《重生1977年之世界之巅》 第1章 赴京 昏昏欲睡中,李安然被火车发出的咕咚一声惊醒过来。睁开茫然的眼睛,朝四周张望了一下。 旁边的旅客大多都在昏睡中,哪怕站在走廊里的人也都扶着座椅背,摇摇晃晃打瞌睡。 猛然,他的眼神忽然有了神。 在他面前三步远的走廊里,有个家伙正在偷偷伸向一个站着昏睡的妇女的衣兜,妇女旁边还有个小女孩,抱着妈妈的大腿,随着火车的摇晃来回摆动。 李安然本不想管这种闲事,他现在也不过是个刚考上大学的学生,虽然学过几年武功,也在街头打了很多次架,可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是吗? “妈妈,妈妈……”小孩的叫声让李安然睁开了眼看了过去,只见小孩子拉着那个小偷的手不放。 年轻的妈妈显然也被惊醒了,搂着女儿惊讶看着那个小偷,眼里全是迷茫,显然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妈妈,小偷。” 女孩说出这句话后,就被妈妈一把捂住了嘴巴,然后惊恐看着一脸恶狠狠的小偷,“小孩子乱说话的,乱说话的。” 边说边拉扯女儿的手,谁知道女孩很是倔强,一拉之下居然没有拉开。 小偷也急眼了,旁边被吵醒的人们纷纷看了过去,众目睽睽之下,他也慌了。 “放开我,小屁孩乱说什么?小心打你哦。”小偷嘴里说着威胁的话,手上用力将小女孩的手扯下去。 他的动作比不得年轻母亲,用力很猛,小女孩的手似乎受伤了,张开嘴就哭嚎起来。 年轻母亲连忙搂住女儿,想跟小偷讨个公道的,话到嘴边,看着目露凶光的小偷,终于什么也没敢说,只是弯下腰抱着女孩,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 小偷见旁边人都在看他,也知道这时候不能闹,于是转身就准备开溜。 “兜里的东西还给人家。”一个冷峻的声音响起来。 小偷抬头看过去,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站在他面前,正死死盯着他。 “放屁,什么东西?我没有。”小偷说着话,伸手准备扒拉拦路的李安然。 李安然没有动,等小偷的右手碰到自己肩头时候,右手闪电般伸出,将小偷的手按在肩膀上,上身一矮,只听小偷疼得哎呦叫唤,顺势左脚蹬出,一脚踹在这厮右腿的迎面骨上,这一下,小偷疼得已经叫不出来,瞬间委顿倒地。 转身,手上微微用力一扭,便将小偷的右手翻到后背,左膝便压了上去,小偷就被牢牢按到了地上,动弹不得。 李安然伸手摸索小偷的口袋,从里面掏出来一把乱糟糟的东西。有钱,粮票,硬币…… 第2章 陈静 回到查车厢,车里的人都朝李安然鼓掌,搞得他好像英雄回归一样。 “于姐,要不你和小巧坐吧,我去车厢那里抽根烟。”李安然将位子让出来,借口去抽烟。这份好心让于晓霞很是感激,她没有买到坐票,要一路站到京师,需要十几个小时呢。 于晓霞也没有推辞,如果只是她一个人,咬咬牙坚持一下倒也未必不可。只要过了徐州,也许就会有空位了。 李安然到了两节车厢的连接处,这里也坐了很多人。他挤到车门口,倚靠在门上,掏出烟点燃。 随着一口白烟从鼻孔喷出,整个人就被烟气笼罩起来。 阿美留学博士,阿德着名企业六年高管,回到华国创业,成为行业巨头,身价高达几十亿。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在纪委逮捕他的前夜,他为了给妻女留下足够的财产,他选择了服用安眠药自杀。 这就是他前世辉煌而又悲剧的一生。 没想到等他再次醒来,居然投身在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身上。或许是孟婆打盹了,他居然拥有两世完整记忆。 半年时间,他从不适应,到接受现实,谁也无法理解期间过程的艰难。两种记忆时常在打架,直到它们融合在一起后,他才慢慢接受了这个世界。 他接受了都是教师的父母,也接受了这具比他前世好许多倍的身体。他接受了教他武艺的师傅,接受了还在初中厮混的尴尬处境。 他几乎没怎么认真读书,就考上了国内最顶级的大学。在旁人无比羡慕的目光里,他怀揣录取通知书,三百元现金二百斤粮票,还有被子,衣服……一大堆行李奔赴京师。 书包里还有给他在京师做警察的叔叔和婶婶的礼物,有父亲写给叔叔的信,信里还有一张父亲和叔叔兄弟俩的合影。记忆里,他只是在五岁的时候见过叔叔,所以压根不知道现在叔叔的长相了。 两世记忆相互冲突的折磨,让他变成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他默默用视觉听觉触摸着这个让他熟悉又陌生的年代。 随着绿皮火车在隆隆轰鸣声里摇摇晃晃在田野上飞驰,他的思绪渐渐收了回来。 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车厢里混合着各种味道的混浊空气刺激着他的大脑皮层,不远处列车员推着食物车正在叫卖,饭香混在空气里钻进他的鼻孔,胃立刻发出咕噜噜的饥饿警告声。 八十年代,对于经历过二十一世纪的人来说其实是很难适应的。 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电视,没有网络,没有……总之他习惯的东西基本上都没有,包括也没有他曾经非常讨厌,但又不得不参与的夜生活。 第3章 火车站爆炸 到了京师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三点了,他们顺着人流出来,排着队往出口走。 诸天与李安然同路,两人大包小包的相伴而行。 “李哥,方便的话留个地址,我安顿好了找你玩。”诸天看上去身材瘦弱,可力气真不小。一个大包扛在肩上,手里还提着一个,居然一副很轻松的样子。 “行啊,到公交车站头我写给你。”李安然也是大包小包的,抬抬下巴,示意他跟上人流。 诸天看过去,正想说话,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随即脚下大地颤动了几下。 两人呆住,愣在原地不动,回头看去,只见身后倒下去一大片人。 “啪嗒……”一个东西掉在他面前,两人低头一看,忍不住又退了两步,肩上手上的包都掉在地上,浑然不觉。 一条断腿,在地上滚了几下才停住,好死不死就停在两人眼前,血管里面还在呲呲冒血。 “呃……”诸天胃里一阵翻腾,忍不住一口喷了出去。 李安然的胃里也在翻涌,使劲咽了几口唾沫,强行压制腹中不适,“诸天,你呆在这里不要动,看着行李。” 李安然拔脚往回跑去,走廊靠站台的部分,人们如同滚葫芦一样趴伏在地上,好在似乎都在动,应该没事。 “陈姐,于姐,小巧……”李浩在人堆里看到陈静几个人,立刻跑过去把她们一个个搀扶起来。 小巧嚎哭不止,李安然心疼地将她抱在怀里安慰,“不哭,叔叔在呢。” “都别乱,都别乱,拿好行李慢慢走出去。”有车站人员在走廊前头大喊,混乱的人群其实此刻脑子都是懵的,见有人指挥,也就老老实实跟着人流往外挪。 “陈姐,你们先跟诸天到外面广场上去等我。” 李安然把小巧还给于晓霞,起身准备往车站里面走,被陈静一把拉住,“你干嘛去?” 他指指站台方向,“我去看看,应该很多伤员,我去帮忙。” 陈静犹豫了一下,想让他远离险境的,最后还是松了手,“当心点。” “嗯,我会的。” 李安然绕过人群跑到站台就呆住了,眼前仿佛是末日一般,站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还有几十个人或躺或坐,身上的伤口流着血,那些人似乎还是懵圈状态,呆傻傻的。 站台的棚顶已经破碎不堪,停在对面轨道的的火车车窗碎裂,车厢里面哭喊声不断。 抬头朝二楼看去,楼梯上趴着几个人,有一具尸体挂在窗台上,那条断腿…… “呃……”李安然恶心了一下,好容易才忍住胃里的翻腾。 刚直起身,空气中一阵热臭味道扑鼻而来,这次他忍不住了,一口喷了出去。 等他吐到胆汁都吐没了,精神才开始慢慢缓了过来,鼻子也适应了空气里的味道。勉强站直身体,看着遍地伤者和燃着大火的二楼,眼睛瞬间红了。 此刻已经跑来许多人,都在搬运伤员,有个男人高声喊,“不要动他们,不要动他们,等救护车来。我是医生,不要动地上的伤员……” 众人茫然起身,看着那个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男人挥手的幅度很大,因为喊声太大,都带了一些嘶哑,“找受伤的告诉我,死的先不要管。” 众人纷纷散开来寻找伤员。 李安然看看二楼,那里是走廊,剧烈的爆炸形成的高压,在走廊空间里面变成巨大的气浪,对于走廊里的人来说,这是致命的。 先救站台上的人吧。李安然心里这么想着,看看已经有好多人在帮忙,心里狠了狠,咬咬牙就往二楼走廊跌跌撞撞走去。 如果说站台上是悲惨世界,那么二楼走廊就是地狱了。长长的走廊里面,足有数十人倒在地上。 有一些人坐在地上还在发呆,有个孩子正趴在一个女性尸体上哭泣。更多的是趴在地上,看着上楼的人们,举着手在喊什么,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走廊中间应该就是爆炸点,墙壁已经破损,楼顶被掀掉,一摊摊血迹染红了残垣断壁。 李安然一手抱起那个孩子,一手手指压在女子的脖颈上,感觉到了跳动,心里一喜,回头大喊,“谁有衣服,帮忙垫在她脑袋下面。” “我有。”身后跑来一个男人手忙脚乱从随身包里掏出一件衣服,小心垫在女子的脑袋下面。 “医生,叫那个医生过来看看,她还有脉搏,应该有救。”李安然回头朝远处的人叫喊,有人听见了,转身去叫那个医生。 “哪里?”医生小心翼翼绕开地上的人,快步走来。 “就是她。”李安然指指地上的女子。 医生蹲下身体,伸手抓住女子手腕,仔细探了脉搏,又撑起女子的眼皮看了看,站起身,朝李安然微微摇头,随即奔向另一个伤员。 李安然心里一紧,抱着女孩的手忍不住用力。怀里的孩子还在哭,伸手指着地上的女子,“妈妈,妈妈,我要妈妈。” “她……没救了?”那个递衣服的男子压着嗓子问,眼里满是悲哀。 “麻烦你把孩子带出去,等警察来了交给他们,谢谢啦。” 男子刚想从李安然怀里接过孩子,却听见脚下女人嘶哑说话声,“玲玲,玲玲。” 李安然蹲下身,拾起女人的手放在孩子身上,“孩子在这里,她没事。” 女人的眼睛闭着,两行眼泪流了下来,在脸上冲出两道水痕,“玲玲,玲玲。” 孩子大哭,挣扎着从李安然怀里下来,扑在女人身上。 “她救了自己的女儿。”身后传来陈静的声音。 李浩回头,看到陈静站在身后,眼眶红红的。 女人身前没有一点伤痕,那么伤痕只会在背后了。可以想象,爆炸的一瞬间,她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了她的孩子。 陈静伸手从李安然怀里接过孩子,“玲玲,妈妈受伤了,要去看医生,我们去外面等她好嘛?” 女人一只手死死抓着女孩的衣襟不放,嘴巴努力呶动,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妹子,你放心,我一会把玲玲交给警察。”陈静刹那泪崩,伸手握住女人的手,使劲捏了一下。 女人的嘴角动了一下,随即陈静感觉手里一沉。 陈静没有嚎啕大哭,只是看着女人的手慢慢滑落,任由眼泪成河。 李安然缓缓站起身,看着走廊里面忙碌的人群,脑子里面乱哄哄的,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干些什么。 “谁有纱布?布条也行,把他的伤口包扎一下。”医生在前面不远处大声叫喊。 “我……我有。”李安然清醒过来,脱掉衬衫,用牙齿将衣服撕成布条递过去。 医生接过布条,手脚麻利地将伤者伤口包扎好,“看到受伤的就这么干,先止血,等待医院救援。” 一个伤者倚靠在墙上,他的手臂上有伤口正在流血。 李安然走过去,用布条给他包扎,一面问他,“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伤者摇摇头,“就突然发生爆炸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李安然不敢看爆炸点,那里的状况太惨。给伤者包扎好,有人过来问能不能行走,那伤者试了一下,倒是没有问题。 伤者们在人们的帮助下,慢慢撤离现场,约莫十几分钟后,大批警察医生护士到达,警察随即将现场控制了起来。 第4章 婶婶 李安然和其他几十个汉子都赤着上身坐在火车站广场旁边的石阶上,一个个蓬头垢面的。 诸天从裤兜里掏出烟,给旁边的人发了。 李安然也接了一支,点燃后,一股说不清滋味的烟在肺里游荡了一圈,从他的鼻孔里喷出去。 他抬起手看看香烟牌子,是劳动牌。这时候的香烟品牌太多,至少有上千种,劳动牌他没有抽过,但也是认识的。李安然烟瘾不大,平时抽牡丹,算是稍微高级一点的香烟,突然抽其他牌子的,有一点不适应。 “李哥,这爆炸是怎么回事?”诸天问。 李安然摇摇头,“不知道,也许是煤气,或者是旅客包里的爆炸物吧。” 旁边的人也议论纷纷,有经验的说有可能是烟花爆竹啥的。 “孩子交给警察了,你们没带衣服吗?”陈静走了过来,看见这一溜赤身裸体的汉子,心里直发酸。 “带着呢,一会穿上。”李安然回答。他们的衬衫都撕了,也只能换新的衣服。好在此时天气比较热,大伙赤膊坐着,倒也不会感到冷。 “死了多少人?”于晓霞搂着小巧大着胆子问,声音都在发抖。 “不知道,应该有好多吧。”陈静叹气,“唉,受伤的有将近一百个,不知道里面那些重伤的能不能都活下来。” 李安然没说话,回头看看不远处的火车站,心里也微微叹气。 “我们命大,再晚几分钟爆炸,估计我们都会完蛋。”诸天抽烟的手有点颤抖,说不怕那是假话,谁见到这个场面不怵?! 李安然把包拽过来,从里面拿出一件衣服换上。然后从书包里掏出纸笔,“我把联系地址留下,有事你们找我就行。陈姐,你要不把地址写一下,最好有电话。” 陈静蹲下来,接过纸笔,“留厂里的电话吧。” 因为爆炸,火车站的公交已经全部停止使用,到处是警察,还有手持步枪的战士。 “太惨了,那孩子以后怎么办?”陈静的情绪波动很大,刚才看到伤者的凄惨样子,已经哭了好几次了。 其他人都没有接口,兴致缺缺穿上衣服,相互打了招呼,四散而去。 李安然四人结伴走到广场外的公交车站,这才挥手告别。 到达市局家属大院门口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大院门口有持枪的警卫站岗,眼睛一直盯着大包小包的李安然。 李安然感觉到了警卫的警惕目光,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才发现他的裤子上面有些许血迹。 他放下包袱行李,走过去解释,“同志,刚才在火车站救人才沾到了血。请问李宁波是住在这里吗?” 警卫打量了一下,问:“哪个李宁波?” “京师公安局的。” 警卫点点头,“你是他什么人?” “他是我叔叔。” 警卫示意他退后,“在这里等人接你进去。”说完转身到岗亭里面打电话去了。 不一会,远远看见院子里一个身材极好的女人匆匆走出来,到了门口,昏暗的灯光下,看到一个年轻人肩上扛着大包,手里还拎着旅行包,站在门口旁边的路灯下看着她。 女人估摸了一下,试探问:“是安然吗?” 见李安然点头,女人立刻满脸笑容,“我是你婶婶啊。” 叔叔李宁波十七岁参军后,走南闯北很少回申江,李安然对这个叔叔除了照片,基本上没有印象,这个婶婶压根就没有见过。 “叔……婶婶。”李安然微笑着放下包,从书包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女人。这封信是叔叔李宁波写给父亲的,算是信物。 婶婶孙慧清,四十岁,苏州人,长相也符合江南女子的样子,瘦弱而温婉。 孙慧清接过信,拿出来看了一眼信封,立刻递还给李浩,“你叔今天要晚回来,我们先回家吃饭,这一路上累坏了吧。” 说着要帮李安然拿行李,被李浩拦住,“婶,我拿的动。” 孙慧清也不跟他客气,带着他往家走,一路走一路介绍,“这里是家属院,我们住在第三排,旁边有商店的那一排。” 进了家门,孙慧清让李安然自己坐,她去厨房下面。 李安然答应一声,把包放在角落,开始四处打量起来。 这是一套两室一厅,那种房间大客厅小的房型。此时人们活动场所主要在卧室里,这样设计其实也没错。后来有了电视,人们的活动场所才转移到客厅,这才有了大客厅,小卧室的设计。 因为客厅很小,所以就放着一张吃饭的桌子,几把椅子,角落里有一个双开门的玻璃橱柜,不大的客厅就挤的满满当当。 房间比较大,差不多二十平米不到的样子。靠窗摆着一张书桌,角落里放着一个书柜。靠墙放了两张单人沙发,沙发之间有个方形茶几。 另一面墙有一张单人床,上面床单被褥都已经铺好。探头进去看,靠客厅的墙这面还有一个小衣柜。 房间里的家具不成套,应该是后来一点点填补进来的,所以看着有些不协调。 沙发墙上几张照片吸引了他的目光,走过去仔细看,其中有一张全家福和自己家里的一模样。 上面有四个人,中间爷爷奶奶,两边是两个十几岁的男孩,大的是李安然的父亲,小一点的就是叔叔李宁波。 全家福旁边还有一张六七岁孩子的照片,李安然看了不由笑了,这是他七岁时候照的。 旁边就是李宁波夫妇的合照,照片上的两人身穿军装,非常年轻。孙慧清年轻时候颜值很能打,看着娇小,瘦弱,秀丽的脸得分太高了。 有几张孙慧清的集体照,上面好多帅哥靓女,应该是文工团的合照,背景差异很大,有山区土房,有高楼大厦,李安然甚至看到了克里姆林宫。 有一张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是一张多人合照。照片里的人都穿着军装,叔叔李宁波站在最边上,应该是级别最低吧。中间那个老人有些眼熟,可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是谁。 婶婶孙慧清端着热腾腾的两碗面进来,见李安然在看照片,放下碗伸头看过去,"这是你叔叔在东北时候拍的。 我艹……李安然吓一跳。 "你叔从野战部队调到广州,然后又去了东北,前年才来的京都。"孙慧清指着另外的照片介绍,"这是在广州照的,背后就是广州公安局。这一张是在……" 每一张照片背后都有故事,李安然越听越惊讶。李宁波的仕途其实蛮顺的,在那个年代,他还只是广州公安局的一个中层干部,现在居然做到了京都公安局治安处的领导,看来也是有背景的人……嘿嘿。 他两世为人,几十年的经历,心里欢喜,脸上倒也平静如常,没有显露异样。叔叔有靠山就好,至少自己以后也算有背景的人了 上车饺子下车面,李安然吃完面,孙慧清让李安然把行李搬到屋里,"安然,先凑合着住。过几天我整理一下,以后你就住这屋。"孙慧清把书桌上的文件收拾了一下放到书柜里,然后打开衣柜,把李安然的衣服被褥整理好一一放进去。 "婶婶,我在学校会有宿舍的。我住这里,叔叔工作没地方了。"李安然不太愿意和他们挤在一起,毕竟自己成年了,不方便。 "瞎,他工作忙,哪里还有时间在家办公。我跟你叔没有孩子,这屋子就归你住了。"孙慧清说到没有孩子似乎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仿佛这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李安然知道这事,婶婶曾经怀过两个孩子,都不慎流产了,后来也就再也没有怀上。现在两人年纪大了,估计这事也看淡了吧。 李宁波没有生育,李家到了李安然这一代就成了独苗。自然而然,李宁波夫妇也把他当做了自己亲儿子看待。 第5章 李宁波 快十点的时候,门口有钥匙开门的声音,孙慧清出了书房,就看见李宁波走了进来。 李宁波今年四十二岁,身材高大威猛,乍一眼看去,倒是与李安然有三分相似。也许是常年军旅生涯,日晒雨淋缺少保养,面色黝黑没有光泽,眼角和额头满是皱纹,看上去倒是像五十几岁似的。 孙慧清上去接过丈夫手里的包放到桌子上,然后朝李安然招手,"过来,你叔回来了。" 李安然赶紧上去微微鞠躬,"叔。" 李宁波打量了一会李安然,显然很是满意,哈哈笑着拍着李安然的肩膀,"小家伙,九年前在十六铺码头见了你一次,那时候那才这么小……"李宁波伸手比划了一下,"如今长得比我还高了,不错,帅气,精神。" 李安然精气神很不错,真谈不上帅气。叔叔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颇有王婆卖瓜的嫌疑。 孙慧清问:"你肚子饿吗?给你下碗面?" "好,晚上吃的少,真有些饿了。"李宁波摆手让李安然坐下,问:"今天遇到爆炸了?" 孙慧清大吃一惊,"爆炸?什么爆炸?" "今天火车站发生爆炸,死了几个人。"李宁波掏出烟递给李安然,李安然赶紧伸手接过,拿出火柴给两人都点上。 "正好我们出站的时候,二楼走廊发生爆炸,好在隔了一堵墙,除了少数被窗户玻璃划伤,其余的都没事。"李安然简单把经过说了一遍,孙慧清听得脸都白了。 "什么人啊?这么狠毒?"孙慧清忍住心里的恐惧问。 李宁波摇头,"现在还不知道,老钱他们正在查。明天开始我要住在局里了,这事影响很大,局里所有人都要在岗。" 孙慧清下了面端上来,李宁波应该是没有吃晚饭饿极了,几口就把面吃完,连汤都没有剩下。 "我再给你下一碗?"孙慧清问。 "不用了,吃饱了。"李宁波又点上烟,问了家里的情况,又问了学业情况。 "居然是海市高考状元啊?了不起,了不起。"李宁波行伍一生,高中文化底子,对此颇为遗憾。如今家里出来一个状元,他怎么会不开心呢。 说到住宿的事情,李宁波大手一挥,"要什么宿舍,就住家里。公交车到家也不过四十多分钟,不耽误事。" "对啊,学校那饭食清汤寡水的,你又是长身体的时候,还是住家里。不过宿舍还是要的,万一有事晚了,临时睡一下也行。"孙慧清毕竟是女人,不像李宁波粗线条,想法就是全面。 "叔,学校离咱家这么远?"李安然有些懵。 "还好,有公交车还是比较方便的。这两天正好你婶婶有空,带着你出去转转,顺便买点日用品。"李宁波伸手接过孙慧清递过来的钱,里面还有一些粮票啥的,"这钱你拿着傍身,学校里面总有请客开销的时候。" 李安然连忙推脱,"我有钱,我妈给了我三百块。" "拿着,这是你婶一片心意。"李宁波不由分说把钱塞到李安然手里。 "我跟你叔平时也没啥花销,这钱存着也没啥用。浩儿啊,以后要用钱就跟婶说,咱家有钱。"孙慧清的话倒也不是乱说,李宁波每个月小二百,孙慧清每个月一百多,加上各种补贴,每个月收入还是挺可观的。两人平时工作都忙,大多在单位吃饭,倒是真能存下钱来。 孙慧清去厨房洗碗,李宁波把李安然叫进书房。 坐下后,李宁波斟酌了一下,缓缓说道:"星期天早上九点,我带你去办一件事,这事十分要紧,你必须守口如瓶,任何人都不能透露。" "好的,叔,我知道了。"李安然微微有些诧,不过脸上并没有显露出来。 "我会带你去见一对母女,他们来自于香江的罗氏集团。到时候要你签一些文件,你会得到一大笔钱,金额约为两百多万。"说到这里。李宁波停顿下来,眼睛看着李安然。 李安然的眼神当中闪过一丝惊诧,他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有这事,哪怕他前世身价高达几十亿,也没有遇到过这种天上掉饼的事情。 心里惊讶,更多的是警惕。他的认知里,天上掉馅饼这种事情不是坑就是坑,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见李安然仅仅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立刻就平静下来,这种反应反而让李宁波感到不可思议了。要知道现在普通工人的收入不过六七十,一套四合院不过一两万。不要说二百万,就是两千块现在来说也是一笔很大的钱了。 "你……不觉得意外吗?"李宁波问。 李安然微微摊手,平和回答:"当然很意外,不过我相信叔叔会告诉我缘由的。" 李宁波差一点跳起来。 这反应不对啊,这是一个十九岁孩子应该有的反应吗?他突然很好奇,哥哥是怎么教育孩子的,怎么把孩子教育得跟一个六十岁老头似的。六十岁老头也不如他啊,说不定听到这笔巨款心脏病立刻发作了。 "我把具体情况跟你说一下。"李宁波深吸一口烟,一股两股白色烟柱从鼻孔喷出,脸被烟雾遮挡,朦朦胧胧的。 "十二年前,我在云城放走了一家人,罗氏集团创始人罗家胜和他的家人。"李宁波慢慢陷入回忆,黑瘦的脸在白雾缭绕中,显得有些诡异。一刹那间,李安然都怀疑叔叔准备跟他讲鬼故事,故意吓唬他。 "罗家胜到港城后打拼多年,终于有了罗氏集团,也算中大型集团公司了。半年前,他特意找到我,说他儿子一家四口在一年前出车祸死了。原本以为是个意外,可在半年前他发现自己中了毒,医院查出来后已经束手无策,顶多只能活一年了。" 李宁波掐灭烟头,又拿出一根,想了想,还是放了回去。 "他没有声张,也没有去查凶手,他怕那些人逼急了现在就下毒手。他还有老婆和女儿,不能不为她们着想。" "那些人?"李安然敏锐觉察到李宁波话里的内容。 "嗯。他怀疑他的侄子勾结外面的势力。罗家胜找我是让我保护她们母女,公司这里他会做好安排。为此,他愿意支付二百二十万,要求我保护她们十年。先付二十万,以后每年支付二十万。" 说到这里,李宁波笑笑,"我这个工作很敏感,无法接受这笔钱,所以我电报你早点过来,就是准备把这钱交给你。” 李安然明白,如果李宁波拿了这笔钱,以后会说不清,别说保护罗家胜妻女了,自己都会很麻烦。苏慧琴是军队文工团的,也是属于体制内的,同样没法接受这笔钱。 问题是给李浩,依旧不保险啊?除非这笔钱可以拿,是干净的。 "上周五,罗家胜的老婆女儿到了京都,跟我取得了联系。因为要等你来,所以我们约好这周日见面签署文件。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叔准备怎么保护她们?"李安然问。 “我自然会安排好,这一点你不用操心。总之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争取优异成绩,毕业后也能分到好一点的单位工作。” 李宁波没有直面回答李安然的问题,显然他不想李安然在这件事里牵扯太深,保护的意味极为浓郁。 “放心吧叔,读书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李安然骄傲的话语没有引起李宁波的反感。李家历史上除了他这个异类不爱读书爱武装,读书人就一直没有断过。 第6章 罗氏集团 李安然问:"为啥罗家胜不找人去查?哪怕没有证据,按照他的财力,对付他的侄子应该没有问题吧?" 李宁波摇摇头,"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顿了顿,继续说:"罗家胜不是普通人,老鹰国留学回来的高材生,曾经是 GMD 保密局广州联络处技术科少校科长,头脑手段都不缺。如果他不对侄子下手,一定有他的道理。何况这种人的话,十句里面一句都不能听的。" 一时之间李安然也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特殊战线的人秘密太多,人鬼难辨,说话的确可信度不高。同理,李宁波的话就可信吗? 这番话里破绽百出,特别是罗家胜最后把妻女交给曾经的敌人保护,这是毒药伤脑,疯了?而李宁波为了二百二十万就答应保护他的妻女?要知道现在是什么年代?李宁波敢收二百块,说不定就有纪律部门的人找上门来了。 还有那个侄子,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把罗家胜这样心狠手辣,死都不怕的特务头子,逼得不敢还手,只会让妻儿远遁他乡? 尽管疑云满腹,李安然没有继续追问。他晓得叔叔既然说出这番话,就没有打算跟他说出真相。对于他来说,闭嘴也许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洗漱完,李安然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他并不是对将要到手的两百多万有兴趣,他脑子里储存的知识和对历史的把握,就可以让他屹立于这个世界之巅。 重生以来,他仔细研究过,这一世历史与前世并无二致,对于他这种掌握历史发展轨迹的人,属于开了天眼的,只要他愿意,就不可能不成功。 他只是对罗家胜的一系列举动感到困惑,好比一道数学题,越解不开,就越想着去寻找答案。 李宁波洗好脚,裤腿还挽着,一屁股坐在床边,看着孙慧清织毛衣。 孙慧清看看他,织毛衣的动作没有半点停滞,"都跟他说了?" "能说的都说了。你给安然织的?" "嗯,加长一点,没想到他长这么高。"孙慧清不抬眼,双手如织,有些眼花缭乱的意思。 李宁波看了一会,起身从床头柜上拿来一个蒲扇,凑到孙慧清身边轻轻扇了起来。 "慧清,你帮我分析分析。这小子听了这消息,除了有一点点惊讶,我从他眼神里看不出其他情绪来,好像那笔钱就是一堆废纸,完全提不起兴趣一样,这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孙慧清停下手,静静看着他。 "这个从容镇定功夫我以前只在首长身上看到过。"李铭涛边说边摇头,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孙慧清想了一会,微微摇头,"我从第一眼看到他,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一直想不起来到底怎么形容。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那就是从容。我们这个侄子啊,不简单。你以后有空可以跟他多说说话,看看他究竟是少年老成,还是胸有沟壑。" 李宁波嘿嘿笑起来,"嗯,有点意思。" 第二天,李安然起床的时候,李宁波已经在吃早餐了,“安然,快去洗漱,吃完早餐你婶带你出去转转。” 孙慧清的头从厨房伸了出来,“安然,回头我带你四处逛逛,熟悉一下。” 李安然嘴里答应着,心里有些不以为然。 他前世就是京师大学本科毕业的,硕士是山水大学读完的。在京师生活了六年,对京师是很熟悉的。 等他洗漱完,孙慧清给他盛了一碗稀饭,“大米粥,在北方可是难得吃上的。”顺手拿了两个包子塞到他手里,“多吃点,你现在长身体,饿不得。 对婶子的热情,李安然有些许不太习惯。 孙慧清曾经怀过一胎,因为意外而流产,后来就再也没有怀上过。现在年纪也大了,已经没有生育后代的可能,所以李安然就成了李家的独苗。 孙慧清对他好,心里肯定揣着将来让李安然给他们养老送终的意思。这种思维在现在这个时代颇为普遍,倒也没啥好奇怪的。 李宁波稀里哗啦吃好早饭,随手擦了嘴,起身穿衣服,“安然,回头我给你买辆自行车,以后你自个出门也方便。” 这时候结婚有个说法叫三大件,自行车,手表,缝纫机。自行车价格大概要二百左右,在这时候算是奢侈品了。 李安然听了,心里自然有些过意不去,连忙开口拒绝,“叔,不是有公交车吗?我用不着。” “局里有很多被罚没的,我去挑一辆好一些的,价格也不贵。” 孙慧清拿来公文包交到丈夫手里,又给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别太累着,不比年轻时候了。” “身不由己啊,这次爆炸案死伤了那么多人,如果不抓紧时间尽快破案,黄金期一过,想破就难了。” 李宁波朝两人挥挥手,打开门就急匆匆出去了。 孙慧清暗暗叹了一口气,关上门,在饭桌前坐下,“安然,吃完饭换件干净衣服,这件衣服一会我洗了。” 李安然使劲咽下嘴里的食物,摇摇头说,“不用了,下午有时间我自己洗。” “你这孩子,有啥不好意思的。一会给你买身新衣服,去学校报到的时候也精神点。” 两人出了家门已经是太阳高照时候,马路上熙熙攘攘,人流滚滚,很是热闹。 上了公交车,坐了五站路,就到了王府井大街。 孙慧清带着李安然穿过马路,斜对面就是京师百货大楼。 虽然是上午,百货大楼里面依旧人头攒动,非常热闹。 改革开放也已经有三四年了,经济没有很大起色,物资还是相当匮乏。柜台里面的商品压根谈不上琳琅满目,在李安然看来,比申城的第一百货要差远了。 老实说,李安然对现在的东西兴趣不大。在他眼里,这些东西绝大多数都很简陋粗糙,毫无美感。 两人转了好久,总算买了一套秋衣,一条棉裤,一双棉鞋,一件军大衣,算是把冬天的衣服制备齐了。 出了百货大楼,走了一段路,路过一家信托商店时候被人拦住了,“二位,店里最近进了不少好货,进去瞅一眼不?” 拦路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长相普通,脸很白净,身上也干干净净的,特别是笑着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孙慧清本来想拒绝,余光瞅见李安然脸上居然有跃跃欲试的意思,于是改口说道:“行啊,进去看看。” 小伙大喜,引着他们往商店走,边走边介绍,“东城区信托商店就我们这里最大,东西也最全,价格也公道。二位如果买的多,还可以让点折扣。” 信托商店其实就是二手货商店,很多人会把自家的东西放在这里寄卖,或者由商店买下在这里出售。 别小看二手货,很多人在这里淘到了不少好东西。特别是刚经历过动荡,许多好东西流转到了市场上,如果运气好,还真的能捡到珍宝级别的物件。 三人进入商店,里面的货品比百货大楼丰富多了。不但品类多,而且里面的货物层次感太强了,高价值的到低价位的全部都有。 李安然前世有钱随大流,跟着一帮大佬屁股后面收藏一些老物件,所以眼界还是有的。 一眼扫过去,他的心脏就禁不住砰砰乱跳起来。 光黄花梨木家具他就看到好几件,虽然成色有新有旧,而且还不成套,可架不住值钱啊。 越往里面走,他的心脏就越是平静不下来。虽然房间里面的光线不太好,他看到了好多明清样式的各类家具,红酸枝的,黄花梨的都有,绝大多数都是水曲柳之类的普通木材。其中有一套紫檀木的,完整度非常好,看了价格,一整套才三千多。 现在普遍工资在四五十块钱,吃饱穿暖都是个大问题,三千块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个遥不可攀的数字。 小伙见李安然看了价格,立刻满脸堆笑,“这套家具可有来头,是铁帽子胡同贝勒府里流出来的,就少了一把交椅,只要配上就是全套。” 李安然仔细看了一遍,心里很是满意。雕刻技艺上乘,保存度极高,有个别磨损的地方,找人修复一下就行,花不了几个钱。 “同志怎么称呼?”李安然拍拍手上的灰尘,笑眯眯问。 “张中华,叫我小张就行。”张中华心里很是欢喜,原本以为顶多能卖两三件小物件,没想到是个大买卖。 “这套家具能不能帮我留一下,两个月后我来买。” 听了李安然的话,张中华的脸不由一垮,心说这哥们是在玩我吗?两个月后的事情谁能保证? 第7章 老物件 李安然两世为人,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有的,虽然张中华掩饰得很好,还是觉察到了他的心理活动。“那个……张哥,我先付给您一百的押金,如果来两个月内我没有来提货,这钱就算罚金,可好?” 张中华还没有来得及回应,旁边孙慧清一把将李安然拉到旁边,低声问“安然,你要买这家具干嘛?买来也没有地方放啊。” “婶,周日不是罗家会给咱二十万吗?这钱留在手里也没啥用。等拿到钱先买个四合院,然后把这些老物件都搬进去,过些年,这些东西价格翻十倍都不止。” 孙慧清听了,心里有些将信将疑。这些老物件值钱她是晓得的,可现在什么年代?动荡时期刚过,过去那些思想会不会卷土重来谁说的清?这些东西怎么流落到市面上的,大伙心里最是清楚。万一再来一次思想活动,谁家里有这些老件,谁就会倒霉的。“安然,要不先稳一稳,过些日子看看上面意思再说呗。” “婶,您就听我的没错,这些老件万一被人买走了可就亏大了。”说到这里,见孙慧清还是犹犹豫豫的,于是一咬牙,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婶,这套家具在海市至少价值一万多,亏不了。” “啊?这么多?”孙慧清吃了一惊。 “可不吗?放心吧,买下来稳赚不赔。” 李安然从兜里掏出钱来,数了十张大团结交给张中华,“开张收据。” 张中华接过钱,咬咬牙说,“这事我做不了主,得去找我们经理。” “行啊,那就把经理喊来。” 张中华将钱还给李安然,说了声:“二位稍等。”转身就上了楼。 “安然,这家具在海市就这么值钱?”孙慧清还是有些不相信,见张中华走开了,赶紧开口询问。 李安然肯定地点点头,“婶,我在海市有个老师,对这一行很懂,是他教我的。您放心,这套家具如果运到海市去买,至少一万二都不止。” “婶不是不相信你……”孙慧清没有说下去,其实她内心就是不相信李安然说的。老件值钱,那是二十几年前,现在谁稀罕这些个啊。 她还想劝劝,抬眼看到楼上下来两个人,前头是张中华,后面跟着一个三十多岁,长相挺秀丽的中年女子。 两人到了眼跟前,那女子突然一拍手,脸上全是惊喜,“哎呦,这不是安然兄弟吗?” “陈姐,您就是这里的经理啊。”李安然也是满脸欢喜,转头给孙慧清介绍,“婶,陈姐是我昨天在火车上认识的。陈姐,这是我婶。” 陈静大方伸出手,笑着说:“陈静,安然叫我一声姐,那我就随他叫您婶吧。” 孙慧清握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也是满眼欢喜,“昨天听安然说了,谢谢你一路照顾他。” 陈静听了微微一愣,随即知道是孙慧清的客气话,所以也不用当真。“婶,你们要买这套家具吗?” 孙慧清指指李安然,“安然看中了,就是现在家里还没有整理好,想着先订后买。” “订什么订?这套家具我给兄弟留着,等啥时候方便了给个电话,我叫人给送去。安然兄弟,你以后要买这些东西就来找姐,四九城里我熟悉得很。” 李安然顿时就来了兴趣,“姐,如果我想买个大一点的四合院呢?您知道现在什么行情吗?” “大一点的四合院?我知道有几处空院子,你有心买,我去那些个单位问问。” “也不用特别大。”李安然沉吟了一下,“独门独院就成,两进三进的都可以。” “嚯,兄弟你这是发财了啊?!”陈静被吓了一跳。现在两进院子的价格基本上在两万上下,三进的差不多三万,根据地段不同,房屋质量不同,价格还有上下,就算最便宜的一进院子,起码也要七八千。 李安然挠挠头:“家里亲戚凑了点钱。” 陈静也没有深问的意思,“行,等有回信我联系你。这些家具我给你留着,另外其他几个商店也有几套好东西,我一并给你留着。” 见陈静如此豪气,旁边孙慧清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她没想到李安然知道有二十万进账,就迫不及待想要花掉,这做派显然让她很不舒服。虽然她嘴上没说什么,心里确是有了疙瘩。 几人说了一些闲话才分手告别。 出了调剂商店,李安然忽然轻声笑起来,“婶,是不是看不惯我这大手大脚的做派?婶啊,您知道这钱会越来越不值钱吗?” “不值钱?”孙慧清第一次听到这个论调,一时间有些不理解,“钱怎么会不值钱呢?” “怎么说呢?!货币超发您知道吗?”见孙慧清摇头,李安然换了一种说法,“物价每年在上涨您总知道吧?” “这我知道。”说到物价,孙慧清精神一振,“其实这些年物价一直没怎么上涨,就说面粉吧,三年前还是两毛三一斤,今年就涨到了两毛五……” 好家伙,孙慧清的脑子就是存储器,什么东西什么价,过去多少,现在多少。京师多少,以及东北多少,她讲得头头是道。 李安然听着,听着,心里越来越惊讶,不由出言打断她,“婶,您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我在东北时候就一直管后勤,这东西价格记不住怎么做好工作呢?!”说着话,孙慧清的眼神里透出一股子骄傲来。 “物价上涨,就意味着钱越来越不值钱。物价下跌,就意味着钱越来越值钱。” “咦?你的意思是钱越值钱越好吗?” “也不是,那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如果我们进口的东西比出口的多,那么钱越值钱越好。如果出口大于进口,货币贬值有利于出口……” 两个人一路往家走,李安然就讲了一路,确是把孙慧清越讲越糊涂。不过国家货币超发,造成现在经济困局的意思她算是听明白了。银行外币汇率现在是一比一点五,黑市达到了一比十,这个情况她是晓得的。 回到家,吃好午饭,李浩索性就给她上了一节经济课。从亚当斯密讲到凯恩斯,从古典经济学讲到八大流派。 孙慧清听了一下午,越听越惊讶,她没有想到李安然年纪轻轻,肚子里面居然有那么多知识,还是她以前完全没有听说过的。 “你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我在海市的时候,市图书馆的书被我看了个精光。”这个倒真的不是李安然吹牛,这几年他就没怎么在学校里正经读书,有空就到处搜罗各种书籍看,加上他前世得到的知识,可以说他现在掌握的知识点要远超前世的自己。 这个时候,孙慧清真正感觉到了这个侄子的厉害,通过一套家具,侄子就把现在全世界经济情况讲了个透,她才晓得原来现在处于世界经济危机时候,华国经济不好,其实全世界都不怎么好。 其他的听了个云里雾里,买古董,房子保值,甚至升值,这句话她算是听进去了。 她也理解为何李安然知道有二十万进账,就急于花掉的理由。 “安然,婶这些年也攒了三千多,要不取出来买黄金古董吧。” 李安然心里很是欣慰,这一下午的课没白上。“行啊,等周日拿到钱,咱合计合计怎么分配。” 他们二人策划怎么花钱时候,市局的李宁波的日子却很不好过。 爆炸案完全没有头绪,找不到可用的线索。而上级部门严令限期破案,这让市局上下都紧张万分。 第8章 天纵奇才 这案子的主要负责人是刑侦处,治安处属于配合,可李宁波一点没有旁观的念头,依旧积极与同事配合一起侦破此案。 “李处,刑侦大队安队长发现了一个线索,让您一起去听听。” 听到发现了线索,李宁波心里大喜,赶紧跟着报信的公安去会议室。推门后,一股浓烈的烟味就把他这个老烟枪给熏的退了一步,“那谁,赶紧吧窗户打开散散味,你们也不怕憋死了。” 屋里几个公安赶紧起身开窗。 刑侦处处长乔欣站起身,冲着李宁波招手,“宁波,赶紧来看看。” 李宁波大步流星走了过去,在乔欣身边坐下,拿过资料看了起来,好一会,乔欣才问:“怎么样?看出什么端倪了?” “你们觉得这具尸体就是嫌疑人?理由呢?”李宁波反问。 “爆炸点距离他最近,只有他是引爆炸弹的最佳人选,这个理由充分吗?” 李宁波没有回答,拿出一张图仔细查看,好半晌,他才长出了一口气,“应该没错,凶手就是这个人,其他人没有条件。” 乔欣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三颗黄灿灿的米粒,“这是嫌疑人裤子口袋里面发现的,我让人查了,没人知道这三颗米粒是什么东西。” 李宁波接过,在日光灯下仔细查看,最后放下塑料袋摇摇头,“我也认不出来。老乔,还有什么线索?” 乔欣拿出另一个塑料袋,“凶手鞋底上发现的,你看看。” 李宁波接过来,仔细看后,忍不住叫出声来,“铁屑?机加工下来的铁屑?” “没错,说明凶手应该是机械厂的人,或者案发前去过机械厂。我们查了列车班次,这些人都是从晋城来的,我怀疑凶手就是晋城人。” “晋城机械厂的人?可惜凶手的脸被炸的稀碎,根本看不清原来的样子。身高,年龄,也只能预估。晋城几百万人,又是机械加工重地,要查出这个人来,难度可不小啊。况且他也有可能是晋城附近地区的人,只是到晋城坐的火车,如果是这样,排查范围可就海了去了。” 乔欣吸了一口冷气,“可不是嘛?宁波,能不能借点人手给我?光靠我手下这点人可不够啊。” “我调给你十个人,你看够不够?” 乔欣听了,从兜里掏出烟来递过去,陪着笑乞求,“宁波兄,十个人顶个屁用啊,五十个还差不多。” “五十个?要不你把我这身骨头拆了拿去用。”李宁波接过烟,乔欣赶紧给他点上。 “我这里人手紧张你又不是不知道,算了,我调给你二十个,都是有经验的老手,新人给你也不顶用,反而误事。” 乔欣呵呵乐了,伸手重重拍在李宁波的肩膀上,还顺势抓了一下,“够意思,等案子破了请你喝酒。” 李宁波起身笑着踢了他一脚,“狗日的,一天到晚算计我。赶紧带人去查案吧,早点破案大家也早日消停。” 他们刚入伍的时候就是一个班上的战友,后来虽然分开了好多年,但是他们之间的情谊一直在。 李宁波是前年被老领导调到到了京师市局工作,乔欣是今年刚从云市市局调来的,二人重逢后,互相间的友谊那就更深厚了,所以说话做事都非常随意。 “对了,听说救人的人里面有一个是你的侄子李安然?”乔欣从卷宗里面拿出一叠笔录,翻了翻,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来交给李宁波,“小伙子不错,临危不乱,在现场救了不少人。如果破了案,局长的意思要给他们这些见义勇为的人予以嘉奖。” 李宁波看了一遍笔录材料,果然是李安然的,上面亲属一栏里面写着他的名字。 “嗯,他正好下火车好在爆炸点在二楼,否则就麻烦了。”嘴上说着,心里也是一哆嗦,后怕不已。 “嗯,的确危险。这小子也算命大,是个有福气的。今天你回家去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做就好了。安慰安慰小家伙,别吓坏了他。” 听到乔欣的话,李宁波脑海里就浮现出自家侄子的样子,心里暗自奇怪。一般人碰到这种事情,情绪上波动是难免的,可自己这个侄子跟没事人一样,有些看不透,太平静了。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是需要多大的定力才能办到啊。 等他回到家,就看见李安然在厨房里面切菜,不由奇怪,“安然,怎么你在烧饭?你婶呢?” 李安然放下菜刀,笑着回应,“叔回来了?!婶有事出去一下,一会就回来。” 李宁波放下包,到厨房看了一眼,不由惊诧:“红烧肉?好香呀。” 说着话伸手要去揭锅盖,被李安然一把拦住。“叔,还要焖几分钟。您去喝茶休息,我再炒个菜就能吃饭了。” 李宁波收回手,笑嘻嘻摸了一下李安然的头,“不错,闻着味就知道你小子的手艺不错。” 听着厨房里切菜的声音,看着侄子忙碌的背影,李宁波的心里暖洋洋的,说不出来的惬意。 不一会,孙慧清回来了,看到李宁波也在家,有些奇怪,“你不是说这几天不回来吗?” “老乔老张他们忙着,暂时没我的事。对了,你怎么让安然烧饭?” 孙慧清伸头往厨房里看了一眼,回头笑眯眯地从包里拿出来厚厚一叠钱放在桌子上,“我去取钱去了,安然说他烧菜好吃,要露一手。” “取钱?好端端的你取这么多钱干嘛?” “投资。”孙慧清把包放好,伸手拿过李宁波的茶杯喝了几口,看到男人脸上迷迷瞪瞪的样子,不由笑了起来。 “不懂吧?安然给我上了一下午课,我才晓得钱存在银行里就是个傻子。我打算抽空去买些老物件,字画啥的放家里。” “字画?买那玩意干嘛?” “保值啊!货币贬值快,不如买些老物件,不但不贬值,还能升值,这就叫投资。啊呀,跟你也说不清楚。” 李宁波不说话了,因为他的确不懂什么叫投资,这单词怎么跟投机倒把这么像呢? 他不说话,倒是孙慧清突然叫了起来,“对了,你们局不是没收了好多东西吗?里面有没有古董字画?” “你说的是罚没物啊?都在仓库里呢,上级不说话,谁敢卖?” “明天带我们去看看呗?如果有好东西我们出钱买还不行吗?” “叔,婶,吃饭了。”两人的对话被端着菜出来的李安然打断,一股肉香扑鼻,顿时就没有了说话的兴致。 吃完饭,李宁波打着嗝感叹道:“安然,你这手艺比饭店大厨的都好,太好吃了。” 孙慧清也在一旁附和,“不是乱夸你,你的手艺真的好。” “我们家邻居有一个锦江大厨师傅,我在暑假里跟他学的。” 李安然没瞎说,他这几年在海市不好好念书,除了在图书馆看书,就是到处拜师学艺。武术,厨艺,裁缝,甚至小偷……总之拜了很多师傅,学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技艺。 也不知道是不是重生的缘故,他学东西特别快。 就武术师傅举例,学了四年,他已经是师傅门下弟子里面的第一高手了。 为了提高他的技艺,师傅带着他几乎打遍了海市所有武术门派,还带着他到处和那些个小流氓打架。可以这么讲,除了刚开始吃了不少亏,后来几年人家看到他就逃,压根没人愿意和他交手。 厨艺也是,一个暑假,大师傅就把他赶出了家门,因为实在是没得可教。 小偷师傅除了教他各种偷窃技艺,还教他开启各种保险箱的技术。三年下来,也是教无可教。 第9章 罚没品 市局每年都会罚没很多物资,除了一部分作为证物保留,一部分上缴国库,绝大部分都堆放在仓库里。 “我跟局长请示过了,这里的东西你们看中了到财务室交钱就行,具体价格他们有,我是不晓得的。”李宁波带着孙慧清和李安然,在仓管员的带领下进了仓库。 仓库里面全是木头架子,上面乱七八糟什么东西都有。从积灰程度来看,估计至少好多年都没有挪动过,人走过,就带起一片浮土。 “戴上口罩吧,否则吃一嘴灰。”仓管员拿来三个口罩,“李处,你们慢慢看,有事叫我,我就在门口。” 李宁波哪里有时间陪他们看仓库,挥挥手说道:“我去办公室办事,你们两个自己看,看中什么就和仓管说,然后去财务室交钱。” 这时候还没有罚没物拍卖这一出,除了上缴国库,返还物主,就地销毁,就是公告认领这几种方式。 在动荡年代,大量物品无人认领,最后不得已都积压在仓库里。据说时间最长的有三十年,最短的也都有五六年。 仓库里面虽然到处都是灰尘,不过物品摆放还是非常规整的。每个区域里面物品名称,序列号,物品所有人等等信息倒是很全。 李安然和孙慧清跳过其他乱七八糟的货架,直奔老件类的区域,然后两人都看呆了。 一卷卷画轴就随意堆放在架子上,最上面的画轴表面都积了厚厚一层灰,伸手一摸,全是土。 李安然心里不由哀叹,这特么是保存画的环境吗?简直是犯罪啊。多少好东西就这么随意堆放着,不坏才怪呢。 伸手抽出一卷画卷,小心打开来,眼珠子就差一点掉在地上。 这是吴昌硕大师的《天竹水仙轴》,好在北方天气干燥,就这样随意放置,倒是没有看到哪里损坏。 小心翼翼卷好放回去,又打开了几个画轴,虽然画家都不认识,看作画时间,大多都是明清画家的大作。 “婶,不用看了,这仓库里面好东西太多了,等那笔钱到手我们再来买。” 孙慧清摸了摸包里鼓鼓囊囊的钱,有些不舍问,“今天钱都带来了,不买些回去?” “咱还是把目录带回去研究一下,看准了一次性买了,省的来回折腾。” 两人出了仓库,到仓库保管员那里抄写了一些目录,也没有去办公室找李宁波,直接就回了家。 回到家,李安然带了几个馒头和一壶水就去了国家图书馆,找到了一些关于文物关联的书籍看了起来。越看他越是心惊胆战,目录里面很多画卷在书里都能找到出处,就算找不到出处的,也不见得不是好东西。 图书馆关门后,他回家把这事跟孙慧清说了,把孙慧清也吓得不轻。“安然,如果我们买回来,算不算侵吞文物啊?” “按说不算吧?我们合法买来的,又不是偷抢的。”李安然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其实也不是那么足,可惜他也不晓得文物保护法是怎么规定的,关键这时候有没有文物保护法? “要不等你叔回来问一下,违法乱纪的事情咱不能做。”孙慧清最后定了调子,不愧是文工团副团长,觉悟还是很高的。 两人烧好了晚饭等李宁波回家,结果等了个寂寞。 李宁波托人回来说,这几天在局里忙,要周六晚上再回来。来人还带来一辆自行车,说是李宁波买的。 夜晚,李安然躺在床上死活睡不着,脑子里面全是货架上的那些老件画卷。 严格来说,李安然在前世也算不得好人,违法乱纪的事情偷偷摸摸也没少干,平日里花天酒地,女人不断,甚至包养过好几个小明星。也是因为他这种行为,最后被逼无奈,以自杀确保家人未来生活的保障。 重生以来,他对报应这两个字的理解就非常深刻了。这辈子他不想再过那种空虚无度,混乱不堪的生活,想着规规矩矩做个好人,平平安安过完一生。 可贪婪这东西,不是你想不要就不会滋生的。 这些画卷古件,几十年后都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难道就这么放任不管,假装没看到?他又不是圣人! “与其放着烂掉,不如我买回来好好保存,算不算文物保护?”李安然心里默默想着,给自己各种合理的理由。 “或者这辈子好好干一场,做到人家不敢轻易法办?”想到前世徐老板的下场,他觉得这条路走不通。哪怕再有钱,法律面前也就是个屁。 重生其实有时候也挺迷茫的,发财对他来说其实是一件很省心的事情。知道历史走向还特么混不好,还不如一刀结果自己,蠢人就不应该活着。 关键是自己发了财,怎么让自己安安生生走完一辈子,有个圆满的结局,那就比较难了。 财富是会让人疯狂的,前世他就领教过了,要么是身边人下手,要么就是被一些势力觊觎,更可怕的是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力量,比如一只眼联盟,比如那些传说中古老家族……这些人下手那才叫恶毒,被他们盯上,几乎没有好下场。 就这么东想西想,天色慢慢亮了起来。 打着哈欠穿上衣服去洗漱,就看到孙慧清一脸疲倦在厨房里烧早饭。 好吧,李安然一夜无眠,孙慧清能睡着才怪。 “婶,今天我再去图书馆查一下法律,如果违法咱就不买,合法咱就买回来。” “也好,你好好查查,别查漏了。今天我要去团里上班,你如果下午没事的话,可以到团里来找我。赶紧洗漱,今天有肉包子。”孙慧清端着热腾腾的小米粥出来,又端出来一个蒸笼。 两人稀里哗啦吃完早饭,孙慧清坐着公交车去上班,李安然则骑上叔叔买来的二手自行车去图书馆查阅资料。 在图书馆里,他查清了一件事情,此时龙国居然没有文物法,也就意味着他买古件画卷都是合规合法的,这可把他给乐坏了。 为了保险起见,他又查阅了关于罚没品处理办法,确定自己购买罚没品没有违法,这才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出了图书馆大门,在斜对面找了个面馆吃了一碗面,这才想着下午应该去干啥。 去文工团找婶婶,去了也没啥事可做,不如就骑车在附近大小胡同转转,算是熟悉一下环境。 这时候的京师几乎全部都是平房胡同,两层楼都很少,那些个新起的十几层高楼,都算是地标建筑了。 他骑着单车慢悠悠在各种胡同里面乱窜,看着眼前熟悉而陌生的情景,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这年代的人生活水平那比后来差太远了,可他们的幸福感确是满满的,一碗热腾腾的羊杂面就会让他们感到幸福。简单的生活,带来的就是简单的快乐,比起后来生活品质大幅度提高后的苦闷,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当他随意拐进一个胡同时候,看到前面胡同里面人头攒动,好多人围着,不晓得在看什么。 好奇心驱使下,他来到人群后面伸长脖子往里看。 就看见院门口站着两个公安,里面似乎有很多人在忙碌。 “同志,这里是出了什么事吗?”李安然用脚撑着地,问旁边一个看热闹的人。 那人扫视了一眼,笑着回应,“外地人?” “嗯,海市的。” “海市的?那可是大城市。”那人随口恭维了一句,然后扬扬脖子,用下巴点着院门口,“说是里面死了人,公安来查案了。” “死人?被人杀死的?”李安然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很八卦地问。见那人有些敷衍,想说不说的样子,赶紧掏出烟来递了过去。 那人接过烟看了一眼牌子,很是满意,“牡丹啊?好烟。昨晚被人杀的,流了一地的血,今早邻居闻着味不对才发现的。” 说着话,那人伸出大拇指在自己脖子上划了一下,紧跟着说了句,“忒惨了。” 第10章 凶杀案 李安然不自然地缩了缩脖子,连声附和道:“那是挺惨的。” 那人点着烟使劲嗦了一口,伴随着白色烟雾从鼻孔里喷出,这才继续说,“说是人被捆着杀死的,邻居都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我艹,那凶手应该是个老手了。”李安然嘴里应付着,眼睛在围观的人群里扫视起来。 从犯罪心理学角度看,很多罪犯都喜欢返回现场,这个规律在很多案件里都有反映。他在前世曾经翻看过一些心理学书籍,想着自己做坏事的时候有个保险,自然也晓得这个规律。 事情就是这么寸,当他一眼扫视过去,就发现对面人群里有一个人不太对劲,那就是太冷静了。 围观群众的心态绝大多数都怀揣着一个无比强大的八卦之心,如同李安然一样,喜欢和旁边的人问东问西的,想着问一些信息充实自己的信息库,回去的时候可以说给其他人听,显摆一下。 这个人确是故意将身体放低,躲在人群后面,也不和旁边的人交流,眼神只是死死盯着院门。 看到这人的表现,李安然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迅速将眼神移开,假装看院门,余光却把那人的表现看了个清清楚楚。 之所以这样,就是为了防止被那个人的第六感觉察到自己在观察他。 第六感这个东西真的说不清楚,很多时候有人看自己,自己就会有反应,这是连科学都没法解释的事情,事实上确是真真切切存在的。特别是有些神经特别敏感的,人家只是扫了一眼,他就能感觉到。 而这人就是神经特别敏感的。 当李安然的视线从他身上掠过,那人的眼神就立刻看了过来。好在李安然机敏,眼睛已经看着院子门口的公安,伸着脖子假装看热闹的样子,那人的眼神这才迅速挪开。 此时此刻,李安然已经大概率确定这人就是凶手,至少与凶手有着密切的关系。 他自然知道自己不能再看他了,前面的动作已经证明这人非常机警,只要他再看一眼,说不定就把这人给惊走了。 怎么办?要不要管这个闲事,把那人的事情报告给公安?可究竟全是推测,万一自己错了呢? 正犹豫间,院子里面出来几个公安,其中一个居然就是李宁波。 “大伙散了吧,有啥好看的?赶紧的,该忙啥忙啥,散了散了。”一个年轻公安伸出手臂,如同赶鸭子一样督促人群离开。 “都散了散了,别妨碍公安办事。”另一个公安也开始驱散人群。 余光中,那人一缩脖子,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而围观的其他人都磨磨蹭蹭的,仿佛多看一眼就能长块肉似的。 李安然已经彻底肯定那人就是凶手,或者至少与这凶杀案有密切关系的人。 他刚想伸手喊叫,却被李宁波看了个正着,“安然,你怎么来了?” 就这么一打岔,那人一个转弯,就消失不见了。 李安然心里有些焦急,立刻跟叔叔说道:“叔,有个人非常可疑,赶紧抓起来问问。” “可疑?”李宁波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张昊,吴晓明,你们两个跟他去抓人,其他人都不准动,留在原地。” 被点名的两个公安立刻掏出手枪,顺着李安然手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李安然穿过人群,骑着自行车猛蹬几步,就超过了正在全力奔跑的两人,来到了那人消失的地方。 抬眼看去,长长的胡同里只有两三个人在走动,那人的影子都没看见。 两个公安也跑了过来,急声问,“人呢?” 李安然心算了一下,立刻回答:“应该是钻进哪个院子里去了,叫人把四周围了,挨家挨户查。” 此时李宁波喘着粗气也赶来了,听到李安然如此说,半点犹豫都没有,立刻下令:“去两个人到那个胡同口,再去两个人到街上,看到不对劲的立刻拿下。张昊,你去附近派出所叫人过来增援,吴晓明,你带着他去胡同口看着,只要他指认的人,立刻抓起来。”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公安们开始行动起来。 李安然骑着车,带着那个叫吴晓明的公安以最快速度赶到了胡同口。在这里他至少能观察到胡同和大街两个方向,其他方向他就无能为力了。 大约过了五分钟,大批公安陆陆续续开始赶到,原本稀稀拉拉的警戒线立刻就充实起来。 随着警犬的到来,这一片胡同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安然,你还记得那人长啥样吗?”李宁波带着十几个公安来到了胡同口,见到李安然就问。 “认识,男性,四十多岁,身高一米七多一点,很魁梧,对了,耳朵有些招风。” 李安然说完,李宁波立刻命令,“大伙都听到了,现在一家家开始搜查,注意安全。” “叔,从中间开始往两头查,那人速度再快,也不可能跑出这个胡同。” 听到李安然的说话,李宁波深深看了他一眼,立刻下令:“从中间那个院子开始往两头查。” 公安们开始搜查的时候,又有大批公安也赶到了。于是每家院子都有公安进入检查,气氛一时间有些紧张起来。 “你怎么知道那人是凶手?”这时候李宁波才有空问自己的侄子,旁边吴晓明几个人也都看向他。 李安然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叔,这个人太反常,所以即使不是凶手,也一定有重大牵连。” “你就凭借这个理由?”李宁波心里忽然冒起来一股无名火,这不是瞎闹吗?就因为人家一个眼神几个动作,你就怀疑是凶手? 其他人脸上也都流露出些许不满,不过知道这是处长的侄子后,也不好意思表达什么,只好都假装关注胡同里的情况。 “叔,这还不够可疑啊?”李安然自然有些不太服气,好在他前世也是下了功夫研究心理学的,很多事情他的判断极为准确,很少出岔子。 不过小岔子是没怎么出过,却出了个大岔子,结果被人盯上,抽丝剥茧,最后逼得自己只能自杀了事。 李宁波手指点点自己的好侄子,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好一会,才狠狠放下手指,转头看着胡同里进进出出的公安,一句话也不说了。 没一会,中间院子跑出来一个公安,百米加速跑到李宁波面前,喘着粗气汇报,“处长,发现有人翻墙逃跑的痕迹,我的人已经追上去了,那边街道胡同赶紧封锁起来。” 李宁波本来还在生气,听这么一说,立刻浑身就麻了,“马勒戈壁的,一队立刻包抄过去,九队从后面包抄过去,赶紧的。”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胡同里面迅速跑出来几十个公安,从胡同两头包抄了过去。 此刻李宁波看自己侄子的眼神就有些不对了,他万万没有想到,李安然居然有这么一手,太令人意外了。 一个小时后,搜查的公安陆陆续续回来,并没有抓到那个嫌疑人。包括追击的人也回来了,那人的痕迹过了围墙就消失不见,也是扑了个空。 “说说,怎么办?”李宁波招手把李安然喊了过去,问。 “我要去看看才知道,外面街道都围起来了吗?” 旁边一个队长模样的人代替李宁波回答,“都围着呢。” 一行人到了发现翻墙痕迹的院子,里面有好多老百姓在屋门口探头探脑的,有两个公安正在挨家挨户询问做笔录。 到了院墙面前,李安然的脸就阴沉了下来,特么的,上当了。 第11章 地道 “叔,那人一定还在院子里,要仔细搜查。” “什么理由?”李宁波问,其他人也都一起看向李安然。 “脚印。”李安然指着墙上那两个脚印说道,“我们翻墙时候都需要踩着墙壁借力,所以脚印痕迹应该是往下的一道划痕,而不会留下这么清晰的脚印。” 说着话,他找了另外一段围墙,先是在围墙上踩了一脚,然后跳起来换另一只脚踩了上去。 看着围墙上两只隐隐绰绰的脚印,李宁波立刻回头命令,“旁边几个院子全部封锁,挨家挨户仔细查,不要遗漏任何一间屋子。” “是。”旁边的公安立刻分散开去。 “安然,你从哪里学来的?”李宁波掏出烟递给李安然一根。 李安然没有感觉哪里不对,伸手接了过来。现在时代绝大多数成年男人都会抽烟,他今年也虚岁二十了,抽烟自然也是很正常的。 两人点上烟,李安然这才回答,“都是书上看来的。心理学,痕迹学,很多都与破案有关系。” “心什么学?”李宁波显然没听懂,紧着问了一句。 “心理学,心脏的心,理由的理。很多大学都应该有这一门学科的。” 心理学在二十年代就传到龙国,为此在大学里的确开设了这一门学科。解放后大学里依旧有这一门课。只是动荡年代别说心理学了,连一张正经的课桌都不存在。 两年前恢复高考以后,大学里面是不是开这门课,李安然就不知道了,毕竟他刚接到入学通知书,还没有去学校报到呢。 李宁波是军人出身,在部队里做到团长后,才在老领导的调动下来京师做了治安处处长,破案都是跟处里老人学习的,心理学压根就没有接触过,倒是系统里有几个痕迹专家,所以他也学过一点痕迹学。 “这门课这么厉害吗?”李宁波心里如翻江倒海一样,压抑不住的好奇,“你看啥时候有空到处里讲讲课,也教教我们,好不好?” “不敢说教,交流一下经验吧。” 听到李安然客气,李宁波嘴角浮起一丝笑容。很不错,不骄傲就是个很好的品质。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看着还在忙碌的众人,李宁波原本还带着微笑的脸慢慢阴沉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几个队长纷纷回到院子里,朝李安然微微摇头,“处长,没有找到人。” “嘶……”李宁波吸了一口冷气,“难道这王八蛋会上天遁地?” “每间屋子都搜了吗?”旁边李安然突然开口问。 “有三家住户还没有回来,其他的都查了。” “带我去看看,哪三家。” 听到李安然的要求,几个队长没有动,都看向了李宁波。 “听他的。”李宁波挥挥手。 其中一个队长立刻转身,“请跟我来。” 这个院子是个大杂院,里面住户有二十多家,各种违章建筑几乎要塞满了整个院落。 跟着那队长顺着弯弯绕绕的路走了十几米,来到了一家门前。“这家人说是去探亲没回来,所以门是上着锁的。” 李安然看了一眼门锁,又伸手去推了几下窗户,绕到后面看了一眼,这才摇头,“这家不是。” 队长带着他们来到第二家,李安然检查后依旧摇头。 到了第三家,李安然一眼看到门锁,立刻指着这户人家,“进去看看。” 队长立刻掏出枪,指着门锁就要开火,被李安然一把拉住,“我来吧。” 所有人看着李安然从门旁边的笤帚上面折下来一根竹枝,随意折了几下,就捅到锁眼里。 也没有看到他有什么动作,就听见锁芯发出“咔嚓“的声音,随即李安然就退到一旁,朝队长点了点头。 那队长举着枪,朝门上一顶,屋门随即就开了。 旁边两个公安顺势举枪冲了进去,不过几秒钟就退了出来,“里面没人。” 其他人纷纷看向李安然,似乎现在所有人的主心骨就是他。 李安然进了屋子,在门旁找到电灯拉绳拉了一下,原本昏暗的屋子就亮了起来。 屋子不大,也就十几个平方,一眼就能看个通透,怪不得那两个公安几秒钟就退了出来。 环视了一圈,李安然忽然疾步上去,伸出手将床上的被褥掀了起来,露出下面的芦苇席。 将芦苇席掀开,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炕上一块木板赫然在目。 队长打开手电架在手枪上举着枪就冲了过去,一个公安等他站定瞄准,立刻打开了木板。 手电筒的照射下,一个黑黝黝的地道就出现在眼前。没有丝毫犹豫,队长起身就要往里钻,被后面李宁波一把拉住,呵斥道:“不要命了?退一边去。” 顺手一把抢过手电筒,朝里面照了照,掏出手枪就往里面打了几枪,听着没有异样,这才命令,“进去看看,小心点。” 队长答应一声,接过手电就钻了进去,另外几个公安也跟着钻了进去。 好一会,队长居然从门外跑了进来,“处长,地道直通街道上的一个垃圾站,我问了周围的人,说看半小时前看到有人从垃圾站里钻出来,往东跑了。” 李宁波一脚踢在炕上,狠狠骂了一句,“狗日的,腿脚倒是利索。命令所有人出去找,凡是可疑的通通抓起来。” “是。”队长转身出去,留下一屋子郁闷。 好一会,李宁波才缓过劲来,“安然,要不你去凶案现场去看看,能不能帮着找点线索。” “好的。”李安然自然不会推辞。 到了案发现场,里面早就被公安痕迹科的人检查过了,尸体也被运走,地上用粉笔画出来的线条和满地的鲜血触目惊心。 李宁波看看自家侄子,居然面无惧色,心里暗叫一声好。 他哪里晓得,李安然早就双股颤颤,两条腿都不怎么听使唤了。虽然他两世为人,坏事也做了不少,这种血腥场面确是第一次见到,不害怕才见了鬼。 好在他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假装站着扫视室内,把自己身体不适给掩饰了过去。 足足几分钟,李安然才要来一副手套和足套戴上,这才缓缓挪步走了进去。 他这一套流程下来,仿佛是老干警一般,让旁边的人心里都暗自称奇。 李安然几乎是一寸一寸检查,查遍了整个屋子,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心里反而奇怪起来。 检查完房间,小心退了出来,“叔,我想看看案件卷宗。” “在局里呢,如果这里没有什么可查的,要不你跟我去局里看?” 到了局里,李安然洗了一下头脸,这才问道:“叔,凶杀案不是归刑侦口子管吗?怎么你们治安处管上了?” 李宁波端来水杯,往里面倒了开水递给他,这才回答,“刑侦大队所有人都出去查爆炸案了,我算是局里临时指派的任务。” “这案子搞不好比爆炸案更复杂,叔,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两人正说话,有人将这个案子的卷宗送了进来。 “复杂不复杂的总是要破案的,你先看卷宗,我找局长汇报一下情况。” “好的,叔,您先去忙吧。” 打开卷宗,第一页就是死者躺在血泊里的照片,虽然是黑白的,李安然依旧感觉到胃里一阵翻腾,赶紧合上卷宗,喝了几口热水压压惊。 第12章 敌特 平复了好久,感觉自己又行了,李安然这才将卷宗重新打开,没想到胃里反应巨大,赶紧跑到旁边跪在地上,对着痰盂罐就呕吐起来。 这一吐就吐了个昏天黑地,走廊上有人经过看见,连忙把李宁波喊了回来。 直到胆汁都快吐没了,李安然这才颓然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办公室里弥漫着呕吐物的酸臭味,围观的人赶紧打开窗户散味。 有个女公安跑出去打来水给李安然漱口,有人端来脸盆毛巾让他洗脸,有人换了新的痰盂罐。一阵乱哄哄后,李安然才摆摆手,“我休息一下就好。” “你小子,真能装。”李宁波伸手在他背上用力撸了几下,“没事,吐着吐着以后就习惯了。叔当年第一次开枪打死人的时候,也吐了……” 李安然听到这里,一把推开他,又跪在痰盂罐前狂吐起来。 这一夜,他是在市局宿舍里睡的,一睡就睡到了大天亮。直到外面有哨声响起,他才幽幽醒来。 等他起床,才发现自己的衣服换了,也不晓得是谁的,有点小,绷在身上很是不舒服。 “醒了?来吃点热乎的。”李宁波推开门进来,手上拿着两个铝盒,一股白粥的清香就钻到了李安然的鼻孔里,随即肚子就开始“咕咕咕”叫了起来。 听到李安然肚子叫,李宁波不由大笑起来,“好家伙,终于知道肚子饿了。赶紧吃了,吃完了回家,这案子你不用管了。” “不用,我能适应。”李安然接过铝盒,也不顾烫吃口粥啃一口馒头,连咸菜都顾不上吃,几下就干了个精光。 对他这种吃法,李宁波早就司空见惯,部队里吃相难看的海了去了,他这样还算文明的。 “你确定?不要硬撑,到时候又要吐。” “我可以的。”李安然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否则也不会打下偌大的事业。他清楚这种生理不适,习惯了就一定会好的。 等他再次坐到会议室里,看到腿边一个大铁筒,桌上满满一茶缸热水,心里不由苦笑,看来大家伙对他信心不足啊,居然全部都准备好了,就等他吐呢。 不管他愿不愿意,终究他还是吐了,好在这次就吐了一次,就再也没有吐过。 卷宗里面的内容他仔细查看了好几遍,这一次他胃里的反应就很小,忍一下就过去了。 死者崔鑫是一个很普通的街道办事员,五十八岁,还有两年就可以光荣退休了,没想到居然被人残忍杀害。 根据卷宗反映,这人平时工作非常积极,单位对他的评价很高。 工作简历非常简单,解放前专科学校毕业后在伪政府里干过几年普通办事员,解放后经过审查,就到了街道办里做了办事员,主要原因是因为他识字,而且过往没有什么劣迹,所以才会有了这个工作,一直干到现在。 感情经历也很简单,解放前娶了一个农村媳妇,生下了一个女儿。他的妻子在十几年前带着他们唯一的女儿去了农村生活,所以这些年来他基本上就是单身过活,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请假去乡下探亲。 一张纸,二三百字,就写尽了崔鑫的一生,平凡,毫无波澜。这也是绝大多数人都人生写照,毕竟波澜壮阔只会属于少数人。 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被人绑缚成粽子一般,然后用割喉这种手段结束了生命。 李安然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一个积极工作与世无争的人,哪怕得罪了人,顶多被人用刀捅死,绝对不会绑着被人杀死,这不符合常理。 杀人哪有那么好杀的?凶手又不是神经病,神经病也不会把人绑了再杀。而且疑点最大的,是崔鑫的手指有三根是被外力拗断的,说明他死之前应该是受过刑罚的。 结合凶手家里的地道,一股子谍战味道扑面而来。这崔鑫该不会是残留的暗子,手里掌握着什么机密,被人盯上了吧? 合上卷宗,李安然闭着眼开始推演各种可能。这一推演不要紧,各种剧情纷至沓来。什么谍战啊,什么黑道仇杀啊……如果是前世那些个脑洞大开的编剧们来编写剧情,估计能写出不下几十种剧情来。 按照他的认知,案件的主要要素包括犯罪行为、犯罪主体、犯罪客体、犯罪结果、因果关系和犯罪主观等要素。反观这个案件,基本上啥要素都没有,逃跑的那个人,也只能算疑似犯罪主体。 卷宗上内容已经反复研究了好多遍,虽然感觉上有点疑问,但是都没有证据链支撑,只能算是疑问。 李安然合上卷宗,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转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精神忽然有些恍惚,感觉这情景有些似曾相识,仿佛他置身在某一个世界里,也是这样看着窗外的天空。 突然间,他自己莫名其妙笑了出来。 这种现象在心理学上被称为海马效应,几乎每个人都有过这种现象。有的人在过去梦境里面经历过,有的人只是感觉自己经历过。这种现象有很多解释,原本最为离奇的解释是平行宇宙。 无数个平行宇宙里面有无数个自己,他们同时在经历同一件事情,然后因为选择的不同,人生开始走向分岔路口。简单说就是无数个自己经历了无数个不同,最后有了无数个结局。 这无数个自己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产生了交集,于是才有了似曾相识的海马效应。 原本李安然认为这是最扯淡的解释,但是他重生后,就对平行宇宙就产生了极大兴趣。无他,他自己就是最好的证据。 “嘟嘟嘟……”房门被敲响。 “请进。”李安然收敛心神,看到房门被人推开,一个年轻的公安走了进来。 “李安然同志,处长说如果你看完卷宗了就过去一下。” “知道了,谢谢。”李安然站起身收拾好卷宗,跟着他上了楼。 办公室里坐了好几个人呢,几乎人手一根烟,满屋子烟雾缭绕,仿佛着了火似的。 看到李安然进来,其他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昨天下午的神奇表现,已经传遍了整个市局,很多人都对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小伙有着极大兴趣。 “卷宗看完了?坐这里,小张,给李安然同志倒杯水。”李宁波很是热情,甚至起身亲自拉来一把椅子,让侄子坐在自己身边。 旁边一个四十左右的公安掏出香烟递给李安然,“来一根,特供烟,外面有钱也买不到的。” 李安然赶紧站起身,伸出双手恭恭敬敬接过来,“谢谢。” 等李安然点着烟,李宁波才咳嗽了一声,“刚才大家的意见提的都很好,接下来我们听听李安然同志的,看看有什么新的思路。” 李安然被他这么一说,一口烟呛到肺里,咳嗽了好一阵,才含着眼泪回答,“我……咳咳……没……咳咳……意见。” 众人看着眼泪汪汪的李安然都哄笑起来,那个发烟的公安更是拍着他的后背大声说道:“看把你吓得……就说说你有什么心得,说错了也没关系。” 稳了稳心神,李安然开口说,“卷宗我看完了,死者崔鑫是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这种人应该不会有死仇,也不该有什么巨大的利益冲突。他在被杀前遭受过刑罚,死状又如此惨烈,我感觉这个人就不应该是个普通人。” 所有人都安静听着他说话,连咳嗽的人都没有,整个房间里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不普通的人却有着极其普通的简历,我个人感觉这个人的背景需要重新调查,而且要大规模仔细调查,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那你觉得要查到什么程度?”叔叔李宁波出言询问。 “从他出生开始查,要做到每一个年龄段都需要有人证,而且每一个人证也需要复核。” “嘶……”房间里发出一阵阵吸冷气的声音。 要知道解放才三十年,要从出生开始查,意味着要倒查解放前二十八年历史,这难度不是一般大,而是巨大无比,可以说是无法完成的任务。 发烟的那个公安眉头紧皱,“为什么要这么查?你在怀疑什么?” “我怀疑他是敌特。” 这句话出来,房间里顿时就发出来嗡嗡嗡的议论声。 第13章 心理学 解放前,对方各个情报机构光潜伏在京师的特务,在册的就有一万多人。 这些年来公安在其他部门配合下,抓捕了绝大多数,遗留下来的一小簇人也都深度潜伏下来。近些年,敌特这个单词几乎都快被人遗忘了。 今天这个单词突然被一个二十岁的小青年说了出来,很多人都有些不以为然。按照他的年龄,估计敌特也就在电影书籍里看到过了吧。 “理由。”李宁波问。 “如果这人不普通,那么如此简单的个人简历就是最大的破绽。特别是十几年前他的妻女突然回到农村生活,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十几年前的农村什么生活水平,我想在座的都应该知道的。京师再困难,他的收入维持一家三口的生活应该不是问题。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去农村干什么?” “没错,人家巴不得进城呢。” “对啊,农村生活能跟京师比吗?” “当时什么理由送到农村去的?” “关键还有孩子啊,在京师读书不好吗?” 下面纷纷开始议论起来。 李宁波和那个递烟的公安相互看了一眼,那人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好了,安静一下同志们,开会呢。”李宁波用指节敲了一下桌子,等大伙安静下来,这才继续说道:“这样吧,回头大伙都整理一下自己的意见,以书面方式递上来,我们汇总一下后再做决定,散会。” 房间里一阵凳子在地上拖动的声音,乱糟糟中,人们渐渐离去,房间里就剩下李宁波叔侄和那个递烟的公安。 “安然,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部里后勤处副处长任正生同志。” 李安然连忙站起来,双手握住任正生伸出来的手,恭敬说道:“任处长,刚才小子猖狂,见谅啊。” 任正生哈哈大笑起来,伸手在李安然肩膀上用力拍了几下,“过分谦虚了啊,来来来,坐下我们好好聊聊。” 李宁波拿出一包烟扔给李安然,“你们两个谈,我到楼上和局长汇报一下情况,二十分钟左右就回来。” 等李宁波出去,任正生接过李安然递过来的香烟,点燃后,开口问:“安然啊,听你叔叔说你学过什么心理学,能不能跟叔叔聊聊?” “心理学?很多大学以前都有这门科目的。心理学主要是研究人类心理现象及其影响下的精神功能和行为活动……” 李安然侃侃而谈,将心理学的起源,发展以及主要应用领域大致描述了一下。 任正生一直在专心听他叙述,难得插嘴问一句。 等李宁波回来的时候,李安然还在讲述。 “心理学大成者,能够预测将要发生的事情,甚至控制正在发生的事情。我只是看过一些书籍,没有深入研究过,所以差得远了。” “听你这么一说,有些大开眼界的感觉。老李啊,你这个侄子不得了,是个大大的人才。”任正生笑着站了起来,“我还要赶回部里,你们先忙。” 送走任正生,叔侄两个回到办公室,李安然看看四周无人,悄声问:“任叔不是后勤这么简单吧?” 李宁波看了他一眼,微笑摇摇头,“后勤处副处长怎么就不是后勤了?不该打听的事情少打听。来,和我说说,接下去应该怎么办?” 李安然拉了一个凳子在对面坐下,“我怎么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对了,一会我想再去案发现场看一看,心里总觉得遗漏了什么。” “行,我给你写张纸条,现场保护人员会配合你工作的。今天做完事情早点回家,明天一早我们还要去见罗家母女。” 李安然哎呦叫了一声,“明天就是星期天了啊,我都忘记了。” 李宁波写好纸条交给他,叮嘱道:“早点回家,路上自己注意安全。” “知道了。” 离开市局后,李安然骑着自行车一路狂奔,半个多小时后就赶到了案发现场。 在现场有两个公安看护,见到李宁波的纸条,立刻就表示全力配合。 进了屋,李安然站在屋子中间闭着眼睛站立良久,等心跳完全平复后,他才戴上手套,打开屋里的灯,开始仔细搜索起来。 一个小时后,他失望地从地上爬起来,环顾不大的房间,心里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李同志,一会我去打饭,要不要给你带一份?”看护现场的一个公安进屋问。 “不了,我回家吃。”李安然谢绝了这个同志的好意,出门后骑上车就往家里赶。 等他进了家门,就闻到了一股肉香,忍不住食指大动起来,口水差一点流下来。 哪怕他前世吃遍了全世界,这一世几年物资匮乏的生活下来,还真的是见到啥饭菜都觉得香。 “婶,烧啥菜呢?” 孙慧清也不回头,只是掀开锅盖给他看。 “红烧鱼?哪来的鱼,这么大?” “”水库送来十几条鱼,我挑了条大的,其他的都给邻居了。对了,你昨晚怎么睡在市局了?” “帮叔一点忙,太晚了就睡那了。我盛吧,当心烫。” 孙慧清从碗柜里拿出来一个大盘子,用水冲了一下,“你端着盘子。” 李安然接过盘子,看着孙慧清将锅里的鱼盛出来。“婶,怎么你还认识水库的人?” “我们文工团每年都有好多场汇报演出,上到各大领导,下到普通百姓,认识的人可海了去了。”孙慧清将鱼盛到盘子里,拎起锅子到水槽里清洗。 孙慧清是军队文工团的副团长,主要管理行政后勤这一块,管着全团老老少少三百多人的吃喝拉撒,还管着财务,分房等工作,算是妥妥的实权人物。 据说团长还有两年就要退休了,孙慧清接替他工作的呼声很高。不过据她自己说,上面有可能会空降领导下来,具体的谁都说不清。 坦率说,孙慧清的厨艺真的很一般,要不是鱼新鲜,这道菜算是毁了。 两人刚准备吃饭,门开了,李宁波拎着包走了进来。 “咦?你不是说今天不回来吗?吃饭了没?”孙慧清起身将丈夫的包拿来放好,又把他推出去,用笤帚扫了一下衣服上的灰尘,这才把人放进来。 “在单位食堂里吃了。”李宁波在旁边沙发上坐下,孙慧清则去给他泡茶。“明天带安然去见罗家母女,所以今天回来准备一下。” 孙慧清将茶放在茶几上,回头看了一下大门,这才压低声音问,“她们联系你了?” “嗯,今天下午来了电话,把行程确定了一下。明天一早九点,我带安然去友谊宾馆见她们。” “这事你跟老领导汇报了没有?” “汇报了,老领导还是那个意思,计划不变。对了,你和银行说好没有?” 孙慧清坐到饭桌上端起碗吃饭,听男人问,立刻点头,“说好了,明天拿到钱就存到安然的账户里。老李,你是不是该把事情和安然说清楚了?” 李安然听着话音不对,停下筷子看着叔叔,就等他说下文。 “先吃饭,吃好饭我跟你说。”李宁波挥挥手,眼神明显有些闪烁不定。 李安然低头往嘴里扒拉饭,心里确是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罗家母女的事情前几日就已经说清楚了,难道这里面还有其他弯弯绕? 吃好晚饭,孙慧清没让李安然洗碗,“你去和你叔说话,这里我来就好。” 在李宁波身旁坐下后,李安然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坐着,就等叔叔开口。 “咳咳,这个……安然啊,有件事要和你说一下……” 第14章 假结婚 见到李宁波为难的样子,李安然倒是笑了出来,“叔,有话就说呗,我是你亲侄子,你总归是为了我好,对吧?!” “对对对。”李宁波应承着,却始终没有说事。 “还是我来说吧。”孙慧清从厨房里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几下,拉了个板凳在叔侄二人面前坐下,“是这样的,罗家胜还提出了一件附属条件,上面领导也是同意的。” 她看了一眼李安然,见自家侄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继续说:“他要求你和他的女儿结婚……不过只是在法律层面走个过场,确定你们婚姻关系。等他过世后,你们的婚姻关系就会解除。你放心啊,你们解除关系后,所有的材料都会恢复到以前,也就是说你从未结过婚,一直是单身。” 说完这些话,孙慧清感觉背上凉飕飕的,全是汗。 李宁波也感觉有些尴尬,侄子莫名其妙结了婚又离了婚,哪怕是假的,万一消息泄露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听完婶婶的讲述,李安然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不就是假结婚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为啥要假结婚?这条件似乎有些太奇怪了,难道…… 见李安然坐着不说话,孙慧清有些慌了,眼睛就看向自家男人,希望他出来圆转一下。 “安然啊,你放心,事情结束后不会有人知道你假结婚的事情,民政局那里的材料我们会全部复原的。”妻子的眼神李宁波自然明白,立刻出言安慰。 “我没意见,一切都听叔的。” 李安然的回答显然有些出乎他们夫妻的意料,孙慧清嘴巴张了一下,最终什么话都没说。 倒是李宁波眼神里面全是惊愕,“你没意见?” “没意见,不就是假结婚吗?假结婚能拿到二十万,这种好事哪里去找?就是这事不能让我爸妈知道了,您也知道我爸是个死脑筋……” “不会,不会,哪能让他知道。要是他知道了,不得找我麻烦吗?哈哈哈哈……” 李宁波一颗心算是放到肚子里了,看着妻子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些感动。 这时代人对自己的名声还是非常看重的。离婚这种事传出去,那是要被人家说闲话的。所以绝大多数人哪怕生活不和谐,宁可熬到丧偶,都不会迈出离婚的步子。 话说开了,李宁波也是一身轻松,喜滋滋地端起茶杯大大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后说:“安然,你去现场查得怎么样了?有线索没有?” “没有。不过我心里总感觉遗漏了什么,等明天办完事,我还想去现场看看。” 听着这爷俩的对话有些怪,孙慧清心里琢磨了一下,惊讶问:“你让安然帮你查案?” 李宁波脸上浮起一丝骄傲来,轻轻拍了一下茶几,“慧清啊,你是不知道。昨天……” 李宁波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结果就看到妻子的脸色阴沉得要打雷,赶紧收住话头,“那个我去洗脸洗脚……” “你停住。安然年纪这么小,你让他去查杀人案,不怕他出事情啊?我也不晓得你一大把年纪,活到狗身上了?” 看到妻子暴怒,李宁波不晓得如何是好,真尴尬呢,旁边李安然说话了。 “婶,我又不是直接面对凶手,旁边都有人陪着我呢。要是能帮叔破了案,这不也是我们全家的光荣嘛。” “你别说话,我不同意。老李,这种案子不应该老乔他们去查吗?你凑什么热闹?” 李宁波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老乔去查爆炸案了,局里把这案子就交给了我。慧清,我会派人保护安然的,他只是查线索,抓捕凶手的事情我不会让他插手的。” 孙慧清站起身,扯下腰里的围裙,团在一起砸在桌子上,怒声呵斥,“查线索也不行,安然,你明天办完事到文工团来,其他任何地方都不准去。” 孙慧清的暴怒让叔侄两人都没敢再说话,也没了继续探讨案情的兴致,都赶紧洗漱睡觉。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孙慧清去上班,叔侄两个坐着公交车去友谊宾馆见罗家母女去了。 到了宾馆,李宁波带着李安然直接上了五楼,在一个门前停下。 “嘟嘟嘟……”李宁波敲响了房门。 门开了,开门的却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眼神里面全是警惕。当他看清来人是李宁波,立刻笑盈盈地敬了一个礼,“团长好。” 李宁波在中年汉子胸前擂了一拳,“叫什么团长,我现在是在公安呢。” “那你也是我团长。”中年汉子让开身体,放两人进去。 里面客厅沙发上还坐着两男一女,看到李宁波,立刻都站起来敬礼,“团长……” “处长……” 叫团长的是两个男的,年纪都在三十出头。 叫处长的是那个女的,年纪略轻,长相普通,眼神倒是有些凌厉。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侄子李安然。安然,他们是我以前的老部下,现在负责保护罗家母女。林子扬,潘跃龙,赵国才,吴敏。” 正介绍呢,套间门被打开了,当先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女人身上珠光宝气,手上的黄金戒指,黄金手镯,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加上一身丝绸装,瞎子都知道这是个贵妇。 虽然身上的首饰俗不可耐,女人的眼角深深的鱼尾纹,都遮不住她的美艳。如果年轻十几岁,那也是妥妥的大美女。 与之相反,后面的小姑娘上身穿着一件白色蝙蝠衫,下身一条淡蓝色牛仔裤,脚上一双迪奥多纳白色运动鞋,除了手腕上一块金色腕表,就没有其他多余的装饰,浑身上下充满了青春气息。 小姑娘的脸型与女人有些相似,脸上几乎没怎么化妆,嘴唇上就涂了一点淡红色口红,在洁白无瑕的肤色称托下,那一点红居然有着说不出来的艳丽。 小姑娘的美丽很难用言语形容,只能用粗暴的词语表达他人的感觉,那就是漂亮,太特么的漂亮了。 “李处长,还要麻烦您跑一趟,真的非常不好意思,赶紧坐。娜娜,叫叔叔。”中年女子满脸堆笑,虽然眼神里面毫无笑意,颜色略深的眼袋也暴露了她并不美好的心情。 小姑娘的神情显然也很忧郁,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叔叔。” “这是我侄儿李安然。”李宁波给自家侄儿做了介绍,然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吴敏给他们泡了茶,然后轻声说道:“处长,我们先出去,就在门口。” “嗯,去吧。” 等四人出去,李宁波才给李安然介绍,“这位是罗夫人,你叫伯母就好。这位是罗薇娜小姐,你……” 李宁波不知道让李安然应该怎么称呼罗薇娜,一时间有些语塞。 “叫我娜娜就行,我叫你李哥哥。”罗薇娜倒是很大方,立刻出言化解了尴尬。 “好的。”李安然嘴角扯出一丝笑容,礼貌地点点头,“伯母,娜娜。” “娜娜,把礼物拿出来。” 听到母亲吩咐,罗薇娜立刻到里间拿出来一个纸箱放在茶几上。 罗夫人从里面拿出来两个精致的礼盒,打开来后,居然是两块男士手表,“劳力士,算是给二位的见面礼。” 李宁波伸手拿起来看了一下,“嚯,一直听说这手表的大名,今天倒是第一次见。”说完,将手表放进盒子里,笑着说:“那就却之不恭了。” “应该的,您是我们罗家的救命恩人,这点……” 李宁波伸手拦住罗夫人的话头,正色说道:“过去的事情不要提了,我也是奉命行事。” 罗夫人被他这么一拦,倒是有些不知所措。旁边罗薇娜立刻接上话头,“以后也要让叔叔多费心了。” 说着话,她从旁边包里拿出一叠纸来,抽出一份交给了李宁波,“叔叔,不好意思啊。我擅自做主修改了合同,其他条件不变,每年二十万这个条款我改成一次性付清二百二十万,你看合适吗?” 第15章 文工团 当李宁波爷俩从宾馆里出来,身边多了两个装满钞票的巨大行李箱。 李宁波回头看看身后的大楼,不由摇头苦笑起来,“真的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啊。当年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小丫头,居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的确是,这女孩出手就是大手笔,不用转账用钱砸人,有一套。”李安然也深有同感。 按照原来的协议,首付二十万,然后每年再支付二十万,虽然没啥毛病,可架不住人家一次性付清的冲击力来的大。而且不是转账,用现钞活生生砸人。同样的事情,两种不同的操作,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前世李安然经商多年,自然也知道这个手法。现在在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手上用出来,还是让他有些吃惊。 到了孙慧清指定的银行,叔侄两个将二百万存进了李安然的户头里。好在有孙慧清招呼在前,李宁波的证件够硬,否则就存钱这件事,搞不好就要惊动公安了。 从银行出来,李宁波就坐车去市局上班,李安然则拖着两个巨大行李箱,带着二十万巨额财产晃晃悠悠去了文工团。 “怎么没有全部存进去?”看着箱子里面一堆的钞票,孙慧清的脸色有些变了。 李安然从行李箱将那两块手表盒子拿出来,打开给婶婶看,“劳力士,至少价值二十万一块。” “好家伙,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孙慧清拿起手表端详一会,嘴里发出啧啧惊叹声。 “婶,钱太多了,我们要想个法子赶紧花掉点。” 孙慧清白了侄子一眼,“什么花掉点?投资。” “对对对,投资。您看要不这样,咱先买个大一点的宅子,装修好以后咱们搬过去,然后再去把市局仓库里的东西倒腾回来,怎么样?” 孙慧清看着眼前的一堆钞票,有些犯愁。想了好一会,也没想个所以然来,伸手将手表钞票又放进箱子里,“你的钱你自个决定吧。” “行,我想法让这些钱多生些儿子出来。” 李安然的话把孙慧清给逗笑了,“呵呵呵呵,你呀……对了,那女孩长得怎么样?” “绝顶漂亮,而且气质也非常好,关键手段老辣,不是个简单人物。” “不是简单人物?”孙慧清好奇起来,“怎么个不简单?” 李安然将行李箱扣上,放到一边,这才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婶,我总觉得这事有些诡异,莫不是里面还有其他事情叔没和我说吧?” “能说的都和你说了,你以后只要配合做事就成。具体情况我和你叔也不是非常清楚,都是老领导安排的。” “一直听您二位说什么老领导,到底是哪一位啊?” 听到李安然的问话,孙慧清不由自主看了看紧锁的办公室门,压低声音说道:“这事你知道就行,千万别传出去。哪个……老领导就是……现在的部长。” 李安然听罢,心里吃惊不已,此时他才晓得自家叔叔后台有多硬了。想到家里那张照片里的老军人,如果叔叔和这位老先生搭上关系,那将来他在龙国就可以横着走了。 不过有老领导在后面撑腰,横着走估计问题也不大。 “箱子放在柜子里锁上,我们去吃午饭,下午你去看看团里排练,下班我们一起走。” 两人端着碗到食堂时候,李安然就感觉有些眼花缭乱,一双眼睛不够看了。 美女如云啊,而且都是天然美女,没有丝毫修饰的那一种。给他的感觉就是进了女儿国,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顶顶漂亮的那一种。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的人保守四处乱看会被人看做臭流氓的。于是扫视了一圈后,就眼观鼻,鼻观心,跟着婶婶老老实实排队打饭。 “咦,孙团,这俊小伙是谁啊?”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跟在了后面排队,看到李安然就开口询问起来。 “团长,他是我侄儿李安然,海市高考状元,刚考进京师大。安然,叫张伯伯。”孙慧清说话的时候明显有一种显摆的意味,声调高了不少,还有意环顾四周,跟开屏孔雀似的。 “张伯伯。”李安然此刻就是个害羞的乖宝宝,认认真真叫人,还送了一个半鞠躬。 “好家伙,一直看戏里的状元郎,今个算是看到真的了。小伙子不错,正精神。”张团长也是不吝赞美,反正好话不花钱。 旁边有人听到了,于是起哄,“孙团,你侄儿有对象没有?要不给咱团里的姑娘介绍介绍呗。” “去你的,他二十岁,要找对象也等读完书。” “读完书都二十四了,他等得起,姑娘等不起……哟,小伙子还害羞了。” 旁边的人都在哄笑,李安然也配合着做出害羞的样子,一言不发。 惹谁都不能惹结了婚生了孩子的娘们,她们的嘴太厉害,给谁都吃不消的。 也不晓得孙慧清是不是有意,居然不回办公室吃饭,拉着李安然在食堂中间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不一会,他们身边就围了不少人,不过都是在聊一些工作上的事,调侃李安然的没有了。 李安然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军队文工团成员的素质还是比较高的,说话做事都有度,没有胡搞瞎搞乱开玩笑的。 众目睽睽下吃完饭,孙慧清也显摆爽了,喊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吴天,你带他去看看你们排练,看好了,别让人欺负他。” 叫吴天的小伙满脸堆笑,“放心吧孙团,要欺负他也只能我一个欺负。” “臭小子,就知道贫。安然,吴天是舞蹈队队长,你下午就去礼堂看表演,有事你喊他。”孙慧清交待完,拿着洗好的碗回办公室了。 吴天和李安然年龄相仿,一根烟就让两人的关系开始亲密起来。 “你真的是海市高考状元?文科还是理科?”两人并排坐在礼堂的台阶上,开始闲聊起来。 “理科,京师大物理专业。天哥,你年纪这么轻就做了舞蹈队队长,应该跳舞非常棒吧?” 吴天吐了一口烟圈,嘿嘿笑道:“不是我跳舞多厉害,是我有个好爸爸。我爸是乐团指挥,文工团副团长,专管演出的。团里拍我爸马屁,硬让我做队长。不过也好,我做队长就没人敢欺负舞蹈队了。” 吴天的直爽倒是合了李安然的胃口,和这样的人相处,很舒服。 “你们团里很有名,我在海市时候就听说了。” “有名个屁。”吴天圈起手指将烟屁股弹了出去,长叹一声,“团里都是关系户,专业水准比老一辈差远了,还特么一个个自以为是。不说这个了,一会我们排练你就坐在下面看,好看呢就鼓鼓掌,不好看就躺着睡一会。” 李安然也学着吴天的样子将烟屁股弹出去,“行。下午你们排练什么?” “草原牧歌。” 排练厅里,李安然独自坐在角落里,看着吴天带着一队人排练舞蹈。看了一会,他就有一点索然无味了。倒不是舞蹈不好看,而是跳舞的女孩都穿的严严实实的,看不到他想看的东西,比如大长腿。 正无聊呢,旁边忽然坐下来一个人。 李安然转头看去,心头不由猛然咯噔咯噔狂跳起来。 她的眼睛宛如璀璨的星辰,闪烁着清澈而明亮的光芒,仿佛能洞察人心。她的鼻梁高挺,唇色红润,宛如一朵盛开的桃花,娇艳欲滴。她的肌肤细腻如玉,白皙透亮,仿佛能反射出阳光的光芒。她的笑容温暖而迷人,仿佛能融化一切冰冷与阴霾。她的美丽不仅仅在于外表,更在于那份从内而外的自信和魅力,让人无法抗拒。 女孩仿佛感知到了李安然的目光,转头看过来,两人目光相撞的一刹那,李安然的心脏忽然停止了跳动,已经感觉不到周围的一切,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女孩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视线转回排练现场,再也没有朝这里看过一眼。 “砰砰砰……”耳中传来心脏如鼓般的跳动声,把失神的李安然拉回到了现实。 好吧,倒是他两世为人,阅女无数,也从来没有看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孩,此刻他才体会到什么叫做惊为天人。 当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就将视线收了回来。低头看着地板拼接的缝隙,好一会,他的心神才慢慢稳定下来。 “是不是有病?老毛病又犯了?”李安然暗自咒骂自己。至于吗?不就是一个漂亮女孩,居然让自己失神。就这个定力,将来怎么混啊?! 第16章 四合院 “哟,安然兄弟,你可来了,正准备去你家找你呢。”陈静从楼上下来,看到李安然和张中华等在下面,老远就喊了出来。 “陈姐,前几天有事忙,今天才抽空过来。” “你来的正好,上次你托我打听的四合院有着落了。”陈静过来一把拉住李安然,“上楼去,我和你好好说说。” 张中华见状,朝李安然挥挥手,“李哥,您先忙,我去外面看看。” 李安然嘴里答应着,人被风风火火的陈静拖到了楼上办公室。 陈静给李安然倒了水,然后拿出一张纸递了过去,“这套四合院在前门,地段相当不错。这是草图,尺寸都是估算的,大差不差,你瞅瞅。” 图纸画得很潦草,不过还是一眼就能看明白。 这是一个典型的三进四合院。 一进院有五间倒座房,一间车轿房,两个角院。 二进院东西厢房各三间,东西各一间厢房耳房。三间正房,东西各有一间耳室。 四周有一圈抄手游廊连接,正房门前有两棵树。 三进院有六间后罩房,西北角院里还有一口井。 “多大面积?”李安然问。 “没实际量过,里面可大,二进院至少有一百多平。解放前是一个豪商的住宅,后来给了一个学校做了职工宿舍。房子保存得不错,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人。” “价钱呢?” 陈静拍拍手,嘿嘿嘿笑了起来,“让你捡着漏了。这房子要价两万五,我给还了价,两万四。安然兄弟,我可是差点跑遍了四九城,这房子是我看过最好的。” 她这一说,倒是勾起李安然的兴趣,“还有其他四合院卖吗?” “还有三套,一套两进院,在琉璃寺胡同。一套三进院在宣武门,还有一套两进院的在电影厂旁边。不过这三套房子有点破,要好好整修才能住人。” 这三套房子除了电影城这套位置稍微偏了一点,其他两套地段都相当好,李安然听了怦然心动。 “姐,这四套我全部买下,总共多少钱?” “全买下?”陈静的牙齿差点咬到舌头,“安然兄弟,你这是发了大财了?” “我哪里去发财?是我一香江亲戚要买。”李安然说谎压根就不用打草稿,张嘴就来。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陈静低头想了想,“其他三套价格我没怎么问,估计两进院的也就一万出头,三进院那套顶天也不会超过两万。这么着吧,回头我去问一声,到时候给你个准信。你先决定要不要买下这一套,人家等着你回音呢。” “要。”送到嘴的肉不吃不是脑子进水了吗?“现在去看看,适合的话我先付订金,等过完户就把余款结清。” “行,你先等等,我打个电话和那边联系一下。”陈静也不等李安然回答,抄起桌子上的电话就打了出去。 “喂,黄校长吗?我陈静啊。我兄弟说一会去看房子,看中了就付订金,过户后付清余款。啊,是的,好的,我们十分钟就到。” 撂下电话,陈静问:“你身上带钱了没?如果没有姐先给你垫上。” 说实话,听到陈静这么一说,倒是把李安然感动了一下。这姐们那是对自己真心好,半点都没有掺假。 “带着呢。”李安然拍拍书包。 陈静将桌子稍微整理了一下,然后就拉着李安然出了商店。 走了约莫六七分钟,就看见一个五十多岁戴眼镜的老头站在一个院子前,朝他们不停招手。 “黄校长,我们这是紧赶慢赶还落您后头,让您久等,实在不好意思。” 陈静紧跑几步,到了老头面前,给他介绍,“黄校长,这是我兄弟李安然,就是他想买这套房子。” 黄校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上下打量了一番,有些怀疑问,“就这小伙要买房?” 李安然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半鞠躬,“黄校长您好,就是我要买房子。您放心,我钱都带着呢。”说着话,他用手拍拍书包,表示钱在书包里。 黄校长不再啰嗦,拿出钥匙开了门,“先进去看看吧。” 进了门,迎面就是一个刻着牡丹图案的照壁。 李安然是学过雕刻的,虽然水平一般,基础眼光还是有的。这照壁花纹纹路清晰,布局合理,雕刻师傅的水平可不低。光看这照壁,已经知道这房子的质量应该不会差了。 到了一进院,就看到古色古香的垂花门。门楣之上,精美的木雕垂花图案,仿佛盛开在时光之中,每一朵都充满生机。 门两侧的石狮,虽然附着一些污垢,依然能感受到它们的威武霸气。 一进院的面积不大,也就三四十平米,倒座房的面积也不小,每间都有十二三个平米。 灰色砖墙整整齐齐,几乎看不到什么缺失,只有砖缝间的粘结剂有些脱落,只要补一下就能恢复如初了。 二进院面积正如陈静说的,足有一百五六十平,非常宽敞,没有丝毫压抑感。 两棵石榴树并不大,矗立在院子里面倒也不会突兀。 后院也不小,有个四五十平米,至少后罩房的阳光不会被遮挡。 角院的水井里面有水,按照黄校长的介绍,这口井一直在用。 房间其实没啥好看的,有些墙壁有脱落,木柱房梁的油漆有些斑驳暗淡,房顶上似乎有几片瓦片有些损坏。 也就仅此而已,基本上挑不出什么大毛病来。 一圈看下来,李安然心里非常满意,只要找人修缮改造一下,这房子就能住人了。如果不矫情,其实现在就能住进来。 “黄校长,您看我付多少订金合适?”回到二进院,李安然就决定买下了,于是开口问黄校长。 “订金?”黄校长用手指顶了一下眼镜,“要不付一百块吧,明天上午我们到房管局把过户手续办一下,然后你把余款付了,你说如何?” “成,那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在房管局门口碰头。” 回到家里,叔叔婶婶都还在上班还没有回来。 等他饭将将烧好,李宁波和孙慧清前后脚进了家门。 “叔,婶,今天我去前门看了房子,一套三进四合院。房子质量非常不错,我付了一百订金,约好明天上午九点到房管局过户。” 吃饭时候,李安然把今天买房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还有三套房子,我打算过几天去看看,合适的话一起买下来。” “你买这么多房子做什么?你不了解北方,冬天上个厕所冻死人,夏天热死个人。平时老鼠满地跑,苍蝇到处飞。现在都想着住楼房,没人要住四合院。” 李宁波参军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北方,他对北方的生活深有体会。 “叔,我知道楼房好,买四合院也是一种投资,将来升值潜力巨大,买了绝对会发财。” 听到李安然说投资,李宁波没有什么反应,孙慧清的眼睛就亮了,“四合院将来会很值钱吗?” “哟,那不是一般的值钱。等我放假回海市,我打算买一栋洋房。海市的洋房,京师的四合院,将来都会特别值钱。叔,婶,咱以后有钱就买房,你们就等着在家里数钱玩吧。” “我相信你。”孙慧清乐呵呵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李安然碗里,“多吃点,明天一早我陪你去办理过户手续。” 一旁李宁波突然出声,“你户口还没有到京师吧?就算你到了京师也是学校集体户口,没法买房的。” 这句话把李安然给讲懵了,难道现在买房也要户口? 第17章 特供烟 三人商量了好久,终于决定暂时落户到孙慧清名下,等李安然毕业后争取分配到京师单位上班,这样他就能落户京师,到时候房子再转到他的名下。 早上八点五十分,李安然和孙慧清到达房管局门口,就看到黄校长和一个中年男子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哟,黄校长你这么早就来了?这位是我婶婶,房子就过户到她的名下。” 黄校长朝孙慧清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指指中年男子,“他是我们学校的出纳,一会过户完,钱就交给他。” “行。”李安然表示没有意见,四个人便进了房管局办事厅。 一进门,孙慧清就朝里面一个中年女人打起了招呼,“小杜,今天要来麻烦你了。” 那个女人见到孙慧清,立刻从里面迎出来,笑着问:“孙姐今天怎么有空到我们这个小庙里来了?” “我侄子到京师大学读书,想买套房子先过户到我名下,等他毕业了再转给他。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说着话,孙慧清就把李安然往前推了一下,“我侄子李安然,海市高考状元。安然,这是房管局杜科长,专管房子过户的,赶紧叫人。” 李安然立刻乖巧问候,“杜科长好。” 杜科长上下打量了一下,嘴里发出啧啧的惊叹声,“好家伙,高考状元啊?!孙姐,你们家里出了个大才,要请客的。” “请,当然请,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到家里坐坐,让你家老徐陪老李喝几盅。” “行,他们两个也好久不见了,正好聚聚。你们要办过户手续是吧?来我办公室吧,我亲自给你们办。” “哟,那多不好意思?我们还是在大厅排队吧。”孙慧清假模假样推辞着。 “你还跟我客气啥。”杜科长嗔怪地拉着孙慧清就往屋子里走,边走边说道:“这周日中午好不好?我让老徐带两瓶好酒,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行,那就说定了。” 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不过半个小时,所有的手续就办妥了。杜科长一直把他们送出大门,这才挥手告别。 四人在旁边找了一个避风口,李安然从包里拿出扎得整整齐齐的钞票交给出纳,“同志,一共两万三千九,您数数。” 出纳左手接过钱,舌头在右手大拇指上舔了一下,开始刷刷刷数了起来。 反复数了三遍确认无疑后,买房的所有流程才算大功告成。 “这是大门钥匙,其他房间钥匙也在这里,上面都标记好了。”黄校长从包里掏出一大串钥匙,交到李安然手里。 该说不说,黄校长真的是讲究人,所有钥匙上面都贴着白色胶带,上面用钢笔做了标识,一目了然。 双方愉快告别后,李安然带着孙慧清就去了四合院。 进了院子,孙慧清的眼睛就有些不够看了,“安然,是不是太大了?” “不大,以后您和叔叔住正房,我住东厢房,正房西耳室做叔叔的书房,西厢房做客房,倒座房做书房,会客室,后罩房开两间客房,一间餐厅,其他的就做储藏室。我们买的古件字画都放在里面……” 听着李安然的规划,孙慧清的嘴就没有合拢过,一直笑个不停。 两人仔仔细细转了一圈,这才恋恋不舍锁上门。 在去公交车站的路上,孙慧清问:“安然,我去上班了,你下午打算干些啥?” “我想去找一下陈姐,看看其他三套房子,如果合适的话也买下来。” “好的。不过我警告你啊,你叔的案子你别插手,那些罪犯杀人不眨眼的,别给自己找麻烦。” “知道了,婶。” 孙慧清这里叮嘱李安然不要插手案子,市局这里却有人打着她侄子的主意。 李宁波的办公室里,任正生一直在打听李安然的下落,“下午让安然来一趟呗,我很想看看他破案的手段。” 李宁波想到暴怒的孙慧清,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还是算了吧,这孩子也就是有点小聪明,哪里会破什么案子。” “老李,我可是把安然的事情跟老领导汇报了,老领导也很感兴趣。如果这次安然表现好,将来大学毕业后分配工作就有着落了。” 任正生这句话让李宁波怦然心动。 将来分配工作的时候,部里那是不敢想,市局能不能争取一下?哪怕到区一级单位也行啊。毕竟在京师,还是国家机关单位,前途似锦呐。 “万一破不了怎么办?” “破不了也不代表他不行啊,还是要看过程,有什么本事,你说对吧?别磨叽了,赶紧把人找回来,再有一个月就开学了。” 李宁波被说动了,也不再犹豫,抄起电话就打了出去,好半天没有人接,只好悻悻放了下来,“家里没人。” 任正生也有些遗憾,拍了拍大腿,“那只好明天了。” 李宁波嗯了一声,忽然感觉有些不对,不由瞪大眼睛问,“老任,你不要是想把他弄到你那个部门去吧?” “哪能呢?他是独生子,不符合规定。行了,我有事要忙,明天再过来。” 眼睁睁看着任正生出门,李宁波心里却翻腾起来。这老任忽然这么热心,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啊。 公交车上,李安然突然感觉到脖颈一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看着街上行走的人们,他的心慢慢有些热乎起来。 到了调剂商店二楼,陈静恰好在办公室里。 “姐,忙啊?” 看到李安然,陈静是发自内心高兴。 火车上的相识自然是因为对李安然见义勇为的欣赏,当她得知李宁波夫妇的身份后,就知道这个小伙更值得交往了。 这个社会就是人情社会,古往今来莫过如此。结交有背景的人,编织自己的关系网,这是生存的不二法则。 “你到我这里来还拿什么东西?这是不把姐当自己人啊?”看着李安然将一堆礼物放在桌上,陈静不由出言嗔怪起来。 “看你说的,咱姐弟俩的情谊比天高,比海深。这是买给咱姐夫小侄子的,不是给你的。” 陈静被他的甜言蜜语逗的哈哈大笑,泡了茶递给他,“这嘴甜的,姐喜欢。怎么样?房子过户了?” “过户了。” 李安然从书包里面拿出一叠钱来,“姐,这是那套家具的钱。不过还要在这里放一段时间,我想着找人把房子好好规整一下再搬过去。” 陈静没有伸手拿钱,而是问:“你要找人装修?有熟人没有?没有的话我帮你找,保证是四九城里最好的师傅。” 李安然没想到陈静路子这么野,不由大喜过望,“好啊,我正发愁没地找人呢。” 陈静嘻嘻笑着,“以后你有啥事先问我,大事不敢说,家里家外的我有的是路子。” 说着话就走到门口,朝楼下喊了起来,“中华,中华,来一下。” 楼下响起急促的噔噔噔声,不一会,张中华跑了进来,“陈姐,找我?” “你去把老闫找来,就说姐这里有个装修的活,让他过来合计一下。” 张中华朝李安然笑着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行,我现在就去。” “等一下。”李安然叫住他,从包里拿出两包烟来递过去,“从家里顺的,你尝尝。” 张中华接过烟,看了一眼,眼珠子就瞪圆了,“好家伙,特供烟?!” 陈静闻言,伸手拿了一包看起来,嘴里不由发出赞叹,“安然,你叔可以啊,抽上特供烟了。” “哪里,这是我叔从上面领导那里讹来的,就一条。这两包给你,带回去给姐夫抽。”李安然从包里又拿出来两包,塞到陈静手里。 陈静和张中华都是混迹江湖的老人了,怎么会不知道这特供烟的难得。这是给顶级领导专供的香烟,主要是为了安全考虑,倒不是说这烟有多好抽。关键这代表身份啊,有钱都没地买去的好东西。 “谢谢李哥。”张中华小心翼翼将烟放进口袋里,打心眼里喜欢。“我去找人,李哥您在这里坐一会儿。” 第18章 闫师傅 等张中华离开,陈静却把香烟还给了李安然,“安然,不是姐矫情,这烟以后你别随便送人了,给人知道了不好。你要是真的心疼姐夫,牡丹前门都行,这玩意就算了。” “哪有送出去的东西还往回收的?你也别想的那么严重,这烟是我叔给我的,我自个的东西当然由我做主,爱送谁我说了算。” 陈静听了,也不再矫情,小心收好,“行,那我带回去给你姐夫尝尝,也让他开开眼,嘿嘿嘿。对了,家里一套家具也不够啊,你还要别的不?我寻摸了好几套,黄花梨,酸枝木的都有,在别家店里呢,如果你要我就让他们留着。” “行,家里多大你也晓得的,我都要了。姐,你认识修复家具的师傅吗?” “嗨,一会闫师傅来了你问他,他手下好手可不少,修家具的人肯定有。你可别小看闫师傅,祖上给皇家造房子的,家传的手艺在四九城里算是头一个。” 陈静给李安然续上水,继续介绍,“闫师傅一家也不容易,没正经工作,只能找些散活度日,可惜了他的一身本事。安然,姐求你一件事行不?” 李安然听到陈静说出求字,立刻放下茶杯,“你说吧,啥事?” “闫师傅手艺好,保证把房子弄得漂漂亮亮的,就是这工费,咱别压太低了,他一家子十几口,也不容易。” 看着陈静有些为难的样子,李安然笑了起来,“没问题,只要他活干得好,工费多少你说了算。” “好,咱就按照市场正常价格算,也不能让兄弟你吃亏。”陈静大喜,从抽屉里找出一颗糖来,“算是姐奖励你的。” “嚯,你这是糊弄小孩呢?!”李安然接过糖,剥了糖纸塞进嘴里,“姐,你为啥这么帮这闫师傅?” 陈静叹了一口气,“我们两家成分都不好。我爷爷以前是四九城混道上的。老闫家凭手艺吃饭,多多少少也沾着道上一些事。有一次我爷爷被对头堵在胡同里,还是闫师傅路过,出手救回来的,这是救命之恩。” 李安然恍然,怪不得陈静路子这么野,跟家传有关系。虽然解放后黑道不存在了,可过去那些个错综复杂的关系还都在。所谓蛇有蛇路,鼠有鼠路,这道上的能量可不敢小视。 “安然,你可别看不起姐。姐没啥本事,就四九城里人头熟,帮忙跑个腿啥的还是能做的。” 听到陈静这么说话,李安然坐不住了,“姐,这话说的有点伤人了啊。我一个穷学生有啥资格看不起人?你看我来京师这段时间,你帮衬了我多少事情。以后这种见外的话就别说了,否则将来没法处了。” 陈静眼眶忽然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些年来,因为出身问题,她是吃了不少苦头的,个中冷暖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巴结李安然自然也有她的私心,李宁波是京师治安这块最大的头,认识这样的官,将来有事也有个求人的地方。 李安然一番话,让她心里很是感动,也夹杂着一丝愧疚,“我知道了,姐没啥文化,说错了话兄弟你多担待。” 这事算是翻篇了,于是李安然又说起了古件字画的事情。听说李安然喜欢老物件,陈静的情绪就被调动起来了。 “这事你找我就对了,我们调剂商店收的老物件可不少,也认识很多专家,这事你交给我,保证把好东西都往咱家里划拉。” “姐,我这里有份清单,找个专家帮我瞅瞅。”李安然从书包里面拿出那份从市局仓库里抄来的清单交给陈静,“如果是好东西就打个勾。” 陈静大致看了一下,忽然眼珠就定住了,“这清单……安然啊……这是哪里来的?”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陈静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说道:“清单里有一部分的古件字画是东城乔四爷家里的,十几年前我爸带我去他家玩,在老爷子家的储藏室里看到过这些东西。” “东城乔四爷?”李安然脑子里面转得飞快,怎么都想不起来有这么一号人物。 “唉,说起来话就长了。” 陈静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出来一番话,将一件尘封已久的事情揭露了出来。 乔四爷是京师有名的收藏家,也是四九城顶尖的文物专家。他收藏的古件字画数量,质量,环视龙国上下,也未必有出其右者。 在动荡年代,乔四爷的家被抄没,人被送到外地劳改,后来听说没多少时间人就没了,那些藏品的去向就成了一个谜。 “乔家的家人呢?老爷子没了,东西还都在啊。” 陈静摇摇头,“他唯一的儿子跟着败军逃到了对面,听说还是秘密机构的负责人。其实老爷子也是受他儿子的牵连,据说曾经接引过特务进城,这也是老爷子后来被抓的罪名。” 说到这里,陈静长出一口气,“算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我们也搞不清楚。对了,这些东西现在在哪里?” “市局罚没品仓库,估计也是因为乔家没人了,所以公开招领也没人响应,只能全部堆在仓库里吃灰了。” “那你这清单……” “我叔问过局里了,可以卖给我,具体价格他们财务室里都有。” 陈静激动起来,“真的都可以卖给你?安然啊,你可抓住这个机会,过了这村就没那个店了。你钱够不?不够姐帮你一起筹筹,不管花多少钱,一定要全部买回来。” “姐,我有钱,我那个香江亲戚这次给了我不少钱,否则我个穷学生哪里买得起房子。” “有钱就好,不够跟姐说,我这里还有五千多,再不够姐帮你去借。总而言之,赶紧买回来,一件都不要落下。” 说话间,楼下传来噔噔噔踩楼梯的声音,屋里的两人立刻就闭紧了嘴巴。 张中华进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五十岁左右,满脸都是络腮胡子的汉子。 “闫师傅,来来来,这里坐。”陈静迎上去,拉着闫师傅的袖子让到旁边沙发上坐下来。 “闫师傅,给你介绍一下,我兄弟李安然。弟啊,这就是四九城最好的建筑师傅闫友芳。” 李安然赶紧伸出手去,“幸会啊闫师傅。” 闫友芳右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这才轻轻握了一下李安然伸过来的手,一握即松,“客气,客气。” 闫友芳的衣服上补丁又补丁,虽然这个年代大家都不富裕,衣服上有几个补丁是很正常的事情,可这么多补丁,就有些夸张了。 陈静把装修的事情跟闫友芳做了介绍,还拿出那张草图给他看,“具体要装修成什么样子,安然会和您商量的。” 李安然敏锐听到了那个您字,心里微微点头。不管陈静接近自己出于什么目的,就她顾及闫友芳对她爷爷的救命之恩始终不忘,这个人就可交。 俗语说得好,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这些人哪怕身上有各种毛病,还有着小市民一般的小心思,可往往在大是大非面前,却都站的很正。 闫友芳扫视了一眼草图,心里暗暗记下,于是问:“李同志……” 李安然伸出手拦住他的话头,“闫师傅不用这么客气,您是我姐前辈,就叫我安然好了。” 陈静听了,心里一暖。李安然这句话,那是给足了她面子。 闫友芳看了看陈静,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于是继续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安然,这套房子我知道,最早装修的时候还是我爹那一会。要装成什么个程度,您给我透个底,我合计一下也好报个价。” 第19章 装修 在调剂商店食堂吃好午饭,陈静找来一辆挎斗车,带着李安然和闫友芳就到了前门四合院。 下了车,闫友芳看了一会,伸手摸着门前的狮子头,叹息一声,“这两尊狮子还是我从石场拖回来的,这一晃都三十多年了。” “闫师傅,这次要麻烦您再出手了。”李安然打开门,伸手请他们进去。 在院子里面前前后后转了一圈,然后李安然拿出纸笔,画了一个示意图,标注上了自己的要求。 有些设计不合理的地方,闫师傅提出了修改意见,也就半个小时,一个装修计划就完成了。 陈静在一旁看了,心里有些担心,“安然,这样子大弄可得花不少钱呢?你不是还要买其他东西吗?” “先看看闫师傅的报价吧,如果太贵了我们再削减一点。” 闫友芳拿了纸笔算了一会,“安然,大工九个,小工二十个,工期半个月,包吃两顿饭,工费大概两千七,材料费大概要三千五,不够到时候再补,您看如何?” “包吃饭?”李安然有些懵。 旁边陈静解释,“这是行规,主家包中午晚上两顿饭。” 李安然苦笑,“姐,我是没地方烧饭,手里粮票也不多,能不能都换成钱,闫师傅你们自己解决吃饭问题?” “也行,每人一毛一顿。”闫师傅也是爽快,立刻就答应了。 李安然心算了一下,摇摇头,“不行,一毛一顿能吃个啥?都是体力活,吃不好可不行。这样吧,咱凑个整,工费三千,饭钱包在里面。” 陈静和闫友芳都吃了一惊,如果这样算,那就是一顿三毛多了,等于李安然给了三倍的饭钱。 “其他都好说,就是那厨房灶台用的不锈钢板我可买不着,这得你想办法。”闫师傅又说。 现在是计划经济,不锈钢板又是稀罕物,外面市场上压根就买不着,这要找门路才行。 李安然刚来京师一个多星期,两眼一抹黑,哪里去买不锈钢板啊。 于是他求援的目光看向了陈静。 陈静微微一笑,“于晓霞你还记得吗?她是红星钢铁厂的财务,找她弄点钢板应该不在话下。” “对啊,我怎么忘记这个茬了。”李安然眼前豁然开朗,“我这两天就去找她。” 想起于晓霞,他又想到诸天,这么久大家也没有联系过,似乎应该走动走动才好。 “姐,要不咱找时间把于姐和诸天都约出来聚聚?” “行,我回头电话他们,看看他们什么时候有空。” 李安然从书包里掏出一叠钱,数了三千块交给闫友芳,“这些钱您先去订材料,明天我再把余款给你。还有这些钥匙也给您,上面都做着记号。” 所有的事情做完,李安然着急回家烧饭,于是自己告辞先走了。 等他离开,闫友芳看看陈静,“丫头,你这个朋友不错啊,可交。” 陈静嗨了一声,“叔,这位您可得仔细伺候着,他叔是咱们四九城的那位治安处李处长,他婶是文工团的副团长。这件事做好了,以后求人的时候也好张嘴不是吗?!” 闫友芳吸了一口冷气,“他是李判官的侄子?” 陈静微微皱眉,“叔,以后李判官这种话就不要说了,人家官面上规矩多,小心因言惹祸。” “知道了……嘿……以前没听说李判……李处长有这么个侄子啊。” 李安然先去菜场买了点菜,这才回去。到了家,果然叔叔婶婶都还没有回来,于是他就围上围裙开始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半个多小时后,门锁响了,孙慧清进了门,就闻到一股菜香,“咦?你这是烧了什么菜?” “红烧划水,油焖茭白。” 孙慧清闻言大喜,“哪来的茭白?” 她是苏州人,油焖茭白便是典型的江南菜。茭白在北方很是罕见,已经有许多年没吃过这一口了。 “不知道,去菜场的时候看见有卖,就买了两斤回来。”李安然将锅盖盖上,端着油焖茭白出来,“婶,先尝尝,看看我手艺如何?!” 孙慧清洗了手,拿了筷子出来,夹了一块茭白往嘴里一放,一种说不清的幸福感就包围了全身,忍不住哼了一声,“老天爷,就是这个味道,好吃。” “喜欢吃家乡菜还不简单,明天我再去菜场找找,今天有茭白,明天说不定就有其他的。” 孙慧清咽下食物,嘿了一声,“你倒是敢想。这么些年了,我就没见过江南的菜有卖的。” 李安然也拿了筷子夹了一块丢进嘴里,“还行,就是这盐不行,还有酱油也差点意思。对了,京师有没有辣酱油卖?如果有的话,我可以做炸猪排。” “应该没有吧,我从来没有看到过。” 两人正闲聊,门锁响了,李宁波开门进来。 “快快快,今天有好东西吃。”孙慧清上去接过包,然后给李宁波身上扫了扫灰,就把他推到饭桌前,“看看这是什么?” “呦呵,油焖茭白啊,今天可以多吃一碗饭。”李宁波看到桌子上的菜,也有些喜不自禁了。 “我艹。”李安然轻声叫起来,一溜烟窜进厨房里,掀开锅盖,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孙慧清也跟了进来,伸长脖子看了一眼,“没烧过头,鱼头鱼身子呢?” 红烧划水,其实就是红烧鱼尾巴。因为鱼的尾巴是活肉,所以肉滑鲜嫩,是江南名菜。 “还有一个清蒸鱼,一会就好。” 这顿饭把三个江南人都吃舒服了。 特别是李宁波,十六岁参军后就没怎么吃过家乡菜,今天那是恨不得把汤也喝了。 李安然把今天下午的事情都详细说了,别的没什么说起乔四爷,李宁波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人一家子就没有好人。抗战那会儿乔老四就做过伪政府官员,虽然没有大恶,巧取豪夺的事情没少干。解放后也不老实,配合对面的特务进城搞破坏,不过没有抓住他的确实证据,让他逍遥了好些年。” “听说他儿子在对面秘密部门工作,还是高官?” 李宁波摇摇头,“这个我不知道,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也许很多人是冤枉的,这个人绝对不会。当时办他案子的人调走了,所以详细情况我也不是最清楚。” 其实乔老四到底怎么回事李安然是不关心的,之所以问,也是要确定仓库里的东西不会有后遗症,省的将来平反了,人家后代跑来要回去。 等李宁波进屋后,孙慧清把李安然拉到小屋,拿出一叠钱来,“安然,这三千块你拿去投资,说好了,违法乱纪的事情咱可不能干。” 李安然收了钱放进书包里,“放心吧婶,我都查过了,保证不违法。” 可不是吗?现在连文物保护法都没出来呢。就算出来了,他的行为也属于合法范畴之内。 一大早,李安然到了前门四合院门口,就看到院门大开,里面人声嘈杂,便知道闫友芳已经带人进场了。 进去一看,果然里面有好多人,男女都有,居然还看见两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在搬砖头。 “闫师傅早啊。”李安然看到闫友芳从西厢房耳房里面出来,赶紧上去打招呼。 闫友芳扔掉手里的家伙事,赶紧过来,“安然啊,来这么早?” “这不怕你用钱嘛,所以赶紧送来了。对了,怎么还有两个小孩在干活呢?” 闫友芳转头看过去,指着那两个小孩,“你说他们啊?我的哥的孩子。这不放暑假嘛,所以叫过来打打小工。” 李安然本来想说孩子太小之类的话,不过看到他们身上补丁又补丁的衣服,到了嘴边的话就咽了下去。 从包里掏出一叠钱,交给闫友芳,“这是尾款,你数数。” 闫友芳见钱用橡皮筋扎住的,便知道这都是数过的,于是往兜里一揣,“不用数了,我信得过你。” 李安然也不计较,看了一圈,见大伙都在忙碌,于是就告辞离开了。 第20章 隔离墙 到了市局,任正生已经在李宁波办公室里等着他了。 没看到李宁波在,李安然问:“我叔呢?” “他有事要忙。你来的正好,去调查崔鑫的同志回来了,要不你帮着去看看资料?” “任叔,我去看资料不好吧?” 任正生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少矫情,之前你不是看得很起劲吗?走,就算帮叔一个忙成不?” 无奈,李安然被任正生揪到了会议室,里面已经有好多人在忙碌了。 “那谁,把调查报告拿来。” 一个公安从长桌上拿来一个档案袋,“任处,包括以前的材料,全在这里了。” 任正生接过档案袋,一把拍在李安然怀里,“小子,干活。” “好吧。不过任叔,皇帝还不差饿兵呢,况且我还只是个学生。”李安然故意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子。 任正生哈哈大笑起来,“好小子,这是要好处呢。行,你说说,想要什么?” 李安然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任正生面前晃了晃,“一条特供烟。” 任正生的脸色有点变了,憋了好久的气,才恨恨说道:“你先看资料,我给你去弄烟。” 资料袋里的材料丰富了许多,不但有之前看过很多遍的材料,还有这次调查人员补充的内容。 李安然没有急于去看新的东西,而是把老材料重新看了两遍,这才拿出来最新内容。 调查内容很多,从崔鑫出生地开始调查的,绝大多数内容都找到了旁证,例如接生婆,村民,同学,朋友等,包括农村生活的崔鑫妻子和女儿的照片,证词,旁证等也都非常详实。 一遍看完,李安然心里有些泄气,因为证据链非常完整,从出生到死亡,每一个阶段都有证人证词。 破案这种事情,第六感很重要,但是决定最终结果的一定是证据,否则第六感还有一种说法,叫胡猜。 尽管李安然总感觉有些不对,可面对如此完整的证据链,他也只能承认,没有任何疑点。 关上卷宗,他走到窗户前,看着外面的风景,一时间有些失神。 从发现凶杀案嫌疑人开始,到嫌疑人通过地道逃跑,这一切都显示这件案子绝对与一般的杀人案有着绝对的区别。 哪一个凶手会事先挖好地道?这一定不是为了杀人逃跑而挖的,而是早就做好的退路,这样的人会是普通人吗? 虽然没有绝对证据,虽然现在已经极少听到敌特的消息,但是并不代表没有敌特,而是他们更隐蔽,更善于隐藏了。 此时此刻,他多学习的知识基本上派不上用场,什么高能物理,高等数学,分子学,复合材料学,传动和节能,心理学,统统都没用了。 案件调查到这里,死者身上的线索基本上都断了,方向还是要转移到那个嫌疑人上。可这些天散出去那么多人,几乎全京师派出所都参与了调查,包括街道治安积极分子,社区积极分子,大几十万人呢,差一点就给全市做了人口普查了,依旧没有找到那个嫌疑人。 李安然回到座位上,拿过嫌疑人那份薄薄的材料又看了起来。 嫌疑人所住的屋子登记人为西城便民服务中心的普通员工,两年前调到房山县工作,就把他的房子就租给了一个叫伍民的回城知青。 调查显示,这个伍民就是嫌疑人,可是这家伙所用的证件都是假的,压根就查不到此人其他信息材料。 这个伍民就如同一个幽灵一般出现,然后顺着地道消失,除了李安然看见过他的容貌,就没有其他信息了。 通缉令上的嫌犯照片是李安然画的素描,可惜他以前没有在这方面下过苦功,所以画像只能说有几分像。可人家只要稍微化一下妆,就会与通缉令上的画像相差十万八千里。或者说李安然看到的,也许就是人家化妆后的妆容,洗掉之后,还能有几分相似? 这也是为什么全城出动了那么多人,也找不到的根本原因。 突破口到底在哪里呢? “大家把工作放一下,我宣布一件事情。”李宁波突然来到了会议室,“市局决定采用人海排查,范围为全市。调查条件为三年内回京的男性,四十岁左右,身高一米七上下,身体健康强壮,单身,耳朵有些招风。” 李安然脑子里面闪过一道亮光,立刻起身说道:“把招风耳这条去掉,也许那人是化了妆,故意让别人看到这个特征的。” 李宁波滞了一下,紧跟着宣布,“招风耳这条去掉。好了,赶紧通知下去,抓紧时间排查。” “是。” 会议室里的人纷纷走了出去,李宁波则走到李安然身边坐下,“怎么样?新材料里面有没有线索?” “没有,太完美了,完美到我都觉得这是人为的。”李安然苦笑不已,伸手拍拍那叠厚厚的卷宗,发出一声叹息。 没想到李宁波倒是乐了,“没错,太完美了,几乎所有时间段都有人证明。安然,以前我们的同志在敌后工作的时候也是这么干的,你懂了吗?” “我们也是这么干的?”这次李安然反而惊讶起来。 “没错,我们也是这么干的。要知道那些敌特也不是吃干饭的,本事不见得比我们差,甚至他们受过专门的训练,专业水平要超过我们。如果材料上哪怕有一丝破绽,结局或许就是灭顶之灾。” 李安然对此表示赞同,否则那些年里就不会有那么多先烈牺牲了。 “好在我们这几十年来也不是没干活,我们现在有近乎完整档案制度,所以相信我,哪怕敌人再狡猾,一定会留下破绽的。” 李安然脑子里的谜团忽然松动了一下,仿佛黑暗中透出一丝光明来,忍不住喃喃自语,“没错,档案,档案。” 这些看似完美的证据链里面,一定有人说谎了。那么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那些证人统统审查一遍,证人的证人也要查,就不相信他们的隔离墙做了一层还能做两层三层。 “叔,我申请去崔鑫出生地看一下,和那些证人聊聊。” “那些证人?你准备怎么查?” “从只有一个证人的阶段开始查,就查作证的人。” “轰隆隆……”李宁波的脑子里面突然一片清朗,一条宽阔大陆仿佛一直通向了天上。 “没错,查证人。” “你们的同志前几天来调查过,怎么还有问题吗?”赤城县公安局里,接待李安然一行人的治安队马队长很是惊讶。 “有一些小问题,我们需要重新核查。”张昊收回证件,又拿出一张纸递了过去,“这是协助调查函,马队长看一下。” 马队长看了一眼,将协助调查函还给了张昊,“行,我亲自带你们过去。崔鑫的老家在山里,他婆娘女儿也在那里,路上有些不太好走。” “没事,我老家也是山里的,习惯的。”张昊微笑站起身,伸出手,“谢谢了马队长。” 马队长赶紧握住,“自家人,谢什么谢。这样,你们稍等一下,我去开辆车。” 等马队长出去,张昊转头问旁边一直闷声不响的李安然,“安然,没问题吧?” 李安然打了一个哈欠,“别的没啥,就是今天出门太早,困得不行。” 一旁吴晓明拍拍他的后背,调侃道:“你自找的,非要亲自来。” 这次李宁波安排了张昊和吴晓明两个陪着李安然一起来,明面上张昊带队,其实就是让他们辅助李安然工作,负责安全。 不一会,马队长进来招呼,“哥几个,走吧。” 这次李安然他们也是开车来的,路上整整开了一天。今天就让马队长开车去,说是山里,其实也就二十几公里的路程,一个多小时也就到了。 第21章 小山村 出了县城没多远,道路变得坑坑洼洼起来,好在他们开的是吉普车,底盘高,倒是能够顺利通过。 李安然被晃得七荤八素时候,车停下了。 马队长朝远处一个山头指去,“翻过这座山就到了,不过只能走过去,车到不了。” 留下一名公安看守车辆,李安然三人跟着马队长沿着一条小路开始往山里走。 “马队长,我看咱县里的经济情况很不好啊。”路上,李安然有一句没一句地和马队长搭讪。 马队长用力叹息一声,“咱这片地自古以来就是贫困县,现在算是好的,解放前年景不好的时候,饿死人也都是常事。” 说着话,马队长指着前面说道:“看见没?这里没法耕田,主要以放牧为主,山头上那些羊群,就是附近公社养的。” 顺着他指引的方向看去,密密匝匝的树林间,的确隐隐约约看到有一片白色在活动。 望山跑死马,赤城的山没有云贵川那么夸张,可走路爬山那也是个力气活。 半个多小时以后,他们才走到了放牧地,一眼望去,有几百头羊正在吃草,看到他们来了也不怕。 “看见没?山脚下就是崔鑫他们村,一共才二十几户百多号人,全靠放牧为生。”马队长喘着粗气,叉着腰,指着山脚下的一片房子说。 李安然也有些气喘,张昊和吴晓明更是不堪,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头都抬不起来。 马队长看看李安然,眼里有些欣赏,“小伙子体力不错。” 李安然练习的六合拳以锻炼筋骨为主,所以别看他瘦,核心力量还是有些强大的,走这点山路自然也不会累到哪里去。 稍微休息了一会,四人开始下山。速度很快,一刻钟后他们就进了村庄。 村子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头。村里的路也是坑坑洼洼起伏不平,路边两排房子全是土坯房,屋顶也都是盖着茅草,一看就知道这个村庄有多么贫困了。 “第三家就是崔鑫的家,现在只有他老婆和孩子住在里面。” 他们四人下来后,村里就出现了几个孩子,还有两三个老人扶框而立,远远看向这里。 马队长没有理会他们,直接带着李安然三人到了第三家门口,结果看到大门紧闭,似乎里面并没有人。 无奈之下,马队长招呼旁边一个老人,“老人家,您知道刘翠芬母女去哪里了吗?” 那老人指指山上,“放羊去了。” 张昊闻言,差点瘫软在地上。苦逼啊,难道又要爬山? 马队长也是苦笑,“看来今天我们运气不好,还要爬一次山。” 李安然摆摆手,“不用,我们在村子里面转转,等她们回来好了。对了,马队长要不你先回去吧,看情形今天我们要在村里借宿了。” “那怎么行?你们是客人。” “马队长,真的不用陪我们。明天下午四点你派人来接我们就行了。” 旁边张昊也劝,“马队,你单位里事情也多,这里交给我们,明天派辆车接我们就成。” 马队长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同意,“那就明天下午四点,我在停车的地方等你们。” 马队长走后,李安然眼珠转了一圈,伸手拉拉张昊,“老张,要不咱们分头行动,找村里的老人们聊聊天,看有没有线索。” 张昊和吴晓明对视一眼,觉得李安然这主意不错,于是三人分头到村里找人聊天去了。 李安然直接找上了指路的那个老人,“老人家,能到您家里喝口水不?” “行行行,进来吧。”老人家让开身子,放李安然进屋。 屋子里面乱糟糟的,客厅里面唯一一张桌子有条腿也是用树枝绑着,似乎这家人家的主人也不怎么会生活。 “坐吧,年轻人。”老人家拿出来一个搪瓷杯子,从水缸里面舀了水递给李安然,“喝水。” 李安然有点懵,难道村里都喝冷水的吗?这话也只能心里想想,双手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这才开启聊天模式。 “老人家,您在这村里住多久了?” “不会,不会。我就是出生在这村里的,到今年六十三年了。”老人家摆摆手,拒绝了李安然递来的香烟。 “崔鑫家的老人呢?”李安然从书包里掏出一小包巧克力放在桌子上,“这是我从京师带来的巧克力,老人家尝尝。” 老人家看了看,问:“这玩意能吃?” 李安然笑笑,伸手把包装剥了,放到老人手里,“可以咬着吃。” 老人拿起巧克力往嘴里送,到了嘴边却放下了,重新将包装纸包好。 李安然奇怪,问:“老人家,为啥不吃?” “留给孙子吃。” 李安然心里一颤,也没有多想,从书包里又拿了几块塞进老人手里,“吃吧,家里人都尝尝。” 四九城羊角灯胡同,李宁波带着罗家母女到了一个院子门口,他们身后便是林子扬,潘跃龙,赵国才,吴敏四个保镖。 “就是这里,罗夫人请进。”李宁波掏出钥匙打开院门,将罗家母女让进去。 院子照壁上一朵盛开的福字雕花出现在他们眼前,古朴无华的石墙,仿佛能看见时光在这里流淌,岁月在这里无声流逝。 “这是一栋二进四合院,都是装修好的,只要买些被褥啥的就能住下了。” 几人到了二进院,映入眼帘的便是红色廊柱,廊檐下宝蓝色,红色,绿色三色雕栏色彩艳丽贵气逼人。 庭院不大,放着一溜盆栽,此时正值夏季,盆栽里的花朵盛开,粉色,紫色,争相斗艳,煞是美丽。 “这套院子你们可以暂时住下,老林他们住在厢房里,安全方面肯定没有问题。” 李宁波将手里的钥匙交给罗夫人,“如果住不习惯,我可以和部里申请换楼房。” “不用不用,这样已经很好了。我年轻时候住过这种院子,适应的,适应的。”罗夫人说话的神情似乎不是客气,眼里放光,显然是真的喜欢。 “南罩房都是空的,你们如果要用的话,可以找建筑队稍微装修装修就可以了。” “好的,李处长费心了。”罗夫人微微欠身,表示感谢。 旁边罗薇娜露出甜甜的微笑,“李叔,谢谢您。等我们安顿好了,请您过来喝茶。” “好好好,只要你们喜欢就行。一会你们上街去买点生活用品吧,友谊商店里面有进口商品卖,东西都很不错的。对了,外出时候不要坐其他车子,门口那辆伏尔加你们先用着,汽油什么的老林会负责的。” “知道了,谢谢李叔。” 临走时候,李宁波把林子扬四人叫了过来,“哥几个,罗家母女有多重要不用我重复了,她们的安危就在你们手里攥着,都精神点。” 林子扬陪着笑附和道:“放心吧团长,这条命豁出去,也会保证她们毫发无损的。” “那就好。饮食方面你们也要小心,外面的饭馆尽量不要去,吴敏烧饭的手艺还不错,尽可能在家烧饭。” 几人走到院门口,李宁波回头朝里看了看,见罗家母女没有跟出来,立刻小声嘱咐,“都机灵点,如果有人联系她们,立刻汇报。” “是。”林子扬四人举手敬礼,目送李宁波远去后,这才返回院里。 “李处走了?”罗夫人笑着问。 “走了,罗夫人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刚才到处看了一下,我们很满意。正像李处长说的,需要买一些日用品,还有我们在宾馆里的行李也要搬过来。” “行,咱们先去买日用品,回头我们再去拿行李好了。” 罗夫人点点头,表示赞同,“娜娜,你在家收拾一下,我跟林先生去买东西。” 第22章 刘翠芬 日落西山时分,李安然三人才看到远处山坡上有人赶着羊群下山。羊群后面似乎有两个人,距离太远,看不清是不是刘翠芬母女二人。 “应该是她们吧?这都第五拨了。”吴晓明用手搭着凉棚,踮着脚往那里看,可惜那两人背对夕阳,压根看不清长相。 李安然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旁边一个倒伏的树干上,眼睛却仰视着天空,那一朵朵披着晚霞的云朵,正幻化着各种色彩,遮蔽了云朵背后的深蓝。 羊群顺着山村道路朝他们这里涌过来,一个二十岁左右,穿着一件解放绿的女孩飞奔到羊群前面,嘴里发出吼吼的声音,把羊群往旁边栅栏里驱赶。 羊群发出咩咩的叫声往栅栏里涌去,后面那个身影也逐渐清晰,终于能看清了那张脸,没错,刘翠芬回来了。 此时的刘翠芬明显要比照片上老了许多,肤色黝黑,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看上去仿佛六七十岁似的。 而打头的女孩虽然皮肤也是黑黢黢的,却遮蔽不了青春的靓丽,那双大眼睛如同黑色的珍珠,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她的样子让李安然想起来前世一幅着名的照片,照片里的小女孩衣衫褴褛,皮肤黝黑,那双漆黑明亮,满目憧憬的眼睛,打动了所有人的心。 是的,人们感动的不是现实的困苦,而是困苦中依旧对未来充满期待。 羊群入圈后,女孩麻利地将栅栏门关上,用绳圈扣住,转身时候,就看到刘翠芬站在旁边,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张昊看看李安然,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于是努力挤出笑容,招呼着这对母女,“刘翠芬和崔佳佳是吧?我们是京师公安局的,想找你们了解一些情况。” 刘翠芬的眼神里有一丝丝慌乱,飞快瞄了女儿崔佳佳一眼,两只手绞在一起,似乎很是紧张。 崔佳佳似乎也有些害怕,不过还是鼓起勇气回答,“是的,公安同志,前几天你们的人已经来过了。” “我们还有一些问题没有调查清楚,所以想再了解一下。”张昊发觉李安然坐在旁边依旧没有接话的意思,只能自己继续顶在前面了。不过他心里泛起了一丝嘀咕,说好的这次主导人是李安然,正主回来了,怎么摆出一副旁观者的架势呢?什么意思? “不好意思,让同志们久等了,进屋喝口水吧。”还是崔佳佳在说话,一旁的刘翠芬听到女儿这样说,仿佛刚清醒似的,疾步走到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然后就走了进去。 等他们都进去,李安然才缓缓起身,拍了几下裤子上的灰尘,这才跟了上去。 “公安同志请坐。”崔佳佳搬来三张小马扎,放在一个摇摇欲坠的矮桌旁。 李安然注意到刘翠芬从水缸里舀了水倒进水壶里,然后将水壶放石块上。这是个用石块垒起来的简易炉灶,里面的灰烬表明使用频率很高。 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李安然将目光收了回来,就看到崔佳佳黑漆漆的眼睛正看着自己,“同志,请坐。” “好的,谢谢。”李安然接过凳子,挨着张昊身旁坐下。他的位置很好,能够看到外面忙着生火烧水的刘翠芬,也能看到院门外的动静。 张昊和吴晓明相互对视一眼,他们都发觉李安然似乎完全没有主导调查的意思,坐下来后,他的脸就一直朝着外面,似乎他就是个跟来打酱油的。 “哪个……公安同志吃饭了没有?晚上留家里吃饭吧,就是没啥准备,只能随便吃点。”崔佳佳说话的时候似乎有些底气不足,只要不笨,都能听出来她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你们别在这里吃饭。 他们三人包里都带着干粮,中午时候吃了两个馒头,喝点水就算对付过去了。不过晚饭这一顿却没有准备,所以如果拒绝,估计今晚就要饿肚子咯。 张昊暗自咬了咬牙,厚着脸皮笑道:“那就麻烦姑娘了。” 这句话说出来,崔佳佳一愣,随即也笑着回答,“那我去拿红薯,您几位稍等。” 站起身准备出去,没想到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李安然忽然开口,“杀头羊吧,我们给钱。” 听到李安然的话,崔佳佳停住了脚步,屋外蹲着点火烧水的刘翠芬也惊讶回头看了过来。 “三头吧,让全村的人都一起来,算是打个牙祭。” 李安然这句话出来,连张昊和吴晓明都按捺不住了,“安然,这可不行,犯纪律的。” 李安然也站了起来,他的个子本来就高,就把门堵了个结实,屋里顿时就暗了许多。“我给钱,县里三十一头羊,我给四十。”说着话,他拿出钱数了一百二,伸手递到崔佳佳面前。 崔佳佳赶紧摆手,“羊是生产队的,要吃羊得公社批准才行。” “跟村长说一声,就说有三只羊被狼叼走了。”李安然不等崔佳佳拒绝,就把钱塞到她的手里,“跟村长说吧,天色不早了,再晚杀羊就看不见了。” 崔佳佳看看手里的钱咬咬牙,“那你们稍等,我去找村长。” 崔佳佳急匆匆离去,李安然的眼睛却一直在观察刘翠芬,见她除了一开始惊诧回头后,就一直在埋头烧水,丝毫不关心他们与女儿之间的对话。 李安然显然没有放过她,直接走到她身边,从书包里面拿出一张纸递过去,“刘翠芬,这是上次你的谈话笔录,看看有错没有。” 刘翠芬惶惶然站起来,手在衣服上使劲擦了几下,这才恭恭敬敬接过去,低头看起来。 看完后,她抬起头,“公安同志,没错。” 李安然指指下面的签字,“是你亲笔签名的对吧?” 刘翠芬低头看了一眼,点头说,“是的,是我亲手签的。” 李安然从她手里拿回纸,叠好放进包里,又拿出一个信封,“刘翠芬,你丈夫留下的,一共三百二十三块七毛六分钱,局里让我转给你。” 听到这话,刘翠芬惊讶抬起头,“崔鑫留下的?” “对,他留下的。” 刘翠芬伸出手接过信封,撑开信封口往里面看了一眼,随即如同烫手似的关上,随手塞进了口袋里。 “打个收条,回去我好交差。”李安然拿出笔记本和笔递给她。 “哦,好的,好的。”刘翠芬似乎有些慌乱,接过笔记本和笔后,原地转了一个圈,想找个能写字的地方,最后走到旁边,把笔记本按在墙壁上,看架势准备在墙上写了。 “进屋在桌子上写吧。”李安然说道。 “哦哦哦,好的。”刘翠芬进了屋,说了声不好意思,在矮桌旁边坐下,旋开钢笔帽,伏案写了起来。 当她写字的时候,李安然的眼神一直盯着她握笔的手,直到她写完,这才收回视线。 “公安同志,您看这样写成不?”刘翠芬将笔记本递到李安然面前。 李安然接过看了一遍,指指最下面签名的地方,“这里得按个手印。”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印泥盒子,把盖子打开。 等刘翠芬按过手印,李安然朝手印上吹了几口气,合上笔记本放回书包里,“你丈夫那套房子你们还要租吗?如果不租的话我跟街道说一声。” 和绝大多数人一样,崔鑫的房子也是公房,需要每月缴纳租金。当然了,租金非常便宜。 也许李安然的问话有些突然,或者刘翠芬压根就没有想过,一时间倒是呆住,不晓得怎么回答。 “按照政策,你女儿可以回京顶替崔鑫的工作,只是可能岗位需要调换,这要由街道决定。” 第23章 勃朗宁1906 “顶替工作?”刘翠芬瞪大了眼睛,“是去街道工作吗?这个……不知道公社放不放人……那……我怎么办?” 看着眼前这个个子不高,浑身没有几两肉的女人语无伦次,颠三倒四说话的样子,李安然心里差点笑出来。 “你女儿可以回京工作,你只能留在生产队。” 刘翠芬沉默了,看得出她很纠结,内心斗争估计很是激烈。 院门外传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众人转头看过去,院外进来两个人,打头的是崔佳佳,后面跟着一个四十多……五十多……六十多……有点分不清年龄的老头。 “公安同志,这是我们村长。”崔佳佳的鼻尖上似乎有着一层细汗,估计跑了不少路才找到村长的。 村长和李安然几人握过手后,热情说:“公安同志啊,我已经让人去杀羊了,这钱可不能收。”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钱,想要还给李安然。 李安然伸手拦住他,“村长,不给钱是要犯纪律的。钱就收着,大不了我们一会多吃点肉补回来。” “哈哈哈哈,公安同志说笑了,犯纪律的事情咱不做。这样吧,我已经通知全村一会去队部吃羊,要不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行。这样吧,我还有事要跟刘翠芬同志说,你们先去,我们说完话就过去。” 村长愣了一下,马上就反应过来,“好好好,那我们先过去,你们尽快。” 李安然朝张昊和吴晓明摆摆头,“你们也去,和乡亲们多聊聊。” 张昊和吴晓明答应了,跟着村长和崔佳佳出去了。 等众人离开,李安然指指小板凳,“咱们坐下聊好吗?” 刘翠芬过去,用袖子擦了凳子,端过来放在李安然身前,“公安同志坐。” 李安然坦然坐下,忽然笑了起来。 在刘翠芬惊讶的眼神里,李安然终于收住笑,“刘翠芬,你是中统的还是军统的?按照你的年龄,最可能应该是保密局的吧。” 刘翠芬呆住,好一会才回答,“公安同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统啊统的?保密局是公安局吗?” “算了,你也别装了。装了几十年了,不累吗?哎,你别动啊,不要以为你能杀我,就算杀了我,你觉得你还能逃到哪里去?” 李安然突然伸手就是一掌,拍在他旁边的一个小马扎上,只听咔嚓一下,小马扎就被打得粉碎。 “我师兄是津门六合门掌门,你想不想试试?” 话音刚落,一把手枪就顶在了他的脑门上,刘翠芬面无表情,冷冷说道:“要不咱们试一试?” “嚯,居然没有发现你有枪。什么时候取出来的?让我想想……烧水的时候,只有那段时间你才有机会……” “你废话很多啊,有话和阎罗王说去吧。”刘翠芬手里的枪在李安然脑门上顶了顶。 “悠着点,别走火。”李安然看见这女人的手指伸进了扳机护框里,立马就怂了。 “有事说事,如果我要对付你,就不会支开我的同事了。” 刘翠芬没说话,好久,忽然收回手,将手枪放在矮桌上,“说吧。” 李安然也没有抢夺手枪的意思,伸手揉了揉被顶疼的脑门,“我叔是京师治安处处长,崔鑫被杀这件案子就是他负责侦办的。严格来说,我们应该是一伙的,我想你丈夫的仇你不会不想报吧。” 见刘翠芬无动于衷的样子,李安然微微叹气,“崔佳佳还年轻,还有大把的好日子等着她。如果回到京师,由我帮衬,以后她的路宽着呢,你说对吗?” 刘翠芬的眼神突然凌厉起来,直勾勾盯着李安然,“她是无辜的。” “我艹,我又没说她是特务……哎,别动手,特务两个字就这么刺激你?”李安然眼睛看着那只按在手枪上的手,好一会,手收了回去,他的心也放了下去。 “跟我把事情说清楚,也许我能放你们母女一条生路。我只要破案,抓住杀你丈夫的凶手。”李安然忽然伸手把那把手枪抢了过来,没想到刘翠芬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倒把他搞尴尬了。 “勃朗宁1906……”李安然感觉手感有些不对,退出枪匣,顿时愣住了,是空弹匣。 将弹匣装回去,李安然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可以给你一笔钱,然后送你们去香江,条件是你必须要把你们的事情给我说清楚,我只要功劳。” “凭什么相信你?”刘翠芬盯着李安然的眼睛问。 “不相信我又如何?你还有退路吗?不如赌一下。”李安然将手里的枪放进书包里,然后伸出手掌,“子弹呢?” 刘翠芬看着他足足有几分钟,最后猛然起身,到厨房里面捣鼓了一下,出来时候手上多了一个小小的铁盒子。 “咣当……”铁盒子被她扔在矮桌上。 李安然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有一包子弹,连封口都没有拆。老实不客气,盖上盖子就把盒子放进书包里。 “发誓。”刘翠芬突然说。 “什么?”李安然没有反应过来。 “发誓,用你全家的命。” 李安然失声而笑,“你还信这个?好吧,只要你毫无保留交待一切,我保证给你们母女一笔钱,并且把你们安全送到香江,有违此言,我李安然全家不得好死。” “李安然,李安然……”刘翠芬低声嘀咕了几句,忽然长长呼出去一口气,“你能给我多少钱?” “看你消息有多重要了。这样吧,五万打底,如何?” “你有五万?”刘翠芬倒是惊讶起来。 李安然嘿嘿一笑,“五万算个屁,只要你交待的彻底,情报足够重要,我可以给你十万。” 刘翠芬端坐着没动,只是默默看着李安然。 李安然恍然醒悟,“这次出来没多带,留一百吃饭钱,其他的都给你。” 说着,他伸手从书包里掏出一叠大团结,随手拿了几张放进口袋里,其余的往刘翠芬面前一推,“预付款,余款到京师再给你。” 刘翠芬看着桌子上厚厚一叠钱,目测两三千总是有的。她一时间搞不清这年轻人到底什么路数,怎么会随身带这么多钱。 这也不能怪李安然,他想着市面上应该会有很多古件字画,说不定就能碰到,所以身上随时都备着几千块,没想到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刘翠芬看看钱,再看看李安然,见这小子笑眯眯的看着她,咬咬牙说:“你等一下。” 起身从旁边搬来一个梯子架在墙壁上,然后就爬了上去。 李安然仰着头,看着她爬到屋顶,在房梁上捣鼓了几下,手上就多了一个和装子弹一模一样的铁盒子。 下来后,刘翠芬打开铁盒,里面只有一张有些泛黄的纸。 李安然抬眼看看她,见她很是平静,于是伸手把纸条拿了出来,展开一看,居然是一幅手画的地图,而且上面的文字都是日文。 “这是一张藏宝图。” 李安然猛然抬头,因为他相信刘翠芬的话。一个人花了几十年的光阴保护的东西,就不会有假。 “抗战胜利前夕,小本子华北区总司令根本博搜罗了大批财宝准备运回小本子,结果他被捕接受审判的时候,没有找到这批财宝。于是当年军统和中统都成立了一个小组,想要找到这批财宝。我就是中统小组的成员,组长是我的丈夫崔鑫。军统组长叫王志明,就是杀害我丈夫的凶手。” 刘翠芬幽幽叹气,“两个小组为了找到线索,从一开始的明争暗斗,到后来开始相互厮杀。我们小组找到这张地图时候,被王志明他们袭击,十一个人,最后逃出来的就我和我丈夫两个人。” “我们两个没有回支部,而是逃到乡下躲了起来。” 李安然忍不住插嘴,“为什么?你们要独吞这笔财宝?” 刘翠芬淡淡看了他一眼,“不独吞又能怎样?难道你以为我们回去还有活路吗?” 第24章 真相 “很快京师就解放了,保密局也撤往南方。我们两个身上的钱也几乎用光了,没奈何,只好回到京师想找个工作。好在崔鑫被挑中,到街道做了个办事员。” “一开始我们还一直惦记着这笔财宝,可是我们一直没有猜透这幅图,事情也就一直这么耽搁下来。” “后来我们有了孩子,生活也稳定,算不上好,也算不得差。随着孩子慢慢长大,我们寻宝的心思也就渐渐淡了。” “可惜,老天爷就是喜欢给我们开玩笑。十一年前,我丈夫偶然机会参加红星钢铁厂举办的一个会议,在宣传科光荣榜上居然看到了王志明。” “回来后我们都吓得不轻,商量后决定,我带着女儿躲到乡下来,我丈夫留在京师。没办法,全家就靠着他的工资生活,工作是万万丢不得的。” “这十一年来,我丈夫深入简出,几乎不参加外面任何活动,也不怎么去逛街。每年探亲,也都是提心吊胆的,小心了又小心,唯恐被王志明发觉。” “直到他死,王志明也没有找到我们母女。可你们能找到我,那么王志明也会很快找到我们的。” 说到这里,刘翠芬的眼泪唰一下就流了下来,“李……公安,看在我拿出藏宝图的份上,帮帮我们……不不不,只要保护好佳佳就成,我不要钱,也不要去香江,只要你帮她转移到一个其他人找不到的地方安生生活就行。” 说罢,她站起来,突然双膝跪地,拼命磕起头来,脑门撞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声音,“我们夫妻手上没有血债,佳佳更是无辜的,求求您了,李同志,帮帮我苦命的女儿吧。” 李安然一把拉住她,“放心吧,我说话算话。” 刘翠芬抬起泪眼,“真的?” “艹,骗你们孤儿寡母的干嘛?不至于。起来吧,还有要说的没有?” 刘翠芬起身,拭去眼泪,“王志明是红星钢铁厂冷轧车间副主任,他在军统的身份是京师行动组组长。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这几十年来,我们和上面没有任何联系,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李安然看着手里的图纸,“你们没有按照图纸去找过财宝吗?” “开始几年去找过,不过一无所获,后来有了孩子,就不敢乱说乱动了。” 李安然知道她应该说了实话,其实就算有所隐瞒,她不想说,现在也逼不出来。“收拾一下,我们去吃羊肉。明天我跟你们村长说一下,带你们回京师。” “那……”刘翠芬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他。 李安然秒懂,“放心吧,回去后我就把王启明抓起来。至于你们去香江的事情,我需要时间帮你们办手续。” “好,那就谢谢恩人了。”刘翠芬还想跪,被李安然眼疾手快拉住。 “走吧,吃肉去。” 李安然没有把事情告诉张昊和吴晓明两人,一来如果暴露刘翠芬的身份,不管她是否会被判刑,香江是肯定去不了了。 二来他被这藏宝图打动了。很多藏宝的消息都是空穴来风,但是有些真不是,比如张献忠藏宝,那就是被证实了的。 根本博这个人他不晓得,也没有听说过。但是小本子抢劫龙国天量财富的事情是真实的,否则小本子经济怎么会这么快起来?龙国积攒几千年的财富,蒋校长逃到对面时候,穷极天下,也就只带走了区区八百吨黄金,可见小本子掠夺了我们多少财富。 一路颠簸到京师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下午了。 李安然在旅社开了两间房间,让吴晓明留下保护他们,自己和张昊则赶回了市局。 到了市局,找到了李宁波,把这次调查的经过汇报了一遍。刘翠芬的事情他没说,只是说怕她们母女有危险,所以先保护起来。 “按照规定崔佳佳可以顶替崔鑫的工作岗位,房子也要续租,所以我干脆就把人给带回来了。” 李宁波朝他翻了个白眼,“这是你该管的事情吗?这是人家单位的事情,要你瞎操心。行了,你也辛苦了,早点回家休息。” 打发走侄子,李宁波开始挠起头皮来,这案子到这里算是走进死胡同了,接下去的工作毫无头绪,怎么办?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外面澡堂子痛痛快快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新衣服,拿了个包,装了五万块钱,立刻动身去替换吴晓明。 到了旅社,敲响了房门,旁边房间的门里吴晓明走了出来,“安然,你怎么来了?” “吴哥,你先回去休息,今天我值班,明天你再来换我。” 吴晓明上下打量了一遍,“嚯,动作倒是挺快,澡都洗过了。行,我也不客气了,几天没洗澡,都快臭死了。” 两人说话呢,房间门打开了,崔佳佳俏生生站在里面,“李公安,您来了。” 李安然朝她招招手,“叫你妈到隔壁,我有话和她说。” 屋里刘翠芬立刻走出来,“找我?” “嗯,有事和你说。” 旁边吴晓明丢过来一把钥匙,“我先走了,明天上午我来替你。” “好的,路上慢点。” 李安然走进房间,刘翠芬跟在后面,顺手关上了门。 李安然示意她坐下,然后把包推到她面前,拉开拉链,露出里面一捆捆钱,“先给你五万,明天你去银行存了。这几天安心在这里住着,我去核实一下王志明,只要验明正身,立刻逮捕。” 刘翠芬此刻算是彻底放了心,眼泪止不住流下来,“谢谢,谢谢……” “谢什么?都是说好的事情。一会我出去买饭,你们就在房间里等着不要出去。只要王志明落网,你们就安全了。” 等刘翠芬千恩万谢出去,李安然的脸色也阴沉下来。 这个王志明不太好办啊,活口肯定是不能留了,否则刘翠芬就会暴露,藏宝图的事情也瞒不住。 没错,李安然现在的心思就是想独吞财宝。第一眼看到那张藏宝图,他就没想过交公。 也不要怪他没觉悟,他本就是个普通人,面对这样的财富,不起贪心才见鬼了。 到外面买了晚饭送到房里,与刘翠芬母女一起吃了,然后陪着她们去门口商店买了两身衣服,去澡堂洗了澡,把衣服换了,回到旅社已经很晚了。 一夜无话,吴晓明一大早就敲门换班,李安然留给他一百块钱吃饭钱,立刻动身前往红星钢铁厂。 红星钢铁厂是京师最大的企业之一,这时候刚刚实行承包责任制,所以红星厂工人也是当时京师人民收入最高的一群人,一时间风光无二。 于晓霞走到厂门口的时候,老远就看见一个瘦高的年轻人朝她招手,立刻满脸笑容紧跑几步,“李安然,陈姐还约我们周日聚会呢,结果有事出去也不说一声,害的我们等了你老半天。” “嗨,这不是被我叔叔抓差么,都没有来得及通知陈姐。这样吧,一会我请你吃饭,算是赔罪如何?” 于晓霞和保卫打了个招呼,这才笑着说:“行啊,听说你发了财,我要吃好吃的。” “小意思,尽管敞开吃。” 两人沿着厂区大道往里走,这时候是上班时间,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对了,你要的不锈钢板已经送到你家了,如果不是陈姐说起这事,人家工期都被你耽误了。我也是奇怪,到底是不是你的房子?怎么装修这事你一点都不上心,还是陈姐帮你跑前跑后的。” 李安然赧然一笑,“这不是被其他事情拖住,离不开身吗?!” “哟,搞得你比上班的人都忙。听说你叔是治安处李处长,是不是真的?” “真的,怎么?你有事啊?” 于晓霞停止脚步,脸上有些微红,“还真有件事想麻烦你。” “有事就说,能帮的我一定帮。”李安然没有轻易把话说死,否则到时候自己都下不来台。 第25章 验明正身 “我的小叔子前两天犯事被派出所抓了,我打听下来,就是和隔壁化工机械厂子弟闹矛盾,打了一架,还把人家自行车轮胎给扎了。你看吧,都是小孩子打架,自行车轮胎也没多少钱,该赔多少赔多少,人能不能放出来?还有……”说到这里,于晓霞似乎有些为难。 “还有啥?” “还有,能不能不要给他处分,本来就找不到工作,以后档案里背着处分,那不是更找不到工作了?” 李安然点头表示赞同,“行,一会我打个电话问一下,如果真如你所言,应该问题不大。 ” 于晓霞大喜,走路的脚步都轻快多了。 “于姐,咱们轧钢厂在哪里?我一会到那里办点事。” “轧钢厂?那要有段路的。这样吧,先去我办公室坐一会,回头你骑我车去。” 财务室距离大门也不远,几分钟后,他们就到了于晓霞的办公室。 红星厂财务室很大,里面至少坐了七八个人。 “你们财务这么多人?”李安然悄声问。 “旁边五间办公室都是财务,我们这里是一组二组。”于晓霞拖来一张凳子让他坐下。 旁边过来一个小年轻,拿着一张纸,“组长,签个字。”说着话,还好奇打量着李安然。 于晓霞仔细看了一遍内容,签完字后还给小年轻,“你跟他们厂说一声,以后再不规范,所有材料退回去重新做。” “知道了。” 小年轻走后,于晓霞亲自给李安然倒了水,“安然,你知道诸天现在在干嘛?” “在干嘛?” 于晓霞坐下后,笑着微微摇头,“他啊,在帮人家扛包。陈姐知道了把他骂了一顿,这两天在调剂商店帮忙呢。” 李安然忽然有些羞愧,诸天家境不好,跑去扛包自然是为了赚钱。两个多星期了,也没有想到去问候一下。 “我晓得了,回头我去看看他。于姐,你这电话能打外线吗?” “能,你是要……”于晓霞突然醒悟,立刻将桌子上的电话推过来,“和总机说外线就行。” 李安然拿起话筒,听到接线员的声音,说了声“外线”,于是拨号音就传了出来。 拨了一个号码,等对方接听,李安然立刻说:“叔,有件事麻烦您一下……”接着把于晓霞小叔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叫什么名字?在哪一家派出所?” 李安然立刻捂住电话,“姐,小叔子叫啥名,在哪个派出所?” “何小军,红星街道派出所。” 李宁波听了,随手记下,“你小子跑红星钢铁厂去干嘛?” “来看看朋友,顺便买点装修材料。” “多想想线索,争取早点破案才是正经。回来路上注意安全,以后跑这么远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这样了,一会我打给你。” 放下电话,于晓霞立刻凑了过来,“你叔咋说?” “他去问了,如果没啥大事应该没问题。” 于晓霞立刻满脸笑容,拉开抽屉拿出一包中华烟来,“人家送的,送给你抽。” “姐,还有啥好东西?”李安然拿过烟,熟练拆开包装,拿出一支点上。 于晓霞白了他一眼,“你这家伙……算了,都便宜你了。”说着又拿出来两包中华扔给他。 李安然嘿嘿笑着,把烟收进书包里,“不白抽你的,一会找个最好的饭店,随便点。”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来,于晓霞拿起话筒,“财务一组于晓霞,你是哪里?” “我找李安然。” 于晓霞吓得吐了吐舌头,赶紧把话筒递给李安然,“找你的。” “叔。” “安然,何小军的事情我了解过了,没啥大事,让家长去给人家赔个礼道个歉,把补轮胎的钱赔了就成。人一会就放回去,你跟人家家长说一声。” “好嘞,谢谢叔。” “谢个屁,办完事赶紧滚回来。你任叔拿来两条特供烟,说是你小子讹的?你知不知道他为了这两条烟,把几个部长的家差点给抄了?赶紧想法子破案,否则怎么对得起你任叔?” “知道了,您放心,保证不耽误事。”李安然赶紧扔掉电话,心里倒是欢喜异常,两条特供烟啊,可以装好长时间比了。 于晓霞其实在旁边隐隐约约也听到了一些,眼里全是万分惊诧。不过她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见李安然放下电话,立刻问:“怎么样了?” “人一会就放回去,说是让家长去给人家赔个礼道个歉,把补轮胎的钱赔了,这事就算了了。” “好好好,太好了,谢谢你啊安然。” 他们两个对话虽然轻声轻气,办公室里的人都听到了,不由都抬头看了一眼李安然。 “姐,借你自行车用一下,一个小时后我在大门口等你。” “好,要不要我陪你去?”于晓霞拿出车钥匙放到他手里。 “不用,我就去和人说句话,没啥大事。” 于晓霞陪他下楼,找到了自己的自行车,看着远去的李安然,脑子里面就想起陈静交待的话,心里很是深以为然。 红星钢铁厂是真的大,一路打听,骑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到了轧钢厂。 锁上车,他朝四周扫视了一眼,见没什么人,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一进厂部大厅,就看到旁边有很多宣传画廊,于是缓步踱了过去,仔细看了起来。 不看不要紧,画廊里第三幅宣传页上就看到了王志明的照片,仔细核对后,心里暗骂狡猾。 没错,这个王志明是个络腮胡,戴了一副黑框眼镜,一眼看去足有五十多岁。而那天他看见的汉子,脸上干干净净,所以看上去只有四十多,足足年轻了十岁不止。 如果不是他练过素描,如果不是有心来辨别真假,只是随意一看,一定会遗漏过去的。 红星轧钢厂副厂长王志明,居然是个军统特务,这尼玛说出去谁信啊? 验明正身后,李安然一刻都没有停留,骑上单车就走了。 到了厂门口,等了约莫二十多分钟,就听见一阵电铃声,随即建筑里面涌出来好多人,纷纷往食堂方向走去。 于晓霞很快出现在视野里,见到李安然已经等在厂门口,便一路小跑过来。 “姐,不着急,别跑,当心崴着脚。”看着于晓霞穿着半高跟皮鞋,如同一只奔跑的唐老鸭,只见人在跑,速度没多少。 “啊呀,累死了,这一直坐办公室,难得跑一下,气都喘不过来了。”于晓霞很夸张的弯着腰大口大口喘着气,双手捂着肚子,好一会才直起身子。 “刚才小军打电话给我了,人已经回家了,谢谢你啊安然,今天我请你吧。” “小事情,谢啥谢?今天说好我请的。上车吧,我看见前面有一家饭店很大,我们去那家吃吧。” 于晓霞跳上车,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指着马路对面一个胡同,“不去那一家,不好吃还死贵。往胡同里走,第二家。” 两分钟,两人就到了一家院子门口。 李安然支上自行车锁好,看着这院门紧闭,有些摸不着头脑,“到人家家里吃饭啊?” 于晓霞神秘一笑,上去拍门。 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只听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半扇,一个女孩的头伸了出来。 李安然见到这女孩的脸,顿时愣住,“我艹,这么漂亮的?!” “我当是谁呢,于姐,赶紧进来。”那女子从门里出来,凹凸有致的身材配上这张绝美的容颜,简直了。 “明月,生意可好啊?”于晓霞拉着李安然跟着那女孩往里走,顺手把大门给关上了。 “还行,都亏厂里的朋友帮衬。”女孩带着他们进入一间屋子,里面是一张可以坐八人的八仙桌。“坐,我给你们沏壶茶。” 第26章 胡明月 “不用。”于晓霞一把拉住她,然后介绍道:“这是我兄弟李安然,京都大学生。安然,这位大美女就是这家饭店的掌柜胡明月,你应该叫她姐的。” 李安然微微欠身,“明月姐。” “哟,这可当不起,当不起。李兄弟是京师大学生?巧了,我妹妹刚考上京师大学历史专业。”胡明月看着李安然的眼神有些发光,显然在她内心里,京师大学生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明慧人呢?”于晓霞问。 “跟同学出去玩了。于姐,你们今天准备吃点啥?” 于晓霞还没有说话,旁边李安然插嘴,“来四个拿手菜吧。于姐,喝酒吗?” 于晓霞点点头,“我下午请假了,就是想和你好好喝杯酒的。” “两瓶茅台吧。”李安然说。 “茅台?”胡明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有燕岭春,华都酒,醉流霞,听口音您是南方人吧?我们这里还有加饭酒。” 李安然听了一头雾水,除了加饭酒,他就没听过其他酒的名字。 “要不燕岭春吧,都是茅台酒的味道。”还是于晓霞看出李安然的尴尬,出言解围。 “行,那你们稍坐,我去厨房说一声。” 等胡明月出去,于晓霞才笑着解释,“别小看这饭店没名没份的,大厨是明月的哥哥胡卫东,以前给大首长烧饭的,手艺那是没话说了。我们厂里但凡想吃点好的,都会来他家。” 说话间,就听到有人拍院门,胡明月喊着:“来了,来了。”就去开了门。 紧接着一阵脚步声传来,“荆处,屋里请。”应该是胡明月把人带到隔壁屋里去了。 没想到又有人拍门,胡明月赶紧跑去开门。 屋里两人相视一笑,李安然说道:“还真忙。对了,现在不是国家放开政策允许私人开饭店了吗?怎么还这么躲躲藏藏的?” 于晓霞叹了一口气,“这政策说变就变,都被弄怕了。明月的意思是再看看风向,做的人多了再说。” “不会变,今后不但允许私人开饭馆,还可以开公司,开工厂,放心吧。” 听到李安然说话如此肯定,加上他的背景,于晓霞顿时有了兴趣,“你说真的?是上面要下政策了?” “政策会慢慢下来,总得发展思路不会变。你不知道南方深城试点吗?你去看了就知道了,那里是干得热火朝天呢。” 于晓霞思考了一会,终于点头认同,“咱们厂今年开始搞的承包责任制,预计到年底,厂里职工工资至少翻一倍。啊呀,要是改革速度再快一点就好了,我们都能过上好日子了。” “肯定会一天比一天好的。”李安然跟了一句。 门外陆陆续续又来了几拨人,算下来已经有六桌了。 这个院子房间差不多有将近十间,除开住宿,厨房,储藏室等,估计也就剩下六七间,也就是说,这一小会,基本上就客满了。 “咣当”门被推开了,胡明月端着托盘子进来,腋下还夹着两瓶酒,“油焖大虾,燕岭春,这盘花生米送的,今天人多,上菜有些慢,你们多担待。”看得出胡明月此时的心情相当美好。 “得了,咱姐俩还客气。今天我没事,跟安然兄弟拉拉家常,你先去照顾其他人吧。”于晓霞开了酒瓶,接过胡明月送来的杯子,就给满上了。 “行,我先去忙,一会来跟你们喝一杯。”胡明月也不矫情,打个招呼就出门了。 “来,这杯酒姐敬你,感谢的话不说了,都在酒里。” 李安然没想到于晓霞如此豪爽,心里倒是有些发怵了。 他的酒量只能说不错,七八两没问题,喝一斤也能抗一下。可是看于晓霞举杯就是三两,这三杯下去就完蛋了。 抱着一丝侥幸,李安然和她碰了一下,就看到这娘们一仰脖子,干掉了…… 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喝了。 一杯下肚,胃里就开始烧了起来。 老实说,这酒味道还不错,口感细腻,酒体醇厚强劲,带着一股淡淡焦香。 “姐,我酒量不怎么行,咱慢慢喝行不?”李安然忍着胃里的燃烧,见于晓霞面不改色,于是赶紧出言讨饶。 于晓霞却是大手一挥,“这才哪到哪?今天你喝醉了就在这里住下,明天再回去。” 李安然心里一阵哀嚎,他特么还有事要办呢。“姐,晚上我还有事呢,真不能喝醉了。” 于晓霞倒酒的手停了一下,点点头,“行,那找时间我们再喝,不醉不归。吃菜,看看胡家的味道如何。” 夹了一个虾放到嘴里,他的眼神就亮了一下。这胡卫东的手艺真心不错,跟锦江大厨师傅有的一拼,比自己的手艺……好了那么一丢丢。 于晓霞开始询问上面政策的事情,她觉得李宁波这么大的官,对上面的动向应该是很了解的。 不过她倒是没猜错,李安然对未来政策动向倒是比谁都清楚。两杯酒下肚,他的胆子也放开了,于是开始讲述政策走向。 “深城试点一定会大获成功,这一点是毫无质疑的。接下去就是沿海城市对外开放,然后才会向全国推广。除了金融,矿产等特殊行业,绝大多数行业都会对私人开放。餐饮会是先锋,因为这个行业投资最小,见效快,普通百姓都能参与……” 胡明月每次端菜进来都会听一耳朵,几次进来后,索性坐下来听李安然吹牛了。 “李兄弟,那你说我现在去办证没问题吗?将来不会又……” 李安然知道她是啥意思,连连摆手,“不会的,刚才我也跟于姐说了,大方向不会再变了。国家除了保留一部分国有企业,大部分都会转向私营。” 于晓霞有些担忧,“那咱们厂呢?” “肯定不会私营,企业太大了,国家不可能放手的。将来国家经济就是国营私营两条腿走路,国营私企相互补充,相互促进,相辅相成。坦率说,未来可期啊。” 胡明月听着李安然吹牛,眼睛越来越亮,“我明天就去申请营业执照,偷偷摸摸开饭店,天天提心吊胆的。” “明月姐,这饭店要么不开,要开就要开大一点,规格高一些。小饭店很快就会铺开的,竞争会比较激烈。胡哥这手艺不错,一般大厨都比不上,同样烧一盘菜,价格提高一点,利润也高一些。” 胡明月似乎有些尴尬,勉强笑笑,“还是从小开始做吧,保险一点。” 旁边于晓霞看出点什么,于是问:“是不是钱不够?我可以借你一点,二三千没问题。” 李安然举杯和胡明月碰了一下,喝了半杯,“钱不是问题,做餐饮回本很快,顶多一年就能收回所有本钱。但是饭店市口一定要选好,否则就事倍功半了。” 胡明月听出来李安然话中有话,连忙问:“你的意思是我这个地段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你看啊,这是红星钢铁厂,这是家属大院,这里是红星街道中心。你除了距离红星钢铁厂总厂近一点,其他距离起码都有三公里以上。开饭店一定要在人口密集的地方,一定要在高收入人群比较多的地方,这才能赚钱。” 这顿饭吃了足足有两个多小时,喝了三瓶白酒,这才散会。 付钱的时候三个人都争执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李安然抢着扔下三十块钱跑路结束。 李安然酒意有些上头,不过脑子还是清楚的。跟于晓霞借了自行车,强忍胃里的翻腾到了轧钢厂门口,在对面胡同里找了一块石头,依靠在人家墙上眯了一小会,一直等到工厂快下班时候,工人们都挤在厂门口,等着下班铃声好第一个冲出去,他才站了起来。 第27章 跟踪 下班铃声如期响起,人们发一声喊,骑上车就往厂外冲去。如潮人流,密密麻麻,让人目不暇接,根本就看不清人的脸。 李安然稳如泰山,压根就不着急。如今王志明已经贵为工厂副厂长,在红星钢铁厂里也算是中高级干部了,和职工一起抢着下班的戏码,应该不会上演。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去,大队人流离去,后面出来的人变得稀稀疏疏,依旧没有看到王志明出来,他的心有些乱了,抬腕看表,距离下班时间已经超过了二十分钟。 当他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忽然看见王志明穿着一身工装从厂里晃晃悠悠骑了出来,到了门口还与门卫打了个招呼。 李安然立刻跨上自行车跟了上去,保持着约莫五六十米的距离,不紧不慢跟着。 好在这时候路上的自行车少了许多,借助人流的遮掩,他还是能够稳稳当当跟着不会丢失。 很快,王志明拐进了一个大院消失不见。 李安然立刻使劲蹬车,加快速度冲了过去,在路过大院门口的时候放慢的速度,用余光看去,就见王志明在第三排房子这里左转了过去。 等他到了与于晓霞约定的地方,于晓霞和两个男的站在一起,朝着他招手。 “安然,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何红兵,这是我小叔子,何小军。小军,叫人。” 何小军其实年龄和李安然差不多,个子矮了半个头,长得非常敦实有力,怪不得跟人打架没吃亏呢。 何红兵则是另一种样子,戴着眼镜,身体也稍显单薄,文质彬彬的,跟何小军形成了巨大反差。 “安然你好,谢谢你救了我弟弟。” “李哥好。” 兄弟两个同时开口,乱糟糟的,倒是惹得几人相视而笑。 李安然将自行车还给于晓霞,“姐,姐夫,小军兄弟,都是自家人,等我新房装修好,请你们过去玩。” “行,一言为定。” 和三人告别,假模假样跳上公交车,做出回家的假象。几站路后,他就下了车,找了个饭店胡乱吃了点东西,就开始往回走。 一路走一路想,找到王志明的老巢应该不难,怎么挖出他的同伙,怎么让他闭嘴,不会暴露刘翠芬和自己,这个难度就有些大了。 王志明有没有同伙两说,就算有,现在什么年代了,他们压根没法大肆活动,对国家危害其实都在可控范围里,所以同伙不同伙的倒是其次。 明着干掉他显然是不明智的,不能用一个凶杀案替代另一个凶杀案,这不是没完没了了吗?而且他也没有把握不留下破绽,到时候被叔叔抓个正着算怎么回事? 只能用一场意外解决问题,最好还要能敲定他杀害崔鑫的事实,这就完美了。 快八点的时候,他才到了王志明住所大院外。借着院墙外的树林的掩护,绕了这大院大半圈,才找到一个缺口。 每个大院都有一个可以翻墙的地方,这也是前人抄近路留下的便利,翻的人多了,自然就形成了路。 刚准备助跑翻墙,墙里面翻出来一人。来人跳下来后,看到旁边站立的李安然,没有大惊小怪,显然他早已习惯。这人拍拍手上的灰尘,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李安然在黑暗中哑然失笑,助跑两步跳上去,抓住围墙上沿,手上用力就翻了过去。 要说不说,练武的确有好处,这翻墙的技术,比刚才那位漂亮多了。 进了大院,沿着前辈们踩出来的小路出了树林,就到了居民楼下了。 这时候万家灯火,绝大多数人都刚吃好饭,几乎每家每户都亮着灯。 李安然没有犹豫,直接跑到了第二排,顺着楼梯上去,爬到了顶楼第三层楼。 找到维修通道,顺着竖梯爬上楼顶,猫着腰,手脚并用踩着瓦片到了歇山顶,才趴了下去,只露出一双眼睛,朝第三排看过去。 他是想找到王志明的所住的屋子,其实是有点撞大运的。好在这时候的人很多睡觉前才会拉窗帘,特别是现在天气还比较热,绝大多数人的窗户都是开着的,外面很轻易就能看到屋里所有动静。 就算王志明拉上了窗帘,那么他只要明天下班前过来守株待兔,一样能找到他的住处。 还好,上天垂怜,很快他看到穿着背心大裤衩的王志明,手里摇着蒲扇,和一个女人在说话。看年龄,这个女人显然就应该就是他的老婆了。 看了一会,李安然确定了房号,悄悄原路返回。 等他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没想到李宁波夫妻两个都没有睡觉,而是坐在沙发上等他。 看到他进来,孙慧清第一个跳起来,“祖宗啊,怎么现在才回来……身上一股酒气,喝酒了?” “中午和朋友喝了一点,婶,你们怎么还不睡?” “你不回来我们睡得着吗?你这孩子,肚子饿不饿?家里留着饭呢,我给你去热一下。”孙慧清显然是真的有些生气了,这也是李安然到京师后第一次晚归,怪不得她担心呢。 李安然洗了手出来,“婶,我自己热吧,天不早了,你们赶紧睡觉去。” 孙慧清拉开煤球炉的封门,把锅子放在上面,这才摇着蒲扇从厨房出来,“少吃点,临睡前吃多了不好。” “晓得了。” 以为婶婶的啰嗦到此为止了,没想到孙慧清从茶几上拿来两条烟递给他,“你怎么问你任叔要香烟啊?这特供烟都是有配额的,领导自己都没多少。” “我跟任叔开玩笑呢,谁知道他当真了。” “开玩笑?”李宁波手掌在沙发扶手上拍了一巴掌,“你知道这样做什么后果?要是这案子破不了,你任叔以后在领导面前可就抬不起头了。” 孙慧清吓了一跳,见李宁波发火,赶紧用蒲扇打了他一下,“破案不应该是你们的事吗?安然帮你们叫情谊,不帮才叫天经地义。好了,也不看看几点了,孩子在外面忙了一天,够累的了。走走走,进屋睡觉去。” 她一发话,李宁波的脾气也发不下去了,“你明天什么个章程?” 李安然盛了半碗饭,准备应付一下,听到叔叔发问,马上回答:“上午去前门看看装修情况,下午还要去一趟红星厂。” “怎么又去红星厂?”李宁波的眉头皱了起来。 “搞点不锈钢板装修啊,这东西都是有配额的,不找关系都没地买去。”这些话他在路上早就想好了,现在也是应付自如。 “案子的事情你不管了?” “放心吧叔,就冲这两条烟,我保证把凶手送到您眼门前。” 李宁波哼了一声,见孙慧清一脸不善,便悻悻住嘴,起身哼哼唧唧进屋去了。 “老东西搞不好了。”孙慧清悄声骂了一句,回头和李安然说道:“安然,吃完了早些休息。案子这事能做就做,不能做就算了,十案九不破,哪有这么容易的。火车站爆炸案过去多久了,老钱他们不也没破案吗?” “知道了。” 如果记忆里没错,火车爆炸案其实是破掉的,而且案子干得非常漂亮。倒是崔鑫被杀案,他几辈子也没听说过这案子,能抓到王志明的尾巴,已经足够说明自己的优秀了。 躺在床上,他拿出那张藏宝图开始研究起来。 图画得非常简单,寥寥数笔,加上几个地名,其他什么都没有了。虽然他不懂小本子的文字,好在与龙文相似,也能看明白。 看了许久,线条和文字都刻进脑仁里去了,依旧一头雾水。 查了京师地图,线条和文字跟地图完全配不上。要么图画错了,要么出版社地图出错了,否则这个现象没法解释。 华东战区司令?会不会不在京师而是在其他地方,比如津门,滨城这些靠海的城市? 第28章 无计可施 一大早,李安然去了前门四合院。在门口就听见里面罄罄哐哐敲钉子的声音。 大门已经重新上了漆,红彤彤的,看上去很俗很喜庆。虽然不太喜欢这个风格,可这时候都是大红漆门,他也就捏着鼻子忍了。 门檐和外墙也都做了新,门旁两个石狮子也是新的。窗户也都换了,上面的油漆似乎已经干透,说明窗户是最早就换的。 走进院门,影壁清洗过了,下面还放了一排盆花,比原来那是漂亮多了。 旁边的角院和车轿房也都整理过了,地上铺着大理石地板,墙面也都粉刷一新。 到了前院,地上铺着大理石板,廊柱门窗,廊檐也都重新漆过。 进了西南角院,就看见两个工人在屋里忙活。 这屋子他设计成了南书房,没想到里面居然已经摆放了一套书房家具。一眼看去,他自个就吓了一跳,这套家具居然都是酸枣木的。 两个工人把一把椅子倒放着,正在用砂纸打磨,抬头看到他进来,于是问,“同志,你找谁?” “哦,我找闫师傅。” 一个工人站起来,指着内院方向,“我师伯在里面呢。” 李安然没接他话茬,而是掏出一包中华,给两人发了,然后自己也叼了一根点上。“你们这是干啥呢?” 工人抽着烟,闷声闷气回答,“修一下。” 李安然低头仔细看了,居然没有看出来哪里不好,于是问:“看不出哪里坏了啊。” 两个工人都笑了,其中一个得意说,“被你看出来还了得,咱们的招牌都砸了。这是我们师门独技,翻旧如新。” “好好好。”李安然很满意,这手艺是真的没话说,顶级了。 进了中院,看到院子里面全是家具,闫师傅正在指挥人往屋里搬,旁边一个梯子上站着一个工人在廊檐下敲钉子,罄罄哐哐的声音就是他发出来的。 “闫师傅,这家具哪来的?” 闫友芳回头,见是李安然,赶紧过来问好,“陈经理让人送来的,说是跟你说过的。” “哦哦哦,对的,她和我说过。”抽出一根烟递给闫友芳,然后伸手去摸家具。 “都是上好的家具,有磨损破旧的地方我会让人修复的,保证和新的一样。” “见识过了,的确厉害,说是您的师侄。”李安然指指角院那间屋子。 得到了李安然的夸奖,闫友芳心里乐开了花,“李同志,工程绝大部分都结束了,包括下水道,盥洗室,厨房。现在就剩下一些细活,三四天就能搞定。” 李安然进去逛了一遍,确如他所说,基本上都做完了,而且质量出奇的好,让李安然心里极为满意。 满意之余,他忽然起了爱才之心。要知道像闫师傅他们这样的手艺,前世不敢说没有,至少他没听说过。 “闫师傅,我们去旁边说话。”李安然带着闫友芳到了北书房,这里已经全部做完了,而且在角落里,谈话也比较隐秘。 “闫师傅,我后面还会买几套四合院,到时候您费心一起帮我装修好,行不?” 闫友芳跟着进来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忐忑,以为哪里没做好,主家有意见呢,没想到竟是这种好事,顿时老脸绽放如花,“包在我身上,李同志,只要您设计好,我保证让您满意。” 本来李安然还想说点什么,后来觉得自己还没有做一些决定,现在过早去拉拢人心,有些不适合。 闲聊了几句,两人从书房出来,在游廊上迎头撞上匆匆赶来的陈静。 “我滴老天,兄弟你这是一失踪就是好多天,去你家里找你也找不到人。”陈静的脾性有些风风火火,赶上着急,这张嘴就如同机关枪一样。 “房子的事情我都谈好了,一共四套,你有时间没有?我们约人看一下房子,你满意的话就买下。” “姐,我最近是真没空,昨晚十点多才回家。要不这样,你让我婶去看,只要她觉得行就买下。还有啊,这些家具是真的不错,以后只要有好的,不管多少都买回来。” “行,姐说过了,有好东西就会往家里划拉的。”听到李安然要把他婶介绍给她认识,陈静整个人差点飘起来。 她私下找人打听了一下,不打听还好,打听后才知道李家真正有能量的不是李宁波,而是孙慧清。 孙慧清虽然只是在文工团任职,可这种单位接触的阶层非常复杂,和上面那些大领导们都很熟稔。加上孙慧清这人轻易不求人,情商又高,做事踏实能干,很多人对她的印象非常好。这也是她不是文工团第一副团长,却被公认接替团长位置第一人的原因。 旁边闫友芳听着,嘴上没说话,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原本这个工程结束后,他还发愁下一个活哪里找,现在可好,后面还有四套房子的活,做完这些,家里一年的生活都无忧了。 “行,那你给你婶说一声,我和她约时间去看房子。”说完,又想起一事,拉着李安然就往书房里走。 闫友芳是个明白人,没有跟进去,出去指挥人搬家具去了。 “兄弟,你不是要买字画吗?我找了些人托了些关系,寻摸到不少好东西,这事你怎么个打算?” 李安然笑了,“当然买下来啊,还能什么打算?对了,买家具的钱我会让我婶带给你的。其他还有事没?没事我可要颠了。” 陈静大为不满,“你不是还在放暑假吗?啥事能忙成这样?” 李安然抬眼看看外面,见无人,低声说道:“我叔上面上面再上面的任务,不卖力行吗?就算累吐血也甘心啊。” 好吧,这虎皮大旗被他扯起来了,还特么迎风飘扬,一下子就把陈静震撼到晕头转向的。 跟陈静一起出门,在街边找了个公用电话,就给孙慧清打了过去,“婶,我陈姐说有几套房子要卖,看您时间抽空去看看,合适的话都买下来。” “陈姐?哦哦哦,调剂商店那个姑娘是吗?让她明天上午来家里找我吧。” “行,晚上我回去把钱给您。” 放下电话,李安然朝陈静抱歉一笑,“不好意思啊陈姐,麻烦你明天上午去我家找我婶,家具的钱我让她一起给你。” 陈静的心忍不住砰砰砰狂跳,嘴里答应着,“行,没问题。我这就去约房东,让他们明天上午都在家等着。” 跟陈静分手后,他又直奔旅馆去看望一下刘翠芬。母女两个都换了新衣服,精气神明显要比前些日子好多了。 看护她们的是张昊,李安然叮嘱了几句,就告辞离开了。 一个多小时后,他又到了红星钢铁厂家属院,这次他直接从大门进去的。 昨晚没怎么看清家属大院的全貌,白天进来,不由咋舌不已。 这院子是真的大,光楼房就有几十排,昨晚那么顺利找到王志明的家,真的是走了狗屎运。 在里面走了一圈,看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心里不觉有些失望。 出去在路边吃了午饭,就沿着家属院到轧钢厂之间的路寻摸起来。 一路走一路看,一直没有什么头绪。路很长,走路要半个多小时,路也很短,中间除了有一座桥,压根就没有可下手的地方。 这可把他给郁闷坏了,坐在桥墩上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难道真的要硬来?虽然对付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并不是特别难,可要做成意外就难了。 看着桥下汩汩流水,李安然甚至想着,要不在桥墩下放颗炸弹,“轰”一声…… 无辜的人怎么办?他不是好人,可也不想做坏人啊。 第29章 共死 一个下午,他想过无数方法。一个比一个离谱,压根就没有什么可执行性。 难点就是他又要做婊子,还想立牌坊。这世上哪里会有两全之策? 将自己逼到角落的不是王志明,而是他自己。是自己的贪婪,是他自己的私心,造成了他现在的困境。 眼看太阳已经西斜,工厂就要下班了。如果他现在不离开这里,说不定一会就会撞上王志明,到时候连回旋的余地都没了。 算了,还是回去想想办法,反正一时半会王志明也不会消失。 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狠狠伸了一个懒腰。坐了一下午,腿都有些麻了。 伸出去的手还没有缩回来,他就愣住了。 只见王志明骑着单车正往这里飞驰而来。 草泥马,真的是见了鬼了,这小子提前下班了?万一他认出我来,岂不是要前功尽弃? 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不想什么就来什么,这就是墨菲真香定律。 很显然,王志明的车速放缓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着桥上的李安然。虽然他不认识这个小年轻,可他是特工,曾经这个国家的顶级特工,哪怕潜伏了三十多年,他依旧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警觉。 直觉让他感觉到这个年轻人很不对劲,他没有想到过自己会暴露的问题,而是认为这或许是哪一家职工的子弟,为了父母的事情要来找茬。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莽撞小子为了父母单位的事情,出头报复领导。 果然,年轻人忽然朝着自己飞奔而来。 下意识,他停下车,一只脚撑在地上,一只手从挂在车龙头的包里拿出一把起子来。 年轻人已经到了近前,由不得他思考,手中起子就往年轻人当胸刺去,脑中残留的清醒让他暴喊了一声,“你干什么?” 旁边还有不少行走和骑车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有胆小的女人开始尖叫起来。 眼看起子就要捅到年轻人的胸口,不料那年轻人身子一矮,一脚踹在自行车前轮上,王志明身体一晃,手中起子擦着年轻人的身体偏了出去。 李安然此刻脑海里全是空的。 当王志明手里亮出了起子,他已经来不及刹车,只能一脚踢在自行车前轮上,带歪了王志明的身体,随之他的身体就开始前倾。紧跟着李安然的身体猛然前冲,双手就到了王志明的胸前。 六合拳里所谓把把不离鹰捉,式式不离虎扑。 手未到肘先到,李安然的肘先顶在王志明的胸前,手如利爪,抓到了他的脸皮狠厉往回一撕…… 只听王志明发出一声惨嚎,从眼脸处往下,顿时出现了几道口子,皮肉被撕,鲜血都没有来得及流下,一股难以忍受的疼痛感就侵袭了他的大脑。 长久训练的肌肉记忆此时发挥了作用,当右手起子落空,他就做出了反应,左手格挡的同时,右手起子横摆,猛地往回拉。 在王志明发出惨嚎的同时,李安然也发出一记闷哼,左肋一股火辣辣的疼痛感袭来,由不得思考,他已经合身再次扑了上去,双掌在王志明的下巴上一托,巨力冲击下,王志明的身体飞了起来。 王志明身体起飞的时候,左手已经抓到了李安然的衣服领子,带着李安然的身体也只能往前扑,王志明的左膝随着身体后飞也提了起来。 失去重心的李安然已经没有办法躲避,只能眼睁睁看着王志明的膝盖顶在自己的下巴上。 两人的身体一起摔在地上,两个人的下巴几乎同时遭遇重击,疼痛让两人几乎一起失去了意识。 两个人都不是平常人,学武先学挨打,尽管两人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还是咬牙迅速起身,同时朝对方扑了上去…… 真正练习杀人技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要么不出手,出手不容情,不分生死,绝不罢手。 在二人都是重伤的情况下,经验就占了上风。 李安然强忍脑海里的晕厥感,出手如锥如钻,螺旋劲下,绝无生机。 王志明的眼睑受伤,鲜血模糊了他的双眼,根本看不清外界情况。可他几十年来,手上的性命也不少了,遭遇的困境也更多。 虽然脑子里面晕厥感越来越强,下意识他已经知道对方的武术路数,所以他往前扑的动作不是直直的,而是斜向出去。 果然,让李安然的拳劲及身的时候,他的手就缠了上去。 “砰……”李安然的拳重重打在王志明胸前,然后他的手被绑缚住,随着一股大力拉扯,身体再次飞起。 仅仅几秒钟,两人就交手了两招,然后在路人惊诧的目光中,两个人同时往桥外飞去,落水,溅起冲天巨浪。 “救人啊……” 这是李安然落水前听到的最后声音。 当落入水里后,冰凉的水温刺激下,让本来已经逐渐失去意识的脑子突然清醒了一点。 他还没有反应,就感觉一双手已经顺着他的胸往脖颈摸了过来。 惊骇之下,常年练习的肌肉记忆在他脑子还没有做出决定之前就有了动作。 他的身体一扭,两只手如蛇一样盘了出去,荡开对方双手的时候,他的手掌就摸到了对方的眼眶,随即他的喉咙一紧。 来不及其他反应了,在自己窒息之前,他的手指就插了下去。 “来人啊,有人落水了。”几个女孩扑在桥栏上往下看,只看到水流扰动,不一会,鲜红的血从下面冒了上来,不断扩散。 此时虽然不是下班时候,路上行人还是不少的。听到有人呼救,附近更多的人赶了过来,有人脱掉衣服,从桥上跳了下去。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更多的人赶来,也有更多的人跳了下去。 人们都紧张地看着桥下,两三分钟后,两个小伙浮了上来。 “救上来一个。”上面的人顿时都欢呼起来。 紧接着另一个小伙也浮了上来,他的手臂弯里夹着另一个人。 但是周围的人都鸦雀无声,因为那人的脸上全是血,出水的瞬间,周围的水已经一片红了。 “快快快,这人还有体温,赶紧救人。” “压他腹部,先把水压出来。” “没有呼吸了,怎么搞?” “你懂不懂啊,压他胸。” 周围的人都乱糟糟的,七嘴八舌,那两个救人的小伙只好听着他们指挥,一会压胸,一会压腹部。 等后面那个小伙把人拖上来,周围都安静了。 那人一个眼眶里面是空的,看着脸色,哪怕傻子都知道这人已经死了。 “让开,让开,公安来了。”忽然有人大叫起来,所有人都转头看去,只见有几个大盖帽跑了过来。 几个人跳到桥下,看到两个小伙还在拼命压着一个人的腹部,立刻把他们扒拉开去,“让开,我来。” 黑漆漆的虚空中,一道亮光划破黑暗,光明不可阻挡地奔涌而来,接着,欢呼声传来,“醒了,醒了,救回来了……” 任正生屁股坐在办公桌上,扭着身体,一只手撑在桌面上,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盯着位子上的李宁波,“老李,臭小子拿了我两条烟,人就失踪了?这属于光吃饭不干活啊。” “跟你说了他今天有事,明天,明天,我把他绑过来,这样总好了吧?” 任正生还没有回话,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李宁波拿起话筒,“李宁波,哪位?” “老李,案子破了,凶手的身份已经确定,是晋宁拖拉机厂的一个职工。” 李宁波大喜,“恭喜恭喜,老乔,赶紧回来,局长都快急死了。” “今晚火车回来,明天一早到。老李,回来请你喝酒。” “好,这酒该喝,一醉……” “嘭……”房门被人暴力推开,李宁波和任正生都惊诧万分,转头看向门口。 “李处,李安然出事了。”年轻公安脸上全是惶急。 第30章 伤愈 医院里,孙慧清眼泪婆娑,看着床上昏睡的李安然,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陈静坐在旁边,伸出手按在她的膝盖上,“孙团,医生说他没事,只是虚脱,很快就会醒的。” 孙慧清眼泪忍不住了,如雨而下,“傻孩子,这么拼命做什么,做什么啊?!” 门悄无声息开了一条缝,缝隙里出现了两只眼睛,然后又悄无声息关上。 门外李宁波竖起一根手指,蹑手蹑脚往外走,后面任正生撇撇嘴,也学着李宁波的样子走了出去。 到了医院外,李宁波长长吐了一口气,伸手往衣兜里掏,却掏了一个空。 “抽我的。”任正生递过去一根烟,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根。“老李啊,虎门无犬子啊,想当年你和老毛子拼刺刀,这股子狠劲今天又看到了。” “你别说了,我今天都不知道到哪里睡觉呢。唉,这小子命大,如果不是旁边有人,我就没脸去见我哥了。” 任正生嘿嘿笑了几声,“这不是没事吗?!哎,老李,跟你商量个事,你家小子到我这里来吧。” “滚,他不符合规定。” “做别的,不让他出任务。” “滚滚滚,少烦我。在眼门前都出事,到你那小孙非跟我离婚不可。你就心疼心疼我,我追小孙六年多,容易吗我。” 任正生哈哈大笑起来,不小心手上的烟掉到地上,赶紧拾起来,朝烟屁股上吹了几下,“娘的,绝好的苗子,浪费了。” 两人不敢进病房,只好在医院门口吹牛打屁。他们都不知道,楼上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恨不得冲下去一口一个。 “咦?兄弟醒了?!孙团,安然醒了。” 听到陈静的叫声站在窗前的孙慧清立刻奔到床前,看到李安然的眼睛看着自己,忍不住眼泪又下来了,“安然,安然,你可吓死我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啊。” “婶……咳咳,我没事。” 听着李安然软绵无力的声音,陈静的眼眶也是一红。 “姐,房子买了没?” 孙慧清听见,差一点气得背过气去,“什么时候了?还惦记房子。” “婶,有钱的快乐你以后就知道了。”李安然努力堆起笑容,“婶,饿了。” 病房门突然打开了,李宁波和任正生嘻嘻笑着走进来,“好了,好了,醒了就好了。” 孙慧清板着脸看着他们,“破案还要靠一个孩子,你们可真行。” 任正生陪着笑,小心回答,“嫂子,这孩子不一样,他是天才。” 孙慧清气得想爆粗口,但是对象不对,于是一腔怒火就冲自家男人去了,“李宁波,我警告你,下次再让我知道你让他帮忙,我就……和你离婚。” 李宁波脖子一缩,不敢回话,溜着边到旁边椅子上坐了下去。 “婶,不怪叔。是意外,在路上碰到了,躲不开。婶,是我自己大意,不怪叔。” 李安然越是这么说,越让孙慧清心里无比羞愧,越是对李宁波痛恨不已。多好的孩子,怎么忍心让他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还是不是人啊?! 任正生从包里拿出两条特供烟在李安然眼前晃晃,“曾部长奖励你的,这是他的口粮,送你了。” 李宁波和孙慧清都惊讶了,看着任正生手里的特供烟,一时间不晓得说什么好。 前门四合院,李安然看着崭新的房子,家具,嘴上笑容就没有消失过。“婶,怎么样,要不这周日就搬过来吧?” 孙慧清也是无比喜欢,别看她出身苏州书香门第,装修如此豪华的房子她还真的第一次见。“这周日?太匆忙了吧?你伤刚好,要不休息几天?” “让人帮忙不就好了?再说只要搬一些重要的东西,还有换洗衣服,其他的我们买新的,老房子也要放点东西,万一要用呢。” “行,听你的。对了,你叔让你过几天把仓库里的那些古件字画买了,听说上面有意思要清仓库。” “知道了。”李安然看到闫师傅站在外面,招招手让他进来,“闫师傅,另外那四套您费心。设计图我就不出了,您按照这个风格装修就行。” 闫友芳微微躬身,“您放心,我一定做得妥妥的。” 听闫友芳居然对自己用您,李安然看了他一眼,心念一转,便想明白了,于是苦笑摇摇头,并没有去纠正他。 自从他伤愈回家之后,很多人对他的态度有些细微变化。 李宁波夫妇显然对自己更加疼爱,特别是孙慧清,简直可以用溺爱诠释。 陈静,闫友芳,对自己尊敬中带着些许惧意。也不能怪他们,无论是谁,看到王志明的惨状,心里不怕才见鬼了。包括他自己,估计也没有勇气再一次面对。 这次生死之搏是他习武以来第一次以命相搏,以前去踢馆都是点到为止,街头跟小混混打架,都是打翻在地而已。 只有这一次,哪怕当时他稍微退缩一点点,估计躺在棺材里的就是他了。 旅馆房间里,李安然将一个包拎到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随即拉开拉链,“五万块,一会你去银行存了。去香江的事情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帮你们办好手续的。” 刘翠芬坐在旁边,看了包里的钱好一会,眼泪滴滴答答无声流了下来。“李公安,我……你是个好人,谢谢你。” “别这样说,都是说好的事情。老房子已经清理过了,你们明天就搬过去住吧。崔佳佳的工作问题你们去找街道,记得带上户口本,他们会安排的。你丈夫的遗体后天火化,到时候你们去送一下。” 刘翠芬缓缓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李公安,对不起,我骗了你。” 李安然脸色一僵,“什么意思?” 刘翠芬没说话,只是到床头掀开被褥,里面露出一个信封来。“李公安,那张藏宝图是假的,是崔鑫仿照原图画的,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将信封交给李安然,“这是原图,不过我们研究了几十年,还是毫无头绪。李公安是文化人,也许能破解这个谜团。” 李安然从信封里面抽出一张纸,展开来,也是一张手绘地图,不过要复杂一些,旁边还写了不少的小本子文字。 看着这张图,他的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欣喜?苦涩?恼怒?羞愧?后怕?似乎都有一些,更多的是自责吧。两世为人还这么天真,差点被眼前这个看似老实巴交的女人给骗了。她是谁?特工啊,说谎演戏不跟喝水一样顺畅。 算了记住这个教训吧,将来再遇到这种事,自个多留个心眼。 “上面的小本子文我们找人翻译过,这是翻译件,你留着做参考。”刘翠芬又拿出来一本小学生练习本递给李安然,“不知道翻译得对不对。” 好吧,李安然忽然有些汗颜了。以为自己随意拿捏人家,其实人家拿他当傻子玩呢。 “李公安,我听张公安说你差点和王志明同归于尽,是真的吗?” 李安然将地图和本子收好,放进书包里,“我去办事,意外碰上了……没想到王志明这么大岁数,身手还这么厉害,如果不是抢救及时,我早就嘎嘣了。你们以前训练的格斗术是什么样的,能和我说说吗?” 刘翠芬苦笑摇头,“我学的是报务,格斗也练过,基本上就是走个过场。王志明不一样,他从小练武,是带艺参军的。十六岁就在海市诛杀汉奸,十七岁杀了小本子三个军官,十九岁就做了队长,二十岁做了行动组组长,外号叫活阎王,是军统出名的高手。” “李公安,谢谢你帮我丈夫报了仇,香江去不去的也没关系,王志明死了,我们娘俩也能安安心心过日子了。” “对了,李公安,我一直很疑惑,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第31章 绳纹罍 李安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缓缓说道:“王志明用这么残暴的手段杀了你丈夫,而且他在你家附近租了房子,还有逃生地道,我就怀疑他是特务。联想到你们的身份,自然就觉得可疑了。” “还记得我让你写收条吗?你握笔的手势非常正确,你这个年龄段的女人识字已经少见了,还能用正确的手势写字那就更难得了。你这样的文化人,到哪里不能找个工作,何苦在山村里日晒雨淋的,这难道不值得怀疑吗?” “我自然能找出很多理由解释这一切,所以你是诈我的对吗?”刘翠芬接口问。 “差不多吧。”李安然摸摸鼻子,心里是有一些小得意的。“话说你怎么一诈就承认了呢?” 刘翠芬默然许久,这才叹息说:“三十年来我们一直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特别是王志明出现后,我带着女儿到山里苦熬度日,听到崔鑫被杀后,天都要塌了。承认其实就是想解脱,我和崔鑫手上没有血债,佳佳更是无辜,就算被抓顶多坐几年牢罢了。佳佳已经快二十了,这样的生活不该强加给她。” 话都说开了,房间里的气氛反而更放松些了。 刘翠芬已经放下了过去所有重担,将来崔佳佳找个良人嫁了,结婚生子,三代同堂,其乐融融。算是对过去几十年岁月的交代,也算是一个总结吧。 从旅馆出来,热浪袭人,李安然和张昊相视一笑,“张昊,过两天我搬家,记得过来帮忙。” “一句话。回头我把吴晓明也叫上,不能便宜了这小子。”张昊说完,伸出手,“我回局里了,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李安然握住他的手,“这话别让我婶听见,她会拿着菜刀追你几条街的。” 二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挥手告别后,张昊回了市局,李安然一时之间却不晓得自己应该去哪里了。 回头看看楼上,刘翠芬和崔佳佳站在窗前。见他回头,崔佳佳立刻挥手致意,一旁刘翠芬嘴角含笑,眼眶却是红红的。 李安然也挥了挥手,“早点去报到,有事就来找我。” 崔佳佳突然喊了起来,“谢谢你,李哥哥。” 市局会议室,局长政委坐在长桌头上,左右两排公安都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火车站爆炸案告破,刑侦处的同志们功不可没,希望大家戒骄戒躁,再立新功。” 掌声雷动,刑侦处处长乔欣也是脸上开花,差一点眼睛都笑没了。 “崔鑫被杀案告破,这是近年来侦破的第一起敌特案,属于大案要案。治安处功勋卓着,值得表扬。特别是李安然同志,与敌特以命相搏,帮助市局侦破此案,功莫大焉。市局已经向上级部门提起嘉奖申请,以鼓励市民配合公安破案的积极性。” 掌声再起,很多人都是冲着李宁波鼓掌的,让这个汉子眼睛发酸,差一点就情绪失控了。 “好了,取得成绩我们要表扬,但是工作不足的地方还是要加强的。据统计,京师上半年年未破案件六十九起,历年累计……” 被点名表扬的李安然此时也在市局,不过是在仓库里。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和陈静介绍的一位古件字画专家一起来的。 这位叫赵云海的专家是京师师大历史系教授,也是京师最有名的考古专家之一。还有三年满六十,在考古界厮混时间却有四十年,能力如何放在一边,就这个从业经验,也是难能可贵了。 仓管按照李安然提供的清单将物件小心搬了出来,四张书桌拼起来的平台上已经堆的满满当当。 “安然,你这是发财了?”仓管是李家老房子邻居,所以说话也很随意。 “没办法,谁让我有一个有钱的香江亲戚呢。陈叔,你也寻摸寻摸,看看国外有没有个有钱的亲戚。” “呸,有这运气这些东西还轮得到你?对了,西南角有些东西你们去看看,堆在那里十多年了,也不晓得是啥玩意。” 李云海拿着放大镜正在看一幅画,闻言抬起头来,“什么东西?” “不知道,当年是抓了几个小偷缴获的,说是从一家农户家里偷来的。结果去问那家农户,人家说都是垃圾不要了,后来这些东西就作为赃物拉到仓库里,一直放到现在。” 仓管带着两人到了一个角落里,揭开覆在上面的油布,激起满天灰尘。 “呸呸呸……陈叔,您慢着点,这灰的……”李安然两手在身前乱扇,差一点就想转身逃跑。 旁边赵云海却跟傻子似的,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伸出手小心捧起一个东西,仔细打量着,浑然不觉他的头已经被灰尘染白。 看到他的样子,李安然和仓管面面相觑,都感觉到好像要有大事发生。 “教授,这……这是啥玩意?”李安然小心问。 “绳纹罍,古代盛酒的器皿。”赵云海嘴上说着话,眼睛盯着手里那奇怪东西不放。 饶是李安然前世也沽名钓誉跟人家屁股后面学了一些文物知识,赵云海说的什么绳纹罍他听都没听过,别说认识了。 足足一个小时后,李安然和仓管两人站得腿都酸了,赵云海才把这堆东西看完,站起来的时候差一点摔倒,好在仓管陈叔眼疾手快,一把给扶住了。 “没事吧您?” 赵云海闭了一会眼睛,这才摆摆手,“蹲时间长了,脑部缺氧,没事,一会就好了。” 两人将他扶到座位上坐下,李安然给他倒了杯热水,关心问:“教授,要不要去看医生?” “没事,没事,以前在考古现场一蹲一天都没事,老了啊。”赵云海接过杯子吹了吹,缓缓喝了一口水,这才看向李安然,“安然啊,这堆东西不值钱,却都是国宝。我的意思是买下来,捐给博物馆如何?” 李安然想都没想,立刻回答,“行啊,但是您老总要给我说清楚,这都是啥玩意啊?” “这些东西都是商周时期铸造的青铜器,如同杯,盘,壶这类的生活用品。可惜了,没有好好保存,好一些都坏了,所以只有研究价值,收藏价值却不大。” “懂了,那就一块买下来。陈叔,这堆东西大概要多少钱?” 仓管挠挠头,“这得问财务,这东西当年也是当垃圾收回来的,估计值不了几个钱。要不这样,你也不用花这个冤枉钱,博物馆也是公家的,让局里直接捐出去不就好了吗?” 没想到赵云海却要坚持买下来再捐,李安然也不敢得罪老头,后面这些个古件字画还要他修复呢,于是答应下来。 到财务结算,三大车的东西才花了六万多,要不是旁边有人,估计李安然会开心得跳起来。 殊不知他在别人眼里跟傻子没啥区别,六万多啊,可以买四五座四合院了。 六间后罩房,腾出来三间作为储藏室,三大车东西拉进来,堪堪塞满两间。 “教授,后面就要麻烦您了,先洗个澡吧,看这灰的。”李安然拿来毛巾香皂,还拿了一套崭新的换洗衣服,“给我叔新买的,可能稍微有点大,先凑合凑合。” 赵云海接过东西,转身要走,却又停步,“安然,这工作量可不小,我想要不你给我安排个房,我就住这里,等活干完了我再回去。” 李安然眼睛就亮了,赶紧问:“那您爱人同意吗?要不一块搬来呗,我这房间多,空着也是空着,你二老就当自个家,安心住在这里。” “这个……”赵云海还在犹豫,李安然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立马紧跟着加码,“要不我租给您,每月给一块钱,就住储藏室旁边那屋。饭钱就算十块钱吧,人多烧饭也容易。” 老头没说话,显然是心动了,李安然拍拍手笑道,“就这么决定了。今天您就安心住下,明天我找人给您搬家。” 赵云海终于点头答应了,虽然上班远了一些,可能够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远一些就远一些吧。 第32章 买车 入夜,李安然将图书馆借来的华北地图摊在床上,然后拿着那张藏宝图开始在地图上对比,虽然他知道这种活崔鑫和刘翠芬夫妇肯定早就做过了无数遍,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啊。 看了一个多小时,依旧什么都没看出来,难道要看全国地图?根本博是华北区司令,去其他地方也不可能啊。 突然门被敲响了,李安然跳下床,赶紧去开门,孙慧清端着一个碗站在门口,“婶,这么晚了您还不休息?” 孙慧清进来,把碗放在桌子上,“钱大姐做的水铺蛋,趁热吃吧。” 钱大姐就是赵教授的爱人,也是师大历史系教授,不过她是研究文史的,和赵云海是两个路数。 前几日赵云海说服妻子搬到这里居住,一开始钱教授那叫个不情不愿,后来不晓得是不是气场契合,居然与孙慧清好得跟亲姐妹一样,于是也就安心住下了。 “钱教授会做饭?”李安然有点不相信,说赵云海会做饭估计还有一些可信度。 孙慧清笑了,伸手打了他一巴掌,“有的吃还胡说八道的,赶紧趁热。” 看着李安然吃东西,孙慧清心里也是暖洋洋的。自从这个侄子来到京师后,他们家的生活变化比过去几年都大。 搬家算一件事,不过她和李宁波结婚后一直跟着丈夫工作调动而颠沛流离,所以搬家这种事情她早就习惯了。 主要是家里忽然有了家的味道,晚上哪怕李宁波工作忙住在局里,家里也有人气,特别是钱教授是个话唠,说起古今中外名人轶事那是滔滔不绝,孙慧清情商高也愿意做个好听众,于是两个人好得跟调了蜜一样。 李宁波因为破案有功,受到了上级嘉奖,对他未来仕途有很大影响,这也是这个侄子带来的。 “咦?你床上怎么堆得乱七八糟的?有书桌你不用,在床上折腾啥?嫌我洗被单不累啊?”孙慧清看到里屋乱糟糟的,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见她起身要进卧室,李安然赶紧伸手拦住,“书桌太小摊不开。赶明换个大书桌,以后就不在床上折腾了。” 孙慧清缓缓坐下,“本来咱家离学校也就七八公里,一搬家,都快赶上二十公里了,你上学怎么办?坐公交单趟就要一个多小时。辛苦点没事,可影响你学习就不好了。” “这不是叔近了吗?抬脚走路也就十多分钟,以后他再也找不到不回家的借口了。就是辛苦婶了,要多跑好多路。” “你这孩子,婶多这点路也算不得什么。我想要么你去买辆摩托车吧,路上时间至少节约一半。” 摩托车?这时候京师路上已经能看到有人骑进口的小本子摩托车了,价格很贵,所以那些骑摩托的人都是非富即贵,非常拉风的。 不过李安然不喜欢摩托,主要是怕死。这玩意肉包铁,安全系数太差,他还想安安稳稳活到老呢。 脑子里面突然一个机灵,立刻舔着脸问,“婶,要不买辆吉普车吧,也就多花点钱而已。夏天不热冬天不冷,比摩托车强太多了。” 孙慧清有些犹豫,“吉普车是要有指标的……” 李安然没等她说完,立刻哀求道,“婶,这指标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啊。” 孙慧清被他这么一说,无奈苦笑,“那不得去求人啊?算了,明天我去问问卓雅,他爱人是化工部头头,下面企业多,弄个指标应该不难。” 说完,忽然神秘一笑,“你知道刚才钱教授说啥了?她说你眼光好,买来的那些个老物件,将来都会非常值钱的,让我好好保存。” 李安然立刻装出骄傲的样子来,“可不是嘛?这就是投资。婶,物以稀为贵,将来老物件也好,这四合院也罢,会越来越值钱。我敢和您打赌,咱这套房子,二十年后起码值这个数。”说着话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万?”孙慧清猜。 李安然摇摇头,“发挥您的想象力,使劲往上猜。” 孙慧清的脸色都有些变了,更多的是激动,“二百万?” “二千万。”李安然不敢跟她说,四十年后起码一个亿起步。 孙慧清呆了一会,很想说他胡说八道,可今天钱教授一番话,又让她有些相信了。“这价格……谁买得起啊?国家买都费劲呢。” “您对咱国家有点信心好不好?二十年后别说二千万,拿出来两个亿的人也有的是。” “怎么可能?你净瞎说。”这话孙慧清是不会相信的。二十年前工资和现在工资相比,也就增加了几十块,二十年后谁有本事拿出两个亿来? “现在国家出台政策,允许个体户经营了是吧?深城哪里呢?都允许私人开公司办企业了。放心吧,很快各种私人企业就会出来,想想旧社会那些资本家,就知道将来的人会多有钱了。” 孙慧清的脸色都变了,“你的意思是我们将来会变成资……” 李安然知道她误会了,赶紧解释,“伊里奇当年说过,过渡期内允许私人开办企业……啊呀,这话展开说就太长了,总之允许私人办企业就是了。” 李安然搬出领袖伊里奇的话,让孙慧清有些将信将疑。她很想反驳李安然的话,可最近几年国家政策导向明显有些不一样了,所以她也没法说服自己。 等孙慧清收拾碗筷出去,李安然重新回到床上,开始研究地图起来。 第二天,李安然南书房里面看赵云海修复字画,老头现在只要没课,就窝在书房里折腾这些个老件,乐在其中。 “老赵,喝口茶再弄吧。” 赵云海抬眼瞪了这小子一眼,“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这不是亲切吗?表示我们两个亲密无间,革命友谊长存。” 老头不理他,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小子,陈静那女孩这几天怎么不过来了?” 李安然被他逗乐了,“老赵,陈姐都三十了,孩子都快十岁了,还女孩。她这几天出差了,过两天回来。对了,您找她有事?” “嗯,让她搞一些好一点的宣纸来,这纸的质量只能说凑活用。” “行,回头见到她我和她说一声。” 两人聊天呢,隐隐约约听到电话铃声响,李安然拔脚往正房客厅跑去,拎起话筒,“李安然,您哪位?” 电话里传来婶婶孙慧清的声音,“安然啊,你拿一万块钱来,正好有个吉普车的指标,今天就能提车。还有户口本,你知道在哪里的对吧。” “知道,知道。我去,这么巧的吗?我马上就来。不对啊,怎么才要一万块?二手的?” 孙慧清没好气说道:“我怎么知道,是新车,你赶紧的,人家一会要来拿钱和户口本办手续,别浪费人家时间。” “好好好,马上来。” 放下电话,他跑到卧室里点了一万三千块放进书包里,又去李宁波夫妇卧室里拿了户口本,跟赵云海打了个招呼,骑着自行车就往文工团去了。 三刻钟后,气喘吁吁的他老远就看见文工团大门口有两个人站在树荫下,一个是孙慧清,另一个是文工团作曲家卓雅。 看到李安然满头大汗的模样,孙慧清掏出手绢递给他,“看你这头汗,快擦擦。” 李安然接过手帕胡乱擦着汗,对着旁边含笑不语的卓雅说道,“卓阿姨好。” “好好好,别着急,一会来人,你把钱和户口本给他们,他们会去办手续的,估计下班前就能送到这里。” 卓雅五十多岁,少数民族,是个非常优秀的作曲家和作词家,特别擅长创作她们民族的歌曲。她写的歌在龙国的传唱度非常高,但是她本人却很低调,知道她名字的人极少。 正说话呢,一辆拉达轿车疾驰而来,然后停在他们面前。 第33章 听来的歌 一个三十几岁的中年人从车里出来,举着手和卓雅打招呼。卓雅笑着介绍,“邝秘书,这二位是我们团孙团长,她侄子小李。小李,把钱和户口本交给邝秘书就行了,他会去办手续的。”朝中有人就是好,连跑腿都有人代劳。 李安然立刻将一万块钱和户口本交给邝秘书。 邝秘书接过去,没有数钱,而是翻开户口本看了一眼,“车子落户到孙团长名下对吧。” 李安然赶紧回答,“对。” 邝秘书合上户口本,跟钱一起放进包里,“那我先去办手续了,估计下午四点之前就能办好,到时候我是把车开到这里,还是开哪里?” “开这里吧,谢谢邝秘书了。”还是李安然回答,旁边孙慧清奇怪看了他一眼,不过并没有说话。 等邝秘书走了,三人往文工团里去的路上,孙慧清才问,“你会开车啊?” 李安然心说,自己开的车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了,不就是手动挡吗?而且老款吉普212他是开过的,虽然只是好玩,才开了几百米。“不会就学啊,开车很难吗?” 旁边卓雅笑了,“这么说来你的确是个天才,又是高考状元,又能破案,还能手刃敌特,现在又会开车,你还有不会的吗?” 好吧,估计婶婶在单位里面没少替他吹牛,虽然受伤把她吓了个半死,可不耽误她在单位里炫耀。 “那要看什么事,肯定写不出卓雅阿姨这么好的歌。” 卓雅大笑,用手肘碰了一下孙慧清,“你侄子这张嘴,将来肯定能给你骗个好侄媳。” 孙慧清忍俊不住也笑了起来,爱怜地看了侄子一眼,“他呀,能安安生生不惹事,我就感谢老天爷了。卓雅,一会我要去开会,就让他去你办公室里等吧。” “行,你去忙,我保证看好你的宝贝侄子。” 卓雅的办公室是十几个人共用的大号办公室,在这里办公的都是文工团里的作曲家和作词家。 卓雅带着李安然进了办公室,里面只有稀稀拉拉三两个人。 作曲家和作词家们不用天天来上班,他们更多时间会出去采风,寻找创作灵感。创作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一个好的歌曲创作者,可能一生也就只能写出一首传唱度极高的作品,大多数作品都会折戟沉沙。 卓雅的作品也有几十首,传唱度高的也就三四首,这已经算是顶尖作家了。 “安然,你坐这张桌子,要是无聊的话那边有报纸杂志,隔壁有个图书室,你也可以去借书看。”卓雅从柜子里面拿出一个新的茶杯,“热水在那边,你去把杯子洗了。” 李安然答应,倒了一点开水晃晃,然后朝窗外倒掉,算是洗过杯子了。 卓雅戴上眼镜,拿出来一个曲谱,立刻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李安然拿了几本杂志,坐在座位上乖乖看起来,不敢出声,怕打扰人家工作。 看了一会,就听到旁边卓雅哼哼唧唧,似乎在唱歌,可又不像,始终在几个音调上反复吟唱。 李安然第一次看作曲家创作,心里好奇,于是凝神静气听卓雅哼唱。 听了一会,忍不住问:“卓雅阿姨,您是在作曲吗?” 卓雅摘下眼镜,揉了一下太阳穴,“是啊,这次汇报演出需要新的歌曲,时间太短了,我状态也不是很好,头痛哦。天才,要不帮我想个调呗?” 李安然赶紧把身子缩了回去,双手乱摆,“我连五线谱都不认识,哪里能想得到什么调调。您手里要是有什么案子,或许我能帮点忙。” 后面一个老头听了笑起来,“他就是孙团那个侄子啊?” 卓雅也笑着回头,“久闻大名,今天才见到庐山真面目了。” 老头端起茶杯,踱步到李安然身前,打量了一下,赞许说道,“了不起,年纪轻轻能做出这么大的事情。听说你差点和敌特同归于尽?” 李安然点点头,做出后怕的样子,“好在被人家救了,否则今天我只能在外面飘啊飘的。” 老头和卓雅都大笑,“小子,油嘴滑舌的。” 三人说笑了一会,老头回去干活了,卓雅则继续揉着太阳穴继续哼唱。 听了好一会,李安然实在忍不住了,“卓阿姨,我倒是听过一首歌,要不唱给您听听?” “哦?你会唱歌啊?什么歌我听听。”卓雅摘下眼镜,好奇看着他。 李安然清清嗓子,“唱不好卓阿姨见谅啊。” “少废话,唱来我听听。” 李安然开口唱了,开始还不错,唱到高音时候就卡壳了,哼哼唧唧上不去。 卓雅和那老头却都没有笑话他,而是很认真在听,老头摆摆手,“高音上不去就跳过,继续。” 等李安然一首歌唱完,卓雅认真问,“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青藏高原。” 卓雅和老头相互看了一眼,老头问:“你哪里听来的?” 李安然心里早有腹案,从容回答,“在海市时候路上听人家唱的。” 卓雅微微皱眉,“这歌好是好,就是不太符合这次汇报演出的主题。你有没有听过其他歌,比如我的祖国这样的。” 李安然脱口而出,“我和我的祖国。” “咦,你唱来听听。”办公室里其他两个人也凑了过来。 于是李安然将这首歌也唱了。 “这首歌也是你听来的?”卓雅问。 李安然这时候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了。本来唱两首歌对他来说也就是随口的事情,见几人的表情不太对,他的心里就有些忐忑了。 原因很简单,很多歌他会唱,可特么歌是什么时候写出来的他哪里记得,难道已经有人写出来了? 但是事已至此,他也只好硬着头皮承认,“路上听来的。”反正听来的,如果这首歌已经面世了,也没人怀疑。 这时候,他的背脊都被汗湿透了,早知道自己就不要这么贱兮兮凑上来唱歌了。 “这首歌我能拿到汇报演出上唱吗?”卓雅问。 听到这句话,李安然立刻就放松了,“您要用就用呗。” “好,你再唱一遍,我记一下。” 李安然又唱了一遍,卓雅和其他三位都在用笔记录。唱了两遍后,卓雅才将完整的谱子伸到李安然面前,“看看,有错没。” 李安然看着那些个小蝌蚪,很是尴尬,“卓阿姨,我真的不识谱。” 几个人都面面相觑,一脸的不可置信。 空气似乎有些凝结,李安然心中大悔,“那个……那个,我出去抽根烟。” 卓雅摆摆手,“去吧,抽完回来,把我和我的祖国的谱子再记一下。” “好的,好的。”李安然强自镇定,逃也似的往外走。 没想到在门口差点与人撞个满怀,定睛一看,顿时傻了眼。原来差点与他相撞的,就是上次在排练厅看到的那个女孩。 只是一瞬间的失神,他立刻就反应过来,低声说了句,“不好意思。”说罢,侧身从女孩身边挤出去,紧走几步往楼道外面而去。 那女孩看着他的背影,然后又看看办公室里发怔的几位,脱口问,“怎么了?” 跑到外面,顿时觉得空气极为香甜,掏出烟来点着,深深吸一口,一个字,爽!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回头看去,居然是吴天,“好啊,来了也不找我,来一根。” 李安然掏出烟盒用手指弹了一根出去,吴天抽出来,在鼻子下面嗅了嗅,“可以啊,都抽上中华了。说说,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我婶找我有点事。”他没有说汽车的事情,主要是不想节外生枝。“对了,你们团里有个女的,长得极为漂亮,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吴天大笑,使劲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怎么着?春心荡漾了?我们团漂亮的多了,顶顶漂亮的有四个,不晓得你问哪一个。” 第34章 黄薇 “顶级?还四个?就吹吧你。”文工团的确是美女如云,顶级美女又不是大白菜,能有一两个已经很不错了。 “我艹,你还别不信,见到本人就知道我不是胡吹了。对了,你说的那个长什么样?” “大眼睛,白皮肤,长头发,个子蛮高的……对了,好像这里有颗痣,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吴天又笑,“看这么仔细?……不对……”他回头看看身后的楼房,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在这里遇见的?” 李安然点头,“在卓雅阿姨办公室门口碰到的。” 吴天回头看看,拉着他往旁边走了二十多米,这才放开,“兄弟,做哥哥的给你一个忠告,团里其他女的都行,这个人你不要碰……连看都不要看。” 李安然瞪大眼睛,“为啥?” “她家……总之她的婚姻她自己都做不了主,都是家里定的。别惹她,否则后果太严重,别给孙团惹祸。” 见李安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吴天一跺脚,“总之哥哥不会害你的。我带你去认识别的美女,我们队的古婉莹岁数比你小一岁,正合适,走,哥哥带你认识一下。” “哥哥,你这样有点猛啊,兄弟有些受不了。” 吴天假装踢他,被李安然闪过,“矫情,带你认识,又不是立马让你们谈恋爱。” 两人嬉闹的时候,窗户那边卓雅的身影出现了,“安然,抽好没有?赶紧回来。” 两人的动作顿时僵住,李安然嘴里应和着,“马上来。” 正准备过去,被吴天一把拉住,低声嘱咐,“记着啊,别去惹那个女的。办完事到排练厅来找我,听到没有?” “听到了,我一会就过去。” 回到房间,卓雅他们四人都在,那个漂亮女孩却不见了。李安然心里虽然很好奇,不过吴天的话应该放在心上。京师啊,一脚踩下去十个里面九个处长,不小心是要出大事的。 “来,坐阿姨这里。把我和我的祖国唱一遍,高音部分你降低八度就好了。” “好吧。”李安然到位子上坐下,然后开始唱起来。“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高音部分不出意料的卡壳了,哪怕他脖子间青筋爆裂,也没本事拉上去。 “啊哈哈哈……”旁边传来笑声,众人回头,却是那个极美的女孩。 卓雅微微皱眉,“黄薇,有啥好笑的。” 女孩被卓雅训斥,也不在意,只是捂住了嘴,大眼睛弯成了一道弯月。 唱了两遍,曲谱歌词都记录下来,李安然有些尴尬,“卓阿姨,我去找吴哥玩。” 卓雅此时正看着谱子哼哼,听到李安然说话,随手挥了挥,“去吧,少抽点烟,那玩意对身体不好。” “知道了,阿姨。” 当他起身准备离开时候,被黄薇拦住,“这两首歌是你写的?” 李安然回头看看卓雅,见她并没有抬头,于是赶紧摇头,“路上听人家唱的。” 说完侧身从黄薇身边走过,刚到门口,就听背后黄薇的声音,“记性不错啊。” 且不说李安然落荒而逃,那老头听到黄薇的调侃也乐了,“这小子,看来肚子里面秘密不少。老郭,这两首歌你怎么看?” 被喊老郭的人微微摇头,“太奇怪了,按理说这两首歌就不应该出自同一个人之手。要么就像他说的,听人家唱了就记住了,要么里面就有什么其他原因。” 卓雅忽然抬头冷笑,“老郭,这小子的话你也信。别人唱一遍你能记住?我们几个人都要他唱两遍才全部记录下来。” 那老头反问,“卓雅,那你觉得呢?” 卓雅想了一会,最终还是摇摇头,“这个家伙就不能按照正常人去衡量。二十岁的小家伙,居然会破案,还能干掉一个号称活阎王的老特务,真的是很耐人寻味。” “卓阿姨的意思他是妖怪呗。”黄薇笑盈盈说。 “呸,你才是个妖怪。对了,给你的任务完成没有?没有还不抓紧?” 黄薇立刻做出一个苦脸,“卓阿姨,卓队长,能不能这首青藏高原算我写的?” 卓雅被她气笑了,手指点点她,“你呀,唉,你自个问安然去。” 排练厅里,李安然和吴天并排靠着墙壁席地而坐,“吴哥,你说的美女呢?” “等一会,她们女队要过一会才过来。” “你说的四大美女是哪四个?” 吴天转头看看他,一脸嫌弃,“年纪不大,胃口不小。其他三个都比你大三四岁呢,古婉莹今年刚十八,跟你刚好合适。他爷爷是外交部的高官,如果你们两个成事,对你将来前途有好处。” 李安然一听,忽然明悟,“你的意思黄薇的婚姻也是这种联姻?” “在京师,这种联姻不是很正常的吗?这就是所谓门当户对。你啊,好坏也算圈子里的,等你大学毕业就知道了,你的婚姻到底是不是由你自己决定。” 李安然自然知道这种现象,所以也没啥好反驳的。到了这种层面,婚姻就不是简单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了,这里面涉及太多利益纠葛。 “我算啥圈子里的?我爸妈就是中学老师。吴哥,你爸妈对你的婚姻应该不会干涉吧?” 吴天嘿嘿笑了几声,手在腿上拍打了几下,“各家都有各家的难言之隐啊兄弟,你太年轻了,还不知道什么叫社会。我的婚姻,也轮不到我说了算。” “啊?你爸怎么说也是艺术家吧,也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一套?” “我爸妈不管我,可如果有一个好哥哥呢?” 李安然没听懂,“什么意思?” 吴天忽然用双手撑住地面站了起来,“女队来了,看见没,排第三个的就是古婉莹。” 排练大厅大门口进来一群女孩,都穿着短裤汗衫训练服,那一双双大长腿,就让人眼花缭乱了。 李安然看到第三个进来的女孩子,因为角度关系,只能看到小半张脸。可就这小半张脸,也能看出这女孩的容颜绝对差不了。 短裤汗衫把她身材的美妙线条完全呈现出来,两条笔直匀称的腿,舞蹈演员独特走姿,无不散发着其无可匹敌的气质。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就她这样的,整个四九城能找出几个来?”吴天用肩膀撞了一下李安然,不无得意地吹嘘道。 随着女孩回头,李安然看清了她的脸,的确如吴天所说,非常漂亮。她的长相让李安然想起前世一个女明星,她们之间有着极高的相似度。 但是如果和黄薇相比,李安然总觉得哪里差一些,想了好久,才忽然明白。 黄薇和古婉莹在外表气质只能说各有各的美,但是黄薇身上焕发的一种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气势,让两个人分出了高低。 古婉莹身上的气质会让人对她深有好感,并且有一种想去接近的冲动。 而黄薇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势并不是冰冷,而是让人望而生畏,只敢远观。 这绝对是因为家庭出身的缘故。 “她爸妈是大学老师,你爸妈是中学老师,都是搞教育的,有共同语言。你今年二十,她十八,是不是有一种天造之合的感觉?”吴天在他耳边胡扯一通,还耸了耸眉毛,样子真的好贱。 “那你怎么知道人家没有男朋友?”李安然问。 身后传来一个女声,“我来告诉你吧。” 李安然和吴天都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却是黄薇。 “因为她家教严,所以不会躲在人家背后嚼舌头。” 李安然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么会跟鬼一样出现在自己身后,余光一瞥,就看到了一扇半开的小门。 尼玛,这排练厅居然有后门?! 第35章 介绍对象 李安然脸皮厚,倒是没什么。吴天却是很尴尬,因为他听出来了,两人议论古婉莹的话,估计被黄薇听了个七七八八。都是一个单位的,被人抓了个现行,能不尴尬吗? 黄薇没有看吴天,只是对李安然说,“李安然,你是准备在这里继续耍流氓呢?还是跟我去办公室?” 李安然被她这么一说,倒是有些尴尬了。有些事看透不说透,何必讲的如此赤裸裸的呢?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年不多情,至于往流氓上面靠吗? “那个……”李安然求援的目光看向吴天,谁知道这孙子居然抬头看天,只好讪讪一笑,“我回家。” 他的回答出乎了黄薇的意料,不由咯咯咯笑了起来,“很狡猾啊,不想承认自己耍流氓是吧?那我把婉莹喊过来,你们两个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好吗?” 艹!这女人有些恶毒啊。 “我有东西落在办公室。吴哥,我回办公室了。” 吴天立刻挥手,“回见,回见。” 妈卖批,这个不靠谱的损友。 李安然甩甩手,拔脚就往大门走,被黄薇叫住,“怎么着?还想凑近了看?走这里。” 李安然没说话,转身朝黄薇指的小门走去,路过吴天身边,用手指头戳了他一下。吴天忍着痛,抿着嘴,就是不出声。 出了小门,李安然辨认了一下方向,沿着绿化中石板铺就的小道往大路走,刚走到大路上,就被身后黄薇喊住了,“你等一下。” 李安然回身看着她走过来,“啥事?” “青藏高原这首歌让给我,刚才的事情我就当没发生。” 李安然看了她好一会,才说,“长得是真漂亮,不过这心是真的黑。不就是一首歌吗?至于用要挟的手段吗?歌送你,不过不是怕你要挟。这心眼子多的,都赶上蜂窝煤了。” 好家伙,被李安然一通说,倒是把黄薇整不会了,“咦?你这人,耍流氓还有理啊?!” 李安然知道这女人背景太大,也不敢往死里得罪,索性不说话,径直往办公室走去。 进了办公室,李安然跟卓雅说道:“阿姨,我去隔壁图书馆看书。” 卓雅抬起头看看他,又看看后面跟进来的黄薇,点点头答应,“去吧,有事我会去找你。” 等李安然出去,卓雅喊住似乎有些不高兴的黄薇,“怎么了丫头?你们两个吵架了?” “没吵,问他要歌来着。” “给你没?” “给了。” “那你撅着嘴干啥?赶紧整理一下,这首歌不错,弄完给吴团看看,看给谁唱合适。” 文工团所谓的图书室其实就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里面有几排书架,书架上的书其实也没有多少。 跟管理员打了个招呼,说是卓雅让他在这里看书。管理员没有为难他,只是鼻子里面嗯了一声,手指朝里面指了指,然后就自顾自低头看书了。 在书架前转了几圈,没找到自己想要看的。这里的书籍绝大多数都与文艺有关,曲谱,演出画报,还有一些国外的服装书籍,少部分是类的。 在最后一排书架上,他看到了十几本地图册,想到藏宝图,于是就拿了两本地图册,然后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静静翻看起来。 管理员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居然在看地图,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低头继续看书,不再理会这个奇怪的年轻人。 藏宝图早就刻在他的脑子里了,所以虽然手上并没有藏宝图,他依旧能够与手上的地图册对照。从华东开始对比,一直把全国都对比完,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心里不由得有些泄气了。 这特么可是十万块换来的,为此自己还差点丢掉一条命,如果破译不出来,找不到那批财宝,这笔买卖就亏大了。 “安然,吃饭了,赶紧出来。”门口传来卓雅的声音。 “哦,好的,马上来。”李安然赶紧将手里的地图册放回原处,正准备走人,余光看到一本有些陈旧的地图,犹豫了一下,伸手拿出来翻了翻。这是一本解放前的地图,制作水平很是粗糙。不,不应该说粗糙,应该说极简,简单到令人发指。 放回书籍,还没有走到门口,脑海里闪过一道亮光,“轰”一声,似乎整个世界都亮了。 “安然?”门口卓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管理员也抬起头看过去,见那年轻人站在书架前,一脸的兴奋。 “来了,来了。”李安然紧走几步,到了门口,卓雅递给他一只搪瓷碗和一把长柄钢勺,后面黄薇居然笑嘻嘻看着他,搞得他心里一紧,不知道这女人要起什么花活。 “这是老丁的饭盆,他出去采风了,你就用着吧。”卓雅发现李安然有些神不守舍,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李安然回过神,想说没什么,旁边黄薇抢了先,“想找对象了呗。” 好家伙,这一句把卓雅和管理员都逗乐了。李安然也不辩解,知道辩解也没用。 “二十了,也该找对象了。先吃饭,吃好饭卓阿姨帮你找媳妇。”这一下,不但管理员笑了,旁边路过的人也都大笑。 有认识李安然的,在旁边起哄,“今天就相亲,找不到对象不准回家。” “你当心点,孙团知道了扣你工资。” “孙团巴不得他明天就结婚,后天就生娃呢。” 在众人调笑中,大伙到了食堂,恰好看见孙慧清在排队,于是有好事者把卓雅要给李安然介绍对象的事情说了,这一下食堂里的人都哄了起来。 “孙团,您瞧我合适不?要不今天我就和家里的离了,做你的乖乖侄媳妇。” “孙团,我女儿六岁,你家天才能等等不?” 黄薇一直跟在后面听着众人拿李安然开涮,她发现这家伙虽然一副害羞状,其实眼神一直很游离,压根就不聚焦,心里就有些奇怪了。 其实没啥好奇怪的,因为李安然满脑子都是那本地图册,那个念头一旦进入了脑子里面,他就迫不及待想要去印证。现在他只是强行压抑自己内心的冲动而已。 孙慧清早就习惯团里的老娘们满嘴跑火车了,也不与她们计较,只是乐呵呵在那里排着队,听着众人你一句他一句的。 “哎,想什么呢?叫你也没反应。”李安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看去,是吴天这个损友。 “黄薇,插个队行不?”吴天跟黄薇打了个招呼,也不等她回答,就跟李安然并排站好,然后附在他耳朵上说悄悄话,“兄弟,这周日我约了古婉莹几个去北海公园玩,到时候你一起来。” “周日?”李安然惊讶。 吴天拍了他胳膊一下,“轻点声。去不去,给句痛快话。” “看时间吧,我这几天会比较忙,周六给你准话。” “行吧,给你机会了,你要把握住。” 吃完饭,李安然洗了碗,心里有些按捺不住,可是想到还要提车,一颗心就如同猫抓一样。 “安然,下午你还是去卓阿姨办公室,我和团长出去办点事,二三点回来。卓雅,等我回来再介绍对象,我要看看侄媳妇长啥样。” 所有人都哄笑,李安然终于有些挂不住了,赶紧加快脚步仓皇而逃。 放好碗,李安然第一时间到图书室里拿到了那本老地图册,翻看后,越看心里越是激动。 是的,藏宝图这种简单画法,与手上这本地图册虽然有区别,但是风格极为相似,应该是这三十年来地图标准不同,才造成如此巨大差异的。 第36章 驾驶证 下午三点多,邝秘书就把车送来了。 李安然看着眼前崭新的吉普,心里还是有些小激动的。钻到驾驶室里看了一下,和他前世看到的似乎没什么差别,于是在驾驶员的教导下,他在马路上开了两三公里,基本上掌握了驾驶技巧。 “牌照要两周后才能出来,到时候你去车管局去领出来装上就行了。这是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需要你自己去考。”邝秘书把车辆证件都交给了李安然,然后就告辞离开了。 李安然手痒,上车又开了一圈,好在这时候路上没啥车,虽然有些许磕磕碰碰,还是顺利开了回来。 卓雅看到李安然学了十几分钟,居然就能熟练驾驶了,对孙慧清说道,“你这个侄子莫不是妖怪吧?能破案,会打架,还会写歌,随便一学,车也会开了。” 孙慧清也感觉不可思议,不过在卓雅面前她表现得很镇定,“高考状元呢,学这点东西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卓雅和她是好闺蜜,知道她是个爱显摆的性子,听她又开始炫耀了,忍不住在她腰眼里拧了一下,“又显着你了。” 孙慧清哈哈笑着躲避那只罪恶之手,“好了好了,不显摆了。” 李安然停好车,刚下来,就被吴天给堵上了,“好家伙,你买的车?够有钱的。”说着话呢,手就摸了上去,还用脚踢踢轮胎,绕着车走了一圈,眼里全是羡慕。 “不是我有钱,而是我有个有钱的香江亲戚。你回去问问你老爸,有没有有钱的海外亲戚。” 吴天听了一撇嘴,“你就显摆吧。周日你开车带我们逛逛四九城,怎么样?” “要是没事我就开车接你们,周六我打电话给你。” 孙慧清听到他们商量出去玩的事情,想要说什么,身边卓雅扯了一下她的袖子,然后附在她耳边悄声说,“听说吴天正撺掇你家安然和古婉莹的事呢,这周日他们约了去北海公园玩。” “啊?古婉莹?什么时候的事?”孙慧清有些懵。 “今天上午,全团都传遍了,估计也就你蒙在鼓里。警告你啊,这事你别插手,省得人家说你破坏自由恋爱。”说完,还用手指戳戳孙慧清的肩头,“安然这小伙子真的不错,和古婉莹很般配,金童玉女呢。” 孙慧清顿时感觉不妙,罗家的事情还没办呢,到时候被古婉莹知道了,这事怎么收场?要知道人家爷爷是外交部高官,到时候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也不知道李安然什么个心思,说不得要来个棒打鸳鸯,等罗家的事情了解,后面他们怎么折腾都行。 李安然哪里知道他的八卦已经传遍了文工团,此刻还沉浸在新车到手的喜悦中。 “婶,我去一趟市局办个驾驶证,自行车就拜托您骑回去了。”李安然将自行车钥匙交给孙慧清。 “办驾驶证?安然,这驾驶证是要考试的,哪里能随随便便就办证的。” “婶,按照规定流程,这驾驶证不得半年后啊?我这开车水平你又不是没看见,浪费那时间干嘛?” 孙慧清是想阻止的,毕竟开后门拿驾照是违规的,可溺爱之心让她忍住没有开口。李安然开车的水平她也看见了,比不上老司机,也算是不错的。 从文工团出来,一路疾驰,二十分钟后就到了市局。 把车停在市局大门旁边的空地上,李安然连蹦带跳就冲到了二楼,在办公室里找到张昊。 “出来,跟你说件事。” 张昊跟着他到了走廊尽头,接过香烟问:“啥事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帮我弄个驾驶证呗,急用。”李安然从书包里拿出行驶证递给他。 张昊拿过来翻开看,“孙团的车?嚯,你家亲戚到底给了你多少钱?连车都买了。” “羡慕吧?赶紧的,能办不能办给句痛快话。” 张昊收起行驶证,看看四周没人,有些为难说道:“这事李处知道了还不得骂死我啊?再说了,你会开车吗?别到时候闯祸。” “靠,让你见识一下我开车水平,走,我带你出去转一圈。”李安然不容分说,拉着他就出了市局大院。 两人上车后,张昊坐在副驾驶,看着李安然点火,挂档,起步,动作流畅,完全看不出是个无证驾驶员,俨然一副老司机的派头,“你哪里学会开车的?” 李安然很是有点小得意,十几公里路开下来,他前世开车的感觉就回来了,虽然还没有到人车合一的境界,不过已经非常熟练了。 “天才的世界你不懂。” 张昊是侦察兵转业的,驾驶本就是部队里必修课,开车水平高低如何一眼就看出来了,对李安然自吹自擂天才一说居然信了个七八分。 没办法,这个比他小了六七岁的家伙,从见到这小子第一天开始,就不断刷新人们对他的认知,就那手用竹枝开锁的本事,至少他是没见过的。 开了一段路,在张昊的要求下,找了个僻静街道,李安然表演了倒车,转弯,急刹车等车技,一点错都没有。要不是中间有一次没挂上档,张昊都怀疑这小子早就会开车了。 “你照片带了没有?”张昊问。 李安然从书包里面拿出一个信封,倒出来十几张报名照,拿出来一张,“本来学校报到时候用的,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张昊把行驶证、照片塞进兜里,“我现在去给你办,你是上楼还是在门口等?” “我在门口等吧。” 张昊拍了他一下,“顶多二十分钟。” 刚到二楼,就看见任正生站在楼道的窗户前朝他招手,“过来,问你几件事。” “任处,啥事?” “你们两个刚才出去干啥了?” 张昊没有隐瞒,原原本本把事情说了,“我考验过了,他开车水平比一般司机不差。” 任正生有些意外,“你确定他刚学的开车?” “确定。下午提车的时候和人家学了一会,然后自己开了十几公里路。任处,您别不相信,这小子的能耐你也见识过,有点吓人。” 任正生微微摇头,“老李家这是出了个妖孽啊……你一会陪他去车管局办证?” 张昊摇头,“给他办个内部证,万一他闯祸,我也要负责任,毕竟是我考核的。” 任正生眼里闪过一丝欣赏,“嗯,去吧。” 看着张昊背影转弯消失,他才收回目光,转向窗外。 张昊是从南方战场负伤退役的,之前是野战部队的侦察排长,还立过两次二等功,一次三等功。论头脑,身手,称之为优秀也不为过。这样的人,在谈论李安然的时候,居然满眼佩服。 这个李安然…… 任正生看着院门外那辆崭新的吉普车,心里开始剧烈斗争起来。 十几分钟后,张昊回到车上,把行驶证和驾驶证一起交给了李安然,“给你办的是内部证,你小子可别闯祸,否则我也要被连累的。” 李安然翻开驾驶证,看到市局的钢印和红章,心头大喜。这证件可比一般的驾驶证厉害多了,拿出去可以当工作证用。“把心放在肚子里,明天我去考个飞机驾照让你看看。” 说完,从包里拿出来两包中华,“大恩不言谢,送你两包烟意思意思。” 见张昊要拒绝,立马板了脸,“怎么着?不把我当兄弟了?上次去山里,你们两个不都拿了我的烟才没有饿死吗?现在倒是矫情起来了。” “得,我收了。你这张嘴,真的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张昊无奈收下下烟,开门下车,忽然又说,“想提高车技,最好跑几次长途。” 等张昊离去,李安然又拿出驾驶证看了一眼,忍不住亲了一口,太香了,居然是内部证。 他现在身上除了录取通知书,什么证件都没有,出门办事极不方便。去个图书馆还要放五块钱押金,就说憋不憋屈吧。 有了这个证件,除了不能和妞开房,其他地方皆可去得,恍然就有一种自由飞翔的感觉。 第37章 揭秘 今天的天气很热,除了上班的人们,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躲在家里,或者与邻居在树荫下聊天。 马路上一辆崭新吉普高速飞驰,很快,就在一栋建筑前面的空地上停下。 一个瘦高的年轻人戴着蛤蟆墨镜从车里跳下来,身上衬衫已经湿透,脸上全是汗水。 “玛德,破车连个空调都没有,热死爷爷我了。”年轻人嘟囔着,伸手去将贴在身上的衬衫扯了扯,抬头朝建筑上的招牌看去,“档案局,就是这里了 。” 年轻人走进档案局大楼,大厅里面只有寥寥数人走动,旁边摆放着一张桌子,两个青年人坐在后面,眼睛看着进来的年轻人。 年轻人走过去,掏出一张证件,“市局的,不好意思,今天出来匆忙,工作证忘记带了。” 有个青年人接过证件翻开看了,又看看年轻人的脸。年轻人赶紧将墨镜摘了下来,露出八颗白净牙齿的标准公式化笑容。 “李安然同志,你有什么公务吗?” “想借阅一下抗战时期小本子军队军事地图,有个案子,需要查一点信息。” “有介绍信吗?” 李安然脸上露出抱歉的笑容,“实在不好意思,临时紧急任务,就在这里查阅几份地图,马上就要赶回去。” 两个青年人对视了一眼,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 旁边走来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看到这里似乎有事,于是过来问,“什么事情?” 青年人将手里的证件交给那个中年人,“市局的同志要查阅资料,事情紧急,没有开具介绍信。” 中年人接过证件看了,“内部证?李安然同志,你要查阅什么资料?” “抗战时期小本子的军事地图,主要是华北战区的,有个案子,需要找找线索。” 中年人脱口而出,“什么案子需要军事地图?” 李安然立刻露出为难的颜色,“这个……不能说,请您理解,这是纪律。” 本来中年人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见李安然居然保密,结合抗战军事地图,立刻就联想到了敌特案件,于是脸上也凝重起来,“请跟我来。” 跟着中年人到了后院,在一间房间门前站住,“你在这里等我一下。”说罢沿着走廊走到最里面一间屋子里去了。 没一会,他就走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把钥匙,打开门,里面是一排排的整齐的书架。“李安然同志,你需要哪一年的地图?” “一九四五年前后的,最详细的华北军事地图。” 中年人嘴里轻轻说了一句,“稍等。”便走进一排书架,拿了一个卷宗出来,伸手拍去上面的灰尘。 “李安然同志,按照规定你不能带走,只能在阅览室里看卷宗,而且需要有人在一旁监督,没有意见吧?” “没意见,没意见。” 中年人锁好门,带着李安然去了前院旁边一间屋子,跟坐在里面的一个女孩吩咐道,“小林,给这位同志登记一下,他需要借阅档案。”说完,将档案袋放和李安然的驾驶证在那女孩桌上。 女孩翻开驾驶证,抬头看了一眼李安然,确认是本人后,然后就开始登记起来。 登记工作非常仔细,包括卷宗编号,里面资料的编号等,最后将登记本推过来,“霍主任,李同志,请签名。” 两人签好字,小林将证件放进抽屉,“归还资料的时候再还你。” “好的,好的。”李安然赶紧点头。 霍主任微微一笑,准备转身走人,被李安然拉了一下,“那个霍主任,咱单位里面有没有懂小本子文的?” “我就懂。” 听到眼前的霍主任就懂,李安然大喜,“能不能帮我看一段文字?” 霍主任回头扫视了一下,然后指着角落里的空位,“我们去那里。” 李安然赶紧拿上卷宗袋跟上了上去。两人在座位上坐下后,李安然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翻了几页,然后推给霍主任,“就是这段话。” 霍主任看了一会,从衣服口袋里面抽出钢笔,刷刷刷就写了起来。 文字很短,也就十几句话,不过三分钟就写完了。 李安然接过笔记本看了一遍,与刘翠芬他们留下的翻译件几乎一模一样,心里算是放了心。 “李安然同志,我是研究室的里专门研究抗战历史的,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可以让小林打电话给我。” 李安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连声感谢。 等霍主任走后,李安然将卷宗的绳扣解开,抽出里面的资料,一共七份地图,都是小本子文的,有几份上面还被人用过,上面有很多文字,圈圈,叉叉等记号。 看了一下地图名称,找出来两份华东战区地图,其余的地图小心折好又放了回去,眼睛余光就看到那个小林时不时抬头朝自己这里看,看来这小林就是监督人员了。 很快,他就沉浸在地图里。不得不说,小本子的地图标识之详细,令人叹为观止。上面不但城池山地道路河流湖泊标注得一清二楚,而且山地高度,山上植被,城墙材质,长度高度厚度,城门尺寸,河流宽度,水深,桥梁材质等等,总之详细到你只要把参数看进去,就能知道当地地形到底是怎么样的。 由于是纯军事专业地图,上面有大量各种标识,而且还有海拔高度,与平常看到的地图完全是两码事。 李安然一开始也是懵的,有些看不懂。好在他聪明,仔细研究下,慢慢摸到了规律,随着理解的深入,很快就看懂了。 一张地图看完,他也没有找到与藏宝图有关的信息,心里就有些奇怪了。 假设藏宝图是真实的,那么一定是通过河流,道路,山地等地形,结合村庄地名,最后标出藏宝地点。 可图上就几个简单的线条,压根看不出到底是河流还是道路,是哪里的河流道路。 无奈之下,李安然换了一张地图,这是京师地图,比例为一比五万,按理说应该是最为详细的地图了。 结果看到最后,还是看了一个寂寞。 整整看了两个多小时,精神高度集中,其实是极其累人的。 李安然缓缓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揉着有些发酸的脖颈,感觉有些渴,想着要不要问小林借个杯子弄点水喝。 余光一扫一下,李安然愣住了,然后又退后几步朝地图看去,心里忽然间欣喜若狂起来。 没错,是河流,藏宝图上的线条是河流,一瞬间他就明白了制图人的高明之处。 军事地图上,能用线条标识的只有道路和河流。道路很容易因为人为因素改变,而河流不会,特别是稍微大一点的河流不会。 李安然强行压抑自己心中的激动,慢慢坐了回去,然后拿出笔记本,将军事地图上的河流描绘下来。 等他画完最后一条河流,笔记本上的线条几乎与藏宝图完美地重合在一起,只有一条线,很是突兀地出现在那里。 他也明白崔鑫和刘翠芬两人穷极三十多年也没有参透藏宝图的原因,因为他们压根接触不到小本子的军事地图。而民用地图上,好几条河流被简化掉了,所以他们压根就认不出来。 这条单独出现的线条,其实在军事地图上也有显示,根据上面的标识,这是一条军事用途专门开辟的道路,可道路尽头什么都没有标记。 李安然静下心来,仔细将这条道路描绘下来,并且用尺在地图上测量后,将信息详细记录下来。 现在反观那段小日子文,就很好理解了,特别是最后一句。“运到目的地后,执行猿田彦命计划。” 如果没有猜错,道路尽头就是藏宝地点,至于什么计划,李安然没看懂。 仔细检查了好几遍,一再确认无误后,李安然将图纸收了起来,准备交还卷宗,没想到霍主任忽然走了进来。 “看完了?” 李安然微笑着用力点头,“看完了,非常感谢,对了,这猿田彦命四个字怎么解释?” “道路之神。” 第38章 寻宝 霍主任的回答让李安然更加确定他的猜测,道路尽头就是藏宝地。 从档案局出来,太阳已经西斜,全没有了中午那么炙热,微风轻拂,体感不要太舒服。 好吧,主要是心情决定了一切,此刻在他眼里一切都是极为美好的。 戴上墨镜启动汽车,忍不住在车里嘶吼了一声,接着大笑起来。 “旅游?还有十天你就要开学了,旅什么游?你不是周日约人家去北海玩吗?约会黄了?” 饭桌上,孙慧清眼睛瞪的老大。当李安然提出要独自去水库玩几天,她就老大不爽了。就是害怕他出事,但是这种不吉利的话又不好说,所以想用别的借口为难他,想要打消他出去瞎搞的念头。 旁边钱教授也帮腔,“就是,大老远的你一个人跑过去干什么?天这么热,有这功夫你还不如在家陪陪老赵。” 赵云海被点了名,看了自家女人一眼,默不作声埋头吃饭。 李宁波也不说话,他已经听出来自家娘们已经有了火气,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吸引火力这种事他是不会干的。 “我又没有答应去北海玩,是吴天约的人家,只是来问我有没有空。婶,我到京师一个多月了,什么地方都没去过。再说了,张昊说要提高车技,要跑几次长途,你也不希望我上学路上撞个人什么的吧。” ”呸呸呸,童言无忌,大吉大利。就算你去水库玩,也用不着三天吧?” “还想着顺道去一下长城。” 孙慧清被气笑了,用筷子点点这个让她一点都不省心的侄子,“好嘛,越跑越远了,你怎么不去草原上去溜一圈?” 被孙慧清怼得无语,李安然只好气呼呼低头扒饭,筷子在碗里戳得叮当乱响。 旁边赵云海看得笑出声来,被钱教授盯了一眼,赶紧收声。 也许是觉得自己有些过份了,更或许母爱开始泛滥,当李安然吃完饭准备起身回屋时候,孙慧清终于发话了,“要去也可以,记得每天打电话回来报平安。三天啊,多一天都不行。” “太好了,还是婶心疼我。叔,明天给我开个介绍信呗。”李安然心情大好,立刻又盛了一碗饭。 “行,路上注意安全。”李宁波也没有多话,他知道自己侄子的身手,那天检查了王志明的尸体,他就晓得这个侄子下手有多狠辣了。 部队里面练习的也是杀人技,和江湖上的还是有区别的。李安然的身手明显是江湖那一套黑手,只要不遇到王志明这样凶悍的对手,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所以压根不用担心他的安全问题。 李安然回到屋里,柜子角落里面拿出一个盒子,里面赫然就是他缴获刘翠芬的手枪,勃朗宁1906。 没有枪油,他拿了一点菜籽油,用布沾了,擦起枪来。 擦完枪,检查了弹匣里的弹簧,感觉没啥问题了,开始往枪匣里面装子弹。6发子弹装好,举枪试了一下,感觉差点意思。 枪太袖珍了,他的手又大,拿在手里就有些别扭。试了几下,感觉有些适应了,才仔细放进书桌抽屉里。 接着拿了一个旅行包,往里面装了几件换洗衣服袜子,又拿了一双解放鞋,用报纸包好放进去。然后又拿了一个手电筒,装上新的电池,试了一下,也装进包了。 想想不放心,跑到正房,看见叔叔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没见到婶婶,估计去后院跟钱教授闲话去了。 “叔,您那把匕首借我几天呗,我带着路上傍身。” 李宁波放下报纸,起身到了里屋,出来时候手上除了一把制式匕首,还有一把略长的刀具,不过装在刀鞘里,看不出是什么刀。 李宁波把制式匕首放在茶几上,将另一把抽了出来,李安然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原来也是一把刺刀。 “当年在北边和白熊干仗时候缴获的,钢口非常好,你也带上吧。”李宁波将刺刀和刀鞘装起来,变成了一把剪刀,这时候李安然才发现刀鞘下半部分居然也是钢做的。 “一般的铁丝都能剪断。这把送你了,另外一把你回来时候要还给我,丢失了我还要写报告的。” 接过匕首,李安然心里涌起一股暖意,李宁波对他的爱护,一点不亚于孙慧清。 “明天什么时候走?” “拿了介绍信就走,中午之前赶到水库就行。” 李宁波拿来纸笔,从抽屉里拿了一个本子,抄了一个电话,“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就打电话找这个人,他是水库保护队队长,一般事情他都可以摆平。” 趁婶婶没有回来,李安然做贼似的逃回了自己的屋子,将制式匕首放进包里,另一把匕首用裤带穿了,吊在后腰。试了几下,出刀还算迅速,很不错的东西。就是开车时候顶在腰上,好像不太舒服,最终还是解下来放进包里了。 第二天一早起床,吃好早饭,李安然就准备送李宁波去市局,顺便拿介绍信,被婶婶叫了回去,“水壶,馒头,油饼,牛肉干,巧克力,都放在这个包里了。这些东西备着以防万一,能吃热的就吃热的。路上嘴巴甜一点,别跟人家起冲突。还有啊,别管闲事听见没?” “听到了。”李安然摸到包,里面热乎乎的,就知道婶婶起了个早,现买的馒头和油饼。 到了市局,拿了介绍信,李安然开车出了东城。没错,他其实压根就不是去水库的,而是东城。 那条路的尽头他和现在的地图比对过了,居然是以前的机场。当年小本子在京师修了三个机场,这个便是其中之一。 虽然不理解为何藏宝图上不明确标识出来,他相信到了地方一定能找出原因来,唯一要乞求的就是这条路不要被修整过。 一路向东,开了约莫两个多小时,就到了目的地。下了车,他的心就凉了半截。 因为这座机场居然已经变成了农田如果不是几座样子怪异的建筑,压根就看不出这里原来是机场。这几座建筑其实就是飞机地堡,前世他在朋友家小区后面看到过类似建筑。 看着一望无边的农田,远处稀稀落落的村庄,和眼前这几个地堡,李安然想不出来到哪里去找藏宝。 这个机场是军用机场,那个村庄应该是后来造的,所以藏宝不可能在村庄里。同理,藏宝也不会在农田里,小本子又不是傻子,把东西埋在机场下面。 那么这些地堡有没有可能? 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来都来了,进去看看总归不会有错。 到地堡的路都是田间小路,车肯定是开不进去,只能步行。 李安然从包里拿出那把匕首装在裤腰带上,换上解放鞋,用布条做了一个绑腿,然后把手枪放进裤兜里。活动了几下,感觉没有问题,这才迈步朝地堡走去。 走了十多分钟,就到了第一个地堡,进去一看,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地上茅草丛生,直接漫过膝盖。别的不怕,就怕里面有蛇。 从旁边树上折了一根树枝,用匕首修了一下,然后用棍子敲打着草丛,小心翼翼走了进去。 刚走进去几米,就听见咯咯咯的鸡叫声,一群大大小小的鸡从草丛中窜了出来,一窝蜂往远处跑了,不一会就没入草丛里不见了。 此刻李安然的心几乎要凉透了,这里被村民当做了养鸡场,难以想象藏宝会放在这里面。 果然,花了几个小时,将这些个地堡走了个遍,除了发现了几群鸡,就是它们下的几个鸡蛋了。 等他回到车旁,已近黄昏。 地堡里面十分闷热,他出了几身汗,浑身黏糊糊的,很是难受。 喝了几口水,拿出手绢包着馒头吃了起来。 天空红彤彤的太阳努力散发余晖,远处的村庄也有人家的烟囱开始冒烟。 好一片田园风光,好特么悲催的自己。李安然愤然将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心里怒骂,“我艹你姥姥,跟本博。” 第39章 铁门 入夜,李安然没有找人家投宿,而是将车开到一片树林里,今晚就在车里混一晚,明天继续找线索。如果明天依旧找不到,也只能暂时打道回府了。 车里,他打开手电看着自己手绘的地图,与最新的京师地图做对比。不管他怎么对,线条的尽头就应该在机场附近。 关掉手电,听着车外虫鸣声阵阵,劳累一天的他终于挡不住浓浓的困意,头一歪,昏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就感觉到浑身酸痛。这破车太窄了,害的他只能在后座蜷缩着,时间一长,难受无比。 下车活动了一下身体,酸痛感渐渐消失,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 树林和田野之间有一道灌溉渠,李安然在里面洗了脸和手,擦了身体,却没敢喝。虽然看上去很清澈,周围也没啥工厂污染,他依旧没有胆子喝这里面的水。 水壶里面还有大半,李安然拧开盖子,倒了半口,在嘴里胡乱鼓荡几下,就咽了下去,算是刷过牙齿了。 找出来最后两个馒头,皱着眉头吃了下去,然后又喝了一口水,早饭结束。 将其他东西都收拾好,在旁边野地里上了一次厕所,这才启动汽车开到路上。 他决定先绕着机场转一圈找找线索。 机场其实不大,可没有什么正经路,绕了一大圈,也没有找到什么可疑的地点。 就当他绝望的时候,不远处一个土包引起了他的注意。 好在地形平坦,只要穿过一片树林,就能到达土包。 汽车以蠕动的速度来到了土包下,李安然跳下车,仔细打量,再看看四周的田野,就感觉这家伙似乎有些突兀。 土包上的茅草更甚,几乎到了胸口那么高,所以虽然距离很短,他还是花了将近十分钟才到达了山包顶上。于是,他笑了。 一座半埋式水泥巨型碉堡赫然出现在眼前。 找到碉堡进口,弯腰探头看进去,一股凉意扑面而来。里面阴森森的,有点吓人。 好在地面都铺着水泥,所以杂草只有三两根,从裂开的水泥缝隙里面钻了出来。 走进去,巨型碉堡一览无余,除了几个射击孔和了望孔,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碉堡尽头有个小房间,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也许地堡的阴冷让他有些毛骨悚然,下意识的,他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枪。 当他走到距离那小门还有两米的时候,突然里面窜出来一个东西,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紧扣扳机的手全是汗,就差0.01秒,他就扣响了扳机,好在他恐慌时候用六合拳里的滑步往后退了五六米,余光中看到一只小狗一样的动物一闪而没,从旁边的了望孔里逃走了。 心脏还在砰砰乱跳,为了防止自己手抖意外扣动扳机,他迅速将保险关上,连退几步,靠在墙壁上开始大喘气。 冷汗已经将身上的衣服浸透,凉意透过毛孔钻进皮肤里,甚至有一点点刺痛的感觉。 他知道不能再呆在这里,否则就会邪风入体,要生病的。 冲出碉堡,顺着来路跑到汽车旁,从车里拿出一件干净衣服换上,然后又拿出手电筒,转身往碉堡走去。 这一次他接受了经验教训,手枪收了起来,而是把匕首拔了出来。 重新回到小门前,将手电筒打开下。一股强光射入,不大的房间被照得通明。 房间不大也就十来个平方,眼睛一扫就看了个清清楚楚。 依旧空空荡荡,除了地上有燃烧篝火的余烬,什么都没有。 扫视了两遍,李安然终于承认,又是空手而归。 转身出了小门,他忽然又站住了,愣了一会,回身又进去。 黑乎乎的灰烬里面隐隐约约似乎有一条线,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发觉不出来。 蹲下身子,用手拨开灰烬,一条细微的裂缝呈现在眼前。将匕首反过来,轻轻敲打了几下,没有听出什么异样。 加重力量再次敲打,李安然猛然起身,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下面是空的! 转身跑到汽车旁,打开汽车想找些趁手的工具,找了个遍,什么都没有找到,心里不由暗暗后悔,哪怕带个榔头过来也好啊。 不管了,李安然拎起备用油桶和水壶回到碉堡,到树林里捡了一些枯枝,费了好大劲,才搞了一堆。 看看天色还早,这时候点火,冒起来的烟会惊动附近的村民,这活只能晚上干了。 为了以防万一,他又去树林里捡了一些柴禾放到碉堡里,这才重新回到车里,准备闭目养神。 时间过得极慢,哪怕他醒了几次,太阳还是高高挂在天上。他决定还是到小屋里面继续看看,或许能找出其他线索。 回到小屋,扫视全场,除了灰烬,只有角落那一片草窝有些扎眼。 这个窝应该是刚才那个动物的家,会不会动了它的床,小子回来报复我?想到这里,他自己都笑了。 没错,刚才那一只应该是黄鼠狼,因为草窝上隐隐传来一股臭味。 用匕首拨开草窝,他就呆住了。同样下面出现了一条裂纹,而且裂纹要比灰烬那里的要大。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差一点就犯了大错。 这特么应该是一扇门的形状,如果自己点火烧水泥,说不定把锁也烧坏了。 后怕之余,他将手电筒放在地上,开始用匕首插入水泥缝隙里,然后惊喜就来了。 也许是年头长了,水泥已经失效,所以很快大片水泥被撬了起来。短短十几分钟,一扇铁门就出现在地板上,紧接着一个锁孔也露了出来。 锁孔上覆着一个铁皮盖子,所以水泥浇上去后,锁孔依旧是完好的。 看了看锁,是很老的那一种,开起来没有丝毫难度。二话不说,从书包里面拿出吃饭的家伙,一大串各种形状的钥匙,配合着一根铁丝,就几下,只听“咔嚓”一声,锁开了。 推了几下,铁门纹丝不动,再仔细检查,才发现拉手在铁门顶上,被水泥遮盖住了。 撬开水泥,一个金属把手露了出来。 李安然没有马上去拉门,小本子都阴险得很,谁知道会不会设下什么机关。 可用什么办法安全拉门呢? 想了好一会,这才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跑到外面砍了四根树枝,然后用茅草搓了几根绳子,做成了一个简易吊架。 又从车里拿来拖车绳绑在了拉手上,自个躲在小门外拉绳子,这样一来,哪怕小本子在铁门后面装手雷,也炸不到自己。 没想到一拉之下,吊架反而倒了。没办法,又去砍了几根树枝,做了加强处理。 前面睡觉熬时间,时间慢的跟乌龟怕似的,现在倒好天都快黑了。 一切搞定,试拉一下,果然铁门被拉起来一点。 这时候他反而不着急了,走到外面吃了两块巧克力,一包牛肉干,抽了两根烟,结结实实休息好了,这才起身,抄起绳子拉了起来。 只听见铁门发出嘎吱的声音,掀开一小半,却再也拉不动了。手电筒照过去,发现是两块水泥嵌在缝隙里面。用匕首挑掉,这一次很是顺利,铁门被掀开了。 一个下行的通道出现了,看着一节节的楼梯,很有点深不可测的意思。 此时天色已经快黑了,李安然将铁门彻底掀开放倒在地上,然后就退了出去。 这个地洞被封存了几十年,且不说到底是不是藏宝的地方,里面氧气肯定是不足的,自己贸然进去就是在找死。 回到车上,李安然居然没有一丝激动的意思,似乎今天已经消耗光了他对藏宝的所有热情。 第40章 藏宝 第二天天蒙蒙亮,李安然便起来用脏衣服和树枝扎了几个火把,浇上汽油,他准备下去了。 走进小屋,一切和昨晚一样,没有任何变化。不,变化还是有的。 临走时候他做了几个标记,有两个标记被动过了。很显然,那只逃走的黄鼠狼昨晚回来过了,看到自己家被拆的乱七八糟,估计气死了。 嗯,搞不好这家伙就在地道里也说不定的。 点了一根火把,扔了进去,果然,一声凄惨叫声,那只黄鼠狼从地道里面窜了出来,就从李安然的脚边逃走了。 黄鼠狼的出现,让李安然松了一口气。这家伙能活,说明地道里氧气是足够的。 伸头看下去,火把斜斜落在楼梯上,还在熊熊燃烧。他一只手抄起另外两根火把,另一只手将匕首顶在前面,缓缓往地道走去。 借助火把的亮光,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城堡,一时间被吓住了,停在楼梯上好一会,才鼓起勇气往下走。 路过火把的时候,他点燃了另外一根,往里面远远抛进去,随着火把落地,地下室的容貌渐渐显了出来。 从裤兜里掏出手电筒照过去,就看清了地下室的全貌。 这是一个由十几个房间组成的地下城堡,楼梯下去后,就是一个长长的通道,通道两边有门,意味着全是房间。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恐怖画面。一具已经化成白骨的尸体横在一个门口。看到这个情景,倒是把他吓得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缓和了好一会,他迅速退了出来,跑到车里拿出来一件新衬衫,用匕首裁开,将口鼻蒙住,这才返了回去。 忍住心中的恐惧,到了第一个房间,手电筒照进去,里面有几张床,地上散落着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些日用品,显然这是一个宿舍。 对面的房间也是如此,只不过多了一张书桌。 连续看了四间房间,都是卧室,并无二致。 终于走到了尸体这一间,看着已经风化的衣服,和散落地上的肩章,这个尸体的居然是个军官。 好在李安然在市局被崔浩的样子锻炼过了,虽然依旧在反胃,反应程度要好太多了。 忍住身体的不适,李安然将手电筒照了进去,发现这间屋子里面全是各种枪械,破损的木箱子里面,还撒出来好多灰蒙蒙的东西,从形状看,应该是子弹。 他没有进去仔细看,转而看向对面的房间,里面摆着好几张桌子,看桌子上的东西,这里应该是通讯室或者军官办公室。 第七间,也是住人的,不过只有两张床,而且床上也有两具尸体,似乎是在睡梦中被人杀死的。 到了第八间,李安然差点没被吓死。里面横七竖八好多尸体,而且尸体散落无章,而且不像前面三具尸体白骨都完好无损,这里面的尸体都呈现焦黑状。 看到里面墙壁上也都是黑漆漆的,他立刻就反应过来,这些人应该都是被烧死的。 他们是怎么烧死的?水泥又不能燃烧……忽然他想起来前面全是武器的房间里有个东西,瞬间,他感觉胃里的反应强烈无比,赶紧解开面罩,然后就“哇”的一声吐了起来。 火焰枪,只有火焰枪才会在水泥屋里烧死人,而且烧死了那么多人。 也不知道吐了多久,李安然才颓然靠在墙壁上,缓缓坐到了地上。 等他缓过劲来,再也没有勇气去看这个房间,拿起地上的手电筒继续往里走。 于是,他看到了门。后面四间房间都有门,而且是被木条钉死的门。 李安然的心有些惶然,这或许是最后的希望了。如果门里面没有藏宝,他不知道还有没有勇气继续找下去。 点燃了第三根火把靠在角落里,借助火把的亮光,他用匕首将木条拆掉。因为时间久远的关系,木条很脆,几乎不用力,就断了。 接着用工具打开门锁,当门嘎吱打开时候,他忽然没有了往里面看的勇气,转身背靠在墙壁上,气息越来越粗。 好一会,他才将手电筒照了进去,然后就看到了一个个箱子,都是角上贴着云母铁片的木箱子。 眼泪忍不住了模糊了眼睛,说不清是激动,还是后怕,总之他此时只想好好大哭一场。 京师李家,孙慧清一只手拉着李宁波的手臂,另一只手拼命朝他打去,边打边哭喊,“都是你,都是你,我说不让他去的……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你怎么和你哥交代,怎么和你李家祖宗交代?” 疯狂的样子,把旁边劝架的赵云海夫妇都被吓到了。 李宁波一声不吭,咬着牙硬挺着被妻子打,直到妻子瘫软在地上嚎哭,他才蹲下身子,轻声安慰,“别哭了,我已经让水库和长城方向的派出所民兵都去找了,什么都没有找到,这是好消息啊。” 孙慧清简直被气死了,没有消息还是好消息? 旁边赵云海也赶紧跟着说,“孙团,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说明人没事,只是可能他去别的地方了。” “是啊,妹子,赶紧起来,你现在打死老李也没用,不如让他去别的地方找找,说不定就找到人了。” 桌上的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把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李宁波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冲过去接起电话,“我是李宁波……” “叔,我车快没油了,我身边也没有油票,你能叫人送来吗?” 虽然是李宁波在接电话,可电话里的声音屋子里面听得清清楚楚。 坐在地上的孙慧清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跳起来就把话筒抢了过来,“安然啊,你在哪里啊?怎么五天都没消息?你没事吧?” “婶,这次跑得有些远来不及赶回来。婶,你怎么哭了?我好着呢,一块皮都没掉,就是饿得慌。” 孙慧清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个混小子,就不知道给家里来个电话报个平安吗?你知道家里多担心你?你叔找了几百人去找你,你……你是要气死我啊?” 孙慧清在电话里足足骂了五分钟,这才消了气,“你现在哪里都不要去,原地等我。” 扔下话筒,旁边李宁波递过来几张油票,“要不我去吧。” “不用,我去。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他,太不让人省心了。”嘴里骂着,眼泪却止不住一直流。 李宁波没办法,又打了个电话出去,“张昊,你开车到我家来一趟。”撂下电话,就看到孙慧清跑出去洗脸。 旁边赵云海叹息一声,“安然这孩子平时挺好的啊,怎么这次做事这么不着调呢。” 钱教授白了他一眼,“年轻人啊,难得出去玩一次,玩疯了呗。唉,人没事都是天大的好事。”看到孙慧清急匆匆进来,从架子上拿了一根鸡毛掸子,吓了一跳。 “妹子,你这是干啥?” “这孩子不打还了得吗?将来要闯大祸的。” “哎呦,不至于,不至于……” 李安然不知道家里已经鸡飞狗跳,他用了两天半的时间,没日没夜,来回十几趟,终于把那些箱子运到了电影厂旁边的家里。就看了一个箱子,金灿灿的,差点闪瞎了他的狗眼,他就晓得自己发大财了。 整整将近二百个大大小小的箱子,现在都已经安静躺在他的家里。虽然已经累得跟狗一样,浑身没有半分力气,心里还是畅快无比的。 没多一会,一辆吉普飞驰而来,在他面前紧急刹车,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孙慧清第一个从车上下来,手上还拿着一根鸡毛掸子,当她看到李安然的第一眼,就扑了过来,“安然,怎么又黑又瘦的,你这是遭了什么罪了?”看到李安然眼袋发青,眼里全是血丝,手里的鸡毛掸子再也拿不住,跌到地上。 “我没事,就是太累了。婶,加好油我们赶紧回家,我好想睡觉。” 第41章 楼房和四合院 李安然连续睡了十几个小时,起床时候差点没能爬起来,整个身体都在发软,发麻。 坐在东厢房客厅的孙慧清听到卧室动静,赶紧开门查看,就看到李安然坐在床上发呆,“醒了?这觉睡的。饿不饿?锅里熬着小米粥,喝点暖暖胃。” 李安然看到孙慧清脸上的关切,心里一阵发酸。孙慧清对他简直比亲生的还要好,这怎么不让他感激涕零。 “婶,我先去洗个澡,一会再吃。” 孙慧清见他精神恢复得很好,也就放了心,“那你赶紧去,到正屋来吃,我有话问你。” 李安然洗好澡,顿觉浑身精神,小跑着进了正屋客厅,孙慧清已经给他盛好了粥,箩筐里还有肉馒头。 看着狼吞虎咽的侄子,孙慧清原本想教训他的心也就软了。“慢点吃,吃快了对身体不好。问你啊,你到底去哪里玩了?” 李安然嘴里塞满了食物,好一会咽下去才说,“草原,第一次见到草原,太美了。” “草原?那你叔找了那么多人也没找到你?所有人都说没见到你,没见到人,也没见到车。” “那我哪里知道?”李安然决定耍赖,反正现在没有摄像头,信息也闭塞,只要不去用心查,还真没法查到他的行踪。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地下室留下的痕迹,他的脚印虽然最后做过处理,总怕有疏漏。好在那个地方似乎很少有人去,再过几天他留下的痕迹也会被逐渐湮灭,最好下场雨,那么他所有的痕迹都会消失了。 至于将来有人发现地下室,那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卧室门开了,李宁波从里面走了出来,在旁边沙发上坐下,“安然,再过两天你就要开学了,以后收收心好好学习,别再让你婶担心了。” “咦?你们都不去上班啊?” 孙慧清给他拿了一个包子,嗔怪道:“上班?你叔和我都请了假在家看着你,你这孩子,唉,活活被你气死。” 李安然嘿嘿笑着,“以后不会了。” 吃完饭,李安然晃到南书房,没见到赵云海,只有钱教授在看书,“教授,老赵今天有课啊?” 钱教授摘下老花眼镜放在桌子上,朝他招招手,“过来坐。老赵一会就回来了,今天就一节课。对了,前两天有个姓胡的找你,说是红星钢铁厂的。” “胡明月?”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说是你回来最好去她那里一次。安然,跟伯母说说,买房子真的能升值吗?” 李安然在她身边坐下,“您是想投资房子?” 钱教授“嗯“了一声,“你不是给了老赵两万多吗?伯母这里也有一万多积蓄,你婶就劝我买房子,说是投资。我也认可房子保值,就是犹豫到底是买楼房还是买四合院。” 现在京师有少量楼房出售,这些楼房都是解放前的私房,思想运动后很多被没收的资产都在退回,有人就拿出来卖。如果简单以房子的舒适性讲,这些楼房有浴室,卫生间,独立的厨房,面积也足够大,有的还装有暖气片,比四合院那是强太多了。 所以现在京师人都以住楼房为傲,反而对住了一辈子的四合院无比嫌弃。 李安然却知道未来发展方向,随着国内空调和天然气的普及,四合院的住宿体验会上一个大大的台阶。那时候四合院的面积,地段,生活便利等优点就突出了。关键一个稀缺性,就可以把那些所谓豪宅按在地上摩擦了。 可到空调和天然气普及还要有十几年时间,期间楼房的优势还是比较大的。而且四合院值钱也是在新禧年之后的事,老两口都快六十了,说句乌鸦嘴的话,能不能撑到那时候都两说。 李安然心里盘算了许久,觉得还是选择四合院。 “教授,您是教历史的,自然晓得’出门愁浩渺,闭户恐为潴’这句诗吧。房子增值与否其实就一个窍门,就是地段。咱京师以皇城为中心,越是靠中心的,将来房子越增值。” 钱教授是文化人,一点就透,立刻就明白李安然的意思了。“那伯母托你一件事呗,能不能帮我寻摸寻摸哪里有四合院卖的。” “没问题,我让陈姐帮忙打听,有合适的就告诉您。”本来房子的事情也就到此结束了,李安然转念一想,觉着有些话还是说透比较好。 “教授,房子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以稀为贵。咱京师现在全是四合院,所以就不值钱。等将来都拆了建楼房,那时候四合院的价值才能显出来。” 钱教授一听,立刻就明白了,“你的意思需要很长时间对吧?” “对,甚至有段时间楼房要比四合院值钱。不过时间线再拉长一点,四合院的价值将是天价。” 钱教授沉吟了一会,忽然笑了,“你呀,真是个谨慎的性子。你说的我懂了,还是买四合院。” 跟文化人说话就是省心省力,怪不得婶婶喜欢和她扎堆,那是有道理的。 “最后啰嗦一句,您的公房不要退,拿在手里,将来都是钱。” 出了南书房,李安然回到正房客厅,只有孙慧清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婶,叔出去了?” “没,在书房呢。”这个书房是正房西耳房,是李宁波的专用书房,还专门拉了一根电话线,因为是第二条线,安装费五千块,比第一条贵了一千四,让孙慧清心疼了好久。 李安然拿起话筒拨号,等对方接通,立刻说道:“请找一下三号院胡明月,就说李安然找她,让她回个电话。对,木子李,安静的安,然后的然,对,号码她知道的,好的,谢谢。” 放下话筒,就见孙慧清的耳朵支愣得老高,眼神也是那种审视,赶紧解释,“婶,我上次去红星钢铁厂认识的朋友,她妹妹也是京都大学的,和我一届。” 孙慧清看了他好一会,认定这小子没有说谎,这才低头继续看报纸,嘴里却说,“吴天昨天来看你了,你在睡觉就没叫你。跟你说啊,罗家的事情没解决前,你不要和别的女孩有什么牵连。” 李安然有些不解,“为啥?不是假结婚吗?” 孙慧清放下手里的报纸,正色说道:“如果让人知道你结过婚,知道是什么后果吗?你以为二百二十万这么好拿?等民政局的材料都销毁了,到时候外面哪怕风言风语的,没有证据就能糊弄过去了。” 好吧,李安然这时候才想起来现在的社会认识,离婚就是一件天大的丑事。如果让别人知道李安然是二婚,估计满京师也没有几个女人愿意嫁给他了。 这二百二十万,是用李安然的名誉风险换来的,想到这一点,他忽然有些心安理得起来。这钱,该他的。 桌子上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李安然拿起话筒,是胡明月。 “营业执照一直批不下来,我跑了好几次,就说等上级批示。安然,能不能帮我问问,看卡在哪里了?如果要花钱疏通,我也得知道疏通哪个关节啊。” 李安然为难了,捂住话筒问,“婶,工商局认识人不?” 孙慧清实际上早就听到了,摆摆手说道,“没事,我一会打个电话问一下就知道了。” 李安然立刻放下捂话筒的手,“明月姐,我婶会去问的,有消息联系你。好的,谢啥,就这样。” 孙慧清到卧室里面拿出通讯录来,翻了一下,然后就打了出去。 趁她打电话的时候,李安然将胡明月的名字和住址写了下来,然后推给孙慧清。 第42章 营业执照 孙慧清打完电话,跟李安然说,“查清楚了,问题出在胡明月身上。她现在租的房子按照政策是不允许开饭店的,像她这样情况的人很多,所以上头已经在开会研究了,估计年底前应该会有个结果。” “年底前?那还有三个月呢。” “年底前能有结果算好的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的办事效率,都怕担责任,所以会一直开,太极一直打。只要上面政策不明朗,他们这会就要一直开下去。” 没办法,官僚在任何地方都是存在的,为了保住头上那顶乌纱帽,真的很少有人会强出头。不过也不能怪他们,领导也是普通人,无错便是功的风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联系上胡明月,把事情和她说了,没想到胡明月居然急眼了,“那可怎么办?为了办证,我都半个多月没做生意了,就怕他们上门检查。如果要年底才有消息,我这生意还做不做啊?!哎呦,真正急死个人。” 李安然也被难住了,嘴上只能安慰她,“要不你生意先做起来,有具体消息了我再通知你。” 那边胡明月的声音很是颓废,“也只能这样了。” 放下电话,李安然有些不理解。这时候私人饭馆虽然不多,但是已经有了,他们的营业执照怎么办下来的? “婶,别人的执照怎么办下来的?” “有的区领导敢做事,有的圆滑,想看看风头。你朋友的区领导就是个滑头,不见兔子不撒鹰的那种。” 李安然明白了,这事其实很好解决,换个地方开就是了。本来胡明月的地段就不怎么样,客户就是红星钢铁厂那些人,如果搬到市区里来,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他忽然想到他手里那套三进四合院,大门靠着马路,门口有空地可以停车。对面学校,机关企事业单位很多,住家人口也密集,算不上商业繁荣地段,开个高档饭店生意应该绝对不会差。 好在闫师傅现在在装修另外一套,这套借给胡明月开饭店,正好让闫师傅按照饭店格局来装修。 心意一定,便把想法和孙慧清说了,“与其那套房子空关着,不如租给胡明月开饭店。就是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区老爷圆滑不圆滑。” 孙慧清听了觉得这主意不错,院子不住人反而容易坏,何况还有租金可以收。“这样,我打电话问一下,如果可以办营业执照,就把这房子租给她。” 说干就干,孙慧清再一次翻开通讯录,拎起话筒打了出去,“找一下傅局长,好的,谢谢。” 等了一会,对方有人接电话,孙慧清立刻笑脸如春,“傅局,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有个事想咨询一下……” 放下电话,孙慧清一拍手,喜滋滋笑道:“跟你朋友说,这里可以办理营业执照,傅局说了特事特办,三天内办好。你赶紧去一趟,到房管局办一下租房手续,然后就去工商局填申请表。” 李安然一听还有这个好事,伸出大拇指夸奖,“婶,你真行,四九城里就没有你办不到的事情。” 起身准备走,被孙慧清喊住,“拿上户口本和房产证。” 有了汽车就是不一样,二十多公里,也就半个小时就到了。 在屋里生闷气的胡明月,听到有人敲门,出来一看,居然是刚通过电话的李安然。“咦?安然兄弟,你怎么来了?” 李安然胡乱摆手,“赶紧拿上户口本跟我走,办理营业执照的事有着落了。” 听到是这回事,胡明月赶紧返身往里跑,边跑边说,“等等我,马上来。” 跑进屋,从抽屉里面拿上户口本,又拿了一些钱,匆匆往外走。 一个极美的女孩从倒座房里出来,看到行色匆匆的胡明月,“姐,你这是干啥去?” 胡明月没有停步,“有事,晚饭你们自己吃。” 看着姐姐消失在院门口,恍惚看到一个青年男子的身影一闪而过,妹妹胡明慧皱起了眉头。 旁边屋子出来一个三十左右的汉子,看到胡明慧站在院子里面发呆,于是问,“站这里想心事啊?” “没有,就是姐匆匆忙忙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车上,李安然将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把个胡明月高兴坏了,不停地说谢谢。 “谢啥谢?朋友之间不就是要互相帮助的吗?” 胡明月想起一件事,有些不好意思问,“安然,你那套院子的租金怎么算?” 李安然翻了翻白眼,“这事你可把我问住了,这行情我也不懂啊。你们现在的院子租金多少钱?” “一个月五十。” 李安然算了一下,按照这样计算,他这套房子租金不得奔三四百去了啊?可这个价格让他有些张不开嘴,胡明月也不容易,一家三口就指着这饭店生活呢。 “要不这样吧,一个月二百,从十月一号开始算,期间就算你们的装修期。租金呢也不要着急给,一年后吧,你们有钱了再给。” 胡明月听到二百这个数字,心里也是一颤。虽然她也知道这价格已经非常优惠了,而且人家一年不收租金,让她身上的压力减轻了不少,可是万一生意不好怎么办? 一时之间,心乱如麻,心里反而生了打退堂鼓的心思。 李安然见她半天不说话,以为她嫌租金太高了,晓得她手里应该比较紧张,于是说道,“要不这样吧,租金的事情你先不要考虑,都是自己人,好商量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胡明月知道自己如果再不表态,就说不过去了。“不用,就按你前面说的来吧。” 有孙慧清打招呼,租赁协议的事情办理得非常迅速。两人又赶到工商局,填好了申请表。 出了工商局大门,胡明月忽然感觉到压力山大,每个月二百的租金,加上其他各项运营成本,粗算下来,如果每天营业额小于二百,她就要亏钱了。 李安然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上车后问,“要不要去看看房子?” 胡明月点头,“好啊。” 车辆启动,胡明月才注意到这辆车很新,于是问:“这辆车是你的?” “嗯,刚买没几天……糟糕,牌照忘记去领了。算了,明天再去吧。” 胡明月心里暗暗咋舌,这个李安然居然这么有钱。且不说他言语中透露不止一套房子,就这辆车,市面上也要二万多,妥妥的超级有钱人啊。 没一会,他们就在一个院门口停下来。 下了车,李安然指着马路对面介绍,“看见没,对面就有好几个企事业单位,前面过去就是师大,这边是公园。这条街商店不少,人流量也足够,但是高档饭店只有一家。我敢保证,就胡大哥的手艺,生意绝对差不了。” 看到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流,胡明月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为了供妹妹读大学,她高中辍学就开了饭店,几年下来,不能说眼光有多好,经验还是有的。这个地段开饭店,如李安然说的那样,生意一定差不了。 李安然突然想起来,这院子钥匙在闫师傅手里,要看房还得找他过来。想想算了,就别浪费时间了,“那个,钥匙在装修师傅那里……” “啊?那要不我改天来看吧。” 李安然笑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接下去的动作你假装没看到就行。”说着话,从书包里面拿出来一串奇形怪状的金属钥匙,仔细看了看锁,从那串钥匙里面挑出来一个,配合着一根细铁丝,就这么一捅一扭,锁就开了。 这套流水行云,把胡明月都看呆了,这不是小偷才会的技术吗? 好在李安然有话在先,忍住心中好奇,跟着进到院子里。 “六间倒座房,四个厢房耳房,东西厢房各三间,正房三间,东西耳房两间,后罩房六间。紧凑点,可以摆放二十几桌。” “夏天时候院子里面可以放几张小方桌,喝个啤酒吹吹牛,惬意生活啊。” “房子保存度还可以,稍微装修一下就能开业了。” 听着李安然介绍,胡明月的眼睛越来越亮。恍惚间,院子里忽然多了好多人,他们或者举杯敬酒,或者揽在一起欢歌。自己和服务员们匆匆忙忙上菜,进了一屋又进一屋,哥哥带着几个徒弟在厨房里挥汗如雨,妹妹还不停跑进去催菜…… 第43章 嘉奖 “明月姐,明月姐……” 李安然的呼唤,将她从臆想中拉回现实,脸上不由一红,不好意思说道:“刚才走神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如果要找人装修,我可以把闫师傅介绍给你,他的手艺非常好,价格也实惠。” “哦,装修啊,好的,好的,费心了。” 李安然见她慌乱的样子,也不禁莞尔,“那你再看看,构思一下,我出去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你们自己谈。” 等李安然带着闫师傅回来,院门大开,却没有看到胡明月的人影,于是站在中院就喊了起来,“明月姐,明月姐,闫师傅来了。” 没一会,胡明月噔噔噔从后院跑了出来,“不好意思,我在后院。” “这就是闫师傅,我几套房子都是交给他装修的。具体要求你和他说,然后合个价,满意就合作。” 胡明月听到李安然说他几套房子,心里更是吃惊不小,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年轻人怎么会如此有钱。 两人在商量如何装修院子,李安然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听着。装修这一块他是真的外行,所以也就不胡乱出主意了。 谁知道越听越觉得不对味,忍不住插言,“明月姐,你是要做高档饭店,这装修可马虎不得。吃饭可不仅仅是饭菜可口,环境一样很重要。举个简单例子,如果这院子里面多放点花,是不是会让人更舒服?比如这里放几个孩童玩的玩具,是不是更温馨?对了,电话必须要装,前台必须要有……” 李安然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都是他前世见识的饭店经营模式,这家伙非但把胡明月给说懵了,闫友芳也是吃惊不已。 本事大小两论,见识非常重要。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便是如此。 听到李安然还想让服务员穿着旗袍高跟鞋送菜,另外两位都傻眼了,突然感觉眼前这位滔滔不绝的年轻人有些不靠谱。 正确的事情在不同时代未必就是正确的。在现在非常保守的社会环境下,激进就属于异类,那是要被扫进历史垃圾堆里的。 李安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是想当然把他前世见过,认为好的东西说出来,然后在别人眼里他就成了怪物。 当李安然意识到其他两人沉默时间有些太长,终于结束了自己的长篇大论,然后立刻知道自己犯了个主观意识的错误,不由得讪讪起来,“那个……我只是建议,主意还是明月姐你们自己定。” 举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表,“我还有事,要不你们商量,营业执照的事情我会盯着的。” 和他们分别后,李安然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要干什么,干脆就去清点一下运回来的财宝吧。 当他将箱子一个个打开,自己都愣住了。那些个小箱子里面全是金条,大大小小好几个规格,绝大多数都是一两重的小黄鱼。饶是他前世身家几十亿,面对如此多的黄金,也忍不住心里一阵翻腾。 兴奋之余,他打开了那些大箱子。 其中有十一箱美元,二十三箱小本子元,其他装的都是古件字画,其中好多都是玉石之类的。 小本子元应该都没法用了,因为这些都是旧币,早就被新币取代,三十多年前不准流通了。 美元倒是一直可以用,只是到二十年后在龙国也不准流通了。 等兴奋感过去,他却又发愁起来。小本子元只能当柴火烧了,可美元怎么办?到银行兑换利率是一比一点五,这是要亏到姥姥家的。黑市一般在一比九到一比十三之间,主要是那些出国的人需要兑换。而国家规定银行只给每人兑换二百美元,这点钱拿出去肯定不够用的,于是就有了黑市。 着急用的价格就吃亏点,最高一比十三。那些投机倒把的想赚差价的,一般以一比十为准。 这么多美元不可能一下子冲进黑市,估计会掀起大浪,到时候自家叔叔带人上门来抓侄子,特么就搞笑了,只能小批量慢慢出,可这要出到猴年马月去啊? 麻烦的是这些古件字画,如果现在带回家,说不定会出事。 还是封存起来吧,这些东西暂时只能放在这里吃灰,等时机到了再让它们重见天日。 将小本子元搬到厨房里点火烧了,然后出门买了些灰泥,将木箱上原本老化干裂的灰泥都铲掉,涂上新的,这种密封不是最好的,目前就这个条件,总比不密封好多了。 拿了一大叠美元放进包里,然后封上灰泥,出门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去车管局将汽车牌照领来装上,然后把车仔仔细细洗了,准备以崭新姿态迎接新的人生。 来京师将近两个月,比一般人一辈子都过得精彩。 上火车就抓了一个小偷,下火车就差点被炸死。用名誉换来二百二十万,多了一个美女假老婆。无意间破了一个凶杀案,击杀了一个敌特。最不可思议的是拿到了一大笔财宝,有一日他用钞票当柴火烧。 这一个多月,他自己也觉察到了身上发生的一些变化。 一个就是他的武技上了一个大大的台阶。不是他身体变化了,而是心理变化了。如今的他,再碰到王志明,绝对不会给他同归于尽的机会了。 二是他开始喜欢上了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时候的人纯朴,自然,真诚,不贪婪。特别是叔叔和婶婶,他们带给他的是无限温情。比在海市的便宜老爸好多了,那位就晓得教训他。海市的母亲对他很好,却不会如婶婶这样溺爱。 孙慧清这个婶妈为了他这个侄子也是操碎了心,给他置办了一套西装,一套中山装,两双皮鞋,还买了一个真皮公文,把他原来一直不离身的解放绿书包给换了。 换上西装的李安然拎着公文包出现在众人面前,当场就把赵云海两口子给笑喷了。 钱教授更是一边笑一边捶打孙慧清,“好好的学生,被你搞成生意人了。” 孙慧清自己也乐,谁说不是呢,李安然现在就是活脱脱一个跑单帮的形象。 “把公文包放下。”钱教授连连摆手。 李安然将包放在旁边,重新站在客厅中,这一下大伙不笑了,赵云海连声音夸赞,“不错,很帅气。” 孙慧清上去用梳子给李安然头发梳理了一下退后几步看看,很是满意,“不错,的确帅气。” 李宁波坐在旁边默不作声,此时眼里也露出赞许的神色。 当他换上中山装的时候,得到了大家一致好评。 “明天就穿这身。”婶婶一锤定音,全不顾现在还是夏天,穿这身热死个人。 公文包送给叔叔了,他还是用他的解放绿书包,虽然旧了一些。 “安然,没啥送你的,送你一个笔记本,祝你学习进步,前途似锦。” “安然,伯母不晓得你喜欢啥,就送你一支钢笔吧。” 赵云海和钱教授也送出了他们的祝福,李安然欣然收下,“我也祝您二位身体健康,事事顺意。” 李宁波咳嗽一声,从卧室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掏出来一张纸,举着展示给大家看,“这是局里给安然的嘉奖令,授予最佳好市民奖,另外奖励一个徽章,二十块钱。” 好家伙,这礼物出乎大家意料,纷纷鼓起掌来。 李安然也很开心,钱不钱的他不在乎。现在社会看贡献,不比几十年后社会看钱看学历。个人荣誉对于个人未来发展是有很大好处的。 “这是奖励你在火车站救人的嘉奖。”李宁波笑眯眯的,伸手又掏出一张奖状,“还有你协助破案,击毙敌特的嘉奖令,奖励你五百元。” 其他人继续鼓掌。 “安然,原本要给你举办授奖大会,并且通报学校的,被我拒绝了,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李安然立刻回答,“知道,这是在保护我。” 李宁波很满意,将手里的奖状奖品都放到他手里,“有时间给局里的同志上上课,讲讲你破案的经验,还有那个什么心理学。” 第44章 开学 李安然的汽车驶入校园时候,引起了极大轰动。这轰动效应跟前世一个新生开车三千万超跑进校没有任何区别。 领好书本,跟着老师去宿舍的路上,他的名头已经在校园里面传得人尽皆知了。 “我叫海洋,是308宿舍舍长。我们是同桌,也是舍友。欢迎你,李安然同学。” 海洋,广西人,身高一米六,皮肤黝黑,眼窝深凹,瘦不拉几的。 本来李安然属于扔到人群里要找半天的那种人,与海洋在一起,立刻就显出他绝世风采来。 “这是你的床铺。”海洋指指靠窗的上铺,上面贴着李安然三个大字。 李安然看看靠门的下铺,将自己的名字和那个床铺的名字调换了一下,“我可能不会经常住宿舍,这位置还是让给这位舍友吧,张德彪,好家伙,这名字挺唬人的。” 宿舍里面一共四张上下铺,八个床位七个人,空出来的床让大家摆放行李。 中间是四张书桌,门口一个脸盆架子,门背后就是挂毛巾的地方。 前世他在京都大学读书时候就是这个格局,没想到这一世过来,还是一个吊样。 “除了张德彪,其他人都到齐了,我们大家都自我介绍一下吧。”海洋脸上洋溢着春春的光辉,此时此刻,想必他是幸福的。 “我先来,我叫海洋,海洋的海,海洋的洋,二十岁,壮族,很高兴和各位相逢在京师。” 鼓掌…… “于文杰,东北冰城的,二十二岁,希望以后兄弟们多多照顾。” 鼓掌…… “马涛,湖南湘潭的,今年二十一岁,非常高兴和大家做兄弟。” 鼓掌…… “王德民,安徽芜湖的,今年二十一岁,希望将来我们兄弟都前程似锦。” 鼓掌…… “蓝瑜,今年二十岁,浙江湖州的,好兄弟,一辈子,希望五十年后,我们还是最好的兄弟。” 李安然摘下蛤蟆镜,笑着与众人击掌,其他人不太习惯这个礼节,有些手忙脚乱的。 “李安然,海市人,今年二十,我希望兄弟们记住今天,将来有一日回头,我希望背后站着你们,一个也不要少。” 鼓掌…… 然后于文杰就问,“今天开车来报到的就是你吧?” “是我,坦率告诉大家,我手上有点小钱钱,所以今天我请客,谁也不准跟我抢。” “同意,今天吃大户,用大户,消灭大户,吃穷他。”蓝瑜看着文静,喊出的口号简直不当人子。 所有人都笑。 这时,门被推开了,然后宿舍里的人都傻住。 进来的人足有一米九十超过,这其实没啥,问题是高了还壮,估计少说也有二百斤。这个年代胖子是非常少见的,何况又高又壮的。 “张德彪,山东济宁的,今年二十岁。” 张德彪说完,看了看床铺上的名字,将行李扔了上去,然后嘿嘿傻笑,“各位兄弟,我来晚了。刚才听说谁今天请客来的?” 所有人手指指向李安然,“他。” 穷学生,穷学生,这年代的学生那是真心穷。一家人供一个孩子上大学是非常不容易的。 于是就出现了一个怪现象,往往学校成绩最好的都去考中专了。因为中专毕业早,也属于国家干部编制,还能早几年赚钱。 读书是有补助的,每个月会有助学金,基本上十四块打底,其他补贴看个人家庭出身,海洋应该是补助最高的,能拿到十九块五,学习成绩好还有奖学金。 为了帮助穷困学生,学校往往除了补助之外,还会以勤工助学的名义,让学生去图书馆之类的地方适当承担一部分工作,会给予一定报酬。 食堂里饭菜的价格也很感人,最便宜的馒头,二两饭票加上一分菜票,一份青菜才五分,一份半荤七分到一毛,全荤一毛五六,不超过两毛。 如果节约点开销,基本上不用问家里要一分钱。 整理好行李,李安然大手一挥,带着众人就往学校外面走,在学校附近找到了一家饭馆,一伙人进去,让饭馆里的人都为之侧目。 服务员过来,看他们的衣着打扮,就知道他们是京师大学的学生。对于这些学生,他们是打心眼里尊敬的。因为他们此刻已经是国家干部了,只有人中骄子,才有本事考进这所国家顶级学校的。 “吃点什么?我们对学生优惠。” 所有人都看向李安然,张德彪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对,不过他忍住了。 “师傅,七个大肚汉,您看着上吧,另外拿七瓶燕岭春。” 服务员吓一跳,“同学,日子不过了?” “过啊,后面二十九天喝自来水过活。”李安然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把旁边的人都给逗乐了。 服务员看了一眼李安然,他的眼睛毒,知道这位是个不差钱的主,倒也不担心这几位逃单。 没一会,服务员提上来七瓶燕岭春白酒,然后把菜单交给李安然查看,“两荤三半荤两素菜,加上七个馒头七瓶酒,总共二十三块四毛三,一斤四两粮票。” 李安然拿出三张大团结和两斤粮票交给服务员,“受累,再加几个菜,三个馒头,凑满三十块,” 其他六个人被他的豪横镇住了,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些发虚。 “哥几个,不是我在这里炫富,是我有所求。希望我逃课的时候帮我遮掩一二,考试的时候照顾一下,别拿手压卷子。” 此言一出,大家伙都乐了,“没问题,就怕你眼神不好。” 蓝瑜勾住海洋肩膀,“海洋,以后兄弟们吃什么就靠你了,好好学习听见没?” 众人皆笑,纷纷表示要监督海洋学习,决不能让他偷懒。 看着他们一个个青春飞扬的样子,李安然心里有些感慨。这些人将来都会走上社会,若干年后,未必不会出来个大领导,资本家之类的。这些人,现在是学生的塔尖,将来也是社会的塔尖。 希望所有人不忘初心,还能记得今天的一切。 学生的生活是枯燥乏味的,也是丰富多彩的。 李安然倒没有如他说的那样逃课,而是每天准时到校上课,下午有空就去足球场踢个球什么的,晚上回去练练武,陪家人聊聊天,看赵云海修复古件字画,或者去陈静那里串个门。 宿舍里的兄弟们按照各自喜好,也都参加了各种社团,海洋因为家庭贫困,会去勤工俭学。 虽然李安然从来不去宿舍住宿,可他们几个人的友谊没有丝毫减退,反而越来越深厚。 陈静帮钱教授找了一处两进院子,花了一万九买了下来。不过赵云海修复古件字画的工作还需要蛮久时间,所以就等着闫师傅装修好以后,打算先让大儿子一家搬过去住,他们老两口在这里住到修复工作完毕。 叔叔李宁波立了大功,做了市局副局长兼治安处处长,这事让家里好好庆祝了一下。 时间如小溪潺潺般不断流淌,当十月一号即将到来时候,吴天找上门来。 “大学生,现在找你真心不容易,约你几次了,你都说没空,是打算不认我这个哥哥了?”一进门,和孙慧清打了招呼之后,吴天这小子就开始各种抱怨。 李安然递了烟给他,看他一副幽怨的样子,嘴巴往旁边孙慧清努了努嘴,“啊呀,的确是我不对,怠慢哥哥了。你说吧,有什么节目?” 吴天哪里不晓得他啥意思,立刻接口,“这不是国庆节加上周日放两天假嘛,我们去长城看枫叶如何?晚上住我亲戚家里,第二天再回来。” 孙慧清闻言,放下手里的毛衣,满脸不善看着吴天。 第45章 私营企业 自从上次李安然五天没有消息之后,孙慧清就下了禁足令,不住他出京师市区,每天必须回家睡觉,就算晚归,十点之前也必须到家,美其名曰学习为重。其实呢,就是害怕李安然再来失踪这么一出。 吴天看到孙慧清的要吃人的眼神,不由打了个寒颤,脖子一缩,不敢言语了。 原本李安然去不去长城是无所谓的,他现在的生活极为规律充实,学校的新鲜感还没过,所以对外出游玩并没有特别大的兴趣。 见吴天碰了钉子,他也就偃旗息鼓了。没办法,聪明人都知道借势用势,傻子才会迎难而上。 旁边看书的钱教授的嘴角微微上翘,心里乐呵呵的。她很喜欢和年轻人在一起,感觉到自己也能年轻几岁。在学校里是没有办法,要有个老师的样子。 吴天瞅着李安然使劲使眼色,意思让他和孙慧清撒个娇卖个萌,说不定就说通了。李安然怎么会去触霉头,坚决摇头,把个吴天气得直翻白眼。 院里突然发出响动,灯光下,闫师傅在垂花门外朝李安然招手,示意他过去。 李安然穿上拖鞋踢踢踏踏走过去,轻声问,“怎么了?” “胡家饭馆装修一半,明月姑娘说先开业,等过一阵子再装修另一半。我合计着跟你说一声,看看你的意思。” “装一半?”李安然立刻明白了,这应该是钱不够了。装一门电话三千六,装修要三千多,还要购买座椅板凳,锅碗瓢盆,还要请服务员,还要收徒弟,吃喝拉撒,什么都要钱的。 “你知道她大概差多少?” “差不多要五千吧。其实装修一半就营业也不是不可以,我就是觉得给客人的印象不好。你上次不是说要做高档酒店吗?所以我就自作主张过来问问。” 李安然想了想,觉得自己直接借钱给胡明月,估计她未必肯收。接触了几次,他就看出来了,这女人表面看似温水一样,其实骨子里固执得很,认准一件事,很难让她回头,心理学上叫偏执狂。 “得了,你假装不晓得就行,回头我想办法帮帮她。” 闫友芳很高兴,他今天来也未必没有试探的意思,就想看看李安然的态度。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心里自然快活。 回到客厅,孙慧清问,“闫师傅找你啥事?” 李安然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明月姐也不容易,哥哥是个闷葫芦,只知道在厨房里烧菜,妹妹刚读大学,加上他们父母去世的早,所以她高中没读完就辍学回家开饭店赚钱养家了。我打算帮帮她,不知道用什么方式。” 孙慧清试探问:“你意思直接借钱怕她不肯?” “可不嘛?您是不知道,她表面平和,自尊心很强的,我怕提出来被她拒绝,以后有其他法子也用不上了。” 吴天翻翻眼,“自尊心能当饭吃啊?” 孙慧清大怒,抄起织针在他身上抽了一下,“你爸天天让你好好练功,你的自尊呢?” 吴天缩到沙发里面不说话了,没办法,他不怕老爸,却怕孙慧清这头母老虎。 李安然脑子转了几转,抄起电话打了出去,“帮我找一下于晓霞谢谢。我叫李安然,就在这里等她电话,嗯,好的。” 等了好一会,才听见于晓霞的声音传来,“安然,找我?” “于姐……”李安然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没想到于晓霞倒是跳了起来,“可不是嘛?!前两天我知道她缺钱,想着借给她,被她一口回绝了。这女人,死犟死犟的。” “姐,这么着。我给你六千块,你去找她谈,就说想赚钱,投资他们参一股,算百分之二十,年底分红,你觉得这着她能同意吗?” “你想参股?” 李安然立刻摇头,“我不掺和,等她有钱了,再把股份撤回来。” 电话里安静了好一会,于晓霞才说,“我去说说看,估计这事有点悬,她未必肯。” 李安然也沉默了,最后才说,“试试看吧,实在不行我们另外想办法。” 放下电话,吴天蹦过来,一把搂住李安然的肩膀干嚎起来,“好兄弟啊,你可不能见色忘义,哥哥也想赚钱,你能不能也投资一下我?” 李安然甩开他,“投资你跳舞吗?想赚钱其实很容易,不过要等一等,上面政策下来,弟弟带你赚大钱。不过说好了啊,到时候你得从文工团辞职出来。” “什么辞职?离职是吧?我艹,那我爸还不打断我腿啊。”吴天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说。 孙慧清骂道,“哎哎哎,当我不存在是吧?居然当我面让他离职。” 对面钱教授却放下书问,“安然,你倒是说说,怎么个赚大钱?” “衣食住行,四个行业每一个都能赚大钱。其实深城那边的人已经在行动了,很多人一年能赚一二万轻轻松松。海市去年就有了私营企业,就京师这里,死水一潭。” 没办法,京师大型企事业单位多,铁饭碗深入人心。那些小商小贩都是他们鄙夷的行业。改革开放好几年了,居然还有人强制命令社员不准出去干私活,否则就要惩罚。 可以这么说,改革开放是自上而下的政策,中间遭受的阻力之大难以想象。 比如吴天,听到要他出去闯荡,立马就缩回去,归根结底还是职业优越感,觉得他这份职业要比做私企的高大上得多。 “你不觉得做小商小贩丢份吗?”钱教授含笑问。 “自食其力,丢什么份了?而且将来社会就是国营私营两条腿走路。红星钢铁厂大不大?我在这里打赌,将来私企也能达到这个规模,甚至超过他。” “怎么可能?你知道人家一台设备多少钱吗?兄弟,几十万啊。”吴天开始出言反驳起来。 “几十万算个屁,以后几千万,几个亿的设备都会有的。改革开放最大的敌人不是别人,而是我们脑子里面固有观念。说个你们熟悉的吧,以前有个姓虞的有钱人,他是私营的吧?将来龙国向他一样的私营企业主将会很多个。” “切,将来你自己会去做私营企业吗?” “我会的。老实告诉你,等我毕业了,什么企事业单位,请我去我都不会去。我将来就是要做私企,而且是龙国乃至世界最大的私企。”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好一会,孙慧清才惊慌失措问,“安然,你不会当真的吧?” 吴天也吓坏了,他怕自己开玩笑把兄弟给刺激到了。要知道李安然是京都大学生,还有叔叔婶婶做后台,毕业进企事业单位那是人家抢着要,进部委说不定也是有可能的,这是什么前途啊?简直可以说是万里晴空任君翱翔的。 钱教授却严肃起来,看着李安然说话很认真,她就知道这个小家伙不是说着玩的,于是追问,“你为何要这么做?” 孙慧清心里也着急了,惶惶然看着李安然。 “因为首都大学生很多,李安然只有一个。” 某个大院里的办公室里,钱教授坐在沙发上,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约莫六十多岁的老人。 “首都大学生很多,李安然只有一个。”钱教授微笑说道,“这就是李安然,我很欣赏他。您知道吗?他说改革最大的敌人是我们脑子里的固有思想观念,我觉得他说的太好了。” 老人嗯了一声,“就是他让你去买房子?他自己买了五套?还买了很多古件字画?是个很有眼光的小家伙。物以稀为贵,很高深,很质朴的生意经,绝大多数人都懵懵懂懂,被一个小孩子玩明白了。” 老人轻轻扣打着沙发扶手,好一会,才跟钱教授说道,“小钱,找个机会,让我去见见他,不要刻意,也不要让他知道我的身份,偶遇就好。” 第46章 约架 大学里的战争永远会在食堂里面爆发。 李安然两只手高举着饭盆,从人群里面艰难挤出来,然后就看到海洋傻乎乎站在旁边,不由叹息,“没有张德彪,我们就只有在路边吃饭的命吗?” 抢饭,抢座位,是大学恒久不变的游戏。他们物理系距离食堂最远,所以开学快一个月了,除了张德彪占过一次座位,其他时候他们几个都只配蹲在食堂门口马路边吃饭。 “走吧,哥几个在外面占着位置呢。”海洋接过饭盘,看到里面有几个肉片,顿时兴高采烈起来。 两人出了食堂大门,就看见308的兄弟们整整齐齐在路边坐成一排,看到李安然和海洋过来,几个人朝左右挤了一下,空出两个位子来。 旁边被挤的同学虽然不爽,不过见到他们人多势众,也只能忍气吞声了。 “安然,坐这里也有好处,全校美女我们可以看个遍。”海洋笑嘻嘻用胳膊肘捅了捅不高兴的李安然。 “我艹,我也是服了你们了。如果下雨下雪天,大冷天,我们也坐这里吃饭?” 没人接话,因为李安然说的是事实。但是又能怎么办?谁让他们距离远的?上次张德彪为了抢座,差点和别的系同学打起来。 “算了,安然,大不了天气不好的时候我们轮流旷课,提早过来占位子就好了。” 海洋立刻喝起彩来,“于老大脑子就是灵光,这个办法好。” 旁边几个都笑了,这特么是什么损招。 “哎哎哎哥几个,最美校花来了。”蓝瑜忽然压着嗓子喊起来。 哥几个第一次听见最美校花这个词,齐齐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几个女生从食堂里出来,拾阶而下,袅袅婷婷,如春风里摇摆的杨柳,煞是好看。 可以说这几个女生颜值都不错,但是她们加起来不如后面那一个。怎么形容?哪怕用尽世上最美的词汇,也难以描述其美丽之一二。 最为震惊的是李安然,因为他从长相的几分相似就知道,这个美女就是从未谋面的,胡明月的妹妹,胡明慧。 也许看惯了男人见到女生的丑态,几个女孩咯咯笑着昂着头从他们身前走过。有一个还故意和他们的视线对碰,然后一撇头。 胡明慧更甚,似乎连看他们意愿都没有,目不斜视,从他们面前飘过,留下一地被践踏在地的自尊心。 “我心好疼,她居然连余光都不愿意看我一眼。”一直标榜自己美男子的于文杰揉着胸口,做伤心状。 李安然是最先回过神的,前世他阅女无数,这一世也见过黄薇,古婉莹,罗薇娜这样的顶级美女,至少免疫力要比这帮兄弟强大太多了。 看着李安然居然无动于衷继续吃饭,蓝瑜惊讶问,“安然,你居然还能吃得下去?” “为啥吃不下去?无欲则刚,懂不懂?” “艹,你是不是男人?居然对美女不动心?”王德民觉得李安然这孙子太能装了。 “世上美女多了,你们要的过来吗?再说了,论美女还是师大更多,啥时间我们去师大看看,饱饱眼福。” “好主意。”兄弟们终于开始疯狂吃饭,仿佛丢在路上的那一个个自尊心与他们完全无关。 李安然心里浮起一句话来,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多炼炼就一定成的。 洗好碗,几个人晃晃悠悠往往教室走。今天星期六,下午只有两节课,可以早点放学。 李安然想到与吴天的约定,心里也有些痒痒的。因为今天吴天会带古婉莹和一个叫张静怡的女孩出来,他们相约去天坛公园玩。 上次因为搬藏宝,错过了北海之约。这次吴天威胁他,如果再失约,今后他们的友谊小船就会翻。 路过一片小树林的时候,他们就看见十几个男生围着几个女生,有个男生似乎情绪有些激动下,说话时候手舞足蹈的。 几人看了一眼,没看清那些女孩的长相。 经过那群人的时候,他们都看清了,原来是胡明慧她们。 她们对面的男人李安然认识,是校足球队队长,叫周明宇,已经大三了。旁边围着的有好几个都是踢球的,叫不出名字,都一起踢过球。 “胡明慧,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周明宇双手合十哀求着。 胡明慧板着脸不说话,旁边几个女孩簇拥着胡明慧,做老母鸡保护状。 哥几个在旁边看了一会,看到周明宇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便有种代入感,齐齐叹气。 “走了,哥几个,没啥好看的。”李安然招呼众人,顺手搂着海洋转身要走。 “李安然?李安然……” 听到有人喊,而且是个女声,李安然回头看过去,却是和胡明慧在一起的几个女生之一。 看了看她长相,有些熟悉而陌生,仿佛见过似的。 “李安然,你不记得我了?南洋中学三五班的郭玲燕。”女孩边打招呼,手上却拉着胡明慧往这里挤。 看到她的动作,李安然的脸色就变了,果然,周明宇愤怒的眼神就扫了过来。 虽然被人利用的感觉很不好,不过李安然也没啥好怕的,平静的眼神与那愤怒对峙了一会,忽然,李安然笑得春花盛开似的,“哟,差一点没认出来,郭玲燕啊。走走走,我们找个地方叙叙旧,请你们吃雪糕。” 此话一出,郭玲燕的略有紧张的情绪立刻就松弛下来,胡明慧看着平静,眉梢微动,显然也是放松了。 她们的计策成功了,利用李安然,成功化解了她们的困境。 周明宇显然认识李安然,他们作为队友或者对手,踢过很多次球了。虽然知道这家伙就是开吉普的富家子弟,今天才知道他的名字,李安然。 周明宇看着胡明慧被这些人簇拥着离开,心头怒火中烧,只是强行压抑着。 308的兄弟们一开始还兴奋不已,能有一次和美女近距离搭话的机会,让他们立刻去死,估计都不带犹豫的。 然而男性荷尔蒙分泌,没有降低他们的智商,随即他们就知道了自己的处境,七杆枪而已。 见义勇为是刻在龙国人骨子里的,虽然被人当了枪使,总有些不爽。想到有机会与美女接触,加上爆棚的正义感,308的勇士们毅然决然挡在了美女们的身后,他们愿意用身体保护花朵们,哪怕头皮阵阵酥麻。 “李安然,你特么算哪根葱?敢管我们的闲事?”突然,身后传来一个暴怒的声音。 李安然没有停步,依旧在前面缓步而行。 “草泥马的,耳朵聋了?想找死吗?” 暴怒声音继续传来,这一次李安然停下了脚步,转身,然后就看到一群花容失色的小母鸡。 “李安然,别理他们,我们走。这群人惹不起的,赶紧走。”郭玲燕知道这件事因她而起,如果李安然与他们起了冲突,这绝对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李安然看了看几个女孩,深深呼了一口气,刚想转身,那个暴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尼玛比的,有种过来,老子干死你个**……” 婶可忍,叔不可忍。 “于老大,你带她们走,我一会就过来。” “不要……”郭玲燕差点哭了。 李安然看了她一眼,“我想起来了,三五班的班花对吧。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他们也就是虚张声势而已。” 说着就往那边走,胡明慧伸出手拉住他,“别去。我知道你,我家饭店就是租的你家的院子,对吧。我姐是胡明月。别去,好嘛?” 李安然灵机一动,微笑道,“不去也行,我出六千块,买你家百分之二十的股权如何?” 这时候哪里有股权的说法,见胡明慧疑惑的眼神,换了一个说法,“我给你们六千块,将来你家赚一百,二十归我。亏一百,我赔二十。” “这事你要问我姐,我……” “答应我,我就不去。”见胡明慧没有答应,当即举步就走。 胡明慧惶急起来,拉住他,“答应,答应了。” 李安然不着痕迹让开她的手,忽然提高了声音,“那张臭嘴,有本事周一下午五点,西门树林见,我打烂你这张臭嘴。” 第47章 第二次约定 李安然约战周明宇好兄弟凃永强的消息在校园里面传播开去。新生或许都不晓得这个凃永强是什么人,二年级以上的都知道。这个家伙超级能打,被他打过的同学至少有五六个了,可学校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连一个警告处分都没有。 虽然这时代校园斗殴那是常事,但学校毕竟不是社会上,除了有法纪法规,还有校纪校规管着呢。 有好事者便打听到了内幕,原来人家有个好爸爸。只要凃永强不把人打坏,学校就要看他父亲的面子,做好被打同学的思想工作。 久而久之,凃永强就成了校园一霸,知情人都会绕着他走。 李安然也是名人啊,京都大学唯一开着豪车进出的朋友,就这辆车,说他没有背景也没人信。 这是什么?是新旧校霸巅峰之战。涂永强赢,他将成为学校的传奇。 李安然赢,标志着老一代的校霸陨落,跌入凡尘,新一代的校霸强势崛起。 下课铃声响起,李安然将书籍放进课桌里。他从来不把书本带回家,功课也都是白天上课时候就做完了,实在做不完,他也就干脆不做。 好在他头上顶着海市高考状元的名头,老师再恼怒,也要想办法自我消化掉。因为这家伙豪车进豪车出,搞不清到底什么来头。 社会是社会,学校一样是社会。社会人是社会人,老师同样也是社会人。没一点眼力见的,估计评级的时候都是落后份子。 吉普车一如既往在校园里狂飙,哪怕李安然认为三十迈算不上狂飙。但是参照物顶多就是自行车,那也是以自行车三倍以上的速度在校园里狂飙。 这就是话术。 离校门还有三百米,旁边突然冲出来两个女生,李安然猝不及防,猛然刹车。气得火冒三丈,刚想开口骂人,就闭嘴了。 用手摇下车窗,李安然压抑心中的不快,“干嘛?” “送我们回家好不好?”胡明慧低声下气说话,后面郭玲燕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李安然抬头,就看到周明宇和凃永强几个人守在校门口,便冷声说道:“上来吧。” 等她们两个上车,李安然启动汽车就往校门开去。刚到门口,周明宇就跳了出来,想学胡明慧她们一样拦车,没料到李安然一个加速,这家伙吓得往旁边窜出去,摔了个狗吃屎。 “草泥马的……”反光镜里,凃永强和其他几个人气急败坏地在车后追了几十米,终于一个个停步大喘气。 “煞笔。”李安然轻轻骂了一句,戴上蛤蟆墨镜,吹起快乐的口哨来。 快到胡家饭馆的时候,李安然在银行门口停下车,“你们待在车上,我去取钱。” 两女此刻都如乖乖女一样,连忙点头。 取了六千块钱,上车后朝后座胡明慧怀里一扔,“六千块,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年底我来分钱,别耍赖。” 胡明慧看着腿上一堆钞票,愣住了。旁边郭玲燕也没有反应过来,“李安然,你给她这么多钱干嘛?” “入股啊,胡明慧,你答应的啊。” 胡明慧的嘴巴顿时抿了起来,一脸愁苦,这是把家族企业卖掉了啊。 到了胡家饭馆门口,李安然没有下车,等二女关上门,他就深踩油门扬长而去。 北海公园门口,吴天抬腕看看手表,气得破口大骂,“王八蛋,不会又放我鸽子了吧。” 他旁边两个穿着连衣裙的女孩在一旁看着他暴跳如雷,脸色也渐渐难看起来。 “来了,来了。”吴天看到那辆吉普车后,顿时就高兴地跳了起来,“老子今天要吃穷他。婉莹,静怡,今天晚餐想吃啥?” 张静怡大声回应,“哪里最贵?” “东来顺。” “那就东来顺。” 车子稳稳停在路边,李安然从车里跳出来。这个时代真的好,车随便停,没人开罚单。 “看看几点了?”吴天有些气急败坏。 “大哥,我要上课的,你当我在外面玩啊。”口中和吴天斗嘴,眼睛却看向路边两朵莲花似的姑娘。 古婉莹一如既往的美丽,旁边这个也只是稍逊半分,两人站在一起,让人想起纳兰性德的并蒂莲来。 阑珊玉佩罢霓裳,相对绾红妆。藕丝风送凌波去,又低头、软语商量。一种情深,十分心苦,脉脉背斜阳。 四人随着人流往公园里走去,此时公园里面到处都是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青年男女,看他们似乎有说不完的情话似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眼睛里面只有彼此,再也容不下其他。 李安然一直没想通,为何后来物质如此发达,人们反而没有了现在的幸福感,真正是奇也怪哉。 他想着心事呢,猛然抬头,却发现身边只有古婉莹一个人默默跟着,吴天和张静怡两人消失不见了。 李安然自然知道这是为他们两个创造空间。 “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李安然,在文工团看过你跳舞,很美。” 古婉莹的脸上浮现淡淡红晕,虽然她晓得这家伙在胡说八道,那天她还没有开始跳,这家伙就被黄薇叫走了。不过她不想揭穿他,只是想着他说的很美的意思。 “我跟吴哥学,叫你婉莹吧,你叫我安然就行,大家都这么叫。” “好。”古婉莹终于发出了声音。 “那个……上次不好意思,我去外面玩,跑太远,来不及回来。” “我听说了。你很喜欢去山里玩?” “无限风光在险峰。山里有常人看不见的美,如果不能去欣赏,就太可惜了。不过我更喜欢过程,跋山涉水,辛苦异常,能够锻炼自己的毅力。风景,只是对自己坚持的褒奖。” 尽管古婉莹话很少,李安然还是有很多话题可以说。比如舞蹈,李安然和她说有人模仿孔雀,跳出了世上最美的舞蹈。 比如音乐,李安然尝试唱了一首一生有你。 古婉莹突然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是一座宝库,永远找不到他的知识盲点,而且观点非常新奇,闻所未闻。 胡家饭馆后罩房里,胡家姐妹看着桌上那堆钱发呆。良久,胡明月苦笑一声,“安然也算是心机算尽了。我本来不想再麻烦他,这个饭馆没有他,根本就不会存在。算了,他也是一片好意,就收了吧。” 胡明慧恍然如梦初醒,“啊?哦!你做主就好。姐,他和人家约架的事情怎么办啊?要不我去找老师,找校长,总要阻止他们才好。” “傻丫头,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们那个什么校霸,在他这里屁都不是。” 胡明慧大吃一惊,“为什么?” “这事我和你说了,你可要烂在肚子里。他叔叔是市局副局长……” 听了好一会,胡明慧捂住嘴巴,“报纸上说红星钢铁厂那个被救起来的人就是他啊?我的天,原来他这么厉害,能杀死特务。” 胡明月眼神有些严厉,“这个案子到现在都是保密的,你千万千万不能传出去。” “那你怎么知道的?” 胡明月吭哧了一阵,这才交待,“你于姐家的是红星钢铁厂保卫干事,这事就他们保卫科几个高层知道。” 东来顺,李安然看着羊肉盘子慢慢堆成了小山,然后看看两个挥汗如雨的美女,差一点想掐自己一下,太能吃了吧。 他不是心疼钱,而是心疼这两个漂亮妞,这是多久没吃过肉了啊。 吴天放下筷子舒服地摸着自己鼓起的肚子,“兄弟啊,我一个月都吃不上几次荤腥,今天总算吃舒服了。” “不至于吧?你们文工团伙食不是挺好的嘛?” “食堂的饭也叫饭?这是东来顺啊!这羊肉,食堂里会有吗?” 李安然踢了他一脚,“嘴巴还吃刁了,有种你去我们学校吃几次,就那个糙米,你吃四两下去算你能耐。” “那不一样,我们这是生活,你们学校那叫活着,层级问题。” 第48章 巧遇 李安然昨天很是辛苦,吃完饭,四个人去看了一场电影,然后还要把他们一个个送回家。等他上床睡觉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 周日一早,陈静送来几幅字画。 赵云海趴在书桌上,举着放大镜仔细查验,李安然和陈静二人大气不敢出,在旁边围观。 “有两幅是赝品,不过质量还是非常高的,有一定收藏价值。其他的都是正品,特别是李公麟的这幅白莲社图卷,是不可多得的精品。” 陈静心里无比欢喜。她费尽心思在市场上搜罗古件字画,过程并不顺利。一来现在市场上赝品越来越多,她的文玩底子不够,很多时候不敢随意入手。二来收藏的人也越来越多,竞争比前两年激烈多了。 好在这次总算搜罗到了一幅精品,能让赵云海称为精品的,尤为难得。 李安然也是半瓶水,却被这画上的形态各异的人物形象给打动了。看多了奇山怪石,花草树木的画作,如此生动的人物画的确少见。 “陈静啊,李公麟的画后世仿冒者甚多,其中以假乱真的高手更是数不胜数,收画的时候要小心再小心。不过这幅画是真迹,难得,难得。”说完话,赵云海开始全神贯注端详着桌子上的画卷,右手食指还在滑动,似乎在临摹似的。 二人知道老头的脾气,他看画时候最烦有人打扰,于是悄悄退了出去。 到了东厢房客厅安坐,李安然从南屋里面拿出一个小包,“这里有一万美金,麻烦陈姐帮我到黑市上放掉,老规矩,你拿百分之十。收画的钱也从这里扣,剩下的先放你这里,算是以后收画的本钱。” 陈静将包放在桌子上,然后问李安然,“听说明天你要和人打架?” “嚯,真的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隔着二十多公里呢,你们都听说了?” 陈静一脸的正经,“凃永强的背景其实也算不得什么,他父亲是市卫生局主任,刚好管着你们学校。但是他哥哥凃永刚的丈人是京师市政府的头头,你要三思而后行啊。” 李安然却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学生之间打架而已,不至于惊动这个级别的人。” 开玩笑,儿子被人打老子出头是很正常的事。可直辖市官员什么级别?这个层面的人做事都很小心,唯恐被人抓到错处,打架这种事压根不会管。 前世他接触的高级官员多了,很多人私下里其实都很平易近人的。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只有基层的人才会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大动干戈。 简单说,李安然在外面和人打架输了,去问问李宁波会不会管?保证就一句话,有本事去打回来。 见李宁波没有放在心上,陈静心里暗叹一声。心念一转,就下定了主意,一会去找孙慧清说事去。 到了正房客厅,正好李宁波孙慧清两人都在,于是就把这事说了,没想到李宁波夫妇表现得很是平静。 李宁波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小子还算聪明,没打群架。”两个人打架,只要不要打坏人就没事。打群架那是触犯治安条例的,派出所就要出面收拾他们,严重的还要拘留。 上次李安然干掉了王志明后,孙慧清就听说了侄子的身手有多厉害,加上看到李安然在院子里面练武时候,只是轻轻一脚,树根上一块树皮就没了,就晓得传言不假。 只要打架不输,孙慧清就不会上心。至于什么背景,那就是笑话。怎么着?带着孩子上门讨公道啊?真把自己当普通市民了? “陈静,你上次说的那套四合院有准信了没?” 上次陈静听说有一家厂要搬迁,手上有一套五进的大院子要卖,于是就去问了。 “有了,他们厂年底之前肯定搬,厂长答应搬走之前把房子卖给咱。不过要价有点高,要五万八,还不给还价。” “这地段五万八有些小贵,如果保存好,还是值得入手的。”孙慧清这些日子跟陈静买了四套房子,看过的就更多了,俨然有了半个行家的意思。 “这房子是他们单位宿舍,住的都是些单身大学生,素质都很高。后勤科的带我去看过,除了个别地方年久失修,基本上完好无损,稍微整修一下就可以了。” 两人讨论房子的事情,李安然进来和孙慧清请假,“叔,婶,我出去有点事,一会就回来。” 孙慧清挥挥手,“去吧,对了,别跑远啊。” “知道了。” 陈静观察到,李安然进来打招呼,李宁波鼻子里面嗯了一声,就低头看报纸了,似乎是真的不把明天打架的事情放在心上,这才彻底放心了。 和李安然的情谊且放一边,光帮他跑腿买房子,古件字画的好处费,这些日子下来也有好几千了,妥妥的金主啊,可万万不能出点差错。 自从遇见李安然,她自然是赚了钱,更多的是江湖上晓得她背后有李宁波孙慧清,这地位蹭蹭蹭就上去了,说话办事比以前好使,关键没人敢欺负她了。 闫友芳一家原本过得啥日子?两个多月下来,装修了包括赵云海买的一共六套院子,赚了不少钱,一家生计有了着落。眼看李家还在到处寻摸买房子,后面装修的活肯定逃不掉。闫师傅最近脸上笑容多了,身上那件补丁又补丁的衣服还穿着,可家里的小孩都穿上了新衣服。 渐渐的,李安然周围就形成了一个小圈子。 李安然不知道什么小圈子大圈子,他现在要去一趟电影厂四合院,那些箱子放在那个院子,也没人看护,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做贼最大的坏处就是心虚,心理压力太特么大了。 进了屋,看到山一样的箱子静静堆在屋子里,李安然一时间也痴了。回想起来,当初将这些东西搬回来,简直就是个奇迹。 打开最外面的一口大箱子,将里面的美元往带来的包里装,三个旅行包,基本上都塞满了,才清空了一个箱子。 可惜都是小面额的,如果都是一百的大面额,也不至于这么大的体积。 还是前世好,手指头动一下,再多钱也就是多按几个零的事情,嗖一下,到自个账户里了,多爽。 出来后,将包扔到车上,胡同里有群小孩稀罕他的车,围过来叽叽喳喳的,有个孩子想伸手摸,见李安然看过来,赶紧缩了回去。 “小家伙,想摸就摸。”李安然笑了,孩童的童真有时候会让人很是治愈。 “李安然,李哥……” 听到有人叫,李安然转头看去,看见诸天和一个男孩从胡同口进来。 “诸天,这么巧。”李安然很高兴,自从上次火车站分手之后,他就一直想和诸天聚一聚,就一直没空。 诸天看到崭新的吉普车,眼里泛着光,忍不住摸了一下,“听陈姐说你买了新车,真帅。”男孩,就没有不喜欢车的。 李安然捶了他一拳,笑问:“还在陈姐那里帮忙嘛?” “嗯,一个月能赚二三十块呢,加上补助费啥的,不用问家里要钱,这个月我还给家里寄了二十。” “不好意思啊,一直想着和你聚聚,一直没有时间……” 诸天打断他的话,“李哥,你的事情我都知道的。咱们有的是时间,等你有空了咱们再聚。” 李安然心中惭愧,其实真的完全没有时间吗?抬腕看看手表,“择日不如撞日,你如果有时间,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喝点酒聊聊?” “有空,有空,今天和我同学没事出来逛逛。对了,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好兄弟楚国庆,我们是上下铺。”诸天的话,才让李安然意识到,师大就在不远处。 第49章 聚会 楚国庆个子比诸天高一些,比李安然稍矮,戴着眼镜,皮肤很白,斯斯文文的,让人见了就会有好感。 “楚国庆,和李哥一样,都是海市人。”楚国庆的话让李安然吃了一惊,“海市哪个学校的?” “模范中学的。” “我艹,我去你们学校打过比赛的。咦,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四号吧。” 楚国庆大笑,“你才认出来啊,我在胡同口就认出你了。” 李安然这时候的记忆都回来了,眼前这个楚国庆看着文质彬彬,斯斯文文的,踢起球来下脚可狠。那次比赛,作为前锋的他与踢边后卫的楚国庆接触不多,可还是被他铲过一次,疼了个半死。 “就冲你铲我那一脚,我今天就不能放过你,走,找地方喝酒去。” 诸天没想到还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自己好兄弟居然和李安然认识,三人兴致很高,钻进车里,商量着去哪里吃饭。 “李哥,要不叫上于姐和陈姐吧。” “巧了,陈姐在我家里。这样,我们找个电话约一下,看她们方便去哪里吃。” “行,听你的。” 三人驱车驶出胡同,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了一个公用电话。 看守电话的是一个瞎子,居然不让人碰电话,要由他拨号。 李安然先报了自家电话,瞎子用比明眼人都熟练的动作拨了号,听到接通了,才把话筒递给李安然。 “婶,陈姐还在家吗?” “在的。” 紧跟着陈静的声音响了起来,“兄弟,啥好事?” “姐,就说巧不巧吧,我在电影厂这里遇到了诸天和他的上铺兄弟,他兄弟居然是海市模范中学的,还跟我踢过球。” “啊?还有这么巧的事情啊?” “我们打算聚聚,你能联系上于姐吗?” “能啊,你们准备去哪里?” “不知道,正商量呢,主要还是看你们方便。” 陈静沉吟了一下,“这样,我先联系于晓霞,一会回给你,把你那边电话号码给我。” 李安然看着柜台上写的号码报了过去,这才放下电话。 “三分钱。”瞎子立刻报出价格。 李安然掏出钱付了,“师傅,我们还要等一个电话。” “知道。你们让一下,给后面的人打电话。”李安然讶然回头,果然后面有个人排队,赶紧让开,心里怀疑这瞎子莫非是假的? 好家伙,那人一打就是五分钟,急得李安然上去提醒他,“哥们,我们有电话进来。”那人才恋恋不舍结束通话。 唉,要是有手机就好了,太浪费时间了。 陈静电话打了过来,“跟于晓霞联系上了,你说巧不巧,她一会也要进城,更巧的是她要去胡家饭馆,老板娘是她好朋友。” 好吧,绕了一大圈,绕到胡家饭馆去了。 “她意思就在胡家饭馆聚吧,那里也基本上装修差不多了。” “行,那我先回家一趟,接上你我们一起过去。” “好,我等你过来。” 放下电话,李安然和诸天楚国庆说道,“走,先去我家,接上陈姐我们去胡家饭馆吃饭。” 回到家,李安然先把包放到东厢房南屋里,锁上门,然后到正房客厅找陈静。 然后更巧的事情发生了。 诸天和楚国庆进了屋,看到钱教授,立刻上去问好,“老师好。” 钱教授看到他们,很是惊讶,“你们和安然认识?” 两人相互看看,不由都笑了。 世界很大,世界也很小。 李安然忽然有了一种领悟。遇到的人不会随随便便出现,一定在冥冥之中有着各种原因。就如他重生一样,也许那个世界他做了一个选择,这个世界他做了其他选择,所以结局就会有所不同。 他们四人到了胡家饭馆门口,李安然就有些惊讶了。 也就半个月吧,院子已经有了很大变化。院门上挂着古色古香的牌匾,上书“胡家饭馆”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院墙外的墙根下种着一排青竹,墙头挂着一排八个大号灯笼,灯笼上的字连起来就是“祖传手艺,鲁菜世家”。 李安然微微点头,无论如何,他之前和胡明月和闫友芳说的话,他们算是听进去了。 院外的平地也都整理过了,铺上了青砖,看地方紧凑点停十几辆车没问题。 进了院子,照壁两旁也挂着两条小灯笼,上面写着“门迎四季平安福,,户纳八方富贵财。” 进了一进院,倒座房里一个巨大中厅,里面放着一个硕大无比的圆桌,靠墙壁上挂着关老爷夜读春秋的画,下面有一个供桌,供桌上香炉里青烟袅袅,两边放着果盘。 四人正在东张西望欣赏呢,垂花门里出来一绝美女子,却是胡明慧。 “李安然,你们来了?赶紧进来。”说着让开路,伸手往里引。 “半个多月没来,变化太大了。”李安然话音未落,里面胡明月也笑盈盈迎了出来。 “来正屋坐。刚才于姐说你们要来聚会,我哥就去菜场买菜去了,对了,今天你想喝茅台,管够。” 李安然想起上一次胡明月饭店没有茅台卖的事情,不由大笑起来,“好家伙,这么记仇呢。” 正屋三间房也都做了包房,正好一间屋子一张十二人圆桌,旁边还有几把太师椅,做客人休息之用。 众人纷纷落座,胡明月姐妹个众人都倒上茶,这时候郭玲燕捧着个果盘进来,“刚洗好的苹果,大伙来尝尝。” 看到李安然有些不解,郭玲燕一昂头,“以后我就在这里勤工俭学,你有空多来吃饭,我也好赚点钱。” 大伙都哄笑起来。 李安然指着楚国庆,“郭玲燕,他是模范中学的楚国庆,在师大读书。” “啊?太好了,终于见到老乡了。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郭玲燕夸张地揉起眼睛来,惹得众人又笑。 “诸天,雍城的,和楚国庆是上下铺兄弟。”李安然继续介绍。 然后又跟诸天,楚国庆介绍了胡姐姐妹,郭玲燕。 “明月姐,这是陈姐,和于姐也是好姐妹。” 胡明月笑道,“还用你介绍?陈姐的大名我早就如如雷贯耳了。” 说笑间,门外走进几个人,是于晓霞和他丈夫何红兵,何小军抱着小巧,手里还提着东西。 见到小巧,李安然立刻迎上去,伸出双手,“小巧还认识叔叔吗?” 小巧愣了一下,下意识往何小军怀里钻,随即似乎想起来了,立刻伸出手,露出三三两两的牙齿,笑着叫,“叔叔抱,叔叔抱。” 李安然从何小军怀里接过小巧,把她举了起来,惹得小家伙咯咯咯乱笑。 随之又是一阵乱哄哄介绍,胡明月见人太多坐不下,于是挪到倒座房中厅,这个房间大,而且一桌能坐十八人绰绰有余。 在分座位的时候,大伙就闹了起来。李安然打死不坐主位,其他人却都推他上去,僵持不下,最后决定还是让岁数最大的陈静坐主位,右边给买菜还没有回来的胡卫东和胡明月,左边给李安然,其他人随便坐。 也不知有意无意,胡明慧就把着李安然旁边的椅子背站着不动,其他人识趣,便找别的座位坐了。 胡明慧下面是郭玲燕,然后是楚国庆和诸天。于家四口坐在对面,这样一来,何小军算是敬陪末座了。 其他人就坐后,胡明慧才拉开凳子坐下。一旁陈静扫了她一眼,又看看伸着头和诸天说话的李安然,随后低头喝茶若有所思。 两个小伙子抬进来一个大号转盘放到桌子上,后面两个穿着青绿色旗袍的女孩将碗碟筷一一放好,然后又进来两个穿着一样的女孩托着两个托盘,上面放了八瓶茅台酒。 “安然,今天别开车了,我们好好喝一杯。”胡明月一边从托盘上拿酒一边对李安然说话。 “我明天还要去上学呢。” 胡明月指指一个小伙,“二柱子会开,晚上让他送你回去。” 正好胡卫东走了进来,两个小伙连忙叫了一声,“师傅。” 胡卫东点点头,“先去洗菜,我一会就过来。”看到李安然,赶紧走过来,掏出香烟递过去,“安然,谢谢你啊。” 李安然起身接过烟,嘴里客气着,“见外话就别说了。” 胡卫东答应着,又给楚国庆和诸天发烟,楚国庆连连摆手,“不会。” 点上烟,胡卫东长呼一口气,“行,感激的话不说了,一会我烧几个拿手菜。” 李安然闻言有些手痒,“要不我也炒两个菜?” 第50章 看门的战斗英雄 李安然架不住众人劝酒,最后烂醉如泥,直到他醒来,头还是晕乎乎的。 看了看表,心中暗叫不好,已经九点多了。 起床拉开窗帘,阳光投射进来,刺激到他不由眯起了眼。 上午旷课那是定局了,好在兄弟们应该会帮他打掩护,老师估计也不会太较真。 洗漱好,就看到南书房里,钱教授正在把玩一个图章,于是走进去招呼,“教授,上午没课啊?” 钱教授看看他,笑骂,“喝了多少酒啊?对了,昨晚送你回来的女孩是谁啊?” “女孩?”李安然仔细回忆,什么都没想起来,“喝断片了,长什么样?” 钱教授很八卦地一笑,“非常漂亮的一个女孩,身高很高,一米七应该有,头发到这里……”教授用手在肩膀下面比划了一下。 李安然挠挠头,听到这里,他晓得是胡家姐妹之一了,具体是谁光教授这样描述,他是猜不出来的。 “穿什么颜色衣服?” “白色碎花衬衫……” 知道了,是胡明慧。 “那是我同学,昨晚就是在她家饭馆里吃饭的。” 教授恍然,“就是你把房子租给他们开饭馆的那个?你小子,莫不是打什么坏主意吧。” “我一社会主义接班人,能有什么坏心思?!您这是看啥呢?这么专心。”李安然迅速转变了话题,不能让这个老太太继续八卦下去了,否则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老赵给我刻的签名章,对了,你什么时候去上课?” “上午肯定去不成了,下午吧。” 钱教授算了一下,下午一点上课,中间还有三个小时。“开车送我去个地方吧,办完事你送我去学校,下午我还有两节课。锅里有两个包子,你先垫一下,中午我们外面吃。” 李安然看看表,“还有半小时老赵就回来了,中午他吃饭怎么办?” “不用管他,他自己会去胡同口吃面的。你赶紧去吃早饭,吃完我们出发。” 等李安然就水吃完包子,到了前院就见钱教授已经收拾妥当,就等他了。 “去安华桥。”上车后,钱教授说了地址,倒也不远一脚油门的事情。 很快,车子在一所大院门口停下,钱教授下了车,带着李安然进了院子。 里面静悄悄的,难得看到有人出入。 看门的老头似乎与钱教授很熟,打了个招呼后,就坐回躺椅上闭目养神起来。 穿过一条走廊,乔教授指着旁边一间屋子,“你去屋里等我,办完事我来叫你。” “成,您先忙。”等钱教授走开,李安然进了屋子。 这里似乎是一间会客室,四个对放的沙发一个茶几,旁边还有放报纸杂志的架子,还有水壶和茶杯,居然还有一罐茶叶。 李安然站着没有动,他感觉有些不好。 门口那个懒懒散散的老头,给了他很大压力。看到老头手关节,还有那似有似无的锐利眼神,就感觉这特么明明是一头装睡的老虎。 在院子里的时候,他就感觉到头皮有些麻,似乎被野兽盯上似的。这种感觉在水里时候,王志明的手顺着他胸膛摸上他咽喉的时候,他才感受到过。 他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居然有不下于王志明这样的高手存在。相信钱教授不会害他,所以他还稳得住。 “咦?外面来的?”身后有人说话,李安然回身,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门口。 “哦,朋友办点事,让我在这里等她。” 老人走到沙发上坐下,然后招手,“坐着等吧,那里有水,嗯,茶叶也不错。” 李安然在老人对面坐下,“我刚喝过水,不渴。要不给您老泡一杯?” 老人也不客气,点点头,“少放点茶叶,这玩意喝多了晚上睡不着。” 李安然起身去泡茶,茶罐里的茶是很普通的茉莉花茶,闻起来很香。试了试热水瓶里的温度,才将开水倒进茶杯,放在老头面前的茶几上。 老人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问:“看上去你是个学生?” 李安然低头看看书包,然后回答,“刚大一。” “听口音南方的?” “海市的。老先生,问一句啊,这里是什么单位?” “哦,经济理论研究所,就是一群老头老太太没事在这里瞎琢磨经济,然后在报纸报刊上发表一点心得。” “呵呵呵,您说笑了。”李安然心里对这老人警惕起来。如果如老人所说的这么简单,那么刚才他所观察到的,感受到的,就有些说不通了。 研究经济的,养这么多高手干嘛? 当即他决定还是少说话为妙,省得惹祸上身。 当下起身去拿了两本杂志,朝老人笑笑,“我看会杂志。” 老人看着他拿了杂志,然后坐到离距离最远的沙发上坐下,低头看起杂志来。 举起茶杯喝了一口,老人缓缓起身,“谢谢你的茶,我要去工作了,再见。” 李安然放下杂志站起来,微笑挥手,“再见。” 老人缓步出门,转弯后,沿着长长走廊走到一间屋子门前走了进去,钱教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么快?” 老人呵呵笑了几声,“小家伙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对我戒心很强。另外找找机会吧,我先走了,十分钟后你再去找他。” 钱教授点头答应,“慢走。” 老人挥挥手,从房间另一个门出去了。 当钱教授带着李安然从院门口出来时候,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并没有再出现。看门的大爷睡得很香,还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见李安然看着看门老头,钱教授拉着他上了车,然后才说,“他是战斗英雄,曾经一个人面对一个连的敌人,依然守住了阵地。送到阵地医院的时候,人人都以为他要死了,结果他活到了现在。” “那他怎么会看门?” 钱教授笑笑,“他自己要求的,说战友都死了,自己不应该享受他们遗留的荣耀。” 李安然沉默了。前世有过一个报道他印象很深,一个湖南籍战士退伍后回到家乡务农,直到死,家人才知道他是战斗英雄。 这样的人其实很多,常人无法理解他们的行为,就算理解,也做不到感同身受。 世上大多数人忘性都很大,时间久了都会忘记很多东西,比如忘记了战争的残酷。 世上大多数人记性很好,比如都记得自己的利益。 中午在外面吃了面,算是打发了自己的肚子。李安然将钱教授送到师大后,驱车赶往学校。 进了教室,就被室友们按在课桌上暴揍了一顿,于文杰气咻咻骂道,“你迟到一节两节课也就算了,一个上午不来,害的我们几个被罚站了两节课。” 李安然揉揉被弄疼的胳膊,这才想起来,早上三四节课是高等数学言教授,这个老古板是所有任课老师里面最严厉,最顶真的,敢旷他的课,下场会很惨。 “哥几个,来抽烟。”蓝瑜拿出刚才从李安然兜里抢到的烟散了一圈,然后把剩下的放进了自己兜里。 “中华烟?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海洋叼着烟,猛吸了一口,这才恨恨骂道,“钱啊,真特么不是好东西,为啥不进我的口袋呢。” 王德民拼命点头,“就是这么说,太不公平了。” 张德彪俯下身体,看着被压在课桌上的李安然,“下午打架我去,十块钱,不准还价。” 李安然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只好无奈说道,“打这么个垃圾,用不着你张大侠出手。以后碰到硬茬了,再劳驾大侠援手。” “可是大侠我现在缺钱啊,勤工俭学又轮不到我。安然,好兄弟,你知道我吃得多,没钱会饿死的。” “你让他们放开我,我就给你指条明路。” 张德彪立刻伸手把那几个家伙推开,然后给李安然整理了一下衣服,恭恭敬敬请他坐下,“大爷,现在可以指路了。” 几个人围在李安然四周,很好奇他能指出什么路来。 第51章 一击即倒 “胡明慧家里开了一个饭馆,现在只有四个女服务员。你们也知道饭馆这地方什么样的人都有,所以德彪你可以去打零工,传传菜什么的,万一碰到流氓你也好镇镇场子。每天三块钱,管晚上一顿饭,怎么样?” 张德彪的眼睛就亮了,“我艹,大爷你说真的?不是诓我的吧?” “我诓你有钱赚啊?”见其他人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明镜似的,“北方人好酒,一定有喝醉回不了家的。你们可以在饭馆门口提供保送回家服务,买辆三轮车,送送货,送送人,一晚上挣个几块钱不成问题。” 几人听到要买三轮车,顿时就为难了。这时候一辆三轮自行车要三百多,二手的也要二百多,他们几个穷学生怎么买得起。 “钱我借给你们,等你们赚了钱再还我。” 几个人听他这么说,情绪又上来了,“周日可以到皇城根那里拉活,一天下来据说也能赚个三四十。” “如果是这样,一个学期下来就能赚到车钱,以后就是纯利润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听得张德彪直翻白眼,“嗨嗨嗨,哥几个,说我的事呢。” 几个人都奇怪看他,“你不是在饭馆里当服务员吗?” 李安然打断他们,“咱还是要以学习为重,要不你们六个人分成三班,这样每个人一个月干十一天,赚个几十块,怎么样?” “我觉得可以。”沉默寡言的马涛立刻就举起了手。 其他人互相看看,也都举手,“同意。” 下午只有两节课,第三节是自修课,哥几个回到宿舍,把门一关,就把李安然按到椅子上。 于文杰因为年纪最大,所以是这个宿舍的老大。只见他一本正经对李安然说道,“安然,要不咱这架不打行不?那涂永强据说很能打,而且家里有人。打赢了学校要处分你,打输了吃亏不说,名声还不好听。听哥一句劝,等咱们也到大三了,再横起来如何?” 大学里就是这样,一年级刚进学校,两眼黑呢,所以一般很老实,只有被欺负的份。 二年级算是有点资格了,也知道水的深浅,一般会跟在三年级大哥屁股后面摇旗呐喊。 三年级最横,人脉广,拉帮结派的,所以是校园老大。 为啥四年级不横呢?因为毕业在即,怕出事影响毕业分配。 周明宇和涂永强他们就是三年级,而且是校足球队的,身体素质又好,所以这个小团体就是学校里顶尖的存在。 李安然知道他们担心自己,笑着安慰他们,“你们也知道我从小练武,打他凃永强不在话下。那么今天我告诉你们第二件事,我叔是市局副局长,你们觉得我还需要怕吗?” “我艹……”哥几个都震惊了。 其实京师大学这样的学府,哪怕校霸也比那些个技校差远了。技校里面的校霸那才叫狠,打群架是家常便饭,而且都是抄家伙干架,惨烈程度远远不是大学能比的。 李安然心里有底,所以并不惧怕。 下午五点不到,李安然和308宿舍的兄弟们就踩着阳光,雄赳赳气昂昂往西门而去,后面跟着一大帮吃瓜看热闹的人。 很快,有同学开始起哄,李安然等人回头看,就看到胡明慧带着几个女孩子从后面追了上来。 等她们到了眼前,李安然不等她们说话,就说道,“不用劝我,这场架我打定了。” 没想到胡明慧面无表情回答,“我给你加油去。” “好……”四周围观的同学都鼓掌叫好,有好事的高喊,“不能怂啊,美女面前,拿出气势来。” 李安然看看这帮祖国未来的精英分子,不由摇头,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过于充沛。 一群人乌泱泱过了马路,把路上行人都吓了一跳,不晓得出了什么事情。 草坪上,周明宇,涂永强带着三四十号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到李安然带着人如约而至,有个家伙冷笑,“有点胆色。” 周明宇看着李安然身边的胡明慧,眼里泛起红丝,不是嫉妒,而是男人的自尊心被伤害了。 李安然在周明宇面前站定,淡淡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涂永强,“给你一个机会向我道歉。” “艹,跟你道歉?你配吗?是男人就别怂,打出个胜负再说其他的。”涂永强脱掉外套,白色背心下,露出铁一般结实的肌肉,在阳光下发出金属般的光来。 不得不说,涂永强的肌肉的确发达,那种力量感的视觉冲击力很强大。 李安然也将衬衫脱掉,同样是白色背心,不过他的肌肉就没有那么明显,不过更有线条美感。 “老子给你一个机会,离胡明慧远一点,她是我们老大的女人。”涂永强故意让硕大胸肌跳动了几下,然后恶狠狠盯着李安然。 旁边好几个女生都惊叫起来,“肌肉会动哎。” 凃永强心中非常得意,脸上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朝李安然抬抬下巴,这气势,太强大了。 “放你的狗臭屁,谁是你们老大的女人,就他这样的也配?不要脸。”郭玲燕第一个跳出来,其他几个女孩也都叽叽喳喳骂起来。 别说,胡明慧宿舍的姐们真心给力,面对恶霸居然丝毫不怕。 通常来说,十个男人也骂不过一个女人,何况还有七个女人。 周明宇的脸越来越黑,终于忍不住大喊,“李安然,我们两个决斗,谁赢谁做胡明慧的男朋友。” 旁边的人顿时欢呼起来,“决斗,决斗。” 李安然等众人消停下来,冷笑一声,“有病吧?谁跟你决斗?只要你不用强迫手段,你爱追谁我管不着。我今天是来教训这张臭嘴的,不道歉,那就打到道歉为止。” 凃永强大笑起来,“那就看你本事了。都散开点,当心误伤不负责啊。” 众人都往外面走了几步,留下好大一个空地。于文杰几个人没有动,因为对面那些人也没有退。 李安然挥挥手,“你们让开,今天的事情谁都不要插手。” 张德彪还不想退开,被于文杰几个使劲拉了出去。 凃永强上前两步,然后摆出了拳击架势。 阿美电影电视在国内播放后,就掀起了一股拳击热潮,拳王阿里比赛的影像也在电视台播放过,更是被推崇备至,很多人都学着阿里的动作打拳,倒是学了个几分相像。 李安然看到他举拳的架势,空门大开,心里有些好笑。不过对面肌肉发达,打击力量不能小觑,不能大意。 凃永强见李安然没有任何动作,似乎被吓呆了,心里有些得意,左手虚晃,见李安然依旧不动,虚晃就成了实际攻击,拳头便朝李安然右脸打了过去。 没想到他的左拳刚起势,只见李安然一个滑步,右手呈勾,一把勾住了对方的左臂,往回拉的同时,身体就靠了过去,左手闪电般在对方左肋就是一击。 几乎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只看到李安然身子一矮,人就窜了出去,然后听到涂永强的惨嚎,人就倒地了。 “嗡嗡嗡……”所有人都被吓到了,纷纷议论起来。 “你看清他出手了吗?” “没有,就看到他往前面跨了一步。” “我艹,是我眼花了吗?” 周明宇这帮人也没有看清楚,眼前一花,涂永强就倒在地上了。 李安然恨他嘴臭,手下并没有留情。虽然不会杀他,让他吃苦是一定的,所以他用的是尖拳手法。 人体肝脏部分被击打,痛感之强烈是一般人无法承受的。虽然李安然没有用全力,甚至还收了一部分的力,那也不是涂永强能扛得住的。 “啊……啊……”涂永强捂着肋部,叫喊着不断在草坪上打滚。 第52章 群殴 “李安然,我艹尼玛……”看到凃永强痛苦的样子,周明宇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俯身捡起一块砖头朝李安然砸了过去。 李安然险险避过,就看见周明宇合身扑了过来。 看到周明宇的动作,就知道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脚底旋动,一个半转身,让过周明宇的拳头,膝盖一顶,顶在周明宇的膝盖侧面,只听一声闷哼,周明宇也一头栽倒,抱着膝盖哦哦哦叫起来。 “干死他。”看到周明宇和涂永强瞬间被击倒,那些人也都急眼了。 李安然心里一沉,暗叫不好。 他再能打,人家一拥而上,除了逃跑,他也没有其他招。可四周看热闹的人把逃跑路线堵得严严实实,压根就跑不了。 心一横,一咬牙,人就往旁边窜了出去,随即一记顶心肘,就把一个冲来的人击飞,顺势带倒了两个人。 此时李安然压根就来不及观察,余光一扫,脚步不停,往右边一滑,扑到一个人怀里,左手手肘往下一挫,只听那人啊了一声,捂着腹部就软了下去。 当李安然脚步往右滑步时候,却被一个人横身撞了过来,来不及停步,就被那人一拳打在脸上,哪怕他已经做了避让的动作,那一拳还是结结实实打在他的颧骨之上。 此时常年练武形成的肌肉记忆发挥了作用,他的头后仰时候,左膝已经顶了出去,没错,当初王志明就是用了这一招把他打成重伤的。 同样,那人的下巴被膝盖顶上,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李安然倒地后,右手撑地,双腿旋踢,手上用力,整个人又站了起来,有两个人被他双腿踢到,吃痛之下,并没有冲上来,留下了一个不大的空间。 而李安然就是利用这个空间又站了起来。 这招就是俗了不能再俗的一招乌龙绞柱的变形。是的,就是变形。打架的时候哪里还允许你使出完美招数来,都是依靠肌肉记忆做出反应,怎么有利就做什么动作,哪怕这个动作是变形的。 双脚落地瞬间,李安然压根不看那些人的位置,瞬间又朝旁边滑步出去,右手形成角尺护住头部,手肘撞在一个人身上,那人便飞了出去,顺便清空了一个方向。 李安然跟着他身体又是一个滑步,余光看到一个黑影,翻身就是一击肘击,紧接着右手如绞如钻,朝侧前方打了出去,又听到一击闷哼。 然后他的后背被人踢了一脚,踉跄之下,一个人影撞了过来,虽然他避让了一下,还是被那人一把抱住。 李安然知道自己完了,立刻弯下身体,双肘护头,整个人被扑倒的同时,紧紧卷了起来。 然后右肋就被人踢了一脚,后背也被人打了好几拳。 然后听到张德彪一声喊,“草泥马,群殴啊?干死他们。” 李安然知道张德彪出手了,立刻强忍疼痛,用身体去感受周围的动静。 当他发现头顶部位没有再遭受击打后,立刻一个翻滚站了起来,余光中看到张德彪站在自己面前,立刻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借助他的力量支撑,两只脚飞起朝后蹬了出去,只听两声惨嚎,脚上受力,随即双手一按,双脚收回,转身,便站在张德彪的身边。 “公安来了,快跑啊。”有人在喊。 李安然心头一紧,知道不好,拉着张德彪要跑,谁知道这死出居然往前冲,一拳打在一个人身上。 李安然环顾四周,心里一阵凄凉。308的兄弟们居然全体出手了。瘦小的海洋被人压在地上打,嗷嗷乱叫。帅哥于文杰和人扭在一起,在地上翻滚。沉默寡言的马涛骑在一个人身上,疯狂抡着拳头。文质彬彬的蓝瑜正伸手去拉殴打海洋的人,自己后背却被人打得咚咚作响。嘴欠的王德民此刻用他滑稽的动作去踢人,却被人家一拳打在脸上。 李安然感动之余,心里却极为后悔。眼看着几个警察正在穿越马路,一狠心,脚下一蹬,一个提膝撞倒殴打蓝瑜的家伙,翻身后踢,又把打王德民的家伙踢翻…… 李家,孙慧清放下电话,旁边赵云海立刻问:“怎么说?” “两帮人都关在学校保卫科里,老李的意思是暂时不要出面。涉及打群架,而且伤员情况不清楚,等了解清楚再说吧。” 赵云海是老师,知道打群架和打架是两码事,心里有些着急,“我和他们副校长认识,去找找他,先把这事往打架上面靠。” 旁边钱教授拉住他,“怎么靠?那么多人看着呢。先看老李怎么说,实在不行我去找人。” 赵云海看看她,眼里有些诧异,想说话,又咽了回去。 学校保卫科里,308的几个人被关在一间屋子里,几个人或站或立,都沉默不语。 蓝瑜似乎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面掏出中华烟,抽了一根出来,有些扭曲,却完好无损,立刻笑嘻嘻散起烟来,“好在没坏,哥几个,抽烟了。” 几个人围过来,每人拿了一根。 “安然,你的眼睛没事吧。”于文杰点上烟,看李安然擦火柴有些艰难,立刻帮他点上。 李安然一只眼肿了起来,嘴角有些发乌,吸了一口气,就感觉肋部隐隐作痛,“我没事,现在就怕我出手太重,把人打坏了。” “打坏了又怎么了?他先出的手,我们这是正当防卫。”张德彪一脸的不在乎。 蓝瑜朝他竖起大拇指,“大哥,你学的是物理,不是法律。打群架还什么正当防卫?” 马涛不乐意了,“打群架怎么没有正当防卫?你高中学政治没有?里面说的很清楚。他们先动手打安然的,我们为了救人,又被他们殴打的,就是正当防卫。” “关键是安然太猛了,怎么看都是我们在打人家。安然,练武的人多了,我就没看到过你这么能打的。”王德民现在对李安然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一个人打翻了十几个,武力值爆棚啊。 “德彪也不差,一个人按着两个人打,跟特么熊罴似的……嘶……痛死我了。”海洋的脸上也肿起来了,说话时候牵动了伤口,忍不住叫起疼来。 “马涛也不赖,看不出来这么能打。都说闷葫芦最骚,果然不错。”蓝瑜开起了马涛的玩笑。 众人都笑,然后一阵阵吸气声,疼啊。 门被推开了,两个保卫干事走了进来,“李安然,出来一下。” 李安然猛吸一口烟,然后扔在地上,用脚拧灭,做出一副奔赴刑场的凛然样子,“同志们,兄弟我先行一步。” 干事呵斥道,“什么时候了,还贫嘴。你知不知道把人打坏了?” 李安然心头一紧,“怎么了?” 另一个干事凑过来,低声吩咐,“一会出去,公安问起来就说不知道。这事尽量在学校里消化,送到派出所就麻烦了。” 先前那个干事跟着说,“实事求是说,别撒谎。态度都好一点,别犯浑,知道了吗?” 李安然赶紧点头,态度极好,“知道了。” 跟着干事们到了一个房间,里面坐着一个公安,旁边还有两个老师模样的的人。 其中戴眼镜的老师指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话。” 李安然看看那张椅子,孤零零正对公安和老师,心里很是不爽,这特么是审犯人吗?想到隔壁房间里的兄弟们,咬了咬牙,还是坐了下去。 “名字,籍贯,年龄。”公安翻开笔记本,旋开钢笔帽,做出记录的样子。 “李安然,海市人,20岁。” 第53章 事件发酵 京师大学校长办公室里,一个三十上下的男子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抽着烟。 旁边校长有些尴尬,手里捧着茶杯也不说话。 男子把烟在烟缸里掐灭,呼出一口浊气,“张校长,我弟弟的伤势你也清楚了,那个李安然是有功夫在身的,出手这么重,明显是要杀人啊。” 张校长连忙摆手,“凃科长,这种话不能乱说。事情前因后果你都清楚了,周明宇和凃永强同学强迫女同学,语言暴力他人在先,与人打架在后,整件事情也不是没有错。我们学校的意思,这件事情还是在学校内部处理吧,不要移交派出所了。” “张校长,我理解你保护学校声誉的心情。如果只是轻伤,我自然会教育自己的弟弟,绝对不会让学校为难。现在是我弟弟肝脏受损,如果有严重后遗症,这件事就不是普通打架这样的治安事件,而是故意伤害他人罪,这是触犯了刑法,这是犯罪。” 张校长的脸色也不好看了,忍了又忍,放下杯子,两只手交叉在一起,冷冷说道:“如果要把一件普通的打架事件上升到刑事案件,学校是坚决不会支持的。凃科长,你弟弟在学校的表现你应该很清楚,上学两年多,打架五六次了。你们家长也一再表示会好好教育,绝对不会有下一次。结果呢?还是那句话,学校不建议事态扩散。” 凃科长缓缓站起来,“张校长,我对校方的态度很失望。你们这里不讲理,自然有讲理的地方。朗朗乾坤之下,还容不得某些人只手遮天。” 看着凃永刚气咻咻摔门而去,张校长也是强行压抑住心中的愤怒,想了一会,到办公桌旁将电话拎了起来,“你好,找一下教育部……” 李安然躺在床上,孙慧清用棉花沾着红花油往他的伤上凃,“还好没破,消肿了就好了,不会破相。” “婶,叔那边怎么说?” “说什么?凃永强的伤势已经检查过了,什么肝损伤,不就是肋骨疼吗?过几天就好的事情,和你脸上这伤有啥区别?放心吧,凃家这副做派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们校长也不是泥捏的。” 放下手里的药瓶,对着伤处吹了吹 ,这才拍了拍侄子的肩膀,“挺厉害啊,听说你一个打人家十几个?下次多约点,争取打一百个。” 李安然哪里听不出她的调侃,忍不住抱怨,“我这算见义勇为吧?不奖励也就算了,还讽刺我。” “要不是因为你见义勇为,你以为学校能这么对你?早就处分你了。现在就看凃家后续什么动作,我也是醉了,一个厅级干部去逼迫一个副部级的,也不晓得他们涂家是不是吃错药了。” 别看孙慧清表面很轻松,实际上事态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计。凃家的背景实际上要超过李宁波一个级别,李宁波都没有插手打架的事情,没想到凃家居然不顾身份,让凃永刚去学校施加压力,差一点让孙慧清措手不及。 回到正房,李宁波关心问:“怎么样?睡了没有?” 孙慧清把药箱放到架子上,到沙发上坐下,“老李,你说涂家的行为是不是有些奇怪?我怎么总感觉这里面有些弯弯绕。” “的确有点。按理说老涂这人也不糊涂,他亲家更是身居高位。不管如何,他亲家已经是正厅级的高官了,一言一行都要三思而行才对。会不会是凃永刚个人行为?因为心疼弟弟,所以自作主张?” 孙慧清靠在沙发上想了想,微微摇头,“凃永刚是涂家的未来,为了他的前途,绝对不会允许他这么冲动的。老李,你会允许安然做出这种事吗?人家张校长的级别可是比老涂亲家还要高一级的,他这么大喇喇去责问人家,还出言威胁,就不怕张校长把矛盾上交,到时候哪怕上面不处理这件事,留下不好的影响,也是得不偿失啊。”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实在没看懂涂家到底为了什么。 院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惊动了沉思的二人。 “这么晚了,会是谁来?”孙慧清起身要去开门,被李宁波喊住,“我去开吧。” 到了院门口,打开门,昏暗灯光下,门口站着一个女孩,因为背光,看不清脸。 “你找谁?”李宁波问。 “叔叔,我叫胡明慧,李安然在吗。” 李宁波看到外面还有一个男的,推着自行车看着这里,显然他们是一起来的。 见李宁波朝外看,胡明慧回头解释,“他是我哥,怕路上不安全,送我过来的。” 李宁波忽然记起来了,孙慧清曾经说过有一套院子租给一家姓胡的开饭店,想必就是眼前这个女孩吧。 “进来吧,让你哥也进来。”李宁波让开身子。 胡明慧朝哥哥招招手,胡卫东推着自行车走过来,恭恭敬敬叫了一声,“叔叔,听说李安然受伤了,送点伤药过来。” 李宁波点点头,“进来吧。” 三个人走到东厢房门口,看到卧室灯还亮着,李宁波上去敲门,“安然,有人来看你。” 李安然起身开门,看到叔叔背后站着胡家姐妹,连忙招呼,“胡大哥,胡明慧,进来坐。” 看到李安然脸上的浮肿已经消退了不少,李宁波稍微安心了一点,挥挥手,“你们进去吧。” “谢谢叔叔。”胡家兄妹进了屋,将手里的包裹放在桌子上,然后在沙发上坐下。 “怎么这么晚过来?太不安全了。”李安然给他们倒了水。 胡卫东看看妹妹,见她只是低头不说话,只好无奈说道:“这不是客人刚走吗?!明慧听说你已经回家了,担心你的伤,所以……包袱里面是伤药,山东老家带来的,很灵的。” “小伤而已,过几天就没事了。你们来的正好,有件事想和你们商量一下。”李安然把308兄弟的事情说了一遍,“他们的费用由我支付,但是你们不要告诉他们,可以吗?” 胡卫东又看看妹妹,见她不说话,心里便着急起来。他不擅长与人打交道,喜欢躲在厨房里研究烧菜,所以饭馆其他事情都是两个妹妹操持,主要是胡明月当家做主。 “不用你给,我们本来就缺人手,他们来帮忙,真是求之不得。”胡明慧终于开口了。 “也行,那我替他们谢过了。你们什么时候开业?” “这周日上午九点,安然兄弟到时候过来一起热闹一下吧。”说话的是胡卫东,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请柬,“明月说要请你剪彩。” “剪彩就算了,我这样子把人家吓到。”李安然接过请柬看了一眼,然后放到桌子上,“谢谢啊,我准时到。” 胡明慧忽然起身,解开包袱,“我帮你敷药。” “不用,婶婶刚给我上过药。放着吧,明天上午我再敷。” 胡明慧的手停住,缓缓系上,这才说道:“对不起,连累你了。” “这话说的,我打他是因为他嘴臭,不是别的原因。” 胡明慧似乎情绪不太好,见李安然伤势好转,事情也都说完了,于是便提出告辞。 正房客厅里,孙慧清看着他们离去,轻轻叹了一口气,“老李,罗家的事情能在一年里解决吗?要是拖久了,我怕出别的事。” 李宁波听出了她的话外音,出言安慰,“这事得看上面的意思,主要还是看罗家胜下一步怎么走。” “也苦了安然这孩子,平白无故受你这个做叔叔的牵连。” 李宁波苦笑一声,“我有拒绝的余地吗?谁让安然这么巧考到京师来,谁让我正好接手这件事。罗家胜啊,这家伙不愧是军统精英,剑桥高材生,浑身上下全是心眼。” 孙慧清冷笑连连,“狗屁精英,真那么厉害,就不会逼得你两次出手救他了,就不会被人逼到角落还不敢还手。” “不要这样说,毕竟他对国家是做了巨大贡献的。好了,早点休息,明天估计有好戏看了。” 第54章 处分 事情很大条,当李安然想如以往一样挤到窗口去打饭,没想到原本挤作一团的同学们,见到李安然就如同见到鬼一样,纷纷让路。 有不情不愿的,被他的兄弟拉到一边吃了几记爆栗子,悄悄警告,“找死啊?他是李安然。” 打好饭,李安然郁闷地走到308兄弟们的旁边坐下,环顾四周,其他同学都离他们远远的,他们所坐的地方,如同孤岛一样。 “玛德,我们是怪物吗?”张德彪突然站起来,端起饭盆,“我去老地方吃饭。” 海洋看看座位,有些不甘心,“难得有位子坐,明天再去外面呗。” 马涛也站起来,端着饭盆跟着张德彪往外走,飘来一句话,“不自在。” 其他人互相看看,齐齐叹气,也都端着饭盆跟着出去了。 让他们欣慰的是,坐在路边吃饭的兄弟们对他们的到来极为欢迎,特别是那些新生,仿佛腰杆子硬了不少。 308的人心情也都好了一点,李安然更是掏钱让王德民去小卖部买了两条条万宝路,一路散烟,上百个路边吃饭党们都欢呼起来,惹得饭堂出来的人纷纷侧目。 有脸皮厚的凑过来要烟,有的不抽烟,但是也凑过来,有话没话和308的兄弟们套近乎。 “李安然,校长让你去见他。”一个学生会干部跑了过来,气喘吁吁说道。 所有人都安静了,全都看着李安然,眼里都是担忧。没错,涂永刚将此事到法院提起了诉讼。这个年代有多保守,后世人很难理解。 如果被人提起诉讼,哪怕最后这人打赢了官司,在其他人眼里也是有瑕疵的人,会被人家当做人生污点嘲笑。 李安然虽然早就把自己与这个世界融为一体,可他毕竟有前世的记忆,所以他对这种社会压力并不是很在乎。老子是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什么能够让他崩溃的?! 校长办公室里,张校长看着面前瘦高的年轻人,脸上的伤还没有好,足以让人想象出前几日这张脸有多么恐怖。 “坐。”张校长指指旁边的椅子,“涂永强的哥哥把你告上法院的事情想必你也都知道了,这件事在社会上闹得沸沸扬扬,各种传言层出不穷,给学校的压力很大。” 李安然越听心越冷,难道这个老头要屈服了?有没有搞错?龙国顶级大学校长,按照级别已经是副部级了,居然要向一个科级干部低头?或者是向科长背后的那个厅级干部低头? 很快,他就否认了这个念头。 大学高层同样是官场,那么官场的做法不会直接露骨,这会被视为不成熟。龙国提倡中庸之道,讲究谋定而后动,讲究兑子换手,讲究润物细无声。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走到刺刀见红的地步。 凃永刚的举动看似符合法理流程,实际上与官道是相背离的,太过直白,太过刚直,会直接影响他未来的仕途。 那么校长就不会因此而低头,否则在其他人眼里,这就是无能。 李宁波为何没有动作?孙慧清也只是冷眼旁观,因为他们很想看看这件事的背后是什么。 于是他耐着性子,继续恭听下文。 张校长见李安然非常平静,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心里忽然有了一些欣赏。 “法院责成检查机构调查这件事,以此判断是否有立案的条件。学校的态度很明确,我们会努力把这件事在学校内部消化。不过你也要有心理准备,你会受到警告处分。” 李安然忽然微微躬身,“谢谢学校爱护,我接受处分。不过想提醒一下,很多人喜欢在盘外下棋,也许人家志不在此。或者需要兑子交换。” 张校长凝目看了他好一会,终于开口,“精力多放在学业上,不要荒废光阴。我也提醒你一下,解决问题的方法很多,暴力是最愚蠢的。” “谢谢校长教诲,不过我是年轻人,总要做一些年轻人应该做的事情。” 从校长办公室里出来,他的脚步忽然轻松起来。警告处分其实无伤大雅,他还有三年多时间,足够时间让学校解除处分,并不会影响未来。 张校长站在窗台前,看着那个年轻的背影,脑海里还回响着他的那句话,“总要做一些年轻人应该做的事情。” 回转身,在沙发上坐下,嘴里喃喃自语,“盘外招?涂家这是要干什么?针对的又是谁?”他的头有些痛。其实他很讨厌官场里面的尔虞我诈,做做研究,做个纯粹的科技人不好吗? “李安然,校长找你了?什么结果?”李安然在回教室路上,遇到了胡明慧和郭玲燕,嘴快的郭玲燕立刻就飞奔过来。 “学校也许会给我一个警告处分。对了,你们这是去哪里?” 郭玲燕听到警告处分,立刻跳了起来,“凭什么?那怎么处理周明宇和涂永强他们?” 李安然耸耸肩,“我不知道。” “李安然,明天我们饭馆开业,你早点来。”胡明慧俏生生站在他面前,脸上莫名其妙泛起绯红。 李安然这才意识到,今天是星期六了。“好的,我一定早点去。” 师大门口,诸天和楚国庆兴冲冲跑出大门,看到那辆吉普,立刻跑了过去。 车窗被摇下来,露出一张戴着蛤蟆墨镜的脸,旁边是一个绝美到令人窒息的美女。 “安然,胡明慧,你们好啊。咦?安然你的脸怎么了?”哪怕墨镜遮挡,李安然脸上的伤势还是能一眼看出来。 李安然忍不住抬手摸了一下脸,苦笑一声,“没事,前几天和人打架。” 然后另一张俏脸从后座伸了出来,“诸天,楚国庆赶紧上车。” 诸天和楚国庆打开车门,,钻了上去,诸天问:“找我们啥事?” “到了地方就知道了。”李安然启动汽车,一脚油门,吉普车就窜了出去。 开了没多远,就到了李安然遇见诸天他们的那条胡同。停好车,李安然掏出钥匙,打开了一个院门。 到了中庭,李安然站住,回头对诸天和楚国庆说,“这是我买的房子,装修好之后一直没有住人。诸天,国庆,你们东厢房南屋归你们住,顺便帮我看看房子,平时帮我打扫一下。” “真的?”楚国庆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反而是诸天有些犹豫。 “诸天,你不喜欢?” “喜欢啊,可是距离调剂商店有点远。” 李安然伸手搂住他,“今天开始你不用去调剂商店了,我已经和陈姐说过了。你跟我来,看看你们今后吃饭的家伙。” 在众人迷惑中,李安然打开了一间倒座房,空荡荡的房间中央,放着一个稀奇古怪的柜子,一个汽油桶。 古怪柜子上面是个玻璃罩,下面是个不锈钢台面,台面中间是个铁锅。下面柜门打开,露出一个煤球炉。 “怎么样?我叫人做的,很漂亮吧?!” 其他人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院门口闹哄哄的,紧接着于文杰几个人跑了进来。 “我艹,你们已经到了?安然,三轮车已经买来了。咦?这是什么鬼东西?” 见人已经到齐,李安然开始讲解。 “这就是移动糖炒栗子车,就在胡家饭馆门口摆摊,如果生意好,每天赚十块不成问题。” “真的假的?”海洋怎么都不太相信,其实现在大街上也有地方卖糖炒栗子,基本上都是国营店,价格贵不说,味道也一般,也没见生意有多好。 李安然不理他,又指着那个汽油桶,“烤红薯的炉子。” 郭燕玲突然拍手叫起来,“好办法,这招叫聚人气。安然,帮我做个做葱油饼的柜子吧,我做的葱油饼可是一绝。再做一个馄饨摊,让北方人尝尝我们海市的鲜肉馄饨。” 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胡明慧也出了个主意,“还有糖葫芦,炸豆糕,拌凉粉……” 这一下,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胡家饭馆门口的面积还是比较大的,在旁边人行道上摆一些小吃摊。这样一来,来饭店吃饭的,来小摊吃零食的,人一多就热闹,这生意不好才见鬼了。 李安然拍拍手,“明天胡家饭馆开业,然后我们就在门口摆摊,所有小吃半价出售,卖完为止,为期十天。” 都是年轻人,脑子活络,立刻就听懂了李安然的安排,这是聚人气啊。 李安然又从旁边拉出来一个人造革沙发凳,“可以用这个送人,拿掉凳子送货,这叫服务到位。” 第55章 开业 鞭炮锣鼓声中,胡家饭馆正式开业。 为了给饭馆撑门面,李宁波带来了治安处和附近派出所的干部们,孙慧清带来文工团一些人,陈静带来社会上一些有些头脸的人,师大教授来了好几个,胡明月在钢铁厂的的老顾客也来了不少,乌泱泱来了总有二百多号人。 “姐,今天这些人的钱找我结账。”李安然把胡明月拉到一边嘱咐。 胡明月脸色一变,“那怎么成?还是我给他们免单吧。” “不用,这事你听我的。”李安然不由分说,将她推了出去,“你去忙吧,这事就这么定了。” 出了院门,旁边烤红薯和糖炒栗子的摊位周围围了好多人,美食的香气顺着大街就飘了出去,更多的人视线朝这里投视过来。 今天是海洋和马涛负责烤红薯,于文杰和诸天负责炒栗子,其他人都在里面帮忙。 看到忙的满头大汗的四人,再看看慢慢汇集的人群,李安然心里渐渐乐开了花。 有人看到胡家饭馆的门头,在院门旁边院墙上还竖着胡卫东简述。从小跟着父亲学习鲁菜,参军后夺得过全军大比武厨技大赛第一名,是某个大首长的家庭厨师等等。有这些个荣誉称托,一个厨艺高超的大厨形象就树立起来了。 因为还没有到吃饭的点,所以进入饭馆的人大多数都是好奇,进去看看,便退了出来。 回到院子,到了一进院那个中厅,这桌都是李宁波带来的人,他熟悉的乔欣,任正生,张昊,吴晓明也都在列。 张昊和吴晓明虽然只是组长,但是他们和李宁波之间是有着师徒之谊的,所以这次李宁波也把他们两个带了来。 中院正房三间房都是文工团的人,西厢房是北房是师大教授们,东厢房北房是陈静带来的人,中厅和南房是于晓霞和那些钢铁厂的老顾客。 其他房间基本上都坐满了,基本上都是胡家关系来的人,比如胡明慧的同学,胡家以前的邻居等。 李安然在张昊身边坐下,抓了一把瓜子,旁边一个女服务员立刻给他泡了一杯茶。 “你小子,忙进忙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的饭店呢。”任正生指指李安然,“我这里有个案子,你过来帮忙,只要破案,你打架的事情我去帮你搞定。” 李安然立刻跳了起来,“任叔,我宁可要特供烟的。” 任正生哈哈大笑,“不就是特供烟吗?明天我就给你送去。说好了,学校那边我帮你请两周假,时间到了破不了案,烟没收,人回去乖乖上课。” 李安然心里一动,见李宁波磕着瓜子和旁边乔欣低声说笑,仿佛没有听见他与任正生的对话。 这事蹊跷,莫非叔叔想用这招化解涂家的麻烦?心里想着事,嘴上却说:“这事得问我婶娘,没她同意可不行。” “放心吧,你婶那里我已经说过了,她同意的。” 果然…… 张昊递给李安然一根烟,“听说你一个人和三十几个人打架?太猛了,佩服之至。” “没有的事,就十几个,还伤成这样。”李安然指指自己的脸,又撩起衣服给他看肋部和背部的伤,“基本上快好了。你是没看见,那天肿得跟猪头似的,喝水都疼。” 吴晓明伸手在他背上轻轻按了一下,就听李安然嘶了一下,躲了开去,“疼。” 任正生也伸长了脖子看了一眼,“小子,要不要我找人特训你一下?打十几个就这么惨了,打三十个怎么办?” 李安然瞟了一眼李宁波,见他虽然依旧与乔欣说话,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立刻摇手,“算了吧,我还是好好读书,以后不打架了。” 任正生也看了一眼李宁波,笑了笑,“照你小子脾气,难说。叔这话一直有效,想训练的时候找我。” 在这里说了一会话,吴天突然跑了进来,“安然,孙团叫你过去。” 跟着吴天到了正房中厅,孙慧清朝他招手,“来,问你一件事,你要老老实实说。” 旁边吴天拉过来一个椅子,让李安然坐下。 “那两首歌都是你听来的?” 李安然立刻想起给卓雅她们的那两首歌,于是准备点头,却看到孙慧清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心里一寒。显然孙慧清早就料到他要说谎,所以才会用这种眼神警告他。 “怎么不说话?”孙慧清问。 李安然心里苦笑,此时他没有办法了,既然说了谎,那就用无数个谎言去遮掩吧,反正自己前世早就锻炼得炉火纯青,谎话那是脱口而出,压根都不用过脑子。 “那个……是我写的。” 卓雅一拍桌子,笑着环视四周,“怎么样?我说的吧。安然,还有歌吗?唱出来给他们听听。” 李安然头很痛,肚子里的歌那是多的是。前世每天过着灯红酒绿夜夜笙歌的生活,喝酒唱歌那是日常项目。久而久之,他记住的歌到底有多少,反正他自己没数过,也数不清。 和卓雅一个办公室的那个老头有点疑惑,“你怎么能做到切换两种风格,中间看不到任何联系的呢?” 每一个作曲者都有其固定风格,有的明显,有的隐晦些,但是在专业人的眼里,都是能够觉察到的。而李安然成功做到了彼此毫不关联,这就有些厉害了。 “这不是很简单的吗?我又不认识五线谱,所以想到了就哼出来。武术里面有个说法,叫无招胜有招。五线谱,限制了人对音乐世界的想象。” 这牛皮吹得,把在座的人唬的一愣一愣的。 “这样吧,我再唱一首风格与前两首歌完全不一样的。”李安然轻咳一声,“一盏离愁孤单伫立在窗口,我在门后假装你人还没走……” 这首歌是着名歌星周某的经典歌曲,曾经在龙语圈里被无数人传唱。一首歌唱完,屋子里的作曲家和作词家们都沉默了。因为一种全新曲风呈现在他们面前,说不出来的怪异。好听吗?一点都不。 没错,这首被无数人奉为经典的歌,在这个年代,没有人觉得好听。就如同国戏京剧,到后来沦落到只能让国家拨款延续其命,其他地方戏消失的不知多少,保留下来的都和京剧的命运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后继无人了。 李安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是脑子里面出现了这首歌,就很自然地唱了出来。看到众人面有难色,心里很是奇怪,“怎么了?” “没事,挺好的。”卓雅抢先回复,其他人也都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纷纷表示挺好听的。 李安然对细节观察的能力将所有人的不自然和不情愿都尽收眼底,只是他不明白这首歌怎么了?难道犯忌讳?哪里犯忌讳呢? “一点都不好听,缺乏美感,歌词也是娇柔做作,无病呻吟。”一个清冷的声音让屋里顿时陷入寂静。 “好的歌曲要朗朗上口,无论老人小孩,都能理解歌曲表达的意思。而不是这种似是而非,听了让人摸不着头脑。” 李安然默默听着,尽管他不是很赞同黄薇的观点,但也意识到这首歌与现在主流风格的确格格不入。不要说现在了,当年周某被老板斥责不会写歌,乱七八糟。要不是偶然机会被一个赏识他的人听到,力挺他出专辑,后来那个龙语歌坛第一人压根就不会出现。 但是有一点黄薇没有说错,朗朗上口,旋律优美的歌曲,生命力就会极强,哪怕几十一百年,歌曲风格转变又转变,有些歌还是能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同。 卓雅怕李安然下不来台,桌下轻轻扯了扯黄薇的衣角,示意她差不多可以了。就算她背景强大,可也不能一点没有人情世故吧。 黄薇并不是没有情商,她只是不愿意李安然被众人蒙蔽。她现在也知道李安然作曲作词的能力了,的确超级强大,所以她更不愿意他误入歧途。 “说得对,经典歌曲的基础就应该是朗朗上口,老少偕宜。不过我也有一点小小的观点,说出来让黄姐批评指正。” 第56章 失窃案 孙慧清此刻有些后悔了,原本想出出风头的,现在倒好,两个人眼瞅着要掐起来了。 李安然什么性子?绝对的绵里藏针,平和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比任何人都坚韧的强大心脏。 而黄薇呢?虽然她一直不愿意别人拿她家世说事,一直想用自己真实才华征服众人。可她打小就是在那种家庭成长的,骄傲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怎么可能轻易认错? “古往今来,音乐风格一直在不断发生变化。随着世界文化的融合,各地的音乐从风格迥异到现在的趋同化。所以很多音乐人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尝试着做出一些与众不同的音乐来。比如古典乐依旧饱受欢迎的时候,出现了摇滚这样反差极大的音乐风格,结果呢?风靡全球。而我们国家的音乐从民俗小调,到戏曲雅乐,到今天的歌曲风格,也在不断发生变化。回头看,很多原本广受好评的古典音乐,现代人听得云里雾里,接受度差了许多。” “黄姐,你听听其他风格的歌曲,看看它们的接受度如何。” 李安然接着就唱了三首风格迥异的歌曲,从贝加尔湖畔,到假行僧,最后以神魂颠倒结束。 这三首歌唱出来,全场震惊。特别是摇滚歌曲假行僧,简直不堪入耳。 “我敢和在座任何人打赌,假行僧和东风破,假以时日,受欢迎的程度要远高于其他歌曲,这就是时代。不同时代的人,接受的事物会有很大区别。” 孙慧清忍不住问,“这些歌都是你早就做好的?” 李安然挠挠头,“以前看书时候无聊,瞎哼哼出来的,然后就记下了。” 剽窃一首也是偷,索性敞开抢吧,反正不用负法律责任。 李安然的表现彻底征服了所有人,哪怕黄薇再骄傲,让她拿出三首风格完全不一样的歌,她也没有这个本事。 在李安然唱歌的时候,旁边两个包厢的人也都跑来凑热闹,包括古婉莹也在。此刻她看向李安然的眼神里面充满了崇拜,毫不掩饰。 装逼成功的李安然再一次大醉不醒,等他被人摇醒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早上。 “起床,你任叔打电话过来,让你去一下市局。” 李安然被孙慧清从床上强行拖起来,拉开窗帘后,外面的亮光透进屋里,让他精神一振,彻底醒了。 等他驱车到了市局,任正生丢给他两条特供烟,一本卷宗,“看一下材料,然后跟我去一趟现场。” “任叔,你管后勤的也有破案任务?” 任正生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都以为你呢?领导交待的任务,打死也要完成。后勤怎么了?我就听不得你这种论调,赶紧干活。” 尼玛,两条特供烟而已,这么横! 粗粗看完一遍,他就被卷宗里的案子吸引了。 案件简单到令人发指,就是一件入室盗窍案。现场除了半个指纹,就没有提取到其他任何痕迹。失主是研究院总工,没有被窃实物,只是总工发现自己的资料被人动过,问过家人,没有人进入过书房,所以怀疑被窃。 浦向东,男,今年六十七岁,阿美名校博士,现在负责国家一项秘密研究,是国宝级科学家。 田凤霞,女,今年六十一岁,龙国着名歌唱家,现在处于半退休状态。 浦沅,长子,今年三十七岁,龙国野战部队团级干部,现在正率部在南方与敌浴血奋战。 妻儿在南方城市春城生活,不在京师。 浦彤,长女,今年三十四岁,龙国优秀科研工作者,化学科学家,就职于化工部下面的一所研究所。 爱人资料保密,两个孩子现在跟浦彤在研究所家属院生活 浦萌,小女儿,今年三十一岁,京师妇科医院医生。 爱人李长江,今年三十五岁,京师建筑设计院设计师。 二人膝下有一子一女,跟着父母在浦向东家里生活。 这就是浦向东家里的具体情况,从资料里看,这个家庭起码有两个人从事保密工作,一个军人,可以说家庭成员在政治上是非常可靠的。 小女婿李长江也是来自军人家庭,父亲是西北军区高官,政治上应该也很可靠。 李安然立刻明白,这件案子为何要如此重视,就是因为总工的工作岗位非常重要,所以才会让任正生接手。 五分钟后,任正生便回来了,“怎么样,有什么想法?” “老三样,现场勘验,查询涉嫌人,查询失主。” 任正生抬腕看看手表,“走吧,我们现在过去正好,他们家里的人应该都下班了。” 两人驱车到了一个家属院,在门口被门岗拦住,检查了两人证件后,才允许他们进去。 一栋独门独院的三层别墅里,蒲向东拿着李安然的学生证看了一会,心里嘀咕,公安怎么会带个学生过来? “浦总,李安然同学是我请来破案的,所以一会他的问题如果不涉密,请尽量回答。” 浦向东将学生证还给李安然,“长江江后浪推前浪,老了,以后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李安然将证件收好,微笑回答,“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蒲老做大事,我们负责保驾护航。” “哈哈哈,倒是长了一张巧嘴。有什么话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李安然欠身说声谢谢,然后说道,“如果涉密,您可以不说。我想知道,您怀疑资料被窃是因为发现被人动过,是什么原因?” 浦向东起身,招手让他过去,然后问,“你看这堆资料有何不同?” 这堆资料叠在一起,看上去就是随手叠起来的,也没有看到什么头发纸条之类的暗记。但浦老这么说,那就一定有问题。 李安然仔细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然后绕过桌子看,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心里有些奇怪,缓缓在椅子上坐下,看了好一会,也没有发现异常。 正奇怪呢,忽然心头一动,桌子上的一个角尺引起了他的注意。 其实书桌上放着尺子之类的测量工具再简单不过了,可就一个角尺,没见到其他尺子,说不定就会有说头。 随手拿起尺子,再看看资料,不自觉就将尺子靠了上去,“蒲总,测量法吗?” 蒲总眼里透过一丝赞赏,“没错。” 伸手拿过角尺往桌沿一靠,笔直的尺子一路向上,最上层那份文件恰好碰到尺子,“刚好碰到,没有间隙。” 这招不错,简单快速严谨的暗记手法,不了解情况的人,很容易忽略掉。如果不是蒲总事先提醒,李安然也猜不到。 “那天我回家,想继续工作,发现文件和直尺之间有了半毫米的间隙,所以我判定有人动过我的资料了。” 李安然没有质疑,既然这个暗记是蒲总一直做的,就很难出错。 “按照保密条例,很多资料是不准带回家的吧?”李安然问。 “最近我身体一直在出状况,可我不想耽误工作进度,所里特批,可以将二级保密资料带回家。” “家里还有其他人吗?比如说保姆,警卫,我想见一下。” “有个警卫员住在家里,他也是我的司机。”蒲总出门朝外喊了一声,“小宋,你来一下。” 一个年轻人从屋外跑进来,到了书房门口就站住了,“蒲总,您找我?” 蒲总指指任正生和李安然,“公安找你问点事。” 小宋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公安同志,有问题尽管问吧。” 李安然看看他的脚,是解放鞋。看上去有些旧,绿色帆布鞋面有的地方都泛白了。“这双鞋子你一直穿的吗?还有没有别的鞋子?” “还有一双解放鞋一双皮鞋。”小宋回答。 “去你屋里看看可好?”李安然问。 小宋看看蒲总,蒲总挥挥手,他立刻说道,“请跟我来。” 小宋的屋子就在书房对面,房间不小,足有二十多平米。不过里面的家具就非常简单了,一张单人床,整理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军队的做派。 床底下整整齐齐放着三双鞋子,一双解放鞋,一双很新的皮鞋,一双拖鞋。 床边靠窗有一张书桌,对面靠墙放着一个衣柜,衣柜顶上还有一个军用旅行包。 第57章 任何人都有嫌疑 李安然既然要破案,所以也没啥客气的,“我能检查一下吗?” 小宋连忙点头同意,“没问题。” 李安然戴上手套,就在任正生三人的目视下,仔仔细细将屋子里的角角落落都查了一遍,除了拓下小宋的指纹,还拓下包括小宋脚上鞋子的鞋印,最后和小宋说了一声抱歉,“鞋底的墨水就麻烦你帮忙清洗了,不好意思啊。” 小宋连忙回答,“应该的。” 检查完小宋的房间,李安然又开始去其他地方检查,蒲总不耐烦跟着,回书房去工作了。 此时家里其他人都陆陆续续回来,看到家里有公安,脸上的表情都很严肃,纷纷回到自己屋里。 李安然没有理会他们,仔细把所有门窗都检查了一遍,然后出门,在院子里面转了一圈,这才和蒲总告别,和任正生回去了。 等李安然他们离开,蒲家的人才从家里出来,小宋将饭菜端上餐桌,一家人坐下吃饭。 “爸,公安不是来查过好几次了吗?怎么还来查?”浦萌问。 蒲总给自己倒酒,在妻子严厉的眼神下,只倒了半杯,才悻悻住手。听到女儿问,有些没好气,“公安查案自然有他们的办法,多查几次说明工作认真。” 听到老爷子明显胡扯,田凤霞用筷子敲敲碗,“吃饭,资料没丢,你非要疑神疑鬼,结果为难的是人家公安。好家伙,为你一句话,几十个公安在家折腾三天,愣是什么线索都没找到。你会不会记错了啊?” 蒲向东嘴巴一撇,“这叫小心无大错,要是被敌人窃取了,几万人的十几年心血就会功亏一篑,我百死莫赎啊。” 老头这话出来,其他人都不敢出声了。 外孙和外孙女也都是人精,看到外公脸色不好,爸妈蒙头吃饭不说话,这两个小家伙把脸往碗里一放,再也没有抬起来。 朝阳门外的饭馆里,李安然和任正生正在吃饭。 他们两个出门后,李安然就没有说过话,一直到饭店,愣是一个字没说。 放其他人早就开口问话了,可任正生也是个狠人,李安然不说,他也不问,两个闷葫芦吃好晚饭,一直到了车旁,李安然忽然停步,“任叔,案发之日蒲家所有人的行踪都要查一下。” 任正生这才拿出烟来,“看出什么了?” “就是看不出来才奇怪。无论本事多大的贼,想消除一切痕迹,要么一把火把房子烧了,否则一定会留下什么。资料里的半个指纹我看了,应该不是盗贼留下的。我怀疑是内盗,可是书房的勘察记录里面,只有蒲老的指纹和脚印,连孩子的痕迹都没有,我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任正生突然笑了,“果然,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孩子是规则的破坏者,趁大人不在,偷偷进书房看看,这才是正常应该发生的。” “那怎么做到没有孩子的痕迹的?” 任正生正色回答,“现场被清理过。” 李安然鼓掌大笑,“没错,这就是此案最大疑点。资料显示,蒲老发现盗窃之前,只有白天他去院里上班这段时间,案犯才会有足够时间仔细清理房间。那么重点就是,家里这些人在这段时间里有没有作案时间。” “你重点检查小宋的房间,是不是怀疑他?” 李安然连连摇头,“他是这个楼里唯一的外人,是最大的嫌疑人,所以我查他,符合逻辑。就是他嫌疑最大,反而他是最不可能的。” “那你还查得那么仔细?” “在没有破案之前,所有人包括我都有嫌疑,这是基本原则。而重点搜查他,就是做给其他人看的。” 任正生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许久,他才骇然看向李安然,“你怀疑蒲总?” 李安然一摊手,“我说了,谁都有嫌疑,包括你我。” 蒲向东上了床,田凤霞摘下老花眼镜,看着他阴郁的脸色,伸手握住他的手背,“向东,问题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就算你的资料被人动过,顶多也就是二级机密,损失也是可控的。” “你不懂,我很害怕是家里人做的事情。” 田凤霞坐了起来,盯着自己的丈夫,“你怀疑是小宋?不应该吧?他可是内保局派给你的警卫,是经过无数次审查的人,他会有问题?不对,你怀疑长江?” 浦向东没说话,眼睛看着天花板,一眨都不眨。 “不可能,如果他要偷你资料早就偷了,也不会到了今天才下手。” 蒲向东忽然接口,“如果项目刚成功呢?” 三楼,浦萌将两个孩子哄睡着了,到了客厅,只有落地灯发出昏暗灯光,丈夫李长江坐落地灯旁的沙发上看书,于是过去在旁边沙发上坐下,“长江,今天好像一直是那个年轻人一直在检查,任处长反而袖手旁观,什么意思?” 李长江放下书,若有所思回答道:“可能这小伙是个痕迹专家吧?” “开什么玩笑,这么小就专家了?其他人年纪都长在狗身上了?!” “那也不一定的啊,你看我们院,曹会强才四十岁就是总师了,不可小看年轻人啊。” 浦萌不屑地撇撇嘴,“曹会强怎么坐到总师位置的你不清楚?这个社会啊,有没有本事其次,关键要有个好爸爸。” “你啊,就是对人家老曹有偏见。曹会强本人的水平还是很高的,只不过有个好爸爸加成,仕途上更顺一些而已。” 浦萌觉得说这些事没劲,主动转换了话题,“这次公派留学的名额定下来没有?我可告诉你啊,你再不抓住机会,我跟你翻脸。我打听过了,后天是你们院长夫人生日,到时候你去送送礼,论学历,工作资历,工作水平,怎么着也该轮到你了。” 李长江苦笑,“你怎么这么热衷出国?出国津贴就那点,出去的人都要出去打工才能勉强度日,有什么好的。” “也就辛苦两年,你留在国外工作,一个月赚的钱比你现在多几百倍,孩子将来也可以出国读书,不用在这里吃苦了。” 听了妻子的话,李长江不知道怎么反驳。孩子的未来要比他们自己重要多了,他们整天累死累活的,不就是为了孩子嘛? “可爸爸这里出了这档子事情,我怕就算院里同意,公安都不会同意。” 浦萌的眼神忽然阴郁起来,“怎么早不出事,晚不出事,节骨眼上出这档子事情?我爸也是,非要把资料带回家干什么?就差这点时间吗?” 爱人的唠叨埋怨,李长江不方便发表意见。做为老一辈科学家,分秒必争已经是刻在他们血液里的习惯,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他们对时间的追求已经到了变态的程度。对于这些科学家,李长江是非常佩服,而且能够理解的。 回家时候,李宁波在局里加班还没有回来,孙慧清和钱教授织着毛衣在唠嗑。 “婶,教授,老赵呢?” 对于李安然对赵云海的无礼,她们早就习以为常,而且赵云海也不反对他这么叫,所以都听之任之了。 “还能在哪?南书房呢。”孙慧清指指旁边沙发,“安然,教授有点事想让你帮忙。” 李安然看向钱教授,“什么事?” “是这样,我写了一本书要送去一个地方,明天如果你有空的话送我一下。” “有空,没空也要挤出时间来。” 孙慧清和钱教授都笑了,钱教授指指李安然,“你这张嘴,不晓得要迷死多少小姑娘。” “教授这话说的,好像小姑娘有多好骗似的。” 第58章 背后的玄机 李安然没有想到,钱教授带他来的地方居然还是那家经济研究院。看门的老头这次没有睡觉,而是坐在传达室里整理报纸信件。 “今天时间会长一点,你在屋里等我也行,自己想转转也可以。”钱教授提起包,和看门老头打了个招呼,然后叮嘱李安然,“后院不要去。” “成,我就在这里等你。”李安然等钱教授离开,到传达室外敲了敲窗户。 老头打开窗户问,“什么事?” 李安然嘻嘻笑着从背后亮出来两条中华,“老爷子,钱教授让我送给你的。” 老爷子看看他手里的烟,又看看嘻嘻笑的李安然,“钱教授没事送我烟干嘛?” “那我哪里知道。”李安然将手里的烟往传达室桌子上一放,“老爷子,行个方便,让我在里面坐一会呗。” “闲人勿进。”老头拿起烟要还给李安然,没想到这小子往后一跳,“那我去里面等。” 看着这小子的背影,老头有点懵,钱教授没事送他烟做什么?等一会钱教授出来再还给她吧。打定主意,将烟放在一边,继续整理起报纸和信件。 香烟是车子后备箱常备的,不但有烟,里面还有几瓶茅台。这是他前世刚开办企业时候养成的习惯,后备箱里永远不缺好烟好酒好茶,这样遇到送礼的时候,他能节约时间,或者说看准时机。 进了院子,他便自觉想到上次那间会议室里去等,没想到迎头碰到两个人,其中一个便是上次遇见的那个老头。 老头看到他,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朝他招招手,“小伙子,有空不?过来帮帮手。” 李安然无奈,只能过去问:“老先生好,要帮什么忙?” “帮忙搬几捆书到我办公室。” 李安然没想其他,立刻答应下来。 三人到了院子另一头,从里面拿了几捆书,三人拎着书到了中院一间办公室,将书放到了桌子上。 “谢谢你啊小伙子,来来来,坐下休息一会。小林啊,给他泡杯茶,要最好的那种。” 李安然赶紧推辞,“不用了,我还要等人,一会找不到我就麻烦了。” “没事,不就是等钱教授吗?她的事还要有一会呢。小林,你去跟钱教授说一声,一会到我办公室领人。” 小林答应一声,转身就出去了。 老头这么一搞,李安然反而不太好离开了,于是准备坐在旁边沙发等人,没想到老头倒是不客气,“帮我把书都放到书柜里。” 好吧,闲着也是闲着,那就搬书吧。 他将包在外面的包装纸撕掉,看到里面露出来的书,倒是愣住了。原来里面不是新书,而且都是外文书,有英文,德文,日文,还有不知道是不是大白熊的文字的书。 老头走过来,将其他书捆的包装纸撕了,里面也都是外文书。 李安然忍不住问,“这些书怎么都是旧的?” 老头一边整理,一边说,“都是海外同志们省吃俭用买回来的,很多书国外都不准带回国,没办法,同志们找了各种方法蒙混过关,不容易啊。” 李安然看看那些书的名字,特么都是啊,怎么可能禁止送到国内呢?心中微动,拿起一本书翻了开来,这才明白为什么了,都是技术类书籍。 见他拿着书看,老头问,“怎么?看得懂啊?” “还行吧。”李安然合上书,帮着一起往书架上放。 他是有些强迫症的,看到老头乱放,忍不住过去整理了一下,按照书籍的归类分别放好。 等全部放完,老头亲手给他泡了一杯热茶,“读过这些书?” 李安然接过,说了声谢谢,这才回答,“以前在海市团书馆看过一些类似的书,不是特别懂。” “听钱教授说你是海市高考状元,现在在京师大学读书,而且开学没多久,就和同学打了一架?” 李安然心里有些嘀咕,钱教授不是嘴快的人啊,怎么什么事情都往外说。 “我还听说涂家老大把你告了?小子,你说这事本来不大,为何这涂家就抓着不放,使劲折腾呢?”老头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李安然,“看看。” 李安然接过来,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仔细看了,居然是涂家的申诉书。 默默看完,李安然对眼前这个老头有了好奇心。这份文件应该早就递交给了法院,张校长说法院责成检察部门调查。他都准备接受警告处分了,怎么在这里看到了这份文件?! “老爷子,这东西怎么会在您这里?” 老头微微一笑,将他手里的申诉书拿了回来,塞回了文件袋里。“要不要玩个游戏?” “玩什么游戏?” 老头举举手里的文件袋说道:“问你几个问题,如果让我满意了,这件东西给你,学校也不会给你处分。” 见李安然有些不信,老头把文件袋扔在桌子上,“涂家之所以要把这事闹大,不是针对你,也不是针对你叔叔李宁波。严格来说,是要针对和你叔叔关系很好的另一位领导。他们想要迫使你叔叔去找这位领导干涉你的事情,从而留下被人攻击的借口。” 李安然也是与当官的打老交道的人,瞬间就明白了中间的弯弯绕。怪不得叔叔宁可他挨处分也不愿意出头,原来他们都知道这里的道道啊。 见李安然没有追问,老头缓缓坐下,“你不要以为他们就这点招数,如果这次没有成功,或许他们还会针对你,你想安生过日子,难咯。” “您老能解决?” 老头傲然笑笑,“一句话而已。” 李安然不知道老头什么来路,既然与钱教授相识,估计不会害自己。如果和老头搭上线,将来有事,也有个粗大腿可以抱。 “您老问吧,我竭尽所能。” 老头呵呵一笑,“好。听说你认为我们国家经济应该两条腿走路,国营和私营企业齐头并进,相辅相成,能具体说说吗?” 李安然一听是这个问题,这不有现成的答案吗?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他便将后来的经济模式和发展过程中的不足娓娓道来。 老头听了一会,居然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起来。 一直说了将近两个小时,讲得口干舌燥,老头这才看看表,意犹未尽站起来,“好了,我一会还有一个会要开。我去看看钱教授,如果她事情结束了,就来找你。” 李安然站起来,指指桌子上的文件袋,“老人家,这……” 老头哈哈大笑,将文件袋塞到他手里,“好好读书,以后别打架了。” 等老头出门,李安然立刻将文件袋里的材料拿出来又看了一遍,这才松了一口气,“玛德,神仙打架,倒霉的是小鬼啊。” 不过他对这种事情早就司空见惯,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自古以来拉帮结派,相互攻讦的事情就无法断绝过。 老人家也说无党无派,千奇百怪。 以后自己做事真的要小心些了,帮不了叔叔,也不能给他添麻烦。 不一会,钱教授笑嘻嘻走了进来,“走吧,事情办完了。” 李安然将文件袋塞进书包里,跟着钱教授往外走。到了院门口,看门老头就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两条烟,“钱教授,这烟我不能收。” 钱教授搞不清什么状况,“什么烟!你给我烟做什么?” 旁边李安然站了出来,一把拦住老头,“这烟是我孝敬您的,您呐,就当后辈的一片孝心,收下吧。” 钱教授听李安然这么说,顿时就明白了,“收下吧,别和晚辈斤斤计较的。” 老头看了一会李安然,见他眼神清明,于是爽气说道,“下次别送这么贵的,换四条大前门就行” 钱教授被逗的哈哈大笑,拉着发愣的李安然就往外走。 到了车旁边,钱教授忽然说道,“真有孝心,这里有空就多来来。带点好酒好烟,反正花不了你几个钱。” 第59章 神偷袁文杰 任正生的动作很快,一天时间,就将蒲家所有人的行踪都查了个底掉,结果不出意料,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据,而且证据确凿。 李安然倒也没有奇怪,能从容不迫清理现场的人,想要制造不在场证据,应该也不是难事。 不过调查不是没有好处的,通过这些数据,李安然就能从里面找出问题来。如果依旧查不出问题,那么调查思路就要换一下,排除内部人员作案的可能了。 可惜,这时候没有探头之类的监控系统,否则哪怕你把现场清理得再干净,也会原形毕露的。 “任叔,李长江当天下午在办公室里画图纸,期间有一个多小时是无人证明的。派人查一下,他的办公室到外面有没有不让人看见的线路,从设计院到浦家,走路,跑步,自行车,开车所消耗的时间。再派人查一下,途中有没有人看到过他。” “同理,浦萌下午也有一小时左右的时间独处,也调查一下。” “蒲总上午有两个小时是独自在办公室的,跟其他人一样,也查一遍。” 剩下田凤霞和小宋,全天都有人证明,所以暂时排除在调查范围内。 “行,我去安排。你小子去干嘛?”任正生问。 “我想再去现场看看。” 外来人员盗窃的可能依然有,所以现场还是要反复勘验,不能漏过任何蛛丝马迹。 为了方便他进家属院,任正生把张昊叫来,让他陪着李安然去现场。 两人顺利进入家属院,把车停在蒲家大院不远处,然后靠在车上,两人开始抽起烟来。 “怎么不过去查?”张昊问。 “有句诗叫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换一个角度看,说不定能看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来。” 张昊转头看看院子,再看看神兜兜的李安然,心里好笑,也不再啰嗦。 这个家属院里住的都是高级官员,所以基本上都是独门独院。家属院里面大概有三十几栋别墅,有几栋特别大的,估计这官小不了。 蒲家大院在家属院的最西头,靠近家属院围墙。 李安然绕着蒲家院子走了几圈,待在门口苦思冥想,却没有丝毫头绪。 张昊见他眉宇深锁,也不敢打扰他,只好陪着他罚站。 “张昊,我进去看看,你跟我后面。” 李安然的话让张昊大吃一惊,“怎么进去?家里没人啊。” 李安然从书包里面掏出一串奇形怪状的钥匙,低头看了看锁眼,然后挑出一把钥匙一根铁丝,只是捅了两下,只听门锁咔嚓一声,就被打开了。 “我艹,你居然有这一手?哪学的?”张昊的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在海市跟小偷师傅学的。” 李安然简单回答一句,就准备往院子里面走,被张昊拦住,“你这样进去犯法,别胡搞。” “艹,我就喜欢以身试法。” 李安然推开他,走进院子,张昊赶紧跟上。 站在院门口,李安然站住了,然后开始沿着院墙慢慢检查起来。 任正生终于拿到了调查报告,仔细看了,却没看出个子丑寅卯来,不由有些泄气。 “滴铃铃”桌上电话铃声突兀响起,拎起话筒,任正生的眼睛还看着报告,“任正生,你是哪位?” “任叔,我是李安然。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京师本事最大的小偷是哪一个?擅长入室盗窃的?” 任正生听了一愣,“你问这个干嘛?”然后李安然的回答,差点让他惊讶得跳起来。 “我想让他进入浦总房间盗窃。” “盗窃?要偷什么?” “偷文件。” 任正生突然明白了,李安然没有查到线索,所以想要借助小偷的能力。 “这事你叔最熟,我去找他。”撂下电话,任正生便往楼上李宁波的办公室跑去。 好在李宁波在办公室里和几个队长正在开会,任正生将李安然的意思说了,“要本事最大的那个,有没有人选?” “有,在第二监狱服刑呢。这小子可以说是京师近三年里面本事最大的,撬门开锁,飞檐走壁,我就没见过比他更厉害的。” 任正生也不废话,要了那人名字,狂奔下楼,开车就往第二监狱而去。 袁文杰跟着管教到了办公室,心里有些惊诧,不是说有人要见他吗?怎么到办公室了? 进屋后,就看到一个公安正用审视的眼光扫视自己,顿时浑身汗毛竖了起来,因为他有一种被狼盯上的感觉。 “坐下。”管教拉着他胳膊到旁边椅子上坐下,然后朝那个公安笑道,“任处长,你们聊,我就在门口,有事喊一声就行。” 任正生点头致意,等管教出去,他的眼睛又看向这个袁文杰,“听说你入室偷盗的水平很高,有个外号叫小李三?” 袁文杰吓一跳,脑子飞快转了起来,想着自己是不是哪一桩没有交代的案子又犯了,嘴里不敢怠慢,陪着笑说:“报告政府,那是道上的朋友胡诌的,不当真,不当真。” 任正生鼻子里面哼了一声,看着这个精瘦的小个子,浑身透着一股子机灵,倒是有一点欣赏。其实不管是谁,看到袁文杰的做的案子,就没有不叫绝的。 “看看,这些案子都是你做的是吧?仔细想想,有没有遗漏。”任正生将手里的卷宗递给袁文杰,“实话告诉你,我来自一个特殊部门,给你加刑减刑,或者直接送你一颗枪子,都是一句话的事情,所以你想好了再说话。” 袁文杰浑身一震,背上的汗就滋了出来。特殊部门,在道上混的都听说过,知道这个部门权利极大,不是一般公安能够比拟的。 任正生见这个家伙目光闪烁,视线压根没有落在卷宗上,顿时就明白了,这家伙应该没有透底,应该还有案子没交代。 假装看了一会,袁文杰强自镇定将卷宗交还回去,“政府,这些案子是我做的,没有遗漏?” “没有遗漏?”任正生冷笑几声,“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说着,从腰里拔出手枪放在桌子上,“想好了,再给你一次机会。” 袁文杰脸色大变,但是他从小就在局子里面进进出出,也不是谁吓唬一下就软的。脑子里面想到一桩案子,好像那家主人的身份有些特殊,可是后来好像那家人并没有报警,所以量刑时候并没有这个案子。 难道眼前这人就是那家主人? 想到这里,他的汗就下来了,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政府,我不是人,您那些东西我卖给曲老四了,一共五百块。” 任正生眉头一皱,果然诈出来一件陈年旧案。“曲老四是谁?” “安济桥花鸟市场的,他表面上卖金鱼,其实是专门买卖古件字画的,您家里那几件东西就是卖给他了。” 我家里?任正生被他说得莫名其妙。他现在是孤家寡人,在单位宿舍里厮混呢。老婆孩子的关系还在地方办理,要到京师也要年前的时候了。 不过他瞬间也就明白了,这家伙是认错人了。索性将错就错,先唬住他再说。 “好,回头我去找他。如果你敢骗我,这辈子就呆在这里别出去了,免费饭吃到你老死。现在有件事要你去做,一会跟我去个地方。这事办好了,我不但不找你麻烦,而且会关照管制照顾你。” 袁文杰心里寒意上升,政府哪有这么好说话的,说明要他去做的事情恐怕不简单。 办了手续,任正生带着袁文杰驱车前往浦家,他倒是想看看李安然到底搞什么鬼。 第60章 叹为观止 李安然靠在车上,脑子里面一团浆糊。 他的贼师傅在海市也算有些名气的,敲门开锁,飞檐走壁,很有一套。 李安然在他的教导下,不敢说青出于蓝,至少入室盗窃这种事难不住他。可他现在想不出来,如何做到毫无痕迹进入室内。要知道再高明的窃贼,不管开锁还是撬窗,都会留下细微痕迹,而且是无法消除的。所以高明的窃贼会让痕迹难以察觉,但是做不到完全消除。 蒲家的门锁和窗户,前天他就查了个遍,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线索。今天在这里浪费了几个小时,还是想不出办法做到毫无痕迹进入蒲家。 任正生和袁文杰很快就到了。 李安然打量着这位名震京师的窃贼,真的是人不可貌相。身高不过一米六,体重不超过九十斤,相貌平平无奇。如果说李安然扔到人群里,找一找还是能找到的,这位估计得找半天。 “进入这间屋子,有没有把握不留下任何痕迹?”这是李安然交给袁文杰的任务。 袁文杰没想到是如此简单的任务,心中大喜,连忙应承下来,“我尽量。” 袁文杰绕着院子看了一圈,回到院子门口,“没把握。” 李安然精神一振,“试试看,需要什么工具吗?” “绳子,铁丝。” 在李安然三人瞠目结舌中,袁文杰利用了将绳索甩过围墙,缠在院里的一棵树树上。也没见他怎么用力,人就飞了起来。只见他双手如飞不断拉扯绳子,眨眼功夫,他就飞越围墙跳进了院子里,然后树上缠绕的绳子掉落在他的脚边。 收好绳子,袁文杰深吸一口气,腾身而起,左脚轻点院中一块砖头,人就到了房子门口。 然后伸手,门就开了。 袁文杰回头看着惊呆的三人,心里不由洋洋得意起来。 李安然仔细检查了他经过的地方,树下有两个明显的脚印,踩过的那块砖头有一点松动的痕迹,然后在房门口找到了两个很淡的脚印,锁眼里用棉签提取到了细微的金属粉末。 袁文杰的身手让李安然自愧不如,就这样的,也无法做到不留一点痕迹。 李安然的脸色很难看,任正生也一声不吭。本来还很得意的袁文杰,此刻也忐忑不安起来。 “走吧,送你回去。”任正生把手铐给袁文杰戴上,尽管他知道这手铐对袁文杰来说跟没戴没啥区别。 等他回到到市局,李安然在会议室里查阅上午调查的结果。 看看李安然的脸,任正生心里就咯噔一下,“找到了?” 李安然长出一口气,“浦萌,嫌疑最大。” 之所以叫袁文杰潜入蒲家,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他认知之外的手段。袁文杰的确露了一手惊人的本事,可依旧做不到毫无痕迹,这就排除了外来人入室盗窃的可能。那么,只能是内部作案了。 而浦萌,有作案的充足时间,这就是今天唯一的收获。 浦向东是值得所有龙国人尊敬的,所以任正生很难接受浦萌居然会做这种事情。“安然,有作案时间,不代表就是她做的。” 李安然合上卷宗,接过任正生递来的香烟,“任叔,接下去就是您的事了,最好找到她无法作案的证据,否则,她就是本案最大嫌疑人。我可以肯定,从她单位到家的这段路上,一定能找到目击证人。” 任正生没说话,只是狠狠吸了一口烟,然后憋住,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 没错,浦向东带工作回家的事情,除了单位个别领导,只有蒲家人知道了。有作案时间的只有浦萌,只要清除她进入书房的痕迹,就没人能查到她头上。 回家路上,李安然想起袁文杰的身手,简直叹为观止。连他的贼师父估计也要甘拜下风。一时间,他心里起了爱才之心。 到了家,只有赵云海在南书房摆弄古件字画。这段时间,李安然借口外面寻摸的名义,将电影厂四合院里的古件字画带一些回来。修复工作是一件极为消耗时间的工作,赵云海估计有的要忙好一阵子了。 “老赵,要注意休息。”李安然递给他一件东西。 赵云海接过来一看,就叫起来,“哪里来的西洋参?” “当然是买来孝敬您的,让你补补,好继续压榨剥削你。”李安然拿来赵云海的杯子,将里面的茶水倒在痰盂罐里,然后重新续上热水,拿了几片西洋参扔进去。“以后茶叶不要喝了,否则药性被茶叶解了,白喝。” 赵云海喜滋滋地从旁边拿出一幅长卷,摊在桌子上,“你小子哪里寻摸来的,这是宋徽宗赵佶的手书真迹,价值连城,可以说是你所有藏品里面最珍贵的。” 李安然也知道这幅长卷很珍贵,但没想到赵云海居然给予如此高的评价。 “莫不是你们都姓赵你才这么说的吧。”李安然凑过去,与赵云海一起看字,“他不是以瘦金体出名的吗?草书也轮得到他?” 赵云海很是恼怒李安然的无知,恨声解释,“草书讲究的极度奔放,一气呵成。赵佶是九五至尊,心无顾忌,醉酒之后兴致大发一气呵成,这水准比之怀素和尚也不遑多让,况且他还有个皇帝身份,弥足珍贵了。小子,你赚发了。” 李安然听他这么一说,也细细看起来,果然如他所说,那种如草原放马奔腾的气势扑面而来,甚至能感受到纵马奔驰时候举着酒囊豪饮的画面。 “好字。”李安然瞬间被征服了。 赵云海也摇着头感叹,“昏聩归昏聩,这手字是真的绝了。” “安然,安然,人在哪呢?”外面传来孙慧清的叫声,李安然赶紧跑出去,就看到孙慧清身后站着几个人。 罗家母女居然来了。 “好久不见,罗夫人,罗小姐,近来可好?”李安然上去招呼,心里很是奇怪。 “我们都很好。”罗夫人微笑着微微欠身,雍容闲雅的气质令人顿生好感。 “李哥哥好。”罗薇娜依旧一身简约装扮,苗条身材毕现无遗,特别是两条匀称笔直的腿,极具美感。 略施粉黛的极致美丽的脸庞上的纯净笑容,李安然暗自将她与胡明慧,黄薇和古婉莹想比较,似乎有些难分轩轾,各领风骚。 “罗夫人,罗小姐请进去喝茶。”李安然伸手虚引。 孙慧清领着罗家母女往中院走,李安然却过去与林子扬四人寒暄,“好久不见,林哥,潘哥,赵哥,吴姐。” 林子扬笑着伸手拍拍他的胳膊,低声说道:“我先进去。”他是保镖,无论在什么场合,必须先要保证环境安全。说完,林子扬急走几步,赶在罗家母女前头进了中院。 潘跃龙和赵国才也面露笑容拍拍李安然的胳膊,跟着进去了。 倒是吴敏留了下来,“听说你最近受了伤?现在好了没有?” 李安然苦笑,“你指的是哪一次?” 吴敏略微吃惊,“怎么?还不止一次吗?” “如果你指的是掉到桥下的那一次,伤势早就好了。如果你说打架这一次,脸颊这里稍微用力按一下,还是有点疼。” 吴敏观察了一下他的脸,“看不出伤了。好么,这才来京师多久,就这么多故事。” 两人跟在后面到了正房客厅,林子扬和吴敏站在罗家母女后面,潘跃龙和赵国才留在了院子里。 李安然暗暗点头,这四人的保卫工作做的不错,在老团长的家里也不放松警惕。 给她们泡好茶,李安然坐在一旁听她们聊天。 “今天冒昧了,也没有事先联系,就直接来拜访了。”罗夫人微微欠身,然后继续说道,“来京师已经三个多月了,香江那边一直没有消息,所以想来问一下,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孙慧清被她这句给问住了,“我倒是没有听宁波说过。”见罗夫人脸色有些不好,连忙安慰,“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说明那边平安无事。” 第61章 出去旅游 李宁波回来的时候,看到罗夫人和孙慧清在一起聊得火热,罗薇娜和李安然在一旁却默默听着,彼此基本上没有太多交流。 “罗夫人,说句不客气的话,你们母女才是罗先生的软肋。只要你们在这里安心生活,他才能腾出手去对付敌人。而且他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国家不会忘记这些年来他的贡献。”李宁波的话说得很直接,也很官方,却让罗家母女安心了不少。 李安然知道罗家母女足不出户,生活跟囚徒强不了多少。在这种环境里面,她们自然会胡思乱想,久而久之,对罗先生的思念和担心就会扭曲她们的心理,甚至会得抑郁症。 “李处长,能不能联系一下我丈夫,哪怕听听声音也是好的。”罗夫人满眼乞求,两只手忍不住紧紧抓住了衣角。 李宁波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明天我和上级汇报一下,看罗先生那里是不是方便。不过我要提醒一下,当初你们的行踪是引向英国的,要是被人发现你们在龙国,说不定会招来敌人。” 罗夫人显然有些被吓住,转头看看罗薇娜,心里似乎有点挣扎。没有人比她们更明白到京师来的目的了,她们母女千里迢迢来到了一个陌生环境,过着足不出户的生活,不就是为了安全吗? “不如让她们出去旅游一下,散散心。有林哥他们四个保护,安全上应该没有问题。”旁边李安然建议。 李宁波想了一下,起身说,“你们稍坐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等他出去,李安然又说,“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你们不要做旅游规划,临时决定你们的行程,到了地方给我叔打个电话就行。”这话出来,林子扬和吴敏同时看了他一眼。 罗夫人听了,微微皱眉,“没有计划?” 李安然解释说,“这只是预防措施。况且随心随意不应该就是旅游该有的心态吗?” “妈,李哥哥说得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想就开心。”罗薇娜的脸上带着微笑,似乎很轻松的样子,李安然在她的眼神里面看到了一丝忧伤。 可怜的女孩,父亲还在处心积虑与敌人周旋,她怎么可能还有心思旅游?可总比困在一个小院里强吧。 没多久,李宁波从书房回来,坐下后郑重说道,“上级同意你们出去散心,同时也会联络罗先生。不过你们不能通话,只能写信,我们的人可以转送。” 罗夫人有些激动,“那我回去就写。太谢谢您了,李处长。” 李宁波微微摆手,“客气话不要说了,你们在外注意安全,不管做什么决定,先要征得林子扬他们同意,可以办到吗?” 罗夫人回头看看林子扬,连忙点头,“没问题,不会给他们添麻烦的。” 罗家母女离开之后,李宁波皱着眉说道,“罗家胜那里情况有些不妙,计划可能会有变动。” 孙慧清忙问,“怎么变动?” “可能要安然要去香江读书,具体情况老领导没有说,现在都在等罗家胜的消息。” “什么?”孙慧清腾地站起来,声音都尖利了许多,“去香江读书?不是说好的协助罗家母女把事情做完就好了嘛?” 李宁波伸手把妻子拉到沙发上坐下,“这不是没有最后决定吗?再说安然去香江也是读书,又不是让他上战场,你紧张什么。” 孙慧清的脸阴沉到几乎要滴出水,仿佛暴风雨随时就要爆发。“李宁波,你老实和我说,老领导到底什么意思?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吧?是不是任正生在背后搞事情?” 李宁波赶紧拍拍她的手,却被孙慧清一把甩开,于是赶紧解释,“老任才多大权利,再说香江也轮不到他管,别冤枉好人。” “他是好人?当年如果不是他,我们……”孙慧清忽然意识到李安然还在旁边,立刻把话给咽了下去,气咻咻坐下,扭头生闷气了。 李宁波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安慰妻子,只会在那里搓手。 其实李安然更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好一会,孙慧清才回过头来,脸上居然全是泪水,“李宁波,安然是你们李家唯一的血脉,你就忍心让他去那种地方?你们做决定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海市的大哥大嫂,他们的儿子,凭什么你做主?” 李安然赶紧拿出手绢塞到孙慧清手里,“多大点事,先别哭。去香江读书很危险吗?叔?” “危险倒是不至于……”李宁波见孙慧清眼睛看过来,连忙说,“安然的事情老领导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让他去做危险的事情。电话里也就提了这么一嘴,到时候自然会征询我们和安然的意见,如果安然不愿意,总不能强迫他吧。” 这话似乎说到孙慧清心里去了,止住哽咽,拉着李安然的手叮嘱,“安然,如果问你意见,你就说要在京师读书,哪里都不去。” 李安然一头雾水,不过他相信孙慧清,知道她一定是为了自己好,于是坚定点头,“放心,我绝对不会同意,就在京师陪您。” “你这孩子……”孙慧清轻轻打了他一下,嘴角上扬,最后忍不住笑了,“就这么办,这次谁来都不好使。” 洗漱完上床,李安然脑子里面一直在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很显然,罗家胜与龙国之间一定有着紧密联系,按照李宁波的话,应该是为国家立下不少功劳。 那么为什么要假结婚?为什么突然要自己去香江? 想了许久,他也想不出所以然来。现在去问李宁波,估计他是不会说的,况且好像他也只是知道个皮毛。 一大早,任正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让李安然去一趟市局。 等他到了李宁波办公室,只有任正生在里面。 “任叔,找我啥事?” “两件事。”任正生示意他坐下,“原本答应你婶婶帮你解决打架的事情,昨晚收到消息,涂家已经撤诉,不再追究了。” 李安然恍然大悟,怪不得任正生找自己帮忙破案,孙慧清跟没看见似的,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个说法。 涂家撤诉,看来那个老头没吹牛,的确做到了。老头居然能够让一个正厅级乃至更高级的人让步,这道行有点深啊。他是谁? 前世他熟悉的领导人就那么几位,显然这老头不在此列。 “第二件事,浦萌已经招供了,的确是她做的。” 听到这句话,李安然精神头就起来了,心里未免有一点得意,也有一点惋惜。 “她偷走的是一份会议纪要,虽然重要,但是不涉及技术泄密,乃至于浦总都没有发现纪要的丢失。” 李安然的心渐渐冷却下来,因为他发现画风不对,这件事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果然,任正生接下去的话,让李安然大吃一惊。 浦萌和很多知识青年一样,公差出国后看到了外面的世界,西方的繁华让她惊讶,然后迷恋。 回国后,就一心想着出去。 设计院每年都会派遣人员出国深造,李长江没有轮到第一批,属于第二批考察人员,没有最后决定。 前些时候,有个外国记者找到她,承诺可以担保帮助李长江和她出国,而且保证他们在国外找到合适的工作。 当然了,这些承诺是有代价的,那就是希望她能提供201工程的情报,对方根据情报会支付相应报酬。 原本浦萌是拒绝的,可李长江很有可能无法挤入第二批出国名额后,她就急眼了。李长江已经三十五,错过这一批,也就意味着再也没有机会了。 于是她铤而走险,跑到家里偷窃情报。好在她是学医的,对雷达技术一窍不通,又怕父亲发现,所以就偷了一张会议纪要。 而清理现场的主意是那个外国记者教她的。 “201工程很重要吗?” “很重要,是我们国家自己研究的多普勒雷达。” 好吧,李安然听到这个名字,就知道事情有多严重了。 “你想扩大战果?”李安然已经明白任正生找他来的意思了。 “浦萌愿意将功赎罪,用假情报诱骗他们出来,来个人赃并获。” 第62章 抓捕计划 “你有什么计划?”李安然问。 任正生起身到柜子上拿来一张地图铺在桌子上,“据浦萌交代,他们预订了三个碰头地点,北海公园,红旗百货,百姓药店。上次接头就是在北海公园,南门进去的亭子里。” 李安然是去玩过的,努力回想了一下,眉头就皱起来了。 那个亭子在假山上,假山上有树木。站在亭子上四周风景一览无余,可下面要看亭子,却被树木遮挡了不少。 你说这地形选得好吧,被人一围,都没地跑。你说选得差吧,能监视四周几百米,没人能够靠近。 李安然前世喜欢看谍战剧,悬疑片,哪怕他没有经历过实战……不对,王志明案算实战过了。 哪怕他经验不够,但是编剧教给他的脑洞多啊,什么奇葩情节都有,真材实料也不少。久而久之,也算接受过一点熏陶了。 如果要他选,一定选人多嘈杂,且道路四通八达的地形,便于交换情报,也便于逃跑。所谓未算胜先虑败,保命第一,其他都是浮云。 “红旗百货两层楼,每层约五六百平米。他们约定在二楼碰头,位置在最里面的窗户这里。” “百姓药店很小,也就几十平米,这是备选地点,只有上述两个地点失效后,做为紧急联络用。” 这两个地方李安然都没有去过,所以没有什么意见好提的。 “安然,我打算这一次还是安排在北海公园,虽然靠近不容易,可只要围起来,他们插翅难逃。” 对此李安然没啥意见,毕竟任正生是军人出身,抓人打仗的事,人家是专业的。“我没意见,听你的。” “嗯。”任正生眼里闪过一丝兴奋,一拳砸在桌子上,“狗日的,看他往哪里跑。我一会召集人讨论抓捕行动计划,明天就让浦萌联系他,约在后天。” 李安然没说话,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因为他总感觉似乎太粗糙了。如果他是那个老外,会不会派人监视浦萌?肯定会啊,谁特么知道浦萌可靠不可靠?万一给他下套呢? “任叔,我觉得有问题。” 正在收拾地图的任正生一愣,停手问,“什么问题?” 李安然把他的疑虑说了出来,“搞不好这段时间我们进进出出都被人看在眼里。” 任正生有些迟疑,“监视工作很累的,一两个人肯定不行,至少要三到四个人。他们手里有那么多人手吗?” 李安然想起前世一个真实案例,间谍接头的时候,有七八个人在外围保护。如果不是警力足够,前期工作扎实,说不定就出事了。 “任叔,敌人不是蠢货,他们都是接受过严格训练的,不能大意。” 被李安然这么一说,任正生也犹豫了。他也是特工,虽然是半路出家,好歹也是接受过训练的。 接头有接应是一定的,可监视自己人,他倒是没想到过。 “你有什么计划?”任正生问。 李安然摇摇头,“我还没想好。” “现在就想。”任正生脱口而出,也许意识到有些粗暴,于是笑嘻嘻弥补,“你脑子好,帮叔想一想。” 想了一会,李安然一拍手,笑道,“有了。” 浦萌骑着自行车进入大院,门卫室里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看着她进入蒲家大院,转身回去,嘴里还在哼着京剧林海雪原片段,“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 浦萌停好车,在门外犹豫了好久,才开门进去。 客厅里,两个孩子围在母亲田凤霞身边,好像在央求奶奶什么,看到母亲回来,都起身跑过来,“妈妈,妈妈,奶奶折飞机飞好远。” 浦萌忍住眼泪,抱着女儿,伸手在小儿子头上摸摸,“乖,去找奶奶,妈妈还没有洗手。” 孩子们放开手,蹦蹦跳跳跑回田凤霞身边,继续看奶奶折飞机玩。 田凤霞却停住手问,“昨天怎么没有回家?打电话到你单位,说你没在单位。” “被市卫生部叫去开了一天的会,晚上就住在开会的地方,今天才回来。” “真的?”田凤霞有些不相信,将手里的飞机交给孙子,起身把女儿拉到楼上,“你老实跟妈讲,是不是跟长江闹矛盾了?还是……还是你外面有人了?” 浦萌本来心慌无比,田凤霞避着小孩和她说话,以为那件事已经被她知道了。没成想田凤霞居然怀疑她出轨,恼羞成怒之余,心里的石头倒是放下了。 “妈,您瞎说什么呢?这次会议是临时召集的,会议内容还需要保密,所以我才没有办法通知家里。您瞧,这是会议通知。” 浦萌从包里拿出卫生部发出的会议通知,上面写得清楚:会议之前需要对工作单位和家人保密,会议后不得透露会议内容,落款是鲜红的卫生部公章。 田凤霞看了,这才知道冤枉女儿了,心里欢喜,也有些愧疚,“你夜不归宿,长江一晚上没睡好。等他回来,你和他沟通一下,别闹出什么误会。” 说曹操曹操到,楼下传来孩子们叫爸爸的声音。田凤霞笑着推了女儿一把,“我去烧饭,你们两个到屋里把事说清楚了。” 晚饭时候,浦向东阴沉了十几天的脸终于放晴,“公安部里来电话,说是泄密案不成立,有可能是我自己疏忽了。” 这件事压着他的气都喘不过来,现在部里面下达通知,想必应该是自己做记号的时候疏忽了,泄密案并不存在。 田凤霞也松了一口气,嗔怪骂道,“你个老东西,以后别把要紧东西带回家了,看把人吓得。小宋,开瓶酒,今天咱家破例喝一点。” 小宋笑嘻嘻起身去拿酒,饭桌上的人除了小孩,都仿佛松了一口气。 李长江心情也不错,昨晚浦萌彻夜未归,让他转辗反侧。好在看到那份通知,他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当老丈人宣布案件结束,更是让他浑身轻快起来。“妈,让爸少喝点,他血压高呢。” 田凤霞见女婿脸色恢复了正常,心里更是高兴。一家子和和美美过日子,这就是她现在唯一的念想。 浦萌拿了几个杯子分了,心里暗叫侥幸。之前放她回来的时候,任处长给了她这份通知,还说卫生部那边会做好配合,实在要说,就说是婴幼儿疫苗研制会议,目前保密。 现在一纸通知,就让家人都安了心,这借口也用不着了。 一家人举杯庆祝的时候,只有她心里清清楚楚,泄密案哪里是结束了,而是刚开始。好在任处长做了保证,只要抓住那个外国间谍强森,就不会追究她犯的错。有了这个保证,她才敢回到这个家。 激情之后,浦萌听着旁边丈夫发出的轻微鼾声,眼睛看着天花板,怎么都睡不着。 为了出国,她几乎做出来万劫不复的举动,差一点就把这个家给毁了。好在那天她进书房窃取资料的时候多了一个心眼,只拿了会议纪要。 虽然她不懂雷达技术,可那份会议纪要内容其实有用的东西不多,无非一些一些日常工作安排,除了人员名单有一些价值,里面涉及到一些项目的代号,并没有其他涉密内容。 她对强森的保证也是将信将疑,决定拿这个会议纪要试试水,没想到这个举动却拯救了她,也拯救了这个家。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轻轻翻了个身,脸朝着墙壁,心里涌出阵阵后怕。 大清早,她起床洗漱好,张罗着给孩子穿衣服,就听见外面传来嘈杂声。 好奇之余,她出门查看,看见小宋站在门口,一脸的警惕,于是问,“发生了什么事?” “来了好多公安,说是在搜查一个逃犯。” 第63章 撤资 门卫朱大福站在传达室门口朝里面张望,一个公安匆匆赶了过来,“传达室电话能打外线吗?” 朱大福赶紧回答,“可以的,拨个零,跟总机说外线就行。” 公安进了屋子,朱大福想跟进去,却被那公安用眼神逼退了,只好悻悻退了出去。 朱大福站在门外,两只耳朵支愣起来,透过门缝,他还是能听见公安打电话的内容。 “已经把大院包围了,这次绝不会让那个小偷逃跑。” 打完电话,公安出来,碰到另一个公安,于是吩咐,“都仔细着点,蹲守好多天了,今天才逮着这孙子的尾巴。” 那个公安答应一声,挥挥手,十几个武警战士牵着狗往大院里跑去。 “公安同志,发生什么事了?”说话的是大院里的一个住户。 “前几天你们大院有人报警,说是丢了东西,今天这个小偷又来,被堵在屋子里了。没啥大事,你们抓紧时间去上班,都别围在这里了。”公安说完,掏出烟,就看到一个中年妇女匆匆过来。 “任处长,那小偷抓着了?”来人是浦萌。 任处长点上烟,深吸一口,才笑着回答,“可不是嘛。你放心,你家被偷的东西一定给追回来。” 浦萌欢喜道:“这就好,这就好。” 李安然背着个书包,在人群里面看热闹,任正生朝他招手,“小李,你去现场看看,万一用得上你。” “好嘞。”李安然答应着,拔脚就去追武警队伍了。 浦萌问,“他也是公安?” 任正生哈哈大笑,“他啊,是小偷克星。小偷会的他都会,小偷不会的他也会,厉害着呢。你家失窃案如果不是他,还找不到这个小偷呢。” 蒲家大院,李长江推着自行车出来,“萌萌,赶紧回去吃早饭,上班别迟到了。” 浦萌答应一声,转身准备回家,却听到后面有好多人喊了起来,于是停步朝后面看过去。 只见两个武警押着一人往大门处过来,后面还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的,叫喊声就是这群人发出来的。 等武警将小偷押到任处长面前,旁边一个公安惊呼起来,“这不是小李三吗?” 周围群众闻言都骚动起来。小李三的名声太响了,报纸上都说过这家伙的斑斑劣迹,能和燕子李三这个历史着名大盗联系上的,可见这家伙多厉害了。 袁文杰双手被绑在背后,被两个武警战士押着,弓着腰,只能勉强抬头。 任处长鼻子里面哼了一声,“够狡猾的,抓了你好几天了都。” 周围群众义愤填膺,有人高喊,“枪毙他,枪毙他。” 听到周围人喊,袁文杰的脸苍白了。 车上,任正生打了一个哈欠,“安然,这么折腾了一下,就能蒙混过关了?” “信不信是他们的事情,做不做是我们的事。前几天公安频繁在蒲家出入,总要有个合理解释。” 任正生嗯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忽然问,“你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 “毕业?我还没有想这么远。再说了,我有什么打算有用吗?工作分配的事情我又做不了主。” 任正生一撇嘴,“少跟我打马虎眼。你婶会不帮你找用人单位?再说了,你们京师大学生都是香饽饽,人家抢都抢不到呢。” 李安然换挡加速,嘴里长声叹息,“唉……任叔啊,你就别打我主意了。我婶早就关照过,将来毕业她会安排好工作,您哪,歇歇吧。” “臭小子……”任正生有些泄气,他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小伙,可人家有个手眼通天的婶婶,他能怎么办? “对了,袁文杰的事情要上报,还要以逃狱,偷盗的罪名再加刑,所有事情都要登上报纸。” 任正生没好气道,“早就安排好了,你放心去上学,一个月后我们行动之前再来找你。” “耐心点,间谍的警惕性很高的,一个月里面千万不要有任何动作。不要联系浦萌,不要监视强森,袁文杰的事情也要按照流程走,一点不要马虎。” “知道了,发现你年纪不大,啰嗦得很,就这么不相信我的能力?” 到了市局,任正生下车,就听见李安然又嘱咐,“不要有任何动作。” “滚滚滚,啰嗦。”任正生踢了一脚车轱辘,挥苍蝇似的把李安然赶走。 从市局里面出来,李安然就没了方向。 任正生给他请了两个星期的假,还有几天才到期,他不想去上学。那点基础课,他闭着眼睛也能考及格。坦率说,他平时压根不用去上课,考试前两周强化复习一下,不敢说考高分,七八十一门课是稳的。 无聊之下,他随意在路上瞎开,发现到了胡家饭馆附近,于是索性去看看,毕竟关系到自家的房租和六千投资呢,一点不管可不好。 到了胡家饭馆门口停下,此时刚上午十点多,胡家饭馆已经开门,门口一个人都没有。 进了一进院,就看见两个服务员坐在两个大盆面前洗碗,有个小伙子提着水桶给她们送水。 “怎么不去厨房洗?” 三人见是李安然,小伙笑着招呼,“李哥。这不今天说是检修管道停水一天,好在我们自己有水井,否则只好关门一天了。”这小伙是胡卫东从老家招来的亲戚,也是他的第三个徒弟。 “明月姐在吗?”李安然问。 “在后院呢。”小伙子指指后面。 到了中院,其他人都在打扫卫生,很是忙碌。看到李安然进来,他们都很热情打招呼,手上都没停。 刚到后院,胡明月就迎了上来,“听到他们叫你,就晓得你来了。来来来,到里面喝茶。” “胡大哥呢?”李安然问。 “跟老大去菜场买菜去了,应该马上就能回。你今天是来找我哥?”胡明月把李安然让进屋子。 “我就是没事,出来串个门,顺便看看你这里生意怎么样。” 胡明月给他泡上茶,眉开眼笑的,“好着呢,每天营业额至少八百,周五周六能破千。开业那几天最多一天到了一千五,现在下来一些了。” “嚯,这生意红火啊。正常的,开业时候高一些,以后就会平稳了。” 胡明月在对面坐下,“周围饭馆就我们家生意最好,因为我们档次高,环境好,加上我哥手艺不赖,回头客不老少。安然,谢谢你啊,多亏你,我们才有今天。” 说着话,突然想起什么,起身从抽屉里面拿出四百块钱来,“这是两个月的房租,你的分红等年底再一块结算。” 李安然把钱往她面前一推,“房租你给我婶吧,这事归她管。分红的事情你也和她说,不过两年后要把本金撤回去的。” “为啥要撤?”胡明月不懂了。生意差你撤资还能理解,生意这么好,撤什么资? 李安然没回答,看了看屋子,“再招几个人手,后罩房都做包房,你们再租个小一点的院子。” 胡明月一呆,随即明白过来,拍手笑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胡家饭馆现在厨房里有胡卫东和他三个徒弟四个人,服务员是胡明月从乡下招来的,也是四个。晚饭时候,胡明慧、郭玲燕和308的兄弟们会轮流来两个人帮忙,,实在忙不过来,门口摆摊的诸天,楚国庆他们几个也都会援手。 如果把后罩房六间房也做成包房,可以多出来十二桌,他们目前这些人手也是足够的。 “诸天他们现在住的院子空房间还有很多,你们住过去绰绰有余。” 李安然说的是电影厂那套两进院,308的兄弟们也都住了进去,这里距离胡家饭馆才一公里多一点,去京都大学上学也就一辆公交,二十多分钟。 这个院子里面有他那批藏宝,没人看不行,这些人住在里面,他也就安心了。 第64章 房地产公司 “以后这里就做饭馆,留两个人值班就好了。” 胡明月自然晓得那套房子,胡明慧也住在那边,说还有八间空房。有两间倒座房李安然用着做仓库,窗户都封掉的,也不知道里面放着啥。还有六间房,就算一间住两人也可以住十二个。 胡明月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四个服务员一间,胡卫东跟徒弟一间,她和明慧她们一间,这里车轿房还可以睡两个,这样算,只要两间就够了。 “那租金怎么算?”胡明月小心问。 “算什么算?我没收他们的租金怎么能收你们的?再说了,我也是饭馆股东,为饭馆做点贡献不是应该的么。” 胡明月喜不自胜,虽然她晓得这是占了李安然便宜,不过他的便宜占得还少吗?多这一点也就不在乎了。 “那行,回头我叫闫师傅过来把这六间屋子改造一下。” “诸天他们的生意怎么样?”李安然又问。 “好得很,看得我都有些嫉妒了。你知道吗?就晚上摆个摊,一晚上最少也能赚二十,郭玲燕那个丫头的馄饨摊生意最好,周日上午出摊到晚上,最多时候做了八十。” “八十?”李安然也吃了一惊。二毛钱一碗,那是要卖出去四百碗啊,这生意简直了…… 午饭就在胡家饭馆里随便对付了一口,然后就看到陆陆续续好多客人进来,中午时候居然上座率就接近满座了。 李安然不由感叹,这时候的钱是真的好赚,只要不懒,哪怕去路上拉人,一天下来也能赚几十块。 现在胡家刚开业,大家有新鲜感,等时间长了,营业额每天就会维持在六七百的水平,即使这个营业额,一年下来也要纯赚二万左右。 胡明月这样的,就是伟人说的那些个先富起来的人。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胡明月,龙国将在无数个胡明月的努力工作下,逐渐腾飞起来。 告别胡明月,他准备去电影厂四合院里拿一点古件字画回去,老赵现在手艺越来越精湛,一个月下来居然修复了三十几幅字画,十几件古件,陈静都在发愁哪里去寻摸字画了。 刚出门准备上车,就听见有人喊,“安然。” 回头看去,却是分局局长柳林。他们在李安然的办公室里见过一次,胡家饭馆开业时候在一起吃过饭,没想到今天又遇到了。 “柳叔,这么巧。” 柳林走过来,拍拍吉普车,“你小子,待遇都赶上我了。吃饭没?我请你。” “哟,要请客也是我请,哪敢劳动您啊。”李安然自然知道人际关系的重要,反正下午没事,和他们吃个饭夯实一下关系也挺好。 “嘿嘿,今天我请工商局的人吃饭,改天咱爷俩吃饭,你再请吧。”柳林拉着他给身后几人介绍,“曾局,介绍一下,市局李宁波的侄子李安然,破案高手,得过部里嘉奖的。” 曾局就是这个区的工商局长,听到柳林介绍,立刻想了起来,“就是报纸上说与敌特同归于尽的那个?好家伙,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柳林哈哈大笑,“曾局好记性。走吧,我们进去边吃边聊。” 几个人进了饭馆,胡明月见李安然陪着分局局长柳林去而复返,也没有奇怪,连忙迎上来,“柳局,您可是稀客,开业以后就没来过,是不是嫌我这店太小,装不下您这尊大菩萨?!” 柳林笑着说,“前阵子太忙了,今天借你这宝地一用谈点事。” 胡明月一听,立刻说道,“去后院吧,清净些。” 李安然看到胡明月待人接物老练至极,心里暗暗赞许。 一行人去了后院倒座房,胡明月叫人抬来一张八仙桌,五个人坐正好。 酒过三巡,柳林才问,“老曾,家属院的事情都商量这么久了,您到底个什么章程?” 曾局乐了,指着柳林就笑骂,“就说你老柳的酒没这么好喝的。家属院的事情不是我说了就算的,里面牵扯事情太多。” 柳林不高兴了,“老曾,一块地皮两家分一下,有什么难的?” 李安然在一旁听着,好一会明白怎么回事。 原来两家家属院是邻居,中间有一片绿化带和围墙隔着。现在两家都有意思再造家属楼,可这围墙拦着,就没法造。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围墙拆了,两家一起造楼,然后两家分。 本来最简单的是一家一半,坏就坏在工商局这里地皮多一点,一家一半等于工商局这里吃亏了,可按照地皮分,造房子的钱也要跟着变。但凡遇到钱的事情,这话头就扯远了,而且是越扯越远。 柳林的意思是每家出十五万,造一栋楼一共三十户,各分十五户。 就因为多了一亩地,工商局这里就觉着吃亏了,想要多分两户。 这时候可不是老大说了算的年代,那么多人等着分房,多一套都是好的。如果两人不为自家单位争取利益,下面群众那是真的会闹事的。 眼看两个老大越说声音越大,眼瞅着就要失控,旁边的人开始出来打圆场。 李安然默默算计了一下,忽然问曾局,“曾局,现在国家允许私人成立建筑公司吗?” 曾局一时间没听懂,“什么意思?” “咱现在不就是因为要建房资金困难吗?我倒是有个办法解决。” 柳林顿时大喜,连忙问,“什么办法?” “你们两家还是各出十五万,房子由我来建。分局这里还是拿十五套,工商局这里拿十七套,多出来的房子就当给我的建设费,如何?” “你来建?”曾局终于明白刚才他为啥问公司的事情了,“你想开建筑公司?” “应该是房地产公司,因为我不但承包建设,还要公开售卖房子。” 曾局眉头紧锁,没有吭声。 旁边一人凑在他耳朵旁边耳语了几句,曾局想了一会,咬着后槽牙问,“你有建设队伍吗?” “现在有三十几个,不够再招,人有的是。”李安然现在说谎跟喝水一样,坦坦荡荡,比说真话理直气壮。 “上面的确是有政策,允许私人开公司,不过……这样吧,我去市里咨询一下,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再谈这件事。不过三十万造三十二套房子有点不够吧?” “曾局先帮我问清楚政策,假如可以,我们到时候再详细商量。” 曾局点点头,“行,那我明天就去问问,估计市里会请示部里,所以需要一点时间。” 众人散去之后,李安然没有走,而是问胡明月要了纸笔,仔细算了一下,心里隐隐有些兴奋。 现在造房子的地都是免费的,成本大约在七八十块左右一平米,平均七十平米一套房,三十二套房子的造价也就二十多万。其他如道路,绿化,水电,排污管等,建设费用加起来差不多就是要三十万出头。 而这块地足有五亩,按照他们的规划造一栋三层楼房,共计三十户,地皮有些浪费了。不如造一栋两层楼的,一栋六层楼的,这样采光也不影响,房间也多出来五十套。 现在就是要找人计算一下总体造价,看看能赚多少钱。他的想法是哪怕亏钱,先把公司架子建起来,队伍锻炼一下,然后以这两栋楼为蓝本,再去推广业务。 赵括死在纸上谈兵上,李安然这时候也是这个状态,有些想当然了。 当他把闫师傅叫来商量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去年团结湖商品房四百一平,卖了大半年。李哥,一套房子要小三万呢,谁买得起。” 李安然被他说得有些懵,京师这么早就有人造商品房了? 第65章 免费送房 到了现场,李安然更加郁闷了。 说是五亩地,并不是方方正正的地块,而是有一部分呈L形,怪不得他们只造三十户。 两人拿着皮尺量了半天,画了草图,这才回到家里。 “闫师傅,您看怎么规划最合适?”两人看着草图发了半天愣了,最后李安然问。 闫友芳连连摇头,“造一栋六层楼的没有问题,两层楼就没法造了。” 六层楼多了二十八套房子,要覆盖多出来的成本,至少一套一万三以上才不亏,加上人工等其他费用,成本就接近两万了。卖三万一套,毛利三十多万,这里还不包含意外成本,这就是折腾一年的赚头,合算不合算呢? 正犹豫间,李安然看着这旁边这块突出的地皮,一个想法就钻进了脑袋里。 可以造两层临街商铺啊!旁边那么多家属院,里面住着几万人,附近还有不少机关企事业单位,商铺的生意应该差不了。 李安然算了一下面积,发现做商铺有些不妥。现在私人商户还没有那么多,估计要卖商铺很难,出租的话回收成本时间太长了,不如直接搞成一个三层酒楼,让胡明月过来开分店。 胡家饭馆有多赚钱,已经是被证明的了。酒楼营业面积差不多能放下六七十个包厢,吸金能力绝对超过四合院,只需就能收回成本,以后每年都是纯赚。哪怕以后饭店不赚钱了,就这栋楼,也是值了老鼻子钱了。 把主意跟闫友芳说了之后,老闫拍着大腿叫好,连说这是神来之笔。 送走闫友芳,李安然回去又仔细算了,确定无误之后,忍不住哼起歌来。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钱教授走进厢房客厅。 “哟,教授啊,来来来,请坐。”李安然赶紧把教授让进来。“您帮我参谋参谋……” 等李安然把前因后果说完,钱教授很是惊讶,“你这脑子怎么长的?这主意也想的出来。不过你别得意,三万块一套房,你觉得有几户人家买得起?” 李安然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如果我这些房子可以集中供暖呢?” 教授笑着微微摇头,“你准备造一个锅炉房对吧?有一点吸引力,但远远不够。” “如果是全装修的房子,您说有吸引力吗?” 钱教授有些语塞了,毕竟简单装修一套房子至少几百块要的。 “有机会抽奖,免费得到一套房,或者一套半价房,您说有没有吸引力呢?” 钱教授没有理解,疑惑问,“怎么抽奖法?” “二十八套房主一起抽奖,中一等奖的房款全额退回,中二等奖的,退一半房款,二十八中二,您会不会有兴趣?” 钱教授如同看怪物一样看了他好一会,才叹息,“你这个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什么主意都想得出的。” 李安然大喜,“看来钱教授也认可这个方案了,那我就这么操作。” 在钱教授眼里,李安然已经是非人类的怪物了,这个脑袋里面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奇思妙想。 她不得不承认,免费或者半价得到一套装修好的房子,这对现在住房极为紧张的人们会有多大吸引力。二十八分之二的机会,不赌就是傻子了。 这件事如果做成功,赚多少钱且不说,李安然得到了一支有经验的建筑队伍,一个三层楼的饭馆,一栋不断升值的固定资产。 等李宁波,孙慧清和赵云海回来,钱教授将这件事情跟他们说了,三人也都被李安然的脑洞惊吓到。 “安然啊,有时候我真的想扒开你的脑袋好好看一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孙慧清宠溺的将他的头发揉成一团鸡窝,脸上乐开了花。 李宁波心里对这个侄儿的评价无限上升,破案高手,身怀绝技,高考状元,会写歌,会赚钱,简直是李家祖坟青烟滚滚,直冲云霄的节奏啊。 赵云海脑子里面也是一片混沌,想不通一个二十岁的小家伙,怎么这么会折腾。要知道现在储藏室里的古件字画的数量,质量,已经冠绝京师,可以开一个中型博物馆了。 经济研究院办公室里,钱教授安静坐在里面看书。 “老钱,这么着急见我,有什么事吗?”老人进屋后,笑盈盈打着招呼,然后四周看看,“小家伙今天没来?” “嘿,正要和你说他的事情。”钱教授放下书,将昨天的事情事无巨细一一讲述出来,“老领导,您怎么看?” 老人似乎也被吓到了,“这个小家伙,难不成真的是妖怪?老钱,你说要不要我帮他一把,让他成立公司,看看他到底能走多远,算是一个试验,如何?” “这事您可别问我,我只是个历史老师。”钱教授连连摆手。 老人看了她一眼,“你啊……”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在房间里面来回踱步,好一会才停步,“这件事也不那么简单,我还是和那几个老家伙商量一下。” “老领导,去年国家就出台允许私人开厂办公司的政策,可就是没有人愿意出头,到现在成了一纸空文。不如让他闯一闯,如果他做好了,也给所有人立了个榜样。” 老人很是认可,“是啊,迈出第一步的人是最艰难的。” 李安然不知道钱教授为了他的事情去找了那个老头,此刻他跑到电影厂四合院拿了一些古件字画,准备带回家给赵云海。 开门进了院子,往仓库走的时候,却看到院子里面胡明慧在洗衣服,心里奇怪,“咦?你今天没去上课?” 胡明慧见到他来了,连忙甩甩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干,“你是多久没去学校了?从今天起,学校开三天运动会,我偷偷溜回来的。” 屋里郭玲燕听到动静,跑出来见是李安然,立刻叫了起来,“你来的正好,帮我个忙,送我去一趟邮局。” “邮局?你要干嘛?”李安然问。 “给家里汇钱。” 李安然懂了,这姑娘一定是做生意赚了些钱,所以打算孝敬家里。 旁边两间屋子的门也都开了,王德民,海洋还有马涛三个人都跑了出来。 “其他人呢?”李安然问。 “开运动会呢,我们啥都不会,明慧说还不如去做生意,所以都跑回来了。”海洋的脸色似乎比以前白净了些,虽然相貌依旧距离李安然有差距,至少看上去帅气了不少。 “要不一起去邮局吧,我也想给家里汇钱。”平时沉默寡言的马涛也开了口。 “行,我去拿点东西,一会就出发。”李安然答应着跑去仓库,挑了一些古件字画,用空箱子装了。 等他出来锁上门,郭玲燕帮着胡明慧晾衣服,“稍等一下,这就好了。” 李安然放下箱子,“不着急,等你们都弄好。” 不一会,海洋几个换了衣服出来 看到李安然脚下的木箱 好奇问,“哪来的箱子?” 李安然给几个人发了烟,“我婶老房子的一些旧东西,这回要用,让我搬过去。对了,哥几个这些日子赚了多少钱?” 一听这话,海洋的嘴就合不拢了,“每天至少五十,周日我们一大早就摆摊,到晚上能卖一二百块。” 李安然尽管有心理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纯赚多少?” “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样子,哥几个平均分,估计到月底每人都能分一百多。不过再过一段时间栗子的季节一过,赚头就没这么多了。” 王德民凑上来附耳说道,“楚国庆去帮郭玲燕做馄饨摊了,你懂的,嘻嘻。” 李安然一愣,悄声问,“他们恋爱了?” “那可不?学校不准谈恋爱,没说不准和外校的谈吧?唉,可怜我们这群光棍,天天看他们两个恩爱有加,心里难受啊……啊?难受啊!”王德民用手指捅捅李安然,最后那个啊声很是怪异。 李安然秒懂,“眼馋啊?可我自个还单着呢,能有啥办法?” “有空带我们去什么电影学院啊,舞蹈学院逛逛啊。” “我特么也没去过……明白了,你是想让我开车带你们去是吧?” 王德民一脸嫌弃,“要不然呢?” 男人啊,有钱就变坏。 第66章 转专业 308的兄弟们依旧习惯性坐到马路边上吃饭,然后看着从食堂里出来的女生,就开始评头论足。 有了胡明慧和郭玲燕做比较,他们的眼光也被无限拔高,那张嘴一个比一个损,似乎在他们眼里,京师大就没几个能入他们法眼的。 “还是舞蹈学院的女孩漂亮,都看花眼了。安然,改天再带我们去一次,我就不信找不到对我有意思的。”于文杰狠狠往嘴里扒了一口饭,仿佛要把怨气一起吃下去似的。 其他人不说话了,最帅气的于文杰在里面搔首弄姿好半天都没戏,哪里还轮得到他们。 “要不下次我们去师大,那里的女孩子没那么矫情。”所以说闷骚的孩子眼光最好,师大的女孩子比舞蹈学院的好骗多了,而且就在家附近,不浪费宝贵时间啊。 “那幼师是不是更好骗?”贱人王德民突发奇想。 所有人齐齐抬头,眼里似乎都冒着小星星,“我艹,有道理啊。” 李安然无语,虽然他也认同贱人的主张。“哥几个,赚钱要紧,等有钱了再找女朋友不行吗?” “不行。”李安然的话第一次被全体成员驳回,看来青春已经不是蠢蠢欲动了,而是时刻就会喷薄而出。 下课后,李安然带着胡明慧,郭玲燕往胡家饭馆走。这些日子,他几乎成了她们两个的专职司机,早晚接送。 刚下车,胡明月就出来和他说,“你叔让你给柳局回个电话。” 李安然一听,就知道是房子的事情,赶紧跑进去打电话。 “柳局,您找我?” 电话里柳林的声音有些亢奋,“你在哪里?” “胡家饭馆。” “让胡明月给留个包房,下班后我和曾局找你谈事,好事,哈哈哈哈……”柳林忍不住笑了一会,这才继续,“造房子的事情你计划好了没有?晚上要商量的。” “早就好了,包括房型简图,成本预算。” “成,你等着我。” 挂完电话,李安然也有些兴奋起来,搓着手在屋里转了两个圈圈。 胡明慧和郭玲燕这时候和几个服务员都在包房里忙着擦桌子排座位,厨房里又招了两个中年妇女,专门负责洗菜。其他人也都在做准备工作,一天最重要的晚餐时间就要到了。 李安然想帮忙的,被胡明月推到包房里,“老实坐着等柳局来。” 李安然没办法,只好坐在包房里面抽烟喝茶发愣。 好在没多久张德彪,马涛,蓝瑜,海洋,楚国庆五个人都来了。 张德彪为了一顿免费晚饭,几乎天天来,其他几个人都是轮班来的,毕竟都是学生,学业不能荒废。 看着几人吃得狼吞虎咽的,李安然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哥几个,有没有人想转专业的?” 五人抬头看他,海洋问,“为啥转专业?” “我可能要开一家建筑公司,要找个懂行的做管理。说好了,如果答应我做管理,将来就不能分配工作了。” 张德彪嚼着食物,嘟嘟囔囔说,“我可以,反正我不想回老家,也不想离开京师。” 其他人没说话,只是埋头吃饭。 李安然忍不住问海洋,“海洋,你怎么说?” 海洋抬头,“老张不是答应了吗?” “他一个人顶个屁用,忙死他也管不过来啊。” 这下所有人都停下筷子,惊讶看着他,海洋问:“你公司有那么多事吗?” “把吗字去掉。”李安然敲敲桌子,“不出五年,公司就会有上千人,你们说德彪一个人管的过来吗?” 没有人质疑李安然的话,因为李安然不管吹什么牛,最后都成功了。特别是他们现在做的生意,赚到了钱,所以对李安然的话,下意识里都是完全信任的。 张德彪也懵了,原本他以为李安然不相信他的能力,非要用海洋,心里还有些难受,这时候却兴奋起来,“安然,跟我们说说呗,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让兄弟们心里有个底。” 李安然把和柳林曾局合作建房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今天柳局曾局和我吃饭,不出意外,成立公司的事情已经定了。这次是小项目,我已经感觉到有些力不从心,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可我们现在学起来也来不及了啊,怎么帮你?”蓝瑜问。 “这两年没这么快,估计一年有一两个项目就了不起了。两年后,项目就会慢慢多起来,那时候你们也学了两年了,基础有了,总比我这个门外汉强。再说了,我又不是让你们去搞专业,专业的人我去别的地方挖人,你们帮我管人管项目就成。” 几人面面相觑,楚国庆突然说话了,“管理一个公司光学建筑也不够吧?财务,法律,方方面面需要不少专业的。” 李安然一拍桌子,“可不是嘛?谁转财务?谁去学法律?” 好家伙,这是让哥几个统统去转专业吗? “学校轻易不让转专业的吧?”闷骚马涛说。 “我找我婶办这事,如果转不了那没办法,可我们事先总要说好转什么专业吧?” 马涛举手,“我转财会吧,我这人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坐办公室里做财务正好。” 海洋看看马涛举起来的手,犹豫了一下,“那我学建筑吧。” 没想到旁边楚国庆突然出声,“安然,如果你能把郭玲燕留在京师,我就转法律。” 李安然连忙摇手,“这事我不敢保证,能不能搞定你们学校我还要回去问,郭玲燕留京师的事你要去问她,她愿意才行。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加入我的公司,将来毕业可就没法分配了,你们考虑清楚。” 张德彪咣咣吃完最后一口饭,一抹嘴,“我从小到大第一顿饱饭还是安然请客那次,没啥说的,我跟安然干,大不了我继续烤红薯,炒糖炒栗子,总能养活我自己。” 他这一说,其他人的胆气也起来了。 “我也学建筑吧。”蓝瑜举手。 楚国庆犹犹豫豫,心里斗争得厉害。如果按照他本心,肯定是想跟郭玲燕在一起的。这时代可不是哪里来分配到哪里去,是全国分配。极大概率楚国庆和郭玲燕会被分配到两个地方,极端说,搞不好天南海北也吃不准的。 李安然自然不会勉强他,见他犹豫,于是劝慰他,“没事,你去问问郭玲燕,听听她什么意思。” 楚国庆脸上泛红,觉得有些对不起李安然。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他十分认可李安然的为人,也打心眼里佩服。他感觉跟着李安然混,将来一定能出人头地。 “那我现在就去问她。”楚国庆没有啰嗦,起身就往外跑。 到了隔壁包房,女孩子们都在这里吃饭。看到他进来,姑娘们都齐齐笑起来,有个女孩就逗他,“怎么着?这一点时间都耐不住了?” 楚国庆倒没啥,被她们调侃惯了,郭玲燕的脸就红了,倒拿筷子就敲那个女孩,“就你话多。”一群人瞬间嬉闹成一团。 等她们打闹够了,楚国庆才说,“有件事我问你一声,安然在隔壁等着呢。” 郭玲燕心思多巧,看他不肯说的样子,立刻起身要跟他出去,没想到胡明慧却拦住了她,“有事说事,干嘛还背着人?” 郭玲燕见状,只好慢慢坐下。 楚国庆没办法,嗯只能把事情说了一遍,房间里其他女孩没啥反应,主要是不太懂。胡明月,胡明慧郭玲燕三人的脸色都有些变化了。 其他人都看着郭玲燕,等着她说话。好一会,郭玲燕才点头,“行,那我也转财会专业好了。”说完问胡明慧,“你呢?” 胡明慧的脸顿时都红到了脖子里,“关我什么事情?” 胡明月看看自家妹子的模样,心里似乎有些明白了。 “我们是好姐妹不分家,我替你做主了,也转财会。”郭玲燕霸道决定,然后朝楚国庆挥挥手,“回去复命去吧。” “好嘞。”楚国庆满脸喜悦,反身跑了出去。 第67章 正华建设 柳林和曾局进包房的时候,脸上都笑容可掬,显然心情非常好。 “安然啊,久等了。”柳林坐下时候还用力拍了一下李安然的肩膀。 旁边胡明慧的脸依旧有些红扑扑的,给他们三人倒上茶水,然后问,“柳局,今天想吃点啥?” 柳林一指李安然,“今天他请客,你问他。” 李安然赶紧接话,“明慧,让胡大哥烧几个拿手菜,来三瓶茅台,对了,再拿三包中华烟。” “三瓶?喝多了伤身体。”胡明慧有些担心。李安然喝醉不是一次两次了,有一次还是她和哥哥送回去的。 柳林和曾局都是老奸巨猾的人物,看看这对青年男女,忽然相互看了一眼,柳林还眨眨眼,二人会心一笑。 “哎呀,今天和柳局曾局吃饭,不尽兴可不行,就三瓶。” 胡明慧不再说话了,挤出笑容,“三位先喝茶,我这就去下单。” 等胡明慧出去,柳林迫不及待说,“你计划说来听听。” 李安然见他迫不及待,心里更是笃定,便把计划说了出来。 “造一栋六层楼,共计六十套三室一厅,每套七十平米。分局出资十五万分十五套,曾局这里出资十五万分十七套,其他归我。”这些话都在两位意料之中,所以他们只是安静听着。 这时候所谓多少平米可没有前世那种骗人手法,什么建筑面积,都是实际使用面积。七十平米,在当时已经是比较大的房型了。 “所有房间全装修,可以做到拎包入住。再建一个专用锅炉房,冬天供暖气开水,不过暖气费用需要住户自付。” 听到这里,两人有些坐不住了,柳林开口说道,“安然,你这样做岂不是亏了?要我说装修就算了,” 一旁曾局也劝,“安然啊,虽然我们两个第二次见面,不过我相信你的为人。装修就算了,让他们各家自己负责吧。” 李安然拱手称谢,“谢谢二位叔叔体谅。不过全装修是为了把剩下的房子卖掉,算是一个销售手段。” 曾局微微皱眉,“那你准备卖多少钱一套?” “三万一套。”这句话出来,让对面二位倒吸一口冷气,房间里面立刻就安静下来。 胡明慧恰好端着三瓶酒进来,脸上也是惊疑不定。因为她在门口时候,已经听到了部分对话,特别是三万一套,让她也有些心惊肉跳。 李安然没有避讳胡明慧的存在,继续说道,“二位叔叔不用惊讶,三万一套也许现在看来少许有些贵,如果房子质量超过其他楼房呢?现在楼板都是预制板,楼上楼下动静都听得清清楚楚。而我造的房子不会出现这种现象,至少会好很多。” 柳林摇头,“安然啊,你叫我一声叔叔,我厚着脸皮认了。既然认了,有些话就必须要说出来。” 李安然伸手做出请的姿势,“柳叔您直说。” “三万对绝大多数家庭来说,都是巨款了。就说我吧,工作二十年了,家里存款也不过四五千,你这房子我也是买不起的。” 旁边曾局也跟着说,“如果两万一套,或许咬咬牙买的人还是有的,三万太贵了。” 李安然沉默了一会,笑笑说道,“谢谢二位叔叔的推心置腹。不过这事我心已决,而且也有把握一定会很快卖掉,所以我们还是说公司的事情吧。” 曾局无奈看看柳林,叹气说,“行,那我们就不啰嗦了。关于你成立公司的事情我已经得到了准确回复,可以成立。原本你学生的身份按照政策是不允许的,好在市局到部里申请,做为特例给你批了。” 李安然心里一松,虽然他早就知道没有问题,可听到学生身份,他这才惊觉自己疏忽了。 “明天你带上学生证,学校介绍信,学校证明到局里找我,三天之内给你办下来。对了,公司名字想好了没有?” “想好了,就叫京师正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正式的正,华夏的华。” “名字不错,”曾局算是认可了。 胡明慧听到这里,悄悄退了出去,屋里三人都没有留意她的举动,而是看起李安然拿出的房型图来。 “我找了建筑设计院的高级设计师设计的,施工队的队长是祖传手艺,老辈是给皇家盖房子的。不过有一点问题,那就是建筑材料,依靠配额的话,我的成本就有些高了。” 曾局挥挥手,“这个你不用担心,所有建筑材料我负责,保证给你质量一流的东西,最便宜的价格。” 三人又商量了一会其他细节问题,等热菜上来,三人才意犹未尽将图纸收起来。 如果这个项目能顺利完成,对柳林和曾局来说就是一个极好的政绩,所以他们会全力以赴帮助李安然完成这个项目。 不出意外,李安然又醉了。 这次是张德彪和胡卫东的三徒弟,连车带人给他送回了家。 第二天,李安然到学校开了介绍信和证明书,兴冲冲去了工商局递交了材料。材料是曾局亲自接收的,验看无误后,让他三天后来拿营业执照。 “安然啊,恭喜你。你的营业执照的编号将是京00000001。第一个啊,好彩头,希望你未来能大展宏图,鹰飞九霄。” 李安然自然也高兴异常,从工商局出来,就跑到胡家饭馆找弟兄们庆祝。 这一次所有人都到齐了,大伙听说李安然的公司三天后就能拿到执照,也都欢天喜地起来。 李安然把所有事情都和盘托出,没有一丝保留。 当听到他准备用抽奖的形式销售房子,所有人都傻了。 “我张德彪不服天不服地,就服你。安然,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任何事尽管吩咐,赴汤蹈火。就一点,别让我饿肚子就行。” 众人都哄笑起来。 “还有一件事。”李安然雄心勃勃的样子,“转专业的事情要变动一下,建筑,机械,财务,电子,法律,五个专业你们自己挑。” 好家伙,他这一说就乱套了,其他人纷纷认领专业起来,有冲突的就开始争抢,好在大家都是兄弟,没有吵起来。 最后决定张德彪和海洋学建筑,马涛和蓝瑜学机械,诸天和楚国庆学法律,胡明慧,郭玲燕学财会,王德民和于文杰学电子。 “来,我以茶代酒,希望我们从今天起,兄弟一心其利断金。相信我,我们将有一个辉煌的未来。大伙举杯干一个!” “干杯!”然后一个个嘴巴被烫的七歪八扭的,苦不堪言。 听到屋子里面嬉闹的声音,胡明月的眼神有些飘忽。她刚刚知道李安然要造一个三层饭店,依旧让她打理,只不过李安然要三成的股份。 她很高兴也很惶惶然,就怕自己做不好。“唉,努力吧,我一定可以的。”胡明月暗自下着决心,为自己鼓劲。 未来可期,生活还要继续。 胡明月依旧在饭馆里忙碌,其他人也都各司其位,该赚的每一分钱都不能放过。 虽然此刻大部分人心里都有些不安,对未来未知的不安,对放弃国家分配工作权利的不安,对家里反对压力的不安……总之兴奋过后,忐忑的心情一直占据着他们心,哪怕他们努力学习,努力工作,也常常体会到失眠的滋味。 李安然也在按部就班上学,放学。 建筑设计图是让任正生找到李长江利用业余时间设计的,为此李安然付给他两千元。 李长江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钱,跑回家跟浦萌说,把浦萌也吓得不轻。 建筑队也正式成立,闫友芳成为队长,在外面找了一些人充实了队伍,人数达到了一百人出头点。 他们这些天没干别的,就是把围墙敲掉,然后去外面借了挖掘机开始挖地基。 陈静听说李安然成立了建筑公司,于是介绍了一个叫蒋秉弘的老头。原本是国营建筑公司的副总工程师,思想运动期间被下放到农村,去年才因为政策回到京师,以前的工作被人家占据了,只能在下面混日子。 李安然听说去差一点就三顾茅庐了,终于感动了这座大神,答应利用业余时间出任公司总工程师。 而兄弟们转专业的事情,在孙慧清和钱教授的运作下,也都实现了,为此学校里面还下了封口令,不准学生随意讨论此事。 第68章 黄雀行动 李安然刚开始适应平静而有规律的生活,就被任正生叫到了市局。 “一个月了,现在收网行不行?” 李安然察觉任正生的神态有些不对劲,关心问,“发生什么事了?” 任正生叹了一口气,“最近外地发生了好几起泄密案,上面压力很大,人手也捉襟见肘。如果这个案子能早点结束,这里的力量也能早一点转到其他案子上去。” 李安然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泄密案大多是内部人叛变,这些人很多都是和浦萌一样的原因,见到西方的繁华,对国家的信仰就崩塌了。 不要说现在龙国实力与西方差距大到如同天地之别,前世已经有足够实力与地球霸王阿美扳手腕,还是有很多人依旧跪伏在西方人脚下,完全不顾现实,甚至很多人还对祖国有怨恨之情。 “行,那就实施计划吧。不过你们要小心,强森很可能不会一个人去接头,四周或许有武装力量保护,千万小心再小心,万万大意不得。” 任正生嗯了一声,“这次你就不要出面了,我带人执行就行。你再研究一下计划,看看有没有漏洞。” 李安然也不愿意趟这趟浑水,毕竟他是赤手空拳,人家可都是有家伙的,不排斥还有亡命之徒,身上绑着炸弹啥的。 跟家里打了电话,说要在市局呆两天。 孙慧清听了电话,猜到是任正生的案子,心里就担心起来。好在听说李安然在幕后,不会去现场,又叮咛了一番方才作罢。 “同志们,黄雀行动正式开始。我命令……”任正生大声宣布命令,在座几十号公安“轰”一声全部起立。 “第一组负责保护浦萌到达接头地点,到达后到指定地点待命,不得随意出击。” “是!” “第二组,早上五点前到假山下的掩体埋伏,抓捕行动之前不准惊动敌人,哪怕付出生命,也不准有任何动作。” “是!” “第三组,明天八点前到达指定位置,船只已经准备好,给我彻底封锁湖面的逃跑路线。” “是!” “第四组,第五组,第六组,明天在外围给我盯死所有可疑人员,听到枪响立刻实施抓捕。” “是!” “第七组,你们的神枪手在早上五点之前进入阵位,给其他小组做掩护。” “是!” “第八组,做为后备队,随时准备支援其他组。” “同志们,敌人非常狡猾残忍,所以大家要提起百分之一万的精神,打好这一仗,有没有信心?” “有……” 会议结束,各小组队员在组长带领下陆陆续续出发了,诺大的会议室里,就留下包括李安然在内的三个人。 一个女公安给李安然泡了茶,然后就坐到一旁守护着电话。 另一个年纪与李安然差不多大的小伙,则坐在一旁,神色似乎很是紧张。 李安然看在眼里,没有嘲笑他,因为自己也是菜鸟阶段过来的。就在这间屋子里,他曾经看到崔鑫的死亡照片,吐得昏天黑地的。 李宁波知道李安然在会议室里,出于纪律要求,他没有去会议室看望他。收拾好东西,李宁波缓步走出市局大门,往家里走去。 十分钟不到,他就到了家。刚进院子,后面传来孙慧清的叫声,“老李。” 李宁波回头,见妻子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赶忙过去接手,推到旁边支好,锁上。 “安然打电话回来,说是这两天不回来。”孙慧清从车龙头上拿下包,眼睛盯着丈夫。 “我知道。”李宁波想伸手替她拿包,却被她躲开了。 “安然在局里不会出去吧?”孙慧清又问。 “不会,这次他当后台指挥。” 听了丈夫的话,孙慧清才嘘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对了,晚上吃红烧肉吧,我没安然烧的好,随便吃吃。” “咦?我倒是没吃出来有什么区别。” 孙慧清停步看了他一会,噗呲一笑,“看不出来,居然会说好话了。” 年轻公安到食堂里打了饭送到会议室里,“李哥,邱姐,吃饭了。” 李安然正在喝茶,听到邱姐两个字差点被呛到。邱姐,邱小姐……有点意思。 邱小姐是龙国第一颗氢弹的外号,为了防止泄密,制定了一整套暗语。比如邱小姐在穿衣服,意思是在装配。邱小姐去上房了,意思是上了爆破平台了,等等之类的。于是前世网友将龙国氢弹核弹都戏称为邱小姐。 “李哥,你说这次抓捕会顺利吗?”年轻公安问,把李安然和邱小姐都给逗笑了。 “放心吧,敌人也是人,况且我们有心算无心,一定顺利的。”李安然安慰这个似乎比自己大的菜鸟。 “我觉得也是。李哥,一会我先去睡一会,下半夜我来换你。” 看着往嘴里扒饭的年轻公安,李安然心里是有些感激的,谁都知道下半夜是最难熬的。 不过行动明天才会正式开始,今天只不过是以防万一。 李安然心里又把计划梳理了一遍,没有觉察到什么漏洞,心里稍稍安心。“好啊,那你一会先去睡。” 哪里睡得着啊!现在第一组的人已经到了蒲家家属大院的外围严密监控,除了要监视保护浦萌,就是想看看有没有监视浦萌的敌特。 家属大院里面所有对外电话全部被监听,只要听到异常电话,哪怕说的是类似邱小姐这样的暗语,有怀疑,立刻登记上抓捕名单。 最艰难的是第二组,他们会提前五个小时进入几天前就挖好的坑道里面埋伏。他们在这段时间里面是不可以发出任何声音的,哪怕有人在他们头上拉屎拉尿,也只能一动不动。 他们是抓捕强森现行的唯一力量,是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的。 做为外媒驻龙国记者,强森的被捕会引起外交纠纷,如果不能抓现行,意味着哪怕掌握绝对硬核证据,都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把他锁死。 想到前世各种微型摄像设备,看看现在只能现场抓捕,难度就不是一个等量级的。李安然差点想破头,最后还是任正生提出坑道埋伏的招数。 李安然将三张凳子连起来,找了几本书做枕头,就躺在凳子上闭上眼睛使劲睡,可恨耳朵变得异常灵敏,哪怕邱小姐和年轻公安发出一点点动静,都会被他听入耳朵里,痛苦无比。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沉沉睡去。等他悚然惊醒,发现窗外已经晨曦初明。 他起身时候,年轻公安的视线就看了过来。女公安则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显然也在熟睡。 李安然没有说话,走到年轻公安身旁,在他耳边轻声说,“谢谢。”随即用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捏了一下。 出了门,不远处树林里麻雀发出的叽叽喳喳划破了黎明的寂静,大院外马路上已经有行色匆匆的行人,鼻子还闻到食堂方向传来的隐隐饭香。 一切都那么平和,安宁。有谁知道这一片祥和下,却是暗涛汹涌呢。 身后有脚步声,李安然回头,却是年轻公安,“邱姐已经醒了,我去打饭,李哥先去洗漱吧。” “好的,谢谢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公安羞涩一笑,“我叫童林,李哥你可以叫我小童就行。” 李安然点头,然后伸手指指里面,“我去洗漱。” 等他搞定早上三俗回到会议室,童林已经把饭菜打回来了,邱小姐却不在,想必也去三俗了吧。“李哥,今天只有稀饭馒头配咸菜。” “行。”李安然坐下,拿起筷子,“你去洗漱吧,吃好饭赶紧睡觉。” 童林露齿一笑,“我没事的,以前三天三夜都熬过,一夜不睡不算事。” 没一会,邱小姐回来了,在李安然旁边坐下,端起粥喝了一口。 李安然问,“童林怎么会进专案组的?” 邱小姐笑笑,“觉得他很稚嫩对吧?他可是特等功,在南方作战时候,在敌后森林里面一个人战斗了三十八天,毙敌三百多人。” 我艹……这特么还是人类啊?! 第69章 牺牲 吃好早饭,李安然逼着童林去躺一会,“保证体力,万一有紧急情况怎么办?” 童林犟不过,在李安然拼的凳子上合衣躺下休息。 李安然抬腕看看手表,马上就要七点半了,按照计划,浦萌马上就要出门了,今天的抓捕计划将正式拉开序幕。 “嘀铃铃……”桌子上的电话响了,邱小姐立刻拿起话筒,“百草园药店,你是哪里?” “啊,我是送药的,二十分钟就到,请你们组织人手卸货。” “好的,知道了。” 邱小姐放下电话,对李安然说道,“浦萌出门了。” 李安然忍不住问,“是谁定的这个暗语?” 邱小姐眨眨眼,“任处定的。” 李安然不说话了,脑仁一阵痛。什么年代了,还说这种不合时宜的暗语,就不能与时俱进些? 好在浦萌已经出门,顶多半个小时后就发动了。 房间里面一片寂静,李安然甚至能听到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指针发出的“嘀嗒声”。 掏出烟含住,又拿出火柴,余光瞥见邱小姐正在瞄他,于是尴尬笑笑,起身到门口去抽烟了。 此时马路上自行车汇成了一道洪流,铃铛声,说话声响成一片,全没有之前的宁静祥和。 门口警卫笔挺站姿,将喧闹和这里的宁静隔离开来。 可惜,宁静很快就被来上班的人们打破。他们都有说有笑地从大门进来,看到李安然,很多认识他的人还招手打招呼。 七点四十,李宁波的身影出现了。他也看到了李安然,没有什么表情,径直往大楼里去了,留下苦笑不已的李安然。 这个叔叔啊,遵守纪律那叫个模范榜样。 突然,邱小姐跑了出来,脸色有些慌张,“李安然,电话。” 李安然看到她的脸色,心脏就抽了起来,几步快跑进会议室,拿起桌上的电话,“李安然,什么情况?” “那个门卫失踪了,我们到处找不到他的人。”电话里的声音惶急无比。 “失踪多久了?”李安然强行按捺心中的不安。 “有十分钟了。” 李安然抬腕看手表,脑子里面嗡嗡作响,已经七点四十五了,也就是说,浦萌会在五分钟到十五分钟之间与强森碰头,如果那个门卫…… 来不及细想,李安然挂断电话,然后和邱小姐说道,“马上联系任处。” 邱小姐一脸的绝望,“计划中现在是静默时间,还有五分钟后才允许联络。” 李安然差点哭出来。这规矩就是他制定的,为了保密,他规定所有人两两一组,相互监视。浦萌出门后,全体静默,不准打电话,不准用步话机,所以现在无线电步话机都是关机状态啊。 这就叫作茧自缚啊。 李安然转身就往外跑,没想到有人比他还要快,是童林。 他现在也没有心思管其他事情,拉开车门上去,童林也跟了上来,“我和你一起去。” 汽车咆哮着冲出大院,把来上班的人都吓了一跳,纷纷往两边逃开。 三楼李宁波被汽车轰鸣声惊动,跑到窗前看,只见吉普如同一头嘶声厉吼的怪物,一头扎进了自行车洪流中,惊得人们纷纷躲避,结果发生了好几个碰撞事件。 李宁波知道不好,李安然的性子他太熟了,那可是个刀子顶在喉咙都不会乱了章法的人。 吉普车以最高速度往前疾驰,李安然一只手不断按着喇叭,嘴里怒骂,“王八蛋啊,跑快点啊,快点啊。” 可惜,212最高速度就是这点,不是人力所能左右的。 时间似乎很漫长,等他快到北海公园南门时候,眼角一跳,紧急刹车。 童林猝不及防,差点从前挡玻璃飞出去。 “那个戴军帽的,抓住他。”李安然嘴里喊着,已经开门跳了下去。落地时候脚一软,差点摔跤。 短短五分钟车程,他几乎用尽全力踩着油门,此刻就有点抽筋的预兆了。 等他直起身体隔着吉普车看去,童林已经朝路边一个戴军帽的人扑了过去。 李安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一阵青烟冒出,那个家伙亮出胸前挂着的两个手榴弹,用手一拉。 童林却全然不顾,飞身将那人从自行车上扑了下去,用身体死死压住那人。 “闪开啊。”李安然大叫起来,却发现自己压根就发不出声音,只有自己嗓子眼发出如破风箱般嘶嘶的声音。 “轰……”一声剧烈爆炸,李安然眼看着童林的身体腾空而起,然后落下,一股热风袭来,把他吹得倒退了半步。 李安然绝望看向公园里面,心里如同刀割一样……完了,全完了。 有人朝这里跑来,看到瘫坐在地上的李安然,蹲下来问,“同志,你受伤了没有?” 李安然呆滞看着这人,眼泪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这里有活的。”有人在喊。 “这位女同志受伤了……” 不知道多久,一个人在李安然面前蹲下来,伸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别娘娘腔,上了战场,就要看淡生死。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强森被活捉了。” 李安然突然抱着任正生大声哭嚎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此刻他只是想哭,痛痛快快地哭。 童林,二十三岁,极少数活着的特等功获得者,曾经在南方战场上深入敌后百公里,执行侦查任务。战友们一个个倒下去,最后他就凭着一己之力,与敌周旋三十八天,毙敌超过三百,最后回来时候在友军战友的怀里晕了过去。奇迹的是,他浑身上下除了被树枝刮伤,就没有一处战斗伤。 如今他死了,没有死在成千上百的敌军精锐手里,死在敌特身上的手榴弹上。而他的敌人,就是蒲家家属大院门卫,一个年逾六十的老头,朱大福。 孙慧清从东厢屋里出来,门口钱教授关心问,“怎么样?吃了吗?” 孙慧清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拼命点着头,“吃了,吃了。” 钱教授也欢喜起来,“两天两夜滴水未进,吓死我了。走走走,给他熬点粥去。” 两人往厨房走,在垂花门碰到刚下班的李宁波,“安然怎么样了?” 孙慧清抹去眼泪,露出一丝笑容,“钱姐做的水铺蛋,正在吃呢。” 李宁波心头一块巨石落地,“这就好。” 刚想进去,被孙慧清拉住,“局里面什么情况?” “除了童林同志牺牲,还有四个市民受伤,现在都已经抢救回来了,局长正在处理这件事。” 孙慧清不知道应该说好还是不好,最后放下手,“我和钱姐给安然熬粥,你一会去看看他。” “知道了。” 李宁波将包放到书房里,就去东厢房李安然卧室去看他。 进屋时候,就看到李安然正在穿衣服,旁边床头柜上有一只空碗。“怎么起床了?” “睡两天了,还有好多事要处理呢。”李安然麻利地穿衣动作,让李宁波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这还是不说不动不吃不睡躺了两天的人吗? “你……要出门?”李宁波问。 李安然手上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流畅动作,“我去看看工地,也不知道那里现在咋样了。” 李宁波沉默了一会,见他拿着牙刷牙缸毛巾要去洗漱的样子,突然说道,“明天上午,童林遗体告别仪式。” 李安然缓缓回身,眼睛盯着李宁波看了一会,微微摇头,“我不想去,至少现在不想去。”顿了顿,“有一天我会挺着胸膛去给他扫墓的。” 李安然离开了,孙慧清拉着丈夫的手,一脸担忧,“安然没事吧?我怎么感觉他像是变了一个人呢?” 李宁波没有说话,旁边钱教授接口说,“不是变了,而是成长了。也许,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孙慧清转头看她,“什么意思?” 钱教授长出一口气,“走路更稳了。” 第70章 顾厂长 童林牺牲带给李安然的阴影似乎很快就散去了,他又恢复到以前那个平和而富有亲和力的那个大学生的样子,该吃吃,该喝喝,上学还是会经常逃课,考试一如既往优秀。 天气逐渐变冷,工地上却是热火朝天。 为了赶工期,现在招了二百多个工人,日夜不停赶工。为了保证质量,闫友芳和蒋秉弘分成日夜班两班不间断管理,使得建造速度极快,房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拔高。 “最快赶在春节前完工,不能再快了,天冷,水泥干得慢。” “有没有办法在春节前完工?”李安然重复问。 闫友芳和蒋秉弘相互看看,最后蒋秉弘开口说道,“可以保证出一套样板房,不过其余房间工期最好不要太赶,否则质量难以保证。” 李安然嘿嘿笑了几声,“够了,只要出来一个样板间,足够了。” 闫友芳忍不住抱怨,“安然,这么赶,成本高了好多。” “闫师傅,哪怕亏本,对公司来说也是成功的,因为很快全京师都会知道我们正华建设的大名,这是花再多钱也买不来的。” 李安然疯了,他给出了巨额奖金,只要春节前完成一套样板房,所有人的这个月的工资翻三倍。 本来正华建设员工的工资就比国营的高很多,然后还给加班费,收入翻了国营企业三倍有余。 即便是这样,真正的技术工都是业余时间来赚外快的,没有人肯从原单位辞职到正华来,包括总工程师蒋秉弘,哪怕他现在在单位里只是一个普通工程师,他也宁可请了长期病假来工作,也不愿意在正华做全职总工。 但是重赏之下还是激起了所有人的热情,工地上的人都以极其亢奋状态工作的。因为只要完成指标,当场发钱,超额完成的,另外奖励。但这都是在质量保证的前提下,凡事质量不过关,直接开除,毫不留情。 胡家饭馆门口,五彩缤纷的彩灯将饭馆门前的空地照得分外美丽。 一长溜几个小吃摊分列在大门的两边,每个小吃摊前都拥着好多人,旁边的桌椅也都坐满了人。 吉普车在停车位上停下,李安然从车上下来,看到眼前热闹的场景,嘴角勾起笑容。 “我艹,安然你可来了。”王德民窜了过来,把他拉到一边,神秘说道,“你猜,今天谁来了?” 李安然朝人群里看看,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谁来了?” “想不到吧,于文杰和马涛的女朋友来帮忙了。” “沃特?于文杰和马涛的女朋友?什么时候他们有女朋友了?”李安然一脸懵逼,这才几天没来,世界就变了? “昨天就来了,闹,就这两个。”顺着王德民的视线看去,两个女孩提着一个大竹筐从胡家大院里面出来,筐子里面装着年糕。 这是前些天蓝瑜开发的新产品,烤年糕。经过李安然指点,分为涂上甜面酱的甜口和辣椒粉的辣口两种味道,没想到居然大卖。 两个女孩看上去就是很勤快的那种,而且相貌也秀丽可人,的确是女朋友的上上之选。 “这两个狗日的走了狗屎运了?怎么勾搭上的?”李安然问。 王德民咬牙切齿,“前几天人家女孩来吃饭,这两孙子就变着花样勾搭她们留下来帮忙,这么着勾搭上的。老子那天轮休,否则这种好事哪里轮得到他们?” “师大的?” 王德民点头,“师大的。” 李安然准备过去,忽然发现有些不对,“怎么多了几个摊位?” 王德民看看,“那几个人前几天在对面摆摊的,胡明慧说那里挡着人家店铺不好,所以让他们过来一起。” 李安然心里惊讶,没想到胡明慧很有做生意的头脑嘛,居然懂得聚沙成塔的道理。 人群里,马涛看到了李安然,立刻和正在忙碌的于文杰打了个招呼。两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拉着那两个女孩过来,“安然,给你介绍一下,我女朋友王芳,马涛的女朋友曲颖。” 没想到王芳伸手打了他一下,娇嗔道,“少胡说八道,谁是你女朋友。”说着话,脸却红了。 马涛一咧嘴,嘿嘿笑道,“早晚都会是的。” ”呸,他那么花心。” 于文杰顿时叫屈起来,“这世上还有比东北老爷们更实诚的吗?” 后面排队的有人叫了起来,“还做不做生意了?” 有人似乎认识王芳,跟着喊,“王芳,别答应他,让他再追你三年再说。” 旁边的人都哄笑起来。 其他人也要过来和李安然打招呼,他连忙挥手,“你们先做生意,我进去看看,一会出来。” 进入胡家饭馆,里面又是一番景象。拼酒声,大笑声,交织在一起,在抄手游廊下红色灯笼的朦胧中,显得有些不真实。 “咦?安然,是你吗?” 李安然抬头,看见游廊中走出来一个美人,灯笼发出的红色浪漫里,胡明慧绝美的脸庞愈加精美绝伦。 “嗯,过来看看。” 胡明慧将托盘往胳肢窝里一夹,拉住李安然的胳膊就往中院走,“带你见个人。” 李安然没有挣扎,跟着她到了后院的一座倒座房前,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推杯换盏的热闹。 “哟,说曹操曹操到,这人真是禁不起念叨。”于晓霞站起身,拉开旁边一个空椅子,“来来来,坐这里说话。” 李安然顺从坐下,看到桌上其他三人,便点头致意。 于晓霞拍着李安然的肩膀,自豪介绍,“我兄弟李安然,就是落水被救起来的那个。” 其他三人闻言齐齐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位是红星钢铁厂的顾副厂长,轧钢厂的田书记,轧钢厂的祖副厂长。” 好嘛,李安然干掉了人家一个副厂长,现在来了一个书记,一个副厂长。 轧钢厂是钢铁厂的附属工厂,所以这张桌子上,最大的还是顾副厂长。 李安然起身和他们一一握手,然后接过胡明慧递来的酒瓶给几人都倒上酒,三人都不许。 “晚辈给诸位长辈倒个酒不是天经地义的么。”李安然这话出来,三人的脸上都觉着有光,也就不坚持了。 于晓霞乐呵呵看着李安然给几人都倒上了酒,这才继续说道,“安然啊,你知道今天我们去过哪里了吗?” 李安然给自己倒酒呢,闻言一愣,“哪里?” “你给分局和工商局造房子的现场。三位领导看了,你们建筑队用料很足,钢筋还是买得我们厂的。你没来之前,三位领导还在夸你呢。” 李安然连忙站起来,举起酒杯说道,“真不知道三位领导来,这杯酒算我赔罪。” 顾厂长三人见李安然豪放,心里多了几分欢喜,彼此陌生感在几杯酒后就荡然无存了。 等胡明月进来,酒桌上的气氛就更和谐了。 “安然啊,你们建筑队批来这么多水泥沙石,看来门路不小啊。”顾厂长终于开口说出他关心的事情了。 李安然也不隐瞒,将曾局长抬了出来,没想到顾厂长却是摇头,“他一个区工商局长哪来的路子。安然啊,你不说我能理解,就冲你居然能第一个开办民营企业,我就服你。” 李安然这才想起来,面前这位顾厂长可是副厅级,和叔叔李宁波是一个级别的。 正如顾厂长说的,曾局是副处级,在京师压根都算不得官。 如此一说,这些建筑材料的配额就有些说头了。他脑子里面搜寻了一番,也没有想到会是谁帮忙的。 不过他脑子归脑子想,脸上还是很平静,嘴里打着哈哈,“顾叔过奖了。” 顾厂长和田书记相互对视了一眼,彼此眼神交流后,顾厂长开口了,“我们厂要造一个家属院,总共十六栋房子,地皮是现成的,现在在找建筑公司,不知道安然有没有兴趣?” 李安然立刻就明白了,对方这是看中了他能拿到水泥配额了。这事他还要去跟曾局打听,现在还真不能答应。 第71章 钢铁厂的大项目 这时候绝大多数产品都实行价格双轨制,配额里的价格很便宜,市场流通的贵很多。双轨制是为了适应当时的国情,但是带来的负面影响就是滋生了众多贪腐腐败,这是另外话题,不在这里展开了。 能用到配额产品,就意味着成本大大降低,估计顾厂长就是看中了这一条。 李安然本来想用缓兵之计,可是脑子里一转,一个念头就起来了,于是微笑说,“这事不着急,我们找时间具体谈。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顾叔……” 好吧,顾厂长正式晋升为叔叔了。 顾厂长脸上有光,笑盈盈说,“你尽管问。” “如果我需要一些配额钢材,不知道咱们厂里方便吗?” 顾厂长哈哈大笑起来,“我们这么大企业,些许配额算什么,没问题。” 李安然心里笃定了,手里有配额钢材在手里,就不怕换不到配额水泥等其他物资了。 他没想到顾厂长压根不是为了配额物资这点小事,而是冲着他这个人来的。 果然,有了配额钢材做交换,曾局拍着胸脯保证其他物资要多少给多少。 有了曾局做保,李安然才敢去钢铁厂去谈家属院的项目。 路过那座桥时,他特意停下车,站在桥上看着下面缓缓流动的河水,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涌上心头。 “轰……”童林的躯体腾飞而起。 童林露出略显幼稚的笑容,看着李安然说,“你去睡吧,下半夜我换你。” 李安然缓缓闭上眼睛,眼前的童林慢慢消失,好久,他才睁开眼。眼前依旧是静静流淌的河水,一切似乎都发生在梦里。 很奇怪,哪怕他站在这里,他曾经与人搏命的地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王志明的模样了。 钢铁厂的家属院规模远超顾厂长说的十六栋,总计划是五十栋,总计要安置两千多户人家。 虽然钢铁厂的效益很不错,让他们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来,也是有些捉襟见肘的,这才有了分做五年三期规划。 这是一项二千多万的项目,在这个时代就是巨无霸项目。也就是钢铁厂这种体量的企业,给一般单位,想都不敢想。也因为项目巨大,消耗的资料也多,所以才会有配额的难处。 这个时代要远比后来讲规矩,如钢铁厂这种规模的企业,基本上项目开始之前,钱款就到位了,李安然压根就不用考虑资金问题。 在交谈之中,李安然很敏锐发觉,顾厂长好几次有意无意之间打听自己背后的关系,这让李安然起了戒心。与此同时,他也对自己公司的事情产生了怀疑。 孙慧清能量很大,在京师人头很熟,但是也未必能做到三天发放执照,否则国家政策都公布两年了,京师居然连一家民企都没有,这很不正常。 详细了解了项目要求后,双方约定春节后讨论具体设计方案以及价格。 出了钢铁厂,李安然到了于晓霞家里做客。 她家的房间格局与李宁波老房子近似,两个稍大的房间,很小的客厅,有独立厨房,卫生间却是公用的。 于晓霞夫妻和女儿住在一间屋子,何小军与母亲住在一个屋子,一家五口,就挤在一个五十多平的房子里。 小巧从幼儿园回来,看到了李安然,就赖在他身上下不来了。看到李安然带来的水果麦乳精等好吃的,馋的口水直流。 何小军把水果洗了,拿了一个给小巧吃,这妞子才乖乖坐在李安然腿上,安心对付水果。 “要不你让小军去我公司工作吧,先从学徒做起来。”李安然发现何小军其人还是很不错的,他与小巧之间的热络程度要远远超过亲生父亲何红兵,说明平时带小巧的以何小军居多。 在李安然认知里面,但凡能和稚儿混到一起的,为人就不会差,因为孩童的感情最是直白,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 “真的可以吗?”于晓霞开心起来,看了一眼丈夫,“可你那个工地离家太远了,路上来回就要三个多小时。” 她的小心思李安然自然看在眼里,心里有些暗暗好笑。于晓霞这人在女人里面属于豪爽大气的,但小女人的心思也一点没有落下。 “的确太远了,而且工地上的活还是比较累人的,如果休息不好,工作上也容易出危险。这样吧,让小军住到我家去,反正我家空房子多,不住人也是浪费。” 何红兵一直默默听着没有出声,听到这里,他似乎有些动容,“这怎么好意思……” 于晓霞却是大喜过望,立刻截断丈夫的话,“有啥不好意思的?安然兄弟又不是外人,况且上次如果不是安然兄弟,小军关在派出所都回不来。安然,那你们工地吃饭什么的怎么解决?” 李安然知道她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个,于是解释,“小军年纪小,刚去只能按照学徒工算工资,每个月基本工资四十五块,饭贴十块,住房补贴五块,总共六十块。因为现在赶工期,所以希望能加班,一个小时一块钱,包一顿饭。周日加班翻倍,两块一小时。” 然后就看到于晓霞夫妻目瞪口呆,旁边何小军更是听得整个人都懵了。 于晓霞是财务,立刻就算出来何小军如果努力干,一个月就能拿二百块,比她这个财务组长快翻一倍了。 “那正式工呢?”于晓霞小心翼翼问,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个数字,只是不死心,想问清楚。 李安然想了一下,“普工工资是六十,技工工资是九十。不过我们是私人企业,所以正式工里面没有技工,都是利用业余时间来的,按照一小时两块钱,周日每小时三块这样算钱的。” 听到这里,于晓霞整个人都不好了。 红星钢铁厂自从岗位承包制以后,员工收入提升很大,几乎是京师最高水平。一线工人最多也就二百多。也就是说,正华建设的技工最高收入是超过红星钢铁厂的。 李安然这是故意的,他需要于晓霞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只有这样,正华建设才能吸引技工加入,建筑队伍的水平才能迅速提高。 回家的路上,何小军有些兴奋地看着路旁的景色,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李安然叼着烟,斜眼看看这小子,“离开家很高兴吗?” 何小军立刻收回目光,坐姿也端正了些,“不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进城。” 沃特?李安然看看他认真的脸,最后确定这小子应该没有说谎,“世界很大,好好努力工作,争取将来去别的国家去看看。” “我会的,等我赚钱了,我要去大西洋看看。” 李安然无语。最近电视台在放美剧《大西洋底来的人》,估计这小子被电视剧里的情节给毒害了,居然幻想着去大西洋看看。 “那就加油,大西洋在等着你。”李安然说完,想起前世他在大西洋海边与妻儿嬉戏的场景,忽然悲从中来,顿时就没有了说话的兴致。 半个小时后,李安然带着何小军到了李家。 “从今天起,你住这里。”李安然打开西厢房的南屋,拉开电灯,里面家具是全的,就是床上空空如也。“我去给你拿床垫被褥,你去弄点水,把家具都擦一遍。” 李安然出去后,何小军在门背后找到了脸盆架,上面搭着一块毛巾。看上去毛巾比较新,至少比他的洗脸毛巾新多了。 看看别的地方,找不到其他布,于是便从自己的行李中拿了他的毛巾。 李安然从柜子里面拿了被褥,床垫和一套新的床罩,扛着一座小山似的到了西厢房,然后看到何小军撅着屁股在擦床架子。 把东西放在椅子上,转头看见门后挂着那个毛巾,“咦?你用什么在擦床架子呢?” 何小军从床上下来,眼神里面全是欢喜,“我的洗脸毛巾。李哥,以后我一直住这里吗?” 李安然“嗯”了一声,指指门后的那一块,“不是让你用那块吗?” 何小军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那毛巾比我的新,我有点舍不得……” 李安然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以后我说啥就是啥,坚决执行就行,看把你能的。” 打开旁边的衣柜,从里面拿出两块新毛巾递给他,“一块洗脸,一块洗脚。告诉你啊,房间一定要整洁,否则被我婶娘骂我可不管。” “哦。”何小军接过毛巾,软软的,好舒服。 第72章 赵云海的年终奖 “同学们,马上就要大考了,平时事情多,现在要拿出全部精力应考,听到了吗?”言教授把手里的粉笔扔了出去,粉笔在空中划过一条漂亮的弧线,准确掉进了粉笔盒里。 下面传来稀稀拉拉回应声,“听到了。” “都精神点,年纪轻轻的,什么上课都无精打采的。李安然……” 李安然正在收拾书本,听到言教授喊他,立刻站了起来,“有。” “最近不要再请假了,好好复习。”言教授话音刚落,教室里传来一阵轻笑。李安然属于旷课顽疾,如果不是他平时测验成绩不错,校长似乎对他特别青睐有加,估计早就上了开除名单了。 “好的。”李安然不想辩驳什么,虽然课堂上被老师点名有些丢脸,可他是谁?脸皮厚的都赶上北极冰山了,压根没把老师的话放在心上。 人流从教学楼里涌出来,李安然夹杂在人群里,和王德民并排走着。 “安然,你说我不比于文杰帅,总比海洋强吧?他们个个都有女朋友了,怎么就没人看上我呢?” 李安然嘿嘿笑了,搂住他的脖子,“我一直以为咱们宿舍最花心的是于文杰,后来才发现是你。那个幼师的女孩不是蛮好的吗?你特么总是躲着人家。” “对她不来电啊,看到她就跟看到兄弟一样,你说我怎么和她好?”王德民摆出一副苦瓜脸,“她的胸比我还平,哪点有女人的样子。” 这话李安然不知道怎么接,因为他也深以为然。“要不找找王芳她们,让她们介绍介绍呗。” 说起这个,王德民又摆出一脸幽怨的嘴脸,“他们现在卿卿我我的,哪里还把我的事放心上。安然,要不你帮我介绍介绍呗。” 李安然指指自己鼻子,“我?我特么不是和你一样单着?” “我艹,你这么说话我就不爱听了。胡明慧就在你碗里,就看你什么时候吃了,你……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啊你。” “尼玛,少胡说八道,什么在碗里?”李安然手指头戳在他的肋部上,王德民喊了一声疼,躲了过去。 身后突然传来于文杰的声音,“安然,有人等你呢。” 众人寻声望去,果然路边胡明慧穿着一身米黄色呢子大衣,微微收腰的版型,将她的身材勾勒出美妙线条,以至于所有人都忽略了她身边的几个女孩。 和308兄弟一样,胡明慧寝室里的几个人也都在胡家饭馆门口摆上了摊,也都住到了电影厂四合院里,至此,四合院所有房间都住满了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院子成了京师大学宿舍呢。 张德彪突然越众而出,站在胡明慧身边一个女孩面前,嘿嘿傻笑。 那个女孩叫仝卓越,西北长安人,长得还行,瘦高瘦高的,和张德彪站在一起,身高是合适了,就是一个是巨塔,一个是电线杆,看着总有点不和谐,可这一对却是感情最好的一对,从来不吵架。 “就知道傻笑。给你的,赶紧吃了。”仝卓越提起手里的保温桶,张德彪接过打开,里面好多包子。 王德民鼻子里面哼出哀怨,“安然,我不想活了。” 于文杰凑过去闻了一下,拍了拍张德彪的虎背,“德彪啊,如果没有卓越,你就饿死了,感恩吧你。” 旁边几个女孩都笑,因为他们两个结缘还真的是因为张德彪肚子饿,卓越给了他两个包子开始的。 两伙人乌泱泱一起往外走,到了路口分做两拨,李安然开车带胡明慧,郭玲燕和另外两个女孩去胡家饭馆,其他人都只能去挤公交车了。 等所有人到了饭馆门口,胡卫东的三个徒弟开始把摆摊的家伙事往外搬。李安然上去帮忙,女孩们则去搬锅碗瓢盆啥的。 这时候,已经有不少摊位已经开始营业了,食物的香味飘了过来,顿时就吸引了路上很多行人。 一个小女孩跑过来,在李安然面前停住,把手里的茶叶蛋举得高高的,“叔叔,给你的。” 李安然接过茶叶蛋,蹲下身子抱了一下她,“妞妞晚饭吃了没有?” “吃过了。”妞妞脸上皮肤因为天冷有点干,身上的衣服也不多,所以脸色有些发青。 李安然从书包里翻出一盒蛤蜊油塞到妞妞手里,“把这个凃脸上,再去穿件衣服,别冻坏了。” “谢谢叔叔。”妞妞小心把蛤蜊油放进口袋里,然后蹦蹦跳跳朝她妈妈摊位上跑过去。 这对母女本来是在远处摆摊的,一直不敢过来。李安然划了一块地给她们,母女对此感激涕零,这才有了每次来都有茶叶蛋吃的待遇。 胡明慧微笑着看完这一切,等妞妞跑开,才对李安然说道,“妞妞妈说看你有空,想请你吃个饭。” “吃什么饭?有这时间多赚点钱不好吗?对了,你和她说一声,不要总是送茶叶蛋,下次换个花样,比如虎皮蛋,鹌鹑蛋啥的。” 胡明慧笑起来很好看,看着李安然的眼睛里面水汪汪的,“你的意思是让她也做做其他花样?” “做生意嘛,总不能老是一个产品,人家也有吃腻的时候。” “好的,我会和她说的。我去换衣服了,你一会在这里吃饭吧。” 李安然看看手表,“不了,一会吴天他们找我有事。” 胡明慧心里一疼,笑容有些僵,“少喝点酒。” 望着胡明慧进院门的背影,李安然微微叹气,随后和忙着准备食材的郭玲燕几个人打了招呼,便开车离去。 郭玲燕看着远去的车很快转弯消失不见,再看看空荡荡的饭馆大门,也是轻轻叹息。 胡明慧走到后院时候,再也忍不住,眼泪从眼眶里喷涌而出,被出来的胡明月迎头撞上,“怎么回事?哭什么?有人欺负你了?” “姐……”胡明慧一头扎在姐姐肩膀上,忍不住哭出声来。 回到家,赵云海从南书房里跑出来,朝他招手,“过来看看。” 李安然跟着他进了屋,就看到桌子上摆着一件玉器,形状有点怪异,“哪来的?” “上午陈静送来的。安然,这应该是南唐时期的玉钺,你来好好欣赏欣赏。” 李安然戴上手套,小心拿起玉钺,举起来仔细看,越看心里越是激动,这可是稀有的双面雕花玉钺。虽然玉石本体算不上最好的,可这雕工属于上乘,极有可能是皇室用品。 小心放下玉钺,李安然才欣喜说道,“陈静最近收来的好东西越来越多了,看来她的水平突飞猛进啊。” 赵云海就乐了,“再不进步,我这个做老师的脸上无光啊。” 李安然听了有些吃惊,“您这是……收她做学生了?” “不收不行啊。前几次收了几个赝品回来,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的,所以就收她做学生,让她少吃亏,也为你省点钱。” 李安然不在乎损失钱,因为太便宜了。就拿这块玉钺举例好了,现在收进来才三百多块,要知道几十年后这玩意都是百万起步的。而这块玉钺,绝对在五百万到一千万之间。 不过陈静能拜在赵云海门下,也算她烧了高香了,将来说不定又诞生一个鉴定大师。 钱教授回来了,到了南书房也跟着一起欣赏了这块玉钺,然后让李安然坐下,“你那工程到哪一步了?” “春节前会出一套样板房,我打算在这个时间里面全部卖掉。” “春节前全部卖掉?”钱教授想了一下,拍手称赞,“好家伙,盯上人家年终奖了啊。” 旁边赵云海摘下眼镜,用手指敲敲桌面,“小子,给不给我发年终奖?” “发,当然发。老赵,一套三进四合院,春节后让闫师傅装修好了就让二哥一家住进去,怎么样?” 老夫妻对视一眼,都欣慰笑了。 第73章 售楼 京师日报上出来一个售楼广告,在京师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一共二十八套楼房,按照位置不同价格略有差异,但平均总价高达三万一套。广告上面有四个特大字,抽奖售楼。 二十八套房子参与抽奖,一等奖返还全部房款,二等奖房款减半。这家公司还规定一个户口本只能购买一套,抽奖机会也只有一次。 所有人惊讶之余都在观望,想看看高达三万的房子有多少人去买,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叫正华建设的公司。 开售日选择了周日上午九点,门前站着八个水灵灵穿着红色大衣的美女,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捧鲜花。 空地上已经放好了烟花爆竹,就等着领导们过来剪彩。 柳林和曾局并肩走来,在八个美女面前站定。旁边两个美女送上剪彩彩带,另一个手里捧着托盘,托盘里面放着两把剪刀。 此刻外面已经是人山人海,还有好多公安在维持秩序。 鞭炮声响起,震耳欲聋中,朵朵烟花腾空而起,所有人就仰着头欣赏,唯一遗憾的是大白天,而不是晚上。 李安然走到话筒前,热情洋溢说道,“分局和区工商局为了改善职工的住宿条件,让新婚夫妇有个下崽的窝……” 人群顿时都哄笑起来,看到两位领导也在笑,于是有人开始放肆吹起口哨来。 李安然等喧闹声略微消停,这才举起手往下压了压,“可单位里面就那点钱,怎么办?柳局和曾局那是绞尽脑汁,最后算计到了晚辈我的头上。”众人又笑。 “正华公司是一个刚成立的公司,这个项目是我们第一次接手的项目,所以我决定就算亏本,也要给大家一个满意的家,一个温馨的家,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大伙住进去后,别光顾着生孩子,也帮我宣传宣传正华建设的名头,大家伙说好不好啊?” “好,哈哈哈哈……”周围群众都鼓起掌来。 “接下来请柳局和曾局剪彩,他们才是这栋大楼落成的大功臣。” 这一次掌声雷动,不管真心还是假意,他们的的确确为职工带来好处,就配得上这掌声。 两人一手抓着彩带,大红彩球在他们中间随风摇摆。剪刀下去,两人举起彩球,周围又是掌声雷动。 “接下去,请曾局分发房间钥匙。” 曾局满面红光走到话筒前,一旁红衣美女拿上来一把金黄色硬板纸做成的巨大钥匙上来。 “请我们局先进工作者王卿同志上台领钥匙。” 人群中挤出一个中年人来,激动得腿都在打飘,看得众人又是羡慕,又是好笑。 曾局从红衣美女手里接过钥匙,郑重交到王卿手里,“希望你以后再接再厉,继续做好本职工作。” 王卿再也压抑不住,咧着嘴带着哭腔举起了钥匙,“谢谢曾局,谢谢大家,我会更加努力工作的。” 随着一把把钥匙发了下去,围观群众的情绪一再被推高,再推高。 然后李安然宣布排队参观样板房,并且现场开售,等二十八套房子卖完,就是抽奖环节。 所有人都在偷笑,这个年轻人太想当然了,居然想着一天把二十八套房子卖掉,做梦的吧。 几个公安负责维持秩序,让参观的人都排队,每次进去十个人,后面出来几个放几个进去。 第一批人探头探脑进了屋子,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嚯,居然有暖气片。”伸手一摸,好烫。 “这是铸铁暖气片,优点是散热快,质量有保证,使用寿命长……”古婉莹略带磁性的声音响了起来,她精致绝美的容颜,被红色收腰大衣包裹着她凹凸有致的苗条身材,让参观者的注意力完全没有放在她介绍的内容上。 另一个房间里,张静怡同样穿着红色大衣,给其他人介绍卫浴,厨房。 有心人很快发现,这房型有些与众不同,就是客厅比较大,而房间相对小一些。 不过经过美女们介绍后,很多人都认可了这个房型。没错啊,客厅才应该是大家生活中主要活动场所,一家子在客厅里面一起看电视,其乐融融,多好。 客厅靠近阳台的地方放了一个书桌,李安然和于晓霞并排坐在那里。这就是现场购房签约点,两个人看着进进出出的人们,好几批了,就没有一个来咨询买房的。 于晓霞偷偷瞄了一眼李安然,见他泰然若素,居然还有心思打量参观房子的人。 终于,有个四十左右的中年妇女走了过来。李安然看到她一只手紧紧压住的单肩包,心里就笑了。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外面围观排队的还有数千人,大伙围着不散的原因除了要去看样板房,就是想看看一天卖掉二十八套房的奇迹会不会出现。 很快一个红衣美女出来,在旁边背景板上贴上去一个大大的喜。“恭喜张女士喜提新房。” “嗡嗡嗡……”人们开始议论纷纷起来,然后就看到一个中年妇女被带进旁边的毛坯房里沙发上就坐,有美女给她倒上热茶,还端上来糖果拼盘。 里面有暖炉,所以虽然是毛坯房,里面还是非常暖和的。 透过窗户玻璃,大伙看到里面那个妇女喝着茶,吃着点心糖果,与里面的红衣美女们聊着天。 然后红衣美女还做出来几个舞蹈动作,那女子大笑着鼓掌。 大伙还在看稀奇呢,一个青年陪着一个五十多的老头也进去了,随即红衣美女在背景板上贴上第二个喜字。 远处,柳林和曾局有些担心地看着现场,见一个多小时了,才有两家买房,不由面面相觑,眼里满是沮丧。 “这招似乎不灵啊?看得人多,买的人少。” 柳林抿了抿嘴唇,“再看看吧,也许会好转的。” 一个红衣少女贴上了一个喜字后,在麦克风前说道,“恭喜刘先生买走了这栋楼最好的房间,恭喜他。” 随后一个四十多的中年人被红衣美女带进了旁边的屋子里。 突然,有几个人一起挤了过来,“同志,我们买房不看房可以吗?” 红衣美女赶紧招手,“买房的不用排队,进来吧。” 这下周围群众都哄了起来,五六个人呢,岂不是又卖掉了五六套? 令他们吃惊的是,排队队伍中又跑出来好多人,“我们是买房的。” 也许看到买房的人突然多了起来,后面的人就急眼了,有个家伙开始发力往前挤,遭到了周围人们的痛斥。 几个公安见势头不对,赶紧过来,“买房的排这边,先来后到,别挤。” 这里还没有理顺呢,四周人群里又蹦出来好多人,跑着去排队,就怕晚了买不到了。 吴天接替了李安然的活,所以他有机会出来抽烟,看到外面的情景,他的嘴角终于露出笑容。信心是信心,担心是担心。现在看来,后面的招数就用不着了。 随后他走进毛坯房,与那几个买房的人聊了起来。 “看见没,让你们早点签合同是正确的吧?要和他们一样观望,好房子早就没了。” 那几个买房的原本情绪还在起伏不定,现在像是占了多大便宜似的,个个喜笑颜开。 “李经理,今天能抽奖了对吧。” “当然能。” “李经理,以后装修真的跟样板房一样?” “不一样你把房子退给我。” “那不行。” 屋里的人都大笑起来。 古婉莹端来一杯热茶,“喝点水。” 李安然接过,“辛苦了。” “辛苦啥?有钱拿还白得这么好的大衣,应该说赚了。下次有这样的好事可不能落下我。” “那是肯定以及一定的。” 陈静带着几个人远远看着,见排队买房的队伍似乎发生了骚动,有人要打架,公安连忙上去将双方拉开。 张中华见状就笑起来了,“都以为自个最精,想看看风向,现在知道着急了。姐,咱还等吗?” 陈静白了他一眼,“房子没卖完都不许走,拿钱不办事可还行?” “这架势像卖不完的样子吗?姐,我早就说用不着我们做托,这抽奖的威力太大了。要不是我缺着钱呢,我肯定也来买。” 第74章 计划改变 老人放下报纸,端起茶喝了一口,笑呵呵对钱教授说道,“厉害啊,一上午就把二十八套房子买个精光,还差点引起群殴事件,什么时候买房子跟买菜一样了。” 钱教授指指报纸,“这上面说的还是不够真实,有好多人想要付押金,等正华新房出售的时候他们好占先,被李安然拒绝了。我问过我们学校搞建筑的,按照正华建造楼房的成本,三万块真的赚的不多。” “他赚的是这栋楼。”老人指指照片上角落里那栋两层楼房。 钱教授疑惑拿起报纸,看着照片里面沦为背景墙的那栋不起眼的两层小楼,疑惑问,“这栋楼值几个钱?” 老人哈哈笑了几声,“那你要去问他。不是听说他接了红星钢铁厂家属楼的项目了吗?我倒是要看看他怎么操作。对了,回头你跟一跟这个项目,我需要知道最详细的资料。” “好的,没问题。” 胡家饭馆里,吴天,古婉莹,张静怡以及当天参加售楼的舞蹈队姐妹们欢聚一堂,隔壁是于晓霞和陈静那帮人,同样在觥筹交错,热闹不已。 胡明慧从房间里出来,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脸,想着里面那个绝美的女孩,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难受至极。 郭玲燕端着盘子从旁边屋子里面出来,看到胡明慧在走廊里发呆,于是过来问,“怎么了?” 胡明慧赶紧摇摇头,“没怎么。对了,李安然呢?” “在后院和你姐说话呢。” 后院房间里,李安然和胡明月并排而坐,他们面前摊着一张图纸。 “等开春装修完估计要六月了,时间正好可以开业。如果胡大哥徒弟顶不上去,就只能另外再找大厨。” 胡明月连连摇头,“他们的水平差远了,做大厨肯定是不够格的。不过我老家还有几个叔叔伯伯,手艺也很厉害,到时候我叫他们过来,问题不大。” “行,那大厨的事情你费心了。以后大厨要多找几个,也要悉心培养新人,将来胡家饭馆会越来越多的。” “咣当。”门被推开了,胡明慧走了进来。 “咦,明慧你不去传菜,跑这里来干嘛?”胡明月嘴里说着话,看见妹妹似乎有些不高兴,于是拉着她在旁边坐下。“我和安然在说明年开新饭馆的事情。” “李安然,我也要大衣。”胡明慧撅着嘴,大眼睛盯着李安然,搞得他一脸莫名其妙。 “什么大衣?” “就是前院那几个女孩穿的,她们说是你买的。” 李安然恍然大悟,“你说的是这个啊?找陈姐去,都是她找人订做的。” 一旁胡明月似乎看出不对劲来,立马插嘴,“安然,要不你给明慧做一套吧,那衣服的确好看。” 李安然捏捏鼻子,“好的,等考试结束吧。” 等胡明慧满意出去,胡明月犹豫了一会才问,“安然,你跟姐说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李安然秒懂,微微摇头,“没有的事。姐,我实话和你说,我现在还不想谈女朋友,至少这几年不行,我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胡明月明白了,硬是挤出一丝笑容来,“我懂了。那个,我们继续吧。” 抽奖售楼的余波还未过去,报纸上采访了那位免费得房的幸运儿,大幅篇章讲述了她买房的经过。 三万块都是她四处找亲戚朋友借的,倒也不是完全冲抽奖去的,而是儿子马上就要到了结婚年龄了,做父母的总想为孩子解决一些实际困难。 好在女方家长也很理解,帮着一起借钱凑,这才有了这次买房后的幸运。 报道对正华建设的房屋质量,房型设计等也做了深入了解,最后对民营企业这个新生产物做了正向的肯定。 一时间,京师第一家民营企业,正华建设的名头几乎到了家喻户晓的地步。 随后正华建设员工待遇也都一一被挖掘出来,这时候人们才知道他们的待遇有多好。当然了,对于正华建设鼓励员工加班,周末不休息的做法,很多人是提出批评的。这是拿时间和重劳动换来的血汗钱,不值得炫耀。甚至隐晦点出,正华建设有剥削员工的嫌疑。 正在应付考试的李安然完全没有理会外界的质疑,对他来说,没有比让海洋把左手放下去更重要的事了。 李安然一直是个说到做到的性子,说偷看就一定会偷看。海洋也是个说到做到的好汉,好好学习的动力,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最后一门考完,所有人都瞬间轻松起来。 308的兄弟们集体决定不回家了,他们要趁寒假这个机会多赚点钱,最重要的是与女朋友一起奋斗的过程。 下学期他们就会去别的专业学习,308也将成为历史,所以他们都很珍惜最后在一起的时光。 李安然也决定这个春节不回家,陪着兄弟们一起跨年,也陪叔叔婶婶一起过年,弥补一下他们这些年来孤孤单单过年的遗憾。 父母知道后很支持他的决定,随后就去买了火车票,到京师和他们团聚。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到处都洋溢着笑容,空气里都充满了幸福的味道。然而,有时候,有的人,注定不能平静生活的。 “安然,你到书房来一下。”李安然刚回家,李宁波就把他叫到了书房里。 “叔,今天怎么没去上班?”李安然在对面随意坐下。 “有件事要和你沟通一下。” 看到李宁波严肃的脸,李安然的心立刻就吊了起来。 “罗家胜来消息了,计划要提前,所以你要做好准备,下学期做为交流生去香江大学读书。详细计划我也不清楚,到时候上级会给你做好安排的,你听命行事就行。” 李安然有些被搞得措手不及。 坦率说他都快忘记罗薇娜这件事了,这个学期短短四个多月,他做了多少事?一般人估计一辈子连他一半的经历都未曾有过。刚准备接下红星钢铁厂的项目,结果半路杀出个罗家胜来。 “就是说我过好年就要过去了是吧?” 李宁波点了烟,吸了两口才回答,“具体时间我不知道,罗家母女昨天已经回来了,总之你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吧。” 突如其来的消息完全打乱了李安然后面的所有安排。 红星钢铁厂的项目必须要拿下来,这是后面三年正华这些员工生活的保证,也是正华建设第二级台阶,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必须在走之前要把所有事情安排好,管理人选问题也要定下来。 藏宝里面还有一些古件字画要找个借口交给赵云海修复,美金黄金只能放在房间里,不过要把房间加固一下。 父母这里也要安排好,可以先去买一栋别墅,装修缓一缓没问题。 头绪很多,只能先做好计划,然后按照计划把这些事情都做好,哪怕不完善,总比没有计划好。 李安然回去后,李宁波在书房里面点起烟,眼神里面有些空洞,更多的是担忧。 他在公安系统里面工作了将近十年,非常熟悉内部工作流程和风格,特别是涉及到内地以外的工作,最是忌讳计划不周,临时改变行动步骤。在信息不全的前提下,贸然行动是有很大后患的。 香江是什么地方?是全世界各大情报机构搜罗龙国情报的最前沿,也是龙国与世界接触的唯一窗口,是全世界情况最为复杂的地区。这里不但有数不清的情报人员,更是黑社会帮派横行的地方。全世界没有一个地方如香江这样,人口六百多万,各国情报人员有好几万,黑帮居然也有几十万之众,几乎三个成年人就有一个黑社会。 他是军人出身,习惯性服从上级的命令,不代表他没有自己的思想,特别是涉及到他唯一的侄子。 此刻他的内心是有一些后悔的,如果他当时拒绝把李安然牵扯进来,那么就不会发生现在的事情。 尽管李安然去香江之后也就是个工具人,只要配合罗家胜把公司控制权完整交到罗家母女手里,就算完成任务,期间应该不会有危险。 可罗家胜人在香江都无法保证妻女的安全,工具人李安然难道没有危险吗?虽然那里也有龙国的力量,而且很强大,难道不会有意外吗? 隐隐间,他感觉到事情似乎有些失控了。 第75章 背后大佬 蒋秉弘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正在认真画图,其他人也都在忙着手头的工作,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铅笔在滑板上滑动的沙沙声,难得发出移动椅子的声音。 “蒋工,门口有人找。”一个同事从办公室门外探头进来突兀地喊了一声。 “哦,好的。”蒋秉弘伸手示意自己知道了,放下笔,起身将身上的橡皮擦的碎屑拍打干净,这才往门外走去。 到了大门口,就看到李安然站在吉普车前,看上去脸色有些苍白,精神有些萎靡。 “怎么不打电话?”蒋秉弘走上前问。 李安然扔掉烟头,看看里面,问:“忙不忙?我们去个地方说话。” 蒋秉弘笑笑,“我跟科长说一声,等我。” 李安然驱车到了陶然亭旁边的一个胡同里,停车后,两人进了一个院子。 正房里客厅里,孙慧清,陈静,于晓霞和闫友芳以及一个陌生中年人坐在沙发上聊天,见他们到来,于晓霞主动起身去给他们倒茶。 “告诉大家一个消息,我可能下学期做为交流生去香江大学去读书了,时间非常紧迫,所以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就是商量接下去正华建设的事情。” 除了孙慧清,其他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惊讶,闫友芳更是急问,“怎么这么突然?” 李安然拍拍他的胳膊,“闫师傅,我只是个学生,要听从组织安排。” 闫友芳心里有些慌乱,正华建设公司关系到他一大家子的生计,如果出现意外,那他们又要回到以前的那种窘迫的日子了。 “龙国很快就会进入经济发展快车道,未来到处都会大搞建设,所以正华建设的前途将会非常远大,这一点请大家相信我。” 在座所有人都见识过李安然半天卖掉二十八套高价房的奇迹,所以对他的话虽然有些疑问,还是选择了相信。 “红星钢铁厂项目关系到正华建设百十号员工今后三年的生计,所以必须要拿下来,而且一定要做好。” “正华建设公司总经理将由我婶担任,副总经理由陈姐出任,蒋工担任总工程师,闫师傅担任建筑队队长,于姐负责财务。” “这位同志大家可能不认识,我给大伙介绍一下。”李安然指指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中年男人,“李长江同志,设计院高级设计师,他将担任这个项目的设计工作。” 李长江,浦萌的丈夫,这一次李安然通过任正生找到他,邀请他帮忙。本来他很不愿意,可架不住妻子浦萌坚持,只得勉强答应。 李长江站起来,微微欠身,“以后请诸位多指教。” 等他坐下,李安然继续说道,“这个项目关系到正华建设在京师立足大计,所以绝对不能出错。哪怕亏本,也要把房子保质保量造好。这关系到几千户人家的幸福,关系到正华建设一百多个家庭的吃饭问题,所以拜托大家了。” 李安然站起来,恭恭敬敬给他们鞠了一个躬,慌的闫友芳和陈静赶紧起身拦住他。 “这是我做的项目工资结构,每人一份,大伙看一下。”李安然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拿出几份资料,分给他们。 大伙翻开资料看起来,越看越是心惊。 特别是李长江,当他看到他的月薪达到三百时候,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现在工资才一百出头,其他职务津贴等乱七八糟补贴加起来,也不过一百三十几块。 他的收入已经算是高收入了,没想到正华更夸张。 等他看到工人的工资结构,更是有些晕。普通工人通过加班,每个月收入绝对都在二百以上,技术工人收入也都会达到三百多。当然了,他也看到了惩罚条款,也是非常严厉的。 他在吃惊,其他人除了闫友芳和蒋秉弘已经习惯,也都暗暗心惊。 “李工,设计图尽快拿出来,设计费五千块,你可以自行处理。”李安然的意思很明白,给你五千块,你找多少人帮忙自己定,哪怕你一个人完成,这钱也归你。 大家把一些不理解或者需要协调的事情都提了出来,在这份资料的基础上做了一些修改。 “这座院子以后就做正华建设公司的办公地点,陈姐,购置办公桌椅,拉电话这些事情就拜托了。” 陈静心里欢喜,连连点头,“没问题,交给我。” 会议结束,大家三三两两出去后,孙慧清明显情绪不高,车子刚出胡同,她就忍不住问,“安然,他们都是业余帮忙的,给这么高的薪水合适吗?” 除了闫友芳算是正华专职,其他人都是利用业余时间做这件事,所以难怪孙慧清心有疑虑。 李安然叹了一口气,“现在谁看得起私企?他们要是辞职到正华上班,还不得被人家笑死啊。等以后正华做大了,也许他们会转变观念的。婶,也不用担心,我不是还有寒暑假吗?有事我们也可以在电话里联系,相信自己,我们一定能做好的。” 李安然突然想起一件事,靠边停车,一脸认真嘱咐,“婶,红星钢铁厂会提供配额钢材,其他材料你去找钱教授,让她帮忙解决。” “钱教授?”孙慧清懵了,找她顶什么事?她就是师大历史系的教授,又管不着配额分配的事情。 “对,就是她。您可别小看她,后面背景深着呢。我就问两件事,打架的事情叔叔和您都没出手吧?任叔倒是想出手,结果上面下来一个命令,这事稀里糊涂就算完了,您不觉得奇怪吗?” 孙慧清有些犹豫,“不是说是你们校长极力反对的吗?” “那是因为钱教授带我去见了一个老人,我和他打赌赢的。”李安然将钱教授带他去经济研究院的事情说了一遍,“曾局帮忙办理营业执照的时候说过,原本我是学生,不符合开公司的条件,而是市局上报部里才解决的。政策都出来快两年了,我成了头一个民企,您不觉得蹊跷吗?而且曾局保证给我材料的配额,现在这到处缺货的局势,他能有这么大能量吗?” 孙慧清也觉察到不对劲了,“那老人长啥样?” 李安然将老头的容貌描述了一遍,当他讲到那人眉毛灰白,而且很浓密,差一点就能连上的时候,孙慧清的脸色就变得极为精彩了。 “原来是他!” “他是谁?”李安然问。 孙慧清有些不可置信地微微摇头,“钱教授怎么会和他熟络的?” 好一会,她才看着李安然好奇的眼睛说出这人的名字,李安然也大吃一惊,“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郭副主任?” 好家伙,李安然此刻也不淡定了,这个机构正主任可是总理兼任的,可见这位郭副主任的级别有多高了。 怪不得正华建设公司造房子这么顺利,原来有大佬在后面撑腰呢。 送孙慧清到了文工团,想着去一趟电影厂四合院,不料被吴天抓了个正着,“哪里跑,赶紧滚下来。” 李安然无奈下车,掏出香烟递给他,“整天不排练在院子里面瞎跑什么呢?” “还练?我的腿都快不是我的了。”吴天点上烟,美美地吸了一口气,这才问,“你到底对古婉莹有没有意思?以前上学没空可以理解,现在放假了,也不约人家吃个饭什么的。” 李安然一撇嘴,“是你嘴馋了吧?这样吧,就今晚,我请你们吃全聚德烤鸭。” 吴天激动了,一把拽住他,“真的?你真是我的好兄弟,这几天练惨了,正好需要补补。” 李安然叹了一口气,“下学期我就要去香江读书了,看来与古婉莹有缘无分咯。” “香江?不会吧,这么巧?”吴天忽然吃惊起来。 “什么巧?” “黄薇过好年跟他爸妈去香江定居了,莫不是你们两个约好的吧?” 第76章 捐给博物馆 听到黄薇一家搬去香江生活,李安然也觉得有点巧合了。“他们爸妈干嘛的,怎么会去香江工作?” 吴天四处张望,见四下无人,便在李安然耳边悄声细语说,“听说她爸妈去香江开公司做生意,黄薇也只好跟着去了。” 开公司做生意?这个年代内地人有谁能去香江开公司做生意的?!李安然心下了然,黄薇爸妈必定是官方派遣出去的,至于是不是真的做生意,还是借着做生意干别的,那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为了与实力越来越恐怖的大白熊抗衡,为了从越战这个坑里爬出来,阿美国务卿基辛哥通过秘密渠道与龙国高层取得了联系,最终促成几年前阿美龙国元首见面,奠定了龙国与阿美和解的基调,也开启了龙国改革开放的伟大进程。 虽然两国关系在冰融,但是并不代表阿美就彻底放松了对龙国的警惕,经济制裁并没有解除多少,而龙国也没有什么产品能够行销世界换取外汇。此时龙国外汇储备只有可怜的一亿美元,国家大部分人口还处于贫困线以下挣扎。 为了换取外汇,从而购买国家急需的物资发展经济,龙国在对外的唯一窗口香江开了不少公司。为了躲避阿美制裁,这些公司都是以私人名义开设的,想来黄薇爸妈也是如此了。 和吴天又聊了一会有的没的,李安然告辞后驱车去了电影厂四合院,将剩下的古件字画一股脑都搬上汽车。剩下还有几十个箱子,里面全是黄金和美元,也只能暂时放在这里了。 重新检查了一下箱子的密封,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就用雨布把箱子全部罩上。如果没有意外,这间屋子他将很长时间不会进来了。 重新检查了两遍,感觉没有问题后,这才锁上房门。 锁好院门,刚要上车,却看到张德彪和一个女孩子回来了。那个女孩李安然也认识,是胡明慧的舍友仝卓越。 “安然,你怎么来啦?”张德彪颠颠跑过来,老远就张开手臂做出一副要拥抱的样子。 “滚蛋,搞得我们好像多久没见似的。”李安然故作嫌弃地闪身躲开,顺势踢了他一脚,却被张德彪也躲了过去。 两人嘻嘻哈哈闹了一会,旁边仝卓越开了院门,回头招呼他们两个,“进去不?” “走,我们哥俩说会话你再走。”张德彪伸手拉李安然。 “你们今天不去摆摊?”两人并肩往里走,李安然搭着张德彪的肩膀,边走边问。 “今天轮到我们两个休息,刚才陪卓越去了趟邮局,她给家里汇点钱。”两人进了院子,就看到仝卓越端着一个盆子,里面全是换下来的衣服,看样子准备拿去洗。 见到盆里的衣服都是男人的,李安然心里立刻就明白了,忍不住用手肘捅捅张德彪,悄声说,“不错啊,现在衣服也有人洗了。” 张德彪脸上的痘痘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眼里透着幸福,“她嫌我洗不干净……抽烟。”说话间从兜里掏出劳动牌香烟递了过去。 李安然从烟盒里面抽了一根出来,拎了一个凳子坐在一旁,“德彪,和你说件事。” “说吧,啥事?”张德彪也搬来一个凳子与李安然并排坐了。 “下学期我作为交换生要去香江大学读书了。” 张德彪闻言,嘴上叼着的香烟差点掉下去,满脸不可置信,“什么玩意?交换生……香江大学?我怎么没听说有交换生这回事?不是大二才有交换生的吗?” 前几年龙国与西方几个国家签订教育交流协议,其中就包括了留学生以及交换生的内容。京师大学做为龙国顶级大学,每年都有公派留学和交换生的名额。名额数量极少,所以竞争还是非常激烈的。 也不怪张德彪诧异,按照规定,交流生应该是大二出去一年,然后回国继续后面的学业。大一下学期就作为交换生出去的,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旁边洗衣服的仝卓越也停下手,转头看了过来。 “我哪里知道?前两天刚接到通知,过好年就要出发了。” 张德彪愣了一会,满是羡慕,“我去,你小子混得可以啊。” 旁边仝卓越也不洗衣服了,也搬了一个凳子过来,“李安然,那岂不是要一年见不到你了?不对,应该是一年半吧?” “不知道,按照规定应该是大三回来。”李安然是真的不知道上面的安排,到现在他就如同一个提线木偶,人家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我出去的事情先不要和大伙说,过好年后我请你们吃饭,到时候再宣布。对了,那间房子里面我放了一些杂物,你们留心着点,别招贼了。”李安然指指后院的储藏室。 “知道了。”张德彪扔掉烟屁股,有些不舍,“安然,听说香江挺乱的,你一个人在那里注意安全,遇到事情忍一忍就过去了。” 香江有多乱,后世很多人只能从电影里面窥见一二,实际情况要比电影里面严重多了。 香江人口组成很复杂,原住民只是很少一部分,一部分是当年解放时候逃过去的,还有前些年大规模偷渡过去的几十万内地人,越战时期逃去的南越人等。因为人员来源复杂,这也给香江黑社会带来大发展。 有点名气的帮派大大小小就有一百多个,最出名的有三个,14K,新义安,和胜和。这三个帮派帮众人数都超过十万,据说在全世界都有分舵,总人数高达百万,很是夸张。 难以想象,一个小岛屿上,拢共五百多万人,黑社会有五六十万,治安怎么好得了。虽然香江警局经过整顿后,警匪勾结的状况稍微好了些,治安情况依旧不乐观。 “嗯,知道了,我去了就做缩头乌龟,尽量不出门。” “扯淡,那也不至于。” 说了几句闲话,李安然与他们分别后,就驱车回了家,将车上的箱子送到了南书房。 赵云海看他搬进来十几个箱子,眼珠子都要掉在地上了,“哪来的?” “嘿嘿,还真不好跟您说。说是前些年小将们抄家来的,落到我一朋友手里,这不我就收回来了。” “现在政策不是都要退回去的吗?万一找到失主了,你岂不是人财两空?”赵云海打开一个箱子,拨开草垫,从里面拿出一个瓷瓶,仔细看起来。 “放心吧,都是无主的。老赵,打打眼,货色怎么样?”李安然抄起桌子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完后拿着铁钳子捅了下煤球炉,起身时候才发觉赵云海居然呆立不动,似乎看傻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这是康熙青花釉里红花瓶,玻璃质感强,保存良好,非常难得的好东西。”赵云海拿着紫光灯仔细勘验后,频频摇头感叹,“好东西啊。” 李安然从草窟里面又拿出一个白色瓷瓶,“这玩意呢?” 赵四海放下康熙青花釉里红瓶子,接过那个白色瓷瓶,仔细看了之后,脸色就有些不对了。“安然,这个瓶子有点意思,如果我没有看错,应该是山西介休窑出品的,现在市面上基本上看不太到了。” 看了好一会,他才轻轻放下,摘下眼镜问,“安然,听说你过好年就要去香江大学读书了?去之前把修复好的绳纹罍捐给博物馆吧。” “您老自己做主就是。”李安然不以为意说。 市局仓库里面淘来的那些个东西原本就说好捐给博物馆的,所以李安然也没有放在心上。讲真,他淘换这些古件字画主要也是为了保值,RMB贬值速度太快,没几年时间,美元兑换率就跌了将近三倍。他现在收藏的这些东西,三十年后随便拿一件出来价值都在几十万以上,捐一点真的没什么不舍得的。 第77章 韩满 将箱子又搬到储藏室里,看着满满当当的架子上摆放得井井有条的古件字画,心里还是有一种满足感的。 锁好门出来,隐隐约约听到正屋的电话铃在响,赶紧跑了过去,拎起话筒,“喂,哪位?” “安然,赶紧来部里一下。”电话里传来任正生的声音。 “部里?任叔,又有案子了?” “不是案子的事情。别问为什么了,你赶紧来抓紧时间。” 任正生的语气有些焦急,李安然不敢怠慢,赶紧回话,“行,我马上就来。” 撂下电话,跟赵云海打了个招呼,开着吉普车就往部里跑,十分钟后到了大院门口,就看到任正生已经在等候了。 “任叔,啥事着急忙慌的?是浦萌的案子?”李安然停好车,从车上跳下来问。 任正生拉着他就往院子里面走,“浦萌的案子已经结案了,你的嘉奖令估计要年后才会下来。” “浦萌怎么处理的?”李长江现在是正华建设公司的外聘设计师,李安然自然要关心一下浦萌的处理情况。 任正生停下脚步,左右看看,这才压低嗓子说,“浦萌算是将功补过,加上浦总的面子,所以给了一个内部记大过处分,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内部记大过处分在后世没人当回事,这时候可是很严重的处罚了。背着处分的浦萌,这辈子只能做一个普通医生,想升级,门都没有。 “对了,任叔,找我到底什么事情?”李安然问。 “赵部长要见你。” 李安然猛地停下脚步,手指头指着自己,惊诧万分,“见我?为啥?” “不知道,别磨叽,部长等着呢。”任正生推着李安然往里走,到了后院,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住,然后伸手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推门进去,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七旬左右的老人正在伏案工作。 “部长,李安然来了。”任正生小声汇报。 “哦?小家伙来了?小郭,给他倒杯水暖暖身子。”赵部长抬头朝李安然招呼,“去那边坐一下,我这里马上就好。” 旁边郭秘书端来一杯水放到茶几上,“李安然同学,坐吧。” 李安然深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心里的一丝慌乱,在旁边椅子上坐下。 “你们两个去忙吧,我这里好了再叫你们。” 听到赵部长吩咐,任正生和郭秘书没有说话,都退了出去。在关门的一霎那,任正生朝李安然做了一个安心的手势。 房间里面顿时就安静下来,除了一旁落地钟发出的嘀嗒声,就是赵部长写字时候发出的沙沙声。 十分钟后,赵部长终于直起身子,将钢笔帽旋好,起身笑盈盈走到李安然身边。 李安然连忙站起身,“部长。” “坐,不要紧张,今天就是来找你唠唠嗑。”老人伸手按在李安然的肩膀上,手上略微用力往下按,李安然顺势坐了下去。“你很不错啊,小小年纪心思缜密,观察细致,而且身手还那么好。你叔叔和你说了去香江大学的事情了吧,你有什么想法吗?” “没啥想法,服从命令呗。”李安然假装羞涩低下头去。在这老人面前,他最好还是把尾巴藏起来,藏的越深越好。 这位赵部长的名气很大,从参加革命开始就是从事特殊行业工作,虽然没有系统学过什么心理学,微表情之类的,有句话叫人老成精,见得多了,就具备一眼看穿的本事了。 “哦?服从命令?哈哈哈哈,好好好。”赵部长笑着连说三个好之后,话锋一转,“难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要让你假结婚,为什么让你去香江大学读书吗?” 李安然心里一惊,立刻感觉到自己太镇定,太服从,完全不符合他这个年龄应有的表现,立刻微微欠身,看着赵部长的眼睛,假装忐忑不安的样子,“当然好奇,可我叔叔就说是因为要保护罗家母女,其他的不让我管。” “嗯。”赵部长点点头,眼神很是和善,就如同一个老人看着自家的儿孙一般,“你叔叔不说那是因为很多事情他也不清楚,今天找你来就是要把事情和你说明白的。” 随着赵部长的话展开,事情的真相才在李安然面前徐徐展开。 罗家胜从美国留学回国后,就加入了当时的羊城的保密局,担任技术科长。羊城解放前,他被任命为技术处处长,并且成了潜伏小组的领导者。后来抗美援朝战争爆发,他目睹美帝联合军在朝鲜战场落败,目睹人民为了国家努力工作,目睹国家蒸蒸日上,百姓生活逐渐好转,灵魂深处受到了暴击,对自己的工作产生了怀疑。最后主动投诚,并且把潜伏人员统统交了出来。 在动乱年代,他这样的出身不可避免遭遇磨难,无奈之下,他带着家小跟着人群想要偷渡到香江,结果被李宁波率领的边防军拦截,后来还是赵部长下令暗中放行,罗氏一家这才安全到了香江。 罗家胜带领罗家上下在香江从一间杂货铺开始起家,短短几年,就有了自己轮船。为了报答活命之恩,罗家轮船冒着毁家的风险开始为龙国走私紧俏物资,当然也获得了丰厚报酬。 就这样过了几年,罗家从一艘海轮迅速成长为拥有十余艘万吨货轮的罗氏集团,跻身香江有数的几个海运公司之一,财富也仅仅比包家,霍家等几个大富豪略逊一筹。 从去年夏天,罗家胜儿子一家三口车祸身亡之后,他偶然机会发现自己被人下了慢性毒药,这才惊觉有人暗中谋害罗家。仔细侦察下来,发现他的侄子罗永年似乎有勾结外人谋害罗家胜的重大嫌疑。为了保护罗家母女,罗家胜找到赵部长,希望得到庇护,罗家母女的安全工作落到了李宁波的头上。 法律规定罗家胜死后罗家母女是遗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而罗永年和他的父亲罗家胜的亲弟弟罗家豪是第二顺位。 如果罗家母女不能接收遗产,罗家胜宁可捐给国家。可如果捐给国家,对将来走私工作会带来极大不便,所以才有了假女婿李安然,他成了罗家胜遗嘱里面的第二指定继承人。 “香江医生给罗家胜的诊断结果是最多还能活两个月,所以计划被迫提前。接收遗产需要一段时间,为了不影响你的学业,所以才让你去香江读书,并且保证罗家母女顺利接收遗产。” 赵部长足足讲了二十分钟,才把事情讲清楚,中间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李安然也无从判断。不过就他的身份,赵部长也不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和他交底。 “让我保证罗家母女接收遗产?”李安然还是觉得有些话不能含含糊糊,哪怕他就是一道保险工具人,至少也要有部分知情权才对。 “我们预计罗家母女接收遗产的过程一定不会顺利,但是我们的人又不能轻易出面,否则被香江当局发现,对将来的工作会带来极大不便。这件事只能由你出面,我们暗中提供帮助。小子,我相信你的能力,一定要把这件事办漂亮,你有信心吗?” 面对赵部长的期望,李安然直面回答,“没有信心。赵部长,我只是个学生,到了香江两眼一抹黑,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拿什么保证?” 赵部长被他的回答搞得一怔,随后哈哈大笑起来,“你个小家伙,倒是实诚。你等一下……” 说完,赵部长走到书桌前拎起电话,“让韩满来一下。” 不多久,一阵脚步声后,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开处,一个三十多岁的魁梧汉子挺直着身体大步走进来,“首长,韩满报道。” 第78章 特训 李安然回去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大街上全是乌泱泱的自行车大军,把马路占了个满满当当,车子根本就开不起来,于是他索性在路边找了个地方停下来。 脑海里适才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如同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香烟在眼前缭绕,他的眼神却空洞无神,仿佛思想已经被放空似的。 当他握住韩满的手,就发觉这只满是老茧的手有着多么恐怖的力量。所谓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李安然也算习武经年,当然知道这只手代表了什么。可以这么说,李安然哪怕用尽全力,恐怕也不是韩满的对手。 韩满身上发出的气息,让李安然有着一股熟悉的感觉。没错,就是去经济研究院的时候他感觉到的那种冷森。 皇城保镖,一定是皇城保镖。只有那支队伍出来的人才会负责郭副主任的安全,只有这支只存在传说里的队伍里出来的人,才会让李安然这样的好手感觉到绝望。 赵部长居然出动韩满这样级别的高手负责香江之行,说明赵部长对罗家胜遗产有多么重视。不对,应该是对这个走私渠道有多么重视。 李安然在前世为军工部门走私芯片的时候,也接触过所谓的暗线,自然知道建立一个安全的暗线有多么不容易,况且还是合作这么多年没有出过事的暗线,有多么珍贵。 有时候想想也是可笑,上辈子要与特殊战线打交道,这辈子依旧逃不掉。 一直抽了五根烟,路上的自行车大潮才开始松散起来。 等他回到家,孙慧清就大惊小怪起来,“怎么这么晚?快点洗手吃饭了。” 赵云海起身到旁边掀起棉被,从里面端出饭菜,“你小子,说是一会就回来,好家伙,去了一下午。” 钱教授帮忙端菜,眼睛却一直看着李安然,见他有些心不在焉,心里便有些嘀咕。 “老李,别看报纸了,先吃饭。”孙慧清拿掉李宁波手里的报纸,催促他赶紧起来。 李宁波不紧不慢走到餐桌前坐下来,接过钱教授递来的筷子,“安然,下午去哪里了?” “任叔找我有点事。”李安然闷声回答。 李宁波拿筷子的手一滞,随即恢复了正常,“吃饭吧。” 吃完饭,李安然想去洗碗,被李宁波叫住,“到书房去,我有话和你说。” 孙慧清接过李安然手里的碗筷,“去吧,我来洗。” 跟着李宁波到了书房,想给他倒杯热水,被李宁波阻止了,“坐下说话。” 李安然没有坐下,而是把煤球炉的风门打开了一些,掀开水壶盖子看了一眼,里面还有半壶水,盖上盖子,这才在李宁波对面坐下。 “你任叔找你什么事?”李宁波问。 李安然心里把下午的事情梳理了一下,事无巨细说了出来,“叔,这些事你都知道吗?我一直认为领导说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没有说什么。赵部长有很多事并没有说出来,所以我觉得事情也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知道一部分。”李宁波沉吟了一会,“看来事情要比我想象的复杂,居然出动了皇家保镖……安然,这件事不要和你婶婶说,听到没有?” “肯定不说,我又不傻。” 李宁波嗯了一声,眼神似乎有些闪烁不定,好久都没有说话。 李安然也不敢出声,只能在旁边默默陪着。 许久,李宁波才艰难开口,“不要怪叔叔,我原来以为这件事不大,没想到……如今也没有退路了,只能做些弥补措施了。” “什么措施?”李安然问。 李宁波看了他好一会,才回答,“特训。” 李宁波一句特训,就把李安然弄到了东城郊区一个农场里面。 特训老师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农民伯伯,一个外表看上去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农民老伯伯。 “打我。”这是农民伯伯见到李安然的第一句话,“用全力打我,不要留手。” 李安然转头看看旁边一言不发的叔叔李宁波,见他点头,这才拱手笑道,“洪老伯,那我就不客气了。” 洪老伯没有说话,只是脚下不丁不八站着,身体架子松散,全没有对打的样子。 “来了啊。”李安然提前发出警告,然后身体前冲,如锥如钻,一条手臂化作一条长枪猛然刺去。 谁知道洪老伯居然没有任何动作,仿佛被吓到了。 李安然的钻拳出到一半,见他没有动作,就知道这个虚招被他看破,当即也不犹豫,脚下生花,转体之间,右脚朝洪老伯的腿踢过去,刺出的手化为掌,朝对面脸上招呼过去。 这招名堂叫做裙里腿,与北派谭腿大开大合有所不同的是,动作更隐秘阴毒。上面一掌是虚招,只是为了吸引对手的注意,下面一脚出去,只要踢到洪老伯的腿,除了骨折就没有其他结果。 倒不是李安然心狠手辣,而是他从洪老伯站立的姿势上就看出这个老家伙不是个好相与的,绝对和自己师傅一样,都是个老硬币,但凡自己手上留情,倒霉的就一定是自己。 洪老伯只是往后退了半步,就退出了李安然裙里腿的攻击范围。 “呀吼……”李安然一招落空,嘴里发出怪叫,忽然头往下低,一个翻身,左腿就朝对方砸了下去。 洪老伯眼前一亮,忽然滑步往前一大步,肩肘撞到李安然的大腿根部,然后李安然感觉一股巨大力量撞击过来,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好在他年轻,反应快,人在空中就开始转体,落地时候顺势滚了几下,左腿支撑,右腿一顶,双手呈直角架护住面门,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定住了。 “反应不错。”洪老伯眼里浮现欣赏之色,对李宁波说道,“经验欠缺些,腿部力量稍微差了点。” 李宁波面无表情的脸这时候才露出一丝笑容,“一个月能达到什么程度?” 洪老伯看了一眼正在尴尬起身的李安然,“精英级别吧,如果给我两年,我能把他训到天王级。” 李安然拍拍身上的灰尘,觍着脸笑道,“老伯,您这个级别怎么区分的?精英级算什么级别?” 洪老伯嘿嘿笑笑,“小家伙,精英级就能在野战团里称王了。天王级别么,一个军区里也就三五人而已。” 明白了,这不就是军中比武的意思吗?李安然忽然有一些小骄傲,能在团级称王也算厉害的了。 “老洪,他就交给你了,过年放回来三天就行。”李宁波从车里搬出来一箱放在地上,“别的没有,一箱茅台算是我的心意。” 洪老伯也不矫情,呵呵笑道,“那就谢谢团长了。” 李安然送李宁波出了农家小院,看看后面洪老伯没有跟出来,于是问,“洪老伯什么来路?” 李宁波在车前站定,伸手拍拍他的胳膊,“好好跟他学习,多学哪怕一分都是好的。” “您还没说他什么来路呢。” “他啊,北方四大军区比武六项第一名,是我老部队的骄傲。” 我艹……兵王啊?! 回到小院,那箱酒已经不见了踪影。 洪老伯披了一件棉大衣出来,返身锁上门,指指外面,“带你去公社武装部领武器。” 李安然开车沿着大路开了三四里路,来到一排房子前面停住。 一个精壮汉子笑嘻嘻迎了上来,“洪叔,李团回去了?” “回去了。根子,给这小子一把五四,一把五六冲,一把工兵铲。”洪老伯下了车,耸了耸肩膀,把军大衣往身上披一下,“子弹多给一点。” 那个叫根子的汉子接过李安然递来的香烟,看了一下牌子,嘴里大呼小叫起来,“没问题。华子啊,好烟。” 李安然伸手往他怀里塞了两条烟,“根子哥,拿着,我叔给你的。” 根子倒也不客气,把烟往怀里一揣,伸脚踢开门,“东西早就准备好了,都在桌子上。你们先验枪,我去拿子弹。” 屋子不大,里面有十几排架子,上面全是步枪,一眼看去,跟军火库似的。这时候龙国才是枪械最普及的时候,每个公社都有几支民兵队,上百号民兵。 靠窗的桌子上面放着几把步枪和手枪,应该是根子早就准备好的。 第79章 子弹管够 洪老伯走过去,于是李安然看到了一个令他瞠目结舌的场景。只见洪老伯三下五除二,仅仅两分多钟,就把桌子上的几把枪拆了个精光,一堆零件摊在桌子上。 根子抱着几个纸盒子进来,看到屋里的场景似乎早就见怪不怪,将盒子往桌子上一放,“一千发步枪子弹,一千发手枪子弹,打光了再来领。” 李安然没搞懂,这特么是子弹啊,这么随意的吗?“根子哥,这么多子弹……万一人家问起来怎么办?” “谁问?打完了我写个报告上去,你叔批一下就好了。我们京师三万多民兵,都归你叔指挥。” 李安然一头雾水,“民兵不是应该归武装部管的吗?” “武装部那群煞笔,见到你叔还不是一个个立正的份?” “啊?为啥?” 根子一副奇怪的表情,“你叔是东北军区军王,是军区唯一活着的一等功。武装部有一个算一个,有哪个敢扎刺的?” 李安然听懵了,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叔叔居然是兵王,居然还是一等功获得者。南方正在打仗,所以一等功还是有可能活着拿到的,叔叔凭什么?对了,难道是对大白熊那一场战争? 洪老伯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已经重新把枪组合好了,“根子,枪保养得不错。” 根子一咧嘴,露出八颗大门牙,“别看我退伍那么些年了,基本功还是在的。” “你过来。”洪老伯朝李安然招手,“我拆一遍,再组合一遍,你试试看。” 李安然依言过去,认真看着洪老伯拆解枪支,只是一遍,他就看懂了。接着在洪老伯的监督下,他开始自行拆解起来。 “要想打好枪,首先就要熟悉枪,要熟悉到它与你是一体。从今天开始,不要让枪离开你的身体,睡觉也要抱着。”在洪老伯的唠叨下,李安然开始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拆解和组装的动作。 一个小时后,洪老伯和根子的眼睛里面都露出惊讶的眼神,根子忍不住问,“小子,你以前玩过枪?” “没有,第一次摸枪。” 李安然在前世有三大爱好,第一是野营越野。在德国工作时候曾经参加过几届UTMB比赛,也就是环勃朗峰越野挑战赛,最好成绩拿到过季军。后来在训练中意外受伤,他才结束了这项运动。 第二便是实弹射击。可以这么说,男人对射击的喜好是不可理喻的。在阿美攻读博士期间,他加入了当地的一家射击俱乐部,在里面接受过严格训练,并且参加过USPSA实用射击比赛,虽然成绩没有到顶尖程度,也还算不错的。 第三便是好色……各种肤色都有接触,男人本色,加上多金,所以……可以理解的对吧。 洪老伯看到李安然在很短时间里面就对手里的枪械有了高度熟悉感,心里其实是非常震撼的。他本能怀疑这小子是个枪械高手,但是想到他一开始的生涩,他的怀疑又动摇了。可能比较合理的解释,那就是这小子是个妖孽级别的天才。 李安然其实不太喜欢手里的这把五四式手枪,威力足够,带来的副作用就是后坐力太大,连续击发时候第二枪的精度根本没有办法保证。他接受的射击理念是第一发只要击中,第二发要保证精度,与现在的理念相去甚远。 他最喜欢的还是格洛克17型手枪,重量轻,精度高,只要做些许适配性修改,就能达到人枪合一的状态。 至于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李安然出于好奇曾经打过几次,只能说有过体验,谈不上熟悉。这把枪的优点很多,缺点也不少,作为龙国第一款自行模仿开发并且大批量装备的武器来说,只能算可以,远远谈不上优秀。 前世他最喜欢用HK416,也试过龙国最新型步枪QBZ191,不管哪一款对比手里的这把五六式……只能说时代进步得真快。 “带上子弹去靶场打几枪试试看。”洪老伯停止了李安然拆解组装的训练。 根子的好奇心被勾引了起来,主动要求帮着拿子弹,要去靶场看李安然射击。洪老伯也没有反对,于是三人上了车,出村后没多远,就看到一个小土坡。 车子在土坡前停下,洪老伯在地上捡了一块红砖头扔在地上,“看到前面那个树桩没有?打几枪试试看。” 根子从纸盒里拿出几发子弹,看着李安然一颗颗装好,趴在红砖后面,开始瞄准射击。 一连串动作非常不规范,可又感觉很合理,不由看向洪老伯,才发现洪老伯的眼神里面似乎闪烁着些许异彩。 “啪……”随着枪声响起,土坡溅起一篷尘土,眼见黑乎乎的树桩似乎有了一点新色。 洪老伯眯眼看了一下,“打五发,然后退后一百米继续。” 随着枪声不断响起,李安然的位置也一退再退,一直退到四百米后,拿着望远镜观察的洪老伯似乎松了一口气。因为这次的成绩是五中三,两发打飞。 他之所以松气,就是因为这两发打飞的子弹,李安然从神界跌到凡尘。如果依旧是全中的成绩,他就要怀疑自己的认知了。 不过有一点他已经看出来了,李安然不是如他所说的那样第一次摸枪,射击时候的一些微小动作是骗不了人的,只有对枪械熟悉到一定程度的人才会做出那些动作来。李安然的射击水平虽然没有到达顶级,优秀肯定是有的,这可不是初次摸枪的人能达到的水平,天才也做不到。 他没有去问李安然,老于世故的他自然知道好奇心太强的坏处。 “今天的训练量就是打满二百发,然后背枪跑二十公里,什么时候完成什么时候吃饭。”这是洪老伯的命令。 旁边根子吐吐舌头,“小子,尽管打,子弹管够。”心里却是有些吃惊,他当兵六年,打出去的子弹也没有超过一百发,洪老伯居然要求一天二百发,明天肩膀还能好吗? 李安然心里也在骂娘,哪怕他知道优秀射手是用子弹喂出来的,可打二百发五六式步枪弹,那不是训练,是体罚。 心里腹诽,他的态度还是很好的,每一枪都瞄准了再打,绝不敷衍。 旁边看了一会的洪老伯不由微微点头,心里对这小家伙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脸上表情却更加严肃了。 两个小时后,李安然的肩膀已经有些红肿了,持续不断二百次的冲击,谁的肩膀也吃不消啊。不但肩膀疼,手指也僵硬,撑地的手肘也因为摩擦,传来阵阵痛感。 “从这里开始,绕村子跑三十圈。” 李安然背上枪,听到洪老伯的命令,心里却是不太在意。上辈子他以耐力见长,这辈子依旧如此,也不晓得是什么原因。二十公里虽然很累,但也难不住他。 等他跑了一段路以后,他才发现自己错了,错的很离谱。背上的步枪在奔跑中不断撞击他的背,疼得不行,所以他只能用手压住背带,这样一来,跑步姿势发生变化,明显吃力了。 好在洪老伯没有其他要求,哪怕知道这小子跑到村子另一头后偷懒,他也假装不知道。 天色渐渐变黑,李安然才结束了第一天的训练。 吃好晚饭,匆匆洗漱了一番,就上床休息了。 头一挨到枕头,抱着枪的他就昏睡了过去。 翌日一大早,沉睡中的李安然便被唤醒。早饭都没吃,就到村头打谷场跟几个村汉一起练起了石锁。 这一次就要了他的老命了,几辈子也没有玩过这东西啊,一开始根本就控制不住,闹了不少笑话,直到他浑身大汗淋漓,才跟着洪老伯回家吃早饭。 第80章 拖拉机 洪家不大,四间土坯房,一间厨房,一个露天旱厕。房后不远盖了一间猪圈,养了两头猪,臭气熏天。 洪老伯的两个儿子都在部队里当兵,很少回来。洪婆婆身体不太好,只能在家操持家务,没法下地干活。家里主要劳动力就是两个儿媳妇,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 洪家老大有两个孩子,一个姐姐一个弟弟,姐姐七岁,弟弟四岁,老二家里就一个才三岁多的男孩。因为妈妈都要下地干活,所以这几个孩子都是洪婆婆一手带大的。 洪家早饭是玉米糊糊配玉米窝窝头,加上一点点咸菜。 这饭食怎么说呢,李安然两辈子都没有吃过。刚开始好奇,倒是吃得津津有味。几口下去,嗓子眼感觉拉的很,很是不舒服。 “洪伯伯,咱家早饭一直吃这个?”李安然问。 洪老伯抬起眼皮看看他,“怎么?吃不惯?” 李安然从洪老伯的话语里感受到了满满恶意,不过他没有怂,而是认真点头,“难得吃吃还可以,经常吃对身体不好,没营养。” “呵,你小子也不看看这是哪里?!农村人比不得城市人,有的吃就不错了。赶紧吃,吃完了休息一会,下午还要训练呢。” 李安然不管洪老伯的脸色有些黑了,自管自继续说,“种粮不如种菜,种菜不如养猪养鸡。洪伯伯,不如家里买辆拖拉机,隔天差五拉些粮食蔬菜到城里卖,能赚不少钱呢。” 洪老伯没说话,一旁二媳妇的眼睛却亮了起来,“我听说隔壁乡有人送菜进城卖赚了钱。不过好像城里会抓,万一被抓了损失也大的。” 大媳妇抬起头看看公公的脸,见他黑得跟锅底一样,吓得一缩脖子,低头吃饭不敢言语。 “我在城里开了两家饭馆,还有一家建筑公司,每天都要高价买粮食蔬菜肉食啥的。反正现在冬天,家里也没啥活,不如在村里收些粮食去卖,也能赚点钱不是吗?” 二媳妇闻言,脸庞立刻就亮了起来,笑盈盈问“安然啊,你说的是真的?那你们多少钱收啊?” 一旁大媳妇也抬起头,紧紧盯着李安然的眼睛。 “这样,面粉按照两毛一斤收,玉米面一毛一斤,猪肉一块九,公鸡一块三,母鸡一块六,鸡蛋一块一,白菜一毛……”听着李安然的报价,二媳妇的嘴巴越张越大,到最后都合不拢了。 大媳妇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可咱这里到城里可不近呢,一天都回不来……” 一直不说话的洪婆婆也跟着说,“家里就这点粮食,卖了咱家娃娃吃啥?” 李安然将最后一口馍馍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回答,“粮食蔬菜肉食找村里人收啊,可以赚个差价。拖拉机么,简单,我出钱买,以后你们赚钱了还我。” 两个媳妇的眼睛顿时同时看向公公,只见洪老伯一脸难色,“一台手扶拖拉机要三千多呢……” “洪伯伯,三千块只要一年就赚回来。这样吧,一会我打电话给我叔,让他先给买上。趁农闲这段时间到县农业机械局去学学,把证考出来,春节后就能派上用场了。” 洪老伯脸色有些不好看,“不行,钱还是我们出,大不了我去找乡亲凑凑。” 老头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心虚到不行,这时候农村什么收入?虽然承包土地后大家的日子好过了些,一年收入也不过二三百,凑齐三千块不晓得要欠下多少人情债呢。 李安然摆摆手,“洪伯伯,我开公司赚了不少钱,这钱算是我借的,等赚钱了再还我就是了。” 洪老伯犹豫了一会,见家里三个女人都眼巴巴看着他,于是咬咬牙点头同意了。 李安然到了公社找了个电话打给李宁波,李宁波倒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下午,训练继续,今天打枪简直要了命,肩膀明显承受不住了,每一枪都疼的要命。 洪老伯却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上午人家借钱给他买拖拉机的人情似乎随着呼啸的北风吹得一干二净,一发都没减,足足打满了二百发。 李安然起身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就要不属于自己似的。“洪伯伯,明天能不能不打了?” “可以。明天练习手枪,下午练习武术,现在去跑步。”这就是老头对他善意的报答。 无奈,李安然只能背着步枪,顶着北风开始艰难跑了起来。 手枪是李安然在前世练习最多的项目,所以熟悉手里的枪械后,他的成绩非常出色,哪怕洪老伯再怎么挑剔,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做的太好了。 然而在练武环节,让李安然感受到了什么叫痛不欲生。一个六十岁的老头,愣是打了他一下午,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速度再快一点。” “你是师娘教出来的吗?出手要有力。” “……” 在晒谷场上,在众多妇女娃娃们的围观中,李安然一次次被打倒,一次次艰难爬起来,再一次次被打倒。 起初的哄笑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人们看向洪老伯的眼神越来越恐惧,到最后人群散去,再也没人围观了。 村庄里面静悄悄的,只有晒谷场上传来洪老伯的呵斥声。 入夜,李安然在浑身酸痛中艰难入睡,然后又被怀里冰冷的步枪冻醒。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偷偷溜回去。不是他吃不了苦,而是实在太苦了。 吃又吃不好,睡又睡不好,身体的磨难还是其次,关键被一个六十老头打得满地找牙,太屈辱了。 然而第二天天不亮,老头就把他拖到晒谷场上练习石锁。下午打枪,他果断换了一个肩膀,这才把二百发子弹的训练量坚持下来。 转眼十天过去了,李安然也已经习惯了每天打枪跑步练武的生活。身体机能似乎从极端疲惫中慢慢在恢复,也许这就叫激发潜能吧。 “突突突……”正在练习手枪的李安然听到村里传来拖拉机的声音,立刻停下手朝村里张望,然后背上就吃了一棍子,“专心练习。” 无奈,李安然在洪老伯的呵斥声里继续瞄准,射击,收枪移步,连发两枪,再移步,换弹夹,击发…… 周而复始,一直到打完了二百发子弹,这才退出弹夹,清空枪膛,结束了今天的训练。 “明天你回家过年吧,记得大后天过来继续训练。”洪老伯收拾了一下东西,“到城里药店买一些活血化瘀通经络的药水涂一下身体,年纪轻轻的,身体这么差。” 李安然不敢还嘴,因为村里的小媳妇挑两桶水也是轻松自如,十六岁的小家伙就能把五十斤的石锁玩出各种花,比起这些个变态,李安然没有任何资本敢说自己身体素质好。 到了晒谷场,就看到好多人围着一辆崭新的手扶拖拉机,叽叽喳喳议论纷纷。 洪家两个媳妇利用了这段时间去上了驾驶课,在有心人的关照下,驾驶证也考出来了。昨天接到李宁波电话,两人就去了城里接车,今天才回来。 “怎么样?昨天见到胡明月和闫友芳了吗?” 还是性格更外向的二媳妇回答,“见到了,都说好了,春节后我们就开始送菜。” “那就好……额……买肉了吗?”李安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是冲着肉来的。这十一天来,他就没吃上一口肉食,训练量这么大,没有肉食补充怎么行。 “买了,现在回去估计已经在烧了。”儿媳妇脸上红扑扑的,也不晓得是北风吹的,还是太兴奋了。 晚饭时候,当他咬了一口肉,肥美的肉汁在口腔中散开,一种幸福感包裹了他的全身,差一点就哭了。 第81章 洪涛 幸福的不仅仅是李安然一个人,洪家老少七口子,这时候也都没人言语,专心对付眼前的饭食。 雪白的大馒头夹上咸菜炒辣子,就着油亮喷香的红烧肉,味蕾的满足感,让所有人都专注着吃饭这件大事,而忽略了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汉子。 还是二媳妇转身喂儿子进食的时候,才注意到门口的汉子。因为背光,所以她只是问,“你……找谁?” “香芹,是我。” 汉子的声音有些颤抖,洪婆婆的手一抖,筷子便落到了地上,紧接着就站起来颤巍巍往门口走去。“涛儿,涛儿,是你吗?” 洪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搞得李安然也不由自主跟着站起来,嘴里还叼着个大馒头。 “妈,是我,是我。”汉子的背包从肩头滑落,他伸出手扶住腿软差点跌倒的母亲,哽咽说道,“妈,小心点。” 大媳妇抱着幼儿拉了一下灯绳,屋子里面顿时亮堂起来,这时候李安然才看清这个汉子的脸。三十左右的年纪,身材在一米七多,非常壮实。脸型与洪老伯有些相似,更多的像洪婆婆。 洪婆婆拉着儿子的手,好一会才清醒过来,“还没吃饭吧?进来,先吃饭。” “哎。” 汉子答应俯身单手拎起背包,却被二媳妇接了过去,二人双目对视,眼里都是喜悦和深情。 “爸。”汉子叫了一声洪老伯,挨着父亲坐了下来。 洪老伯鼻子里面嗯了一声,“安然,你也坐下继续吃饭。” 李安然嘴里答应着,右手朝那汉子伸了过去,“李安然,洪老伯的……学生。” 汉子赶紧站起来,握住李安然的手,“洪涛,我爸的小儿子。” 李安然一愣,随即笑起来,真特么是个妙人。 二媳妇拿来碗筷交给自己男人,然后从婆婆手里接过儿子,“洪涛,吃饭。”见男人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发愣,于是解释道,“是安然给钱到城里买的,这红烧肉也是他烧的。” 李安然从箩筐里拿了一个白馒头准备递给洪涛,看到他的手又缩了回去,“涛哥,要不先洗个手吧。” 洪涛看看自己的手,连忙起身,“忘记了,我这就去洗。” 等洪涛洗好手回来,一大家子人恢复了安静,房间里只听到一片咀嚼食物的声音。 吃好饭,李安然拿出一罐茶叶给洪老伯,洪涛和自己泡了,女人们则忙着收拾屋子,老大的女儿在炕上看护着两个弟弟。 “退伍了?”洪老伯终于开口说话。 洪涛接过李安然递来的香烟,欠身回答,“受了伤,以后当不了兵了。” 此言一出,屋里的女人们都齐齐看向他。 洪涛连忙解释,“主要是年龄也到了……” “伤哪里了?”洪婆婆红着眼睛慢慢走过来。 “没啥大事,就是子弹伤了肺,以后不能大运动量训练了。妈,没事的,平日里不影响。”洪涛连忙起身扶住母亲,一只手在她的手臂上轻轻拍着。 “妈没事,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大有消息吗?” “我哥?您放心,他们部队都在北方,没打仗。” 洪婆婆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知道儿子上了战场后,这一年多来就一直提心吊胆的,就怕接到什么噩耗。此刻她的眼泪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欢喜。“好好好,能全须全尾回来就挺好。涛儿,你这次回来是回村里,还是给你安排工作了?” “上面说给安排到县里,我想着家里也没个劳力,所以就申请回村里了。” 听到洪涛这样说,洪婆婆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失落,旋即整理了自己的心情,反而笑着安慰儿子,“回村也好,回村也好。现在搞承包了,日子比以前强多了。” “对了,门口怎么停了一辆拖拉机?隔壁二狗家发财了?” 他媳妇香芹立刻笑起来,“二狗这个懒货怎么可能买得起?是安然兄弟借我家的……” 听完媳妇的述说,洪涛一脸感激,“大你几岁,就厚脸叫你安然兄弟了,谢谢啊。” 洪涛还想客气,就听旁边洪老伯咳嗽了一声,于是赶紧收声。 “路上辛苦了,早点回屋休息吧,有话明天再说。”洪老伯话音刚落,旁边二媳妇香芹就红了脸。 洪涛从包里拿出来一个锦盒,打开来放在桌子上,一枚二等功军功章静静躺在里面。 饶是洪老伯是四个军区的兵王,也就退伍的时候拿过一个三等功,二等功是怎么得来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此刻他的心绪也激荡起来,再也矜持不住,长长嘘了一口气,“涛儿啊,好样的。” 李安然看着洪涛这个壮实汉子,脑海里忽然想起牺牲的童林,眼睛也有些发酸。 这场战争整整持续了十年,龙国成功打破了越国称霸东南亚的美梦,拖垮了他们的经济,消弭了隐患,为将来的经济腾飞创造了良好的环境。这一切都是童林和眼前这个洪涛们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是他们用悍不畏死的勇气打出来的。 童林的牺牲对李安然的触动非常大,如果不是童林,也许他下车后的结果会很悲催。从他内心的认知来说,童林就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因为这件事情,他对南方战场上下来的人,有着莫名的亲近感。 农村的夜晚十分安静,除了偶尔听到村里的狗叫声,可以说是万籁俱静。 也许是触景生情,李安然居然失眠了。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杂念很多,包括叔叔安排的这场特训,赵部长的那些话,还有一面之缘却满是神秘感的韩满,还有关于对罗家胜的一些揣度,对香江之行未知的恐惧……林林总总,诸多头绪纷至沓来。 李安然之所以咬着牙坚持在这里跟着洪老伯特训,其实就是知道香江之行有着未知的危险,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只是在尽可能提高自己的防卫能力,提高危险中自己的存活率。 李宁波不可能不知道他的身手,依旧坚持送他来接受一个兵王的训练,而且是动了枪械,可想而知未来他也许会面对什么。 害怕吗?当然怕。所谓越老越怕死,何况他两世加起来有七十多岁了,按照真实心理年龄,他也应该算是个老人了。 北方冬季的风很大,吹着本就不太结实的窗棱接缝中发出细微的呜呜声。身下的炕今天特别热,身上却有些冷。不晓得是自己身体感知问题,还是心理问题。 李安然悄然起身,披了衣服,摸着黑掏出了香烟点着。黑暗中的烟雾呈现出来的颜色是淡青色,在屋里飘飘荡荡的,变幻着各种形状。 香烟似乎刺激了大脑皮层,他的思维开始活跃起来。很多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现出来,在他眼前如电影快进一般一幕幕划过。 也许应该认真规划一下自己的人生了,这一世到底要活出怎样的精彩,才不枉此生,才不会辜负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付出的生命代价。哪怕是为了那张年轻而羞涩的脸,很多事他也应该要认真面对了。 一夜无眠,直到晨曦的一抹光亮透过窗户撒在床头,他才收拾好纷杂的思绪,准备起床回家过年了。 等他起床,透过窗户,发现洪家父子已经在院子里面练武了。 洪老伯和洪涛似乎在练习与太极推手有些相似的双人互搏技术,从他们头上腾起的白雾来看,这父子两个已经练习了好一会了。 看了好一会,李安然才晓得他们练习的是清朝时期甘凤池大侠所传的花拳。这个拳种在南方很盛行,北方习练的人就比较少了。俗语说南拳北腿,北方人体格高大,习武路子也以刚硬为主。南方人矮小,自然就选择了借力打力,阴柔为主。 现在武术套路已经开始盛行,真正愿意吃苦习武的人越来越少,几十年后,所谓武术在很多人嘴里就是花拳绣腿,不值一提。其实他们也没有说错,武术套路和舞蹈有区别吗? 第82章 不简单的一家 看了一会,李安然穿上衣服出了屋子,还没等他问好呢,洪老伯就朝他招手,“你来和涛儿试试手。” “洪伯伯您别开玩笑,我怎么会是涛哥的对手。”这倒不是李安然谦虚,在屋里看了一会,就掂量出洪涛的大致功底水平了。不客气说,如果要搏生死,李安然自信未必会输。但是只是上手切磋,洪涛的力量就占了大便宜,他压根就不是对手。 “别扭扭捏捏娘们似的,棋逢对手才能有提高,涛儿做你对手正好。” 听到洪老伯这样说,李安然脱了大衣扔到旁边椅子上,开始做热身运动,“那就请涛哥手下留情了。” 洪涛没做声,只是疑惑看看自己的父亲。 洪老伯穿上棉袄,随手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涛儿,小看他是要吃大亏的。一会不要留手,打死勿论。” “爸……”洪涛吓一跳,不知道老爷子这是抽哪门子风。 “放心,我心里有数,听我的。臭小子,你有完没完了?赶紧的。”洪老伯到旁边拿了一根棍子,往地上一戳,“我在旁边看着呢,你们全力以赴就好。” 李安然停止了热身动作,在洪涛面前站定,笑盈盈地拱手,“涛哥,洪伯伯这样说了,那就不要怪我手黑了。” 洪涛脸色一凝,郑重回礼,“全力以赴就好。” 李安然微微退后半步,身体就弓了起来,两手护在胸前,一上一下,一前一后,八字掌形后露出的眼睛瞬间变得无比凶厉阴狠。 洪涛身上的汗毛立刻就竖了起来,因为他感受到了被一头饿狼……不,应该是一头猛虎窥视的那种惊惧感。没有半分犹豫,左脚往旁边一跨,右手前出,左手护在腹部软肋,就避开了锋芒。 李安然此刻已经进入了状态,他能感受到对面洪涛身上散发的如同岩石般绝对力量的压迫。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当洪涛左脚跨出还未落地时候,李安然整个人就弹了起来,如同一只猎豹般扑了出去。 李安然身形刚动,洪涛就从他眼神里面看出他要攻击的预兆,心头不由一惊。此时他正好是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时候,自然反应让他做出来一个所疑匪思的动作,身体往左倾斜,右脚已经直奔李安然裤裆踹了出去。 谁知道脚堪堪触及李安然裤子的时候,就感觉腿骨受到撞击,来不及思考,左脚用力,整个人就窜了出去。 李安然在扑出去的时候就已经提起左腿护住了裆部,洪涛一脚恰好踢在他的腿上。剧痛中,他往前扑的身体也停滞了一下,也就这么一下,洪涛一个翻滚,已经到了几米外。 “虎扑?”洪涛微微有些诧异,他不是自己老头的学生吗?怎么会形意拳的东西? 李安然忍住腿部传来的痛楚,提步想要追击,一根棍子横空出世,拦在了他的面前。 “行了,别打了。安然啊,你的腿部力量还是要多练练,否则你进步的空间就有限了。”洪老伯收回棍子,“吃早饭去吧,吃完饭早点回去,过完节再来。” 也不看两个愣神的小辈,洪老伯将手里的棍子往旁边一扔,背着手就进屋了。 李安然似乎有些明悟,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裤子尿口有一个淡淡的土印,顿时脑后冷风直冒,阵阵后怕。“涛哥,多谢手下留情。”嘴里说着话,脑子里就回想起来洪涛那一脚的情形,没错,洪涛一脚踹出来的时候,脚跟踢在了他的腿上,脚尖却在他的裆门点了一下。如果不是洪涛借力收回腿,就这一点的力量,也足以让李安然疼个半死了。 洪老伯那句腿部力量需要加强的意思也就很明显了,如果自己腿部力量足够,就能抵抗住洪涛那一脚,而不至于让他在裆部点了那一下。 说白了,还是自己在核心力量上和洪涛有差距,造成了本来防守严密的情况下,被人一脚踢散了架子。就好比拳王泰森一拳过来,普通人哪怕用双手去架,也挡不住这拳,这就是绝对力量。 李安然在暗自心惊庆幸不已的时候,旁边洪涛也是冷汗连连。他是上过战场与敌人特工厮杀无数次的人,造就了他的反应要比一般人快得多,经验也丰富得多。如果刚才他的反应只要慢上0.01秒,李安然的两只手就能重创他,要么脸上皮被撕下来,要么胸口被手肘重击的下场。 “涛哥,厉害。”李安然由衷伸出大拇指夸奖起来。 洪涛脸上没有笑容,而是很认真端详着眼前这个瘦高的年轻人,正经回答道,“如果我没有上过战场,我不如你。” 其实李安然自己也有一种感觉,自从和王志明生死一战,他的武技似乎就上了一个台阶,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实战经验吧。 此刻,两人相视一笑,一种惺惺相惜的好感在二人心头弥漫,此前的些许陌生和隔阂感消散一空。 “涛哥,节后嫂子们送货要注意安全,我听说路上有路霸,最好你和伯伯轮流护送才好。”吃饭时候,李安然忽然想起李宁波曾经说起的路霸的事情,所以就随口提了出来。 没想到洪伯伯埋头吃饭不说话,洪婆婆忙着给孙儿喂饭,两个嫂嫂都笑了一下没有言语,洪涛轻蔑地哼了一声,“就那几个地痞,还不够你两个嫂子一个人打的。” 然后李安然就傻眼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老实巴交的两个农村妇女,整天被孩子吊着脖子的土不啦叽的两个妇人,居然这么能打。 似乎怕李安然不相信,于是洪涛跟了一句,“她们两个都是沧州人,她们的父亲都是我爸的老战友。” 好吧,李安然彻底信了。沧州老少妇孺就没几个不会武的,不管真把式还是假把式,至少要比普通人强。怪不得两个嫂嫂话少,说话口音也有些怪异,原来她们不是本地人。 也就是李安然是南方人,压根就分辨不出北方人语言的差异,所以香芹说话时候他就没有听出来哪里不对劲。 “那两位嫂嫂练得是哪一门?”李安然好奇问。 “香芹是练习披挂的,大嫂和你一样,都是六合门的。” “真的?大嫂,你也是练六合拳的?” 大嫂腼腆笑笑,也不说话,将身上的孩子扯下来交给香芹,站起身,做了个虎形的起手式。 当八字形掌后露出的眼睛突然变得凶厉异常的时候,李安然信了。 “跟你不能比,好些年不怎么练,都撂下了。”大嫂收回势子,坐回去将孩子重新抱起来喂饭,立刻一个村妇形象自然而然就出来了,压根就看不出刚才凶狠的样子。 李安然也看出来大嫂的功力远远不如他,不只是力量内劲差距,而是她没有过实战。起手式太标准了,意味着她就是个新手。如同老司机和新司机的区别,同样是开车,老司机才不会按照标准姿势双手握住方向盘,一定是一只手拿烟,一只手虚扶方向盘。 同样是李安然做出的起手式,位置大差不差,但是手上并不会蓄劲待发,而是松弛状态。这样的好处是手上的变化会更迅速,反应更快。 想到洪老伯的传奇,再想到李宁波对这老头的尊敬,看来这一大家子可是不简单呢。 见李安然看向自己的母亲,洪涛笑出声来,“呵呵呵,我妈最厉害的是针线活,她没练过武。” 好吧,洪婆婆不会武就对了,否则李安然会感觉到了什么武林世家里了。 第83章 过年 “往左一点,好了。”王月芳指挥自家老头子贴春联,看到他笨手笨脚涂上浆糊捋平,这才笑骂,“就你这样还教学生?教出来的也都是四肢不勤的。” 李宁国从凳子上下来,退后几步看看,这才回嘴,“我们学校升学率比你们学校高多了,你说我会不会教?” “德行,又不是你的功劳,是人家陈校长领导有方。” “我是教导主任,功劳里面总有我一份吧?” 两口子正在斗嘴呢,就听后面响起一个惊喜的声音,“爸,妈,我回来了。” 二人闻言回头,就看到自己儿子站在垂花门前,正满眼欢喜看着他们。 “安然啊,你可回来了,快过来让妈看看,瘦了没有?”王月芳几步上去,双手把住儿子的手臂,上下打量后,频频点头,“不错,结实了。” “妈,您是不知道我这段时间练得有多苦,你看,手上都起茧子了。”李安然一脸委屈的样子伸出手掌,果然,原本白嫩的手心上起了好几个茧子。 王月芳伸手拍了儿子手掌一下,笑骂,“以前不让你练武就天天和我斗气,现在知道苦了?” 李安然一听就明白了,李宁波没有把全部实情告诉母亲,自己也不要多事,于是朝旁边微笑不语的父亲打招呼,“爸,贴春联呢?剩下的我来。” “行,那我去写,你来贴。” 一家三口,老父亲在客厅里面写对联,母亲和爱子有说有笑在门上贴对联,好一个温馨的场景。把闻声从南书房出来查看的赵云海夫妇看了个满眼羡慕。 “老赵,我们也收拾一下回去过年吧。”钱教授买了那座宅子后大儿子一家就搬了过去,他们两个老人为了赵云海的爱好,一直在李家呆到现在。虽然平日里也有去看望孙子孙女,毕竟不如时时刻刻含孙弄怡来得更开心。 赵云海平日里迂腐,不代表他不想自己的儿孙,看到李安然一家子和和美美,心里也起了回家的心思。这心思一起,就有些按捺不住了,“我去收拾一下,一会就走。” 听到垂花门有人说话,李安然回头,看到赵云海夫妇,立刻从凳子上下来打招呼,“老赵,钱教授,给二位拜个早年啦!祝二老日月长明,阖家欢乐。” “好好好,谢谢你的吉言。我们啊,也祝你万事顺遂,诸事皆宜。”钱教授呵呵乐着。 王月芳来了好多天了,自然与赵云海夫妇很是熟稔,也招呼道,“赵教授,钱教授,过来一起喝杯茶吧。” 钱教授摆摆手,笑着婉拒,“今天就算了,我们两个一会就走。看到你们一家和睦甜美羡慕得很,迫不及待想着赶紧回去看看我的孙子孙女了。” 听钱教授这么说,王月芳倒不好坚持,于是说道,“稍等一下,拿些点心给孩子捎过去。”说罢急匆匆回到屋里,拎了两盒点心出来,交到钱教授手上,“海市特产,京师可买不到的,带回去尝尝鲜。” 钱教授也不推辞,拿了点心连声说谢谢。 她们二人说话时候,赵云海把李安然拉到一边,悄声嘱咐,“走的时候我会把南书房锁了,这几天你照顾看着点,别让人进去捣乱。” 李安然有些没搞懂,问:“为啥锁啊?” “前几日陈静寻摸来好几样极品,我正做修复呢,万一有人碰了就毁了。” 李安然闻言大喜,忽然想起陈静那里估计钱用了不少,不知道手头还够不够,找时间要给她送一点去才好。 赵云海夫妇说了一会闲话,收拾了一下就走了。 李安然则去了厨房烧了几个菜,放在锅里温着,自个拿了一些美元放到包里,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 调剂商店楼上办公室里,陈静和胡家姐妹正在说笑,就听到楼下有汽车来,紧接着张中华打招呼的声音传来,“哟,李哥好久没来了……太客气了您,这怎么好意思。” 然后李安然的声音传来,“让你拿就拿着,一条烟而已,至于吗你?陈姐在吗?” “在楼上呢。” “好嘞,我先上去。” 紧接着噔噔噔踩楼梯的声音传来。 陈静斜眼看了一眼旁边红晕顿生的胡明慧,心里暗暗好笑,起身便迎了出去。 “呦呵,陈姐……”陈静还没有走到门口,李安然就一头撞了进来,然后就看到了胡家姐妹,“明月姐,胡明慧,你们也在啊?!” 陈静拉着他的胳膊让到胡明慧身边的空位上坐下,“自从你放寒假后就找不到人影了,去哪里了?” 李安然没接她的话茬,从包里拿出几样点心,“正好你们都在,这是我妈从海市带来的零食,你们尝尝。”说罢便给了她们一人一盒。 陈静拿了,看看包装,有些难为情,“这个字读什么?” “读芡,芡实糕,这可是好东西,吃了补中益气,祛湿止带,益肾固精……”忽然发现在场的都是女人,似乎有些不太好,立马收声。 胡明月抿嘴笑着说,“怎么听上去跟中药似的。” “芡实本来就是中药。山东苏北地区也有,不过口感要差了许多。”苏州芡实在前世非常出名,小本子专门派人来收购,运回国当补药吃的。阳澄湖大闸蟹和芡实,是苏州地区最为出名的两样东西,一般人还真的买不到真货。要论药用价值,其实还是山东微山湖周边地区出产的芡实药性更强,只是太硬,没法做成美食。 与三人聊了一会,找了个机会背着胡家姐妹将美元交给陈静,李安然便告辞而去。 今天大年夜,国内单位都提前几个小时放假,所以当李安然回到家里的时候,厨房里面已经是香气扑鼻,客厅里李宁国和李宁波在谈笑风生。 李安然到客厅打了声招呼,便脱了军大衣,搓着手跑进了厨房,对着两个忙碌的女人说道,“妈,婶,我来吧。今天让你们好好看看,什么叫厨神在人间。” 王月芳和孙慧清都知道李安然的厨艺极好,所以也都不客气,让出了位置。 “嫂子,你去和他们说说话,我给安然打下手。” 孙慧清推着王月芳往外走,不料李安然在后面将她一起推了出去。“都去歇着,你们在这里反而碍手碍脚的。” 王月芳呵斥,“怎么说话的?没大没小。” 孙慧清伸手亲昵地打了李安然一巴掌,然后笑着为他打圆场,“嫂子,我带你去看个稀罕东西,安然从外面倒腾回来的。” 半推半就中,王月芳被孙慧清哄骗着离开了,厨房里面就剩下了李安然一个人。 三个煤炉一字排开,颇有点饭店厨房的意思。可惜蜂窝煤的火力太弱,完全没有后世烧天然气那种爽利劲。 李安然脱掉了毛衣,穿的有点多,动作就不灵活,影响他这个超级大厨的发挥啊。 厨房里面传来嘟嘟嘟的菜刀声,听着密集的声音,正在与哥哥喝茶聊天的李宁波眼里闪过一丝暗淡。 前几天赵部长也找他谈话了,话题内容自然就是关于李安然和罗薇娜的婚事。按照赵部长的计划,先让他们在民政局注册,成为合法夫妻,然后让他们直接去香江与罗家胜取得联系,后续就要听从罗家胜的指挥。为了保险,罗夫人会留在京师以防万一。 李宁波是军人出身,尽管做了好多年的公安,他的思维还是军人那一套,直来直往的。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加上李安然这个小家伙的言传身教,率直的他也学会了拐个弯思考问题。 诚如李安然说的那样,不要听领导说了什么,而是要听领导没说什么。 那么赵部长自始至终没说什么?那就是风险!一句国事为重,就说明了此行风险极大,一定还有他没有说的事情。一个遗产纠纷案,哪怕涉及到谋财害命,也不至于上升到国事为重。哪怕涉及到走私渠道,也不至于上升到国事为重。为国家走私的又不是只有罗氏集团一家,香江那些个海运公司,有一个算一个,暗中都在帮助国家走私,少一个罗氏集团尽管可惜,也不会伤筋动骨,何来国事这一说? 第84章 义薄云天 举国欢庆的三天春节假期一晃眼就过去了,李安然不得不告别爸爸妈妈,叔叔婶婶前往洪家继续特训。 训练内容依旧是练枪,长跑,再就是增加了与洪涛切磋的内容。 不得不说洪涛的确是个非常好的陪练,不同于与洪老伯交手,老家伙预判了你所有的预判,李安然只有挨打的份。与洪涛对打,虽然还是输多赢少,毕竟能有来有回,能够切实体会到自己一天天的进步。 这一天,李安然长跑回来后,意外看到了李宁波站在洪家院门外等着他。 “叔,你怎么来了?” “陪我走走,和你说几句话。”李宁波指指旁边的小路。 李安然心里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不过他并没有显露出来,只是安静跟着叔叔转过院子,到了后面的田埂上,一直走了约一里地,沉默不语的李宁波才停下脚步。 “安然,明天就回城去,上面安排了你和罗薇娜到民政局结婚登记,下周三的飞机,你和她一起去香江见她的父亲。” 李安然没有意外,虽然时间再一次提前,说明罗家胜的情况非常不乐观,好在他早有心理准备。“好的,我明天一早就回。” 李宁波眉头紧皱,眉宇间充满了化不开的愁结。“刚才我和你洪伯伯商量好了,这一次让洪涛陪你一起去。到了香江如果遇到什么事,多听你洪涛哥的话。他是侦察连连长,又在南方打了一年多的仗,经验比你丰富多了。” 洪涛也去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了,不过这个举动也意味着这次香江之行恐怕不会太平,否则李宁波不会让洪涛陪着去,说明他认为有林子扬,潘跃龙,赵国才,吴敏四个人保护也不保险。 怕倒是不怕的,他李安然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的人。前世在意大利与英国特情局也就是MI6情报处当面锣对面鼓大干过一场,他也能全身而退。这一回他身边至少还有六个帮手,就算遇到香江黑社会,或者其他什么组织,他也不带怂的。 唯一让他发怵的也只有光明会,这个组织……太特么没有下限了。 “能带家伙过去吗?”李安然问。 “不用带,下飞机后会有人接应你们。保护力量应该足够,这一点你不用担心。之所以让你特训,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听了叔叔的话,李安然心里反而有些担心起来。这么大张旗鼓的,还说没有危险?他当然不会怪叔叔,因为李宁波也未必知道所有计划和真相。算了,拿了人家二百二十万,总要干点活才对得起这笔钱。 “另外,如果这一次能够顺利完成任务,你会得到遗产的百分之一作为回报。有了这笔钱,哪怕你这辈子不用工作赚钱也足够花销了,我……我也算能对你父亲有个交待。”李宁波微微叹了一口气,事情越来越出乎他的预料。对方开出的价码越高,他就越觉得对不起侄子。这件事他还没有和家里任何人说过,最怕面对自己的大哥大嫂,万一……他都不知道对他们怎么交待。 “百分之一?那也不少钱了,挺好的。叔,其实你不用内疚的,我很感谢你给了我这次机会,真的。所谓富贵险中求,冒一点风险赚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值得。” 听到李安然出言安慰,李宁波心好像被一只大手抓住,然后用力拧巴,说不出的闷疼难受。 但是他又能怎么办呢?从接手保护罗家母女的任务开始,罗家胜提出新的计划,于是李安然便被拉下了水。原本以为顶多是让李安然名誉受损,到现在却要冒着不明所以的风险。整个过程中,李宁波是最为被动的,他只是个听命行事的角色而已。整个事件中,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为李安然争取利益。 忍住心脏的绞痛不适,李宁波整理了一下心情,回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了半头的侄子,“安然,到了那里一切要小心再小心。安全方面的事情一定要听你涛哥的,至于其他,就看你自己的了。不要让我失望……” 李安然的内心也抽动了一下,忍不住上去轻轻抱住李宁波,在他耳边轻语,“王志明这样的都不是我的对手,其他人伤不到我。” 说到王志明,他想起来在街道工作的刘翠芬母女不晓得现在怎样了,也许现在是为她们开口的最佳时机。李宁波因为歉疚,或许愿意出手帮她们母女送去香江。 “叔,有件事我想和你说一下。”李安然放开手,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将刘翠芬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叔,能不能帮她们到香江去?这是我的承诺,我很想实现它。” 李宁波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点头,“小事情,交给我好了。” 两人又从田埂上漫步回来,到了院子门口,洪老伯和洪涛站在那里,似乎已经等了有一会了。 “老洪,我先回去了,感谢的话就不说了。”李宁波上去与洪老伯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眼里全是感激。 “咱俩之间矫情的话就不要说了。要说谢,我洪家一家老小还不得天天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啊?老大老二有今天也要谢你,光一个谢字可不够的。” 后来李安然才知道两家的关系为什么会这么铁。 洪老伯退伍之后回家务农,在思想运动期间与那些活跃分子起了冲突,失手打伤了几个人,那些人便要将洪老伯送去劳改。洪婆婆不识字却是机敏得很,给当时还在东北当团长的李宁波发去了求救电报。李宁波日夜兼程千里迢迢赶了过来,以一己之力保下了洪老伯。 保住了洪老伯,其实就是保住了这一家妇孺。 后来洪家兄弟参军,也是李宁波力保的。如今洪家老大已经是营级干部了,洪家从此有了根脚,在村乡这个层面也算有些头脸了。这一切,都是拜李宁波所赐,洪家上下自然都是心存感激的。 两个人都是铁血铮铮的军人,所以并没有将话继续下去,而是用力握了一下手。 李宁波离开后,洪老伯没有安排李安然继续训练,而是将他和洪涛叫到了偏房里。 这间屋子很少打开,来了这许多日子,李安然还从来没有进去过。 屋子不大,只有一张小方桌,桌子上摆着一个香炉。香炉正对的墙壁上贴着一个关老爷的画像,想必应该是洪老伯拜关公的地方。 洪老伯从抽屉里面取出了三炷香点着了,拜了三拜,然后将香插在香炉里,面色严肃说道,“涛儿,给关爷爷磕头。” 洪涛也取了三炷香点了,后面香芹拿来一个垫子放在桌前,洪涛上去跪了,磕了三个响头,起身把香插在了香炉里。 洪老伯从旁边拿来一块竹板,啪地一声打在洪涛的肩头,“记得自己该做什么吗?” 洪涛纹丝不动,挺直身体,朗声说,“义薄云天,忠义千秋。” 李安然脑子懵了,转头看向香芹。香芹朝他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啪地又一声,洪老伯手里的竹板又打在洪涛另一个肩头,“遇事要冷静,绝对不可冲动。” 洪涛朗声接话,“遇事冷静,绝不冲动。” 洪老伯的脸色稍许缓和下来,朝李安然招手,“你过来。” 李安然走过去,洪涛让到了一边。 “安然,从今天起,你可愿意把洪涛当做自己的亲哥哥般信任他?” 李安然点点头,“我会的。” “上炷香吧。”洪老伯放下手里的竹板,拿了三炷香点燃交到李安然手里。 李安然有样学样,跪在垫子上给关老爷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将手里的香插进香炉里面。 “涛儿,安然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李安然实在忍不住打断了洪老伯的絮叨,“伯伯,我不需要涛哥保护,我自个能保护自己。” 然后他的脑门上就挨了一巴掌,“把你能的。想逞能,打过你涛哥再说。” 第85章 结婚 没有任何仪式,也没有人祝福,李安然和罗薇娜就跟傀儡一样被人拨来喊去。仅仅一个下午,两张结婚证就分到了他们两个的手上。照片大红背景前面两个年轻的脸,露出四颗牙的标准微笑,眼睛里面全是空洞,完全看不出来结婚的喜悦。 任正生拿了证件看了一会,脸色有些不好看,却又讲不出什么话,只能一甩手把证件还给李安然,摇摇头走了。 李安然被他这一出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这家伙又发什么神经。不好好管理后勤,整天给自己找麻烦。刚到民政局时候,看到这家伙也在,就被吓了一跳,以为又有案子要破呢,问了才知道,是来观礼的。 李安然心里门清,什么狗屁观礼,不就是来监督整个流程的吗?! 孙慧清上去握住罗薇娜的手,替她理了一下头发,轻声说,“真漂亮,今天辛苦你了。” 不管孙慧清是出于礼貌还是发自肺腑,这句安慰的话还是让罗薇娜的心里起了些许波澜。这段时间,她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寄人篱下,什么叫无根的浮萍。如果不是母亲一直在陪伴,哪怕天天身处美景之中,日日美食入口,她也早就崩溃了。 “谢谢孙阿姨,多亏有叔叔阿姨照顾,这恩情没齿难忘。” 听了罗薇娜的回话,孙慧清也只是幽幽一叹,拍拍那冰冷的小手,一时间不晓得怎么安慰才好。 “走吧,早点回去收拾一下,后天他们就要出发了。” 李宁波说话了,众人纷纷朝外走。 罗母落后一步,拦住李宁波,一脸的担忧,“李处……李局长,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香江又不是域外,还轮不到其他人做主。放心吧,一切有国家为你们背书,怕什么。” 罗母嘴角抽动了几下,终究说不出其他话来。哪怕她再担心丈夫和女儿的安危,国家已经在全力帮助她们了,还有什么话好说的,一切交给老天爷吧。 将李宁波和孙慧清送回家,李安然请假说是要和朋友们聚一下,算是告个别。 胡家饭馆今天破天荒将后院几间房间空了出来,今天李安然要在这里请客,所以只能把客人推出去,抱歉改日了。 李安然拎着大包小包,穿过中庭到了后院,就看到院子里于文杰和张德彪两个人坐在亭子里面抽烟,于是和他们打招呼,“大冷天的坐石凳,也不怕冻着屁股。” 两人连忙站起来,过去将李安然手里的东西接过来,“这不是等你么,大伙都到了。” 进了屋子,308的兄弟们和诸天,楚国庆整整齐齐都到了,旁边还坐着胡明慧,郭凌燕,王芳,曲颖,仝卓越等几个女人。 看到李安然进来,里面的人就炸窝了,纷纷越过他去看于文杰两人手里的东西。 郭玲燕大呼小叫地展开一件宝蓝色大衣,“好漂亮的大衣,这呢子应该是在友谊商店里买的吧?外面可没有这个颜色的。哇,摸上去好软……” 女孩们纷纷上去,摸着料子也是啧啧称赞。 胡明慧倒是坐着没动,当她看到大衣的时候,脸色有些微变,随即忽然开心起来,眼里变得水汪汪的。看了一眼李安然,然后就垂下头,脸上慢慢变得红扑扑的。 男人们对什么大衣一点兴趣都没有,拉开包将里面的烟拿了出来,然后每人一条分了。蓝瑜看着手里的中华,不由感叹,“玛德,打土豪的日子马上就要没了。” 张德彪也叹气,“是啊,抽完这条烟,以后劳动烟还怎么抽啊?这不是害人吗?” 旁边于文杰伸手,“我拿十条劳动烟和你换。” “滚……” 女孩们也都有礼物,是丝绸围巾,把这些女人都哄得开开心心的。 这一夜,李安然醉了,醉得不省人事。他是故意的,快点把自己灌醉,然后什么都不要管了,有些人有些事,也就闭着眼糊弄过去了。 此后两天,他去看望了顾厂长,将后续工程的事情做了交待。孙慧清的大名顾厂长早就听说了,也知道这个女人手眼通天,所以交接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然后就是曾局和柳局,人走茶凉的事情是万万不能做的,该送的礼要到位,该表的态也要说到位。 最后和吴天,谷婉莹,张静怡吃了饭,又是大醉而归。 短短三天,他几乎都是在酒桌上度过的。 孙慧清也没有去阻止他,知道这些交往是必须的,谁让时间紧任务重呢。 湛蓝如海的天空仿佛是晶莹剔透的蓝色水晶,白云在下面涌动,或卷或舒,千姿百态。 李安然从飞机舷窗看出去,透过云层的空隙,能看到下面葱绿的山陵,一条玉带横穿其中,反射着光亮。 “您好各位先生小姐,飞机马上就要降落了,请系好安全带。”空姐走过来招呼,李安然收回目光,自觉把安全带系上。 头等舱被罗薇娜包下,就坐了他们几个人。 韩满没有出现,自从上次见面以后,这个人仿佛就失踪了。所以和李安然同行的只有洪涛,林子扬,潘跃龙,赵国才,吴敏五个人。 空姐见他们都系好了安全带,走到李浩身旁俯下身低声说:“刚才有电话进来,直接去贵宾出口处,有人接机,行李我们会负责送到家里。” 说完话,把手里的纸条递给李浩,“这是来人特征。” 李安然接过纸条,嘴里说了一声,“谢谢。” 空姐抿嘴一笑,起身往后面走了。 李安然打开纸条看了一眼,然后递给洪涛,“一会直接从贵宾出口走,有人接机。” 洪涛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又递给旁边的人,“你们看一下。” 几人互相传递看过之后,吴敏把纸条还给洪涛,“涛哥,我们的装备怎么办?” “来人应该会给我们的。”洪涛回答。 飞机平稳降落,他们几人在舱门开启的第一时间就走了出去。 洪涛走在前面,赵国才和吴敏断后,林子扬和潘跃龙分在左右,李浩陪着罗薇娜走在中间,沿着长长的通道往前走。 罗薇娜似乎有些紧张,小嘴紧抿,眼神里有些许怯意,更多的是悲伤。 李安然当然懂得她此刻的心情。 踏上香江的土地上,那场争夺遗产的大戏就算拉开了帷幕,也就意味着罗家胜距离生命终结也越来越近了。 前面洪涛停步了,然后就看见几个穿着西装的人走过来与他交谈。领头的那人似乎还有些眼熟,说不清哪里见过。 那个眼熟的人跟着洪涛过来,到了李浩面前微微点头,“我叫童悦,负责你们的安全。” 李浩的眼神微微收缩,“童林是你弟弟?” “是我三弟。请跟我们走吧,来的时候发现有人尾随,所以做好心理准备,回去的路也许会不太平。”童悦的嘴角微微上扬,表情没有过多变化,似乎他压根不知道童林的牺牲,或者他不在乎? 路过那几个人的时候,他们自然把李安然一行人包围起来。 童悦一面走一面介绍,“我们小组负责你们的安全,包括我一共十二个人。” 出了大门,就看见八辆出租车停在路边,车旁站了几个人。这就把李浩整不会了。出租车几个意思?倒不是一定要坐豪车,但是出租车也太过分了吧。 “你们坐第二辆,第三辆,无论前后发生什么情况,只要跟着前一辆车走就行。路程十五分钟,注意安全。”童悦第一时间与李安然做了交待。 洪涛也不废话,让林子扬,潘跃龙和赵国才坐第二辆,他和吴敏保护罗薇娜和李安然坐第三辆。洪涛坐副驾驶,吴敏和李安然把罗薇娜夹在中间坐后排。 吴敏上车就把两边的窗帘拉上,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块布罩在罗薇娜头上,“躺下。” 罗薇娜很听话,横身而卧,头正好枕在李安然大腿上。 第86章 灯下黑 头车驶出,后面的车一辆跟一辆,接连驶出了停车场。 车速并不快,车队之间的距离也拉的很开。行驶了三分钟后,头车忽然拐进一个街道,进去没多久就停了。 李安然惊异,正想问司机,却看见司机迅速下车绕了一圈,再进来时候,他手里拿着两块汽车牌照。 李安然仔细看,是两张纸板做的假牌照。 头车没动,后面三辆车往前开去,头车才跟上,这样一来,李安然他们这辆车就成了第六辆。 这次车队速度很快,冲出街道后,前面三辆车居然分了两个方向开,而头车继续直行,立刻就成了头车。 李安然回头,看见后面的两辆车居然也跟着分开,等于他们这辆车成了末尾。 他还没有缓过劲,两个街道后,头车突然拐弯,而林子扬他们的车朝反方向拐弯,驶入了一个主干道,然后又拐。 不管车怎么七拐八弯,李安然的方向感特别好,敏锐发现居然走了回头路,忍不住问司机,“怎么走了回头路?” 司机没有回头,“不知道,跟着前面的车走就行。” 洪涛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李安然只能压住自己的不安,默默看着两边的街道景色不断变化。 五分钟后,他们进入了一个酒店,下车时候,李安然看到不远处一架巨大的飞机飞过,起落架的轮子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我艹,跑了半天,结果就在机场附近。 前车林子扬,潘跃龙和赵国才下车,跑到李安然他们车前,拉开车门,“进酒店。” 一行人刚下车,两辆出租车就开了出去。 “你们谁带钱了?开房吧,最好包下一个楼层,不行就同一个楼层六间房。”童悦在旁边开口问,不过他的眼睛却是看着罗薇娜。 “我带钱了。”罗薇娜还没说话,反而是吴敏开口。 “那就开房吧。”童悦朝四周看了一圈,然后示意李安然跟他走。 李安然跟着他走到一旁,童悦停步,低声问“身上带钱了吗?” “带了,不过是美金。” “给我五百。” 李安然也没有问为什么,从包里抓出一叠钱直接递给他。 童悦也没数,到前台在五楼七楼各开了三间房。 一行人坐着电梯到了六楼,他们走出电梯,吴敏拿出房间钥匙准备往里走,却被童悦拦住,“去七楼。” 吴敏朝洪涛看看,洪涛点点头。 于是一行人从六楼走楼梯到了七楼。 进了屋子,李安然才知道童悦在对面也开了两间。 “洪涛同志,你们五个住对面两间,这间给他们两个住。” 童悦让李安然和罗薇娜住,李安然没有吭声,罗薇娜倒是张嘴想说话,最后还是闭了嘴。 “李安然同志,从现在开始你们就在这间屋子里面不要出去,窗帘拉上,不要开灯,不要打电话,尽量不说话。饭会让洪涛同志送,除了他,谁来都不要开门,我也不行,明白吗?” 李安然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要住多久?” 童悦摇摇头,“不知道,我开了三天,安心等通知吧。” 见他要走,李安然出声说道,“童大哥,以后你叫我安然就行。” 童悦顿了顿,鼻孔里发出嗯的声音,开门出去了。 等所有人离去,李安然把窗户窗帘拉上,屋子里面顿时一片漆黑。想了想,李安然还是把窗帘拉开一丝丝小缝,有一点亮光照进来,至少屋里勉强能看清东西。 京师一栋楼里,赵部长和任正生坐在沙发上,一个在看文件,一个喝着茶捧着一本三国演义看。屋子里面静悄悄的,两人各忙各的,互不干扰。 门被敲响,一个四十多岁的人走进来,“报告,乳燕归巢。” 赵部长挥挥手,“知道了。通知童悦,就是全部牺牲,也不能让乳燕受到一丁点伤害。” “是。”来人立正敬礼,转身出去了。 等他出去关好门,任正生才放下书,嘿嘿笑起来,“这个童悦不错,不愧是优秀侦查兵。” 赵部长没有吭声,拿来一张地图,问:“如果你是童悦,你会住在哪里?” 任正生仔细看着地图,半晌才不太确定说:“如果是我,就住在机场附近。” 赵部长沉默,好一会才轻轻说,“坏了,要出事。” 任正生抬头,“怎么说?” “都喜欢玩灯下黑,我们知道,敌人也知道。” “那怎么办?”任正生心神有些异动。 赵部长没有理他,拿起电话,“转1027。” 电话接通后,他直接下达命令,“命令:黑夜降临,请重复!” 电话里传来声音,“是,首长,黑夜降临。重复:黑夜降临。” 赵部长放下电话,旁边任正生走过来,“赵部,会有这么严重吗?” “严重不严重就看那些人愿不愿意付出代价了。都怪我,童悦的确优秀,可他毕竟是战场上的侦察兵,不是我们这一行的,希望补救还来得及。”赵部长眼睛又看向地图,眼角似乎在跳动。 “赵部,也许童悦这次反而立功了呢?” 赵部长抬头,“怎么说?” “我们这一行斗心眼子斗太厉害,或许这简单的招数反而能迷惑他们呢?就算不能迷惑,我们有十二个战士,外面还有九个支援,足够打一场小型战斗了,你觉得他们能有多少人手?” 赵部长白了他一眼,“任正生,要不你违反一下纪律,找个庙烧个高香好不好?” 孙慧清从团长办公室出来,心情却开心不起来,总觉得哪里别扭,却又想不出哪里不对。 团长刚刚通知她,根据总部命令,正式任命她为常务副团长,这就意味着一年后团长退休,孙慧清将名正言顺成为新一任团长,级别也因此上调一级,成了正师级干部。 她的年龄能成为正师级,当然跟文工团级别有关,更多的是她这些年来的努力,当然与她的人脉关系也脱不了干系。 想到李安然此刻应该下了飞机,也不晓得怎么样了。这时候她才意识到,她心中不安的源头。 骑车路过礼堂的时候,听到里面有音乐声起,不由停车信步走进去。 优美的前奏声中,歌唱演员文萱站在舞台上拿着话筒开始唱:“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唱到一半,卓雅站起来,示意停止,“文萱,不要刻意迎合,嗓子放松,想想你和你的爱人在田野里漫步,骑行,放眼望去,满山遍野的油菜花,如同披在大地上的金黄色轻纱,在微风中起伏,闭上眼想象一下。” 黄薇调皮,在一旁插嘴,“文萱还没有男朋友,要不卓老师帮她介绍一个,她就知道什么是甜蜜了。” 众人大笑,连老指挥也咧嘴笑出声来。 文萱立刻反击,“好像你谈过恋爱似的,黄薇,有本事你写一首甜蜜蜜出来。” “哟,这么说写出甜蜜蜜的人,肯定是谈过很多次恋爱的大流氓咯?”黄薇的嘴怎么肯服输,立马反击。 卓雅立刻发声阻止她们斗嘴,“都别贫嘴了,再来一次。” 音乐重启,文萱开口第一声,孙慧清就知道稳了。 其实文萱第一次唱就已经很好了,架不住这里是顶级文工团,专业的天花板,要求自然更严格。 文萱是她们文工团初生代里面最拔尖的歌唱演员,也是文工团所谓四大美女之一。 洪涛送来十几个面包和汽水,这是李安然和罗薇娜三天的口粮。 为了保证罗薇娜的安全,他们所有人都不吃饭店里的食物和水,而是童悦在车里提前准备好的。 童悦还送来了武器装备,五六式冲锋枪,六七式微声手枪,六四式微声冲锋枪,甚至给李安然和罗薇娜带来了两套美制防弹衣。 防弹衣这东西在几十年后烂大街不值钱,这时候可是个好东西,一般人买不到的。 李安然不想用冲锋枪,手枪简单顺手,所以就拿了一把。 其实这枪给他也没啥卵用,如果等到他用手枪了,估计也就全军覆没了。好在是个心理安慰,拿着就拿着吧。 李安然帮罗薇娜穿好防弹衣,然后就把床上的被子在两张床之间过道里铺好,让罗薇娜躺下去。 第87章 童悦 窗帘拉严实了,屋里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好在慢慢已经习惯了黑暗,门缝里透出来的亮光是整个房间唯一的光源,勉强能分辨出屋里的物品。 因为童悦关照不准说话,所以李安然和罗薇娜到现在为止只说了四五句话,还是贴着耳朵说的。 对于罗薇娜,李安然对她的观感有了巨大的提升。 面包汽水对洪涛童悦他们来说是开洋荤,不是国内没有,而是一般人节约,不愿意花钱吃这东西。 罗薇娜不一样,她是富家女,平日里山珍海味惯了,让她吃三天面包,给一般人受不了。没想到她居然一声不吭,说吃就吃,一点不拖泥带水。自始至终,她没有一句埋怨,极其顺从。 也许是她小小年纪就逢大变,承受了她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东西,所以她知道权衡利弊,知道趋利避害,知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李安然也拿了一床被子,铺在浴室与床之间的夹缝里,手枪就放在腿边,背后靠着两个枕头,闭上眼睛就睡。睡不着,也要睡,哪怕是闭目养神也好。 忽然,他听到了房间里有微弱的动静,借着门缝里的光,隐隐绰绰一个黑影顺着床摸过来,他知道是罗薇娜,立刻坐起身。 等罗薇娜摸到他的腿,他才伸手牵引她过来。 “我要上厕所。”罗薇娜在他耳边悄悄说,所谓吐气如兰,搞得李安然耳朵发痒。 李安然起身扶着她顺着墙壁慢慢摸到浴室,轻轻关上门,才擦亮火柴。 “你……能不能转过去?”罗薇娜俏脸通红,把李安然也搞得不自在了。前世他见过多少女人在他面前赤身裸体走来走去,如今这不自在的感觉倒是蛮奇怪的。 火柴熄灭,李安然转过身去重新擦亮一根,然后就听见后面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淅淅沥沥的水声。 火柴熄灭,李安然听着声音就要完结,突然想起什么,轻声说,“不要抽水。” 没错,酒店的抽水马桶声音会直接传到走廊上。 扶着她回到床上躺下,他摸到自己的位置靠墙坐下。 闲极无聊,他就在想童悦这些布置有啥作用,如果让他做会怎么做。如果他是敌人,又会怎么做。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禁不住琢磨。 童悦接机后一连串动作好像乱花迷人眼,一通骚操作,就是想摆脱敌人的跟踪。 李安然如何破局?很简单。现在香江虽然繁荣,可摩天大楼依旧不多,更何况机场附近。找个制高点,用高倍率望远镜就能监视方圆两三公里,找三四个制高点呢?周围六七公里范围全部掌握。香江一共才多大? 既然要用房间迷惑敌人,还不如乱开一气,每个楼层都开几个房间,反正这女人有的是钱。 但是这都不是最重要的,而是他觉得童悦太执着诡道。 所谓大道至简,一力降十会,干脆就找个坚固的大楼,把暗中的敌人引出来。 要知道巷战是最难打,也是最好打的。 难打在于攻击方,好打在于防守方。无限提高敌人的难度,这不是更好吗? 只要枪声一起,警察再怎么与敌人勾结,你敢半小时不到?警察到了敌人敢不退?他们这么多人还守不住半个小时? 而且李安然绝对相信,李宁波是战场老鸟,赵部长打仗更是海了去了,就依靠明面上的这些人?任何流派的武术还晓得搞几手阴招呢,赵部长这种老狐狸会没有后手? 不但有后手,而且应该不止一手才对。 六楼某个房间里,三个人围在一起,床上摊着酒店的简易逃生指示图。 “我估计他们要找到我们也要一段时间,今晚是最危险的,所以让弟兄们打起精神来。五楼放两个人,没听到枪声打死不准出门。只要枪声起,就出来捅敌人的腚眼。其他兄弟都集中在六楼,重点防守这个房间,白天双岗,晚上加倍。逃生梯放一个人,身上绑好手榴弹,一会把值班表列出来。” 一个人惊讶,“连长,七楼放空啊?” 童悦咬牙,“放空。我们人少,又在明处,不行险招不行。我就赌他们会攻击防守最严密的地方。” 想了一会,童悦继续说:“所有人身上都绑上手榴弹,两只手都连上导火索。让大伙都打着精神,别没打死狼自己把自己搞死了。” “连长,索性在逃生梯布置诡雷,怎么样?”一个人建议。 “行。现在去布置任务,三分钟之内全部到位。” “是。”两人立正,敬礼,出门,干净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哪怕一会都成了人肉炸弹,也没有丝毫犹豫。 他们出去后,童悦轻吁一口气。 当了四年兵,他从一个班长成长为一连之长,因为他作战勇敢,因为他屡建奇功,更因为前六任连长都死了,任期最短的就是他的前任,火线上接任连长职务才半个小时,就死在了敌人的炮火下,连个渣都没找到。 刚上战场的时候,一个连一百二十号人,一仗下来死的死伤的伤,就去掉了一半。然后补充,再补充,再再补充,打了一个多月,生生把他补充成了连长。 侦察连,就是尖子连,俗称送死连。 到现在他还记得自己带着一个班在山里与敌人周旋的情形,身边战友死的死,跳崖的跳崖,还有拉光荣弹的,肉搏被捅死的,最后只活下来两个人。 他的第一任排长为了掩护他们,与敌同归于尽。 他的第三任排长,为了掩护炮侦兵,引开敌人,不知所踪。 好不容易换防了,部队退下来休整,一纸通知,全连剩下的十二人一起退伍。几天后就被送到了这里,成立了一个行动组。他们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人死绝,也要保证乳燕安然无恙。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三弟童林已经牺牲了。他到了香江后不到半年,童林就加入了京师公安局作为重点培养对象的,结果没有死在战场上,却牺牲在敌特的暗算里。 他想着心事,手脚没停,绑好手榴弹,然后吊在脖子上。再连上两根牵引绳穿到两只手上。 这就是光荣弹,响应时间一秒,只要拉响,五米之内寸草不生。 “来吧,老子等你们很久了。”童悦把手枪绑在大腿上,拎起床边的冲锋枪,检查了一遍,忽然觉得浑身舒爽。 是的,他觉得自己早就该死了,和那许多战友一样。不过他希望自己死得值得,完不成任务,到了地下,无颜去见死去的战友。 李安然被飞机发动机的嘶鸣声惊醒,睁开眼就感觉到有人朝自己这里摸过来,不由心里一惊,伸手抓到手枪就准备抬起来。 忽然,他僵住了,一只柔弱无骨的身体靠了过来,钻进了他的怀里。 头发上的清香刺激着他的鼻子,好几秒,他的身体才放松下来,握枪的手慢慢放开,顺势搂住了那具柔软的身体。 “我……我害怕。”罗薇娜浑身发烫,有一些颤抖,这是她第一次与一个异性毫无顾忌地抱在一起。 李安然拍拍她的后背,稍微往墙壁挪动了一下,让出更多空间,好让她躺的更舒服些。 身体定住后,他试着摸枪,很好,就在手边,一点不影响出枪的速度。 “睡吧,我看着。”李安然压着嗓子说一句。 怀里的身体扭动一下,把头放到他的胳膊上,很快,她的呼吸变得轻柔悠长起来。 李安然伸手给她盖上被子,虽然香江地处南方,冬季晚上温度还是有点凉,最好还是盖点被子为好。 第88章 光荣弹 酒店外面车辆不多,其实是个比较安静的地方。如果不是几分钟一次的飞机轰鸣声,这里应该是个极好的休息地。 仔细听楼道里的动静,可惜什么也听不到,于是他放弃了,干脆就睁着眼观察对面玻璃柜上一丢丢的反光,那是门缝里渗透进来的。只要反光有变化,就说明门口有人。 爸妈现在在家里干嘛?应该会担心自己吧。妈妈会不会又把佛像请出来烧香?老妈就是有事才请佛,一点诚意都没有。 爸爸春节后就要升副校长了,这也是对他这些年兢兢业业工作的褒奖和认可,老头应该会很满意。请客吃饭是理所当然的,可他的酒量实在是……是不是叔叔把他的酒量抢走了?兄弟俩一个天一个地,有点奇葩。 叔叔今晚会不会睡不着?他一定很担心自己的吧。 婶婶会不会看出来他的异样?他会说出来吗? 胡思乱想着,他的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战士张继华站在电梯口旁的一个角落里,这里非常黑暗,便于藏身,而且可以看到整个走廊,走廊里站岗的两个战友,甚至能看到远处楼梯通道里忽明忽暗的香烟火光, 他也想抽一口,提提神。不过看了手表之后,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凌晨三点二十,还有十分钟战友就会来换班,稍微忍耐一下,十分钟而已。 他曾经在丛林里藏在枯叶里面整整一天一夜,一动不动,甚至有蛇从他眼睛前面游过,他也没有动分毫。不能动,敌人的观察哨就在山头上面,只要低头,就能观察到他的位置。 结果他成功了,成功观察到敌人炮兵阵地的位置,自家炮兵一个齐射,就把六门大炮炸了个稀烂。因此他得了三等功,也成功当了班长。 有了这个三等功,家里的弟弟初中毕业后就能分到一个好工作,妈妈就不用天天去菜场捡烂叶子,妹妹就能稳稳当当读书,不用担心交不起学杂费。 还有五分钟就换岗了,他悄悄伸了个懒腰,然后他就看到电梯动了。二楼,三楼,电梯数字不断在变化,他不再犹豫,举起冲锋枪对准了电梯口。 “叮……”电梯门缓缓打开,正当他准备射击的时候,一颗手雷滚了过来,一直滚到他的脚下。 逃不掉了,他很伤心,这次他运气不好,逃不掉了。 “哒哒哒…”手里的冲锋枪在喷火。 张继华往电梯口扑过去,打出的子弹封住了电梯口。 一秒后,他成功扑到电梯门这里,就看到里面有好几个身穿黑色衣服的人,黑白黄肤色的都有。 他没有任何一丝迟疑,撕心裂肺大喊:“妈妈……”手臂一动,就拉开了吊在胸前的光荣弹。 电梯里的人都惊慌起来,子弹不要命似的泼洒出来,打进了他的胸膛,瞬间成了筛子。 “轰隆隆。”光荣弹几乎与那颗敌人的手榴弹同一时间爆炸。 剧烈的爆炸把他炸成了碎片,电梯里的敌人也都难逃一劫。 硝烟散去,周围墙壁上全是碎肉沐子,电梯里的敌人除了两个站在最里面的受了伤,其他三个全死了。 爆炸声惊动了站岗的两人,当即有人想过来查看,旁边的电梯门也开了,一把步枪伸出来,朝他们方向开枪。 两人连忙贴着房门,与敌人对射。 “敌人……”同时间,看守楼梯通道的战士发出警告,手里的子弹不要命似的撒了出去。子弹击中了他的胸口,身体被子弹动能带动倒撞出去,伤口喷血的时候还带着气泡。他知道子弹击穿了肺,他活不了了。 “我草泥马……”他想喊,却喊不出来,眼看楼下几个敌人冲了上来,手指一拉,瞬间爆炸。 楼梯口冲进来的敌人,被他的光荣弹炸飞。 最靠近通道的战士来不及躲闪,被血肉击中,浑身上下全是血沫子,分不清是战友的还是敌人的。 “小丁……”战士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手中的冲锋枪对着楼梯就扫了过去。 旁边的门开了,伸出一只胳膊,一颗冒着烟的手榴弹朝楼梯间滚去,然后一声巨响,楼梯的水泥板被震裂,几个敌人应声倒下,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砰……” “轰隆隆……” 李安然猛地醒来,立刻感觉到整个大楼都在晃动。 怀里的人也醒了过来,抓着他手臂的手很用力。虽然听不到她惊叫之类的反应,可这手的力量能清楚感觉到她内心的恐惧。 李安然在她耳边轻轻说:“你别动。” 说话间,楼下枪声,手榴弹爆炸声响成一片。 李安然再无犹豫,拉开罗薇娜的手,起身快步走到门后,贴着门听外面的动静。 可惜枪声如同雨点,遮蔽了所有其他声音。 透过猫眼往外看,李安然猛然汗毛竖起,只见门外有人举枪对着门。 急切之下,他猛地侧身,想窜进卫生间。 晚了…… 几声枪响,子弹打穿门板,击中他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打翻在地,后脑勺砸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好在是木地板,虽然头被砸得晕头转向,他咬着牙举枪射击,几秒内就清空了手枪里的子弹。 “噗噗噗……”门板上顿时出现了几个窟窿,走廊里的光从窟窿中照射进来,照在李安然惨白而扭曲的脸上,说不出来的恐怖。就听见门外有人叫了一声,随即就悄无声息了。 “嗒嗒嗒……”李安然还在不停扣动扳机,手枪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却没有子弹再发射出去。 紧接着,走廊里面响起几声枪声,随即门被踹开,一个人影闯了进来。 李安然的头还在晕眩中,心里一阵惨然,绝望中,努力侧身,准备把手里的空枪扔出去,博取最后一线生机。 “救生通道……”一个战士满身鲜血,靠在走廊墙壁上朝救生通道射击,一面高声大喊。 走廊里的一个战士在朝救生通道扔手榴弹,另一个战士在前面紧贴房门,正在与电梯方向的敌人对射。 童悦打开门,毫不犹豫朝救生通道方向连续扔出去三颗手雷,对面的门被打开,里面的战士同样朝电梯口方向扔出手雷。 手榴弹爆炸,腾起阵阵烟雾,童悦抬枪扫射,身体猛地贴着墙壁往前冲。他的身后跑出两个战士,紧紧跟随着他一起冲。 对面房门一样窜出来两个人,用同样的方式朝电梯口冲去。 “手榴弹……”童悦话音未落,他身后的战士就连续扔出去三颗手雷。 “轰轰轰……” “轰轰轰……”走廊另一头也同样响起手雷爆炸声。 童悦路过那个满身是血的战士身边,没有看一眼,只是继续往前冲。 “手榴弹。” “轰轰轰……”随着三颗手雷爆炸,救生通道有人发出惨嚎。 童悦将冲锋枪伸出墙角,朝楼梯方向一阵扫射。 他身后的战士起身一个鱼跃朝通道另一头扑了出去,人在空中,拧身,手里的冲锋枪吐着火蛇,子弹雨点般泼了出去。 那浑身是血的战士爬起来,换了弹夹,在童悦打完最后一颗子弹后,他的冲锋枪就跟上去继续扫射。 对面的战士与童悦一样更换弹夹,童悦身后的战士越过他,冲进楼梯间。 “哒哒哒……” 童悦探头,只见楼梯上倒伏着十几具尸体。 那战士已经冲到了楼梯上朝楼下射击。 经过开始的一片慌乱,经验丰富的他们配合越来越默契,已经成功压制住了敌人的进攻,稳住了阵脚。 突然,五楼也发生了剧烈爆炸,紧接着一阵枪声传了上来。 童悦侧耳听了一下,忽然大声喊起来,“援兵来了,给我狠狠打。” 第89章 转移 也许是冥冥之中主角光环发生了作用,在李安然准备扔出空枪的时候,从身影外形上认出是洪涛。 心神一松,胸前和后脑勺的剧痛感就袭击了大脑,忍不住喊了一声,“哦……” 洪涛一把把李安然拉起来,就看见他的前胸防弹衣上镶嵌着两颗变形的弹头,瞬间浑身冷汗直冒。 走廊里林子扬和潘跃龙持枪贴墙分别对着两头,赵国才吴敏冲进来,将罗薇娜拉起来。 “李安然,你怎么了?”罗薇娜的脸色苍白如纸,起身后就看见李安然胸前那两颗子弹,立刻就惊叫起来。 李安然不知道是揉脑袋好还是揉胸口好,闭眼三秒,睁开后,咬牙说:“我没事。” “子扬开路,跃龙断后,下六楼。”洪涛果断下了命令。 林子扬和潘跃龙立刻分散开来守住两头。 洪涛一把搂住李安然,压着他弯腰,就往门外走,赵国才抢在他们前面开路去了。 后面吴敏手上的动作与洪涛一模一样,压着罗薇娜的头,用身体做掩护,跟了上去。 赵国才冲到救生通道口,朝楼下看了一眼,就看到一位浑身是血的战士朝上瞄准,立刻缩头大喊,“自己人。” 那战士没说话,端着枪跑上楼梯,看清楚是李安然他们后,手上拉绳才松了下来,“不要下去,楼下敌人太多了。” 李安然一听,立刻挣脱洪涛的手,裤兜里掏出一根铅丝,在锁眼里捣鼓了几下,旁边的门就打开了。 “你下去帮童悦,告诉他我们在这间屋子里。” “是。”战士立即转身朝下走,边走边喊,“我是杜飞,别开枪。” 李安然几人走进屋子,赵国才立即把门关上。 洪涛想想不对劲,于是问坐在床上揉脑袋的李安然,“能不能把对面门也开一下。” “好。”李安然立刻起身,把对面的门开了。 洪涛见门开了,立刻下令。“吴敏,你留下守着他们,跃龙监视电梯方向,子扬监视通道。国才跟我去对面房间。” 等他们出去,吴敏关上门,从猫眼里往外看,就看见潘跃龙半开着门,监视着电梯方向。另一边看不到,想必林子扬应该守着楼梯口吧。 罗薇娜朝李安然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你没事吧。” “没事。奶奶的,真是见了鬼,那小子怎么会知道我在门后面?还好有防弹衣,否则这枪不死也要躺半年的。” 走廊上的两具死尸罗薇娜也看见了,倒在门口的身上流了好多血,把走廊地毯染湿了一大片。一个身上好多枪眼,仰面躺着,甚是吓人。另一个好像是头部中弹,倒伏在地上。 楼下枪声依旧密集,手榴弹的爆炸声偶尔才会响一次。 罗薇娜终究还是个女孩子,哪怕她在坚强,遇到这种战斗场面,腿脚早就软了,感觉挺不住,投倒在李安然怀里。 李安然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扶着到床和卫生间的夹道里并排坐下。 感觉怀里的女孩在哭泣,李安然也不晓得怎么劝。不要说罗薇娜了,他也吓得不轻。好在没有尿裤裆里,否则人死了还要丢丑。 忽听得枪声更加密集起来,李安然心里一紧,暗说坏了,敌人的援军来了。 因为枪声不一样。 童悦他们用的是冲锋枪,声音连续而沉闷。新加入的枪声与敌人很类似,声音单调而且略略清脆。 可他也没有办法,这里是七楼,想跳楼逃跑的可能都没有。上楼也是条路,哪怕你到了楼顶又如何?反而不如在这里,想攻进房间里,那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 随着疼痛感减弱,李安然的思维也越来越清晰。 敌人以为六楼防守兵力多,所以五楼和七楼是策应兵力,敌人就把主攻方向放在了六楼。 如果七楼上来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三个四个,今天李安然就该去喝一碗孟婆汤了,不知道这次孟婆会不会放过他。 唯一想不通的就是,那个家伙怎么知道自己在门背后。他是练过心意拳的,步伐里就有一种滑步,脚尖先着地,再顺移到脚跟,移动时候几乎不会发出声音,何况还隔了一扇门呢。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待救援,要么警察来,要么自家后手到,总之半小时内想消灭楼下十二人,搬门大炮来差不多。 问题想通了,心情自然就放松了,脑子也活络起来,“罗小姐,敌人迫不及待今晚就进攻,说明……” 李安然脑子别住,这话说不下去了。 当着人家女儿面说人家老头不行了?恭喜恭喜,你拿到遗产了?像话吗? 怀里的人一颤,“你的意思是我爸他快不行了?” “额……应该是敌人害怕我们的人手越来越多,来个先下手为强。你不要害怕,我们的人很快就会到了。” 李安然暗自给自己叫好,这话圆得,毫无破绽。 果然,楼下枪声停歇,偶尔会响起一枪。 紧接着门被敲响,洪涛在外面说话,“我是洪涛,快开门。” 李安然扶起罗薇娜,让他呆在原地不要动,自己到猫眼里朝外看,果然是洪涛和童悦。 打开门,洪涛就把李安然拉出去,然后命令吴敏,“带人。” 吴敏搂住贴在墙上的罗薇娜,跟着洪涛出了门。 “走通道,快。”童悦挥挥手,几个战士抢先下楼开路。一路上尸体遍地,所有人都熟视无睹,只顾着往下跑,两分钟后就到了一楼大厅。 有个穿着休闲外套的人招手,“走后门。” 一群人冲出后门,后面已经有三辆轿车停在那里。 休闲服对洪涛说道,“你们立刻转移到维多利亚湾丽晶酒店,那里有人接应你们。长枪留下,带短枪就行,其他人跟我走。” 洪涛立刻把李安然和罗薇娜塞进车里,紧接吴敏跟进,洪涛跟进,潘跃龙做了司机,林子扬坐副驾驶。 童悦带着赵国才和另外几个战士坐了另一辆。 潘跃龙点着发动机,一脚油门,轿车就窜了出去。 车上洪涛问,“认识路吗?” 潘跃龙指指脑子,“早背熟了。” 四个人坐在后排显然有些拥挤,哪怕四个人没一个胖子。随着车子转弯的惯性,罗薇娜又钻到李安然怀里了。 刚到丽晶酒店门口,两个穿着一样休闲服的人招手拦车。 李安然等人下车,一个人抓了一把钥匙递过来,“16楼1607到1612。” 李安然接过钥匙,两人就上了车,一溜烟跑了。 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酒店大堂里面基本上没什么人。 李安然一行人进来,酒店里的人仿佛都是瞎子,任他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了电梯。 电梯里,李安然根据钥匙上的编号,把钥匙分了,他和罗薇娜住1010,或者1009,不知道房型,所以先这么分了。 找到了房号,洪涛果断把1012房间给了李安然,因为这间房是走廊的最尽头,窗户靠海,完全没有安全疑虑。 进了房间,李安然总算松了一口气。这是一间套房,面对大海方向一览无余,只要不发神经病站在窗前,就不用怕被狙击。 现在他算是有经验了,第一时间把窗帘都拉上,这才去开了灯。 “洗个澡,赶紧休息,我去一下隔壁,跟他们说点事。”李安然拿起钥匙准备出去,被罗薇娜拉住,“你……你早点回来。” “好,十分钟。”李安然拍拍她的手,开门出去了。 罗薇娜眼睁睁看着门关上,呆立许久,这才转身进了房间。 到了童悦房间,洪涛也在,三人分别落座后,李安然迫不及待问:“怎么个情况?” 童悦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说到一半,李安然的脸色就变了,越来越苍白。 电梯口自爆,救生通道自爆,五楼仰攻时候自爆。六楼激战,伤了三个,也就是说,十二个活蹦乱跳的人,战死三个,伤了三个,完好无损的只剩下六个,折损一半啊。 这十二个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就打了二十分钟不到,一半人没了。 特别是那三个自爆的,其中一个还是来的时候那个司机,与李安然同岁,过好年才二十。 第90章 放弃遗产 “如果没有接应小队拼死从五楼攻上来,说不定我们伤亡还要大。”童悦嘴里的接应小队就是穿一样款式颜色休闲服的那几个人。 “他们伤亡情况如何?”李安然很害怕童悦再说出死亡名单,一颗心都吊着。 “他们的出现太突然,所以敌人根本没来的及反应,据说有一个轻伤。” 李安然的心总算沉了下来,“接下去怎么办?” “不知道,只能在这里等通知。不过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敌人还想来攻,恐怕也没有那么多人手。现在唯一要防范的是他们的杀手,或者下毒,所以这事要交给涛哥负责了。” 洪涛也干脆,说了一声,“好。” 李安然站起身想走,又停步,问童悦,“他们来了多少人?” “不清楚,三四十个应该有的。这些人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有白人也有黑人,亚洲人最多,我怀疑是南边的那群猴子。” “这么长时间警察一直没有出现,我怀疑警匪之间有勾结,所以不要与警方联系,看看情况再说。另外,牺牲的那三个家里我会负责的。” 童悦也不矫情,当即答应,“好。” 李安然回到房间,见罗薇娜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上发呆,轻轻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和声问:“怎么没去洗澡?” 罗薇娜呆滞的眼神慢慢恢复了生气,指指身上的防弹衣,“我不会脱这个东西。” 李安然无语,让她站起来,把防弹衣给她脱了。“快去洗澡,洗完了我洗。早点睡觉,太累了。” 罗薇娜答应,拿了睡袍去洗澡。 李安然抽出被打空的弹匣,从包里拿出子弹,一颗颗压了进去。这次他有经验了,再不会噼里啪啦九颗子弹一气打光,搞到最后差点死了。 不过还好他打空了弹匣,否则洪涛进来时候他就不会是扔枪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中注定的。 脱掉衣服,李安然照着镜子看,胸口有两个明显的乌青。用手压了压,疼,但是能忍。 还好是被手枪子弹击中,如果是步枪,死不死不说,胸骨肯定要断几根。 等李安然洗好澡出来,罗薇娜已经睡着了。 看着她如雕塑般立体的侧脸,如水晶般光滑的皮肤,李安然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发出咕噜的声音,倒是吓了自己一大跳。 赶紧去柜子里拿了一床被子,铺在外间沙发上。沙发很宽大,睡觉倒也不局促。 关了灯,房间里面陷入一片黑暗的时候,熟睡的罗薇娜缓缓睁开了眼睛,一颗颗豆大的眼泪悄悄滑落。 酒店激战轰动了全香江,特别是动用了手榴弹,更是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一时间所有媒体都头版头条报道此事,各路权威专家根据现场传来的信息进行分析。一开始的猜测众说纷纭,有说帮派火拼的,有毒贩黑吃黑的。也有个别人说是两个国家机器发生冲突,不过很快就被人封了嘴。 当香江街头都在议论纷纷,惶惶不安时候,做为当事人李安然罗薇娜在吃着午饭。 两个人虽然只睡了六七个小时,这两天第一次毫无压力的深度睡眠,还是极大恢复了他们的精神。 电视机里的报道还在继续,酒店门口聚集了上千百姓围观,天上还有直升机在盘旋,滚动报道最新进展。 警局发言人的发布会透露的信息很少,只是对社会流言做了辟谣。 李安然前世在深城开过公司,虽然不太会说本地话,听懂完全没有问题。而深城话与香江话差不多,所以电视里的报道他完全听懂了。 “李哥哥,你能听懂?”罗薇娜很惊讶。 “能听懂,不会说。”李安然匆匆吃完饭,坐到沙发上认真看报道。 罗薇娜吃完后,默默收拾好碗筷,就坐到李安然身边,“我们就这么等着吗?” 李安然看看她,想了想,“还没有想好,先看看外界什么反应再说吧。” 电视里,一群装备精良的蒙面警察守卫在大楼四周,警察把附近的几个街道都封锁了。 大量看热闹的市民被堵在外面,连新闻媒体的记者也只能在马路对面专用地进行拍摄。 视频切换到演播室,男主持人播报:“这是今天凌晨我们记者拍摄到的第一手画面信息。警局派遣黑虎队进去搜索,没有发现有嫌疑人停留现场。” 女主持人播报:“据最新消息,有酒店住客反映,战斗始于今天凌晨三点半左右。根据专家分析,应该是一群杀手和一群保镖发生了枪战,目前被保护的人资料尚在警方保密中,前方记者还在了解。” 此时大门被敲响,李安然示意罗薇娜退到里间,自己拔出手枪拨开保险靠在门边的墙壁上,低声问:“谁?” “洪涛。”外面的声音的确是洪涛,李安然从猫眼里看出去,洪涛身后还跟着童悦和昨晚接应的那个休闲服男子。 李安然打开门让他们进来。 童悦给李安然介绍,“行动三组组长袁国华。” 李安然见到他,就想到那三个牺牲的人,忍不住就问:“袁组长,昨晚你们有伤亡吗?” “有一个肩膀受伤的,已经送去医治了。” 李安然闻言,总算彻底放了心,伸手请他们坐下。 “我们奉命接应你们,到达酒店时候你们已经打起来了。于是联合了你们五楼的两个人一起攻上去,从后面包抄了那些人。那些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才消灭了他们。”袁国华简单介绍了一下最后阶段的过程。 “如果我们能早几分钟到就好了,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伤亡。”袁国华有些自责。事实上他们到达现场已经很快速了,奈何事先不知道地址,只能在听到枪声后才赶到,已经晚了。 童悦连连摆手,“这事你们没有责任,是我们布防有漏洞,是我指挥失误。”说完就猛拍了一下大腿,“我应该在外面留一个安全哨的,如果能早一点发现他们,就不会有这么大的伤亡了。” 他是侦察兵出身,最擅长的就是进攻,而不是防守。这也是他第一次接手保镖任务,经验不足,使得敌人轻易摸上来,造成了后来的被动。 对于启用童悦他们担任保镖任务,李安然也有些不理解。保镖和战场精锐那是两回事,各自的领域完全不同。简单比喻,保镖是盾牌,精锐是锋利的刺刀。 如果皇城保镖韩满指挥这场战斗的话,结果就会好很多。可这个家伙居然露一次面就不见了,搞什么鬼? 当然了,既然安排童悦他们来保护罗薇娜,自然有他不知道的理由。 不过他也不会把自己的小命寄托在他人身上,前世的教训可不少。计划执行环节里面会参杂着个人的乱七八糟东西,好的计划往往执行的时候就走歪了,所以最好自己命运自己掌握,哪怕失败也甘心。 “袁组长,我希望你能向上面汇报一下,我必须要知道现在香江的情况,必须要清楚知道要达到的目的,否则从现在起,我不会再做配合。”李安然决定不能再这么稀里糊涂下去,两颗子弹没有要了他的命,就必须要自己珍惜自己。 袁国华显然没有接触过李安然这样的,在他的概念里无理由服从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更不论敢撂挑子提条件了。在他的队伍里出现这样的,直接枪毙都算轻的。 忍住心里的不适,袁国华耐心说:“李安然同志,上面有全盘计划,我们服从命令就好。” “袁组长,不客气说我只是个学生,并不是军人。为了国家我可以服从命令,但是我也要知情权,我需要知道为了继承几个亿的财产,牺牲那么多人是不是值得。” 其他三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都是军人出身,哪怕洪涛离开军队了,骨子里依旧流淌着军人的血,所以他们都不认同李安然的说话。 可李安然不是军人,他的确有资格不服从命令,这一点三人也拿他没有办法。 里间的罗薇娜走了出来,在李安然身边缓缓坐下,“袁组长,我认可李哥哥的话。请转告一下,我决定放弃继承财产,明天就回京都。” 别说袁国华他们惊呆了,就是李安然也觉得不可思议。 几亿资产说放弃就放弃?李安然是拥有过几十亿财富的人,对巨量财富都不能免疫。比如那些藏宝,他压根就没想过其他,直接就自个匿了。 这话出来,不管罗薇娜是真是假,袁国华必须要汇报的,万一事情真的如此,那就糟糕了。 第91章 我有办法 几人离去后,李安然没有去问罗薇娜是真是假,没有意义。继承权的事情走到现在,就不可能放弃。 李安然倒了一杯开水给罗薇娜,然后就专注看起了电视节目。 罗薇娜捧起茶杯,慢慢将脸靠过去,感受着蒸腾的水汽带来的滚烫。 电视里面还在继续转播现场的情况,有所谓的专家开始分析案情,猜测双方的身份。 香江这些年黑帮横行,警察腐败,所以街头枪战并不稀奇。有四个抢匪八把手枪抢劫,打的警察死的死伤的伤,最后英国籍警官举手投降的。有拿着AK在街头狂扫的,有持枪抢劫金店的。十年前那个雷探长,差一点率领下属一万多警察和驻军干起来。 但是如昨晚这样激烈的,在香江还是第一次,怪不得轰动了全香江。 看了一会,实在没啥新鲜的,李安然走过去关掉电视,回身就看见罗薇娜怔怔看着他,“你好像很高兴?” 李安然点头,在她身边坐下,“我有个想法,也许能够让你顺利接收财产,我们的安全也能完全得以保证。” 黄昏,京都大街小巷全是自行车的洪流,一眼望去,无数骑着自行车的人井然有序游动。如果说京都的大街小巷是血管,流动的自行车大军就是血液。 京师某个大楼里,赵部长正在接电话,“原定的培训计划取消了,因为有同志觉得某种情况下,专业才是最大破绽。” 电话里的声音语调平和,话速稍微有些慢,“对他的意见你有什么想法?” “可以把事情和他说一下,但是绝密部分不能说。至于怎么说明,老廖你决定就好了,毕竟最后都是你的人。” 赵部长的话说完,对面没有急于开口,他也不着急,拿着电话慢慢等着。 半分钟后,电话里才传来声音,“好,我会亲自去找他谈。” “我建议你给他一些自主权力。之前他的表现非常好,临机反应能力很强,就是自主欲望太高,所以我担心约束太多反而会引起他的反感。” 听了赵部长的话,那人又沉默,好一会才说:“我知道了。” 李宁波有些疲惫,主要是心累。 随着大量的下乡青年返城,城里又没有那么多工作岗位消化,大量的待业青年精力无处挥霍,盗窃,斗殴案件急剧上升。 做为城市治安一把手,他怎么会不累呢。 李安然走后,吉普车现在他在开。不开不行,老停着反而对车不好,零件容易老化。 把车停进车库,锁上车库门,刚进垂花门,迎头碰上孙慧清,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回来了?” “去哪?” 两人的话也撞一起,于是都笑了。 “我去谷婉莹家一趟,有事要和她说。” 李宁波看看手表,“这都到饭点了。” “几句话就回来。对了,听罗夫人说昨晚她家隔壁有些动静,把她吓坏了,说是想住我们这。” 李宁波四处看看,把她拉到一边小声说,“昨晚来了两个杀手,被我们埋伏的打死一个,活捉一个。” 孙慧清一听吓坏了,“杀手?哪来的?” “前几天入境的,进来就被我们盯上了。” 孙慧清“嗯”了一声,神情恍惚了一下,自言自语说:“也不知道安然那里怎么样了。” 李宁波拍拍她胳膊,安慰说:“放心,他身边那么多人呢。你赶紧去吧,早去早回。” 孙慧清“嗯”了一声,拔脚准备走,忽又停下,“对了,五月期间我们要去香江演出,你跟安然联系一下,到时候我去看他。” 李宁波笑笑,“好的。” 谷家并不远,走了十几分钟路就到了。孙慧清进了院子,谷婉莹妈妈正好出来,看到孙慧清就热情招呼,“慧清啊。” 孙慧清走过去说:“婉莹在吗?” “在屋里呢,快请进。”谷妈妈拉着孙慧清进了屋。 屋里谷教授在和谷婉莹说话,听到动静都站了起来。 “正好你们一家子都在,我有事跟你们商量一下。”孙慧清没坐,就站着把事情说了一遍。 “这次全团去香江演出,上面对此很重视。香江电视台看中了婉莹的舞蹈,希望她演出结束后再参加他们举办的一个舞蹈比赛,所以来听听你们的意见。” 谷妈妈看了一眼谷教授,见他不说话,于是就问,“是什么样的比赛?” “说是现代舞比赛,具体的我们也不掌握。不过谷妈妈您放心,这是文化部考察过的,绝对是正规比赛。生活安全方面也请放心,香江电视台会提供最好的照顾,而且出场费就给一万多呢。”孙慧清是个人精,当然知道为人父母担心的是什么。 “谷妈妈,如果这次舞蹈比赛能够获得好成绩,也是为国争光,为文工团争光,不是吗?” 旁边谷教授开口了,“孙团长这么说我们还有什么好顾虑的,那就参加吧。婉莹你说呐?” 谷婉莹也是无语,你都决定了,还假惺惺问我话。 今天孙慧清的到来实际上是她请求的。 香江她去过两次,对那里的繁华很是倾心,也曾经幻想着能成为香江的影视明星。这次电视台出乎意料的邀请,对她来说简直是一件意外之喜,也是一个千年难遇的好机会。 也许因为她的出色表演,会被哪一个导演看中拍个电影啥的也说不定呢。 退一万步说,参加比赛出场费就一万多,这么多钱她不动心也做不到。别看她家里条件算不错的,一万多对她的家庭来说,还是一笔大钱。 谷教授夫妇比较古板保守,她跳舞的工作一直为他们不喜,一直希望她安安分分在政府编制里找个工作,所以谷婉莹害怕他们反对她参加舞蹈比赛,这才央求孙慧清来做思想工作。 孙慧清是文工团团长,又是熟人,把这事情拔高了说,父母想反对估计也不好意思。 古妈妈送孙慧清出去,到了院门外,拉着孙慧清的手悄悄问:“慧清,听说咱们团有意要造家属楼,是真的吗?” 孙慧清闻音知雅意,晓得古妈妈啥意思,立刻说,“这事还没有拿到党委会上讨论,不过通过的可能性很大。按照资格婉莹肯定是分不到的,如果这次香江表演成功,我会在党委会上提提,争取一下。这事您可得保密,万万不可传出去,否则我想争取都没法争取了。” “晓得晓得,这事烂在肚子里。谢谢啦,回头咱姐俩喝一个。”古妈妈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古妈妈自然欢喜的。虽然谷婉莹有住的地方,可毕竟是倒座房,屋里长期见不到阳光,按照老法说对身体会不好。 李安然对倒座房的改动启发了他们,古家倒是想着也重新弄一下,就是一大家子在装修期间要找个暂住的地方就比较头痛了,所以一直耽搁着。 如今谷婉莹能够分到房子,哪怕就是一居室,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就比住在四合院里强太多了。 古妈妈回到家里把房子的事情说了,一家人都很高兴。 孙慧清的嘴很严,好多人打听分房的事情都被她推到书记那里,书记说分房的事情归孙慧清管,两人就这么默契踢着皮球,谁也打听不到消息。 谷婉莹心里一直惦记着分房,脸皮薄,不好意思问,就怕问了也白问。如今有了确切消息,能不高兴吗? 李安然和罗薇娜在喝酒,一人一瓶啤酒,多了洪涛不让。 丽晶酒店很安全,酒店客人大多数是外国人,或各地名流,没人敢轻易在这里闹事。喝一杯酒也不会误事,所以洪涛同意了。 经过昨晚的事情,洪涛绝对不会小觑敌人的决心,警戒工作一点都不会懈怠。童悦更是如临大敌,几个人轮班执勤,衣不离身,枪不离手。 晚饭是童悦手下在两公里外买的袋装面包糕点饮料。但凡要入口的东西,他们都会小心再小心。哪怕是两瓶完好的啤酒,洪涛也要喝过,没有问题才让李安然两人喝。 第92章 动心 维多利亚湾夜景非常漂亮,霓虹灯把海湾照的如同白昼。 为了安全,李安然没有开灯,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边喝酒一边闲聊。 罗薇娜讲述了许多她小时候的事情。 她出生在羊城,在香江长大,从小就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基本上也没啥有趣的事情,几分钟就说完了。 “等这件事情结束,明年我也要考香江大学,跟你做校友好不好?” 罗薇娜的眼里全是温柔,第一次,她对眼前的这个人有了好感。每每想到在他怀里的那种安心感觉,她的心脏跳动就忍不住加速。 她见过很多比李安然样貌出色的少年,也见过很多才华横溢的青年俊彦,也曾经为其中一个男孩所倾倒。 她知道自己不可救药地喜欢上了旁边这个男孩,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她曾经有过,所以她知道。 李安然是她唯一见过的……怎么说呢?感觉和其他人不一样。老成?温和?勇敢?好像是,又好像都不是。如果硬要说出喜欢他的理由,也许就是他给予的层出不穷的意外,仿佛是一个宝藏,一直在给她惊喜。 初见他时,他只是个说话平和的普通男孩,做事有些过于老道成熟,甚至有一点点厚颜。 后来看到他设计的庭院,特别是灶台,抽水马桶的设计,谈不上惊艳,却特别实用,也让她们免于用木制马桶的尴尬。 听说他开了一家建筑公司,原来装修的那群人都成了他的手下。私人公司在香江太常见,在华国很少,所以这是个思想比较激进的男孩。 然后就听说他在学校里为了一个女人打架,差点被学校处分。那个女孩后来看到过了,的确让人惊艳。于是觉得他还是一个正常的男孩,会喜欢漂亮的女孩,会为心上人打架,不惜自己的前程。 好吧,应该说他比大部分男孩有勇气,愿意为喜欢的人付出真心。 母亲说起与男孩订婚的事情,说是父亲的意思,就是为了保证接手遗产。她知道订婚是假的,他会得到一笔巨额报酬,事情结束后,会解除他们的婚约,甚至消除这场婚约的所有痕迹。他还是他,她还是她,彼此再无瓜葛。 他和她都同意了这场没有事实,也不会有事实的婚姻。 前天晚上,她在他的怀里,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心。她没有睡着,其实她害怕他有过分的行为。因为她知道自己的魅力,知道美丽女孩对男孩的杀伤力。 意外的是,他很安静,没有丝毫逾矩。 期间也许长时间枕在他的胳膊上,手一定酸了,所以才略微调整姿势,然后就没有其他了。 那一刻,她甚至有些哀怨,对自己的美丽有了怀疑。脑海里就想起那个女孩的样子,难道他真的很爱她吗? 那一刻,她忽然感觉到有些心酸。怪不得人家说吃醋,原来心真的会酸的。 她亲眼看到他被子弹击飞,她感觉到了绝望的心痛,甚至忘记了恐惧。 那两颗扭曲的弹头被他扔在垃圾桶里,现在却在她的包里。 当她说出放弃继承权的时候,她没想过其他,只是想着不能让他再去冒险。 难道这就是爱情吗?可他会爱我吗?还是他心里住着别的女孩? 李安然笑了,歪头看了她好一会才说,“那你要加油了,也许我会选择跳级,当你考进香江大学的时候,就是我毕业的时候。” “跳级?”罗薇娜很吃惊。 “跳级!反正我不想在学校里浪费时间。”好吧,李安然这句话成功击毁了她,原来身边这个男人居然是这样看待大学时光的。 要不要贿赂香江大学让他留级?如果她手里有几亿,花点钱让香江大学做这件事,应该不难吧。 李安然不会想到身旁这个美丽女孩有如此恶念,依旧在说着自己的打算,“毕业后也许会去欧美留学,我的英文不错,其实我的德语也还可以,而且我对德意志民族有一种崇拜,这是个极为优秀的民族。” 罗薇娜笑了,“你是崇拜那个美术落榜生吗?” “当然不,我又不是变态。” 李安然拿起酒瓶对嘴吹了一口,就转变了话题,“如果我要你去接受电视台采访,把你的事情公布于众,你愿意吗?” 女孩被他天马行空的话术给弄懵了,好一会才问:“为什么要公之于众?” “很多事摊开在太阳底下,别人才更难做手脚。比如昨晚的袭击,很显然那些人是职业军人,不会是你堂哥能指使的,那么背后是谁?他想干什么?你知道吗?” 罗薇娜摇头,“不知道。” 李安然一摊手,“你看,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敌人那么有实力,还藏在暗处,我们拿什么抵挡?所以啊,把事情公开,阳光之下,他们做手脚的难度会无限放大。” 说到这里,李安然带着些许调侃的意味看着罗薇娜,“或许可以把你叔叔彻底暴露出来。” “暴露?”罗家胜怀疑弟弟罗家豪和侄子罗永年勾结外人的事,罗薇娜知道,也知道父亲没有证据,只是怀疑。 “按照法律,你和你母亲是财产继承人第一顺位,第二顺位是你叔叔罗家豪父子。干掉你们母女,罗家豪就能名正言顺继承你父亲所有的财产,从而成为第一大股东,彻底掌握罗氏集团。” “我知道,可是我没有证据,爸爸手里也没有证据。” 李安然哈哈笑了几声,“需要证据吗?” 罗薇娜诧异,“不需要吗?” “当然不。”李安然一挥手,“舆论战,说穿了就是抹黑战。说你有你就有,没有也要有。只要舆论起来,那么今后无论遇到什么问题,所有人都会把矛头对准他们,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搞不好他们会千方百计保护你。” 罗薇娜一时之间没想明白,这有用吗?难道靠旁观者的唾沫星子,就能让一个人收手? 舆论战早就有了,不过以前媒体没有现在发达,更没有几十年后发达。看看后来强如阿美政府,也不得不忌惮一个手机APP,就知道舆论战的厉害了。 “这有用吗?他们会因为大家的议论收手不干了?”罗薇娜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当然不会,几个亿呢,谁不心动?但能提高他们的行动难度,更会提高他们动手后果的严重性。我们只要做到让他们束手束脚,那就是胜利。” 李安然兴致勃勃,说话的时候手势也变得坚决,看在女孩的眼里,是那么的有魅力。 “李安然,面对几个亿,你心动吗?”女孩笑眯眯问。 李安然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门适时被敲响。 起身开门,是袁国华。“跟我走一趟,罗小姐,你也来吧。” 李安然看看袁国华身后的洪涛,见他点头,于是说:“稍等一下,我穿件外套。” 罗薇娜拿了李安然的外套过来,展开来,示意李安然穿衣。 李安然没有犹豫,转身穿了,罗薇娜这才拿了自己的外套穿上。 童悦和洪涛相视一眼,都垂下眼帘。 他们通过楼梯通道到了楼上,一路上遇到了好几个警卫。 在1312房门口,一个警卫打开门,示意他们进去。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坐在沙发上,看到他们进来,也不起身,指指旁边的沙发,“坐下说话。” 李安然回头看看,房门已经关闭,袁国华三人并没有跟进来。略微顿了顿,牵着罗薇娜的手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就静静看着那人。 那人盯着自己两只握住的手看了一会,这才抬眼说:“我姓廖,你们可以叫我廖主任,或者廖先生,都行。” 李安然脑子嗡的一下,他知道这个人是谁了。在前世,这人几乎不显山露水,知道他的人非常少。 第93章 王者 可李安然偏偏知道,因为他走私芯片的时候,听到过他的传说。他虽然没有见过这人,却知道这人是黑暗世界的大人物,是让全世界都害怕的人。 那时候他已经八十多了,搭档谈起他还是一脸的崇敬。没错,是崇敬。 如果说搭档是在黑暗里行走的强者,那么面前这个廖主任,就是黑暗世界的王者。 龙国前进的道路从来就没有平坦过,哪怕后来成为世界为之侧目的强大国家,依旧困难重重。 大国崛起,从来不会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幸运,那么和平。 就如后来常说的,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为你负重前行。 而他,就是那个为国负重前行的人。 廖主任看上去似乎有些疲惫,在灯光下,他的皮肤有些暗黄,眼圈下面的眼袋有点大。他的眼神也很平和,完全没有传说中这种人该有的神采,更没有看透人心的犀利,仿佛就是邻家很普通叔叔。 衣服也是简单的休闲外套,裤子似乎是新的,不过也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布料款式。 皮鞋擦得很亮,鞋底看得出有些磨损。 这让李安然想起这位廖主任年轻时候的经历,白熊军队就有着擦亮皮鞋的传统,而他就曾经在白熊那个着名的学校里读过书。 罗薇娜的心砰砰跳,感觉到李安然的手在微微出汗。好一会,她才惊觉两个男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了,这才抬眼打量对面那个男人。 她忽然觉得这两个男人很像,眼神都那么平和,身上也都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我负责这次行动。”廖主任终于开口了,“听说了你要了解行动的目的,所以我来跟你说明一下。” “还有现在外部环境,我需要知道。”李安然提醒。 廖主任没有理他,继续说:“罗家胜的财产继承人第一顺位是她的妻子和这位罗小姐,第二顺位就是他的弟弟罗家豪,这也是你们这些遭遇袭击的原因。” 李安然没吱声,只是静静听着。 罗薇娜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微微用力,可这家伙不为所动,还是跟一块木头似的,一动不动。 廖主任的抬眼看过去,与李安然的眼神交织在一起,好一会,廖主任微微笑了一下,“怪不得老赵说你主意很大。” “我愿意付出,自然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付出,要付出多少。”李安然终于开口了,还起身拿了热水瓶,给廖主任的茶杯里添了开水。 罗薇娜悄悄吐了一口气,刚才她都吓死了,就怕两人说着话突然吵起来。 “那我就挑能说的说。” 李安然微微欠身,“谢谢。” “罗家胜要你与罗小姐结婚的原因,是他放风出去说遗产会交给罗小姐的丈夫,也就是他的女婿。”廖主任平和的眼神突然就活络起来,嘴角带着些许玩味。 李安然点头,“声东击西,这招不见得高明。” “嗯,也未必。关心则乱,浑水好摸鱼。任何时候,就没有无用的计谋。” “他还有什么招数?”李安然问。 廖主任呵呵笑了几声,“遗嘱早就写好,至于在谁手里一直没有明确。这招叫什么?” 李安然凝眉想了好一会,才说:“是不是遗嘱还会有两份,如果罗家母女遭遇不测,那么另一份遗嘱就有效了。” 这次廖主任的眼神有了些许变化,“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没错,如果罗家母女都出事,那么遗产就会交到你的手上,严格来说是交到国家手里。” 李安然也笑,转头看着罗薇娜,“你刚才不是问我对几个亿有没有兴趣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有。” 罗薇娜的脸有些热,小手悄悄用力,“那就都给你。” “好啊,明天到电视台宣布一下好不好,就说如果你继承的遗产会立刻全部转交给我,我们找律师,当场签订协议。”李安然跟罗薇娜说话,脸却朝着廖主任。 廖主任面无表情,眼睛看着鞋尖,仿佛那里有着更有趣的东西。 “好啊。”罗薇娜也看向廖主任。 过了好久好久,廖主任欠身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问,“有没有烟?” 李安然从兜里掏出烟递了过去,然后帮他点燃。 廖主任深深吸了一口,这才开口,“有破绽。” “把昨晚的袭击事件公布于众,让罗薇娜在电视台指明罗家豪是这次袭击事件的幕后黑手。我和罗薇娜结婚证件也可以公示给所有人,如果可以,最好把第二份遗嘱公开。” 廖主任笑了,笑了好一会才说,“罗小姐,这小子在打你财产的主意。” 没想到罗薇娜摇头,“他不会的,我母亲还在京都呢。” “嗯,你相信他就好。交给他的坏处很大,以后罗氏集团的走私渠道就会曝光,对国家来说损失太大了。罗小姐,谢谢你信任他,也谢谢你信任我们。” 第二天上午九点,电视台依旧在滚动报道枪战案的一些细节,主持人爱丽丝穿着宝蓝色西装,大翻领白色衬衫,脖颈上戴着一串圆润晃眼的珍珠项链。项链下一大片白晃晃高山峻岭,一道沟壑之下令人遐想万千。 “石教授,看过刚才的影像,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嘉宾石教授不着痕迹收回视线,悄悄咽了一口唾沫,对着摄像机说道,“根据现有资料判断,一共有四十四具尸体,其中有三具明显使用了独具特色的自杀弹,我这里说的独具特色,大家可以去参考韩战时期某支军队作战风格,在这里就不再赘述了。”“ 接下去我要说的,是所有媒体都没有注意到的,那就是警察到达现场时间是枪战结束后半个多小时。我不禁要问,什么时候我们警局反应变得这么慢了?” 爱丽丝适时插话,“石教授您的意思是……” “警匪勾结!!!” 一语惊人,众人皆哗然。 “真不愧是石大嘴,什么话都敢说。” “大嘴又没有说错,最近的机场警署距离酒店不过一公里,就用爬,也花不了半个小时吧?” 一时间舆论涛涛,警局的压力山大,发言人第一时间召开记者会批驳石教授的不实推断,并解释了迟到的理由。 结果越解释,越是漏洞百出。 爱丽丝走进化妆室,她的搭档保罗已经在化妆了。 “早啊爱丽丝。”保罗扭头打着招呼,然后被化妆师粗暴地把头拧了回去。 “早,保罗。”爱丽丝走进更衣室,换了一身粉色西装出来。 她下身穿着一条牛仔裤,与上身粉色西装极为不搭,她却毫不在意。 化妆师和保罗也不在意,新闻主持人嘛,上身穿什么才重要,观众又看不到他们的下半身。 爱丽丝在椅子上坐下,随手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梳理头发。 “今天的嘉宾还是石青玉吗?”保罗问。 “还是那个色鬼。不过他很配合,这次爆料非常成功,所以……我假装不知道就好了。” 保罗大笑,化妆师的手一抖,差点眉笔点到他眼睛里,不由气急,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能不能好好化妆?” 保罗立马老实了。 爱丽丝放下梳子,站起来看他们化妆,然后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保罗没敢动,嘟着嘴说:“第二次求婚了,被她拒绝了。” 爱丽丝很是同情,“话说事不过三,第三次一定会成功,加油!”说还握着拳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保罗也想跟着做,被化妆师一巴掌打在手上,又老实了。 “保罗,爱丽丝,主任让你们去会议室,出大事了。”有人冲进化妆室,一脸的兴奋。 两人到了会议室门口,就看到走廊上站着几个凶神恶煞的青年男子,有一个脸上额头还有疤,说不出的凶残。 战战兢兢进入会议室,惊讶发现除了主任以外,副台长也在。 他们对面坐着一对青年男女,身后站着四男一女,看上去好像是保镖。 第94章 电视直播 “你们来了,快坐。我来介绍一下,这二位就是前天凌晨枪战案的亲身参与者,李安然先生,罗薇娜小姐。”主任脸上全是兴奋,起身给他们做介绍。 保罗和爱丽丝大吃一惊,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等他们坐下后,主任伸手做出请的动作,“李先生请说。” 李安然确认这二人就是昨天电视里见到的那两个主持人,于是开口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我的未婚妻决定上电视把事情经过公布于众,并且会说出背后指使人。” 罗薇娜听到李安然称呼她为未婚妻,没来由心里一甜,眼波中流光溢彩,差点滴出水来。 对面四人都不是瞎子,罗薇娜的眼神分明是爱极了的样子,所以他们绝不怀疑这对年轻夫妇的身份有疑窦。 “这是我和我未婚妻在龙国已经订了婚,准备等这件事了结后再举办正式婚礼。”李安然从包里拿出两张结婚证件递了过去。 这年代不举办结婚仪式就不算真正结婚,哪怕领了结婚证也是如此,所以李安然才会称呼罗薇娜未婚妻。 副台长伸手接过,打开一看,果然是这两人的结婚证。看了看日期,也就一周前刚登记的。 “李先生,罗小姐,我们也听说了罗氏集团董事会主席罗家胜先生的事情,请二位代为问好。”副台长把结婚证恭敬还给李安然,然后问:“那么二位愿意接受我们的采访吗?我的意思是直播后。” “我建议就在直播的时候采访,而且观众可以打电话进来,我们可以随时答疑。” 李安然的回答简直让电视台四个人幸福到窒息。 副台长立刻命令主任,“滚动播出采访预告,准备演艺厅,半小时后以采访的形式直播。” 主任立刻答应,然后问:“那让谁采访?史黛拉还是罗温?” 副台长挥挥手,“就保罗和爱丽丝,你们两个赶紧去换衣服化妆。” 史黛拉和罗温是电视台着名的名人采访节目主持人,他们的节目很受欢迎,在电视台里算是主持人里最大的腕。 主任开口让他们做采访的时候,爱丽丝恨不得扑上去挠花这死胖子的脸。没想到副台长一句话,就让她从暴怒中甩到了幸福之巅,忍不住夹紧了腿,滴水的眼神就朝副台长飘了过去。 副台长自然收到,丹田涌起一股热浪,爱丽丝……妥了。 这二人的眉目传情都传给了瞎子,其他人哪里还顾得上他们两个。 主任风一样冲了出去,保罗紧跟其后。 李安然和罗薇娜相视一笑,深情款款的,仿佛世间只有他们两个。 “快看,枪战案当事人将在半小时后接受采访,我的天,他们终于出现了!”有人看到电视机里不断滚动的字幕,顿时就大叫起来。 消息如风一样散播出去,香江所有人都沸腾了。 电视台查看收视率的人眼露狂色,大声喊着,“二十五个点了,天啊,二十六了……还在不断攀升。” 电视台,收视率才是王道。 香江五百多万人口,几乎家家都有电视,也就意味着至少有一百多万人在同时收看这档节目。 一栋豪宅里,一个三十多岁穿着蓝色西装的白人人也在看电视。眉头皱成一团,眼睛盯着电视,嘴巴在啃着右手大拇指指甲。 楼上走下来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二十来岁的白种美艳女子,典型的西方人前凸后翘的热火身材,碧蓝的眼睛,挺直的鼻梁,艳红双唇,简直美到了极致。 “他们会说什么?沙龙。”女子双手搂住男人的头,和他一起看着电视。 “不知道。不过我的感觉很不好,米拉贝尔。”男人反手在米拉贝尔的手臂上磨蹭。 米拉贝尔放开手,绕过沙发,紧贴着沙龙坐下,“昨天失败以后,我就觉得没有以后了。也许你现在可以马上带人去电视台把他们杀死,要不然我觉得你不会再有机会了。” 沙龙听出米拉贝尔话里的讽刺,却并不在意,“就算他们如愿拿到了遗产,有罗家豪父子做内应,我的计划依旧不会失败。我叫沙龙,从未失败过的沙龙。” 米拉贝尔凑过去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口,伸手抚摸着他的脸,“没错,你是沙龙。十九岁从一千美金起家,到现在亿万身价的沙龙,全世界都应该匍匐在你的脚下。” 沙龙一把抱住她……许久,两人才喘息着停止动作。 米拉贝尔整理了一下衣裙,然后把头靠在沙龙的肩膀上,一起看起了电视。 电视里,一对年轻的亚裔男女坐在沙发上,面对着电视机的镜头。 主持人爱丽丝和她的搭档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正热情洋溢介绍那对亚裔男女。 “今天我们有幸请到了枪战案的亲历者,也是传说中被保护的人。”爱丽丝眼神颇为明亮,粉红色收腰西装,勾勒出她美妙的身材。 因为她是侧身坐着,那对硕大非常清楚呈现在电视观众眼前,让所有人眼前一亮。现在都明白石青玉为何钟情那片白皙了,是个男人都忍不住的。 男主持保罗穿着一件淡灰色西装,粉红色的领带与搭档的粉色西装相互呼应。他也是侧身坐着,按照位序,似乎这次采访是以爱丽丝为主。 “请二位自我介绍一下好吗?”爱丽丝把话筒递给李安然。 “各位观众上午好,我叫李安然,这位是罗氏集团董事会主席罗家胜的独女,罗薇娜。” 观众哗然,虽然李安然说的香江话有些生硬而且磕巴,可所有人都听懂了。 “很感谢两位到我们的直播间接受采访,在这里也祝福二位早日喜结良缘。”保罗的话激起万丈巨浪,电视机前的观众都张大了嘴巴。 李安然把话筒递给罗薇娜,电视机给了一个近景,罗薇娜的美貌清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好多人都失声叫起来,“好漂亮啊。” “谢谢主持人,我也代表我的未婚夫向电视机前的观众问好。”罗薇娜绝对是第一次上镜,却没有丝毫怯懦。反观李安然似乎很紧张,本来就不好的香江话,刚才说得磕磕碰碰的。 “我想电视机前的观众对前天凌晨发生的枪战案很好奇,请问罗小姐能给我们详细说一下嘛?”爱丽丝终于把话题引到了枪战案的本身。 监视收视率的人又报,“四十七了。” 副台长紧紧握住拳头在半空中挥舞,这就意味着他们今天创造了历史,创造了香江电视台有史以来最高的收视率记录。 罗薇娜把遗产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包括她哥哥一家三口车祸离奇死亡的事。 这件事当时香江媒体也做了大量报道,所以很多人都记忆犹新,尤其说到罗家胜怀疑车祸是人为谋杀案,更是让观众的情绪高涨起来。 “我和妈妈在父亲的安排下,几个月前避祸龙国,是我未婚夫一家收留了我们。我未婚夫的长辈在十多年前救了我罗家满门,这一次又让我们有了避难之所。”说到这里,罗薇娜伸手握住李安然,眼里慢慢渗出泪水,“谢谢你,李哥哥。” 观众的心都化了,很多女性观众都开始抹起了眼泪。 男人们除了对李安然充满了羡慕嫉妒恨,更好奇接下去的事情,肉戏就要来了啊。 爱丽丝及时送上手帕,“李先生一家真是有情有义,太让人佩服了。” 保罗也附和,“李先生一家义薄云天。” 李安然伸手拍拍罗薇娜的手,“不要激动,慢慢说。”这次他用普通话说的,很多香江人听不懂,不过看到他如此体贴温柔,猜也猜到他说什么了。 监视收视率的人瞪大了眼睛,“七十二了。” 电视台上下都轰动了,他们不但创造了历史,而且创造了不可逾越的巅峰。 “父亲病危,让我们回来接收遗产。为了保险起见,我的母亲留在了京都,我和未婚夫到了香江。没想到到了香江的当晚,就来了一伙人袭击我们。我们的保镖为了保护我们,死了三个,伤了三个。” 轰一下,观众们都沸腾了。他们在意的点是付出三死三伤的代价,居然干死了对方四十一个人,人家还是偷袭……这保镖厉害的也太离谱了吧。 “这群人的幕后黑手就是我的叔叔,罗家豪。”罗薇娜终于爆出第一个猛料。 我艹…… 太刺激了,连幕后黑手都揪出来了。 第95章 第二份遗嘱出现 饭店里一起看电视的人群都炸了,有人跳上凳子撕心裂肺喊:“我说的吧,我说的吧,凶手就是罗家豪。” 有人在骂,“是不是人啊?要杀尽哥哥满门啊。禽兽不如的东西。” 罗家豪与儿子罗永年也在家里看电视,看到这里,罗家豪面如死灰。 罗永年没有了平日雍容典雅,英俊的脸此刻变得狰狞,跳着脚骂:“不是我们,不是我们干的,你个骗子,你在说谎,我要杀了你,臭婊子。” 沙龙的脸阴沉下来,搂着米拉贝尔的手也在微微用力。 米拉贝尔美丽绝伦的脸此刻也是毫无表情,只是冷冷看着电视里泪流满面的漂亮女孩。 爱丽丝恰到好处开口,“可能不是所有电视机前的观众都知道怎么回事,我这里做个解释。” 于是把遗产法律条文简单说了一下,这下子所有人都知道了,干掉罗家母女,罗家豪就是唯一的继承人。 这下子刚才还在半信半疑的人也都相信了,几个亿的财产,是谁都会想到杀人的吧。 等罗薇娜的情绪稳定了一些之后,保罗问李安然,“据我所知罗家胜先生还在医院里,那么为何其他人不能采取其他手段获得遗产呢。比如一些不好的手段,我想李先生应该懂我的意思。” 李安然点头,“是的。我当然可以想象出来,至于我想象不出来的手段会更多。” 爱丽丝把他的话用香江话重复了一遍,然后问:“那么您知道罗家豪先生用了什么手段呢?” 李安然摇摇头,“你应该问我,罗薇娜的父亲用了什么方法让他们的手段都失效,最后只能铤而走险袭击我们。” 很少有人注意到李安然话里的漏洞,此刻所有人的心都悬着,迫切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好吧,那请您解释一下吧。”爱丽丝从善如流。 李安然见罗薇娜的情绪依旧没有稳定下来,于是继续说,“罗先生写了两份遗嘱,分别交给了两个人保存。谁都不知道这两份遗嘱保存在谁手里。一份遗嘱我觉得应该是让我未婚妻和罗夫人接收遗产,这一点我相信所有人都会如此认为的。” 保罗和爱丽丝都点头,“那当然。” “第二份遗嘱写了什么?我不知道。我能知道的是,应该只有第一份遗嘱失效,第二份遗嘱才会生效。” 保罗立刻跟进,“李先生的意思是如果罗夫人和罗小姐被人杀害,第二份遗嘱就会生效,对吗?” 李安然认可点头,“应该是的。” 旁边罗薇娜忽然伸手拿过话筒,对着电视机说:“为了不让恶毒的人得逞,我宣布如果我得到了遗产,将会全部转给我的未婚夫李安然,因此能不能让电视台的律师在现场帮我们立个协议?” 我艹啊…… 炸了,炸了,全体香江人都炸了。 几个亿的遗产,就这样送给了李安然这个男人。这男人何德何能啊?简直就是地球上最大的幸运儿。 多少人捶胸顿足,为何不是我?老天瞎了眼啊。 两位主持人也都傻了,最后还是保罗机灵,立刻说,“当然没有问题,我想我们电视台愿意为你们做见证。” 副台长也傻了,好一会才跳脚,“去把刘律师找来,快快快。” 罗薇娜红着眼,微微欠身,“谢谢你们。” 忽然间有个工作人员跑上台,在爱丽丝耳边说了几句。 爱丽丝一脸不可置信,对着电视机宣布,“刚才有个声称保存第二份遗嘱的律师来到了我们现场,我们有请林氏律师事务所的林子杰律师。”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到了台上,旁边工作人员给他搬来一张椅子。 林子杰律师很有名,所以电视机前的有一些观众都认出他来。 林子杰将自己的律师证等证件一一放在桌上,然后问保罗,“保罗先生,你能帮观众们确认一下我的身份吗?” 保罗微笑回答,“林律师上过我们电视台节目的,很多观众应该都认识您。” 话这么说,他还是拿了林律师的证件看了一遍,然后在电视机前宣布:“我已经查验过相关证件,这位的确是林氏律师事务所的林子杰林律师。” 爱丽丝同样检查了证件,也在电视机前做了确认。 林律师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封信,从里面拿出一张纸,“因为法律格式问题,所以的时间会比较长一些,请观众们耐心听完。” 这一下,不但观众好奇,就是李安然和罗薇娜两个也盯着林律师手上的纸。 随着林律师在几百万观众面前朗读了罗家豪的第二份遗嘱,所有人都拍起手来。 因为第二份遗嘱居然就是在罗家母女遇难或者失踪,无法继承遗产的的前提下,李安然将成为指定的唯一继承人。如果李安然也因为特殊情况无法继承财产,那么遗产将捐赠给香江红十字会。 这一下,不用罗薇娜写什么转赠协议了,李安然已经成了遗产第二顺位继承人。 有的观众就立刻大笑,“罗家豪会不会气死?不管他怎么折腾,财产永远不会到他手里。 林律师向李安然罗薇娜展示了遗嘱,让爱丽丝和保罗做了见证,然后举起遗嘱,让全香江人在电视机前做了共同见证。 林律师走后,李安然忽然灵机一动,拿过话筒问爱丽丝,“如果罗先生仙逝后,罗薇娜继承遗产,电视台能不能全程录像?” 爱丽丝立刻答应,“当然可以。” 于是李安然转头问罗薇娜,“薇娜,你的意见呢?” 罗薇娜点头,“听你的。” “好,爱丽丝小姐,我正式邀请贵台到时候全程录像,在电视台播放。” 李安然之所以这么说,是之前他了解到现在还没有移动转播车,所有直播只能在电视台里。 他的打算很简单,就是利用媒体的力量,让最后财产继承过程中让敌人更忌惮,彻底拔高他们动手的难度。他从未低估对手,一个能动用四十一个国际雇佣兵的人,能在香江提供武器的,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他更大的目的就是把香江警局与这人做个彻底割裂,而且还要迫使警局参与保卫工作。 爱丽丝对着电视开始宣布,进入下一个环节,观众可以拨打专线,说出他们想要知道的问题。这些问题将由李安然罗薇娜做出解答。 到了此刻,全香江人民都在看直播,收视率直逼九十五。这不但是香江的收视记录,而是全世界目前最高的收视记录。 电视台把收视率直接在直播中公布,保罗更是直接宣布这将是人类电视媒体创造的历史奇迹,是永远无法被超越的巅峰。 所有人都不知道,几个月后,龙国电视台将打破这个记录,一个几十年后看看很普通,甚至制作比较粗糙的电视剧集敌后十八年,将以收视率99的纪录横亘在世界之巅。 当然了,这是后话。 半个小时内,观众可以拨打热线提问,工作人员将做统计,嘉宾将回答提问人数最多的五个问题。 电视台热线已经被打爆,增加了五条热线依旧不够用。 电视台趁机开始做广告,没完没了的广告。如果不是屏幕下面不断划过的计时提示,还以为节目就要结束了。 半个小时后,主持人爱丽丝拿着统计数据重新出现在屏幕上,“各位观众,因为时间关系,我们提取了提问最多的五个问题交给李先生和罗小姐回答。” 然后笑着对李安然和罗薇娜调皮说:“问题很犀利哦,二位请做好心理准备。” 李安然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知无不言。” “好,那么第一个问题来了。请问嘉宾,那三个自爆的人是龙国士兵吗?二位谁来回答?” 李安然举起话筒说:“我来回答吧。为了保证我们的人身安全,来香江之前我们聘请了十二个保镖,他们都是刚从南方战场刚上下来的退伍兵,他们都是龙国的战斗英雄。” 顿了顿,李安然眼里似乎有泪花闪动,一旁的罗薇娜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李安然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说:“他们没有给龙国军队丢脸。战场上没有,面对可耻的偷袭同样没有。他们用年轻的生命向全世界宣布,龙国军队是世界上最好的军队,龙国士兵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士兵。在此,我向他们致敬。” 说罢起身,向着电视机恭恭敬敬鞠躬。 电视机前的观众都沉默了,他们都难以想象一个人怎么会有勇气拉响光荣弹,怎么可以面对数倍的敌人勇战不退的。 第96章 蒲公英计划 等李安然落座,保罗对着电视机说:“据说偷袭的人都是国际雇佣兵,可能有的观众还不了解国际雇佣兵是怎么回事,在此我来解释一下。” “雇佣兵主要由各国退伍兵组成,只要雇主出钱,他们就会用武力完成任务。据可靠消息,这次袭击罗小姐的就是由越国,阿美,法国,英国,埃塞国等退伍兵组成的雇佣兵。他们的战斗经验非常丰富,战力极其强悍。” 爱丽丝在一旁调侃,“保罗,你是不是有点夸张了,这么厉害还全军覆没。” 保罗耸耸肩,“因为他们遇到了龙国人。” 李安然看着他们两个调侃雇佣兵,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如果不是三名战士以自爆的惨烈方式阻止了雇佣兵第一波攻击,如果不是袁国华他们后来的偷袭,最后的结局一定是李安然他们全军覆没。 “第二个问题,请问交战双方手里的重武器是哪里来的?”爱丽丝这个问题厉害了,香江是不允许私藏武器的,更别说重武器了。也就是说,李安然他们拥有武器,就是触犯了香江法律。 李安然似乎早已胸有成竹,举起话筒说:“我们入境的时候都是赤手空拳的,这一点入境管理处的纪录可以作证。至于交战的武器,我们是从敌人手里抢来的。” 保罗撇撇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爱丽丝脑子活络,主要也是她是女人,对武器之类的了解不多,所以跟着说:“哇,你们好厉害啊。” 电视机前的男性观众都笑了,信李安然的嘴就真见鬼了。不过这件事大家心里也都跟明镜似的,武器一定是李安然他们通过特殊途径带进来的。不过这种事大家心照不宣,有本事你拿出李安然他们偷运武器的证据,否则就是从敌人手里抢来的。 大家默契地没有就此话题继续下去,保罗提出了下一个问题,“第三个问题是问罗小姐的,如果您继承了财产,会怎么使用呢?有没有计划?” 罗薇娜想了想,回答:“我会拿出一笔钱来做为抚恤金,牺牲的人已经回不来了,我有责任照顾好他们的家庭。另外会捐一笔钱给红十字会,能给帮助到贫困百姓。最后我会拿出一千万,悬赏幕后黑手。” 保罗爱丽丝还在等她继续说,谁知她却放下了话筒,爱丽丝忍不住追问,“悬赏内容呢?” 罗薇娜摇头,“没有内容。” 爱丽丝还想追问,被保罗抢先,“那么第四个问题……” 爱丽丝这才明白过来,悬赏杀人是犯法的,所以罗薇娜只说悬赏,不说内容,其实就是说要人命,可我不说。 罗家豪瘫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罗永年更是目瞪口呆。 在电视上公开悬赏,没有指名道姓,没有悬赏内容,可傻子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此时香江人普通打工者也不过每月两千上下,一千万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是个人都会动心。 为了这笔财富多少人会铤而走险?估计现在黑道已经准备行动了。 可以想象,路过的苦力突然拔出刀刺向他们。 服务员在他们的酒里下毒。 一群花胳膊举着砍刀追赶他们。 警察突然拔出枪朝他们射击。 为了钱,他们会干出更疯狂的事情。 “走,马上走。”罗家豪实在不敢想象下去了,猛然站起来,“你赶紧去收拾东西,只要换洗衣服就行,我们马上离开香江。” 罗永年没动,哭丧着脸吼叫:“爸,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我们的钱都在这里,能去哪里?” 罗家豪挥手就给了他一嘴巴,“钱钱钱,就知道钱。如果不是你叫人杀了你堂哥全家,我们何至于到今天的地步。” 看着儿子捂着脸,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盯着他,心里一软,“我在国外银行存了一笔钱,只要节约点,够我们花销一辈子了。走吧,我们去枫叶国,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罗永年兀自不服气,“爸,我们去找沙龙,他会帮我们的。” 一股怨气直冲脑门,罗家豪忍不住又是一巴掌打过去,“沙龙,沙龙,你以为他是好人吗?等我们拿到遗产,他就会反过来对付我们,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蠢货。” 突然间,他感觉到浑身无力,头晕目眩,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继而放声嚎哭起来,“素英啊,我对不住你,把儿子教育成这样,将来我怎么去面对你啊……” 罗永年半坐在地上,眼里慢慢布满血丝,“爸,我们父子为罗家鞍前马后,我们得到了什么?区区百分之八的股份,只有区区百分之八啊。罗永灿那家伙有什么本事?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玩弄女人,做错了事还要把我推出去顶缸,他把我当弟弟了吗?我为罗家创造了多少财富?你不知道吗?凭什么罗永灿做了总经理,凭什么?他会什么?他就是个花花公子,是个烂人。” 膝行几步,抱住罗家豪的腿,罗永年泪如雨下,“我最爱的女人被他灌醉蹂躏,他就不是人,不是人啊。爸,我们还有机会的,我现在就去找人杀了那个婊子,杀了他们。” “别说了儿子,走吧,罗家就你一个人了,你若再出事,罗家就绝后了。”罗家豪忍不住抱着儿子的头,泣不成声。 沙龙默默抱着米拉贝尔,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龙国人,那些保镖居然是龙国战士。这李安然是什么人?他怎么会有这些人做保镖? 他的心越来越冷,越来越冷。强大如他,也不可能与一个国家机器抗衡。他有钱,可人家手里有枪啊。 “米拉贝尔,收拾东西,我们马上离开香江。”沙龙是个果决的人,既然整件事情已经失控,最好的办法就是回避。 米拉贝尔转头看向他,眼里惊讶万分,“你就这样放弃了?” “放弃?罗氏集团就是我盘里的菜,只要我想吃就一定能吃到嘴里,时间早晚而已。走吧,再不走就晚了。”沙龙微微闭眼,然后睁开,眼里又恢复了清明。 廖主任双手交织在一起,饶有兴趣地看着电视里李安然和罗薇娜的表演,忍不住微笑起来。 袁国华轻轻走过来,低声说:“主任,该出发了。” “啊?时间到了吗?好的,我们走吧。”廖主任仿佛刚清醒,语无伦次了一句,这才缓缓起身,又看了一眼电视,吩咐:“我打个电话,五分钟。” “是。”袁国华转身出去,顺手带上门。 等他出去,廖主任拿起电话拨了出去,等对面接通就说:“老赵,蒲公英计划可以开始了。” 赵部长沉默了两秒问:“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很精彩,很出人意料,回头你会拿到详细报告的。” “好的,蒲公英计划现在开始,再见。” “再见。” 廖主任放下电话,穿上风衣走了出去。 文工团里,孙慧清在打电话,“一共十八天吗?好的,我知道了,接到正式文件我就会通知下去。” 放下电话,随手拨了出去,“喂,团长,香江演出时间已经定下来了,四场演出,总共十八天时间。对,是的,正式通知今天应该能下来。好的,好的。” 放下电话,她的心情如湛蓝天空一样清爽,忍不住挥舞了一下拳头。 文萱敲门进来,看到孙慧清一脸的兴奋,立刻笑着凑上去,“孙姨,啥事这么高兴?” “一会你就知道了。对了,你的歌练得怎么样了?乐队配合没问题吧?” “没问题。哦,我知道了,是演出时间定下来了是吧?”文萱乖巧聪明,立刻就想明白孙慧清为啥这么高兴了。 下午,正式通知出来了。 香江演出时间已定,随团出演的演员里文萱,吴天,谷婉莹,张静怡等人都在列,卓雅和黄薇也在名单上,带队团长是孙慧清,总计八十七个人。 凡是上了名单的都很高兴,出去见见世面是一回事,关键每天有一百块的补贴,十八天就是一千八,这钱可不是小钱。 没有上名单的心里都很郁闷,不过节目是香江方面定的,所以也不能说团里不公平。 第97章 罗家胜的遗言 谷婉莹和几个舞蹈队的人披着军大衣躲在后台烤火,叽叽喳喳说着去香江的事情。 “让李安然请客吃饭,要吃最贵的。”张静怡叫嚣着。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还是想想舞蹈比赛的事情吧。”谷婉莹嗑着瓜子,眼睛里面映着火光,闪闪发亮。 “怎么?怕了?说跳舞我们怕过谁?下个腰给他们看看,哪个评委敢给低分就挠破他脸。”张静怡就没有一点美女的样子,一开口就大大咧咧像个男人。 见谷婉莹不说话,就用手指头戳过去,“喂,想什么呢?” “我在想啊,香江人都喜欢迪斯科,就那几个动作,完全发挥不出我们的实力啊。” 谷婉莹这话说得大家都沉默了。迪斯科跳着蛮过瘾的,可翻来覆去就那几下,不就是扭屁股吗?是个人都会,怎么分出高下呢? 现在国内还没有流行迪斯科,只有她们这种专业团体才通过国外带回来的录像带看到过,也尝试学着跳了几次,基本谈不上什么难度。 编舞老师对此嗤之以鼻,说专业度太差。可香江舞蹈比赛其中一项就是迪斯科,据说很受欢迎。其他如交谊舞项目,她们会跳,总不如人家专业的。所以她们只能去参加迪斯科,这就让人很头痛了。 迪斯科比得是动作花哨,比的是奔放的激情,跟专业的确没啥关系。 外面有人喊,“谷婉莹,轮到你们了,赶紧出来。” 几个人乱哄哄脱掉军大衣,跑出去排练。 香江着名教会医院门口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挤满了各路媒体记者。除了本地记者,大多数都来自于世界各地。他们架起长枪短炮,对准了医院大门。 医院门口有几十名警察守卫,甚至还出动了防爆犬,搜救犬。 有记者忽然在大喊,“来了,来了。” 几乎所有记者的镜头都转向马路,远远就看见几辆汽车飞驰而来。 有记者挥手大喊,“能不能接受采访,能不能接受采访。” 汽车没有停,直接进入了医院。 李安然穿了一身白衬衫,外套黑色西装,黑色领带,鼻梁架着一副墨镜,头上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 罗薇娜坐在他的身边,一身白色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黑色西服。 车子在医院住院楼前停下,洪涛,林子扬,赵国才下车,查看一番后,才开门让李安然、罗薇娜下来。吴敏和潘跃龙已经快步往大楼里走,他们需要提前查看情况,防止意外发生。 在洪涛等人的簇拥下,他们沿着楼梯走到了四楼。 四楼走廊里站着几个穿着休闲外套的人,衣服上挂着证件,看到李安然他们走来,领头的一个三十多岁男子向李安然他们出示了证件,“刑事情报科B组警司梁博皓,想请二位协助调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安然伸手阻止了他,“梁警司,我妻子要进去看望父亲,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协助调查,也请等我们有空,可以吗?” 梁博皓眼睛快速眨了几下,“李先生,我希望你配合我们的工作,你们涉嫌……” 李安然推开他,让罗薇娜先过去,然后回身对梁博皓说:“梁警司,你如果有逮捕令就请出示,如果没有,请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谢谢。” 听完李安然的话,梁博皓还没动作,他身后的几个警察居然围了过来,结果被林子扬他们几个用身体顶住,半步都前进不得。 李安然没有理会他们,径直往病房走。 罗薇娜一直在等他,等他到了,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一起到了病房门口。 门口站着四个人,这四人见到罗薇娜到来,只是侧身让开,没有其他表示。 罗薇娜伸手握住门把手,忽然感到手上一丝气力都没有,她害怕看见自己父亲躺在床上瘦骨嶙峋的样子。父亲的音容相貌,父亲对她的溺爱,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日。 走廊里忽然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李安然转头看去,是爱丽丝和保罗,他们身后跟着一个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 三人来到跟前,见罗薇娜握着门把手却不动,身体在微微颤抖,不由相互看了一眼。 摄影师立刻退后几步,打开了摄像机。 林子扬盯了他一眼,潘跃龙立刻站到那个摄影师身侧。他的动作幅度有些大,爱丽丝和保罗也觉察到了,不过他们都没有任何表示。 “进去吧,我陪你。”李安然伸手轻轻拧动把手,却被洪涛挤开,抢先走了进去。 吴敏看到洪涛没有动作,这才扶着罗薇娜进了病房。 病房里,一个满是白发的瘦削老人静静躺在病床上,鼻孔插着输氧管,一只手上连着检测仪,一只手上连着输液瓶。 罗薇娜轻轻握住老人的手,“爸,我来看你了。”话未说完,已经泪流成河。 老人似乎感觉到了,勉力睁开眼睛,直愣愣看着屋顶。 旁边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轻声说,“罗小姐,抓紧时间吧。” 罗薇娜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握着老人的手喊着,“爸,我是娜娜,我是你的娜娜,我来看你了。” 老人嘴角呶动,看嘴型似乎在叫娜娜,娜娜。 李安然慢慢过去,俯下身,看着眼前大限将至的老人,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人生啊,短短几十年,生亦何欢,死亦何欢。睥睨天下又如何,腰缠万贯又如何,最后不还是黄土一杯。 想到前世自己跟眼前的老人有什么区别,最后不还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不得不自杀了事。 仿佛有种情绪在心头翻涌,忍不住握住了老人瘦可见骨的手,轻轻握了一下,“罗伯伯,我是李安然。” 老人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眼珠朝李安然转过来,灰色无光的眼珠,空洞得有些骇人。 李安然的心紧缩,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时间了。 老人的手指在用力,嘴巴快速蠕动,李安然立刻俯身把耳朵贴上去。 “保护,保护……”耳边传来老人模糊的语音,几不可闻。 李安然立刻回答,“保护娜娜吗?” 老人的手一紧,好大的气力。 “好,我答应你,会一直保护她的。” 老人的手依旧死死抓住李安然。 李安然心念一转,立刻又说:“我会保护她们母女的。” 话音刚落,老人的手就松了开去。检测仪发出“哔”的长音。 医生立刻冲上来,“你们出去,快点。” 旁边两个护士推开李安然罗薇娜,示意他们赶紧走。 罗薇娜哭喊着还想扑过去,被李安然一把抱住,强行带出病房。见罗薇娜死命挣扎,于是在她耳边喊,“冷静一下,医生在抢救。” 罗薇娜如遭电击,顿时整个人都僵硬了。 扶她坐下,李安然顺势坐在她的旁边。 罗薇娜人一软,就扑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李安然不得不扶住她的肩膀,支撑着不让她倒下去。 远处走廊里,梁博皓带着他的手下朝这里观望,林子扬带人堵着他们。 洪涛通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面看,好一会,他才转过脸,朝李安然微微摇头。 罗家胜的人生是极其传奇的,也是丰富多彩的。 十六岁就去了阿美莉卡留学,二十岁学有所成,一腔热血回国参加国战,加入了当时如日中天的军统。结果没两年,军统变成了保密局,国战打完又打内战。作为优秀人才,他被提拔为情报处长,奉命在广州潜伏。 没想到这一潜伏就是将近二十年。 十二年前,他携家逃亡香江,并在香江打下了诺大的基业。原本以为人生将会璀璨夺目,一帆风顺,结果被自家弟弟,侄子联手外人毒害,自己的儿子全家被杀,妻女被迫远逃京都。 如今他撒手人寰,这是一代枭雄的陨落,是一代传奇的落幕,人生大起大落,说得上精彩绝伦,也让人唏嘘不已。 第98章 抚恤 “罗小姐,接收遗产的事怎么继续?”爱丽丝问。 “对不起,李哥哥,我去打个电话。”罗薇娜哭了一个多小时,眼睛都哭肿了,最后还是在爱丽丝的提醒下,她才想起遗嘱的事情。 李安然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心里却在苦笑。 罗老头不愧是高手,这一环套一环的,了不起。人死了,还摆了李安然一道。 想不通如此精于算计的人,怎么就被自家弟弟侄子害死了呢? 罗薇娜去打电话,说明自始至终,第一份遗嘱在谁手里,罗家母女都清清楚楚。只有自己这个傻缺,上蹿下跳的,搞了那么多事,结果呢? 怪不得老廖一拍屁股就走了,怪不得赵部长放心他一个毛头小伙陪着来香江,怪不得让童悦他们来做保镖,怪不得童悦拿来那么多重武器,怪不得罗夫人在京都稳坐不动,怪不得罗薇娜说对不起。 合着你们都是明白人,就特么我一个人是傻子。 李安然忽然想通了,为啥李宁波说他这次来不会有生命危险,原来他们都已经计划好了。如果不是童悦计划有误,如果不是袁国华支援迟到,李安然还真的不会有大危险,无非就是听一场枪战戏。 不知道防弹衣拿去给叔叔看,叔叔会不会吓出一身汗来。 再完美的计划,也架不住人去执行。只要人做事,就架不住出意外。 罗薇娜打完电话,在李安然身边坐下,红肿的眼睛带着一丝可怜,眨呀眨地看着李安然。 李安然的心一软,伸手搂住她的肩膀,让她依在自己的怀里。 很多事,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那就干脆不说,彼此都好。 出乎意料的是,半小时后赶来医院的居然还是那个律师林子杰,李安然也是醉了。 现在都喜欢玩灯下黑吗? 李安然就是个挡箭牌,第二份遗嘱也是个挡箭牌,合着自己人高马大,就适合做挡箭牌呗。 也不知道脑子哪根筋搭错,他想起诸葛亮草船借箭的故事。自个就是那草船,迎面一通箭,转过身去,屁股上再来一通。 李安然咬咬嘴唇……看在有钱赚的面子上,老子忍了。 爱丽丝和保罗再一次见证了遗嘱,证明罗薇娜和罗夫人合法继承了罗家胜的遗产,总计约三亿六千多万。 电视台把录像播出去,全香江人都哗然。 原来林子杰律师手里拿着两份遗嘱啊?这比装的,够溜。 多少男人为李安然惋惜,三亿六千多万啊,眼睛一眨,没了。 罗家遗产的风波还在继续发酵,特别是罗家豪父子潜逃,坐定了他们谋害罗家胜儿子一家,给罗家胜下毒的事实。可惜,就算全世界都知道他们这么干了,可找不到证据也是枉然,唯一具备强大威力的还是罗薇娜宣布的一千万悬赏,也不知道会有哪个幸运儿能够拿到悬赏了。 李安然再一次踏足深城的土地,心里感慨万千。眼前还是一片田野,哪里有半分后世高楼林立的样子。只有远处搭着脚手架的建筑工地,似乎在提醒他这片热土辉煌的未来。 野战医院里,李安然见到了那三个伤员,好在袁国华在香江秘密据点已经对他们的伤势做过紧急处理,这才坚持到了野战医院做了手术,三个人的命算是保下来了。 “他们三个以后都不能从事重体力劳动,特别是这个叫李国柱的战士,有一发子弹的位置太过危险,我们没有取出来,要送到海市或者京师的大医院做手术。”医生将三位战士的伤情一一介绍了一遍。 片子上明显看到一个子弹头距离心脏不过几毫米,李安然的腿肚子都在抽筋,心里一阵阵后怕。这是有多大的福报才能如此,太险了。 从医院里出来,找了一个路边摊买了几瓶可乐,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李安然拿出香烟几个人分了,这才问童悦,“伤员的费用是公家负责还是怎么个章程?” “国家全包,野战医院已经联系了海市最好的医生,这几天就会把李国柱送过去做手术。另外两个一个月后基本上也都痊愈了。” “那牺牲的三个人……” “上面按照规定给了每人两百块抚恤金。” 两百块钱就是战士们牺牲的代价,少吗?的确少。可看看国家现在的经济状况,想多一点也办不到,顶多在家属招工,学习等方面给予一定照顾。这就是现实情况,哪怕心有不甘,也没有办法。 “我在京师开了一个建筑公司叫正华建设公司,谈不上有多么赚钱,帮助他们家属的能力还是有的。这样吧,童悦,你去把这三家家属都送到京师,成年的到建筑公司上班,孩子我会安排去读书,所有费用正华包了直到他们大学毕业,另外每家给三千块钱,算是他们的安家费。” 李安然这番话让旁边几个战士的眼眶有些泛红了。他们为了国家打仗不怕死,如果他们的牺牲能够换来家属生活的改善,那也算死得其所了。 “另外受伤的战士每人给一千,等建筑公司规模再大一点,他们的家属,包括你们几个的,也都送到京师去,待遇跟这三家一样。” “真的?我的家人也可以去京师?那家里的地怎么办?”旁边一个战士忍不住追问。对他来说,这是做梦都做不到的好事,怎么可能就轻易落到了自己头上,简直难以置信。 童悦被他气笑了,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不会送你家亲戚种啊?什么死脑筋……” 旁边几个人也都哈哈笑起来,其实他们几个刚才也有这样的疑问,只是这小子嘴滑先说出来而已。 等大伙笑声停止,李安然又问,“你们接下去是回香江还是另有安排?” “要等他们几个伤势好了以后再听从安排,我们几个就住在医院附近的农民家里待命。” 李安然也不再问,只是要了那三位牺牲战士的家庭住址。他现在身边只有两千多美元,这还是前些天去香江时候带着的。倒不是他不想多带,而是国家不允许携带大量外币出关,就这两千多还是他们几个人分开随身携带的,所以现场给钱是办不到了,只能让叔叔婶婶汇钱。 “既然你暂时没有任务,我回头让我叔叔给你汇一万块钱,那三家迁移到京师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受伤的每人给一千,没有受伤的每人五百,剩下的你自己处理。” 童悦没有听懂,紧忙问,“什么我自己处理?” 李安然饱含深意看看他,站起来将手里的可乐空瓶扔到了旁边的竹筐里,然后才说道,“就是多出来的都是你的,你想怎么用自己决定。” “用不着……” 童悦想推辞,结果被李安然伸手拦住,“你那么多战友,总有用到的地方。如果钱不够,跟我说一声,几万块钱我还是有的。好了,我们要回香江了,你们自己保重,保持联络。” 安然和洪涛坐公交车走了,留下路边几个人傻愣愣站了好半天,那个嘴滑的才凑到童谣面前问,“连长,这个李安然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没事别瞎打听。”说完,童悦就给了他一记爆栗,疼得这小子抱着头嗷嗷叫。 这几天的相处,童悦和洪涛成了极好的朋友。他们两个都是侦察连连长,所不同的只是童悦参战早了两个月,他在西线作战,洪涛在东线作战,隶属不同的部队而已。 几乎相同的经历,让他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所以童悦了解到李安然一些情况,比如是京师大学的学生,罗薇娜的新婚丈夫,叔叔是京师公安局副局长之类的。详细的洪涛似乎也不愿意讲太多,所以他也就知晓一个大概。 今天李安然所做的一切让他很感动,不是那些钱,而是给了战友家属的一个未来。 第99章 一千万 罗夫人回到香江了,回到了自己那栋豪宅。一切还是那么熟悉,在她眼里却恍如隔世,物是人非。 罗家胜的照片挂在墙上,那双深邃的眼睛目视前方,似乎能够看穿所有的迷雾,能看清世间一切魑魅魍魉。成就一段传奇的这么一个人,却被身边最是亲近的人出卖,死在内外勾结的阴谋里。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与大理石地面撞击的声音,罗夫人赶紧用手帕擦干眼泪,然后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门被推开,罗薇娜穿着一袭黑色长裙,发髻上插着一朵白色绢花,眼袋似乎有些红肿,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恍恍惚惚的,完全没有了以往的阳光快乐。“妈,程总经理他们来了,说公司有些事情需要跟你汇报。” 罗夫人缓缓站起,走到女儿面前,伸出手捧住她的脸,凝视了一会儿,才强笑说道,“振作起来,别让其他人以为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你父亲在天之灵,希望看到的是我们的坚强。罗氏集团是你父亲一生的心血,我们没有资格让它沉沦下去。” “妈,我知道了。” 楼下大厅里,李安然悠然坐在沙发上,手上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打火机在他的指节间上下翻飞,左右穿行,把对面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眼睛都看直了。 随着二楼脚步声响起,众人这才收回目光,纷纷站起,仰视着那个雍容华贵的女主人,带着她美艳绝伦的女儿出现在楼梯上。 所有人脸上似乎都带着敬意,表现出好像在迎接女王的来临的无比恭顺。只有李安然,只是微微抬头看了一眼,便继续沉浸在他的世界里,仿佛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 “董事长,公司所有……董事都来了。”罗氏集团程总经理微微躬身汇报,眼神里似乎全是真诚。 看到这一幕,李安然的心里不觉冷笑连连,想到前几天罗夫人刚回香江时候众人的嘴脸,与现在的恭顺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也许欺软怕硬是人的天性,这些人或者觉得罗夫人一介女流好欺负,就拿着公司的一些事情来为难她,没想到罗夫人表面的和顺都是骗人的,不过开除了几个人,然后当场解决了几个问题,便让这群人知道了什么叫手段狠辣。 在李安然看来,这群人就是傻逼。罗夫人要驾驭罗氏集团,首先就要立威,结果这群人就凑了上来,那不是直接给罗夫人递刀把子吗? 没想到罗夫人直接开除了两个跳得最凶的,然后联手总经理程易达直接朝罗家豪父子的心腹下手,以贪污受贿,侵害公司资产的罪名起诉了三人,直接把那些不开眼的家伙打得眼冒金星。 而罗夫人趁机收回了这几人手里的股份,让原本只占30%股份上升了三个点,非但没有被削弱,反而更加强了。 罗家胜出身军统,在风云诡谲的暗黑战线里搏命二十多年的人,一个白手起家,短短十二年成为香江有名富豪的人,他的伴侣又怎么可能是个庸人?更何况她身后还站着一个庞然大物,一个能决定香江命运的庞然大物,怎么可能会让这些跳梁小丑得逞。 所以啊,躲在枫叶国龟缩不出的罗家豪父子,说蠢,还真的很蠢。不赶紧把屁股擦干净躲起来,居然异想天开还想遥控几个亲信搞风搞雨,这不是傻是什么? “程总,刘董,王董,诸位请坐。”罗夫人脸上全是和善的微笑,与之狠辣的手段反差极大。此刻,相信罗氏集团里面再也没有敢挑战她权威的人了。 等那些人就坐,罗夫人眼神在旁边玩耍打火机的李安然身上一扫而过,然后目光落在了程易达脸上,“程总,公司原本的业务不要受影响,正常运作就好。克罗纳斯号船长人选定下来吗?”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找了三个比较适合的人选,请您过目。”程易达从皮包里拿出几张材料交给罗夫人,然后补充道,“克罗纳斯号昨天入港,船上的的货物已经进了仓库,修整两周后出发神户,然后前往安托法加斯塔。他们三位都很熟悉这条航线,现在就等您定夺了。” 罗夫人仔细看了三人的简历介绍,然后将材料放在桌子上,微笑说道,“这些我也不是很懂,程总做主就好。” 程易达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材料,记住最上面这个人的名字,然后才点头说道,“好的,就让路易斯担当克罗纳斯号船长一职吧。他是三人里面最熟悉这个航线的人,在我们公司服务年限也长,也应该提拔一下了。” 李安然眼睑低垂,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其实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对于程易达善解人意的本事很是欣赏。这个人特么就是个老油条,罗夫人的意思领会得不要太到位,怪不得在总经理职位上稳坐六年之久。 然后这些人东拉西扯又说了一些公司的事情,罗夫人的回复也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一切照旧便是她解决问题的唯一法门。但是没有人敢轻视她,好像不经意间,她已经将克罗纳斯号揽入囊中,罗氏集团一共才几条船啊。 等这些人告辞离开,罗夫人才将目光看向李安然,微笑问,“安然,距离开学还有几天,你打算去哪里玩?” 李安然领教了她刚才润物细无声的手段,自然对这个老太太的认知不晓得拔高了多少层,心里再也没有初见时候的随意,所以也装出毕恭毕敬的样子回答,“也没有太多打算,先在学校附近租一套公寓,熟悉一下环境,然后就静等开学,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噗呲……”一旁罗薇娜笑了出来,然后在母亲不满的眼神里捂住了嘴。 “其实住在家里也是可以的……不过你们年轻人喜欢睡懒觉,我也是能理解的。这样吧,我在浅水湾有一套别墅可以送给你,距离学校很近,里面家具设施都是全的,你可以搬过去住。过户手续这几天就可以办理,这是房子的钥匙……” 罗夫人从随身携带的坤包里面拿出一把钥匙放在桌子上,然后又拿出一张支票覆在钥匙上面,一起推给李安然,“还有一千万……请务必收下。” 旁边罗薇娜的眼神慢慢变了,越来越阴沉。 李安然拿起支票,果然是一千万现金支票,立刻秒懂罗夫人的意思,伸出手指在支票上弹了一下,笑道:“谢谢夫人。这比百分之一的股份值钱多了,那我也不矫情了,钱和房子我笑纳,至于后面的事情看您方便,我一定配合。” 随即站起身,朝罗夫人微微躬身,“非常感谢您的慷慨。” 罗夫人也笑盈盈站起来,“应该的,毕竟活命之恩怎么回报都不为过的。”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都没有去看旁边罗薇娜,仿佛把她当了空气一般。 送走李安然,罗夫人回到客厅,看见罗薇娜一脸灰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里暗自一叹,“娜娜,这是交易,我已经尽可能给了更多补偿。你也看见了,他欣然接受,那么事情就到此为止,以后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李叔叔当年放走了我们一家,李安然用命保护了我,是他帮我们夺回遗产,是他逼走了罗家豪父子,然后你就用一千万就打发了?觉着两不相欠了?”罗薇娜的眼泪终究绷不住了,夺眶而出。 罗夫人走过去想拥抱女儿,却被她一把甩开,于是有些尴尬解释,“妈妈知道你的心思,可是作为过来人,我还是要和你说清楚的。他和我们是两路人,生活习惯差异太大,关键……”罗夫人指指自己的脑袋,“你们这里不一样,将来分歧会越来越大,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娜娜,相信我,和他做普通朋友,你们会走得很远。太近了,除了伤害彼此,不会有好结果的。” “这样好不好?妈妈答应你,将来他有事的时候,妈妈会全力以赴帮助他,好不好?或者将来他要做生意,妈妈也会给他介绍资源,给他铺路,好不好?如果你觉得一千万太少,妈妈再给他一千万好不好?” 第100章 监控 罗夫人苦口婆心开解女儿的时候,李安然揣着支票和别墅钥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杀奔浅水湾而去。 这是一栋三层别墅,有四间卧室,两间客房,两间佣人房,厕所就有七个,还有一个有些发霉的地下室和两个车库。最让李安然喜欢的是顶楼有个大露台,从露台上能看到远处的海湾,背后的树林,还有那些个高楼大厦,也都历历在目。 “不错啊这房子,到商业街也近,就是不知道到学校有多远……”洪涛进了屋子就赞不绝口,虽然比不上罗家那样的豪宅那么奢华,在他认知里也算非常不错了。 李安然看惯了几十年后的房型和装修,对这明显带有时代特色的建筑并没有显露出多大的惊喜。 “哎,问你一件事。”洪涛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然后问。 李安然在他旁边坐下,示意他问,顺手从茶几下面的格子里拿出一个烟灰缸,然后给两人点上烟。 “你是不是对什么事情都不惊喜的,一点不像年轻人,倒是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头。” 我擦……还真被你说中了!算算年纪,两世加起来有七十四了,还真是七十到八十之间。李安然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敢这么回答,“平时多看看书,书里有黄金屋,颜如玉。眼界打开了,自然对很多事情就看淡了。” 好吧,洪涛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读书,否则也不会哥哥参军后自己也去当兵。洪涛无语,猛抽了一口烟,“我住这间房,你住楼上。以后我打扫卫生,你烧饭。” 李安然见他手指的房间,有些失笑,“那是保姆房,这么小你能住?你住二楼吧,我住三楼。” 洪涛起身去房间看了,大约只有十平米,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基本上就摆满了。 “怎么不能住了?不就是个睡觉的地方吗?”洪涛浑不在意退出来,然后跑去开了电视,见是彩色的,又惊讶起来,“我滴妈,彩色电视啊……啧啧啧,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电视里在播报今天的新闻,洪涛听了一会,一句没听懂,正要换台,却被李安然喊住,“别动,就看这个。” 洪涛缩回手坐了回来,“娘的,香江话一句听不懂,跟听天书似的。” 洪涛听不懂,李安然却没有什么障碍。 电视里播报的是阿英首领铁娘子对香江问题的演讲,口气非常强硬,彰显了她一贯的激进立场。 就是这个铁娘子,就在去年携马岛大胜的余威去龙国与设计师面谈之后,神思恍惚,下台阶时摔了一跤。这一跤打碎了马岛大胜带来的气势,打碎了他们妄图继续占有香江的企图,打碎了他们百年来培养出的对龙国的倨傲。这一跤也让原本因为经济危机而惶惶不安的香江经济雪上加霜,货币贬值,资金外逃,股市一地鸡毛。 如果历史走向没有改变,今年就是两国将举行谈判…… 李安然心痒难捱,一股喜悦之情怎么都压抑不住,忍不住笑了起来。 之后几天,房子过户,银行开户,安装电话,煤气管道,添置床上用品,锅碗瓢盆,洗衣机,冰箱,空调……这些事把他忙的够呛。空闲时候,他是真的怀念手机上面动一下就能办事的日子,哪怕网上操作也可以啊,总比这一家家跑,还要等人上门好吧。 刑事情报科,梁博皓整理好东西准备下班,手下推门进来,一脸的兴奋,“A组的线人提供了一个线索,那些雇佣兵是坐一艘希腊货船到公海偷渡进来的,人数四十一人,完全吻合。” “还查到什么?武器呢?谁提供的?”梁博皓眼睛一亮,赶紧追问。 “不知道,不过线人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罗永年在过去两年里,与一个叫沙龙的阿美人来往密切。罗家父子逃到枫叶国后,沙龙也不见了。” 梁博皓抬腕看看时间,一拳砸在桌子上,“明天一早到出入境管理局,查一下沙龙有没有出境记录,到哪里去了。另外……” 他有些激动,手扶着额头平复一下心情,脑子这才正常运转起来,“查一下那条希腊船,是谁帮他们偷渡上岸的。” “已经在查了。线人估计是14K干的,不过他只是猜测,还没有掌握确切证据。”手下挠挠头,“涉及到黑帮,要不要和O记那边通报一下?” “不用。”梁博皓冷静下来,“我们警队怎么回事你也清楚,知情人越少越好。四十一个人吃喝拉撒睡居然查不到半点线索,这里面如果没有内鬼帮忙,怎么可能。” 现在警队已经比过去好多了,十几年前,警队贪污腐败成风,上上下下几乎烂透了。经过这些年的严厉打击,情况大有好转,但私底下与黑帮勾结的人还有不少,只不过知道掩饰了,所以内鬼抓起来更难罢了。坦率说,梁博皓也不确定自己手下有没有人与黑帮勾结的,没有谁会在脑门上刻内鬼两个字。 监视点来了电话,说李安然离开罗家搬到了浅水湾一栋三层别墅里住下了。 对于李安然这个人,梁博皓一直认为这人背后不简单。现场检查结果,有大量龙国制式武器的弹头,而现场却一支枪都没有找到。说明什么问题?这些枪一定是黑枪,意味着李安然有一条隐秘的运输渠道。 他去找过罗薇娜了解情况,这女孩一问三不知,当天只是呆在房间里,对这些枪支的来源一无所知。 梁博皓不敢过度强迫她,因为罗氏集团这件事太轰动,民意怜惜这对母女,他才不会去触这个霉头,所以线索只能在李安然身上找了。 李安然家斜对面,倪雅伦通过望远镜观察对面的一举一动,这个位置只能看到侧面,好在出入口全在视野里,所以也算是个合格的监视点。 上楼的脚步声惊动了她,回头见是梁博皓,转头继续观察。 “怎么样?有什么特别情况?”梁博皓问。 倪雅伦没有放下望远镜,“梁sir,我发现一个很奇怪的情况。李安然和罗薇娜相处的样子不像刚结婚的新人,他们散步,聊天,从来都保持着距离,没有一次亲密接触。” “没有一次?会不会是因为内地人比较保守的缘故?”这种感情问题,做为直男的梁博皓是不太明白的。 “我也不清楚。那么我们的O记同事你会不会有点兴趣?”倪雅伦嘴角带着一丝调侃的坏笑,把望远镜交给梁博皓,“我去休息一下,你慢慢研究。” 倪雅伦挂职到苏格兰场培训两年后回来的,所以她的职务虽然比梁博皓低一级,可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知道,梁博皓的位置迟早是她的。 香江警察经过整顿后逐渐步入正轨,原来不识字的,低学历的,基本上都混不下去了。学历要求从高层已经蔓延到基层,梁博皓这样高中学历的,除了一点老本好吃,只能用拼命工作来保住饭碗。 望远镜里,小区斜对面的马路边停着一排汽车。因为是山地,所以汽车高度与李安然家三楼是齐平的,透过围墙,就能看见二楼以上部分,而小区大门就在这排车前面。 这排汽车应该是后面几栋高楼住户的,因为图便宜,不愿交停车费,有些住户宁可多走路,也要把车停在路边。 梁博皓正疑惑呢,突然看到第三辆车里有烟头的亮光,一亮一暗。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O记的人?”梁博皓问。 倪雅伦正在喝水,听到梁博皓问话,放下水杯,“前面我叫麦克去看了,恰好车里有一个是他警校的同学,现在在O记做事。” “O记监视李安然做什么?难道李安然有帮派背景?”梁博皓脑海里把李安然的资料迅速过了一遍,没有发觉他跟帮派扯上关系啊。 倪雅伦使劲扭动了几下脖子,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也未必是监视李安然的,里面有几十家呢,说不定是监视别人。” 第101章 猥亵罪 “安然,有人监视我们。”洪涛从楼上下来,到了客厅里对正在看电视的李安然说道。 李安然一脸懵逼,“监视我们?谁啊?罗家豪的人?” “不知道,里面有四个人,三男一女。要不要我晚上去侦察一下?如果是歹人,就把他们干掉。”显然他没有看到梁博皓进屋,否则一定会认出他就是医院碰到的那个警察。 李安然头皮一阵发麻,不愧是战场上拼杀出来的。这特么是香江,不是南越森林,这里杀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先查明是什么人再说,先不要惊动他们。” “行。”洪涛握了一下手,指节发出嘎哒嘎哒密集爆裂声。 吃好饭,洪涛去洗了碗,然后跟李安然一起看电视,一直到十点半,他们两个才上楼洗澡睡觉。 倪雅伦端着两杯咖啡到了三楼,看到麦克人倒骑在椅子上,手臂垫在下巴上,正盯着对面的动静。 “怎么样了?”黑暗中,倪雅伦将咖啡放在桌子上,然后靠着墙壁朝对面看了一眼。 “老规矩,应该是睡下了。”麦克探出身子取了一杯咖啡,“这么盯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要打草惊蛇一下,逼他去联络外援,或者去找他以前那几个保镖。” “我估计那几个保镖应该是回内地了,想找到他们几乎不可能。先盯着吧,后续工作梁sir应该会安排好的。” 一楼客厅,曾墩如和林家宝正在玩纸牌,倪雅伦从楼上下来,曾墩如便邀请她一起加入。“倪sir,不用这么紧张,那两个家伙这几天都在忙着安家,没空做其他的事。” 倪雅伦拒绝加入,“你们两个最好现在去休息,今晚还要值夜呢。” “玩两把就去,现在太早了也睡不着。”林家宝一边理牌,一边回答。 城市的喧嚣渐渐远去,夜幕下,除了偶尔有车辆行驶的声音,一切都归于宁静。 洪涛借助月光看了看手表,伸手在脸上撸了几下,感觉精神多了,摸着黑穿上鞋,悄无声息从走出车库。 车库有一个小门通向外面,出去就是隔壁别墅的墙壁,这个角度正好在监视点的盲区。 在暗夜的掩护下,他的动作极为灵敏,绕了一大圈,来到了监视点的背面。 在黑暗中蹲伏了一会,仔细感觉着四周的宁静,觉察没有问题后,闪身到了车库小门前。从兜里掏出一把形状奇怪的铁片,插进门缝里面缓缓移动,听到一声微弱的咔哒声,门就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倪雅伦猛地从床上坐起,睁大眼睛朝四处看了一眼,这才抚着胸口,大喘气起来。她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被人勒住了脖子,任她如何挣扎,窒息感几乎让她晕厥,这才猛然惊醒。 感觉嘴巴有些饥渴,伸手去拉台灯,没曾想她的手刚伸出去,嘴巴上突然被异物捂住,然后伸出去的手猛然被绕到背后,一股力量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倒了下去。 “别出声,否则拧断你的脖子。” 倪雅伦整个人被压在床上动弹不得,耳边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呼出的热气喷到耳朵里痒痒的。 “我不会伤害你,只要问你几个问题,老实回答就行。”低沉的声音继续说。 倪雅伦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里,手臂上传来的疼痛提示她,这不是梦,而是现实。 “你们是什么人?”低沉声音问。 “你不要乱来,我们是警察。”倪雅伦的嘴自由了,不过她没有大喊大叫,因为她已经知道背后这个人是谁了。 “你说什么?说国语。”低沉声音有些恼火,声音里面明显带上了一丝不善。 “我是香江警局高级督察,你现在的行为是袭警,请你立刻放开我。” “我艹,会不会说国语?”低沉声音明显着急了。 “I am a senior inspector at Xiangjiang Police Station……” 倪雅伦听得懂国语,但是不会说,听到这人发急,无奈之下只能说英语,希望他能够听懂。可惜,事与愿违,背后那人手上用力,再一次说道,“玛德,不会国语吗?” 沙发上的女人穿着睡衣盘腿而坐,胸前纽扣似乎掉了一颗,里面戴的罩都露出半截来。不过她没有去遮掩,而是怒目圆睁,一副要择人而噬的样子。 她对面沙发上,洪涛一脸尴尬,眼睛也不看女人,只是盯着自己的脚,好像他的脚远比女人好看多了。 “嘟嘟嘟……”门被敲响,洪涛如同受惊的兔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朝一旁生无可恋的李安然说道,“我……我去开门。” 门一开,一把手枪就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洪涛连抬眼的动作都没有,仿佛脑门上只是一根木头似的,转身就坐回了沙发上。 曾墩如目瞪口呆,举着手枪进来,立马看清了客厅里的情况。 两男一女分成三处坐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莫名凶厉。 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只听倪雅伦一声吼,“出去……” “好嘞。”曾墩如赶紧将枪插在枪套里,一把按在想朝里看的麦克的头推了出去,然后将门轻轻关上。 好一会,李安然才皮笑肉不笑说道,“他是军人出身,手段粗暴了点……这样好不好,我赔你一件睡衣,最高档的那种。” 倪雅伦不说话,只是恶狠狠瞪着对面那个男人。 李安然尴尬摸摸鼻子,“要说也不是我们的错,你们监视我先打个招呼啊,就不会……”话说了半截,就被倪雅伦的眼神瞪了回去。 好一会,洪涛求援的眼神瞄向李安然,无奈,李安然硬着头皮继续,“倪督察,要不你说怎么办吧,只要不过分就行。” “我要告他袭警,猥亵妇女,我要他坐牢。”倪雅伦说话的声音里带着无比愤怒,这让李安然也不爽了。 “倪督察,搞搞清楚,是你们非法监视在先,而且你也没有亮明警察身份啊,算什么袭警?老实说,他没有把你的命摸走已经算不错的了。被人摸到家里,还好意思告他,如果我是你们几个,干脆拿绳子上吊得了。再说了,如果你顺从过来,这衣服会……那啥吗?这也怪他?” 洪涛见李安然的板着脸,说话口气也很是不善,赶紧劝道,“安然你好好说话,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劝劝她,好不好?” 李安然一阵头晕,“涛哥,你听不懂就别说话了,这事交给我处理。” 房间里面继续安静,除了倪雅伦瞪着眼喘着粗气,两个男人一个低头,一个眼含讽刺看着女人,都不说话。 猛然间,女人如同一只豹子般跳了起来,朝低头看蚂蚁的洪涛扑了过去。 洪涛本能想还手,忽然双手抱头,整个人卷了起来,然后就看到一个女疯子骑在他的身上,又喊又叫,两只手如同雨点般打了下去…… 李安然打了个寒颤,正想着要不要去拉……可这睡衣的质量……万一…… “咣……”门被巨力踹开,三个人双手举枪冲了进来,然后都傻了。 倪雅伦打了足足有五分钟,实在累得不行了,才从洪涛身上下来,似乎不解气,又踹了两脚,这才转身就走,“看什么看,都滚蛋。” 李安然看着这疯女人在三个汉子的簇拥下出去,想喊他们赔门的,身后发出来一丝响动。 回头看,洪涛起身站了起来,扭了扭脖子,牛皮哄哄说道,“挠痒痒似的……嘶……她留这么长指甲干什么?” 第102章 回内地 门被敲响,曾墩如开门的手顿住,因为他从猫眼里看到了李安然和鼻青脸肿的洪涛。 门还在响,倪雅伦穿着一身整齐的西服从房间里面出来,“怎么不开门?” 曾墩如一脸便秘的样子,指指门,“是李安然。” “怎么?还敢找上门来了?开门。”倪雅伦火气上窜,叉着腰在门厅前站好,一副要干架的样子。 曾墩如无奈,只能开门。 李安然进来,就看到一脸尴尬的曾墩如,叉着腰怒目圆睁的倪雅伦,旁边房间里伸出头查看情况的好奇宝宝麦克和林家宝。 “咳咳,这个是赔你的……”李安然拎起一个纸袋,见倪雅伦没有伸手的意思,于是放在地上。“一会我们两个有事要出去一下,修门师傅晚点会过来,麻烦诸位帮我看看家……” “滚……出去……”倪雅伦穿着个西装,疯子一般扑过来,李安然吓了一跳,赶紧窜出去,随手把门关上,带着洪涛一路狂奔…… 这一切,都被路口车里的几个人看得清清楚楚。 李安然和洪涛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这辆车也尾随而去。 “这女人不会真的告我吧?”洪涛有些担心地问。 李安然哼了一声,一脸不屑,“让她告!只要她敢告,我就敢把这事登报。让全香江所有人都知道堂堂一个督察被监视对象给抓了,看谁狠过谁。” 洪涛滞了下,转过头不太想理睬这个人。不一会,他忍不住转头又问,“你为啥买粉红色的睡衣?她那件是灰色的。” “第一,人家店里没有灰色的,灰色不够档次。第二,女人就没有不喜欢粉红的,买这个颜色的准没错。” 出租车到了商业街,两人下车后,就开始疯狂购物的行动。 监视点里,麦克偷偷走进房间,然后贼兮兮关上门,“修门的人走了。” 林家宝和曾墩如从床上起来,一个个精神萎靡不振的样子。昨晚这么一闹腾,他们都没有睡,熬到现在实在是有些顶不住了。 “倪sir呢?还是没吃饭?”曾墩如问。 “没吃,一个人在屋里也没有动静,要不要去看看,别出事啊。” “能出什么事?那个内地保镖被打成啥样了你们没看见?再大的气也该消了吧。” 客厅里面的电话铃声突兀响了起来,麦克第一时间窜了出去,而曾墩如则一个翻身,拿起望远镜跪在床上就朝李家看去。 “什么?飞机?看清航班了吗?shit,shit……”麦克拿着听筒几欲暴走,嘴里不断爆着粗口。 二楼门开了,倪雅伦一头蓬发跑出来,“怎么回事?” “他们两个飞回内地了……” 倪雅伦愣住,然后歇斯底里起来,“王八蛋,竟敢耍我……”回身进屋,不一会,就看见有粉红色布条不断甩出门来。 “来,走起来……手腕要柔和,手臂不要伸那么直,弯一点……对了,打开……好……” 排练厅里,在舞美老师的指导下,演员们随着音乐翩翩起舞,不断变化着队形。 吴天揉着脚,和旁边几个伙伴正在说笑,眼神流转处,一个瘦高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我艹,这孙子怎么回来了?”顾不得穿鞋,吴天就跑向门口,舞蹈节奏顿时就被他打乱了。众人纷纷看向大门,只有舞美老师的脸气得铁青。 与来人热情拥抱后,吴天的眼神就定在旁边那人的脸上,“安然,你又打架了?” “打个屁,他是师傅的小儿子,算是我师兄,洪涛。涛哥,他是我铁子吴天。”李安然给他们做了介绍,然后就被一群美女围在了中央,看着不远处舞美老师的脸色,李安然拱拱手,露出歉意的笑来。 “香江漂亮吗?” “香江女孩长什么样?” “请我们吃饭吗?” …… 李安然举起手,“各位,各位,安静,安静。我宣布两件事,第一,今晚请大伙吃饭。” “哦……万岁……”所有人都高兴得蹦蹦跳跳起来。 “好了好了,安静。第二件事,就是给大伙带了礼物,一会分给大家。” “啊……李安然……我爱你……” 李安然从人群中挤出来,到了舞美老师面前,“季老师,给您的。” 舞美老师倒也没有真生气,哪怕真的生气,也不好在李安然面前表现出来。等她欣喜若狂地接过香水,放在鼻子猛嗅,陶醉在芬芳里的时候,什么气都没了。 “赶紧去洗澡换衣服。”吴天见贿赂成功,立刻轻声指挥大家赶紧散了,洗澡走人。 办公室里,孙慧清正在打电话,眼前一暗,抬头看去,居然是李安然笑嘻嘻站在面前,不由大喜,胡乱应付几句就挂了电话。“臭小子,怎么不声不响就回来了?你不是马上就要上学了吗?” “还有几天才开学呢。”李安然嘻嘻笑着,从背后拿出一个袋子,从里面拎出来一件米黄色海马毛衣,“当当当当……怎么样?漂亮吧,跑了好几条街才选中的。” 孙慧清笑得合不拢嘴,伸手接过,在身上比了比,“正合身,算你有良心,没有白疼你。” 李安然又如同变魔术似的拿出一条碎花裙子,“这也是送你的……对了,还有香水,围巾……等一下,项链呢?” 当他低头在袋子里面寻找项链的时候,一个鼻青脸肿的人进来,将手上的盒子交给孙慧清,“孙姨,这是安然买给你的项链。” 孙慧清迟疑接过,“你是……” “我叫洪涛。” 孙慧清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居然是保护李安然的洪涛,这是遇到多难的事情了?难道安然遇袭了? 下课了,胡明慧和郭玲燕走出教学楼,就碰到一个男生拿着一捧花等在门口。这时候的人保守,很少有人会做送花这种浪漫的事,几十年后送花也不浪漫了,送包包才是。 “又是他?怎么跟牛皮糖似的。” 郭玲燕嘟着嘴,一脸不高兴,紧走几步拦在那男生面前,“不是跟你说你没戏了么?怎么脸皮这么厚呢?” 男生踮着脚朝胡明慧喊,“明慧,我买了今晚的电影票,庐山恋,可好看了。” 胡明慧板着脸从他身边走过,瞧都没有瞧他一眼。 男孩要追,郭玲燕一把抢过花,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嬉笑问:“要不你送我吧?电影就不看了。” 男孩瞪了她一眼,把花抢过来,“这是买给明慧的。” “哟,明慧是你叫的?别以为李安然走了,你们就蠢蠢欲动了,信不信我叫李安然的兄弟揍你?” 男孩脸一白,“你敢。李安然都转学了,你敢打我试试。” 郭玲燕大怒,“试试就试试。”一拳出去,打在男孩的鼻子上。 男孩“嗷”地捂住鼻子,又酸又疼,眼泪就下来了。 胡明慧见状,过来拉着郭玲燕就跑,笑声如铃铛一样,在林荫大道上一路撒过去。 男孩看着远去的婀娜,立刻就痴了。 好一会才喊,“胡明慧,我是不会放弃的。” 胡家饭馆门前的小摊已经有了规模,加起来有三十几个摊位了,从饭馆大门左右散开,如同雁形阵似的。 靠近门口的地方都空着,所有小贩们都知道这是那些大学生的固定地盘,他们还没有放学,所以这里还空着。 等胡明慧等人到了饭馆门口,胡卫东的三个徒弟已经把小车等物件都搬了出来。 “德彪,到厨房去一下,我师傅找你。”大徒弟看到人高马大的张德彪过来了,赶紧招呼他。 “好嘞。”张德彪答应着,一路小跑进了院门。其他人各就各位,忙着把摊子支楞起来。 胡明慧帮郭玲燕把馄饨摊摆放好,然后听见有个女孩在叫,“叔叔,叔叔……” 直起身看去,只见李安然带着一大群漂亮女孩正往这里走来,一时间愣住了,紧接着眼前腾起了一层雾气。 第103章 一步一安然 第二日醒来,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李安然在洗漱的时候,就见何小军站在西厢房门口朝他傻笑。 “站门口干啥?不冷啊你?”李安然含了温水清洁了嘴,然后囫囵洗了脸,这才边擦脸边笑骂道。 何小军笑嘻嘻走过来,恭恭敬敬叫了声,“李哥。”等他搓好毛巾,帮着把洗脸水倒了,然后跟着进了屋。 “你的礼物在桌子上,你自己去拿。”李安然用下巴朝桌子点点,何小军放好脸盆,双手在裤子上擦擦,这才小心拿起那个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块卡西欧旗鱼电子手表,顿时开心得咧嘴笑。 李安然挂好毛巾到椅子上坐下,看见何小军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心里微微有些酸楚,“戴上试试。” 何小军小心翼翼戴上手表,连表带上的塑料套膜都没有撕掉。表带有些长,戴在手腕上空空落落的。 “找个师傅把表带调一下。这是给你姐,你哥,还有小巧的,回头你有时间帮我送过去。”李安然将桌子上的纸袋推了过去。 “谢谢李哥。”何小军将手表褪下来,仔细放回盒子里,跟哥哥嫂子的礼物放到了一起。然后从兜里掏出烟给李安然敬上。 李安然点着烟,深吸一口,问:“在公司里做得开心吗?” 何小军又给李安然倒了热水,这才回答,“开心的。这些天我们没活,就跟着师傅在他们单位里面练手,师傅说我进步很快呢。” “师傅?你拜师学艺了?学得什么手艺?” “电焊。闫师傅说了,等我三年学徒期满,就给我四级技术工待遇。” 这时候技术等级是从一级开始的,一般技校毕业的算三级。何小军三年期满拿四级,是中级技术等级了,明显是闫师傅给了照顾。不过李安然对这种事情看得也淡,人情世故在公司里是免不了的,不要乱搞就行。 “好好学,以后做个七级八级技工,那时候任何单位里面就可以横着走了。” 何小军只是频频点头答应。李安然勉励了一番,何小军要去师傅单位上班学习,先走了。 李安然到厨房里,锅里有温着的早饭,应该是婶婶上班前就温着的了。 拿出来准备吃饭,厨房门一暗,转头看去,是赵云海。“小子,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事先也不打个招呼。” 李安然还没有回答,洪涛到了厨房门口,李安然示意他到锅里拿早饭,“走,带你去南书房长长见识。” 赵云海哈哈一乐,转身领头去南书房了。 进了房间,李安然就愣住了,因为墙壁上挂着一幅巨着,清明上河图。“我艹,老赵,哪里淘来的?” 赵云海顺着他眼神看去,知道他在说清明上河图,赶紧摆手,“这不是真迹,是明人临摹品。不过仿品水平很高,有一定收藏价值。” 跟进来的洪涛虽然不懂绘画,可五米多长的画也是罕见,故而也被震撼到了。 赵云海的桌子很大,腾出一角给两人吃饭,他则拿起一块红得吓人的图章给李安然看,“昌化大红袍鸡血石,是我这辈子看到的最好的章料,你的名字我刻上去了,以后你可以拿这东西盖章签名用。小心着点,这块石头价值老了去了。” 洪涛的嘴巴就没有合拢过,怎么一块红石头价格就老了去了?多少才算老了去了? 李安然是知道价格的,前世他没少玩过,知道这种极品大红袍鸡血石价格基本上是要七位数以上的。 赵云海没看他俩傻憨憨的样子,小心从后面架子上拿下来一个锦盒,打开盖子,一块土黄色的图章静静躺在盒子里。 赵云海小心翼翼把那块黄石拿出来,放在一块软布上,“寿山鸡油黄,过去帝王专用的,极为难得。我不敢下刀,特地请了海市国画美院陈大师镌刻的,他可是当今镌刻第一人。” 李安然顾不得吃饭了,拿了手套接过仔细看了,越看心里越是欢喜。上面镌刻一行字,时光清浅一步一安然。这行字字字清新淡雅,宁和超然,与此时李安然的心境不谋而合,简直骚痒到了极致。 “这个章留在这里吧,一步一安然,简直妙不可言,须得好好珍藏才是。”李安然小心将图章放回软布上,心里哪怕有万分不舍,这时候也只能咬牙忍了。不在于价值,而在于喜爱。 洪涛第一次来李家,第一次见到赵云海,第一次知道李安然居然请了这么一位大拿,专门为他收集古件字画,也第一次被这些他原本一窍不通的东西震撼到,以至于后来他也逐渐成了一个古玩大玩家,这都是后话了。 本子输出入银行京师代表处内,天野浩成坐在位子上百无聊赖,只靠看书发呆打发时间。 代表处在京师成立两年多了,事情极少,代表处几个人整天无所事事,郁闷至极。如果不是看在海外津贴的面子上,天野浩成早就打报告回国了。 “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先生的么?”门外传来葵奈美生硬蹩脚的龙国话,引起了天野浩成的注意。 “我有一笔抵押贷款业务想找你们经理商谈。”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听上去应该是个龙国人。 “啊?抵押贷款吗?先生,对不起,我们是代表处,无法办理这种业务。” 天野浩成也觉得泄气,代表处是没有权利做这笔业务的。他们现在只负责与龙国人民银行及有关部委建立并维护官方联系,督促并协调与龙国人民银行已签署的有关协定和备忘录的实施。另外就是负责接待本子银行访问团,以及人员培训等工作。 “这样啊?可惜了,我可是有大笔黄金要抵押呢。”年轻人遗憾的声音传来,天野浩成的心脏猛然怦怦跳起来。 “实在对不起先生,我们无法帮到您,非常抱歉。” 来的时候李安然就猜到这个代表处无法操作此事,只是抱着一丝侥幸来的。这时候国内没有任何外资银行,他手里的黄金肯定不能让国内银行知道,否则连来路都无法说清楚。 他也知道本子输出入银行这个代表处的业务,也只是局限在给出口龙国设备贷款,比如海市的宝钢这样的项目。 关键他现在需要大笔资金,这不是没有其他办法吗?! 当他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这位先生请留步。” 李安然哑然回头,只见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鬼子匆匆追了出来,见到李安然就是一顿鞠躬,“实在对不起,奎奈美小姐刚来,不熟悉业务,抱歉给您添麻烦了。先生刚才说有大笔黄金要做抵押贷款是吗?” “是的。” “我能知道大概有多少吗?” 李安然没有回答,抿着嘴没说话。 天野浩成立刻了解,弯腰伸手,笑着说道,“先生请进,我们可以详细了解一下,也许能够为先生服务的。” 李安然跟着天野浩成进了院子,这里还是保留着院落原本的模样,只是装修上下了功夫,可以说是低调中彰显豪华。 “请坐,我是代表处负责人天野浩成,不知先生怎么称呼?” 李安然依言坐下,微微欠身回答,“李安然,木子李,一步一安然的安然。” “啊?哦,李先生幸会。”天野浩成明显没有听懂,不过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那个叫葵奈美的女职员端来两杯茶水,然后朝李安然嫣然一笑,躬身缓缓退了出去。 讲真,这个女的长相很甜美,与前世某个本子明星极为相似。 看到李安然追随葵奈美的目光,天野浩成微微低下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李先生,不知道您手里有多少黄金?”天野浩成终究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李安然沉默了一会,轻声回答,“一百六……” “一百六十两?”天野浩成算是半个龙国通了,他知道龙国人习惯以两计算黄金重量的。 “不,是公斤,一百六十公斤。” 第104章 抵押贷款 “纳尼?咳咳咳……”天野浩成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好一会才缓过劲来,“对不起,被这个数字吓到了,惭愧,惭愧。” “没关系,我能理解。” “李先生,这批黄金是合法合规的吗?”天野浩成问。 李安然微微摇头,“我只能告诉你黄金属于我个人的,其他的恕我无法奉告。” “这个……”天野浩成心里跟明镜似的,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黄金肯定来路不正,偷盗是不可能的,唯一可能性就是家里有人贪污。什么样的人能够贪污这么多钱?简直是……难以置信。 他没有犹豫多久,欠身说道,“这件事我需要向总部汇报,不知道李先生是否能等几天?” “顶多三天,否则我就要离开这里了,半年以后才会回来。” “哦,原来是这样。请李先生留下联系方式,我尽量抓紧时间联系,有结果再告诉您,您看如何?” “好,那我等你联系我。”李安然将地址电话留给了天野浩成,也记下了代表处的电话,这才告辞而去。 天野浩成和葵奈美站在院门口,躬身相送,一直到李安然的吉普车拐弯不见,这才回去。 坐在椅子上闭目想了一会,天野浩成拎起电话打了出去,“我是输出入银行京师代表处天野浩成,请转安田龙介先生……” 李安然开车的时候,刚才二人会面的情形如同电影一样在脑海里过了几遍。他有些后悔冒冒然来这里办贷款了,很显然,这个叫天野浩成的家伙有些不简单,很有可能这批黄金会因为这个人闹出一些风波来。 如果黄金暴露,将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搞不好会连累叔叔婶婶。如果到那个程度,他只能把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把叔叔婶婶撇出去。或者…… 李安然的手情不自禁紧了紧,那个院子他进去时候已经看清楚了,是办公住宿为一体的,后院一定是他们的宿舍。看办公室桌子的数量,加上门口的那个葵奈美,一共四个人。 如果迫不得已的话……李安然的眼神慢慢变得凶厉起来。所谓恶向胆边生,邪恶的念头一起,就刹不住车了。 车子在路边停下,李安然双手抱住方向盘,脑海里一遍遍过了一个计划再一个计划。松开方向盘,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和钢笔,用嘴拔出钢笔帽,在本子上开始写写画画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个多小时后,一个完美的计划完成了,反复检查过几遍,检查不出来任何漏洞,这才调转车头,往代表处驶去。 童林的死,也是他与任正生讨论了无数遍,确认计划万无一失后,在他眼前发生的意外。这件事给了他一个教训,很多事不能如前世习惯一样,以为做了计划就能几乎完美执行。因为现在的条件太过落后,对于突发事件的应对手段漏洞百出,所以他必须实地考察,要夯实计划所有细节。 车子停在胡同转弯处,这里来往的人少,而且有几辆车也停在这里,把吉普混在里面,至少不会让人随便一眼就能记住车牌。 看清楚胡同里面偶尔会有居民出现,大部分时间都空无一人,这才戴上帽子,穿上军大衣,戴上口罩,然后慢腾腾往代表处走去。 路过代表处院门时候,他没有做丝毫停留,只是按照固有频率直行。也就斜眼瞄了一下,院里静悄悄的,没有看到人影。 三十多米后有一条横向小胡同,他没有犹豫就转了进去,果然,当到了另一条胡同的时候,他就断定眼前这个胡同就是代表处后罩房后面的这条胡同。 胡同里人流明显多了许多,有几家冒着热气的饮食店开着,还有一家粮油食品店,一家煤饼供应社,出乎他意外的是,居然还有一家私人裁衣店。而这家裁衣店恰好就正对着代表处的后罩房窗户。 李安然找了一个角落,掏出烟躲在背风处点着,假装躲避北风的寒冷,脸朝向墙壁,余光一直在观察这家裁衣店。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有些别扭,但是他就是找不到别扭的点。 烟抽到一半,一辆黑色轿车从胡同另一头开了进来,在裁衣店对面,代表处后罩房窗户下面停住,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头发梳理得油光水亮,四十来岁的男人拎着袋子从车里下来,转身关上车门,然后就进了裁衣店。 李安然的心脏忽然剧烈跳动起来,因为他发现这个男子的关门的动作太怪异了。一般人下车后,右手随手一关,顺手至极。可这人也是用右手关门,然后再转身。可这辆车是左舵啊,这样一来,等于转了一个圈。 好端端转圈干嘛?不就是要检查四周的动静吗? 李安然立刻行动起来,不紧不慢往前走,在路过裁衣店的时候,他将手上的烟头扔在地上,抬脚将烟头踩灭,顺势拧了两下,然后抻了一下军大衣,双手插进袖筒里,缩着脖子走了。 说了这么多,其实也就两秒钟的事,自始至终他没有朝裁衣店看,而是用余光扫了一眼,看到里面有个女人在踩缝纫机,而刚才进去的那个男人却不见了踪影。 自此,他没有做任何多余动作,不紧不慢走到了胡同口,转个弯,到了代表处胡同里,上了自己的吉普车,一脚油门,驶入街道后扬长而去。 对裁衣店的怀疑慢慢有了头绪,他终于知道哪里怪异了。电线!一根电线从裁缝铺屋顶上穿过胡同,在代表处隔壁院子的屋顶上消失。 现在这种横七竖八的电线本来就是非常常见的,整个胡同至少有七八根线横跨胡同,看似并没有不妥。 唯一让李安然觉得不妥的,就是太巧了,怎么电线从裁缝铺出来到了代表处隔壁?哪怕就到了代表处里面,李安然都不会觉得怪异,就是到了隔壁,他才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没错,只要怀疑的种子种下了,那么看什么都可疑,李安然现在就是这个状态,因为他从来就不相信巧合。 回到家,只有钱教授一个人在正房客厅里看书,见李安然回来,就冲他招手,“过来,我和你聊聊。” 李安然狗腿似的小跑过去,在教授旁边坐下。没办法,钱教授关系着今后红星钢铁厂家属楼建筑材料的配额,就要紧程度,目前是超过老赵的,这马屁要紧着拍才对。 “和我说说你对香江经济的看法。” 李安然没想到钱教授给了这么大的题目,知道这是那个郭副主任想问的,所以不敢大意,仔细斟酌后才说,“香江的经济与全世界关联性很强,要谈香江经济问题,就要把阿美,欧洲,本子,内地连起来一起看,才更为客观准确。” “目前阿美经济是出了问题的,为了遏制通胀,美联储祭起了加息缩表的大棒。这样一来,美元流通性就变差了,企业贷款的成本增加,可贷的货币总量大幅度缩减,所以经济下滑是不可避免的。因为阿美经济下滑,拖累了出口为主的本子和香江的经济……” 洋洋洒洒说了足足一个小时,钱教授拿着本子记录着,有些新鲜词汇还需要李安然做出解释。 “你的意见是香江经济很快就能走出困境,并且加速繁荣,根本原因是因为内地经济增长带来的,对吧?” 李安然极为肯定地点头,“香江经济不会因为现在西方资金出逃,大批人移民他乡而走入困境,这只是暂时的波动,不会决定经济发展最终走向。不出三年,作为内地面向世界的唯一纽带,香江经济很快就会进入发展的快车道,十年后能进入黄金期,二十年后到达巅峰期。” 钱教授心满意足收好笔记本,伸手在李安然的胳膊上拍了几下,真诚感谢道,“谢谢,你的意见非常独特,很有见地。” “我也就胡说八道,随便听个乐呵就好。” “最后问一句,你觉得香江回归会影响香江经济吗?” 李安然毫不犹豫回答,“会,很多人因为恐惧离开香江。但是都是暂时性动荡,市场本能会填补这个大坑。只要给香江一个稳定的社会环境,香江只会走向繁荣,不可能有别的路。” 这句话,才是钱教授真正想问的吧?李安然也给出了肯定答案,因为这是已经被证实的事实。 第105章 卿本佳人 “滴铃铃铃……” 一大早,正房客厅里的电话就响了,正在擦家具的孙慧清放下抹布,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准备去接电话。里屋的李宁波走了出来,“我来接吧。” “好。”孙慧清转身,拿起抹布继续擦了起来。 李宁波拎起话筒,“喂,我是李宁波,你是哪位?” 话筒里没有声音,几秒后,才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李局,我是本子输出入银行京师代表处的天野浩成,请问有个叫李安然的是住这里吗?” “哦,你找安然啊,稍等一下啊。”李宁波放下话筒,快步到了东厢房门口,起手敲门,“安然,安然,有人找你。” 床上李安然揉着惺忪的眼睛开了门,“叔,早啊。” “赶紧去接电话。”李宁波说完,转身就走。 李安然打了个哆嗦,回去披了军大衣,这才缩着身子连蹦带跳到了正屋客厅,拿起桌子上的电话,“喂,谁找我?” “我是天野浩成,不好意思啊,大清早就打扰你。” 李安然本来被冻的缩成一团的身体就挺直了,哈哈笑道,“不打扰,不打扰。天野先生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哈衣,不知道李先生能不能马上来一趟,我们具体谈一下。” “好的,半小时后就到。”李安然放下话筒,嘴角微微扯动,似笑非笑的样子。 然后头皮就被孙慧清拍了一下,“你个小子,又在冒啥坏水?” 李安然跳起来,拔脚就往外跑,边跑边喊,“有事出去,早饭不吃了。” 李宁波从里屋出来,看着李宁波缩着身子钻进屋子,眉头不由微微皱了起来。 “老李,安然怎么跟本子打上交道了?那个什么代表处不是专门给设备贷款的吗?” 李宁波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的?” “嗨,卓雅他爱人不是化工部的吗?有一次听卓雅说起他们部进口设备,就是这个代表处牵的线。” 李宁波能不清楚这个代表处吗?而且他知道很多绝大多数人不知道的事情。这个代表处远远没有那么简单,只不过现在龙国需要进口大量本子的先进设备,所以暂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发什么愣啊?刚才你看见安然这个表情没?”孙慧清学着做了个表情,“这家伙,明显是要去坑人啊,可别闹出事情来,以后不好收场。” “能出什么事?你还以为安然是个孩子?他比谁都精。”李宁波哼了一声,转身回屋去了。 孙慧清拿着抹布呆立一会,想到这个侄子这些日子以来的所作所为,除了出去玩了五天那件事,还真没有做过什么不靠谱的事,于是也放了心。 匆匆洗漱后,李安然就开车赶往代表处。 停下车,天野浩成和葵奈美两人已经在院门口恭候了。 “李先生,欢迎光临,里面请。”本子人算是把虚伪客套玩到极致了,如果不是李安然在前世与他们打了太多交道,还真的很容易被他们迷惑。 这次天野浩成没有去办公室,而是到了后院一间屋子,进门时候,里面有个四十左右的男人站了起来。 “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大使馆经济参赞安田龙介先生,三年前修建秦皇岛港口的三亿美元贷款,就是安田先生一手促成的。” 李安然用尽全力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波动,因为面前这个安田龙介他昨天下午就见过了,就是在这间屋子后面的胡同里,那个用右手关门转圈圈的家伙。 参赞……呵呵,秒懂。 “您好,安田龙介先生,我叫李安然,您叫我安然就行。” “你好安然先生,请坐,来尝尝我泡茶的手艺。”安田龙介很热情,完全没有参赞高官的架子。要知道按照龙国级别划分,他可是正厅级高官,比李宁波还高一级呢。 李安然坐下后,安田龙介要去拎铁壶给他倒茶,旁边天野浩成想去代劳,被他用眼神逼退。 “武夷山出品的大红袍,还是去年贵国总理送给我三两,一直珍藏着没舍得喝……请安然先生尝尝。”安田龙介的话李安然听到耳朵里,心里暗自冷笑不已。你特么已经是厅级高官了,至于还用我们家老大的名头来压我吗? 假模假样喝了一口,老实说,这茶叶是真的顶级。唉,好东西喂了狗。 “好茶,安田先生,没有您,我是没有这个口福的。” 对于李安然的恭维,安田龙介欣然接受,因为他说的是事实。“天野桑,你先去忙吧。” 听到安田龙介下了逐客令,哪怕他再不愿意,也不敢不听。赶紧站起来,朝两人微微鞠躬,“那我先去做事了,有需要请召唤。” 等天野浩成关上门,安田龙介微笑着推过来一盒点心,“希罗依阔以比多,白衣恋人饼干,这是最近几年在东京非常流行的品牌,味道极好,安然先生请尝尝看。” 李安然接过,剥开包装纸吃了,实话实说,味道还是挺好的。“好吃,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饼干了。” “哈哈哈哈,好好好,我给安然先生准备了一些,回去时候送给家人也尝尝。” 两人闲聊了一会,安田龙介这才笑着说道,“天野君把你的事情跟我汇报了,抵押贷款的业务他是不能做的,所以希望我出面帮助他。” 说完,安田龙介似笑非笑望着李安然,很明显,他是要李安然出言请求,他才好接下去。 如他所愿,李安然一脸的诚恳,“如果能够得到先生的帮助,安然不胜感激。” “哈哈哈哈,吆西,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按照你们龙国的话来说,帮助朋友是天经地义的,哪怕肋骨上插两把刀。” 对于安田龙介的卖弄,李安然没有理会,而是顺着杆子往上爬,“能做安田先生的朋友,荣幸之至。” 半个小时后,在天野浩成和奎奈美的恭送下,李安然驱车离去。 安田龙介答应他接受黄金抵押贷款,按照现行行价,以六五折优惠价格出款,而且利息从优。也就是说,只要完成交接,李安然在香江的银行账户里,很快就会到账一百四十七万美元,折合香江币近九百万元。 李安然到商店买了十个旅行袋,然后就去了四合院去装黄金。 院子里面没人,今天是休息日,所有人都去胡家饭馆门口做生意去了。这帮人的积极性非常高,摆摊收入已经很好了,没想到三轮车才是最赚钱的。 一开始他们不熟悉业务,每天进账远不如烤红薯炒栗子,后来学乖了,跑去火车站揽活,一天下来居然能赚小二百,要知道这几乎是纯赚啊!怪不得人人都喊蹬三轮的为板爷。 等把黄金全部装进旅行袋里,放到车上,这才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休息了好一会。到胡同口胡乱吃了面,然后又赶回代表处。 天野浩成带着葵奈美将黄金全部入称,总计一百六十七点三五公斤,按照行价,贷款总额为一百五十四万美元。 “按照安田先生的吩咐,特事特办,这笔钱将在今天下午三点之前到您的账户里。到时候您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如果有意外,请马上联系我。”天野浩成将手上的合同恭恭敬敬交给李安然。 李安然仔细看了,没有问题,于是接过奎奈美递来的钢笔把字签了。 合同是本子富士银行标准龙文版合同,而输出入银行作为第三方担保。 李安然突然明白,原来安田龙介居然是本子安田家族的人,这个富士银行便是安田集团下属银行,是本子规模最大的银行之一。 安田家族旗下富士,日立,日产等品牌名气极大,麾下,七十七家巨型企业,更是在本子占有不可动摇的巨无霸地位。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啊。 李安然吹干了合同上的墨水,心里冷笑不已。 第106章 送你三首歌 文工团排练厅里,李安然的身体随着激烈的音乐声扭动着,动作僵硬而又灵活,怪异却又极具娱乐感。 一曲舞罢,围观的人都纷纷拍手叫好,吴天更是把手指塞进嘴里,吹出刺耳的口哨声。 “这个舞蹈叫机械舞,其实就是模仿机器人的动作。初次观看会非常震撼的,配上鼓点强劲的背景音乐,感觉更好。” 李安然给他们解介绍着,又拿出一盒磁带放进录音机里。音乐声响起,李浩随着强烈的鼓点做了几个不可思议的舞蹈动作,把围观的人给震惊了。 “你突然从地上站起来的动作能不能再做一遍?”谷婉莹站在李安然身边,然后跟着他学。 天赋这东西,真不是闹着玩的。谷婉莹两遍就学会了,而且做得比李安然更有美感,起身速度更快,这就叫核心力量。天天练的舞蹈基本功,不是李安然一天到晚琢磨打人家下阴下黑手能比的。 让李安然崩溃的是,其他舞蹈演员也做了两遍,全都会了。 “你们自己根据这种舞蹈的风格去编排一些连贯动作,把这几个动作掺杂在里面。比如这种叫太空步,这个动作叫擦玻璃,这个叫拔河,这个叫电流过身……” 李安然把能做的动作都做了一遍,至于人头斩这种高难度,他是做不出来的。前世读书的时候特别流行街舞,比起以前流行的什么迪斯科,霹雳舞,都要高级多了。 于是谷婉莹等几个女演员练熟了这些动作后,又开始商量着如何捏合起来,并且加入她们想到的动作,让舞蹈更具美感。李安然在旁边看她们几个编舞,中间提了几个建议,比如把她们擅长的一些后世现代舞动作加进去,果然观赏性直线上升。 卓雅对李安然带来的磁带很感兴趣,在录音机前一盒盒翻看,黄薇蹲在旁边,跟她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什么。 黄薇忽然起身,举着一盒磁带问李安然:“这就是红遍东南亚的明星郑丽筠?” 李安然点头,“就是她。她是走温柔路线的,跟以前的周旋是一个路子。嗓音甜美,如闻天籁,是个很了不起的歌手。” “能不能听听?”黄薇的眼睛里面冒光。 李安然抬抬下巴,示意人家跳舞正用着音响呢。 黄薇看到旁边有一台钢琴,立刻跑过去把音响关了。 谷婉莹她们诧异看过来,就见她把音响插座拔了,然后将录音机塞到谷婉莹手里,“你们去隔壁,我要在这里用钢琴。” 对于她的霸道,没人敢反抗,哪怕在心里把她骂了个狗血喷头,脸上依旧要挂着微笑。 等她们走后,李安然苦笑,“你也太霸道了。” 黄薇一撇嘴,“只有这里有钢琴,难道我把钢琴搬过去?” 好吧,无言以对。谁让你有个好爸爸呢……好爷爷呢! 拿着磁带里附带的歌词单,李安然接连唱了甜蜜蜜,小城故事,在水一方三首歌,听得黄薇直皱眉,“好歌都被你唱毁了。吴天,你去把文萱叫来,李安然,你再唱几遍,我记一下谱子。” 李安然忍着委屈,又唱了几遍。 黄薇将歌词交给来了一会的文萱,“你唱,我来伴奏。”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我愿逆流而上,依偎在她身旁,无奈前有险滩,道路又远又长……” 专业歌手就是不一样,虽然李安然唱歌水平与普通人比其实也还行,比起文萱来,那就是萤火虫比皓月当空的差距了。 不过跟郑丽筠相比,文萱明显差了些。这里有先入为主的问题,更有嗓音条件不同的原因。 “萱姐,我教你几首歌吧,你的高音很出色,唱甜歌太可惜了。正好卓阿姨也在,今天把这谱子写了,以后你演出时候正好用上。” 李安然一连给出了三首歌,邓美女版的的喜欢你,以及周浅的大鱼,还有就是韩大善人的九儿。 对于李安然的逆天行为,众人早就无感了。有卓雅和黄薇帮忙,一个多小时,三首歌的谱子就出来了,文萱试唱了两遍,所有人都听傻了。 文萱的音色充分施展出来,在黄薇的钢琴伴奏下,彻底爆发了。特别是高音部分,婉转丝滑,与前世国家队谭大美女相比,也丝毫不逊色。 现在音乐还处于初级发展阶段,这三首歌出来,简直可以称为神作。有这三首歌加持,文萱可以横扫全国,甚至整个亚洲。 文萱唱罢,所有人还沉浸在适才的歌境中难以自拔。 包括隔壁练舞的谷婉莹她们,早就过来听歌了,此刻也是沉默不语,仿佛就怕打破此刻的宁静,打断了所有人的回味。 “咳咳,那个九儿高音部分,似乎太收了,如果再……” 李安然的话还没有说完,黄薇就脱了鞋子扔过来,“滚蛋,我们这么多专业的还需要你啰嗦?” 我艹,这特么算不算卸磨杀驴?有点过分了啊。 李安然指指黄薇,然后翘起大拇指,“有本事别落我手里。” “你想怎么着?”黄薇杏眼圆瞪,“把鞋子还给我。” 李安然一扭脖子,就不想搭理这个泼妇。人不可貌相,白长了一副好皮囊。 吴天赶紧拾起鞋子给黄薇送过去,一旁卓雅有些惊愕看看黄薇,又瞧瞧李安然,默然不语。 排练厅大楼门口台阶上,李安然和吴天一人一根烟,吐出来的白烟被风一吹,便消失无踪。“你也是,这时候说什么话?不过你别放在心上,她平时不这样,大概心情不好。” “我会跟一个丫头计较吗?开玩笑。对了,这次你们去香江演出,你住我家里。我家亲戚送了我一栋别墅,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资本主义腐朽。” “真的假的?你家亲戚得多有钱啊?”吴天的下巴差一点拖到地上。 “多有钱?”李安然被这个问题难住了,跟一个月薪五十多块的鸟人解释三亿资产,能解释得明白吗?“反正全文工团的人加起来,一辈子也赚不到那么多。” “嘶……”吴天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他父亲是副团长,跟他说起过每个月文工团发工资的总数在二万多,加上各种补贴奖金,一年也就三十多万。一辈子……那岂不是要上千万? “安然,你要请客才对,要不今晚我们吃烤鸭吧,好久没吃了。”吴天舔着脸,准备再打一次秋风。等李安然回到香江,再想吃一顿烤鸭,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今天不行,晚上约了红星钢铁厂顾厂长他们吃饭,要不明天吧。” “行,那就明天,我叫上谷婉莹她们。” 李安然原本想拒绝叫谷婉莹她们,这丫头看他的眼神他心里清清楚楚。要是在前世,吃吃喝喝之后发生点什么,那是求之不得。可这个年代,你睡人家不负责试试,请你吃免费饭都是便宜的,如果是严打期间……呵呵。 罗薇娜,胡明慧也好,谷婉莹也罢,论美貌,远不是前世那些装修女能比的,要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原本他想着这一世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凭自己本事赚点钱太容易了,只要避开前世的那些坑,这辈子要想善终,完全没有问题。所以一开始与这几个姑娘接触并不排斥,如果处出感情了,后面自然是娶妻生子,赚钱养家。等积攒了一定财富,就纵情于山水之间,到世界各地转转,了却此生也就满足了。 自从童林牺牲,又在香江见到廖主任,他就知道这辈子想安稳过日子已经不可能了。 既然不能过安稳日子,也就不要去祸祸人家女孩子,省得耽误人家。反正香江是个花花世界,只要有钱,女人有的是。出点钱找个女人生两个孩子,一个给爸妈,一个给叔叔婶婶。自己就准备轰轰烈烈干一场,哪怕没有善终,至少不要被自己人给干掉,算是弥补前世的过错吧。 第107章 歧视民企 胡家饭馆新饭店刚开始装修,所以晚饭还是在老胡家饭馆吃的。 今天顾厂长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着他们厂基建科科长,项目财务一起来的。 李安然这里的人就多了,孙慧清,闫友芳,蒋秉弘,李长江。于晓霞没有参加,她是红星钢铁厂的财务会计,就不能让人家知道她也是正华建设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传出去影响太恶劣了。 白天时候,孙慧清带着他们已经去红星厂里交流过了,所以建筑方案经过讨论已经初步决定下来,合同要等厂里党委会决定后再签。 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就差一个手续问题,所以顾厂长也不避讳,带着将来要与正华诸人打交道的两个负责人过来,言下之意也是让下属明白事理,省的到时候自作主张出岔子。 胡明慧隔着门听到里面觥筹交错,气氛十分热烈,就知道李安然他们的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心里也是甜滋滋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人的影子就深深嵌入了她的内心深处。原本娴静如水的性格,这半年来情绪也开始起伏跌宕。每次要和他见面之前,她的心就如小鹿乱撞,怎么都平静不下来。可每一次见面后,李安然表现出来的距离感,让她感觉到心疼难挨。不晓得多少次了,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泣,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莫名其妙。 当李安然作为交换生去了香江后,她的天就再也没有晴朗过。每一天的日子都过得浑浑噩噩,好多次给客人上菜都上错了,害得姐姐说尽了好话。 今天再一次见到他,顿时觉得空气都变得香甜无比,冷冽的北风吹在脸上,也觉得暖洋洋的。 “明慧,傻愣着干啥呢?” 胡明月从二中院过来,见到站在院子里发呆的妹妹,心里就是一疼。她太明白自家傻妹子的心思了,可又不晓得如何去开解。上次试探问了,人家压根就没心思找对象,这傻妮子一片痴心到头来很可能就是一场空。 “啊?哦,我刚送完菜。”胡明慧脸上发热,被姐姐看穿心思的尴尬,迫使她撒丫子就往前院跑。 看着逃跑似消失的背影,胡明月微微叹息,旁边屋子里面传来人们的说笑嬉闹声,让她的心更是有些烦躁不安。 咬了咬牙,胡明月整理了一下心绪,脸上浮现职业性的笑脸,推门而入。 李安然醉眼朦胧中,看到门口笑颜如花的胡明月,赶紧招手,“明月姐,别忙了,坐下喝几杯。” 胡明月笑着答应,在孙慧清招呼下在她身边坐下,然后伸手倒了一杯酒,朝顾厂长敬道,“顾厂长,自从饭馆搬到这里,您就来过两回,我哥还说呢,是不是您不馋他的手艺了。” 顾厂长喝得也有些多了,听到胡明月这么说,连连摇头,“丫头啊,为了家属楼的事情,我是求爷爷告奶奶的到处求人看脸色。今天好了,有安然,孙团长出手,诸事成亦,以后保证经常来,天天来。” 举着酒杯与胡明月干了一杯,在众人叫好声中,顾厂长仰天哈哈大笑,然后咣当一下,整个人一软,就钻到桌子下面去了。 旁边人连忙将他扶到旁边沙发上躺下,就听到他鼾声如雷,不省人事。 “雷科,顾厂长平时酒量不这样啊,这才哪到哪?” 胡明月口中的雷科长就是红星钢铁厂基建科科长,只见他长叹一声,“丫头啊,为了家属楼,老顾愁得头发白了一大半。今天他高兴的,喝快了。” 说完,他给自己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酒,“孙团长,谢谢啊。也就是你们有本事搞到这些配额,否则咱们厂这家属楼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落地。我代表红星钢铁厂全体员工,对正华建设表示感谢。” 一杯酒就是三两啊,饶是雷科酒量通海,这杯下去,也只有摇摇晃晃的份了。 现在时代物资太过匮乏,哪怕造房子用的水泥沙石,青瓦红砖,就算一根木料,也不是你想买就能买到的。况且还是配额的,如果是配额外的,价格贵出一两倍都不带稀奇的。 红星钢铁厂为了造家属楼,解决厂里住房难的问题,找了不少关系门路,都无功而返。也就是看到正华建设一个上午卖掉二十八套房子的奇迹,知道了于晓霞与李安然相熟,这才抱着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心态找上门来,没想到事情成了,自然就有些开心过了头。 等红星厂的驾驶员和财务扛着顾厂长和雷科长出去后,屋子里面就只剩下正华建设的人和胡明月了,刚才还醉意朦胧的李安然洗了一把冷水脸,慢慢清醒过来。“婶,价格估算过了没有,这次工程我们大致能有多少利润?” “如果没有意外,差不多三百万左右。”孙慧清没有喝酒,脸上依旧红扑扑的,眼睛里面全是喜悦。三百万啊,哪怕是三年总计,平均下来也是一百万一年。正华建设做好这个工程,算是在京师彻底站稳脚跟,将来哪怕和国营公司竞争也不用怕了。 闫友芳喝了不少,此刻舌头都有些大了,“孙……孙团,您说……说得是纯利润,安然,安然……问得是毛利。” 一旁蒋秉弘将他的脸推到一边去,嫌弃骂道,“就你聪明。” 闫友芳嘿嘿嘿笑起来,笑着笑着忽然大声嚎哭起来,“我就聪明了,怎么了?我祖上是给皇帝造房子的,怎么了?凭啥看不起我?啊?你们看不起我,我认了。我老闫除了干活,啥也不懂。可你们为啥看不起安然?他是大学生,你们有啥资格看不起他?民营公司怎么了?我们是全京师第一号,就冲这第一号,我老闫的头到哪里都是抬着的。” 好吧,这家伙哭着说话倒是极为流利,一点格愣都没打。 蒋秉弘和李长江都感觉有些下不来台,他们知道闫友芳没有喝醉,这是借酒撒泼,故意的。现在看不起民营的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个,连正华建设公司总经理孙慧清同志,她看得起吗?如果看得起,为啥不辞掉文工团团长的职务?凭啥骂他们不骂孙慧清? 两人心里对闫友芳借机发泄有些不满,不是因为被他当面讽刺,而是怪他一碗水没有端平。 孙慧清心里也不太舒服,闫友芳的话,明着是讽刺蒋李二人,何尝不是也在说她? 李安然拍拍婶婶的背,出言道,“闫师傅,看不起民营企业不是一些人的问题,而是全社会都这样。没有关系的,等我们在京师造出来几十层大楼的时候,我相信就能赢得所有人的尊重了。我们加油好不好?争取五年里面造一栋出来。” “好,我老闫豁出命,也一定造出来。” 在座的所有人,几乎都将这场对话当作了醉话,包括李安然自己,几年后站在六十多层楼顶上,也没有回忆起今天的这些话,唯有胡明月记住了。 胡明月和孙慧清合力将李安然送到车上,然后让胡卫东的三徒弟开车送他们回去,其他人是让门口趴活的板爷送回去的。 胡家饭馆门口趴活的板爷,原本只有张德彪他们一辆三轮车,后来陆陆续续来了其他几辆。张德彪他们没有赶人,他们现在一辆车压根不够用,生意做不完,所以匀给别人一些也无所谓了。 那些板爷也知道这个地盘是张德彪他们的,都很默契,只要张德彪他们空车,他们就不会抢生意。久而久之,他们与这些个大学生也都混熟了,慢慢就形成了一个小团体。 胡明慧的眼睛看着远去的吉普消失不见,还舍不得收回目光。旁边郭玲燕用手肘捅了捅她,“看什么看,迟早是你嘴里的肉。记得心急吃不得热豆腐,稳住,别浪。” “瞎说什么呢?烧你的馄饨去。”胡明慧大羞,转身就往院子里面跑去。 郭玲燕等她进去,转头问楚国庆,“李安然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正在给炉子添火的楚国庆抬头想了想,摇摇头,“原本传说他和文工团那个叫谷婉莹相好,不过后来证明他们也只是普通朋友。其他人是真没有听说过,应该是没有。” 郭玲燕愣了一会,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以前高中时候他就是个怪胎,经常旷课,学校里也没有朋友,独来独往的。国庆,会不会这家伙……那啥……不行啊?” 于文杰回头…… 王芳回头…… 吃馄饨的回头…… 啃红薯的回头…… 所有人都回头…… 第108章 烈士家属 洪涛在家里收拾行李,老婆香芹抱着儿子进来,带进来一股冷风。 “爸,刚才闫师傅来电话了,红星钢铁厂工程下个月天气转暖就开工,让咱家多收点粮食啥的,到时候人多,怕够不上。” 洪老伯嗯了一声,就没再言语。 倒是旁边大嫂兴奋起来,“开工了?那敢情好,大生意要来了。” 这段时间,妯娌两个给胡家饭馆送粮送肉,倒是赚了不少钱。可胡家饭馆新店未开,老店的规模毕竟有限,这妯娌正觉得不过瘾呢,没想到老闫这里的好消息就来了。 按照闫师傅的说法,工地上每天会有上千人工作,消耗的粮油菜蔬的数量是极为庞大的,香芹妯娌作为供应商之一,估计要忙不过来了。 洪涛掂了掂行李,感觉拎起来并不吃力,这才坐在旁边点上烟。 “孩他爹,如果遇到假期你能回来不?”香芹问。 洪涛还没有说话,洪老伯哼了一声,“回什么回?工地马上就要开工了,到时候哪有时间回来。” 香芹吐吐舌头不敢吭声了。 洪涛似乎想起了什么,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交给洪婆婆,“妈,这些钱留着家里用。” 洪婆婆将钱退还给他,“不用,家里有呢,你自己留着傍身。” 洪涛不由分说把钱塞到母亲围裙兜里,“公司给开钱的,我不缺钱。” “那你给香芹吧。” 旁边香芹也劝,“给了呢,这钱是洪涛的孝心,妈您就收着。” 看到两夫妻的做派,大嫂心里微微有些失落。丈夫每月有钱寄回来,她和香芹这段时间也赚了点,手上倒是不缺钱。可想到洪涛每月三百块的收入,自家男人一个月才几十块,哪怕吃穿都是公家的,这差距也实在太大了。 不过这种失落很快就没了。自家男人吃公家饭,是干部。到公社去,书记见了她也要给个笑脸,就这个荣誉,钱再多也换不来的。 洪涛被安排进了正华建设公司做了闫师傅的副手,先跟着老闫学习建筑知识,以后会成立建筑二队,由他负责管理。另外他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保护工地,防止那些地痞流氓来捣乱。 火车站大厅的角落里,乌泱泱挤着一百几十号人,男女老少都有。老的已经是耄耋之年,小的还在母亲怀里吃奶。 这些人的衣着都有些陈旧破烂,严格来说只能勉强蔽体。尽管大厅里面有采暖设备供暖,这些人依旧被冻得瑟瑟发抖,不过眼神里却闪着星星,满是憧憬。 “来了,来了,大衣来了。”张德彪,于文杰几个人抱着小山一样的军大衣进了大厅。 “童悦,搭把手,赶紧给大伙分下去。”李安然立刻迎上去,从张德彪怀里拿过一件军大衣就给一个老人裹上。 众人一拥而上,把军大衣分了下去。 “附近商场都跑遍了,就这几十件。”张德彪的额头上还有细微的汗珠,看来这一圈把他累到了。 童悦有些懊恼,他是南方人,第一次来京师,哪里想到春节过了,北方天气还这么冷。后面这些人是牺牲和受伤的六位战士的全部家属,他们也都是南方人,本来就穷,没什么过冬的衣服,这下可就被冻坏了。 “没事,我打电话给我叔,他们市局仓库里也该有,先借用一下,回头买新的还他们。”李安然在候车大厅角落里找到了公用电话,给李宁波打了过去。 胡明慧,郭玲燕,仝卓越,王芳,曲颖几个提着棉布包跑过来,在人群里面分发包子。 海洋问车站调度室借了开水,拿了几个茶缸跑过来,“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几个车站工作人员也跟了过来,手上同样拎着烧水壶和茶缸,还拿来几件棉袄。 海洋这样解释的,“他们听说是烈士的家属,所以都来帮忙了。” 李安然心里感动,和领头的连声说着感谢的话。 “谢啥?他们的孩子用生命保护我们,这点小事算什么。”领头的工作人员眼里隐约闪着光。 烈士家属的消息很快就在候车大厅里面悄悄传播开来,许多人都围了过来,有拿吃食的,有给钱和粮票的,弄得李安然他们几个感激又感觉无奈,只是推脱解释,谢谢大家的好意。 “我这里有件小孩的棉袄,先给孩子穿上,别冻着了。”一旁来了一个少妇,从随身包袱里拿出一件小花袄递了过来。 另一个旅客见状,也从旅行袋里抽出一件小孩的单衣,“就这一件单衣,实在不好意思。” “同志,我这里有个小棉被,有点旧,别嫌弃啊。” “同志,棉手套要吗?还有围巾?” …… 短短几分钟,候车大厅里面的旅客就送来大大小小十几件衣服。 童悦的眼眸里面起了雾,其他几个战士也都背着人抹起了眼泪。李安然除了谢谢竟然说不出其他话来,只是机械鞠躬答谢。 等张昊吴晓明赶到的时候,家属们大多数人身上都穿上了各式各样的冬衣。 家属们通通安置到了那套五进四合院里。那家单位年底才交的房子,天冷也没有来得及重新装修。好在原本就是职工宿舍,除了添置一些日用品,其他的都能立刻用上。 现在最头痛的是这些家属都是南方的,压根不会说普通话,更扯淡的是他们这几家之间的语言也不通,相互之间交流如鸡同鸭讲,只能靠肢体语言沟通。 “一共一百三十七人,六十以上的老人十一个,十岁以下的孩子有二十三个,剩下的里面男的五十二个,女的五十一个。小范家里人最多,关键还有个九十的老人,身体似乎也不太好。刚才看了一下,好像有个女的和两个小孩感冒了,我已经叫人熬了生姜汤给他们喝,如果还不行,就要送医院看病去。”童悦把家属情况大致汇报了一下。 最艰难的长途跋涉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到了京师,有什么状况其实都很好解决的。 “老大,德彪,蓝瑜,国庆,诸天,郭玲燕,王芳,你们几个送老人和生病的家属去医院看病。”李安然吩咐道,随手拿出一叠钱给了于文杰,“钱不够再问我要。” “好的。”几人纷纷起身离开。 “胡明慧,仝卓越,海洋,德民,马涛,曲颖,你们几个去生火熬点粥,再去外面买点素包子。先吃几天清淡的,慢慢再加荤腥。” “好的。”胡明慧接过钱和粮票,仔细数了,这才带着其他人出去了。对于她的表现,李安然倒是有些意外。 “闫师傅,涛哥,一会你们去摸摸底,适合进建筑公司的就记下来,先带去公司熟悉一下,等开工了让人带一下。” 闫友芳和洪涛都点头应承。 “昊哥,晓明哥,联系小孩子读书的事情就拜托了。” 张昊拍拍胸脯,“交给我们,你放心好了。” 李安然掏出特供烟散了一圈,几个人凑一窝抽烟,屋子里面顿时烟雾腾腾,跟着了火似的。 “童哥,这是安家费,回头你给发下去。还有你们几个的,给家里寄点,家人太不容易了。”李安然从旅行包里拿出来几叠钱,放到桌子上。 这些人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眼都直了。 童悦叼着烟,数了六份,自己揣兜里一份,其他五份给几个战士分了,“每人三百,留点生活费,其他的都寄回去,听到没有?” “是,连长。”战士们接过钱,小心装进了口袋。 剩下的钱分了六份,平摊在桌子上。有个战士忽然忍不住哭出声来,童悦的眼眶也是红红的。 李安然的心抽搐了几下,狠狠抽了一口烟,将翻涌的心绪压制了下去。“受伤三个如果不能归队,也都过来吧。到时候闫师傅看着安排一下工作。” 第109章 鲍宜耘 “嘟嘟嘟……”门被敲响,李安然去开了门,是童悦。 “其他几个都休息了?”李安然将童悦让进屋,问。 “他们跟何小军打扑克呢。”童悦在椅子上坐下,然后递了烟给李安然。“安然,谢谢啊。死去的兄弟如果知道他们的家人有今天,也会含笑九泉的。” “少说这些屁话。如果不是你们,那天我指定也活不了。况且……”李安然点燃香烟,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况且,你三弟童林是被我害死的,哪怕我做再多,也无法弥补我的过错。” 童悦拿烟的手指抖了一下,缓缓摇头,“他的事情我知道的,这不能怪你,只能怪敌人太狡猾。这都是命,你相信命吗?” 不等李安然回答,童悦继续道,“我爸很早因为工伤只能躺在家里,我妈一个人把我们兄弟姊妹五个拉扯大。到了参军年龄,我就报了名,不为别的,部队里有饭吃,也能减轻家里的负担。” “第二年,老三也报了名。按照规定,老三是不允许再参军的。老三求着我姨父,最后没办法,就给开了后门。” 这个年代参军可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各方面要求很高。童林的姨父显然是违规操作了。 “老三打小就机灵,也是我们三兄弟里最能吃苦的。我是从军报上才知道他的消息。后来知道他被分到京师公安局,家里人都特别开心,特别骄傲。” “我们农村人一辈子也去不了几次县城,省城对我们来说就是传说,何况首都。全村人都到家里祝贺,都说我们童家从此就要飞黄腾达了。我妈,大姐,四妹,幺弟都哭了好多回。” “老三死讯送到家后,我妈只说了一句话,三娃命不好,不怪别人。安然,我听说了你的事,也知道你一直很内疚,我想告诉你,这都是命,不怪你。老三早就应该死在那片森林里了,多活了一年,赚了。” 李安然心如绞痛,忍不住弯了弯腰,眼前立刻浮现出那张年轻的脸。 “李哥,吃饭了。” “李哥,我先睡,午夜换你。” “李哥……” 童悦的说话声音变得模糊,遥远,然后慢慢变得清晰可闻,“……兄弟们嘴巴笨,不会说好听的。安然,以后有事尽管言语,兄弟们别的没有,命给你。” 李安然默默将手上的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眼睛看着童悦,一字一句说,“我以有你们这样的兄弟为荣。” 童悦咧嘴一笑,伸手在大腿上拍了一下,站起身说,“也许我们还有机会回到香江,说不定还能并肩战斗。明天你的飞机我就不送了,把他们安顿好,我们还要回云城。” 李安然站起身,默默过去与他紧紧拥抱,用力在他背上拍拍,“保重。” “保重。” 飞机在云端上安静滑行,李安然闭着眼,全然没有一丝意愿去看窗外的云卷云舒。 “先生,请问你是李安然先生吗?”旁边飘来一股香风,李安然睁眼,就见邻座那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笑盈盈看着他。 “我是,您是……” “我姓鲍,鲍宜耘,我和娜娜是很好的朋友。” 李安然脑子里面转了好几圈,忽然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香江有名的七大船王,其中就有鲍家,罗家海运公司跟这七大比起来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您好,鲍……小姐。”李安然不知道眼前这位是鲍家四女当中的哪一位,只好闭着眼睛叫鲍小姐算了。 鲍宜耘也不以为意,只是微笑说,“那天你们直播的电视我也看了,太精彩了。要不是我知道一些罗家的事情,还以为是电视剧呢。” “形势所迫,实属无奈。”李安然苦笑,当时如果不是查不到罗永年背后的黑手是谁,他也用不着如此激烈的手段。打量过鲍宜耘后,李安然忽然想起这人是谁了。 鲍家老三,一个豪门异类,一个不喜欢奢华,低调生活,且行事特立独行,坚持独立创业的那个鲍家老三。对于这样的女性,李安然是肃然起敬的。不是别人不好,而是他和她本就是一路人。 “听说李先生……” 李安然连忙摇手打断她,“您叫我安然就好。” “好,那就叫你安然,你叫我三姐。”鲍宜耘也不矫情,立马改口。“听说你还是个大一学生?” “嗯,京师物理系大一,这学期作为交流生到香江大学读书。” “物理?哈哈哈,恕我直言,你一点不像要做科学家的人,我倒是觉得律师更适合你。” “不不不,三姐,我喜欢自由自在天马行空的生活。让我去背诵法律条文,不如杀了我。我喜欢艺术,家里收藏了不少字画,如果有机会三姐可以去欣赏一下……” 鲍宜耘闻言大喜。她从小就接受各种艺术熏陶,特别喜欢绘画。她哪里知道眼前这个人早就知晓她的信息,说话都是投她所好。两个人谈兴极高,一路上越说越投机,几乎到了相见恨晚的地步。 与鲍三姐分别后,李安然才摇头自嘲,“最适合我的工作应该是销售才对。” 回到别墅,大门早就被修好。 李安然不知道倪雅伦她们是不是还在监视这栋屋子,反正洪涛已经回内地工作,童悦还在云城待命,这里只有他一个人。香江警方愿意监视就监视好了,他是无所谓的。 两天后就是香江大学开学的日子。从他家里到学校,一路巴士一个小时就到了,也算方便。等考了驾照,买了汽车,就更方便了。 东西收拾了一半,就听到敲门声,李安然开门一看,原来是罗薇娜。 小姑娘有些日子没见了,好像清减了许多,本来大而有神的眼睛,似乎少了以往的神采。 “李哥哥,你回来了。” 李安然把她让进屋,“这么巧,我刚回来十分钟。”说着话,眼睛却瞄向后面的林子扬。 林子扬耸耸肩,手指指罗薇娜的背影,张嘴不发声音说,“天天来守你。” 李安然苦笑,伸手与其他三人打了招呼,这才跟罗薇娜说道,“要喝什么?最好不要说喝茶或者咖啡,我什么都没有准备呢。” 罗薇娜嘻嘻笑着,指指潘跃龙和赵国才手上的包裹,“我就知道,早就替你准备好了。” 潘跃龙和赵国才将手里的包裹放在茶几上,罗薇娜解开来,献宝一样将东西一一拿了出来,“紫砂壶,是我去宜兴玩的时候买的,送你了。” “龙井茶,在杭州买的。” “哥伦比亚蓝山咖啡豆,磨豆机忘记买了,不要紧,明天去买就是了。” 她嘴里嘟嘟囔囔,不断将各种生活物品摆在茶几上,让李安然的心里有些堵得慌。 这个女孩的心意他也感受到了,其实他对她也颇有好感。可惜,罗夫人的态度让李安然的自尊心很受伤,他知道罗夫人打心底看不起他,认为救命之恩可以用其他方式报答,决不能搭上自己女儿一生的幸福。 理智去看,罗夫人的选择没有错,为人父母,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快快乐乐一辈子。李安然与罗薇娜成长的环境差异太大,缺乏生活共识基础。而且罗薇娜之所以将感情付于李安然身上,里面到底是感激之情多一些,还是对这个人喜爱更多一些,不要说外人搞不清,恐怕罗薇娜自身也说不清楚。 所以在罗夫人认知里,感激这种东西不能取代爱情,女儿的一时冲动迷茫,做母亲的哪怕被女儿责怪一辈子,也要出手去纠正。 李安然也认可罗夫人的想法,可罗夫人用一千万和一套别墅暗示结束他们之间牵连的做法,让他感觉到了羞辱。 哪怕公事公办,就按照承诺兑现百分之一的股份,或者折现三百三十万,李安然都不会有意见。 在很多人的认识里,砸来的钱越多越好。可惜,李安然两世为人,都不会是很多人里面的那一个。 接受罗夫人开出的价码,他就要做到他应该做的事情,所以……他必须要挥起大刀砍断与罗薇娜之间的牵连,只是需要寻找时机,尽量不要伤害她本就千疮百孔的心。 第110章 新同桌 香江大学是个神奇的所在,没有校门,楼外就是街道,楼里就是学校。 好在李安然聪明,看到很多学子涌向一个方向,于是跟在后面一起走,果然到了学校里面。 报名的过程很简单,办完手续后,有人带他认识了教室,领到了教材,然后就没事了,后天上午准时来上课即可。 教材是全英文的,对李安然来说没啥难度,而且这些基础课,要比他前世学习的要浅一些,应付考试完全没有问题。 李安然背着一捆教材去了一趟远东股票交易所开了股票户头,又去了银行,把一百五十万美元转成香江币共计八百四十万,加上账户里的一千万,总计一千八百万转到了股票账户里,银行账户里留下了四十万。 等他回到家,罗薇娜端着一锅汤已经等在门口了。“李哥哥,你去报名怎么去了那么久?我给你煲了汤,你尝尝看。” 要问李安然此刻的心情,只有一个单词可以描述,那就是头痛欲裂。 让他更加无法忍受的,是罗薇娜居然买了好多床上用品,比如床单,被单,还有装饰娃娃…… 总之罗薇娜是在按照她的想法布置李安然的卧室。 李安然能说什么?当面拒绝的事情他是做不出来的,太伤人了。可这么继续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趁小姑娘忙上忙下布置卧室的时候,李安然把吴敏叫到一边,“罗夫人那边什么意思?就这么纵容她?” 吴敏笑笑,“放心吧,下学期她就会被送到英伦去读书了。罗薇娜去读书我们不会跟去,所以以后要你收留我们了。” “小事情,以后你们住这里好了,反正屋子都空着,你们原来多少薪水我照给。对了,她去英伦生活安全怎么办?” “罗夫人说老英治安环境很好,只要偷偷把她送去,没人知道她的行踪,不会有危险。” 这是人家的家事,李安然也不便发表意见。况且罗家豪和罗永年父子现在躲在枫叶国不敢露面,想必罗薇娜应该没有危险。 知道这妮子没有几天好折腾了,李安然也不再纠结,随她怎么玩,他敷衍就好。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了远东股票交易所打探股票行情,在那里待了一整天,算是熟悉了股市。一共三百只不到的股票,以他的能力,其实一上午就摸清楚了。只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耐着性子去见了几个股票交易员和操盘手,算是为以后的工作做个铺垫。 世上的很多事情都无法解释,比如他的重生,比如他在这个世界找不到前世他的家人朋友,比如这个世界还是与前世有几乎相同的发展历史…… 再比如,他的同桌叫江琪的家伙,他的父亲居然是香江有名的操盘手,这尼玛找谁说理去?上帝这么眷顾的吗?要不要找个时间去烧个香拜拜?! “抽烟?” 王琪连忙摆手,“不会,谢谢。李安然,我做梦也想不到你居然做了我的同学,还是同桌。” “是啊,是啊,太帅了,居然和你一个班,说出去就是大新闻啊。” “李安然,罗家财产有没有分你啊?” “李安然,你和你夫人怎么认识的?说说呗……” 同学们一旦没有了起初的陌生感,就开始各种八卦起来。特别是那些个女孩子,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都敢脱口而出。 不但他们班级的人围着他,隔壁班也来了不少人。李安然现在可是香江名人,他们平日里哪里有机会接触这个层面的,不兴奋才见鬼了。 李安然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一时间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好容易挨到放学,跟王琪两人赶紧就逃,片刻不敢停留。 “我爸现在应该在证券交易所,我带你去找他。你要炒股算是找对人了,香江操盘手比我爸厉害的没几个。”说到自己的父亲,王琪一脸的骄傲。 王琪的父亲叫王伟杰,是富凯基金第一操盘手。据说他的团队掌控了公司三分之一的资金,年收益率保持在百分之三十以上,在香江金融界也算是个名人。 两人到了联交所,王琪熟门熟路上了二楼,到了一间包房门前,刚想敲门,门却开了。 一个圆脸女孩站在门内,笑嘻嘻看着两人。 李安然注意到王琪的脸有些潮红,心里微微一动。 “阿芳,这是我同桌李安然。安然,她叫韩立芳,是我爸的助理。” “你好。”韩立芳很大方地与李安然握了手,然后让开身体,嘻嘻笑着解释,“刚才看到你们进来,算着时间开门的,厉害吧?!” “你一直很厉害的,可惜了,香江少了一个数学家。”王琪这副舔狗样,惹得旁边李安然不断翻白眼。 这个韩立芳谈不上漂亮,而且有些婴儿肥,身材也偏胖。如果说有亮点,那就是她的眼睛,如同黑宝石一般,极具神采。 王伟杰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也许动脑过度,地中海发型有些明显。好在他的脸很立体,而且身上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总体形象还是不错的。 “一千八百万?”王伟杰有些吃惊,转念就释然了。罗氏集团遗产案全香江就没有不知道的,凭罗家三亿多的资产实力,眼前这个年轻人手里有这么多钱也就能够理解了。 “我们有两种委托形式,一种是全权委托,年底结算。一种是半委托……”王伟杰详细解释了委托协议的具体事项,期间李安然一直在默默听着,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他说完,李安然微笑问,“如果我委托您个人呢?” 王伟杰连忙摇头,“不好意思,我私人是不能接受委托的,这是公司规定,不能逾越。” 李安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半委托吧。” 所谓半委托,就是操盘手每进行一笔交易前,必须征得委托方同意,相应操盘手所要担负的风险也减少,自然收益也少。实际上操盘手等于具体执行者,顶多给客户提出建议,由客户决定,而无法自行决定操作。 王伟杰心里有些不快,不过他城府深,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他这个级别是不可能做半委托的,那是刚入行的新手们才会接受的方式。他的团队掌控的户头有六百多个,资金将近三亿,一千八百万虽然很可观,可在他的总盘子里就算不上什么了。 “可以,阿芳,你代表公司和安然同学签吧。” 李安然对于王伟杰不着痕迹的反击毫不在意,他需要有人帮他操作交易就行,至于是谁在操作,他其实是无所谓的。 房间里还有五个操盘手,王伟杰没有让他们过来签,而是让助理韩立芳签,看起来这家伙属于喜欢下暗钩子的朋友,不怎么好惹的样子。 王琪和韩立芳明显都有些惊愕,不过王琪是有些不解,而韩立芳却是满眼喜悦。 好在王伟杰这家伙还算比较认真负责,整个签约期间一直在旁边监督。 等李安然和王琪离开,韩立芳立刻喜滋滋问,“老师,为什么让我签这么大的单子?” 王伟杰微笑拍拍她的手臂,“你跟了我也快两年了,是时候出去历练历练了。放心吧,老师会帮你的,用心工作就行。” “谢谢老师。”韩立芳的圆脸更圆了,毕恭毕敬给王伟杰鞠了一个躬。 韩立芳压抑着自己内心的兴奋坐到位子上,然后透过玻璃窗专心看着前面的电子屏上的各项数字,手上的笔在迅速记录着。 这块电子屏刚装上没多久,以前都是交易员写在黑板上的,然后靠交易员直着脖子喊,整个交易大厅跟菜场似的。 “老师,新鸿基纺织股份到六块五了。”韩立芳汇报。 王伟杰也早就看到了,立刻下达指令,“提高一毛开始收购,有多少要多少。” 操盘手们开始忙碌起来,随着他们入场,新鸿基纺织股份止住了下跌趋势,价格缓慢回升到了六块八。 “滴铃铃铃……”韩立芳手边的电话铃响了,通完电话,她的嘴巴变成了O形。 第111章 预防术 李安然一个人住,所以也懒得烧饭。晚饭一般在放学后在学校附近吃好,然后坐车回家。 回家也没啥事,就在附近跑跑步,看看海景,在沙滩附近的树林里练一个多小时的拳,然后回家洗澡看电视,睡觉。 罗薇娜还是每天坚持过来,在海滩上等他跑完步,送上饮料毛巾,然后在李安然的指导下练习一些防身术。 这样的生活没过几天,跑完步的李安然就发觉罗薇娜的脸色不对,“怎么了今天?什么事情不开心?” “你不知道?”罗薇娜反问。 李安然想了想,没觉得发生什么让她不愉快的事情,于是摇摇头,“真不知道。” “妈妈让我下学期去伦敦读书,我不想去,和她吵了一架。”罗薇娜此时一脸的烦躁,用脚不断踢着沙子。“李哥哥,我问你啊……” 李安然喝了一口饮料,这是罗薇娜亲手给他配置的菊花蜜桔水,口感很好,清热解毒,很适合长跑后喝。 “你问。”李安然含含糊糊说。 “你能不能等等我,等我大学毕业。” 李安然没听懂啥意思,反问,“等你什么?” 罗薇娜脸上忽然浮现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喃喃说,“不要和别的女人好,等我长大,等我毕业回来,好不好?” 李安然一口水差点呛到气管里,咳嗽好一会,才喘着粗气说道,“咳咳,你整天脑子里面都装着什么东西呢?” “你答应我好不好?就算你想要女人也不是不可以,逢场作戏就行,别认真。”罗薇娜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哀求着,似乎明天李安然就会找其他女人似的。 这特么搞得李安然有些不会了。答应吧,凭啥啊?找不找女人管她鸟事?不答应吧,说不定这女人还要搞出什么幺蛾子…… “感情的事情我自己也吃不准,拿什么保证?不过我现在还不想找女人,专心学业。”李安然只能模棱两可回复她。 罗薇娜似乎心情好了一些,歪头想了想,“嗯……男人呢,的确应该事业放在第一位的。女人啊,只会让你分心。等事业有成,要什么样的女人都会有的。” 好家伙,这话说的,差点她自己都信了。 李安然不敢在这个话题下继续下去,于是去了旁边树林里练功。罗薇娜就坐在一旁看着他一会学猴子,一会学鹤,一会又学老虎,总之怪模怪样的,滑稽可笑,心里的阴云逐渐散去。 等李安然一套功法打完,她便跳过去,“该轮到我了。” 李安然教授她的是几招防身术,简单实用,无需多深厚的功夫,主打一个出其不意。但是落手处都极为阴狠毒辣,中招者轻则疼痛难忍,重则落下残疾。如果是李安然这样的人出手,全力之下,死路一条。 林子扬他们四个在一旁观看,也都看得心头发颤,两股颤颤。这几个动作虽然猥琐,却是防守有度,反击犀利。关键打击的部位都是人体最薄弱的地方,招招不离眼,鼻,裆部。虽然任何门派里这种攻击招数并不罕见,可这几招有点过分了,完全是冲着毁人去的。 罗薇娜练出汗之后,在一旁休息。 李安然问她,“你知道什么样的武术才是最安全有效的?” 罗薇娜歪头想了一会,“八极拳?不是?泰拳?还不是?咏春……”说了好几种她认知中最凶狠的拳种,李安然都在摇头,最后无奈说道,“那你说是什么武术?” “是预防术,也是逃跑术。”李安然在她对面席地而坐,侃侃而谈,“要随时随地观察四周有可能出现的危险,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或者说防患于未然。只有你提前避开了危险,才是最有效的安全方法。” “举个例子,当你晚上回家,有一条很暗的小巷,那就不要进去,宁可绕路,也不要进入这种容易有危险的地方,这就是预防术,也就是要预判危险是否存在。举个常识里的例子,过马路你是不是要看红绿灯?哪怕马路上没有车和人,闯红灯是不是一样感觉有些不对?如果你内心感受到这个行为有危险,哪怕当时环境再安全,你要做的就是规避。” 罗薇娜第一次听到这个理论,有些不理解,“那你每天练习武功干什么?” “因为怕死要保命,所以如果在预防术无效的时候,增加自己逃跑活命的机会。”说着话,李安然起身走到路边,随便一脚出去,路边一块青石就断成两节,“敌人受伤,我就可以全速逃跑了,这样不就能活下来了吗?” 罗薇娜被他搞得有些啼笑皆非,“你都打伤他了,为啥还要跑?” 李安然一本正经将手从裤兜里掏出来,做成手枪状,然后瞄准她,嘴里发出“砰”地声音。 罗薇娜顿时就明白了。 李安然教授她功夫,从来不指望她能与人家对打,而是希望她能提高逃跑生存几率。 “真正的对战,从来没有什么大战一百回合的说法,几乎都是一招分出胜负,半招决出生死。所以不要觉得能够战胜对方,只要你感觉危险,那就先出手,要么全力杀死对方,要么不管不顾拼命逃跑。最后的胜利者永远不是最厉害的那一个,而是逃跑最快的。” “感觉你说的话都好怂,缩头乌龟术吗?”罗薇娜也是第一次见到把逃跑讲得这么光明正大的,心里颇为不以为然。 李安然摊摊手,“千年王八万年龟,你看老虎狮子有哪一个活得比他们久的?” “那当初你为啥要和特务同归于尽呢?” 李安然正色看着她,“逃无可逃,那就玩命,不要给自己留任何退路,才会有一线生机。” 然后李安然又教她几招脱困术,比如被绑了,利用鞋带怎么脱困。 李安然教授的技巧非常简单,如同变魔术一般,罗薇娜练得兴致盎然,反反复复几次,越来越熟练。 “这是你的发卡,如果你的双手被手铐铐住,你可以利用发卡挣脱。”因为没有手铐实物,所以李安然就在地上画出示意图,告诉她解脱的方法。 林子扬几个面面相觑,看李安然如同看一个怪物。神奇的脱困术是他们闻所未闻的,特别是鞋带脱困术,让他们开了眼界了。 直到灯火阑珊,罗薇娜才在四人的簇拥下回家了。 李安然走到距离家门三十多米的时候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在门前徘徊。看身形似乎有点熟悉,犹豫了一下,举步过去。 那女子似乎听到了脚步声,回首看来。在门灯的照映下,那张绝美的脸上现出喜色,“你终于回来了。” 李安然从冰箱里面拿出一瓶饮料,用起子开了瓶盖,将饮料倒进杯子里,推到女人面前,“维他奶,味道不错。” 来人是黄薇,对于她的出现,李安然是有些诧异的。尽管他从吴天那里得知黄薇一家要搬来香江,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很好喝。”黄薇喝了两口,放下杯子,似笑非笑看着他,“李安然,你不奇怪我能找到你?” “如果是别人我会很奇怪,你不会。”李安然点着烟,“听说你爸妈到香江开公司了?” “嗯。”黄薇大致说了一下她爸妈公司的情况,李安然不动声色,心里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因为前世这家公司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很陌生,但对特定人群来说,简直是如雷贯耳。他忽然想起来,这家公司初创就是今年,目的是为了出售国产武器,为国家赚取外汇,支援国家经济建设。 可以这么说,这家公司为国家做出了巨大贡献。随着龙国武器越来越先进,它的名气享誉全球。而这家公司的当家人…… 原本李安然没有刻意去打听黄薇的背景,今天他终于知道了,忽然就有点心虚起来。 第112章 顶级家族 如果说龙国家族有等级,那么黄家绝对是最顶级的那几个之一。甚至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黄家老爷子支持,龙国根本就不可能拨乱反正,走向正轨。 老一辈已经凋零得差不多了,黄家老爷子和其他几个为数不多的老人家此时就是龙国的定海神针,因为有他们的支持,设计师才能强力推行改革开放,龙国因此才走向了辉煌。 黄薇还不知道李安然已经知道了她的背景,兀自给自己打着掩护,“没办法,我爸非要来香江生意场上试试水,我也只好跟过来了。你说巧不巧,我家也在这个小区,过去六七十米,门牌号是二十九号。” 李安然的家是三十五号,中间就隔着五栋房子。 “对了,今天和你一起练拳的女孩是你的夫人罗薇娜吗?” 既然知道了黄薇的家世,那么她知道自己的秘密也就不稀奇了,所以李安然没有隐瞒,将罗家遗产案的始末说了一遍,包括最近发生的事情。 “呵呵呵,那你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美人没了,泼天富贵也没了,这叫人财两空啊。”黄薇很不厚道地调侃起来。 没想到李安然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叼着个烟,“也不是没有收获,你看这套房子,还有我账户里的钱,这辈子躺着啥也不干,就能舒舒服服熬到寿终正寝了。” 黄薇没有继续问下去,虽然此刻还没有什么个人隐私的说法,出于家教,她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习惯。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留下彼此的电话,黄薇起身告辞回家去了。 李安然洗好澡,独自站在露台上远眺,任由海风吹拂着他的头发,思绪已经飘到了几十年以后。 远处一辆轿车里,麦克举着望远镜,好一会才放下。“这家伙最近生活极有规律,一点没有与其他人联络的意思。” 倪雅伦冷哼一声,“明天让人去查一下这个女孩子,到底什么来路。” “能有什么来路?看衣服打扮,土不啦叽的,就晓得是内地来的。不过内地妹子是真的漂亮,皮肤真的白。我们香江女人,一个个皮肤黑乎乎……倪sir,你是例外……”嘴欠的曾墩如看到倪雅伦眼神不善,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突然,对讲机里传来声音,“倪sir,立刻带你的人到九龙支援,重复一遍,立刻到九龙支援。” “收到,二十分钟后赶到。”倪雅伦立刻回复。 麦克立刻启动汽车,在轮胎发出的尖啸声中,弹射出去。 楼上李安然听到了汽车声,转头朝那个方向看去,只见一辆轿车发出的两个灯柱迅速远去。更远的九龙方向,火光冲天,染红了半个夜空,隐隐约约还听到枪声。 来香江也不过一个多月,香江黑社会的嚣张他已经见识过了。经济大发展的同时,也到处充斥着纸醉金迷,欺男霸女,坑蒙拐骗,尔虞我诈。在黑夜掩护下,不知道多少龌龊残忍的事情在发生。这是一个几乎被黑社会控制的城市,一个连副总警司都威胁炸座驾的城市,黑帮之间的火拼更是家常便饭。 这场大火,十有八九就是火拼造成的。 李安然知道,如果他要按照自己的规划发展,迟早要面对这些人,少不得要被讹诈胁迫。如果不能未雨绸缪,靠他一个人,哪怕浑身都是铁,估计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其实他现在的起点已经非常高了,按照通俗说法,自己的开局谈不上是王炸,也算是握有一手好牌了。这牌要怎么打,的确需要好好思量,别跟前世一样,一手好牌打得稀碎。 今天第一个星期天,李安然难得睡到自然醒,起床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洗漱完之后,李安然下了一包方便面作为早餐。 这里是高档住宅区,最近的菜市场也要四五公里之外,其实生活是很不方便的。奈何他现在没有车,也没空去考驾照,打车也要碰运气,有时候等半个小时也看不到一辆出租车,所以只能依靠公交巴士,时间长不说,时间还有限制。 吃完面洗了碗,烧了开水倒了杯茶,准备看书打发剩下的时间。 “滴铃铃铃……”电话响起,在安静的屋子里面显得特别突兀,倒是把李安然吓了一跳。 “喂,我是李安然。” 电话里传来王琪的哭腔,“安然,能不能来一趟皇后大道,带三千块给我,算我借的,有钱了还你。” 李安然听出王琪的声音非常慌张恐惧,于是问了详细地址,撂下电话拿了钱出门打车去了。 说巧不巧,等了约莫五分钟,就遇到了一辆空车。 上车后,李安然说了地址,然后给了司机一百块,“十五分钟到再给你一百,十分钟到加二百。” 司机听了精神一振,嘿嘿笑着说,“学生仔,坐稳了。” 汽车油门轰响,迅疾起飞。 李安然拉着扶手,低头看看自己的装扮,特么的司机眼睛这么毒辣的吗?一眼看出自己是学生? 汽车在车流中快速行驶,不断超车变道,危险动作频频。李安然亲眼看到有好多不满的车主探出身子咒骂,心里有些后悔了,特么的是不是太玩命了。 等他晕头转向从车上爬下来,司机扬扬手里的三百大钞,笑嘻嘻说道,“谢谢啦。” 谢你麻痹赶紧滚,这是李安然脑子里面唯一能想到的完整句子。 王琪看到李安然从出租车里出来,就扶着电线杆一副要呕吐的样子,赶紧奔了过去,“安然,安然,钱带了没有?” 李安然直起身,“带了,发生什么事了?”看见他脸上有淤青,于是好奇问,“脸怎么了?” “潇洒哥的手下打我,呜呜呜。”好吧,一个大老爷们,居然哭上了。 他嘴里的潇洒哥是皇后大道附近颇有名气的街头混混,手底下有几十号人,靠敲诈商户收取保护费为生。据说他背后站着香江着名黑帮新义安,所以普通人都不敢惹他们。碰到警察这些人要么就跑,要么就坐几天牢再出来。如果有人报警,那就倒霉了,一定会遭受报复,所以他们得以在皇后大道猖狂。 香江大学距离皇后大道并不远,潇洒哥的名头也是听说过的。原本以为井水不犯河水,不会有什么交集,没想到今天王琪居然被这厮手下打了。 “别哭了,赶紧说怎么回事。” 王琪抹了眼泪,这才抽抽噎噎跟李安然说了事情经过。 原来这小子今天约了韩立芳逛街,走到皇后大道东,两人商量着去看电影,于是买了电影票,又买了可乐爆米花之类的零嘴等着看电影。韩立芳不小心转身碰到了后面的人,可乐撒了人家一身,那人就跳起来要他赔钱。 本来是小事,赔钱就赔钱吧。没曾想那人开口就是三千,王琪一个学生,韩立芳也只是个助理,每月工资也不过二千多,刚够吃用开销,口袋里哪有那么多钱,搜遍两人口袋才三百多。 那人和旁边的人就打了他一顿,还把韩立芳扣下,让他回家去拿钱。 王琪不敢回家,于是打电话到李安然这里求救。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 李安然跟着王琪到了皇后大道东的一座楼下,潇洒哥的一个手下看到王琪带了个人一起来的,立刻胡哨一声,几分钟,楼下就聚集了十几号人。 “我是拿钱来赎人的,我女朋友呢?”王琪有了李安然撑腰,腰杆子突然就硬了许多,说话也开始有底气了。 一个两只胳臂纹着密密麻麻刺青的家伙,斜眼看着王琪,“拿了多少钱?” “三千。”王琪拍拍口袋,“把我女朋友放出来。” 花胳膊嘿嘿笑了几声,“三千不够,要四千。” 第113章 拼命的王琪 王琪立马急眼了,“说好的三千你们怎么又变卦了。” “刚才三千,这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了,当然要涨价了。你看这么多兄弟都在等你,他们不要茶水钱的啊。”花胳膊用手里的棒球棍捅捅王琪,“爽快点,再拖时间四千都不够了。” 王琪如丧考妣,回头看看李安然。 花胳膊上下打量了一会李安然,嘿嘿笑了,“这位眼熟啊!让我想想,咦?不就是罗家姑爷那个大陆仔李安然是吧?今天算是见到真人了,看上去也不怎么样嘛。说说看,罗家的女人抱得舒服嘛?啊哈哈哈……” 旁边的人都跟着哈哈笑,有个家伙走到李安然身前,伸手想拍李安然肩膀,被李安然一把挡住。 “哟,这么屌啊?有钱就是不一样,大陆仔也开始人模狗样了。”花胳膊把棒球棍压在李安然胳膊上,“既然是你出面,区区四千太小看你了,一万好不好?打个商量。” “好,一万就一万,先把人放了。”李安然也没生气,跟这种人生气也不值得。 “懂不懂道上规矩,先给钱。”花胳膊态度很是嚣张,旁边王琪气得眼泪又出来,可也没有胆气再说一句。 “好。”李安然从口袋里拿出钱,数了一万递过去,旁边一个家伙接了。 “算你识相。”花胳膊收回棒球棒,跟旁边的小弟说,“把人带下来。” 小弟答应着转身往楼上跑,没过几分钟,就看见两个人搀扶着韩立芳走下来。 李安然见到韩立芳的一瞬间,眼里就闪过一丝凶厉。因为她的衣服不整,裙子也被撕破,脸上更是红肿,鼻子下面还有干涸的血迹,怕是…… 王琪踉跄迎上去,发出一声惊叫,“阿芳,他们把你怎么了?” 韩立芳此时的眼神空洞,精神却十分亢奋,嘴里一直在咿咿呀呀,不知道在叫唤什么,很显然是不正常的。 那两人一松手,韩立芳就往地上倒,被王琪一把扛住,看着她的脸,忍不住放声大哭,“你们对她干什么了?” 花胳膊看看周围几个小弟,一起大笑起来,“我们可啥都没干,你不要冤枉我们。” 李安然没有任何表示,拉着韩立芳和王琪转身就走,后面传来花胳膊们猖狂至极的大笑。 到了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去医院。” 司机看看车上迷迷糊糊手舞足蹈的女孩,叹口气,“一看就知道吸毒了,去医院干什么。” 李安然不理他,“去医院。” 开了约莫几分钟就到了医院门口。 “马上送进去检查,快一点。”李安然当即冲了进去,对一个护士模样的人说。 那护士看了两个男人扶进来的女孩,立刻呼喊,“急诊。” 几个护士过来,把那女孩送进房间,医生拨开眼帘看了一下,又用听诊听了一会,就问:“家属是谁?” 李安然看看还在晕乎的王琪,把他扒拉到一边,“我们是这个女孩的朋友,看病的钱我们付。” 医生不耐烦地挥挥手,“她吸毒,你们送到我这里也没用,睡一觉就好了。” “医生,请检查一下她还有没有别的伤,比如有没有被人强奸。” 李安然这句话让医生的眼神有些变化,顿了两秒,吩咐护士,“抬到床上,你们都出去。” 后一句话是对李安然他们说的,于是退出来,旁边有护士说:“请到前面缴费,先付一千块押金。” 李安然看看旁边瘫在椅子上的王琪,心里微微一叹,跟着去付费了。 等他回来.王琪才仿佛从梦里醒来,居然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阿芳,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留下你一个人的。” 李安然听着心烦,一把把他拉起来,“哭个屁啊,哭有用吗?要哭出去哭,这是医院。” “呜呜呜……”王琪捂住嘴,肩头拼命抖动,眼泪湿透了胸前衣襟。 好一会,他才停止哭泣,抬起脸,两只眼睛充血,喃喃自语,“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 看着这家伙神经错乱的样子,李安然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又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也许让他好好哭一场,把胸中郁结散掉些就好了。 约莫半个小时后,门打开了,护士叫李安然进去,“医生叫你。” 李安然还没动,王琪已经冲了进去,紧接着又是嚎啕大哭。我特么也是醉了……李安然恨不得一脚踹死他,堂堂男子汉,哪来的这么多猫尿。 “这女孩服用了毒品,没有过量所以不会有生命危险。她在之前一个小时左右和异性发生过性关系,不过没有提取到体液,应该是做了措施的。” 医生的话让李安然默然,虽然他不是很懂法律,也知道这种官司比较难打,证据不足啊。搞不好人家还会倒打一耙,甚至可以拿出更多的证据给韩立芳身上泼脏水。 开了病房,让韩立芳住了进去,医生给了催吐药算是尽点心力。 韩立芳一直在咿咿呀呀说话,伴随着手舞足蹈,似乎处于一种飘飘欲仙的状态,嘴里的话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但总是前后不连贯,没有逻辑性。 “王琪,你在这里看着她,我出去抽根烟。”李安然觉得胸很闷,一股气堵在心口,隐隐作痛,说不出的难受。没有人回答他,这才突然惊觉,“王琪呢?” 在医院里里外外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王琪。 想起王琪自说自话的样子,李安然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不好,那小子去找死了。” 跑出医院,伸手拦了一辆车,火急火燎赶到潇洒哥的楼下,远远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李安然心里顿时一沉。 到了跟前跳下车,李安然几个箭步冲过去,拉开人群一看,他的腿都在发软。 只见王琪浑身是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王琪……”李安然扑过去,手指贴住他的脖颈,感觉还有心跳,立刻朝周围人群大喊,“帮忙叫救护车,快点。” 有人立刻跑去打电话。 李安然抬头观望四周,就看到花胳膊几个人嘻嘻哈哈站在一旁,视线对碰,花胳膊举起带血的棒球棍,“是他自己冲过来打我,我是自卫啊。不信你问他们,他们都可以作证。” 旁边十几个家伙顿时都嘻嘻哈哈叫着,“我们作证,他要杀五哥,五哥才反击的。” 透过那几个家伙,李安然看到一双脚慢慢从楼上下来,接着是蓝色牛仔裤,接着是花衬衫,最后,一张带着一脸戾气的方形大脸出现在眼前。 他身后还下来好多人,把楼道堵的严严实实。 旁边围观的人吓得纷纷散开,看着那人的眼神都在颤抖。 “李安然,我看过你的电视,没想到真人挺帅的。” 那人走到跟前,蹲了下来,低头看看血泊里的王琪,问:“你朋友?” “同学。” 那人哦了一声,“太冲动了,怎么能当街杀人呢?好好劝劝你同学,香江是个法制社会,杀人是要偿命的。” “好,我会跟他说的。” 那人似乎没想到李安然居然如此说话,不由仔细打量了一会,才说:“不错,你是个人物。交个朋友,我叫蔡文武,朋友们叫我一声潇洒哥,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李安然微笑,“潇洒哥。”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你很不错。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有事尽管找我。”潇洒哥站起身,走了几步又回头,“有空一起喝酒。” “好。”李安然垂下眼帘,缓缓站起身,目送潇洒哥带着一群小弟的背影,嘴巴紧紧抿住。 随着救护车的鸣笛声,王琪被送到了医院急救室。 大约半个小时后,王伟杰满头大汗跑了进来,“医生,医生,王琪在哪里?” 护士指指急救室,“在急救室,你是谁?” “我是他的父亲。” “在门口等,现在在抢救。” 王伟杰拦住要走的护士,急切问:“护士小姐,有生命危险吗?” 护士摇摇头,“伤势挺重的,不过没有生命危险。” 王伟杰这才长舒一口气,软软靠着座椅坐下,这才看到旁边的李安然,“安然。” 第114章 率性而为 “王琪发生了什么事,你能跟我说一下嘛?”王伟杰问 李安然看看抢救室门上的灯,犹豫了一下,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王伟杰听完,气得一拳打在椅子上,“怎么就这么没有脑子,一个人跑过去不是在找死吗?韩立芳没事吧?” “没事,护士看着呢。”李安然想了想,又说:“王叔打算怎么处理这事?” “还能怎么处理,自认倒霉呗。潇洒哥这样的人,我们可惹不起。”王伟杰用手挠了挠头,有点不甘心,却只能说出认怂的话。 李安然默然不语,然后缓缓起身,“王叔稍坐,我有事出去一下。” 王伟杰连忙站起来,目送李安然的背影,好几秒后才说出来,“好。” 李安然走到走廊尽头一个正在看指示牌的人旁边,看了他一会,才缓缓说:“刚才这些事情你们都看见了,我很想知道警察会怎么处理?与其天天跟踪我,不如节约警力去干点正事。” 那人一脸惊诧,“啊?我不知道先生您在说什么。” 李安然冷冷一笑,“我的香江话虽然说不好,但足够你听懂了。我给你们三天时间,我要看到结果。超出三天,你们会看到别的结果。” 说完这句他觉得很顺溜人家听着拗口的话,李安然慢慢走回王伟杰身边坐下。 王伟杰朝那个急匆匆下楼的人影看了一眼,然后问:“他是你朋友?” “他是警察。韩立芳的事,王琪的事,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所以我需要他们给个结果,让我满意的结果。”李安然很平静,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可说出来的话,有点冷。 王伟杰听懂了,有些感动,“谢谢,王琪有你这样的朋友,很好。” 李安然抬眼看着他,微微笑了一下,“不用谢,王琪是我在香江唯一的好朋友。” 王琪看着浑身是血很是吓人,其实都是皮外伤,并没有伤筋动骨。最严重的是左手手指似乎有拉伤,估计要一两个月才能恢复。 半小时后,看着包成粽子的儿子,王伟杰不知道应该是笑还是哭,也许应该庆幸王琪没事吧。 韩立芳的父母也赶到了医院,看到女儿这个样子顿时哭天抢地起来。看他们的衣着,应该是普通劳动者,家庭条件似乎并不宽裕。 李安然跟王伟杰和韩立芳父母告别,韩立芳父母要把医药费还给他,被他拒绝了。 出了医院大门,就看见对面一辆车旁站着一个挺漂亮的女人,正抱着胳膊看着自己。 李安然朝四周看看,穿过马路到了那女人身前。“倪警官,好久不见。” “嗯,的确好久了。” 李安然见她简简单单回复自己,咧嘴笑了,露出雪白的八颗牙齿,“查了我一个多月,查出什么来没有?” “查出很多,还缺一点证据,要不你帮个忙告诉我好不好?”倪雅伦也笑,同样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 “刚才两件事你们都看见了?”李安然没有接着刚才的话题,转而问起王琪和韩立芳的事情。 倪雅伦收起笑容,“我们在跟踪你,没有跟踪他们,所以你看见了多少,我们只会看到更少。” “嗯。”李安然掏出烟,递给倪雅伦,见她拒绝,便自己点上,“也就是说你们不准备管?” “这事属于其他部门管,我只能转告。我们的责任是侦破枪战案,现在就剩你这一环了。如果你真的希望警方节约警力去帮助更多的人,那么请拜托回答我几个问题好不好?” 李安然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去。白色的烟雾在微风中很快散尽,“袭击我们的人找到了?如果你告诉幕后黑手的名字,我就告诉你枪支的来源,怎么样?这交易你们占了大便宜了。” “呵呵呵呵,好啊。幕后黑手就是……要不你先说好不好?或者我们一起写出来,交换看?” 李安然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没有诚意。就这样吧,你们继续跟,三天后如果没有我满意的结果,我也许会考虑给你们一个惊喜。” 说罢朝出租车招手,“TAXI。”回头问倪雅伦,“一起回还是你们先去办事?” “一起回吧。我的任务和别人不一样,请你谅解。”倪雅伦针锋相对,没有丝毫退缩。 李安然的眼神变了,变得不再平和,也不是那种咄咄逼人或者杀气腾腾什么的。怎么形容呢,就好像没有了感情,冷冰冰的。 出租车在小车旁边停下,倪雅伦下了车,说了声谢谢,就钻进了小车里。 对于倪雅伦的示威,李安然压根没有放在心上。此时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几个附骨之蛆身上,而是飘向了远方。 一连几天,李安然准时上课,准时回家。除了去了一趟商场买了一些生活用品,什么地方都没去。 王琪来了,这一次是王伟杰陪同一起来的。 “浩哥,韩立芳她……呜呜呜”李安然没有嘲笑他,一点点都没有。当一个人敢面对十几个凶神恶煞的人义无反顾冲上去,那么他就不是一个娘包,而是勇敢的战士。 拍拍号啕大哭的儿子,王伟杰有些黯然,指指脑袋,“韩立芳被检查出这里出了问题,说是要送去青山医院。王琪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说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为什么说让我为难了?我什么都没做啊。”李安然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有些诧异。 “潇洒哥手下把你交一万赎金的事情到处说,咳咳,总之是被我们拖累了,我和王琪都要跟你说句对不起的。” 王伟杰说话吞吞吐吐的,李安然立刻就明白了,不就是到处说李安然这样的人都服软交钱,你们还硬什么之类的话。这种话对李安然来说其实无伤大雅,他本就是个利益至上的人,不会因为这种事大动干戈,不值得。 王伟杰将一万块还给李安然,李安然也没有拒绝,一码归一码,手尾要清楚。 两天后,李安然打电话给王琪,是王伟杰接的电话。 韩立芳被送到青山精神病医院治疗,王琪现在呆在家里养伤。他们都不想打官司,咨询过律师,要打官司也不是不可以,没有必胜的把握。权衡利弊,最终他们放弃了。 民不与官斗,更不能与黑道斗,否则家破人亡都是轻的。 这是他们的顾虑,何尝不是香江所有人的顾虑。 这让李安然想起来潇洒哥的话,“这是个法制社会啊。” 是不是很荒唐可笑?可香江就是这样走过来的啊,放在十年前,警察的头头就是最大的黑社会头子,夸张吧?! 率性而行谓之道,得其天性谓之德。性失然后贵仁,道失然后贵义。是故仁义立则道德迁矣,礼乐饰则纯朴散矣,是非形则百姓眩矣,珠玉尊则天下争矣。凡此四者,衰世之造也,末世之用也。 圣贤都说了,这四样东西,仁义、礼乐、是非、珠玉四者出来是世道衰落,是末日才会有的。 所以啊,那就率性一回好了,那就遵循天道好了。 人不率性枉少年,难得重活一次,不做点出格的事情对不起后代,害他们没有故事听。 接下去的时间,似乎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李安然每天早上坐车去上学,吃好晚饭坐车回浅水湾,然后锻炼身体,教授罗薇娜武术,最后回家洗澡看书睡觉,周而复始,没有任何其他举动,好像他嘴里的三天后如何如何的狠话,也就仅仅是一句狠话而已。 倪雅伦和她的三个手下,依旧孜孜不倦盯梢着,哪怕监视记录上就那几条重复又重复的几条,她也没有一刻放松的意思。 李安然这个人看似平和,说话也不紧不慢,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倪雅伦有一种直觉,一个教授恶毒阴招的人,绝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的。怎么形容她的感觉?那就是李安然现在的状态就如同盘成一团的毒蛇,没错,就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信子都不吐只是冷冷盯着敌人的毒蛇。 第115章 黑衣人 踏着夜星撒地的余晖,李安然与罗薇娜他们告别,就回到了家。 小车上,曾墩如在本子上做好了记录,随手扔在一旁。 车门被打开,倪雅伦和林家宝钻进车来。 “怎么样?今天学了什么新招?”驾驶位上的麦克打着招呼。 “还是那几招,反反复复的,我都看会了。”林家宝开了一瓶可乐,咕噜噜喝了几口,打了一个饱嗝,就看到旁边一脸嫌弃的倪雅伦,讪讪放下瓶子,“要说不说,这个李安然是真的毒,看得我脊背发凉,也不知道这些招数哪里学来的。” 曾墩如也说,“看过那部鹰爪铁布衫电影没?每次看到鸡蛋碎掉画面,我觉得自己的蛋蛋也碎了。原本以为是电影胡说的,看到李安然教的,我才知道都是真的。” “那比电影里面狠毒多了,人家是对打,这位老兄教的都是偷袭。你们昨天没看到,李安然拿了根长柄勺子,教他女人这样……”麦克拿了笔做了一个动作,曾墩如和林家宝眼皮子狂跳,脑海里面顿时出现了一个极为暴力恐怖的画面。 “他也不怕他女人将来拿这招对付他?”曾墩如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想想就吓人,自己躺在床上熟睡,然后枕边人拿起铁勺子,往下这么一插……是不是该考虑单身万岁的事情了? 倪雅伦自始至终没有参与这三个活宝的对话,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楼上房间里,端坐不动看书的影子。好一会,她抬手看看手腕上的表,才问,“今晚阿光安排了几个人?” “两个,十点来接班。”麦克回答。 他们组一共九个人,阿光是行动小队的组长,麦克是支援组组长,都隶属倪雅伦的特别侦缉队A队。 这支队伍成立的目的就是为了应对特别重大案件的,所以成员都是从几万警察队伍里精挑细选出来的,首要条件就是家世清白,政治可靠,跟内地的政审其实是一模一样的。之所以要审查,就是因为警察队伍被各方势力渗透得太厉害,内鬼太多。 其次才是能力。倪雅伦组建A队的时候,挑选的都是高学历,在每个领域都有独特建树的人。所以别看麦克林家宝曾墩如几个人平时不着调的样子,放到其他任何部门,他们可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说话声,“有电话进来,已经开始录音。” 麦克立刻拿起对讲机,“收到。” 倪雅伦朝三楼窗口看去,房间灯还亮着,人影不见,想必去接电话了。 五分钟后,对讲机里面传来声音,“通话结束,对方是那个内地女孩,他们约好周日出去玩,没有发现可疑信息。” 麦克回头看看倪雅伦,见她没有任何表示,拿起对讲机说道,“收到。” 不一会,窗户上人影再现,倪雅伦默默收回视线,身体往下一出溜,闭上眼睛命令,“麦克,墩如监视,我和家宝先休息一下。” “是。” 香江的夜晚是繁华热闹的,车流如织,人来人往,霓虹灯一眼望不到头,各种标牌在夜幕里闪烁,令人目不暇接。 尽管现在下着大雨,人们依旧尽情享乐着。每一个娱乐场所,西装革履的富豪们脚步踉跄,在美艳女子的搀扶下,在一个个销金窟里进进出出。 一辆黑色豪华轿车无声无息在街口黑暗处停下,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从车里钻出来,迅速消失在夜幕里。 “大哥,屌他老母,这个瘸子居然敢偷牌,被抓了现行。”花胳膊和几个手下拖着一个五十岁左右,骨瘦如柴的男人进了房间。 潇洒哥推开旁边的两个女人,大拇指在鼻孔处抹了一下,然后使劲一吸,低头看着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男人,冷冷说道,“死瘸子,敢到我的麻将馆出老千,是活腻了?还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不不不,潇洒哥,今天我输的太多了,一时糊涂。潇洒哥,看我经常来玩的份上,饶过我这一回吧。”被称为瘸子的男人浑身发抖不住磕头。 潇洒哥扭动一下脖子,“规矩立出来就是要大家遵守的,大家都和你一样不遵守,这规矩不就成了笑话嘛?对不对?我是个讲道理的人,按照规矩,要么砍你一只手,要么拿五万块来,你自己选一个。” “潇洒哥,我哪里有这么多钱啊,求求你了,念我初犯,把我当个屁放了吧。”瘸子的头撞击着地板,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花胳膊淫邪笑笑,附到潇洒哥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潇洒哥惊讶,“真的?咦,看不出这个死瘸子居然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儿。” 眼珠一转,他立刻摆出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大家合作都那么久了,真的砍你一只胳膊也下不去手。这样吧,打电话叫你女儿送五万块来,今天的事情就算一笔勾销,明天你来玩,大家还是好朋友,怎么样?” “潇洒哥,这一时半会让我到哪里去找五万块?丽英她刚工作,其实也没有赚多少钱。给我一点时间,十天,就十天,我亲手给你送来。”瘸子知道潇洒哥动了坏脑筋,立刻答应给钱,用出了拖刀计。打死他都不能让女儿过来的,来的下场,他太清楚了。 此刻他想死的心都有了,哪怕现在被人砍掉一只手,他也绝不会让女儿过来,绝不! “屌你老母,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找死啊你。”花胳膊操起棒球棍就朝瘸子的腿上打去,瘸子疼得满地乱滚,嘴里哭嚎着,却一直没有松口。 潇洒哥旁边的两个女人都吓得缩成了一团,抱着潇洒哥的胳膊,在房间里那些人的笑声里瑟瑟发抖。 一连打了十几棍,花胳膊这才气喘吁吁停手,叉着腰怒目圆睁,“死瘸子,这电话你打不打?” 地板上的瘸子已经奄奄一息的样子,如果不是他的手指还在颤抖,都以为他嗝屁了。 房间的门无声无息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悄然进来。 昏暗的房间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地上那个还在蠕动的血人身上,全没有发现房间里面多了一个人,哪怕坐在对面的潇洒哥,因为视线被挡,同样没有发现。 一个混混叼着烟,看着地上的瘸子,嘴里还在不干不净骂着,然后脖颈两侧被一股大力捏住,头一转,就看到背后那张戴着黑色棒球帽和黑色口罩的脸,惊讶之后眼前一黑,便软软倒在地上,无声无息。 当黑衣人解决掉第三个人的时候,潇洒哥才看到他,忍不住大叫,“你是什么人?” 房间里的人顺着潇洒哥的视线回头看去,只见一团黑当头撞过来,然后有两个小混混就觉得裆下剧痛,忍不住想叫出来,脖子便被瞬间扭动,立刻就躺倒下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潇洒哥见到黑衣人瞬间解决掉了两人,惊骇之下,想站起来,没曾想被那两个吓坏了的女人紧紧拉住了胳膊,居然没能起来。 然后他就看到那黑衣人鬼魅般让过花胳膊挥过去的棒球棍,掌出如电,在五哥咽喉一击而退,便到了另一个混混身侧。花胳膊捂着喉咙,脸涨的通红,青筋爆裂,痛苦倒地打起滚来,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黑衣人手臂挥去,那混混自然反应举手就挡,巨力传来,抵挡不住,身形后退,脚下却被黑衣人勾住,仰天倒了下去。身体尚未着地,太阳穴上就被黑衣人踢了一脚,身子在地板上滚了几下,瞬间殒命。 短短数秒,房间里除了黑衣人,和在地上打滚的五哥,全部倒地不动,半点声音都没有来得及发出,显而易见都死了。 潇洒哥一声怒吼,奋力挣脱女人的手臂,站起来手就往后腰上探,当触碰到枪柄的时候,他的脸就狰狞起来,嘴里发出呵呵呵的声音。 他的咽喉处,一把西餐割刀稳稳插在那里,露出的刀柄在幽暗灯光下,闪耀着妖艳鬼魅的金属质感光芒。 两个女人想要惊叫,黑衣人的眼神看过来,如同恶鬼般凶神恶煞,顿时吓得咬紧牙关,双手捂着自己的嘴,拼命摇头。然而,黑衣人一眨眼就滑了过来,一拳一个,两人仰面倒下,再也没有动静。 黑人丝毫没有停顿,在潇洒哥的太阳穴上就是一记重击,然后随手又在刀柄上敲了一下,餐刀随即深入,只留下一半刀柄还露在外面。 黑衣人转过身子,看见瘸子身体在微微颤抖,眼睛却死死闭住。走过去,一脚踢在瘸子的脑袋上,瘸子一声未吭,身体一僵,然后一松,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黑衣人这才在地上捂着喉咙打滚的花胳膊面前蹲下来,伸手在他脖颈处一捏,五哥如同电击一般浑身抖动起来,不过十几秒,再不动弹了。 第116章 不在场证据 倪雅伦带着曾墩如到达现场的时候,被重案组的警员拦住,“不好意思,无关人员不得入内。” 倪雅伦亮出证件,“刑事情报科侦缉A队队长倪雅伦,我要求见你们的长官。” 警员还没有说话,就听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让她进来。” 警员默默递上鞋套和手套,放倪雅伦进去,却把曾墩如拦在了外面。 倪雅伦一进屋,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房间地板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沙发上一个男子咽喉处插着一把刀,仰面朝天靠在沙发上。 屋里好几个警员正在进行指纹,鞋印等痕迹搜集证据。一个高大的背对着她的男子转回身子,自我介绍,“重案组郑锦纶,倪sir对这案子有兴趣?” 倪雅伦心里微微吃了一惊,因为眼前这个人便是有神探之称的郑锦纶,在香江警界也算是鼎鼎有名的人物。虽然自己的级别比对方高半级,依旧不敢怠慢,“郑sir,我怀疑此案与我现在侦办案件的嫌疑人有关。” “哦?能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倪雅伦把潇洒哥欺辱韩立芳,放纵手下殴打王琪的事情说了一遍,特别是李安然发出的警告,倪雅伦均和盘托出,没有半点隐瞒。 郑锦纶沉吟不语,最后微微点头,“有一点动机联系,但是不够充分,算是一个线索。倪sir,那么昨晚李安然人在哪里?你们负责监视他,应该非常清楚吧?” 倪雅伦脸上有些发烫,“昨晚案发时间,李安然在家里看书。但是我们只是看到窗户上的人影,没有办法直接证明他有在场证据。” 倪雅伦将昨晚的监视记录拿了出来,郑锦纶仔细看了以后,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人会武,而且与潇洒哥之间有龃龉,从条件上看,是符合一部分的。假设他是凶手,那么罪案时间有矛盾。从浅水湾到皇后大街,开车至少要十五分钟到二十分钟左右,来回就是四十分钟。也就是说至少要有一个小时或者以上的罪案时间,他没有汽车,依靠出租车,或者公交巴士,他需要的时间至少翻一倍,那么八点半以后窗户上的人影是谁?八点四十接电话的人是谁?十点钟关灯的又是谁?” 其实不用郑锦纶说,倪雅伦自然知道从记录里看,他完全没有罪案时间。可她感觉到,凶手一定是李安然。哪怕潇洒哥被其他帮派所杀的可能性更高,她还是觉得是李安然。不关乎证据,就是直觉。 “谢谢倪sir提供线索,我会把他考虑进去的。” 郑锦纶发出了逐客令,倪雅伦也只好告辞离开。 等她走后,郑锦纶的眼睛便眯了起来。 从三个证人的叙述里,凶手的身手极为矫健,应该是个年轻人。身形瘦高,与李安然的体型特征是吻合的。年轻,体型瘦高,会武功,与潇洒哥有矛盾,如果这人不是重点怀疑对象,那还有谁? 不过一切都要讲证据。 李安然不在场的证据太铁了,是九个警员共同目睹的,除非证明不在场证据是假的,那么才能基本确立他嫌疑人的身份。 李安然哪里知道倪雅伦把潇洒哥死亡凶手的嫌疑套在了他的头上,此时他还与伤愈后第一天来上课的王琪闲聊呢。 韩立芳的情况还不错,经过青山医院的诊断,她是受到外界强刺激后自我防范式心灵闭锁,只要她不再遭受强刺激,并且今后时间里好好调养,只要她放弃了自我防卫戒备心,自然就能恢复如初。 “她是因为我的懦弱才有今天的,所以我会负起责任,照顾她今后一生。”王琪的眼神透露出坚决,与之前那个只会嚎啕大哭的男孩判若两人。 李安然没有任何表示,王琪的心里担负着韩立芳这个责任枷锁,他何尝没有?童林,那三个自爆的战士,平时不去想,并不代表不存在。 “你的股票我爸会亲自负责,你就放心好了。回头他会和你签订新的合同,而且佣金按照最低算。” 李安然闻言哑然失笑,“不用最低,也不用签订新合同,还是让韩立芳负责吧,只是让你父亲把把关就行。” 王琪有些意外,“你就不怕……” “韩立芳只是受了刺激,精神状态差一些罢了,又不是智商降低了。你也不用把她当病人,对她最好的态度就是一如既往,忘记那些不愉快就好了。” “好吧,我会把你的意思如实转告的。对了,我爸想邀请你去家里吃饭,我母亲也想见见你。” “行,看你们时间,我随时都有空。”李安然按灭烟头,将烟屁股扔到垃圾桶里,然后朝远处招招手,搂着王琪的肩膀往教室里走去。 倪雅伦咬了咬下嘴唇,心里愤恨不已。 梁博皓那边通过14K的内线,已经抓到了帮助雇佣兵偷渡的那些人,背后黑手沙龙也被挖了出来,可谓大获全胜。机场酒店枪战案算是破了一半,只剩下她这里非但毫无进展,李安然很可能还在她的眼皮底下杀了六个人,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潇潇洒洒,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潇洒哥六人被杀案,根据那两个舞女和一个瘸子的讲述,整个案发过程被报纸刊登出来。武侠本就在香江大行其道,那个黑衣人更是给世人展示了什么是现实版除暴安良。 舞女和瘸子拿了报社报酬,自然把凶杀过程讲得无比详细,在记者春秋妙笔之下,一个为民除害的黑衣蒙面侠客形象,就为广大香江人民所津津乐道。 黑道,特别是新义安,出动了很多人手去寻找这个什么狗屁黑衣蒙面人,立誓要将他大卸八块。潇洒哥的师傅,新义安八大虎将之一的铁拳更是叫嚣,要与黑衣蒙面人一决高下,要给潇洒哥报仇雪恨。 王伟杰放下报纸,不晓得为什么,医院里那个年轻人深邃的眼神时不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根据报纸里的描述,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人极有可能是李安然。 和那个年轻人接触越多,他就感觉到这个人的城府深不可测。表面看,这个年轻人嘻嘻哈哈的,不管说话行为都很平和斯文,与江湖上争强斗狠的强人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在医院那天,他的眼神变得阴冷的时候,王伟杰就感觉到浑身发冷,是冷源自于内心深处的恐惧。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年轻人很不简单,绝不会是平时看上去的样子。 “滴铃铃铃……”电话铃响起,王伟杰从出神中清醒过来,赶紧接了电话。 “爸,今天我和阿芳去安然家里吃饭,要晚一点回来。”电话里传来王琪的声音。 “和阿芳吗?”王伟杰想要说让他注意不要让韩立芳再受刺激,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下去,“我知道了,晚上送阿芳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 王琪放下电话,又拨了个号码出去,“阿芳,一会我和安然来接你,然后我们去买点菜,今晚在他家吃晚饭。” 得到韩立芳的的同意,王琪放下话筒后对等在旁边的李安然做了一个OK的手势。 两人立刻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去接了韩立芳,然后就去菜场买菜。 在菜场门口,罗薇娜看到他们三个下车,立刻蹦蹦跳跳跑过去,一把抱住李安然的胳膊,“今天我要吃海鲜……阿芳,想不想吃澳洲大龙虾?” 韩立芳有些拘束,两只手绞在一起,脸红到了脖子。 “阿芳最喜欢吃海鲜了。”王琪笑着打破了尴尬。 李安然撸起袖子,“好,今天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国宴级大厨,让那些米其林三星大厨,通通旁边凉快去。” 他这话其实真的不是吹牛。什么米其林三星,都是美食荒漠搞出来的营销噱头,跟爱情恒久远,一颗永流传一个样。要论对美食的理解和操作,龙国人敢称第二,蓝星上谁敢称第一?光刀工就让那些大言不惭的所谓顶级厨师学好多年的。 林子扬,潘跃龙,赵国才和吴敏跟了上去,他们看着李安然的背影,眼神里面很是复杂。 第117章 赚钱计划 王伟杰翻看着李安然的股票记录,眼皮子突突在跳。 那天韩立芳与李安然签约后,李安然就让她把全部股票都买了汇丰控股,长江实业,恒生银行,新鸿基地产,恒隆地产五只股票,仅仅一个月,五只股票全部上涨百分之五以上,总价值也升到了一千九百万元不到一点。 要知道现在世界经济低迷,阿英和龙国就香江归属谈判扑朔迷离,前途未卜,股市便是晴雨表,一直萎靡不振。 而李安然居然赚钱了。这种操作只有两种解释,要么李安然知道内幕消息,要么就是这家伙是个超级理财天才。 奇怪的是,李安然之后再也没有任何指令,仿佛他已经忘记了在股市里面还将近一千九百万的股票。 “阿芳,前几天你去李安然家吃饭,他有没有谈起股票的事情?” 韩立芳立刻点头,“有的,只要盈利超过百分之十,然后立刻全抛。” “全抛?空仓?他是这么说的?” “是的,我给他的建议是留一半,他拒绝了。” 王伟杰将资料还给韩立芳,没有再说其他,而是询问其他操盘手去了。 韩立芳看了看外面的电子屏,将今天的股价记录下来,才发现股票又上涨了两个点。也就是说,如果按照李安然的意思,超过十个点抛掉,她的提成也有九千块。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这将是她工作以来第一次拿到佣金,而且一下子拿到了九千,说不开心一定是假的。 想起那天她在李安然家里吃的海鲜,那才叫美味,差一点就把手指头吃下去了。麻辣青贝,蒜蓉和椒盐澳龙两吃,还有那个海鲜锅,我滴妈啊,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吃法,第一口下去,脑子里面就只剩下吃一个字了。 她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偷偷瞄了眼师傅,见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这里,赶紧聚精会神看起牌价,然后惊奇发现,股票又涨了?!她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想到海鲜的美味,股票也开心起来了? 于是,她开始使劲回忆那天的海鲜大餐。 郑锦纶排除了将近一百多个嫌疑人,此时不得不将目光放回到了那个有不在场铁证的李安然身上。 “请找一下倪雅伦队长,我是重案组郑锦纶。” “倪警司出任务了,不在办公室。” 郑锦纶放下电话,想了想,起身收拾东西,“所有人,立刻出发浅水湾。” “是。”办公室里所有人轰然答应,纷纷起身。 李安然家里,黄薇脸上有些泛红,接过李安然递来的钞票,欠身表示感谢,“等我爸赚了钱,一定还你。” 李安然把可乐倒在冰块里,推给她,“伯伯做生意遇到困难了?” 黄薇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有些苦涩笑道,“倒是做了两笔生意,就是货款还没有收回来,所以资金有些紧张。” 真实情况是国内单位大批量购买西方国家的二手数控设备,造成外汇紧缺,使得他们这些单位应到款项被推迟,才会落得找李安然借钱过日子的地步。 李安然看着黄薇身上简单朴素的衣服,心里也很难受。说句真心话,他对老一辈领导人的品德,佩服到无以复加。黄薇这样的家庭,放到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都不能走到连房租都交不起的地步。 “有一个赚钱的机会,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李安然决定出手拉一把,哪怕改善一下他们的生活条件也是好的。出于私心,结交这样的家庭,对自己未来发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赚钱的机会?你能详细说明一下吗?”黄薇当然有兴趣。父亲公司局面迟迟打不开,国内那么多单位嗷嗷待哺,眼看父亲每日强作欢颜,做女儿的能不心疼吗?! “机会在股市,不需要你出本钱,只要帮我一个忙,成功后我会支付二百万酬劳。” “什么忙?”黄薇立刻警惕起来。天底下最贵的就是免费的午餐,她的家教早就让她明白了这个道理。 “让国内报纸刊登一些文章,就说龙国会不惜一切代价维护香江经济繁荣,暗示甚至可以在某些地方可以做适当让步。” 黄薇瞬间明白了,脸色不由阴冷起来,“这是国家上层决定决定的事情,这么忙我恐怕帮不了。” 李安然早就料到她有这个反应,于是笑着拿出一张纸,推给她,“这是我的计划,你看看。” 黄薇满目狐疑地拿起计划看了起来,越看心里越是心惊,看到最后,她的脚后跟都在冒冷气,“你这是……这样做会不会影响谈判?或者影响香江经济?” “龙国有后退的余地吗?既然退无可退,何来影响之说?说到经济影响,那就简单了。的确会影响,而且是受很大影响。但是该着急的不是我们,而是铁娘子。要知道英伦政府每年都能从香江身上攫取一千亿英镑的税收,龙国一分钱也没有。你说谁会着急?而且现在主要经济体都是盎格鲁撒克逊资本,华资只是二流,受影响最大的也是盎格鲁撒克逊资本。” “退一万步来说,哪怕现在受影响了,回归也是十几年后的事情,那时候香江经济早就发展到另一个高度了。” 黄薇对于李安然说得话也是一知半解,犹豫了好久,才说,“这个计划我拿去给我父亲看一下,问问他的意见,看上面有没人帮忙,有结果我会和你联系。” 送黄薇出门后,李安然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了几行字,凝神看了一会,这才吐出一口浊气,“无论如何,只能一往无前了。” 黄薇回到家,到了楼上,就听到父亲在书房里打电话。刘秘书伸出手指竖在嘴上,示意她不要发出声音。 黄薇轻步走到旁边沙发上坐下,警卫员端来水,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等了约莫十分钟,里面没了声音,刘秘书起身敲门,探头进去汇报,“经理,黄薇要见你。” 屋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两鬓已经斑白,精神状态明显有些不太好。“让她进来吧。” 刘秘书朝黄薇招招手,示意她进去。 “爸。”黄薇关上门,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看到父亲闭目揉捏鼻梁,知道他很累,心里不由泛起一阵酸楚。“爸,李安然借了一万块,剩下九万他明天去银行取了再给我。”从包里拿出一叠钱,放在桌子上。 黄秋平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钱,摆摆手,“一会交给刘秘书,让他处理就好了。” 黄薇哦了一声,犹豫着要不要和父亲说赚钱的事情,黄秋平抬眼见了,有些惊异,“怎么了?有话就说出来。” 黄薇咬咬牙,将李安然的事情说了一遍,把计划书也拿了出来。 黄秋平没有做声,只是仔仔细细看了几遍计划书,缓缓将纸放在书桌上,闭上眼睛,仿佛睡着了一样。 黄薇知道这是父亲考虑问题的习惯,大气都不敢出,坐在对面静静等待。 好久,黄秋平才睁开眼,“你把他的话再重复一遍,不要掺入你的理解,一字不漏,原样叙述就好。” 黄薇仔细回想了一遍,然后把李安然的话大差不差说了一遍。 黄秋平站起身,在旁边缓缓踱步。知父莫若女,这个习惯,说明他的内心在做激烈斗争。 好久好久,当黄薇都要坐不住的时候,黄秋平停下了脚步,“你先去忙吧,这件事我跟你爷爷说一下,听听他的意见。” 黄薇舒了一口气,她知道父亲应该是同意了,就看能不能做通爷爷的工作,然后让爷爷去做通其他几个老人家的工作了。 李安然哪里知道这件事会牵扯到那么多人,而且都是龙国最顶层的人。如果让他知道是这样,估计这个计划打死他都没胆子拿出来了。 第118章 扛不住了 资本还在继续出逃,原本畸形繁荣的香江地产遭遇寒冬,很多房产抛售价格几乎接近拦腰截断,地皮价格更是惨不忍睹。 市场上不好的消息太多了,听到人们耳朵里面起了老茧,除了麻木面对,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 好在这么多年以来,香江人见惯了市场的大起大落,十年前股票狂跌百分之九十,差一口气股市都可以关门了,香江经济也挺过来了。 股市说白了其实是百姓信心晴雨表,哪怕现在全世界经济萧条,股市里面依旧有涨有跌。特别是那些华资企业表现非常良好,李家,鲍家,赵家,陈家等这些大佬旗下的企业表现都很不错。 韩立芳的抛掉了手上最后一笔股票,开心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稳定心神后,便想打电话给李安然,告诉他这个好消息,随即想起来,金猪爸爸还在上课,要打电话也只能八点半以后。 “全部抛掉了?”王伟杰走过来问。 “嗯,全部抛掉了,收益在百分之十一。”韩立芳喜滋滋回答。 王立伟拿起记录检查了一下,很是满意,“恭喜你,你人生的第一个客户质量很不错。” “谢谢老师。”韩立芳忍不住咧嘴笑,虽然她很想屏住的。 她没有想到,她的金猪爸爸此刻恰恰没有去上课,而是在客厅里与黄薇坐在一起数钱。 “一共九万。”李安然将钱用橡皮筋扎好,帮着黄薇放到包里。 “谢谢你。”黄薇的脸还是有些白里透红,这辈子第一次跟人借钱,她都无法理解自己昨天开口的勇气是从哪里来的。 讲真,李安然给她的初始印象并不好。她还清晰记得第一次见面,这个男人就看了她好久,让她心里特烦这人。 第二次见面,这个家伙在人家背后说谷婉莹坏坏,被她听了个正着。 第三次见面,这个家伙当着好多人的面,唱了三首风格迥异的歌曲,差点让她下不来台。 第四次见面,是因为自己在海边散步的时候,看到他与罗薇娜在树林里练武,所以过来打声招呼。 第五次……就是开口借钱,没想到他不但借了,还借了十万。 “明天你打算去哪里玩?”黄薇将钱收好,然后问。 “去旺角吧?听说那里很热闹,好吃的也多。”李安然回答。 “行,那明天上午九点,我过来找你。”黄薇站起身,背了包起身告辞,李安然将她送到门外,一直目送她进了家门,这才返回。 今天没去上课就是为了去银行给黄薇取钱,一个顶级家族,日子过成这样,说起来也是一把辛酸泪。 看看手表,已经快中午了,打开冰箱,发现没啥吃的。于是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坐公交巴士去菜场附近吃饭,顺便买些食物回来。 出了家门,他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不远处倪雅伦他们的汽车还在,可另一边停着一辆轿车,里面的人都很陌生,明显是另一批人。 想到之前曾经也有一车陌生人,后来调查发现,他们盯梢的是小区另一家人,也许这一车也是这种情况吧。 等了十五分钟,巴士来了,李安然上了车,直接坐到了最后一排,然后将车窗打开。 外面的风有些热,吹到身上其实已经没有之前舒服了,不过他并没有关上窗。正如他教罗薇娜预防术一样,最后一排就是为了预防危险,开着窗,就是为了有个逃跑路线。在香江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每时每刻他都提着百分百警惕。 通过手表上的钢面反光,他看到后面跟着的车,有倪雅伦的那辆……他发现另一辆陌生人的车也跟了上来,顿时脑子里面警铃大作。 这么看来,那几个陌生人是冲着自己来的了。 他们会是什么人?应该是警察,否则倪雅伦早就做出反应了。可有倪雅伦一车人还不够,再来一车算什么事?警察都没事干了? 不过此刻李安然的心不紧张了,知道是警察后,他属于虱子多了不痒,无所谓多一辆少一辆,哪怕全香江几万警察都来,他也不在乎。法制,只是用来约束守法的人。 下了车,他找了一家餐厅吃了饭,然后去菜场转了一圈,买了些吃的喝的,然后大包小包回了家。 将东西都放好,感觉身上有汗不太舒服,去冲了一把凉,然后就开始看起书来。全英文版,哪怕他英文再好,看起来总不是那么顺溜,所以他比在京师大学读书要努力多了。 倪雅伦眼睁睁看着郑锦纶走过来,然后开门挤进来。 “倪sir,我想和你再确认一下,那天你们监视过程中,是否有可疑?比如他会不会勾结其他人,来个狸猫换太子的把戏蒙骗你们?” 倪雅伦没说话呢,曾墩如冷笑不已,“哼哼哼,把我们当蠢货吗?还狸猫换太子,看戏看太多了吧。” 倪雅伦也不知道曾墩如这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的,话里话外火药味怎么会这么浓?不过在外人面前,她胳膊肘往里拐的性子没有让她去阻止,而是默不作声听着。 “我们这里四双眼睛盯着,李安然那一晚八点半准时进了家门,四十分和那个内地女孩通了电话,然后上楼看书,一直到十点熄灯睡觉。期间唯一不在我们视线里的时间,就是九点五十到十点之间,因为他这时候他去洗澡了。” “我知道你们破案心切,可凡事要讲证据。李安然压根没有作案时间。脱离我们视线的十分钟里,他连去皇后大道的时间都不够,别说去杀人了。” 倪雅伦依旧不说话,她心里虽然认定……或者说严重怀疑这件案子是李安然干的,可在事实证据面前,她不得不保持沉默。除非……她想过很多方法,包括郑锦纶说的那样,狸猫换太子。 有人冒充李安然出现在窗口,然后等李安然杀人回来,两个人再调换。 可李安然在这里的朋友似乎只有三个,罗薇娜,王琪和那个内地女孩。两个女孩应该排除,身形差异太大,他们不可能不察觉。 王琪也不可能,因为这家伙个子差一截不说,还是个麻杆,还不如让那个内地女孩冒充更合适。 除了这三个,倪雅伦想不出来还有谁能冒充。 按照假设推论,就算找到了冒充的那个人,李安然作案需要的交通工具是什么?他没车,要上出租车或者巴士,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也不可能不被察觉。这样一算,他作案的时间也不够。 郑锦纶倒是没在意曾墩如的说话口气,而是认真思索了一会,才一脸歉意说道,“看来他的嫌疑应该是可以排除了。” 说完看看沉默的倪雅伦,心里叹息,特么跑来说李安然有嫌疑的是你,现在来调查了,居然不说话。 “倪sir,我们先回去了,以后有事可能还会麻烦你。” 倪雅伦这次没有沉默,而是主动伸出手和郑锦纶握了一下,“没问题。” 郑锦纶走后,倪雅伦盯着曾墩如看,把这小子盯得头皮发麻,这才老实交代,“上次去现场,他手下死活不让我进去,我这口气一直憋着……” 倪雅伦转头朝三楼看去,因为阳光反射,看不清里面,于是举起对讲机问,“二号位,能观察到他的人吗?” 滋滋电流声中,林家宝的声音传了过来,“能看到,他在看书,应该是在做功课吧。” “收到。”倪雅伦放下手,闭上眼睛开始打起盹来。 这些日子,她几乎天天跟踪盯梢,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有些扛不住了。 不多一会,她便发出了轻微鼾声。 曾墩如也有些扛不住了,拿起对讲机说,“你们盯一下,两小时后换班。” 对讲机里林家宝的声音传来,“收到。” 第119章 事不密则失成 启德机场,一架白色国泰民航波音737客机稳稳停在飞机坪上。旅客们迫不及待起身去拿行李,机舱里出现了一点小混乱。 廖主任没有动,在座位上闭目养神。旁边几个年轻小伙却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虽然没有东张西望,但是他们的耳朵都支愣着,余光在机舱里面不停扫视。 袁国华也没有动,也不管手下精神高度紧张,只是默默将安全带解开,然后就静静等着廖主任睁开眼。 一直到机舱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袁国华才起身走到过道里,其他几个小伙分成两组,形成前后保护的架势,廖主任睁开眼,面无表情起身,在袁国华和手下的簇拥下走出了机舱。 当空的太阳散发着炙热,明晃晃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眼睛。袁国华他们都带上了墨镜,一直到了停车场,两个青年迎上来,低声汇报,“黄经理在家里等您。” 廖主任挥挥手,跟着年轻人上了车,袁国华选择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等车辆开始滑行,开口问驾驶员,“黄经理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驾驶员眼神一直盯着前面开路的车,嘴上立即回答,“不知道,今天上午接到了家里电话,然后就吩咐到机场来接你们,说是事情紧急。” 袁国华还要问,后座上的廖主任开口了,“让前面的车加速,别让黄经理等太久了。” “是。”驾驶员立刻拿起对讲机,“加速。” 对讲机里传来几个声音,“是。” 黄秋平站在窗前,眺望远处的海景,那一望无际的大海,风平浪静,一片祥和。而他的内心却波澜起伏,一种难以言表的冲动一直在撞击他早已练就的古井不波,宛如海浪阵阵,拍打着岸边岩石。 刘秘书敲了门,然后推门进来汇报,“已经派人去找黄薇他们了。不过旺角人多,地形复杂,未必能找到。” “多派几个人去,务必找回来,家里还在等消息呢。” “是。”刘秘书轻轻关上门,然后回到自己位子上,拎起话筒,拨打出去一个号码,“把所有人都派出去,到旺角找到黄薇,还有和她在一起的年轻人,让他们立刻回家。” 对面话筒没有发出声音,直接挂断了电话。 刘秘书看看墙上的石英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零五分。 警卫员突然跑了上来,低声汇报,“车子快到了。” 刘秘书立刻起身下楼,路过客厅时候,黄妈妈正好从厨房里出来,见他急匆匆的样子,就问,“小刘,找到薇薇这个丫头了?” 刘秘书微笑着摇头,“没有,已经加派人手出去找了。是廖主任的车队马上就到,我去迎一下。” 黄妈妈哎呦一声,转身对着厨房里的人说,“小许啊,廖主任马上就到了,把砂锅放上去热一下。” 廖主任进屋后,跟黄妈妈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跟着刘秘书上了楼。 进屋后,看见黄秋平的眼神,不由微微一愣,“怎么了?” 黄秋平伸手示意他坐下,然后将一张纸递给他,“你看看。” 廖主任接过纸,在旁边沙发上坐下后,仔细看了起来。看了几遍后,他将纸重新折起来,放在书桌上,“谁写的?” “李家那个小子写给薇薇看的,说是要她帮忙造势,赚钱了给她二百万。怎么样?你看出些什么了没有?” 廖主任接过黄秋平递来的香烟,点着后,鼻子里面哼哼了几声,“这小子有些邪性,如果的确是他的手笔,说不定这事真的能成。” “哦?你倒是说说看,他是怎么个邪性法?” 廖主任将李安然在京师做得那些事情大致说了一遍,“经济改革委员会郭副主任也很欣赏他,准备把他成立的正华建设公司当作试点,结果这小子没有辜负郭主任的期望,一炮打响。现在签订了红星钢铁厂的家属楼工程,施工队伍增加到了几百人,而且还都拿着比其他企业高几乎一倍的工资。” “郭主任听说我把他弄到香江来了,可是对我发了好大的脾气,差点追到香江来骂我。哈哈哈哈,我怕挨骂,这段时间就躲到本子那里了。” 听完廖主任的介绍,结合在香江发生的罗家胜遗产案,黄秋平对这个小邻居的有了新的认知。“除了这些,你应该还有什么事情没说吧?” 廖主任沉默不语,一直到手里的香烟抽完,才说道,“这件事我不能说,情报来源需要保护。我只能告诉你,这个小家伙能不能用,还在考察期。” 黄秋平的眼神一凝,这种话听上去似乎没有毛病,可他在体制里面摸爬滚打多少年了,听话听音,立刻就知道李安然身上出问题了。 “我们暂时没有掌握具体情况,也没有调查到什么有用信息,所以……这件事你只能自己做决定。” “问题严重吗?”黄秋平问。 “不知道。”廖主任摊摊手,“说了没有查到证据,只能说是个疑问。但是只是涉及经济层面,不关其他。” 黄秋平脸色有些凝重,缓缓在椅子上坐下来,好一会才试探问,“他的问题还有谁知道?” “老赵知道,不过他的意思是里面有可能存在我们不知道的原因,所以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不宜轻易下结论。” 门外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黄秋平起身朝外看,就看见女儿黄薇和一个瘦高的小伙子从车里出来,然后朝屋里面走去。“他们回来了。老廖,你就给个准话,用,还是不能用?” 老廖倒是被这句话给将了一军,最后还是咬咬牙回答,“加套枷锁试试用。” “怎么加?” “我来安排。” 三言两语之间,就听见上楼的脚步声,两人同时闭上了嘴巴。 李安然进屋,就看到廖主任也在,倒是没有觉得很意外,因为在楼下看到了袁国华,他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爸,廖叔叔,我给你们介绍,他叫李安然,他婶婶……” 黄薇还没有说完,廖主任已经伸出手,微笑说,“好久不见了。” 李安然赶紧上去,伸出双手接住,一脸恭敬,“廖主任日理万机的,能见上一面,已经是晚辈荣幸了。”放开手,又朝黄秋平微微欠身,“黄伯伯。” 廖主任打了个哈哈,“我有事先走了。安然啊,有空到我那里喝喝茶,有些事我要找你聊聊。” 李安然立刻恭敬道,“静等主任召唤,随时随地到。” 这一切,黄秋平都在一旁看在眼里。李安然对廖主任和他的态度有些奇怪,恭敬中似乎包含着其他含义,仿佛早就对他二人熟识一般。 让李安然一旁就坐,黄秋平微笑说道,“安然啊,多谢你伸出援助之手,否则我们这群人都要喝西北风咯。” 李安然连连摆手,“这是晚辈应该做的,当不得谢字。” “嗯。”黄秋平没有就此事继续下去,而是拿出那份计划,“说说你的具体办法。” 李安然露出为难之色,“对不起黄伯伯,这件事我不能说。不是我不相信伯伯,而是几事不密则害成。我能保证的就是只要按照计划走,不管成败,我都会支付二百万作为报酬。” “哦?还要对我保密?”黄秋平心里很不喜,但是脸上没有露出丝毫不悦来。“可是你不说清楚,这个计划要我怎么配合呢?人家就算卖我这张老脸,问起来我一问三不知,这可让我有些为难了。” 李安然还是苦笑摇头,“计划只是希望利益最大化。没有这个计划,我也能赚钱,赚多赚少的区别而已。黄伯伯,我能说的就是信我,大家一起赚钱。不信我,只能我独乐乐了。” 黄秋平没有想到这个小家伙口风这么紧,一时间倒不晓得如何进行下去了。 第120章 勘破机关 京师某个大院里,一个八旬老人坐在藤椅上,听着电话里的汇报,“我现在也没有办法,小家伙一口咬死不说。爸,你看接下去怎么办?” 老人鼻子里面哼了一声,“你啊,就是改不掉冲动的臭毛病。做事之前就想不到他会不说吗?所谓隔墙有耳,你倒是好,让薇丫头在一旁听着,你说他难道不会有顾虑吗?” “是我疏忽了,那我再找他谈一次……” “不用了,就按照他要求的去做吧。”老人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们看中的是他居然说中了铁娘子的心态,一千亿英镑的收入,事情闹大了,头疼的只会是他们。能看出这一点的人,莫说他只是个小年轻,就是我们这里很多干部都看不清啊。对了,赵部长说了一件事。这个小家伙前些日子抵押给富士银行一批黄金,输出入银行做得保。这批黄金的来历一直没有查清楚来源,所以还要交给你……让薇丫头去办吧,想办法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薇丫头,注意工作方式,不要刻意打听,也不要让他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这个消息。” “什么?这……好的,我知道了。” “几事不密则害成,他这句话送给你,也送给薇丫头,算是警训吧。” “好的,知道了。” 老人放下电话,好一会才起身,背着手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葡萄架下,几个老人围坐在一起,正在闲聊,见老人出来,都闭上了嘴,齐齐看着他。 “不肯说。”老人嘿嘿笑了几声,“且拭目以待,看他如何折腾吧。” 接到韩立芳的电话,知道已经清仓,一个多月,纯赚了将近二百万,李安然的心情好了很多。 为了犒劳自己,他特意下厨烧了两个好菜,正好罗薇娜过来串门,索性又烧了几个,跟罗薇娜他们吃了个兴高采烈。 他赚钱的消息很快倪雅伦也知道了,看到屋里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开开心心吃大餐,忍不住心里又是羡慕又是愤恨。 望眼镜里,李安然的嘴差点咧到耳朵上了。 然而下一秒,倪雅伦的手不由自主颤动了一下,因为她看到透过窗帘印出来一个身影,居然和她那晚看到的身影极为相似。然而她这个角度看不到那人的脸,于是她立刻拿起了对讲机呼叫起来,“二号点。”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电流声,然后就是林家宝的声音,“二号收到。” “坐在李安然对面的那个人是谁?”倪雅伦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起来。 “是罗薇娜的一个保镖。” 倪雅伦扔下对讲机,在曾墩如惊诧的眼神中下车,然后朝二号点狂奔而去。 到了二号点,麦克已经开了门,然后倪雅伦疯了一样往楼上跑,到了监视点,一把夺过林家宝手里的望远镜,朝李家饭厅看去,果然,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就是罗薇娜四个保镖中的一个,那个叫赵国才的。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林家宝见倪雅伦的脸上精彩绝伦,有惊喜,有悔恨,变化多端,搞不清她到底在作什么妖。 倪雅伦缓缓走下楼,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忽然跳了起来,一脚一脚踹着茶几,嘴里还在咒骂,“倪雅伦,你笨死算了,蠢货啊,傻瓜啊,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简直是白痴……” 等她冷静下来,她忽然发现,如何证明是那个叫赵国才的人替代了李安然呢?罗家外面可没有布控啊,他们压根不知道那天赵国才的行踪。要去问,不用说,包括罗薇娜都会证明,赵国才一晚上都在家里,没有离开过。 如同一盆水浇灭了她刚刚燃起的兴奋,瞬间如坠冰窟。 大家尽兴之后,罗薇娜他们回了家。 李安然依旧开始学习,今天难得一天没有锻炼,似乎总有些不得劲。他以为是因为没有锻炼引起的不适应,万万想不到,倪雅伦居然从一个非常角度勘破了他的秘密。 没错,他就是那个黑衣蒙面人,那个以一己之力击杀八人的大侠。 赵国才其实在他们回家之前,已经通过车库的小门进了屋子。 与罗薇娜分别后,李安然是跑着回家的,后面倪雅伦和林家宝也只能跟着跑,完全没有注意到林子里面少了一个人。 进屋之后,坐在书桌前读书的已经是赵国才了。 只是李安然换了装束以后准备出门,却意外接到了黄薇的电话。也就是这通电话,让倪雅伦也好,郑锦纶也罢,都被这通电话给迷惑了。 至于车辆,小区里面有的是车。李安然瞄准了几天没人的那家人的车,偷了车大明大方开出别墅区,路边车里负责监视的麦克和曾墩如都没有发现。 接下去的事情都很顺利。杀人之后,李安然冒雨回到小区,将车停到原位,擦去了所有痕迹,再通过小门溜了回去。 关灯后,赵国才原路退回,悄悄回到了罗家。 当晚,李安然行凶所穿的所有衣物鞋袜手套帽子口罩,都在地下室里被付之一炬,湮灭了所有能够指向他的证物。 真正的知情者只有林子扬他们四个人,而他们四个打配合,把马大哈罗薇娜都蒙在鼓里。 一场大雨,把本来很容易出现漏洞的行动,扼杀了所有被发现的可能,这也是倪雅伦哪怕感觉李安然是凶手,都无法锁定的根本原因。 因为证据是需要闭环的,哪怕你证明李安然没有不在场证据,又能如何?! 王伟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子屏上的数字变动,手里的香烟袅袅,似乎一切都没什么波澜。股市没有什么太大起色,股指还是在一千一百点上下波动。 “嘟嘟嘟……”门被敲响了。 无所事事的韩立芳立刻跑过去开门,居然是李安然和王琪。 “咦?怎么大厅里面没有看到你们?”韩立芳惊喜问。 王琪从背后拿出来一盒冰激凌,笑嘻嘻道:“我们故意从边门进来的,赶紧吃,一会要化了。” 韩立芳偷眼去看师傅,见王伟杰没有反对的意思,连忙伸手接过,心里甜丝丝的,忍不住伸手用手指碰碰王琪的手背,却被王琪反手握住,顿时就羞红了脸。 李安然全没有将这对狗男女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而是与迎来的王伟杰握了手,“王叔。” 又与其他五个操盘手打了招呼,然后跟着王伟杰到隔壁小房间里去了。 “怎么今天有空来这里了?如果想买股票,我建议再观望一下。”王伟杰请李安然坐下后,自己亲手给他泡了茶。 跟进来的王琪和韩立芳都感觉有些不对劲,似乎王伟杰有些奇怪,怎么形容呢?献媚,对,就是献媚。 “王叔,我想做空,加五倍杠杆,能不能帮我操作一下?” “做空?你准备做空哪只股票?”做空这种操作对王伟杰来说一点都不稀奇,他就是香江几个有名做空高手之一。 所谓做空,就是看衰股票,然后从证券公司和银行拆借股票,只要支付一定的保证金就可以拆借到更多的股票,然后高位卖出,这叫小成本撬动大资金。 等股票下跌,再买回拆借数量相同的股票,之间的差价,就是利润。 “哪几只股票现在涨的最凶就买哪几只。半年期合约,十一月交割。” 王伟杰咂咂嘴,很想给这家伙一记爆栗子。这不是瞎搞吗?虽然这几年经济形势不好,房地产萎靡,小银行也倒闭了几家,股市指数一直盘恒一千一百点上下,全没有前几年一路上扬的气势。前几年,那是只要买到股票就是赚钱的,现在这个好日子已经过去了。 内地官媒最近也频频发出示好的消息,所有人都对两国谈判有了新的期望,不像过去那么悲观了,这就是利好啊,你特么做空? “安然,既然我接了你的合约,有些话我要和你讲清楚……”王伟杰将股票形势详细说了,而且都有数据支撑,说服力是很强的。 第121章 做空 没想到的是,任凭王伟杰口吐莲花,掏心掏肺,最后李安然就是一句话,“我要做空。” 一旁韩立芳顿时觉得手里的冰激凌不香了,前几天赚了将近一万块,把她高兴坏了。虽然比起其他几个操盘手的收入,这一万块真的是小意思。可架不住是她从业两年来第一次拿到佣金啊,而且一炮打响,这就是好兆头,预示着她将在金融界的大路上开始狂奔。 如今金猪爸爸执意要做空股票,万一输了,不但没钱赚,作为操盘手的她,也要赔钱的。而且五倍杠杆,也就是一个亿,搞不好这一万块都不够赔的。 哀怨的眼神盯了李安然好久,金主爸爸仿佛把她当作空气,只好悄悄伸手去拉王琪的衣袖。 王琪会意,想着要劝劝李安然,不料李安然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鼓起的勇气瞬间消散,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样吧,就这笔操作我们单独写个协议。赢了,该付的佣金一分不少。输了,一分钱不扣。” 王伟杰无奈,“协议本来就是要签的,毕竟做空风险太大,有些事还是事先规定好。如果你执意要做空,那么杠杆少加一点,或者做个对冲……” “王叔,可能你还不了解我。我这人做事就是要么不做,做了就要做绝。五倍杠杆,半年合约,至于做空哪些股票,你可以推荐。” 王立伟不由暗暗打了一个寒颤,面对眼前这个斯文平和的年轻人,他就忍不住要去想潇洒哥八人被杀案。 心一横,他也没有胆子再劝了,“行,我这就去写合约。至于做空哪几只股票,我还要去筛选一下。证券公司和银行那里我也要去探探底,争取最大利益。” 他是着名操盘手,和香江几乎所有金融公司和银行都熟络。一个亿听起来很吓人,可在他这个层面,洒洒水而已。 王立伟的动作很快,仅仅三天不到时间,所有股票都已经借到手里。剩下的就是他这个操盘手的事情,如何压制股票继续上涨,伺机打压股价,还要与护盘的资金鏖战。 难度还是很大的,因为子弹太少,就一个亿,其实对香江股市来说,只是很小很小的一股力量,这就要考验王立伟这个超级操盘手的功力了。 王立伟还想撸起袖子大干一场,没想到李安然就一句话,“全部抛掉,然后等我通知。” 王立伟仿佛一拳打在空气里,浑身力气没地用。早知道李安然炒股动作这么粗糙,他起什么劲呢?交给韩立芳操作好了,傻子都能做的。 有人敲门,李安然刚洗好澡,赶紧一面穿衣服一面喊,“来了,来了。” 开门后,却是倪雅伦顶着黑眼圈站在门口。 “倪警官?这么晚了有事吗?” 倪雅伦看着眼前这个年轻阳光的男孩,怎么都没法跟那个连杀八人的黑衣蒙面杀手重合到一起。 “一会我们就要回警局了,以后对你的监视也撤销了。” 李安然露出一脸疑惑,“怎么了?是找到证据了还是撑不下去了?老实说,这段日子知道你们一直在外面守护,我每天都睡得很香……怎么说撤就撤了呢?” 倪雅伦不理他的调侃,而是朝屋里看看,“能不能去你的书房看看?” “当然可以。”说着让开身体,眼睛却看向外面,只见倪雅伦的车停在前面一栋别墅前,于是朝车里招手打了个招呼。 倪雅伦跟着李安然进了书房,摸索着桌面,缓缓在椅子上坐下去。这个位置她太熟悉了,因为李安然几乎每天雷打不动在这里看书做功课。转头看向窗外,越过围墙,后面那条马路上停放的车子历历在目。而他们这几个月来,就一直混在那两排车里监视这扇窗户的。 “我知道潇洒哥是你杀的,所以你说得对,的确给了我一个大大惊喜。嗯,应该说是惊吓。”倪雅伦收回目光,转而凝视李安然的脸,“我一直想不通,八个从街头厮杀出来的人,怎么就被你轻易给杀了?难道你的武功真的和里面写的那样厉害?” 李安然在对面椅子上坐下,脸色很是平静,“我的武功对付两三个没问题,多了也不行。” 倪雅伦轻蔑笑了,“还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呢?那一晚,坐在这里的恐怕是那个叫赵国才的保镖吧?也是,你们本来就是一伙的,相互掩护也是应当的。” 李安然微微皱眉,“我虽然没有学过法律,但是你刚才的行为是不是有诱供嫌疑?没有证据就胡乱指摘,算不算污蔑造谣?你是警务人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的。” “你这算恫吓警务人员吗?”倪雅伦微笑反驳,然后轻轻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潇洒哥本就是个人渣,他死不死,死在谁手里,那是重案组郑锦纶的事情,不关我的事。我只想知道谁给你的那些武器,运输渠道是谁?” 不等李安然说话,她挥挥手,“我接了新案子,所以必须要赶回去破案。不过你也不要大意,也许我会随时随地回来的,保持你的警惕哦。” 伸出两根手指,指指自己的眼睛,然后又指指李安然,转身潇洒下楼去了。 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李安然靠近窗户,看到倪雅伦匆匆出去,钻进了轿车。眼见车子消失在弯角,李安然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是我杀的,你又能怎样?” 自从干掉王志明以后,他对杀人这件事就没有了心理负担,何况杀的是八个人渣。 不过以后还是尽量不要出手了,前世的教训还不够吗? 李安然漠然站了一会,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去学习了。 尖东一栋大厦的办公室里,廖主任嘿嘿笑着朝黄秋平打招呼,“老黄,不好意思啊,这么晚还来叨扰你。” 黄秋平手指指指他,笑骂道:“你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算了,别装腔作势了,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廖主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就直说了。我今天是来找你化缘的,上面资金这次又要晚几日,我这里有事着急用钱,这不来找你帮忙了吗?” 黄秋平一听,头就痛了,“要多少?” “二十万,一个月后保证归还。” “滚蛋,我手里只有七万多,还是问李安然……”黄秋平说到这里,忽然明悟,“你和他不是认识吗?自个去借啊。” 廖主任全没有被人揭穿的尴尬,“这不是你家丫头面子大吗?借十万是借,借三十万也是借,一事不烦二主呗。” 黄秋平被他这话说得简直是无语,自家丫头和李安然的关系也就比认识稍微近一些,十万块已经是厚着脸皮了,再去借二十万,不说闺女愿不愿意,自己这张老脸放哪里去? 可廖主任工作的特殊性他很清楚,说不定这钱就是救命钱,拖不得的。如果老廖不是走投无路了,他是绝不会朝自己轻易开口。 想到这里,黄秋平咬咬牙,“明天给你回音。” 廖主任没想到黄秋平答应得如此痛快,虽然钱不一定能借到,但是这份情谊……老廖眼睛微微发涩,由衷说了句,“谢了。” 黄秋平就见不得他这样,一咬牙,拎起电话打了出去。“薇薇啊,你廖叔叔这里着急用钱,你看……” 黄薇脑子嗡地一声,“爸,这刚借了人家十万才多久啊?” “薇薇啊,廖叔叔的工作性质你是清楚的,说穿了,这是救命钱。你跟他说,下个月就还他,算利息都行。” “……要借多少?” “二十万。如果廖叔叔这里一时半会还不上,咱们公司下个月有钱进来,我来还。” “好吧,我明天去试试。” “薇薇啊,你廖叔叔在公司等着呢,最好你现在就去要个准信。” 黄薇简直无语,但是她晓得事情轻重缓急。廖主任的事情争分夺秒都是轻的,正如父亲说的那样,晚一分钟,说不定就要付出生命代价的。 第122章 借钱 倪雅伦走后,李安然反而无心读书了。也许每天看一眼大路上的汽车也成了一个习惯,习惯一旦打破,反而浑身不舒服。这叫什么?是不是叫贱? 掏出烟盒,准备点上一支,就看到黄薇匆匆朝这里走来,想必是来找自己的,于是赶紧下楼去开门。 黄薇刚推开院门,就看到李安然站在门厅口等候了,不由惊异,“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在楼上窗口抽烟,正好看到。进来坐……”李安然引着她到沙发上坐下,“想喝什么?” 黄鹂赶紧摇手,肚子里面组织着话语,想着怎么开口更合适。 李安然看着她有些慌乱为难的神色,心里有所感悟,就问,“缺钱了?要多少你说就是。” 黄薇被他这么一说,倒是松了一口气,“廖叔叔想借二十万救急,下个月就还你。” 李安然有些诧异,连廖主任这样的特殊部门都缺钱缺成这样了?区区二十万而已,居然劳驾他这么大主任开口借,可见国内外汇压力有多大了。 黄薇见他沉默,心里也是一慌。说来她也理解,借钱这东西一而再再而三的,谁遇到不头痛啊。 李安然转眼见到黄薇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暗骂自己不着调,赶紧说,“明天让廖叔叔派人跟我去银行取钱吧。” “啊?哦,好的。”黄薇差一点哭出来,不是委屈,而是如释重负。 李安然啧啧了两声,“不过你们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国内外汇这么紧张,对你们的生意工作影响都太大了。我出个主意,你听听看。” 黄薇稳住心神,摆出仔细聆听的样子。“你说。” 李安然将自己做空香江股市的事情说了,反正他已经拆借到了足够的股票,而且都已经抛了,现在就算全世界都知道,也无所谓了。 “你们和国内去借钱,我找人给你们加杠杆,半年后你们就可以赚一笔,这样资金状况也能缓解好多了。” “我……能知道可以赚多少吗?” “投一百万加五倍杠杆算,半年后去掉所有成本,至少纯赚一百万以上。” “什么?”黄薇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一百万以上?你……这是真的?” “真的。不过动作要快,最晚不要超过下个月。” 黄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李家门,此刻她才知道计划书最终目的是什么,原来是要做空香江股市。她对什么做空其实不理解的,但是能赚多少钱她听清楚了。 回到家,黄妈妈和她说话都敷衍了事,急匆匆上了楼,拿起父亲桌上的电话,就给公司打了过去。 黄秋平听女儿说完,脑子里面也是嗡嗡乱响。李安然终于把计划说出来了,原来就是为了做空香江股市。可为什么要内地官媒发出利好的消息呢?这不是反其道而行了吗? 跟廖主任把事情说了,廖主任也是一脸懵逼。 不要看他在暗黑战线上呼风唤雨,对金融他也是狗屁不通,什么做空做多的,他哪里懂这个啊。不过他同样听懂了数字,那就是可以赚多少钱。 两个人目光对视,好久,黄秋平才咬牙问,“老廖,你说这小子说话有谱没谱?” “没谱他作死投一个亿?活腻了?” “那你觉得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老廖的手抓了放,放了抓,最后起身打了个电话出去,“韩满的事情结束没有?结束了?老赵,立刻解除他所有公职,马上办理退伍手续,明天就让他来香江报到。” “啊?我没疯,是特么李家那小子要疯。对,不管了,老子要被钱逼死了,要疯一起疯,要死一块死,就这样吧。” 撂下电话,黄秋平已经听懂了,重重点头,“我就信他这一回,万一输了,老子打断他的腿。” 黄秋平一个电话打到老爷子那里,老爷子也懵,因为他也不懂金融啊。别看他贵为龙国最顶级的领导人,他又不是万能的。论带兵打仗,他这辈子还没有服过谁。论金融,这群老头子里面,有一个算一个,估计就没有几个懂的。 老爷子不敢怠慢,也打了个电话出去,接电话的是经济改革委员会郭副主任,“是这小子?我认识,原来准备培养他做经济改革试点的,结果老赵老廖招呼也不打一个,就把人弄香江去了。我明白了,今晚就组织人手研究,明天一早和您汇报,好的,好的,再见。” 李安然不知道他的一番话,把龙国弄得鸡飞狗跳的。国内最顶级的那些个经济学家们不顾年老体弱,半夜里集中在一起,讨论做空香江股市的可行性。这尼玛如果他知道会这样,估计会凑几根鞋带上吊去球。多大点屁事,至于吗? 李安然洗漱完之后,一直在家里等廖主任派人来。 大概九点后,门铃被按响,开门一看,就愣住了。 “韩……韩满?” 一脸疲惫的韩满勉强挤出笑容,“能不能让我进去说话,有没有吃的,来一点垫垫肚子。” 李安然让开身体,等他进去,然后问陪着一起来的黄薇,“你们认识?” “是廖叔叔让我一大早去机场接的他。” 韩满进屋后,将手上拎着的旅行袋往地上一扔,在旁边沙发上坐下。 李安然从冰箱里拿出两瓶饮料,“黄薇你早饭吃了吗?” 听黄薇说吃过了,李安然就去厨房下了两碗方便面。 本以为两碗足够了,没想到韩满稀里呼噜吃完后,问:“还有没有?再来一份。” 好家伙,这是多久没吃饭了啊?! 刚进厨房,听见门铃又响,黄薇去开了门,却是袁国华带了两个人来。 “你们早饭吃了没?”李安然客气问。 “没呢,烧啥好吃的?给我们也来一份。” 李安然将围裙解下来,往椅背上一扔,“干脆出去吃,家里就两包方便面了。” 五个人开车去了菜场旁边的饭店,敞开肚子胡吃海喝了一通,看看手表,快十点了。 “老韩,黄薇,你们在这等我,我和他们去一趟银行,完事回来找你们。” 二十万现金装进旅行袋里,袁国华开车把李安然送到饭店门口,就扬长而去。 李安然三人没有着急回去,而是去了旁边的服装市场,给韩满买了几件换洗衣服。黄薇看中了一条裙子,李安然二话不说也给买了。 李安然并没有问韩满的来意,当他风尘仆仆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候,他就知道这是冲着他来的。 当初保护罗家母女的任务本来是韩满的,后来怎么会变成童悦的,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李安然都没问。公家的事情少打听,何况涉及皇城保镖。赵部长怎么安排,他就怎么配合。 韩满去洗澡了,黄薇这才忧心忡忡说,“安然,我爸他们去内地借钱了,你这里有多少把握,能透个底吗?” 李安然一脸正经,“赚了算你们的,输了我赔。” 好了,这话都说绝了,再问就是对人的不尊重,黄薇适时闭嘴,转而说起其他的话题,“下个月文工团要到香江演出,孙团和你说了没有?” “说了,我婶说演出结束后,谷婉莹她们几个要参加舞蹈比赛,到时候可能先住我家里。” “住你家里?”黄薇捂着嘴笑,“那你岂不是进了女儿国了?艳福不浅呢。” “什么女儿国?不还有韩满吗?” 正好韩满洗好澡出来,闻言一愣,“什么还有我?” 李安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上下打量,满意点头,“不错,这衣服穿着精神多了。老韩,你以后工资是我给你还是赵部长给你?” 韩满拿个饮料喝了一口,“我被解除公职了,今后只能靠你养我了。问一声,今后开我多少钱工资?” 李安然大喜过望,“真的跟我?我艹,你要多少?一万好不好,先一万吧,以后我赚钱了再往上加。” 饶是韩满镇定力再强大,此刻也特么被震撼了。 第123章 皇城保镖的厉害 “快点,再快……”韩满随意挥舞着手里的短木棍,长棍与短棍之间的撞击发出啪啪啪的声音,密集如骤雨急袭。 长棍的另一端是李安然,此刻他的脸一片潮红,脖颈青筋爆起,汗水已经将汗衫湿透,就是裤子,也只能看到裤脚部分是干燥的。 此刻李安然知道自己的体力已经有间断的危险,所以都不用脑子,将长棍使出了六合大枪的招数,虚刺两下,希望拉开与韩满之间的距离,好赢得片刻喘息之机。 韩满只是用右手短棍招架,左手短棍一直放在腰间,始终没有出击。他越是这样,李安然的心理越是崩溃,合着自己拼尽全力,人家活生生饶你你一只手啊。 也就在他心神失守的一瞬间,韩满一直未用的左手短棍突然挡住长棍,整个人如鬼魅般贴近,右手木棍顺着长棍划出去。 李安然要是不想手指骨折,只能放弃长棍了。 随着长棍落地,李安然呐喊一声,“我艹啊……”颓然仰面躺倒,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特么还是人吗?”赵国才小声嘀咕。因为是地下室,赵国才声音很小,但是空旷的回音出卖了他。 韩满身上除了胸口和腋下有汗渍,其他地方都是干燥的。可想而知,李安然和他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了。 韩满伸出手,将躺在地上的李安然拉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旁边休息一会。”然后朝赵国才招手,“你来……” 几分钟后,林子扬,潘跃龙,赵国才,吴敏四人统统倒在地上,中间站立的韩满此刻宛如战神一般,身形是那么的伟岸。 当韩满的眼神移到罗薇娜身上,女孩花容失色拼命摇手,“我不打,我不行的。”随即躲到了黄薇身后。 李安然洗好澡出来,赤裸的上身全是乌青。“得给地下室铺一层软垫子,否则没有被你打死,摔也摔死了。” 罗薇娜满眼都是心疼,拿了棉花和红花油,“忍着点,我给你上药。” 一旁沙发上的黄薇眼皮都没有掀,只是专心看书。 不一会,林子扬四人也都洗好澡出来,好在他们没有像李安然这么惨,所以精神头还不错。 韩满起身拿起换洗衣服,“安然,要想进步,首先就要学会挨打,我就是这么过来的。” 等他进了浴室,罗薇娜朝浴室方向比了一个中指,低声嘟囔道,“能打很了不起吗?” 李安然遇到的第一个高手是王志明,可惜上了年纪,平日里也疏于练习,年轻时候再厉害,与李安然之间的搏斗水平差距在毫厘之间,最后丢了性命。 第二个是洪老伯,没法比,那是石头与大山的距离。李安然出手之前,洪老伯已经有了预判,攻出去就落到了陷阱里。这已经不是一个层级的差距了,所以李安然也不知道洪老伯的巅峰实力到底有多少。 第三个是洪涛,如果李安然要搏命,很难说鹿死谁手。但是平时切磋,李安然完败。主要还是输在力量上,洪涛的肌肉如同铁铸一般,李安然的力量压根干不动对方,所以败局也是理所当然的。 第四个就是韩满。韩满的速度和力量是李安然今生仅见。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无坚不摧。可快速和力量是一对矛盾体,而韩满将这对矛盾结合得非常完美。 李安然很想知道他与洪老伯之间谁更厉害。就他自身的感受来说,似乎洪老伯出手更加诡异难测,韩满的力量速度简直惊为天人,这两个人的对决,应该非常好看。 当韩满说他在部队里实力只是中上后,李安然就对那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秘部队充满了向往,希望有一天能有机会进去看一看,开开眼界。 上完药,李安然感觉到身上凉飕飕的,很是舒服。穿上衣服后,罗薇娜又端来一个砂锅,“喝汤了,熬了几个小时呢。” 吴敏去厨房拿了碗,罗薇娜将汤分了。端给李安然的那碗里面汤少食材多,这小妮子明显太偏心。 喝完汤,没营养地聊了一会,罗薇娜才依依不舍告别。等韩满去了楼上,一直闷声不响的黄薇才说话,“我爸他们凑了二百万,接下去怎么操作?” 好家伙,二位这么大的官,费劲巴力的,也就凑了二百万。这事说出去,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吗?! “打到我账户上,后面我会找人操盘的。”李安然把自己的账户写了下来,“半年期,中间不能收回的,你要和他们说一声。” “嗯,知道了。”黄薇仔细收好纸条,这才告辞离开。 回到书房,习惯性朝外看去,已经找不到那辆熟悉的车子。看来倪雅伦没有说谎,他们是真的撤离了。 对于倪雅伦能够勘破他的计划,对他的刺激其实挺大的。事实再一次证明,世上就没有完美的计划,只要人做,就一定有漏洞疏处。 “以后出手次数尽量少一些吧,否则就要应验了那句古话,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迟早要出事的。”李安然默默想着心事,随手翻开书,很快就沉浸到了学业中去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香江进入五月的季节,过几天文工团大批人马就要来香江演出,到时候就能与婶婶孙慧清见面了。虽然一直有电话来往,可婶婶嫌电话费太贵,所以基本上都是长话短说,短话不说。 王琪邀请李安然去家里吃饭,见到韩立芳这个妮子,一直板着个脸。 李安然不知道这家伙哪里又不对了,问王琪才知道,是因为股市一直在一千二百点上下波动,凭借王伟杰的本事,这段时间至少能赚个百分之五左右的,这不是让这丫头少赚钱了吗?好在也没有出现大幅上涨的事情,李安然这笔投资大不了就亏一点利息和手续费。 也许是被王琪这只舔狗感化,韩立芳的精神状态好了太多了,性格也开朗了许多。在所有人精心呵护下,她自我心理调节下,几乎已经看不出那件案子对她带来的伤害。 这次邀请文工团演出的是香江电视台,电视台每年都会请一些域外文艺团体来香江演出。湾岛,内地,本子国等各种团体都会来参加这场盛会。 这次湾岛有十几个着名歌星过来,一多半都是女歌手。其中最着名的就是唱甜蜜蜜的郑丽筠,现在是如日中天,红透整个东南亚。 内地文工团比较综合,男女歌手,舞蹈,魔术,乐队等都有。但是论名气,文工团这些大神们只是在内地家喻户晓,内地之外还真没什么人知道。 这次龙国海市越剧团也来了,据说还问其他越剧团借了演员,演出阵容很是强大。 本子国来的是东京交响乐团,由世界级指挥秋山领衔,是所有外来团体世界知名度最高的。 这些团体都下榻在电视台旁边的酒店里,演出剧场就在隔壁,与酒店的后门是通的,这样一来,演出人员去剧场,就不用出酒店,安全有保障。 电视台的摄影棚也在附近,距离也就一百多米。 李安然和黄薇从出租车上下来,进了酒店大堂就看见旁边排着两个桌子,上面写着电视台接待处。 “小姐,我想找一下龙国文工团孙慧清女士。” 接待处的女孩抬头看到问话的是李安然,不由捂住嘴,“哇,是李先生啊。” 李安然心里很郁闷,戴着墨镜口罩你都能认出来? 他哪里知道电视直播那天女孩也在现场,只不过她是勤务人员,所以只能在台下而已。其实女孩并没有认出李安然,只是一口僵硬的香江话出卖了他。 女孩见他有些尬住,心思敏锐的她立刻了解到他此刻的心情,毕竟戴上口罩就是不想被人家认出的意思啊。 “我打电话上去,请稍等。”女孩跑到旁边,打了电话上去。 不一会,孙慧清,文萱,卓雅,吴天,谷婉莹,张静怡等人都下来了,大厅里顿时都充满欢欣笑语。 “婶,想我没?”李安然摘下口罩迎上去。 孙慧清拉住他的胳膊上下看了一圈,这才放心笑了,“还行,居然长肉了,说明在这里日子过挺好。” 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好久不见,倒是忽然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走,我带你们去我看看我的新房子,中午就在家吃。” 第124章 dancing with your ghost 酒店到浅水湾还是比较远的,而且要过海底隧道。如果不堵车二十分钟,堵车的话就不知道了。孙慧清听到这个情况,索性打电话给带队的副团长,交待明天晚上再回来。 一行人坐着三辆出租车,花了半个小时到了浅水湾住处。 一下车,姑娘们就开始叽叽喳喳兴奋起来。本来京师人就很少看到海,对海的印象都来自书本里的描述。如今面对真实的大海,她们都看痴了。海风吹拂,清新的空气中带一丝凉意,沁人心扉,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惬意。 李安然的房子在半山腰上,背靠青山面朝大海,正应了那一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如此美景,让她们如何不喜出望外?! 罗薇娜早准备了好多食物,虽然她不会烧饭,架不住她会买啊。露台成了自助餐厅,除了从餐厅送来的西餐美食,就是各色时令果蔬,还有好多果酒饮料。 客人来了以后,她表现得很兴奋,很殷勤。跑上跑下的,竭力照顾好每一个客人。特别是对孙慧清,简直是无微不至。 孙慧清感觉不太对,假结婚的事情她是知情者,而且京师方面已经开始准备消除他们结婚的所有痕迹,就等香江这里明确的消息。 可当事人,也是知情者罗薇娜的做派不应该是这样的,她现在的做派是以这房子的主人自居。特别是故意在她们面前差遣李安然做事,埋怨李安然怠慢了客人,这分明是妻子对丈夫的态度啊。 孙慧清借口上厕所,把李安然拉到楼下,问:“罗薇娜什么情况?” 李安然苦笑,把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或许她感激我保护了她,错把感激当爱情了。” 孙慧清叹气,“安然啊,她糊涂你脑子要清楚。我们家和罗家之间说穿了就是上面安排的任务,你可别假戏真做。” “现在就是要找个合适的机会解除婚约。放心吧,这事我会有计划的。” 孙慧清默然,似乎有一些不忍,最后说:“做事柔和点,别伤了人家的心。她们母女其实都挺不容易的,能帮就帮吧。” 两人上楼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下面楼梯转弯的地方,有人一字不落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姨,你冷不冷?我给您拿件披巾去?”他们刚上露台,罗薇娜就跳着脚跑过来,一把搂住孙慧清的胳膊。 孙慧清立刻换上笑脸,由着她把自己拉到栏杆处,看着远处碧蓝的大海,顿时觉得心旷神怡,浑身通透。 没有人注意到文萱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好像情绪极为高涨,本来就是个开朗的性子,今天更是果酒不离手。 第二天一早吃好早饭,罗薇娜陪着孙慧清,卓雅去逛街购物,文萱,谷婉莹等人留下练歌练舞。 文萱的音域本来就宽广,在露台上,阳光照耀下,在阵阵波涛的伴奏中彻底爆发。特别是高音部分,婉转丝滑,与前世那些国家队歌星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接连唱了几首歌,惹得李安然的兴致也被吊了起来,跟着唱了莎莎.阿莱克斯.斯隆的《dancing with your ghost》。 文萱听了,很是喜欢,缠着黄薇把歌谱记录下来,然后她跟着学唱。按照她的功底,将这首歌毫无瑕疵唱好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可李安然就是觉得差了一口气。 这首歌的风格其实很阴郁,描述的是一个失恋女孩的心声。其特点就是歌声婉转吟唱,仿佛一个女孩在夜深人静时候自艾自怨,对着水中的倒影喃喃自语。且不管旋律和歌词如何,这首歌动人心扉的是歌曲本身表达的情绪,而不是歌唱技巧。 文萱的问题在于一直把握不住情感,她的声音质感和技巧都是满分,但是缺乏情感阅历,做不到与歌曲产生共鸣,这就很要命 二十三岁的文萱,居然连一次恋爱都没谈过,白纸一张,压根无法体会失恋的绝望,也就无法将歌曲的灵魂准确传递出去,听众产生不了共鸣,效果自然大打折扣。 李安然忽然想到了他过去夜晚在小河边唱同桌的你,唱到泪流满面的事情。不是他对同桌有什么眷恋,而是那个气氛烘托到了这个份上,自然而然与歌曲产生了灵魂羁绊。 “走,去地下室。” 在地下室里,李安然没有开灯,搬来一张椅子,面对空荡荡的墙壁,然后独留她一个人,在里面反复吟唱。 果然,当她内心的孤独感油然而生时候,当她不再往歌声里添加所谓技巧的时候,地下室逼仄空间压迫感,使得她的歌声不再肆意妄为,而是收敛着逐步向外释放,与歌曲意境的适配度一下就上去了。 鼓掌,李安然被她的歌声感动到了。 让他意外的事,黄薇居然被感动到潸然泪下,最后声泪俱下,搞得李安然很是莫名其妙。 难道这首歌的魅力有这么厉害? 等孙慧清她们满载而归,坐下来听了文萱的歌,孙慧清立马拍板要去与导演商量,把文萱的这首歌做为压轴。 文工团前辈歌手的歌曲都是流传已久的老歌,好听是好听,但是香江听众对这类歌的接受度不是很高,所以孙慧清相信,文萱的歌曲绝对能点燃现场。 接下来的日子,李安然基本上没啥事,还是过着每天上课下课的规律生活,只不过晚上会带着文工团的人出去逛街,吃各种美食。 一周后的第一场演出即将开幕。 看第一场演出的基本上是关系户,赵船王,陈氏兄弟,罗夫人,李首富,霍大佬,鲍富豪等齐齐到场。李安然与黄鹂并排坐在后面,罗薇娜则陪着罗夫人坐在第二排。 这样的安排倒不是有意为之,而是李安然也好,罗夫人也罢,都没有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妥。因为他们下意识里,李罗联姻本就是假的。现在没有遗产继承问题了,自然就按照正常剧本走,有什么问题吗? 还特么真有。 香江富人圈其实也是个八卦圈,那些夫人小姐闲极无聊整日也都喜欢聊些有的没的。李安然和罗薇娜分头而坐,李安然身边出现了另一个极美的女子,彻底点燃了圈子里的八卦之火。 李安然和罗薇娜算是在战火中证明了他们的爱情,电视直播画面上二人温情款款的样子羡煞了所有人。 现在门不当户不对的弊病就出现了。李安然身边有了别的女人,说明二人的婚姻已经出现了问题。 赵船王与旁边的李首富相谈甚欢,最近他们有意联手进军金融产业,所以可聊的话题很多。 船王的女儿们频频回头看李安然,当她们看到黄鹂的极美容颜,再看到罗薇娜阴沉的小脸,顿时都恍然大悟。 “我说的吧,这李安然就是看上了罗家的财产。现在落空了,立马就变了嘴脸,呸,渣男。” “姐,娜娜以后怎么办啊?” “是啊,娜娜也蛮可怜的。罗夫人也是的,怎么会给娜娜找这样的男人。” “男人有几个好东西?要么钱要么色。” “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应该是内地的吧,怎么会来香江?” 船王的大女婿,二女婿默默对视一眼,然后埋着头装乌龟,假装听不到妻子和小姨子们的窃窃私语,免得一会殃及池鱼。 罗薇娜的心在痛,如同刀割一样。当李安然坐到后排,母亲拉着她坐前面,她就知道这两个人就算没有商量好,已经是配合默契了。 一种无力感充斥着她整个身体,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能让她的努力不会付之东流。 就当主持人邀请电视台老板上台讲话的当口,她忽然站起来,在母亲和众人诧异眼神里,转身走到了后排,然后眼睛直直看着李安然。 李安然左手边是文工团另一位作曲家。 李安然还没怎么着,老头在旁边感觉浑身冒虚汗,正想起身让位子,李安然轻轻按住他,“我去找个空位。” 他站起来,朝四周看了一眼,只有最后两边角落里面有空位,于是就走了过去。 罗薇娜撅着嘴巴跟在后面,然后就靠着李安然身旁坐下,搂住了他的胳膊,头一歪,就靠在他肩膀上了。 这一幕落在很多人的眼睛里,心里都在惋惜。可惜了罗薇娜一腔痴情,却系在一个渣男身上。 第125章 突如其来的表白 卓雅笑嘻嘻凑在黄鹂耳边悄语,“这小子拿你做伐,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要气也是罗小姐生气。”黄鹂的声音不小,旁边文工团的人都尖着耳朵呢,声音恰好入耳,纷纷低头,肩膀忍不住抽动。 卓雅见状也笑出声来,好一会才又在她耳边说:“以后离他远一点,这小子一双桃花眼,女人缘太好了。” 黄鹂转头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我会看上这个小屁孩?卓姨,我要是看上他,何至于我二十三了还找不到男朋友。” 卓雅拍拍她的手,转头去看表演,不再说话。 文工团的表演很精彩,博得了全场热烈掌声。特别是谷婉莹和吴天的昭君出塞的舞蹈片段,掌声延续了一分钟。 文萱上台演出了,第一首歌是《喜欢你》 乐声响起,李安然就觉得胳膊刺痛无比,原来是罗薇娜用手在掐他。 看看罗薇娜一脸的幽怨,李安然心里也是无可奈何,啥时候这姑娘变得如此彪悍了。 罗夫人虽然稳如泰山,没有任何表示,可心里怎么想,李安然用屁股都能想到。 所谓欲速而不达,罗薇娜越是做出一副不罢休的样子,罗夫人随后的手段就越厉害。所谓棒打鸳鸯,真的要挥起大棒来,估计罗薇娜也难以抗住。 文萱的香江语是有瑕疵的,但是不妨碍观众们的热情被瞬间点燃,第一段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打破惯例鼓掌,直到第二段开始才停手。 第二首是《dancing with your ghosts》文萱略带忧伤的声音起始,就紧紧抓住了听众的心。 他们中很多人的英语都不错,所以听着这一句句扎心的歌词,略带含糊的口齿发音,让一种自爱自怜,得不到,又舍不得的忧伤,感染了在场所有人。 文萱望着远处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心里的刺痛怎么都无法遏制,随着那句“你为何要离开我,我依旧是你的女孩”,她的眼泪模糊了视野,声音也出现了波动,甚至歌曲完整度也被哽咽破坏。 抱着李安然胳膊的手在微微用力,罗薇娜此刻的心情与歌曲表达的意境何其相似,在如泣如诉的歌声里,忍不住泪洒衣襟。 “我该如何,如何再爱上某人。 我该怎样,怎样再敞开心扉。 我彻夜难眠,骗自己一切都好。 骗自己你在这里只是难以看到我。 放起唱片,等着听到我们的歌。 夜幕降临,我便独自翩翩起舞。 每当此刻,就好似与你的灵魂共舞,孑然一人也要坐在你身边。” 音乐停止,那一声声吟唱似乎还在剧场上空缭绕不散。 全场安静,看着台上的美丽女孩满脸泪光,看着她软软蹲下,看着她把头埋在臂弯里。 寂静,可怕的寂静。 人们仿佛还沉浸在自己的记忆里。 久封的记忆深处,那个人的音貌已经模糊,此刻正慢慢走了出来,越来越近,却越来越模糊。 揪心的刺痛感折磨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以为早已痊愈的伤口再一次被猛地撕开,好疼。 陡然,有人开始鼓掌,一个,两个……逐一清醒的人们开始鼓掌。 有人站了起来,紧跟着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雷鸣般的掌声,伴随着他们眼中的泪水,把剧场塞得满满的,久久不散。 李安然茫然,看着眼前全体起立鼓掌的人们,看着他们伸手抹去泪水,看着台上泣不成声的文萱,他的心此刻是空荡荡的。 身边的女孩哭得压抑,哭得哽咽,手臂被她紧紧搂在怀里,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难道是我错了吗? 这场歌舞盛宴是电视台直播的,文萱的歌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刺痛着每一个人的心。 第二天,香江轰动了。所有的报纸头版头条都刊登了文萱含泪演唱的照片,他们几乎用尽了华美词汇去赞美,努力诠释歌曲带来的冲击力。 有的说是纪念逝去的爱情,有说是纪念过去的所有。 总之,这首歌是对所有人记忆深处那个人的追思和惦念。 文工团门口被记者们挤的水泄不通,电视台高层不得不出面邀请文萱参加记者招待会。 所有记者惊讶发现,这首歌的作者居然就是那个李安然,当所有人寻找他的时候,才发现这人失踪了。 是的,李安然躲了起来,躲在家里不敢露面。好在知道他住所的也就是文工团这些人,所以记者一时半会还不会来住所骚扰他。 电视里,文萱的表情很平静,静静坐在台上,旁边是孙慧清作为陪伴。 主持人保罗站在台上,伸手示意所有人安静,“很高兴能邀请到龙国殿堂级文艺团体到我们香江演出,他们为我们奉上了有史以来最为精彩的演出,对此我们表示感谢。” 顿了一下,对着台上的孙慧清和文萱微微躬身致意,然后继续说,“各家媒体有太多问题要问,所以我们举办了这场记者招待会。因为时间问题,各位可以提十个问题。” 所有记者都在拼命举手,长枪大炮发出的闪光让文萱忍不住低下眼帘。 “香江新闻提问。”保罗指着香江报纸销量最大的媒体,让他们提问。 “请问文小姐,你的歌曲中那个人是谁?现在他在哪里?” 孙慧清脸色平静,她们早就料到记者会问这个问题,所以也都准备好了答案。 文萱微微欠身,对着话筒说:“歌曲作者思念谁我不知道,在我心里纪念的是我天堂上的父亲。” 那个记者连忙说:“对不起,谢谢。” 保罗指着另一个记者,“你提问。” 记者站起来,“请问文小姐,您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他是谁?” 孙慧清微微松了一口气,都在他们的意料之中,标准答案都准备好了,照着答案回答就是了。没想到文萱却迟迟不说话,孙慧清心里一紧,伸脚踢踢她,示意她按照答案讲。 台下的记者们可都是人精,发现了文萱的异样,一个个开始兴奋起来。 好久,文萱才开口,“有,就是这首歌的作者李安然,我爱他。” “轰……”在场的记者们差点就跳了起来,这新闻可就厉害了。 孙慧清没想到文萱会这样回答问题,顿时就急了,可她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一时间呆住。 “李先生与罗小姐已经结为夫妻,你这样表白的意义何在呢?”有记者不顾保罗的阻拦,大声把问题问了出来。 其实很多人都想问这个问题,所以现场马上就安静下来。 “我知道他有婚姻。我爱他,与他无关。”文萱说完,起身鞠了一躬,然后扭头就走了。 记者大乱,蜂拥而上,十几个保安拼命拦住,帽子都被疯狂的记者们给戳掉了。 “请问李安然先生知道你爱他吗?” “请问您如何面对他的婚姻?” “文小姐,李安然先生会离婚吗?” 乱哄哄的记者,乱糟糟的问题。随着文萱和孙慧清的退场,消失不见,记者们如忽然想起什么,又乱哄哄往外跑。 头条新闻到手了。 在走廊里,文萱返身抱住孙慧清,放声大哭起来。孙慧清的心乱糟糟的,怎么也没有想到两个不怎么交集的人,什么时候有了感情问题了? 李安然把脸深深埋在手里,打死他都想不到文萱会这样回答。现在好了,也不用其他计划,可以直接宣告天下,罗李两家的婚约可以取消了。 果然,罗夫人在看完电视后,直接走到门口,对着堵门的记者大声宣布,“从此刻起,我女儿与李安然的婚约取消。好在他们只是订婚,不会影响他们未来寻找各自的幸福。” 文萱递上了刀把,罗夫人欣然笑纳,一刀斩断了罗李两家的纽带。罗夫人对此毫无愧疚,原本就是计划好的,只不过中间出现了文萱这个变数。 二楼,罗薇娜瘫软在地上,看着母亲与记者隔门对话。 当文萱在电视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就知道母亲接下来会做什么。 “妈,李安然,你们开心了?你们满意了?”罗薇娜放声大哭,哪怕她这几天一直想着力挽狂澜,哪怕昨晚演出时候她就感觉天要塌了,她还抱着一丝侥幸。 一句我爱你,与你无关,她就被打入了地狱。此刻她才明白,只有她才是输家,输的彻彻底底。 第126章 实战特训 最近香江唯一两场热闹,全部与李安然这人有关。 四十一个国际雇佣兵袭击了李安然,结果反被击杀,落得个全军覆没。 电视上,李安然揭穿了遗产案的幕后黑手罗家豪,逼得罗家豪远遁,罗家母女顺利接手罗氏集团。 一首歌轰动全香江,词曲作者居然就是杀人在弹指一挥间的李安然。 一句我爱你,与你无关,把李安然的名声彻底散了出去,当然不是什么好名声。 有报纸就这么评价,有的人因为一首诗而流芳百世。有的人因为一件事,遗臭万年。李安然因为一句话,从此李郎天下知。 有情感电台在分析,李安然与罗薇娜,文萱,三人之间的情感纠葛到底谁触碰了道德底线。 有听众说李安然是个渣男,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如果他能本本分分做人,文萱怎么会冒天下之大不韪,说出这样的话呢。 有听众不同意这个观点,自古英雄出少年,李安然被人仰慕喜爱都是源于他的才华,他本身有错吗? 不过大家一致的观点就是为罗薇娜可惜,这场风波中,最无辜的就是她。 这句话成了一个梗,有电视台综艺节目就调侃: 我爱你,与你唱歌烂无关。 我爱你,与你太笨无关。 而大多数人对文萱的态度更多是同情,是佩服。在这个相对保守的年代,又是女性思想解放斗争蓬勃发展的年代,敢于在大众面前表达自己情感的文萱,无疑成了无数人心目中的英雄 龙国文工团的演出场场爆满,票价从三十块直接被炒到了六百多,前排位置更是要三千块一张票。不管他们是抱着看热闹吃瓜心态,还是有着其他目的,文萱的歌声就值回票价了。 文萱的歌曲被电视台,广播台反复播放,点播率远超第二名歌手。 音乐公司为了签约文萱,相互之间打破了头。电视台更是找了孙慧清无数次,希望能够与文萱面谈签约事宜,均被孙慧清找了借口拦住了。 由于记者在学校门口蹲守,李安然不得不请假在家,闭门不出。好在交换生管理本来就松懈,老师也是秉承不闯祸就是好学生的立场,学校给了两周病假,好让李安然避避风头,也让那些记者死了心。那么多人天天堵在学校里,极其影响学校正常运行的。 文萱的突然表白毫无征兆,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这次社会影响绝对不比上次电视直播小,各路记者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到处寻找李安然的踪迹。 韩满朝外面看了几眼,路上车来车往,还算正常。只是有两辆车似乎不太正常,一直在小区门口逡巡。透过车窗玻璃,能看到里面架着摄像机,看来应该是记者。 李安然从楼上下来,见韩满躲在窗帘后面观察外面,不由长叹,“是不是有记者找上门来了?” 韩满回头笑笑,“外面路上有两辆车,似乎是记者。你老老实实在家待着,过几天他们自然会走的。” 李安然摇摇头,“你是不知道记者的疯狂,看着吧,如果不想办法降低外界热度,搞不好半年里面我都出不了门的。” 虽然是皇城保镖,可韩满对付记者的经验几乎为零。李安然这么说,他也只能这样听着。 韩满刚要离开窗户,忽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猫步走到门后,贴着墙壁聆听外面的动静。 李安然知道这家伙耳朵非常好使,一定是有所发现,于是也做好了应急准备。 “叮铃铃铃……”门铃响了。 韩满透过猫眼看出去,原来是林子扬他们四个。 开了门,李安然见他们手里都提着行李,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也不询问,直接指指二楼,“你们去二楼自己挑房间。” 吴敏却说,“我住一楼。” 一楼有两间佣人房,韩满住了一间,吴敏则去了另一间。 等四人放好行李回到客厅,林子扬这才苦笑,“罗薇娜被禁足,罗夫人给了我们三个月的薪水,算是遣散费。” 李安然满不在乎说道,“没事,我这里正好也缺人,你们来了,倒是解决了的大问题。薪资待遇不便,罗夫人给你们多少,我照给。” 说实话,他们四个还真的舍不得这个工作,每月三千香江币,折合龙元也要一千,比内地普通工人高了二十倍了。李安然早就预料到有今天,所以早早和吴敏沟通过,让他们到自己这里来,所以才有今天四人投奔的故事。 五个人的团体,李安然没有刻意安排谁是领头的。不过林子扬四人都有自知之明,自觉不自觉就把韩满当做了头,谁让人家出身皇城,身手更是高深莫测呢。 “看我眼睛,动作可以欺骗,眼神做不了假……慢了……没吃饭啊,用力……收一点劲……” 地下室里,韩满的声音刺激着耳膜,李安然终于挺不住,瘫软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旁边林子扬赵国才过来,拖死狗一般把他拖到一旁的椅子上。 “你来。”韩满手里的短棍指向吴敏。 吴敏脸上全是红潮,汗水还在往下流淌。听到韩满招呼,也不怯阵,手中短棍舞了一个花,一个箭步上去,当头就是一棍。 韩满等棍子都要到达头顶,身子微侧,一个侧踹,吴敏当即就倒飞出去,捂着小腹跪在地上就起不来了。 “你来。”韩满手里短棍又指向潘跃龙。 学校批了两周假期,除了吴敏赵国才出去买过几次东西,其余时间他们都在地下室里接受韩满的特训。 说好听的叫特训,实际上就是挨打,从早打到晚。 这段时间,李安然才彻底领教了韩满恐怖实力。哪怕五人一起上,也就能僵持几分钟。 韩满从不给他们合围的机会,总是在游走,他面前的敌人永远保持只有一个人。 “我可以面对面打败你们两到三人,但是被你们合围,必输无疑。所以武术最重要的是身形步伐,这也是龙国武术的精髓,典型代表就是八卦掌。” 韩满演示了一下八卦掌的步伐,“少林,武当,这些流派里都有以少打多的技艺,关键都在于步伐,大同小异。龙国武术极少直进直出,都是通过身法的变化,在攻击对手的同时也很好的保护自己。戚继光拳经三十二式里面说过,朝阳手,偏身防腿……” 其实韩满说的李安然都懂,六合拳也是极其讲究身形步法的流派,可韩满教授的不太一样,他的实战经验太丰富,战友敌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所以能够去芙存箐,直击核心。 龙国武术源远流长,为何到后来大多都成了花架子?原因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缺乏实战。过去在家苦练武艺,然后披挂上阵与与敌厮杀,在实战中提高自己的技艺。或者四处走镖,与土匪路霸厮杀,从而锻炼提升自己。 如今哪里还有这种机会?上街打架都要进局子。打死人赔命,打伤人赔钱,久而久之,得不到实战提升的武艺,慢慢都退化成了花架子。 香江黑帮能不能打?答案是能。任谁天天在打架斗殴中成长,不练武术,都可以成长为高手。 短短十几天的特训,不但李安然觉得自己对武术的认知上了很大一个台阶,就林子扬他们四个只是在部队里面学习的一些技艺,也有了极大提高。 特别是韩满教授他们在日常生活中锻炼的窍门,更是让他们大开眼界。 比如炒菜抖动炒锅的动作,所谓熟能生巧,练久了,手腕的灵活度就是远超常人。比如玩刀的有一招叫换手刀,执刀的手被人控制,利用手腕或者手指的力度,将刀扔出去,另一只手接住给予敌人重创,这一手就需要灵活的腕力和指力。 李安然现在很是期望回到京师,找洪涛练练,检验一下自己进步了多少。 第127章 跳楼 由于明天李安然还要返校读书,所以韩满没有再安排高强度训练,而是教他们匕首的运用。在实际对战中,除了最实用的短棍,那就是匕首了。 几个人围着韩满,听他讲解匕首的实际攻防要点,门铃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林子扬去开了门,没想到门口几人亮出了证件,“重案组郑锦纶,想和李安然先生面谈。” “等一下。”林子扬没有放他们进来,而是去地下室跟李安然汇报。 “重案组郑锦纶?我听说过这个人。”李安然拿起毛巾擦拭着脸上的汗水,“让他们进来吧。” 林子扬去开了大门,李安然则在门厅口等候。 “重案组郑锦纶,李安然先生是吗?有一件案子需要您配合。” 自从倪雅伦离开后,李安然就做好了接受重案组的调查的心理准备。让他意外的是,过了那么久,重案组才找上门来,难道他们不知道时间越久,调查难度越高的道理吗?当然几年甚至几十年后才侦破的案例也很多,李安然自然不会放松警惕。而且他本身就有破案经验,深知这个世上就不存在完美的犯罪,只是没有遇到真正的破案高手而已。 李安然让吴敏给他们四人端来茶水和点心,摆出一副款待客人的架势,倒是让郑锦纶有些意外。 这就是心理学,老子把你当客人对待,你总不能想着在气势上压我一头吧?只要能做到平等平和对话,那么谈话中暴露破绽的几率就会大幅度减少。 “李先生,我们想了解一下三月二十七号那天你的具体行踪,以及证明人。”郑锦纶的手下拿出一份口供记录表摊在桌子上,掏出笔摆出一副做记录的架势。 李安然斜眼看了一下那份表格,伸手笑道,“好,我一定如实配合,诸位先喝茶,我们慢慢聊。” 郑锦纶算是见多识广了,也是第一次如此客气的人,一时之间有些进退失据,愣了一下,才冷冷说道,“时间有限,还是工作要紧。” “好。”李安然正襟危坐,开始了他的讲述。 “三月二十七日早上六点三刻起床,洗漱完吃好早饭,七点十分出门坐公交巴士,大约八点零五分到学校。因为那时候是我一个人住,所以这段时间没有证明人。” “到下午四点放学,期间我的同学都能证明。” “放学后我去附近吃了晚饭,然后坐车回家。这段时间都是我一个人,没有证明人。” “五点半左右,我开始跑步,后来在树林里练武,一直到八点半不到结束,这段时间他们四个和罗薇娜小姐可以证明。”李安然指指林子扬他们,继续说,“后来我一直在家学习,十点睡觉。这段时间没有证明人。” 郑锦纶问,“李先生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李安然耸耸肩,“我的生活作息一直都是这样,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而且你们的同事二十四小时监视我,所以他们可以为我证明。” “那么这位先生,你能说说那天你的具体行踪吗?”郑锦纶忽然把矛头对准了赵国才。 “可以。”赵国才很坦然,将自己的行程说了一遍。 他是罗薇娜的保镖,自然作息与罗薇娜是几乎一致的。 早上送罗薇娜到中学读书,然后就守在学校门口,一直到罗薇娜放学回家。吃好晚饭后去海滩散步,然后罗薇娜与李安然练武,一直到八点多,他们保护罗薇娜回家,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证明人自然就是其他三个人,他们四个几乎形影不离,可以相互证明。 “罗夫人给他们发了遣散费,所以他们现在为我工作。”李安然也不等郑锦纶询问,就把林子扬他们现在的情况说了出来。“我听倪警官说潇洒哥被杀案是郑警官在负责,倪警官一直怀疑我就是那个黑衣蒙面杀手。我呢也读了一些法律书籍,知道一些办案程序,也晓得郑警官一定会来找我征询。我在这里表个态,我愿意全力配合郑警官的调查工作,也希望洗脱我身上莫须有的嫌疑罪名,一定做到言无不尽。” “来,请喝茶,这是内地正宗杭州龙井村出产的龙井,可不是市面上的冒牌货,我们边喝边聊。” 李安然的这番话,让几个警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憋屈。他们倒是希望李安然百般抵赖,各种闪躲。如今他坦荡荡把话说了出来,笔录是好办了,可他们的侦察难度却上升了。 郑锦纶忽然也有一种错觉,眼前这人处事手段完全不是年轻人应该具备的,仿佛是一个上了年纪老于世故的家伙。 没错,李安然再怎么适应现在自己这具年轻的身体,可他前世五十多年练就的涵养深度,总是不经意间显露出来。和他接触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察觉,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郑锦纶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高手,自己这些浅显的笔录工作,可能完全起不到应有的效果。一时感觉意兴阑珊,勉强又问了一些问题,便草草结束了谈话。 李安然擦拭着自己的手指,因为笔录需要按指纹印,郑锦纶居然要求他们几个把所有的指纹都按了上去,这举动让李安然的内心十分不舒服。 倒不是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冒犯了,而是在警局留了底,将来做事需要提起一万个小心了,绝对不能留下哪怕半个指纹。 好在他也算是经验丰富之辈,上次去杀潇洒哥花胳膊时候,他是带了手套穿了鞋套的。 且不说李安然暗自警醒,林子扬四人的心里也很复杂。当他们从报纸电视里面得知案情的时候,就知道一定是李安然干的。讲真,他们四个是有些佩服的。他们中任何一个去做这件事,绝对做不到这么漂亮,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难说。 除了吴敏,其他三人都参加过十多年前龙国与大白熊那场冲突的,都是见过血的人。以前都自诩高手,如今不要说韩满这样的变态,就这个李安然,也远远把他们甩在身后了。 李安然从出租车上下来时候,就被眼尖的记者看到了,一群人像闻到血味的鲨鱼群一样急吼吼围了上去。 “李先生,请问您对罗夫人退婚有话说嘛?” “李先生,您和文小姐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能不能就说一句话,我们在这里等了好多天了……” “李先生,您对将来有什么规划?” 在韩满,林子扬,潘跃龙,赵国才四人的保护下,李安然低着头匆匆进了学校,记者们一直追到教室门口,如果不是韩满他们四个拼力堵门,估计记者们都会冲到教室里了。 “我艹,你现在可屌了,香江大学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王琪看着教室门口还在拼命提问的记者们,忍不住出声调侃。 同学们也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你和那个文小姐怎么认识的?哇,我好佩服她的勇敢。” “就是就是,她好帅的。可惜了罗家小姐,你们两个其实很配的。” “哎呀,罗夫人也是的,安然有没有出轨,人家喜欢他又不是他的错。” 李安然突然感觉到整个人都要崩溃了,有一种想从楼上跳下去的冲动…… 于是,他拨开同学,一个旱地拔葱跳上课桌,然后朝窗外一跃而下。在同学们的惊呼声中,他的身影消失在窗口。 “啊……他跳楼了……” “李安然自杀了……” “天啊,他被逼死了……” 教室里的同学,包括挤在门口的记者,一时间统统被惊呆了。 第128章 劳务输出 王琪的心被揪成了一团,他没有想到李安然居然如此决绝,一言不合就选择了跳楼自杀。 惊慌中,他拉开同学,探出窗外朝下看去,只见李安然一边拍着身上的灰尘,一边招呼出租车,然后钻进车消失不见了。 “我艹,这是三楼啊,他跳下去居然没事?”王琪整个人呆住,除了佩服就是后怕。 其实三楼跳下去也就七八米高,人肯定是摔不死的。可看这家伙跑步的样子,完全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这就很夸张了,要知道下面是水泥地啊! 吴敏在家打扫卫生,听到开门声,探头看,就见李安然一个人走了进来,身上衣服似乎有些脏。“咦?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学校里全是记者,我就逃回来了。”李安然脱掉衣服,反过来一看,后背有些破损了。 “呀,你背上怎么回事?”吴敏惊讶。 “我跳楼的时候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磨的。帮我涂点药水,免得伤口化脓。” 吴敏从药箱里找出盐水,给李安然洗了伤口,然后涂了一些红药水。“没事,都是擦伤。” 李安然上楼换了件新衣服,刚下楼,韩满他们四个也回来了。 “老韩,收拾东西跟我回京师。老林你们几个在这里看家,如果文工团那里要帮忙,你们几个伸把手。”李安然怕了,这地方那是半分钟都不能待了,回京师避避风头先。 五分钟后,电调的计程车就到了。 李安然戴着帽子口罩和墨镜,与韩满钻进车里,“机场,赶时间,谢谢。” 剧场后台,一个西装革履,戴着圆框金丝边眼镜的斯文中年人,拿出一份合同,“文小姐,我们公司给您的是最顶级的合同,与郑丽筠小姐是一模一样的。公司保证每年给您量身定做不少于两张专辑,演出费也是最高的……” 中年人用极为僵硬的国语解释合同条款,公司福利,以及各种承诺。 文萱默默听着,表情平静,没有任何波澜。一旁孙慧清倒是会时不时问一些问题,中年人也都一一做了解释。 “包括每年给文工团一万元的劳工费,我们公司负责报销。每年有两次探亲假期,来回差旅费全部由公司支付。” 坦率说,这家唱片公司的诚意的确很足了。要知道现在内地艺人的知名度远不及香江和湾岛明星,哪怕内地最顶尖的明星,到了香江也只有新人的待遇。而且香江比内地富裕,所以多多少少对内地是有优越感,对内地艺人的压迫情况是比较普遍存在的。 孙慧清听完中年人的解释,感觉条件已经非常好了,于是问旁边的林文杰律师,“林律师,您看合同条款有没有问题?” 林文杰律师是罗薇娜介绍给孙慧清的,原本是怕演出中出现纠纷,现在恰好唱片公司要与文萱签约,于是把他喊来了。 林文杰仔细看了合约,最后肯定道,“没问题,梁先生所说的各项待遇合同里面都有体现。不过这里也有几条惩罚性条款,我要跟你说一下……” 等林文杰说完,孙慧清的脸就板了下来。内地这时候合同法也刚通过,社会上压根都没怎么流行。孙慧清因为文工团经常出国商演,所以接触过合同。这个合同里面惩罚性条款太严厉了,而且合约一签就是十年,违约金更是高达一百万。 开什么国际玩笑?如果签了这个合同,哪一天唱片公司不高兴了,随便找个错处就能雪藏你十年。孙慧清和李安然聊天时候听他说过外面是怎么控制艺人的,怎么在合同里面挖坑的,现在果然被她遇到了。 “不行,这几条我们有意见,必须要改。”孙慧清说话的时候腰杆子很硬,因为如何避坑,李安然跟她讲的清清楚楚,她可都记在脑子里呢。 谷婉莹和吴天在观众的掌声中致谢下台,到了更衣室,就看到有几个演员贴在办公室门口偷听,于是也悄悄走了过去,里面隐隐传来孙慧清的声音。 听了一会,两人悄悄把听得起劲的卓雅拉了出来,“卓姨,孙团怎么发这么大脾气?” “嗨,在帮文萱谈合同呢。这些个资本家,心眼贼得很,挖了好几个坑。好在孙团有见识,这不正和他们讨价还价嘛。” “团里允许文姐加入香江唱片公司?那她的编制怎么处理?”谷婉莹很关心,因为等她参加完舞蹈比赛,极有可能也会面临签约的问题。如果文萱能够顺利成行,那就意味着她也有这个机会了。 在他们的心目中,香江的确是个宛如天堂的地方。到处都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晚上更是,处处霓虹,歌舞升平。 这里普通人的收入都要比内地高十几倍,物资更是丰富,只要有钱,就没有买不到的。 可以这么说,他们几乎所有人,都想着有机会留下来,哪怕收入少一点也心甘情愿。等赚几年钱,回到京师,房子,车子,票子,什么都有了。 这时候国内已经掀起了出国热,特别是海市这个与国外接触相对较多的城市。人们出国的途径主要就是几个,一个是嫁出去。姑娘们削尖脑袋要嫁给外国人,特别是阿美,本子这两个国家,嫁出去的女孩非常多。第二,是出国留学,很多人边读书边打工,然后留在国外工作。第三是投奔亲戚,主要是香江,湾岛这两个地方。第四是公派出国,留学或者考察。 但是如文萱这样在文工团留着编制,到香江工作的,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 因为文萱在香江掀起的滔天巨浪,孙慧清接到了内地的电话,是受到批评的,为此她还担心回去就要接受处罚。于是她想起李安然说过钱教授背后的郭副主任,于是就将这事与钱教授说了。 最后的决定是同意文萱与香江唱片公司签约,不过要每年上缴一万元给文工团。这种形式就是后来的劳务输出模式,这个主意也是李安然出的。 国内不是缺外汇吗?劳务输出啊!除了可以赚取大量外汇,解决国内工作岗位不足问题,那些劳务工作者赚了钱,回到国内还要消费,提振市场经济,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啊。 李安然不知道他出的这个主意,后来有多大的影响。在他看来,龙国大批量劳务输出是在九十年代,事实证明是成功的,不就是提前了十年吗?路子总不会走歪的。 在剧场后台,历史上第一份劳务输出合同即将签署,也许这是应该被记录历史的事件。 天气越热,胡家饭馆的生意就越好。今天又是爆满,这还不是周末。周末生意更好,压根忙不过来。 郭玲燕送完菜出来,返身关上门,正要去厨房,却被一个人拦住。 只见这人头上戴着棒球帽,身上穿着黑色中山装,脸上戴着白色口罩,半夜里居然还戴着蛤蟆镜。 郭玲燕横跨一步让开路,结果这家伙竟然也跟着横跨,还是拦在面前。然后她再退回去,没料到这家伙也跟着退,来回两次,郭玲燕就明白了,这家伙故意的。 “哎,你什么意思啊?不知道好狗不挡道啊?”郭玲燕是申江人,却天生是个辣椒妹,全无南方女人温婉贤良的样子。 没想到对方跟着“汪汪汪”叫了几声,郭玲燕这下子就整不会了。 仔细打量,怎么感觉这家伙有点眼熟啊。 “玲燕,你干嘛呢?11号催菜了。” 郭玲燕回头,就看见胡明慧一路小跑,边跑边说,“快点,快点,客人都急了。” 眨眼就跑到他们身前,然后就愣住了,慢慢的,月光下白皙的脸庞居然渐渐红润起来。 莫名其妙的郭玲燕看到她的变化,突然心里一动,回头仔细看过,立刻大声叫起来,“原来是你个王八蛋啊,敢调戏老娘,我踢死你。” 说着就是一脚出去,被那人闪过,嘻嘻笑着,将口罩拉了下来,“好久不见,居然还是这么泼辣。” 第129章 热土 香江掀起的巨浪滔天,内地却没有一点波澜,连浪花都没有一朵。 坐在一旁,看着已经初具规模的夜市,看着兄弟们忙碌的身影,在这片喧闹声中,李安然的心却无比宁静。 下了飞机后,李安然把韩满赶走了。在内地他不需要什么保镖,而且韩满已经一年多没有回过家了。 最大的原因,是他想自己一个人安静一下。最近生活有些浮躁,他不喜欢这样。 “还是冰的。”胡明慧提过来两个热水瓶,里面装的可不是开水,而是散装啤酒。散装啤酒最近很流行,冰过后装在保温桶里,是夏天最好的消暑饮料,深受欢迎。 李安然接过热水瓶,拔掉塞子,直接就朝嘴里灌。一股清凉顺喉而下,内心的燥热瞬间就消散不见,爽透了。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去上学了?”胡明慧搬过来一个小方桌,然后在李安然身边坐下。 “回来处理一些事,过些日子就回去。”李安然回答。 “安然,尝尝我的手艺。”马涛端来一盘糖油粑粑放在方桌上,然后搓着手等在一旁,笑嘻嘻等着李安然的评价。 李安然用手去抓,却被胡明慧打了一巴掌,跑到旁边问曲颖要来一双筷子,“用这个,你也不怕烫着。” 糖油粑粑是湖南小吃,材料做法都很简单,就是糯米粉揉成团放油锅里炸,然后放在糖汁里面继续翻炒。 小心咬了一口,外酥里嫩,满嘴糖香,的确好吃。忍着烫,好容易吃完一块,李安然伸出大拇指,“好吃。你小子不是不会烧菜吗?这一手哪里学来的?” 马涛有些得意,指指旁边忙碌的曲颖,“她老家是长沙的。”曲颖听到这里的对话,忙里偷闲回头笑了一下。 胡家饭馆门口的摊位已经有二三十个了,夜幕降临后,这里就成了远近闻名的夜市,很多人都从大老远的地方赶来,只是为了品尝一下传说中的美食。 柳林局长为了保障这里的治安,特意安排了执勤点,所以这里也是京师夜晚最安全的小型集市。 “这里正好。”李安然由衷感叹。见惯了高楼大厦,西装革履,这里的烟火气,这里的温馨和每个人发自内心的愉悦,都是让李安然感觉到踏实,安心,随性,自然。 “张德彪他们几个呢?怎么今天没有来?”李安然问。 “去新店帮忙了,这几天刚开业,那里忙死了,缺大把人手,我姐就把他们几个叫去了。去帮忙的不止他们几个,还去了好多师范大学的,都是王芳的同学。”胡明慧有些兴奋,胡家饭馆新店包房营业面积冠绝京师,开业时候引起了极大轰动,京师晚报等媒体都用了很大的篇幅做了报道,搞得路人皆知其名,慕名而来的更是每晚排成长队。 虽然京师经济政策刚松动,已经能看到私营企业迸发出来的强大活力,设计师说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农村推广土地承包后,农民手里的活钱多了,自然带动了市场的繁荣。企业的效益也因此节节攀高,工人的收入也相应提高。 但是这些变化还不够大,人们还没有明显感觉到生活质量的改变。春天的萌芽已经破土,未来的参天大树自然可期。 等小吃摊人群稍微少了一些,蓝瑜,马涛和诸天三人都抽空过来,陪着李安然喝酒聊天。 “听说香江到处都是高楼大厦,收入一个人顶我们十个人,是不是真的?”蓝瑜灌下一大口冰啤酒,脸上就有红晕了,这酒量……实在是太好了。 “差不多。” “我艹……这么高啊?”诸天的眼里全是羡慕。 李安然索性继续加码,“像你这样大学毕业后去找工作,月薪至少二千五香江币,差不多八百到九百龙元,厉害吧。”这句话出来,所有人都不淡定了,包括旁边吃饭的家伙们,也都围了过来。 “如果我告诉你们,最好的发财机会在国内,你们信不信?”李安然这句话在后来二十多年里绝对没有人相信的,可是三十年后,很多人都信了。 有人卖了房子办理了出国手续,跑到国外从洗盘子开始,没日没夜劳作,最后开了餐馆做了老板,收入比外国普通人收入都高许多。三十年后怀揣一百多万美金回来探亲,才知道当年他卖掉的房子已经价值几千万了。谁赚钱?谁吃亏了? 看看当年出国的那些明星艺术家,哪一个混得比国内好?结果还不是回来想继续辉煌,结局就是昨日黄花,落得个边缘人的下场。 销售学里有个案例,两个卖皮鞋的跑去一个地方,当地人都习惯赤脚,不要说皮鞋了,布鞋都没人愿意穿。一个销售员跑回去了,认定这里没有市场前途。另一个则大喜过望,留下来推广。十年后,这里的很多人都喜欢上了皮鞋,节日里甚至还学着那个销售员西装革履。 所以这世界绝大多数人都没钱,只有少部分人赚大钱,就是因为大多数人都习惯趋利避害,看着眼前利益,缺乏长远目光。 作者本人就是实际案例。1997年劳务输出到新加坡,每个月收入上万元,而那时候国内大多数人才几百块钱。两年后回国探亲,当我听到一对初中生在讨论微软视窗软件时候,才惊醒自己的落伍,才感受到国内蒸蒸日上的发展势头。我当即决定回国,找了一份销售工作。 之后的事情就不概述了,总之十年后新加坡同事回来,我们已经是两个收入层次的人了。 没错,此时此刻我们脚下的才是一片热土,才是造就亿万富翁的绝佳地方。 李安然的话当即遭受到群嘲,哪怕自己的好兄弟也面色讪讪,显然也不认同。疯了?一个月赚这里一年的工资,还说这里能发财?来来来,你告诉我钱在哪里? 李安然没有争辩,也没有看不起这些人,因为他没有资格。当年他也是其中一员,也是眼前一片迷茫。哪怕他后来自己创业发了财,也只是站在了风口上,他就是那头飞起来的猪而已。 龙国后来发展的高度让全世界惊讶,甚至引发了鹰国的全力打压。没有人知道这片热土在短短四十年里,就能成长为一个庞然大物。 这个世界没有先知,哪怕那位公开说他对钱没有概念的首富,当年穷的只能吃泡面度日的时候,也要坚持下去。不是他有多么远见,而是别无退路,只能坚持罢了。 没有哪个英雄会造就时代,只有时代造就英雄。 “我信你。”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让周围嘲笑的话语声戛然而止。不是他们认同这句话,而是出于对一个美貌女子自然而然的容忍。 “我相信你,只要好好干,我们的收入一定能超过香江的。” 胡明慧是真的相信,因为胡家饭馆一个月的纯收入就有几千块,新饭馆的收入至少会翻一倍不止,所以她相信。 蓝瑜三人也咂摸过味来,可不是嘛?他们现在每月都有一百多入账,要知道他们可是学生啊,只是利用业余时间出来赚钱的。 如果张德彪在场,他也相信。因为那些个板爷,一个月的收入至少有上千块,比香江哪里低了? 李安然抬头看看夜空,这时候的京师的夜空繁星点点,北极星一目了然。几十年后那是看不到了,趁这机会,多看看吧。 第130章 一个亿,还美金 李安然第二次走进这间办公室,上次在这里见到了韩满,不知道这次又能见到谁。 赵部长的态度与上一次显然有了天差地别,进来十多分钟了,只听到他在纸上写字发出的沙沙声,难得的咳嗽声,就没有其他动静了。 李安然原本很是放松的心情,此刻也慢慢紧张起来。 这特么是下马威,说明这老头接下去就要收拾自己了。 将这段时间自己所有的行为都想了一遍,也没有先想到自己哪里出问题了。静心,静心,既然老头在办公室里单独谈话,说明事情不会特别严重。再说了,有李宁波在后面托底,哪怕事情严重,也有机会把它化小了。 他不断自我安慰着,然后就眼观鼻口观心,安静坐着,纹丝不动。 写字声音终于停止了,赵部长旋上钢笔帽,拿起茶杯想喝,却发现没水了。 李安然立刻起身去拿了热水瓶给续上,脸上全是谄媚的笑容,“赵部,我这回带来些古巴雪茄,要不您尝尝?” 赵部长没理他,喝了一口茶,然后指指书桌前的椅子,示意他坐下。“人都说做贼心虚,你镇定功夫倒是不错。” 李安然听着话头不对,连忙欠身说道,“安然绝没有做过对不起党,对不起国家的事情。”他还特意在党和国家三个字音上加重了语气,意思就是在外面做的那些对不起外人的事情不算数。 “哼哼,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我问你,你是不是和本子使馆安田龙介有来往?” 李安然的脑子轰的一下就炸了,怎么如此隐秘的事情,赵部长怎么知道的。随即他就判断,一定有人泄密,而且就是天野浩成和葵奈美两个人之一。 “就见过一次,谈了一笔生意。”李安然没有立刻和盘托出,毕竟黄金的事情不太好解释,但的确不违法。关于地下埋藏金银归属法规现在还没有出台,那是1988年高法正式发布的,到现在还有五年时间呢。 “哦?什么生意?”赵部长眯着眼问。 “这个……”李安然假装为难,实际上脑子里面又把去年图书里看到的那些法律法规过滤了一遍,确定的确没有违法后,这才咬牙回答,“按理说是商业秘密,但是赵部要知道,我自然如实相告。” 赵部长哼了一声,“屁话真多,赶紧说吧。” “我手里有一批黄金抵押给富士银行了,安田龙介就是富士银行的代表,输出入银行代表处是担保人,代表是天野浩成。” “多少黄金?” “一百六十公斤。” “哪来的?”赵部长差点跳起来,打死他都想不到会有这么多数量。 李安然沉默了一会,终于说道,“地里挖出来的。” “呵呵呵呵,哪块地里长金子了?你倒是给我指点一下,最近缺钱得很,就靠你指点了。”赵部长冷笑连连,眼神却是凌厉至极。在他心里,李安然这就是满嘴跑火车,胡说八道。 “缺钱啊?行啊,我告诉你一个宝藏,保证你三十年也用不完。” 赵部长气急而笑,“哈哈哈,好好好,你若是告诉我三十年花不掉的宝藏,你的事我就不管了。否则……” 李安然没有被他的语言威胁,而是拿过纸笔,在上面写下一行字。四川彭山江口镇岷江水底有张献忠藏宝,童谣曰:龙牛对石虎,银子万万五。有人识得破,买尽成都府。 赵部长看了,满眼疑惑,“张献忠的藏宝?” “当年张献忠撤离成都向川西逃窜,随船携带他转战五省劫掠来的财富,结果就在这段江面上被明将杨展用火攻突袭。张献忠无奈下令,将大部分金银沉没江里,趁乱逃脱。这个童谣,就是张献忠命令手下在此看护财宝留下的箴言。” “只要去江口镇,找到两岸的龙虎石刻,它们连线所对应的江底,就是张献忠当年沉船的藏宝地。” 赵部长见他说得有鼻有眼的,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的?” “看书啊,书中自有黄金屋,这不就是黄金屋吗?人家童谣都说得很清楚了,这样还找不到藏宝,只是因为那些人太蠢了。” 其实也不是人家蠢,岷江水太深。 赵部长尤自不信,吧唧几下嘴,“你小子胡说八道一番,万一找不到怎么办?” “安然项上人头,您老喜欢就拿去。”不怪李安然如此坚定,他可是去过现场的,亲眼看到了那个龙刻。 “有多少财宝?”赵部长信了,他是陕西人,打小听说过李自成藏宝的传说,也亲眼看到有人在长安郊区农田里挖出宝物来。关于张献忠藏宝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李安然既然说得这么清楚明白,态度又如此坚定,由不得他不信了。 “具体不清楚,几十条装满金银的船,价值无法估量。” “你去那边坐一下。”老头把李安然赶到沙发上,自己提起电话,“把任正生叫来,马上。” 不一会,任正生来了,见到房间里的李安然倒是愣了一下,没有别的废话,敬礼后问,“赵部,您找我?” 赵部长将李安然刚才的话说了一遍,然后将那张纸交给他,“立刻组织人手去江口镇调查,有结果立刻汇报。” “是。”任正生盯一眼李安然,看到他微微点头,这才转身离去。 “好,黄金的事情我不追究,下面我们谈谈你和安田龙介之间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他是间谍嘛,早就发现了。”李安然接口回答。 赵部长这下子眼珠子差点弹出来,“你知道?” 李安然将那间裁缝铺的事情说了一遍。 “为什么不汇报?”赵部长真的有些生气了。 “汇报了又如何?把他抓起来?现在国家最要紧的是引进外资,那些苍蝇蚊子蟑螂不可避免也会进来。两害相权取其轻,我们的关注力还是放在经济上,至于这些蟑螂无伤大雅。” “无伤大雅?”赵部长忍不住一拍桌子,“你知道他们窃取情报后会对国家造成多大损失?” “既然都知道他们是间谍了,反向利用一下有什么不好?”李安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当即就怼了回去。“再说了,他们早就应该在公安的视线里了吧?我多这些事干嘛?” 赵部长还没有见过谁顶撞自己,一时间气得说不出话来。 “赵部,您也别生气。我跟您保证,只要好好利用他,未来十年内我给您赚来一个亿美金。” “一个亿,还美金?”赵部气急而笑,“哈哈哈哈,见过蛤蟆大喘气的,第一次见识这么能喘的。” “赵部,在您老面前可不敢胡说八道,我叔知道非打断我腿不可。这样吧,您能借到外汇不?有多少算多少,年底我给您翻倍,到时候就知道我是不是蛤蟆了。” 赵部猛然惊醒,好一会才问,“黄秋平借钱是给你的?” “黄秋平?谁啊?”李安然没有反应过来,他没听说过这名字啊。 “黄薇她爸。” “哦,那我知道了。”李安然一直叫他黄伯伯,还真不晓得他的名讳。“的确是的。” 赵部的脸色阴晴不定,想了好久,才问,“年底就能一倍?” “至少一倍,如果完不成,我在京师的财产您全拿去充公。” “滚蛋。”赵部长骂了一句,站起身在屋子里面走了好几圈,可见思想斗争多激烈。 对于李安然,赵部长是信任的。不说别的关系,李宁波是他从东北部队带出来的,走南闯北,一直是他最得力的干将之一。二人之间的关系即是上下级,更多的是师徒关系,信任度远超常人。 对于李安然这段时间的了解,他也知道这小子挺会折腾,是个赚钱的好手。既然黄秋平都能信任他,自己为何不能搏一下,赚钱了至少能缓解一下部里的资金压力不是吗? 这时候部队也好机关也罢,都没有开展第三产业的说法,所以要想下定这个决心是非常有风险的,也难怪赵部长犹豫不决。 当然了,部队开展第三产业的确减轻了部队资金压力,但是也带来了一些很不好的负面影响,后来还是被禁止了,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第131章 童悦的卖身契 虽然这时候还没有挪用公款的说法,但是让老头拿出本就捉襟见肘的外汇搏一把,终究还是下不了这个决心。 他与黄秋平不一样,人家门路多,到处化缘借到了二百万香江币,折合龙币不过七十万而已,就这点钱,差点让黄秋平卖光了所有情面。 他出面去借,能借到二十万龙币,已经是极限了。少吧?老头就这点能力。多吧,二十万也解决不了大问题。 “赵部,您要是拿不出来钱来也不要紧,晚辈给您出个主意。” 赵部长眼睛一亮,“你说说看。” “把童悦给我,另外加五十个能打能杀的,我给您一百万香江币。” 李安然的话让老头吓了一跳,还在回味呢,李安然跟了一句,“每年一百万。” 李安然下注越大,老头心里越警惕,“你要这些人手做什么?” “将来我的生意会越来越大,作为外来人,我怕当地黑帮找我麻烦,所以需要人手保护我的生意。” “生意?你小子要做什么生意?” “现在还不知道,一切要等年底赚钱了才会计划。” 听到李安然再一次说到年底赚钱的事情,赵部长那个心痒难捱。也不能怪他,现在国家拨款本就不足,外汇更是难上加难。基层公安民警什么生活状态,他这个老大心里清清楚楚。 现在社会治安情况非常不好,基层公安拿着勉强温饱的低薪,干着今天不知道明天的活计。每年汇总上来那长长一串牺牲名单,后面都是一个个破碎的家庭。 他没有能力提升基层民警的收入,可给烈士家属的抚恤金能不能提高一下,哪怕提高一百块也是好的啊。 “每年二百万,不还价。”也顾不得李宁波的面子了,老头也豁出脸皮不要,准备逮着李安然这只小绵羊下黑手薅羊毛了。 “每年给我五十人,二百万。”真当我是绵羊啊?我特么是有角的山羊好不好。 “太多了,我到哪里去找那么多人?每年十个,二百万。” “成交,我现在立字据。”李安然的爽气,让老头有一种挫败感,到底不是商人啊,上当了。 老头眼珠一转,“童悦他们是廖主任的手下,我还要去和他商量,成不成的再说。” 李安然气结,这不是耍赖吗?可老头就耍赖了,你又能怎地? “每年二十个人,廖主任那里我也给一百万。” “成交。”老头分秒都没有犹豫,立刻答应。 哎,你现在能做廖主任的主了?李安然顿时感觉就不好了。不过三百万能有这两位大佬做靠山,怎么算都是合算的。将来正华建设公司要大发展,有这个老头和廖主任背书,未来的路会宽很多。这么算来,三百万香江币,也就是一百万龙元,值得。 李安然离开后,赵部长呆坐半晌。此刻他对李安然是越来越欣赏了。且不说黄金的事情是否合法,这还要继续调查才知道。就他对童悦的态度,说明童林的牺牲在这小子心里打下了烙印,这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小伙。 廖主任放下电话后,挠了挠下巴。居然还有这种好事,有人白白送来二百万,还每年。人手多的是,国内最不缺的就是人。每年二十个人换三百万,怎么看都是李安然这小子失心疯了。 不过老赵说的也是,如果李安然困难,他们也不能把这事当真了。传出去两老头合伙薅人家一个二十岁小年轻的羊毛,好说不好听啊。 唉,都是钱闹的。 门敲响了,袁国华走了进来,“主任,本子那面的资金什么时候能到位?那边催了。” 我艹……廖主任的太阳穴在隐隐作痛,忍不住揉了两下,“让他们再坚持一下,等资金到了,立刻给他们转过去。” 袁国华的嘴张了张,终究没有说出来。 廖主任也假装没有看见,香江这里的资金也欠两个多月了,可又能怎么办呢? 三百万啊……童悦的卖身契能值三百万,不晓得袁国华能卖多少?要不要找时间去和那个小家伙聊聊,争取卖个好价钱。 “安然,瞧见没,千人作业的场面,是不是很壮观?”陈静一脸的意气风发。 现在红星钢铁厂家属楼工程正在打地基,十几台挖掘机和上千人同时作业的场面,的确有些意思。虽然在李安然眼里,这都是小场面,在这个年代,场面算是很宏大了。 “正式职工有多少?”李安然问。 “两百多了,其他的都是临时工。技术正式工我们有二十几个了,这也是进步吧?” 李安然似笑非笑看看她,“也包括陈姐吗?” “嗨……你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你?”陈姐忍不住伸手打了他一拳,“放心吧,我早就辞职了,现在是正华建设公司全职员工。” 还不错,正华建设公司高层,现在有两位正式员工了。过两年吧,等公司发展再壮大些,也许蒋秉弘,李长江两人也会回心转意的。况且孙慧清还在文工团,总不能自己不做的事情,强求人家吧。 不远处一个职工连蹦带跳从工地上跑过来,跑近了,才看清是何小军。 “李哥。”何小军满脸喜色。 “你小子,现在怎么不住家里了?”李安然在他的藤条安全帽上拍了一巴掌。 “活太多,时间紧,住宿舍里省得来回跑浪费时间。李哥,抽烟。”何小军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弹了一根出来。 李安然拿了,点上后说,“怎么学会抽烟了?” “我不抽,给师傅备的。”何小军腼腆笑着,将烟放进口袋里。 “这小子是个好苗子,他师傅可是在我面前夸了他好几次。”一旁陈静夸奖道。 “也不要局限焊接,其他岗位也去锻炼锻炼。” 听了李安然的话,何小军还没什么,陈静的眼神就不一样了。好家伙,这是要重点培养的意思啊。 “李哥,我先去干活了。” 李安然忍不住又伸手在他安全帽上打了一巴掌,“去吧,好好干。” “好嘞。” 目送何小军连蹦带跳回去,李安然问,“资金情况怎么样?” “没问题。红星厂现在有钱,工程款都是提前支付的,完全没有压力。” 还是这个时代好啊!李安然心里忍不住感叹。不过几年后就是三角债遍地了,那时候的企业才叫个难。 从工地上回来,又到了南书房,看了一会赵云海的工作,就被钱教授喊了去。 “坐下,和我说说香江。” “您要知道什么方面的事情?”李安然笑问。 “经济情况。” “经济情况不太好,很多外资在出逃,特别是本子的企业,关闭了不少。支柱行业房地产也很低迷。上周一块地只买一千五百万,还是没人要。三年前,这块地一个多亿都要抢破头的。” “那个佳宁置地怎么回事?我听说出问题了?” 李安然被她这么一问,倒是想了起来。“这就是个骗子。” 对于李安然的定义,钱教授的眉头一皱,“骗子?” 李安然将佳宁置地的前世今生说了一遍,“他们这手买进,卖给另一只手,由此假装企业盈利,欺骗股民。然后质押股票贷款,获得资金。” “空手套白狼?” “差不多。不过这一年多来,房地产不景气,他们的资金挤压非常严重。他们的玩法就是依靠资金快速流动攫取利益,现在资金流动性变差了,所以……他们很快就会崩溃的。” “这不是诈骗吗?”钱教授的脸上显出一丝怒气。 李安然拍拍手,“可不就是嘛?资本世界,这种把戏太多了,佳宁置地只不过暴露出来罢了。” 想想前世那些房产企业,有一个算一个,资金上面动了多少手脚?佳宁置地在他们面前就是弟弟,只是个小卡拉咪。 资本……有特么干净的吗?就说李安然自己,干净吗? 第132章 文萱 京师机场候机大厅,李安然戴着蛤蟆镜坐在候机室里抽烟。 不好意思,这时代除了易燃易爆地方禁烟,其他地方包括飞机上都是可以随意抽烟的。他自然入乡随俗,不会一个人煞笔似的跑到外面抽。 很快,出口处出来一群人,打头的就是孙慧清。 李安然扔掉烟头迎了上去,“婶,我来拿行李。” 孙慧清将行李交给他,然后哭笑不得说道,“你这小子倒是机灵,我可是惨了,天天被记者堵。” “嗨,下次去就不会这样了。” “李安然。”一个脆声声的女音传来,抬头看,是文萱。 两人见面气氛就有些尴尬了,文工团其他人都忍着笑低头从他们身边走过,孙慧清也假装看别的地方。 “文萱姐。”李安然瞬间就自然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至于。 “你不怪我?”文萱还是很尴尬,说话声音也低了八度。 “我怪你什么?能得到文萱这样的大美人青睐,那是我三生三世修来的福气。” “是吗?”黄薇从出口处走了出来,接话道。 李安然一愣,“你怎么回来了?” 黄薇看看一旁脸上绯红的文萱,“回来看望爷爷。对了,下午有空吗?我爷爷想见你。” “见我?”李安然不淡定了。黄老爷子什么人啊?那是只存在传说中的人。前世李安然见过六大常委,也没怎么激动,可老一代这批人,他想见也没机会啊。“行啊,我先送婶婶回家,下午一定到。” 黄薇嗯了一声,拎着行李就走了。 “李安然,我……我和唱片公司签约了。这次回来先去长安和家里告别,十天后就要去香江报到。”经过黄薇这一打岔,文萱的情绪自然多了。 “恭喜啊,要不先给我签个名吧,大歌星。”李安然调侃道。 “去你的,别拿我开玩笑。”这时候的文萱已经度过了尴尬期,活泼的性子又来了。“到了香江后还要你多照顾一二呢。” “相互帮助吧。”李安然客气道。 “我还要转机,那个……香江见。” “香江见。”望着文萱轻松的背影,李安然微微摇头。 车上,孙慧清问,“对文萱你是什么打算?这姑娘十六岁进文工团,是我一路看着成长起来的,人漂亮,性格也好,除了岁数比你大,没啥缺点。” 李安然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搭在排挡上,“婶,当她和唱片公司签约的那一刻,我和她注定只能是朋友了。” 孙慧清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以她的水平,她未来成就不会比郑丽筠差。而我,最讨厌活在别人的放大镜下。” 孙慧清已经尝到了被记者围追堵截的滋味,的确令人非常难受。 有的人热衷于闪光灯下,众星追捧的感觉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有的人却不喜欢,比如李安然就不想这样。 李安然见过太多在闪光灯下迷失的人,眼见他们高楼起,眼见他们楼塌了。虽然前世李安然也没有好下场,至少他的事不会被人当作茶余饭后的聊资。那个许首富当初有多高调,后来摔得就有多狠,最后沦落到什么人都可以出来嘲笑一番。李安然用实际行动证明,即便死也不想到那个地步。 “我不干涉你的感情生活,只是文萱是个好女孩,你注意处理方式,别伤了人家。”孙慧清斟酌了许久,才叹息着说出这句话来。 她的脑海里想起了当年那个男人,每次看到他,她的心脏都忍不住狂跳不已。那个男人在于她就是巍峨高山,就是她的太阳,以至于李宁波死皮赖脸追了好几年,她都没带正眼看过。 当美梦破碎之后,回头看,只有这个傻乎乎的男人在身后默默守护,她才晓得,爱情不是轰轰烈烈,而是倾心守护。 事实证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李宁波就是她能安心的港湾,就是她坚实的依靠。 “对了,谷婉莹她们参加舞蹈比赛,我让她们暂时住在你家里。……谷婉莹这小姑娘其实挺合适的……” 李安然打断道,“一样的,如果她与电视台签订合同,那么我和她之间也没有可能。” 孙慧清不再说话了,每个人都有追求的目标。文萱,谷婉莹,她们都想在事业上有所建树,这无可厚非。她当年不也一样吗? 李安然不想和娱乐界的人有交往,她也理解。因为她也讨厌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她也是享受自己生活小天地的人。 算了吧,个人有个人的路,勉强不得。 回到家,李安然进厨房烧了午饭,叫了赵云海出来吃饭。钱教授一大早就出门了,上午没课,估计是去了哪个什么经济研究院吧。 想到那个躺在躺椅上的老头,李安然忽然觉得,该去看看老家伙了。 按照黄薇给的地址,李安然驱车过去,来到了一个大院门口。这里可是住着龙国很多顶级官员,门口警卫都是双岗。 验看了李安然的学生证,检查了车辆,打电话确认后,李安然的车才被允许开进去。 到了门口,黄薇已经在台阶上迎接了。 “来晚了,实在不好意思。”其实李安然是特意掐着时间到的,来太早,打扰人家吃午饭。 “别虚头怪脑的,先陪我散散步吧,我爷爷现在在午觉,要一个小时。” “行。”李安然下了车,跟在黄薇后面,沿着林荫小道走去。 走了一会,黄薇才开口问,“二百万资金怎么样了?” “加了五倍杠杆,分了六个账户,都办成了。” 黄薇眼睛亮了一下,“那就是说现在账户里有一千万了,对吧。” “对。”其实不止,因为当拿到股票抛出后,股价是涨了一些的,只是很少,也就忽略不计了。 “那你估计能赚多少?我只是说大概。” 李安然假装翻着白眼算了一会,这才说,“如果没有意外,三百万吧。” 黄薇停下脚步,回身很严肃看着李安然,“上次你说投一百万赚一百万的。” 李安然见她表情很凝重,便不敢开玩笑了,“上次和你说的时候是保守估计,现在说的……”挠挠头,不知道怎么形容才对。如果计算不错,黄秋平投资了二百万,去掉利息和手续费,至少能赚五百多万,极限情况能到六百万。 可这个数字现在出口是否合适?毕竟不怕一万,也怕万一的。 “现在说的比较接近实际情况吧。你也知道股市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只能说大概。” 黄薇盯了他好久,一直盯到李安然有些不自然了,才移开目光,“我希望你不要在这件事情上开玩笑,你开不起,我爸更输不起。” “我没有开玩笑。”李安然顿了顿,“我说过的,如果亏本,亏多少我补给你。” 黄薇嗯了一声,“我其实很讨厌你。”突如其来的这句话把李安然给吓了一跳。“你这人太不专一,感情泛滥。以前还想着去追婉莹,现在又去招惹文萱。我想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艹……文萱的事情也怪我? 李安然心里不服,但觉得没有必要去解释。很多时候话越多越错,不如不说。 见他沉默,黄薇脸上显出鄙视的神色,“你和谷婉莹之间的事情我不管,要是你敢欺负文萱,我不会饶你的。” 听黄薇说话,李安然心里也有了气,但转念一想,人家爷爷那座大山在……我忍。 这场散步很是别扭,等回到家门口,见李安然从车上拿下来礼物,黄薇的脸就黑了。“我爷爷从来不收礼物,你放回去。” “这都是补品……”李安然捧着礼物有些尴尬,“咱爷爷年纪大了,适当……” “怎么就咱爷爷了?是我爷爷。” 我艹,这不是话术么?这样说显得亲切,至于上纲上线的吗? 终究,李安然是空着手进去的。 第133章 认知作战 不管在黄薇这里受了多少气,当见到黄爷爷的时候,一切都值了。 俗语说得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呸!比喻不恰当,但就是类似这么个情况。 黄爷爷一点架子都没有,见李安然有些拘束,还开口劝说他放松点,就是朋友之间聊聊天。 我滴妈,和你做朋友……这特么多大心脏才能做到? “你预测两国谈判会失败的理由是什么?”黄爷爷终于转入了正题。 “无他,立场和利益罢了。”李安然知道这时候不能说错话,所以打起十二分精神。 “香江的回归,是龙国百年耻辱的终结,这一点,只要是龙国人,就一定不会有半点让步。然而老英不会这么想。这里每年为他们贡献一千亿英镑的利益,而且随着龙国经济增长,这个数字还会大幅度增长。老英那些资本家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这些利益呢?而且这也涉及到老英政府的脸面,所以双方底线差异太大,谈崩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李安然这番话其实没啥新意,报纸上每天都有人发表文章谈论此事,早就说得明明白白了。 “可是我们已经做了很大让步,提出一国两制,难道这一点很难接受吗?” “很难接受也要接受,哪怕老英打落牙齿也只能咽下去。” 李安然的话引起了老人家的兴趣。“详细说说。” “白头鹰需要龙国去牵制大白熊。大白熊在我们的北方陈兵百万,那就意味着西边欧洲的压力就减轻太多了。香江好坏对白头鹰来说,没有半点利益关系。而且白头鹰也在暗中打压老英,确保他在西方的核心地位。特别是铁娘子强势崛起,对此白头鹰是非常警惕的。在白头鹰看来,将香江还给龙国,既打击了老英上升的气势,又结交了龙国,牵制了大白熊的力量,无任如何,对他来说都是最有利的。而老英呢?没有白头鹰的支持,他们自身实力又不足以与我们翻脸,何况我们牵制大白熊,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他们想利益最大化显然做不到,强硬手段只会迫使龙国站到大白熊一边,将彻底打破两个军事集团之间的平衡。只要我们态度足够强硬,甚至下定破釜沉舟的决心,老英内部那些利益既得者也会逼迫老英政府让步的。我认为,香江回归不可阻挡,谈判一定会成功。” 旁边黄薇听得有些意外,她没想到李安然在老爷子面前居然用肯定句喊口号,你是领导人吗?没大没小的。 老爷子感兴趣的是李安然说到了老英和白头鹰之间的矛盾,这是他以前没有听说过的。 于是李安然把后世的货币战争的一些核心内容详细说了出来。从资本角度解释国家政治和战争来源,这个着眼点没啥稀奇,因为老马的资本论已经讲的很清楚了。 谈及全球经济发展的过程中,货币起到的举足轻重的作用。通货膨胀、通货紧缩和经济泡沫越来越频繁地影响了全球人民的生活。货币背后隐藏的集团利益之争,却在很长时间里不为人知。一些特殊利益集团左右着货币制度的建立和演化,它们从政府手中夺取了货币发行大权,它们制造泡沫和危机,从中渔利。每一场世界重大变故背后,都能看到国际金融资本势力的身影。 罗斯柴尔德,容克,摩根,洛克菲勒,梅隆,本子六大财团,法国三大家族等等一众熟悉或者陌生的财团名字在李安然的长篇阐述中出现。 李安然举了很多财团影响国家决策的例子,也就政治经济学角度讲述了他当今两大军事政治集团的分析和判断。 当他预测大白熊会因为西方的思想渗透而垮台时候,老爷子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说到西方同样会对龙国渗透,采取认知作战,老爷子更是屡次打断他的谈话,提出了他关心的问题。 很多普通人不知道的信息,其实高层都有所了解。李安然讲述的例子中的确有包含了老爷子已知的信息,说明他并不是闭着眼睛胡说八道的。 这场谈话从下午两点,一直说到晚上七点多,除了中间半个小时吃饭和零碎上厕所的时间,几乎都是李安然一个人在讲述,包括老爷子在内的几个人听。 李安然离开后,老爷子的精神有些疲惫,也有些兴奋。 “爷爷,这小子就是一张嘴,您少听他胡说八道。如果像他这么说,那些西方领导人都是傀儡了?这世界都是被几个资本家掌控了?一派胡言。” 黄薇的愤愤不平,没有影响到老爷子的思考。 “丫头,兼听则明。有的人擅长经济,自然会从经济角度看问题。有的人擅长政治,自然会从政治角度看问题。我们要做的就是吸收他们中有用的东西,帮助我们看清真相。哪怕看不全,能多看到一点也是有帮助的。” “丫头啊,这小伙子很不错,很有见地的一个人。以后有机会带他来家里坐坐,我还想和他继续聊聊。老大和老二的争斗,嘿嘿,有意思。” 黄薇不服气,“他判断大白熊会输,怎么可能啊?白头鹰为啥要与我们龙国友好,不就是抵挡不住大白熊的攻势了嘛。” 老人微微摇头,“很多事情不能看表面的。他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虽然有些话比较武断,或者有些想当然,可还是有很多话值得一听,那个认知作战,我就觉得讲的非常好。” 离开黄家后,李安然的心情极好。不管黄老爷子有没有听进去,哪怕听进去一点点,龙国将来少踩一个坑,对李安然来说也是巨大的收获了。 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胡家饭馆新店。吃晚饭的时候,只要他伸筷子,黄薇就拿眼睛瞪他,害得他就吃了个半饱。 到了店门口,他也被吓了一跳。 胡家新饭馆灯火辉煌不说,门口的摊位足有六七十个,这已经不是小集市了,都快成美食一条街了。 街道上人流熙熙攘攘,几十辆三轮车在街口排成一长溜,显然都在趴活。板爷的嗅觉是最灵敏的,这里聚集了那么多板爷,说明这里的生意应该非常好。 车队里,李安然看到了人高马大的张德彪,这小子正和十几个板爷围坐在一起抽烟打屁,背上被拍了一巴掌,回头看到是李安然,高兴得一把抱起来,在空中抡了三圈,才放下来,“昨天就听说你回来了,正想着明天去找你呢。” 旁边有机灵的板爷立刻递上香烟,李安然在他们中间坐了,一起吹起牛皮来。 “咱这一天能赚多少钱?” 有板爷指指张德彪,“德彪赚最多,一晚上有一百没有?” 张德彪也不谦虚,“差不离吧。” “嗨,您瞧,年轻就是好。我拼命跑一趟,德彪兄弟两趟都有了。” 李安然知道这些人有些话只能听听,不是隐瞒不说,而是张德彪算是这里的土地爷,人家捧着他说话呢。 张德彪除了年轻力壮,主要还是饭馆里的大活基本上都是先给他,其次才轮到别人。而且饭馆去外面采购的活,也基本上都是他的,所以他赚的比其他多。 板爷这活也有季节性,夏天活就多一些,冬天少一些,所以收入也不是恒定不变的。 李安然又聊了一会,起身告辞要去吃饭,张德彪直接收车,要跟着一起去热闹一下。 胡明月听说李安然来了,当即到三楼打开一间包厢。 “咦?不是说没包厢了吗?”李安然奇怪,门口还有那么多等位的,怎么这间包厢却空着。 “这包厢就是给贵客备应急的。” 胡明月让他和张德彪坐下,亲手去泡了茶。 “收入怎么样?”李安然问。 胡明月红光满面,很是得意说道,“每天流水至少一万打底。” 李安然被吓一跳,这样说来,每天纯赚五千啊。因为这是自家的房子,不用付房租,所以利润会更高。 张德彪也是第一次知道赚这么多,舌头荡在茶杯里面就收不回去了。 第134章 坐公交 胡家饭馆的菜单又多了好多菜,说是现在专门有人从津门港运来一些冰冻海鲜,所以饭馆就增加了一些海鲜菜。 由于运输成本还是比较高,所以海鲜菜都很贵。但是再贵,也有人会点,而且供不应求。 没多久,胡明慧,郭玲燕,蓝瑜,于文杰,王芳等人纷纷闻讯赶来,包房里顿时热闹起来。好在包房里有两个大圆桌,否则还真坐不下。 李安然给胡明月满上酒,然后把酒瓶放在桌子上,用筷子点点,示意郭玲燕倒酒。 郭玲燕瞪眼,旁边胡明慧抢了拿起来,给他们三人都满上。 “庆祝一下,祝愿胡家饭馆和在座所有人的生意都蒸蒸日上。”李安然举起酒杯,在大伙“哦”的起哄声中跟他们碰了杯。 胡明月见李安然还要喝第二杯,立刻拦住,“喝慢一点,快酒容易醉。” “没事,我前面吃过晚饭了,肚子里面有底。来,咱们308的弟兄们走一个,希望我们以后并肩战斗,无往不利,干了!” 308的人哪怕酒量最小的蓝瑜也都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两杯酒下肚,的确有些烧的慌,李安然伸手要拿馒头,胡明慧抢先拿了给他,旁边郭玲燕瞧着,心里就叹气。 “听说你在香江结婚了?有这事不?”嘴贱的王德民问。 李安然倒是一怔,内地新闻在有心人刻意压制下,并没有传播,这王德民怎么知道的?! “你也不用瞒着了,我们全都知道。王芳她们学校交换生带来一本杂志,上面有你上电视的照片。”说着话,王德民还朝他眨眼睛,李安然一时间没搞明白,这是暗示我什么? 王德民被这家伙的后知后觉搞得有些哭笑不得,“后来听说你的婚约解除了?” 我艹,这是让我自证清白啊? “没了。”李安然一口菜一口馒头,话说的含含糊糊的,其他人都听得懵逼。 李安然喝了一杯酒才说,“是我不好,配不上人家。做错事要认,挨打就要立正。人家取消婚约也正常,只能怪自己。” 胡明月立刻瞥了一眼妹妹,见她眼眸低垂,不知道想什么。 郭玲燕说道:“你干嘛了?外面找女人了?这才多久啊?你就被腐蚀了。” 李安然勃然大怒,“你才被腐蚀了,你家户口本上的都被腐蚀了。喝酒!” 郭玲燕见状,知道自己说错话,乖乖拿起酒杯和李安然碰了一下。 “不说这些糟心事了,来,胡明慧,我们喝一个。”李安然满上酒杯,然后要跟胡明慧碰杯。 郭玲燕看着李安然跟胡明慧干了酒,与胡明月对视了一眼,“李安然,如果不开心你就发泄出来,别闷着。” “没有的事,刚才跟你们开玩笑的。”李安然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不过隐瞒了后来发生的事情。“这都是罗家老头子计划好的。罗家母女顺利接收了遗产,我的使命也就完成了。事情就这样,听上去挺复杂,实际上很简单的。” “那你岂不是吃亏了?好端端的成了二婚。”王德民跟着说道。 “我艹,这种好事为啥总轮到你?我潘安再世……哎呦,王芳你掐我干嘛?”于文杰疼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这是交易。人家给钱我出力,回头我叔会抹掉记录的,我从来就是未婚。”李安然淡然回答。 海洋一拍大腿,“好家伙,你真会玩。得了,庆祝你恢复单身,大伙一起来走一个。” 这顿酒一直喝到十点多,李安然又醉了。 胡明月和胡明慧扶着李安然往门口走,还没有出大门,李安然脚下一滑,身子一团,就倒了下去。 第二天,李安然迷迷糊糊醒来,感觉头都要炸开了。 好容易恢复了一下,睁开眼,就看见胡明慧坐在旁边,递给他一块热乎乎的毛巾,“擦擦,醒醒酒。” 李安然吓一跳,“我在哪里?你怎么在这?” “在你自个的房子里,还能在哪?昨晚结束太晚,张德彪就把你送到我们这里了。”胡明慧白了他一眼。 心里忐忑,起身接过毛巾擦了脸,没想到胡明慧又端来牙刷茶杯,“杯子里的水是温的,牙刷是新的,你就吐在脸盆里。” 李安然哪里见过这个,饶是他脸皮再厚,也不能让人家跟丫鬟似的服侍,连忙推脱,“你放旁边,我起床自己来。” “得了吧,有人服侍你还矫情。你要是真的不好意思,今天带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李安然扭头,才看到郭玲燕从外屋进来。 “我还是龙国好青年,服侍二字当不起。你们想去哪里玩?我带你们去就是。不过你们不上学的吗?” 郭玲燕顿时高兴起来,“请假了。我们去逛街吧,然后看电影,晚上你请我们吃全聚德,我还从来没吃过。” 李安然穿上衣服裤子,“行,今天你们随便玩,这点钱老夫还是花得起的。对了,其他人呢?” “都去上课了。”郭玲燕在旁边看着胡明慧一会替他拿衣服,一会拿鞋子。脸上红晕一直就没有消退过,心里有些惋惜。 都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胡明慧平时冷得跟冰块一样的人,突然变得跟小媳妇一样,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可惜啊,媚眼抛给了瞎子,看看李安然装傻充愣的态度,就知道这事……悬! 漱完口,胡明慧立刻递来毛巾,拿走杯子牙刷,“擦擦嘴。”这就把李安然给弄不会了。 吉普车扔在新店没开回来,所以三个人出了门,就去挤公交。现在的公交跟后来的地铁没啥区别,都特么挤死个人。 李安然把郭玲燕和胡明慧顶上去,两只手往门上一扒拉,双手用劲,腰部使力,脚下生根,随着门发出嗤嗤排气声,终于关上了。 胡明慧面对李安然,整个人就被挤在李安然的怀里。 起初她还努力将头往后仰,随着公交车晃晃悠悠,颠啊颠的,她的身体再也撑不住,一头贴在李安然怀里,再也动弹不得,整个人都在发软。 闻着男人身上传来的气息,原本难闻的柴油味,人身上混乱的味道,喧闹的说话声都统统消失了。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拥抱着,似乎马上就会融化在一起。 李安然后背靠在门上,脚尖着地,双手不得已只能撑在两边的杠子上。 胡明慧在他怀里,郭玲燕在她旁边,三个人都被挤的动弹不得。随着汽车的颠簸,漏风处吹进来的风,把胡明慧的头发吹起来,荡下去。搞的李安然鼻子直痒痒,不得不稍微偏过头去。 这一偏头,就看见一只手正在往胡明慧的肋部慢慢摸过来。 李安然抬头,就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的半张脸,藏在另一个人的身后。 “你的手再敢伸过来,当心我砍了它。”李安然冷冷盯着他,嘴里就发出了警告。 旁边的人都看向李安然,郭玲燕转不了身体,拼命想转头。胡明慧压根就动不了,头在李安然怀里,能听到他说话,却看不到其他地方。 那只手慢慢缩了回去,年轻人没有看李安然,仿佛刚才的话压根不是跟他说的。 好容易到了站头,李安然他们三个下来,回头看了看,没有找到那个年轻人。 转回头准备叫胡明慧和郭玲燕,眼前一暗,猛地一个人贴上来,紧接着小腹一痛。 李安然几乎本能起手就是尖拳,打在那人太阳穴上。 那人身体一僵,头往旁边歪,李安然第二拳就紧跟着打在他另一边的太阳穴上。 人倒在地上,旁边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纷纷看向李安然。 李安然低头,就看到肚子上插着一把匕首,心里一冷。再看地上的男人,压根就不认识。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的后腰又是一痛。 李安然往前一小步,右腿一个后撩,背后那人被一脚踢在裆部疼得就要弯腰,谁知道李安然已经转过身来,左腿前出,右手尖拳全力打在那人脖颈处,只听一声闷哼,那人就软软倒在地上。 这人就是那个年轻人,没想到居然为了一句话,就下了杀手。 “草泥马……”李安然此刻浑身无力,刚才几个动作已经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眼前一黑,也倒在地上。 耳边听到郭玲燕和胡明慧的惊叫声,哭喊声,越来越远,直到整个人跌入一片黑暗,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第135章 死,入李家的坟 等李宁波等人赶到医院,就看见一个女孩坐在抢救室门口长椅上,一脸的焦急。 看到李宁波几个人跑过来,就站了起来,“你们谁是李安然的叔叔。” “我,我就是,李安然在哪里?”李宁波的脚都在发软,浑身冒汗。 “在抢救室里,进去一个多小时了。刚才我问了护士,护士说非常危险,正在跟其他医院联系,要支援。”女孩的语速很快,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宁波眼前黑了一黑,被身后张昊一把抱住,放到旁边长椅上坐下。 “你是谁?怎么发生的?”张昊见李宁波已经崩溃,只好越俎代庖,询问那个女孩。 “我是李安然的同学叫郭玲燕。我们三个一起去……”郭玲燕大颗大颗眼泪流下来,絮絮叨叨地终于把事情说清楚了。 此时又跑来几个公安,带头的看见李宁波和张昊后,立刻把张昊拉到一边,“里面的病人是什么人?” 张昊认识他,是东四街道派出所所长。 “李安然,李局的侄子。” 所长咂咂嘴,“果然还真是他。捅李安然的那两个小子送去急救了,医生说有一个可能会终身残疾,另一个……死了。” 张昊大吃一惊,身后传来李宁波的声音,“怎么回事?” “这个姑娘说是被李安然三拳一脚打……伤的,有六个在场群众也能证明。他们在捅李安然的时候,李安然反击,赤手空拳打伤了他们。” 所长侧过身,才看见几个公安旁边站着一个漂亮到极致的少女,李宁波叫了出来,“胡明慧?” “这姑娘了不起,临危不乱。呼叫救护车,保护现场,留住证人,都是她在指挥的。”所长对胡明慧的夸奖似乎没有得到该有的回应,只是见那女孩原本平静的脸上,突然泪如雨下。 “叔,都怪我们不好,非要出来玩。”胡明慧梨花带雨,让旁边的人看着都感觉心疼。 “叔,您放心。如果李安然有个三长两短,我替他孝敬父母,孝敬您。”说着话,胡明慧双膝跪下,就给李宁波磕头。 李宁波疾步上去赶紧搀扶,已经晚了,只听咚的一声,这个头结结实实磕在地上,一时间李宁波眼前恍惚,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胡明慧抬起头,额头上印着一圈灰尘,“叔,以后我就是你们李家的儿媳,死,入李家的坟。” 旁边的人瞬间崩溃,眼泪哗哗流下。 李宁波闭上眼,再缓缓睁开,“胡明慧,如果李安然听到你这话,他是绝对不会……” 胡明慧一脸坚毅,打断了李宁波的话,“叔,如果您不同意,那么我就跟他一起走。” 一个护士匆匆过来,“都让开点。”然后她就看见跪在地上的女孩。 “护士,里面的人怎么样了?”张昊拉住护士问。 护士缓过神,看看张昊,又看看胡明慧,看看四周的公安,微微咬牙,轻声说:“协和医院专家正在赶来的路上,如果他们也……” 护士没有再说下去,轻轻推开张昊,绕过胡明慧,开门进去了。 李宁波这时候突然落泪,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情感,一把拉起跪在地上的倔强孩子,“好。” 红彤彤的太阳努力散发着最后的余晖,仿佛在告诉忙碌的人们,珍惜眼前的一切。当黑暗降临的时候,不要忘记光明还会重来。 抢救室的灯还亮着,上面三个刺眼的字一直亮着,抢救中。 张昊提着一个食盒走过来,看到长椅上坐着的李宁波面如死灰,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太多,太多。 “李局,包子和豆浆买来了,你看……”张昊打开食盒,上面有几个空碗,轻声对李宁波说:“吃点东西吧。” 李宁波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看着地面。 胡明慧走过来,倒了一碗豆浆,拿了两个包子,轻声说了谢谢。然后走到李宁波身前,蹲下来,“叔,吃点东西吧。” 李宁波定定看着那碗乳白色的豆浆,眼泪无声流下。 “叔,李安然如果看见您这样,会不高兴的。”胡明慧轻声细语,仿佛没有看见李宁波的眼泪。“为了他,我们都应该好好活着。” 李宁波突然拿过包子咬了一口,另一只手接过豆浆,混着泪水就往嘴里灌,白色浆水顺着嘴角滴下来。 胡明慧掏出手绢,细心替他擦干净。 郭玲燕傻愣愣看着他们,到现在她也不明白胡明慧怎么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她忽然想起李安然在车上说的那句话,“你的手再敢伸过来,当心我砍了它。” 那就是了,李安然为了保护胡明慧说了那句话,遭到了那两人的报复。胡明慧因此心生愧疚,才有了后面的这些事。 作为闺蜜,她太清楚胡明慧的性格了,说好了叫有主见,说过了就是偏执。李安然生死难料,胡明慧就把自己付给了李家,这算什么?报恩? 李安然啊……郭玲燕想起中学校门口看到的那个背影,孤独的背影。南洋中学第一怪胎,如同独行侠一般,那么高冷,那么无法接近。 如今,两个怪胎隔着这扇生死门,一个生死不知,一个已经入了李坟。 晚上十点了,李安然三人一直没有回来。 胡明月跑到胡同口看了无数次,也没有看到三人的影子。 胡卫东坐在门槛上抽烟,见大妹跑进跑出的,忍不住说:“明月,他们三个都是大人了,你紧张个啥?” “哥……你……唉。”胡明月气鼓鼓回到屋里,一屁股坐在炕上,又如被烫到了似的跳起来,“不行,我去李安然家看看。” 胡卫东拦住她,“别胡思乱想的,安然就不是那样的人。哥不爱说话,可心里清楚着呢,他不会乱来的。” 胡明月缓缓坐下,越想心越乱,“这么晚了,会不会出事?” “他叔是公安副局长,安然曾经一个打几个,你担心他出事,不如担心别人出事。”胡卫东倒了热水递给胡明月,“估计公交车半路抛锚了吧,或者他们跑太远,索性找个旅馆住下了。如果去安然家了,他会来电话的。” 嘴里这么说,其实他心里也慌的。倒不是怀疑李安然不轨,怕就怕出点啥事。不过想想人家叔叔手下遍布京都城,又能出啥事呢? 胡明月拗不过哥哥,只好洗洗睡了。 一晚上就没怎么睡,总觉得隔壁妹妹在开门。有两次下床伸头去看,除了一冷清月把青石台阶照的雪白,啥动静也没看到。 一道霞光洒在四九城的屋顶,给四九城披上了宛如黄金的甲胄。 抢救中的灯熄灭了。 胡明慧扑了过去,人未到,门已经被打开。 霞光照进去,房间突然变得极为明亮。几个医生如同披着圣洁光芒的天使,缓缓走了出来。 胡明慧看到了李安然躺在推车上,上面挂着吊水。一夜的不眠,换来的是此刻的狂喜。 郭玲燕也跑过来问:“医生,他怎么样了?” 胡明慧走到李宁波面前,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叔,没事了。” 李宁波心里一松,站起来拍拍她的胳膊,“辛苦了。” 他对眼前的这个突如其来的李家儿媳,极为欣赏。就一眼,她就已经知道结果,而郭玲燕却还要上去问医生,这智商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李宁波脑海里突然跳出来一个奇怪的想法,李安然与她两个是同一个品种的怪胎。 太湖边的别墅旁,在郁郁葱葱的树林里,有个人从小径上缓缓走来。 因为背着光,他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只是从行走的姿态上看,应该是个女子。 于是他努力去看,阳光刺激着他的双眼,越是想看清,越是模糊。 太刺眼了……他感觉到眼睛的不适。 于是……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屋顶,一根日光灯横在那里,有些突兀不协调。 眼珠微微转动,就看见一个女子的背影。背光,只能看到阳光勾勒出女子的纤细轮廓。背光,他只能看到一簇秀发在微微飘动。 他没有动。 他不想打破现在的宁静,只是静静看着那个背光里的轮廓。 好一会,轮廓动了,似乎转过身来,然后就听见一声轻呼,“你醒了?” 第136章 人渣 随着女子轮廓移动,他终于看清了她的脸,原来是胡明慧。 “饿吗?”她缓缓坐下,伸手在他的脸上抚摸了一下,“手术很成功,医生说你很快就能出院。” 胡明慧拿了一根棉签,沾了温水,在李安然干裂的嘴唇上涂抹,“你现在最好不要进食,水也不能喝,如果饿了,只能忍着。”她忽然笑起来,“还好你这一阵子胖了,正好可以减肥。” 李安然想说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感觉好点没?”胡明慧收了棉签,问。 李安然闭了一下眼睛,胡明慧立刻笑起来,“闭一下就代表是。” 李安然的眼睛又闭了一下。 病房门被推开了,胡明月提着暖盒进来,看到李安然正看着她,立刻捂着嘴惊声说,“老天爷,你终于醒了,都睡了一整天了。” 走近了,她伸手摸了一下李安然的额头,“咦,怎么有些烫?” 胡明慧也伸手,然后白了姐姐一眼,“你刚进来手凉。” 胡明月不好意思地收回手,“哦,饭给你拿来了,一会吃好饭你先回去休息,今晚我来值班。” “不用,我行的。” 胡明月板脸,“行什么行?你都两天没好好睡了。回去吧,这里交给我就好。对了,晚一些郭玲燕会来,到时候您两个一起回。” 胡明慧不再争执,拿了暖盒坐到一旁开始吃饭。 她服从这个姐姐已经成了习惯,胡家只能有一个人做主,那就是胡明月。 四合院正房里,李宁波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和她说了以后,孙慧清就瘫软在椅子上,好一会才有力气站起来,“你……这么大的事情你瞒着我,骗我……回头找你算账。走,我们去医院。” 自行车的大军如洪流般涌过去,宽阔的道路几乎被车流覆盖。 吉普车艰难地在自行车流里缓缓行驶,李宁波安慰流泪不止的孙慧清,“昨天早上做完的手术,医生说安然身体底子非常好,刀子入体不深,就差一厘米碰到肾脏,也算是死里逃生。” “凶手呢?抓住了吗?”孙慧清问。 “安然受伤后全力反击,三拳一脚……这两人送到医院后抢救,一个当场就死了。另一个可能会有后遗症……以后做不了男人了。” 孙慧清被震惊了,第一次听说有人徒手打死重创两个人的,还是在被人捅伤的前提下。 李宁波一开始也不信,直到拿到了伤病报告,他才意识到李安然反击的力量到底有多大。 他在军队也算是练过的,知道徒手打太阳穴也好,脖颈侧也好,睾丸也罢,一般会让人疼痛难忍,失去战斗力,顶多致残,很少致死的。 李安然的反击除了用力击打外,一定是用了特殊手法,才会导致两人有如此严重的后果。特别是那个死亡的,两边太阳穴均遭到重击,颅内薄骨被打得粉碎,造成颅内大量出血,在运往医院的路上就已经死亡了。 六点多时两个人到了医院,此时已是万家灯火。 到了病房门口,李宁波透过门上玻璃窗往里看,顿时大喜,一把推开门,“安然,你醒了?” 李安然艰难侧头,看到李宁波一脸的惊喜,努力叫了一声,“叔。” “哎。”李宁波眼睛一酸,眼泪不由自主流淌下来。 “安然。”孙慧清泣不成声,在看到平日里活蹦乱跳的李安然躺在床上,说话都费力的样子,她就彻底崩溃了。 李安然眼睛看着孙慧清,嘴角努力往上扯,“不……哭,难看。” 孙慧清伸手想摸李安然的脸,看见他被子下面伸出来好多管子,害怕压到,又缩回来,“安然,好点没?” “好多了。”李安然终于挤出来一点笑容。 “婶,医生说他没事了,最快两周就能出院。” 孙慧清抬头,才发现胡明慧站在对面,“明慧啊,辛苦了,谢谢你来照顾他。” 胡明慧摇头,“不辛苦,应该的。婶,您坐。”她搬来一把椅子放在床边过道里。 孙慧清坐下,俯身看着李安然,脸色苍白,嘴唇有些干,好在眼睛里面有神,这就让她的心放了一大半。 心情一旦放松,就想起胡明慧叫她婶的事情,她从李宁波嘴里知道了胡明慧的举动,心里也是非常感动的。可是李安然是什么意见?没人能够猜测到。 希望她不要步文萱和谷婉莹的后尘吧。 不过四天,李安然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除了不能随意挪动身体,已经可以自己吃饭了。 郭玲燕嘴馋,人家送来慰问品,大多都进了她的肚皮。 李安然恨急,就问她:“好像应该补充营养的是我吧?你能不能给我留一点?” 郭玲燕的回答很干脆,“医生说你只能进流食,这些东西不吃掉会坏的。” 李安然无语,麦乳精呢?也会坏? 胡明慧打了热水进来,倒了水在脸盆里,试试水温,“郭玲燕,你要吃东西就出去吃,看把他馋的。” 郭玲燕吃东西像仓鼠,嘴巴一鼓一鼓的,“就是让他馋,才会好得快,对吧?李安然。” “对你妹,给我喝口麦乳精。”李安然伸手指指杯子,没想到郭玲燕伸出胳膊,默默把杯子揽在怀里。 “来,擦脸擦身子。郭玲燕,你死一边去。不帮忙,还净捣乱。”胡明慧端着脸盆过来,放在凳子上,然后就把郭玲燕往一旁扒拉。 郭玲燕捧起吃食坐到旁边去,“放心,我不看你男人。有啥好看的,给我都不要看。” 胡明慧脸噌地一下红透了,不知道怎么还嘴,只好默默给李安然擦脸。 李安然的心一点点在融化,眼前的女孩用毛巾给他仔细擦脸,然后一点点擦着身体。动作很慢很柔和,就怕碰到管子弄疼他。 终于擦完了,胡明慧的鼻尖渗出一层细汗。 “休息一会,我又没出汗,不用天天擦。”李安然温和说。 “还说没出汗,也不看看今天几度了。医生说你的伤口愈合很好,就是要留下疤痕。”胡明慧手脚麻利收拾着东西。 “留下疤痕好,天天看看,就能想到今天,省得花心。”郭玲燕一旁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胡明慧的手一顿,随即装出无所谓的样子,“花心也要有花心的本钱,说明本事大。” 郭玲燕实际上已经后悔得要死,恨不得打自己一记嘴巴,真的是欠欠的。好在胡明慧胡说八道把话题圆过去了,否则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胡明慧出去倒水,在洗脸盆的时候,郭玲燕的话一直在她耳边回响。虽然李宁波已经答应了自己,孙慧清虽然没有表态,可也没有反对。倒是李安然一直模棱两可的态度,让她忽然有一种踏空的感觉。 “小姑娘,水漫出来了。”一个阿姨走进盥洗室,看到胡明慧在发呆,连忙提醒。 “哦哦哦,谢谢啊。”胡明慧赶紧将毛巾搓洗干净,倒掉水,关上水龙头往病房里走。 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极其漂亮的女孩正在病房门口,隔着玻璃朝里张望,于是出声问,“同志,请问你找谁?” 漂亮女孩回头,问,“请问李安然同志是住这一间吗?” 胡明慧有些奇怪,李安然身边的人她基本上都认识,还从来没见过这个女孩,难道她是文萱? “你是……”胡明慧问。 “哦,我叫黄薇,是李安然的……婶婶的同事。”黄薇敏锐觉察到了眼前这个美到极致的的女孩,眼里带着的那一丝丝敌意。心里立刻就明白了,对李安然的滥情,更为不齿。 人渣! 第137章 为难 “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被人家捅的?”韩满有些不可思议,李安然的水平在什么层面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甚至李安然自己都不知道,打死他都想不到怎么会被两个不入流的小贼给刀了,还刀了两下。 李安然有些赧然,他也晓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可思议,“应该是放松警惕了。” “是吗?”韩满撩起李安然的衣服看了一眼伤口,顿时眉头就皱了起来,“转过身,让我看看后面的伤口。” 李安然依言转身,露出后腰的刀口。 “没想到是他们。”韩满拍拍李安然的肩膀,“你啊,算是走了狗屎运了。你知道伤你的人是谁吗?” “谁啊?”李安然问。 一旁的胡明慧也瞪大眼睛,等着听答案。 “解放前河北保定有个很小的门派叫金门。这个门派都姓金,人数很少,基本上都是家传,不姓金不传艺。论武力也没啥特别厉害的,厉害的是他们手里的武器叫鬼见死。就是把匕首故意造得弯曲,好扩大伤口。最厉害的是刀身上有个槽,可以在里面放毒药。这个药也是他们家传的,主要作用就是妨碍凝血功能。” 听到这里,李安然的脸都白了。这特么就是刺进去放大伤口还不罢休,还要让你血流不止啊?太特么损了吧? “说你小子有运气,不但救治及时,还有最好的医生为你治疗。” 旁边胡明慧也听明白了,这才知道为啥明明没有刺伤要害,医院还要请协和医院的名医过来治疗,原来匕首上面有抗凝血的毒药。 “韩大哥,这种阴狠的门派公安不管吗?”难得看到胡明慧生气的样子,鼓着腮帮子,瞪大眼睛,看不出生气,只看到萌萌哒。 “管什么?估计一死一伤的两个人已经是他们门派最后传人了。不过这事还要和公安说的,判刑的时候也要考虑进去,太毒了。” 龙国武术流派源远流长,门派众多,里面出一些败类也是在所难免的,否则也不会出现那么多奇门兵器了。 韩满离开后,李安然躺在床上兀自害怕不已。看看旁边打盹的胡明慧,如果不是她在现场及时呼叫救护车,把他送到医院里治疗,光流血不止,九条命都没了。 还是国家想的明白,让武术变成舞蹈,否则让这种阴狠门派继续传下去,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李安然真的后怕了,此刻他全然忘记了师傅教他的那些个黑手。武术没有阴招,怎么混江湖啊? 胡明慧趴伏在床上,一头青丝披散开来,在阳光照射下,发出青色的光芒。 李安然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发丝,滑如蚕丝,手感极好。 李宁波将那天胡明慧的事原原本本说了,而且他的态度很坚决,不管李安然娶不娶,胡明慧这个李家媳妇的身份他认了,而且婶婶也没有反对。 不论外貌,学识,还是性格,胡明慧都是人家做梦都想娶进门的贤妻,何况救命之恩不算,这段时间拉屎撒尿都是她服侍的,对此李安然是极为感激的。 可感激能代表爱情?如果可以,罗薇娜岂不是冤死了? 不承认?就等着李宁波的滔天怒火吧。别看李宁波平时似乎没啥脾气,李家人知道李家的事,真要犟起来,李宁波能一辈子不理他。 可爱情这东西……怎么就不来呢? 脑海里那个清瘦女子的影子慢慢浮现,那羞涩的一笑,就勾走了他所有的魂魄。 她是他前世的妻子,为他生儿育女,这也是他为何宁可自杀,也要保障妻儿的未来生活。因为爱情,因为亲情,或者因为愧疚,上辈子没有陪她走下去,这辈子呢?她在哪里? 想到这里,他的心突然疼了起来,眼泪不听话地顺着眼角滑落,渗入耳朵里。 前世他所有熟悉的人都找不到,一个都没有,难道这不是平行宇宙?或者因为祖父悖论,所以改变了历史?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有人说话,似乎是胡明慧和医生的对话。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医生啊。”这是胡明慧的声音。 “给他弄一些牛肉,鸡肉,鸡蛋,奶酪之类的,帮助弥合伤口。还有猪血,鸡血之类的,配上水果,新鲜蔬菜,比如韭菜之类的。这些食物要长期吃,出院以后也要保持,可以帮助他排毒。” “记住了医生,谢谢啊。也不知道怎么感谢您,这个您拿着。” “不行,我们不可以收病人礼物的。” “只是优惠卡,去胡家饭馆吃饭可以打折。” “啊?胡家饭馆?想起来了,你姐姐是胡家饭馆的老板吧?这个……好吧,那就下不为例了。” “好的,医生。” 过了一会,脚步声渐渐消失,应该是胡明慧出去了。 李安然悄悄睁开眼睛,心里堵的很,不知道用什么言语去形容。胡明慧做得越多,他就感觉越郁闷,恨不得她马上走,再也不要来了。 嗒嗒嗒,脚步声传来,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胡明慧出现在门口,“醒了?正好,我洗了一些樱桃。医生说了,你要多吃一些新鲜水果。” 在床边坐下后,她掂了一个樱桃往他嘴里送,被李安然挡住,“我自己来。” 胡明慧的手停住,顿了两秒,才露出笑容,“我帮你垫个枕头。” 房间里沉寂下来,只有李安然咀嚼樱桃的声音。 好一会,李安然把碗伸过去,“你也吃点,挺甜的。” “我不……”胡明慧想要推辞,看到李安然坚持的眼神,立刻软化下去,“好,我们一起吃。” 心里突然涌起的一股说不清的委屈,胡明慧强行压抑自己不要哭出来,更加不要流眼泪。想起他用双手拉住栏杆努力支撑自己,想起在他怀里晕厥的感觉,想起他呵斥那个小偷保护自己,想起他在遇袭的时候第一反应推开自己,似乎另一种情绪上来,把刚才的委屈冲得四散而没。 咬了咬嘴唇,想到自己朝李宁波的那一跪,还有什么委屈不可以接受的?哪怕眼前的男人故意躲避,她坚信就是一堵冰墙,她也能将他融化。 如果不能融化……那就一直抱着,与他冻在一起,永不分离。 心里暗暗发狠,嘴里也不自觉用力咬了起来。 “李安然。”门口有人招呼。 两个人一起抬头,是黄薇。 “薇姐,你来了。”胡明慧立刻热情迎上去,“呀,上次送的水果还没吃完呢,要不……” “拿着吧,买都买了。”黄薇说话平和,却自带一股威严。 胡明慧感受到了她心里的不悦,也不敢多说什么,接过水果,拉了凳子让黄薇坐下。 虽然她不清楚黄薇是什么人,但是从李安然的言语中,她觉察到了那种拘谨,谨慎,立刻就明白,这个女人来头不简单,否则李安然能跟任正生这种高官都敢胡说八道的人,绝不会是这种语境。 李宁波没有看错,胡明慧的智慧远比她表现出来的要厉害的多的多。也许是因为父母早逝,所以成熟早有关吧。 “怎么样?身体好一些了吗?”黄薇微笑问。 李安然肚子里面暗自腹诽,关心钱多过于关心我吧。“好多了,医生说还有几天就能出院。” 胡明慧倒了一杯冷白开给了黄薇,就静静坐在旁边。虽然低垂着眼睑,可耳朵却支楞着。她感觉到了李安然平和说话里带着的那种疏离感,让她心里喜滋滋的。 初见黄薇的美貌,让她压力很大,特别是黄薇身上的气质,更让她感觉低了一头。如今她没觉得自己低,起码是平等了。 “那就好。对了,出院后方便的话去一下我家。” 李安然立刻点头,“好的,看咱……黄爷爷方便,我一定登门拜访。” 黄薇微微皱眉,心里涌起一股不爽,立刻就没了继续坐下去的心思,“行了,我话也带到了,有事先走一步。” 刚起身,胡明慧立刻笑盈盈说道,“呀,这么着急走,要不再坐一会吧?!” 黄薇差点被她气着,就这么不喜欢我在这里待着? 黄薇离去后,李安然和胡明慧互相看着,好一会,两人突然都笑出声来。 “你太坏了,这么着急赶人走,当心她给你穿小鞋。”李安然将手里的碗伸过去。 胡明慧有些得意,拿了樱桃就往嘴里塞,“那还不是因为你不喜欢她待着吗?” “嗯。虽然我不喜欢她,可也不敢得罪她。以后还是收敛点,别给自己找麻烦。” “好,以后我让着她。” 黄薇的到来,似乎将他们之间的那堵无形之墙击的粉碎,一切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相处自然多了。 第138章 夫唯不争 李安然还没有痊愈,可马上就要面临大考,虽然是交换生,可也不能太过分了。 医院做了全面检查后,认为只要不剧烈运动,静养一两个月就能痊愈。好在南方天气热,对伤口恢复有好处,也就批准出院了。 黄家那里他不敢怠慢,给黄薇去了电话,将情况说明了。黄薇说她爷爷最近在西北公干,也没有时间见他,拜访的事情只能往后拖一拖了。 坐在轮椅上的李安然在韩满的护送下,顺利回到了香江家里。 林子扬四人看到李安然竟然是坐轮椅回来的,都吃了一惊,没想到有韩满这样的超级变态保护,李安然居然会重伤? 李安然将事情大概经过说了一遍,四人这才释然。 “那两个家伙怎么处理的?”林子扬问。 李安然还真不知道,回头看向韩满。 韩满嘿嘿冷笑了几声,“能怎么处理?死的白死,活的判刑二十年。” “二十年?这么重?”潘跃龙有些想不通。二十年啊,就比无期低一档了。 “刀上有毒药,罪名是杀人未遂,而且这小子前科很多,数罪并罚,可不就二十年吗?” 这样的人在他们看来也就是个社会渣子,压根也不会放在心上,于是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谷婉莹她们人呢?”李安然问。 “哦,去排练了。她们好厉害,从预选赛一直晋级到了淘汰赛。如果能在淘汰赛里冲出来,过些日子就是决赛了,到时候电视台会直播的。”林子扬回答。 又说了几句闲话,李安然在林子扬的搀扶下上了三楼卧室。 “家里怎么样?都好吗?”李安然问。 “挺好的,家里起了楼,是我们村第一家起楼的。儿子今年四年级,调皮的很,成绩不太好。打算等他初三毕业后就去当兵,到部队里好好磨练一下。女儿在县城读初一,成绩还不错,想着以后考医科大学,将来毕业了也能有个铁饭碗。” 林子扬聊开了其实话也不少的,以前可能彼此之间关系没那么亲密,所以交流不多。 “他们三个呢?”李安然又问。 林子扬不响,沉默了一会才说:“有空你问一下吴敏吧,前几天接了一个电话,情绪就一直不太对劲,或许家里出了点事。具体我没问,这妮子性格硬,问了也不会说的。” 见李安然还看着他,于是继续说:“刘大东和杨秋平家里都好。” “好的,我会找个机会跟吴敏谈谈的。” 晚饭是吴敏烧的,说不上好吃,几个人都不是臭讲究的,稀里哗啦吃完后,吴敏到厨房洗碗。 “要不找个佣人吧,你是保镖,一直干这活不好。”李安然坐着轮椅跑到厨房跟吴敏搭话。 “不用。这次你被人家捅两下,下次就会被人下毒。反正你们只要不嫌弃我烧的饭,就我做吧。” 看着吴敏忙碌的背影,李安然挠挠头,这话怎么继续下去?跟她之间一直是保镖和保护对象的关系,一直没有怎么好好说过话,突然聊人家私事,是不是有点尴尬? 吴敏洗好碗,擦了灶台,回头看看李安然,“林子扬跟你说了什么?” 好吧,就没有一个是笨的。 “你是我的保镖,你们如果不能全心全力投入工作,就会给我带来危险。你瞧,这就是没有你们的下场。”李安然指指自己的肚皮。 吴敏笑笑,“借我两万行吗?我想把儿子安排好。” 李安然立刻就明白了,“行,再多也可以,反正你工资高,还的起。要请假吗?我现在就是去读书,一般不会出入人多的场合。” “好,那就三万吧,我回一趟家里,六七天就好。” 李安然推着轮椅到了客厅,然后跟吴敏说:“扶我上三楼。” 三楼书房里有一个很大的保险柜,李安然一些要紧的东西都放在这里面。 李安然取了八万香江币给了吴静,“我这里暂时就这么多,如果还不够,电话我,我给你汇过去。” 吴敏收好,看着李安然,眼里泛着泪花,“谢谢。” “谢我干嘛?我还指望你保我的小命呢。明天就出发吧,把家里安顿好,就回来定定心心工作。” 吴敏走后不一会,林子扬就上来,在楼上检查了一下,“早点休息吧。今晚赵国才和我轮流值班,有事喊我们。” 走到楼梯口,回身说:“谢谢。” 李安然朝他摆手,“忙你的吧。” 两人相视一笑,瞬间感觉距离近了很多。 洗了澡,坐在床上,就把包翻了开来,里面有一个相框,相框里的照片是胡明慧的半身照。临走时候,胡明月塞进他包里的,李安然也没有拒绝。 对胡明慧的所作所为,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如果不是心里还住着人…… 把行李整理了一下,李安然倒了一小杯红酒,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大海。打开窗户,海浪声清晰可闻,哗哗的,其实听多了还是有点吵。 京都大学女生宿舍,胡明慧躺在床上凝视着上面的床板,心里感觉慌慌的。 李安然的外表并不出众,性格也不是那种开朗外向乐于表现的,当然也不是闷罐子,只能说是个情绪很稳定的人,这也是他给人的最大印象,就是稳如老狗。也许就是他的稳,让胡明慧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有一种安全感,有一种天塌下来,他会去顶着的安全感。 就是这么一个人,居然特别有女人缘。先有罗薇娜死缠烂打,然后有文萱冒天下之大不韪。对于她们两个,胡明慧都不觉得是威胁,既然李安然没有做出回应,说明她们都没戏。 可黄薇踏入病房的时候,胡明慧就敏锐感觉到了危险。哪怕李安然不待见她,黄薇似乎也看不上李安然,可她的第六感就是觉得这个女人才是最具威胁的。 黄薇的家世背景她没有去打听,其实从李安然的态度上就能看出端倪。李安然在与黄薇相处的时候,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是能感觉到他很谨慎,很小心。能让李安然发自内心小心翼翼的人,绝不会是黄薇本人,而是她背后的人。 最让她心神不定的是李安然对她的态度,有时候感觉很近,有时候感觉到他在故意逃避。 想到这里,胡明慧的脊背都在发凉。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就算李安然不喜欢我,我反正也是李家的人,死了也是李家的鬼,就赖上他了。 想到李宁波扶起她后说的话,胡明慧心里就滚烫滚烫的。有了李宁波背书,自己至少是有很大机会的。 胡明慧轻轻翻了个身,然后就看到对面郭玲燕睁着眼睛看着她。 “看啥?”胡明慧拿眼瞪她。 “不要给我们京师大学丢脸,加油哦。”郭玲燕把手伸出被窝挥挥小拳头。 “滚蛋,还是让你家国庆多多加油,争取早点抱个大胖小子。”胡明慧话音刚落,黑暗里其他几个都笑出声来。 “楚国庆那小身板,要补一补才行。”仝卓越调侃道。 郭玲燕立马回击,“张德彪身体好,当心你两条筷子腿不要被掰折了。” 好家伙,宿舍里顿时笑声大作起来。 吴敏不在,潘跃龙自告奋勇去买菜烧饭,李安然则在家里复习功课。 不管前世他有多牛批,毕竟要考十三门课程,而且副科要及格,主科要考2A+,相当于内地八十分以上。这个难度还是有一点的,不复习就去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下午,赵国才敲门进来,眼神稍许有些怪异,“罗小姐在门口。” 第139章 艾丽卡 “请她进来吧。”李安然心里有些纳闷,罗夫人放她出来了? 一会,就听到楼下楼梯响,李安然推着轮椅到书房门口迎接她。 罗薇娜站在楼梯口,脸色非常憔悴,整个人似乎瘦了一圈,眼睛大得有点吓人。 “好久不见。”李安然心里很不舒服,突然间有一种羞愧感在身体里蔓延,身体也在发烫。 “你怎么了?生病了?”罗薇娜紧张蹲下来,双手扶在李安然的膝盖上,眼睛不停在他身上扫视,甚至紧张到手微微发抖。 李安然低头看到那双手,原本白皙,圆润,纤细,修长的手,现在骨节都能清晰看清,忍不住伸手盖住,“我没事,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你……” 罗薇娜没等李安然说完,反手抓住李安然的手,将头抵在他的膝盖上,双肩乱颤。 “唉,别哭了。我请你喝茶好不好?很好喝的。”好久,李安然叹息一声,手上微微用力,想把她托起来。 “好,好想和你说说话。”罗薇娜起身擦干眼泪,推着轮椅到了书房里。 “你坐一会,我烧水泡茶。” 李安然想从轮椅上起来,罗薇娜按住他,眼泪还在流,却笑得跟花一样,“你坐,我去烧水。” 茶桌上的茶壶和茶杯,都是当初罗薇娜买的。进来的时候她就看到了,心里暖暖的。 看着罗薇娜起身去烧水,李安然从轮椅上起来,慢慢走到沙发上坐下。 “茶叶在哪里?我来泡。”罗薇娜进来问。 李安然指指书桌旁边的架子,“红色的罐子。” “哦。”她拿来罐子,小心抓了点放进茶壶,盖上盖子。 她的动作很熟练,很轻盈,应该是没少做这事。罗薇娜不喜欢喝茶,与香江年轻人一样,她要么就喝水,要么就喝可乐,或者喝酒。为什么泡茶如此熟练,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热腾腾的茶杯冒着热气,在杯口缭绕,慢慢散去。 两个人似乎都对变幻莫测的热气有了兴趣,低头看着,不说话。 “你……” “你……” 李安然想开口打破这个尴尬,没想到与她撞了车,于是二人都笑。 “你是怎么回事?” 李安然把事情大致说了一下,“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休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了。” “韩满不在你身边吗?” 李安然微微摇头,“我大意了,让他回家探亲。你怎么回事?瘦成这样了?” 罗薇娜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低头喝了一口茶,才说:“整日整夜睡不着,心里一直想着我们过去所有的事情。李安然,怎么办?我忘不掉。” 李安然也不知道怎么办。如果还是以这是一场交易为借口,恐怕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你今年就要考大学了吧?想好考什么学校了吗?” “香江大学。你呢?今天去上课了吗?”罗薇娜终于自然了一些,空气里弥漫的尴尬肉眼可见的淡去。 “上午去的,下午就回来了。被同学围了好久,名人不好当啊。”李安然有意开个玩笑。 果然,罗薇娜的笑点很低,立刻就咯咯笑起来,“哎呀,那我去读书怎么办啊,天天被人围着,是不是很烦?” “你应该不会,你会成为大学里的大姐大,在学校里面横着走。” “咯咯咯,有点期盼了。”笑着笑着,眼泪止不住又落下来,“李安然,等我长大好不好?等等我好不好?” 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抓住,有些痛,有些闷。李安然感觉自己的喉咙被堵住,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等我长大,我会成为你喜欢的样子。等等我,我马上就长大了。” 李安然的眼眶也有些发酸,理智告诉他不应该给她任何希望,否则将来会更麻烦,可是谁能面对一个对自己情根深种的女孩的眼泪。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哪怕前世面对那么多女人的眼泪,他也很少心软过。一向秉承森林法则,适者生存,弱肉强食。 这一世他不想那样,过于功利心的后果就是没了人情味,人性是有缺憾的,是灰色的,这也是后来被逼自杀的根源。 人世间的事情其实挺可笑的。 罗薇娜是善良的,她从未伤害过任何一个人,现在受伤的只有她。 可李安然和罗夫人就是恶吗?他们的出发点似乎也是为了罗薇娜好。 反之,他们的好也只是以他们的立场角度看问题,是真的好吗? 李安然不是哲学家,对这些弯弯绕绕没有合理的解释。前世功利无情,那么这辈子就随性些活吧,谁知道还有没有下一世。 心念一起,又在犹豫。也是特么的见了鬼了,前世如此杀伐果断的人,今世居然优柔寡断起来。 李安然把她杯子里的冷茶倒掉,续上热茶,“我们做个约定,让老天决定我们的缘分可好?” “好。”罗薇娜笑着抹去眼泪,然后眼泪又喷涌而出。 之后几天,上午坐着轮椅去上课,下午就在书房里努力学习。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吴敏回来。 “吴敏,家里的事情怎么处理的?”吃好饭,李安然抽着烟问。 吴敏滞了一下,才回答:“离婚了,孩子交给我妈带着。给了那人两万,剩下的钱给了我妈,当孩子的生活费。” 李安然闷闷嗯了一声,又问:“今后有什么打算?” 吴敏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有些惊讶看看林子扬。林子扬眉头微微皱起,没有吭声。 李安然没有等她的回答,继续说,“你们四个要多学习了,晚一点我会找家庭教师,教你们英语和财务。” 赵国才忍不住问:“财务?会计吗?我们学那个干嘛?” 李安然抬眼看他,“你打算一辈子做保镖?今年都三十二了吧?还能做几年保镖?以后我会在香江这里开公司,我需要人手。” 四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李安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们都是有家室的人,上有老下有小,长期在外对家庭总归不太好的。等你们学了这些知识,将来如果我开公司办工厂,也需要值得信任的人手。” “开工厂,办公司?准备在哪里开?”林子扬有些意动了。他今年三十七了,随着身体机能下降,保镖这口饭迟早吃不下去。如果有一个稳定去处,当然是求之不得的。 “还没想好,年底就知道了。” 家庭教师是个三十不到的美貌女子姜姗,英文名艾丽卡。她是香江着名会计事务所的一名从业会计,有将近七年的从业经验。 艾丽卡看上去就很干练,脸型极有立体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合体的西装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惹火身材。 她是混血儿,父亲曾经是老英驻香江军官,母亲是一名夜总会从业人员。在她三岁的时候,母女俩被抛弃,所以她是母亲一手养大。 按说她的薪酬已经很不错了,在普遍薪资只有一千多的香江,她已经月入四五千,妥妥的金领阶层。可她母亲的病拖累了她,每个月她要拿出一大半的薪水支付治疗的费用,剩下的钱也仅仅够她们活着而已。 在众多应聘者中,艾丽卡的学历不是最高的,可她从业经验却是最好的。 李安然在三个候选人里面犹豫了好久,最后确定用艾丽卡。原因就是因为她的实战经验,在李安然看来,学历只是证明知识储备,但是实际应用经验才是最宝贵的。 前世他就有深刻教训。 作为留美博士,德企高管,回国创业时候也是踌躇满志意气风发。他当时招聘员工时候就是注重学历,结果找来的人很多都不堪重用,还自视甚高。工作时候挑三拣四,自我意识强大,搞得他经常四处灭火,狼狈不堪。 包括他自己也是这样,很多想法不切实际,喜欢瞎指挥,也造成了不少浪费和事故。 好在他这人唯一的优点就是能够认识自我缺点,后来重用从业经验丰富的管理人员,企业很快就进入了发展快车道。他自己也改掉了瞎指挥的臭毛病,给管理人员充分放权,不问过程,只问结果,企业管理水平立刻就上了好几个台阶。 第140章 迪斯科舞蹈大赛 谷婉莹和她的姐妹们每天早出晚归日夜苦练,一直在为决赛做准备,李安然回来几天了,也就见过她们两次,说了几句闲话而已。 李安然没有去关心她们的淘汰赛,国家级别的舞蹈演员如果连淘汰赛都打不赢,这比赛也没啥好看了,一定是有大大黑幕的。 好在电视台还算公正,谷婉莹她们以第三名的成绩进入决赛,第一名是来自本子的一个组合,第二名是香江本地的。虽然里面依旧有黑幕,总算不是特别离谱。 “李安然,明天我们决赛,你去现场给我们助威吧。”谷婉莹她们几个难得早回来,看到李安然就立刻跑了过来。 “决赛了?跳来看看,有没有夺冠实力。”李安然轻笑,招手让她们到地下室去演示一下。 “好啊。”谷婉莹跑去拿了录音机到了地下室。当强节奏音乐响起,她与四个舞伴开始随着音乐扭动起来。 她们是专业的舞蹈演员,对于舞蹈的理解远超一般人,不管律动节奏,还是动作设计衔接,都呈现出极高的欣赏性。 一曲跳罢,五个人围着李安然叽叽喳喳问,“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李安然真心实意说。 “但是……”李安然伸出一根手指,“有一个问题,就是你们缺少下地动作。别忘了你们的优势是别人无法企及的柔韧性,这是你们的优势,可是却没有充分发挥出来。” “举个例子,有些武术动作也可以加进去……”李安然做了个鲤鱼打挺的动作,然后乌龙绞柱,鱼跃翻滚,单手侧翻,旋风腿…… 接连几个动作做完,李安然就觉得腹部肌肉有些隐隐作痛,知道不好,伤势依旧没有痊愈,动作激烈后,伤口肌肉受损了。 “你们可以设计一些下地动作,大跳啊,双飞燕啊,拧身吸腿跳啊,拉拉提之类的,充分发挥你们的优势啊。” 谷婉莹抿嘴乱笑,“你倒是一张嘴说得轻巧,音乐节奏这么紧凑,这些动作出来顺畅度就出现问题了。” 见李安然有些尴尬,立刻安慰道,“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们可以加一些配合动作,比如……”谷婉莹在前面扭动,然后让四个小伙伴在她后面做了一个拉拉提动作。 “厉害!”李安然翘起大拇指,“不愧是专业的,这个设计厉害多了。” 音乐声起,谷婉莹将舞蹈重新编排了一下,然后试了几次,整体效果的确比原先好多了。 林子扬五人在旁边看得起劲,见到精彩处,纷纷鼓起掌来。 这时候西方迪斯科正是风靡一时的时候,而香江才刚刚开始小范围流行。真正爆火还要三四年后,伴随谭校长,张国荣等巨星的成熟,迪斯科才真正成为流行舞蹈。 谷婉莹她们的舞蹈编排非常新颖,而且加入专业龙国舞蹈元素后更显花俏,足够吸引眼球。 不得不承认,这些个姑娘的舞蹈功底是真的好,举手投足,一颦一笑,尽显风范,把其他人看得眼都直了。 连续练习了一个多小时,所有动作配合都无懈可击后,女孩们才围坐在李安然四周,“怎么样,冠军有没有希望。” “如果拿不到冠军,我把裁判的眼珠子抠出来。你们的舞蹈不能说完美,简直是太完美了。”李安然开着玩笑。 “真的?怎么感觉你在调侃我们?”谷婉莹抿嘴轻笑,给了李安然一个白眼。李安然不由心里发寒,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妖精啊…… 电视台这个舞蹈节目本来收视率很一般,没想到人们在观看之后,被这种简单热情奔放的舞蹈所吸引,特别是那些舞蹈动作前所未见,非常新颖,激起了观众们极大热情,收视率一路飘红。 导演见机修改了比赛规则,增加了淘汰赛不算,还引入了对飙的环节,生生把原来计划两周结束的比赛拖到一个多月还未结束。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迪斯科舞蹈大赛火遍香江,大街小巷都在议论纷纷,节目收视率冠绝全香江。 谷婉莹她们几个不但舞蹈精彩,外表也都是一顶一漂亮,特别是领舞谷婉莹,成了红极一时的大明星。不过最红的还是来自本子的那个组合,也许是因为轻视内地艺人的心理作怪吧。 文萱也回到了香江,在唱片公司的安排下,投入了新专辑选歌工作中。这张专辑的主打歌就是Danceing with your ghost,还收录了青藏高原以及贝加尔湖畔。 历时一个半月的舞蹈大赛决赛就要拉开序幕了,李安然也去了比赛现场。 决赛现场是电视台在摄影棚里搭建的,能够容纳五百多观众,可见电视台也是下了本钱了。 李安然只带了韩满一人,林子扬他们被留在家里看电视转播。主要是李安然不想引人注目,毕竟文萱掀起的风波才过去没多久,记者们还在挖空心思找题材。 进了摄影棚,找到自己的座位,意外发现邻座居然是鲍宜耘鲍家三小姐。 “安然,好久不见了。最近你的新闻挺多啊……啊哈哈哈。”鲍宜耘见面就开始嘲笑他,搞得他有些讪讪然。 “三姐,别拿开兄弟玩笑了。”李安然在她身旁坐下,才发现旁边还坐着香江那些个富二代们,李首富家的大公子,霍家大公子,赵家两位公子,鲍家四姐妹…… 而且那些当红明星也来了不少,郑丽筠,罗闻,徐晓凤,梅艳芳,谭校长,许冠介……此时红极一时的三王一后为代表的一线明星悉数到场。 至于后来的四大天王……张天王现在还在国泰航空里面做小职员,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刘天王在演员培训班学习,还在辛苦跑龙套,当背景墙。郭天王在金店站柜台,每天努力推销黄金饰品,完不成销售额要扣工资。黎天王则在英伦寄宿学校读书,还在烦恼每天去哪里洗澡,痛恨岛上终日见不到太阳。 对于李安然,这些人显然也很好奇,纷纷朝他看过来,毕竟他也算是香江名人了,虽然名声有点…… 这些人里,大多数人对李安然的到来都报以微笑致意,至少礼貌上无可挑剔。只有少数几个面色傲慢,正眼都不给。 李安然自然也无所谓他们的态度,坦然面对就是了。人家善意微笑,李安然也以微笑回敬,至于那几个,就当没看见。 “怎么着?今天这是看上了谁啊?”鲍宜耘又开始调侃起来。 “咳咳,三姐,谷婉莹是我的好朋友,我来助阵的。”李安然摸摸鼻子,第一次知道了自己在别人心中的形象有多么不堪了,这是把他划分到花花公子行列去了啊。 “切,我不相信面对谷婉莹这样的美人你不心动……听说这些日子她一直住你家里?” “我艹……三姐,是她们几个都住我家里。”李安然差点哭出来,这位鲍三是要闹哪样? 李安然感觉到了一股不善的目光,抬眼看去,是赵二公子。尼玛,这……简直是无妄之灾啊。 他们的对话声音虽然轻,还是被不少人听到了。在众人纷纷转移过来的目光中,李安然彻底败了,心里有了起身走人的冲动。 比赛开始了,第一场就是谷婉莹她们。 这个比赛次序显然对谷婉莹很不利的,因为这时候裁判们都不敢给高分。当然了,他们也不会给低分,毕竟后面演出还没有开始,给低了后面没法弄。 按照比赛规则,每支队要跳两场,然后两场比分总计最高的为冠军。 还算不错,至少这样比赛似乎也更公平些。 随着强劲音乐声起,谷婉莹她们穿着五彩衬衫牛仔裤,在舞台上开始尽情扭动起来。 她们的表情,动作,都体现了迪斯科舞蹈的精髓,那就是随意,自然,热情,奔放,没有过多复杂绚丽的动作,只是团队间有很多组合变化,带给观众一种穿花蝴蝶般的眼花缭乱。 李安然微微点头,这就是他给出的策略。不要把压箱底的东西一次性放出来,第一顺位哪怕表现再好,也不可能给予特别高的比分。 背景音乐也是他选的德国成吉思汗组合的歌曲成吉思汗,背后的意思也很明显,希望利用成吉思汗的暗喻,让观众和裁判能有一些认同感。 第141章 失利 接下去是几个香江本地组合,除了一个小女孩的单人舞蹈颇具观赏性以外,其他人都是以多人舞蹈配合,相比谷婉莹她们的组合就差远了。 最后压轴出来的是那对来自本子的男女组合。 以前李安然没有关心过舞蹈大赛,所以这对组合的舞蹈也没有看过。 没想到这两位一出场,把李安然吓一跳。 他们以基本迪斯科舞蹈结合桑巴舞的一些元素。桑巴舞也是以热情奔放着称,特别是女演员大胆的露背装,在现在这个相对保守的年代,不可以不辣眼睛了。 下面的观众随着台上的演员的舞动,不断呼和鼓掌,热情被彻底激发出来了。 “嗨嗨嗨,眼珠快掉了……”鲍三忍不住又开始打趣。 李安然倒不是被所谓露背装吸引,前世无上装都看了不晓得多少,这种把戏引不起他兴趣。他关心的是这对演员的舞蹈动作极为专业,显然应该专业舞蹈演员才对。 “三姐,他们原来是跳专业舞蹈的吧?”李安然在鲍三耳边喊。 “对,他们是亚洲拉丁舞冠军。”鲍三在他耳边喊回来。 我艹,这特么就好玩了,专业对专业,而且人家穿着……悬了! 此刻李安然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这样,应该在音乐编曲上下功夫的,而不是随手拿一首歌应付。他没想过用暴露服装哗众取宠,谷婉莹她们也不会肯的。而且坦背装本来就是人家的赛服,并没有以此吸睛的意思。 一轮战罢,经过评委打分,本子组合众望所归,暂列第一名。 而他们收到的花篮也是最多的,大花篮就收到了二十几个,小花篮和其他花就更多了。所谓花篮,就是下面观众出钱买下送给演员的。买花篮的钱,全部归演员所有,这也是这个比赛吸引人的地方。 一个大花篮一万,小花篮一千,花朵一百,二百不等。也就是说,这场比赛下来,这对演员收入已经高达三十万了。 谷婉莹她们也收到不少花,估计二十万至少的。 “怎么不送花篮?追女孩不花钱可不行。”鲍三似乎拿他开涮上瘾了。 “没钱。”李安然回答也干脆,旁边的人忍不住都捂嘴笑,那个赵二公子更是投来不屑一顾的眼神。 “呵,能把抠门说的如此理直气壮的,你是第一个。”鲍三叹气,“姐姐挺你。”说着招手叫侍者过来,“两个大的,给一号组合。” 侍者拿来签字本让她签了,喜滋滋离去,这招搞得李安然有些下不来台了。 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出手,可自己就带了几千块,也没有签字挂账的资格,出手就更丢脸了。 没想到那赵二公子更狠,“waiter,给一号十个大花篮。” “谢谢赵公子。”侍者将签字本递上去,赵二公子签了,也没看李安然,摆摆手让侍者退下,动作潇洒至极。 尼玛……李安然一捏鼻子,认怂。 “咦?赵老二,这是准备干啥?谷婉莹你就别打主意了啊,她是我兄弟的女人。”好家伙,鲍三跳出来,这是要护犊子了啊。 “哟,三妹,这事我早就打听清楚了。人家只是借宿,和你兄弟可没有半分钱关系。”赵二自然不会怕鲍三的,他家实力不比鲍家差,而且是鲍家还是主要竞争对手。别看这些人平时见面都客客气气,毕竟都是华资集团的,主要敌人还是那些英资,可他们之间也不是铁板一块,分着小团体呢。 比如李首富和鲍家的关系相交莫逆,赵家和陈家是亲家关系,霍家和庄家都是爱国富豪,后来都是享受国葬的,他们两家和其他如何家、荣家等又是一伙的。 至于其他那些家,关系也是错综复杂,剪不断,理还乱,复杂着呢。 鲍三冷哼一声,“你知道个屁。今天撂下这句话,我说是我兄弟的,就是我兄弟的。waiter,再送一号十个大花篮。” 赵二大怒,甩开哥哥悄悄拉住他的手,“waiter,再送五十个。” 李安然悄悄拉拉鲍三,在她耳边轻语,“三姐,我和谷婉莹真没什么。” 鲍三神秘一笑,也附耳说道,“我晓得,故意逗傻子玩呢。” 我艹……好吧,你们继续,别理我。李安然缩缩脖子,再也没有丢脸的感觉了,反而起了看戏的心思。 “赵老二,要和我比是吧?你有本事送一百个,老娘我服帖你。” 赵老二看了她一会,忽然嘿嘿笑了,“切,想逗我?没门。” 其他些个富二代们,包括鲍家其他三个姐妹,都没搭理他们两个之间的斗嘴,都见惯了的,没啥稀奇的。 李安然终于回过味来了,这特么两人是有间隙啊。这么斗,似乎代价有些大了。 比赛继续进行,这次是捉对厮杀,谷婉莹她们组合的对手很弱,比赛就显得很是出彩。特别是那几个高难度动作出来,美感十足,而且不可复制,把下面观众都看呆了。 “这……谷婉莹她们拿出绝招了啊。”鲍三的手掌都拍红了。 当所有人都为谷婉莹等人的舞姿所倾倒的时候,那对本子组合出战了。 他们依旧掺入了拉丁舞元素,不过这次他们加入的不仅仅包含了恰恰,牛仔等常见拉丁舞动作,李安然居然看到前世很流行的萨尔萨舞的元素,心里不由暗叹,这对组合太特么强大了。 按照舞蹈本身美感角度,无疑谷婉莹她们是最强的。可特么五个评委,四个是男的。 萨尔萨舞那股子骚气出来,是个男人也顶不住啊。 李安然看到这里,看到评委摇头晃脑的后脑勺,看到观众张大嘴巴流哈喇子的样子,就知道结果了。 这……依旧是个骚动的世界。 果不其然,最终结果,谷婉莹她们以微弱差距输掉了比赛,名列第二,痛失金牌。 散场时候,鲍三问,“跟我去吃宵夜吗?” “不去了,我还要去后台接婉莹她们回家。”这句话李安然故意咬字很重,就是要说给旁边赵二听的。 赵二的脸有些黑,却没有多话。 鲍三立刻领会,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祝你今晚抱得美人归。改天姐请你喝茶,可不准拒绝哦。” “行,我一定去。” 在后台门口,赵二拿着一盆花,在几个保镖的簇拥下,与李安然对面而立,身上的煞气怎么都掩饰不住。 其他几个等候的骚包富豪,纷纷离他们远了一些。他们不怕李安然,怕赵二。这家伙就是富二代里的混不吝,不好惹。 李安然和韩满对视一眼,同时笑了。从那几个保镖站立的姿势看,韩满一个就能横扫他们。李安然觉得自己一个打三个也不是问题。所以……一会希望他们老实点,否则给点教训也不是不可以。 偷偷摸了一下肚子,算了,今天的机会还是让给韩满吧。 等了好久,才看到谷婉莹五个人从后门出来,一个个神情都有些落寞,似乎发生了不太开心的事情。 “谷小姐,我叫赵世勋。我非常喜欢你的舞蹈,这是我的名片,不知道是否有幸请您宵夜?”赵老二一个箭步窜上去,两眼放着光。 除去铅华后的谷婉莹,没有舞台上那么亮人艳丽,却更显温婉动人。举手投足,更显芳华。论美貌,谷婉莹可以在香江占据前两名,绝对比那些艳名在外的明星更漂亮。 “您就是赵先生啊?谢谢您的花篮。”花篮上是写有赠送人名字的,所以谷婉莹自然知道眼前这位先生就是送了六十个花篮的人,大手笔啊。 赵二这家伙的皮囊也算不错,至少比李安然强多了,唯一劣势大概就是年纪大了些,四十好几了。 对于赵二的前世今生,李安然太熟悉了。他还曾经与赵二的侄女联手做过生意,所以对眼前这个风流富豪了解甚多。终身不娶,美女如云,一生风流,这便是这位赵二公子的一生写照。 李安然没有动作,只是站在旁边看他们说话。 第142章 股市跌了 “对不起啊赵先生,我要回家了。谢谢您的大方,以后有机会一定赴约。”谷婉莹似乎进步很大,居然说话很是贴切,看来在香江这两个月也没有白混。 赵二一脸失望,本来想着要回那六十个花篮的,转眼看到一旁李安然嘴角的冷笑,哼了一声,“那就下次再约好了。” 可能有人会奇怪,一个亿万富豪,送出去的东西还能要回来?还真是的。赵二出了名的泡妞不花钱,他知道那些女人为何贴上来,不就是为了他的钱吗?所以他的做法就是陪你买东西没问题,事后都会要回来,这招白嫖的招数他用了一辈子。 那些被白嫖的也没啥可惜的,本来就目的不纯,被人愚弄也活该。 不过李安然对这家伙其实感观还不错,至少这人有底线,喜欢玩女人那是他的私事,其实也算不得什么。主要这人知道做人的规矩,从不去害人,在香江富豪圈子里面,也算是一股清流了。 赵二离去后,谷婉莹撅着嘴到了李安然面前,“这次输的好不甘心。” “五个评委四个男的,输的不冤。”李安然微笑安慰。 “就是,全是大色狼。”谷婉莹气咻咻说道。 回到家里,谷婉莹拿出一份合约,“这是电视台给的合约,你看一下。” “电视台要签你们?”李安然接过,打开了看后,整个就不太好了,“有些欺负人了。” 条款里规定谷婉莹五人的工资才三百块,而且住宿自理,签约期一年。虽然现在艺人的收入全靠出场费,广告费等其他收入支撑,可三百块也太那啥了。 谷婉莹五个人怎么说都是龙国顶级文工团的正式演员,谷婉莹本人也是青年一代里面的佼佼者,这个合同看上去就有些扎心了。 “签不签?”谷婉莹几个都眼巴巴看着他。 签吧,今后这几个姑娘就要全靠自己去打拼,如果能出头也就罢了,不能出头,光靠这点收入,恐怕连养活自己都难。而且娱乐圈有多黑,这几个小姑娘估计还不知道,李安然太清楚了。 电影公司基本上都被黑道把持,他们拍电影的目的只有两个,赚钱和洗钱。艺人们不但要接受公司的压榨,还要时时刻刻被黑道威胁,其实日子全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风光的。 即便是这样,艺人们也不得不挖空心思去讨好各路大神,好让自己出道,能过上风光的日子。把盖子掀开来,里面全是见不得人的龌龊。 考虑了很久,李安然觉得人生路都应该她们自己决定,他只能说出参考意见,而无法替她们决定。 刚想开口,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等股市收割后,自己能不能开一个电影公司或者音像公司,这个行业做好了也是能赚大钱的。如果自己的公司签约她们,自然就不存在这些龌蹉了,她们也不用从底层辛苦做起来,起码生活保障完全没有问题的。 念及于此,李安然也不犹豫,“你们如果相信我的话就等等,年底时候我看能不能开一家影视公司,到时候我来签你们。” “啊?”五个女孩面面相觑,她们没想到李安然居然说出这番话来。 京师赵部长办公室,他的秘书正在和他汇报,“查清楚了,李安然与安田龙介的接触过程就是他所说的那样。至于黄金的来源,我们一直没有查到。那家裁缝铺的问题也搞清楚了,的确是安田龙介在三年前安排的联络点,那条电线是紧急联络通讯线路,联络对象就是天野浩成。” 赵部长皱眉,“安田龙介可以自由出入代表处,这个紧急通讯线路岂不是多此一举?” “原因我们的内线还在调查,需要时间。”秘书说道。 赵部长嗯了一声,“去把任正生叫来。” 不一会,任正生敲门进来。 “部长,您找我?” “你们从江里捞出来的东西都整理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任正生有些兴奋。这段日子,他带人去四川走了一趟,根据李安然提供的线索,几名潜水员在江底捞出来不少东西,其中最让他们震惊的就是捞上来一个黄金虎,做工极好,栩栩如生,简直就是一个艺术品。 其他还有好多金块,银块,铜钱,总之藏宝已经被证明是真实的。 “拿上东西跟我走一趟,去见老总。”赵部长收拾了一下桌子,脑海里面浮现出那张年轻的脸,“你说李安然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应该是书上看来的吧。”任正生顿了顿,“去海市调查的同志说,这小子是图书馆的常客,不管是市图书馆还是区图书馆,那里的工作人员对他的印象很深,经常是第一个进来,最晚回去。” “几百年了,这藏宝多少人去找都没找到,怎么他远在海市,看书就能看出来?有时候我都怀疑他脑门上是不是开了天眼了。”赵部长说到这里,忍不住咂起嘴来。 “嘿嘿嘿,还真的难说。赵部,要不要等他毕业了划到我们这里,人才难得啊。”任正生趁机进谗言了。碍于李宁波,他虽然对李安然垂涎三尺,一直不敢有大动作。如果赵部长出面,谅那李宁波也只有干瞪眼的份。 “晚了。”赵部长从书桌后走出来,摇摇头,“廖主任已经下手了。” “凭啥?我们先发现的。”任正生差点跳起来,怎么就能被人横插了一杠子呢? “凭啥?就凭黄秋平也站在他那头。”赵部长无奈。只是廖主任,他完全可以扳扳手腕,凭各自手段抢人。黄秋平的态度一明确,他也只有放手的份了。 “黄秋平?”任正生想了想,没想起这人是谁,“他是干嘛滴?” 赵部长指指上头,“黄老爷子家的老三,怎么样?你去和他唠唠?” “我艹,那还是算了。”任正生不由沮丧说道。忍不住还是嘀咕了一句,“凭啥这么欺负人?” “阿嚏……”黄秋平鼻子里发痒,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刘秘书正好进来,赶忙要去关窗。 黄秋平摆摆手,“没着凉。对了,今天股市什么情况了?” 刘秘书停住手,然后一脸喜色,“跌了,连续跌了五天,昨天收盘八百七十四点,今天小曾来电话说,还在跌,听操盘手们分析,估计月底要跌到八百点。” 黄秋平的眼神慢慢亮了起来,“也就是说,我们已经赚了二百万了?” “不知道他操作的是哪几只股票,所以不能这么算。反正大盘一直在跌,希望他做的哪几只股票一样也在跌就好了。” 黄秋平心里稍稍安定下来。不管是哪几支,除非倒霉催的逆市上涨,否则绝大概率一定是跌的。 “吃饭了。”楼下传来黄妈妈的声音,黄秋平清醒过来,笑嘻嘻和刘秘书下了楼。 “云梦啊,今天能不能破例喝点酒?”黄秋平笑眯眯请示。 黄妈妈一边摆放碗筷,一边好奇,“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你喝哪门子酒?” “喜事。”黄秋平朝老婆眨眨眼。 黄妈妈看了他好一会,才从他脸上看出端倪,“货款回来了?” “回了。”黄秋平打着马虎眼。 “有钱了就把借人家的赶紧还掉,别拖着,让薇薇为难。” 黄秋平听到老婆这么说,心里无比酸楚。哪有什么货款,东西卖出去,人家用东西换,交易直接在别的地方完成了,他这里倒是花了钱,却一分钱货款都没收到。 如今他也只能跟廖主任一样,等着拨款。上面的钱一天不过来,他就得继续欠着。 想到股市,他的心里好受了一些,“行,马上就还。” 按照李安然的说法,二百万资金能赚回来二百多万,只要股价再跌几天,到了八百点,那就可以收割了。有了二百万,他就能继续做生意,就能把借李安然的钱都还了。 第143章 白玉龙凤玉佩 大考结束,在王琪不遗余力的帮助下,视力超好的李安然终于安全过关。不是他不努力,能偷看过关不是省力吗? 这是李安然大学的第一个暑假,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度过。和韩满林子扬五人先去商场扫货,给家人朋友的礼物总要准备的。 六人大包小包回到家里的时候,电话铃突然响起。 “你找谁?”吴敏扔掉手里的东西,赶紧跑过去接电话。 听了一下,立刻将话筒朝李安然伸去,“找你的,是个说香江话的女生。” 李安然接了电话,“我是李安然。” “李先生,我是韩立芳,今天股价已经跌破十七块了,是到了交割的时间了吗?”电话里韩立芳的声音很是兴奋。一亿两千万的资金啊,正在张大血盆大口,准备吞噬成果。只要买入股票还掉,那么她就能赚到十多万的佣金,简直要让她疯狂了。 “不着急。”李安然平静回答。 韩立芳愣住,简直不相信耳朵里听到的一切,“可是李先生,我们分析下来股票有可能会回升,这已经接近谷底了。” 她慌了。 股市一路向下,狂跌了四百多点。现在已经明显有资金入市托盘,如果这时候不抛,难道等股价回升再抛?狂跌四百多点啊,这是一年多前股市盘整以来从未有过的,错过这次机会,那就太可惜了。 “李先生,我师傅说……” “听我的。等放好暑假回来,我们再讨论股票的事情。”不等韩立芳说话,李安然就挂断了。 电话那头,韩立芳一脸错愕看着旁边黑着脸的王伟杰,“师傅……” 王伟杰缓缓起身,“我听到了,随他去吧,等九月份开学再说。” “这次你们几个都回家看看,九月份开学,那要到过年前才能回家了。”李安然接过林子扬递来的箱子,打开来把买来的礼物往里装。 “我回过家了,这次我跟着你。”吴敏说道。 “拉倒吧,到时候不知道谁保护谁呢。都回去,我一个人能行。” “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了,你要是再受伤,我们这口饭还怎么好意思吃下去。” 李安然停下手,抬头见韩满五人都看着他,微微摇头,“真当遍地都是金门的人啊?再说了,金门的唯二传人一死一伤,外面也没人了,我自个能照顾自己。” 林子扬看看韩满,见他不说话,于是咳嗽一声,“要不我们分两拨,暑假不是两个月吗?我们一拨轮一个月。回家一个月时间,也足够了。” 李安然之所以要打发他们,是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秘密。要知道他家里还有好多美元要安排处理。这件事很麻烦,估计要动用叔叔的力量,所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有时候真的很羡慕那些带着特异功能穿越的,把东西往什么空间里面一放,天南海北都去的。想要要用啥就从空间里一拿,爽死了。 可惜啊,他穿越过来,除了身体素质比前世强大多了,脑子里的知识还没有忘记,其他一无所长,干点事麻烦死了。 “听我的安排,我是你们老板,发薪水的。”李安然不准备和他们废话,该赶走的统统赶走。特别是韩满,指不定一转身就把自己卖了。 尽管他们不情不愿,李安然还是一个人回到了京师。 来接他的是李宁波,看到李安然又生龙活虎了,他的心里很是欣慰。 上了车,李安然抢着开车,好久没碰方向盘了,想得很。 “放假期间你用吧。”李宁波伸手在他头上撸了几下,“臭小子,以后出去要注意安全了,别整天毛毛躁躁的。” 李安然嘿嘿笑笑,装出不好意思的样子,“以后不会了,放心吧叔。” 回到家里,赵云海和钱教授夫妇都在,见他回来,也都热情与他说话。 老赵像献宝一样把最近陈静寻来的好东西展示给李安然看,其中有一个青玉龙凤玉壁引起了李安然极大兴趣。 这块玉壁通体透亮,少有杂色,里面有少许棉絮,纹理分布自然。雕刻的手艺也极为精湛,纹理清晰,龙凤盘旋粲然分明。细看之下,完全找不到复刻刀痕,说明工匠的手艺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了。 整块玉上包浆油亮,表面光润,手握处,温润感极好,握在手里,感觉极为舒适。 “小子,眼力有长进啊。”赵云海接过玉壁,用手指轻轻摸索了几下,说道,“这块玉壁的主人已经不能考证,按照质地和工艺水平,我判断是西汉宫廷之物,应该是皇家随身佩戴之物,极有可能是某个皇子。” “小子,这块玉璧好好收着,将来你成大事了再戴。你来,我送你一个好东西。”赵云海将玉佩小心放回,然后到旁边架子上拿下来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赫然是一对玉佩。 “一对龙凤呈祥佩玉,和田白玉水籽料,油性很足,我亲手雕刻的。怎么样?送你了。” 李安然小心拿起来仔细看了,不由赞叹,“老赵,你这手艺没话说了。我艹,这料哪里搞来的?也太好了吧。”这对玉手感极润,正如老赵说的,油性很足,几乎没有杂质,颜色正,不发闷,不闪青,是顶级的籽料。 赵云海嘿嘿得意笑了,“老朋友去新疆考古时候发现的,送了我一块,我就做了这对玉佩。不过现在不能送你,等你大喜的时候送,正好一对。” 呵呵,老头子坏的很,这不是馋人玩吗? “等我结婚啊?是我婶让你催婚的?” 赵云海大笑,“就说你小子精得跟猴似的。” 李安然撇撇嘴,“很难猜吗?你老赵才不会有这份闲心管我婚姻的事呢。唉,我这才几岁啊?刚长大,还没有玩够呢。”依依不舍将玉佩放回锦盒里,“老赵,说好了啊,等我大喜之时送我,不能送别人。” 两人窝在南书房欣赏古件,那边钱教授打完电话后,就朝书房走来。“安然,送我去一趟经济研究院。” 嗯?李安然脑子一转,就晓得是那个郭副主任要见自己了。“行,正好去看看老英雄。” 二十分钟后,两人到了大院门口。看门老头坐在树荫下乘凉,看到李安然从车里伸出头来朝他嘻嘻笑,于是起身摇着蒲扇走过去,“怎么着?又给老头子我送礼物了?” 钱教授在副驾驶座位上微笑不语,只是看着李安然从后座拿了两条中华,两瓶茅台给了看门老头。老头这次拿了东西不再推辞,心安理得收下,将大铁门开了,破天荒允许李安然开车进去。 进了院子,李安然笑问,“这次老头怎么不矫情了?” 钱教授下车后笑,“因为我和他说你是个资本家,有钱。” 好吧,似乎吃大户都没啥心理负担是吧?! 还是老规矩,李安然跟着钱教授到了那间办公室,郭副主任已经坐在里面了。 和上次不一样的是,钱教授没有找借口离开,而是和李安然一起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李安然小同志,好久不见了啊。” 郭副主任很热情,让秘书给他们倒了凉白开,然后就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安然啊,这次去香江有什么感触,能和我说说嘛?” “经济萧条,百业凋敝。” 显然郭副主任早就熟悉很多人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这一套,并没有表现出惊讶来,“嚯,被你这么一说,感觉香江前景很不妙啊。” “我说的是现状,香江前景那肯定是好的,而且是大好,大鹏一飞冲天起,扶摇直上九万里的那种。” 一旁钱教授微微皱眉,嗔怪说,“安然,正经说话。” 郭副主任轻笑几声摆摆手,“随他说,我倒是想知道怎么个扶摇直上九万里的。” “教授,我真的是正经说话的。香江作为内地唯一的对外窗口,背靠内地,经济腾飞是必然的。现在萧条不是内地的问题,也不是香江本身的问题,而是因为世界石油价格暴涨,严重打击了阿美经济,就是所谓的经济危机连累了香江而已。” 第144章 要不要截胡 李安然将前世关于这一次经济危机的大致发展方向描述了一下,当郭副主任听到阿美需要通过收割本子和欧洲才能度过这次经济危机时候,明显有些不可置信。 此时龙国优秀的经济学家主攻方向都是政经学,也是因为他们敏锐发现龙国经济因为超发出了大问题,集思广益之后,这才有了后来的改革开放,也为龙国后来的崛起奠定了基本框架。 至于后来传说中的顶级智囊五十人,铸就了龙国二十年的腾飞,那已经是后话了。 此刻李安然阐述的阿美收割世界的理论,是郭,钱二人闻所未闻的,虽然心里很多疑问,甚至感觉有些离谱,但是随着李安然话题的展开,二人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新的天地。 没错,毫不夸张地说,就是一片新的天地。许多原本不太理解的地方,此时也有了答案。 一直到了傍晚,郭副主任才恋恋不舍结束了这场谈话。 在车上,李安然第一次问出他一直很疑惑的地方,“教授,您怎么会和这位老人家认识的?” 钱教授扶了一下眼镜,犹豫了片刻,才回答,“他曾经是我的领导,也是我和老赵曾经的难友。实话和你说吧,他姓郭,现在的职务是经济改革委员会的副主任,主要负责制定经济改革计划。” 见李安然并不惊讶,心中了然,不由苦笑,“不是故意瞒你,而是不希望你有心理压力。正如你说的,我们现在是摸着石头过河,制定任何政策都是验证了再验证,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就怕走错路误国害民。你的一些观点非常新颖,对于郭老他们来说,是一个借鉴。正华建设公司的成立,实际上也是一个试验,郭老他们需要一些实践去证实他们的猜测,以便将来制定政策。对于这一点,希望你能理解。” “当然理解。” 他自然清楚,正是龙国决策者们的小心求证的工作态度,才避免了大白熊遇到的陷阱。事实证明,非左即右的激进做法,是极其有害的。 “安然啊,按照你的说法,每十年就要遇到一次经济危机,那些西方政客难道想不到解决的办法吗?” 李安然摇摇头,“是体制决定的,修修补补能改善,却不能根治。其实两种体制各有长处,也各有短处。也许能彻底改变的也只有龙国了。” “为什么?” “因为思想,因为传统,因为根植在我们骨子里的血脉信仰。”龙国人民有多伟大,前世已经是被证明了的。虽然前进过程中有很多杂音,都被轰隆隆疾驰的时间之轮压得粉碎。 钱教授不置可否,这种口号她听得多了,甚至还能说出比这个更令人热血沸腾的话语来。李安然给了她很多惊喜,郭副主任也认为这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可还没有到他们仰望的地步。 “有件事要和你说一下。正华建设公司雇佣的员工超过一千人了,有人举报正华剥削劳动人民,这件事已经交到了上头,为此争执得很厉害。虽然郭老和其他几位的意见都是不要管,可反对意见也不少,你要有个思想准备。” 李安然没听懂,“超过一千人怎么……”他突然想了起来,前两年有个承包鱼塘的雇佣了七八个人,临时工也有几十个,这事被人举报了,也是剥削劳动人民的意思。为此报纸上还大辩论了好久,最后出来某位经济学家说八人以上算剥削的奇谈怪论,居然还被默许成标准了。 安徽芜湖那个傻子瓜子创始人年广久,一年能赚几百万,也是因为雇佣了一百多人,也被举报了,差一点企业关门大吉。据说年老哥这人三次进监狱,结了四次婚,可见这年头做出头鸟有多吓人。 想起这事,李安然的脑子嗡了一下,要命了,居然把这事给忘了。傻子瓜子雇佣一百多就这样了,正华建设公司正式雇佣的就一百多,临时工一千多,性质严重多了。 想到这里,李安然的脸都白了。 “那到底要做啥准备?公司关了?” “目前谁都不敢说结果,要看最上层的意见,最差的结果就是将正华关了。不过你放心,没人会对你动手,不要说郭老不会同意,其他几位也不允许的。”钱教授看到李安然握住方向盘的指节都在发白,晓得他被吓到了。 莫要说他一个学生,钱教授刚听到消息的时候也吓了一跳,这种事如果上纲上线,那就是大事,搞不好就要吃官司的。 好在郭老打了包票,大不了关门大吉,李安然可能会损失一些钱,但绝不会让他吃官司,毕竟这是郭老同意的试验性项目,郭老自然会把所有压力顶下来。 李安然心里叹息,还是太早了,内地环境真的还不适合开公司创业,小打小闹也不是他所愿,还不如在香江股市里面折腾。就他知道的那几次机会,抓住一次都能赚到翻,何苦折腾实业呢?辛苦不说,还要被各种事情牵扯精力。 如此,他更是坚定留在香江不回来的心思了,哪怕不读书了,他也要留在香江折腾。至于内地……过几年回来再说吧。 李安然对这段历史其实不太了解,毕竟前世这时候他还只是个学生,对于私营企业问题,政府就是在今年八月出台了明确意见,这才让龙国民企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思想碰撞在任何时期都是在所难免的,新生事物有质疑的声音在任何国家也都存在。 李安然熟悉的年代还没有到,十年后的世界才是他熟悉的,现在他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呢。 此刻他内心打起了退堂鼓,一旁的钱教授毫无察觉。见到李安然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还在赞叹他沉得住气。 回到家里,却看到南书房里有客人,这可是个稀奇事。 这个家很少有外人来,特别是赵云海为了避嫌,他的朋友压根就没有上门过。钱教授也觉奇怪,进去后才拍手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们两个。” 经过赵云海介绍,李安然才晓得这二人都是画家,许化应,吴冠东。 李安然没有听说过他们的名字,前世今生他一直比较喜欢收集古件字画,对于现代画家除了少数如徐悲鸿,林风眠,刘海粟等几个耳熟能详的,还真不认识其他人。 “你们先聊,我去烧饭,一会喝点。”李安然笑着提议。 “好好好,今天你们有口福了,安然的手艺比国厨都不逊色的。”赵云海立刻答应,还跟自己的老朋友炫耀。 李安然立刻去了菜场买了菜,然后下厨。 孙慧清回到家的时候,李安然已经把饭烧好了。 吃饭时候,李安然才知道这两人的身份。原来许化应先生的父亲是齐白石老先生的门生,自己也是勤于画画。后来定居香江,在香江开了一间画廊。这次来京师,就是为了来看看有没有画可以收,这才找到了老朋友赵云海帮忙。 而另一位吴冠东先生也是一名画家,中央美院的教授,与赵云海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 听到这里,李安然忽然想起一件事,应该就是眼前这位许先生,花了二十万外汇买了国家博物馆出售的九千幅近代画家的画作。这件事十几年后在媒体上很是宣扬了一阵子,那时候他还在阿美留学,也只是偶尔从新闻上看到的。 因为这件事非常特殊,所以他才有了印象,没想到事件的主角居然和他坐在一起喝酒,简直如同做梦一样。 这批画作在几十年后,就是最不出名的一幅画作,也要价值几十万了。 李安然立刻明了,这位许先生这次来,估计就会买下那些画作。这些画作后来价值百亿,真正赚翻了。 我艹,要不要截胡啊?! 第145章 被查 人啊,贪念就是根植在骨子里的东西,特别是听许先生说他倾尽所有去买这些画,心里更是猫抓一样。 现在画家的日子还是很好过的,给出版社画册连环画,至少进账千元。画院的老师们除了工资外,也有不少外快。 听了一会,李安然脑子里面一根神经就被挑动了。截胡这种事……好做不好听,传出去以后要被戳脊梁骨的。可眼前这位中央美院教授,虽然没听说过他的大名,那是自己孤陋寡闻,就这个级别,将来他的画作也是了不得的,此时不投资不是傻子了吗? 眼珠一转,在一旁期期艾艾问,“老赵,反正你马上就要退休了,不如我出钱给你办一个博物馆,与其东西放在家里吃灰,不如拿出来给大家欣赏,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啊。” 赵云海跟他处久了,早就知道这小子狡诈如狐,一掀尾巴必然没有好屁。现在说了这句话,不知道又要玩什么花活了。“哦?你仔细说说,啥意思?” 李安然目光炯炯使劲盯了一眼他,“家里东西可以拿出来展览,美院老师的画啊,雕塑啊我们也可以买来一起展览,按照年代分几个馆,您老意下如何?” 最后意下如何四个字,让赵云海恍然大悟,转头问吴冠东,“老吴,你们美院老师的作品卖吗?” 吴冠东不明所以,“你要买?送你得了,买什么买?” “他要买,我只是替他管理博物馆而已。”赵云海指指李安然,“这小子有钱,支撑一个博物馆是小意思。对了,小子,你手里不是还有几套四合院吗?干脆改建成博物馆得了。” “着啊……”李安然一拍手,“说干就干,明天我就找人改建。” 旁边没有言语的许先生眼神亮了,“近代画家的作品也进博物馆吗?” “进啊,从古代到现代,让大家看看绘画艺术的发展历史,这不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吗?” 这句话算是说到两个人的心坎里了。他们都是画家,不是商人。有人出钱出力出地方,把他们的画作展览给世人欣赏,不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吗? “没问题,那具体价格……”吴冠东有些不好意思,刚才还说送呢。 赵云海挥挥手,“按照市场价,该给多少给多少。”博物馆还没有成立呢,他的架子已经端起来了。 “安然,国家博物馆外宾部在出售九千多幅近代画家的画,我谈好了价格,全部二十万。如果你愿意,我让一半给你。” 我艹…… 李安然刚刚按下自己贪婪的心,转而打上了吴冠东这些画家的主意,没想到许先生居然愿意让一半…… 见李安然有些疑惑,许先生腼腆笑笑,“说实话,这二十万已经是我倾其所有了……嘿嘿。” “没问题。”李安然一点没犹豫。 “那南艺那边老师的画作……”吴冠东试探问。 李安然挠挠头,“要不都收吧?只要画好,不管是谁的,都收。” “哈哈哈哈,照你这个做法,五进院子可不够。”赵云海戏谑道。 “那就再买院子。”李安然的豪横劲上来也没谁了。 送走二人,赵云海笑嘻嘻瞅着李安然,“小子,说说,到底为啥?” 李安然一脸正经,“为了艺术。” 一旁钱教授切了一声,转头问孙慧清,“你信?” 孙慧清哈哈笑着拉起钱教授的手,“你忘记他死活要买四合院的事了?我估摸着这些画家的画会升值。” 李安然坦然,“自然会升值,不过那要很久以后的事了。关键我要把手里的钱花掉,因为钱会贬值。” “钱在贬值?”钱教授问。 “教授,这两年兑对美元从一块一到现在一块六,黑市要一比十,您说是不是在贬值?” 其他三人闻言,相互看看,赵云海恍然大悟,“买这些画,和买四合院一样,也是投资对吧?” 李安然点头,“对。” 第二日一早,李安然拿了美金去银行换了二十万外汇券交给赵四海,“老赵,记得让博物馆开出清单,财务收据,购买合同以及售卖证明,这些手续不能省,防止将来麻烦。另外看看博物馆还卖啥,只要他们卖的,统统买下来。” “晓得了。”赵四海小心将外汇券放进包里。 许先生和吴冠东两人也早早来了,看到李安然随意将二十万外汇交给赵四海,心里也不由咋舌不已。昨晚喝酒时候说这小伙子有钱,他们心里多少有些疑问的,今天这一看,还真的是个不差钱的主。 这时候不差钱的人其实也不少,不过能随手拿出这么多外汇的,那可是凤毛麟角的。要知道国内现在外汇缺成啥样了,只要关心一下经济的人都晓得的。 看着小车远去,李安然心里那个高兴。从许先生手里分一杯羹还是小事,关键找到了收集近代画家作品的路子。别小看近代龙国画家,只要好好运作,他们的画将来价值不可估量。 想到这里,李安然的心火热起来。比起四合院,这些画作更能传世,这才是留给后代的宝贵财富啊。 到了正华建设公司办公室,李安然兴冲冲进去找闫师傅,准备叫他派人把那五进四合院好好装修一下,改成博物馆。 进了前院,就看到院子里面人头攒动,乱哄哄的。 “不要着急,这件事我们会去找上面反映,大伙先回宿舍休息,等公司通知。”台阶上,陈静站在上面说着话,身后闫友芳和洪涛沉着脸,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怎么回事?”李安然拨开人群,问。 陈静见李安然来了,先是一愣,然后大喜,“老天爷,你怎么回来了?同志们,都散了,回去等通知。” 院子里的人有认识李安然的,纷纷过来打招呼。 李安然笑着一一回复,然后也跟着陈静说,“兄弟们,先回去等公司通知。” “好嘞……” 工友们渐渐散去,看到何小军也在其中,李安然过去搂着他的脖子,笑骂道,“你跑来凑什么热闹?” “工地被封了,师傅们差点和那些人打起来。后来大伙到公司讨说法,我也就跟着一起来了。”何小军缩着脖子,把理由说了。 “工地封了?”李安然吃了一惊。昨天下午钱教授提醒过,李安然还以为要过一阵才会有动静,没想到那么快就有行动了?! 按捺住心里疑惑,装出不在乎的样子,“你们啊,拿着一百块的工资,操一万块的心。回去安心等消息,这里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好的。” 送走工友,陈静让人看住大门,自己领着李安然进了办公室,后面闫友芳和洪涛也跟了进来。还没有坐稳,蒋秉弘也进来了。 他刚辞去建筑公司的职务,正式出任正华建设公司的总工程师职位,也算是公司顶级管理人员了。 “安然,事情是这样的。”陈静脸色凝重,等大家坐好后,就迫不及待开始汇报。 “今天早上有区工商局的人来我们工地,把现场都封了,说是有人举报我们雇佣员工超标,涉嫌剥削劳动者,勒令停工,等待审查。”陈静说到这里,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她从调剂商店辞职,是正华建设除闫友芳之后的第二个正式员工,又是公司副总,实际管理一把手,这件事对她来说,压力太大了,搞不好是要坐牢的。 李安然脑子里面一直在回忆傻子瓜子年广久当年的境遇,可一直想不起来具体过程,只知道他进了三次监狱,四次婚姻。在八十年代,他数次陷入舆论风波,都是设计师最后拍板救了他。 年广久在1976年就赚了一百万,八十年代傻子瓜子更是红遍全国,成了当时极为出名的民企代表。 相比较而言,李安然顶着京师第一民企的名头,半天卖掉二十八套高价房子,出的风头一点不比年广久差多少。 “带队检查的人你知道是谁吗?”陈静问。 “是谁?” “涂永刚。” 第146章 七人以上 凃永刚不就是涂永强的哥哥吗?虽然李安然没有见过此人,可这人的大名他早就听得耳茧都出来了。当初为了惩治李安然,这小子去校长办公室施加压力,上演了一出科级干部逼迫副部级干部的戏码。 好家伙,如今这是跑来痛打落水狗……呸呸,落井下石来的? 坦率说,龙国开国元勋们的后代们,除了极少数飞扬跋扈,作恶多端被处决外,绝大多数都是在各自岗位上勤勤恳恳工作的。越是高位的人,做人做事越是谨小慎微,就怕被人拿住把柄。只有一夜暴富的人,或者偶得高位的人,才会各种高调,所以才有高调死的快的说法。 这个凃永刚也不例外,据说工作能力很强,广受好评。可好人也不见得做的都是好事,正确的事。很多时候,大家因为理念不同产生分歧,继而相互斗争,并不代表他们有一方人品就是坏的。 奸臣和忠臣这样黑白分明的戏码,只存在戏剧里。而现实往往敌对双方在个人品德上并没有大的缺失,也大多都是兢兢业业为国为民的好干部。 凃永刚的出手,里面是否有公报私仇的嫌疑且不说,他被他后面的势力推出来,或许后面还有更大的招数,这是李安然现在的感觉。 李安然想起郭副主任当初出手摆平纠纷,就说过凃家后台与李家后台之间的争斗,这一次,估计也不会例外。 上次李家没出手,但是这次不一样了,事情闹大了,李安然是会坐牢的。 心里忐忑,表面上他还是保持了云淡风轻的样子,“除了禁止我们开工外,他们还说了什么?” “就说暂停施工,等候处理。”回话的是闫友芳,工商局那帮人来的时候,就是他接待的。 “红星那边怎么说?” “顾厂长说他去了解情况,会和我们保持联系。”陈静回答。 李安然想了一会,吩咐道,“涛哥,你派人日夜守护现场,别让人给偷了东西,剩下的事情我去解决。” “我已经派人看护了,放心吧。”洪涛做事还是稳的。 “没啥大事,就当给工人放几天假。我一会就去找人处理这件事,你们等我通知吧。” 李安然站起来准备走,被蒋秉弘拦住了,“安然,我的一个朋友在国资委工作,他们已经开了好几天的会,一直在讨论我们公司的事情。” 说到这里,蒋秉弘的脸色越加难看,“会议上大多数人的意见都认为我们是 ……是……资本主义毒……毒草。” 李安然呵呵冷笑几声,拍了拍蒋秉弘的胳膊,“开会讨论而已,他们的话能做的了主吗?只要最上面不定义,他们也就过过嘴瘾而已。” 本来旁边几个听蒋秉弘这么说,已经被吓到了。现在听李安然如此一说,倒是松了一口气。 “就当休息几天吧。”李安然环顾几人,“如果有要离开的不要挽留,大浪淘沙后的人,才是我们需要的。” “对了,陈姐,我还需要买两套四合院,越大越好,这几天正好帮我打听一下。闫师傅,那套五进四合院帮我改造一下,做成博物馆,特别注意加强防火防水防盗措施,具体设计图你去找李长江。” 两人有些心神不宁,硬着头皮答应了。 转眼看去,几人里只有洪涛的目光是最坚定的,这也让李安然心里有了些许安慰。 企业前进过程中,遇到坎坷也不是坏事,至少能看清人心。 回到家后,家里空无一人。 李宁波打了招呼,今后几天不回家了。最近京师出来的治安案件不少,其中还有命案,所以他一直在局里坐镇,哪怕离家只有十分钟路程,他也要住在局里。 孙慧清和钱教授都去上班了,赵云海和许先生,吴冠东两人去了博物馆还没有回来。 偌大的院子,静悄悄的。搬了躺椅在树荫下,倒了凉茶,然后拿了书准备好好睡一觉。 看了一会书,感觉眼皮越来越重,于是将书往脸上一盖,迅速进入了梦乡。倒不是他心大,而是有了郭副主任承诺不会坐牢,有了关门大吉的心理准备,他还担心什么呢。 也不晓得睡了多久,院门被人拍的啪啪作响。 “来了。”李安然穿着拖鞋开了门,两个穿着中山装的人站在门廊里。 “请问李安然同志住在这里吗?”年轻的中山装态度很和气。 “我就是,您二位……” “哦,您就是李安然同志啊。介绍一下,这位是国资委汪副主任,今天特意上门拜访,想和您聊聊。” 还没有等李安然回过味来,汪副主任主动伸出手,“你好啊李安然同志,我叫汪荣华,今天冒昧登门,打扰了。” 李安然赶紧双手握住他的手,“啊呀,早就盼着汪主任来指导工作了。” 听到李安然的回复,汪荣华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好在李安然已经做出请进的动作,他也就跨步进了院子。 到了正房客厅,汪荣华微微轻笑,“呵呵,这院子不错,装修花了不少心思。” 李安然一边给他们泡茶,一边客气回答,“嗨,买不起楼房,这里也就凑活住人。” 汪荣华没接口,而是转头打量起房内设施起来。 十六寸彩色电视机,录音机,冰箱,居然高档家电应有尽有。他的眼皮略略跳动了一下,并没有说话。 李安然倒了茶,在两人斜对面坐下,“汪主任有什么指示尽管说,我们一定深刻领会精神,坚决贯彻落实你的指示。” 汪荣华微笑摆摆手,“言重了,谈不上指示,今天我们就是来说说话,了解一些情况的。” “您问,我一定言无不尽。” 听到李安然这样的表态,汪荣华很显然是满意的。旁边那个年轻中山装立刻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和钢笔,做出一副要记录的样子。 李安然没有关注他,而是端端正正坐着,静听汪荣华开口。 “你是正华建设公司的法人对吧?”汪荣华也没有兜圈子,直接开口就问。 “没错。”李安然点头。 “你原本是京师大学一年级学生,怎么会作为交换生去香江大学读书的?能具体说说嘛?” 李安然摆出为难的样子,“这个……这个问题我不太好回答,如果您一定要知道,或许应该去问一下公安部赵部长。” “赵部长?”汪荣华的脸色有些凝重了,“是他安排你去的?” “我不能说,实在对不起啊汪主任。” “哦……那我们还是谈一下正华建设公司的事吧。按照规定,学生是不能做企业法人的,这件事是怎么回事,能说一下嘛?” “这个我真的不清楚。原本申请的时候我并不知道有这个规定,但是我听说为了这件事,区工商局通过市局与商业部做了沟通,说是特事特办。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要麻烦汪主任去商业部咨询一下了。” 汪荣华吃了一个软钉子,倒也不在意,继续问,“那么正华建设公司现在有多少正式员工?临时工有多少?” “正式员工有一百七十三个,临时工没法统计,很多都是临时喊来帮忙的,有的只做了半天就走了。不过工地上每天都有一千多人是肯定的。” “一千多人?有人举报你们剥削劳动者,说是超过了七人。一千多人,超得有点多啊。” 李安然抿嘴笑了,“我倒是想用七个人把房子造出来,事实上做不到。要不让举报我的人来试一试?也许他们能做到。还有,我也是读过资本论的,里面所谓超过七人就是剥削剩余价值的那一段明明是举例说明,并不是划分剥削与不剥削的标准。提出这个意见的人,要么没读懂,要么就是包藏祸心。” 汪荣华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没想到李安然居然读了资本论,要知道很少有人去读这本书,就算读了,也未必能读懂。 “还有啊,据我所知,国资委应该是负责监管国家资产的吧?我这是民营企业,即便犯错误,那也应该是商业部对我做调查才对。哦哦哦,汪主任我不是不配合调查的意思,只是有些不明白。” 李安然开始反击了!当汪荣华说出七人以上的理论时候,李安然就知道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第147章 一百亿 汪荣华倒是没有在意李安然的咄咄逼人,快六十的人了,又身居高位,总不能跟一个小年轻较真吧?那也太掉价了。 “李安然同志,我说了就是聊聊,没有责问的意思。既然你觉得这七人以上的理论是错误的,那能说说具体点吗?” 李安然的心一横,反正大不了将正华解散,这时候不说话什么时候说?!喝了一口水,端正了坐姿,这家伙就开始准备长篇大论了。 汪荣华见状,心里觉着好笑,脸上还是摆出不耻下问的态度,身体微微前倾,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所谓利润是资本家销售商品后所获得的收入与成本之间的差额,体现资本家对工人劳动的剥削程度。剩余价值是工人在劳动过程中创造的被资本家无偿占有的超过劳动力价值的价值。利润是剩余价值的转化形式,两者本质相同,都是资本家对工人劳动的剥削。我说的这些汪主任应该同意吧?” 汪荣华熟读资本论,这些基础知识他早就烂熟于心,于是点点头,“没错。” “那么国资委麾下那么多企业,他们的利润哪里来的?”不等汪主任回答,李安然继续说道,“其实也是工人超过劳动力价值的部分。那么是否也可以定义为剥削?只不过是企业剥削了工人?” 汪荣华心中冷笑,这种辩术他见识得多了,这点难不倒他,正准备反击,没想到李安然压根不等他说话就继续说道,“先哲也早就说了,我们现在还是初级阶段,很多资本主义特征还会在很长时间里面存在,也就是说,私营和国营都会存在,并行不悖。剩余价值问题自然也会在很长时间里面存在,无法避免。” “那么国家要做的是什么?除了让企业缴纳赋税,就是要求企业尽可能将剩余价值合理化。我们正华工人的收入水平冠绝全京师,这一点想必汪主任是听说了的吧,这就是尽可能将剩余价值合理化的一个具体表现。” “中央提出改革开放的大方针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改变原先的经济体制,允许私人企业存在。那么七人理论这不是在拖国家后腿吗?企业经营过程中,只要合规合法,工人收入不比国营差,除了企业拥有者不一样,哪里有差了?比如我?难道我不是人民的一份子?我的企业没有缴税?我的工人收入不高?” “退一万步来说,哪一天国家发现我蜕变成了万恶资本家,喝工人的血了,那就按照法律法规该判的判,该杀的杀。总不能我啥坏事没干呢,就来个有罪推论吧?” 说到这里,其实李安然自己也知道,资本起步阶段,发展过程中,不违法违规是不现实的,否则后来福布斯财富榜成了杀人榜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事实也证明,资本就是嗜血的,就是食人的。但是这都是社会发展过程中必须经历的。只有到了物质极端发达时候,取消了货币,那时候才有可能进入最高阶段。 汪主任听出来了,别的话都是屁话,一句拖国家后腿,让他一激灵。 改革初期之所以艰难,就是因为绝大多数人的思想还没有转变,因为改革是由上而下推行的,下面的人思想不统一,执行过程中就产生了混乱。 然而思想没跟上不是错误,但是故意拖后腿反着干,那就是大问题了。特别是汪主任这样的高级干部,这句话的后果就更为严重。 沉默中,汪荣华笑了,“没看出来,你对资本论倒是有些研究啊。” 李安然也笑,“研究谈不上,只是为了端正自己的思想,所以看了几遍。汪主任,假如正华公司现在就解散,国家能否将一百多员工的工作生活做好安排?至于那一千多人的吃饭问题,国家也应该会考虑的对吧?” 李安然这句话说出来,旁边做记录的年轻中山装的脸变了。这是什么?威胁领导?准备聚众闹事? 房间里又陷入沉默,最后还是汪荣华打破了寂静,“现在只是在处理群众举报的问题,还没有最终结论,你也不用着急。” “好了,也耽误你午休了,我们先告辞了,以后有机会再聊。”这是典型的话不投机半句多啊。 李安然将二人送出去,心里反而坦荡了。之前的心态叫摆平,反正只要自己不坐牢,爱咋地咋地。现在却不一样了,他已经笃定正华建设公司不会有事。 至于凃家……尼玛,落井下石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想到这里,李安然立刻回到房间,拎起电话就打,“找一下张昊。” 没一会,电话里面传来张昊的声音,“我是张昊,你是哪里?” “昊哥,我是安然。对,回来了。晚上有空吗?叫上晓明哥,咱仨聚聚。好嘞,那就胡家饭馆老店,嗯,好的,再见。” 放下电话,李安然心里暗自发狠。所谓虎无伤人意,人有害虎心。我不管你们出手是为了什么原因,一而再再而三这么针对我,不付出代价可不行。 汪荣华回到办公室,心情很是不好。任他心胸再宽广,被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伙这么劈头盖脸一顿威胁,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发了一会呆,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郭副主任正在批示文件,桌上电话响了,拎起来问,“哪里?” “老郭,我汪荣华啊。” 郭副主任抬腕看看手表,“咦!这才一个小时,看来谈话很顺利嘛。” “顺利?那家伙,差点咬人了。”汪荣华很是有些不爽,“一开口给我扣了个拖国家后腿的帽子,吓得我赶紧结束谈话,再说下去,保不齐给我上啥罪名呢。” 发完牢骚,将聊天内容说了一遍,只听见郭副主任哈哈大笑,不由气恼,“老郭,你不是说这小家伙很有分寸的吗?”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他还是个小年轻。好了,你现在谈也谈了,说说你的结论吧。” 汪荣华脸色慢慢严肃起来,“虽然这小子很会诡辩,但是也不是全无道理。改革好几年了,大家的思想还停留在过去,国家拖不起啊。我的意见就是拿他做典型,掀起一场思想风暴,让大家早一点统一认识。”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那就说好了,后天开会的时候你要明确表态,争取老胡的支持。” “行,一会我跟部长汇报一下,争取他的支持,后天开会好好说道说道。” 郭副主任心一暖,由衷感谢,“多谢支持了。” “哪里话,都是为了工作。” 汪荣华客气回复,放下电话后,斟酌了一下,又拿起电话,“转部长办公室……” 李安然完全不知道他的事情已经提到最高层会议了,此时正在厨房里做阳春面。 尽管来京师生活了这么久,他还是喜欢海市的味道。 所谓阳春面就是阳春白雪面,酱油汤加光面,没有任何配菜,撒上一些葱花,再挖一勺猪油进去,这味道,绝了。 正在忙活呢,就听见大院门有动静,伸出头去看,居然是赵云海三人回来了。 “小子,快来帮忙搬画。”赵云海捧着一个大纸箱盒子进来,看到李安然,就扯着嗓子喊。 李安然赶紧跑出去,门口停着一辆小货车,许先生和吴冠东两人正在卸货。 “我来搬。”李安然忍住心里的激动,赶紧上去帮忙。 来回搬了十几次,这才搬完。 南书房里偌大地方被几十个纸箱子堆的满满当当,如同一座小山一样。 赵云海给他们三人倒了凉白开,一口气喝完,抹着嘴得意说,“好家伙,够我忙活两年的。” 李安然没听懂,“这里有多少画?” “一万不到些,有几幅画有些破损,修复起来要花些心思的。” “一万不到?”李安然转头看向许先生,“不是说只有九千多件吗?” “一事不烦二主,我想着你既然要办博物馆,老赵手头钱也够,就都让他买下了。” 我艹……李安然顿时感觉无比惭愧。 虽然昨晚还想着截胡呢,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不要起贪念,结果人家这气度,相比之下自己真的太小了。 得了,算欠他的,以后友情补上,决不能亏待他……一百亿啊……我勒个去…… 李安然暗自咽了一口唾沫。 第148章 帮我查个人 胡明慧进了屋,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累死了。” 胡明月正在算账,见妹妹累成狗的样子,心疼说道,“再坚持一天,后天老家就来人了。” 放假后,郭玲燕,海洋他们因为过年时候没有回家,所以暑假都决定回老家看爹娘,饭店人手一下子就紧张了。要不是事先从老家叫来几个亲戚帮忙,估计能累死他们。 胡明慧自个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一气喝完,“姐,要不把二姨三姨两家也叫来吧,咱们这点人手可不够呢。” 胡明月放下手里的铅笔,一脸愁容,“你同学他们回来怎么办?到时候人就多出来了。” 胡明慧一听,也没了主意。 招人吧,两个饭店招了七个工了,据说再招就是资本主义尾巴了。只能从老家叫人,亲戚帮忙不算雇佣。可把人叫来了,郭玲燕他们回来后怎么办?不要了?肯定不能够啊。 “还有啊,三叔一家住在新饭馆里,还要给他们一家找房子,二姨三姨十几口人呢,如果过来也要租新的房子。这一时半会到哪里去租啊?”胡明月继续说道。 这时候的京师房子本来就紧张,空房出租的数量很少,不过总算还有,主要原因就是因为现在人口流动性很差,外来人口少,本地的房源再怎么紧张,总有空房出租的。 可一大家子人,总不能东城住两个,西城住几个吧?要想住一块,租房子的难度就大大增加了。 姐妹两个正发愁呢,就听见外面有人招呼,“李哥啥时候回来的?快请进。” 胡明月一愣,没有反应过来哪个李哥,胡明慧却跳了起来,一掀门帘就跑了出去。 李安然和胡卫东的徒弟阿三打着哈哈,两个人朝中院走呢,就看到胡明慧冲了过来,在抄手游廊上站定。也不晓得因为天气炎热,还是什么原因,脸上红扑扑的。 “胡明慧。”李安然打着招呼,“你姐呢?” “在屋里。”胡明慧眼睛亮亮的,仿佛会说话似的。 进了屋,胡明月才咋咋呼呼站起身,“哎呦,这是放假了?赶紧坐。三啊,给你李哥冰个西瓜去。” “好嘞。”阿三转身就往厨房跑。 李安然坐下后,笑眯眯问,“明月姐,生意咋样?” “天热了,生意稍微差了点,老店每天一千出头,新店三千保底。就是人手不够,郭玲燕他们都回家探亲了,店里剩下的人都忙死了。这不我三叔家刚上来帮忙,正打算把我二姨,三姨家也喊来。” 李安然刚刚被人敲打过,七人理论还犹在耳边,自然晓得胡明月为何这么做。心里也是叹息,要想改变人的思想观念啊,真的是比愚公移山还要吃力。 “晚上我请人吃饭,给我留个说话的包间。”李安然说道。 “行,后罩房最里间吧,那里清净。”胡明月多精怪的人物,立刻就领会了意思。 “胡大哥在新店还是这里?”李安然又问。 “新店,这里是三叔掌勺,我哥的手艺还是三叔教的呢。对了,我把隔壁四合院盘下来了,差不多装修好了,八月份就能营业了。”说到这里,胡明月漂亮的脸庞全是兴奋。 李安然知道隔壁院住着十几家呢,也不知道胡明月怎么盘下来的,于是问,“多少钱盘的?” 胡明月伸出五根手指,“五万,还是商量好久才拿下的。” “五万?”好么,李安然买这间院子花了二万不到,短短一年时间就涨到五万了?转念一想,也许是人家知道胡明月想扩大营业面积,所以故意抬高了价格。 胡明月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了,将买房的事情说了一遍,李安然才知道买房的来龙去脉。 原来隔壁这套房的主人从农场回来,国家也把以前没收的财产退还给了他,其中就包括了这套院子。这人于是就要把手里的财产全部卖掉,然后一家子移居海外,投奔亲戚去。 看到隔壁住家搬家,胡明月才知道这院子要卖,这才找上门去。不出李安然所料,那人知道胡明月有钱,于是就涨了价格。 胡明月原本被气得要死,后来还是胡明慧主张不管花多少钱一定要买下来,胡明月这才谈到五万出手的。 “你为啥要买下来?”李安然问旁边一直不说话的胡明慧。 “你以前说过的,饭店的地段极为重要。咱这店旁边机关学校那么多,生意不会差。加上我见你一直在买四合院,一定是四合院将来会很值钱,所以就说要买。” 胡明慧的话让李安然有些刮目相看,后来四合院有多值钱,现在就被人多嫌弃。此时人人的梦想是住楼房,很少有人看到四合院的价值。哪怕胡明慧没有懂这里面的道道,就是跟风,也比一般人强太多了。 “嗯,以后你们手里有钱了都去买四合院,千万不要买楼房。”李安然附和道。 胡明月的眼睛就亮了,“你的意思四合院以后会很值钱?” “不是一般的值钱,这间院子,三四十年后能值几千万,甚至上亿。” 这话一出,姐妹两个都愣住了,然后就是惊喜万分。隔壁院子比这间要大很多,那岂不是更值钱了?!虽然内心觉得李安然有些夸张,可还是对未来充满了幻想。 “而且这房子将来可以传家,楼房就不行。”后世楼房也值钱,可论传家就差得不是一星半点了。 “我滴妈啊,好在明慧坚持要买,否则还错过了。”说到这里,胡明月心里不由有些后怕。事实上她买这套院子的时候是存了心思的,因为有个竞争者也要买这套院子,而且也是开饭店的。胡明月咬牙买下来,就是不想旁边多一家饭店,没想到错进错出,赚大发了。 现在回想起来,还要谢谢那位竞争者了。 紧接着,胡明月明亮的眼神看着李安然,压抑心中的兴奋,“安然,那人手里还有一套房,我是没钱买了,要不你去买吧?!” “还有一套?”李安然心里倒是对这人有了一些好奇,看来家世不简单啊,解放前至少是大豪商级别的。 李安然还是看轻了这人,原来这家伙祖宗居然还是王爷的身份,胡明月嘴里的这套房算是让李安然开了眼了。 “这套房原来是国家机关单位办公的地方,上个月刚腾出来。占地面积六点五亩,一共六十二间房,后面还有个花园。”房主人是个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者,说话气度上看,这人很不简单。 李安然此刻的心都在颤抖,因为这套房子旁边就是景山,对面就是故宫,这地段简直没谁了。 “您老要价多少?”李安然压抑心中的兴奋问。 “不二价,四十六万。” 李安然手里的那套五进四合院当初八万不到买下来的,这套虽然更大,价格却翻了六倍。值不值?太特么值了。这是什么地段啊?能比吗? “成。明天上午十点房产局门口,不见不散。”李安然没有还价,四十六万,已经超值了。 在去胡家饭馆的路上,坐在副驾驶的胡明慧也一脸兴奋,“天啊,出门就能看到故宫,这跟以前皇帝有啥区别?!” “没区别。”李安然也很开心,这套院子做博物馆再合适不过了。面积大不说,关键地段好,治安也好。 以后这里做博物馆,那套五进院子做近代画作展览馆,妥了。 回到胡家饭馆天色已暗,张昊和吴晓明早就到了,见李安然进来,哥三个自然又是一番热闹。 酒过三巡,张昊才问,“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有啥事?” “嘿嘿嘿,这话说的,没事咱哥仨不能一起喝酒了?”李安然嘴里敷衍着,眼睛迅速看了一眼门外。 见李安然谨慎,张昊和吴晓明也正经起来。 “帮我查个人,凃永刚。” 旁边胡明慧的筷子就掉了下去。 第149章 陈前进 张昊和吴晓明不认识凃永刚,在李安然细说之下,他们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起来。“就是这小子在背后捣鬼?” “他只是出头的,背后还有人,我怕他们这次矛头对准我叔。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所以想着先把出头的椽子干掉,逼着后面的人露面。” 张昊一口喝完杯中酒,“交给我们,保准查他个底掉。” 吴晓明也将杯里的酒喝完,空杯往桌子上一顿,“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还真敢骑在头上拉屎拉尿啊。” 是啊,有些人,不给点教训,不知道自己的斤两。 这三人在这里愤愤不平,把旁边胡明慧给吓得不轻。倒不是她胆子小,而是她的父亲经历过这种事,最后在抑郁中离世,母亲悲愤跳河自尽。如果不是胡卫东在京师给首长当警卫员,说不定她们姐俩只能去亲戚家寄人篱下了。 送走张昊和吴晓明,李安然被胡明慧拉到屋里说话,“安然,能不能不要参与这种事情,跟叔说了,他自然有办法对付他们。” “这种事叔最好不要出面,小鬼打架,阎王好收拾烂摊子,这也是给我自己留条后路。”李安然晓得胡明慧聪明,但是对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毕竟不了解。 李安然哪怕跟凃永刚打出狗脑子,后面的人物有各种手段收拾残局。如果是李宁波这种层面的人出头,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官场的斗争,和街头打架可是两回事。 见劝不动李安然,胡明慧也只好不做声了。 “这次回来,给你和你哥你姐带了礼物,找时间我给你们送来。”李安然转移了话题。 “哦,啊?礼物?”胡明慧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面还在想李安然要对付凃永刚的事情。 见这妮子被自己吓到了,李安然也有些无奈。不管什么年代,什么地方,民不与官斗都是刻在骨子里的观念。 饭馆里的客人陆续离开,原本的喧闹嘈杂也慢慢安静下来,除了几个房间还传来拼酒的声音,绝大多数房间都已经关上了灯。 胡明月拖着疲惫的身体,刚到中院,就看到李安然和胡明慧从后院走廊里出来,强打精神招呼,“安然,你这是要回啊?” “是啊,明月姐,辛苦了。” “不辛苦,姐高兴着呢。”胡明月看看旁边一言不发的妹妹,心里暗暗叹气。所谓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李安然一直没有明确的态度,对妹妹也是不远不近,明显看出他们的未来发展之路黯淡无光啊。 对于李安然的态度,胡明月心里也是有些意见的。 胡明慧在医院里面做出的承诺,就说她在李安然生死未卜时候将自己的未来托付出去,这份情意难道感动不了他吗?如果李安然和最终无法走到一起,就这个死妮子的执拗性子,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情来呢。 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闲话,姐妹两个将李安然送到门外,看到李安然的手脚有些墨迹,胡明月关心说,“你喝了这么多酒,要不让三儿开车送你吧。” 李安然犹豫了一下,感觉自己还是比较清醒,最后还是摇摇头,“算了,他还要在厨房忙。反正近的很,十分钟就到家了。” 这时候也没有查酒驾的,路上的车也少,应该没啥问题。 “叔叔。” 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三人扭头看去,一个小女孩怯生生站在旁边。见李安然看她,小女孩举起手里的纸袋,“叔叔,妈妈给你的。” 李安然笑了,接过纸袋,撑开袋口,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茶叶蛋的味道。“茶叶蛋啊?你妈妈现在生意好吗?” 小女孩腼腆笑着说,“好的,一天能卖一百多个呢。” “这么好啊?”李安然倒是有些意外。想了想说,“你等一下。” 到了后备箱里拿出一个电子表交给小女孩,“叔叔从香江带来的,送给你。” 小女孩看着电子表,虽然现在是晚上,借着路灯还是能看出这块手表的华丽,眼里全是喜欢,却背着手说,“不要,妈妈说不能拿别人的东西。” 三个大人都笑了起来,胡明慧接过手表,蹲下去拉过小女孩的手将表放上去,“拿着吧,否则叔叔不好意思吃你的茶叶蛋了。” 小女孩努力缩回手,却犟不过胡明慧力气大,只好拿在手里,“谢谢叔叔,谢谢阿姨。” 胡明慧摸摸她的头,轻笑一声,“嘿嘿,快回去吧。” 等女孩跑开,胡明慧起身笑着对李安然说,“她妈妈一直很感激你让她到这里摆摊,你不在的时候,问了好几次呢。” 李安然看向不远处那个摊子,小女孩举着手表和妈妈说话,妈妈似乎有些震惊,想要过来,李安然立刻喊,“收着吧,否则以后不吃你的茶叶蛋了。” 妈妈愣了一下,低头看看手表,拉着小女孩给他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李安然微微欠身还礼,转头笑道,“摆摊的人越来越多了,会不会有人管?” “柳局打过招呼的,没人敢过来管。”胡明月回答。 “那不错。”李安然看到小女孩的衣服虽然还是旧衣服,比以前穿的要好一些,脸色也比以前红润,显然摆摊后家里的生活改善了许多,心里也有些高兴。 现在明显百姓的生活在改善,至少城市里的人生活明显好转了许多,这些变化说明国家经济在缓慢转好。虽然依旧贫穷,至少已经改善了。 与胡家姊妹告别,正想上车,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胡老板,有包房吗?” 转眼看去,马路对面走来几个男子,打头的一个正在朝这里招手。 “怎么又来了?”胡明月低声嘀咕了一声,脸上却堆着笑,“有呢。” “谁啊?”见胡明月很不欢迎的样子,又见胡明慧一脸的嫌弃,李安然好奇低声问。 “陈前进,他爸是什么将军。” 好吧,原来是个官二代。 很多里把官二代说得一个个飞扬跋扈,不可一世。动不动就欺男霸女,招摇过市。更可笑的是见面叫什么少什么少的,好像只有这样才会体现他们的威风似的。 其实真正的官二代大多数都很低调,飞扬跋扈的是极少数,甚至很多人都会隐瞒自己的身份。高调的蠢货也不是没有,那些给长辈的政敌递刀把子的都是没脑子的,最后的结局也大多不好。从小在这种环境里成长的人,耳闻目睹的事情太多了,他们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不会给长辈招祸。 那么怎么体现官二代的威风呢?其实只要秘书一个电话,或者旁边的人说一声他爸是谁,不用他耍威风,旁边的人自然就凑上去了。我爸是李刚的那种货,只存在基层干部子女身上,压根达不到官二代的层面。 陈前进带着四个好兄弟急匆匆过了马路,看到胡明月满脸堆笑,也笑着招呼,“胡老板,今天我请好兄弟吃饭,你们可得拿出点本事来,别让我丢了面子。” “哟,看您说的好像我们平时净糊弄事一样,快请进吧,保证你的兄弟吃好喝好。”胡明月嘴上打着哈哈,伸手请他们几个进去,眼神看向胡明慧,盯了一眼。 陈前进也看到了胡明慧和李安然,转眼又看了一眼停在旁边吉普车,当他看到车牌时候,眼神微微一凝,随即笑着和胡明慧两人点头致意,跟着胡明月进了饭馆。 后面四个人的年纪也都差不多,举手投足有一种让李安然说不出的熟悉。军人,他们一定是军人。 长时间的训练,使得军人在日常生活中也带着一些细微习惯,比如腰板挺直。一个人这样,还可以说是凑巧,四个人都这样,只能说明他们是军人。 第150章 廖部长算是别人吗? “你好像很讨厌这个人,为什么?”等陈前进几个人进去,李安然问。 “这人小气得很,每次吃完饭都要打包,就算剩下一口酒,他也要带走。” 李安然突然想笑,这时候别看物资匮乏,绝大多数人吃完饭是不会打包的。 这里有两个原因,一是家里没有冰箱之类的保鲜措施,拿回家第二天估计也坏了,特别是夏天,哪怕没有动过筷子,也很少有人打包。 二是面子,越是手头紧的人越要面子,打包这种事情在很多人眼里就是抠门小气的表现。 打包的风气还是后来九十年代开始兴起,节约食物成为普遍认知,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打包,服务业也都习以为常。不像现在在饭店里打包,服务员肯定会给白眼的。 “不就是打包吗?这是节约粮食。”李安然凑趣说道。 “你不知道,打包也就算了,吃好饭就缠着要一瓶酒,后来姐姐没办法,每次都送他一瓶红粮大曲。” 好吧,在北方做这种事的确会被人看不起,在南方却是商家吸引客户的一种手段。这种观念上的差异,一直存在,解决不了的。 说到酒,李安然心里一动,想到现在茅台才七块一瓶,四年后就涨到了一百多一瓶,买一些囤积起来,也能发一笔小财啊。 “胡明慧,你让你姐多囤一点茅台,这酒几年后会涨价,到时候就能大赚一笔。”李安然自然看不上这个发财机会,倒是胡家饭馆多买一些存着,到时候卖给客人,倒是正好。 胡明慧没领会意思,好奇问,“这酒要涨价?涨多少?” “四年后会涨到一百多块。” 听到会涨到一百多块,胡明慧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啊?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 听谁说的?听前世老爸喝酒时候说的。 前世过年的时候,过年听父亲这么抱怨过茅台价格,正好那年春节联欢晚会上,歌星飞翔唱了一首冬天里的一把火,大兴安岭就烧了一个月,所以印象特别深。 印象深的还有个叫严新的江湖骗子冒充气功大师,号称能发功灭火。结果这孙子运气好,装模作样发功说六月初大火能灭,结果大火真的在六月初灭了。神不神?神个屁!他五月底在两千公里外发功,那时候报纸上已经开始说火势已经被控制了。 “听我的没错,回头别忘记告诉你姐,有钱就囤一些,越多越好。”李安然不再纠缠,拉开车门上了车,和胡明慧打了个招呼,一踩油门呼啸而去。 胡明慧看着远去的汽车,脑子里面一直在琢磨李安然的话,想了一会,还是决定和姐姐说一下。如李安然说的那样,四年时间价格翻二十倍,这跟抢钱有啥区别?真的没有涨价其实也没啥,胡家饭店每天卖出去的茅台不老少,大不了自己消耗掉。 经过这么一打岔,李安然的脑子也清醒了很多,一路安然无恙到了家里。 走进中院时候,却听到正房客厅里面有人说话,听上去还挺热闹,心里奇怪,就想着进去看看。 进了门倒是吓了一跳,原来客人是赵部长和任正生两个人,叔叔婶婶作陪,正聊得开心呢。 见李安然回来,李宁波立刻站了起来,嘴里嗔怪着,眼睛却看向赵部长,“你小子,跑哪里去了?” “赵部好,任处好。”李安然先和客人打了招呼,这才回答叔叔的问话,“跟朋友去胡家饭馆吃饭了。” 赵部长微笑站了起来,摆摆手,“宁波,借你的书房一用。” “没问题。”李宁波赶紧答应,带头开门引路。 “走吧,我和你小子聊聊。”赵部长伸手拉住李安然的胳膊,几乎是用拖的手劲拉着李安然往书房走。 李安然心里怦怦跳,不知道老头这是要干啥?追究黄金的事情?说好了不管的。难道江口镇藏宝没找到?还是安田龙介这孙子闹什么幺蛾子了? 胡思乱想着被赵部长拉到书房里坐定,李宁波要去沏茶,却被赵部长赶了出去,“我和娃娃单独聊聊,你忙你的去。” “啊?哦,好的。”李宁波瞪了李安然一眼,意思是你小子老实点,这才带好门出去。到了走廊里,想想不放心,干脆点上烟不走了,想着万一有什么事也好及时进去解围。 赵部长满是褶皱的脸很严肃,盯着李安然一直看,看到这小子有些坐立不安的时候,才从怀里拿出一张汇款单,“这里有二百万美元,年底能保证还我一倍?” 李安然悄悄松了一口气,“说好的,如果做不到您把我家抄了。” 伸手想去接汇票,没想到老头手一缩,表情万分凝重,“小子,这笔钱都是救命钱,你可不能跟我打马虎眼。能不能具体说个时间?” 李安然挠挠头,心里计算了一下,才说:“十月底之前,连本带利还你四百万美元,少一分钱我负责赔你。” 赵部长听了,将汇票缓缓放在茶几上推过去,“钱已经汇到龙国银行香江支行,你凭这汇款单去取,别丢了。到时候廖主任会派人保护你,万万不能有失。” 李安然见他如此郑重,反复叮咛,心里也晓得这笔钱有多重要了,拿起汇款单仔细看了,正色保证道:“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赵部长看着他将汇款单仔细折好放进包里,这才继续说:“赚来的钱一起给廖主任就好,后续他会处理的。还有,我能不能知道你如何赚钱?” 面对赵部长,李安然也没啥好隐瞒的,将做空香江股市的事情说了一遍,没想到老头的脸色就不太好了。 “你认为这次谈判会破裂?” “百分百破裂。现在老英还存在幻想,想和我们讨价还价,他们至今还认定设计师的强硬态度只不过是谈判技巧。不光老英那些官员这么想,香江所有人也都这么想。所以谈判破裂后,一定会造成恐慌,股票必定暴跌。” 事实上现在的股市已经一路走跌了,恒生指数已经跌到了八百多点,股市现在也是人心惶惶,都在看谈判结果。如果老英能保留九龙等地区,那么股市就会暴涨,如果龙国全部收回,股市就会暴跌,所有人都在赌。 不过看涨的人还是最多的,毕竟老英百年积威还在,去年英阿大战的胜利刚过去不久,对龙国的蔑视心理还是最普遍的。 对于股票赵部长是不懂的,不过经过李安然这么一分析,老头咂吧几下嘴,感觉不明觉厉,于是也就放弃了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张献忠藏宝的事情。“江口镇岷江水底的确挖出来不少财宝,只是潜水员太辛苦了,一次下去也捞不到多少东西,你有没有好办法?” “这个简单,用围堰的办法就行。岷江有枯水期,先造一些预制水泥块……”李安然大致把围堰的方法说了一遍,这是前世在江口镇藏宝挖掘纪念牌上读到的,照样复述一遍就好了。 其实龙国大地上类似藏宝数不胜数,被发现的记录是非常多的。前世李安然公司在海市征地造厂房的时候,工程队就从地下挖出来几坛子银元,据说这里原来是穷人的墓地,当时还开玩笑说富人的墓地会有更多财宝,要不买下来挖一挖。 也不仅仅龙国人这么干,全世界都一样,要藏什么东西第一反应就是埋起来。 如果大家有兴趣,可以试着找找藏宝,比如楼兰古国藏宝,这些东西可是在英伦博物馆有收藏的。 听了李安然的话,赵部长心里很满意,这才微微露出一丝笑意,“你说十年之内搞来一个亿美金可是真的?” 李安然愣住,这才想起为了不让老头追究黄金,曾经夸下海口。这次他没有急于回答,而是一字一句说道:“只要您配合我,绝对给您搞来。” 赵部长追问,“怎么配合你?” “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我会找您的。”李安然卖了个关子,还朝老头挤挤眼。 老头大笑,伸手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先把四百万美元的事情帮我办好。” “小事情,不过今天的话您可不能出去和别人乱说,否则就完蛋了。”李安然叮嘱道。 赵部长犹豫了一下,弱弱问:“廖部长算是别人吗?” “算。”李安然斩钉截铁回答。 第151章 终极目标 第二天,李安然就给王伟杰去了电话,知道股指已经跌到八百多点时候,就急不可耐飞回了香江。 下了飞机,在机场出口处就遇到了袁国华。“赵部长告诉我你的航班,让我们保护你去银行。” 李安然看到袁国华的衣服,不由微微皱眉,“你就这一件衣服吗?” 袁国华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不由老脸一红,“这个……这个……”没错,他还是穿着那件休闲装,也就是李安然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穿的那一件。 见李安然还是不依不饶看着他,索性也就豁出去了,“最近薪水发放不正常,所以没钱买衣服。” 李安然心里微微有些酸楚,他知道什么情况了。 袁国华他们在香江吃喝拉撒都是用的外汇,而现在龙国最缺的就是外汇。一件衣服其实不值几个钱,可袁国华他们工资本来就不高,薪水发放还不及时,自然就抠抠搜搜了。 也不是袁国华一个人这样,他身后的两个人也这样。 微微叹气后,李安然拍拍他的肩膀,“先去银行把钱转了,然后我请你搓一顿,买几件衣服。” 袁国华赶紧摇手,脸上有些尴尬,“不用了,我还有其他衣服的。” “少扯淡了,赶紧办正事。”李安然也不再理会他们,径直去了停车场。 到了银行,将钱转到自己账户里,然后带着袁国华三人去街铺买了几身衣服,吃了一顿还算丰盛的午饭,就此分别。 李安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拖着行李去了远东股票交易所。 韩立芳开门看到李安然站在门口,不由惊喜万分,“李先生来了?” 屋里的人也都都惊动了,纷纷转头看来。等看到李安然拖着行李进来,不由纷纷站了起来,眼睛里面全是敬服。没办法,人家用了三个多月做空股票,结果就是赚钱了,而且是大赚特赚,不服不行。 王伟杰一脸兴奋,将李安然迎到旁边洽谈室里,“怎么回来事先也不说一声,我也好安排车子接你。” 李安然谢过韩立芳端来的茶水,微笑说道:“有人接我的。对了,现在股市什么情况?” 韩立芳正好拿着文件夹进来,闻言将手里的夹子交给师傅,然后在旁边坐下,身体都禁不住微微颤抖。 “你自己看看。”王伟杰微笑着将夹子交给李安然,问:“什么时候收网?” 李安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资料看了一遍,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也不禁笑出来,“呵呵呵,不错,赚了不少了。” 按照现在的股价,李安然的收益将达到二千七百多万,黄秋平这里也赚了二百多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不过现在还没有实际完成,具体收益还要看最终结果。 “收网吧。” 李安然一句收网,一旁韩立芳桌子下面的小手忍不住捏成了拳头,喜悦充斥了整个身体。如果不是怕李安然笑话,估计此刻她就要跳起来庆祝了。 王伟杰也很兴奋,立刻回答,“没问题,我会亲自操作,将利益最大化的。” 李安然连忙摆手,“不用顾及那点损失了,马上收网。我现在要和你谈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顿了顿,见其他二人情绪稳定了一些后,继续说道:“如果我要做空香江币,最大杠杆能有多少?” “做空香江币?”王伟杰的脸上都显出惊讶表情,“我能做到最大杠杆就是二百倍,不过一般人不会……” “那就二百倍,反正能做多大就做多大。”李安然已经怕了他的啰嗦,赶紧阻止。“把所有收益换成美元,然后做空香港币,时间期限为四个月,具体费用你去谈,尽量低一些就成。” 王伟杰刚才的兴奋一下就消失不见了,甚至有些惨白,“安然,你知道后果吗?” 李安然喝了一口茶,微笑着摊摊手,“大不了输个精光而已。” “你是得到什么消息了吗?”王伟杰问。 “没有,就是不看好香江币。”李安然摸摸鼻子,“这次我带回来二百万美元,已经转到了账户里,你帮我一起操作。” 王伟杰见状,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个李安然实在是……刚赚了钱,就飘了。 二百倍杠杆什么意思?这次收割兑现后,李安然现有资金将高达五千多万香江币,加上新转进来的二百万美元,二百倍就是一百二十多亿香江币,光利息和手续费就是个巨大数字。更可怕的是美元走弱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全世界都知道阿美债务居高不下,经济下行。做空香江币其实就是在做多美元,这不是脑子进水了吗? 韩立芳的脸色也不好,虽然收网后她就能拿到高额提成,可她从内心里也不愿意自己这么好的客户出事情。 “别这种脸色好不好?大不了亏损一些,不至于输个底掉。”李安然出言安慰他们,实在是这两个人被自己吓到了。 “咳咳……”王伟杰清了一下嗓子,“我跟你说一下大概收费情况。按照你现有资金,二百倍杠杆就是一百二十多亿,四月期,手续费估计要三百万左右,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不过借出来香江币后直接兑换成美元,接下去如何操作等我通知就行。” 王伟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接兑换成美元?那你怎么做空?”按照常规操作,难道不是借出香江币,然后抛售砸盘吗?否则汇率怎么打下去?这个钱怎么赚? 李安然轻笑一声,“我又不是神经病,一百二十亿就敢去砸人家盘子,估计浪花都没有看到就被人吃得干干净净。你听我的,先去和银行接洽,然后我们再签合同。” 十几年后索罗斯纠集了老虎基金等空投机构,借出了一千多亿香江币做空货币,股市债权货币全方位压迫,环环相扣,结果什么下场?亏损了十亿美金灰溜溜回去了。跟人家相比,自己一百多亿算个屁啊。 王伟杰心里有些郁闷,这特么是做空?你明明是准备坐吃等死,想着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呢吧?! 好在炒货币汇率再怎么损失,也不会输到当裤子,所以王伟杰也不再啰嗦,“行,下午我就去找银行。” 从交易所出来,李安然心情很是愉悦,走路的步伐都轻松了许多。 做空股市只是他前面积累资本的第一步,做空香江币才是他的终极目标,这一点他谁也没说。如果历史不和他开玩笑,那么他的收益将是极其吓人的。 叫了出租车回到了家,痛痛快快洗了一个澡,准备看一会电视,电话就响了。 “喂,我是李安然。” “安然啊,你小子回香江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电话里王琪贱贱的声音传来,李安然忍不住回怼,“跟你说了有饭吃啊?” “我穷的兜比脸干净,要不你请我吃吧?!”别看王伟杰收入很高,给王琪每个月才一千块零用钱,压根不够他开销的。好在王琪没啥不良嗜好,顶多去游戏机房打个电动,或者和韩立芳去吃个饭,逛街。 自从上次出事后,王琪和韩立芳就很少逛街了,基本上就在家附近熟悉的地方转转。为了安抚韩立芳,王琪的零用钱也涨到了两千块。 李安然失笑,“行,一会说个地方,今天我请你吃饭。” 两人约好时间地点,这才撂下电话。 李安然手里的钱已经不多了,账户里四十万借给黄薇三十万,借给吴敏八万,加上平日开销,账户里只剩下几千块。 好在他从国内偷偷顺出来二万多美金,否则他真的要靠吃方便面过日子了。不对,现在方便面还是比较新奇的食品,价格并不便宜。 不过算算日子,熬过这两个月,他将跻身香江富豪行列,这种算计钱的日子将一去不复返了。 第152章 厉董事长 尽管李安然表示立刻收网,出于对客户的负责,王伟杰还是花了四天时间买进了足够的股票,然后与机构交割完毕。 李安然接到通知到达交易所时候,王伟杰带领手下排队在走廊里欢迎他的到来。 王琪这小子也混在其中,鼓掌的时候就他最起劲。 “这是收益表,你过目一下。”王伟杰含笑递给李安然几张收益表。 李安然在旁边韩立芳和王琪兴奋的脸上扫视了一眼,开玩笑说,“看起来这次收益很可观啊。” “你看了就知道了,快点看。”王琪伸手催促他赶紧看报表。 看到最终盈利数据,李安然也禁不住露出了笑意。 这次总盈利三千一百二十一万,去除各种税费和佣金,纯进账三千零八十五万。 “按照上次说的,拿出五千万全部兑换七百七十万美元,加上那二百万美元,总计九百七十万美元一起抵押给银行,按照二百倍杠杆借出香江元,然后全部转为美元。”李安然在收益表上签完字,拿出其中两份还给王伟杰。 看到李安然签了字,韩立芳的手立刻抓住了王琪的手,用力之下,王琪的脸都疼得变形了。按照协议,韩立芳可以抽成十五万,也就是说,一夜之间,她跨入了香江金领阶层。 王伟杰将收益表转交给脸色红扑扑的韩立芳,转而对李安然说道,“恒生银行的厉董事长要见你,毕竟你要借的资金有些大,香江还没有一家银行能吃下。” “要见我?”李安然没有理解,一家吃不下就多找几家啊,有什么问题吗? “我和他说了你的事,他非常欣赏你的能力。一来是要认识一下,二来他要和你当面谈手续费问题。” 李安然依旧觉得这不是理由。 如果恒生一家吃不下,大不了和其他银行进行拆借,无非付出一些利益而已,为什么一定要见自己呢?不过厉董事长在香江也算是名声显赫之辈,见一见也未尝不可,以后自己在香江混,总归要打交道的。 “行啊,我随时有空,看他时间。”李安然答应下来。 “好,我现在就联系他。”王伟杰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一句,“安然,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你现在的收益说句实话,一辈子什么也不干也足够了。” 李安然坚决摇头,“如果我是你,就拿出你所有身家和我一起赌。” 王伟杰被他这句话噎到,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好吧,我现在去打电话。”说完叹息一声,起身去外间打电话去了。 等他出去,韩立芳立刻问,“李先生,你确定能赚钱?” “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赌一下?”李安然微笑看着她,眼神里面全是玩味。 韩立芳的表情很是纠结,忍不住看向王琪。 “我相信安然。阿芳,赌一把,就当这次提成一分没有。” 李安然没想到王琪居然如此信任他,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轻笑说:“呵呵,不错啊,有眼力见。韩立芳,我和王琪是兄弟,绝对不会害你的。” 韩立芳咬着牙齿,一副凛然赴死的样子,“好,我也豁出去了。” 没一会,王伟杰进来,“走吧,厉董事长现在就有空。” “好。”李安然缓缓站起,伸了一个懒腰,一挥手,“出发。” 厉董事长是在他的办公室里接见王伟杰和李安然的。 办公室很大,透过落地玻璃窗,就能看到海湾,与对面的维多利亚港遥相呼应。在这里办公,居高临下,颇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感觉。 厉董事长见李安然在看窗外的风景,心里忍不住有些轻视。内地来的小子,虽然有些本事,毕竟还是见识少了。 “风景还不错吧?喝咖啡还是喝茶?”厉董事长含笑请二人坐下。 “的确很漂亮,晚上的话应该更漂亮。”李安然略微恭维了一下,然后在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喝茶吧,简单点。” 厉董事长点点头,然后看向王伟杰,“伟杰,你呢?” “茶吧。”王伟杰与银行这些人打交道久了,彼此都是熟识,所以倒也不拘俗。 三人说了一会闲话,等秘书送了茶水退出去后,厉董事长才转入了正题。“李先生,我听伟杰说你要借香江币?” “是的。本金九百七十万美元,二百倍杠杆,期限四个月。”李安然如实回答。 厉董事长拿来一个计算器算了一下,“一百二十六亿,呵呵,这可不是个小数字。按照我们银行正常程序是要收利息的,大概……” 他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才微笑着报出来一个数字,“一共四点二亿。这笔钱在出借前就要扣除,也就是说你实际拿到手的是一百二十一亿八千万。如果期间汇率上涨四毛八,就要没收你全部的本金。” 王伟杰的脸色此时有些阴郁,他做金融十几年,对这种惨剧见得多了。虽然香江币对美元不太可能在短期内上浮那么多,可世事难料,谁晓得哪一天市场抽疯了,一夜之间就能让人从云端掉入地狱。 李安然淡然一笑,“第一次合作,我也不谈价格了。不过以后再与厉董事长合作,这个手续费还是要优惠一些才好。” 厉董事长眼神微微收缩,心里顿时起了些许波澜。 活了六十五年,他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二十啷当的小伙居然对如此大的风险能够淡然处之的。如果不是能够掌控对方的资金,他都要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诈骗犯了。 “好,如果下次还有合作机会,我一定全力支持。”厉董事长发出爽朗大笑,接着走到办公桌旁拎起电话,吩咐手下做合同。 没多久,秘书将合同拿进来。双方看了没有问题后,李安然在合同上签了字。 看到李安然签字非常流畅,一气呵成,完全没有丝毫犹豫,厉董事长对这个小伙的轻视之心完全去除了,取而代之的是欣赏。 签署完合同,李安然和王伟杰立刻赶去交易所,将账户里的钱打到恒丰银行账户里。到了此时,王伟杰也没有劝慰的心思了,而是全心全意陪着李安然走完了所有程序。 汇丰银行的动作也很快,一天时间就凑足了一百二十一亿八千万打入李安然的账户,按照他的要求全部换成了美元。 看到账户里十八点七亿的美元,李安然全然不顾身旁闷闷不乐的王伟杰,轻声笑了起来。 见李安然拿着存折嘻嘻笑,王伟杰心里叹息,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哪里有做事如此不给自己留后路的。哪怕一百倍杠杆也行啊,总不会走到输到精光的地步啊。 现在只有祈求老天不要玩人,千万不要一夜之间跌那么多,至少可以留点时间及时止损吧。 银行顶楼的办公室里,厉董事长拿着合同看了许久,想起这个年轻人,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对于李安然,他在电视里看到过他的直播,当时给他的感觉这是一个杀伐决断的狠角色。今天见面留下的印象却是这个年轻人的云淡风轻,仿佛一百多亿在他眼里并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 换位思考,如果是他自己,能够做到如此淡然吗?答案是否定的。要知道这笔生意是三家银行联手吃下的,他从业以来,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手笔。 放下合同,缓步走到落地窗前,眺望着碧蓝的海湾,心里不由涌起一种江山代有人才出的感慨。 “李安然……哼哼,希望你的运气足够好。”老头自言自语道。 如今经济形势如此萧条,美元的走弱已经是明牌了。虽然香江经济也艰难,可谁敢说汇率会一路向下呢。 一身轻松的李安然回到家里,立刻打电话订了回京师的机票。 第153章 凃永刚的把柄 回到京师家里,李安然就接到了张昊的电话,“找你好几天了,赶紧来一下。” “啥事?”李安然问。 张昊转头四顾,见没有人注意他,才压着嗓子说:“发现姓凃的把柄了。” “真的?”李安然差点跳起来。 正华建设停工已经有快一个月了,上面一直没有明确的意见。孙慧清通过关系去问,回复说要等一等上面的最后意见。这件事就如同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折磨着正华建设公司上下每一个人。 管理层虽然没人来追问,可陈静和闫友芳两人已经好久没有露面了,下面的员工什么心态就更加不好说,说不定已经有好多人在找门路找其他工作了。 等他驱车到了市局门口,张昊和吴晓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找个没人的地方。”上车后,张昊立刻说道。 李安然看看他有些凝重的表情,也没有废话,开车绕了一圈,在市局后面的胡同里停下。 “你看看。”张昊拿出一叠照片,“我和晓明盯了好多天才查到的。” 李安然接过照片,没有急于看,而是发了烟,点上后,才透过烟雾看起照片来。 所有的照片里的主角都是一男一女,有一起吃饭的,有女人抱着男人胳膊散步的,看上去两个人应该是一对情侣,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安然,男的就是凃永刚。这女的叫俞红梅……是他们单位里的出纳。”吴晓明叼着烟解释。 “出纳?”李安然问。 “凃永刚有老婆的。”吴晓明紧跟着盯了一句。 我艹……办公室恋情啊?! “你看这几张……” 吴晓明从照片里面找出几张照片,顺手将照片顺序整理了一下。 俞红梅从门里探出身子往外看,然后走出来,紧接着凃永刚也从屋里出来,最后两人在楼下亲昵接吻,最后分头走了。 看完这几张照片,李安然心里不由狂喜。 “你再看看这几张。”张昊从照片里面又找出几张交给李安然,“这女的叫翟莉,目前待业。” 李安然心里一动,按照顺序看了,也是凃永刚与这个叫翟莉幽会的照片。 这还没完,照片里面女主角出现了四个,都是与凃永刚亲密的照片。 “我艹,这小子玩得够花的啊。”李安然忍不住调侃起来。这种事在后来估计没有几个人会大惊小怪,现在什么时候?不要说现在社会风气非常保守,这种在外面偷腥的事情几乎零容忍,何况还特么脚踩四条船……不对,加上老婆五条船。 现在正好严打,这特么属于顶风作案,一个流氓罪,侮辱妇女罪,就能把凃永刚送进去吃二十年的免费饭。 “我们怕打草惊蛇,只是在外围调查了这几个女的。现在就看你准备怎么处理了,如果你要送这小子进去,只要有这几个女的口供,就能直接定案了。”吴晓明的话很清楚,只要李安然点头,他们就会把这个案子做成铁案。 “暂时不用,送他进去对正华没有一点好处,反而会招致报复,得不偿失。”李安然非常清楚,正华建设只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肉,后面实际上是两派的斗争。如果郭副主任这一派输了,那么正华就会被剁成碎肉,他李安然搞不好就要进去吃几年免费饭。 可掌握了凃永刚的证据,最多也只能威胁到凃家。凃家也只是个工具人,对上面斗争的影响其实并不大。 怎么办? 李安然的脑子飞速转动着,下面的行动一定要计划好,否则走错一步,将来面对的报复将不是他或者李宁波能够面对的。 想了好一会,也没有什么头绪,于是李安然收起照片,“凃永刚那里先放下,回头有事我再找你们。” 张昊答应了一声,“这几个女的地址电话都有了,我留给你。后面有啥事不用客气,尽管招呼我们。” 李安然拿接过纸张,里面密密麻麻写着那几个女的信息,这才谢谢道,“感谢的话不说了,这几天有空,咱再聚聚。” “得嘞,最近我们手头正好没案子,看你时间。”吴晓明回答。 送他们回去后,李安然直接驱车回了家。 躺在床上,李安然一张张翻看着照片,脑子里面一直高速运转着。 凭着手里的证据去拿捏凃家完全没有问题,可凃家后台会买账吗?搞不好反咬一口也不是没有可能。要知道刚经过思想运动时代,人搞人的把戏看得太多了,不用动脑子,搞死李安然的方法就有很多。 放下照片,拿出那四个女孩的背景调查看了起来。张昊吴晓明对她们的调查还是做得很充分的,出生时间,毕业学校,家庭人员数量,本人工作情况等等,洋洋洒洒写了两页纸。 粗略看了一遍,除了俞红梅在职,其他三个都是待业。两个是回城知青,分别在陕西和内蒙插过队,一个是中学毕业后一直无业到现在。 猛然间,李安然坐了起来,两只眼睛渐渐有了喜色。 翟莉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进了院子,就看到母亲坐在家门口与邻居唠嗑,手里还在织着毛线。 毛线活是街道从区里接的,主要是编织手套毛衣之类的。街道提供毛线,组织一些失业妇女在家按样编织。一般织一件毛衣八块钱,手套帽子的小件六毛。 手法熟练的女人每天劳作十几个小时,大概七天能织一件毛衣,一个月下来最多也能赚三四十,收益按说也不错了。可惜这些活也不是经常有的,做完一批下一批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了,所以只能当作家用贴补,当不得一份工作的。 翟莉妈妈眼尖,看到女儿回来,眼神里就充满了期盼。当她觉察到女儿的疲态,眼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翟莉挤出笑容和邻居打了招呼,进门时候,妈妈也跟了进来。 “你没事吧?那边怎么说?”妈妈看到女儿将身体扔在床上,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便有些心疼起来。 翟莉翻过身体,脸朝着墙,屁股对着外面,闷声闷气回答,“说是还要等机会。” “还要等?”妈妈的嗓门明显提高了八度,立刻反应过来,回身将房门关好,才问,“他一个堂堂工商局科长,这点事都帮不了?快三个月了吧,这点时间孩子都……” 她原本想说孩子都生出来了,立马又反应过来,说这话不是在刺激女儿吗?! 翟莉从内蒙回来已经快两年了,一直没有找到工作,只能每天和她一样在街道里接点针线活做。三个月前托关系认识了工商局的科长凃永刚,那人见翟莉有些姿色,于是答应帮忙找工作。 时间长了,女儿付出什么代价妈妈也渐渐觉察到了一些,可怎么办呢? 如果翟莉是个黄花闺女,凃永刚这么糟蹋女儿,妈妈肯定拼了老命也要去讨个说法。可翟莉为了回城,与内蒙的丈夫离了婚,抛下了三岁的孩子独自回来的。 现在社会,本来对于女人就不是很宽容,何况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妈妈现在也没有什么奢望,就希望女儿能找到一个稳定的工作,起码能自个养活自个。 见女儿不想搭理自己,妈妈叹了一口气,开了门出去。 泪水从翟莉紧闭的眼角渗了出来,顺着她光滑的鼻梁滴落在枕巾上。每每想到那个男人在她身体上蠕动,她就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初次见到凃永刚的时候,男人的儒雅随和,给了她极好的印象。可之后交往中,男人就露出了他阴毒的真面目。三个月来,每次问起工作的事情,他都推说快了。直到前些天,她看到男人和另一个女人相拥着去了那间屋子,想到男人和别的女人在那张她熟悉的床上,做那些肮脏的事情,她就犯恶心。 可怎么办呢?她现在就如同一个溺水的人,男人就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除了抓住,她还能怎样?明明知道男人只是在玩弄她,她又能怎样? 泪眼婆娑中,她听到外面妈妈的声音,“同志,你找谁?” 第154章 看凃家要不要脸了 京师待业青年有四十多万,加上十几万回城知青,这座城市失业人口高达六十万。如此之高的失业率,让很多人的心态失衡,流氓,抢劫,盗窃等案件层出不穷。哪怕京师这样的大城市,居然大白天在北海公园这样人流稠密的地方,发生抢劫事件,简直令人不可思议。这一切都是因为找不到工作闹的,如果有一份稳定收入,谁特么去干这种掉脑袋的买卖?! 企业单位每年空出来的工作名额首先要保证高校毕业学生,,其次就是家属顶替,最后才会在社会上招人。这时候别说找一个理想的工作了,就是一个普通的工作岗位,人们打破头也未必轮的上。 李安然明白除了俞红梅之外的三名无业女青年为何委身凃永刚了,一定是想通过凃家找一份工作。那么凃家有能力为人家找到工作吗?有个屁。 皇城根下,一块砖头砸下去,十个人里九个处级干部。地方上科级干部已经是实权派了,有好多运作空间。皇城根下,厅级干部才算有点意思,凃家……嘿嘿,够呛。 按照张昊留下的地址,李安然找上了门。 这是个大杂院,一个院子里面住着几十户人家,原本宽阔的院子也被各种违章建筑占满了,现在所谓的院子,就是一个过道而已。 此时院子里静悄悄的,大人小孩都在工作上学,剩下的老人也大多呆在屋子里面没出来。 一直到了中院,才看到一个几个老太坐在竹椅上,手里织着毛衣,嘴里说着家长里短。 看到李安然进来,大妈们一个个脸上露出警惕的神色,其中一个老太开口问,“同志,你找谁?” “那个……翟莉同志在吗?”李安然问。 “翟莉?”老太放下毛衣,眼神里的警惕神色更为浓郁,“你找她做什么?” 李安然打量了一下老太,身高才一米五上下,骨瘦如柴,肤色有些蜡黄,衣服虽然整洁,下摆处的布丁暴露了她不怎么好的家境。“我找她有事,关于工作方面的事。” 老太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工……工作?” 李安然点点头,“她最近是不是在找工作?我就是和她谈这件事的。” “在,在,在……”老太连说三个在字,整个人因为惊喜过度,乱了方寸,连手都不晓得放哪里好了。 还是旁边羡慕的邻居清醒,指指不知所措的老太笑说,“她就是翟莉妈。” “哟,阿姨您好。”李安然赶紧微微躬身问好。 “哎哎哎,好,你也好……同志,她在屋里呢,我去喊……啊呀,请进家里说话,快请进……”翟莉妈嘴里语无伦次,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咣当……”屋门开了,一个二十多岁漂亮女孩站在门里,眼里晶莹闪亮,“我……我就是翟莉……”泪水顺着脸颊流下,眼神里满是希冀。 李安然自然理解她们此刻的心情,多年无业在家的苦楚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日子艰苦一些其实也能熬,可低人一等的自卑感最是折磨人。都有一双手,谁愿意呆在家里无所事事吃白饭,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仿佛自个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废物似的。 “我叫李安然,是京师正华建设公司的,有朋友说你找工作,让我和你联系。”等她们的情绪稍微稳定一些,李安然才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正华建设?”院子里的老太们一起惊呼起来。正华的高收入已经传遍了京师大街小巷,名气与红星钢铁厂相比也不遑多让。虽然是民企,可收入高啊。对于基层老百姓来说,什么国企民企的,有正经地方上班,有固定收入,能每天能挺着腰板吃饭,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 不说老太们的大呼小叫,就是门里的翟莉也吃惊不小,估计她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能进正华工作。此刻她内心对凃永刚是万分感激的,一瞬间男人在她的心里的形象高大起来。 “那个……我们在这里谈还是……”李安然暗示着。 “哦哦哦,李同志,快请进。”翟莉连忙让开身体,伸手示意李安然进去。 旁边翟莉妈妈也清醒过来,招呼着,“请进,请进,屋里有些乱,您见笑了。” 走进屋子,扫视了一眼,立刻就能判断出这家的生活水准了。 两间屋子被隔成了四个小间,三间是卧室,一间当了饭厅客厅,门口的窝棚就是厨房。 屋子里面总体还算整洁,说明家里的女人都是勤快人。饭桌上有一台红灯牌收音机,应该是这个家唯一的电器了。 “同志您坐。”翟莉妈妈用上了您,可见她对李安然有多么重视。 “请喝水。”翟莉给搪瓷杯里倒了凉白开,推到了李安然面前。 李安然道谢后,伸手示意翟莉坐下说话,然后和翟莉妈妈说道,“阿姨,我要问她一些问题,您看……” 翟莉妈妈没有反应过来,脸上堆着恭维的笑容,见李安然没有下文,这才惊觉,“哦哦哦,你们谈,你们谈。”随即慌乱地出了门,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等她出去,屋子里面陷入沉寂。李安然在斟酌用词,翟莉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一会,李安然才开口说,“正华公司普通员工每月基本工资四十五元,另外还有餐补,交通补,业绩考核奖金,每个季度还有季度奖,年终有年终奖,林林总总加起来,平均一个月收入应该在八十以上。每天上午八点上班,中午一个小时吃饭时间,下午五点下班。每周六天班,周日休息,节假日正常放假。我们与其他公司不同的是平时可能需要加班,加班是有加班费的,如果加班会有一顿免费晚餐。” “当然了,如果请假是要扣工资的,无故旷工三次就会被开除。工作态度好,能力不足可以调岗……” 翟莉的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李安然的话忽远忽近,以至于后来说了什么她都没有听清楚。心里积压多年的苦楚,在这个时候只是化成了两行眼泪,抹也抹不掉,越抹越多。 门外发出一声“咚”的一声轻响,很显然是有人在偷听。 李安然自管自说完,也不管外面到底怎么回事。拿出一张纸推到翟莉面前,“你拿着这张介绍信去正华公司,找陈静副总经理,她会安排你的岗位。” 翟莉伸出颤抖的手拿起纸,的确是一份手写的介绍信。此刻她再也压抑不住情绪,放声大哭起来,将信死死压在胸口,仿佛一松手就会丢失一样。 等翟莉哭声渐渐停止,李安然站起身嘱咐,“下午还有时间,你赶紧去报到,明天正式上班吧。” “啊?现在去报到吗?好好好,我马上去,马上去,呜呜呜……”翟莉的情绪又崩溃了。 打开门,门口偷听的老太们有些尴尬,齐齐往后退去,看着李安然的眼神都有些畏惧,更多的是羡慕,甚至是嫉妒。 翟莉妈妈此刻也是老泪纵横,只是看着李安然走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正华公司办公室里,陈静看完手里的介绍信,然后朝旁边惴惴不安的三个女孩淡淡笑道,“李总经理给我来过电话了,我代表正华建设公司欢迎你们。” 三个女孩顿时面露喜色,眼里露出了热切。 “你们都是初中毕业,写字计算应该没有问题。这样吧,翟莉,你留在公司这里做办事员,负责文件发放收存。曾珂,王金梅,你们担任工地统计员……” 曾珂和王金梅看向翟莉的眼神明显有些羡慕,刚来公司就能坐办公室。不过统计员的工资水平要好一些,虽然工作环境稍微差一点,也合算的。 “滴铃铃铃……”李安然正在看电视,听到电话响,赶紧拎起来,“我是李安然。” “兄弟,那三个姑娘都安排好了。我有些纳闷,咱现在都停工半个多月了,你怎么还往公司里面塞人啊?” 李安然呵呵一笑,“陈姐,你想不想早点开工?” “当然想啊!怎么着,我们开工跟这三个女孩有关系啊?” 李安然舒坦地来了个葛优躺,慵懒回答,“有没有关系就看凃家要不要脸了。” 第155章 两颗棋子 凃永刚收拾好东西,扫视了一眼办公室,觉得没有什么遗漏,这才关上房门,哼着小调从楼上下来。 “凃科,下班啊……”周围的同事都朝他打着招呼,他也一一微笑回应。 将包往自行车前的网兜里一扔,拿出钥匙开锁,跨上去后就朝大院大门骑去。 此时是下班高峰,出了大院,马路上密密麻麻的自行车洪流甚是壮观。 凃永刚想着一会要和翟莉见面,小腹下面就感觉到一股热气上涌,某个部位就有了反应。调整了一下坐姿,瞬间浑身全是力量,开始奋力踩踏起来。 激情过后,凃永刚靠在床架上,伸手去拿香烟,没想到翟莉主动帮他拿了过来,还殷勤给他点上。 这个举动让他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以往这妮子的态度一直不冷不淡,哪怕最激烈的时候,也如同死鱼一般没有声音。今天奇怪了,不但主动,而且那事也极为活泼,甚至第一次见到她到达高点,这让凃永刚有了征服世界的爽劲。 “今天这是怎么了?有高兴事啊?”尼古丁顺着喉咙深入肺里,然后一股眩晕,仿佛骨头都轻了三两。事后一根烟,快乐似神仙啊。 “永刚,谢谢你。”翟莉的眼眶又湿了,忍不住伸手抱住男人,眼泪顺着脸颊流到了男人的胸膛上。 “咦?你哭了?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凃永刚伸手捧起这张梨花带雨的脸,心里反而有些冲动。 “谢谢你永刚。”翟莉流着泪笑着,“今天我正式上班了,单位同事对我都挺好的。” “上班?”凃永刚莫名其妙,“你去哪里上班了?” “正华建设啊。我们李总经理亲自来家里找我的,昨天报到,今天上的班。” 翟莉的话仿佛一把刀子在凃永刚心头狠狠刺了进去,瞬间呼吸都变得困难。“正华建设?李安然?” 李安然抬腕看看手表,已经五点半了,还没有看到张昊他们两个身影。“不会临时有案子了吧?” 他的预感很强,的确发生了突发案件,张昊吴晓明甚至来不及通知他,就赶赴了现场。 工体馆门口,有两群无业人员发生了斗殴,起因就是有两个黄牛票贩子,因为争抢一个客户发生口角,随后开始各自摇人,最后演化成群体斗殴事件。 “安然,张昊他们还没来?”胡明慧端夹着盘子进来,在李安然身旁坐下。 “按道理应该到了。”李安然忍不住又看了一下手表。 “莫不是有事耽搁了吧?张哥吴哥他们两个做事都挺靠谱的,肯定有事来不及通知你。要不你自己吃吧,时间也晚了,别饿坏身体。” 对于胡明慧传达的温情,李安然心里是有些受用的,不过他的理智依旧控制着他的情绪。莞尔一笑,“那就来碗面吧。” “好,我去和小三说。”胡明慧恋恋不舍起身,看到男人那双如星辉般明亮的眼睛,心里不由一荡。 “嗯。”李安然轻轻嗯一声,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胡明慧心里微微叹息,心里有些刺痛,勉强挤出笑容,“那你休息一下,很快就好。” 胡明慧出去后,李安然呼出一口浊气,太特么压抑了。所谓最难消受美人恩,放在前世,睡也就睡了,大不了在金钱方面多给一些补偿。 可现在不行,你睡一个试试? 那个在林中小径上漫步的清癯背影,此刻再一次浮现在眼前,回眸间,那双如黑色宝石般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 可是,她的脸庞为何如此模糊,无论他如何努力,也想不起她的样子。 “你在哪里?”李安然喃喃自语,轻声细语处,心脏被狠狠揪了起来。 “爸,妈,你们在哪里?”眼眶深处一阵酸楚,哪怕他深深吸气,也禁不住一片模糊。 香江王伟杰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心里却是惊涛骇浪。旁边一对小男女对着电视评头论足,却是王琪和韩立芳。 一毛一,汇率降低了一毛一,意味着李安然这家伙几天时间里面赚了一个多亿。 这家伙莫不是鬼吧?哪有这么准的?王伟杰看着这串数字,头皮都在发麻。 李安然哪里会知道汇率降了一毛一,他只知道两个月后的情况,谁特么记得两月之间发生了什么。 恒生银行顶楼办公室,厉董事长看着海湾对面的灯火阑珊,心里也是波澜起伏。哪有这么巧的?几天而已,一直没有什么变化的汇率今天居然有了波动,一下子跌了一毛一。 他叫人去查过,汇率之所以有这样的变化,并没有大机构抛售香江币,而是很多散户在兑换美元,英镑,甚至小本元。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香江币收到影响完全无法避免。可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大量抛售香江币呢?汇率一定会产生巨大波动,这不是很好的赚钱机会吗? 可那个李安然,当日就把钱换成了美元,这特么是做空香江币还是准备做空美元啊?这个骚操作让他这个老江湖都有些看不懂,难道这家伙准备躺在床上张大嘴等天上掉馅饼? 一般货币汇率是极为稳定的,如果有稍大点的波动,香江金融机构立刻就会有反应,想炒作货币,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李安然的样子也不像个傻子,白白给银行送钱来。 三个亿的利息啊……他怎么操作? 此刻,维多利亚港变得模糊起来,甚至在光影下产生了一些诡异的扭曲。 李安然打了一个喷嚏,使劲揉了揉鼻子,“有点太辣了。”只不过加了两勺子辣椒,怎么会这么辣? “咚咚咚……”门被敲响了。 李安然没有理会,只是埋头呼噜噜往嘴里扒拉面条。 “嘎吱……”门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穿着中山装的男人站在门口,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不定,盯着里面埋头吃面的年轻人。 李安然抬头,顺手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水,“找谁?” “你就是李安然?”男人问。 李安然咽下嘴里的食物,擦了一下嘴唇,“是我。”右手的筷子悄然合拢一起。 “我叫凃永刚。”男人缓步进来,顺手关上房门,然后在桌子对面坐下。 “呵呵,原来是你?吃过了吗?没吃的话也给你叫碗面,我请客。”李安然莞尔一笑,将手里筷子搁在碗上。 凃永刚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那就谢谢了。” 李安然于是扯起嗓子喊,“明慧,再来一碗面。” 一连喊了几嗓子,房门才被推开,胡明慧的头伸进来,看到屋里多了一个人,不由一愣,“再来一碗?” 李安然指指对面的凃永刚,“给他来一碗,顺便炒两个菜,来瓶茅台。” “好的。”胡明慧疑惑地缩回去,顺手关上了门。 “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李安然重新拿起筷子,呼噜噜吃起面来。 凃永刚将皮包轻轻放在桌角上,嘴角浮出一丝冷笑,“我想知道的事情就一定能知道。” 李安然没有说话,继续吃面,只是在咀嚼的时候才会抬眼看一下对面的男人。 凃永刚也不再说话,静静看着对方。这个小家伙就是殴打自家弟弟的那个鲁莽少年,后来居然有大人物为他出头,化解了斗殴事件带来的影响,甚至连一个警告处分都没有。 那次以后,凃永刚就知道这个小家伙背景全不是看起来这么简单,所以这次出手对付正华的时候,他一开始也是心存余虑的。没错,摆在台面的明子就他和对面这个小家伙,可真正角力的却是另一群人。 他倒是不反对做人家的棋子,他也想做棋手,可任何人都是从棋子开始的。哪怕就是棋子,那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 端起海碗喝完最后一口汤,李安然这才心满意足放下碗,擦完嘴,“找我什么事?” “你知道多少?”凃永刚问。 “嘿嘿……”李安然似乎觉得对方的话很好笑,忍不住轻笑几声,“差不多都知道,足够送你进去吃免费饭吃到死的。不过你放心,今天你可以随便吃,吃到饱,吃到爽。” 第156章 交锋 听到李安然明显的威胁话语,凃永刚并没有激烈反应,而是定定看着对方,“知道傻子瓜子吗?” 李安然耸耸肩,“知道又如何?我和他不一样。看来你挺不服气,觉得还有资本和我斗一斗是吧?” 李安然起身拿下墙上挂着的书包,从里面掏出一大叠照片,随手扔在桌子上。 照片哗啦一下,从桌面滑向凃永刚,眼见要掉到桌子下,被他一只手拦住。 拿起照片看了几眼,随手扔回桌子,“这就是你的证据?” “不够啊?”李安然笑嘻嘻坐下,也拿起照片一张张看起来,“别说,你找的这几个女人都挺漂亮的,眼光不错。” 李安然表面上看上去云淡风轻,其实心里警铃大作。凃永刚这孙子很不简单,一般人看到这些照片不崩溃才怪,这人居然能稳稳坐着,情绪并没有什么明显起伏。了不起,就冲这个涵养功夫,李安然也要为他叫一声好。 凃永刚也拿起照片,一张张翻起来,“还行吧,比起刚才那个叫明慧的差远了。对了,她姐姐也是个大美人,比不了,比不了。” “也就是年轻几岁而已。”李安然随手放下照片,眼神此刻已经没有了淡然平和,而是阴冷无比。“其实你家庭挺幸福美满的,老婆长的好看,孩子可爱,丈人又是高官,何苦为了裤裆里的那点事自毁前程?老婆孩子热炕头不好吗?” 这句话出来,凃永刚的眼神也变了,放下照片,死死盯着李安然,“祸不及家人这句话你懂吗?” 李安然冷笑,“呵呵呵,是你先提的。” 凃永刚不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对面这个家伙,恨不得一刀解决掉他。 李安然也不说话迎着凃永刚的眼神对视起来,眼神中的冷厉越来越浓。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人敲响,屋子里面两个男人如同神经质一般,一起将桌子上的照片收了起来。 胡明慧端着推盘进来,将面和酒放在桌子上,奇怪地看看这两个默不作声的男人,“菜要等一下,厨房里已经在烧了。” 李安然伸手拿过酒瓶,拧开瓶盖,鼻子凑到瓶口闻了一下,“好酒。” 胡明慧从旁边橱柜里拿出酒杯,“少喝点。” 李安然嗯了一声,随手给酒杯满上,将其中一个推向凃永刚,“酒量行不行?” 凃永刚伸手拿起酒杯,凝视了一会,一仰脖子,酒水残渍顺着嘴角滑落。 李安然也不示弱,一口将酒喝完,还夸张地哈了一声,“明慧,你先去忙吧。” 胡明慧哦了一声,又看看凃永刚,满腹狐疑退了出去。这个男人突然出现,让她很不舒服。到了走廊里,她才明白为何不舒服了,因为这个男人身上带着阴冷,就像……就像没有感情的毒蛇一样。 屋里两个男人你一杯我一杯,喝完三杯才停手。此刻李安然的脸上已经微微泛红,对面凃永刚却是脸色发白。 短短两分钟,两人就喝完了一瓶酒。 “我只是听命行事,这件事上也是被动的。”凃永刚终于说了一句软话。不过他说的也是事实,并没有夸张推诿的意思。 李安然摊开手,“如果是这样,我倒是愿意陪你进去吃几年免费饭,两年?三年?我无所谓,反正还年轻,银行里钱也有的是,不耽误我出来后娶妻生子,享受人生。” 听到李安然刻意强调的娶妻生子,凃永刚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你叔叔李宁波会同意你这么做吗?” “我做什么了?需要他同意什么?外面天天那么多大案要案积案,他忙的过来吗?”李安然将积案两个字着重加强了一下,听得凃永刚忍不住哼了一声。 没想到李安然突然脸色一变,抄起桌子上倒盖着的照片朝凃永刚脸上扔了出去,手劲之大,将躲闪不及的凃永刚脸上划出了几道血口,鲜血慢慢渗出来,顺着额头,脸颊流下下来。 凃永刚捂着脸,声嘶力竭骂道,“你特么是疯了吗?是不是有病?” 李安然窜了出去,一把揪住男人的头发,手上用劲,将凃他的头磕在桌子上,一下,两下……桌子发出咚咚地巨响。 随着凃永刚的惨嚎声,包房门被打开了,胡家姐妹冲了进来,然后惊恐拉住暴怒的李安然,“住手啊,当心出人命。” 李安然喘着粗气松开手,挣脱胡家姐妹的拉扯,“你们……出去,再拿瓶酒来。” “安然……”胡明月差点哭出来,想伸手去拉李安然的胳膊,又不敢。 “安然,有话好好说。”胡明慧将李安然拉回座位上,“心平气和说,说不通再打。”说着话,还用大眼睛使劲白了捂着头嗷嗷叫的凃永刚一眼。 “再拿瓶酒来,一会再有动静,守着门不要进来。”李安然吩咐。 “好。不过你收着点,别出人命。”胡明慧叮嘱了一句,这才拉着姐姐出门。 到了走廊里,胡明月站停住,埋怨起来,“你刚才说什么胡话呢?” “怎么了?打架而已,有本事打回来啊。”胡明慧不服气说,“我刚才就看那人不顺眼,打了也活该。” 好家伙,这是有多不讲道理啊。黑化的女人,狠起来真的没有男人的事。 凃永刚终于停止了嚎叫,揉着额头,“李安然,你特么讲不讲道理?” “讲你妈币……”李安然暴怒,“封我工地时候你讲道理了吗?现在和我讲道理了?那也要问问我愿不愿意。” 凃永刚抬起头,怒目圆睁,“这是上级的命令,我只是执行。” “上你妈币,当我傻啊?凃永刚,我警告你,给你三天时间,给我把这事了了,否则后果自负。” “李安然,我只是个科长,在京师就是个屁,这事我怎么平?”凃永刚站了起来,全然不顾脸上的鲜血。扭曲的脸加上红色的血,看上去极为恐怖。 李安然一拍桌子,也站了起来,“我管你什么科长?你特么不把这事平了,就等着家破人亡吧。傻缺,动手之前没有过脑子吗?还特么傻子瓜子,我看你就是傻子。”说话不解气,顺手就在凃永刚头上拍了一巴掌。 凃永刚嗷一声坐下,捂着脑袋搓揉着。 门又开了,胡明慧端着酒菜进来,放酒瓶的时候看了一眼模样极为凄惨的凃永刚,“少喝点。” “知道了,你去忙吧。” 等胡明慧出去,李安然打开酒瓶盖,给杯子倒满酒,“吃饭吧。” 凃永刚摇摇晃晃走出胡家饭馆,回头看着这三层楼的建筑,怔了一会,才轻轻呼了一口气,“李安然,小看你了。” 胡明慧进屋收拾碗筷,看到几个空碗,有些看不懂了。“你们两个这是闹哪一出?打完架还能坐一起喝酒吃饭的?” 李安然呵呵笑了几声,用手指扣了几下桌子,感叹道:“天子脚下,能人辈出啊。明慧啊,以后遇到这个人绕着走,千万别惹他。” 胡明慧也是聪慧至极的人,想了一会,才惊讶叫了出来,“刚才你们是故意的?” “谈不上故意,只是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配合一下罢了,顺便出出气,仅此而已。” 说到这里,李安然忽然笑出来,“特么的,哥哥狡黠如狐,那个弟弟怎么看上去跟草包似的?对了,最近涂永强他们什么情况?” “涂永强?他和周明宇都退学了。”胡明慧收拾完,挨着李安然坐下来。 “退学了?”李安然感觉有些不真实,就是因为打架退学了?不应该啊。 “什么时候退的?” “好像就是你去香江读书时候吧?!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学校也没有出通告,只是听说退学了。” 李安然想了一会,总觉得这事特么有些不大对劲,可也想不出哪里不对劲。如果涂永强退学了,那么凃永刚的做法就有些讲不通了。换作李安然,封了工地哪里够啊,一定要趁你病要你命,踏上一脚,永世不得翻身才对啊。 “凃永刚……”李安然嘴里默默念叨,心里忽然冒出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来,“狗日的,要好好防着点才行啊……” 第157章 罚款一百万 凃永刚回到家,刚进门,妻子柳眉就吓得站了起来,惊叫道,“永刚,怎么回事?谁打你了?” 凃永刚没接话,扔掉手里的公文包,走到沙发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说话啊……我去拿药……谁啊?没王法了这是?”柳眉匆匆跑去隔间将药箱翻出来,到了沙发旁坐下,从药箱里翻出纱布,红药水,棉签。 “李安然打的。”凃永刚沙哑着嗓子,整个人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李安然?谁啊?你离这么远我怎么给你上药?过来点。” 凃永刚将身体略微斜了一下,“正华公司就是他的。” 柳眉涂药的手一抖,“正华建设?你封的那个?” “嗯。嘶……疼。” 柳眉憋着气,给男人上好药,随手将棉签扔进垃圾桶里,“我打电话给爸,没王法了吗?” “他说了如果不解封,就要拿你们母子开刀。柳眉,这家伙是个疯子。” “他敢!”柳眉此刻真的是柳眉倒竖,一股孽气上涌。 “他敢的。”男人说完这句话,软软瘫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柳眉伸出去拿电话的手一滞,随即坚定拎起电话,“爸,我是柳眉,永刚被人打了……” 听着妻子愤怒的声音,凃永刚微微撇过头,嘴角浮出一丝笑意。唉,还是这个火药桶性子,做事不管不顾的。 一大早,李安然就被孙慧清的叫门声惊醒,睡意朦胧中开了门,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婶,啥事?” “啥事?你把凃永刚给打了?”孙慧清着急问。 “嗯?您怎么知道的?”李安然清醒过来。 孙慧清伸手在他身上拍了一巴掌,怒气冲冲,“你这死孩子,没事你去打人家做什么?现在好了,柳家老头一大早打电话来,要你去他办公室把事情说说清楚。” “咦?凃永刚这个不要脸的,多大人了,还去告家长?哈哈哈哈……”李安然笑起来,摇摇头,心里暗道:这孙子真的不能小看,太特么阴了。 孙慧清见他笑,忍不住又打了一巴掌,“赶紧去洗漱,别让人家等。真的是一点不让人省心,一天不闯祸浑身骨头痒吗?!” 等李安然拿了牙刷毛巾出来,孙慧清想了一会,问:“要不要我陪你去?柳局长我是认识的,看在我面子上总归不好发作的。” “不用,我又不是小孩。”李安然刷着牙,含含糊糊回答。 匆匆赶到国家工商管理局门口,没想到凃永刚居然拎着包站在大门外。 李安然在他身前停车,摇下车窗玻璃,探出头打量了一番,才说:“还去上班?也不怕丢人?” “昨晚已经丢完了,还怕什么。”凃永刚面无表情回答。 李安然掏出烟递过去一根,然后自己也点上,眯着眼睛轻笑,“原以为今天应该是你家老头出面,没想到居然是柳部长。” 凃永刚忍着疼哆哆嗦嗦吸了一口气,这才叹气,“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一步到位,你直接和柳部谈吧。” “嗯。”李安然从车里拿出一个信封交给他,“照片底片全在里面了,你拿回去自己处理。” 凃永刚伸手接过,拉开皮包拉链小心放了进去。 “问你件事。”李安然说。 “你说。”凃永刚仔细拉上拉链,下意识地拍了拍包,仿佛一颗大石在心里落地似的松了口气。 “你弟弟去哪里了?” 凃永刚没想到李安然居然问这个,抬头看了一眼,“出国留学了。” “哪个国家?” “阿美。” “艹,官宦子弟就是好。”李安然骂了一声,将烟头弹到远处,“以后我公司那三个你不要再来往了,你单位的那个自己处理。管好裤裆的东西,我能发现,保不齐你家里的也能发现。” “晓得了。”凃永刚推着自行车想要走,忽然回头,“谢谢。” “以后别害我就行。”李安然挥挥手,一脚油门,车子到了大门门岗前。 柳局长办公室,李安然坐在沙发上,装出一副拘谨的样子。秘书给他端来茶,他也只是微微躬身,含糊不清说了一声“谢谢。” 等秘书出去,柳局长皱着那双浓眉,“别装了,昨晚打我女婿的嚣张劲头哪里去了?” “他封我工地,我不打他打谁?”李安然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服气。 “呵呵,打人就能解决了?好了,说说吧,见我要说什么事?” 好吧,就没一个傻的。 “解封工地,已经耽误一个月的工期了。” “不行。”柳局长回绝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不行?柳局,我是税少交了?还是员工工资少发了?就说雇佣员工数量吧,凭啥外资公司随便招收多少人都行,怎么家企业就不行了?这是宁与外人不给家奴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说话时候好好动一下脑子。”柳局长吹了吹杯子里的茶叶,呼噜噜喝了一口,还发出啊的声音。 李安然也学着他呼噜噜喝口茶,放下杯子,“注销正华建筑,然后到香江开一个,再开工,这样就没事了吧?” 柳局长继续喝茶,呼噜噜,呼噜噜。 “五十万,作为罚款,怎么样?” “呼噜噜,呼噜噜。” “一百万,再不能高了。” 呼噜噜声音停止,柳局长的脸上浮现笑容,“公司也不用关了,多麻烦。你去香江再注册一个,后面怎么操作不用我教了吧?” “行,那就一言为定。”李安然松了一口气,站起身鞠了一躬,“谢谢柳局。” 等李安然出去,柳局放下杯子,嘴里念叨着,“宁与外人不给家奴?!这小子……” 随即拿起电话,“接总理。” 李安然没想到事情居然如此简单,出门的时候骨头都在飘。真的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人家柳局堂堂部级干部,好说话得很呢。 他不晓得,他的行为已经成了几个部级干部间的笑话。 刚回家,钱教授就一副匆匆忙忙的样子,“等你半天了,怎么才回来?走,去一趟经济研究院。” 李安然知道郭副主任要见他,于是说了一声,“等一下,我去拿两条烟。” 看着他匆匆忙忙进去的背影,钱教授心里一暖。 到了研究院大门,李安然这次车也不下,随手将两条华子烟扔给了看门老头,“别去换前门烟,老大把年纪,也不晓得享福。” 在看门老头笑骂声里,李安然将车停好,跟着钱教授去了后院。 果然,郭副主任已经笑盈盈地等着了,见面就是一顿调侃,“听说你交了一百万的罚款?” “嚯,消息够快的。”李安然从书包里拿出一块精工手表,“送您的,小本子的石英表,看看人家进步有多快。” 这时候的石英表可不便宜,不过随着产量提升,比以前的价格要便宜多了。 郭副主任也没有推辞,而是仔细查看,还凑到耳边听声音。最后才说,“嗯,我收下了,回头给手表厂送去,让他们好好研究。” 钱教授默默坐在一旁,微笑着坐在旁边,看着这对老少说话。 “说说吧,怎么会想到自己认罚一百万的。”郭副主任问。 “那还不是被逼的?停工了一个月,上千家庭生活没有着落,我这不也是急眼了吗?”李安然解释。 “你啊……”郭副主任拍了拍李安然肩膀,“前两天上面已经决定看一看,看你们能走到哪一步。没想到还没有来得及通知你,你自个倒是跳出来了。” “不过这一百万还是要交的,也不让你白交,以后税收上给你一定补偿。” 李安然听懂了,合着国家没钱先问自个借是吧?分期付款吗? “听说你小子在香江要赚大钱?说说吧,怎么回事?” 李安然知道郭副主任说的是黄秋平投资二百万的事情,于是将做空香江股市的经过说了一遍,倒是把两个听众吓了一大跳。 “一千一百万美元?这都是香江百姓血汗钱,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饶是郭副主任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此刻也不淡定了。 “什么香江百姓?股市里面大多数都是那些英伦资本,我是赚他们的钱。”李安然赶紧为自己开脱,这个天如果这么聊下去,自己还不要被当作典型抓起来啊。 郭副主任皱着眉,虽然他知道李安然在股市里面赚钱不全部是百姓的,心里总归有些不舒服。 “再说了,我赚钱也不是白赚,以后要拿回来投资的。”李安然继续给自己打补丁。 听到这里,郭副主任稍微舒服了一些,“那这些钱呢?” “又投出去了。” “又投出去了?” 第158章 预估五个亿 “你又投到哪里去了?”郭副主任问。 “额……能不能先不说……不是不信任您,而是这事八字还没有一撇,等有眉目了我再向您汇报。” 听到李安然打马虎眼,郭副主任倒是没有追问下去。“那这次投资,你能赚多少?说个大概数就行。” 李安然犹豫片刻,决定还是实话实说。等真的赚到了钱,这笔数字是瞒不过他们的,不如老老实实,好好维护彼此的友谊。“只能预估一下……这个……差不多……五……亿吧……” “五亿香江币?”老头嚯地一下站了起来,呼吸都有些急促了。旁边钱教授也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不由张大了嘴巴。 “这个……是美元。”李安然咽了一口唾沫,心里直打鼓,特么赚钱不算违法吧?实际上如果历史进程不犯错,李安然至少能赚五亿美元,他怕吓到人家,最后一秃噜嘴,把后面的数字吃掉了。 “美元?”郭副主任此刻的状态简直如同空手入宝山一样,看着李安然的眼神绝对不正常。也不能怪他,龙国一年出口创汇的总金额也就一亿多一丢丢,五亿美元在任何龙国人耳中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美……元。”李安然禁不住缩了缩脖子。 钱教授一把拉住李安然的胳膊,急切问,“不开玩笑,真的五亿美元?” “我只是预估的……关键不能走露风声……如果遇到别人阻击……说不定我把老本也输的精光。” 郭副主任和钱教授相互对视一眼,同时闭上了嘴。 “主任,您放心,赚了钱我自然会大力投资国内,毕竟我的身体里面流淌的是龙国人的血。” 李安然的信誓旦旦,让郭副主任清醒了一些,不由苦笑,“怎么着?你怕我打你钱的主意啊?” 李安然正色说,“我怕啥?不偷不抢靠本事赚的。不是我吹牛,今天我能赚五亿,明天我就有本事赚五十亿,总之把那些王八蛋的钱统统赚回来,报效祖国。” 郭副主任多精乖的人,自然听懂了李安然言外之意,还是怕钱被自己人盯上,心里一阵苦涩。说句心里话,咋一听到五个亿美元,老头是真的起了心思要把钱划拉回来。 国家现在的困难程度外人是能很难了解的。 被世界上两大强国经济封锁了三十多年,龙国依靠自身内循环走到今天,其实已经难以为继了。白头鹰为了让龙国牵制大白熊放开了经济口子,龙国才有了难得的发展机会。 所谓积重难返,当龙国睁眼看到外面世界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全方位落后。为了弥补差距,此时国内对先进技术的渴求是难以描述的。但是要引进先进技术和设备,外汇就是个绕不过去的坎。 每年一个亿美金的外汇,让龙国上下痛苦无比。更可气的在于西方国家凡是卖到龙国的产品,价格无一不是翻了几倍卖,让本来就捉襟见肘的外汇更是不堪付出。 普通人看到的是外面的花花世界,只有这些当政的人,为了国家的发展,每一日都在无比煎熬中生活。 “主任,我说真的。”李安然此刻的眼神是清亮的,“我保证以后给国家赚五十亿美元回来,只要给我时间。” 郭副主任眼眶深处一阵酸楚,忍不住伸手在李安然肩膀上重重拍了几下,“我信你。” 钱教授回到家,坐在正房客厅里面,电视里播放着节目,她却神游天外,一点没有看进去。 李安然在东厢房的客厅里想着心事。 坦率说,他去见柳局长的时候是下了决心要闹事的,反正有郭副主任背书,大不了事情搞搞大,最后闹到设计师面前去。设计师什么态度他太清楚了,绝对不会输的。 最关键的是要在设计师面前露脸,如果能和设计师搭上关系,我艹……不要说在国内横着走,就是全世界也没几个敢伸手的。 没想到柳局轻轻放过,这里面是不是有其他原因很难说,不过这件事的确给他敲响了警钟。以后要想在国内好好发展企业,香江外资形式进来是最好的,也是最安全的。 私营企业的春天还要十年后才开始,这十年里还是老实点。所以,成立香江公司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小子,发什么愣呢?”屋内亮光一暗,李安然抬头,却是赵云海。 “老赵。”李安然起身请他坐下,想要给他倒杯水,被他拦住。 “你钱伯母回来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你们今天出去发生了什么事了吗?”赵云海一脸的担忧,问话的时候声音也有些发颤。 “啊?没发生啥事啊!今天就是去郭主任那里说了一会话,其他什么事都没有呢。”李安然十分惊讶,钱教授的心态那么好,难道也被五个亿吓到了? “哦……”赵云海拖了一个长音,“要不你去和你钱伯母说说话,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行。”李安然也担心,所以立刻起身跟着赵云海到了正房客厅。 还没有进屋,就看到钱教授拿着抹布在擦家具,和赵云海对视一眼,快步进去,“教授……” “嗯?安然啊,去把院子扫一扫,这灰天灰地的。” 这是有事的人吗?都指派别人干活了好吗! 李安然朝赵云海眨眨眼,两人出了房间,“老赵,你是不是最近太忙了,眼神越来越不好了。” 听到李安然的调侃,赵云海也是一脸懵,老婆子今天什么情况?顺手在李安然脑门上拍了一巴掌,“赶紧扫地去。” 自从李安然他们离开后,郭副主任的心就如同猫爪子挠心一样,坐立不安。 古语财帛动人心,他今天算是真的体会到了,此刻满脑子全是五个亿美元的声音。五个亿啊,能办多少事情?五个亿啊,多少企业就能更新设备,完成产业升级。五个亿啊,多少研究单位就能得到他们需要的技术。五个亿啊…… 最特么让他痛苦的事情,是有秘密不能说出去,不能与人共享,这简直是……折磨啊。 脑海里浮现与李安然第一次见面的情形,那个有些拒人千里之外的小年轻,摇着自以为是的狐狸尾巴。现在呢?狐狸还是那只狐狸,却再也看不透了。 挥之不去的五个亿折磨了他一上午,直到秘书过来喊吃饭,他才将那如山的花花绿绿从脑子里面抽掉,远远抛出去。 “小子,希望你的话都是真心的。”郭副主任从抽屉里拿出饭盆,心里暗暗祈祷。 凃永刚一上午都有些心神不宁,抽屉里的照片就像一只野兽,时时刻刻在撕咬着他的内心。耳边听着科室里的同志们发出的声音,他的注意力却一直在那个抽屉里。已经说不清多少次,他伸手去拉抽屉,证明是锁上的,然后又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钥匙,就怕丢了。 好容易熬到下班,等科室里的人都去吃饭了,他才打开抽屉,将文件袋重新塞到公文包里,匆匆骑车赶往他的据点。 这套房子原本单位分给他做婚房的,后来柳眉那里分的更大,这套房子就闲置下来,后来就成了他与女人厮混的地方。 进了屋子,关上门,他才长出一口气,抹了一下额头不存在的汗水,从厨房里拎出来一个煤球炉。 仔细检查了一下照片,与底片一一对照,确认没有缺失,这才将这些东西一一焚毁。 眼见照片和底片在火焰里扭曲,翻滚,散发着刺鼻的异味,他的心却唱起了歌。 也许是受到了那刺鼻的烟味刺激,脸上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脑海里便想起李安然将照片一把砸过来的样子。 “他娘的,这小子手劲怎么这么大?”心里这么骂着,手上忙不迭从包里掏出一块小镜子,刚举起来,耳边又想起那个小子的话,“小心点,我能查的到,保不齐你家里的也能查到。” 叹息一声,手不由自主滑落下来,镜子落到地上,无声无息。 与此同时,一种难以描述的情绪浮在心头,说不清,道不明。每每想到那个小子,他就感觉到了一种亲切感。嗯,没错,就是亲切感。 因为他发现他们是一路人,都是那种阴人的坏胚子。伸手摸摸脸上已经结疤的伤口,嘴角勾起,“小子,以后别让我逮着机会。” 第159章 富沃投资公司 香江机场,李安然戴着墨镜从旋梯上下来,炽烈的阳光照得他有些烦躁不安。 一个月不到,他已经回香江两次了,早知道这样,干脆待在这里别回去了。 回到家后,他第一时间去冲了个凉,将一身的暑气去掉后,整个人的精神都好了很多。 天气太热了,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虽然这时候已经有了空调,不过挂壁式的工程量很大,窗式的效果制冷差,他也就懒得装了。 赤身裸体的他摇晃着小兄弟,到了客厅里打开电视看了一会,感觉暑气有些消减,这才拎起电话拨打了出去。 “喂,王叔,我想在香江开一家投资公司,应该怎么办理手续啊?” 王伟杰愣了一下,没有理会李安然的问话,而是激动说道,“安然,你知道昨天汇率多少了吗?” 李安然哪里知道现在汇率多少,时间没到,他才不关心这个。不过人家好心要说,自然要捧哏的,“多少?” “六块八了,六块八了,整整跌了三毛钱。” 我艹,你以为我是为了三毛的利润就把全部家当豁出去的人吗?李安然心里腹诽,嘴上还是假装高兴附和,“是吗?太好了。那个……” 没等他继续问,王伟杰抢着说,“到下个月底估计能跌破七块,到时候要赶紧跑了,否则很难说就会被套牢的。” 李安然有些挠头,王叔啊,你的眼界能不能再高一点?“王叔,先不说这个,能不能告诉我办公室的流程啊?” 电话那头的王伟杰被他这句话差点噎死,特么开公司有比这个还要紧的吗?如果跌到七块,那就是四个亿香江币的收获啊,比特么开一个破公司要紧多了吧。 “这个开公司啊,让韩立芳陪你去办吧,她熟悉这个。”王伟杰很是无奈,转头喊“阿芳,你去帮安然走一下流程。” 韩立芳没有听懂,问:“走什么流程?” “安然要开投资公司,你帮他去跑一下注册流程。”王伟杰解释。 “好的。”韩立芳对这个流程太熟了,在没有实际操作股票时候,就是帮人跑腿的。 “安然,阿芳一会去你家找你,他会帮你的。那个……” 他还想继续前面的话题,就听话筒里李安然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传来的就是忙音了。 我艹……王伟杰差点昏过去,借着一百多亿的钱呢,就一点不上心? 李安然上楼找了一套新衣服,现在天气太热,衣服必须要每天换才行。 下楼后,打开电视,里面播放的是七十年代的武侠片。在他看来,剧情老套不说,打斗场面也很扯淡,一招一式交待得清清楚楚,明显就是在套招嘛。 看了一会,忽然灵光乍现。对啊,香江电影就是从现在开始起步的,十年后达到了巅峰。如果自己开一个影音娱乐公司,那自己岂不是可以成为行业大佬?而且后世那么多经典的影视作品,自己随便拿出一部,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赚钱其实还是其次的,对他来说,八十年代时候他还小,很多事情都是后来才听说了一鳞半爪。 真正熟悉的是九十年代,那时候他已经成年,在米国留学攻读硕士,随着互联网的兴起,他对世界发展的脉搏有了深刻记忆。 所以赚钱这种事,对他来说简直不是事,有的是大把的机会。 关键公司成立后,把那些美女搜罗到自己旗下,到时候岂不是想怎么爽就怎么爽了吗? 内地的女人不能碰,这里和湾湾的无所谓啊,如果加上小本子的,我艹,想想口水都下来了。 小小意淫了一下,自己都觉得格局太小了,忍不住轻笑起来。 换了一个频道,里面播放的是西部牛仔片,剧情还是老一套,来来回回就是那几样。 意兴阑珊之下,还想换,就听到大门的电铃被人按响了。 出门查看,王琪隔着栅栏朝他挥手,“快点,快点,带我们去吃饭。” 打开门,李安然笑骂,“凭啥我带你们吃饭?你就不能请我吃一顿?” “谁让你钱多的,对吧,阿芳。”旁边韩立芳含笑不语,只是握住男人的手微微紧了紧。 吃了一嘴狗粮的李安然也毫不在意,王琪对韩立芳的死心塌地,其实内心深处来说还是挺羡慕的。能爱一个人,或者被人爱,都是一件妙不可言的幸福。 在爱情的滋润下,韩立芳似乎已经从痛苦的深渊里爬了出来,原本温柔娴静的性子又恢复了,挺好的。 “阿芳,注册公司除了护照还需要其他东西吗?”请两人进了屋,李安然问韩立芳。 “最好带上存折还有现金,其他就不需要了。”韩立芳微笑着说。 “OK。”三步并作两步,李安然跑到三楼书房,从保险柜里拿出银行存折和一些现金,用包装了。 电调的出租车来得很快,三分钟后就来了。 “去东大街。”一上车,王琪就把地址报了出来。 “东大街?吃个饭至于跑这么远吗?”李安然微微皱眉。 东大街也算是香江除旺角外比较有名的美食街了,李安然倒是听说过,从来没去过,主要是太远了,十几公里呢。 “阿芳喜欢吃安利的鱼蛋粉。”王琪说话时候一点没有不好意思,好像围绕韩立芳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韩立芳两眼一眯,弯成了半弦月,眼神里面全是温柔。 李安然又被糊了一嘴狗粮,乖乖闭嘴不说话,否则今天这顿午饭没法吃了。 一路上王琪叽叽喳喳说不停,变着法子逗韩立芳开心。 听着韩立芳不断地咯咯咯笑,李安然对王琪这个家伙越来越有好感了。 韩立芳被侮辱后,王琪非但没有嫌弃,而是百倍呵护,就这个心性,也是值得交往的。 说是美食街,不过几十家食铺相对集中而已。想想胡家饭馆门口那几十家小吃摊,美食种类不比这里差多少。 王琪和韩立芳负责挑选美食,李安然跟在后面付钱买单。甚至韩立芳看中衣服,小饰品,王琪也毫不犹豫示意李安然结账。 李安然很想说一句,你女人现在也是个小富婆了好不好?看你抠搜的…… 吃撑的三人从香江注册处开始走流程,税务局,秘书公司,律师事务所,银行…… 谁特么说流程简单的?这些个地方一个个跑,单子一张张填,用了一周时间才走完了所有流程。 期间花费主要用在陪王琪韩立芳逛街上,实际注册公司却没花几个钱。 这些天里,三个人几乎逛遍了香江所有的美食街,甚至连街头巷尾的苍蝇馆路边摊都没有放过。 而证券市场此刻却是阴云密布,股市下跌,香江币贬值。交易所里看不到笑容,有的只是每个人脸上的忧心忡忡。 这一切都源自在京师进行的一场谈判,英伦与龙国的短兵相接。 报纸上刊登的照片里,谈判代表们的表情都极为严肃,问题回答也都是外交辞令,最多的就是无可奉告四个字。 联想到去年铁娘子摔跤,一时间谣言四起,市场恐慌情绪不可避免地蔓延开来。 在百姓恐慌性抛售下,香江币下行压力极大,哪怕香江政府当局不断出声辟谣,并且出手想要稳住货币,与美元的兑换率还是不可抑制地低走了。 王伟杰现在也是冰火两重天,每天看着股市下跌,他的心情哪里能好的起来。唯一让他欣慰的,就是现在香江币已经击破六点九,七比一的心理大关眼看也守不住了,意味着李安然的财富每天都在滚雪球般膨胀起来。 富沃投资公司的营业执照拿到手了,这是李安然拥抱世界的开始,是他自我救赎的关键一步。 不过他此时没有庆祝的意思,也无心畅想未来,京师那么多员工停工没活干呢。 第160章 复工 回到京师后,李安然把注册新公司的事交给了孙慧清。别人要走几个月的流程,婶婶三天就搞定啦。 三天后,婶婶果然没让人失望,顺利拿回来香江富沃建设(龙国)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 正华建设公司退出了红星钢铁厂家属院的工程,富沃建设接手。原班人马一个不少,总经理还是李安然,实际管理者是陈静,孙慧清挂名顾问,负责监督管理。 在建筑一队的基础上,由洪涛牵头成立了建筑二队,在社会上又招聘了上千员工。反正现在富沃建设是外资,想招多少人就招多少人。 李安然之所以要这么做,除了弥补停工两个月的工期外,主要还是要迅速扩大公司规模。 一是接新工程时候介绍起来也有底气,二是人员多了以后,那些官员想刁难,就要考虑一下会不会引发群体性事件了,这也是对富沃建设的一种保护。 至于管理难度倒不用太操心。这时候的员工是真的听话,领导说一,下面就会不折不扣地执行,极少有耍性子的。 为了回报员工的温顺,富沃建设的工资水平在原来基础上又上了一个台阶。可以这样说,富沃员工收入也许已经冠绝龙国了。 为了尽快走完流程,李安然几乎天天顶着大太阳在外奔波,孙慧清和李宁波也发动各自关系,一路开绿灯。等复工时,已经八月下旬了。 龙国至今还是个人情社会,就算孙慧清再神通广大,李安然跑流程也费了不少精力。很多办事人员故意刁难、拖拉,好在李安然本就是超级销售,靠着高档礼物开路,整个过程还算顺利。 复工那天,李安然让人买了几十斤的鞭炮烟花在工地上燃放,不为别的,就想出出心里这口闷气。 “咚,啪……” “噼里啪啦……” 震天的鞭炮声里,凃永刚接过李安然递来的香烟,点上后美美地吸了一口,眼神飞快地在那三个妖娆女子身上扫过。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李安然和他并排站着,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看着人们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心里美滋滋的。这段时间的辛苦奔波,在这一刻……都值了! 鞭炮声停了,娃娃们一拥而上,跑到废墟里找没爆炸的鞭炮。有孩子找到后,举得高高的,又跑又跳,开心极了。 涂永刚笑着对李安然说:“李总,真是恭喜啊!”李安然微笑着回应道:“同喜同喜!以后还得多多仰仗涂哥啊!”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下,同时莞尔一笑。 两人之间的那些恩怨,也在这一笑之间灰飞烟灭,甚至于他们之间反而有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认同感。可不就是认同感吗?都是一路人,两条毒蛇。 这时,陈静走过来对李安然说:“兄弟,我们下一步计划怎么开展?”李安然看向工地,心中早已有了盘算,他大手一挥,自信满满地说道:“按原计划进行,我相信大家的能力!” 尖厉刺耳的哨声响起,工人们欢呼呐喊着往工地里跑去,各就各位后,就开始忙碌起来。沉寂了两个月之久的工地,此刻终于又焕发了活力。 李安然看着充满活力的工人们,仿佛看到了未来美好的景象。他深知,在这个城市里,还有更多的挑战等待着他,但他毫不畏惧,因为他有着坚定的信念和一群可靠的伙伴。 “安然啊,谢谢啦。”顾厂长带着于晓霞等几个红星厂的人走来,老远就拱手称谢了。 李安然扔掉烟头,笑嘻嘻与他握在一起,还用力摇了摇,“应该是我说对不起啊,耽误了两个月的时间。不过请顾厂长放心,我们又招了上千员工,成立了建筑二队,一定把损失的时间追回来。” “好家伙,还是你能说。说话我是说不过你,喝酒你就差远了。今天晚上我做东,咱们好好庆祝一下如何?!”说这话的时候,顾厂长压根没有看旁边凃永刚一眼。倒不是他看不上,而是他吃不准这两个仇人怎么会并肩而立,难道换干戈为玉帛了? 怎么可能? 上面因为观念的不同,斗争还会继续下去,做为棋子的李安然和凃永刚,现在的和解也只是暂时的。 “好啊,顾厂长的酒量我已经领教过了。不过有句话我要送给你……” 顾厂长倒也凑趣,笑问,“什么话?” “唯舍命相陪而已。” 此言一出,众人皆大笑。 一旁冷眼旁观的凃永刚此刻心里感慨万千。就李安然说话的艺术,哪里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啊。 翟莉远远瞅了一眼人群,那个令她恶心的人背着手,挺直站立的样子倒是很有风采,颇有君子之风。可是谁能想到这人的真面目,以介绍工作为由霸占了自己三月之久。 心里愤恨不已的时候,就听见何小军远远在喊,“莉莉姐,陈总叫你过去一下。” “哎,来了。”翟莉高声回应,捧起起脚边的纸箱子朝工地匆匆而去。 凃永刚也听到了喊声,回头看了一眼,那苗条婀娜的背影。收回目光,神色自若,仿佛看到的只是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人。 经济研究院里,郭副主任送走了一个访客,回到办公室,朝沙发上安坐的钱教授招呼着,“小钱啊,你今天没有去参加复工仪式吗?” “没有,安然托我来问您一句话。” “问我话?”郭副主任坐下后开起了玩笑,“怎么着?他自己不来问,是不是还在担心我觊觎他的五个亿啊?” “老领导,瞧您说的。”钱教授笑着摇摇头,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您先看看。” 郭副主任接过文件,戴上老花眼镜仔细看了起来,没一会,他的神情就开始丰富多彩了。 反复看了两遍,郭副主任的脸上泛起潮红,有些不可置信,“他真的准备投资这么多?” “这孩子很少做不着调的事情,既然他做了计划书,就说明是认真的。老领导,现在就是问你要政策了。” “要什么政策?减税吗?”郭副主任忍不住拿起计划书又看了一眼。 “他要在深城发展,避免不了要购买大量的土地,还有招工等麻烦事,所以想请您和白云省的领导们打个招呼,争取一些支持。” “哦……”郭副主任没有说话,低头喝了一口茶,想了一会,才缓缓说道,“小钱啊,其实他完全可以去找黄秋平啊。你知道白云省的主事人是谁吗?” 钱教授不认识黄秋平,不过白云省的话事人却是晓得的,脱口而出,“黄秋实……” “没错,黄秋实是黄秋平的大哥,就凭他与安然之间的关系,这个招呼很好打。而且……”郭副主任点点桌子上的计划书,嘿嘿笑道:“而且哪一个地方主官受得了一亿元投资的诱惑啊。” “知道了,还是老领导明见高远。”钱教授难得拍了一个马屁,这是非常难得的。 果然,郭副主任有些奇怪地看了看钱教授,“小钱,你是有啥事吧?” “啊呀,还是瞒不过您。”钱教授伸手捋了一下耳边的发丝,脸上泛起红晕,有些期期艾艾说,“您看能不能把我们家老大调去深城?他想去地方锻炼锻炼。” “启华啊?你们家老赵舍得?” 对于郭副主任来说,调动一个税务科长的工作岗位实在太简单了,让秘书打个电话就行。可是他疑惑的是人家都削尖脑袋往首都钻,怎么还有往地方上跑的。 “这件事我也不瞒您,是安然小家伙提议的。他说将来深城的发展会非常快,容易出政绩,所以建议启华调过去,除了锻炼外,也想更进一步。”钱教授倒是实诚,很直白的把他们的想法说了出来。 其实对郭副主任这样的人说谎完全没有意义。就好像学生考试偷看,其实上面的老师一清二楚,只不过较不较真罢了。 “嗯,没想到安然倒是个有眼光的。好吧,这事我让秘书去办一下,你们回家做好出发准备吧。” 钱教授大喜,说了几句闲话后,起身告辞。 路过门房时候,钱教授从包里拿出两条烟塞到门房间里,“安然让给你的。” 门房老头也不推辞,喜滋滋收下,随手放到抽屉里,嘴里说着,“让小家伙有空多来来。” 第161章 入籍香江 富沃建设在全市范围的招工动作,引发了百姓的巨大热情。 每天排队来应聘的人绕了胡同两圈还不止,几百个岗位,几万人来应征。 李宁波为了防止出现骚乱,派张昊带着治安一中队过来维护秩序,但是人数依旧不够,无奈之下,将附近几个派出所的人,和分局治安大队也派了过来。 柳林和张昊,吴晓明,以及两个派出所所长等人坐在后院后罩房里喝茶,一屋子的烟枪,把进门的陈静呛得咳嗽不止。 “咳咳咳,柳局,你们几位抽烟也不晓得开窗啊?” “开了窗冷气不就没了吗?”柳局哈哈笑着,挥挥手道,“你忙你的,我们自己能照顾自己。” “哟,那可不敢。要是让李安然知道我怠慢了各位,还不把我给开除了啊。”陈静适应了一下后,才在柳局身旁坐下。 “安然呢?今天怎么没见他来?”张昊问。 “去找房子去了,咱这二进院子眼瞅着住不下,得找个宽敞点的。”陈静话语里满是骄傲,心里那个得意。 “哎,安然这家伙,这是要闹多大阵仗啊?陈总,你们不是招几百人吗?怎么我看外面的招聘启事上又增加了四百人,美其名曰储备干部,你们又接到大工程了?”柳林好奇问。 “咳咳咳……”好容易停止咳嗽,陈静涨红着脸说道,“公司准备在深城买地造房子,要在这里招聘一些技术工。” “深城?”屋里的男人们面面相觑,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造什么房子?”吴晓明忍不住问。 “影视城。” 李安然和孙慧清满头大汗地走出房管局,对几个干部模样的人说:“我们现在去银行,把房款给你们打过去。” “好嘞!”几个干部非常配合,纷纷骑上自行车向银行驶去。 “安然啊,这房子价格怎么涨得这么凶啊?”孙慧清发着牢骚,坐上车跟着他们。 李安然启动车子,挂上档,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也没涨多少,主要是面积大啊。” 可不是嘛,这四合院本来是郡王府,面积有九亩多呢,对方要价八十五万,贵吗?比起他之前买的院子是贵了点,但是这么大的面积可太稀有了,将来的价值不可估量,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到了银行,把钱转出去,所有手续就算完成了。临走的时候,李安然送了他们每人两条烟,结个善缘。毕竟对方是国家管理局的人,以后说不定还得打交道呢,可不能太小气了。 孙慧清翻出房产证仔细看了,忍不住就嘿嘿笑。现在她名下的房子有十二套了,除了最早分的那套两室户,都是四合院。这次说来也巧了,国家管理局要处理手里的一批房产,孙慧清知道后直接找了他们领导,这才抢先拿下。 仔细将房产证放好,忍不住拍拍包,好像这样她才安心似的。 “婶,过几天我就要回香江了,马上就要开学了。这里的事情您多关心一下,如果有什么为难的,就打电话给我。” “知道了。”孙慧清手持折扇,轻轻为李安然扇了几下,“对了,韩满他们啥时候过来?” “就这两天。”这次给韩满他们放了个长假,以后恐怕难有这样的机会了。要不要在深城购置几套房产,好让他们将家属接过来,安心工作呢?! 回到家,李宁波竟然罕见地没去上班,这实在是稀奇。 “叔,您今天咋没去上班呀?”李安然将怀里抱着的大西瓜放在茶几上,冲着赵云海喊道:“老赵!” 赵云海微笑摇摇手,然后低头继续看书。 李宁波揉捏着眉心说道:“刚从赵部那儿回来。他已安排人为你办理香江籍,以后你就是香江大学的正式学生了。” “真的吗?那要好好谢谢赵部才行。”李安然喜出望外,心情瞬间愉悦起来,连炎热的天气都似乎不再那么难熬了。 其实,他并非崇洋媚外,只是龙国身份出入境实在繁琐,而且富沃投资公司虽在香江注册,本质上还是龙国人投资的。为避免日后的麻烦,还是入籍更妥当。 按照他的计划,之后他还要加入米国籍。目前全世界唯一能畅通无阻的就是米国国籍了,日后他要在全世界活动,入籍米国是势在必行的。如此一来,很多事情都能省去不必要的麻烦,也不会耽误事情。 更深层次,他一直害怕那个光明会会再次出手,前世他绞尽脑汁逃脱了他们的控制,所以他这一世必须要未雨绸缪。 第二天,韩满、林子扬、潘跃龙、赵国才、吴敏都如期归来,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重逢的喜悦。 韩满更是一脸得意,手中提着一大袋子羊肚菌,仿佛提着一袋金子般沉甸甸的。 “看,这是什么?”韩满笑着晃了晃手中的袋子,羊肚菌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引得大家都围了过来。 羊肚菌可是好东西,几十年后价格涨到飞起。倒不是这东西少见,而是人工培育一直到22年才有突破,之前都是供不应求的状态。 不过东三省的羊肚菌不是最好的,云南和湖南出产的品质才是最佳。 “羊肚菌?这么多?”林子扬瞪大了眼睛,他知道羊肚菌的价值,这是一种珍贵的食用菌,因其独特的口感和营养价值而备受食客们的喜爱。 “哈哈,我这次可是费了不少劲才弄到的。”韩满得意地笑道,“这东西虽然不少见,但好货可不多。你们瞧瞧,都是最大个的。” 赵云海不认识这东西,不过知道是菌菇类,而且闻上去有一股菌类的清香,于是好奇问:“这东西怎么吃的?” “炖蛋,炒菜或者炖汤都可以的。老赵,这东西对上了年纪的最补,提高人体免疫力,特别是冬天,可以多吃点,防感冒。”李安然的厨技是很高的,自然知道很多烹饪方法。 “是吗?可惜我和老钱都不会伺候这玩意。”赵云海吧唧几下嘴,有些不甘心,拿起一根使劲闻了几下。 “很简单的,回头我留几个菜谱,等婶婶有空少给你们吃。”坦率说,赵云海和钱教授两人是怎么活下来一直是个迷。不但活下来了,居然还把两个儿子抚养长大,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众人分开了一个多月,再次见面就觉得亲切得不得了。 众人围坐在一起说着分别后的事情。 林子扬回家装修了房子,他家是十里八乡最豪华的楼房,邻里都羡慕到不行。 潘跃龙和赵国才都给老家起了房,知道他们在家时间短,全村老少一起出动给他们盖房子,终于在出门之前把房子盖了起来。 吴敏在县城买了房子,把父母都迁了过去。父亲会做豆腐,于是就在县城开了一家豆腐作坊,生意还不错。孩子也是父母带着的,弟弟妹妹也会时常去搭把手,小日子过的很舒坦。 韩满的薪水最高,这次回家倒没有起房子,和吴敏一样,到县城里买了房子。不过父母不愿意离开林场,所以房子现在是妹妹一家住着。 李安然则把富沃建设的事情说了,当说到准备在深城建设影视城的时候,这几人都呆住了。 “安然,这电影城是做什么的?”韩满好奇问。 “我准备成立一家影音娱乐公司,以后拍电影就到深城拍,费用低,质量有保证。” “电影公司?你发财了?”好家伙,一个多月不见,这变化似乎有些太大了吧?吴敏忍不住问。 李安然嘿嘿轻笑,“还没有,不过快了。” 王伟杰看着计算器上的数字,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计算器上的数字为十亿八千九百万。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计算器就在桌子上静静躺着,它显示的数字也是冰冷的,屋子里的温度却好像陡然提高了好几度。 王伟杰郁闷到死,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如果自己也拿出全部积蓄,把房子也抵押出去,现在他也是亿万富翁了。 韩立芳缩在位子上,同样看着计算器上冷冰冰的数字,却开心得跟孩子一样。好久,她悄悄把计算器清零,然后拎起电话打给王琪,“琪琪,我想吃好吃的。” 第162章 谈判破裂 李安然回到香江家时,太阳都快落山了,今天天气不好,飞机晚点了四个多小时。 到家后,大家二话不说,抄起工具就开始打扫卫生。一个多月没打扫,到处都是灰尘。 李安然可不会做家务,他在书房随便擦了擦,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泡茶。 门铃响了,紧接着传来吴敏的声音:“安然,你同学王琪来了。” 李安然站在楼梯上喊道:“让他上来吧。” 不一会儿,楼梯上就传来了“噔噔噔”的脚步声,李安然听出有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就知道韩立芳也来了。 果然,王琪一进屋就手舞足蹈起来:“大哥,我的好大哥啊,来抱抱。” “滚一边去,少恶心人,有屁快放。”李安然一脚顶住他的胸口,不让他近身,王琪这才安静下来。 “安然,你知道阿芳这次赚了多少吗?”王琪伸出五根手指不停地摇晃着,激动地说:“五百六十万,五百六十万啊!” 李安然心算一下,不由得惊讶地看向韩立芳,“你把提成全投进去了?” 韩立芳还是那么害羞,轻轻点头道:“嗯,和你一样,加了二百倍杠杆。” “那你爸呢?”李安然问王琪。 “他呀,唉,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一分钱都没投。不仅没赚到钱,这段时间股票行情不好,他还亏了好几千万,提成没了不说,还要罚款。关键是没法跟投资者交代啊。” “投资哪有只赚不赔的?”李安然淡淡地回了一句。 王琪立马把他老爸抛到了九霄云外,“今天我们去看房子了,旁边有栋别墅才一百六十万,我和阿芳打算买下来,当我们的婚房。” 王伟杰可是金牌操盘手,家里住的也是别墅呢。不过韩立芳明显想独立生活,王琪又是个没原则的,王伟杰知道后不晓得会有什么想法。 这时候一大家子住一起才是常态,孩子单独出去生活的其实并不多。 不过他这一句一百六十万倒是让李安然怦然心动。现在可是香江房地产的低潮期,如果买一些,将来也是一笔极其可观的收益。 现在香江的房子每平米才六千多,如王琪说的别墅价格更惨,四百平才一百六十万。在西方媒体妖魔化的影响下,很多有钱人害怕龙国将香江收回后会没收他们的财产,所以急着抛售房产,转移到西方国家生活。 现在经济差,抛售的人又多,房价不可避免就大跳水了。 如果谈判双方宣布谈判破裂,会是怎样的情形?李安然对此已经有些憧憬了。 “王琪,你最近要是没什么要紧事的话,可不可以帮我个小忙呀?”李安然语气温和,面带微笑地看向王琪。 王琪听后,二话不说,立刻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咱俩啥关系!你尽管开口便是,只要是我力所能及之事,必定全力以赴,绝不推辞!” “那行,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是这样的,我想让你帮忙搜集一些楼市方面的信息,最好是关于别墅和办公楼的,看看有没有人打算出售这些房产。” “哦,原来就这事儿啊!放心吧,包在我身上。”王琪轻松地回答道,“我只需将这个消息散布出去,那些神通广大的房屋中介自然会替我们办妥一切的。” 李安然没想到这家伙脑子居然如此灵活,倒是自己平日里小瞧他了。 “那个……李先生,您看我们什么时候交割啊?”一直没说话的韩立芳小心翼翼问,她现在已经把李安然当做神了,所以说话做事更加谨慎。不过她更担心的是汇市会不会再起波澜,香江币回升的可能性还是存在的。 “不着急,让风再吹一会。”李安然淡淡说道。 韩立芳愣了一下,看向王琪的眼神有些担忧。没想到王琪拍拍她的手背,微笑安慰,“听安然的。” “哦。” 接下来的日子,李安然又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上学,放学,吃饭,训练,除了出去购买生活用品,他几乎就是足不出户的状态。 而香江上空,此时已经是阴云密布了,可谓黑云压城城欲摧。谈判小组虽然没有透露任何内容,可只要是明眼人,都知道谈判破裂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了。 如果谈判破裂怎么办?英伦会出兵吗?龙国又将怎样应对?香江会沦为战场吗? 各种传闻此刻甚嚣尘上,被洗脑的人们将龙国视为红色洪流,将会把他们全部湮灭。 汇市,股市,房市……全部开始出现了崩溃迹象,这就更加引发了出逃潮。有钱人自然卖了家产逃到国外,没钱的只能视死如归,埋头生活。 九月二十四日,原本按照规律会宣布下一次谈判时间,没想到这次却没有宣布。 有人预测谈判已经破裂,战争无法避免。 股市应声狂跌,随之是汇市,楼市喋喋不休,紧接着物价飞涨,到处都是惶惶不安的人们在竭尽全力抛售手里的固定资产,债券,香江币,市场上甚至传言有人以二十比一的比例兑换美元。 望着股市中惊慌失措的人群,王伟杰颓然跌坐在沙发上,双眼无神。他所操控的基金资金几乎腰斩,投资者们宁可支付违约金,也要拿回剩余本金。如此一来,大量证券被迫抛售,情况更是雪上加霜。 看到王伟杰苍白如纸的脸色,屋里的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五个操盘手忙着拨打电话抛售股票,随着电话的拨通,他们的心却越来越凉。 只有韩立芳,心中暗自窃喜,几乎要欢呼雀跃,但此刻她只敢蜷缩在椅子上,将头深埋在膝盖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惹恼了其他人。 “嘟嘟嘟……”敲门声骤然响起,韩立芳如惊弓之鸟般跳起,在王伟杰的注视下,她指了指门口,怯怯地说:“我……我去开门。” 王伟杰微微皱眉,目光转向交易大厅,看着里面忙碌而近乎疯狂的交易员们,他的心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 韩立芳打开门,看到李安然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微笑,她顿时感动得哭了出来,“李先生,请进。” 李安然走进屋子,看了一眼忙碌的五个操盘手,然后将目光投向王伟杰。然而,王伟杰对李安然的到来毫无察觉,他的眼睛虽然看着大厅,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无尽的空洞。 “十块,有多少要多少。”李安然轻轻吩咐。 “啊?”韩立芳没有反应过来,随之巨大喜悦充斥全身,“好的,我马上打电话。” 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了一组快乐的音符,将另外六个沉浸在无边痛苦中的人拉了回来。 看到李安然,原本无神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王伟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几个大步走到李安然面前,颤声招呼,“安然,来了。” “来了,收网吧。”李安然淡淡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何以解忧,唯有安然。” “真的?”王伟杰听到这句话,差点瘫软在地板上。 “先收网吧。” 恒生银行顶楼,厉董事长双手手指深深插在稀疏的头发里,巨大的压力几乎将他压垮。虽然他经历过很多次的烈火焚身,也同样经历过很多次的凤凰涅盘,可面对如此金融惨剧,他依旧感觉到浑身在发冷。 “滴铃铃铃……”桌子上的电话响了。 厉董事长身体不由自主颤抖了一下,愣了愣,重新整理心情,拎起电话,他的声音依旧无比沉稳,“喂,哪里?” “董事长,李安然的代理韩立芳来电,要求一比十的比例交易美元,您看……” “什么?”厉董事长嚯一下站了起来,“他要求交易了?” “是的。他们的意思如果我们银行不交易,他会去找别人,但是一比十的比例不会变。”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最后三个字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现在汇率才跌到一比九,平时一块钱的差距几乎就是天堑之别。可如今……谁也不敢保证下一秒会跌多少。 美元,此刻所有银行里的美元都在告急,营业点挤满了人群,都是来兑换美元的。 稳住了心神,厉董事长用颤抖的声音回复,“告诉他,我要见他。” 第163章 大丰收 李安然第二次踏入这间办公室,空气里弥漫的已经不再是傲慢,高高在上,而是一种宛如末日降临前的惶恐不安。 “李先生,你是我生平仅见的天才,太了不起了。”厉董事长依旧保持了他的风度,对于眼前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孩子,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不过在李安然听来,不过是谈判前的鸡尾酒,调节气氛罢了,可别当真。 “三位,请坐吧。”在厉董事长的邀请下,李安然,王伟杰,韩立芳分别落座。 厉董事长敏锐感觉到王伟杰这一次对李安然的态度发生了巨大变化。上一次虽然礼貌,心态上却是平等的。而今天,李安然坐下后,王伟杰才跟着落座,两者之间还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不过也难怪王伟杰如此,他自己不也对眼前的年轻人心怀敬畏吗? “喝点什么?”厉董事长微笑着询问,如春风拂面。 李安然微微摆手,嘴角同样挂着微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不麻烦了,几句话的事而已。” 嚯……这口气……一百多亿啊,在这个年轻人眼中,竟如同一百多块般微不足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报一下价格。”厉董事长拿来计算器,手指在上面飞快地跳动,如同一群忙碌的小蜜蜂。噼里啪啦一阵算后,他报出了一个数字:“您现在账户里面有十八点七亿美元,今天的汇率是八点七。鉴于当前的形势,我可以给您优惠到九。” “一百二十六亿香江币等于十四亿美元,也就是说,我只要从您账户里扣除十四亿美元就行了,您看没问题吧?”厉董事长似乎从未听闻过一比十的兑换率,他自作主张,将汇率定在了一比九,好像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李安然呵呵轻笑几声,微微摇头,“厉前辈,格局不能再大一些吗?您可是行业前辈了。如果我过几天再来,你觉得汇率会是多少?前辈,我们可是四个月的期限,还有一个月才到期呢。” 厉董事长同样轻笑了几声,鼻子里面哼了一下,“好,既然这么说,那我再退一步,九点一如何?可不能再低了。” “汇丰给我的价格是九点五,估计到下个月应该就能谈到十了。厉前辈诸事繁忙,多有打扰,我下个月再来向您请教。”李安然缓缓起身,微微鞠躬致谢后,也不等厉董事长说话,转身就走。 这种把戏厉董事长看得太多了,欲擒故纵而已,所以都没有起身想送,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年轻人表演。 没想到李安然完全没有停留,径直出了门,留下一脸惊愕的厉董事长在风中凌乱。 “银行靠不住,那只能靠我们自己了。”李安然面色阴沉地自语道,然后缓缓走下楼去。来到一楼大厅后,他看着眼前拥挤不堪、喧闹嘈杂的人群,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随后,他伸出手臂,一把将站在不远处的大厅经理拽了过来。经理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并试图挣脱李安然的束缚。 “给我准备一个包厢。”李安然面无表情地说道,声音冰冷而坚定。 “包厢?先生您是……”经理心中暗自恼火,心想这个人怎么如此无礼,但出于职业素养,他还是尽量保持着礼貌和耐心,询问对方的身份。 “我在你们银行账户里有十八亿美元存款,用一下你的包厢可以吗?”李安然淡淡地回答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决。 “十……十八亿美元?”大厅经理一时语塞,看到李安然亮出来的存折,他忽然想了起来,这不就是传说中杠杆一百多亿的那个人吗?! “没问题,没问题。”大厅经理刚要带领李安然他们去包房,却被满头大汗的董事长秘书拦住。 “不好意思,李先生,厉董事长希望您再上去一下,他有话要与您讲。”秘书很漂亮,身材凹凸有致,声音也极为甜美,略施粉黛的脸上此刻却是一片潮红。 也难为她穿着一步裙从顶楼追下来,可见厉前辈心情有多么急迫。 在这个时候,银行其实与储户的心态都是一样的,都想多储备美元抵抗贬值带来的损失。 李安然朝韩满林子扬歪歪头,两人会意,拿出一卷横幅在秘书面前缓缓摊开,上面赫然写着十一比一兑换美元。 “你觉得我现在拉开这个横幅,会有多少人来找我兑换?”李安然微笑看着窘迫到极点的秘书。 “您……您这样换,这是要换到什么时候去啊。还不如和我们董事长再谈谈,一次性打包销售。”秘书涨红着脸,第一次如同销售一样去推销自己的老板。 李安然呵呵笑了,转身对大厅经理说道,“麻烦带路去包厢。” 大厅经理没有动,转而看向秘书。 这位老大准备在我们银行里面搞事情,秘书大人您意下如何?只要您一声令下,我马上喊保安将他们赶走。 秘书眯了眯眼,转而微笑拦住李安然,一股清香扑鼻而来,“李先生,做生意嘛,有来有往,谈一下又如何?” 李安然还没有说话,一个三十多岁左右,身材微胖的男子快步走了过来,“李先生,我是恒丰银行董事张恒安,厉董事长请您回去一谈。” 好吧,架子已经端得足够可以了,再不给面子就是不识相了。 李安然伸手相请,“不敢劳动张董事,是晚辈不懂事,这就跟您回去。” 听到李安然这么说,张恒安和秘书都悄悄松了一口气。 回到办公室,厉董事长亲自到门口迎接,拉着李安然的手哈哈大笑,“李先生的脾气太大了,哪有一言不合拔腿走人的?来来来,喝杯茶慢慢谈,慢慢谈嘛。” 李安然并没有选择去争论什么,而是十分顺从地跟随着坐在了座位之上。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厉董事长,嘴角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但那清澈如水的眼神之中却没有丝毫的不自在之感。 只见厉董事长面带恳切之色开口说道:"这样吧,一比十确实有点太多了些。不如我们各让一步,九点五行不行呢?"说话间,他甚至还将自己的身子往前倾了倾,表示出十足的诚意。 李安然微微一笑,轻声回应道:"我曾经说过,日后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向前辈您请教学习呢。既然厉前辈如此给我脸面,作为晚辈若是再不知好歹,那就真的是太不识趣了。这样吧,干脆把我账户里面所有的美元都直接兑换成香江币得了。" "好!"厉董事长闻言顿时喜出望外,忍不住用力一拍自己的大腿,随即便转头对身旁的张恒安下令道:"恒安啊,那就按照李先生所说的去办理吧。" 韩立芳打着摆子脚踩棉花般跟着出了银行大门,脑子里面晕乎乎的,手里的皮包此刻似乎变得无比沉重。 没错,她用十五万的提成跟着李安然拼了一把,赚了一千二百万,加上李安然给她的佣金二百五十八万,一夜之间她就拥有了一千四百五十八万。这就是一夜暴富的感觉吗?怎么如此不真实。 王伟杰的脸色却变得异常难看。如果当初他也跟着搏一把,现在已经是亿万富翁了。 看了一眼似乎已经晕头转向的韩立芳,心里不由暗叹,真的是傻人有傻福,没地找理去啊。 一行人回到交易所,韩立芳终于清醒了。看到交易大厅里面凄惨的场景,她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不过每次看向李安然的时候,她的眼里全是小星星。 “王叔,这次你们亏了多少?”李安然坐下后问。 王伟杰心一疼,要来收益表看了一眼,额头上的汗就下来了,“你自己看吧。” 李安然接过,仔细看了起来,看到最后,眉头也为之紧皱。王伟杰已经做得很好了,依旧亏损了将近百分之二十不到。 “你们现在抛不掉吗?”这句话李安然不是问王伟杰,而是在问另一个操盘手。 操盘手苦笑一声,“唉,都在抛盘,没有人接盘,被套牢了。” 第164章 还你五千万 王伟杰不愧是金牌操盘手,他选的股票都是李安然印象里面比较能打的,比如恒丰,长实等,都是后世知名的好企业。他的视线在汇丰银行上面看了好久,终于开口,“如果我来接盘,你能什么价位给我?” “什么?”王伟杰大吃一惊,“你来接盘?” 李安然耸耸肩,用了一个比较夸张的表情,“我现在手头有五十二亿,怎么花是个令人头痛的问题。” 嚣张跋扈的话语一出,引得在场所有人哄堂大笑,但唯有那五位操盘手却面面相觑,仿佛对这番话摸不着头脑一般。就在这时,其中一名操盘手突然眼前一亮,似乎明白了其中缘由。 王伟杰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轻声说道:“两亿三千万,统统归你!”声音不大不小,恰好传入每个人耳中。 李安然心中暗自盘算一番,此时价格已接近谷底,即使再去纠结那微不足道的几个点也无济于事。于是乎,他果断地做出决定,不再计较这些蝇头小利。 “这个价格我来接没有问题,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李安然在王伟杰和那五个操盘手脸上转了一圈,“离开富凯金融,加入富沃投资公司。” 房间里顿时陷入寂静,然后李安然的话还在继续,“你们离职的补偿金我来赔付,过来后你们的薪资翻倍,如何?” 话音未落,韩立芳已经举手了,“我加入。” 其他五个操盘手都没说话,而是一起看向王伟杰。 王伟杰呼出一口气,好似下定了多大决心似的,“我加入。” 其他五个操盘手也立即跟着说,“我加入。” 黄家别墅,黄秋平放下电话,身体往后一扔,头重重撞在椅背上,发出咚的一声。 此刻的他的两眼隐隐作痛,脑颅里的高压压迫着他的眼球神经,这种疼痛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 “咚咚咚……”敲门声让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睛,“进来。” 黄薇开了门,“爸,李安然来了。” “李安然?”黄秋平挺直了身体,“快让他进来。” 楼梯响后,那张年轻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黄秋平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站起来凝视着对方,声音都在发颤,“怎么样了?” “幸不辱命。” “幸不辱命?”黄秋平轻声重复了一遍,一刹那整个人都有些晕眩,强行努力站稳后,伸手说道,“坐下说话。” 李安然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黄薇端来一杯热茶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去。 此刻她的心情也是激动万分的,那句幸不辱命,她差一点瘫坐在楼梯上。 二百万啊,自从给了李安然后,他们父女就没有睡过一次安稳觉。好几次她从梦中醒来,浑身都是汗,这是活生生被噩梦吓的。 一句幸不辱命,让她感觉到了飞翔的自由,感觉到了什么是通体通透。 李安然从包里拿出一张存折,推到黄秋平面前,“黄叔,您查收。” 黄秋平拿起存折,迫不及待打开,然后脑子就开始嗡嗡作响,眼睛也没法聚焦了。 “五……五……千万?”说话的声音仿佛已经变得极为遥远,只有那栏目上的数字在烁烁发光。 “如果黄叔要兑换成美元,最好等到十一月份以后。”李安然的说话的声音忽远忽近的,极为不真实。 “呜呜呜……”旁边传来低声啜泣声,李安然讶然转头看去,却是黄薇咬着手指,泪雨滂沱,早就泣不成声了。 李安然眼里闪过一丝不解,瞬间就明白了。“黄薇姐,不好意思啊,期间也没来和叔叔汇报工作,让你们担心了。” 黄薇拼命用手擦着眼泪,怎么都擦不完,“没有,没有,我……我……只是……” “唉……”黄秋平重重叹了一口气,“安然啊,叔也不瞒你。看到股市成这样了,我的心都拔凉拔凉的,还以为你都亏完了呢。” 李安然不好意思道,“对不住啊,其实应该早一点跟叔说的,就是这阵子一直在忙红星钢铁厂工程的事情,是我疏忽了。” “红星钢铁厂工程?发生什么事了?”黄秋平是真的不知道七个人的事情,毕竟他在香江,平日里传来的消息也都与他工作内容有关。 李安然将前阵子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倒是把黄秋平也说了个哑口无言。 好一会,黄秋平才苦笑,“唉,有时候观念不同害死人啊。” 李安然倒过来安慰他,“没事了,都过去了。” 黄秋平感慨了几句,忽然想起前面李安然说的话,有些不解,“对了为何换美元要到十一月?” “现在香江币已经贬值到一比九了,到了十一月一定会回升,您现在换有些吃亏。国内如果要钱,先给一部分香江币对付用,等价格上去了,再换成美元好了。” “嗯,你说得很对。来来来,喝茶。”黄秋平伸手请李安然喝茶,此时他是头不晕了眼也明了,浑身都精神,恨不得上山去打几只老虎。 李安然和黄家父女说了一些京师的事情,然后就告辞了。 等他走后,黄薇用袖子擦干眼泪,从父亲手里抢过存折,仔细数着零,倒是惹来黄秋平的嘲笑,“格子最上面不是写着单位吗?至于这么数吗?” “我乐意,你管不着。”破涕为笑的黄薇扭过身体,终于不去数那些个零,而是看着那个数字傻笑。 黄秋平也不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电话打了出去,“爸,我是秋平啊。李安然把钱送来了,是的,就刚才。啊,对对对。不是美元,是香江币,五千万香江币。没瞎说,真是五千万香江币。不过他说现在汇率太低,如果要换成美元要再等两个月。对,对,是的。先用香江币对付用用,两个月后就好了。好的,好的,好的,我明白了。” 打完电话,见自家闺女还在看那张存折,忍不住笑出声来,“呵呵呵呵,瞧你没见识的样。赶紧给我,一会让刘秘书给人家打钱去。” “给你,小气。”黄薇将存折塞到父亲手里,一扭脖子下楼去了。 黄秋平拿着存折傻乐了一会,然后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又拿起电话拨了出去,等对面接听后,他趾高气扬说道,“老廖啊,缺钱不?缺啊?那你求我吧,也许我能施舍你一点……” “咦?你怎么知道的?谁啊?哎呦,那以后李安然在你面前就是个透明人了啊?” “你说,我听着呢。我哪里知道?我没问。嗯,嗯?多少?五十二亿?”黄秋平嚯一下站了起来,“也就是说这次总共赚了五十二亿?我的老天爷啊……” 通完电话,黄秋平看着手里的存折顿时有些不香了。 刘秘书敲门进来,在黄秋平面前站定,“经理找我?” “给这几个账户打钱,明细在写在纸上了……”黄秋平将手里的纸递过去。 刘秘书接过来细看,眼珠子顿时就瞪圆了,“经理,我们账上哪里有那么多钱啊?” 黄秋平嘿嘿笑了几声,拿出那张存折递过去,“别慌,看清楚再说话。” 刘秘书疑惑接过存折,打开看后,立刻就傻眼了…… 李安然狂赚五十二亿的消息如风一般就传了出去。 没多久,就传到了郭副主任的耳朵里,老头一个没稳住,茶缸翻在了桌子上,他也没去理会,捏着话筒的手青筋都爆了出来,“五十二亿香江币?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他心里一直有个秘密,那就是五个亿……美元。虽然他早就把这几个字故意忘掉,可现在重新拾起来,依旧震撼无比。 放下电话,老头呆坐了一会,从抽屉里拿出那张计划书,嘴巴忽然就咧开来,再也合不拢了。 同时接到消息的还有赵部长,老头脑子里面全是那个年轻人的样子。“小家伙哦,怎么处理你才好呢?一百六十公斤的黄金……算了,算了,就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吧。” 想到这里,老头起身从橱柜里拿出一份材料,勘验无误后,拿来一个火盆,用火柴点燃,凝视着纸张在火焰中扭曲,翻滚,最后变成了一滩灰烬。 做完这一切,老头拿起桌子上的电报重新看起来,上面写着:汇款十亿,请查收。 第165章 富沃音影公司 公交巴士上,艾丽卡坐在靠窗的位置,心中却无法平静下来。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想要捋平短裙上的褶皱,但思绪却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让她感到心烦意乱。 各种奇奇怪怪的念头不断涌入脑海,仿佛一群调皮捣蛋的孩子在玩耍嬉戏。一个念头刚刚被她努力地踢出脑海,另一个更为怪异的想法便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这些念头相互交织、纠缠不清,使得艾丽卡的思维愈发混乱。 一名月收入高达一万二的家庭教师,她的学生们在上了没几天课后,就回到了内地。突然间,她变得无所事事起来。除了照顾年迈的母亲之外,她拥有着大量的闲暇时光,却不知如何打发。有时,她甚至会怀疑自己是否已经被无声无息地解雇了,如果不是每个月工资都会按时到账的话……这种不安的感觉始终萦绕心头。 毕竟,谁会愿意一直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耗费钱财呢?更何况那可是整整一万两千块!要知道,就连之前那家审计公司的部门经理恐怕都难以拿到如此高额的薪水。 每月当她看到存折上多出那一串数字时,感觉自己如同获得了新生一般,但紧接着便会陷入对下一个发薪日的担忧之中,不知道是否还能够这般幸运。此刻,她不禁懊悔起当初辞去那份工作的决定,虽然那份工作并不尽如人意,但至少它是稳定的,不像如今这般整日提心吊胆、患得患失。 这天清晨,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她从睡梦中惊醒,电话那头传来那个年轻人的声音,要求她尽早前往别墅。挂断电话后,她的内心瞬间慌乱起来。 难道等待着自己的将会是一封解雇通知函吗?母亲的病情仍需要大量资金支持治疗,尽管过去的半年里她已经竭尽全力积攒了一部分存款,然而倘若真的失去这份工作,仅凭这些积蓄,她又能否坚持到成功找到下一份工作的时候呢?现今的就业市场形势如此严峻,处处弥漫着裁员的阴霾,想要寻觅一份称心如意的工作谈何容易啊! 脑海中充满了各种稀奇古怪念头的女人,此刻正心怀忐忑地站在那扇紧闭着的大门前。她的心跳如鼓,仿佛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一般。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微微颤抖着,似乎在给自己打气鼓劲。终于,她深吸一口气,鼓足了所有的勇气,缓缓伸出手指,朝着那个门铃轻轻按了下去。 随着“叮咚”一声清脆的声响,女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格外安静,只有她紧张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很快,她的学生吴敏出现在门厅处,看到艾丽卡,立刻满脸喜色,“老师,您来了。”说着话,吴敏快步走去打开了大门。 艾丽卡听到对方叫自己老师时,心中略微轻松了些,露出一抹浅笑,操着一口极其别扭的普通话回答道:“吴敏啊,老板在家吗?” “在呢!就等你了,请快快进屋吧。”吴敏表现出异常的热情态度,使得艾丽卡完全放下心防,原本略显佝偻的身躯竟也不由自主地挺得笔直起来。 进入宽敞明亮的客厅后,眼前的人群着实令艾丽卡大吃一惊。 “来来来,请您坐在这边吧。”李安然面带微笑,手指向身旁沙发上唯一的空座。 艾丽卡轻声致谢后,先是朝着屋内众人微微颔首示意问候,接着便迈着优雅轻盈的步伐走到指定位置坐下。 待艾丽卡坐稳之后,李安然缓缓站立起身来,轻拍双掌吸引众人注意,表示会议即将开始。 “不久前,我注册了一家投资公司,取名为香江富沃投资有限公司。这家公司将是我们在座所有梦想起飞的地方,所以希望大家今后能齐心协力,共创辉煌。” “截至目前,除了几天前对股票进行了投资外,计划成立一家电影公司。当前电影行业正处于蓬勃发展阶段,可以预见其未来拥有广阔前景与巨大市场潜力。因此,我打算以这家新公司作为切入点,大胆尝试探索这片充满机遇的领域。” “接下来,韩立芳,我要交给你两项重要任务:其一,将富沃投资公司的注册资本提升至五亿元;其二,着手注册一家全新的电影公司,命名为香江富沃影音娱乐有限公司,初始注册资金设定为一亿元人民币。” "好的,没问题!"小富婆韩立芳干脆利落地回答道,说话声音比以前有劲多了。看来金钱不仅仅是男人的精神支柱,也是女人的加油站啊。 “自即日起,富沃投资公司将由本人出任总经理一职,并设立四大核心部门:投资运营部、财务部、保全部以及审计部。王叔将担纲投资运营部经理重任;艾丽卡为财务部经理之职;至于韩满,保全部经理职位就是你的。目前审计部尚无合适人选,暂且保持空缺。” "艾丽卡,我要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今天你需要和王琪一同前去考察一栋办公楼。这栋楼目前的报价为七个亿,但我们的目标是尽可能以更低的价格拿下它。所以,发挥你的谈判技巧和智慧,尝试能否将价格压到五个亿以下。这对公司来说将是一笔巨大的节省,也会成为你个人职业生涯中的一次重大挑战。相信你有能力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艾丽卡显然没有韩立芳那般勇敢无畏,她紧紧咬住嘴唇,眼神闪烁不定。当她发现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时,心中一阵慌乱,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好的,我会竭尽全力的。” 就在这时,李安然突然转头向一直默默聆听、未曾发言的黄薇露出一抹微笑,轻声问道:“黄薇姐,要不您来负责镇守电影公司如何?” 黄薇闻言不禁大吃一惊,她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我?不……不行的。”此刻的她心慌意乱,手足无措,不断地摆着手表示拒绝。 今早一接到李安然的电话,她就匆匆赶来,心里还纳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让她去管理一家电影公司。天呐!她对这个领域一窍不通,完全就是门外汉,这岂不是要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这样吧,我暂时兼任总经理职位,你呢担任副总经理一职。等过段时间,等你对公司的业务和管理都熟悉了之后,再把正总经理的位置让给你。毕竟嘛,我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好好念书。再说了,你总不能老是呆在家里无所事事吧?那样岂不是太浪费你作为一个音乐家所拥有的天赋与才能了吗?就这么决定了!”李安然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但眼神坚定无比,完全无视了对方脸上流露出的惊慌失措之色。尽管他说话的口吻听起来像是在询问她的意见,但实际上其中蕴含的意味却是毋庸置疑、不容辩驳的——根本就没打算给她任何拒绝的余地! 这场会议实际上就开了十几分钟就结束了,所有人都很开心,因为李安然给他们的薪水的确非常丰厚。 等众人渐渐散去,唯独黄薇撅着嘴坐在沙发上朝李安然运气。 “什么表情?你好歹在文工团混了几年了,我才是两眼一抹黑。你得帮我,好不好?”李安然讨好似的从冰箱里拿出可乐递给她。 “那……那……”黄薇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推脱的理由,人家前天刚送来十个亿,这人情还不知道怎么还呢,拒绝的话怎么说得出口? 李安然忽然上上下下打量起黄薇来,搞得黄薇低头看看自己,不知道哪里有问题。 李安然打了个响指,“你这个行头做老大可不行,我们富沃影音是要做香江最大电影公司的,排面一定要讲的。” 黄薇被他一通胡说八道搞得有点懵,眨巴着大眼睛,不知道怎么回话。 “走,我带你去大采购。”李安然不容她反应,又指着旁边看笑话的韩满几个人,“你们也都一起去,以后谁出去丢富沃的脸,我扣他工资。” “牛批!够嚣张,够狂妄!”赵国才翘起大拇指,朝李安然用力比了一下,“我喜欢……” 第167章 疯狂采购 韩满他们几个人的服装非常好买,毕竟作为保镖,穿着比较固定。天气冷时穿西装,天气热时穿衬衫,冬天搭配皮鞋,夏天则换上运动鞋。从头到脚的所有装备都准备妥当后,仅仅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便轻松完成了采购任务。 在外面吃完午饭后,大家还喝了解暑的凉茶。稍作休息,一行人就朝着百货大楼进发。 来到化妆品专柜,李安然完全没有过多思考,直接挑选了最贵的两套化妆品,分别送给吴敏和黄薇每人一套。 然而,当开始挑选衣服时,问题就出现了。黄薇无论是容貌还是身材,都堪称顶尖水平,但她现在试穿的这些服装却让李安然忍不住皱起眉头——实在是太过老气、庸俗了! 老实说,如果让他随意发挥一下创意去设计几套服装出来,那肯定会比商场里展示出售的这些款式要时髦许多啊!最终好不容易挑选购买了两套西服和一条连衣裙之后,便再也难以找到更为称心如意、符合心意的服饰了。 而选购鞋子则相对比较简单轻松一些,无外乎就是高跟鞋罢了,只要能够与所购衣物相互搭配协调即可,所以统统买下便是。 等到逛街购物进行到此时此刻,除了那两位女士依然饶有兴致地四处溜达张望,并且似乎永远不知疲倦、乐在其中之外,其他男士们早已经变得精神萎靡不振起来,甚至恨不得立刻就能找到一个舒适惬意的地方躺下小憩片刻才好呢! 说来也真是奇怪无比,李安然以前在洪老伯特训时候每天跑二十公里也都适应了,购物居然没体力,奇也怪哉。 不过看到怪胎韩满也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心里就平衡多了。 到了手表柜台,李安然没有选择最贵的,而是给韩满他们选了中高档的,给黄薇买了两块贵的,主要也是搭配衣服用。 又到首饰店,给吴敏买了一根项链意思了一下,给黄薇买了一副手镯,两根项链,至此,大功告成。 几人大包小包出了百货公司,李安然又跑到附近的车行,买了两辆奔驰,一辆是黑色W126,一辆是白色W201。 让车行的人将车开到家里,W126停在自家院子里,W201则停在了黄薇家院子里。 进了屋子,几个人将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一个个躺在沙发上不想动弹了。 只有吴敏围上围裙钻进厨房烧饭去了。 “我滴妈嘞,累死个人咯……”赵国才揉着发胀的小腿,不停哀叹着。 潘跃龙勉强起身给每个人拿来一瓶可乐,看看厨房里忙碌的吴敏,禁不住吐吐舌头,“没想到吴敏耐力这么好?平时怎么没看出来啊?” “废话,每月流血七天不死的人,这地球上有能比的吗?”李安然连灌了几口可乐,这才感觉浑身燥热消退不少,体力好像也恢复了一些。 黄薇左手提着几个精致的购物袋,右手拎着好几个大大小小的盒子,费力地走进家门。 一进门,警卫员便迎了上来,急忙伸手要帮她分担一些重量,同时嘴也没闲着:“姐,那辆崭新的豪车怎么停到咱家院子里啦?” 黄薇把手里的东西往警卫员怀里一放,拍了拍手,笑着说道:“那当然是我的车咯!不然还能是谁的呀?” 话音未落,正在客厅算账的黄妈妈坐不住了,蹭的一下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门口,满脸狐疑地看着黄薇问道:“你的车?你哪来这么多钱买车啊?” 黄薇见状,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然后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奔到黄妈妈身边,紧紧地抱住她,撒娇般地解释道:“哎呀,妈~您别担心,都是公司买的。” “公司?你爸给你钱了?这老头子,这钱是公款,怎么能给私人用?”黄妈妈担心了,莫不是自家男人皮痒了?这事让公公知道了,还不扒他一层皮啊。 “什么呀。”黄薇娇笑着拉着母亲到沙发上坐下,“妈,是李安然要开一个电影公司让我做管理,这些东西就是他买的,说是要撑起公司门面。” 黄妈妈来到香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在日常生活中耳濡目染之下,她已经了解到这里的人们喜欢打肿脸充胖子,即使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出门时也要打扮得光鲜亮丽。 女儿找到了工作,黄妈妈心中仍然充满了喜悦,“真的吗?那你一定要努力工作,不要让别人瞧不起。哦,对了,他给你开多少薪水呢?” 黄薇微微一笑,调皮地说道:“你猜猜看呀。”边说着,她还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千?竟然有这么高吗?”黄妈妈惊讶不已。 “哪里是五千啊,是五万啦。” “什么?五万?他......他怎么会给这么多呢?”黄妈妈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神情。 “他说以后我要与那些社会名流、影视明星往来交际,如果钱少了,说话就没有底气。妈,他还许诺将来电影盈利,我也能拿到提成呢。” “哦?那么倘若亏本了又会如何呢?”黄妈妈闻言,当即追问道。 “呃......若是亏损,当然要扣钱了......”黄薇忆及李安然提到扣钱时的那副丑恶嘴脸,不禁暗暗咬牙切齿起来。呸,万恶的资本家…… “阿嚏……”李安然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摊开书本开始学习。 他的学籍已经转到香江大学,户籍也转了过来。从昨天开始,他就是正经香江人了。这段时间还要去更改公司注册内容,还要去银行更新资料,有的忙了。 “嘀铃铃铃……”楼下电话铃响,不一会,吴敏跑了上来,“黄薇说让你去她家接个电话,说是赵部长打来的。” 赵部长?李安然脑海里立刻想起那个老头收到电报时候的样子。 现在国内打越洋电话都要去通讯局,李安然家里的电话能打给全世界,就是没法和内地通话,只有黄家那样专线才可以。 李安然到了黄家,跟着黄薇上楼,书房里黄秋平站了起来,“知道赵部长的电话怎么打吗?” “知道。”李安然微微欠身,恭敬回答。 “那你打吧。”黄秋平深深看了他一眼,挥手招呼女儿一起出去了。 等黄家父女踏出房门后,李安然迅速拿起手机拨通号码,电话铃声才响了几声,对面便传来一个苍老而低沉的嗓音:“喂,是安然吗?” “是的,赵部长您好!”李安然语气沉稳地回应道。 “钱已经到账了,整整十亿香江币,分文不差啊,真是太感谢你啦!”电话那头的老头情绪异常激动,声音也变得激昂高亢起来,可以想象此刻他的心情该有多么愉悦。 实际上,赵部长所获得的收益不止这十个亿,还不包括那两百万美金的本金,但毕竟是通过电报联系,言辞需要简练扼要、言简意赅,所以只写了十个亿的事情。 然而对于李安然来说,他绝不会贪图那区区两百万美元。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如果想要贪墨钱财,至少也是数十亿甚至数百亿起跳。相比之下,声誉和信誉显得更为重要一些。于是他诚恳地说道:“赵部长,除了十亿港币之外,您还有两百万美元的本金,过几天我会安排转回给您。” “什么?竟然还有两百万美元?”老头再次惊愕不已,原本以为那十个亿已是巨大的利润,没想到居然全部都是净赚所得。“噢,好的好的,不用着急,等你方便的时候处理就行。”他难掩兴奋之情,连连应声表示赞同。 李安然询问了一番家中的状况,得知一切安好之后,心中感到无比舒畅。 挂断电话后,当他走下楼梯时,黄秋平向他招手示意过去坐下,问道:“电话打完啦?家里一切都还好吧?” “是的,多谢关心,家里都挺好的。”李安然微微躬身,从黄薇手中接过水杯,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在茶几上。 “咳咳……我听赵部长说这次你帮他挣了十亿?真有这么一回事儿吗?”黄秋平的话音刚落,不仅黄妈妈惊讶得合不拢嘴,就连黄薇也瞠目结舌。 第168章 签约文宣 赚钱这种事向来都是纸包不住火的,尤其是当整个香江市场都处于一片愁云惨雾之中时,突然传出一个惊人的消息:李安然竟然成功地做空了香江币,并一次性赚取了整整五十二个亿!这个消息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社会舆论,引起了举世震惊和哗然。 在李安然看来,他只不过通过杠杆将资产翻了五十多倍而已,比他更优秀的人有的是。比如垃圾证券之王米尔肯,六年狂赚四百亿美元。索罗斯一战击垮泰国,横扫亚洲,狂赚一百亿美元。赵长鹏四年完成从打工者到华人首富的蜕变,最高时候身价高达九百亿美元…… 世界很疯狂,只要你敢想象。 自此之后,李安然便成为了各方关注的焦点人物,每天都会遭到无数媒体记者的疯狂追逐和围剿。这些媒体不仅对他的私生活穷追不舍,还严重干扰了香江大学正常的教学秩序。面对如此混乱不堪的局面,校方也感到十分无奈,最终不得不出面与李安然进行谈话,期望他能够想办法解决当前的困境。 李安然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这些记者又不是他找来的!他心里暗暗叫苦不迭,但脸上还是保持着镇定和无奈。 "目前来看,唯一可行的解决方案就是给我放一个长假,直到期末时再让我回来参加考试。" 李安然一边说着,一边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摊开双手,表示自己已经束手无策了。接着,他又向校方表达了深深的歉意:“对于给学校带来的诸多不便与困扰,我深感抱歉。为了弥补这一过失,我愿意捐赠一千万香江币,专门用于学校设备的更新换代。” 听到这个数字,校方人员都愣住了,他们可从未碰到过这样的情况。一时间,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大家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这个突发状况。 很多老师也许不了解李安然的背景,可校长和校董事都门清啊。他们可没有胆子得罪内地的强权,如今李安然又愿意拿出来一千万做为补偿,这个…… 经过一番激烈讨论之后,这几个人终于达成一致意见,决定采纳李安然提出的建议。对于未来李安然是否能够顺利通过考试一事,大家都显得胸有成竹、毫不担心。毕竟类似这样的情况并非首次遇到,他们早已积累了足够的经验来应对各种棘手问题。 获得超长假期的李安然正面临着诸多繁杂事务亟待处理。 办公楼最终以的五亿价格成交!这一结果彰显出艾丽卡卓越的才能和出色的谈判技巧。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王琪在此次项目中同样发挥了重要作用,其表现令李安然大为惊讶。 对于卖方为何愿意以如此低廉的价格出售这栋价值不菲的办公楼,恐怕只有市场本身能够给出答案。毕竟,在当今经济形势,除了像李安然这样一夜暴富的暴发户外,又有谁能够轻易拿出如此巨额资金来购买一栋楼房呢?那些所谓的七亿、八亿的报价不过是自我陶醉的幻想罢了。 随着这笔交易的完成,这栋原本默默无闻的大楼如今已焕然一新,并拥有了一个响亮的新名字——FORWARD 大厦。与此同时,富沃投资公司以及富沃影音娱乐公司也相继在这里正式挂牌成立。 一时间,各大媒体纷纷报道富沃影音娱乐公司成立的消息,可谓铺天盖地。而该公司的首次推介会亦已定于十一月八日举行,届时无疑将吸引众多关注的目光。 FORWARD大厦顶楼,李安然那装饰奢华、宽敞明亮且极具现代化风格的巨大办公室内,文宣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脸上满是好奇之色地在屋子里转悠着。最终,她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停下脚步,并情不自禁地伸出双臂,做出一个想要拥抱大海的姿势,口中还喃喃低语道:“天啊,这也太美了吧!” 一旁的黄薇见状,不禁抿嘴轻笑起来。随后,她走到文宣身旁与其并肩而立,一同望向远方那波光粼粼、碧波荡漾的大海。目光所及之处,只见海面上成片的帆船正扬帆起航,而港口处则停泊着密密麻麻的各式豪华游船。面对眼前的美景,黄薇下意识地伸出手轻拍了下文宣的肩膀,轻声问道:“如何?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干?” 听到这话,文宣转头看向黄薇,又将视线移至正全神贯注于工作中的李安然身上,然后压低声音凑近黄薇耳畔说道:“可我身上还有合约在身呢,如果违约的话得赔一百万违约金啊!” “傻妮子,那家伙穷的就只有钱了。”黄薇悄声调笑起来,“公司的录音棚正在装修,录音设备也是当今世界最顶级的,我正在搜罗词曲作者,相信不出三个月,我们在硬件上绝对是香江最顶级的唱片公司。” 黄薇还真没有说错,李安然现在啥都缺,就是不缺钱。 他现在手上还有三十多亿香江币的现金,哪怕李家成,李兆富,何家,霍家,龙家,利家等这些个顶级富豪,一时半会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文宣轻声应和着点了点头,紧紧地握住黄薇的手,表示愿意听从她的安排。 黄薇见状喜出望外,迫不及待地拉起文宣走向李安然,并向他提议签下文宣并尽快推出她的专辑。李安然听闻后毫不犹豫地放下手中的钢笔,微笑着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回应道:"没问题!这次主打歌由我亲自操刀谱写,必定会取得巨大成功。" 听到这里,文宣不禁脸颊泛起一丝红晕,羞涩而又欣喜地笑着质疑道:"这是真的吗?你如今事务如此繁忙,真的还能抽出时间来创作歌曲吗?" 面对文宣的疑问,李安然信心满满地回答说:"放心吧,只是这几天稍微忙碌一点而已。一旦公司内部运作顺畅了,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帮助你完成歌曲创作的。" 这可绝不是李安然信口胡诌,他脑海中的歌曲数量少说也得有几百首吧!而且这些歌曲都是耳熟能详、广为人知的佳作。只要他随意挑选其中几首,将它们交给文萱去演唱,想要捧红她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目前正值公司创立之初,各项事务千头万绪,纷繁复杂。例如人员的招募和培训、公司规章制度的订立以及公司未来业务发展方向的筹划等等,都需要在近期内构建出一个基本的轮廓。因此,忙碌一些自然也是无可厚非的。 “安然,周六晚那场公司推介会的邀请函我们已经全部发出了,但到目前为止,回复会前来捧场的人并不多,怎么办?” 黄薇所说的这场推介会实质上是一次公司与业界同仁之间的联谊活动,其目的在于展示富沃音影公司的良好形象,并进一步增进同行业之间的交流与合作。可惜事与愿违,眼下这些同行似乎并不给面子,纷纷对此次活动表现出冷淡态度,甚至不愿出席。 面对如此局面,李安然只是微微一笑,轻描淡写道:“不必在意他们是否到场,我举办这次推介会无非是想向外界宣告富沃已经正式进军这个领域罢了。至于日后能否取得成就,关键在于我们自身的努力,而非他人。” 三人正聊得起兴时,艾丽卡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进来,并向李安然汇报道:“安然,我们租下了十二家电影院场地,随时可以进行装修。您是否需要亲自去视察一下呢?” 李安然微笑着点了点头,“好的,有时间去看看。”伸手接过递来的资料,然后认真地翻阅起来。一边看着手中的资料,一边对照着旁边的地图,对这十二家电影院的位置逐渐有了清晰的了解和认识。 看完后,李安然抬起头,目光转向艾丽卡,询问道:“那么,设计公司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听到询问,艾丽卡身后的一个女孩迅速走上前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将怀中抱着的一叠厚厚的图纸展开,然后稳稳地粘贴在墙壁上。 “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已经找到了六家最优秀的设计公司。他们都已经制作出了相应的设计图,请您过目。”女孩轻声说道。 李安然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将手中的材料放在一旁,径直走到墙边,专注地凝视起那些设计图来。与此同时,还不忘转头吩咐道:“把王叔他们也请进来一起看看吧。还有文宣,你也过来瞧瞧,给一些建议。”说完,她便全神贯注地研究起眼前的这些设计图稿。 第169章 推介会 王伟杰他们来了,众人聚在一起讨论效果图。很快,大家的意见出现了分歧。黄薇和王伟杰主张实用、美观,而艾丽卡则强调多功能性,韩满等人则保持中立,认为一切都很好。争论了一会儿,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安然身上,等待他做出最后决定。 李安然在前世见过很多电影院的设计,他个人更倾向于万达广场那种简单但功能不差的设计。比如万达广场的设计注重空间利用,座位布局合理,同时又考虑到观众的观影体验。一个好的电影院设计应该是在满足基本功能的前提下,再追求美观和多功能性。 “这两家的设计还是不错的,报价也合理。艾丽卡,你让这两家把方案重新修改一下,主要还是要注重观众的观影体验。比如椅子是否能做成软座,后排增设情侣座等等。” 黄薇听到这里,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个李安然,总是偏离主题,什么情侣座,他的思维真是天马行空。 李安然继续说道:“取消那些花里胡哨的设计,色调可以活泼一些,那些贵族气息的冗余统统去掉。简单明快为主,这才是我们追求的。 “好的,我马上把您的意见反馈给他们。”艾丽卡恭敬回答。 “等一下,另外告诉他们,不需要虚头巴脑的设计,色调可以搞得稍微活泼些,那些什么贵族气息的乱七八糟冗余都去掉,简单明快为主。” “好的。” 推介会就在FORWARD大厦举办的,仪式不算隆重,主打一个轻松惬意。 李安然特意穿上了他自己设计的黑色西装。 他的西装与此时的宽松的风格大有不同。腰部收腰,领带更细,裤腿也细,简直与现在的主流格格不入。连做西装的老师傅也骂,哪有这样的西装,这不是瞎搞吗? 当李浩出现在众人面前后,大家先是觉得有些怪异,后来看习惯之后,就觉得越看越顺眼。 没错,这种款式的西服流行于几十年后,在现在看来,就是奇装异服。 参加推介会的富豪名流非常多,主要是一些富二代们,这也许是因为李安然太过年轻,人家过来感觉有点不太适合。 当红明星也来了不少,李安然却都不怎么熟悉。他熟悉的那一些人,现在大多只是暂露头角,都只是新人。 黄薇今天的装扮展现出十足的职业风范,她的头发在上午特地打理过,因此当她上台代表富沃影音公司致欢迎词时,台下的那些男士们都被她惊艳到了,一个个看得目不转睛。 其后完成了富沃影音与文宣的签约仪式,标志着富沃影音旗下拥有了第一个名气响当当的艺人。 文宣上台演唱了她的两首代表作:喜欢你和Danceing with your ghost,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倾倒。为了签下文宣,富沃影音不惜付出两百万的高价,这足以看出富沃的决心。 选择在推介会上举行签约仪式,就是为了给与会的艺人一些触动,并为未来的挖人工作做好铺垫。 至于李安然,他始终没有上台发表言论,他最近的风头已经够劲了,对这些繁文缛节他真的提不起兴趣。 “怎么躲在这个角落里呢?让我好找。”鲍宜耘端着酒杯过来,拉着李安然就走,“去那边,我要和你好好谈谈。” “三姐,在这里谈不是一样吗?”李安然被她拽着走,有些哭笑不得。 “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鲍宜耘看上去很贤淑,一开口就是大大咧咧的样子,跟男人婆似的,反差也太大了。 一直把李安然拉到几个人面前,鲍宜耘才放开手,指着其中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人说,“给你介绍一下,着名音乐才子黄展。” 李安然心里一惊,这特么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李安然一直想着等空了要去拜访这位老兄,就是因为这人的水平太高了。 他的歌曲李安然至少会唱十几首,比如我的中国心,上海滩,沧海一声笑,男儿当自强……首首朗朗上口,首首经典不朽。 “黄老师您好,久闻大名,缘铿一面,今天真的是我李安然的幸运日啊。”李安然的恭敬让介绍人鲍宜耘都有些意外,黄展更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这就是文化差异造成的。 在内地,此时人们对文化工作者都是非常尊重的,他们在社会上的地位都比较高,否则孙慧清也不会有那么大的能量了。 而香江这里却是用钱衡量的,谁有钱谁就是大爷,这就是社会底蕴不同的差异。 李安然现在的身价已经跻身香江一流富豪的行列,虽然暗地里很多人说他是暴发户,可明面上还是会给予他很高的地位。 而这个暴发户却没有这个自觉,一来还在读书,下意识还认为自己是个学生。二来他一直秉承低调,虽然做出的事情一个比一个高调。 黄展一时也不适应李安然对他老师的称呼,这时候老师就是老师,学生就是学生,哪里像后来那么虚头巴脑的。“不敢当啊,李先生太客气了。” “我非常喜欢黄老师的歌曲,希望有机会能赐教一二。”李安然继续恭维。 “不敢,不敢,看李先生方便吧。”黄展也是老江湖了,短短的惶恐之后,心情也平复下来,立刻就应付自如了。 “这样啊?那就明日下午来寒舍如何?”李安然立刻打蛇随棍上,哪怕不能签约他,也要在买歌的时候占个先机才行。 黄展没想到李安然居然这么应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复,又不敢得罪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最后硬着头皮答应,“好,好,好,那就明日拜访。” 其他几个人听着他们两个的对话,看到黄展那张憋红的脸,肚子都笑疼了,脸上还要展示矜持的微笑,颇为辛苦。 鲍宜耘忍住笑,继续介绍,“郑丽筠,你应该认识的吧。” “知道知道,我还买了郑小姐所有的磁带,每天做好功课都要听一会,疏解一下压力。” 李安然这句话就体现了他说话的艺术,既吹捧了对方,也没有降低自己的身份,可谓恰到好处。就是内容听起来有些怪异,什么叫做完功课后?此刻,大家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还是个学生。 “多谢李先生捧场,祝愿富沃大鹏展翅,龙翔九天。”郑丽筠的回应就比较公式化了,一点营养都没有。 鲍宜耘忍住笑,又将躲在郑丽筠后面的高挑女子拉了出来,“安然,这位是湾湾大明星古梦。” 李安然看去,倒是吃了一惊。对于这位其实他并不熟悉,之所以吃惊倒不是对方绝美的容颜,而是她那个渣渣前夫名气太大,如雷贯耳。 “古小姐好。”李安然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热情,就怕人家误会自己垂涎对方的美貌。虽然……咳咳,的确难得一见的美丽,小心脏不由自主怦怦乱跳。 “李先生好。”大美女的回应也很冷淡,似乎对这种交集应酬并不感冒的样子。 “林清瑕,也是大美女哦。” 好家伙,李安然对于这位那是再熟悉不过了,可以说她大部分电影都有看过,龙国上下不认识她的应该极少的。 “为林小姐的演技深为折服,希望有机会能给富沃一个合作的机会。”李安然这句话把自己的姿态放的比较低了,无他,他是真心想与对方合作的。 对于李安然伸过来的橄榄枝,林清瑕也很意外。其实这时候她虽然有了一些名气,更多是在湾湾而不是在香江。她现在来香江,就是准备在这里大展宏图,寻求一片天空。 虽然富沃影音刚成立,只是电影界一个新兵,有李安然的资本背书,拍几部电影算不上什么难事。 压抑着心中的欢喜,林清瑕立刻接住了对方释放的善意,“求之不得呢,就怕富沃看不上我。” 李安然闻言大喜,赶紧接话,“您看周一上午我们谈谈如何?” “好啊,那就说定了。”林清瑕也立刻敲定了约定。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举杯碰了一下。 “这位是政府新闻官艺苏。” 第170章 疯狂抢人 艺苏?看着眼前这位三十多岁,衣着朴素女子,李安然脑海里立刻抓到了这个人的信息,这不是那个与琼瑶齐名的言情作家嘛。 李安然对她原本不太熟悉,也没有看过她的作品,只是有一次偶然机会与香江友人手谈想,认识这位作家的闺蜜,才听了一些关于她的一些传说。 “你好艺小姐,非常高兴认识你。”李安然应对非常公式化,可能因为那位闺蜜的哭诉,所以对眼前这位并没有太好的感观。不管事实如何,大多数人都会不自觉先入为主的。 “你好。”艺苏也不咸不淡回应,看上去倒是有一身傲骨。 “这位是周润法,上海滩你应该看过吧。” 李安然忽然回过味来,这位三姐可是煞费苦心了,给他介绍的人就是冲着富沃来的。 作曲家,作家,歌手,演员…… 李安然忽然有些感动。他与这位三姐也就是见过两次面而已,人家居然如此苦心孤诣为自己拉人,算得上仗义了。 对于周润法,李安然完全不再虚伪客套,握住对方的手就不放,“怎么样?愿不愿意到富沃来?条件随你开。” 周润法被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他现在名气也算有一定知名度了,也拍了几部影视剧,可毕竟算不上一线大咖。李安然这么热情,倒是让他有些受宠若惊了。 周润法也是直性子,当即说道,“我的合约违约金要二百万的。” 李安然轻笑一声,“没问题。” 周润法沉默了一下,继而说:“公司至少保证我每年一部电影,除了薪资外,我要票房提成。” 李安然手上微微用力,斩钉截铁说道,“没问题。”说罢,转身招手,将黄薇叫了过来,“跟周先生谈一下合约,二百万的解约费我们出,给最高等级薪资,电影分成你们具体讨论一下。” 黄薇为了做好公司管理工作,那是做了很多功课的。对眼前这位的背景很熟悉了,当即微笑伸手相请,“周先生,我们到隔壁详谈可好?” 周润法看看鲍宜耘,见她含笑不语,又看看李安然,看到那灼热的眼神,终于下定决心,“好。”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鲍宜耘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家伙,就这么急不可耐了吗?” 李安然耸耸肩,举杯与其他几位致意,“各位,有没有兴趣加入富沃?条件可以敞开谈。” 鲍宜耘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哪有你这么粗鲁的?” 李安然苦笑一声,“时不我待啊。富沃要在影视界打开一个局面,就需要强手的加入,我这叫求贤若渴,何谈粗鲁啊。黄老师,艺老师,郑小姐,古小姐,林小姐,请给富沃一个机会,我保证一定让大家一展抱负。” 鲍宜耘扫视了众人一眼,各人反应都看在眼里,于是立即走上前握住艺苏的手,语气诚恳地说:“姐姐,知晓你平日里忙,还望你能看在妹妹的面子帮衬我兄弟一把。” 艺苏轻叹一声,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鲍宜耘之所以特意与艺苏说这些话,就是因为几个人里,只有艺苏似乎不太愿意加入富沃。 除了刚才李安然的态度似乎有些让她不舒服之外,主要是她的性格使然。 艺苏从十六岁就在海市文坛初露头角,后来在香江更是成长为文坛一颗闪亮的巨星。 平日里那些个编辑都是排队上门低声下气求稿,注意了,是求稿。甚至她的二哥着名作家倪旷都说风头不如她多矣,可见她受欢迎的程度了。 今天被鲍宜耘说动加入富沃,除了经济利益外,还是看了鲍宜耘的面子。 待艾丽卡将他们带去隔壁后,鲍宜耘一饮而尽杯中酒,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看着李安然道:“如何答谢三姐?” 李安然莞尔一笑:“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做到的,定然尽力而为。” 鲍宜耘满意地点点头,接着道:“你收藏的字画颇多,可否让我一观?” 李安然挠挠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些都在京师呢。若你方便,不如直接到我家,我和老赵说一声,任你随时看个够。” 鲍宜耘闻言大喜,“爽快,你这兄弟我没看错。” 李安然原本还想徐徐图之,吃相不要太难看。没想到遇到周润法一时没忍住,开了杀戒。杀一是为罪,百万是为雄。杀都杀了,脸不要也罢,索性杀到底。 将韩满叫了过来,指着场子里的人一个个点名,“周星星,刘德骅,梁超伟,梁嘉辉,周润法,关致琳,倪舒筠,陈宇莲,徐可,种楚虹,郑文雅,高雄,……” 鲍宜耘在旁边听着越听越奇怪,这次来的大牌明星不少,李安然居然一个名字都没点,点到的大多数都是没有名气的。诸如周星星,梁超伟,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陈宇莲,关致琳,刘德骅这些个也都是新人,压根没啥名气。 等韩满带人满场子去抓人,鲍宜耘忍不住问,“那些大牌明星你不想签?还是怕违约金太高了?” “大牌明星?”李安然一念电转,才明白她的意思。总不能告诉她这些人很快就会过气,自己点名的才是未来的顶流? “庙小菩萨大,盛不下。”李安然敷衍说道。 “呸,信你才怪了。”鲍宜耘不再追问,然后又拉着他往人群里走,“给你介绍一下其他人。” 富沃效率很高,李安然点名的基本上都与公司签约了,为此富沃支付的违约金高达八百多万。好在绝大多数都是没啥名气的,除了周润法,郑丽筠和文宣的违约金高一些,他们三个就用掉了五百万,其他人都在一二十万。 富沃举起的屠刀终于落下了,秉承杀一个也是杀的精神,富沃在各大媒体上刊登了演员招聘启事,演职员人数高达上千人,包括特型演员,替身,龙套,服装,道具,武术指导,司机,仓储,场记,保全…… 在香江灰蒙蒙的天空上,富沃如同横空出世的金龙张牙舞爪,让所有人为之侧目。 演艺界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人们日常话题都集中在富沃的薪资水平上。 没错,富沃给出高出同行一大截的薪资待遇,特别是那些场记,音响等边缘工作人员,也能参与电影票房的分红,这个举措彻底激怒了整个行业。 李安然才不管他们怎么想,反正自己想要的就是一统江山,早晚都要成为敌人,敌人的想法就不重要了。 他可能不知道在行业里的人嘴里,他就是那个人傻钱多的家伙。 随着富沃一个个动作展开,原本还在嘲笑富沃的人渐渐都闭上了嘴。 富沃十二家电影院同时开工建设,更多院线正在选址。富沃艺术学校开始招生,招聘演员歌手的广告已经遍及整个亚洲,甚至于连菲律宾和马来西亚这些国家也没有放过。 在各大媒体的富沃广告只有一句话:富沃一出,谁与争锋! 这句话经过媒体的高强度轰炸,几乎做到了人尽皆知。 随着人员配置到位,富沃投资计划也开始展开。 除了文宣,郑丽筠等几个歌手的新专辑已经开始委托词曲家们创作,新的电影剧本也组织人写剧本了。 原本李安然想着去挖陈龙,洪胖子等知名演员,可惜人家嫌弃富沃是行业新兵,很不看好公司的未来,所以都被婉拒了。 可惜之余,李安然倒是没有过多纠缠。富沃旗下已经拥有了周润法,周星星,这可是后来所谓二周一成里的二周,有了他们,要与嘉禾,新艺城行业巨头打仗,起码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其实按照李安然内心真正想法,倒不是想着靠拍电影出唱片赚钱,这点钱真的没放在眼里。 他真实的想法是通过富沃影音公司,来提高他在香江的地位。他现在在别人的眼里就是个暴发户,是个投机分子。想要在香江站稳脚跟,就必须要有一份拿的出手的事业。 第171章 童悦归来 “嘟嘟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李安然示意请进,房门应声而开,一个人带着笑容走了进来。 李安然一眼看见来人,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上前,热情地拥抱了他,哈哈大笑地拍着他的后背。“童大哥,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盼来了。” 童悦揶揄说:“没想到你还在记挂着我。” “瞎说什么呢,谁会忘了你。”李安然放开童悦,满面喜色。 “其他兄弟都来了吗?”李安然将他引到沙发上坐下,急切地问。 “一共来了二十六个人,按照你的要求,他们已经散出去了。”童悦回答。 “好,好,好。”李安然搓了搓手,显得很兴奋,“都和他们说清楚了吧?” “说了,没问题。”童悦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所有人的资料都在这里,包括他们现在的工作、住址和联系方式。” 李安然接过文件袋仔细翻阅后,很是满意。“不愧是专业的,不错,不错。” 他将资料放回文件袋递给童悦。“按照加密方式翻译一份留档,这资料就烧了吧。” 李安然起身到旁边隔间,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张存折,递给童悦,“这笔钱作为行动经费,由你负责保管,年底交一份费用清单给我。” “好。”童悦接过存折连同文件袋仔细放入包里。 两个人相视一笑,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好。 童悦突然问:“听说你炒股发了大财?是不是真的?” 李安然笑着回应说:“这栋楼是我刚买的,你说是不是真的?” “哈哈哈,”童悦笑道,“这办公室虽然简单,但感觉很舒服。” 简约风格在后来成为了一种时尚,李安然就是喜欢这种风格。 童悦调侃他,“你现在是大资本家了,怎么穿着如此简单?” 李安然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衬衫牛仔裤,认为搭配得很好,哪里有问题?他也渴望时尚,也想将自己打造成一个精致的形象。不过他觉得与其把大量时间花在这种无谓的事情上,不如多干点事情,多赚钱更好。 “你以为资本家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大金链子大金牙?”李安然反击道。 在内地电影中,资本家角色的脸谱化问题严重,包括文学作品中也是如此。似乎坏人总是外貌嚣张、愚蠢透顶,不是大金牙,就是形象丑陋。好人和坏人可不能简单地通过外表区分。比如秦桧,他曾经是一个满脸正气的帅哥,又有谁能想到他能够坏到骨子里呢? 李安然长相普通,但平日里像个乖巧的男孩。谁知道他手上已经沾满了七条人命,又或许他并非良善之人?坏人之所以能做坏事,正是因为别人看不出他们是坏人,才有条件做坏事啊。 童悦被李安然的话给逗笑了,笑了一会才继续说道,“临来时候,廖主任让我提醒你,二百万别忘记打过去。” “嗯,一会我叫人给他打钱。”李安然心里有些惭愧,童悦不说,他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战士家里的情况,最后才进入正题。 “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自己隐藏起来,为富沃保驾护航。电影业一向是黑帮把持的,一旦富沃电影出了成绩,那些人可就不会这么太平了,一定会对富沃采取行动,到时候就需要你们出手解决问题。” 这才是李安然花大价钱把童悦他们弄来的根本原因。韩满的保全部属于企业安保,又不能配枪,面对黑帮的压迫反击力度是极其有限的。 李安然不会天真到跟电影里一样,几个人大开杀戒,把黑帮打的一塌糊涂。且不说韩满能不能打过一百人,就新义安,十四K这些黑帮在香江拥有二几十万帮众的事实,也不是富沃这些保安所能对付的。 童悦和他的手下都是从战场上退役的军人,机场酒店一仗,证明他们的战力完全不输给那些雇佣兵,甚至更为强大。这支力量才是李安然对付那些黑帮的利器,才是保护富沃前进的绝对力量。 “明白。”童悦一脸凝重,重重点了点头,“放心吧,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那些王八蛋得逞。” 李安然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急忙说,“有个原则,不准再用光荣弹,尽量减少伤亡。钱损失了还能赚,人才是最宝贵的。” “呵呵呵,晓得的。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这句话是京师教官教的,我都记住了。” 李安然很满意,看来童悦也在进步,居然懂得兵法了。 童悦离开后,李安然站在窗前看着碧蓝的大海,心情极为舒畅。最后一块短板已经补上,接下去就可以甩开膀子干了。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还有谁能阻挡富沃的腾飞?!”李安然忽然又想到了那个光明会,原本放飞的心忽然又落到了地上。 “玛德,上辈子老子只能抱头鼠窜,这辈子就看谁特么更狠了。”李安然恨恨想着,胸中一股豪气冲天,“老腐朽们,放马过来吧。” “嘟嘟嘟……”门又被敲响,李安然清醒过来,转身高声说,“请进。” 门开了,新招聘的秘书凯米莉亚半开门汇报,“安然,本子胜利公司的山本一木先生来了。” 李安然平时和人相处都很随意,没有一点架子。就如富沃公司上下,不管是谁,都叫他名字,这是他在公司大会上规定的。 于他来说,特别烦什么李董事长啊,李总啊这种称呼,每次人家这么叫他,就让他感觉到了一股阿谀奉承的恶臭扑面而来。 凯米莉亚口中的胜利公司就是大名鼎鼎的JVC公司,VHS制式家用录像带系统就是他们公司发明的。 此时他们正与索尼公司的batamax的制式之争正是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双方分出胜负还要几年时间,但此时JVC阵营市场占有量显然是落于下风的。 “请他进来吧。”李安然起身,走到门口去迎接。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地中海男子在凯米莉亚的引导下走进办公室,看到李安然站在门口迎接,立刻极为恭敬地弯腰问候,“冒昧拜访,打扰李先生了。” 听到这家伙口音怪异,却比较熟练的国语,李安然倒是有些意外。 “山本先生居然会说龙国话,太令人惊讶了。”李安然极为热情,心里对这个山本一木倒是有些欣赏。这家伙进门就说国语,说明对李安然的背景是做过调查的,知道他来自内陆。 有的时候,本子的细致工作作风的确让人佩服。前世李安然曾经与松下公司有过很长时间的合作,他就亲眼看到有个老鬼子拿出笔记本,说出来两年前他们开会时候李安然说过的话,让他很是吃了一惊。 李安然之所以后来一直热衷于做笔记,也是从他们身上学到的。 “我曾经在湾湾留学六年,所以会说一些国语,不过说得不好,让李先生见笑了。”山本一木说话时候,那种骄傲是隐藏不住的,虽然嘴里客气,眼神却出卖了他。 双方坐定后闲聊几句家常,李安然直接拿出来一个投资计划交给山本一木,“山本先生,我想投资一家录音录像带生产厂,所以想看有没有与贵公司合作的机会。” 这份计划的文字是本子文,是请人翻译好的,所以山本一木没有任何难度。 当他看到投资总额后,眼睛就亮了。“投资两千万美金?” “没错,我这人做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大最好。我需要你们的专利授权,用规模化生产降低成本,协助你们打赢索尼。” 山本一木看到年产量目标值,脑子都是嗡嗡的。 卡式录音带年产量高达一亿盒,录像带年产量五千万盒,这个产量已经是世界最高产量了。要知道现在卡式录音带的巨头本子的TDK公司,年产量不过几十万盒而已。 富沃这是要疯吗?造这么多产品,卖不出去怎么办?这是山本一木的下意识反应。 录音带和录像带的巅峰时期应该在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特别是飞翔因为一曲冬天里的一把火火遍全国,专辑销量直接突破三千万,可见内地消费潜力有多大了。 最让李安然动心的,是这个磁带的利润空间太大了,成本不过超过几毛钱,售价十到十五块,这是什么利润,跟抢钱有啥区别。 VCD的出现还要在十年后,所以磁带至少还有十年的时间,这个钱不赚天理不容啊。 第172章 招募李联杰 山本一木走的时候脚步是虚飘的,脑子里面完全是一团浆糊。 虽然他不理解富沃为何有如此疯狂的投资,不过胜利公司专利授权是有收益的,所以富沃疯不疯的也无所谓。 香江此时生产磁带的厂家有好几家,加起来的年产量不过几百万盒。倒不是他们不愿意扩产,而是市场就这点,扩产了卖给谁? 此时内地市场已经渐露峥嵘,而且企业成本极低,所以有先见之明的香江商人已经开始往内地投资,其中也包括了一家磁带生产厂,年产量不多三十万盒左右。 拿到JVC专利授权是很容易的,只不过收费多少而已。这也是李安然为何要甩出投资计划做为谈判筹码到底原因。至于设备早就已经买好,两个月后就会运来香江。 送走山本一木,李安然还没有来得及回到办公室,黄薇带着一个年轻来了。 “安然,李联杰来了。” 此时李联杰因为出演少林寺而大火,成了内地最出名的影星。可是他现在却并不开心,原因很可笑,就是香江人歧视内地人。 不要说李联杰被歧视了,李安然现在的身价已经跻身香江顶级富豪了,你见过哪个富豪主动来示好了? “快进来,来来来……”李安然大喜过望,也不管李联杰初见陌生人的局促感,上去就搂着他的肩膀,仿佛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听到李安然一口并不标准的普通话,李联杰心里有些好笑,不过因为天然的亲切感,他的拘俗感也云消雾散了。 李安然此时很兴奋,没有挖到陈龙,哪怕拥有了二周,武打片这一块就是个缺口,如今李联杰的到来,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最让李安然看中的,是李联杰是陈龙外第二个在好莱坞站稳脚跟的。如果有可能,他倒是想带着李联杰闯荡一下好莱坞,那里的电影才真正赚钱。 此时李安然化身了一个话痨,兴奋之情难以言表。 他们三人都来自京师,年纪相近,自然有说不完的话题,更何况李安然还曲意逢迎,不过十几分钟,两人已经好得跟亲兄弟似的了。 “兄弟你放心,到自家公司后,资源当然会向你倾斜的。薇姐,找人给他写剧本,找最好的武打演员和他配戏。” 听到李安然这么说,李联杰连忙提议,“安然,你看过少林寺吗?” “看过啊。”李安然回答。 “那……那些演员你觉得如何?”李联杰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有些心虚,毕竟他也是刚加入,现在要推荐其他人,不知道李安然会不会给他这个面子。 李安然一拍大腿,“对啊,你看我这个脑子。你有没有办法联系他们?这些演员个顶个都真功夫的,不拍电影可惜了。” 其实李安然心里清楚,李联杰真正推荐的应该是黄秋艳,也是他第一个妻子。不过黄秋艳也是个很不错的演员,到香江闯荡后,说不定能闯出一片天地来。 至于李联杰的婚姻变化,这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人家的家事,外人谁都不清楚,最好不要乱说话。 见李安然接受了他的推荐,李联杰也很高兴,心里对李安然自然多了一份感激。 黄薇话不多,一直在旁边听他们两个聊天。她这些天来已经慢慢适应了公司的生活,虽然香江话依旧讲得磕磕碰碰,不过她有英语底子,实在不行就说英语,倒也不妨碍沟通。 “联杰,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黄薇也很喜欢这个小弟弟,特别是他在少林寺里的表演非常惊艳,绝对是个好演员加上都是乡亲,到了外面,自然要互相帮扶的。 送李联杰出去后,黄薇回到办公室里,艾丽卡就找了过来,“薇薇姐,三部电影的预算已经做好了,你看一下。” 这次富沃准备开拍三部新电影,分别是周润法的阿郎故事,刘德骅的天若有情,和周润法的赌神。 此时搞笑片充斥着整个电影市场,代表人物就是许冠杰,黄百鸣等人,武打片也基本上是陈龙,洪胖子几个垄断。 富沃这次推出来两部文艺片,一部赌博电影,是李安然力排众议决定的,富沃上下就没有几个看好的。也没有办法,富沃旗下的演员一个能打的都没有,除了周润法还有些名气,刘德骅等几人算是有点经验的,其他的基本上都是白丁,票房号召力几乎接近于零。 黄薇皱着眉看完预算,心里很是不安。她也详细打听过,目前文艺片投资不过百万多一些,武打和枪战片稍微多一些,五百万左右足够了。 没想到李安然批给天若有情和阿郎故事各三百万,赌神九百万,加上马上要立项的少林小子投资 “我已经通知编剧给新来的李联杰安排一部新戏,到时候张导演会提供预算申请,到时候你们核算一下。”黄薇签好字后将预算还给艾丽卡。 “李联杰?”艾丽卡有些懵,她还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今天新到的,刚签合约。”黄薇解释道。 “好的,我知道了。”艾丽卡没有继续追问,转身走了。 黄薇叫来秘书问,“莫妮卡,你去问一下王晶晶导演,他负责的剧本什么时候好。如果做完了赶紧拿过来,公司好做预算。” “好的,我马上去。”莫妮卡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离开了。 黄薇微微叹气,也不晓得香江人什么毛病,好好的龙国名字不用,非要起个洋名,每次开口叫她们的时候脑子里面都要先转几个圈圈,太费脑子了。 “薇薇姐……” 黄薇闻声抬头,居然是文萱,后面跟着郑丽筠,古梦和林清瑕三个大美女,立刻笑逐颜开站起来,“进来坐。” 莫妮卡不在,所以黄薇便亲自为她们泡茶,“你们有口福了,昨天内地送来的好茶。” 她们五个人的都是说国语的,加上黄薇的副总经理身份,所以她们五个人自然而然就走得比较近。没有办法,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样的利益小团体在任何地方都会存在的。 “我来帮你。”古梦过去帮忙泡茶。 五人坐定后,郑丽筠呷了一口茶,脱口称赞,“好香的茶。” “洞庭山的碧螺春,就是以香着名的。你喜欢的话等明年新茶上市,我送你们每人两斤。”黄薇的情商非常高,大院生活也教会了她如何与人相处。 “好啊,那我们先谢谢了。”郑丽筠咯咯笑着。 黄薇知道她们今天过来的意思,也没有绕圈子,拿出来公司工作计划表给她们看,“文萱,丽筠姐,你们的专辑已经在邀歌了,等他们把歌交上来,我们再筛选一下,争取年底之前把专辑做出来。” 四女看着计划,表情各有不同。 文萱是新人,虽然加入唱片公司几个月了,可新专辑一直没有下文,现在看到富沃的效率这么高,自然心生欢喜的。 郑丽筠在歌坛闯荡十几年了,早就是名满东南亚的当红歌星,见多识广。她也是富沃目前为止名气最大的签约歌手,所以看到计划后心无波澜,表情并无太大变化,只是露出理解性的微笑。 古梦和林清瑕刚来香江闯荡没多久,急于在这里立足。看到计划中有她们主演的电影,自然暗中窃喜。只是古梦虽然在电影里一直以娴静温柔示人,其实现实生活里是个很活跃的人,所以她心里高兴,脸上自然就表露出来。 林清瑕却不同,她在电影里似乎总是霸气侧漏,现实生活里却是一个非常安静的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独自缩在沙发里发呆。此刻一如往日,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眉宇间也看不出她的心里有任何波动。 五个人就工作计划正在商量时候,李安然没有敲门就跑了进来,看到一屋子美女,倒是给自己吓了一跳,“哟,你们在开会吗?” “没有,就是说一些后面工作安排。你有事?”黄薇见他尴尬,连忙出声为他解围。 “哦,对计划有什么意见吗?”李安然走过去,自己搬了一个凳子坐下,恰好坐在古梦的对面。 第173章 再次融资 此时的古梦应该是她人生中最美的时候,她的容颜气质也都足够吸引所有人的瞩目。 李安然虽然也被她的美貌吸引,深层次原因是眼前这个女人,是他今生遇到的第一位故人。没错,前世他们两个是相识的,不过那时候古梦已经六十岁了。他们在一个论坛上遇见,古梦为她的新书做推广,并且就人生哲理做了一番演讲。 虽然那时候两人也只是浅浅交谈了一个多小时,可留给李安然的印象并不好。 六十岁的古梦凭借她的书卷气依旧碾压全场,她的思维谈吐,还是给人非常大的冲击。 可李安然深刻感觉到,这是个生活心态极为拧巴的一个人,就是内心和行为完全不搭的矛盾体。她对生活哲理的领悟和总结,在李安然看来更多的是对年轻时候行为的一种救赎,是对她自己过往的心灵上的一个释怀。 斜对面的林清瑕,是他遇到的第二位故人。前世他们在一个酒会上遇见,经人介绍,彼此打了招呼,说了几句恭维的话,并且合影留念,仅此而已。 不过她留给李安然的印象非常好,原因是林清瑕是个比较纯粹的人,是一个将爱情看得比较重的人。而前世李安然在男女关系上是个比较混蛋的东西,所以反而会去羡慕爱情的纯粹,大概就是缺什么才会要什么的心态吧。 郑丽筠大红大紫的时候,李安然还是个孩子。当李安然在米国留学时候,才听说她在泰国意外去世…… 李安然想到这里,忍不住打断正在讨论的她们,“郑小姐,你是不是有哮喘病?” 几个人被李安然突如其来的话搞得都有些懵,一起转头看向郑丽筠。 郑丽筠怔了一下,心里奇怪,“你怎么知道的。” 此时李安然感觉到有些唐突,连忙掩饰,“我听出来的。” 郑丽筠听说过李安然会武功的事情,现在武侠作品大行其道,几乎被神话了,所以听李安然说他听出来的,立刻联想到什么内力啊,听风辨器之类的特异功能,“啊?你真的能听出来?好厉害啊!我的确是有哮喘病。不过这些年发作得少了。”言语中,她流露出佩服的神色。 李安然暗叫惭愧,不过他又不能说郑丽筠有哮喘病的事情十二年后天下人皆知,只好捏着鼻子继续说,“不要大意,最好不要去寒冷潮湿的地方生活。”对于郑丽筠后来英年早逝,不仅仅李安然觉得可惜,应该也是所有喜欢她的歌迷共同的心声吧。 郑丽筠嗯了一声,不过似乎并没有把李安然的话放在心上。 李安然见状,不好继续这个话题,于是转而说起了他的电影计划,“今年我们计划推出几部电影,资金预算绝对是宽松的,也会投入最好的资源。你们不要有压力,公司短期内不会期望在票房上有多大的收获,因为我们盈利的点不一样。” 这话说出来,连黄薇都有些听不懂了。拍电影不为盈利为了什么?普及知识吗?还是小孩子扮家家? “我将要投资建造一个亚洲乃至世界最大的磁带生产企业,随着内地录像机的普及,通过电影歌曲的资源售卖更多的卡带录像带,这个才是我们真正收入的大头。” “录像带?你的意思是通过售卖录像带赚钱?”古梦立刻就理解了。 “对。今后我们不但要自己拍电影,还要买下好莱坞五大电影公司的所有版权,通过录像带发行全亚洲。两年后,我会买一个好莱坞电影公司,将来我带你们闯荡好莱坞,那里才是赚大钱的地方。” 好嘛!这家伙竟然说要买下米国的电影公司?听到这话时,在场的五位女性反应各异。文萱可能对这个行业并不熟悉,所以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而另外四位则完全不同,她们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知道好莱坞一家电影公司值多少钱吗?”黄薇瞪大眼睛,带着些许嗔怒地质问道。她显然觉得对方在信口胡诌或者夸大其词。毕竟,购买一家大型电影公司所需资金绝非小数,哪怕香江最有钱的富豪也不见得能承受这样巨额投资压力。 “能有多少钱?大不了十亿美元了不起了吧。”李安然一脸的平静,好像十个亿对他来说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好吧,我倒是希望你赶紧买下来让我们开开眼。”黄薇语带讽刺揶揄道。 李安然见她的样子,也不想去争执。在成为现实之前,一切争论都是浪费唾沫。 “我去编剧那里看看,你们聊吧。”李安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于是找了个借口开溜了。 等他出去,文宣凑到黄薇面前,傻乎乎问,“他真的买得起米国电影公司?” 其他三女也一起看向黄薇,倒是把黄薇给将军了。说信吧,她自个都不信。说不信吧,这不是在降低李安然的威信吗? “咳……他应该有办法的……你们也知道,他是个擅于创造奇迹的人。” 李安然说这话是有底气的,因为很快就有一个让他的财富极度膨胀的机会,等他挥舞着大把钞票时候,什么电影公司对他来说都是小事情。 富沃影音公司很快就开始走上了正轨,文宣,郑丽筠以及新人张旭友,吕昉等人的专辑在紧锣密鼓中筹备。包括李联杰新片少林小子等四部电影也开机拍摄。 李安然此时却做起了甩手掌柜,带着王伟杰又一次来到厉董事长的办公室。 “哈哈哈,我说这些天一直阴雨不断,今天怎么就放晴了,原来是你李生来了。”厉董事长这次的态度发生了巨大变化,不仅仅是李安然上次给恒生带来巨大利润,而是对这个年轻人做空香江股市一战成神打心眼里欣赏欣赏佩服。 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只有强者才会赢的别人的尊重。虽然李安然内地人的身份在很多人嘴里依旧被诟病,不妨碍他们对这个异军突起的金融天才予以了一定的尊重。 李安然坦然接受了厉董事长的示好,对前辈还是表现得非常恭敬,这一点更让厉董事长非常满意。 “听说你最近一直在买楼,这是对香江楼市很看好啊。”宾主分别落座后,厉董事长开口试探。 最近富沃投资的动作频频,除了拿下forward大厦外,还拿下来两栋大厦,几十间商铺,十几栋栋别墅,据说已经花出去了将近十五个亿,这个大手笔在以往也算不上什么,如今市面上人心惶惶,资本外逃极为严重的情况下,就显得很瞩目了。 “我这人比较相信固定资产,趁现在低价收一些进来,将来哪一天干不动了,就做个寓公混吃等死。” 李安然这番话自然是调侃,不过厉董事长也听出了些许端倪,知道他这话的重点是现在房地产是底价,正是抄底的时候。 这个观点也不仅仅李安然独有,李家成家族,李兆富家族,包家,利家等一众顶级富豪不乏出手者,只不过出手多少而已。 “嗯,既然李生这么看好香江房地产,那我也叫人去找找,看有什么产业可以买一点。”厉董事长不着痕迹拍了李安然一下小小马屁,又不失自己的身份,说话很艺术了。 “今天找来找我,是有什么好生意照顾吗?”厉董事长直接了当切入主题,大家都很忙,要联系感情可以下班后一起喝酒厮混,大白天的还是有点效率比较好。 “我要融资贷款。”李安然也不废话,“和上次一样,最高的杠杆。” 李安然这句话出来,把厉董事长吓了一跳。香江币已经与美元锚定,已经完全不具备炒作条件。难道他是准备对股市下手了?股市经过前段时间的暴跌,此时还在舔舐伤口呢,这时候也不是下手的机会啊。“你……要炒股?” 对于厉董事长的犹豫,李安然爽利很多,“对,我要炒股。” 第174章 集资 “股市刚历经洗劫,元气大伤,这个时候出手似乎:不是好时机啊。”涉及巨额资金,厉董事长说话也不会绕弯子了,必须要把话说清楚。毕竟这次与上次可不一样。 上次贷款资金都在银行管控之中,压根没什么风险。如果是炒股,资金会流向股市,银行管控的力度就弱化了,相应风险也增大了。 “我不是炒本地股票,而是欧洲奥地利股市。”李安然这话说出来,把厉董事长也给整懵了。 提起欧洲股市,无非就是英伦,德国,法国这三家,尤其以英伦为大。至于奥地利股市,如果不是厉董事长也是金融圈子里的人,估计一般人都没有听说过。 “奥地利股市?”厉董事长脑子里面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奥地利股市的数据,只知道这是一个规模并不大的股票市场,市值不过四百亿美元上下,在全球金融界属于被人遗忘的角落。 “你要做空奥地利股票?”厉董事长长有些不可置信。 这句话把李安然给逗笑了,“合着我在您眼里就是空军是吧?实话和您说吧,这次我是做多。奥地利股市现在被低估太多了,有着巨大升值潜力。不光我注意到了,华尔街也有巨头注意到了。” 李安然这句话说了出来,厉董事长忽然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我说这小子怎么这么厉害呢,原来背后有高人指点啊。能成为华尔街巨头的都是什么体量?几十亿美元只能算中等,几百亿才好意思叫巨头。 李安然创造的奇迹就在眼前,而且是他亲身经历的,加上这句华尔街巨头的说辞,让厉董事长有些犹豫了。真心话,拿出钱给李安然到国外炒股,这个风险不是一般的大,就是他贵为银行董事长,也不可以独自拍板的,必须要拿到董事会上讨论,集体做出决定。 “这个可能需要你有抵押物,银行才会考虑贷款。李生,请你理解,银行毕竟是有股东的。” 李安然没有任何不满的意思,立刻爽利回答,“应该的,我完全理解。我手里有大约价值二十一亿的房产,两亿五千万的股票,包括富沃投资旗下所有资产,加起来总价值在二十五亿上下,都可以拿出来作为抵押。” “OK,我会把这件事拿去董事会讨论,尽量为李生争取最好的条件。” 从恒生银行出来,一直旁听不语的王伟杰有些兴奋。股票市场不同于货币市场操作那么简单,如果要利益最大化,必须需要极其复杂的操作手法,这就需要检验他这个金牌操盘手的能力了。 回到公司,李安然立刻吩咐王伟杰,“先不要管银行是否放款了,你带上你的五个徒弟立刻出发奥地利,先在当地开一些户头,这里的钱下来,到时候我给你转过去。” 王伟杰搓着手高兴得只会说好好好了。 李安然又给韩满去了电话,“保全部出几个人护送王叔他们去奥地利,告诉兄弟们,这次去估计要一年多时间,该交待的事情都交待好。” 韩满满口答应,放下电话后眼里有些疑惑,“去奥地利?王叔?难道是去炒股的?” “阿芳这次去吗?”王伟杰问。 “她留在这里帮我看着股票。王叔,这次过去你看着点手下的人,不要惹事,那里鞭长莫及,出点事很难办的。” “有数了,你就放心吧。” 等王伟杰出去,李安然想了想,起身走了出去。 到了黄薇办公室,秘书莫妮卡立刻站起来迎接,“安然,你找薇薇姐吗?” “她在吗?”李安然问。 “在的,我给您通报。”莫妮卡歉意弯弯腰,然后敲响里间的门,听到里面喊进,这才开了半扇门,“薇薇姐,安然来了。” “你让他进来。” 听到吩咐,莫妮卡立刻将门打开,微笑说道,“您请进。” 李安然进去,却看到文萱几个也在,不由笑出来,“好家伙,你们现在整天混在一起,没工作了吗?” 文萱回嘴,“这不是在商量工作的事情吗?怎么叫整天混在一起。” “好好好,我说错了。”李安然在几女对面坐下,黄薇看到这家伙眉梢都带着笑意,立刻问,“怎么着?有好事?” “王伟杰马上要带人去奥地利了。”话到此处,他便止住话语,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不再多言。 在场的五位女子中,唯有黄薇挑起双眉,面露惊喜之色,急切地问道:“你又要去炒币了吗?” “哈哈,不是啦,这次我们打算去炒股。所以特意过来问问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参与啊?”李安然轻笑着解释道。 “当然要啊,怎么会不要呢!什么时候需要交钱?”黄薇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和喜悦,立刻回应道。 “先别急,王叔他们还要过去那边做一些筹备工作,大概需要一段时间,资金大约在一个月内到位即可。”李安然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接过莫妮卡递来的茶水,并向她道了声谢。 此时,其他四位女子也恍然大悟,明白了李安然即将在奥地利股市大展拳脚,她们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变得兴奋异常。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说话,文萱迫不及待地插嘴问道:“那可不可以带上我一起呀?” 面对众女期盼的眼神,李安然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地说道:“当然可以啦,只要大家有意愿参加,不限投资金额哦。你们把钱交到公司财务室做好登记就行。” 所有人都很开心,鉴于李安然之前的神奇表现,她们相信这一次李安然也会创造奇迹的。 文宣笑了好一会儿,但很快她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愁苦之色:“安然,我现在手里总共就只有十二万......会不会有点少啊?” 听到这个数字,李安然非常惊讶:“哇塞,你竟然已经攒下了十二万?难道这半年多以来你都没有吃喝吗?” 其实李安然会这样问也是有原因的。毕竟在此之前,唱片公司每个月只付给文宣一万两千元的薪水;后来她跳槽到富沃影音公司之后,工资虽然有所上涨,但也仅仅只有三万元而已。满打满算,距离现在也不过才过去两个月而已。 “我曾经跟着丽筠姐一同参与过数次商业演出,并从中获得了一定数额的报酬。”文萱略带羞涩地向众人解释道。 “原来如此......十二万确实少了点......要不这样吧,我算你五百万资金的入股,如何?”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听闻此言,文萱兴奋得直接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向前迈进一步,几乎就要扑上前去给李安然一个大大的拥抱,但她在下一瞬便回过神来——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于是,她的脸上泛起一抹红霞,尴尬地坐回原位。 李安然的目光迅速扫过在场每个人的面庞,郑丽筠依旧神色自若、波澜不惊;古梦则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林清瑕看上去像是有话要说;而黄薇的眼神中则流露出一丝不友善。 他心念电转间已有计较,开口说道:“那么,各位不妨先尽力筹集资金,若仍有不足之处,由我来补足剩余部分,以确保能凑齐五百万,大家觉得怎样?” “嗯,这才像话嘛,我还当你只偏爱文萱一人呢。”黄薇恶狠狠地瞪了李安然一眼,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措辞有误,霎时间满脸通红。 “薇姐,你通知一下公司里的其他人,愿意投资的就把钱交到财务处做个登记。” 黄薇点头,“好的。” “另外还有件事,我打算到内地投资,这几天去考察一下,你有没有空?陪我去一趟。” 第175章 黄秋云 白云市省政府办公室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年人拿着电话,脸上全是喜色,“什么时候来?明天下午,好啊,那我在家里等你们,好的,回见。” 放下电话,中年人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帮我转 部队团部。” 等待片刻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稳重的男中音:“我是黄旭,你是哪里?” “黄旭啊,是我。”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和蔼可亲的笑意。 听到这个称呼,电话里的声音立刻变得热情起来:“爸,今个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我刚接到薇薇丫头的电话,她说准备带她的老板来内地考察投资,所以打算先把他带到咱们白云市来。你明天有空吗?要不在家一起吃个晚饭吧?” “行啊,那我这边安排一下,明天下午过去家里。” “好,那就说好了。”老人满意地挂断电话,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狡黠。他一边喃喃自语道:“到了锅里的肉,可不能让别人给吃了。”一边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拳头。 按照李安然本来的行程,他是要回海市的。 他准备将音像制品厂设立在海市,一方面因为自己是海市人,所谓衣锦还乡,自己在家乡投资企业,算是对家乡父老的一个回报,父母脸上也有光。 二来海市是龙国轻工业最为发达的地区,员工素质普遍比其他地方强,而且海市也是最先接受外来思想的,企业管理难度最低。 三来海市地理位置极佳,就在长江出海口,是龙国最大海运港口且不说,依靠长江水运,连接京杭运河,有海宁铁路,可以说四通八达,是龙国运输最为便利的城市,可以极大节约产品运输成本。 没想到黄薇要先去白云市去看望一下她大伯,说是已经好几年没见了,正好顺路去看望一下。 李安然的性子本来就随和,自己的事情也不急,耽搁一两天的也不要紧,所以也就答应了。 没想到这一答应,他就成了人家心目中锅里的肉。 此时香江到白云市可以坐火车,不过进关后要换乘,所以挺浪费时间的。 黄薇等人早就习惯了内地糟糕的交通,李安然是享受过交通便利的,心里很是不满,可又能怎样?现在就是这个条件。 等李安然一行人到了白云市,太阳西斜了。一路上折腾了十个多小时,虽然不累,但闹心啊。 好在接下去就顺利多了,找了一家外资酒店开了房间,李安然和黄薇拎着大包小包礼物去看黄薇大伯,林子扬,吴敏则在酒店休息。 由于久久未能打到出租车,他们最终选择搭乘一辆人力三轮车前往目的地。经过一番颠簸,终于到达了黄家大伯家门前。 两人下了车,李安然开始仔细端详起眼前这个家属大院来。当他注意到家属院门口竟然有持枪警卫站岗时,心中不禁暗自思忖:看来这位黄家大伯的官位应该不小啊!要不然怎会有武装警卫在此守卫呢? 带着满心的好奇,李安然转头向身旁的薇薇姐问道:“薇薇姐,你大伯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呀?为什么他家门口还会有持枪的警卫呢?”言语之中充满了疑惑和惊讶。 “啊呀,进去不就晓得了?!”黄薇敷衍应付了一句,然后低声和警卫说了句,“同志,我们找黄秋实。” 警卫警惕看了他们一下,“等一下。”然后转身进屋去打电话了。 没一会出来说:“你们等一下,一会出来人接。” 李安然感觉眼前的情景好熟悉,他第一次到叔叔家的时候不也这样吗?还是婶婶孙慧清出来接的他。 恍惚间,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匆匆跑了出来,老远就招手,“薇薇。” "小叔......" 这时,黄薇激动地踮起脚尖,拼命地挥着手,满脸都是欣喜之色。 李安然听到这话后,整个人都呆住了,心里不禁犯起嘀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竟然称呼这年轻人为小叔? 年轻人飞奔而来,二话不说便伸手接过黄薇手中的行李,并笑着说:"听说你要来了,你小姑可兴奋坏了,把家里的床单被褥全都换成新的,还说要好好和你喝一杯呢。" 黄薇听了,开怀大笑起来,"哈哈,就小姑的酒量还敢和我拼?我带她三个。哦,对了,差点忘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老板,李安然。安然呐,这位是我的小叔,黄秋云。" 李安然这个郁闷,怎么称呼他?跟着叫小叔?明明大不了几岁啊。好在他脑子活,立刻满脸堆笑微微欠身,“黄同志好。” 同志这个称呼绝对是个好称呼,哪怕你一百岁了,喊一声同志也不突兀。 “你好,你好。”黄秋云有些手足无措,手上拎着东西,放下握手把怕把黄薇的行李弄脏了,不放吧,做为长辈不伸手,人家晚辈怎么好意思握手? 好在黄薇脑子快,立刻上去挽住他的胳膊,“走吧,不要让大伯久等了。” 进了黄家,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热情迎了出来,“啊呀,李老板是吗?有失远迎啊。” 黄薇立刻在一旁介绍,“我大伯。” 李安然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躬身双手握住黄秋实伸来的手,恭敬叫道,“大伯好。” “好好好。”黄秋实满脸笑容地在李安然的胳膊上轻轻拍打了几下,然后将目光转向黄薇,眼中满是慈爱与欣赏之色,他嘴角微扬,带着一丝笑意开口调侃道:“丫头啊,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啦!现在有没有找到心仪的对象呀?” 黄薇被大伯这么一问,顿时羞红了脸,她娇嗔地跺了跺脚,故意撅起小嘴对着黄秋实撒起娇来:“哎呀,大伯您别乱说嘛!”那副娇羞可爱的模样,惹得黄秋实开怀大笑。 这时,黄秋云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些刚收拾好的物品,一边热情地招呼大家,一边说道:“来来来,快进屋里坐吧,咱们好好聊聊。”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起身走进屋内。待众人在宽敞明亮的客厅落座之后,黄秋云又赶忙为客人们沏上一壶热茶。 黄薇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随后转头看向黄秋实,好奇地问道:“伯母,小姑她们还没回来吗?”言语之中透露出对亲人的关切之情。 “她们上班去了。”黄秋实抬腕看看手表,“嗯,应该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有人喊,“薇薇来了吗?” 黄秋云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真的是不禁念叨,说曹操曹操到。”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跑进来,一眼就看到客厅里站起身迎接她的黄薇,将单肩包往鞋架上一扔,伸出双手惊喜万分扑过去。 两个女孩子嘻嘻哈哈抱在一起,在客厅里跳着转起圈圈来。 黄秋云面带微笑,轻轻地将李安然面前的茶杯斟满,然后缓缓说道:“李老板,她们俩可谓是青梅竹马,自小一同成长,情谊深厚无比。自从秋燕三年前被分派到外汇局东山分局后,她们便再未有见过。” 听到这话,李安然只觉一阵刺痛从头皮袭来,仿佛千万根细针同时扎入。他瞬间联想到黄秋平所借的那两百万美元,心中恍然大悟:原来这资金的源头竟在此处!无论国内的外汇局势如何紧张,外汇局必定会留存一部分外汇以应对突发状况。而黄秋燕恰巧在外汇局任职,自然能够借助职务之便协助自己的兄长借出这笔款项。 正当黄秋云欲言又止时,李安然急忙摆手打断道:“您千万别称我为‘老板’,让我情何以堪啊。我的朋友们都唤我‘安然’,您若不介意,也这般称呼我吧。” 黄秋云性情和善,毫不做作,爽利地点头应道:“好的,那就依你所言。从今往后,我唤你作‘安然’,你叫我‘秋云’即可。” 此时此刻,李安然在心中暗自向黄薇致歉,轻声默念道:“抱歉啊,黄薇,如今我可是升了级咯。” 李安然看着黄秋云,回应道:“好的,秋云。” 第176章 黄家家族 黄家其他人陆陆续续也都来了,黄秋实的爱人岑一平,黄秋云的爱人李茜,黄秋燕的爱人徐毅峰。 到达最晚的是一身戎装的黄旭和他的爱人关晓瑞,加上一屋子的小孩子吵吵闹闹,诺大的房间里顿时变得有些拥挤热闹。 李安然很是羡慕这样的大家庭,热闹不说,帮手也多啊。李家南北加起来不过五个人,到了李安然这一代就是个独苗,一到过年就有点冷冷清清的。倒是黄月和孙慧清家也都是大家庭,所以他的表亲一系极为发达。 吃饭时候,李安然才对黄家有了些粗略了解。 黄秋实是黄家二代老大,也是这一代里官职最高的,贵为东山省省长,也算是妥妥的封疆大吏了,距离副国级也就一步之遥了。 在李安然的印象里,好像黄秋实也就停步在副国级,不过在众多二代里面,也算是比较突出的了。 老二黄秋芝是这个家的大姐,小一点的弟弟妹妹都是她一手带大的,所以虽然只是机械一部里一个普通的处级干部,却是黄家二代里威望最高的的。 老三不说了,黄秋平日后一直是以商人面目出现的,后期威望还是非常高的。 老四和老五黄秋云,黄秋燕出生晚,比三代老大黄旭还要小个几岁。他们两个一个在深城担任深城市市长秘书,一个在外汇局东山分局担任资本项目科科长。 黄旭是黄秋实的大儿子,也是三代里成就最高的,刚升迁团长。三十多岁担任团长也算是不多见的,背景自然起了很大作用,不过他脸上那道蜿蜒扭曲的伤疤,何尝不是他用命拼来的呢。 他们的配偶大多在普通单位里面上班,只有黄秋燕的丈夫徐毅峰是白云市土地规划局的副局长,也算位高权重了。 人多吃饭更是热闹,饭吃起来也比平时香多了。 黄家人都很热情,轮流给李安然敬酒。有来必有回,李安然自然是懂规矩的,于是一来二回,饶是他硬撑,此刻也已经醉眼惺忪了。 “安然,咱哥俩走一个。”黄旭颇为豪爽,与李安然颇为投缘,所以就他与李安然喝的酒最多。 李安然摸到了酒杯,脸已经红成了猴子屁股,大着舌头说,“来……来……走一个……” 黄秋云见状,连忙拦住黄旭,朝他使了个眼色。 黄旭不明所以,放下酒杯,静静看着自己这个小叔准备作啥妖。 “安然……”黄秋云搂着李安然的肩膀,“好兄弟,能和哥哥说说你这次投资的事情吗?” “投资?”李安然此时已经晕头转向了,身体也不由自主在微微摇晃,“投资……啊,我想起来了,我是要投资……” “投什么?投多少?”黄秋云眼神发亮,紧跟着问。 “多少……让我想……想,二……千万,生产……磁带……”李安然明显架不住了,身体愈加摇晃得厉害。 旁边安静听着的众人嘴巴渐渐都变成了O型…… “两千万香江币?”黄秋云搂着李安然肩膀的手微微用力,此刻他的眼里全是热切。 “美……美……元……”元字出口,李安然轰然栽倒,如果不是一旁黄旭眼疾手快用手垫在他脑门上,估计这一头下去,非撞肿了不可。 黄旭和黄秋云把李安然送到客房,脱了衣服鞋袜,盖上被子后悄悄出去,到了客厅,就听到黄薇在讲述李安然赚了五十亿的故事。 李安然赚了五十亿的事情已经渐渐流传到了内地,有一定资源信息的人大致都听说了。不过在黄薇的翔实讲述下,听众们依旧被震撼到了。 “啧啧啧,这小子,就是个赌徒啊?”黄秋云咂吧嘴说道,眼睛却已经笑得弯成了半弦月。 “向死而生,这种魄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黄旭睨眼看向黄秋云,这个小叔今天在酒桌上暗示众人灌李安然酒,就特么没安好心,原来是看上人家手里的投资了。作为军人,黄旭是佩服李安然的,深有同感的他,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脸上的伤疤,就差一点,他就回不来了。好在他赌赢了,前进一步,虽然九死一生,只要活着,他就赌赢了未来。 一直不动如山的黄秋实此时突然伸出手虚空抓了一把,“老四,能不能留住这个项目就看你的了,你若不行趁早说,我叫老陶来。” “这话说的,好像我不成老陶就行了一样。”黄秋云昂起了头,凛然道,“既然到了这里,就由不得他了。” 黄薇忍不住伸手打了他一巴掌,笑骂,“怎么变得跟土匪似的。” “嘿嘿,你是不知道我们的苦啊。上面给了深城那么多优惠政策,如果我们还干不好,这张脸是见不了人咯。”黄秋云苦笑,谁愿意好好的官不做做强盗?全国人民都眼巴巴看着深城呢,如果他们做不好,是要被千夫所指的。 “安然原本想要去海市投资的,被我找了借口看大伯拉来的。机会就这一次,你可要抓住。”黄薇叮咛道。 黄秋平嚯地起身,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大步走到电话机前拎起电话打了出去,“陈市长,有个两千万美元的项目……” 黄秋平说完,电话那头就疯了,客厅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艹……给我看住他不准跑了,我马上出发。” “跑不了,手心里捏着呢。”黄秋平恶狠狠地如发誓一般回答。 如果李安然还在这里,一定会惊掉下巴。这是黄家吗?明明是一窝土匪啊。 远在千里之外的海市,李宁国夫妇将客人送走后,踩着月华慢慢走回家,一路无语。 进了屋子,好一会,黄月才打破沉寂,“王市长是不是说错人了?安然能赚五十个亿那么多钱?” 李宁国纠正她,“是十三亿龙元。” “不是一样的吗?”黄月白了丈夫一眼,然后看了看屋子,“这要买多少这样的房子啊?” 老两口现在住的房子是刚买的老别墅,加上隔壁一套,一共花了二十万不到,这已经让老两口很吃惊了。不过儿子又开公司又开饭店的,二三十万似乎也并不多。 可十三亿龙元……是不是有点扯了?安然可还是个学生呢,他哪来的本事赚这么多钱?难道是罗家帮忙的? 李宁国嘴里喃喃自语,“会不会王市长记错了?另有一个同名同姓的人?” 黄月的脑子也处于宕机状态,想了一会,感觉各种可能都有,最不靠谱的就是李安然赚了五十亿的说法。“要不你明天去通讯局给儿子打个电话问问?” “好,明天下午我没课,那就请个假去一趟通讯局。”这个年代要打越洋电话,普通人只能去通讯局排队打,而且花费巨贵,一分钟要十六块,所以一般人都会选择打电报。 “那如果真的如王市长说的那样,儿子发了大财怎么办?”黄月又问。 “还能怎么办?”李宁国的脑子已经越来越清楚了,“投资乡里,造福乡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否则人家王市长特意跑来做什么?不就是希望儿子回家乡投资吗?” 老头轻拍大腿,似乎想起来一件事,“我们学校教学楼年久失修了,要不重新修一下,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 “你倒是挖儿子的墙角最卖力……我们学校操场也应该整整了……”黄月嘴角浮起笑容,想到以后到了崭新的操场,师生们就能想起李安然的好,她的心就激动不已。 李安然醒来,睁眼看到他居然睡在一个极为陌生的屋子里,立刻被吓了一跳,猛然坐起。 好一会,他才想起昨晚在黄家做客的事情,顿时心里一松。抬腕看表洗已经七点了,自然也不好意思睡懒觉。起床穿衣,然后将被子叠好,这才下楼。 客厅里坐着几个人在聊天,听到楼梯响,一起看过来,见是李安然,黄秋云笑着起身打招呼,“早啊安然,来来来,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深城市市长陈长生同志……” 一个宛如老农模样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 第177章 重逢 深城临海,与香江近在咫尺,隔水相望。 李安然眺望着对面,郁郁葱葱的树林遮掩了更远处香江的繁华。此刻他的脚下还是一片农田,不远处村落里屋顶的烟囱正冒着炊烟,微蓝色的烟随风吹散,被蓝色天空融化,仿佛天空的蔚蓝就是一组组炊烟涂抹的颜色。 “安然同志,如果你在这里投资,我保证跟上基础配套设施,绝不会拖你的后腿。而且土地价格也给最大优惠,银行提供免息贷款。至于员工,省长也说了,全省招聘,给你输送最优秀的人才。” 陈长生那张饱经风霜、犹如普通农民般朴实无华的面庞之上,此刻正洋溢着无比真挚而热烈的神情,仿佛只差开口哀求了。 李安然微笑不语,朝着他身后望去。只见人群之中,还站立着两位他熟识之人——凃永刚以及赵启华。 当凃永刚的目光与他相对时,两人的脸上几乎同时绽放出一抹微笑。未来究竟是成为朋友还是继续互为敌手呢?这着实难以预料。毕竟,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各自所处的阵营有所不同,或许成为对手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此时的赵启华则默默地站在人群之中,一言不发,显得格外低调。 尽管他与李安然仅有过两面之交,但鉴于赵云海和钱教授与李安然之间的紧密关联,即便他们之间没有过多言语交流,彼此也理应是能够携手并肩、共同奋斗的挚友。 因此,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被人群团团围住的那位年轻男子,内心却如平静的湖面一般波澜不惊。 "陈市长,不如我们先回去召开一个会议,再深入探讨相关事宜吧。" 李安然将目光收回来,转头对陈长生提议道。 陈长生哪里听不出话里的意思来,顿时被幸福包裹了全身,激动的身体都在微微发颤。如果引资成功,那么这个项目就是深城最大的投资项目,乃至于可能是全国最大的外资项目了。 深城市政府的办公室里,李安然终于拿出来投资计划书,看到计划书上明明写着海市的名字,所有人此时都感觉无比庆幸,纷纷朝一旁正襟危坐的黄秋云投去赞许的眼神。 黄秋云感受着大家的目光,心里很激动,可他还是强撑着看手里笔记本,尽量不要让快乐的尾巴伸出来摇摆。 “我原本是想回到家乡投资的,不过的确被陈市长,黄秘书和在座诸位的诚意所感动,所以只要条件谈拢,我就讲这个项目在海市落户。” “哗……”办公室里爆发了热烈的掌声,此时此刻,黄秋云再也装不下去,咧开大嘴跟着大伙一起傻呵呵笑了起来。 等掌声停歇,李安然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材料,“我原本打算磁带项目落户海市,因为那里距离本子最近,而且有深海港,适合远洋运输。而深城的投资计划是这一份。” 李安然拿出计划书,详细介绍起来。 “大家可能知道我在香江投资了一家电影公司,为了拍出最好的影片,我原本打算在深城投资建设一座电影城,主要用于电影拍摄。配套……” 当李安然将投资计划详细铺开,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听着他的介绍,唯恐遗漏任何一个字。 “富沃影音公司电影在内地的票房收入将会全部投入到这个项目里,预计十年投资超过十亿,具体金额要与大家商量后,财务才能给出具体预算。” 所有人跟听天书一样,眼前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摄影基地,周围是配套完善的居民住宅,商场,商铺,酒店,到处都是高楼林立,人群熙熙攘攘,完全就是一个小型城市的模样。虽然很愿意相信这些都是真的,可怎么听怎么不靠谱。 陈长生激动的心情也逐渐冷却下来。 他的外貌是因为常年在农村地头搞调研晒出来的,可他却是正经大学生出身,是从基层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哪里是这么容易被忽悠的人物。 十亿,哪怕李安然说两个亿,他都相信的。就是十亿这个庞大的数字,让他有了不好的感觉。 李安然花了半个小时介绍影视城,磁带项目才用了五分钟。 当他说完后,办公室里的掌声依旧响起,好像还是那么热烈。敏感的李安然却听出来别样的意思,特么的浓浓的不信任感扑面而来。 静静喝了几口茶,目光从众人的脸上一扫而过。 还算不错,至少黄薇,黄秋云对自己还是很信任的。凃永刚似乎有些摇摆,赵启华似乎……不怎么相信,其他人更是把这件事当做笑话听。 年轻人嘛,喜欢吹牛也是正常的,就是有点不分场合了。 绝大多数人脸上都露出职业性微笑,眼神里面哪里有半分相信,特别是陈长生,眼里的怀疑呼之欲出,就差直接说:“你这是在忽悠谁呢?” 也难怪人家怀疑。 电影市场有多大?少林寺一点六亿的票房已经堪称奇迹,那也是全国电影院放映了一年的结果。哪怕说电影每年收益两个亿,可信度还是比较高的。毕竟李安然介绍说,富沃投资电影计划每年不少于二十部,歌手专辑至少二十到三十个,质量不够数量凑,两个亿也是能垫垫脚够得到的数字。 十年十亿,意味着平均每年投资都要一个亿。这个投资规模,除非整个香江华资一起来投资才差不多。 几十年后十亿的投资虽然不罕见,也是令人咋舌不已的规模,何况平均收入也就几十块龙元的现在,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李安然也不想去强行去解释,而是施施然收起文件,“陈市长,你看是不是休息十五分钟,大家方便一下。” 陈市长恍然大悟状,连忙答应,“好好好,那就休会十五分钟。”抬腕看看手表,下令道:“十点半准时开会。” 座椅板凳搬动的嘈杂声里,凃永刚含笑越过人群走了过来,与李安然握了手,“是不是感觉很有缘分啊?” 李安然轻笑几声,“只要不是绝缘就成。对了,你现在什么职位?” “工商局一把手。” “嚯,爬得够快啊。”李安然心里吃惊,怎么这么短时间从科长爬到局长了?涂家后台很给力啊。 其实是他不了解实际情况。 凃永刚虽然在京师只是一个科级干部,对比外地,实际上就相当于副处级干部。而深城市刚成立,属于县级市,工商局一把手也不过是正处级,也就升了一级而已。 凃永刚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对李安然考察蛇口有兴趣。深城现在大力开发的罗湖区地价是最高的,李安然手上又有建筑公司。如果他现在开口要地,怎么看罗湖区都是最佳位置。 “罗湖区现在发展势头最猛,那里距离香江最近,交通也方便,地价一天比一天高,我建议你去考察一下那里,哪怕企业不赚钱,光地价的升值也足够可观了。” 李安然没有想到凃永刚居然给自己建议,而且这个建议是非常好的建议,心里微微一动,“罗湖开发速度如何?” “可谓一天一个样,三天大变样。安然,相信我,那里才是最好的投资地。” 李安然对凃永刚的感观稍许好了一些,虽然过去两人之间有些龃龉,不过同为棋子,本就是冲锋陷阵的角色,两人之间并没有化不开的矛盾。 李安然当然不会告诉他,实际上他看中的是那片海港,自己将来的海洋运输船队必须要有个基地。这个计划几乎要贯穿十几年甚至二十年,所以李安然不会跟任何人说起。 没错,海港才是李安然的真正目标。这时候海运还没有成规模,一旦各地政府重视海港建设后,私人想进入这个领域就不可能了。 海港也许不是所有行业里面最赚钱的,但是只要有大海,港口就是必需品,随着科技进步,自动化程度越来越高,海港盈利能力也越强。 而大湾港口就是他在这个领域的起点,终极目标就是海市深水港,宁波舟山港,青岛海港,唐山曹妃甸深水港, 拿下这几个港口,等于拿下了龙国海港半壁江山,只要没有人祸,可以说子子孙孙可以躺着吃几百年都不止。 “嗯,这次我时间仓促,可能来不及去福田了,等下次有机会你带我去看看,如何?” 凃永刚对于李安然的婉拒不以为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轻笑道,“一言为定,谢谢啊。” 李安然自然知道他为什么说谢谢,不由莞尔一笑,“谢个屁,以后请我好好吃一顿就行。” 两人心照不宣分开,赵启华才过来,顺手递给李安然一根烟,点上后悄声问,“十亿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等着瞧吧。”李安然悠然自得地吐了一个烟圈。 第178章 签约 接风宴结束后,李安然和黄薇在林子扬和吴敏的陪同下返回酒店。 走到房门口时,黄薇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李安然,轻声问道:“我们能不能谈一谈?” 李安然微微一笑,似乎早已料到她会这么说。他顺手推开房门,并向黄薇伸出手,表示欢迎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很多话想说,进来吧。” 林子扬紧抢先进入房间,仔细检查了每一个角落,确保没有任何异常后,他向其他人点了点头,表示安全无事。于是,四个人方才一同走进房间。 深城市政府对于李安然及其团队相当重视,特意在全市最豪华的酒店预订了四间顶级套房,以最高规格来款待他们。 待大家都落座后,李安然直截了当地问黄薇:“你是不是对那十亿的投资计划有所疑虑?” 黄薇毫不掩饰地点头回答:“是的。我并不质疑你挣钱的本事,而且我也坚信十年内赚到十亿绝非虚言,但我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投入那么多只是为了建设一座影城、几片住宅区、一家高级酒店以及一个港口呢?如果拿这笔钱去做其他事情,比如开工厂,那惠及的人肯定更多啊。” 李安然点上香烟,轻轻笑了:“好家伙,你倒是为了你大伯不遗余力啊。” 黄薇想要辩解,李安然摆了摆手阻止她,“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这个工程投入我只有两个目的,一个是这个项目本身值得投入,虽然回报期稍微长了些,可一旦建成,就是个会下金蛋的老母鸡。第二点也很简单,你也知道我们银行兑美元将近两块钱,黑市价格是多少?一比九到一比十三之间,所以龙元在今后一定会大幅度贬值,不如赶紧投项目消耗掉。” 黄薇大吃一惊,她万万没有想到李安然居然预测龙元会大幅度贬值,立刻就想到了他做空香江币的事情,脸色不由惨白,“那……那是不是有人也会做空龙元?” 李安然哈哈大笑起来,“拿什么做空?龙国金融系统还很封闭,就算赚了钱也拿不出去。放心吧,货币贬值也不一定是坏事,一定程度上是有好处的,可以极大推动产品出口,为国家赚取外汇。” 李安然将货币升值和贬值之间的关系详细和她说了,一直说到十点多,黄薇才带着满脑子浆糊回去休息了。 接下来几天,李安然一直在大鹏湾附近考察,最后确定整个资金投入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投入一个亿龙元,历时两年。首先在南山附近开建电影城第一阶段工程,包括五个摄影棚,十二栋员工宿舍楼以及一个小规模的商场。 第二阶段投入三亿龙元,历时三年,除了扩建完善电影城外,将继续开建十二个万人小区以及相关配套设施。另外蛇口海港也会开工,第一港口将在五年内完工。 第三阶段将投入不少于七个亿龙元,用于扩建港口,完善相关配套设施。 富沃音像制品(深城)有限公司落户南山区,总投资两千万美元,三年内实现预期生产规模目标。 深城市政府将蛇口海岸旁划给富沃约三平方公里的土地,银行免息贷款五个亿,使用期为三年。 南山区划给富沃音像制品厂约一平方公里土地,其中十万平方米为工厂用地,其他作为住宅和商用土地。 为此,龙国日报,央视新闻等中央媒体不远千里过来采访,李安然都让黄薇出面应付,自己则藏到了后面。 深城获得香江富沃投资公司两千万美元和十年十亿投资的新闻轰动了全国,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这时候不要说十个亿了,一百万的投资都会让所有人侧目。 李安然关上门差一点笑岔气,不为别的,四平方公里的土地,不得几千亿啊,躺着啥也不干就发大财了。不过这个时候的土地那是真的不值钱,何况蛇口这样的偏远地方,更是送人都不要的。 等他们回到香江,已经是两周后了。 刚刚踏进公司大门,艾丽卡便风风火火地冲过来,焦急地喊道:“恒生银行厉董事长找了你好几次,让你回来第一时间和他联系。” “我勒个去......这该死的通信状况,真是太误事了!”李安然心中暗自咒骂着,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拨通了厉董事长的电话,“前辈,抱歉抱歉,我刚从内地出差回来。” “哈哈哈哈,老弟呀,你这一出差可不得了啊,搞得天下大乱,真是好大的手笔哟!”厉董事长爽朗的笑声传来。 李安然立刻心知肚明,自己在深城投资的消息想必已经传到了香江。不过这样也好,反正这种事情也瞒不住,更何况自己还接受过央视新闻的采访呢。 “让您见笑啦,遇到好的投资项目,实在按捺不住啊。”李安然随口敷衍道。 “好好好,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呐!后生可畏啊!”厉董事长感慨地说道。接着,他话锋一转,回到正题:“关于你融资的事,董事会已经仔细研讨过了。富裕投资旗下的所有资产都已完成评估,总估值达二十三亿。我们银行将以十五亿作为基数,加上三倍杠杆,总共向你贷款四十五亿,贷款期限为两年,年利率为百分之五点六。放款时会先扣除首年利息,明年此时再扣除次年的利息,并且不允许提前还贷。” 或许是意识到这些条件并非十分优厚,厉董事长在电话中的语调格外温和:“老弟啊,我在董事会上可是替你极力争取了,可谓竭尽全力啊。” 李安然心知肚明,这样的条件实际上相当不错了,于是连忙回应道:“有劳前辈挂怀了,您能如此帮衬,晚辈感激不尽。” 两人又说了一阵闲话,这才约定双方财务马上办理贷款手续事宜,这才结束通话。 富沃账上还有二十多亿资金,拿出十五亿凑足六十个亿,只有七亿七千万美元,有点少啊。 抱着胳膊站在窗前考虑良久,最后还是决定不要冒险集资了。如果他以富沃投资的名义到社会上融资,以年利二十的诱惑肯定能吸引不少投资,可万一…… “不要太黑心了,一步步稳打稳扎,赚钱的机会还在后面呢。”李安然自言自语道,心里的翻腾也终于慢慢抚平了。 傍晚时候李安然回到家,在门口就被人拦住了。他认得那人是黄秋平的警卫,所以态度很和气,“找我有事?” “黄经理请您现在过去一下,有话要和您说。” “行,走吧。”李安然没有犹豫,立刻跟着警卫往黄家走。 到了楼上,刘秘书殷勤给他开了门,黄秋平笑眯眯朝他招手,“来,请你喝茶。” 李安然朝旁边黄薇投去疑问的目光,没想到黄薇的眼睛却躲了开去。 在黄秋平对面坐下,看着他熟练洗茶泡茶,然后给自己斟茶,手法熟练而不不花哨。 “叔,您有事就直说,只要我能做的,肯定尽力。” 黄秋平嘿嘿笑了几声,“你投资深城的事情我听说了,我大哥很高兴,还怪你们回香江的时候也不和他说一声,否则怎么着他也要请你吃个饭的。” “哟,是我们晚辈礼数不周,公司这里有急事,着急回来处理。等下次去广州,当面给大伯赔礼道歉。”李安然说话还是很谦虚,让黄秋平听了很是舒服。 “好,这话我一定带到。”黄秋平端起茶杯,轻啜几口后放下杯子,这才话锋一转切入主题:“丫头说你又要搞投资啦?” 李安然闻言心下了然,敢情这位黄叔叔此番前来还是想搭自己的顺风车呀!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容道:“嗯,确实有这么回事儿。叔,您要是手头宽裕的话也可以拿些资金出来跟我一块儿玩玩呗。” 听到这话,黄秋平的浓眉大眼瞬间眯成了一条缝,满脸堆笑地说道:“哈哈哈哈,好哇好哇,我这边大概还能凑个五百万美金吧,那就麻烦安然你多费心咯!” “我不碍事的,这次的项目会由我们公司的金牌操盘手负责具体运作,您就放心好了。”李安然一脸轻松地回应道。 “那个……这次收益大概会有多少?”黄秋平试探问。 “看您放多久了,如果放满一年,差不多翻一倍。” “才翻一倍?”黄秋平忍不住脱口而出,随即也觉得这样说很不好,连忙往回找补,“一倍也蛮厉害了,蛮厉害了。” 李安然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你当玩金融是孩子过家家啊?二百倍的杠杆极少有人会玩,如李安然这么大手笔的更少了。纵观历史,只有一个叫安德鲁克里格的疯子做空纽西兰元才动用了四百倍的杠杆,其他还有谁? 第179章 悄悄进村 富沃投资公司员工的投资积极性出乎意料的高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筹集了五千多万的资金,让李安然大感意外。 “知道你又要去投资,大家伙都恨不得掏空所有钱包送过来……”艾丽卡说到这里就捂着嘴笑。谁让李安然一战成神呢,所有人都知道跟着他后面有肉吃。 “换成八亿美元给王伟杰汇过去吧。”李安然签完字后,将文件还给艾丽卡,随口问道,“那卢炳权考虑得怎么样了?” 香江几家磁带生产厂商里规模最大的就是卢炳权的公司,年产量约一百多万盒。这两年市场不景气,磁带销量一路下滑,正迷茫着呢,所以李安然派艾丽卡去和他谈合资的事情。 以富沃音像制品深城有限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换取他的公司加入,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这是李安然对自己的认识。 如果是机械制造行业,那自然是非李安然莫属了。毕竟,这可是他的专业!毫不夸张地讲,单论知识储备量而言,他绝对是超越当今世上任何人的存在!然而,一旦涉及到其他领域,他便束手无策了。即便是看似简单无比的录像机与磁带等产品,对他来说也是隔行如隔山——既然不了解,那就千万不要强行逞能。 “合同已经签好了,他大概还需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去处理相关事宜。” “那么,厂房建设的的进度呢?”李安然紧接着追问。 “我们早已将设计方案递交给了京师的陈静副总经理。接下来,她将会安排洪涛麾下的建筑二队进驻深城。根据预估,整个工程大约会耗时一年半之久方能彻底竣工。当然,按照原定计划来看,三个月内,厂房就能投入使用。届时,各类设备也将相继入场开始调试工作,并有望于半年之后正式投入生产阶段。” 此时国内磁带生产企业也在积极引进设备,和电视机厂家一样,磁带也是竞争重灾区。龙国后来盗版磁带屡禁不止的根本原因,也与当地保护主义有关。大量企业生产的磁带需要市场消化,只能与盗版集团合作,低价倾销。 李安然之所以一口气要建立如此大规模的磁带生产厂,就是要依靠规模效应大大降低生产成本,从而大幅度降低磁带售价,从源头上打击盗版,彻底占领整个市场。 他记得前世盗版磁带的价格最低十块钱三盒到四盒,盗版小贩充斥全国大街小巷,随处可见。而正版的音乐磁带至少要五块以上,热销的要十元左右。巨大的利润空间,才是盗版屡禁不止的根本原因。 大幅度压缩生产成本,从而降低磁带在市场上的售价,这才是从根本上打击盗版,保护正版的正确做法。 而磁带的生产成本才五毛钱左右,录像带成本两元钱,如果市场上正版磁带卖二三元,录像带卖七八元,就问盗版怎么活下去? 至于市场推广,有黄薇出面,龙国上下有谁敢施行山头主义?打不死他。 “好,抓紧时间吧,听说国内有不少企业准备引进磁带生产设备了。”李安然很满意现在的进度,这句话算是褒奖吧。 李安然已经和黄秋雨提出禁止其他企业进口磁带生产设备的建议,毕竟富沃工厂的产量几乎可以供应整个亚洲还绰绰有余,现在外汇这么宝贵,就别重复浪费了。 龙国人做事就是喜欢一窝蜂,比如电视机就是这样。高峰时候,全国有两千多个电视机品牌,几乎每个城市都在抢着生产电视机,市场化后,没有地方政府的保护,绝大多数企业纷纷倒闭,海浪退潮后留下的只是一地鸡毛。 “安然,友情提醒一下,你马上就要大考了。”临走时,艾丽卡略带调侃似的说了一嘴,然后抿嘴笑着走了。 看着艾丽卡婀娜的身姿消失,李安然禁不住一阵阵头痛。玛德,又要考试了,也不晓得王琪这孙子有没有好好上课…… 王伟杰带着五个手下对奥地利股市做了极其细致的调查研究,发现这里的确是一个被人忽视的价格洼地。 一共三十几个股票,日常交易极其不活跃,交易所每天都是死气沉沉的。交易员们每天的工作就是闲聊打屁打瞌睡,压根见不到几个客户。 对于李安然的敏锐,王伟杰算是彻底服气了,天知道这家伙怎么会知道这个小小的股票市场的。 随着八亿美元的资金到位,王伟杰他们开始悄无声息开始收购股票,不过每天的交易量都有所控制,防止引起股票的大幅度波动。按照李安然的说法,就是悄悄进村,打枪的不要。 他们再怎么低调小心,也引起了股票市场管理的注意。好在王伟杰他们并没有显示出恶意收购的意图,了解情况后的管理者也就没有再关注了。 在此期间,王伟杰还抽空去了一趟芬兰,西德和瑞典,李安然拜托他调查几个企业,西德的格鲁伯机床,瓦尔特金属,哈莫机床,瑞典的山特维克金属,沃尔沃集团,芬兰的诺基亚。 特别嘱咐他重点了解沃尔沃和诺基亚,要将这家公司每一根汗毛都要了解清楚,包括企业领导人的私人爱好之类的。依靠王伟杰去了解到这个深度是绝对办不到的,所以他就高价请了两家侦探社帮他了解。 之所以要两家侦探社,除了多一个了解渠道,主要是因为李安然怕对方糊弄事,编撰一个虚假情报,到时候办事的时候就会闹笑话了。 时间慢慢流逝,转眼就要面临大考了。 李安然这段时间基本上都窝在家里复习功课,偷看作弊是一回事,能靠自己的能力过关更好。左右及格万岁嘛,也不是什么难事。 “嘟嘟嘟……”房门被敲响。 “进来。”李安然回应。 门被打开,潘跃龙进来汇报,“鲍三小姐要见你。” 李安然连忙站起来,“赶紧请她上来。” “不用请了,我来了。”鲍宜耘一身素雅装扮,明眉皓齿,脸上几乎看不出化妆的样子。 李安然笑着打趣,“听说你在京师要抢我的画,被老赵骂了?” 鲍宜耘毫无淑女形象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嘿嘿笑着,“嘿嘿嘿,赵老头这么编排我吗?我那叫抢吗?明明是偷好不好……”也许自己被自己给逗乐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老赵也就随口提了一句,他对你可是欣赏得很呢,大才女。我听他夸赞你,都有些吃味了。”李安然不着痕迹捧了一下。 鲍宜耘止住笑,将两个画轴拿了 出来放在桌子上,“我拿回来临摹一下,现在物归原主。” 李安然一看画轴,就知道大的那幅应该是清明上河图,小的应该是宋代画家马远的梅石溪枭图。都不是原着,而是明人临摹品,不过临摹者的水准相当惊艳,所以也有很大的收藏价值。 李安然手里的名画已经相当多了,从鲍宜耘只拿走临摹品,就能看出这女孩做事还是很有分寸。 “你的绘画造诣让老赵都交口称赞,东西在你手里比在我这意义更大。所谓宝剑赠英雄,喜欢就送你了。”李安然做出一副大度的样子,心里其实还是很舍不得的。 其实现在的收藏界真正行家并不多,那些花大价钱收藏的,绝大大多数只是因为这些东西将来会升值,从而伺机盈利,比如李安然这样的。还有一些人是通过收藏这些东西进行洗钱,从而让见不得光的财富通过买画形成投资行为,最后卖出洗白财富来源。或者通过赠送画作的行为进行贿赂的,躲避监察机关的追索。 鲍宜耘从小被父母送到艺术学校培养,她自己也十分喜欢绘画,所以她是收藏界里极少数有钱又有能力的人。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你那里好东西我还没有看够呢,不能绝了自己的路。”鲍宜耘轻笑几声婉拒了。 李安然也不坚持,将画作挪到一旁,给她倒了一杯茶,“今天除了这件事,你应该还有其他事情吧。” “咦?你怎么知道的?”鲍宜耘有些惊讶。 李安然学着神棍掐指算卦的样子,手指在指节上胡乱动作几下,高声吟唱,“无量寿佛,贫道看到施主身后的尾巴了。” “滚蛋……呵呵呵……”鲍宜耘笑骂一声,低头呷了一口茶,这才正色说:“听说你又在投资了?这次能不能带上姐姐一起?” 李安然一点没有吃惊的意思。自从他宣布让公司的人筹款投资,就没想着遮掩这个消息。传出去那是大概率多少,只是这么久了鲍宜耘才知道,让他稍微有点意外。 第180章 开门红 “你就不怕我投资输了?”李安然没有立刻答应。鲍宜耘对他的帮助甚多,带她一起投资其实也无所谓。但是别说他知道历史走向,可这个世界并没有百分百复制前世,他也没有把握不输钱,所以有的话还是说在前头比较好。 鲍宜耘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从包里掏出一张现金支票,轻轻放在茶几上,缓缓推到李安然面前,说道:“这里是五千万,只要你每年能给我百分之二十的回报就行。就算最后输了,我也认命,毕竟投资哪有百分之一百稳赢的道理。” 李安然拿起支票端详了一番,接着用手指弹了弹,还吹了声响亮的口哨,调侃道:“果然啊,有钱人就是与众不同,随随便便出手就是这么大一笔零花钱。” “别瞎说!这笔钱可大多都是靠我自己努力挣来的呢。我在伦敦开了间画室,卖画所得便是其中一部分来源。”说起这话时,鲍三小姐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自豪之情。 李安然心中暗自一动,紧接着开始细细审视起鲍宜耘身上所穿的衣物。 鲍宜耘被他如此直白热烈的目光盯得有些浑身不自在起来,不禁抬手微微整理了下衣襟,轻声咳嗽了一下,故作镇定地问道:“你干嘛这样盯着我看啊?” “我觉得你身上这件衣服设计应该是出自你本人之手吧?”李安然直言不讳地开口说道。 “你看出来了?”鲍宜耘的情绪明显被调动起来,扯了扯衣襟,“这件高腰西装是我自己设计的,借鉴了英伦五六十年代的一些元素,在衣领和开襟这里加了我自己的想法……” 鲍宜耘将她身上的衣服设计思路仔仔细细说了,期间也不管李安然有没有兴趣,毫无保留地将衣服设计初衷,理念,以及上身效果都说了出来。 一直到说完,似乎意识到一直自己在说,李安然期间只是认真听着,并没有插嘴,这才有些不好意思道歉,“啊呀,你看我,一时太兴奋了……不好意思。” 鲍宜耘也许自己都不知道,她后来成为一个有些知名度的画家,服装设计师,甚至一度创造了自己的品牌。 李安然前世偶尔听说过她一点点事情,因为相比她的两个姐姐,这位鲍三的名声不显,很少进入公众视野。 “要不要开个服装设计公司?”李安然突然说,“你来设计服装,我来制造售卖?” 鲍宜耘显然没有心理准备,李安然这一问,倒是把她给说愣了。好一会,她才有些为难说,“我就是自己设计玩的,你不怕卖不出去啊?” 李安然看着她面露难色,轻声安慰并鼓励着:“你只需要专注于设计本身就行,销售方面完全交给我来处理。请相信我一定能让你所设计的服饰畅销全球!”然而,尽管受到如此热情的鼓舞,鲍宜耘最终还是未能当场给予肯定答复,表示需要时间回家仔细思考一番。 “我听到传来的谁的声音 像那梦里呜咽中的小河 我看到远去的谁的步伐 遮住告别时哀伤的眼神……” 富沃影院里,片尾曲你的样子响起。在娓娓动听的钢琴伴奏声中,一个沙哑的男声在低声吟唱,一股悲凉感如刺刀一样刺入每一个人的心里。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伴随着晶莹泪珠的滑落,掌声如雷鸣般响起,经久不息…… 角落里,带着口罩棒球帽的李安然端坐不动,情绪兀自波动不已。 阿郎故事原本应该是八九年才会面世,那时的主演周润法和张爱佳演技已经趋于成熟,童星黄坤玄的演技也可圈可点。 李安然冒险提前了六年,虽然导演还是杜奇峰和周润法,女主角换成了古梦,尚在稚嫩期的这个组合能否被市场接受,他心里是非常没有底的。 特别是周润法,此时他的演技很多演员一样,非常浮夸。 对此李安然在片场里面是发过火的,将周润法骂了个狗血喷头。富沃上下还第一次看到李安然发这么大脾气,都被吓坏了。 随着观众们渐渐散去,坐在他身旁同样戴着口罩的周润法伸出手,“谢谢老板,谢谢……”说话间带着些许哽咽,好像很感动的样子。 李安然也伸手和他握住,洒脱轻笑,“应该是我祝贺你,你成功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站了起来,看着荧幕上演职人员的字幕,都有一种乘风御剑飞行天空的冲动。 一旁刘德骅几人也都跟着站了起来,纷纷向他们两个道喜。 “安然,我们成功了。” 黄薇,古梦,文萱几个人从另一个角落里过来,老远古梦就在喊。 她们几个也都戴着口罩,看不见脸。只是从她们眯成线的眼睛,就知道她们此刻有多开心了。 “恭喜你,古梦,开门红啊。”摘下口罩,与她们挨个击掌庆祝。 “那有没有红包拿啊?”已经三十岁的古梦此刻恍如少女般撒起娇来,绝美艳丽的脸庞此时倒是有了几分俏皮。 ”只要票房超过一千万,就给你们封大红包。” “好啊……”不管是不是阿郎故事的演职员,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欢呼声里,李安然伸手在刘德骅胸膛上打了一拳。“骅仔,接下去就要看你的了。” “没问题,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刘德骅此刻也信心满满,阿郎故事的成功,让全公司上下对一周后上映的天若有情也期盼起来。 原本九零年才上映的天若有情,也被李安然提前开拍了。导演还是陈木生,男主角依旧是帅出天际的刘德骅,女主选了射雕女主扮演者温美琳,那个精灵古怪的女孩。希望通过这个电影改变她的人生,也让李安然了却前世一桩心事,让这个给他童年无比快乐的女孩继续光芒四射下去。 至于吴茜莲,这个前世与他同住在一个小区,一起排队做核酸的女人,只能默默说声对不起了。反正她出道还有几年,大不了给她机会拍新的电影做补偿吧。 童悦戴着墨镜,穿着花衬衫,带着两个手下迅速穿过两条巷子,在巷口停步。 仔细观察了一下,见四周人来人往,并无可疑人员,于是回头吩咐,“你们在这里守着,机灵点,发现异常立刻发出信号。” “是。”两个手下若无其事走出巷口,分头朝街两边走去。 童悦没有着急行动,而是在巷口继续观察了几分钟后,才缓缓走到一家咖啡馆门口。透过橱窗玻璃望进去,里面只有几个男女客人,有的在低声交谈,单独的客人有的在看书,有的在伏案写字。 柜台里面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正在忙碌,手脚麻利,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推开房门,风铃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引起了里面人的注意。 “您好,喝咖啡吗?”女孩热情招呼着。 “有雅座吗?我和几个朋友聚会。”童悦的香江话很别扭,短短一句话,就说错了好几个字。 这个时候普通话只是在北方流行,南方基本上都用本地话交流,香江这个闭塞的城市更甚。 童悦他们来香江几个月,从一个字都听不懂,到现在能磕磕跘跘说几句,进步也算不小了。 女孩显然听懂了,微笑着从柜台里面走出来,伸手虚引,“先生请这里走。” 跟着女孩穿过一个走廊,里面出现了几个包厢。 女孩带着他到了最后面的包厢门口,伸手敲响了门,听到里面说请进,女孩这才推开门。她没有动,而是伸手请童悦进去。 “老袁。”童悦跨步进去,脱口喊道。 袁国华从位子上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与童悦狠狠抱了一下,“老童,终于又见面了。” 女孩悄无声息关上门,往回走的时候,一间包间门无声打开,一个眼睛闪着亮光年轻小伙站在门里。 女孩的脸腾得就红了,左右看看,没有发现其他人,于是轻盈跑过去,与年轻小伙抱了一下,抬起头,眼里满满爱意,“注意安全。” 小伙满脸通红,喃喃回答,“你也是。” 女孩噗呲笑了出来,轻轻在他胸前打了一拳,“我去前面忙了。” 小伙嗯了一声,看着女孩恋恋不舍离去,眼神立刻恢复了警惕,轻轻关上了门。 第181章 疯狗程志敏 “嘟嘟嘟……” 房间门又被敲响,袁国华和童悦停止了交谈,看向门口,“请进。” 门被推开,女孩做出请进的手势,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袁国华立刻笑逐颜开迎上去,“老韩,快进来。” 韩满与袁国华轻轻拥抱了一下,然后眼神落在童悦身上。 “给你介绍一下,他就是童悦。童悦,他就是韩满同志,富沃投资公司保全部经理。” 韩满和童悦同时笑了起来,两双大手紧紧握在一起。 袁国华拿了热水壶给他们泡上了茶水,嘴里还在叨咕,“现在要见你们一面可真不容易。” 韩满没说话,童悦有些不好意思道歉,“我们刚安顿下来,一直在熟悉街道,天天在马路上到处跑,晚上还要学香江话,繁体字,英语,实在忙不过来。” 袁国华将茶水推到韩满面前,问:“你呢?也忙不过来?” “这次从内地调过来二十七个人,要组织培训他们,的确有些忙。”韩满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突然笑出来,“呵呵,最近手头有钱了就是不一样,不给茶沫子喝了。” 袁国华也跟着笑起来,“你当我愿意用茶沫子招待你们啊。对了,听说你们富沃又要投资了,有没有这回事?” “安然让全公司的人投资,我手里钱不多,就拿出去两万。”韩满眼睛看向童悦,“你们这里呢?” 童悦摇摇头,“安然没说这事,只是让我们好好熟悉地形,学习香江话。” 袁国华脸色正经起来,看着童悦的眼睛问:“安然给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东山籍的几个人已经混到黑帮里去了,他们的任务就是摸清黑帮情报,提供给我们熟悉。我带着剩下的人一直在到处跑,他的要求就是街道每一家商户民居,山上一草一木都要记在心里。” 袁国华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气,“他要对付黑帮?胃口太大了吧。” 韩满在一旁摇头,“不是对付黑帮,而是防患于未然。按照他的说法,与黑帮发生冲突是迟早的事情。” “为什么?”袁国华有些诧异。 “因为现在香江几乎所有的公司都与黑帮有扯不清的关系,特别是电影行业,有哪家电影公司背后没有黑帮的影子?拍电影是最好的洗钱途径,所以与他们发生冲突是必然的。” 韩满顿了顿,继续说:“你们也知道最近富沃影音公司出品的电影大卖的消息了吧?报纸电视都有报道。就这几天,来了好几伙人上门要求合作拍电影,都是带着几百万现金和手枪来的。” 说到这里,韩满用力捏了一下拳头,发出咯咯咯的骨节爆裂声,“这群王八蛋太嚣张了,居然用枪顶安然的脑袋,还号称如果不答应,富沃公司员工的安全就没有保障。” “安然怎么说?”袁国华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韩满松了手,叹口气,“还能怎么说,答应了呗。安然意思用他们的投资随便拍几部电影应付一下,现在还不是与他们发生冲突的时候。” 童悦眼神里面闪过一丝冷冽,狠声问:“安然服软了?” 韩满瞥了他一眼,微微摇头,“看来你还是不了解他。李安然是吃亏不出声的主吗?老童,如果我估计没错,你们的任务很快就会有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们拿钱就要办事,有啥任务我们接着就是了。”童悦毫不犹豫回答。 一旁袁国华思忖了一会,摇着头笑笑,“年纪轻轻的,就这份唾面自干的坚忍,有点吓人了。”说罢,轻轻拍了一下手,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纸分别交给二人。 “你们要的家伙分在两个地方放着,需要的时候你们自己去取。廖主任说了,四零火这种东西尽量不要用,动静太大了他也不好交代。” 两人拿过纸,展开来仔细看了,眉眼间都露出喜悦来。 “狙击枪呢?”童悦忽然出声问。 “买不到。”袁国华的回答很是干脆,“现在都对我们禁运呢,好东西一律不卖给我们。” “艹……”童悦骂了一声,将纸折好放进口袋里。“城市作战,狙击枪的威力绝对不能小看。不过对付一群街头流氓,这些家伙足够了。”说话间,他的眼神越加冷厉。 韩满依旧是一副古井不波的样子,他的清单上除了一些冲锋枪,基本上都是手枪,没有重火力,所以也没啥好激动的。 “你们回去关照李安然,别闹太大动静,否则搞出外交事件来,廖主任也保不住他。”袁国华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 韩满与童悦相视一笑,浑然没有把袁国华的话放在心上。体制里的人瞻前顾后他们理解,毕竟小事都能上升到国家层面。可李安然是商人,他会顾忌这些?砍断伸过来的黑手才是他现在最想做的吧。 香江大学,随着一声电铃响起,学生们从教室里蜂拥而出。 李安然和王琪勾肩搭背随着人流往外走,“终于考完了,特么的,浑身轻松愉快啊。” 王琪的笑容很灿烂,“要不你请我们去吃一顿好不好?” “行。”李安然没有一丝犹豫就答应了,“不过最近老子手头紧,太贵的就不要想了,等后年,我请你们去福临门吃饭。” “后年?我滴妈,你干脆毕业以后再请呗。”王琪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福临门是香江顶级餐厅,那真的是一餐抵万金的地方。别说王琪这样的穷学生了,就是他老爸王伟杰收入也算不菲了,也不敢随随便便去吃一顿。 “也不是不行,干脆毕业后再请。” “滚……我要吃好的,别想拿麦当劳来糊弄我。” 下了楼,林子扬和潘跃龙迎了上来,笑嘻嘻问:“考完了?怎么样?能及格吗?” “我艹,及格算个屁啊,至少班级里面排前十名。” 王琪的嘴角往旁边扯了扯,一副鄙视的样子。如果不是他给这家伙偷看,及格?做梦去吧你。 不过他也是服气的,李安然的衣襟上,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小抄,字还特么贼小,怎么看得清楚的?这眼神也去没谁了。 李安然见林子扬和潘跃龙看着他下面,于是也低头看去,衣摆上密密麻麻的小抄赫然在目。尴尬一笑,猛吸肚子,顺手将衣摆塞进裤子,一挥手,“走,去吃顿好的。” 四人走到街道上准备打车,此时打车的学生很多,所以他们也只能耐心等着。 “李总啊,这么巧在这里碰到,还真是有缘。”一个鸭公嗓子突兀响起来,学生们纷纷侧目看去,就看到十几个穿着背心,露出的肉上全是纹身的家伙大摇大摆走过来。 学生们纷纷离开,对于这些人,他们是唯恐避之不及的。 来人李安然认识,来富沃大厦找过他一次,新义安外号疯狗的程志敏。 这家伙的师傅就是新义安总教习泰拳石龙,依靠师傅这个大靠山,程志敏平日里做事很是嚣张跋扈,加上最近在澳门参加的擂台赛上一路高歌猛进,马上就要进入总决赛,更是狂的没边了。 林子扬和潘跃龙上前一步,将李安然护在身后,不料李安然却将他们拉了回去。 “哟,原来是程哥啊,失敬失敬。”李安然满面笑容,拱手问好。 程志敏很是得意,鼻孔朝天,眼睛睨着李安然,“你大考已经结束,这回总有时间商量一下拍电影的事了吧?!” “嗐,不就是拍电影吗?小事一桩。走走走,咱们找个地方边吃饭边聊。”李安然满脸堆笑,上前拉住程志敏的胳膊,就往街道的另一头走。 程志敏被他拉住,好说好话的,刚才那种盛气凌人的态度也转变了一些,“好好好,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 他外号叫疯狗,又不是真的疯。李安然态度这么诚恳,这么配合,自然也用不到逼迫的手段了。 第182章 眼界打开些 “兄弟,我程志敏一向讲义气,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我投资一百万,香江票房利润我占一半,如何?公平吧?”程志敏一口干掉了杯里的酒,打着酒嗝,拍着胸脯嚷嚷。 阿郎故事一炮而红,上映三十五天下架,光香江的票房就高达三千四百多万。不算富沃旗下电影院的收益,富沃影音分成拿到了一千二百多万,而投资起初不过三百万,后来复拍追加修改镜头,追加了五十万,也就三百五十万而已。 就算去掉二百多万宣传费,拷贝制作费等成本,只是香江地区的纯利就高达九百万,如果加上内地,湾湾,棒子,印尼,菲律宾,泰国,本子等地区的收入,富沃赚翻了。 而还在上映的天若有情香江票房也接近了一千五百万,预计下架前达到二千万完全没有问题。成本多少?区区三百万而已。 按照这个势头,下个月上映的赌神能创造出什么票房业绩?还在桂林拍摄的少林小子能拿到什么业绩?李安然自己都不敢想象。 所谓福祸双依,票房好赚钱多固然是好事,这不就被人家给盯上了,一个个红着眼睛扑上来想要分一杯羹呢。 “程哥?你的眼界能不能再打开一些?投资一百万的电影能赚多少钱?富沃未来的电影投资就不会少于五百万,最多要达到一千多万,这样的电影才能赚大钱。”李安然赚钱的能力有目共睹,来香江不过一年不到,已经是五十亿的身家了,他的话可真不能不听。 见程志敏一脸便秘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手里的钱没那么多。说的也是,一个开拳馆的家伙,能赚多少钱?就算平时坑蒙拐骗,敲诈勒索,收入肯定也不少,可那么多小弟要养,一二百万已经是他能拿出来的极限了吧。 “程哥,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听听看。” 听到李安然说出主意,程志敏眼睛一亮,立刻将身子凑了过去。“你说,什么主意?” “你那么多兄弟,大家伙一起凑到五百万,我也投五百万,咱们拍一个大片,全球收益我们对半分,怎么样?”李安然抛出来绝对香到极致的诱饵来。 “全球票房?能有多少?”程志敏眨着小眼睛,里面全是愚蠢的亮光。 “那只有上映了才能知道,不过我可以把阿郎故事的收益和你说说。除了录像带发行和电视台购买版权的收益还没算,就全部电影院的票房纯利就是这个数……”李安然伸出一根手指头,用力在他眼前晃了晃。 “一千万?!”程志敏愚蠢的眼神愈加明亮起来。 “嗯,不过是美金。”李安然很是得意地朝他点点头,看着这孙子那张能塞进一个拳头的大嘴,心里不免有些得意。 李安然还真的不是骗他,这是刚收上来的真实数据。 湾湾票房纯收入四十六万美元,本子四十八万美元,加上其他地区的,总计超过一百二十万美元。内地市场就很可怕了,收入已经超过一千一百万美元,而且现在还在继续放映中。 程志敏已经被这个数字吓坏了。一千万美元约等于八千万香江币啊,这特么是什么暴利?比抢银行都赚钱,还特么居然是合法的。 不单单是他被惊吓到了,旁边他的那些个小弟也都目瞪口呆,他们也是第一次听说拍电影这么赚钱。 李安然当然不会跟他说内地市场的特殊性,十句话句句都是真话,那才是说谎的最高境界。 此时程志敏的倨傲已经全然不见了,抓耳挠腮想了好一会,才一拍桌子大吼,“玛德,我听兄弟你的,这就回去筹钱。” 送走这群蠢货,李安然点上香烟,袅袅升起的白雾中,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怎么看怎么阴冷可怖。 王琪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埋头吃饭,心里却是波浪滔天,难以平静。不是因为一部电影赚了一千万美元,而且他看出来,那个疯狗要倒霉了。 童悦从咖啡馆里出来,快步走到小巷里,等了一会,他的两个手下也回来。 三人没有废话,转身就走,没一会,就在小巷尽头消失了。 包厢里,韩满和袁国华都默默抽着烟,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韩满掐灭烟头,准备起身告辞,被袁国华一把拉住,“好好看着他,别让他做出违法的事情来。” 韩满不着痕迹地挣脱了他的手,冷声说道:“违哪里的法?在这种地方,我们不狠,那就只有被人吃得干干净净的份。”说罢,也不啰嗦,开门走了。 留下袁国华愣了好一会,直到烟头烫到了手指,才忙不迭扔掉,嘴里默默念叨,“你要好好的,别特么出事啊。” 京师文工团里,谷婉莹,张静怡两个姑娘安静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孙慧清在一张纸上签下了名字,并且盖上了文工团的公章,相互对视一眼,满是喜悦。 孙慧清朝纸吹了几口气,这才放进收纳盒里。“恭喜你们啊,以后就是香江电视台的人了。” 谷婉莹俩人与香江电视台签约,以后她们就是香江电视台签约艺人了。虽然未来的道路两眼一抹黑,不免心怀恐惧。可文萱的例子在前,她们自然又满是憧憬。 此时内地上映的香江电视剧越来越多,大侠霍元甲,三国春秋,少女慈禧,在全国掀起了一股香江电视剧热潮。 郑丽筠和文萱的专辑磁带在各大新华书店开售,大街上到处是她们的歌声,排队购买的人流几乎堵塞了交通。之所以热卖,除了被她们的歌声所倾倒,三元一盒的价格也是主要原因。要知道这时候一盒质量一般的音乐磁带至少卖五块的。 拆开精美的包装,磁带外面的塑料盒就要比其他音乐磁带要精美许多,加上里面精美的歌词纸,一切都显得很高级。 深城富沃音像制品厂门口的道路上,停满了一辆辆的大卡车,都是全国各地文化部门派来抢货的,为此还发生了好几次打架事件。 卢炳权被人围在车间角落里,满头大汗,用他极为不标准的普通话声嘶力竭喊着,“各位,各位,每天产量就这点,我们也已经二十四小时不停生产了,不是我故意不给货啊。” “卢厂长,眼看就要过年了,再不给我货过年都回不去了。”有个年轻人很是委屈,都等了六天了,还没有拿到货,如果再拿不到货,过年前可就赶不回去了。 “就是啊……卢厂长,我们是内蒙的,几千公里呢,现在给我货,回家能不能赶上过年都不一定……卢厂长,求求你了,先给我们吧。” 厂房其实还远没有造好,只是在车间里划出一半地方安装了两条流水线,每天的产量只有二十多万盒。 车间没有造好,办公楼更加没影了。卢炳权就在角落里放了几张桌子,用彩色塑料布围起来,就算是办公室了。 洪涛扔掉烟头,鼻子嘴里喷出白色烟雾,嘿嘿笑了起来。“这个老家伙,和他说晚一点卖就是不听,现在倒霉了吧。” 何小军用手指弹掉烟头,也跟着嘿嘿笑,“涛哥,你快去帮忙吧,别把卢厂长给累坏了。” 洪涛嘿了一声,朝旁边几个小伙摆摆头,高声喊道:“走吧,我们去看看。” 一群人跟着他进了车间,然后将那些围着卢炳权叫嚷的人一个个拎了出去,然后就看到满头大汗的卢炳权可怜兮兮地瘫坐在位子上,不由一阵好笑,“这生意太好也不是好事啊。” “老卢,路远的先给货吧,路近的过两天再来。” 听到洪涛这么说,那些内蒙,东三省,四川的司机们都欢呼起来,纷纷叫好。路近的司机就不愿意了,挥舞着手里的订单,乱哄哄抗议,“凭啥?我们也是排队排到今天的,都排了好几天了。” “就是,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吧。” 洪涛眼睛一瞪,眼里的凶光朝人群扫视了一圈,直到众人都闭嘴,才森森然说,“你们就忍心他们大过年的在这里排队?你们晚两天拿货也不耽误回家,这点觉悟都没有?”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他们都知道眼前这位可是一个人打趴下四个人的主,加上旁边那些保安一个个横眉冷对的,也都不敢出声了。 第183章 双花红棍 李安然在家收拾东西,距离过年还有六天,他已经有点迫不及待想回去了。 “叮铃铃铃……”大院的电铃响了,潘跃龙开门出去查看,就看到院门外站着一群人,看衣着打扮,身上的纹身,流里流气的作派就知道是黑帮成员。 “你们是谁?”潘跃龙面无表情问,他身后林子扬和赵国才的手伸到肋下,握住了枪柄,枪套上的按扣也被同时解开。 “通报一下,我是十四K的马玉敏,特来拜见李先生。”一个三十出头高马大的汉子堆着笑说。 “等一下。”潘跃龙转身回去,留下林子扬和赵国才警惕监视对方。 马玉敏看到了他们的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别看他出身草莽,这么些年来也算是见多识广了。林子扬和赵国才握枪的姿势,占据的角度,很显然是部队里的那套东西。 江湖传言李安然背后有龙国军方的背景,显然言之不误,就他的保镖来自军武,传言就有一定可靠性。 李安然听到楼梯脚步响,似乎有些急促,微微诧异,直起身子看着门口。 潘跃龙推门进来,眼睛扫了一眼地上乱糟糟的几个箱子,“安然,门口有一群人要见你,领头的是十四K双花红棍马玉敏。” “马玉敏?”李安然立刻就知道他是谁了。这个人曾经在银幕上很活跃,以武打明星的身份红遍香江。他因为黑帮背景被警察队伍开除,在十四K里的身份举足轻重,算得上是一方大佬。 经过这段时间的对香江黑帮的了解,这些浮在明面上的其实都算不得什么真正大佬,真正的大佬其实都不太出名。他们真正的实力其实就是与政府里的当权者勾结,掌控了一方财源。 平日里狠三狠四的其实都是街头混混,封个什么将军元帅的,手下纠集几百号人,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李安然挥挥手,示意下楼,“就让他一个人进来。” 潘跃龙答应一声,到了门厅外和马玉敏说,“你一个人进来。” 马玉敏倒是光棍,挥手让其他人散开,自己从一个手下手里接过两个大皮箱,跟着潘跃龙进了屋子。 客厅里,一个瘦高的年轻人微笑着迎上来,“陈先生光临寒舍,让陋室生辉啊。” 马玉敏放下箱子,伸手与李安然紧紧握住,热情洋溢说道:“李先生名满香江,早就想登门拜访了。” 李安然看了一眼他脚下的皮箱,心里已经有些明白他的来意了,伸手虚引,“请坐下叙话……吴姐,给客人上茶。” 马玉敏很是客气,当吴敏端茶上来的时候,他还特意起身伸手虚扶茶杯,表示谢意。 李安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自然不会认为马玉敏怕了他,而是有所求,自然姿态要放低一些了。从这一点看,马玉敏的双花红棍的地位就不是白来的,比程志敏要高明多了。 马玉敏很健谈,也不避讳他曾经被警队开除的事情,仿佛那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绕了一圈,终于说到他此次来的目的,“李先生,我手里有些闲钱,放着也是无用,就想跟在李先生后面投资几部电影玩玩。您放心,赚钱不赚钱的无所谓,只要能安排我在里面出演个角色就行。” 说着话,将脚边的箱子放在茶几上,打开了,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市面上少见的汇丰银行千元大钞。那种蟹黄色刺激着李安然的眼球,忍不住微微眯了一下。 这个细微动作被马玉敏看在眼里,心里很是高兴。之所以彪呼呼提着两大箱子钱过来,不就是为了刺激人吗?哪怕你李安然已经身价五十亿,看到这么多现金,心脏总要跳几下的吧。 随手将另一个更大的皮箱拎上来打开,这次正常些了,里面全是市面上常见的红彤彤的百元大钞,“一共三百万,我只要三成票房收入,如何?” 李安然想到前几日那个用枪指着自己脑袋的家伙,同样混道上的,眼前这位要聪明多了,深谙送礼的诀窍。 在外人看来,李安然答应那个家伙是屈服于手枪之下。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家伙有个还在襁褓之中的女儿,他是看在他女儿的面子上放过他一马的。 至于什么原因,我不会说,你们也不要瞎打听。 “你也不看看剧本,就送三百万,也不怕票房不好扔水里了?”李安然眼睛里发光,忍不住伸手在钞票上摸了一把。 看到李安然贪婪的样子,马玉敏心里很得意。亿万富翁又如何?看到这两箱子现金,不也被震撼到了?!也不说话,只是将另一个箱子稍微推了一把,让两个箱子整齐排好,他要将效果放大一些。 李安然拿出一叠钞票,快速翻了一下,然后凑到鼻子下狠狠一嗅,哈哈大笑起来,“啊呀,这油墨的味道就是好闻,怎么闻都不腻。” 马玉敏趁机身体前倾,微笑问:“我就当李先生答应了。” “答应,答应,当然答应了。马堂主诚意满满,我再矫情就不够意思了。”李安然仔细将钞票放回箱子,头都不抬,已经连连赞同了。 马玉敏一拍大腿,满面红光,伸出大拇指朝李安然一举,“李先生仗义,以后我们可要多合作,大家一起赚钱嘛。” “一定的,一定的……” 将马玉敏送到大门口,两个人站在马路边又说了一会话,一直看到他们的车在道路尽头消失不见,李安然才回到家里。 到了客厅,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钞票,随手将箱盖盖上,“老赵,回头送到财务入账。” “好的。”赵国才将箱子锁好,随手放在客厅的角落里。 吴敏等李安然打开电视,坐回沙发上时候,皱着眉头说:“安然,刚才有个叫什么雄鹰帮的打电话来,说要来拜访你。” 李安然闻言,忍不住嘿嘿笑起来,“好家伙,都当我是块肥肉啊?谁都要扑上来咬一口。”沉默了一会,忍不住又牢骚道:“香江大大小小一百多个帮派,被他们咬习惯了,将来倒霉的就是我们自己了。” 随手拎起电话打了出去,不一会,那边便有人接听了。“喂,你是哪里?” “童哥,我是李安然……” 富沃大厦里,韩满乘坐着电梯到了顶楼,出电梯的时候,就遇到形色匆匆的黄薇。 “韩哥,你来的正好,有件事要你安排一下。” 韩满跟着黄薇到了办公室,接过她递来的资料。 “艾丽卡年后要去一趟阿美,要买下五大电影公司的所有电影版权,你安排一下保卫工作。” 韩满随手翻了一下,立刻点头,“好的,没问题。” 本来转身想走,忽然回身问,“你今年回去过年吗?如果回去的话,我也要给你安排保护力量的。” 黄薇脸色非常红润,闻言做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你看我有空吗?恨不得每分钟都掰成一个小时用。过年正好是电影市场旺季,我不盯着可不行。” 说到这里,黄薇的秘书莫妮卡进来,将几份资料交给她,“薇薇姐,这是几位新人的资料。” 韩满见黄薇很忙,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黄薇拿来资料细看,一共是五个新人,张雪友,吕昉,叶倩雯,林艺莲,陈惠娴。 除了叶蒨雯拍了一个电影,出了一个专辑,算是刚出道的艺人。还有吕昉刚获得一个新秀歌唱大赛冠军,算是半只脚踏入娱乐圈。其他三个压根就是白丁。 张雪友是国泰航空的一个办公室小职员,最大成就是在学校里歌唱比赛第二名。 林艺莲是目前在一个电台当兼职DJ,压根没有什么唱歌的经历。 更古怪的是那个叫陈惠娴的,居然是林艺莲的中学同学,也没有任何演唱经历。 “李安然是从哪里知道他们会唱歌的?太奇怪了。”黄薇看着几个人薄薄的资料,忍不住吐槽起来。 “薇薇姐,我们和其他几个歌手接触了,只有张国容和陈柏强愿意和我们签约,其他的都拒绝了。” 听了莫妮卡的汇报,黄薇一点都不意外。毕竟富沃影音刚成立不久,虽然两部电影大获全胜,郑丽筠和文萱的唱片也在热卖中,毕竟行业地位还是新军,人家不愿意来也正常。 莫妮卡憋了一会,看到黄薇看完了资料,才又悄声汇报,“安然说让刘德骅也试试唱歌,他还给他专门写了两首歌。” “什么?刘德骅会唱歌吗?”黄薇很是诧异,抬头看着莫妮卡。 第184章 偶遇奈特 胡家老饭馆门口依旧人头攒动,小摊贩们一改过去闷头发财的样子,开始高声叫卖起来。一百多个摊贩一起喊卖,立刻就显得闹哄哄的。 饭馆门口空出来老大一块地方,这是京师大学那几个学生的摊位。虽然他们都回家过年去了,可摊贩们都很自觉,没人去抢占这几个最佳的位置,哪怕晓得他们会有一个月:不会来摆摊。 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在一个龙国人的陪同下,饶有兴致地在一个摊贩前驻足观看,摊贩女老板有些害羞,只是愣愣看着锅子,不敢说一句话。 女老板的女儿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扇子给煤球炉扇风,抬眼看看老外,眼里有些畏惧。眼神转移之间,突然亮起来,不管不顾将手里的扇子往地上一扔,站起来就跑,边跑边喊,“叔叔,叔叔。” 听到小孩的叫喊,女老板抬眼看去,脸上顿时现出欢喜的样子。 李安然一把抱起跑来的女孩,哈哈大笑着,“你眼睛好尖啊。” 女孩变样了,衣服变得干净整洁,虽然不是新衣服,可再也没有一处补丁。脸色也好了许多,甚至红润了许多。记忆里那个被冻的发青的小脸已经模糊,被眼前这个全是幸福的可爱笑脸所覆盖。 李安然抱着女孩走到摊子前,看到摊位里除了熟悉的茶叶蛋,又多了一样烤豆腐。心里不由感慨,百姓的智慧真的不容小觑。 “红姐,生意怎么样?”李安然抱着孩子问。 女老板闻言一脸幸福的样子,“挺好的,挺好的。” 看到女老板身上的衣服,李安然也知道她们母女的生活已经有了极大改善,心里也很欣慰。 “老板,这个烤豆腐怎么卖?”旁边一个年轻人问。 “一毛钱两串。”女老板赶紧介绍。 李安然看过去,居然有个金发碧眼的老外。过来时候这个老外戴着绒线帽,所以没看出来。 这时候老外是非常罕见的,国人在街上看到老外,基本上就当珍稀动物围观的。 “六个,六个……” 老外蹩脚的国语把围观的人给说乐了,老板娘也忍不住偷笑,“好的,六串,马上好。” 李安然也在笑,然后他的眼睛便落到那老外衣服上,忍不住脱口而出,“耐克?” 这时候龙国市场上还没有外资服装品牌,几年后才有香江人的如金利来,梦特娇等品牌进入,至于迪利多纳等洋品牌,多数也是香江代理带进来的。 特别是迪拉多纳,这时候年轻人脚上穿一双迪拉多纳牛筋黄底运动鞋是一件很拉风的事情。新鞋的牛筋底是白色的,为了让买来的牛筋底泛黄,还特意用肥皂洗到发黄,这才算是最牛逼的。 乍一眼看到久违的耐克标志,李安然有些恍惚了,不由自主脱口而出。 老外见这个抱着孩子的年轻人非常准确地叫出了衣服的品牌名字,脸上还是一副吃惊的样子,不由大感兴趣,“你知道耐克?” “当然知道,阿美的一个品牌嘛。”李安然回过神来,也没有过脑子,直接回答。 老外更是惊讶,“你是怎么知道的?” 耐克进入龙国市场最早要在一年后在京师设立办事处,然后才开始布局龙国市场。不过这时候香江市场已经有了,只不过还是个二流品牌,比起阿迪,迪拉多纳等欧洲牌子还要差了不少。 所以老外看到一个龙国人居然知道耐克品牌,吃惊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我很喜欢这个品牌的设计。”李安然随口应付一下,其实他并不喜欢耐克,前世基本上就没有穿过耐克的衣服鞋子。他钟爱的是阿迪,因为他是德国球迷,而阿迪赞助了德国国家队七十年,所以他没得选。 老外自然听不出他应付的意思,追问道:“你喜欢哪一款的设计?” 这一下把李安然搞不会了,他能说出阿迪好多经典款式,可对耐克却一窍不通啊。不过李安然脑子快,眼珠一转,便有了说词,“耐克的鞋子我都喜欢,是的,每一款都非常喜欢。” 老外低头看看他脚上的阿迪运动鞋,嘴角扯了扯,“可我看到的是阿迪,不是吗?” 我艹,老外的脑筋真的是轴……龙国人讲客气话你那么当真做什么? 李安然放下小女孩,借助这个动作,脑子转得飞快。事情有些不对劲啊,一般人说这个话题,就算老外也不会追着不放,难道这老外有什么特殊嘛? 起身后,李安然主动伸出手,笑盈盈说:“我叫李安然,这家饭店就是我开的。”在龙国人话术里,这招叫岔开话题。 老外也热情伸出手与他紧紧一握,微笑说:“奈特,菲尔奈特。” 李安然一愣,忍不住追问,“菲尔奈特?” “对。”老外眼里闪过一丝神采,因为他看到年轻人眼里的诧异,就晓得这个年轻人应该听说过他的名字。 没错,李安然突然想起前世参加过一次经济会议,与会人里就有这个家伙。不过那时候他已经六十了,而李安然还只是个在校研究生,一个普通的投资者而已。 看着眼前只有四十多岁的奈特,容貌与六十时候有着巨大的变化,李安然忽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忍不住招呼,“非常高兴认识您,奈特先生。” 陪着奈特的龙国年轻人的眼里闪过一丝异彩,凑在奈特耳边说了几句。奈特吃惊地睁大眼睛,“……就是你半年赚了五十亿?上帝,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 李安然心里一动,一个想法突然在脑海里浮现,顿时有些欣喜,“奈特先生,龙国人有句话叫相请不如偶遇,不知道我能否邀请您共进晚餐?”说罢,指指胡家饭馆,继续道:“这可是京师最有名的饭店之一,或许您应该尝尝。” 胡明慧在柜台后面按着计算器计算单据,听到门口迎宾的服务员忽然发出喜欢的惊叫,立刻抬头看去。只是这一眼,胸腔就被欣喜占满,眼里顿时有点酸胀。 “明慧,安排一个包间。”李安然缓步走到柜台前,伸手在她眼前晃晃,“哎,醒醒,和你说话呢。” “你回来了。”胡明慧立刻从柜台后出来,满眼都是这个男人。她世界已经满满当当,再也容不下别的东西了。 包厢里,奈特饶有兴趣打量着包厢里的装潢,频频点头,“龙国的房子非常有特色,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风格。我在龙国旅游快一年,看过很多建筑,有些已经历经千年,太不可思议了。” 李安然听到奈特的话,才想起这位老先生抛下自己的生意,跑来龙国旅游,结果公司被锐步打得大败,不得已回去重整旗鼓的故事,就是发生在今年。 他更知道奈特在这段时间里,在龙国找到了几家制鞋厂和制衣厂,开启了龙国代工的时代。 “这个古老的国家是全世界难得的价格洼地,而且有着广阔的市场。谁抢先占据了这个市场,就能站到世界最强巅峰。” 李安然的话让奈特很惊讶,眼前的年轻人说出了他的心声。没错,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李安然自然不会告诉他,这些话是十几年后他在会议上发言自己说的,除非他说谎,否则这就是奈真实的想法。 不过耐克在八五年就开始在龙国布局,而竞争对手阿迪在九七年才进入龙国市场,就这一点看,奈特说得话应该是真实的。 席间二人交谈非常愉快,奈特甚至产生了相见恨晚的感觉。 李安然讲述了他对运动品牌的一些见解,包括设计和经营上的一些建议。 在这次酒席上,菲尔奈特第一次听到了气垫鞋的技术,彻底颠覆此时牛筋底的主流设计。他也第一次听到了将运动服装导入了引领时尚的概念,打破了流行时装与运动服之间泾渭分明的理念。 当耐特听说李安然在白云市拥有一家上千人的制衣厂,在海市有一家规模很大的制鞋厂的时候,就迫不及待想去看看了。 第185章 瞒天过海 王月芳下班后顺路去了菜场,买了些菜后走回家。 老远就看到自己院门外蹲着几个人,心里奇怪,走近了,看到一个瘦高的青年站起来,朝她使劲挥手的时候,手上的网兜顿时掉在地上,忍不住朝家奔了过去。 “妈,别跑……”李安然快步迎过去,一把扶住母亲。 王月芳呵呵笑着,仔细上下打量一番,这才轻轻在儿子胸脯上打了一巴掌,“回家也不晓得先打个电报说一声……啊呀,我的菜……” 等她回头去找丢下的菜,才发现一个美丽到极致的女孩手里拎着的,正是她扔掉的网兜。 “这位姑娘是……”王月芳夹着浓重海市口音的普通话问,眼睛里面有着一种希冀。 “妈,她叫胡明慧,是我同学。”李安然不敢多说,简单介绍了一下,“妈,赶紧开门,我都累死了。” “哦哦哦,我开门……你这个死孩子,也不晓得早点说一声,整天想一出是一出的。”王月芳手忙脚乱从裤兜里拿出钥匙串来。 胡明慧的心有些冷,一股委屈涌上心头,不得已却要拼命忍住。正难受时候,王月芳将钥匙塞进儿子手里,自己回身上下打量一番胡明慧,眼里放光,一把拉住女孩的手,“我晓得你的,慧清和我说起过你。好孩子,阿姨打心眼里谢谢你。” 顿时,一股暖流充斥了全身,胡明慧强忍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咬着嘴唇摇头,“不用的,不用谢的。” 王月芳拉着胡明慧的手不放,伸手抹去女孩终究还是流下的眼泪,安慰着,“不哭,一起去菜场,今天尝尝阿姨的手艺好不好?” “好……”胡明慧一把搂住王月芳的胳膊,身上仿佛过了电流般,禁不住微微有些颤抖。 晚饭是李安然下厨的,烧十个人的饭食可是个体力活,他可不想把母亲累着。 楼下客厅里,王月芳一直拉着胡明慧的手不放,两人坐在沙发上说着悄悄话,时不时一起偷偷笑起来。 旁边李宁国有些坐立不安,眼睛一直朝院子里看,耳朵竖的高高的,辨别着传来的马路上的动静。 突然,一个刹车的声音传来,李宁国立刻站起身冲了出去,就看到林子扬和赵国才正在开院门,门外一辆白色海市牌轿车极为醒目,特别是牌照上的00002这个数字,更是刺激着他的眼球。 车子在院子里面稳稳停住,一个七旬老人在司机的搀扶下从车里出来。 李宁国一个跨步上去,和司机一起搀扶,被老人反手握住,“宁国啊,接到你的电话,我连会都没有开就赶来了。” 李宁国满脸坚毅,“王市长您放心,安然是我们海市人,哪有不回报乡梓的道理。您放心,今天无论如何也要他一个说法。” 王市长开心得呵呵笑了,在李宁国手臂上轻轻拍了几下,“我这张老脸上能不能有光,就看你的了。” 说罢,抬头打量着院子里的这两栋别墅,老人长长叹了口气,“这两个别墅还是我的一个法国设计师朋友设计的,刚建好的时候我还来参观过……这一转眼啊,五十年过去咯。” 旁人不敢打扰老人的回忆,都站在旁边静静看着。 好一会,王市长才从回忆中醒来,打了个哈哈,“人老了,就喜欢怀念过去……”然后看到门厅外站着的王月芳和胡明慧,立刻招呼,“王老师,今天又来蹭饭,不要见怪啊。” 王月芳赶紧上去微微鞠躬,笑盈盈说:“看您说的,平日里请都请不到呢。安然知道您要来,亲自下厨烧菜呢,一会您尝尝他的手艺,比外面大厨不差的。” 一行人走进屋子,李安然匆匆从厨房里出来,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然后紧紧握住王市长的手,“不好意思啊王市长,刚才在厨房里忙,不知道您来。” 王市长在李安然的手背上轻轻拍了几下,一语双关开着玩笑,“我可是饿着肚子来的,这饭你可要让我吃饱。” 李安然什么人,立马就领会了意思,丝毫没有犹豫,“放心吧王市长,不但让您吃饱,而且一定吃好。” 王市长的眼睛里顿时显出异彩,手上微微用力,“那就谢谢了。” “看您说的,我李安然喝着家乡的水,吃着家乡的饭长大的,忘记什么都不会忘本的。” “好好好……”王市长此时精神极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愉悦至极。 李安然在东山省投资十个亿的消息传遍了全国,压力最大的就是海市的领导层。作为全国经济的领头羊,又是李安然的家乡,居然留不住李安然的投资,有些话好说不好听的。 这顿饭所有人都吃得畅快至极,除了李安然的手艺那是真的好,主要还是每个人都觉得身心舒畅。 饭后,王月芳和胡明慧吴敏三个女的到厨房洗碗,书房里王市长和李家父子分别就坐,他们面前摊着一张全国地图。 “海市要想快速发展,就要走与深城,东山省不同的道路,因为他们靠近香江,地理上占据着先发优势。海市的优势在于后面的六省一市,有大海长江,有这么大的市场依托,最先发展的一定是海运,其次就是金融。” 李安然压根不用过脑子,海市未来几十年的发展历程全在他脑子里。 “必须要建设一个深海港,成为六省一市的货物中转站……”李安然拿出海市地图,点了点舟山群岛的位置,“就是这里,绝好的深水港。” 王市长脸色凝重,“用跨海大桥连接吗?这个投资规模……”说到这里,老人微微摇头,心里有些绝望。看图说话很容易,真正实施起来光天量的投资就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投资不会是问题,基建也不问题,从立项,技术验证,建造到使用,没有十年是下不来的,所以这是远期计划。”李安然解释。 “再说说中期规划。”李安然的手指在浦东一块突出部的位置上点了一下,“这块地给我,未来十年我至少投入一百亿,前提是过江隧道要政府来做,拆迁工作要政府负责。” “一百亿?”莫说王市长了,就是一直默不作声的李宁国也被吓得跳了起来。他用眼神示意自己这个很不靠谱的儿子,让他吹牛收着点,别把全国的牛都吹上天了。 前面深水港说白了应该至少是十年后的事情,所以由着儿子画大饼,李宁国并没有反对。可十年里投一百亿就是眼门前的事情,如果做不到自己丢脸不说,人家王市长将来怎么下的来台? 王市长也被李安然这句一百亿给吓到了,据他所知,李安然现在的财富折合龙元约十七亿左右,距离一百亿也太远了吧?哪怕你说十年,一年十个亿,第二年你就没钱了好不好。 “开发浦东也不是我们市府一家说了算的,还要上报中央,得到允许才行。”王市长这句话实际上有些批评的意思了。 李安然自然听出来了,也不在意。画饼么,就是为了眼前的利益,先把你的心气无限拔高,这样接下去的事情怎么听都是小事了。 “行,那就说说眼门前的事情。”李安然没有将地图收起来,“我能接到阿美耐克公司的订单,所以准备在海市投资一家运动鞋厂。现在的问题是耐克老板在春节后就要看厂,所以我需要特事特办……” 王市长想了想,问:“你准备投资多少?” “就看政府能给多大的支持力度了。”李安然这时候说话也不客气了。“王市长,我可以跟您透个底。我现在主要资金都投在股市上,预计明年的今天,我手里掌握的资金至少有十三亿到十五亿美元,十年内投入一百亿开发浦东不是开玩笑,更不是跟你打马虎眼,我的确有这个实力。况且我爸妈在这里生活呢,如果胡乱吹牛,将来他们的脸往哪里搁?” 王市长没有做声,只是静静听着。 “如果只是投资鞋厂,投资至少一千万,只要春节后能让耐克老板看到富沃制鞋厂的招牌,明天我就可以将钱打过来。” 听到只有一千万的投资,王市长心里是有些失落的。虽然一千万对海市目前来说已经是非常巨额投资了,可跟深城十年十个亿相比,小弟弟啊。 第186章 奈特是个骗子 海市最热闹的商业街就是南京路了,这里在解放前就是龙国最繁华的商业街,到现目前为止,依旧是龙国最顶尖的商业街。 在商业街上漫步,耳边听着文萱的喜欢你的歌声,看到书店门口排长队购买磁带的人群,李安然的心情极为舒畅。 之所以要和王市长提出开发浦东的建议,其实就是他的一个情结。 浦东大开发始于九零年,前期论证研究工作实际上就是今年开始的,所以李安然提出这个建议并不鲁莽。他只是想着以自己的资金力量再推一把,如果能够提前一两年开发,自己这个便宜就占大了。 现在外滩还是一个公园,对面的滨江大道还是船厂等企业,完全没有后来的样子。十年后这个场景就有改变,二十年后已经基本形成了前世看到的样子。这波财富如果吃不到嘴里,李安然可以跳黄浦江了。 按照重庆人的说法,黄浦江上没有盖盖…… “安然,文萱现在的磁带卖了多少了?”胡明慧与李安然并排走着,忍不住悄悄摸了一下袖子里面硬梆梆的东西,心里就涌起满心欢喜。 昨晚王月芳翻箱倒柜拿出来一个很旧的铜手镯送给了她。这个手镯颇有来历,是外婆的母亲传给外婆,外婆传给王月芳。过去很穷,一个普通的纹花铜镯子就稀罕得不得了,当作传家宝一代代传了下来。 送手镯的时候王月芳没有说什么,好像只是送了一件普通礼物一样。胡明慧知道这件东西意味着什么,所以拿到手镯的时候,在王月芳怀里哭了好一会呢。 听胡明慧问,李安然挠挠头,“我回来之前报上来的数据说有一百七十多万盒了吧,现在不是很清楚。”对于磁带的销量,李安然一点都不担心。 五块到七块的磁带能卖出去几百万盒,现在三块一盒,破千万也是可以想一想的。实际上几年后,好的歌手磁带卖一二千万盒一点也不稀奇,如果包括盗版的,那数字就极为恐怖了。 到了市百一店楼下,大门进进出出的人很多,显然生意很不错。 等他们进去,才知道什么叫生意很不错了。 几乎每个柜台前面都挤满了人,特别是衣帽柜,几乎就是人叠人,这哪里是在买东西?明明是在抢嘛! 头顶的铁丝上夹着货单的铁夹子飞来飞去,从一个个柜台滑向收银台。收银台后面的两个收银员几乎没有时间抬头,一直不停收钱,然后将回单滑回去。 饶是李安然见多识广,也被人们消费的狂热吓到了。 胡明慧显然也被这个场面惊呆了,两只手不由自主抓住了李安然的胳膊,眼睛却满是向往。 林子扬在李安然耳边说道:“人太多了,还是出去吧。” “行吧,我们走。”凑热闹也要看地方,安全还是最要紧的。 几人出了大门,外面的空气忽然变得很清新,忍不住深呼了几口气。 “海市人真有钱,买东西跟不要钱似的。”胡明慧不由感慨万分。 仅仅五分钟,就看到两个人推着崭新的自行车出来,一个抱着电视机的和运货三轮车谈价格,其他大包小包出来的都数不清了。 海市人和京师最大的区别就在于经济头脑。 京师还在看不起私营小贩时候,海市已经有了大量的私人饭馆,衣服集市,甚至最早房屋中介的雏形都有了。在马路边放一张硬纸板,写明房子具体大小价格。给五毛钱,告诉你具体地址,然后你们自己去找房主谈。 李安然也有些感慨,这时候做生意和抢钱真的没啥区别。香江走私来的牛仔裤,到这里能卖几十上百块,几乎翻着十倍卖。 “这条路和旁边四条马路,在过去叫五条马路,是海市最繁华的地方。”李安然一边走,一边给他们介绍。南京路上最出名的四大商场的前世今生,那些权贵的过往,什么杜月笙啊,黄金荣啊,历史名人的事迹在他嘴里那是随口就来。 一直走到外滩,李安然又把江边五十二栋建筑的历史又说了一下,最后指指江边那片树林,嘻嘻笑着说:“这里就是海市最着名的爱情角,海市青年人谈恋爱就喜欢到这里钻小树林,所以一般人到了晚上就不会来这里玩,怕打扰到人家。” 包括胡明慧在内都听懂了,不由呸了一声。 李安然才知道自己的讲述让人家误会了,这时候钻小树林和后来的钻可不一样,顶多坐在长椅上亲亲嘴而已。 不过他也不想解释,越解释越乱。 穿过树林,站在江边朝对岸看去,密密麻麻的工厂仓库鳞次栉比,有谁能够想到那片土地后来就成了海市的CBD,龙国的金融中心。东方明珠,三件套,成了世界有名的地标建筑。 一股豪气油然而生,李安然忍不住伸手指着对岸,迎着江风大喊,“那里,就是朕的江山。” 胡明慧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哪里有什么好来。 “我可听说海市人宁要浦西一张床,也不要浦东一栋房的。”赵国才在一旁揶揄道,“这破地还没有深城好呢。” 李安然白了他一眼,但又没法说,只好讪讪收回手,“二十年后你就会知道你的话有多可笑了。” 午饭是在海市着名饭店沈大成吃的,没想到胡明慧很是喜欢,连说好吃。李安然知道沈大成现在的手艺比以前差远了,这就是国营企业人浮于事的结果。 回到家,没想到家里已经有了客人。 “李先生,我是王市长的秘书谭毅。”来人三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皮肤白皙,一看就是个常年坐办公室里的。 “您好,谭秘书。”李安然很热情,甚至比见到王市长更热情。无他,很多事市长还没有秘书管用。 谭毅拿出一叠材料放在桌子上,“这是海市皮革制品公司和服装公司的详细资料,皮革制品公司麾下有三家鞋厂,运动鞋总厂,皮鞋厂,第一皮鞋厂。市长的意思是换个招牌走个过场马上就能办,一定让外国客商看得满意。但是购买企业的事情还是要讨论一下的。” 李安然压根没有听谭毅在说什么,而是被一份材料吸引了。没错,龙国第一支模特队就是服装公司旗下的。她们的出现轰动了全龙国,到处都邀请她们去演出,甚至还去京师给领导做过汇报表演。 其实这支模特队水平怎么样他一无所知,但是论名气,哪怕香江最出名的模特队也不及万一。既然自己要涉足服装业,那么模特这个宣传工具就是一定要的。 “这个模特队可以转让吗?我的意思是转到我的工厂名下。” 谭毅怔了怔,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模特队是服装公司的,如果你想买下来,要与服装公司商谈。” 如果只是按照产品质量和名气来说,海市轻工业产品绝对是龙国最顶尖的。无论员工素质,还是设备,都不是白云市企业所能比拟的。 这一刻,李安然原本的计划有些动摇了,他现在想着拿下运动鞋总厂和第一服装厂,专门为耐克做代加工。做出一定经验后,就去找阿迪,鬼冢虎,锐步等品牌做代加工。只要积攒了一定的人才经验,后面自立品牌就是顺水推舟的事了。 可奈特已经在内地找了三家代工厂,要与他们竞争,海市的成本就是个大问题。 思来想去,李安然有些拿不定主意。谭毅倒是个安稳的性子,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默默等着。 奈特,奈特……李安然脑子里面一直在回忆奈特的过往,想着想着,眼睛不由亮起来。 说起来奈特才是个大骗子,创业初期就是靠骗人家鬼冢虎送来二百双运动鞋,在大学摆摊卖鞋起家的。 既然你能骗人家鬼冢虎,那也不妨我忽悠一下你了…… 谭毅眼见李安然嘴角浮起的诡异笑容,心里不由冒起一丝寒意。 第187章 来自竞争对手的压力 胡明慧很快乐,她从未感觉到家会如此温暖。从小失去父母的她,在海市真正体会到了来自长辈的呵护是有多幸福。 王月芳对胡明慧的宠爱简直罄竹难书,仿佛这个家里,胡明慧才是亲生女儿,李安然就是个入赘的。 每天一大早,王月芳就会去给胡明慧买来早点。吃好早饭就约上楚国庆郭玲燕,四个人骑着自行车出去逛街。几天下来,海市有名的吃食都让胡明慧吃了个遍,还给她买了不少衣服啥的。 李宁国现在是校长,人家放假,他还是天天去学校上班,也不晓得在忙什么。 李安然则去鞋厂和服装厂考察,把皮革制品公司和服装公司旗下的企业基本上跑了遍,真正了解了现场,做到了心里有数。 王市长还是很贴心的,送来市府的公车让他使用,所以他考察完全部企业,也就用了三四天而已。 春节三天假期过去,奈特就迫不及待赶来了海市。 李安然一脸真诚的笑容,亲自开着黑色的海市牌轿车到机场接到了他们,然后吭哧吭哧开了两个小时,才到了浦东周浦镇的运动鞋总厂。 车子还没有到厂门口,就传来密密匝匝的鞭炮声,然后就是锣鼓喧天,震耳欲聋。 老远就看到厂门口彩旗飘飘,一群人站在那里朝大路张望。 “李,你的工厂太偏僻了。”坐得腰酸背痛的奈特有些无奈,忍不住发了牢骚。 “亲爱的奈特先生,这只是专门做运动鞋的工厂,其他工厂都在市区,不过都是做其他鞋子的,比如冰刀鞋。”李安然稍微解释了一下,心里却在祈祷那位何厂长不要出洋相,关照好的事情都要做到才行。 到了门口,李安然几个人下了轿车,与厂门口的几个领导热情握手,并做了介绍。 奈特没有去厂部休息,而是直接提出来要去车间看看。何厂长他们见李安然没有反对,也就领路朝车间走去。 “我们厂一共有三百多人,产品就是运动鞋,足球鞋……”何厂长简单介绍了一下工厂的情况,一行人踏进车间后,奈特的眼睛就在发光。 他龙国好几年了,见过好多制鞋厂,最后东山省和福建省找了两家鞋子的作为代工厂,原因就是因为成本低廉。 耐克在湾湾和棒子国也有代工厂,他们主要做一些中高端的鞋子,龙国的主要做一些低端的。成本当然很重要,质量才是他最为看重的。 没想到他踏进车间的第一眼,就被车间布置吸引了。并不是车间有多漂亮,而是他看到了三条制鞋全人工流水线。 这里没有本子工厂那样的自动化流水作业线,而是全部由人工按照作业步骤组合成的流水线。即便如此,也比他以前看到的龙国工厂好太多了。 他注意到这里的产品还是比较单一的,主要是帆布胶底运动鞋,只有一条流水线上在做帆布颗粒胶底足球鞋。 “不好意思,请问卫生间在哪里?”奈特的翻译捂着肚子,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何厂长没听懂,李安然接口说道:“上厕所吗?大门右拐第一间。” 其他人恍然大悟,有的人忍不住转身捂嘴偷笑。没错,这时候哪有人说卫生间这个单词的,都说厕所,难怪他们听不懂。 何厂长想要说话,被李安然盯了一眼,立刻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看到翻译出了大门右拐,所有人的注意力又转到了奈特身上。翻译不在,那只有李安然上了。 “我们从本子采购了六条自动化流水线,预计年产量六十万双,要比现在的产量翻了十二倍。当然了,如果有需要,我们还会买更多的设备。你也知道,只要设备足够,龙国有的是人。而我…有的是钱。”没有翻译,李安然的嘴就开始瓢了,他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天空越来越暗,否则他一定会收敛一些的。 奈特仔细查验了鞋子的质量,不得不说,要比湾湾那两家代加工厂的质量还要好一些。 无意中,他被旁边看板上的一个表格吸引,因为全是龙文,所以奈特问李安然,“这是什么?” “这是我写的质量管理要求,设定质量要求和目标,细化质量管理手段,质量监督制度。奈特,这套管理办法刚开始推行,明年这个时候你再来看,我们产品的质量会更上一个台阶。”拿着前几天匆忙赶制出来的表格翻给奈特看,一条条解释,听得奈特不断点头。 “轰隆隆……”外面忽然打起了雷,吓得李安然脖子猛地一缩……是不是有些过了?老天爷都看不惯了? 其实李安然也是被逼的。虽然阿美人在质量上的认知和龙国人基本上差不多,都是只要OK就行,加上傻大笨粗的大白熊,仿佛就是大国通病。 但是奈特是见识过本子鬼冢虎工厂管理的,小鬼子别的不行,管理上那是很有一套。这年代龙国企业对质量的要求在本子企业看来就是个笑话,所以李安然不得不让何厂长他们赶工,弄一些材料布置一下,至少看上去质量管理还是有一定水平就行。 看完车间,大家往厂部办公楼走的时候,那个消失很久的翻译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与菲尔奈特低语了几句。 进了会议室,大伙分头坐下,两个漂亮的女孩子给所有人都倒上了茶。 奈特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了一会李安然,一直看到李安然有些坐立不安,才用一种不爽的口吻说:“李,你没有跟我说你在接触阿迪。我想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朋友之间就应该坦诚相待。” 李安然吃了一惊,朝翻译迅速看了一眼,有些生硬回答,“亲爱的奈特……好吧,我承认与阿迪公司在接触,他们给了我们一些样品,如果我们能做出质量一样好的产品,他们就会和我们签约。但是……” 李安然耸耸肩,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但是这都是春节前的事情,那时候我们还不认识。OK,坦率说要在耐克和阿迪之间必须选一个,我一定选你,正如你说的那样,我们是朋友。” 奈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快,“李,我需要的是真诚的合作伙伴。” “好吧。”李安然站起身,向奈特微微鞠躬,“如果这件事让你感到不快,我表示歉意。不过……”李安然看着奈特的眼睛,眼神里面全是决绝,“你也应该清楚,我的厂是龙国最好的工厂,虽然成本要比其他地方高一些,可我带给耐克的是稳定足够的供货能力,是坚实可靠的质量,我想如果可以,我们能不能商量一下具体合作了?” “只要我们达成了合作协议,我会帮助你打败阿迪,打败锐步,打败横在耐克前进道路上的所有敌人。” 三天后,送走了奈特,李安然兴冲冲将谭毅叫了出来,两人在和平饭店旁边的咖啡馆见了面。 “事情非常顺利,奈特已经答应与我们合作,不仅仅是鞋子,还有运动服。”李安然很是得意,说话时候底气十足。 奈特虽然也是个大骗子,不过他绝对想不到李安然骗起人来更狠。不但做足了表面工作,还让人在香江紧急买了几双阿迪的衣服鞋子放在厕所旁的办公室里,旁边还贴心放着编撰的生产流程工艺表。 早在京师和奈特沟通的时候,李安然就发现这个翻译眼睛很活,按照北方人说法就是很鸡贼。这一切就是明摆着让他跳进来的套,如果他不上厕所,李安然不介意给他的水里下点调味品。 奈特是个暴躁的人,所以他不会去揪细节。换个小本子,这种粗陋的布置是瞒不过去的。 “我出两千万买下运动鞋总厂和服装一厂,在陆家嘴划给我一块地,我会在那里造新的厂房和员工宿舍,把现在分散的工厂集中起来。” 谭毅推推鼻子上的眼镜,玻璃后面露出狡黠的目光,“李先生,陆家嘴的地可不便宜,一亩地一千二百块呢。” 李安然露出不悦的神色,搅动咖啡的勺子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总算没有当场发火,冷冷说道:“深城划给我三平方公里的土地,可没问我要一分钱。” “深城怎么能与海市比?这里可是寸土寸金呢。”谭毅没有丝毫退缩。 李安然不由冷笑几声,他太知道以后海市的土地价格了。商品房开发之前,海市郊区的土地还真的不怎么值钱,更别说浦东这片土地了。一千二一亩,折合四百多美元,开什么国际玩笑。 “三千万,买下运动鞋总厂,服装一厂,衬衫二厂,模特队。陆家嘴给我一千亩地,上述三厂搬迁后的土地厂房还给政府,政府负责退休人员的工资。”李安然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第188章 电报 谭毅只是个秘书,李安然负责提出条件,他负责传话,王市长负责拍板。流程大概就是这个流程,所以一杯咖啡喝完,两人擦擦嘴各奔东西。 刚回到家,就见李宁国一脸焦急,递来一封电报。 看到电报上的字,李安然的脑子嗡地一声,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 “老林,马上打电话问一下航班,有没有去香江的。”李安然有些失去了方寸,他万万没有想到,事情居然发展如此恶劣的地步。 强行稳定了一下心绪,李安然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中走进书房,颓然坐下后,重新仔细看电报。 电脑上每个字都似乎变成了利剑,刺激着他的大脑。 接电速回,韩满受伤,公司死伤七人,薇。 没有办法,他只是普通百姓,压根没有资格安装专线电话。要打越洋长途,只能去通信大楼排队,或者用电报联系,别无他法。 哪怕他现在担心得要死,也是束手无策。 很快,林子扬进来汇报,“明天早上有一班,我已经预订了,一会就去取机票。” 李安然嗯了一声,双手在脸上使劲搓揉了一下,然后从手包里面拿出护照,“护照拿好,带上老潘,路上小心点。” 林子然答应一声,接过护照转身走了。 好一会,李安然才重新收拾了一下心情。事情已经这样了,再着急也没用。 出了书房,看到家里人都担心看他,勉强挤出笑容,“我没事。” 随即对胡明慧说道:“明慧,你在这里再玩几天,然后买机票回去,火车不安全。” 李安然没有胡说,这时候的火车极乱,不说火车站各种人渣出入,火车上小偷也是屡禁不止的。胡明慧一个单身女孩,安全起见还是坐飞机回去。 李宁国不知道韩满是谁,不过后面死伤七人看得清清楚楚。老头第一次为儿子担心了,在他心目中,香江那么发达的地方,治安应该是很好的才对。“安然,要不和你叔说一声,看那边警察能不能帮上忙。” 李安然朝天上翻了个白眼,冷笑不已,“呵呵呵,指望他们,还不如跳海算了。” “安然,韩满是什么人?”王月芳担心问。 李安然的心一颤,好一会才敷衍说道:“我公司的同事。” 韩满有着监视他的任务这件事他心里是清楚的,什么开除公职,说说的而已。不过也难怪人家紧张,这么一大笔钱交给他,适当监督一下也可以理解。 这段时间韩满不遗余力教授他们武功,从角色上说亦师亦友,两人之间的友谊与日俱增,自然不希望他出事的。 富沃大厦大堂里,全是警察拉起来警戒线,富沃员工今天都是从后门进出的。 倪雅伦站在空空荡荡的大堂里,看着地上用粉笔划出的图形,脑子里里面想象着当晚发生的事情。 “倪sir,你来看看。”麦克走到倪雅伦身前,拎起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十颗已经变形的子弹头,“7.62*39中间威力步枪弹,一共找到了二十四发,也就是说凶手至少打光了一个弹匣。” 倪雅伦扫了一眼弹头,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连带伤者和死者身上的子弹,还缺两发。要么凶手没有打完,要么还有子弹头没有找到。 抬眼朝屋顶上看了一眼,“上面找了吗?” “找了,没有发现弹孔。按照子弹分布状况来看,凶手极为熟悉这种枪,押枪动作非常好。射击时候不是连续射击,而是间隙性有目标的射击,我怀疑这家伙以前是个当兵的,而且打过仗。” 倪雅伦立刻听出了麦克的言外之意,“大圈帮或者南越人干的?” 麦克点点头,“南越人的可能性最大,因为大圈帮都来自内地,他们最熟悉的应该是五六式。而南越人的武器都是大白熊提供的,他们更熟悉AKM。” 倪雅伦想了一会,微微摇头,“两把枪都是脱胎于AK47,区别并不大,不能按照这个区分。”说完,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将曾墩如喊了过来。 “你去楼上找他们负责人了解一下情况,比如最近有没有与人发生冲突,或者有没有钱财利益上的纠葛,总之一切有可疑的人都要找出来。” 曾墩如答应一声,挥手叫了两个警察陪他一起上去。 倪雅伦又将林家宝和阿光两人叫来,“你们带几个人到附近问一下,有没有目击证人。” 林家宝和阿光答应后,带着十几个便衣绕开警戒线出去了。 一股风从街道上吹进大楼,倪雅伦看着满地的碎玻璃,那扇只剩下铝合金框架的玻璃大门,心里不由有些焦躁起来。凶犯用的是最泛滥的AK47系列枪支,想要找到这把枪的难度太大了。 不过想到这人居然在大白天下班时间开枪,未免太猖狂了,简直不把警察放在眼里。 “麦克,那些伤员情况怎么样了?”倪雅伦问。 “那个保全经理看上去很严重,其实只是头皮被划破了,头盖骨上被打出了一个槽。其他四个伤员都是轻伤,只要止血就行了。” 倪雅伦的眼睛不由自主扫了一眼大厅里用粉笔画的圈,那是两个死者最后的位置。 现场勘验了一遍后,曾墩如他们下来了,“那个大陆妹说要等李安然回来再说。” 倪雅伦不满地盯了他一眼,“身为警务人员,说话当心点。有没有说李安然什么时候回来?” 曾墩如被盯了一眼,心里有些发虚,立刻老实起来,“昨天傍晚发的电报,应该今天就能回来了吧。” 倪雅伦眼前立刻浮出那个瘦高年轻人的样子,特别是那双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神,禁不住身上一阵寒冷,微微颤抖了一下。“这家伙不会发疯吧?” 想到潇洒哥仰面躺在沙发上,咽喉上插着刀子的惨样,她的心就开始吊了起来。 “这次要死多少人?”倪雅伦心里冒起这个疑问,随即她就仿佛看到血流成河的画面。 这次要死多少人?没有人知道,哪怕在飞机上闭目养神的李安然自己也不知道。 “安然,醒醒,马上要降落了。”林子扬轻轻拍了拍李安然的肩膀。 “嗯,知道了。”李安然睁开眼,坐直了身体,将座椅恢复原状,顺手系上安全带。 漂亮的空姐正好走过来,见他们都系好了安全带,于是朝李安然微微一笑。 李安然的眼睛压根就没有看她,只是定定看着眩窗外快速变换的云朵,不知道脑子里面在想什么。 空姐似乎情绪上有了一点波动,好在职业素养很好,用微笑遮掩了过去,“各位旅客,感谢乘坐国泰航空,马上就要降落了,请回到座位上,系好安全带。” 随着机身一顿,飞机在机场平稳降落。 空姐微笑着走过来,伸手将李安然膝盖上的毯子收了起来,一张纸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塞进了他的手里。 李安然有些诧异,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空姐回报以羞涩的微笑,眼里有光。嗯,这个空姐长的很漂亮,怪不得分在头等舱呢。 摊开手,展开手里的纸团,上面写着空姐的名字和电话。 这种把戏李安然见得太多了,前世和他上过床的空姐就不下十个。利用职务之便钓金龟婿,也许是空姐们亘古不变的游戏吧。不露声色将纸条放进口袋里,眼睛继续看向窗外,太阳穴在隐隐跳动。 匆匆出了机场,让赵国才和潘跃龙去等行李,他带着林子扬和吴敏叫了出租车直接往公司跑。 本来在飞机上还算比较平静的情绪,此刻却开始剧烈波动起来。 第189章 又见倪雅伦 “好了,留两个人看护现场,其他人先撤,回去整理资料。”倪雅伦下令。 “是。”所有人答应一声,然后纷纷收拾东西,准备撤离了。 “倪警官,又见面了。”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来。 倪雅伦听到这个不是很标准的香江口音,心里微微叹气,转过身看过去,李安然带着两个保镖从破门里走进来,眼神里面不带一点感情色彩。 “正好,我要和你了解一下情况。”两个人面对面相对而立,谁都没有伸手,仿佛握手礼就不存在于他们之间。 “了解情况?”李安然环顾四周,微微冷笑几声,“哼哼哼,倪警官这又是要准备住我家隔壁了吗?” 眼神从麦克手上的塑料袋扫过,然后看向一旁板着脸的曾墩如,“这位警官,我纳税不是请你来给我摆脸色看的。有这股劲,上次枪击案的案犯就应该抓捕归案了。”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李安然说的是雇佣兵的幕后黑手的事,没有人出言反驳,因为李安然并没有说错。 又扫视了一下四周,李安然起步准备往电梯口走,倪雅伦横跨一步拦住去路,“我要跟你聊聊。” 李安然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忽然轻笑起来,“呵呵呵,我要去医院看望我的同事,再约吧。” 说罢从倪雅伦身边擦过,径直往电梯走去。 到了顶楼,出了电梯就直接去了黄薇办公室。 莫妮卡看到李安然回来,有些激动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伸手打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薇薇姐一直在等您。” “嗒嗒嗒……”一阵高跟鞋敲地的声音传来,李安然回身看,是自己的秘书凯米莉,眼睛里面显然闪着泪花。 见李安然看着她,凯米莉露出微笑,微微一躬,“欢迎回来。” 李安然扫了一眼纷纷聚拢过来的职员们,心里明白他们都被吓坏了。“都安心工作去吧,这件事我会妥善处理的。” 说罢,也不理会他们,直接进了办公室。 黄薇站了起来,双眼布满了血丝。昨天傍晚发生枪击后,她就一直忙着处理各种事情,到现在也没有合过眼。 李安然缓步走到她面前,看着黄薇有些憔悴的脸,轻声说道:“辛苦了。” 黄薇微微摇头,起步走到沙发上坐下,对跟过来的李安然说,“凶手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如果不让周润法给他们拍电影,他还会再来的。我问过周润法了,他说前几天有人堵他家门,逼着他拍电影,他没有同意。” 李安然有些诧异,他原本以为袭击者应该是罗家遗产案的幕后之人,比如罗家豪,或者罗家豪背后的那个人。 自从被人用枪指着脑袋后,那些人要投资电影他都答应了。无他,现在是黑帮的天下,他可以硬刚某一个帮派,却对付不了所有的帮派,所以他同意与势力最大的几个帮派合作,也是出于这个考虑。 现在看来,老虎不发威,他们都当富沃是个哈喽凯蒂啊……阿猫阿狗就要跳出来咬一口。 “问清楚是谁了吗?”李安然的脸很阴郁,眼神里面全无色彩。 “和盛的陈光远,据说他后面站着赵家。” 李安然的手一紧,呵呵笑了起来,“呵呵呵,好样的。公司放十天假,让所有人没事别出门,包括他们的家属。另外,让他们都把嘴闭上,什么都别说,如果警察问,就说害怕了,请假在家里休息。” 黄薇脸色一紧,伸手抓住李安然的胳膊,急声问:“你要干什么?别乱来。” 李安然轻轻将她的手从胳膊上推开,缓缓站了起来,冷声说道:“该打仗了。” 医院病房门口,四个富沃公司保安员挡在门前,冷眼看着几个警察,“医生说了,暂时不能探视。” 梁博皓忍住性子,用极为别扭的国语说道:“我们在办案,你们已经涉嫌妨碍公务。” 保安员没有搭理他,而是全体立正,眼神齐齐看向他的后面。 梁博皓回头,就看到李安然静静站在他们身后,脸上全是嘲讽的讥笑,“梁警官,好久不见。不去抓凶犯,跑到医院里做什么?这里可没有咖啡招待你。” “李先生,我们正在调查案子,希望你们配合。”梁博皓似乎压根不在乎李安然的调侃,正色说道。 “上次袭击我的雇佣兵案你怎么破的?抓了几个十四K的小喽啰就算破案了,幕后黑手呢?他在哪里?”李安然眼中讥讽的神色更浓了,“梁sir,我听说开枪的叫陈光远,和盛帮的双花红棍,或者他背后的赵家也可以查查。” 见梁博皓没有动,李安然哈哈大笑起来,“怎么?不敢去?就因为赵家女婿是你们的顶头上司?还是怕和盛报复你的家人?梁警官……” 梁博皓的脸色有些不太好,李安然的话如同重锤一下下打在他的胸口上,让他感到说不出的憋闷难受。 “我们需要证据。”梁博皓勉强说出这句话。 李安然嗤了一声,“切……枪手的目击者就有十余人,想来你们也都掌握了很多线索了吧。梁sir,我也理解你们的难处,现在……” 李安然伸手轻拍他的胳膊,和声和气说:“我要进去看望我的同事,麻烦让一下。” 梁博皓不由自主朝旁边移了一步,等他反应过来,李安然已经从他身边侧身而入,到病房里去了。 进了病房,李安然的眼眶就红了,只见韩满躺在病床上紧闭双眼,脸色惨白。 旁边四个伤员见他进来,挣扎着要坐起来,被李安然快步过去按了回去,“瞎动什么,都好好躺着。老韩怎么样了?” “老大没事,就是被子弹冲击力打晕了,加上流血过多,睡着了。”一个手臂被绑得跟粽子一样的伤员用另一只手在自己脑袋顶上比划了一下,“头盖骨被开了一个槽,好在没有破。” 李安然闻言不由一阵胆寒,这是什么运气啊?7.62子弹如此近距离射击,哪怕戴着头盔也是一枪爆头的下场,韩满居然只是头盖骨受伤…… “你们几个怎么样?不会有后遗症吧?”李安然关心问。 那个伤员红着眼,哽咽回答,“我们都没事……小六子他们……安然,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嗯,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李安然在病床上坐下来,看着熟睡中的韩满如同婴儿一般,呼吸平缓,除了脸色有些异常惨白,整个人似乎情况还不错。 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下,转头看向那四个伤员。“你们都是哪个部门的?” 还是那个手臂受伤的汉子回答,“我是保全部的,昨天正好是我当班,是老大推了我一把,我才没死……”听他一口浓郁的鲁地普通话,饶是李安然听着也有些费劲。 “我是影音公司的运输工,昨晚下班时候正好出电梯,就被子弹打中了。”一个二十来岁皮肤黝黑的年轻人说,看他床边吊着药水,旁边还有心电图检测仪发出滴滴滴的声音,就知道这小子有多幸运了。 “我保全部的,恰好有立柱挡着,子弹打中了我的腿。医生说还好没有打中大动脉,算是捡回来一条命。”说话的是一个二十不到的小家伙,稚气未脱的脸上没有看到恐惧,居然说着话还笑了。 李安然忍不住起身过去掀起被子看了一下他的伤口,“没伤到骨头吧?” “没有。医生说距离近,又是尖头弹,所以只是贯穿伤。”小伙用手在腿上比划了一下。 放下被子,李安然在他胸膛上轻轻打了一拳,“运气不错。” 然后他看向最里面那个三十多岁的人,看着有些眼熟,猛地心里一跳,我艹,这不是周星星的最佳拍档孟达吗? “你的伤怎么样了?”李安然走过去关心问。 “我没事,子弹没有打中我,被石子伤到了,喏,就这里。”孟达指了指额头包扎的地方,“流了好多血,当时把我吓坏了,以为自己要死了。” “哈哈哈哈,你的运气不错。孟达,等你出院了,我和薇薇姐说一声,给你多几个拍几部电影,好好回回血。”李安然大笑,被孟达貌似憨厚老实的滑稽表情给逗乐了。 第190章 突袭 从医院出来,李安然和林子扬四人驱车回到富沃大厦,此时这里已经戒备森严,不但所有保全部的人都在岗,外面还有几个警察在巡逻。 此时已经有工人在修理玻璃大门,除了拉着警戒线的地方还保持原样,其他地方都已经收拾干净了。 “安然。”保全部的副部长孔贤胜迎了上来。 他是韩满推荐来的,出身于那支着名的万岁军,个人能力很强,是韩满的左膀右臂。 “让兄弟们都上点心,这段时间辛苦一下。”李安然低声吩咐。 “放心吧,如果还有不开眼的小贼敢过来搞事,保证吊在楼顶风干了他。”孔贤胜咬牙切齿说。 “别蛮干,兄弟们的命最重要,财物损失点没啥了不起的。已经让食堂提高伙食标准了,其他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李安然拍拍他的胳膊,然后大步流星往电梯走去。 没办法,人家可以大明大方拿着突击步枪扫射,富沃公司的人顶多人手一根木制包钢手拐,怎么拼? 到了楼顶,看到好多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抬腕看看时间,已经是快九点了。想了想,李安然转身往黄薇办公室里走去。 到了门口,看到莫妮卡还在,不由诧异,“怎么没有回家?” 莫妮卡赶紧站起身回答,“薇薇姐在安排今年电影计划,里面正开会呢。” 李安然犹豫了一下,朝莫妮卡点点头,“我没啥事,既然她在开会,就不打扰她了。对了,告诉加班的人,晚上回去不要坐公交,让保全部安排熟悉的出租车。” “好的,我立刻通知他们。”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李安然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灯火阑珊的维多利亚港,脑子里面却是转得飞快。 门被敲响,凯米莉端着托盘进来,“快来吃面,冷了就不好吃了。” “嗯,是该好好吃顿安稳饭了。”李安然没有回头,自言自语说道。 一连几天,富沃大厦门可罗雀,除了保安们还在按照规定巡逻,大厦里几乎看不到人影。 和盛帮堂口戒备森严,门口只有几个小弟在闲晃,楼上三步一岗五部一哨,人人荷枪实弹,气氛极为紧张。 客厅里,和盛帮的头头脑脑齐聚一堂,正在拍着桌子吵架。 “杀了几个雇佣兵很了不起吗?别人怕他,老子眼皮子都不夹他。”一个三十多岁穿着背心,全身都是刺青的家伙叫嚷着,脸上横肉乱颤,表情极为嚣张跋扈。 他就是和盛帮的红棍陈光远,江湖外号四毛,源于他左耳下面的痣上长了四根毛。 陈光远的凶名在香江道上那是赫赫有名的,与十四K胡须勇的三十把大刀,马玉敏的铁拳无敌不一样,他是南越难民,从七岁起就扛枪打仗了,所以他的凶名不在于他有多能打,而是他的手上有多少条人命没人说的清。 帮派里老大自然是堂主,香主。麾下行武的领头就是红棍,负责看场子,打架动武,绑架暗杀的事情。行文的为纸扇,主要负责财务,以及贿赂,安插暗子等事务。 红棍一般都是帮派里武力最强的人担任,陈光远从南越难民营里逃出来,在和盛坐到红棍的位置,就是凭着他敢杀敢拼,下手狠辣拼出来的。 香江最大的三大帮派如新义安,十四K,和胜和,这时候都已经完成了原始积累,虽然依旧干着肮脏买卖,可都有意上岸,想通过正经生意洗白,反而不如新崛起的如和盛这样的小帮派出手狠辣,没有底限。 程志敏和马玉敏提着钱和李安然商量投资电影,背后自然也带着威胁的意思,至少要比陈光远威胁,甚至杀人恐吓给人的感觉要文明了。 和盛白纸扇黎川被陈光远的狂妄气得嘴唇都在发抖,指着陈光远好半天才说出话来,“你……你以为香江就你最能打吗?你知不知道李安然背后有军方背景?十四K的马玉敏都不敢拿他怎么样,乖乖送上五百万求合作,你却想着一毛不拔却要分人家钱……你……有你后悔的一天。” 和盛的老大刘德祥一直面无表情默不作声,没人知道他内心的想法。手下两大干将吵作一团,陈光远的豪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他不豪横,也不会有今天的地位,如果没有陈光远十年来的厮杀,和盛也走不到今天。 不过他已经感觉到陈光远已经有些失控了,他掌握了和盛一半以上的武力,如果不是有赵家在后面镇台子,估计这小子早就准备上位了吧。 可干掉陈光远,和盛立刻就会陷于内讧,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局面一夜间就会打回原形,这一点更让他忌讳。哪怕赵家已经好几次暗示他了,他也没有动手的根本原因。 刘德祥抽了一口雪茄,趁机看了一下时间,谁也没有注意到烟雾后的脸忽然浮现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别吵了,还是让祥叔定夺吧。”红棍赵炳荣用指节在桌子上敲了几下,阴恻恻说,“远哥,梨叔,为一个外人急头白脸的干什么?” 或许感觉没说过瘾,赵炳荣从腰里掏出一把手枪往桌子上一拍,“李安然有军方背景又怎么了?这里是香江政府管辖,还轮不到他们说话。” 刘德祥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赵炳荣就是赵家在和盛的代表,手下小弟也有上百号人,实力也就比陈光远差一些。可这家伙后台硬啊,不要说赵家乃是香江一流富豪,就说赵家女婿在警队里坐第三把交椅,哪怕新义安的老大看到他也要低头三分,何况其他人呢。 他又朝陈光远身后站立的一个彪形大汉看了一眼,心里浮起一丝得意。这个大汉是陈光远的副手,也是个凶狠角色。在帮里这么些年来,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如今手底下也有一百多号人,势力也不小了,所以人家也是要求进步的嘛。 而陈光远,恰恰成了人家要求上进的拦路虎……呵呵呵! 那汉子感受到了刘德祥的眼光,并没有任何回应,而是一直挺立在那里,眼神一直在陈光远的后脑勺和脖颈上打转。 楼下几个小弟抽着烟,聚在一起说着下流话,时不时一起大笑。 两个男人沿着街道缓步而行,有个混混朝他们看了一眼,没有发觉异常,又加入了讨论。 当那两个男人与混混们擦身而过时候,突然暴起,手上寒芒四射,混混们都没有来得及做出本能反应,就软软躺在地上。瞬间,红色液体从身体下渗出,流淌,蔓延开去。 紧接着,马路对面的工具车内迅疾下来六个蒙面持枪的武装人员。他们的装扮十分奇怪,头上戴着头套,耳朵上戴着大号耳机,穿着战术背心,上面插着弹夹和手榴弹,背上还背着一个双肩背包。 在经过那两个男人身边时候扔给他们两个包具,两个男人迅速打开包,从里面拿出头套带好,然后穿上战术马甲,接过伙伴递来的枪,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 领头的蒙面人见状一挥手,八人立刻组成两个战斗队形,沿着楼梯蹑手蹑脚往上走。 到了二楼,楼梯与走廊之间隔着一扇玻璃门。 领头蒙面人蹲下,拿出一根绳子勾住门把手,朝身后一人点点头。 身后那人立刻掏出一枚奇怪的东西,等领头的蒙面人柠动把手拉开门的时候,那枚东西就滚了进去。 “轰……”一声巨响,随即走廊被爆起的光团照得如同白昼。 走廊里的护卫们顿时被光团和巨响所刺激,眼睛顿时一暗,耳朵也嗡嗡作响,忍不住痛苦弯下身体捂住耳朵。 这时两个蒙面人闯了进去,手里的冲锋枪射出密集弹雨,走廊里的人此刻如同瞎子聋子,压根没有反应,在痛苦的呐喊声中被纷纷打倒。 “手雷。”领头的蒙面人大喊。 身后飞出两枚手雷,划出完美的两道弧线,落到走廊尽头,然后剧烈爆炸,楼梯口又传来几声哀嚎。 第191章 没有你们我也可以 三楼客厅的人听到第一声爆炸声都被惊呆了,陈光远第一个有反应,立刻从腰里掏出手枪,厉声大喊,“赶紧去人守住楼梯口。” 门口警卫呆愣几秒后也都醒悟过来,纷纷掏出手枪往楼梯口涌去。 刘德祥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他倒是没有慌乱,而是起身打开旁边的柜子,从里面拿出几把冲锋枪放到桌子上,朝一旁发愣的护卫大喊,“都愣着干嘛?赶紧装子弹。” 几个护卫清醒过来,赶紧过去拿出子弹盒和弹夹,开始往里面填子弹。 “轰轰……”楼梯方向又传来两声爆炸,紧接着听到密集的枪声响了起来。 护卫们压子弹的手都在颤抖,刘德祥和黎川还算镇定,至少他们的手很稳。 “嗒嗒嗒……”密集的冲锋枪声中,夹杂着手枪发出的微弱射击声,紧接着又有一颗闪光弹被扔到墙上,反弹后恰好落在三楼走廊上。 “闪开……”陈光远是战场上下来的,虽然他不认识那个怪模样的东西是什么玩意,也晓得不是好玩的,一边喊一边将身边一个汉子拉了回来,紧紧贴在门后的墙上。 “轰……”房间,走廊被一股强光照得雪亮,好在屋里都开着灯,虽然亮光刺眼,倒也没有和二楼的护卫那样失明。但是剧烈爆炸声音,却将屋子里的人震得脑子嗡嗡作响。 陈光远不敢探出身体,只是将手伸出门朝楼梯口胡乱射击,“开枪,他们要攻上来了。” 几个护卫学着陈光远的样子,只是伸手胡乱射击,压根不敢将身体探出去。 “咕噜噜……”走廊里传来物体滚动的声音。 陈光远的脸色惨白,一脚踢在门上,门咣当一下关上。 “轰……轰……轰……”走廊里不断传来手雷的爆炸声,木门瞬间炸开了十几个窟窿。 躲在沙发后面的刘德祥眼里闪过一丝决绝,朝躲在另一头的那个彪形大汉打了一个手势。 彪形大汉拉动冲锋枪枪栓,确定上膛后,忽然站起来,扣动扳机,“嗒嗒嗒……”短短几秒,弹匣里三十发子弹倾泻而出。 陈光远靠在墙上,背上传来因为爆炸引起的振动,此刻仿佛整个屋子都在颤抖。 然后看到他的副手从沙发后面站起来,手里端着冲锋枪,脸上全是狰狞。 “阿权,节约子弹,先不要……”陈光远有着极丰富的作战经验,他知道这时候不是射击的好时机。那些敌人也是肉做的,不可能在手榴弹还在爆炸时候冲过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阿权手里的冲锋吐出了一串火蛇,随即他的小腹,胸膛如同被重锤打击,痛彻心扉。 低头看,胸口和小腹瞬间飙出来几股血箭,忍不住伸手去堵,嘴里还在喊,“你他妈疯了?” “砰……”又是一声枪响,他的头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抬眼看去,刘德祥站在沙发后面,手里的枪口对着他,脸上全是阴狠的冷笑。陈光远再也没有气力站立,顺着墙壁缓缓坐了下去,眼里全是怨毒,悔恨。 陈光远死了,身上几个窟窿还在往外渗血,额头上那个血洞还在往外咕咕冒着红色的血,里面还夹杂着白色浓稠的物质。一道长长的血印顶在他头上的墙壁上,仿佛一炷红色的香一样。 同样靠在墙壁上的赵斌荣等人都吓傻了,下意识将枪口移向他们的老大。沙发后面又站起来四个人,都是刘德祥的贴身保镖。他们手里的冲锋枪瞬间吐出火蛇,将赵炳荣在内的那些人以及他们的护卫统统打成了血葫芦。 枪声骤停,刘德祥摆摆手,让保镖去检查那些人是否还有活口,嘴里立刻大声喊了起来,“停火,停火,我们投降了。” 一连喊了几声,外面走廊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他的额头忍不住沁出汗来,顺着鼻梁,眼窝流了下去。 保镖们蹲下身体检查了包括陈光远在内的所有人,报告道,“全死透了。” 刘德祥想伸手去擦汗,突然太阳穴上传来金属的冰凉,不由魂飞天外,刚想张口,耳边传来一声巨响,然后他的头被一股大力撞击,瞬间歪倒一旁,脖颈承受不住冲击力,立刻发出咔哒的声响,被一折两段。 那四个保镖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就被阿权手里的冲锋枪打成了马蜂窝。 黎川看着地上的刘德祥,死不瞑目的双眼睁的老大,忍不住吐了一口唾沫,“蠢货,早就和你们说了无数遍,不要惹李安然,就特么不听。” 阿权看向他,问:“黎叔,接下去怎么办?” 黎川很爽气地将手里的枪往空旷处一扔,举起双手,“跟我学,快点。” “这……哦哦哦……”阿权看了一眼手里的冲锋枪,随手扔了出去。 “我是黎川,其他人都被打死了。童悦,我是黎川,他们都死了,不要开枪……”黎川用尽气力高声大喊着,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前天晚上,那个叫童悦的家伙冲到他家里,用枪顶着他的脑袋说了一番话,才有了今天这个场面。 没错,童悦的条件是让他怂恿刘德祥弄死已经尾大不掉的陈光远,然后他再弄死刘德祥,从而坐上和盛帮老大的位置。 黎川本是内地的下乡知青,趁着十几年前那股逃难潮,混在人群里面跑到了香江。那些年,从内地越境逃到香江的足有几十万人,这些人里出来了罗家胜这样的富豪,也出来了黎川和阿权这样的黑道人物。 只是他这个白纸扇是做不到这一切的,所以他找到了阿权,这个同样是内地逃过来的家伙。靠着敢打敢拼,阿权爬到了今天的位置,然后就无法再进一步,因为上面还有个比他更狠,更疯狂的陈光远。 两个还有野心的人一拍即合,然后一起去说动了刘德祥。 恰好刘德祥也有危机感,不但因为陈光远有取而代之的趋势,他更想摆脱赵家的控制。有了李安然军方背景的支持,他完全可以打开新的局面,甚至有望与新义安这些老牌黑帮平起平坐。 于是他召集了今天的聚会,把陈光远,赵炳荣和他们的死党都找了来,利用童悦他们攻击的时候,将陈光远他们全部除掉。 没想到螳螂在前,黄雀在后,他怎么都想不到黎川会对他下手。想当年黎川即将病死街头的时候,是刘德祥出手救了他,是刘德祥赏识他的才能,一步步提拔到白纸扇的位置,是刘德祥做主将远房表妹下嫁于他,是刘德祥给了他一个温暖有爱的家庭。 他低估了一个人的野心。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一个人会变得怎样的疯狂。什么礼义廉耻,这时候重要吗? “咣当”千疮百孔的门被踹开,两个蒙面人举着枪进来,对准了他们。 紧接着,又进来四个蒙面人,打头的做了一个手势,其他人开始搜索房间。 打头的蒙面人摘下面罩,一张算不上英俊的脸露了出来,是童悦。 看着屋里仅有的还能站立的两个人,高高举着双手,童悦笑了,露出满口的白牙,“又见面了,黎叔。” 黎川看到这张脸,松了一口气,放下已经举得有些酸麻的双手,同样露出兴奋的笑容,“幸不辱命,全部解决了。” 阿权也放下手,朝童悦露出谄媚的笑来。 “怎么收尾?”童悦环视四周,满地的鲜血和尸体,屋子里面全是血腥味,很是难闻。 “刘德祥和陈光远火拼。” 黎川掏出烟,讨好地递上去,被童悦拒绝了,“好好干吧。” 说着话,童悦抄起桌子上的火柴盒子举了起来。 在黎川和阿权不解的眼神里,一声枪响,玻璃碎裂,童悦手里的火柴盒瞬间被击飞。 “你瞧,没有你们,我们一样能干掉这些杂碎,只不过换两枚四零火而已。”童悦一脸轻松,重新戴上面罩,朝还在发愣的两人挥挥手,“走了,回见。” 童悦他们突然出现,然后又突然消失,只留下屋里的两人面面相觑。黎川缓缓回头,只见窗户的一块玻璃已经被击碎。透过玻璃,对面的大楼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风从破碎的窗户里吹进来,两个人都感觉到了遍地生寒,禁不住齐齐打了个寒颤。 第192章 极速扩张 第二天一早,和盛商贸总经理刘德祥和下属陈光远火拼的消息便传得沸沸扬扬,好多人都跑去看野眼,只是警察已经将大楼封了,除了还能隐隐约约闻到一股血腥臭,什么都看不到。 黎川和阿权都被抓了起来,审问不出来什么,因为他们两个只是火拼现场的幸存者,现场也找不到他们使用武器的证据。 二十四小时一过,两人只能被释放。 出了警局,一群手下便围了上来,“黎叔,权哥,你们没事吧。” 黎川和他们热情打了招呼,然后眼睛看向更远处的几伙人,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推开众人,他走到那些人面前,脸上满是悲戚,“老大和光远都死了,但是和盛的旗帜不能倒,不但不能倒,我们还要振奋起来,要赚更多的钱。” 那些人面面相觑,好一会,终于有人开口,“没说的,我以后听黎叔您的。” 大伙这才醒悟过来,纷纷抢着向黎川表忠心。 看着闹哄哄的人们围着黎川,阿权眼里闪过一丝凌厉,瞬间消失不见,搂着身边几个人的肩膀,笑嘻嘻说道:“走,我们好好乐呵乐呵去。” 人群里,黎川看看被人簇拥着远去的阿权,眼里全是意味深长。 办公室里,黄秋平掐灭烟头,朗声大笑起来,“好厉害的手段,如此操弄人心的手段,他是怎么想到的?” 对面廖主任撇撇嘴,“这些日子来,你当童悦那些人在干什么?除了熟悉地形,就是到处打听那些黑帮的小道消息,还立了好些档案。不过李安然能看出黎川的野心,这个能力的确让人刮目相看了。” 黄秋平嘿嘿笑了几声,摇摇头,思忖了一下,说:“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如果有的话最好你出手平了。他现在可是我们的财神爷,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廖主任切了一声,“等你说还来得及吗?放心吧,警署媒体那里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的。” 黄秋平不放心,追问,“怎么过去?” “用另一个大新闻盖过去,人嘛,记忆力都是有限的。” “什么大新闻?”黄秋平还问。 廖主任耸耸肩,“我怎么知道?这个你要去问媒体,看他们有没有本事把屁大点事闹得沸沸扬扬。搞事情,他们才是专业的。” 黄秋平眼珠一转,立刻明白过来,忍不住将身体探过去,“小家伙给了你多少钱?” 廖主任用手指挠挠鼻梁,看着黄秋平垂涎三尺的样子,忍不住噗呲笑了,“说好了没你的份啊……那个……给了一千万。”说完,还咂吧了几下嘴,浑身舒畅。 这么些年了,总算有天知道家里有余粮到底是啥滋味了。 李安然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刚才去医院看到韩满已经可以自己起身吃饭,各方面恢复得都很好,他就彻底把袭击的事情忘在了脑后。 太多事情要忙了,富沃计划一年投资二十一部电影,麾下十二个歌手至少每人一个专辑,收购海市服装厂和制鞋厂,深城码头建设和音像制品厂新增流水线,都需要他过问,需要他操心。 唯一让他不爽的是,警察三天两头找他问话,耽误了他好多事。有时候他忍不住想给廖主任打电话,给钱不办事,这样好吗? 虽然媒体上对刘德祥和陈光远的火拼有着各种猜测,可明眼人都清楚,这一定是李安然的手笔。因为和盛传出风声,以后谁和富沃作对,就是与和盛过不去。 和盛原本的后台赵家最近也很低调,他家着名的花花公子赵二,也不怎么出来鬼混了。据权威人士透露,赵家老爷子的座驾下面发现了一枚定时炸弹,好在放炸弹的人没有放电池,也就是没有真要炸死人的意思,可警告的意味人人都懂的。 和盛火拼案,二十七条人命的大案要案,在有心人的一力压制下,媒体很快将火力集中到今年的选美比赛和即将举行的洛杉矶奥运会上了。 在富沃强力介入下,内地选手第一次参加了香江小姐选美比赛,虽然参赛选手只是东山省选拔的两位佳丽,毕竟开创了先河。 这一届选美比赛最让人轰动的是,富沃影音公司总经理黄薇作为裁判出席了选美活动。尽管她只是常服淡妆,香江话也说的磕磕跘跘,可她的美让香江人极为惊艳,甚至大多数人都认同最美的港姐只能是她,而不会有别人,可惜她的身份却是裁判。 黄薇一炮而红,各大媒体都在刊登她的照片,特别是她点评选手时候被人抢拍的照片,被无数人从报刊杂志上裁剪下来做为珍藏。 从黄薇的美艳展开,人们才忽然发现,富沃已经不声不响签下了众多新星,如张漫玉,钟楚虹等。新晋导演也是出来一大堆,除了一战成名的陈木生,许可,还有新加入的陈可欣,吴玉生,王晶晶等。金牌编剧,编曲,作词的就更多了。可以这么说,富沃几乎一夜之间成了香江规模最大的电影和音乐公司,除了许冠介所在的新一城电影和陈龙所在的嘉和电影尚有一拼,其他的都望尘莫及。 香江小姐原本一直被人们诟病为富豪情人收集器,是那些富豪选后宫的盛会。黄薇的出现,第一次让大家知道这也是一条签约富沃成为大明星的捷径。 第二件让人们投入关注的,是今年在洛杉矶召开的奥运会。龙国即将派出庞大的代表团参加比赛,同宗同族的香江人也为此投入了极大关注热情,纷纷预测龙国金牌数量。 这一届奥运会因为有大白熊为首的华约集团缺席,龙国是否能创造历史,是所有人都津津乐道的。事实上这一届奥运会龙国显示出来强大的力量,拼到了十五块金牌,名列金牌总数第四名,的确创造了历史。 廖主任没有说错,人们的记忆是有限的。很快,和盛案就被人束之高阁,被绝大多数人遗忘了。当然了,记忆深刻的人不会那么健忘,比如新义安的龙头老大项国强。 新义安相关联的永胜电影公司和富沃影音公司是行业直接对手,面对强大的富沃影音公司,永胜上下都感到了一种无力感。好在他们有自己的院线,还能在香江电影市场站稳脚跟,其他的电影公司无论从电影质量和资金规模看,都已经不是富沃的对手。 富沃除了已经建成的十二个电影院,计划今年开建的还有二十七个电影院,这就让其他人都感受到了莫大压力。 “大哥,要不要和黄薇去谈谈,香江市场总不能她一家吃下去,也要给其他人一条活路吧?”项国强的弟弟,永胜电影的董事长项华艺皱着眉,一脸的焦急。 “怎么谈?如果你是黄薇,你愿意谈吗?”项国强并不是没有想过办法,可是都被他自己一一否决了。新义安来钱的路子很多,电影只是其中之一,虽然肉疼,可并没有逼到和人家面对面拼刺刀的地步。 可弟弟项华艺不一样,他就是靠电影赚钱呢。不拍电影,你让他去做什么?别的领域一个萝卜一个坑的,总不能和弟兄们抢饭吃吧。 “至少我们的地盘上富沃的电影院不准进来。”一旁总教习苏虎恶狠狠说。 疯狗程志敏就是苏虎的徒弟,年轻时候打遍香江无敌手,一身泰拳功夫凶悍至极,哪怕号称铁拳的马玉敏也要避让三分,不敢与他对战。 香江一直有个说法,叫李小龙的腿,马玉敏的拳。其实苏虎的功夫不比他们差多少,甚至更强。 项国强没有接话,而是看向了旁边的林氏三雄。项家天下,一大半都是林家打下来的,林家三雄才是新义安里最核心,最能打,也是下手最黑的人。 第193章 罗杰斯和索罗斯 富沃大厦顶楼办公室里,一直在各种俗事里忙碌的李安然,饶有兴趣地看着手里的请柬。 凯米莉给刚出院的韩满拿来一瓶可乐,想要去拿起子,没想到韩满只是大拇指一捋,瓶盖就掉了。 好在凯米莉看惯了保全部这些人的变态的表演,只是露齿一笑,又给旁边安坐的黄薇和艾丽卡端来咖啡,便退了出去。 “都说宴无好宴,会无好会。新义安扛把子的生日居然给我下请帖,有点意思。”李安然随手将请帖扔在桌子上,然后对着黄薇笑嘻嘻说:“看来你最近的扩张让人家担心了。” 黄薇的嘴巴一撅,嘴角往一旁掀了掀,“各凭本事做生意,赢不过是他们自己无能。” 李安然也没有想到黄薇的能力如此出色,仅仅半年多时间,就将富沃影音的工作做得有声有色,一个出色一词都不足以形容。 转头看向韩满,关心问:“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韩满摘下帽子,低着头,头顶上出现了一条沟,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让人看了心底起寒,忍不住双腿微微有些发软。 “头盖骨很难恢复,以后这里也永远长不出头发了。”韩满小心戴上帽子,虽然现在看上去他的伤已经好一些了,其实还要按时换药,想好透,起码还要三个月的时间才行。 见李安然一脸惊恐,韩满忍不住劝慰,“也就是看上去吓人,其实比伤到手和腿要好多了。” 好吧,他不这么说也就罢了,李安然听到他的话,脸色更白了。 韩满以前是什么精神状态?哪怕站在旁边,就能感受到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的那种澎湃力量的感觉,可以解释这是一种气场。 而现在呢?虽然出院了,可精神依旧有些萎靡,那种强大气场消失了。 “回家好好休息,让吴敏多买些骨头给你熬汤。”李安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忍着心疼说了句不痛不痒的话。 “我们买下了海市的运动鞋总厂,服装一厂和衬衫二厂,现在要紧的是从本子进口机器设备,彻底升级工厂的产能,这件事艾丽卡你组织一下,尽快完成,奈特还在等我的消息呢。” 艾丽卡微微欠身答应,“没问题,我们已经招聘了香江知名设备专家,下个月就去本子考察机器,争取年中时候设备调试完毕。” 李安然可是个机械专家,听艾丽卡说年中时候就能调试完毕,立刻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新设备制造周期也要两到三个月,调试一个月,正常投产起码要到八九月份了。除非去买二手货,否则三个月绝对做不到。 不过他不想去干涉艾丽卡,哪怕让她碰碰壁接受教训,哪怕因此会浪费钱,李安然还是决定让她自己去做。人才不是一蹴而就的,是在各种磨砺中成长的。 “还是调查清楚再制定计划,特别注意本子的设备,他们现在有大量旧设备淘汰后翻新出售,别上当了。”李安然还是稍微给了一点提示,虽然设备最终购买权还在自己手里,能避免踩坑还是不要踩的好。 几人又商量了一些后面的工作,韩满和艾丽卡告辞离开,黄薇却留了下来。 “安然,我爸让我带句话给你。”黄薇的脸色很凝重,让李安然也不得不郑重起来。 “这次你出手对付和盛的手段太过头了,哪怕你要报仇,通过法律途径不是更好吗?以暴制暴并不是个好方法。这是我爸的意思,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一时的暴力可以让人畏惧,仁德才是长久治安的王道。” 李安然心里有些赧然,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了。依靠仁德获得人家发自内心的认可,这条路太漫长了,而且也不适用所有人。对于陈光远这类人,仁德其实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黄秋平的警告,也意味着内地领导阶层对于他这次的出手是有意见的。就此收手,也许将来还能得到他们的全力支持。如果自己依旧不收敛,恐怕将来自己在香江都难以立足了。 想到这里,李安然朝桌子上的请柬扫去,心里微微发冷。 仁德……不是李安然不想,而是他不能。 可以和那些香江富豪们学习,与黑道相互勾结,花钱消灾。但是李安然哪里把小小的香江看在眼里,他想要做的事情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没有强横手段,如果不尽快积攒力量,他如何去实现他心中的理想? 微微闭上眼让自己冷静了一下,李安然微笑说道:“知道了,谢谢黄伯伯的关心,我一定会注意的。” “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奥地利股市这些日子大涨了百分之四十,黄伯伯的五百万美金,现在已经变成一千三百万了。” 李安然果断转移话题,果然黄薇笑逐颜开,居然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你知道王伟杰在奥地利碰到了谁吗?”也不等黄薇猜,李安然继续说了下去,“罗杰斯,华尔街量子基金索罗斯的前合伙人。” 话出口,李安然才觉得自己蛮傻的。索罗斯和罗杰斯为世人所熟知,那也是后来的事情。哪怕后来如日中天的索罗斯,真正出名,也是97年阻击亚洲金融大放异彩后了。 李安然对索罗斯所知甚深,这是一个不择手段在世界搞风搞雨的家伙,搞乱目标社会,从而在各国身上趴着吸血的家伙。 与罗杰斯这样的纯粹的金融投资者不同,索罗斯图谋更大,谋划更深。最典型的例子,此时罗杰斯经过研究后,发现奥地利股市的个被严重低估的金钱蓄水池,从而对全世界发出投资的号召。 索罗斯此刻却在匈牙利成立东欧基金会。此刻几乎没有多少人知道索罗斯此举的深意,当多年后东欧爆发巨变,纷纷脱离大白熊的管控,转身投入西方怀抱时候,人们才看到他那张趴在东欧人民尸体上吸血的血盆大口。 前世李安然与罗杰斯在新加坡有过一次不算深入的交谈,对这个老家伙的生活理念深以为然。没错,是生活理念,而不是投资理念。 因为那时候李安然对索罗斯了解得更加深入,对那条金融大鳄的做法更佩服,甚至一度非常痴迷。 所谓盛世巴菲特,乱世索罗斯。可能对世界上绝大多数人来说,索罗斯不是什么好人。可如果了解索罗斯布局的细腻深入能力,就没有不被他吓到的。 现在跟黄薇说这两人,还带着崇拜的口吻,这不是对牛弹琴吗?!“哦,你只要知道他是华尔街非常有名的投资家就行了。罗杰斯召集了很多投资者投资奥地利股票,所以现在股票一路飘红,又引来纽约,伦敦等地更多的资金。简单说,我们发财了。” 按照王伟杰报回来的数字,他们的股票市值已经超过十一亿美元,纯利已经超过三亿美元。 这个好消息显然让黄薇忘记了刚才的话题,开心得在屋子里面转了好几圈,好久才平复。“安然,最多能赚多少?” 李安然没法回答她的问题。如果历史不开玩笑,一年里奥地利的股票证券最高翻了百分之一百四十五,三年翻了五倍。可惜奥地利的股市池子太小了,任何大额资金出入,都能造成波动,所以想赚大钱,这里可真不行。 到了明年初,李安然就要让王伟杰慢慢把资金抽出来,然后投入另一个战场,那个地方,才是他张开血盆大口吃到爽的地方。 “明年初包括五百万美元本金,我能给黄伯伯二千多万美元吧。”李安然没有把话说死,毕竟股票不是炒币,起伏太大了。 黄薇再一次疯了,虽然她知道李安然一定会给她带来惊喜,没有想到会是这么大的惊喜。好在有上一次二百万回报五千万的事情做铺垫,她还不至于失态。 兴奋了好一会,她的情绪才逐渐稳定下来,“我好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谢谢你。” 李安然也笑了,揶揄道:“不用谢。这些钱又不是你的,这么开心做什么?” “咦?是啊,我这么开心做什么?那我投资了你二百万,能收益多少?” 李安然翻着白眼算了一下,“按照美元计算,差不多一百多万美元吧。” “耶!”女人再一次陷入疯癫,激动得给李安然来了个大大的拥抱。软玉入怀,搞得李安然有些心猿意马了。 唉……是不是应该考虑在香江找个地下情人了?一念及此,他的心就开始乱了…… 第194章 大佬的生日 项国强的生日宴摆在富豪海鲜大酒楼里,当李安然到达时候,酒楼门口全是穿着黑色西服的精壮汉子。几十个汉子雁形阵般排开,门口花篮排成两列,形成了一个通道。远远看过去,这架势,的确很是威武。 李安然这次来就带着韩满一个人,童悦和他的手下假扮路人散布在四周,如果里面发生枪战,他们就会第一时间从车里拿出武器杀进去。 到了门口,没想到来迎接他的是老相识,疯狗程志敏。 “李生,欢迎欢迎。”程志敏老远就张开手臂,咧着大嘴笑着迎了上来。 李安然自然也是如沐春风般迎上去,两人拥抱了一下后,程志敏搂着李安然的肩膀,嘻嘻笑道:“咱们的电影已经开拍了,我看了剧本,非常屌。女主角叫啥来着?对对对,关致琳,超美,看得我兄弟都兴奋了。” 李安然知道这家伙就是个没读书的家伙,从他嘴里那是别想听到什么文明一点的词语,所以也不见怪。“老程,电影票房多少可不是我说了算的,到时候亏本了可别怪我。” “这话说得就是看不起兄弟了,生意嘛,有赚有赔。这次亏了,下次赚回来就是了。” 李安然不再和他啰嗦,拍拍他的肩膀,就往里面走去。 刚到大厅,就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头发梳理得油光发亮的汉子,穿着一身灰色西装,上衣手巾袋里还有模有样叠着手绢。好在不是粉色,说明这家伙肚子里面有点墨水。 “李生,欢迎啊。”汉子老远就伸出手与李安然紧紧握在一起,“鄙人项华艺,今天的寿星佬是我大哥。” 李安然老早就知道是他啦,没办法,这家伙可是出了名的。他不光经常演电影,本人还特别帅,他老婆也是个厉害角色。李安然前世虽然没见过他本人,但看过他演的电影。 “项哥,仰慕您很久啦。您看,今年永胜打算拍几部电影啊?”李安然客客气气地聊了几句。 “唉,也就七八部吧,比不上你李生,听说准备拍二十多部,今后兄弟想要吃饭,还要仰仗老弟了。”项华艺说话夹枪带棒的,听着是给自己叫苦,言外之意傻子都听得懂。 李安然停下脚步,淡淡一笑,“项哥,香江市场的确不够大,可湾湾市场大啊。你们和那里的几位老大关系怎么样?可以联合起来拍电影的。” 项华艺嘿嘿笑着敷衍,“事情那么简单就好了。”心里却是盘算开了。湾湾的电影公司竞争力和香江公司比,那是差得远了。比不过富沃,压过湾湾电影公司问题不大,这倒是个路子。 到了里面,就看到主桌上一个穿着红色马褂的中年男子,正笑嘻嘻地与人谈话,想必这位兄台便是新义安的龙头老大项国强了。看着这位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中年人,谁知道他便是赫赫有名的黑社会老大?所谓人不可貌相,的确是有道理的。 项国强转眼看了过来,见自家兄弟陪着一个西装笔挺的青年人进来,脑子一转,便晓得来人是谁了,立刻与旁边的人说声失陪,满脸笑容迎了上去,老远就拱手致敬,“李生来了,有失远迎啊。” 人家给面子,李安然当然也要顺杆子爬,紧走几步,拱手回礼,“恭喜恭喜,祝项大哥贵体金安,心想事成。”说完话,随手从口袋里面拿出一个红包递了过去。 项国强哈哈大笑,一手接过红包,另一只手伸手一把握住李安然的手腕,就往主桌拉。“走走走,坐下说话。” 当他的手还没有握住李安然手腕时候,李安然的身体自然起了反应,手往后一撤,那项国强抓过来的手势必会落空。不过李安然反应极快,立刻将已经微微后撤的手腕又递了回去,让项国强的手稳稳抓住。 别小看这一退一进,看在项国强身边的苏虎眼里,却是被惊讶到了。原本不屑一顾的眼神,顿时凝重起来。 不光是苏虎看在眼里,一旁站着的三个中年汉子的眼神也有些不对了。“大哥,这小子身上有功夫啊。”年纪小一些的汉子悄声说道。 “六合心意的贴字诀,好快。”年纪最大的汉子心里有些意动。在他看来,能做到如此随意快速的,非得练习几十年不可,可看上去这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手上功夫怎么会如此老道? 他们就是新义安里最能打的林氏三雄,从小就练习家传的少林功夫连城拳。所谓南拳北腿,倒不是说南方人的拳更厉害,而是说南方人身体要矮小一些,所以流传的武术也都以短打为主,不似北方那样大开大合,硬桥硬马。 有个例子,咏春拳刚出世的时候就被笑话为女人拳,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连城拳同样属于南方拳种,以短打为主。关键连城拳里是有器械功夫的,这也是林家三雄能打的主要原因。 很多人对武术有误解,特别是那些武侠,一招一式都要交待明白。其实练习套路是为了让身体产生自然反应,真的对打时候哪里有招数,都是依靠身体本能反应,一瞬间已经完成了动作,根本不用过脑子。 “李生啊,富沃公司现在一枝独秀,好多人都抱怨吃不上饭了,哈哈哈哈哈。”项国强闲聊几句后,就摆开车马,直入主题了。 “所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今天有富沃,明天呢?也许有更多电影公司出现。我听说新一城的当家明星许生已经准备自立门户,这不又有新的电影公司了吗?”李安然可不会惯着他们,当即就回怼了过去。 项国强看了一眼李安然,哈哈笑着将尴尬掩饰过去,“李生说的也是,也是啊。” 一旁苏虎在自己手腕上扶了一把,眼里全是狠戾,“李生,凡事有个先来后到吧?大家都在江湖上混,长幼尊卑总要有个规矩。” 李安然抬眼看了看他,认出这个家伙就是新义安总教头,疯狗程志敏的师傅,泰拳高手。“苏师傅的意思是新义安先到,富沃后来是吗?三十年前杜先生的青红帮现在在何处?新义安起势的时候可问过他老人家?苏先生成为总教练的时候,前面那位总教练今在何处啊?” 李安然扫视了一下全场,随手将面前的碗倒扣在碟子上,冷笑几声,“我可是真心真意来拜寿的,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说罢就要起身,却被一旁项国强一把按住肩膀。 项国强还没有说话,苏虎却开声了,“反正寿宴开始还有一会,不如我跟李生活动一下。” 听到苏虎当面挑战,李安然的傲气也上来了。不就是泰拳吗?凶狠是凶狠了,可论底子可真的不够看的。 “还是我们两个对一下吧,也让大家指正指正。”一直站在李安然身后的韩满站了出来,随意拱了拱手。 苏虎打量了一下韩满,见他身材并不是非常健硕的那种,想必自己力量一定胜过他。所谓一力降十会,哪怕你技巧再好,在暴力面前也是个渣渣。 周围的人见有热闹看,纷纷围了过来。 李安然在人群中居然看到了赵二,心里顿时有些腻味。陈光远到底是赵家老爷子指使的还是这小子,已经不可查了。既然这样,不如都算到赵家头上好了。 苏虎走到旁边空旷处,随手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李安然看了一眼,立刻就知道这个家伙的斤两了。可能他打不过,可韩满么,嘿嘿,一个打他一群。 果然,韩满走过去刚站定,苏虎已经腾空跃起,一记膝撞就朝韩满飞了过去。 旁边的人压根没看清他是怎么起跳的,眼睛一眨,苏虎的膝盖已经到了韩满身前。 这还不是最凌厉的,苏虎的膝盖还没有顶到韩满,上面的肘却已经到了韩满的头顶。 只见韩满侧走一步,随手一推。苏虎整个人就飞了出去,好在旁边林家三雄伸手接住,苏虎并没有摔倒,否则可就闹笑话了。 韩满看似轻飘飘的一推,所有人都已经知道胜负了。苏虎涨红了脸,却半天都没有说出半个字来。 接下去的寿宴再也无人挑衅,项家兄弟也闭口不谈电影的事情。无非是喝酒吃肉,宾主皆欢罢了。 李安然吃饱喝足,告辞离开后,项国强扫视四周,见手下都看着他,随即微微摇头,“算了吧,竞争不过就关掉公司,反正我们也不靠电影赚钱。” 李安然出了门,却没有上车,而是对着过来迎接的童悦一笑,“想不想今晚去赚一笔钱?” 第195章 赔偿 赵二醒了,头还有点晕,甚至能听到耳鸣的声音。 意识慢慢回来,滑腻的身体在他怀里扭动了一下,还发出一声娇哼。女人圆润的臀部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恰好抵在他的兄弟上面。一股邪火上升,赵二伸手过去,捏住了一团柔软,嘴里不由嘿嘿轻笑起来。 当他感觉到了兄弟的威武,准备再一次提枪上马的时候,却听到屋里发出一声咳嗽。 赵二猛地抬头扫视,就看到床边沙发上坐着一个蒙面男子,禁不住一愣,随即恐惧就占据了他的身体,浑身气力被抽了个干净,脑子变得一片空白。 “别这么看着我,我不是变态,对你没有兴趣。”蒙面人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在他手里,匕首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在指间反转腾挪。 “你……你是谁?想要干什么?”赵二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话。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唆使陈光远这件事怎么说?是不是应该有个说法才对?”蒙面人手里的匕首停了下来,然后“咣当”一声被扔在茶几上,把赵二吓了一跳,他怀里的女人也被惊醒,看了一眼,随之大叫起来。 女人尖利的喊叫声刺激着蒙面人的耳膜,忍不住伸出小指掏了掏,“赵二,她再喊一声,我就砍断你的手指。” 赵二愣了一下,他不明白为啥女人喊叫砍他手指。好在他此刻的神志是清醒的,随即赶紧一把捂住女人,恶狠狠说,“别特么喊了,你要害死我们吗?” 女人叫了几声后,神志也清醒了,被赵二一把捂住嘴后,也意识到她这样不但没用,很可能还会招致杀身之祸,立刻禁闭嘴巴,再也不做声了。只是心里的恐惧压抑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蒙面人突然站起来,走过去将被子蒙在女人头上,“乖乖躺在床上不要动,我跟你男人去客厅说话。”说完,手指点了点赵二,“五分钟,穿好衣服出来。”随即抄起桌子上的匕首就走了出去。 赵二懵了一会,脑子里面立刻清醒过来,立刻起身扑向床头柜的电话,眼睛扫视着卧室的门,轻轻拎起了电话。 将电话凑到耳边,没有听到电话拨号音,不由心里一沉,低头看去,果然,电话线被割断了。 看着垂在地上的电话线,赵二颓然跌坐在床上,手里的电话滑落,掉在地毯上。 “咚……”沉闷的电话落地声又把他惊醒,手忙脚乱俯身捡起电话放回机座上。 蒙面人抬腕看看手表,五分钟还差一分半,赵二就出来了。 看着他身上凌乱不堪的衣服,蒙面人走过去,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和声说:“害怕了?杀人的时候怎么不怕?” “我……我没……不是我杀的……”赵二的身体筛糠似的一直在抖,话都说得不利落了。 “耍赖?不承认?你这样很没意思,真的。我砍掉你十根手指,最后你还是会承认,何必弄大家一身血呢。过来坐,我们好好说话。”蒙面人一把搂住赵二的肩膀,将他强行推到沙发上坐下。此刻,赵二才看到房间里还有两个蒙面人,地上躺着两个被反绑的家伙,嘴里被布团塞着,居然是他的两个保镖。 看着躺在地上的保镖,赵二的身体愈发抖得厉害了。 “你让陈光远去富沃闹事,结果呢?五伤两死,这笔账怎么算?按照法律,教唆杀人也是重罪,至少要坐十几年牢的。”蒙面人和胜和气说着,语调一直是平的,几乎没有起伏,仿佛就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话。 “死的那两个人,家里老老少少都指望他们的薪水活呢。现在好了,一家老少都要饿死,这又是十一条命。罪孽深重啊,赵二,你应该忏悔的。”蒙面人伸手在赵二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把赵二吓一跳,浑身震了一下。 “陈光远死了,身上被打了七个洞……不对,加上脑门上的那个,八个洞,血流了一地。唉,刘德祥下手也太狠了,八个洞啊,流了一地的血。也不知道陈光远的老婆孩子怎么样了……”蒙面人凑到赵二耳边轻声问:“你知道吗?” 赵二闻言,拼命摇起头来,颤声回答:“不……不知道。” “不知道?惨了,估计被刘德祥扔到海里去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惨,真的惨。” 赵二感觉到自己裤裆里面一阵温热,暖流顺着腿流了下去,流到脚下地毯上,渗了进去。 “对了,还不知道你们赵家有几口人,我算一下啊……”蒙面人抬起手开始扳手指算起来,“你爸妈,你大哥大嫂和两个孩子,加上你……一二三四……一共七个人……不对……” 蒙面人伸手整了一下面罩,将因为说话挪动的面罩拉了一下,“你爸外面还有两个情人,有了三个孩子,两个女孩一个男孩。你大哥外面情人更多,不过没有孩子。至于你……”蒙面人朝里屋看看,“这样一夜情的不算,正经情人……呀!才发现你这家伙属于拔D无情的主,居然没有正经情人。” “别说了,别说了……”赵二整个人都在发软,“要多少钱你说就是了。” “钱?我要钱做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身上衣服都不怎么值钱,所以觉得我很穷?也是,应该买好一点的,省得被狗眼看低了。”蒙面人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顺手在赵二后脑上拍了一巴掌,“自古以来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对吧?十三条人命,换你赵家十二条,你家还赚一个。” “李安然,你不要太过分了……别以为赵家好欺负。”赵二忍不住叫起来,声嘶力竭的样子,好像马上就要起身与蒙面人拼命一样。 “我艹……怪不得坏人都死在话多上面……早知道应该一刀捅死你……”蒙面人哀鸣一声,伸手就要去取下面罩。 赵二此刻突然清醒过来,伸手拉住蒙面人的手拼命摇头,“别……别别……不要让我看到你的脸……求你了……” 谁知道蒙面人手劲奇大无比,赵二两只手上去也没有拉住,蒙面人硬生生将头套摘了下来。 当李安然那张带着冷笑的的脸露了出来,赵二彻底崩溃了,他知道屋子里的人都活不了了。 “你可以的,居然能认出我来。好像我们只见过一面吧?”李安然随手将面罩扔给一个蒙面人,顺手捋了一下头发。“记性太好可不是什么好事。” 在李安然阴冷的目光注视下,赵二噗通一声跪下了,“求求你,放过我。我赔钱,一百万,不不不,二百万好不好?” “钱的事情慢点说,我只是很好奇,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叫陈光远杀我的人?说清楚了,我们再谈赔钱的事情。” 听到李安然的话,赵二立刻就知道他有生机了,立刻扒住李安然的腿,哀求道:“我只是想投资拍电影,是陈光远说找富沃拍能发财,所以我拿出二百万来给他,让他和你们谈。谁知道……谁知道这个混蛋既然用威胁手段,还开枪打死了人。李安然,真的,我只是想投资拍电影赚钱而已,这都是陈光远这个王八蛋自作主张的,真的……你相信我……” “信你?陈光远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让他给我一点颜色看吗?怎么了?现在不承认了?我不明白了,为啥你这么恨我?我哪里得罪你了?”李安然嫌弃地将他的手从腿上拨开,一脚将他踹在地上。 “我……我只是因为上次古婉莹的事情……我没有让他杀人啊……李安然,我赔钱,你说个数……啊?好不好……呜呜呜……” 赵二趴在地上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看得李安然胃里难受,忍不住将他又踢远了一些。 “准备赔多少钱?二百万?!两条人命,就二百万?要不我给你一千万,你找人杀了赵家满门好不好?不对,用不了一千万,一百万好了,反正大圈帮那些人,有的是愿意干的。” “两千万……两千万……”赵二立刻爬起来,伸出两根手指,不停抖动。 李安然眼里闪过一丝怨恨,胸膛起伏了几下,好一会,才从牙齿缝里说出来几个字,“今天把钱打到这两个账户上,少一分钱,就等着大圈帮的人找你谈吧。” 随手将一张纸扔在赵二脸上,施施然开门走了。 等脚步声消失,赵二才瘫软在地板上,喘着粗气,好一会,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第196章 怀特 出了酒店大堂,李安然三人匆匆坐上了汽车。赵国才一脚油门,轮胎发出叽叽叽的磨地声,瞬间飞驰而出。 车厢里寂静无声,好一会,潘越龙才恨恨骂了一句,“便宜这个狗日的了。” 潘越龙打破了车里的寂静,林子扬也忍不住问,“安然,为啥就这么放过他?” “你还指望把他弄到牢里去?别说我们只有阿权听了一嘴的说法,就算手里有真凭实据,你以为就能送他进去?就算他进去了,死去的兄弟家属能得到什么?有了这两千万,至少家里将来的生计就不用发愁了。” 李安然有些烦躁地伸手去掏口袋,却摸了个空。 林子扬见状,立刻掏出烟给他点上,“总觉得心里憋闷得很……” 李安然长长呼出烟,嘿嘿冷笑几声,“嘿嘿嘿,这么一来,我们与赵家算是结仇了,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潘跃龙眼睛一亮,回身问,“他们还要出手?” “呸……怎么可能等他们出手?老子不会先发制人吗?不过这事得等一阵,要等我们实力壮大了再说。我们要在香江混,只是和盛这个榜样可吓唬不住人,香江为钱愿意拼命的人太多了。赵家……嘿嘿,大小正合适。”李安然狠狠抽了一口烟,然后将自己藏在了烟雾后面,那双眼睛在白雾里隐隐约约闪着寒芒,潘跃龙的脊背顿时起了一股凉意。 汽车在车河里行驶,大约半个小时后,在旺角弥敦道的商业中心门口停下。 李安然带着林子扬和潘跃龙下车后,快步朝中心大门走去,赵国才则将车驶离,汇入了车流里。 三人进入商业中心后直接上了二楼,然后穿过长长的走廊,又从消防通道里下去,就到了后门。 李安然做了一个手势,潘跃龙点点头,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向右一转,进入了旁边一栋建筑里。 李安然和林子扬没有停步,而是笔直往前走,穿过一片树林,在林中站定。 等了一会,林子扬看到潘跃龙在隔壁二楼窗户上点起了烟,立刻说道,“后面没有尾巴。” 李安然也不说话,返身走了回去,沿着树林边缘走到旁边的街道上,招停了一辆出租车,立刻吩咐,“半岛酒店。” 出租车在半岛酒店门口停下,李安然和林子扬下车后进了酒店大厅,到了前台,一个很漂亮的前台小姐立刻笑盈盈问,“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开三间房间。” 五分钟后,李安然和林子扬到了十二楼,到了房间门口,李安然掏出他那串形状奇怪的钥匙和铁丝,打开了对面的门,当他返身关门时候,林子扬已经在对面用房间钥匙开了门进去了。 两分钟后,房间电话铃声响起,李安然迅速接了起来,却没有说话。话筒里传来咯咯咯的奇怪声音,听了一会,李安然放下电话,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缓缓在椅子上坐下,摸了一下口袋,才喃喃自语,“我艹,烟呢?” 其实他的烟瘾并不大,有时候大半天不抽也没有关系。可今天他要见的人实在是个危险份子,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等了一会,门铃响了,李安然走过去,在猫眼里面看了一下,随手将门打开,一个三十不到,脸色有些病态苍白的年轻人站在门口。 四目相对,然后二人一起轻笑起来。 “请进吧,怀特先生。”李安然做出请的手势,怀特微微点头,跨步走了进来。 李安然看看门口站立不动的四个保镖,从口袋里掏出两把房间钥匙,指指对面,“07,09房间,你们去休息一下吧。” 一个黑人保镖伸手接过钥匙,板着脸点点头。 关上门,回到房间,看见怀特正好奇打量他,于是笑道,“非常感谢您接受我的邀请,怀特先生。” 怀特耸耸肩,“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李先生。” 两人坐下后,李安然开口说:“你可以叫我安然,大家都这么叫我。我很意外,远东最出名的情报商居然这么年轻。” “那是我父亲闯下来的名气,我接手才三年。”怀特倒是一点没有遮掩,似乎也没有一点怯懦。 李安然也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只是他第一次与私人情报商打交道,所以还是有些好奇的。“坦率说我第一次与私人情报商打交道,对这个领域我完全不了解,所以接下去的谈话如果有不妥的地方,还请怀特先生直言。” 怀特保持着脸上的微笑,高挺的鼻梁上密密麻麻的雀斑以及那双绿色眼珠,便是他最显眼的特征。“香江这里是远东的情报中心,几乎全世界最有名的情报机关都有人在这里活动,人数至少有三到五万。”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见李安然一脸坦然,完全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心里有些欣赏了。“我不是喜欢说大话的人,可我必须要承认,在这里,我才是情报之王,哪怕势力最强大的英伦联勤情报中心也不行。” 李安然显然很认同这句话,微微点点头,“我听说了你们的厉害,所以才会信任你们。长话短说,你上次提供的情报我很满意,也很感谢你给予了我免费的优惠。那么如果我需要赵家所有情报,越详细越好,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怀特的手在自己右手手心里挠了几下,微笑说:“赵家的情况很容易得到……这样吧,一百万美元打包价,无论你要赵家什么情报,甚至船王身上有几根毛,我都会向你提供。” 听到如此高昂的报价,李安然犹豫了。倒不是他觉得太贵,在他看来,只要值得,价格并不是问题。可他现在绝大部分资金都调去奥地利股市里,加上在海市和深城的两地巨额投资,他不得不开始计划着花钱了。 想了一会,才问,“时间期限呢?” “一年时间,如果你后面还需要提供情报,每年三十万美元。” 李安然又沉默了一会,最后终于点头,“成交。怎么支付呢?银行转账,还是支票?” 怀特摊摊手,微笑说:“不用着急付钱,等一年期满,您再付吧。” 李安然倒是吃了一惊,忍不住问:“你就不怕我到时候不付钱?” 怀特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哈哈笑了一会,才说:“这个世上没有人敢欠情报商的钱,阿美政府都不行。好了,我们谈完了正事,可以谈谈其他的事情。” 怀特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皱褶,绿眼睛里面有亮光闪烁,“坦率说,我很意外你会找到我买情报。香江有很多私人侦探,他们的收费极为便宜,最好的侦探所的要价可能只要我十分之一。你要查赵家的事情,他们也能做到。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呢?” 李安然伸手挠了挠鼻梁,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原本我跟介绍人说能不能介绍一个外国情报商,他向我推荐了你,于是我就给你打了电话。香江那些私家侦探我不怎么信任,毕竟赵家在香江的势力很大。” “不得不说,你是个很谨慎的人,而且非常睿智。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也许你会为你做出的决定而庆幸了。” 怀特顿了顿继续说,“赵家与各方势力关系都不错,至少在香江是如此的。估计你也知道赵家是依靠谁起家的,这一点在香江不是秘密。如果你找别人去调查赵家,想不被他们察觉是不可能的。” “你看,是不是你的谨慎拯救了你?”怀特的脸色虽然轻松,但是完全看不出他的话有开玩笑或者夸大其词的地方。 “好吧,现在可以介绍一下我了。我的家族在一战时候就开始做情报生意,我的家族是私人情报商里的王牌……”怀特犹豫了一下,“王牌之一。我们的情报网遍布全世界,所以将来你有需要,我可以为你提供全世界任何地方的情报。” 李安然觉得他在吹牛,还全世界任何地方,忍不住有些讥讽问:“阿美的军事情报也可以?” 怀特的眼睛看了李安然好一会,脸上的微笑渐渐收敛,“只要有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第197章 赵家出手 怀特走的时候留下来一个箱子,当李安然打开来查看的时候,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他没想到怀特早就准备好了一切,甚至不用他开口。 随手翻了翻,里面有赵家所有成员的调查报告以及照片,详细至极。还有赵船王的海运公司的详细情报,包括主要人员的调查报告,今年的财务报表,客户名单,甚至每一趟海运的货物清单以及价格。 可以这么说,只要李安然将这几千张纸和几百张照片都看完,那么他坚信赵家里里外外都是透明的了,虽然没有怀特说清楚到赵船王身上的每一根汗毛,距离也不远了。 恍惚间,李安然有点相信怀特那句可以提供全世界任何地方的情报了,因为这样细致的情报,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少数几个人获取的,而是一定组织了很多人才能完成的。 从资料里面抽出赵船王的情妇和孩子的照片,仔细看,是能看出与赵船王有些依稀相似的,说明这个情报的真实度很高。 仔细将资料都收好,李安然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起来。 其实他原本并没有什么对付赵家的计划,想着先收集情报,视情况而定。而怀特的能力显然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且不说之前免费提供的赵船王外室的情报,就眼前这些东西,不夸张的说,他想要拿捏赵家几乎是易如反掌。 香江几大船王里,赵家的船和总吨位不是最多的,排名第一的是董家,他的儿子后来成为特首的那位。其次便是鲍家,曹家和赵家。而赵家的散装船数量最多,吨位最大。 李安然脑海里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罗夫人。罗家的规模在香江船运公司排名第七,主要也是散装船为主。如果……嗯,只是说如果。如果能打垮赵船王,将他手里的散装船夺下来交给罗夫人运营,罗家散装船队规模就成了香江第一了,甚至是亚洲第一。 内地将来的发展有多恐怖,没有人比李安然更清楚。散装船的货运量将是个天文数字。自己在内地运作码头,然后再有罗家的船队,这前景,不可限量啊。 李安然忍不住搓了搓手,天予不取,必遭天谴。就冲着赵家与湾湾政府关系密切这一条,拿下赵家也没有心理负担了。 退了房,李安然和林子扬从酒店出来,赵国才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上了车,李安然问:“看到什么情况了没有?” 赵国才晓得是在问他,一边开车一边说:“他们有四个人留在外面,看来那个老外警惕性很高的。” 能不高吗?敢不高吗?地下世界的人,都过着今天不知道明天的日子,如果不小心,说不定早就挂了。 回到家,随便吃了点东西,李安然准备去书房的时候,电话响了。 李安然没有继续上楼,而是看着吴敏接了电话,果然,吴敏听了一下,就拿着电话伸向他,“艾丽卡的电话。” 李安然过去接过电话,“喂,艾丽卡,我是李安然。” “安然,下午时候两个账户各进来一千万香江币,我让人明天去处理,两个家庭各五百万,受伤的六人平分剩下的钱。” 这都是原来商量好的比例,李安然自然没有异议,“好的。” “另外,明天我就要去本子考察设备,你还有什么话要吩咐的吗?” 李安然想了一会,感觉没有什么遗漏,于是说:“没有了,路上注意安全。”电话里艾丽卡说了一声OK,然后沉默着没有挂电话,李安然感觉有些不对,沉声说:“有话就说。” 艾丽卡终于支支吾吾地艰难开口,“我们派去审核的人发现富沃建设公司二队里面有贪污现象。” 富沃建设现在主要有四个工程,红星钢铁厂的家属院,基本上已经进入尾声。海市新工厂选址已经完成,马上就要进入施工阶段。这两个工程都是由闫友芳的一队负责的。 洪涛的二队现在在深城建造音像制品厂厂房,宿舍以及商业街。厂房已经基本完成,宿舍建造了一半,商业街还没有开工。 至于海港扩建工程,目前还在土地测量中,要开工也要明年了。 闫友芳和洪涛两个人,论信任度,李安然自然更相信洪涛。在洪家他们两个可都是拜过关公的,几十年后的人会对此嗤之以鼻,不当回事。这时候的人不一样,拜了关公就是兄弟了,做出对不起兄弟的事情,那是要被所有人鄙视的。不说别人,洪伯伯第一个饶不了他。 “你的人查清楚了吗?”李安然皱眉问。 “没有问题,所有证据我们已经扣下。现在就是要查明是洪经理本人做的,还是他手下做的。”艾丽卡很艰难地把这句话说了出来。他们都知道洪涛与李安然之间的关系,都晓得李安然一直把洪涛当自家哥哥的,所以这件事涉及到洪涛,他们就要好好揣测一下李安然的态度了。 李安然没有丝毫犹豫,相信洪涛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情,不如直接在他脑门上开一枪更实际。“把证据交给涛哥,让他自己去处理。以后涉及二队的事情,直接和涛哥说,他会处理好的。” 放下电话,李安然就不再关心这件事了。 无他,两代人的情谊如果还不能给予足够信任,那李安然以后只能做孤家寡人了。 上了楼,李安然翻开赵家情报开始看了起来。 关于赵家那些个龌龊事,李安然只是看了个大概。有钱的男人,无非就是裤裆里的那点破事,没啥好看的。他的重点放在了财务报表上面,很快,他就惊讶发现,赵家的经营情况非常不好,去年亏损了高达四个多亿,按照这个趋势下去,今年的亏损会更严重。 李安然陡然精神起来,拿出记号笔,把重点一一标注下来。这一看就看了个通宵,直到吴敏来敲门,他才放下资料,大大伸个懒腰。 一个晚上,他才看了三分之一,不过收获是巨大的,大到他喜出望外。 “安然,你今天还要去公司吗?”吴敏问。 “今天不去了,我看了通宵的资料。”李安然收拾了一下东西,将资料仔细放好,然后去盥洗室洗漱。 他还在刷牙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然后吴敏跑上来把着浴室的门说:“有个叫怀特的找你。” “怀特?”李安然说话时候牙膏的泡沫就飞了出去,惹得他赶紧用手捂住嘴,拿来水杯匆匆漱了口就往楼下跑去。 吴敏回头看看他,走进浴室拿了擦布擦拭地板起来。 “怀特,早上好啊。”李安然XO。匆匆跑下楼拿起电话,心里很奇怪一大早怀特怎么会来电话。 电话里传来怀特的呵呵笑声,“是不是很奇怪我们昨天刚见面,一大早我就打电话给你了?” “的确有点奇怪,不过听你说话这么轻松,我觉得应该是好事。”李安然随口应付着,顺手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下嘴。 “嗯,有个情报,是关于你的,有人收买了杀手要干掉你,你想知道详情吗?”怀特似乎在说一件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的事情,语气里面压根听不到什么情绪波动。” 李安然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太特么耳熟的对话了,这种话前世他就一直有听到,最危险的一次他还和保镖一起和英伦的军情六处的人狠狠干了一仗。 “杀手?好吧,我需要为此支付多少?”李安然平静问。 “详细刺杀计划拿不到,我手里有杀手的详细简历和照片,五十万美元,友情价哦。” 拿不到详细计划是应该的,杀手不是军队打仗,事先要做计划。杀手一般单人或者几个人行动,在了解刺杀对象详细情报后才会临时制定计划,除非里面有内鬼,否则没有人知道他们下一步想干什么。 不过知道杀手的容貌和详细简历,从他过去出手的案例里面,就能分析出他的出手习惯,反过来就能推出他要动手的大致计划了。 如果猜测不出,那就给他创造一个。 “成交。”李安然很爽气地答应下来。 “赵家今天找到了一个杀手,两百万香江币要你的命,那人已经接受任务了。五分钟后,这个人的详细资料就会送到你的手上。再一次感谢您的慷慨,希望我们继续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李安然回应,然后听筒里传来了忙音。 第198章 引蛇出洞 事实上才两分钟多点,大门电铃就被按响了,门口有个骑着摩托车,带着头盔的家伙送来了一个文件袋。 潘跃龙拿进来交给李安然,此时韩满,林子扬等人也都汇集到了客厅。 李安然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叠纸,第一页就是那个杀手的简历表格,照片,名字,身高,体重,与普通人求职时候的简历很相似。 后面都是这个杀手以前出手的案子,非常详细。怎么踩点,怎么出手,结果如何等等。 几个人分着看,足足看了一个小时,李安然才长出一口气,“看起来这个家伙很厉害的样子,死在他手下的人已经有十七个了,无一失手,是个高手。” 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看着韩满,如果说杀手是枪,韩满就是盾了,而且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盾。 “这个杀手顶多算三流货色,如果在内地,分分秒秒将他抓了。可在香江我们没有条件去找出他的老窝,也没有那么多朝阳群众的眼睛盯着他的行踪,倒是有点棘手了。”韩满实实在在地说,一点没有夸张或者贬低的意思。 “好在他的特征还算明显,香江泰国人不多,还是比较容易分辨的。他的狙击水平也一般,至少在两个案子里面有补枪的记录。” 李安然看到韩满的脸色很平静,说话音调平缓,心里就放了心。没有人不会在意自己的小命,何况李安然这样失而复得的,他会更加珍惜。 这里面只有韩满是正经保镖,而且是顶级保镖,所以其他人看完资料都没有说话,都静静看着韩满。 “安然,选美决赛就在后天是吧?你可以出席一下。”韩满抬眼看向李安然,“我们人手太少,又都是内地人,得不到警察支持,所以引蛇出洞就是就是最好的办法。” 李安然顿时了然,他出席选美决赛的消息一定会被媒体报道,这种场合是最好的刺杀机会。 “有把握吗?”李安然问。 韩满坚定地点点头,眼睛里闪着寒芒,“让童悦去做一些准备,这种级别的杀手,他手下至少有二十个人可以干掉他。” “好,那你去布置吧。”李安然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收齐资料放进文件袋,随手交给韩满。 李安然不懂打仗,但是他相信韩满的能力,也相信童悦他们的能力。开玩笑,蓝星第一陆军出来的精锐,哪里是泰国这种地方出来的杀手能比拟的。所以用自己把杀手引出来,虽然危险,只要童悦他们不失手,自己的安全就是百分百的有保证。 李安然没有起身,而是眯起了眼睛思考起来,其他几人看着他的样子,相互看了一眼,心里同时升起一个念头,赵家要倒霉了。 韩满没有去看李安然,而是拎起电话打了出去,“老童,我要和你见面。”随即放下电话,跟一旁的林子扬说道:“今天不要出门了,就在家里待着。” 随即看向李安然,李安然挥挥手,“你去忙你的,等上班时候我打电话给黄薇,让她通知选美比赛组委会,我会出席选美决赛的消息。” “好。”韩满不再废话,回到房间里,不一会再出来,身上多了一个背包。 韩满离去后,林子扬朝赵国才和潘跃龙摆了摆头,“老赵你去楼顶,老潘去三楼,我和吴敏待命,每两个小时换一次班。” “是。”赵国才和潘跃龙从抽屉里拿出来两个望远镜,又掏出手枪检查了一下,朝林子扬点点头就上楼去了。 李安然一直没有动,而是眼睛定定看着没有画面的电视机。 吴敏从厨房端来早餐,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后,静静退到一边,不再发出任何动静。 林子扬抬腕看看手表,已经是早上八点半多了,已经过了上班时间。见李安然陷入深度思考状态,他也没有贸然打扰,走到一旁安静坐下。 房间里除了挂钟发出的嘀嗒声,安静到落针可闻。 好一会,李安然才清醒过来,看到桌子上的早餐,问:“你们吃了吗?没有的话一起吧。” 黄薇一早到了办公室,莫妮卡就拿着一个电报进来,“薇薇姐,谷婉莹小姐打来电报说她们的飞机今天下午一点到香江。” 黄薇接过看了一眼,问:“安排人去接机了吗?” “都放假呢,人事部不知道这件事。我和孔副部长说了,他这里可以安排人手,就是住宿需要人事安排。” 黄薇将电报还给莫妮卡,从抽屉里面拿出一把钥匙和一张纸,“人事早就安排好了,这是地址和钥匙,明天让人把她们送过去后,人事会接手后面的事情。” 莫妮卡接过去,又将一份材料放在桌子上,喜笑颜开说道:“内地电影票房统计出来,我们四部影片到现在为止,总票房已经超过了一亿三千多万,电影拷贝已经下放到县级城市。” 黄薇闻言大喜,拿起材料仔细看了,也不禁笑了起来,“内地市场太大了,这都放了三个多月了,才到县级城市。看来总票房超过一亿五千万也是可以实现的。” 四部影片里,李联杰的少林小子携少林寺的余热,在内地市场引起不小轰动,虽然没有达到少林寺万人空巷那么夸张,可票房成绩依旧非常喜人。 其实内地票房统计非常困难,原因在于大城市比较正规,电影票房分成制度比较完善。到了县一级以7下乡镇基本上就是固定买断价格,租拷贝一天的价格大概十块钱左右,偏远地区甚至只要五块钱,半年后价格就更低了,压根不谈什么电影分成的事情。 黄薇对此倒也不是特别在乎,主要原因内地发行权在银都机构手里,富沃影音也没有能力去统计票房,事实上也就是银都机构报上来多少算多少。 四部影片不计内地票房,赌神在香江票房狂揽四百六十多万美元,湾湾市场四百万美元,本子市场,一百二十万美元,值得一提的是棒子市场,既然也有一百三十万美元,其他市场加起来差不多五十多万美元,全部票房总计一千一百七十万美元。 其他三部没有赌神这么耀眼,不过加起来票房总计也超过二千四百多万美元。 因为富沃公司采取的是底薪加票房分成制度,在公司狂赚八百多万美元的时候,演员的收入也是直线飙升。如周润法,他一个人就拿到了一百多万美元的分成,成为当年收入最高的香江演员。 收入最低的演职员的收入也有一万多美元,相当于普通人收入的四倍到五倍,比其他电影公司的职员收入也起码翻了一倍。 李安然不是笨蛋,他之所以成为行规破坏者,就是想大幅度拉高电影制作成本,降低其他电影公司的竞争力。因为他手上还有一个大杀器,就是录像带和卡带。 富沃音像制品有限公司的录像带的年产能已经高达三百多万盒,成本降低到了只有1.3美元,而阿美市场空白磁带售价二十美元,有像录像带卖三十多美元。而卡带的成本已经降到了吓人的0.2美元,阿美市场空白带这已经不能简单用暴利形容了。 因为质量好,价格低,富沃产品已经开始搅乱了整个录像带市场,将原本录像带价格直接打下去三分之二。虽然暂时不能将那些磁带生产厂干翻,可铺天盖地的广告已经让富沃录像带深入人心,市场占有率在短期内就占据了六成市场份额。 按照行业里的说法,亚洲录像带只有两个品牌,富沃和其他。 然而深城的富沃音像制品厂的三期工程还在建设,十二条崭新的生产线已经在安装,按照宣传的规模,最终产能要达到录像带年产八千万盒,卡带一亿八千万盒,这就是完全不给其他厂商活路的节奏。 内地原本有十几家卡带生产厂,因为遭遇富沃低价倾销,绝大多数已经陷入困顿,如果不是当地政府地方保护,甚至还在输血,早就在这一轮打击中倒下了。 而本子的一些厂家发现自己生产还不如让富沃贴牌利润更高,于是关系最好的JVC已经将一部分产能关闭,转而让富沃贴牌生产。其他如索尼,松下等厂商也有同样的考虑,正在与富沃积极接洽。 超低的人工成本,老实本分而且辛劳的内地员工,超大规模的产能,是富沃磁带没有对手的根本原因。 可李安然心里非常清楚,磁带的好日子也没有几年了,抢钱也就趁这几年。至于VCD和DVD这趟浑水,他目前还没有考虑要不要进去趟一把。 第199章 勘验场地 谷婉莹来了,与她一起与富沃影音公司签约的还有张静怡,其他三个女孩因为各种原因没有签约。 李安然和黄薇,文萱都没有去机场接机,而是保全部将她们二人直接接到了出租屋里,并且反复叮咛这两天不要出门,搞得两人心里忐忑不安的,吃不准发生了什么事情。 街道上,韩满和童悦坐在车里,看着几个手下匆匆从大楼里出来。领头的走到车旁,童悦摇下车窗后,那人就俯下身子汇报,“几个制高点都勘察过了,最有利的就是隆福大厦楼顶,视野开阔,到电视台大门完全没有障碍。唯一不利的是这段路高楼比较多,穿堂风比较厉害,对射击水平的有一定要求。” 童悦侧过头看向隆福大厦,距离一百多米,如果加上楼高,直线距离约三百多,对于一般优秀射击手来说难度并不大。 缩回头问韩满,“韩哥,你的意思呢?” 韩满摆摆手,“先让兄弟们撤吧。” 童悦立刻朝那汉子挥手,“让大伙先回去等消息。” “好嘞。”那汉子直起腰,回头朝另外几人招手后离开了。 “我的感觉有些不太好,这里狙击点太多,而且一路上红灯那么多,可设伏的地方起码能找到二十多处。我们人手太少,漏洞太多了。”韩满的脸色不太好。如果情报无误,那个杀手的水平他全不放在眼里,可现在这个地形,就让他有些犯愁了。 最好的狙击点当然是电视台大门附近,这一点杀手知道,韩满他们这些保镖也知道。问题在于杀手会不会在最优地点设伏呢?而且现在也不清楚这个家伙是不是独狼,万一有帮手呢?那么每一个红绿灯路口就是最好的下手机会。 韩满和童悦分手后直接回到家里,见客厅里没人,就问:“安然呢?” 吴敏指指楼上,“书房里呢。” 韩满的脸色一沉,“谁让他去书房的?不知道那扇窗口正对马路,是最危险的吗?” 林子扬见他恼怒,赶紧解释,“拉上窗帘了,我在窗台这里放了一个落地灯,外面看不到里面任何动静。” 韩满听了,这才不再言语,脸色好看了一些,朝他们招招手,“你们来看看,我画的地形图。” 与此同时,童悦并没有撤退,他想自己再实地考察一遍。沿着马路走了三百多米,仰头看着一个大厦楼顶,“这栋楼查了没有?” 他身后一人立刻凑上来轻声说:“上楼顶看了,可以看清这里所有大厦的楼顶,除了风大一些,视界非常好。” 童悦微微点头,“带我上去看看。” 三人进了大楼,大堂里面有很多穿着职业装的人来往,他们身上的便装就有些格格不入。 一个保安突然走上来伸手拦住了他们,“对不起,请问你们是哪一家公司的?” 童悦还没有说话,那个之前进来过的人露出讨好的笑容,“这是我们老板,是来谈生意的。” 保安看了看他们的衣着,都是市面上很普通的休闲服,心里有怀疑,但是又拿不定主意。香江富人太多了,很多人都是吃苦的日子里熬过来的,所以俭朴的习惯一直保持得很好。如果他要以貌取人,估计会有被打脸的下场。 童悦见保安犹豫不决,伸手将他一把推开,脸上显出一丝恼怒,“我们是富沃影音公司的人,别妨碍我们做事。” 听到是富沃影音公司的名头,保安显然更加犹豫了,被童悦一推,退后一步后,最后的那点勇气也消失了。 童悦大步走到电梯口,正好一台电梯开门,三人顺势走了进去,按了顶层二十八楼的按钮。 几分钟后,三人出了电梯,先前来的那人指了指消防通道,童悦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推门进去,然后顺着楼梯上了楼顶。 楼顶到电视台大门口目测距离也就三百米不到,而且能够看到门口的所有区域。从马路到电视台大门大约有二十米的距离,按照正常走路速度,这点距离需要二十秒左右,也就是说,只要接受过射击训练的人,这么长的时间里面,足够开好几枪的。 “从这里射击,兄弟们估计一个失手的都不会有。唯一麻烦的是逃跑的时间太长了,最理想情况下坐电梯起码要一分钟左右,如果保镖反应快,这点时间就会被堵在楼里出不去。” 童悦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正如他手下说的那样,如果刺杀成功却逃不掉,哪怕地形再理想,一般杀手也不会选。毕竟杀手不是刺客,自己的安全也非常重要的。 “如果不选这栋楼,那么可选的地点就不多了。”另一个人说。 童悦用舌头舔了一下手指,伸在空中测试了一下,果然气流不是很稳。他探头出去,居高临下,周围所有地形历历在目。扫视了一圈,视线停在旁边一栋建筑上。 “去那栋楼看看。”童悦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犹豫。 三人出了大门,往东走了五十米左右,在一栋十二层楼的居民楼面前停了下来。 童悦扫视了一下这栋建筑,感觉到眉心微微跳动。如果他是杀手,就会选择这栋楼。办公室的窗户与居民楼是不一样的,只能推开一个角度,所以杀手只能到楼顶射击。而居民楼的窗户是可以完全推开的,杀手压根不用跑到楼顶上,只要在三楼以上任何一个临街窗户,就能得到很好的射界。 大口径步枪子弹在三百米距离受风向影响很小,况且二十秒的时间里,足够杀手开第二枪修正弹道。 如果在四五楼层开枪,杀手撤退只需要十几秒,这点时间保镖从判断方向,到封锁大楼,最起码要三十秒以上,足够杀手潇洒离开了。 环顾四周,童悦指指马路对面的一栋大楼,“去楼顶上看看。” 韩满的示意图很简略,但是表述的信息一点都不少。 “如果不堵车,只要车速超过三十公里,杀手狙杀的可能性就被无限降低,所以路上利用红绿灯迫使停车创造狙杀的机会十分渺小。当然这要建立在杀手是孤狼,没有人配合的前提下。那么最有可能设伏的地方就只有家里和电视台门口两个地方,特别是电视台大门口,从下车到进门的距离比较长,这是最危险的。” 对于韩满的解释,其他人都没有什么意见,毕竟韩满在这方面才是真正的行家,而且是最顶级的。 李安然一直没有做声,他的脑子转的飞快。引诱杀手也是迫于无奈,只有千日做贼,哪有有千日防贼的。不把杀手引出来,除非他以后待在家里不要出门。哪怕他不出门,杀手会想出更奇葩的招数,那才叫防不胜防。不如给他一个极好的机会,让杀手有便捷安全的招数,反而更加可控。 不过现在的推测是建立在怀特的情报绝对准确的基础上,哪怕有一点不确定因素,他就将自己置身于极度危险里了。 “如果他有帮手呢?如果杀手不仅仅是他一个呢?怎么解决?”李安然终于开口了。 韩满脸色凝重,鼻子里面嗯了一声,“如果我是杀手,可能不太会选择在电视台门口。那里的地形比较适合刺杀,逃跑难度却很高。平时电视台门口人很少,可节目开始之前,看表演的人会很多,人来人往的,远距离刺杀的难度可不小。”随手指了指过海隧道,“如选择在这里动手,哪怕我没有帮手,也能独自一个人完成刺杀。” 李安然看着简图,挠挠头疑惑问,“海底隧道?除非杀手在隧道里面造成拥堵才会有下手的机会,那就需要人手配合了。” “这个家伙在曼谷时候就是利用摩托车逃跑的,所以他对摩托车一定不陌生。”韩满的眼里闪着光,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用枪打破玻璃,然后往车里扔一个手雷,给我们的反应时间不超过三秒。然后利用摩特车逃逸,头盔还能遮掩他的脸。只要出了隧道就是九龙闹市区,把车一扔,混到人流里就彻底安全了。” 听韩满这么一说,李安然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甚至他都能想象出来,在车流中后面窜出来一辆摩托车,一枪打破车玻璃,然后手雷扔进去,结局就是轰地一下,车里的人哪怕你天大的本事,结局也只有一个了。 第200章 心悸 天气开始转凉,跟香江现在的经济一样。 电视台门口却是热闹非凡,一年一度的选美决赛夜让一直背负着巨大压力的人们感受到了一种节日的快乐。无数人坐在电视机前等待节目的开始,唯恐错过哪怕任何一个细节。 电视机的广告没完没了,富沃的广告不断滚动播出,而且内容很令人讨厌。没有任何花里胡哨,就是一片雪花后,然后出来一个黑屏,上书四个红色大字“富沃集团。”背景配音是个深沉的男低音,“永无止尽,FORWARD” 单调乏味的画面连续出现十几次,所有人都开始痛恨起来,恨不得把电视机给砸了。 这就是广告学里的多看效应,曾经有个厂商就这么干过,最后遭遇全国人民的反对,最后才被迫下架,但是获得的广告效应极好。 富沃集团成功做到了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你一定会记得我,哪怕是讨厌也接受,只要你记住了富沃集团这个名字就行。 距离节目开始还有两个多小时,童悦带着两个人假扮维修工上了楼顶,放下做为道具的梯子,三人每人一个望远镜开始搜索起来,很快,其中一个人叫了起来,“连长,看那扇四楼的窗户。” 童悦顺着他的指引看过去,四楼有几户的窗户是开的,其中一扇窗户中,发现了极为隐蔽的一小节黑色管状物。这个东西对他来说太熟悉了,那是枪管。 但是他们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那一小节枪管,却看不到杀手的身体。 童悦立刻抄起对话机叫了起来,“皇冠公寓四楼有狙击手,三号位,你们能看到吗?” 随着电流滋滋啦啦声,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看到了,是一个包着头巾皮肤有些黑的男人,看不清脸,可以确定是目标。” “有把握击毙吗?”童悦问。 “有把握。”声音很坚定,这让童悦心里舒缓了不少。“先不要开枪,听我命令。其他人,仔细寻找一下四周楼顶,窗户。” 放下对讲机,他又拿起望远镜搜索起来。情报说只有一个杀手,他们可不敢大意,所以电视台四周所有楼顶必须再检查几遍。 李安然穿上西装,抻了一下衣襟,旁边黄薇走过来伸出手将他的领子翻出来捋平,动作很是轻柔,“没想到你穿西装挺帅的。” 镜子里一个艳丽动人的蓝群精灵和一个形象还算不错的男人站在一起,有一点…嗯,不搭。不过也不至于很不和谐,毕竟李安然的身材还是很不错的。 顾盼生辉地在镜子里来回照了几下,他也很满意,的确好帅,主要是这西装帅。 韩满走了过来,低声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准备上车。” “好,老林他们呢?”李安然问。 “到外面查看情况去了。” 李安然嗯了一声,转头微笑对黄薇说道:“你带着赵国才吴敏先走,到了电视台不要等我们,先进去。” 黄薇可不知道杀手的事情,听到李安然这么安排,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行,那我在会场等你。对了,尽量早一点,今天谷婉莹和张静怡有表演。” 谷婉莹和张静怡与富沃影音公司签订了合同,这次正好让她们在节目里面露露面,算是先混个脸熟。为此可是给了电视台十万块,才拿到一个出场表演机会的。 李安然上楼戴上手表,顺手喷了一点香水,这才兴致勃勃下楼,招呼韩满,“韩哥,我们出发吧。” 在韩满等人的簇拥下,李安然走出了门厅,在剧烈阳光的照射下,禁不住闭了一下眼睛。随即他的心忽然感觉到了一丝悸动,就是那种心脏吊起来的那种感觉。 这种感觉他在面对突然出现的王志民的时候有过,上次下公交车时候同样也有过。 他不知道这算什么,恐惧?还是预警? 见李安然停在门口不出去,林子扬在院门口招呼,“走吧,再晚路上要堵车了。” 忍住炽烈的阳光刺激,李安然戴上墨镜,自我安慰了一下,刚想抬步,就听到屋里电话声音响起。 还没有到下班时间,大楼走廊里面静悄悄的。 几个汉子贴着墙壁悄悄走到房间门口,分列两边,手里都拿着手枪。 童悦仔细听了屋里的动静,伸手快速打了几个手势。 一个人手里拿着霰弹枪悄悄走到门前,抬起枪对准门锁就是一枪。 “砰……”一声巨响,门上出现了十几个洞口,锁芯在强大的撞击下被击飞。 旁边一人一脚踢开房门,其他人没有着急冲进去,而是抬手往里面打了几枪,随即童悦就冲了进去。 当他闪身进去,还没有来得及看到人,只见里屋人影闪动,抬枪就打“啪啪啪……”,子弹跟着人影打了出去,却没有击中目标。 拿着霰弹枪的家伙也冲了进来,手里的喷子再次发出巨响,“轰……” 枪声未停,两颗手榴弹已经飞进里屋,随即童悦大叫:“退出去。” 嘴里喊着,手里的枪可没有闲着,子弹穿过里屋的门,打在墙壁上,激起一团团白色粉尘。 身体刚退出房门,里面就传来两声爆炸声音,“轰……轰……” “进去。”童悦快速换掉弹匣,拉动枪栓,跟着人群冲进里间屋子。视线里,一个人躺在地上,身下流出汩汩鲜血,身体还在抽动。 童悦一眼就认出来,这个家伙就是照片上的那个泰国杀手。走过去,对准杀手脑袋就是两枪,子弹从杀手额头射入,一点白色粘稠物混合着鲜血从额头伤口里流出。 一个人俯身在那杀手脖颈处摸了一把,随即喊道:“确认死亡。” “撤。”一行人立刻转身,纷纷从口袋里面拿出宽大的墨镜戴上,随后又都戴上口罩,随即迅速往外跑。 听到声音的人开门出来查看,只来得及见到一个消失在楼梯拐角处的背影。 下了楼,所有人转向后门,上了一辆面包车。面包车发出唧唧的轮胎摩擦地的噪音,尾管喷出淡淡青烟,“嗖”地一下窜了出去。 从发动进攻到撤退,童悦他们一共只用了七秒。这点时间,哪怕警察就在街口赶过来也来不及了。 身后潘跃龙转身进屋,跑到客厅抄起电话,“喂,哪里?”随后将电话递给李安然,“是凯米莉。” “安然,电视台附近发生枪战,我建议不要再参加晚会了。”电话里传来秘书凯米莉急切的声音,听得出来,女孩已经被吓坏了。 “不要着急,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李安然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说话的音调一如既往的平和。 “来了好多警察,街上全都是警车。”凯米莉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既然警察都来了,就说明安全了。不要慌,我们的行程依旧不变。” 听到李安然这么回答,凯米莉的心都吊了起来。可又能怎么办呢?老板又不是她。“哦……我……晓得了。” 放下电话,李安然的眉毛微微挑了挑,那种心悸的感觉依旧没有消失,这就让他有些疑惑了。 童悦出手应该没有问题,至少他到现在都没有打电话过来,说明事情进行得非常顺利。既然如此,自己在担心什么呢? “安然,要不我们等一会再出发吧。”潘跃龙站在旁边,自然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于是小心提出自己的建议。 想了一会,李安然微微摆手,声音带着一丝犹豫,“要不……算了,还是出发吧。现在那里出了事,说不定会堵车,还是不要迟到的好。” 坐上了车,潘跃龙做司机,林子扬坐在副驾驶上,李安然和韩满坐在后面。 汽车缓缓从小区里面驶出,转弯进入了马路。 第201章 第二次刺杀 当汽车正要进入车道时候,突然之间,小区旁边小树林里冲出来一个人,手里还拿着一把手枪。 潘跃龙见状,眼睛都瞪圆了,立刻大喊,“小心……” 他在示警的同时并没有停车,而是狠狠一脚油门,奔驰车的发动机呻吟了一下,车身抖了几抖,这才开始加速。 林子扬来不及开窗,直接掏出手枪,隔着玻璃朝那人打了出去,“啪啪啪啪……” 侧面玻璃破碎,失去阻碍的子弹直接朝那人飞去。 “啪啪啪……”那人手里的枪也同时开火了。 李安然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韩满一把按倒在座位上,随即枪声四起,包括韩满也掏出手枪射击。手枪就在李安然的头顶上响起,然后滚烫的弹壳抛出,弹在前座靠背上再掉落到地毯上。 李安然被压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弹壳在地毯上滚动,耳朵旁边全是震耳欲聋的射击声,那种心悸感觉突然间就消失了。 汽车停住了,疾风骤雨般的枪声也瞬间消失了,唯有耳边传来嗡嗡嗡的声音。 然后听到林子扬一声怒吼,“掩护我。” “好。”潘跃龙的声音传了过来,这让李安然心里一松。听着他们的对话,就知道他们两人没有受伤。 “咔哒……”一个手枪弹匣掉落,随即又听到子弹上膛的声音,“趴着别动。”韩满的手依旧有力。 “啪啪啪……”又传来三声枪响,随即林子扬大喊,“撤退。” 潘跃龙没有回答,直接挂档,汽车发动机在战栗声中推动着汽车往后退。他的车技只能算一般,仓促后退后车尾撞在一旁的围墙上,此时林子扬也赶了过来,不过他并没有上车,而是发足往家里跑去。 等车子开到家门口,韩满将李安然一把拎了起来,压低身子推到院子里,贴着墙壁站稳,“你先别动,老林会去检查还有没有同伙。” 这时候李安然才站直了身体,韩满用身体将他前面遮挡住,背后有两面围墙,可以说他现在已经安全了。 潘跃龙持枪站在院门口,警惕地朝四周观望。 “韩哥,那个枪手死了?”李安然咽了一口唾沫,没话找话。 “死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用手枪打行驶中的汽车,以为他是枪神吗?我艹……”韩满难得爆出了一句粗口。 做为顶级保镖,从他的专业角度看,枪手完全业余到不能再业余了。 手枪的威力也就在几十米左右,如果中间还隔着一辆行驶中的汽车,能击穿车门已经很不易了,何况杀人呢。只要有一定的知识储备,就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刺杀。 也就是杀手业余,给韩满上了一课,让他知道什么叫不按套路出牌。 且不说韩满的后怕与自责,李安然的后背也湿透了,脑子里面一直在想,要不要买一辆防弹车。如果今天那个家伙手里拿的不是手枪,而是突击步枪,那就有乐子了,今天车里的四个人绝对不会安然无恙。 “没事了,安全。”林子扬气喘吁吁跑了回来,见李安然和韩满还躲在围墙边上,赶紧掏出钥匙去开门。 四人进了屋子,都大大松了一口气。潘跃龙进屋后立刻伸手,“安然,老林,韩哥,你们先清洁一下,我去处理手枪。” 香江对枪支有着严格的管控政策,私自持枪属于违法行为。通常情况下,韩满等人绝不会携带枪械,但今日事态紧急,情况特殊,他们才破例配备了手枪。多亏如此,要不然面对穷凶极恶的杀手时,他们恐怕只有逃跑保命这一条路可选了。 潘跃龙迅速接过韩满和林子扬递来的配枪,并将两把枪与自己原本携带那把一同用毛巾包裹好后,便急匆匆地离开了房间。到了外面,又钻进车里,把散落在地板上的弹壳仔细捡了出来,核对了数量,没有缺少后便往海边跑去。 "动作快点!全都去洗个澡,把衣服脱下来全部烧掉,动作要快!" 随着韩满一声令下,三个人纷纷行动起来,以最快速度脱去衣物并收拢到一块儿。林子扬抱起这堆衣服,毫不犹豫地朝着地下室飞奔而去。 "靠!这可是老子花了十几万元买的崭新西服啊......"李安然这想到套首次上身的昂贵西装,心中不禁一阵肉疼。然而事已至此,别无他法。毕竟他们身上还残留着火药味,如果被警方拿去检验发现端倪,后果不堪设想。 三人洗完澡出来,恰好潘跃龙也回来了。 “处理掉了?”韩满一边穿衣服一边问。 潘越快速脱着衣服,头也不抬,“放心吧,扔海里了。对了,车子怎么办?里面也有火药残余的。” 李安然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听他这么说,嘴里发出轻笑,“呵呵呵,车里有火药很正常啊,有子弹进来啊。今天可把我吓得不轻,幸亏潘哥你眼尖。” 其实车里的火药残余是不是子弹打进来留下的,只要送去警局检验科一查就知道了。不过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总不能一把火把车子烧了吧,这不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潘跃龙将衣服交给林子扬,有些得意笑道:“我刚出小区,看到树林里站着个人,就知道要坏事。好在老林出枪快,第二枪就击中了那小子,否则被他靠近了,我们都够呛。” 说着话,潘跃龙就赤身裸体往浴室里面走,这时候李安然看到他的肩胛上有一道口子,没有流多少血,应该是被玻璃划伤的。 李安然没有说话,这种伤口过两天就好了,对他们来说压根也算不得伤。 “我感觉应该不是赵家找来的杀手,这家伙太没经验,而且他用的是托卡列夫手枪,威力小,射程短……我怀疑他是南越人。” 李安然不会怀疑韩满的话,他甚至不用去看,耳朵听都能知道是哪一款手枪射击。如果是托卡列夫手枪,那么南越人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阿美入侵南越国后,造成了大批难民潮。西方国家一向做婊子还要立牌坊的,为了支持老大阿美,号召各国收容难民。香江距离南越近,英伦政府对收容难民也比较积极,所以香江收容了十几万的难民。 大量的难民涌入香江,一时半会找不到工作,只能坑蒙拐骗,偷盗抢劫,造成了极大社会治安压力。迫于无奈,香江政府建造了几个难民营,平时只供应有限的生活资源。迫于生计,很多难民女的出卖身体,男的出来杀人越货。特别是那些从战场上下来的家伙,敢杀敢拼,倒也在香江黑道上占据了一席之地,被李安然阴死的那个陈光远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之所以怀疑是南越人,因为大白熊给南越大量的军火援助,所以南越难民自然也习惯用大白熊的武器。比如主要由龙国难民组成的大圈帮,他们的习惯就是用龙国武器,手枪大多数都是五四式,俗称大黑星,李安然他们用的就是这一款经典手枪。 韩满的分析是对的,赵家有的是钱,找杀手一定会找有经验的,绝对不会用这种新手。 李安然嘿嘿冷笑几声,“我管他妈是不是赵家找来的,我就认定这笔账要跟他们算。” 韩满看看他,有些迟疑,“你不打算找真凶?” 李安然摊摊手,眼里全是戏谑,“找这种枪手的人也不是什么厉害人物,先集中火力解决赵家。好了,我先报警,今天有得忙了。” 他拎起电话,拨号出去,然后气定神闲说道:“我要报警……” 电视台大门前,黄薇下车后,就被一群记者围了起来,“黄小姐,请问您最看好的是谁?” “黄小姐,请问李先生怎么没有来?” “黄小姐……” 吴敏拦在黄薇前面,脸色很是不爽。不过记者们压根不会在意,他们要的是新闻热点,靠这个吃饭呢。 “对不起,请让一下。”赵国才操着生硬的香江话,硬生生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护着黄薇往电视台里走去。 进了电视台,电视台老板以及一些电影公司大佬们满脸堆笑迎了上来。没办法,谁让富沃影音公司现在风头正劲,电影大杀四方,已经隐隐约约成了香江第一大电影公司,做为总经理的黄薇地位也水涨船高。 不过真正的大佬对黄薇的尊敬完全不是因为富沃,而是她姓黄。当然了,这个秘密只是在富豪圈里流传,而外界只以为她背靠富沃这座大山才有的今天地位。 “黄小姐,怎么不见李老板来啊?他今天可是颁奖嘉宾呢。”电视台邵老板很是客气,随口问起了李安然。是的,只是随口而已。在香江富豪圈里,暴发户是不受待见的,哪怕你富甲天下。 第202章 笔录 李安然家里来了很多警察,领头的居然还是倪雅伦,让他很是无语。心里想着是不是前世今生跟这娘们有仇啊?怎么每次有案子就是她负责。 “好巧,麻烦倪警司了。”李安然摊摊手,有些无奈。 倪雅伦面无表情回怼,“是很巧,第三次打交道了啊。” 好吧,这天没法聊下去了,再聊就要翻老账了。李安然自然知道以前的案子不会这么轻易翻过去,可也不愿意经常拿出来在大太阳下晒,万一被她找到什么线索,麻烦不会太小的。 好在倪雅伦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公事公办拿出笔记本做笔录,“详细说一下经过,不要遗漏细节。” 做笔录李安然是惯犯,早就熟门熟路了,于是将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不过他没有说他们在车里反击,只是说自己四人开车逃了回来。 倪雅伦做完笔录,让李安然签字,脸上明显带着讥讽,“真的很佩服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死者身上的枪伤又与你无关了是吗?” 李安然一脸无辜,签完字后指着外面玻璃碎了一地的奔驰车喊起冤枉来,“你们自己看,车子都被打坏了,我们的人也受了伤,要不是我们逃的快,我哪里还有命给你做笔录啊。那个杀手后来什么情况我们真的不晓得,光顾着逃命了。”感觉自己说的还不过瘾,又招呼潘跃龙,“老潘,你肩膀上的伤口给倪警司看一看。” 潘跃龙很是配合,背过身去,将T桖脱了下来,露出肩胛上的伤口。 有警员仔细看了,然后给他拍了照,一旁倪雅伦只是冷笑,却是不再说话了。 李安然如今对于香江警局的行事风格已经颇为熟悉,如果证据无法构成完整的链条,那么倪雅伦就对他们束手无策,即便有人出面作证,只要找不到手枪,他们就不会有事。 而被扔进海里的手枪,只需要在海水中浸泡一段时间,其表面的弹道痕迹就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损坏。这样一来,即使最终警方找到这几把枪,也无法证明就是射杀杀手的手枪。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屋里的每个人都不禁吓了一大跳。 林子扬起身去接听电话,随后将话筒递给了李安然,并说道:“黄薇找你。” 李安然顺手接过电话,轻声说道:“喂,黄薇啊,家里出了点状况,我可能会稍微迟到一会儿。”在说话的同时,他刻意转过身去,背对着倪雅伦。 黄薇听到李安然的语气似乎有些异样,心中不由得担忧起来,连忙追问:“发生了什么事?”她的声音中透露出焦急。 “没什么大事,回头见面说。”李安然挂掉电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这个……我还有事要去电视台,如果你这里没有别的事情,那么我们就先过去了。” 他的逐客令在倪雅伦这里不好使,只见她一脸严肃指向韩满三人,“麻烦三位做个笔录。” 曾墩如一脸坏笑,伸手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三位,到这边做一下笔录吧。” 我艹,这女人就是故意的。李安然心里暗骂,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示意韩满他们三个配合。看看时间,距离节目开始还有半个小时,铁定迟到了。 在三人做笔录的时候,倪雅伦却背着手闲庭信步似的在屋子里面晃悠,眼睛却在地板上扫视,似乎想要找出什么蛛丝马迹出来。 当她走到地下室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李安然,“你家的地下室和其他别墅一样大吗?” 李安然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娘们不会发现了什么吧。也由不得他不紧张,因为地下室有一个暗室,里面真的有很多军火,虽然隐藏得极好,除非是神偷袁文杰那样的高手才有可能发现,可做贼心虚不仅仅是一句成语的。 “这个我不太清楚,没有看过别人家的地下室。”李安然的心脏砰砰乱跳,不过他涵养功夫不错,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来他内心的慌乱。 “中央批准了沿海部分城市会议纪要,决定进一步开放,海市、青岛等十四个沿海港口城市......”电视里播放着关于改革开放的重大举措新闻。 倪雅伦的目光被电视吸引,她径直走到电视机前,认真地看着。 李安然松了口气,悄悄走到曾墩如身边,小声问道:“还要多久啊?” 曾墩如看了看手表,“快了,马上就好。” 李安然点点头,祈祷着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然而,就在这时,倪雅伦突然转身,眼神犀利地看向李安然。“李生着急去参加选美大会吗?” 李安然努力告诫自己不要慌,沉下心来好好应付这个难缠的女人。“是啊,今晚我是颁奖嘉宾……”说着话假意看看手表,“已经迟到了。” 倪雅伦原本严肃的脸突然有了笑容,她用调侃的口吻说道:“一直说选美大会是富豪找情人的大会……也是,李生现在也是富豪了,找几个情人也没啥好大惊小怪的。我乱猜啊,这个杀手是不是你的情敌派来的?” 李安然哪里听不出这个女人在给他挖坑,立刻装出一副惊讶莫名的样子,“情敌?应该不会吧。我之前从未出席过,今天因为是决赛,富沃是赞助商,所以才邀请我颁奖的。”然后假装好奇凑了过去,低声问:“倪警司是不是知道杀手是谁派来的了?” 倪雅伦微微叹气,死死盯着李安然的眼睛,“李生就没有怀疑的人吗?比如和你有过节的人。” 认真思考了一会,李安然用不确定的语气反问,“倪警司的意思是和盛帮?不是听说他们起了内讧都死绝了吗?” 和盛帮的事情闹得很大,曾经一度是香江头条新闻。香江黑帮火拼绝大多数都是用砍刀对劈的,很少有用枪支杀人的,何况还杀了二十多人,这可是香江开埠以来少有的大案要案。 李安然把自己脱离得很干净,哪怕童悦出卖他,也没有实际证据提供。就算有什么证据,林大律师也不是吃干饭的,这种官司对李安然来说压根伤不到一根汗毛。 不过如果总是被倪雅伦他们盯着,总归不好受的。何况还有一句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古训。 “和盛帮的案子不是我跟的,具体情况我并不清楚。”倪雅伦稍稍镇定下来后,突然用一种充满好奇和试探意味的目光盯着李安然说道:“听说你在内地有着非常深厚的人脉关系?而且那位黄总经理似乎有着相当强大的背景,是吗?” 听到这话,李安然心中一紧,但表面上却显得十分淡定从容。他微微一笑,然后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哦,你说黄薇啊?她家里的长辈确实有点来头......哎呀,这种事情不好随便乱说啦,反正她在香港本本分分地做生意挣钱,依法纳税,为政府做贡献,背景如何又有什么重要呢?再说了,香港也不乏军统少将的后代嘛,人家现在不也是过得好好的吗。” 李安然这一番话可谓是半真半假、含糊其辞。他故意只透露了一部分信息,留下许多悬念让对方自行想象和揣测。毕竟,黄薇绝不能被卷入到他所涉及的这些麻烦事情当中。倘若真出了什么意外状况,恐怕黄家会将他碎尸万段!然而,黄家的势力仍然可以成为他有力的依靠。毕竟,龙国军队就近在咫尺,这无疑是一股极具震慑力的力量,如果不善加利用那就太可惜了。 此时香江人对未来都很迷茫,虽然已经习惯了英伦的统治,内地的力量也绝对不能忽视。当然了,无知者无畏,那些蟑螂对内地常有猖獗之语,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蝼蚁么,就这点眼界。 大约半个小时后,韩满三人才做完笔录,等四人打车赶到电视台,节目已经开始了快一个多小时了。 第203章 颁奖 这次选美选手里面有两位是来自内地的模特,不管外貌还是身材,都是顶级之选。 前世李安然也是看香江电影长大的,对那些美女自然心向往之。但是真正看到现场,才知道自己被欺骗得多么严重。 香江五百万人口,能够参加选美的人口基数不会超过五十万。在这里面选几个漂亮的没有问题,可说到有多漂亮就不见得了。 当他进去的时候,已经到了泳装走台的环节。此时的选手除了内地来的两个穿着高跟鞋,其他人都是中跟甚至平跟鞋,这就对身材比例有了非常严格的要求。 “你怎么才来?”黄薇有些埋怨,因为迟到这种行为是不礼貌的,特别是李安然他们来自内地,本来就被人看不起,现在可就给了人家口实了。 李安然淡然一笑,嘴里敷衍说着,“出门的时候被人刺杀,警察做笔录浪费了不少时间。”眼睛则朝斜后方看过去,正好与赵二四目相对。 看到赵二那副慌乱的样子,他的心里有些好笑,手指在自己脖颈上划了一下,然后指指赵二,嘴角上扬,尽量做了一个他自以为的邪恶表情。 黄薇见到他做这个手势,脸上的表情很是怪异,也转头看过去,就看到赵二的脸色苍白,似乎很是恐惧。 “刺杀?什么情况?你干嘛?他做了什么事了?”黄薇立刻知道这里面有事,连忙问。 李安然整理了一下西装,翘起了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弹了一下衣领上不存在的灰尘,“杀手就是他找来的。” “啊?为什么啊?”黄薇很是惊讶,据她所知这两人完全没有什么关联啊。两个毫不相干的人,怎么突然就势同水火了呢?! 李安然当然不会现在去说他与赵二之间的恩怨,实际上压根谈不上恩怨两字,已经是死仇了,不死不休的那种。 香江历届选美冠军除了几个知名的,绝大多数李安然是不晓得的。特别是今年这一届,他居然一个人都不认识。不过他的关注点也不在其他人身上,而是那两个内地模特。她们两个是黄薇从内地选拔来的,不管这一届能否拿到名次,都会加入富沃影音公司成为演员的。 虽然舞台上衣香鬓影、美腿如林,但李安然只看了一会儿就感到索然无味。毕竟经过前世今生的磨砺,他的眼界早已得到极大提升,对于这一届所谓的美女实在提不起太多兴趣。 正当他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时,突然间,他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牢牢定格住了。 原来,在富沃影音公司旗下女演员温美玲身旁坐着的竟然又是那个男人!只见他俩挨得极近,举止亲昵,看上去仿佛十分恩爱,彼此的眼神里更是充满了温柔与喜悦之情。这一幕让李安然不禁心生恨意:“特么的……难道前世的惨剧还会发生吗?” 正当他暗自思忖着是否要设法破坏这对情侣之时,一旁的黄薇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所向,随即轻轻撇了撇嘴说道:“有什么好看的啊?难不成你也想找个女朋友啦?瞧,舞台上这么多漂亮姑娘呢,任君采颉哟~” 黄薇的话倒是触动了李安然的神经,也是啊,今年二十二了,也到了应该谈女朋友的年纪,要不……找一个? 看向舞台上,能入他法眼的也就是内地两个模特,虽然学历见识低了些,可毕竟漂亮啊。何况只是谈谈感情,又不是要结婚…… 当他心驰神往的时候,终于到了颁奖的环节。出乎意料的是,桂冠被一个姓高的美女摘得,富沃影音公司力捧的两个内地模特一个拿了最上镜奖,一个拿了友谊小姐奖,分列第七和第九名。 “我艹……我就说有黑幕的,难道我们给的赞助不够多吗?特么的给个亚军也行啊。”李安然顿时勃然大怒,这是选美比赛,又不是高考,哪怕问答环节成绩差一点,名次也不能差这么远吧。 黄薇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但却毫无办法。毕竟在场的总共二十一名评委中,除了她自己之外,全部都是来自香江的人。这种局面让她感到十分无奈,手中握着评分用的记号笔,心中暗暗叹息。 而另一边,李安然则显得非常识大体。尽管内心有些不爽,但他还是面带微笑、风度翩翩地走上前去,准备给获得第三名的佳丽颁奖。 “唐小姐,恭喜您荣获这个奖项!”李安然将奖品递给对方,并礼貌地说道。 唐小姐双手颤抖着接过奖杯,心中的激动之情如潮水般汹涌澎湃,让她几乎无法自持。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又一躬,嘴里不停地道谢,声音哽咽,眼中更是泪光闪烁,仿佛随时都会落下泪来。 李安然不经意间瞄了一眼......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暗自点头:嗯,确实挺高的啊!接着,将目光移开,望向台下,很快就发现了一个令人诧异的情况——赵二这家伙竟然不见踪影了!他心里不禁暗暗发笑:嘿,这小子敢情是知道怕了吧?真特么胆小如鼠! 想到这里,李安然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 下台后,李安然走向自己的座位,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安然,你的两个女人怎么名次这么低?你的钞能力呢?”拦住他的是鲍三,一脸的戏谑。 李安然和鲍家其他人打了招呼,这才苦笑说道:“三姐就不要笑话我了,我这点钱在鲍家面前可不够看的。” 鲍家是香江最顶级的富豪之一,资产早就过百亿了,所以李安然说这句话一点毛病都没有。 鲍三嘻嘻一笑,拍了拍李安然的肩膀安慰着,“按照你赚钱的速度,是不是明年就能超过我家了?加油,我看好你。对了……”鲍三也不看李安然那张难看的脸,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我的设计室已经成立了,过一阵子你来看看我的作品。” “真的?那太好了。过两天我去找你,我们好好合计合计。”李安然的心情大好,顿时满脸笑意。 海市的服装企业刚整顿好,他还想着去一趟阿美找奈特聊聊,搞一些代加工的活回来。如果鲍三的设计室能够出一些好作品,那么创造自己的服装品牌也是可以的,至少香江,湾湾,本子市场都可以好好搞一下。 现在他属于外资企业,不存在用工人数问题,所以可以甩开膀子大干一场了。 “为啥过两天?明天你有空就来啊。”鲍三见状,害怕这小子是敷衍,赶紧盯了一句。 李安然摸摸鼻子,带着歉意回答,“这两天我有事要忙……这样吧,周一上午九点,我去你的设计室。” 鲍三白了他一眼,嗔怪说:“你呀,当心肾亏。那就说好了,周一上午碰面。” 选美结束后,便是富豪们的欢宴。这些人会不择手段去追逐佳丽,鲍三想当然李安然也会是其中之一。对此,李安然没啥好解释的。 回到座位上,黄薇白了他一眼,嘴角带着冷笑,“怎么样?好看吗?看得眼睛都拔不出来了吧。” 李安然微微一怔,随即便恍然大悟,原来她所说的是那个意思。不过只是匆匆一瞥罢了,至于如此大惊小怪嘛!况且若不是那唐小姐先躬身行礼,那啥都伸到自己鼻子下面了,一个正常男子遇到这种情况,难道不会看上一眼吗?! 有着“东方之珠”美誉的香江灯火辉煌、热闹非凡,尤其是这里的夜生活更是多姿多彩。夜幕降临后,各式各样的夜总会和美食店铺依旧门庭若市,即使已至午夜时分,它们门前的霓虹灯仍闪烁不停,将这座城市点缀得五彩斑斓。 然而,此刻的赵二却毫无心思去欣赏这些繁华景象,他甚至来不及稍作停留,便急匆匆地带着一众保镖赶回了家中。 赵家上下都已经安歇,赵二也不打算惊扰任何人,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将身体扔在床上,他的脑子里还浮现着李安然那张满是邪魅笑容的脸,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难道自己请杀手的事情他都晓得了? 第204章 报仇不隔夜 脑子里面纷纷乱乱,也不晓得多久,终于扛不住睡意睡了过去。 “啪……”感觉脸一疼,随即赵二就惊醒过来,灯光极为刺眼,让他的眼睛有一会短暂的失明。 等眼睛慢慢适应,就看到一张可恶的笑脸凑在他的眼前,不由惊恐地想坐起来,却被那人一把按在床上。 “李……李安然……不是我……不是我干的。”赵二浑身战栗,牙齿都打起架来,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啪……”李安然又给了他一巴掌,看到赵二的脸上明显出现了红印,这才冷笑说道:“怎么着?敢做不敢认啊?行,我今天倒是要和你们赵家好好算算这笔账。” 说着话,一把揪着赵二的头发,将他从床上拖了起来,也不管赵二鬼哭狼嚎,就往门外走去。 赵二一边跟着李安然往外走,一边用手护着头,忍着头皮传来的撕裂痛楚,大声叫着,“李安然,李安然,不是我,不是我……” “煞笔,不是你是谁?明明蠢得跟一头猪一样,特么还敢对我出手,吃屎长大的吗?”李安然揪着他的头,一路走一路骂,一直把他拖到一楼大厅里,一脚踹在他的腰上。 赵二扑倒在地上,抬头间,就看到赵家老少一个不少,都集中在大厅里,顿时吓傻了。 李安然拍了拍手,环顾四周,赵家老少连保镖仆役二十多口都惶恐至极,唯独赵老爷子还算镇定,只是眼里透着一丝惧意。 李安然在沙发上施施然坐下,指了指地上的赵二,“赵老爷子,你家小儿子买凶杀我,这笔账应该怎么算?” 赵老爷子缓缓看向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的小儿子,心里慌得一批。不用问,看儿子这副德行,就知道眼前的年轻人并没有说错。 “李生,这个畜牲做的事情我并不晓得……这样吧,怎么赔偿你尽管说,只要……只要能化解这段恩怨。” 李安然倒是一愣,没想到赵老爷子这么爽气,有些意外。指着赵二,不无调侃地问,“你就不想问问他怎么回事吗?” “知子莫若父,不用问了。”赵老爷子定了定神,环顾抱作一团的家人,眼里闪过一丝痛楚,“只要能放过我的家人,一切都好说。” 李安然没有想到赵老爷子如此光棍,与他的设想有些不一样,沉吟片刻,随即恨声说:“我李安然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这件事情的是是非非要说清楚先。” 随即将与赵二之间的矛盾从古婉莹舞蹈比赛开始说起,一直说到杀手结束。 “我知道你们赵家背后站着湾湾的势力,大家在这里都是为了求财,我本不想多事。如今这个情况……赵老爷子,我也很为难……” 李安然说到这里,四周的十几个蒙面人就举起了手里的枪。阴森恐怖的枪口对准了赵家老少,吓得他们纷纷哭喊起来。 趴在地上的赵二紧爬几步,一把抱住了李安然的腿,不停磕着头,“李安然,都是我的错,别伤我家人,你杀了我好了。” “哟……你这么说话好像我是大反派似的……行,我满足你。”李安然狞笑着抽出一把手枪,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消音器,慢慢旋上。“这样吧,你也可以从你家里人里面挑一个,我可以免你一死。” 在消音器旋转发出的滋滋声里,赵二如筛糠一样抖了起来,但是这家伙的眼神却看向旁边抱作一团的赵家人,眼里闪烁着一丝决绝。 李安然拧紧消音器,在赵二身上捅了一下,“说吧,杀哪一个?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快点的。” 赵二的眼神扫过,赵家人都紧紧缩成一团,特别是赵大的老婆,心里更是崩溃到极点。她与赵二平时就有龃龉,又是外姓,如果任凭赵二选,大概率就是她了。 果然,赵二嘶声问,“你说话算话?” 李安然用消音器拍拍他的脸,诚恳回答,“我们又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你不知道我说话算话的吗?” 赵二犹豫了一下,猛地咬牙,抬手就要指过去,却听赵老爷子跺着脚怒吼,“畜牲,住手。” 赵老爷子这么一喊,赵二的手就没能抬起来,慌慌张张看向老爷子,眼里全是绝望。 赵老爷子也不理他,面向李安然沉声说,“李安然,错在我家,我认。大家都是为了求财,杀人解决不了问题。我出五个亿茶钱,算是赔偿如何?” 老头这话出来,就看到李安然微笑着收回了枪,一脚将赵二踹到一边,也不理他的惨嚎,朝老爷子走了过去。 “不错,不愧是当过兵手上沾过血的,硬气。”李安然施施然在赵老爷子面前坐下,手里的枪不经意指向赵大媳妇怀里的男孩,看到赵老爷子的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 赵老爷子曾经是上校,兵败时候逃到香江开始创业,依靠海运成了香江顶级富豪。这事情全香江都知道,可赵家与湾湾政府之间的勾结知道的人就很少了。 赵家就是依靠给湾湾运输物资赚的钱,在抗美援朝时期,更是依靠给阿美军队运输物资发了大财。可以这么说,赵家是香江最为反对内地的家族之一,李安然之流在他们看来,就是天然的敌人。 仗着有湾湾作为后台,这也是赵二敢于对李安然下手的根本原因。 “老爷子,我的身家有多少你很清楚,我的命就值五个亿?嘿嘿嘿嘿嘿,是不是少了点?” 听到李安然这么说话,老头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我在弥敦道有两栋楼,现在加起来也值十几个亿了。李安然,咱们都是商人,求财不求命,凡事好商量。” 李安然用枪管在头上挠了挠,有些犹豫,“那五个亿……” “给,也给你。”老头迫不及待跟上说。 “那你怎么保证我拿到这些钱呢?”李安然有些为难,然后看向地上趴着的赵二,眼里闪过恼怒,“这家伙不给点教训我心有不甘啊。” 赵老爷子脸上肌肉抖动了几下,看着赵二,忽然起身走了过去,一把拽起儿子的左手,一咬牙,只听咔嚓一声,赵二便如死了爹娘一样哭嚎起来。 李安然心里一颤,任谁看到老子活生生掰断自己亲儿子的手指,心里都不会好受的。 老头看向李安然,见他依旧不做声,一咬牙,眼里全是凶狠。“咔嚓……”赵二的第二根手指又断了。 此时赵二哭喊着拼命想逃脱老子的掌控,没想到老家伙已经七十多了,手劲却奇大无比,居然死死按住了儿子,不能动弹分毫。 李安然手里的枪突然举了起来,对准老头的太阳穴,冷声说道:“你够狠,狠的让我心里很不安。斩草要除根,就冲着你的狠劲,老子就不能留祸患。” 没想到老头眼里全是血丝,紧紧盯着枪口,“李安然,就算你杀了我全家,你能得到什么好处?我在半山还有一栋别墅,也一并给你。我老了,哪怕年轻二十岁,我也敢和你拼命。现在我有一大家子,再也没有拼命的资本。哪怕我再狠,也没有了过去那股子心气,你怕什么?!” 李安然沉默不语,目光如炬地紧盯着老头的双眼,仿佛要透过他的瞳孔看穿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他缓缓放下手中紧握的枪,咬牙切齿道:“好,我就相信你一次。”说罢,他的眼神迅速扫过全场,带着丝丝寒意,声音冰冷至极:“我向来有仇必报,而且从不隔夜。日后若还有谁敢对我动手,哪怕我不幸身亡,你们也必将遭到灭族之灾。” 然而,此时此刻的李安然并没有丝毫大仇得报后的酣畅淋漓之感,一丝一毫都没有。赵老爷子的凶狠残暴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令他心情极度郁闷不畅。虽然对方如今已如同掉光牙齿的老虎,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实在无法预料放虎归山后将会面临怎样的局面。 可是,真要将这一族人赶尽杀绝......他又无论如何都于心不忍……有点妇人之仁了哦…… 第205章 赶鸭子上架 香江市场上传来一则消息,赵氏集团将旗下两栋大楼和半山的一栋豪宅以十七亿的价格卖给了富沃投资。这种规模的买卖在往年不算什么,可如今市场低迷,也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恒生银行顶楼,厉董事长在文件上面签完字,交给旁边等候的秘书,呵呵笑着说道:“董事会按照五倍的杠杆批的资金,扣除利息,一共七亿美金,马上打到你的股票账户里。” 李安然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连声说着感谢的话。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奥地利的股票已经增值了一倍,这个情况厉董事长当然是完全掌握的。之所以给了五倍杠杆的资金,也是因为李安然有足够的赔付能力。 想到奥地利股市如今风生水起,这七亿美元再投入进去,说不得能将股市再推高一把,明年初的收益说不定还能更高,李安然的心里就乐开了花。 赵家这次很是老实,五亿现金和两栋大楼一栋别墅赔给了富沃。只不过通过财务运作,表面上是卖给富沃投资的,钱只是在账目上体现而已。李安然又拿了这个房产抵押给了恒生银行,继续投资奥地利股市。 李安然没有直接回公司,而是转弯到了维多利亚港的一家临海西餐厅里,准备在这里吃午饭。 这个西餐厅在香江非常有名,价格也奇高无比。李安然前世就不怎么喜欢吃西餐,这一世就更加不感冒了。只是因为要到这里和人见面,迫不得已罢了。 吃完饭,买好单,李安然朝林子扬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往厕所走去。 到了厕所门口,林子扬先推门进去,不一会出来,微不可察点了点头,“里面没人。” 李安然进去后,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小便池前,走过去一看,是化了妆的童悦,于是两人并排而立,哗哗放起水来。 “怎么样?”李安然低声问。 “老头不老实,把孙子送到湾湾去了。”童悦也低声回答。 李安然冷笑一声,放完水后抖了几下,这才慢悠悠说道,“把礼物给他送去吧。” 两人再也没说话,洗好手后,分着前后出了厕所。 李安然没有停留,直接出了餐厅。门口潘越龙驾驶着一辆崭新的奔驰车等在门口,李安然进去后吩咐,“回公司。” 赵氏集团办公室里,秘书拿着一个信封送了进来,“董事长,有您的信件。” 赵老头轻哼一声,“放下吧。” 原本迷茫无神的双眼逐渐恢复神智,他略显迟钝地伸出手掌,将面前那封信接了过来。然后,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信封,便毫不在意地将其撕开。随着信封被打开,数张照片从中滑落而出。 赵老头见状,心生好奇,遂弯腰拾起那些照片。当他看清照片中的内容时,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灰暗,仿佛遭受了沉重打击一般。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原本坚强的神情此刻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哀伤与绝望。 好一会,他将照片倒扣在桌子上,伸手拿起电话打了出去,“行动取消。” 随着电话里响起忙音,话筒从他的手里滑落,整个人无力靠在椅背上,眼神全是恐惧。 他是从尸山血海里杀了出来的人,哪怕子弹打穿了他的身体,他都没有皱一下眉头。 如今…… 伸手拿起照片,看着照片里面自己孙子天真烂漫稚嫩的脸,眼泪顿时模糊了双眼,忍不住轻声啜泣起来。 李安然刚回到公司,艾丽卡一脸喜色过来,“安然,我们的磁带在本子,棒子那里大卖,这里有详细数据。” “哟,这倒是好消息。”李安然心情大好,接过资料仔细看了起来。 富沃录像带在本子的季度销售额度已经高达二百多万美元,占据市场百分之十七的份额。卡带销售额高达三百多万美元,占据市场百分之二十一的份额。虽然只是给JVC,松下等品牌代工,架不住赚的多啊,几乎等同于内地卖六盒的利润。 本子录音机,录像机的普及率远远高过其他国家地区,别看内地人口众多,销量也只有本子的二成都不到,而且价格也低太多了。 富沃音像制品有限公司的工人平均工资提升到了二百龙元左右,而且福利极好。工人在食堂吃饭是免费的,宿舍住宿只要每月两块钱,加班有加班费。这个条件不敢说深城第一,也是名列前茅的。 哪怕是这样,免费的地皮,低廉的工资,极高的产量,分摊到每一盘磁带上,成本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也就是说,这将近六百万美元的销售额可以视为全是利润,比抢银行还来得爽。 想到太平洋对岸那个比本子的市场还要大几倍的阿美,李安然的心就更加炙热起来。 “很不错,很不错。”李安然看完后,很是高兴。于是艾丽卡趁他高兴的时候,又拿出来一封信,“涛哥写给你的。” 李安然怔了怔,立刻就是知道信里写得是什么了,无非就是那桩贪污案。 开信封,然后以一目十行的速度看完信,不出所料,正如他之前猜测的那样,是石涛手下一名队长背后耍手段搞鬼。 他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但同时也感到一丝忧虑。沉思片刻后,他转头对身旁的艾丽卡说道:“麻烦你转告一下涛哥,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啊!这些事情可不能掉以轻心,他必须多加留意才行。千万不要因为所谓的义气而损害了自己的气节和声誉。” 贪污受贿这些事是绝对无法避免的,哪怕朱元璋剥皮抽筋都禁止不了的事情,何况一家企业呢?! 无非只能用制度保证杜绝动手脚的漏洞,加强监管力度,也只能如此了。 审计部门现在还没有值得信任的人管理,这一点让他有些头痛。艾丽卡现在身兼两职,财务审计一肩挑,如果她要做手脚那就太容易了。 员工贪污受贿是他们的错,但是你给机会让他们有空可钻,那就是自己的问题了。 见李安然久久不语,而且脸色有些难看,艾丽卡心里有些忐忑不安,试探着呼唤,“安然……安然……” 李安然恍若初醒,嗯了一声,将手头的材料放进文件夹里,随口说道:“叫吴敏进来一下。” “好的。” 艾丽卡出去后,李安然揉着太阳穴,脑仁一阵阵疼。没有办法,只能将审计部门分给吴敏,虽然她是财务小白,只要用好手下,至少能够杜绝财务审计相互勾结。 很快,吴敏走了进来,看到她一脑门子汗水,李安然讶然,“你在训练?” “黄薇说今天她不出门,我就和林哥他们一起训练了。”吴敏在对面坐下,用手帕擦着汗,问:“找我啥事?” “保全部不是有女安保吗?让韩满找两个能干的配给黄薇做保镖,你脱身出来,我另有安排。” 吴敏的手一顿,疑惑问:“让我去保护谁?” 李安然微微抬手,面色凝重地说道:“近期咱们下属公司里贪污受贿的不良风气有所抬头,艾丽卡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你得挑起审计部门这副担子。” “我?”吴敏满脸惊愕,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结结巴巴地反问,“我对财务一窍不通啊,让我去负责审计工作?怕不是要去审我自己哦!” “你不需要懂具体的财务知识,只需要知人善任就可以了......先别急着推脱嘛,听我给你讲讲该怎么做......”李安然拿起一支笔,迅速在纸上勾勒出审计部门的大致架构,并将各项具体工作逐一罗列出来。然后他耐下心来,尽可能用通俗易懂的语言把每一条规定都详细地解释了一番。 没有办法,现在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富沃投资公司逐渐壮大起来。伴随着公司业务范围的不断扩展和市场份额的持续增长,原有的组织架构已渐渐无法满足发展需求。如果不及时采取行动对公司部门进行扩建与调整,即使目前形势一片大好,但用不了几年,整个局势就可能变得混乱不堪、一败涂地。 更让人头疼的问题在于,此刻关键手中能够调用的人力资源实在太过匮乏。面对如此棘手的情况,他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此时此刻,他心中无比渴望那些 308 的兄弟们能够尽快完成学业,投身到公司中来,助自己一臂之力。 第206章 赴美 鲍三的设计很前卫,至少在李安然看来要比现在市场上流行的服饰更具风格,已经有了后面十几年的流行元素。 至于面料饰品之类的东西李安然是不懂的,不过鲍三他们设计室的设计师很懂行,知道从哪里低价采购。大部分原材料国内都有现成的,这时候国内很多产品距离世界先进水平的差距并不是很大,最大的区别在思想观念,比如品控。 好在李安然留给海市服装企业的质量管理体系已经在落实,艾丽卡的手下去检查过,回复说情况还不错,至少不比湾湾棒子的企业差。 找出十几件感觉能够规模生产的款型,先生产一批投放市场试试水。 这时候香江出来很多服装品牌,比如鳄鱼,金利来等,都已经具备了一定市场的知名度。 李安然只想做代工,并不想去创建品牌,长远来说,服装这一块他将来还是要转手卖掉的,毕竟人的精力有穷时,特别是管理规模化企业,太耗精力了,对他来说得不偿失。 鲍三倒是对品牌极为热衷,商量后,一个名为Elpis(厄尔庇斯)的品牌横空出世。两个人对这个名字都很满意,因为Elpis是潘多拉打开魔盒后唯一没有被释放的女神。 因此衍生的饰品品牌潘多拉也随之诞生,出于对艺术的相同的爱好,鲍家老四对这个品牌给予了极大热情,姐妹俩都想踏足这一领域一展身手。 不过这时候潘多拉饰品已经在欧洲丹麦诞生,因为消息的闭塞,三个人对此一无所知。为此,后来还打了一场官司,最后被迫修改了品牌名字。 既然要创建品牌,李安然自然将他所知的行销知识一股脑都说了出来,那就是品牌专卖以及店铺加盟制度。 反正鲍家有的是钱,目前在香江,台北,东京,汉城等城市铺店面的花费,对她们来可以轻松负担,所以姐妹两个对此极为热衷。 香江市场的服装价格目前来说价格还是非常好的,国内一件普通衬衫的成本不过一块龙元左右,外套不过两块多一点,香江的价格起码要翻几十倍,如果品牌宣传效果好,加上品牌议价就更多了。 当然这一点李安然是不会透底的,他又不是傻子。 拿了样品后,李安然就让艾丽卡亲自到海市服装厂去推进这件事,第一批订单每款一千件,总计一万七千件出头,金额约一百多万香江币。虽然比不上磁带的暴利,不过已经非常可观了。 鲍家姐妹的品牌属于初创期,服装的量一时半会肯定不会很高,所以奈特那里必须要走一趟了,就是不知道这个家伙现在还在龙国旅行,还是已经回阿美了。 熬到晚上十一点,李安然拨通了越洋电话,“helo,我是安然李,找一下奈特先生。” 电话里传来奈特极为兴奋的声音,“哦,亲爱的李,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近来一切都好吗?” “非常好,我想上帝都会羡慕我的。”李安然随口开了一句玩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的工厂已经做好了准备,完全能够为耐克打败阿迪出力了。” “是吗?太好了,我以为你们还要准备一阵呢。”从奈特的语气中可以明显听出,这个家伙并不是在假意寒暄,而是真的非常高兴。 耐克在内地以外的地区如棒子、湾湾等地均设有代工厂,但与内地工厂相比,其生产成本显然要高得多。尽管奈特在福建和东山两地找到的厂家成本相对较低,但产品质量却一直令他感到十分困扰。然而,自从参观完富沃海市的服装厂后,他认为这里或许才是最佳的合作伙伴,无论是质量还是价格都非常合适。 “那么,您是否有兴趣再来龙国参观一下我们的工厂呢?”李安然向奈特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哦不不不,我现在真是忙得焦头烂额,实在是分身乏术啊。李,”奈特无奈地回答。“我炒掉了我的老伙计鲍勃,狗娘养的,我干掉了我的接班人。” 李安然听得出奈特的言语中有些悲伤,不知道他是因为炒掉了自己的接班人而伤心,还是觉得自己不能安静退休而愤怒。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比奈特更了解他自己的人,那只有李安然了,前提是这个家伙的回忆录说得都是真实的。 奈特的职业生涯中三进三出,三次退休又复出,炒掉了三个接班人,这件事可以说是奈特最为出名的事情。 李安然自然知道耐克现在面临的困境,更知道一个伟大的球员乔丹即将加入这个家伙的企业,从而使得耐克插上了翅膀,一飞冲天。 “OK,那么我去你那里面谈吧。”李安然没有说定时间,因为他不知道签证需要多久。 “好的,我会带你去吃最美味的甜甜圈,哈哈哈哈。”电话里奈特被自己的话逗乐了。他在龙国旅游了一年,尝遍了龙国美食,自然晓得阿美的食物有多么差劲了。 知道李安然要去阿美,黄薇,文萱,郑丽筠,古梦,林清瑕都喊着要一块去,甚至谷婉莹和张静怡也一直在办公室门口晃,让李安然苦笑不得。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索性一起去,就当散心去了。 林子扬他们有在龙国当兵的历史,没有去阿美的可能。就李安然一个男的陪着一群大美女去阿美,安全上又不放心。好在郑丽筠经常去,于是帮忙联系了当地的安保公司,找了几个保镖,价格也不贵,唬唬人就行了。 一行人刚到耐克总部时候,就被这个公司的规模吓到了。 是的,这时候的耐克在李安然一行人的眼里就比一般公司强一些,从办公楼外表看,还不如富沃现在的规模大,一点没有后来运动产品巨无霸的样子。 “亲爱的李,欢迎来到自由世界。”奈特哈哈大笑着紧紧与李安然拥抱了一下,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调侃,“很羡慕你的身体,年轻真好。” 李安然又不是小白,自然听懂了,装出不满的样子,“shit,那是我的公司同事。哦,闭嘴吧奈特,她们都龙国娘们,被她们听到了会杀了我的。” 奈特仰天大笑,大手在李安然肩膀上狠狠拍了几下,“伙计,我带你认识一下我的哥们。”他在龙国呆了整整一年时间,当然知道龙国的风气非常保守,所以立刻就转了话题。 于是,李安然看到了奈特传记中的他嘴里的恶棍们。 传奇合伙人鲍尔曼,世界末日海斯,四因子约翰逊,轰天雷斯特拉瑟,至于那位轮椅上的负重鲍勃?乌德尔……好吧,作为第一任奈特的接班人,他已经离开了。 “嗨,伙计,你得等我一下,我有个重要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奈特一边说着,一边亲昵地搂住李安然的肩膀,带着他们走向一间宽敞明亮的会议室。 进入会议室后,奈特指了指屋内舒适的沙发,热情地说道:“你们先在这里稍坐片刻,我要去和一位真正的天才谈一笔大买卖!等我回来再好好招待你们。” 李安然微笑着耸了耸肩,轻松地回应道:“放心去吧,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希望你和那位天才能够一拍即合,达成令人满意的合作成果。” 奈特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然后大声吩咐手下送来咖啡、啤酒等种饮料,接着便与一个胖乎乎的男人急匆匆地离去了。 看着奈特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李安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好奇。他暗自琢磨着这位即将与奈特会面的“天才”究竟是何许人也。随即就想到了,难道是乔丹?我艹,要不要这么巧? 想到这里,他便有些坐立不安起来。如果能见到年轻时代的乔丹,那就太幸运了。 “真想不到你的英语竟然这么好......”黄薇用一种异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李安然,随后转过头去询问郑丽筠:“他的英语什么水平?和他讲的香江话相比如何呢?” 郑丽筠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怪异之色,她沉默片刻后回答道:“非常好,可以说和他的国语不相上下。” 众女之中,其实英语水平最好的是古梦,此时她也盯着李安然,脸上虽然平静,心里却非常好奇。 第207章 传奇乔丹 李安然没有注意到古梦雾一般的眼神,而是支楞着耳朵听着外面走廊里传来的喧哗,特别是奈特那个大嗓门,尤其突出。 现在的耐克除了那个奇丑无比的勾子,与后来的耐克似乎就没有其他关联性。 比如现在的耐克主打产品是田径鞋,而不是着名的AJ鞋。比如耐克的产品质量被人诟病,虽然不具备普遍性。 “嗨,迈克尔,你会喜欢这里的一切的伙计。”奈特的大嗓门从门缝里传了进来,李安然顿时浑身燥热,再也忍耐不住,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在众女惊讶的眼神里面大踏步走了出去。 是的,哪怕很不礼貌,哪怕他喜欢的是足球,哪怕他的行为会让奈特不喜,他也要走出去,走出去膜拜万千众人心目中的神—Michael Jordan。 当他出现在走廊里的时候,一眼看去,那个年轻人带着极为勉强的笑容,众星捧月般走过来。 “嗨,伙计,你来到这里就对了。你的最佳拍档是耐克,而不是狗娘养的阿迪。”李安然大步流星走过去,在所有人瞠目结舌中到了乔丹面前,抬着头看着眼前这张稚嫩的脸,激动说:“听着伙计,匡威不会重视你,阿迪同样也不会。但是耐克可以,你可以做耐克的头牌代言人。” 奈特此刻虽然感觉到李安然的举动有些突兀,不过他一直是一个极为洒脱的人,特别是听到李安然骂阿迪是狗娘养的时候,浑身通透,爽到骨子里了。 其实现在耐克最大的对手并不是阿迪,因为阿迪的主战场在欧洲,阿美的市场占有率并不高。现在市占率最高的是锐步。 只是奈特心比天高,一心要做行业老大,阿迪自然时时刻刻要放在心里的。 “奈特,给他最大的合同,他能够给你创造一个商业帝国。作为交换,我会购买耐克的股票,也可以赞助一部分的资金。相信我奈特,你得到了这个星球上最伟大的篮球运动员。” “我准备给他五年二百五十万美元的超级大合同,这可是史无前例的超级大合同,没有任何人有我们的这样的诚意了。”奈特虽然一直自嘲自己是个失败者,他的伙伴们也都是失败者,其实他非常聪明,立刻顺着李安然递来的杆子爬了上去。 李安然盯着茫然无措的小乔丹的眼睛,用万分诚恳的语气说:“那么我也出资二百五十万,这样我们就能给你五百万了,不是吗?” 也不等惊诧莫名的乔丹反应,转而看向一旁那个秃顶的中年人,“想必您就是法尔克先生吧?这个条件匡威,阿迪,哪一个会答应?” 又不等乔丹的经纪人法尔克回答,转而看向另一对中年男女,“二位想必是乔丹的爸妈吧?我想说的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们,只有耐克才是最爱他的。” 李安然这通骚操作,把一众人等都搞懵了,特别是李安然自觉赞助了二百五十万美元,将本来就是高价的合同金额堆砌到了天上。 李安然伸手拍了拍还在发愣的奈特的胳膊,“伙计,签下他吧。” 其他人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乔丹的父亲突然叫了起来,“还有比这个更好的新秀合同吗?只有蠢货才不签。乔丹,不要犹豫了,让阿迪,匡威都见鬼去吧。” 当乔丹签下他的名字后,用他与稚嫩面孔极为不符的深沉声音表示感谢。四周围观的人们掌声如雷,脸上笑颜如花。其实他们中间绝大多数人都觉得奈特和李安然是两个疯子,要知道现在新秀的签约金额普遍在十万美元一年,难道面前的这个青涩的小家伙顶一个队了? 奈特在人群中朝李安然大叫,“嗨,碧池李,该兑现你的诺言了。” “当然,晚餐时候我们好好谈谈。”李安然浑不在意奈特的满嘴脏话,运动员出身的人,性子就是这样。 斯特拉瑟代表耐克陪同乔丹一家去参观,奈特则拉着李安然他们回到会议室,搓着手大笑,“碧池李,你让我丢脸了,所以接下去实现你的诺言吧。” 李安然耸耸肩,斜睨了他一眼,“听说最近你很穷?” 奈特刚粘上沙发的屁股就弹了起来,似乎想要反驳。不过他看到李安然那双戏谑的眼神,忽地重新坐下,有些颓然,“是的,我们的现金流出了一点问题。二百五十万美元,是我全部的现金了。” “哈哈,老兄,你不用发愁啦!我现在真是穷得只剩下钱了!”李安然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道。然而话音未落,他便紧接着开口道:“要不这样吧,我愿意以六块三美元的七成价格买下你手中的那些股票,不管数量多少,我都照单全收。而且,我可以当场开具支票,保证一周之后现金就能全额到账。” “该死的家伙,你他妈这不是趁人之危、落井下石吗?”奈特气得满脸通红,怒不可遏,脏话也脱口而出。“少废话!六块三美元,一分都不能少,我最多卖给你五百万股!” 听到这话,李安然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他猛地一脚伸出,身体顺势往后一躺,整个人陷进了沙发里。此刻,他的脸上充满了愤怒与不满,对着奈特吼道:“老兄,你搞清楚状况好不好?刚才可是我帮你解决掉了那位史上最杰出的篮球巨星,而他将会给你带来的财富,恐怕是你现在根本无法想象得到的天文数字!” “奈特,你要对我有感恩的心。这样吧,五块,一千万股,不能再少了。”其实李安然也是虚张声势,他现在手里有十三亿香江币的现金流,看上去很多,可架不住今年开拍的电影数量多啊,音像制品公司还要买新流水线,海市服装厂制鞋厂现在还没有接到大订单,也要买很多设备,到处都在伸手要钱,真的没有太多预算投资耐克的。 之所以要买耐克的股票,就是想将耐克牢牢绑在他的战船上。别人不知道,他最是清楚。明年因为乔丹的出世,耐克将走出低谷,销售业绩将会有大幅度增长,五年里翻了一番,达到了恐怖的十七亿美元,十年后四十七亿美元。 不说股票能赚多少,光加工费就赚到眼晕了。 耐克现在处于低谷期,虽然销售额达到了七亿多美元,可净利润只有四千万,明年更差,只有区区一千万美元。 要问李安然怎么知道,那要怪奈特自己不好,传记里面写得这么清楚做什么。以史为鉴,李安然下定决心自己绝不会去写什么狗屁传记,省得将来被别的穿越者钻空子。 现在耐克股票一直在六块多美元徘徊,股价的低迷,让耐克上下很是头痛。所以奈特没有冤枉李安然,他的确有趁人之危的嫌疑。 奈特使劲晃了晃脑袋,带着一丝哀求的语气,“天啊,亲爱的李,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还想把订单交给你的工厂,你这样让我很为难的。” 李安然立刻坐直了身体,表情有些严肃,“说说,你准备给我多少订单?” 奈特犹豫了一下,伸出五根手指,“五千万。” 李安然轻蔑地发出嗤笑,“奈特,你在湾湾和棒子的代工厂吃掉了你多少利润啊?这个你比我更清楚了。”说到这里,他默默心算了一会,然后伸出两根手指,“两亿美元,我可以六块钱买一千万股。” “简直就是胡说八道!绝对不可能!两亿美元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它占了公司采购总额的整整一半呢!而且你们那座工厂还是全新的,我怎么可能会冒险去选择你们呢?”李安然心中暗自感叹:果然,奈特之所以被称为“记账员巴基”并非毫无缘由,一旦涉及到正经生意,他的头脑可是比任何人都要清醒得多。 面对对方斩钉截铁地拒绝,李安然并没有轻易放弃。只见他轻轻摇了摇手指,镇定自若地回应道:“嘿,朋友,恐怕这次是你搞错了哦。虽然这家企业刚刚被我收购,但实际上它已经拥有长达四十余年的悠久历史了,甚至比龙国的历史还要漫长一些呢。要不这样吧,如果你仍然心存疑虑,我们可以在合同中加入一些具有惩罚性质的条款。假如我无法按照约定时间完成订单交付任务,甘愿接受相应责罚。怎么样?这真的已经是我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请你就别再继续讨价还价啦。” 听完这番话后,奈特长时间陷入沉思之中。经过一番激烈思想斗争之后,最终他还是咬着牙关艰难地伸出自己右手,“成交。” 李安然大笑,也伸出手与他紧紧握在一起。 第208章 入籍问题 耐克自从与鬼冢虎闹分手后,就在湾湾和棒子国找到了新的供应商,随着这些地区的成本急剧增长,极大压缩了耐克的利润空间,这也是奈特在龙国晃荡一年的最主要原因,他可不是纯粹去旅游的。 李安然在采购价的基础上给了七折的优惠,这样一来,他基本上将湾湾和棒子国的代工厂订单抢掉了一大半。至于福建和东山两省的代工厂,他们的产品属于低端货,李安然自然不会去和同胞抢生意。 晚上参加了乔丹的欢迎会,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黄薇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跟着到了李安然的房间里。 李安然当然不会自作聪明,以为黄薇想要和他发生什么事。 “坐吧,有话就说。” 黄薇脸皮微微有些泛红,思忖了一会,组织了一下语言,“安然,能不能把这笔生意从深城这里转一手?我保证不截留一分钱,只是过过账。” 李安然没有听懂,有些茫然问:“什么意思?” 黄薇的脸更红了,“你也知道我小姑在外汇管理局工作的,如果从她管理的账目上走一圈,也算她完成了指标任务。” 李安然不太明白外汇管理局到底干嘛的,不过他相信黄薇说的话,哪怕是支付一点手续费啥的其实也无所谓。要知道耐克的订单利润空间至少有五十多倍,所以能够帮到朋友,这点小钱就无所谓了。 朋友么,光聊天是不行的,如果有利益捆绑,以后要黄家帮忙,人家也愿意出大力的。 李安然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就答应了,“没问题,只要不影响工厂正常经营就行。等回国了,你让艾丽卡找我,我怕忘记了。” 想了想,感觉不对,立刻补充说道:“制衣厂和鞋厂那里肯定要用龙元的,所以可以汇到指定账目上,最终财务部需要调配的。你也知道,现在龙元的汇率实在是太那啥了。” 现在富沃投资旗下的公司采购国外产品也都是要用到外汇的,所以这笔钱可以汇到国内,专项用于进口设备和原材料,绝对不会兑换成龙元的。 “我晓得的,只要过一手就行。”黄薇毫不迟疑答应了下来。 等她回到房间,压抑不住心中的欢喜,立刻就给黄秋燕去了电话,此时正好是龙国白天上班的时间。 “小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电话接通后,黄薇就迫不及待说了起来。 对面黄秋燕显然被吓到了,声音也变得尖厉起来,“两亿美元?真的假的?你没有骗我吧。” 此时的长途电话通话效果很不好,背景噪音很大,通话的人都要用喊的。 “怎么会骗你呢?今天刚签下的合同,不过是明年的供货合同,所以还有几个月才能执行。”黄薇听到黄秋燕的声音,忍不住笑了起来。要知道两亿美元在黄秋燕管理的账目上走一圈,等同于她拉来的外汇,这个可是实打实的业绩。 八五年全国外汇储备加起来不过二十六亿美元,而且进口大于出口,外汇储备时时刻刻都在消耗,全国上下为了一点外汇都快要打破头了。 两亿美元放在任何一个部门都是一个巨大的功绩。有了令人瞩目的业绩,加上自家的背景,只要有合适的机会,她调到京师总局就不是难事了,搞不好还能升一级。 说起来官二代都生活在父母的光芒下,从出生就顶着老子英雄儿好汉的压力。可实际上超越父辈的可以说是凤毛麟角,绝大多数都是一代不如一代,所以官二代在他人眼里,就成了贬义词了。 “薇薇啊,小姑恨不得现在就亲你一口,稀罕死你了。另外,代我谢谢你的老板,有机会到白云市来,我请他吃饭。” 挂掉电话,黄薇欢喜了好一阵子,这才想起来越洋电话的价格来,顿时就不好了,心疼啊。 第二天中午,奈特就兴冲冲找了过来。 “碧池李,你的运气太好了。” 见奈特一脸喜色,李安然的心情也好了起来,“有好事吗?” “你昨晚不是让我打听好莱坞有没有电影公司要卖吗?上帝,你知道我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见李安然还是一脸懵逼,他也不卖关子了,激动说道:“福克斯电影公司正在找买家,据说已经在谈判了。” 李安然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不可置信问:“福克斯电影公司在找买家?是五大电影公司里的福克斯?”此时阿美规模最大的有八家电影公司,九成市场是他们占有的。八家里面还分五大三小,福克斯的体量是占据前三的。 “对,就是它。碧池李,我真的很羡慕你的狗屎运气,太让人嫉妒了。” 就没有这样的,想着要购买一家电影公司,就有一家历史悠久的电影公司要卖,这不是狗屎运是什么?同样购买电影公司,那些小规模的电影公司连院线都没有,买来还要继续投资,当然不如买现成的划算了。 看到李安然也变得兴奋起来,奈特却毫不留情地向他泼了一盆冷水:“嘿,碧池李,别高兴得太早了!福克斯可不是你想买就能随便买到手的。” 李安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解地问道:“为什么?难道竞争对手很强悍吗?”他皱起眉头,心里暗自琢磨着可能遇到的问题。 奈特摇了摇头,然后无奈地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不,问题不在竞争对手身上。而是因为……你是个龙国人啊!你应该清楚,咱们这儿可是存在着一条鄙视链的。得了,别给我摆出那副死人脸,我只是说出了实情而已。” 听到这番话,李安然沉默了下来。他当然明白所谓的“鄙视链”意味着什么,华人与狗不得入内嘛,他也不是今天才知道的。 奈特同情地拍拍他的胳膊,一副节哀顺变的表情,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不要难过,我的伙计。” “我找了我们这里的一个议员,他给了我一个建议,你想听吗?” 李安然打起精神,强笑说:“想听。” “你先加入阿美国籍,然后我帮你找一个参议员,只要她愿意帮你,那么你只要出钱去买就行了,没人敢为难你。” 李安然敏锐觉察到了奈特说的是她而不是他,说明他嘴里的参议员应该和奈特颇有交情,问题不大,那么唯一的问题就是要入籍了。 前世李安然在阿美上了五年学,始终没有加入阿美籍,只是拥有绿卡。后来去德国工作,同样也只是拿的绿卡。后来回国创业,自然更加用不着换国籍了。 不过这一世……他的人生轨迹已经注定完全不同了,想要干票大的,入籍才是最好的选择。至于将来要换回龙国国籍,对别人来说有天大的困难,对他来说完全不是事。 有黄家在背后支持,有赵部长这个大神,哪怕他天天换国籍,在公安局里面反复横跳,也没人敢啰嗦的。 “可是现在换国籍来得及吗?”李安然问。 奈特满脸不屑地看着他,仿佛在看着一个十足的傻瓜,然后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带着毫不掩饰的自信说道:“有我在,你觉得这会是个问题吗?” 李安然心中暗自咒骂道:“特么的,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啊!难道你以为你是二十年后的奈特不成?拜托,你现在也不过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企业家罢了。”尽管如此,李安然还是强忍着内心的不满和鄙夷,再次开口问道:“不是都说申请阿美国籍需要居住满五年吗?” 要知道,李安然虽然从来没有加入过阿美国籍,但一些最基本的常识他还是了解得很清楚的。就算你奈特有天大的本事,难不成还能跑到人家入境管理局去篡改档案不成?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当然有办法可以解决你的问题。比如你可以和一个阿美姑娘结婚,然后你再出点钱运作一下,保证半年里面你就可以入籍,甚至可以更快。” “至于收购福克斯的事情,这么大的收购案,不可能在半年里面完成的,所以……”奈特摊摊手,耸耸肩,嘴巴往旁边一歪,“完全没有问题。” 假结婚?我艹…… 李安然彻底懵了。怎么又要假结婚?老子这辈子跟假结婚杠上了? 第209章 乔治 “哎哎哎,你什么眼神?梦游了?”文萱在李安然面前晃晃手,居然没有任何效果,李安然的目光依旧看着窗外,眼里全是空洞。 几个逛完街回来的女人面面相觑,早上出去时候这个家伙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变成痴呆了?难道被人袭击了? 不过旁边两个人高马大的洋鬼子保镖站得笔直,说明这个猜测完全不靠谱。 黄薇悄声问其中一个保镖,“今天谁来过了?” 保镖转头看看痴呆状的李安然,耸了耸肩,“中午的时候奈特先生来过了,他们谈完话后,他……就这样了。” 几人里面文萱,谷婉莹和张静怡是不懂英文的,见黄薇一脸古怪,于是凑过去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知道,奈特和他说了一些话,他就这样了。”黄薇说罢,然后就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看向窗外,众女顺着她的眼神看出去,只见奈特带着一个秃顶的大胖子穿过花园朝这里走来。 “嗨,女士们好,今天玩得开心吗?”奈特进了屋子就大声打起招呼来,然后走到李安然身后一巴掌拍过去,“李,我给你介绍一个朋友。” 李安然被他一巴掌拍在肩头,浑身一激灵,眼神突然就变得炯炯有神,笑盈盈站了起来,看向那个秃顶胖子。 “美洲银行的总裁的乔治先生。”奈特指着胖子介绍,然后又指向李安然,“香江富沃投资总裁李安然先生。” 李安然连忙伸手与乔治肥厚的大手握在一起,脸上带着平和的微笑,一点看不出刚才神游物外的样子,“乔治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李,奈特很早就跟我说你是个非常有趣的家伙,非常高兴见到你本人。”乔治的脸上带着极为职业的笑容,看上去似乎很真诚的样子,可李安然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不以为意。 三人分别落座后,黄薇她们找了个借口纷纷离开。 “乔治,我没有跟你说起李是个大富豪吧?如果你消息灵通的话,去年在香江狂赚六亿多美元的家伙就是他。”奈特人老成精,如何看不出乔治眼里散发的意思,于是便将李安然的老底抖露了出来。 乔治是美洲银行的总裁,自然对世界上发生的金融大事件有很详细的了解。李安然在香江狂赚五十二亿香江币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为此他还特意给香江的朋友打过电话了解过,只是听说是一个龙国来的年轻人,居然还是在校大学生,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他重新审视眼前带着平和笑容的龙国年轻人,原本那一丝轻视荡然无存。全世界的人其实都一样,都是强者为尊。他在这个年纪,还只是银行里的一个小职员,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已经拥有了天量的财富。说明什么?说明这个年轻人比他强多了。 “原来那个年轻人就是你,天啊,你已经成了华尔街的一个传奇了。”乔治很是夸张赞美了一句,然后摊开双手,极为热情地说:“听奈特说你想收购福克斯电影公司,亲爱的李,与美洲银行合作吧,我们联起手来,将无往而不利。” 李安然听懂乔治的意思,不过他心里有一些疑惑。收购福克斯自然不会是个小案子,就目前情况来说贷款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还没有与福克斯接触过,连标的多少都不晓得,现在就谈贷款是不是太早了?! 乔治是个非常健谈的人,他当然看出了李安然的疑惑,也不拖泥带水,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原来福克斯电影公司要出售并不是最近才有的,而是去年就放出了消息。 原因是因为福克斯股东石油大亨马克·里奇,因为非法倒卖石油,现在成了通缉犯。而福克斯电影公司去年亏损几千万,今年估计亏损会超过一亿美元,也就是说如果股东拿不出钱来挽救,福克斯极有可能会破产,这才是福克斯急于出售的原因。 “不是还有其他股东吗?难道他们不愿意拿出钱来吗?”李安然有些不解。 “你说的是马文·戴维斯吧?福克斯连年亏损,谁还敢往里面投钱?”乔治略微做了解释,然后继续道:“现在有意收购福克斯的家伙叫鲁伯特·默多克,是个澳洲佬。” 我尼玛,对手是默多克啊?这老小子太有名了,是传媒界妥妥的大佬。 李安然心里惊叹不已,倒也没有被这个家伙的名头吓住。原因其实很简单,老头子收购了太多的报刊杂志电视媒介,手头的现金未必有他多。狠起来他可以立刻抛掉奥地利的股票,加起来他能拿出的现金流足有恐怖的二十五亿美元。当然了,其中包括了恒丰银行的十三亿美元的贷款。 现在让默多克拿出五亿来都很艰难,除非他将手里的媒体卖掉几个,也许还有一拼之力。 对于默多克,李安然还是非常了解的。 前世因为这个家伙娶了一个龙国女人,离婚后依靠养育的两个女儿分走了老家伙的四十亿美元的财产。这件事在全世界都造成了极大轰动,引得当时也已经是富豪的李安然也不免吃起瓜来,所以知道了很多关于他的事情。 如果现在两人之间体量比较,李安然还是落于下风的,毕竟老家伙的资产已经几乎是他的三倍有余。不过他强横的现金流是老家伙不能比较的,所以这场战役就变得有些意思了。 “现在默多克提出用五亿美元收购福克斯,而马文则要七亿美元,所以谈判很是艰难。” 李安然耳朵听着乔治介绍,脑子转的飞快。如果记忆没有出错,今年默克多将会用五亿七千万买下福克斯的股份,明年又花费了十八点五亿美元收购了都市媒体电视网络,创建了福克斯电视网,最后花了五十九亿美元购买了剩余的流通股,完成了百分百的控权。二零一九年时候,迪斯尼会用八百五十多亿买下福克斯的电影和电视部分的股权。 明年从奥地利股市里面退出来,还掉贷款后,李安然最多能掌握的自有资金预计应该有十八亿左右,拿下福克斯一半的股份肯定没有任何问题,全部拿下也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可明年是个风口,李安然如果操作得当,资产翻个三四倍都是少的。那么……如何取舍? 福克斯是什么样的公司?没有谁比他更清楚的。就说公司出品的那些电影吧,泰坦尼克,星球大战,小鬼当家,X战警,冰河世纪,阿凡达……哪一部不是赚到翻?!最值钱的还不是电影公司,而是它旗下的排名第四的福克斯电视网…… 错过这个机会,想从默多克手上买福克斯,那就是做梦了。 而且拥有了福克斯以后,拥有电视台的自己在阿美就有了说话权,将来自保就有了基础。现实世界可不是谁钱多就牛逼的,而是谁说话声音响才特么最厉害,哪怕阿美统领见面也要矮三分的。至于他一直恐惧的光明会,共济会,骷髅会这些藏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想要动他,可不是一点点为难了。 乔治似乎没有发觉李安然的思想在开小差,依旧滔滔不绝说着,“你个人只要出一个亿,剩下的由我们银行给你贷款,资金上完全不用考虑。至于你的国籍问题,相信我,这是个小事情。” 李安然终于收回了万千思绪,虽然他没有做出最后决定,不过乔治的支持还是非常重要的,于是他微笑着点着头,“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不过我还要仔细想一下,毕竟不是个小事情。” “那当然,那当然。李,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没有几次有购买八大电影公司之一的机会的,不得不说,您的运气太好了。不过……” 乔治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微微有些不自在,试探问:“我可以知道您现在有多少资产吗?包括现金流和可抵押资产……对不起,这个问题很冒昧,但是做为银行是必须要搞清楚的。” “理解。”李安然停顿了一下,“我在奥地利股票现在价值应该有二十五亿美元左右,香江房产价值约七亿美元,现金约有一亿七千万美元……” 一直闭口不说话的奈特眼珠子越瞪越大,听到最后忍不住悄悄咽了一口唾沫。他知道李安然很有钱,可真的没有想到居然这么有钱。 “当然了,我还有十三亿美元的贷款,一笔五亿多美元的明年年底到期,一笔七亿美元的两年半后到期。” 李安然说到这里,然后看着面前两个被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家伙,果断闭上了嘴。他还没有说国内的资产呢,虽然现在还不太值钱,可也不是一笔小数字了。 第210章 初次谈判 晚餐时候,李安然才在奈特嘴里知道了乔治的背景,倒是把他吓了一跳。 李安然在上辈子的时候便久闻美洲银行之名,而其背后操控者加利福尼亚财团则更为声名远扬。人们常言“阿美军工复合体”,这其中非常关键的组成部分当属阿美十大财团中位列三甲的加利福尼亚财团和最新崛起的德克萨斯财团。 这些财团里最负盛名的企业要数全球头号军工巨头洛克希德·马丁公司、位居次席的诺斯罗普·格鲁曼公司以及名列第四的利顿工业;此外还有全美排名第二的美洲银行、总资产高居全美第四且市值雄踞榜首的富国银行等等。由此足见该财团实力之雄厚,令人咋舌。 他们不仅与国会关系密切,还与军队势力相互勾结,共同构建起一个无坚不摧的军工复合体,几近掌控了阿美的各个领域。 如此一来,也就不难理解为何乔治会口出狂言,认为国籍这类事情微不足道了。毕竟对他们这种级别的存在来说,即使消灭掉一个小国家,也只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而已。 此时此刻,李安然心中已经下定决心要不惜任何代价与乔治展开合作。只要能跟他们攀上关系、产生利益纠葛,那么日后自己在阿美即便不能横行无忌,起码也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主了。 “奈特,尽快帮我安排找福克斯了解一下收购的事情。” 奈特见一直迟疑不决的李安然下定了决心,自然很高兴。老实说,当他了解到李安然的财力居然如此雄厚,心里也就把他当作投资对象了。是的,富人圈子不就是这样吗?你帮帮我,我帮帮你,何况李安然很快就是耐克的股东了,是自己人呢。 酒店客房里,李安然将收购福克斯的事情和众人说了一下,把姑娘们当场都吓到了。年初时候李安然还在吹牛要收购阿美一个电影公司,大伙也都把这事当作画大饼,没想到这才过去半年多,就要进入实际操作阶段了。 “古梦,你不是在这里留过学吗?这几天我带黄薇去了解福克斯的情况,你带她们到处去逛逛。” 听到李安然的安排,古梦不由笑了,“好莱坞就在洛杉矶,福克斯也在洛杉矶,西部最繁华最好玩的地方也在洛杉矶,你让我带她们去哪里?” 好吧,李安然脑子里面全是收购福克斯的事情,没有意识到其实完全可以同行的。 李安然不禁失声而笑,“呵呵,是啊,看我这个脑子。” 出乎意料的是,奈特却因急事缠身无法同行。倒是乔治主动请缨,表示愿意全程陪伴他们,而且动用了他的私人飞机。 乔治身着一件普通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丝毫看不出金融家的模样,如果不认识,就会被误认作德州牛仔。他那随和的态度以及平易近人的气质,也让人倍感亲切。 然而,真正引起李安然浓厚兴趣的却是乔治的随身保镖。尽管从外表来看,这位老兄的体型不如李安然聘请的那般魁梧雄壮,但仅仅一眼便能察觉到此人绝非等闲之辈。他身上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息,透露出其久经沙场、历经生死考验的经历。可以想见,这样一个人物手中必定沾染过不少鲜血,且数量远非一两条人命。 这时候他就想起了韩满,两个人差异很大,好像完全不属于一个类别。同样是保镖,韩满似乎更为内敛,至少表面看上去没有那么凶悍。 接待他们的是马文·戴维斯,看到他头上光秃秃的一大块,然后再看到乔治头顶上同样稀稀拉拉几根毛还在倔强坚挺着,李安然心里便有些悲哀。特么的这就是聪明绝顶的意思吗?那自己到底笨一些好,还是聪明一点呢? “当初我和马克花了七点亿买下的福克斯,虽然这两年业绩有所不佳,但是这不是我们公司的问题,而是整个经济大环境不好。”戴维斯振振有词说着,仿佛福克斯亏损是理所当然一样。 不过好像的确应该理直气壮一些,因为其他七大电影公司一样效益不好,只不过只有戴维斯愿意出售而已。 “我记得你的公司,几个月前你们公司来了一个女孩,买走了我们所有电影的亚洲版权……好像不太对,应该是录像带版权。嗯,那个小女孩叫什么?容我想一想……” 戴维斯考虑了几秒钟,便仿佛看到新大陆一般笑了起来,“是了,叫艾丽卡。她真的是个厉害角色,谈价的时候太古板,一点不让步,让我们很头痛。” 李安然当然知道这件事,当初艾丽卡跑来购买了五家电影公司的电影版权,总共也就花了几十万美元,却因为录像带的热销,给富沃电影公司带来了几百万美元的纯利润,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长。 “戴维斯先生,艾丽卡和我说您是个非常和蔼的长辈,给了她很多建议和帮助,在此我表示非常感谢。” 李安然说了一些客套话用来铺垫,然后果断进入了主题。这帮洋鬼子脑回路是直的,龙国人那种绕来绕去的话术,会把事情搞砸的。 “请相信我是带着最大的诚意来的,为了与您达成交易,我还要拜托乔治先生帮我尽快加入阿美国籍。” 果然,戴维斯有点懵逼,“为何一定要改国籍?” “因为有人告诉我,似乎这里的人会看不起龙国人,我怕你不愿意卖给我,所以我想要改国籍。” 戴维斯耸耸肩,有些无奈,“我没有问题,这只是一桩生意,不是吗?” “好吧,在此我表示感谢。” 李安然微微欠身,表示自己的谢意,然后继续说道:“我调查过,现在只是电影市场已经无法覆盖成本,随着电视机的普及,大家似乎更愿意呆在家里。电影的没落是显而易见的,您刚才也说了,不仅仅是福克斯在亏损,其他电影公司同样也在亏损,这就是电视带来的冲击。在我看来,电视对电影的冲击远远还没有达到顶点,未来几年,电影市场还会加速萎缩的。” 戴维斯没有争辩,因为这是事实。现在很多报刊上都有这样的论调,反驳是要数据支撑的,然而所有的数据对电影市场都不太友好。 “我之所以想要收购福克斯,因为我小时候看过那部音乐之声的电影,不得不说,它带给了我儿时最快乐的记忆。我在香江的电影公司很赚钱,所以我觉得应该挽救一下福克斯,算是圆我儿时的一个梦吧。” 一旁的乔治瞠目结舌,这些天跟李安然接触下来,给他的印象就是一个腼腆的东方人,话不多,但是很有主意。现在才知道,这个家伙哪里是腼腆,要么是幼稚,要么是个喜欢漫天胡说八道的家伙。 戴维斯也有些尴尬,他也想不通收购福克斯需要编造这么一个搞笑的理由吗?圆儿时的梦,大头梦吧。 “我听说了您在与澳洲人接触,似乎过程并不顺利?!”李安然突然话锋一转,试探着询问。 “有一点,双方对收购价格的认知有一点点的差距。”戴维斯很坦率。不坦率也不行啊,他已经和太多人谈判了,都是光打雷不下雨,甚至于他几乎都要绝望了。 “我听说过他,似乎他收购了很多媒体,包括电视台。” 李安然在这里打了一根钉子,搞电影的哪有不痛恨电视的,已经恨到骨子里去了。 不过他这招似乎没有起作用,戴维斯的脸上压根没有任何异样。 “价格是唯一决定因素是吗?”李安然问。 戴维斯摊摊手,有些不可思议,“当然了,难道还有其他的吗?我可不这么认为。七个亿,我不会让步的。” “七个亿太多了,戴维斯先生。”李安然摆出一副很遗憾的样子,“真的,太高了。我来之前做过调查,虽然没有非常准确的数字,可七亿美元虚高太多了。我说一个我觉得很合理的价格吧。” 李安然顿了顿,盯着戴维斯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五点五亿美元。” 第211章 还是要入籍 从福克斯总部出来,太阳明晃晃顶在头上,街风一吹,火辣辣的。 “李,你是个谈判高手,我第一次见到有这样谈判的。”乔治戴上墨镜,看不到他的眼睛,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在嘲讽自己。 不过李安然没有放在心上,嘲讽好了,只要能办成事,怎么说都行。 历史上真实的成交价格他是知道的,五点七亿美元,这是最终成交价,所以五点五亿的开价并不是很离谱。 之所以戴维斯已经降到了六亿三千万,自己出价压在五亿六千万,就是不想戴维斯觉得太容易。因为太容易,就会抬高他的胃口,如果他叫来默多克抬价,到时候就惨了。 “李,似乎你没有必要更换国籍了,戴维斯完全没有歧视你的意思。”乔治钻进了车里,然后招手让他和黄薇一起进去,“我们先去吃饭。” 他们的保镖上了另外一辆车,然后三辆车启动,朝着罗迪奥大街开去。 他们三个去找戴维斯商谈购买福克斯电影公司的事情,古梦就带着其他女孩子去逛街购物,罗迪奥大街可是洛杉矶着名的购物天堂,那里集中了全世界所有的顶级奢侈品商店。 到了约定的地点,老远就看到几个女孩坐在咖啡馆外面的座位上,嘻嘻哈哈说笑着,似乎非常开心。 “我知道旁边有一家墨西哥餐馆还不错,带你们去尝尝看。”乔治伸手和姑娘们打着招呼,然后指着不远处的一家餐馆介绍道。 众女看到李安然他们也来了,纷纷起身,拿起了身边的购物袋。好家伙,几乎每个人手上都拎着好几个袋子,看来这群娘们在这里真的是玩开心了。 李安然斜眼看了一下黄薇,见她神情自若,似乎并没有那种羡慕的样子,心下了然。人家志不在此,奢侈品什么的,在她的眼里估计跟路边摊的货物是一样的。什么叫底蕴?这就是。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餐厅,在角落的位置上坐下,保镖们则坐在他们外面的位置上,本来就不大的餐厅顿时就挤了个满满当当了。 点完餐,乔治搓着手微笑问:“李,我觉得六亿美元拿下福克斯应该完全没有问题,而且你也不缺这点钱。不过……我听说奥地利股市现在形势非常好,一路上涨,抛掉股票购买福克斯可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李安然心里稍微有些诧异,奥地利股市规模太小,所以几乎没有什么人去注意,这个乔治怎么知道股市上涨的。 没等他提出疑问,乔治呵呵笑着做了解释,“我的老朋友罗杰斯在去年底的时候给我写了信,认为奥地利股市是一个被人忽视的金矿,希望我去投资。好吧,我一向很信任他的眼光,所以我投了一个亿,很显然,我赚钱了。” 说到这里,乔治忽然显出一种促狭的笑容,“知道吗?年初时候我去了一趟,除了见到了我的老朋友罗杰斯,还认识了一个东方人,他叫王伟杰。” 看到李安然一脸的惊讶,老头知道自己突袭成功,立刻放声大笑起来,“是不是很意外?李,其实我比奈特更早认识你。当然了,是从你的伙伴嘴里认识的。” 好一会,李安然才清醒过来,不由苦笑,这个世界真特么的小。 他之所以去投资奥地利股市,其实就是追寻罗杰斯的脚步去的。罗杰斯在自驾游的旅途中发现了奥地利这个极其小众的股市,经过仔细调研后,便呼朋唤友去投资。短短三年,股市便翻了五倍,于是后来他也被人称为奥地利股市之父。 自从王伟杰过去后,每个星期都有财报传真过来,所以李安然清楚股市动向,却不知道他和罗杰斯搅和在一起,更加不知道乔治居然千里迢迢过去,认识了王伟杰。 “乔治,你总是会给我惊喜。”李安然很是无奈。 “那么和我说说吧,将来你准备怎么经营福克斯?原谅我的好奇,因为我很认同你的观点,随着电视机普及,很多人都不愿意去电影院看电影,比如我,已经一年没有进过电影院了。” 对于乔治的考教,李安然完全没有丝毫迟疑,将前世发展的趋势仔仔细细说了一遍。“电视是趋势,是不可逆的。但是电视也有自身的问题,那就是内容不足。我购买电影公司就是为了拍更多的电影,充实电视内容,把观众牢牢按在家里的沙发上。所以收购福克斯只是第一步,接下去我还会购买电视台,电影可以提高电视台的收视率,那么真正赚钱的其实就是电视。” 李安然没有把自己的老底亮出来,因为他对福克斯还有自己的规划,除了开源,不是还有节约一条路吗?国内的电影城现在只停留在纸面上,如果收购福克斯成功,电影城就要开始建设了。 阿美的电影成本之所以高,其中很大一部分就是场景搭建。国内搭建场景是什么成本,这里是什么成本?哪怕后期制作,也可以移到香江完成,同样能大幅度降低成本。加上自己的录像带工厂的天然优势,阿美录像带市场的巨额利润也可以纳入囊中。 还有他看过的无数个电影,随便拿一些爆款出来,都能赚大钱。什么漫威,DC,版权统统拿下来,光这些电影的周边产品,他就能赚到手抽筋了。 一瞬间,他有些惊觉,是不是自己讨价还价太任性了。自己又不差这点钱,六亿三拿下来也可以的,总好过夜长梦多啊。 “电视台?”没想到乔治的眉头忽然就皱了起来,“李,如果你要收购电视台,那么你就必须加入阿美国籍。法律规定,媒体是不允许掌握在外国人手里的。” 李安然眨眨眼,没想到半小时前还乐呵呵说自己不用转国籍,现在居然又回去了。 “不过你不用费心,转国籍的事情交给我帮你处理,保证一周内帮你办妥,你只要出点钱配合我就好了。现在说说别的……”乔治的眼神里面终于显出了热烈,“收购电视台可比福克斯贵多了,你准备投资多少?” 按照当年默多克的操作,他花了五亿七千万买了福克斯电影一半的股份,然后又花了十八亿多买了都市媒体的七家电视台,创建了全美第四大电视台福克斯电视网,前后花费了差不多二十五亿左右。之后又花了五十九亿买了剩下的股份,才彻底百分百拥有了福克斯。 李安然不想走默多克的老路,因为当年默多克手上的资金并不宽裕,九十年代甚至遇到了危机,差一点破产。 仔细算了一下,李安然坚定了自己的内心。福克斯必须要拿下,这是他在阿美立足的关键一步,也能为将来发展奠定坚实基础。 “我大致估算了一下,福克斯电影公司的股份能买多少买多少,预算在八到十个亿。购买电视台的预算应该在二十亿上下,三年里面完成,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乔治大喜,他之所以这么热情,不就是因为眼前的李安然是一块大肥肉吗?现在好了,李安然从肥肉变成了一头大肥猪,太特么可口了。 “美洲银行愿意为您效劳,李,无须担心资金问题,你需要多少我都能给你。”乔治笑颜如花,原本只露出八颗牙齿,现在都能看到后槽牙了。 当晚,李安然给香江公司去了电话,让艾丽卡带着相关人员速来阿美,准备收购之前的财产审核工作。乔治介绍了一个叫威尔逊的律师事务所,他们派出了一个团队参与收购事宜。 至于资金,正像乔治保证的那样,美洲银行将给予最大支持,首期款十亿美元随时可以调用,李安然唯一要做的就是将福克斯股权和一部分奥地利股市里的股票抵押给美洲银行。 第212章 买房 艾丽卡等人来得很快,与威尔逊律师事务所的团队见面后,组成了福克斯收购团队,立刻就投入了工作。 当乔治带着李安然到福克斯的时候,戴维斯压根没抱什么希望。 这两年他接触的人太多了,好两次已经完成了一多半的收购流程,结果也都不了了之。 没有办法,现在全世界经济不景气,电影市场因为电视的出现,更是在走下坡路。这个世界上有钱的就没有几个傻子,谁愿意接手一个注定走下坡路的企业。 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东方美男子,动作居然雷霆万钧,短短三两天,就开始了收购流程,害得他晚上做梦都是乱糟糟的。 好吧,在东方人里面其貌不扬的李安然,在西方人的眼里居然是美男子,这是长在人家审美里了啊。他平和的说话方式,更是让他们觉得很舒服,充满了东方神秘。 “那几个女的是瞎的吗?居然朝你抛媚眼。”一行人从会议室里出来,黄薇忍不住吐起槽来。 李安然心里却是门清,没办法,老子在这里就算是美男子了。单眼皮不好看,不要紧,人家全是双眼皮,单眼皮就是招人稀罕。鼻梁不高?无所谓,到处都是高鼻梁,就显出他来了。 有人说鼻梁跟那啥大小有关联,我呸……关键不是尺寸大小好不好,持久硬度才是战斗力。 “看来我们要在这里呆很长时间了,天天住酒店也不是个事,干脆去买个大house吧。”李安然没有接她的话茬,在人家公司里呢,说话总要注意些的,可不能胡说八道的。 “李,如果你要买房子,我可以介绍你两栋别墅,”说话的是威尔逊事务所派来的律师团队的头约瑟夫。 “你还兼职卖房子吗?”李安然开了一句玩笑。 约瑟夫呵呵笑着回答,“房主是我的客户,因为经济情况不好,所以想要出售房子。” “多大的房子?”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屋外,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 “房子占地面积二点三英亩,价格一百六十万。” “什么?”李安然停下脚步,吃惊地看着约瑟夫,“占地面积2.3英亩,售价一百六十万?你没有开玩笑吧。” 约瑟夫不知道李安然这么吃惊做什么,犹犹豫豫说道:“是的,占地面积二点三英亩。房子是1949年时候造的,两层楼建筑,十一个房间,十六个厕所,有一座网球场,一个游泳池。房子建在半山腰上,可以俯瞰整个洛杉矶。就是距离这里稍微远了一点,开车需要半个多小时。一百六十万美元其实并不贵……当然了,也不便宜。” 李安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百六十万美元买这么大的房子,还不便宜?光这地皮就值这个价了吧。要知道罗夫人送他的房子现在价值也要三百万香江币了,那才多大点地方? 他不太了解洛杉矶现在的房价,这时候洛杉矶普通房价才十几万美元,一百六十万美元的房价已经是天价了。 “还有一套呢?”李安然问。 “另外这套房子小一点,大概一万七平方英尺,三层楼,七个房间九个厕所,五个停车位。有一个草坪,还有一个花园,就在这附近,售价七十万美元。” 李安然脑子里面换算了好半天,才搞明白这房子有多大。一千五百平米,也不小了。 看了看表,觉得还有时间,于是问:“我们现在可以去看看房子吗?” 约瑟夫大喜,赶紧说,“附近的这一套随时可以去看,他现在就住在旁边。远的那套等你们见面后约时间吧。” “那现在就去。” 说就在附近,其实开车也跑了十几分钟才到。 下车后,李安然就有些挠头了。特么的房子也在山上,四周人家并不多,距离都很远。 李安然的生活习惯最好下楼就能去饭店吃饭,走路就能上班,出门右转就有大型商场,左转就是闹市区。 眼前的环境就是偏僻一个字,四周别说商场饭店了,住户也不多,一路上过来也就看到十几家。 这不就是农民自建房吗?李安然心里很是无奈,不过来都来了,且看看吧。 出发前约瑟夫已经和房主联系好了,所以他们到了院门口,一个四十多岁的大胖子已经在门口恭候了。 “嗨,泰勒,好久不见。”约瑟夫上去和胖子狠狠拥抱了一下,看得李安然直嘬牙花子。约瑟夫也是属于肥胖体质,两个胖子拥抱在一起,就如同两座肉山撞在一起…… 两人分开后,约瑟夫把李安然介绍给了泰勒,泰勒很是高兴,伸出蒲扇般单位大手,“欢迎您,我的朋友。房子维护得非常好,您一定会很满意的。” 一行人走进了院子,首先映入他们眼帘的便是那一栋洁白如雪的房子,典型的殖民地风格。这座建筑的外墙与众不同,并非采用常见的木质结构,取而代之的则是坚固耐用的砖石材料。阿美最普遍的就是木头房子,有的只是在外墙面贴上砖头,房屋价格相对较为低廉。 当他们踏入房间后,一股浓郁的复古气息扑面而来,仿佛将人带回到了过去的岁月。就连见多识广、阅历丰富如李安然这样的人物,也不禁被屋内独特而迷人的装修风格所吸引,目光久久不能移开。 眼前的一切都散发着别样的魅力,让人心生向往。古老的壁炉虽然没有点火,可以想象冬天时候那熊熊燃烧着温暖的火焰,给整个房间带来了温馨与舒适;老式的沙发柔软而富有质感,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故事;墙上悬挂着的鹿头栩栩如生,给人一种神秘而狂野的感觉。 李安然静静地站在原地,沉浸在这美妙的氛围之中。他心中暗自感叹:“这特么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地方!”这种粗犷中透露出精致的装饰风格,正是他一直以来所追求和喜爱的。他渴望拥有一栋这样的房子,一个能够完全展现自己个性和品味的空间。 人性就是这样,第一眼看中了,那么接下去看哪里都能看到心里。满意得不能再满意的李安然,当即就决定买下来。 “泰勒先生,您另一套房子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看一下?”看完房子,大伙在客厅里面坐下,哪怕进来将近二十个人,诺大的客厅也一点都不觉得拥挤。 “随时随地可以,看您方便。”泰勒艰难挪动了一下身体。 “能否冒昧问一下,您为何要卖掉您的房子吗?”李安然问。 泰勒被他这么突兀的问话搞得有些措手不及,一般人买房是不会这么当面问的,只会找中间人去打听。 沉默了一会,泰勒才有些不情不愿说道:“我在研发一款微型计算机,可做出来后销售情况非常不好,所以……我快要破产了。” “微型计算机?”李安然第一反应就是苹果机。前世他第一次接触微机就是苹果公司的apple 二代型号,并且用Basic语言编了几个小游戏。也是因为专业问题,后来他就没有继续学习下去。 此时龙国的个人计算机与阿美的差距并不大,真正拉开差距的是九十年代,阿美的个人电脑统治了全世界,特别是软件,几乎就是阿美一家独大。 “我能看一下您的产品吗?”李安然压抑自己内心的躁动,小心翼翼问。 “当然没有问题。”泰勒艰难起身,伸手招呼李安然,“到这屋里看。” 跟着泰勒进了一间屋子,就看到两台样子有些怪异的个人微机静静躺在桌面上。 李安然过去仔细看了,心情更是激动。没错,这与后来的微机已经极为相似了,只不过少了鼠标,系统还是DOS,视窗基本版系统最早还要两年后才会出现,如果…… “泰勒,你的公司主攻硬件还是软件?微软公司你知道吗?”李安然问。 “我们主要生产微机,微软公司是我们的合作伙伴。” 作为外行,李安然也没有什么好问的了。毕竟他的专业是机械制造,跟IT差得有点远。 第213章 伊丽莎白 “你觉得这房子怎么样?”李安然悄悄问黄薇。 黄薇白了他一眼,没好气说:“又不是我买,你问我干嘛?”随即,感觉到自己说话的语气不太好,顿了顿,才缓缓说道:“我个人蛮喜欢的。” 李安然点点头,又问其他人,“你们觉得呢?” 古梦当即就举着手笑道:“我举双手赞同。天啊,我做梦都不敢想住进这样的房子。” 她一开口,其他人也都纷纷表示赞同,哪怕已经是大富婆的郑丽筠也是满眼羡慕,“不要犹豫了,买吧,你又不缺这点钱。” 林清瑕还是沉静的性子,并没有说话,不过她的笑容和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OK,约瑟夫,接下来可能要你帮忙处理一下,我决定买下了。” 刚才李安然他们用国语沟通,约瑟夫和泰勒并没有听懂,不过看到女孩们脸上的笑容,已经清楚结果了,并没有感到意外。 第二天,他们又去看那套占地两点三英亩的房子,不出意料,所有人都被震惊了。 房子建在一座土丘上,也是砖石结构。不过装修风格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毕竟三十多年前的房子,装修风格已经很老套了,哪怕经过几次重新装修,基本风格是很难改变的。 在李安然看来,这就不是别墅,而应该称之为山庄。不过位置倒也不偏僻,至少下了土丘没多远就是一个镇子,里面商业设施非常齐全,距离福克斯总部开车要三十多分钟,前提是如果不堵车的话。 没有还价哪怕一分钱,李安然拍板买了下来。 其他人还要去福克斯总部继续工作,购买日用品,更换家具的任务就交给了古梦她们几个。 “我会让人尽量快一点办完手续,争取一周后你们可以入住。”约瑟夫没有办法自己去处理这件事,所以他安排了自己一个下属去操作。 房子的事情很快就丢到脑后了,大量的工作牵扯了李安然很大精力,压根没有时间再去思考房子的事情。 消失数日的乔治风风火火地跑来,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喜悦:“快跟我走!立刻马上!”话音未落便不由分说地拽住李安然向外奔去。 一旁的黄薇目睹这一幕,二话不说也紧跟着追出房间,大声喊道:“乔治,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乔治转过头来,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们要去给李办一场婚礼!”他那洪亮而略带滑稽的嗓音回荡在空气之中。 听闻此言,李安然和黄薇当场愣住,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须臾间,黄薇率先回过神来,不禁扑哧一笑:“哈哈,好哇好哇,带我一起去瞧瞧热闹呗。”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状况,她实在无法按捺住内心强烈的好奇心,心想权当是给忙碌的生活增添几分轻松愉悦好了。 “哎哎哎,乔治,你总要跟我说清楚吧?”李安然有些不自然了,特么的第二次假结婚了,他还是很不适应。 乔治假装听不到他废话,拉进车里,就拿出一叠文件来,“签字,赶紧的,我们赶时间。” 李安然接过文件,就看到上面已经有人签署了。女方的名字叫伊丽莎白·琼斯,一个很普通的名字。 文件很齐全,包括婚前协议,规定了一旦离婚女方得不到任何赔偿。 “你只要支付一万美元就行,女方不会有任何麻烦。当然了,如果你要领回家,那就要另外计费了。等你拿到国籍,可以立刻离婚,然后再给女方一万美元。”乔治盯着李安然签字,嘴里做着解释。 两万美元,也算是天价了。不过这时候的李安然已经感觉不到价格的贵贱,只要能尽快把事情处理完,付出一定代价也是应该的。 等他签署好文件,乔治就让司机直接去市政大厅。 进了大厅,乔治把李安然领到一个窗口,“在这里递交资料,就是这几张……” 结婚申请资料是早就填好的,只需交进去即可。 然后李安然就傻了眼,因为一个黑皮肤的胖女孩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的也是结婚申请。 我艹…… 李安然顿时就麻了,乔治你特么的就找了她和我结婚? 此时李安然想死的心都有了,能不能靠谱点?哪怕岁数稍微大一点都没有关系,至少端正一点的吧? 两万美元呢,就这? 女孩朝李安然嫣然一笑,露出整洁雪白的牙齿。 李安然身体晃了晃,一手握住旁边已经笑得差一点岔气的黄薇的手臂,这才没有倒下去。 “乔治……你……找的就是她?”李安然凑在乔治耳朵旁边恶狠狠问,“不行,要减价,两万美元太贵了。” 老乔治一脸懵,看着李安然好一会,然后看到一旁捂着肚子狂笑的黄薇,这才醒悟过来,手掌扶额,一脸黑线,“你废话就是多,人家是来排队交材料的。shit,伊丽莎白,你过来……” 李安然愕然回头,才看到等候区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金发白人女孩站了起来,有些怯生生地往这里挪。 “快点。”乔治一脸不耐烦,招着手催促着。 李安然看到女孩第一眼的印象就是,太特么瘦了……再瘦下去,就要皮包骨了。 不过清醒过来的李安然眼神越过了伊丽莎白,看向了她身后的那个男人。 这人大约四十来岁,身材魁梧挺拔,个头足有一米八五以上;头发已经灰白相间,但梳理得整整齐齐;一张饱经沧桑、布满皱纹的脸犹如刀砍斧劈般轮廓分明,透露出一种坚毅和果敢;尤其是那对深邃而锐利的蓝眼睛里,不时闪烁出令人胆寒的冷光,让人一看便知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他上身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汗衫,下身搭配了一条常见的蓝色牛仔裤。这样的装扮在阿美这个地方十分普遍,并无特别之处。然而,真正引人注目的却是他脚下那双破旧不堪的皮鞋。尽管经过精心擦拭,但仍然难以掩盖其陈旧与磨损的痕迹。这双鞋子仿佛在默默诉说着主人生活的艰辛与困苦,暗示着他经济上的拮据状况。 再来看看伊丽莎白,年纪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光景,生得极其俊美,可谓清丽脱俗、明艳动人。在李安然眼中,如果她能稍微胖一些,定然会成为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 李安然微微晃了晃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没有办法,那个男人给予的压迫感太特么强了,几乎让他忽视了眼前这个漂亮的小女孩。 “把材料给我。”乔治伸手从女孩手里拿来材料,然后指指旁边的椅子,“坐下吧。” 伊丽莎白挨着李安然坐下,然后深深埋下头,一言不发。 李安然坐在旁边,也是浑浑噩噩的。好在办事员的问话很简单,只要回答是就行了。 办事人员将结婚证明递了出来,乔治接过后,催促着两人,“赶紧走,马上举办你们的婚礼。” 伊丽莎白站起来,躲到了那个男人背后。 男人眼里闪烁着无奈,痛苦,不过还是很平静地伸出手,“安德鲁·琼斯,伊丽莎白的父亲。” 李安然伸手握住,就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因为琼斯的手掌全是老茧,而这样的老茧,李安然也有,只不过没有这么明显罢了。 很显然,琼斯也觉察到了李安然手上的异样,眼睛盯了他一下,这才放开,“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李先生。” 李安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感谢,只好抿嘴笑笑。 “赶紧走吧,抓紧时间。”乔治再一次催促。 出了市政厅,乔治的保镖就拿出来几套衣服,指着旁边的一辆面包车说:“抓紧时间到里面换衣服。” 衣服是给琼斯父女的,白色婚纱,黑色西服,包括鞋袜,全套都是新的。 旁边走来一个提着小箱子的中年女人,微笑说道:“我是化妆师,请上车吧。” 伊丽莎白抿着嘴,抱着婚纱跟着化妆师进了车厢,琼斯则拎着西装皮鞋,一脸痛苦,目送女儿的背影,禁不住咬了咬嘴唇。 第214章 第一次结婚流程 李安然默默站在一旁,将这一切都收入了眼底。他不晓得琼斯父女身上发生了什么,能肯定的是生活的拮据才让他们不得不参加了这场闹剧。 黄薇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李安然,在他耳边轻语,“这个男的好凶。” 话音未落,琼斯鹰一般的眼神就看了过来,随后明显一黯,又转了开去。 李安然震惊了,这个琼斯居然听懂了,特么的他竟然会国语。要知道现在可不是四十年后,因为龙国的强盛,世界上很多人都热衷于学习国语,以此寻找发展机会。 现在全世界会说国语的老外要么是特殊机构培训的,要么就是与龙国和湾湾有过长时间接触的,那么……这个琼斯属于哪一种? 黄薇心中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她暗自吐了下舌头,小心翼翼地将身子往李安然那边挪近了些许。此时此刻,她真的感到有些恐惧了。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面包车的车门缓缓开启,身着一袭洁白如雪、华丽无比的婚纱的伊丽莎白出现在众人眼前。就在那一刹那间,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淌,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她那倾国倾城的美貌所深深吸引。 实在是美得令人窒息啊!倘若她的眼眸不再如此呆滞无神,取而代之的是充满喜悦和幸福的神采,那么恐怕任何人都会坚信自己正在亲历一场真实无比的梦幻婚礼吧。 乔治大煞风景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嗨,琼斯先生,请上车去更换衣服吧。” 琼斯的身体一震,随即大跨步往面包车走去。随着面包车门关闭,那种压迫感消失不见,李安然暗自松了一口气,耳边传来黄薇悄声吐气的声音,想来她的感觉和李安然是一模一样的吧。 “你说这个琼斯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这么大的气场?”黄薇忍不住在李安然耳边轻语,这次她学乖了,声音非常低,低到几不可闻。 “不晓得。”李安然微微摇头,“应该是军人吧,我感觉。” “我也觉得他是军人,而且是杀了很多人的那种,好吓人。”黄薇轻声说,口中吐出的热气钻进了李安然的耳朵里,痒痒的。“对了,不想死你就不要对人家女孩起坏心思,当心她父亲拧断你的脖子。” 李安然没好气地往旁边挪了一下。这不是废话吗?谁特么有胆子对伊丽莎白起心思,活着不香吗? 几分钟后,琼斯从车里出来,让大伙眼前一亮。要说不说,这家伙真的帅,倒是和马龙·白兰度很像,只是千万不要跟他一样渣就好。 “抓紧时间出发,快点的。”乔治依旧不解风情,催促着众人赶紧上车。 众人被他赶鸭子似的上了车,十分钟后到了一个公园里。 下车后,就看到一个潦草的花门前,一个牧师打扮的人孤零零站在那里。 化妆师拎着箱子跑过来,打开箱子后从里面拿出一朵粉色玫瑰插在李安然的西装上衣袋里,然后又拿出来两个小盒子,“里面是戒指,一会你们交换戴上。” 李安然被人推着在牧师面前站好,伊丽莎白则挽着琼斯的手臂沿着红砖铺就的小路缓缓走来,面无表情将女儿的手朝李安然的手里一递。 李安然全程懵逼,听着板着脸的牧师说了一堆废话,然后交换戒指,相互轻轻拥抱。 牧师有气无力宣布仪式完成,拿了两人的结婚证明说道:“我会马上递交上去的。” 也不等李安然回答,转身就走,仿佛下一刻李安然就会张开獠牙扑上去,“汪汪汪……” 化妆师又跑了过来,手脚麻利地将戒指从两人手指上摘了下来装进盒子,“好了,我的工作完成了。现在……请去车上把衣服脱了吧。” 看着伊丽莎白跟随化妆师往外走的背影,李安然举起手,戒指压出的痕迹还在。特么戴足二十秒有没有?这费用怎么算的? 乔治大笑着走过来,伸手抱着还在晕头转向的李安然,“好了,所有手续都走完了,下周一你就是阿美人了。” 李安然诧异,“不用去宣誓的吗?” “让宣誓见鬼去吧,有人会替你办好一切的。你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抓紧时间把福克斯买下来。” 一个小时前,李安然还是未婚。现在,他有了一个叫伊丽莎白·琼斯的妻子。多大来着?特么的都没有看清她填写的资料。 “什么时候可以离婚?”李安然傻乎乎问。 “那要看你了。”乔治耸耸肩,“法律规定你必须在本州住满六个月以后,才有资格提出离婚要求。” 好吧,如果这么一算,李安然完成收购后七算八算下来,明年年中才能离婚。 也不知道离婚时候要不要办什么仪式……戒指还要还吗?好像戒指被化妆师拿走了,特么的就是个道具。 看了半天笑话的黄薇突然插嘴问,“乔治,那个琼斯是什么人?看上去好吓人。” 乔治转头看看面包车方向,然后才低声说道:“我的律师也不知道他的来历。他们找了好几个人,只有这个伊丽莎白以后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她的母亲生病住在医院里,治疗是需要很大一笔钱的。他们想要拿到另外一万美元,就必须配合你完成离婚程序。” 老头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叮嘱说道:“你抓紧时间吧,争取早一点在这里住满六个月,尽快完成离婚手续。如果她的母亲痊愈了,说不定你要花一大笔钱才能了结。” “不过你也不用害怕,我的律师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如果打官司,他们也没有一点胜算。” 和罗薇娜那次只是到民政局拿了结婚证,没有走任何仪式。 今天,是李安然第一次极为潦草地走完了一场完整的婚礼程序,下一次……应该很有经验了。 在李安然拿到阿美国籍的第二天,李安然就在洛杉矶注册了阿美富沃投资公司,香江富沃更变成了子公司,随后就以阿美富沃投资公司为主体,与戴维斯等几个福克斯股东签署了收购合同,总金额高达八亿九千万,拿下了百分之八十二的股份。 美洲银行给李安然贷款了十个亿,质押了一部分的奥地利股票和全部的福克斯股份,乔治开心得跟一个孩子似的,毕竟前后忙活了一个月才有了这些收获,值得了。 至此,李安然的商业帝国上了一个台阶。好吧,现在的规模尚不足以成为帝国,但总要有个梦想的。 回到香江时候,富沃最新的九部电影全部上映,其中包括了李安然提供故事大纲的四部电影,木棉袈裟,南北少林,赌神2,秋天的童话。 赌神2在第一集爆火的基础上更上一层楼,香江票房直接干到了三千五百万,压过了最佳拍档3的三千万,有望再一次拿到年度票房冠军。 刘德骅主演的赌圣也如期上映,虽然李安然没有对这部电影投入过多关注,没想到居然也大获全胜,香江票房飘红,达到了两千九百多万。 让李安然感到欣慰的是,梁朝卫以及其他众多新人逐渐开始展现出自己的才华和潜力。尽管他们并非故事中的主角,但他们出色的表演仍然成功地吸引了观众们的注意力。 与此同时,一则重磅消息震惊了整个香江——富沃投资成功收购了福克斯电影公司!这个消息犹如一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千层浪,引发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和热议。而这一事件所带来的连锁反应更是令人咋舌:富沃影音公司旗下制作的电影瞬间成为热门话题,人气爆棚! 据有心人粗略估算,如果按照目前的趋势发展下去,本年度票房排名前二十的影片中,很有可能至少有一半都会出自富沃电影之手。 面对如此火爆的局面,李安然不敢有丝毫懈怠。他深知时间紧迫,必须争分夺秒。于是,他与黄薇一同马不停蹄地奔赴深城,因为那里还有一项至关重要的电影城工程需要马上推进。这项工程已经拖延太久,绝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了。 两人到了深城,来迎接他们的是黄秋云。 “秋云,有没有升官啊?”李安然见面就开起了玩笑。 富沃投资十个亿加二千万美元的规划惊动了全国,作为投资实际引入者的黄秋云也算是劳苦功高,加上他的吓人背景,升官应该是题中之义了。 没想到的是,黄秋云却是摇头苦笑,“升什么升?不降级就不错了。” 第215章 百万大裁军 黄秋云的回答很显然让李安然黄薇吃了一惊,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立下如此大功,居然还有降级的危险,难道上面的政策风向转了? 也不能说他们的顾虑是空穴来风,这时候改革的阻力还是极为强大的。很多人的思维还停留在过去,虽然迫于现状同意了改革,可怎么改,改成什么样,各种思潮之间的撞击还是非常激烈的。 一路无话,一直到了宾馆房间里,三人坐下后,黄秋云拿来饮料,才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你们也晓得年初时候老爷子南下视察的事情了吧。” 李黄二人都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也没法不知道,老爷子南巡也算是历史上可以浓墨重彩书写的一个篇章了。南巡后,老爷子便肯定了深城特区发展道路的正确性,至此,特区才上了发展快速通道,给全国做了一个榜样。 八年后,老爷子第二次南巡,随即发表的着名的南巡讲话彻底奠定了改革基调,确定了发展方向,至此,全国经济改革才如火如荼全面开展起来。 在李安然的记忆中,他就是在老爷子第二次南巡后去阿美留学了五年,博士毕业后直接去德国企业上班,掌握了当时还是极为先进的技术后,回到国内先开了一家贸易公司,专门进口一些高科技产品卖给国内企业。 期间认识了一个人,然后就开始走私芯片,积攒了足够的资金后,才一头撞进新能源市场,发了大财。 之后的事情就一言难尽了,也可以说财富迷人眼,人飘了以后便会无所顾忌,这才酿成大祸。 “深城发展的情况你们一路上也都看到了,到处都在大搞建设,光今年申请要建造的二十层以上的大楼就有二百多栋。”黄秋云说到这里,眼神还是很骄傲的。 “可是就有一些人,说我们是走资本……” 黄秋云滔滔不绝说了一个小时,终于把事情给说透了。 李安然没有插嘴,只是默默听着。七人理论他是亲身经历过的,在后来看上去简直可笑到失智的笑话,这时候可是正经被很多人认可的。 后来很多人对之前那段时间颇有怨言,甚至为此做了汉奸。李安然以前也很是不满,虽然他那时候很小,可听老一辈说得多了,自然就有了印象。 几十年后,了解得越多,回过头看,就明白什么叫人力有穷时。人的思想和行为一定是与当时的环境有着息息相关的联系,相互作用,相互影响。 喝着茶,吹着牛,点评古往今来,好像自个才是最清醒,最正确的那些个煞笔,他们难道看清楚了自己身处的世界是怎样的吗?他能正确预测世界未来发展方向了吗?这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典范。 李安然不会站在人间清醒的角度去看现在的世界,这一刻,凃永刚在他心里的位置也悄悄发生了一点变化。成为改革开放阻碍的这些人,你敢说他们不是一心为国? 只是每个人的见识不同,能力有大小,所涉及的知识盲区不一样,这才形成了不同的见解。 当然了,李安然也不会盲目认为所有人都是好人,哪怕积极投身改革大潮里的,有一个算一个,也未必都是清白的。人啊,本就是个复杂的复合体,不能简单用黑白划分的。 正如老爷子说的那样,白猫黑猫,抓到老鼠才是好猫。管你哪一个山头的人,只要是能为百姓做实事,那就是好官。 “晚上陈市长请你们吃饭接风洗尘,梁书记也要来,说是要好好谢谢你们。听说富沃要开始建设影视城的项目,市长可是开心了好久,昨天一直在问你们的行程安排,今天一大早就把我赶出来到火车站去接你们。”黄秋云看着眼前比他小了好多岁的年轻人,心里也是感慨万千。这特么还是个在校大学生啊,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 现在陈市长已经不怀疑李安然当初提出的投资计划了,原因很简单,现在国内大火的电影和音乐专辑,一多半是富沃影音的产品。到底赚了多少钱没人知道,不过用脚趾头想也应该是个天文数字了。 的确,富沃旗下的企业除了还在赔钱的港口建设,其他的都是一路长红,没办法,这时候在国内做生意就是在抢钱。虽然百姓还是穷得叮当乱响,可架不住人口基数大啊。 距离晚宴开始还有好几个小时,时间还很充裕,黄秋云便安排李安然先到房间里小憩片刻,养精蓄锐等待晚上的宴会。而他自己,则领着黄薇一同前去见某个人。 这个神秘人物究竟是谁呢?原来正是黄旭! 当黄薇亲眼见到黄旭时,不禁大吃一惊。眼前的男人此刻满脸都是密密麻麻的胡茬子,与往昔那个容光焕发、精神抖擞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如今的黄旭,双眼黯淡无光,仿佛被抽走了灵魂般,整个人变得木讷呆滞,宛如一具行尸走肉,令人毛骨悚然。 这样巨大的变化着实把黄薇吓得不轻。 “哥,你怎么了?”黄薇小心翼翼在旁边坐下,心里有些惶恐不安。 “我没事。”黄旭苦笑着摆摆手,猛然间眼眶就红了。 一旁黄秋云叹息一声,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还是我来说吧。” “上面已经决定准备裁撤军队,具体的还在讨论,不过老爷子说黄旭的部队应该是第一批被裁的。” 黄薇一听,虽然有些吃惊,可裁军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建国初期时候可是裁撤了一百五十万呢。 “哥,裁就裁了呗,大不了你换个部队,或者到地方上工作,有啥大不了的。”黄薇小心安慰道。当然了,她心里清楚,这里面应该还有其他事情,否则黄旭也不至于发愁到这个地步。 黄旭在自己脸上狠狠撸了几把,接过黄秋平递来的香烟,大口大口抽了起来。“我可是有一千多个弟兄呢,他们怎么办?当初出来当兵也就是为了在部队能吃饱饭,现在……” 脸上被炮弹弹片划出了一个大口子,还嗷嗷叫着冲锋的铁打汉子,此时眼眶却已经红了。 “薇薇,黄旭这次来找你,就是想让你想个办法,能不能给他手下这些兄弟找个出路。”黄秋平终于说出来这次见面的目的了。 黄薇一听是这个事情,不由哈哈哈笑了起来,“我当是什么事情,不就是安排一千多人的工作吗?!哥,你也不用担心了,你的人我包圆了。” 黄旭差一点被香烟呛到,咳嗽了好久,才忍着眼泪问:“真的?你打算怎么安排?” “我们现在在港口有项目,电影城马上也要开工,海市服装厂和制鞋厂也要扩产,音像制品厂也在大量招人,听安然说准备在京师造几栋大楼,哪哪都需要大批人手。反正都要人,你们部队又都是年轻小伙子,我们公司欢迎都来不及呢。” 黄旭的眼神顿时散发出神采,他当然听说过富沃公司的待遇有多好,多少人打破头都进不去的。这次他找黄薇,原本期望能安排一部分兄弟,没想到黄薇居然能全部吃下,出乎意料的惊喜啊。 “能不能说说你们具体能要多少人?”黄旭迫不及待追问。 “这个我不太清楚,现在主要是各个公司经理在管,具体数字我要问一下艾丽卡。” 黄秋云插嘴问:“要不问问安然呗,他是老大,应该最清楚的吧。” 黄薇一撇嘴,“他啊,你就别问了,整一个甩手掌柜。他现在只问结果不问过程的,具体事情都是各个公司自己决定,艾丽卡负责监督,问他还不如问艾丽卡更清楚。” 黄秋云斜眼看向旁边的电话,挠挠头,“宾馆电话应该可以打长途吧?” 在去赴宴的路上,黄薇将黄旭的事情简单说了,李安然才猛然想起百万大裁军的事情。具体哪一年开始的记不得了,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他们都是战场上下来的,去造房子裁衣服太可惜了。”李安然摇摇头。 要知道见过血的部队跟没见过的那是两回事,哪怕平时训练再刻苦,没打过仗杀过人,那就是新兵蛋子。 想想童悦手下二十多号人有多好用就知道了。 赵家那些个保镖也算是训练有素了,结果呢?被童悦他们轻轻松松摆平,李安然这才有机会生生讹了赵家二十多亿的资产,还逼得赵家不敢乱说乱动。 赵家?想到这里,李安然总觉得有些别扭,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第216章 宿醉 李安然在前一世就经历过暗黑世界的严酷,知道了这个世上绝大多数人不知道的黑暗。 别以为你看了很多书,读了很多报,就以为你知道了世界很多真相了。 还是那句话,你知道的永远是人家愿意让你知道的。哪怕阿美大统领,他知道的也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一千多见过血的兵啊,这特么有多宝贵他心里是最清楚的。将来他要在全世界扩张,手里没一点力量是绝对不行的,只会成为别人案板上的一条鱼罢了。那句成语怎么说来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那个华人首富赵长鹏什么下场?九百亿美元的资产啊,以为站在世界之巅,可以呼风唤雨了?幼稚!结果是被人扒了一层皮又扒一层,没完没了,不把他的血吸干,那些人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那些黑色圆帽子怎么保护他们的财富?躲起来?开什么玩笑呢。狗大户旁边那个小以子,就是保护他们财产的明面上的武力,暗中的力量更是恐怖。 如果没有这个武装,你当阿美那些人会眼睁睁看着黑色圆帽子在他们碗里抢食吃?狗屁!说不定万人坑都会准备好几个。 没错,这个世上有一种力量叫雇佣兵,小以子本质上就是另一种形式的雇佣兵。是阿美对付中东那些狗大户的雇佣兵,也是圆帽子保护自己财产的倚仗力量之一。 如果…… 李安然的眉头紧皱,脑子里面念头纷杂沓至,一时间无法理出一个头绪来。不过他心里清楚的是,这支力量绝对不能打散了,机会难得啊。可怎么安排呢?龙国是绝对不允许出现这种力量的,分分钟把骨头都给你拆散了。 黄薇有些奇怪李安然的沉默,心里还以为他对黄旭他们的安排有意见,整颗心都吊了起来。 酒宴之上,众人欢聚一堂,推杯换盏之间,气氛热烈异常,欢声笑语不绝于耳。与凃永刚与赵启华这对故人再度重逢,心中不禁涌起万般感慨。千言万语,无从说起,一切尽在美酒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安然已是面色微红,目光迷离,但兴致却越发高昂。他与在座的宾客们谈笑风生,回忆着往昔的点点滴滴,分享着彼此的喜怒哀乐。当众人得知他收购了福克斯电影公司之后,更是将酒宴气氛推向了高潮。 不知不觉间,夜色渐深,宴席终散。然而此时的李安然早已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梦里,那个水一样温柔的女人又来了,太湖湖畔的树林小径,窗户里透出的家的温暖,孩子趴在窗户上顶着玻璃,把鼻子压成了猪鼻子。 水一样的女子和他纠缠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呻吟声宛如美妙歌声,将他一次又一次推向了天堂……好美。 清晨,第一缕阳光投进室内,洒在床上,李安然悠悠醒来,然后就感觉到怀里有一具柔若无骨的胴体。 黑色的青丝披撒在洁白的被子上,头抵在他的胸膛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房间里面很是安静,安静到落针可闻。窗机空调发出嗡嗡声,出风口上还飘着一根红丝带。 李安然的身体僵硬无比,一种恐惧慢慢笼罩了他的全身。 前世他与几个女子大被同眠的事情也干了不晓得多少回,很多次醒来就忘记昨晚与他激战的女孩的模样,他也从未担心恐惧过。 可这是什么时候?严打呢,简简单单一个流氓罪,就可以让他进去吃好多年的牢饭。 他想不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自己是被人送回来的。是谁?林子扬?黄秋云?还是杨启华?凃永刚是不可能的,两个人可以做知己,绝对成不了朋友。 林子扬他们是不可能的,给他找女人?想屁吃呢!他们出了门哪里有雌性估计都不知道。 如果是杨启华给他找来的女人也就算了,应该没多大事,大不了多给钱就是了,只是不要大嘴巴说给钱教授听就行。 如果是黄秋云……我艹,这孙子不会有其他目的吧? 支愣着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不由轻轻嘘了一口气。没事,一点声响都没有。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这层楼靠里就住着他与黄薇两个人,林子扬他们是住在靠近电梯的。 李安然想悄悄将发麻的手臂从女孩脖颈下抽出来,只是动了一下,怀里的女孩发出一声呻吟,抱着他的手紧了紧,吓得李安然立刻就不动了。 听到怀里的女孩继续沉睡,李安然心里越来越不安了。 还是赶紧让她走吧,别等黄薇他们起床看到,那就说不清了。 抬腕看看手表,刚早上六点,其他人应该不会起这么早。 “哎,醒醒,姑娘……”李安然轻轻扒拉了一下女孩的头,然后就…… 傻了! 虽然背光,女孩精致的脸依旧看得清清楚楚,不是别人,居然是黄薇。 这一刻,把李安然吓得差一点跳起来,剧烈的动作把黄薇给惊醒了,抬头看到一脸惊恐的李安然,揉了揉松醒的睡眼,小小打了一个哈欠,在他光溜溜的胸膛上打了一巴掌,“睡觉!做什么妖呢。” 然后伸出玉臂,不管不顾抱着李安然,秒睡了过去。 李安然的脑子里面全是浆糊,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由不得他不怕啊,黄薇什么背景?分分钟可以让他死的渣渣都不剩的。 既然睡了人家,唯一的活路就是娶她做老婆,皆大欢喜。自己有了大靠山,老婆也是顶级大美女,带出去人家也都只有羡慕嫉妒恨。 可胡明慧怎么办?她可是老娘都认可了的,况且人家是救了自己一命的,就这样报恩? 还有啊,万一……虽然很是渺茫,可一个个故人陆续出现,说明遇到爱人的机会依旧存在,万一遇到了呢? 李安然之所以坚持到现在依旧独身,可不是什么精神洁癖,而是心里还揣着一丝希望。希望能再续前缘,这辈子还能做夫妻,好好培育孩子。上辈子没有走完的路,他想着这辈子一定要走完。 不过,他也知道希望很渺茫。 虽然故人一个个在出现,古梦,林清瑕,刘德骅,奈特,甚至还没有见面,不过前世也是认识的罗杰斯。 这些人在前世与他并没有多少瓜葛,都是一面之缘,或者交谈过一会,谈不上有什么深交。 跟他有深交的人也有,她的老子用枪顶过他的脑袋,叫嚣着要一起拍电影。嗯,看在她的面子上,李安然放了他一马。 总之,前世和他关系密切的人通通不见了,或者说现在还是个婴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忽然动了,抬着头看着他,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看到李安然满是尴尬的脸,感觉到了他僵硬的身体,黄薇噗嗤一笑,“怎么了?现在知道怕了?昨晚那么……”说到这里,她的脸上泛起一片红晕,将头重新放在胸膛上,手指头在上面划着圈圈。 “安然,你也不要怕。其实……其实我心里有人的,所以我们……这次以后就没有下一次了。”黄薇轻声诉说着,忽然间,一丝冰凉落到了男人的胸膛上。 “我和他自幼便生活在同一个大院,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当我还是个六岁孩童时,我便知道未来会与他携手共度余生,也只有他可以陪我走完一辈子。” 黄薇的声音轻柔而迷离,仿佛沉浸在一场美好却遥不可及的梦境之中。此刻,李安然感受到了胸口传来的湿润感,滑腻腻的。 “后来,他参军去了,他的爷爷,父亲都是军人,所以他也一直想着做个军人。他走了,回来的时候装在一个小小的盒子里。”她的语调带着无尽的哀伤和思念,让人心生怜悯。 “自那时起,我的心如死灰。我明白,这世上再无人能够像他那样走进我的内心深处。”黄薇的话语透露出绝望和无奈,令李安然不禁感到一阵心痛。 突然间,一种难以言喻的不适感涌上李安然心头。这种感觉并非嫉妒,而是一种沉闷压抑的情绪,犹如一块巨石压在心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良久,黄薇忽然笑了一声,或者是幻听,李安然感觉听到了她的笑声,“他走了,只有我还活着,好痛苦,好难受……” 李安然心里大动,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捧起了那张全是眼泪的脸,深深吻了下去。 第217章 分手 一连五天,他们都是白天到处去考察影城地皮,晚上便抵死缠绵。 直到黄薇抵受不住,最后一晚才什么都没做,只是拥在一起好好睡了一个好觉。 影城地址选在了东湖旁边,这里有山有水,风景极为秀美。距离香江不过半天的车程,前期在这里拍摄,后期在香江制作,很是便捷。 陈长生很是爽气,当场拍板给了六十公顷的土地,这还是第一期,后面一共分为五期,包括摄影棚,电影城,五个万人小区,一个综合性商场。总投资超过三十亿,分十年完成。 这一次没有人怀疑李安然的投资能力了。开玩笑,人家现在现在拥有排名第三的福克斯电影公司,香江最大电影公司的大老板,每年三个亿而已,洒洒水啦。 黄薇对公司财务状况是很清楚的,本来想劝李安然不要一下子搞这么大,外面可还欠着银行二十三亿贷款呢,而且十三亿眼瞅明后年就要还掉的。 不过想想李安然这两年创造的奇迹,她也就闭嘴不言了。她可是看着李安然从一个普通穷学生一路走来的,不过两年多时间,就达到了别人几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在一旁指手画脚。 是的,如果世上真的有神仙,那么此刻李安然在别人的心目中就是个带着黄金手指的财神爷。 其实真正的财神爷姓赵,只不过三十多年后才出来的,四年狂赚九百亿美元,说出来可以当神话了。可惜,李安然自绝的时候,这个家伙正在阿美监狱里面被人扒皮呢。一层又一层,那家伙,欲仙欲死。 被神话了的李安然兴冲冲回到香江后,就发现黄薇开始对他不理不睬了。 这几天的缠绵,已经让李安然彻底上头了,哪怕为自个小命考虑,他也要给黄薇一个名分。 至于胡明慧……只能用金钱弥补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人啊,总要活在现实里,跟现实低头,不丢脸。 没想到黄薇到了香江就翻脸了,除了公事,基本上就不跟他有任何沟通。 海边的小树林里,李安然和韩满他们完成了今天的训练量,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就看到坐在海边沙滩上的黄薇,抱着双膝看着大海发呆。 李安然犹豫了一下,还是朝她那里跑了过去。“发什么呆呢?” 听到李安然故意讨好的语气,黄薇转过头,夕阳下年轻的脸庞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嗯,有点顺眼了。 “坐。”黄薇面无表情,随手拍拍旁边的沙地。 李安然顺从坐下,假装用毛巾擦着汗,酝酿了好一会,才搭话,“那个我们……” “别想我们以后了,以后我们就是上下级关系,你是老板,我是员工。”黄薇的语气很是平静,但是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尖刀,一刀刀捅在李安然的心头。 黄薇偏过头,看着李安然那张如同黑炭一般的臭脸,轻笑了一声,“我这辈子没有打算结婚,所以你管你自去逍遥,不要惦记我,也不用对我内疚,之前的选择是我自己决定的。” 说罢,似乎又想起来什么,继续说道:“对了,如果肚子里有了孩子,我会生下来,将来他会姓黄。至于他的父亲,我永远不会告诉他的。” 李安然听到这里,如同一只被激怒的豹子,猛然从地上跳了起来,眼神如果能够杀人,此刻黄薇估计已经被撕的粉碎了。 “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压抑在嗓子眼里的嘶吼声被海浪拍岸的噪声淹没,听上去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黄薇缓缓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淡淡笑了一下,“因为我心里的男人只有一个。至于我们之间的事情,你可以理解为我是个女人,也有正常的生理需求,仅此而已。” 黄薇走了,身后跟着两个女保镖,其中一个临走时候还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全是怜惜。 特么的,李安然差点被气死了。 这算什么?借种?还是她黄薇的生活玩具?玩腻了就一丢,换个新的? 可你敢发飙吗?李安然的答案当然是不敢,想死也不是这样找死的。 林子扬几个带着同情的眼光看着他,是的,他与黄薇的事情怎么可能瞒过保镖的眼睛。他们原以为李黄二人已经是一对情侣了,不出意外……也不敢出意外,李安然将会成为龙国最顶级家族的一员。 他现在已经腾飞到这个高度了,如果做了黄家女婿,我艹……一飞冲天啊。 结果呢?这个结局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人家黄薇压根就没有看上他。 掰掰手指头算一下,一共谈了六天的恋爱……嗯,比一夜情强太多了。 回到家的李安然将手里的毛巾狠狠扔到沙发上,一旁韩满看得一头雾水。 不过他没有去问,林子扬他们回来时候也都闭口不言,这是保镖最起码的职业素养,多嘴的保镖早就跟水泥拌在一起当立柱了。 洗完澡,李安然没有心思去看书,把自己扔在床上发呆。虽然马上要大考了,可他哪里有心思看进去啊。懂不懂?他失恋了! 男人啊,其实就是蛮贱的。人家凑上来的时候绝对不会珍惜,失去了才知道有多么地宝贵。 是啊,是不是欲擒故纵?李安然猛然坐了起来,眼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臭丫头,跟老子玩这套?这都是老子玩剩下的好不好。 前世他深爱自己的妻女,但是也不耽误他在外面寻花问柳。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这是大佬们再正常不过的生活了。他需要出差的机会太多,只要小心翼翼,哪怕妻子心里有怀疑,他也能做到滴水不漏。 最多时候他脚踩五条船,后来发现哪怕他是时间管理大师,也绝对做不到不出岔子,于是后来就乖了,两条船就好,一条不换,另一条经常变就行。 从来没有哪怕一个女人拒绝他,更不会有人跟他玩什么欲擒故纵了,这特么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对付欲擒故纵的最好办法就是假装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然后出门恣意快活。招五个一起玩,不香吗? 李安然腾地站了起来,忽然又坐下。算了,前世那种荒唐日子还没有过够吗?到最后不还是如同嚼蜡。说起来是玩女人,岂不知人家玩了你的身体还赚了你的钱,还特么一点感情也不用付出……谁赢了? 用冷水冲了一下身体,让自己冷静下来,乖乖坐到书桌前。唉,自己还是个学生啊,考试为重。 生活的轨迹又恢复到了正常,白天上班处理事务,下班就跟韩满后面练习武艺,晚上乖乖复习功课。 日复一日,直到在王琪的帮助下考完试,他才彻底放松了。 “我马上准备去阿美,将来的工作重心要转移到那里去。”李安然开会的时候还是很一本正经的。 这次他把全国主要管理骨干都叫了过来,包括婶婶孙慧清,陈静,洪涛,闫友芳,卢炳广等人悉数到场。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颇有一种兵强马壮的架势。 其实李安然心里非常清楚,眼底下这些人还需要培养,以他们现在的能力管理人数众多的企业是有些赶鸭子上架的。 好在他有的是资本让他们成长,给予的容错率还是很高的。人不怕犯错,只要能记住就行。 不过婶婶孙慧清展现出来的能力让他吃了一大惊。虽然实际管理人是陈静,可孙慧清愣是借助关系拿到了鲍船王在京师投资的大厦项目,在未来三环里的地方拿到了五块地皮。 要记住,现在这五块地皮价格是极低的,只是付出了一定数量的拆迁款。 等三年后土地开始拍卖,这种低价拿土地的好事就一去不复返了。 “在座各位的工作职能需要重新分配一下,以应对现在的企业发展形势。”李安然示意秘书凯米莉将资料发给大家,等所有人看完了资料,才继续说道:“大家不用担心自己做不好,想当年我们刚出道的时候啥也不懂,企业不也一步步走到现在了吗。” 所有人都嘿嘿笑了起来,李安然没有说错,企业管理还没有到后来那么精细的程度,此时都是粗矿管理,还真的用不到那么多讲究。 “音像制品公司,制衣厂,制鞋厂负责人不变。香江影音公司总经理和福克斯电影公司副总经理由黄薇兼任,阿美富沃投资公司总经理由艾丽卡担任,香江投资公司总经理由孙慧清担任,托马斯为副总经理。凯米莉调任香江投资公司财务部经理,吴敏依旧担任审计部经理。陈静担任富沃建筑京师公司总经理,新成立富沃建筑白云公司,洪涛担任总经理,新成立海市富沃建筑公司总经理由闫友芳担任。赵国才调任港口建筑队队长,林子扬调任电影城筹备组组长,潘跃龙调任电影城建筑队队长。” 第218章 奇葩妈妈 孙慧清很为难,因为让她担任香江富沃投资公司总经理,给她的压力太大了。要知道投资公司下面有多少企业?哪一个出点错,她就觉得对不起安然。 没错,安然要去阿美打拼天下了,这里的一摊子就是让她看护的。看好了皆大欢喜,看坏了怎么办? “安然啊,你看要不你换个人吧。文工团这里还有一大摊子事要忙,这里的事情我又不懂,万一搞砸了怎么办?”孙慧清满面愁苦,拉着侄子的手就不放了。 “婶,您放心吧。那个托马斯的能力非常强,比艾丽卡强很多,很多事你就放手交给他去做,你只要看结果就行了。再说了,我远在阿美,这里的一切肯定顾不过来,您就辛苦一下,帮我看看家就行。” 孙慧清心里很甜,被人信任的感觉非常美妙。可想到那一摊子事情,她又发愁了,“可我总不能扔下文工团来香江工作吧?我来了,你叔怎么办?就他的身份,这辈子就别想出来了。” “没让你来香江啊,让他们到京师跟你汇报就成了。具体事情让托马斯去干,财务这里凯米莉看着呢,吴敏也会盯着他们,小错避免不了,大错不会有的。” 李安然想了想,继续说:“咱不是有地吗?等我手头宽裕些了,就在京师造一栋大楼,将来总部都搬到京师去,您老给我在那里坐镇就行。” 孙慧清说不过他,心里想着总也不能给侄子拖后腿,于是叹了一口气,“安然啊,你这是想要我这条老命啊。” “看您说的,哪能呢。对了,这几天就好好在这里住着,我让文萱和张静怡她们陪你四处逛逛,好好玩几天再回去。” 孙慧清嗯了一声,随即想起了什么,立刻轻声叫了起来,“安然,吴天这小子也想来香江工作,要不你给安排一下?” “吴天?”好家伙,长久不见,都快把他给忘记了。“他不是抱着文工团铁饭碗不肯放吗?再说了,他爹同意他来啊。” “唉,你是不知道啊。”孙慧清无奈笑着摇头,“吴天喜欢张静怡你总知道吧?” 李安然点点头,虽然当初吴天和张静怡那层窗户纸没有捅破,可傻子都看出来吴天喜欢人家小姑娘。问题是张静怡一点没有喜欢他的样子,否则也不会跟着古婉莹到香江打拼了。这不是典型的剃头挑子一头热吗?单相思还有好下场? “自从张静怡走了以后,他就变得蔫头巴脑的,精神气都没了。他爸也拿他没办法,这不想着在你手下干也放心,所以就让我来问问。” 李安然挠挠头,自家哥们相思病犯了,总要拉一把的。至于结果如何,那就看他自己造化了。 “这事我不管了,现在香江这里您是老大,安排来干啥,您跟下面说一声就行。” 孙慧清愣了一小会,失声笑了起来,“好家伙,一时半会还没有转过弯来。行了,这事你不用管了,我来处理。” 第二天一大早,阳光明媚,微风拂面。文萱、古婉莹和张静怡三人兴高采烈地来到孙慧清家门口,准备接她出去玩耍。与她们一同前来的还有古梦,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郑丽筠和林清瑕并未出现。 “你们几个不是平时总形影不离的嘛!那两位大美女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呀?难道是跑去谈恋爱啦?”李安然一脸坏笑地对着古梦打趣道。 古梦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狠狠地瞪了他一下,眼中满是哀怨之色,嘟起小嘴嘟囔着:“丽筠姐去忙着录制新唱片了,清瑕则要赶去拍摄电影,只有我们这几个人无所事事咯。”言语之中透露出些许失落。 李安然听后不禁感到有些诧异,虽然他现在不管影音这块业务,可凭古梦与黄薇的关系,也不会不给她电影拍吧。 “你今年电影计划有几部啊?广告通告呢?也没有?”要知道这些演员除了拍电影的收入外,广告和通告收入也占据了好大一块。 富沃跟其他电影公司不一样,所有签约演职员是不允许有经纪人的。没错,他们所有的资源都是通过公司统筹安排,而且公司收取的费用很低,比外面那些吸血经纪人好了太多了。 当然了,这里面涉及到利益,难免有人与公司内部人员搞关系,抢资源。不过这都只能暗中操作,明面上是没有人敢这样做的。 开玩笑,黄薇平时看上去好像老好人一个,动手杀人的时候一点不含糊。在她手里被开除的就不下十几个,谁敢胡搞八搞? 哎呦……说到她心里就疼。 “僧多粥少啊,每年就这点资源,大家分一分就没多少了。再这样下去,饭都要吃不起了。”古梦很是委屈,不过看上去好像有点假。 富沃影音公司的工资还是很高的,票房分成也不低,加上背靠内地,广告都接到手软了。 人家古婉莹和张静怡刚出道,只能在电影里面做个小配角,可在香江开了一个舞蹈班,教授小朋友跳舞,还有内地广告,小日子不也过得无比滋润吗? 李安然瞬间也明白了,问题出在她那个奇葩的妈妈身上。 其实古梦的母亲是真的有理财思路,女儿赚的钱就拿去投资房产,是个有眼光的,留给女儿很少的生活费,搞得古梦手头一直没多少钱。如果房子将来留给古梦也就算了,关键是…… “你就不能跟你妈说赚钱少了?少给一点不就好了。”李安然开始出馊主意了。 “哪里瞒的过她?她现在跟财务部那些人关系可好了,赚多少钱我还不清楚,她都知道得明明白白。”这次古梦是真的委屈了,眼看着眼眶里眼泪就在打转。 古梦的经历李安然知道一些,别看她在电影里一副娴静温柔的样子,骨子里面可叛逆了。为了躲避母亲的控制,她就跑到阿美留学,结果就彻底放飞自我了。各种肤色,各种姿势,各种尺寸…… 这不是我说的,是她自己后来写书自己讲的。所以啊,以后没事别写书。 李安然沉吟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这次去阿美你和林清瑕她们跟我一起去吧,福克斯电影计划里面找一下,帮你安排一些角色,反正你英语水平很不错的。” “真的?”古梦眼里全是星星,眼泪瞬间不见。我艹,刚才到底是真情流露还是在狂飙演技啊? 早就说了,娱乐界的就没有值得相信的,因为谁也搞不懂他们是在生活里还是在演戏。 “我也要去。”一旁听了半天的古婉莹跳了出来,文萱的眼里全是哀怨,眼瞅着眼眶已经红了。 我艹,最特么怕女人的眼泪了。 “都去,都去。”李安然立马投降,“不过婉莹和静怡还是留在这里,你们的演技还要多磨练磨练才行。” 古婉莹立马不高兴了,可惜,演技不到位,憋了半天,愣是没有憋出一滴眼泪来。 好好学学人家古梦,刮风下雨还是万里晴空,瞬间给你演个遍。 等她们走人,韩满找了过来,“你现在身边就只有我一个可不行,回头帮你找几个保镖吧。” 李安然摆摆手,“你跟我去阿美,至于你过去的身份你找袁国华帮你改一下。保全部经理的位置空出来,让老孔担着。另外,你去通知一下童悦,我去阿美期间让他好好带队伍,年纪大的想走的就安排进公司,反正内地每年会补充人手。” 韩满嗯了一声,“可我一个人也不行啊,总要带几个人过去才安心的。” “这事你自己决定,要谁不要谁你说了算,需要钱跟财务申请一下,一千万以内你做主就成。” 韩满也不多话,看着李安然上楼后,就拿起电话打了出去,“来我家里,我要见你。” 第219章 长途电话 袁国华到了李安然家里时候,客厅里面就只有韩满一个人。 “安然呢?”袁国华熟门熟路在冰箱里拿了两瓶冰可乐,给了韩满一瓶。 “楼上呢。”韩满用大拇指一顶,瓶盖就开了,凑到嘴上喝了两口,这才说道:“我要跟安然去阿美了,还要带几个人。你帮我把身份重新做一下,省的过去人家找我麻烦。” 袁国良没有韩满那个本事,用牙齿咬掉瓶盖,听韩满说话,也没当回事,点头答应:“小事,回去我让人给你做。” “你们现在缺钱嘛?”韩满忽然问。 袁国良含在嘴里的可乐差点呛到气管里,咳嗽了好一会,才目光不善看着韩满。特么的你非要等我喝水的时候问话,故意的吧。 “安然给了我一千万的额度,意思你懂吗?” 袁国良听懂了,忽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这样好吗?咱们从安然这里坑了不少钱了。” “且……”韩满嗤笑一声,“那是安然愿意给你们,就你们的脑子,坑得到他才怪。好了,赶紧回去帮我准备材料。”说着话,从兜里拿出一张纸递过去,“六个人,四男两女,做漂亮点,别被给人家抓到破绽。” 袁国良拿起纸翻开看了,目露精光,忍不住伸出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一圈,“你们老大真的舍得下老本,这是直接给了一个小队啊。他们现在人呢?还有照片,都给我。” “他们明天会到,照片会随身带着,明天你叫人过来拿一下就行。”韩满顿了顿,又问:“还是那个账号是吗?” 袁国良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笑笑,随手将纸折起来放进口袋,然后举起可乐瓶子仰头喝光。 他在喝可乐的时候,韩满则拿起电话打了出去,“凯米莉,我是韩满,麻烦给这个账户打一千万香江币过去,是的,很急。好的,你和安满确认后尽快打款。你记一下,账号是……” 京师胡家饭馆老店,胡明慧算好账后收拾了一下东西,郭玲燕就一头撞了进来,“明慧,你家老太太电话,快去接一下。” 胡明慧愣了一下,随即便明白过来,脸上飞起红晕,转出柜台朝郭玲燕打过去,“狗嘴吐不出象牙来。” 郭玲燕一面躲,一面咯咯咯乱笑,“你赶紧接电话吧,省的老太太着急了。” 胡明慧气咻咻地往外跑,心里却似调了蜜一般欢喜。穿过庭院,到了前院前台。 收银员小姑娘见她来了,指着旁边的话筒,“明慧姐,你的长途。” 胡明慧嗯了一声,赶紧拿起电话,“阿姨,我是明慧。” “明慧啊,你们是不是要放假了?”电话里传来王月芳的声音。 “嗯,后天拿了成绩单就放了。阿姨,你们学校放了吗?啊?放这么早?” “呵呵呵呵,我们是中学啊,比不得你们大学的。对了,暑假你有事吗?如果没事就来海市玩吧?我给你烧红烧肉给你吃。” 胡明慧听到老太太要让她去海市过暑假,心里虽然开心,可又怕这里忙不过来,有些犹豫,“阿姨,我……我怕家里饭店缺人手……” 电话里王月芳的声音明显有些失落,“哦哦哦,是啊,饭店忙起来是很忙的,那……那就看情况,你若是有空就来海市玩啊。” 两人又聊了一会没营养的,才撂下话筒。当话筒落在座机上的时候,胡明慧的心仿佛就空了,好难受。 “怎么了?跟你家老太太不高兴了?”往回走的时候,正好碰到托着盘子的郭玲燕,看大胡明慧的脸色不好,于是关心问。 “没事,你送菜去吧,我去后面算账。”胡明慧勉强露出笑容,匆匆跑进后院。进了房间,坐在椅子上就发起了呆。 自从李安然去了香江后,就再也没有来过电话。没办法,饭店的电话还不能接越洋长途,也打不出去。如果要打电话,就要去通讯大楼。 好几次,她想着去通讯大楼打个电话,哪怕听一下安然的声音也是好的。可是就是下不了这个决心,有几次公交车都坐了两三站了,最后还是逃了回来。 打过去说什么呢?说自己好想他?这样做,人家会以为自己是个坏女人呢。 唉,怎么办啊? 正在闷闷不乐的时候,郭玲燕又一头撞进来,一脸的慌张,“明慧,快点跟我走,安然来电话了。” 胡明慧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可能来电话?难道安然回来了? 出了门,就看到门口停了几辆三轮车,车上坐着于文杰等人,好么,308宿舍全部到齐了。 “明慧,上车,我们还要去接诸天,楚国庆他们几个。”张德彪肩膀上搭着汗巾,他现在和那些个板爷几乎一模一样打扮,压根看不出来他居然还是个京师大学生。 “去哪里啊?”胡明慧一边上车一边问。 “刚才李叔打来电话,说是安然找我们,让我们去公安局听电话。”于文杰语气急促,匆匆说明了一下,然后招呼三轮车师傅,“师傅,到师大门口。” 等一群人赶到市局,李宁波已经让张昊等在门口。 “跟我来。”张昊也不废话,招呼众人进了大楼,来到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里吴晓明在安装设备,张昊凑过去问,“弄好了吗?” “差不多了。”吴晓明手脚麻利地将几个插头插在一个音响上,这才拍拍手,笑着看着其他人,“一会安然还会打过来,你们谁要说话就凑到这个话筒这里说,他说的话喇叭会放出来,大伙都能听到。” 胡明慧坐在旁边,感觉整个人都要飘起来,终于能和他说话了。 李宁波大踏步走了进来,看到同学们都站了起来,连忙按按手,“都坐,都坐。”说着抬腕看看手表,“说好了两点打过来,还有十分钟,大家等一下。” 从胡明慧身旁经过时,他伸出手轻柔地落在她的肩上,淡淡的微笑问:“最近饭店的生意怎么样?” 胡明慧稍稍显得有些仓促和紧张,她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但还是很快回应道:“非常好啊!每天都座无虚席,周六,周日晚上至少要翻两次台。” 李安然嗯了一声,拉开椅子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掏出一包烟散给大伙,嘴里说着话,“一会安然有重要事情和你们说,如果有不明白的就问。现在通讯太不方便,这小子又不喜欢写信,想和他说一次话可费劲了。” 会议室里发出一阵会意的笑声。 李安然就是一个怪胎,现在谁不是写信往来,就这个家伙死活不愿意写信。原因么,很是可笑,因为他的字写得实在是太好看,好看到辣眼睛。 两点钟,喇叭里准时传来电话铃声,吴晓明赶紧拎起话筒,“喂,是安然吗?好的,你等一下,我说好你就可以说话了。”说罢,打开了一个开关,然后就将电话放了回去,“好了,你可以说话了。” 滋啦滋啦的噪音声里,传来李安然平和的问好声,“兄弟们,你们好吗?” 这一下就乱了,于文杰他们纷纷凑到话筒前,叽叽歪歪乱叫着,“兄弟,我是老大” “安然,我是海洋啊。” “我艹,你把哥几个都忘记了吧。” 乱哄哄之后,哥几个相互看看,顿时都笑了起来。郭玲燕上去一把把话筒抢了过来,白了他们一眼,放在胡明慧面前,“明慧,你先说。” 胡明慧轻轻清了一下嗓子,凑到话筒上,“安然,我是明慧。” “明慧吗?你大点声,声音太轻了,我有点听不清。”听到另一头的李安然扯着嗓子喊,所有人都笑了出来。 明慧忍住笑,提高嗓门说:“安然,我是明慧,你一切都好吗?” “好,我这里好得不能再好了。对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把福克斯电影公司买下来了,我现在要搬去阿美接收公司,所以以后估计会很难有时间回来了。” 听到这里,胡明慧的脸刷一下就白了,忍不住朝李宁波看过去。 李宁波伸手朝下按了按,然后指指耳朵,示意她不要着急,先听安然说话。 只听李安然那一头继续说着,“我现在缺人手,不是一般的缺。所以啊,我建议你们都不要去工作了,统统去给我玩命学习。我婶马上回京师,她会代表富沃公司和你们签订助学合同,然后每月给你们发放一千块工资。你们的任务就是把全部精力投到学习上,毕业时候考到阿美来,我在这里给你们安排学校。” “另外,你们帮我去学校找可靠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跟我婶签订助学合同的,每月发放三百助学款,但是毕业后必须加入富沃公司,否则全款退回。” 第220章 准备赴美 “诸天,楚国庆,你们给我去理工大找电子系,机械系的人,同样签助学合同,毕业后去深城富沃公司学校里担任老师,具体的我婶会和你们说清楚的。” 李安然的话信息量太大了,这是在明晃晃和国家抢人,莫不是疯了吧?再说学生现在也没有选择单位的权力,除非不去人家单位报到,后面其实麻烦事不会少的。 会议室里的人都懵了,直到李安然在那头叫了起来,“喂,怎么没有声音,你们说话啊。” 胡明慧连忙凑到话筒前,“听到了,就是没怎么听懂。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毕业后去阿美去留学帮你,那么其他人呢?” “其他人有能力留学的就来留学,我会帮他们安排好。没有能力的,毕业后就加入富沃公司。”电话里李安然回答。 “那你说的那些老师呢?如果他们也有能力留学呢?”胡明慧问。 “同样处理,凡是有本事留学的我一起安排了。” 胡明慧觉得自己没有问题了,抬头看向众人。 海洋忽然举手,胡明慧将话筒递给他,“安然,外地学校的可以吗?还有专业有要求吗?” 这句话可能李安然并没有准备,好一会才说,“不要文科的,其他什么数学,物理,化学,不管什么专业,不管什么地方的学校,只要愿意签助学合同的都可以。” 李安然的意思很明白了,也不管是不是京师大学的了,其他大学的人才一点不会少,划拉到口袋里的就是好人才。 实在无奈啊!如今的大学校园里,根本没人乐意前往民营企业就职,即便是像富沃这样顶着香江外资公司光环的企业也难以幸免。毫不夸张地讲,哪怕是中专生,估计也没多少人愿意选择富沃。 现阶段,富沃才刚刚起步,人才匮乏的问题尚不突出,但随着企业逐渐发展壮大,如果届时再想招揽人才,恐怕为时已晚。 而他之所以最终答应资助所有出国留学的人,其实是希望能够为国家培育一些优秀人才,哪怕这些人中最终归国效力的寥寥无几,他也无怨无悔。原因很简单,那些不愿回国的人,至少可以被拉拢到美国的阿美富沃公司工作,这对他来说同样是件好事。 电话会议开了一个小时,才把所有事情都说明白。 最后,所有人都离开了会议室,唯独留下了胡明慧一个人。 “安然啊,你这次去阿美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记得每天都看看天气预报,及时增减衣物,千万别着凉感冒了。你放心吧,叔叔婶婶这边有我呢,我会常去探望他们的。对了,还有你爸妈那边......我明天就买火车票去海市陪陪他们......”胡明慧强忍着泪水说道,但终究还是没忍住,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脸颊滑落。 此时此刻,电话另一头的李安然感到十分尴尬,不知所措。他心里很明白女孩的心思,可是对于这份感情,他实在无法产生共鸣。何况两人相隔甚远,天各一方,而时间又往往会冲淡很多东西。 这些心里话能够说出口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且不说叔叔婶婶会如何反应,光是母亲那一关恐怕就过不去,搞不好还会挨一顿揍呢! 想到这里,李安然无奈地叹了口气,“明慧,那啥……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去海市的时候最好和国庆,玲燕他们一起,这路上可不太平。对了,在这里给你买了一些东西,回头让婶带给你。”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李安然借口有事挂断了电话。 胡明慧伸手去抹脸上的泪水,却是越抹越多。 从会议室出来,门口一群人看到她的样子都吓了一跳。郭玲燕,仝卓越,王芳,曲颖几个女孩子围过去低声安慰着,其他男生都不敢说话,没办法,他们谁也不敢掺和进这件事里。 李宁波在走廊上和张昊吴晓明聊天,胡明慧的举动自然也看进眼里。这个姑娘在他看来,无论从哪个方面说,配上李安然那是绰绰有余,更别说还有救命之恩了。 沉吟了一会,吩咐张昊守住门口,他进了会议室,拔掉音响插头,然后拎起电话打了出去。 李安然瘫软在沙发上,心里也是百味杂陈。 黄薇的决绝对他刺激其实蛮大的,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心态。说到底,他并没有爱上黄薇,那五天的激情,也就是激情,二十啷当的青年人,火气太过旺盛,怎么可能承受这样的诱惑。 事情起了开头,他就刹不住车了,异性身体的诱惑,完全泯灭了他的理智。 现在冷静下来,对黄薇的举动就有些忐忑不安了。如果这事一直瞒下去无人知晓那也就算了,如果黄薇怀孕呢?他敢说黄秋平第一个会提着枪跑来干掉他。 此时吴天的话在他耳旁回响,现在看来,真的是金玉良言啊。 好在事情还有补救,马上两人就要去阿美,天高皇帝远,只要黄薇不说,自己再帮着遮掩,黄家想知道真相也难。如果黄薇哪一天回心转意,自己立马举手投降,顺从了便是。 “滴铃铃铃……”旁边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把他吓了一跳。定定神,拎起话筒,“喂,哪位?” “安然,我是李宁波。”电话那头传来李宁波极为沉闷的声音,李安然立马就觉察到了不对劲。 “叔,发生什么事了?” “你和胡明慧之间的事情我不打算掺合,唯一的要求是你不能伤害人家,毕竟她救了你一命,可以说是我们李家的大恩人。” 李安然没有吭声,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安然,很多时候爱情并不适合婚姻。能够在一起相伴到老的,往往不是最爱的那个人。叔叔对这种事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只是切身体会,供你参考。不管你认不认,我认她就是李家的媳妇,你好好三思吧。” 李宁波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李安然愣了好一会,才放下话筒。李宁波哪里是不干涉自己的感情生活啊,这特么是下了最后通牒了。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就是对胡明慧没有那个想法。你说她哪里差了?外貌,学识,性格,是深爱他的人,而且还是救命恩人,到哪里去找这样完美的女人? 可特么无感就是无感,哪怕他和胡明慧单独相处,也从来没有起过别样心思。 要不当闺蜜处? 李安然被自己的想法弄惭愧了,哪里来的什么闺蜜,不就是那啥伴侣吗?别的女人好说,胡明慧可是救过他的,可不能这么对人家。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逃避了,反正自己要去阿美,等胡明慧毕业,也是一年半后的事情。时间长了,什么事情都会发生改变,也许人家的白马王子忽然出现了呢? 李安然最大的软肋就是面对女人,他就是那种典型的管不住下肢的动物,然后做了婊子还想立牌坊的那种。 他知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开玩笑,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有些事情,不是你读了多少书,明白了多少道理就能控制得住自己的。人之所以就是人,哪怕再理智,再理性,遇到感情问题,脑子都会发昏的。 好在他牌坊立得不错,至少他对每一个跟他的女人都很好。前世是用钱砸的,这辈子么,呵呵,这招反正也是运用娴熟了,继续用下去吧。 接下去的日子里行程就非常紧张了,公司人事调动之后,工作交接,人员招聘,预算的重新编制等等,李安然倒是忙了个昏天黑地。 去白云市拜见了黄秋实,又去海市拜见了王市长,在深城和海市的海量投资,官面上的支持非常重要。 这时候的官员总体比后来还算不错的,绝大多数还是一心扑在工作上,吃拿卡要的现象并不普及。国内因为执行价格双轨制,市场价和配额价格之间有着巨大的差异,很多手握特权的人已经开始钻漏洞,腐败现象有所抬头。 李安然可不想富沃成为某些人嘴里的美食,想要坑富沃,先准备一副好牙口。搞定大人物,中层就不敢呲牙,至于基层,适当给点好处,人家办事的时候积极点,这点代价也就不计较了。 黄薇也一直跟着他在各个分公司巡视,只是二人之间再也没有跨越工作之外的交集。 第221章 巴里·迪勒 跟随李安然去福克斯上任的除了黄薇,艾丽卡,古梦和林清瑕之外,财务部和审查部各自调用了几人,又在阿美招聘了一些新人,就是这些人搭建了财务和审计的基本框架。 李安然并没有变动福克斯电影公司的管理层,只是让黄薇出任了执行官,首席执行官还是巴里·迪勒,一个悲催的家伙。 四十岁出头的巴里·迪勒原本是派拉蒙电影公司的CEO,也不知道被戴维斯怎么忽悠的,兴冲冲跳槽过来,然后……老板就换了。 懵逼的巴里·迪勒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东方男人,嗯,除了年纪有些令人惊讶之外,相貌还是很英俊的。 一直对自己相貌没有信心的李安然,当然不晓得自己居然长到了西方人的审美观里,此刻正兴趣盎然地在自己办公室里晃荡。 “先生,里面还有一间休息室。”行政主管苏珊·艾格斯坦福五十多岁了,从加入福克斯电影公司后,她已经经历了第三任老板,算是阅尽人间悲喜。正应了那句话,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楼塌了。楼又起来,又特么塌了,找谁说理去? 莫不是福克斯先天带有破产属性? 这位年轻的第三任老板,也不知道脾气性格好不好,千万不要像那位马克·里奇先生,日子也许太好过了,居然过成了通缉犯。 苏珊·艾格斯坦福走过去推开一扇门,邀请李安然进去参观。 好吧,里面就是一间很大的卧室,还带有独立卫生间和衣帽间。 “疲惫的时候您可以在这里休息。这个是电铃,有任何需要就按这个。这是衣帽间,您可以添置一些行头放在这里,以备不需。”苏珊·艾格斯坦福又推开卫生间的门,“每天都会有人过来打扫,当然是在您允许的前提下。” 看着硕大的床,李安然心里邪恶了一下。嗯,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一个秘书是不够的,金色的,栗色的,黑……就算了。他甚至目测了一下床的宽度,娘的,可以同时睡四个。 从休息室里出来,李安然笑着请他们在沙发上就坐。 “很荣幸与诸位一起工作。”李安然先客气了一句,然后介绍道:“迪勒,这位是黄薇小姐,她将出任您的副手。她在香江管理一家电影公司,工作非常出色,但是经验还是有些不足,所以希望你教教她。” 巴里·迪勒心里恶寒,特么的你找人替代我我没有意见,也不用这么明目张胆,差一点就当面说出你给我滚吧。忍住心里的不适,巴里·迪勒还是很热情地与黄薇握手。嗯,好丑的女人,身材倒是不错,屁股太小了。 “艾丽卡,富沃投资公司总经理。”李安然继续介绍。 这个还不错,屁股够浑圆了,只是这张脸……好吧,还不错。巴里·迪勒握手之后,禁不住伸出手指在鼻梁上面挠了挠。平时他不这样的,今天怎么了? “迪勒,我不会轻易干涉你的工作。坦率说,我们的经验都很欠缺,所以更多的是在这里学习。”李安然先给巴里·迪勒吃了一颗定心丸,他现在要的是稳定,而不是变化。外行指导内行原则上也没有大错,很多时候反而会有突破。但是至少要熟悉了以后才行,否则就是瞎指挥了。 巴里·迪勒听到这里,心里松了一口气,心情也好了许多,看向黄薇的脸……嗯嗯,也不算太丑。 “艾格斯坦福女士,麻烦你让人送几杯咖啡来,谢谢。”李安然突然朝旁边苏珊·艾格斯坦福吩咐。 “好的,先生。”苏珊·艾格斯坦福早就成精了,如何不知道总裁这是借口打发自己,他们接下去有机密要事商谈。 于是很爽气地就走了出去,到了外面秘书室,对惶惶不安的秘书C·纽贝里说道:“一会送四杯咖啡进去,稍微晚一点,他们在谈事。” C·纽贝里立马答应,“好的。”然后想起来问,“要什么咖啡。” 苏珊·艾格斯坦福摊手耸肩,抿着嘴做了个鬼脸,“也许……随便吧。” C-·纽贝里顿时就明白了,这哪里是去送咖啡啊,明明是把老太赶出来避嫌呢。 等老太走了,C·纽贝里愁眉苦脸坐了下去,眼睛愣愣盯着总裁办公室大门。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老板换了,最亲密的秘书当然也要换,这已经是惯例了。可自己能到哪里去?或者说降级给别人做秘书?谁要啊? 唉,好不容易找了一份称心的工作,就要失业了。 “接下来有两件事非常重要,要立刻着手去办。”李安然看着巴里·迪勒那双绿油油的眼睛,脸色很是凝重,“第一件事去把漫威和DC的漫画音像版权全部买下来,是所有的,包括以后出版的,也要及时买下来。” “第二件事,去了解一下都市媒体公司,我想要成立福克斯电视广播网,这件事全权由你负责。” 巴里·迪勒吃了一惊,好一会才游移不定问:“您的意思是要买下都市媒体公司?李,据我所知,都市媒体麾下有七家电视台,价值至少要十五亿美元……而且……恕我直言,法律规定电视,报刊杂志只能本国人购买……” 李安然呵呵一乐,好么,你这是捅我心窝子啊?对了,我那个便宜新娘子现在怎么样了?心里乱七八糟想着,嘴里还是很诚实地回答:“我是阿美人,拥有国籍的那种。” 巴里·迪勒终于表示没有疑问了,“OK,我会去调查的。至于漫威和DC漫画音像版权问题,我建议还是购买他们最热门的吧。” “没问题,你决定就好了。” 巴里·迪勒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办公室,心中充满了愉悦和解脱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福克斯电影公司糟糕的财务状况了。现在新老板注入了两亿多美元现金流,他们终于迎来了翻身的机会,可以尽情地施展拳脚大干一场了! 当路过秘书台前时,他注意到起身的 C·纽贝里显得有些局促不安。这个家伙吹起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安慰道:“亲爱的,别担心,老板说了一切都会保持原样。” C·纽贝里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感激说:“谢谢您,迪勒先生,您给了我新的生命。” 办公室里,李安然对艾丽卡吩咐道:“你带领团队迅速接管好财务部,预算部,并着手建立审计部门。同时,还要抓紧时间搭建起投资公司的架构。”他知道只有通过严格的财务管理和精准的投资策略,才能让公司真正走上正轨并实现盈利。 “好的,我立刻就去办。”艾丽卡办事雷厉风行,见李安然没有别的事情了,就立刻告辞离开,去忙她的工作去了。 房间里就剩下李安然和黄薇两个人,空气里弥漫着些许尴尬。好一会,李安然才借助咳嗽开了口,“咳咳咳……这里的温度比香江冷多了。” 黄薇没有理他,只是打量了一会办公室,才面露古怪地说:“像做梦一样,不敢相信我们已经是福克斯电影公司的主人了。” “嘿嘿,这有啥?这才是起步,将来我们的舞台会更大。”李安然站了起来,很想指着外面说一声这都是朕的江山。不过感觉蛮傻的,于是临时改口,“阿美的电影市场已经成熟,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个平台做好亚洲市场,还有录像带市场。” 说着话有些激动,挥挥手道:“这都不重要,未来属于电视,所以我们今后的工作重心要放在电视上,那才是个金库。” 不用多说,就说春晚一个广告一分钟一个多亿。这都不是抢钱了,是蓝翔挖掘机直接开挖金矿。 我艹,怎么把春节联欢晚会给忘记了?该死的。 李安然回过身看向黄薇,“你认识央视的人吗?” 黄薇有些措手不及,怎么前面还在说阿美这里的事情,下一句就转到国内了?“认识啊,从台长,书记,到导演,主持,我都很熟的。” “抓紧时间把这里的事情处理一下,争取下个月我们回一趟国。我要买下春晚的广告,所有的广告。哈哈哈哈,发财了!” 第222章 阿汤哥 夜深了,李安然躺在床上倒时差,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福克斯电影公司当家电影星球大战系列开拍了三部,每一部阿美票房超过了一个多亿美元,妥妥的赚钱机器。 可惜周边产品被乔治·卢卡斯拿走了,这家伙现在在全世界转悠开发产品,心思压根不在电影上,否则倒是可以让他继续拍,反正还有九部呢。 那么接下去拍什么? 李安然脑子里面经典电影一部部放了一遍,《小鬼当家》系列,《异形》系列,《阿凡达》系列,《X战警》系列,《死侍》系列,《冰河世纪》系列,还包括《泰坦尼克号》,《独立日》,《阿甘正传》等影片都是福克斯影业出品的,这些应该逃不掉。 其他如漫威漫画系列,DC漫画系列,《哈利波特》系列,《指环王》系列,《变形金刚》系列,《玩具总动员》系列,《谍中谍》系列,《速度与激情系列》…… 我滴妈,不能想,一想就心痒难耐。 漫威和DC漫画的音像版权不出意外应该能够买下来。现在这两家的日子也不是特别好过,所以买断的价格并不会很高。 史泰龙的第一滴血系列票房也不错,可以去试试跟他谈谈拍续集。 对了,那部回到未来应该还没有开拍吧?编剧导演叫啥来着?我尼玛,记不起来了。算了,抢钱也要有道德底线,虽然……自己的底线比较低。 既然底线低了,干脆彻底没有底线好了。自己写剧本提纲,让公司那些编剧往里面加内容,再找个靠谱的导演执掌,不敢说比原着强,至少不会差吧。 剽窃?嘿嘿,不存在的,我特么才是原创。 还有小鬼当家系列,人鬼情未了,与狼共舞,风月俏佳人,终结者……对了,怎么把壮志凌云给忘记了,阿汤哥现在应该是最帅的时候。 李安然不想睡了,从床上起来跑到书房里,把记忆中的电影一一列了出来。 可惜的是,他记忆中最多最清楚的是九十年代后的电影。也无所谓了,能记多少是多少吧。反正把记忆里几个导演大拿签到麾下,他们拍摄的电影也许,可能,或许也应该是福克斯了的吧。 当晨曦透进窗户时候,李安然才将他记得的电影列举了一部分出来,包括能记得的导演和主演,以及大致情节。 李安然和韩满几个人住在他新买的那栋小房子里……只是相对那栋占地有些夸张的房子来说的。 而黄薇和艾丽卡她们的住宿,都是公司行政部租来的,甚至连司机、保镖等,苏珊·艾格斯坦福也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房子里的所有开销,均由公司付账。 其他人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尽管同样是行政部租赁的房子,但租金需从薪水当中扣除。至于水电煤等费用,还有其他税费,也都得个人自行负担。 知道李安然到了阿美,乔治就颠颠跑了过来,一见面就嚷嚷着:“李,你要是早来几天就好了,奈特去了龙国考察你的工厂,你们两个完美错过。” “考察我的工厂?”李安然和老头拥抱之后,就转头看向艾丽卡,“奈特去之前和你说了吗?” “没有,应该是他想搞个突然袭击吧。” 我艹,这个家伙太鬼了,显然对海市服装厂制鞋厂不太放心啊。不过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两个亿的大单,搁在李安然身上他也会如此做派的。 托马斯的办事能力很强,想必就算出幺蛾子,也不会是什么大事。 “嗨,李。”乔治搂着李安然的肩膀,低声说道:“有个聚会你一定要参加一下,我会介绍一些人给你认识。将来你要在这里生活,有他们的帮助会便利很多。” 李安然一听这话,心中便已明了这老头究竟想让自己结识什么样的人物了,无外乎就是那些来自政府部门的权贵。阿美同样也是人情社会,只不过利益纠葛的特征更明显而已。 他倒是并不反感这样的交际方式。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打算主动投身其中。毕竟身为一名亚裔人士,本就在这个国度备受排挤与歧视。若不寻找些许依靠作为后盾,日后恐将举步维艰、难以立足。 进入办公室后,李安然率先开口问道:“您想喝点什么吗?” 乔治则环绕四周一圈后,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李,你理应在此处置办些上等美酒。我知道你们龙国人偏爱茶饮之类的饮品,但此地可是阿美呀!正如你们国家有句俗语‘入境随俗’嘛。” “嚯,入乡随俗你也知道?”李安然倒是被这个老头子惊到了。 “王伟杰先生和我说的。对了,你的这个操盘手非常厉害,罗杰斯对他也很佩服。你知道你在奥地利股市里面赚了多少钱了吗?” 李安然当然知道,每周都有数据汇总呢。不得不说,王伟杰操纵股票的能力真的强,而且这时候法律法规还不健全,这家伙在那边坐庄,玩得风生水起。 李安然没有回答老头的刺探,转而说起了另外的事情,“乔治,如果明年三四月份时候,我要跟你贷款,你估计能给我多少?” “首先你要把你到期贷款还清,我才能让人估算。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最大的优惠。”乔治没有轻易表态,作为合格的商人,在没有具体数据时候,哪怕含糊的话也不会说的。 “好的,到时候我会找你商量这件事的。”李安然并不在意,果断终结了这个话题。 “李,你很聪明,没有立刻改变现状。我知道你来了以后第一时间赶过来,就是害怕你给福克斯动手术。李,福克斯并不是病入膏肓的病人,现在的电影市场就是如此,这不是人的问题。上帝,不要嫌我啰嗦,你可是拿着我十亿美元呢,我们是拍档,不是吗?”乔治接过C·纽贝里递来的的酒杯,等她出去后,便开门见山说了他的担忧。 “放心吧,我不会对福克斯电影公司下手的。除了拍几部电影,我现在最重要的工作是电视市场,不久后,我就会进军电视媒体市场。”李安然很坦率地把自己的谋划说了出来,他不担心乔治大嘴巴到处去说。 现在阿美地方电视台非常多,还没有形成后来四大电视广播网的局面。而且互联网的脚步也越来越近,可以操作的空间太大了。 “我会给你最大支持的,李。”乔治非常开心,虽然他早就从李安然嘴里知道了他要进军电视媒体市场的意图,今天再一次听到,依旧很开心。 依靠李安然自身的实力是不足以收购电视网的,至少短期内不会达到一定规模,所以贷款就是必须的手段。银行开门做生意,不就是依靠贷款赚钱吗?希望李安然是个绝好的客户,至少现在头开得不错。 阿汤哥来了,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英俊脸庞,带着些许拘谨的笑容,坐在了李安然对面。 李安然恍惚间感觉是在做梦,忍不住悄悄用指甲掐了一下自己。 现在的阿汤哥算是有一点名气的电影明星,片酬也刚刚摸到十万美元的门槛。他现在的处境与刘德骅有些相似,都是崭露头角的新秀。 “汤姆·克鲁斯先生,我这里有一个电影剧本,非常希望你来出演。”寒暄过后,李安然就拿出了壮志凌云的剧本。是的,就是他口述提纲,然后迪勒找了两个编剧填充内容后的东西。 里面的情节与原版有了些许出入,主要是李安然觉得原版画面震撼,阿汤哥帅气,撑起了整部电影。缺点也很明显,故事内容不够厚实,所以稍微加了一点料。不过很少,原因很简单,他怕搞砸了。 阿汤哥很是惊讶,他没有想到福克斯电影公司居然看中他拍电影,让他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我们已经派人与军方沟通,希望得到他们的帮助。毕竟这是个场面极为宏大的电影,我们是要上真家伙的,比如航母,真正的航母。”李安然带着蛊惑的语气说着,他怕出什么幺蛾子,毕竟原版是派拉蒙电影公司的作品,谁特么知道里面有没有其他弯弯绕。 “我会认真看剧本的,先生。非常感谢您给我这次机会,真的,我很激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阿汤哥没有说假话,他的眼神里面发光,不停摇头摊手,过多的小动作反映了他真实的心理状态。 第223章 春节联欢晚会 所有的事情都很顺利,剧本只用了一周就拿出来了,讨论后的修改版也就用了三天,最后就定稿了。 男主阿汤哥也表达了加入的强烈意愿,至于女主……他忘记是哪一个了,不过演技足够的漂亮演员太多了,这件事让导演去头痛吧。 古梦和林清瑕在这部电影里面也有出演,虽然是路人甲之类的,只有两句台词,不过现在她们需要的是露脸。只要观众看多了,熟悉了,自然就能在其他电影里面加入她们的戏份。 但是最后事情在海军那边被卡住了,军部回复没有配合拍摄的意愿。 这特么是哪里不对劲吗?壮志凌云明明顶着招兵宣传片的名头,怎么到自己这里行不通了? 他没有时间再去计较行不通的原因了,这件事只能暂时先搁置一下,因为还有三个月就是新年,他必须回龙国搞定春节联欢晚会的事情。 85年的春节联欢晚会简直就是个悲剧,工人体育馆的剧场效果不好不说,还频出状况。着名小品演员陈培斯差一点因为演出着凉挂了。 为何要将直播现场从演播厅转到体育馆?很多说法是因为导演想要更宏大的场面。据李安然听到的小道消息,而是因为钱。 别看春节联欢晚会举办了两届,引起了极大轰动,其实演员都是免费的,制作费也就几百块钱。 连续两届好评如潮,于是有人就动了脑筋,想通过转移场地达到赚钱的目的。怎么赚钱?收门票钱或者拿企业赞助费啊。 倒不是说这个举动是错的,毕竟演员出力,观众看了节目,付出一定费用也是合理的。演员总不能总是拿低的可怜的补贴甚至免费去演出吧? 而且以前是录制,只是在年三十晚上播放,不会耽误人家吃团圆饭。直播以后,人家演员只能简单对付一口,就要上台表演的。 于是想着创收赚点钱,制作费可以宽裕点,演员的补贴可以高一点,体育场单位也可以赚一点,皆大欢喜啊。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惜硬件条件不允许啊。都是拍脑袋决定的事情,结果把事情给搞砸了。 电视台里,台长看到李安然在飞机上赶出来的计划书,差一点把眼珠子抠出来用清水洗一洗。 “二百万赞助费?这个……”如果不是旁边坐着老熟人黄薇,台长还以为对面的年轻人就是个骗子。 “二百万是今年的制作费,今后每年提高百分之二十,总计签约三十年。唯一的要求就是我要拿下晚会前后一个小时的广告时间,每周五,周六晚上七点半到八点半时间段的广告,并且有权参与春节联欢晚会节目内容制定。” 李安然特地让黄薇去打听了电视台的收入,才知道这么大一单位,一年不过二百万的收入。 这个数字还是在等候台长时候匆忙填进去的。 他可不想太出头,钱给多了并不是什么好事,何况他现在花钱购买的时间段,这几年能不能赚钱还不一定呢。 台长脑门子上沁出了汗,倒不是被金额吓到的,而是李安然最后要求参与节目内容制定这一条肯定是不行的。开玩笑,你一个阿美人跑来说演啥节目你来决定,这特么不是让人家犯错误吗? 千错万错,政治上的错误是不能犯的,否则他们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李安然为何要求参与节目制定呢?因为现在的广告收入完全不能覆盖成本,虽然十年后就能赚,可谁特么没事亏十年,玩啊。所以一定要将自己旗下的演员推出来在春晚上露脸,这样就能促进电影票房增长,以及音乐磁带的的销售了。 包括演唱会,这个收入也不能忽视的。不要多,每个演员在内地办个三十场演唱会,盈利绝对超过一百万,这钱不赚就白痴了。 “李先生,我需要跟上级汇报,现在没法给你答复。”台长的脸色恢复了一些,终于将皮球踢到上面去了。 “梅伯伯,希望回复快一点,我们时间不多,马上要赶去香江的。况且春晚节目已经在筛选了,我怕将来时间不够。”黄薇顺便敲了一下钉脚,却惹来台长一脸幽怨。 是他不想赚钱创收吗?是他不愿意签这个合同吗?如果让台里的人知道他没有签下这个合同,估计会被人唾沫星子淹死。 可节目内容的严肃性摆在这里,你们富沃要参与节目制作,那就有违规的风险了。这事必须要上报部里,没有部里的允许,谁也没有胆子签这个合同。 部里什么时候研究明白给回复,就不是他这个小小台长能干预的了,也许明天,或者明年,谁知道呢。 “小黄,这件事光靠我们去说是有难度的,你……;你们富沃也要努力一下的。”台长隐晦提醒了一句。 黄薇自然听懂了台长的意思,微微点头,“那是当然了。” 一旁李安然忽然想了起来,电视广播审查制度要在九七年时候才出台了法律标准,现在基本上都是各台自己把控,出了事上面追责的形式。 没办法,龙国刚刚进入快速发展的轨道,各项法律制度压根跟不上发展节奏,而且法律也不是随随便便出台的,至少要经过三次人大常委审议后才能发布。等法律出台后,又出现了新的问题,于是还要进行补充,又要一个循环。 很多人埋怨效率太低,于是就出来了地方性法规做为补充。 “梅台长,我提个建议,您看行不行。”李安然很是诚恳说道。 “你说。” 李安然轻咳一声,缓声说道:“我们理解台里的难处,毕竟春晚是全国性节目,一旦出问题就不是小问题。我提议建立节目审核机制,可以组织相关部门人员成立一个临时审核小组,对节目内容进行审查,合格了再上台表演,这不就避免了事后的麻烦了吗?” 电视台几个人交头接耳讨论了一会,都觉得李安然这个办法不错。不敢说绝对杜绝问题出现,至少有了基本保证啊。 “行,那我出一个报告,将这份计划书一起交上去。”梅台长最后拍板做了决定。 出了电视台,黄薇捋了一下耳边的秀发,也不看李安然,“回头我去跟部里打个招呼,让他们加快速度。”说完,视线转向李安然,“不过你也不要抱绝对希望,我家也做不到一手遮天,也不能做。” 尼玛,什么时候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如此官方了?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看着黄薇离开的背影,李安然心里那真的是百味杂陈。那一个个疯狂的夜晚还历历在目,转眼之间沧海变桑田,已经物是人非了。 长长叹了一口气,随即找了一个公用电话给胡家饭馆打了去,“明月姐,我是安然啊。今早刚到的京师,想着晚上和兄弟们聚一下,能不能安排安排?” 电话那一头,胡明月惊讶得都跳起来了,“你现在在哪里?让老三去接你不?我们现在买了一辆二手的轿车,可以拉四五个人的。” 李安然赶紧拒绝,“不要不要,我已经快到家了。一会我回家先睡一会,晚上去饭馆。麻烦您给哥几个通知一声,我们晚上聚。” “这样啊,行,我一会通知他们。”胡明月放下电话后,激动得在屋里转了好几个圈圈,想了一会,便出门叫人,“老三,你开车跟我去找明慧。” 老三就是胡卫东的第三个徒弟,现在已经可以起锅烧菜了,手艺进步挺大的。 “得嘞。”老三将身上的围裙解下来,小跑着去前台拿车钥匙去了。 下课铃声响了,胡明慧和郭玲燕,仝卓越三人有说有笑并排出了教学楼,然后就看到门口停着一辆海市牌白色轿车,轿车里一个美艳女子开门出来,不是胡明月是哪个? “姐,你怎么来了?”胡明慧紧跑几步,到了姐姐面前,忽然脸色微变,“姐,你怎么了?哭什么啊?” “明慧……明慧……安然回来了,赶紧跟我走。”胡明月拉着胡明慧就往车里钻,忽然想起什么来,朝郭玲燕喊道,“李安然说晚上和大家在饭馆一起聚会,你帮我通知其他人。” 郭玲燕只来得及嗯一声,就见胡明慧被姐姐拖进车里,随着车门关上,司机老三伸出手摆了摆,打了个招呼,便一溜烟跑了。 “安然怎么突然回来了?他不是在阿美吗?” 郭玲燕还在发懵,一旁仝卓越扯了一把她的袖子,“发什么呆,我们去通知其他人。” 郭玲燕白了她一眼,“是着急去看张德彪吧?” 第224章 退股 李安然回到家里,老赵和钱教授居然都在家里。 久别重逢的喜悦难以言表,特别是老赵,拉着他就去后面的仓库,边走边嘟囔,“走走走,给你看看好货。” 钱教授满脸笑容看着韩满以及他身后四个年轻人,“小韩,好久不见了。” 韩满虽然心中欢喜,不过他依旧面无表情,“钱教授,近来身体好吗?” 板着脸问好这种事情也只有韩满做的出,好在钱教授似乎早已习惯,呵呵呵笑着说:“好呢,一切都好。走吧,到屋里休息。对了,你们都会住在这里的,是吧?” 韩满回头看看四个手下,然后点头,“是的,我们都住在这里。” “那你们住西厢房吧。”钱教授到客厅拿了西厢房的钥匙,给他们开了门。 仓库里,老赵指指架子上的一排箱子,“前两个月送来的,说是你贷款的抵押物,那个叫艾丽卡的小姑娘带人送来的。来,看看我找到的好东西。” 李安然知道,这几个箱子里装着黄金,抵押给富士银行的。贷款期满后,后续都让艾丽卡去处理了,他倒是没有再操过这个心。 老赵走到最里面,掏出钥匙打开了一个铁皮柜门,李安然看过去,然后眼睛就瞪得跟驴眼一样大了,“我艹,这是啥玩意?” 老赵回身白了他一眼,“多读点书,省的人前露怯。这是青铜麒麟,我研究下来应该是战国时候的物件了。看这制造工艺,难得的精品啊。” 老赵小心翼翼将青铜麒麟从柜子里面捧出来,放在屋子中间的方桌上,然后拧量桌子上的台灯。 白炽灯灯光照映下,麒麟身上的细节看得清清楚楚,如同活了一样。 “老赵……”李安然还是忍不住冒着被老赵骂不学无术的风险开口了,“怎么跟画上不一样啊?这头……好像是羊头啊。” “你知道个屁。麒麟本来就是羊头狼蹄,鹿身龙尾,身披鳞甲,头长犄角。” 李安然被骂习惯了浑然不在意,听到老赵描述,忍不住嗤笑起来,“不就是四不像或者梅花鹿吗?说得跟真的一样。” 老赵没理他,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抚摸着麒麟的背脊,“这可是无价之宝啊。安然,留在我们手里不是什么好事,我想把它捐给博物馆,你说怎么样?” “都说了这些东西你随意处理,想捐就捐呗。”李安然也不在意。什么无价之宝,能卖出去才值钱,留在自己手里也就是一个青铜器罢了。 平常的书画什么的卖出去没啥问题,这东西如果上升到国宝级别,谁卖谁就在跟自己过不去,捐出去也好,省的给自己找麻烦。 “行,有你这句话就成。跟你说了啊,这玩意我可是花了一万多买来的,反正你小子不缺钱,就当钱包丢了。” “嚯,您老说话越来越轻飘了,一万多掉马路上,多大钱包才装得下啊。”李安然随口调侃了一句,随即戴上手套,将麒麟捧起来细看,好一会,心里还是认定,特么就是一尊梅花鹿啊。 回到中院,韩满陪着钱教授闲话,其他几个拿着扫帚抹布在打扫卫生。 老赵看看那四个小伙,悄声问:“这几个小年轻哪里来的?” “韩哥找来六个保镖,两个留在阿美看家,他们四个跟在身边保护我。” 老赵叹息一声,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几下,“有钱好是好,不好也真的是不好。你看我,满大街随便逛,哪里都去得。你呢?起码的自由都没了。” 李安然挠挠头,有些苦恼。前世他身价几十个亿,也没想着找保镖,商场景点也是随便逛的。当然了,出国后例外。 人就是这样,失去的都觉得珍贵,没得到的都想着要去争取。其实做一个简简单单的普通人其实也挺好的,起码自由啊。 进了客厅,钱教授拍着身边的位招呼李安然坐下,“前阵子老范还问起你,说你好久不孝敬他了,想念的很。” 老范,就是经济研究院那个看门老头,熟悉了,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老家伙。 “成,回头我好好孝敬孝敬他。这次我带回来不少洋烟洋酒,给他开开洋荤。”李安然笑道。 “对了,有件事想跟您二位商量一下。”李安然朝钱教授那里凑了凑,有些讨好地说,“启华哥在深城当一个闲职副处,每月死工资才百来块,连正经自个的房子也没有。大侄女眼瞅要上初中要毕业了……” 钱教授脸色不善,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少跟我绕圈子,有话说话。” “那我直说了啊。您看要不让启华哥去帮我呗?深城港口还有两年就要建设好了,我想着买几条船跑跑海运,少个知根知底的人帮我管理。”李安然揉了揉脑门,老太太这次出手手劲有点大啊。 钱教授和赵云海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没有做声。 “钱教授,您不会也歧视民企吧?我现在可是鸟枪换炮了,正经外资企业,头衔上挂着阿美两个字呢。” 钱教授微微吸了一口气,好一会才说,“这事你要去跟启华商量,我们两个没意见。” 好吧,其实钱教授心里还是倾向赵启华在体制里混。 李安然挠挠头,决定加码,“我冒冒然找上去是为难启华哥。要不这样,您跟他说说我的条件,看他怎么个章程好不好?” 见二老不说话,却摆出倾听的姿态,嗯,有点门了。“等港口建设好,我会成立物流公司,主营码头物流和海运的营生。生意不用他操心,光我们自家企业的需求就足够他忙了。” “个人待遇吗,现在不好说,但是肯定是深城最好的。涛哥现在每个月拿三千多了,启华哥也不会低于这个数的。” 二老都认识洪涛的,也知道洪涛现在去了深城搞建筑。前一阵子把老婆也接了过去,据说日子过得很红火。 “我只能给你带个话,具体还是要看他自个的意思。” 李安然一拍大腿,嘻嘻笑道:“成,那就拜托了。” 其实他心目中最佳的人选不是赵启华,而是凃永刚。 赵启华虽然一直在体制里混,可为人还是太过方正。 港口码头,海运物流,这种地方一向会滋生黑社会团体。赵启华对付这些人是会很吃力的,到时候还要老孔的手下去帮着镇场子才行。 凃永刚就不一样了,这小子如果能管住自己的裤裆,绝对是一把好手。什么黑社会白社会,在他手里都是个渣。可惜,他背后的那群人就是两路人,绝对不会让他来富沃公司工作的。 算了,大哥别说二哥,自个也没管住自个的小兄弟,哪里有脸说人家。 唉,黄旭那个团怎么处理呢?愁死个人了。难道让他们都去港口电影城做保安?或者上工地造房子?实属浪费啊。 在自个屋里稍微迷糊了一下,等他起床已经太阳西斜了。 李宁波夫妇还没有下班,李安然决定不等他们了,反正自己还要在这里住一阵子,有的是时间。匆匆洗漱了一下,就带着韩满他们赶往胡家饭馆。 他们今天去的是新馆,只有那里才摆的下两桌人。 等他赶到饭馆门口,刚进大厅,就看到胡明慧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见到他后就站了起来,瞬间眼眶就泛红了。 李安然两辈子都看不得女人哭,一见这个架势那里禁受的住,心里一软,快步过去招呼,“明慧,一切都好吗?” “我很好,你呢?”胡明慧的眼泪终于忍住没有流下来,倒是让李安然轻嘘了一口气。 “我很好,就是最近事情太多,稍微忙了点。对了,我给你们带了礼物,叫上你哥你姐,我们去包厢吧。” 到了三楼包厢,李安然刚坐下,胡卫东和胡明月就赶来了。 现在的胡卫东一点没有做老板的觉悟,还是一身厨师打扮,见面依旧憨笑着掏出他的劳动牌香烟给李安然发了一根。 胡明月倒是变了一个样,说不上珠光宝气,身上的衣服质地极好都是名牌,还化了妆,倒是越发漂亮了。 “安然,你可回来了。这是账本,你有空看看。”胡明月从旁边服务员手里拿来一大叠账本,放在桌子上。 李安然一阵脑仁疼,只得狠狠抽了一口烟,“我决定退股,所以账本也不用看了。” 第225章 快餐店 “啥?你要退股?”胡明月的脸色就不好看了,看了一眼旁边的妹妹,一咬牙一跺脚,“不能退,我没钱给你。” 我艹,还讲不讲道理了? 胡家饭馆有多赚钱李安然知道个大概,买下这栋楼都有富余,何至于买不起股份?而且……李安然此刻才想起,他自始至终没有分过红啊。 “我们打算在西城也开一家饭馆,买房子装修,哪里都要用钱,我……我没钱给你。”胡明月开始耍无赖了,气得李安然直翻白眼。 胡明月的意思李安然门清,当她看了一眼胡明慧后,他就知道这娘们起得什么心思。不就是想用胡家饭馆股份维持他与胡家的关系吗? 唉,这傻娘们知道不知道我现在多有钱?这点股份送你也无所谓的。 李安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而是让韩满拿来一个箱子,放在桌上。 “我不太会买礼物,给胡大哥买了一块手表,给你们买了首饰。”李安然从箱子里面拿出礼物分给他们,然后又拿出来好大一叠资料,“这是我准备的快餐资料,里面有炸鸡汉堡之类的具体配方和制作方法。” 胡卫东是完全没有听懂,胡明月立刻就轻呼起来,“安然,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开西餐厅?” “不是西餐厅,而是快餐。你们先看看资料,等明慧暑假时候你们一起出国看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是的,李安然准备朝快餐店下手了。 曾经肯德基麦当劳做为龙国高档餐厅横行一时,李安然到现在还记得海市第一家肯大基开业时候的盛况,那是排了一公里的队啊,就为了吃一口洋快餐。 小孩子吃了快餐后,回去和小朋友有的吹了。炸鸡腿多香,冰可乐多么好喝。 当国门打开后,龙国人初次与世界接触,什么都是好奇的。洋品牌一时之间成了奢侈品,这也是当年的一种很正常的心态。 之后四十年,哪怕龙国已经非常强大,崇洋心态依旧存在于很多人心里。一句承认人家优秀有这么难吗?就能堵住很多人的嘴。 不过这种心态极为普遍,李安然也是其中之一,的确要承认人家的先进……所以肯大基就往旁边稍息一会,我来搞个新品牌,说个来自阿美的餐饮传奇故事吧。 “到阿美成立一家餐饮公司,然后在国内开连锁快餐厅。装修要豪华,客人一进门就觉得高大上。至于材料供应,可以去联系附近的公社,或者干脆自己开一个养鸡场……” 李安然的滔滔不绝,唾沫星子乱飞,说着如何操作的方法,把几人都听傻了。 胡卫东翻看着制作流程,心里就泛起了嘀咕,这玩意也叫食物?他绝对想不到在他眼里压根算不上食物的东西,一天营业额随随便便好几万,赚钱速度绝对比他一锅一锅炒菜快太多了。 “那你占多少股份?”等李安然说完,胡明月追问。 “我不占股,这件事你们去做,我会帮你们的。”李安然喝了一口茶,心里舒服了许多。嗯,后面还有咖啡店连锁,火锅连锁……就算是给明慧的一个补偿吧,让自己良心好受一些。 “你不占股?”胡明月的眼珠子就瞪圆了,“你不占股我不会折腾这个的,我们现在又不缺钱。” 她是打定主意要跟李安然绑在一起,为了自己的傻妹妹,她也豁出去了。不要脸就不要脸,妹妹不幸福,愧对天堂里的父母亲,死了更没脸去见他们。 李安然噎住,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干嘛啊这是?没听说强扭的瓜不香吗? 感觉到袖子被人拉扯,转头看去,是胡明慧那张绯红精致的脸。“安然,我们对这些东西也不懂,你撒手不管,我们也做不来啊。这样好不好,我们去阿美多学习一点时间,学会了就回来做这事。” 胡明月脑子里面突然一片清明,心里暗自叫好。不愧是能考进龙国最高学府的,这脑子就是好使。同样一件事,在妹妹嘴里说出来,李安然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 “行吧,等你放暑假吧,我安排你们去阿美学习。”李安然投降了。 不过快餐店说起来简单,实际操作难度是很大的。就是食材统一这一条,就特么难死个人。国内现在压根就没有这么大规模的养鸡场,还涉及到鸡的品种,饲料,物流,宰杀处理……不管哪一个环节,都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办到的。 于文杰,张德彪,蓝瑜,海洋,王德民,马涛,诸天,楚国庆,郭玲燕,仝卓越,曲颖,王芳……呼呼啦啦都来了。 其他人都没怎么变化,海洋白了许多,还戴上了眼镜,再也不像老农,看上去终于有了学生的样子。 让李安然惊讶的是,所有人都是出双入对的。王德民,海洋,诸天,蓝瑜都带了女朋友过来。特别是王德民这小子,女朋友还很漂亮,说是幼师的校花。 这顿酒喝得个天昏地暗,李安然去厕所抠了好两次,最后还是扛不住,终于一头钻到了桌子底下。 不是李安然贪杯,而是与兄弟们相处最是舒心快乐,所以也不矫情,来者不拒,一喝到底了。 等他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宿醉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头痛欲裂,整个人也是萎靡不振的。 挣扎着起床漱洗完毕,才看到正房客厅里,叔叔李宁波在跟老赵下棋,婶婶孙慧清织着毛衣和钱教授说着悄悄话。 院子里,韩满不知道从哪里捣鼓来石锁,在他们几个手上玩出了花,一个个练得浑身冒汗,也不怕天冷着凉了。 李安然拔腿往客厅走去,老远就喊人,“叔,婶,老赵,教授……” 里面四人看到他来,孙慧清立刻扔掉手里的针线活,起身迎出来,嘴里埋怨着,“一回来就喝那么多酒,也不怕把身体喝坏了。” “婶,难得高兴一次,不至于。”李安然挽住婶婶的胳膊,嘻嘻笑着和她一起进了屋子。 李宁波板着脸,将手里的棋子往棋盘上一扔,随手一撸,棋盘上的棋子乱作一团。惹得老赵眼都红了。堂堂公安副局长,玩赖啊。 “你跟我去书房,我有话问你。”看到李宁波那张黑脸,李安然心里有些发怵,忍不住看向婶婶。 “有话好好说,安然已经是大人了。” 好吧,婶婶这句话算是救了半条命,剩下半条,就看李宁波的心情了。 跟着李宁波进了书房,两人分头而坐。 “说说吧,为什么要加入阿美国籍?”李宁波的语调不高,但听得出他内心的愤怒。也是,老辈人最是看不起叛徒,何况叛徒还是自个的亲侄子。 “叔,您就是为这事不高兴啊?” “啪……”李宁波一掌拍在桌子上,也不怕手疼。“你认为这是小事吗?这叫数典忘祖……”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外面传来孙慧清的声音,“干嘛?不拍桌子不会说话了还是怎么的?”一句话,就把李宁波僵在那里了。 孙慧清推门进来,将手上的苹果递给李安然,“吃点水果垫垫,一会就吃饭了。”随即拖了一张椅子,在他们中间坐下。 李安然感激地笑了笑,将苹果放在桌子上,坦然说:“加入阿美国籍的事也是迫不得已……” 等他把收购福克斯电影公司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然后又把将来要收购电视网的事情一并说了,李孙二人听得个目瞪口呆。 “你……又结婚了?” 婶,这不是重点好不好……李安然心里腹诽。 “荒唐,荒唐……”李宁波气得黑脸都变紫了,手指指着李安然不断抖动,却半句话都说不全了。 “安然,咱赚得钱几辈子都用不完了,何苦还要去收购什么电视网?还假结婚?你跟婶说说,到底怎么想的你。”孙慧清说话虽然听上去心平气和,李安然知道她也生气了。 “叔,婶,你们先别生气,先听我狡辩……辩解……解释……”艹,话都不会说了。 第226章 再遇洪老伯 京师某个办公室,赵部长听完李宁波的汇报,陷入了深深地沉思中。半晌,才恍如睡醒了似的长出一口气,“小娃娃心里有事啊。” 李宁波一脸苦笑,“他不愿意跟我们说实话,估摸着应该后面有什么计划吧。老领导,我相信安然这个孩子做事还是心里有谱的,只是这次更换国籍……有点过分了。” 赵部长挥挥手,打断了李宁波的说话,“在籍的不见得就是好人,换籍的未必都是坏人,不能简单拿这个作为衡量标准。” 这种事他看的多了,可以说绝大多数人都是为了自身利益角度出发,决定了他的行为。平时哪有那么多机会去面对国家利益的,普通人一辈子也就是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而已。 不说别的,李安然指出江口镇的水底宝藏,拿回来十个亿的资金,赵部长就不会认为他是个只顾一己私利的人。哪怕李安然的出发点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只要对国家有益,就不应该去苛责他。 说穿了,如果不是李宁波这个特殊身份,李安然做什么关国家屁事?人家赚自己的钱,只要不损害国家或者他人利益,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 “今年为止,全国牺牲的同志就有二百四十七人,受伤的四千六百八十三人。”赵部长的声音有些低沉,“如果没有安然拿来的钱,同志们和他们的家属就不会有这么高的抚恤金。国内一些科研单位也没钱去买设备……” 赵部长深吸了一口气,“老廖现在手头宽裕多了,下面的人再也不会连吃饭钱都在算计。宁波啊,这一点你还不如小任看得清……” 指指旁边低头抽烟不说话的任正生,“他就说安然这孩子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不就是换个国籍吗?又不是天塌了,哪一天他要换回来,我们给他处理就行了。” 李宁波听到赵部长这么说,顿时心里一松。他之所以生气,还真的是为了将来换回国籍的事情。龙国国籍哪里是说换就换的,其中的难度,他心里最是清楚了。 “我吧……总觉得他小子没憋着好屁。”任正生将手上的烟头在烟灰缸里掐灭,继续说道:“他加入香江籍,就拿来了十个亿香江币,你说换成了阿美籍,会不会拿来十亿美元?” 李宁波没好气地朝他呸了一口,“你想屁吃呢?十亿美元,你当安然自己会印钱吗?” “哎,我说老李,你还真别不信。说起来你还不如我了解你侄子,就他鬼精鬼精的,哪一天还真能拿出十亿美元来。就说他敲诈……逼迫……”任正生有些词穷,想不起来用什么词最为合适。 挠了挠头,终于接下去说,“他让赵家拿出将二十多亿的赔偿,老家伙不但拿了出来,还不敢反扑,就这手段,十亿美元我还说少了。” “滚蛋。他这样做,赵家怎么可能不报复?最阴毒的就是盘着等机会的毒蛇。”李宁波没好气地伸腿蹬了过去,任正生嬉笑着躲开,没踢着。 “哼哼,他敢报复试试?老廖早就已经安排好人盯着了。他们老老实实也就罢了,敢呲牙,就让他们知道什么是雷霆手段。”赵部长冷哼几声,眼里全是不屑。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里有千日防贼的。”李宁波眼里还是化不开的忧虑,“唉,他去阿美也好,总比整天跟毒蛇在一起的好。” 一旁任正生却笑了,“嘿嘿嘿,你这个做叔叔的真是不够格。你侄子是什么性子你不知道?说是心狠手辣都不为过。你瞧着好了,赵家但凡敢撅腚,那就不是赔钱就能解决的了。” 三个人都是沙场上下来的人,说起这些事情毫无心理压力。李安然如果敢在国内瞎搞,他们肯定随时随地把个小兔崽子给掐死。外面么,关我们屁事! 赵部长听着两个手下在那里胡说八道,心里却在琢磨,莫不是被任正生这小子说中了,李安然又在谋划什么了?难道这次又是股市?可据他所知,李安然绝大部分钱财都在欧洲股市里赚着钱呢,下一步他准备到哪里去发财? 想着年初时候不知道李安然这个坏东西又去投资了,等知道已经晚了,老头心里懊悔到今天。 不行,我得凑点钱出来,等这个坏东西走下一步的时候,无论如何要上去搭个便车。十亿美元……嘿嘿,还真的是有可能哦。 这几日李安然也没有闲着,去红星厂工地看了一下,六十栋家属楼拔地而起,基本上已经进入尾声。 孙慧清当然不可能让建筑队闲着,后面好几家单位的工程已经等着了。鲍家老爷子投资的酒店,装修工程被她谈了下来,这个可是大工程,而且非常有油水。 洪涛去了深城以后,没多久就把老婆香芹带了过去。没想到大嫂一肩挑起了所有,现在不但建筑队食堂所有瓜果蔬菜都由她提供,她还学着胡明月在建筑队旁边开了一家饭馆,洪老伯夫妇被她拖了去坐镇。 李安然见到洪老伯的时候差一点以为认错了人。 老人家和胡卫东一样一身厨师打扮,那顶白色厨师帽很显然小了一号,顶在头上,感觉随时随地都会掉似的。 “来,尝尝我的手艺。”洪老伯端上来一个脸盆,李安然凑过去一看,好嘛,东北乱炖。 “伯伯,您还会东北菜呢?” “嗨,你当我在东北这么多年吃干饭的?东北菜烧起来容易,烧好了难。工地上都是糙汉子,口味啥的不讲究,油水多份量足就行。”洪老伯的孙女凑了过来,眼巴巴看着大脸盘,洪老伯哈哈大笑,一只手抱起孙女,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平日里生意好不好?”李安然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要说不说,还是蛮好吃的。 洪老伯夹了一块肉塞到孙女嘴里,“挺好的。工地上现在一千多号人呢,手里都有钱。吃腻了食堂就来这里搓一顿,算是改善一下伙食。” 两人正聊着家常,外面进来一伙人,乌泱泱有二十几个,还有男有女的。 “老洪,怎么自个吃上了?生意不做了?”有和洪老伯熟识的就开起了玩笑。 “今个有客人,要不你们谁会烧菜去厨房自个烧。” 听到洪老伯的回答,大家伙都大笑起来,说着要把洪老伯厨房里的肉都烧光的话,有两个人挽着袖子还真的进了厨房。 “李……李……董事长,您回来了?”一个脆生生的女声响了起来,李安然抬头看去,一个三十不到颇有姿色的女人俏生生看着他,眼里全是兴奋,又闪着些许怯懦。 女人看着眼熟,李安然愣了几秒,才想起这人是谁。凃永刚的情人,翟莉。 “哟,是翟同志啊,好久不见。”李安然站起来笑着指指大脸盘,“一起吃点,刚端上来的。” 翟莉的脸腾得一下就红了,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们这么多人呢。”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一看精气神就知道当过兵,走过来与翟莉并排而立,好奇问:“莉莉,他是你朋友?” 翟莉差点被他吓死,用手肘捅了捅他,“他就是我们的大老板,董事长。” “轰”一声,那些坐着的人都纷纷站了起来,眼睛直勾勾看着李安然,倒是把李安然吓了一跳。 不但李安然被吓到了,隔壁桌子上吃饭的韩满和他的手下也都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众人。 翟莉的脸都被吓白了,连忙拉住那汉子的胳膊,“耀东,他就是我们的大老板。董事长,他……他是我男人,左耀东,现在是建筑队的一个小队长。” 一旁洪老伯看不下去了,摆摆手,“都傻愣着干啥?都坐下,站着显你高啊?!” 众人这才清醒过来,乖乖坐下,不过眼睛还是一直盯着李安然。 “董事长,不好意思,兄弟们没见过您,您多包涵。”左耀东嘴里说着抱歉的话,神情却不卑不亢,让李安然心里有了一些好感。 “来,你们夫妻坐这里吃吧,我们两个也吃不了这么多。小翟,你去拿碗筷杯子来,顺便拿瓶酒。”洪老伯吩咐道。 李安然微笑着伸手请他们坐下,“别叫我董事长了,现在你们的董事长是我婶孙慧清。” 第227章 安田龙介的到访 好一会,屋里的气氛才逐渐恢复正常。 也难怪这些人,李安然对他们来说就是个传说里的人物。他们出去翘着大拇指说富沃老板如何牛逼,让京师很多人都羡慕不已,谁晓得全公司上下,认识老板的并不多。 “耀东是洪涛的战友,本来要跟着去深城的。只是他与小翟成了婚,家里有老有小要照顾,所以就留下来了。” 听了洪老伯介绍,李安然好奇问:“左大哥也是侦察连的?” 左耀东连连摆手,“我们在一个团,洪涛是侦察连的连长,我是四连的连长。” 翟莉给三人都斟上了酒,自己拿了一瓶可乐,随手将左耀东衣襟上的脏东西摘了去,然后又抚了几下。 左耀东似乎早就习惯了她的做派,没有半点不适应。 李安然看在眼里,知道翟莉这套动作没有丝毫刻意,而是随心所为,看来这女人的一颗心倒是全在左耀东身上了。 嗯,这算不算自己做了好事,积了德了?! “你也是受伤退役的?”李安然举杯和洪老伯、左耀东碰了一下,闷掉后又问。 “我们团没了。”左耀东随口回答,见李安然一脸不解,于是解释道:“我们团……应该说是我们师要裁了,只是我们团被裁的最早,估计明后年我们师的番号就没了。” 说到这里,左耀东一脸的落寞,眼里全是忧伤,“我们连大多数兄弟都跟我来了这里。洪涛去深城需要人手,带去了一部分,剩下的全在这里了。” 李安然朝那些桌子上看去,被看的人纷纷露齿微笑,其实一看就知道紧张得很。 百万大裁军具体什么时候开始他不知道,原本按照黄旭的说法应该明年才会开始,现在看来,应该早就开始了。 李安然不知道说什么,裁军是正确的,国家就这么点钱,与其撒胡椒面似的养那么多人,不如走精兵路线。 可前几年三千多万返城知青的工作问题还没有解决,每年还有那么多待业青年。军队被裁撤后,他们想要在社会上找个养家糊口的工作,真的是千难万难了。 “董事长,我敬你一杯,没有你,我们这些人还不知道到哪里去讨生活呢。”左耀东端起酒杯,却被李安然拦住了。 “纠正一下,我已经不是董事长了。左大哥,相信我,我们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左耀东重重点头,“我知道,洪涛现在每个月拿三千块了,这工资,我也想要。” 李安然与洪老伯相视而笑,好样的,不愧是军人,这气势就是不一样。 “心可以再大一点,以后三万,三十万也是可以想一下的。来,让我们共同努力,也祝你和翟莉同志永远幸福,干杯。” 一大早起床,李安然吃完早饭准备去找吴天这孙子聊聊。回来好几天了,他也不来看他,问了孙慧清才知道,被老吴锁在家里出不来。 唉,人家张静怡自从去了香江,就绝口不提你们的事情,明眼人都知道人家妮子一心想攀高枝,这孙子还这么死心眼。李安然虽然跟吴天关系好,这破事可没法管,总不能逼着人家姑娘嫁给你吧。 况且……据说她与好几个富豪眉来眼去,暧昧不清,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李安然从来不喜欢去打听这种八卦,也就人家这么一说,自己就这么一听。娱乐界……嘿嘿,跟自个底线水平差不多,都特么不怎么高。 “请问,家里有人吗?”院外传来一个怪腔怪调的声音,李安然寻声过去,只见院门口站着三个人。 好吧,都是老熟人。 安田龙介在前,天野浩成,葵奈美落后半步,三个人带着虚假的笑容呈品字形站在院门口。 “哎呀,安田先生,天野先生,葵奈美小姐,怎么好意思让你们登门来看我啊,失礼,失礼,失礼之至啊。”李安然立刻换上一脸惊喜状,夸张地作揖道歉。 “李君,好久不见了。”安田龙介还是那么风度翩翩,特别是天野浩成手里的盒子……里面是什么礼物?嗯,看完礼物再决定泡什么级别的茶,别吃亏了。 将三人迎到东厢房的客厅里面安坐,安田龙介轻轻挥手,天野浩成立刻半苟着身体将手里的盒子放在桌子上。 “我还记得李君喜欢吃希裸衣阔以比多的点心,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我艹你奶奶个熊,你的心意还真的是小啊。 李安然心里来气,手上却不慢,做欣喜状接过点心盒子,还凑在鼻子下深深吸气,“喔,还是我做梦都忘不掉的香气。诸君安坐,我去给你们泡茶。” 李安然随手将茉莉花茶的罐子打开,结果里面空空如也,这才想起来,特么的一直没有回家,忘记补充了。 于是拿了一罐过期的茶叶泡了茶水,给他们三人端了过去。 “不是什么好茶,请不要介意。”客气还是要客气的,过期的茶叶也是茶,买的时候不便宜呢。 安田龙介微笑躬身致谢,“李君,我马上就要回国了,听闻李君从阿美回来,所以过来与君一会。” “哦?安田先生就要回国?是要升迁了吗?”李安然心里猛地惊醒,这孙子怎么知道自己去阿美的?特么的我身边有他的人,还是这孙子派人监视我? “家父身体有恙,叫我回去主持家族生意。”安田龙介端起茶杯闻了一下,遂又放下,斜眼看着另外两个货呼噜噜喝茶的样子,心里鄙夷不已。 “伯父身体不会有事吧?算来伯父也就花甲之年,身体难免抱恙,应该不会有大问题的。”李安然信口胡诌,心里还在想着这鬼子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行踪的。 忽然脑子里闪过一道亮光,黄金! 没错,应该是艾丽卡来结算贷款时候被这个鬼子套了话。 艾丽卡肯定不会知道这个家伙实际是个间谍,所以说了也就说了。可他又是怎么知道我回来的? “嗨,借您吉言,希望如此吧。”安田龙介客套了一下,眼神紧紧盯着李安然的额头,“我这次回去后应该在富士银行里工作,如果李君到小本子,可一定要与我联系。”说罢,从怀里拿出一个请柬似的东西,恭恭敬敬递了过去。 李安然翻开看了,原来就是一张名片。在解放前高官或者富贵人家比较流行的,有个名称叫名贴,或者叫名刺。 狗日的,简单一点做个名片不就好了,沽名钓誉,搞得好像多有派头似的。 “一定一定,如果有机会去东京,一定去拜访安田先生。”李安然收下名帖,装作郑重的样子放在桌子最里面。 “如果有贷款的需求,不管在哪里,希望李君都能和我联系。我非常珍惜和李君的友谊,千万记得,哪怕在欧洲有需求,我也一定会想办法满足的。”安田龙介的气质真的是温文尔雅,哪怕他嘴里吐出来的是杀人剑,在别人听来,依旧娓娓动听。 是的,在天野浩成和葵那美耳朵里,安田龙介的话似乎只是在商谈生意上的事情。他马上就要卸任参赞,回国接手父亲银行的工作,那么谈一点生意上的事情,非常正常。 李安然的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虽然派王伟杰去奥地利股市做事在富沃投资高层并不是什么秘密,可安田龙介进入这个院子,便说出来他好几个地方的行踪,这就特么地有些扯淡了。 难道安田龙介小鬼子在暗地里调查自己?为什么?总不会想着发展自己成为他的线人吧?我能告诉他什么秘密?公安局有多少人?监狱里关了多少犯人?还是富沃公司的投资账目? 好吧,敌人的评价才是胸前最大的勋章。知道自己在安田龙介眼里是个有价值的人,其实也不错。 李安然用阿Q精神自我安慰,微微欠身答应,“一定会的,也许不久之后我就会联系安田先生,只是希望届时能给予最大的支持,在此我先谢过了。” 安田龙介的眼神一亮,热情回复,“一定会全力支持,一定!” 随后又与天野浩成和葵奈美说了几句闲话,三人这才告辞。 在大院门口愣了好久,李安然才强行压抑住自己内心的不安,叫了一辆三轮车往吴天家里赶去。 第228章 原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吴天在家里就快要憋疯了,当他恨得咬牙切齿,准备关掉电视回到床上睡觉打发时间的时候,听到家门口有动静,还未来得及有反应,只见门已经被推开,然后一个人站在门口。 因为背光,他看不清那人是谁,可是恐惧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正发呆中,那人一步跨步进来,“孙子哎,被囚禁的滋味不错吧。” “李安然……我艹你姥姥,吓死我了你。”吴天又惊又喜,从沙发跳起来,几步跳过去,将一把抱住。 “滚滚滚,尼玛,恶不恶心,你又不是女人,死远点……” 在李安然一连串的怒骂声中,吴天窜到了门外,高举双手,对着冬日的阳光大喊,“自由啊,我特么的想死你了。” 回身看到李安然站在屋里笑盈盈看着他,于是笑骂,“走,喝酒去,你请客。” 全聚德里,看着跟饿死鬼投胎一样狂吃的吴天,李安然也禁不住多吃了好多,都是被他的吃相馋的。其实有啥好吃的?李安然一直没有觉得全聚德烤鸭有多好吃,难得吃吃就算了。 “额……”吴天撸着肚子打了一个饱嗝,“他娘的,这几天过得就不是人的日子,终于爽利了。” “吴团长干嘛把你关起来?”李安然剔着牙,有一搭没一搭地问。 吴天看看满桌的狼藉,在看看旁边的韩满,有些不好意思说:“韩大哥,不好意思啊。我最近馋疯了……” 韩满呵呵一笑,摆摆手,“没事,我也吃饱了。”说着他吃饱了,其实他就只吃了个半饱。只是看到吴天这个吃相,是在是吃不下去了。 吴天挠挠头,这才把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自从张静怡去香江以后,他就觉得浑身不得劲,干啥都无精打采的,吃啥都美滋美味,这才知道自己一颗心全在张静怡身上,无法自拔了。 本来想着找孙团说一声,看能不能安排他去香江在李安然公司里找个工作,这样也能与张静怡重新在一起了。 吴团长的态度虽然坚持他留在文工团,不过也不反对他去找李安然,毕竟这两货在京师时候是铁子,想必也不会亏待他的儿子。 没想到前几日有人拿回来几份香江的杂志,上面有狗仔队拍到张静怡和一个富豪在饭店吃饭的照片,看上去似乎两人关系非常好,这就把吴天给逼疯了,哭着喊着要去香江找张静怡讨个说法。 吴团长一气之下就把这小子反锁在家里,让他好好冷静一下。 李安然听得满脸懵,因为他不知道张静怡居然上了杂志。也难怪他,平时只会看报纸新闻,特别是财经板块,对那些个八卦报纸杂志一直是敬而远之的。 “那你现在什么意思?还准备去香江找张静怡?”李安然问。 “我……唉……”吴天将手深深插进头发里,头埋在桌子上唉声叹气,“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说着话,抬头看向李安然,居然眼眶泛红,“安然,张静怡是不是有人了?你跟我说句实话。如果她有人了,我自然绝了念头,不会再去纠缠她。” 李安然哪里晓得她有没有人?不过在阿美期间,看上去张静怡还是挺正常的,也没见谁来追她。可有些风言风语他也听说了,男主角还不是一个人。现在让他证伪,他能说出个屁来。 有些为难地看看韩满,挠挠头,好一会才尝试组织语言,“那个就我观察,好像她啥事没有。不过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有几个富豪在追求她,我真的不知道事情的真假。” “那本杂志上的照片是怎么回事?”吴天红着眼睛追问。 “我特妈怎么知道?我又没有看过那本杂志。要不这样,你办个停薪留职吧,然后去富沃影音报道,我给你安排一个职位。接下去真真假假你自己去看,看清楚。” 顿了顿,继续说:“如果人家张静怡有了男朋友,或者……总之你要爷们,别干那些娘们唧唧的事情。没戏就撤,女人多的是,比张静怡漂亮的文工团里又不是没有。” “不用你说,我知道怎么做。”吴天使劲点点头,然后又问:“你和谷婉莹发展到哪一步了?” 我艹,多余给你吃烤鸭了,大男人这么八卦好嘛? “我不打算跟娱乐界的女人有任何瓜葛,太乱,我可不想头上绿草如茵。”李安然无奈说道。 “什么意思?那你跟文萱也没戏?”吴天瞪大眼睛,跟特么一个好奇宝宝似的。 李安然一阵心烦意乱,什么文萱谷婉莹的,老子连黄薇胡明慧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呢。 “吃饱没有?吃饱了我送你回去。” 吴天跳了起来,惊恐地叫了起来,“干嘛啊?兄弟,我特么刚自由。” 自由你麻痹,放你出来就戳我肺管子……重新关回去。 也不管吴天如何哭闹,李安然和韩满把这小子重新架了回去,开门后往里一扔,然后锁门。嗯,吴团长是真的心狠,看门上这么大的挂锁,这是防贼呢? 回家路上,韩满有些新奇,“看你开锁的利落劲,手艺不差啊。” “谁让我师傅牛批呢?你知道我师傅的外号叫啥?” 韩满已经学会了捧哏,跟着问:“叫啥?” “黄金大盗。”李安然有些感慨。“解放前他偷了银行一根金块,八万美元,五百万法币,当时可是轰动了全国。后来他在杭州的情人露了白,被警察顺藤摸瓜抓住,判了十五年。你猜后来怎么着?” 韩满是个合格的捧哏,跟着问:“怎么着?” “在监狱里面呆了一年半,带了三个人越狱成功,然后逃到湖南山里躲了起来。一直到解放,他才回到海市,就住在我家弄堂隔壁。” 那个面容和善的老人家,估计见到的都不会认为他是个大盗。不过老人家的手艺,比起袁文杰来,似乎还差着点意思。 想到袁文杰,他心里就起了爱才的心思。虽然是鸡鸣狗盗,可任何职业能做到最顶尖,那就是人才。 “韩哥,你知道袁文杰吗?就是那个京师大盗。”李安然问。 “听说过,怎么了?” “你说我要是把他带走,你说有没有可能?” “这得去问你叔,监狱归他管。” 回到家的李安然有些坐卧不安,袁文杰是他生平所见的最好的小偷,那手开锁的绝技和飞檐走壁的身法,让他可是开了眼。 不行,无论如何要把这小子捞出来。 如果上次不是自己出手,避开警报器打开了门,童悦他们进入赵家只能开火硬闯,怎么可能做到无声无息解决那些保镖的。将来这些破事不会少,有袁文杰的帮助,童悦他们完成任务的难度会降低太多了。 耐着性子等李宁波下班,立刻拉着他进了书房,“叔,我想从监狱里面捞个人。” 李宁波一听,立刻将他的手甩开,黑着脸拒绝,“不可能。你当监狱是我们家开的?想捞人就捞人?” “咦?你都不问问捞谁就拒绝?”李安然老大不高兴,在家里还这么一本正经做什么? “不管是谁,想出来,只能是刑期满了,符合释放条件才可以。”李宁波一脸坚毅,似乎完全没有妥协的余地。 尼玛,不跟你个死脑筋说了。 等李宁波离开,李安然立刻拨了个电话出去,“任叔,我是安然啊。” “嘿,原来是你小子,怪不得一大早院里树上乌鸦叫那么欢实呢。”任正生哈哈笑着损了李安然一句。 李安然才不在乎他埋汰自己,直奔主题问:“叔,上次那个袁文杰不是立功了吗?后来刑期减了没有?” 电话里沉默了一小会,任正生的声音才重新响了起来,“减了三年,还要在里面蹲三年。” 李安然掐着手指算了一下,好家伙,这小子被判了八年啊。“叔,我想把他带到香江去,您看能行不?” “怎么可能?你叔是不是拒绝你了?到我这里也不好使,何况监狱属于你叔管,我可不敢胡乱伸手。”任正生也直接拒绝了。 “叔,要不您跟赵部去说说?只要放他跟我走,明年我带你们飞。”李安然果断下了重注,就不相信你们这么有原则。合同,是用来撕毁的;原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果然,电话里任正生说了句,“家里的电话是吧?我一会打给你。” 挂掉电话,李安然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真的是财帛动人心啊。 第229章 制裁威胁 电视台台长办公室里,梅台长拿出两份协议,摊在桌子上,“部里同意了,要将审查组写进协议里,而且金额要提升一下,今年赞助费二百五十万,明年开始每年递增百分之二十,以此类推,总计三十年。” 李安然接过协议仔细看了,协议里面除了金额是空缺的,其他的正如梅台长说得那样。 现在的人真的很好糊弄,你把金额缺着,不就是告诉我一切好商量还可以还价嘛?不过在这里已经待了快两周了,实在不能再耽搁下去了,该签就签吧。 “行,那就按照领导的意思办吧。”李安然很干脆地答应了,然后就看到电视台的几个人禁不住嘴角都带着笑意。唉,其实都希望签下这个合同,谁让台里日子艰难呢。 可能后世的人很难理解,堂堂龙国电视台,在后来要多威风有多威风,怎么还在乎这点钱呢?没办法,事实就是如此,现在日子好过的单位并不多,哪怕是电视台也一样。 双方写上金额,签了字。梅台长盖上公章,然后就看着李安然,“你们的公章呢?” “公章?外资企业哪里有这个啊。”李安然不禁苦笑,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签名章,就是那个鸡血石图章,认认真真在签名以及写有金额的地方盖了章。嗯,这个签名章终于开荤了。 出了电视台,黄薇跟李安然说道:“爷爷让你去家里吃午饭。” 李安然心里一苦,又吃饭?这次你不会拿眼瞪我了吧?心里胡思乱想着,嘴里可不敢怠慢,赶紧应承,“行,那我们走吧。” 黄薇却没有动弹,看看李安然,一脸的嫌弃,“你上人家家里做客就空着两只手?” 我艹,特么还讲不讲理了?上次说空手的也是你好不好。 “那爷爷喜欢什么?”李安然赶紧问。 “去你家仓库里看看。” 两个人到了家里,只有老赵在南书房里忙活,听说黄薇要去仓库看看,老赵乐呵呵地拿了钥匙去开门,“你爷爷喜欢字画还是古件?我这里不敢说应有尽有,门类还算齐全,各个朝代的都有。” 黄薇跟着进了屋,便被惊诧到了,“这么多?” 老赵有些得意,“我们收藏馆里的才多,这里都是近半年来收集的,我要整理好以后才会送去收藏馆展出。” 李安然的收藏馆已经有了一定规模了,六进院几乎放满了一半。老赵的那些个好友,已经把收藏馆当作自个家,除了在那里做研究,还负责日常的保养维护。为此,收藏馆还给他们发工资。 作为主人的李安然从来没有去看过,实在没有时间,都是孙慧清和老赵在打理,费用也是财务部每年直接拨付的。 黄薇看了一会,被一个怪里怪气的东西吸引了,“教授,这是什么?” “这个啊,是雍正年间出品的金胎掐丝珐琅双龙纹簋式炉,是皇宫御用品。品相很不错,保存度也很好,这种样式的炉目前还是第一次见到,所以收藏价值很高。”老赵递给黄薇一双手套,然后将壶小心捧到桌子上,打开台灯,黄薇顿时就咦了一声。 “咦,颜色好漂亮,可是怎么感觉是西洋品?” “洋鬼子哪里有这么高超的技艺,起码景泰蓝的胚子他们就做不来的。看见没,上面的金色都是真正的黄金,两边的耳朵也是纯金打造。蓝纹描金,青瓷为底,只是这些五彩斑斓的颜色,就不是那些洋鬼子能做出来的。” 黄薇仔细看了,越看心里越喜欢,于是指着这个珐琅炉说道:“李安然,就要这个。” 唉,女人啊,就喜欢花花绿绿的,没看到旁边墙上那幅清代画家任预的公鸡唱晓图都比这玩意值钱得多。好吧,自己肤浅了,是艺术价值高得多。 算了,与其让这个女人贻笑大方,不如自己帮忙选吧。 黄老爷子是军人,应该对古代军人比较熟悉,所以戚继光的书法真迹应该能入他的法眼吧。 李安然从书架上抽出一幅卷轴,这是戚继光存世作品里面少有的楷书。礼物么,不在于多金贵,在于少见稀罕。 到了黄家,李安然没有想到居然见到了郭副主任。许久不见,郭副主任脸上多了好些个老人斑,好在精神状态还不错。 “小家伙,我们又见面了。”黄老爷子看到李安然很高兴,连连招呼他坐下,“听说你这段时间可了不得啊,办了好多企业,还把福克斯电影公司买下来了,后生可畏啊。” 郭副主任在,李安然自然不好将礼物拿出来,于是随手交给黄薇,给两位老爷子问了好,这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黄薇随手将手里的东西往旁边柜子上一放,靠着爷爷坐下。老爷子爱怜地在她头上摸了一下,嗔怪说道:“薇薇啊,你个丫头什么时候把男朋友带回家给我看看?” “爷爷……我现在哪有时间考虑这个啊,忙都忙死了。您批评批评这个资本家,只晓得剥削人家的劳动。”黄薇双手抱住老爷子的胳膊,将头靠了上去。 “唉……你这个丫头……”老爷知道孙女的心结,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转头看向和郭副主任窃窃私语的李安然身上,“说什么呢?能不能给我这个老头子也开心一下?” 郭副主任笑盈盈伸手示意李安然说话,“你汇报吧。” 李安然略微挺直了身体,轻咳一声,“我在跟郭主任解释我转国籍的事情……” 没想到老爷子摆摆手,“这个不重要,你入哪一国的国籍是你的自由,不用解释。小家伙,我听说你明年有大动作,能不能给我透露一下,我很好奇呢。” 李安然没想到老爷子问这件事,怔了怔,然后毫不客气跟黄薇说道,“薇姐,麻烦回避一下。” “你……”黄薇被气得脸通红,咬了咬牙,这才气咻咻站起来,狠狠白了李安然一眼,扭身出去了。 “好家伙,薇薇打小在家里横着走的,你的胆子倒是够大。”老爷子开了一句玩笑,然后挥手让屋里的秘书也出去,“关上门,守在门口。” “是。”秘书出去后,随手将门关上。 “说吧。”老爷子伸手去拿茶杯,李安然赶紧将茶杯送到他手上。 “二位首长,我希望接下去的话最好就这间屋里的人知道,否则我的风险就太大了。”李安然脸上很是凝重。 “可以,我答应你。”老爷子的脸色也正经起来,放下茶杯后,双手交织放在腿上,做出倾听状。 春节联欢晚会的事情敲定后,李安然和黄薇直飞香江。 “跟全公司的演职员都说一声,这次去内地演出很可能会遭到湾湾封杀,所以让他们自愿报名,凑足五个节目就行。” 李安然之所以这样说,就是因为前两年梁家惠因为出演内地电影火烧圆明园,结果被湾湾封杀,长达两年无戏可拍,逼得影帝去摆地摊过活。 富沃影音公司成立后,第一时间就与梁家惠签了永久性长约,而且工资给的是顶薪,每年片约至少五部,而且给票房分成,与周润法处于同一个级别。 为此湾湾文化厅声称要封杀富沃公司出品的所有音像制品。 黄薇对公司现状比李安然熟悉太多了,去内地演出会有什么风险她是最清楚的。所以李安然让演职员自己报名出节目,她觉得可能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湾湾市场非常重要,占据总票房的三成还要多。虽然梁家惠拿着顶薪,可电影分成比周润法就差得太远了。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有梁家惠的例子在前,就说谁不怕吧。没人会跟钱过不去,更没有人与大一笔钱过不去。 她可以想象,如果让演职员自觉报名,绝大多数人都会权衡利弊,估计结果不会太乐观。 “服装公司的模特队走秀可以算一个,我们还要出至少六个节目,两个要备用,防止审核小组通不过。”黄薇说道。 富沃现在能出的节目除了模特队,那只有唱歌了。让演员去演小品?先让他们学会国语再说吧。 富沃当家花旦首推郑丽筠,可她的问题也是最大的。内地现在保守风气很严重,卖磁带无所谓,上电视就有问题了。前世的靡靡之音的争论李安然是知道的,后来还爆出她的情报人员的身份,结果到死她也没能去内地演唱过,哪怕旅游都没有去过。 其他原因是她的家人都在湾湾,如果她去内地,就会影响家人生活,这也是她要顾及的。 可她歌迷人数最多的就是在内地,没有之一啊。她如果不去,不但是她一生的遗憾,也是内地歌迷永远的遗憾啊。 第230章 你有钱吗? “那么就要再出五个节目,总不能都是唱歌吧?对了,把李联杰叫回来,可以让他上台表演武术。” 黄薇对李安然的建议还算比较认可,毕竟李联杰原本就是全国武术全能冠军,加上少林寺的热度,上台表演应该能大受欢迎。 还有四个节目,让谁去?为了郑丽筠考虑,李安然也不敢冒冒然把她推出去,剩下的就是文萱,她应该没有问题,本来就是内地人,湾湾说不出什么来。 “文萱可以。”黄薇也赞同,因此收到启发,“古婉莹和张静怡可以出舞蹈节目,她们原本排练过昭君出塞,拿出其中一段表演应该问题不大。” 李安然连连点头,特么的怎么把这两个妞给忘记了。“还有三个,让谁上?” 两个都陷入沉默,好一会,李安然才突然想起来,以前看过林清瑕的表演的话剧片段,极为感人。倒不是林清瑕表演有多惊艳,而是与他搭档的王涵的表演太过炸裂,看得他一个大男人陪着掉眼泪。 暗恋挑花源,这部一年后才会在湾湾首演的话剧,引起了巨大轰动,之后三十多年里一直被不同时代优秀演员搬上舞台,被无数人喜爱追捧。 李安然觉得就算不能原搬照抄,也可以找编剧写一本话剧片段搬到春晚上表演,效果应该非常不错。甚至可以拓展到小品,反正赵本山上台应该是五年后,现在陈朱二人的小品虽然火爆,形式上还是单薄了一些。 李安然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可黄薇提出了疑问。 林清瑕或者古梦的国语还不错,可以胜任女主角,男主角怎么办?富沃影音公司旗下男演员,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会说国语的,更别说发音是否标准了。 “那只能到内地找了,比如话剧团里,找个有实力的。”要对照王涵的水平找,他一个主持人客串的都演得那么好,专业的应该不成问题。 走秀,话剧,武术,加上唱歌,形式上也算丰富了。只要他们能在春晚上出彩,内地市场就稳了。 “安然,或许可以找乔治想想办法,通过阿美去施压,也许能够解决封杀的麻烦。”黄薇忽然灵光乍现,提出了这个让李安然也拍案叫绝的办法。 没错,岛民现在看到阿美就是没有膝盖的,恨不得抱着大腿喊爸爸。爸爸发话你敢不听?还有人伦天理没有? “那就让郑丽筠,文萱,带着张学友和刘德骅上。不过内地舆论你去想办法解决,毕竟现在有人批评郑丽筠的歌曲是靡靡之音,别到时候出乱子。” “我会去打招呼的,应该问题不大。”黄薇保证道。 晚上,李安然给乔治去了电话。老头听完情况介绍,在电话里就开始嘲笑他,“李,你的脑袋里面都是水吗?你忘记福克斯是阿美公司了?让他们代表福克斯公司参加晚会,台北那里谁敢制裁?” 我艹……真的是糊涂了,到现在下意识里还当自己是龙国人,特么的我现在是岛民的爹好不好。 第二天一大早,李安然就将郑丽筠,文萱,谷婉莹,张静怡,张雪友和刘德骅叫了过来,把参加春晚的事情说了,算是提前吹了一个风。所有要参与春晚的人都将解除与富沃香江影音公司的合同,转而与福克斯电影公司签,并且让媒体大肆宣传一下,特别在台北,收买一些枪手在报纸上写写文章,好让那边的人知道一下。 至于李联杰,古梦和林清瑕,他们三个人此时在阿美拍戏,所以直接让巴里·迪勒与他们重新签订合同就行了。 处理了一些积压的工作,李安然准备上个厕所,在路过小会议室的时候,立刻停下了脚步。 “你知道香江一套普通的房子要多少钱吗?一套一百平米的就要六十万,凭你要多少年能买下来?吴天,我不想再过以前的苦日子了,你就行行好,放过我好吗?”会议室里传来一个女孩子低声的啜泣声,似乎有着天大的委屈。 “吴天,我现在每天都在努力学习香江话,天天磨着资源部要通告,要片约,要广告。我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就是想赚钱了买房子,然后接家里人来一起过上好日子。我真的没有心思把时间放在男女事情上,你放过我好吗?” 一个熟悉的男声怯怯响了起来,“可是静怡,难道我们这几年的感情就是如此脆弱不堪吗?难道我们的感情能用金钱衡量吗?” 李安然心里微微叹气,金钱当然不是万能的,可没钱却是万万不能的。兄弟啊,醒醒吧。 “好了,别再说了。吴天,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他家是香江钟表大王,明天我就会跟他去买房子,房子落在我的名下。听懂了吗?他能给我一切,而你什么都给不了……” 听到这里,李安然悄然去了厕所,洪水喷薄而出,心里却是一阵悲凉。 他并没有觉得张静怡有什么错,每个人有自己的人生观,想过上好日子并不可耻。那些感情至上,视金钱为粪土的人毕竟是极少数的,否则文学作品也不会大书特书爱情,把这玩意捧的高高的,不就是因为稀缺吗? 至于在很多人嘴里的爱情,嘿嘿嘿,千万别把激情当爱情,荷尔蒙分泌多了就以为自己体会到了人生至情,几年后又是一地鸡毛。 唉,我特么也想尝尝爱情到底啥滋味呢! 打了一个寒颤,将小兄弟塞回去放好,到旁边洗手池洗手,吴天突然闯了进来。 见到李安然在洗手,吴天猛地低头,想要掩饰他脸上的泪痕,匆匆往里面走。 “培训课什么时候开始?”李安然假装没看到,洗好手掏出手帕擦手。 “明天……”吴天的声音低沉,还特地微微侧身,想要继续掩饰。 “培训完去资源部工作,以后内地广告的工作你要承担起来。”李安然走了出去,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希望吴天快速成长起来,将来手握大权之后,或许……可能有机会一雪今日之耻吧。 自个兄弟受辱,李安然的心情也不美丽。不过他不打算去劝解,大道理谁都懂,想走出来还是要靠他自身醒悟,别人只会越帮越乱。 路过黄薇办公室时候,莫妮卡站起来朝他微笑致意。 李安然挤出笑容点点头,脚步没有丝毫迟疑。唉,别说吴天了,自个还一地鸡毛不晓得怎么处理呢。算了吧,随性而为,管那么多做什么。 福克斯与郑丽筠几人签约的事情在香江造成了极大轰动,这可是第一次有香江演员与阿美公司签约,虽然公司也是华人的,毕竟开创了先河。 这段时间上门点名要郑丽筠他们做广告的人差一点踏破了资源部的门槛,把那些没有签约的演员看得眼热无比。 周润发第一个找了过来,“老板,您看能不能在阿美给我安排个电影?演配角也不是不行的。” 李安然当然晓得他的那点心思,唉,财帛动人心,谁特么看到赚钱的机会不眼红啊。 “这事黄薇会安排的,你不要着急。对了,最近你在拍什么电影?”李安然亲自给他泡了茶,端给他,这家伙显得一脸激动的样子……好假。 不得不说,初中文化水平的周润法工作还是极其努力的,而且为人还算不错,特别是情商很高,很会来事。 李安然不会把后来批评他的那点事放在心上,人家是演员,又不是道德模范。周润法在娱乐界这个污水坑里算得上非常好了,比起某些人,他算得上圣人。 “赌神2,很快就会拍完进入后期制作了。明年计划拍英雄本色,剧本已经写完,据说在请人创作配乐和主题曲。”周润发老老实实汇报,看上去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 李安然心里微微摇头,唉,演员这个职业就是特么害人的职业,你根本分不清他们平时是不是也在演戏。 原本李安然还想凭自己的记忆打造几个精品电影出来,现在他可没空了。十年后他会将公司卖掉,彻底离开香江电影市场,所以……一切随风,自己还是腾出手干点别的事情。 第231章 追加赞助 电视台的会议室里,总导演将节目单递给李安然,“这次准备在工人体育馆里演出,你觉得怎么样?” 李安然立刻摇头,“不怎么样。” 开玩笑,前世八五春晚最后导演组可是向全国道歉的,明明知道搬去工体演出是个坑,我还会闭着眼睛往里跳吗? 几个导演面面相觑,“愿闻其详。” “电视直播效果会差很多,而且天冷保暖也是个大问题,总不能让演员三九寒冬里面穿着连衣裙表演吧。” 总导演有些为难,“可台长说预算有限,想着在体育馆里演出,至少能收不少钱。而且我觉得场地大了,更能体现出晚会的恢宏气势。” 李安然听了,一口老血差点吐出去。二百五十万款子可是在一个多月前就打过来了,还特么喊缺钱!脑筋急转弯,立刻就知道原因了。肯定是工体想要创收,电视台也不嫌钱多,双方一合计,就合计出来这么一招。 历史如同车轮滚滚,还是沿着原有的轨迹在发展。李安然来了,就不可能让它继续这么折腾,所以……历史也可以改写的,大不了也可以翻车。 “导演,我想大家先看一下阿美的节目效果,我们再商量吧。”李浩下巴微微上抬,朝吴天示意了一下。 吴天立刻将腿边的箱子摆到桌子上,“导演,这是阿美,英伦,本子电视台演唱会的节目录像,你们可以参考一下。”说着打开箱子拿出一盒录像带,放到录像机里播放。 电视里,阿美着名的迪斯科演唱会,炫酷的背景,狂热的现场观众,穿着奇装异服的激情四射的歌手,一切的一切,都让导演们看得目瞪口呆。 不要说他们了,就是文萱,郑丽筠他们也没有见过,同样看得津津有味。郑丽筠甚至不由自主坐在椅子上随着音乐摇晃起来。 十几分钟后,出来的画面是本子电视台的红白歌会,台风立刻就有了很大变化,最起码没有什么奇装异服,下面的观众也比较安静,全没有欧美观众那么奔放。 之后便是香江和湾湾歌星的一些演唱会,其中也包括了郑丽筠和文萱的演唱会。 最后是往年春节联欢晚会的演出画面。 一个小时的录像很快就放完了,房间里面鸦雀无声。 “不谈其他,就舞台设计,音响效果,服装,乐队,甚至摄影机的机器,摄影水平,我们都是比较落后的。直播大厅的效果尚且如此,何况体育场呢?天气寒冷,取暖怎么解决?灯光,特技,都存在困难。大家也看到了科林斯,芝加哥乐队,里奇,杰克逊,麦当娜,泰勒在体育场的演出效果,其实要比直播大厅要差很多的。” 总导演有些颓然,又不死心问:“如果……算了,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这次我从丹麦买来两套最顶级舞台音响,两套调音控制台,一百支有线麦克风,一百支无线麦克风,免费赠送给电视台。” “另外我还联系了西班牙着名情歌王子胡里奥,威猛乐队,百老汇音乐剧悲惨世界剧团,巴黎歌剧院芭蕾舞团,洛杉矶模特队。一会我会把录像资料给你们,你们看一下能不能用。” 吴天立刻从箱子里拿出五盘录像带交给总导演。 “富沃影音公司出五个节目,郑丽筠,文萱,张雪友,刘德骅等人演唱《明天会更好》,郑丽筠的《漫步人生路》,文萱的新歌《Don''t push me》,古梦的《云烟成雨》,海市服装模特表演,李联杰与京师武术队联合表演的武术,林清瑕和金政杰的话剧片段。导演组可以在里面选五个,其余两个做为备用。” 李安然一边汇报,吴天在一边配合地送上材料,包括纸质介绍和录像带。 导演们冷汗直流,别看今年好像经费挺充足的,可架不住电视台今年一分钱拨款都没有,甚至还想着广告分成全部上交。 李安然又是请这个,又是请那个的,这费用不用猜,已经不是二百五十万能够覆盖的了。 “各位领导,我们公司资源部拉来了Sony,JVC,松下,太阳神,丰田,五十铃,康巴丝,金利来,Elpis等四十几家品牌商的广告,因此我们愿意再追加二百万。” “这么多?”听到李安然居然要追加投资,导演们的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这次资源部的确给力,广告合同额高达一千二百多万。当然了,这是全年的广告费,就算去掉各项成本,也能赚八百多万,所以大方一点,拿出二百万提高晚会演出质量,迅速提高影响力,明年的广告费也会水涨船高。 对于本子那些公司对龙国市场的热情,李安然没有充分预计到。 原因是这时候本子的产品在龙国百姓心目中就是高档产品,价格奇贵无比,也消弭不了大伙的购买热情。 此时电视机在城市的普及率已经非常高了,少数人手里已经赚到了钱,也愿意花钱买一些奢侈品改善生活质量,所以本子的电视机,录像机,音响等家电产品在龙国销售情况非常好,国产产品因为价格低廉,销量更是火爆。为此,各大厂商也加大了广告投入。 承包电视台广告,原本是以保本为目标的。现在居然能赚钱,算是意外惊喜了。 一个女导演小心翼翼提醒,“李先生,我怕那些外国人的节目过不了审,你看他们穿的……太暴露,太怪异了。” “五十年前看到穿西装的还怪异呢,一百年前没有辫子更怪异。到时候让女孩子穿着稍微多一点,男的尽量保守一点就好了,如果不能过审,那就请审核的人来办春晚,或者拿出具体法律条款来。” 李安然回怼的话非常不客气,导演们也都习惯了。有钱就是大爷,何况大爷后面还站着黄家呢,谁特么敢呲牙? 最终,审核小组还是拒绝了那些外国演出节目。富沃的七个节目却被全部录用,而且还邀请了国内顶尖舞蹈团,芭蕾舞团,交响乐团,包括刚组建的东方轻音乐团上台演出。 地方戏曲增加了川剧变脸,侗族的侗剧,淄博五音戏等。 节目种类变得极其丰富,前两届一个人唱几首歌凑时间的事情不会再有了。 鲍三带着她的设计师团队也来了,海市制衣厂派来十几个高水平裁缝跟随。这一届所有演员的服装将由Elpis品牌赞助,主持人的台词中,舞台背景,都将体现出来。没错,李安然不带丝毫犹豫就加上了植入广告。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进行,一场不一样的八五春晚即将亮相,始作俑者李安然此刻却被黄家老爷子叫了去。 “把黄秋平带上,今年的行动他将做为监督人跟着你。他现在还不知道计划内容,你可以在你认为安全的时候告诉他。”老爷子说话的时候眼神里亮晶晶的。没办法,李安然的计划让老爷子都振奋了。 李安然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黄秋平,见他脸上似乎一片平静,丝毫没有被扒掉官服的痛惜。 虽然身边放个监军对任何人来说都不会舒服的,可毕竟牵扯太大,老爷子不放心也属正常。 “没问题,我无条件接受。” 老爷子对李安然的态度还是很满意的,随即跟秘书说:“叫他们进来。” 一分钟后,五条汉子跟着秘书进入房间。 李安然看到他们,心里一震,怎么这么眼熟?旋即就想了起来,这个五个人不就是胡明慧嫌弃的那个官二代陈前进吗? 佛祖早就说了,人生中不会无缘无故与人相见,缘浅的只是擦肩而过,缘深的纠缠一生。 “前进,你以后听从秋平的指挥。” “是。”五个人立正,身姿挺拔,眼神坚毅…… 尼玛,他们又是哪支部队出来的?当初第一眼看到他们的时候就感觉不太一样,精气神如同出鞘的利剑,直逼人心。如果拿童悦与他们做对比,似乎这五个人气势上更为锐利。 第232章 安静生活也挺好的 胡家饭馆,李安然要了顶楼的贵宾包房,请黄秋平和陈前进他们几个吃饭,算是拉近关系。毕竟人家是监军,马屁还是要紧着拍的。 “秋平,没想到我们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见面,实在是感觉有些意外。”酒过三巡后,他们之间的尴尬气氛有些缓解,李安然这才出言试探。在老爷子家里,李安然只有say yes的份,哪里敢乱说乱动。 黄秋平看了一眼旁边一言不吭的黄薇,微微叹气,“安然,你不要误会。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在执行什么计划,可我接到的任务就是保证一笔资金的安全,哪怕送掉我这条命。” 见李安然要说话,他连忙伸手阻止,“俗话说丑话说在前头,不管我们之间的关系有多好,但命令就是命令。哪怕命令是干掉你,我也不会有丝毫犹豫的。” 这句话说出来,包厢里的空气就凝结了。 当面说取人性命这种话好嘛?虽然李安然一向大度,此刻心里也很不舒服了。 “你的计划什么时候开始?”黄秋平似乎压根没有注意到气氛有些不对,和声问道。 “春节后开始,到年底结束。”忍住心里的不快,李安然继续说道:“期间我们会先去阿美,然后去本子。我看得出来,他们五位都是军人,所以出国的身份问题你们要事先准备好。” 李安然注意到韩满看向陈前进的眼神带着审视,似乎他们两个并不认识。也就是说,陈前进并不是皇城保镖部队出来的,那么他们是哪个部队的? “这个没问题,我会做好万全准备的。对了,我应该把自己的经历跟你说一下。”黄秋平忽然轻声笑了起来,“不要见怪,虽然我说的话很是无情,可我想我们之间应该可以合作得很愉快。” 顿了顿,继续说:“我曾经化名苏鹏飞在阿美普林斯顿大学留学,经济学专业博士。我的国籍是新加坡人,到现在我在新加坡还有亲生父母,有一个弟弟……” 李安然如同在听天方夜谭似的听着黄秋平讲述他的经历,脑子有些乱,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没有办法,你也知道前些年我们要出国读书是非常困难的,所以不得不用一些非常手段。”黄秋平脸色平静,一旁的黄薇却是一脸震惊,显然她也不知道这件事情。 “这次我会以富沃投资公司职员的身份跟随你,至于职位安排你来决定。他们五个会在暗中跟随我们,不会与我们在一起。只是希望你执行计划的时候,事先和我说一下。” 明白了,陈前进他们应该是某个特殊部门的人,所以压根不需要李安然操心,他们自然有他们的行事方式。 一顿饭吃到九点多,结束时候陈前进他们没有提出打包的要求。 送走他们几个,黄薇主动留了下来,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你们到底在执行什么计划?安然,很危险吗?” “危险倒是不怎么危险,只是赚钱而已。当然了,也不排除人家眼红,非要跟我过不去。”李安然嘻嘻笑着,并没有透露任何口风。 黄薇的眼里却是没有半点笑意,冷冷看了他好一会,“我认识陈前进,也知道他隶属哪一个部门。如果不危险,他们是不会出动的。安然,我也不逼你说出来,只是希望凡事安全第一。” 黄薇用冰冷的语气说着关心的话,倒是让李安然心里有些欣慰。不过感动归感动,让他现在说出来计划那是不可能的。暗自斟酌了一下语言,才缓声回答:“那个……我会提前和你说的,放心好了,应该不会有事。” 感觉说得有些沉重,于是就开了个玩笑,“有韩哥他们保护我呢,能出什么事情。”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京师街头红色灯笼越来越多,门上的春联也都贴了出来,街头零星鞭炮声在孩子的嬉笑声里此起彼伏。 各大商场人头攒动,手头稍微宽裕一点的百姓对过年投入了极大热情。 李安然买了一台十八寸的牡丹牌彩色电视机,虽然显像管还是进口的,毕竟还是自家的品牌,算是支持一把国货吧。 就是电视台的信号有些要命,不得已竖起来一根十多米的竹竿,电视台的清晰度才得以保证。 韩满给四个手下放了假,让他们回家看看。李安然给了每人三千块的红包,算是一份心意。 李安然到火车站接了爸妈,胡明月、胡明慧也去了,见到王月芳,胡明慧就泪眼婆娑的,惹得李安然被打了好几巴掌,虽然不疼,可他不服气啊!凭啥?喜欢我就要娶她,那我喜欢别人是不是一定要人家嫁他? 可惜,家里就不是个说理的地方,何况还面对两个女人?跟女人讲道理,嘿嘿,先学学死字怎么写再说吧。 “今年就到家里一起过年,你们兄妹三个都来。”王月芳拉着胡明慧的手就一直没放过,“安然,你去把房子整理一下。” 李安然捏着鼻子准备出去,胡明慧轻轻跟了上去,“你休息去吧,这种事还是我们女人做。” “真是好孩子。”王月芳发出由衷感叹,一旁孙慧清连连点头,“谁说不是呢?明慧这孩子看着就招人喜欢,漂亮,贤惠,还是大学生,满世界也找不到她这么好的了。嫂子,回头你好好跟安然说说,大男人家家的,总端着架子,太不像话了。” 一旁李宁国接过弟弟递来的香烟,鼻子里面冷哼一声,“有一点臭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王月芳毕竟是护崽子的性子,白了自家男人一眼,没有吭声。 李宁波给哥哥点上烟,然后给自己也去续上,有些犹疑不定问:“哥,阿嫂,会不会安然在海市读书喜欢上谁了?慧清给他介绍的姑娘也不少了,人家文萱都公开说喜欢他,也没见他有什么反应。如果不是心里有人,否则不应该这样的。” 他这一问,倒是把屋里几个人惊得面面相觑,顿时觉得李宁波说得很有道理。 好一会,王月芳才有些吃不准地说:“按说不应该啊。这孩子打小就孤僻,特别是读了初中后,别说女同学了,男同学也没见他有要好的,整天要么跟一些不三不四的混,要么就在图书馆看书。” 好在这时候没有同性恋这个说法,否则四位脑子里面一定会往那里想。 一旁胡明月低着头,也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其他。四个长辈一致力挺自家妹子,哪怕李安然头铁,也架不住这么大压力吧? “今天天好,这些褥子还是拿出去晒晒……咦?哪有新被单不洗就用的?要不我回家拿几床被单回来吧……”胡明慧嘴里唠叨着,把李安然从柜子里面拿出来的被褥放在床上。 韩满则拿到院子里摊开晒,耳朵自动关闭,什么都没听进去。顶级保镖,职业素养很高的好吧。 有那么一瞬间,李安然恍惚了,感觉一直这样也挺好的。跟绝大多数人一样,安安静静生活,生个孩子,然后围绕陪伴着孩子长大,看着孩子结婚生子,然后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很多人追求不平凡的人生,真的让他们去过,又是怨声载道。找刺激是吧?被狗追几条街也能感受到啊。 “明月啊,你们年三十白天还开门营业吗?”孙慧清悠闲地嗑着瓜子,漫不经心地问道。 “不开了,等过完初四再开门。”胡明月语气诚恳,态度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听到这个消息,王月芳顿时喜出望外,满脸笑容地说:“那可真是太好了!既然如此,你们就可以陪我一起出去四处逛逛啦!” 胡明月听后,连连点头,那模样像极了一只欢快的磕头虫,心中更是乐开了花。她知道自家妹子与其等那个死人点头,不如抓住老人家的心,来个迂回包抄,看他低不低头。 三日后,万家灯火里,家家桌上摆着丰盛的吃食,守着电视机,等着晚会拉开序幕。 “这个富沃集团讨厌死了,四个破字出来十几次。”有观众不满了。他们生气的不是这个几十秒的广告,而是一个小时里,反复播放了四次了。要不是电视机太贵,肯定有急性子的开砸的。 第233章 不一样的春晚 场景一,胡同口 青年郭旭星靠在墙上,手里紧紧握着一个精美的盒子。低头看看,然后忍不住打开,从里面拎起一根项链,嘴里自言自语着,“若曦一定会喜欢的。” 旁边走来一个表情严肃的中年妇女,“不用了,她不会喜欢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若曦已经出国去了。” 郭旭星连忙站直身体,“阿姨……” “不要叫我阿姨,我如果知道你们在谈恋爱,早就把她送走了,也不至于等到今天。忘记她吧,以后你们会有各自的家庭,会有各自的儿女,你们只是彼此生命中的匆匆过客而已。” 望着远去的背影,郭旭星静静站着,手里还紧紧抓着那根项链,手背青筋暴起。 场景二,学校门口。 若曦和已经成了老年的妇女,领着一个女孩走过来,然后蹲下来整理了一下孩子的衣服,“佳佳,要听老师的话,做个乖小孩。” “知道了,妈妈。”小女孩和若曦拥抱了一下,然后和老年的妇女拥抱了一下,“再见,外婆。” 若曦对外婆说,“我去医院给你配药,顺便去看一个朋友。” 外婆点点头,“好。” 若曦转身要走,外婆说,“王阿姨说明天给你介绍个男……” 若曦回身打断她,“我很忙,没空。”说完转身就走了。 场景三,医院。 若曦在医院走廊抬头看病房号,嘴里念叨:“402,404……” 正好郭旭星从病房里出来,两人迎面对上,顿时都愣住了。 “若曦,没想到是你,真巧。”郭旭星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嘴角微微抽动,似乎想到了什么,眼里的明亮渐渐暗淡了下去。 “你怎么会来医院?”郭旭星勉强露出笑容。 “哦,我……”若曦有些慌乱,眼睛也不知道往哪里看,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你怎么穿着病号服?生了什么病?” “我吗?我……阑尾炎,对,急性阑尾,过几天就出院了。”郭旭星很肯定的点点头,然后指着旁边的椅子,“坐吧,聊一会好嘛?” 林卿依言朝椅子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住,“你还好吗?” 郭旭星笑了,笑得很开心,“我很好,真的,我很好。” 若曦眼眸忽然低垂下去,往后退了半步,“我还有事,一会还要去接孩子放学。” “孩子?”郭旭星还在笑,只是笑容越来越僵硬。“你已经有孩子了?多大了?” 若曦没有说话,默默转身,走到了门口。 后面郭旭星突然喊住了她,“等一下,等一下……”他跑进病房,疯了一样在包里翻着,嘴里还在嘀咕,“东西呢?东西呢?”最后提起包把东西倒了出来。 “在这里,在这里。”他欣喜若狂,如获至宝,拿起了一串项链,举着看了一眼,立刻转身跑出去,走廊里已经没有了人,若曦已经消失不见。 郭旭星举着的手定了许久,才颓然放下,两行情泪顺颊而下,嘴里喃喃自语,“若曦……若曦……” 一直在忙碌的护士走过去,默默站了一会,才跟郭旭星说道:“回去吧,人已经走了。” 背景音乐钢琴曲《眼泪》响起。 郭旭星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回病房。 护士跟进去,“为什么不告诉她你一直在等她?为什么不告诉她你得了绝症?” “为什么要告诉她呢?”郭旭星脱了鞋子,慢慢钻进被窝里。“知道她很幸福就够了,让她一直幸福下去,这不就是爱的意义吗?” 护士叹气,“没见到她的时候,你做梦都喊着若曦。人来了,你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真搞不懂你。” “你太小,不懂什么是爱情。”郭旭星缓缓躺了下去,“爱情应该是无私的,是互相奔赴的。爱是纯洁的,容不得半点玷污。有些所谓的爱,掺杂着自私,利己,怯懦,鲁莽,妒忌,愤懑……那不是爱情,只是不甘,盲目,只是崇拜,懵懂,只是自己感动了自己罢了。” 护士问:“你属于哪一种?” 郭旭星沉默了好久,忽然苦笑,“不知道,也许只是自己感动了自己而已。” 场景五,家里。 外婆看到若曦发呆的样子,心疼说:“若曦,是我不好,当年硬要拆散你们。你已经找了他那么多年,也没找到他,应该为你自己考虑一下了。” 若曦转身,“找到了,在医院碰到的。” “医院?他生病了?” “说是急性盲肠炎。” “那你……怎么不去找他?” 若曦缓缓低下头,“他应该有了家庭了。” 外婆有点着急,“可佳佳怎么办?他是佳佳的亲生父亲啊。” 林卿抬起头,“告诉他又能怎样?” 场景六,病房。 几天以后。 林卿在病房门口犹豫了很久,鼓足勇气开门进去,就看到护士在整理床铺。 看到她进来,护士也愣住了,“你是来找郭旭星的?” 林卿点头。 护士从口袋里拿出那根项链递给她,“他走的时候一直握在手里,我想,他应该是想送给你的。” 若曦接过项链,颤抖着问:“他人呢?” 护士没有回答她,而是说:“他一直在等你,在梦里也在喊你的名字。不过他以后不会再做梦了……” 若曦紧紧握住项链,捧在心口,眼泪喷涌而出。 屋里静悄悄的,没人说话。 好一会,孙慧清才轻声骂了一句,“谁写的?让人家大年三十流眼泪……太缺德了。” 在背景音乐《眼泪》的加持下,这个短剧的效果非常好。只要看家里的人什么反应就知道了。哪怕如李宁波这样的硬汉,也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自己澎湃的内心。至于女人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哭得稀里哗啦的。 孙慧清口中缺德家伙此刻倒是有些得意。没错,这个短剧就是李安然写的。其实情节不好,对话也不好,男主角也是匆忙找来排练的,演出时候明显没有发挥出他自身的实力。 女主角若曦的扮演者林清瑕感情投入不够,明显带着刀凿斧砍的痕迹。 但是以上这些都不重要,前面陈朱二人的小品吃面让大家伙笑惨了。所谓大喜之后就容易大悲,在小品的衬托下,短剧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 两个节目后,等大家情绪慢慢稳定,古梦上台唱歌了。 “……我多想再见你 哪怕匆匆一眼就别离 路灯下昏黄的剪影 越走越漫长的林径 ……” 古梦的声线还不错,演唱技巧也可以。她如同雾一样的美丽容颜,伴随着如同邻家女孩吟诗一样的歌声里,电视机前的人们都迷醉了。 歌声还在绕梁不绝时候,谷婉莹,张静怡她们身穿着艳丽服装在舞台上翩翩起舞,又把人们拉进了视觉的盛宴里。 当郑丽筠那甜美的歌声响起,所有人都被她那如同天籁声音深深吸引,一股清泉缓缓抚摸着每一个人的心,静静流淌。所有人的眼前,一个少女撑着散花纸伞,在蒙蒙细雨中婷婷缓步。 雨雾遮挡着少女的容颜,却挡不住那袅袅身姿,在古道老街上,散发着甜美的气息。 一曲唱吧,哪怕是孙慧清,也不由长长呼出一口气,拍着胸脯叹息,“甜到心里了,这女孩的声音,真的只能天上有。” 当极富节奏的强劲鼓点声响起,伴随着文萱那无与伦比的歌声,将晚会推向了高潮。 “……I don’t really care, no Well your roses were sweet Really swept me off my feet But I start to choke……” 龙国人还从未接触过这种歌曲,都傻傻看着电视一动不动……唉,保守的人们啊,此刻难道不应该扭起来的吗?! 午夜后,全城的鞭炮声响彻云霄,到处都能看到天空绽放着各种绚烂。 李安然和胡明慧两人此刻如同孩子一样,蹲着身子点燃烟花,然后吓得躲到老远。看到腾空而起的五彩斑斓,又大叫着又蹦又跳。 带着浑身的硝烟嘻嘻哈哈回到屋里,拱着手给长辈们致以新年祝福时候,电视机里响起来的歌声又吸引了所有人。 “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 慢慢睁开你的眼睛。 看看忙碌的世界, 是否依然孤独的转个不停…… ” 李安然静静听着,看着电视里刘德骅年轻稚嫩俊美的脸,张雪友标志性的鼻子,郑丽筠圆圆的甜脸,文萱高那立体感十足的五官,古梦雾一般的眼眸闪着光,一时间痴了。 他终于可以肯定,历史的车辙被他以一己之力改变了。 恍惚中,手里变得温暖,转头看去,胡明慧悄悄依偎了过来,小手塞进他的大手里……于是,他缓缓握紧,两人在漫天斑斓里一起笑了起来。 第234章 欧洲之行 春节一过,李安然收拾心情,准备去奥地利看看。 一年多来,王伟杰他们几个一直在前线战斗,他的财富也在以惊人速度增长。做为最大的受益者,他如果不去看望一下,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了。 王琪和韩立芳两个听说李安然要去奥地利,死活也要跟着去,李安然当然没有阻止的意思。人家整一年没见到自家老头了,你拦着算怎么回事? 郑丽筠,文萱都有演唱会巡演计划,李联杰要回阿美继续拍电影,张雪友和刘德华在香江也有工作要忙,谷婉莹和张静怡要去培训班接受培训,她们两个的演技实在是还有巨大的提升空间,不学习可不行。 剩下吴天,古梦暂时没事,所以也缠着要跟去看看。 临上飞机时候,黄薇把李安然拉到候机室的一个角落里,悄声叮嘱,“在欧洲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别瞎搞胡搞。” 李安然看着她,心里委屈到不行,特么的我啥时候胡搞八搞了?多稳重的人,怎么在你心目中就这么不靠谱的吗? “小叔已经把身份洗白了,他与陈前进他们会直接去阿美。你到欧洲忙完,就直接去阿美吧,到时候我们在那里碰头。” “晓得了。”李安然点点头答应,“公司的事情你辛苦了,平时小事放手让下面的人去办,你拿大主意就好,别累着自己。” 黄薇嗯了一声,她也知道自己的毛病。因为自信心不足,所以喜欢凡事都要抓到底,做到自己心里有数。这样的工作方式,自己累不说,下面的人都觉得她掌控欲太强。 好在这一年多来,她也在学会抓大放小,否则公司那么多部门主管干屁吃的? 富沃已经不是个小公司了,内地员工就有几千人,香江也有五百多,福克斯两千多人,将来随着李安然继续扩张的脚步,不放权是不可能的。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忍不住伸手替男人整理了一下衣襟,“你……你……如果需要了就去找好了,憋着对身体也不好。” 李安然被雷到了,这是平日里不拘言笑的黄薇能说出来的话?也不知道怎么回答,随口胡乱应付着,心里已经是乱作一团。黄薇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对自己就没有一丝丝眷恋? 飞机上,李安然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虽然他不爱黄薇,屈于黄家势力,如果一定要娶回来,他也没有任何抗拒的心理。可当黄薇对他满不在乎时候,他的自尊心受伤了。 这几天胡明慧是真的每天小心翼翼陪伴他,李安然看了都替她感到憋屈。将心比心,李安然突然感到有些对不住胡明慧了。唉,如果黄薇不会改变主意,那么就娶明慧吧,至少自己良心不会痛。 梦里的那个水一样的女子,今生估计再也遇不到了,是时候该放手了。 心里突然就一阵阵刺痛,怕压抑不住的泪水被韩满他们察觉,李安然偏过头去,面朝舷窗,装作睡觉,偷偷用毯子的一角借住翻身的动作迅速抹去。 飞机在巴黎落地,王伟杰带着他的一个手下已经在候机厅等候了。 一年没有见面,王伟杰的精神头似乎比在香江时候还要好,看上去似乎年轻了好几岁似的。 “王叔,怎么看上去年轻了好多?是不是背着婶婶在这里偷吃了?”李安然见面就开起了玩笑,两个人紧紧拥抱了一下,旋即放开。 “安然,你那七亿美元来得太及时了,我用来搞了一个小高潮,狠狠赚了一笔。”王伟杰没有理会李安然的调侃,男人么,都懂的。 李安然听到再创佳绩,心里自然非常高兴。“那可要恭喜你了,王叔。”王伟杰是要抽成的,所以恭喜他赚钱倒也不是随便说的。 “爸……” “师傅……” 身后传来王琪和韩立芳的问候,李安然回身,惊讶问:“你们到了?” “提前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等你们等得我腿都麻了。”王琪与李安然也抱了一下,然后夸张地揉着自己的大腿。 “小子,壮实多了。”王伟杰拍拍自己儿子的胳膊,然后又看向韩立芳,“你那边怎么样?赚钱了没有?” 韩立芳的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线,“当然赚钱了啊,也不看看我的师傅是谁。” 当初李安然买下了王伟杰手里的股票,然后就交给韩立芳负责运作。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姑娘的确手段高明,还是因为香江股市报复性增长,反正当初的二亿多股票现在已经变成三亿多了。 “走吧,先回酒店。这两天我们先在巴黎玩几天,然后再去奥地利。”王伟杰满面红光,挥舞着手招呼大家赶紧走人。 酒店距离埃菲尔铁塔不远,开窗就能看到那灯火辉煌的铁疙瘩高耸入云。 前世李安然来这里太多次数,已经没有什么新鲜感了。不过时隔多年重新踏上这片土地,内心涌起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好像是在梦里一样,那么的不真实。 “嘟嘟嘟……”房间门被敲响,然后听到外间韩满去开了门。 李安然也走了出去,却是王琪和韩立芳一脸兴奋的样子。 “安然,我们出去逛逛街吧?反正现在时间还早。”王琪搓着手进来,双眼放光。 “出去玩可以,先说好谁付钱。”李安然故意调笑问。这对公母简直不当人子,每次跟他们出去,就绝逼不会花一分钱,全让李安然买单。 最让他愤怒的是韩立芳买文胸,王琪这孙子也让他去买单,差一点就当场破防了。 “这话说的……当然是你买单啦。你现在是大老板,这点钱还能算钱吗?”王琪说着话的时候一脸理所当然,浑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算了,看在你帮我考试作弊的份上,我忍了。 一行人先在酒店里面匆匆对付了一口,然后就开启了逛街模式。 当到了奢侈品店的时候,古梦和韩立芳两个女人就走不动路了,头碰头在一起研究,浑不顾身边那些个男人的尴尬。 吴天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独自一人在商场门口抽烟。 李安然看到了,走过去搂住他的肩膀,用力摇了几下,“放开些吧,有的人不是你的就别去强求。现在内地广告的事情你接手后就好好干,不就是赚钱吗?很容易的事情。有了钱,什么张静怡王静怡的,天天换新的。” “滚……”吴天挣脱了李安然的魔爪,有些不忿,“几年的感情啊,难道就是个屁吗?” 李安然嘿嘿笑着,“可不就是个屁吗?放了就算了,以后屁有的是。”指指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凑在这家伙耳边悄声说道:“瞧见没?满大街都是美女,说不定这里面就有你的真爱。如果没有,那就换个地方,去东欧,那里的女孩真爱至上,没那么物质。” 吴天显然没有听进去,将烟头扔到地上用力踩灭,“她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的。” “兄弟,你说得对,她一定会后悔的……所以……振作起来,好好干出一番事业让她瞧瞧。娶个大洋马回家,金发碧眼,身高一米八的那种。”李安然在一旁没心没肺怂恿着。 “安然,安然,赶紧进去。”王琪一路小跑出来,伸手就拉李安然胳膊。 李安然脸一黑,特么的,买单时候到了吗? 他不是个抠门的人,所以出来的人几乎人手都有礼物。不就是全场买单吗?又不是没有这个实力。 吴天看着手里的项链,好一会才憋出一个屁来,“安然,我是男的。” “傻不傻?这个你去追女孩用,走,哥哥带你去买高档货,好好捯饬一下。”李安然搂着他的肩膀就往高档服装店走。 “我岁数比你大……”吴天很不满。 “有钱的是大爷,你叫一声哥哥,赚大发了。” 巴黎,除了购物还真的没啥好玩的。街上的那些艺人,也不知道下一个高加索是不是在里面,所以李安然他们也没啥兴趣。 到了奥地利,看到逼仄的市场大楼,李安然恍惚了一下。也太特么寒碜了吧?当年罗杰斯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第235章 两世交谈 罗杰斯,这个世界上着名的金融家,经济学教授,量子基金的开创者,世界旅行吉尼斯纪录保持者,全没有上次见面时候满头白发垂垂老矣的样子。这时候的他,还是个四十多岁,意气风发的中年汉子。 上一次两个人是在一个经济论坛上见面的,在会议厅旁边的休息室里,两人交谈了一个多小时,主要针对新能源在世界上的应用前景,以及世界金融对行业的影响和推动展开话题。 现在两人却是在奥地利街边的一个啤酒馆里,一人一瓶啤酒,气氛很是惬意懒散。 “去年我就去过贵国……不好意思,忘记你已经是个阿美人了。”罗杰斯自嘲笑笑,“去年去龙国旅游,去了很多城市,包括京师,海市这些大城市,也与当地很多人有过交谈。给我的印象,这是一片尚待开发的热土,借用拿破仑的一句话,这是一头还在沉睡的狮子,正在醒来。” 罗杰斯喝了一小口啤酒,润了一下喉咙,“龙国经济会腾飞的,而且会成长成让世界为之侧目的经济大国。” 李安然当然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只是很好奇老爷子怎么会预测到的。这里还是尊称他老爷子吧,否则李安然心里会有些别扭。 “龙国的基础太好了,广袤的领土全部是公有的,十亿不怕吃苦耐劳的百姓,几乎免费的教育,能生产世界上绝大多数商品……”罗杰斯列举了好多他认为的龙国优势,口吻中尽是赞美,这在西方人里是非常少见的。 “就如同要画画一样……”罗杰斯指了指街边正在专心创作的艺人,“白纸是最容易画画的,不是吗?人才,工业基础,地理位置,就如同颜料一样,龙国一样都不缺。” 还是缺的,比如石油。 李安然心里暗自嘟囔了一句。 “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些,而是龙国只有一个脑袋。”罗杰斯指指自己的头,有些感慨,“欧洲的脑袋太多了,阿美就像一个双头怪……至于大白熊,呵呵,他们的脑袋有病。” 罗杰斯还是逃不出西方人的惯有思维,对大白熊还是有些敌视。 “可龙国现在还是非常落后,百姓很穷困。”李安然随口说道。这也是话术,是想勾引罗杰斯说更多的话而已。 “不不不,李,我们看事不能只看一面。你比我更清楚龙国百年来发生了什么。龙国在短短二十年里面就拥有了几乎完善的工业基础,这是很难得的。相信我,现在的英伦和法国的工业基础也不如龙国齐全。龙国之所以困难,是因为这几十年来受到华约和北约两大集团的封锁打压,相信我,一旦让龙国与世界拥抱,他将焕发出让全世界都为之惊讶的活力。” 李安然当然不会怀疑罗杰斯因为他是龙国人,所以当面说龙国的好话。要知道罗杰斯虽然不是索罗斯那样的布局高手,但是眼光也是极为犀利的。 罗杰斯后来定居新加坡,并且让自己的两个女儿接受华语教育,就是因为他预测二十一世纪,龙国将是世界上最为重要的国家。事实也是如此,仅仅四十年后,世界上能与阿美扳手腕的也只有龙国了。 俗语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罗杰斯骑着摩托车环游世界,亲自去实地考察每一个地方,所以他才会对龙国这么重视。 两人相谈甚欢,全没有注意到啤酒馆角落里面坐着个极为美艳的西方女子。她身上的衣着很是昂贵,看上去应该是个有钱人。 而与她坐在一起的男子,衣着很普通,脸上还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我们走吧。”女人轻声说了一句。她说得是葡萄牙语,语速很快。 男子答应了,将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完,然后跟着女子走出了啤酒馆。 韩满盯了那男子的背影一眼,目视他们远去,这才收回目光。 这是个混混,韩满心里先下了这个决断。 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但是战斗力好像很不弱。在香江,这种街头成长起来的人很多,他们很能打,关键愿意拼命,所以也不是很好对付的。 女子带着男子转过街角,停步后从包里掏出一根香烟点上。 “米拉贝尔,你似乎很紧张。”男子看到她拿烟时候的慌乱,心里很是疑惑。 “维克多,酒馆里那个黄种人我认识。”米拉贝尔吐出一团烟雾,手指在烟上急促弹了几下。 维克多想了想,啤酒馆里好几个黄种人……嗯,应该是那个和一个白人说话的那个吧。 “他怎么了?为什么你见到他会害怕?”维克多好奇问。 米拉贝尔狠狠吸了一口烟,在肺里翻滚了一番,才吐出来,“就是他的手下,在香江打死了沙龙请来的雇佣军,也因此沙龙谋划罗氏集团的计划落了空。” 维克多吃惊地想回头看看,“就是他?他怎么到了奥地利了?要不要跟沙龙说一声?” 米拉贝尔瞪了他一眼,“蠢货,你是要让沙龙知道我们两个的事吗?”将还剩下一多半的香烟扔到地上,思忖了一会,咬牙说道:“你马上回法国去,我在这里打听一下,如果他在这里逗留时间够长,我就通知沙龙。” 维克多有些犹豫,“米拉贝尔,我走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太不安全了。” 米拉贝尔又瞪了他一眼,骂道:“你在这里我才不安全。”旋即换上了一个笑脸,凑上去在维克多嘴唇上亲了一下,抚摸着男人的脸,深情款款说:“亲爱的,这个男人是个狠角色,如果能让沙龙死在他手里,我们拿了钱就能自由生活,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的。” 维克多张大嘴巴呆了一会,“亲爱的,要不要我喊几个兄弟过来,如果这家伙干不掉沙龙,我们来干。” 米拉贝尔眨眨眼想了想,似乎下定了决心,“维克多,你去联系你的兄弟们,让他们立刻过来,我拿到准确消息通知你。” 与罗杰斯谈了一个下午,两个人一起吃了晚餐才分手。 这是李安然这些年来唯一能让他如此畅谈的对象,不仅仅是前世的缘故,而是他们之间有太多共鸣。 这是个睿智的老人,也许赚钱他不如索罗斯,但就这份眼光,也没谁了。好吧,当年如果不是罗杰斯的分析能力,索罗斯也不会名声大噪的。 他的心情很好,哼着歌进电梯时候,身后传来一阵高跟鞋急促的踩地声音,踢踢踏踏的。 李安然很自然地伸手按住了开门键,抬头看去,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一头栗色头发的白人美女正惶急奔来。 一个保镖横跨一步,挡在了李安然身前,韩满则退到了电梯另一头,其他人也都贴在电梯墙壁上,这样一来,来人只能站在他们中间,但凡有任何异动,都会被他们发觉。 “谢谢,谢谢。”米拉贝尔跑进来后并没有看李安然,而是对拦在他身前的保镖露齿微笑,连声称谢。 “几楼?”保镖用英语问。 “八楼,谢谢。”米拉贝尔同样用字正腔圆的伦敦英语回答。 保镖没有再去按电钮,因为他们也是住在八楼。 到了楼层,保镖没有动,将李安然拦在后面,看着米拉贝尔出去,这才跟了出去。 米拉贝尔没有回头,匆匆拿出钥匙开了门进去了。 韩满经过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八零五。 这层楼几乎一半被李安然给包了下来,走廊尽头的两个套房住着李安然和王伟杰两人。王伟杰是富沃非常重要的高层,他有资格,也应该有这个待遇。 第236章 米拉贝尔 回到房间,米拉贝尔将手里的皮包扔到床上,然后对着镜子转动着自己曼妙身子,眼里却是非常迷茫。 十七岁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对男人的诱惑力有多大,大到两伙凶狠的帮派为了抢夺自己爆发了一场战役,死伤十几个人,才最终决出胜负。 胜者成了她人生中第一个男人,一个令她作呕的满身纹身的死胖子。每次那个死胖子在她身上的时候,她就恨不得亲手杀死他。可是她不敢,如果她敢这么做,家里十几口人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她的家人依靠她出卖自己的身体,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父亲每次来探望她的时候,眼神里面全是浓郁得化不开的自责。他认为自己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不是个好父亲。 当她准备认命,乖乖顺从死胖子的时候,没有想到十几个蒙面人杀上了门,打死了胖子,并且把她弄到了阿美。 后来她才知道,这群人是中央情报局的人。 为了让她吐出真话,这些人开始折磨她,不给她喝水睡觉,甚至有一次四个王八蛋在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轮流侮辱了她。 最后她被判了五年,罪名是协助毒贩运输毒品,然后就被无情扔到了地狱里。 在地狱里她学会了打架,学会了各种阴谋诡计,学会了依附强力保存自己。 几年的折磨并没有让她失去对生活的渴望,而是激发了她想要回家做普通人的欲望。 有一个男人突然来了监狱,把她带了出去。 那个人叫沙龙,一个非常非常非常有钱的男人。长得很帅气,而且也很浪漫,对她也极好。她以为自己遇到了爱情,直到有一天他让她去勾引一个男人,然后把窃听器放到那个男人的房间里。 那一晚,她差点没能活着出来。那个男人是个变态,用了各种手段折磨她,以此为乐。 当遍体鳞伤的她回到家里,沙龙只是给了她一笔钱奖励,然后假心假意送她去医院治疗,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两年后,她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才知道那个男人死了,据说是因为兴奋过度引发了心脏病死在了家里。而沙龙,呵呵,窃取了那个男人的所有财产。 米拉贝尔再次认命,跟着沙龙在全世界游荡,利用她的美貌勾引那些贱男人,从而帮助沙龙窃取情报。 每次行动后,沙龙会给她一笔钱,然后给她放假,允许她四处游玩,购物,就是不能与家里联系。 她与维克多是在巴黎街头遇到的,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她就以为看到了年轻时候的父亲。于是,他们在一起了,用着沙龙给的钱,他们在巴黎度过了一段令人记忆深刻的快乐日子。 直到前两天遇见李安然,维克多的一句话提醒了她。这是唯一战胜沙龙的人,如果诱惑他出手除掉沙龙,那么沙龙在银行里的钱都会是她的。没错,她知道沙龙在瑞士银行的不记名账户,并且偷到了密码。如果沙龙死了,账户里的八千多万美元就是她的了。 可是那个男人居然只看了她一眼,便没有再看第二眼,难道自己的魅力在这个东方人这里失效了? 她转动着自己的身体,朝镜子里的自己努了一下嘴唇。不应该啊,难道……他是个gay? 回到房间的李安然背着其他人偷偷抻了一下裤子,没办法,小兄弟反应有点大,被兄弟们看到会笑话他的。电梯里面那个女人实在太漂亮了,特别是那张性感红唇,几乎与朱莉一模一样。 老天爷,朱莉可是自己的梦中情人,曾经让他痴迷到茶饭不思。 对了,那个女人是一个人住还是有男人?好像前天看到过她,她身边是有个年轻男子的。 李安然洗漱完后,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起来。没办法,渣男就是渣男,何况还是一个身强体壮火力旺盛的渣男?左右这里是外国,自己放飞一下应该完全没有问题,大不了把身边的人支出去,偷吃完抹干净嘴巴,回家后还是一个道德模范。 股票交易所二楼的一间小办公室里,主管阿尼巴尔·阿尔扎特正在伏案工作,房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阿尔扎特放下笔,然后瞠目结舌地看着一个美丽的女子飘然走进房间。 “先生,我想投资股票,想来咨询一下。”女子朱唇轻启,带着金属音质的性感声音在房间里回荡,阿尔扎特一个激灵,慌乱地站起来,撞到了桌子,桌子上的东西差一点翻到地上。 米拉贝尔淡淡笑着,看着眼前慌乱的男人手忙脚乱收拾完东西邀请她坐下,这才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缓缓落座。 “欢迎女士来奥地利投资。不知道怎么称呼您?女士。”阿尔扎特不着痕迹地咽了一口唾沫。 “米拉贝尔·恩津加·姆班 ,先生叫我米拉贝尔就好。”米拉贝尔将手上那件名贵的红色手提包往桌角一放,微笑回答。 “阿尼巴尔·阿尔扎特,您可以叫我阿尔扎特 ,或者……随意。”阿尔扎特把目光从手提包上收回,重新落到眼前这张精致无瑕的脸上,心里不由轻呼,“好性感的嘴唇。” 手提包没有铭牌,看质地样式,阿尔伯特就知道这是定制款。只有真正的有钱人才会去买定制款,而不是那些所谓的奢侈品牌。 这是个隐形富豪的家属,是那种有着历史传承的家族,而不是楼下那个黄种人暴发户,恨不得身上全是奢侈品,就怕人家不知道他有钱似的。 这一点李安然很不同意,特么他的衣着配饰都是很普通的好吧,只是给身边的人买了一些奢侈品……算了,身边人浑身都是名牌,比穿在他身上更特么高调。 “能给我介绍一下吗?哦,希望不会浪费您宝贵的时间。”米拉贝尔那双碧色眼眸里散发出迷人的光彩。 一个小时后,米拉贝尔心满意足从办公室里出来,走到楼梯口,看到李安然带着人正好出股票大厅。 嘿嘿,那个阿尔扎特简直就是个碎嘴,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个透。在她有意引导下,李安然所有的资料都被她掌握了。 走进大厅角落里的电话亭里,米拉贝尔抿着嘴拨通了一个号码。 “很不错,怪不得罗杰斯也对你赞不绝口,金牌操盘手的确名不虚传。”李安然很兴奋,在交易室里,亲眼看着王伟杰做了一个局,然后那些个蠢笨的散户们就急不可耐地跳了进来。 “多久能有收获?”李安然问。 “要看你几时需要抽资金了,给我一个月,我们可以小赚。三个月,我能帮你赚回至少两千万。” 李安然揉揉眼睛,有些遗憾,“不行,四月之前必须要把资金全部拿出来,我们要打一场大仗。” 屋里的人都开始兴奋起来,特别是韩立芳,镜片后的眼睛差点射出镭射光来。 “四月吗?问题不大。”王伟杰没有丝毫迟疑。 “安然,你准备干啥?”王琪在韩立芳眼神的催促下,抓着李安然的胳膊问。 “现在要保密,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们的。”看看韩立芳那双有些遗憾的眼睛,李安然笑着继续说:“立芳,你手里的股票一定要在五月份给我全部抛掉,然后换成美元等我调用。” “哦,晓得了。”韩立芳撅着嘴巴左右转了转,答应下来。 等众人出去,李安然拿出纸笔开始计算起来。 奥地利股市的盈利情况出乎意料的好,在王伟杰的运作下,至少比他的预期多了两亿美元出来。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状况的话,那么他手中将会拥有整整二十七亿美元!再算韩立芳手里的四千多万美元,富沃投资公司账目上起码还能够抽出两千多万美元资金呢。如此一来,总共加起来便有足足二十八点三亿美元之多! 接下来扣除恒生那边的十三亿贷款之后,还剩下十五点三亿。再还掉众筹的资金,差不多在十五亿不到点。再将一切可以用于抵押的资产统统抵押出去,这样至少又能贷款到五亿美元,总数立马就有二十亿美元。 而至于那些已经质押给美洲银行的股票嘛,则只需要稍作转换抵押品即可解决问题啦。就算乔治丝毫不给任何转圜的机会,但最终这十八亿美元也是稳稳当当的。 十八亿美元呐......嘿嘿嘿,这下可有的玩喽,可以搅起一番风云变幻。只不过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别人轻易察觉出蛛丝马迹,所以相关的筹备工作必须得加快速度完成才可以。 第237章 暗度陈仓 芬兰的冬天那是真的冷,冷到穿得跟狗熊似的李安然依然浑身打摆子。 离开奥地利后,他就直接杀到了芬兰一个小城市,艾斯波。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天寒地冻地跑到芬兰的农村来,这里有什么?金矿吗? 特么的,还真的是有一个大金矿,那就是后来鼎鼎大名的诺基亚。 此时的诺基亚是一个综合性集团公司……其实就是十几个小工厂而已,欧洲的超大型企业就没有几个。 诺基亚涉及的产品很多,造纸,轮胎,电缆,农业设备,军用通讯设备,跟后来的手机通讯业的顶尖企业完全是两回事。 那么名扬天下的手机怎么来的?没错,就是那个生产通讯设备的工厂,此时有一个小组,正在研究民用通讯设备。军用通话的都是那种大块头电话,需要人抱着通话,而且天线很长,电池很重,通话效果也就几公里。 这个小组的任务就是把大家伙想办法搞小了,所谓的小型化。然后通讯效果搞好一点,能不能提升到十公里?二十公里?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小组给了所有人多么大的惊喜。四年前推出了世界上第一个国际蜂窝网络,紧接着在三年前推出了第一台移动网移动电话senator。 两年后,诺基亚推出了第一款手持手机,六年后,全球移动通讯系统建成。于是,移动手机时代开始了,诺基亚开创了历史,尽管最后倒在了半路上。 风雪皑皑中的诺基亚集团,现在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董事长卡利想尽了一切办法,都没能阻止集团的连年亏损。现在全世界经济萧条,芬兰遭受石油危机的影响,全国经济下滑,依靠政府项目存活的诺基亚集团也不能幸免。 一大早,卡利接到秘书电话,说有几个东方人住在市区酒店,正打听诺基亚集团董事长的联系方式,说是来谈合作的。 卡利心里对此很是不屑,因为他压根想不起来能与东方人合作什么?可恶的小矮子,阿美不够祸祸的吗?他们还准备把膏药旗插在芬兰土地上吗? 芬兰人到了晚上就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唯一的乐趣也就是聚在酒吧里面喝一杯。 李安然一行人在酒店附近找了一家酒吧,他们进去的时候里面所有人都面无表情看着他们。 芬兰人的孤独冷漠是出了名的,他们很少交朋友,就算有朋友大多都是亲戚。 李安然前世在德国工作了好多年,芬兰也来过几次,自然知道怎么应对这个场面。 “今晚所有人的酒我包了,随意喝。”李安然从口袋里拿出一叠钞票交给吧台里的侍应生。 侍应生拿来点了一下,“先生,太多了。” “让他们打电话给各自的朋友,随便来多少人,我请他们喝酒。” 李安然的豪气让侍应生呆了一下,随即给他倒了一杯酒,“谢谢先生。” 乐队还在卖力演唱,侍应生上台示意他们停下,然后拿起话筒指着李安然,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这下酒吧里的人都热情起来,纷纷过来与李安然碰杯。 没错,哪怕芬兰人再怎么喜欢独处,只要有酒喝,他们的热情就会彻底激发出来。 也许是因为有极冷的关系,酒成了芬兰人身体里的血液,任谁天天生活在寒冷里,都会对酒感兴趣的。 卡利听说东方人在酒吧请客喝酒,不大的艾斯波的人很快都知道了,赶去酒吧喝酒的人很多,不是他们喜欢占便宜,而是好奇是什么人这么豪气。 进入酒吧,就看到一个东方人被一大群芬兰人围着喝酒,大声喧哗,乐队卖力的演唱声浪里,酒吧里的人都嗨翻了。 所有人都认识卡利,纷纷给他让开了路,直到他走到李安然身边,伸出手,“卡利,听说你要见我?” “你好,我叫李安然,龙国人,很高兴认识你。”李安然招手让侍应生端来酒,递给卡利一杯,然后高举酒杯呐喊,“为了龙芬友谊,干杯。” 所有人都举杯,“干杯!” 李安然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了。 艾丽卡告诉他,卡利让他酒醒以后就去公司找他。 “昨晚喝了多少?”李安然头痛欲裂,忍不住哼了一声。 “是前晚。”韩满给他拿来衣服,“吃点东西,我们去见卡利吧。” “不吃了,立刻就出发。”李安然进了盥洗室,开始刷牙洗漱。 卡利站在大门口,看着李安然进来,大笑着伸开手臂,“我的朋友,你的酒量赢得了芬兰人的尊敬。” 二人紧紧拥抱,分开后,卡利搂着他的肩膀问,“前天晚上你说的话是真的吧?” 李安然一脸茫然,“什么话?” “看来你是真的醉了,你说……”卡利把李安然说的话吧啦吧啦说了一遍,然后郑重声明,“我们董事会讨论过了,决定跟你合作。” 李安然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说的?” 卡利郑重点头,“你说的,不信你问你身边的这位先生,我们都是确认过的。” 李安然痛苦地捂着头,看着纸上写着的条款,嘴里嘀咕着,“不不不,我只是想和你们合资在龙国生产轮胎,我只是想要轮胎。” “造汽车不仅仅只有轮胎,你还需要电池,需要电线,需要……”卡利没有退缩,一条一条给李安然解释,还让韩满作证,搞得他一脸的尴尬。 “卡利,我的朋友,诺基亚集团现在总价值多少?一亿美元有没有?我投资一个亿,买这些我用不到的企业干嘛?” “不是买,李,不是买,是入股。上帝,你们龙国人喝酒说话就不算的吗?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十二家合资厂,完全值一个亿。”卡利让人拿来一堆材料,一份份摆在李安然面前,“我们有世界上最好的轮胎技术,电机技术,通讯技术,对了,子弹厂也可以的,龙国正在打仗,需要子弹不是吗?” “我们导弹原子弹都能造,你说我们还会缺子弹吗?还有这个,伐木工用的油锯,我要这个干嘛?不不不,见鬼,造纸厂干嘛的?龙国任何一个小村庄都会造纸,纸是我们发明的……” “上帝,你自己说要所有的企业,油锯厂,造纸厂都是我们集团下的企业……” 诺基亚集团旗下的企业五花八门,人数多的也就一二百,少的就是几个人的作坊,涉及十几个行业。 看到李安然一脸痛苦,卡利着急了,“亲爱的李,我听说龙国人说话是算数的,你难道想耍赖?” 旁边韩满一脸苦笑,“卡利先生,我们的确是来谈轮胎合作事情的,就没想过要入股,办这么多企业。” 李安然点点手里的一份材料,“这是什么?微型计算机?现在IBM和苹果的计算机比你们的先进多了,我要了干嘛用?” “你们龙国有计算机厂吗?有?比我们先进吗?没有?那不是正好?”卡利看到李安然吃瘪心里很得意,“无线通信电话,这么小的,你们龙国有吗?” 李安然瞪着眼睛看了他好久,才恨恨回答,“那晚你是故意跟我喝那么多酒的吗?见鬼,见鬼,我恨不得杀了自己……好吧,好吧,投资一亿美元没有问题,但是诺基亚今后五十年的所有技术都要与我共享……见鬼,这样我还是太吃亏了……” 听到李安然说气话,卡利就笑了,“当然可以,那么我们来谈谈在龙国合资建厂的事情吧。” 接下去的时间,双方人员就所有企业在华合资建厂的事情开始谈判。诺基亚集团一口咬定出技术,出管理,出培训,就是不投钱的原则参与合资企业,李安然这边只能步步为营,据理力争。 争吵是谈判桌上的主旋律,吵完架晚上去酒吧把酒言欢,然后第二天继续吵。 随着谈判的深入,一个芬兰诺基亚集团以科研为主,生产为辅,龙国集团以生产为主,科研为辅的合作模式渐渐形成。双方约定技术共享,哪怕是芬兰诺基亚与第三方合作共享的技术,也要算诺基亚龙国集团共有。 李安然投资一亿美元购买芬兰诺基亚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另外投资五千万美元成立诺基亚龙国集团。 芬兰诺基亚集团以技术,管理,培训等条件占诺基亚龙国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诺基亚集团获得了李安然的一亿美元的投资,立刻就摆脱了困境,充足的现金流,满血复活。 第238章 人傻钱多 飞机陡然剧烈震动起来,机舱里面传来好多惊叫声。 李安然也被惊醒,直起身四周张望,却看到韩满鹰隼一般的眼神正看着他。 “没事的,遇到气流而已,一会就好了。”李安然打了一个哈欠,捂着嘴有气无力安慰他。 “我只是想问你,一亿美元买这么个破企业的股份,是不是太浪费了?有这些钱,到国内投资不好吗?”韩满痛心疾首,恨不得将李安然暴打一顿。 他被勒令退伍来保护李安然,不就是因为这个人能给国家赚来外汇吗?从未听说过一个皇城保镖去保护一个商人,在他这里开了先例。如果被战友们知道后,估计会笑掉大牙。 现在可好,赚得钱没有拿回国去,反而跑到冰天雪地的农村里买了一个小小不然的企业。没办法,诺基亚最大的工厂不过二百来人,小的工厂才几十人,全集团加起来不过两千人。 这种规模的企业,腆着脸好意思叫集团?国内二三千人的厂子遍地都是,哪一个值一亿美元,这不是浪费是什么? 李安然听韩满说诺基亚是个破厂子,睡意顿时就消失了,忍不住咧嘴大笑,“韩哥,诺基亚公司的很多技术要比我们先进很多,如果能够把他们的技术引进国内,我们的产品至少能上好几个台阶。在我看来,这些技术加起来一个亿都算便宜的。” 可不是便宜么?如果诺基亚那个通讯技术组能如历史上那样,拿出小型化通讯终端…… 一个亿?嘿嘿嘿……人家历史上曾经价值两千多亿,他手里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可就价值六百亿,还特么的是欧元。 现在诺基亚正是最困难的时候,他才有机会购买到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若是等他们的小型化通讯终端研究出来,嘿嘿,那只有吃屁的份了。 韩满不懂什么技术不技术的,见李安然一副占了大便宜的样子,心里虽然还是觉得心疼,可终究还是闭嘴了。 回到奥地利,见到王伟杰那些人,众人见韩满的脸色不太好,于是纷纷打听起来。 李安然也没有瞒着他们,将入股诺基亚的事情详细说了,没想到王伟杰拍着大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大叫:“安然,亏了啊,亏惨了啊。你知道吗?诺基亚集团估值顶多也就五千万美元,百分之三十股份二千万美元足矣,亏了啊。” 他带人考察过诺基亚,当然对这个企业情况还是比较清楚的。 “你签的是合同还是投资协议?”王伟杰怀揣着些许侥幸,如果李安然签订的是投资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应,撕毁就是。 “是合同。第一笔一千万美元将在一个月内支付,余款一年内支付完毕。”李安然回答问题时候很是轻松,没有半点懊恼后悔的意思。 其实他这次去诺基亚,压根没有多少希望购买股份,而是想着能不能先谈合资,然后慢慢渗透。 在酒吧里面与众人聊天时候,才晓得因为芬兰政府大幅度削减费用,导致诺基亚现在的财务状况非常糟糕,他才临时起意,想着要趁你病要你命。 如果按照正常流程去谈判,想要用两千万美元购买人家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即使最终能够达成交易,也绝对不是短时间内就可以轻松完成的事情。 在收购福克斯的过程中,他深刻地领悟到了一个道理。只有彻底打破对方的心理预期,才是能够迅速促成交易的最为行之有效的办法。毕竟,他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芬兰一直拖延下去。因此,他不得不借助醉酒的机会,抛出一个看似诱人的大饼,直接将芬兰人打得晕头转向。 “安然,我要买包包。”古梦撅起嘴巴,眼神中流露出一种看傻子般的神情。 “什么?”李安然疑惑地看着古梦,有些摸不着头脑。你要买包包跟我说干什么呢?等会儿你可就是千万级别的富婆了啊,买个包对你来说还算事儿吗? “与其你在人家那里浪费钱,还不如便宜我们自己人,你说是吧?” 古梦的话差点把李安然气得吐出一口老血,合着我现在在你们眼里就是傻子是吧? “就是,就是。”一旁韩立芳将头凑了过来,一副恨其不争的神情,“我们辛辛苦苦在这里赚钱,你却到处浪费。信不信,明天你个人傻钱多的名声就传遍欧洲了。” 李安然大怒,瞪着她不放,眼里的愤怒让韩立芳遍体生寒,慢慢缩回到王琪身后躲了起来。 维也纳其实就是个小城,除了一些古堡建筑,最有特色的就是街边小店,出售很多稀奇古怪的小商品。 王伟杰他们天天在股市奋战,要逐渐把手里的股票证券套现,这是个需要耐心的工作,很耗时间。 古梦和吴天两人天天去钻小店,享受探宝的乐趣。 无所事事的李安然学着当地人,一份报纸,一杯咖啡,坐在咖啡馆里消磨时间。 “叮当……”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高挑女子走了进来。 这女子的头包着宝蓝色围巾,戴着墨镜,身穿灰色呢子大衣,脚上蹬着一双短靴,露出的小腿美丽修长被牛仔裤勾勒出来。 女子点了一杯咖啡,找了一张空椅子坐下,然后解开了围巾,露出来绝美的容颜。 李安然是个腿控,女子进来时候就被她修长匀称的小腿所吸引。当看到她那精致美艳的脸庞时候,他的心止不住砰砰砰跳得厉害。 玛德,好久没有尝过肉滋味了,面对如此绝色,想到颠倒鸾凤的快乐,他就感觉到小腹一股暖流缓缓升起来,忍不住挺直了身体……浑身有些燥热哦。 自从与黄薇激情四射后,他在这方面的已经被遗忘的快乐记忆就被彻底开发出来,一直在与自己的内心搏斗着。 在香江,他还要维护好男人的人设,不敢乱说乱动。现在出来了,这种约束力就大大降低了。 此刻他已经完全被那个女人的美色所诱惑,心理的堤坝也就抵抗了几分钟,就被彻底击溃了。 米拉贝尔小心翼翼地将围巾展开来,然后又仔仔细细地按照原来的折痕叠好,轻轻地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自从那次在电梯里惊鸿一瞥之后,米拉贝尔就再也没有见过李安然的身影。 她曾经向酒店打听李安然是否已经退房离开,但得到的回答却是否定的。于是她才放心地继续住在这里,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出现。 然而,这一等就是漫长的半个多月,她几乎就要失去耐心了。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今天却在大街上偶然看到了李安然正坐在一家咖啡馆里悠闲地消磨时光。 米拉贝尔心中一阵狂喜,立刻向沙龙发出了信号。但随后,她却在外面犹豫不决起来。毕竟,这次行动充满了危险,如果稍有不慎,不仅自己会陷入困境,还可能会影响到整个计划的进展。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米拉贝尔最终还是决定冒险一试,用自己的身体作为诱饵,尽可能地拖延李安然,为沙龙和他的同伴争取的赶来时间。 咖啡馆里的那些老头都朝她射来邪魅的目光,让她有些不太舒服。 好在李安然看她的目光更为炽烈,那种雄性荷尔蒙的味道已经浓郁到化不开,她的心里才得意起来。 从来没有一个猎物,能够逃脱她的魅力捕猎,没有,从来没有…… 李安然在思考怎么上去搭讪。 看她的衣着打扮,就知道是个有钱的贵妇,是不会被金钱轻易勾引的。 李安然站起身,走到米拉贝尔面前,举起手里的钱包,“小姐,这是你丢的吗?” 米拉贝尔怒目圆睁,一声呵斥:“滚……” 这招行不通的……李安然心里微微摇头,否定了这个方案。 第239章 顶级滑雪场 他参加过三届奥地利举办的徒步赛,对这里还算比较了解。 现在大冬天的,虽然春季已近,可徒步那就是神经病才干的事情,所以……滑雪吧! “您脚上这双鞋子质地非常好,款式也是最流行的,可惜,鞋匠的工艺似乎稍微欠缺了些。” 女人惊讶地抬头四处看看,然后恍然大悟般,“先生是在跟我说话吗?” 李安然站起来走到那个女人身边,拉开椅子坐下,“您的靴子这里起了皱,虽然不明显,但是也足矣说明鞋匠的水准还不是最顶级的。”李安然在自己鞋子侧面划了一下,解释道。 女人低头抬脚,果然侧面有一个细微的褶皱,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我知道在凯茨比尔有个叫托马斯·恩泽的鞋匠,英伦皇室也会去找他做鞋子。他应该是我所知里面最顶级的鞋匠了。”李安然娓娓而谈。 “凯茨比尔?” 女人似乎不知道这是哪里,李安然便让侍者送来纸笔,画了一个简易示意图,“就在美丽的阿尔卑斯山脚下,一个叫凯茨比尔的小镇上。” 女人凑了过来,看着李安然画图,一股幽香窜入他的鼻孔,忍不住悄悄深吸了一下,我艹,要醉了。 “距离维也纳有多远?”女人问。 “或许应该有三四百公里吧。”李安然将简图交给女人,心里乐开了花。 凯茨比尔镇上是真的有一个叫托马斯的鞋匠,而且当年见到他的时候有六十多岁了,算算时间现在应该五十左右。至于是不是最好的鞋匠,谁特么知道?把女人忽悠过去,不是顶级也要逼着他成为顶级。 女人微微摇头,似乎很是遗憾,“太远了。” “远吗?”李安然打了一个响指,轻声笑道:“女士,请稍等一下,也许我能解决这个问题。对了,我叫詹姆斯·李,你可以叫我詹姆斯。” 女人立刻回以微笑,“米拉贝尔,米拉贝尔·恩津加·姆班 。 ” 李安然愣了一下,心里默默念了一遍名字,彻底放了心。还好,不是塞班。 “稍等片刻。” 李安然走到咖啡馆柜台前,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没一会,李安然笑盈盈走了回来,在座位上坐下,“我包了一架飞机,随时可以去看望一下那个老鞋匠。当然了,如果你愿意,顺便可以去滑雪,看看阿尔卑斯山脉壮丽的雪景。” 米拉贝尔犹豫不决,“詹姆斯先生,实在对不起,我还要在这里等朋友。” 当李安然从直升机上跳下来,脚都在发软。忍住身体的不适,回身去搀扶同样脸色不太好的米拉贝尔。 米拉贝尔下来时候脚一软,被李安然一把抱住,软玉入怀时候,原本对酒店经理米塞斯先生的怨念消失的无影无踪。妈的,差评就不给了,前提是回去的时候不再是直升机。 “是詹姆斯先生吗?”雪地里,一个穿着皮衣戴着狗头帽的家伙跑了过来。 李安然死死搂住米拉贝尔的腰肢,以防她会摔倒。“是的,我就是詹姆斯。” “你好,米塞斯先生让我来接您。您可以叫我羚羊,这里的人都这么叫我。”狗皮帽里的脸很年轻,鼻子被冻的通红。 李安然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不远处停着两辆奔驰车。嗯,米塞斯我原谅你了,给你的酒店五星好评。 米拉贝尔的脚发软无力,一路上直升机在气流中颠簸,虽然才飞了一个多小时,可也把她给吓坏了。 李安然很无奈,几乎是抱着米拉贝尔上了车,然后几人到了一栋别墅前停下。 “詹姆斯先生,您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喝点酒吃点东西暖暖身子。下午我们去找托马斯先生,晚上在这里住一晚,明天上山滑雪,我会关照托马斯先生尽快做好您的鞋子的。”年轻的羚羊说话语速很快,如果不是李安然的德语非常好,差一点就听不懂了。 “鞋子需要几天能做好?”李安然问,然后朝羚羊眨了眨眼睛。 羚羊垂目看去,看到李安然按在胸口的手套,“我想应该是三天?” 李安然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连忙将手从米拉贝尔的身体后面抽出来一点,羚羊立刻恢复了他的语速,“三天是不可能的,需要五天。” 骚嘎,回头多给你一些小费,机灵鬼。 进了屋子,壁炉里的火烧的极旺,室内温度很高,暖意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感动。 “我妈妈在厨房里烧饭,这几天她负责几位的生活。”羚羊等他们几个脱掉外衣坐下后,便到厨房将他的妈妈叫了出来。 这是个典型的日耳曼中年妇女,充足的脂肪提供了足够的热量,所以她居然就穿着一件大花衬衫,腰里围着围裙。 “你们好。”羚羊的妈妈很腼腆,似乎她很少见外人。唉,纯朴的山民啊,全世界到哪里都是一样的。 等羚羊妈妈端出来一盘盘热腾腾的食物,李安然瞬间感觉就不好了。特么的居然是猪脚香肠!前世他吃过一次,差点吃吐,不是味道有多么怪异,而是……太油腻了。 其他的就正常了,土豆奶酪烤饼,玉米糊,葡萄酒。 李安然几人在直升机上都冻坏了,此时有热食吃,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米拉贝尔的吃相很文雅,但是速度不比李安然慢多少,显然饿坏了。 吃完饭,羚羊妈妈收拾好残羹剩饭,到厨房里去洗碗。 韩满给壁炉填了几根木头,回头问:“我们现在是去找那个鞋匠吗?” 羚羊妈妈在厨房里面听到了,伸出头来说,“不用,羚羊一会把托马斯叫来。”虽然她的英语很蹩脚,在座的所有人都听懂了。 李安然看了一眼羚羊妈妈,显然有些意外。她居然会说英语,看来这个女人也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人。 韩满和他的四个手下坐在餐桌上没有过来,客厅沙发留给了米拉贝尔和李安然两个人。 “詹姆斯,我后悔听你的话到这里了。”米拉贝尔的脸被火光照映得红扑扑的,衬着她那性感的红唇,有着说不出的妖艳绝美。 “这将是你人生里一段美妙的旅程,终身难忘。”李安然一语双关说道。 米拉贝尔轻轻哼了一声,举杯喝了一口红酒,“这酒不错,我很喜欢。” 下午时候,托马斯来了。还是哪个李安然认识的老家伙,只不过年轻了许多。 给李安然和米拉贝尔量好尺寸,托马斯伸出五根手指,“我需要五天时间。”显然老头现在的表述是经过羚羊调教的,否则他原本老实巴交的眼神里面怎么会透出一丝狡黠来。 谁说山民没心眼的,就等着吃亏吧。 这栋房子不大,应该是新建不久的。很显然韩满几个人如果也住在这里是肯定住不下的。 于是晚餐后,韩满和他的四位好兄弟被领到了隔壁那栋旧房子住下。对此,李安然表示很抱歉,委屈了,兄弟们。 洗漱完,两个人穿着睡袍在客厅里喝着酒闲聊了一会,然后米拉贝尔不胜酒力,道了晚安上楼睡觉去了。 李安然在客厅里面独自坐了一会,喝完杯中酒也上了楼。 路过米拉贝尔房间时候,轻轻推了一把,门没有反锁。 李安然的嘴角勾起,嘿嘿笑着推开门,黑暗中床上的起伏在月光下隐隐约约。 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他便张开臂膀扑了过去。 所谓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李安然耗尽最后一丝气力时候,窗外晨曦已初明。 第240章 图穷匕见 凯茨比尔是世界顶级滑雪场,这个时间已经不是滑雪的最好时间,随着天气转暖,很多地方的雪已经在逐渐融化。不过来这里滑雪游玩的人还是有不少,李安然目测,至少有百人之多。 “唰……”米拉贝尔穿着艳丽的滑雪服,戴着蓝白间隔碎花绒线帽,顺着雪道滑了下去。 李安然手里拿着撑杆,脚上穿着滑雪板,艰难地从屋子里面出来。 到了雪道前,他的双腿就禁不住发软,眼前有些发黑。 “怎么了?昨晚把精力都消耗完了?”身后响起韩满的调侃声音。对于李安然没日没夜在卧室里厮混两天的作为,他心里是极其痛恨的。练武之人,不知道自己的精气血有多重要吗? 李安然稳了稳心神,戴上护目镜。雪的反光太刺眼了,看时间长了眼睛很不舒服。“自己送上门的,不玩浪费了。摸不清这娘们的真实目的,我可不放心把她放出去,拴在裤腰带上才安全。”李安然没好气回答,顺手将帽檐拉下来遮住口鼻。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韩满明显很不爽,因为李安然的自说自话,让他们保护工作难度大大提高了,他能高兴吗。 “原本不知道,只是看到她那么喜欢吃猪腿香肠就知道了。韩哥,我又不傻,很多事情架不住琢磨的。”李安然说完,屈膝就要往下冲,被韩满一把拉住肩膀。 “你们两个先下去。”韩满朝两个手下摆了摆头。 “唰……”两个人影飞速而下,瞬间就滑出去好远。 李安然定定神,屈膝,双手撑杆用力,然后人就开始慢慢往下滑落。 没办法,两个小时前他还什么都不会呢,仗着自己常年练武平衡性好,能顺利出溜下去已经很天才了。 看着李安然笨拙地艰难滑雪的背影,韩满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 说这小子是坏蛋吧,不说他给国家带来多少好处,就他对身边人的好,也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说这小子是好人吧,他在香江干得那些破事,跟黑社会有啥区别?敲诈勒索,杀人放火,全部干齐活了,一件没落。现在跟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厮混在一起,原本以为他是被美色诱惑不能自已,现在才晓得,这孙子精着呢。 李安然到了山脚下,已经浑身是雪了。人家一路滑下来,他几乎是一路滚下来的。 “唰……”趴在地上的李安然眼前出现了一对滑雪板,尽管他使劲抬头,也只能看到这个人的大腿。无奈,来个懒驴打滚,面朝上,这才看清米拉贝尔全是嘲笑的脸……还有那张该死的性感红唇。 “詹姆斯,你压根不会滑雪,却把我骗过来。” 嗯嗯,话风熟不熟悉?接下去应该说你好坏了。 “看在上帝的份上,拉我一把。”李安然向她伸出手,等米拉贝尔拉住他的时候,手上用力,米拉贝尔惊叫一声倒了下来。 “咚……”李安然痛苦地蜷缩着身子……特么的,本来想揩油的,臭娘们居然用手肘……痛死老夫了。 回到房间里,吃过午饭……如果说玉米饼子也算午饭的话,那就是吃过了。 把韩满他们赶走,李安然将米拉贝尔拖进房间,然后……然后……一直到天色渐黑,他才扶着腰上了一趟厕所。讲真,这娘们的滋味真的绝了,做爱水平和她的颜值是呈正比的。 回到屋子里,李安然将身体扔到床上,侧过头去亲吻了一下米拉贝尔,“亲爱的,你太迷人了,我的心都被你融化了。” 米拉贝尔穿上睡衣,依靠在床背上,伸手拿了香烟点上,抽了一口,然后将烟塞到李安然嘴里,自己再点上。“詹姆斯,我们去慕尼黑好不好?反正距离这里也近。” “好啊,那就去慕尼黑。”李安然的浪荡人设还是要稳住的,所以立刻答应下来。烟雾中,李安然有些感慨,因为他在慕尼黑生活了六年,那里的一砖一石,他都熟悉无比。嗯,正好回去看看,算是故地重游吧。 其实最好还是去巴黎啥的,吃了几顿玉米糊糊,他都快要吃吐了,至少法国菜还能入口,德国菜……呵呵,也就比英伦好那么一丢丢。 到慕尼黑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至于托马斯的定制鞋本来就是诓骗米拉贝尔的由头,李安然明白,米拉贝尔心里也清楚,所以就拜托羚羊找人送到维也纳去。 羚羊很高兴,他和妈妈都拿到了五百美元的小费,所以这次送李安然他们到慕尼黑,他亲自开的车。 “詹姆斯先生是个很大方的人。”羚羊手里捏着二百美元,跑出酒店大堂后,将一百美元塞给另一个司机,开心得快飘起来了。 那个司机也很高兴,将钱塞进口袋里,然后催促说:“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吧。” 这次李安然没有矫情,给自己和米拉贝尔开了一间套房。男女之间就是这样,有了关系后,做事就很随意了。没见美若天仙的米拉贝尔也敢赤裸着身体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毫不避讳,甚至听到她在客厅里面放了一个响亮的屁。 什么狗屁女神,脱了衣服都特么是凡夫俗子。 几人舒舒服服洗了热水澡,然后就在酒店大厅里面吹牛打屁,等米拉贝尔化妆下来,顺便看看来往的各色美女养养眼。 “怎么样?套出话来没有?”韩满凑过来低声问。 李安然苦笑摇摇头,“我没有刻意套她的话,不过这几天相处下来,可以肯定几件事。她绝对不是出身豪门,没听说哪个豪门的人喜欢吃猪脚香肠那么油腻的东西。她的出身虽然不好,但是有人训练过她,水平还不低,所以她知道贵族的任何细节。” 停顿了一下,朝四周扫视了一眼,用手捂着嘴巴继续说道:“她翻过我的包,复原得几乎堪称完美。如果不是我在包里做了一个记号,我也看不出来。” 韩满看着他的动作,知道他怕人家会唇语,虽然觉得有些太夸张,还是跟着捂嘴说:“你的意思她是间谍?” 李安然依旧摇头,“不知道。你还记得咖啡馆里和她在一起的那个男的吗?脸上有疤痕的那个。” “记得,如果再看到他,哪怕他化了妆我也能认出来。”韩满没有吹牛,因为他不但记住了那个男人的身形相貌,走路姿势也记住了。你可以把自己化妆成另外一个人,可想改变走路姿势,除非受过非常严格的训练,否则他就能一眼看出来。 “让兄弟们都精神点,这娘们把我们诓到慕尼黑来,说明真相马上就要揭开了。嗯,有个成语叫图穷匕见,且看看她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吧。”李安然心里很得意,细节观察能力是他最大的优点,不但让他找到了鬼子的宝藏,这次可以说救了他一条命。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有多大魅力,能让一个天仙般的女人轻易落到他手里。踏上直升机的那一刻,他已经有所怀疑了,虽然怀疑来自自己的不自信,一根猪脚香肠则让这个女人彻底暴露。 坦率说,如果米拉贝尔本色出演,就是个普通的女孩,说不定李安然到现在也意识不到背后的危险。 他现在很好奇,急迫想知道背后的人到底是谁?难道是赵家?细数他的敌人,似乎也只有赵家才会动用这么多力量对付他了。 狗日的赵家,且等我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暗自发着狠,就看到电梯里走出来的美艳无方的米拉贝尔,连忙收敛心神,满脸堆笑,起身迎了上去。 “亲爱的,我订了一个餐厅,希望今晚我们胃口都好。”李安然轻轻抱住米拉贝尔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然后又在她嘴唇上触碰一下,“亲爱的,你的美丽让世界都为之黯然失色了。” 米拉贝尔眼里洋溢着幸福的光芒,轻轻用手臂环抱着男人的胳膊,“亲爱的,我有些迫不及待想进餐了。” 两人步出酒店,门童将一辆豪车的门打开,恭维地邀请,“詹姆斯先生,希望两位度过最美好的时光。” 李安然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往他手里一塞,朗声笑道:“借你吉言。” 第241章 叛变 酒店的车将李安然一行人送到饭店里,这所饭店等级非常高,韩满等人只能留在外面。好在饭店也比较人性化,请他们在旁边一个房间里休息,还有免费茶点吃。 屋子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粗略一算足有三十多号人,应该都是保镖助手之类的。 韩满他们进去后扫视了一圈,然后五人挑了一个空桌子坐了下来。 侍者端上来一些茶点放在桌子上,韩满他们并没有动。不但他们没有动,屋里在吃这些茶点的不过寥寥几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干保镖的。 韩满看了一下手表,吩咐道:“二十分钟一班,轮流在饭店门口值守。一旦有事先进去保护安然,其他人掩护。” “明白。”两个手下站起身走了出去,就站在饭店门口的两边,透着玻璃观察里面。 李安然的位置很好找,就在里面第三排,而且是面对这里。看到门外的保镖,李安然露齿微笑,“尝尝吧,这是丹麦出产的最顶级鱼子酱。” 说着话,拿起盐罐在鱼子酱上略微撒了少许盐末,然后用贝壳做的勺子挖了一勺子伸到米拉贝尔手边,示意她用虎口接住。 或许是李安然这种东方式舔狗的举动,让米拉贝尔很是不适应,快速扫视了全场,见无人注意她,才伸手过去,由着李安然将鱼子酱倒在她的虎口上。当她一口抿掉后,随即眼睛就瞪了起来……好吃! 李安然也装模作样用虎口端着吃了一口,心里有些腻歪。早知道少放点盐,自己汗水里的盐味也足够了。 欧洲啊,就是个穷字当头,属于见识短,大惊小怪。不就是鱼子酱吗?跟钻石一样大肆宣传,结果直接被炒到价比黄金,其实味道也就那样。 假使你吃不出好赖,不要紧,人家早就准备了话术。如果不是长期贵族般的味蕾培养,是吃不出区别的。你瞧,人家骂你是暴发户,不是贵族。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两个人谈天说地,聊了很多。李安然第一次发现,米拉贝尔懂得东西倒是挺多,文学,艺术,音乐,历史,政治都能说得头头是道,甚至政治经济也能说出个子卯寅丑,这就有点吓人了。 李安然对背后的人是不是赵家有了些许动摇,就凭赵家满门子蠢货,怎么可能培养出来如此优秀的人来。难道是那些情报机构?可他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手里也不掌握国家机密,他们派人找他做什么? 烛光在微微摇曳,将两人的脸映射得忽明忽暗的。悠扬的小提琴的伴奏下,李安然拎起脚边的提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古色古香的木匣子,“亲爱的,我觉得有一样东西或许能够配得上你的气质。” 木匣子被轻轻打开,一副由十几颗钻石组成的白金项链静静躺在暗红色的缎面上,折射出来的光芒,几乎要照亮了整个大厅。 李安然已经听到旁边有女的发出轻呼,并没有在意,而是深情款款看着捂着嘴巴惊讶状的米拉贝尔。他能看出来,这娘们的惊喜是真的,这种眼神哪怕是最好的演员也装不出来,因为项链最大的那一颗,足足有六克拉啊。 李安然心里滴着血,想着要不要学习一下赵二那个人渣,分手时候哪怕一千块的东西也要追回来。 “送我的?”米拉贝尔的眼眶似乎有些潮湿,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了。 李安然决定分手时候一定要收回来,因为这个女人开始演戏了。 “亲爱的,请你原谅我的愚笨,除了送你这个,我不知道怎么表达对你的爱意。”李安然说话的气息有些急促,甚至有些忐忑,好像很是害怕鲁莽的举动会玷污他们之间纯真的爱情。 就在此时,他余光看到韩满进门后打了一个手势,心里不由有点期待,更有些紧张。 “我给你带上好嘛?”李安然起身,拿起项链,轻轻走到米拉贝尔身后。 已经热泪盈眶的米拉贝尔伸出纤纤玉指,将她原本戴着的项链摘了下来,静静坐着,纹丝不动。 李安然给她戴上项链后,忽然四周渐渐响起了掌声,小提琴手更是走到他们身旁,拉出的旋律越加轻快悠扬。 也不晓得是昂贵的钻石项链激发了她的热情,还是因为浪漫的烛光晚餐触动了她的心灵。米拉贝尔释放了前所未有的柔情,让李安然第一次感受到了身体深处传来空灵,在喷薄而出的一瞬间,他的灵魂似乎出了窍。 李安然没有练习过内功,不知道这个现象是不是武侠里的那个三花聚顶。他只知道这种飞升般的感觉太过舒服,似乎浑身每个毛细孔都张开了,所有脉络通透了,身体里全是一团耀眼光明,透体而出的光芒将他彻底笼罩。 好一会,李安然才趴在软玉上喘着粗气,回味着刚才的那个感觉,很想永远留住它。 “呜呜呜……”半夜里,沉睡的李安然被一阵悠悠的啜泣声惊醒,点亮台灯,将侧身朝里睡着的米拉贝尔轻轻翻了过来,女人一头埋进他的怀里,胸膛上便是潮湿一片。 “怎么了?你哭什么?”李安然似乎有些手忙脚乱,连忙用手托起美妞的下巴,关心急问。 “亲爱的,我……我……对不起,对不起,你不应该对我这么好的……呜呜呜……”米拉贝尔哭得梨花带雨,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完整了。 “不要哭,有什么事和我说,相信我,我会解决的。”李安然的语气很坚定,给了崩溃中的米拉贝尔极大的安全感。 酒店餐厅里,李安然端着食物在桌子上坐下,韩满跟着坐在旁边。 “打听出来了。”李安然喝了一口牛奶,“我刚去香江时候跟一伙雇佣兵火拼一场的事情你是知道的。” 韩满没有出声,只是埋头吃饭。他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吃好饭,然后换其他两个兄弟吃饭。 “幕后的那个人叫沙龙,一直没有下落,原来是逃到阿美去了。米拉贝尔是他的手下,这次奉命来与我接触,就是准备谋夺我的财产。” 李安然说了两句话,韩满已经干掉了一半的食物,现在正在努力咀嚼,压根没法说话。 “他们用这个手段至少对付了三个人,就四个字,谋财害命。米拉贝尔已经把我的消息传了出去,那个叫沙龙的家伙现在就在我们附近。” 韩哥将最后一口食物咽下,喝了一口牛奶,“谋夺罗家遗产的就是他?” “对,就是他。因为我的突然出现,他们谋划了好几年的计划落空了。现在怎么说?要不要反击?” 韩满看看身旁桌子上的四位同伴,深深地叹息一声:“咱们如今手头可是一件像样儿的兵器都没有啊......要不干脆将他们引诱到香江那边去吧,毕竟那可是咱们自家地盘,到时候还不是想怎样摆弄就怎样摆弄嘛。” 听到这话,李安然沉默不语,但心中却开始仔细盘算起来。此刻的他心烦意乱至极,眼看着最为重要的事情即将来临,偏偏半路杀出个沙龙来搅局。该死的!为何不等他办完事情再出现呢?办完大事,就算这家伙逃到天边海角,自己也绝对有信心将他的脑袋拧下来当尿壶用! 稍作思考后,李安然开口说道:“好吧,那就按你说的办。我们先撤退到香江,你立刻通知王伟杰他们加强警戒,其他不相干的人今日全部返回香江。此外,你再给老孔打个电话,让他多派遣几个人过去保护王伟杰。” 面对当前局势,李安然实在别无他法。将沙龙引到香江无疑是最为理想的选择,如此一来,天时、地利、人和,至少自己这边能掌握两项。 楼上房间里,米拉贝尔正在漱洗,李安然依靠在卫生间门口,带着满腔爱意看着她。 米拉贝尔脸上羞红,伸手去推他,却没有推动,于是娇嗔说:“你先出去。” “我买了明天一早去巴黎的飞机票,然后在那里转机去香江,如果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吧。” 米拉贝尔刷牙的手停顿了一下,抬眼看着李安然那双满是柔情的眼,轻轻嗯了一声。 第242章 逃命 为了以防万一,李安然跑到旁边体育用品商场里面买了十根短棍,就是接力比赛用的接力棒。 没办法,他们现在身上连一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随身带着刀子也怕警察抓,索性买接力棒,这东西在西方人手里只能接力玩,在他们手里,是能捅破天的家伙事。 “只有一天的时间,如果能够安全度过,明天一早等飞到了巴黎就安全了。”李安然回到房间就把接力棒分了下去。 “安然,我们难道不可以报警吗?”其中一个叫许森的保镖问。 “报警以后呢?沙龙就会重新躲在暗处,我们难道时时刻刻防范他?与其这样不如正面刚过去,就算出了事,我们也是明天一早的飞机,逃走的机会还是很大的。”李安然将接力棒插在腰上,尝试着扭动身体,还好,不是很影响行动。 韩满感觉有点问题,想说话,却没有想好,张张嘴,终究还是没有出声。 他现在很熟悉李安然的性子了,平日里看上去很随和,其实骨子里是个很霸道的人,认准的事情别人很难劝回来。既然李安然决定了,干就完了。 别小看他们只有六个人,面对二三十个人他们还真的不含糊。相对来说,李安然才是他们中间最弱的那一个。 要说李安然狠不狠?他的血液里就带着赌徒的特质,往往在关键时候就豁得出去。这一点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原因就在于前世他在走私芯片时候,遇到的危险太多了,能正面与MI6正面硬刚的,而且能够打赢的私人武装,不敢说世界上绝无仅有,肯定是为数不多的。 为何他要硬刚?因为龙国人民骨子里面就鄙视投降,绝境时候龙国人就敢豁出命去。而西方文化里,投降是一桩非常正常的事情,这就是根植在骨子里的文化差异,不在绝境时候是看不出来的。 他也怕死,但是他更知道只要今天他退一步,那么这一生,他就会一直退下去。 套房里,七个人分在三间屋子,各自找地方休息。饿了就啃几口买来的面包,渴了,就对着自来水灌几口。其他时间,他们都在睡觉,好像一点也不担心沙龙找上门来。 李安然和米拉贝尔和衣并排躺在床上,紧紧拥抱在一起。听到怀里的男人发出熟睡的轻呼声,一种极为怪异的感觉充斥在她的心头。 沙龙肯定会来,而且世界各地的人手都在赶来。事实上他们在雪场的时候,沙龙已经带着他的几个贴身保镖就到了慕尼黑。 无他,因为慕尼黑是欧洲最大的航空城市,世界各地过来,到这里最为方便。 为了让这两群人顺利打起来,米拉贝尔将李安然在奥地利股市里面拥有二十多亿美元股票资产的事情说给沙龙听了,沙龙当时也被惊呆了,甚至一度还不相信。 最后他还是决定相信米拉贝尔,所以他带着人马赶了过来。 李安然的呼噜声越来越大,米拉贝尔知道是因为睡觉姿势的原因,所以悄悄起身,将他的头挪动了一下,果然呼噜声就消失了。 赤脚走到窗前,透过纱窗看出去,街道上没有看到维克多的身影。不过她并不着急,因为她肯定维克多他们也在附近,没有人会对二十多亿美元的巨额资金不动心的。 “快点天黑吧,只要干掉沙龙,她就能拿着钱回家,然后找个地方一家子快快乐乐在一起生活了。”她在心里暗暗祈祷着,床上的男人……摸了一下锁骨之间这串钻石项链,隐约间有了一丝恻隐之心。 自求多福吧,李安然。哼哼,什么詹姆斯·李,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他的妻子,那个罗氏集团的继承者,单纯而美丽的女孩,如果她晓得她最爱的男人这些天与其他女人厮混,不知道她会怎么办? 可怜的东方女人…… 对李安然最后一点恻隐之心也消失了。 掏出烟,默默点上,烟雾顺着窗帘袅袅升起,最后消失不见。 李安然半睁着眼看着赤脚站在窗前的女人,心里越来越好奇。这是个怎样的女人,居然被沙龙调教得如此优秀。 背叛沙龙?哼哼,李安然才不会这么自作多情。跟她睡了几晚,就以为获得了女人的爱情?李安然不傻,自然也不会相信。 她在等待什么?难道就是在等沙龙今晚发动袭击? 熟悉的场景,让他想起了好久不见的罗薇娜,等我长大的话语在耳边不断重复着……唉,一个不知情为何物的傻女人。 李安然缓缓闭上眼,几秒后,他又陷入了熟睡之中。 窗前的女人回首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面全是冷漠,无情,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嘟嘟嘟……”房间门被轻轻敲响,韩满推门进来,对着床上惊醒的男女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李安然和米拉贝尔都没有说话,默默起身穿上鞋子。然后坐在床上看着韩满。 房间里只有街道上霓虹灯照进来的亮光,不过韩满快速打出几个手势,床上的两个人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李安然点点头,凑在懵逼状态的米拉贝尔耳边轻轻说,“沙龙他们来了,你待在这里不要动。” 米拉贝尔浑身一震,随即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李安然悄无声息地跟着韩满走了出去,就看到其他四人手里似乎都拿着东西。仔细一看,居然是酒瓶。不过看到瓶口荡下来的布头,才立刻醒悟过来,特么的居然是燃烧瓶。 怪不得人家是专业的,哪怕手里没有家伙事,他们也能创造出武器来。 韩满凑在他耳边轻语,“刚才看到楼下来了几辆车,人数来的不少。一会你跟在我身后,杀出重围后你就往领事馆跑,不要管我们。” 或许怕李安然不同意,紧盯了一句,“我们为了照顾你就会分心,至于里面那个女人,放弃吧。” 李安然没有表示,静静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韩满轻轻拍拍他的肩膀,不再说话,抬腕看看时间,凌晨三点十分。嗯,的确是个发动袭击的好时机 门锁忽然发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响动,守在门口的许森立刻点燃了手里的燃烧瓶,其他三人也拿着凑了过去,四朵烈焰熊熊燃烧了起来。 “咔……叽叽……”夜深人静,房门推开的声音就显得极为突兀。 当走廊里的灯光照射进来,看着地上的阴影越来越小,光明越来越亮时候,许森没有探出身子,而是伸手将燃烧瓶砸在墙上,随着瓶子破碎,一团刺眼火光在走廊炸开,随即其他三人的燃烧瓶跟着扔了出去。 “啪啪啪……”枪声响了起来,然后外面走廊上就有人大叫“当心他们冲出来。” 晚了,韩满他们准备了可不止四个燃烧瓶,随着瓶子飞出去砸在墙上,,外面走廊里顿时火焰四起。 此时韩满他们居然还是很沉得住气,依旧不断往走廊里面扔燃烧瓶。 外面走廊铺得都是地毯,哪里能禁得住燃烧瓶的火焰,随着酒精四射,地毯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韩满忽然如同猎豹一般冲了出去,手上连续挥动,一束束亮色从他手里飞了出去。 李安然看清楚了,居然是飞刀,也不晓得他从哪里弄来的。 走廊里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骂声,哭嚎声此起彼伏。 “走……”韩满大喝一声,手里的接力棒就打了出去。 等李安然冲到走廊上,韩满已经杀到走廊的另一端了,手里已经不是接力棒,而是两把手枪。 许森四个人也纷纷捡起敌人的枪支,除了一个人掩护韩满,另外一个却在拧敌人的脖子。 我艹……李安然被吓了一跳,不过他没有丝毫犹豫,被许森拥着往逃生通道跑。 “啪啪啪……”冲在最前面的许森手里的枪响了,应该在逃生梯里遇到了敌人。 第243章 黄雀在后 沙龙没有进入酒店,而是坐在车里等着酒店里面的结果。 米拉贝尔意外在奥地利发现了李安然的行踪,一开始沙龙并不在意。他是个肉食掠夺者,对那些小卡拉米并不在意。李安然虽然破坏了他掠夺罗氏集团财富的计划,可他并不记恨,转而将盯上了枫叶国一个新近崛起的家伙,为此,他不惜与罗家豪再次联手,准备吞噬掉目标。 米拉贝尔暗中调查着李安然的财务状况。她发现李安然竟然在奥地利股市坐拥高达二十多亿美元的巨额资产,而且他似乎还在着手套现。 得到这个重要情报后,沙龙意识到机会来了。他立刻下定决心要对李安然动手,绝不能让这么一大笔财富从自己眼前溜走。而米拉贝尔也表现得非常出色,她成功地接近了李安然,并让他陷入了情网之中。李安然现在被米拉贝尔迷得神魂颠倒,对她言听计从,毫无防备之心。 按照原计划,如果一切顺利发展下去,只要再给他们一些时间,米拉贝尔就能与沙龙里应外合,轻而易举地吞下这笔巨额财富。然而,就在这时,沙龙得知了一个令他措手不及的消息:李安然打算返回香江! 这下子,沙龙坐不住了。如果让李安然回到香港,那么想要抓住他并逼他交出财富就会变得困难重重。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沙龙决定铤而走险,提前采取行动。先将李安然绑架,然后逼迫他交出所有的财产。 拿到财产后嘛,呵呵,当然是送这个家伙去见上帝了。 如果事情出了纰漏他也不怕,身后的人自然会出手解决一切麻烦。这个星球上,就没有他们解决不了的问题,无非代价大小罢了。 想到这里,他的手忍不住玩起手上的戒指来,嗯,有点想念自己的女儿了,这件事办完,应该给自己放个假,回去好好陪伴一下家人。 “啪啪啪…”酒店里隐隐约约传来枪声,沙龙的嘴角浮起笑意,看了一下时间,三点二十一分。 “五分钟解决战斗,然后把人给我带出来。”他心里暗自估算,想着明天就会拥有巨量财富,他就开心得想要跳舞。 至于李安然会不会要财不要命,呵呵,反正他没有见过这种吝啬鬼。 “准备接应,警察局那边只给了我们二十分钟,抓紧时间。”沙龙吩咐司机兼保镖。 “好的先生。”司机从手套箱里拿出一把手枪,咔嚓一下上了膛,就准备推门出去。 此时酒店大堂里面人影攒动,显然那些工作人员已经听到了枪声,显得十分慌乱。 门口等着趴活的出租车司机们也都从车里出来,朝酒店里面探头探脑张望。 韩满打光手里的子弹,迅速贴墙而立开始更换弹匣。身后他的手下迅速补位,手里的枪开始射击,压得走廊尽头的几个枪手根本不敢露头。 另一个手下点燃手里的燃烧瓶扔了出去,随即大火冲天而起,听到有枪手在惨嚎不止。 “赶紧撤。”韩满拉上枪栓,贴在墙上,手里的枪指向走廊尽头。 另外两人也不废话,直接撤退。此刻走廊里面全是火焰,这时候不走那就等着被活活烧死吧。 李安然被许森和另一个人冲进消防通道,就看到下面上来两个人。 许森眼疾手快,一枪撩到一个,另一个家伙却缩了回去。 “哗啦……”一个带着火焰的燃烧瓶扔了下去,砸在墙壁上,顿时火光冲天。 “走。”许森一马当先,直接冲了下去,随即打了两枪。 “击毙,安全。”随着许森的话音传来,另一个保镖一把揪住李安然的脖领,如同拎只鸡一般就往楼下冲。 下楼梯时候,李安然看到两具尸体躺在楼梯上,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到了底楼,忽然听到身后有急促脚步声,保镖心里一凛,回身准备点燃烧瓶,就听楼上有人喊,“自己人,不要开枪。” 保镖这才松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瓶子。 李安然却奇怪这家伙哪来的这么多燃烧瓶,低头看过去,差点被惊讶掉牙齿。 这家伙用布做了一个包袱挂在身上,看包袱凸起的样子,里面至少还有好几瓶。 他还在做好奇宝宝时候,楼上冲下来韩满他们三个。看上去有些狼狈,不过好像都没有受伤。 “冲出去,快。”韩满下令,然后第一个冲了出去。 一行人出了楼梯口,转了个弯就是大堂。 韩满看到大堂上有员工在惊慌朝电梯口张望,立刻将手里的枪往衣服兜里一放,空着手往大门走。 此时酒店里面已经聚集了很多吓得瑟瑟发抖,又一脸懵逼的住客,保安正在指挥人群往外疏散。 那个一直揪住李安然脖领的保镖也立刻放手,还贴心顺手将褶皱撸平。四个人将李安然包围在中间,跟着韩满,随着人流出了大门。 韩满没有停住脚步,出去后迅速左转,一直走出三百多米外,又转入了另一个街道。 六个人一直在快步行走,没人说话,只是跟着韩满一直走。 直到过了两个街区,韩满才从口袋里面拿出手枪,掏出手绢擦干净后扔到了垃圾桶里。 其他人也都有模有样跟着做,李安然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家伙解下身上的包袱,扔进垃圾桶。听着里面传来撞击的声音,估计还有好几瓶没用呢。 艹,如果上次童悦换成韩满,估计也用不着用光荣弹阻敌,光特么燃烧弹就能干死那群王八蛋了。 韩满四处张望了一下,随即快步跑过街道,穿过一个小巷子才停了下来。 “安然,你把这辆车弄开。”韩满指指巷子里面停着的一辆桑塔纳说道。 李安然掏出钥匙串,拿出一根铁丝随意一捅,就将车门打开了。 “特么的,应该让你去部队教学的,这一手是真的厉害。”强如韩满,此刻也不得不发出连声赞叹。 嘿嘿,李安然有些小得意。不过想到已经在香江做安保的袁文杰,这点得意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个家伙才是真正的变态,好在已经是自己人了。 李安然的手脚很麻利,仅仅二十秒不到,就发动了汽车。“走,我来开。”李安然准备秀一下他的车技。桑塔纳呀,他开了好几年呢,再熟悉不过了。 不料许森一把将他从车里拽出来,塞到后座上,然后自己坐到了驾驶位。 李安然被挤在后排中间,颇有些不满,“坐这里不舒服。” 韩满头也没回,“先想着怎么活下去吧,大麻烦。” 司机刚下车,突然从街边暗影里面窜出来两个人,一个抱住了司机让他动弹不得,另一个手里的刀子在司机肚子上进进出出,黑漆漆的脸上全是狰狞,特别是那口大白牙,阴森森的。 沙龙见状大惊失色,刚想掏枪,车门被一把拉开,一个人扑进来,只是一刀,沙龙张大嘴巴呼吸急促。 他的胸膛上插着一把匕首,此刻只剩一个刀把露在外面。 维克多脸上现出得意的笑容,虽然他的心里很慌,可想到即将到手的八千万美元,他就兴奋到不能自已。 “去死吧,老家伙。”维克多的得意笑容瞬间变得狠厉,一只手死死按住沙龙那只拔枪的手,另一只手使劲将匕首拔出来,然后再捅进去。 沙龙的眼睛一直睁得好大,眼里全是不甘。他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难道是那个龙国人给自己下的套? 生命之光在他眼里迅速远去,直到熄灭,维克多的匕首还在他的身上进进出出,状若疯狂。 “人已经死了,走啊。”一个白人小青年拉着维克多的胳膊急喊,“快点走啊。” 他们很害怕,但是更加兴奋。虽然是第一次杀人,杀人的手法拙劣不堪,分泌的大量肾上腺素让他们的手变得更加有力,身体都轻便了许多。 维克多终于清醒过来,虽然脑子已经乱作一团,可他还是记得伸手在沙龙鼻子下面试探了一下。电影里面都是这样做的,用来测试人的死活。很好,没有呼吸了。 维克多迅速从车里钻了出去,顾不得身上全是鲜血,招呼一声,五条人影顺着黑暗的街道跑了出去,很快就消失不见。 第244章 领事馆 维克多几人回到他们临时租赁的屋子里,将身上的衣服裤子都脱了下来,换了一身新的。 然后把沾有血迹的衣服收拢起来用布包上,“贾巴尔,把衣服扔到垃圾箱里去。”维克多吩咐道。 那个叫贾巴尔的黑人答应一声,抱着包袱就往外跑,然后随手扔到了附近的垃圾桶里。 等他想跑回去的时候,听到空旷的街道上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转头看去,街道上一个穿着大衣的瘦高的女子正匆匆走来。 他认出来了,是维克多的马子米拉贝尔,这是个尤物,太特么漂亮了。 “米拉贝尔……”贾巴尔打着招呼。 米拉贝尔瞪了他一眼,天黑,估计贾巴尔也看不见,所以没有理会他,只是急步往房子走去。 米拉贝尔进了屋子,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顿时内心就涌起一股快意。 当她随着人群从酒店里面逃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倒伏在车子后座的沙龙,为此还特意凑上去看了一眼,看到沙龙的眼睛睁得老大,似乎到死还是不可置信的样子。 警察已经将车子用警戒带围了起来,所以她就看了一眼便离开了。 进了房间,屋子里面的人都站了起来,满眼的热切。 “维克多……”米拉贝尔红着眼眶扑进维克多的怀里,忍不住啜泣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维克多安慰着怀里的女人,脑子里面却全是银行里的那些钞票。 好一会,在其他几人艳羡目光里,两人才依依不舍分开。 “对了,你们一定饿了吧?我带了吃的。”米拉贝尔脸上的泪痕还清晰可见,此时却是满脸的笑容。 贾巴尔接过食物包,有些好奇,“哪来的?哇,居然还有两瓶酒。” “酒店送的,我挑了两瓶。”米拉贝尔抹去脸上的泪水,“顶级的金酒,一瓶要五百多美元呢。” “哇喔……”屋里的人发出惊叹,纷纷凑过来看。 “厨房里有吃的吗?我去给你们做点吃的。”米拉贝尔温柔问。 维克多的眼神从米拉贝尔脖颈上的钻石项链上收回来,有些为难,“只有一些面包奶酪。” “那就面包奶酪配金酒。”米拉贝尔轻声欢呼一声。“吃完东西休息,过几天等警察放松了我们就撤。” “为什么现在不撤?”维克多没有想明白。不是应该趁着警察还没有封锁全城就逃之夭夭的吗? 米拉贝尔耸耸肩,有些无可奈何地苦笑,“来不及了。我过来时候警察已经封锁了酒店,估计现在已经在布置封锁全城了。我们现在出去,搞不好会被堵个正着。在这里躲几天,等外面放松了再走。” 维克多他们听了,觉得很有道理,纷纷点头同意。 吃饱喝足,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中,米拉贝尔拿出来一叠钞票分成了五份。 众人纷纷伸手拿了钱,数了一下,没错,说好的两千美元,一分不少。 “这几天都呆在屋里不要出去,吃的喝的我出去买。”米拉贝尔叮嘱了一声。 在众人羡慕的眼神护送下,维克多搂着米拉贝尔上了楼,然后就传来一阵不可描述的声音。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转过头,贾巴尔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低声嘀咕,“玛德,我要爆炸了。” 李安然他们到了阿美领事馆门口,门口的警卫跟里面通过电话后将他们放了进去。 “发生了什么事?”一个满脸严肃的中年人接待了他们。 李安然没有说话,按照他的意思先赶紧逃走,不管用什么交通工具,先逃出德国,然后找机会回香江。 韩满坚持到阿美领事馆寻求帮助,没办法,只能跟着韩满到了这里。 韩满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中年人的眉头紧皱,严厉的眼神扫视了众人好几遍,这才沉声说道:“希望你们没有任何隐瞒,否则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顿了顿,中年人继续说道:“我先安排你们休息,如果警局需要你们录口供,希望你们好好配合。这件事你们也是受害者,我们也会和他们做好沟通的。”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李安然在一张单人床上躺下,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特别是他们出来后,看到门口车上躺着一具尸体,就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车上的人究竟是被谁所杀呢?难道除了他们之外,还存在着第三方势力吗?李安然心中悚然一惊,突然从床上弹坐而起,思维如闪电般迅速转动着。 若是这场事件背后隐藏着某种阴谋诡计,恐怕这摊浑水最终会溅洒到他们自己身上。 “玛德,应该把这娘们带出来的,至少她也能提供一些线索吧?” 当初没有选择将米拉贝尔带离房间,完全是出于对她人身安全的顾虑。毕竟,既然李安然已经成功逃脱,那么那些家伙理应不会再次闯入屋内刁难米拉贝尔。待到事件平息之后,她便能够平安无事地离去。 然而事到如今,情况似乎开始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李安然已然毫无睡意,决定起身前往隔壁房间。此刻他必须当面向韩满说出内心的疑惑与担忧,否则证据指向他们的时候,那真的是有嘴说不清了。 果然麻烦来了。 一大早,一个叫鲍尔曼·里弗斯 的中央情报局欧洲局探员就找了来。 亮出证件表明了自己身份后,里弗斯开门见山问:“跟你们在一起的那个女人现在在哪里?” “米拉贝尔吗?她留在房间里面没有跟我们出来,所以现在我们也不知道她在哪里。”李安然老老实实回答,对方的身份有点吓人,说错一句话,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没有带她出来?”里弗斯似乎有些不相信。 “但是情况非常混乱,我们……”李安然犹豫了一下,终于继续说:“我们只顾着自己逃命了。” 里弗斯似乎并没有表示出鄙视的意思。也许在他们这种人看来,断尾求生才是正确的做法。带着女人逃跑这种蠢事,也只有在电影里才会出现,比如那个詹姆斯·邦德…… 都叫詹姆斯,差距还是蛮大的…… “把你们最近的所有活动轨迹写出来,我的意思是所有的。”里弗斯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拿出一叠纸和一支笔推给李安然,“不要遗漏所有细节。” 李安然心里冷笑不已,拿过纸笔便写了起来。他当然不会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特别是米拉贝尔是叛徒的事情。 过来领事馆的路上,李安然他们就对好了口供,所以里弗斯分开审讯的手段,一点用都没有。 写到一半,里弗斯突然问:“你的那几个保镖是龙国军人?” 李安然停下笔,耸耸肩,“不,他们从未进过军队。他们上过几年警校,然后在一个安保部门受训,当过几年警察,之后接受了我的聘请做了保镖。” 韩满他们的新资料自己记得清清楚楚,所以说出来毫无波澜。退役警察跟军人不一样,所以韩满他们跟着去阿美身份上完全没有问题。 里弗斯似乎早就心知肚明,所以没有再废话,而是让李安然继续写,自己则掏出香烟抽了起来。 “嗨,兄弟,能不能给我来一根?”李安然一脸的恳求,看着里弗斯手里的香烟吞咽着口水。 里弗斯笑笑,掏出烟给了他一根,还给点上,“听说你收购了福克斯?” 李安然惬意地吐出烟雾,这才回答:“是的,我跟美洲银行的总裁乔治先生合作收购的。以后如果你不再做警探了,可以来找我。” 李安然露出标准的四颗牙笑容,“你的外形条件不错,也许可以让你拍个电影,比如谍战动作片,你的本行不是吗?!” “米拉贝尔小姐也是福克斯的演员吗?”里弗斯装作不经意问。 “不,她是我在奥地利遇到的。真心说,她真的很漂亮,而且……”李安然忽然露出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而且她那方面很会……哈哈哈哈……” 两人同时大笑起来,笑了一会,李安然思忖着说:“你的建议很不错,也许我可以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拍一个电影,米拉贝尔做女主角,一定能大获成功。兄弟,你能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嘛?如果找到她,请务必通知我。” 第245章 维克多之死 第四天,李安然他们又去了警察局录了口供,然后就被告知可以离开了。不过警局如果有需要,还是要配合调查。 里弗斯自那天见面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李安然相信他们之所以能够顺利出来,这个家伙一定是起了大作用的。不,应该是乔治和他背后的势力起了作用。 此时的小德子实际上就是阿美豢养的一条狗,哪怕不用乔治他们出面,就凭李安然是福克斯电影公司总裁的身份,德国警察也不敢为难他。 当李安然踏上香江机场的土地时候,忍不住伸手拥抱着不怎么炽烈的阳光,呼吸着略带潮湿的空气,自由的感觉真特么的爽。 与此同时,一个满头黑发,身材略微臃肿的中年妇女从家里出来,仔细锁好门,施施然往街道走去,很快就混入了人群中。 她的家里,维克多和他的四个伙伴满脸狰狞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是的,他们早就已经死了,皮肤上甚至出现了明显的尸斑。 米拉贝尔在街上行走着,心中充满了快乐。 激情过后,维克多居然打听瑞士账户的时候,米拉贝尔就给他判了死刑。这个该死的巴黎街头混混,如果不是怕其他人知道账户的秘密,估计已经会对她动手了吧。 既然这样,那就不要浪费沙龙给她准备的白色小药丸了,混在酒里,只要一口,三秒就会发作,十五分钟后就成了一具尸体。 五个好兄弟在天堂时候……不,这帮人渣只配下地狱。让他们在地狱里面继续做兄弟吧,永远在一起的那种。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赶往瑞士,然后将沙龙的钱占为己有。有了这些钱,远在南美煎熬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兄弟姐妹,从此再也不用为生活发愁了。 找到了一个电话亭,米拉贝尔拨了一个电话出去,很快,对面接听了电话,“找谁?” “我找西蒙·贝德福德先生。”米拉贝尔压低声音说道,眼睛透过电话亭玻璃,扫视着四周。 “我就是,你是谁?”电话里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稳。 “维克多让我找您,说您有办法让我去瑞士。”米拉贝尔说。 “两千美元,路费包括护照。如果你要去欧洲以外的地方,一万美元,英镑马克也可以,要现金,不要支票和转账。”贝德福德在电话里报了价。他才想不起什么维克多是哪根葱,不过能打这个电话的,应该是道上的人。 “好的,我想先去瑞士,然后去阿美。不过我身边没有那么多现金,到了瑞士能不能给您现金支票?”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贝德福德显然在和其他人商议或者问询,“一万二千美元,可以接受现金支票。” “好的,我接受。”米拉贝尔松了一口气。 两天后,米拉贝尔从一辆拉着猪仔的货车里面钻了出来。她的脚一落地,汽车便疾驰而去。 米拉贝尔毫不在意她身上传来的些许臭味,此刻她浑身都是力量。简单辨识了一下方向,便往小镇里走去,隐隐传来她的哼唱声。 黄薇摆着一副臭脸坐在李安然对面,眼睛里面全是怒火。 慕尼黑发生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所以她才会如此愤怒。“你自己作死能不能不要连累别人?不知道多少人的身家都在你身上?等把钱还给人家,你要去死没人管你。” 李安然缩了缩脖子,不敢回嘴。虽然他死了,黄薇父亲投资的五百万美元以及收益一样可以拿回去,可如果他敢这么说,估计黄薇会真的拔刀将他砍了。 蛮好的,所谓一夜夫妻百日恩,五日呢,至少可以顶五百天吧。李安然其实……似乎……有点享受黄薇的对他的关心,是不是很贱?他觉得这才有点像夫妻之间的对话。 黄薇最生气的就是他这个死样子,哪怕你还嘴呢,大吵一顿也比装死人好吧?这算啥?上次报纸上看过的……对了,冷暴力。 你特么居然对我使用冷暴力?黄薇更加恼怒了。 “好了,还有工作要跟你汇报。”黄薇喘了好几口粗气,才强行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愤恨。也不知道怎么了,平日里自己多娴静温柔的性子,怎么会被这个狗东西屡次挑起她的怒火? “春节后公司一共安排了七十五场演唱会,郑丽筠二十五场,文萱二十七场……”黄薇的话很冷,语调平直毫无感情,就跟机器人读报似的。 李安然看着手里的报表,心中很是满意。 可以说富沃集团今年开了一个好头,除了建设中的码头,和即将开建的影视城,其他公司的效益都非常好。 音像制品这个季度增长率高达百分之六十,特别是北美市场的开拓极为成功,虽然销量不如本子国,利润却已经持平了。 耐克第一批一千多万美元的服装鞋袜已经运往北美市场销售,回馈消息很让人振奋,不是销量有多好,而是产品质量得到了耐克品控部门高度评价,给将来与耐克合作夯实了基础。 富沃电影票房收入也大获全胜,赌神3在上映四十五天后,只是香江票房就高达三千七百多万,本子的票房更是创了新高,超过了五亿日元,在当地掀起了周润法热。其他市场表现也不错,成长率最高的是棒子国和新加坡,票房也创了新高。 “有件事情必须要和你说一下。”黄薇的脸色很凝重。“湾湾的发行商传来消息,因为我们参加了内地春晚,所以有关部门在商讨禁止富沃音像产品进入湾湾市场,有可能封杀郑丽筠、古梦她们,还会影响她们的家人生活。” 这特么的的确不是啥好消息,不,应该是坏透了。 湾湾电影市场占据票房总收入接近三成,一部电影封杀就封杀好了,顶多损失不过二三百万美元。可现在富沃去年出品的电影高达二十多部,今年更是要增长到五十多部,加起来就不是个小数字了,何况还有录像带和卡带的损失。不用算,两亿美元起步。这已经不是肉疼了,是特么痛彻心扉了好不好。 李安然默不作声,因为他想到乔治和他说过的话。现在他们头上可是顶着美资公司的名义,湾湾不可能没有顾忌,短期内暂时不会出台惩罚措施。 所谓福祸相依,祸兮福所倚。他的习惯就是不仅仅遇到问题解决问题,而是要将坏事怎么转换成好事。 “我们在湾湾的发行商是谁?”李安然问。 湾湾有四大电影公司,背后都站着黑社会。而湾湾政府官员与黑社会之间的关系也是剪不断,理还乱,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中影和宏达两家,主要是中影。” 呵呵,李安然乐了。可不是要乐吗?中影背后便是湾湾最大的社团竹林联盟。那个所谓的总堂主陈礼和古梦的前夫是狱中挚友,与湾湾国情局的老大相交莫逆。 你看,就是这样的。小小的湾湾,你可以从任何人身上找到与黑帮的联系。 湾湾政府去年要给百姓一个交代,因此展开了扫黑运动,包括陈礼在内的帮派一些老大被判了无期徒刑。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本来陈礼他们也就是名义上的总堂主,实际上真正掌权的还是旗下五大堂口的堂主。 “我要去一趟阿美,找乔治想想办法。”李安然最后决定。“两条腿走路,一来让竹林联盟牵线搭桥,想办法打通湾湾的官场关系。二来我去阿美找些有份量的人物帮我们站站台,双管齐下,借此索性彻底拓宽湾湾市场。” 黄薇听李安然这么说,倒是吃了一惊。她没有想到李安然与常人的脑回路不一样。他这是去解决问题吗?明明是借此去交好湾湾官员啊。 没错,李安然就是想以这个为由头,与湾湾官员打好关系。而他的最终目标,是借着与湾湾官员打好关系为由,与阿美政坛的大佬彻底绑在一条船上。 只有利益,才能让彼此上同一条船,才能扬帆远航。 第246章 初见爱丽莎 李安然带着古梦到了乔治的庄园,门口就看到乔治带着他的儿子戴维站在门口迎接客人。 “嗨,伙计,在慕尼黑玩得开心吗?”乔治哈哈笑着张开臂膀与李安然热情拥抱,做了一个男人之间的鬼脸,然后给他介绍,“戴维,现在跟着我身边学习。” “戴维·乔治。” “李安然,你叫我李好了。”李安然和戴维握手后,对这个与他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升起了一丝好感。 因为这个戴维身上的穿着很是普通,全然看不出他有个亿万富翁的老爸。蓝色的眼睛里很纯净,与乔治这样的老狐狸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戴维今年刚毕业,原本我想他会继续深造,可他迫不及待想出来工作。”乔治耸耸肩,有些责怪的味道,“我要尊重他的个人意愿不是吗?该死的,他的母亲把他惯坏了。” 从他不满的唠叨中,能听出真正宠溺儿子的就是他,这个老不羞把责任都推卸给了自己的老婆。 “李,一会我介绍两个人给你。”乔治在李安然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还用手拍拍他的胳膊。然后看向一旁的古梦大惊小怪起来,“李,难道你不想介绍一下这位美丽的女士吗?” “古梦,你可以叫她古。”李安然介绍道,“她参与了异形2的演出,下个月电影上映时候,希望你去电影院支持一下。” “是吗?好吧,最近我发现自己有些懒了,这样很不好。等电影上映,我会带着我的夫人去电影院观看的。好了,请帮我照顾好古小姐,我要去迎接几个朋友,一会见。” 乔治朝古梦礼貌地笑笑,然后带着戴维往门口走去。 李安然参加过三次乔治举办的酒会,前两次都是一些商业人士的聚会,而这次来的人里有一些是政界的。 李安然带着古梦走到旁边,给她拿了一杯香槟,自己挑了一杯红酒,“古梦,一会乔治会带去认识人,你在这里随意好了,回去的时候我会来找你的。” 西方人聚会和东方人不一样,如果在东方李安然这样抛弃自己的同伴去找别人,不出事才见鬼了。而阿美人么,呵呵。经常夫妻各玩各的,你在楼上打扑克,老婆在花园里和别人摔跤,说不定还是多人摔跤大会。 古梦在阿美留学好几年,自然也参加过这种酒会,知道规矩,于是笑着调侃,“当心被人吃得渣都不剩。” 李安然知道她误会了,有些尴尬,但又不想解释,“如果你遇到麻烦,去就来找我,或者找乔治父子也行。” 这种酒会一般不会出现他说的这种麻烦事,虽然大家都干着不要脸的事情,可头上虚伪的面具还是要戴端正的。 “嗨,我们好像上次聚会时候见过,对吗?”一个甜的有些发腻的女声响了起来。 李安然惊诧回头,一个二十岁左右,穿着露胸晚礼服,画着淡妆的高挑女孩站在他的背后。一眼之下,女孩很漂亮,但是算不上有多么惊艳,可是她的那对壮观和西方人种里难得如雪一般细腻的肌肤,却是长分不少。 古梦见状,微笑着端着酒杯离开了。不走其实也没啥,估计异形3里她的角色会死,这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你好,李安然,他们都叫我李。”李安然有些后悔带古梦来了。 “爱丽莎·伯施。”女孩举起酒杯与李安然碰了一下,“李,你可以叫我爱丽莎。” 李安然浅浅呷了一口酒,忽然觉得这个名字有些那什么……说不出来的怪异。 “你跟谁来的?”李安然顾不上礼貌了,他很想知道这个女孩背后的那个人是不是他所熟悉的。 爱丽莎显然有些猝不及防,愣了一下,才不情不愿朝远处一指,“那是我的大伯。” 李安然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脑子里面嗡嗡的,特么的,原来是他?!一门两父子登顶阿美最高权力巅峰。而且父子两个任期里都发动了一场战争,把世界都打傻了。龙国也是被最后这场战争打醒了,迅速调整了整军方向,这才有了后来能与阿美一较高下的军事力量。 这位年方四十的大伯,与李安然唯一的交集,就是他的防弹汽车队从李安然办公室楼下的延安路高架上驶过。他坐在车里,李安然站在楼上目送他远去,然后骂了一句,“狗娘养的。” 那么现在他们之间有什么可以交集的呢?当然有啊。即将诞生的福克斯电视网将是象党坚定的支持者,是象党最大的喉舌。 而这位小伯施先生,就是十五年后的大佬啊。 李安然收回目光,看到爱丽莎似乎有些不开心,暗骂一声该死。首要任务是要与这个小姑娘处好关系,顺藤摸瓜,才能攀附权贵,然后紧紧与他们缠绕在一起,永不分离。 “爱丽莎,我们去草地上打扑克……不,散散步好嘛?”李安然带着优雅的微笑发出了邀请。 “好的。”爱丽莎似乎还是有些不爽,不过还是答应了。 李安然心里欢喜,凭借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一定会让她……很舒服。 事实也是如此,李安然的博识让小姑娘很是惊讶,两个人很快就有了共同话题,比如……艺术。在李安然的刻意而有技巧的跪舔之下,爱丽莎很快就沦陷了。 “李,我的奶奶无数次跟我说起在龙国京师的生活,是那么的惬意快乐,而且龙国百姓也都非常幸福。我很想去看看,体会一下他们描述的生活,更想去你的收藏馆看看你的藏品,还想吃那里数不尽的美食。”爱丽莎兴奋得脸色泛红,语速越来越快。 她之所以与李安然搭讪,原本就是想跟龙国人了解一下那个神秘的东方国度,没想到给她的居然是莫大的惊喜。不但李安然就是京师人,而且居然是个艺术爱好者,收藏了很多艺术品。 那段时间龙国人民很幸福嘛?李安然有点懵。老伯施到龙国当联络办主任的事情他当然是知道的,可那个时期人民快乐吗?好吧,你说了算。 “嗨,李,请过来一下。”不远处乔治笑嘻嘻地朝他招手。 李安然愣住,因为乔治身边站着一男一女。女的他不认识,男的……我擦,小伯施! “李,福克斯电影公司的老板。海蒂,加州参议员。伯施,德克萨斯州能源小伯施公司总裁。”乔治给他们做了介绍,见两人似乎不够重视,甚至有些轻视,于是盯了一句,“李收购福克斯电影公司之后,正考虑收购电视台,他可是个雄心勃勃的家伙。” 海蒂和伯施听了,眼睛里面都放出来灼热的光芒。 没有办法不动心啊。 海蒂准备参加国会议员的选举,小伯施的父亲伯施先生正打算参加两年后的总统大选。一个电视台老板意味着什么,没有比他们更懂的了。 “海蒂夫人,我刚来加州不久,很多事情都不懂,所以还希望您予以指教帮助。”李安然与海蒂的酒杯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没问题,有时间我会邀请李先生到我的办公室详谈的。”海蒂的眼眸笑出了两朵花,褶皱组成的花。 唉,西方人啊,就是容易显老。这特么才四十多吧?还不如我们六十的老太太看上去年轻。 “那就等您的邀请了。”李安然欣然同意,这就算是勾搭成奸了,接下去无非就是赞助多少钱,怎么帮她做宣传的事了。 一旁小伯施却和爱丽莎说上话了,“爱丽莎,我看你们刚才说得很开心,能告诉我说了些什么吗?” “李跟我说了龙国京师的事情,还有他的收藏。”爱丽莎很显然不想跟大伯说太多,这时候的年轻人都比较叛逆,可不想听长辈啰嗦。 “京师啊?!”小伯施微笑看着李安然,“我跟着我父亲在京师生活了好几年,到今天还记得全聚德烤鸭的美味。” 人家主动释放善意,李安然当然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了,“也许有一天您可以回去看看,说不定还能遇见您儿时的玩伴呢。” 小伯施很是期待地叹了一口气,“是啊,我也很期待,可惜万事不由人,现在事情太多了。” 李安然猛然想起,现任副总统的伯施就在今年会替代身体不佳去治病的总统,成了代总统,虽然时间不长,可毕竟已经登上大位了。 嗯 第247章 与海蒂结盟 从酒会回来,没过两天,就接到了海蒂办公室的电话,邀请他明天去办公室聊一下,参议员海蒂特意留出来一个小时的时间。 听到未来靠山的呼唤,李安然立刻叫艾丽卡去准备了伴手礼,一件苏州产的双面刺绣,价值二十多美元。没办法,虚伪的阿美制度就是这样,事事看上去都要廉洁,送贵重礼品,呵呵,那是害人。 果然,海蒂看到刺绣后欢喜得爱不释手。这东西虽然不贵,但是在阿美非常少见,所以可以说是物以稀为贵吧。 “这是龙国最为尊崇的五爪金龙龙,象征无上帝权,也寓意吉祥繁荣。这是龙国最美丽的百鸟之王神鸟凤凰,在古代是皇后的尊称。二者相加,便是龙凤呈祥,万事如意。”李安然给海蒂做了详细介绍,哪怕是西方人面对如此吉祥物件也只有两眼放光的份了。 “谢谢你,李,我非常喜欢您的礼物。”海蒂小心把刺绣放进盒子里,抚摸了几下后才恋恋不舍合上盖子。 “夫人,我听说您有意参加国会议员的选举,可以问一下是参议院还是众议院吗?”李安然主动介入了主题,没办法,只有一个小时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了。 不过谈事就是这样,真正决定性的话几句就好,其他都是废话。 “明年的中期参议员改选,我有打算参与竞选,所以准备工作现在就要开始了。”海蒂含笑看着李安然,眼里有着些许期盼。 李安然知道现在玩虚的没有任何意义,微微点头后笑着说,“我有打算投资一百万美元成立一个基金会,只是我不太清楚那些能够接受捐款的非盈利组织,不知道能否给我介绍一下。” 海蒂心中暗自窃喜,脸上难掩兴奋之情,迅速站起身来,快步走到桌前,拿起一张精致的名片,然后恭敬地递给李安然,笑着说:“您可以与他取得联系。” 李安然接过名片,目光扫过上面的信息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将名片收起来,放入西装口袋里,微笑回应道:“好的,谢谢!下个月我和他沟通交流,如果合适的话,基金会全力支持的。” 瞧,行贿就是这般轻而易举,且还是受法律所庇护的正当行为! 李安然返回公司时候,出乎意料的是,爱丽莎竟然守候在办公室门口等待着他归来。见到李安然出现,爱丽莎便迫不及待地迎上前去,满脸笑容地问道:“李,之前您答应要带我一同前往弯岛旅游度假,不知道这个约定还有效吗?” 李安然闻言不禁开怀大笑,豪爽地回答道:“那是自然,绝对算数!不过话说回来,你有闲暇时间吗?” 爱丽莎现在与李安然一样也是个学生。李安然有免死金牌,只需要回去考试。爱丽莎却没有这个特权,只能老老实实在学校上课。不过人家爱丽莎学校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世界顶级的名校,至于香江大学……嘿嘿,没听说过。 “下周四我有三天假期加上休息天,可以有四天时间,够不够?”爱丽莎一脸期盼,眼神里面还带有一丝担忧,就怕李安然说不够。 四天?在李安然看来,屁大点地方,半天就够了。不是埋汰宝岛,也就台北故宫还有点看头,其他的所谓风景……也只能呵呵了。 “行,那就周四一早出发好不好?”李安然征询她的意见。 “不,我们周三下午走,周日下午回。”看来爱丽莎已经迫不及待了。 既然决定要去弯岛,只带上爱丽莎是不够的。虽然老伯施已经在宣扬准备参加未来总统的选举,伯施家族本身也是德克萨斯州的大财阀,伯施本人当过驻龙国大使,中央情报局的一任长官,可毕竟现在没有当政,吨位似乎差点意思。 “乔治,我准备周三去弯岛,不知道你有什么建议吗?”李安然给乔治打电话咨询一下。关于弯岛的事情他与乔治沟通过,乔治也愿意帮忙。 “上帝,你就没有用你的脑瓜想问题吗?我介绍海蒂给你认识,难道你没有深入了解她吗?弯岛要购买阿美的JUN火,想要得到阿美的支持,海蒂曾经就是谈判小组的成员。她认识弯岛的领导,而且关系还不错。” 我艹……李安然有些羞愧了。他只是以为支持海蒂参选是为了将来,没想到海蒂居然有这个关系。 “那小伯施……” “他现在是弯岛最大的石油供应商之一啊。”乔治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些愤怒了。也难怪他不高兴,李安然如果是这个工作态度,将来他想与阿美政坛勾结,那是要被吃得连渣渣都不会剩下的。 阿美政坛是什么?就是沙场,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你们看到的那些冠冕堂皇正义凛然,都是人家想要展示给你看的。你看不到的地方,嘿嘿,建议去看一下电视剧纸牌屋,剧里讲的也就是冰山一角,远远不足以说明黑暗世界到底有多么罪恶。 李安然的两鬓汗珠在滴答答流淌,从乔治的话里,他知道自己疏忽了。放下电话后,瘫坐在椅子上想了好久,最后才重振精神。 一路走来,虽然经历了些许波折,还是太顺了,顺到他以为可以游戏人间,随意操弄了。 是的,你的确是比其他人多了几十年的见识,的确知道历史未来的走向。可你把这个世界上的人当傻子,那么下场就一定会很凄惨。 飘了,没有对海蒂做任何深入了解,就急吼吼去拉关系,以为可以结为同盟,殊不知人家随时随地可以反手一口,将他嚼个稀巴烂。 飘了,自以为了解伯施家族,其实他知道个屁。如果伯施家族如同他知道的这么简单,那么绝对不会出现父子同为总统的罕见现象了。 海蒂很意外,李安然居然又来拜访她,昨天不是已经说好了吗?你用基金的名义捐钱给她提供的非盈利组织,这个组织实际上就是她选举的金主爸爸。 一百万美元的确非常多了,可如果要让海蒂全力支持他,嘿嘿,还远远不够,得加钱。 李安然没有浪费时间寒暄,而是开门见山将事情说了一遍,“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对此我是非常乐意付出相应代价的。如果您能抽空去一次,我愿意支付一百万美元的劳务费。” 如此直白的贿赂,如果在龙国是要被骂白痴不懂事的。可阿美人的脑子里面都是屎,你绕圈子说话他们会误会的,所以越直白越好,直白到让他们明白这就是个一加一等于二的游戏。 “下周三吗?这样吧,我出访是要申请的,这要一个流程……算了,这件事我会搞定的,你等我消息好了。”海蒂没有拒绝,她也不能拒绝。 乔治说面前这个家伙预算二十亿用来购买电视台,那么将来给她带来的好处就不是一星半点了。谁掌握了多大权力其实并不重要,谁掌握了舆论导向权,那才是决定一切的前提。 海蒂愿意配合他,不就是出访弯岛说几句好话吗?只要她今天帮他做了这件事,那么将来要求他为她张目,他也不好推诿的。利益交换,这样的朋友才做得长久,何况还有二百万美元的劳务费。 李安然大喜过望,一脸感激地动情说:“夫人,不知道用什么语言表达我的感激之情。我只能说将来您有什么需要,我会全力支持您的。” 海蒂笑了,站起来伸出手与李安然握在一起,意味深长地说:“我们会成为朋友的,不是吗?” 李安然哈哈大笑起来,摇动着手,诚挚说:“不,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出了海蒂办公室,李安然回到公司,就让秘书C·纽贝里订机票,并通知郑丽筠无论如何也要去弯岛与他们汇合。 传说她是国情局成员,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这颗雷无论如何要拆掉,绝对不能爆出来,否则郑丽筠将会被内地禁入,富沃也会被连累的。 第248章 狗东西 海蒂这次出访弯岛不仅是她一个人,而是她跟着象党大佬伍德一起的。 伍德曾经是弯岛军购谈判小组组长,现在更是参议院临时议长,可谓位高权重,完全不是海蒂可以比拟的。 当然了,老家伙快退休了,这次出来访问主要还是要发挥一下余热,顺便搞点小票子,比如一百万美元就很合适。退休后加入福克斯电影公司担任副总裁,嗯,主要是未来拥有电视网以及至少三家报刊杂志的福克斯集团的副总裁。 不要以为李安然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而是福克斯赚大发了。有了伍德的坐镇,福克斯就是个庞然大物,谁都不敢轻视的庞然大物。 至于海蒂怎么把伍德请来的,那就不是李安然关心的事情了。哪怕他无意间听说他们两个关系非常好,嗯嗯,明白,只是朋友啊,谁年轻时候没几个朋友呢? “我会把弯岛领导介绍给你,以后你记得经常去看看他,保持一定联系就够了。”伍德很和善,而且非常有气质,年轻时候一定非常帅。 李安然在一旁做虚心求教状,“知道了先生,我一定会维护好这个关系的。” 伍德看到他的样子,微微有些不满,“有的人,你不能太客气。只有你嚣张了,他们才会怕你,敬你。”老头面对将来的金猪爸爸,也算是掏心掏肺了。他从政这么多年,除了享受权力带来的快感,不就是为了退下来后有一份丰厚收入吗? 不得不说,李安然是个大方的金主爸爸,不但给了他一个副总裁的职位,年薪五十万的高薪,还给了他百分之三的干股,几乎跟现任总裁巴里迪勒同等待遇。 伍德见李安然有些茫然,满是皱纹的脸舒展了一些,年轻人啊,有得要学了。 李安然不懂吗?他当然懂啊,不就是养宠物吗?可你伍德嚣张跋扈那叫实力,有嚣张的资本啊。李安然可以嚣张吗?估计会成为第一个被宠物狗咬死的笑话。 爱丽莎和古梦坐在一起,两个人一路嘀嘀咕咕,也不晓得哪里有那么多话好讲的。 林清瑕一个人坐在后面,似乎孤独,冷漠才是她生活的本来面目。 不得不说,哪怕李安然刻意将古梦和林清瑕调去阿美拍电影,想改变她们历史上固有的一些波折,无他,只是觉得能帮就帮点。 可历史反手给了他一巴掌,有的事是你能改变的? 林清瑕刚刚与一个男的解除了婚约,恢复了单身。她依旧重复着她的历史,没有丝毫改变。接下去,她是不是又要回到弯岛与另一个男人纠缠不清了?要不要劝她放手呢? 李安然回头看看林清瑕那副生人莫近的状态,算了,随她去吧,反正她的结局也挺好的,就不要多事了。 又看看与爱丽莎嘻嘻哈哈笑作一团的古梦,算了吧,她也有自己的路要走,自己强行改变,说不定结局还不如原来的呢。 这次出访弯岛李安然花了大代价的,伍德和海蒂的劳务费一定要给的,为了安全,他还特意包机出行,来回就是五万元花掉了。如果没有好结果,这次算是亏大了。 飞机在桃园机场降落,来迎接他们的官员级别都很高,其中李安然看到了一位他熟悉的面孔。艹,这不是李大汉奸吗?这孙子现在是弯岛副领导人,三年后成为领导人,然后就拉开了台绿的序幕。 不过李安然已经不是愤青了,自然不会做锄奸的义举。正如老人家说得那样,凡事都有两面性。弯岛孤悬海外,阿美认为拿捏了龙国的致命要害,所以才会容忍龙国韬光养晦全力发展。 阿美发觉不对,还以为弯岛依旧是龙国的睾丸,捏一下,龙国吃痛就会让步,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不得不说,政治是需要智慧的,有的时候,吃亏就是福。比如现在,李安然露出灿烂的笑容,与李大汉奸热情交谈,似乎很有相见恨晚的意思。 现在的猥琐只是为了长大,勾践卧薪尝胆的故事总不能听过就算吧?该实践的时候就要实践。 弯岛给足了伍德的面子,不但出动副领导人到机场迎接,当晚领导人还出席了接风晚宴。 李安然当然知道今晚的主角是伍德和海蒂,他不能,也没有本事出风头,于是拉着一直在猥琐发育的李大汉奸说起悄悄话来。 “我们福克斯电影公司非常看重弯岛市场,特别是我们香江分公司,弯岛市场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 李大汉奸早就做过背景调查,他知道眼前的年轻人不简单。能拉伍德来站台的,就不会是个普通的阿猫阿狗。于是很配合地寒暄,“我们也非常欢迎贵公司到弯岛来投资,两地文化交流必须要大力推动,增加我们之间的友谊。” 李安然嘿嘿笑了,很好,狗东西愿意配合就是好事。 “我听说弯岛市场现在只允许每年进口八部电影,这个……似乎有些少啊。我们福克斯每年拍摄的电影总数在六十多部,如果有一半能够进入弯岛市场,一定会让文化交流水平上一个台阶的。” 李大汉奸的脸色有些难看,心里很不爽。开什么玩笑?好莱坞每年出产的电影大约有四百部左右,八大公司背后都站着大佬,弯岛敢得罪谁? 进来一半,想的出来的。那弯岛的电影公司怎么办?岂不要全部倒闭了? “适当放宽那是应该的,可是我们文化有些差异,有些电影还真的不能引进来,社会影响也不好。对了,听说李先生原本是内地人,想必您应该能够理解。” 李安然听懂了这个狗东西背后的隐喻,为了赚钱,不要脸了,“我已经加入了阿美籍,跟内地只是生意往来。您要理解,看在钱的份上,有的事还是要忍一忍的。” 李大汉奸的闻言,眼珠子就亮了。好么,眼前这位是个汉奸啊,那就好办了。“我可以跟文化部门商量一下,每年八部的确少了,可以适当放宽一些。” “那就太感谢了,来,我敬您一杯。”李安然大喜,跟狗东西碰了一杯。 “还有一件事,真是让我感到十分为难啊!”李安然皱着眉头,满脸痛苦,一副便秘的模样,成功地引起了狗东西的好奇心。 “李先生但说无妨,不必如此为难。只要是我力所能及之事,必定全力以赴相助。”狗东西连忙安慰道。 “您也清楚,咱们不过是打开门做生意罢了,很多时候确实难以做到事事周全。这不,我刚刚听闻一个消息,说是文化厅有意封杀富沃影音公司的所有音像产品。这可如何是好?实在令我左右为难啊!”李安然焦虑地说道。 李大汉奸显然对此事一无所知,他的脸色变得越发凝重起来,甚至还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靠近了一些。 “不仅如此,还有传闻称郑丽筠其实是国情局的人。您应该也能理解吧,我们一心只想赚钱,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卷入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当中......”李安然继续诉苦道。 “有这种事?”李大汉奸的样子似乎不似作假,应该是真的不知道。 “我听说你们准备购买阿美武器,谈了好几轮都没有下文,这是真的吗?”李安然忽然话锋一转。 李大汉奸被他这个神奇的脑筋急转弯搞懵了,怎么聊着天就转弯了?不过他毕竟在政海里沉浮了这么些年,也就是一愣神,立刻就领会了李安然的意思。 这不就是利益交换的意思吗? 狗东西立刻精神大振,低声诉苦,“谁说不是呢?我们需要保卫我们的领土,就需要大量先进武器,可阿美这里总是推三阻四的……唉,难啊。”说着话,他的三角眼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其实有些嘀咕,这个人刚去阿美,难道会有这么大能力,能影响军购谈判? “瞧见没有?那个跟古梦说话的白人女孩?” 狗东西看过去,连连点头,“看到了。” “她爷爷就是伯施先生,现任副统领,想必您也晓得他已经宣布准备参加大统领大选了吧。” 狗东西其实并没有听说,因为伯施只是在一个访谈节目里面说过想要参选的意思。不过伯施家族在阿美也算是赫赫有名,狗东西是有所耳闻的。 为了掩饰自己的孤陋寡闻,狗东西很是正经地点头回答:“我听说伯施先生在象党里的威信很高,如果他愿意参选,应该是强力竞争者。” 第249章 搞定 “那这位姑娘跟您是什么关系?”狗东西很好奇,更重要的他想摸清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底细。 李安然假装有些不好意思,磨蹭了一会,才悄声说:“你可别跟其他人说啊……” 狗东西用力点头,“肯定不外传。” “那个……她有些喜欢我……这事一定要保密啊。”李安然说完后,又叮嘱了一句。 狗东西的眼珠子都要弹出来了,特么的副总统的孙女喜欢你?这……看上去也不帅啊?是了,王八蛋有钱…… 狗东西心里腹诽,脸上做出男人都懂的猥琐表情,“明白了,明白了。这是好事啊,看你脸皮薄的,怎么还不好意思了呢。” 然后以过来人的口吻继续说:“李先生,感情这种事情是不能腼腆的,要大胆追求爱情,免得将来后悔啊。” 嘴里这么说着,心里是真的羡慕。如果不是他那啥短小软,当年他无论如何也要找个大靠山的。 之后两天,伍德带着佩蒂在各级官员陪同下去各地参观,李安然却带着爱丽莎到故宫玩耍,小吃街寻找美食,让跟踪监视的人都认为这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临走时候,狗东西带来了好消息。 封杀富沃电影公司的消息是谣言,文化厅不但不会封杀,还支持湾湾各大电影公司与富沃影音公司强强合作。 每年八部进口电影的限制已经准备放宽到十八部。 至于郑丽筠的国情局特务问题,那就是个误会。原因是所有明星出去时候都要填写一个表格,其中有一条愿意为国情局收集情报的选项,如果不打勾,是不允许出去的。 李安然这才明白,不但郑丽筠有这个问题,古梦,林清瑕同样有。 “安然,谢谢啊。”狗东西握住李安然的手就不放,“以后来湾湾记得找我,我们年纪相差虽大,却是相见恨晚……” 李安然心里犯恶心,不着痕迹从魔爪里面挣脱出来。你以为狗东西为什么说谢谢?不就是他夫人和子女在股市里面赚了一亿台币吗。 回去的飞机上,伍德和佩蒂年纪大了,都昏昏入睡。 韩满从驾驶舱走到前面来,与伍德的护卫打了个招呼,然后俯身在李安然耳边轻语,“今晚我们要在夏威夷停留一下,海上有暴雨,太危险了。” 李安然睁开眼,转头看看旁边熟睡中的爱丽莎,微微点头,“你跟伍德他们的护卫说一下。” 等韩满离开,飞机在气流中抖动了一下,爱丽莎的头一歪,就靠在了李安然的肩头上。 李安然没有动,鼻孔里传来爱丽莎头发上传来的香波味道,很好闻。 唉,回去后就要与爱丽莎保持纯洁的友谊,绝对不能越雷池一步。倒不是说爱丽莎不好,而是她的家族惹不起,牵涉太深,没好处。 这个世上最牢固的关系绝不是感情肉欲维持的,只能是利益。所以自己还要加油啊,用利益捆绑各方势力,这才是自己能够走下去的唯一正确道路。 好在天气还算给面子,在夏威夷机场停留了三个多小时,终于重新起飞,回到了洛杉矶。 第二天李安然原本想休息一天的,没想到迪勒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李,海军部同意协助拍摄壮志凌云了,而且答应动用一个航母编队,两个航空中队。shit,这帮老爷太特么可爱了,我爱死了他们。” 电话里迪勒激动的样子李安然在电话这头都能看到,“克鲁斯在公司和我们谈电影的事情,你要来吗?” 小白脸汤姆·克鲁斯来了,那一定要去的,今年福克斯赚不赚钱就靠你了。 李安然十分钟内洗漱完,穿了一件夹克就往公司赶过去。 等他到了公司,会议室里迪勒,黄薇,艾丽卡,克鲁斯,导演斯托克,制片人布鲁海默等人齐聚一堂。 “李,海军部只需要我们出油费,其他的全部免费提供。”迪勒激动不已,不等李安然坐下就喊了出来。 李安然也很激动,不过他知道这部电影的前世今生,所以不至于激动到迪勒这样不顾形象。 “预算做出来了吗?”李安然接过C·纽贝里递来的咖啡,“帮我拿两个三明治,对了,你们早餐吃了吗?” 所有人都差点暴走,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还早餐?一会要吃午饭了好吗。不过没人敢苛责他,毕竟昨天刚飞回来,时差还没有倒好呢。 “预算早在去年就做好了,现在就等着决定什么时候开拍了。”制片人布鲁海默回答。 李安然接过资料看了看,总计投资三千万,这与前世差不多,最后超支了六百万,没有问题。 不过他突然想起这部影片拍摄时候出了一个事故,死了一个飞行摄影师。提醒是不可能的,因为具体怎么死的,什么时候出的事故,他一无所知。况且他也不想做先知,会被人拉去手术室里解剖做研究。 “第一次拍这种规模的电影,里面蕴含的风险应该不会小。我建议购买保险,诸位意下如何?” 迪勒第一个表示支持,本来拍电影就需要购买保险,这个电影危险系数这么高,肯定要买啊。 其他人也都表示没有异议。 李安然原本想提醒一下,不要以为油费便宜,航母出去小小溜一圈,几十万美元就烧掉了。飞机上去飞一下,至少几千块,想想就头痛。 算了,要求太多人家拍起来缩手缩脚,拍不出好电影,票房损失太大了,不划算。 李安然放下预算,拍了几下手掌,“伙计们,打起精神来,让我们一起拍一部经典出来。” “耶……” 会议室里原本沉寂压抑的氛围瞬间被点燃,变得异常热烈活跃起来!导演斯托克激动得竟然猛地拍打起会议桌,啪啪啪的声音震得耳朵疼。 “克鲁斯,加油努力啊!只要这部片子能够大获成功,我承诺你以后有机会参与电影票房收益分成!”李安然神情激昂地大声喊道。这突如其来的话语,犹如一道惊雷般炸响在众人耳边,使得正处于兴奋状态之中的克鲁斯不由得浑身一颤,惊愕不已。 要知道,此时此刻的克鲁斯,他目前所拿到手的片酬也不过区区十万元而已。没错,这位即将崛起成为未来巨星的人,眼下的薪酬待遇竟如此微薄,仅有微不足道的十万! 而能够获得参与票房分成这样的特殊待遇,那可是只有真正顶尖级别的超级巨星们才能享受到的殊荣啊。 克鲁斯忽然掩面而泣,把李安然给搞不会了。什么毛病?不应该上来热情拥抱,说一些肉麻感激话的吗?你哭个什么劲? “谢谢,谢谢给我这次机会。”克鲁斯终于起身,与李安然紧紧拥抱了一下。 “凯里·麦基利斯,她是影片的女主角。”等李安然和帅哥分开,制片人布鲁海默适机介绍了旁边那个金发美女。 其实李安然进会议室的时候就看到了她,也认出她就是那个女教官。但是他并没有在意,原因是她的美貌……其实很一般。其二演技……也很一般。 星光大道上,比她漂亮的女孩多如牛毛,都是怀揣着梦想跑来碰运气的。在这里,十个里面九个美若天仙,而且燕瘦环肥,丰乳细腰大长腿,各种肤色人种,随意挑选。 至于布鲁海默如此积极推荐,里面有什么猫腻李安然不会去关心的。嘿嘿,到哪里都一样,剥开繁华,后面便是满目疮痍。人性便是如此,没啥好说的。 “加油,麦基利斯,希望看到你的精彩表演。”李安然说了一句客套话,把她给激动坏了。没办法,她现在还是个小演员,只有在壮志凌云之后才会名声大噪。 “那么,让我们开始吧。”迪勒宣布壮志凌云正式开拍,随即C·纽贝里带着人进来,鲜花,香槟,点心……嗯,知道老板没吃早饭就送来这么多好吃的,很不错。 C·纽贝里将酒杯递给李安然,转身时候下垂的手无意间触碰了一下他的某处部位……C,我们去打扑克好不好?! 第250章 龙国人的思维 忙碌一天的李安然从公司出来,准备上车回家,许森拉开车门时候,李安然忽然直起身朝远处看去,眼神里面露出惊讶,随即便笑了。 韩满不动声色也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和自己的同伴护在李安然身边,一动不动。 “看到了?”李安然意味深长问。 韩满只是背对李安然观察着四周,嘴里不耐烦说:“你想干什么就去干,别杵在这里等人家狙你呢?” “艹,你就不能说话客气点?就算你是我半个师傅,总也要给我一点脸面的吧。” 李安然没好气地抱怨,结果被许森一把按到车里,“废话忒多。” 李安然不再啰嗦,只是好整以暇看着远处的那个形色匆匆的人,眼里全是戏谑。 呵呵,这个世界怎么会这么小?! “要追吗?”坐在副驾驶的韩满系上安全带,然后把玻璃窗打开。 “追个屁,看他们怎么玩下一招。”李安然拍拍驾驶员的椅子,嘻嘻笑着说:“先别回家,去马斯特洛餐厅。开慢点,别让人给跟丢了。” 韩满回头看看他,终于忍住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窗外。真特么不是个省心的主!给你做保镖比保护国家领导人还要累。 车子在车流中缓缓行驶,现在是下班高峰,想快也快不起来。 半个小时后,李安然才到达饭店门口。李安然下车后,在韩满几个人的簇拥下进了饭店。 “两位,然后给他们四个人安排一个桌子。”李安然面无表情地吩咐着。在这里,必须要留下一个人来看车,这是韩满立下的规矩,之后大家再轮流去吃饭。 侍者恭敬地将他们引领到餐厅的一个角落里,看到李安然独自坐一桌,便好心地问道:“请问您还有其他同伴吗?” “也许有吧。”李安然语气模糊地回答道,接着随手翻开菜单开始点菜。 待侍者离去后,李安然迅速用目光扫了一圈整个餐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熟练地点燃了其中一根。他悠然自得地靠在椅子上,眼睛紧紧盯着餐厅门口,嘴巴却也没闲着:“哥几个,要不要打个赌,猜猜她到底会不会来?” 许森立刻附和着说道:“你猜她肯定不会来吧,咱们五个就赌她来。” 李安然闻言,微微侧过头,用眼角余光瞥了许森一眼,带着些许恨意的口吻说道:“许哥,学坏了啊。” 直到他们一顿饭磨磨唧唧吃了一个多小时,也没见人来。 出了餐厅,观察了一下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李安然顿时兴趣盎然起来,“咦?有点意思啊。” 回到家洗漱完,李安然坐在客厅里面看电视,韩满从门外进来,“没有发现异常。刚才他出去察看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他的好奇心也被勾引起来了。 两个女孩从楼上下来,其中一个手里拿着红外线望远镜,“看过了,没有异常。” 这两个女孩是韩满找来的六个人之二,一直负责留守家里。李安然他们外出,没有人看家可不行。 “韩哥,你说米拉贝尔这次来到底为了什么?”李安然问。 没错,李安然在上车前看到的人就是米拉贝尔,只不过她化了妆,头发染成了黑色,特意加粗了腰,还带着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 给一般人肯定发觉不了,可惜,她那张性感朱唇出卖了她。朱莉现在只有十岁,那么除了米拉贝尔,就不会再有别人了。 在龙国人面前玩欲盖弥彰的把戏,简直是贻笑大方,光一条走为上,龙国人就能玩出花来。且不说世上本就没有这么巧的事情,就算有,那一定就是阴谋。 听到李安然问话,韩满摇摇头,“打仗的事情你找我,费脑子的事情么……我没那么多花花心思,给不了你什么意见。” 这几天韩满的态度有些不对劲啊,怎么话里话外总是带着刺?包括许森这个家伙,今天居然对自己也口出恶言,全没有以前锯嘴葫芦的样子,这特么都吃错药了? 李安然借口累了,要上楼休息。 回到卧室,李安然的心情有些不美丽。 韩满他们是自己的保镖,等于自己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了他们。如果他们对自己有异心,那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可是问题出在哪里呢? 想了一会,李安然一拍大腿,特么的,明白了。应该是自己跟李大汉奸走得太近,这几人心里不爽了。也难怪他们心里不舒服,两岸对峙那么多年,敌对情绪早就拉满了,咋一眼看到李安然和人家称兄道弟,还特么出手就是一亿台币,估计已经把自己划到唯利是图的小人圈子里去了。 至于为什么还留在他身边,无非赵部长的命令罢了。唉,还是赵部开明,知道现在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不跟那个狗东西交好,每年损失那么多钱,舍得吗?做人啊,该苟的时候就不要犹豫,挣钱强过争气。等羽毛丰满了,钱就是个屁。 想通这个关节,他也就把心放下了。只要赵部还在挺他,韩满他们也就只能乖乖继续跟着他。至于保卫工作,相信他们的职业素养。 米拉贝尔又是怎么回事?给她机会不中用啊,街头偶遇不成,饭店里偶遇难道不行吗? 李安然掏出香烟,站在窗前,看着脚下无边无沿的洛杉矶夜景,脑子里面乱哄哄的,想不出来一点头绪。 酒店房间里,米拉贝尔恭恭敬敬站在客厅里,一个满头老人坐在轮椅上正在听她汇报。 “后来我发现他们上车往比弗利山庄,就没有跟上去。”米拉贝尔说完,眼眸低垂,不敢看老人的眼睛。没办法,她怕自己忍不住自己内心的愤怒杀了这个老东西。 可老东西身后那一对男女,可不是好惹的。特别是那个女人,出手太狠了。 老人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露出慈祥的笑容来,“休息几天吧,不要出现得太频繁。对了,送你一句话……”老人的笑容依旧,声音却越来越冷,“不要把你的无知当勇气,想想你的家人,他们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的表现了。” 米拉贝尔浑身一震,眼泪瞬间从眼眶里流了出来,用哀求的语气说道:“我明白的先生,请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 “很好,很好。”老人呵呵笑了起来,挥挥手命令,“我们走吧,让她好好休息。” 从房间里走出来后,他们来到了电梯口。 身后推着轮椅的男子面色冷峻地说道:“先生,那个龙国人的保镖可都是狠角色。您看,咱们是否再多召集一些人手过来呢?” 听到这话,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冷哼了一声,满脸不屑地回应道:“沙龙那家伙就是个蠢货,派了十几个手下前去偷袭那龙国人,可结果怎样呢?对方仅仅只用了几个燃烧瓶和几把飞刀,便把他们杀了个精光。所以啊,以后做事情还是得多动动脑子才行。毕竟,咱们的目标是弄到钱,而不是拼命。” 这时,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人推着动轮椅进入电梯,按下了楼层按钮。 待电梯开始运行后,老头突然开口问:“那个伊丽莎白现在情况如何了?” 女子稍稍俯下身去,将嘴贴近老人耳畔,以极低的音量轻声回答道:“目前为止,一切都还算正常。” 老头没再吭声,但他的手指却不停地敲击着轮椅的扶手,仿佛内心正陷入挣扎之中,始终拿不定主意。 第251章 乔治的警告 乔治让人拿来一瓶酒和一些冰块,亲自走到桌前,准备给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头斟酒。他面无表情地问道:“还是像以前一样加四块冰块吗?” 老头对乔治阴沉的脸色毫不在意,仿佛根本听不懂对方话语中的讽刺意味,他只是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地回答道:“是的,这个习惯已经伴随我很多年了,恐怕很难改掉了。” 乔治冷哼一声,往酒杯里加入了四块冰块。接着,他缓缓将琥珀色的酒液倒入杯中,冰块与美酒相互交融,形成一种独特而奇异的妖艳美丽。 两人轻轻碰杯,然后各自抿了一小口。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他们并没有说话,似乎都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过了一会儿,乔治终于忍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紧紧盯着老头,直言不讳地问:“说吧,你这次来到底是为了谁?想要对付李吗?” “李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大客户,你如果要对付他,我不会袖手旁观的。” “桀桀桀桀……”被称为贝恩的老头大笑起来,嗓子里面发出的笑声如同被阉割的夜枭,难听至极,更是让人浑身寒毛倒竖,心生恐惧。 “乔治,你我都是人家手里的刀,别以为自己有多厉害,以为是个人物了,醒醒吧。”贝恩掏出手绢擦拭了一下眼角沁出来的泪水,好多年了,他才听到一个让他如此开心的笑话。 “乔治,不要被自以为是冲昏了头脑。你对这个龙国人的了解远远不如我,相信我,阿美不会欢迎他的。我不喜欢,老板们更不会喜欢。”贝恩将酒杯轻轻放在桌子上,长长叹了一口气,“我到现在还在做噩梦,梦里那些龙国魔鬼向我扑过来,用刺刀刺穿我的心脏,用牙齿撕开了我的脖颈……上帝啊,他们都是该下地狱的魔鬼。” 掀开盖在腿上的毛毯,露出他已经萎缩的腿。伸手在上面抚摸着,脸上全是悲哀,“是他们让我失去了一切,我的家庭,我的孩子……” 他说不下去了,似乎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只能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 “贝恩,你不能只活在回忆里。”乔治的声音柔软了许多,仰头喝了一口酒,才落寞地继续说:“战争爆发的时候他还没有出生,你如果要报仇,就去找你的仇人,没有必要牵连无辜。” “报仇?”贝恩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又发出桀桀桀桀地笑声来,好一会才带着一脸不屑说:“如果有仇人,是那些将我们送上战场的家伙。是他们,杀死了我们的兄弟,大块头,小偷,姑娘……你还记得他们的,对吧?” 乔治的手一颤,手里的酒杯差点掉落。他的眼前又浮现出遍地的爆炸,慌乱的伙伴,被汽化的姑娘,一直死不瞑目的大块头…… “是你救了我,乔治。”贝恩呐呐自语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痛苦,“是你让我尝尽所有人间痛苦,狗娘养的,你不该救我的,是你让我活得跟狗一样……” 乔治没有理会贝恩的抱怨,拿起酒瓶给自己添了一些酒,“贝恩,是龙国人救了你,不是我。是那个小家伙天天推着你出去晒太阳,免得你伤口里面长出蛆。天啊,你还想着去调戏护士,你真是个十足的混蛋。” 两个人又碰了一杯,仰头将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完。 “他的背景你详细调查过吗?”贝恩吐了一口酒气,“他的五个保镖用燃烧瓶和飞刀,解决了沙龙十二个手下毫发无损。乔治,他们是超级高手。在龙国,超级高手只能出自一些特殊部队。” 乔治挥挥手,不耐烦地打断他,“他们来自皇城保镖部队,领头的叫韩满,曾经是龙国七号领导的贴身护卫。一年前被勒令退伍,然后到了李的身边。” “龙国之所以重视李,是因为他能给龙国带去巨量的外汇。龙国太穷了,好容易出来一个能赚钱的,自然会千方百计保护他。” “可在阿美,比他厉害的角色比比皆是……况且现在政府的态度你应该清楚,如果李出了什么事情,贝恩,你有勇气面对龙国的雷霆震怒吗?” “看来你了解得挺清楚。”贝恩冷哼了一声,不过他此刻似乎有些底气不足了。 “沙龙不该动绑架他的脑筋的,贝恩。据我所知,他也不是死于李的手里。如果你做过调查,就应该知道他的出手有多干净了。贝恩,沙龙只是你的一个白手套,白手套为白手套报仇,你不觉得是个天大的笑话吗?” 也许是这句话刺激到了贝恩,老家伙将手里的杯子远远扔了出去,杯子在地毯上滚了好几圈,里面的冰块散落一地。 乔治冷冷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没有继续说下去。有的话,点到为止就好。 贝恩怔了好一会,才将毛毯盖住自己的腿。此刻他似乎已经恢复了冷静,说话也平和了,似乎刚才歇斯底里的家伙不是他。“乔治,你要看住他,别让老板们不高兴。” 说罢,便高声喊了一声,“赫尔根,我们要走了。” 那个叫赫尔根的男子进来,推着贝恩往外走,刚到门口,贝恩举起手转了一下。 赫尔根停步,将轮椅转了一圈,让他面对脸上满是愠怒的乔治。 “好吧,我答应你此事到此为止。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沙龙的手下有个叫米拉贝尔的,是她引沙龙去对付李,然后趁机杀了沙龙,还妄想吞掉沙龙的财富。” “那个女孩说李很爱他……桀桀桀桀……富都酒店2109号房间,你可以通知李,算是我送他的礼物吧。走吧,赫尔根。” 等贝恩出去,乔治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随即拨通了电话,“李,我要见你,马上。” 李安然到达乔治庄园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乔治,发生了什么事情?”李安然迈着轻松的脚步走过去,与乔治拥抱了一下。“心情不好么?大晚上喝了这么多酒。” “李,我帮你解决了沙龙的后患,你要报答我。”乔治没有笑,表情非常严肃。 “沙龙的后患?”李安然看了看乔治的脸,发现他没有开玩笑,也正经起来。“沙龙可不是我杀的,是他叫人袭击我,结果自己在酒店外被人干掉了。” “我知道,我知道。李,我的朋友,沙龙不是普通人……来点?”乔治见李安然摆手,于是往自己杯子里面添了一点酒。“沙龙是……公开身份是中央情报局外围情报员,真实身份是克利夫兰财团的白手套,专门替他们干脏活的。” 李安然的表情也严肃起来,只是中央情报局和克利夫兰两个名字,就由不得他不认真了。 “罗氏集团在智利有一条非常成熟的航线,专门为小本子运输铜矿石的,主要客户就是本子的最大钢铁企业新日本钢铁。沙龙盯上罗氏集团,并不是为了吞并罗家财富,而是盯上了这条航线。” 李安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认真听着,他知道沙龙对付罗氏集团的真相马上就要揭开了。 “这些年新日本钢铁竞争力强劲,阿美很多钢铁厂都被它抢走不少市场,其中损失最大的就是克利夫兰集团。” “正面竞争不过,于是就派出沙龙谋夺罗氏集团,要把这条航线完整掌握下来。本子是个资源贫瘠的国家,一旦原材料被人掐住脖子,他们想恢复货源供应,没有几年运作是办不到的。” 乔治喝了一口酒,整个人懒散地躺在沙发上,“沙龙死了,有人就把这笔账算在了你的头上。沙龙是条狗,也是豪门养的狗,他死,必须有人要付出代价” 李安然感觉到自己好冤,沙龙是别人干掉的好不好?凭啥算到他头上? 乔治见李安然一脸便秘样子,忍不住轻笑起来,“哈哈哈哈,我帮你解决了,以后不会有人因为沙龙找你麻烦了。对了,有个叫米拉贝尔的女孩住在富都酒店2109房间,说是你的情人?好了,去把她领回去吧。” 说罢,老头将杯子里的酒喝完,站起来,身体摇晃了一下,看上去似乎有些醉了啊。 李安然赶紧站起来,想要去扶他,被乔治伸手拦住。“你要报答我,李,什么时候收购都市媒体电视网?” 第252章 又见米拉贝尔 “嘟嘟嘟……”房间门被敲响,米拉贝尔拉开窗帘,穿上睡袍,迅速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拉开门,顿时呆住。 李安然站在门口,见米拉贝尔睡眼惺忪的样子,摸摸鼻子笑道:“早啊,米拉贝尔。” “砰……”门被关上了,留下李安然一脸错愕,“干嘛关门?” “你……等一下……”屋里传来米拉贝尔慌乱的声音。 直到李安然等得腿酸,房门才再次打开,米拉贝尔穿着一身宝蓝色长裙,头发梳理得分毫不乱,脸上化了淡妆,脖子上那条钻石项链闪亮夺目,差点亮瞎了他的狗眼。 “你好美,亲爱的。”李安然缓步上去,一把抱住美人,两人紧紧拥吻在一起。 激情之后,米拉贝尔流着眼泪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我到了银行,很顺利地接收了那笔财富,总共八千多万美元。我把这笔钱转到自己的账户里,谁知道出了银行大门,就被人抓了起来。” “有个叫贝恩的老头,说银行里的这笔钱是他的,是他给沙龙的活动经费。我……”米拉贝尔啜泣着,死死抱着李安然的腰,浑身颤抖,仿佛要钻进男人的身体里去才会安全似的。 “他知道我的一切,所有的一切。他是个魔鬼,用我家人的性命威胁我,让我来找你……詹姆斯,他是个魔鬼,他要杀你……” 米拉贝尔似乎刚清醒过来,猛然坐了起来,用力拉着李安然的胳膊,“走,我们赶紧走,他们要杀你。” 李安然看着她赤裸的身体,禁不住伸手握住那团颤巍巍把玩着,“没事了,他们走了,以后也不会再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真的?”米拉贝尔一脸不可置信,“那个贝恩……” “他已经离开了,亲爱的。”李安然打断了她,伸手将她拉了下来,在那张性感的红唇上亲了一下,“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你可以回家去看望你的家人,他们现在都很安全。” “上帝,你没有骗我是吗?哦……我爱你,詹姆斯,我爱你。”米拉贝尔泪如泉涌,扑在李安然身上,拼命亲吻着他的身体。从胸口慢慢往下……,李安然忍不住发出哦的声音…… 等他神清气爽从房间里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走廊里,韩满用不满的眼神看着他,一脸嫌弃,“你忘记了今天下午有个会,莱文森和古梦他们还在等你。” “艹!艹艹艹……”李安然爆出一连串的粗口,“忘记了,忘记了……韩哥,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韩满顿时被气笑了,“怎么说?让你们的叫声暂停一下,开完会再继续?” “中间休息时候你可以叫我的……”李安然的嘴很硬,反正他是一定最有道理的那一个。 等他匆匆赶到公司,会议室里黄薇他们的脸色都很难看。见过不靠谱的,就没有见过这么不靠谱的。迟到了两个小时,不给点说法吗?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李安然谎话张口就来,也不管谎言是否合理,谁让他是老板呢。 “那个……咳咳……早安南越的预算出来了吗?”李安然问。 C·纽贝里拿出材料交给他,然后使劲嗅了一下,顿时一脸幽怨。宁可出去打野食,也不愿意吃一口身边的,家花真的不如野花香吗? “预算三百万没有问题,取景去深城电影城,让那里抓紧时间把第一个摄影棚建起来。外景去广西,那里的街景与南越很相似。”李安然迅速进入工作状态,一面翻动材料,一面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去看剧本,剧本故事大纲就是他提供的。 “估计拍摄成本会降低很多……这样吧,节约出来的资金可以用于提升演员的收入……” 一旁制片人罗伯特赶紧答应。他也是演职员之一,提升收入有什么不好的。 十五分钟,会议就结束了。很多事情其他人都已经做完,无非让他这个老板体现一下他的存在感,否则都做完了,要他何用? “古梦,用心点,这可是你在福克斯第一次出演女主角,要抓住机会。”李安然送他们出去时候,在走廊里叮嘱着。 “我会的,放心。”古梦满心喜悦,连连点头。 “找到卢卡斯了吗?”李安然问一旁一直黑着脸的黄薇。 “找到了,他不肯回来。”黄薇没好气回答。 不肯回来?有钱不赚不是神经病吗?玛德,要想个办法破坏他推广星球大战周边产品的活动,让他赚不到钱,乖乖回来拍电影。 李安然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已经被彻底黑化了。现在动不动就用暴力手段,只是因为这种手段是真的好用。 “这事交给我吧。”李安然避开黄薇那副要吃人的眼神,就要转身逃离,被黄薇一把拉住,就往旁边会议室里拖。 “哎哎哎,放手,有话说话。”李安然挣脱黄薇的拉扯,然后眼睁睁看她关门,顿时魂飞天外……尼玛,当我是铁人吗?早知道我留一半清醒给你多好。 黄薇一脸严肃站在李安然面前,“你在外面胡搞没有关系,但是不能影响工作。你知道你的行为给其他人造成了多坏的影响吗?以后大家有样学样,都跟你一样,这个公司不垮才见鬼了……” 面对黄薇一顿输出,李安然只能听着,不敢回嘴。这些时日他已经熟悉黄薇的性子了,对付她就要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风暴很快就会过去。 敢回嘴,呵呵,今天一天就别想好过。 黄薇足足骂了五分钟,李安然做死人状低头不语,气得她眼冒金星。狗东西,就知道用冷暴力对付我,我……踢死你。 “咣当……”黄薇摔门而去,留下李安然在里面呲牙咧嘴揉着小腿。娘的,怎么到了阿美变得这么暴力?那啥分泌失调了? 机场航站楼里,米拉贝尔扑在李安然怀里,眼泪哗哗的,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李安然低头在那张嘴唇上亲了一下,低声安慰,“回家以后好好陪伴家里人,如果投点钱做点小生意。千万记得啊,财不露白,别让人看出你有钱,否则会很危险的。” 李安然给了她一百万美元,算是给她壮行。倒不是他小气,按照他们两个做爱的次数,一百万美元平均下来,算是很高的数额了。 别说什么爱情,不管男女,床上说的话都别当真,谁当真谁就是傻子。 “我知道了,谢谢你,亲爱的。如果你有空就去看我,不要让我等太久。”米拉贝尔擦干眼泪,凑上去与李安然拥吻了一会。直到喇叭里传来登记的通知,这才依依不舍放开,“我走了,记得来看我。” 李安然看着她一步三回头地往检票口走,很想叫住她……那啥……项链能还我吗? 算了,自己不是赵二,这种不要脸的作派学不来,也学不会,太特么无耻了。 直到米拉贝尔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李安然才缓缓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有多恩爱呢。"身后突然传来韩满略带讥讽的声音。 李安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一脸认真地看着韩满说道:"韩哥,如果你想嫂子了,我可以给你放个假,让你回家探望一下,如何?" 听到这话,韩满脸色一变,他当然明白自己的行为已经违背了作为一名保镖应有的职业操守。然而,不知为何,看到眼前这个男人,他心中就是有一股无名之火难以平息。 此时,烈日当空,炽热的阳光照射下来,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李安然默默钻进车内,心情略微有些沉重。他暗自叹息一声,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烦躁。 曾经的他,对女性避而远之,即便有时心焦难耐,只要用冷水冲淋一下,那种冲动便会烟消云散。但如今,自从与黄薇有过肌肤之亲后,那被遗忘已久的美妙感觉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令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黄薇啊黄薇,你夺了我的处子之身却不负责任,这样真的好吗?!李安然在心中无奈地呐喊着。 第253章 开始布局 天气转热,星光大道上的女孩们越穿越清凉。 王伟杰和韩立芳等人将奥地利和香江的股票全部出货完毕,恒生银行的第一笔五亿美元的贷款也及时归还。 李安然再次回到香江,秘密召集他们开会。 “你们休息一段时间,然后下个月开始去东京,准备秘密账户,越多越好。接下去,我要最多日元。”李安然的话没有引起什么波澜。 现在阿美经济不景气,本子的经济却是一路长虹。做多日元的意思其实就是做空美元,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做空的人多了。 “需要多少账户?”王伟杰问。 李安然摊摊手,“你是操盘手,你说了算。我的要求是尽量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自然是越多越好。” “知道了,那么准备多少资金?准备怎么操作?”王伟杰继续问。 “最大杠杆,有多大做多大,我会把手里所有资产全部压上去。”李安然的话让在座的几个人脸色巨变,特别是王伟杰,更是瞠目结舌。 "最大杠杆?" 这四个字仿佛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让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曾经发生过的那一幕——李安然做空香江币!回忆起这段往事,他的心跳陡然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仅仅只是做多日元而已么?”他不自觉地追问出声,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当得到李安然确切的回答时,他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李安然一定是疯了! 紧接着他注意到韩立芳眼中闪烁着的兴奋光芒,宛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刹那间,他又回想起当初那个小姑娘如何凭借李安然摇身一变成为千万富翁的传奇经历。一股热血涌上心头,他的身体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不仅仅是他,此刻其他五位操盘手的眼神中同样流露出无比的渴望与热情。 王伟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鼓起勇气问道:“莫要怪我多嘴,您是掌握了内部消息吗?”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李安然身上,期待着对方能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答案。 “不要问,问了我也说不知道。总之,最大杠杆做多日元,时间为一年,九月之前必须全部到位。利息高一点也无所谓,杠杆越大越好。” “那……我们现在能够拿出来多少钱?”王伟杰呼出一口气,稍微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差不多二十三亿美元。”李安然回答。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他们都是操盘手,自然知道东京杠杆有多少,他们被这个庞大数字给震惊到了。 此时他们所有人都意识到保密的重要性了,如果被人知道他们在东京做空美元,分分秒秒被人拉爆掉。 而且还要防止本子政府或者金融市场耍赖,给你来个调查什么的,再扣上扰乱金融的罪名。 不要高估他人的道德水平,这些狗东西的道德水准是经不起考验的。 “我们马上结束休假,出发东京去布局。如果不想被人注意到,我们至少需要一千个账户,现在布局已经有些仓促了。”王伟杰是个果断的人,立刻就提出了建议。 李安然有些于心不忍,人家刚从奥地利回来一个月,又要把他们弄去东京。“要不休息几天再去吧。” “金融也是战场,马虎不得。”王伟杰态度很坚决。 “重申一下,这件事要绝对保密,任何人都不能透露。我会叫保全部派人跟你们一起去,如果发现有人出卖消息,别怪我心狠手辣。”李安然的话说得狠毒,王伟杰他们倒是没有任何不满。特别是派保全跟随,实际上就是监视,他们也不反感。 开玩笑,按照最少十倍杠杆计算,那就是恐怖的五万亿日元。往前一步就是天堂,往后一步就是地狱,这时候谁胡搞,杀全家都是轻的。 开完会,王伟杰他们还没有出会议室,门口韩满带着二十八个保全已经等着了。 一共七个操盘手,每个人安排四个,哪怕他们上厕所,也要在保全的眼皮子底下完成。 这种日子一直要延续一年,其实比坐监狱更难受。 不过想想他们即将得到的收益吧,没有人觉得不可接受。拼一年,他们全部都是千万,甚至亿万富翁了,值得。 当天,王伟杰他们没有机会跟任何人联系,就被李安然用包机送走了。 “秋云,行动开始。韩满已经带人过去,你和陈前进也可以准备出发了。”李安然拨通了黄秋云的电话,大战即将开始,黄秋云他们估计也等的着急了。 李安然站在楼顶办公室,眺望着维多利亚港湾,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复。 当年做空香江币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焦虑。是的,就是焦虑,是对未来不可控的焦虑。 这无疑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豪赌!倘若获胜,他便能在阿美尽情施展拳脚、大展宏图。像贝恩这样的社会渣滓,再也不敢对他露出獠牙。即便有克里兰夫财团作为后盾又如何呢?手中紧握着福克斯电视网这般强大资源的他,即将登顶高位的伯施见到他,也要客气三分。 一旦落败,尽管不至于变得一贫如洗,但他所面临的困境将会异常严峻,甚至连乔治都会毫不留情地向他扑来,狠狠地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趴在他身上喝血。 这场赌局,他非赌不可!既然已经知道了牌底,就没有理由放弃这个机会。虽然风险巨大无比,总好过费尽心思去猜测底牌,倒不如直接放手一搏来得痛快些。 他接连猛吸了好几根烟,心情稍稍平复后,方才缓缓起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号码:“伯伯,是我呀!那两千三百万美元您收到了吗?哎呀,您跟我还这么客气干啥,这都是分内之事啦。哦,对了,您这会儿方便说话吗?我有点事儿想和您念叨念叨,行嘞,那我这就过去。”挂上电话,他就下了楼。 韩满带着人监督王伟杰他们去了,现在保镖头头就是许森。 到了黄家门口,李安然刚下车,黄秋平的秘书已经等在门口了。见到李安然,立刻迎了上来,满面笑容说:“安然,经理在楼上给你泡了好茶。” 李安然和他热情握手后,两个人聊着天进了屋子。 刚进门,黄妈妈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笑吟吟招呼,“安然啊,好久不见,越来越精神了。” “伯母,你最近应该日子过得很舒心吧,越看越年轻了。”李安然凑趣说道。 黄妈妈嘿嘿大乐,有些嗔怪说道:“你这张嘴,越来越会说了。上去吧,你黄伯伯等你好一会了。” “那我先上去,一会把薇薇姐带给您的礼物给您送来。” “好勒,去吧,去吧。”黄妈妈笑眯了眼,挥着手催促他赶紧上楼。看着年轻的背影,黄妈妈微微叹息:小了三岁,可惜了。 “坐吧。”黄秋平满面红光,似乎最近的日子过得很舒心。想想也是,外销局面在逐步打开,李安然这里又源源不断提供外汇,现在他已经不会为资金发愁了。 “安然啊,听薇薇说你们最近可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呢!拍个电影竟然连人家的航母编队都用上了,这可真是让我不知该如何说才好啊。能否顺便帮个小忙啊......”黄秋平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递到了李安然面前。李安然见状,赶忙起身,恭敬地用双手接过茶杯。 “您尽管开口便是,只要是力所能及之事,必定全力以赴。”李安然毫不犹豫地回应道,语气十分豪爽。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在你们拍戏的时候,能不能安排一个人加入剧组......安然呐,你千万别误会,我并无他意,只是单纯出于好奇,想要目睹一下传说中的航母究竟长得啥模样。”黄秋平言辞恳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与紧张。 然而,看着黄秋平那略显局促不安的神情,李安然心里却如明镜般清楚——这个请求背后真正的主使者,恐怕正是那位廖主任。 “伯伯,不是安然不愿意帮忙,那玩意光看看有啥用?改天我把航母图纸给您弄来。”李安然吹着牛逼,实质是拒绝了黄秋平的要求。当人家老美是傻子吗?剧组里敢出来一个黄种人,人家就敢把他扔到海里学游泳。 第254章 狗大户来访 李安然的消息让内地一顿鸡飞狗跳,不但黄家在搜罗美元,赵部长也不甘人后,到处找关系。 始作俑者李安然此刻也没有闲着,手头上的事情太多,也忙得昏天黑地的。 “安然,楼下来了几个白头巾点名找你,说什么是沙阿亲王。”老孔一脸怪异跑上来汇报,不但他奇怪,就是李安然也懵逼。 “沙阿亲王?”白头巾来找他做甚?拍电影吗?堂堂亲王冒冒然跑来,难道不应该先找个小卡拉米联系一下,大家约个时间才对啊。心里奇怪归奇怪,礼数还是要的,赶紧下楼去迎接。 “李安然先生,非常抱歉打扰您。这位是我们的苏尔坦亲王,特来拜访您。”翻译介绍道。 “苏尔坦亲王?”李安然脑子嗡嗡的,立刻想起一桩往事,心里就更奇怪了。按照历史,他应该是在阿美碰壁后,然后通过巴铁联系龙国的,怎么找到自己头上了? 到了办公室里,苏尔坦忽然用流利的英语说道:“李,能不能单独谈一下?” 李安然见他脸色凝重,心里咯噔一下,旋即兴奋起来。特么的,莫不是这桩天大的好事要落到自己头上了?如果是真的,困扰他很久的关于安置黄旭团的事情也就有着落了。 “老孔,你请其他客人到会议室休息,照顾好他们。吴敏,你守在门口,不准任何人靠近。”李安然的命令都是用英语下达的,意思也很明显,就是让苏尔坦听懂,放心。 等所有人出去,李安然将灯打开,然后把窗帘全部放下,这才在亲王对面坐下,“好了,我们可以说话了。” 苏尔坦一直看他忙碌,见他做事很是专业,眼里露出奇怪的眼神。难道这个李是专业特工?可情报上并不是这样说的啊。 “这里很安全,有什么事情亲王殿下尽管说。”李安然亲自给苏尔坦泡了咖啡,端到桌子上。这杯咖啡亲王不会喝,只是装装样子的。不是咖啡本身的味道好坏,而是这个级别的人出于安全考虑,是不会喝陌生人送来的饮料。 “非常抱歉,我们通过特殊渠道得到了一些关于您的情报,所以这次冒昧过来打扰,就是希望您能帮我们一个忙。”苏尔坦亲王很坦率,坦率到李安然都有些不适应。 李安然的眼眸微微缩了一下,心里有些震动。香江虽然是远东地区的情报中心,可沙阿对这里没有野心,他们的情报部门在这里的力量应该很薄弱才对。 要拿到李安然的详细情报,那只有发挥他们的特长,那就是钱。用钱买情报,这是最简单有效的。 李安然的脑海里浮现出怀特那张年轻苍白的脸,心里不由苦笑。 “有什么事情亲王尽管说,我一定尽全力。”李安然也很光棍,既然人家这么坦率,自己也就不用藏着掖着了。此刻他的脑子飞转,一直在回忆前世的点点滴滴。 “我们对龙国的一款导弹特别有兴趣……”苏尔坦的一番话,让李安然差点笑出声来,狗大户,果然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现在沙阿和龙国是什么关系?上个月联合国大会上,狗大户跟着阿美给龙国提案投了反对票。而且迄今为止,两国也没有建立外交关系,到现在还是与湾湾的邦交国。 中东伊朗和伊拉克两国人脑子打成了狗脑子,沙阿的王爷们看到天上飞来飞去的导弹,吓得瑟瑟发抖,就怕人家看中他们口袋里的小钱钱,跑来抢一把。 为了自保,就问自己最好的盟友阿美购买导弹,阿美为了保证血盟小以子的安全,借口与大白熊签订了中导条约为由给拒绝了。没办法,谁让你们两家是邻居?小以子也怕的。 全世界能生产中程导弹的国家就三个,阿美,大白熊和龙国。 阿美不卖,大白熊也不可能卖武器给死对头的铁杆跟班,剩下唯一的希望只有龙国了。 此刻,李安然顿时浑身轻松,这桩生意有没有他参与,也一定会成功的。无他,沙阿有的是钱,而龙国,缺钱到急眼了。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怎么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比如怎么安置黄旭团。 “亲王殿下,我很好奇您为什么会认为我能够帮上忙呢?”他想试探一下,看能不能从苏尔坦嘴里知道谁卖了他的情报。 “情报部门从一个叫怀特的人手里买来了你的情报,因为您属下黄小姐的爷爷是龙国领导。”苏尔坦毫不犹豫出卖了怀特。在他心里,这种交易压根用不着保密。怀特死不死的,关他屁事。 狗东西,找机会一定收拾你。 李安然暗自骂着怀特,嘴里哈哈笑着,“哈哈哈,黄小姐是我的未婚妻。”他决定不要脸了,只要能利益最大化,哪怕说黄薇现在就是他老婆也无所谓,大不了到时候挨顿打。 “是吗?那太好了!希望您能够帮我们给龙国传话,对此,我们会万分感谢的。”亲王听了,有些意外。嗯,情报还是不太准确啊。 李安然沉吟不语,想了一会,才正色说道:“亲王只是想买普通导弹,还是要买大威力的?” 苏尔坦亲王可不是笨蛋,李安然的话立刻就听懂了,有些狐疑确认,“大威力的意思是……” “两百个小男孩。”李安然脸色平静,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把苏尔坦给吓到了,太恐怖了吧。 “李,你确定能卖给我们?”苏尔坦的呼吸都要停滞了,万万没有想到只是死马当活马医的来一趟,收获居然如此大。“你确定是二百个小男孩,就是落在本子头上的那个小男孩?” 试想一下,如果沙阿掌握了这种大杀器,配上导弹的超远射程,别说正在打架的两个土匪了,就是欧洲也要为之战栗不已。 一个小男孩干掉了十万人,二百个小男孩……不敢想,想想就浑身发冷。 “是的,我可以说服龙国卖给你,只是……”李安然故意停嘴不说了。 亲王急切抢了话头,“价格吗?没有问题,一切都可以商量,前提是你要确保我们能得到这款武器。” 玛德,这家伙情商堪忧啊!李安然心里腹诽不已。算了,跟这种老爷说话,还是明说吧。 “只是我为什么要帮你呢?”李安然似笑非笑看着他,心里祈祷着,希望你千万不要是个笨蛋,话已经说到这么明白了。 还好,亲王不但不是笨蛋,而且很有智慧,立刻接口说:“没有问题,您会得到您想要的。” 李安然很满意,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亲王殿下,我马上与内地联系,有消息后马上通知您。” 苏尔坦大喜过望,站起来握住李安然的手,感激说,“如果您能促成此事,我们会报答阁下的。” 当晚,李安然就跑去黄家,将事情说了一遍。 黄秋平皱眉直摇头,“不可能的,上面绝对不会出售这种武器。如果被外界知道,影响太大,后果难料。” 他的顾虑是完全有道理的。 历史上阿美就对这桩生意大加阻挠,给了龙国和沙阿极大压力,甚至召回了沙阿大使。后来看到沙阿与龙国越走越近,阿美怕把沙阿推到龙国一边,这才作罢。 “伯伯,如果人家愿意花大价钱呢?”李安然决定用金钱诱惑他,心里未免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给他赚那么多钱了,否则工作要好做许多。 黄秋平依旧坚决摇头,开什么玩笑?把镇国神器卖给别人,怎么可能?“多少钱也不会卖的。” 李安然嘿嘿嘿笑起来,样子有多猥琐就有多猥琐,“伯伯,你觉得能卖多少钱?我们就是聊天,随便猜猜。” 黄秋平对这款导弹的成本还是比较了解的,连弹头加一起不过三百万龙币,也就是一百万美元的样子。如果换上小当量普通弹头,那么价格就更便宜了。 然后李安然就看见他伸出了五根手指,心里纳闷,说好的一根手指呢? “五百万美元。”黄秋平咬牙切齿说了个他认为很黑心的数字。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伸一根手指,那么还是我来吧。 李安然神叨叨伸出一根手指,盯着黄秋平就笑。 第255章 遇到旧人 “一千万美元?”黄秋平的眼睛瞪的跟驴眼一样。 你太小看狗大户的钱包了,李安然心里想。随即微笑摇摇头,“不对,大胆猜。” 黄父恍惚了一下,猛地跳起来,“一个亿?怎么可能?” 李安然哈哈大笑起来,畅快至极,“哈哈哈,伯伯是不是被吓到了?” 黄秋平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受惊了,“你不会骗我吧?” “嘿嘿嘿,如果我能把价格抬到两亿美元,总价超过六十亿,伯伯,这生意咱们做不做?”李安然拿出了大杀器,他相信这个数字绝对能打昏所有人。黄秋平扛不住,内地那些大佬一样扛不住。 开玩笑,龙国拢共二十多亿外汇储备,其中很大部分还是这些年积攒的黄金。六十亿当前,就问谁不服?! “伯父,这件事只有我能谈到两个亿,其他人都不行。而且,我还可以努力总价争取到一百二十亿。”李安然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白森森的。 第二天一早,李安然跟着黄秋平就到了京师。 黄秋平不敢在电话里说这件事,直接带李安然回来的。两人到了黄爷爷办公室时候,恰好老爷子正在开会,两人只好等在外面警卫室里。 黄秋平已经五十多了,此刻却半点稳重都看不到,坐立不安的样子让李安然暗自发笑。 “黄经理,首长让您去他办公室。” 进来通传的军人二十出头,带着一副黑框眼镜,身高不过一米六五左右,身板精瘦,身上的军装显然有些肥大,穿在他身上显得很空。 “好的,谢谢啊小刘。”黄秋平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嘴上客气着,就准备出去,却发现李安然居然没有站起来,而是坐在那里眼睛直勾勾看着进来的小刘,不由眉头一皱。 “安然,安然……” 李安然似乎清醒过来,连忙站起,“来了,来了……” 黄秋平大踏步走了出去,没有注意到李安然的眼眶泛红,居然湿润了。 黄老爷子坐在藤椅上,似乎精神有些疲惫。八十多岁快就九十的人了,虽然已经退休,可他依旧闲不住,每天还要处理很多事情,列席很多会。 老了……他的心中有些遗憾,很想继续工作几年,希望能看到国家快速腾飞起来,有一天去见那些老战友,他也能挺着腰杆子说他没有辜负大伙的期望。 黄秋平进了屋子,看到父亲疲惫的样子,心里不由一酸。唉,老人家不听劝,总是闲不住,可毕竟年岁不饶人啊。 “爸,如果您累了,要不先休息一下,我们一会再过来。”黄秋平缓缓在老爷子膝前蹲下,就觉得心口堵着东西,说不出的难受。 “小朋友,过来坐,一晃一年多没见了吧。”老爷子没有理睬儿子,而是朝李安然招手。他记得这个小家伙,说了很多新奇的观点,还给国家赚了不少外汇,对他的感观非常好。 “老爷子,您这么称呼我岂不是折煞我了。”李安然嘴上说着折煞,却没有一点拘束的样子,在老爷子身边爽快坐下。 老爷子拿着老花眼镜的手点了点李安然,笑骂:“你这个小狐狸……说吧,今天找我什么事?最好是好消息,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李安然心里一暖,晓得老爷子这是把他当晚辈看待了。抬眼看看旁边的黄秋平,笑着回答:“还是让黄伯伯和您说吧,我怕说不清楚。” 老爷子盯了李安然一眼,心里微微一叹:聪明是够聪明,也知进退,就是少了些决断啊。 不得不说,老爷子看人还是很准的。李安然就是太聪明,所以什么事都要权衡利弊,能用巧劲绝不用蛮力,凡事都要给自己找退路。这种性子能成大事,却成不了大业。 哪怕这次嘴上说豁出去做多日元,其实他在内地的基业压根没有动,这就是留着退路呢。 黄秋平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故意隐瞒。直到他说完,却发现老爷子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和李安然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乖乖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安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仿佛被无限拉长。漫长而令人心焦的等待中,半个多小时悄然流逝。 老爷子如同刚刚从一场深眠中苏醒过来一般,慢慢悠悠地直起身子,用那带着倦意但又充满威严的声音说道:“随我一同去见几个人吧。”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沙阿,一座奢华至极的宅院里,苏尔坦正紧闭双眼,静静地坐在那里养神。 他身旁站着一名年约四十、满脸胡须的中年人,此刻正压低嗓音向他报告着:“......手下一直紧盯着那架飞机直至顺利升空离去,随后他们才返回。” 苏尔坦亲王一边轻轻摩挲着手中闪耀夺目的宝石戒指,似乎整个人都陷入了某种沉思之中。待到中年人将情况汇报完毕,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静得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确认那个人就是秋平黄?”苏尔坦亲王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确认无误。”中年人恭敬躬身回答。 “让所有人都闭上嘴巴,如果谁敢说出去半个字,我会让他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亲王的声音很冷冽,吓得中年人禁不住哆嗦了一下,连忙答应:“是。” 随着亲王微微挥手,中年人如蒙大赦般退了出去。 苏尔坦此时的心里如同燃起了一堆烈火,让他情不自禁涌起一种想要舞蹈的冲动。 作为沙阿空军司令,他负责保卫的领空就如同虚设。今天伊朗的飞机过来耀武扬威恐吓一番,明天小以子的飞机居然飞越沙阿领空去轰炸伊朗。 堂堂大国,背靠阿美这种强力盟友,周边那些强盗却都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已经不是耻辱可以形容的了,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沙阿有的是钱,可以购买新型武器,问题是再好的武器也需要人去操作。而沙阿的军队,就是一群拿着高工资混吃等死的混蛋,什么战斗力?完全不存在的。依靠他们,还不如养几条狗更管用。 只有掌握了大杀器,才能震慑这群宵小之徒,才能保住海量的财富,才能杜绝这群强盗的觊觎。 “安然李,安然李……”苏尔坦嘴里漫声念叨着,脑海里那个年轻人自信的笑容,似乎给了他无比的信心。 “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惊喜,李,你就将获得我的友谊。不,是获得我们沙阿整个王室的友谊。”苏尔坦喃喃自语,随即缓缓站起身……他准备去花园里面去看看他的最爱,一头还未成年的狮子。 “我们并没有加入核不扩散条约,从法理上来说,我们没有错。”李安然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自信而坚定。 “交易能够获得沙阿的友谊,就能带动中东一大片小国,解除与对岸的外交关系,转而与我们建交。既增强了我们的力量,也着实打击了对岸的气焰。” “让我们深入研究一下今年我国石油的消耗情况吧。参照那些发达国家多年来的数据记录,便能够大致推测出我们将来对于石油资源的极度渴求程度。而沙阿恰好拥有着全球最为丰富的石油储备量!” “借鉴日本的发展模式和趋势,不难想象到我们同欧洲之间未来的贸易规模将会何其庞大,其交易数额恐怕将达到令人咋舌的地步。毫不夸张地说,苏伊士运河已然成为连接东西方贸易的关键枢纽,甚至可以称之为经济命脉所在之处。好巧,沙阿正好处在这条必经之路的战略要冲之上。” “沙阿有了大杀器,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保证中东局势的安定,保证我们石油资源的稳定供应。” “基于以上种种因素考虑,我认为不仅必须促成这次交易,还需要精心策划,绝不能将其视为一次性的简单交易,而是应该致力于与沙阿建立起长期稳定且友好亲密的国家关系。” “我已经陈述完毕,恳请各位领导给予指导和批评建议。”李安然话音刚落,便在黄爷爷赞赏有加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坐下,表现得十分谦逊恭顺。 不恭顺能行吗?看看会议室里面的都是些什么人?龙国顶层领导除了极个别没来,基本上都在这里了。 第256章 吊胃口 “如果国际社会对此不满怎么办?虽然我们没有加入条约,可我们的外交基本原则也不允许我们这样做啊。”有位领导还是说出了他的顾虑。 事实上在座的所有人都明白,一旦消息曝光,龙国将会面对怎样的压力。小以子肯定第一个不愿意,谁头上悬着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剑能睡着觉? 小以子不高兴,就会撺掇阿美采取措施。好不容易打开的改革开放局面,有可能再一次打回原形,重新被阿美的西方集团封锁。 “谁说我们卖大杀器给沙阿了?我们只是为沙阿提供了特制弹头而已。”李安然狡黠一笑,“反正我们不会承认,沙阿也不会承认。但是我们也不否认,沙阿也不会否认。到底是不是大杀器,让他们去猜好了。” “哈哈哈哈,就知道你要玩这一手。老实讲,我同意出售大杀器。但是不能太多,一两枚足够了。让那些人能够测到辐射值,确认有就行,反正我们自己不要承认。”李安然抬眼望去,居然是张将军,后来的国防部长。 “没错,但是扳机要掌握在我们的人手里。”李安然也紧跟着说。 “哦?怎么个掌握在我们手里?”徐老爷子很有兴趣,笑眯眯问。 “沙阿放心大杀器掌握在他们自己人手里吗?就不怕这些人造反?”李安然发出嘿嘿冷笑,“如果掌握在我们手里,他说要打谁我们就打谁。但是他们就不用怕我们的军队造反,甚至可以威慑他们国内一些图谋不轨的人。” “没错,就是这样。小李同志,你继续说下去。”李安然的话算是说到张将军心坎里去了,催促着李安然继续。 “卖给他们一个营的装备,总共三十六枚,导弹由我们的人控制,听他们指挥。防空营总要配上吧,我们的红旗7防空导弹一枚三十万美元,买个四百枚不算多吧。另外派出一个步兵团保护,免得有人对导弹营起歪心思。再派出一个工兵团,负责营地的建设和维护。租用一个港口,配备一个快艇大队,作为导弹营日常维护物资的运输地,也能为往来的我国轮船提供物资保障。” 李安然侃侃而谈,实际上是将历史上实际发生的事情做了一些改进,加以阐述。 “每年的维护费和保养费,包括所有人员工资,三亿美元差不多了。” 好家伙,首长们都被李安然的说法给震惊了。合着卖人家七十二亿美元还不过瘾,还卖人家防空营?一枚五十万,四百枚就是二个亿。维护费每年还要三个亿?按照导弹三十年的寿命,这又是九十亿啊。 “这个……人家能同意?”有位首长有些不可置信,很是怀疑要价这么高,人家怎么会同意。 “等一下。”张将军突然出声,“你说的红旗7防空导弹根本就没有这一款,我们现在最先进的防空导弹是红旗6,并没有什么红旗7。” 好吧,他本就是科工委领导,龙国有什么武器就没有比他更清楚的了。 特么的出糗了,李安然本就半吊子军事常识出现了偏差,忘记红旗7出现是什么时候了。 “红旗6也行啊,只要能防空就行。”李安然挠了挠鼻梁,稍许有些尴尬。 好在也没有人责怪他,毕竟他不是军人,对武器不熟悉也是正常的。 “你确定能谈下来?”这次问话的是黄老爷子,不要说他有疑虑,其他人也都如此。 国产武器的价格他们心里都门清,东风三一百万美元,红旗6一万美金都不到,李安然的报价已经不能用暴利两个字能形容了。 “我敢立下军令状,只要将谈判权交给我,赚回来的钱只多不少。”李安然噌地站起来,面色严肃,朗声保证道。 会议一连开了四天,几乎将所有的细节都做了多向分析和计划,这才决定先让李安然去接触一下,如果的确能谈到李安然所说的价格,那么事情就继续下去。 回到香江的第一时间,李安然就给苏尔坦亲王打去了电话。“亲王殿下,电影城现在正在全力赶工,所以请您再等待一段时间。如果第一期完工,我会邀请您过来参观的。” 苏尔坦听了,不由得心花怒放。这是他们两个的约定,如果龙国同意出售,需要他来谈判,那么就借口投资影视城的名义去龙国。 电影城第一期还未完工,意思就是龙国还在讨论,没有做出最后决定,但也代表没有拒绝的意思。不拒绝,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李安然的想法非常明确,就是要欲擒故纵,故意吊足亲王的胃口,绝不能让他觉得龙国迫不及待地要出售,上杆子的买卖不是买卖。只有这样,才能让亲王主动找上门来寻求合作,才能利益最大化。毕竟,这种具有垄断性质的生意,他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 李安然心中也存在一些顾虑。 他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将自己从其中彻底撇清关系,决不能让任何人知晓他与此有关联,不然阿美肯定会找他麻烦,给他好好地上一课。 李安然脑海里突然现出一个人来,呵呵,他就很合适。只要将谈判的节奏和条件和他说清楚,这小子的能力绝对不会比自己差。 另一个熟悉的身影也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刘炜,那个进来通传的军人。 正是刘炜唆使李安然走私芯片,让他从中赚取了巨额财富,但同时也让他登上了中央情报局的黑名单,从此一辈子都不敢踏出国土半步。 这辈子他不想上黑名单了,太特么恐怖。 西方人总是跳出来指责大白熊给谁下药了,把谁灭口了。其实西方人干得更多。李安然亲眼看到自己的一个同行在泰国被人抓走,从此失去了消息。 回到香江处理了一些工作后,他便飞往东京,去看看王伟杰他们的工作开展情况。 王伟杰他们在东京股票交易公司附近租了一栋别墅,所有人都住在里面。 “我们在东京花钱请了三百多个当地人出面去购买房产,然后抵押房产加最大杠杆做空美元。接下去大阪,横滨,名古屋等地,也是同样的操作。” 王伟杰仔细汇报他的工作情况,言情之中略微有些得意。 “怎么控制这些人?”李安然问。 “很简单,让他们写下等额欠条,然后和我们签订投资合作合同。不管赢钱与否,一年后,他们将获得资金总额的百分之五的收益。” 李安然不知道具体的操作过程,但是王伟杰他们一直以来就是这么干的,从未出过错,所以也就不再过问。 “现在价格多少?” “256元,不过最近美元疲软,估计近期会有所下降,所以我们的任务很重,要尽快完成建仓。” 李安然很满意,这个价格还不错,在他的预计中。其实他有些后悔,应该再提前两个月来布局的。不过已经既成事实,那就专心致志应付眼下的局面吧。 “辛苦了,咬咬牙坚持一下,顶多一年,赚了钱可以幸福一辈子。”李安然对几个操盘手叮嘱,特别是韩立芳,与王琪分别整整一年,估计心情会波动很大。 没想到态度最为坚决的就是她,发誓绝对会心无旁骛做好每件事情,绝不会分心。 王琪啊王琪,你的爱情似乎没有美金有魅力啊。 李安然默默为王琪默哀了一会,他不知道韩立芳这个小妮子将来赚了钱,会不会移情别恋。唉,少特么为古人操心了,自己还一屁股屎没有擦干净呢。 隔壁房间内,气氛有些紧张。 黄秋平、张建国、韩满以及李安然四人相对而坐,神情严肃。 此次国内筹集到了惊人的一亿多美元,将由黄秋云负责监督这笔资金的运转情况。如果出现任何异常状况,那么张建国几人这些平日里吃饭都要打包的家伙,恐怕就要把李安然打包埋进柱子里了! 李安然深知其中的风险与压力,虽然有历史可以借鉴,可他还是有些忐忑不安,毕竟事情太大了。 “诸位辛苦了!无论遇到多大困难,我们都必须咬牙坚持下去至少一年时间。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挺过这段日子,一年之后,你们每个人都将获得一笔可观的收入作为回报。而且请放心,这笔钱完全属于你们个人所有,无需上交。” 黄秋云苦笑一声,“安然,钱不钱的两说,只要你觉得没问题,我们照做就是了。” 李安然嗯了一声,伸手拍拍他的手背,“对我要有信心。” 随即看向韩满,“韩哥,他们任何人有异常,第一时间处理掉,不要犹豫。我们……没有犯错的机会。” 第257章 香消玉殒 李安然回到福克斯,黄薇就喜气洋洋来找他了。 春节联欢晚会大获成功,报纸上的赞誉似乎不要钱似的砸过来,群众来信几乎都是一致的赞扬有加。富沃因此名声大噪,特别是郑丽筠几个上台演出的演员,更是遭到热捧。 借着春晚的东风,卡带销售额翻了三番。特别是郑丽筠,去年的专辑,今年半年没到,已经售卖了将近七百万盒,简直离谱。文萱今年年初的新专辑也不遑多让,销量也高达六百万盒。 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吴天化悲愤为力量,带着团队居然拿下了海市,白云市,杭州,苏州等二十多个地方台的黄金时间段的广告权,短短三个多月就拿下了将近两个亿的广告费,利润几乎对半。 与此同时,史泰龙的《第一滴血2》全球上映,狂揽票房两亿三千万美元。史泰龙最终没有同意与福克斯合作,而是选择了 AnabasisN.V. 电影制作公司,福克斯只拿下了电影的亚洲合作发行权和录像全球发行权。即便是这样,福克斯电影票房分成也有四百多万美元,预计录像收入更为可观,也算血赚。 “你这个家伙,甩手掌柜做习惯了?一跑就跑了这么久。”黄薇嘴上抱怨着,脸上的笑容却出卖了她。 “这个月我们开机的电影有六部,壮志凌云据说进行的很顺利,我去现场看过一次,现场很壮观,成片应该会非常好看。” 李安然心里暗笑,能不好看吗?福克斯能不能翻身,一半就要靠这部电影了。 想到有了阿汤哥,史泰龙和施瓦辛格的不合作也就不用纠结了。人家现在都是大牌明星,胃口有些大了,福克斯只能去抢发行权,算是弄点汤喝喝。 除了他们,还有尚格·云顿,尼古拉斯·凯奇,梅尔·吉布森,巨石强森,杰森斯·坦森,范迪·塞尔……尼玛,通通签下来,每个人至少要给福克斯拍十部电影才准离开。 李安然忽然想起了李联杰,这段时间忙忙碌碌的,把他给忘记了。 “李联杰最近在拍什么电影?”李安然问。 黄薇的脸色忽然有些不太好看,“他啊,最近闹情绪呢……” 黄薇将最近发生在李联杰身上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李安然这才感觉到自己有些忽视他了。 原来李联杰在拍摄电影南北少林时候与导演刘家良发生了矛盾,起因是觉得刘家良歧视内地演员,所以这次拍摄完少林小子之后就扬言不再拍少林寺系列电影。 李安然对他的人生经历是非常熟悉的,包括他的经济被枪杀,然后离婚,为新妻还债等等。本来想着富沃签下他,至少能让他的不要再经历那些低潮人生期,可该发生的总会发生,躲也躲不过去。 其实他一直在犹豫,如果他干涉太多,那李联杰还是那个广受欢迎的他吗?如果他因此再也拍不出那些经典怎么办? 在他犹疑不定时候,艾丽卡突然急匆匆跑了进来,连门都没有敲。看到她脸上惊慌的样子,李安然的心就是一沉,“怎么了?” 艾丽卡眼里闪现着悲伤,哑着嗓子说:“不好了,香江打来电话,说……说温美玲在家里自杀了。” "什么?" 李安然一脸惊愕,嚯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身子,但紧接着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颓然坐回椅子里。妈蛋!刚刚还琢磨着该来的总归跑不掉,难不成自己真是个乌鸦嘴? 李安然对温美玲的喜爱是沁入骨髓的,尤其是她主演的那部《射雕英雄传》,更是令其百看不厌。 前世对温美玲英年早逝一事,他始终难以释怀。为了改写她的人生轨迹,李安然不惜斥巨资,让富沃将温美玲从电视台挖到麾下,并开出高额薪酬,只为了避免类似凄惨绝伦的悲剧再次上演。 还是他吗? 李安然脑海中浮现出选美大赛时,那个和温美玲亲昵无间的男子身影,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恨得牙关紧咬。 转念一想,这一切全部归咎于那个男人吗? 香江那帮爱搬弄是非的八卦媒体难道就毫无罪责可言? 还有温美玲本人呢,是否也需要承担一定责任?毕竟爱情这玩意儿,理应由男女双方共同悉心呵护才对啊! 一旁的黄薇听闻此讯后,亦是惊得花容失色,许久都未能回过神儿来,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安然,我回去一下,这时候公司必须出面,如果有内情,必须讨个公道。”黄薇的眼眶湿润,恨声说道。 李安然心中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当听到黄薇的话语时,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找谁去算账呢?是那些喜欢搬弄是非、无中生有的媒体记者吗?还是去找那个如今正遭受众人舆论谴责的男人讨个说法?亦或是将矛头指向传说中的那位恶毒邻居?追根究底,真正应该为此负责的究竟又是谁呢? 在他看来,每一个与之相关的人似乎都难辞其咎——包括她自己的强大掌控欲和任性偏激性格。 “千万别冲动,一切交给林律师去处理就好......如果确认是自杀,那我们就静静地送她最后一程吧。”李安然深知此时此刻绝不能感情用事,风口浪尖中,他的任何举动都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甚至会影响富沃公司。 艾丽卡在黄薇的背上轻轻揉了几下,轻声劝慰,“薇薇姐,毕竟是他们个人的感情生活,公司方面……” 黄薇的情绪平缓了一些,她当然懂得这些道理,公司强出头,只会把事情弄得更加糟糕。现在要紧的的是降火,降低社会关注度。 “好吧,我马上出发去香江。”黄薇站起身,然后瞪了李安然一眼,“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李安然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指指自己的鼻子,对着艾丽卡叫屈,“关我什么事?” 艾丽卡同情地看着他,叹气说道:“安然,我也这样觉得。” 之后几日,李安然始终被一股沉闷压抑的情绪所笼罩着,心情异常低落。温美玲的香消玉殒,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这些日子以来他过于顺利,以至于有一种改天换命的意气风发。 事实告诉他,哪怕他就是那个扇动翅膀的蝴蝶,世界因此而荡起涟漪。可历史就如同碾压一切的狂暴重坦,一往无前,碾压一切不自量力的拦路螳螂,不会改变既有的前进方向。 “人定胜天”这个信念一直支撑着李安然走过许多艰难险阻,但此刻却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去战胜所谓的命运,还是说一切都不过是一场徒劳无功的挣扎?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李安然感到无比困惑和迷茫。 海蒂给他发来酒会邀请,这是一场答谢会,主要是酬谢那些对她竞选出钱出力的朋友。当然了,更顺便希望大家再慷慨解囊,帮助她赢得这次的参议员中期选举。 李安然通过基金给她捐了一百万美元,算是她现在非常重要的支持者了。作为回报,海蒂拉着伍德去了一趟湾湾,帮着李安然搞定了湾湾电影市场,这就让两人关系更为融洽,可以说即将到达狼狈为奸的境地了。 原本这种酒会,李安然一般会带上古梦,因为她的英语非常好,也能从容应付这种场合。 现在她在龙国广西拍电影,李安然只好孤身一人前往。 乔治和李安然站在草坪的一角,避开了喧闹的人群。 两人已经非常熟了,所以也没什么客套,寒暄几句后,乔治开门见山说:“海蒂这次竞选的对手很强,她要提高胜算,就必须要争取更多的支持。这次她邀请了来自佩洛西家族的保罗……喏,就是那个笑声很嚣张的家伙。” 李安然顺着乔治努嘴示意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个身材极高的白人,正与海蒂兴高采烈说着话。 “佩洛西家族你知道吗?其实就是纽森家族的白手套……”乔治以为李安然不知道,所以还耐心给他解释。“可惜这个保罗是个白痴花花公子,扶不上上墙的烂泥。所以,他们把保罗的老婆推了出来……” 李安然看到了一个个子不高的中年妇女,正兴致勃勃在一旁听佩蒂他们聊天。 我尼玛,这不就是那个老妖婆吗? 第258章 老妖婆 李安然是仔细辨认后才认出来的,当然佩洛西这个姓起了关键作用。 这个女人有着疯狂的表演欲,比如几年后去京师那啥,被公安局抓进去关了几天,最后以流氓罪……哎呀,那岂不是给我叔上眼药的吗?要不要让叔提前做好准备,把她抓起来挖个坑,埋深一点…… “佩洛西家族已经成了加州的笑话,居然想靠一个五个孩子的家庭妇女翻身。”乔治说着说着,就语带嘲讽,他这种情绪很是少见,说明他有多么不看好这个老妖婆了。 李安然当然不会告诉他,这个老妖婆日后可是个狠角色,做到了两个家族都没达到的高度。 “她不是驴党的吗?怎么会来海蒂的酒会?”李安然有些不理解。 “呵呵呵……”乔治意味深长斜睨了李安然一眼,“利益就是商品,是可以用来交换的。南希想要参选加州众议员,对佩洛西家族来说并不难。他们在加州的实力非常强大,而且家族本身很有钱。只是加州是象党的天下,如果她想要顺利当选,就不能不考虑象党的阻击。而海蒂想要当上参议员,佩洛西家族是可以提供一些帮助的,比如私下串联放水,或者集中火力攻击她的竞争对手。” 听到这里,李安然恍然大悟。特么的,一个个看上去光鲜亮丽,私下里个个龌龊不堪。他也没有特别惊讶,就他对阿美的了解,这种私下交易已经是很正常的了。 看过纸牌屋的都知道,安德伍德最后黑化得有多厉害。而现实社会,比里面描述的要黑暗一万倍。 “嗨,乔治,李。”海蒂忽然带着老妖婆朝他们走来,虽然脸上带着笑,眼神里面却有些复杂。 “美洲银行总裁乔治,福克斯投资公司总裁李。这位是南希,南希·佩洛西。”海蒂给他们做了介绍,只是看向李安然的眼睛忽然眨了眨。 李安然不是小白,当然懂得她的意思。既然已经选边站了,立场当然就要坚定。“你好,佩洛西夫人,很高兴认识你。” 他说话的态度很是谦和,很官方,这种带着明显距离感的态度,显然让佩蒂很是满意。 李安然如今已经成为了海蒂的摇钱树之一,可以说对她而言至关重要。然而,考虑到李安然未来将要涉足媒体领域,绝对不能得罪驴党。毕竟,所有媒体都高举着“客观中立”这块遮羞布。 佩洛西家族在加利福尼亚州本土拥有巨大影响力,再加上其背后的其他家族,李安然若想在此地稳稳当当赚钱,这些人都是她绝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美国政界就是如此,今朝是象党掌权,你或许能够随心所欲、无所顾忌。但倘若明日驴党登台呢?一旦把人得罪得太狠,遭到报复不过是迟早之事罢了。 “很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您收购福克斯电影公司可是震惊了全美。”南希保持着矜持礼貌的笑容,眼睛里面却冒着火花。 嗯,个子不高,长相也算漂亮,胸前那两坨更是蔚为壮观。不得不说,老妖婆还是很有料的。 李安然的眼神从南希的胸前掠过,伸出酒杯与她碰了一下,“在我心目中,阿美就是天堂之国,自由的国度。我很小的时候就心向往之,如今只是得偿所愿而已。” 对于李安然突如其来的肉麻彩虹屁,南希显然很是受用。原本假作矜持,此刻已然笑颜如花,很是高兴。 乔治不动声色瞥了一眼李安然,然后与佩蒂双目对视了一下,旋即移开。 四人站在一起又聊了一会,佩蒂被人叫走,乔治也借口找朋友离开,只剩下了南希和李安然还在兴致勃勃聊着天。 等南希被人叫走,乔治才抽空回来,表情很严肃,“李,南希并不合适……” 李安然笑着摆手打断了他,“乔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伍德退休后就会到富沃工作,而佩洛西家族的人却没有。” 顿了顿,举杯与乔治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为了生意,我不会表明我的政治立场。但是我会一直支持佩蒂,哪怕她去参加总统选举,我也会全力支持她。” 乔治喜笑颜开,叫来侍者亲手拿了一杯酒递给李安然,“李,你真是个聪明人。” 聪明吗?如果聪明的话,就应该好好搞好与南希的关系,省得老太婆一直跟龙国不对付。 远处佩蒂假装不经意看过来,看到老乔治开怀大笑,心里顿时一松。金主好找,但是如李安然这样慷慨的就非常难得了。 也难怪她紧张,哪怕李安然就是全力支持象党的,可有钱人就那么多,象党这么多人也不够分的。难道靠那些泥腿子几块钱几块钱地捐助帮她竞选吗?这不是扯淡嘛。 阿美的政坛,还真的是谁有钱谁才能胜选,绝无例外。为什么说资本控制了阿美政坛,就是因为如此。 “嗨,李,好久不见了。”爱丽莎老远就开始打招呼,似乎心情非常急迫。 李安然扫视了一圈,就看到不远处小伯施朝他举了举酒杯,连忙也举杯示意。 “你好乔治先生。”爱丽莎过来后,很有礼貌地与乔治打了个招呼。 “你好,美丽的爱丽莎。我要去见个朋友,你们慢慢聊。”乔治朝爱丽莎挤挤眼,然后拍拍李安然的后背,识趣地跑开了。 “我刚才看到你和南希一直在笑,能跟我说说你们在聊什么有趣的事吗?”爱丽莎眼神里面有些不悦,就好像……嗯,就好像小时候自己的玩具被别人摸过了一样。 “哦,她问我一些关于龙国的事情。”李安然顺口就扯了一句谎。他总不能说南希话里话外希望他捐钱给她的伙伴吧!据说那个女人准备竞选众议员。 老妖婆也是想屁吃,他现在是佩蒂的金主,居然还想着分一杯羹。也就是因为这个女人的皮厚心黑,她后来才能一路青云,做了好多年的众议院议长。 “听说你想收购电视台?李,你真的很有眼光。未来属于电视传媒,电视将深入人们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爱丽莎不愧是在豪门家庭长大的,就这点眼光就不是一般人具备的。 其实世界的未来是电视,是网络,是脑电波。 未来人类的脑子里面装入了芯片,与世界互联。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不用言语,也不用肢体,而是用脑电波。以后再也没有什么学霸学渣,人人都是全能科学家,所有人脑子里都记着海量的知识…… 只是……谁控制了脑芯片,谁就控制了全世界。那时候的人们,跟肯大鸡养殖场里的肉鸡是一模一样的。 李安然有些失神,很快就集中了注意力,倾听爱丽莎滔滔不绝的演讲。在她的认知里面,如果控制了电视,控制了媒体,就能控制舆论,就能控制人们的思想。 坦率说,对此李安然深以为然。 舆论战,认知战有多重要就不用概述了。以前改变人类的思想需要一代代授业解惑,需要人们远足探索。现在多简单,天天用电视轰炸,用信息轰炸洗脑,比用枪指着脑袋教唆效果强太多了。 “李,你什么时候回龙国?能不能带我去?我很想去看看你的收藏。”爱丽莎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李安然,脸上全是哀求的神色。 伯施家的大腿可不是那么好抱的,既然爱丽莎的大长腿伸过来,李安然没有理由不去死死搂住不放。 “没问题啊,只要你有时间,随时都可以的。” “那就暑假好不好?还有一个月我们就要放假了,我有两个月的时间去游览龙国。”爱丽莎兴奋极了。长这么大,她还没有好好出国旅游过,更多时候只是跟着父母去一个地方,待了几天就必须离开。 “暑假?”李安然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暑假我朋友要来阿美学习……” “啊?这样啊?!”爱丽莎顿时就委了,无奈,不甘,委屈,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李安然也觉得有些遗憾,如果能让爱丽莎去龙国旅游,让她对龙国产生好感,这也是对国家的贡献。虽然伯施一家对龙国的感觉都很好……不对,小伯施对龙国的态度就很差,如果不是发生了双子塔事件…… 咦?自己是不是傻?完全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和伯施家勾搭成奸的啊! 第259章 耐心等待 “爱丽莎,我朋友想在龙国开快餐店,就是跟麦当佬,肯大鸡一样的。暑假时候她要来阿美考察,学习,然后回国创业。”李安然带着一丝坏笑,跟爱丽莎解释起来。 “她?”爱丽莎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般笑了起来,“李,是你的龙国女朋友吗?” “这不是重点。”李安然没有理睬她的八卦,而是一本正经说下去,“她想创造一个美食帝国,将来世界每一个角落都能看到她的快餐店。爱丽莎,如果到了那一天,你不觉得很有成就感吗?” 爱丽莎被他这么一说,倒是有些意动,“嗯,应该是个很酷的事情。” “相信我,爱丽莎,这是个赚大钱的事业,甚至可以扬名世界,成为传奇。”李安然循循诱导,如同骗小兔子吃苹果的狼外婆。 “龙国人会喜欢吃这些食物吗?”爱丽莎依旧觉得在一个美食国度里开快餐并不会如李安然说得那么美好。他爷爷,奶奶,大伯,父亲这些在龙国生活过的人都有个共同观点,那就是阿美的食物都是垃圾。 李安然呵呵轻笑起来,“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况且我就是龙国人,我就很看好快餐业在龙国的前景。现在比较麻烦的是我朋友对于快餐的管理太陌生,而且既然是阿美快餐,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找阿美人合伙一起干。” 爱丽莎不是傻子,话说到这里,她已经明白李安然的意思了,顿时笑了起来,“李,怪不得爷爷说跟龙国人说话很累,不能只听他们说了什么,而是要搞明白他们没有说什么。” “哈哈哈哈,你爷爷是个非常睿智的人。”李安然放声大笑,因为这句话他曾经听叔叔说过,没想到老伯施也知道。“那么能否告诉我你愿意加入吗?” “可是我还在读书,而且……而且我也没有钱。”爱丽莎有些沮丧。虽然伯施家族很有钱,但是她还没有财富支配权,压根拿不出那么多投资的钱。 “这样,投资的钱我先给你垫上,等你赚到钱了再还我。说好了,利息必须要算清楚的,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李安然这时候的话术非常直接赤裸裸,很阿美。 爱丽莎听了,犹豫了一会,才正色回答:“给我一点时间考虑一下好吗?我……我原本有自己的规划……” “没问题,还有时间,我等你消息。”李安然自然不会让她现在就决定,否则目的性太强,爱丽莎可不是那些老屁眼政客,还不会那么无耻。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圣莫尼卡海滩上的人也越来越多。 海滩旁的马路上晨跑的队伍里,五个黄种人显得很突兀。洛杉矶亚裔很多,只是他们几个显得特别精神。 很多人开始关注亚裔的原因,是因为本子取代阿美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债权国,他们制造的产品充斥全球。本子资本疯狂扩张的脚步,令美国人惊呼,“本子将和平占领美国!” 四月初阿美国参议院将本子列为不公正贸易国家,在之后的几个月里,阿美媒体开始对本子口诛笔伐了。此时阿美的意思很明确,就是日元必须升值,人为让美元贬值。 本子这时候没有半点反抗的心思,本土上阿美驻军虎视眈眈着呢,但凡敢说一个不字,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经过严密计算,认为日元贬值20%完全没有问题,压根不影响经济的发展。要知道这时候的本子产品就是顶着物美价廉的名声,压根不怕货币那一点点升值。 随着阿美召集西德,本子,法国和英伦开启谈判,市场对美元的贬值预期增强,仅仅一个月不到,日元就升值了百分之五。 东京富士银行,安田龙介坐在位子上兴趣盎然地看着手里的一叠照片,对面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弓着身体很是恭敬。 “有意思,很有意思。”安田龙介看完照片,拿起资料起来,瞬间就愣住了,“原来是他的手笔。” 资料上赫然写着,王伟杰,香江富沃投资公司首席操盘手。 他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那张年轻的龙国人脸。那个年轻人发家的第一桶金是他提供的,当时他示好的根本原因并不是要赚那点利息,而是看中了他身后的人……李宁波。 没想到他还没有来得及施展后续手段,年轻人便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吓。哪怕他出身本子顶级豪门,也没有听说过谁半年时间豪取五十亿香江币的。 这是个金融天才,这是安田龙介的判断。 回家接手家族企业时候,他还特地去见了这个天才,为将来交往作了注脚。 前些日子,他偶然在看季度报告时候,从海量数据中看出了一点异常,居然有几个人动用了夸张的杠杆做空美元,要知道普通人加五倍、十倍杠杆属于常态,五十倍杠杆已经可以划入疯子范畴了,这几人最多的居然用到了顶格,四百倍的杠杆,这特么应该划到什么范畴里?自杀? 本来他也就是看个稀奇,毕竟银行开门做生意,管你要自杀还是干其他什么,只要能赚钱就行。可他是特工出身,一瞬间那个敏感的神经被拨动,鬼使神差派人去做了调查,结果……太意外了。 “李桑,原来是你。”安田龙介嘴里微微翘起,喃喃自语道。 “他们让本国人出面购买房产,除了做空美元,还不断到各大银行贷款,然后买房,又贷款。根据调查,他们利用信息差,一栋房产在不同银行至少抵押了四五次……”中年人还在絮絮叨叨汇报,此刻他心里有些得意。 那些香江人的手法实在有些粗鄙,他调查此事只是动用了警察厅几个暗探,就把他们的操作手法查的七七八八。 安田龙介此时突然浮起一个念头,要不要出手惩戒一下这个年轻人,随即便放弃了。 阿美的谈判代表已经到了本子,全世界都知道日元升值已经板上钉钉,只是升值多少而已。 如果能早发现一个月,他一定会忍不住出手狙击的,无他,就是任性。现在吗……已经没有可能性了。 “你立刻派人去调查李安然,我要知道他的一切。”安田龙介压住自己不切实际的蠢蠢欲动,决定好好了解一下这个年轻人,至少要知道他就这么肯定美元会贬值?难道他在阿美有消息渠道? 中年人闻言立刻躬身,然后缓缓退了出去。 李安然在王琪的帮助下,再次轻松考完试,此刻的心情极为爽快。 两个人勾肩搭背从学校出来,钻进了车里。 “安然,能不能让我去看望老爸和阿芳啊,至少你可以告诉我他们在哪里,现在好不好吧?” 李安然很理解好兄弟现在的心情,老爸老婆什么话都没有留下来,就失踪了小半年,期间也是音讯全无,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我特么说他们在月球上你去不?安心啦,他们现在吃得下睡得着,就是工作忙一些。再安心等几个月,他们就会回来的。”李安然拍拍他的腿,吩咐道:“许哥,我们去维多利亚港吃饭。” 王琪有些闷闷不乐,虽然他小的家人肯定安然无恙,可架不住控制不了思念之情啊。 去年王伟杰去奥地利股市,平时会打电话,节假日会飞回来团聚。这次倒好,几个月前给家里打过一次电话,然后就销声匿迹到今天。 李安然见王琪有些郁郁寡欢心里有些愧疚,忍不住上去搂住他的肩膀,安慰道:“这次你爸和阿芳去干一件大事,成功了就能赚到一辈子花不完的钱。忍耐一下,好好照顾好母亲,等他们胜利归来就行。” “唉……我妈……算了,我知道了。”王琪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下。 “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怎么样,愿不愿意来帮我?”李安然突然问。 第260章 男人的偶像 对于李安然的邀请,王琪并没有作答复,而是含糊其辞说毕业以后再说,实际上是变相拒绝了。 李安然倒也没有勉强他,知道这个家伙一时半会思想上转不过弯来。到好兄弟的手下去工作,有的人感觉会很不适应,王琪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回到公司,黄薇就找了过来。 “这次电影推介会报名参加的人很多,特别是弯岛几个电影公司积极性很高,都有意向投资我们的电影。内地参会的也不少,他们虽然缺少资金,但是可以在其他方面给予方便,合资拍电影的意愿也很强烈。”黄薇拿出材料交给李安然,在对面椅子上缓缓坐了下来。 李安然见她的神情很是疲惫,有些心疼,“薇薇姐,整天两头跑也不是办法,要不在这里找个人主持香江市场,你专心福克斯吧。年底时候我就要出手购买电视台,我会让迪勒负责那一块业务,电影这块就需要你挑大梁了。” “到年底再说吧,我还挺得住。”黄薇抬手捋了一下耳边的秀发,“强森进步很快,他与内地和弯岛电影界的关系都不错,他监制的几部电影票房大卖,成绩斐然,我打算年底时候把他扶正,这里就交给他管理。” 李安然知道黄薇嘴里的强森,英伦留学工商管理硕士,父亲是老一辈的香江着名演员,姐姐也是香江着名导演,可以说是演艺界世家。 他的个人能力毫无疑问是很强的,缺点就是年纪才三十岁,进富沃影音公司不过一年时间,威望上似乎欠缺点。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转瞬即逝。 富沃影音公司成立不过两年时间,还没有到论资排辈的地步。何况娱乐这个行业,观念更新非常重要。福克斯就是个反例,固步自封,因循守旧,所以才落得个三次濒临破产的下场。 “那就好好培养他,给他找两个有能力的副手,把争取早一点把这个摊子担起来。”李安然立刻表示同意。 这些企业只是他奠定社会地位的基石,从来没有想过要长期持有。对他来说,那些科技企业才是他追逐的最终目标。 现在手里的企业在十年后都会出售出去,他的主战场还是在金融领域,而不是目前这些实业。所以他的要求并不高,只要能顺利发展就行。 富沃每年都会举办电影推介会,随着富沃影音公司在亚洲市场上的地位提升,推介会也有了很大的影响力。 这次参会的人员很多,不但那些有名的娱乐公司会来,那些个大咖们的积极性都很高。 除了本地香江明星,弯岛也来了十几位,李安然比较熟悉的就有黄祖贤,吕秀琳,钟政涛……还有林清瑕爱而不得的那位帅哥。 本子来参会的明星也不少,其中李安然看到了他所熟悉的一个人,那就是松井晴子。 看到这个名字,李安然的心禁不住怦怦狂跳,这特么可是他前世梦中情人啊。 虽然心乱如麻,黄薇就坐在对面,他可不敢露出什么蛛丝马迹来。假意垂目继续翻越,两条腿在桌子下面夹了一夹。嗯,提肛术已经练习了好久,不晓得效果如何。不过在米拉贝尔这里应该已经验证过,效果还是很不错的。除非……女人都是超级演员。 “那个……资料先放在我这里,我有空再看。其他还有什么事情么?”李安然用吞津术压抑住内心的蠢动,埋头看着资料问。 “迪勒打电话过来抱怨,说总公司抽调了太多资金,已经影响了后面的计划,能不能从其他分公司抽调一些资金。我让艾丽卡查了一下,我们在香江的地产还有一些可以抵押出去,估计还能贷三千万香江币,这个需要你来决定。” 李安然此刻已经不那么心浮气躁,轻笑了几声,“不用,耐克第一笔货款这两天打过来,拿出五百万先应急吧。” 乔丹的新秀赛季打出来极其漂亮的成绩,目前为止场均数据为得分29.2分,6.1个篮板,5.9次助攻,2.3次抢断,在新秀中独占鳌头,而且极有可能拿到本赛季的MVP。 他所在的公牛队从一个乐透球队,现在牢牢占据着第八的位置,极有可能打进季后赛。 可以这么说,乔丹正在创造奇迹。他的崛起让全美为之疯狂,连带他代言的耐克AJ鞋销量狂增,目前为止销售额已经超过七千万美元,耐克销售额半年业绩超过四点七亿,预计年底能到十个亿,可以说销售形势一片大好。 随着耐克产业线不断向龙国转移,海市服装制鞋公司的订单量已经从一千多万增长到了六千多万美元,利润高达百分之六百七十,可谓赚的盆满钵满。 黄薇一听就急了起来,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像个皮球一样圆溜溜的,“那怎么可以呢?之前明明说好了的,这笔钱需要先回流到国内银行转一圈的呀!”她之前可是信誓旦旦地向小姑黄秋燕保证过,一年两个亿的货款一定会从她所管理的账目中转一下来提升业绩的。 “别急别急,稍安勿躁啊。”李安然连忙出声安慰她,试图平复她的情绪,“这笔钱只是暂时借出去用一下而已,到了年底之前我肯定会想办法凑足两个亿还给你的。” 黄薇心里还是有些不情愿,但她并不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人。她清楚地知道李安然正在调动大量的资金去做一件大事,尽管并不清楚具体的地点和项目内容,但她了解到这次的行动规模将会比上次炒作香江币还要庞大。而且,她自己也将上次在奥地利股市中的收益投入其中,因此多少能够理解他的做法。 “说话算话啊,否则我没法跟小姑交待。”黄薇最终做了让步,不情不愿说道。 “我怎么可能失信小姑呢?放心吧。” 黄薇听了,瞪了他一眼,“什么你小姑?那是我小姑。”说完,脸上红霞微现,暗自呸了一口,找了个借口起身走了。 等她出去,李安然拿着名单流着口水思考起来。 前世他被阿美中央情报局拉进黑名单后,就没有去过本子,根本没有机会喊出那句打倒**帝国主义的口号。而且他还是本子爱情动作片的忠实粉丝,学习了那么多理论知识,一直没有机会实地实践。 现在松井晴子送上门来……嘿嘿,天予不取,老天爷都看不过去的。 想了好久,李安然虽然想着保持自己在这里建立的人设,天人交战之后,理智终究落了下风。 拎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出去,“项大哥,好久不见啊……哈哈哈哈,好好好,那就拜托了,注意保密哦,啊哈哈哈哈,谢谢,谢谢。” 放下电话后,李安然感觉丹田处仿佛有一股滚烫的热流在涌动,让他感到有些坐立难安。不禁叹了口气,心想:“身体太好,有时候也是一种烦恼啊!” 项国强放下电话,伸手拿起桌上的雪茄,狠狠地吸了几口,嘴角却勾了起来。 这时,一旁的帅哥项华艺注意到了项国强的异常,好奇地凑过来问道:“大哥,看你这副样子,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吧?笑得这么开心。” 项国强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但并未立刻回答项华艺的问题。他故意卖起了关子,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似乎在享受这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感觉。 项华艺见状,心中越发好奇,忍不住催促道:“大哥,你就别吊我胃口了,快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项国强嘿嘿一笑,继续逗弄着项华艺,说:“你猜猜看,刚才给我打电话的人是谁?” 项华艺皱起眉头,思索片刻,然后试探性地问道:“姓何的愿意和我们合伙了?或者是老刁给你介绍新的妞?” 项国强摇摇头,神秘地说:“都不是。告诉你吧,是富沃李安然打来的电话!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项华艺惊讶地问:“李安然?他找你有什么事?” 项国强忍俊不禁,擦拭着眼角笑出的泪水,说:“你不知道,李安然这个家伙,一直以来都是个冷面郎君,对女人从不假辞色。多少女人用尽各种手段去勾引他,都没能得手。我甚至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喜欢男人……哈哈哈。我现在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项华艺听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说:“不会吧,他在电话里跟你聊女人了?” 第261章 嘴边的艳福 铜锣湾游艇码头,两辆奔驰车飞速而来,然后在码头停下。 许森下车后朝四周观察了一下,没有发现异常,于是示意手下开车门。 自从韩满带人去了东京,负责王伟杰他们的安全,许森便成了李安然保镖的头。 李安然还没有下车,码头一艘大型游艇上便走下来几个人,为首的便是老帅哥项华艺。 距离老远,项华艺就张开手臂迎过来,笑吟吟说道:“李老板,好久不见了,越来越帅气啦。” 李安然下车后,含笑与他握手拥抱,一副很亲热的样子,任谁也看不出来,他们两个其实都是第二次见面而已。 “项二哥,听说你现在和弯岛那些电影公司合作得非常好,恭喜发财啊。”两人把臂前行,动作很是亲昵,好像多年的朋友似的。 “哎,多亏了李老板手下留情,给兄弟留了一口饭吃。”项华艺这句话说出来,心里就有些后悔,用眼角余光偷瞄李安然,发现他并没有异样,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在香江他竞争不过富裕,的确是李安然提醒他转战弯岛市场的。与那些弯岛电影公司合作后,拍了不少片子,赚了很多钱。但是与富沃相比较,还是小巫见大巫,心里没有怨言是不可能的。 李安然收购福克斯电影公司后,亚洲所有娱乐圈的人都知道富沃已经成长为一个巨无霸,只要李安然愿意,回头就能横扫亚洲电影市场,让他们即羡慕又恐惧。 一年来,他的成长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压根看不到这个人的提升上限,加上他内地的背景,所以还是最好不要得罪。 不过李安然倒是没有什么反应,而是哈哈笑了几声,嘴里谦虚说:“大家共同发财,才是娱乐业健康发展的保证嘛。” 项华艺赶紧凑趣,带着赔罪的意思,“还是李老板大度,有胸襟,哥哥汗颜呐。” 到了游艇上,项国强已经等候多时,上来与李安然热情握手,“李老板现在是大忙人,大家想聚一聚都难了。” 面对这个香江最大的黑社会头子,李安然也不敢托大,连忙道歉,“疏忽了,疏忽了,都是兄弟我的错,早就应该来看望大哥的。” 项国强听了,不由喜上心头。所谓花花轿子大家抬,李安然这么给面子,他自然很高兴。 游艇很大,装饰也很豪华。 两世为人,李安然这还是第一次登上游艇,心中自然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项国强简单地向他介绍了一下船长和轮机长后,就领着他走向了后方的船舱。 踏进船舱,里面的景象着实让李安然吃了一惊。 只见船舱内早就有人入座,六位年轻貌美的女子环坐其间。这些女子个个如花似玉、娇艳欲滴,仿佛将整个船舱变成了一座美丽的花园,令人目不暇接,如沐春风。 一眼扫去,就看到那位松井晴子坐在佳丽之间,虽然已经年逾三十,可依旧不输给旁边青春靓丽的少女,身上更带着一种少妇独有的雅致风韵。 项国强偷眼看到李安然眼里散发的精光,心里更是乐开了花,“让你的保镖在码头上等吧,我们几个出海转一圈,明天上午再回来。”说着话,还朝李安然挤挤眼,神情有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李安然回头吩咐许森,“你们回去吧,明天上午到码头来接我。” “安然,这……”许森很是为难,想着要拒绝,却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李安然脸色一板,“让你去就去,哪这么多废话。” “那……行吧,你自己注意安全。”许森只好点头答应,转身出去了。 “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哈,这位是弯岛的新秀朱彩玲,周紫薇,这两位是香江模特大赛的选手陈娅,卢秀林,还有这两位呢,是来自本子的大明星松井晴子和上野由奈美。”项华艺兴奋地拉着李安然,把六位美女介绍给他。 李安然现在可是地位尊崇啊,项家兄弟这么巴结讨好他也是没办法的事。且不说人家传说中的军方背景,就光是福克斯这尊大神,就已经不是他们能仰望的了。 大家和李安然搞好关系,等福克斯吃肉的时候,他们能跟着喝口汤,那也比他们现在的情况好上一千倍了! 李安然一开始倒是很礼貌,与诸位佳丽握手时候彬彬有礼,毫无冒犯。到两个本子影星这里,却拉着人家的手不放,眼睛里面放着光。 好在那两个明星居然会说英语,他们三个站在那里就聊上了。 聊天时候李安然的手就不太老实了,伸出咸猪手将她们拥在怀里,左拥右抱,好不快哉。 其他四个女孩很显然心里很不舒服,特别是年纪最小也最漂亮的卢秀林更是勃然作色,愤愤不平。 看到这一切,项华艺心里暗自好笑。 香江都在传说李安然和黄薇的关系暧昧不清,有几个小明星公开勾引李安然被黄薇打压后,再也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去招惹李安然了。 没想到风评一直非常好的李安然,终于藏不住他的狐狸尾巴,露出正常男人的本来嘴脸。与正常男人喜欢年轻女孩的口味不同,居然对上了年纪的本子影星垂涎三尺,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香江会轰动成什么样子。 “我看过你的电影,非常喜欢里面一个情节……”李安然口若莲花,将松井晴子和上野由奈美讲得一愣一愣的,眼里散发的全是钦佩有加的小星星。 “呸,都特么是戏精。”项国强和项华艺兄弟两个相互看看,心头升起了同一个念头。 “李老板,您别光站着说话呀,快过来坐会歇歇,喝口水解解渴。”朱彩玲轻声细语地说着,同时,她还用一只小手轻轻地抚摸着李安然的胸膛。从这一系列动作可以看出,朱彩玲出道已经有三年之久,社会经验比起另外两位涉世未深的香江模特来说要丰富许多。 松井晴子和上野由奈美都是成名女明星,她们平时经常与那些权贵们打交道。尽管语言不通,但她们又怎能看不出朱彩玲想横刀夺爱的心思呢? 刚才还故作矜持的两人,在眼神交汇之后,立刻紧贴到李安然身上,并用自己柔软的身躯去挤蹭他的胳膊。当她们感受到李安然结实的肌肉时,不禁都掩嘴轻笑起来,那笑声恰到好处地钻进了李安然的耳朵里,让他整个人都快酥软了。 “就是啊,来吧,坐这里。”说着话,周紫薇的身体便挤到李安然的怀里。 她的个子不算高,仰头时候恰好朱唇距离不到男人的嘴不到一寸,朱唇皓齿吐气幽兰,倒是把男人的心火给勾引了起来,身体一阵燥热。 “好啊,好啊,我们都坐。”说着话,李安然已经彻底放开,在四个女人的嘴唇上蜻蜓点水一扫而过,嗯,顿觉满齿留香,妙不可言。 项国强轻轻拉了一下弟弟的袖子,两人相视一笑,便准备转身出去,吩咐船长开船。 没想到刚离开的许森突然又闯了进来,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上去就将李安然身上娇笑不已的几个女孩一个个扯了下来,然后在李安然耳边轻语了几句。 李安然听罢,眉头就皱了起来。思忖了一会,对几个花容失色的女孩说了一句抱歉,起身走到项家兄弟面前,“项哥,我家里出了一点事,我要立刻赶回去,这次……安然谢谢二位哥哥了,下次再约吧。” 项国强脸色不变,伸手拍拍李安然的肩膀,正色说道:“兄弟去忙吧,保持联系。如果有需要,兄弟一句话,我手下几千糙汉子还能用用。” 项华艺的城府明显差了些,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忍住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李安然走到船舱口,忽又停住脚步,回身微笑说:“二位哥哥过几日到小弟办公室来一趟,我们谈谈合作拍电影的事情。哦,对了,你们不是在抢澳门的赌场牌照吗?也许可以谈谈。” 项家兄弟顿时大喜,连连拱手,“一定去拜访老弟。” 看着李安然匆匆钻进轿车离去,项华艺忍不住一握拳,虚空击打了好几下,兴奋到极点,“太好了,终于有机会拿下澳门赌场入场券了。” 澳门赌场六张牌照今年到期,何赌王一直在与政府谈续约的事情。而政府不想他一家独大,想要引进竞争者,香江大佬们听闻消息都蠢蠢欲动。 项家兄弟知道李安然又内地背景,所以想借助他背后的势力插一脚分杯羹,李安然恰好看中了来参加富沃电影推介会的松井晴子,这才有了这次出海之行。 第262章 罗夫人见鬼 李安然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他怎么可能会不了解项家兄弟内心的想法?他更知道此次澳门政府续约的机会是多么珍贵! 毕竟,谁都懂得“不要把所有的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个道理。所以说,赌场绝对算得上是一个绝佳的投资项目!平常那些琐碎繁杂的事务直接扔给项家兄弟,凭借他们的实力和背景来确保赌场的正常运转易如反掌。黄薇嘛……嘿嘿,六张牌照取其二,应该问题不大。 他现在脑海中一片混乱,满脑子都是许森刚才传来的消息。 罗夫人突然紧急住院,而且据说病因与她丈夫罗家胜相同,都是慢性中毒! 尽管这两年以来,他和罗夫人几乎没有任何联系。自从罗薇娜被送走之后,更是音信皆无。 然而,罗夫人出事了,李安然无论如何都不能坐视不管。毕竟,他最初的财富积累完全依赖于罗家。更何况,在罗家胜生命垂危之际,他曾许诺会保护罗家母女。男子汉大丈夫,一诺千金!李安然或许算不上一个好人,但最起码的底线他还是有的。所以,他必须竭尽全力去履行自己的承诺。 “医院现在有谁在照顾罗夫人?罗薇娜回来了吗?”李安然问。 “薇薇姐已经赶过去了,说是罗家的管家将罗夫人送去的。至于罗薇娜……她是谁?”也难怪许森不知道,他来香江保护李安然时候,罗薇娜已经离开一年多了。 李安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闭目养神起来。脑海里那个面容姣好,说话声音极为甜美的女孩又浮现出来……你在他乡,一切都好吗? 等他赶到医院,律师林文杰和罗氏集团一众高管都等在手术室门口,一个个愁眉苦脸的,仿佛已经到了世界末日似的。 李安然和他们见过两次,只能说脸熟,于是点头与他们打了个招呼后,便将林文杰律师拉到一旁低声问,“现在什么情况?” “正在急救,已经进去两个小时了,具体情况不乐观。”林文杰也是富沃的企业法律顾问,严格来说李安然也是他的老板,所以说话自然知无不尽。 李安然扫视一圈那些惶惶不安的人们,心里暗自叹息,更是有些懊悔。原本乔治说解决了沙龙的威胁,就以为贝恩他们会放过罗氏,毕竟西方五国集团谈判代表已经在谈判中,日元升值几乎既成定局,克利夫兰财团与新日铁之间的钢铁大战也应该偃旗息鼓,没想到贝恩依旧下了毒手。 罗氏集团到底掌握了一条什么航线?有特么这么重要吗?要知道香江海运看上去规模还可以,与阿美和本子两国的海运公司还是有所不如的。干掉了罗氏集团航运线,新日铁有的是合作伙伴,换两家更大的航运公司,难道你贝恩再一个个杀过去? 看来这背后还有很多李安然不知道的事情,也许罗氏集团真的会严重影响新日铁的运行,所以克利夫兰才不依不饶的。 此刻他的心理有一种很滑稽的悲哀,面对克利夫兰和新日铁两大巨头,他有着一种深深地无力感。真的有一种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的感觉。 “罗薇娜通知到了吗?她什么时候回来?”李安然压抑住自己内心的不安,和声问。 林文杰转头看了一眼那些高管,凑在李安然耳边轻语,“应该明天早上就会到,罗家管家安排的,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报警了吗?”李安然又问。虽然他觉得报警也没啥鸟用,不是香江警察能力不行,而是这时候的侦缉手段很落后,如果有后来那些科技加持,估计破案成功率才会显着提高。 林文杰微微摇头, “送罗夫人来的时候经过医生初步检查才确定是慢性中毒,而且与罗先生中的毒一模一样,所以……想等小姐到了以后再拿主意,暂时没有报警。” 李安然听了,没有任何表示,拍拍林文杰的肩膀,然后踱步到旁边找了一张椅子坐下。 有时候想来,做一个普通人其实也蛮好的。每天上班下班,吃顿好的就可以开心半天,踢一场足球出出汗,然后找个夜宵摊喝啤酒骂街,从国内骂到国外,回家抱着老婆热炕头美美睡一觉。 手上有点活钱了,去股市给人家割几刀享受一下什么叫痛彻心扉。去勾引一下隔壁阿姐,给隔壁阿哥头上抹点绿,刺激得不要不要的。 到街上发廊里发泄一下,听小妹说一声哥哥真棒,然后心满意足回家再交一次公粮,半夜里为自己的好身体洋洋得意。 生活很琐碎,快乐很简单,平平凡凡过一生,临死时候脑子里面还想着青春懵懂时候村里寡妇的那片雪白。 推进火化炉时候,突然才发现什么叫众生平等,哪怕你生前显贵,哪怕你权势滔天,最后大伙用的是同一个炉子,连火化工都是同一个人,扒出来的灰也不见谁多一两来。 有钱人的生活真的不是所有人想象的那样快乐……不,应该说根本就没有多少快乐。每天要么在算计人家,就是被人算计,不是在绞尽脑汁害人,就是日防夜防被人害。 就好像刚才他还众香环抱,乐不思蜀。其实那些女人什么心思他不懂吗?真正入了,才发现漂亮女人和普通女人没啥区别,给予你的快乐不是源自身体,而是来自自己的征服欲。 征服之后呢?除了空虚就是无聊,甚至有些失落反胃。什么明名媛,铅华洗尽之后也就是稍微有些姿色的女人,全没有镁光灯下的那么艳丽动人。 她们与街边发廊的妹妹们唯一的区别就是价码不同而已,关了灯……还不如妹妹更鲜嫩多汁。 李安然坐在一旁低头垂目,如老僧入定一般。各种念头纷至沓来,乱哄哄的,也不晓得是在总结人生还是在体悟哲理,总之乱七八糟的不成体系。 “呛……”打火机的声音把李安然从纷乱中拉了回来,接过香烟,凑在打火机上点着烟,这才惊觉,“出去抽烟,这里是医院。” 跟着林文杰到了医院外面,两人找了个阴凉的地方随意坐下。 “安然,我们在内地开设了律师事务所,你看咱们集团内地企业的法律业务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林文杰没有绕圈子,而是直接了当切入主题。他们的关系也到了不用拐弯抹角的地步,所以一向是有话说话,有屁快放。 “我这里没有问题,具体你去找艾丽卡,按照公司流程规定走就行。” 林氏律师事务所的价格不低,能力和名气摆在这里,也算物有所值,所以李安然并不在意继续用林氏。 “行,那我回头找艾丽卡,就说你同意了。” “嗯。”李安然嗯了一声,嘬了一口烟,在胃里转了一圈才吐出去,脑袋忽然有些晕乎乎的。 他本来烟瘾就不大,其实最近已经很少抽了,才会有一点不适应。 “有件事我觉得要跟你说一下,关于罗夫人的。”林文杰吐出一口烟,也不等李安然反应,继续说:“我听管家说前些日子罗夫人睡觉时候见到了鬼,受了惊吓。而且不是见到一次,是好几次。我听了感觉有些不对劲,不知道你怎么看?” “见到鬼?”李安然讶然转头看向林文杰,“你信鬼?” “且……我可是伦敦大学法学博士,怎么可能相信世上有鬼?”林文杰嗤笑起来,“我觉得要么是罗夫人幻觉了,要么……” 林文杰说到这里,脸色凝重起来,“要么就是有人在装神弄鬼。安然,我晓得你们内地人都是无神论者,所以我才会跟你说。他们都吓坏了,请了和尚道士做了几场法事,还请了香江最有名的捉鬼师上门捉鬼,结果……罗夫人还是出事了。” “谁说我们是无神论者的?内地有多少神仙估计我们自己都搞不清楚。说到鬼么……”李安然忍不住嘿嘿冷笑起来,“我倒是有些兴趣去看看鬼的样子。” “哈哈哈哈,就知道你有兴趣。对了,鬼应该是什么样子?”林文杰打趣地问道。 “鬼么?按照物理学表达应该是一团电子云团,应该是无形的没有具象的形态存在的。所以啊,但凡我们能够看清的所谓鬼魂形象,都特么是那些垃圾假扮出来的,用来吓唬人罢了。”李安然嘴上胡说八道着,但其实他自己也不确定这个说法是否正确。 李安然此刻在心里默默地想起了《倩女幽魂》这部电影。嗯嗯,那个浓眉大眼、美丽动人的王淑贤美女,现在应该已经来到香港了吧?要不要去找她合作拍摄一部类似题材的作品呢?想到这里,李安然不禁有些心动起来…… 前世他与王淑贤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那身材……那笔直匀称的腿……简直了。 第263章 哈桑来访 一支烟还未抽完,就看到黄薇从医院里面出来,站在旁边朝李安然招手。 李安然说了一声抱歉,起身走到黄薇面前,“刚才没有看到你。” “我去找院长问情况了。”黄薇眉头微皱,眉宇间全是化不开郁结,“安然,罗夫人这个情况要不要报警?罗家集团那些人的意思要等罗薇娜回来,可我总觉得越早报警越好。” 李安然看出她心里好像很恐惧,知道她被吓到了,忍不住抬手抚摸了一下她的秀发,“一会我来报警吧,你说得对,越早报警查出凶手的可能性越大。你早点回去休息,这里的事情我来处理。” 黄薇没有躲闪他的抚摸,水汪汪的眼睛盯了李安然一下,眼神里全是关心,“我没有想到世上居然有如此恶毒的人,对自家人下此毒手,这是要赶尽杀绝吗?安然,不是说罗家父子躲在枫叶国吗?让警察把他们抓回来统统枪毙掉。你……你也要小心……” 李安然心里一暖,心里涌出一股冲动,伸出手不管不顾将她轻轻揽入怀里,在她耳边轻声安慰,“放心,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了,我亲自带人去干掉他们。” 黄薇愣怔了一下,身体有些僵硬,随即在李安然耳边悄声说:“安然,你不要出手,太危险了。让陈前进他们去,他们就是干这个的。” 陈前进?李安然顿时大悟,原来陈前进是出自那支部队,怪不得他们身上的气势与韩满他们相比丝毫不落下风。如果说韩满他们是世上最坚硬的盾牌,陈前进就是世上最犀利的暗器,没有之一。 如果真的是这样,是不是跟赵部长说一声,帮忙干掉贝恩?算了,贝恩也只是个白手套,今天干掉他,人家马上能找十个贝恩出来。 好言好语安慰了一会,这才让她的保镖护送黄薇回去。 林文杰凑了过来,嘻嘻笑着揶揄道:“安然,既然喜欢就勇敢点拿下来,黄总是真的好,错过就可惜了。” 李安然有些尴尬,摸摸鼻子,胡乱应付着,“那也要人家看得上我才行啊……对了,你帮忙报警吧,还是让警方早一点介入。” 林文杰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行,我这就去打电话。对了,你要不回去休息吧,罗夫人的手术还不晓得什么时候好,大家都耗在这里没有必要。” 李安然原本想拒绝,转念一想,的确干耗在这里毫无意义,于是改口说:“行,这里就拜托你了。罗夫人如果出来了,请第一时间通知我。” 回到公司,李安然窝在沙发里,脑子里面的思路慢慢清晰起来。 有两个疑点必须要搞清楚,一个是罗氏集团手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让克利夫兰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手。如果不清除这个隐患,罗夫人之后就会轮到罗薇娜,这是李安然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第二个就是到底是谁对罗夫人下手的。可以肯定不应该是罗家豪父子,这两个家伙已经被吓破了胆,从枫叶国回来继续作恶的可能性不大。如果是贝恩出手,他们为什么不直接了当干掉罗夫人和罗薇娜呢?难道…… 李安然忽然挺直了身体,脑海里全是清明。难道这是警告?胁迫? 如果是这样,根结还在罗夫人身上,必须要搞清楚她手里到底掌握着什么东西。与克利夫兰对干,想都不要想,那是个李安然都没有胆量正面硬刚的庞然大物。不说他们的财力有多么雄厚,就说他们掌握的那些政治资源,出手灭掉一个国家都绰绰有余。 “嘟嘟嘟”门被敲响,李安然清醒过来,说了一声,“进来。” 一个三十出头的英俊男子推门进来,神情很是兴奋,“安然,大获全胜啊。” 进来的家伙就是强森,黄薇指定的接班人。 这个家伙加入富沃的初衷一点都不单纯,是冲着黄薇来的。也许吃了几次瘪,后来才沉下心认真工作,给了所有人很大的惊喜。 “坐,说说看,有什么好消息。”李安然伸手让他坐下,笑盈盈问:“喝点什么?” “算了,你连个泡咖啡的秘书都没有,我可没胆子当您亲手帮我。”嘴里说着没有胆子,人却一屁股在旁边坐下,拿出材料交给李安然,“看看,这个季度的票房成绩。” 李安然也不再假客气,接过材料就仔细看起来。 富沃影音公司这个季度票房成绩相当好,上映电影一共十四部,成绩最好的是周润法的英雄本色,全球票房目前为止已经超过两千多万美元,其次就是刘德骅的赌圣2,然后是周星星的辣手神探,李联杰的南北少林…… 自从收购福克斯之后,富沃这里关心的就少了。按照富沃影音公司的实力,依旧还是香江乃至亚洲最大的电影音像公司,能与之抗衡的也就两三家而已,所以他也就顺其自然发展,没有强行去改变什么。 “强森,干的不错。”李安然看完资料,心里也很高兴。虽然有几部电影亏了本,不过从培养新人角度看,亏一点就算是交培训费了。 “谢谢老板夸奖。那个……下面还有票房分成明细,您看一下。”强森提醒道。 李安然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每个人的分成,非常详细。 收入最高的还是周润法,分成高达五百多万香江币,这个水平已经接近好莱坞中等明星,也许就比最近风头很甚的陈龙差一些。 没能将陈龙收到麾下,一直是李安然心里的痛。不过富沃已经有了两周一刘一李,加上后面的二梁,都是后来鼎鼎大名的超级巨星,些许遗憾也算不得什么了。 音像制品这一板块可谓是成绩斐然,郑丽筠和文萱这两块金字招牌的专辑销量简直堪称惊艳,其演唱会和广告收入更是令人咋舌不已。只可惜,她们所赚取的大多数都是龙元,这些钱也只能投入到港口以及电影城的建设当中了。 在简短地谈论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务,并给予了几句鼓励之后,强森便心满意足、满脸得意地离开了。 “安然,楼下有访客找您,为首的那位名叫哈桑,似乎就是上次与那位亲王一同前来的人。”许森推开门走了进来汇报。 哈桑?亲王?难道是狗大户苏尔坦亲王的人?上次分手后就打过一次电话,借口说国内还在商量,这件事就拖了下来。 结果两个月过去了,狗大户一直没有联系他,看来这次终于绷不住了,这次终于派人探听消息,好事情。 “有请……不,我亲自下楼迎接。” 哈桑看上去似乎有些年纪了,留着中东人惯有的大胡子,还真的很难分辨其真实年龄。 “李先生,听说您考试结束已经放假了,亲王让我给您带来了礼物,希望您抽空能到沙阿去旅游,领略一下我国的风土人情。” 哈桑的英语说得非常好,一口很显高贵的伦敦腔,比李安然这样的阿美贫民口音要好听多了。 当然了,最好听的是打开箱子后李安然发出的惊讶声,更好看的是他眼里流露出来的贪婪,哈桑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一丝冷笑微不可察,隐藏在他那浓密的胡子后面。 狗大户出手的确大方,箱子里面是两把黄金制作的工艺左轮手枪,十发子弹都是黄灿灿的。如果不是哈桑坐在对面,李安然都想咬一口试试,有没有一股黄金的甜味。 “亲王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呢?无功不受禄啊……”李安然看到枪柄下的那两颗黄色钻石,色质均匀透明,很是罕见。 “史密斯威森公司1971年出品,当年售价就高达五万美元,是亲王前年在伦敦拍卖所拍来的。”哈桑的话语里面很是骄傲,没办法,左轮手枪到处有,这种镶嵌钻石的黄金手枪,世上存量并不多。 好不容易李安然才收回目光,将盒盖盖上,情绪兀自有些激动,禁不住搓着手轻笑几声后才说:“国内初步同意出售导弹,但是有些人对售卖大威力弹头心存疑虑,所以现在还没有最终敲定。” 第264章 再见罗薇娜 “那怎么行?我们需要的就是大威力弹头……”哈桑有些不淡定了,脸上掠过一丝阴云。“李先生,能否说服他们?价格不成问题,我们是很诚意的。” 李安然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推到他面前,嘿嘿笑着说:“不要着急。我信奉一句话,一万块买不到的东西,那就两万!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用钱买不到的。” 哈桑大喜,连忙附和,“没错,没错,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大事。” “既然如此,那么我有几件事想要和你说明一下。”李安然的脸色正经起来,“仅仅是导弹绝对不足以阻止沙阿周围那些饿狼的觊觎,小以,伊朗,伊拉克,都对贵国虎视眈眈,谁让你们的土地上有数不尽的黄金呢。” 哈桑轻声叹息,“前几日伊朗的战机就飞到我们国境线挑衅,让我们很愤怒。可这还不是最让人担忧的,据说伊拉克的老萨在制定侵略我国的作战计划。虽然这样的作战计划我们同样也在做,可是……老萨这人脑子有病的,他不会仅仅停留在纸面上。” 哈桑的话没有错,后来老萨的确提兵百万准备入侵沙阿,后来还是亮出龙国售卖的这几十枚大杀器,这个神经病才愤愤然退兵的。 “那么你们准备了多少钱?我的意思是包括说服费用?”李安然没有什么客气的,最终还是图穷匕见,亮出来他的獠牙。 “这个……我需要知道多少钱才能让龙国同意呢?”哈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敢亮出底牌,尝试着询问。 “一亿美元,我帮你们打通关节,说服他们同意出售大威力弹头。正式谈判时候,我不会再参与,不过我会找人帮你们。”李安然没啥好隐瞒的,这些中东人的脑子和阿美差不多,说话太隐晦他们听不懂,还是直来直去好了,虽然听起来不那么文雅。 “我能知道现在阻力主要是哪方面吗?”哈桑试探问。 “你们应该知道负责军工行业的张将军吧?反对最厉害的就是他。其次就是导弹部队的刘将军,还有外交部的……”李安然说谎跟喝凉水一样,睁着眼睛一脸真诚胡说八道。 谎话最高境界就是全部是实话,其次就是没一句是真的。 哔哔赖赖说了好几个人的名字,说穿了就是表达阻力很大,需要用金钱去摆平他们。 当然了,除了给他们个人好处费以外,主要是解决一下他们部门的经费问题,这样他们有了政绩,再进一步就有了基础。 哈桑听了,觉得很有道理。一亿美元对现在的阿美来说也不是小数字。他们刚与美元挂钩没多少年,真正积累的财富远没有后来那么夸张。 “我听说贵国在考虑购买英伦的武器?”李安然忽然转移了话题。 哈桑一愣,随即明白不是失密,而是这个消息是沙阿当局故意透露出去的,主要也是为了震慑周围那些饿狼。只是没有想到,这个消息居然传到了万里之遥的东方罢了。 “是的,谈判小组已经组建,不日将会去英伦考察。”哈桑也不隐瞒,老老实实回答。 “三十年前,龙国的士兵用步枪手榴弹,吃的是小米和炒粉,干翻了阿美为首的十六国联军。他们有飞机大炮,航母战列舰。吃得是面包牛奶肉罐头。” 听到李安然突然说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话,哈桑一时之间没有转过弯来,只是征征看着,没有说话。 “龙国仅仅动用了两个师消灭了印军九千人,逼迫印度迁都新德里。”李安然的语气依旧平缓,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79年,龙国军队仅仅用了一个月,就打到越国首都八十公里的地方。现在边境还在激战,只不过是龙国军队用实战磨练部队。” 哈桑好像有些懂了,又好像没有听懂,还是默默看着李安然,听他继续说话。 “决定胜负的不仅仅是武器,而是士兵。如果沙阿拥有这样的军队,加上有大杀器在手,你说谁还敢侵略你们?” 哈桑浑身一颤,忍不住接口,“龙国愿意在沙阿驻军?可是我听说龙国一向拒绝的,说是国策……” 李安然哑然失笑,随意耸耸肩,说道:“当然不能驻军,这是不可能的。” 哈桑懵逼,特么的你说了一堆岂不都是废话吗?! “如果是你们聘请的退伍军人,这就不存在驻军问题了吧?严格来说,他们是你们雇佣的,拿钱为你们作战而已。” 哈桑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雇佣兵?” “可以用这个名字,也可以用建筑队之类的民间名称,总之名字可以不与军事有关。” 哈桑嚯地起身,激动到身体都在微微发颤,“你能促成此事?” “哈哈哈哈,哈桑我的朋友,没有用钱办不到的事情。如果办不到,只是钱不够多而已。”李安然也站了起来,伸手拍拍哈桑的胳膊,哈哈大笑着朝他挤挤眼。 “哈桑,告诉亲王,有了大杀器和龙国军队,再买一些龙国武器,至少保证沙阿五十年国靖民安。” 龙国陆军,世间无敌! 哈桑离开后,李安然将装着黄金左轮手枪的盒子随意塞进柜子里,然后到沙发上坐下,仔细回顾刚才的谈话,看看哪里还有漏洞。 沙阿准备购买英伦一百八十亿美元武器的消息并不是从媒体上看来的,而是来自前世的记忆。 龙国的武器目前为止还是比较落后的,简单以最常见的火药为例,就与西方国家有差距,更别说什么光学瞄准镜,红外线测距仪这些稍微有些科技含量的东西了。 可是怎么办呢?差距是全方位的,从人的思想,到日常的一针一线,无一不落后,这也是后来那么多崇洋媚外的根本原因。 龙国现在也有一些能够拿的出手的科技,可常年高温的沙阿环境非常不友好,龙国连基本的坦克用空调都造不出来,哪怕沙阿买了也没人愿意使用的。 想了好久,除了导弹,李安然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第二款能卖的武器,只能一声长叹。 其实现在龙国武器出口挺红火的,金主就是人脑子打成狗脑子的两伊。本来很富裕的两个国家,购买的都是阿美和大白熊的高端武器,打起来后才知道什么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没几年就家底就快消耗完了。 这时候就出现了一个奇迹,两家人都跑到龙国来买武器,因为便宜,所以足够他们消耗。因为订单量吓死个人,搞得龙国军工厂来不及生产。于是怪事就发生了,单日生产伊拉克的,双日生产伊朗的,现在听来就是笑话,可这都是真事。 黄秋平也因此受命跑到香江开公司,主要业务就是这两家。按照前世记忆,这两家的订单高峰马上就要来了。也就是后年,伊朗军火采购量在二十二亿美元,伊拉克更是高达七十七亿,这时候哪怕多抢一颗子弹的订单也是好的啊。 第二天凌晨四点,李安然就跑到机场,迎接一年多不见的罗薇娜。 飞机晚点,一直等到五点多,才看到罗薇娜在两个保镖的陪伴下走出机场。 罗薇娜一眼扫过,就看到李安然站在栏杆外,立刻扔掉手里的行李,快跑着扑进他的怀抱,放声大哭起来。 李安然的心情也有些戚戚然,也不晓得怎么安慰这个苦命的女孩。 良久,等怀里的女孩哭声渐停,才在她耳边低声细语,“娜娜,罗夫人的病情已经好转,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一会我带你去医院,不过只能在外面看看,她暂时还不能接触外人。” 罗薇娜抬起脸,满是憔悴,看着就让人心碎,“安然哥哥,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真的,我怎么会骗你。”李安然伸手抚摸着她的秀发,勉强露出笑容,“放心吧,现在医学昌明,罗夫人这点病不算严重,肯定能治好的。” 怀里的人儿因为啜泣而颤抖,搞得李安然心里也满不是个滋味。 他答应罗家胜保护她们母女的,严格来说是他没有完成自己的诺言。 太平日子过久了,就大意了啊。好在还有机会翻盘,只要找到症结,解开来就是了。 第265章 八卦镜 李安然没有说谎,此时罗夫人的确躺在独立病房里面,正在昏睡中。 “她体内的毒素清除了大半,还存留了一部分。这是一种新型毒素,我们以前并不了解,所以正在努力研究。放心吧,她暂时是安全的,只要研究出来是哪一种毒素,我们很快就能找出办法的。”主治医生阐述罗夫人病情时候还是有所隐瞒,并没有说出真相。 其实罗夫人体内毒素的确大部分都被清除,可剩下的依旧在损坏罗夫人的身体,如果时间一长,恐怕神仙在世也难以挽回了。 之前他就将真相告诉了李安然,此刻隐瞒部分事实,也只是为了不要过度刺激罗薇娜而已。 罗薇娜依靠在李安然怀里,整个人是软的,一直往地上出溜。李安然只能用手臂环抱着她的肋下,这才勉强支撑着她不倒下。 “医生,对不起,没有唐突的意思啊。”李安然先说了抱歉,这才继续问:“如果我们把罗夫人送到阿美最好的医院,会不会更好的治疗效果。” 医生倒是没有生气,而是微微摇头,“我们手里有全世界最新的毒素表,如果我们检测不出来,全世界其他医院大概率也没有这个能力。李先生,我理解你们的心情。如果你们有很好的关系,可以联络一下那些顶级药物研究所,让他们帮忙一起分析,我们可以提供血样。不过……” 医生看了一眼罗薇娜惨白的脸,斟酌了一下,才微微摇头,“最好是能够找到毒药配方,针对性施药才是最好的。” 从医院回来后,李安然的心情异常沉重。他不敢冒险让罗薇娜住回家里,生怕她也遭到毒手。于是,他将罗薇娜安排在自己卧室旁的一个房间里,这样既可以方便照顾,又能确保她的安全。 当罗薇娜从浴室走出来时,她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裙,脚步踉跄,仿佛随时都会摔倒一般。她的精神状态极差,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疲惫与悲伤。 “来,先吃点粥,然后好好睡一觉。” 李安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和一笼小笼包走到桌前,轻声说道。当他看到罗薇娜那摇摇欲坠的模样时,心中不禁一紧,急忙上前扶住她,将她小心翼翼地按坐在椅子上。 “安然哥哥,到底是谁如此狠心?是不是罗家胜父子?他们难道是畜生不成?害死了爸爸和哥哥还不够,连我妈妈也要加害?”罗薇娜的泪水如决堤般涌出,她紧紧抓住李安然的衣角,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找到一丝支撑的力量。 李安然默默地看着罗薇娜,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与愤怒。他用力握住罗薇娜的手,安慰道:“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他很想去找贝恩问问清楚,到底这是为了什么?!可想到贝恩后面的克利夫兰财团,他就心虚了。不是他不够勇敢,实在是以卵击石,知者不为啊。 “乖,听话,吃完粥就好好睡一觉,说不定一觉睡醒,罗夫人也醒了。” “真的吗?”罗薇娜抬起头,眼睛里还有大颗泪珠,却遮挡不住希翼的光。 “你没听医生说大部分的毒素都清除了吗?放心吧,罗夫人中毒时间不长,应该会没事的。一会我就联系阿美医院,看看他们有没有药物研究所愿意帮忙。相信我,就剩下一丢丢毒而已,很快就会解除的。” 勉强吃了一点东西,罗薇娜在李安然的相拥下安慰下静静睡去。 看着她精致的脸庞,长长的睫毛,晶莹剔透的皮肤,李安然心里却是思绪万千,过去两人之间发生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 一直到手臂发麻,他才悄悄起身,准备抽出自己的手,没想到他只是动了一下,罗薇娜的手就紧紧抱上来,眼睛也睁开了,“安然哥哥,不要离开我,我害怕。” “我不走,就是……手臂有些麻。放心吧,我就睡在你旁边,不走……”李安然抽出手,侧躺着面对罗薇娜,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听话,睡觉。” “嗯,你抱我……”罗薇娜嘴里嘟囔着,将头朝李安然怀里拱了拱,很快又睡着了。 这妮子连续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估计在飞机上也没有睡觉,累坏了。 一年多后重新踏进罗家,感觉还是很奇怪的。 罗家管家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说话做事一板一眼的,非常有法度。 “我在前天早上发现夫人一直没有起床,看了才发觉她已经昏迷,这才送到医院去的。”管家领着李安然和罗薇娜走进房间,起步往楼上走。 李安然看到客厅角落里面似乎上香的地方,于是开口问:“罗夫人供奉的是哪路神仙?” 管家朝那里看了一眼,“夫人前些日子一直说看到了小鬼,所以就找人来驱魔,这些东西就是法师留下的。” “小鬼?”李安然敏锐觉察到管家话里的不同寻常,立刻急问。 管家很显然不太愿意说这件事,不过看到李安然和罗薇娜两人都目光炯炯看着她,犹豫了好一会才说,“两个多月前,夫人有一天半夜里惊叫,我上楼查看,她说看到了一张鬼脸,很像小孩的脸。” 说着,走到一扇窗户前,指着窗外说:“就在这衫窗户外看到的。” “原本以为是幻觉,没想到后面又看到过几次,夫人请了法师来做法,不管是大师还是道爷,做了好几场都没用。最后还是找了香江最有名的风水大师,用了照妖镜,才安逸了好一阵子。” 顺着管家的手指看去,卧室门口上面挂着一个八卦镜子,正对着窗户。 李安然对风水之类的东西完全不懂,看那镜子古香古色的,很有一点古朴的味道,难道里面真的能射出激光? 不过看着这个东西,李安然心里就不自觉泛起一股寒意,头皮都有些发麻。 打开窗户伸头往外看了一下,除了窗外的大树,什么都没有。 在卧室里面转了一圈,除了瘆人的八卦镜,没看出其他什么异常。 李安然拉着罗薇娜的手就准备出去,无意间抬头看了一下房顶,却是一愣。 卧室顶是平顶,其实进来时候扫了一眼就一览无余,顶上只有一个吊扇和一个吸顶灯,其他就没东西了。可是这次无意间抬头瞄了一下,发现扇叶上似乎有几道印子。 “吊扇多久擦一次?”李安然问。 “一个月左右吧,这里靠海,平日里灰尘少,所以都是一个月左右擦一次的。”管家不晓得李安然为何要问这个,心中疑惑,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一个月?夫人最近一次见鬼……啊,就是看到那个小鬼是什么时候?” “应该差不多一个月了。” 李安然放开手,朝四周看了看,到外间搬来一张椅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踩着凳子站了上去,仔细端详了好一会,才跳下来。 “警察来过没有?”李安然拿了布将凳子擦干净,然后问。 “昨天上午就来过了,在屋里检查了半天,中午撤走的。” “半天时间?他们看过这吊扇吗?” 这次管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想了好一会,才将一个佣人叫了进来,“秀英,你记得有警察检查过吊扇吗?” 那个叫秀英的佣人立刻摇头,“他们检查过窗户,阳台,衣柜,地板也全部都检查过,我不记得他们检查过吊扇。” 管家板着脸,盯了一句,“你确定?” “确定。我怕他们偷东西,所以一直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检查完的。”秀英指着角落说道。 好家伙,害怕警察偷东西,这警察的名声有多差啊。 第266章 蛛丝马迹 “家里有照相机吗?赶紧拿来。”李安然跑到阳台上又看了一圈,然后就让管家去拿照相机。 等他拍了几张照片之后,罗薇娜才悄声问:“你看到什么了?” “不好说,就是有些痕迹应该被警察忽略,我想保留下来,万一以后破案能用呢?!” 对于李安然的回答,罗薇娜显然有些失望。她的手自始自终拉着李安然的衣襟,他拍照或者探伸到阳台外面探查时候,她才短暂放开,两只手使劲绞在一起,能看出来她的内心有多么不安。 “管家,罗夫人有说过那个小鬼长啥样吗?”到了客厅,佣人奉上茶水,李安然和罗薇娜坐在沙发上,紧紧依偎在一起。 管家没有坐,而是垂手伺立在斜对面。听到李安然问话,微微欠身回答,“说是……说是婴儿的脸……很吓人……” 听得出来,管家内心也是很恐惧的,说话时候两条腿似乎有些发软,膝盖轻微弯曲了一下。 “小孩的脸?哈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李安然仰头大笑,扫视了一圈,看到旁边挺直站立的几个罗家保镖,随手指了一个问:“兄弟,你觉得呢?” 那人微微一怔,抬眼看了一下管家,见她纹丝不动没有任何表示,这才沉声说道:“我不信这世上有鬼。” 李安然很感兴趣,又问:“兄弟以前是做什么的?” 那人犹豫了一下,才说:“之前在法国外籍兵团服役过四年。” 李安然有些意外,他倒是没有听说这么早就有华裔参加法国外籍兵团。印象里有个叫半只狐狸的华人因为网络直播军队生活,折腾出不少名气,那时候他才知道法国外籍兵团里面也有华裔,而且数量还不少。 不过法国外籍兵团这种没有军魂的部队,哪怕装备精良,哪怕已经是法国军队里面最能打的,终究还是炮灰部队,名气大于实力。 还是那句话,一支不知为何而战的军队是没有战斗力的。在他的脑子里,世界上只有两支部队才能称得上精锐,一个是蓝星王者龙国陆军,另一个便是指挥官政委嗷嗷叫着带头冲锋的苏联红军。好吧,那支横扫欧洲的德军也算一个。 “为何不相信有鬼?”李安然和气问。 “我相信科学,李生。”保镖的眼神里面闪过一丝讥讽,这是见过世面后的人对于愚昧无知的不屑。 李安然大笑,拊掌朝管家说:“巧了,我也不信。如果这个世上有鬼,那就是人心。”说到最后,李安然的声音变得有些森然。 没有人接话,屋子里面明明有好多人,却是落针可闻。 李安然思忖了一会,拿起电话打了出去,“我找情侦组倪雅伦警司……” 倪雅伦撂下电话,低头沉思良久,忽然噗呲笑了出来,“原来你也有求我的一天。” 稍微整理了一下桌子上凌乱的物件,这才招呼,“麦克,跟我出去一趟,你开车。” “好嘞。”麦克接住倪雅伦扔过去的车钥匙,从抽屉里面拿出一副手铐准备挂在腰上,却被倪雅伦阻止了,“不用带家伙,我们去见一个人。” 车上,麦克有些好奇问:“倪sir,我们去见谁?” “李安然。”倪雅伦悠哉悠哉看着窗外的街景,好整以暇的样子,还以为她现在是出去旅游呢。 麦克吃了一惊,“李安然?他又犯案了?扑街啊,这个王八蛋太狡猾了,要抓住他的尾巴有些难。” 倪雅伦抿了抿嘴,心里泛起一股恨意。可不是嘛?如果那次机场酒店枪战案能顺利破获,她现在就能高升一级了。最可恨的是潇洒哥死亡案,明明知道凶手就是他,可就是拿不出完整证据链,号称神探的郑锦伦出马,最后这件案子也只能束之高阁成为悬案。 和盛帮惨案发生后,社会上就在流传李安然背后有军方背景,手上掌握了一支非常恐怖的武装力量。警察局高层有意无意透露了一个意思,只要李安然不要太过分,就不要多事。 这个待遇已经和那些大佬划上等号了啊。 回归已经成为定局,只不过时间早晚而已,所以那些昔日一直被针对的与内地牵连很深的大佬们的生存环境突然就改良了许多,谁都不愿意最后被人清算。 那些有弯岛背景的大佬们日常言行收敛很多,甚至有人开始朝内地大抛媚眼,不但开始去内地投资,还跟在人家后面搞起了慈善事业,不为别的,就想哪一天来临时候,内地能高抬贵手。 随着李安然成长速度越来越快,他现在已经跻身香江顶流,再也不是倪雅伦这样的小警察所能仰望的了。 心情虽然有些低落,想到今天李安然突然来电话,邀请她去破案,还是有些期待的。 或许,嗯嗯,跟他搞好关系,对自己升迁还是会有很大帮助的。 至于案子,那些顶层的鬼佬们都不在乎,自己何苦较真?再说了,较真有用吗? 半个小时后,倪雅伦在罗家客厅里看见了这样一幕。 李安然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旁边罗薇娜小鸟依人一般贴在他身上,看上去似乎他们的关系已经确定了。 倪雅伦监视过李安然几个月,其实对于眼前这一幕已经很熟悉了,只是不知道去国外读书的罗薇娜什么时候回来的。 “倪sir,我们上去看看现场吧。”李安然笑吟吟站起来招呼,胳膊上还挂着楚楚可怜的罗薇娜。 “现场?什么情况?”倪雅伦一脸懵,不应该先将案子介绍一下的吗? “先上去看了再说吧。”李安然伸手做出请的姿势,然后带头往楼上走。 三楼卧室门口,李安然拍拍罗薇娜的紧紧抱住他胳膊的手,轻声说:“你在这里不要进去,我跟他们办完事就出来。” 回头见倪雅伦和麦克在套鞋套,连忙摆手阻止,“用不着,你们的同事前天已经勘察过现场了。” 倪雅伦和麦克面面相觑,随即将鞋套塞进裤子口袋里,跟着李安然进了卧室。 李安然径直走到窗户前,打开窗户后指着窗外那棵树的一个枝丫问:“倪sir,看见上面的划痕没有?你觉得是什么东西造成的?” 倪雅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没有看见什么划痕。不过她晓得李安然不会胡说,所以耐着性子仔细搜索,终于在一根枝丫上发现了五六道很浅的划痕,如果不仔细看真的很容易忽略过去。 看了好一会,倪雅伦有些失望,微微摇头,“看不出来,好像……好像……” “猴子的爪子。”麦克轻呼起来,“应该是猴子。” 李安然和倪雅伦同时看向他,麦克耐心解释道:“老早以前我们村有个老头养过一只猴子,它在树杈上跳跃时候就会留下这种印记。我不会记错的,那只猴子经常到我家来玩,要吃的,我看见过无数次它留下的痕迹。” 李安然的眼里流露出来一丝亮光,随口问:“能知道是什么品种的猴子留下的吗?” 麦克连忙摇头,“我不晓得,长这么大也就小时候见过一只猴子而已。” 李安然沉吟了片刻,招手让他们去阳台,“看看,这个痕迹是不是也是猴子留下的?” 他手指的地方,水泥栏杆上显出几个极淡的划痕,一般人压根不会注意。 麦克低头仔细看了,坚定点头,“应该是的,不,绝对是的。” 李安然抬头看向那棵树,再看看栏杆,“这段距离猴子能跳过来吗?” “猴子在树上跳跃的距离很远,这里距离只有三四米,完全没有问题。” 得到麦克的肯定回答,李安然立刻转而去看阳台门,果然在距地两公分的地方,看到了相同的痕迹。只是痕迹更淡,要不是现在阳光充足,极难发现。即便发现,也没人在意的。 李安然直起身,仔细查看了门把手上,镀铬的把手上也有更加微不可察的痕迹。 “管家,把照相机拿来。”李安然此刻也是一头汗,这是惭愧的。他自以为观察很仔细了,如果不是麦克提醒,门上的痕迹他就错过了。 拍过照片后,李安然问管家,“这扇门晚上会锁吗?” 管家摇头,“夫人不让锁,她有时候晚上会坐在阳台上喝酒看夜景,锁起来就不方便了。” 第267章 袖珍猴 回到客厅,倪雅伦才晓得罗夫人因为中毒进了医院,心里吃惊不小。“李生,你觉得是猴子晚上进来下毒的?” “这个我不敢确定,可我敢肯定与猴子脱不了关系。”李安然虽然破案经验并不是十分丰富,可也就是因为经验少,所以他的想法才会天马行空。 想给罗夫人下毒其实很难,也很容易。 日常食物里面下毒的可能性比较小,因为罗夫人终究不是那些假装贵族的人,她吃饭一向是与管家一起吃的,所以要下毒,管家应该也会中毒。 说容易只要往她经常喝的酒瓶里面滴几滴毒药就行。 问题是酒柜里面那么多酒,警察都倒了一些拿去化验,至今没有消息传过来,说明酒里下毒的可能性很小。 结合小鬼,树上阳台上门上的痕迹,不免就联想到这只猴子一定与下毒有关系。 小鬼的问题很容易解释了,那就是罗夫人在窗户上看到的就是那只猴子,只是光线暗淡,看上去跟鬼一样罢了。 现在唯一要核查的,就是猴子怎么下毒? “猴子的智商很高,差不多能达到小孩子的水平。只要驯服得好,就能帮人做很多事。”麦克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立刻就明白李安然的意思了。 “没错,现在的问题是猴子怎么下的毒,下的是什么毒?这件事很重要,因为只有知道毒药的种类,才能帮助罗夫人彻底解毒,恢复健康。” 罗薇娜顿时就笑了起来,“安然哥哥,你的意思去找到那只猴子,就能救妈妈了是吗?” 李安然爱怜地伸手在她头发上捋了一下,“没错,找到那只猴子,就能抓到凶手,罗夫人也就得救了。” “猴子?”倪雅伦可没有李安然这么乐观。香江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城市化程度很高,原来农村那些依靠动物乞讨的人基本上已经绝迹。现在要在香江找一只受过训练的猴子,估计比在五百万人口里面找一个人要难多了。 这里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猴子的线索是错的,也许他们运气好,找到那只猴子,估计最后也是一场空欢喜。 李安然对于倪雅伦的质疑颇不以为然,“现在压根找不到其他线索,那么也只有朝这个方向查,总比什么事情都不做好吧。” 倪雅伦咬咬牙,最终还是点头同意。虽然她依旧感觉很不靠谱,正如李安然说的,也没有其他方向可以选啊。 香江机场,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和一个瘦削男子戴着太阳墨镜,提着行李从机场出来。 灼热的阳光极为刺眼,让三人很不适应。 “姐,香江的天气又潮又闷,一点都不舒服。”上身穿着绣花T桖,下面穿着牛仔裤和运动鞋的女孩忍不住吐槽起来。 被她叫作姐的女孩看着眼前繁华候机大厅,似乎已经被惊呆了,压根没有听到妹妹在说什么。 “明慧,你要是回南天时候来,那才叫潮湿,墙壁上面都会流汗。唉,我在这里住了几个月,身上就没有干过。”男子褪下墨镜,手搭凉棚眯着眼朝远处机场看了几眼,眼见一架飞机腾空而起,这才显出心满意足的眼神。 “吴天啊,你说安然见到我们会不会大吃一惊?”胡明慧眼里闪烁着一丝调皮。 这次他们飞来香江,没有通知任何人,就想着给李安然一个惊喜。 吴天仰天嘎嘎嘎坏笑几声,“估计会惊掉下巴。” 胡明月收回眼神,有些忐忑不安,“吴天,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吴天用下巴朝不远处抬了抬,“闹,去那里坐出租车。” 胡家姐妹顺着他指示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好多人在排队上出租车。 京师现在还没有出租车,出行一般乘公交车,或者在路上拦三轮车,所以胡家姐妹还第一次看到久闻大名的出租车,很是好奇。 一个小时后,三人下了车,打量着眼前这个院子,院子里面白色外墙的别墅,胡明月当场就惊呼起来,“这就是安然的家?好气派啊。” 吴天早就已经习惯,上去按响门铃,嘴里解释,“这一片就是香江最顶尖富豪居住的地方,也是香江最安全的地方。看到没有,警察一直在这一带巡逻呢。” 胡家姐妹朝远处马路看去,果然看到有一辆警车在行驶,速度很慢,显然就是在巡逻中。 屋子的门被打开,许森探头出来,看到院子门口的三人,立刻就认出来是胡家姐妹。 “咦?你们怎么来了?也不事先打个招呼,我也好安排人去接你们啊。狗日的吴天,是不是你在使坏?!”嘴里大声胡说八道着,许森小跑着开了门,殷勤接过胡家姐妹的行李。 许森的态度很热情,热情到吴天感觉有些怪异,忍不住盯着许森看了几眼。 四人进了屋子,就看到李安然从楼上跑了下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极其漂亮的女孩。 胡明月的脸当场就垮了下来。 倪雅伦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拿起电话,“喂,我是倪雅伦。” “倪 sir,钟大师看过照片了,提供了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电话那头传来了曾墩如兴奋无比且略带颤抖的嗓音,他激动得连说话都变得有些语无伦次、毫无头绪可言。 倪雅伦倒是早已习以为常,耐心地听完对方的讲述之后,她当机立断说道:“好!我知道了,马上带人过去。”接着便挂断了电话,并转头对身后的组员们喊道:“全体注意,准备行动,目标佛光街!” 话音未落,倪雅伦已率先迈步而出,其他组员们也不敢怠慢,纷纷迅速起身,紧跟其后,一行人就这样风驰电掣般地冲出了办公室大门。 仅仅过了十分钟左右,他们就抵达了广东道的一座普通居民楼下。 曾墩如领着另外两名组员守候在此处,一见到倪雅伦等人到来,他们赶忙迎上前去。 “倪 sir,你们终于来了!”曾墩如难掩兴奋之情,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 “好了,别废话。快告诉我,那个人在几楼?”倪雅伦一脸严肃,单刀直入地发问。 “二十楼A座,家里就他一个人,家宝带人在他家隔壁监视。”曾墩如的脸泛出潮红,不知道因为天热被太阳晒的,还是因为过于兴奋。 “详细说说,到底什么情况。”倪雅伦带着大伙躲到旁边的一条巷子里面,仔细问询起来。 “这个人叫苗坤,缅甸人,也是一名风水师。不过钟大师说这人真实身份是一名巫师,会用巫术给人治病,熟知各种草药。最最要紧的,苗坤养了一只能听得懂人话的袖珍猴,就这么大。” 曾墩如比划了一下,“猴子大小与门框上划痕的高度基本一致,如果香江没有第二只听得懂人话的袖珍猴,那么这个案子就肯定是苗坤干的。” 倪雅伦兴奋之余,心里对李安然不免升起一种莫名的崇拜来。看来这家伙不但是个高明的罪犯,还是个破案高手啊。 如果不是李安然指出来那些痕迹,估计警察压根想不到这些痕迹会是一个猴子留下的。就算注意到了,估计也没人会想到猴子会下毒。 “要不要把他抓起来审一下?是人是鬼立马就清楚了。”曾墩如有些跃跃欲试,其他队员也都朝自己的头看过去。特别是行动组那些人,差一点就准备撸起袖子开干了。 “巫师……”倪雅伦犹豫了,满脸纠结。她从未想过,在现实世界中竟然真的会遇到传说中的巫师!此刻,她的内心充满了震惊和恐惧,一时间竟有些举棋不定。 在众多捉鬼题材的电影里,巫师通常被描绘成极为强大的存在,而且往往是以反派形象出现。他们恶毒、阴森,手段狠辣,尤其是那些诡异的巫术,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倪雅伦深知这些电影情节可能带有夸张成分,但面对真正的巫师时,她仍不禁心生警惕。思虑良久,她决定采取更为稳妥的策略——先将对方引出,避免其有机会施展巫术,然后再伺机抓捕。毕竟,确保自己及组员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第268章 左右为难 胡明月的臭脸很明显,对李安然压根不用正眼瞧,倒是一直在审视畏畏缩缩在李安然身后的罗薇娜。 说句良心话,罗薇娜的美貌可能比胡明慧要略逊一筹,可这姑娘浑身上下透出来的那种楚楚可怜的样子,莫说男人了,就是女人也会心生怜惜的。 胡明慧的心情也不好,此时内心斗争得很厉害。 她虽然没有见过罗薇娜,可早就闻名已久,也知道李安然因为帮助罗家,获得了一大笔的酬劳。 现在如日中天的大歌星文萱,一句喜欢你,但与你无关。道尽了女人的无奈,酸痛,在爱情里的卑微。 解除婚约后的罗薇娜听说被罗夫人送到国外读书,原本以为从此李郎与她再无瓜葛,没想到今天居然看到了这一幕,难道……李安然说谎了? 屋子里面的气氛很是诡异,许森朝伙伴们悄悄打了一个手势,四个人蹑手蹑脚分散开去,躲得远远的。 可是他们是李安然的贴身保镖,又不能远离,只好努力在角落里缩起身体,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 最辛苦的是吴天,他才晓得自己闯了多大的祸,此时心里悔恨不已,又不敢擅自离开,只好将头夹在双腿之间,装起了缩头乌龟。 “咳咳……旅途劳累,要不你们先去冲个凉,晚上我带你们出去吃好吃的。”李安然也豁出去了,反正对她们都没有明确承诺,也算不上自己用情不专,更加说不上劈腿吧。 没想到一直缩在他身后的罗薇娜忽然开口了,“我去给姐姐准备洗浴毛巾香波。” 不等众人反应,罗薇娜起身过去,拉起胡家姐妹的手,脸上全是真挚的微笑,“姐姐,我们上楼去。你们冲凉,我帮你们准备房间。” 胡明月转头看看胡明慧,见她一副惶惶然的样子,心里叹息,随即也一脸笑容,“罗小姐是吧?早就听安然说起过你,果然是个人见人怜的大美人。” 随即伸手去拉胡明慧,“明慧,我们去洗个澡,身上粘滋滋的,太难受了。” 看着三女袅袅婷婷往楼上走,说笑间仿佛都是多年的好姐妹似的,李安然略微松了一口气。 转头看向吴天,一股怒火从丹田冲到头顶。 “安……安然……这事不能怪我,是明慧说要给你一个惊喜……”吴天差点就要哭出来了,这件事情里,好像最冤的就是他了。 “这特么是惊喜?明明是惊吓好不好。”李安然没好气地踢了吴天一脚,见他不躲不闪,生生受了,这才怒气微消。 扔了一根烟给吴天,从冰箱里面拿出两瓶冰可乐,两人开始一口烟,一口可乐,有一搭没一搭聊起天来。 “现在内地大城市电视台的广告基本上都拿下来了,最近我在联系各大报刊,就是那几家大报纸一直没有搞定。” 李安然知道他说的哪几家大报纸,倒也不以为意,“没事,过两年他们自然会改变观念的。对了,你和电视台的合同签了多久?” 吴天嘿嘿笑着吐了一个烟圈,有些得意说道:“时间最短的二十年,最长的三十年。幸亏我们下手早,现在盯上这块业务的人不少,其中就有……” 吴天报了几个人的名字,李安然都没有听说过。不过那些人的老爸的名字说出来,个顶个的如雷贯耳。 好吧,这个时候那些官二代们终于开始出手了。因为内地实行价格双轨制,物资调配非常紧张,很多官二代利用他们的人脉关系开始倒腾物资,赚取巨额差价。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谁掌握了资源,等于掌握了财富。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九三年,在绝大部分领域取消了这种制度,随之而来的就是下岗狂潮。 李安然至今还记得有一次去一家企业公干,一个女工说起家里的经济状况,在车间里面嚎啕大哭的样子。 那是一段让很多国人痛彻心扉的日子。很多人为此走上了犯罪道路,很多女人进入了不良场所。 那些官二代就是首先富起来的一群人,可是这群人到后来也并没有如领导说的那样,带领大家一起富裕。 “没事,毕竟其他人也要吃饭,总不能我们一家把所有的饭都吃光吧。你已经做得非常出色了,如果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可以去找黄薇寻求帮助,或者......或者去联系黄薇的大伯,相信他会帮助你的。” “好的,我明白了。那个安然啊,我先回去洗个澡,等晚上聚餐的时候再过来。”吴天迅速地抽完最后一口烟,想要尽快结束这次谈话,离开这个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地方。 “没问题,那就晚上六点在维多利亚港西餐厅见面吧。等会儿我会打电话邀请黄薇和其他朋友一起来参加聚会。大家可以好好聚一聚,放松一下心情。”此刻的李安然心中的怒火已经完全消散,语气变得格外亲切和善。 说实在的,其实这件事并不应该责怪吴天,归根结底,问题还是出在自己身上。 吴天逃也似地跑了,留下来的人都面面相觑,不晓得说什么好。 最后还是许森抱怨道:“我都发出讯号了,你怎么还让她们看到罗小姐?” 李安然一脸无奈,摊摊手,“你以为我想啊?这两天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娜娜形影不离,我走到哪里她跟到哪里。唉,逃也逃不掉,都在一个屋子里,能跑到哪里去。” “你上去看看吧,别打起来。”一个保镖小声提醒。 李安然听了顿时跳了起来。 他不担心胡明慧和罗薇娜会干仗,可胡明月什么性子?保不齐现在楼上已经开始了吧。 “噔噔噔……”等他跑到三楼,就看到罗薇娜和胡明慧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似乎在谈心。看她们的脸色,好像还蛮开心的。 浴室里面隐隐约约传来淅淅沥沥水流声音,想必胡明月应该在里面冲凉。 稳住心神,李安然拉过一张椅子在两人身旁坐下,两个女孩都看向他,眼神很是复杂。 “放点音乐吧。”罗薇娜起身按下录音机播放键,蔡琴那低沉圆润的歌声在屋子里面回荡。 “是谁在敲打我窗,是谁在撩动琴弦……” 罗薇娜走到李安然面前,伸出手轻轻将他拉起,牵着他走向沙发前,温柔地让他紧挨着胡明慧坐下。接着,她侧身坐下,如一只依人的小鸟般,将头轻轻靠在李安然的肩头,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胳膊。 胡明慧完全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不知所措。她无助地看向李安然,像是在寻求帮助。李安然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胡明慧不要惊慌失措。 此时此刻,李安然心中也十分无奈。他能怎么做呢?难道要强行把罗薇娜推开吗?这种事对他来说实在难以做到。他内心深处还是有着一丝柔软与不忍。在这尴尬的局面下,他只能选择保持沉默,希望一切能够自然而然地过去。 “记忆中那快乐的情景,慢慢地浮现在我的脑海……” 也许被歌声感染,也许是心有不甘,胡明慧缓缓伸出手,与李安然十指相扣,身体贴在他的胳膊上,将头微微靠在他的肩头。 长发遮蔽了她秀美的脸庞,两行情泪缓缓流下,顺着脸颊流到嘴角,渗入嘴里,好苦,好咸。 李安然看不到胡明慧的脸,此刻他已经陷入了癫狂状态。前世左拥右抱的事情他做得太多了,一点都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可现在是什么时代?身旁的女孩与那些风尘女子又如何相比? 不管将来结果如何,他都不想伤害她们中的任何一个。 扪心自问,她们都是好女孩,而他连好人都算不上。前一世有了钱后,借口工作应酬需要到处寻花问柳,渴求恣意快活,什么破事都敢去尝试。 结果呢?放浪形骸并没有让他更快乐,反而精神更空虚。一片狼藉之后,他反而觉得人生无趣至极,难道今生还要重复一遍吗? “哐当……”李安然被东西掉到地板的声音惊醒,转头看去,就见浴室门口,胡明慧裹着浴巾,一脸惊恐看着他们。 我艹…… 第269章 诱捕 李安然感觉到了从所未有的社死感,脸上发烫,浑身发热,终于知道恨不得钻进地里的这句话的意思,太特么丢脸了。 胡明月反应最快,也就几秒钟,她就弯腰拾起掉落地上的脸盆,转身回到浴室,留下外面三个人面面相觑。 好一会,罗薇娜忽然噗呲笑了,笑声越来越大,到最后自个捂着肚子,头枕在李安然大腿上,在沙发上打起滚来。 胡明慧满脸通红,将头埋在李安然怀里,双手抱着男人的腰,恨不得挤进男人身体里去似的。最后还是忍不住伸出两根手指,逮着一块软肉就拧了起来。 李安然呲着牙忍着腰间的疼痛,心里的羞愧感忽然减轻了许多。嗯,其实做坏人也挺好的,至少底线低……不,可以没有底线的。 夜幕降临,街头的霓虹灯已经都亮了起来。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商铺饭店里人头攒动,香江最热闹的时候到了。 倪雅伦几个人坐在茶餐厅里,嘴里吃着东西,眼睛却一直看着斜对面大楼。 “倪sir,要不直接冲进去抓人吧。”曾墩如有些心急了,忍不住轻声建议。 倪雅伦脸色如常,丝毫看不出她的情绪有什么波动。她可是苏格兰警场出来的高材生,这点阵仗对她来说就是个小case。她为了抓捕嫌犯,曾经蹲点一个多星期才成功,几个小时算什么。 曾墩如见倪雅伦不说话,立刻意识到自己还是太着急了,在其他人戏谑的眼神中轻咳一声,“要不让家宝再去个电话?” 一旁麦克看不下去了,伸手在他头上打了一巴掌,很是不爽,“急什么?我就不信他不要赚钱,说好今天去看风水,他就一定会出门的。” “天都黑了啊大哥,你听说哪个风水大师晚上看风水的?要么去捉鬼还差不多。”曾墩如很是不满,嘟囔着回嘴。 “林家宝出来了。”一个组员轻声叫起来。 只见林家宝从大楼里面出来,急切间躲避着往来车辆,就要往这里跑过来。 “坏了。”倪雅伦突然站了起来,眼睁睁看着林家宝跑回来,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感觉。 “头,好像事情有些不对劲。”林家宝喘着气,脸上全是焦急。“下午打过电话后,苗坤答应立刻出门的。结果没一会来了一个人,说是让他看病的。那病人走后,苗坤家里一直没有动静,三个多小时了,我怕……我怕有问题。” 所有人都看向倪雅伦,他们也都感觉事情不大对劲了。 “阿光,辛苦回一趟局里申请搜查令,其他人跟我上去。”倪雅伦也是个杀伐果断的人,立刻就做出了决定。 一行人终于来到了苗坤家门口,就在这时,对面的门突然打开了,出来一个队员伸出手指向苗坤家的门,紧张地说道:“他没有出来。” 倪雅伦眉头紧皱,毫不犹豫地伸手敲起了门,“嘟嘟嘟,嘟嘟嘟……”清脆而急促的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着。 然而,尽管她最后用尽全力拍打着门,里面却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麦克,快去找工具撬门!”倪雅伦额头上的汗水滚滚而下,声音中透出一丝焦急。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苗坤出了什么事倒也罢了,可若是罗夫人身上的毒无法解除,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很快,麦克叫来一个物业,手里拿着榔头凿子,“把锁头砸了,赶紧的。” 物业还在犹豫,林家宝上去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恶形恶状骂道:“是不是想死?赶紧开门,否则把你抓到局里喝茶。” 文明执法?只有在人人都有智能手机,可以将视频发布到网络上的时候才会有约束力。这个年代,不管在哪里,千万不要指望警察事事严格遵守规定。 物业那人吃痛后再也不敢耽搁,拿起凿子顶在锁头上,榔头用力砸下去,叮叮当当几下,锁头就掉了。 林家宝一脚踹到门上,麦克和另外一个队员举枪就冲了进去。 “倪sir,这里有个人……”麦克在里屋大喊,随即蹲下去伸手在那人脖颈上探了一下,又叫:“人昏迷了,还活着。” 倪雅伦走进去看了一眼,只见一个中年男子只穿着背心和短裤,侧躺在一个巨大的桌案下面的地板上。 “叫邻居过来认一下人,赶紧的。”倪雅伦回头吩咐林家宝。 李安然咬牙切齿暗自发誓,如果今后还要跟这三个女人同桌共餐,那他宁愿选择饮弹自尽! 这场所谓的接风晚宴简直快要让他郁闷到崩溃。 胡家姐妹和罗薇娜自始至终情绪似乎都相当不错,她们相互间谈笑风生,但却仅仅局限于她们三个人之间。 暂且不论她们言辞之中暗藏锋芒,每当李安然试图缓和气氛插上一句话时,绝对不会得到任何回应。没错,她们三个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仿佛将他视为透明的空气一般。 起初,李安然感到无比尴尬,随后便觉得有些委屈。他并未对她们中的任何一人做出过任何承诺,为何要这样对待他呢? 最终,他愤怒了,而且是发自内心的愤怒。 饭后,他径直回家,没有在外多做停留。一路上,他始终保持沉默不语。既然你们不理睬我,那干脆彻底闭嘴好了。 进了家门,罗薇娜第一个上来拉住李安然的胳膊,忽闪着大眼睛,委屈巴巴说:“安然哥哥,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不要不理我……我害怕……” 看到她眼里似乎马上就要渗出来的眼泪,李安然的心就软了,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勉强挤出笑容,“傻瓜,我没有生气,就是在想事情。” 然后他的另一只胳膊也被胡明慧紧紧地挽住,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李安然,那双美丽的眼眸里充满了浓郁得化不开的爱意。 李安然感到一阵无语,对于胡明慧,他心中确实怀有愧疚之情,但却始终不知该如何面对她这份感情。 过去,当她不在眼前时,他还能够刻意地装作遗忘,但此刻......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这世上头号大渣男,绝对没有之一。 "叮铃铃铃......" 突然,客厅里的电话铃声响起。 李安然仿佛听到了救命稻草般,拼命从两个女人的魔爪中挣脱开来,尴尬地笑着说道:"我去接个电话,这个点儿,估计是阿美来电吧。" 他迅速拎起话筒,刚一接通,便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请问是李生吗?" 李安然觉得这个声音既有些陌生,又似乎有点熟悉,于是赶忙回应道:"是的,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倪雅伦,告诉你一个非常糟糕的消息。”话筒那边传来倪雅伦沮丧的声音,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有气无力地说道。要不是对她十分熟悉,恐怕都难以分辨出这竟然是她的声音。 “我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一个名叫苗坤的风水师,听说这个人不仅养了一只猴子,精通巫术,还懂得医术,对各种草药都了如指掌。本来我们计划设下陷阱诱捕他,但没想到他竟然假扮成自己的病人逃掉了,估计那只猴子也被他一起带走了。” “李生,我已经把人手撒出去寻找,可是……你也知道我们人手太少,手上又没有他犯罪证据,通缉令申请不下来,所以……” 李安然觉得有些失望,他知道香江警察废材,没想到废到这个程度,简直让他有些意难平了。 忍住满腔怒火,尽量保持脑海的清明,“那个人是香江本地人嘛?” 对于巫医这个人群,李安然稍微有些了解。他们其实就是几千年时间绵延中出现的医生,最有名的就是中医,还有道医,蒙医,藏医等。 南方大山里的各族也有懂医术的,这些人通常也是巫师。他们与其他医学的区别,他们中很多人会披着巫术外衣治病救人,也同样会制毒害人。 不过他对巫医的认知绝大多数来自武侠和一些影视剧,从来没有见过真人,不知道他们说得是真是假。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不管哪一种医学流派,基本上都源自古代巫术。 第270章 找到踪迹 “据说他来自缅甸,在香江生活了十几年。五年前他的妻子与他离婚,带着儿子出走后,就一直孤身一人生活。对了,我在他家里还找到了一些外科手术用的器械,还有一些医学术,其中有一些关于外伤手术方面的。” “他的邻居说经常有人到到他这里治疗外伤,那些人应该是街头的古惑仔。” “古惑仔?就是说他与黑帮也有联系了。”李安然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黑帮如果要藏匿一个人,想找出来那就千难万难了。就算找到线索,人家也随时随地可以把人送出去。 一旦逃出香江,再想找到这个人,嘿嘿,除非让神仙出马了。 通完电话后,李安然的手缓缓滑落,按在了电话上。静静地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许久之后,他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猛地抓起电话,迅速拨通一个号码。 “项大哥,能不能帮我找个人......”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然后又拨了一个电话,“马玉敏马大哥吗?我是李安然啊......” 李安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但其中仍夹杂着难以掩饰的焦虑:“梨叔,我要找个人......” 他一个接一个地拨打着电话,每一次通话结束后,他的脸色都会变得愈发沉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他终于放下手中的电话时,才惊觉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小时。而此时,他才注意到周围的其他人竟然一直默默地陪着他站在那里。 尤其是罗薇娜,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看起来异常憔悴。她并不是被电话里的那些人所吓到,而是在听到李安然与他人的对话后,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真相——给她母亲下毒的凶手逃走了! 这意味着,如果不能找到这个人,那么母亲体内的毒素将无法被彻底清除。随着时间的推移,毒素会逐渐侵蚀母亲的身体,最终危及她的生命。想到这里,罗薇娜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 胡明慧就在旁边,一把扶住了她。虽然胡家姐妹并不知道罗夫人中毒的事情,可李安然打了那么多通电话,她们也都听明白了。 罗父被人下毒惨死的事情她们是晓得的,现在听闻罗夫人也遭了毒手,前面那种情绪忽然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同情了。她们同样失去了父母,可以说与罗薇娜是有共情的。 “娜娜,坚强点,相信安然一定会把坏人抓回来的。”胡明月拉着罗薇娜的手,嘴里说着安慰的话,眼睛已经被一股雾气笼罩。 胡明慧没有说话,伸出手将罗薇娜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泪止不住就流了下来。 “我已经让阿美的朋友去找最顶级的药物研究所了,他们技术先进,一定会分析出毒药配比。知道了毒药配比就能制造出解药,罗夫人肯定会痊愈。”李安然现在也只能这样安抚她了。 他联系了乔治、爱丽莎以及迪勒等众多好友,希望他们能够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找到那些愿意伸出援手的顶级研究所。然而,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却依旧杳无音讯,看来这条路似乎也难以行得通。 大山深处隐藏着无数未知的毒物,其中许多是现代社会尚未认知的存在。谁知道苗坤这个家伙究竟使用了哪种毒呢?若是按照武侠中的情节来推断,他很可能将十几种剧毒混合在一起。如此一来,想要解毒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恐怕唯有找到苗坤本人才有一线生机了。 “你们先上楼休息,这件事就交给我。”李安然说着话,朝胡明月使了个眼色。她年龄最大,为人情商又高,让她安抚罗薇娜应该是最好的人选了。 胡明月立刻理解了李安然的意思,拉着罗薇娜上楼去了。 胡明慧临走时候,低着头走到李安然面前,轻声道歉,“对不起啊,我们不知道发生了这些事……” 李安然伸手在她秀发上抚摸了几下,和声说道:“不用说这些,上楼好好安抚娜娜,我发动了大半个香江黑社会的人,一定能抓到他的。” “嗯,那……那你……” 胡明慧嘟囔着不肯离开,李安然将她轻轻搂在怀里,在她耳边轻语,“放心,一切有我。上楼去,早点休息。” 等三女上楼,许森拿来几瓶冰可乐,他们几个就坐在沙发上闲聊等消息。 如果得到那人的行踪,今晚就有的忙了。 原本他们以为消息会来的很晚,没想到才等了一个多小时,马玉敏的电话打了进来。 “李生,找到这个家伙了。我手下小弟说他准备坐船去泰国,现在在码头上等船呢。要不要我派人先把他抓起来?” 李安然大喜过望,连声说道:“不着急,先稳住他。这家伙会用毒,让兄弟们小心点,先不要动,我马上就过去。” 随即他又打了一个电话出去,“童大哥,带上家伙,领几个人去码头与我汇合,我大约半小时后到。” 撂下电话,李安然和许森他们就匆匆跑进了地下室,打开机关,一个武器柜便出现了。 “老许,你用长枪,其他人用手枪,多带点子弹。”李安然从柜子里面找出一副帆布手套和避弹衣,随手塞进背包里。 因为害怕枪匣弹簧长期压迫失灵,所以他们都是临时压子弹,浪费了不少时间。 等他们几人从地下室里出来,没想到胡家姐妹和罗薇娜站在客厅里面等着他们。 “人找到了?”胡明月问。 “找到了,我们现在就去抓人。你们在家待着不要外出,注意安全。”李安然来不及多解释,就带着许森几人冲了出去。 许森猛踩油门一路狂奔,眼看着快要到达码头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路边有两个人影正挥舞着手电筒向他们示意。 许森赶紧踩下刹车,将车窗摇下来,手中紧握手枪,枪口顶在车门上,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情况。 那两个人迅速跑到车前,一看到许森的脸,立刻焦急地问道:“请问您是李生吗?马哥派我们来接应你们。” 许森眼神警惕地扫了他们一眼,然后用手指了指身后的车辆,冷静地说:“你们上那辆车,在前面带路。” 那两人点点头,动作敏捷地上了后面的车。紧接着,一阵轰鸣声响起,车子如脱缰野马般疾驰而去。 这座码头规模不大,属于私人所有,但周边却耸立着不少仓库。 李安然一行人驾车紧随其后,最终停在了其中一个仓库前。这时,他们借着微弱的月光,隐约看见黑暗中走出几个身影。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童悦。 李安然迫不及待地下了车,脚步匆匆地迎上前去。当他与童悦面对面时,两人毫不犹豫地紧紧拥抱在一起。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此刻再次重逢,心中的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童大哥,这个人很危险,随身带着一只猴子,可能还有其他动物,也许都有毒,让大伙小心点。有一条,一定要活捉这个家伙,绝对不能让他死了,所以就算要开枪,避着点要害。” 其他几个人听了,都笑了起来。 其中一个战士小声夸耀,“我们在南边森林里啥没有见过?还怕他几个毒物吗?放心吧,保证活捉他。” 童悦随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训斥道:“小心无大错,被毒蛇咬一口很爽吗?” 那战士不服气地嘟囔,“又不是没有被咬过。” 童悦不再啰嗦,问:“怎么安排?” 李安然把拦路招手的那两人叫了过来,“那个家伙现在在哪里?” “就在三号仓库里面休息。”一个人用手指了一下不远处的一个仓库,“有两个兄弟在监视他,绝对跑不了。” “仓库里?”李安然立刻摇起头来,“不行,房间里面抓人太危险,能不能把他引出来?” “没问题,就说大船已经到了,让他立刻上摆渡船。”那人脑子极为活络,立刻就想到了办法。 偷渡船可不是停在码头上的,而是要先用渔船把人送到公海,然后再上偷渡船的。 第271章 逼供 “好,就这么办。”李安然立刻就同意了这个计划,然后穿上了避弹衣和帆布手套。 其他人默默看着他忙碌,他也没有一点不好意思。两世为人,他绝对不会因为自己怕死的行为感到羞愧。 穿戴整齐后,李安然挥挥手,一行人悄无声息往三号仓库摸了过去。 到了仓库门口,各自找了地方隐蔽,这才示意那人去通知苗坤。 “啪啪啪……”那人很嚣张地拍着仓库门,高声大喊,“蛋仔,开门,让老板准备上船。” “嘎吱……”仓库门被人打开,一个年轻人探出头来看了一眼,“不是还有两个小时吗?” 拍门的汉子差点被他气死,好在脑子转的快,立刻回答,“让他们等我们还是我们等他们?迟到了船开走了怎么办?少废话,快点叫老板出来。” 一边说一边朝那个叫蛋仔的家伙使眼色。 好在混黑社会的没有几个是白痴,蛋仔终于看懂了伙伴的眼色,回头朝里面喊,“老板啊,收拾一下准备出发了。” 话音刚落,就看到仓库门旁边窜出来几个黑影,领头的一手把叫门的推开,一脚把蛋仔踢到门里,当即就冲了进去。 李安然也是恨得牙痒痒,打了几个手势,立刻有几个战士朝仓库两边包抄过去。 当蛋仔说还有两个小时时候,李安然就是知道不好了。苗坤是巫医没错,但是他更是杀手,警觉性本来就比一般人高,更何况还是这种逃亡时候。 此刻的苗坤风吹草动都要疑神疑鬼,何况蛋仔还说错了话。只要感觉一丝不对劲,他就能立刻觉察出异常。还想骗他出来?做梦吧。 “哗啦啦,砰……”仓库里面发出一阵乱响,好在没有听到枪响,应该一切还没有失控。 李安然跑到仓库门口想进去,被许森一把拉住拖到了自己背后。 许森自己也不进去,另外三个保镖同样没有进去,而是将李安然紧紧围了起来。 最后两位战士进去后,就听到了几声连绵不断地枪响,李安然的心一颤,想动弹,被保镖按在肩膀上压根无法起身,只好支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倒在门里的蛋仔这时候才刚刚要爬起来,没想到传来李安然咬牙切齿的声音,“打他。” 蛋仔没听明白,什么叫打他。 就看到躬身躲在门口的许森飞起一脚,又把蛋仔给踢翻在地。 看到蛋仔被踢得仰天摔倒,李安然这才感觉舒服了好多。人可以不聪明,可怎么能笨成这样? 童悦冲进仓库时候,借助昏暗的灯光,就看到一个人影在往一堆货物后面窜过去,立刻拔脚跟了上去。 刚到货物旁边,他的脑子里面就警铃大作,压根不用思考,立刻往旁边一闪,一道黑影从眼前闪过,却直奔后面的战士面门而去。 黑影速度很快,后面的战士反应更快。 当童悦往旁边闪的时候,后面的战士就已经做出了相同的动作,顺手将手里的突击步枪横在了胸前。 也就是他这种百战余生的战士才有的反应救了他,黑影撞在枪杆上,发出吱吱的叫声,在空旷的仓库里面游荡,很是吓人。 黑影往地上坠落时候,后面的战士赶了上来,一枪刺出,想着用枪管去戳那个黑影。 没想到那个黑影被他的枪管一戳,顺势往货堆上飞去,然后停在了货物上。 从童悦闪避到黑影停滞,前后不过三秒时间,所有人这时候才看清,居然是一头袖珍猴子。 “小心它爪子有毒。”童悦低声喝了一声,后背一躬,左脚一蹬货堆,人就窜了出去。 他对那只猴子丝毫不放在心上,他的注意力完全在那个消失的背影上。如果猴子袭击他,他身后的战士就会出手对付,护他安全。 等他闪出货堆,就看到前面走廊上有个人正极速往仓库后面奔跑,距离已经有十几米远了。 他没有任何迟疑,举枪瞄准,“哒哒哒……”一连串的子弹就打了出去。 子弹打在那人前面几米的地方,发出弹头钻入泥土的啾啾声,蓬起一团团烟尘。 那人骇然停步,转身惊恐看着举着枪慢慢逼近的童悦,立刻高高举起了双手,“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 等李安然进来,看到一个男人高举双手匍匐在地上,旁边一直袖珍猴眨巴着眼睛,呲着牙,发出呵呵地威胁声。 “你是苗坤?”李安然问。 男人勉力抬起脸,颤颤巍巍说道:“是,我是苗坤。兄弟……哦不,大哥,大哥,我们不认识吧?……大哥,我救了不少十四K的兄弟,是自己人啊……” 正说话间,一个战士猛地将一件衣服盖在袖珍猴上,一把按住,然后包起来在空中甩了几下,袖珍猴发出吱吱吱的惨叫,就被包了起来。 李安然看了战士一眼,对他熟练抓猴的手法深感惊奇。 战士腼腆一笑,“在老家一直抓猴玩的。” 李安然向他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钦佩说道:“厉害!不过小心一点,这东西的爪子可能有毒。” 战士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用力转动裹着猴子的衣物,直到确认它已经完全晕厥过去才停手。 这时,又有两名战士走上前来。他们迅速地将倒在地上的苗坤用绳索反手捆绑起来,然后合力将其从地上拉起,送到李安然的面前。 李安然伸出手,轻轻拍打了几下苗坤的脸颊,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冷笑数声后,语气不善地道:“嘿嘿嘿,怎么,脑子还迷糊着呢?既然如此,那老子就帮你好好清醒一下吧。” 话音未落,只见他突然挥拳击向苗坤的腹部。这一拳打得极重,苗坤顿时痛苦地弯下腰来,口中发出哦哦哦的惨呼声,同时伴随着一阵强烈的干呕声。若不是身后有两名战士紧紧拉住他,恐怕此时早已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了。 尽管李安然并非那种以力量见长的类型,但他出拳时所蕴含的劲道也是一般人难以承受的。 “苗坤,识相点就把解药交出来,劳资考虑留你一条命,否则我会把你大卸八块扔到海里喂鱼。”李安然出言威胁,忽然感觉这样的程度对于苗坤这样的人未必管用,于是紧跟着继续说,“你不是还有个老婆和孩子吗?索性让你们一家子在海里团聚吧。” 苗坤这时候才仿佛忽然明白过来,跳着脚大叫,“你们搞错了,你们搞错了,那个不是毒药,七天后会自动消失的。那个不是毒药,真的,相信我。” 李安然听了一呆,随即暴怒起来,“不是毒药?还特么七天后就会消失?你当我三岁小孩呢?不是毒药医生抢救了几个小时?不是毒药罗夫人到现在还在昏迷?” 暴怒中,又是一拳挥出,打在苗坤的肋部,用的是尖拳手法。人体肋部遭遇重击后的疼痛感是非常强烈的,远比其他部位痛感要强上许多。 苗坤张口惨叫,然后身体就打起颤来,脑门上的汗珠滚滚而落,显然很是痛苦。 好一会,他才用微弱声音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说的是真的。大哥,大哥,我说得都是真的。如果罗夫人没有醒过来,到时候你再杀我,求你了,求你了。” “真的不是毒药?”李安然见他压根就是个软骨头,这时候还在说不是毒药,心里倒是信了几分。 什么药这么神奇?看似中毒马上濒临死亡的人,七天后就会自动痊愈?说天书呢吧。 他不相信,可又不敢不信。 巫术这个古老的神奇,在很多方面是现代科学都无法解释的。就好比中医说的经络,解剖学明确证明人体压根没有这些东西,可事实上中医很多案例却都能证明它的存在。 也许苗坤说的是真的,只是其中奥秘是现代科学水平无法能够解释明白的罢了。 “童哥,找个安全屋,把这个家伙暂时看押起来。” 枪声响起到现在已经快十分钟了,再不走就会被警察包圆,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吧。 第272章 铼矿 山顶道上一间施工队工棚就是童悦找到的安全屋之一。 这里距离公路还有一百多米,中间还隔着一片树林,如果不是有心寻找,还真的不太容易找到这里。 李安然在工棚里面巡视了一番,很是满意。“简陋了一些,只能遮风避雨,找时间修缮一下就好了。” 童悦听了嘿嘿笑,“安然,这个是安全屋,本来就是临时落脚的地方,修好了那些流浪者住进来怎么办?再说这里的地形易攻难守,食物饮水补给困难,根本不适合久住。” 李安然没有犟嘴,他的军事能力接近于零,可怜的一些军事知识也都是以前从网上批发来的那点民间军科,比不得人家童悦专业。 “适合动刑吗?”李安然眨眨眼,意味深长问。 童悦斜眼看向旁边委顿在地垂头不语的苗坤,露出森森白牙,“最适合不过了,喊破喉咙都没人听得见。” 李安然抚掌大笑,“哈哈哈哈,这就好,这就好。”说着话,从背包里面找出一个布包在桌子上展开来,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十把寒光闪闪的小刀。 “最近闲极无聊找人打造了几把飞刀玩玩,好在手艺尚在,十步以内,基本保证瞄准左眼打中右眼。” 童悦听着好像哪里有些怪异,但一时之间却又说不上来具体有什么问题。他皱起眉头仔细思索片刻后,终于恍然大悟般地笑出声来:“哈哈哈,这准头跟没练过能有什么区别呢?” 李安然听了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脸上尽是张狂之色。大手一挥,便命令手下人将苗坤捆绑在屋子里的一根木柱之上。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此时,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苗坤竟然突然开了口:“大哥,我苗坤行走江湖多年,早已做好了横死街头的准备。今日横竖都是一个死字,还望大哥能让我死得明明白白,也好让我在阴曹地府之下不至于当个糊涂鬼啊!” “糊涂鬼?呵呵呵……”李安然冷笑不已,“罗夫人中毒是你下的手吧?罗家胜这笔债又怎么算?” “等一下,等一下……大哥,我冤枉啊。”苗坤忽然大喊大叫起来,居然还流下两行清泪,把李安然和一众手下都看愣了,糟老头子戏这么好的嘛?说流眼泪半秒都不耽搁。 “大哥,大哥,罗先生不关我的事,与我无关啊。我……两个月前有人找到我,让我给罗夫人下毒,但是不能毒死,只是吓唬她一下……”苗坤身体在微微颤抖,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堪的往事。 “他给了我五万美元,事成之后再给我五万……我其实不缺钱钱,可他给我……给我看……看了我儿子的照片……” “我害怕啊大哥,我儿子才十一岁啊……” 苗坤好像进入了疯癫状态,缓缓瘫坐在地上,掩面而泣,“他知道我的过去,知道我会配毒,他……他知道我来自哪里……我没有办法,我是被逼的……” 香江的夜晚又潮又闷,体感要比京师差得很远。李安然两世加起来在这里生活超过六年,依旧很不习惯这里的气候。 林间虫儿鸣叫声很是嘈杂,李安然和童悦就坐在安全屋不远的石头上,隐藏在黑暗中,身形晦暗难辨。 童悦扔掉烟头用脚踩灭,开口问,“安然,你相信他说的话?” 李安然猛吸一口,也将烟头扔了踩灭,呼出一口长气,“我信。你知道什么是铼吗?那是一种稀有金属,地球上储量很少,比黄金少多了。这种金属可以造出航空发动机合金钢,有了它,飞机可以飞得更快更远。” 任谁都没有想到,苗坤是个武术好手,当他用指力在木桩上抓出几道印记时候,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我不想与你们为敌,我只想好好过日子。我会医术,会看风水,能赚很多钱。可是他用孩子威胁我,我没有办法。”这是苗坤的原话,李安然相信了。 逼迫苗坤的人是谁?恐怕苗坤自己都不晓得,李安然也不晓得,可幕后黑手他却知道。 “有一次我潜到罗夫人卧室外,听到她在和人打电话。说罗氏集团在智利拥有一个矿,好像什么来矿还是去矿,我听不懂,反正就是一座矿。大概意思就是对方要买,罗夫人不肯卖。” 李安然前世就是机械工程博士,苗坤听不懂,他一听就知道了。 铼金属被称为稀有金属之王,广泛应用于航天航空,军事装备,化工,半导体等领域,它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了金属铱。不夸张说,没有铼,任何国家的空天梦也就只能是一个梦了。 也不知道罗家胜哪里来的眼光,居然买下了一座铼矿,还特么供应给新日铁。别看小本子和阿美是盟友,在阿美心里,小本子就是一条看门狗,怎么可能允许你发展航空航天,发展军工,半导体? 李安然记得很清楚,后来阿美控制了地球上绝大多数铼矿,而龙国只有区区百分之九的储量。 现在看来,克利夫兰财团谋夺罗氏集团的目的还真不只是为了罗氏财产,真正的目的是那座铼矿。 古人云:“怀璧其罪”,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罗家胜恐怕直到死都弄不明白其中缘由,而罗夫人想必也对铼矿的重要性一无所知。 铼这种金属虽然较为稀有,但实际上它的价格并不昂贵,甚至比黄金还要便宜许多。造成这种情况的主要原因在于其应用场景有限,使用量也受到一定限制。 李安然实在想不通罗夫人为何如此决绝不肯出售矿山。 如果真像苗坤所说,几天之后她便能自动苏醒过来,那么到时候一定要尽力劝说她将矿山转手出去。 当然,这座矿山绝对不能卖给老美,最好还是卖给龙国。即使现在龙国可能暂时用不上这些矿石,先留存起来,等日后有机会再进行开发好了。 此时,克利夫兰迫害罗家的一切谜底都已经揭开。事情就是这样,一旦通晓全盘,便没有了半点神秘幔纱,暴露在阳光下的只剩下赤裸裸的霸权,利益,阴谋和血腥。 “这个家伙怎么处理?”童悦问。 月华下的李安然的脸有些诡异,森白的牙齿闪着些许光芒,“罗夫人活,他也活。如果……就喂鱼吧。” 他不是好人,所以不用背负什么道德包袱。既然身在江湖,那就快意恩仇,什么法律道德,通通去见鬼吧。 童悦在香江时间久了,见惯了人间黑暗,所以对李安然的话并没有任何反感,反而觉得理所应当。当即答应,“好,我等你通知。这几天就把这家伙藏在这里,我会让人好好看护的。” “好吧,我该回去睡觉了。”李安然站起身,眺望着天际现出的鱼肚白,伸了一个懒腰,“哎,舒服。童大哥,有时间跟这个家伙聊聊天,说不定以后我们还用得上这家伙。” 胡明月一晚没睡,一直坐在客厅里等着李安然回来。也不晓得什么时候,实在困得不行,便歪倒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睡梦里,她感觉好像有人在给她盖毛巾被,心里一惊,瞬间清醒过来。睁眼看去,就看到那个高大背影坐在沙发另一头,弓着身子在喝水。 “回来了?事情顺利吗?”胡明月掀开毛巾被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我给你做早饭,吃饱了睡一会吧。” 李安然听到胡明月说话,回头看了一眼,抱歉说道:“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事情很顺利,凶手已经抓到了,他招供说罗夫人过几天就会清醒,到时候多喝水,过些日子就会痊愈。” “真的,那太好了。”胡明月的欢喜是发自内心的。 从高二辍学后她就开始跟着哥哥在外面开地下饭庄,从一个青涩的农村女孩蜕变为一个八面玲珑的掌柜,期间见惯了人间冷暖。可她再怎么变,善良的本质没有丝毫变化。 出于爱护胡明慧的立场,她对罗薇娜是有敌意的,哪怕曾经与李安然有过婚约。 当她知晓罗薇娜一家的遭遇后,她的内心被软化了,整个人也就陷入了矛盾之中。 左右为难的不仅仅只有李安然一个人。 第273章 马上有钱 黄薇洗漱完,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当她心情愉悦地准备出门去上班,在门口却看到了一个让她瞬间性情变差的人——李安然。 “这几天你玩得很开心啊!乐不思蜀了吧?艾丽卡到处找你都找不到,找人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黄薇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责备。 面对黄薇的质问,李安然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他只是低着头,唯唯诺诺地应了几句,表示会尽快联系艾丽卡。 黄薇的强势并非毫无来由,而是源于她内心深处的自信和自身强大的家庭背景。她一直以来都是一个非常努力、认真工作的人,对于那些不负责任、懒惰的人,她自然是看不上眼的。 在她看来,李安然这种甩手掌柜的行为简直就是对工作的不尊重,也是对他人努力的轻视。她无法容忍这样的态度,自然也就没什么好脸色了。 真的是这样吗?恐怕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思想深处的真实想法。 李安然左右看看,除了两个女保镖嘴角带笑看着他们,并没有其他人,于是凑到黄薇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你投资的五百万美元很快就要变成两千万了,开不开心?” “真的?什么时候?”果然,黄薇的态度立马大变,眉开眼笑起来。 “下个月开始到明年年底,情况好的话估计二千万美元都打不住。对了,东京还有一套别墅也会归到你名下。恭喜啊薇薇姐,你马上就要成富婆了。”李安然笑嘻嘻看着黄薇脸上的表情变化,心里很是得意。 也许出于家教,黄家虽然是龙国顶级家族,可他们的生活理念一直很勤俭节约,黄薇也不例外。 现在她身上的奢侈品大多都是李安然买的,用来装点门面,毕竟她是富沃影音公司的总经理,出门见人也不能太寒酸了。 除此之外,她几乎不会使用太贵的东西,一直秉承能用就好的生活标准,每月三万香江币的工资,加上分红和奖励,估计她用不了十分之一。 就是这么一个人,却财迷得不行。只要听说赚钱了,其他的事情都抛之脑后了。 黄薇白了他一眼,很是不满,什么叫富婆?难听死了。“东京别墅?我要那玩意干嘛?又没有机会去住,平时打理还麻烦……” 李安然嘻嘻笑着打断她的絮叨,“如果五年后房价涨三倍,你会不会觉得麻烦?” “真的?”黄薇有些不可置信,感觉很不靠谱。现在香江房地产市场是什么情况,她再清楚不过了。不要说涨价了,能不亏已经算烧了高香。 “伯父在家吗?”李安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起了黄秋平。 “嗯?哦……他在楼上呢。”黄薇愣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昨晚忙了一夜,今天我就不去公司了。”李安然报备了一下,趁黄薇还沉浸在发财梦里,赶紧推门进屋。 黄妈妈早就听到门外二人说话,见李安然进来,便热情迎过来,眼睛都笑成了花,“安然呐,吃早饭没有?有小米粥和包子,阿姨亲手包的。” 她是真的发自内心喜欢这个小伙子,可以说他的出现惠及了黄氏家族,黄薇,黄秋平,黄秋云,黄秋燕都受到了他带来的好处。哪怕黄家二代领军黄秋实,也因为这个家伙的巨额投资,政绩上也添了一笔靓丽成绩。 “阿姨,我找伯父说几句话,说完再尝您的手艺。”李安然的情商在线,为人处世很让人舒服。 “正好你伯伯也没吃,我给你们端到书房,你们边吃边谈吧。”黄妈妈溺爱地拍了一下李安然的后背,“你先上楼去,他在书房呢。” 跟秘书和警卫点头打过招呼,李安然敲门进了书房。 黄秋平也是个工作狂,看到他两眼血丝,就猜到又工作了一个通宵。 现在好了,两个彻夜未眠的家伙面对面坐着,默契地都笑了,“昨晚你忙啥了?” 李安然把苗坤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黄秋平敏锐觉察到了铼矿的存在。他其实也不懂,可他知道老美如此大动干戈谋夺的东西,就一定不是个简单玩意。 黄妈妈端着两碗粥和一大盘热腾腾的包子推门进来,放在书桌上,“老黄,工作一会再说,别饿着安然。” “行,边吃边谈。对了,让他们离书房远一点,我们有要紧事谈。”黄秋平将一碗粥推给李安然,顺手递上筷子。 “知道了。”黄妈妈溺爱地看了一眼李安然,心中自然而然想到了女儿黄薇,心里万般滋味难以言表,“多好的孩子,怎么跟薇薇就不来电呢?” 如果她晓得二人曾经做了六天恋人,不晓得还会不会这么想。 黄秋平吃饭节奏很快,这是他军旅生涯养成的习惯。李安然吃饭速度也被他带了起来,旁人看见,还以为两人在抢饭吃呢。 五分钟解决战斗,李安然泡了两杯茶,然后将铼的作用讲述了一遍。 “罗家自身实力不够,拥有这种战略级别的矿山就是取死之道。现在铼金属的应用其实还不明显,将来它的重要性会越来越凸显,到时候就不是下毒警告这么简单了,灭门都是轻的。” 黄秋平的眼界很高,他接触的人群很多都是龙国顶级军工科学家。俗语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对于李安然的讲述他的理解非常透彻。 “你找我说这个,意思是让国家接手?”黄秋平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问。 “要不然呢?这种战略级别的矿产,除了国家,捏在谁手里谁都会倒霉的。等罗夫人恢复健康,我会去说服她把矿卖给国家。” 黄秋平有些为难,默默计算了一下,坦然说:“现在国家外汇有多紧张你是清楚的,买这个矿花费肯定不小……罗家愿意接受龙币吗?” 他也知道不太可能,但总是要问一下的。 其实拿其他东西换也可以的,比如土地,房产。这些在后来都是天价的玩意,这时候可不值钱,罗家又不是傻子,所以他就干脆不说了。 “可以拿东西换啊。” 李安然的话让黄秋平有些意外,国内有啥东西是罗家想要的? “罗家业务比较杂,主营业是海运。国内造船厂现在也有能力建造万吨滚装船,无非就是用多少艘换而已。” 黄秋平被他的话气笑了,虽然造船用不着多少外汇,可龙币不是钱吗?国内现在发工资都是拆东墙,补西墙的,造船的钱哪里来? “安然啊,国内现在也很困难。如果一两艘船我还可以去争取,多了也不好办啊。”黄秋平无奈,都是自己人,说实话丢脸,但也要说的。 穷字当头,就是龙国现在国家的真实写照。被世界两大集团联手制裁,国家民生没有垮掉,居然还打下了偌大工业基础,已经可以堪称奇迹了。 “马上就有钱了。”李安然嘻嘻笑着,从包里掏出一份计划递了过去。 黄秋平疑惑接过看了起来,越看越是心惊肉跳,到最后,捏着纸张的手也不自觉用力起来。 连续看了三遍,黄秋平看向李安然的眼神很是凌厉,“沙阿会同意这样交易?” “关键不在于沙阿,而是在国内的看法决定。”李安然的眼神很清澈,他没有在在里面有任何好处,具体操作也不会参与太深,可以说一心为公,心底无私天地宽。 “沙阿地下有无穷无尽的石油,他们想要的就是自己国家的安全,出点钱,出点地方,就能至少保证几十年的和平环境,对他们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而我们呢?无非就是卖点武器出点人,用我国在世界上的威望支持他们,得到的是一百多亿美元。这笔交易可以说是互惠互利,相互需要,无论从哪一点看都没有不做的理由。” “伯父,前些天沙阿特使已经带来意见,他们愿意花大价钱促成此事,而且心情非常迫切。现在的问题在于国内能不能再拿出一些好东西卖给他们?如果没有现成的,能不能马上把存底的货拿出来?” 黄秋平没好气回怼,“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这都是要钱的。你也知道……” 然后他就看到李安然伸出来一根手指,脸上的笑容要多贱就有多贱。 第274章 贿赂名单 “你这是啥意思?”黄秋平不解问。 “一亿美元,很快就会到我账上,到时候我转给你。” “一亿美元?干嘛的?”黄秋平差点跳起来,惊讶问。 “我问沙阿要的贿赂款,说国内有些人反对这笔交易,所以要拿钱贿赂他们。”李安然嘴里说着肮脏的交易,脸上却是一本正经。 黄秋平的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甚至有些愤怒。贿赂官员?李安然这是要作死吗? “张将军一千万美元,刘将军一千万美元,外交部陈部长五百万美元,外经委……如果您不在意,也可以把您的名字填进去,总之瓜分掉这笔钱就行。” 黄秋平不是笨蛋,立刻就明白了李安然的意思。合着这家伙打着贿赂的名义先搞来一亿美元啊。 想到立刻就有一亿美元进账黄秋平立刻眉开眼笑起来。至于几位将军和他的清誉完全不在他考虑范围。只要能搞来外汇,哪怕说他是最烂的人渣也不会丝毫在意的。 “这事我汇报一下,应该没问题。名单不用你操心,国内会给你的。钱什么时候到账?”最后这句话才是最要紧的。 “应该很快,到账了我会通知你。对了,国内现在不是在给两伊供货吗?把武器升一下级,特别是装甲车之类的要装上空调。那边天气炎热,士兵们长期处在高温环境下容易中暑,影响战斗力。我们自己造不出来可以跟阿美或者本子买啊,至于具体要买多少、价格如何,我负责和他们谈。” 黄秋平听到这个要求后,心情变得极为愉悦,立刻毫不犹豫地答应道:“没问题!只要资金及时到位,我会让国内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 李安然对于黄秋平如此爽快的态度,感到非常满意,不过心中也不禁产生一丝疑虑。 尽管国内或许拥有一些不错的技术储备,可依照目前国内整体的生产水平,实际能够提供的优质产品恐怕十分有限...... 不过这并不要紧,作为一名超级销售,就应该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即使是普通货色甚至所谓的“垃圾货”,他也有信心当黄金来卖。 倪雅伦接到李安然的电话,得知依旧没有苗坤的下落,心情变得极为烦躁。 虽然香江警局里悬案多如牛毛,也不在乎再添一件。可嫌犯就是从她手里从容逃跑的,这一点就是对她的一种羞辱。 能怎么办呢?人海茫茫,她手下就这点人,想把苗坤找出来,如同大海捞针,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倪sir,昨晚在码头发生了一起枪击案,海警去调查,没有发现任何线索。”林家宝满头大汗进来,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就咕嘟咕嘟喝起来,也不管是谁的。 “嗯,知道了。你们赶紧去找苗坤,发动手下的线人,探听一下黑帮那边有没有他的消息。”倪雅伦心不在焉地下令,随即心头一凛,“等一下,会不会是苗坤要出海逃跑,码头才发生了枪击案?” 林家宝挠挠头,有些不置可否,“他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人,怎么会有人枪击他?或许是黑帮火并吧?我听说就响了几枪,看守仓库的人说听到了枪响,没见到谁打枪。” 倪雅伦冷笑,“他们嘴里有实话吗?算了,先不要管什么枪击案,赶紧去找苗坤。” 等林家宝几人出去,办公室里空空荡荡,只剩下倪雅伦揉着太阳穴,头痛无比。嘴里还念念有词,“苗坤,苗坤,你会去哪里?” 回到家里,看见三女坐在客厅里面窃窃私语,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罗薇娜回头看到李安然,立刻起身飞扑到他怀里,“安然哥哥,明月姐说我妈妈很快就会苏醒,是不是真的?” 李安然见胡家姐妹在一旁虎视眈眈的样子,有些尴尬,又不好推开罗薇娜,只能捏着鼻子敷衍应对,“应该没有问题,你今天有空去医院看看罗夫人,再问一下医生情况有没有好转。” “好,我现在就去。”罗薇娜情不自禁在李安然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蹦蹦跳跳往楼上跑,“我换件衣服。” 等她上楼,李安然讪笑着在沙发上坐下,“明月,明慧,去阿美参观学习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等罗夫人苏醒,我就陪你们过去。” “到时候让爱丽莎带你们去去麦当佬和肯大鸡总部去转转,还有养鸡场,冰库物流,很多东西要学的。” 转移注意力的最好办法就是利益,胡家姐妹果然被这个话题吸引了,立刻开始讨论起来。 “香江这里有没有快餐店?我们今天去看看,顺便拍些照,回去至少装修可以借鉴一下的。对了,还有味道好不好也要尝一下。”胡明慧显然是做了功课的,事情的重点都抓得很准。 此时的龙国落后几乎是全方位的,包括店面装修,这个差距也不是一星半点。 好在国人的优秀就在于善于学习。 后来很多人嘲笑龙国山寨,龙国产品曾经一度成为劣质产品的代名词。 那些人脑子都是进水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山寨的先河可不是龙国人开创的,最早是阿美。二十世纪很长一段时间,美国货就是劣质产品的代名词,为欧洲诸强所不齿。 完成原始积累后的阿美开始大踏步进步,劣质产品的代表变成了本子。 借着抗美援朝战争的东风,本子的工业迅速成长,用了将近三十年完成了工业化,开始提升产品质量,把劣质产品的帽子甩到了所谓亚洲四小龙的头上。 此时,龙国的经济刚开始崭露头角,比亚洲四小龙都有不如。随着产业化转移,龙国也花费了三十年时间完成了工业化,这才有了后来的强盛。 “我睡一会,中午时候带你们去。” 铜锣湾百德新街的麦当佬店里,走进来一群男女。 走进店里,胡明月的眼睛就不够看了。看什么都感到新奇,看什么都觉得好高级。 此时麦当佬在亚洲的推行并不是很迅速,香江才十几家,弯岛去年才开了第一家。 所有的流程李安然都没有插手,而是让胡家姐妹自行完成点餐,取餐,找座位。 胡明慧没有着急吃,而是将汉堡一层层掀开拍照,最后才一口咬下去,眼睛顿时都瞪圆了,“好好吃。” 食物就是这样,新的口感给人带来的新鲜感,会让人一时沉迷。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估计胡家姐妹都会经常吃的,这就是快餐食品虽然垃圾,但是还是具备极大推广价值的。 “怎么和照片不一样啊?你看,照片里面的那么大,实际这么小。”胡明慧如同发现新大陆一样,悄悄跟李安然说,“这算不算骗人?” “这是销售技巧,用照片引起顾客的食欲……好吧,严格来说这就是欺骗,或者说是夸大宣传。”李安然圆不下去了,因为后来的确有人到法院控诉快餐店不实宣传,最后并没有得到法院认可,败诉收场。 夸大宣传是商家最常用的宣传手段,不仅仅食品行业,其他行业也是如此。 比如爱情恒久远,一颗永流传。 如果较真起来,这就是欺骗,可哪个法院会支持? “薯条吃几个就好了,留点肚子我们去沙田吃肯大鸡,你们看看两者味道有什么区别。我建议你们学习肯大鸡,他们的口味似乎更符合国人的胃口。” 李安然这个建议是有根据的,后来肯大鸡在龙国的销售额远超麦当佬就是证明。 国人对汉堡的接受度还是比较控制的,对油炸鸡肉却少有抵抗力。 第275章 苏醒 两天后,医院传来好消息,罗夫人苏醒了,比苗坤预计要早了一天。 “很欣慰的是罗夫人体内的毒素在衰减,或许这就是她能够苏醒的根本原因吧。”年迈的老医生话里话外透着侥幸,毒素的减弱是他没有预料到的,因为他只判断出那是一种神经类毒素,压根没有分析出具体成分。 李安然也不敢肯定是毒素自我衰减还是医生的治疗有效,不过结果终究是好的。 “还需要继续住院观察治疗,现在只能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医生这句话让罗薇娜的心情豁然开朗,禁不住雀跃起来,“谢谢你医生,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允许探望的时间很短,罗夫人现在依旧很虚弱,所以李安然和罗薇娜只是说了几句鼓励安慰的话,就被护士赶出了病房。 罗薇娜在走廊里面掩面而泣,胡明慧拥着她轻声安慰,“不哭了,阿姨现在已经脱离危险,这是好事,应该高兴才对。” “嗯,谢谢明慧姐。”罗薇娜哭着哭着抹着眼泪就笑了出来,其他人看得也都觉得好笑,毕竟是还是年轻,心性太跳脱了。 安全屋内,李安然与苗坤相对席地而坐。 “抽烟吗?” 李安然递过去一根烟,苗坤连连摆手,“不会,谢谢。是不是罗夫人已经醒了?放心吧,只要大量喝水就能将剩下的毒素排尽,三四天后就能痊愈。” “那个人还会联系你的对吗?你完成了任务,还有五万美元尾款要拿的。”李安然话里透着轻松,甚至有些调侃的意味。 “应该会吧,都是江湖里混的,起码的信用还是要有的。”苗坤语气很是笃定,倒是出乎李安然的意料。 “现在能告诉我他是谁了吗?”李安然问。 苗坤默然不语,低下头去,不敢直视。 “你是在讲江湖义气还是恐惧他对你家人不利?我可以调动香江一半的江湖势力找到你,难道还担心对付不了他吗?” 苗坤闻言,长叹一声,“李生,你的名声我早就如雷贯耳了,可以说全香江没有人敢惹您不高兴。可这个人不一样,他背后站着老外,哪怕警察也未必敢与他作对的。” 李安然盯着他看了半晌,一直把他看到把头埋进裤裆里,才冷笑不已,“看你手上的功夫也不弱,又有道上护着,胆子就这么小?” 苗坤嘴角咧了咧,有些失落说道:“我从小就跟着父亲学习医术,功夫也是每天勤练不掇,有什么用?一颗子弹就能要了我的命。何况那人知道我前妻和孩子的住址,我……我不想连累家小,那是我唯一的儿子。” “假死的毒药配方给我,我就放过你。至于警察那边,你自己应付。”李安然知道再逼迫下去也没用,苗坤绝对不会说出唆使他下毒的那人是谁。 “可以,我这就把配方交给你。”苗坤倒是干脆,区区一个配方换他一条命,无论如何都值了。 望着踉踉跄跄往树林里面走的苗坤,童悦有些意外,“就这么放他走了?万一这小子还出幺蛾子怎么办?” 李安然微微摇头,“没有了铼矿这个祸根,就罗家这点财产也未必放在人家眼里。这个苗坤是个很难得的人才,如果他能逃过警察的追捕,将来倒是可以考虑收拢过来,咱们这里少个医生不是吗?” 童悦知道李安然嘴里的医生是什么,就是黑医。紧急时候不能去合法医院救治,还真的用得上这种黑医,这也是苗坤在香江黑道立足的根本原因。 “可他要逃去泰国,我们也用不上啊。”童悦尤自不爽,嘟囔了一句。 “哈哈哈哈,谁敢说我们不会去泰国了?也许用得上……哎,最好用不上他。”李安然拍拍他的后背,长吸一口气,“收拾一下吧,我们也撤。” 回到公司不久,哈桑不告而至,见面就给了李安然一个惊喜。 “李先生,今天你私人的账户上会多出两亿美元,一亿是用来打通人际关系的,七千万是你的酬劳……”说到这里,哈桑朝李安然挤挤眼,笑了起来。 李安然秒懂,心里感叹狗大户是真的有钱,“明白,我会另外开一个账户,往里面打三千万的。” “哈哈哈哈,好好好,和李先生合作就是愉快。”哈桑非常高兴,差点就手舞足蹈起来。 “李先生,苏尔坦亲王得到了国王的充分授权,准备了一百二十亿美元的预算,接下去就看李先生的了。”这就是有内应的好处,谈判的一方变得透明时候,什么事情都变得很容易了。 “前几天小以子一架军机悍然入侵我国空域,这种事今年发生第九次了,对此,国王很愤怒。亲王希望李先生抓紧时间运作,如果事情能够完成,亲王愿意再给您个人一亿美元的酬劳,而且您将会是沙阿至高无上的贵宾,能得到我们无私的友谊。” 飞机入侵领空?等老萨带着十万大军压迫边境时候,你们才知道什么是绝望。 几年后,老萨陈兵十万在边境虎视眈眈准备入侵,沙阿出动了导弹部队应对。最终老萨也没有胆子玉石俱焚,被迫退兵。 这件事当年很轰动,所以李安然记得一清二楚。 “没问题,我立刻与国内联系,应该很快就会安排亲王去龙国访问的。不过行程必须要保密,如果被阿美知道就坏事了。” “没问题,你来安排,我会全力配合的。”说到正事,哈桑的态度也十分配合。李安然说得没错,阿美出于对小以子的保护,绝对不会让沙阿获得中程导弹的。没见人家连一百多公里的短程导弹都不肯卖吗? 送走哈桑,李安然处理了一些公司文件,立刻打电话给黄秋平,约好晚上去黄家拜访。 “一百二十亿美元的预算?”黄秋平已经今非昔比了,公司一年的流水也要超过三四亿美元,也算见过世面的,现在听到这个数字,还是被惊呆了。 “阿美一百多公里的短程导弹报价就超过一个亿了,在他们看来,我们这款两千公里射程的导弹怎么也要五六亿美元一颗,所以才做了一百二十亿美元的预算。” “五六亿美元?”黄秋平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试探说:“这个……是不是太过分了?” 在他看来,导弹成本一百万美元,哪怕用上大威力弹头,三百万美元也就到头了。就算奇货可居,翻十倍已经很过分了,何况是二百倍?! “当然不能卖五六亿美元,就算这笔交易完成了,沙阿方面也就认为完成了一笔军火交易,却得不到他们的友谊。” 听李安然话中有话,黄秋平打起精神,做出聆听状。 “沙阿是中东诸多国家的首领,比如巴林,阿联酋,科威特……最好这笔交易我们能做到既赚了钱,又能获得他们的感激。如果能促使他们与弯岛断交,与我们建交,那么将来我们在世界大事上回旋余地就更大了。何况中东地区非常富裕,也是我们产品极好的销售地,这才是长期好处。” “没错。”黄秋平很是认同。一锤子买卖不是买卖,长期贸易才是捧了金饭碗。 “前几天我交给您的计划要略微做一些改变……” 两人秘密交谈了几个小时,把方方面面的事情都考虑到位,这才最后定下计划。 “明天我会亲自回京师汇报工作,如果需要你出面解释,你要配合我。”黄秋平很是兴奋,此刻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干脆我和您一起回去吧,领导需要垂询时候,我也能随时随地可以汇报。” “那太好了,求之不得呢。”黄秋平大喜过望,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 第276章 只欠东风 龙国西北广袤的戈壁滩里,有一个庞大的军事基地。 两架直升机从远处天空慢慢飞来,在机场上降落。 早已在此等候的张将军带着几名部下,大踏步迎了过去。 飞机停稳后,上面下来十几个人,打头的是几位老将军。 “老刘,老洪,老邱,老曹,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们盼来了。”张将军快步上去,庄重敬了一个军礼。 那几位老将军也都庄重回礼,然后与张将军热情握手。 几人寒暄过后,张将军的眼神就落在一个年轻人的脸上,哈哈大笑,“哎呦,这不是我们的李大财神么?” 李安然哑然失笑,老将军年纪一大把,却是个赤子之心,什么话都敢说。“张将军,千万别这么说,折煞晚辈了。” 张将军端详了一会,正色回答,“小家伙,我可不是开玩笑。等你知道部队有多困难,就知道你带来的钱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了。” 等李安然看到接风宴席上的酒菜时候,张将军的话他才有了深刻体会。 桌子上的菜倒是不少,什么红烧野兔之类的野味也有,最多的是土豆,翻着花样炒了几个菜,可终究还是土豆啊。 “不是我老张抠搜哭穷,而是我们这里的条件就是如此。”张将军给李安然夹了一筷子醋溜土豆丝放在他碗里,“安然啊,你前几日送来的一亿美元算是救了我老命了。我们这里远离水源,战士们不要说洗澡了,就是喝水都是定量的。有了你这笔钱,我就可以多买几辆水车,至少能保证战士们半年能够洗一次澡……”说着说着,老将军的眼眶就红了。 现在部队有多艰苦是后来人难以想象的。 导弹部队的待遇还不算苦的,最艰苦的是边防部队。 雪山上的哨所,几个月吃不上一口蔬菜,吃饱都很难。 南海岛屿上的守礁哨所,几个人守在一个高脚屋上,人被晒脱几层皮都是小事,长年累月的寂寞才让人绝望。 军队的状况要一直到千禧年之后才有了明显改善,到了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龙国军队的情况才彻底改善。 李安然心里黯然,可他又不是神仙,对于现状也只有一种无力之感。 “张将军,晚辈只能尽力而为,争取为国家多赚点钱,为军队建设尽一份心力。”李安然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样的。”桌子上的将军们纷纷叫好,特别是张将军,更是喜笑颜开。 会议室里,几位将军坐成两排,听黄秋平在上面讲述具体计划。 “一百二十亿美元的预算,我们现在扒拉手指,有把握吃下来的大概在六十亿左右。其中包括一个导弹营,一个防空营,一个工程团,一个守备团,一个保障支队,一个小型导弹艇部队。这些部队将全部解除现役,以劳务派遣方式去进驻沙阿。” “现在的问题在于怎么吃下其他的份额,总不能人家把钱送来了,我们还没有本事拿吧?” 如果放在前些日子,黄秋平敢这么说话,老将军们不打他个半死才怪。七十亿你还嫌少?这是疯了吗? 现在不一样了,知道人家手里准备了一百二十亿,不全部拿下来,这就是犯罪,无能啊。 “据可靠消息,沙阿在与英伦展开军购谈判已经有了具体结果,一百八十亿美元,购买48架狂风对地攻击型战斗机、4架防空型狂风战斗机,30架鹰式喷气高级教练机和30架中级教练机。 ” “ 这项合同将在后续10年内履行完毕,预计最后包括维修、培训、零部件供应在内的后续服务的总金额将高达300亿美元。 ”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黄秋平的声音还在室内游荡。 三百亿美元的世纪大单,龙国军工只能站在旁边看着流口水,手里却拿不出相应有竞争力的产品。不,应该说能够拿出来的要比人家差一代二代,相比之下,丢死个人了。 “我们没有能力吃到这口肉,所以送到嘴边的肉再不吃,我……我……我的心都在痛啊。”黄秋平哽咽着讲不下去了。 下面的老将军们的眼里也都泛起了血丝。 国家困难如斯,如果现在还有人反对出售大威力弹头,估计在座老将军们会群而攻之,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现在首先要确定导弹的交货期,我建议先拿出我们已经服役的导弹卖给他们,剩下的一年内交货,应该没有问题吧?”黄秋平的眼睛看向张将军和洪将军。 “我这里没有问题,可以先拨出来十发导弹。”张将军首先表态。 “时间有些紧,不过我保证只要钱到位,就算豁出性命,也会按时交货。”洪将军咬牙切齿保证,这时候谁也不能认怂。 “接下去讨论运输问题……” 会议一直开了两天,才最后敲定所有细节。为了保证这笔交易的顺利进行,甚至把巴基斯坦海军也考虑了进去。 “张将军,咱这招待所要好好装修一下,那些沙阿土豪非常讲究这个,吃住舒服了,价格上让步也会爽快的。”会后小憩时候,李安然对基地设施提意见了。 张将军白了他一眼,没好气说:“说好贿赂我的一千万美元呢?结果才给了我一百万龙币,买几辆水车,造了一个水塔就花了七七八八了,还说什么装修?没钱。” “这不能怪我吧?咱要讲道理的。”李安然觉得很冤枉,这钱部队怎么分配,他是半分钱做不得主的。 “我听秋平说人家给了你七千万美元的贿赂,要不打个商量,你先借给我一千万,我保证把基地好好装修一下,等交易完成我就还你。” 李安然心里冷笑,浓眉大眼的张将军也学坏了,居然厚着脸皮忽悠起他来。这钱借出去要能回头,李安然敢发誓在这里吃一年风沙。 “张将军,一千万美元等于三千万龙元,您这是准备把基地用钱贴满吗?五百万,不能再多……” 李安然话音未落,张将军迫不及待伸出手,“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几时打款?” 回到京师,黄秋平带着李安然第一时间去跟黄老爷子汇报。 “安然,既然计划已经完备,只欠东风了,那就尽快联系沙阿方面,让他们派代表来吧。”黄老爷子的精神矍铄,严肃的脸上难得看到了笑容。 “好的,我回去就联系他们。”李安然满口答应。 “还有啊,听说你们在东京做空美元,你几乎把所有身家都投进去了,你就这么有把握?”黄老爷子说着话的时候,原本有些混浊的眼睛里面闪烁着精光,盯着李安然看,似乎想看透面前这个年轻小家伙的所思所想。 “我有百分百的把握。”李安然信心满满回答。“美元居高不下,市场被小本子的产品所吞噬,国内经济一落千丈,这是美帝无论如何不能容忍的,绝对不会因为是盟友手下留情,所以日元升值是必须的,而且幅度还不能小了。” “那么同样加入谈判的西德呢?马克会不会也要大幅度升值?”黄老爷子追问。 李安然笑了,笑得有些得意。“当然会啊,一个小本子可填不满阿美的胃口。马克,英镑,法郎,里拉……这些主要货币都会升值,尤以日元和马克为最。” “只是我的资金少,所以在东京折腾折腾就足够了。西德那边华尔街盯着的人不少,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你资金少?黄老爷子肚子里面腹诽着。 黄秋云最近送回来的报告黄老爷子都看过了,虽然他不懂金融,却知道李安然这小子是在拿身家性命赌博。 上次在香江他赌赢了,看情势,这次他在东京估计又会赢。 五国集团的谈判已经接近尾声,各大报刊消息基本上肯定美元贬值已经板上钉钉,只剩下贬值多少,怎么贬值的问题罢了。 包括各国中央银行也都发出来相同的论调,要集体出手干预货币市场。 现在全世界都在等,等阿美这个金融大棒打下来,等着靴子落地。 第277章 身价五十亿 “你估计这次你能赚多少?”黄老爷子终究问出了最敏感的问题。 如果是别人问,李安然少不得一个大耳刮子呼上去,“关你屁事?!” 可黄老爷子开口问,李安然不但要回答,而且要如实交代,半分不敢隐瞒的。 “至少……至少三十五亿美元。”李安然谨慎地给出了一个数字。这个数字当然不是最终结果,而是他自有把握的底线。 此言一出,室内的空气几乎都凝结了。黄秋平的眼里全是骇然,黄老爷子的眼神也在波动不已。 “那你的身家岂不是要超过五十亿美元了?”黄秋平忍不住开口惊呼。 李安然挠挠鼻梁,默默算了算,“应该差不多吧。”如果去掉所有贷款,李安然的现金流就超过四十亿了,实际资产应该在五十多亿的样子。 不过一切还没有尘埃落定,谁也不敢说事情发展一定会是这个结果。 这个家伙就是个逆天的怪物,屋里的人都这么想。 “那么……秋云这次收获能有多少?”五十亿还是一百亿,终究是李安然个人的财产,黄老爷子关心的还是这次国家能赚多少的。 “八亿到十亿美元之间吧,具体还要看汇市的成交情况。” 黄老爷子很满意,满意到不能再满意了。国家现在一年的创汇能力也不过十亿左右,黄秋云这次能赚回来八亿,这个功劳怎么说都不过分的。 黄家二代里面,真正仕途有成的只有老大黄秋实,现在贵为一省主官。可是他的年纪也摆在这里,已经快六十了,未来上限是看得到的。 黄秋平的岁数倒是正好,可惜接手了国家贸易工作,仕途就不要想了,也就能赚些钱而已。 黄秋燕在外汇管理局工作,虽然还比较年轻,未来能做到省级或者厅级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只有黄秋云,现在是正处级干部,如果立下如此大功,回来后做一任地方主官绝对没有问题。在任上能有靓丽政绩,加上家庭背景,四十岁摸到省级也不是不能畅想的。 没有哪个父母不望子成龙,特别是这些功勋家族,更是希望后代能够出类拔萃。官二代,听上去高大上,令人羡慕,其中艰辛,也只有当事人自己晓得。 “好啊,好啊,好啊。”黄老爷子老怀大畅,忍不住连说了三个好字。 黄秋平的眼神有些涣散,不晓得他心里的真实想法。有的时候,不是努力了就有结果,所谓时势造英雄,个人命运在大势面前微不足道。 他也是临危受命,放弃国内官职到香江创办公司,为国家创汇而奔波劳累。住着大别墅,出门有豪车,看上去风光无限。 可他内心却是想着复制前辈的荣光,一步步走上巅峰。可惜,当他接受这项任务的时候,这一切已经注定不再属于他了。 从黄家出来,黄秋平的情绪明显有些不高,一路上沉默寡言,眼睛一直看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 “伯伯,我以后这段时间会在阿美逗留,如果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您尽管开口,我临走之前一定全力配合。”李安然没话找话,小心翼翼说道。 黄秋平知道李安然误会了,不过他也不想解释,估计解释了他也不懂。“你先回家看看家人吧,等回到香江抓紧时间和沙阿方面联系,争取早点让他们代表团过来。” “好的,后天我回去就和他们联系。”李安然爽快答应。 原本历史上,这桩军购案要在一年后才开始谈判,两年后交货完毕。三年后有心人故意透露后引起了世界哗然,也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们终于放弃了野心。 中央情报局的情报分析人员从卫星图片上发现了一个在龙国西北基地培训的大胡子中东人,原本以为是伊朗人,后来经过调查,才知道是沙阿人。 中央情报局原本想隐瞒真相,并不想声张。可没人知道怎么震慑敌人?怎么消除那些家伙的野心勃勃? 于是沙阿通过特殊渠道向外透露了消息,等全世界知道了这桩军购案,导弹已经在沙阿安家落户,并且导弹安装了大威力弹头的消息也在各地传播。 沙阿和龙国对此都保持了沉默,既不承认拥有大威力弹头,也不否认,主打一个你猜猜猜。最后的效果也出奇的好,保证了沙阿几十年的和平。 现在这段历史在李安然无意中的推动下,足足提前了一年。历史上,龙国派过去的只有一个导弹营和一个保障支队,这次按照李安然的谋划,过去的就不是仅仅这点部队了。 没错,李安然准备在那里安插一个钉子,足以与阿美势力扳手腕的钉子。如果能成功,那么沙阿就不会跟历史上一样对阿美言听计从,而是有抗争的勇气了。 至于历史改变后会发生什么事,李安然就不考虑了。 他现在仅仅拥有五十亿的身价,就让黄老爷子惊讶不已。如果他不能未雨绸缪,为自己谋划一支让人忌惮的军队,将来他的资产更高时候,拿什么阻挡他人的觊觎? 难道学习赵首富吗?缩着头装乌龟,让人家一层层扒皮,最后吃干抹净? 接下来怎么把这支部队掌握在自己手里,却不是简单的事情了,需要好好谋划才行。 总之第一步先跨出去,以后再见机行事吧。 李安然回到家,赵云海和钱教授都在,看到他回来自然无比欢喜。 “这个暑假不走了吧?”钱教授洗了水果,拉着李安然坐在树荫下说话。 “后天就走,先去香江,然后再去阿美,下次回来估计要到过年了。”李安然啃着哈密瓜,吃得津津有味。 他这一世还是第一次吃到这玩意,说明国内货物流通已经初具雏形,随着交通建设的快速推进,物流越来越便利,为龙国经济腾飞奠定了极好的基础。 “慢点吃,瓜汁流到手上了。”钱教授怜爱地拿来毛巾,给他擦了手,这是把他当小孩看了啊。 “安然啊,前阵子启华说同意去码头工作,总是联系不到你人……想问问你到底怎么个章程?”钱教授斟酌了好一会才问出她的问题,话说出口,自个的脸就红了。 李安然一听,就知道自己办错事了。上次赵启华答应担任码头管理工作后,因为码头完工还有一年多时间,所以当时想着缓一缓也没事,结果忙起来就把这事给忘记了。 “启华哥电话有吗?我现在给他去个电话。”李安然用清水洗了嘴和脸,甩着手问。 “有的,有的。我去屋里拿通讯本,你等一下。”钱教授一脸喜色,起身往后院走去。 李安然想了一下,码头公司将来要归于香江富沃投资管理,这事还是要和婶婶说一声,虽然婶婶肯定不会有意见,可起码的尊重是必须的。 钱教授将通讯本拿来,就坐在旁看李安然打电话。 无欲则刚啊,为人母的钱教授一旦心里有了牵绊,也不免有了小女人心态。 “启华哥,我是李安然啊。那个实在不好意思,我前阵子实在太忙,你的事就没有顾得上,这里我给你赔礼道歉了,哈哈哈……” 钱教授听了,嘴角勾起,心里很是欢喜。 “启华哥,海运公司成立肯定要在码头完工前成立的,所以今天晚上我跟我婶说一下,就这两天让香江富沃投资公司的人跟你联系,以你牵头成立管理公司,具体怎么做你们之间商量就行。” “好的,我知道了。待遇问题你不用担心,工资肯定是最高的,不少于三千每月,年底分红一样有……对对对,我们公司在音像制品厂对面不是有宿舍吗?给你分一套大的……嫂子的工作?孩子读书问题?我对那里不太熟悉,我问一下婶婶,看她怎么安排。” “音像制品厂可以安排,影视城这里太远了,对……实在不行让孩子到市区里读书,好的,好的,那就保持联系,回见。” 李安然放下电话,钱教授的眼睛已经笑成了一条缝。 第278章 卖矿 当李安然回到香江时候,罗夫人居然已经能够自己下床散步了。医院检查结果表明,她体内的毒素已经消弭大半,痊愈也就几天的事情了。 “罗夫人,我听说罗氏集团在智利有一座铼矿,能不能和我说说。”李安然扶着罗夫人在医院花园里找了一个阴凉处坐下,假装闲聊说起了铼矿的事情。 “铼矿?你说的是铜矿吧。那是家胜在九年前买下的,还在那里建立了一个提炼厂。你说的铼金属就是提炼铜矿时候的伴生品,数量很少,也不值多少钱,所以我们都是出售铜块时候附带卖的。”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们有铼金属的?”铼金属在罗氏集团业务里面只占有非常少的一部分,连罗氏集团成员知道的都很少,别说外人了。 李安然没有回答她的疑问,而是追问,“是不是有人要买罗氏的铜矿,被您拒绝了?” “说起这个铜矿也是家胜被迫买下的,没想到在这上面赚了不少钱。”罗夫人移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我们最初做海运时候其中一个很重要的业务就是到智利运输铜矿石和铜块,做了两年赚了一些钱。那时候铜价很低迷,矿主几乎赚不到什么钱,于是就想把矿山卖掉。” “家胜觉得内地缺铜,如果能找到好买家应该就能赚钱,所以当年咬牙贷款买了下来。没想到两年后就爆发了石油危机,铜价上涨了六成,我们不但还清了贷款,还在当地建立了一个规模不大的提炼厂。” “你说的铼就是炼铜的附属品,每年的量很少,也就三百多公斤。后来新日铁公司听说了这件事,不但购买我们的铜,也顺带买了铼。” “后来阿美一家公司知道后,就一直想要买我们的铼,可我们已经与新日铁达成了一揽子购买合同,所以就拒绝了。” “这家公司求购不成后就没有了消息,直到几个月前又联系了我,也被我拒绝了。” 听完罗夫人的话,李安然感觉羞愧不已。虽然他是机械工程博士,可对铼金属的了解也就是知道,并不清楚。 他一直以为铼金属是直接从矿石里面提炼出来的,没想到是炼铜的副产品。 原本铼金属的提取量很少,基本只有实验室里会使用,随着科技发展,稀有金属变得越来越不可少,应用场景也越来越多,于是铼金属产量也在相应增加,价格更是一飞冲天。 别看罗氏集团每年只有三百多公斤的产量,可售价却高达上百万美元,这可不是小数字。 “罗夫人,有句古话不晓得你听说过吗?”李安然斟酌了好一会,才开始说。 “你说。”罗夫人见他莫名其妙说起铼金属,现在的表情又那么凝重,立刻就提起了精神。 “铼是一种稀有金属,主要应用在航空航天上,比如发动机。”李安然边说边观察罗夫人的表情,见她眼神里面似乎一片茫然,就知道她根本就不了解。 “罗伯伯的死和您被人下毒,都是因为怀璧其罪。这个璧就是金属铼。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当年想要购买矿山的阿美公司应该属于克利夫兰财团吧?!” “对,就是这个财团下属的一个叫莱克斯的钢铁公司。”罗夫人有些吃惊,更多的是愤怒,“你的意思家胜就是他们派人害死的?只是为了那几百公斤的东西?” 李安然微微点头,“不要小看这几百公斤铼,可能涉及几万吨甚至几十万吨特种钢铁的市场。为了和新日铁抢夺市场,克利夫兰财团是不会罢休的。罗夫人,有句话不晓得当讲不当讲……” 罗夫人还沉浸在悲愤中,好一会才抹去脸上的泪水,哑着嗓子说,“你讲。” “将矿山和那个精炼厂卖掉,专心做海运。” “安然,你知道最近几年海运一直在亏损,如果不是这座铜矿支撑,罗氏几年前就垮了。” 罗夫人这句话倒不是胡说,香江几大船运大佬纷纷剥离海运业务加入房地产开发,就知道海运行业现在的处境多么艰难了。 李安然却晓得随着内地出口量的激增,未来海运会有多么辉煌。但是他现在说这样的话,不要说罗夫人不信,就是鲍船王也不会相信的。 “铜矿拿在手里终究是个祸害,您也不想再次被人下毒吧?这次的目标是您,如果下一次他们对付娜娜怎么办?” 李安然这句话让罗夫人如遭雷击,顿时就慌了。“安然,你说他们会对娜娜下手?这可怎么办?怎么办啊……” “矿山必须卖掉,以绝后患。海运业务不赚钱甚至亏本,主要问题还是出在业务不足上。要不这样,我找内地帮忙,尽量帮你多找一些业务,只要业务量足够,海运还是很赚钱的。” 李安然的话让罗夫人有些六神无主,低着头好久都不说话。 “要不以后我们不生产铼还不行吗?”憋了老半天,罗夫人憋出来这句话,顿时让李安然有些哭笑不得。 话一出口,罗夫人也知道自己在犯傻。人家目标是新日铁又不是罗氏,可罗氏敢毁约吗?克利夫兰是开心了,新日铁就会来找罗氏的麻烦。 “放心吧,业务的事情包在我身上。内地海运需求量越来越大,凭我的关系拿来一部分还是没有问题的。退一万步讲,大不了我投资罗氏,保证罗氏有钱赚。” “你投资?”罗夫人想了一会,感觉这条路应该可以走。 铜矿出售后可以回来一大笔钱,如果再出售一部分罗氏集团的股份,哪怕亏损,也是在可控范围内的。 唯一的麻烦就是股份卖掉后,罗夫人就不能掌控罗氏集团了…… 李安然也看出来她的顾虑,索性把话说到底,“我购买罗氏集团股份后不会参与具体经营,而且无条件支持您的经营权,如何?” 李安然兴冲冲回到公司,拎起电话就打给了黄秋平。 “伯伯,罗夫人愿意以一千一百万美元的价格出售铜矿和精炼厂,怎么样,国家愿意接手么?” 黄秋平一听几分欢喜几分愁。 欢喜的是可以得到一座铜矿,对于一直缺铜的龙国来说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好消息。 愁的是要一千多万美元,他哪里去找这么多外汇? “安然,能不能价格再谈谈?你也知道现在外汇太紧张了。”黄秋平其实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他嘴上谈着价格,心里却是羞愧不已。 他很信任李安然,能得到他认可的价格,就说明价格应该很合理,所以他就觉得自己还价的行为很不地道。 “又不是立马三刻就交易,国内还不得去矿山看一下,财务审核啥的也需要时间。半年一年后,小叔至少能拿回来将近十个亿美元,这一千万美元还是问题吗?” “小叔?”黄秋平没理解,小叔是谁?随即就明白过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家伙,这是随着黄薇叫人呢,难道薇薇和他之间有故事?也没听薇薇说起过啊。 “伯伯,铜矿可是紧俏货,咱错过这一村就没那个店了。要不您给上面汇报一下呗,如果国内不要,我就出手买下了。” 黄秋平现在就当他在放屁,每次李安然说如果,那就得时候,就是胡说八道的。 “行吧,我跟上面汇报一下,有消息就跟你联络。” 黄秋平撂下电话,心思就转到了那句小叔上。 如果李安然能成为他的女婿,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黄薇现在已经二十五岁,已经是大姑娘了。就算提倡晚婚晚育,这个年龄也已经超了两岁。 不过黄薇的心结他自然一清二楚,那个孩子的骨灰从前线运回来的时候,他着实也流了不少眼泪。 难道是时间磨平了一切?薇薇回心转意了? 心神激荡之下,他也没多想,拿起电话往家里打。他要和老伴商量商量,能不能找个机会去探探底。 第279章 莱文森被扣 黄薇签完字后,就感到鼻子奇痒无比,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阿切,阿切……” 揉着鼻子,嘴里喃喃自语,“是谁在背后说我坏话呢?”脑海里那个家伙的容貌便浮现出来,嗯,就是他,这个坏东西。 几个月过去了,那几晚的欢愉印象早已淡漠,甚至想不起来那种在天堂里面腾云驾雾的畅快了。 唯一还能想起来的就是这个男人的龙精虎猛,简直不能称之为人。 原本她想当然以为一连五晚的欢爱,应该就会有结果。对于这一点,她又是害怕,又有一种莫名的期盼。 然而她的身体并没有任何异样,害怕和期盼齐齐落了空,留下的是无边无沿的空旷和失落。 那个青梅竹马,深深刻在骨髓里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开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哪怕现在想起,他的音容相貌也变得极为模糊,过去二人之间的种种回忆也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无法成篇。 甚至有时候她会努力去回想,能够想起来的情节,就是她第一次看到那个冰冷的小匣子的时候,那种撕心裂肺,到现在想起心脏还会隐隐作痛。 她有些恐惧,恐惧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成了一个笑话。难道深入骨髓的感情也会被岁月所遗忘? 每次回想她的挚爱时候,爱人的脸会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变成了那个相貌平平的家伙。 黄薇有些心浮气躁,扔掉了手里的圆珠笔,用力靠在椅背上。她在努力将这个家伙的脸从脑海里面驱逐出去,然而她越是用力,这个坏东西的脸越是清晰。 这个人就不是好人,她对自己说。 也不晓得这个家伙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女人缘。罗薇娜,胡明慧,文萱……对了,还有那个古婉平看他的眼神也不对劲。 说他不好吧,公司里面那么多漂亮女孩,他居然一个都没有动过,甚至好些个女人故意去勾引他,也没见他动心,搞得跟柳下惠似的。 说他好吧,他现在也算是香江有名的黑道大佬了,杀人放火一样没落下,妥妥的大反派啊。 不会的,自己绝对不会爱上这样的人,绝对不会。除了会赚钱,他浑身上下哪一点值得她喜欢的? “滴铃铃铃……”她被电话铃声吓得一激灵,稳了稳心神,拿起听筒,“喂,我是黄薇。” “黄薇啊,我是古梦。”电话里传来一个略显慵懒的女声此刻好像很是慌张。 “古梦?你们拍摄工作结束了?”黄薇有些意外,古梦不是在广西拍摄电影吗?按照计划是要三个月才能完成的,似乎时间并没有到啊。 “黄薇,我们在这里遇到大麻烦了……” 古梦在电话里面足足讲了十分钟,才把事情说清楚。 黄薇的脸当即就阴沉下来,开口安慰,“你们马上去找当地公安,先保证剧组人员安全,我这就去找安然。” “我觉得这里的公安好像也不太可靠,根本保护不了我们。”古梦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要相信当地公安,他们一定会保护你们的。我这就和安然说一下,公司会出面与当地公安沟通的。” “好的,好的,那就等你们消息。” 黄薇放下电话,心情一阵烦闷,立刻往李安然办公室跑去。 李安然此时也在打电话,话里话外透着兴奋,“哈桑,你们抓紧时间派人来,先到香江,然后我再安排你们去龙国。好的,好的……” 黄薇没有敲门就冲了进来,看到李安然在打电话,只好耐着性子在旁边等候。 好不容易等李安然打完电话,黄薇一脸焦急说道:“莱文森被当地村民给扣了,古梦打电话回来求援。” “扣了?为啥要扣他?”李安然一头雾水,起身拿来椅子让黄薇坐下,“你慢慢说,说清楚。” 好一会,李安然才搞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忍不住抚脑门,哀叹道:“疏忽大意了。” 原来早安越南剧组到广西拍摄电影,一开始很顺利,当地政府第一次见到有老外来拍电影,惊奇之余也很配合。 谁知道当剧组拍摄战争场面时候,大规模爆炸在当地造成了恐慌,特别是还有几个围观的群众飞溅的木屑打伤,于是村民便将剧组围了起来。 剧组想用钱补偿,没想到当地村庄一些无赖就叫嚣要赔偿一百万,剧组不肯,于是双方就是吵了起来。 接下去的剧情就是双方谁也不肯让步,当地政府出面调解无果,就出动了公安想将剧组先撤出来。 没想到村民就将导演莱文森给扣了起来,甚至威胁不答应要求就不放人。 八十年代龙国治安有多糟糕,经历过的都有深刻体会。 法不责众的观念深入人心,所以村民往往做坏事都是一拥而上,什么村匪路霸拦路收费那都是轻的,杀人越货的也是常见,何况这次村民还占着理呢。 “让洪涛马上准备两百万,我现在出发去深城与他汇合。”李安然没有多想,立刻吩咐财务给洪涛打钱。 在他看来,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是小事,没有必要非要跟村民争个你错我对的,没有必要。 黄薇本来就很不爽,见李安然居然打算用钱解决问题,立刻就跳了起来,“赔钱我不反对,狮子大开口要一百万,这不是敲诈勒索是什么?我叫大伯找人问问,广西难道是法外之地吗?” 李安然倒是耐心,将她按在椅子上,“薇薇姐,人家坐地起价,咱们也可以就地还钱啊。既然赔偿是应该的,无非就是价格没谈拢的事,上升不到敲诈勒索的高度。” “那你还提二百万?反着还钱啊?”黄薇还是一脸不爽。 也不能怪她,她出身顶级家族,从小到大见识过最坏的人也就是李安然了,哪里知道世间的恶毒远超她的想象。 为了五百多块钱杀死四十八个人,十年间强奸三百多人,一句口角引起的灭门惨案……类似案例拿出来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就说李安然去京师读书遇到的火车爆炸案,凶手是知青,因为个人无法回城就心怀不满,自制炸弹炸死了十几个无辜旅客,这种事找谁说理去? “别生气了,就当我们捐款给百姓改善生活做慈善了。”李安然和声劝慰,让黄薇心里的怒火消减了许多。 不过当她看见李安然那张含笑的嘴脸,突然想起前面自己的心事,便是一阵慌乱,再也无心在这里逗留,便转身离去。 李安然当即叫人买了火车票,带着许森四人赶往深城。 当他到达深城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洪涛带人在火车站门口迎接,二人见面就是一个熊抱。 “洪哥,好久不见,瘦了好多啊。”洪涛现在整个人又黑又瘦,好在精气神很不错,否则李安然以为他受虐待了呢。 “深城的太阳毒,我去工地的次数又多,晒得黑了些,体重其实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洪涛略微解释了一下,然后让开身子,李安然便看见赵启华笑吟吟站在那里看着他。 “启华哥……”李安然热情走过去,与赵启华紧紧握在一起,“怎么样?我婶婶联系你没有?” “前天联系的,说好了这个月开始筹备港口管理公司,我还准备去去其他港口考察一下,学习学习他们的经验呢。”看上去赵启华的心情很好,脸上全没有以前的严肃,一直笑嘻嘻的。 “那嫂子的工作怎么安排的?大侄女的学校呢?对了,房子分了没有?”李安然连珠炮似的提问,把周围的人都惹笑了。 洪涛一面散烟,一面替赵启华回答“都安排妥当了,你就放心吧。” 一行人高高兴兴上了车,当车驶上大路时候,李安然就发现道路跟以前不一样了。 崭新的柏油马路宽大笔直,完全没有上次来的时候那种坑坑洼洼的破败了。 深城速度啊……李安然心里豁然有一种时不我待的急迫感了。 第280章 官匪勾结 当李安然从吉普车上下来时候,两条腿都麻了,差一点就没能站稳。 他们从深城开过来的,此时没有什么高速公路,一路上都是沿着省道县道开过来的,花了四天时间才到达目的地。 按照古梦给的地址,他们找到了那家宾馆……好吧,挂得招牌是宾馆,实际上就是县政府招待所。 他们七个人刚到招待所楼下,摄制组的人就发现了他们,呼喊之下,所有人都被惊动了,纷纷从房间里跑出来将李安然几个天天围住。 制片人安赫尔握着李安然的手就不放,激动得眼圈泛红,语无伦次了。“董事长先生,太感谢了……谢谢先生……太可怕了……那些人太可怕了……他们都是暴徒……” 人群中,李安然看到了主演威廉斯,古梦,还有其他一些眼熟却叫不上名字的演职员,更多的是那些陌生的剧组人员,乌泱泱足有一百多人。 “各位受惊了。”李安然在人群里发表了讲话,“我们赶到这里就是为了解决矛盾的,放心吧,问题很快就会解决的。” 人群顿时爆发出热烈掌声,人人都激动莫名。 一个公安模样的人领着一个干部打扮的中年人从人群中挤了过来,“是李安然先生吗?我是治安大队长刘国治,这位是我们县委秘书马忠华同志。” “你好马秘书,刘大队,都是自己人,你们叫我安然就行。”李安然与二位热情握手后,让其他人先回房休息,他们则找了个房间坐下说话。 “实在对不起,我们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那些刁民借机敲诈勒索,实在是可恨至极。您放心,我们已经派人在与他们谈判,一定会还贵方一个公道。”马忠华戴着的眼镜镜片上起了一层雾,不得已摘下来掏出手帕擦拭着,明显能看到眼眶里隐隐有泪花闪动。 李安然心里啧啧称奇,这演技,比那些个专业演员不遑多让,甚至好太多了。 说实话,看到马忠华的表演,李安然心里是有些反感的。这些官员平日里尸位素餐,欺上瞒下,真正遇到事情不想着如何解决问题,只晓得相互推诿。 虽然村民被那些地痞流氓挑唆,做出扣押人质的错事,其中无知的因素占了绝大部分,而不是那些百姓本身有多坏。 盲从的百姓见识少,容易混淆是非观,可这些干部呢?真正起坏心思的未必是那些地痞流氓,背后那些村长,村支书干嘛的?百姓不懂,他们也不懂? 李安然不动声色从许森手里接过一条华子,拆开来每人分了一包,然后又拆了封口散了烟,“马秘书,带头闹事的是哪些人?” “带头闹事的?”马忠华没有想到李安然不问人质安危,问起闹事带头人来,愣怔了一下后,就看向一旁闷头抽烟的刘国治。 “是当地几个地痞,他们串联附近两个村庄的百姓与政府对抗,要求赔偿一百万。董事长先生,您放心,莱文森先生现在情况挺好的,除了没有人身自由,生活上还是受到照顾的。”刘国治在马忠华的示意下赶紧解释。 “赔偿一百万的理由是什么呢?”李安然又问。 “有几个村民在爆炸中受了伤,不过都是轻伤,并不严重。只是村里有两个怀孕的妇女受到了惊吓,好在医院里面检查下来问题不大。”刘国治回答起来倒是流利,仿佛背书一样,一点格愣都不打。 “他们推举谁出来谈判的?”李安然问。 “是村里几个老人……董事长是龙国人吧?您也知道长者为尊,村里说话算数的常常不是干部,而是那些老人。老人么……”马忠华偷眼看看李安然的脸色,没见到什么异样,于是接下去说道:“老人么往往会纠缠不清,不讲道理,政府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县里的头脑都不出面,再看这二位的样子,李安然就知道这件事只能用钱解决了,此刻李安然甚至想到了官匪勾结的画面。 其实动用京师里的关系逼迫这些官员解决问题并不难,只是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犯不着欠人家的人情。 “钱我带来了,现在去村里赎人吧。”李安然不想节外生枝,还是赔钱了事,把剩下的拍摄工作完成,赶紧走人为上。 “这个……”马忠华和刘国治面面相觑,从对方眼神之中都看到了一丝窃喜。 “那行,我们陪董事长去村里谈判,开车过去也就半个多小时,也不是很远。”刘国治很是热情,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 看到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李安然心里一哂,果不其然,村民闹事后面未必没有其他故事。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事的时候,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一行人几辆车,沿着土路开了半个多小时,到了一个村口停下。 李安然下车时候就看到不远处搭建的摄影基地,上面停放着很多诸如运输机,轿车的木制模型,还看到一片茅草屋的残骸,应该是拍摄爆炸场面的遗留。 看上去拍摄计划已经接近尾声,否则不会毁坏搭建好的建筑。 村口有几个人在闲聊,看到车子过来,就有人撒腿往村里跑去。剩下的人没动窝,只是怯生生站在远处朝这里看。 “这里就是村支部,我们去找他们书记说话。”马忠华指着路边一排平房说,望过去,平房里面涌出来不少人朝路口走来。 一行人步行朝平房走去,没走几步路,就与平房出来的人迎头撞上。 “马秘书,刘大队,你们怎么来了?”打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脸上褶皱丛生,打眼看就是一个常年务农的老农民。 “蒋书记,这位就是李董事长,他特意带着钱从香江赶来的。董事长,这位是他们村的蒋书记。”马忠华连忙给他们做了介绍,那个钱字咬字清晰,落地生根,特别响脆。 听到他说话,李安然心里已经明白事情的真相了,怪不得整件事闹得动静挺大,却一直控制在安全范围内。 心里明白,却如同吃了一只苍蝇一般难受。搞创收有你们这么搞得吗? “哎呦,董事长您好啊。都是我们工作失职,没有保护好剧组的同志。”蒋书记憨厚的脸庞浮现歉意的笑容,小眼睛里却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李安然假装没有看到,与他热情握手后,大伙乱哄哄往村支部走去。 一阵相互谦让的混乱之后,大家刚坐定,门外就传来一阵嘈杂,乱哄哄涌来好多村民,很快就把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洪涛见状,眼里闪过一丝愠怒,刚想起身,被李安然伸手按住,微微摇头。 他们这些小动作都被马忠华和刘国治等人看在眼里,相互看了一眼,从对方眼神里面看到了一丝得意。 “你就是剧组的老板吗?你的手下在这里搞爆炸,炸伤了我们的人,差点害两个孕妇流产,这事你要给个说法才行。”几个面相凶悍的年轻人簇拥着一个中年汉子进了屋子,站在李安然他们面前就开始嚣张叫嚣起来。 李安然没有理会他,这种推到台面上的小丑,和他多说一句话都是没有面子的事情。“蒋书记,我的人现在在哪里?能不能把人带过来说几句话?” “在村里呢,番薯强,你去把人带过来给董事长看看。”蒋书记朝屋外大喊,有个中年人应了一声。 李安然有些恍惚,这么肆无忌惮了吗?这作风跟香江黑帮没啥两样了啊。 一眼扫过去,马忠华,刘国治,蒋书记……嘿嘿,都是江湖大佬啊。 “说你呢,钱带来没有?不给钱我们是不会交人的。”面前的中年汉子有些恼怒,很是不爽李安然对他的忽视,于是叉着腰,手指指向李安然大声叫嚣起来。 “蒋书记,一百万我已经带来了,这赎金交给谁?交给你吗?”李安然笑吟吟看着蒋书记说。 “哈哈哈哈,等看到人再说。”该说不说,蒋书记听到钱来了的时候,那种贪婪神色掩饰得还是很好的。 “喂,我跟你说话呢。” 中年汉子终于恼怒起来,他身后有个面相凶狠的年轻人突然踏前一步,伸手推向李安然,嘴里喊着:“外地佬,你很嚣张啊。” 手还没有触碰到李安然,旁边伸过来一只大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随即一抖一拧,年轻人一声惨嚎,整个人拧巴着,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跪倒在地。 第281章 捐赠 出手的是李安然身边的洪涛,他的手紧紧握着那年轻人的手腕,如铁箍一般,任由那个家伙如何挣扎,却纹丝不动。 “放开他。”其他几个年轻人纷纷鼓噪起来,当即有两个就要上来帮忙,李安然身后的许森缓步站出来,两眼死死盯着对方,眼神却是极为平和。 “哎哎哎,这是干啥呢?都别动,都别动。”蒋书记连忙站起来拦住那几个小伙子,回头看向李安然,脸上依旧憨厚笑着,“董事长,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李安然没说话,而是往一旁马忠华和刘志国的脸上扫过去,见他们两个一副袖手旁观的样子,心中便更加肯定他们的立场了。 老实讲,按照李安然本性,哪怕今天大干一场,也不想被人讹诈。 可是他看着这些看上去凶巴巴的老百姓,身上衣服补丁又补丁的都算好的,更有衣服破了露肉的。 还有门外那些看热闹的小孩子,脚上的拖鞋都脏兮兮的,皮肤黝黑,身体瘦弱,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俗语穷山恶水出刁民,这些百姓行敲诈勒索之恶事,其根本原因还是太穷了。 就说县城好了,基本上就没有几栋楼房,普遍平房也都是破破烂烂,墙皮斑驳,破旧不堪。 不过李安然并没有让洪涛松手,同情归同情,手段不够强横可不行,这些人现在都已经豁出去了,如果压不住对方,说不定还要起其他幺蛾子。 “马秘书,我可是带着诚意来的。如果要谈判,咱就坐下来好好谈,如果要耍横,我也不在意打一场。打输了,我自不会罢休,说不得到京师找讲理的地方。”李安然说话已经非常不客气了,听得出来,已经在强压着怒气。 马秘书翻翻眼,朝旁边蒋书记使了个眼色,嘴里说着劝解的话,“这是干什么?人家董事长带钱来的,你们还这么穷横穷横的干啥呢?” 随即转头看着李安然陪着笑,“都是一些文盲,一点规矩都不懂,您别放在心上。” 李安然朝洪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放人。 洪涛哼了一声,松开手,那小伙子揉着手腕,脸上满是怨毒,被其他人拉到了门外。 刚才发生的事情太过迅疾,很多人此时才反应过来,屋外就有人开始挑拨离间,煽动百姓要给那个小伙讨公道,总不能白白被打了。 于是群情激愤起来,很多人高喊着不能由着外乡人欺负本地人,要么打回来,要么赔钱。 很多人说话都是本地土话,李安然他们压根听不懂,于是就有人用蹩脚的普通话朝屋里喊,他们这才搞明白外面发生了什么。 李安然眼里闪过一丝暴虐,他现在可是香江赫赫有名的黑社会大佬了,岂能怕了这些村夫? 当即起身朝那个兀自愤恨不平的小伙冷笑,“你先出手打人,怎么着?打输了不服气啊?行啊,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挑选十个最能打的,我们这里随便挑一个,大伙好好打一架。打赢了我把人带走,一分钱也不给你们。” “如果我们赢了呢?”那个中年人横眉冷对。 “我赔你们二百万。” 李安然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二百万什么概念?他们压根就没有概念,压根想象不出二百万到底有多少钱。 马忠华,刘国治两人迅速对看一眼,都从对方眼神里面读出来兴奋,贪婪,患得患失的复杂眼神。 随后二人又看向蒋书记,就看到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好红。 中年人被李安然的话惊到到,眼睛朝蒋书记看过去,随即看到书记同志藏在腿边的手做了一个手势,立刻心领神会。 当他刚要开口说话时候,外面忽然一阵骚动,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在他人搀扶下颤巍巍走了过来。 看到他们过来,人群纷纷让开,现场所有人都闭了嘴,神态也都变得恭顺起来。 “三叔公,七叔公,你们怎么来了?”蒋书记快步迎了上去,伸手去搀扶那个被他叫作三叔公的老人。 三叔公进了屋子,与李安然对视了一会,这才昂着头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话。 “三叔公说,你们在这里拍戏,破坏了好多庄稼,砍了好多树,村里没有拿到一分钱的补偿。现在又伤了人,还吓到村里怀着娃娃的小媳妇,赔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蒋书记在一旁做着翻译,就是不知道他翻译得对不对。老头说了总共两句话,这小子说了一大堆,怎么听都不太对劲。 “三叔公是吧?您德高望重,想必是讲理的,那么我们就好好说道说道。” 龙国社会至少目前为止,宗族势力还是非常强大的,老头说话肯定要比这个蒋书记管用得多。 “据我所知,我们在这里拍戏是和县里签了合同给了钱的,所以踩坏的庄稼和砍伐的树木,这笔账你们应该找县里算。” “受伤的人也是因为在一旁围观造成的误伤,虽然伤势都很轻。我们赔偿一点钱也属应该。摄制组拍摄地点在村外,跟村里隔着老远呢,怎么可能吓坏孕妇?况且孕妇去医院检查,也都好好的,至于赔偿一百万吗?” 李安然说到这里,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了,纷纷叽哩哇啦喊了起来。 不用听懂,看他们的神情语调也晓得是在谩骂。 “娃娃在女子的肚子里,怎么看得出好坏?”三叔公举手阻止其他人的喧闹,“女子说不好就是不好,她们肚里的娃娃,她们自己清楚。” 老头不要脸了啊,开始耍无赖了。 不过李安然也没有心思与他们争论,只是今天要将人带走,完成下面的拍摄工作,就必须压服这些人。 至于在背后搞小动作的这些官员,李安然倒是没有放在心上。当了官,不管心里怎么想,规矩还是要守的,麻烦的反而是这些村民。 要压服这些村民,面前这个三叔公和旁边的蒋书记才是关键。 “如果肚里的娃娃真的出了事,你们就要偿命,赔钱都不行。”三叔公后面的那个七叔公突然开口了。 “就是,就是。”旁边的村民纷纷附和。 “那两个孕妇呢?现在在哪里?”李安然没有理会七叔公的威胁,而是和声问三叔公。 三叔公脸上闪过得逞的愉悦,挥挥手,“让她们过来,还有那几个受伤的,都过来给他看看。” 人群纷乱闪开一条路,两个大着肚子的女人低着头走进来,然后躲在三叔公和蒋书记的背后,头都不敢抬起来看一眼。 她们身后进来两男一女三个人,应该就是所谓的伤者。 除了一个男的手臂上缠着绷带,其他两个人压根看不出哪里受伤了。 “就是他们?”李安然问。 蒋书记点头,“就是他们。” 李安然打量了一下五个人,嘴角勾起一丝坏笑,“我的人呢?” 蒋书记回头,招手让人把莱文森带了进来,不过到了门口就被几个年轻小伙拦住,不让他上前。 “李,李,他们是暴徒,这些官员与他们勾结……”莱文森急不可耐叫了起来。 “莱文森,放心吧,我来就是要把你带回去的,你站在旁边等着就行。”李安然没有让他把话说完,当即就打断了他的说话。 “好的,OK。”莱文森精神状态还不错,说明拘押的这几天并没有受苦,这让李安然心里舒服了许多。 “我可以出一百万,但是不是赔偿,而是捐赠。”李安然突如其来的表达,把其他人给弄懵了。 “两位姑娘每人五十万。至于这三位受伤的人,这位似乎严重些,我捐一千块,其他两位每人二百。 ” 此话一出,马忠华,刘国治蒋书记等人的脸色就黑了,包括那几位老人的脸色似乎也有些晦涩难明起来。 “咳咳,董事长先生,其实……这笔钱可以交给村委,然后让村里发放的。”马忠华终于坐不住开口说话。 李安然戏谑看向他,眼带讽刺,“这件事关村委什么事?难道村委也有人怀孕受惊了?” 第282章 二桃杀三士 马忠华有些气急败坏,可李安然的话他又不晓得怎么去反驳,急得朝蒋书记一直使眼色,希望他出来说句话。 “什么捐赠不捐赠的,我们要赔偿。”一直不说话的中年人突然开口了。 李安然哈哈一乐,“怎么赔偿法?两个孕妇各赔五十万,三个受伤的每人一千?这个方法可以吗?” 中年人急眼了,脖子一梗,“赔偿是大家的,怎么能赔给他们个人?” “对,要赔偿给大伙……”周围的村民起哄起来,如果赔给个人,他们怎么拿好处? 李安然静静听着村民起哄,眼神一直在三叔公,蒋书记几个人身上溜来溜去。 等村民的叫喊声慢慢停歇,李安然朝刘国治一摊手,“你也认同他们的意见吗?这笔钱大伙一起分?如果你也认同,那么我就按照他们的意见,把钱按照户头分下去。” 刘国治的脸涨的通红,张了几次嘴,终究还是半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马忠华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伸出手指顶了一下眼镜,“县里的意思是将钱打到村委账上,然后让他们自己分。” 李安然暗自冷笑,转而问三叔公,“三叔公,您的意思呢?是给大家分下去,还是打到公账你们自己分?” 三叔公此刻也是万分纠结,老脸抽搐了几下,“这个……这个……还是按照马秘书……” 李安然伸手阻拦他继续说下去,转而问村民,“你们觉得是分给大伙呢还是打公账上?” 中年人看了一眼几个老人,闷声喊了一句,“给……给……大伙分。” “蒋贵你个吊毛玩意,胡说八道什么呢?”马忠华气得手指都要戳到中年人的脸上了,“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还不赶紧给我滚出去。” 这个叫蒋贵的中年人明显就是附近的地痞无赖,面对马秘书这种高官哪里还有胆子反抗,于是秉着唾面自干的精神,连滚带爬出去了。 虽然他出去了,可是在门口围观的百姓却都是不甘心的样子,特别是那个与洪涛动手的小年轻和他的几个伙伴,居然跃跃欲试准备进屋。 马忠华显然也看到了他们的蠢蠢欲动,心里焦急,也顾不得体面,伸手将刘国治拉起来往门口推,“刘大队,你让他们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里杵着了。” 刘国治强打精神,拿出气势,往门口一站,挥着手驱赶村民,“都回家去,蒋贵,叫你的人都回去,一个个的,没一点眼力见。” 李安然稳坐不动,冷眼看着他们乱糟糟忙碌,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堡垒一定是从内部打开的,一招简单至极的挑拨离间,就让这群人乱了手脚。突然间,他感觉到有些无聊,跟这些人玩手腕,一点没有成就感。 “许森,你把莱文森带过来,让他坐在这里。” 许森答应一声,走过去推开阻拦的几个年轻人,将莱文森一把拽了出来,往身后一推,自己则挡在前面。 “哎……你们……”蒋书记想出手阻拦,被李安然森然盯着,顿时勇气全消,又缩了回去。 马忠华也顾不得莱文森被李安然他们拉了回去,只是躬身商量,“董事长,还是打到公账上吧。” 李安然微微摆手,身后保镖走出来,将手上一个沉重的皮箱放在地上,然后打了开来。 巷子里面装满了密密匝匝整整齐齐的青皮头,房间里面的嘈杂不堪的声音顿时全部消失不见,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现在给大伙分吗?”李安然的语调很平和,声音也不高,却恰到好处能让门口的村民也都能听到。 “不行,大伙一块分。”那个动手的小年轻一把推开拦在门口的刘国治,在其他几个村民的簇拥下挤进房间,所有的眼睛都死死盯着那箱现金,眼珠子渐渐开始充血。 马忠华没想到李安然居然带来这么多现金,顿时也傻了。好一会才咽了一口唾沫,颤声说,“这些钱必须上交县里,谁也不准乱动。” 话音刚落,他就被十几双血红眼睛盯上了,简直就是群狼环伺啊。 李安然拍拍手,施施然站了起来,“三叔公,这些钱够了吗?” 别看三叔公在村里威信很高,终究还是一介农民,哪里有什么城府眼界,此时被李安然一问,早就心慌无比,没了主意。 李安然一脚将箱子盖上,冷声说道:“钱就在这里,人我要带走,接下去他们还要在这里继续拍电影。如果还有人敲诈勒索,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话,走到墙边,伸手将一块红砖用力抠了出来,随手一掌劈成两段,“那就试试他的脑袋硬还是这砖头硬。” 他这一手倒是把房间里的所有人都给唬住了,傻乎乎看着他手里的半截砖头,做不得声。 “马秘书,刘大队,蒋书记,三叔公,你们没有异议吧?”李安然扫视了一圈,一个个点名过来。 “这钱不能放在这里……”马忠华两鬓的汗渗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热的。 “钱我已经给了,至于你们怎么分,自个商量。”说完,李安然一招手,大踏步往外走。 村民纷纷让开,眼睛都盯着那只箱子,却再也无人管李安然一行人了。 回到车上,就听到村委办公室突然爆发了阵阵喧哗,甚至能听到马忠华和刘国治声嘶力竭的呵斥,还有那些痞子的骂声。 “安然,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洪涛紧跟着坐到副驾驶座上,半扭着身体问。 “心里不爽,给他们添点堵罢了。”李安然朝乱哄哄挤作一团的村委看去,嘴里发出几声冷笑,“开车,我们回去。” “背后主使就是那两个当官的,简直太可恶了。”一个保镖忍不住恨声说。 “未必是他们主使的,应该是村民想敲诈勒索,他们趁火打劫想分一杯羹而已。县长和书记自始至终没有出现,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李安然这么一说,其他人也都默然,好一会,洪涛有些不甘心似的自言自语,“他们的胆子也太大了,难道不怕上面追责?” 李安然一声叹息,眼睛看着窗外绿油油的稻田,“你们也看到这里有多么贫瘠了,整座县城就没几栋像样的建筑,说到底还是穷啊。希望他们拿到这笔钱能够用到正道上,哪怕他们私下分了,少盘剥百姓也是好的。” 他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没什么底。 这时候的官制已经开始败坏,有门路的都在利用各自的资源大肆倒卖物资,从中渔利。没有门路的,便开始利用手里的权力收受贿赂。 “安然,你也是过于大方了。我看十万二十万也能打发了,他们也就是狮子大开口而已。”许森难得抱不平,估计这件事把他也给气到了。 “这些钱对我来说就是小钱,对于他们来说也许能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李安然的回答让车里的几个人有些郁闷,这是在显摆吗? 后来有个马首富曾经说过他对钱没有概念,很多人笑话他。那是绝大多数人没有到这个层次,拥有几千亿资产的人,还真的不会在乎钱。因为他每天睁开眼,银行卡上的数字每分钟都在以极恐怖的速度在增加,他还需要在乎钱吗? 李安然此刻的心态也是如此,金钱对他来说已经失去意义,他现在享受的是成功的过程。 摆在他眼前的路只有两条。 一条是如前世一样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享受着前呼后拥,众星捧月的成就感,承受内心极度空虚的痛苦。 另一条就是他现在想要走的,做不到青史留名,至少也要做个有理想的五好青年。 第283章 都是月亮惹的祸 之后几日,剧组拍摄时候真的没有村民来捣乱,而且连围观的人也都只剩下一些小孩子,看不到几个大人。 用几颗糖从小孩嘴里打听到,村民这些日子天天去县政府闹,显然都是被那箱子钱闹的。 “狗日的,最好动静闹大一些,让上面派检查组下来才爽呢。”李安然暗自腹诽着。 也不怪他心里阴暗,任谁被敲诈勒索也不会舒服的,更何况他本就不是好人,也没想过做好人,心理扭曲就能理解了。 等了几日,摄制组进度非常快,也没有乱七八糟人来捣乱,李安然就决定准备回去了。 县里没有国际长途,他还特意去了市里,与公司联系了一下,安排好了后面的行程,于是准备启程回深城。 “安然,我跟你一起回去。” 看着古梦略显憔悴的脸,李安然问:“你的戏都拍完了?” “早就拍完了,只是一个人回去不方便,才留在这里等他们结束的。” 也难怪她归心似箭,在这个地方拍戏,条件有限,过程其实很辛苦的。 这次他们开过来两辆车,七个人,正好有个空位,所以李安然也就爽快答应下来。 一路北上,四天后,他们终于到达了深城。 一路风尘仆仆,众人也都累坏了,李安然决定在这里休整几天再回香江,然后陪胡家姐妹去阿美考察。 回到酒店房间后,他便倒头就睡。 会开车的只有五个人,洪涛和他带来的人都不会开。整整四天就是这五个人轮流开车,还是县道,省道,一路上虽然车辆不多,可此时人们并没有特别强的安全意识,横穿马路的非常多,所以精神必须高度集中,这就很累人了。 一觉醒来,抬腕看表,已经夜里九点多了。 李安然爬起来后感觉精力恢复不少,腹中也有强烈的饥饿感,索性穿戴整齐出门觅食。 因为天气炎热,此时深城夜市非常热闹。因为是移民城市,来这里讨生活的人来自天南海北,也将各自家乡的美食带了过来。 酒店附近就有一个小夜市,太多人在这里喝酒聊天,李安然找了一圈才找到一个空桌子。 “老板,吃点什么?”摊主是个中年汉子,腰上围着围裙,头上戴着白色厨师帽子,倒是与其他摊主的打扮差了许多。 “一碗炒粉,两瓶冰啤。”李安然随口点了吃食,然后看着摊主笑道:“您这打扮倒是与饭店大厨一般无二。” “嘿嘿,我就是旁边酒店里的厨子,下班后再做几个小时,赚点零花钱。老板您就是住在隔壁酒店里的吧?”摊主随手掏出香烟递了过来,“讲究抽,不是啥好烟。” 李安然接了说了声谢谢,“你怎么知道我住在酒店里的?” “就您这个口音,不住酒店住哪里?”摊主笑着拿来两瓶冰啤,用起子开了。 “稍坐一下,一会就好。要不您看看报纸解解闷吧!”摊主随手从旁边拿来一叠报纸放在桌子上,然后乐癫癫地去炒粉了。 李安然点上烟,拿起一份报纸,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了起来。 随即,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其实报纸上就是简单介绍了雷雨调任花县县委副书记一职,并没有太多内容。 对于雷雨这个人,李安然那是如雷贯耳,佩服有加。海南汽车倒卖案轰动全国,富沃投资公司今年年初购置的五十七辆进口车,就是从海南买来的。而此案的第一责任人,就是这位外号雷公的原海南行政区一把手。 李安然之所以对这个人认可度很高,就是因为他是真的一心为公,清正廉洁,敢作敢当的好官。 不过雷雨的结局还算很不错的,所以李安然也就是心里感慨了一下,随即就想到了三年后,海南建省后掀起了一股房地产热潮,那个时候几乎只要跟楼市有关的生意都会大赚特赚,很多人因此发了大财,其标志性人物便是万通六君子了。 随即他又想到千科王实,此时他也在深城,好像开了一家贸易公司。 对了,还有任老爷子,现在他在深城一家国营公司上班,很快就会被骗子骗走二百万,被解职后下海经商,这才有了后来的有为公司。 要不要伸手帮一把老爷子?让他未来的路走得更顺畅些? 吃着米粉喝着冰啤的李安然,心里很是矛盾。一直到两瓶酒下肚,他才下定了决心。国内的事情他就不掺和了,这些大佬自然有他们的路要走,有他们的坎要过,只有越过千山万水后,他们才会看到绝美的风景。 吃饱喝足付了账,扔给摊主一根华子,他才晃晃悠悠往酒店走去。 刚进大门不远,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呼唤,“安然……” 李安然循声望去,花园小径上站立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子,身姿挺拔。昏暗路灯下,朦朦胧胧的,颇有一种人是画中景,景中人如画的感觉。 走近一看,原来是古梦,不由有些奇怪,“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 古梦婷婷袅袅走来,眉头微蹙,“大概是白天睡多了,所以现在反而睡不着了,所以才下来走走。” “肚子饿嘛?要不去外面吃一点?”李安然关心问。 “我吃过晚饭的,不饿。”古梦那双如雾般朦胧的眼眸凝视着李安然,轻声说道:“不知你现在是否有空,陪我散散步好吗?” “好呀,我刚刚吃了一些食物,这会儿正适合活动一下消化消化。”李安然非常干脆地应道,“我们是在这花园内散步呢,还是到外面的马路上走走?” “就在花园里吧,这儿比较幽静。”古梦转过身,迈着轻盈的步伐沿着小径缓缓向前走去。 李安然见状,不禁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迅速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此时的古梦已经年过三十,正是女性生命中最为迷人的阶段。 她的身材恰到好处,既不肥胖也不过于瘦弱,更没有少女那种娇柔无力之感。 在性格方面,已经褪去了青春的稚嫩,却还没有阅尽世间繁华,依旧有着执着的追求。 按照前世某位同学的观点,三十岁的女子身上有光。 两人默默走了十几分钟,古梦忽然停步,李安然猝不及防差点就撞了上去。 “你就没有话跟我说?”黑暗中,古梦的眼睛闪闪发着光,往日雾一般的眼神此刻却熠熠生辉。 李安然闻到了一股幽香沁入心扉,说不出来的惬意。 忽然间,原本平静如水的心居然砰砰剧烈跳动起来,丹田处涌起一股躁动。 “我……那说什么呢?”李安然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他是真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合适。 树影摇曳,斑驳陆离,人影晃动间,一股幽香袭来,一个如软玉般的身躯扑入怀中,紧接着便是一抹温柔湿润堵住了李安然惊讶张开的嘴巴。 李安然再次感受到了那种身体仿佛被光芒穿透的奇妙感觉,天灵盖上似乎有无数道璀璨光芒喷涌而出,近乎将整个房间映照得一片洁白如雪。 在魂魄几欲飘散的恍惚之中,他的双臂情不自禁地紧紧搂住那具娇柔身躯,口中也不由自主地发出哦哦的低吟声。 许久,李安然才翻身而卧,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阵浓烈的困意袭来,似乎马上就要进入昏厥的状态。 他用牙齿微微用力咬了一下舌头,刺痛中,他的神志逐渐回来。 “安然,你怎么会这么强?”古梦翻身上来,将头放在男人的胸膛上,手臂死死搂着,浑不顾两人身上的汗水交织混合在一起。 李安然喘息稍平,手臂拢着娇躯,轻声笑了起来,“太舒服了。” 随即腰眼上被人用手拧了一下,耳边传来慵懒细腻的娇喘,“我还想要。” “那就再来。”李安然哪里会示弱,立刻做出最激烈的回应。 当他感觉即将喷薄而出的时候,下意识要起腰,没想到古梦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带着哭腔喊了起来,“不要……” 第284章 头条新闻 古梦从浴室出来,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看到床上赤身裸体抽着香烟的李安然有些惊讶,“你不累啊?” 李安然吐出一口白雾,有些得意炫耀,“不累,要不要再来一次?” “要死了,你是铁人吗?我不行了,吃不消。”扔掉手里的毛巾,古梦扑到李安然怀里,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安然,谢谢你,我好幸福。” 李安然心里有些得意,更多的是悲哀。曾几何时,有个女人也在这间酒店里面跟他说着类似的话,然后就将他无情抛弃了。 恍惚间,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怀里的温柔可不是感情小白,她经历的故事要比黄薇丰富得多得多。 “安然,你说我的投资这一次会很多,具体有多少能告诉我吗?”古梦没话找话,挪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些。 “具体数字我现在也说不准,至少一千万美元应该有的。”李安然将手里的香烟在烟灰缸里按灭,有些不确定回答。 “一千万啊?太好了,足够买洛杉矶的房子了。”古梦有些雀跃,立马开始规划花钱大业了。 李安然在她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揶揄道:“怎么着?你不是一直说你妈妈控制你的钱,都拿去买房了吗?结果你自己还不是买房子吗?” “那不一样啊。我买房子是我自己的,妈妈买的……唉,不说了。要不是你帮我把钱投出去,估计又要被妈妈拿走了。这笔钱你不准跟别人说,我要自己存起来。” “拿出去投资吧,现金会贬值的。你每年拍电影的收入也足够你日常花销了,钱存在银行就是浪费。” 古梦闻言翻身到旁边,用手支撑了脑袋,看着李安然的侧脸,好奇问:“去投资什么?要不我把钱就放你这里,你帮我去投资好了。” 投资什么?李安然脑子里面转得飞快。 除了下个月的一次机会,今后几年里面投资房产,股票,都会赚得盆满钵满。只要不去瞎折腾,只要长期持有,资产翻倍那是闭着眼睛的。 不对,两年后还有一个风口呢。 想到这里,李安然心里立刻盘算起来。 古梦见他一直在思考,也不说话,于是如同猫咪一样在他旁边静静卧下,伸手梳理了一下他那略显杂乱的头发。 “这几年除非特殊情况,你的钱就放在我这里吧,我争取帮你多赚一点。”李安然终于想通了所有关节,侧脸看着那双如梦似幻的眼睛,瞬间就有些迷离了。 当晨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房间,在墙上照映出点点斑驳,床上的男女此刻都已经陷入熟睡而不得醒,隐约间,房间回荡着若隐若现的轻鼾声。 通宵折腾后,李安然一直睡到下午一点多才醒来。 身边那个雾一样的女子消失不见,只剩下空空荡荡的床铺。 李安然涑然一惊,猛地坐起来,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古梦把他抛弃了。 耳边听到浴室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水声,他悄然起身,走到浴室门口,轻轻推开门,就听到浴帘后面透出来的人影。 静静看了一会,悄然合上门,拿了衣裤穿上,然后在椅子上坐下来。 好一会,浴室门开了,古梦赤裸着身体出来,一眼看到坐在椅子上抽烟的李安然,发出一声惊叫,立刻转身逃进了浴室。 李安然哈哈一笑,掐灭烟头,起步去推浴室门,却被反锁了。 “干嘛锁门?你浑身上下我哪里没看过,没碰过,用得着这么害羞嘛?”李安然倚在门框上,手上敲着门,嘴里说着痞话。 “不行,你……你帮我拿一下衣服,不准偷看。”门后传来古梦又急又臊的娇嗔。 李安然拿了她的衣服,从门缝里面递进去,只见一只玉手抢过去,然后门又被重重锁上。 不一会,穿戴整齐的古梦从里面出来,走到李安然身前,在他的腿上坐下,带着歉意结结巴巴解释:“我想保留一些我们之间的美好……你知道我的前夫……” “他是他,我是我。这个世上男人千千万,绝对找不出同样的一对来,所以不用纠结过去。”李安然伸手搂住她的纤腰安慰着。 “我的事你都知道?”古梦有些不确定问。 “怎么会不知道?你们两个离婚时候动静那么大,不知道才见鬼了。”李安然拉过她的脸,在香唇上亲了一下,“走吧,出去吃点东西,饿死了。” “好……啊呀,你……怎么又有反应了?” 在深城这几日,李安然算是彻底放开了。 主要也是他想明白了,没有必要假装正人君子。自个头上黑社会大佬的标牌已经到了世人皆知的地步了,何苦还要去立什么牌坊。 虽然对声色犬马的生活早已厌倦,可也不能压抑自己的本性吧。 古梦很幸福,每天与李安然腻歪在一起,哪怕旁边有许森他们几个跟着,她也不会避讳。 与她娴静温柔的外表不同,其实她是个极为外向的女孩……女人。在阿美留学的那段时间,长期被家庭束缚压迫的她彻底放飞了自我。她也曾经疯狂过,做了很多人一辈子没有做过的事情。 随着年龄增长,人生百态后的她,想着找一个如意郎君惬意生活一辈子,哪曾想天不遂人愿,短短三个月的婚姻生活,却给她造成了无法磨灭的伤害。 这几年,她努力生活,外界的舆论压力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原本外向开朗的性格也逐渐被扭曲,除了工作带来的些许快乐,更多时候她一直生活在灰色里。 李安然很懂女人,似乎更是个心灵医生,他用实际行动化解了她这些年的郁结,身心似乎都得到了救赎。 “一到三号摄影棚已经完工,已经投入使用。除了我们富沃影音公司的剧组租用外,其他香江电影公司租用的也不少。” 电影城里,林子扬带着电影城一众管理层陪着李安然和古梦视察。 虽然他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介绍上,可眼神总是飘向这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上。 看到古梦脸上的红润,他也知道这是女人被滋润后散发的美丽,心里满不是个滋味。 从内心讲,他还是希望李安然和黄薇能成就好事。结果这两人也就热络了几天,然后就恢复到了原本的工作状态。 至于古梦,她的美丽是公认的,性格也不错,在富沃公司里的人缘很不错。身上也没有那些喜好钻营的女人所具有的浅薄,以及可笑的心机。 可她的年纪要比李安然大十岁,这个年龄差在世俗眼里是无法被理解宽容的。 何况现在年纪轻还不觉得,女人过了四十以后就会走下坡路,而三十岁的男人正是人生走上巅峰的时候。所以他们两个绝对不是良配,也绝对不被外人看好。 “陈龙,洪胖子,他们的剧组就在三号摄影棚,安然有没有兴趣去看一看?” 李安然听了,兴致盎然说:“好啊,去看看也行,顺便再和他们谈谈加入公司的事情。”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笑声里面倒是没有恶意,仅仅是因为他们都知道陈龙拒绝与富沃签约的往事。 很多人也都有意无意看着那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心境各自不同。可能绝大多数人都认为李安然只不过玩玩而已,唯一想不通的,公司里面那么多年轻靓丽的女孩,为啥老大偏偏喜欢一个离了婚的三十岁女人。 一行人还没有到摄影棚门口,就被一群等候外面的记者发现了。 所有记者的眼睛都亮了,照相机朝李安然他们狂拍起来,如果不是许森他们拦着,那些人早就围过来采访了。 不过他们很快就消失了,因为他们已经拿到了足以轰动香江的爆炸性新闻,要抓紧时间赶回去,争取上明天的头版头条。 第285章 胡明月的无助 李安然他们进入摄影棚,硕大厂棚里面建造了许多街景,房间等背景道具。一群人聚集在一起,正在激烈讨论着什么。 “啊呀,李生怎么来了。”一个四十多岁带着眼镜的男人看到了李安然他们,忽然大惊小怪起来。他的叫声惊动了摄影组,那些人纷纷回过头来,看到李安然一行人也很吃惊。 李安然看看中年人被打理得光滑无比的头发,伸出手与他握在一起,“陈生,好久不见了。” 这个男人是在选美大赛上认识的,也是二十一个裁判之一。他在香江的名气可不小,丈人是香江顶级富豪,自己名下也有电影公司,算是香江的名流之一了。 “李生,幸会啊。”陈龙快步走过来,很是热烈。不过他的眼睛在那双握在一起的手上掠过,顿时有些讶然。 李安然与他拥抱之后,笑着问:“你们这是在拍什么电影呢?” “夏日福星。”陈龙微笑回答,然后让开身子,后面洪胖子挤了上来。 李安然第一次和洪胖子本人见面,不过他的电影看了很多,所以也算是熟悉。 与洪胖子握手寒暄后,李安然禁不住发出一声感叹,“如果你们和许家兄弟愿意加入富沃,富沃影音公司就可以一统江湖了。怎么样,愿不愿意到我公司来?我们一起合作干点事业。” 旁边陈生咳嗽一声,有些尴尬插嘴,“李生,我还在呢。” “哈哈哈哈,所谓一枝独秀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啊。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李安然打了个哈哈,把这个话题掩饰了过去。不过信息已经传递出去,就看陈龙和洪胖子怎么想了。 这段时间陈龙上窜的势头有些猛,特别是福星系列,口碑票房双丰收,加上老牌影星许家兄弟,给富沃带来的压力很大。 不过李安然倒不是特别在意,因为他手里有周润法,加上正在崛起的周星星,李联杰,刘德骅等人,总体还是占据优势的。 随着后面梁朝等人的成长,许家兄弟落没是不可逆的。也许未来能与富沃影音抗衡的,也只有眼前的陈龙尚能一战了。 不过当他在人群中看到了关致琳,刘德骅等富沃影音公司签约演员时候,心里微微有些不太舒服。 虽然富沃并不禁止旗下演员参与拍摄其他公司的电影,可为主要竞争者张目,多少还是有些不爽的。 好在他的心结随即就打开了,自己电影城还租给人家拍电影呢,生意场上的事,可真不是非黑即白,合作共赢才是正道。 人群里面,他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胡慧中,曹达华,狄威,曾志伟……好家伙,还真的是群星荟萃啊,也难怪这两年陈龙的电影势头那么好。 最后他的眼神在一个男子脸上掠过,心里一动。 这个男的就是与林清瑕订婚的男子,可惜了,人家只是拿他做阀,逼迫另一个人低头而已。 众人就这么站着聊了一会,李安然借口不打扰他们工作就离开了。 “他们在谈恋爱?这是要昭告天下了吗?” “李生怎么会看上她?莫不是玩玩的吧。” “人家长得漂亮啊,全香江可挑不出几个比她好看的。” “漂亮女人多了,也没见谁爬上了李生的床啊……也许人家床上表现好,李生很满意……嘻嘻嘻……” 听到那些人满嘴胡说八道,富沃公司的职员如刘德骅,关致琳等人都很尴尬,却也不晓得如何去反驳人家的胡说八道。只是低头思量将来将以什么态度与古梦相处。 虽然他们也觉得这件事有些不靠谱,可万一古梦心想事成了呢?那她可就是富沃公司的老板娘了。 影视城的外景规模非常宏大,按照规划一共有五个景区,分别是宋代古建筑景区,香江建筑景区,洛杉矶建筑景区,巴黎建筑景区,未来建筑景区。 目前已经完成了香江和洛杉矶两个景区,其他景区还在施工中。因为工艺的复杂性,宋代古建筑景区尚未开工,预计完成也会是几年以后了。 “这里是综合性商场,是周边有六个万人小区的主要购物地点。”林子扬带着李安然他们驱车三公里,到了一个规模还算可以的商场。 这个商场功能非常齐全,里面有菜场,饮食店……可以说应有尽有。 转了一圈,李安然心里有了底,这是模仿了新加坡的巴刹,每个店铺的规模都不大,可是品类非常齐全,供应周边日常生活完全没有问题。 原本他很想把未来综合性商场的概念说给林子扬他们听,后来想想还是算了。任何时代都有其独特风格,先进的未必就是对的,还是遵从社会发展基本规律吧。 “现在万人小区入住率如何?”出了商场,李安然看到附近的几十栋高层住房,于是问。 “现在入住率不高,绝大多数都做了建筑队和电影城工作人员的宿舍,至于游客目前为止还很少。”林子扬指着不远处一个造型比较新颖的建筑,“那栋楼就是新造好的酒店,目前入住率还不高,绝大多数都是摄制组住在里面。” 如果是这个状况,目前影视城的经营是亏本的,而且是巨亏状态了。 不过李安然并不在意,因为他从来没有指望电影城赚钱,而是打算以电影城为核心,打造方圆十公里的旅游居住板块。 这些地皮现在拿下来的价格极为低廉,几乎等于没有成本。就算抛荒个十几年,将来的收益将是现在的几千倍上万倍,那时候才是真正的赚钱。 第二天一早,香江就被一个消息给震动了。 李安然携手古梦视察影视城的消息仿佛一道惊雷,迅速传遍了各大影视媒体和报刊杂志。这则突如其来的报道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引起了轩然大波,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不已。 黄薇的目光紧紧盯着报纸上李安然和古梦亲热的照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无法分辨这种情绪究竟是恼怒还是其他什么,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有一团无名火在燃烧,让她迫切地想要找个地方彻底宣泄一番。 整个上午,黄薇完全无法集中精力投入工作,她的思绪被那张照片搅得乱成一团,心情异常烦躁。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那种不安的感觉却始终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与此同时,在家中的胡家姐妹也看到了这张照片。尽管她们对香江话并不熟悉,繁体字也只能一知半解,但这并不影响她们理解照片所传达的信息。 胡明慧的脸上看起来很平静,然而她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她内心真实的感受。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泪水涌出眼眶。一旁的姐姐胡明月则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她看着妹妹,眼中充满了担忧和不甘。 “明慧,男人都是这样的,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古梦比他大十岁,又是二婚,怎么都不可能嫁给安然的。就算安然愿意,他爸妈,叔叔婶婶也不会容忍的。” 胡明月的理由很充分,也很强大,也具备普遍性。没见报刊上也这么说嘛?舆论几乎一边倒不看好他们这段关系,定论他们修不成正果的。 “姐,我是不是错了?”胡明慧终于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扑在姐姐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胡明月轻轻地抚摸着妹妹不断抖动的背脊,心中也是一阵苦闷。她知道,妹妹的泪水并不仅仅是因为伤心和委屈,更多的是一种无助和迷茫。 李安然实在是太优秀了,优秀到让她们姐妹俩连仰望都感到困难的地步。 或许,对于胡明慧来说,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共度余生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吧。 可胡明月却又觉得不甘心。 且不说妹妹的一颗心早已完全系在了李安然身上,单就他遇刺时,如果不是胡明慧的沉着冷静,他恐怕早就化为一堆骨灰,哪还能有如今的风光无限呢! “我该怎么办?”胡明月喃喃自语道,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只剩下无尽的无力感。她不知道该如何帮助妹妹走出困境,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内心深处的纠结与矛盾。 第286章 哈立德王子 古梦的眼睛紧紧闭着,脚趾使劲往里抠,好一会,才放松下来。 李安然也发出一声闷哼,倒伏在古梦身上喘着粗气,似乎身体所有的力量都被抽空。 等他神志稍微恢复一些后,古梦探身从床头柜上给他拿来香烟,放到自己嘴里点着,吸了一口,才塞到李安然的嘴里。 “古梦,万一你怀孕了怎么办?”渣男李安然终于问出了他担心好几天的疑虑。 “傻子,那我就生下来,慢慢把他抚养长大,嘻嘻。”古梦的大长腿缠在他的腰间,双手紧紧搂住,头在他的怀里慢慢摩挲着,感觉世间最幸福的感觉也莫过如此了。 “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娶我的。我就想着你以后有空了就来看看我们母子,陪我们去公园转转,或者一起吃顿饭,看场电影,我就心满意足了。” “对了,你喜欢女孩还是男孩?还是女孩吧,不需要争权夺利,一辈子开开心心生活就挺好的。” 古梦的慵懒声音说着她对未来的畅想,言语间无不透露出甜蜜来,惹得李安然心里也为之一荡。 “不过你要给抚养费的,我要给她最好的教育,陪着她去全世界旅游,看尽人间美景。” 李安然失声而笑,忍不住在她的头发上亲了一下,“你可真是个财迷。什么抚养费?你将来会有很多钱,怎么都花不完的钱,到时候还看得上抚养费那点小钱吗?” “那不一样。”古梦抬起脸来,有些严肃地看着李安然,李安然第一次从她如梦般的眼睛里面读到了倔强。 “那不一样,你付抚养费就能证明孩子和你之间骨肉相连的关系,证明我们曾经拥有的快乐时光。安然,我从来不会奢望我们的幸福会永远持续下去,只是想着更久一些就好。” 李安然愣怔了一会,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之所以轻易接受古梦,除了冲动之外,实际上就是因为他知道古梦和他不会拥有婚姻,不会对他的未来选择造成困难。 当他们拥吻的那一刻,实际上他就已经想明白了。 他拒绝和其他那些女孩之间发生故事,究其深层次原因,还是他不想惹麻烦。 是了,尽管他觉得自己已经放弃了前世那个女人,可脑海深处还是存在一丝侥幸的。没错,哪怕他不承认,事实那丝侥幸支撑他走到了今天。 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悲哀,脑海里面那个女人的身影已经模糊到成了一团迷雾,他依旧还在挣扎。 放弃吧,李安然。 他的心刺痛了一下,随即在古梦额头上亲吻了一下,眼眶顿时就湿润了。 “安然,累不累?要不我们继续吧,我想要个孩子。”黑暗中,古梦并没有发现李安然的情绪失控,依旧沉浸在她自己编织的美梦里面不能自拔。 “好,我们生个孩子。”李安然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心底那个模糊的身影如同被什么东西一把抓走,消失无踪。 月华满地,秋虫欢鸣,太湖旁小径上已然空无一人,只有地面上反射着月光的冷意。 转回头,再也不见他熟悉的别墅,窗户后面孩子俏皮的笑脸……仿佛一切从来没有存在过,只是一片荒野和四周散落的树林。 “好,我们要个孩子。”李安然流着眼泪低声嘟囔着…… “李先生,哈立德王子带领我们的代表团三天后抵达香江。”李安然回到香江当天,就接到了哈桑的电话,心中大奇。 沙阿人做事比较随意,甚至有一些拖延症。 这次组建代表团的事情在李安然预计,随便怎么也要一两个月后才能完成,没想到才过去几天,他们就已经组建完成了。 “请恕我无知,哈立德王子是……” “他是苏尔坦亲王的儿子。你也知道,香江是远东谍报中心,苏尔坦亲王的目标太大,哈立德王子的知道的人不多,有足够的保密性。” 好吧,李安然终于承认狗大户没有他们显示出固有傻白甜的呆板印象,实际上他们也是一群聪明人,也是这个世界上少有的精英。 “我明白了,那就按照原定计划,三天后我们在深城影视城见面。” 哈立德王子率团访问的消息迅速传递到了国内,黄秋平为此特意飞回京师做了汇报。 李安然回到家,见到胡明慧,很是歉意,“有一点急事要处理,我们去阿美考察的计划要推迟了。” “没关系的,暑假时间足够长,你先把手头的事情做完,我等你。”胡明慧的声音很是温柔,一副言听计从的小媳妇状,搞得李安然心里更是歉疚。 “两周后吧,我一定陪你们过去,一个月的考察期,应该足够了。” 其实李安然也不知道哈立德要在龙国考察多久,也是估摸着两周时间也差不多了。 回到香江不过两天,他再一次来到深城。 不过这次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入住到了自家酒店,就等着哈立德他们打着考察电影城的旗号进入龙国。 哈立德王子只有三十多岁,却是沙阿高层里面少有的接受高级军事教育的人才,而且是学习了诸多兵种教育的全能型人才。 沙阿刚独立成军的防空部队,他就是第一任司令指挥官。 影视城里,一群戴着头巾的中东人在林子扬等人的陪同下,饶有兴致地参观了电影拍摄的全过程,领头的哈立德王子甚至亲自用摄像机拍摄了一段影像。 酒店地下停车场里,李安然戴着棒球帽,脸上的墨镜和口罩几乎遮住了他全部的脸。 他的身后一群人也都几乎和他是同样的打扮。 一行人钻进五辆奔驰车里,车辆相继飞驰而出。 轿车里,黄秋平一脸严肃看着后座,“安然,哈立德王子的替身没有问题吧?” “伯伯放心,我见过那个替身,不能说非常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李安然语气非常轻松,难得开了一句玩笑。 黄秋平乍听之下愣了一下,随即笑骂,“臭小子,越来越贫嘴了。对了,计划稍作改变,我们不去京师了,直接去基地。” “直飞基地?”李安然有些讶然,“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张将军建议这次玩个大的,让客人看一场烟火表演。”黄秋平说这话的时候心脏都抽动了一下,心疼的。 这场烟火可不是一般家里玩的普通烟火,而是实实在在打一发导弹。哪怕是装着一般威力弹,这一发打出去一百万美元就没了,说不心疼绝对是假的。 “直接打靶给哈立德看?张将军这是准备以后日子不过了?”李安然故意调侃道。 历史上哈立德是真的看了一场导弹打靶的烟火秀,为此多年以后,他还骄傲声称全世界没有人比他更幸运。 给足了客人面子,人家才舍得掏出票子。 汽车直接开进机场,跑道上已经有一架崭新的运八飞机等着了。 一行人上了飞机后,没有丝毫耽搁,飞机腾空而起,往西北天空方向飞去。 在宽敞的机舱内,哈立德王子迫不及待摘下口罩,露出他英俊而坚毅的面庞。 他操着一口流利的标准伦敦腔问李安然:“李,这一次我是否有机会参观大威力弹呢?” 李安然将王子的问题翻译给身旁的黄秋平听。 黄秋平微微一笑,语态轻松道:“当然没问题,此次您将看到三百万吨当量的威力弹。” 听到这个数字,哈立德王子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作为一名军事领域的全能专家,他对这种武器的破坏力再清楚不过。 要知道,当年投放在广岛的小男孩仅仅只有一点五万吨当量,就夺去了整整十万条鲜活的生命,并且导致超过十万人深受其害,在疾病缠绕的痛苦中死去。 三百万吨当量的炸弹相当于两百颗小男孩同时爆炸,其所带来的毁灭性后果简直难以想象! “我们……你们出售吗?”哈立德稳住心神,忐忑不安问。 这次李安然没有翻译,而是点点头拒绝,“我们不会出售这种大威力弹的。” 哈立德眼睛睁得老大,朝李安然看了半晌,才忽然明白过来,伸出大拇指,哈哈大笑起来。 第287章 基地 大西北的戈壁滩上的一片绿洲,这里是龙国最为神秘,戒备最为森严的地方。 这里汇集了龙国最顶尖的人才,这些人二十多岁离家之后,就会在这里隐姓埋名,从此与外界几乎断绝了一切联系。很多人数十年没有回过一次家,没有给家里写过哪怕一张便签,一直要到二十多年后,他们的名字才为世人所知,他们的家人才知道亲人还活在人间。 就是这么个地方,此刻却要引来有史以来第一个外面来人,而且是几个外国人。 飞机缓缓降落后,哈立德王子的脸被巨大的口罩遮住,在众人的簇拥下坐上了几辆吉普车。 汽车开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才在一栋略显破败的四层小楼前停下。大楼门口站着一群穿着军装的人,看到汽车进了院子,这群人在一个老人的带领下迎了出来。 “张将军,这位就是沙阿谈判代表哈立德王子,现任沙阿防空部队司令。” “哈立德王子,这位是我们导弹部队司令张将军,你要看的导弹就出自他的部队。” 介绍人李安然并没有说实话,张将军并不是导弹部队司令员,而是国防科工委的领导。他之所以这么介绍,就是要让哈立德知道我们已经拥有了大量这款导弹,所以性能绝对可靠。 事实上,龙国导弹部队拥有包括试验弹在内总共不超过十枚。倒不是造不出来,而是没有钱造。 哈立德和他的四个随从被引到会议室里就坐,一路上李安然的脸就一直黑着,如果不是有外人在,估计他早就跳起来了。 双方礼节性寒暄了一阵后,借口旅途劳累,哈立德王子几个人便被安排去休息了,李安然这才有机会发飙。 “张将军,一千万的装修就是这样的?你要知道他们平时过惯了骄奢淫逸的生活,如果因此有所不满而造成什么不良后果,你是要负责任的。” 李安然的话很过分,与平时说话风格相去甚远。旁边黄秋平的脸都变绿了,恨不得扑上去捂住他的嘴。 张将军在龙国威望极高,莫说你个小字辈了,就是那几个最高领导人见面也要客客气气的。 没想到张将军却是一脸的不好意思,陪着小心解释,“安然啊,正好有几个试验需要购买原材料,设备,我这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好挪用了一部分。” “不过装修工作还是花了很大力气的,你也看见了,都是酒店式套房规格,非常高级了。” 李安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墙壁刷了白,造了一个浴室,换了席梦思大床,铺了木质地板,嗯,还贴心安装了空调,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你管这叫豪装? 这种装修有个专用名词,简装! 旁边有个五十多岁的老人看到张将军难受,于是站出来帮着解释,“这位小同志啊,还有一部分钱用来改善战士生活了……你也不要责怪张将军,他是大家长,管着成千上万的科研项目,还要照顾几十万甚至几百万人的吃喝拉撒,很不容易的。” 李安然被他讲得心底有些酸楚,他当然知道现在国家重心在于发展经济,军队预算被压制得极低,所以非常困难。 这样的困苦日子还要过十几年,一直到千禧年后,部队的日子才慢慢好过起来。 为了弥补军费的不足,国家在今年出台允许军队经商的政策,大大缓解了军队军费问题。 但是事物都有两面性,龙国军队自此开始滋生了腐败现象,军队战斗力大幅度降低,一直到十三年后,领导人才下重手打击军队走私现象,彻底禁止了这项政策。 李安然知道历史走向,也知道就是面前的这位张将军曾经激烈反对过这项政策。 历史的是非他没有资格去评判,就如常说的不吃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政策出台自然有当时的特殊背景,谈不上好与坏。 “有没有国际长途电话?”李安然很无奈,面对这些兢兢业业为国家拼命努力的人,他并没有资格去说三道四。 “有,就在隔壁。”张将军此刻的表情就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一样,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让李安然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张将军,我会叫人再打两千万过来……我现在手头也比较紧张,只能先给这么多了。”李安然看着张将军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愧疚和不安。 听到这话,张将军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他紧紧地握住了李安然的手,使劲摇着,但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好意思,是我不了解情况……”李安然真的很想对将军说一句抱歉。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张将军就摇着他的手打断了他,“你已经做得够多了,非常感谢你安然,我代表全体指战员向你表示衷心的感谢。” 说完这句话,张将军挺直了身体,向着李安然敬了一个标准而庄严的军礼。他身后的那些人也纷纷跟着敬礼,整个场面庄严肃穆,令人感动不已。 看到这一幕,李安然吓了一大跳,差点跪下来,“担不起,担不起啊,您这是在打我脸啊……”他连忙摆手说道。 心情激荡之下,他的嘴也开始飘了,“从明年开始,我每年捐一亿美元出来,总不能让自家子弟兵流血流汗,还整天风餐露宿的。” 此言一出,屋子里面的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黄秋平轻咳一声,伸手拉拉李安然的袖子,“安然,是不是太多了?” 他的心思很好理解,话好说事难做,别到时候不兑现,这脸就丢大了。 李安然此刻已经热血上头了,哪里顾得上黄秋平的暗示,当即斩钉截铁说道:“如果我做不到,就拿国内资产抵押。” 堂堂国家顶级基地,来接机的居然是吉普车。区区简装,在他们看来就是奢华…… 李安然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更没想过要当个好人,但他身上流淌着龙国人的血液。尽管龙国可能有千万种不如意之处,但它仍然是自己的家。 他个人能力有限,无法惠及全国人民,但拿出些钱来改善基地的生活条件还是可以做到的。 "安然啊,你的好意我心里明白。但你赚钱也很不容易......" 张将军将李安然视为自家人看待,也深知这个家伙相当有钱。厚着脸皮占点便宜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可是一亿美元的数目实在太大了,总不能让李安然破产吧? “放心吧,张将军,一亿美元对我现在来说有些多,明年这个时候就不算什么了。” 听到李安然如此吹牛皮,众人面面相觑,倒是不方便说什么了。 算了,大不了大伙就当今天这事没有发生过,到时候李安然不给,我们也当没这回事就行了。 让李安然意外的是,哈立德王子全没有官二代的臭毛病,第二天起床后,居然神采奕奕,完全不像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我是军人,李。再艰苦的环境我也待过,这里的条件已经很好了。”哈立德这么解释的,好像没有半点不适应,倒是让李安然放心许多。 “李,问一下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导弹?”吃完早餐的哈立德迫不及待将李安然拉到张将军面前,让他询问日程安排。 “马上就走。”张将军一点不拖泥带水,立刻就安排车辆启程了。 这次行程有点远,在穿过大片戈壁滩后,就进入了山区。 巍峨高山寸草不生,看过去满目荒凉,给人的压迫感极强。 好在道路还算平坦,兜兜转转又开了一个小时,众人才看到一扇巨大的山洞,两扇大铁门敞开着,门口站了两排荷枪实弹的士兵。 车队没有停留,进入山洞后,沿着隧道又开了约莫十几分钟,才在一个巨大的空间里面停下。 第288章 见到导弹 哈立德下车后,看到山洞里面忙忙碌碌的军人,他的眼神开始变得锐利起来。 “这边请。”张将军伸手指向旁边一个路口。 众人顺着这个路口走进去,然后几辆巨大的导弹发射车出现在眼前。 哈立德此时的眼神是热切的,甚至说是贪婪的。 龙国很穷,从他们的衣食住行的条件就能看出来。 龙国很富有,眼前这个大杀器全世界也没有几个国家能自行研发制造。这种大杀器保证了龙国哪怕最困难时候,也不会有邻国敢觊觎。 他甚至可以想象出来,如果沙阿能拥有这种武器,不要说伊朗不敢再张牙舞爪,小以子寝食难安,就说中东最强势的老萨,他敢呲牙试试,干不死他。 沙阿地下有海量堪比黄金的石油资源,这片土地上的人却从来不以善战闻名。 要想守住这泼天富贵,普通飞机大炮是不行的,一定要依赖眼前的大家伙才行。 哈立德忍不住伸出手,抚摸着冰凉的车体,抬头看着那巨大的圆桶,他的腿都在微微发颤。 “李,无论如何,我要把它带回家。”哈立德说话有些哽咽,这些年他们被周边几个家伙欺负得太狠了,受到无数次的屈辱,没有人理解他们对这玩意的渴望有多么强烈。 “李,帮帮我,帮我把它带回家,不惜一切代价。”哈立德呢喃着,仿佛在说梦话。 李安然忽然伸手搂住他的肩膀,这个举动非常无礼,以至于哈立德的随从眼里冒出了怒火,要不是看到周围那么多荷枪实弹的军人,估计他们已经动手了。 被搂住肩膀的哈立德的脸此刻却如同绽开的花朵,因为他刚听到李安然悄悄这么说,“龙国很穷,他们需要钱,而沙阿最不缺的就是钱。殿下,这东西能保证你的国家几十年的和平,我会帮你把它们带回去,让那些混蛋在动手前都要好好想一想,愿不愿意为此付出灭国的代价。” 是的,一枚灭一城,十枚灭一国。 哪怕你伊朗多山,十枚不够那就二十枚,三十枚,就问你有胆否。 “这款中程导弹在六年前研制成功,经过多次改进,这一款导弹是目前最新型号。它的射程在两千千五到三千公里之间,采用的是惯性陀螺积分仪制导,精度在一千五百米左右……” 哈立德的一个随从听到这里,忍不住轻声嘀咕,“精度这么差?” 哈立德王子大怒,回头盯了他一眼。蠢货,它的威力足以覆盖上百公里,上千公里都会受之影响,需要精度吗?需要特么的精度吗? “它采用了先进液体单级发动机,经过多年技术升级改进,最大射程已经可以达到三千五百公里……” 哈立德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好家伙,那是把半个欧洲都覆盖在内了啊。如果拥有了这个大杀器,别说周围几个浓眉大眼不敢乱说乱动,就是法国也要掂量掂量了。 做为军事专家,哈立德是学习过武器维护维修的,所以在参观过程中,他对平时的维护保养工作非常重视,特别是大杀器的维护,不重视都不行。 给他们做介绍的是基地最权威的技术大拿,自然将所有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也就是说得太清楚了,哈立德王子反而为了难。 不说如何操作发射,就是往弹体里面灌装液体燃料就是个技术活。这玩意可是剧毒,操作失误引起泄露,结果就很漂亮了。 “李,我们的军人……”哈立德王子欲言又止,心里很是矛盾。 说自个军人不行吧,面子上过不去。说行吧,这帮人估计除了闯祸,也干不出什么好事来。到了用的时候发射不出去,那就不是面子不面了,而是灭国不灭国的问题了。 “安心,你的所有顾虑我都有办法替你解决。” 李安然轻声安慰了一句,哈立德立刻不再言语。此刻他的唯一依靠就是李安然,虽然初次见面,不过李安然给了他足够的信任度。所以……”李安然的话,他信。 “我们有标准弹头,威力在……”随着解说的继续,哈立德的脸色反而不太好看起来。 参观结束后,众人就在基地里面用完餐,然后找了个地方休息。 哈立德将李安然拉到一边,脸色有些担忧,“李,常规弹头的威力太小了,加上精度误差,对敌人的杀伤力差太远了。” 李安然早就做足了功课,对他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这款导弹研发之初就不是为了携带常规弹头的。” “从技术上说,有两种解决方案。一是加装更大威力的常规弹头,二是安装大威力弹头。可是如果卖给你们大威力弹头……” “从政治角度说,卖给你们常规弹头没有问题,可是如果换成大威力弹头,小以子肯定要反对,阿美自然会施加更大的压力,甚至采取惩罚性措施对付龙国。” “所以问题根结就在于龙国愿不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沙阿能不能顶住这样的压力。” 哈立德一听就急眼了,常规弹头威力再大,顶多也就炸掉一栋建筑。这样的威慑力不要说吓住老萨,就是隔海相望的伊朗也不怵啊。 “那必须大威力弹啊。” 李安然一摊手,“可大威力弹会让小以子睡不着的,巴黎也会不安生。” “关巴黎什么事?不行,必须大威力弹。”哈立德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说出了他的结论。 “导弹射程之内的国家,有哪一个会不担心?”李安然反问,“你们顶得住那么多国家的压力吗?” 哈立德死死盯着李安然的眼睛,一字一顿说道,“他们睡不着,总好过沙阿没觉睡。李,你说过会帮我的,父亲也说过你愿意帮忙的,你不能退缩,必须想办法说服龙国。” 李安然嘿嘿一笑,悄悄指了一下不远处正在和几个将军说话的张将军,“我给了他拿了一千万美元,所以明天你会看到这款导弹真正的威力。” 哈立德的眼睛顿时瞪的溜圆,“你的意思是明天可以看到导弹实射?” “没错,明天将军会安排你看一场导弹实射。殿下,这个待遇以前从来没有过,阿美总统也没资格。” 见哈立德一副欢呼雀跃的样子,李安然稍微等他兴奋劲减退些,跟着盯了一句,“这就是金钱的威力。” 哈立德王子秒懂,眼睛立刻就眯了起来,“五亿美元一枚够吗?” 李安然微微摇头,“我还不知道能不能说服他们出售大威力弹头呢。不过你看到那个人没有,就是正在打瞌睡的那个人……” 哈立德顺着李安然的眼神看过去,就看到黄秋平坐在椅子上,头靠着墙壁打盹,点点头说:“知道啊,他是贸易负责人,以后就是跟他签合同的吗。” “他的父亲就是龙国黄……”李安然凑在他耳边悄声说。 哈立德大吃一惊,看着穿着普通的黄秋平的样子,怎么都不相信他的父亲居然是龙国最高领导人之一。 按照他们沙阿的体制,这位妥妥也是个王子殿下啊。 “搞定他,让他去说服他的父亲。”李安然露出一丝奸笑,“只要他父亲同意,一切都不是问题。” “好,李,你说怎么搞定他?”哈立德立刻来了精神。 黄秋平紧闭的双眼下,那双眼珠忽然转动了几下,嘴角不易察觉地往上勾了一下。 第二天,哈立德王子一行人分开两地,两个人在基地观摩导弹发射,而哈立德却乘坐直升机到千里之外的靶场,他要亲眼目睹导弹的实际效果。 他们到达靶场时候,到了一个掩体里,他们在这里通过高倍望远镜,能看到远处矗立的靶标上的红旗迎风烈烈。 “看表。”张将军举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其他人也都跟着看了一眼。 “五,四,三,二,一,还有五分钟,对表完毕。” “对表完毕,完全正确。”对话器里传来发射场的回答。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掩体里面的空气慢慢凝固起来。 第289章 神神叨叨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发射!”通话器传来指挥员的读秒声,然后就听到一声巨响。 导弹发射了,所有人都抬头朝东方的天空看过去。此时天空蔚蓝,雪白的云朵刻在上面,愈发显出圣洁的白。 此刻他们虽然在掩体里,可谁也不知道导弹会不会发生故障,所以人们的脸色虽然都很平静,眼神却都很紧张。 时间变得很漫长,人们的心脏似乎都停止了跳动,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远方的天空。 好久好久……其实也就两分钟时间而已,忽然有人大喊起来:“来了!来了!” 其实就算他不喊,其他人通过高倍望远镜也已经看到了远处天空中的那个亮点。 还没等其他人做出反应,只见远处的靶标处突然升腾起一道刺眼的亮光,紧接着就是一团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随后才传来阵阵隆隆的爆炸声。 望着那片巨大的黑色云团,饶是哈立德这种久经沙场、见惯了军事演习的人,也不禁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武器的威力大小往往是相对而言的。即便是常规弹头,其杀伤力也是相当可观的,绝不可小觑。 声浪在掩体的狭小空间里面被放大了数倍,人们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 不过他们压根不在意耳朵的不适,而是都看向靶标方向。 “击中。”报靶员响亮的声音响起,掩体里顿时掌声一片,所有人的脸上都是笑吟吟的。 烟尘散去,原本矗立的水泥标靶已经消失不见,空留几根粗大的弯曲成奇形怪状的钢筋似乎还在展示它最后的倔强。 “厉害。”哈立德朝张将军竖起了大拇指,“太精彩了。” 张将军含笑接受了他的赞扬,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天气良好,湿度适中,加上没有任何电磁干扰,依旧不能保证导弹百分百击中目标。此时导弹击中目标的概率其实并不高,都是依靠惯性制导,所以才会有精度差的说法。 至于后来战斧巡航导弹从窗户窜进去的精准,那是雷达小型化以后的事了。 这次实弹射击是极其成功的,回头要给那些操作人员予以嘉奖才行。张将军很满意,心里已经有了章程。 回到基地大楼后,张将军并没有着急开始谈判,而是让哈立德王子他们休息了三天。 这三天里面,哈立德王子与沙阿国内进行了密集通话,李安然也跟在后面忙得团团转。 谈判过程其实乏善可陈,在双方坐上谈判桌前,很多前期工作都已经落到了实处。 李安然没有参与谈判,而是兴致勃勃跟着基地警卫团的一个连长跑去远处的一个湖里抓鱼。 湖不大,但是里面的鱼很多,很傻,看到人居然还敢露出水面。 “你们从来不吃这种鱼?”李安然很奇怪地问那个连长。 “这鱼不好吃,头太大。” 连长的话让李安然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这可是后来的一级保护动物,你吃一口试试?立刻抓进去吃几年免费饭。 “那是你们不会烧。因为这种鱼生活的水质好,所以味道很鲜美的,最好做成鱼汤,那味道……简直了。” 其实这些话都是李安然胡说八道的,因为等他知道有这种鱼的时候,这家伙已经和大熊猫一个级别了。别说吃鱼肉了,连鱼汤都没喝过一口。 反正将来也要被人抓绝的,也不在乎他现在抓几条尝尝味道。现在吃还不算犯法所以……可劲吃吧。 好在他们手里有网兜,脱光衣服站在水里去兜鱼。那些鱼估计也没见过人,傻乎乎在四周游荡,好奇心很强嘛。 用了一下午,抓了十几条鱼,李安然几个人兴冲冲赶回基地,直接就去了厨房。 等谈判代表结束工作,到了餐厅时候,就看到几个钢盆里面装着洁白如牛奶的鱼汤。 “谁做的?”张将军喝了一口鱼汤,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怎么样?我的手艺还不错吧?”李安然巴巴凑过去,献宝似的,就差摇起他的小尾巴了。 “很不错,非常好喝。对了,胡椒粉再多一些就更美味了。” 听到张将军这么说,李安然狗腿似的跑出去,拿来一袋胡椒粉,散了一点在鱼汤里面,“您再尝尝。” 哈立德似乎有些疲惫,不过他的眼睛很亮,所以当李安然端着一碗鱼汤过来时候,他就笑了,笑得很畅怀。 “殿下,心情不错啊。来尝尝我抓得鱼,很美味的。”李安然微笑着将鱼汤放在哈立德的面前。 哈立德拿起汤勺喝了一口,立刻迫不及待继续喝起来。这些天基地供给他的伙食已经是最好的了,可对哈立德来说还是差太远了。 好在他在英伦读过几年书,在那个美食荒漠里他没有疯掉,所以也能在这个戈壁滩上坚持。 “谈得如何了?需要我帮忙吗?”虽然只是掮客,李安然也是有职业道德的,总不能拿了人家钱不办事吧。 “谈得不错,现在为难的是怎么避人耳目,将东西运回去。”哈立德对李安然很信任,所以也没有丁点隐瞒。 “听说你们看中了龙国的六九坦克,红箭五防空导弹,还有什么机枪步枪什么的,有这回事吗?” 哈立德放下汤勺,很认真地看向李安然。虽然李安然没有参与谈判,可事情的大致内容应该很清楚的,怎么会说出这些话来。 “老萨和伊朗都非常中意六九坦克,老萨买了三千辆,伊朗买了一千八百辆。”李安然此时就像中邪了一样,神神叨叨的。 “如果沙阿购买两百辆六九坦克,加上红箭五等其他武器,要雇佣不少滚装船的。巧了,我认识香江一家叫罗氏集团的海运公司,他们有好多滚装船的。” 哈立德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身体也挺直了。 “听说沙阿准备出资一百八十亿美元购买英伦的武器,后来听说龙国的武器更有性价比,所以拿出一部分订单转给了龙国。” 哈立德终于听懂了,不由对眼前这个家伙万分佩服起来。什么狗脑子?居然会想到这个办法。 李安然不会告诉他,几乎所有龙国人都知道什么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有空买几本龙国兵书回去翻翻,什么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之类的。 “万一阿美出动要检查船只怎么办?或者小以子半路拦截?”哈立德不会龙国人那套绕来绕去的话术,直截了当问。 “龙国海军唯一有远航能力的只有潜艇,最远能护送到马六甲。”李安然拿来几个碗随意摆了个图形,当做沙盘。 “巴基斯坦海军不是有几艘护卫舰吗?让他们在这里军演,接应货船一直到亚丁湾,接下去的行程就靠你们空军了掩护了。” 李安然其实就是将前世真实行程说了一遍,也没有什么创新的地方。 历史上运输货物的时候其实过程挺惊险的,最后小以子都出动了空军准备击沉货船,最后还是被沙阿空军强行驱离的。 整个过程,其实唯一要担心的就是阿美,这也是李安然要求哈立德他们只要到屋子外面必须戴口罩的原因,无他,天上好几颗阿美的卫星盯着呢,如果看到哈立德他们的大胡子,问题就大条了。 至于历史上苏尔坦在香江被巴林亲王看到后掀起的风波,在这一世应该不会有了。 “太好了,李,你帮了我的大忙。明天开会时候我会把你的建议拿出来商量的,我觉得可行性很好。”哈立德的嘴咧得好大,半天都合不上。 “不过在签订导弹合同之前,是不是应该抓紧时间把基地建设好?还有啊,基地保护力量也应该准备了。为了海上运输方便,码头也是必要的……” 李安然说话嘴巴很碎,好似随便想起什么说什么,说到哪里算哪里似的。 哈立德却听得很认真,甚至听到得意处,他还微微点头赞同。 “这种武器掌握在沙阿军队手里,小以子伊朗老萨他们睡不着,恐怕你们国王也睡不着吧?” 哈立德还在点头呢,被李安然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弄懵了,“什么意思?” 第290章 合约签订 李安然掏出香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谁掌握了大杀器,就意味着拥有了无与伦比的威胁力量。假如……我只说假如啊,有人掌握了这批武器,想自己做国王怎么办?” 哈立德立刻就明白了,李安然话说得如此直接,再不明白那就是装傻充愣了。 “那你的意思是……”哈立德试探问。 “这批武器让龙国派人操作管理,基地保卫工作也交给龙国人。龙国人不会参与沙阿派系斗争,只会听从国王的命令。” 哈立德听完之后,沉默不语,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开口说话。 尽管从表面上看,李安然的这个建议相当不错,毕竟沙阿军队不仅在操作能力方面有所欠缺,而且还存在着潜在的叛乱因素,这些都是无法忽视的问题。 然而,此时此刻,哈立德内心深处却充满了疑虑。 他担心的是,如果龙国人掌控了这支部队,那么一旦龙国产生了某些意图或想法,又有谁能够抵挡住他们呢? 不过,哈立德心里很清楚,他并不会将这些担忧即刻表达出来。因为对于尚未发生的事情,过早地提出质疑和担忧只会扰乱人心,对事情本身并无益处。 李安然对他的心思早就摸透了,左右看看哈立德的下属都不在,于是凑过去低声说道,“这支部队不是军队,而应该是公司职员。” 哈立德没听懂,疑惑看着李安然。 “类似雇佣军的形式存在,雇主就是你们的国王。不过龙国法律是不允许有雇佣军,也不允许在海外派驻军队的,所以得想别的法子变通一下。” 哈立德立刻就懂了,眼珠转了好几圈,缓缓点头,“我明白了,今晚我就和国内联系,把这个建议告知他们。李,谢谢你,你是我们沙阿真正的朋友。” 李安然心中大喜,表面谦虚摆手,“我也是拿钱办事啊。苏尔坦亲王可是给了我一亿美元,这事办不好,我怕亲王会问我要回去。” 哈立德王子立刻轻声笑起来,“不会的,你已经做到了我们要求的,甚至比我们想到的更好。” 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李,张将军不同意将全换成大威力弹头,国王的意思是还要努力,这事你看能不能帮我说服张将军?如果成功了,我替我父亲答应再给你一亿美元。” 狗大户是真的有钱,开口闭口就是上亿美元,跟说一块美元似的。 “龙国要价多少?”李安然悄声问。 哈立德伸出两根手指,然后又伸出五根。 历史上一直流传一个梗,说龙国伸出一根手指,苏尔坦亲王以为是一亿美元 感觉占了天大便宜,立刻就同意了。其实龙国谈判代表的意思是一千万美元,这就是个乌龙梗。 李安然对此是半个字都不信的,谈判哪里有这么儿戏的。只是当时对龙国来说一亿美元已经是极为庞大的数字了,加上迫切希望完成交易,所以没有狮子大开口。 当他看到哈立德伸出两根手指时,心中不禁暗自窃喜,说明谈判组正在按照自己的计划稳步推进,并没有跑偏。 接下来的五根手指就让他感到困惑了,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到底是两亿还是五亿啊?” 哈立德微微一笑,解释道:“龙国已经同意在减少射程的前提下,特别制造一款常规弹头。这款弹头的威力将比原来高出三倍以上!不过,他们只愿意提供一枚大威力弹头,要价五亿。” 李安然听后,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他原以为张将军可能会比较固执,不懂得灵活应变,但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他暗自心想:“没想到张将军也是个懂得随机应变之人啊。” “殿下可能不了解龙国人,这件事我觉得张将军没有做错。” 见哈立德一脸的不解,他便耐下心来详细地解释道:“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威力并不是单纯因为它有多锐利,更多的是因为它始终高悬于头顶所带来的那种恐惧感。” “龙国之所以没有遭到其他国家的侵略,其中一个重要因素固然是我们拥有强大的大威力弹。然而,真正令人生畏之处并非在于龙国拥有多少枚这样的武器,而在于我们实际拥有的这种实力本身。” “当大威力弹处于发射架上时,它们才会构成最大的威胁。因此,一枚还是一百枚,实际效果是相同的。” “大威力弹的后续保养、维护等工作相较于常规弹头更为复杂,同时伴随着更高的危险性和更高的维护成本。” “龙国这样做,正是出于对你们的考虑,希望能帮助你们避免不必要的花费,并降低因失误可能导致的风险。这便是龙国秉持的换位思考、追求双赢的商业理念。” 听完这番话后,哈立德并未做出明确表态,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道:“我会向国内转达这些信息的。” 至此,李安然便不再关心这场谈判了,整天跟那个连长不是去捉鱼就是去打猎,小日子倒是过得悠哉悠哉的。 实际上他想掌握这支部队的野望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表露出来,否则谈判双方都会对他生出猜忌之心。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种子已经种下,接下去就要看哈立德或者苏尔坦是否上杆子给他喂饭了。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这种逍遥日子没过几天,他就被哈立德叫到了他的房间。 李安然一进门,哈立德就让其他人通通出去。 “李,合约已经签定了。” 哈立德的话让李安然大吃一惊,因为他熟知的历史,哈立德此行不过是打前站,后来苏尔坦第二次来龙国访问,才最后签定了这笔合同。 此时他的心有些乱,惯性思维让他之前的布置出现了巨大漏洞。 如果哈立德带着交易条款回去与沙阿国王认真商量,那么李安然此前的建议就会被拿出来探讨,接受的可能性是极大的。 历史上龙国的确派出了部队掌握这批武器,如果沙阿提出这支部队以雇佣兵形式存在,那么落到他手里才会成为可能。 其后他就能游说国内,说服龙国合伙成立公司,那么他至少能够掌握这支部队的一部分力量,也就能为他提供一定程度的武装力量的保护了。 “恭喜啊殿下。”李安然有些言不由衷,其实心里是非常沮丧的。 果不其然,哈立德的话让他彻底掉入了冰窟里。 “龙国同意以志愿军的形式派出部队,负责操作维护工作。” 李安然心情沉重无比,心中充满了失落感和挫败感。他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来策划这一切,但最终所有的努力都化为泡影,未能获得任何实质性的好处......当然,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收获,那一亿美元的酬劳确实也足够份量了。 "我现在所签署的仅仅是一份交易协议,真正的合同还需要我父亲亲自前来签署......" 哈立德的声音逐渐变得遥远而模糊,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此刻的李安然已无心再继续倾听下去。 这个计划可是出自他自己之手,既然连关键的价格都未发生改变,那么其他方面自然也不太可能存在问题。 “我们会向龙国购买三百辆六九坦克,两百辆红旗五防空导弹车,两千枚防空导弹……” 哈立德之后的阐述也没有超出李安然的预计,此刻他还要假装出认真倾听的样子。 “运输由我们负责,我决定交给罗氏集团,具体价格我们后续再谈……”好吧,总算给罗氏拉来一笔生意,利润应该很可观。 夜里,李安然斜靠在床上,按灭了烟头。饶是他机关算尽,到头来一场空,这种挫败感还是要消化好久的。 看来这条路走不通,那么只能自己成立一家私人武装公司了。既然要成立自己的公司,那么就只能依靠阿美了,龙国在法律上就不允许这种公司存在,除非是政府意愿,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是能无条件接受他的指挥 能在全球打击任何对他产生威胁的人,特别是那些组织。 你们不是无下限嗜血吗?老子就打崩你们的狗牙。 第291章 等待黎明 哈立德拿着协议直接从基地出发,转道巴基斯坦回国了。至于他的替身,此时还在马来西亚夜夜笙歌胡混呢。 李安然收拾了心情,从基地到了海市,与父母团聚了几天后,又飞到深城,与古梦耳鬓厮磨了几日,这才回到香江,带着胡家姐妹飞往阿美。 爱丽莎早就望穿秋水,对于李安然一再推迟行程表达了强烈抗议。 “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们直接去肯大鸡总部考察,他们有想法与我们合资到龙国开店。” 肯大鸡到龙国开店的具体时间李安然不太清楚,如果能合伙开店,倒也不是不可接受的。 毕竟胡家姐妹和爱丽莎都是小白,除了胡明月还有一点饮食行业的从业经验,另外两个就是两眼一抹黑,啥都不懂。 “我不同意。” 没想到跳出来反对的居然是胡明慧。“我不同意。虽然我们没有开店的经验,但是我仔细研究过肯大鸡和麦当佬的经营方式,虽然需要的工作量很大,可我们并不需要事事亲躬,可以把很多工作分包出去,我们只需要提出要求就行。” 李安然有些吃惊,第一次看到胡明慧讨论工作的样子,如果不是知晓她的底细,此刻还真的以为她从业了很多年呢。 “连锁店最大的问题在于食材供应以及口味一致问题,所以我们可以借鉴麦当佬的做法,将食材供应渠道细化,扶持其他公司为我们提供食材,我们只需要监督他们的质量,去更多地方开店就行。” “这样的好处是极大提高了我们现金的利用率,迅速铺开市场。” 我滴妈,这是神仙附体了吗?李安然有了一种强烈的陌生感,眼前的胡明慧挥斥方遒的样子,哪里有半分以前小媳妇似的小心翼翼。 让他更加没有想到的,是爱丽莎居然举双手赞同,而且提出了很多有见地的意见。 倒是胡明月,三人里面最有经验的人,一句话都插不上。 她们讨论得很热烈,苦了中间做翻译的李安然,整整一天时间,他除了给她们做翻译,就是帮着她们整理材料。堂堂福克斯公司总裁,生生成了人家的小秘。 爱丽莎家族的能量还是很大的,毕竟现在老伯施还是阿美副总统,所以当李安然一行人到达肯大鸡总部时候,接待他们的居然是现任肯大鸡CEO艾伦·麦克维勒。 麦克维勒将肯大鸡具体运作形式毫无保留给李安然他们做了介绍,而且还将他们主要供应商名录也给了他们。 可以这么说,一个上午,除了炸鸡配方没有说,其他的都事无巨细地全部教给了他们 从肯大鸡总部出来,李安然他们回到酒店,爱丽莎才将原因解释给他们听。 “麦克维勒是象党的金主,有很多事情需要我爷爷帮忙。我们是在龙国开快餐店,跟肯大鸡在业务上也没有冲突,所以他才会不遗余力帮助我们的。” 坦率说,李安然对此是有些羡慕嫉妒的。好在伯施家族通过爱丽莎这个纽带跟他有了联系,将来双方合作更深入的话,对福克斯在阿美的发展绝对有帮助的。 “接下去我们跑一下供应商吧,看他们有没有意愿跟着我们一起去龙国投资。”也许因为爱丽莎的能力出色,或者熟悉阿美国情,潜移默化中,她在三人里面说话的份量越来越重。 倒是胡明月自始自终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通常只是默默在一旁听,与妹妹胡明慧的意气风发形了鲜明对比。 “我找了两个留学生给你们做翻译,接下去跑供应商的事情我就不参与了。一百多个供应商,你们一起跑的话一个月肯定是跑不完的,要不三个人分一下?” 李安然的建议得到了她们一致认同,于是将供应商按照地域分了一下。 爱丽莎主动承担最远的那些,剩下的分给了胡家姐妹。 李安然让胡家姐妹带上那两个女保镖,不管工作如何,安全还是要放在第一位的。 李安然回到洛杉矶后,白天埋头处理公司积累下来的事情,晚上则和古梦公然住在一起厮混,小日子过得不要太潇洒。 时间进入九月,胡家姐妹飞回了龙国。她们直接照搬了肯大鸡的鸡种白羽肉鸡,回去就要投资建设超大型鸡场。等快餐店开业,估计最快也要明年年中了。 李安然提供了故事大纲,经过金牌编剧张炭的润色后,李联杰为主角的黄飞鸿系列电影正式开拍,其中十三姨的角色被李安然安排给了古梦。 没办法,自己的女人怎么都要照顾的。再说这个角色演绎难度不高,古梦无论美貌和演技,驾驭起来没有丝毫难度。至于关致琳……反正她现在有的是片约…… 九月二十二日星期日,李安然早上就打开了电视,坐在客厅里面看新闻,基本上没有挪窝。 黄薇坐在他身旁,神情看上去异常紧张。声音略微颤抖着问:“你所说的机会,难道就是这次五国财长与央行行长的会议吗?” 李安然点了点头回答:“没错,就是此次会议。这场谈判结果今天就可以揭晓了。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王伟杰他们早在五月份的时候就已经前往东京,开始布局做空美元。接下来我究竟是步入天堂还是坠入地狱,一切都取决于今日。” 尽管李安然的面部表情显得十分平静,但他那不知该如何摆放的双手却彻底暴露出了内心的紧张情绪。即便是早已洞悉历史的结局走向,真正面临这一刻时,他依然难以完全掌控自身的情绪。正如他所言,哪怕仅存万分之一的失败可能性,他都有可能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心中毫无畏惧之情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要是……不,我们肯定能够取得胜利的!”黄薇原本就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之中,当她注意到李安然双腿不停颤抖时,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语气里面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问:“我们一定会赢得这场胜利,对吧?” 李安然伸手将她揽入怀里,尽量压制住自己内心的忐忑,“谈了好几轮了,阿美已经没有退路,所以……我们必胜。” “不行,我要喝点酒。”黄薇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一路小跑去酒柜拿来一瓶威士忌和酒杯,然后到冰箱里面拿来冰块,倒上酒。 “安然,如果我们赢了,能赚多少?”黄薇将酒杯递给李安然,满眼期待问。 李安然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有些不确定说:“你大概能赢两千万美元不到一点,不过你还可以拿到几栋东京的房产,加起来应该接近三千万美元吧。具体数据我不是很清楚,还要问王伟杰他们。” “真的?”黄薇大喜,与李安然碰杯后抿了一口酒,“还有房产?” 李安然便将他们的具体操作手法和黄薇说了一遍,把她给说懵了。“为什么搞这么复杂?” “不复杂就是在找死。”李安然苦笑,“被人发觉我们加杠杆做空美元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们手里的资金太庞大了,很容易被人盯上。如果有人起坏心思对付我们,估计我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人的观念其实很奇怪,做多时候大家都认为是正常的,做空就成了十恶不赦。就好像楼价上涨天经地义,楼价下跌就不可接受一样。 李安然可不想名声和索罗斯他们一样臭,做空香江币已经被很多人诟病了,这次再被人知道他做空美元,估计他在华尔街的名声就臭大街了。 关键那些资本巨鳄也许会用极端手段对付他,这是他绝对要避免的。 “对了,东京那些地产你千万不要卖掉,至少留在手里四年,然后立刻处理掉,不要有半点犹豫。” 黄薇有些疑惑,“为啥?” “因为日元升值后会极大带动本子地产上涨,四年里面至少会涨四到五倍。但是房价总会到顶的,所以千万不要留恋,四年后不管房价有多疯狂,必须全部抛掉。” 第292章 广场协议 黄薇听了个半梦半醒,却牢牢记住了李安然的话。对她来说,李安然就是金融之神,她从每个月几十块的普通作曲人,到拥有数千万美元的身价,就是紧跟李安然的脚步得到的。 不,确切的说,应该是李安然帮她赚到的,期间她压根就没有管过投资的事情。 两人在客厅里一直坐到下午,新闻里面也没有播报会议结果。 饶是两个人酒量都不错,此时也都有些微醺了。 “本台前线急报。纽约广场酒店召开的五国财长会议结束,宣布签订了一揽子金融干预计划……”电视里忽然插播了一段新闻。 李安然还没有听完,就立马站了起来,双手不断在空中用力挥舞,嘴里大喊大叫着,“成了,我们赢了!” 1985年9月22日,美国、日本、联邦德国、法国以及英国的财政部长和中央银行行长在纽约广场饭店举行会议,达成五国政府联合干预外汇市场,诱导美元对主要货币的汇率有秩序地贬值,以解决美国巨额贸易赤字问题的协议。因协议在广场饭店签署,故该协议又被称为“广场协议”。 这个协议直接影响了正在快速发展的本子经济,随后本子经济进入前进快车道,疯狂了几年后就跌入了所谓的失落三十年的陷阱里,再也没有爬起来。 同样被收割的联邦德国(西德),因为几年后东德的解散并入,拥有了大量廉价劳动力,侥幸逃过一劫。 一场金融饕餮盛宴就此拉开序幕,李安然已然站在了成功的山峰上,并且举起了屠刀。 黄薇被他的情绪所感染,也站起来手舞足蹈起来。 两个人癫狂了一会,四目相对,几乎同时与对方拥吻起来。 房间里的空气立刻从欢乐变成了暧昧。 当李安然抄起黄薇往二楼走的时候,电视机里面还在就协议发表着各界人士的看法。 此时东京的某个别墅里,王伟杰他们也都陷入了狂欢之中。 黄秋云甚至破天荒允许王伟杰他们叫来了几个女人,算是他们这几个人这些日子以来的辛苦酬劳。 他现在的情绪也陷入了极端兴奋中,布局了那么久,他们的辛苦终于得到了回报。 “那个家伙,现在也应该高兴坏了吧。”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张年轻的脸,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很多人心中的神。这次亲身参与了他定下的这场豪赌,他才体会什么叫地狱天堂。 他就是个疯子赌徒,也许只有丧心病狂这个单词才能形容他吧。 “滴铃铃铃……” 黄秋云被电话所惊醒,拿起话筒,就听到陈前进那个低沉稳定的声音,“接到命令,我们的工作已经结束,明天就要回国。” 黄秋云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激动,“这些日子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整吧。” 话筒里陈前进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了几秒后就挂断了电话。 半年来,黄秋云就没有见过陈前进几次,虽然知道他们几个就住在附近。 陈前进的任务很黑,如果他们之中出现叛逃者或者泄密者,就需要他们出手清理。 不要以为这很残酷,涉及到两亿美元的资金安全,黄秋云相信哪怕他们几个都豁出命去,干再脏再累的活,也都是心甘情愿的。 门外的喧哗声渐渐消失,黄秋云开门出去,就看到满地的空酒瓶,大厅里面只有韩满带着几个人静静坐着,其他人都消失不见了。 黄秋云走到韩满面前,给几个人散了烟,“要不要也放松一下?” 韩满点上烟,看到其他几个人眼里的渴望,心里挣扎了一会,终于点点头,“明天吧,给他们轮流放个假,出去玩一下。这几个月来,东京长啥样都不知道,回去吹牛都没法吹。” “行,费用找韩立芳要,想必安然不会计较的。” 听到黄秋云的话,韩满也难得笑了,“他敢计较这点小钱,我会打他个半死的。” “嚯,师傅就是师傅,口气就是不一样啊。”黄秋云调侃了一句,一屁股在他身旁坐下,“安全工作还是要重视,后面还有几个月要过呢。” 李安然终于将所有的压力彻底释放出去,然后瘫软在黄薇身上,一动不动。 黄薇伸手抚摸着他湿漉漉的头发,眼里满是爱意,忍不住在他的耳垂上亲了一口。 脑海里深城那几日的疯狂又清晰起来,她原本以为早已忘却,没想到只是藏在她最深的记忆里。 好一会,李安然才翻身躺下,原本粗重的喘息声也在逐渐平复。 “是不是你们练武的人体力都这么好?”黄薇侧了一下身子,好让酸痛的腿更舒服些。 “不知道,也许吧。”李安然起身拿了烟,点着后深吸了一口,一股说不清的眩晕感袭来,忍不住闭眼定了一下神。 黄薇用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突然开口问:“你怎么安排古梦?” 李安然心里一突突,手在空中顿了一下,这才将烟塞进嘴里,闷声回答:“她不要婚姻,只想要个孩子……我……我会让她一生富足生活的。” “如果她嫁人了呢?”黄薇的语气并不带着其他情绪,似乎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问题。 “那就给她一笔钱,然后祝她永远快乐。”李安然这次回答没有任何犹豫。既然牌坊都不要了,好男人的人设也就不要立了,太累。 “那你怎么安排我?”黄薇轻笑一声,又问。 李安然转头认真看着她,“如果你愿意,我会娶你。” “为什么?我可比你大三岁呢。也是,你是害怕我家里人找你算账是吧?” 李安然没有否认,甜言蜜语他也会说,可聪明如黄薇,这些把戏压根瞒不过她,索性把话敞开了说吧。 “在你们家族面前,我就是个可怜的蝼蚁。” 黄薇嗤了一声,不屑一顾地说:“别拿你们世俗的眼光去揣测我们家族。其实我们也都是普通人,手里的权势也许能带来富贵,但并不意味着能随意欺负他人。别忘了,我爷爷他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粹的人,所以他们才会义无反顾,不惜牺牲一切去改变这个世界。” 对此,李安然是认同的。如果不是这些纯粹的人,就不会历经那么多苦难,为了一个理想抛头颅洒热血了。 虽然有些人会改变思想,有些人只是投机分子,但是不能拿这些例子去否定全部的。 “说说你的事吧,我很好奇,这段时间里面你只有古梦一个女人,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曾经深爱着一个女孩……”李安然的声音有些低沉,但也非常认真。 黄薇也收起了她嘴角的淡笑,凝神听着。 “也许也不能称之为爱吧,或许男人的责任成分更多一些。我们失联了,所以一直想找回她,想着给她一个幸福的家。” 黄薇从来没有看到过一个人有如此复杂的眼神,失落,迷茫,痛苦,追悔……她无法理解这个眼神到底代表着什么。 “她消失了,一切仿佛从来不存在过。这几年我一直期盼着找到她,可我努力过,她消失了。”李安然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到最后几不可闻。 “你没让你叔叔帮忙寻找?或者你把她的资料给我,我找人帮你。”黄薇的心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说不出来的痛。 “没用的,找不到了。”李安然摇着头,起身将烟头在烟灰缸掐灭。“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我总要为我自己负责,后面还有几十年的时间,不能老是沉浸在过去吧。” 黄薇没有接口,因为她的脑海里面那个人的影子已经彻底模糊,她很害怕,很恐惧,难道如李安然说的那样,一切都会过去吗? 忽然,两个人都失去了谈话的兴致,似乎都沉浸在各自的回忆里面不能自拔。 好久之后,黄薇才幽幽叹息道:“是啊,应该为自己今后几十年的生活考虑了。” “安然,我不会强迫你娶我的,我们顺其自然好不好?我希望一切都是水到渠成,而不是为了其他原因。” 李安然看了她好一会,有些不太相信,“古梦的事情你不在意?” 黄薇在他腰上拧了一把,疼得他叫出声来,“我如果在意,你会放弃她吗?” 第293章 古梦怀孕 广场协议的公布,随之而来的就是多国央行开始抛售美元,干涉汇率,美元在短短两个月内就贬值了百分之五。紧接着更多国家央行的加入,引发了美元贬值狂潮,短短三个月,美元对于日元贬值了百分之二十强。 与此同时,福克斯公司的好消息不断。 《早安越南》如期上映后,获得了巨大成功,北美票房突破了一点三亿美元,全球票房突破两亿。古梦在电影里面的惊艳亮相,引起巨大轰动,她被时代杂志评价为东方最美女性,还登上了该杂志的封面,一时之间风头无二。 经过艰难拍摄,《壮志凌云》顺利杀青,原本历史上有个飞行摄影师坠机的事故并没有发生。李安然不晓得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干预造成的,只是现在时空虽然大势依旧没有改变,可是很多细枝末节还是出现了分支情节,他也不知道对他来说是好是坏。 福克斯收购都市媒体电视网络计划也提上日程,巴里·迪勒正式辞去福克斯电影公司总裁一职,专注于收购工作。一旦收购成功,他将出任总裁,努力打造一个电视王国。 黄薇也辞去了富沃影音公司总裁的职位,接任福克斯电影公司总裁一职。 强森如愿以偿接手了富沃影音公司的大旗,也算是成功跻身香江名流阶层了。 龙国低成本的优势,让耐克进一步将其他地方的订单往龙国集中,富沃旗下海市服装厂和制鞋厂拿到了大部分订单,因此不得不继续扩张,企业规模扩大五倍之多。 最让人惊喜的是深城音像制品厂,截止年底,富沃卡带销量突破了一亿美元,录像带更是占据了北美市场五成份额,销售额突破了三个亿。 不过李安然此时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诺基亚这边。 诺基亚集团(龙国)公司如期成立,公司总部设立在海市。 集团投资五百万美元成立了龙国第一家外资独资通讯器材生产企业,诺基亚(海市)通讯器材有限公司,主打产品就是DX200程控交换机。一经推出,就收到了龙国市场的欢迎,成为该领域的垄断性企业。 龙国800赫兹到900赫兹的模拟通信网开始组建,首先试水的就是海市,京师和白云市三座城市,为此,李安然授权诺基亚芬兰集团与当时通讯领域的老大摩托罗拉公司进行了艰苦谈判,终于拿下了该公司移动通讯模拟机的专利使用权。 很快,通讯器材公司便拿出来第一部由龙国生产的移动终端设备,俗称大哥大。于此同时,基于诺基亚集团(龙国)公司与阿美Tandy公司在京师联合建厂,生产AMPS高级移动电话模拟机,专门出口北美市场。 后面还在调研,商谈的项目还包括与海市电缆总厂,中华橡胶厂的合资事宜。 在春节前夕,李安然终于用七百万美元拿下了诺基亚麾下的通讯公司Mobra Oy百分之八十的股份,并且在京师和海市两地成立研究室。 至此,李安然与诺基亚芬兰集团之间的合作划上了圆满句号。接下去,他只要安静等待诺基亚通讯顺利发育成长就行了。 当落笔签字的那一刻起,李安然整个人都如同踩在云端里。英雄是寂寞的,李安然此时的心情也无法用言语去描述。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够与他分享预知未来的喜悦。 随他一起出行芬兰的古梦能够感觉到他的快乐,因为这个家伙居然连续疯狂了六七个小时,中间只休息过三次。不堪折磨的古梦第二天死活也不答应继续,最后还是用其他方式让李安然得到了充分释放。 “安然,我……我……我想明天去医院看医生。”在慕尼黑转机的时候,候机室里,古梦犹豫了好久,才红着脸对李安然说。 “看医生?你病了?”李安然伸手在她额头试探了一下,的确感觉到了很高的温度,又在自己额头上摸了一下,“你发烧了?等什么明天啊,我们现在就去医院看医生去。” 古梦一把拉住李安然的手,满脸通红哀求,“别发疯,我不是发热……” 李安然认真地看着她那双雾一样的眼睛,“不要讳病忌医,省的把小病拖成了大病。” 古梦着急不过,用手在他胸膛上撒娇似的打了几下,“啊呀,你听我说啊。我……” 她踮起脚,凑在李安然耳边悄声说,“我好像怀孕了。” 李安然听了大吃一惊,立刻搂住她的纤腰认真问:“你确定?” “就是不敢确定才要看医生啊。我那个已经两个月没来了,这几天胃口也不好,所以我觉得是不是有了?”古梦的眼睛里面透着期待的光芒,似乎更是一种幸福的甜蜜。 李安然的心脏止不住狂跳起来,丹田里面往外散发着似痒非痒的怪异感觉,“不等了,现在正好去看医生,我有些迫不及待了。” 古梦依偎在他怀里,说话声音都变得无比甜腻,“如果真的有了怎么办?” 李安然压根就不过脑子,立即回答:“生下来,我们一起抚养他长大。” 古梦的眼睛湿润了,搂着他的头压下来,在他嘴唇上亲吻了一下,“好,我们现在就去看医生。” 等他们从医院里面出来,李安然看着德文写就的报告,高兴得嘴巴都没有合拢过,“我们找个好一点的饭店好好吃一顿,给你补补营养。” 古梦几乎是被他半抱着走路的,点点头答应,“都听你的。” 身后许森四人面面相觑,只好提着行李跟在后面。完蛋了,古梦如果怀孕,黄薇怎么办?别说什么不要婚姻,女人的话靠得住,公猪都会上树。 没有人能想到古梦的性格与外表的反差有多大。 这是一个为了与母亲抗争次次考试交白卷的人,为了摆脱母亲控制可以远走万里的人,为了报复过去被束缚的生活,彻底放飞自我的人,她的所做所想,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猜透的。 古梦果断地拒绝与李安然同房,并信誓旦旦地表示,从此刻起,她将全心全意地安胎,绝不再接电影、通告或广告等合约。 幸运的是,她参演的黄飞鸿电影已完成了她所有的戏份拍摄,否则,恐怕强森不得不寻找其他演员来重新拍摄了,估计会哭出来。 那个晚上,李安然躺在床上,支着耳朵听着古梦与她的死党郑丽筠长达一个多小时的通话,估计话筒都快被引爆了,她才终于挂断了电话。 “郑丽筠说她想当咱们孩子的干妈,你觉得怎么样呢?”古梦像只小猫咪一样,蹑手蹑脚地上了床,然后乖乖地依偎在李安然身旁。 “干妈倒是可以接受,但干爹绝对不行,我们李家向来只给别人家当干爹。”李安然略带调侃开了一下小车。 古梦没有理睬他,这个家伙经常会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时间长了也就免疫了。“你说,孩子会像你多一些还是会像我多一些?” 李安然认真思考了一会,“如果是女孩,我希望她像你。如果像我的话,估计要准备好多嫁妆才行。” 古梦忽闪着大眼睛,眼里全是笑意,“你的意思是说自己丑啊?” 也不等李安然回答,古梦爬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其实你是耐看型的,看多了也蛮帅的。” 李安然嘿嘿笑了,“好家伙,怪不得人家都叫你才女,骂人不带脏字,杀人……” 他的嘴巴被古梦一把捂住,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孩子会听到的,不好。” 李安然呆住,然后就想到了一句话,一孕傻三年,莫不是她现在已经开始了吧。 回到阿美,李安然给在圣塔莫妮卡海滩附近买了房子,这里距离医院近,方便她做检查。而且她也喜欢住在海滩附近,说是可以呼吸到最新鲜的空气。 黄薇以为自己不会吃醋,因为她都允许李安然与古梦厮混,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古梦居然怀孕了。 愤怒的女人是没有理智的,李安然第一次知道什么叫被压榨干净的感觉,扶墙而出的时候,他第一次对女人产生了恐惧。 第294章 嫌隙 李安然为了照顾古梦,第一次没有和家人团聚过春节,而是决然地留在了阿美,全心全意地陪伴着古梦,帮她度过最危险的这段时间。 随着时间的推移,古梦原本那苗条纤细的身子逐渐发生了变化。她的体重慢慢增加,身体也变得越来越沉重。尽管肚子还不是非常明显,但从侧面看去,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凸起的痕迹。 与此同时,《壮志凌云》电影上映了。影片一经推出,便迅速掀起了一股投军热潮。 电影里阿汤哥的帅气形象简直迷倒了全球的男女老少,他那英俊潇洒的外表、坚毅果敢的性格,无不让人为之倾倒。 影片中恢宏壮观的场景和航母战机所带来的强烈压迫感,更是让观众们首次领略到了大片的震撼与舒爽。 《壮志凌云》的票房犹如火箭一般飙升,上映四十八天,一举突破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三亿美元大关,一共获取了三亿六千万的票房成绩。 尤其录像带的销量更是如同火山喷发般惊人,狂卖六千多万美元,这一成绩直接创造了录像带销售纪录。 鲍三和妹妹鲍四则看准时机,顺势推出了阿汤哥系列服装和饰品。 那个飞行大队的飞鹰 logo 成为了当年度最为热门的时尚元素之一。 无论是 T 恤、帽子还是背包,只要印上这个标志性的图案,瞬间就能成为潮流爆款,风靡大街小巷。 特别是那件后背印有飞鹰图案的夹克,成了阿美飞车党,本子潮州派等帮派的标志性服装,飞鹰项链更是让年轻小伙们趋之若鹜。 原本一直不温不火的Elpis服装和潘多拉饰品也因此为世人追捧,成功跻身当年销量最好的轻奢品牌。 自从黄薇回国过春节后,李安然的生活便很有规律起来。他知道黄薇回国更多的原因是想留给他充裕的时间去照顾古梦。 在李安然的角度去看她的行为,便理解他们之间除了工作上的联系,只剩下身体上的彼此取悦,与爱情毫无关系,所以黄薇才会如此大方,甚至于过于大方了。 古梦在生活上的能力几乎接近于零,怀孕之后口味就变得更加挑剔,经常埋怨家政的烹饪水平。 李安然于是就承担了烹饪工作,虽然他的水平也不见得比阿姨更好,可偏偏古梦吃什么都觉得喜欢。 李安然清理完厨房,到院子里面抽了一根烟,然后漱了口,这才蹑手蹑脚到了楼上卧室。 当他推门进去时候,却看到古梦并没有睡着,而是倚在床头看书。 “看什么呢?”李安然走过去,在床沿上坐下问。 “一本很老的书,就是无聊翻来温故知新。”古梦放下书,从床头爬过来,搂着李安然的脖颈撒娇,“明天你带我出去玩好不好?这几天呆在家里闷死了。” “行啊,我们去吃些特色菜,然后去书局看看。你不是说没有新书看了了吗?碰碰运气也许能找到你喜欢的。” “好啊,我去给你准备洗浴毛巾。”古梦说着话起身去浴室,李安然没拦住,也就作罢了。 转眼看见床上的书籍,李安然拿来看了,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书名叫禅悟,看上去已经很旧了,应该是古梦经常翻看才对。 李安然前世看过她的等同于自传式的书籍,遣词造句绝不华丽,字里行间如清风徐徐,像极了一个有点年纪的女子用极为平和的语调,将自己的一生娓娓道来,哪怕触及世俗道德层面难以容忍的事情也绝不回避。 可在李安然看来,她这个人就是有精神病,不是世俗意义上那种精神失常,而是因为成长过程中家庭,社会给她造成的伤害后,她自觉去寻找心灵慰籍,给自己的人生努力去完成一个完美的诠释。 这样的女子他见过不少,最后都潜心修炼,想给自己的心灵寻找一个能安放的港湾。 这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体现,是麻醉封闭自我意识的逃避行为。 然而那些冠冕堂皇,道貌岸然的家伙们,利用了她们的迷茫和无知,将她们的财富慢慢榨了个一干二净。 这种不骗而骗的人说出来的道理,李安然的回应与武帝是一样的,不劳者无食。 李安然的脾气不是很好,但是他对女性的耐心是很好的。但是当他看到这本书的时候,忽然之间腹中的怒火就有些压抑不住。 他可以容忍一个女人的不聪明,但是绝对不会容忍一个女人貌似聪慧的愚蠢。 古梦从浴室里面出来,和声说道:“给你放好热水了,赶紧去洗澡吧。” 李安然听到她略带磁性的声音,看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满腔怒火消弭于无形,强行挤出笑容,放下书本,脱了衣服去洗澡了。 古梦有些疑惑地看他消失在浴室里,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嗯,他没有亲我,这是怎么了? 她的视线投向床上的书,很明显,她在放水的时候,李安然动过了那本书。 她捡起书籍,随手翻阅了一下,并没有找到什么不对来。 李安然洗完澡,赤裸裸从浴室里面出来,钻进了古梦替他暖好的被窝里。 刚进去,古梦就如同一条游鱼一般贴了上来,“安然,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李安然没有打算隐瞒,嗯了一声。 “是因为这本书?”古梦的身子轻轻抖动了一下,低声问。 “我几乎看完了海市几乎所有图书馆的书籍,不分门类,哪怕看不进去,我也强迫自己看完。”李安然没有回答古梦的问题,而是自说自话起来。 古梦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听着。 “我的老师曾经说过,看书就要将一本书看成一页纸一句话,然后又要将这一页纸看成一本书,才算真正看懂这本书。”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看到的世界就是真实的世界,也从来没有看懂人性的野心,因为我知道这世上没有人能够做到。” “人总是片面的,哪怕懂得再多,他的立场,性别,性格,成长过程,都会影响他的观念,所以不要偏听偏信,要尽可能多看多听,哪怕自己反感的话也要听一下,这样才不会偏激。” 聪慧如古梦,她立时就明白了李安然要表达什么,其实就是他反对她看这类书籍罢了。 忍住心底的委屈,古梦抱着李安然的身体,轻声解释,“我十九岁时候就买了这本书,只是喜欢书里说得道理。” 李安然一声叹息,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怀里的女人。别看她说话很和气,其实最为倔强不过,主意也大。 黄薇从小的生活环境比较优渥,父母双全,所以心智成长过程中是没有缺陷的。那个青梅竹马的牺牲对她的打击非常大,也影响了她对人生的很多观点,可是基本盘是稳的。 而古梦却是不同,她的童年成长经历里,母亲的苛责和跋扈对她的伤害是极大的,所以也造就了她的叛逆。 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就阅男无数,这是后来几十年里也很少有女孩能够做到的。 她对人性的理解是扭曲的,所以才会去崇拜,去探索,去体会,领悟。她以为是在寻找灵魂的高级,却不知道灵魂的最高等级就是高山下的花环,是黄爷爷那样的纯粹,是很多普普通通百姓的一日三餐。 所谓的高级和领悟,无非是一种无病呻吟的惺惺作态罢了。要说领悟,两晋风流早就领悟到不能再透彻了。 “古梦,我知道无法说服你,只是我希望你能了解我的意见。”李安然尽量用最温和的语气,手还紧紧搂着怀里的温柔。 “你很聪慧,那是比你的美貌更有魅力的存在。然而不要总是耿耿于怀过去的种种,用来惩罚自己的未来。因为你的未来里面有我,我不应该那受到那样的惩罚,正如我只会给予你温柔和爱惜,不会将其他负面的东西强加给你。” 古梦有些惊慌起来,她不知道李安然为何会这样说。 “你的热情来得很快,消失得也很快,根本原因是你对未来的期望太高了,一直妄图用完美去弥补小时候的缺失。古梦,生活不是这样的,不是你想象那样的。你想象的这个世界并不存在,我也不是你想象中那个完美的人。” 古梦很害怕,缓缓直起身子,盯着李安然的脸,“你调查了我?” 李安然愣住,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总不能说,你心里那个忘不掉的男人,是你自己去完善的,并且永远依赖的。特么是你自传里面自个写的,不是我胡说。 第295章 操蛋的心理学 李安然带着古梦去逛街,吃饭,去书店寻书,甚至跑到教堂里面看人家完成婚礼。 他不会去刻意营造浪漫,也不会低三下四去做舔狗。他只是用平等的心态照顾她的身体,却不再去干涉她的思想。 李安然是修过心理学科的,所以理论基础还是有的。可惜,这些东西他觉得都没啥用,完全不具备实操性。其实操蛋的心理学就是一门垃圾学科,那些所谓的心理学大师,跳楼的时候他们比谁都坚决。 李安然只是尽到一个男人应该有的义务,毕竟古梦是他事实上的女人。 古梦是个极为敏感的人,虽然李安然还是每天笑脸相对,还是对她细心体贴,可她感觉到了一种淡淡的疏离,晓得起因就是那本书。 终于有一天,李安然看到屋外垃圾桶里静静躺着那本陈旧泛黄的书籍,突然之间感觉到了一丝羞愧。 “古梦,我其实……是我不对,太过强势了,想着用自己的观点去影响你,其实我的观念也未必就是对的。”李安然从背后亮出那本书,污浊的地方已经被他仔细清洁过。 “你在我这里是自由的,可以随性而为。哪一天我受不了发火的时候,你用这本书提醒我。” 古梦的眼里滴下晶莹,扑在李安然的怀里,“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你说得对,那个完美的男人并不存在,只是我自己创造的。” 李安然晓得她说的是谁,她也知道自己在说哪一个男人。 李安然轻轻搂住她,脑子里面想起那个身影,也突然想到了黄薇心里的那个盒子。每个人啊,心底都有自己的坚持,也许自己能做到的,就是不要用她和他去伤害现在的人。 与乔治再一次见面依旧是在他的庄园里,不过不是那间豪华的会客室,而是屋外延绵起伏的草坪上。 乔治的脸色异常难看,仿佛心中藏着难以启齿的心事。 李安然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但并未贸然开口询问。 他的脑海里还在盘算着今晚与古梦一同观看芭蕾舞表演时是否要戴上眼罩,省得自己看睡着了丢脸。 自从两人解开了心结,彼此之间的关系似乎更进了一步。他不再对她过分约束,而她也不再故作娇态。两人时常长时间沉默不语,只需相视一笑,便能明白对方的心意,无需多言。 一直走到草坪尽头,乔治终于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严肃神情。他凝视着李安然,语气凝重地问道:“李,你能否告诉我实话?” 李安然微微眯起双眼,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他深吸一口气,回应道:“我会尽力回答,你想问什么?” 乔治紧盯着李安然,眼中闪过一丝紧张,缓缓说道:“最近东京有一股强大的势力在大规模放空美元,我想知道,是不是你在背后操纵?”乔治紧紧地盯着李安然的每一个表情变化,试图捕捉到任何细微的线索。 “做空美元?我的确投了一点钱在华尔街,也确实赚了一些。”李安然没有直接否认东京的事情,也不打算立刻承认。 “李,华尔街不管谁做空美元,只要遵守游戏规则,没有人会说什么。但是,如果你帮助龙国赚钱,那么就会有人出来阻止了。”乔治从口袋里面拿出几张照片递了过去,“看一下,是不是你的人。” 李安然接过照片一眼看去,心里就咯噔一下。不过他并没有慌张,而是定心将其他照片一一仔细看过,最后才问,“有什么问题吗?” “李,这个人叫苏鹏飞,新加坡人,曾经在普林斯顿大学就读。”乔治指着照片上的那个人说,李安然的心却是一直往下沉。 “根据可靠消息,他的真实身份很不简单,非常有可能有龙国官方背景,所以有人怀疑你在为龙国炒汇赚钱。”听到这里,李安然一直悬着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既然你们查不出黄秋云的真实身份,那么一切都有回旋余地。 “乔治,为我工作的龙国人超过万人,光在洛杉矶就有五十多个,我不可能认识每一个人。乔治,你认识美洲银行所有人吗?你知道美洲银行所有人的过去吗?” 李安然耸耸肩,“照片里面有一个是我的金牌操盘手,他负责在股市汇市里面的资金运作。和他在一起的人,我不认识,也没有必要认识,我只要知道他在为我赚钱就可以了。” 乔治显然对李安然的狡辩有些不满,非常严肃说道:“李,你不了解阿美,这里并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美好。黑夜来临时候,每一片星空下都会存在肮脏血腥的东西,阿美也不例外。” 这已经是非常严厉的警告了,李安然心里泛起了一丝急迫感。 谁说他不了解阿美的?阿美星空下的罪恶要远远超过其他地方,只不过世界话语权掌握在阿美人手里,绝大多数罪恶都被掩盖了而已。 肯尼迪怎么死的?克林顿名单怎么来的?如果真的把那层伪装掀开,让下面的东西大白天下,估计所有人的三观都会被颠覆。 这也是李安然为什么迫切要掌握电视台的话语权还不够,还想着要掌握一支武装力量的根本原因。 哪怕他手里掌握了一支强大的武装力量,那也顶多只有自保的份。所以交好伯施家族,伍德,海蒂,以及将来还要不断攀附的这些人,才是他保存自己和财富另一股力量。 “乔治,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对付我?”李安然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乔治看着他,许久之后,终于开口道:“李,你很幸运,他们并不想为难你,只是想通过我调查你。如果他们愿意,这颗星球上就没有他们办不到的事情,哪怕你在龙国也不行。” 李安然心里一沉,强作镇定地笑了笑,说道:“乔治,你知道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只想赚钱,不想卷入任何麻烦。” 乔治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李,你太天真了。你以为只要赚到足够多的钱,就能保你平安吗?告诉你吧,那些人可不是好惹的,如果他们真的想对付你,你根本无处可逃。就算你逃了,你在龙国的家人也逃不掉的。” 李安然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乔治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其实,他们并没有打算把你怎么样,毕竟你对他们来说还有利用价值。但是如果你继续不配合,他们会让你知道后果是什么。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和他们合作。” 听到这里,李安然心中一动,问道:“合作?怎么合作?” 乔治微微一笑,道:“这就要看你的诚意了。如果你能给他们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或者帮助,也许他们会放过你。当然,前提是你必须得让他们满意才行。” 李安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乔治紧跟着叮嘱道:“记住,不要试图挑战他们的底线,否则你会后悔莫及的。” 李安然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谢谢你,乔治。我明白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没办法,面对绝对力量,什么尊严信仰,那都是狗屁,还是先苟着猥琐发育,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乔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笑道:“那就好。对了,你该和你的妻子伊丽莎白联系了,办完入籍程序后,赶紧把婚离了吧。” 是了,李安然差点忘记他现在是已婚人士,还有一个合法妻子伊丽莎白,和那个用眼神就能把人撕成碎片的老丈人。 “好的,我会尽快联系他们的。”李安然答应。 乔治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伸手在李安然肩膀上用力拍了几下,“李,我的朋友,希望你能记住我今天的话。” 第296章 完成约定 回家的李安然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就藏在了心底,并没有任何表露。不过他也提高了警惕,看来以后帮助龙国赚钱的事情要停止了,只要传递消息给他们,然后他们自己去操作就好。 “哎呀,你能不能快一点?马上就要迟到了。”古梦娇嗔地催促着,浑不在意明明是她化妆才耽搁时间的。 “小心台阶。”李安然伸手去扶,却被她一把推开。 “才三个月而已,我自己能走的。”古梦走在前面,钻进了保镖给她开启的车门。 李安然跟着进去,然后吩咐几个保镖,“去芭蕾舞剧院,然后你们自由活动两个半小时,九点到剧院里面接我们就行。” 等他们赶到剧院时候,距离开演还有十分钟,时间的确有些紧张了。 芭蕾舞节目叫胡桃夹子,他在前世曾经看过这个节目的歌剧,很不幸,他睡着了。 如果艺术代表着高雅,很遗憾,李安然就是要被归类到粗鲁的行列里,哪怕他是博士,一样的粗鄙不堪。 “你怎么会喜欢看芭蕾舞?”找到座位后,李安然伸手接过古梦脱下来的大衣,仔细收好。 古梦坐下后,手就搂住了他的胳膊,“小时候妈妈逼着我学习芭蕾舞,所以我也算半个行业人。” “其实你妈妈是望女成龙,只是手段稍微过激了一些。你也许不晓得,国内很多妈妈对孩子有多严厉,在阿美都可以算虐待罪了。” 古梦知道李安然在说什么,伸手在他胸上轻拍了几下,“我的钱现在有多少了?” 李安然被她噎住,好一会才没好气说:“不知道,估计年底就能到一千万美元了吧。” 古梦很是满足地在他胳膊上面蹭了蹭,“你知道吗,以前不管我赚多少钱,妈妈都要全部收掉,只留下一点点钱,我都被她给气死了。现在好了,她的手也伸不过来,我赚得钱都是我自己的了。” 唉,李安然很想去见见这位闻名已久的丈母娘,这该是个怎样的人啊,居然把女儿逼成这样。 坦率说,其实很多家长都是如此教育孩子的,就怕他们手里钱多了就会堕落。可他们就没有想到,人的想法在每个阶段都会发生变化,管束过于严厉的教育方式,会引发很严重的心理疾病的。 节目开始了,当他看到那些身姿绰约的舞蹈精灵时候,一开始还是很欣赏的。哪怕看到她们舒展的舞姿,也是一种视觉享受。 不过这种享受在半个小时后就变成了折磨,眼皮开始打架,最后终于完全关闭。 古梦看着了旁边的男人酣睡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甜蜜来。 眼前这个男人一点都不帅,也不是她喜欢的那种满腹经纶的白面书生,更不是她所渴望能给予父爱的温暖港湾。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她都从来没有想过与他之间会有什么瓜葛,而他似乎也从来没有觊觎自己的美色。 李安然身边从来不缺美人,当年文萱一句我爱你,与你无关的话出口,他就被推向了风口浪尖。 自从他与黄薇之间的绯闻传出来后,原本围绕在他身边的莺莺燕燕瞬间都消失了。没有办法,黄薇是个让所有人都惹不起的存在,没有人敢尝试虎口夺食的。 相处久了,这个年轻的大男孩给人的感觉很奇怪,少见的少年老成,似乎更多的是老气横秋。 古梦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男人慢慢走进了她的心里。她很纠结,害怕被黄薇察觉,所以一直远离这个男人,尽量与他保持距离。 也许是广西发生的事情让她触动了,也许是极度的安全感缺乏让她疯狂了,也许是月华里的男女会受潮汐影响,总之那一晚他们拥吻,乃至疯狂的时候,脑子里面却是什么都不去想的。 然后一路走来,这个男人就如同一个宝藏,你永远不知道他的知识盲点在哪里。虽然他并不是很精通文学,艺术,可他的知识很渊博,总能跟你聊个七七八八。 更多的是身体上的契合吧。 古梦看着舞台上翩翩起舞,脸微微泛起红晕。 嗯,他不是与她心灵相通的男人,却是个用实力展现强大的男人。他们之间的契合度很高,所以很快她就沦陷了,以至于现在一颗心满满全是他,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很奇妙。 掏出手帕给男人的嘴角擦拭去他睡熟时候流下的口水,心里忍不住想,这个男人身体里面到底住着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妈妈,该吃药了。”伊丽莎白端着药和水进入房间,看到母亲正在挣扎着坐起,连忙放下东西去搀扶。 等母亲坐好,伊丽莎白才将水杯和药送上,看着妈妈吃下去,这才拿了毛巾给她擦拭了嘴。 “琼斯去哪里了?”妈妈问。 伊丽莎白脸上掠过一丝悲伤,不过很快就掩饰了过去,“他去救济站了领食物去了。” 妈妈沉默了,将身体缓缓靠在床架上,伊丽莎白赶紧给她垫上枕头。 “滋滋滋……”门铃被人按响,伊丽莎白赶紧从房间里面跑出去,打开门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门外站着几个黄种人,领头的那个穿着呢子大衣,头上戴着棒球帽,脖子上围着厚厚的围巾,遮住了半张脸。 “伊丽莎白,很冒昧来打扰你。”男人用流利的英语说着开场白,伊丽莎白这才想起,原来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就是那个与她结婚的那个家伙。 “您是李先生吗?”伊丽莎白试探问。 “是的,我就是李安然,和你……和你……”李安然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描述他们之间的关系。 “我明白。”伊丽莎白露出笑容,让开身体,“请进来说话吧。” 李安然进了屋子,略微打量了一下。 屋里家具都很陈旧,没有什么值钱的电器,只有一台很老旧的电视正在播放节目。 虽然屋里陈设简单陈旧,却很整洁干净,能看得出这家主人虽然日子艰难,却依旧保持着良好的生活习惯。 “请坐。”伊丽莎白很大方地请李安然他们坐下,全没有因为家庭的窘迫有半点不安的样子。 李安然坐下后,将皮手套脱了下来,随手放在茶几上,“伊丽莎白,你的父亲……琼斯,对,我应该没有记错吧。” “我父亲很快就会回来的。”伊丽莎白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眼睛却看向散落在房间四周的那几个男人身上。 李安然回头看了一眼,解释道:“这是他们的工作,所以请不用在意。” 说完,就从衣兜里面掏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向伊丽莎白,“这是事先说好的一万美元,请查看一下。如果没有异议,你看什么时候我们去把离婚手续办一下。” 一周前他就拿到了阿美国籍。 当然了,按照他的条件本来是完全不符合的,只是乔治帮他搞定了一切。所以他这次来,就是要解决他与伊丽莎白婚姻的最后麻烦。 这几天他的心情很怪异,因为以后他再要回龙国就要去大使馆办理签证,再也不能跟以前一样想回就回了。 伊丽莎白苍白的脸有了一些血色,从茶几上拿过信封,将一沓钱从里面倒了出来,说了句,“不好意思,我想我应该数一下的。” “应该的。”李安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他就看到眼前这个羸弱的漂亮女孩将钞票一张张摊在茶几上数起来。 十张一摞,一百张的钞票她居然花了好几分钟才点清楚。 “李先生,一万美元,我点清楚了。” 李安然分明看到小女孩那蓝色眼眸里面的快乐,于是也笑了,“那就好。”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声,紧接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出现在门口。他的身影如同山岳般很有气势,让人感受到了极大的压迫感。他的目光警觉地扫视屋内的众人,脸上平静如水。 来人正是伊丽莎白的父亲——琼斯! 李安然不自觉地站了起来,声音有些局促,“琼斯先生,我是来完成我们的约定的。” 第297章 好奇心 琼斯微微点头示意,将手上的塑料袋轻轻放在桌子上后,伸出手与李安然握了一下,“谢谢你,李先生。” 李安然面对韩满,陈前进这样的高手都没有感觉到什么压力,可面对这个琼斯,他居然骨子里面自然透出一股寒意。 琼斯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纸币,眼里闪现了一股暖意,“李先生,请稍坐一下。” “您请便。”李安然强自镇定。 琼斯拿了一个盘子,从塑料袋里面拿出几个纸质盒子,从盒子里面拨出一些食物到盘子里,然后端着往里屋走去。 伊丽莎白在旁边解释,“他去给我母亲送饭,马上就出来。” 李安然哦了一声,有些好奇问:“你母亲的病这么久了还没有痊愈吗?” “没有。”伊丽莎白犹豫了一下,“这一年来病情一直没有起色。” 李安然不知道冒冒然去问人家母亲的病情算不算冒昧,所以并没有追问。沉默了一会,见琼斯还没有出来,心里有些奇怪,于是朝里屋方向看了好几眼。 “对不起,大概是父亲在给妈妈喂饭,请您稍等一下。”伊丽莎白很有眼力见,立刻解释道。 “喂饭?”李安然看到那个食品袋上印有阿美食物银行的字样,晓得这是个公益组织,专门为低收入人群免费发放食物的。 琼斯有手有脚,身体那么健康,为何不去找一份工作呢?包括伊丽莎白已经成年,为何也不出去工作?哪怕家里有个病人,也不是坐吃山空等着救济的理由吧。 心中虽有疑惑,但李安然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毕竟他们才刚刚认识不久,有些话还是不能说出口的。 过了十几分钟之后,琼斯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抱歉,让您久等了。" 琼斯又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钱,李安然明显看到他眼神里面流露出痛苦的眼色。 "李先生,您的国籍问题解决了吗?" 琼斯在对面落座后,他身上的压迫感消减了许多,看来他对李安然的印象不错,不似刚才那么警惕了。 李安然连忙回答:“是的,所以这次来就是为了完成我们的约定……”他话里话外一直强调约定,就是要提醒对方不要出幺蛾子。 琼斯会意点点头,“我们没有问题,会配合您完成程序的。” 李安然等了一会,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心里便晓得他不会有其他条件,心里倒是放松了些。 “那么……”李安然摊摊手,“那么按照约定,我的律师已经草拟好了离婚协议,如果琼斯先生没有异议,签字后我们就向法院提交了。哦,当然了,所涉及的费用全部由我出。琼斯先生,我想应该没有问题吧。” 等李安然说完,许森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离婚材料,放在桌子上。 琼斯面无表情拿起来仔细看着,一旁伊丽莎白似乎并不关心这一切,眼眸只是看着地面,似乎这里发生的事情与她毫无关系。 “没有问题,我同意。”协议非常简单,套用的标准格式,离婚条件这里几乎是空白,双方都没有提出任何要求,这也是双方当初约定的。 假结婚很多时候问题都会出现在离婚环节,如果有一方不满,是可以控告对方婚姻欺诈,结果会很麻烦。 为了对付移民局,很多假结婚的人需要准备很多材料,包括蜜月照片,旅行记录,租房合约,银行流水等。 只是乔治的背景很强大,所以李安然和伊丽莎白除了举办过一次婚礼流程,其他的都是律师搞定的。 李安然掏出钢笔,还贴心地拧开钢笔帽,伊丽莎白接过去,也没有看协议,就在上面签好了字。 眼看她完成了最重要的程序,李安然顿时感觉如释重负,连声感谢后,就匆匆逃离了眼前的尴尬。 车上,李安然回想整个过程,琼斯父女完全没有任何刁难,这就给了他极好的印象。 回到家,古梦见他的脸色很轻松,就知道事情很顺利,于是调侃道:“你很厉害,已经结了两次婚了。” 李安然拥着她亲了一口,跟着调侃,“是吧?全世界能做到我这样软饭硬吃的也绝无仅有了。” 古梦大笑,笑得身子一抖一抖的。 下午去公司办公,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后,他的脑海里面就想起上午的事情,对这对父女的处境起了好奇之心。 犹豫了好一会,他拿起电话打了出去。电话铃响了好一会,才听到一个睡意朦胧的声音,“是谁?” “抱歉怀特,吵醒你了,我是李安然。我记得你说能够提供全世界的情报,能不能帮我调查阿美洛杉矶的一对父女。” 电话里怀特的声音明显亢奋起来,“没问题,除了龙国,就没有我搞不定的事情。” “那么多少钱?”李安然问。 “你先把这对父女的情况简单跟我说一下。” 李安然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包括假结婚的事情也没有避讳。 “这个难度不大,给我一周时间,五万美元。”怀特的报价还是把李安然吓了一跳,这个价格可不便宜,瞬间他就有些犹豫了。 与其出这个钱去调查他们,还不如直接把钱送给琼斯好了,至少他们拿到这笔钱什么都不做,也能安心生活两年的。 想到琼斯那双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神,好奇心占据了上风,“可以,回头我把他们的地址传真给你。” “不用,你现在说,我记一下,稍等,我去拿一下纸笔。”电话里传来走路声,开关门声,不一会,怀特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你说,我记。” 李安然放下电话,想起琼斯那张刀砍斧凿一般有棱有角的脸,心里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他看得出,这个男人身体里面所凝聚的力量是极其惊人的。这是一个战士,是一个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战士,那双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神,绝对不是一般人具有的。 李安然手上也有几条人命了,也不具备这样的杀气……没错,这是一种杀气,是李安然生平所见的杀气。 这样的人,哪怕去抢,去偷,也不应该生活如此困顿,最后还让自己刚成年的女儿假结婚赚钱,这是李安然无论如何想不通的。 《壮志凌云》的成功,让福克斯电影公司的财政明显好转起来,随着周边产品的开发,电影的价值还远远没有挖掘干净。 李安然决定趁热打铁,利用阿汤哥现在炙手可热的热度,开拍经典电影《雨人》。 不过福克斯电影公司最为重磅的电影名字叫《蝙蝠侠》。没错,李安然考察了现在已经成熟的电影技术,蝙蝠侠本身也不需要那么多特效,拍摄完全没有问题。 其他还有致命诱惑,轰天炮,虎胆威龙等电影也都在准备中。 如今的福克斯已经不再是一年前那个举步维艰、苦苦挣扎的模样了。毫不夸张地说,甚至有了几分腰缠万贯的暴发户气质。 电影行业即将步入黄金发展时期,李安然决心要不惜一切代价投资几部具有重大影响力的电影作品,以确保福克斯在八大电影公司中崭露头角,并取得领先地位。 他手中握有漫威和DC漫画的全部拍摄权,再加上他脑海中的创意构思以及福克斯历史上如《泰坦尼克号》、《小鬼当家》和《阿凡达》等经典电影作为基石,他坚信自己一定能做到一家独大的局面。 在涉足电影领域之前,他一直认为拍摄电影是一项极其困难的工作。然而,当他真正踏入这个圈子之后,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并非难事,关键在于对市场的敏锐洞察力和眼光。 说白了,只要能够准确把握观众的喜好和审美趋势,哪怕拍出的作品质量一般,也依然有可能获得巨大的商业成功。 至于乔治的严厉警告,光做缩头乌龟可不行,是时候把《辛德勒名单》拿出来了,斯皮尔伯格的最新电影《紫色》刚大获全胜,李安然就让黄薇出面将他从环球影业挖了过来。 有了他的保证,提前面世的《辛德勒名单》一定会受到那些人的青睐,也应该能极大缓和与那些人之间的紧张关系。 马屁,无论在哪个时空,都是最有效的沟通方式。 第298章 人才难得 全世界观众在电视里目睹了挑战者号航天飞机凌空爆炸,七名宇航员全部遇难。 灾难让全美陷入了悲痛的气氛中,所有人对这一场人类航天史上最巨大的灾难无不扼腕叹息。 李安然和怀特两人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他带来了琼斯的情报。 “李,这次我亏大了。”刚见面,怀特原本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悔恨的神色,“我没有想到他的背景如此复杂,为了搜集他的资料,我花费了将近七十万美元。上帝,我被你坑惨了。” 李安然吃了一惊,他知道琼斯不简单,所以花费五万美元搜集他的情报虽然肉疼,还是决定出这笔钱。万万没有想到,怀特居然花费了七十万。 他相信怀特不会撒谎,因为大家到了这个层面,都会注重维护自己的信誉,不会在小事上做手脚的。 “这是他的全部资料,我建议你先吃点东西慢慢看。”怀特从包里拿出来一个卷宗袋子,看着鼓鼓囊囊的,想必里面内容有够丰富的。 “还有七天就是你们龙国新年了,我提前祝你新年快乐。”怀特端起咖啡,做了一个庆祝的手势。 李安然失声而笑,说了声谢谢,端起咖啡杯与他轻轻碰了一下。这个家伙在香江生活太久了,看来也开始入乡随俗了。 “要不要我把差价给你补上?怀特,总不能让你亏钱办事。”李安然现在根本不把七十万美元放在心上了,他关心的是与怀特之间的关系,他的确是个能量巨大的家伙,将来少不得用到他的。 “不不不,我们家族的信誉不允许我这么做的。要知道怀特家族通过三代人努力才走到今天,没有信誉的家族现在早就落没了。”人世间最为讽刺的事,莫过于地下世界才是最无视规矩,肆无忌惮的人群,而恰恰也是这群人,也是最为看重信誉规矩的一群人。 李安然笑笑,从袋子里面将资料抽了出来,一眼看去,脸上微笑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第一页上,就是琼斯的简历和照片。 看着照片上那张年轻英俊的脸,李安然无论如何与现在的琼斯联系不到一起去。 快速看完简历,李安然内心得震惊难以用言语描述。 琼斯,阿美国防部联合特遣队第一任队长,出身着名的海豹突击队,加入特遣队之前,是海豹六队的创建者马森科的副手,马森科因为被控贪污经费和装备,以及欺瞒行贿政府官员,被罚没一万美元,并监禁二十一个月。 而做为副手的琼斯同样没有逃过处罚,被踢回了海豹二队担任了基层指挥官。 两年后,琼斯被委以重任组建跨军种的特种部队联合特遣队,并担任了第一任的队长。 李安然安静看着手里的资料,怀特却好整以暇打量着许森他们四个人。 对于龙国那支神秘的皇城保镖部队怀特也是久闻大名,所以内心也很好奇。他不知道与阿美特情局,英伦的蓝衣皇家骑兵团,本子的保安特勤队这些部队比起来谁更厉害些。 许森被怀特盯得有些不耐烦,用眼神狠狠回击,没想到怀特却打蛇随棍上,搭讪起来,“嗨,兄弟,能告诉我你有多能打吗?” 许森没有理他,而是转头巡视着外面的动静。 怀特不死心,又看向另一个保镖,“嗨,兄弟,你的最好射击成绩是多少?” 保镖只是瞟了他一眼,同样没有任何回应。 怀特还想说话,李安然抬起头拦住了他,“怀特,他们现在在工作。”想到怀特可能会尴尬,于是紧跟着说:“他单手持五六十式一百米靶全部十环,你觉得这成绩怎么样?” 怀特大惊,有些不可置信,“单手么?” 李安然嘿嘿笑了起来,“左右单手都是十环。” 怀特吃惊看向那个保镖,打死他都不信面前这个身高才一米七都不到的小个子,居然是个神枪手。 保镖被他看得心烦,横眼瞪了他一下。这次怀特舒服了,因为他觉得保镖居然如此轻易受到干扰,并不是个合格的保镖。 怀特经验很丰富,他看对了。因为经验欠缺,皇城保镖部队严格来说并不是世界上最好的保镖部队,他们反而更像后来的特种部队。 他们是从几百万部队里面挑选出来的搏击高手,神射手,包括一部分排爆尖兵,在选材之初就偏离了保镖轨道。 随着与世界强军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多,保镖部队的选材标准才开始转向,更侧重感知敏锐,身手敏捷,心思细腻,情绪稳定等方面,而不是一味追求身体素质好,军事技能强悍,这才有了后来李安然看到的高矮胖瘦各种型号都有的保镖部队。 李安然看资料的速度越来越慢,一直到怀特喝完了一杯咖啡,他才长出一口气,放下了手里的材料。 “琼斯挺倒霉的。”这是李安然看完资料后的结论。 “谁说不是呢。”怀特露出一脸的讥讽,“上司贪墨连累了他,好不容易有人欣赏重用他,队伍里面却掺进来一个官二代,还好巧不巧死了。” 因为这个官二代在执行任务中死亡,他的父亲迁怒于琼斯,不但以指挥错误的罪名将琼斯踢出军籍,还暗地里使坏,导致琼斯找工作四处碰壁,没有人愿意雇佣,加上老婆外出摔跤,导致半边身体瘫痪,这才让琼斯花光了积蓄,才忍痛让儿女接受了假结婚这场闹剧。 嗯,看来那个人也惹不起乔治,所以伊丽莎白才有机会与李安然假结婚。也是因为有这些因素,琼斯才会乖乖按照约定解除婚约,不敢出任何幺蛾子。 这是个人才,打着手电筒都找不到的顶级人才。 李安然差一点就流口水了。 世界上最顶尖的特种部队,海豹六队和联合特遣队都在其列,只不过一个从事战场上破坏,侦查,制导,斩首等任务,另一个以反恐为己任的差别罢了。 而琼斯,居然是这两支部队的创始者。 虽然创始者并不见得就是最厉害的,这个人一定是龙国最缺乏的。没错,论军事能力,龙国几百万军队里面不乏杰出者,可就是缺乏这样有前瞻性的组织者。 “怀特,能做假护照吗?”李安然毫不掩饰地问。 怀特的眼神突然正经起来,盯着李安然缓缓问:“你知道那个官是谁?你确定愿意冒着与他作对的风险?” 李安然斩钉截铁回答,“我有病啊与他为敌?你就说有没有把握不牵涉到我的前提下,把琼斯一家弄到龙国去。” 怀特哈哈无声大笑起来,“你以为我们怀特家族近百年的积累,这点小事都做不了吗?” “钱……”怀特耸了耸肩,一脸无奈地说道:“只要钱足够,这世界上可没有什么事情是我们怀特家族办不到的。” 我特么信你个鬼呢!还百年积累,骗鬼去吧! 李安然暗自腹诽了一下,然后神色一正,认真地问道:“如果我想让那个家伙永远都查不到他们一家的信息,你觉得要多少钱才能做到?直接开个价吧。” 怀特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摇了摇头,严肃地说道:“我需要打个电话,和家族里商量一下,这件事必须要评估一下可能带来的后果才行。” “现在就要打电话吗?”李安然挑了挑眉,有些疑惑地问道。 “等我十分钟。”怀特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看着怀特离去的背影,许森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忍不住看了李安然一眼,试探问:“你真的喜欢伊丽莎白啊?” 听到这话,李安然顿时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在你们眼里,难道我就是那种整天只知道寻花问柳、沉迷于女色之中的花花公子吗?” 听到这话,一旁的一个保镖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却又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用手捂住嘴巴,但还是难掩脸上那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 李安然见状,狠狠地瞪了这个保镖一眼,后者立马低下头去,不敢再直视他的目光。 第299章 特种部队原型 十分钟后,怀特并没有出现,李安然也不着急,叫了一杯柠檬水,继续看琼斯的资料。 这些资料里面,有很多都是照片,很显然,应该不是遵循正规途径得来的,由此也能看出怀特家族的能量真的很强大。 对于地下世界,李安然接触过,也依靠他们的力量与MI6对抗过,所以还是有亲身感触的。虽然无法与国家力量抗衡,但是所谓蛇有蛇路,鼠有鼠路,很多国家力量无法顾及的地方,却都是地下世界的天下。 怀特家族在地下情报界的势力有多庞大,李安然不太了解。不过就这些材料的来处,琼斯的身份敏感度,如果阿美国防部没有他们的人,李安然打死都不会相信的。 将近二十分钟,怀特才匆匆回来,坐下来后,表情非常严肃地说:“李,你是想做到让他们消失,还是想做到他们依旧可以自由活动而不被人关注?” “说说看,有什么区别?”李安然自然不会着急选择,他要搞清楚后才会做决定。 “如果只是让全世界的人找不到他们,我们会安排他们通过特殊渠道到龙国去,相信以你在龙国的势力,做到消除他们所有痕迹应该不是问题。只是这样的话,他们一家只能永远呆在龙国了。” 李安然没有接茬喝了一口水,静静听着。 “如果要让他们可以自由行动,那么我就必须更替掉他们在阿美的所有材料,然后给他们一个新的身份,另外会改变一下他们的样貌。要做到这些,花费将十分巨大。” 李安然明白了,第一种方法就是让琼斯一家以假身份偷渡到龙国,置于李安然的庇护下。以怀特的能力,自然也会对李安然做了详细调查,他身后李宁波,黄薇这些人是逃不过他们的眼睛的,由此也能推断出李安然在龙国的能量。 第二种就有些令人恐怖了。 怀特要更换琼斯在阿美政府里面的资料,当然不是换一个人,而是会把一些关键信息,比如指纹,DNA,血型等细节更换掉,只要稍微改变一下琼斯一家的容貌,然后再给他们新的身份,只要不再犯事,就能安然无恙了。 这个工程显然太巨大了,光安排新的合法身份,就不是简单的事情。 “如果选第二种,你有把握吗?”李安然也郑重起来。如果怀特能够做到这一点,将来合作空间就太大了。 “很难,李,非常非常难。要做到这一点,而且不能被那些机构查到疑点,非常难。但是,我能做到。”怀特脸上浮起一丝骄傲的笑容,也没法不骄傲,这一点估计总统也办不到。 “说说价格吧。”李安然依旧平静问。 “第一种方式很简单,一百五十万,一个月内,我保证把他们安全送到龙国。” “第二种方法,我需要三个月或者四个月的时间,不二价,一亿美元。” 饶是李安然现在已经是亿万富翁了,听到这个价格也是倒抽一口冷气。八十年代的一亿美元,几乎等同于后来的二十亿,甚至三十亿了。 怀特也看出李安然眼神里的震惊,于是略加解释,“麻烦的是琼斯,他的资料涉及海军军部,社会保障管理局,国防部,军事法庭,需要动用的人手是难以想象的。” “明白。”李安然当然知道难度有多大,只是去社会保障管理局更换材料,那就不是一两个人办得到的,更何况还有那些军事部门,管理就更严格了。 李安然纠结着要不要这样做,首先他不确定琼斯是否愿意为自己效力,或者说为龙国效力。其次能不能保证琼斯的忠心,如果他来个暗地里与阿美军事部门和解,反过来做了间谍,那就是偷鸡不着反蚀一把米了。 更严重的是会给龙国带去巨大危害,如果真的如此,李安然那是百死莫赎了。 “给我几天时间,我要考虑一下。”李安然决定还是慢点决定,事关重大,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可以,我在洛杉矶希尔顿酒店等你一周时间,我住在一二零三房间。” 回到公司,在食堂匆匆吃完午饭,他就把许森叫到了外面草坪上。 “许森,情况你也都听到了,有没有秘密途径联系国内?” 许森的脸色微变,装傻充愣反问,“联系国内谁啊?你要联系谁,发电报就行了啊。” 李安然挥挥手,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少跟我扯淡,我没心思管你的事,现在我要与国内联系,比如赵部长。” 许森扭捏了一下,终于点头,“联系赵部说什么?” “我要回国,让领事馆以最快速度给我签证。” “这个没有问题,不用联系国内,我现在就去办。” 唉,现在就想到黄薇的好来,啥事她都能轻松搞定。如果不是她回国过年度假去了,李安然也不至于戳破许森的真实身份,以后两人相处是不是还能回到以前一样自然? 许森拿着李安然的护照去了一趟龙国领事馆,两个小时后就拿着签证回来了,“给你办得是多次往返签证,一年有效期。” 李安然看着自己的护照,调侃道:“玛德,现在沦落到要你帮忙地步了。” 许森哼哼唧唧说了句,“谁让你入阿美国籍的,活该。” 这时候还没有开通直航,所以李安然一行人先要飞香江,然后在香江转机飞京师,一路上花了将近三十个小时,才到达了京师机场。 李宁波亲自开车来接飞机,看到李安然略显成熟的脸庞,他的心底也是感慨万千。 两人热情拥抱后,李宁波才拍着他的肩膀说道:“走,回家去。你婶知道你要来,在家包了饺子等你回家呢。” “先慢点回,我要去见赵部。” 李宁波指指黑漆漆的天空,“你也不看看现在是几点了,赵部估计已经下班了。” “那就去他家。” 李宁波有些意外,看了自己侄子好一会,晓得一定有大事发生,于是点头答应,“行,我带你去见赵部。” 一辆吉普坐不下那么多人,李安然便只带上许森,其他三人让他们打车回家。 一路上李宁波只是问了一些生活和工作上的近况,并没有询问其他。 等车子到了一个大院里的别墅前,李宁波让许森等在车上,他带着李安然敲开了赵部家的门。 开门的是赵部的警卫员,显然他与李宁波是非常熟悉的,立刻热情将两人让了进去。 “首长在书房办公,李局稍等一下,我去通报一声。”秘书也很客气,让二人在客厅里面等,转身就往楼上去了。 “一会你自己去汇报,我就不进去了。”李宁波在李安然耳边悄声说。 李安然自然知道他这是为了避嫌。有些事最好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特别是敏感的事情,能避开还是避开为妙。 没一会,秘书便下楼邀请,“赵局,部长让你们去书房谈话。” 李宁波笑着将李安然朝前一推,“他去就行,我在这里等他。” 秘书似乎早已司空见惯,也不奇怪,伸手邀请李安然上楼。 进了书房,赵部长从办公桌后出来,热情与李安然握手,“安然啊,很不错,很不错。” 当然不错啊,黄秋云在东京看管的钱里面也有他的一份,能不好吗。 等两人落座,赵部长不等李安然开口,就着急问:“安然啊,东京那笔钱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年底就可以了。”李安然如实回答。 “能不能早一点?”赵部有些不好意思,“部里最近需要添置一些设备,资金上缺口还是蛮大的。” “赵部,早点拿出来当然没有问题,可损失就有点大了,至少千万美元,你舍得?”李安然似笑非笑看着赵部,他就知道以赵部的抠门,绝对看不得损失那么多钱的。 “千万美元?”赵部长牙花子都在疼了,挥挥手道“算了,算了,还是按照你的计划来吧。说吧,大晚上找我有什么急事?” 李安然这次来没有带琼斯的材料,万一被海关查到,他要倒霉的,所以只能口述汇报了。 第300章 坦白 他将事情的前后因果仔细说了,赵部长凝神听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直到李安然说完,赵部才问,“他服务的这两支部队有多厉害?” “如果只是比较军事技能,他们虽然在我军也属于顶尖存在,但并不比我们强多少。关键是他们的作战方式,如果发挥他们最大效能,其引发的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李安然将海豹突击队的具体作战方式,以他的所知尽可能做了详细描述。 赵部年轻时候出身敌后武工队,后来转行做了情报工作,虽然对军队不是特别熟悉,毕竟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我听懂了,其实类似以前敌后武工队,现在的侦察营,只是他们除了本身军事技能过硬之外,主要还是依靠体系作战。” 李安然不由伸出大拇指,到底是行家,一听就明白了。 不过赵部长接下去的话,就让李安然有些难受了。 “美军的战斗力我是亲身领教过的,抗美援朝那会,什么狗屁精锐,真的打起来也就那么回事。你说的这两支部队,那个特遣队还有点意思,海豹突击队比侦察营也未必强到哪里去。” 李安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赵部有没有说错?还真没有。这就是蓝星第一陆军的底气,换一个国家的军人,都未必有这样的胆气说话了。 只是未来战争的模式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海湾战争这一战,彻底打醒了龙国所有军人,不,应该是全世界的军人。 只是龙国军人奋发图强,用了几十年时间又重新踏上巅峰罢了。 李安然当然不能说咱们现在落后的不仅仅是装备,思想落后才是最大问题。这话要是说了,赵部长肯定不会怪罪,可对他的感官可就不会好了。 李安然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要把话说出来,至于赵部长听不听,他就不管了,至少做到他自己良心上过得去。 “赵部,别的我也不太懂,可是我知道强如阿美的实力,他们还要苦心孤诣建立这样的部队,说明这种部队的确能起到很大作用。琼斯这个人熟悉野战特种作战,还熟悉城市特种作战,是非常难得的人才。” 赵部长思虑良久,最终还是微微摇头,“我们与阿美作战思想有很大的不同,你说特战部队其实大白熊同样有,我也接触过他们的一些资料。坦白说,他们的作战功能与我们的侦察连,侦察营,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李安然懵了,他知道今天白来了。 也不能怪赵部长食古不化,其实所有人的认知都是建立在已知信息上的,信息不对称,造成了每个人的认知就会有差异。现在别说赵部长没有意识到战争模式已经悄然发生改变,就是还在南方前线与敌人厮杀的部队指挥官,同样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这种思想上的观念改变,还是要等海湾战争去催化,仅仅依靠他在这里口花花,能听进去才见鬼了。 现在距离海湾战争还有四年多,老伯施先生现在还是个副总统,总不能去催促他们赶紧开打吧? 从赵部长家里出来,李安然和李宁波一路无话,回到了他阔别已久的家。 孙慧清,赵云海,钱教授都在家里等着呢,见到他回家,少不得又是一阵热闹。 吃完饭,准备各自休息时候,李宁波却把他叫去书房。 “你找赵部到底为了什么事情?是不是赵部没有答应你?” 李安然苦笑,决定还是把事情原委说出来。 李宁波听了,抽着烟沉默了好一会,才轻轻叹息一声,“我知道你说的那种特战部队,其实军队以前就讨论过这件事,只是一直没有重视。” 他与赵部长不同,是实实在在的军队主官出身,自然对作战理解要比赵部深刻得多。 “安然啊,你说的作战模式的确非常先进,可并不适用我们现在的军队。就说指引炮兵和轰炸机打击目标,现在侦察营也具备同样的作战功能,相比阿美,我们的空军装备要差得远,完全做不到你说的特战效果。也就是说,哪怕拥有了同样厉害的特战部队,也发挥不出他们的实力。” 李安然突然就懂了,就好比你让塔利班去组建海豹突击队,那么这支部队能起到的作用,也就是比一般部队强一些的精锐,别无他用。 还是那句话,先进未必代表好用,适合才是最好的。 “叔,我明白了。”李安然的心胸豁然开朗,郁闷之气也随之一散而光。 “还有一件事,我要你老老实实说出来。”李宁波忽然变得极其严肃起来。 李安然心里有些忐忑,不晓得叔叔要说什么。 “听说你在阿美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了,人家还怀孕了,有这事吗?” 李安然心头一震,不知道李宁波是怎么知道的。虽然他并不会隐瞒这件事,也打算跟家里人说,可现在李宁波开口问,事情性质就不一样了。 “叔,的确有这回事。”李安然将他与古梦之间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而且把将来如何处置的想法也都讲述得明明白白。 李宁波的脸色很难看,却并没有发作出来。“明慧这里你准备怎么处理?如果让她知道了这件事,对她的伤害有多大,这点你就没有考虑过吗?” 听到胡明慧三个字,李安然的脑袋就不是一般的痛。如果现在屈服,娶了胡明慧,将来遇到了自己喜欢的女人怎么办?劈腿吗?这不是更对不起人家?虽然他是个惯犯,能避免总是好的。 这话不能照实说,估计李宁波会暴跳如雷,说不定还会出手暴打。别看叔叔现在好像没啥脾气,那是因为有孙慧清在,所谓一物降一物。 如果你当李宁波好欺负,那就等着暴风雨来临吧。 好一会,李安然才慢慢组织好了措辞,缓缓说道:“叔,明慧是个好女孩,她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些我并不否认。” 李宁波拿了一根烟续上,面上没有什么波澜,可是那杀人的眼神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我现在教她开快餐连锁店,将来……将来她会非常富有,而且……而且会给她很多钱作为补偿……” 李宁波从鼻腔里面发出一声哼,眼睛盯着李安然,一字一句说:“怎么?准备拿钱砸人了?” 李安然见状,知道说其他的都是废话,顶不上半点用,索性心一横,实话实说吧,省得以后再烦了。 “叔,如果有一天我死于非命,让明慧守寡,您说这是对她好还是在害她?” “什么?”李宁波手一抖,眼里大为惊异,随即又阴沉了下去,“别说这些有的……” “叔,我说得是真的。”李安然彻底豁出去了,当即打断了李宁波的话。“实话和您说吧,我现在的财富不仅仅只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多,到年底应该能有五十亿美元,明年超过百亿也是能做到的。” 李安然的话显然让李宁波吃了一惊,立刻压制住了他即将爆发的怒火,凝神静听起来。 “几年后将会有一次巨大的机会,也许我的财富会翻几番。可是这次机会非常危险,万一处理不好,也许横尸街头就是我的下场。” “叔,婶婶也劝我适可而止,毕竟我的钱已经够多了,足够我们一大家子几代人的挥霍了。” “可人总归要有点理想的,混吃等死的日子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必须要去拼,只要这一关过去了,我也好,龙国也好,都会受益无穷。” “老实和您说吧,我的女人不止古梦一个,黄薇也是……” “什么?”李宁波大吃一惊,嚯地站起身来,眼珠子都泛红了,随即一记耳光便打了过来。 李安然没有躲闪,这记耳光结结实实打在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咣当……”书房门被推开,孙慧清冲了进来,一把推开暴怒的李宁波,将李安然护在身后,如同护崽子的老母鸡一般,“你疯了?打他做甚?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 “他……”李宁波指着李安然,他了个半天,却再也说不下去了。 第301章 自己的力量 夜很深,四周都静悄悄的。 好在书房外还有个小院子,杜绝了里面的声音传到外面。 “婶,麻烦去关一下院门,防止隔墙有耳,接下去我还有话要说。”李安然这次是真的豁出去了,既然要坦白,那就彻底说清楚。 孙慧清将李宁波一把推到沙发上坐下,用手指指着他无声警告了一下,这才出门去关院门。 回来后,就看到叔侄两个人手一根烟,相对无言的样子,叹息一声,将书房门关上,这才说道:“事情都已经做了,你打他骂他有用吗?安然已经是大人了,他有他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我们听听,不对的指出来,对的就支持。” 估计还是气不过,又狠狠挖苦了一句,“亏你还是个领导,就你这样处理事情,怎么做好你的工作?要不然趁早去派出所当个户籍警算了。” 李宁波蒙着头不说话,专心对付手里的香烟。没办法,谁让这个媳妇他追了六年才到手,平日里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 “安然,慢慢说,今个把话说透了,也省得你爸妈和我们总担着心。”孙慧清在李安然身边坐下,看到他脸上明显的红印子,忍不住心疼埋怨,“你这傻孩子,也不晓得躲一下。” “婶,叔,那我今天就把话说清楚。”李安然扔掉手里的烟蒂,按灭。 “黄薇是我这辈子第一个女人,原本我也想娶她的,可人家心里有人,压根就看不上我。” 李安然这话说出来,不要说李宁波了,就是孙慧清的脸色也难看起来。门第差距摆在这里,配不上是事实,明明白白说出来谁的心里都不会好受的。 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门第之见,绝对想不到黄薇看不中的是李安然本人。在他们眼里,全龙国年轻人加起来,也不如自个侄子优秀的,况且还大三岁?谁配不上谁啊? “我和古梦其实是个意外……”李安然把广西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没想到她居然怀孕了。作为男人,我这点担当总要有的,所以决定把孩子生下来。” 听到古梦比他大十岁,孙慧清的脸色当即就黑了。然后听到他们并没有结婚的打算,她才缓和了好多。 换一个人,估计她会跳着脚骂李安然是个人渣。可惜,她的屁股坐在李家这里,所以……嗯,她觉得古梦还是个比较知趣的,李安然给她金钱上的补偿,也是合理的,毕竟怀着李家骨血呢。 其实人是个简单的生物,脸朝东看见的永远是朝阳,反之永远是夕阳。 “至于明慧,我对她是感激的,可是我并不爱她,所以勉强结婚,依靠感激维系的婚后关系估计也不会幸福。” 听到李安然这么说,孙慧清朝李宁波看了一眼,似乎想反驳,最后还是把话给咽了下去。 “而且我面临的不仅仅是几年后的那次危险,而且等我拥有更多财富时候,就会有一群人会来对付我,这些人就是阿美政府和他们背后的人。” 李宁波抬起头,眯起了眼睛。他很清楚李安然在说什么,全世界处置有钱人的事情太多了,欧洲如此,阿美如此,龙国同样如此。 不要说什么体制不同,说到底,富人就是社会的一小簇,穷人才是绝大多数。作为国家管理者,怎么可能为了照顾少数去得罪绝大多数? 只是大家的吃相不一样,有的难看些,有的隐蔽些。阿美这样所谓的被资本控制的国家,危难之际,国家第一个就会拿富人开刀。 “我面临的问题要比阿美人大的多,原因就是因为我是龙国人。而龙国与阿美之间的关系永远是相互利用,只要时机不对,拿我开刀的概率是很高的。” 孙慧清没有听懂,不过她看到李宁波凝重的神色,就知道李安然并不是胡说八道,心里不免着急起来。 “我打算不结婚,而是将财富分散到我的女人手里,然后分布到全世界。到时候,福克斯也好,富沃也好都会消失。” “明白了,你在学习罗氏家族?”李宁波突然插嘴。 李安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李宁波解释,“我也是听钱教授聊天时候说的。” “没错,就是学习他们将财富隐藏起来,散布世界各地。”李安然肯定地说道。 他接着解释道:“所以将来我不仅仅只有黄薇和古梦,也许还会有其他女人,但首要条件就是她们不能问我要婚姻。因为一旦我有了家庭,就会被人胁迫。” 听到李安然的话,众人都沉默了下来。然而,让人意外的是,孙慧清第一个跳起来反驳道:“人家怎么胁迫你?你老婆孩子都留在龙国,难道还有人敢到这里撒野?” 李安然听后不禁愣住,心中暗自感叹:我艹,婶婶这脑子转得真快啊!十句真话里面夹着一句假话,结果还被婶婶揭穿了。 “那我总要找个我喜欢的,人家也喜欢我的才结婚吧。”李安然回呛了一句。 孙慧清白了他一眼,对自家侄子的丑恶嘴脸腹诽不已。不就是男人有钱就变坏的那一套么?居然还拿人家迫害你当做借口。 没想到李宁波却肯定点头,“没错,如果你将来真的那么有钱,的确需要多多开枝散叶,将财富分散掉。” 李安然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对钱教授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要知道这个时代罗氏可没有那么有名,龙国上下知道这个家族的人极少。三年前福布斯财富排行榜出来的时候,人们才知道世界上最有钱的人是哪一些人。 可这个榜单绝对不会告诉你,世界上最有钱的那些家族,绝对不会出现在这个榜单上的。上榜的人,嘿嘿嘿,很多都是待宰的猪羊罢了。 孙慧清的表情已经有些不太对了,虽然这时候女权主义还没有在龙国大地上横行,可一夫一妻制却深入人心。李安然的这种做法完全符合国内一项法律,那就是流氓罪。 “光隐藏财富是不够的。”李安然的话让其余二人都为之一怔,“我还需要拥有一支武装力量保护我的财产。虽然做不到国家力量那么强大,可哪怕拥有绣花针,也会刺痛那些人,让那些人下嘴的时候会心存顾忌。” 这段话说出来,李宁波勃然作色,“安然,这怎么可以?” “国内当然不会被允许,所以我可以放在其他国家。比如东南亚,中东,非洲,甚至……东欧,人数也不用多,几千人就足够了。” “几千人?你养得起?”李宁波可是知道养一支部队的开销有多大,只是每天的吃食就是一个庞大数字,无论其他诸如住宿,交通,训练,军饷,损耗等。 “他们会自己造血,比如参与企业的保卫工作,从而收取费用。关键是我要把一支最精锐的部队藏在里面,他们才是那根针。” 听到这里,李宁波才豁然明白,为何李安然急匆匆跑来说服赵部接收琼斯一家,原来他真的的算计在这里。 “另外还要做很多事,比如最近我与伯施家族走得比较近,参议院临时议长伍德退休后会加入福克斯,我还支持了一个叫海蒂的议员,今后会支持更多议员。” 哪怕是个傻子,也都清楚了李安然未来的计划。李宁波夫妇只剩下面面相觑的份,因为这一切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范畴,根本不知道给出什么样的意见。 “那你和黄薇……”李宁波终于还是问起了这个话题。得罪黄家的下场,用屁股都能想到的。虽然黄家未必会出手,可把自己家族的未来寄托于他人的道德法律上,或者他人的心胸上,无疑是取死之道。 “那要看黄薇本人的意思,如果她愿意嫁给我,那我只能娶她。如果……叔,你别生气啊,黄薇自己也说如果我们有了孩子,她会自己扶养长大。当然了,我会把福克斯电影公司送给她,当做我的赔偿。” 李安然说完,偷偷瞄了一下李宁波的脸,发现他并没有恼怒,心里微微安定了一些。 没想到孙慧清在一旁轻轻拍手,“这招不错,有了孩子,黄家再怎么生气,看在孩子份上总不会太过分的。” 你看,有时候女人看问题还是比较准的,虽然她们经常犯糊涂,可聪明的时候绝对超过男人。 看看已经被李安然带偏的妻子,李宁波嘴里发苦,他难以想象事情真的会跟他们两个想象的那样,万一黄家雷霆震怒呢?普天之下,谁当得起? 第302章 改变 被赵部长一口拒绝的李安然,到通讯大楼给怀特打了一个电话,琼斯的事情暂时搁置一下,他需要时间去协调。 然后给古梦也去了电话,告诉她会在龙国培家人过春节,正月十五以后再回去。 古梦不想回弯岛家里过年,惧怕妈妈把她的钱又搜刮走。好在还有两个女保镖陪她,艾丽卡也留在阿美,她们可以搭伙过年,倒也不寂寞。 “你知道吗?艾丽卡找了一个男朋友,是一个龙国留学博士,入职福克斯投资公司刚三个多月。我见了那个男的,文质彬彬的,说话慢悠悠的,看上去很老实的样子。” 古梦在电话里滔滔不绝说话,现在她不会去计较电话费这种小钱了。“主要是艾丽卡的妈妈特别喜欢他,他很会操持家务……” 李安然听得脑门子上一头汗,女人八卦起来就没完没了,也不看看现在是几点了,打算晚上不睡了? 这通电话打了半个多小时,古梦才在李安然的催促下撂下电话。 从话亭里出来,看到后面排队的人们一脸不爽的样子,李安然只好尴尬笑着朝他们低头哈腰说着抱歉的话。没办法,将心比心,如果李安然遇到他这样霸着电话不放的人,也会恼羞成怒的。 他与许森刚走出通讯大楼,却迎面撞见了一个熟人,胡明月。 “咦?明月姐,您这是干嘛去?” 低头走路的胡明月听到李安然打招呼,嘴巴张的能塞进鸡蛋了,“安然,你不是说有事今年不回来了吗?” “那个……有急事,所以昨晚到的京师。您这是……” “哦,我给老家去个电话,想问问老家人愿不愿意办养鸡场。” 听胡明月这么一说,李安然的兴趣也起来了。快餐连锁店最重要的就是养鸡场,只有足够的供应量,这个店才开得下去。 “那您去打电话吧,我就在车里等你,回头咱们找明慧一起商量商量这事。” 胡明月顺着李安然的手指方向看去,一辆黑色大奔非常显眼。于是点点头,“行,我打完电话找你。” 李安然和许森并没有直接上车,而是跑到旁边小店买了几个热腾腾的包子。 胡明月老家人家里肯定没有安装电话,估计是打到公社或者大队,然后去叫人听电话,一来一去,没一个小时不见得能打完。 果然,等他们两个吃完早餐,在寒风里面哆哆嗦嗦抽了两根烟,才看到胡明月急匆匆出来。 在胡明月的指引下,他们在胡家饭馆老店附近的一个四合院门口停下。 “这是我去年买的院子,现在店里的人都住在这里。”胡明月的俏脸红扑扑的,进了院子,便扯着嗓子喊起来,“明慧,明慧,在哪呢?” 然后就看到正屋的门开了,胡明慧伸出一个头来朝外看,看到笑吟吟站在院子里的李安然,惊呼一声,一路小跑冲过来,一把搂住男人的胳膊。 “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看到她激动的样子,李安然连忙把她往屋里带,“外套也不晓得穿一件,不怕冻着啊。” 胡明月笑眯眯看着两人进屋,与许森对视一眼,“去西屋,我给你泡茶喝。” 进了屋子,就看到桌子上摊着本子和笔,李安然好奇凑过去,发现是快餐店的装修图纸,于是好奇问:“快餐店地址找到了?” “找到了,就在前门附近,楼上楼下,大概七百多平米,足够大了。”胡明慧的脸红扑扑的,不晓得是因为屋子里的暖气太足,还是因为羞涩的。 “资金有问题吗?”李安然又问。 “婶婶给了二百万,先把养鸡场,冷库,运输队先办起来,然后就是场地,装修什么的。”胡明慧献宝似的将一张纸从图纸下面抽了出来,“洪老伯介绍他们大队给我认识,已经说好了,我们给了六十万,他们建造养鸡场,购买鸡苗,第一期先养五万只鸡……” 听着胡明慧滔滔不绝讲述工作推进情况,李安然心里也是有些感慨的。平时那么高冷的女孩子,真的全身心投入一个事业,性格也会改变的。 “爱丽莎帮我们联系了鸡苗供应商,他们会提供十万枚白羽鸡的鸡蛋,然后送到养鸡场里孵出来,哎呀,还有饲料问题,好多事解决的。” 两个人正聊着呢,胡明月推门进来,手里提着热水瓶和一个茶缸,“明慧,你也是的,不知道给安然倒杯茶。” 胡明慧这才意识到自己过于兴奋了,不但没有泡茶,还没有让坐,两个人就站着聊了十几分钟。 “安然啊,多亏听了你的话。”胡明月倒了茶水,将茶缸推到李安然面前。 李安然没听懂,问:“听我啥话?” “明慧说你让多囤一些茅台,我就找人托关系买了一千多箱,我哥还埋怨我乱花钱。你知道现在多少钱了吗?” 李安然这才想起来,他的确跟胡明慧说过这话。 “现出厂价都涨到八块钱一瓶了,市面上卖十五块,还经常买不到货。” 看到胡明月喜滋滋的样子,李安然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这批茅台找个地方妥善保管起来,酒保存越久越值钱。” “能有多值钱?”胡明月追问。对于李安然,她现在如今神灵,所以他说得每一句话都能刻到她的骨子里去。 李安然回忆了一下,有些不太确定说:“具体多少我也吃不准,应该怎么着一瓶也要三四万吧。” “什么?”胡家姐妹都惊呆了,怎么可能?一瓶十五块的酒,再怎么涨也涨不到几万去吧。 李安然知道自己说漏嘴了,赶紧往回找补,“这茅台酒跟古董一样,时间越久越涨价。物以稀为贵啊,二十年后这个年份的酒越来越少了,岂不就越来越贵吗。” 胡明月眼珠子转了好几圈,也没有算出她囤积的茅台将来到底值多少,一时间脑子里面都成了浆糊。 “还是那句话,有闲钱就买四合院,买茅台,别存银行。” 李安然不知道他这句话的后遗症有多严重,胡明月从此在这条路上一路狂奔,再也停歇不下来了。 中午在胡家饭馆吃了饭,说起学业的事情。 转眼间,他们都已经大四,再有一个学期就要毕业了。 李安然上次说让他们留学的事情,三零八的兄弟们都很上心,着实找了不少人去游说。令人泄气的是,给出了那么优惠的条件,真正愿意加入富沃的也没有几个,倒是愿意出国留学的不老少。 李安然对此也无可奈何,现在龙国大学生就是天之骄子,哪个单位不眼红?加上现在对民营企业的歧视深入民心,哪怕富沃公司披着香江外资的外衣,吸引力也比那些国营企业差远了。 关于联系阿美学校,帮助学生留学的事情,艾丽卡已经安排专人去处理了。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可能需要花费一些金钱赞助学校,以后还要涉及补贴这些学生的日常开销费用,很麻烦的。 对于如今已经穷的只剩下钱的李安然来说,花钱培养人才这件事是他乐意做的。他也知道,这些留学生中的大部分人最终并不会选择回到龙国工作,甚至有许多人会因为被外界的繁华所迷惑而迷失自我,进而对自己的祖国产生诸多不满和抱怨。 尽管如此,他坚信只要有人能回国发展,就一定能够带动国内的科技进步。他的想法非常单纯:即使这数千名学生中只有几个人学成归来,也将是龙国的一大幸事。毕竟,人才的引进对于一个国家的发展至关重要,而这几个人才的回归无疑将会给龙国带来积极的影响。 李安然感觉胡明慧哪里发生了改变,又说不清楚。 以前的胡明慧给人的感觉就是骄傲,冷漠,难以接近。后来两人之间发生了那么多事,她又变得柔弱,粘人,小心翼翼。 这次阿美回来后,他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胡明慧,信心满满,挥斥方遒的样子,像极了一个事业型女强人。 反而胡家主心骨胡明月,变得沉默寡言,至少在他们面前是这样。 李安然知道这种变化源自于自信心,以前他也有这样的蜕变过程,只是看到别人身上的变化,他有些感慨罢了。 第303章 出头鸟 房间里温暖如春,电视里面播放着新闻节目,主持人和嘉宾就目前龙国出口形势侃侃而谈。 床上两人紧紧相拥,浑身汗津津的。 “我去冲一下。”李安然艰难爬起来。他坚持的时间太久,每次都是大汗淋漓,很是耗费体力。 “嗯,你快点,我也要冲一下。”黄薇眼神迷离,伸了一个懒腰,感觉舒服透了。 电视里主持人问:“目前龙国录像制品销量已经占据全球第一,对此您怎么看?” 嘉宾有些自豪地笑了,“这是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对外发展经济的一个典型案例。我国的工业基础是全世界少有的……” 黄薇听到自家公司的事情,便有了兴趣,靠在床架上仔细听起来。 不过听了一会,她就有些兴趣索然了。嘉宾显然对富沃公司的情况了解得不够充分,所以他的观点尽管非常正面积极,可都没有说到点子上。 李安然用浴巾擦完身体,赤身裸体从浴室出来,然后就坐到椅子上抽起烟来,“你去冲一下吧。” 黄薇懒洋洋起床,看着已经潮湿的床单微微皱眉,“要不要把床单换一下?” 李安然没有理她,而是将注意力转向电视机。电视里正在播放一档财经类节目,节目主持人和几位专家正在讨论最近热门话题——富沃集团。 “富沃的成功为我们树立了一个典型,应该号召全国企业学习,学习他们的经营理念,管理方式……”其中一位专家说道。 听到这里,李安然眉头微皱,“薇薇姐,这家伙是谁啊?”李安然夹着香烟的手指向那个说话的嘉宾问。 此时,黄薇正往浴室走去,听到李安然的问题,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电视屏幕,然后回答道:“不认识,好像是哪个大学的教授吧。”说完便继续走向浴室。 李安然听完后心里很是不爽。他可不希望自己成为别人口中的成功案例。他知道一旦被树立成典型,就意味着会成为众矢之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的后果。 他一直秉持着低调行事的原则,不喜欢张扬,更不喜欢炫耀自己的成就。对于那些喜欢出风头、爱显摆的行为,他是一贯嗤之以鼻的。 于是忍不住对着浴室方向喊了一句:“回头跟人说一下,让他们少特么胡说八道,不知道枪打出头鸟啊?” 李安然一直认为只有保持低调,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和公司的利益。过于张扬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猥琐发育才是企业发展的正确方式。 “嗯,我知道了。”黄薇回应道,表示理解李安然的想法。 她当然理解,就说京师那些顶级家族,哪一个不是低调又低调的。难得出来几个高调的,就会被定义为没有城府,事实证明,最后也都没有啥好下场。 按照黄家的级别,可能世人想象中,他们一定每天过着珍馐美味,锦衣玉食的奢靡生活。 事实恰好相反,子女出去都怕别人知道他的家世,生活也许比一般百姓强一些,也就强那么一些而已。 黄薇应该算是黄家最高调奢侈的一个了,身上的穿戴无一不是豪奢品牌,出入也都是豪车,家里有司机,保镖,住着豪宅。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李安然买的,用来给她装点门面,毕竟她是福克斯电影公司总裁,面子工程是必须的。 其他黄家人都很低调,包括二代里的顶尖黄秋实,每天说话行事都如履薄冰,就怕人家说他仗势欺人。 随便冲洗了一下,黄薇擦干身子,换上了新的睡衣,她可不像李安然,这个家伙就是变态的,喜欢赤身裸体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丑死了。 出了浴室,到李安然还在看电视,脸色颇为不善,于是上去在他腿上坐下,搂着他的脖子,“好了,回头我和人打个招呼,不准媒体骚扰富沃公司。” “对了,我爸让我问你,说中东很快就会来人签合同,你要不要参加?” 李安然闻言,伸手搂住她的腰肢,大摇其头,“我不掺和了。”想了想,就把乔治警告他的事情说了。 黄薇的脸色一变,直起腰认真问:“是哪些人要对付你?” “还有谁?不就是那些对龙国人有偏见的家伙吗?这样说也不对,应该是对龙国立场比较偏激的那些人。” “这件事伯施先生出面能不能解决?” 李安然坚决摇头,“伯施先生对龙国的好感来自于他认为大白熊才是最大敌人,而不是认同龙国的制度,更不是真的把龙国当做朋友。其实在这些人心里,龙国也是敌人,只不过现在还有利用价值罢了。” 黄薇从他的腿上下来,到柜子里面拿出新的床单,李安然上去帮忙。 “你的意思龙国和阿美永远成不了朋友?”黄薇将潮湿的被单从床上扯下来。 “阿美人有朋友吗?别幼稚了,国与国之间的纽带就是利益,绝不是什么感情。西方人崛起的方式决定了他们的思维,弱肉强食才是他们认定的真理,只不过用一些堂而皇之的外衣包裹起来罢了。” 黄薇没有说话,与李安然合力将床单换好,然后又从柜子里面拿出一条毛巾铺在上面。 李安然没看懂,“这是干嘛?” “你出汗太多,可没有多余的床单换了。这毛巾挺好的,湿了我还有几条可以换。” 李安然听了腿一软,哀求道“姐,能不能让我缓一缓,真把我当消耗品啊。” 黄薇眼睛一瞪,没好气骂:“古梦在我后面却先怀孕……我问你,是不是你故意的?” “我故意?我能故意什么?姐,今天小年,还要回家吃饭呢。” 黄薇拿起床头的手表看了,催促道:“快点,还有两个小时,我们还能来一次。” 黄薇先走的,走的时候神采奕奕,精神焕发,气宇轩昂,心满意足…… 李安然后出来的,挪着步子爬上车,便瘫软在座椅上。 女人发起狠来,那是真要啊。 许森回头看看他的样子,心里一百个同情。从上午九点,两人进屋后就没有出来,一直到四点半。 就是老黄牛也吃不消啊,中间不给吃点草喝点水的吗? 李宁国和王月芳夫妇早一天到的京师,随后就让胡明慧陪着去外面转了一天。年三十时候胡家三兄妹被叫来一起过的年。 老一辈的想法已经非常明显了,这是集体向李安然表明态度,以后李胡是一家,别的姓压根别想进门,除非姓黄。 胡明慧自从接手快餐店生意后,完全就像变了一个人。以前老一辈说啥是啥,现在知道主动安排了。 对于她的变化,特别是王月芳,那是满意到骨子里的。她们现在的关系压根看不出是两辈,而是亲姐妹好闺蜜,整天混在一起,分开一刻都不行。 胡卫东还是老实人的样子,不过他也有了很大变化。 “听明月姐说你处了个女朋友?还是街道干部?”李安然拿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喝完后悄声问。 “嘿嘿嘿,就是管我们这片的街道干部,跟明月关系特别好,那啥……明月就把她介绍给我了。” “你……”李安然把话给咽了下去,随手给他倒上酒,“好好处,争取今年把事给办了。” “已经说好了,今年五一办事。”胡卫东又是一口把酒闷了,这老实孩子…… 薛雅芬,京师人,中专学历,街道办事处干部,今年二十九。 很普通的一个女孩子,长相算得上干净,性格风风火火的,倒是与胡卫东这个闷葫芦最是互补。 她是二婚,丈夫在他们准备举办婚礼的前一天,被叫回部队,是第一批冲上前线的部队。 噩耗传来后,此后六年她就一直没有再找人家,直到遇到胡卫东。 胡卫东为了扶养两个妹子,一直也没有找女人。这一拖就三十多岁了,成了老大难。 谁知道两个人第一次见面,胡明月还没怎么撮合呢,胡卫东就逃离厨房,厚着脸皮捧着花去约人家薛雅芬,至今也不晓得谁撺掇的。 这件事成了街道人嘴里的笑话,倒不是他捧花求爱的行为不妥,而是这个家伙捧着花傻站在街道门口不说话,谁问都不说话,一直到薛雅芬红着脸出来。 第304章 看病 今年的春晚质量就比以前高太多了,很多节目都成了后来的经典。 富沃影音公司旗下的演员这次来的也不少,除了郑丽筠,文萱和古婉莹这三个常客,还有刘德骅等人。 想到明年费天王一首《冬天里的一把火》让大兴安岭烧了半年,他就想着要不要把费天王给签下来。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一闪而过。 他现在没有精力去管内地的业务了,孙慧清,强森,吴天,顾涛,林子扬……他们的工作都很出色,根本不需要他再出手做什么。 他的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国外,今年还有好几个机会,这才是赚大钱的地方。 “爸,妈,我敬您二位,祝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李安然站起身,端起酒杯。 没想到王月芳没搭理他,而是笑眯眯看向他身旁的胡明慧。 胡明慧脸一红,也端起酒杯站起来,“叔叔,阿姨,祝您们笑口常开,身体安康。” 王月芳用手拐捅了一下自己男人,李宁国会意,跟着老婆一起端起了酒杯。 喝完酒,王月芳笑吟吟看着胡明慧,“明慧啊,那个手镯你还戴着吗?” 胡明慧脸更红了,听话地伸出手臂,撸起袖子,那个古色古香的手镯就露了出来。 “这婆婆在我进门时候给我的,你可戴好了。”王月芳话里有话地看向儿子李安然,“安然……” 李安然哪里不晓得她的意思,不知道怎么应对,只好点点头,“我晓得了。” 孙慧清在旁边见李安然如此窘迫,心中不忍,连忙出来打圆场:“嫂子,尝尝这个压压酒。”说着,她夹了菜肴放到王月芳面前的碗碟里,顺势朝她使了个眼色。 王月芳见状,暗自叹息一声,顺着孙慧清给的台阶下了,将话头转到了别处。 李安然埋头吃饭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只柔软无骨的小手伸了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李安然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小手,心中不禁一软,随后反手握住它。罢了,有些事,有的人,既然已经成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那就坦然接受吧。 两个人的小动作其他人也都看在眼里,胡明月心里暖洋洋的,差一点就红了眼眶。 四位老一辈的眼神里面也都满是暖意,桌子上的气氛陡然热烈起来。 酒过三巡,有些拘束的许森几人也都放开了,频频起身敬酒,屋子里面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吃完饭,端来热茶水果零食,开始观看春晚节目。 今年富沃的广告正常多了,估计是去年恶搞被人投诉,所以换了风格,还找了明星做代言。 这个明星好像叫方舒,长得非常漂亮,但是李安然并没有看过她的作品,所以对她并不是特别了解,她的名气似乎远远不如其他几位明星。 其实在这个年代,内地的女演员还是比较土气的,尤其是在化妆和穿着方面,与香江的女明星相比还有一定差距。这位方舒虽然底子很好,但却没有像香江女明星那样善于化妆打扮,否则她也是吊打香江明星的存在。 越来越多的明星走上舞台,其中有许多都是李安然前世所熟知的面孔,比如姜昆、刘晓庆、蒋大为等等。这些明星们在当时都拥有着广泛的知名度和影响力。看着他们的出现,李安然不禁感慨万分。 再过几年,他最为熟悉的时代即将来临。到那时,才是他施展拳脚的机会。 想到这里,李安然的心也开始火热起来,手里的柔若无骨有些发烫,转眼看去,却是一帘春水。 胡明慧很幸福,幸福到身子一直在发软。今天两只手就一直没有松开过,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春节三天假期很快就过去了,李安然心里挂念古梦的身体,借口有事便回到了阿美。 古梦的身体情况很好,除了肚子似乎又有些大了。 两人拥抱着温存了一会,古梦这才欢喜说:“还以为你会过完正月十五才回来。” 李安然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这不是担心你和孩子吗?我不在身边,总是不太放心。” 古梦很是受用,虽然以前的那些男人也很宠她,可她却没有像现在一样的幸福感。也许是因为肚子里的小生命,让她更希望拥有安全感吧。 趁许森他们往楼上搬行李,李安然拉着古梦的手到沙发上坐下,伸手抚摸着她的肚子,将耳朵贴上去听声音。 古梦咯咯咯笑着,拎着他的耳朵,“还早呢,哪里听得到什么声音。” 李安然当然知道这些常识,只不过他想通过这些举动传达自己的情绪罢了。 “下个月我有可能还要回去一段时间,所以要把你的事情都安排好,否则我会担心的。” 古梦听了,奇怪问:“什么事情还要回去?” “我为一个瘫痪病人找了个中医大夫,所以要陪他们去看医生。”李安然直起身,搂着古梦已经开始变得粗壮的腰身。 “阿美的医生都看不好,龙国的医生能看好?”古梦有些想不通,虽然她从小生活的环境也接触过中医,在她的认知里面,中医就是调养身体的,看病可不行。 “就是看不好所以才去找中医啊。”李安然随后应付了一句,他可不想去评判中西医的优劣。 “安然……”古梦眼里含春,水汪汪的,“医生说三个月后就能那个了,我现在已经四个月了。” 李安然在她鼻子上亲了一口,悄悄在她耳边说:“等他们下来,我们就上去。” 古梦听了,人就软塌塌靠在他身上,再也没有半丝气力。 还是在那个咖啡馆里,怀特再次见到了李安然。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如果你今天不联系我,明天我就要回香江了。”怀特与李安然握手后,在对面坐下来。 李安然将手上的香烟掐灭,没有废话,单刀直入,“我需要你安排琼斯去龙国,但是不是为了隐藏他们的身份,而是让他们去龙国治病。” 怀特做了一个鬼脸,“李,这件事很容易办到的,为何要找我?” 李安然一脸正色,“我不想被那个人知道是我安排他们过去的,而且……如果可能,也许我们之后可以谈一下一个亿的生意。” 怀特很是吃惊,他没有想到李安然居然愿意为琼斯花费一亿美元,虽然琼斯是个厉害人物,可李安然需要用到他吗? 如果说李安然想用琼斯,这个世上比琼斯更厉害的人也不是没有。不说海豹突击队,绿色贝雷帽,三角洲部队等知名特种部队,阿美最顶级特种部队就有第二十四特战中队,空军战斗控制小组,情报支援活动等,里面比琼斯厉害的人肯定不少,更加用不到花这么多钱。 如果放眼世界,那就更多了。西德的第九反恐大队,英伦的特种空勤团,大白熊的阿尔法野战部队,信号旗部队,小以子的野小子…… 一亿美元,可以找一个战队回来。 “你知道我和他的女儿伊丽莎白有过婚约,虽然我们只是了阿美国籍假结婚,可是……”李安然耸了耸肩,“也许她已经走进了我的心里。” 怀特恍然大悟,忍不住嘻嘻笑了起来,“原来是你看上了人家女儿。你们龙国人真的很奇怪,既然喜欢就直接去跟她说啊……” “好吧,我了解你们龙国人腼腆。嗯,如果只是简单让他们去龙国治病,费用全部加起来也就五千美元。” 李安然从包里拿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推过去,“这里有两万美元,应该足够他们所有费用。另外我会支付给你五十万美元,作为后续的预付款。如果我取消了后面交易,这笔钱就不用退了。” 怀特拿过信封,撑开来朝里面看了一眼,随手往包里一塞,“明白了,不能让那人察觉是你让他们去的,就这一个条件是吗?” “是的。”李安然点头。 “OK,这事我亲自去办。” 第305章 多了一人 一阵寒风凛冽,四周匆匆行走的人们都缩紧了脖子。 琼斯快步从医院里面出来,出了大门,往停车的地方走去。他的那辆已经二十年的绛红色雪佛兰Impa静静停在路边,仿佛在向他招手。 拉开车门,他钻了进去,然后从衣兜里面掏出一张纸,把买来的药品往副驾驶储物箱里塞的时候,匆匆将手里的纸条看了,然后不动声色塞进嘴里。 汽车发动,排气管里发出沉闷的轰鸣声,车子缓缓进入车道,加速而去。 当他排队取药的时候,有个人经过他身边,将一个纸条塞进他的手里,那个时候虽然他并没有做出惊诧莫名的反应,心里却是不平静的。 有人监视他,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了。每次他找到新的工作,就有人给老板施压,往往他还刚上班,就会被通知离开。 塞给他纸条的人动作非常隐秘迅速,很显然这个人是知道他的处境的,所以他一直在猜测是谁会这个时候接触他。 直到看到纸条,他的好奇心更强烈了。 回到家里,到房间看了一下老婆的情况,他就窝在沙发里面静静等候。 伊丽莎白正在打扫卫生,见父亲一言不发,也没有奇怪,这几年来,她早就习惯了父亲的沉默。 做完事情,伊丽莎白倒了一杯水,一边喝,一边在琼斯身边坐下,“爸爸,房租和水电费我都已经交掉了,今天还给你买了一件棉袄,你身上这件换了,回头我给你补一下。” 琼斯伸出手臂看了看,袖子那里的布料已经被磨的很薄了,隐隐约约有棉絮从里面逃出来。 “好的。伊丽莎白,过一会我会出去一下,你在家里等我。”琼斯起身拿过沙发的新棉袄,展开看了一下,随即换上。 伊丽莎白看到琼斯换上了新衣服,那种遮掩不住的帅气有了新衣服的衬托,更加显得英武雄伟,心里忍不住骄傲起来,他的父亲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没有之一。 “你要早点回来,晚饭时候杰西卡会过来。” 伊丽莎白嘴里的杰西卡是她母亲的亲妹妹,这几年如果不是杰西卡一直在帮衬,估计他们一家早就活不下去了。 杰西卡深爱着琼斯,这一点不但伊丽莎白知道,母亲也清楚。 母亲身体健康时候,非常不待见杰西卡的造访,从未给过好脸色。可最近母亲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了,每次杰西卡到家里来,他们姐妹就会在房间里面嘀咕好久,也不晓得在说什么。 唯一发生变化的是杰西卡,她来这里的频率越来越高。 “知道了,我很快就回来的。”琼斯抬腕看看手表,估摸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从抽屉里面拿出了一把手枪,拆开查验一下,顺手插进裤腰带里。 伊丽莎白原本就白皙的脸更白了,有些惊恐地看着父亲,“爸爸,你这是做什么?” “我要去见一个人,以防万一。”琼斯在女儿头上撸了一下,脸上难得现出一点笑容,“也许会是好消息。” 重新开上车,琼斯一路疾行,到了附近一家大型超市。将车停好,琼斯在入口处拿了一个篮子,缓步往货架走去。 当他漫无目的走到了肉区,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年轻男子在不远处朝他微笑,于是琼斯便举步过去,跟着那人到了旁边一个小屋里。 “坐吧,监视你的人在停车场抽烟呢,所以我们可以放心大胆说话。”年轻男子随手递来一杯咖啡,“喝点暖暖身子。” 琼斯看了一眼咖啡,并没有去接。 年轻人不以为意耸耸肩,自我介绍道:“你可以叫我怀特,我知道你身上发生的一切,不,不要紧张,我是来帮助你的。” 见琼斯凌厉的眼神有所缓和,怀特的脸色也正经起来。刚才琼斯的眼神让他有些恐惧,所以他决定还是直接说事比较好。 “有人在龙国找到了一个很高明的医生,想让你带着你的妻子去接受治疗。” “并且那个人给了我两万美元,算是这次治疗期间的所有费用。”怀特从兜里拿出一个信封,从里面倒出两叠钞票。 “安然李?”一直沉默不言的琼斯脸上终于有了些许表情。 “是的,他不愿意被你的仇人知道是他在帮助你,所以委托我把你们秘密送到龙国。”怀特笑了,他看得出,琼斯似乎对此没有一点抗拒,看来这件事会进行得很顺利。 “李是个善良而且慷慨的人,得知你的妻子卧床不起,就去龙国找了最好的医生。你也知道,龙国医疗水平或者不如阿美,可那是个擅于创造奇迹的地方,我的建议是与其在这里束手无策,不如去试一试,也许神会保佑你们。” 琼斯默默听着,看到桌子上那两叠厚厚的钞票,眼里闪过一丝决绝,“他想要什么?” 怀特轻笑起来,“他喜欢伊丽莎白,上帝,你的女儿的确非常漂亮,足以让每个见到她的男人疯狂。” 琼斯并没有理会怀特的夸张,伊丽莎白的美丽压根没有到他所描述的这个程度,甚至在西方人的眼里,她太瘦弱了,压根不符合西方巨乳肥臀的普遍审美标准。 如果李安然喜欢伊丽莎白,那么还离婚做什么? 他仔细调查过李安然,知道他是个拥有福克斯电影公司的有钱人,而且与美洲银行的总裁乔治关系匪浅。 这样的人指望他有善心,不如指望流浪汉施舍十块美金。那么,自己有什么值得他这么大投入的呢? 琼斯想不明白,决定不再去想,“什么时候出发?” 怀特打了一个响指,有些兴奋说:“今晚,带上证件和钱,其他什么都不要带。” 入夜,两道身影悄悄接近停在路边的一辆车,透过车窗,就看到两个男子正在鼾声如雷呼呼大睡。 身影分立在两边车门,然后一起拉开。 寒风顿时涌入车内,两个酣睡的家伙猛然醒来,却被人一把捂住口鼻,挣扎了几秒后,两个汉子慢慢停止了动作。 捂在他们脸上的手依旧没有放松,一直过了十几秒才松开。 一个身影拿出两个针管,给两个壮汉各打了一针,这才直起身子做了一个手势。 很快,一辆面包车悄无声息驶来,在琼斯家门口停下。 车上下来一人,路灯下,怀特的脸被照得有些晦暗难明,很是诡异。 当他看到屋里出来四个人的时候脸色微微变了,不过他一言不发,只是冷冷看着琼斯将妻子抱上车,伊丽莎白和另一个女人也坐了上去,便挥手让车驶离。 等车走远,怀特嘴里才轻轻咒骂了一声,“要加钱才行。” 李安然大清早就接到了怀特的电话,晓得琼斯一家已经到达墨西哥,然后他们会从那里飞往马尼拉,经停香江后直飞京师。 “琼斯多带了一个女人,李,他坏了约定。”电话里怀特的声音很不爽。 “如果是钱的问题我加倍补偿,如果是证件的问题,可以考虑分开走。”李安然不晓得怀特的运作流程,所以提出了他的建议。 “钱肯定是要加的,李,要遮掩他们的行踪不是那么容易的,你也知道那人的能量……算了,看在你后面一个亿的合同面上,这次我不加费用了。” “不不不,我不希望你贴钱,怀特,说个价吧。”李安然当即拒绝,他可还没有拿定主意花那一亿美元呢,万一琼斯不配合呢?万一找不到能够建立基地的地方呢?太多不确定因素了。 “好吧,你是个爽快的人。一万美元,我从你的预付款里扣除吧。” “OK,没有问题。” 李安然放下电话,转头见黄薇的眼睛忽闪忽闪看着自己,于是有些歉意说道:“估计明天我就要回国了,这次时间可能稍微久一点。” 黄薇没有说话,伸手将他拉回被窝里,娇哼了一声,将头放在他的肩膀上,这才说道:“今天还有几个电影项目,你要不要参与一下?” “你才是总裁,这些事你自己决定就好了。” 黄薇忽然有些牙痒,忍不住在他肩头咬了一口,疼得他叫起来才松口,怒声骂了一句,“万恶的资本家,早就应该消灭你们。” 李安然失声而笑,“不用你出手,也许很快人民就会觉醒,资本家一夜之间就会被消灭的。” 第306章 就这样 李安然很忙,将手头上的事情安排妥当,又叫来艾丽卡,黄薇,迪勒等高层开了一个会。 公司现在已经步入正轨,所以一切都很顺,并没有什么大事。现在唯一能称得上大事的,就是与都市媒体公司之间的谈判了。 “他们没有反抗余地,亏损每一天都在发生,他们手里的资金越来越紧张,所以现在的强硬只不过是想多一些利益罢了。” 迪勒的神情很是放松,甚至有些意兴阑珊的意思。 这个家伙在历史上就帮助默多克拿下了都市媒体,创建了福克斯电视网。不过与历史不同的是,李安然的实力要比同时期的默多克强大太多了。 这里的强大当然是指现金流,当年默多克为了拿下都市媒体,卖掉了手上七家报刊杂志才凑足了钱,以至于在几年后就差一点陷入危机破产了。 “那就不着急,等他们脖子上的绳索再紧一些,自然就会老实的。”李安然也不是什么善茬,而且东京方面也需要时间利益最大化,时间在我,他玩得起。 会议室里发出一阵轻笑,笑声里面听得出那种意气风发的意思。 “互联网方面进行得如何了?”李安然又问。 迪勒这一次脸色正经起来,原本松弛的身体也坐直了,“我们和欧洲粒子实验室,阿美贝尔实验室都有过接触,对英特网也做了详细调查。安然,很遗憾,我并没有觉得这些东西会为我们带来什么利益。” “先保持接触吧,他们那里的每一点进步都要做到心里有数。”李安然没有去驳斥迪勒的观点,这时候估计连研究英特网的那些科学家也未必有几个能意识到这将是多么大的财富。 “报刊杂志不考虑吗?如果想扩大我们福克斯的影响力,拥有自己的报刊杂志是必须的。”迪勒再一次提出了他的观点。自从他受命去收购都市媒体,他对报刊杂志就开始念念不忘。 虽然李安然一直含糊不清没有正面回答,这个态度已经非常明显了,可他依旧不死心。 李安然之所以没有给出明确态度,是因为他现在也有些举棋不定。 纸质媒介在目前来说,还是非常重要的信息传达手段,甚至电视网也暂时比不上的。 报刊杂志真正没落还要归咎于智能手机的普及。智能手机干掉的不仅仅是纸质媒介,电视网也遭受了重创,但这一切都要九十年代末期才会发生的,也就是说,至少这两种媒介形式还有十多年的寿命。 “你们怎么看?”李安然不得不转向其他人,在座的还有其他管理高层,他们的意见也非常重要。 “安然,既然我们有足够的现金,就应该大刀阔斧去干。收购洛杉矶时报一亿美元足够了,如果我们资金充足,尝试收购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也未必不可的。”一个高层迫不及待表达了他的意见。 其他人也都纷纷应和,甚至还有提出收购哥伦比亚电影公司的离谱意见,这是有多飘了啊? 对于他们的建议李安然一只耳朵进去,另一只耳朵出去,收购洛杉矶时报?除非他疯了。 洛杉矶时报属于美洲银行,也就是乔治的麾下,背后可是站着摩根集团。他现在还靠着摩根集团为他保驾护航呢,拍马屁都来不及,还特么去捋人家虎须?作死也不是这样去做的。 “你们回去再考虑一下,等我从龙国回来,再继续讨论吧。”李安然决定暂时搁置这些议题。 先保证吃掉都市媒体公司吧,别以为人家已经是嘴边的肥肉了。这个世界比李安然有钱的人多了去了,保不齐啥时候蹦出来一个玩意,和他抢食吃呢。 会后,黄薇给他带来了一个惊喜,卢卡斯找到了。这个王八蛋醉心于出售星球大战的周边产品,连正事都不做了,要提醒提醒他才行。 “不,我现在还没有打算拍星球大战电影的计划。”卢卡斯当场就回绝了李安然的提议。大概是觉得这样直接拒绝会让李安然难堪,于是补充解释:“我现在根本就没有灵感,需要时间积累。” 特么的要什么灵感?所有电影情节都在我脑子里呢,要不要我说给你听? 看到卢卡斯坚决的态度,李安然哪怕一万个不爽,也只能作罢。 算了,没有卢卡斯,我还有斯皮尔伯格,卡梅隆……李安然放弃了说服他的念头。 李安然的从来就不是一个执拗的人,这样的人按照常理是很难获得成功的。前世他也是因为正好踏进了新能源爆发的窗口期,所以一夜暴富的。 等他风尘仆仆赶到京师,见到了比他早一天到达的琼斯一家。 “赫德,我的妻子。” 李安然第一次见到躺在床上的赫德,伊丽莎白的母亲。也许因为长期卧病在床,她的脸色有些萎靡不振很不好看。不过还是能从她的眉眼轮廓中看出,她也曾经美艳过。 “杰西卡,赫德的妹妹。”琼斯继续介绍。 杰西卡似乎年龄并不大,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相比姐姐赫德,她就漂亮多了,特别是她那双绿色的眼眸,很有一种让人堕入梦幻的感觉。 “琼斯先生,借一步说话。”李安然与众人打过招呼后,就将琼斯带到了酒店走廊尽头。 拿出香烟示意了一下,被琼斯拒绝,“我不会。” 李安然点上烟,深吸一口,吐出一股浓密的白烟,“津门……就是距离这不远的另一个城市,有一个非常好的医生,他的针灸技术是龙国顶尖的,恰好他擅长治疗赫德的中风症。” 琼斯并没有表示出什么惊喜的表情,只是低着头默默听着。 “明天我会带你们过去接受他的治疗,所有的费用……好吧,其实龙国收费是很少的,所以费用方面你不用担心,你身上的钱足够了。” 琼斯这时候抬起头来,看向了李安然。他知道接下去才是重点,他需要知道自己将会付出什么。 “我打算成立一支属于我个人的武装力量,交给你去训练。唯一的要求就是这支部队要具备很高的作战水准,有能力消灭所有的敌人。” 听到这里,琼斯眼里闪过一丝落寞,他听懂了,这支部队的职能其实就是执行暗杀任务的。 对于他来说,暗杀本来就是特种部队基本技能之一,没啥稀奇的。可他堂堂阿美最顶级特种部队指挥官,沦落到服务一支私人武装,这种落差是个人都避免不了的。 “我会给予你所需要的一切,也会安置保护好你的家人。琼斯,我说的安置可没有拿她们当人质的意思,是真正的安排好她们的生活。” 琼斯的精神气慢慢恢复,原本有些佝偻的身子也渐渐挺直起来,那种逼人的气势透出身体,将李安然狠狠包裹起来。 李安然顿时就觉得遍体生寒,勉强支撑着继续说:“或许也可以给你一笔钱,由你自己去安排,不需要让我知道她们在哪里。” “就这样。”琼斯开口了。 “什么?”李安然没有理解。 “给我一笔钱,我自己安置她们。我会把你的部队训练出来,会让他们成为这个世界上最锋利的刀。” 李安然点点头,又抽了几口香烟,试探问:“你不想报仇?比如干掉迫害你的那个家伙?” 琼斯听了,愣了一会,最终缓缓摇头,“虽然安迪的死是个意外,但是作为指挥官的我的确应该负有责任。巴彻将怒火发泄到我身上,我无话可说。” 等了一会,琼斯继续说道:“如果报复他,引发的后果谁也承担不起,哪怕阿美最有权势的人,也挡不住一个上将的怒火,没有人。我不想把你也牵扯到这件事里去,虽然……虽然已经牵扯到了。” 琼斯看向李安然,眼里有了一丝柔和,“非常感谢你的援手,我会让你知道你的付出是值得的。” 李安然大喜,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那么,接下去让我们见证奇迹的发生吧。” 第307章 石神医 津门中医学院附属医院来了几个老外,整个医院都轰动了。他们都是第一次看到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所以都稀罕得不行。 “这是我们医院的石院长。”津门外事部门负责接待的人做着介绍。 李安然看着眼前四十多岁的医生,心里有些虚。 其实京师中医大拿更多,只要找李宁波安排一下,就能让最顶级的医生出手看病。 他在前世看过一个纪录片,就是说眼前这个石院长将一个瘫痪十年的病人治愈的。 赫德才瘫痪在床一年,身体机能总比那个十年的病人强吧?这才是李安然把赫德带来治疗的底气。不过他的底气来自于那个纪录片,就怕龙国媒体人的尿性……真实度……一言难尽。 大不了这里没有效果就回京师找李宁波去,这才是他的底气。 石院长让屋里男性都出去,只留下琼斯一家和几个助手。 李安然到了医院门口,找了块石头坐上去,掏出香烟抽了起来。 “安然,黄薇要是知道你看上了伊丽莎白,会不会让你睡一年的地板?”许森现在说话也开始随便起来,做为贴身保镖,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少有人能比的。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欢那个女孩了?”李安然没好气地朝他吐了一口烟。 许森嘻嘻笑着躲开,用手扇了几下,“那你这么热心干嘛?就算你做善事,找个人处理就好了,用得着亲自来吗?” 李安然没接他话茬,而是认真问:“如果琼斯出手,你挡得住吗?” 听到李安然正经问话,许森也严肃起来,想了一会才说:“正面对抗很难说,大家的路子不一样,看是看不出来的,只有交过手才知道。” “不过按照他在阿美军队的地位,如果想抵挡他的偷袭,我估计半分胜算都没有。” 别看许森平时话不多,可谁都知道那支部队出来的人,骨子里面是很骄傲的。 听到许森不但认输,而且说半分胜算都没有,李安然倒是吃了一惊,“是不是太谦虚了?你们可是百万军中挑选出来的,接受过严格训练的人。” “那要看胜负的标准是什么。”许森斟酌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双方对战,我有信心至少不会输得很难看。如果以击毙保护目标为标准,我的神算几乎为零,除非被保护人藏起来不露面。” 李安然从他的话里听出一些端倪,立马问:“你评判的根据在哪里?” 许森沉默了好久,似乎很为难。 李安然连忙说:“如果涉密就不要说了。” “我只能告诉你,我们实战过。” 许森的话让李安然吓了一跳,实战过?难道有人对国家领导人行动过?这特么似乎从来没有听说过啊。 “实战对象跟琼斯的实力差距很大,所以我才这么推断的。” 听完许森的话,李安然知道因为纪律约束,许森也不可能透露更多了,于是转移了话题,“老韩对我说他在你们部队里面身手只是中上,真的假的?” 许森呵呵呵笑了起来,“那要看他上面有几个人了。比他厉害的有,但是不超过三根手指。” 然后手在四人中间划拉一圈,有些自嘲的意思,“统统都是手下败将。” 那个神枪手保镖鼻子里面哼了一声,“有本事比射击啊!” 许森朝那个家伙白了一眼,“我们是野战部队吗?” 一旁另一个保镖估计是看不下去了,插嘴:“哥几个,都是被开除军籍的人了,有啥好争的?” 这句话出来,四个人都不说话了,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压抑起来。 李安然赶紧扔掉烟头,起身招呼,“回去看看情况怎么样了。”他决定以后再也不扯这些话题了,徒伤人心。 不过想想也挺值得骄傲的,他现在的待遇,全龙国估计也没有几个人能享受。没办法,谁让他会赚钱呢。 到了病房门口,一堆人挤在那里朝里面看。 李安然凑过去,问其中一人,“怎么样?能治好吗?” 那人认识李安然,知道是他带那些老外来的,于是很骄傲地说:“也不看看是谁出手。瞧见没,人已经站起来了。” 纳尼?知道你神奇,也不能这么神奇吧。 李安然手上用劲扒拉,嘴里喊着借光,总算挤到屋里,看到赫德坐在床上,眼泪哗哗的。 一旁伊丽莎白和杰西卡也都哭作一团。 “琼斯,什么情况?”李安然凑在琼斯耳边问。 琼斯的表情很激动,一把握住李安然的胳膊,“刚才……刚才赫德站起来了。” 石院长听到他们说话,笑着解释:“病人的情况并不严重,只是血脉堵塞。我刚才用针灸刺激了她的经脉,腿上有了一些知觉。只要坚持治疗,估计有三五个月时间就能痊愈了。” 李安然服了,不愧是未来工程院院士,就是出手不凡。 这样的结果当然是最好的,如果能够让赫德痊愈,琼斯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对于部队训练也能尽心尽力了。 送走石神医,李安然在病房里面与他们说了一会闲话,这才带着琼斯到附近找了一个宾馆,开了三间房,给了琼斯一些钱。 “你们安心在这里治疗,我有事要先走了。”李安然将联系方式留下来,“有任何需要就联系我,也可以联系我叔叔李宁波,他会帮助你的。” 琼斯现在已经恢复了平静,不过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肃杀之气,“李,等赫德病好了,我会去找你的。” 李安然以为他说些感激话就完事了,没想到琼斯从口袋里面拿出来一张纸,“李,这张名单上的人你务必帮我找来,如果你希望你的部队是最好的话。” 李安然接过纸打开来看,上面写着六个人的名字以及联系方式。 “联系他们后呢?”李安然将纸折叠好塞进口袋。 “联系他们之前,我需要几个能够训练的地方。李,其实最符合你要求的是情报特种支援小组,就是名单上第一个叫马斯克·格拉德尔的人。” 李安然见他说话郑重,又将纸拿出来展开,果然,名单上第一个人就是马斯克·格拉德尔。 “他因为在行动中擅自行动,在三年前被开除军籍的。”琼斯继续介绍。 “开除?为什么?”李安然问。他必须要知道原因,如果这个人是个喜欢自作主张的家伙,那就万万要不得。 能力可以弱一些,但是军队就是军队,哪怕是私人军队,也必须遵守纪律。 “他是被人陷害的。”琼斯的表情有些古怪,“被他的上司陷害,整整一个小组,被他上司送到了敌人的枪口下。” 李安然震惊了,要知道一个出色的特种兵培养过程是很难的,花费更是巨大,怎么会被送到敌人枪口下,还特么一个小组?这个世界难道疯了吗? “具体什么原因我不知道,只知道他最后干掉了他的上司,最后被赶出了军队,还坐了两年牢。” “为什么会这样?”李安然知道自己这个问题问出来很蠢,可还是脱口而出。 “为什么?”琼斯的眼里充满了讥讽,甚至能看到仇恨,“为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的朋友马森科就是被上级陷害的。那些政客压根没有把别人的死活放在心上,只要对他们有利,他们可以用尽所有的肮脏手段。” 李安然哑然无声,他已经明白了。 政客有多么肮脏,他是深有体会的。甚至他也参与过一些事情,只是没有到要人性命的这个程度罢了。 一个精锐小组送到敌人枪口下,如果是李安然,会干掉那个上司全家的,包括那些隐藏在后面的家伙。 李安然将纸仔细折好放进口袋,下意识拍了一下。 这些人他要定了,他们将是他手里最具威胁的力量。想要我死,那么就准备付出足够的代价。 逼我买国债收割我的财富?那就做好横尸街头的准备吧。 已经彻底黑化的他,绝对想不到他今天的决定是多么的英明神武。 第308章 泰勒出山 安排好琼斯的生活,李安然回到京师休息了几天,与三零八兄弟聚了两次,然后就回到了洛杉矶。 福克斯今年开拍的电影高达五十三部,其中投资超过千万的就有蝙蝠侠,超人3,艾丽卡。这三部电影预示DC和漫威人物自超人之后全面铺开,世界人民将迎来漫画英雄的时代。 其次重磅电影便是月色撩人,致命武器等。 艾丽卡这一个角色交给了林清瑕,武术指导请来了袁家兄弟。李联杰提前好几年加入了致命武器的拍摄,李安然特地在里面增加了他的角色。 而香江富沃影音公司麾下的刘德骅,周星星等人也担起了大旗,他们的电影票房虽然还是比不过许氏兄弟和陈龙,但是票房前十名里面至少有六部都是富沃影音公司出品。 最让李安然舒爽的是阿美五大电影公司出品的电影,通过录像带的形式在亚洲大行其道,录像带租赁店首先在阿美和本子等地迅速铺开,大大提升了录像带的销售。 随着龙国百姓的收入逐步提升,录音机逐渐走入千家万户,富沃卡带销量直线上升,基本上占据了半壁江山,导致一些地方性卡带生产厂濒临倒闭。 本子弯岛,香江市场,富沃卡带销量更是占据了六成以上 彻底站稳了亚洲老大的地位。 李安然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与剧本部门讨论剧本,前世记忆里的很多优秀影片都是在这个时间段里面完成了剧本。 当他在安心搞创作的时候……姑且我们把这种剽窃行为归类到创作吧。 当他安心搞创作时候,已经推行一年多的星球大战计划也进行得如火如荼。 虽然历史上很多人评价这个计划就是一个巨大的骗局,诱导大白熊跟着搞军备竞赛,最终经济被拖垮从而解体。 李安然从来就不这么认为。一个区区军备竞赛怎么可能让大白熊经济崩溃?真正让大白熊崩溃的是内部出了问题,比如那个头上长着地图的家伙,下台之前乞求保留他的待遇,为之还留下眼泪的家伙,这样的软骨头居然窃取高位,大白熊不败还有天理吗? 星球大战计划反导系统尚在研发中,它的衍生品计算机则进入了发展快车道。 英伦的Adlib Audio公司推出了第一款声卡:魔奇声卡,从而让PC拥有了真正的发声能力。intel公司推出了计算机历史上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处理器,这也是intel公司的第一枚32位处理器。 此时家用电脑的基本硬件和软件都已经进入了发展期,对于如此庞大而且富有未来的市场,李安然当然就有些心痒难捱了。 李安然找到了卖给他房子的胖子泰勒,当他看到这个家伙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我的公司倒闭了。”泰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仿佛倒闭的是李安然的公司,不是他的。“我现在就是个无业游民。” 对这个假装镇定的家伙李安然也无话可说,明明都快瘦脱了,还特么死鸭子嘴硬。 “愿不愿意去龙国重新开始?”李安然坐下后,接过泰勒递来的冰啤酒喝了一口,“诺基亚集团(龙国)公司是我的企业,麾下通讯公司里有一个部门是专门研究计算机的,我可以将它独立出来成立一家新的公司,交给你管理,专门研究制造计算机。” 泰勒很是惊讶,“龙国也有计算机公司?”在他看来,龙国那么落后的地方,怎么可能有计算机这么高科技的公司存在。 李安然不会跟他说龙国现在有个叫计算所的公司已经成立两年了,后来更是成长为全世界最大的PC机生产企业。 “龙国计算机人才很少,计算机相关产业也非常少,这一点我不否认。”李安然大口喝了一口啤酒,打了一个饱嗝,“但是可以在阿美成立研究所,然后交给龙国工厂生产啊。你知道龙国现在工人的工资有多少吗?” “二十美元一个月。”李安然强调说,“只有这里的五十分之一,甚至是百分之一。那里各种成本非常低廉,有着世界上最吃苦耐劳,温顺听话的员工。” 泰勒很显然没有心理准备,所以他听到现在,整个人还是懵的。 “龙国计算机的需求是很大的,我们可以不用在这里与康柏,IBM,苹果竞争,可以先拿下亚洲市场。” “怎么样泰勒?愿不愿意合作?” 李安然看过泰勒的产品,甚至偷偷买了一台回家拆开看过。老实说,现在各家企业的水准都差不多,泰勒的产品的问题更多是设计思路问题,而不是本身产品技术质量有多大差距。 如果加上诺基亚PC机研究部门的力量,李安然不敢说超越阿美各大计算机生产商,至少不会落后很多。 他现在要解决的是有无问题,技术上落后并不可怕,随着技术人员的快速成长,大量资金的投入,按照龙国人发展的一贯思路,绝对能把计算机这个行业干到世界第一。 “你准备投入多少?”泰勒有些紧张,他最怕这个黄种人不知天高地厚,随口说一个自以为是的数字,要知道科技这玩意很烧钱的。 “你需要多少资金?”李安然反问。 “前期至少投入二百万美元,当然了,也可以适当少一点。”泰勒说出二百万时候,心里有些忐忑,就怕李安然听到这个数字转身就走。 “五百万吧,我会联系诺基亚集团公司,到时候;你和他们做交接,尽快把公司成立起来,尽早拿出成品。” 李安然的慷慨把泰勒惊到了,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幻听了。 “五百万?李,你说得是真的?” 李安然一口喝完啤酒,起身大笑三声,“约瑟夫现在是我公司的律师,明天你去找他,他会带你去和艾丽卡叹的。哦,对了……” 李安然认真看着泰勒,“艾丽卡是个非常认真的人,可以说我都觉得有些苛刻了。阿美人的随意性会被她惩罚的,小心点。” 回到公司,李安然将泰勒的事情和艾丽卡说了,让她尽快与泰勒协商建立计算机公司,尽量明年就能拿出自己的商用产品。 “对了,诺基亚芬兰集团接到欧洲邮电行政大会的邀请,讨论统一无线网络制式的问题。卡利问是我们龙国集团派人参加,还是他们派人? ” 艾丽卡的话提醒了李安然,这个会议极为重要,他们就是GSM制式的制定者,后来全球无线通讯使用的就是这个标准。 诺基亚之所以被邀请,是因为欧洲民用无线通讯大旗的领头羊是诺基亚,而世界领先者是阿美的摩托罗拉。 欧洲为了抗衡阿美,所以三年前就在讨论制定统一标准的事情,诺基亚不可避免地要参与的。 李安然想了想,诺基亚龙国虽然承担了通讯器材的实际生产者的角色,但是欧洲老爷们的歧视是源自骨髓的。这种事还是让芬兰集团出面吧,自己这里还是猥琐发育比较好。 “让卡利派人参加吧,我们这里只负责生产,技术上的事情还是以他们为主。”不是李安然刻意低调,而是想高调也做不到,技术大拿都在芬兰呢。 李安然忽然想起一件事,又吩咐艾丽卡,“严密关注诺基亚芬兰的情况,特别是他们的财务状况,一定要随时掌握,定期向我汇报。” 艾丽卡有些差诧异,不过她并没有鲁莽提出疑问,只是点头答应了。 也许只有李安然知道,历史上诺基亚在几年后会陷入困境,那个可爱的卡利老头因此愤而自杀。 这一世有了李安然的插手,不知道情况会不会被扭转。他担心的是诺基亚会不会还能如前世一样,将其他业务统统剥离,专注通讯领域后得以成就了一个世界性的巨无霸。 想到这里,李安然涑然一惊。 自己不是也在走诺基亚的老路吗?看什么赚钱就要眼红插一杠子,结果就是处处开花处处香。一旦冬天来临,就会百花凋敝。 艹……要不要考虑将录像制品这一块扔出去,反正好日子也没有几年了? 第309章 杀鸡取卵 李安然有个长处,就是做事雷厉风行,想到就干,很少拖泥带水,与他在感情方面的表现走了个反向极端。 于是刚回到办公室的艾丽卡就接到了李安然的电话,“联系一下本子的JVC,松下,索尼等公司,看谁有意愿收购富沃影音制品有限公司。你亲自去和他们谈,但是只卖工厂,外面的宿舍和商业街要留在自己手里。” “卖录像制品厂?”艾丽卡顿时跳了起来。 富沃投资旗下几块产业,音像制品厂的效益是最好的。只是录像带和卡带的年收入就高达三亿多美元,如果加上富沃影音公司出品的录像带和音乐磁带的联系收入,那就更加庞大了。 单独卖掉音像制品公司也就算了,后续可是会影响富沃影音公司和福克斯电影公司的。 “安然,这件事能不能召开高层会议再做决定?”艾丽卡知道李安然的作风,一旦他下定决心的事情是很难改变的,如果富沃投资公司老大孙慧清出面,也许就能扭转这个局面。 “让你去谈,又不是现在就能达成协议的。鬼子小气得很,有的谈呢。不过我的底线是明年年初必须卖掉,绝对不能拖。” 李安然的话让艾丽卡如同头上浇了一盆冷水,放下电话好一会,她都没有缓过劲来。老大这是为什么?难道他又有新动作了? 卖掉了音像制品公司,富沃投资公司麾下只有建筑公司,电影公司和制衣制鞋厂还在赚钱,电影城和码头都在建设中,每年都是亏损的,而且是巨亏。 想想觉得不甘心,看看时间,决定晚上打电报给孙慧清,约定时间在香江碰面,把这件事情好好商量一下,看能不能阻止李安然。 回到家做好饭,黄薇也下班了。 “洗手吃饭。”李安然将饭菜端到桌子上,然后指挥许森他们几个去收拾厨房。 他的作风就是管杀不管埋,烧饭炒菜可以,清洁洗碗就不愿意了。 等他们忙完,几个人坐在桌子上开吃,黄薇开口问:“艾丽卡下午跟我说你要卖掉音像制品公司?这可是下金蛋的老母鸡,你也舍得啊?” 李安然往嘴里扒着饭,咀嚼着囫囵回答:“鸡不都是养大了杀的吗?” 黄薇板着脸将筷子往桌子上一顿,“你这算不算杀鸡取卵啊?音像制品公司可是你手里最赚钱的企业,与其卖掉它,不如那个什么影视城和码头卖掉,都亏成啥样了都?!” 她的做派其他人都已经熟悉了,所以都安静吃饭。别看她平日里就是这么强势,李安然有的是办法对付她。 果然,李安然用筷子点了点菜,“如果肉和蔬菜让你选,你选哪一个?” 黄薇眼珠子转了转,犹疑问:“啥意思?你又找到赚大钱的机会了?” 李安然莞尔一笑,“吃肉,多吃点。” 黄薇愣怔了一会,果然乖乖拿起筷子吃起来,吃了两口又问:“什么时候?要不要我和爸说一声?” “你管你自己,咱爸那里我会和他说的。”自从两人再次勾搭成奸,李安然嘴里咱爸,咱爷爷的话黄薇再也没有驳斥过,似乎已经习惯了。 许森几个人低着头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还是他开口,“安然,这次能不能带上我们?” 李安然喝了一口汤,“行啊,你们有钱没有?没有的话算你们每人投资一百万。说好了,赚的钱放在我这里,等你们退休了再给你们。” 许森不高兴了,虎着脸追问:“为啥?” “我怕你们有钱就不用心保护我了,为我挡子弹之前就会考虑值不值得,等你们考虑清楚,估计我早就嗝屁了。” 黄薇的两个女保镖噗呲笑出声来,笑得许森几个很是尴尬。 黄薇瞪了她们一眼,“不准笑,你们也一样,钱放在我这里。安然,要不和他们签个协议,如果我们有事,他们的钱就不给了。” 这下好了,一桌子人吃饭都没了声音,只有李安然在那里叫好。 晚上,李安然和黄薇坐在窗台上,每人拿了一杯酒。 “我说真的,如果你要卖掉音像制品公司,随性连影视城和码头也卖掉吧。这两个项目每年都要吃掉两个亿,我怕孙团会有意见的。” “眼光放长远些。”李安然抽着烟,老神在在说:“你知道古代人为啥有钱就买地吗?” 黄薇认真思考了一会,谨慎回答:“是因为地会越来越值钱?” “不全是。和平时期地是稀缺资源,特别是龙国这样的土地公有制,私家土地弥足珍贵。最大的好处是地挪不走,哪怕岁月沧海,只要这片地的所有权还在手里,就是你的财富。” “公司则不一样,你见过几个超过百年的公司?哪怕再辉煌,总有走下坡路的时候。” 黄薇豁然开朗,“怪不得你一直在买房子,原来是这个道理。安然,我现在名下应该有多少钱了?” “不算本金,现在应该有一千七百多万美元了,到年底我们结束东京的事情,估计你能拿到两千多万美元和五栋房产。” “这房产三年后一定要出手,然后把钱全部投到龙国大城市去,只要是房子,有多少买多少。” 黄薇压抑着自己心里的激动,喝了一口酒,随即笑出声来,“加起来有没有一个亿了?” “还差了一些,不过明年我们再做一票,保证你超过两个亿。” 黄薇的眼神顿时就亮了起来。 房间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黄薇的脸立刻一黑,眼含怒意看着李安然走回房间接电话,端着酒凝视头顶的月亮,好一会才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跟古梦通完电话,李安然有些心虚地朝阳台看看,发现黄薇坐在那里没有挪过窝,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 刚要站起来,就看到黄薇起身往里走,边走边说,“赶紧洗澡睡觉。” 李安然顿时腿就软了,救命啊…… 古梦回到卧室,有些艰难地在椅子上坐下。 刚才她在看书时候,肚子里的小家伙居然随着音乐蠕动了几下,把她给欢喜到了,也顾不得其他,就给李安然去了电话。 李安然现在给黄薇看得死死的,一周只能过来两天,所以平时她绝对不会往那里打电话,只是今天实在是忍不住。 “夫人,明天还要去医院做检查,您还是早点休息吧。”佣人上来叮嘱。 “没事,我再看一会书,九点就睡。”古梦挥手示意佣人离开,抚摸着巨大的肚皮,心里甜丝丝的。 这是个女孩,平日里很是安静,很少会动。嗯,一定要像我才好,如果长成他爸爸的模样,嘿嘿,将来怎么是好哦。 丑东西,明天过来好好收拾你。古梦心里恨恨想着,却再也看不进一个字去。 第二天中午,李安然带着许森到了一家餐馆门口。 许森没有进去,而是留在了车上。 李安然并没有进餐厅,下车后走进餐厅旁边的一个小巷子,然后在一个白人青年的指引下,进了一个屋子。 “怀特,你这家伙,怎么在这种鬼地方见面。”李安然进屋后,就和等候已久的怀特热情打了招呼。 “因为今天的谈话必须要安全。”怀特引着李安然穿过客厅,然后进入了一间小房间里。 等李安然坐下,怀特将门关上,这才从旁边的抽屉里面拿出一大叠材料扔在了李安面前。 “你要找的人我都找到了,按照你的要求与他们接触后,他们都答应接受你的雇佣。”怀特在对面坐下后从资料里面抽出几份,“这是他们签署的合同,你看一下。” 李安然翻开合同匆匆浏览了一下,合上后放在一边。都是标准格式,就是招收安保人员,没有太多其他实际内容。 等见到他们六人,考察合格后,他会与他们签署新的合同。这件事之所以要这么做,就是不想被怀特知道。 “泰国,缅甸,柬捕寨,索马里,吉布提,厄立特里亚,智利,秘鲁,墨西哥,委内瑞拉,多米尼加……所有资料资料都在这里了。”怀特将材料一一铺开,一份份点了出来。 第310章 我有了 李安然随手抽出一份文件大致翻看了一下,很是满意地重新整理好,此刻他是真的体会到了一个情报系统有多重要了。 “琼斯那里现在怎样了?”怀特问。 李安然略带调侃反问:“怎么?你会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 怀特当然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也不在意,“龙国建立情报网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我相信不久的将来,我一定会完成的。” 李安然相信他的话,也许十年时间,怀特就能在龙国组建一个庞大的情报网,无他,见钱眼开的人太多,见义忘利就是人的本性,这一点放眼全世界都是一样的。 此刻他突然想起来远在欧洲的那个人,现在还在东德克格勃分局做特工吧。 东德分局资金紧张,给线人的报酬极低,搜集情况的能力就很低下。结果那人另辟蹊径,专门找学生,同样的价格,居然收效奇好。 对了,要不要去接触一下他,也好打下将来合作的基础?! 或者去找那个头顶上有地图的家伙? 或者找那个被克林顿耻笑的小丑? 见他好一会不说话,怀特出声问:“怎么?材料有什么不对吗?” “哦……不不不,我只是想起来其他事情,有些走神了。”李安然连忙收拢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怀特,我需要调查一个人的真实背景。” 怀特耸耸肩,微笑说:“乐意效劳。” “美洲银行乔治,我要知道他所有的事情,包括家人,人际关系等等。” 怀特有些惊讶,“你和他不是好朋友吗?” 李安然叹息一声,“我们现在还是很好的朋友,但是以后我会赚很多钱,那时候也许就说不定了。我现在调查他,只是为了将来万一我和他背后的人产生冲突,也好将他撇开,不要让他受到牵连。” 怀特看了他好一会,失声而笑,“好吧,你说得我差点信了了。调查他的难度不大,但是他交友广阔,数量有些多,所以……嗯,至少一千万,否则这活我会亏本的。” “对了,另外送你一个情报,赵家的孙子消失了。” 李安然愣了一下,才想起他口中的赵家孙子是哪一个,于是皱着眉头问:“你觉得赵家还想对我出手?” “为什么不?”怀特压着嗓子大笑,“你可是讹诈了他将近二十亿,这可是赵家三分之一的财产,是个人都不会放过你的吧。” “你说得对。”李安然缓缓点头,“龙国有句俗语,打蛇不死,后患无穷,斩草除根才是对家人最好的保护。” 怀特眼里满是欣赏之意。 都是黑道上混的人,搞什么高抬贵手的把戏?那就是拿自己和家人开玩笑。 “说吧,孩子去哪里了?”李安然下定了决心。虽然这个决心很难下,而且也违背了他一贯的做人原则,可他宁可一辈子受良心指责,也不能让家人受到一点点伤害。 “二十万。”怀特很干脆,从口袋里面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李安然面前。 “成交。”李安然一把拿过信封,也不去看,直接放进了包里。 当他回到古梦这里时,刚一进屋,古梦就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张开双臂朝他扑来,嘴里还喊着:“安然,你来啦!”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李安然吓了一跳,连忙伸出双手抵住古梦的肩膀,紧张地说道:“疯婆娘,你就不能小心点吗?万一不小心撞到肚子怎么办?” 古梦却不以为然,笑嘻嘻地说:“没事啦,她可乖着呢。对了,安然,月底就是我的预产期了,到时候你一定要陪在我身边啊。” 李安然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温柔地摸了摸古梦的头,宠溺地说:“当然要陪啊!她可是我这辈子第一个孩子呢。”说着,他将手轻轻地放在古梦那浑圆的肚皮上,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跳动。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一个硬块凸起,像是孩子在调皮捣蛋似的。他好奇地用手指戳了一下,没想到那个硬块居然滑动起来,像是在和他玩游戏。这种奇妙的感觉让李安然忍不住笑出声来,而古梦则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吃好晚饭,他们两个在家附近的公园散步,虽然穿过树林就是海滩,可他们怕那里人太多,所以选择了这个人数相对少一些的地方。 古梦在前面由佣人搀扶着漫步,两个人时不时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发出阵阵笑声。 李安然的脑子里面却一直想着赵家孙子的事情。很显然,怀特的情报非常及时,赵家摆脱了监视人员,将他的孙子藏了起来。 如同监视琼斯的人一样,时间长了就懈怠了。不仅仅是监视他的人员懈怠了,就是幕后的人如李安然,何曾还想起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赵家隐忍了足足快两年时间,可见赵老爷子虽然离开军队几十年了,可这份耐心,恐怕李安然也要拍手叫绝。 没有了孙子的牵绊,赵老爷子愿意用其他赵家所有人的性命与他相搏吗? 很显然,李安然不知道这个答案,也许等他知道答案,已经出事了。 不远处有个电话亭,李安然和古梦打了招呼,问许森他们要了一些硬币,拨了一个电话号码出去。 “是谁?”话筒里传来久违的声音,李安然的心里也浮起一丝快意。 “是我。”李安然说话的语速有些快,因为他手上的硬币并不多,所以必须赶紧把事情说完。 “赵家孙子摆脱了监视,现在住在台南市胜利路178巷内,派人找到他,拍照片。另外,跟孔贤胜和项国强说一声,严密监视赵家,如果有什么风水草动,不用汇报,抢先下手。” “香江那里以你为主,让他们配合你行事,我的要求就是不能让富沃的人吃亏。” 电话传来是的声音,“做到什么程度?” 李安然还没有回答,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警告音,赶紧往电话里面丢了一个硬币。 “如果证据确凿,赵家的确想对我不利……”李安然在这一刻突然犹豫了。 电话那头也默不作声,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先把孩子的照片给他送去,如果赵家还有行动,成年男性一个不留。” “是。” 电话里又传来“嘟嘟嘟”的警告音,李安然没有再往里面投币,默默挂上话筒。 最后一刻他还是心软了,看来他终究做不成心狠手辣之辈,未来成就的高度也有限了。 他对自己很失望,原本以为自己能够硬下心肠的。其实他整个下午都在犹豫,所以才一直没有和童悦联系。 童悦……李安然的心情突然好了许多,就算他下了斩草除根的命令,童悦也一定不会执行的。 尼玛……其实还是做个有底线的人吧,至少每天还能开心生活。 转眼看到前面大肚婆娘踟蹰慢行的背影,李安然原本模糊的决心忽然清晰起来。 距离预产期越来越近,为了保险起见,李安然将古梦送到了医院待产。 阿美的私立医院收费很高,条件也不错,单人房,还有专业陪护人员。 李安然离开时候,古梦拉着他的胳膊抵死不放,哭了好一会。如果不是李安然唬她会哭坏孩子,估计一时半会停不下来的。 “傻婆娘,我明天一早就过来陪你。” “这里还有床,你晚上可以睡这里的。”古梦抽泣着,就是不愿意放手。 李安然只得转移话题,“要不要我通知你爸妈?” “不要……”古梦如同吓坏的小鹿,拼命摇头。 李安然心里叹息,这心理阴影看来一时半会是去不掉了。 又磨蹭了好久,也许是古梦安全感缺失的恐惧好了一些,或许是旁边陪护人员的鼓励安慰,李安然终于被放回家了。 李安然没有去古梦家,而是回到了自己家里。他要整理一些换洗衣物,明天开始就去陪夜。刚进家门,就看到黄薇缩在沙发里看着电视。 “送她去医院了?”黄薇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问。 李安然的心很虚,赶紧答应,“刚送去。” 黄薇回头招手让他过去,拉下他的头,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丑八怪,我有了。”说完,瞬间脸上绯红一片。 第311章 心理疾病 接下去的几天,李安然都是睡在待产室里的。古梦的情绪很稳,有李安然在旁边,她的心就无比安定。 艾丽卡,黄薇,林清瑕都来看望过她,远在香江的郑丽筠和文萱也特意飞来陪她。这几天也许是她最幸福的时光,所有人都以她为中心,哪怕她一直惧怕的黄薇,这时候也是和颜悦色的。 难受的是李安然,他的两个手臂上已经被黄薇掐得青肿,文萱幽怨的眼神更是让他坐立不安。 凌晨两点多,李安然被古梦的呼唤声惊醒,她的羊水破了,被褥都被浸透。 好在李安然有经验,并不是很慌张,叫来医生后,将她推进了产房。 待产的不仅仅只有古梦,还有两个孕妇在里面,产房门口倒是有不少人在等待。 李安然跑到医院门口附近的电话亭,给远在弯岛的古梦父母打电话。 当古母听到女儿待产的消息后,安静了许久,最后在电话里面暴怒起来。说话极其难听,愤怒到极致的时候,甚至带出来她的老家乡音。 当得知女儿肚子里的孩子是李安然的,古母对他便披头盖脸地各种恶毒输出,仿佛他是人世间最为不耻的人渣,坏料,应该下十八层地狱。 李安然很想挂电话,让整个世界都恢复原有的清静。可是他突然很理解电话那头又哭又嚎,说着各种恶毒语言的女子,她……其实真的是一个很可怜的人。 原生家庭会造就一个人的性格,性格又会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古母其实就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女人,她的童年就是在一个惶惶不安的环境里度过的。她的第一个男人夺走了她对未来的幻想,所以她变得实际,物质,斤斤计较。 她所具备的文采并没有教会她成为一个合格的妻子,称职的母亲,也许在她的心里,对丈夫的冷嘲热讽,对女儿的苛责,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好。 电话那头终于逐渐安静下来,李安然手里一大把的硬币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这才开口:“伯母,我会对她,对您做出补偿,确保你们未来的生活无忧。如果您不愿意来,我不强求,只是希望将来和古梦见面的时候,您的情绪最好安稳一些,否则我会对您不客气的。” “顺便提一句,古梦的人生自然由她自己把握,您的养育之恩会以其他形式回报,但一定不会是亲情。” 话筒里面传来嘟嘟嘟的提示音,李安然没有再往里面丢硬币,而是挂断了电话,也隔绝了那一头的暴怒。 看看手里的硬币,他决定不再给她父亲打电话。那个瘫痪在床上的老人,就让他安静生活吧。 在门口抽烟的时候,他的脑海里甚至能想到那个枯瘦的女人此刻也许会躲在自己的床上痛哭。 当她一个人的时候,孤独无助并不是她最大的敌人,而是她的不甘,对背叛的怨恨,才会时时刻刻啃噬她本就脆弱不堪的心。 李安然长叹一声,扔掉手里的烟头踩灭,重新走回电话亭。 电话接通后,那一头出乎意料的安静,李安然整理了一下情绪,“伯母,我会给你定期打钱,赡养你的义务由我来承担。” 电话那头依旧安静,然后隐隐约约听到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放下电话,李安然呆立了许久。 谈不上对老太太有多么的同情,她只是千千万万为生活所塑造的普通妇女中的一个而已。 所谓物质女,无非就是对自己的优秀评价过高,对自己的生存能力评价太低,内心缺乏安全感,所以才会极致追求物质,以体现自己能与之匹配的优秀,确保自己未来的保障罢了。 说穿了,就是有心理疾病的一群人罢了。可他们并不是坏人,甚至很多人还是非常善良的。 其实古梦也是一个有着严重心理疾病的人,只是希望她不要重复胡母的做派,否则……李安然不会在这些人的身边停留,哪怕一刻。 到了产房门口,三个孕妇里面,古梦似乎是最慢的,宫门才开了五指。 看到坐在椅子上的郑丽筠和文萱的脸色都不太好,李安然便劝她们,“你们先回酒店睡觉吧,估计她要生产,起码要到中午了。” 郑丽筠被他给逗乐了,调侃道:“好像很有经验嘛?是不是在外面还养着几个孩子呢?” 能没有经验吗?他是有过孩子的人好不好。 “书中自有颜如玉啊。你们不晓得,我在海市时候什么书都看,包括健康与生活杂志,里面有好多类似的知识。” “好家伙,你那时候还是个高中生吧,居然看这些东西?” 李安然一本正经回答:“我是当黄书看的。” 郑丽筠愣住,随即捂着嘴大笑起来,最后笑到捂着肚子直哼哼。 文萱的脸也绯红起来,白了李安然几眼,“家里通知了没有?” 李安然不自然摸了一下鼻子,转而跟许森说:“你回家做点三明治吧,一晚上没吃东西,有些饿了。” “行,我现在就去。”许森答应着拿了车钥匙走了。 李安然这才在文萱旁边坐下,“你们最近唱片销量怎么样?” 文萱撅撅嘴,有些不满,“销量还不错,郑姐一张专辑至少都保证八百万盒,胶片唱片也能卖出去几万张。我就稍微差一点,胶片唱片才一两万张。” 李安然晓得她为啥不满,相对她第一张专辑的千万销量,后面两个专辑的确有所下降。 “等空了我写几首歌给你。” “你说的话没一次算数的。”文萱的嘴撅的更高了,说话声音也带着撒娇的意思。悄然间,她的手有意无意盖在了李安然的手背上。 对于这种勾引的技巧,李安然不管在香江还是在这里,遇到的太多了。不过他之前都是装作不晓得抽离开去,这次他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反手将文萱娇嫩的手握住。 一刹那,文萱的娇躯微微一震,随即眼里便有了化不开的柔情蜜意。 郑丽筠在一旁假装看不见,其实是有些尴尬的。作为古梦的死党,她也知道古梦对李安然没有婚姻诉求,所以……她也就只能看不见了。 把玩了一会文萱的手,李安然最后还是放开了。“明年年初时候,你们最好准备一些钱。” 听到李安然这么一说,二女都欢喜起来,“有机会了?” 这次东京做空美元的行动并没有带上很多人,就是怕遭遇阻击,所以做了很多遮掩耳目的小动作,才完成了这次收割操作。 到现在为止,黄秋云他们还在忙碌收尾呢,一直要忙到年底才会彻底完成所有工作。 不过明年的行动最好还是手里多一些子弹,华尔街那些家伙可不是闹着玩的,凶险度要远超东京。 “有个机会,你们有兴趣就参与一下。”李安然淡淡回答,却让二女感受到了无比强大的自信。 “好,我会筹钱的。谢谢你,安然。”郑丽筠的感谢是真挚的,奥地利股市大获全胜,李安然算她们投资了五百万美元,最后收益将近两千万美元,对她们来说那可是二十年都不一定能赚到的钱。 当初富沃公司上下投钱的人非常多,所以多多少少发了财,这也是富沃影音公司的职员没有流出的根本原因。 时间在闲谈中慢慢流逝,天空也逐渐放亮。小黑板上终于写上了九指,也就预示着古梦生产在即了。 许森送来几个三明治和盒装牛奶,几个人吃了,算是混了个半饱。不过这几个人的心思在产房里的动静上,倒也不在意这个了。 现在产房里面只剩下古梦一个产妇,其他两个都已经顺利生产,正好一男一女。 临近中午,黄薇,艾丽卡,林清瑕等人也都赶了过来。人群里,李安然看到了年轻的王淑贤,叶倩雯这些个新人。 现在富沃影音公司也有了小团体,这些从弯岛跑到香江寻找机会的女孩,自然而然就汇集到了郑丽筠,林清瑕和古梦她们几个身边,亲不亲故乡人啊。 同理,香江人也都以几个导演为核心自觉抱团取暖。文萱,古婉莹,张静怡以及那两个内地模特也都围着黄薇,形成了内地圈子。 第312章 新的生命 “啊……啊……安然……安然……” 产房里面传来古梦撕心裂肺的喊叫声,那声声呼喊,让李安然顿时就失去了镇定,扒在门上朝里面大喊:“我在这里,我就在这里……” “用力……使劲……”产房里传来护士的助威声,却被古梦的凄惨叫声所淹没。 此刻,李安然感受到了什么叫抓肝挠肺,什么叫束手无策。此刻他的所学都已统统无用,唯一能做的就是下意识扒着门缝朝里看,嘴里呼应着古梦的呼唤。 一直到古梦的嘶喊声已经沙哑,仿佛再无气力时候,李安然的耳畔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然后婴儿那响彻天际的哭声如天籁之音般传来,李安然的腿都在发软,依靠在门上,任由眼眶里的泪水滑落,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不一会,房门被打开,一个护士抱着一个婴儿走出来,“是个漂亮的女孩,恭喜先生。” 李安然见护士伸出手,示意他抱,立刻一手托屁股,另一手托着头颈接了过来。 “咦?你居然晓得怎么抱孩子?”郑丽筠在一旁叫了起来。好在大伙没人在意她的话,纷纷围了上来。 婴儿如同一个小老头,满身满脸的皱纹,手臂上面还有乌青。两只眼睛紧紧闭着,微张的小嘴里面小舌头一吐一吐的,还带着泡泡。 “安然,原来孩子就长这样?”黄薇贴在李安然的背上,伸头好奇看着,心里却是在嘀咕:“好丑啊,莫不是随了这个臭男人?” 没办法,刚出生的婴儿的确丑,那些个说漂亮的其实都是违心之言。 待产室里,古梦的头发湿漉漉的,乱糟糟地贴在她的头皮上。原本红润的嘴唇也显出不正常的青色,苍白的脸却洋溢着幸福,拉着李安然的手虽然无力,却很坚定。 “安然,孩子呢?”古梦有气无力问。 “孩子?”李安然这才想起,“护士说去洗澡了,一会就送来。” “来了来了……”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声音不大,但还是引起了屋内所有人的注意。只见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哇!好可爱啊!”人群里有人看到婴儿后忍不住惊叹道。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是啊是啊!长得真好看!” 护士笑着将手中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轻轻放在古梦的身边,然后温柔地对她说:“好好看看吧,这就是你的孩子,恭喜你夫人。” 古梦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身躯,感动和喜悦充盈了她的身心。伸出手想要摸摸孩子的脸颊,却又有些犹豫,生怕弄疼了她。 这时,屋里的人们都围拢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刚刚诞生的小生命。他们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孩子的小手小脚,感受着她的温暖和柔软。 “看这小手多粉嫩呀!”有人轻声说道。 “还有那小鼻子小嘴儿,真是太精致了!”另一个人赞叹不已。 古梦静静地听着大家的赞美之词,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在这一刻,她仿佛忘记了所有的痛苦和疲惫,只剩下满心欢喜与满足。她知道,从此以后,她有了一个全新的身份——母亲;而那个躺在她身旁的小家伙,则成为了她生命中的全部意义。 护士小姐转身出去时候,李安然忽然清醒过来,追出去在走廊里拦住了她,“请稍等。” 随即朝守在走廊里的许森招手,“快点把红包拿来。” 许森赶紧走过来,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给李安然。 “这是我们龙国人的习惯,以表达我们的喜悦,请您收下。”李安然拿出一个红包递给护士,然后又拿出十个,“这是给其他人的,感谢他们的工作。” 护士小姐显然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也不晓得红包里面是什么,听李安然说这是龙国人的传统,也就笑着收下了。 等李安然回到产房,就看到孩子旁边堆满了礼物,应该是这些朋友们的祝福。 古梦的奶水很足,可是只有一个乳房出奶水。用热水敷了以后,没有效果,于是李安然便埋下头,用力吸吮起来。 大概十分钟之后,当李安然觉得脸颊都有些酸了,听到古梦呼痛,想着就要放弃,没想到居然通了。 “好家伙,这算是和闺女抢奶喝了吗?”李安然开着玩笑。 古梦似笑非笑看着他,问:“什么味道?” 李安然吧唧几下嘴,认真回味了一下,“老实说,啥味也没有,最好嘴里含块糖喝。” 古梦大笑起来,伸手将李安然拉过去,看着怀里的婴儿,“幸好像我。” 李安然假装勃然大怒,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人家老外都觉得我很帅的。” “你也说是老外了。” 黄薇在门口站了一会,听到房间里面两个人说话,手在小腹上轻轻抚摸了一下,眼神里面闪过一丝犹豫。 好一会,她才整理了脸上表情,含笑推开房门,“古梦,我带了好吃的……” 新生命的诞生,让李安然的感觉非常奇妙。好久,他才意识到心理上产生的变化。这种感觉难以言喻,仿佛是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将他紧紧包裹着。他知道,这是一种责任,也是一种幸福。 为人父的喜悦自然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他忽然与这个世界有了同呼吸的联系。之前,他似乎更多的是以游戏的心态面对这个世界,似乎从来就没有与它共命运的自觉。 怎么说呢?就如同他玩电脑游戏一样,只有代入感,并没有真正接受和认同,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其中的一份子。但是现在不同了,他开始意识到,他的每一个选择都会影响到这个小生命的未来,而这个小生命也会成为他人生中的一部分。 可孩子出生的那一刻,他的心理变化是非常明显的。是的,他已经融入了这个世界。没错,就是融入这个词。他不再只是一个旁观者,而是一个参与者。 远在龙国的父母和叔叔婶婶还不知道古梦生产,特别是父母亲,他们压根都不晓得有古梦这个人。 现在的父母,其实在他心里是一直存在隔阂的,他的心理上一直有些别扭。在他内心深处,前世的父母才是他真正的父母,现在的父母更多的好像是干爹干妈。 亲情是有的,毕竟在一起生活了五年,他们给予他的是无私的父爱,母爱。而李安然却从内心深处是排斥的,虽然他占据了这具身体。 而此刻,新的生命诞生的这一刻,他忽然有一种冲动,很想认认真真给爸妈磕一个头,然后叫一声爸,叫一声妈。 可惜,现在内地还不能接听越洋电话,否则他一定会立刻打电话给他们,哪怕听一下他们的声音都是幸福的。 “哎呀,她尿床了。” 李安然听到古梦的呼喊,赶紧从阳台往屋里跑,看到护理员已经在给闺女换尿布了。 看着扔在地上的纸尿布,李安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玩意似乎应该很赚钱的啊。 前世他去超市购买尿布,一包的价格要二百多,平均一片五块钱,这特么是个血赚的产品啊。 随即他就笑了,神经了现在,看到什么赚钱就想着掺一腿。 还是赚轻松的钱吧,这些东西让别人去干,千万不要眼红。 李安然自我告诫着,在古梦身边坐下,“想吃什么?” 古梦开始认真扳手指数起来,“要吃芒果,西瓜,对了,最想吃榴莲……” 其实她什么都不想吃,只是喜欢看着这个男人被自己指挥得团团转的样子,喜欢他小心翼翼服侍自己的样子,喜欢他为了一点小事大惊小怪的样子。 “榴莲?姐姐,这个时节哪里来的榴莲啊。”李安然简直无语,“我给你洗一些葡萄吧,或者我叫许森去买些樱桃回来。” “阿美这里的水果大是大了,就是不怎么好吃……” 看着李安然去洗葡萄,嘴里还啰里吧嗦的,古梦的嘴角勾起,眼里全是柔情。 “嘟嘟嘟……” 门被敲响,许森探进来半个头,“古梦姐,有位女士找你……” 第313章 冰释前嫌 “有位女士找你,说是伯母。” 许森的话让古梦的脸顿时僵住,然后她就朝李安然伸出手,求救似的眼神让李安然心里一疼,赶紧放下葡萄,走回去让她抱住。 门开处,一个五十多岁的瘦削女人,有些畏畏缩缩地走了进来。 当她看到古梦一脸的惊恐,立刻显得有些尴尬,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挤出一丝笑容,“梦啊,妈妈来看你了。” 李安然轻轻拍了几下古梦的后背,想去迎接古母,却被古梦死死抱住不肯松手。 “伯母,您坐吧。我就是李安然,前几天跟您打电话的就是我。”李安然只好站着,示意护理员去给古母搬个凳子。 他这几句不仅仅是说给古母听的,更多是和古梦解释古母到来的原由。 古母说了谢谢,然后在椅子上小心坐了下去。 古梦也从慌张恐惧中挣扎出来,过去的那种叛逆式的抗争心占据了她的脑子,“妈,我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和他的孩子。” 看到古梦一副豁出去的神情,李安然知道这对母女间的战火就要点燃了,赶紧开口,“伯母,要不我先带您回家休息吧,飞了那么久,您的身体可吃不消呢。” 说话时候,他的手在古梦背上抓了几下,显然古梦也领会了他的意思,语气缓和了许多,“妈,您先回家睡一觉,休息一下。” 回家路上,李安然对老太太的到来倒是有些奇怪。要知道从弯岛过来是要签证的,最起码需要一周到两周时间,老太太是怎么过来的。 “我去求了她爸,找了大使馆的关系。”老太太如此解释。“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古梦从来没有跟我说起过。” “去年夏天。”李安然言简意赅回答,“古梦去广西拍戏,我去探班……伯母,我们的事情古梦从来没有跟你说起吗?” “没有,其实……自从她到阿美后,我们就很少联系了。”古母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眉头微微皱起。 太年轻了看上去似乎只有二十多岁……一种极不靠谱的不祥预感在老太太心头浮起。不过旋即她就想起这个年轻人的身份,忽然又有些心虚起来。 她去过好几次富沃影音公司,为的是拿走古梦的工资和分成。古梦虽然也抗争过,从小积累的威压,让她的抗争是那么的无力,脆弱,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取走大部分钱,只留下一小部分所谓的生活费。 因为去过公司,古母也打听到了李安然这个人的大致情况。其实她的脑海里曾经希望自己的女儿能用美貌吸引老板的注意,最好能有个好的结局。 可她晓得李安然的年龄后,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万万没有想到,女儿居然成功了,还为他生了孩子,可惜只是个闺女,如果是男孩该有多好。 一会儿她又想到电话里李安然语调平和,却透露着一股狠劲,她的心一下子又揪了起来。 “这屋子是古梦的。”李安然提着古母的行李,带着她进了屋子。 古母看到开门的是一个黑人女孩,围着的围裙显示出她佣人的身份。 “这房子是她自己买的?”古母打量着屋里的陈设,眼里全是惊讶。 “我给她买的,落在她的名下。”李安然放下行李,“伯母,稍等一下,我去烧水给您泡茶。” 等李安然端着热茶过去,看到古母还在探看房子,心里便是一阵好笑。这个古母其实也算是有些本事的。不但能写出好文章,更具备投资眼光。 这位不算出名的作家,只要手里有钱,就会投资房产,弄得古梦手里永远只有几千块台币,还不如香江一个普通工人有钱。 其实古梦再怎么痛恨恐惧她的母亲,还是无法避免受到了她的影响,至少她们都是喜欢文学的人。 “古梦跟我说过你和她之间的事情,作为晚辈,也没有资格去评判谁对谁错。不过……不过古梦的心理是出了问题的。” 李安然的话让古母吃了一惊,“心理出问题?”那不就是精神病吗? “她的心理根源在您这里,从小对她寄于过高的期望,过于严厉的管教,加上其他日常生活的琐碎,你们之间的关系才会这么紧张,伯母,不客气说,您成就了现在的古梦,却毁了她的未来。” 李安然对古母没有什么心理障碍,所以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哪怕此刻古母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李安然也假装看不见,“她现在是我的女人,是我女儿的母亲,我不会让她受到哪怕一点点委屈。所以,我会每个月给您十万美元的生活费,这些钱你怎么使用我不问,但是古梦的钱就是她的,希望您也不要染指。” 古母的话到了嘴边,生生咽了下去,只是眼神有些复杂。 “古梦现在的资产有两千多万美元,以后会更多,所以您也不用担心她未来的生活。” 古母很吃惊,差一点叫出声来,“二千……”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高了,于是马上压低了声音,“她怎么会有这么多钱的?” 也难怪她不理解,因为古梦出道虽然早,可是弯岛电影的收入其实并不高,哪怕是出名的演员,一年林林总总的收入也不过几百万台币而已。 这也是弯岛明星纷纷跑到香江淘金的原因,更是古母克扣古梦的钱去买房的原因。一切都源于缺乏安全感,害怕哪一天就赚不到这些钱了。 “当然是她自己赚的。”李安然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我希望她能快乐,所以你们之间的相处不管谁对谁错,我希望能和睦相处。你也不用管她的生活,她也不会干涉你的自由,你们也都不会因为生活而忧虑。” 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我也蛮佩服伯母的,其实你投资房产的理财方式非高明。不过弯岛的房产其实没啥意思,香江的房产可以考虑一下,毕竟地方小,土地资源有限,房价……” 李安然算是说到了古母的痒处,两个人对于房产的投资都有兴趣,自然共同的话题也多。 第二天,古母就到医院去服侍古梦,那是关怀备至,态度极为和善,吓得古梦以为自己母亲吃错药了。 “她怎么回事?”趁古母出去,古梦拉着李安然小声问。 李安然把他们之间的交谈大致说了一下,然后捂着嘴笑:“她说赡养费干脆一年给一次,所以我给了她一百二十万美元,老太太估计开心得一晚上没睡好。” 古梦雾一样的眼睛里全是迷醉,“安然,你对我真好。” “其实你们母子最大的问题就是缺少有效沟通……算了,都是亲的,什么坎都过去了。将来你们之间客客气气就好,彼此都不要干涉对方,毕竟……她已经老了。” 李安然的一番话触动了古梦内心最深处,想了好一会,她才缓缓靠在男人的怀里,“我都听你的。” “哇哇哇……”原本在睡觉的闺女突然哭了起来,古梦想去抱,却被闻声进来的古母抢先抱了起来。 看着古母手脚麻利帮闺女换着尿布,古梦的心顿时就软了。 她的麻利,何尝不是因为照顾古梦练就的呢。 母女俩的隔阂,如冰山一样在慢慢融化。流水汇集到一起,如汩汩温泉,让她们彼此都感受到了温暖。 夜里,黄薇第一次用特殊的方式为李安然解决了难题,手酸嘴麻的,在李安然背上打了好几下才解恨。 “不能怪我,是你不熟练,以后多弄就好了。”李安然嘿嘿笑着将她搂入怀里。 “你给孩子起了什么名字?”黄薇稍微动了一下,心里很不舒服,可是木已成舟,也是自己造的孽,如今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横刀夺爱的人,所以现在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了。 “李梦怡,好听吗?” 黄薇琢磨了好一会,怎么感觉有些怪异呢? 黑暗中听到李安然在偷笑,立刻明白过来,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你就不能正经点?” “叫李锦,取自李商隐的锦瑟,诗曰庄生晓梦迷蝴蝶,希望她能自由自在长大,更能理解母亲的苦心,不要再重蹈覆辙。” 第314章 混乱关系 入夜,李安然一边推着婴儿床,一边看着手里的资料。 古母端着一碗莲子羹从厨房里出来,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安然,等凉一些就可以吃了。你工作吧,我来看孩子。” “谢谢伯母。”李安然让开位子,捧着资料坐到旁边的餐桌处,继续看起资料来。 古母轻轻摇动着婴儿床,看着李安然认真工作的样子,心里微微叹息。如果这个男孩子是她的女婿该有多好,可惜了,古梦不顾自己的反对,从家里偷跑出去和那个人结婚,结果却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她是经历过战乱时期的,看了太多悲欢离合,也领教过人心不古,更体验过从男欢女爱到相看两厌的感情路程。 这个男孩子不是女儿能够拴住的,就她那个倔强性子,也许日后会因为一句话,一件小事,就会反目成仇。 想到这里,看向正在沙发上边啃水果边看书的女儿,一副惬意舒爽的样子,心里微微叹息:算了,都是命,随她去吧。 “安然,你研究这些干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古梦挤到了李安然身边,探头和他一起看着材料。 “想买几块属于自己的私人领地,将来家人出游,就不用和其他游客挤在一起了。” 李安然的话显然激起了古梦的兴趣,伸手从旁边拿过资料随手翻了几下,然后定格在多米尼加上。 李安然见状,有些好奇,“你看得懂这些地图?”地理对普通女孩子就是个知识盲区,她们可以阳春白雪,却总是分不清东南西北。 胡梦摇摇头,有些羞涩。不过她还是拿起一张照片,指着那片海滩,“我知道这里,十年前曾经去玩过。”说到这里,她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脸色微微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在那段彻底放飞自我的年代,她曾经交友无数,到处游玩。这个海滩就是她与其中一个男友去过的。 李安然注意到了她脸色的变化,不知道什么原因,可他不打算刨根问底。因为那本自传,眼前的女人从里到外对他来说几乎没有秘密。 “那里的风土人情如何?能不能和我说说?”李安然凑过去看照片,随口问。 古梦显然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兴致,有些慌张地掩饰,“相隔时间太久,我那次也是走马观花,真的说不出所以然来。” 匆匆逃回沙发,心跳如鼓,暗自告诫自己今后要谨慎言行了。回首看那段日子的荒唐,她有些后悔,更有些恐慌。 迄今为止,她也不晓得自己爱上了李安然什么。也许他身上神秘光环的吸引了她的好奇,也许是他为自己赚取财富的感激,也许是他带来的安全感,也许是他给她带来的身心愉悦…… 细数以往,她交往的每一个男人,她都能说出他们的优缺点。可就是眼前这个长相普通男人,却让她始终看不清到底哪一副面孔才是他的真面目。 死党郑丽筠偷偷告诉她,就在产房外,这个死男人居然和文萱十指相握,眉目传情。 那一句我爱你,与你无关的你会不会是自己?但绝对不是黄薇,他不敢。 她很生气,真的很气。可他对自己的好似乎是发自内心的。不刻意做作,仿佛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随性而为。 眼前的书籍上的字变得晦涩难懂,她艰难地努力去看清每一个字,脑子里面却都是乱糟糟的。 偷眼看去,男人居然在仔细研究多米尼加。他就是这样,一举一动无不在述说对她的宠爱有加,却从来没有甜言蜜语。 心里流淌过蜜糖河,情绪忽然稳定下来,神志也瞬间清明,眼前的字仿佛字字如矶,很快她就进入了书的世界里。 多米尼加……李安然翻看着资料,仔细考虑着得失。 地理位置非常理想,想要进入阿美国境的时间也短,去欧洲也方便,秘密渠道建立非常容易。缺点也是近,绝对被情报机构势力所覆盖,想要建立基地的难度不是一点点大。 怀特提供的情报显示,其中有一块地皮非常理想,周边恰好有沙漠,山区,雨林等各种地形,非常适合特种部队的训练。 这里的人种组成极为复杂,各色人种都有,包括华人也有很多。这样的人口结构绝对有助于基地的隐秘,哪怕童悦他们到这里来,也不会显得那么扎眼。 唯一不好的就是这个地方经济情况比较差,时常发生动乱。 李安然的习惯往往是危机里面寻找机会,这也是他前世获得成功的重要品质。很简单,风口就在那里,为什么唯独他成功了呢? 乱,也有乱的好处。只要和当地政要或者武装力量搞好关系,那么这些乱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乱,才能更好地掩护他们,把那些情报机构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其他地方,自己猥琐发育就好了。 李安然的手指节在地图上轻轻敲了一下,嗯,是个好地方。 黄薇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脑子就转到了那个男人身上。 自从孩子出生后,他滞留在古梦那里的时间就多了起来。 她的心情很是复杂,有愤恨,有无奈,有嫉妒……总之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处理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 对了,遥远的龙国还有一个胡明慧,那个妞抱着老太太的大腿,李安然肯定不会无视长辈的意见,况且似乎他们之间也有些说不清的暧昧。 结婚?黄薇的心猛地疼了一下。昔日的誓言仿佛就在昨天,放弃这些年的坚持,岂不成了别人嘴里的笑话了? 手自然而然摸上了小腹,心里更是纠结。难道孩子出生就没有了父亲?他的成长历程就不会是完美的。 她忽然没有了工作的兴致,意兴阑珊地坐着发呆,脑子里面空空的,也不晓得应该想什么才好。 发呆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把她从迷茫中拽了回来。 “薇薇啊,李安然在吗?”电话里传来黄秋平的声音。 “在啊……哦,他最近一直在外面跑,很少在办公室。您找他有事?”黄薇赶紧打起精神,为李安然遮掩起来。 “你转告他,最近最好抽时间来一下香江,有些事情要跟他商量。” 黄薇没有问具体的事情,如果事情能说,黄秋平自然会说。不说,那就涉及到隐秘了。这里可没有安全线路,被监听的概率很高,所以很多事情是不能在电话里说的。 “好的,我会和他说的。”黄薇答应着。 “那个……你最近如果有时间就和他一起回来吧,你母亲挺想你的。” 黄秋平的话让黄薇心里泛酸,眼睛也突然有些发涩,“好的,我会安排的。” 放下电话,想了一下,还是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接电话的是古梦,听到黄薇的声音,她就有些慌乱。平时黄薇和她似乎有了默契,当李安然在对方家里,她们一般就不会去打扰。 “让李安然晚上到我这里来一趟,有事情找他商量。” “好的,好的,他……你要和他说话吗?”古梦眼睛看着埋头看材料的李安然,然后又看向支着耳朵偷听的古母,嘴里忽然变得有些苦涩。 “不用了。孩子现在怎么样了?过两天我来看看孩子,好可爱啊。”电话里黄薇似乎在缓和她们之间的尴尬,聪慧如古梦立刻就接了过去。 “随时随地欢迎啊,我们姐妹也好几天没见了。” 听到古梦嘴里的姐妹,黄薇的嘴角扯一下。不过她没有表示出任何不爽,而是嘻嘻哈哈说了几句有的没的,这才放下电话。 姐妹?黄薇冷笑一声,古梦倒是好算计。 “安然,黄薇让你晚上去她那里,她有事要和你说。”虽然不情不愿,她也知道独霸李安然的想法不能有,因为李安然都没有胆量反抗,结局一定会很不美好。 心里有些委屈,可她脑子非常清楚。就算没有黄薇,他们的年龄差放在这里,强求的结果甚至连现在的关系都无法维持。 “有事找我?好的,我知道了。”李安然朝古母那里看去,看到老太太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第315章 留学计划 人至贱则无敌,这句话是非常有道理的。 李安然已经彻底抛弃了所谓的道德约束,虽然不想再过那种荒淫无度的生活,可至少不能太委屈自己吧。 喜欢就在一起,管特么其他人怎么看呢。 回到自己家里,看到黄薇穿着睡衣看电视,咯咯咯笑着,似乎心情很不错。 李安然洗了手,擦了脸,一屁股在她身边坐下。 黄薇头都没有转,顺势倒在他怀里,眼睛一直看着电视机,继续咯咯咯笑。 这是阿美广播电视台播出的情景剧《成长的烦恼》,后来在内地上演后获得了极大轰动。 李安然在前世也曾经是它忠实观众,几乎每一集都看过,只是早就差不多忘光了。 陪着黄薇看了一会,广告出来后,他才轻声问:“找我什么事?” “我爸要我们尽快回香江一趟,他有事要找你。” 李安然想了一下,没想到最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啊。 东京的钱还在处理中,主要是等待汇率进一步下跌,到年底才能收网,从而布局另一个战场。 沙阿的合同签定了,人家给龙国运来一集装箱的美元现钞,现在正在全力生产,交货应该是今年年底才对。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 黄薇见李安然一直没有出声,于是好奇回头问:“怎么了?抽不出空吗?” “咱爸叫回去,没空也要有空。我随时都可以,看你时间安排。”李安然的态度很端正,让黄薇很是满意。 “大后天吧,我手上有事要处理。”黄薇重新依偎在男人怀里,顺手将他的手臂抱住放在自己小腹上。“人家怀孕恶心呕吐反应很大,为啥我什么感觉都没有?” 李安然失声而笑,“没反应还不好啊?你喜欢吐得昏天黑地那种感觉?” 黄薇没吱声,好一会才说:“要不我们回香江抽空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我总担心……” “傻瓜,那是你身体素质好,加上刚怀孕,估计下个月反应就会有了。不过去医院看一下也好,求个安心。” 李安然和黄薇到达香江,回到家里,黄秋平已经派秘书找人了。 李安然被他这么一弄,心里便有些起伏不定,什么事情?片刻都等不了了? 到了黄家,没想到好久不见的廖主任也在。 三人打过招呼,李安然送了两老头每人两瓶高档洋酒,算是伴手礼。 “安然啊,东京那里什么时候能结束?” 听黄秋平这么问,李安然便老老实实回答:“现在汇率才到一百七,还有很大上涨的空间,所以要抛售最好是等到年底。伯父,沙阿不是把货款都付掉了吗?国内还缺钱嘛?” 听到李安然说起沙阿,黄秋平的兴致顿时就高涨起来,“钱这东西什么时候有个够啊?我不是催你把钱拿回来,而是问一下,做到心里有数。” 瞟了一眼旁边一直含笑不语的廖主任,黄秋平轻咳一声,“我听说你在安排一批学生去阿美留学?” 李安然顿时警惕起来,“是的,大概有三百多人吧,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去留学的,还要符合人家学校要求才行。” “主要是哪些学校?”黄秋平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追着问。 “主要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加州理工学院两所学校,其他还有卡耐基梅隆大学、密歇根大学安娜堡分校、佐治亚理工学院还在联系,不过问题都不大。 ” 为了让龙国留学生能够顺利进入这些学校学习,特别是进入计算机系,李安然让海蒂特地去打了招呼,还承诺给每所学校捐款。加州的那两所学校,李安然认捐了三百万美元,也算是大出血了。 黄秋平又瞟了廖主任一眼,见他还是没有说话的意思,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能不能帮个忙,顺便安排其他一些学生去留学,学校不限。” 李安然也看向廖主任,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我能知道具体什么情况吗?” 廖主任见躲不过去,于是接口说:“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有计划推进龙国学生去世界先进学校留学,只是计划推进难度很大,所以看你这里能不能帮助一下。” 当年卡特总统一拍胸脯说可以来十万留学生,牛皮吹出去,实际推进却很缓慢。从第一批几十人,到今年为止,每年出去的也就几千人。 这里面不仅仅是国外的问题,龙国自身也因为政策,经济等原因限制了出国人数。 “不是说今年国家放开了出国留学限制了吗?”李安然有些疑惑,搞不清这两人葫芦里面到底卖什么药。 黄秋平与廖主任相互看了一眼,眼神交流后,还是廖主任开口,“以前国家公派留学生很大问题在于补贴很少,现在允许自费留学,问题还是出在补贴上。” 李安然恍然大悟,原来这二位是来化缘来了啊?只是留学生不是教育部的事情吗?关他们两个屁事啊? 李安然脑子转了转,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眼神顿时凝重起来,“我可以找关系让更多学校对龙国开放,也愿意出钱资助,但是不能让别人知道是我出的钱。” 黄秋平大喜,立刻拍着大腿保证,“没问题,具体我来安排人操作。” “需要多少钱?”这才是问题关键。 黄秋平试探说:“要不,每年一百万美元?” 李安然嘿嘿笑了起来,“伯父,这点钱你能照顾几个人啊?这样吧,我每年出五百万美元好了,我不关心钱的去向,只是哪一天我需要帮助,我希望能得到援助。”话是在和黄秋平说,眼睛却一直看着廖主任。 “可以,只要你需要,我一定全力帮你。”廖主任此刻再也不隐藏了,马上就答应了下来。 行,只要廖主任这一句话,说不定哪一天真的能救自己的命,这点钱……值得。 “还有一件事,明年六月之前,最好多准备一些钱。” 李安然这话出来,黄秋平差点跳起来,“明年还有机会?” “不是特别确定,我估计应该有。”李安然的话没有说死,可在黄秋平耳朵里可不是这样。 “晓得了。”黄秋平的脸就咧到了耳后根,怎么都合不拢了。 廖主任本就是个惜字如金的人,黄秋平也不是个喜欢说大话聊闲篇的,正事说完,三人抽了一根烟,立马就散伙了。 下楼时候,黄薇抱着黄妈妈的肩膀在说悄悄话,听到动静,两人都站了起来。 “老廖,不再坐一会了?”黄妈妈客气问。 “不了,还有好多事要忙。嫂子,我先走了。”廖主任也没有客套,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就走了。 黄妈妈也早就习惯了他的做派,眼神转移到李安然身上,笑眯眯说:“安然啊,你今天留下来吃饭吧,阿姨有些话想和你唠唠。” 李安然看了一眼黄薇,嘴里答应着,“好呀,好久没有吃阿姨做得菜了。要不今天我也来凑个热闹,整两个菜如何?” 黄妈妈大喜,拉着李安然的手就往厨房里面走,“早就听说你的手艺和饭店大厨有一比,走,我观摩一下。” 待李安然跟着妻子进了厨房,黄秋平看看女儿,想说些什么,可是黄薇的视线转过来,他最后还是果断闭嘴,转身上楼去了。 女儿和李安然的种种传闻并不只是在富沃公司内部流传,早就上了香江八卦杂志,成了人家嘴里的热议。 哪怕黄秋平平时并不看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媒体,也架不住大多数媒体都有凑热闹啊。 初次看到这类新闻,他是嗤之以鼻的,自己女儿心里怎么想的他最是清楚。直到看到李黄二人从一栋别墅里面出来的亲热照,看到女儿紧紧抱着李安然胳膊的小女人状,他就明白了。 老实说,他很开心,甚至有一种想弹冠相庆的冲动。 怀念英雄是应该的,只有永远记住他们,才能促使活着的人路走得更坚实,稳当。 可怀念不能用活人的未来做祭奠品,特别是身为父母的,怎么会不痛心疾首呢。 黄秋平上了二楼书房,平复了一下心情,翻开了一个卷宗,上面赫然写着“蒲公英计划”。 第316章 准备开战 截止1986年底,龙国送出去留学的人总共有十九万人,只有六万人回到国内继续为祖国服务。要知道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公费留学,他们滞留国外只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质量,从个人情感上是可以理解的。 到李安然自杀的一年,统计数字是留学生总数超过千万,欧美很多大公司的技术中坚都是龙国人。 而龙国那时候很多科技领域发展迅速,领军人物大多都有留学背景。 与世界拥抱的不仅仅是龙国生产的衬衫鞋袜,还有不计其数的人才。 看到李安然切菜的刀工,黄妈妈都惊呆了,“你是怎么练出来的?” 李安然头都不抬回答:“唯手熟尔。”觉得这话似乎有些敷衍,跟着解释,“教我武术的师傅说,武术源于对生活的领悟,在琐碎的家务事里也能锻炼自己的技能,练习时间长了,这刀工自然就好一点了。” 黄妈妈看着低头专心切菜的男孩,眼里全是溺爱。想着客厅里面坐着看电视的女儿,那白皙水润的手,几乎就没怎么碰过厨房里的水。 只有李安然这样的男人,才能照顾好女儿的生活,算是优缺点互补吧。 想着老头子给她看的杂志上的照片,黄妈妈的嘴就咧到了脚后跟,再也合不拢了。 “还是燃气炉烧菜舒服,煤饼炉的火力太差了。”往锅里倒油的李安然嘴里嘀咕着,惹得一旁黄妈妈欢喜到骨子里去了。 “安然,我想吃点辣的。”黄薇的声音传来,两人扭头看去,就见黄薇依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还拿着一个被啃了一半的苹果。 “行,一会我弄个辣椒炒茄子。”李安然嘴里应付着,一点不耽误手里的活。 黄家第一次吃李安然做的饭,就看警卫员居然吃了三大碗饭,就知道这个厨艺水平如何了。 黄秋平破天荒被黄妈妈允许喝了一杯白酒,把老头子给高兴坏了,虽然依旧摆出老丈人不苟言笑的嘴脸,可眼角的鱼尾纹肉眼可见地更深了。 “妈,我去公司看看,晚上就不回来了,太晚了就在酒店里面混一晚。”出门时候,黄薇撒了一个谎。 黄妈妈心里跟明镜似的,也不戳破,笑眯眯送他们出门。 警卫员没有点眼力见,要跟着送到大门口,被黄妈妈用眼给瞪了回去。就几步路,他们好意思被你看见吗? 黄妈妈在香江时间一长,也就接受了一些新潮思想,对于未婚男女之间的事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黄薇到了三十五号门口,回头张望了一下,没有看到二十九号门口有人,拍着胸脯催促许森,“赶紧开门,快点。” 许森忍着笑打开了院门,黄薇第一个蹿了进去。 “我爸着急忙慌找你回来干嘛?”黄薇进了房间,一边脱衣服一边问。 “为了留学生的事情,让我帮忙找学校,增加一些人数之类的。对了,我答应每年捐赠五百万美元资助那些留学生。” 黄薇听了手一顿,随即继续动作,“留学生的事情跟他们两个有什么关系?对了,我听说你每年捐一亿美元给张将军,我警告你啊,以后这些事悠着点,别仗着你钱多就随便捐赠。” 李安然听出话里不对来,疑惑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张将军可是管理的军工部门,比不得人家捐钱修路造楼造学校,难免在有心人眼里就是个居心叵测。” 李安然心里涑然一惊,顿时冷汗就出来了。 黄薇这样说话明显意有所指。 想到黄家在国内的地位,在想到自己,他忽然就明白了。 “我让财务部多分几个账号捐……” 黄薇忽然有些恼怒,盯着李安然,“你没有听明白?” “可是我话都说出去了,总不能说话不算……我明白了,那就让鲍三姐出面吧,她最近在国内铺店,捐款也有助于她与地方打交道。” 黄薇这才满意,哼着小曲进浴室洗澡去了。 李安然坐在椅子上,反省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唉,豪门难进啊。一旦与这些豪门世家有了瓜葛,很多原本正常的行为都不正常了,看来以后的确要多注意些。 大清早,黄薇突然起床,都来不及开灯,就冲到浴室里呕吐起来。 李安然被惊醒了,跟着进去,就看到黄薇对着马桶干呕,于是上去撸着她的后背,“要不喝点水顺顺喉咙吧。” 黄薇反手推开他的手,好一会才缓过劲来。“应该是怀孕的反应,不要紧的。我小姑那时候孕吐才厉害,吐得个昏天黑地的,把我吓了个半死。” 李安然扶着她到床上躺下,“人家怀孕你怕什么?” 黄薇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是没有看到她的难受劲……不说了,你们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我也是奇怪,为啥怀孕这种事轮不到你们男人。” 李安然果断选择闭嘴,颠颠去倒了一杯热水过来,“以后少吃点辣的,多吃点酸的。一会商店开门了,我去给你买点水果啥的。” “咦?你很有经验嘛,是照顾古梦才有的?” 李安然想扇自己嘴巴,又不得不应付,“书上写的。对了,你小姑调动到总局的事情怎么样了?” 果然,黄薇不再阴阳怪气,喜气洋洋说道:“年底就会调回去,这样爷爷身边也有人照顾了。说起来还要谢谢你,这一年多来,服装厂这里的美元走账金额超过了三个亿,她被评为部级先进工作者,这才有机会调回去。” 没有你爷爷那块金字招牌,先进工作者算个屁啊。李安然心里腹诽,当然不会说出来找不自在。 黄家现在其实还是蛮紧迫的,老爷子年事已高,二代到现在真正能接班的看不到一个。 没有一个豪门愿意看到自家的没落,所以拔尖不成,那就只能夯实基础了。 别小看黄秋燕调到总局,级别也就升了一级。家族家族,实力还是要看整体的。 黄家现在二代里面就黄秋实一个省部级,黄秋平硬要算,也应该是正厅级。黄秋燕算是副厅,黄秋云年底立功回来,也应该是个实权正厅。 至于三代…… 李安然想到了那个脸上带着疤痕的男人,黄旭。 “黄旭现在怎样了?” 黄薇有些惊讶,“你不知道?” 李安然懵了一下,顿时就明白了,惊喜道:“他去沙阿了?” “签完合同后他们团就整体退伍去沙阿了,现在那里还有一个团的工兵负责建造基地。我哥被任命基地司令,负责整个基地的运作。” 李安然大喜过望,忍不住嘿嘿嘿笑了起来。 黄旭这一去就有了海外工作经验,扎扎实实工作几年,回来就是正师级。四十岁的正师级,虽然不能说没有,还是很罕见的,未来前途可期啊。 到现在为止,不管李安然自己是否承认,他已经是黄家派系里的一员了。黄家的实力增长,对他来说就是未来的保障,能不高兴吗?! 陪着黄薇去医院检查身体,确定一切正常,两人才喜滋滋回去。 “安然,你说是男孩还是女孩?”黄薇问。 “你喜欢男孩女孩?”李安然才不会冒冒然回答踩坑。 “女孩吧,如果男孩长得像你,估计我会被气死。” 李安然指指自己的鼻子,气不打一处来,“我虽然不算是帅气的,也不难看吧?” 黄薇双手捧着李安然的脸看了好一会,才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嘻嘻笑着安慰,“其实看久了,你还是挺耐看的。” 两人卿卿我我的时候,童悦的电话追了过来。 在铜锣湾一处餐厅角落里,童悦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玻璃杯往桌子上一顿,一字一句说道:“安然,准备开战吧。” 第317章 备战 听到童悦说出这几个字,哪怕李安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依旧还是心里一沉,“什么情况,仔细说说。” 童悦并不是一个擅长讲故事的人,好在虽然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依旧还是把事情给说清楚了。 李安然越听越是心惊,他万万没有想到赵家老爷子居然有这样的决心和魄力,看来还是小看了一个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老将军了。 此时他想起那个老头一脸的颓废,说着自己已经是没了牙齿的老病虎,自己居然天真地就相信了。 没牙的老虎?嘿嘿嘿,只要还是老虎,哪怕没有了牙齿,一样会吃人的。 赵家小孙子找到了,也拍了照,然后童悦就从照片里面看出了端倪。一个经验丰富的老侦察兵,就算做不到观察细致入微,可相对明显的破绽还是能觉察出来的。 孩子是假的,谈不上一模一样,只是有些相像。 李安然对那个孩子几乎没有什么印象了……不,应该说他对赵家绝大多数人都没有什么印象了,能记起来的只有赵老爷子和赵二,或者加上赵大,也许见到本人的时候会想起来。 他记不住,不代表没有人记住,童悦就记住了。他是个优秀的侦察兵,好记忆本就是他这类人的基本素质。 利用假目标吸引李安然的注意力,如果没有巨大阴谋,没有人会去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两年时间,孩子会长大,特别是这个年龄的孩子,一年一个样。也许赵老爷子就是准备利用这一点,把自己的孙子藏匿起来。 然后呢?当然是准备开始他的报复了,拼尽全力夺回原本属于他的东西,顺便再加点利息。 “我调查了一下赵家,发现除了赵老爷子和赵二还在香江,赵大和他的老婆都去了弯岛,他们的周围出现了竹联帮的人负责安全护卫。” 童悦找出几张照片摊在桌子上,“总共有二十五个人贴身保护,外围还有没有人没有查到,不过看这个架势,外援应该有,而且距离不远。” 竹联帮是弯岛第一大黑帮,其中不乏高手。他们与赵家之间的联系有多深不得而知,但是能出动这么多人保护赵大,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很浅。 “最麻烦的在香江,我的人看到和盛和的红棍深夜去赵家,两个多小时后才出来。具体谈了什么查不出来,不过我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李安然看到照片里面一个穿着老式绸布衫的男子从赵家走出来,因为天黑 看不清长相。他的身边有几个彪形大汉,一看就知道都是很能打的角色。 和盛和出自洪门,是香江历史最久远的黑帮组织。虽然因为内部分裂分成了七个帮派,实力受到很大削弱,人数规模,社会影响力都有所下降,与后来崛起的新义安和14K相比有所不如。 “看来项国强这边是指望不上了。”新义安这几年一直致力于洗白上岸,如果让他们出手对付和盛和,估计项家绝对不会愿意的。 “安然,我们现在也有将近七十个兄弟了,个顶个都是好手。实在不行,我们可以求助廖主任,有他出手,什么和盛和,都是垃圾罢了。” 听了童悦的话,李安然有些不以为然。 说廖主任实力强大倒不是胡说,就看霍家,何家在香江的地位,就知道站在他们后面的廖主任有多威风了。 香江是远东最大谍报中心,情报人员遍地走,情报机构几乎都是半公开的。那些个知名的情报机构大佬相互之间都认识,而且还经常互换情报。 但是情报机构之间很少发生表面上的厮杀对抗,电影里面大杀四方的特工在现实中是不存在的。 情报人员更多的是以记者,公司职员,闲散人员等社会职业面目出现的。 因为香江回归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哪怕黑帮再嚣张也要顾及将来回归后的生存问题,所以龙国代表廖主任的话就极具权威性了。 廖主任出面的确可以让赵家老实一阵子,可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况且,赵家还有四十多亿资产,特别是他的航海船队,让李安然眼馋不已。 船好买,成熟好用的船员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培养出来的。深市码头完工在即,罗氏集团的船队规模一直不够大,所以…… 李安然的习惯就是危机中寻找机会,福祸相依,往往灾祸里面就蕴藏着巨大机会,把握住了,不但能将灾祸消弭于无形,更有可能迅速扩大自己的实力。 一餐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两人才从饭店后门出去,分头而行。 回到家,看到黄薇的孕吐愈加厉害,倒是让李安然感到了揪心疼痛。 扶着已经快晕厥的黄薇躺下,给她吃了几片维生素,然后让她含了一片柠檬,强烈的酸意让黄薇暂时忘却了恶心,身体也感觉舒服多了。 “薇薇姐,这几天你回家住吧。”此话一出,黄薇看他的眼神就不对了,赶紧将赵家的事情说了出来。 “你回家后有你父亲保护我也放心些。”李安然如是说。 “你吃错药了?如果让我爸知道我怀孕了,你就准备给自己预订个棺材吧。”黄薇没好气白了他一眼,知道男人要干仗了,自己不能拖他后腿,于是抱着男人的胳膊,轻声说:“我回阿美去,这样你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李安然心里很宽慰,黄薇这样配合,让他感觉很是舒服。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低声说了声谢谢。 “安然,要么不要出手,出手就不要留余地。如果你死了,我肚子里面还有你的种,我会让他延续你的香火,好好扶养他长大。”出身将门的黄薇耳闻目睹了太多生死离别,她并不觉得男人去拼命有什么问题。黄家有今天,那可都是拿命拼来的。 黄薇没有说要动用家里的关系,李安然也没有提。 在黄薇的意识里,李安然作为男人出头拼命是理所当然的,还没有打就去找家里帮忙,会让家里人看不起的。 李安然则是想谋取人家的家产,这种事廖主任都不适合参与进来,何况黄家。如果给黄老爷子知道了,嘿嘿,估计以后连黄家门都进不去了。 琼斯吃好早饭,就如同往常一样去了医院,然后陪着妻子在花园里面散步。 仅仅三个多月,赫德就能自己下床走路了,只是腿上没劲,走几步后就东歪西斜地站不稳。 “石医生说病要好就要跟抽丝一样,一年后就能和以前一样了。”扶着赫德的是伊丽莎白和杰西卡,琼斯那张死人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眼神温和了许多。 他们所到之处,病友和医护人员都习惯性绕道走,倒不是他们不待见这一家,而是琼斯太吓人了,所以有他在的时候就没人敢过来和她们说话。 “爸爸,要不你还是回宾馆房间吧。”伊丽莎白习惯性要赶琼斯走,只要他在,这家人就成了异类。 没有琼斯,很多人都喜欢凑上来聊几句,虽然彼此语言不通,可那一张张笑脸就是世界通用语。时间一长,她们还学了几句龙国话,比如早上好,晚上好之类的。 琼斯被女儿嫌弃了也不生气,转身就往医院外面走。 在医院大厅里,他被一个龙国人拦住了去路,“琼斯,李先生让你现在就出发去香江。” 琼斯认得这个人,是李安然身边的保镖之一,“有什么事?” 琼斯依旧还是面无表情,只是眼神变得冷冽起来。 罗氏集团的一艘海轮停在公海上。 这艘船是从智利漂洋过海来的,船上装的全是粗铜。本来应该直接开往横滨港,只是因为特殊原因,才在这里停泊。 一艘机动渔船发出突突突的声音,上面还冒着浓烈的黑烟,从远处朝海轮驶来。 船长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下后,转头朝身后几个背着大包的人说道:“接你们的船到了,马斯克先生。” 第318章 大佬琼斯 香江旺角的一间屋子里,童悦抽着烟,看着房间里面或站或坐的几个老外,脑子里面是李安然的嘱咐,“接到他们后好好安置,不要去招惹他们,这几个人是世界上最危险的人。” 童悦没有看出来这些人有啥危险的,如果有危险,或许那个看上去很是壮实的大高个似乎有点那个意思,其他四个……特别是那个娘们似的小白脸,危险在哪里? “嗨,能不能给我一支烟?”那个强壮的大个子忽然开口。 童悦不会英语,但是他懂得那人的意思,伸手从兜里拿出香烟和打火机,随手扔了过去。 因为比重不一样,香烟和打火机在飞行的过程中分了家,没想到那个高个子蒲扇大的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弧度,打火机和香烟都抓到了手里。 童悦的眼神里面带着欣赏,这一手他也做不到,看来这个大个子很不错啊。 身后的门被敲响了,听到有节奏的敲门声,童悦伸手开了门,就看到李安然笑嘻嘻地站在门外,他身后还有一个老外,眼神极为凌厉。视线相碰,他的颈后汗毛如同过电似的竖了起来。 李安然进了屋子,屋里的人也都看向他,眼神里面全是试探。 双方都没有说话,静静对峙了一会,李安然才开口说道,“我叫李安然,你们可以叫我安然或者李,我是你们的老板。” 马斯克?格拉德尔,原阿美情报支援小组情报官。 比利?科恩,前德尔塔特种作战分队突击手。 凯文?达斯?内维斯,前海军海豹突击队第六队突击手。 贾达?弗雷德兰德,前海豹突击队第六队狙击手。 克劳德?莫内,前海豹突击队第六队机枪手。 罗赫尔?马丁内斯,前海豹突击队第六队狙击手观察手。 这六个人的资料从李安然脑海里缓缓流过,然后一一对应起来。 这六个人全部是被原部队因为各种原因开除的。 马斯克,他在背后开黑枪,打死了他的上司。所有人都知道是他为了复仇打死的人,可愣是找不到完整证据,最后只能判了三年了事。 科恩,在一次行动中发现是为阿美某个高官干脏活,一怒之下退出了行动。行动失败后,他成了唯一的背锅侠,被判入狱一年。 其他几个前海豹突击队第六队队员,因为一桩贪腐案……被栽赃陷害的贪腐案,指挥官被判监禁,副手琼斯降职处理,一个小队全部被开除。 在李安然心中,史泰龙那样的战神之存在艺术幻想里,而眼前这些人,却都是实实在在的世界最顶尖的存在。 最妙的是,这些人退伍后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常年的军伍生涯,让他们压根不具备生存技能,所以日子都过得困顿不已。 这些人没有对国家的崇敬之心,有的只是怨恨,所以……所以才会是李安然手里最锋利的刀。 “安德鲁?琼斯,我将是你们的指挥官,在这里,我就是上帝,我的命令必须不折不扣服从。先生们,你们会得到你们想要的,但是有必须给我想要的,明白了吗?” 琼斯的话很显然收效不一。 那几个海豹突击的家伙本来就是他的下属,听到说话都立正答是。 而马斯克和科恩却用审视的眼神看着他,并没有做出大家所期待的反应。是的,压根没有任何反应。 琼斯的眼神看上两人,好一会才继续说:“如果有异议,现在就可以退出。” 马斯克和科恩都没有说话,室内陷入寂静。 好一会,科恩才开口,“先生,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希望你是个合格的指挥官。我是来赚钱的,不是来送命的。” 李安然好整以暇地与童悦在一旁抽烟,准备看看琼斯用什么手段降伏这两个刺头。 都是军队最顶尖的部队出来的,特别是马斯克,严格来说他不是军人,而是特工。这个部队的人对军队的大头兵是最为看不上的,脑力劳动高于体力劳动,这应该是全人类的共识。 “安德鲁?琼斯,海豹突击队第六队的指挥官,国防部特遣队的创建者,第一任指挥官。我想如果我还不合格,那么全世界就没有几个比我更合格的了。” 听琼斯说完,马斯克和科恩的神情变得精彩万分,一旁看热闹的几个家伙也都幸灾乐祸起来。 马斯克和科恩不认识琼斯,但是他们都听说过海豹突击队的大名。因为保密,特遣队他们是不晓得的,就如同他们的部队保密级别同样非常高。 “好吧,我为刚才的话道歉。”科恩很光棍,立刻就认怂,唯独马斯克依旧一言不发。 琼斯也没有去管他,而是看向李安然,“请下命令吧。” 李安然扔掉烟头,环视所有人,“我希望诸位认清一个事实,只有好好工作,才能得到丰厚的报酬。这里是为你们准备的居住地,好好休息几天,互相熟悉一下。但是你们在香江的身份都是非法的,所以绝对不能出这扇门。日常生活这位……” 指了指童悦,“他会为你们准备的。” 他的话刚说完,弗雷德兰德举手提问:“先生,我们的装备呢?” 李安然看向他,“会为你们准备的,不过也许不是你们惯用的武器。” 弗雷德兰德耸耸肩,一脸不在乎,“我会使用世界上任何军队的武器,包括你们龙国的。” 李安然盯着他沉默了一会,才说:“我是阿美人。” 从屋子里面出来,穿过走廊,李安然下楼后就钻进了一辆普通丰田车里,“去士令他道。” 许森没有言语,而是启动轿车,缓缓驶离。 在一家酒店房间里,李安然与怀特热情拥抱。 “李,接到你的电话我就赶过来了,你所要的情报已经搜集完成。来,看看我的工作吧。” 酒店茶几上放着一叠材料,李安然跟着走过去后,老实不客气拿起来就看。 赵氏集团的绝大多数资料他早就看过,所以非常熟悉。 这些资料其实就是这两年的补充,内容非常详尽。怀特在赵氏集团里面一定有内应,而且职位很高,所以才能拿到这么详细的材料。 情报可不是普通人想象的那样都是军事信息,其实涵盖的范围非常广泛,军事,科技,人文,地理,商业……甚至一个人的谈吐,认知,性格等信息,在特定前提下,也是非常重要的情报。 李安然看材料的速度很快,忽略过那些不重要的,主要是看赵氏集团的财务状况,特别是大笔资金流转明细。 怀特没有打搅他,而是坐在旁边看着报纸,品着咖啡。 房间里面只有他们翻动纸张的声音,一个多小时后,李安然才长出一口气,伸了个懒腰,“啊……怀特,我发现和你交易越来越愉快了,这笔钱花得不冤。” 怀特放下手里的报纸,想谦虚,却不晓得谦虚为何物,“我的客户一向感到物有所值的,我的朋友。孩子的踪迹还没有找到,所以我还需要时间。” 李安然停顿了一下,心里很是纠结。 他不知道找到那个孩子又能如何,难道真的下手除掉,做到斩草除根?他似乎下不了这个决心,童悦也不会替他出手。 如果黄家知道他的所为,估计龙国再也没有他容身之所了。 “算了,找不到就不找了。将来这个孩子要报仇,那就凭他本事,死在他手里我也认了。” 这是李安然最后的决定,决心一下,整个人反而轻松起来。 唉,道德约束的力量,有的时候还真的是难以抗拒的。 “那么还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吗?”怀特站起来问。 “乔治那边查得怎么样了?”李安然问。 “还需要一点时间,他接触的人太多了,而且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再给我三个月。” 怀特似乎想起了什么,紧接着说:“有个叫贝恩的家伙,他的一个白手套名字叫沙龙。” 李安然忽然想起那个与他鏖战不休的女人米拉贝尔来。 第319章 情报分析 虽然手下到了六个世界顶级特种兵,李安然并不想神话他们。所谓特种兵不过是接受过严酷训练后,在某些技能上更突出些,真正正面对抗,一颗子弹同样会要了他们的命。 所以计划必须要制定缜密,情报工作就是开路先锋。搜集赵家的情报工作还要继续下去,他们如何出手至今还没有调查清楚呢。 和怀特接头结束后,李安然回到了富沃公司大楼。这里的警戒级别已经提升了许多倍,而且给了附近警局不少钱,让带有枪械的警察在附近巡逻。 不指望他们与贼人干仗,起个威慑作用就好了。 办公室里,琼斯和马斯克两个人在翻看李安然带回来的资料。 情报焦点集中在和盛和上,这个帮派麾下也有几千人,号称几万帮众,实力还是比较强大的。 麻烦的是赵家除了和盛和之外有没有找其他力量,这个情况就不掌握了。 李安然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远处海港,停在码头上的游轮密密麻麻,海面上白帆点点。 蓝天碧海之下,不晓得多少见不得光的阴谋诡计正在进行。李赵两家如此,各国情报机构如此,黑帮之间如此,官员之间如此,公司职场如此,哪怕小商贩之间也存在各种明争暗斗。 李安然心里感慨着:这个世界啊,人心都坏透了。 记号笔在提示板上滋滋嘎嘎响了起来,刺耳的声音让李安然收回思绪转身看去,马斯克正在奋笔书写着。 马斯克……李安然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时候吓一跳,还以为钢铁侠也穿越了呢。 门被敲响,随着李安然说请进,童悦满头大汗走了进来,到李安然耳边用香江话悄声汇报,“项国强答应全力监视和盛和,只要我们这里准备行动,他就派人去砸场子吸引火力,争取拖住他们。” “嗯,算他还讲些义气。”李安然莞尔一笑,“他在澳门的赌场开了吗?” “还在装修,应该很快就要开张了。”童悦在香江可不是吃干饭的,他的手下都散在外面,监视着这些黑帮的所有动静。 香江电影界被黑帮渗透得非常严重,几乎被全部把控了。当然了,前提是李安然自己要承认他也属于黑帮,哪怕他心里抗拒,在其他人的眼里,他就是,而且是势力很大的那一个。 监控这些人,保护自己的产业不被侵扰,这就是童悦他们的任务。 好在李安然凶名在外,除了个别不开眼的新开户,偶尔在富沃电影院里闹过事,基本上没人敢朝富沃呲牙。 “好好跟他们两个学学,总不能一直在前面打打杀杀。学点本事,也许还有回军队的一天。” 童悦朝琼斯他们看过去,沉默了一下,微微摇头,“不回了,也回不去了。” 李安然忽然伸手搂住他的肩膀,认真说道:“童林死的那一天,我被吓坏了。眼睁睁看着他的身体飞起来,落下去。” 童悦默默听着,仿佛在听与他无关的人的故事。 “后来我两天都没有吃喝,一直浑浑噩噩的,连他的追悼会都没有去参加,因为我觉得没脸去。” “那时候我就发誓,以后再也不能因为自己的错让别人付出代价,所以我才会找怀特买情报,找他们……” 李安然指指正在忙碌的琼斯和马斯克,“找专业的人制定计划。” 手上微微用力摇晃了一下童悦,“童林能在森林里面毙敌三百多而全身而退,却抵不过一个糟老头子的临死反击。好好学习他们的本事,将来回部队也能有一技傍身,能陪着孩子慢慢长大,平平静静过一辈子。” 童悦笑了,笑容很灿烂,“你少和我胡扯八道,是不是嫌弃我的薪水拿太多心疼了?打小我就不喜欢读书,他们身上的本事我学不来。等我哪一天打不动了,你给我一笔钱,我就回家陪老婆孩子去。” 李安然很无奈,轻轻在他胸前打了一拳,“那就给我好好活着,我们都好好活着。” 童悦嘻嘻笑着挣脱李安然的搂抱,骂了一声矫情,“我去干活了。” 童悦出去后,李安然收敛笑容,在沙发上坐下后,认真看起提示板来。 马斯克的确是个高手,他将资料里面的情报一一提炼出来后,一条条写在了提示板上。 按照他整理出来的信息,李安然很快就有了感触。 几天后,情报整理工作进入了阶段性结束,接下去就是情报分析会了。 李安然不会只依靠琼斯和马斯克两个人制定行动计划,参加会议的还有王伟杰,童悦,以及项国强。 为什么会把他叫来?除了需要新义安监控和盛和之外,还需要他这个地头蛇提供情报。更重要的是,李安然要展示自己的实力震慑他,指望黑帮讲义气不反水的人,坟头上的草已经长成参天大树了。 “安然,会不会人家只是为了他孙子的安全才这么做的?你是不是太敏感了?”被紧急召回的王伟杰听了情况介绍后,感觉有些不靠谱。 没道理人家弄个假孙子避开你们的监视,就认为要开战了。好家伙,不但要开战,而且要干掉人家一家子,还要拿掉人家所有财产。 他只是个操盘手,是一个普通人。按照他的道德伦理观来看待这件事,就觉得李安然有些反应过度了。 此时他忽然想起来在医院与李安然交谈的时候,李安然眼里那种冷漠,如同毒蛇的眼睛一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当时他就知道这是一个狠角色。 可他没有想到李安然会这么狠。 此刻他的心里泛起的寒意遍布全身,内心深处有了远离这个人的念头。人啊,念头一起就有些拦不住了,现在他满脑子都在想怎么脱身,最好以后再也不要遇见。 李安然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当然不晓得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不单单是我这么认为的,他们也都是。”李安然指着会议室里的那些人,王伟杰顺眼看去,一个个都正襟危坐的样子,身上散发的全是寒意……一群混蛋啊。 琼斯不知道他们两个在嘀咕什么,自管自继续讲,“我们做了几个刺杀李的方案,想由此反推赵家的手段……” 会议室里的人都在全神贯注地听着,只有许森面有不爽,看着琼斯的眼神带着不忿。 琼斯列出了整整六个刺杀李安然的方案,每一个都有极大的成功概率,而且有两个方式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许森等他说完,忍不住追问:“琼斯,这几个方案是谁想出来的?” 琼斯用下巴指向马斯克,“他是情报支援小组的情报官,最擅长的就是暗杀,绑架,盗窃这些事情。他们这支部队干掉的国家政要,商人,富豪,激进主义者不计其数,所以他们是这个星球上最擅长做脏活的人。” 任谁都能听出来琼斯话里的讽刺意味,而他针对的人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只是把玩着手里的一个硬币,似乎琼斯压根说的不是他。 李安然也不说话,哪怕知道这种窝里斗会让行动出现不可控的意外,他也不想掺和进去。他相信琼斯作为指挥官当然不会脑子发热,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许森看向马斯克,这个人高马大的家伙,乍一看还以为是个格斗高手,或者是机枪手爆破手这类的暴力份子,没想到他却是个动脑筋的好手,还真是应验了那句人不可貌相的古语。 “这几个方案里的假设好像保镖都是木头人,只有任人宰割的份,我很想知道你的这个认识是从哪里来的。” 许森开火了,而且矛头毫不掩饰地指向了计划制定者马斯克。 马斯克抬眼看向许森,微微耸了一下肩,“我只负责寻找线索,制订计划。至于计划是否可行自然有指挥官鉴定,能不能完成任务,不好意思,这一点你要去问一下具体行动人。” 李安然心里暗自叫好,这一番话连消带打,回答问题的同时,把火力转移到了琼斯身上,也报了琼斯刚才祸水东引的仇。 许森被他的话噎住,一肚子的怒火无处发泄,只能哼了一声,眼神却看向了琼斯。 第320章 颂拓杀手集团 “许,我认可你们的能力,但是不代表你们的工作就没有漏洞。只要有漏洞,你们的保护对象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死。”琼斯迎着许森不善的目光,毫无退缩。 “马斯克制定的计划在我看来执行的难度非常高,但是这是对世界上绝大多数人来说的,不包括他们几个。” 被琼斯点名的那几个人都露出得意的表情,虽然不明显,依旧让许森看得火冒三丈。 “好了,老许,你面对的是世界最顶尖的战士,就算失手也是正常的。”李安然这句话算是有点火上浇油的意思,深层次他也是在提醒许森,最近工作有些懈怠了。 哪怕许森那支部队一天到晚教育他们要时刻保持警惕,但人终究不是机器,长时间的平安无事,许森他们自然也会出现错误。比如他们陪着李安然古梦上街购物的时候,很自然地帮忙提东西。 要知道保镖就应该随时做出他们最快速的反应,用身体去拼几分钟甚至几秒钟被保护者的逃跑时间。手上提着东西,等反应过来,被保护的人额头上早就有好几个窟窿了。 是应该提高许森他们的紧迫感了,这一点李安然支持琼斯。 许森很不服气,但是李安然说话了,他也不方便再纠缠不放,只得咽下想要争辩的话。 李安然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顺手用拳头在他肩窝上打了一拳,“拿出你最好的状态来,一会还要讲解你保护赵家的措施呢。相信你自己,你们还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保镖。” 甜枣喂过后,李安然的眼神看向琼斯,示意他继续说。 “毫无疑问,如果赵家找到最好的杀手,我们是防守不了的,李的结局是注定的。所以,我们必须要先出手干掉赵家。但是……” 李安然听到这里,肚子里面开始腹诽,琼斯在龙国呆得太久了,居然也学会了说但是。 “但是,据我所知,很多杀手是非常严格恪守交易规矩的,所以哪怕干掉了赵家,如果杀手执意要完成合约,李……你还是死定了。” 项国强转头看向李安然,他第一次参加这种类似军事会议的讨论,也被深深震撼了。 在他的认知里,杀一个人就是纠集兄弟们一拥而上,乱刀之下什么牛鬼蛇神都成了肉酱。 如果要动点脑筋,那就是往对方身边派卧底,找准机会,只要一枪,万事大吉。 哪里看到过这样绕七绕八的计划,几乎把李安然所有的作息,出行规律,保护力量……所有的信息全部考虑进去,然后制定了一个个拐弯抹角繁复无比的刺杀计划。 将心比心,如果刺杀对象是他,估计就不是六个方案了,他觉得六百个都不止。 许森他们之间的对话,已经彻底坐实了李安然龙国军方背景。现在他还找来七个厉害的洋鬼子…… 此刻起,他再也没有升起一丝异心的胆子,甚至想着要怎么样紧紧抱住李安然的大腿。 李安然学着西方人的样子耸耸肩,做了一个鬼脸,“那么这种杀手很多吗?” 琼斯看看许森,坦然说道:“他们面对的是许,所以能够得手的杀手会很少。” 李安然听罢,微笑着转头看向项国强,”项大哥,你们能够联系上的最顶级的杀手有哪几个?” 前面听得稀里糊涂的项国强突然就明白了,制定刺杀李安然计划的目的,就是要筛选出有他们黑道能够联系到的顶级杀手名单。 项国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一直在仔细思考,他知道接下来他的话非常重要,如果说错话,结果会非常严重。 看着提示板上写着的六种刺杀手段,脑子里仔细寻摸着,好一会,他才不确定地说:“欧美地区的我不知道,亚洲能执行这六个计划的杀手组织并不多……” 当他说出颂拓这个名字的时候,李安然就笑了。 颂拓,是亚洲最着名杀手集团的头,因为颂拓在泰语中是狮子的意思,所以这个杀手集团也被人叫做狮子集团。 这个杀手组织很神秘,没有人知道他们有多少人,长什么样子。具体做下的案子也都存在传说中,只是颂拓是泰语,所以大家都认为他们应该来自泰国,在黑道上的名气很大。 马斯克从资料中拿出一个卷宗,从里面拿出几张纸,“颂拓的领导者并不是泰国人,而是一对本子夫妇。他们麾下的杀手成员非常复杂,有本子人,弯岛人,泰国人,缅甸人,甚至还有香江人。人数规模大概在二十到三十人之间,大多数都是辅助人员,真正的杀手应该只有五六个。” 说罢,就将手里的一张纸举了起来,众人看过去,这是一张照片的复印件。照片很模糊,是一男一女的侧影。因为脸上戴着墨镜,所以基本上看不出这两个人的脸部特征。 “这张照片是本子一个议员被刺杀后,有个摄影爱好者正好在附近拍朝阳风景,无意间将他们拍了进去。他们是否是颂拓集团的杀手,暂时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只是警方依据做案手法,怀疑是他们所为。” 接着又拿着一张纸读了起来,“该议员是在睡梦中被干掉,死前没有任何挣扎迹象,体内发现有一种强毒残留。除了这张疑似照片,现场非常干净,没有留下任何脚印,指纹等证据。” 说罢,放下手里的纸,环视了一圈,郑重其事说:“当时议员家里有八个保镖,两个保姆,加上他家人总计有十五个人,没有人发现异常,甚至睡在他身边的妻子也没有任何觉察。” 项国强听了头皮一阵发麻,这手段简直了!在睡梦中被人无声无息下毒致死,事后还不被人发觉,这是什么杀人水平? 李安然等马斯克说完,接口说道:“我手下有个小偷,根据现场情况,他也能做到这一切。但是……” 李安然加重了语气,“他是龙国建国以来极少数的盗窃高手,也就是说,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在全世界都没有多少。” 琼斯此时转头看向许森,“你现在知道是否有人做到这一点了吧。” 许森没有说话,他也被震惊到了。 “那……那……怎么确定是他们?”项国强艰难咽下口水问。 “很简单,项大哥你去联系他们,就说你请他们出手干掉赵老头,价格随便他们开。”李安然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对啊,他们能找杀手,我们也可以找啊。”项国强一拍桌子,伸手习惯性整理了一下本就油光闪亮的头发,仿佛此刻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马斯克抬头扫了他一眼,没有做声。 琼斯更是看都没有看他,而是伸手将另一份资料拿过来扔在项国强面前,“帮忙联系一下这个人,就说我们需要他出手。” 项国强惊诧莫名,伸手拿过卷宗,从里面抽出几张纸。第一张纸上赫然写着郭永生三个字。 “他是谁?”项国强一面翻阅下面的资料一面问。 没有人回答他,而他也闭嘴不再问。 项国强回到公司后,第一时间就将弟弟项华艺给叫了过来。 “把弟兄们都给我撒出去,除了监视和盛和的人手,其他人都给我去找一个叫郭永生的弯岛人,找到后不要惊动他,立刻向我汇报。” 说罢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张纸,递给项华艺。 项华艺接过去看了,是照片的复印件。照片上的男子大约三十多岁的样子,背景是测量身高的尺子,显然这是在局子里面拍的。 “这个人什么情况?干嘛要找他?”项华艺问。 “李安然要的,你去做就是了。” 项华艺哦了一声,将纸收好就准备离开,却被项国强一把拉住,“记住,以后见到李安然客气点,这个人……我们惹不起。” 项国强咽了一口唾沫,“告诉弟兄们,这一次大伙最后拼一次,事后我们就能上岸了。” 项华艺搞不懂大哥去富沃大厦跑了一趟,回来怎么就变得怪怪的。不过他一向听话惯了,也就答应一声,转身出去办事去了。 项国强坐在椅子上,回想上午发生的一切,特别是那个琼斯的眼神太令人深刻了。 想到李安然整天笑眯眯的,出手就是将人家连根拔起的狠辣,他就觉得琼斯看上去都像个好人。 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拿起电话打了出去,“找人联系颂拓,就说我有生意要做。” 第321章 开局 王伟杰带着自己的五个徒弟在包房里面安坐着,眼睛都盯着电子屏幕上不断变化的数字。 “分七个账户,十六块七,吃一万手。”王伟杰下令。 他的一个手下立刻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一旁王琪安静坐在椅子上看书,韩立芳则玩着魔方,眼睛却一直盯着电子屏幕。 直到看见屏幕上的数字并没有大的波动,原本凝重的神情立刻松弛起来,放下魔方,凑到王琪耳边悄声说:“我想吃鸡蛋仔和奶茶了。” 王琪放下书,偷眼看看王伟杰,见他并没有注意这里,悄悄点头,然后伸手,“我没钱了。” 韩立芳立刻眼睛就瞪圆了,“不是前几天刚给你一千块的吗?你就抽个烟,能用得了这么多?” “你也知道前几天啊?也不看看你这几天让我买了多少次零嘴了。”王琪没好气地看着她,一脸的无奈。 韩立芳翻着白眼想了一阵,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包里拿出钱夹,从里面数了几张钞票拍在他手上,“警告你啊,不准藏私房钱。我妈说了,男人有钱就变坏的。” 王琪一把抢过钞票,生无可恋地哭诉,“你都是亿万富婆了,怎么还这么抠搜的?” 韩立芳伸手在他腰眼上掐了一把,撅着嘴气道:“哪里亿万了?才一千多万美元而已。将来我们有了孩子,开销很大的,不节约怎么可以?” 王琪无奈,指了指外面大厅墙上的电子屏幕,“这一票你能赚多少?” 韩立芳伸脚踢了他一下,呵斥道:“废话多的很,赶紧去买,我嘴巴馋了。” 王伟杰压根不看旁边这对男女的小动作,他的精力全部放在外面的屏幕上。 赵氏集团麾下有三家上市企业,总市值超过百多亿,就算他用一千多个账户去偷袭,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人发现异动,所以现在是争分夺秒,力求在被发现之前,尽可能筹集到足够的筹码。 回想两年前,他手上掌握着五亿多资金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很有一种挥斥方遒的感觉。 现在他手里掌握了八个多亿,却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感觉,反而有些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唉,这件事结束后,一定要想个办法离开李安然,王琪韩立芳也要带走,跑得越远越好。嗯,也许移民袋鼠国是个理想选择。 “三个账号,抛出五万手,十六块三。”虽然他的脑子有瞬间失神,可还是很快恢复了战斗状态。 “师傅,是不是压得太狠了,现在还没有发现有护盘资金,这样做搞不好会惊动他们的。”一个徒弟提出了疑问。 王伟杰瞥了他一眼,冷声命令,“等晚上再给你解释,现在听我的话操作,赶紧的。” 古梦做完检查抱着孩子从医院回来,就看到屋子门口站着几个壮汉,黑白都有,不由有些惊诧,“你们找谁?” 看到那些汉子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古母则将孩子从女儿手里接过去,躲到了两个保镖身后。 “我们是盖文安全顾问公司,受黄薇小姐委托为你们提供安全保护,为期一年,这是委托书。”为首的一个黑人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女保镖一只手按在腰上的枪柄上,另一只手接过文件。 古梦是认识黄薇签字的,知道这份文件是真的,心里不由一阵感动。虽然两个女人表面都很好,其实大家都晓得有心结。 没有几个女人愿意和他人分享自己的男人,哪怕古梦不需要婚姻,可她也希望李安然能够时刻呵护自己,而不是隔三差五的。 没想到黄薇居然伸出了橄榄枝,虽然保护费是由福克斯电影公司出,可这也代表了黄薇对她的关心啊。 进了屋子,她就迫不及待给黄薇去了电话,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意。 “你不用谢我,这是安然的意思。最近一段时间,你尽量减少外出行程,出去也要遵循安全顾问的安排,不要自作主张。” 哪怕古梦再愚钝,也听出话里的不对味来,“黄薇,出了什么事吗?” “你男人在香江和人家打仗,怕那些人急眼了对付你们母女,所以才有这些安排。” 古梦本来想问李安然会不会有危险,但是听到黄薇的说话声非常平静,压根没有着急的意思,于是就把话咽了回去。 “梦啊,电话怎么说?”古母一脸担心问。 “没事,说安然怕这里的治安不太好,所以特地多请几个人保护我们。”古梦知道母亲胆子小,所以并没有实话实说。 黄薇放下电话,心却飘向了大洋彼岸。 李安然的亲人保卫工作都已经安排好了,为此龙国方面甚至派出了地方保卫科的人。虽然这些人比不上皇城保镖,可都是地方上专业安全单位的人,也都是好手。 现在就看李安然的了,赢了什么都好说。如果输了,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就带人去报仇。 黄薇心里暗自发着狠,自己的男人当然她来护,绝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可以欺负的。 与此同时,弯岛桃园机场候机厅里,有几个男子正在等候登机。 领头的男人四十多岁,似乎左手有些问题,无法完全弯曲。 一个衣着时髦的女子踩着高跟鞋,戴着墨镜,伴随高跟鞋与水泥地碰撞发出的踏踏声到了男人面前,“香江新义安老大项国强要找我们,说有生意谈。”女子的声音恰到好处低到只有男人能够听到。 “项国强?”男人微微皱眉,想了一会,脸色有些阴沉,“难道他们有所觉察了?”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朝四周张望着。 “你马上通知蝎子和他接触一下,记住不要与他见面,保持安全距离。”男人迅速做出了决定。 “好,我马上去通知他。你们小心点,这里的事情完成后我就会去找你。”女子说完话,露齿一笑,转身就走。 看着女子远去的背影,男人的眼神有些恍惚,旋即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当他坐下后,便隐秘打了一个手势,旁边几个男人便散了开去。如果有心人仔细观察,这些人的座位杂乱无章,却恰好能观察到候机厅每一个角落,没有一个死角。 李安然很想如同先贤那样喝着茶,摇着折扇与人手谈,享受着那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潇洒。 可惜,他做不到。 他现在在大口抽着烟,盯着眼前的材料,两只眼睛泛着血丝。旁边烟灰缸里塞满了香烟屁股,几乎就要满出来了。 “滴铃铃铃……” 铃声响起,李安然立刻拿起了电话,“李安然,你哪里?” “安然,我已经跟父亲说了,他答应和其他人说一下,如果你需要帮忙,他们会全力支持你的。”电话里鲍三姐的声音还是那么动听,听得李安然的眼睛都笑成了花。 “那就好,那就好,如果这次能成了,三姐你是大功臣。” “少说些没用的,真要谢我,就跟海市市长打个招呼批一块地给我,我的旗舰店还没有着落呢。” 听了鲍三的抱怨,李安然有些哭笑不得,“三姐,南京路什么地段啊,那些房子都是有主的,哪怕市委书记去打招呼都没用。还是听我的,南京路那是糊弄外地人的,本地人都是去淮海路,你去那里搞一块地,保证效果比南京路好。” 李安然没有说谎,虽然南京路名气很大,可淮海路才是海市的真正商业中心。只是这个现象还要六七年后才会逐步演化,现在去抢地盘正正好。 鲍三明显犹豫了,李安然的说法与她派去做市场调查的人说法不一样。想了一会,她觉得李安然也是股东,总不会害自己的,于是终于答应,“好的。那你说说弄哪个地段的?” “龙门路到云南路之间,地盘越大越好,最好造一个综合百货大楼,你的店开在里面就行。” 鲍三跳了起来,声音提高了八度,“百货大楼?我倒是想,没那么多钱啊。” “拉倒吧,你鲍家会没有钱?这样吧,我参一股,不要多,三成就行。” 鲍三听到李安然愿意入股,顿时就心动了。 她听了李安然的话创建了Elpis品牌,结果一炮打响。现在已经在五个国家拥有了十四家门店,一年的销售额超过了两亿香江币。 李安然这么说,她选择了相信,于是立马答应,“你说的啊,那我去海市考察一下,等选中了地皮,你帮我给海市市长打招呼。” “行,没问题。”李安然爽气答应。 第322章 大盗郭永生 李安然放下电话,童悦推门进来了,“安然,他们的武器到了,已经送到了安全屋。” 童悦嘴里的武器就是琼斯他们要用的,为此李安然花了大价钱,才从墨西哥黑帮手里买来阿美最先进的全套单兵装备。 这些装备虽然比不上琼斯他们部队使用的级别,可也比一般军队的装备高级太多了。 “这几天你带他们到海上去试试枪,熟悉一下武器。哦,还有,赵家那里有什么动静?”李安然问。 “没有什么动静,赵老爷子依旧足不出户,赵二还是整天花天酒地。这段时间又看上了一个女人,正拼命追求呢。倒是弯岛传来消息,赵大夫妇这段时间在考察台北的几个楼盘,似乎有收购的意思。” 李安然听了,仰头大笑几声,随手将手里的圆珠笔扔在桌子上,“呵呵呵呵,我现在对赵老爷子是越来越佩服了。老家伙一面让赵二安我们的心,一面为他赵家谋定退路,左右他都照顾到了。” 童悦听了,好一会才搞清楚李安然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赵老头已经知道我们要对付他了?” “我找到鲍三传话那些老家伙帮我收购赵氏集团麾下上市公司股票时候,就已经有人暗中通知他了。” “为啥要那些人帮你?你手里的资金不是足够收购了吗?”童悦参与了行动计划的制定,金融战这块却没有参加,所以并不清楚。 李安然喝了一口茶,随即吐掉,茶已经凉了。“那是因为我怕我和赵老爷子打得热火朝天时候,有人背后捅我一刀。” 他从来不相信香江这些资本家的道德水准,哪怕他们天天高喊华资要团结一致的口号。 一群在龙国,英伦和弯岛之间左右横跳的家伙,李安然怎么会把后背亮给他们?那是取死之道。 “得……你说的我也不懂。你悠着点,这屋子里的烟味能熏死人了。走了,我去通知琼斯他们。”童悦不想再费这个脑子,拍拍屁股走人了。 李安然将烟灰缸里的烟屁股倒进废纸篓里,随后拉开抽屉拿出一条烟拆开。 这些天他的压力很大,随着计划铺开,他虽然只是负责居中调度,可各方向传来的消息他必须及时消化掉,否则一个不小心就会出大事。 赵老爷子估计不会跟他一样累吧?毕竟几十年的经验垫底,李安然需要思考很久的事情,老家伙眼珠一转就应该搞清楚了。 心里猜想着,嘴里又点上了一根烟。猛吸一口,感觉有些苦涩,恶心,立刻掐灭了。 特么的,是不是醉烟了?! 电话铃声响起,李安然清了清嗓子,吐了一口浓痰,这才拿起电话,“李安然,你是哪里?” “安然,你让我联系颂拓的事情有眉目了。你一会没事吧?我想过来和你面谈。”电话里项国强的声音很稳,显然消息不好也不坏。 “来吧,我等你。” 项国强赶到李安然办公室,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烟味,当即咳嗽起来。好一会才缓过劲,“我的妈啊,你这是抽了多少烟了?” 李安然没理他,打开了换气扇,等项国强坐下,才说:“没办法,这几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我只能靠香烟提精神。” “喝咖啡吧,早晚两杯,保证你精神一整天。” 李安然苦笑,这招他又不是没有用过。 想当年自己刚创业时候,为了围标,他白天开车到处跑,和客户做交流,晚上一个人在家做三家企业的标书。为了赶进度,他就是靠喝两大瓶雀巢咖啡,才做到三天四夜没有睡觉完成标书的。 最后开标成功,他想睡觉,躺在床上天旋地转,就是睡不着。后来还是去浴室洗澡按摩……彻底放松后才睡着的。 这一睡就是两天一夜,母亲差点以为人要没了。 有了这个教训,他从此不再用这招了,怕死过去后,有没有机会再穿越一次。 不过按照无限猴子理论,或者庞加莱回归理论,他再次重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还是有机会的。 “颂拓的人和我联系,我把任务和他说了,他说三天后给我回复是否接任务。” 李安然听了,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这种感觉还是那次在京师本子输出入银行办事处后面巷子的时候有过一次,这次的感觉更加强烈。 “打电话的是他的手下,我叫警局的朋友查,用的是南昌街上的一个公用电话亭。他的香江话非常差,极有可能是外国人,所以我让兄弟们去附近查……” 项国强还在继续说着,李安然的思绪已经飘向了远方。 根据李安然的经验,一个横行那么久的杀手集团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在活动区域内打这么个电话,所以项国强手下大概率会扑空。 他还在品味那种奇怪的感觉,想努力抓到那个根源。 “郭永生找到了……”项国强的话由远及近,瞬间清晰起来。 “郭永生找到了,他现在化名刘志成,在旺角一家钟表铺做修表师傅。” “把他叫过来,立刻,马上。”李安然瞬间回神,整个人开始兴奋起来。计划中这个人是必不可少的一环,没有他倒不是说事情做不了,但是太麻烦了。 李安然魂不守舍的状态项国强看在眼里,心里是不爽的。我在全力帮你办事,你却不放在心上,给谁会高兴? 现在他舒服了,看到李安然兴奋的样子,他感觉自己终究还是很有用的。 “借个电话,我叫人把他抓来……不,请来。” 李安然挥挥手,催促他,“电话在那里,赶紧的。” 项国强乐呵呵跑去办公桌前拿起电话就打。 李安然从烟盒里面拿出一根烟,手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塞了回去。 打完电话,项国强的兴致也高了起来,小心翼翼问:“这个家伙是干什么的?杀手?” 李安然哈哈一乐,“原来你也不知道啊。他可是前些年声名鹊起的人,人送外号香江大盗。” 项国强涑然一惊,“是他?” “想不到吧?这个人可是个宝贝,全香江,不,应该是华人里面开保险箱技术最高的人了。想不到这么一个人才,居然躲在钟表铺里,正应了那句话,大隐隐于市啊。” 两人感叹了几句,李安然又道:“那个人的口音有什么特点?” 项国强愣住,不晓得李安然嘴里的那个人是谁,旋即明白过来,“我感觉有点像东南亚一带的口音。” 李安然听了,就知道新义安倾巢而出也没啥吊用。香江光南越难民就有几十万,加上泰国,缅甸,老挝等国家过来的人,就算只查成年男子,至少有好多万,查个屁啊。 当李安然看到眼前的郭永生,简直不敢相信他就是那个闻名遐迩的大盗。 四十多岁,秃顶,驼背,深度近视。本来身高才一米六多得有限,驼背后直接到一米五了。 挥手让其他人都出去,李安然给了他一根烟,还亲手给他点上,看得旁边项国强眼热。 “有一个保险箱需要你出手,事成给你两百万,怎么样?”李安然等郭永生抽了几口烟后才开口问。 郭永生沉默了一会,眼神瞟到一旁项国强满脸不善,手微微抖了一下,“只要是机械的就没有问题。” 李安然笑了,笑得很开怀。 袁文杰翻墙入室如履平地,可就是只能开普通保险柜。 自己的师傅倒是跟他讲了不少开保险柜的经验,可特么都是理论知识,他一次实操都没有。 赵老爷子家里有一个巨大的保险柜,据说还是前些年最先进的。从这一点就看出怀特的情报做得有多细致了,连如此隐秘的事情都能查到。 “这是保险柜的图样,是根据记忆画出来的,你看看,认不认识。”李安然拿出一张手绘图纸推给郭永生。 郭永生接过去就扫了一眼,抬眼看向李安然,“这是赵家的保险柜。” 第323章 大风起兮 李安然也惊讶起来,疑惑问:“你怎么知道这是赵家的保险柜?” “因为这台保险柜就是我负责安装的。”郭永生的话让李安然和项国强都面面相觑起来,他们打死都想不到居然事情会是这样。 “我学校毕业就到了弯岛一家保险柜生产企业工作,因为盗窃被判了五年。出来后我就到了香江,加入了德国霍夫曼公司负责香江地区安装和售后服务,后来又跳槽到了霍尼韦尔公司,同样负责安装和售后。这台保险柜就是当年赵家买的最新款,我和我的同事一起安装的。” 听完郭永生的叙述,李安然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能够屡做大案,合着这些保险箱都是他安装的。 “那你能开吗?”李安然有些期待问。 “能,我手里有钥匙。”郭永生的眼神里面闪现过一丝骄傲来,“为了方便行窃,所以我把每一个经过我安装的保险柜钥匙都做了备份,只是赵家防范严密,我一直没有机会得手。” “后来警察怀疑到我,我害怕再次坐牢,所以就洗手不干了。” “之后你就到那个钟表铺做了修表匠?”李安然追问。 “那个钟表铺本来就是我开的,只是挂在别人名下而已。” 说到这里,什么香江大盗的神秘光环已经被彻底消除。我特么如果有钥匙,我也行啊。 跑马地一个昏暗的房间里,那个左手有些残疾的男人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眼睛紧闭,发出细不可闻的鼾声。 突然,他的眼睛睁了开来,从枕头下摸出一把手枪,上膛后一个滑步跳到门旁贴墙而立。 门被有节奏地轻轻敲响,男人并没有因此放弃警惕,伸手拧开门锁,手里的枪却举起指向了即将开启的门。 门后的人没有动,一个轻微的声音传来,“我进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男人立刻收枪,关闭保险,插进了腰里。 门被轻轻推开,机场那个给他送行的女子走了进来,脚下无声无息,如同一个鬼魅一般。 “看什么书呢?”女子将背包随意放在床边,走到桌前拿起书,随意翻看起来,嘴里还跟着念,“我早先岂不知我的青春已经逝去? 但以为身外的青春固在:星,月光,僵坠的蝴蝶,暗中的花,猫头鹰的不祥之言,杜鹃的啼血……” 放下书,女子秀美的脸庞阳光的照映下熠熠生辉,眼角的那细微的鱼尾纹在光芒下消失不见。 男人呆看了几秒,没有出声,只是走到床边坐下。 “好像鲁迅对青春的描述不符合你的理解吧。”女子拉来一张椅子在男人对面缓缓坐下。 男人从后腰抽出手枪,顺手塞到枕头下,“无聊时候随便翻翻而已。” “华美的文章的确能让人身心愉悦。”女子伸手捋了一下耳边的秀发,“蝎子说李安然昨天开始向赵家宣战,富沃正式发出收购赵氏集团旗下三家上市公司的公告。” 男子沉默着,静静听着女人讲述。 “今天上午赵家发动了反收购公告,呵呵,有钱人的游戏就是能吸引眼球,如今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件事呢。” 男人还是不说话,眼神依旧盯着自己脚上的鞋子,仿佛女人在自言自语,与他没有丝毫关系似的。 “赵家在催促我们尽快动手,可是李安然一直在富沃大厦里面不出来,事情有些难办啊。” 女人说到这里,男人才有了反应,缓缓站起身,走到桌子前面将那本书仔细放好,“难办也要办,让赵家找一下富沃大厦的建筑图,我们仔细研究一下。” 女人立刻了解,“通风管道?富沃大厦有三十层呢,这条路行不通。” 男子嗯了一声,“行不行看了图纸再说。” 李安然终于睡了一个好觉,心情舒畅至极。 赵家终于宣布应战,香江所有人都开始紧盯这场大战,所有人都想从中渔利。 只要两家打起来,股票会疯涨到什么地步?一方是香江顶级老牌富豪,一方是一战成名的股神,这种级别的神仙打斗,漏下的汤汤水水也足够很多人大发一笔了。 王伟杰进入房间后,他的六个徒弟早就到了,齐刷刷看向他,就如同战士们看向指挥官,期望他带领他们打一场终身都值得吹牛的战争。 “从此刻起,有多少吃多少,全力以赴,不惜一切代价。”王伟杰看着大厅里的电子屏幕,隔着厚实的玻璃吹响了冲锋的口号。 交易大厅里面,几乎所有人都抬着头望着二楼那扇玻璃,当房间里面第一个电话打出来,交易大厅顿时爆发了如雷一般的欢呼声,几乎将屋顶都要掀翻了。 交易大厅里面的浓烈硝烟,并没有影响到李安然的睡眠质量。这些天他几乎没有睡个囫囵觉,直到今天发起总攻,他才安心睡去。无他,外面的世界有他没他已经不重要了。 房门被悄声打开,许森走进来,轻轻将他摇醒。 “什么事?”李安然从沉睡中被人推醒,要不是昏昏沉沉的脑海里面想起外面在干仗的事情,估计他就要骂娘了。 “鲍三来了。” 李安然翻身坐起,用手使劲撸了几下脸,“我去洗漱一下,你让她稍等再进来。” 等他洗漱好回来,鲍三将腿搁在办公桌上,坐在他的大班椅上,一副屌炸天的模样。 许森脸上有些尴尬,看到李安然回来,立刻转身就走,倒是把鲍三给逗乐了,“我说许森啊,姐姐的腿不好看吗?又细又长的,再看几眼走啊。” 李安然将她的腿从桌子上搬下去,嘴里埋怨着,“怎么现在嘴这么碎了,外面吃亏了?” “是啊,吃某人大亏了。”鲍三没好气地将腿重新搁回办公桌,“你姐夫去淮海路看了,那都什么玩意?最高的楼也不过六层,跟南京路那是一回事吗?” 李安然用手指点着她,嘿嘿笑了几声,“我说你啊,就是个子稍微矮了一点。” 鲍三不解,“我个子矮?一米六七,加上高跟鞋都快一米八了,哪里矮了?” “站的高看的远,你要把眼光往后几年看看。诺大个海市八百万人口,只有南京路一条商业街,你不觉得太少吗?与其跟四大百货挤在南京路抢生意,不如到淮海路另开炉灶,趁着这里的地价便宜,多买一点,不就是搞几个百货大楼吗?” 李安然啰里吧嗦说了一通,倒是把鲍三给说动心了。 其实也不是李安然说的话多有道理,而是李安然的说话态度极有把握的样子,就好像当初让她投资服装设计公司时候一样。 “我可是地地道道海市人,你要听我的。”李安然这句话出来,鲍三不再犹豫,当即就拍板决定了。 “还有,老爷子让我来问一声,你到底和赵家有什么恩什么怨?你准备做到什么程度才会罢手?说清楚了,老爷子他们也晓得怎么帮,帮多少。”鲍三终于说出来她此行的目的。 “死仇,不死不休的那种。我的目标就是要吃掉赵氏集团所有资产,一分钱都不会给他们留下。” 听李安然这么说,鲍三被吓到了。虽然鲍家和赵家平日里不对付,竞争对手的关系一直也不会好到哪里去,鲍三从小看到赵二就很烦他,从来不给好脸色。 可彻底搞垮赵家,别说鲍三没想过,就是鲍老爷子估计也从未想过。 “回去和老爷子说,赵氏麾下海运公司我是一定要拿到手的,地产公司你们自己看着办,你们没兴趣我就不客气了。” 鲍三的脑子里面嗡嗡作响,好一会才缓过劲来,“安然,你手上有那么多资金吗?” 李安然傲然一笑,“弟弟我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我准备了两亿美元,如果不够的话可以贷款啊。” “两亿美元?”鲍三恨不得脱下鞋子朝他头上扔过去,“你知道赵氏集团整个盘子超过百多亿香江币吗?那就是十三亿美元啊。就算现在赵氏海运公司遇到问题,资金周转困难,可他赵家四十亿香江币的资产还是有的,你凭什么收购人家?” 李安然一摊手,“不是还有你们吗?” 对于李安然的无赖嘴脸,鲍三怒极而笑,手指指着李安然抖动了好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鲍三含怒而去,李安然也不以为意。他知道自己的斤两,凭他还使唤不动那些大老爷们。只是自己背后的黄家,让他们找到了一个示好的机会。 哪怕李安然手里只有一亿美元,那些老家伙们也会想办法帮他的,所以,他只负责竖大旗就够了。 起风了……李安然脑子里面忽然想起了那句诗词,大风起兮云飞扬…… 第324章 乱起 股市的一间包房里,赵二抖着腿斜躺在沙发上,虽然就正对着电子屏幕,他的眼睛却一直在身边那个高耸上,嘴里说着肉麻的话,逗的美女咯咯咯笑。 “少爷,老爷来电话说可以开始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恭敬站在他面前,微微欠身,态度极为恭敬。 “你是操盘手,具体怎么做不要问我,我只看结果。”赵二不耐烦地挥挥手,眼睛里面却闪过一丝精光。 全香江人都认为他是个不务正业的花花公子,谁晓得他这样做的苦心孤诣。 赵大注定要接手赵家产业,如果他表现出过人才华,赵大肯定要忌惮他,千古年来兄弟阋墙的把戏就会再一次上演。 他可是斯坦福大学航运专业的第七名高材生,赵家海运公司如果不是他殚精竭虑帮着老爷子维持,早两年就垮了。 花花公子其实也蛮好的,老爷子走了以后,就靠几十亿遗产,他也能风风光光一辈子。为什么?因为他赵二最大的爱好就是泡妞,最厉害的手段就是白嫖,所以,吃吃喝喝是花不了多少钱的。 “全力收购,出价十八块七。”中年人发出命令,手下操盘手立刻都打起来电话。 楼下交易席上顿时就乱了,大厅里观望的人们也沸腾起来。 这可是股市难得一见的盛事,上次还是鲍老爷子与英资怡和集团为了九龙仓置地之间的你死我活,布局敲定后,短短几个小时就买进了两千万股,从而掌控了九龙仓置地,成功从海上转到了陆地上,船王摇身一变成了地产大王。 这一次李安然掀起的战争可不是区区九龙仓这个规模,手里持有赵氏集团股票的人都在观望,看能不能大赚一笔。 斜对面包房内却不见李安然的身影,只有王伟杰挺立的身姿。对于李安然的彻底放权行为,王伟杰内心是满意的。有时候,信任是个极为奢侈的东西。 “十九块,有多少吃多少。”王伟杰下令,电话立刻就打了出去。 下面交易大厅沸腾了,欢呼声四起。 股市如同煮沸的开水,热度一路走高,短短一个小时,赵氏集团股价便从十六块多一路窜升到了三十九块。 “四十块,抛出二十万手。”王伟杰果断下令。 于此同时,对面包房里那个男人也觉察到了这一动作,嘴角泛起冷笑,“二十万手,三十九块五,抛。” 想坐等风云起?你们想错了,我们之间的战争里,也许倒霉的就是你们这群围观的人。 股价冲高到四十块后,翻头直下,一路跌到二十三块收盘。多少人扼腕叹息,后悔没有及时抛出高位获利退场,现在好了,又被套住了。 李安然足足睡了一天,这才悠悠醒来。看到外面已经是繁星满天,洗漱完后,抄起电话便打了出去。 每次晚上十点,就是他与古梦和李锦之间的温馨时刻。 “安然,你那里现在怎么样了?”古梦关心问。 这几天煲电话粥,她终于搞清楚自家男人要干什么。一向狂放不羁的她也被吓了一跳。 收购赵氏产业,这是李安然这个体量能干的事情? 李安然的回答也很牛批,人家三亿美元收购二十五亿的事情都能干,凭啥我干不了? “让云贝叫声爸爸……”云贝是李锦的小名,贝贝实在太腻,加个云子似乎就文艺多了,也符合她母亲的调性。 “是不是傻?她现在除了会哭,根本不会说话呢。”古梦知道他是在故意调笑,还是很乐意配合他。 “胖子,瑜伽老师请了没有?产后恢复很重要,我可不想看到你真成了一个胖子。” 古梦大怒,气的牙根痒,“已经在练习了,你不准再叫我胖子。安然,等你回来时候,我就会恢复到怀孕以前的样子。” 说着话,她的声音突然哽咽起来,“安然,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啊,我和云贝在这里等你回来。” “傻瓜,这么多人保护我呢,不会有事的。放心吧,只要两个月,这里的事情就能完全解决了。”李安然说着话,心里一股暖流缓缓流淌,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好。 放下电话,收拾了一下心情,然后给黄薇打了过去。 黄薇的态度很是恶劣,一句我很忙,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结束了他们之间的越洋电话。 看看手表,才一分钟。 李安然苦笑放下电话,倚靠在沙发上,转头看向大海方向,除了金碧辉煌的一排排路灯,远处漆黑一片,只有点点渔火般的微弱亮光提醒着人们那就是海洋。 对面的楼顶上,两个身影弓着身体快速跑到围墙边,探头朝富沃大厦看去。 此时富沃大厦只有顶楼灯火通明,却看不到人影走动。 “他的保镖真的很专业。”女声很是沮丧,低声嘀咕。 单向透明玻璃幕墙,灯光的位置都靠外,哪怕房间里面全是人,外面也看不到任何人影,除非人贴在幕墙上。 “只能指望信子了,希望她有机会能去顶楼。”男人的声音里面听不到一丝情绪波动,比现在还要困难的局面他都成功过,他对自己有信心,对团队有信心。 “准备工作都完成了,发信号吗?”女人低声问。 “再等一下。”男人拒绝了,拿起望远镜开始搜索四周的环境。 与此同时,和盛和总堂口的楼里同样是灯火辉煌,帮里的高层云集在会议室里,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桌子的顶头那端的几个位置都空着,很显然大佬们还没有到。 旁边一间办公室里,一个穿着对襟软扣绸布衬衫的五旬老者端坐在椅子上,他的身前恭恭敬敬站着五个人。 老者捋着颌下的山羊胡,眼神有些游移不定。 “大哥,事已至此就不要再犹豫了。所谓富贵险中求,只要赵家赢了,我们就能控制富沃影音公司,以后香江电影界就是我们的天下了。”一个彪悍的汉子用着与他肌肉虬结的伟岸身躯不相配的温和语调劝解着。 旁边一个极具儒雅气质的六旬老者也开口道,“大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啊。我们把家小统统送到弯岛,费了这么大周折,不就是为了今天吗?老大,那里可是竹联帮的天下,我们可没退路了。” 被叫做大哥的人身体微微一震,眼里闪过一丝厉色,“老七,其他人那里有什么动静?” 老七知道大哥问的是什么,连忙回答:“新义安那里都很正常,监视我们的那帮人我已经找人盯住了,只要行动开始,第一时间就能干掉他们。” 大哥的手在椅子的扶手上抓了放放了又抓,在众人焦急的眼神里,那只手终于轻轻一拍扶手,“走。” 站立着的几人眼里都燃起了熊熊烈火,今夜一战战罢,他们将一跃成为香江最具实力的帮派了。 台北一栋别墅内,赵大安排孩子睡着后,轻手轻脚下了楼,妻子正在忙着整理衣物,他便走过去搂住了她的香肩,在那依旧洁白无瑕的脖颈上亲了一下。 “睡了?”妻子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了,显然她已经动情了。 赵大伸手搂住她的娇躯,低声回答:“睡了。” 赵家的独苗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他们的身边,只是一直在屋子里不准出去。如果李安然晓得,估计也会苦笑。龙国人对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这句话的理解,简直渗入骨髓了啊。 “你去楼上洗澡,我和强哥说几句话就上来。”赵大在妻子耳边轻语。 “嗯,我等你来。”妻子反手握住男人的手,头在他胸膛上轻轻蹭了几下,眼里已是情波荡漾,难以抑制了。 赵大走到门厅,开了门,门口正在抽烟的男子闻声回头,见是赵大,连忙点头问好,“少爷。” “嗯,辛苦了强哥。”赵大态度非常和善,软语说。 男子连连摆手,“不辛苦,应该的。少爷您放心,我已经都安排好了,您安心休息就是了。” 赵大努力朝阴暗处看去,隐隐约约看到两个持枪的护卫,心里大定,伸手在强哥胳膊上拍了一下,“事情很快就会过去了。” 强哥听了,眼睛顿时就亮了。 第325章 猛士 楼顶的男人手里的望远镜一直在缓缓移动,随即定住。 望远镜里,一个极难察觉的灰色人影正在努力在玻璃幕墙上攀爬,身上的深灰色衣服与深蓝色幕墙几乎融为一体。 男人仔细数了一下楼层,嘴角终于露出微笑。 “还有五层楼,信子就能攀上楼顶了。”男子轻声说道。 女人顿时兴奋起来,尽管她极目眺望,仔细搜索,也没有发现信子的人影。 谁能相信,一个只有一米五的本子女孩,居然是个杀人机器。她杀人不是为了金钱,也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独特癖好,而是享受那种征服欲。 这个叫信子的女孩才是他们最厉害的杀招,多少人死在她的无声无息之下,女人已经记不清了。 约莫十几分钟后,她的眼睛都快看出眼泪了,才隐约发现一个淡淡的身影在楼顶上一闪而逝,随即男人低声惊呼起来,“成功了。” 短短的三个字,道出了这些日子说不尽的酸甜苦辣。他们为了制定刺杀计划,几乎耗尽了所有的脑细胞,当他们陷入绝望的时候,信子给了他们希望。 徒手攀爬三十层楼高的玻璃幕墙,依靠玻璃之间的铝合金框架的连接缝隙,一个人徒手爬到楼顶,能用的工具就是固定在手上的两个钩子。 当信子说出这个办法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行。 三十层楼的高度也就一百多米,平地上奔跑也就十几二十秒,可这是高楼啊,地心引力可不只是让人在地球上自由行走的。 男人一拍女人的肩膀,“走吧,该干活了。” 凌晨的香江终于慢慢陷入了沉寂,喧闹之后的宁静透着几分诡异。 一个个人影从黑暗的巷道里面走出来,然后在马路上汇集,如同一条条涓涓细流,逐渐汇集成了大江大河。马路上几乎看不到一个鬼影子,只有他们这些人走路发出的摩擦声,只有他们手里的长刀闪烁着森冷寒光。 当人流逐渐靠近富沃大厦时候,守候在路边的警车里的警员才有所察觉。 一个警员掏出手枪准备下车,被伙伴一把拉住,急声说道:“没看见他们那么多人,你去找死啊?你的枪能打死几个?赶紧躲起来。” 那个警员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黑云压迫过来,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那一股子勇气顿时消弭于无形,留下的只有恐惧。 “快走。”伙伴打开车门,连滚带爬从车里下来,头也不回就往旁边的小巷里跑去。 警员见状,也开门下车,跟着伙伴跌跌撞撞踉跄逃去。 人流在富沃大厦门前停住,领头的便是那个肌肉虬结的壮汉。仰头看看高耸的大楼直插夜空,仿佛一个巨兽看不到尽头,只有顶楼的灯光在夜空里散发着倔强而无力的光芒。 壮汉的眼球慢慢泛起血丝,面对漆黑一片的大堂,他的手缓缓举了起来,手里的刀在昏暗路灯的照映下散发着妖艳的金黄。 弯岛台北一个街边电话亭,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好远。紧接着,相邻不远的电话亭也滴铃铃铃响了起来。 响了几次后,铃声中断。黑夜再次陷入一片宁静,只有远处机车炸街的轰鸣隐约在街道上回荡。 几分钟后,两个电话亭再次响起,十几秒后停止。 街头空无一人,机车的轰鸣早已消失,此刻除了微风轻轻在街道上划过,商店门口悬挂的旗幡微微摇曳,再无其他声息。 在这诡异恐怖的气氛里,一辆停在路边的货车的门突然被打开,几个黑影从货箱里面跳了出来。 当先跳下来的黑影脸被黑色面罩遮挡,只有一双凌厉的眼神在夜幕下烁烁发光。 黑影朝一个方向挥挥手,他的身后立刻走出两行人来,一行人迅速穿过马路,在一个小巷里消失不见。 剩下的人在他的带领下,沿着马路往前走去,脚步坚定,每一步都如尺子测量过一样精准。 一个娇小的身影在楼顶消防通道前蹲下,伸手去推门,门却纹丝不动。 身影从背后的包里拿出两根铁丝,往门上锁眼里捅了几下,只听得细微的咔嚓一声,身影便将铁丝收好,伸手打开了门,迅速钻了进去。 娇小身影小心翼翼沿着楼梯下去,然后她就看到又一扇铁门横亘在她前进的道路上。 她再次拿出铁丝,很轻松地打开了这扇铁门,然后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带着长嘴球形东西,对准铁门转轴上,手上微微用力,借助走廊里的灯光,她看到长嘴里面滴出来的液体慢慢渗入转轴,这才将东西收进包里,静静等待起来。 几分钟后,她伸手拧动了把手,缓缓拉开,铁门无声无息打开,随即她便悄悄伸出头去,走廊里面空无一人,除了明亮刺眼的灯光将走廊照得雪亮,再无其他。 她将铁门缓缓关上,走到门后角落里,将自己彻底隐入了黑暗中。 楼下壮汉手上的刀往玻璃大门一指,身后立刻走出几个人来。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长刀,而是大锤。 “咚……咚……”只是两锤,大门厚实的玻璃便哗啦啦散作无数个碎片,跌洒在水泥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小巷里,两个警员探头朝这里张望,隔着黑压压的人群,他们看到玻璃大门被砸碎,随即人群发出阵阵兴奋的欢呼,便蜂拥而入。 “快点通知警局。”伙伴哆嗦的手捅了一下发愣的警员,那人才如梦初醒一般,伸手去后腰拿步话机,居然居然摸了一个空。 “坏了,步话机在车上。” 伙伴看着人群里的那辆警车,脸上全是绝望。 一行蒙面黑影来到了一个豪宅门口,领头的挥挥手,一个人影从后面转出来,手里的霰弹枪瞄准大门锁眼处,一扣扳机,几十颗铁球伴随着巨响扑向了大门。 “轰……”硝烟淡去,门锁被打得稀烂,随即那人一脚踹开大门,两个人影奔出来,几个黑色球体便被扔了进去。 “轰……轰……轰……” 随着剧烈爆炸,手持霰弹枪的那人已经将枪换成了一把冲锋枪,闪身进去后,子弹便如泼水一般撒了出去,两个还在地上蠕动的黑影振动了几下,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房子的暗影处,一个黑影刚举枪,一颗子弹就击穿了他的脖颈,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在子弹巨大的动能撞击下,他的身体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落下。 “哒哒哒……”冲锋枪子弹还在倾泻,呈扇面飞了出去,钻进两个人的身体里,翻滚着,搅碎了那两人的五脏六腑。 领头的蒙面黑影脚步依旧坚定,步幅依旧如尺测量一般精准。 踏进院门,楼下一扇窗户被人打开了一条缝,窗帘微动处,远处飞来的一个子弹从窗缝中钻了进去,然后……没有然后,只有那窗帘微动,再无其他。 “哒哒哒……”房子的后院也传来枪声,领头的蒙面人依旧大踏步往前走,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霰弹枪在他继续前进的时候开火了,房间大门更是脆弱不堪,直接被轰出来一个大洞,随即一个黑影便窜了进去。 等领头的蒙面人踏进房间大厅时候,就看到两个人慢慢站了起来。 人群涌进大厦,原本黑暗的大堂突然亮了起来。 冲在前面的人来不及刹车,被后面的人撞上,然后摔倒在地,一个个发出惨嚎来。 有人在高声大喊,“停下,停下。” 混乱持续了几分钟,亢奋的人群才察觉异样,慢慢安静下来。 后面的人踮着脚往里看,除了一颗颗五颜六色的头发,什么都看不到。 前面两排人的脸现在都很难看,包括那个肌肉虬结的壮汉,此刻也是一脸的茫然无措。 电梯口站着两排人,第一排人立着大号盾牌,一把把亮如白雪的长刀从盾牌缝隙中伸了出来,寒芒刺眼。 后面一排人手里拿着一种奇怪的武器,长柄上连着的是一个个带着尖刺的圆球。 这些人全身被甲胄包裹,连眼睛都被水晶保护着。 “这……是铁甲兵?”有个混混也许看过一些古代文献,知道全身覆甲的是一支什么部队。 第326章 乱战 门被敲响,李安然还没有来得及说进,就被推开。 许森走进来低声说道:“和盛和的人在大堂里面,被孔队长带人堵住了。” “知道了。”李安然就说了三个字,随后就看起书来不再言语。嗯,如果手里有个羽毛扇子,头上再弄块布,羽扇纶巾的味道就有了。 许森看看他装逼的样子,嘴巴往旁边扯了扯,转身就走了。 在很多人的心目中,李安然就是和神一般的存在,高不可攀,高山仰止,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可在他们这几个保镖眼里,李安然就是一个也就是脑子比一般人好用些的普通人而已。 平日里一日三餐少不得,吃饭时候会把肥肉挑出来,专挑瘦肉吃。看到漂亮妹子也会吹口哨,吃人家豆腐。 拉屎撒尿,放屁磨牙一样不缺,嘴里也会说污言秽语,最大的爱好就是喜欢在家里裸体,上次以为胡母外出不在家,差一点就被抓了现行。 许森出了房间,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朝走廊左右看看,空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定了定神,走到电梯口招呼,“海子,你带人到办公室门口守着,这里交给他们。” 楼梯口门厅里,十几个人分散坐着,有几个人还在打扑克。 这些人都是童悦的手下,特意叫回来加强保卫工作的。 海子就是去津门把琼斯叫回来的那个保镖,听到许森的命令,也没有废话,叫了两个人,“你们两个跟我去,带上凳子。” 电视里面保镖都是直挺挺站着,威风凛凛的。其实保镖大多数时候都会找个地方坐着,不久立,也不久坐,总之要保证身体和精神都要在最好的状态才行。 “你们两个,跟我去四处看看。还有啊,打牌归打牌,看着点电梯,别让人摸上来了。”听到许森嘱咐,大家伙轰然答应。 许森带着两个战士沿着走廊开始巡逻。 最顶层是富沃公司最高级别管理层的办公区域,李安然,黄薇,艾丽卡,强森,孙慧清几个人的办公室都在这里。 消防通道的门后,那个娇小身影听到了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立刻从包里掏出一个飞爪似的的东西,往屋顶上排水管甩了过去,飞爪在铸铁管道上绕了几圈,她手里用力,整个人就飞了起来,脚在墙壁上轻轻一蹬,绳子圈住腰,整个人如同蝙蝠一样贴在了屋顶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就看到门把手被人拧动。 门把手发出哒哒几声,并没有被拧开。 门后的人似乎停了几秒,然后脚步声重新响了起来,逐渐远去。 屋顶上的娇小身影一手攀住排水管,一手将飞爪解了下来,然后无声无息跳了下来。 耳朵仔细倾听,没有听到其他动静,然后重新站回了阴暗中。 当领头的蒙面人走进客厅,两个人影站了起来,空气中飘散着血腥味,愈来愈浓烈。 不等他有任何表示,那两人收起手里的匕首,一前一后,举着枪相互掩护着沿着楼梯往上冲了过去。 他们的速度很快,头还没有超出楼梯,霰弹枪被举着朝楼上开了一枪,随即身后的人便冲上去,但他并没有开枪。 领头的蒙面人一步步往楼上走,楼下又传来冲锋枪的哒哒声,紧接着连续几声爆炸,随后枪声如雨点般爆响,连成一片,不绝于耳。 楼下的动静并没有影响他的脚步,当他刚走到楼梯拐弯处,就听到一个人大喊,“别杀我,我投降。” “别杀我,我投降……”卧室的门敞开着,赵大跪在地上,一旁妻子缩在床的一角,怀里紧紧搂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瑟瑟发抖。 “别杀我,你们要什么我都给你们,求求你们,别杀我……”恐惧已经让赵大崩溃,身体抖动的时候,身下地板上一摊液体缓缓蔓延开去。 拿着霰弹枪的蒙面人拉动枪栓,咔嚓一声,把屋里的三人都吓了一跳。 孩子突然放声大哭,小脑袋紧紧缩在母亲的怀里。 枪口往上,在半空中停住。 一只手握住了枪身,手的主人就是他的同伴。蒙面人的眼神里面光芒大作,紧紧盯着同伴同样蒙着的脸。 同伴微微摇头,手上用力将枪口推到一边,然后从腰上取下一个手铐,上去将赵大背手铐了起来。 当他在动作时候,霰弹枪指向了他的后脑勺。 枪口再一次被推开,这次是领头的蒙面人。 富沃大堂里,几百号人挤在里面,却鸦雀无声。 圆球上那一根根刺如同有着魔力一般,让这些人的丹田里都冒出来股股寒意。水晶后面的那一双双眼睛更是让他们心生恐惧,腿上的气力在迅速消去,原本的亢奋此刻全都消失无踪。 肌肉虬结的汉子似乎忍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一声怒吼从他的嗓子里面爆裂开来,“干死他们,鸡犬不留。” 手中的刀划过一个弧度,一路抛洒着寒光劈在了盾牌上,“咣”一声,刀口嵌入盾牌。 还没有来得及抽刀,一柄雪亮长刀从盾牌后刺了出来,汉子缩腹塌肩,以一个极为别扭的姿势躲过,然后就听见空中异声作响,肩膀上就挨了一记重击,一股痛彻心扉从肩膀上传来,没等他去看,另一个肩膀又是一记,疼痛让他无法忍受,嘴里发出不似人类的嚎叫。 “咣,咣……”汉子的吼声带动了很多人,他们手里的长刀纷纷劈在盾牌上,那汉子的遭遇在很多人身上发生了。 带刺的圆球呼啸着隔着盾牌砸下来,所到之处血肉四溅,哭嚎声随之不绝于耳。 后面的人踮着脚看去,才发现这个刺球后面居然连着铁链,上下翻飞中,带起了一片片红色水柱,冲天而起。 人群顿时就乱了,前面的人转身就要逃,后面的人站在原地看着那一朵朵刺球上下舞动,还不晓得前面发生了什么。 一直到前排几十个人被打倒在地,人们才清醒过来,在惨烈的哭嚎声里狼狈逃窜。 当他们从大厦里面冲出来,却又停步不前。 只见街道两端站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手里都抄着家伙。 “是新义安的人……”有人惊呼起来。 “是十四K的人……”又有人在大喊。 “和胜堂?你们特么的帮外人?”有人在怒骂。 各种谩骂声中,项华艺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冷笑着举起手里的长刀,往前一指。 “杀啊……” 原本静默的人群突然爆发了声声呐喊,洪流涌了出去,将那些和盛和的家伙们湮灭。 到处都是哭嚎的声音,鲜血从一个个鲜活的身体里面喷溅而出。随着地上的鲜血越来越多,人们在奔跑跳跃中,很多人的脚下都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两个警员躲在巷口的一个推车后面,看到眼前几千人的大乱斗,被吓得目瞪口呆。 随着人群扩散,有人往这边巷子逃跑,后面则有更多的人追来,两个警员立刻转身就逃,不一会就消失在黑暗中不见踪影。 “有电梯上来。”正在打牌的众人扔掉了手里的牌,人群散开,十几把突击步枪的枪口对准了电梯。有两个人拿了一大块透明塑料布蒙在电梯出口,但凡电梯里的人敢往外扔手榴弹,倒霉的就是他们自己。 “叮咚……”电梯门还没有打开,电梯里面就传来声音,“自己人,别开枪。” 透过塑料布,能看出电梯里面的人似乎穿着铠甲。塑料布落下,露出里面的人,果然是自己人。 众人收枪,关上保险,然后笑嘻嘻拍打着那个被吓得半死的家伙,问:“楼下怎么样了?” “新义安和十四K的人都来了,和盛和这次彻底完蛋了。”来人上身穿着铠甲,下面穿着沙滩裤,样子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看着滑稽是吗?如果全副武装起来,没有经过严格训练的他们,估计走路都困难,别说打仗了。 许森赶了过来,闻言也是笑逐颜开,立刻敲门去通知李安然了。 李安然豁然站了起来,哈哈大笑着往外走,“去看看,别打死人了,否则太不吉利了。” 可不是嘛?上次大厅里面就被人打死了两个人,这一次再出人命,这栋楼估计也不要了,实实在在成了鬼楼了。 第327章 甩手镖 李安然哈哈笑着大踏步往外走,刚到门口,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悸。这种熟悉的感觉立刻让他想起上次在小区门口被人枪击的事情。 脑海里警铃大作,反应速度一点不慢,直接一脚踹在门口笑嘻嘻等他的许森胸口。 许森躲闪不及,就被踹飞了出去,身体撞在对面墙壁上,疼得他失口骂了起来,“我艹你……” 话音刚落,只听两声轻微的哚哚声传来,许森的嘴还在骂人,手上已经多了一把手枪,上膛,出枪,射击。 “砰砰砰……”三颗子弹带着火焰从枪口喷射而出。 其他人都愣在当场,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海子和另一个保镖也掏出手枪,朝着许森的方向射去。 子弹越过滚落在地的许森,穿过长长的走廊,钻进了墙壁里面,溅起朵朵白雾。 “有刺客……”海子嘴里喊着,双手持枪贴着墙壁往消防通道冲去。 随即其他人也都明白过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人群就分成了三队。 一队跟着海子朝消防通道跑去,一队朝另一个方向包抄过去,另一队则分成两组,一组守在电梯口,一组守在办公室门口。 许森从地上爬了起来,顾不得胸口和背脊的疼痛,朝门这边看过去,只见门框上插着两枚带着羽毛的针状物。 “吹管?”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应该不是吹管……有点不太像。”踢了许森一脚的李安然站在门里,也在好奇打量着两个东西。“有点像甩手镖,也不太一样……” 许森示意其他人都走远一点,叫那个穿着半截铠甲的家伙过来,给他戴上手套,“去把那玩意拔下来。” 半截铠甲将那东西拔下来,放到李安然拿来的塑料盒子里。 李安然将塑料盒放在桌子上,和许森一起趴着看。 “后面有尾叉……这玩意应该是用手弩射出来的吧。” 李安然点头同意,然后将塑料盒装进空出来的酒匣里关上,“这东西应该有剧毒,还是放起来好,省得我总忍不住想拿出来看看。” 将木匣子放进柜子里,他的人还没有站起来,就回头看向许森,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叫了起来,“颂拓!” 走廊里面又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不一会,海子出现在门口,一脸愧色,“刺客逃到楼顶后就跳楼了。” “跳楼?”屋里的人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有胆子跳楼,就没有胆子被俘吗? “那人身上绑着一个类似降落伞的东西。” 好吧,居然还有这种狠人。 许森他们是受过跳伞训练的,百米跳伞的结局跟平常跳下去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啊……啪叽。” 可能的区别在于有伞的啊声会悠长一些,那个啪叽是注定的结局。 “派人下去找找,看尸体掉哪里了,把四周现场都保护起来,等警察来吧。” 李安然的话引起了许森的疑惑,“那些执勤的警察呢?被和盛和的人砍死了?” 两人视线相碰,许森冷然骂道,“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收钱,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哪只手收钱的就砍掉哪一只。” 李安然在他肩窝上打了一拳,没好气说:“别忘了你的身份,别混成黑帮了。” 许森一撇嘴,“跟你在一起,不黑很难的。” 天色慢慢亮了起来,随着朝阳从云后跳了出来,第一缕阳光带着它的温暖,透过玻璃幕墙,照进了办公室。 李安然给项华艺的杯子里面添了一点酒,“你受伤了就少喝点,一会去医院包扎一下,血刺啦呼的瘆人。” 项华艺朝肩头肌看了一眼,满不在乎地说:“血都凝了,过两天起了痂就好了。” “少扯淡,那刀子上面有啥东西你又不晓得,去打个破伤风针让人放心些。” 项华艺不再顶嘴,乐呵呵饮了一口酒,爽透了。别看他们以前好像关系很好,差一点就一起出海嫖……玩……和那些女明星玩耍。他知道昨晚这一战后,李安然才把他们兄弟两个真正当作了自己人。 嘿嘿嘿,等回归后,有黄家罩着,秋后算账的事情总是轮不到他们头上了。以后只要龙国不倒,他们不犯法,项家自然就能吃喝不愁,千秋万代了。 想到这里,项华艺一口将杯中酒喝完,含着一块冰块,嘴里含含糊糊问:“安然,你跟那个老家伙准备拼到什么时候?需要资金吗?我们虽然穷,两三个亿还是能拿出来的。” 李安然嘿嘿笑着翘起二郎腿,“你要是有兴趣,海运公司的股票可以玩一下,弄点股份,毕竟是正经生意。” 项华艺听了差点将冰块咽了下去,连忙问:“真的?那我回去跟我哥说了啊。” “骗你干嘛?以后码头上的事情还要你们镇场子,里面有股份,兄弟们做事也积极。” 项华艺立刻就听懂了,这是让他们不要吃独食的意思,帮里的兄弟们凑凑份子,大伙一起赚钱啊。 还没等他说话,许森敲门进来汇报,“那个刺客的尸体没有找到,现场只找到他留下的一块布。另外,警察都在楼下了,O记的易总警司想要见你。” 李安然挥挥手,“让他好好查案去吧,我现在很忙,没空见他。”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项华艺的表情。 要知道总警司的级别非常高了,仅次于那几个部长,算是香江警局高层。李安然居然随手就将人打发了,连见都懒得一见,可见底气有多足了。 可能李安然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昨晚一战之后,他已经成了香江最不能惹的几个存在之一。能集合香江三大黑帮打仗的人,试问有几个人能做到。 电话很是突兀地响了起来,李安然过去拿起电话,话筒里传来童悦的声音,“货没有卖掉,我准备把货带回来。” 李安然沉默了一会,回答:“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 放下电话,李安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所谓货物就是赵大一家,琼斯肯定会严格遵守命令除掉赵大的,现在既然没有杀,还要带回来,那就是童悦的主意了。 童悦……算了,有他在也挺好,自己已经往黑化的路上狂奔不止了,有他在一旁牵扯,至少速度慢一些。 牌坊谁都想立,都想给世人留下善名。 李安然自己心里清楚,他看过太多黑暗,特别是将来要在西方世界里厮混,要想保住自己命,保住自己财产,不黑是绝对不行的。 看看那些跳在前台的政客们的嘴脸,一个个满嘴仁义,一个个都化身正义使者,其实有几个私底下不是魔鬼? 且不说那些政客富豪了,就说那个狗屁环保少女,张嘴只是主义,私下里就是个垃圾而已。 收回发散的心绪,李安然重新回到座位上,伸手在项华艺的膝盖上拍了一下,“有件事还要二哥帮忙。” 项华艺的嘴都笑得快要咧到脚后跟了,连忙假装嗔怪说道:“你都叫我一声二哥了,除了老婆孩子不能给你,剩下的兄弟你只要开口就行。” 李安然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项华艺点了好几下,才忍住笑,“不至于这么严重。是这样,今天凌晨四点左右,有个此刻跑到我这里刺杀我,你吩咐手下的弟兄帮我查查,四点后有没有看到一个矮个子,穿着深灰色或者深蓝色衣服的人。” “刺客?”项华艺大吃一惊。他原本以为和盛和就是跑来杀李安然,结果被打得个七零八落,没想到居然还混进来一个刺客。 “没说的,我马上派人去查,哪怕把香江翻过来,我也一定把这个王八蛋揪出来砍成肉泥。” 临走时候,李安然又叫住了他,“对了,和盛和的买卖你们和其他两个堂口是怎么分派的?” 项华艺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就释然了。李安然现在是黑帮世界的老大没有错,可黑帮那些生意人家还真看不上,所以绝对不会觊觎的。 “按照大家的地界划,我们吃得稍微多一些,其次是十四K,和胜堂稍微少一些。” 李安然微微点头,这样分其实也合理,出力大小不说,捞过界对彼此将来都不好。 “回去跟你哥说一声,想上岸,底下的生意还是少做,特别是别碰那些粉。” 项华艺吃了一惊,不做粉的生意那就亏大了。不过他不是个笨蛋,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会错,反正那些生意也不是他负责,头疼的事情还是交给大哥处理吧。 “行,保证把话带到。” 第328章 蜘蛛人 “鱼蛋粉哦,好吃不贵啊……”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推着一辆推车,一边吆喝一边走。 他身后不远处,一男一女不紧不慢跟着,两个人的手挽在一起,男子背上还背着一个包,看上去两个人似乎是外地来的游客。 推车前面百米处,两个男的转进了一个巷子里,跟在后面的推车人忽然闭嘴,不再吆喝,而是加快了脚步。 在巷口,推车人毫不犹豫转了进去,沿着巷子走了一段路,路过一个开着后备箱的汽车旁边。推车里忽然滚出一个东西来,随即一跳,便进入了后备箱。 推车人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汽车驾驶员门开了,一个年轻人出来,随手关上后车盖,朝四周扫视一圈后,便上车开走了。 跟在后面几十米的那对男女游客依旧亲热地走在一起说说笑笑,仿佛世界间只有彼此,再无其他。 野水信子忍着疼,将裤子脱了下来,两条白皙的腿上,膝盖处明显肿起来一大块。 左手有些残疾的男人伸出右手,用两根手指不断在她腿上按着,一直到野水信子疼得闷哼一声,才收回手。 “师傅,我不会是腿断了吧?”野水信子咬着牙忍着痛楚问。 “没有断,但是你的膝盖估计要好好检查一下。好了,你先休息然后让蝎子送你去医院看一下……不,你马上离开香江,到了东京后直接去医院治疗。”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忽然显出焦急神色。 他拿起电话打出去,并没有说话,电话接通后立即挂断。反复三次,这才没有继续。 当他回身时候,野水信子已经换了一件裙子,正在换衬衫。 “信子,回去后不要联系任何人,找个地方好好养伤。” “知道了师傅。”信子刚换好衬衫,有人敲响了门。 开门后,一个穿着非常时髦的衣服青年人站在门口,如果仔细分辨,他分明就是那个推车人。 “蝎子,立刻把信子送到东京去,坐最早一班飞机,然后你们都留在那里不用回来了。” 青年人点点头,搀扶着信子出去,没有说一句话。 关上门,男人沉默了一会,然后站起身来,收拾了一下东西,用包装好,开门出去了。 出了门,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出租车,男人立刻开门坐了上去,“先生,七宝街,麻烦快一点。” 司机答应一声,挂上排挡,车子在轰鸣声一头扎进车流。 “听先生口音不是本地人啊。”司机一边开车一边问。 男子拳起手凑在嘴边轻咳一声,“我是内地来的,所以不太懂香江话。” “哦,是这样啊。”司机显然没有了聊天兴致,看不起内地人,几乎是大多数香江人的通病。没办法,谁让你们穷呢。 车子在七宝街口停下,男人付了钱下车后并没有着急走,而是目送出租车消失无踪后,才缓步走到旁边的公交车站。 等了一分钟,一辆公交巴士进站,男人便跳了上去。 等他从第二辆公交巴士上下来,他自己也已经搞不清楚自己现在身处何方,看到旁边的路牌,与脑子里的香江地图做了对应,这才晓得到了和黄公园附近。 到附近找了一家不显眼的宾馆,开了房间,这才一头倒在床上,脑子里面回想着今天的所有事情。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看不起内地人的出租车司机正在宾馆大门侧面几十米处的一棵树下,跟一个路边摊掏钱买香烟。 股市交易大厅里,群情激昂,赵氏集团股价再一次狂飙,上午停盘前价格已经涨到了六十九块,此时市场上便出现了两个声音,一个是见好就收,一个是要追涨。 市场里一个预言悄悄流传,股价会到九十到一百之间封顶。 此时李安然的心完全不在股市上,而是在接待一个他预想不到的客人。 “那个人住在和黄公园附近的一家宾馆里,这是具体地址。” 说话的是袁国华,这个已经好久不见的故人,见面就给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那个女的我们没有抓捕,就怕打草惊蛇。不过你放心,我们的人已经在东京等着他们了,所以他们跑不掉的。” 也许是这件事办得比较露脸,袁国华全无以前看到债主的小心翼翼,而是颇有些洋洋自得。 “刺客是个女的?”李安然惊讶到无以复加。居然是个女的?她是怎么混上来的?直升机? “她怎么上来的我不知道,却看见她怎么下去的。”袁国华抽了一大口烟,然后有些夸张地叙述了整件事。 李安然闹得动静很大,所有一切都被廖主任所掌握。 和盛和开完会,头领们各自去召集手下的时候,内线便将这个消息告知了廖主任。 虽然知道李安然已经有所准备,但是和盛和倾巢而出,上千人的规模,实在害怕有不可控因素出现,所以就让袁国华带了五个行动小组到了富沃大厦附近接应。 “话说回来,你的面子也够大的,我们还没有哪一次行动一次性派出五个行动小组的,你是头一个。” 虽然香江法律并不禁止间谍的存在,香江各方间谍其实都可以公开行动。但是出动这么多人,难免事后警察会上门讨要一个说法的,所以袁国华说李安然面子大,是有道理的。 “我们看到楼上跳下来一个人,身后还有一个小型降落伞。都以为这人会摔死,没想到那人居然撞到了玻璃幕墙上,然后就停住了。” 如果不是对面说故事的是袁国华,估计李安然会一脚踹出去,说天书呢你! “然后那人顺着玻璃幕墙下来,跟一个猴子似的。下来后,我们的人才看到她两只手腕上绑着两只钩子。”袁国华用手比划了一下。 李安然想象着那人千钧一发之际操纵降落伞撞到玻璃幕墙上,然后就靠手腕上的两个钩子勾住铝合金卡槽,那巨大冲击力,她的手臂没有被拉断,算她运气逆天了。 钩子?李安然突然就明白过来,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上的楼顶了,特么的是蜘蛛人啊。 “可能她的手受了伤,最后一下没有勾住掉了下来,腿摔瘸了。本来我想上去抓人,谁知道旁边巷子里跑出来几个人,把她给救走了,于是我索性决定后面跟着,顺藤摸瓜,找到他们老巢再说。” 接下去跟踪的戏码就乏善可陈了,老一套,几伙人轮流跟,终于盯住了那个似乎是头领的人。 “目前掌握了他们十一个人的行踪,如果不是带出来五个行动小组,我们哪怕天大的本事也跟不住那么多人。” 袁国华将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按,拧了几下,这才笑着说道:“我的人还都跟着他们,你最好尽快派人接手,我怕有紧急任务误了大事。” “这话说得,我这是小事?”李安然伸脚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脚,在这家伙笑嘻嘻的声音里,对许森说道:“让老孔他们出动抓人,敢逃跑的直接干掉。” 下午股市开盘后,果然不出很多人所料,股价掉头而下,一直到四十元左右才被托住。 很多人都听说过鲍家怎么跟怡和集团斗争的,哪里见过这么磨叽的。 吃吃吐吐的,你们这是在收购和反收购吗?怎么感觉是双方都在挖坑埋人呢?! 其实股民们并没有想错,双方就是在挖坑。简单说都在全力以赴吸食股民的血以补充自己。 李安然只准备了两个亿美元,倒不是没钱,而是动用东京的钱不划算,损失太大。所以事先就给了王伟杰一亿美元,差不多八亿香江币。 依靠八亿去收购百多亿的航空母舰,李安然不敢想,也不会去那么做。举着收购大旗不管不顾冲出去,那真的造福全人类了。 而赵家这里呢?同样的问题,他们没钱。 自从中东石油危机后,海运生意一落千丈,赵家航运公司一直在亏本,所谓改善也不过是大亏转而小亏罢了。 房地产最近又遭遇滑铁卢,价格比前些年跌了五成都不止。 困顿中的时候,李安然还敲诈了他们五亿现金流和十几亿的房产。这不是割肉,而是在赵家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上狠狠捅了好几刀,刀刀致命。 这就是赵家要拼命的原因。 但凡赵老爷子能够缩着头熬下去,他也绝不会有拼个鱼死网破的勇气。 这一切,李安然心里清清楚楚,所以他就用两个亿美元现金,义无反顾出手了。 第329章 赤军 烟雾缭绕中,李安然一直在揣摩着眼前这个中年男子,嗯,左手似乎受过伤,所以动作有些僵硬。 中年男人似乎感受到了李安然的目光,毫不畏惧迎了上去,目光平和,但却没有一丝要躲闪的意思。 “说说吧,总要说清楚的。”李安然开口了。他现在甚至有些佩服眼前的这个人了,能够看得出,这个男人的心理素质极好,而且还有一种情绪怎么说呢,视死如归?!好吧,暂且用这个单词来形容吧。 男人低头看看自己两条被绑在椅子腿上的腿,似乎有些泄气,“我叫倔田庄三,受雇赵家来刺杀你的。严格来说是让你中毒,至于你会不会死,那是赵家决定的。” 李安然的眉毛微微一挑,脑海里就想起了那个巫医苗坤。 倔田庄三将接到赵家雇佣后如何计划刺杀他的前后详细说了,包括已经回到东京的野水信子和蝎子也都说了出来。 “他们的住在哪里他们自由决定,我也不晓得。要等信子伤势痊愈后,她才会主动联系我。” 默默听完他的讲述,李安然没有听出来哪里不对,于是从桌子上拿出一本书举了起来,好奇问:“你喜欢看鲁迅散文?这在本子人里可是非常罕见的,而且你看得还是华文版。” “我在大学时候就非常崇拜龙国,特别是先哲,他的着作我每一个字都读过。后来我出国了,随身也带不了多少东西,就带了这本书。十多年来,这本书一直伴随我,已经成了我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李安然差一点就跳起来,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应该是什么人了,赤军! 此刻李安然心里又是好奇,又是有些恐惧。 是的,他感觉到了一丝恐惧。恐惧不是来自眼前这个男人,而是他背后的那群人,一群为了理想不惜一切的疯子。 龙国建国后凭着步枪和炒面粉与十六国联军正面对抗,虽然最后在三八线上握手停战,可在全世界人的心中,龙国就是胜利者。 于是红色浪潮席卷了全世界,无数人膜拜着先哲,把他当作拯救世界的光。 本子受到影响的人非常多,尤其大学生最甚。 学生对斗争的方式和指导思想有巨大分歧,于是队伍一再分裂,最后坚持武装抗争的这批人便出了国,想在国外寻找根据地。其中支持巴勒斯坦抗争的一些人成立的组织,名字就叫赤军。 李安然对于赤军的了解也就是从电视报刊新闻里面看到的那些消息,他们是正义还是邪恶,他没有兴趣也没有资格去评判。 舆论权掌握在谁手里,谁才有资格去评判。说你邪恶,你就是世间最大的魔头,不是也是。 李安然区分善恶的标准很简单,比他恶的就是坏人,比他善的就是好人,所以……这个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是好人。 不过对于赤军的激烈手段,李安然是害怕的。无他,他有家人,有钱,就是属于穿鞋的那类人,很多游戏他玩不起,也不敢玩。 一刹那,他想退缩了。他可以与人争强斗狠,但是他不想与一群疯子为敌,一点都不想。 “我应该怎么对你,倔田庄三先生?你在香江的十个手下都被我抓获,跑去东京的那两个估计没几天也会和你团聚了,那么……我应该怎么处理你们!” 倔田庄三伸手示意了一下,“来根烟吧。” 李安然抽出一根扔了过去,一旁的许森给他点上。 倔田庄三抽了一口,然后剧烈咳嗽起来,很显然,他并不会抽烟。 “太难抽了。”倔田庄三看了一眼手里只抽了一口的香烟,随手拧灭。 李安然忽然双臂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继续表演。 “我有三十多万美元,在普通人眼里这是一笔巨款,可在你面前……”倔田庄三把弄着手里的香烟,无奈叹息,“我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打动你的,所以……随你处置吧。” 李安然看着他手里不断在拧动的烟丝,带着嘲讽的口吻说道:“你想利用烟丝打开手铐?没用的。” 从屋子里面出来,看到许森的脸色有些不太好,李安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不是觉得我太残忍了?他们背后站着赤军,我可不想惹这些疯子。如果我放了他们,我的家人就危险了。” “有句话叫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李安然说着话,大步朝路边的汽车走去。 许森愣了一会,叹息一声,随即跟了上去。 “轰……”一声巨响后,那栋屋子顿时陷入一片火海。 几个人都被这个巨响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屋子已经被火焰吞噬,大风吹过,火焰分开,就能看到那些残垣断壁在炙热空气中扭曲着。 “煤气罐的威力这么大?”海子的眼睛都直了。 “一罐煤气罐的威力相当于一百五十公斤TNT,你以为呢?”李安然钻进车里,吩咐:“回家。” 路上,许森怎么都忍不住了,悄声问:“你怎么会做定时炸弹的?哪里学的?” 李安然嘿嘿笑着,“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他才不会告诉他们,对于一个机械工程博士来说,定时炸弹的原理就是小孩手里的玩具,太简单了。 “回头联系一下老袁,那两个人在公海上处理掉,不能留活口。哪怕倔田庄三已经退出了赤军,我也不会冒这个险。” “知道了。”许森立即答应,没有丝毫犹豫。跟李安然待久了,慢慢都变坏了啊。 疯子已经不能惹了,何况还是一群有理想的,只是路走偏的疯子。 回到久违的家,李安然顿时觉得生活是多么的美好。兴奋之余,跟孩子一样一屁股跳到沙发上,还使劲颠了几下。 没有谁在时刻提防一流杀手集团的前提下,还会觉得天很蓝,水很清的。 颂拓杀手集团只有几个在其他国家的外围成员漏网,其余的被一网打尽,对此,袁国华同志是值得表扬的。 “老许,你知道老袁的银行账号吗?”李安然抱着冰可乐,斜躺在沙发上问。 “不晓得,这事你要去问艾丽卡或者财务部。”许森将路上买来的熟菜摊在茶几上,海子他们搬来一箱子可乐。 “你问这个干嘛?”许森追问。 “总不能人家帮忙了一点表示都没有吧。钱直接打给廖主任会被他私款公用,还是打给老袁,至少他交上去的时候,廖主任也不好意思让他全交。” 许森他们都笑,李安然这是把廖主任给琢磨明白了。 “滴铃铃铃……”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来,一个保镖去接了,然后递向李安然,“王伟杰的电话。” 李安然擦干净手,走过去接了,“王叔,什么事?” “找了你一大圈了,差点发动全香江人去找你。你知道吗?今天有人出手了,背后是谁我还不清楚,但一定是友军。”王伟杰的声音很是快乐,这是艰苦战斗后援军到达的畅快。 李安然心里非常清楚,那帮大佬们看到和盛和覆灭之后,放弃了观望不再做墙头草,终于下场了。 “那就全力收购海运公司,地产公司就交给他们吧。对了,你联系一下项国强他们,给他们弄点股份,只限于海运公司的。” “弄点是多少?!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了?”王伟杰有些不满。 “最多百分之十五,不能再多了。另外我会让艾丽卡把另外一亿美元打给您,还要去银行贷款,贷出来的钱全部交给你运作。我的要求就是至少拿下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我要彻底掌控海运公司。” “明白。对了,还有一件事,今天罗夫人来找我,她没有把话说透,意思是想帮我们。” 李安然没想到罗夫人会伸出援手,想了想,对王伟杰说:“罗氏集团拿不出多少现金的,所以暂时不用她帮忙。等买下海运公司,我会找她合作的。” 第330章 真豪杰 深夜,浓密的树林里面传来鸟鸣声,让静谧的夜里平添了几分诡异。 几辆车开着大灯沿着蜿蜒的山道疾驶,在一个路口转弯进去,然后停在一个农家小院门口。 随着开门声,李安然从车上下来,推开院门进去,就看到抱着双臂的琼斯那张严肃到极点的脸。 李安然已经看惯了这张臭脸,不过对他的眼神还是觉得有些膈应,更何况这双平日里就冷若寒霜的眼睛里面还透着些许不满。 “李,我的队伍里面绝对不允许存在违令现象。鉴于童第一次参加行动,我暂且原谅他。如果下次还这样,你看到的就会是一具尸体。” 琼斯爆发了,他在行动中没有爆发,在回来的渔船上也没有爆发,现在在李安然面前终于爆发了。 关于服从命令的军纪,全世界军队都是一样的,但是尤以龙国军队为甚。龙国人坚信只有铁的纪律才会有战斗力,这一点阿美军队拍马都追不上。 但是这一次的确是童林违纪了,他保下了赵大一家的性命,还特么千辛万苦带了回来,交给李安然处理。 李安然能怎么说?处罚童悦?别开玩笑了,就凭他是童林的哥哥,李安然对他的容忍度就会被无限放大,何况人家遵守的是龙国军纪。 李安然看看倚在门框上的童悦,这个家伙的脸上丝毫没有尴尬或者歉疚,有的只是倔强。 虽然童悦压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可看到琼斯愤怒的表情他也明白了。在他看来,他并没有违纪,对于灭门这种乱命,他并不觉得违抗后有什么不对。 “我晓得了,会跟他说的。”李安然只能和稀泥,别无他法。两个不同理念的军人,强行拧在一起的结果可想而知,最好的办法还是分开用。 “赵大人呢?”李安然问。 童悦让开身体,莫内将赵大一家推了出来。 赵大此刻的状态非常不好,他是听得懂英语的,院子里面的对话他听的清清楚楚,知道自己一家如果不是那个龙国人,估计早就被这几个鬼佬给杀了。 赵大妻子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眼神里面除了恐惧,似乎还有无边的怨恨。 这就让李安然很不爽了。 李赵两家的恩怨说到底自己一直是被动的。 第一次与赵二结怨,是因为这孙子没皮没脸去追古婉莹,那时候他还没有想好要不要追她呢,怎么可能让这家伙捷足先登? 第二次是赵二找枪手对他发起袭击,如果不是林子扬他们机灵,自己差点就挂了。赵老爷子还请了泰国杀手要干掉他,幸亏童悦他们找到了那个杀手,冲到屋子里面乱抢打死。 第三次更离谱了,居然请亚洲顶级杀手团来毒他,妄图逼迫李安然交还上次讹诈的钱财,或者更多。 李安然走过去,伸出头看看赵大妻子怀里的孩子,冷哼一声,“童悦,你看到了吗?这个女人非但不感激你的活命之恩,还对我恨之入骨。难道你真的要我放过他们,然后让他们再来杀我吗?” 李安然随即将颂拓杀手集团的事情说了,把个童悦听得目瞪口呆,瞬间不晓得自己到底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此时赵大妻子怀里的孩子醒了,看到四周那么多人,就猛得钻在赵大妻子怀里不露头,小声哭泣起来。 “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今天不下狠手,明天倒霉的就是我的家人。”李安然的声音冷漠,森然,哪怕琼斯他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也感受到了他的杀意。 是的,李安然动杀心了,当他看到赵大妻子眼里的恨意时候,就腾然升起了杀意,因为他想到了那个吹着泡泡的云贝,想到了黄薇肚子里面尚未出生的孩子。 李安然说颂拓杀手集团的事情并不是要与赵大他们辩驳谁是谁非,也不是试图说服童悦,而是在说服自己,让自己更理直气壮,更理所当然。 “李生,是我们错了,你杀了我好了,放过我妻儿,给我赵家留个后,求求你了,求求你了……”赵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碰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李安然一脚踩在他的脖颈上,赵大被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是赵二要杀你,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没想到一旁赵大妻子忽然声嘶力竭叫喊起来,面目狰狞,头发散乱的样子,倒是把李安然给惊到了。 昏暗灯光下,这个女人虽然此刻面目可憎,依旧掩饰不了她的秀美容颜。 李安然此刻突然惊觉,想起这个女人的一生。这可是个堪比司马懿的人物,忍字当头,一生唯唯诺诺,一直到赵大死后才露出峥嵘。 面对这样的女人,李安然的头皮都在发痒。赵老爷子能忍,也就忍了两年,这个女人能忍几十年。 不过这个女人虽然出手老辣无情,可最后资助丈夫私生子的举动,还是获得了很高的评价。 李安然念及于此,心里又犹豫起来。如果坊间传闻是真的,这个女人也可以称得上有情有义的。 转眼看到旁边童悦也是满目纠结,顿时心就软了。 算了,将来孩子自然有他们的命运,如果连仇人复仇都对付不了,将来偌大的家产也是守不住的。 “童悦,明天把她送到赵家,然后给赵家带句话。若要战,赵家鸡犬不留。若要和,拿出态度来。” 这句话一出,赵大夫妻同时抬头,脸上有喜有悲,说不出来的复杂。 童悦却显得很开心,“好的,明天一早我就去。” 回家的路上,李安然一直沉默不语,也不晓得在想什么,脑子里面乱糟糟的。 就他这样心慈手软,将来……还将来个屁啊!老老实实守住自己眼门前的一亩三分地,倒也能安安稳稳老死,不至于横尸街头。 如果还想折腾点浪花出来,也许死无全尸的下场已经是注定了的。 一时间,他已雄心再无,心里想着要么还是如前世一样,整天花天酒地,骄奢淫逸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不都是一样过完一辈子么?到死也就是一杯黄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回到家里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洗好澡躺在床上,却是辗转反侧无法入眠,鬼使神差地就拿起电话打给了黄薇。 黄薇听了全过程,默然好久。 李安然此刻也觉得羞愧难当。 当初黄薇怎么说的?要么不出手,出手就绝不要留情。可最后他还是软了,很显然,他就不是个做大事的人。 “安然,你还在听吗?”电话里黄薇在问。 “我在听的。”李安然赶紧回答。 “以前一直很喜欢一首诗,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所以我心目中的爱人一直就是这样的盖世英雄。”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青梅竹马吗?他在最后一场战斗中被打断了腿,忍着痛爬行了一百多米,爬到了敌人的指挥部,与碉堡里的敌人同归于尽。战友们送回来的骨灰坛里,只有那个碉堡里的带血的土,和他遗留下来的一枚皮带扣。” 李安然听着,感觉整个头皮都炸开了。 难以想象一个人被打断了腿,居然还想着消灭敌人,这是什么在支撑着他做到这一切的? 耳边黄薇的声音还在继续,“他就是我的盖世英雄。” 李安然黯然,虽然他一直知道黄薇并不爱他,心里只有她的盖世英雄。可当着他面说出来,还是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不是羞愧,也不是恼怒,而是失落,沮丧。 “安然,我刚发现你也是我的盖世英雄。” 嗯?李安然有些惊讶,心里想着是不是黄薇想安慰自己才这样说。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知否兴风狂啸者,回眸时看小於菟。这首诗送给你,希望你还是做一个有情有义的人,哪怕你是个坏蛋,在我心里,你依旧是我的盖世英雄。” 李安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束的通话,随后一直坐在书房里面抽着烟,望着窗外的漆黑。 一直到第一缕阳光划破了黑夜,映红了漫天云彩,他才长长吐出了一口气,站起身,伸出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第331章 胜利者的霸气 朝阳点燃了天上的云彩,红霞满天,整个香江在薄薄的轻雾中逐渐苏醒。 了却心事的李安然却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无比的香甜。 人是一个很奇怪的生物,在特定环境特定场景下,情绪波动会莫名其妙变得非常大。因为被某件事,某个人,甚至只是一个念头,人的思想就会发生巨大转折。 佛家顿悟,日积月累,恰时爆发,如释迦牟尼佛在菩提树下那样,顿悟成佛。 道家渐悟,如上山台阶,拾级而上,只要坚持,最后总能到达山顶。如王阳明苦修三年终成大家。 李安然是人,只是芸芸众生里的一个普通人,哪怕他两世为人,也只是比他人见识得多一些,手里握着一张时间地图罢了。未来对他来说依旧是不可预测的,他还是依靠五谷杂粮生存的,他还是有着一样的七情六欲。 当他以游戏者心态旁观时候,哪怕天塌下来,他的情绪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稳定的。正如钢铁侠马斯克说得那样,当AI能够重现各种现实,与真实无异的时候,那么现实生活也变成了游戏的一个选项。 他选择了自己觉得有趣的游戏模式,比如协助破案,比如探宝,比如与谷婉莹暧昧,比如……他只是在享受着游戏的快乐。 童林给他的冲击只是让他选择了另一种游戏模式,或者是让他更加认真对待这个游戏。 李锦的诞生彻底将他和游戏融为一体,他开始感受到了世界的呼吸,他开始与这个世界享受着同样频率的心跳,于是他在乎的东西多了,比如未来李锦心里的父亲形象问题。 他开始感受到了约束,没错,是约束。世俗对他的约束,法律对他的约束,李锦对他的约束,黄薇肚子里面未出世的孩子带来的约束。 他想做孩子眼里的好爸爸,他想呵护孩子们健康快乐长大,他想让他们永远沐浴在阳光下。 对赵大一家杀与不杀的决定只是他长久以来思想渐进的一次爆发,不关乎赵大一家的生死,只是他最近混沌思想的一次方向性的调整带来的震荡。 黄薇给了他答案,哪怕他是坏人,只要在亲人和孩子眼里他是盖世英雄,只要依旧能得到家人们的爱,路就是对的。 他的身体被猛烈摇动,李安然才从幻境中渐渐回到了现实,耳边传来许森不满的叫喊声,“醒醒,醒醒,童悦的电话,怎么搞的你?” “我艹,别摇了,我起来。”李安然不满地嘟囔着,翻身起床,脑子里面似乎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 使劲摇摇脑袋,起身往楼下走,被许森一把拉住,“书房里的电话。” 李安然这才转向书房,拿起电话问:“谁啊?” “我。人已经送去了,老爷子带来一句话,希望和解。”电话里传来童悦的声音,李安然脑子瞬间清醒,随之一股喜悦浮上心头。跟拼死累活赚钱相比,他更喜欢不劳而获。 “怎么说?”李安然伸出手示意许森弄根香烟给他抽,许森掏出烟塞到他嘴里,然后给他点上。 “他要与你面谈,为了表示诚意,他让你选时间地方。” 李安然喷出一口烟,喉咙里发出轻笑,笑声随着烟雾四散开去,遍布房间每一个角落。 “行啊,让他今天晚上九点到码头,我们在公海上谈。” “好,我立刻去通知他们。”童悦的声音听上去很是愉悦,正对应了他的名字。就是啊,天天开开心心的多好。 撂下电话,李安然抽了几口烟,重新拿起电话,“老孔,你让袁文杰来我家一趟,再派人把那个郭永生也送来,是的,马上,好,我等他们。” 许森听了,有些疑惑,“你叫他们来干嘛?” “老家伙不是要来谈判吗?今晚我拖住他,趁他家里空虚,让袁文杰和郭永生去抄了他的老窝。对了,你出去找个公用电话通知琼斯,今晚十点到赵家,保护袁,郭两人的行动安全。” “好的,我现在就去通知他们。” 等许森离开,李安然在沙发上悠然自得起来。生活啊,就是这么美好。 随即又给项国强打过去,“项大哥,我要一艘大一点的游船,今晚去公海……” 赵家已经没有退路了,只是倔田庄三的口供录像公之于众,赵家在香江也没有立锥之地了。 买凶杀人这种事,全世界天天有人做,但是这事不能说。说也可以,但绝对不能实锤,否则赵家肯定被钉在耻辱柱上下不来了。 舆论的威力有时候比原子弹厉害多了。原子弹就一下,几秒钟,光明到达之处,一切都结束了。舆论的压力那是钝刀子割肉,不晓得啥时候是个头的。 低头服软,乖乖交上所有资产,唯一所求的就是央求留下多少财产保证他们今后生活罢了。 李安然会给他们留下足够的财产吗? 袁文杰和郭永生带来了答案。 “赵家的资料就在这里,包括保险箱的位置。你们要做的就是把保险箱里的东西统统给我一件不落地给我搬回来。” 袁文杰看了保险箱的尺寸,面露难色,“董事长,这个工作量有些大啊。” “我会派人接应你们的。你要做的就是把门打开,让我们的人突进去,消灭他们的保护力量。然后在赵家仔细找找有没有隐藏钱财的地方,我的要求很简单,刮地三尺也要把钱财通通给我弄出来,哪怕一个金戒指也不准留下。” 袁文杰听了,立刻拍着胸脯保证,“交给我好了,我保证不给他们留下一分钱硬币。” 李安然看向郭永生,“你负责开保险柜,没有问题吧?” 郭永生指了一下随身的包,“早就准备好了,只要这些年他们没有换钥匙,分分钟搞定。就算换了,只是多费一点时间而已。” 李安然抚掌大笑,连说了三个好字,“好好好,事成之后你们的奖励不会少的。你们去楼下找个房间休息,养精蓄锐。” 维多利亚港湾,三辆豪车缓缓驶来,在一艘游轮前停下。 车门打开,赵老爷子缓缓从车里钻出来。他原本就花白的头发,如今已经全是雪白,在路灯下闪着金黄色的光芒。 李安然一个恍惚,还以为看到了菩萨头顶上的圆光。 老头的精神很不好,与第一次的沉稳相比,他现在似乎全无底气,下车时候的趔趄,也显示了他现在的心境。 李安然心里没有丝毫同情。 他们之间本就是战争,输者是不值得可怜的,哪怕他是苍苒老人还是垂髫稚子。 看着赵老头在赵二和赵大妻子的搀扶下缓缓踏上舷梯,李安然忽然想起本子在东京湾密苏里号上签署投降书的电影情节来。 甲板上,赵氏一行人被拦住,项国强眼里的得意怎么都掩饰不住,“对不起啊赵老,我是东道主,负责保护你们双方的安全,所以需要搜身,请您理解。” 赵老爷子心里明白,缓缓点头,“应该的。” 项国强一挥手,身后走出十几个人来,将赵家一行人包括老爷子都仔仔细细搜了一遍。 赵家带来的十个保镖身上的手枪都被保管起来,身上连一寸铁器都没有留下。 赵大妻子也不例外,被一个男人仔仔细细全身摸索过,至于这个家伙有没有趁机揩油,那不是其他人所关心的事了。 看到赵二脸上屈辱的愤怒,李安然离开了舷窗,缓步到沙发上坐了下去。 赵二……原本对他印象还不错的。 赵大在英伦读书的女儿在前世还与李安然有过密切的生意往来。 现在一切都变了,变得面目全非。 李安然甚至有过一丝惶恐,害怕世界因此会变得陌生。他的先知条件可就没有了,未来他与这个世界上所有人一样,都只能依靠自己的判断去生活。 脑海里闪过一句话,历史的车轮滚滚,依旧会沿着固有轨道隆隆前行。 赵老爷子步入大厅时候,就看到那个年轻人面无表情坐在长桌的那一头。 孤零零的一个人,却带着不可一世的胜利者的霸气。扑面而来的压力,让他原本就软弱无力的双腿更是一软,差一点就瘫坐在地板上。 第332章 保险柜 在赵大妻子的搀扶下,赵老爷子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赵二和赵大妻子在他的两边也坐了下去。 项国强挥挥手,大厅里的人都鱼贯而出,只剩下赵氏三人,李安然和许森五人,以及项国强和项华艺兄弟。 船身震动了几下,项国强解释,“我让开船了,半小时后就能进入公海。” 在座其他人都没有说话,项国强也不在意,“我让人准备了一些点心,大家先享用,到了公海我再通知大家。” 船只在转向,带给人们些许晕眩。 此刻赵大妻子开口了,“我丈夫和孩子呢?为什么没有见到他们” 听到她这样说话,赵老爷子斜睨了她一眼,心里是有些恼怒的。 在香江杀人那是犯法,公海上杀人那就无所谓了,这艘船挂着新几内亚的旗帜,难道让他们来执法吗?这个女人脑子进水了吗?居然说出这样的蠢话。 当李安然说到公海上谈判时候,老爷子就明白了李安然的意思。不过他也因此放了心,李安然的威胁越厉害,越说明他只是要更大的利益,而不是被仇恨迷了心智。 只要钱能解决的事情,就不是问题。 倔田庄三的招供录像他看过了,他很沮丧,但不后悔。海运公司的巨大亏损让赵氏几乎难以为继,银行贷款也无法减缓危机的来临,所以他只有胁迫李安然交还失去的财富,以挽救大厦将倾的赵家。 正如天上会有日月,赌博自然也有输赢。赵家输了,那么就只能认清现实,争取死中求活。 几十年的戎马生涯,让赵老爷子看惯了人间悲欢离合,看多了生死相隔。他可以让赵家全部去死,却怎么都放不下孙儿。华人骨子里传宗接代的思想牢牢控制了他,让他破釜沉舟的心思瞬间被瓦解。 “他们现在都很好,有吃有喝。”李安然掏出烟悠然点上,还有兴致吐了一个烟圈,然后那个烟圈慢慢漂浮出去,渐渐变大,最后化作一团烟雾。 “你我的战争是否结束,或者延绵到下一代,决定权在你们手里。我不想说什么化干戈为玉帛的屁话,只有一句话希望你们都听清楚。” 李安然的手随意放在桌子上,烟雾袅袅中,一字一顿说道:“两条路,要么今晚你们到海里喂鱼,要么交出所有财产。” 赵二的眼珠上红丝密布,听到这句话,腾地站了起来,“凭什么?香江是个法治社会……” 没有等他说完,李安然突然一跃而起跳到了桌子上,几个箭步窜过去,在赵大妻子的惊呼中,一脚踹翻了赵二。 赵二连着椅子一起倒下,还没有做出其他反应,李安然就扑了上去,一拳拳打上去,拳拳到肉,拳拳不落空。 在赵二的惨叫声里,赵大妻子的肩膀被赵老爷子死死按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紧咬的牙关显示出他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十几拳后,李安然感到自己的手在疼,这才直起身,朝瘫倒在地上的赵二踢了几脚,一口痰吐在他身上。 “赵二,今天的结局都是你这个王八蛋带来的,赵家舍不得教训你,老子来。” “你就是一个废材,脑子里面只想着在女人身上那几分钟……对了,哪怕你能坚持五分钟,老子今天都可以放过你。” “你不但丢你赵家的脸,还丢了所有男人的脸。” 嘴里骂着,回身就给了赵大妻子一记耳光,“屁用没有的东西,还敢想着报复。你以为你的仇恨能改变什么?你这辈子除了躲在床上诅咒我,你什么都做不了。” “好了,你发泄完了我们能谈正事了吗?”在儿子的哀嚎和儿媳的哭泣声中,老爷子的声音依旧很稳。 李安然伸出手,看看手背骨节上有血流出,不知道是被赵二衣服上什么东西划破的,可见他刚才有多用力了。 将鲜血甩掉,掏出手帕随意捂上去,施施然走到座位上坐下,“你年长,你先说吧。” 赵家豪宅外,两个壮汉警惕地朝四周张望,手伸在怀里,做好了随时掏枪的准备。 一个高大的男子从街道上走来,背上背着一个大包。路灯下,那人的脸似乎与华人有些不太一样。 两个壮汉同时看向他,正准备出声询问,他们的身后窜起来两个黑影,勒紧的脖颈让两人根本发不出声音,只有手臂在徒劳地击打后面的人。可惜,人家脸上戴着厚厚的面罩,头上顶着头盔,压根就造不成任何伤害。 很快,两人迅速陷入了昏迷,然后被人拖到一边,用绳索捆扎了起来。 高大男子走到院门口时候,从角落里就钻出来一个黑影,手只是一伸,院门便被打开了。 高大男人推开门,继续往里走,还没有到房屋门口,那个黑影已经悄悄将门推开。 几个人影从后面冲了进去,很快,里面就连续不断响起来“噗噗噗”的声音。那是装着消音器的HK-MP5冲锋枪的射击声,三年前才刚研制出来的。 枪声本来就不大,房屋更是遮蔽了所有声音,站在屋外,如果不仔细听,压根就听不到任何动静。 房屋里面的灯被打开,瞬间的明亮让暗夜里面进来的人有着一瞬的不适。 全身武装的蒙面人开始从各个房间里面往外赶人,好几个女仆身上都只穿着内衣,也被人扔到了客厅里。 看到走廊和客厅几个地方匍匐在地的尸体,仆人们认出来那些人都是赵家的保镖。 有控制不住恐惧的便尖声惊叫起来。 琼斯在沙发上坐下,丝毫不在意女人们的叫声。赵家别墅最近的邻居李首富家,距离也超过百米,中间还有高大茂密的树林和围墙格挡,哪怕这些人叫破喉咙,外面也听不到什么动静的。 袁文杰也戴着面罩,在客厅里面朝四处打量了一番,就直接往楼上跑去。 此时郭永生熟门熟路到了一楼一间屋子里,推开作为掩护的书架,一个巨大的保险柜出现在眼前。 从包里拿出一个微型手电筒和内窥镜,凑到钥匙孔看了,不由笑了起来。赵家不是懒,而是他们压根不晓得怎么更换钥匙,加上家里足够安全,所以还是用的原版钥匙。 拿出一个尖锐的锉刀,将一片油漆刮了下来,里面露出一个方形的铁质盖板,然后搬来喷枪对着盖板烧了起来。 等盖板发红,他又拿出一个小撬棒和锤子,顶在盖板上使劲一敲,便敲出一个洞。 郭永生将一个奇形怪状的铁棍交给童悦,指着盖板上那个孔,“插进去后用力顶住,别放开,当心别烫到。” 然后招手让另一个人过来,递给他一把钥匙,“插到那个钥匙孔里,我喊一二三,就顺时针柠动九十度。” 等童悦和另一个战士做完了这一切,郭永生将手里的钥匙插进孔里,然后对那个战士点头,“一,二,三,拧……” 两把钥匙同时拧动,却没有一丁点动静。 郭永生叮嘱,“大哥,你继续用力顶着,等我说好了再松开。” 童悦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郭永生示意战士拔出钥匙,然后自己手里的钥匙也拔了出来,再一次插进去,柠动后,跑到密码输入键前敲进去六个零。 “咔嚓……”保险柜发出一声轻响,郭永生大喜,起身转动门上的圆盘,第三圈的时候又发出咔嚓声,这一声要比前面响的多。 “大哥,好了,直接打开就好了。”郭永生手忙脚乱收拾好东西,拖着喷枪氧气瓶就出去了。 战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面罩后面发出呵呵声,“连长,这小子倒是精明。” 童悦没接他的话,朝屋外招手,几个蒙面人拎着箱子跑了进来。 袁文杰到了三楼主卧室里,眼睛扫视了一圈,径直走到一个巨大画像前,小心摘下画像,然后伸手拉开后面隐藏的木门,又一个保险柜赫然出现。 看大小,要比下面那个小很多,可也足有一人多高了。 “叫郭永生来,这个保险柜我不会开。”袁文杰让一个战士去叫人,自己则去了另一间屋子…… 没办法,时间紧,任务多,要抓紧时间。 第333章 手下留情 没有GPS保驾护航的夜航是危险的,茫茫大海上一望无际的黑暗,将这艘游船彻底吞噬。 项华艺随手将烟屁股弹到海里,将西装领子翻了起来,双臂紧紧抱在胸前。“大哥,你说安然是不是太心软了?赵家在弯岛的资产不要了,连半山的那栋豪宅也打算不要了?那栋房子可是价值几千万呢。” “那如果是你呢?”项国强反问。 “如果是我?让他们一家去街上流浪去。天天找人给他们投食,就让他们半死不活熬下去,这才解恨。” “你啊……”项国强拍了拍兄弟的背,“你能做到所有人怕你,却做不到人家又敬又怕。你知道大浦湾那十一个人是怎么死的? 项华艺奇怪问:“报纸上不是说因为煤气罐爆炸死的吗?” 项国强手扶着栏杆,手背上青筋爆出,“他们是颂拓,被李安然团灭了。” “颂拓?”项华艺大吃一惊,随后看着大哥追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项国强将李安然要他联系颂拓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颂拓并没有再联系我,所以他们受雇赵家刺杀李安然的事情就确定了。只是李安然没有想到他再怎么防范,还是被杀手混到楼上,差一点就死在人家手上。李安然毫不犹豫将颂拓全灭,就是不允许有威胁他的力量存在。” “华艺啊,如果李安然一怒之下将赵家满门屠杀干净,我会怕他。可他居然宁可放过仇人,只是要将利益最大化,丝毫不在意他们将来的报复。这样的人……。” 说到这里,项国强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项华艺也明白了。忍常人所不能忍,行常人不能事,这已经是枭雄的风范了。 他们心目中的枭雄此刻在把玩着打火机,眼花缭乱的动作,让人目不暇接。 “赵老爷子,我已经仁至义尽了。赵家在弯岛的资产至少也有上亿,加上半山这套豪宅,两个亿的资产足够你们家族一辈子的生活。” “如果你依旧坚持要保留赵氏大厦,那么也没啥可谈的了。” 李安然将手里的打火机收起,从怀里掏出手枪,摆在桌子上,“那就什么都不要了吧,我也不缺你这点钱,都便宜你的七大姑八大姨好了。” 赵二的脸顿时就白了,一把拉住父亲的手臂,低声哀求,“爸……” 世间最为可笑的便是人类,智商最高,也最为愚蠢。最为嚣张跋扈,也最为贪生怕死。 如果李安然要求拿走全部财产,说不定第一个跳起来拼命的就是赵二。 李安然留给了他们两个亿的资产,赵二便全没有了一点点反抗的意思,还不如他的嫂子,哪怕面对李安然的枪口,怕归怕,却并没有认怂。 赵老爷子的颌下胡须在微微颤抖,不过让李安然佩服的是他的情绪还是很稳定,没有如赵二一般怯懦,也不似儿媳一般歇斯底里。 良久,赵老爷子长叹一声,“三十多年前我到香江时候随身也就五十根金条,一路风风雨雨打拼,才有了今天的家业。几十年的沙场浴血,几十年的尔虞我诈,却抵不过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输给你,不冤。那么,如何交接呢?” 李安然仰天大笑,痛快至极。 哪怕他麾下产业日进斗金,他现在也没啥感觉。哪怕他在股市上大杀四方,也觉得不过如此。哪怕他拉来沙阿百亿美元大单,也没有特别的成就感。 如今巧取豪夺四十亿,却令他无比畅快。怪不得历史上那些个狠人都喜欢干这种事,的确非常过瘾。 看来巧取豪夺,欺男霸女,的确是世间最让人上头的事情了。 李安然看看赵大妻子,半老徐娘,风韵犹存…… 算了,欺男霸女就把自己的逼格给拉低了,毕竟自己没有老曹的癖好,而且还是想立牌坊的。 龙国人最为津津乐道的题目就是下三路。哪怕许首富,最后歌舞团的脏水也要泼上去。至于是不是脏水,李安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死后人家可以议论他的风流,决不能被定义为下流。 “那就签定转让协议吧。”李安然伸手提起脚边一个箱子放在桌子上,从里面拿出两叠材料,随手推了过去。 材料顺着桌子滑行过去,恰好在赵老爷子面前停住。 “你看一下,这里面有你赵家所有的资产明细,你核实一下。另外一份是转让协议,如果没有异议,签字吧。” 赵老爷子抬头看向李安然,眼里全是惊骇。 他不知道李安然怎么会有赵家资产明细的,有一点可以肯定,赵家有内奸。 是谁? 老头第一个就想到了他的财务总监,连他的两个儿子都不清楚,所以只有他…… 颤抖的手伸出去,拿过材料仔细,越看心里越是恐惧。此刻他已经不相信李安然只是因为报复才做了这些事,一定是有预谋的。 包括第一次与赵二起冲突……对了,那个女人就是内地的,利用美色勾引赵二,布下一个陷阱,傻儿子浑然不知就跳了进去。 这一切都是有预谋,有计划的。 想通了这些关节,赵老爷子的骨头里面冒出阵阵寒意,对面那个家伙嘴角的那丝笑意也变成了对他的嘲讽。 花费了几年时间布局,然后一步步走来,最后将他们赵家一口气吃干抹净。这是什么样的手段和心机?太恐怖了。 赵老爷子看看一旁如丧考妣的儿子,又看看兀自不忿的儿媳,想想还在囹圄中的赵大和孙子,远在英伦读书的孙女,包括他自己,无一人是对面这个年轻人的对手。 强行镇定下来,伸手抹去无法抑制的泪水,仔仔细细看起了材料。 看完后,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拔出他最心爱的派克签字笔,稳住心神,端端正正在协议上签下了他的大名,赵从军。 海上的气候是变化多端的,原本还是繁星满天的晴天,返航时候却是阴云密布,星星点点的雨水滴落下来,敲击着船舱里面所有人的心。 到了码头,李安然率先登车呼啸而去。晨曦中,赵大抱着儿子在细雨中等待着,雨水顺着雨伞滴落地面,形成了一道道水线,分不清到底是雨,还是眼泪。 “老爷子,奉劝一句,回到弯岛后好生生活,再也不要起别样心思了。你请的颂拓那些杀手,前天被一个煤气罐全部给炸死了,都是七窍流血震死的。”项国强嘴里软言细语,听到赵家人耳朵里却如一根根钢针,深深刺入了心脏。 一路无话,赵老爷子一行人回到家里,却看到好多警察正在自家屋子里面进进出出。 “发生什么事了?”赵大拉住一个警官询问,见那个警察用怀疑的眼神看向他,连忙解释,“这是我的家,我是赵大。” “你就是赵大?”警官有些不太相信。 一旁走来一个穿着雨衣的警官,将那个警察拦到一旁,“赵生,昨夜一伙人闯入你家,杀了你家五个保镖,抢走了你家几乎所有的财物,包括三个保险柜……” 车里的赵老爷子浑身颤抖起来,右手一把拉住身旁的赵二,急声说道:“走,你们马上走,坐今天最早的航班,马上走……” “爸……那您……”赵二不是傻子,他知道父亲为何要这样。 “等我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就去和你们汇合,赶紧走,快点……” 于此同时,李安然的家里,童悦向他汇报,“东西已经搬到仓库里去了,琼斯他们带着今晚参与行动的人坐船前往智利,然后转向多米尼加。” “人都已经走了?”李安然不放心,再次追问。 “走了,包括袁文杰和郭永生。我亲自到码头送走的他们,看着他们上的渔船,估计这时候他们已经登上海轮出发了。” 李安然微微点头,然后吩咐许森,“叫林律师马上过来,接下去接收赵氏资产的事情有得忙了。” 第334章 取名李翊 李安然没有去参加香江大学的毕业典礼,而是直接飞回了洛杉矶。 接手赵氏集团的过程非常顺利,赵老爷子非常配合。 富沃投资公司将赵氏房地产部分的资产全部出售给了其他大佬们,那些人如同嗜血的野兽般迫不及待扑上来,短时间就将房产瓜分完毕。 赵氏航运公司正式与罗氏集团步入合并流程,李安然的股份让罗薇娜代为持有,新的海运公司依旧叫罗氏集团,新集团依旧由罗夫人主持运营。 鉴于海运公司目前为止还是在亏损中,李安然将房地产部分收回的现金一半投入了罗氏公司,除了保证正常运营外,还向大连造船厂订购了八艘十万吨级货柜轮,向董家,鲍家买了六艘二十万吨以上的旧油轮。 罗夫人曾经为此强烈反对,现在两伊战斗正酣,海上石油运输航线的安全根本就无法保证。世界海运公司之所以陷入困境,除了经济危机,就是受到了两伊战争的影响。 此时香江最大船王已经开始上岸转型房地产商,排名第二的董家正在苦苦挣扎,罗氏集团仗着体量小,有智利铜矿支撑才活到今天,李安然这不是倒行逆施又是什么? 但是李安然才是罗氏集团真正的大股东,而且十二亿现金的注入,让罗夫人彻底丧失了话语权。 分别两个多月,黄薇的肚子如同吹气球一样,已经颇具规模了。 俗语说小别胜新婚,两个人回到家就关上门温存,中间除了吃饭就一直没有出来过。 “我看以后你也不用辛辛苦苦开公司赚钱了,抢劫其实挺好的,一本万利。”黄薇终于满足了李安然的兽性后,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撸着肚皮,嘴里还不忘记讽刺自己的男人。 “看你说的,人家要杀你家男人还不准还手了?你知道吗?那两根毒针都擦着……” 李安然用手指比划着在自己鼻尖附近划过去,“就差这么一点我就中镖了,好在我眼疾手快一脚把许森踢开,借力往后退了半步,否则要么你儿子将来没了爸爸,或者许森老婆已经改嫁了。” 黄薇伸手在他肚皮上拍了一巴掌,“有你这么埋汰人的吗?说起来老许他们已经两年没回过家了,是不是该给他们放个长假了?” 李安然深以为然。 最近这四个家伙看女人的眼神都不太对劲了,再这么下去,估计会成为红灯区常客的。 “那就放一年吧,你那个什么盖文安保公司水平怎么样?”李安然随口问。 黄薇没有立即回答,好一会才用商量的口气问:“安然,你看我们现在雇佣的保镖数量也不少了,福克斯几个高层就雇佣了三十几个了,与其送钱给人家,不如我们自己开一个。咱手里又不是没有人,国内那么多部队裁撤了,一百万人里面找一些高手应该还是很容易的。” 李安然嘿嘿笑着,起身在黄薇肚皮上亲了一口,“我早就想到了,已经让琼斯去多米尼加买地造房子,准备在那里搞一个训练基地,名义上……也不算名义上,就是真正搞一个安保公司。” “只不过我要在这些人里训练几支特种部队,将来替我们干些脏活。” 黄薇是见惯了那些乱七八糟事情的人,对李安然的安排并没有感到吃惊,而是大加赞赏,“我觉得可以,如果要人的话我找爷爷,把他们送到基地里面受训一段时间,也算给退役军人多一条出路。” “还有啊,艾丽卡前几天说留学的事情已经都搞定了,这一次一共十七个学校,接收我们四百多个留学生。我爸那边安排了将近一半,这一点你不要有意见啊。” 李安然不以为然笑道:“都是为了培养人才,还分啥你的我的,以后都是咱爸的人。” “呸,就甜了一张嘴。”黄薇还是很吃这一套的,伸腿将李安然的腿压在下面,舒服得直哼哼。 忽然又想起来什么,转过脸盯着李安然,“你的老相好胡明慧这次考进了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以后近在咫尺,可是方便你们两个鬼混了。” 李安然心里一颤,赶紧辩解,“什么老相好?我和她是清清白白的,连手都没有摸过。” 黄薇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冷笑,“你说谎的样子你知道有多可笑吗?上次你在医院里面抱着她啃的时候可是被我看到的。” 李安然呆住,大脑飞速运转,他实在想不起啥时候和胡明慧接过吻了,还特么被黄薇看到。 脑子想归想,假装伸个懒腰,嘴里胡乱申辩着,“胡说八道的,我就和你接过吻,没别人。” 黄薇伸腿踢了他一脚,“古梦呢?你们两个不接吻直接做的吗?” 卧槽……李安然顿时宕机了。 好在黄薇也没有就这个话题深究下去,见李安然默不作声,就晓得男人有些不高兴了,于是缓和说:“明天你去看看你闺女吧,现在长得老可爱了。” 说到闺女,李安然的心就融化了,嘴角也挂着微笑,“儿子重要,先照顾你,抽空再去看闺女。” 黄薇白了他一眼,然后咬着嘴唇吃吃笑起来,“前几日我做了B超,医生说是个男孩。你要给他想个好名字,比李锦好听才行,否则我可让他姓黄了。” “早就想好了,就叫李宁……” 黄薇呆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你个坏东西,占人家便宜。好好说话,起个什么名字?” “锦属金,按照金木水火土的顺序,咱家儿子就应该是木。他又是咱家第一个男孩,上孝父母亲人,下护姐妹兄弟,也希望他将来前途似锦,一飞冲天,一鸣惊人……” 黄薇听得入神,感觉李安然这个家伙其貌不扬,肚子里面还是有些东西的。 “就叫李飞,你看如何?” 好家伙,这可把黄薇给气到了,艰难爬起身,骑在李安然肚皮上就是一顿爆锤,“李飞,你还张飞呢,一天到晚胡说八道,打死你……” 李安然被打得叽哇乱叫,“开玩笑的,别打了,开玩笑的,叫李翊……翊属木,寓意有进取心,振翅高飞……” 黄薇停手不打,想着这个翊字果然还不错,比李锦的锦字好像好多了,这才消了气,却又不舍得从李安然肚子上下来。 随手探去,发现小安然此刻昂首挺胸的,心中欢喜不已,“那就叫李翊。”手上却不慢,一把抓住便塞了进去。 到古梦家里看望闺女已经是三天后了,古梦见到李安然回来,流着眼泪死死抱住不肯撒手。 古母见状,嘻嘻笑着抱起云贝伸到李安然面前,“云贝啊,爸爸回来了。快给爸爸笑一个……” 云贝似乎听得懂话,果然就张开那张没牙的小嘴笑起来,手脚还不停摆动,把古梦也给逗笑了。 小心接过云贝,小家伙一点不认生,伸手就朝李安然的脸抓过去,鼻子,嘴巴,就没有她不抓的。 “她和你很亲……”古梦依在李安然怀里,看着女儿欢喜的样子,眼里满是温柔。 “都说闺女是爸爸的小棉袄,自然和爸爸亲了,你说是吗,云贝。” 云贝的回答很有诗情画意,小舌头伸出,一串泡泡吐了出来。 “安然啊,我带云贝出去散步,晒晒太阳,你和古梦多聊聊。”古母是个会来事的,让李安然抱着云贝过足了瘾,立刻就想着给女儿创造机会了。 等古母带着云贝,在两个保镖的护送下出去,李安然和古梦四目相对,眼里的柔情已然化不开了。 “走,让我看看你瑜伽效果如何。”李安然矮身想去抱古梦,却被她拦住。 “现在身子还沉呢,别伤到你的腰。” 李安然不信邪,硬是要抱。抱起来后看着楼梯就后悔了,要不背吧…… 第335章 兄弟重聚 时间过得很快,李安然左拥右抱享受齐人之福的时候,开学季就要来临了。 因为女朋友的关系,张德彪,王德民和于文杰并没有选择留学,毕业后张德彪去了建设公司,于文杰和王德民则去了诺基亚计算机公司,在泰勒手下工作,他们的女朋友都被孙慧清安排到了富沃投资公司。对于一个民企能够抢到本科生,那就是抢到了宝了。 该说不说,兄弟们也是硬着头皮不服从分配,扛着天大的压力才进了富沃公司的。 孙慧清也不含糊,直接给予他们顶薪待遇,分配到了重要部门。只要熟悉几个月,就会给他们安排具体职位,这算是对他们的一种褒奖吧。 相对富沃的艰难,诺基亚因为有着欧洲企业的光环,加上海市领导的大力支持,倒是分到几个大学生。 海洋成绩好,进入了斯坦福大学工程学院就读。 诸天,楚国庆和郭玲燕去了康奈尔大学。 蓝瑜和胡明慧考到了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 马涛则孤零零去了宾夕法尼亚大学,跟李安然做了校友,当然是前世的他。 一行人到了洛杉矶,李安然特意去机场迎接他们,没有让他们去住宾馆,而是把他们安排到了自己的那栋超大别墅里。 从泰勒手里买下这栋别墅后,李安然基本上就没怎么来过,一直是黄薇在打理。 这次和兄弟们过来,才晓得黄薇是用了心思的。 日常负责打理这里的是一家家政公司,草坪的修剪,花卉绿植的养护,屋内的清洁以及水电煤电话等费用的缴纳,都是这家公司一手包办。 为了欢迎他们的到来,所有的卧室用具都换了新的,而且冰箱里面都塞满的食物和饮料,地窖里面的藏酒也配了一些。 这个别墅什么都好,就是位置稍微有点偏,要想吃点东西要跑一公里外的小镇,很是不方便。 “我艹……这是你的房子?”诸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着眼前平整的草坪被一圈郁郁葱葱树林所包围,旁边还有一座网球场,屋后有一个游泳池。 房屋的年龄有些大,好在日常维护还是很到位的,所以并没有它实际年龄那么陈旧。 不光诸天被惊讶到了,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都大惊小怪的,唯有胡明慧一直腻着李安然,抱着胳膊不肯撒手。 李安然此时的心境与之前已经有了巨大变化,所以也不排斥与胡明慧之间的腻歪。这算是对现实的低头,也可以理解为放飞了自我吧。 “什么时候我能拥有这样的房子就好了。”郭玲燕如同梦游一般,东摸西瞧,嘴里还不停嘀咕。 海洋拍拍她的肩膀,没有丝毫客气,“今天阳光明媚,天气很好,你的美梦也很好。” 郭玲燕大怒,一脚踢过去,被早有防备的海洋闪身躲了过去,嘻嘻哈哈地躲到楚国庆身后去了。 “国庆,他欺负我。”郭玲燕朝楚国庆撒起了娇,把个李安然看得下巴差点掉在地上。什么时候这个母大虫变成了娇滴滴了? 楚国庆嘿嘿笑着,拉起了她的手,“放心吧,只要我们努力,这一切都会有的。” 郭玲燕重重点头,脸上坚定,眼里满是憧憬,“对,我们一定会拥有的。” 年轻真好!李安然心里感叹着,曾几何时他也如此意气风发过,也对未来有过无限遐想。 青春啊,让世界变得极其明媚动人起来,让人们那些蒙尘的心灵得到了洗涤。 一只温暖小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不用看,是胡明慧。嗯,也许她也被感染了吧。 祭奠我那逝去的青春,干杯! 年轻的李安然心里为曾经的青春举起酒杯,想起来过去那些被阳光温暖的日子。 炙热的木炭贪婪地吸收不断滴下的油脂,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肉香随着香料的抛洒散发出令人迷醉的香气,垂涎三尺在这里已经没有了它的贬义,而是所有人此刻的样子。 “好吃,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烤肉。”胡明慧快疯了,就差把沾着油脂的手指头也一起吞下去。 其他人也都快速吃掉手里的那一份,然后眼巴巴看着李安然挥汗如雨,依旧嫌弃他烤得太慢。 李安然此刻的心情极好。从长期的尔虞我诈,彼此争斗的生活里突然来到这个毫无保留地信任,毫无算计的环境里,他感觉自己无限放松,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唱歌。 收音机里在播放乔治·斯特雷特的歌《Every Little Honky Tonk Bar》,带着浓重鼻音的唱腔,欢快简洁的旋律,把这场欢迎晚宴推向了高潮。 随着众人逐渐有了醉意,一个个逃回了房间休息,最后只剩下李安然和胡明慧还在银盘似的皓月下浅浅细语。 月华下,胡明慧绝美的脸绯红可见,醉意朦胧中,她将自己揉进了李安然的身体里,仔细体会着彼此的体温,聆听着爱人的心跳。 不知何时开始,两人紧紧拥吻着,粗重的喘息在林间虫鸣声里是渐渐模糊,随之李安然将她横抱起来,一步步走进了无边的黑暗。 黄薇突然感到一阵心悸,猛然从睡梦中惊醒。额头上渗出了些许汗意,潮哒哒的,很不舒服。 腹中的生命似乎感应到了母亲的不安,也立刻躁动起来。 黄薇抚摸着肚子,感受着不存在的胎动,心情顿时就亮了起来。 “李翊,你那个丑爸爸现在在干嘛?”黄薇呐呐自语着,“希望他不要干坏事,否则我就把他咔嚓……” 也许意识到这些话对孩子影响不好,她立时住嘴不言,可心里却疙瘩得很。 “哼……儿子,要不咱们叫黄翊好不好?姓李的就没有一个是好东西。远了有弑兄夺位的李世民,近了有大奸贼李安然……” 黄薇碎碎念着,心情却是越来越低落,最后心里酸楚,缓缓躺下,脑海里面全是那个人的影子。 第二日清晨,当大家伙从睡梦中醒来,出了房间各自洗漱时候,发现李安然已经将早饭做好了。 “好家伙,你这是一晚没睡吗?”海洋第一个上桌开始大吃起来,一面吃一面拼命竖起大拇指朝李安然晃荡。 见他这副吃相,其他人也都迫不及待吃了起来,然后一个个开始叫起好来。 “少特么出洋相,这是我从镇上买来的麦当劳快餐,不是我做的。”李安然笑骂道。 众人马屁拍在马腿上,也浑不在意,一个个嬉笑着插科打诨,却都假装不知道少了一个人。 上午时候,李安然安排他们去了福克斯总部视察,然后带他们去了摄影棚看了一会电影拍摄现场。 李安然的到来让摄影棚里的人都炸开了锅。 收购福克斯也有一年多了,员工还从来没有在现场遇到过他。过来的打招呼的人很多,尤其是那些新人,对于传说中的老板,更是盼着能得到他的青睐,像阿汤哥一样一飞冲天。 哄闹声中,李安然带着兄弟们狼狈逃窜,一行人嘻嘻哈哈在商业街吃了午餐后,又去商业广场购物,买了不少衣物,添置了一些必需品。 然后他们在海滩消磨了两个小时,看着各种肤色的女人穿着比基尼在沙滩上走来走去,甚至还能看到上身什么都没穿的女人趴着晒太阳。 这两个小时是毁三观的,虽然心里各种批判,眼睛却很诚实,一个都没有放过。 这时候的阿美人还没有后来那么多肥胖人群,身材苗条的还是占据大多数,所以还是非常养眼的。 特别是十几岁的年龄的女孩,紧致的皮肤,凹凸有致的身材,立体的五官,的确要比同年黄种人漂亮多了。 海滩之行让大伙都开了眼界。 最惨的是楚国庆,在郭玲燕的逼迫下,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被带到公园里去了。 李安然如果知道这普普通通的两个小时休闲,会让他永远失去一个好兄弟,估计打死他都不会安排这次旅程。 人生路本来分岔极多,一路行去有人来,有人走。人世间的事情有太多意外,太多无奈,也许上苍早就注定了一切,所以…… 第336章 意外 初经人事的胡明慧一直睡到上午十点才起床,昨晚撕裂的疼痛后的疯狂,榨干了她最后一丝气力,以至于她最后怎么回到屋里都记不得了。 起床后,她才惊觉身上一丝不挂,这才惊慌起来。视线在室内扫视,才发现旁边椅子上面整整齐齐放着一叠衣服。 下床后拿起展开看,确是全套内衣和T恤衫,牛仔裤,椅子下面还放着一双白色耐克鞋和短袜。 知道这是李安然特意为她准备的,心里甜丝丝的,忍着不适,换上了衣服。 从楼上下来,房间里面除了佣人正在打扫卫生,其他人都没有了踪迹。 “小姐,先生为您准备了洗漱用品,厨房里还有早饭。如果您想吃别的,我会为您准备的。”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中年白种女人迎了上来,她的个子很高,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我是您的管家,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胡明慧认识她,昨天下午就介绍过了,说了一声谢谢,问:“他们人呢?” “先生带他们去市区游玩,说是晚饭时候回来。”管家将洗漱用品交到胡明慧手里,然后引着她去卫生间洗漱。 等胡明慧胡乱吃了一点东西,管家很是热情地对她说:“先生临走时候吩咐我带您去看一下房子,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我帮您解决。” “房子?看什么房子?”胡明慧有些莫名其妙。 “当然是您自己的房子。小姐,请跟我走吧。”管家没有细说,叫上两个保镖,四个人驱车开往市区。 二十分钟后,他们在一栋大厦前停了车,进入大厅,一个五十来岁的黑人便打着招呼迎上来,伸手将手里的一把钥匙递给管家,“崔迪女士,这是您的钥匙。” 管家伸手接了,微笑致谢。 胡明慧稀里糊涂跟着管家坐电梯到了十六楼。 初次坐高速电梯的胡明慧感觉到了有些眩晕,出去后顿时放了心。 在龙国也不是没有乘过电梯,但是这么高的大楼,这么安静快速的电梯,她还真的是第一次。 管家掏出钥匙,打开了一扇门,站在门口伸手往屋里虚引,“胡小姐,请进。” 胡明慧犹豫着进了房间,顿时被里面的豪华装修给吓到了。 “这套房子总共六百七十平米,一共有三间卧室,六个卫生间,一间书房,两个衣帽间,两间佣人房,两间储物室……” 管家对于房间的介绍胡明慧几乎没有怎么听进去,她的英语听力不是太好,管家的语速极快,她听得比较吃力。 最重要的是她被落地窗外的景色吸引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无数少女梦中的期盼,此刻成了现实。 管家见胡明慧呆呆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识趣地闭上了嘴巴。内心对这个年轻的黄种女孩艳羡不已,暗自憧憬着自己的白马王子有一日能送她这样一套房子,那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好一会,胡明慧才收回视线,转而将注意力转向房间的布局,装修和陈设上面来。 “你是说这屋子是我的?”胡明慧有些不可置信问。 “是的,美丽的胡小姐,这套房子是先生今天上午嘱咐送您的,一会有律师过来陪您办手续。哦,很简单的,只要您签个字就行,其他的我们会负责完成。” 管家挺直着腰板,态度恭谦,语气温柔,骨子里面却隐隐散发着一种骄傲。 “嗨,Chinked,洛杉矶不欢迎你们,滚回你们的老家吧。”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黑人彪形大汉冲着路边散步的楚国庆和郭玲燕两人大喊。 楚国庆和郭玲燕的英语成绩不错,可是国内的哑巴教育方式,让他们具备一定的读写能力,对话能力却很弱。 他们没有听懂这个壮汉嘴里说的单词Chinked是什么意思,但是看那人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楚国庆不想惹事,特别是看到壮汉后面跟着的几个黑人,打扮奇形怪状流里流气的,走路似乎都有些踉跄,心里害怕,拉着郭玲燕就往旁边闪。 郭玲燕不依不饶起来,拿眼瞪回去,“闭上你的臭嘴。”愤怒之余,她的话说得磕磕绊绊的,却清晰无误表达清楚了。 壮汉大笑,指着郭玲燕说着下流话,几个人都嘻嘻哈哈笑起来,高兴之余,朝着两人走去。 随行楚国庆和郭玲燕的保镖知道要坏事,一手入怀扶枪,一只手伸出警告:“请保持安全距离,否则我会开枪的。” 保镖很职业,非常尽责,所以他的所有动作都极为规范标准。 那个壮汉见保镖入怀的动作就被吓了一跳,第一反应从背后掏枪。 于是悲剧发生了,猝不及防之下,保镖与壮汉手里的手枪几乎同时间开火,硝烟中,两人双双倒下,躺在地上呻吟着。 楚国庆和郭玲燕在一旁看呆了,龙国治安的确不好,也没见过大白天掏枪干仗的啊。 因为楚国庆和郭玲燕脱离大队到公园散步,所以保镖只分出来一个人跟随,当他倒下后,两个人就彻底失去了保护。 “砰,砰,砰……”另外几个汉子也拔出了手枪开始射击,奔逃中,掩护郭玲燕的楚国庆后背中枪,在倒下前,楚国庆那并不十分壮实的身躯爆发了不属于他的力量,一把将郭玲燕推倒在路边的草坡上。 巨大的推力加上斜坡的作用,郭玲燕的身躯直接飞了出去,落地,然后沿着斜坡滚了下去。 那几个汉子还想追击,远处响起来警笛声,几个人立刻回头,将倒在地上的伙伴抬起来,快速逃逸而去。 沙滩上正在和弟兄们说话的李安然一脸的猥琐,说着洋婆子们有多么开放的传说,其他人听得眉飞色舞,精彩处,都捂着嘴偷笑,眼睛却朝那些比基尼美女看去。 树林后面传来几声枪响,立刻打断了他们的谈笑,站起身朝那个方向看去。 “那边有我们的人。”保镖队长的脸色突然变了,指挥其他人将李安然他们保护起来,自己和另一个同伴朝枪响的地方飞奔而去。 李安然也有些担心起来,虽然他觉得楚国庆和郭玲燕出事的几率很小。 他想跟过去,却被保镖死死拦住,拉着他们往停车场走去。 坐进车里,李安然心头的不安越来越严重,终于还是忍不住,吩咐其他人坐在车里,留了四个保镖看护他们,自己则带着另外两个往响枪的地方跑去。 停车场距离枪响的地方并不远,几分钟后,全力奔跑的李安然气喘吁吁地赶到了现场,就看到好多人在围观,马路边警灯闪烁,起码停了六七辆。 越过人群看去,李安然的脑子嗡地一声,浑身如同被电流过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抖动了几下。 一个黑发女孩蹲在地上痛哭,保镖队长则在与两个警察交谈,手里还拿着他的证件。 李安然在保镖的保护下挤进了人群,来到哭泣女孩的旁边,在警官严厉眼神的注视下,蹲下去颤声问:“郭玲燕,发生什么事了?” 胡明慧被幸福包围了,她摸索着屋里的家具,柔软的床铺,这一切都让她感受到了清晰的喜悦,这一切连梦里都未曾出现过。 这是李安然送给她的,是洛杉矶顶级豪宅,是一间看得见风景的房间,是她与爱人的梦开始的地方。 一切都是那么新奇,从浴室里面出来,她还沉浸在洁白浴缸那丝滑带来的愉悦中,看到管家站在窗前发呆。 于是好奇凑过去,就看到马路旁边围着好多人,还有好多警车和警察。 人群里,她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虽然看不清脸,可她就知道那是李安然和蹲在地上的郭玲燕。 听到慌乱的脚步声,管家立刻醒悟过来,冲着门口的保镖大喊,“拦住她,快点。” “放开我,你们让我出去……”胡明慧大声喊叫着,如同一只暴怒的狮子,眼泪却不听话地流下来。 保镖用身体堵住了门,一直到管家一把抱住疯了似的胡明慧,这才关上门,如两尊铁塔似的站在门口。 “李先生没事,胡小姐,你看清楚了,他很好,他没事……” 在管家不断安慰中,胡明慧才从慌乱中惊醒,扑到玻璃窗前往下看,果然看到李安然正在与警察交谈,看上去真的完全没有事。 这时候她仔细辨认,看到了保镖队长那个标志性的地中海发型站在一旁,一颗心才悠然落地,腿一软,瘫坐在地板上。 第337章 离别 医院里,李安然揪着头伏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这个动作他已经保持很久了,其他人都默默在一旁陪着,却都沉默不语。 李安然伤心之余更多的是自责,他应该多派几个保镖跟去的,哪怕多一个保镖也是好的啊。 洛杉矶的治安状况不好,特别是这里允许人们合法持枪,所以每天不响几枪就不是洛杉矶了。 表面风光无限的洛杉矶,却活跃着一百多个大大小小的黑帮,如香江一样,这里充斥着街头暴力,性,毒品,谋杀,抢劫,嘻哈音乐…… 谁也没有想到以强节奏和垃圾话组成的嘻哈音乐,此时还受到限制和打压,后来居然在全世界流行了。 对比香江街头更多的是群架,这里的情况则要严重很多。因为阿美宪法赋予了人们允许合法持枪,于是枪支泛滥造成的后果要严重得多。 夜幕下的洛杉矶是罪恶的,其混乱程度与芝加哥齐名。 李安然之所以大意是因为这里是高档街区,治安情况要远好于其他街区,而且他们身边跟着一个保镖,又是大白天,李安然压根没有想到会出事。 几个磕了药的家伙,莫名其妙地与散步的楚国庆三人发生了冲突,这种意外,打死他都想不到的。 “sorry,我们已经尽力了。”手术室的大门开了,医生对着围上来的人很是歉意地宣布了噩耗。 “国庆……”郭玲燕哭喊着往手术室里跑,被保镖一把抱住,强行拉了回来。 楚国庆平时话不多,给予他们的印象更多是郭玲燕强势下的唯唯诺诺,一副南方小丈夫的形象。 谁也没有想到最后关头,他却做了一件最伟大的事。也许是下意识,也许是根植内心的爱,总之他在死前的奋力一推,拯救了他的爱人郭玲燕。 胡明慧搂着郭玲燕失声痛哭着,她不晓得如何去安慰自己的好朋友,似乎陪着一起哀伤就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另外一位伤势很严重,好在他穿着防弹衣,所以会重新拥抱健康的。” 听到医生这么说,保镖队长暗暗松了一口气。不过他没有明显表示出来,因为现在这个环境,不合适。 李安然抹掉眼里的泪花,缓缓站了起来,“准备国庆的后事吧,他的骨灰……我要亲自送回去。” 回到别墅后,大家草草吃了晚饭,帮着郭玲燕收拾了楚国庆的遗物。 “安然,玲燕说她要带国庆回去,这里……她不想再回来了。”胡明慧从郭玲燕的房间里面出来,静静走到客厅里,在李安然身边坐下。 李安然颓然往沙发上一靠,没有言语,只是用力抽着烟。 其他人也都默默低着头不说话,意外击碎所有人对这里的美好印象,他们心目中的天堂此刻已经崩塌。 “让她好好在这里学习,国庆救了她一命,不是让她自暴自弃的。她应该更努力活下去,活出比别人更精彩的人生,这才是对国庆最大的安慰和祭奠。” 所有人都惊讶抬头看去,说话的人是海洋,这个经常被兄弟们欺负的小个子。 环境铸造人的性格,海洋穷困的家境,让他尝受了生活的所有困苦艰难,所以这群人里面,没有谁会比他更坚韧,哪怕李安然也远远不如。 李安然环视众人,他相信海洋的未来成就会远远高于其他人,不是因为他的好学,而是因为他才是被生活打磨出来的最锋利的刀。 “海洋说的对,你跟玲燕说,如果她内疚,痛苦,那就拿出勇气来,好好活下去,别让国庆失望。”说话的是诸天,又是一个小个子。 李安然恍惚了一下,是不是小个子真的是浓缩的精华?一个个的神经都这么坚强吗? “好的,我会和她说的。”胡明慧点点头,伸手在李安然手背上轻轻握了一下,“安然,那些凶手会抓到吗!” 抓到凶手?李安然对洛杉矶警察的能力不抱什么希望。这时候的破案率是极低的,特别是激情犯罪,能破那就是运气。 李安然在香江搞风搞雨,只要稍微用点心思遮掩自己,就能让警方束手无策。 随着科技的巨大进步,几十年后海市警方喊出来命案必破的口号,在现在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李安然想说话,感觉到了什么,转头朝楼梯看去,只见郭玲燕双眼红肿站在楼梯上,定定看着他。 胡明慧连忙站起来,将郭玲燕拉过来坐下,伸手要去搂抱她,却被她轻轻推开,“我没事了。” 郭玲燕扫视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海洋身上,“你说得对,我应该好好活下去,活得比任何人都精彩。” 所有人都不自觉松了一口气,凝重的气氛有了些许松动。 “我先送他回去,不能让他流落异乡。等安置入土后,我再回来。” 没有人反对,华人叶落归根的情结是根植在骨髓里的,所以郭玲燕的举动是非常正常的。 “我陪你去。”胡明慧跟着说。 李安然默然不语,将手上的烟头掐灭,重新拿出一根点上。 李安然,胡明慧和郭玲燕带着楚国庆的骨灰回到了家乡,海市。 安葬地选在了楚家的老家宁波。 等落葬仪式完成后,三人回到了海市。 “也许将来我不会再爱了吧。”弄堂门口,郭玲燕说出来这句话,让一旁胡明慧的眼眶顿时红了起来。 郭玲燕微笑着伸手为她拭去眼泪,“虽然我不爱了,但是我还会结婚育子,我还有好多事要做,爱情……有过就好。” 李安然这几天都很沉默,自责是一部分原因,更多的是担心郭玲燕。 这个年代的人感情都很朴实,人们的对感情的态度都很含蓄,却比后来要深沉得多。 李安然就是害怕郭玲燕想不通,来个孤寡一生的极端,这样会加重他的负罪感。他可不想每次看到郭玲燕就会想起这件事,一辈子得不到解脱。 如今郭玲燕的态度让他很欣慰,脸上的表情也有了松动。 郭玲燕突然走到李安然面前,伸手拉起李安然的左手,又拿起胡明慧的右手,将他们叠在一起,“你们要幸福,让我看到爱情后来的样子,好不好?” 胸口如被重锤轰击,李安然本能想反抗,可是看到郭玲燕眼里的光,他突然感觉到自己浑身乏力,随即紧紧握住了胡明慧的手,“好,我答应你。” 胡明慧的眼泪喷薄而出,失声痛哭,猛地搂住郭玲燕,肩膀不断耸动,手却死死握住,越握越紧。 李宁国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耳朵却听着王月芳和胡明慧在一旁窃窃私语,再听厨房里面传来锅铲的撞击声,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 儿子的成长让他理解了不可思议的真正含义,更多的是骄傲。如今海市市长也成了家里的常客,更别说那些区长县长了。 李家的门楣发着金光,祖坟上浓烟滚滚,现在如此优秀的儿媳妇进了门,他感觉人生已经圆满,夫复何求? 不对,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下一代了。李家子嗣单薄,人丁一直不怎么兴旺,如果胡明慧能多生几个孩子就好了,他将来见了祖宗也能挺直腰板了。 “爸,把桌子收拾一下,上菜了。” 厨房里传来李安然的喊声,这声爸喊得要比以前响亮多了。 嘴里答应着起身去收拾桌子,脑子里面还回想着这小子以前每次上学出门打招呼,嘴里就跟含着橄榄一样含含糊糊叫着爸妈。 回到家也是能不说话就不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李家儿子是个哑巴呢。 李安然端着一个大砂锅快步上来,放在垫子上,“来尝尝,这个茯苓鸡可是炖了两个多小时呢。” 胡明慧赶紧起身要去帮忙端菜,被王月芳一把拉住,“你坐着,让他去做。” 李安然端着菜从厨房里面出来,听到母亲的话便乐了,“您真的是亲妈。” 第338章 引进汽车企业 吃完饭,胡明慧抢着到厨房里面洗碗,还是被王月芳给拉住。 李安然没有办法,自从见到胡明慧,老妈这屁股就坐歪了。想抱孙子的心情可以理解,那也要两个人的努力吧?独宠一人算怎么回事? 第二日一早,母亲王月芳从街上买来早餐,然后自己磨了昨晚泡发的黄豆,做了一锅豆浆。 “尝尝我做的咸豆浆,安然特别喜欢吃的,每次都吃到撑不下,我都怕他吃坏了。”王月芳端来一碗豆浆,然后拿了一个糍饭团递给胡明慧。 看到李安然埋着头吃得香甜,胡明慧也跟着吃了起来。嗯,味道跟北方差不多,倒没有不适应的。 “妈,要不今天我陪你们出去转转吧。”李安然嘴里塞满了食物,说话含含糊糊的。 李宁国皱眉看看窗外,知了似乎忍受不了高温的炙烤,在拼命嘶叫。“这天气出去玩?那还不烤出油来啊。” 见自己丈夫畏惧如虎的样子,王月芳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呵斥,“孩子难得回来,你陪陪怎么了?怕热么戴顶草帽遮凉就好了。” 鉴于自己的家庭地位,李宁国果断选择了闭嘴。王月芳如果不满意了,唠叨起来能让唐三藏都退避三舍的。 “咱们去你老家看看,好多年没有去乡下了,都不晓得乡下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对了,老房子应该都还在的,现在是你二爷爷一家住着的。当年这房子……” 王月芳兴致起来,讲述着过去的种种。 李宁国充耳不闻,只是低头吃饭。 李安然自然听过无数次家族的光荣历史,从太爷爷到现在,事无巨细,听王月芳唠叨过无数次了。 可今天他还是听得津津有味,旁边胡明慧更是大感兴趣。 “你二太爷爷了不得,当年留学回来就参军了,然后一直做无线电的工作,解放前都坐到了少将……” 屋外蝉鸣呱呱,与母亲的兴高采烈和鸣,李安然忽然觉得人生如此,其实已经非常完满了。 收拾完,一家人换了衣服准备出门,不料恶客上门,直接被人堵在了家里。 “哎呀,你们这是要出门吗?我不请自来,莽撞了,莽撞了。”来者四十多岁,慈眉善目的,却是李安然前世就认识的人,唐副书记兼副市长。 李宁国怕李安然不认识,立刻给他做了介绍,“唐副书记兼任我们海市的副市长,你们诺基亚集团落户的事情都是唐书记一直在忙前忙后的,否则哪里有这么快就投产了。” “唐书记,您好啊,谢谢您的支持。”李安然赶紧上去与他握手,感谢之情还真不是套话,是发自内心的。 “客气了,客气了,不要叫书记,我是副的。” 他的到来自然就打断了一家出门计划,不过李宁国和王月芳脸上笑容都很灿烂,很显然唐副书记的到来让他们很是自豪开心。 寒暄了几句后,唐副书记自然引入了正题。“安然啊,我听说你以前有计划开发浦东,有这么一回事吗?” 李宁国父子相互看了一眼,最后还是李安然做了回答,“的确和王市长说起过,只是当时手上的事情比较多,一直没有机会推动。” 唐副书记一拍大腿,脸上泛着红光,“我们前年就开发浦东开始做调研……” 李安然静静听着他的阐述以及对未来的规划蓝图,与前世基本一致,或者说现在只是一个比较粗犷的想法。就是这个想法为基础,才有了后来的浦东大开发,后来更是提出了杭州湾经济圈的宏伟蓝图。 “你为家乡人民做出的贡献我们都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服装公司,诺基亚集团,现在都是我们市的典范企业。” “就说诺基亚集团吧,与我们市合资的企业有四家,涵盖了橡胶,农业机械,电线电缆,造纸等行业,为国家创造了大量外汇,功不可没啊。” 听他这么吹捧,李安然的心里提高了警惕。一般好话说得越多,后面的事就越难办。特别是堂堂副书记,副市长不告而至,将他堵在家里,估计后面的事情小不了。 果然,唐副书记最后提出了一个让李安然都有些挠头的话题,那就是汽车。 大众汽车现在只有一个装配线,零部件几乎百分百依靠进口,然后在这里经过简单装配后向市场推出,价格也是高的离谱。 一辆在欧洲四万左右的车,最终在龙国出售价格高达二十三四万,还特么供不应求。 这里面不光德国人数钱数到抽筋,包括海市政府也赚了个盆满钵满。 很多人对此意见非常大,诸多诟病。 可李安然却知道这事做得对,没有巨大的利润支撑,在欧洲心目中的贫瘠国家怎么吸引外资?没有足够的利润,哪里有钱去引进发动机和零部件生产线。 这时候的龙国不要说发动机了,就是方向盘这样的简单零件,看到图纸上一千多个技术指标,就已经晕菜了。 哪怕龙国人再有诸多心不甘情不愿,产业全方位落后是既定事实,所以这时候提出什么赶超先进,引进高端技术,就是在沙漠上建城堡,最后还是要先埋头夯实基础为优先的。 “阿美的福特,通用,都是全世界鼎鼎大名的汽车公司,安然你在阿美有没有关系能够联络上他们,看看他们有没有到龙国投资的意愿……” 唐副书记终于说出来他今天拜访的目的。 龙国人现在落后没什么好指责的。解放前龙国还是个典型的农业国家,六十年代在大白熊的支援下,龙国完成了工业化的转变。 虽然产品质量水平都很差,起码已经完成了工业门类建设。就这一点来说,已经是个非常了不起的巨大进步了。 估计现在龙国人唯一领先的就是智慧了。 唐副书记这招叫驱虎吞狼,实际上就是因为大众不愿意加大投资,特别是引进发动机流水线。 不管德国人真实的意图是为了遏制龙国学习技术,还是出于其他方面的考虑,引进竞争对手对龙国来说都是划算的。 “我可以尝试去联络一下,具体事情还是要你们双方坐下来谈的。”李安然表了态,至于唐副书记话里话外让他参与投资的话,就当没有听懂,并没有做出明确回应。 在李安然的未来计划里面,汽车是绕不开去的。什么高科技产品,就目前来说,李安然压根不考虑。 只有引进汽车这种支柱型产业,才能带动大批企业发展,创造大批就业岗位,解决了百姓最起码的生活问题。 引进福特或者通用的确是一个考量,可他内心深处却想着另一个地方,那就是法国。 虽然法国汽车整体技术不如德国,李安然还是那句话,最好的不见得就是最适合的。同属造车强国的法国汽车的技术并没有落后太多,特别是在白云市的标致已经落户,出售的汽车型号是标致505。 这款车现在可是比桑塔纳更高级的存在,一车难求这个单词就是他们现在的写照。 可这个汽车公司就是个雷,除了龙国合资经验不足,还体现了法国汽车公司的短视,这也是后来法国汽车在龙国经过一段时间的辉煌后,陷入落寞的根本原因。 从汽车公司延伸开去,龙国这个时候就是被列强蔑视欺压的时代。可以这么说,龙国每前进一步都可以说出一段血泪史。 唐副书记离开的时候显然是有些失落的,他没有得到李安然肯定的答复,对于他迫切希望用汽车促进经济发展的期望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他走后,李宁国的脸色很不好。对于李安然的敷衍,他的意见很大。在他看来,李安然成功后最应该做的就是回报乡梓,否则还能算个人吗? 可李安然也有难处啊。现在引进技术,完成汽车国产化就是天方夜谭。不说其他,起码得材料龙国就不过关,造出来的汽车质量能好? 标致最后倒闭的下场是必然的,这也体现了基础工业的重要性。 第339章 代工厂 诺基亚电脑公司里面,泰勒带着一群技术人员正围着一台电脑,操作员的手速如同雨点一般在键盘上敲击着。 一个员工快步跑了进来,在一个管理模样的人耳边说了几句。 那人眼神里面透着迷茫,“我没有听说过这人啊。” 泰勒见状,用生硬的华语问:“什么事情?” 那人却用流利的英语回答,“门卫说有个叫李安然的要进来,说认知集团孙董事长和您。” “李安然?”泰勒也愣住当场,脑子里面转了好久,似乎有些知道他是谁了,于是挥手说:“你们在这里继续,我出去看一下。” 人群里,于文杰和王德民穿着白色大褂,正专注看着操作员工作,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泰勒疾步从大楼里面出来,老远就看到门卫这里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两个人都属于龙国人里身材高挑的,并肩站在房檐阴凉处,倒是有些像并蒂莲花,很是般配。 “李,我就晓得是你,原来你的龙国名字叫李安然啊。”泰勒张开双臂,挪动着肥胖的身躯朝李安然撞过去。 被泰勒搂住的李安然被一股刺鼻的体味差点熏倒,屏着呼吸从泰勒怀抱里不着痕迹挣脱出来,笑道:“你到现在都不晓得我的龙国名字吗?你这可是对我的不尊重啊泰勒。” “shit,你告诉我你叫詹姆斯?李的。上帝,这位美丽的小姐是谁?”泰勒嘴里抱怨着,眼睛却盯着旁边的胡明慧。 福克斯电影公司的法律顾问约瑟夫是他的好朋友,所以李安然和古梦,黄薇的事情他是晓得的,就是不晓得这是那两位中的哪一个。 “她姓胡,明慧胡。”李安然只是简单说了名字,并没有过多介绍。 “胡?”泰勒的眼珠转了好几圈,心里对李安然佩服到死,居然又找了一个?另外两个分手了? 泰勒离了三次婚,有五个孩子需要他每月支付抚养费。他一直在反省自己失败的婚姻,自从遇到李安然后他就不再去想了,伤自尊。 他是一条条船在翻,人家脚踩三条船依旧稳当,所以他的总结就是:年轻真好。 “李,你来得正好,我们的三八六电脑已经快完成测试了,下个月就能投入批量生产。”泰勒很是自豪,在龙国这片要啥没啥的地方,找零件供应商如同找天书一样困难,他依旧在今年完成了最新电脑的研制,仅仅比IBM晚了一年而已。 他直接带着李安然两人去了实验室,他们进去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他们三个,绝大多数视线都落在了胡明慧身上。 没办法,这种级别的美女他们几乎没见过,一时间都看呆了。 “安然,明慧……”人群里响起两个突兀的声音,众人回头看去,却是刚来的两个毕业生,于文杰和和王德民。 李安然也没有想到他们两个居然也在,按理说他们不是应该还在放假么?这么早就来报到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三人互相拥抱,相互拍打着彼此的肩膀,看上去热络至极的样子。 泰勒没有给其他人介绍李安然的身份,虽然他才是大股东,可股东名单里面并没有他的名字,而是香江富沃投资公司,董事长是孙慧清,李安然在集团里也没有任何职务。 等他们热闹完,泰勒拨开人群,指着桌子上的电脑介绍起来,“CPU是英特公司最新的三十二位处理器386,操作系统是微软的MS-DOS 3.2版本……” 看着眼前簇新的电脑,跟他前世记忆里的几乎一模一样。 1.44英寸和5.25英寸软驱,四兆内存,二百五十兆硬区…… 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在李安然心里流淌着,忍不住伸手上去抚摸了几下。 因为是工程样机,所以做工上略显粗糙,甚至还能看到塑料外壳上还有浇筑的断口的一个圆圈。 “为了保证我们的产品供应,降低成本,我们还投产了一家模具厂,一家注塑厂……” “我们还成立了研究室,计划自己生产主板,不过有内地企业想与我们合资,这件事董事会一直在讨论,我的倾向是我们自己干……” 泰勒足足介绍了半个多小时,虽然主要还是买成本回来装配,可泰勒不想受制于人,已经在着手研发自己的主板,显卡,声卡等。 “可以成立研究室,研发CPU,我希望我们拥有自己的CPU。”李安然这样说,虽然他知道失败的可能性很大,因为历史上诺基亚电脑部门也没有涉足这一块,光是人才的匮乏就足以让人却步了。 失败其实真的不要紧,在研制中培养起来的人才才是关键,这是拿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上帝,你的胃口太大了。李,我知道你有钱,可我手上没有适合的人。”泰勒有些抱怨地摊摊手。 “没有就去阿美找,或者……”李安然指了指北方,“中科院旗下有个计算所,里面有个叫倪光南的,你去把他挖过来……算了,我亲自去吧。” 诺基亚计算机公司现在研究人员就有二百多人,车间里面的装配制造工人却只有一百人不到,所以看上去这家公司更像一家研究所,而不是制造公司。 就说今年准备完成的目标,准备完成两千台计算机的产量,每台售价两万二龙元,跟五百万美元的投资规模相比,简直没啥性价比。 楼上办公室里,窗机空调上的红布在空中飘荡着,头顶上的吊扇还在呼呼旋转,双管齐下,室内才降到了让人感觉比较舒适的温度。 “泰勒,放开手去做,哪怕做错了也不要紧。计算机在未来是个巨大的市场,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来,至少要有一席之地。” “至于资金,你可以向孙慧清董事长申请,我会和她说的,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泰勒很是惊讶,追问,“你真的要搞CPU?” “搞,哪怕失败也要搞。”这时候芯片技术还没有那么难,想搞还是可以的,但是不能与国内企业搞在一起,无他,思路不一样,做事方法不一样,最后就不会有啥好结果。 看看531工程的结局就知道了,巨量的投入,声势浩大,结果就是一地鸡毛。 李安然忽然想起来台积电,顿时懊恼地一拍脑袋,“泰勒,你觉得代工厂模式怎么样?” “代工厂?什么玩意?”泰勒听得稀里糊涂,压根不晓得李安然在说什么。 “就说英特吧,他要自己设计,自己生产晶圆,自己测试,自己封装。产业线拉得很长,投入多,见效慢。如果我们成立一家代工厂,专门为所有厂家做代工,依靠规模化大幅度降低成本……” 泰勒听明白了,不过他依旧觉得不靠谱。也是,全世界就出来一个张忠谋,这种思路肯定不止他一个人想到的,可能做到的也就是他。 张忠谋曾经是德州仪器的副总裁,所以他有技术,有人脉。 泰勒也不差啊,他与阿美行业里的巨头们关系都很好,至少人脉资源上不会输给张忠谋。 足足花了一个小时,最后李安然说出一千万美元扔在水里也不心疼的话,泰勒才勉强答应。 李安然兴奋至极,现在起步还不晚,对面台积电也刚进入规划时候,等于是同时起步的。 不过生产地点不能放在海市,甚至不能放在龙国,西方列强对龙国的警惕不是一星半点。 那就只能是香江了。 李安然的眼光投向了那个叫离岛的地方,大屿山迪斯尼乐园的那块地皮就很不错,航运运输也最有优势。 他是个有事就立刻就要做的人,马上给京师的孙慧清去了电话,将自己的打算说了一下,孙慧清也听懵了,“投资两千万美元?安然啊,不是婶婶不帮你,我真的是不懂。要不还是交给艾丽卡来做吧,她人在阿美,采购机器设备也方便,至于厂房之类的可以交给我,你顾涛哥他们完全可以承接下来的。” 孙慧清的话倒是提醒了李安然,艾丽卡的确要比孙慧清更适合。 第340章 挖人 好在诺基亚集团有越洋电话可以用,就免去了去通讯大楼排队的麻烦。 李安然拉着泰勒去诺基亚集团总部,胡明慧则留在计算机公司和于文杰,王德民聊天。 “国庆……”于文杰和王德民的眼眶红了,他们没有想到一个活蹦乱跳的人,居然到了阿美就没了。 “安然,我和玲燕把他的骨灰带回来,安葬在他的老家。”胡明慧的眼眶也湿润了,虽然过去了好多天了,她依旧还是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还好他家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弟弟,否则他爸妈怎么受得了这种打击啊。” 王德民与楚国庆之间的关系要比其他人走得更近些,所以他是了解楚家一些情况的。 “安然已经把国庆的姐姐安排到了制鞋厂工作,他的弟弟明年也要大学毕业了,安然说会把他安排进你们公司,他是学材料的,你们公司也用得上。” 于文杰和王德民立刻保证,“放心吧,我们会照顾他的。” 三人又聊了一阵,到了中午吃饭时间,于是问人家借了碗筷,两人陪着胡明慧去食堂吃饭。 食堂里面的人看到胡明慧进来,顿时就炸了窝。纷纷偷眼看她,私下里还议论纷纷的。 胡明慧对此早已免疫,打了饭菜跟着于文杰和王德民去他们宿舍吃,在众目睽睽下吃饭,估计龙肉都不会有滋味的。 进了他们两个的宿舍,胡明慧大惊小怪起来,“哇,不错啊,居然还有空调?!” 于文杰咧着嘴就笑,“我们公司待遇在海市算是头一份了,比大众都要好。明慧,你知道我现在工资有多少?” 胡明慧见他很是开心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比李安然给他们的补贴高多了,“一千?” “没有一千那么高,刚进来,拿得是最低薪水,三百四。不过如果我们手里能拿到项目,每个月至少一千,这工资水平不敢说全国最高,起码海市没人能跟我们比的。” 三百四已经冠绝海市了好吗?胡明慧心里腹诽着。这时候计算机是高科技产品,从业人员拿得多一些也正常。 诺基亚集团很多老外工资最少的也要两千多美元,计算机公司的更是离谱,基本上都是五千到一万之间,龙国员工与他们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但是没有哪个龙国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哪怕是干一样的活,拿着不一样的薪酬,却觉得这都是理所当然的。 这种现象一直到几十年后,龙国人依旧觉得很正常。所以啊,仰视西方的心态需要很长的时间才会扭转,如先贤说得那样,我们在上山,所以暂时低着头没有关系,总有一天会站在山顶,挺直腰板的。 三人一直在说些有的没的,却没有提李安然和胡明慧的事情。 虽然都是一个宿舍的兄弟,李安然在他们面前也从来没有架子,可他们心态上已经把李安然当作了老板。老板的私事最好不要议论,何况胡明慧还是当事人。 李安然打通了艾丽卡的电话,将今天的事情说了一下,睡梦里被惊醒的艾丽卡似乎脑子还晕乎乎的,说了两遍,她才清醒过来。 “我会去找猎头公司挖人,至于大屿山地皮的事情,还是要香江这边的同事出力,他们熟悉情况,也方便运作。” 李安然接受了艾丽卡的建议,这样操作的确是最简单易行的,“行,那就抓紧时间找人,不要怕花钱,我要最好的人,哪怕暂时用不上,养着不给其他公司用都行。” 李安然的话把艾丽卡给逗笑了,“你这是不准备给其他人活路了啊。” 给他们活路?李安然想起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想想那些人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事情,心里就很不舒服。 放下电话,李安然这时候的思路已经非常清晰了。有他的资金,泰勒的人脉,有龙国人吃苦耐劳的品质,什么人能成为他的对手? “泰勒,你把手头上的事情交给其他做,今天就回去找你的人脉关系,协助艾丽卡先把设备什么的定下来,我要抢在明年这个时候投产。” 泰勒像看鬼一样看着他,“李,希望你的脑子现在是清醒的,这么大规模的工厂你觉得一年就能建设完成投产?” 李安然很想说钢铁侠的超级工厂就是一年建设投产的,不过想想现在的工作效率,也晓得自己心急了,“两年够吗?” “那计算机这块怎么办?”泰勒还是有些纠结,他就一个人,总不能劈成两半用吧。 李安然的眼睛看向北方,咬了咬牙,“我给你抢个人来,让他帮你。” 傍晚时分,李安然的屁股就坐到郭副主任办公桌对面了。 “好家伙,你现在可是正经阿美人,居然跑到我这里挖人,也不晓得你是怎么想的。”郭副主任喝着茶,脸上平淡如水,并没有表现出他嘴里的那般讽刺表情。 “领导,我就是挂羊头卖狗肉,最后这肉还不是自家锅里的吗?”李安然舔着脸,递上一根烟,“反正几年后咱们就要收回香江,到时候工厂还是咱家的。” 郭副主任没说话,拿起烟让李安然点了,沉默了一会才说,“你说的这个人我听说过,据说他可是中科院的宝贝,这个人……不好挖啊。” “诺基亚集团名义上是外企,根子还是咱们自家的企业,而且诺基亚资金充足,保证他的研究完全没有问题。领导,咱们企业现在真的很难啊,要一个大学生都要求爷爷告奶奶的,这事传出去那些外资想来投资都会被吓跑了。” 郭副主任瞪了他一眼,“你少给我扣帽子。这样吧,你自己去和他本人说,只要他本人愿意,我保证中科院放人。” 李安然大喜,豁然起身,“您说得啊,那我去找人了。” “等一下,我还有件事问你。”郭副主任的脸色很严肃,李安然见了,心里忐忑,重新坐了下来。 “我听说国内有很多企业想要和你一起搞芯片,你都推脱了。怎么这会自个又搞上了?能跟我说说原因吗?老实说,不要耍滑头。” 李安然思量片刻,决定还是实话实说。郭副主任一直对自己非常支持,如果拿话糊弄他,留下坏印象,以后可不好办。 “因为人……”李安然顿了一下,“现在很多国内企业的管理者的思想是落后的,和他们合作会激发很多碰撞,内耗这种事最是伤人,更是伤心。” 偷眼瞄了一下郭副主任的脸,见没有什么变化,于是大着胆子继续说道:“芯片研究这条路龙国必须要走的,但是不能一哄而上,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总要允许尝试不同做法。” “我也不敢保证我这条路就一定是对的,哪怕失败了,给国内其他同行试个错,也是值得的。” 郭副主任摆摆手,“不要跟我说这些套话,你的心思我明白。现在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如果让你与国内企业合资,你愿意吗?” 李安然坚决摇头,“不愿意,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话说出来就有些难听了,好在郭副主任对他还是非常宽容的,“我也和你透个底,775厂你是知道的吧?如果让你收购这家厂去完成你的芯片制造计划,你觉得如何?” 李安然终于听明白了,老头还是不愿意李安然在香江建厂,想着把他拉回来。 但是现实是如果在国内建厂,那么很多尖端设备是被封锁的,只能退而求次生产低一档的产品,那么将来面对台积电的崛起,怎么应对? 随着计算机的兴起,芯片更新换代是非常迅速的,那种一种产品吃十几年的好事压根不会发生。 等一下,775厂?那不是京东方的前身吗? 李安然脑子里面激烈碰撞后,还是决定放弃。将来京东方已经是被证明成功的,自己就不要去凑热闹了。 “我想做的是世界上最先进的产品,如果在国内生产,西方人会同意吗?” 郭副主任的手久久举在嘴边,一动不动,眼里闪过一丝痛苦。是啊,就算你翻倍价格去买,人家会同意吗? 第341章 误会 倪光北收拾好桌子上的东西,一样样摆放整齐,这才关上台灯,摸着黑出了办公室。 锁上门后,他才看到隔壁办公室的灯光还亮着,于是走了过去,探头看,是他手下的两个组员还在工作。 “小韩,小戴,早点回去休息吧,有事明天再干。”倪光北心里很是欣慰,不过必要的关心还是要有的。 两人被他一嗓子倒是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知道了,倪总工。” 倪光北挥挥手,微笑着下楼,在车棚里面找到自己的自行车,推着往大院门口走去。 老远,他就看到院门口停着两辆大奔,这种车在京师都很难得一见,所以他不自觉多看了两眼。 “倪总工,这么晚才下班啊!”门卫热情招呼着,说着没营养的话。 倪光北几乎天天加班,大院里都是出了名的。 “手上活太多了,没办法啊。走了,明天见。”倪光北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准备跨上自行车。 一旁那辆黑色大奔突然开门了,车上下来两个人,昏暗中看不清脸,从身形上能辨认出是一男一女。 “您好,是倪总工吗?”那个青年男子打着招呼走了过来,倪光北只是扫了他一眼,发现不认识,视线就转到了那个女孩身上。 好漂亮的女娃娃。尽管路灯昏暗,女孩的模样依旧让他心里赞叹不已。 “您好,我叫李安然。”青年人伸出手与倪光北的手握在一起,“我有些计算机方面的问题想向您请教,不知道倪老师能否给个机会呢?” 倪光北很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小伙,虽然看上去这个人气质文雅,不像是个坏人,可哪个坏蛋脸上会刻字的? “我刚从经济发展研究办公室郭副主任这里出来,是他老人家让我来找您的。”李安然见他警觉,赶紧把郭副主任的牌子亮了出来。 “郭副主任?哪一个郭副主任?”倪光北翻着白眼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他认识这个人。 李安然一时间也郁闷了,这位老先生那真的是一心扑在科研上,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吗? “倪老师,我在京师大学听过您的演讲,我叫胡明慧,刚毕业。”胡明慧好听的声音响了起来,不过老头依旧一脸懵,还是没有正向反应。 一旁的门卫也警惕起来,走来问:“你们是什么人?” 李安然无奈,于是将李宁波给搬了出来,“我叔叔叫李宁波,市公安局副局长,我有一些技术上的问题想要请教倪总工……” 门卫听了就更警惕了,最近治安不太好,骗子多,倪光北可是大院的宝贝,出不得半点差错的。 李安然脑子转得飞快,李宁波的牌子也不好用,婶婶的估计也不行,于是将泰勒抬了出来,希望他们都是同行业的,能够派上用场,“海市诺基亚计算机公司的泰勒您认识吗?他是我朋友。” “泰勒?”倪光北终于有了反应,“我听说过他,不过没有见过。” 李安然彻底无语,正好这个时候后面的大奔车里下来两个老外,满脸警惕快步上来,将李安然和那个门卫隔离开。 他们的举动把门卫和倪光北都吓到了,特别是门卫,立刻做出防卫动作,“你们是什么人?当心我叫人了啊。” 此时虽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大院里面还是有人陆陆续续出来,看到这个情况,立刻有人跑回办公室打电话去了。 “总工,发生什么事了?”倪光北回头看去,来的两个人就是他的组员小韩和小戴,心里顿时一松。 李安然这个时候倒是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明天白天来拜访,也不至于出现现在这样的意外。 “他们两个是我的保镖……”李安然解释,然后让他们回到车上去,没想到两个保镖不为所动,反而将他拉到身后保护起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李安然知道今天这事办不成了,于是就准备打退堂鼓,“今天的确有些晚了,要不我明天再来拜访吧。” 不想那个门卫却不干了,“等一下,你们最好说清你们的身份再走。” 我艹,这个门卫这么轴的吗?不过看到中科院的牌子,李安然反而觉得这个门卫做法是对的。 “好吧,好吧,那么你们联系一下市公安局副局长李宁波同志,他会给我做证明的。”李安然认输了,正应了那句话,心急吃不得热豆腐,也难怪人家怀疑。 一场闹剧在吴晓明的到来后终于结束了。 “不好意思,这是误会了,要不……李同志明天来单位找我吧。”倪光北知道闹了乌龙,很不好意思,于是主动和李安然约定时间。 李安然连忙点头答应,握着他的手道歉,“是我没有预先和您通气,冒冒然找上门,是我的不对。那就说好了,明天上午我来找您。” 转身看到门卫一脸尴尬,李安然掏出烟递过去,“同志,您的警惕性够高的。来,抽根烟。” 门卫接过烟,有些手足无措。吴晓明现在是分局治安大队大队长,他这么大的官见到眼前这个男人还那么好的态度可想而知这个官二代身份是假不了的。 心里害怕打击报复,没想到李安然主动敬烟,倒是让他感动了一把。 “明天上午我还来,到时候麻烦同志给通报一声。”李安然给他点上烟,随手将剩下的香烟塞进他口袋,跟吴晓明打了招呼。 “走吧,叫上张昊,找个地方咱们喝一个去。” “不用跑远,这附近有家小店很不错,咱们就去那里随便吃点。”吴晓明很高兴,久别重逢是一说,关键李安然如今已经今非昔比,居然还是这么热乎,本来有些畏惧的心思顿时就淡了。 因为饭店就在不远,索性大伙一起走路过去。 小店门脸不大,就是中科院在临街的房间,一半做了厨房,一半放了四张小方桌。店很小,不过卫生很不错,干干净净的。 几个人分两桌子坐了,李安然,胡明慧和吴晓明一桌,李安然的两个保镖和吴晓明的手下一桌,门口还有好多人围观,主要是这两个洋鬼子人高马大,太显眼了。 “都忙自个的去,看什么看……”吴晓明的一个手下到门口驱散人群,很是不客气。 “升官了啊?什么时候的事情?”李安然轻声笑着问。 “刚上任两个月,分局比市局还要忙,我已经好多天没有睡个囫囵觉了。” 看到吴晓明有些发青的眼袋,李安然也只有同情。龙国治安情况大幅度改善那要二十年以后了,经济高速发展,让绝大多数人都摆脱了贫困,至少能混上温饱,治安事件才大幅度减少的。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怎么跑到中科院来了?”吴晓明问。 李安然将事情原委大致说了一遍,吴晓明听了埋怨道:“回来了也不晓得打个招呼,有我陪你来会有今天的误会吗?” “这不是不想麻烦你们吗,这点小事都要你们陪着,正事不干了。” “那你干完正事了?”吴晓明嗤笑一声,然后眼珠子就直了。 李安然顺着他的眼神回头看去,就看到一个姑娘拿着菜单从后厨出来,脸色红扑扑的,似乎很是害羞。 他早就是成年的人精了,只是扫了一眼,便晓得吴晓明跟这个女孩之间有故事,于是咳嗽一声,“那个……不用点了,拿手的都上,一会我们还要来人。” 姑娘哦了一声,收起菜单准备走,被李安然叫住,“一会上完菜,让老板一起来喝点,人多热闹。” 此言一出,姑娘便有些不知所措,吴晓明更是闹了个红脸,硬着头皮跟女孩说,“秀梅,这位是李局的侄子,我的好朋友,一会一起喝点吧。” “我……我跟我爸说一声……” 姑娘转身逃进后厨,李安然伸出胳膊捅了一下发怔的吴晓明,低声笑着调侃,“条不错,盘子也亮,看屁股就知道是个好生养的。恭喜啊,吴哥哥。” “滚……”吴晓明喝骂一声,眼珠一转,“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好事将近了?” 对于他的反击,李安然浑然不觉,伸手握住胡明慧的手,正经说道:“等她博士毕业,我们就结婚。” 胡明慧脸一红,随即一白,眼里全是幽怨。 第342章 准备运货 张昊带着几个人赶了过来,小店顿时被挤得满满当当。等老板烧完菜出来,李安然索性让他关门打烊,一伙人开始推杯换盏起来。 言谈中,李安然才知道吴晓明和这个吕秀梅之间的故事。 故事很老套,无非就是路遇流氓调戏,吴晓明半路杀出,英雄救美。 其实这种事情现在发生的很多,见义勇为被捅的就不少。 “既然你们都情投意合了,干脆合计一下啥时候结婚吧。”李安然没有现在人的顾忌,大嘴巴一张就来,把吴晓明和吕秀梅给闹了个大红脸。 “婚房的事情我跟叔提一下,按照你的级别也应该能分一套,实在不行我那套一进院借给你。对了干脆给张哥也找一个呗,你们俩的事情一起办了。” 众人都笑,唯独几杯酒下去放开了的吕父一本正经对张昊说,“我有个远房表妹,今年只有二十岁。如果张队长不嫌弃她是农村人,找个时间我叫她上来你们两个见见。” 张昊本来还在看吴晓明笑话,被吕父这么一说,倒是红着脸不晓得怎么回答。 一旁李安然凑趣,“那就见见,咱张哥一表人才,前途远大,嫁给他就等着享福吧。” 众人一阵起哄,纷纷要敬张昊酒,唯独吴晓明的脸垮了下来。如果好事成真,张昊岂不是凭空涨了辈分? 说笑之后,张昊和吴晓明便问起李安然今天的事情,听说是来挖人的,张昊当即说道:“估计你这趟会白跑。你别拿眼睛瞪我,你说的这个人我不了解,可这个大院里的人我接触过,个顶个都是大知识分子,别说你的私营公司了,就是一般的单位都不放眼里的。” 李安然心里不忿,老子现在是外资企业好不好? 事情还真坏在外资企业身上。 李安然被无情拒绝了,倪光北的态度非常坚决,哪怕面对比他现在更优渥的物质条件,庞大的研究经费,他还是毅然决然拒绝了。 原因无他,因为李安然是外国人,诺基亚是外资企业,爷不伺候。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他研发的联想汉卡大获成功,三千块每套的价格,今年卖出去一万多套,压根就不缺钱。 李安然对联想的发展史是一无所知的,此时他才知道计算所成立已经快两年了,还拿出了他们的拳头产品。 至于后来的路线之争,应该是九十年代的事情了。 算了,还是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去干。泰勒在阿美那么多同学,熟人,挖几个技术大拿应该没有问题,无非就是钱的事。 给泰勒去了电话,才晓得这家伙已经去了阿美,配合艾丽卡启动代工厂的工作。无奈,又给艾丽卡打了电话,将这里的事情大致说了下,人员招聘的事情就交给泰勒。 实验室选址也不一定非要放在龙国,放在阿美也可以,反正技术掌握在福克斯投资公司手里,等于掌握在他手里。 接下去几天,他陪着胡家姐妹去了郊区的养鸡场。 养鸡场不是后来那种囚困式养鸡,而是造了一些鸡舍,前面带院子的那种。 一排排鸡舍连绵一大片,蔚为壮观。 “每个鸡舍大概养上千只鸡,有专人管理。喂食,清扫鸡舍……”大队支书脸露红光,带着他们在鸡舍参观,侃侃而谈。 李安然不懂养鸡,只好跟在后面看,一言不发。 倒是胡明月很是专业,对饲料,鸡舍检查得非常认真,还真被她挑出不少毛病来。 “你姐可以啊,养鸡她也懂。”李安然跟在后面,悄声和胡明慧说。 “我们小时候家里的鸡都是我姐伺候的。鸡下了蛋,我姐偷偷跑去镇上和人换东西,有一次还被抓了,差一点就回不来了。”胡明慧说起过去的岁月,言语中感慨万千。 那个时候农村是真的苦,就是盐巴也都要精打细算用。而胡家比一般农民的日子更难过,就因为胡父的身份问题,在村里也是被人欺负,看不起的存在。 胡卫东在亲戚帮助下参了军,一家人成了军属,日子才稍微好了一些,也仅仅是没有那么多人欺负了。 李安然一直生活在海市,龙国生活水平最高的地方,加上父母都是老师,生活水平谈不上好,也不差,所以并没有胡家那种刻骨铭心。 胡明月之所以变得市侩,斤斤计较,整天钻进钱眼里似的,就与小时候的生活环境是分不开的。 “爱丽莎已经将所有设备和原材料发过来了,这里的门店装修恰好完成,姐打算先试营业一段时间,如果情况好,争取在十一前正式开张。” 这件事几乎折腾了一年,在胡家姐妹和爱丽莎通力合作下,快餐店终于要面世了。 “你们起了个啥名字?”李安然问。 “shake 汉堡,沙克汉堡,爱丽莎起的名字,还设计了鲨鱼的卡通像,我和姐姐都觉得好可爱,所以就采用了这个名字。” 沙克汉堡?李安然回味了一下,感觉也不错,至少名字听上去接受度要比肯大鸡要好一些。 “现在的问题是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要进口,设备,配料,面粉,成本太高了。”胡明慧有些发愁。 “嘿嘿嘿,慢慢来,在国内找替代品不容易,但是等你们规模大了,自然有人会替你们动脑筋完成国产化的。”龙国人做生意的钻研劲,全世界似乎没有其他民族能够相提并论的。 “我晓得的,爱丽莎也这么说。对了,她成立了一家贸易公司,除了帮我们供应原材料,她还准备做一些其他生意,你看能不能帮帮她?” “帮,肯定帮啊。” 李安然丝毫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惹得胡明慧在一旁翻白眼,偷偷拧了一把,“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李安然忍着痛点头,“我是看上她了,不过看上的是她的爷爷和大伯。” “她大伯?”胡明慧有点不理解,老伯施现在是副总统,看重他的权势没有问题。可小伯施就是个石油商人,看重他做什么? 看重他什么?看中他十几年后会成为阿美大首领。 从郊区参观回来,刚进家门,就看到正房客厅里面坐了几个人,门口大树下还坐着两个年轻战士。 “安然,快进来,看看谁来了。”屋里的李宁波眼尖,立刻招起手来。 我艹,张将军啊。 李安然赶紧大步流星过去问好,“将军……” 张将军一巴掌呼过去,“瞎叫什么?你叫我主任就行。” “主任好,您今个别走,我下厨让您尝尝我的手艺。”李安然非常热情,发自内心的热情。 “吃饭就不必了,听说你来京师了,有件事要和你说一下。”张将军没有客气,让李宁波打开书房,让他与李安然单独说话。 “啥事这么神秘?”李安然问。 张将军拒绝了他泡茶的举动,接过香烟让他点上,指着椅子说道:“坐。” 等李安然坐下后,张将军才压低声音说道,“后天货物启运,一个导弹营,两个防空营的全部装备,还有五十辆六九式坦克,加上其他诸如弹药,测试仪器之类的。” 李安然听了,心忽然被吊了起来。 虽然他知道这趟旅程有惊无险,最后还是安全抵达沙阿。可现在足足提前了两年多,历史轨迹与前世可不一样了,会不会出幺蛾子他心里就没底了。 “我们租用的就是你们罗氏集团的轮船,船上有一个排的士兵看护。但是……” 张将军的眉宇间也是忧虑万分,“阿美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笔交易,去质问沙阿。按照我们商量好的,沙阿只是说购买了我们的坦克,可阿美信不信很难说了。” “运输计划是你提出来的,现在还有时间,你再想想,哪里还会有漏洞没有?” 李安然此时脑袋也有些大。计划是他提出来的,双方也做了确认。可张将军现在跑来问有没有问题,万一出事,这个责任就大了。 也许是张将军看出他的疑虑,紧接着安慰,“说错了也不要紧,哪怕最后出事,责任有我们这些老头子扛,怎么都轮不到你的头上。” 李安然思虑良久,最后还是微微点头,“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第343章 送行 海轮鸣响了汽笛声,“呜……”巨大的声浪让送行的人们耳膜都有些隐隐作痛。 张将军今天穿着一身便衣,看着巨大的货轮缓缓驶离港口,眼睛里面隐隐闪烁着泪花。 李安然混在人群里,同样在仰视这艘巨轮。这是新罗氏集团下的最大的万吨滚装船,也是罗氏集团第一次承接国内军工运输业务,算是开了一个好头。 在很远的水下,一艘潜艇将伴随这艘巨轮驾向深海,一直护送到马六甲海峡,然后让另一头的巴基斯坦海军接手护送,然后进入阿曼湾。然后由沙阿空军接手掩护,穿过霍尔木滋海峡进入波斯湾,到达沙阿。 “合同总额是二百三十亿美元,包括遮人耳目的普通军火,三十五枚导弹,一个发射营的装备,两个防空营全套装备。”这是黄秋平私下里和李安然说的。 这些话李安然也就随便听听,二百三十亿美元购买的可远远不止这点东西。一个导弹营的标准配置是三十六枚,没说的那一枚哪里去了? “那边的工程一直在推进,第一个基地已经基本能投入使用了,第二个基地也会马上开建,估计后年也可以完成。黄旭被任命为基地司令,任期五年。” 李安然心里好笑,黄秋平又想跟李安然说这事,毕竟是他一手促成的,总要给一点知情权的。然后又要遮遮掩掩,很多事情都隐去不说。 其实李安然前世早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里面包括了基地建设,技术转移,生产装配线,维修维护线,技术培训等很多内容在里面的,只是李安然算外人,自然要对他保密。 最大的幸运儿便是黄旭了吧,虽然部队也被裁撤,却以被沙阿雇佣的形式全团都开了过去,他也担任了基地司令,五年里面平安无事那就是大功一件,回来升官嘉奖是板上钉钉了。 “今天我做东,请你吃顿好的。”张将军走到李安然面前,笑脸如花,可见他此刻心情有多好了。 李安然自然不能推辞,被张将军拉着手上了车,去了潜艇基地的招待所。 “安然啊,那个叫鲍三的女娃找到了我,说是将来你的捐款以她的名义转过来,能不能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车上,张将军的表情很严肃,让李安然原本放松的心情也有些紧张起来,不得不认真回答:“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是黄薇警告我换个方式,我照做了。” “薇薇丫头说的?”张将军想了一会,一掌拍在椅背上,怒声骂道:“这些人啊,脑子里面整天想的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国家民生他们不管,整天就琢磨这些人际关系,简直是……”张将军没有继续说下去,很是无奈叹了一口气。 李安然心里顿时就清楚他说的是哪些人了。 他和张将军的看法却是不一致的,至少在他内心里,那些人的做法是对的。 大家一直宣传团结起来,心往一处使,力往一处用,乍一听挺对的。 纵观历史就能明白一个道理,当一个团体只有一个声音的时候是很危险的,制衡这种手段没法摊在桌面上说,但是必须的。 好马要套上缰绳,汽车要有刹车,桌子有三条腿才站的稳。 当然了,这种制衡不是唱反调,给对方拆台,而是要将一些不好的苗头及时扼杀,不能造成一家独大的局面。 阿美的三权分立制度也是这种制衡的体现。很可惜的是,制度是死的,人却是活的。 李安然对这些东西没啥研究,只是略有感悟而已,“张将军,换个方式而已,钱能到位,能为国家发展做出贡献就行,形式不重要。” 张将军看了看他,嘿嘿笑着摇摇头,“你们啊,一个个都活成了狐狸。好了,不说这些事了。” “还有一件事,水木大学有个光刻机项目,你有没有兴趣参与一下?” 李安然听了立刻摇头,“我这里的精力主要还是要放在计算机研究上,这可是将来我们国家科技的催化剂,半点马虎不得。” 对于李安然的婉拒,张将军也不在意,本来就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当事人不愿意,总不能用枪逼人家吧。 这时候大家对芯片的重要性都不怎么了解,更何况光刻机了。 李安然却晓得光刻机的重要,未来芯片之争打得有多激烈他是亲眼目睹的。 事情是好事情,那也要看在什么时候做。现在龙国芯片制造设备科研水平并不比西方差多少,很多人想当然就认为这时候国家加大投入就能避免后来的尴尬。 还有运十大飞机项目,它的下马让很多人痛心疾首,觉得犯了多大错误似的。 李安然后来参加了很多讲座,认识了很多科技圈的人,多多少少对这些事是有所了解的。 在一个冰箱压缩机还需要进口的年代,在一个数控机床还需要进口的国度,在一个大多数人还在为温饱奋斗的地方,谈什么高科技? 技术可不是实验室研究所里干出来就算成功的,批量制造的时候遇到的问题海了去了,就是材料和热处理这两块的落后,就能把你的研究成果直接拍在沙滩上。 这次酒宴的菜品很丰盛,酒也都是好酒,可见张将军心情有多爽了,这个老抠也难得大方了一回。 推杯换盏间,黄秋平突然跑来在李安然旁边坐下,低声问:“水木大学研究出来光刻机,你有没有兴趣一起搞一下?” 前有张将军,现在黄秋平也在提这事,李安然立刻就警觉起来。 现在全国掀起了一股热潮,大家一股脑都去投资建设半导体公司,国家对此也极为支持,531战略就是这个时候提出来的。 结果呢? 李安然才不会去凑这个热闹,他现在一门心思就是要搞钱,越多越好,为几年后的大洗劫做准备。 “伯伯,我在海市的计算机公司你也知道的,那可是个吞金兽,多少钱填进去都不够的,我哪里还有余力搞别的?”李安然一脸苦相,好像他现在有多困难似的。 “这样啊……”黄秋平也不晓得如何接下去说了。要说李安然有钱那是共识,到底多有钱,没人知道,除了艾丽卡和财务部的那些人,连黄薇也就知道个大概。 黄秋平之所以来当说客,也是因为李安然拿下了赵家财产,虽然手段隐秘不为大所知,可瞒不过廖主任和黄秋平他们。 “伯伯,您也知道最近我投资了罗氏集团,买了十四艘海轮,海运公司又年年亏损……”李安然为了彻底打消黄秋平的妄念,一直在碎碎念。 最后说得黄秋平都感觉不好意思了,在他背上拍拍,“还是稳当一些好。这样吧,我把这件事情给推了,让他们以后不要再来烦你了。” 李安然心里算是松了一口气,不过心里却是有了心结。 他也不敢肯定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如果真的和许多人说的那样,龙国光刻机腾飞了呢? 想了好一会,他才对自己啐了一口,“堂堂工程博士,外行人不懂,难道你不懂吗?” 老实说,倪光北的拒绝还是多多少少给了他心理上造成了一点阴影的。 光刻机能不能支持?当然能。现在投入几百万美元顶天了,这笔钱他拿得出来。 可倪光北的态度让他认识到现在国人的思维还没有彻底解放出来,他一个外国人掺和进去,结果一定是不好的。 这顿酒其实吃得有些没滋没味的,绝大多数人的心都随着海轮的远航都飘走了。 茫茫大海上,这艘船就如同一叶孤舟,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呢。 第344章 护送 繁星下,巨轮如同一叶扁舟,在无边无沿的黑暗中缓慢行驶。 驾驶室里,船长浦世光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跟鲶鱼通报平安。” 船上只有他和大副知道身后几公里的水下,有一条龙国最先进的攻击潜艇正在默默护航。 他知道船上运输的是导弹和坦克,雷达车,通讯车等军事物资,也知道船舱里那几十个便衣青年人是这次护航的军人。 可他不知道在船舱深处,静静躺着一枚导弹,与其他三十五枚导弹外表上看不出丝毫差异,船舱已经安装好了几个爆炸装置。 有三个人守在导弹旁边,他们从来不出舱室,吃喝拉撒都在这里解决。他们的任务就是遇到紧急情况,就起爆这些爆炸装置。 身后一百多米下的海水里,一艘黑色大鱼默默跟随着。 通讯兵拿来一个文件夹,艇长接过看了,然后在上面签了字。 这是福山号海轮每隔一个小时就会发送的平安信号,一来确保双方通讯畅通,二来要遮掩大黑鱼的存在。 “命令,右舵十五度,十一节巡航。”艇长发出清晰指令,“前方空域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一切正常。”通讯兵回答。 艇长低头看着海图,此时轮船刚到长江流域,还在龙国势力范围内,总体上应该不会出现危险,但是作为军人,他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房间里面吊扇发出的嗡嗡声,让寂静无声的夜显得那么聒噪,李安然用纸塞住耳朵,那个不大的声音却顽强钻进去刺激他的耳膜,无休无止。 李安然嚯地起身,静静坐在床上,脑子里面却一直在想着福山号海轮,它现在到哪里了?虽然他知道这么想毫无意义,万里长途,至少要二十五天以上的时间才能走完,现在估计能到海市附近的水域已经很快了。 也不由得他不担心,他可是改变历史的那只黑手,时间线不一样了,那么过程还会一样吗? 心烦意乱中,他穿着拖鞋开门出去,想去院子里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走到院子里,他又迷茫了,不晓得应该往哪里去。 大院门口执勤的战士站得笔直,在黑幕下如同一座充满力量的雕塑一样。 看到他,李安然的心突然安定了许多,脑子里面再一次复盘已经核算过无数次的航程。 龙国此时不具备远洋能力,连去一趟南海都要着急忙慌回来,短腿海军就是现在龙国海军的贴切称呼。 不,不但海军短腿,空军也是如此。 二十几年后,满头银发的战忽局局长在节目中潸然泪下,哽咽说着这些年海军的委屈。 为啥这样?就是因为龙国原本就不多的军费,海军分到的一直是最少的,二十多年后国家强大了,海军才开始大规模更新换代,让孱弱不堪的龙国海军一跃成为亚洲最强。 此刻的龙国海军,估计都流着口水艳羡地看着那个所谓的八八舰队,心里除了沮丧,也只剩下沮丧了。 一艘海轮,龙国唯一能出动保护的就是一条黑鱼,还是被人嘲笑噪音大得跟拖拉机一样的黑鱼,而这已经是我们最先进的了。 黑暗中,李安然点燃了一根香烟,淡蓝色烟雾在空中变化着各种形状。 身后传来脚步声,李安然回头,在走廊昏暗灯光下,张将军穿着老头衫正朝他走来。 “睡不着?这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热死个人了。”老头嘴里唠叨着,手却直接伸了过去,李安然赶紧递上烟给他点上。 “担心啊?”张将军斜睨了李安然一眼,然后与他并排而立。 李安然苦笑一声,“能不担心嘛?大海比不上陆地,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 张将军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默然抽着烟,好一会才说:“廖主任他们已经派人盯着阿美那些基地了,如果他们有异动,我们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 得到消息又如何?一架反潜机就能让大黑鱼生不如死,一艘小炮艇就能让福山号束手就擒。我们能做的只有引爆自己,将轮船彻底埋葬海底,以此反抗了。 李安然没有接话,张将军似乎也没有说话的兴致,两个人默默抽完香烟,最后张将军才拍了一下李安然肩膀,“听天命,尽人事,放宽心吧。对了,你后面准备去哪里?” “先回京师呆几天陪陪叔叔婶婶,然后准备去一趟欧洲,考察一下那里的汽车企业。” “海市领导还想引进新的汽车企业,给大众施加压力,迫使他们尽早引进生产线。” 张将军微微叹息,“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啊。安然啊,感谢的话就不说了,只是希望你的路越走越宽。” 李安然心里很感动,不是因为张将军的几句感谢话,而是他话里的认可。 李安然让胡明慧到海市接上郭玲燕,结伴去阿美上学,他自己则奔赴欧洲,准备去考察一下欧洲汽车企业,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当他在巴黎机场降落时候,福山号已经进入了南海腹地。 “警告,菲律宾阿美基地有反潜巡逻机出动,预计二十分钟后到达我海域。” 通讯兵报出最新传来的消息,艇里面的空气顿时就凝结了。 “下潜至二百六十米,加速进入前方海沟。”艇长立刻下达了命令。 “通知福山号,让它正常行驶,不要有任何多余动作。” 潜艇开始大幅度倾斜,船舱里面没有人说话走动,只有粗重的呼吸在回荡着。 艇长的眉头紧皱,眼神却无比坚定。 反潜机出动本来是很寻常的事情,但是能接到警告消息,说明这架飞机就是冲他们来的。 别看潜艇在水下航行,其实发现它的手段很多,声呐浮标,水下声呐系统,最离谱的是天上的卫星通过水纹变化,也能发现潜艇的位置。 “报告,已经达到指定深度。” “左舷十五度,距离三千米发现敌机。” 一串串信息报上来,艇长立刻下令,“关闭发动机,全艇静默。” 福山号上,浦世光举着望远镜一直在追踪那架飞机,飞机所去的方向就是大黑鱼所在位置,一时间他的心陡然吊了起来。 这些天虽然一直是他们发出信号,大黑鱼从来没有回复,可他知道,后面有一艘潜艇一直在默默守护着他们。 那种安全感是他人难以体会的。 而现在,给予他们安全感的人遇到了危险,如何不让他牵肠挂肚?! 艇内本来就混浊的空气,此刻更是不堪。 柴油味,脚臭味……各种芬芳混杂,却不能让战士们有半点分心。 除了声呐兵还在监听,其他人都安静坐着,不敢发出分毫响动,如果可以,他们甚至想伸手按住那狂跳的心脏,让它消停一会。 声呐兵的脸有一些苍白,因为全船只有他知道飞机已经到达了潜艇上方。 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耳机里面回响,紧接着他听到几声落水的声音。 声呐兵立刻小声汇报,“他们投掷了三枚声呐。” 潜艇里面一片死寂,轮机舱里的轮机兵们此刻都紧紧抓着扶手,手上因为用力,青筋爆出,手臂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所有人都在仔细倾听,好像他们能听到飞机声音似的。 只有艇长和大副,两个人还在作业台上写写画画,表情都非常严肃。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雷达兵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飞机一直在几公里的范围内盘旋,很显然他们已经发现了潜艇的存在,只是现在无法确定准确位置罢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已经超出了空军军机的航程,也就是说,这片海域上他们得不到任何掩护,只能依靠自己生存下去。 如果说附近有友军,也许就是岛屿高脚屋上的几个海军士兵和他们手里的突击步枪了。 第346章 失落 巴黎机场候机厅里,罗薇娜老远就看到了李安然,两条大长腿迅速倒腾着,在两个高大保镖的注视下越上了李安然的身子。 两条长腿夹着李安然的腰,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伸着脖子寻找到他的嘴唇,便忘情啃了起来。 好一会,李安然放开嘴,催促着她下来,“再不下来我的腰要断了,赶紧的。” 罗薇娜不情不愿从他身上下来,然后抱着他的胳膊撒娇,“我不管,你这次来要陪我逛街,给我买礼物。” 李安然大笑,“好家伙,你自己就是个大富婆,还要让我给你买?” “谁让你比我有钱的?哼!” 自从李安然救了罗夫人之后,她就对罗薇娜和李安然之间的破事假装看不见,直接助长了罗薇娜嚣张气焰。 他们两个第一次接吻,差一点就做了所有事情,如果不是李安然及时刹车,现在的罗薇娜已经告别了少女时代了。 不过这次到法国,李安然就没打算刹车。胡明慧已经吃掉了,再吃一个罗薇娜也无所谓,他已经彻底放飞了。 “我已经和雷诺集团总裁贝斯先生说好了,后天下午他会给你一个小时时间。”罗薇娜让她的保镖头前带路,自己则喋喋不休说着她的功劳。 从她的讲述中,李安然才知道此刻雷诺集团居然是国营企业。 “二战时候雷诺是造坦克大炮的,战后开始造汽车,现在是出口阿美市场最多的欧洲汽车集团。” 罗薇娜的意思李安然明白,这时候阿美汽车市场蓬勃发展,已经是世界最大汽车市场。欧洲企业纷纷加入了市场竞争,雷诺集团能成为出口第一,实力还是有的。 “为了让你和贝斯主席见面,我可是花了大价钱让我的同学爸爸去疏通关系的,你要赔我。” “行,你说怎么赔都行。”李安然也不在意,顺着她的话头往下说。 如果李安然知道三个月后这位贝斯主席会被暗杀,估计他也不会花这个时间去和他接触了。 虽然李安然来自后世,但是世上发生的事情多了去了,他也不可能做到事事都记在心里的。 飞机在潜艇头上盘旋了大约半个小时,估计油箱的油不够了,这才悻悻离去。 潜艇里的人们都舒了一口气,空气也突然变得活泼起来。 “确认反潜机已经返航。”通讯兵传来消息。 “确认无异常。”声呐兵也跟着汇报。 “启动发动机,上浮到一百五十米深度。”艇长一脸平静地下令。刚才这样的情况他遇到得多了,压根就不会在意。最危险的断崖式下沉事故他都经历过,这种阵仗就是个小儿科。 “右舵五度,加速到十节巡航。”等潜艇上浮到指定深度,艇长再次下令。 浦世光没有听到飞机扔深水炸弹的声音,尽管福山号已经远离事发地,他还是一直揪着心关注那里发生的一切。 “保持航速,航向。”浦光远看到雷达上飞机已经消失不见,一颗心终于落了地,“咚咚咚……” 的心跳声冲击着他的耳膜,这个有着二十多年航海经验的老船长,此时也感觉到了两腿膝盖的无力。 “再有两天我们就能到达马六甲海峡了。”大副在一旁低语,“不知道那一边是不是做好了准备。” “见机行事吧。”浦世光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很多事不会以他的意志而转移,他要做的就是好好驾驶这艘船,平安到达目的地。 李安然说话算话,陪着罗薇娜逛了两天街,买了不少东西。 第三天的下午,他在雷诺汽车总部见到了董事会主席贝斯先生。 年近六十的贝斯精神非常好,对于李安然的到来也非常热情。 “我知道标致在龙国有个合资公司,每年出售一千多台标致505,生意非常火爆。” 乔治·贝斯的话语很和气,但是李安然从他说话的表情里面就知道他这次白来了。 没错,那种骨子里的蔑视虽然没有明显表现,只能是贝斯自我修养压制,不代表李安然觉察不出来。 此刻李安然已经失去了谈话的兴致,至少在他这两天收集的雷诺集团信息后,他已经不抱希望了。 雷诺集团这几年总计亏损了一百五十多亿法郎,虽然之前在职业车赛上屡创佳绩,但是遮掩不了质量不佳,市场反应不好的缺陷,集团已经陷入困境,这也是贝斯临危受命跑来当主席的原因。 李安然前世在德国企业工作了好几年,他知道德国人对质量的执着远远超过浪漫的法国人。即便如此,法国人依旧高傲无比,似乎他们才是世界之光似的。 “我们现在主要精力都投在了北美市场,对于龙国市场我们也很有兴趣,但是近期不会考虑在那里建厂。”贝斯微笑着摊摊手,“李先生,汽车工业是一个非常复杂庞大的工程,要想造好车,据我所知,龙国连基本的汽车外壳的钢板都无法生产,还需要不远万里从欧洲进口。这样的工业基础,恕我直言,还不具备造车的条件。” 贝斯似乎谈性很浓,一条条述说着龙国诸多不好的地方。 他阐述的都是事实,没有丝毫夸张,但是听在李安然的耳朵里,就如同一根根针,不停扎着他那点可怜的自尊。 “我们很重视龙国市场,那是一片欣欣向荣的热土,我也了解到龙国正在发展,所以我觉得出口整车才是目前为止最可行的方式,您说呢李先生。” 李安然除了点头还能说什么?此刻他忽然理解了前辈们的屈辱。他回国后,龙国的工业产值已经是世界第一了,生产的产品行销全球,所以他并没有遇到这样的屈辱场合。 今天…… 李安然从大楼里面出来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这一趟。 贝斯很高傲,可他说得句句属实,哪怕不忿,也必须要面对现实的。 “谈得怎么样了?”咖啡馆里,罗薇娜见到李安然进来,连忙关心问。 李安然拉开凳子坐下,点了一杯咖啡,这才苦笑回答,“估计汽车项目要暂时停一段时间,龙国目前的工业能力还差得有些远。” “那就是没结果了?”罗薇娜同情地伸出手,覆在李安然的手背上,“那去英伦看看吧,法国人做事好高骛远,比英伦差远了。” “英伦的汽车?”李安然心里一阵嗤笑,如果跟英国人搅和在一起造车,那是脑子被大炮轰过才行,还不如转头去找意大利人呢,至少人家的车便宜。 罗薇娜撒娇着凑过去,“去看看嘛。对了,你不是喜欢足球嘛?现在联赛正打得火热,你去现场看看呗。” 李安然听了,心里微微一动,这倒是个好主意啊。 他现在的资产已经非常庞大了,那么疏散财富,隐藏财富的工作也应该可以开始了。 如果可以,在英伦注册几家公司,悄悄投资什么房地产,足球之类的行业上,又能赚钱,又可以隐藏财富,一举两得啊。 “行啊,那我就陪你去英伦看看。”李安然回答。 罗薇娜顿时就开心起来,“我的房子就在伦敦大学旁边,距离那些球队的球场都不是很远。” 李安然前世就是阿森纳球迷,当然是教授入主海布里球场之后的事。虽然阿森纳因为建造新球场,不得不以出卖球员筹集资金,多年来一直一冠难求。可他们华丽的球风,让李安然无数次受虐后,依旧深爱着它。 去看看?或许入股阿森纳是个不错的主意。 李安然的心情忽然好了许多,贝斯带给他的郁闷也消散了七七八八。 第347章 对峙 “阿森纳的股权分散很厉害,稍微大一点的股东就有七个,最大的就是现任董事局主席大卫?戴恩,其他全是小股东。但是英国佬们一直看不起其他地方的人,所以他们不会轻易抛售手里的股权的。” “大卫?戴恩这家伙原本是个鱼贩子,卖海产品发了一点财,就买了阿森纳的股权。” 说话的是一个叫约翰的会计师,也是阿森纳球迷,对阿森纳的情况非常了解,如数家珍。 李安然和罗薇娜默默听着,没有去打断他的话,虽然他的所述让两人都感觉有些不太妙。 是的,现在的英国佬连阿美人都歧视呢,怎么可能把股份卖给他们压根就瞧不上的龙国人? 回去路上,李安然才幽幽说道:“看来要跟史密斯,菲兹曼,戴恩这几个大股东商量一下了,看看能不能买一些股权回来。” 他的话里明显透着不自信。 英国佬对外来势力的天然排斥,好像帝国余晖还在照耀世界一样,也许这就是李安然不自信的根本原因。 事实证明李安然的担心是对的,他们拜访了七个股东,都碰了一鼻子的灰,特别是大卫?戴恩,更是将他们直接从办公室里轰了出来。 走出来的时候,李安然感觉原本就阴沉的天空更加灰暗不堪了。 “这群英国佬,凭什么看不起人?我们香江也是联邦成员,不应该一视同仁的吗?”罗薇娜兀自愤愤不平。 李安然没有理她,什么英联邦?人家啥时候把香江人当过人了?也就香江人自以为是,把自个当盘菜了。 李首富从龙国脱身出来投资英伦,那时候真的是被当国王一般伺候的。经济不好时候,李首富准备卖掉资产回归香江,那些人的嘴脸就不一样了,喊出了不准逃跑的口号。 他敢不逃吗?那几个大白熊的富豪的资产说没收就没收,哪怕你已经是他们的国籍也没用。 “我们的肤色注定了永远只能是二等公民,看看戴恩他们的态度就知道了,歧视无处不在啊。”李安然心里不爽,却又无可奈何。 不要说现在了,就是四十年后,哪怕龙国已经非常强大了,这种歧视依旧非常普遍,哪怕他们嘴里喊着生意,骨子里面依旧是看不起的。 罗薇娜的住所并不大,两层楼房,四间卧室,除了两个保镖,还有两个佣人伺候,小日子过得还是挺好的。 “这个破地方就没有能吃到嘴里的东西,不是榨薯条就是榨鱼,面包也比法国差多了。”在厨房门口看着李安然忙碌,罗薇娜一直不停抱怨着。 “我都不知道这两年是怎么活下来的。哇,好香啊。” 罗薇娜之所以一直喋喋不休,主要是为了掩饰她不断分泌的口水。 李安然用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小心塞到她嘴里,嘱咐着,“小心鱼刺。” 罗薇娜嘴里咀嚼着,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快要飞了起来。口腔里的滋味,差一点让她以为身在天堂上了。 “要不我去找一下我的同学,他父亲是外交官,认识的人很多。” 李安然没有接茬,他已经对收购阿森纳没有了一丁点兴趣。世界那么大,老子凭啥把钱扔到你们这里?找虐吗? 罗薇娜的初次很怕疼,李安然折腾到满头大汗,才完成了她少女身份的转变。 过程过于折腾和艰辛,李安然完全体会不到那种快乐。 “对不起,李哥哥,是我太娇气了。明天,明天我们继续好不好,我一定不会喊疼了。第一次嘛,你要谅解。”罗薇娜小心翼翼抱着李安然的身体,她知道男人并没有尽兴,心里很是不安。 “行,明天我们再试试。”李安然微笑着将她搂紧,低头闻着她头发上散发出来的香味,脑子里面的思绪却不晓得飞到哪里去了。 “一路平安。”这是一天前一路沉默的大黑鱼发来的离别信息,短短四个字,却让浦世光心里万般感触。 大副拿着一张纸兴奋地走过来,“巴基斯坦海军发来消息,他们在前方三百海里处等着我们,之后他们将会以演习的借口掩护我们。” 浦世光连忙拿过电报,低头仔细看了,然后吩咐道:“你跟刘排长他们说一声,接下去我们要进入印度洋了,有巴基斯坦海军护送,安全应该有保证的。” 巴基斯坦这次护航行动很给力,一共出动了两艘基林级驱逐舰,一艘桂树级潜水艇接力护航,这就比龙国只有一艘大黑鱼默默跟随底气强多了。 是的,此时的巴基斯坦海军实力甚至比龙国还要强大,而且为了应对大白熊入侵阿富汗,阿美一口气卖给他们八艘基林级驱逐舰,虽然这个军舰有些年头了,对巴基斯坦来说依旧是极为强大的存在。 一天后,浦世光就在望远镜里看到了一艘基林级驱逐舰在前方行驶着。虽然他早就知道自己的附近一直有一艘巴基斯坦的大黑鱼护航,相比看得见摸得着的驱逐舰带来的安全感还是强大太多了。 “保持航向,速度不变,跟着那艘驱逐舰,不要远离。”浦世光语带轻松下令。 李安然没有想到怕疼的罗薇娜一旦突破了那层膜,就变得极为疯狂起来。也许是初尝禁果,新鲜感十足,她迸发出来的战斗力直追黄薇。 李安然似乎也有些乐不思蜀,看了一场阿森纳的比赛,然后带着罗薇娜四处游玩,倒是把英伦岛转了一个遍。 唯一不敢去的地方就是爱尔兰岛。 那个岛上可不太平,北爱尔兰军在全国各地闹出来的动静可不小,虽然铁娘子一力镇压,恐怖袭击的事件还是层出不穷。 在英伦陪罗薇娜玩了几天后,李安然踏上了去洛杉矶的飞机。 此时印度洋上风波顿起,福山号遇到了天大的难题。 印度海军突然出现在航行线路上,拦住了巴基斯坦基林级驱逐舰的去路,挑衅意味相当浓烈。 “这里是巴基斯坦D184号舰,我舰正在演习,请兰威尔号立刻让出航道。” D184号舰一直在不断呼号,对面印度海军的兰威尔号却回复,“我舰正常行驶,请D184舰立刻规避。” 距离上一次两军海战才过去不到十六年,当年的士兵此时已经是舰船指挥官了。 D184舰长知道对方是冲着福山号来的,这时候也顾不得其他了,直接下令去除炮衣,瞄准了拦路的兰威尔号。 不说两军之间的血海深仇,就冲着沙阿十亿美元的援助,此刻他们也不能退缩哪怕半步。 “兰威尔号,重复警告,重复警告,立刻让出航道。” 兰威尔号舰长却恍若未闻,依旧指挥军舰全力向前。 他们并没有接到对付福山号的命令,可是巴基斯坦海军居然在他们家门口军演,这口气无论如何是咽不下去的。 “报告,我舰被对方火炮瞄准,重复,我舰被对方炮火瞄准。” 雷达兵的惊呼让舰长顿时就凝重起来。他并不怕打仗,后面还有好几艘后援呢,“命令,火炮瞄准D184号,炮火准备。” 舰长的脸忽然变得狰狞起来,一丝冷笑浮现他的嘴角。此刻他已经下定决心,哪怕与对方同归于尽,他也不能后退一步。 倒不是说他有多么的不怕死,而是源自他血脉里的骄傲,让他敢于面对这一切。 “报告,发现右舷二十一度方向有潜艇,是敌舰,是敌舰。”声呐兵忽然大喊起来,把舰长吓了一跳。 “什么?有潜艇?”他的汗毛竖了起来。 大炮他不害怕,距离那么远,炮击击中的概率并不大,就算打中了也不过是损伤而已。可是如果潜艇发射鱼雷,哪怕中了一发,他们就只有葬身海底的下场了。 第348章 驱离 “兰威尔号,最后一次警告,最后一次警告,立刻让开我方航道,否则我方将视为战争爆发,一切责任皆在你方。” D184号上的警告再次响起,兰威尔号舰长的汗就流了下来,在其他舰员的惊恐眼神中,他终于挥手,“左转舵二十五度,让开航道。” 此言一出,他的胆气如同被抽了筋似的,心里顿时一空,再也无法凝聚起来。 印度人自大也许在这个世界上仅次于韩国人,他们的狂妄和自以为是,让他们有一种睥睨天下的自豪感。但是每次要动真格的,他们狂妄之后残留的只有不甘。 六二年边境冲突如此,三次印巴海战也是如此。哪怕占尽了上风,遇到了真正的悍不畏死,他们的反应只有溜之大吉。 D184的炮口一直瞄准兰威尔号,直到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船舱里面才响起欢呼声,所有人都激动得跳跃起来,投向舰长的眼神充满了崇敬。 舰长这个时候才觉察到背后已经被汗水湿透,只有他明白,真正让敌人怯而退步的是海面下那条大黑鱼,是他们让那些兰威尔号望风而逃的。 “各就各位,稳住航向,稳住船速。”舰长笑着发布了他的命令,给那些向他敬礼的同事们庄严回了礼。 三十公里后的福山号压根不知道前面差一点就爆发了一场海战,船长已经进入了梦乡,现在只有大副还在值班。 舱底,一个人从简易厕所里面出来,鼻孔里面塞着两团纸。已经十几天了,船舱里的空气已经变得极为污浊。 “咣当……”铁门上一个窗口被打开,一张脸露了出来,“兄弟们,吃饭了。” 一旁单人床上爬起来一个人,走到窗口伸手从窗口接过食物,“外面天气怎么样?” 听到里面的人随口乱问,那张脸消失了,随即一条香烟递进来,“晴空万里。兄弟们辛苦了,这一关就要一个月,跟坐牢一样。” 那人伸手将烟拿了进来,随手往床上一扔,“我还以为吃吃喝喝三十天很容易过去,现在才晓得小学老师说的度日如年到底啥滋味。” “你们是小监狱,我们是大一点的监狱,都特么难受。我也纳闷了,那些常年跑海的是怎么熬过来的。”窗口那张脸又出现了,嘴里还叼着香烟。 “再坚持十天就解放了,回去一个三等功是逃不掉的。”窗口那人吐了一口烟,有些憧憬说,“这次如果能立功我就退伍回家,县里安排一个工作,然后娶个婆娘好好过日子。” 里面的人没说话,眼神从那几个爆炸装置上扫过,最后才喃喃自语,“能活着回去再说吧。” 他们每一个人出发前都签署了决心书,留下了遗嘱。当舱门被焊死的时候,他们就明白等待他们的只有两个结果。 沙阿人用气焊割开门,他们回去都是功臣,退伍后工作分配,家人福利都不是问题。 第二个结局就是外面的弟兄们全部死绝,他们启动爆炸装置,与船舱里的这些导弹和那些敌人一起葬身海底。 他们会被秘密追认为烈士,家里人也会因此得益,兄弟姊妹会分配工作,孩子老婆会得到公社安置。 鼻孔里面塞着纸团的人凑到窗口,张大嘴巴吸了几口他以为的新鲜空气,“艹,等我上岸了,我要去森林里面待几天,好好呼吸一下。” 窗口的人被他逗笑了,“做梦吧你。听说沙阿都是沙漠,张嘴就是一嘴的沙子。” 世界太大了,上面的人生活各有不同,感悟千差万别。 有人期望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有人希望被打断腿的战友能恢复原状,有人希望能吃一顿饱饭,有人希望遇到自己的爱情,有人希望老天能下雨湿润干涸已久的大地…… 有人却在无病呻吟,追求着虚无缥缈的所谓人生真谛。 当李安然眼神不善看着桌子上的那本书时,古梦才知道自己的疏忽似乎闯了祸。 她手忙脚乱将那本陪伴她十几年的书籍塞回书架上,李安然的脸色才稍稍好转了一些,“我不反对去读这些哲学书,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沉迷于此。这个世上还有太多事值得你去做,这些东西……” 李安然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觉得说这些一点意思都没有,因为他不晓得怎么说才是正确的,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 很显然,古梦是个才女,她读书无数,愿意用心去体会,追求人生的真谛。她的笔下的人物是生动的,她诠释的理念是极具诱惑力的。 可是他就是对这些东西极为反感,也许是看到的黑暗太多的缘故,他就是认为这些东西就是骗人的。 “云贝,看看谁来了,叫爸爸。”古母见状,连忙抱着云贝从屋里出来打岔。 云贝显然已经对李安然这个人陌生了,紧紧抱着外婆的脖子,眼睛滴溜溜看着,满是警惕。 “快来,让爸爸抱抱。”古梦从母亲怀里将女儿扯下来,她晓得云贝是李安然的最大软肋,只要有她在,李安然天大的脾气都会消失无踪的。 果然,李安然原本的不爽在此刻已经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腔温柔,“云贝,看,爸爸给你带了什么?” 李安然从包里拿出一个狗熊玩具,在女儿面前晃动着,逗引她的欢喜。 可能孩子对玩具都是毫无抵抗能力的,在狗熊的勾引下,云贝被李安然抱到了怀里,并没有表现出她的抗拒来。 看着父女两个在沙发上滚做一团,古梦悄悄松了一口气。她知道李安然反感那些哲学书,没想到居然反感到了这个地步。 如果说前面那个男人腹中锦绣,出口成章,是众望所归的大学问家,那么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刀,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一块历经狂风风磨砺的岩石,一个可以遮蔽风雨的安全屋。 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恍然就是两个永不交集的平行线。 李安然抬头看到古梦有些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不动,心里突然就软了。也不晓得为什么,他这些日子似乎情绪很是不稳,也许是因为担心海上的那叶扁舟造成的吧。 抱着云贝走到古梦面前,轻轻将她拥在怀里,柔声说道:“对不起,是我心里有事,情绪有些失控,让你受委屈了。” 古梦将头埋在他的怀里,与云贝四目相对,心已经化作一潭温柔水,“我以后不看这些书了,安心照顾你和孩子。” 李安然听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他也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也许应该给她找点事做,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也许她就不会总是这么伤春悲秋……好吧,这个词用在三毛身上合适,不应该用在她身上。 福克斯电影公司正式筹备开拍《神盾局特工》,《李千欢》,《黑寡妇》三部巨作,投资都在三千万美元左右。 古梦出演神盾局梅琳达?梅这个角色,这就是李安然用来分散她注意力的办法。 王淑贤出演了李千欢这个角色,倒不是作为新人的她有多么出色,而是她的身材加上那双感情丰富的眼睛,让导演觉得很合适。 黑寡妇的角色则是挑选了很多人,包括此时在法国崭露头角的苏菲,以及还在艳情片里游走的莎朗?斯通以及吉娜格申等演员,最后还是李安然决定冒险使用了现在还是新人的黑人女孩哈里?贝瑞。 不为别的,李安然认为贝瑞的身材和美貌足以足以征服观众,加上她的演技也在线,关键她的美貌延续时间非常长,要知道西方人的花期很短,这点对于系列电影来说非常重要。 福克斯上下对这三部影片非常重视,甚至超过了当初的《壮志凌云》,因为它们将拉开漫威和DC世界的大幕,从此踏上星辰大海的腾飞之路。 为了保证影片的质量,李安然特意指定斯皮尔伯格,卡梅隆以及奥利弗斯通为这三部电影的导演。 尽管他将全部精力都投进了工作中,可每当夜深人静时候,他的心还是飘浮不定,总是牵挂着福山号的安危。 第349章 情报泄露 李安然的担心终于在九天后的霍尔木滋海峡发生了。 印巴军舰在印度洋上的对峙没有瞒过中央情报局的眼睛,情报分析员通过卫星定位,发现巴基斯坦海军在演习过程中,始终与龙国那艘福山号滚装船若即若离,加上沙阿宣称从龙国购买了五十辆六九式坦克,而情报显示真实情况远不止如此。 结合之前沙阿寻求购买中程导弹被阿美所拒的事情,于是情报分析员严重怀疑船上装运的极有可能是龙国的导弹。 为此,阿美和小以子都向沙阿提出了质询,两国大使都前去拜访了苏尔坦亲王,却被告知只是普通军火采购,符合国际惯例,遵守了国际法,所以对两国提出的质询不予理睬。 福山号还在继续朝目的地进发,外交战线上的战火已经熊熊燃烧起来。 “拒可靠情报,船上远远不止五十辆坦克和一些弹药,很有可能有中程导弹。”阿美中央情报局情报分析员提供的卫星图片就放在小以子情报和特殊使命局局长内尔姆的办公桌上,照片上很明显能看到一辆特种卡车在驶上货轮。 说话的人是个小个子男人,五十岁左右,中间几乎全部秃顶,只留下周边一圈头发。 乍一看跟伟大领袖弗拉基米尔有点像,区别可能在于这人戴了一副黑框眼镜,似乎更像一个科研人员。 内尔姆仔细看了卫星图片,像素有些模糊,只能从轮廓上判断这是一辆特种卡车,但是与其他导弹车似乎不一样。 “巴尔内亚,你确定这是导弹发射车,而不是别的?”内尔姆还是有些怀疑。 “从外形看这就是一辆重型卡车,似乎与其他车辆并没有太大区别。您看它的拖曳部分,这个架子与我们以前得到的龙国导弹发射架的尺寸几乎一致,完全可以承担拖曳导弹发射架的作业。” “您再看这一张……”巴尔内亚从一叠资料里面又抽出一张图片,“这是去年在龙国导弹实验场拍到的照片,虽然这辆车做了伪装,我们仔细对比过,与这辆卡车相似度极高。” 这次巴尔内亚拿出来的照片就清晰多了,可惜卡车上有伪装,一眼看上去是看不出什么的。 不过内尔姆没有质疑,因为技术部门自然有他们的分析方法,他们说相似度极高,就不会有错。 “还有这张,也是去年拍摄到的。虽然他们都打着伞,可是有个人还是露脸了。” 照片上一个大胡子男人正好出现在伞的遮挡之外,由于卫星角度问题,只能看出这人留着浓密的胡子。 见内尔姆有些不解,巴尔内亚继续解释,“龙国人很少有留大胡子的,而且您看这人脖子里的围巾……图案有明显的中东风格。” 如果李安然在现场,估计会狠狠扇自己一个耳光。 前世情报泄露的细节媒体上曾经有提过,李安然在看这段历史的时候,知道因为阿美卫星看到了导弹发射场上有中东人。一开始还以为是伊朗人,后来经过照片比对,才发觉是沙阿人,这才暴露了沙阿购买导弹的事情。 但是这个细节透露已经是导弹到达目的地以后了,所以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危机。唯一的后果就是阿美一怒之下撤走了驻沙阿大使,小以子威胁要炸掉基地。 考虑到这一点,李安然特地让哈立德王子一行人都化了妆,打了伞,避过了天上的卫星。 打死他都没有想到纰漏出在苏尔坦亲王秘密前往龙国签约上,他的一个随从偶然脱离了伞的遮蔽几秒钟,就被天上的间谍卫星给捕捉到了。 “我们调查了当时苏尔坦亲王的行程,发现他当时在吉隆坡访问时候,消失了六天,据说是因为水土不服生病了,报纸上还刊登了他住院的照片。” “而他生病住院的两天后,恰好就拍到了这个人。” 世界上巧合的事情非常多,但是在情报部门的眼里,巧合就是事先设计好的。如果说世界上利用巧合的人很多,那么他们才是其中最厉害的。 一条完整的逻辑线就出现了。 作为沙阿友好国家的马来西亚政府提供了掩护,让苏尔坦在住院期间偷偷溜到了龙国,与龙国军方签定了某种军购合同,然后再偷偷溜回去。 按照正常导弹生产周期,一年时间龙国提供一个营的导弹装置是足够的,所以福山号出发了。 当福山号到达马六甲海峡时候,巴基斯坦海军恰好在印度洋上军演,恰如其会地起到了护航的作用,甚至不惜与印度海军针锋相对,差一点就爆发了第四次印巴海战。 而巴基斯坦,恰好是沙阿政府一直援助的对象,每年援助的金额可不是阿美那么小气,才区区三百万美元。 所有的细节都吻合,形成了一条完整逻辑链,几乎可以板上钉钉肯定,沙阿购买了龙国的导弹。 那么龙国有什么导弹可以卖给他们的呢? 东风一肯定已经被淘汰了,东风二属于成熟型号,性能只能说差强人意,估计沙阿人看不上,那么…… 内尔姆抬头与巴尔内亚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答案,东风三。 内尔姆的心都在颤抖,他对这款导弹的性能太清楚了,最大射程高达三千多公里,这并不算什么,关键这家伙里面可以携带小男孩,而且是二十个小男孩的当量。 按照龙国一向遮遮掩掩的习惯,搞不好威力更大,射程更远。 上一次中东战争可才过去四年,战火的硝烟还没有散尽呢。如果沙阿拥有了小男孩PLUS,后果有多严重就不用多说了。 “龙国敢卖给他们小男孩?”内尔姆有些不可置信,更多的是他不愿意相信。 “龙国并没有参与中导条约的谈判,也没有加入核不扩散条约,所以对他们来说,出售带小男孩的中程弹道导弹并不违法。”巴尔内亚轻声提醒。 没办法,虽然龙国早早加入了联合国,可西方国家一直不断打压龙国,封锁龙国,妄图让龙国陷入经济贫困后发生动乱,然后彻底肢解掉这个眼中钉。 结果就是这也不允许,那也不可以,人家现在做啥都合法,现在才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现在福山号到达什么位置了?”内尔姆急声问。 “刚过霍尔木滋海峡,还有两天就入港了。” 内尔姆再也坐不住了,伸手将资料整理好,命令道:“跟我去见总理。” 苏尔坦亲王穿着一身军装,坐在椅子上听着一个军官汇报。 “福山号已经越过霍尔木滋海峡,海军派遣了两艘炮艇护航,预计两天后就能到达港口。” “港口已经布置了一个防空团,陆军派出了最精锐的一个团布防在港口周围,龙国基地部队派了两个营协助防守。” 苏尔坦的太阳穴在突突乱跳,他总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命令第一,二,三,六,七航空大队全部待命,只要发现可疑目标立刻升空应战……” 停了几秒,他终于咬牙切齿继续说,“给一线部队开火权,只要自己判断有必要,允许开火。” 这句话出来,就等于沙阿已经准备与任何人开启战争了。 “所有防空部队全面戒备,只要有可疑目标,不用请示,直接开火。” “是。”一身戎装的哈立德王子挺直了腰板回答。 他此刻突然想起在龙国的那些日子,想到了那一枚枚没有丝毫感情的冰冷,想到了这些冰冷里隐藏的巨大能量,他的心禁不住颤抖起来。 “真主与使者,默然在你身边;祈祷与祝福,永远伴随着沙阿。”他在诚挚祈祷着,眼前似乎已经看到了沙阿国的崛起,势不可挡。 第350章 空中危机 黄旭拿起茶缸猛灌了几口,水渍从他嘴角流下,滴落在他已经干透了几次的军装上。 “报告司令,沙阿空军司令苏尔坦亲王十五分钟后会到达基地。”一个通讯兵急匆匆进来汇报。 黄旭放下杯子,脸上那蚯蚓般的伤疤扭曲了几下,“亲王这个时候来做什么?瞎胡搞吗。” 自说自话完,他抄起帽子端正戴好,大踏步往营区大门口走去。 “司令,防空营说沙阿防空部队接到了无限开火权,他们派人联系我们,问要不要往港口再派部队?”一个参谋拦住了他的去路,低声汇报。 “不需要,高炮防空有个屁用,顶多就是吓唬吓唬人。让防空营精神点,只要确认不是沙阿的飞机,就立刻给我干下来。” 说是防空营,其实只有四架导弹车,其余大部分装备还在船上。 如果敌人来一两架飞机,这四架导弹车还是够用的,如果多来几架飞机,那就麻烦了。 至于沙阿防空部队,他已经直接忽略了。无他,战斗力在他看来就是渣渣。不但新组建的防空部队是渣,就是空军,陆军,在他眼里除了装备比龙国好,其余就一无是处了。 怪不得群殴小以子五次,次次被人家按在地上摩擦,就这样的战斗力,黄旭手里的一个团就能横扫一大片。 等他到了军营大门口才几分钟,几辆黑色轿车便疾驰而来。 “亲王殿下。”黄旭立正敬礼。 苏尔坦亲王清风和煦地与他握手,“走,去你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苏尔坦亲王和黄旭,只有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和一个翻译在场,其他人都被隔绝在了室外。 “黄司令,有件事我需要你配合一下。这位是我们情报局的副局长阿卜杜拉……”苏尔坦指着那个中年人介绍。 等两人握手后,亲王继续说道:“阿卜杜拉有个计划需要你的帮助,接下去就让他来说吧。” 黄旭转眼朝阿卜杜拉看过去。 阿卜杜拉看着他脸上的蚯蚓,心里忍不住感叹了一下,面前这个军人才是真正从战火里走出来的铁血战士,比起沙阿这些老爷兵,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心里稍微感慨了一下,然后在翻译的帮助下,开始提问:“黄司令,我想知道如果紧急安装导弹到可以发射需要多久时间?” “如果日夜不停,二十四小时到三十六小时就可以。”虽然黄旭并不是导弹兵出身,可是他出国前接受了系统培训,基本常识已经难不住他了。 导弹发射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发射前需要做很多工作,最危险的就是罐装推进剂,那可是剧毒,稍微不慎泄露出来是要死人的。 “那么有什么方法能够让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普通弹头和小男孩之间的区别吗!” 这句话问出来,黄旭就笑了,“从外表看是看不出来的,整流罩的样子是一样的,唯一能区别的是安装弹头的人。嗯,或者可以用辐射测量仪检测,小男孩在一定距离内是有微量辐射值的,不过辐射量非常小,对人体基本上没有任何影响。” 阿卜杜拉的脸色凝重起来,“也就是说,想让外界知道会非常困难,是吗?” 黄旭多聪明的人,打小看过无数兵书,一肚子的阴谋诡计,听话音就咂摸出一丝不对味来。 “你需要让其他人知道小男孩的存在?” “正如你们的伟人说得那样,小男孩放在发射架上,威力才是最大的。” “虽然辐射量非常小,为了安全,我们的战士都会定期体检,服用防辐射药物。只要让他们知道有这样的药物存在,不就等于告诉他们小男孩的存在了吗?” 阿卜杜拉顿时喜形于色,看了旁边亲王一眼,轻笑说道:“巧了,摩萨德在我们后勤部门有个潜伏特工,原本想放长线钓大鱼,现在看来可以利用一下的。” 苏尔坦亲王听到这里,浑身舒爽起来。 你们不要问我有没有小男孩,你问,我就说大概,应该,也许……你猜,使劲猜。 有了这个顾忌,就问谁还敢对沙阿动手?是你小以子,还是你萨达姆?只要不是疯子,就没人敢朝沙阿呲牙。从此以后沙阿啥事都不用干,躺着数钱就行。 黄旭也笑了,摩萨德真的如培训时候说得那样厉害吗?现在看来也不怎么样么,被人盯住了还毫无所知。 摩萨德,全名小以子情报和特殊使命局。啥叫特殊使命?看看全世界那么多被暗杀的人,应该心里有点数了吧。 “嘟嘟嘟……”敲门声极其急促,让办公室里原本已经非常轻松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翻译开门后,一个军官惶急进来报告,“有小以子两架战机往福山号去了,我第一大队出动了八架战机前去拦截。” 苏尔坦亲王嚯地站起来,眼神里面闪过栗色,他是真的有些慌了,“立刻去指挥部。” 两架F16战机在空中飞行着,白色的云彩在下面一掠而过,阳光投射下,战机的影子在云彩里起伏不定。 “鹰隼一号报告,我们已经到了波斯湾上空,正在寻找福山号。”长机飞行员压低高度后开始汇报。 飞行员耳罩里传来指挥部的声音,“阿美两架F14鬼怪朝你方向过来,注意识别。” “收到。” “好啊,阿美也参加进来了,这场戏热闹了。”僚机飞行员兴奋起来。 “当心,你们身后有八架沙阿战机,型号F15C。”耳罩里面传来基地指挥员的警告声。 “收到,放心吧,沙阿空军都是垃圾,奈何不了我们的。”长机可真不是狂傲,他们与沙阿空军可算是老对手了,什么水平知根知底。 别说八架F15C了,就是他们四十八架一起来,也未必见得怕了他们。 福山号船长浦世光眼神里面全是疑惑,因为一艘豪华游艇就贴着福山号一路前行,旁边护航的两艘炮艇也不管管。 “福山号,我是哈立德王子,我会为你们护航。”船上通话器传来哈立德王子的声音。 如果李安然知道哈立德居然坐着他的豪华游艇前去护航,估计眼珠子都会掉在地上。 哈立德王子这个举动等于是将自己与福山号的命运绑在一起。 没有办法,他们身后还跟着阿美的航空母舰,印度的驱逐舰,都跟虎视眈眈的狼群一样盯着这艘船。 为了沙阿的未来,哈立德在公开频道中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无他,如果你们要袭击福山号,那么请来吧,将一个沙阿亲王的儿子一起炸死吧。 世界上不分人种,关键时刻总有英雄站出来。这时候的英雄就是沙阿防空司令哈立德王子。 他站在豪华游艇的最高处,眼睛看着旁边巨大的福山号,身体里的热血已经无法抑制地沸腾起来。 “鹰隼一号,我们被火控雷达照射,重复,我们被火控雷达照射。”僚机飞行员的声音有些慌张。 长机眼里显现一丝决绝,“鹰隼二号,我决定向福山号发起攻击,掩护我。” “一号,你未经授权……”二号更是惊慌起来。 “闭嘴,为了祖国,我决定了。”一号打断了战友的话,打开了导弹发射键的护板,眼神在宽阔无边的海洋上寻觅着。 两架F14鬼怪从福山号上掠过,下面昂首站立的哈立德一身白袍在风的鼓荡中咧咧作响,这一霎那仿佛圣洁的神一般。 “哈立德是谁?”F14鬼怪长机问。 “不知道,说是什么王子……上帝,这个地方有数不尽的王子。”僚机在频道里面调侃。 “我是小以子空军鹰隼一号,我将对福山号发起攻击。请友军迅速撤离。” F14鬼怪飞机的两个飞行员顿时愣住了,随即大叫起来,“等一下,下面有沙阿的哈立德王子,你不能攻击,重复一遍,你不能攻击。” 第351章 壮烈 “我是小以子空军上尉戴维?古里安,我自行将发起攻击,这是我个人的决定。重复一遍,我将发起攻击……” 古里安眼球上血丝密布,眼神已经变得极为疯狂。 他是某个高层的儿子,所以他知道了原本不应该知道的秘密,福山号上极有可能装载着比小男孩威力大几十倍的弹头。 福山号再有半个小时就能到防空导弹的掩护范围,也就是说,如果小以子空军错过这个窗口,那么只能眼睁睁看着福山号安全进港,除非小以子发动两国战争,否则只能看着达摩克利斯之剑永远悬在他们的头顶。 “妈妈,我爱你。”古里安眼眶湿润,手上没有丝毫犹豫,雷达上福山号已经套进了瞄准圈,随即按下了发射电钮。 “轰……”机身颤动了一下,代表着导弹已经发射。 AG-65小牛喘息着掉落,尾后突然喷射出耀眼的火光,掉落的姿势迅速得到纠正,在强大动力下,慢慢加速,往大海上的那叶孤舟扑了过去。 “滴滴滴……”机舱里面传来警告声。古里安斜眼看,发现雷达上显示有两枚导弹正向他飞来。 “来吧,你们这群狗娘养的……”古里安放肆大笑起来,他此刻唯一的遗憾是只带了一枚小牛,如果是一颗航空炸弹该多好啊。 李安然从飞机上下来,热浪扑面而至,身上顿时就出了一身毛汗。 “李先生吗?苏尔坦亲王让我来接您。我叫阿卜杜拉,沙阿情报局副局长。” 李安然拨开拦路的保镖,与阿卜杜拉热情握手,“你好阿卜杜拉局长,沙阿的天气似乎并不怎么欢迎我,太热了。” “因为沙阿人民对朋友的欢迎比天气更热烈。”阿卜杜拉也随意开了一个玩笑,“走吧,亲王已经在等您了。” 当李安然在阿卜杜拉的带领下进入了空军指挥大楼时候,却隐隐听到大楼尽头传来一阵欢呼声。 转头看了一眼阿卜杜拉,见他眼里似乎也很迷茫,便没有再问,转了一个弯,到了一间装修豪华的房间里。 “请在这里稍作休息,我跟亲王汇报一下。”阿卜杜拉很有礼貌地退了出去,留下李安然打量着这间屋子。 空调将酷热隔绝在屋外,加上一个士兵送上来的冰饮,李安然顿时觉得暑气已去,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古里安没有躲闪,因为他这次携带的是电视探头型号的小牛导弹,而不是最新的红外制导不需要人引导,所以他必须还要操作引导导弹,确保准确击中福山号。 “鹰隼一号赶紧闪避……”耳套里面传来僚机的惊慌呼叫,古里安摘下耳套,伸手关闭了应答器。 世界安静了,似乎时间都已经停滞。只有屏幕上小牛传来的图像还在不断变化。 突然,画面一黑,随之不远处爆发出一声巨响。 古里安猛然抬头,然后他就惊呆了,随即拍打着玻璃罩愤怒狂骂起来,“混蛋,后娘养的……” 一架F15C正在打着转往下坠落,玻璃罩炸开,一个人随着座椅弹射出来,很快,座椅脱离,一个巨大的降落伞被打开。 古里安痛苦闭上眼,手伸向弹射拉手,顿了一下,他又放开。 哈立德看着远处天空上腾起的黑烟,还有那迅速坠落的飞机,整个人都呆住了。 哪怕他有勇气为了国家冒着轰成渣的危险,并不代表他不怕死。其实他怕得很,站在船顶上,他的腿一直在发软,所以他只能紧紧抓住栏杆,支撑他的身体不至于倒下去。 远处天空发生了什么他并没有看清,但是他知道敌人进攻了。 他缓缓闭上眼,准备承受接下来的爆炸。脑海里面想起那些强邻们肆意践踏沙阿领空时候父亲的愤怒,想起知晓福山号启航时候父亲的酩酊大醉,想起自己抚摸那个冰冷时候的战栗…… “来吧,来吧,我不怕……”哈立德紧紧闭上眼,嘴里念叨着。 “轰……”远处天空又传来一声爆炸,声波在炽热的天空里迅速传播着。 哈立德浑身一震,小腹处传来一阵尿意,猛地,他睁开了眼,朝着天空怒吼起来,“来吧,我等着你来。” 似乎听到了他的怒吼,三架战机在他头顶上呼啸而过。 哈立德愣怔之下,忽然狂喜起来,那机翼下的图标,分明是第三飞行大队的标识。 在飞机巨大的轰鸣声里,哈立德高举双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他脸颊淌满了泪水,脚边慢慢渗出液体,沿着地板的纹路缓缓流淌。 浦世光举着望远镜的手在颤抖,他此刻的脑子里面空空荡荡的。 那架战机扔下导弹时候,他在望远镜里看到飞机下发出的火光,将那架如同蚊子大小的战机照的火红一片。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黑影,比苍蝇大不了多少的苍蝇拦在了前面,然后就发生剧烈爆炸。 苍蝇在火光中几乎解体,好在几秒后他就看到了那个彩色的降落伞在半空飘荡。 随着苍蝇带着火光砸进大海,那只蚊子也爆出闪亮的红光,随即又一声巨响传来,蚊子也带着火红向大海栽下去。 但是这一次他没有看见彩色的伞,显然蚊子上的飞行员并没有来得及逃生。 这一切在十几秒里面发生了,发生得那么猝不及防,让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那个跳伞的是不是我们自己人?”同样举着望远镜的大副颤声问。 此刻浦世光才清醒过来,立刻命令,“不管是不是自己人,先救人要紧,赶紧放救生艇去救人,快点。” 天空上战机越来越多,一眼看去居然有十几架。最早从福山号上飞跃的两架阿美飞机已经消失不见,却看到一只蚊子在机群里面穿梭,后面紧紧跟着两架苍蝇。 “轰……”空中又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蚊子带着火光往下坠落,然后一朵彩色的云彩出现,飘飘荡荡的。 “福山号,我是沙阿空军,奉命前来护航,请保持航向。”应答器里传来一股浓郁变味的英语说话,虽然声调很奇怪,浦世光还是听懂了。 于是他拿起通话器,用他标准的香江英语回答,“福山号收到,感谢沙阿空军的护航。” 远处天空有架飞机摇晃了一下翅膀,随即带着机群钻入了云层里,消失不见。 哈立德同样听到了通话器里的对答,然后跟站在后面发呆的两个保镖怒声大喊起来,“赶紧去放水,我要洗澡。特么的,一天天的让我不省心。哈哈哈……” 说着话,一把拉住另一保镖大声威胁,“你们要是敢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我会杀了你们全家,一个都不留。” 保镖不敢看地板上的水渍,连连点头,“我们什么都没有看见。” 哈立德这才满意松了手,然后拎着长袍跳着脚往下走去,后面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李安然喝了两瓶冰饮,抬腕看表,他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正无聊间,门被打开了,苏尔坦亲王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全是笑容,似乎心情跟蔚蓝天空一般。 “李,非常感谢你的到来。福山号现在已经在我国空军的保护下正在赶来,预计今晚就能进港。” “李,我想对你说的是,沙阿人民会永远记住你的友谊。” 沙阿第三飞行大队中尉飞行员阿明,在支援福山号时候,用自己的飞机阻挡了敌人的导弹,创造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壮举后医治无效壮烈牺牲。 小以子第十航空大队古里安上尉,被沙阿空军击落座机,没有来得及逃生,壮烈牺牲。 哈立德王子亲身赴险,用自己做人质阻挡敌人的进攻,事后被国王授予顶级勋章。 这场在波斯湾上发生的短短十几秒的战斗,被人掩盖了下去。全世界没有人知道这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世上多了两个寡妇,多了两个破碎的家庭。 李安然默默在院子里抽着烟,看着漫天星辰,心里似乎有一口气噎在后头,堵得难受至极。 不管是哪个民族,无论哪个年代,都不会缺少英雄的。 视线下移,地上两只香烟竖着,散发着袅袅青烟,旁边的土地上被浸透,隐隐传来一股酒香。 第352章 请打 福山号靠港后就被一群士兵给占领了,徐排长和他的部下在舷梯前站成两排,看着沿着舷梯走上来的黄旭,徐排长叫起来响亮的命令,“立正,敬礼!” 黄旭走上去,将他敬礼的手拉了下来,微笑着扫视全场,“好了,我们都没有穿军装,就不用敬礼了。跟大家说个好消息,你们在这里修整两周后就要回国,然后接受上级领导的嘉奖。” “受领导嘱托,感谢你们的一路艰辛,在这里代表全国人民向你们表示最诚挚的敬意。” 徐排长的脸憋得通红,好一会才平复了自己激动的心情,“首长,最辛苦的不是我们,而是锁在船舱里的三位弟兄。” 黄旭脸上的蚯蚓蠕动了几下,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走,带我下去看看。” 等他们到达舱底,只见有几个沙阿士兵正用切割机在切割那扇被焊死的门。 火花四溅中,焊接处发出“嘣”地一声,一块钢板掉落在地上,然后有个士兵转动手轮,又一声“咔……”士兵们发出欢呼,缓缓拉开大门。 昏暗灯光下,三名战士直挺挺站成一列,正朝着他们敬礼,脸上已经全是泪水。 他们三个在这里与冰冷的导弹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天。一般人哪怕是关在普通房间里都会受不了,何况在海上逼仄的船舱里?更要命的是他们身边还装着十几个只要按动电钮就能起爆的炸药,还要时时刻刻想着自己光荣的那一刻…… 这一切,他们都挺过来了。当大门缓缓打开时候,当战友们那熟悉的脸出现在他们眼前时候,当那脸上有着一道伤疤的首长向他们敬礼的时候,一切都值了。 哈立德王子面前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放着各种美食饮料,他就静静坐着,看着一群龙国战士正在忙碌着安装导弹。 旁边李安然看不下去了,“王子,他们有得忙呢,咱先回去睡觉行吗?” “不,我要看着他们安装起来。李,你不会理解我的心情,这一年来我整夜整夜都睡不着,就盼着有这么一天。我要亲眼看着他们组装起来,我要让那些欺辱我们的家伙知道,从此以后,谁都不要再想欺负我们。” 李安然听了,心有戚戚,这特么不是大清王朝说的台词吗? 你别说,沙阿跟大清还真的很像。都富甲天下,都被列强欺负,自己的军队都是渣渣,朝堂……一言难尽。 李安然当然理解他的心情,龙国历史上比沙阿的屈辱只多不少。 对一个腰缠万贯的富豪,一个国家的亲王儿子,敢开着豪华游艇把自己当做人质的人,李安然是发自内心的尊重。换作他,他可以为自己的利益拼命,可为了国家……从内心说,他是愿意的。但是真的面临那一刻,他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做到。 “那就喝点茶吧,提提神。”李安然转头吩咐保镖,“把我……算了,你个洋鬼子也不见得认识什么叫茶叶。” 李安然起身到旁边屋子里面拿茶叶,黄薇从家里讨来的,一般人可是喝不到的好茶叶。 等他拿来茶叶,哈立德的仆人拿来几个咖啡杯,李安然将茶叶往里分了些,倒上开水,一股茶香扑鼻,倒是吸引了哈立德的注意。 学着李安然喝了几口,他立刻赞不绝口起来。“我们的国王就很喜欢喝你们龙国的茶叶,要比印度的好太多了。” 李安然没想到沙阿国王喜欢喝茶,倒是有些出乎意料。原本想着送一点茶叶拍拍马屁,可想到这些东西都是要入口的,万一出个什么岔子说自己投毒,那就冤死了。 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李安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而说起其他事情。 驻沙阿大使馆里,大使收拾着东西,其中有一份材料是沙阿军队购买的药物清单。 旁边小以子大使一脸的阴沉,那十几秒的空战虽然短暂,但是沙阿空军以前所未有的壮举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福山号上几乎百分百有小男孩PLUS。 也许伊朗会恐惧,也许伊拉克会害怕,但是他们的国土辽阔,哪怕遭遇小男孩PLUS的打击,终究还会有人能够存活下来,依旧有反击沙阿的手段。 小以子呢?小男孩PLUS太浪费了,小男孩就足以摧毁整个国家,无一幸免。 两人赶到国王住所时候,接待他们的不是国王,而是苏尔坦亲王。 “我代表阿美向贵国提出严正抗议,贵国购买龙国中程导弹的行为严重违背了我们两国的联盟协议,极大影响了地区的稳定。希望亲王转告国王,请立刻销毁所有导弹,否则我国将不排除使用最严厉的惩罚措施。” 苏尔坦亲王默默看着口沫横飞的阿美大使,心里一阵苦涩,一阵悲凉。 “我们向贵国购买射程只有区区百公里的长矛短程导弹被拒绝,原因是因为对小以子造成了威胁。我不知道阿美为何这样对待一个盟友,难道我们保卫自己的国家都不行吗?” “销毁导弹是不可能的,它们现在在紧急组装,明天……”苏尔坦亲王翻腕看了一眼手表,嘴角露出讥讽之色,“不,应该已经安装好了第一架,一个月内,所有的导弹都将组装完毕。它将剑指我们所有的敌人,打消他们那些不该有的野心。” “沙阿不需要这些攻击武器,我们会提供军事保护的。”大使苦口婆心保证着。 “保护?”苏尔坦亲王哑然失笑,指指旁边脸色铁青的小以子大使,“他们的军机肆无忌惮穿越我国领空时候,你们在哪里?他们向我们合法运输船发射导弹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我们英勇的阿明中尉用自己的血肉阻挡导弹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说到这里,苏尔坦亲王军人的血脉觉醒了,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当伊朗,伊拉克对我们国土虎视眈眈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 阿美大使脸色僵住,许久,他才沉声说道:“鉴于贵国严重破坏联盟协议,我国将不得不采取措施,以维护地区和平。” 面对阿美大使赤裸裸的威胁,苏尔坦亲王的沸腾的血忽然就凉了,凉透了,“好啊,那么请便吧。”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小以子大使忽然问:“你们不应该有小男孩plus的,这件事违反了联合国公约。” 苏尔坦亲王冰冷的眼神看向他,“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有小男孩的?” 阿美大使从包里拿出一份清单,拿在手里展示给亲王看,“你们军队购买的药物里面有抗辐射的药物,普鲁士兰药。” 苏尔坦亲王压着嗓子冷笑几声,“部队体检时候备几片药片,防止照X光过量,有问题吗?” “根据核不扩散条约……” 阿美大使的话被亲王打断,“你应该好好学习,才能做一个合格的大使。沙阿并不是核不扩散签署国,而且我也没有告诉你们我们拥有小男孩。” 见苏尔坦亲王的态度十分强硬,小以子大使怒从中起,“既然贵国如此肆意践踏联合国公约,那么也不要怪我们出手帮贵国清醒一下了。” 苏尔坦亲王此时的怒火终于被撩拨起来了,他是军人,并不是外交人员,不会那种死皮赖脸扯皮的技能,当即怒目圆睁就要呵斥。 “好啊,欢迎来打。现在基地上都是龙国军队,武器也操纵在他们手里,只要你们不怕,请随意来打。”旁边突然传进来一个说话声,声音不疾不徐,很有威严。 苏尔坦亲王听到声音迅速站了起来,挺直了身体。 两个大使寻声望去,只见旁边出来好多人,为首的就是沙阿国王。 第353章 雇佣军 “你们小以子空军不是一直视我国领空为无物吗?既然你们想打,那就打好了。”国王在他的专用座位上缓缓坐下,“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龙国这次随船带来了他们最新的防空导弹,也许你们有兴趣验证一下到底是你们的飞机厉害,还是龙国的导弹厉害。” 因为身份的不对等,两个大使没有之前那样的咄咄逼人。要知道他们在这个场合哪怕说错一个字,就会造成严重的外交事件。 “可是贵国拥有小男孩PLUS会严重危害地区和平的……”阿美大使艰难开口。 “谁说我们有小男孩了?我们说了吗?”这次说话的是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大使们都认识,这位才是沙阿正经外交大臣,耍嘴皮子的专业户终于下场了。 “那你敢说你们没有吗?”小以子大使怒声质问。退一万步,沙阿就算拥有了中程导弹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木已成舟,他也无法改变现状了。 可小男孩是绝对不允许的,哪怕小以子流干最后一滴血,也不允许沙阿拥有这样的大杀器。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你们只要知道一件事就好了,那就是学会尊重。学会尊重其他人,学会尊重其他国家的主权,学会和平这个词的正确拼写。” 这些话出来,不但小以子大使感觉已经无法压抑自己的暴怒,就是阿美大使也觉得事情就要失控,必须向国内汇报,立刻采取措施了。 “国王陛下,我不想走到兵戎相见的地步,毕竟我们是盟友,所以希望陛下想清楚这件事的后果。” 面对阿美大使的赤裸裸威胁,国王没有说话,只是眼里全是冷意。 “那就开打好了,我们总共就这点武器,让小以子和你们的基地陪葬,我不觉得吃亏。”强硬的声音来自苏尔坦,他肩章上的金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散发着金属特有的寒光。 哈立德终于挺不住了,斜躺在行军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这个家伙倒是条汉子,西方军校里的锻炼倒也并不是一无是处。几年后他成为沙阿国防部二号人物,甚至担任了海湾战争联合军的总司令。 可惜,他做不了沙阿国王,那个让世人为之侧目的王储现在还没有出生呢。 “睡着了?”黄旭踮着脚悄悄走了过来,轻声问。 李安然呲牙一笑,“只是闭目养神吧,估计看不到导弹完成组装,他是睡不着的。” 果然,哈立德王子睁眼朝他看了一眼,“李,等这件事情做完了,我要去阿美找你,狠狠宰你一顿。” 李安然淡然答应,“行啊,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黄旭听不懂他们的对话,虽然他也突击学习了英语,现在也只有问候的能力。 “出去找个地方抽烟吧。” 沙阿的法律太严苛了,会禁止很多东西,包括烟酒。 好在苏尔坦亲王也不是个迂腐的人,在基地内,有固定场所可以让龙国士兵抽烟喝酒,但是绝对不能出基地范围。 李安然跟假睡的哈立德打了招呼,跟着黄旭去了旁边的屋子。 “抽我的吧,这次给你带了几条特供烟,还有几瓶酒。”李安然从随身的行李箱里拿出来烟和酒,黄旭的眼睛顿时就睁得老大,立马接了过去,一点不客气。 两个人分了烟,坐在沙发上闲聊起来,“薇薇在阿美一切都好吗?” “一切都很好,她已经适应了那里的生活,就是工作挺忙的。”李安然不敢将怀孕的事情跟他说,这也是临走时候黄薇反复叮嘱的。 按照她的打算就是偷偷将孩子生下来,然后就待在阿美抚养长大,等适合的机会再带回去见家人。 李安然不敢啰嗦,如果黄薇兴致所至要结婚的话,他也只有顺从的份。可是他们两个都很清楚,黄薇与生俱来的强势,面对普通对象也能凑活过一辈子,可李安然不行,他属于典型的外柔内刚型,他们的婚姻几乎是能看到结果的。 “那挺好的,我们家现在就是她最不让人放心,所以你要照顾好她,别让她受委屈。”黄旭不知道黄薇和李安然之间的猫腻,李安然听了连忙答应,不敢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于是果断说起了其他事情。 “我在多米尼加买了一块地,准备在那里建一个安保培训基地,以后可能要到你这里来训练,适应一下这里的气候环境。” 黄旭立刻就爽快答应了,“没问题,基地里面训练场是现成的,只要我在这里当一天司令,你们随时都可以过来。” 然后想到了一件事,赶紧补充,“不过你们消耗得费用要自己承担,我这里都是有定数的。” “没问题,钱都是小事。对了,五年后你回去可以高升了,你的弟兄们怎么安置?” 听到李安然的问话,黄旭挠了几下鼻梁,“正常的话他们会分批回国退伍,待遇上都会提升一级。其他的我也没有能力管,只能在待遇上争取争取,今后的路要看他们自己的了。” “我打算在中东这里开设一个安保基地,需要一些人手。你的人很多都是经历过真正战场的,就这么退伍回家太可惜了。” 黄旭可不是傻子,听李安然这么说,眼里就有了一些怀疑,“你的安保公司到底干嘛的?” 李安然沉吟了一会,决心还是摊开来说,毕竟今后还需要他强力支持的。 “你听说过雇佣兵吗?” 黄旭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听说过。 这个时候雇佣兵其实早就存在了,只不过没有什么固定模式。后来声名鹊起的黑水公司并不是雇佣军里面最厉害的,只是他们闹出来的丑闻为世人所熟知而已。 李安然将雇佣军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下,“龙国以后随着经济发展势必要走出去进行各种投资,那么安保问题就是个大问题,所以我打算先建立起来,等有需求了,正好可以衔接上。” 至于隐藏在安保队伍里的特殊部队,李安然绝对不会跟他说的。 他心目中的特殊部队就如同神秘的北极光雇佣兵公司,人员精悍,能力超强。 区别在于北极光拿钱办事,只要价格合适,哪怕让他们去干掉阿美大首领都可以。 而李安然的特殊部队只能为自己干脏活,干掉那些对自己有敌意的家伙,比如赵家。 黄旭第一次听到雇佣军的说法,想了好一会,才犹豫说:“事情倒是个好事情,可是国内不允许这样的武装存在吧?” “所以我在国外弄啊。”李安然摊摊手,“我先在多米尼加试验一下,如果成功,就准备在中东这里开一个。这里的人有钱,局势又不安稳,所以市场还是很有前景的。” 黄旭拿不定主意,最后还是没有给李安然准确答复,他准备跟家里人说一下,关键要看看爷爷的意思。 内尔姆将巴尔内亚叫了过来,“接到驻沙阿大使的汇报,沙阿军方极大可能已经拥有了小男孩PLUS,总理的意思想要彻底摧毁它,所以你的任务就是要全力收集导弹基地的情况,为空军轰炸做好情报铺垫。” 巴尔内亚大吃一惊,看着自己的上司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空军轰炸?如果是这样,两国岂不是要开战了?” 内尔姆的脸色也不好,他不会去指责那些疯狂的家伙,因为身边躺着小男孩PLUS,任谁都睡不好觉的。 只是他的想法可不是让空军去轰炸,效果如何不知道,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以后可不好收场。 特别是基地里面都是龙国士兵,虽然小以子不怕龙国的报复,可万一龙国发起狠来,把小男孩给周边国家卖个遍,难道空军都去轰炸了? 第354章 尼斯克 “唤醒尼斯克吧。” 内尔姆的话让巴尔内亚一惊,随后立刻答应下来,“我这就去安排。” 尼斯克,希腊神话里的黑夜女神。 尼斯克不是一个人的代号,而是一个间谍小组的代号,十三年前前任局长就投在沙阿的暗子。 消耗了大量资源,并且牺牲了七名间谍后,尼斯克小组成功打入了沙阿情报系统,成为特殊使命局的战略性谍报人员。 出门后的巴尔内亚很是惋惜,如果尼斯克小组因此暴露那就太可惜了。这样的战略级别谍报人员,在全世界情报机构里都是极为珍贵的。 不过想到小男孩PLUS,他的惋惜就减少了不少,潜伏那么久,付出那么多的代价,不就是为了今天的局面吗? 阿卜杜拉浑身轻松,从国王住所里出来,他就一直嘴角带笑,压抑不住的兴奋。 一向软弱的国王终于展现了他的强硬,在阿美大使面前难得挺直了一次腰板。嘿嘿,站着说话的感觉真好。 回到办公室,一个头发灰白,眼神却透着精干的中年人敲响了他的门。 “我们的人已经布置好了,基地周围五公里范围内,都已经纳入全面布控。另外我们已经启动了在小以子的线人,只要他们的战斗机升空,我们立刻就能得到消息。” “你做得很好。”阿卜杜拉很是和蔼地让他坐下,“纳吉,龙国人正在全力以赴安装导弹,只要熬过一周时间,我们就能有威慑那些野心家的能力,从此以后和平将不再是奢望。” “所以让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一下,特别是要防范我们的老对手搞破坏。事成之后国王自然会有嘉奖,如果出了纰漏,连我都要受到惩罚的。” 阿卜杜拉说话很是随和,可是他的言语中透出的寒意让纳吉背上沁出一身的细毛汗。 “晓得了,我会叮嘱所有人的。”纳吉郑重回答,然后和阿卜杜拉就布置问题汇报了一下,这才退了出来。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纳吉的眼神就变了,从小心翼翼变得深沉起来。 一觉醒来的李安然看到的成果极为喜人,不得不由衷感叹,“黄旭,你们的效率也太吓人了吧?一晚上就装了这么多设备出来。” 目光所及,已经有十几架防空车已经布置到位,按照一架四枚导弹,这已经起码有五十枚的防空能力了。 黄旭的脸色带着些许疲惫,听李安然惊叹,似乎并没有多么高兴。“我不知道小以子会不会丧心病狂全力以赴干掉我们,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在拼命,争取安装更多的导弹出来,多一枚就多一分安全保障。” 李安然知道历史上小以子最终还是没有出手,但有了那十几秒的壮烈,他现在也吃不准了。 很多事不是应该所以,而是看决策人当时的认知,心情,以及条件,同样的人面对同样的事情,就会做出完全不同的决定。 “我带你去看看好东西。”黄旭忽然有了一丝兴奋,拉着李安然就进了地下掩体。 吉普车开了很久,悠长的隧道上一个个路灯,让李安然有种进入了时光隧道的感觉。 到了一个空旷大厅里,李安然刚下车,就看到哈立德王子坐在导弹发射车里,正兴致勃勃听一个战士的讲解。 凑过去一听,战士居然说着明显带着秦腔的普通话,旁边哈立德王子居然频频点头,一脸欢喜,仿佛他都听懂了似的。 李安然不喜欢装逼,更加见不得别人装逼,哪怕你是王子也不行。 “殿下,他的话我听着都费劲,你听得懂?” 哈立德王子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我看得懂他的操作。” 李安然有些懵,不知道这家伙说得是真是假。要知道哈立德是英伦皇家军事学院毕业生,正经阿美陆军军校防空专业高材生,还是政治学博士,是沙阿这群王公贵族里面少有的军事人才,搞不好他是真的看得懂操作的。 黄旭拉着李安然往旁边站站,指着眼前巨大的导弹,脸上满是自豪,“我们一晚上安装了两枚导弹,里面安装了三吨当量的特制大威力弹头,一枚足以干掉一栋十几层的大楼。” 三吨当量的威力有多大,李安然在后来的俄乌战争中视频里看到过,谈不上毁天灭地,那场景一般人看来也是足够震撼了。 李安然没有问其他型号的弹头,这种事现在所有人都在装糊涂,龙国今早发出的社论也是含糊不清,直说是正常军购交易,并不解释有没有小男孩的问题。 这种画风的始作俑者就是他自己,所以他才不会傻乎乎去问,估计问了黄旭也不会说。 哈立德王子从车上下来,笑嘻嘻凑了过来,“你们在聊什么?” 哈立德王子现在也快四十了,年龄是三个人里面最大的。李安然和他的交情很不错,特别是和他平等论交的态度,让哈立德很是欣赏认同。 “在讨论小以子会不会失心疯跑来干掉我们。”李安然调侃。 “基地外围有我们两个团的保护,基地内部有龙国一个团,不要说小以子了,就是一只沙阿蚊子都混不进来,除非蚊子长的跟龙国人一模一样。” 在李安然的说服下,苏尔坦亲王终于同意在一定时间内,基地里面的装备都交于龙国人操作,就是防止外部势力渗透进来搞破坏。 所以现在基地里面除了哈立德和他的几个随从,全部都是龙国军人,外人想混进来,绝无可能。 “知道我们头上是什么地方吗?”哈立德神秘问。 李安然哪里晓得,摇头说不知道。 “是沙漠。只要打开我们头上这块铁板,发射车就能行驶上地面发射导弹了。李,你们龙国人太聪明了,居然想到在沙漠里建造发射台。” 李安然听了,心里有些吃惊。 沙漠距离基地可不近,也就是说,基地其实就是日常生活训练的地方,真正战斗位置都在几十公里外的沙漠里。 茫茫沙漠,一望无垠,只要不打开头顶的铁门,估计连鬼都找不到发射台的准确位置。 小以子就算来轰炸,也就炸掉基地而已,压根摧毁不了真正的战斗位。 黄旭笑了,不无骄傲地说:“主要是这里的土质松散,我们在地下的作业非常容易,索性就搞大一点,让敌人找不到我们的准确位置。这样的发射台我们建造了七个,以后还会建造更多,至少保证一台车有三个备用发射位。” 李安然仔细想象了一下,不得不佩服黄旭还是有几把刷子的。如果敌人不掌握准确建设工程图纸,估计动用什么能力都侦查不到的。 地道战啊,黄旭算是玩嗨了。 纳吉收拾好东西,关上台灯,然后走出办公室。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外面街道上灯火通明,炽热的白天沙阿人几乎都在室内休息,只有晚上才是他们出来活动的时间。 “去吃点东西吧。”纳吉揉了几下额头,带着一丝疲惫吩咐司机兼保镖。 “好的先生。”司机不用问去哪里吃饭,对于自己老板的喜好,他是一清二楚的。 车子在一家金碧辉煌的饭店门口停下,纳吉拍拍司机的肩膀,没有说话,直接推门出去。 司机等他下车,将车开到一旁停下,伸手从座位下面掏出来一把冲锋枪,卸掉弹夹检查了一遍,然后重新插上,随后又掏出几个弹匣放进包里,这才用长袍遮掩住冲锋枪,下车走到一旁的树林里。 饭店进出的人很多,门口也有很多人三三两两站着聊天说笑。 司机迅速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异常,于是将身体慢慢退到了黑暗里。 第355章 瑞德帕的诞生 纳吉进入饭店后,被侍者带到一个餐桌前坐下,点了食物,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这个时候可没有什么消遣的花样,特别是在沙阿这个有各种严厉限制的国度,于是就成了消磨时间的最佳方式。 纳吉吃饭的速度很快,出了饭店后,直接往自己的轿车走去。等他开门上了车,司机已经在里面等他了。 “回家。”纳吉短促吩咐。 司机答应一声,启动车辆,汽车缓缓行驶上了大路。 纳吉从书里拿出一张纸条,在昏暗的路灯下迅速看完,然后揉成团塞进了嘴里。 尼斯克苏醒了,十多年的沉睡,终于被唤醒了。 当纳吉第一时间接到命令布控保护基地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被唤醒的可能性极大。 作为沉睡者,他知道沙阿政府在进行一项特别的行动,极为重大。可他并没有将自己知道的消息传递回去,严格遵守了沉睡者的法则。 世人都晓得特殊使命局的厉害,做出了好多让全世界瞠目结舌的行动。 可世人不知道的,有很多像他一样的沉睡者,每天都如常人一样按部就班的生活着。直到有一天被唤醒,也许就执行了一项任务,他们就会被发现,被处决。 媒体上很多关于间谍的消息,都是人家愿意让你们知道的消息。暗黑世界到底有多么残酷,只有他们这些人自己知道。 回到家里,纳吉刚到门口,房门就被打开,他的小女儿如同一只快乐的蝴蝶一般飞了出来,咯咯笑着扑进他的怀里,“爸爸,我就知道你回来了。” “我的宝贝,看上去今天过得很开心啊。”纳吉那张一直没有表情的脸忽然绽放,抱着小女儿转了一圈才放下。 李安然很荣幸地被邀请到苏尔坦亲王家里做客。 亲王将自己的家人介绍给李安然认识,这在沙阿人的观念里,只有真正的朋友才有这个待遇。 哈立德王子因为与李安然熟识,所以理所当然在一旁陪护。 “李,听说你在东京赚了不少钱,是不是真的?”饭后闲话时苏尔坦突然提起了这个话题。 李安然并没有惊讶,因为他眼前的人可是一个地区强国的领导,他想调查一个人,估计那人祖宗八代都被查了个底掉,何况李安然在东京的动作,压根瞒不住专业情报机构的眼睛。 “侥幸赚了一些,算我运气好。” 苏尔坦亲王微笑看着他,语带双关,“一次也许是运气,次次运气就很很难了。” 李安然不知道苏尔坦亲王说这话的目的何在,正思虑如何回话,旁边哈立德抢先插嘴,“李,父亲的意思是我们能不能合作?你也知道我们的收入就是依靠石油,渠道太过单一,一旦有了变化是很危险的。” 李安然豁然开朗,想到后来那些着名的投资基金中,就有沙阿公共投资基金,它的作用就是在全世界寻找投资项目,从而将庞大的资金变成一个个公司主体,在改变钱财属性的同时,更多的是分散了财富危险。 这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啊! 李安然一个人瞎搞,哪怕手里掌握着保命的筹码,和一个主权国家,而且还是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主权国家完全没有可比性的。 “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能力,我非常乐意共同进步。”李安然心里虽然千个万个愿意,可还是要矜持一下的,毕竟上杆子买卖不是买卖。 哈立德顿时开心起来,拍着李安然的肩膀,“李,先要请求您的原谅,没有经过你的允许,我对你做了很详细的调查。” 也不等李安然客气,他继续兴奋说道:“迄今为止,你的投资都大获成功,像你这样神奇的投资者,全世界估计也找不出几个来。” 神奇吗?回想起来,神奇是一定的。除了有限几个变态,李安然的表现应该算是非常惊艳的了。 李安然不是个标准的金融投资人,其实严格来说他是个外行。他的操作手法和黑天鹅马克有些相似,都利用了黑天鹅事件牟利。区别在于李安然至今几乎没有亏过,而马克连续几年都在亏损,但是他的盈利也没有如同马克四千倍盈收率那么夸张。四千倍啊,把所谓的那些个股神一个个都踩在脚下摩擦的。 核心本质,李安然与马克都是金融赌徒,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那种赌徒。 李安然迄今为止的表现的确出类拔萃,可还没有到让世人惊艳的地步,也许……只能说也许有这么一天,李安然会让全世界为之惊叹,但绝不是现在。 “我们手里有一些闲散资金,想投给你,让你帮我们运作,不知道意下如何?” 面对哈立德的诚挚邀请,李安然没有必要拿捏了,有沙阿亲王做靠山,李安然简直求之不得。 “不知道殿下想如何合作?出资多少呢?” 李安然看到苏尔坦亲王和哈立德互视的眼神里都是惊喜,心里微微有些奇怪。 其实也没啥好奇怪的,他自己不觉得有啥了不起,可在别人的眼里,他已经是神了。 “我们家族可以提供大概十二亿美元,如果可以,我们共同成立一个投资基金,由你具体操作。” 十二亿?李安然被吓了一跳,随之也释然了。人家可是亲王,国王的亲弟弟,又是王储,沙阿每卖出去一吨石油,里面可都有他的收益的。 心里盘算了一下,终于下定了决心,“可以,那么我们可以讨论一下具体股权的问题了。” 也许李安然自己都不知道这一夜发生的事情将会给世人带来多大的震撼。一个未来的金融巨兽就在谈笑间成立了,当事人绝对想不到这个家伙后来庞大到什么程度。 瑞德帕全球投资基金,取名源自沙阿国徽上的椰枣树,红色是龙国的国旗色。 本来加上红色并不是李安然的本意,只是哈立德王子执意要添上龙国的元素,以示对李安然的尊敬。拗不过这头犟骆驼,李安然便添上了一抹红色,寓意红红火火,生意兴隆。 苏尔坦亲王父子欣然接受,虽然他们心目中的理想色是绿色。 瑞德帕全球投资基金的股权分配是沙阿王室投资十二亿美元,占股百分之四十九,福克斯投资公司出资八亿美元占股百分之五十一。 注册地现在洛杉矶,没有特殊理由,只是因为李安然的老巢在那里。 第二日,黄旭刚从发射阵位上回到办公室,就有参谋满头大汗跑来汇报,“司令,观察哨发现有可疑人员。” 黄旭倒也并不慌张,一边卸下武装带,一边问:“具体位置在哪里?” 自从基地建成后,附近就经常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人,经过甄别,五花八门,什么机构的都有。基本上都是一些报刊杂志的记者雇佣的线人,想要获取一些消息好哗众取宠。 真正的间谍是不会傻乎乎跑过来看基地的,一些水泥砖瓦房子有啥好看的?天上卫星低头看,啥东西看不清?如果哪个士兵抬头看天,估计脸上的青春痘有几颗都能数清楚。 “四号阵位观察哨汇报,今早凌晨发现有可疑人员进入沙漠,天亮前撤走了。” 黄旭的手顿时停住,眼里闪过惊讶,“四号阵位观察哨?”下意识里,他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要知道去沙漠里的人少之又少,谁没事大晚上去沙漠溜达,那里是有吃的还是有黄金? 黄旭的大脑开始飞快转动起来。 基地本来就距离首都有一段距离,四号观察哨更是深入了沙漠。 如果不是那些人掌握了一些不是很准确的信息,特意跑去实地勘察,否则没有人会半夜里跑到沙漠里来的。 “对了,今天一大早,沙阿情报局那个叫纳吉的处长打来电话,询问是否有异常,我想着还是先和您汇报,所以没有把事情和他说。” 纳吉?就是负责外围安全的那个情报机构官员? 这个人黄旭还是有印象的,挺和气的一个人,办事也认真严谨,是个很好的合作拍档。 第356章 被锁定 黄旭不是谍战人员,他是个战士。虽然战场上也遇到过敌方特工的渗透,潜入,但是绝对想不到自己一方的高级官员会有什么猫腻。 “把昨晚发现异常的事情和他通报一声,让他们去查查到底是些什么人。”黄旭命令。 “是。”参谋敬礼后转身出去了。 黄旭洗了一把脸,懒得换衣服了。也就出去转了一圈,浑身已经湿透,一会还要去另一个阵位视察,估计还要一身汗,再多军装都不够换的。 纳吉放下电话,拿来地图仔细看了,然后在上面做了一个标识。 龙国人居然在沙漠里面设有观察哨,这一点让他有些吃惊。为什么龙国人观察哨设置这么远?难道发射阵地不在基地,而是在沙漠里? 想到这里,纳吉由衷佩服起来。 都说世界上最能打的是龙国陆军,原本以为是因为他们勇敢,悍不畏死,加上战术灵活高超,什么穿插,迂回。 现在看来,龙国人的狡猾才是真的。居然把发射阵地放在了沙漠里,茫茫大漠一望无垠,稍作伪装天上就很难分辨出来。 问题是他们怎么瞒住所有人的眼光跑到这么远的?四周都有沙阿情报局的特工监视,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啊? 地道……纳吉的脑子里面闪过一个亮光,瞬间他就明白了,龙国人在地底下,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龙国一个工程团和步兵团是在去年来的,一年时间,在建设房舍仓库的前提下,能投放多少力量去挖洞?简单换算一下,就晓得能挖多远了。 看着地图上的圈圈,纳吉陷入了沉思。 随即,他拿起电话打了出去,“今天早上有可疑人员出入,情报一科所有人全部出动,前往库里亚镇西北方二十公里处搜查,务必给我抓到这些可疑分子。” 放下电话,他的眼神重新聚焦地图,眉头微微皱起,眼里有些困惑,“怎么会这么远?不应该啊。” 两个半围着脸的男子从一间民居里面出来,快步走出巷口,转而上了一辆轿车,疾速而去。 房间里面,一家男女老少十一口躺在血泊里,一个小女孩睁着大大的眼睛,手伸向门口方向,眼神里面全是惊恐。她身体下汩汩鲜血已经湿透了大片地毯,女孩早已没有了任何生机。 与此同时,大批特工在警察的配合下,在沙漠里面寻找起痕迹来,空旷无人的沙漠因为这些人的到来,突然就变得极为热闹了。 “报告,四号,五号,六号观察位发现大批军警,他们应该是在寻找今早那些人线索的。” 黄旭的头猛然抬了起来,“什么?大批军警?”他霍然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停步命令,“让所有观察哨消除痕迹,立刻隐蔽。命令导弹发射车转移到三号发射阵位待命,今后基地所有人,未经我的允许,不得与外界有任何联系。” 战场上能活下来的人,对危险都有一种说不清的感应。此刻黄旭就感觉到了危险,危险就来自于他在两个小时前的那个命令。 “这些沙阿人,什么情报官员,都是特么的蠢货。”黄旭心里暗骂,又有一种深深地无奈。 这里和龙国区别太大了,他对普通沙阿百姓甚至军警没有任何信任度,这一点廖主任派人给他们做培训的时候就说得很清楚了。 这里被那个什么特殊使命局渗透得很厉害,战斗力远比其他机构强大得多。 那时候黄旭还不明白,虽然都是白人,可明显是两个种族啊,怎么会被渗透得那么厉害?难道他们汉奸也多? 现在他明白了,就那个纳吉的能力水平,汉奸不多才怪了。这是来查案吗?这是给敌特标识目标好不好。 下午天气实在炎热,所以国家规定有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纳吉坐车回家,他要去睡个午觉,养精蓄锐,才能更好地应付后面的工作。 车子在门口停下,纳吉下车后,司机也跟了下来,在车外急促说了一句,“车子已经清洁完毕。” 纳吉没有任何表示,拿了钥匙开门进屋了。 司机是他的保镖,十几年前实施潜伏任务时候就是。他的任务只有两个,保护他,关键时候杀死他。 他们之间真正交流不会在车里,或者任何一个建筑里,只会在空旷地。也是因为他们的谨慎,才走到了今天。 车子已经清洁完毕的意思或许只有他们两个知道实际意思。 他们的一个线人雇佣了几支队伍在基地周围五公里外撒开寻找可疑痕迹,本来纳吉并不指望他们会有什么收获,没想到给了他一个惊喜。 所以线人一家死了,割断了蔓延到他们身上的所有线索。 “不要怪我,如果我不这么做,早就是一具尸体了。”与家人寒暄几句后,他倒在床上,心里默默念叨着。 每次看到家人,他的心脏跳动就会发生律变,特别是那两个活泼的孩子,他的心就会隐隐做疼。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隐藏下去,出事是迟早的。如果他被抓,家人什么下场他不敢去想,因为他不想被恐惧包围。 特殊使命局里,巴尔内亚拿着一张地图匆匆跑来,“尼斯克找到他们的发射阵位了。” 内尔姆大喜过望,立刻招手让他坐下详细说。 “龙国人太狡猾了,怪不得基地里面只看到几架导弹发射架,压根看不到其他的。原来他们都在地下,龙国人在地下挖了一个几十公里长的隧道,发射阵地应该就在这里附近。” 内尔姆有些恍然大悟,随即确定,“尼斯克为什么会认为发射阵地在这里?” 巴尔内亚咽了一口唾沫,压制住心头的兴奋,详细解释起来,“基地外是沙阿的两个步兵团驻守,但是他们只负责应付突发事件,具体监控任务是交给情报局和当地警察局的。” “基地周边五公里范围内,并没有找到其他发射车,基地里面明显没有藏匿那么多,所以尼斯克找了一个线人,雇佣了几个队伍以寻找失物的借口让他们去检查外围,没想到其中一只队伍被龙国的观察哨发现了。” “尼斯克这才发现,龙国人一年来居然挖了一个几十公里长的地下隧道,发射阵地就在这附近。” 内尔姆大吃一惊,不可思议问:“一年时间挖了几十公里的隧道?龙国人怎么办到的?” 在他看来,这简直可以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隧道啊,不是地洞,那是可以开导弹车的隧道,哪怕龙国人那个工程团全部扑上去,也不是轻易做到的,何况他们还要造房子呢? 基建狂魔的厉害在后来才闻名于世界,龙国军队别的干不了,只负责创造奇迹。 “按照观察哨能够观测的范围,尼斯克圈出了一个三公里方圆的区域,具体位置还在侦测,也许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内尔姆心情极为舒畅,三公里范围而已,只要十几颗航空炸弹,就能把这片区域炸个底朝天。 你工程奇迹我认可了,但是凡事都要讲个物理规律,速度快了,坚固程度也就打了折扣。行车没有问题,但是耐不住炸啊。 “龙国人,嘿嘿,这叫自掘坟墓。炸不死你们,统统埋了也行。”内尔姆一拳砸在桌子上,巨响声里,桌子上的东西都跳了起来,随之房间里便充满了内尔姆的大笑声。 黄旭的眼皮子一直在跳,心里的不安让他很是烦躁。 他犯错了,而且是个致命的错误。 “叫参谋长过来,还有情报处的人,赶紧过来开会。” 第357章 叫他过来 基地情报处其实就几个人,处长是廖主任从中东局里调派过来的,平时没什么话,在基地里面的存在感极低。 要不是这次黄旭感觉要出大事,这个人几乎就是隐形的。 黄旭不喜欢玩虚的,自己犯了错那就承认,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弥补,防止错误成为灾难。 听了黄旭的讲述和他自己的感受,参谋长也是个战火里面走出来的人,立刻也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 “撤退吧,至少基地这里有我们的防空部队,外面还有沙阿的防空部队,如果敌人来轰炸,付出的代价将是极为惨重的,这一点敌人不得不慎重考虑。”参谋长本能从军事角度解决目前的潜在危机,旁边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情报处长此刻的表情却精彩起来。 黄旭觉察到了,一边散烟,一边问:“邱处长,你怎么看?” 邱处长接了烟,在鼻子下面使劲嗅了一下,把其他二人给逗乐了,“喜欢啊?回头我送你一条。” 邱处长连忙摆手,“我不会抽烟,就是想闻一下祖国的味道。” 黄旭突然感觉一阵臊得慌,他这才想起来邱处长是不抽烟的。看来自己平日里对同志缺乏起码的关心,工作忙不是借口,这是打骨子里面疏忽了。 邱处长觉察到了黄旭的表情,跟着说道:“我们这一行能不抽烟就尽量不抽,就怕身上有味道,被人闻出来。” 他的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说出来暗黑世界的残酷,旁边二人的脸色转而敬重起来。 “司令,我觉得那个纳吉很有问题。”邱处长这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一开口就把黄旭他们吓了一跳。 “大规模排查不是不行,但是会引起敌人重视这个后果,他一个老特工应该非常清楚。派一支精干小队去搜索,虽然效率上慢一些,起码基地发射阵地暴露的几率就大大降低了。” 参谋长忍不住问:“你的意思他是内奸?” 邱处长连忙摇头,“我可没这样说。只是觉得这个级别的人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也许里面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内情也说不定,或者这个纳吉就是依靠关系上位的,本身能力有问题。” 开玩笑,指证一个中高级情报官员是内奸,无疑是捅破天的大事,何况手里一点证据都没有呢。 “那么怎么处理这件事?”黄旭问。 其他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好一会,参谋长才试探说,“要不来个真真假假,声东击西?” 黄旭没说话,只是用眼神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把导弹车撤回来,然后让四号观察哨稍微暴露一下……” 黄旭顿时就懂了,“你的意思是要放弃四号发射阵位?” “不但四号要放弃,三号和五号也要放弃,索性暴露位置给他们,让敌人锁定目标。” 黄旭听了,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他这个参谋长看起来也是个狠人啊!要知道一个阵位的建设有多难。他这个基地司令当时没日没夜扑在工地上,基地除了几个哨兵装样子站岗,其他人都投到建设工作里去了。 他们团是加强团,总共有两千多人,加上工程团一千五百多人,防空部队三百多人,拼死干了一年,才建造了七个阵位,参谋长一张嘴巴送出去三个…… 没想到参谋长还有更狠的。 “抓紧时间让防空营所有设备都准备好,咱们再来个围点打援。” 摊开地图,参谋长在几个位置上标识了一下,“我们现在就赌一把,防空营主要都集中在西南,赌来干我们的就是小以子,只要他们敢来轰炸,就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 黄旭点点头,他非常认可这个计划。 为啥赌小以子?因为伊拉克和伊朗两家现在正打得头破血流呢,几年下来,损失极为惨重,这也是两家跑到龙国来买武器的重要原因。 两伊的空军连龙国的歼7和歼6这样的二代机都要买,可想而知他们已经捉襟见肘到什么地步了。 “把所有力量都拉到西南,其他方向交给沙阿防空部队。” 黄旭的性子也起来的,他索性来了一把梭哈,要干,索性就豁出去拼命。 一旁的邱处长又恢复到了日常状态,虽然他的眼睛在看他们在地图上写写画画,耳朵听着他们在完善计划,眼神却是空洞无物的。 无他,他不是军事人员,所以军事行动他根本就插不上嘴。 “跟哈立德王子要沙阿军服……” 两个人的讨论很是热烈,倒是把一旁的邱处长给忽略了。 “就这样吧,参谋长,让作战处把细节都计划好,三天之内我要拿到最详细的作战计划。” “是,一定完成任务。” “把纳吉请来。”旁边一直当小透明的邱处长忽然开口,把黄旭二人听愣了。 “什么?” “找个借口把纳吉请来,让他亲眼看到我们安装特殊弹。如果他是内奸,就会立刻把消息传过去,也许轰炸就不会发生。” “安装特殊弹?” 黑夜降临,基地周围忽然全部戒严,从基地到首都利亚德北面的一条公路被严格限制人员外出,临路的窗户全部用布蒙上。 纳吉坐在轿车里,沿着道路缓缓行驶,看着路边一个个站立的士兵,他的眼里闪过一丝讥讽。 “所有建筑都派人监视了,保证不会有人偷看。” 部下喘着粗气跑过来,等轿车在他面前停下,车窗里面露出纳吉的脸立刻就做了报告。 “很好,只要坚持两个小时,等车队过去就好。” “是。” 纳吉摇上车窗,示意司机停在路边,然后就静静开始等待起来。 十几分钟后,远处路上传来大灯的雪亮,很快,一辆辆车慢慢从纳吉车边驶过。 当一辆被土黄色伪装布覆盖的庞然大物喘着粗气吭哧吭哧驶来时候,纳吉的瞳孔猛然一缩。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杀器啊,虽然看不到真面目,可就这个外形,已经能够体会到有多么恐怖了。 一辆吉普车在轿车旁停下,一个军官匆匆下来,敲响了车窗。 纳吉摇下来,军官立刻汇报,“纳吉处长,阿卜杜拉局长命令你跟过去。” 纳吉一愣,随即狂喜。没想到他一直没有机会靠近这导弹,阿卜杜拉却给了他这么好的机会。 “知道了。”纳吉依旧面无表情,随即摇上车窗吩咐,“跟上去。” 司机驾驶着轿车远远跟在那个庞然大物后面,手因为用力,手背上的青筋暴了起来。 纳吉闭目养神,并没有去看那个庞然大物,好一会他忽然开口,“好好开车,注意安全。” 司机的身体微微震动,随即便放松下来。 车队渐渐远离城镇,然后拐上了一个乡间小路,命令传来,所有车辆全部关闭灯光,执行最严厉的灯火管制。 借助天上月亮的微弱光亮,车队又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在一片戈壁滩上停下。 四周黑茫茫一片,纳吉下车后,只能看到二十米的距离,再远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纳吉处长,请到这里来。”前面来通知的军官又出现了,纳吉没有言语,抬脚就跟着他往前走去。 一路上,无数人正在忙碌,卸货的,在地上砸木桩的……没有人说话,只有那些人干活时候传来的声音。 “殿下,我只听国王的指令才能让导弹瞄准其他国家。”一个龙国人在说话,旁边翻译紧跟着用英语重复。 “这是国王的命令,你查验一下。”哈立德王子也不以为意,掏出一张纸递过去,旁边立刻围上来几个战士,用雨布将黄旭罩了起来。 里面亮起了手电筒,然后翻译轻声将命令宣读出来。 等翻译说完,手电筒亮光熄灭,雨布撤除,黄旭将命令折好放进口袋,“坚决执行命令。” 纳吉静静站在阿卜杜拉身后,看着黄旭将命令收好,他的肠胃忽然剧烈搅动起来,然后紧紧缩成了一团。 第358章 不会让祖国失望 “死鬼,过来帮我一下。” 黄薇挺着个大肚子居然跑到机场来接李安然,看到她艰难的样子,李安然赶紧扔掉手上的行李,飞奔过去扶住她。 “你怎么回事?在家里等我回去不好吗?”李安然又是心疼又是恼火,忍不住出言责怪。 黄薇一手扶着李安然的手,享受着男人的关心,“切,如果我不过来,还不知道你今天去哪个家呢。” 好吧,李安然立刻闭嘴,小心扶着黄薇慢慢往前挪,“怎么感觉你的肚子比一般人大多了?”他开始没话找话。 “我也奇怪,是不是平日里吃得太好了?对了,你这次去沙阿见到我哥没有?” “见到了……”两人相互偎依着,让旁边路过的人眼里全是羡慕。 回到家里,黄薇感觉有些疲惫,躺在沙发上看起电视来。 李安然给她脱掉袜子,看到袜口在小腿上勒出的圈,忍不住又说,“别一回家就坐着,平日里还是多走走,你看你的腿都浮肿了。” 明显大了一圈的黄薇嘴里塞着水果,鼓鼓囊囊的,跟仓鼠一样。听李安然心疼,她的眼里显出温柔来,摸着肚子傻笑。 “我和沙阿苏尔坦亲王合伙开了一家投资公司,他们投十二亿美元,我们投八亿美元……”李安然絮絮叨叨将沙阿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了,倒是让黄薇大为惊讶。 “你可以啊,出去转一圈就弄来这么多钱。” 在那圆鼓鼓的肚子上亲吻了一下,李安然沉吟了一会,“有件事我想跟你说说。” “说呗。” “我想把香江富沃影音公司的股份转到古梦名下。” 黄薇拿着水果的手一顿,眼神突然就凌厉起来,“你什么意思?” 李安然赶紧拦住她的话头,“听我说完。福克斯电影公司转到你的名下,罗氏集团的股份转到罗薇娜名下,富沃投资名下企业转给我爸妈和叔叔婶婶,另外……” 黄薇的眼神巨变,一把死死握住李安然的手臂,心里原本的醋意早就消弭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发生什么事了?” “明年有一次很大的机会,但是我怕遭到有心人阻击,所以将手下产业全部转给你们,遮掩一下别人的耳目。” 黄薇这才放松手,想想不甘心,举起拳头狠狠打了他几拳,这才解气骂道:“以后说话爽利些,先说原因再说结果,你……要吓死我吗?” 此刻,黄薇突然面对自己的内心,一种从未有过的委屈蓦然涌上心头,忍不住抱住男人的身体,嚎啕大哭起来。 李安然被吓了一跳,赶紧轻拍着她的后背,“怎么了?怎么就哭了?” 黄薇记不得上一次这样痛哭是什么时候,在她记事以后,她就没有这样哭过,心里的委屈不晓得往哪里发泄,便张口咬在李安然的肩膀上,把男人咬得叽哇乱叫,这才放口。 “给我一个苹果。” 李安然怀疑耳朵听错了,“什么?” “给我拿个苹果,死到一边去,别妨碍我看电视。对了,你去看你女儿吧,今晚不用回来了。” 迷迷瞪瞪的李安然到了古梦家里,迎面就遇到外出散步的古母。 “伯母。”李安然问好。 古母也不在意,笑嘻嘻从婴儿车里将云贝抱了出来,递给他,“看看,云贝又长个了。” 李安然抱起云贝,没想到这个小妮子居然没有挣脱,而是好奇看着眼前的人。 “安然,你回来了。” 李安然闻声回头,就见古梦一脸欢喜倚在门框上,一袭白裙在夕阳余晖的衬托下,宛如仙子一般。 世界不仅仅有夕阳沐浴幸福,同样有朝阳震撼心灵。 当太阳从东面天空冉冉升起,向人间抛洒它的热烈时候,纳吉的心却似沉入了冰窟一般。 巨大的伪装布覆盖了那巨大的导弹,昨晚庞大的车队已经不见踪影,只有连绵不绝的伪装工事将这里团团围住。 “这是发射控制箱,这个是密码发生器。”黄旭指着桌子上两个打开的军绿色箱子,露出里面的仪器。 “密码发生器一共有三组,我手里一组,苏尔坦亲王一组,国王一组。”黄旭继续介绍道。 “钥匙也有三把,一把在参谋长这里,一把在国王手里,最后一把我也不知道在谁手里。” 哈立德越听头越大,“发射这个导弹这么繁琐吗?” 黄旭正色说道:“那当然,要知道一颗就能灭一国的大家伙,再怎么慎重都不为过。” 阿卜杜拉面无表情在一旁观看,眼神被巨大的墨镜遮挡,谁也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来。 “一弹灭一国……”哈立德感慨着抚摸着大家伙,入手处,感觉比在龙国触摸温度高了一些,不再那么冰冷。 等哈立德王子感慨结束,黄旭很有礼貌地请大家到远处休息。 等他们离开,一群穿着厚重防护服的战士推着一辆架子车走到导弹这里,然后用厚布围了一圈,彻底遮掩了所有人的视线。 “我们可以离开了,他们要安装弹头,过程有一点小危险。”黄旭开口赶人了。 现在所有人的心都被恐惧笼罩,只要他们读过小男孩造成的灾难报告,就能想象出这个家伙有多么危险了。 哈立德勇敢,但不是莽夫,立刻率领手下离开了。 纳吉跟着阿卜杜拉穿过几个掩体,在找到被伪装起来的轿车这里。 “纳吉,让我们的人都精神点,现在只有这一颗完全安装好了,一个月后……嘿嘿,我给大家请功。” 阿卜杜拉的声音很是愉悦,墨镜后的脸难得出现了一丝笑容。 “明白。”纳吉回答很干脆,目送上司的车离开后,他才转身看向自己的司机,“该把车子好好修一下了。” 司机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好一会才艰难答应,“是。” 末日就要来了。 纳吉的脑海里出现了两个孩子的笑脸,一阵阵心悸,让他感觉到呼吸都有些困难。 巴尔内亚拿着手里的情报,好一会才忍住眼睛的酸涩,收拾好心情,快步走向局长办公室。 “准确位置找到了,龙国人极为狡猾,装配好的导弹转移到了这个位置。尼斯克发来消息,下午三点,他将发射激光,为导弹发送准确位置。” 内尔姆的眉毛挑了一下,接过电报仔细看了,缓缓闭上眼,缓和了一下心情,才说道:“不惜一切代价将纳吉的家人接出来,不惜一切代价。” 巴尔内亚张口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嘴,只是庄重敬礼,便转身走了出去。 很快,七大空军基地至少有三个开始忙碌起来,加油车开始为一架架飞机加油,地勤人员开始检查飞机,给机下安装各型导弹。 基地会议室里,飞行员正在接受命令,一个个作战计划被有条不紊地分发了下去。 在基地一角,五架直升机已经腾空而起,迎着太阳飞去,很快被炽烈的太阳所吞噬,只传来隐隐的轰鸣声。 纳吉拿着报告匆匆来到阿卜杜拉办公室里,有些焦急汇报,“小以子空军有异动,大批战机正在做飞行准备。” 阿卜杜拉接过报告看了,立刻拿起电话,“接空军司令部苏尔坦亲王……” 很快,沙阿空军也开始忙碌起来,大批加油机涌入停机坪,飞行员们纷纷跑向会议室。 “局长,我去现场坐镇指挥,一定要确保导弹的安全。” 阿卜杜拉深深看了他一眼,手在纳吉肩膀上重重一拍,“交给你了,记住,哪怕牺牲自己也要保证导弹的无恙。” 纳吉的眼眶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我加入情报局的第一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局长,我不会让祖国和人民失望的。” 说罢,两行热泪顺颊而下,右手庄重敬礼。 第359章 殉国 当纳吉赶到导弹发射阵地时候,发现那个庞然大物居然已经高高举起,顿时大吃一惊,赶紧找到黄旭问:“黄司令,这是准备发射导弹吗?” 黄旭身上的汗水已经将军装浸透,右手拿着水杯,正在低头看地图,听到翻译转述的话,表情严肃回答,“我接到通知,小以子空军有异动,不得不防啊。” 纳吉紧跟着问:“那国王授权了吗?” 黄旭嘿嘿笑了几声,摇摇头不说话,眼睛朝旁边扫了一眼。参谋长领会意思,立刻插嘴,“我们早就做好了发射前准备,国王的授权五分钟内就能到达。” 纳吉的脸顿时就变了,视线从操作台上一扫而过,转身出了掩体,疾步往外走去。 阴影里,邱处长同情的视线一直在追随着他的背影。做为同行,他很佩服纳吉的坚忍,居然花费十几年时间慢慢爬到了沙阿情报系统第五把手的地位,不可谓不成功了。 可惜,他太着急了,也许这就叫关心则乱。邱处长自省,如果是他,估计也不得不暴露自己,换取国家的安全,这一切,值得的。 纳吉心急如焚,快步走到自己的轿车前,上车后立刻吩咐,“去一号点,要阻止空袭计划,快一点。” 司机惊诧回头,看到的是纳吉的一脸惶恐。 汽车飞驰,纳吉气血翻涌,有一种吐血才能平息的感觉。 纳吉了解到发射程序后,精密计算了全部发射准备过程,发现导弹从接到发射命令,填装燃料,然后输入三组密码,三把钥匙到场,最后发射,中间最起码需要三十分钟到四十分时间。 于是小以子便制定了这次空袭计划,以空军战斗机大批入侵的动作,迫使沙阿空军全力以赴。打败沙阿空军后,飞机将吸引龙国防空部队的所有火力,而那五架直升机才是真正的偷袭主力。 计划非常冒险,但是小以子国小民寡,所以他们习惯了冒险。 就是赌防沙阿空军力量被全部吸引,就是赌直升机超低空飞行能成功避开雷达的侦测,就是赌沿途的沙阿陆军都是渣渣,就是赌能抢在导弹发射前将其摧毁。 而纳吉也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他会携带一台激光引导仪到发射阵地,自己坐镇,让司机在车里打开激光瞄准导弹车,引导炸弹的来临。 纳吉也在赌,赌自己在轰炸中丧生,一切线索将在剧烈的爆炸中灰飞烟灭,自己那两个可爱的孩子将会安然无恙,以后会平平安安长大。 这一切都被狡猾的龙国人给毁了,他们居然早就完成了发射前最消耗时间的燃料罐装时间,留给小以子空军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五分钟。 五分钟能干什么?什么都干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导弹在空中爆炸,一片光明之后,再无一国。 很快,车子在一栋民居前停下。纳吉疯了一般冲进屋子。房屋主人刚要反应,被司机的冲锋枪顶住了脑袋,“他是尼斯克。” 房屋主人眼里全是惊诧,却也不反抗,退到了一边。 纳吉拿起屋里的电话,伸出颤抖的手指开始拨号。 小以子空军基地,大批战机腾空,机型包括F15和F16,为了保证确保毁灭导弹车,有两架F15安装了最新的空对地导弹,一旦直升机偷袭失败,全空军都会集中全力掩护这两架飞机完成最后一击。 沙阿军队也动了,他们出动了仅有的四十多架F15迎战。 沙阿空军是悲壮的,因为他们的战斗力远远逊于小以子的空军,三代机数量也远少于对手,可他们还是义无反顾迎战了,虽然他们知道此战将一去不回。 电话那头接通了,纳吉迅速说出了密语,“尼斯克已死。” 电话那头显然有些猝不及防,愣怔间,电话里传来纳吉的暴怒声,“发什么愣,立刻去汇报,尼斯克已死。” “好的,我知道了。”电话那头的人也慌了,立刻挂掉电话。 纳吉拿着电话的手在微微颤抖,听到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他的手一松,话筒砸在桌子上。 一百多架飞机刚越过边境,雷达里面就显示出前方有大批沙阿战机迎头而来。 飞行员们很是兴奋,与敌人在蓝天上鏖战是每一个飞行员的梦想,他们终于可以放手一战了,哪怕此战之后他再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行动取消,行动取消,立即返航,立即返航。” 耳套中传来指挥官的呼叫,飞行员们都愣了。 飞行指挥官立刻确认,“请说出你的密码。” 当耳套里面的人说出密码,飞行指挥官立刻在加密频道里面下令,“全体返航,全体返航,行动取消,第一航空大队掩护。行动取消,第一航空大队掩护。” 沙阿飞行员看到雷达里密密麻麻的亮点居然在调头,顿时都惊诧起来。 “地面雷达确认,敌机在返航,请监视敌机动向,请监视敌机动向。”频道里指挥官的声音显然有些欣喜。 沙阿空军飞行员都有些懵,随即也开心起来。能活着,谁愿意去死啊。 司机流着眼泪从房间里出来,开门上车,跑了没有多远,身后那间屋子便炸了开来。 轰然巨响里,屋子被撕扯得粉碎,碎屑漫天飞舞,车顶上发出密集的雨点声。 纳吉选择了死亡,当他被唤醒的那一刻,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司机打死了纳吉和那个房屋的主人,尼斯克小组失去了灵魂人物,意味着小组从此已经成了一个历史名词。 爆炸发生的时候,远处静静停着一辆车,车里坐着阿卜杜拉和邱处长。 他们目睹纳吉进屋,听到枪响,看到司机出门,然后房屋爆炸。 “谢谢你,邱记者……你看我,叫习惯了。邱处长,感谢你帮我们挖出了一个鼹鼠。”阿卜杜拉此刻很是沮丧,少见的有些心猿意马。 邱处长轻叹,“阿卜杜拉局长,难道你还不能适应吗?咱们的工作性质就是如此。” “是啊,我们的工作就是如此。欺骗,谎言,冷酷,无情,呵呵,有谁能真正做得到啊。”阿卜杜拉有些感慨,“纳吉是个非常优秀的特工,他破获过很多起泄密案,他……他还救过我的命。” 说到这里,阿卜杜拉终于伤感了。他没有被欺骗所以愤怒,因为他知道这是工作,没什么好抱怨的。 “他的家人已经被人接走了,我派人通知了边防军放他们走。”阿卜杜拉喃喃说着,“也许纳吉也希望我这么做的吧。” 邱处长沉默着,虽然他协助沙阿情报局破获了一起间谍案,可他并没有感受到一丝喜悦,甚至有些敬重纳吉。 “回去吧,也许国王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庆功宴。”阿卜杜拉收拾了心情,拍拍司机的肩膀,“送邱处长回基地。” 黄旭和参谋长听完邱处长的讲述,都听呆了,好一会黄旭才惊叹,“怪不得周总理说一个优秀的情报人员顶一个师呢,果然如此。” “老邱,这次多亏你的策划,我们才能避过这次危机。经过这件事后,我看那些人也没有胆子再朝我们呲牙咧嘴了。” 邱处长拿着烟在鼻子下嗅,嘿嘿笑着,“如果纳吉再耐心些,我也看不出他有问题。唉,他是个优秀的间谍,非常优秀。可惜了,小男孩带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小男孩?三人相视一笑。 “好了,我们得抓紧时间干活了,还有十四个……不对,四号阵位算是废了,我们还有十五个阵位要建设。新基地的选址工作已经开始,加上训练基地……老天爷,我的头都大了。”黄旭夸张地揉起太阳穴来,惹得其他两人都放声大笑起来。 第360章 贷款三十亿 瑞德帕全球投资公司的注册工作交给了艾丽卡,包括员工的招聘,办公楼的选址,李安然现在忙得团团转,压根没有时间去处理这件事。 约瑟夫也很忙,他在处理股权转让的工作。 香江投资旗下的产业全部转给了李安然的父母,叔叔婶婶和古梦。 福克斯电影公司的股权要转给黄薇。 福克斯投资公司与都市媒体公司的谈判也进入尾声,福克斯将出资十七亿美元拿下都市媒体公司麾下七家电视台的百分百股权。 李安然看上了洛杉矶时报,新闻周刊以及财富三家报刊杂志媒体,SHOWTIME有线电视以及马里兰州的探索频道,巴里?迪勒又马不停蹄带着谈判队伍发起对它们的收购谈判要求。 对此,巴里?迪勒极为兴奋,他知道李安然有意创造一个媒体帝国。虽然失去了福克斯电影公司这个平台,可他接手的是他最喜欢的电视平台,所以他的干劲很足。 一旦所有收购完成,福克斯电视网将跻身全美三大电视网行列,全美第二大媒体集团。 王伟杰在东京加紧了资产转移工作,因为他接到了李安然的命令,所有资金在春节前必须全部进入阿美。 他已经习惯了李安然的做派,这个命令下来,他就知道他的下一个战场在阿美了。 未雨绸缪,他将韩立芳和另一个操盘手派来洛杉矶,先熟悉一下阿美交易规矩,包括约瑟夫也会派律师协助他们熟悉阿美的股票证券交易法。 “李,好久不见了,听说你就要完成对都市媒体公司的收购了?”乔治张开臂膀,将李安然紧紧抱在怀里,用力拍打着他的后背,以此彰显他内心的喜悦。 “基本上谈妥了,所以我来找你贷款完成收购工作。”李安然忍住呼吸,乔治出汗时候的味道太大了,他有些受不了。 李安然到现在也很难接受这些人种身上的异味,奇怪的是米拉贝尔身上很罕见地没有体味,所以李安然才会与她厮混那么久都不腻。 “需要多少尽管开口,我的朋友,美洲银行就是你最强大的后盾,请随意开口。”乔治这些话听上去似乎有些夸张,可按照李安然现在的情况,还真的是可以在一定范围内随意开口的。 “我们的律师在与都市媒体公司签定合同,收购他旗下七家电视台的百分百股权,交易价格是十七亿。” 乔治听了,有些可惜说:“价格有些高了,李,你太心急了。都市媒体去年亏损了一个多亿,他们支撑不了多久的。” 李安然接过仆人送来的酒,稍许呷了一口,才回答:“我的时间不够了,乔治。不瞒你说,我决定支持伯施先生参加后年的大选,所以在他参选之前,我必须做好所有准备。” 乔治听了显然有些吃惊,“伯施先生准备参加大选了吗?” “我没有说清楚,抱歉。我是在做准备,因为我看不出象党还有谁能接过里根的大旗。” 乔治想了一下,笑了起来,“还真的是,如果他愿意竞争下一届首领的位置,还真的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李安然其实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伯施两父子是阿美大首领里对龙国算是比较友好的,但是中间那个克林就差多了,一力打压龙国,带来很多麻烦。 最最重要的是在伯施任期内,他要做一件大事,如果没有他的庇护,估计那些小圆帽就会对他下手了。 有个伟人说过,永远不要轻视资本的力量,更不要忽视资本的邪恶和没有底线—李安然语录。 “好吧,那让我们谈谈正事,你需要多少贷款?我事先声明一下,少于十个亿免开尊口。”乔治笑眯眯地翘起了二郎腿,朝李安然举了举杯子。 “二十亿。”李安然开口了,倒是把乔治给惊讶了一下,“我让巴里?迪勒去收购洛杉矶时报,新闻周刊以及财富三家报刊杂志媒体,SHOWTIME有线电视以及马里兰州的探索频道两家电视网,需要的资金可不少。” 乔治没有听说过探索频道,因为这家电视台成立不过两年,在阿美并没有什么名气。 也许没有人在意这个电视台,只有李安然知道这个家伙未来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很多投资人都被神话了,比如孙正义投资阿里。孙马交谈十五分钟,就谈妥了三千五百万美元的投资项目,一度被所有人引为经典。 其实投资游戏就是鸡蛋放在好多篮子里,然后等着篮子里的鸡蛋变成鸡慢慢长大。如果有一只鸡长大,其他篮子里的鸡蛋都碎了,那么核算一下成本,就知道投资的成功与否了。 李安然也在投资,可是他身怀作弊器知道答案啊,所以,他的鸡蛋除非意外,都会变成鸡,而且是巨大无比的鸡。 乔治沉默了,倒不是李安然提出的金额吓到他了,而是他在判断这些资产的价值。 当年李安然买下福克斯这条快沉没的船,到现在估值超过二十亿,仅仅用了两年时间。更恐怖的是福克斯最近出品的电影质量越来越高,已经隐隐成了八大电影公司之首。 加上这次收购电视台,规模可以直接跻身前三甲,电影公司的影片渠道又多了一个,电视台节目内容有了强大基础,相辅相成之下,今后会成长到什么地步有点难以想象。 是的,电视已经开始普及,未来电视将再在全世界普及,这个市场有多大? 上帝!乔治的心都在颤抖。 “三十亿,这是我的要求。”乔治阻止了李安然说话,继续说道:“你先听我说完。你在东京收获了多少我不知道,但是有消息说至少有二十七亿美元。” 李安然心里咯噔一下,虽然他的东京的动作不可能瞒过所有人,可是估算数据非常接近事实,他就有点怀疑内部是不是出问题了。 “福克斯电影公司现在的估值已经超过二十亿,你要收购的这些公司总价值也在十亿美元之上,加上在香江的资产,我觉得你承受三十亿美元的贷款应该没有问题的。” “朋友,不要觉得三十亿很多,你的能力会让三十亿变成三百亿,我对你有信心。” 乔治这是真把他当朋友的,逮到他就拼命薅羊毛,手上一点都不留手的。 三十亿对现在的李安然也是个极为庞大的数字了,他不得不认真对待。哪怕你开启了上帝视角,万一上帝瞎……睡着了呢? 乔治现在有多热情,将来万一出事,他收取李安然资产的手段就会有多毒辣果断。 李安然还要防着乔治身后的人,万一这是他们下得套,那就完蛋了。 “我要考虑一下,乔治,三十亿的金额太庞大了,我需要会计部门核算以后才能给你答复。” “没问题,李,你是个经营天才,要相信你自己。” 乔治越这么说,李安然越是害怕,心里便打起了恒丰银行的主意,要不找厉家?至少香江银行不敢不顾及黄家的权势吧。 从乔治家回来,已经接近晚餐时间了。 李安然亲自去了菜场买了菜,回家烧了一顿好吃的,黄薇差点吃哭了。 “洛杉矶那些个中餐厅都是什么玩意,一个比一个难吃,还是你烧菜最好吃。” “你少吃点……””李安然有些担心。 “少吃点怎么行,我是在替你儿子吃呢。”黄薇的嘴巴不停,然后问:“这一次你带上我爸他们不?” 李安然立刻摇头,“乔治上次已经警告过我,所以最好是让他们自己玩,我告诉他们怎么操作就行了。” 黄薇放下筷子,认真看着李安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最近很不对劲,是不是有人威胁你了?” 第361章 财务部内奸 李安然哑然失笑,给她杯子里面又倒了一些水,“你啊,以前也没那么敏感啊。还记得上一次我被赵家暗算那一次吗?两个杀手都等着埋伏我,童悦他们都扔手雷了,你依旧还是毫无知觉,我都怀疑你的脑神经都是水泥做的了。” 黄薇正色说:“不一样。以前你和我就是工作关系,我拿着你的薪水为你工作,仅此而已。私下里我甚至还不怎么看得起你,虽然你一次又一次帮我,可我就觉得你是个人渣,专门骗女人感情的人渣。” 艹……也不晓得黄薇怎么活到现在的,就这个情商,不应该早就被人做掉的吗? 李安然很尴尬,对面的怀着他儿子的大肚婆娘一本三正经说自己的男人是人渣,很是让他有些下不来台。 “所以你生也好,死也好,我压根都不关心。” “深城那一次,我们第一次发生关系,也许是因为我也喝多了,或者我生理也有需要,睡就睡了,我并没有把你放在心上。” 李安然生气了,是真的生气了。虽然他们以前讨论过这件事,可那时候大家彼此都是自由身,自己馋人家的身子,人家也愿意给,哪怕话难听些,他能忍受。 可你怀着我儿子呢,就算不结婚,彼此的关系也不是能轻易割裂的吧,居然说话比上一次还要难听。 “时间长了,我忽然发现你的确不是好人,可也没有我想象那么坏。就算你依旧还是人渣,也算人渣里的好人。” 李安然悄悄吐出浊气,强行平抑自己内心的不爽。 “自从有了我们的孩子,我就一直在反省自己,哪怕我很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面对现实。安然,我现在心里无时无刻不想你,我发现我爱上你了,该死的,我想否认的。” 李安然震惊了,诧异抬眼看着她,发现她似乎真的非常纠结,很是痛苦。 “我忘不了他,每次想到你,他的影子就会同时出现。我已经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哪怕我拼命去想,也想不起他的样子了。” 李安然起身绕过桌子,伸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我很自责,我觉得我背叛了我和他的感情,背叛了我许下的诺言。” “那天你从沙阿回来,我闻到了你身上的危险,我好害怕,害怕失去你。安然,我承认爱上你了,我害怕失去你,所以你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怀里的黄薇没有哭,可是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坦白是解决她心结的最好办法,可是怎么坦白?我掐指一算,将来我会发大财?再掐指一算,好多人会对付我? 李安然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低声诉说,“薇薇,你知道我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不管我的目的是对的还是错的,结果就是我结下了不少仇家,或许有一天国家法律也不会放过我。这样的事将来还会继续,仇家也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厉害。” “有时候我在想,我的钱已经够多了,我的孩子,孩子的孩子都花不完,也许选择停止是最好的结果。” “可我很不想过那种混吃等死的生活,总想着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多远。” “以前我一个人无所谓,生生死死的,不服就干。现在我有了你们,有了小李锦和李翊,就有了牵挂,所以我必须未雨绸缪,先做好最坏的打算。” 黄薇轻轻打了他一下,娇嗔说道:“说得好像你是诸葛亮一样,运筹帷幄啊?!” “总之做最坏的打算,往最好的结果努力,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黄薇蒙头不说话,好一会才嗯了一声,“你放心去拼,我给你看好家,养大儿子。如果你出事,我为你报仇。” 不愧是将门虎女,黄薇虽然平日里以温婉示人,走近的人才能感觉到她骨子里的强横。 第二天一大早,黄薇去公司上班,李安然则去投资公司财务部,他要算一下现在能承受的贷款额度,闭着眼睛拿三十亿贷款,爽是爽了,还钱的时候如果有点差池,那就倒霉了。 福克斯电影公司估值二十亿?不,专业评估下来,就十个亿。那个时候才晓得血盆大口长啥样,那时候才知道资本嗜血有多无耻。 等李安然到了公司,艾丽卡早就让财务部准备好了所有数据。 李安然看了,忽然对乔治有些忌惮起来。 三十亿,如同尺子量过一样,恰好是李安然麾下企业所有资产估值的七成,正好顶在嗓子眼。 毫无疑问,福克斯投资公司的财务部里面有内贼,他们不知道王伟杰那里到底赚了多少钱,估计也就听艾丽卡透露过一嘴,或者……就是艾丽卡。 看完资料,李安然随意聊了几句,拿着材料回家了。他要好好想想,到底是谁透露的情报。 经济谍报战无处不在,全世界一半以上的情报都与经济有关。李安然崛起速度太快,加上在龙国有深厚背景,不被人注意是不可能的。 路过公用电话,李安然下车拨打了一个号码出去。 “喂,我是怀特。”怀特显然是在熟睡中被李安然叫醒的,语气里面明显带着一丝不爽。 “我怀疑福克斯投资公司财务部有人泄露信息,我需要你帮我把这个人找出来。”李安然压根没有一句废话,直接说出了他的要求。 “上帝!李,我是情报贩子,不是侦探……好吧,好吧,也许我理解你的意思了,用我们的办法找出那个泄露信息的家伙是吗?我晓得了,价格么……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开价,以前没干过这种事,你就不能找个私家侦探干这种事吗……” 听了怀特发了一顿牢骚,终于还是以五十万美元接了这个活。 为什么李安然要用公用电话打给怀特?因为他怀疑自己家和公司的电话都被乔治窃听了。 不能怪李安然疑神疑鬼,还是前世那些人给他太深刻的教训了。乔治背后的那群人,做事从来没有底线,他不小心就会吃大亏的。 这个世界永远只是属于少数人,以前是帝王将相,是世家门阀。现在是各国权贵,是资本集团。 在他们眼里,全世界的百姓就是奶牛,资本一边挤他们的奶,一边给他们听音乐,麻醉他们的思想。 有了怀特出手,他相信这个问题很快就会解决,找出那只老鼠其实并不难,可是找出来怎么解决? 简单粗暴一些,拿到证据往法院里一交,以约瑟夫他们的能力,判刑坐牢是肯定的,能够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可是乔治他们难道不能再找一个?财务也是人,是人就有弱点,拿捏一个普通人,对乔治他们来说非常容易。 胡明慧已经是自己的女人了,信任度上她超越了其他人,所以是不是让她边读书,边接手自己的财务? 李安然看看手表,决定今天去找一下胡明慧,她去读书后,自己还没有去看过她一次呢。 他是个想到就做的人,给黄薇,古梦和艾丽卡打了电话报备后,便驱车去了机场,下午时候就到了伯克利市。 加州伯克利分校的历史还是有一点的,大概一百多年,和京师大学,水木大学的历史差不多。 看到校园里面那些风格各异,样式陈旧的教学大楼,李安然居然感觉到了一点压迫感。 他当初也拿到了这所学校的邀请,届时懵懂无知,看到分校两个字就觉得学校不咋地,毅然决然投身到了宾夕法尼亚大学的怀抱了。 来到阿美后才知道自己的幼稚,这所大学排名比宾大高多了。当时他后悔死了,好几天都吃不下饭,被自己气的。 距离放学还有一段时间,李安然决定在学校里面逛逛,顺便看看风景。 第362章 偶遇小伯施 伯克利分校坐落在海边的山丘上,坐在林边的长椅上,就能看到远处的大海,金门大桥和海湾对面的旧金山市区。 微风袭袭,浓密的树荫遮蔽了那炎热酷暑,倒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爽快意。 一辆轿车从他面前缓缓驶过,然后在不远处停下,随后又倒了过来。 保镖顿时就紧张了,两个站在李安然面前,另外两个往前走了几步,手已经伸进了怀里。 车子在不远处停下,一个中年白人从车里下来,朝他这里微笑摇手,“嗨,李。” 李安然推开保镖,连忙快步走了过去,与那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伯施先生,真的好巧,你怎么会来这里?” 来人就是小伯施,听李安然这么问,他也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我是来找专家解决公司遇到的技术问题。李,你坐在这里等人吗?” “我是来看朋友的,就是与爱丽莎合伙开快餐店的那个胡明慧。” 小伯施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啊,原来是她。爱丽莎说她在加州读书,倒是没说在伯克利。” 伯施看看手表,然后有些期待问:“李,有没有时间我们喝杯咖啡?” 李安然求之不得,立刻热烈回应,“当然有,嗯,草坪的那一边就有一家,我刚才路过时候看到的,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伯施大笑,拍着李安然的肩膀朝他挤挤眼,“我是德州人,龙舌兰酒才是我的最爱,所以咖啡好不好,对我来说都一样。” 两人一拍即合,便并肩往李安然说的方向走去。 “李,我听说你收购了都市媒体公司的七家电视台?这件事在加州挺轰动的。”伯施假装无意提起了电视台的话题。 李安然点点头,“不仅仅是这七家电视台,我还在寻求收购洛杉矶时报,新闻周刊以及财富三家报刊杂志媒体,还有SHOWTIME有线电视以及马里兰州的探索频道两家电视台。” 伯施听了,眼睛里面异彩连连,显然兴致更高了。“哦,那可不是个小手笔。李,如果你需要帮助尽管跟我说。” 两个人说着话,已经到了咖啡馆。 也许因为还没有下课,所以咖啡馆里的学生并不多,奈何咖啡馆本来就不大,里面已经没有几张空位子了。 两人见了,晓得这不是个说话的地方,相视一眼,不约而同退了出去,“就在那里坐吧。”小伯施指了一下不远处的长椅。 “行。”李安然吩咐保镖去买两杯咖啡,他与伯施在长椅上坐下。 “说到帮助,我还真需要伯施先生的援手。”李安然重新拾起刚才的话题。 “是吗?你说。”小伯施明显有了谈话兴致。 “我的同事告诉我,他在探索频道遇到了麻烦,它的母公司探索通信不愿意出售,哪怕我们已经把价格提到了一千五百万美元。” 这时候的探索频道的付费用户也不过十几万,还是刚孵出蛋壳的小鸡仔,本来就一千万美元已经顶天了。巴里?迪勒发现那家电视台的节目播出后,他们的观众评价都很好,也就是说,这十几万观众都是死忠粉。 观众的黏性是电视台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指标,很显然,探索频道做得很好,所以当巴里?迪勒提出收购被拒绝后,他就抬高了价格,死活想要拿下来。 李安然更知道这个家伙未来会发展到什么高度。一个小小的探索频道,将来的估值将是福克斯集团的三分之一,某种意义上来说,探索要比福克斯电视网成功多了。 小伯施显然不是随意聊天的,他很认真地思考了很久,才说:“这件事我也许能帮上忙,不过我要与父亲联系一下才能最后给你答复。” 李安然立刻笑了,“那太感谢了。对了,爱丽莎和胡明慧她们合伙的快餐店已经开张了,开业当天排队的人长达一公里,当日营业额超过七万美元。” 小伯施很吃惊,嘴巴微微张大,“什么?一天的营业额能有这么多?” “开业是这样的,以后可能会长期保持在一万多美元一天。” 伯施是真的被震惊到了,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快餐店居然会这么赚钱。他在龙国生活了一年时间,对龙国首都印象极为深刻。 人口多,这一条是他印象最深的。也就是说,只要龙国百姓收入提高,那么阿美产品的销路就会越好。 “龙国真的是个神奇的国度。”小伯施由衷感叹。 “第二家门店最快在三个月后开张,然后是第三家,第四家……伯施先生,爱丽莎马上就是个富婆了。” 听到李安然的话,小伯施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兄弟关系很好,所以他也很喜欢爱丽莎这个侄女。她事业有成,小伯施自然也为她高兴。 “对了,不知道里根退位后,您父亲是否有意愿出来竞选?我的意思是如果您父亲参加竞选,我愿意全力支持。” 该铺垫的都铺垫好了,也是时候说正题了。当小伯施下车时候,李安然已经知道了他的心思。 “当然了,如果您想参加议员选举,我也会不遗余力支持您的。” 为什么说阿美的政坛是被资本把持的,问题就出在竞选上。 铺天盖地的宣传攻势下,普通百姓压根就没有自我思考空间,长时间的洗脑,就能迫使他投出他自以为神圣的一票。 果然,小伯施顿时眉开眼笑起来,“李,非常感谢你的慷慨。我父亲还没有决定是否参选,不过我倒是有意参加这一届的议员选举。” 李安然只记得他在成为阿美大首领之前做过两届德州州长,是否做过参议员确是不晓得。 但是他想选,那就帮呗,自己要和伯施家族深度捆绑,就不要遮遮掩掩,旗帜鲜明全力支持,大家将来狼狈为奸的时候也能肝胆相照一些。 “好,如果我决定参选,会通知你的。”小伯施目的达到,杯子里的咖啡也已经喝完了,于是起身告辞,乐呵呵地走了。 李安然很开心,原本通过爱丽莎与伯施家族的联系并不是很紧密,但是如果自己参与协助小伯施议员选举,哪怕他失败,两者之间的关系也能大大拉近。 如果再协助老伯施成功上台,两家的友谊就非同寻常了。届时自己再怎么折腾,有他这把大伞遮风避雨,绝对帮保他安然无恙。 这个时候学生已经下课,李安然到教室里面去找人没有找到。问了同学,到宿舍里去找,果然找到了胡明慧。 见到李安然,胡明慧开心得如同一只快乐的麻雀,一直在叽叽喳喳说话,就没有停歇过。 “郭玲燕去上学了,昨天我们还通了电话,她一切都很好。只是她最近学业压力有些大,主要是英语不过关,上课挺吃力的……” 两个人坐在学生食堂里,吃着炸鸡薯条,感觉跟吃沙克汉堡的食物一样。 “没有我家店的鸡腿好吃,太柴了。”胡明慧说着抱怨的话,眼里却都是欢喜。 沙克汉堡在龙国的成功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也让她们看到了广阔的前景。由此,爱丽莎和胡家姐妹立刻就将连锁店的事情提上了议程。 李安然没有把遇到小伯施的事情和她说,而是说起了财务部的事情。 胡明慧听完,很是义愤填膺,“怎么能这样?把这人抓住了直接枪毙,太可恶了。” “枪毙不现实,判个三五年的不成问题。”李安然用手绢擦擦嘴,问道:“愿不愿意接手财务部?别人我都不放心,只放心你。” 胡明慧脸一热,又是开心,又是为难,“可是我现在读书呢,伯克利距离你们公司六百多公里,怎么接手?” “这有什么难的?山不就我我就山啊,让他们每个月来这里让你审核,你辛苦忙几天,这不就好了?又不是让你管细节,是让你拿总。” 胡明慧白了他一眼,“你说得轻巧,财务很繁琐的好不好。” 第363章 瑞德帕公司即将成立 酒店房间里,李安然如同水里捞出来一样,一张床被他的汗水都浸湿了。也不晓得为什么,他的持久力越来越强,现在居然可以坚持一个多小时不谢,这可比练武累多了。 胡明慧也几乎被累瘫,下床时候几乎站不稳。“你怎么会这么厉害?我感觉腿都不是我的了。” 李安然见她艰难,便扶着她进了卫生间,然后打电话又订了一间房间,一会搬过去,这间就让酒店收拾一下。 点上烟,他回想了一下手头的事情,感觉目前也只能这样安排了。 手里的实业分出去后,东京那里会收回来四十七亿左右的资金,那些留存的房产需要再一次抵押出去,估计还能拿回来十个亿,还掉前期的贷款,手头就聚拢了四十二亿。 音像制品公司出售谈判也基本完成,JVC公司和松下公司联手愿意以八亿两千万收购。这笔钱就不收回了,交给富沃投资公司,当作后续的运作资金。 年底海港就能投入使用,不敢说盈利,至少保本问题不大。唯一还要继续大量投入的只有影视城,这个窟窿有制衣制鞋厂填补一部分,香江房产出租的资金填补一部分,建设公司的盈利再填补一部分,加上出售音像制品公司的收入和原本账上的两亿多,足够支撑到影视城完工了。 关键诺基亚通讯和电脑公司真正是个超级大金蛋,只是手机这一块,未来市值就要两千多亿,加上电脑这一块,三千亿是有指望的。 李安然可是拿下了通讯公司百分之八十的股份啊,不晓得卡利知道了会不会气死?应该不会,他应该在一年后就会自杀……卧槽,要不要伸手救一把? 再加上赵云海正在整理修缮展览的那些古件字画,那价值以后已经无法估算了。 富沃投资公司前景极为靓丽,未来盈利的潜力巨大,这也算是李安然留给父母叔叔婶婶的资产,将来至少保证他们家财万贯不是问题。 古梦的富沃影音公司还有十几年的黄金期,赚钱绝对没有问题。十年后将公司卖了,就能大赚一笔。还有与项家合伙在澳门开的两家赌场,古梦和李锦的未来也有保证。 福克斯公司至少还有三十年的辉煌,到时候一卖,前世都能卖七八百亿,现在李安然还买了三家报刊杂志和showtime和探索两个电视台,未来千多亿市值是有的,黄薇到手至少七百多亿,她和李翊的未来也没有问题。 罗氏集团现在艰难一些,规模已经直追香江第二。可海运还是亏损中,有了赵家资产的补充,支撑到几年后海运的春天是足够的,后续海运多赚钱,上帝看了反正也要笑的,所以罗薇娜的未来也有保证。 至于胡明慧,她与爱丽莎在龙国的快餐业潜力巨大,未来前景是极其光明的。如果她有了孩子,那么东京的那些地产都留给她,三年后卖掉,转头到国内去,随便玩都能发大财,所以也不用担心。 盘算一下手里的资金,加上沙阿王室的十二亿,他就有五十四亿,明年发一笔横财,把东京的十亿贷款还掉,剩下的就是他准备搞事情的钱了。 想到要搞事情,李安然的心就开始火热起来。 天与不取,雷必劈之,豁出去干了。 反正他现在儿女双全,如果努努力,再生几个,李家也算开枝散叶。有一天他和那些人火拼输了,也算自己为前世的窝囊出了一口气,值。 服务员来得很快,新房间就在隔壁,李安然和胡明慧搬了过去,这才美美睡去。 在胡明慧这里盘桓了两天,他就接到了哈立德王子发来的消息,他为了瑞德帕全球投资公司的成立而来,人已经到了洛杉矶。 哈立德王子的到来是李安然事先安排好的,将来瑞德帕全球投资公司的话事人将是哈立德,李安然则将隐藏在幕后。 不为别的,就为了向世人表明瑞德帕公司是沙阿王室的公司。 托身于沙阿王室的庇护,明年大杀四方时候,不管哪一方的势力再不满,也要忌讳沙阿与阿美政府之间的关系。特别是现在美元与石油挂钩,没人傻到拿沙阿泄愤,难道他们愿意看到手里的美元变成废纸? 哈立德王子见到李安然的时候,激动得抱了他好久,嘴里感谢的话如同不要钱似的说了好半天。 “李,你知道吗?就在你离开的第四天,小以子出动了一百多架战机……”哈立德将那天发生的惊险一幕详详细细说了,听得李安然后背出了一身毛汗。 “现在我们拥有小男孩的事情已经传扬得沸沸扬扬,阿美政府强烈要求检查我们的导弹,被国王拒绝后把大使撤回去了。” “我们也不惯着他们的臭毛病,也把大使召回去,大不了撕破脸,大伙一拍两散。” 李安然听着,心里不由冷笑,相互撤回大使可是非常严重的外交警告方式了,接踵而至的很有可能是战争。 可你看哈立德一个防空部队的司令居然乐呵呵站在阿美的土地上和他讲故事,就知道阿美政府多虚伪了,这两家是串通好了做样子给小以子看的,否则人家小以子头号盟友的脸会被打肿的,难免下不来台。 世上最大的骗子,伪君子就是阿美政府,再无第二。不过换个立场,李安然觉得自己会做得更过分。 “李,正如你说的那样,我们手里有了这些导弹,至少能保证五十年太平。” “那也是里根全心全意搞经济,不愿意轻启事端。以后防卫力量还是要加强,特别是防空上面,该买的武器还是要买的,不能懈怠。”李安然提醒了一声。 这句话正中哈立德下怀,嘿嘿笑着说道:“我们知道龙国正在研制最新的防空导弹,已经说好了,我们是第一个客户。” 乖,真听话!李安然老怀大慰。 虽然防空导弹不值钱,等两伊战争结束后,龙国现在的军火销售情况就会一落千丈,有沙阿和巴铁凑一点军火订单,也能帮黄伯伯度过最艰难的那十几年了。 艾丽卡踩着高跟鞋进来了,她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肚子有些明显了。不过她也不打算结婚,似乎来到阿美的人都受到了影响,似乎不再纠结婚姻,转而注重自身的人生质量,也不晓得这是对还是错。 “这是公司开业邀请的嘉宾名单,请核查一下,看是否有疏漏。” 哈立德接过名单,看都不看,直接塞给李安然,耸着肩膀笑道:“我不懂这些,还是你多费心。” 名单里面最重要的嘉宾头一个就是老伯施先生,其次就是即将退休的伯德,参议员海蒂,以及加州州长等人,这些人现在与李安然的关系都不错,都是象党里面极为重要的头脸。 这一次李安然邀请了象党大佬,却也没有冷落驴党,毕竟打上标签是一回事,得罪驴党的事情还是不要做,虽然这帮人最终还会是他的敌人。 论阴险狠辣,象党比驴党那些人差太远了,所以李安然不想太得罪驴党,将来对决是将来的事情,现在他还想苟着发育。 随后就是核查了一下开业时间,地点等细致问题,三人都不觉得有什么大问题,于是李安然带着哈立德王子去了海蒂的住所。 没错,海蒂现在已经与李安然深度绑定,那么扩大她的资源人脉就非常有必要了。 如果海蒂能得到沙阿王室的支持,对于她的上位将是极为有利的。 李安然有一个野望,看能不能将海蒂推上下一届政府班子里面,特别是……中情局局长的位子应该可以用心争一下的。 第364章 不速之客 瑞德帕全球投资公司的开业典礼在洛杉矶着名的酒店比特摩尔酒店举办,仪式非常隆重,来捧场的嘉宾身份都很显赫。特别是老伯施副总统的莅临,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哈立德王子作为瑞德帕全球投资公司的门面在门口迎接贵宾,虽然他极为不情愿,可架不住李安然的威胁怂恿,答应给他找几个尤物,这才勉强答应。 不过值得他在门口迎接的也就老伯施和伯德两个人,其他人的级别太低,不对等。 来宾中,李安然看到了一对不速之客。那是一对夫妇,后来扬名天下的夫妇,克林和西拉。 李安然不记得邀请过这对夫妇,毕竟身为阿肯色州州长的克林是驴党,距离加州又那么远,没有理由邀请他的。 不过他也不会傻乎乎去问你们怎么来的。既然他们能进来,说明拿到了邀请函,至于邀请函的出处……李安然不打算过问。 看到人群里这对夫妇如同璧人一般谈笑风生,李安然的心里就说不出来的难受。 这对夫妇是有史以来对龙国最不友好的,甚至可以说最恶毒的。十二年后南斯拉夫大使馆被炸,就是这个家伙的手笔。 说他坏吗?龙国加入WTO也是他推动的。当然了,他可不是为了龙国着想,而是想让龙国成为西方产品倾销地,让十几亿龙国人成为西方人的奶牛。 事实上他对龙国的改造是极为成功的。也就是在他的任期里,龙国人对阿美的崇拜和狂热到达了顶峰。无数龙国人献上了他们的膝盖,把阿美当做了人间的天堂。 其中,也包括李安然。 那时候他正好在阿美读书,所接触到的都是处处美好,对比龙国当时的孱弱,他抨击龙国的声音可是说了不少。 眼前的这对夫妇曾经就是他仰望的所在,哪怕后来爆出来什么拉链门,他依旧对克林保持着极高的推崇。 所谓横看成岭侧成峰,随着岁月的流逝,李安然接触的层级越来越高,慢慢地,他就知道了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特别是他走私芯片的那段岁月,可以说是他接触暗黑世界的开始。 现在再看这对男的风流倜傥,女的美艳如初的夫妇,克林的头顶上似乎都长出了牛角,西拉的头周围全是蛇头。 李安然定定神,微微摇晃了一下头颅,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都赶了出去,露出热情地微笑,迎了上去。 “克林先生,西拉女士,非常欢迎二位的到来。” 克林夫妇显然不认识李安然,愣神间,旁边窜出来一个半老徐娘,咯咯笑着化解了三人之间的尴尬,“克林,他就是福克斯投资公司的总裁安然李,都市媒体公司的七家电视台就是他收购的。” 克林愣了不超过两秒,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笑脸,大手紧紧握住李安然的手,使劲摇了几下,“李,不得不说你的眼光非常好,电视是未来经济的强力增长点。”还有半句话他没说,那就是电视将是极为重要的舆论战武器。 这时候媒体的地位是很高的,记者还被称呼为无冕之王。对外的标榜都是公正,客观,口号就是我们只阐述事实。 真的吗?相信这些话的人脑子都是被筷子搅过无数次的。是人就有立场,有立场就有观点,就无法做到真正的客观公正。 特别是老板发薪水的时候,你还要坚持你的客观吗?嗯?还坚持是吗?两条路,一个是升官加薪,另一个是卷铺盖滚蛋,你选一个。 极少有人不妥协的,如果有,那就是筹码给得不够。 李安然是给记者发工资的人,克林夫妇是政坛老手,当然知道未来福克斯电视网将会体现李安然的意志,哪里敢怠慢。 “欢迎去阿肯色州,让我有机会尽地主之谊。”克林的橄榄枝伸了出来,李安然立刻一把握住。 “谢谢克林州长的邀请,我一定会去的。我打算将福克斯电视网打造成全国性的电视台,所以阿肯色州肯定要去的,而且会尽快去。” 李安然的话克林当然听懂了,这是让他发出官方邀请,而不仅仅是私人友谊,说明李安然的确有投资阿肯色州的意思,作为州长自然开心。 “好,回去我就会给你发出正式邀请。” 一旁的西拉一直含笑不语,精致的打扮加上本就不俗的外貌,让她有了一般女性不具备的强大魅力。 眉眼如画,蛇蝎心肠,这是李安然对她的评价。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是个极为成熟的政客,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任何场合都能保持着自己典雅的微笑。暗地里不出手则已,出手就会让人家破人亡。 论手段和能力,克林不如她,因为他没有西拉对仕途的热情高,没有对人生巅峰追求那么狂热。 可惜西拉是个女性,正如慈禧一样,恨不能做男儿。所以,克林就成了她实现理想的工具。 什么?男女平等?你赶紧回家洗洗睡,梦里啥都有。 南希的恰时出现,让几人之间的隔膜迅速被打破,不得不说,南希的确是个长袖善舞的女政客,察言观色的能力的确很强。 南希此刻也在寻求国会议员的位置,所以尽管知道李安然和海蒂走得很近,但是并不妨碍她寻求帮助。两者诉求不同,并不是直接竞争关系。 政治上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别看两党台面上斗鸡似的,私下里相互勾连的事情不要太多。 “南希女士,好久不见。”李安然依旧热情洋溢,仿佛与老妖婆是多年的老朋友似的,还难得相互拥抱了一下,以示亲近。 “有件事我一直很疑惑,李先生和沙阿王室怎么会走得这么近?”一直微笑不语的西拉突然开口问。问题有些唐突,可她偏偏露出女性独有的无知眼神,让李安然想怪罪都无从说起。 “或许你还不知道我有个比较会赚钱的本事,这也是王室为何要和我合作的原因。” 李安然随口应付了一下,他知道西拉之后会对他进行详细调查,很多事是瞒不住他们的。可有些事可以做,你也可以知道,就是不能从李安然自己嘴里说出来。 将他们送进酒店,李安然吩咐艾丽卡负责接待,自己跑到旁边去抽烟去了。 迎来送往这种事其实很累人的,自从李安然在新能源上异军突起后,就逐渐脱离了这种事情,现在重新做起来,心理上的排斥是很难克服的。 “李……”吞云吐雾中,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李安然的手禁不住一抖,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背对着阳光,阴暗和光明恰到好处勾勒出她丰满而又有致的高挑身材,一头金发被照的似乎有些透明,更是有些凌乱。 烟从他的手指上掉落,不是他不够沉稳,而是来人让他过于惊讶了。 米拉贝尔,居然是米拉贝尔。 当李安然的视线落在她身边孩子的脸上,因为背光,他实在看不清楚他或者她的长相。 “米拉贝尔?”李安然走过去,顺手推开保镖的警戒,“你怎么来了?” 两年没见,米拉贝尔依旧还是那么漂亮,精致的脸庞丝毫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而有变化。 “能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吗?”米拉贝尔低声问,眼里带着祈求。 李安然再次看向孩子,是个男孩。 眼睛很大,黑眼珠透着好奇,白皙的脸,肉嘟嘟的腮,红润的嘴唇紧紧抿着,很是可爱。 “好漂亮的孩子。”李安然蹲下身子,伸手去抱孩子,却被孩子躲过,紧紧抱住了母亲的腿。 李安然嘿嘿尬笑着起身,朝四处看了一下,然后吩咐保镖,“到楼上给她安排一间房间。”随即转向米拉贝尔,“你们先去房间休息,有什么需要就跟他说,让酒店安排。” 抬腕看看手表,“估计今晚会忙得很晚,如果你能等,我们明天见面聊,好吗?” 米拉贝尔抱起孩子,眼里闪过一丝感激,“好的,那就等你有空。” 看着保镖护着的米拉贝尔的背影,李安然的原本和煦的眼神慢慢阴霾,一种不好的念头在他心头翻滚起来。 第365章 亲子鉴定 宴会很奢华,酒店为所有嘉宾准备了顶级的食物和酒水,还贴心地为所有人准备了房间。 瑞德帕全球投资公司出手极为大方,包下酒店之后三天的所有房间。为此,瑞德帕将为此付出九百万每天,还不包括所有房间其他的消费。 在顶楼的一间豪华大套间里,所有男人都搂着妖艳绝美的女人,手里端着酒杯说着话,时不时发出只有男人才懂的笑声。 而在另一层楼的套间里,女人们一改楼下典礼时候的庄重典雅,此刻都色眯眯地和身边的年轻壮硕的青年男子说着悄悄话,手却在男子的胸膛上不断游走。 李安然在门外偷偷看了一会,心里感慨,阿美人,真特么的会玩。 哈立德王子早就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接下去留下来的这些人会怎么狂欢,李安然不想参与,更不想抓什么把柄。 在这里,男女那点事顶多是攻讦政治对手的一个借口,其实谁会当真?所以这种把柄不要也罢。 倒不是李安然洁身自好,参与这种活动是必然的。如果李安然要在圈子里面混,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他是挂念米拉贝尔,他不知道这女人突然出现的目的。人家放她一马,李安然也给了她一大笔钱,按理说应该足够她在家乡好好生活一辈子了,现在跑回来做什么?找死吗? 到楼上门外又看了一下,房间里面的人已经少了很多,应该是忍不住都回房间泄火去了,房间里只留下老伯施和乔治这几个老家伙还在聊天,连小伯施也不见了。 巡视了一圈,嘱咐安保公司看护好所有通道,这才在保镖的带领下来到了米拉贝尔的房间。 两年不见,很显然彼此有了疏远,所以说话也都非常客气。 “孩子睡了?”李安然进屋没有看到孩子,心里奇怪。 “睡了,他今天也累坏了。”米拉贝尔很是慌乱,手脚似乎都不晓得往哪里放。 在沙发上坐下,掏出烟想了想,还是重新放了回去。 “想抽就抽,孩子在隔壁房间,闻不到。”米拉贝尔拿来烟灰缸,放在李安然面前的茶几上。 在房间柔和的灯光下,还是能看出米拉贝尔从骨子里面透出的疲惫,导致她脸上的皮肤有所松弛的。 李安然想到了他们过去那些个日日夜夜,虽然彼此都各怀鬼胎,可不得不承认,那些日子他们还是非常快乐的。 “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李安然问。 米拉贝尔的眼眶红了,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喝完后,才缓缓说道:“我十五岁就被当地黑帮偷偷抢了去,后来因为我,两个帮派斗了起来,赢得那个得到了我。” 李安然不知道她想表述什么,靠在沙发上仔细聆听。 “后来黑帮被中央情报局的特工突袭,我被抓到了阿美,成了污点证人,被判入狱五年。” “沙龙是中央情报局的外围情报员,他到监狱里面找到了我,让我去用身体勾引一个富豪,然后找机会干掉那人,夺走了他全部的财产。” 米拉贝尔第一次这么详细述说她的过去,李安然的好奇心也被勾引了起来。 “几年后,沙龙盯住了罗氏集团,后来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贝恩放了我,我回到了家乡准备一辈子安安静静生活。” “我在家乡买了一个山谷,在里面造了一个度假村,依靠出租房屋,收入还不错,至少能保证我们一大家子生活无忧。” 李安然给了她六百万美元,也许在阿美算不上多,可在米拉贝尔的家乡可算得上是天量巨款了。 “后来就有人要来买我的地,我不肯,于是他们就一直派人来骚扰我,恐吓我的顾客,不让他们来旅游。” “我花了钱给我表哥在警局谋了差事,有他的照应,那些人倒也一直不敢很过分。” “前些日子,贝恩派人来找我,要我把这块地卖给他。我很害怕,他是个魔鬼,我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所以就来找你。” “李,能不能帮我和贝恩先生说说,那片山谷对我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能不能让他高抬贵手。” 李安然听到这里,感觉很不对。 贝恩是白手套没错,可他也是与乔治一样等级的白手套,什么山谷值得他出手? “山谷里面有什么?”李安然问。 “有山,有水,风景很美。那里原本是我祖辈生活的地方,后来我父亲到城市里面工作,我们一家才离开那里的。安然,那里有我的童年,我的祖父母也埋在那里,所以我不想失去它。” 有山有水?风景很美?贝恩改行吃素了?准备进军旅游业,这算什么?立地成佛吗? 从直觉上来说,李安然绝对不相信贝恩会如此无聊。 米拉贝尔曾经想贪掉沙龙的八千万,结果不是没有成功吗?所以她与贝恩之间也没有到赶尽杀绝的地步,那到底为什么? 地下?难道山谷里面有让贝恩都眼馋的东西?宝藏?还是矿产? 李安然的血顿时就有些热了,没错,能让贝恩感兴趣的东西,他李安然同样有兴趣。 “我不认识贝恩,不过我认识他的朋友乔治,而且他现在就在楼上。” 李安然看看时间,想了一下,“明天吧,明天我去找他问问,看能不能说服贝恩。” 米拉贝尔大喜,满脸地感激,“谢谢,谢谢。” 李安然摆摆手,“不用谢,我也只能劝说一下,至于贝恩愿不愿意放手,却不是我能左右的。” 说罢,李安然起身准备告辞,却被米拉贝尔一把拉住。 “安然,安然,这件事你不能不管……安然,那是我们孩子的财产,你不能眼看着被人抢走不管。” 我们的孩子?李安然脑子里面嗡嗡的,眼睛死死盯着米拉贝尔,“你的意思说,这个孩子是我的?” 米拉贝尔拉着他往屋子里面走,看到孩子正在床上熟睡,嘴角还流着口水。 “安然,他是我们的孩子。”米拉贝尔紧紧抱着李安然的身体,声音都在颤抖。“我原本不想告诉你,就怕你从我身边抢走他。可是我实在走投无路了,政府也出面警告我,威胁我要废除地契,那可是我全部的财产,失去了地,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话李安然并没有听到耳朵里去,而是仔细打量着这个孩子。 从眉眼上来看,孩子的确有黄种人的特征,可实在看不出哪里跟他像了。 要知道南美黄种人也很多,特别是那些土族,就是妥妥的黄种人。 按照时间上算,米拉贝尔离开阿美的时候就有了身孕,这才会有这么大的孩子,时间上倒也对的上。 DNA技术现在还没有普及,唯一能做亲子鉴定的只有阿美一家实验室,据说他们不保证准确率,在法律上也不承认鉴定报告的法律效应。 难道搞一次滴血认亲? 米拉贝尔在老家有没有其他男人,李安然不敢保证。要知道南美人对性的开放程度比阿美还要激进,他可没有信心米拉贝尔守身如玉。 那就只能滴血认亲了,否则怎么保证这孩子是自己的?而不是脸上画着纹路,拍着胸脯嗷嗷叫的哪个土着的? 从房间里面退出来,李安然面无表情说道:“我要确定孩子是不是我的,才能决定帮你到什么程度,这一点请你理解。” 米拉贝尔脸色惨白,小声问:“怎么确认?” “阿美有个实验室可以做DNA基因测试,另外也可以做一份血型比对,虽然两者都不能保证百分百准确,可至少能大概率确定的。” 李安然这些话自己说了都没有底气,原因就是DNA技术现在基因链图谱数量还很少,所以准确性很难说,一直要两年后大规模推广,随着基因链图谱的不断扩容,准确率才逐年提高的。 哪怕后来无限提高,出错率还是有的。 第366章 超级铜矿 第二天,李安然起了一个大早,在餐厅里找到了正在吃早餐的乔治。 “嗨,早上好啊我的朋友。”乔治热情打着招呼。 李安然看看他身边那个凹凸有致的漂亮美女,露齿一笑,“乔治,吃完早饭我们去抽根雪茄如何?我有最好的古巴雪茄,希望与你分享。” “没问题,希望你带给我的是好消息。”乔治没有把李安然介绍给旁边的女人,倒不是他觉得要保密,而是认为身边的女人一会就会打发走,钱货两讫之后,这辈子是不是再见面都不一定,所以没有这个必要。 李安然起身到老伯施那边和他与伯德打了招呼,然后就直接上楼了。 早饭是保镖从餐厅里搞来的,之所以这么麻烦,就是害怕房间服务的饮食会有问题。乔治,老伯施,伯德这些老家伙都在餐厅吃饭,都是年老成精的人物。 李安然草草吃了一些,心里装着心事,他的胃口也没有那么好。 估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下楼去酒店两楼,那里有间雪茄吧,可以品尝很不错的雪茄和各种饮料,比如各地的咖啡。 进入雪茄吧,就看到角落里面乔治独自一人坐在那里,正在看菜单。 “嗨,乔治,让你久等了。”李安然捧着雪茄盒走过去,轻声打了招呼。 “我也刚来。李,想喝什么地方的咖啡?他们这里埃塞俄比亚咖啡的专营店,也兼卖其他地方的。” 李安然看了一眼招待,在乔治对面坐下,“那就埃塞的吧,我对咖啡没有研究,不过他们既然专营,应该有好东西。” 乔治听了,合上菜单,“那就拿出你们最好的咖啡来吧。” 招待收起菜单答应着离开,乔治的保镖立刻就跟了上去,他要监督咖啡制作过程,防止咖啡里面加料。 这就是普通人享受不到的待遇,也是人们得到的时候失去的东西。乔治和李安然迄今为止都没有遇到过被人下毒的事情,可还是要日防夜防。哪怕遇到一次,也许就是最后一次。 “看来我应该用上我的签字笔了,是吗?”乔治志得意满地熟练点上雪茄,抽了一口,满室生香。 李安然笑笑,瞬间就打定了主意。“签合同没有问题,但是我需要您的帮助。” 见李安然的表情略带严肃,乔治的心情也立刻收拾了起来,“说吧,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李安然将米拉贝尔的事情说了一遍,“米拉贝尔不想卖那个山谷,那是留给我儿子的地方。乔治,我希望知道原因。” 乔治的脸色有点僵硬,抽了好几口雪茄,一直到招待端来咖啡,他才开口,“贝恩是我在朝鲜战场上的战友,我们相互救了对方好几次。而你,李,你也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你们之间出现争斗,一点都不想。” “我去打个电话问问,一会再和你说。” 说罢,老头将雪茄用剪刀剪掉燃烧部分,随手扔在烟灰缸里,“很快回来,等我。” 李安然悠然喝起了咖啡,脑海里却在翻江倒海。 很显然,乔治意识到了危险,所以他才会说争斗。为什么要争斗?说明这个山谷里面藏着一个巨大秘密,很有可能牵扯到了巨大利益。 那片山里会有什么?印加遗迹?先民遗宝?还是藏有什么矿藏,铜,铁,锡,煤? 如果是什么狗屁遗迹,或者是什么藏宝传说,李安然会毫不犹豫高价卖掉,他才不会因为这些去和贝恩背后的人掰手腕,至少现在自己还是一只蚂蚁,惹不起。 如果是矿藏,不拼不行了。要知道罗氏集团如果没有那个铜矿,估计早就破产了,可想而知,随着龙国经济腾飞,矿藏将是刚需,那才是一本万利的好生意。 虽然自己现在还是蚂蚁,可我有大象朋友啊。支持老伯施他们是需要回报的,这一点老伯施他们非常清楚。 想到老伯施,李安然的心就安定了许多。现在那些人还没有完全控制阿美政府,老伯施这些地方豪族的独立性还是比较强的。 所以……现在李安然有掰手腕的实力。等以后经营时间长了,相信以龙国人的长袖善舞的能力,会聚集更强大的实力。 很快,乔治阴沉着脸快速走了回来,在对面一屁股坐下,然后眼睛死死看了李安然好久,才忍不住摇头,“李,我从来不晓得一个人的运气会这么好。如果不是与你认识,我都怀疑我对面坐了一个神棍。” 李安然的脸也凝重起来,乔治的话可不是什么好话。 “你知道你儿子这块地下面藏着什么嘛?铜矿,一个巨量的铜矿,据说储量在千万吨级以上的。” 李安然的脑子轰地炸响,右手忍不住握成了拳头。超大级铜矿,意味着天量的财富。 前世企业涉足新能源,需要用到大量的铜和锂,所以他当时是下了功夫去了解铜矿和锂矿的。当时他们主要是跟刚果金进口铜,智利进口锂,还去过阿塔卡马盐湖矿区。 稳住心神,李安然笑笑,低头喝了一口咖啡,以此掩饰自己内心的波动。 现在铜价才一千四,三十年后铜价将涨到一万多美元,哪怕不开采,这块地皮的价格将来至少价值几十亿美元。 涉足开矿是不可能的,李安然没这闲工夫。但是矿山必须掌握在龙国人手里,这里不但涉及到钱,借用阿美的套话,会影响龙国国家安全。 心念电转之下,李安然放下咖啡杯,一脸无所谓说道,“铜矿什么的我没有兴趣,我也不缺这点钱。但是这块地现在卖是不可能的,等将来我儿子成年了,由他自己做主吧。” 乔治惊讶了,“你不想开矿?” 李安然一摊手,“我可是个环境保护主义者,所以破坏环境的事情我不支持,更不会自己做。” “上帝,看到你说谎的样子我就恨得牙痒痒。你的眼睛里的得意已经出卖了你,我的朋友。”乔治气咻咻点上烟,吐出一口白雾,“米拉贝尔花了三百多万买下了那块地,贝恩愿意出价两亿美元。李,这个价格非常合适了,毕竟你的儿子什么都不用做,就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年轻的亿万富翁。” 李安然哂笑,有些戏谑回答:“我的孩子一出生都是亿万富翁。” “好吧,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罢休。这样吧,最好你们两个见面聊一下,他也只是受人所托,只要价格合适,我想应该能让你们都满意的,不是吗?” 李安然也不想把话说死,但也没有立刻答应,“我会考虑的。乔治,帮我传个话,这是生意,那就按照生意来谈。如果他还用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莫怪我反击。还有,从现在起,米拉贝尔和我的儿子还有其他家人但凡有任何问题,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残酷的。” 乔治很认真地看了李安然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李,也许你并不了解世界到底有多残酷。” “龙国有五千年历史,我们的祖先已经把这个单词诠释得很清楚了。”李安然将雪茄头剪掉,扔在烟灰缸里,然后将雪茄盒往乔治面前一推,“让你的人来找我签字吧,三十亿贷款我认可了。” 乔治黯然一叹,“三十五亿,我帮你去说服贝恩。” “成交。”有了铜矿,多贷点款他已经无所谓了。开玩笑,千万吨级别的铜矿至少价值几十个亿呢。 李安然没有去找米拉贝尔,而是让人把孩子的和自己的头发和血样送到英伦莱斯特大学的杰弗里斯验室去,那里是世界上目前为止唯一能做DNA的地方。 回到家,黄薇恰好在屋子里面锻炼身体,李安然将她拉到屋外,将米拉贝尔的事情和她说了。 黄薇知道李安然为了对付沙龙和米拉贝尔搅和在一起的事情,所以并不在意。只是听到那个一岁多的男孩居然是李安然的儿子,她就有些不爽了。 李锦是女孩,做老大无所谓,肚子里的孩子现在长子变次子,她就有些生气了。 “跟咱爸联系一下,罗氏集团的铜矿不也在智利吗?让国内出钱把罗氏的铜矿买下来,等我这里尘埃落定,以后也卖给国家。” 第377章 强横后台 黄薇听了眉头就皱成了一团,“我爸管不上这个,这事要去问冶金部戚伯伯,可是他哪里有钱买矿?再说了,我爸那些钱都要上交的,想帮忙也轮不到他说话啊。” “对了,你不是认识郭副主任吗?这事他能说话,就是不晓得国内能不能拿出这些钱来。” 李安然听了也挠头,原本想着给黄秋平赚点外汇由国家出面买下罗家的矿,把罗夫人从里面摘出来,省得下次还会有人算计她。 黄薇这么一解释,李安然晓得自己想当然了。 这次在东京给黄秋平赚了九亿美元,下个月就能通过秘密渠道陆续转回国内,黄秋云也算立下大功,可以结束在东京的任务了。 没想到这笔钱回去黄秋平没有支配权,原本的打算就落空了。现在加上米拉贝尔这档子事,指望国内已经不现实。 黄薇的思路马上就转移了,矿不矿的她其实并不关心,而是米拉贝尔的儿子这件事情要说清楚的。 “我问你,你确定那是你的骨血?不是我胡说,米拉贝尔就是靠色相勾引人的,那方面可不像咱们龙国人那么保守,别到最后你替别人养儿子。” 眼见黄薇面有不善,李安然赶紧解释,“我也不确定,所以已经派人把孩子和我的头发送到英伦去检测了。” “英伦有技术能检测父子关系?”黄薇满眼疑问。 李安然只能将DNA技术大致说了一遍,黄薇嗤笑一声,“也就是说有一定概率还是检测不出来是吗?” “不管是不是我的儿子,那个铜矿必须要拿下来,国家太需要了。现在国家也许没有能力,那就不开发先留着,等以后国家有能力了再挖矿,可至少我们现在得先占着窝啊。” “所以啊,现在就算不是我的骨血也要承认下来,否则眼睁睁看着那么一个大矿被人抢了,我心有不甘。” 黄薇仔细看看他的眼睛,确定他没有说谎,于是问:“多大的矿值得你这么上心?” “就现在的铜价,至少价值五百亿美元,如果三十年后再开采,价格还要乘以五十或者六七十。” “嘶……”黄薇那是真的在吸冷气,饶是她现在面对一亿美元已经麻木的人,听到这个数字也被吓到了。 她现在已经不是几年前懵懂无知的作曲家,这几年锻炼下来,脑子一转就晓得能赚多少钱。哪怕只有百分之十的纯利,那也是三四百亿啊。 “一定是你的儿子,不是也要是。”黄薇当机立断,“米拉贝尔在哪里?我要去见她。” 米拉贝尔开门就看见一个漂亮得不成话的大肚婆笑嘻嘻站在门口,后面跟着个眼神有些闪烁的李安然,顿时就警惕起来。 “米拉贝尔是吗?我叫黄薇,没有英文名字,你可以叫我黄,或者薇都可以。”黄薇顶着肚子往里走,米拉贝尔不敢拦阻,只能闪身让开,眼睛却看向李安然,全是疑惑。 李安然不敢解释,难道说这是你大姐,你们这些做小的都要听话吗? 黄薇在房间里面打量了一下,很是满意,“还不错,房间倒是蛮大的。孩子呢?带出来我看看。” 米拉贝尔没有在李安然这里得到答案,不过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知道这个女人来头不小,也就收拾了一下心情,微笑着请他们坐下,“本杰明在睡觉,我去看看醒了没有。” 黄薇在李安然的搀扶下艰难坐下,然后看着米拉贝尔抱着一个熟睡的男孩出来,伸手示意她过来,她要仔细看看。 米拉贝尔忍住心中的不快,在黄薇身旁坐下。 仔细打量了好一会,黄薇才开口,“的确跟安然有几分像,头发,眼睛,鼻子,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 李安然两手捂脸,对黄薇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很是无奈。说谎也是个细致活,有技术含量的,黄薇还是缺练。 黄薇又仔细问了孩子的年龄,这才示意米拉贝尔将孩子抱回去。 李安然想说话,被黄薇用眼神瞪了回去,顺便伸手在他腰眼里掐了一下。 原本她是李安然第一个女人,因为她自己的原因,结果一个两个的赶在她前面,后悔是一定的,不过也要面对现实。 “孩子的名字要改,按照我们龙国人的传统,他必须姓李。”黄薇很严肃,就如同纪委谈话一样,搞得米拉贝尔很是忐忑。 “过几天让安然办个酒会,按照龙国传统让孩子认祖归宗……” 黄薇的话在继续,米拉贝尔的脸却是越来越难看。 “米拉贝尔,你不要不服气。如果你能保住你的山谷就不会巴巴跑到洛杉矶来求援了。老实告诉你,不要说你保不住,就是安然也够呛,他还要去找人帮忙。” “你知道找人帮忙的代价吗?可不是你带着孩子来求安然,他就屁颠屁颠帮你,那是要付出很多很多钱的,甚至要付出人命。” “当然了,你不愿意也不勉强,只要你觉得你能守得住,只要你觉得你能保护一家老小的安全。” 米拉贝尔很想大声喊:“你是哪根葱啊?”可是看到李安然的样子,她也有些嘀咕,只能默默听黄薇在那里大放厥词。 “她知道铜矿的事情吗?”黄薇问。 李安然摇头,“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她。” 黄薇对李安然的回答很满意,转头看向一脸懵的米拉贝尔,将铜矿的事情说了,但是没有说具体有多大价值。 “你们的政府在窥伺,那个叫贝思的也在觊觎,后面还不晓得多少人要打主意,你觉得你能守得住?”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本杰明认祖归宗,安然才有足够理由找人摆平这件事,如果他也办不到,那我来办。”黄薇这话说得大气磅礴,落地有声,把米拉贝尔给唬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话里的意思她也听明白了,这个叫黄薇的女人很厉害,居然连李安然都远不如她。 “认祖归宗是什么意思?”米拉贝尔担心的是李安然抢走本杰明,孩子现在是她的全部,绝对不会允许人家抢走他,哪怕他的亲生父亲也不行。 “就是让他姓李,让所有人知道他是李安然的儿子。”黄薇看出米拉贝尔的担心,紧跟着说:“安然不会让孩子离开你的身边,不过你以后也不能与任何男人有染,你的男人只能是他。” 眼神看向李安然,恶狠狠的,李安然禁不住脖子缩了缩。 “我没有其他男人,我……”米拉贝尔还想解释,被黄薇伸手拦住。 “我会派一队士兵保护你们,也会和智利政府沟通好。至于那些打主意的黑道,安然,你去摆平。” 关门,放李安然。 李安然此刻的感觉就是这样,或许他此刻应该呲牙咧嘴汪汪叫几声配合一下的。 “你的意思是要强硬面对贝思?”李安然有些犹豫,他不觉得这时候跟贝思翻脸是个好的选择,拖刀计才是正确的做法。 谈吗,谈到老伯施上台最好,全世界就没人敢轻易打主意了。 “你以为龙国帮不到你?”黄薇眼神亮了,“这件事,不会让你独自面对的。” 是啊,该考虑要不要把沙阿王室也拖下水,有了这个强援,那些人就要考虑会不会连累石油生意,付出的代价值不值了。 伯施家族,沙阿王室,加上龙国政府,这个后台硬不硬? “你确定孩子不会和我分开?”米拉贝尔嘴里问黄薇,眼睛却看向李安然。 李安然点点头,“当然,他是你生下来的,是你扶养的,当然和你在一起。” 第378章 联盟 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里面,哈立德王子,伯施,李安然,黄薇和米拉贝尔五个人坐在一起,所有人都看着眼前这个大肚婆发愣。 “事情就是这样,铜矿的消息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很多人都在打主意,现在就看你们有没有意愿入股,只要我们几家联手,想必这个世上也没有几个人敢起坏心思了吧。” 哈立德王子嘿嘿笑着朝李安然挤挤眼,“李,恭喜啊。” 李安然回瞪了他一眼,有些无奈继续说道:“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参与吧。” 哈立德王子立刻举手,“有钱当然要赚啊,这件事不用汇报了,我做主加入。” 伯施耸肩苦笑,“李,我是有心无力啊。你也知道我做石油生意的确赚了一些钱,但确实拿不出这么多钱入股的。” 如果李安然介绍得没错,千万吨级别的铜矿价值至少几百亿,伯施家族拿出一二千万来入股还凑合,上亿那是想都不要想。 “我想这笔生意就当作瑞德帕全球投资公司开山之作,投资五个亿拿下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伯施先生意思一下,一千万美元占百分之三,龙国投资五个亿百分之二十,你们看如何?” 哈立德王子第一个表态,“我说了不管公司经营的,一切由你说了算。” 黄薇听到要龙国投资五个亿,眼神立刻朝李安然瞟过去,意思想要提醒他,少做梦,实际点。 “为了利益最大化,这个矿先不开发,三十年后再动工,那时候的铜矿价格将是现在的至少六倍,算是我们的战略性储备吧。” 见其他人还在懵懂中,李安然解释道:“我们先在阿美成立矿业公司,然后以投资的名义在智利获取开采权……” 等李安然说完,其他人才恍然大悟。 其实压根花不了几个钱,无非就是成立一个空壳公司,然后去智利申请开矿权。米拉贝尔转让一部分地契所有权,这样就能名正言顺介入矿山事宜了。 有了这家空壳公司,李安然在法律上就能站住脚,撑起伯施家族,沙阿王室和龙国公司的大旗,足以吓退那些心怀叵测的家伙。 至于日后开采,自然是让龙国企业去干,其他人躺着分钱就好了。当然了,届时大家允诺的钱就要真金白银打过去,想必在座的如果没有意外,这些钱都是小钱了。 米拉贝尔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土地下居然蕴藏着这么大的财富。 不过她一直没有插嘴,而是仔细听着。她经历过那么多事情,早就被锻炼出来了。心里稍微算了一下,就晓得未来自己和儿子将会得到多么大的利益,一时间都被吓懵了。 “怎么保证山谷的安全呢?”伯施问。 “我在多米尼加建有一个安保培训基地,专门培训一些武装军事人员,出租给各大企业做安保工作。可以在这里开一个分部……” 李安然跟米拉贝尔说道:“旅游度假的生意不能做了,以后把山谷租赁给安保公司,租金可以维持你们的生活,基地人员能够保证你们的安全。” 听到这里,伯施和哈立德的眼神就有些不对了。 哈立德是惊讶,欣喜,“那太好了,等你训练出来的安保人员可以出租给我们王室和油田炼油厂,我至少能保证你每年不少于二十亿美元的安保费。” 这叫投桃报李,反正安保费是国家出,不用白不用。 伯施的眼神却是复杂得多,他立刻意识到李安然的不简单。眼前这个说话和风细雨的家伙,居然拥有私人武装。 他是搞政治的高手,自然晓得掌握武装力量的可怕。 他们惯用的伎俩是在暗黑世界雇佣他们需要的力量去做一些肮脏的事情。而那些资本集团会让白手套处理这些事情。 让李安然做白手套似乎已经不太现实,体量太大了。可如果结盟呢?作为利益交换,李安然可以利用他们获取利益,他们利用李安然手里的刀去做脏活,岂不是一举两得? 驴党不干净,谁说象党干净了?只不过象党不像驴党那么猖狂罢了。 结盟!这个想法如野草一般在伯施的脑海里面疯长。 李安然手握强大的宣传机器,现在居然还有他的私人武装,加上巨量的财富,这样的人简直就是最佳合作伙伴。 楼上还在商议如何合作,楼下乔治却涨红了脸,“贝思,不要说我没有事先警告你。不要招惹安然李,他拥有的力量你完全不理解。老天,回去和你的老板说,那个铜矿的确诱人,但是他们也要看看是不是有本事拿下来。就算拿下来,有没有本事守住。” 电话里贝思的声音却很平静,全没有乔治这样暴躁,“乔治,是我饶了米拉贝尔一命,她必须报答我。你的好朋友安然李只不过是她床上众多男人的一个,你确定他会为了那个贱货和我开战?” “是了,安然李是不是也动心了,他以为他能得到那个铜矿?他以为他是谁?我的老板们才是这个国家的主宰,而不是他,这里说话算数的只有我们,我们。” 乔治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好久才叹息,“贝思,不要忘了你是为什么站不起来的。可以和龙国人做生意,可以做朋友,但是千万不要和他们做敌人。” “哈哈,你不说我倒差一点忘记了,龙国人打断了我的腿,这个仇我还没有报呢。” “龙国人救了你,贝思。没有龙国人,你现在已经是一堆白骨了,蠢货。好了,如果你要对安然李出手,就别怪我帮他了,他还欠我三十五亿……不,加上之前的贷款,他已经欠我四十三亿了。” “是吗?那就好好享受这场游戏吧,我很期待这一刻的到来。”电话里贝思忽然嘎嘎嘎怪笑起来,仿佛此刻他变得极为兴奋。 放下电话,乔治在屋里烦躁地走来走去,好一会,他才拨打了一个电话,“查理先生,贝思拒绝了我的调停,准备与安然李开战。” 电话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纯正的伦敦腔很是悦耳,“那个孩子的样本我们已经收到了,实验室正在做分析。不过结果如何已经不重要了,这个时候他已经做出的决定。他现在就在你的楼上,与哈立德王子和伯施密谈呢。” 乔治吃了一惊,“他准备与沙阿合作?” 苍老的声音哈哈笑了起来,“不仅仅是沙阿,你忘记他身边那个姓黄的女人来自什么家庭了吗?好了,放手让他去折腾吧,让那些圆帽子吃点苦头也好的。”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后面由伯施接手,我们会得到我们想要的利益的。” 话筒里传来忙音,乔治才缓缓放下电话,脑子里面纷乱杂陈,喃喃自语:“伯施家族接手了?贝思啊,你要小心了。” 瑞德帕全球投资公司下午将在刚落成的洛杉矶歌剧院招待贵宾看演出,演出节目是茶花女,然后在比弗利山庄四季酒店召开一场盛大的招待晚宴。 今天出席活动的除了昨天参加开业典礼的各路政要富豪,更是邀请了好莱坞着名的影视歌明星,包括当红小生阿汤哥,超级歌星迈克尔,当红女歌手麦当娜,艳名远播的米歇尔,以及最新崛起的玉女小丝等人。 李安然没有像昨天一样在门口迎接客人,因为今天的来宾绝大多数压根够不到他迎接的级别。 此刻他的手搂在玉女小丝的纤腰上,与伯施,海蒂等人谈笑风生。 伯施透露出来的联盟意愿让李安然极为兴奋,立刻就接受了他的好意,几乎只用了两句话就敲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有了伯施家族的支持,至少他在阿美不会害怕任何人,除了伸出两个手指的那些人,因为伯施也是那群人里的,还特么不是最顶层的。 这几年安全是有保障的,至于老伯施下台后的那八年……看看有没有机会和克林夫妇套套近乎,最好能沆瀣一气。 别人都以为伯施家族与克林一家不对付,其实李安然心里非常清楚,都是两个手指组织里的人,无非今天大哥上台,明天换二哥罢了。 外面的表演,都是糊弄老百姓这群傻子的。 第379章 纳粹余孽 虽然李安然的手一直搂着小丝,但是他的手指头还是比较老实的,并没有上下其手。 没办法,他在走廊里面与乔治他们说话,就不断有人上来骚扰他,还多是那些有名无名的女星,保镖拦都拦不住。 李安然看得火大,正好小丝也凑过来,于是索性一把搂住,意思是老子今晚属于她,你们找别人去吧。 但是小丝在,关键话题就不能说下去了,于是开始天南地北胡说八道起来。 李安然嘴上跟着扯淡,心里却有些担心。贝思的反应乔治已经说了,这就意味着李安然和贝思之间的战争是必须要爆发的,至于鹿死谁手,那就各凭本事了。 茶花女……啊姆……很精彩,反正李安然看了一半扔下不知所措的小丝走了。 他的离开让演员们有些尴尬,因为很多人都知道他就是瑞德帕全球投资公司的老板,前福克斯电影公司总裁,这场晚会的出资者。 小丝也很尴尬,想跟着离开,却被李安然阻止了,只好傻乎乎留在原地。 “如果我知道他有女人,差点就以为他性取向有问题了,居然连小丝都不放在眼里。”乔治大笑,在伯施的耳边轻语。 伯施摇摇头,他搞不懂李安然这是唱的哪一出。 其实是李安然怕自己睡着打呼噜,反而在人前出丑,所以干脆离开,省得第二天成为报纸头条。 歌剧是个极为高雅的艺术,可惜,他两世都是理工男在他眼里,发动机上的连杆都比喔哦喔哦不知所谓的歌唱要有趣多了。 出了剧院大门,李安然一时间不晓得去哪里好,心念一转,便想到了酒店里的米拉贝尔母子。 米拉贝尔开门,就看到李安然一脸疲态站在门口,“你不是去看歌剧了吗?” 李安然从她身旁挤进房间,将身上的西装脱了往沙发上一扔,然后解开领带,“有没有冰可乐?” 米拉贝尔从冰箱里面拿了一瓶可乐,然后看着他用拇指顶掉瓶盖,一口气喝了半瓶。 “我是个俗不可耐的人,欣赏不来歌剧。”李安然叹息,“一听到他们喔哦喔哦的,就想起龙国的京剧,咿咿呀呀,跟催眠曲似的。” 米拉贝尔被他逗笑了,在他身边坐下,就听李安然问:“本杰明呢?” “刚睡着。” 李安然有些挠头,怎么这个小家伙这么能睡?李锦比他小几个月,也没有这么能睡的。 “是不是不舒服?”李安然问。 “没有,他太调皮了,蹦蹦跳跳的,体力消耗大,所以睡觉就多。”米拉贝尔解释道。 李安然掏出烟,下意识又想放回去,被米拉贝尔拉住手,从烟盒里面挑出一支来,点燃后塞到他嘴里。 李安然抽了几口,转眼看到眼里全是倦意的米拉贝尔,心里一软。 这个女人也算是命运多舛,打出生就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基业,又被人盯上。 心头暖流缓缓流淌,忍不住伸手将女人搂在怀里,低头吻去。 当他挥汗如雨,努力耕耘时候,米拉贝尔突然惊叫起来,一只手拉过毛巾毯盖在她的身上。 李安然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床边露出个小孩子的头,正好奇看着他们。 “我艹……”李安然心里一阵悲鸣,虽然万般不情愿,但也没有脸继续下去,只能拉过另一条毛巾毯围住要紧部位。 米拉贝尔俯身将努力往床上爬的本杰明抱了上来,小家伙还在好奇打量着妈妈床上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他是怎么进来的?”李安然看着半开的房门有些诧异。 米拉贝尔哈哈大笑起来,“还不是你着急忙慌的没有关上门。本杰明,肚子饿了吗?” 看到本杰明往妈妈怀里扑,李安然也觉得有些饿了。 胡乱洗了澡,在一旁看着小家伙吃晚饭,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的确非常漂亮,活脱脱的一个洋娃娃,甚是可爱。 “一岁多的孩子是不是应该可以考虑断奶了?”李安然有些不怀好意,虽然眼前的孩子极有可能是他的骨血。可是打断他的运动,搞得他有些不上不下的,心里自是不太舒服的。 米拉贝尔怜爱地伸手抚摸孩子的头,眼睛里面柔情似水,“在圣地亚哥我们的山谷里,父亲养了奶牛,每天会给他喝牛奶的。我弟弟会去山里采果子,然后捣成果泥给他吃。本杰明最喜欢吃果泥,所以和弟弟多明戈的关系最亲密。” 听着米拉贝尔轻声细语说着她一大家子的琐事,李安然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 她的父母亲都是社会最底层,依靠父亲那点微薄薪水度日。 米拉贝尔是老大,十五岁那年被黑帮抢去后,父亲为了要回他,被那些人打断了腿。虽然后来腿好了,可是工作也丢了。 如果不是米拉贝尔一直在往家里拿钱,一直在打临工的父亲怎么都无法抚养后面四个弟妹长大的。 弟妹很争气,弟弟多明戈现在负责打理度假村,工作很辛苦。妹妹艾米莉亚在读大学,学习成绩很好。 还有两个弟妹年纪还小,都在学校里读书,成绩也很不错。 听着她说家长里短,李安然突然也想家了。想爸妈,想叔叔婶婶,想那些朋友故旧。 房门突然被敲响,李安然跑去开了,却是保镖来催促,“时间差不多了,晚宴很快就要开始。” “好的,我洗个澡马上就去。” 其实他现在很烦这样的集会,跟各种陌生人周旋,太累了。 当他出现在晚宴现场时候,艾丽卡一脸幽怨迎了上来,“安然,你跑到哪里去了?大家都在等你呢。” 李安然不敢说自己荒唐去了,只好打着哈哈,“有事要紧急处理一下……对了,你怀着孕呢,早点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艾丽卡没好气道:“你也知道我怀着孕呢?算了,我看你也没有心思应付他们,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去和老伯施先生他们说说话吧,我看哈立德王子快要顶不住了。” 唉,人际交往是世上最累人的活。要挂着虚伪的微笑,说着违心的话,当心自己的一举一动不要逾矩。 “嗨,伯施先生,歌剧看得怎么样?”李安然从侍者手里拿了一杯酒,笑盈盈朝老伯施走去。 纽约的一栋摩天大楼上,贝思坐在轮椅上,神色恭敬。他面前坐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者。 “那边有消息传过来,那个安然李和沙阿的哈立德王子,还有小伯施搅和在一起了。贝思,哈立德无所谓,伯施家族在加州根基极深,老伯施又是副总统,象党的大佬,铜矿的事情明着来已经行不通了。”老者话音里面透着遗憾,无奈和不甘。 “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这个铜矿前期勘察都是我们的人出钱出力,没道理最后他们摘了果实。” 老者饶有兴趣看着贝思,“哦?你想怎么做?” 贝思慢条斯理剪了一根雪茄,用火炙烤了一下,最后才点燃。 老者也不着急,只是静静看着他做完这一切。 “我已经跟智利的土地资源部打过招呼了,他们会派人去施加压力,将山谷收归国有。” 老者微微摇头,“如果只有那个女孩子,这招没有问题。现在有了伯施的加入,智利政府未必有底气与阿美政府作对。” 贝思哂笑,拿着雪茄的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如果是舍费尔出手呢?他与现在的总统关系极好,而且他的国中之国也需要大量的金钱。二战失败后他运过去哪怕是一座金山,几十年了估计也快要见底了吧。” 老者的脸突然就阴沉下来,嘴里喃喃自语说道:“纳粹余孽?” 第380章 扔出去 “不行,且不说他有没有这个能力,但是如果让别人知道我们与他有联系,会成为众矢之的的。贝思,我提醒你,我们与纳粹之间的仇怨你也很清楚,这是一条红线,踩不得。” 老者态度非常坚决,没有丝毫的瞏转余地。 贝思呵呵笑了几声,“那只是让别人知道的,真正出手的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我已经说动了当地的黑帮,如果土地资源部不起作用,我不介意来一场山火。放火的人自然是舍费尔的下属,所以……” 所以什么?一箭双雕?祸水东引?还是一鸭三吃啊? 纽约的阴险毒辣并没有影响洛杉矶的纸醉金迷。 宴会后期,男男女女们经过一段时间的勾搭,早就郎有情妾有意,一个个偷偷溜出会场,在各种隐秘角落做一些快乐的事情。 李安然有些醉了,最后还是被小丝扶着去了楼上。 这一次李安然没有让小丝下不来台,两个人激情四射,如同火星撞地球,一直折腾到晨光熹微,朝暾初露,才相拥睡去。 坦率说,李安然并不喜欢小丝这样的,脸太大,有棱有角的。虽然现在流行这种脸型,他更喜欢苏菲或者泰勒这样的小脸。 或许早就已经习惯,李安然对西方人身体上的那种体味也有了克制能力,鼻腔会自动封闭,然后只用嘴呼吸,感觉自然就好了许多。 遥远的多米尼加,新建成的基地内,琼斯接待了六个便装打扮的男子。 这是基地开业以来招收的第一批人,都来自海豹突击队,是一支完整的小队。 “长官,终于又能和你在一起了。”领头的男子与琼斯热情拥抱后,有些动情说。 琼斯也很感慨,之前几年的落魄让他看清了很多东西,内心的某些坚持也已经崩塌。正如李安然说的那样,我们要为自己而活,为家人而活。 马斯克在一旁看着六个人的资料,转头问凯文,“你们海豹突击队一个小组就六个人吗?” “六个人是基础小队,按照任务的不同,会有所增加。不过一般不会打乱小队,因为队友之间的默契非常重要,所以增加也会是整队增加。” “OK,那么他们这个队就不拆分了,编号第九队。” 马丁内斯没有听明白,这才第一波人啊,不应该第一队的吗? 马斯克在他脑门上拍了一巴掌 “蠢,名号报出去,人家就认为至少还有八个队,心里就怕了。” 这特么是什么逻辑?马丁内斯没有搞懂,其实马斯克也不是很懂。这只是李安然和他们吹牛时候说的一个小故事,龙国古代打仗,都喜欢虚张声势,两千人报一万,八万人敢报百万,就是用来吓唬对方,心理战。 贾达从门外进来,“长官,怀特介绍的人到了,一共一百三十多人,都是欧洲那边的。” 琼斯正在跟自己的旧部闲聊,听到有这么多人来,那张扑克脸难得露出了笑容。 一行人到了门口,就看到几辆大巴上正陆陆续续下来人。 这些人都是欧洲军队的退伍兵,怀特按照琼斯的要求在欧洲寻找的,大部分出自东欧部队,在法国集合后就一起送了过来。 为何要找东欧的?无他,最近两年东欧动荡,生活水平下降厉害,但是他们军队的素质都不差,所以性价比极高。 唯一让琼斯头痛的是语言问题,他们绝大多数人都不会英语,只会说他们本国语,少数人会说俄语。 好在有马斯克,这个家伙会说八国语言,母语水平的就有英语,德语和俄语。 人群中,有一个头发灰白,有些上了年纪的人让琼斯感觉到有些特殊。这种特殊不是外表,而是气味。 就像雄狮能在千百头狮子里面找到那只对他威胁最大的那一只,这种感觉不可言表。 “琼斯,我是这个基地的最高长官。”琼斯径直走到那人身前,伸出手自我介绍。 “巴赫,前民主德国第四十空降团突击营营长。”巴赫很是淡定,握手的姿态不卑不亢。 琼斯似乎没有听说过这支部队,所以表情并没有变化,只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心里暗暗点头。 巴赫身上洗的发白的灰色衬衫,那个已经磨边的帆布包,全是褶皱的皮鞋,无一不在诉说这个人的穷困潦倒。 前些年东欧的经济还是非常好的,人民的生活水平并不比西方差。也就这两年,形势急转直下,到处在游行闹事,国事动荡中,经济全方位崩溃。 如果李安然在,他一定会告诉他们,这就是颜色革命,带头大哥叫索*斯,暗中资助暴乱分子的机构叫东欧基金。 所以世上最为愚蠢的就是自以为是的所谓人民,人家给点小恩小惠,就开始活蹦乱跳起来,仿佛正义的化身一样。 其实呢?人家就是为了赚钱来的。只有把你们国家搞乱,他们才有机会趁机买进大量资产。等暴乱停止,国家恢复平静,原本暴跌的资产就会慢慢恢复。 人家赚得就是这个差价,可钱从哪里来?还是这个国家的百姓集体买单。 一旁的马斯克的脸色却有了一些变化,好奇凑上来问:“是第四十空降团的突击营吗?” 巴赫用生硬的英语回答,“是的,先生听说过?” 琼斯的眼神也移到马斯克脸上,希望他能解释一下。 “类似英伦陆军特种空勤团SAS部队,第四十空降团唯一的突击力量就是这个突击营,据说实力很强。”马斯克其实是特工情报官,所以他知道世上绝大多数战力强横的军队。 琼斯肃然起敬,虽然他不晓得马斯克嘴里的实力很强是什么概念,但是能做到一支强军指挥官的人,就值得他的尊重。 一百多人的来源很杂,绝大多数都是来自东德和南斯拉夫普通部队的退役兵,如巴赫这样的,也只有两个人。 另一个人来自塞尔维亚内政部SAJ部队,名字叫马蒂奇,说起来与马斯克是同行,也是情报官。 于是,琼斯和马斯克都有了副手,他们负责管理这批从东欧来的人。 原本没有什么人气的基地,随着陆陆续续前来报到的人越来越多,顿时开始热闹起来。 李安然一觉睡醒,看到旁边如画一般的金发美女,正在甜睡,丹田处热火上涌,立刻翻身上去…… 小丝与古梦的遭遇差不多,都有一个把控欲极强的母亲,只是小丝要比古梦不幸得多。 古母只是无休止搜刮古梦的财富,小丝的母亲却是个利欲熏心的人,为了赚钱不择手段,甚至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神清气爽的李安然跟小丝出门前去餐厅时候,却被等候已久的小丝母亲泰利拦住,“李先生,我是小丝的母亲泰利。有没有时间去旁边说会话,弗兰克先生想和您谈谈。” 见李安然一脸懵,就知道他不认识什么弗兰克,立刻解释道:“弗兰克是好莱坞着名导演,他手头有一本剧本想给您看看。” 李安然听了,心头有些火大。 他早就听说过这个恶毒女人的一切,大家都不是好人,可是虎毒不食子啊。利用女儿赚钱也就罢了,居然让亲生女儿去接那些脏活,还让导演潜规则女儿的,估计全天下也没有几个人能干得出来。 看着眼前脸上沟壑纵横的老女人,李安然就感觉反胃,不由自主伸手在她脸上拍了一下,“小丝的经纪人我会安排,她拍什么片子我说了算。至于你……你被解雇了。” “什么?你解雇我?你有什么资格解雇我?”泰利急眼了,大庭广众之下就尖叫起来。 “我现在还没有资格,一会和小丝签好合同就有了。把这个老太婆给我扔出去,我说的是扔出去……”李安然完全不顾旁边有记者正在拍照,让保镖出手将泰利赶走。 我是坏人,比起你来,我特么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善人。 第381章 双王会 毫无意外,明天李安然一定会登上头条新闻。全世界都将知道福克斯电影公司会签下小丝,并且把小丝母亲的经纪人身份给解除了。 “我为了脱离母亲的掌控,在普林斯顿大学学习了四年,但是……学校里的同学都将我视为洪水猛兽,他们看我的眼光也极其怪异……” 古梦为了脱离母亲掌控,跑到阿美留学。小丝为了脱离母亲的魔爪,跑到普林斯顿大学就读。两个不同的人,却遇到了同样的境遇。 李安然不是滥好人,世上苦难的女人多了,他哪有精力去拯救她们? 眼前的小丝不一样,她从童星出道,在阿美富有盛名。有她的加入,福克斯电影公司的电影风格会更丰富,影响力也会急剧扩大。 说到底,馋人家身子是一回事,为福克斯电影公司登顶八大之首也是目的,两者似乎并不相悖。 “安心拍电影,以后不会有人再让你去拍那些色情东西了。你可以挑选你喜欢的剧本。福克斯每年要拍七八十部电影,下个月我们与都市媒体的收购案也要尘埃落定,大量的电视剧,综艺节目都需要人,你的资源会很多的。” 李安然的承诺让小丝极为欢喜,虽然他已经不再是福克斯电影公司的总裁,但是他的话语权还是有的。 “我会努力工作的。”小丝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嘴里的食物都比平时更为美味了。 “你是妇女主任吗?还是公狗啊,到处挥散你的骚气?”黄薇的愤怒前所未有,李安然刚进家门,就被劈头盖脸骂了个狗血淋头。 “就是晚会时候她想进福克斯,我想着她名气那么大,票房一定好,所以就答应了,今天约好谈签约意向的。你也知道我受不了西方人身体上的味道,怎么可能与她有染?”李安然决定抵赖,打死也不会承认事实。 酒店都被安保公司围住,闲杂人是进不去的,而且又没有探头,又没有人证……保镖肯定不会乱说。 “那你推人家母亲做什么?现在外面闹得沸沸扬扬,那个泰利还要去法院告你。你现在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一堆烂摊子给我……”黄薇听了李安然的话,才想起他受不了人家体味的事,顿时就觉得外界的传言都是假的了。 可是都已经开始骂了,暂时也下不来台啊,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了,就指望死男人赶紧递梯子。 果然,李安然不但递过来梯子,还是个自动扶梯。 “那个老太婆由约瑟夫去对付她,我们现在有个大麻烦要解决。乔治告诉我,贝思决定对我们下手了。” “下手?他准备怎么下手?”果然,黄薇神经顿时就绷紧了。 “派杀手干掉我算一种,干掉米拉贝尔一家也算一种,你觉得哪一种更靠谱?”李安然故意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果然,黄薇的脸就变得苍白了,此刻哪怕有李安然劈腿的实证,估计她也顾不上看。 “你问我,我哪里晓得?”黄薇伸手抱住李安然,大肚皮顶在男人的小腹上,一脸担忧。 李安然心里松了一口气,以后劈腿的事情还是少干,心理负担太重。自己这么多女人,再去帮人家照顾老婆女朋友,没啥意思。 “如果是我,就去干掉米拉贝尔一家,那样更容易……”李安然本来带着调侃的声音忽然停止了,然后脸色微变,“贝思不会这么无耻吧?” “什么意思?”黄薇没有听明白。 李安然轻轻拍拍她的后背,“没事,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迪勒和都市媒体公司的签字仪式就在下下周二举办,其他几家的谈判也很顺利,预计明年初就能完成全部收购。” 扶着黄薇坐下,李安然继续说:“后年年底,我会还掉福克斯投资公司的所有贷款,到时候把投资公司的股份全部转给你。” 黄薇大吃一惊,然后又笑了,“看来儿子的面子比我大啊,你花这么多心思才买下的电视网就这么送我了?也不怕我回身就找个男人嫁了,让他花你的钱,睡你的女人,让你的儿子叫他爸爸。” “卧槽,这么恶毒的吗?你可以试试,谁敢上你的床,我就直接把他扔海里喂鲨鱼去。不,剁碎了做成汉堡包送给全洛杉矶人吃。” “咦~~你好恶心。不跟你说了,烦人,吓到孩子了。”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说着有的没的,倒也惬意。 一早就有人按门铃,李安然还赖在床上,黄薇进屋伸手在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快起床,李锦来了。” 李锦?李安然吓得一出溜,赶紧坐起来,“李锦来了?”嘴里重复着,眼睛盯着黄薇。 这泥马大小王碰头算怎么回事?古梦突然上门,是出什么事了?可看黄薇的脸色似乎很平静,并不像出事的样子。 匆匆洗漱完,下楼一看,居然古母也来了。 李安然很是尴尬,心里不晓得多少马奔腾而过,脸上还勉强挤出笑容,“伯母,古梦,你们来了啊。小李锦,让爸……” 说到这里,李安然的话头戛然而止,转而看看黄薇,却见她一把将李锦抱了起来。 孩子一点没有抗拒,反而咯咯咯笑着在她脸上摸来摸去,看上去两人应该很熟悉了。 正在一旁不知道所谓呢,古梦悄悄过来,偷偷拉住他的手,在他耳边轻语,“薇薇知道你在外面胡来的事了,让我过来多陪陪你,榨干你,省得你吃野食。” 李安然头皮都快炸开了,不过看到古梦眼里戏谑的眼神,立刻就晓得这妮子用话诈他。“我在外面胡来?那也要外面有值得我胡来的人才行啊。” 李安然大言不惭地说:“你看看你们两个,有比你们更漂亮更贤惠的吗?我疯了,现成的不吃在外面胡吃?” “再说了,外面艾滋病横流,万一得病怎么办?” 听到他振振有词,古梦的大眼睛笑成了半玄月,“你就一张嘴会说。今天薇薇姐叫我来是为了富沃影音公司的事情,她的意思是找个职业经理人负责打理,我在这里安心照顾李锦,所以听听你的意见。” 听到这里,古母的眼睛也滴溜溜盯着李安然,眼里有些期盼,有点不安。 “其实你们之间应该通力合作才对,亚洲电影市场比不上北美的,相互补充共同发展才是正确的路。十年后,富沃影音公司必须卖掉,我会给你一个新的产业。” 一旁逗弄李锦的黄薇却是大为惊讶,“你不看好亚洲电影市场?” “不是我不看好亚洲电影市场,而是不看好全球电影市场。你们知道互联网吗?” 现在全球互联网还在实验室里,普通人压根就不知道,于是李安然将未来互联网的事情大致说了。 “科技的进步会取代旧有的市场,未来很长时间里,电影院和网络会并存,但是最后都会被虚拟现实干掉。” 屋里三个女人的脸都听白了,古梦更是紧紧抓住李安然的胳膊,紧张追问,“你说的什么虚拟现实在哪里?我们现在能不能做?” 李安然拍拍她的手安慰,“至少五十年后才会普及,现在不着急。” 黄薇大怒,抓过靠垫就扔了过来,“五十年后的事情你现在说,这不是废话吗?你就说吧,什么时候卖富沃影音,什么时候卖福克斯?” “十年后卖掉富沃,三十年后卖掉福克斯,有钱就去投资高科技企业,保证躺在家里,数不清的绿票子进来。” 第382章 再次布局 李安然的不安和尴尬在两个情商极高的女人有心调和后,慢慢消除逐渐适应了。 胡母将孩子哄睡后,轻手轻脚出来关上门,正好遇到准备去烧饭的李安然,便说帮忙打下手,跟了进去。 “安然,谢谢你。”胡母搬来矮凳坐在对面一起摘菜。 李安然晓得她谢什么,富沃影音公司现在可谓如日中天,每年的票房和录像带,音乐卡带的纯收益就有两亿多美元,已经是亚洲规模最大的电影音像制作公司,也是最赚钱的娱乐公司。 这一切现在属于古梦的了,唯一变化的是,李安然拿出百分之三十股份分给了富沃影音公司那些老员工,没有让他们掏一分钱。 还拿出百分之十的干股成立了员工互助基金会,每年拿出百分之十的利润放到基金里,员工如果遇到重大事件需要援助,就可以动用这笔资金。员工退休或者无戏可拍,基金也可以在基本工资之外提供适当的援助。 这些举措消弭了绝大部分员工的后顾之忧,也凝聚了原本松动的人心。 周润法,郑丽筠,林清瑕等老牌明星依旧干劲十足,周星星,刘德骅,梁朝等新星也都迅速成长。 最令人可喜的是吴天管理的广告部,今年广告,演唱会,通告等业绩已经超过了电影票房的收入,第一次达到了三亿多美元,纯利也有八千多万美元,关键因为内地发展迅猛,广告部的发展趋势远远超过电影票房。 这样一个印钱机器,李安然说给也就给了。古母原本的心思能够得到一些好处,女儿做情人也就认了。没想到李安然如此大方,也难怪她心存感激,更担心他会变卦。 “谢啥?古梦是我的女人,李锦是我的女儿,这不还是在一口锅里嘛。” 古母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可不就是一回事吗!”嘴里附和着,手上的动作轻快多了。 客厅里,黄薇扶着肚子,在和古梦说着悄悄话。 “三月是预产期,看这肚子,估计李翊小不了,估计要剖腹产才行。” 古梦有些羡慕,其实她内心是想给李安然生个儿子的,这也是龙国人的习惯性思维,不管她接受了多少西化思想的浸润,根子还是比较顽固存在的。 “那就剖腹产吧,虽然要挨一刀吃点苦头,可是对男女那事有好处。”古梦说话还是比较大方的,不像黄薇那么保守,有些隐私话题她并不会太忌讳。 弯岛电视台上那些污言秽语多了,她也早就习惯了。 “真的假的?”黄薇有些不相信。 “当然是真的,就这里划一刀……”古梦在两腿之间比划了一下,“然后缝上针,痊愈之后跟新的一样。” “呸,什么新的旧的……有了疤是不是很难看?”黄薇轻轻呸了一口,脸上红霞飞起,估计想到了不该想的地方了。 远在纽约交易所,王伟杰第一次站在纽约交易所大厅,感受着里面的热闹。 身边王琪满眼兴奋,拉着韩立芳的手不放,东张西望的。 “还是老美强大啊,就这个交易所规模,比伦敦交易所还要气派,关键这里的气氛要比那里好多了,伦敦啊,死气沉沉的。” 老美人和英伦人性格差异太大了,一个热情似火,说话声音大而表情夸张,一个压着嗓子装绅士,一本正经不苟言笑,对比下来,王琪自然觉得这里更生机勃勃。 “去交易室看看。”王伟杰收回目光,跟着韩立芳往大厅楼上走去。 进了房间,一排电脑映入眼帘,王琪不由张大了嘴巴,“我的天,这么先进的吗?” “这里的电脑连接交易大厅,可以实时观察价格波动,交易数量,不过交易还是要提交交易申请才行的。”韩立芳说话时候波澜不惊,其实她刚看到的时候表情比王琪夸张多了。 “不错,不错。”王伟杰抚摸着电脑,心里很是舒爽。 “爸,明天妈妈过来,我想陪她去看房子。”韩立芳请假道。 王伟杰看看她的肚子,转而嘱咐王琪,“明天你陪她们去看房,当心立芳的身子,两个月是最危险的。” “晓得了。”王琪立刻笑眯眯揽住韩立芳的腰,“等这里的事情差不多了,我们去洛杉矶找李安然去,这个家伙的毕业证书还在我这里呢。” 这次纽约只有王伟杰和韩立芳,其他五个操盘手分别在伦敦,香江,东京,法兰克福,巴黎。而他和韩立芳则负责纽约交易所和纳斯达克。 韩满回家休假,要等九月底才会赶到阿美继续他的工作。 透过玻璃看向热闹的大厅,一股豪气油然而生。 东京的大胜虽然并没有让他的名声传扬出去,但是只有他们这些人知道,这一年来他们获得了多么大的收益。 投入了二十多亿美元,平均加了五倍杠杆,获利超过七十亿美元。只是因为复杂的操作过程,一部分体现在了房地产上面,现金只有五十多亿,还只能慢慢通过各种渠道转出来。 黄秋平已经拿着他的九亿美元回国了,回去后升官是肯定的。苦熬了一年,年纪轻轻就能做到厅级干部,值了。 陈前进他们五个人干掉了几个一直在窥伺他们的暗哨,至于他们怎么做的,尸体扔到哪里去了,王伟杰一概不知,只晓得那些偷窥他们的人从此再也没有露面。 王伟杰深刻体会什么是国家意志了,很多事国家不计较,但是别天真以为手里没有刀。 而他和他的徒弟们,辛苦了一年,收入也是极为丰厚的,赚到的钱是普通人一辈子都不敢想的。 “谁说经济不是战争的一种呢?”王伟杰心里感慨着。 看着自己即将战斗的战场,他的心里顿时燃起了熊熊烈火,“立芳,账户准备多少了?” “一千四百多个,大部分都是阿美账户,一部分是域外的。问过李安然了,他说让域外账户吸引别人的注意力,争取晚一点被人发现。” 王伟杰嘿嘿笑了几声,“想当然了,怎么可能不被发现呢?算了,我先摸摸底,再想想其他办法。” “师傅,这里有电话,可以联系其他几个交易所。但是安然让我提醒你,尽量不要用这里的电话,最好用街边的公用电话。还有啊,要让安保每天都要检查窃听器,总之重要的话和事尽量不要在这里说。” 王伟杰哭笑不得,“那你还说?” 韩立芳鼻子微微一皱,“我昨天才租的,谁未卜先知先装上窃听器啊。” 如果李安然在这里,一定会一巴掌呼过去,你怎么知道这间房间不是人家留给你的? 好在王伟杰和韩立芳都意识到了不妥,立刻就停止了讨论。 在东京一年时间,韩满教会了他们太多东西,包括发现好几个偷偷安装窃听器的家伙,包括斜对面监视他们的点,包括上门检查线路的电力公司职工,包括总是在附近转悠的出租车…… 他们才晓得,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精彩。 出了交易大厅,纽约上空阴云密布,似乎要下雨的样子。 街道上汽车如流,行人如织,谁知道一场战争就要爆发了。 准确时间没人知道,包括站在街头浏览人生百态的王伟杰他们,也许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晓得,那就是在厨房里面奋战的李安然。 “来咯,尝尝我做的龙虾三吃,保证你们吃了还要吃。”李安然端上菜,就看到已经睡醒的李锦朝他伸出手。 我去!李安然感动坏了,他还第一次得到李锦的主动拥抱,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叫爸爸……”李安然逗弄着李锦。 “啪啪……”不知道李锦是吐泡泡发出的声音,还是真的会叫爸爸了。 转头看去,就见黄薇已经迫不及待将一个龙虾肉丢进嘴里,然后嘟着嘴咀嚼,伸出了大拇指。 第383章 润物细无声 大批资金从东京通过隐秘渠道流向全世界最大的七个股市,然后分散在成千上万个账户里,开始购入股票,随后买卖频繁,很快就成了老账户。 为了防止他人发现做空资金,从而阻击获利,王伟杰采取的手法就是从小单开始,通过交易积累账号的交易数量,从而迷惑那些敏感的操盘手们。 之后资金会慢慢放大,有做多,也有做空,一般对冲的手法比较多。 期间就要考究操盘手的能力,他们会将盈利和亏损都控制在一定范围内,甚至主要用小亏去迷惑他人。 李安然不会管这些具体的事情,资金监控也主要是艾丽卡和韩满他们负责。 经过东京一战的锻炼,这个团队已经非常成熟,虽然这一次在全世界主要几个交易所同时展开,而且投入的资金高达五十多亿美元,他们也都驾轻就熟了。 瑞德帕全球投资公司高调入市,出手就购买了诸如可口可乐,IBM、康柏,埃克森美孚石油、高特利集团、施贵宝、默克、美国电话电报,苹果等公司大量股票。 这个时候沙阿很有钱,但是还没有后来那么有名,所以瑞德帕公司的入市也就在股市里面翻了几朵小浪花,然后就趋于平淡,很快就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有心人发现瑞德帕公司加杠杆从各大证券公司借一些股票,又买入了形势很好的股票,操作手法像极了那些对冲基金,这种稳健的投资手法非常常见,所以慢慢也就没有人再去关注了。 同样的手法在全世界六大股市几千个账号里面频繁出现,由于金额不大,交易频繁,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些账户慢慢累积了很多借来的股票。 这个阶段是最辛苦的,王伟杰和他的徒弟们全身心都扑在上面。而他们的安全则是香江保全部负责,韩满休假后,就由孔队长安排了。 正所谓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李安然一方面在布局全球股市,一方面在关心多米尼加基地建设问题。 从东欧倒腾兵员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不是怀特在那里有特殊渠道,想把这些人搞来,李安然是没有这个本事的。 为何要东欧的兵员?就是因为便宜。同样阿美这里的退伍兵,薪资要求太高了,做保镖收入高还可以,普通企业出价低,费用可承受不了。 黄薇与国内联系了一下,也组织了一批退伍军人输送到基地,只是各种手续问题,才刚刚登上罗氏集团的货运船。 这次招收了大约四百人左右,基本上都是前线退下来的,以劳务输出的名义出国加入基地。 龙国士兵好处是听话,战斗力强,守纪律。不好的地方是语言,别说英语了,就是战友之间对话都费劲。 现在普通话可没有后来那么普及,遇到家乡话重的,跟听天书也差不了多少。 天气温度下降得厉害,米拉贝尔来的时候也就随身带了几件换洗衣服,孩子更是没两件,所以李安然得空就陪他们去买了一些衣服之类的必需品。 逛完街,三人找了一家饭店吃饭,米拉贝尔有些踌躇问:“山谷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 “公司已经成立,现在派人去智利申请开矿权,只要这个文件下来,我就陪你们母子回去。” 李安然没有说实话,其实开矿权已经拿到手了,只是基地那里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加上他还要等本杰明的鉴定报告结果。 如果本杰明不是他的儿子,那么不管米拉贝尔是否愿意,他只能留百分之十的股份给她。不要说什么公平不公平,百分之十也价值几个亿美元了。 如果是他的儿子,那么米拉贝尔就可以拿到百分之三十左右的股权,剩下的就要分给哈立德王子,伯施家族以及龙国企业了,李安然一分钱不要。 为何不能再多一些?在李安然看来,百分之三十已经太多了,毕竟哈立德背后是政府,龙国企业背后也是政府,伯施家族等老伯施上台后,背后还是政府。 所谓怀璧其罪,拿太多了就是取死之道。 米拉贝尔听李安然这么说,心放下了一大半,一直愁眉不展的脸也难得露出一丝晴天来。“我们那里的气候一年四季如春,过段时间我们回去,正好是春夏交际时候,漫山遍野长满了野花,非常漂亮。我们还可以去山顶滑雪,那里一年四季冰雪不化,是非常好的滑雪圣地。” 说到这里,她忽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当年我们去凯茨比尔滑雪的时候,你明明不会,还吹牛说你很厉害,结果从山顶一路翻着跟头下来的。” 被她这么一讲,李安然也莞尔一笑,“那不是为了哄你去滑雪吗?!我还让酒店准备了直升机,结果差点冻死在飞机上。” “是啊,可是把我冻坏了。对了,还有那个导游羚羊,他母亲烧的菜真的很难吃,可是她很热情,我很喜欢她。” 两个人越说越起劲,当李安然说到他们在咖啡馆第一次遇见时候,是不是米拉贝尔故意为之,她忽然沉默了。 好一会,她才强做欢颜,“那时候一心想着把沙龙引过来,让你们两个打仗,我也能从中渔利。” “安然,请你不要怪我,那时候我也没有办法,沙龙……” 李安然无所谓地笑笑,摆摆手不让她继续说下去,“我知道的,你也是为了自己的生存。” “以后你不用担心了,哪怕一时半会开不了矿,基地的租金也足够你们一大家子生活无忧。等将来开矿,你就是智利最富有的那群人了。” 米拉贝尔重重点头,眼里带着泪花,“安然,我知道配不上你,所以也没有奢望嫁给你。不过你放心,我会把本杰明好好扶养长大,矿山将来就是他的,不会给任何人。”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着急问:“对了,黄小姐说他必须姓李,要不你给他起个龙国名字吧,还有啊,什么时候让他认……” 米拉贝尔卡壳了,因为她忘记那个单词怎么说。 “认祖归宗。”李安然替她说完。 “对对对,认祖归宗。” 他们两个之间没有爱情,只有龌龊的尔虞我诈。分开后,原本再也不会有交集,没想到现在又不得不重新聚首。 这一次的相聚和上一次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带着感情的结合感觉要好得多,所以他们之间的感觉也起了微妙变化。 似乎多了一份亲情,一份信赖,一份期盼,更是多了本杰明这个牵绊。 “叫李睿吧,寓意聪慧,通达,希望他长大后是一个有智慧,有胸襟的人。” 这个名字他早就想好了,虽然本杰明按照年龄应该是老大,可是金木水火土,前两个已经被李锦和李翊占据了,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按照水给他取名了。 米拉贝尔很高兴,催促着李安然写下来。 问侍者要了纸笔,李安然将李睿两个字端端正正写了下来,还在旁边用英文标注了读音。 看着纸上的名字,米拉贝尔的心彻底放下了。她不知道李安然去检测DNA的事情,可是她晓得如果李安然认可本杰明的血缘关系,就会不遗余力帮助她,包括地下那海量的巨大财富。 “李睿,李睿……”米拉贝尔笨拙地读着这两个字,发音很不标准,听上去好像李累一样。 李安然只好一遍遍纠正她,直到她发音准确才罢休。 两个人在说话,一旁一直在独自玩玩具的本杰明突然伸头看着那张纸,居然准确读了出来,“李睿。” 第384章 媒体帝国 “这是一个可以写入历史的时刻,福克斯投资公司与都市媒体电视网,SHOWTIME电视台,洛杉矶时报,新闻周刊,财富杂志,探索频道的收购签约仪式正式开始。” 随着主持人激昂顿挫的声音中,巴里·迪勒穿着合身的黑色西装,扎着红色领结,在礼仪小姐的引导下,走到了台上。 “欢迎福克斯投资公司代表巴里·迪勒先生,欢迎都市媒体集团总裁斯汀·罗宾逊先生上台签约。 ”主持人继续热情洋溢,听上去似乎他才是巴里·迪勒,声音里全是喜悦。 台上两人签约后,相互交换了合约,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主持人的旁白又起,“福克斯投资公司从此刻起正式进军电视网,一个崭新的,伟大的电视网就此诞生了。” 乔治一面鼓掌,一面凑在李安然耳边低语,“有消息说贝恩在昨天前往智利了,你可要小心啊。” 李安然惊讶转头,望着乔治的眼睛,“他要出手了?呵呵,我还怕他不来呢。龙国人有句话应该送给他,你若要战,便来战。” 乔治眉头紧紧皱起,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贝思是他几十年的好朋友,曾经一起出生入死,可以将后背与之托付的战友。而面前的李安然只是美洲银行一个比较重要的客户,相互之间的情谊更多是因为利益所系。 可他的屁股不能坐歪,不能因为自己的情谊损害老板的利益,否则他会面对什么,他心里非常清楚。 贝恩出发的消息原本他可以瞒着不说的,可是如果让贝恩得手了,那就会损害自家老板的利益,于是他选择说了。 看看另一边正在热情鼓掌的伯施,乔治暗自叹气,转头看向台上,看到意气风发的巴里?迪勒,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当探索频道的代表上台走完签约仪式后,李安然朝一旁伯施拱手,“伯施先生,您的情谊我记在心里了。” 伯施也学着他笨拙地拱手,然后被自己的蠢样子逗乐了,“我们是盟友啊,难道不是吗?” 他的快乐是发自内心的,原因也很简单,李安然的意志会在刚成立的福克斯电视网上体现,这可是已经跻身全美三大电视网的存在,其受众何止千万?! 有了福克斯电视网的支持,后年老伯施如果要参与总统选举,那就多了一个强大的宣传机器帮助,胜算必定会大大提高。 “先生们,女士们,此刻起,一个媒体帝国崛起了,我们见证了它的出生,希望今后能快速成长,制霸全球。” 主持人激动极了,因为他将出任福克斯电视网的业务部副主任。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换了一个东家,势必有人会黯然出局,而他,却是那个喜讯天降的人。 “媒体帝国,这个词很好,听上去很霸气。”乔治由衷感叹。 伯施的嘴角掩饰不住地往上翘,伸手在李安然的腿上重重拍了一掌,“还有个好消息要和你说,皮切特答应接见你了。” 皮切特,这个推翻民主政府后的独裁者,带领智利走向富强的军政府创建者,李安然自然早就久闻大名。 想要把山谷牢牢控制在手里,那么当政者是绕不开的。这片土地上,人家才是主宰,哪怕你里根去了,也要低头三分。 “什么时候?”李安然有些激动,一个大胆的想法油然而生。 “下周三,到时候我会陪你一起去的。”伯施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不是正式接见,但是可以敞开心扉谈话。” 李安然了然于胸,欢喜地点点头,“谢谢。” “我是通过一些特殊渠道过去的,他们对这个铜矿也极有兴趣,愿意出资十亿购买我们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李安然差点笑出猪叫来,等了那么久,还是图穷匕见了。不过李安然对此表示欢迎,发自内心的欢迎。 能与小圆帽对抗的,那只有盎撒资本了。 李安然为什么要收购福克斯?为什么不去纽约而是落户洛杉矶?为什么乔治说贷款他就贷?为什么要曲意结交伯施家族? 一切的一切,不就是为了今天吗?打不过就加入,如果能成为盎撒资本的一员,以后面对小圆帽就不慌了,谁怕谁啊。 或者去考耶鲁大学?加入兄弟会,将来议员肯定没跑,努力一把,做两任总统怎么样?不要说不可能,人需要有梦想的。 脑子里面胡思乱想,嘴上却一丝不乱,“是哪些人?” 伯施说了几个家族的名字,让李安然微微有些失望。相比小圆帽,盎撒人对金钱的追求上远远不如他们执着,有钱了就喜欢胡搞八搞,结果就是被小圆帽一个个收拾掉。 这几个人李安然都没有听说过,很显然后来应该是泯于众人。与这样的人结盟,还不如李安然独自战斗呢,至少不要担心背后有人捅刀子。 “我知道了,看情况发展吧,如果一切都能尘埃落定,我当然欢迎他们加入。”按照龙国人的话术,其实已经在婉拒了。很可惜,李安然忽略了昂撒人的脑神经,伯施以为李安然已经答应了,顿时欢天喜地起来。 好在乔治一直长着耳朵偷听,见伯施居然喜笑颜开,不由微微摇头,还是太年轻了。 智利首都圣地亚哥的一条街上,一辆面包车缓缓在一户人家前面停下。 车上下来一对男女,打开侧门,男子从车里将一个老人抱了出来,女子则拖出来一辆轮椅。 男子将老人放在轮椅上,然后踏步上前按响了门铃。 不一会,门被打开,一个彪形大汉伸头出来警惕打量着眼前三人。 “跟你家老大说一声,纽约的贝恩先生前来拜访。”年轻男子温和说道。 “等一下。”彪形大汉粗鲁回答,就要关门,却被年轻男子一掌按住,不管大汉怎么用力,门都纹丝不动。 “臭狗屎。”大汉嘴里爆着脏话,一掌朝年轻男子推过去。 谁知道一掌推了个空,随即眼前一黑,小腹便如遭雷击,入骨的疼痛让他再也没有站立的气力,轰然倒下。 轮椅上的老者和那女子都静静看着,没有丝毫表示。 年轻男子一脚踢开大汉,将门推开,随即便走了进去。 很快,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紧接着咒骂声四起,乱哄哄响成一片。 几分钟后,世界安静了,年轻男子从门里出来,恭敬说道:“先生请进。” 女子推着轮椅进入房间,就看到满地都是痛苦呻吟的人。 年轻男子一脚脚将拦路的人踢开,带着老人穿过走廊,就看到客厅里一个满是纹身的肥佬正目瞪口呆看着他们。 “杜桑·卡布雷拉先生,我就是之前与你联系的贝恩,好吧,很遗憾用这样的方式与你见面。” “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的助手,赫尔根,乔斯琳。”老者脸上满是和善的微笑,在杜桑眼里却全是恶意。 老者微微摆摆头,乔斯琳从轮椅下面掏出一个皮箱,送到杜桑面前打了开来。 当满箱的绿油油钞票呈现在杜桑眼前,他顿时就眯了眼睛。 “这里有五十万,算是订金。剩下五十万,等你们把事情做成,我再给你。” 听到老人这么说,杜桑悬着的心就落了地,此刻额头上才隐隐有汗出来。“你要我办什么事?” “安迪纳山谷里面有一个度假村,我要你派人去把那里砸烂烧掉。里面的人可以教训一下,但是不能死人。”贝恩淡淡说道。 胖子恍惚了一下,好一会才想起那个山谷的位置,“安迪纳?度假村?贝恩先生,你确定那里有度假村吗?” “有个叫米拉贝尔的女人开的,度假村的名字叫圣地亚哥花谷。记住,烧了度假村,但是不能死人。” 正与巴里?迪勒谈笑风生的李安然,忽然就感觉到了一丝心悸,脑子里面突然就想起米拉贝尔。 第385章 干活了 杜桑看了一眼皮箱里的钞票,偷偷咽了一下口水,“度假村里有些什么人?” 贝恩有些意外,看上去杜桑就是个暴力狂,脑子里面长肌肉的人,没想到居然还挺谨慎。 “或许你要多带几个人,里面有十几个退伍兵,还有五个本地人,三女两男。那些退伍兵可以好好收拾,五个本地人稍微客气点,教训一下就行了。” 贝恩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张照片,赫尔根接过后递给杜桑。 “照片上的人就是那五个本地人,你让你的手下都看清楚了,别出事。” 杜桑看了,然后又看向那群正在挣扎爬起来的手下,咬咬牙问:“这位赫尔根先生身手这么厉害,为什么你们自己不去做?” 贝恩耸耸肩,“因为不值得。” 有些心神不宁的李安然从宴会厅里出来,保镖立刻迎上来,将手里一个文件袋交给他,“从英伦过来的急件。” 李安然接过,弯腰上车,等车子启动后,才将文件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两页纸。 DNA检测报告和血样检测报告。 李安然的心脏猛地跳动了几下,屏住呼吸将报告拿在眼前,第一眼就看向检测结果:99%为直系亲属关系。 李安然突然有一种想放声大笑的冲动,尽管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李睿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可面对结果,他还是觉得好开心。 忍住激动,他又看向血液检测报告,李安然,血型为A型,米拉贝尔,血型A型,本杰明,血型A型。 三A认证啊,那么本杰明不是亲子的可能性无限降低了。 收好报告,李安然吩咐,“去见米拉贝尔。” 进了房间,本杰明居然又在呼呼大睡,李安然顾不上其他,将米拉贝尔揽入怀里,低头吻了上去。 好久,两具大汗淋漓的滚烫躯体才分开。李安然喘着粗气说道:“准备一下,我送你们回家。” 回到家,古梦和李锦居然也在,她们两个正陪着黄薇说话,见李安然回来,小李锦立刻伸出小手,嘴里吐起泡泡。 李安然大喜,过去将她抱起,在她脸颊上使劲亲了一口,惹得小家伙咯咯咯地笑。 “签约仪式结束了?是不是要恭喜你啊,现在可是传媒大亨了,全美包括总统见到你都要点头哈腰了。”黄薇的恭喜话怎么听上去有些讽刺的意思呢? “总统算个屁,等我们李锦和李翊长大了,全世界的人都要点头哈腰,你说是不是啊?我的云贝小宝宝?”李安然逗弄着李锦,古梦在一旁含笑不语,满眼都是你。 黄薇嗤笑一声,“看把你得意的。” 李安然抱着李锦坐下,把本杰明的事情说了,黄薇当即脸色就有些难看,古梦似乎眼里的光也暗淡了一些。 “后天我把他们送过去,然后把协议签了,以后……铜矿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给她。” 黄薇忽然起身,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扔给李安然,冷声说:“你自己看看。” 李安然疑惑接过,然后眼珠子就瞪大了。好一会才抬头问:“这个报告哪里来的?” “我找廖叔叔帮忙调查的,你一直在听人家说,具体什么情况一概不知,我怕乔治骗你,所以就委托廖叔叔做了调查。” 李安然暗叫一声惭愧。 他对乔治太信任了,丝毫没有怀疑乔治会说谎,因为似乎按照乔治的级别,也没有必要在这事上撒谎。 安迪纳山谷下面,居然蕴藏了一千九百万吨铜矿,按照现在的价格也要价值二百多亿,未来至少涨到一千多亿。 这个数字有些超过他的预计,好一会才缓和下来,“比我说的千万级别几乎翻了倍。”李安然有些自嘲说。 “你现在还打算给她百分之三十?”黄薇冷冷问。 “薇薇,地皮本来就是她的,我们能帮国家拿到股权已经很不错了。再说了,在我眼里,这点钱还真的不算什么,不就是几十一百亿的事吗?给我时间,我帮你搞一万亿回来。” 黄薇冷笑,“外面天黑了,都是你吹上去的牛,遮天蔽日。” 李安然嘿嘿笑着逗弄李锦,没有接话。 古梦见状,伸手拉住黄薇的手,安慰道:“安然自然有他的想法,不就是钱吗?我们现在的钱一辈子也花不完了,再多有什么意义?” 黄薇狠狠剜了李安然一眼,气咻咻说道:“不是钱的事,是我觉得他太大方了,什么人就……就算那块地是她买的,那笔钱不也是我们给的?唉,不说了。” 不还是心疼钱吗? 不对,黄薇和古梦对钱还真的没有大的追求,可能就是因为米拉贝尔过去的经历,让她感觉这个女的不可靠,钱扔到水里去了,所以有些心疼。 这笔钱李安然扔掉心疼吗?相比较能与哈立德王子,伯施家族,以及已经露出尾巴的昂撒资本深度绑定,这点钱他还真的不在乎。 现在拿出来一百万美元买下苹果股票,四十年后你去看,就是一个铜矿。 以现在的他来说,赚钱已经不是唯一目的了,他要出口气,为前世那口窝囊气报仇。 不就是MI6吗?不就是中情局吗?不就是小圆帽吗?不就是一只眼吗?前世老子搞不赢你们,只能当缩头乌龟。今世老子积攒了足够资本专门与你们作对,好好出口恶气。 万事开头难,长征始于第一步。老子的第一步就是扶持老伯施上台,先搞个后台再说。 见男人不说话,自管自逗弄小云贝,黄薇就晓得他心里不舒服了,轻轻叹了一口气,“安然……你随意吧,我也不管你了。” 李安然这才微笑看着她,“你以为我看得上那点铜矿?薇薇,你男人赚钱的本事你不知道吗?四十年后,这个矿还真的不在我眼里。” “我之所以这么起劲,主要还是因为能用利益将沙阿,伯施家族与我们捆绑得更紧密些。” 黄薇立刻就听懂了,有些惊诧,“你觉得老伯施会登上大位?” 李安然豪气顿生,“我不但要将他扶上去,而且以后还要帮伯施上去。否则我白做了什么媒体大亨,福克斯电视网买来做什么?” 黄薇的眼皮跳了几下,虽然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是一路走来,李安然吹得牛一件件都在实现。说不定他现在的不可思议,到时候就是水到渠成了呢。 山谷中,一群糙汉子在米拉贝尔母亲的惊讶眼神里正在狼吞虎咽,领头的便是那个叫巴赫的东德人。 弟弟多明戈也混在人群里,学着其他人一样拼命往嘴里扒饭。 前几天巴赫带着十几个人到了这里,然后就住了下来。 他们每天都会到山谷深处打猎,多明戈成了他们的向导,一来二去就与他们厮混熟了,处处跟着他们学习,特别是巴赫,他几乎成了巴赫的小尾巴。 唯一多出来的是今天放学就赶回来的艾米莉亚,听到家里来了一群怪人,连下午的课都没有上,她花了两个小时坐车回来,就是为了看一眼哥哥心里的偶像长啥样。 此刻她的眼神紧紧盯着人群中一个栗色头发的年轻人,高大英俊,沉默寡言。明明眼里清澈见底,非要装出一股凶悍的样子,让艾米莉亚又好笑,又好奇。 哥哥的偶像,那个叫巴赫的人,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可是艾米莉亚远远看到他,就没胆子接近。 饭堂里没有人说话,只有稀里哗啦吃饭喝汤的声音。 一个年轻人突然跑进来了,随手拿了一块面包往嘴里塞,一边汇报,“队长,山口来了五辆大巴车,里面全是人,路数不太对。” 巴赫将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嘴里,嚼都没有嚼就咽了下去,然后轻轻拍了一下手掌。 “轰……”所有人立刻放下手里的食物,挺直了身体,留下有些莫名其妙的多明戈来回转头看着他们,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 “操家伙,干活了。” “是。” 第386章 只用一枪 五辆大巴在崎岖的山路上摇摇摆摆艰难行进着,杜桑坐在最前面司机的旁边,他的前方一览无余,已经能够看到度假村那高大的门楣。上面的文字看不清楚,但是已经确定是花谷度假村无疑了。 “该死的,终于到了。兄弟们,准备干活了。” 随着杜桑嗷嗷一嗓子,车上其他人都欢呼起来,一个个兴奋至极。 今天杜桑很大方,出发前每人发了二十美金,只要大伙卖力,回去还有二十块。 四十美金什么概念?是普通家庭两个月的开销,路边的姑娘一次只要两美元,他们可以玩一个月不带重复的。 哄闹声里,远远看到门楣下站着一群人,好像人群里面居然还混着一个女孩。 车子喘着粗气到了路口停下,车上的人纷纷出来,有心急的便从窗口跳下来,一时间纷乱无比。 很快,人群逐渐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个女孩,每个人的心里都在赞叹,“好漂亮的女孩子。” 杜桑穿着仿照了电影里的牛仔打扮,牛仔背心敞着怀,露出里面茂盛的胸毛,下身包臀牛仔裤,脚上尖头鞋,头戴小牛皮牛仔帽此刻拿在手里,学着电影里的绅士微微躬身,“美丽的小姐,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等我把这里夷为平地,然后请你共进晚餐可好?” 多明戈很是无奈看看妹妹艾米莉亚,气她不听话非要跟出来。 姐姐米拉贝尔已经是红颜祸水,能惹得两个黑帮火拼的颜色,说是倾国倾城也不夸张。 没想到现年十八岁的妹妹艾米莉亚更是艳绝四方,是远近闻名的大美女。 艾米莉亚看着杜桑身上的纹身,哪怕那张肥硕的脸假意微笑,依旧遮掩不住凶狠的气势。 心里害怕,便悄悄往高大英俊背后躲,小手还偷偷拉住他的衣襟下摆。 巴赫冷眼看着面前百多号人,看上去似乎都气势汹汹的,可在他的眼里,都是些只会欺压乡里的恶棍,原本战意熊熊,此刻忽然没有了兴致。 “嗨,混蛋,你们来这里干什么?这里是军事重地,没事赶紧离开。”巴赫用他极为扭捏怪异的西班牙语说完了一个完整句子,脸上显出痛苦的颜色,语言不通实在太难受了。 杜桑收回色眯眯的眼睛,转而看向说话的巴赫,心头一震,仔细打量后,才说道:“我是来给他们几个教训的,不关你们的事,都让开。” 原本他是想着来教训这群退伍兵的,当他看到巴赫时候,顿时觉得这群人很不好惹,于是就改变了主意。 “我只说一遍,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巴赫简单回了一句,然后将将手举了起来。 杜桑的眼神慢慢变得阴狠,身上戾气渐重,一手将牛仔帽戴了回去,另一只手慢慢探向后腰。 忽然两声咔嚓声,众人寻声望去,不由都大吃一惊。 两挺重机枪出现在山谷两侧的山梁上,黑洞洞的枪口如同冰冷死神的眼眸死死盯着他们这群人。 杜桑脑子里面“轰”地一声,立时就慌乱起来。他晓得这些退伍兵手里应该有枪,可他们几乎人人手里拿着AK47,论火力,哪怕对方人手一枪,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万万没有想到这些人居然布置了重机枪,还特么的两挺,这不是欺负人吗? 这些人看着机枪枪口不知所措时候,原本站在门楣下的人忽然都往两边围墙后跑去,正在惊异间,枪声传来,吓得众人纷纷趴倒在地,只有杜桑直挺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见再无动静,众人纷纷爬起来,于是就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只见杜桑的牛仔帽已经不翼而飞,头顶上似乎还冒着烟。 绕到前面一看,所有人都吓傻了。 杜桑的头发被犁出一条沟,头皮似乎已经被划破,一股鲜血顺着额头慢慢流下。 此时杜桑的牛仔裤已经湿了一大片,两条粗腿还在不自觉地颤抖,任谁都能看出来,这人已经被吓傻了。 “赶紧滚蛋,下一枪就打爆你的小弟弟。”巴赫的声音从围墙后面传来。 杜桑被小弟扶着往后退,却拉不动他,原来这个家伙的两条腿无法自行行动了。 无奈之下,众人乱哄哄将他连背带拉地弄上大巴。很快,五辆车纷纷调头,轰鸣着朝来路远遁。 “耶!他们滚蛋了,这些坏人,应该一枪打爆他的头的。”艾米莉亚跳着脚欢呼着,跑到门口开始一顿输出,语速之快,估计两边的重机枪拍马都赶不上。 巴赫回头看向度假村屋顶,高高举起了大拇指。 狙击手来自东德的普通部队,没想到枪法还行,三百米的距离有这个准度,也算很不错了。 “今晚观察哨加倍,省得这些家伙半夜里摸上来。”巴赫命令下去,然后看看蓝得极为深邃的天空,吹了一声口哨,“回去吧。” 没想到在大门口的艾米莉亚突然连蹦带跳的,似乎极为兴奋。 众人走出大门朝远处看,三辆皮卡带着滚滚红尘飞奔而来,与那五辆大巴擦身而过。 “姐姐回来了,姐姐回来了。”艾米莉亚欢声叫着。 很快,三辆皮卡在大门口停下,前后车下来六个彪形大汉,中间的车上下来一男一女,女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正朝艾米莉亚伸着手喊,“艾米,艾米。” 艾米莉亚飞奔过去,从女子手里接过孩子,然后举起来转了好几圈,孩子咯咯咯的笑声在空中回荡,久久不息。 “李安然,你们可以叫我安然。”李安然伸手与巴赫紧紧相握。 巴赫的气质与琼斯极为相似,一看就知道是经历过实战的人,身上的那股子硝烟味道,是旁边那些小伙子所没有的。 李安然扫了一眼,就知道他就是被琼斯派来这里筹建基地的巴赫。 “老板,你好。”巴赫听琼斯介绍过李安然,知道他年纪不大,见面才知道居然那么年轻。 这不能怪李安然,他今年二十四了,黄种人普遍比其他人种花期长,所以看上去还是跟二十岁一样。 “我听到一声枪声,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李安然用德语问。 巴赫在惊诧中,将刚才一枪惊退杜桑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们两个在说话,其他都呆呆看着车边两个叽叽喳喳的姊妹花,眼睛都看花了。 米拉贝尔的颜色毫无疑问最是出色,虽然她已经二十六岁,人生的阅历并没有减少她的颜色分毫,比旁边青涩如青苹果的妹妹,她似乎更具备一种说不出来的风采。 嗯,应该是那种经历丰富的女人所特有的淡漠,眼神更为深邃而富有色彩。 “米拉贝尔。” 米拉贝尔快步走来,与巴赫握手,“欢迎你们的到来。” 巴赫知道,眼前这个美艳绝顶的女孩就是训练基地的房东,不敢怠慢,连声说着客气话。 “这里向东三十公里,向南二十五公里,都是我买下来的地。”回到熟悉的家,米拉贝尔的情绪明显高涨了许多。 “除了眼前这块平原,其他地方都是山。看见没有,那座雪山脚下就是边界,不过雪山没人买,所以我们还是可以随意上去游玩的。” 李安然眯了眯眼,朝远处高大的雪山看去,嘴里问,“过去有多远?” “至少要两天,别看着近,要翻过三座山头才能到达山脚。”米拉贝尔回答。 我艹,这就是望山跑死马的意思呗。 “走吧,今晚我请你吃烤牛肉,喝我们自家酿造的葡萄酒。”米拉贝尔伸出手紧紧搂住李安然的胳膊,在众人惊讶的目光里大步朝度假屋走去。 不得不说,这片山谷的风景是真的漂亮,李安然边走边欣赏,听着米拉贝尔的介绍,很快就被这片土地迷住了。 后面艾米莉亚看看怀里的本杰明,再看看姐姐恨不得一口吞掉的那个黄种人,心里顿时明白了,原来他就是姐姐嘴里一直念叨的那个男人。 第387章 潜入 晚餐非常丰盛,花谷的牛肉很鲜美多汁,自酿的葡萄酒火气有些大,不过喝惯了白酒的李安然并没有任何不适应,甚至觉得比其他地方的更可口些。 花谷里面不仅仅只有米拉贝尔一家,而是有三十几户人家,一百多号人,大多数都沾亲带故。 “出入口只有山口这一条路,其余三面环山,地势非常险要。只要在山口两侧布置重火力,哪怕来几百人也别想近前一步。西面的山有两条小路可以通向外界,设置两个岗哨,一人一枪,就能保证安全。东面和北面都是大山,也有几条小路,地势比西面还要险峻……” 李安然抱着本杰明……李睿,孩子在篝火火光的照映下睡得极为香甜。巴赫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着地图,跟他讲解花谷的地势。 虽然李安然没有接触过军事,可龙国人有几个不懂一点的?华为工程师利用业余时间,指挥一群部落武装都能差点一统江湖,李安然只能比他强不会弱的。 巴赫的讲述李安然秒懂,好多成语在脑海里流淌,什么一夫当关,什么围三阙一…… “琼斯的意思是把龙国的那些人都安置在这里,花谷的土地很大,上千人在这里训练住宿都不成问题。” “唯一的问题是我们距离港口有七十多公里,道路路况也不是很好,物资保障是个问题。” 他们两个说话时候,除了李安然的几个保镖守在他旁边,其他人都围着篝火载歌载舞,很是快乐。 艾米莉亚和那个腼腆的高大英俊黏在一起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米拉贝尔则和十几个男男女女转着圈跳舞。老人们则坐在旁边的长条桌旁,喝着酒大声说着话。 山谷的夜空极为深邃,漫天繁星后总给人一种神秘感,似乎黑幕后有很多眼睛在窥伺。 “这里是度假村,这里是村庄,我们可以在溪水对岸建造军营,训练场可以安排在这里……” 虽然白天只是随便看了看,李安然的脑海里已经有了大致的地形图,所以巴赫在讲述的时候,他的脑子里面便有了画面。 “这个山丘后面还有更大一大片平原,是这里的百姓养牛的地方,山坡上也可以放羊。不过基地人数超过千人,这里的食物供给是满足不了的。” “这里有个山洞,里面很干燥,温度很低,只要稍微改造一下,就能当作食物存储地。” 巴赫说得很多,面面俱到,让李安然对他的感观有了极大改变。他是个非常合格的军官,把基地交到他手里,应该没有问题。 “你出个具体计划吧,如果琼斯没有意见,我会马上拨款给你,尽快把基地建设起来。不过基地功能要做一些修正,千人的军营不可以,智利当局可不是多米尼加政府,他们是不会允许内部存在这么一支庞大军事力量的。” 李安然感觉到手有点酸,于是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琼斯的手下有一支完整的海豹突击队的小队,我打算以此为基础,在这里训练一支不超过一百人的特别战斗大队。” 巴赫听了,眼神里面发出光来。 “我会提供给他们最好的武器装备,包括战斗直升机,运输机,要具备远程投放能力。” “远程投放?可是我们没有机场啊。”巴赫提醒道。 李安然笑笑,“阿美在全球那么多基地,都是我们的机场。当然了,目前还做不到,我会去实现的。” 李安然说这话的时候风轻云淡,在巴赫眼里就成了深不可测。 他可不认为李安然在吹牛,因为琼斯曾经和他讲过一些李安然的事情。他们突袭赵大住所的时候,最难的环节并不是攻入赵家别墅,而是在弯岛悄无声息进出,不被当地警察或者军队发觉。 之所以能做到,不在于琼斯他们本事有多大,而是李安然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功夫在盘外,打仗也是如此。 李安然动用了李大汉奸这个狗东西的力量,琼斯他们在军队的严密监视下,完成了抓捕赵大回香江的行动。为此,狗东西老婆和女儿的股票账户上多了五亿台币。 “以后多米尼加基地训练一般的安保部队,主要为各大企业提供武装保护工作。等时机成熟了,我还要在中东或者非洲地区弄个更大的基地,他们的任务……” 李安然低头看看熟睡中的李睿,没有继续下去。孩子太小,在他面前说这些东西不好,哪怕他听不懂也不行。 巴赫却听懂了,眼里全是惊骇。他没有想到年纪轻轻的李安然,居然有这么大胆的想法。此刻他那早已冰冷的血液似乎在升温,军人的军魂似乎在觉醒。 度假村的房屋设施很一般,好在干净。 李安然正睡得香甜时候,却被人摇醒了。 “安然,外边巴赫找你。”米拉贝尔在他耳边低语。 迷迷糊糊的李安然穿上睡袍,出了房间,就看到全副武装的巴赫,杀气腾腾。 “什么事?”李安然此刻已经清醒,如果不是两个保镖站在一旁,估计他现在已经转身逃跑了。 巴赫的脸在昏暗灯光下显得很是凶悍,“有人要攻击我们,所以请老板去地窖里面躲避一下。” 攻击?此刻李安然有点懵,白天那些人又来了? “让村民躲避吧,我……也是可以作战的。”李安然不等巴赫回答,转身进屋,对着床上莫名其妙的米拉贝尔吩咐,“你带所有村民去地窖躲一下,我们要打仗了。” 米拉贝尔顿时坐了起来,迷瞪了一下,才似受惊的猫一样,嗷地一嗓子,穿着睡衣就将小床上的李睿抱了起来。 李安然也不管她,从箱子里面找出衣服穿了,在保镖的帮助下穿上了避弹衣,“给我一支步枪。” 保镖从隔壁拿来一把M16突击步枪,还有三个弹匣。 冲出屋子,却没有见到巴赫。 保镖一拍他的肩膀,指着山口,“他去那里了。” 一行人匆匆赶到山口,却听到西面山上传来几声枪声。 枪声在静谧的夜空回响,失真,听上去如同大号炮仗一样。 “什么情况?”李安然跑到路边沟里,与巴赫并肩趴在地上。 “了望哨发现有几辆车停在一公里外,下来好多武装人员。”巴赫再看看西面的夜空,“看来还有人想从西面小路发起攻击,估计不是白天那伙人,他们没有这个脑子。” 虽然晴空万里,月光如华,可是能见度依旧很差,超过五十米就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西面要不要支援?”李安然问。 “不用,我已经派人支援了。那里只要一把枪,鸟都飞不进来。” 李安然心里稍微松弛了一些,打仗最怕背后被人家掏了。 “老板,你还是去地窖吧,这里有我们呢。” 听到巴赫这么说话,李安然的傲气也上来了,“我学过打仗。” 步话机里突然传来一个压着嗓子的说话声音,“他们上来了。” 巴赫立刻拿起通话器,“所有人注意,听命令再射击。” 李安然极目远眺,大路深处黑茫茫一片,压根看不到任何东西。 当他看得眼睛都有些酸的时候,脖领被人一把抓起,然后两个保镖按着他的背,压低身子,拖进了围墙里。 “我艹,别抓我,我也要参战。”李安然大怒,这不是捣乱吗?一共十几个人,西面分掉几个,这里的火力明显不足,正是需要力量补充的时候。 保镖不听他的,将他抓到围墙后的一个土堆后,一把按在上面,“让他们打,他们死了我们上,轮不到你呢。” 第388章 包抄 趴在土堆后的李安然什么都看不见,挣脱保镖的束缚,靠在土堆上生闷气。 不一会,就听见枪声如爆裂的黄豆一般,突突突地炸响起来。 我艹…… 李安然的血顿时就热了,怀里的M16突击步枪似乎也在跃跃欲试。抬眼看去,山脊上的两台重机枪如同匹练一样在黑夜里画出几道火线。 听声音,李安然就知道那是两个很有经验的机枪手。 “突,突突,突突突……”枪声极有节奏,仔细倾听,都能听出音乐声来。 对方同样也在射击,火力还挺猛的。 李安然没有打过仗,他当然听不出来战场态势的变化。可他的六个保镖都是服役多年的军人,立刻有两个保镖挺身而出,跑到大门的石墩处发起了反击,其中一个临走时候还拿走了李安然身上的三个弹匣。 你们参与反击也就算了,拿走我的弹匣,我手里的枪打完子弹就成了烧火棍了啊。李安然心里腹诽,却也无可奈何。 枪声很快就停止了,沉寂了一会,巴赫弯着腰跑了过来。尽管夜幕下视线不佳,李安然还是看清楚巴赫那张严肃的脸。 “情况不太好,敌人似乎都是军人,相互配合很好。他们人数太多,我怕时间长了守不住,得另想办法。” 李安然原本以为敌人退走是好事,没想到巴赫带来的是这个消息。 也难怪巴赫说守不住,人数太少是一个原因,另外就是虽然占据地理位置优势,可是并没有建设防御工事,所以防守起来还是难度太大了。 随即他就明白了巴赫的意思。 巴赫不会无缘无故跑来说这些丧气话,于是他的视线看向了西山处,那里黑茫茫一片,安静至极。“你的意思是让我带人从西山出去,抄他们的后路?” 巴赫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静静看着他。 李安然心里豪气顿生,不就是迂回包抄,捅人家屁眼吗?龙国幼儿园小孩都知道的战术,全世界把这个战术玩得最花的也是龙国人了。 “留下两个人帮巴赫,你们四个跟我回去找向导。”李安然没有犹豫哪怕半秒,留下两个保镖,他则带着其余四个往度假村跑去。 很快,他们就到了地窖附近,恰好看见多明戈和几个小伙子躲在墙角下朝大门处观察。 “你们去拿一些弹药和手雷,五分钟后到这里找我。”李安然吩咐几个保镖,然后拉住多明戈:“你认识西山下去的路吗?” 多明戈此刻似乎全没有害怕的意思,甚至有些兴奋,“知道,我可以带你们去。” 李安然大喜,拍拍多明戈的肩膀,“带我们去抄那些家伙的后路,踢他们的屁股。” 多明戈还没有表示,他身后的一个小伙子突然叫了起来,“不用去西山,我们走一线天。” 李安然还在愣怔,多明戈和他的伙伴们都应和起来,“对对对,走一线天。” “一线天就在西南方向,从那里下去就到了那些人的背后。”多明戈兴奋地解释。 李安然没有明白,因为巴赫跟他说地形的时候,说到西山有两条羊肠小路,一条通向下面的镇子,一条是去雪山的必经之路,却没有说一线天的事情。 雪山在正北面,可是没有路相通,必须要从西山出去绕一圈,再翻过两座山,才能到达雪山脚下。 巴赫这些天一直跟着村民去打猎,几乎跑遍了所有地形,如果有能下山的一线天,他不会不说的。 看到李安然的疑惑,多明戈解释,“一线天下去很容易,却没有办法上来……你去看了就知道了,我英语不好,不知道怎么才能和你说清楚。” 等保镖拿来弹药,李安然取了四个弹匣放进背包里,顺便又塞进去几颗手雷,“多明戈,你们在前面带路,快一点,我们要赶在天亮之前捅那些人的屁股。” 小伙子们欢呼一声,撒腿就要跑,一个女声传来,“安然。” 李安然转头看去,地窖口爬出来一个女人,倒是把他吓了一跳。白裙子在月光下呈现的场景,那是恐怖片里经常采取的手法。 米拉贝尔从地窖里面出来,紧跑几步,一把搂住李安然,扑在他的怀里,“你小心点,安全回来。” 米拉贝尔和黄薇是同一类人,她不会让男人别去,而是觉得男人就应该去战斗。 李安然低下头,在她性感的嘴唇上轻轻一吻,“放心,回来时候给你带战利品。” 月光如磐,星星在它的光芒里显得那么黯淡无力。 一行人披着清冷的月华,在平原上极速奔跑着。 如果不是经常锻炼,李安然还真的吃不消这个速度。多明戈和他的小伙伴们却如闲庭信步一般,很是轻松。 听着身后四个保镖如牛般的喘气声,李安然鄙视不已。 别看阿美人现在在全世界闹腾得挺欢实,抛开他们的装载工具,这群沙雕的战斗力就是个渣渣,怪不得连南越猴子都打不过。 一个多小时后,李安然觉得嗓子眼已经开始冒火时候,终于到达了那个所谓的一线天。 此时天空已经微微泛明,晨曦很快就要来临了。 大门方向战斗依旧激烈,还能听到手雷的不断爆炸声,天空被染红,远远看去,就如同着了火一般。西山山口也传来时断时续的枪声,那些偷袭的人看来还是没有放弃。 撑着膝盖,李安然朝那个山缝看下去,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回头瞪着多明戈,“你说这里下去很容易?” 多明戈也伸头往下看,黑乎乎的,啥都看不见。“这里下去到山脚,顶多半个小时。” 李安然看看天色,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如果天亮了,捅人家屁眼的时候,被人发现才几个人,搞不好会反身一口吃干抹净,完全失去了突然袭击的效果。 咬咬牙,李安然挥挥手,“你们带路吧。” “我先来,这里我最熟。”第一个说出一线天的小伙子站了出来,只见他眼睛一闭,然后就直挺挺纵身跳了下去。 李安然被吓了一跳,伸手去拉,没拉着。 不一会,下面传来小伙子的声音,“该你们了。” 我艹……看着黑漆漆的缝隙,李安然身上的毛汗都被吓出来了。 多明戈嘻嘻一笑,“一个个来,别砸到下面的人。”然后纵身一跳,很快,下面也传来他的声音。 李安然准备跳的时候,被一个保镖拉到身后,然后他嘟囔着上帝保佑,也跳了下去,很快,下面传来他的声音,“下面有草甸,很厚的草甸,放心跳。” 原来如此啊。 李安然没有犹豫,也跟着跳了下去。 人在空中,心吊在了嗓子眼,还没有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陷入了一堆柔软里,脑子因为些许震荡震还有些晕乎。 随即两只大手将他从草甸里拉出来,李安然借着微光,才看到这里是一大片的平台,上面长着一种不知名的如同藤蔓似的植物,密密匝匝,织成了一个天然的镂空厚垫子。 “跟我来。”多明戈招呼一声,然后往平台外走去,屁股朝下,如同滑滑梯似的往下出溜。 李安然伸头往下看,一阵眩晕。 下面便是看不到头的岩石,几乎笔直插在黑暗里。云朵就在脚下流动,很快多明戈就潜入了云里,消失不见。 李安然大着胆子,学着多明戈的样子,如滑滑梯一样慢慢往下出溜。 一阵潮湿空气袭来,那种清新吸到了肺里,然后在身里体扩散,十分舒爽,原本有些晕乎乎的脑袋顿时清醒无比。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只有身处云层才会有这样的空气。 云层跟雾一样,四周全是水汽,压根看不到任何东西。 麻着胆子,依靠触觉一直往下,很快,他就出了云层,然后看到下面全是树林,山脚下,多明戈和他的伙伴正抬着头笑嘻嘻看着他。 这段路程估计不会超过两百米,给李安然的感觉却如同去了两个世界。 第389章 围魏救赵 等保镖和其他伙伴下来,李安然一行人便继续踏上了行程。 森林里面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好在他们带了三个手电筒。虽然行进艰难,好在下山的路非常省力,下行过程中拉拽旁边的树,减慢速度,除了两次有人摔跤外,倒是平安无事到达了山脚。 此刻天空已经开始放明,能见度至少远达二百多米,估计再有半个小时就能看到旭日初升了。 “绕过这道山梁就到了大门口附近了。”多明戈悄悄对李安然说道。 此时已经听不到枪声,多明戈和他的小伙伴们一脸的担忧,就怕坏人已经攻破防守,杀进度假村了。 一个保镖安慰他们,“相信我,大门没有丢,现在只是那些人暂时退下来修整罢了。” 多明戈的一个伙伴有些不服气地问:“你怎么知道的?你又看不见。” 四个保镖互视一眼,都笑了。“你没有觉得机枪一直在打吗?什么时候机枪不响了,那才糟糕了。” 李安然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而是认真坐在地上休息。倒不是他的体力不支,而是童悦和他说过,打仗时候只要有空隙时间就赶紧休息,保证自己有足够的体力迎接下一次战斗。 抬腕看时间,五点多五分,距离日出还有半个多小时。“抓紧时间休息一下,等枪声响起五分钟后我们就杀出去。” 他个老板发声了,所有人都闭上了嘴,纷纷找地方坐下来,安静等待。 时间一点点流逝,李安然忍不住看表,只过去了三分钟。而这三分钟就如同过了一年一样。真的天亮再进攻,那就不叫偷袭了,只能叫牵制。 届时李安然绝不会傻乎乎正面硬刚,而是准备退到森林里去,准备执行伟人制定的十六字箴言打游击去。 “哒哒哒……” “突突突……” “轰隆隆……” 枪声骤起,将正在休息的众人吓了一跳,纷纷站了起来。 仔细听了一会枪声,李安然的脸上露出喜色。 估计敌人和他是一样的心思,准备在天亮前借着夜幕掩护最后发起攻击,枪声明显要比之前密集多了。 最好不要留什么后备队,否则极有可能一脚踢在铁板上。 学着电影里面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最后检查了一下枪械,挥手命令:“出发。” 话音刚落,一个保镖便拉住了他的肩膀,其他三个保镖持枪前出,迅速冲了出去。 看到他们三人呈一条直线,李安然很想告诉他们,世上还有一种队形叫三角战斗队形。 “你们留在这里不要动。”李安然挣脱保镖的手,吩咐完多明戈几个,一挺手里的突击步枪就窜了出去。 冲出森林转了个弯就看到了那条土路,此刻三个保镖正以跪姿瞄准土路的两个方向。 李安然冲到他们面前,左右看了,忽然有些傻眼。 此时能见度依旧只有二百米左右,隐隐绰绰能看到开火的敌人。根据枪口喷射的火焰判断,敌人最起码有一百多人。 更糟糕的是他们如果冲出去,正好在重机枪的射界里面,极有可能被自己的子弹打成筛子。 怎么办? 此刻李安然的脑子有点懵,看四个保镖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玛德!李安然要气疯了。本来重机枪交叉火力封锁土路,挺好的设置。现在完蛋了,成了障碍了。 三十六计,孙子兵法,纪效新书,武经总要……错了,武经总要个屁啊…… 忽然,他在另一个方向看到了灯光,仔细辨认,居然是车灯。他的脑子里面立刻想起了望哨说的,这些人在一公里的地方停车,集合后步行到这里发起了进攻。 “我们去打看车的人,动静越大越好。”李安然兴奋了,这招就是着名的围魏救赵,立刻感觉自己就是孙膑再世了。 五个人沿着沟渠一直往车子方向急行军,很快就看到有十几辆汽车散乱停在路边一个空地上。 借着月光,五个穿着军装的士兵正围在一起抽烟。前方打得热闹,他们几个居然还有心情说笑。 仔细观察了一会,没有发现其他人。五对五,又是偷袭,赢定了。 李安然用手指着那几个士兵,嘴里发出命令,“一起打。” 随即举枪瞄准一个,将士兵的身体套进瞄准器里,长长吐了一口气,扣动了扳机。 “砰……”枪声响处,被他瞄准的那个人如同被什么击打了一下,身子一晃,便瘫软倒地。 “砰砰砰……”保镖们的枪也紧跟着开火了。 围在一起说笑的几个家伙顿时都委顿倒地。 “不要进去,扔三颗手雷,然后马上撤回去。”李安然大叫着,从包里拿出一颗手雷就往停车场扔去。 “轰……轰轰轰轰……”一连串的爆炸声里,停车场顿时火光连连,汽车在高温里面扭曲,随之传来玻璃的破碎声,铁皮击穿声,连绵不绝。 “撤,撤,撤!”李安然没有恋战,扔掉手雷就拼命往回跑。 是的,他要打山门这里的家伙一个伏击。 五人弯着腰,沿着沟渠往回跑,短短三四百米的路程,居然跑了三分钟才赶到。 等他们跑到出发地时候,就看到山门口这里的枪声变得稀疏,极目望去,居然能看到人影在晃动。 “全自动模式,子弹打光,快点。”李安然抬起枪,也不管保镖他们听没听到,扣动扳机不放,“哒哒哒……” 枪托不断冲击着肩胛,二十多发子弹瞬间倾泻而出,一秒多一点,子弹就打完了。 保镖们配合得极好,李安然打完,他们也同时打光了子弹。 五个人转身就跑,跑到森林边缘,看到多明戈他们几个正伸着脖子朝这里看。 “快跑,快跑,进森林。”李安然一边跑一边大叫。 多明戈他们一开始愣了一下,等他们听懂了李安然的喊话,立刻转身就逃。 一行人刚进入森林,身后就传来一阵枪声。 李安然觉得后背被一个巨大力量推了一下,脚下趔趄,整个人就扑在了地上。 “噗噗噗……”子弹打在树干上的声音传来,李安然被吓了一跳。 等他反应过来,才知道背后那股力量不是子弹,而是一个保镖将他扑倒的。 “快走。”三个保镖躲在树干后朝外面射击,一个保镖俯身拖着李安然就往森林深处狂奔十几米,才松开手。 李安然不等保镖来拉他,立刻起身就跑,前面多明戈几个更是撒丫子跑了个无影无踪。 几分钟后,李安然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大口喘着气,脑子里面却是极为兴奋。无他,因为他居然成功了。 “哈哈哈哈,我特么就是知道这是一群蠢货,连简单的围魏救赵都看不懂,笑死我了。”笑了一会,见无人应和,才发觉自己一激动,说得是华语。 步话机里传来了望哨的惊呼,“他们撤退了,他们撤退了。” 巴赫闻言,立刻爬上山坡,举起望远镜观察。果然,在旭日的光辉下,那些人簇拥着几辆汽车,正在缓缓撤退。 大路上没有留下尸体和伤员,应该是那些人都带走了。 其实在黑夜里,大家伙就是一通胡乱射击,到底有没有打死或者打伤人,巴赫也不晓得。 “去两个人看看,着重搜索一下沟渠里面。”巴赫下达了命令。 两个战士站起身,举着枪慢慢前行,很快,他们就回来了。 “报告长官,前面没有留下任何人,不过地上有几行血迹,应该是受伤的人留下的,没有发现被击毙的敌人。” 这个情况倒是没有出乎巴赫意料,大白天隔着数百米对射,都不见得能打死人。伤到人,逼迫对方撤退,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 第390章 夜访总统府 李安然他们是从山门这里进来的。 见到巴赫他们,多明戈和他的小伙伴用他们可怜的英语单词,终于把事情说清楚了。 “是你们袭击了他们的停车场?怪不得他们会撤退,一定以为我们援兵到了。”巴赫有一种很是滑稽的感觉。 “那些人穿着军装,应该是正规军。”李安然说道。 巴赫倒也不以为意。南美大陆上有能打得军队吗?哪怕是照猫画虎学习德军的智利军队,在真正的军人眼里都是渣渣。 如果这片大陆上的军队真的能打,也不至于毒贩称霸天下,敢和政府军正面硬刚,最后还是依靠阿美军队出手,才稳住了局面。 “我们需要增援。”巴赫很认真地说道。 李安然笑笑,微微摆手,“用不着,因为我的朋友今天会到。只要他在,这里的人不敢轻易动手。” 他嘴里的朋友便是伯施。 下飞机后,一个他极为熟悉的老朋友那张微笑的脸就映入眼帘。 “嗨,亲爱的李,在这里过得开心吗?”伯施笑着与李安然拥抱了一下,然后搂住他的肩膀问。 “很愉快,今天凌晨还与这个国家的军队打了一仗。”李安然微笑着回答。 伯施惊讶停下脚步,“打仗?你和这里的军队打仗了?” 李安然简单将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伯施的表情很严肃。“李,不要以为你们打赢了,他们毕竟是军队。晚上去见总统的时候,要把这件事情说一下。看来我们的总统先生,对自己军队的控制力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强大啊。” 伯施生气了,无论如何,伯施在李安然来智利之前已经通过老伯施打了招呼,包括矿山的事情。 “他是觉得我们给他的股份不够多吗?”伯施愤怒之余,也开始了思考。“一分钱不出就拿了百分之十,如果还不满足,那么……太贪婪了。” 李安然没有接他的话茬,其实他的脑子里面也是一团浆糊。 如果说总统皮诺切特贪婪,那攻打花谷度假村的意义何在呢?一国之长,什么形式的敲打都可以,犯不着动刀动枪的,又不是黑社会占地盘。 如果说不是他授意,赶在伯施和他见面之前发生了军队进攻度假村的事件,似乎也说不通。要知道皮诺切特可是依靠军队政变上台的,没有人比他更知道军队的重要。没有他的许可,军队怎么敢有这样的行动? 一路颠簸,伯施跟着李安然到了花谷,立刻就被这里的美景所吸引。特别是阳光明媚之下的雪山,那挂在天空上的雪白,深邃天空蓝的衬托下,更加显得圣洁。 “上帝,我们是要在这里挖矿吗?难以置信,李,我忽然觉得还是让这里保持原样更好。” 对于伯施的不知所云,李安然自动忽略了。在绿票子和眼前的美景中选择,伯施会毫不犹豫拥抱绿票子。 这个世界上最虚伪的人就是昂撒,即当也立的典型代表。 “伯施先生,人类发展到今天,破坏了无数大自然的美景,同样也创造了无数个美景。也许等铜矿挖完之后,这里会成为一个湖泊。想象一下,雪山和蓝天,倒映在如镜子一般的湖面上,那是一幅怎样的美丽?!” 伯施想象了一下,展颜笑道:“你说的对,我们终将给这里另一个美不胜收。” 在度假村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车队在天还没有彻底昏暗下去之前,向圣地亚哥出发了。 皮诺切特没有在总统府召见他们,地点是他在郊外的一个山庄里。 经过数道严厉检查之后,伯施和李安然终于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独裁者。 他已经很老了,不过看上去身体还是非常硬朗的。起身迎接伯施两人的时候,居然脚下生风。 “我与你父亲老伯施是多年的好朋友了,我们之间有着深厚的友谊。外界一直在污蔑我是独裁者,可他们看不到我为了这个国家做了什么?百姓有便宜的面包,牛奶,我们的总产值翻了两倍。” “我推行新自由主义经济,私有化了绝大多数企业,这些企业很快就恢复了元气,变得生机勃勃。伯施,我讨厌社**义,我与你们的观点是一致的,智利也是资本**国家。” 李安然静静听着,不想对他的所作所为过多评论。时间会告诉后来人一个基本真相,如果那时候的舆论机器还有一点客观公正的话。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也只是个平凡的老头,有理想,有魄力,有私心,有手段。 他见过太多领导人了,接触后,这些人慢慢都走下了神坛。他们都是普普通通的凡人,有优点,有缺陷。吃五谷杂粮,有七情六欲。 “我希望能与阿美有更深层次的合作,不仅限于经济,文化,包括军事上,我们也有很多话题可以深入交流的。” 所以啊,听领导人的话只要听最后部分就好了,他会清楚地告诉你他需要什么。 伯施先先替老伯施转达了他的真挚问候,然后在一些议题上做了一些冠冕堂皇,听上去言之有物实际空洞的回答。 “安然李,他就是花谷的主人,也是瑞德帕全球投资公司旗下矿产公司的大股东,我的合作伙伴。当然了,从今天起,也是您的合作伙伴。”伯施保持着绅士的笑容,为皮诺切特做了介绍。 “他在全球有很多企业,合作伙伴包括阿美,沙阿和龙国,当然了,他也希望能得到您的支持,包括您说的军事方面。” 皮诺切特有些吃惊,他知道李安然是个大富豪,也知道李安然麾下有多少产业,当然更知道花谷铜矿的事。对于他,李安然并没有多少秘密。 可是伯施说军事上可以合作,这是情报部门的调查报告上所没有的,倒是让皮诺切特猝不及防了。 “我在多米尼加成立了一家安保公司,为全球企业和个人提供安保服务。我的手下有一支完整的海豹突击队小组……” 皮诺切特是军人,他自然知道海豹突击队,更知道这支部队最核心价值在于如何训练,而不是他们已经或者将要创造的奇迹。 一支完整的突击队小组,可以依葫芦画瓢训练出更多的突击队小组。世界大型战争爆发的可能性越来越低,局部冲突将是未来的常态,意味着突击队小组的作用将被无限拔高。 “你们基地可以帮助我们培训人员吗?费用好说,人员可以随便挑。”皮诺切特终于落网了。 李安然心里微微有些得意,耸耸肩说道:“为什么不呢?总统先生。我是个商人,培训工作也是产品,您要买,我就卖,只要价格公道合理。” 皮诺切特大喜,“很好,很好,这也是生意,没错,是生意。” 李安然给了他想要的,甚至比他想的更多。他颠颠跑去阿美太平洋司令部去谈部队基础训练合作,结果热脸贴到了人家的冷屁股上。 没想到一转头,李安然给了他一个惊喜。 “但是总统先生,我虽然非常愿意和贵国在各个领域投资合作,但是昨天晚上……严格来说应该是今天凌晨,我们遭到了一群穿着军装的暴徒袭击,战斗一直持续到天亮,才击退他们。” 李安然说完,从口袋里面拿出一枚肩章放在桌子上,“这是在现场捡到的。” 皮诺切特拿了仔细看,波澜不惊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缓缓放下肩章,老头带着歉意说道:“之前我的确不知道这件事,我想可能哪里有误会。我会派人去调查的,一定给李先生一个满意的答复。” 李安然看他眼神,就知道老头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于是一直悬着的心放下了。 在这里,老头才是上帝,他主宰着这片土地上所有人命运。 “我的妻子童年生活非常贫困,前几天说想为孩子们做点事。我想能否成立一家慈善基金会,我愿意出资五百万美元用于购买粮食,为学校里孩子们的午餐加一块肉,一杯奶。” 皮诺切特的脸顿时就笑成了花。 第391章 独裁者的合作 贝恩坐在轮椅上安静看着窗外的风景,腿上盖着厚厚的毛毯,与这里春暖花开的季节有些违和。 “先生,佩雷斯将军派人来说总统已经介入了这件事,为此发了很大的脾气,所以他不能再出手了。”乔斯琳在他耳边轻声汇报。 贝思鼻子脸发出哼声,“智利的军队,嘿嘿嘿,简直都是废物,一个连都没能拿下度假村,还被打死打伤了好几个人。” 乔斯琳劝解道:“他们是西班牙人的后裔。” “弗朗哥时候他们还是很能打的,结果到了这里,都成了懦夫。不说这个了,伯施回国了吗?” “还没有,住在度假村呢。” “那些老家伙倒是很热心啊,居然把伯施也派来了。乔斯琳,你看有没有机会刺杀那个黄猴子?哥伦比亚不是有一个很有名的杀手集团吗?问问看,他们出手需要什么代价。” 乔斯琳看到贝恩本就青筋纵横的手背居然把扶手抓得咯吱响。她知道贝恩并不是痛恨李安然,战场上你来我往,输了就是输了,打回去就是了,不需要其他乱七八糟情绪掺杂在里面。 贝恩是不甘心,他不想这么灰溜溜回去。 “需要我联络他们吗?”乔斯琳问。 贝思沉默了一会,手掌在扶手上轻轻拍了几下,“三千万美元,没有预付款,干掉人拿钱。” 乔斯琳很想说这不符合规矩,看到贝恩的样子,还是把话咽了下去。“还是发悬赏吧,哥伦比亚那些人凶狠有余,脑子不够,不一定是李安然的对手。” “好,你去发布悬赏,找贝蒂保利会担保吧。” “是。”乔斯琳答应后,转身悄悄往外走,开门时候,眼神在角落里的赫尔根身上扫了一眼。 门关上后赫尔根忽然开口,“为什么要找贝蒂保利会担保?这群人不好惹,做事手段狠辣,不讲规矩。” 贝恩哑然失笑,“至少他们有信用,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不找他们找谁?一只眼吗?你觉得他们会理我们吗?或者在他们的眼里,李安然是不是比我更有价值?” 赫尔根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说:“杀李安然只需要一枪就行,我去吧。” 贝恩移动轮椅,转向赫尔根,“孩子,我们是生意人,不是杀手,不是罪犯。” “花谷铜矿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我可以面对失败。悬赏干掉李安然并不是我不甘心,而是……有人觉得他是个威胁,不能让他这么发展下去。” 赫尔根自然知道有人是谁,立刻就没有了声音。 李安然没有想到皮诺切特居然亲自到了花谷,还带来了一个连级军官。 “他收了别人的钱,私自出兵攻打花谷,倒不是为了要人性命,而是想逼你们知难而退。”皮诺切特淡淡说着,眼神却冷若寒霜。 他生气不是因为这件事对他与李安然之间的合作造成了障碍,而是有人居然瞒着他私自出兵,这犯了大忌。 “你可以随意处置他,只要你能接受我的歉意。” 听到皮诺切特的话,李安然看着眼前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军官,心里呵呵冷笑。 一个连长敢私自出兵?骗鬼呢吧。算了,皮诺切特至少表面上给足了面子,总不能逼着他交出幕后人,搞得他下不来台。 “还是交给法律吧,我是个生意人,更是个守法的公民。” 皮诺切特脸上显出一丝轻松,挥挥手让人将那个连长带下去。 “李先生,关于你拿罗氏集团铜矿交换艾迪康铜矿股份的建议,我已经让人核实过了,大概只能占百分之三股份。” 李安然立刻接口,“没有问题,那就百分之三好了。” 别小看只有百分之三,艾迪康铜矿可是世界最大铜矿之一,罗氏集团铜矿的体量差得太远,压根没法比,百分之三算是合适的。 皮诺切特的脸又松动了一些,“那么部队训练的事?” 李安然指指外面,微笑说:“我打算在这片山谷里面建设一个新基地,专门用来培训突击队。具体费用我不是很清楚,负责人叫琼斯,到时候由他给报价。训练人数原则上限制在百人以内,否则培训效果会变差。” “可以。那就等你的报价,我会交给军事委员会审核的。”皮诺老怀大畅,说话语气也轻松起来,“这里的铜矿什么时候开采?” “目前不是好时机,铜价有点低了,明后年吧,价格上去就可以动工了。” 一个铜矿不是说挖就挖的,涉及到方方面面,光完成基础建设就要几年时间,所以皮诺切特倒也认可了李安然的说法。 “李先生,我知道你是个金融高手。不,应该说是天才。不知道瑞德帕全球投资公司是否愿意出让一些股份,我这里有些闲散资金,可以交给先生操作。” 李安然没想到老家伙居然把主意打到了瑞德帕头上,倒是有些犹豫起来。 坦率说他并不想接受老头的资金,毕竟他在世界上的名声不太好。可想到如果自己能与他深度绑定,花谷基地就能安然无恙,甚至可以在这里发展更大规模的武装力量。 多米尼加面对大西洋,对岸就是阿美和欧洲。这里的基地向北面向阿美,南下就是南美洲,西向更可以穿过太平洋直达亚洲。 将来沙阿基地建成,自己的布局也就基本成功了。 心念转动下,李安然开口说道:“我个人是非常欢迎您的加入,但是公司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还要问一下沙阿王室。” “当然,当然。我这里可以准备十个亿,如果要求更多也不是不可以。具体你们商量一下,适当的溢价我是能够接受的。” 皮诺切特出身军人,所以他的一言一行都带着浓郁的军人风格,说话直接了当,很是对了李安然的胃口。 送走皮诺切特,伯施才对李安然说道:“你不该答应他的,他的名声太臭,会影响你的。” 李安然哈哈笑出来,“我答应他什么了?伯施先生,铜矿在这里,我的家人也在这里,人家的合作要求可不能拒绝,只不过合作的方式可以灵活变动一下。” “什么意思?”伯施问。 “再成立一家投资公司,然后与瑞德帕相互持股。” 伯施想了想,没搞明白李安然这么做有什么用,不还是持股合作吗?简直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多此一举吗?李安然这可是参照了人家的成功做法,几十年后,他的天量资本会被深深隐藏起来,关联公司有几千上万家,股东名单里面只有各种投资公司,而不会出现李安然和家人的名字。 锁住水分的最好办法就是与大地融为一体。 什么世界首富,这个富那个富的,排行榜上的那些人只是推出来吸引世人注意的。他们的财富多少最后决定权并不在他们手里,而是在他们手里。 没明白?仔细琢磨吧。 与皮诺切特的良好交往,让李安然基地计划几乎有了质的飞跃。 琼斯很快就将海豹突击队小组派了过来,跟着来的还有在应征人员里面挑选的好手,他们将在这里接受海豹部队一模一样的训练。 经过与智利军方之间的紧急磋商,琼斯答应从全国军队里面挑选五百精锐接受训练。期间会不断按照比例淘汰,最终合格的不超过五十人,正好是一个中队以及后勤支援的配置。 智利军方为此将支付五千万美元,允许用等价的铜矿现货置换。 皮诺切特很高兴,能不用外汇的交易方式让他很是高兴。 李安然也很开心,因为铜矿明年的价格就会翻一倍多,转手就可以赚几千万,这生意怎么看都太划算了。 第392章 走为上 李安然回到洛杉矶时候,这里的天气急转直下,已经降到零度左右了。刚从温暖如春的花谷回来,他忽然有些不适应了。 “阿嚏……”李安然打了一个喷嚏,掏出手绢擦了擦。 “安然,赶紧换上冬衣,别以为你身体有多好。我警告你啊,感冒别传染给我,要是儿子有什么不妥,我和你拼了。”黄薇立刻跑得远远的,一脸的警惕。 李安然心里凛然,啥事都没有儿子最重要,所以听话地上楼加衣服了。 等他下楼,家里客厅里居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怀特。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便到书房里面密谈了。 “李,很遗憾地告诉你,你的公司现在都成筛子了,到处漏风。”怀特的话让李安然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怎么说?” 怀特从皮包里面拿出一页纸,推过去,“财务部一共六十三个人,被买通的有三个,他们都轻易将手里的资料泄露给了他人,以此换取报酬。可笑的是只要区区五万美元,就能掌握你大部分财务情报。” “财务部里还有几个人很值得关注。有一个是联邦调查局的线人,具体任务不清楚,可以肯定地位不高,估计只是有人落下的闲子。” “还有三个黄种人……一个确认是弯岛方面派来的,但是他的任务似乎不是针对福克斯或者你,而是借你的宝地安身。” “另外两个我中断了调查,所以并不知道他们是否有问题,只是因为他们是黄薇介绍进来的。” 随即,他拿出来厚厚一个袋卷宗,往桌子上一拍,发出咚的声音,“所有记录都在这里面,鉴于这次工作量的巨大,我要临时起价,一百五十万美元。” 李安然眼里有些嘲讽的意味,手在卷宗上轻轻抚摸着,“还真的是个四处漏风的破屋子啊!艾丽卡有没有问题?” “恭喜你,艾丽卡对你的忠诚度很高,当年你出钱帮她母亲看病种下的因,所以你得到了一个有能力而且忠心耿耿的好部下这个果。” 怀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和盘托出,“我建议你注意一下她的同居男友,虽然我没有抓住他的把柄,但是我总觉得他身上带着熟悉的味道。” 李安然想起那个老实巴交的男人,身上一股子书卷气,话不多,却是个绝对居家好男人。 艾丽卡常年在全世界奔波,压根顾不上家里。这个男人默默扛起了一切,照顾艾丽卡的母亲,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博士毕业后,留任学校做了助教,工作上也很出色。 他身上有味道?什么味道?狐臭味? 见李安然一脸迷惑,怀特突然压低声音问,“你知道蒲公英计划吗?” 李安然摇头,“不知道,什么玩意?” 怀特仔细盯着李安然的眼睛看了好一会,才幽幽说道:“这是龙国前些年推出来的一个非常庞大的计划,具体内容,任务指向都没有探听到。我在MI6里面打听到了这个计划的名字,目前也仅仅知道这个名字。” “少特么听MI6那群人胡说八道,为了骗上面的经费,他们什么话都敢说,国会上都敢大言不惭。”李安然对MI6的印象极坏,什么狗屁007,那就是英伦人给自己脸上贴金。 真的应了那句话,缺什么就拼命炫耀什么。 一个帝国的衰落是全面腐败造成的,做为英伦最大的对外情报机构,MI6早就从里烂到外了。否则前世李安然也不可能仅仅依靠地下私人武装和MI6打了个无可奈何。 “你看他们那些老爷说话就知道了,明明腰杆子软的跟豆腐一样,只会死死抱着阿美的大腿不放,面子上整天我大英挂在嘴上,仿佛还是那个太阳所照之处届我疆土的日不落帝国一样。” 怀特很是尴尬,不满地瞪了李安然一眼,“虽然你说得是事实,可你能不能不要当着我面说?” “艹。”李安然嘟囔了一句,“艾丽卡的男人是个好人,你别整天疑神疑鬼的。也不要一百五十万了,我给你二百万,算是奖励你的工作效率。” 怀特听了,顿时就开心起来,“就知道你不会让我亏本做买卖。既然你对我这么好,索性再加两百万,我买给你一个和你有关的消息。” “行,你说吧。”李安然不是个小气的人,也知道怀特不是个张嘴胡说的人。既然他要价二百万,这个情报就一定值这个价。 怀特嘿嘿笑了,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了李安然一番,才神秘兮兮说道:“有人悬赏三千万买你的人头,居然还请动了贝蒂保利会出面做保。李,以后你出行要当心了,我建议你赶紧把你原来的保镖召回来,你身边的这几个都是样子货,不顶事的。” 李安然顿时睁大眼睛,惊诧问:“谁出的悬赏?贝蒂保利会是什么人?” “谁出的悬赏我不知道,这事只有贝蒂保利会清楚。至于贝蒂保利会么,嘿嘿嘿,严格来说他们是我的同行,也是吃情报这口饭的。区别在于我不挑食,有饭就吃。他们只接大活,特别大的那种。” 李安然听懂了,人家那是庞然大物,怀特在他们面前就是个小卡拉米。 “贝蒂保利会做保,他们会收取百分之五十的担保费。他们的信用一直非常好,所以地下世界也都很信任他们。李,你要倒霉了。” 李安然看了他好一会,忽然问:“我出五千万,悬赏背后那个人,你来做保如何?” 怀特难得一见脸潮红了,期期艾艾说道:“他们是延续了几百年积攒下来的信用,我们家族才几十年。算了,和你也说不明白。总之你小心点,一千五百万美元,全世界最顶级的杀手都会接这个任务的,从此以后估计你没有安生日子好过了。” 送走怀特,李安然在书房里面待了好久,一直到黄薇叫他,才上楼洗澡休息。 很显然,怀特的后台就应该是MI6。情报机构往往会培养自己的外围组织,按照怀特介绍,他的家族应该在二战前就与MI6勾结在一起了,所以他们才能建立起现在这个庞大的情报网。 贝蒂保利会……几百年了,莫不是与那些宗教隐秘派别一样?如果是这样,李安然倒也不担心。几百年,就是因为几百年,这个组织才会空有其表,龙国历史已经把这种发展规律演绎得再清楚不过了。 那么是谁要悬赏自己?赵家?如果是他们,赵老爷子似乎就不太聪明了。以前自己都能拿捏他,现在自己的体量,他就是个蝼蚁。 如果不是赵家又是谁?贝恩?因为这次出手失败恼羞成怒? 如果是贝恩就麻烦了,关键他身后的人李安然目前还惹不起。如果是他们,那自己只能躲了。 往哪里躲? 李安然躺在床上,听着黄薇细细的呼吸声,手下那个硕大的肚子里面,小东西居然动了。 他用手指在那个凸起上轻轻划动,心里全是甜蜜。 韩满来了,带来了他的小队。 两个女的自然划给了黄薇,安保公司的那几个保镖并没有解除合同,而是归于韩满指挥。 总不能前几天还并肩战斗呢,现在就不要人家了?这种无情无义的事情,李安然干不出来。 “不是说好一年休假的么?时间还没到呢。”许森很是不满,见面就发着牢骚。 “狗屁休假,给你发钱的人如果嘎了,看你到哪里去拿这么高的薪水去。”李安然没好气抢白了他一句。 他这话出来,其他人的脸都严肃起来。 李安然将怀特的情报说了一下,“你们以后有福气了,天天可以和世界最顶尖的杀手过招。”李安然不无自嘲说道。 韩满白了他一眼,想了一会,建议道:“惹不起,走为上吧。” 第393章 郭主任退休 李安然听了,居然笑出声来,“好家伙,你这是啥主意都没有,我说走你也说走 。” “早就说了,动脑子的事情不要找我,你决定就好。”韩满还是那副我不行你上的态度,倒是让李安然有些无奈了。 如果这时候有个诸葛亮在旁边就好了,或者拉来三个臭皮匠也行啊,总好过什么事情都自己想,自己又不是智计百出的那种人。 春节马上就要到了,这里也没啥大事,不如回国避避风头。顶级杀手再怎么能耐,总不能跑到龙国去杀他吧?红毛绿眼睛的,往大街上一杵,五百社区大妈就围上去了,那时候别说杀手了,沙雕都没有用。 把这事和黄薇古梦说了,两个女人也都赞同。 “我是不能回去的,被我爸妈知道非打死我不可。”黄薇撸着肚子,有些遗憾说。她话里也没有提古梦,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古梦眼神有些黯淡,道理都懂,临到头上还是感觉很失落。如果她跟回去,估计李家再无宁日。 “你们在这里也尽量减少出行,虽然他们大概率不会对付你们,当心一点还是必要的。”李安然有些舍不得离开她们,特别是李锦,平时都没有很多时间陪她,这次回去短时间是回不来了。 古梦听了,心有戚戚,眼里有舍不得,也有惶恐不安。 古母在一旁逗弄着李锦,耳朵一直支棱着。听到这里,她的身子都有些软了。 她们的反应李安然都看在眼里,也不能怪她们软弱,李安然自个都觉得背脊发凉呢。 当他们一行人到达京师时候,距离春节也就还有一周时间。 踏上祖国的土地,一种厚实的安全感扑面而来,心里顿时踏实了。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笑脸,李安然怎么都看不够。虽然这时候的京师灰扑扑的,城市古老陈旧缺乏美感,那一栋栋高楼大厦正拔地而起,多少也体现出龙国也在进步。虽然与几十年后不可同日而语,也散发着蓬勃向上的气息来。 来接飞机的是吴晓明,他借了四辆车才把这些人装下来。车队浩浩荡荡回到家里,邻居们被车上那几个绿眼睛给惊讶到了,胡同里面全是人,都想看个稀奇。 本来李安然不想带他们回国的,黄薇却坚持让他们一起来。贴身保镖最要紧的是贴身,相处时间长了,彼此有了感情,这才能保证保镖的忠心,危急时刻人家才愿意豁出命保护你。 犟不过她,李安然只能带着一起回来了,现在倒是给邻居们看了个稀罕,算是增加点茶余饭后的谈资吧。 李宁波依旧还是板着脸,好像龙国人的传统就是如此,长辈就要不苟言笑,这才端得住长辈的架子。 孙慧清不管这一套,本来就是文工团演员出身,感情丰富着呢,拉着李安然的手不放,泪眼婆娑的,好像多少年没见似的。 “他们的屋子都收拾好了,被褥都换新的了,就是……就是……”孙慧清说到这里有些为难,支支吾吾的。 “婶,有啥话你就直说呗。”李安然奇怪,平日里风风火火的婶婶怎么也扭捏起来了。 “咱家厕所都是蹲坑,外国人都不会蹲着……”孙慧清在他耳边轻声说。 李安然恍然大悟,立刻招手将与许森他们聊天的吴晓明叫了过来,“吴哥,要不你带他们去住酒店吧。” “住酒店?“吴晓明有些摸不着头脑,家里这么多屋子,还住不下六个洋鬼子? 李安然将事情说了一遍,倒是让吴晓明知道了一个新奇,顿时大笑着让那几个老外做亚洲蹲,果然一个个人仰马翻的,把所有人都给逗乐了。 吃好饭,一群人窝在正房客厅里取暖吹牛,好不热闹。 钱教授低声说道:“郭副主任前些日子退休了,见到我的时候还问起你的情况。” “退休了?”李安然有些吃惊,更有些惆怅。 郭副主任对他可以说是鼎力支持的,就那张天字一号营业执照,虽然已经作废,可还是被孙慧清端端正正挂在墙上呢。 很多人对国家政策出台时间有误解,其实允许私人开办企业早在五六年就有政策了。动乱后,七八年十一届三中全会又重新提了出来。 真正阻碍私企发展的还是地方上固有的观念作祟,导致南方八零年就有私企出现,而京师如果没有李安然第一个吃螃蟹,真实历史是八三年才有的第一家私企,足足晚了一年。 这是一场自上而下的改革,阻力重重,以步履艰难形容也不为过。 期间郭副主任一力扛下了巨大压力,对李安然这个幼苗起了绝对的保护作用。 现在国家号召干部年轻化,一大批上了年纪的干部都在陆陆续续退出历史舞台,很多原本耳熟能详的名字将逐渐淹没在历史长河里,其中也包括了郭副主任。 “他还在京师吗?明天我想去看看他。”李安然问。 “回安徽老家了,临走时候他让我转告你,坚持走你的路,不要被所谓的挫折磨掉了你的雄心壮志。”钱教授也有些伤感,眼睛里面泛起了红丝,“明年我和老赵也要退休了……也好,几十年了,是该轻松轻松了。” 李安然伸手握住她的手,嘿嘿笑着,“钱教授,我想在国内办个慈善基金会,给穷困地区的孩子们改善一下学习条件,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管理呢,您倒是自投罗网了。” “正好让老赵陪着你四处走走,顺便帮我搜刮一些古件回来。” 钱教授又惊又喜,在李安然手背上拍了一巴掌,“你这孩子,好好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味道就不对了。你准备出多少钱办这个慈善基金会?” “今年我手头紧了些,先投资一千万龙元吧,后续每年不会少于一个亿。” 钱教授被惊到了,随后展颜一笑,“行,我觉得可以。” 可以吗?李安然心里也在笑。慈善工作肯定要做的,更重要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在这里说出来……算了,有些话还是隐晦点比较好。 “看门的老头呢?也退休了?”李安然又问。 “当然退了啊,单位都撤销了。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他拿着国家津贴呢,回老家也能安度晚年的。” 此刻李安然心里也感慨着,人生路上遇到的人很多,走着走着就走散了。真正陪着走完一生的,也就是家人了。 书房里,李宁波和孙慧清听完了李安然的安排,都默不作声。倒不是他们有意见,而是对李安然的做法没有真正听懂。 “公司套公司的,会不会乱套啊?”孙慧清终究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就是要乱啊,越乱越好,乱到人家找不到我们,那就成功了。” 李宁波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你的意思将来政策还会变?” 李安然摇摇头,“不会变了,至少五十年一百年里不会变了。但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是资本的好处,改善了人们的生活,促进了经济的发展。” “可资本的内核是贪婪,嗜血,是吃人的暴龙,终究有一天人们会和我们的先辈一样,再一次体会到资本的吃人本性,那时候就真的不好说了,也许再来一次巴黎革命也未可知。” 其实他已经体会到了,否则贝恩不会无缘无故发出三千万美元的悬赏。 后来人就很熟悉资本的玩法了。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微软大获成功后,第一件事就是不断寻找那些刚起步的创业公司,只要发现对帝国有威胁的,就出钱买下来,然后让这个公司的技术据为己有,或者封在保险箱里烂掉。 买不来?那就干掉。打压也好,围剿也罢,总之要扼杀在摇篮里。 唯一的诉求就是要维持它的统治,让他们能安安心心趴在人民身上吸血。 第394章 冬天里的一把火 李安然在电视台里见到了费天王,这个高大英俊的的年轻人,一米九的身高,加上那几乎找不出缺点的脸,身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怎一个帅字了得。 前世李安然就极为喜欢费天王,特别是……嘿嘿,今年的春节联欢晚会将把费天王推上神坛,创造了卡带销售记录,成为万千少女心里的白马王子。 这次春晚富沃影音公司来的人很多,除了专业户郑丽筠,文萱,谷婉莹,张静怡,刘德骅,新晋的还有张雪友,李明,梅姐,以及这个青涩的小男孩费天王。 听到费天王已经是富沃旗下的艺人,李安然也吃了一惊。 因为喜欢费天王,所以对他的前世今生非常清楚。 不过也就是心里小小惊讶了一下,再也没有其他。因为历史已经被他改变了许多,很多人因为他的到来,与前世历史轨迹有了巨大差异。 李安然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平行宇宙不就是这样的吗?当他每一次做出选择,便会多出一个宇宙来。一个宇宙里,他在街上乞讨,一个宇宙里他做了大首领……身边会有不同的人出现,这些人同样有不同的人生轨迹,所以也不值得惊讶了。 文萱似乎有些憔悴,问她也强笑着说自己最近生病刚痊愈。 旁敲侧击谷婉莹才晓得,文萱居然有了一段秘密恋情。只是那个男的一直怀疑她与李安然藕断丝连,经常无理取闹,所以这段恋情维系了不到一个月就夭折了。 “都是你不好,害的萱姐现在都找不到男朋友。好容易有个胆肥的,也被你折腾没了。” 李安然被气笑了,指指自己的鼻子,“这事也怪我?我和她是清白的,啥事都没有,是那个男人自己小心眼好不好。” 谷婉莹也不惯着他,直截了当反击他,“你知道你现在凶名在外吗?赵家的事情外面有很多传闻,说你现在才是香江最大的黑帮头子,抢夺人家财产。” “好处是富沃影音公司的职工出去没人敢惹,坏处是但凡外面传说与你有绯闻的,都找不到男朋友,萱姐就是最明显的例子。” 也就谷婉莹敢说一点真话了,其他人现在见到李安然都非常客气,除了吹捧就是吹捧。他完全不晓得自己在香江人民的心里黑化到什么程度,今天才晓得,自己居然坐上了黑帮头一把交椅。 不过说他是第一人似乎也没错,原本第一把交椅的项国强都伏低做小了,可不就是他成了大首领了吗?! 李安然摸摸鼻子,有些无奈。我本想蛟龙腾飞舞九天,你们却把我钉在浅滩做龙虾啊。黑社会头头有啥意思?哪一天坐上阿美大首领的位置,那才叫刺激。 心里稍微膈应了一下下,李安然也就释然了。老百姓的嘴是堵不住的,随便他们去说吧,何况人家也没有说错,香江还有谁敢捋他的虎须?如果敢,去问问赵家什么下场再说。 “你的意思是也没有男人追你?”李安然问。 “有啊,可是我想在事业上多努力,感情就要先放到一边,等事业有成也来得及。” 看着谷婉莹的脸,李安然就想起那个下午,他第一次看到她时候的惊艳。这一晃就是四年多,谷婉莹转眼也二十三岁了,青涩逐渐褪去,脸上也带了些许人间烟火气了。 “托马斯没有给你安排资源吗?”李安然问。 托马斯现在是富沃影音公司的总裁,公司大小事务都由他说了算,所以李安然才会有此一问。 没想到谷婉莹的脸忽然红了,“有安排的,只是我现在还没有成功的作品,还需要努力。” 李安然多精明的人,立马发觉了中间的不对劲。 托马斯三十多了,还孑然一身,而且人品上佳,能力超群,还是伦敦大学的高材生。家庭条件也不错,是香江有些名气的富豪,与谷婉莹外交家庭倒也适配。 虽然岁数比谷婉莹大了十一岁,现在可能还有人说三道四,几十年后就没有人再觉得奇怪了。 男人岁数大一些,会疼老婆啊。 “其实太出名也不是好事……总之你加油,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如果托马斯对你不好,我会打断他的腿的。”李安然开起了玩笑,惹得谷婉莹咯咯咯笑,拼命点头。 “好,回头我和他说,看他敢不敢欺负我。” 李安然余光看去,托马斯正在和刘德骅他们说话,眼神却一直朝这里瞄……特么的,也是个小心眼子,我是那种吃窝边草的人吗? 艹,好像还真是…… 李安然掩面而走,这里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费天王的一曲故乡的云依旧让李安然心里流淌着暖流,冬天里的一把火还是让他的血液沸腾,早已被遗忘的记忆在心头浮起,他又想起与爸妈和妹妹围着电视的欢声笑语。 李安然转头看去,这一世的父母同样坐在电视机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李安然伸手握住母亲王月芳的手,另一只手拉住孙慧清的手,她们两人都看了过来,然后相视一笑。 春节很快就过去了,寒冷的冬天依旧肆意蹂躏着这片土地上辛勤劳作的人们。 而李安然却接到了哈立德通过沙阿驻京办事处转来的消息,邀请他去一趟欧洲,有几个投资项目希望他过去把把关。 “沙阿的国王已经派遣特使来商谈建交的事情,如果不出意外,今年就能签署协议正式建交了。”李宁波的消息应该是可靠的,原本时空,两国正式建交应该是九零年,现在提前了三年,算是一个很大的变动了。 “叔,有机会和婶说一下,把文工团的工作辞了吧,公司这里将来事情会越来越多,不投入精力可不行了。” 听了李安然的话,李宁波有些为难,“你婶对文工团的感情太深了,她十六岁加入,一路伴随着文工团成长,可谓是休戚与共了。现在让她离开,我怕感情上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断舍离不就是人生常态吗?!”李安然感慨着。 李宁波没有听懂,也不问。这个侄子嘴巴里面经常会冒出一些他听不懂的话,早就习惯了。 “对了,赵部长说这次他们就不去阿美折腾了,不太方便。所以他们准备在香江和伦敦市场上布局,让我来问问你的意见。” “准备了多少资金?”李安然问。 “五个亿美元……安然啊,这次你有把握吗?”李宁波有些担心。虽然李安然一次又一次创造奇迹,但是这次资金太过庞大,哪怕之前赢一百次,只要输一次,那就是万劫不复啊。 有把握吗?这话怎么解释? “世上哪有百分百有把握的事情?风险总会有的,可是这点风险都不肯冒,怎么赚大钱?”李安然只能这样安慰他了。 “嘟嘟嘟……” 书房门被敲响,李安然去看门,就见赵云海拢着袖子,缩着脖子,两只脚来回倒腾,“安然,云萱姑娘来找你,在东厢房呢。” 文萱?她不是回老家了吗? 李安然跟叔叔打了招呼,到了东厢房,果然文萱正坐在里面喝水。 “新年好啊。”李安然微笑着打着招呼。 上一次两人见面还是古梦产房外,这一晃大半年过去了。 “安然,我听说你要去欧洲?”文萱放下杯子问。 李安然一愣,想不通她是怎么知道的。 “是孙团和我说的。”文萱解释道。 李安然给她杯子里面添了一点热水,然后在她对面坐下。 “我心情不好,想着去散散心,可我一个人也不晓得去哪里。要不这次你带我去吧,上次你去奥地利都没有带上我。”文萱的小脸被屋里的暖气熏的有些泛红,这话说出来,似乎更红了。 第395章 慈善事业 看着文萱略显憔悴的脸,和她娇羞的样子,李安然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这个女孩他其实接触很少,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却是最为轰动的。那一句我爱你,与你无关的话已经成了经典,几年前流行于香江大街小巷,现在连国内也在流传,只是很少有人知道出自她的口。 迄今为止,他也没有搞懂两个很少沟通交流的人,怎么产生这个感情的,以至于婶婶一度怀疑他私底下是不是去撩拨人家女孩子了。 他主动撩拨的女孩只有一个谷婉莹,现在女孩有了心上人,对象也是良人,他们之间的故事也就止步于那个北海的傍晚,夕阳下两个青涩的少年,在湖边保持半米距离的漫步。 聚光灯下的文萱是美丽的,虽然她的外表比起黄薇和谷婉莹要略逊一些,她的歌喉却是当今顶尖的黄鹂鸟,与郑丽筠并称富沃天后,不晓得多少少男少女床头都贴着她的海报,不晓得多少次进入了男孩们的梦乡。 李安然现在的想法与之前两年也有了极大变化,许是他的渣男本性终于突破了他自己设置的禁锢,在深城与古梦相吻的那一夜,就被彻底释放出来。 一路走来,他已经没有了过去在学校里的轻松随意,每天都在被人算计和算计人的煎熬中度过。莫看他还是平淡如常,其实时时刻刻神经都是绷紧的,所以……随便吧。 李安然起身,走过去,在文萱惊恐和期待的眼神里,将她一把抱了起来,深深吻了下去。 到达伦敦的第一时间,李安然就带着文萱拜访了哈立德王子。 哈立德王子秉承着暴发户的典型特征,出行队伍浩浩荡荡,所用物品都极具奢华,哪怕吃饭用的叉子,也是从沙阿带来的。后来那句头顶一块布,天下我最富,说得真是贴切无比。 看着房间里浓郁的中东风格的装饰,简直就是一个室内帐篷,李安然就觉得那位强人不住宫殿喜欢住帐篷的癖好,似乎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了。 “我受王室委托到欧洲考察投资项目,这让我有些头痛。李,你也知道我是军校毕业的,从来没有跟企业打过交道,实在看不懂哪一个企业更值得投资。你要帮我,李。” 哈立德王子现在是真的把李安然当作了好朋友,他们两个是因为导弹而结缘,期间经历的事情很多,彼此也都非常认可,所以虽然哈立德王子年纪大了一轮,并不妨碍他们成为好朋友。 好朋友之间就不要装逼了,露怯就露怯,很多话说出来没有心理负担,脱口而出。 “欧洲好企业还是很多的,非常值得投资。比如大众汽车,奔驰,宝马,壳牌,道达尔,嘉能可,尤尼铂等等,对了,还有在纽约上市的诺和。” 面对滔滔不绝如数家珍的李安然,哈立德明显有些懵,感觉这些公司的名字有些似曾相识,却又陌生至极。 “我在奥地利认识一个叫罗杰斯的经济学家,他说世界经济的现在在阿美,未来在龙国。欧洲是个沐浴的夕阳余晖下的帝国,可以投资的其实并不是很多。” “我的建议是去阿美投资,十年后可以考虑在龙国投资,这才是让财富急剧增加的好方法。” 被李安然这么一说,哈立德顿时就没有了兴趣,“那我们还呆在欧洲做什么?这样吧,你给我几个公司的名单,我稍微意思一下,然后我们去阿美。” ”没问题。”李安然写下了几个公司名字交给哈立德,“我在伦敦交易所的金牌操盘手叫纪荣兴,这里有他的联系方式。如果你要投资,可以让他的团队帮你操作。” 李安然暴露了他在伦敦的操盘手信息,倒不是不小心,而是对哈立德王子的绝对信任。因为这个世上已经没有多少诱惑,可以让哈立德王子违背自己的内心出卖朋友了。 “李,还有一件事我想咨询一下你。”哈立德将信笺转交给管家后,挥挥手让其他人都离开房间。文萱起身也要离开时候,却被他招手拦阻,“美丽的文小姐,你不用离开,我信任你。” 文萱看了李安然一眼,见他没有反对,于是笑着感谢坐了回去。 这就是哈立德的高情商,从这个举动表明了他对李安然的绝对信任,这个信息成功传达给了他,心里还是挺受用的。 “我们是阿美的盟友,在很多场合里面,我们都是跟随阿美的脚步的。但是……”哈立德眼眸里面闪过愤怒,“但是这次导弹事件,阿美为了迫使我们销毁导弹,居然召回了大使。” “这次到欧洲来,投资只是一个方面,我还有更重要的使命,就是与红色镰刀取得联系。”说到这里,哈立德停止不说了,他相信李安然一定能够听懂,知道他们想要的是什么。 李安然微微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沙阿居然反应这么剧烈,要知道自从石油与美元挂钩后,全世界都知道阿美和沙阿是一对铁杆盟友,庞大的利益已经将他们紧紧捆绑在一起,几乎不可能分开的。 不,三十多年后,这对盟友还是分开了,原因很简单,还是利益。 “你需要我做什么?”李安然问。 果然上道!哈立德心里大喜,从旁边拿出一张报纸递给李安然,“李,你看看这个。” 李安然接过去,这是一份泰晤士报,一眼看去,就看到一则新闻。 切尔诺贝利核泄漏事件是去年发生的震惊全球的大事,可以说全世界都在关注这件事,也包括李安然。 那时候铺天盖地的事件报道,各种消息满天飞。 西方媒体借此机会对大白熊展开了强烈的舆论谴责,趁机给他们上了各种颜料,让大白熊在全世界人民面前颜面扫地。 因为东西方之间的对立,普通人基本上不了解事件真相,只是通过舆论引导,对大白熊的印象急转直下。 这一则报道说的是被核辐射侵害的人们生活有多么悲惨,大白熊的救济不及时,多少人不但得不到治疗,生活也陷入了困顿。 仔仔细细看完,李安然没有搞懂哈立德的意图,抬头看向他,“你打算怎么做?” “不,我的朋友,不是我打算怎么做,而是你打算怎么做。”哈立德神秘一笑,然后又拿出来一份文件推给李安然,“你看看这个。” 文件意思很简单,是一份关于沙阿慈善事业的一个规划报告。 李安然快速浏览完毕,回想起哈立德前后的话语,顿时心里一片光明。“我正打算成立一个慈善机构,购买药品和生活物资,帮助那些深受核辐射侵害的人们。” 哈立德拊掌大笑,和聪明人一起共事绝对是一件让人舒服的事情。“我们愿意捐款两亿美元给你的慈善机构,希望能转达我们的善意。” 沙漠上的聪明人很多,这招声东击西玩得很是漂亮。等消息传播出去,就问阿美你准备怎么接招了。 李安然之所以愿意接下这份差事,一来也是对红色镰刀有些好奇,二来也关乎几年后的大事。没有哈立德这件事,他也要想办法去一趟了解情况的,现在倒是正好。 “那就这么决定了,我一定会把善意转达给他们……嗯,我最近收购了几家媒体,是不是应该让他们随行拍个纪录片?”李安然微笑着看向哈立德。 “哈哈哈哈,对对对,我想我们的国家电视台也应该参与一下。” 文萱的英语水平可以说进步很快,她以为自己已经非常好了,没想到这两人的对话,她好像都听懂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懂。 回到酒店房间,李安然在沙发上喝着冰可乐,搂着娇丽大美女,想了好一阵,才突然说,“文萱,要不你出面注册这个慈善机构吧?” 第396章 初遇大帝 慈善机构的成立要比注册普通公司手续繁杂多了,特别是欧洲,效率极慢,手续还多。为了赶时间,最终还是选择在阿美注册。 现在他已经不需要乔治出面去协调了,给伯德打了一个电话,等他到了纽约时候,律师已经准备好了所有文件,只需要文萱在上面签字即可。 很快,沙阿方面通过银行打进来两亿美元的资金。资金一到位,接下去就是采购物资的事情,什么衣服被服之类的订单直接甩给了富沃制衣厂,药品的采购以及物资运输问题扔给了罗氏集团,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在德国柏林的酒店里,李安然和文萱相拥而眠,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迷迷瞪瞪的李安然拿起电话,话筒里怀特的声音响了起来,“明天下午,你去一个叫克里斯托的公司,有人与你对接,地址是……” 李安然打断了他,“等一下,我拿纸笔记录一下。” 他还没有动作,文萱已经起身了去拿了。看着她曼妙的裸体背影,李安然心里恍惚了一下,好像曾经在哪里也有相同的情景。 “你说……”李安然记下地址和联系人的名字后,高兴地说了一声谢谢。 ”李,你不能总是让我做这种事,我是情报商,不是掮客。见鬼,以后少拿这些破事烦我。”怀特的抱怨声被李安然直接挂断。 文萱将纸笔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就被李安然抱了一个满怀,身体肌肉就绷紧了,“你还不够啊?” “不够,我要一辈子和你这样快乐,你让我寻找到了生命真谛。”李安然在她耳边轻语,女人顿时就融化了。 唉,床上的话,不分男女,一个字都不要相信。 文萱是块宝,他们之间的交流契合度是其他人所不能比拟的。李安然的话倒不全是谎言,他体会到了至爱的感受,女人身上每一寸肌肤似乎都会让他浑身的细胞无比兴奋。 等他们再次醒来,李安然拿起手表看了,顿时就跳了起来,“我艹,快点起床,我们就要迟到了。” 文萱勉强坐起来,然后瞪着慌乱穿衣服的男人就埋怨,“我浑身上下就像被人打了一顿,要不你去吧,我还想睡一会。” 李安然过去在她嘟起的小嘴上亲了一口,“行,那你睡吧,我办完事早一点回来,然后带你去吃饭。” 文萱嗯了一声,重新钻进了被窝里,很快就睡着了。 克里斯托公司面积不大,里面也没有几个职员。 接待李安然的是一个非常帅气的,明显是斯拉夫人长相的青年人。 “叫我尤里就行。关于您想为切尔诺贝利受害者捐赠物资的善举,我表示衷心的感谢。但是,我与那边的负责人联系后,他们说大白熊有能力处理一切,所以……”尤里有些无奈撇撇嘴,耸了耸肩,“所以他们希望物资可以给其他更需要的人们。” 李安然都听呆了,你们的经济现在啥情况自个心里没点数?几十万的受灾百姓,善后资金将以百亿美元计的,你们能妥善处理? 眼前顿时出现了一个大胖子,不过胖子圆乎乎的脸不是吃出来的,脸上还带着手掌印记呢。 “这是我们捐赠的物品清单,你可以看一下。我买了很多药品,这些都是世界上对于辐射后遗症最好的药物……好吧,这些都不重要。” 李安然自己推翻了自己的话,尤里抱着胳膊,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个黄种阿美人的表演。 “我会带着福克斯电视台和沙阿国家电视台的记者随行拍摄纪录片,这是你们对外宣传的极好机会。外界对这次泄露有过各种猜测,其中有很多都是造谣,对你们国家的抹黑。这是个让世界看到真相的好机会,不是吗?” 当尤里听到有电视台记者随访的时候,脸上表情就严肃起来。没办法,西方媒体什么德行他们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媒体报道有偏颇很正常,谁都做不到客观公正。可是西方造谣抹黑的厚脸皮,那是全世界其他媒体加起来都不及万一的。 “对不起,我们……”尤里的话没有说完,他身后的门就被推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走了进来。 “尤里,这里交给我吧。”男子在李安然极度震惊的眼神里,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尤里很是恭顺,立刻站起身出去了,中间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我叫瓦洛佳。”男子伸出手,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 李安然猛然惊醒,连忙站起来与瓦洛佳握手。 瓦洛佳惊诧莫名地也站了起来,“李先生认识我?” “哦,那个,不认识。”李安然极力掩饰自己内心的波动,“只是你和我一个朋友长得极像,我还以为您就是他呢。” “还有这种事?回去我要问一下妈妈,是不是有我的孪生兄弟流落在外了。”瓦洛佳开了一句玩笑,将这个小插曲敷衍了过去。 “很抱歉,我刚才路过,听到你会带电视台记者来,我想知道为什么沙阿电视台也会跟着来呢?”瓦洛佳含笑看着李安然,那副表情……我艹,李安然实在是太熟悉了。 “对于切尔诺贝利发生的事情,外界报道很多。沙阿王室知道很多人急需药物治疗,所以委托我的慈善机构购置一些物资支援贵国。至于为什么有电视台记者跟随报道,瓦洛佳先生,你也知道不是所有人做好事不留名的。” 瓦洛佳哈哈笑起来,“这也是对外树立王室形象的好机会,我的理解对吗?” “是的,而且沙阿王室想通过这次慈善行动释放他们的善意。瓦洛佳先生,世界很大,不仅仅只有东西方。” 瓦洛佳看了李安然几秒,才笑着点头,“我理解了。不过这件事不是我的管辖范围,所以我会把我们的谈话报告上去,最终还是要看上面的意思。无论如何,对于李先生的善举,我个人是欣赏的,感激的。谢谢你,李先生。” 李安然知道今天的谈话也就到此为止了,于是笑着站起来与他握手,“那就静候佳音了。我希望尽量快一点,我留在柏林的时间不会太久。” “我抓紧。” 等李安然离开,尤里推门进来,有些疑惑问:“瓦洛佳同志,上面不是已经有明确意见了吗?为何你还答应他上报情况?” 瓦洛佳指指椅子让他坐下,“我们调查了他的背景,这个李先生是个非常有趣的人。你们外事部门的工作我们不会插手,但是他这次来明显带着其他意思,这一点上面并不清楚,所以必须要让上级全盘通晓所有情况。” 尤里很奇怪,“他有其他意思?” 瓦洛佳笑笑,“沙阿政府因为购买了龙国导弹与阿美翻脸,阿美甚至撤走了大使以示抗议。切尔诺贝利事件都快过去一年了,沙阿政府当时也捐献了不少物资。今天这位李先生突然又要捐款,而且金主是沙阿政府,是不是很有意思?” 尤里想了想,咂摸出里面的不同寻常来,立刻有些兴奋说道:“我马上跟上级汇报。” 李安然在大街上溜达了一会,然后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抽起了香烟。 路上行人匆匆,似乎并没有什么人注意他。 但是李安然心里清楚,暗中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注视他,这里可是柏林,全世界的情报中心,可以说几乎所有情报机构都在这里布置了大量人手。 旁边这个克里斯托公司几乎就是半公开的间谍机构,也是东西方交流的一个重要渠道。李安然进进出出的,早就被无数人暗中盯上了。 他摆出了一个自我感觉很帅的抽烟姿势,一定要体现出自己忧郁的气质,这样拍出来的照片才会有美感。 瓦洛佳,瓦洛佳……十几年后,几乎全世界的人都会认识他,这个略显单薄的男人,凭借一己之力搅动着世界大局。 此时的他,似乎,应该对西方抱着好感,一直到三十多年后,他的美梦才会在西方人的一次次欺骗中惊醒。 第397章 两个男人 接下去几天,李安然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带着文萱几乎跑遍了西德的那些着名景点,看了被誉为“舞会音乐之王”的詹姆斯·拉斯特的音乐会,拜访了着名歌手NENA,双方就唱歌技巧沟通了整整一个下午,出来时候文萱觉得收获满满。 文萱被西方的先进所震慑,为西方艺术所倾倒,言谈中经常与龙国做对比,把龙国说得体无完肤。在她的心目中,西方全方位都是先进的,龙国一切都是落后愚昧的,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李安然没有去和她做辩论,事实胜于雄辩,龙国的确落后,这一点无法否认。 终究有一天,韩满忍不住爆发了,将文萱狠狠骂了一顿,直接给骂哭了。 李安然就说了一句话,当年精卫鸟口口声声还爱国呢,在他嘴里其他人都是误国误民的乱臣贼子。文萱可以不喜欢自己的国家,向往美好生活是人的天性。只要她不去干祸害龙国的事情,就让她去好了。 结果韩满把李安然也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姑息养奸。好在他也知道李安然为国家做了很多事情,要不然估计会负气而去。 龙国整整一代人都与文萱有着相似的情况,包括当年的李安然自己。要不然每年那么多留学生,学成归来的又有几人?人类生来就是自私的,对生活品质的追求都是刻在骨子里的。奢靡生活几乎是绝大多数人的梦想,眼睛也都只看自己一亩三分地的。 简单说,自己的日子好了什么都好。日子不好了,什么都是错。 说他们有错吗?李安然并不觉得。看清人的本质,什么都想通了。 文萱与韩满在闹不愉快,瓦洛佳却找上门来了。 两人就在酒店大堂咖啡吧里找了个空位坐下。 “李先生,上级已经同意接受您的善意,就看今后的安排,我会全程为您协调沟通的。”瓦洛佳还是那副表情,李安然无数次从电视里面看到的那样。 “那太好了,谢谢瓦洛佳先生。”李安然很高兴。此时他已经将眼前的瓦洛佳看成了一个普通人,事实上他也的确是个普通人。 “那么能说一下日程安排吗?”瓦洛佳问。 李安然想了一会,才说:“捐赠物资都是我们自己凭想象罗列的,并没有到灾区做过详细调查。要不这样,第一批物资主要是药品衣服和被褥,我们用运输机从香江送到基辅。剩下的等调查数据出来,有针对性地采购后,用海轮运到敖德萨港。” “飞机?”瓦洛佳有些犹豫。 李安然连忙解释,“主要是我这里时间比较紧张,第一次流程走完一遍,后续物资我就不用操心了,让下面的人操作就好。” 瓦洛佳点点头,“理解,毕竟你日理万机,的确不能占用太多时间。这样吧,运输机的事情我去协调,明天给你答复。” 特殊部门就是好,有很大的自主决定权。不像尤里那样,什么事都要向上汇报,太耽误时间了。 “我听说您和沙阿王室一起开了一个投资公司,叫瑞德帕全球投资?既然是全球,我们也欢迎你们到大白熊投资的。” 这时候红色镰刀已经开始和龙国一样的改革开放政策,吸引西方资金到大白熊投资办公司。可惜的是大白熊没有设计师那样高瞻远瞩的领导,也没有学习龙国逐步开放的做法,而是突然就敞开了怀抱。 粗犷就是大白熊的标识,什么都是大开大合,一力降十会,结果就是碰了个头破血流,身上的血差点就被西方给放完了。 真的是穷了大白熊,富了白头鹰。几万亿美元的资产,通过各种手段被西方盘剥干净,结果就是让岌岌可危的美国经济输血成功,满血复活,进而成为地球唯一霸主。 “你是代表官方邀请我嘛?”李安然似笑非笑看着瓦洛佳。 瓦洛佳眼睛一亮,紧跟着问:“如果官方邀请您,您愿意去投资吗?” 李安然哈哈笑起来,将手里的咖啡推到一旁,认真说道:“如果贵国有诚意,我愿意投资,而且……” “而且总金额不少于一百亿美元。” 李安然的话让瓦洛佳大吃一惊,有些疑惑说道:“据我所知,瑞德帕总资金是二十亿美元,您的资产经过前一段时间分配后,顶多也就剩下几十亿美元了吧。” 瓦洛佳很显然对李安然是做过详细调查的,以克格勃的能力,估计李安然晚上起夜几次他们都一清二楚,所以李安然并不奇怪。 “三年前,我在香江赚了五十亿香江币,三年后,我的身家翻了十倍。”李安然说到这里,表情透着一丝骄傲。 “哪怕我将麾下企业都分了出去,我现在手里至少还有七十亿美元的资金可以调动。” “有了这七十亿美元,你猜当我去贵国投资的时候,会不会就变成了一百亿,甚至更多呢?” 瓦洛佳没有吭声,他已经非常详细了解了李安然所有的事情,包括昨晚和文萱在床上战斗了两个小时,文萱骂他是牲口的事情。 “我相信你的能力,你是个金融天才,百年难遇的那一种。”瓦洛佳送给了李安然一顶高帽子。 “既然你有了那么多钱,为何不像其他有钱人一样享受生活呢?哦,请别误会,我不是说这里的咖啡不好喝。” 瓦洛佳似乎是个喜欢开玩笑的家伙,并不像人们刻板印象里特殊部门都是板着脸一脸阴沉的样子。 “小时候我的梦想就是回家能吃一顿好的。” “读书后就希望老师不要什么都管着我,让我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大学里我和同学坐在食堂门口,看到美女就流口水,最大的愿望是校花能做自己的女朋友。” “工作后,每天都想着一夜暴富,最好一觉醒来,床下全是钞票。” “赚到钱了,我希望每天醒来身边睡着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孩,而且每次醒来都是不同的女孩。” 两个男人同时都嘿嘿笑起来,眼神间闪烁着只有男人之间才懂的光。 “等我的财富到了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无法企及时候,我忽然觉得之前的愿望都好可笑。” “所以我现在的愿望,是成为世界首富,尝一尝山巅上那空虚寂寞冷的滋味。” 瓦洛佳看懂了李安然眼里的渴望,心里顿时涌起一个埋藏在心底的野望。 “我想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我对我自己非常有信心。那个时候,也许我就有了其他的愿望,至少我不想让自己的人生太过无趣。” 说到这里,李安然才指指咖啡,“对我来说,几十块的咖啡和几十万的威士忌都没有什么意义,吃饱穿暖是我的基本要求。龙国有个单词可以解释,志不在此。” 瓦洛佳点点头,“我同意。男人就应该有男人的目标,奢于享乐的确太低级了。” “我和哈立德是很好的朋友,我指的是能交心的那种。” 瓦洛佳的眼神严肃起来,他知道李安然接下去的话非常重要。 “你知道因为导弹问题,沙阿和阿美政府闹得不可开交,但是他们谁都不想走到分裂的地步。所以沙阿要给阿美递梯子,希望阿美主动缓和紧张关系。” 瓦洛佳的脸色有些难看了,他已经知道沙阿想干什么了。 “沙阿与龙国建交就在今年,可是龙国的份量不够。所以沙阿愿意通过捐赠与贵国取得联系,以压迫阿美回到正常关系里来。” 果然,大白熊就是个幌子。任谁做了人家手里的筹码都不会开心的,哪怕心里都明白,情绪上总会受影响的。 李安然不去看瓦洛佳的那张黑脸,继续说道:“不要奢望沙阿能成为大白熊的盟友,因为你们两者之间利益不够。所以啊,做为补偿,除了这次捐赠两亿美元的物资,瑞德帕还会向大白熊投资一百亿美元。” “他们有了台阶,你们得了实惠,这就是互惠互利合作共赢,对吗?”李安然笑嘻嘻看着瓦洛佳,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和那个蠢货打交道了。 第398章 群魔环视 “那么哈立德王子准备什么时候投资我们呢?”瓦洛佳很快就调整了心态,被人利用说明还有被利用的价值,何况能拉来百亿美元的投资,正如李安然说的那样,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他之所以前面心里不舒服,纯粹是大国骄傲所致。其实大白熊内部经济的恶化他最是清楚不过了,很多人看到了西方经济这些年发展蓬勃,已经远远超越了大白熊,所以内心都对红色镰刀产生了怀疑,甚至觉得西方制度才是正确的道路。 正如文萱的思想波动一样,瓦洛佳接触西方比常人要多,他受到的刺激并不少,所以他也是那个动摇的一份子。 很多年以后,当他抚摸着那红色镰刀旗帜流下眼泪的时候,有人说他后悔了,他是矢口否认的。 李安然在视频里看到过他那个表情,看到过他眼角的眼泪,当时也以为他后悔了。 可现在回想起来,也许瓦洛佳更多的是无奈,是迷茫,是对曾经辉煌的怀念。后悔却是未必,因为当时大白熊的经济已经到了崩溃边缘,难以为继,求变几乎是唯一的选择。 求变之后发生的事情速度太快了,深处之中的人们压根没有来得及反应,巨人便轰然倒塌,随之而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于是各路妖魔鬼怪跳了出来,趴在巨人尸体上拼命啃食,造就了一大批新贵,苦了所有底层人民。 几十年后,虚弱的大白熊披着貌似强大的外壳与昔日的兄弟血战时候,西方再一次张开了他们的血盆大口,准备着又一次的饕餮盛宴时候,大白熊在真正从迷茫中醒来。 看到瓦洛佳眼里的渴望,李安然心里忽然掠过一丝不忍。投资?当西方资本挥起镰刀收割时候,他是否还为所谓的投资欣喜?也许会无比痛恨自己的引狼入室吧。 收割是既定事实,李安然也不过是伏在巨人尸体上啃食的魔鬼之一。 对不起啊,瓦洛佳。 李安然心里默默念叨着,嘴里却笑着回答,“瓦洛佳先生,沙阿王室的资本只有十二亿美元,所以投资你们的可不是哈立德王子,而是我。” “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我想这几天去大白熊考察一下,再决定投资那些项目。” 瓦洛佳恍然,有些羞愧说道,“李先生说得对,是我没有搞清楚。欢迎李先生考察,我会向上级汇报这件事,相信会马上安排的。” 回到酒店房间,韩满和文萱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了一些缓和,但是空气里还是弥漫着些许尴尬的气氛。 “不吵了?”李安然调侃问。 两人都不说话,只是脸上都露着不忿。 “我之所以不想劝说你们,是因为很多事情是要用时间去看清楚的,孰对孰错的争论至少在目前没有任何意义。” “韩满,难道你看到两国之间的差距不震惊吗?一个弹丸小国,他们的总产值远远把我们甩在后面,人民的生活要富裕得多,科技要比我们先进无数倍。面对事实,咱们还是要实事求是,不能埋着头装鸵鸟。” 韩满一脸的不服,可是李安然的话他又不晓得如何反驳,气得满脸通红。 李安然没有理他,转而看向一旁有些得意洋洋的文萱,“你以为你看到了真相吗?十年前大白熊的生活水平可是比西方不差的。那么四十年后呢?你以为还是现在的样子吗?” 文萱听出来李安然的话锋有些不对,愣怔看着男人,不晓得他到底是哪一头的。 李安然忽然将桌子上的水杯打翻,杯子里的水在桌面上流动,落下,渗入地毯里。 “当水在流动的时候,你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嘛?文萱,静下心来,花时间去观察,几十年后也许你就能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世界。那时候也许你会有更多的感悟,再也不会坚持自己看到的就是真相了。” 转头看看其他人,韩满一脸的深思,许森他们事不关己,文萱则尤自不服。 “都打起精神来,自己人就不要内讧了。过几天我带你们去看世界,做一件大事。很多年以后,也许你们都会为亲身参与的经历而骄傲的。” 瓦洛佳的效率极高,两天后,他就兴冲冲跑来,将刚看完电影的李安然拉到了咖啡馆里。 “李先生,明天就可以启程去莫斯科,我们的大首领要见你。”瓦洛佳很兴奋,作为一个中层干部,不要说大首领,就是那些高级干部也不是说见就能见到的。 这次他会陪同李安然一起去莫斯科,能见到大首领,这是他可以值得吹一辈子牛的事情。 李安然心里也高兴,尽管他对那个头上有地图的人感观并不好,可想参与饕餮盛宴,想获取最大的利益,与大首领建立良好关系,无疑是最佳途径了。 “好,好,好,瓦洛佳先生,辛苦了。”李安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干巴巴说一声谢谢。 “明天我们先过柏林墙,然后有军车带我们去机场……”瓦洛佳按捺着激动的心情,将后续行程安排仔细说了。 不远处的吧台里,有个侍者用布擦拭着酒杯,貌似并没有关注角落里交谈的两个男人,耳朵却支棱着。 韩满的眼神从他身上扫过,落在旁边无聊的文萱身上,随即又看向不远处两个挤在一起窃窃私语的一对男女,嘴角浮现冷笑。 魑魅魍魉还真的是多啊,小小酒店大堂里,监视李安然他们的至少有六七波人。本就稀稀拉拉的没多少人,牛鬼蛇神就占了一半。 等瓦洛佳兴高采烈离开,韩满凑到李安然耳边轻语了几句,李安然的眼神在大堂里扫过,冷哼道:“不用管他们,他们监视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 其实李安然到巴黎时候就发觉自己被监视了,他与哈立德王子会面,四周就有好多可疑人员。 他心里有数,中央情报局一直对他有监控,只是过去顶多是记录他的行程。自从导弹事件后,他就被列入了严密监控对象,二十四小时都有人伺候。 与瓦洛佳接触后,好家伙,各大情报机构都对他有了兴趣,大堂里面这些人,用屁股想都知道是哪些人。 阿美中央情报局,小以子特殊使命局,东德史塔西,西德联邦情报局,大白熊克格勃都到齐了。或许英伦MI6和法国的外部安全总局的人也到了吧…… 李安然心里没啥好恐慌的,上辈子他就被监视过好多年,现在已经不感到有啥不适应的了。你们经费多没地方花,那就跟着老夫满世界溜达呗,就当多了几个外围保镖好了。 做人啊,心态一定要稳。 给罗夫人打去电报,让大白熊慈善机构的人与她对接,尽快将手头上的物资先通过飞机运输到莫斯科,作为他觐见大首领的礼物。 说到礼物,李安然的头就有些疼。物资是一回事,伴手礼总需要的,龙国人没有空手见客的习惯。 地图喜欢什么呢? 对于地图,李安然非常熟悉,不但看过他的自传,还看过很多人对他的评价。这些消息有褒有贬,有真实也有谎言,至少这个人大致的轮廓他心里是有谱的。 “哈立德王子,我记得你手里有阿美冰球手亚历山大的签名球衣,能不能马上给我送来?什么?没有?哦,你这个吝啬的家伙,再见。” “奈特,该死的,我需要你的帮助。乔丹的签名球鞋给我弄一双来,我在柏林。不不不,立刻派人送来,我明天就要。见鬼,我不开玩笑……” 大白熊最热门的是冰球运动,可惜,拿不到着名阿美球手亚历山大的签名球衣,只能拿乔丹的凑数了。 现在的乔丹还只是个新秀,虽然声名鹊起,可还不是超级球星,希望地图不会嫌弃。 第399章 第三极 除了给地图礼物,另一个蠢货鲍里斯先生的马屁才是最要紧的。 鲍里斯现在是莫斯科第一书记,苏维埃主席团成员,虽然明年他就将被解职,现在正好先熟络起来,明年解职时候再来个雪中送炭,这个友谊就算建立起来了。 当盛宴来临之际,凭借这份友谊,自己多吃点多拿应该没啥问题吧?! 李安然当然也看过他的回忆录,知道他喜欢什么。 “韩满,你去买一个西门子产的袖珍收录机,另外给我搞两箱茅台来。” 韩满顿时就不满了,“我到哪里给你搞茅台?你以为这是国内呢?” 李安然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这里是柏林,我们有领事馆的。” 韩满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好一会才用手指点点李安然,“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切,你背后另外的任务当我不知道?李安然心里哼哼几声,有些得意起来。 第二天傍晚,李安然一行人到了莫斯科,被安排在军区招待所里住下。 领事馆的同志很给力,听说是送给大白熊领导的礼物,居然拿出来四箱茅台,这让李安然心里有了一些底气。 不过想到要和大白熊们喝酒,他的头皮是有些麻麻的。要是古梦和黄薇在就好了,什么地图,什么鲍里斯,通通给我钻到桌子底下去。 “文萱,你能喝多少酒?”李安然问旁边惴惴不安的文萱。 “我?我不喝酒的,要保护嗓子。”文萱踏上莫斯科的土地上后,心里就一直有些激动。这可是从小向往的圣地,好多耳熟能详的大人物可都在这里呢。 普希金,保尔柯察金,托尔斯泰,高尔 基,格林卡,柴可夫斯基…… 这些人如同天上的星辰,所有人只能仰望他们的闪耀,拜服他们的作品,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能与他们呼吸同一个天空下的空气,喝同一片土地上的水。 莫斯科的寒冷让原本就有准备的李安然一行人还是受到了教训,李安然不得不让瓦洛佳陪同去给所有人买了皮草大衣。 “我们现在还是配给制度,这些皮草是专门对外宾出售的,所以……”瓦洛佳有些不好意思,他的手上戴着李安然送的手表,虽然不是很值钱,也是人家一片心意。 结果跑来外汇商店,价格高的有些离谱,这就让瓦洛佳有些下不来台了。 李安然晓得他的意思,噗呲笑出来,“你知道吗?我们龙国也有这样的免税商店,价格很高,还要外汇券,老百姓还是趋之若鹜。我以前就经常去买东西,现在家里的电器都是那时候买的。” “现在国家手里外汇多了,进口商品在普通商店里面也有卖的,就用不着专门跑免税商店买东西了。” 瓦洛佳默默听着,他是个谨慎的人,知道有些人说话不是随便说说的,所以要认真听才行。 “改革开放后的成果是喜人的,市场上物品丰富了,人们的生活也有很大改善,至少大多数人能吃上饱饭了。不过任何改革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按照我们的说法就是会经历阵痛。过程很难,只要结果是好的,百姓还是拥护的。” 瓦洛佳微微点头,他对龙国现状非常陌生,在他脑子里面的印象,龙国还是非常贫穷的,好多人连肚子都吃不饱。 现在李安然这么说,说明改革是有成效的,这一点让他看到了曙光。 一行人在广场上看着那着名的红色高墙,想象着高墙里面那些人的生活。 “如果有一天你到里面工作,希望不要忘记我们之间的友谊。”李安然微笑地看向瓦洛佳。 “这是不可能的,我现在最大的愿望是能调回莫斯科工作,和我的家人团聚。”瓦洛佳有些惆怅。 李安然突发奇想,是不是出手帮个忙,让他早一点进入莫斯科高层的视野?这个念头也就一闪而过,立刻就被他自己否认了。 还是不要干预得好,等他回到大白熊,找不到工作只能去读书的时候,给予适当帮助,这才能得到他最大的友谊。 瓦洛佳要比李安然大了十二岁,两人之间谈话完全没有年龄上的差异感,甚至他觉得李安然的做派比他还老成。 但是他总觉得有一点很是奇怪,就是李安然对他的态度似乎像极了多年的老友,谈话间没有虚伪的那一套,诚恳而且真挚。 要知道李安然可是世界上有些名气的大资本家了,有资格去和大首领交谈的,而他,只是克格勃一个中下级官员。 “瓦洛佳同志,我希望有资格叫你一声同志。”李安然很是真诚地看着瓦洛佳,“不管到什么时候,希望你知道你有个朋友叫李安然,当你遇到困难的时候,知道他会全力帮助你。” 瓦洛佳定定看着那高大的红墙,眼睛里面有些发热,重重点头,“我记住了,我的朋友。” 李安然哈哈大笑,心里畅快至极,伸手搂住瓦洛佳,用力摇晃了几下,“太好了,我的朋友,找个地方喝一杯吧,该死的天气太冷了。” 第二天下午,李安然终于进入了红墙,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地图同志。看到那脑门上的地图,有一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我特意了解了乔丹这个人,知道他是阿美最好的球员之一,他的签名球鞋可不容易拿到的。”地图说着违心的话,不过态度还是非常和蔼的。 “他以后会是最出色的球星,所以请保存好这双鞋,说不定会很值钱的。”李安然也跟着说了句凑趣的话。 地图仔细问了李安然关于慈善援助的事情,得知李安然准备了两亿美元的物资,顿时就喜笑颜开起来。 “钱是沙阿王室出的,我只是跑跑腿做些实际工作而已。” “我听说沙阿是准备拿我们做桥,逼迫阿美缓和关系?”地图问起了正题。 “也不能简单定义拿贵国做桥。贵国是石油第一输出国,沙阿是第二,本质上你们是竞争关系。沙阿与阿美深度绑定,说穿了也是因为利益使然。” “这次导弹事件,让沙阿对阿美的一些做法很是不满,但绝对到不了决裂的地步,毕竟阿美是他们第一大客户。” “与贵国交往也是沙阿一直想做的事情,哪怕做不了朋友,也不需要做敌人,不是吗?” 地图仔细听着,微微点着头。 “这个世界目前为止还是以东西方对立为平衡的,但是这种平衡非常不牢固,前些年的古巴危机就是典型案例。” 听到这里,地图的眼睛里面一亮,似乎有了很大的兴趣。 李安然指指自己屁股下面的凳子,饱含深意说道:“我是学物理的,知道世上最稳固的结构是三点架构。” 地图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言语中全是讽刺,“我忘记了其实你还是个龙国人。你说的第三点是龙国吧?但是龙国有什么资格做第三点?是军事力量还是经济实力!我承认龙国很重要,也体会到了龙国对我们大白熊的深深敌意,你觉得我会喜欢看到龙国成为第三极?还是阿美喜欢看到?” “龙国和大白熊曾经有过兄弟般的情谊,二十年前在你们的帮助下,龙国完成了从农业国向工业国的转变。这一点,包括我在内,很多人都对贵国心存感激的。” 说这话的时候,李安然迅速在一旁鲍里斯的脸上掠过。鲍里斯没有如地图那满脸的不屑,而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所以这次来,带来了沙阿王室的橄榄枝,也带来了我的善意。不少于一百亿美元的投资,这是我对您,对贵国的承诺。前提是,我希望看到贵国的投桃报李。” 李安然果断终结了关于第三极的话题,有些事,种下种子就行。再说了,这些话还真不是说给地图听的,而是说给旁边那位鲍里斯的。 第400章 打猎 李安然的酒量也有七八两的,在龙国南方人里算是能喝的。可是遇到了鲍里斯这个酒桶,他就完全不能看了。 晚宴地图没有参加,而是让鲍里斯出面接待。一来鲍里斯也是莫斯科第一书记,苏维埃主席团成员之一,级别足够高了。二来李安然的投资是要和各部委谈的,涉及到的部门很多,鲍里斯作为协调人也合适。 白熊们做事粗犷也体现在酒桌上,每次喝酒都要说一番祝酒词,然后碰杯干掉。接着就是下一个……轮到瓦洛佳的时候,李安然已经到了极限,等他祝酒词说完碰杯,李安然实在支撑不住,轰然倒下。 恨只恨没有习练内功,运功将酒从手指逼出来,就能千杯不醉。 段誉啊段誉,你误我! 文萱没听懂李安然在干什么,叫来韩满,“你来听听,他嘴里嘟囔什么呢?” 韩满嘴巴一撇,“他这是拉不出屎怪茅坑,你别理他,一觉睡醒就好了。” 茅坑就是段誉?莫斯科都这么叫的吗?文萱有些愣住,感觉这个单词有点好记。 在广袤土地上,狩猎是一种古老而充满野性的生活方式。这里的大自然丰饶而神秘,吸引着无数猎人前来追寻那份原始的刺激和乐趣。 下诺夫哥德森林里,猎人们穿着猎装,手里提着双筒猎枪,在猎犬的引导下在森林里慢慢前进,搜索着树林中的猎物。 不远处一声枪响,然后狗子们狂吠着冲了出去。 鲍里斯耸耸肩,“看来我们今天的运气不好,到现在什么猎物也没有打到。” 李安然淡然一笑,“我是来享受这里的美景的,打猎倒是其次。” 看看周围的人都跟着狗子的脚步去了,保镖们也都距离很远,鲍里斯凑上来低声说道:“茅台酒不错,我很喜欢。不过我很想知道李先生送了这么珍贵的酒,想得到什么呢?” “我现在能得到什么呢?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希望有一天能得到你的帮助而已。” 鲍里斯盯着李安然看了一会,忽然笑了,“你觉得我会是你的朋友?” 李安然正色回答,“我希望我们能做朋友,而且是永远的朋友。书记同志,我是个生意人,所以交朋友只有一条,那就是你能给我带来利益。当然了,你现在也许不能,如果我帮助你,也许就可以了。” “哦?你准备怎么帮我?”鲍里斯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不过他的眼眸里一闪而过的讥讽,被李安然敏锐捕捉到了。 李安然心里暗自冷笑,如果他对自己没有所图,就不会欣然收下茅台酒,里面可是装着十万美元现金呢。他缺十万美元?当然不,他缺的是五百万,五千万,甚至是五个亿。 到了这个层面上的人,对于权势的追求要远大于其他,所以鲍里斯收下了敲门砖,自然就有他的诉求。 而李安然当然也有自己的目的,否则吃饱了撑的白送人钱?! 什么叫一拍即合,这就是。李安然图谋他的权势,他图谋李安然的支持,各有所求,各取所需。 “我能给你源源不断的美元,能支持你走上最高的位置。而我,需要的是石油,是矿山,是钱,仅此而已。” 李安然摆明车马说话的风格是在阿美养成的,这群白种人的脑回路比较直接,龙国人那套弯弯绕他们不懂,也永远学不会。 鲍里斯笑了,笑得很开心。“你这个朋友我认了,非常好。”他拍拍李安然的肩膀,“走,打猎去。” 李安然是空着手回到营地的,还不如鲍里斯打了两只兔子的战绩。 其他人在忙着屠宰猎物,木屋前的空地上,几只汽油桶做成的简易烧烤炉子也都生了火。 李安然和鲍里斯在小河边洗了手,找了两块石头坐了下去。 “我需要大量的资金,每年至少一千万美元。”鲍里斯开诚布公,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没问题。”李安然爽快答应,“我需要西伯利亚的石油开采权,探矿权。” “西伯利亚?”鲍里斯有些意外,他以为李安然想要第二巴库油田,因为这里距离欧洲最近,也是最赚钱的。 仔细一想就明白了,李安然终究还是龙国人,之所以要西伯利亚的采矿权,也许就是想卖给龙国吧。 不过他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即便李安然有了采矿权,油田和矿山又不会长脚,他做了大统领,要拿捏李安然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还有别的吗?”鲍里斯问。 李安然哪里还敢要?西伯利亚多少资源他清楚的很,那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但是做人最重要的是识趣,不要因小失大。人若贪得无厌,下场一定非常难看。 饭一口口吃,路一步步走,李安然不会把自己的底透出去,因为他真正想要的可不是这些。 “我是个容易满足的人,我的朋友。时间长了你就会知道,我愿意和朋友分享胜利果实,而不是独吞。况且这个世界上赚钱的机会太多了,不仅仅在西伯利亚。” 李安然的话很直白,鲍里斯完全听懂了。说实话,他很满意李安然,知道分寸的朋友才是好朋友。 烧烤还要等很久,两人正事谈完,就开始了闲聊模式。 鲍里斯很健谈,也不避讳一些敏感话题,包括与龙国之间的关系。 “坦率说,你们陈兵百万在龙国的北方,迫使龙国与阿美走到一起,这是战略性的失误。我们老祖宗传来的纵横术,就是要多交朋友少树敌,路才走得宽,走得顺。” 鲍里斯对此不置可否,此时他心里的真正第三极应该是欧洲,而不是什么龙国。 他们都是白人,虽然欧洲人一直骂他们是野蛮民族,其中的敌意远超龙国。可欧洲历史上,他们是不可或缺的一环,也就是说,他们关系再不好,在大白熊心里,他们还是欧洲人。 回到莫斯科,鲍里斯特意把李安然请到家里,让夫人娜娜给李安然亲手烹饪大白熊的特有美食。 李安然则带上了两瓶茅台做为上门礼物,不过鲍里斯并没有开瓶品尝,而是让李安然喝他们家乡产的伏特加。 鲍里斯的两个女儿和女婿,包括第三代都在家里。李安然打听过他们的家庭情况,所以来之前让韩满去买了不少礼物,人人都有份。 既然跟鲍里斯已经把话挑明了,李安然也不忌讳买值钱的礼品,特别是给鲍里斯夫人娜娜的项链,非常漂亮,价值也不菲。 可惜大白熊这时候的物资比较匮乏,实在买不到特别贵重的礼物只能矮子里面拔将军。这根项链只花了他五千多美元,已经是商场里最昂贵的了。 一家人对李安然的慷慨都有了好感,喝酒的时候,所有人对他都十分热情。鲍里斯的孙女甚至给他跳了一段芭蕾舞,小女孩才十岁,却已经有了四年的功底,跳的的确很好。 李安然给他们唱了华语版的喀秋莎,惹得大伙都一起唱起来,将酒宴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吃完饭,鲍里斯把李安然请到书房里密谈。“能不能给我一句实话,你是不是龙国派来的间谍?” 鲍里斯冷不丁的问话,倒是把李安然搞懵了,他都怀疑鲍里斯蹩脚的英语是不是说错了。 “间谍?”李安然重复问了一句。 鲍里斯将间谍的单词写在纸上,然后又写上华国,“是不是?” 李安然笑了,“我与龙国领导人关系不错,就和你一样,都是我的好朋友。但是我是美国人,更是生意人。这个世上还没有那个情报机构能请得起我。” 鲍里斯看了,微笑着点点头,嘴里嘟囔了一句。李安然没有听懂,他也不做解释,只是拿出来一个清单,上面写着一千万美元转进他账户的途径。 过程很复杂,而且要转几个国家,好多人的账户。 “没问题。”李安然简单说了一句,就要把清单放到口袋里,却被鲍里斯拦住。 “记在脑子里。”鲍里斯指指自己的脑袋。 李安然差点被这货气死,这么多账号让他背下来,怎么可能?“不不不,我记不住。” 看完李安然写的话,鲍里斯露出无奈的苦笑,“好吧,那你要保证这个名单只能你一个人看。” “没问题。” 第401章 天涯知己 从鲍里斯家里出来,李安然差一点就蹦起来。谋划了这几年,他怎么都想不到居然事情会顺利到这个地步。说起来要感谢哈立德王子,要感谢沙阿政府神来一笔,居然让他做中人,借着捐助物资的名义与大白熊联系,巧合地与今后两代领导人都搭上了关系,简直是老天爷开眼了。 运送物资的安124运输机并没有飞往基辅,而是在香江机场装完货后直接飞往莫斯科。经过各方协调,飞机在龙国某个军用机场经停加油,让龙国军方见识了世界第二大运输机的风采。 当飞机在莫斯科机场降落后,迎接物资的李安然看到这架庞然大物,内心受到的冲击是难以言表的。是的,这种型号的飞机哪怕三十多年后,龙国运二零哪怕已经是镇国神器,与之相比也只是个小弟弟。 一般人很难理解此刻李安然的心情,列强用大炮打开龙国大门后,一百多年里,这片土地上的人都没能直起过腰来。哪怕已经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哪怕军队已经拥有强大战斗力,列强们说封锁就封锁,说制裁就制裁。 如果龙国实力再上一个台阶呢?那些小人还会这样吗?李安然不知道,但是他想试试。 在他的热切中,飞机缓缓驶入了停机坪,众人纷纷上前等候机舱的开启。 “李先生,真挚对您表示感谢。医院病人听说您捐赠物资的事情了,都希望我代表转达他们的感激之情。”一个卫生部的官员很是激动地对李安然说话,因为语速过快,说得又是俄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意见呢。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核泄漏是贵国的不幸,也是全人类的不幸,面对这样的灾难,全世界应该团结起来携手抗争的。”李安然的客气回应着,眼睛却盯着正在缓缓开启的舱门,如同一只鲨鱼,正在张大它的嘴巴。 舱门完全开启后,露出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货物柜,所有人都热烈鼓起掌来,甚至看到好些人都笑着流眼泪。 李安然的眼睛却越过了山一般的货物,思考着要不要到驾驶舱里去看一看。心念几转,犹豫了好久,还是决定不要去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了。 看了也看不懂,反而遭人猜忌。 忍住内心的好奇,李安然在众人的簇拥下进行了一个短小的物资交接仪式,整个捐赠工作到此算是圆满结束了。 红场的街头,李安然和瓦洛佳并肩而行,沿着红场围墙漫无目的地散步。 瓦洛佳平日里并不是个话多的人,从事的工作也不容他轻易外泄自己的感情。他的身高体重在大白熊这个国度里面不算突出,与李安然并排一起还矮了半个头。 李安然最是知道他有多强悍,一个敢独自驾驶战斗机的领导人,可以说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的。这个拥有钢铁一般意志的男人,内心是柔软多情的,所以才有了后来铁汉柔情的称号。 恍惚间,李安然感觉现在的情景似乎有些熟悉,只是另一个场景是他参加完老师索布恰克的葬礼后,留给世界形单影只的背影。 “瓦洛佳,如果……我说如果……” 瓦洛佳不知道李安然想说什么,停下脚步认真看着他。 “如果有一天你想和一个人聊聊,说一下心里的苦闷,我想那个人会是我。” 瓦洛佳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李安然居然说的是这个,好几秒后才莞尔一笑,“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我可不是普通的对外联络官员。” 李安然伸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下,示意他继续前行,“我知道,你是克格勃,鲍里斯已经告诉我了。”李安然不得不把鲍里斯拖下水做挡箭牌,否则真没法解释他的信息源来自前世。 “这只是一个工作,特工也是人,要吃五谷杂粮,有家庭子女,也发愁一日三餐。” 听到这里,瓦洛佳轻笑起来。他虽然不发愁一日三餐,可是手头的确也没有多少钱。 “你们也有感情,同样需要朋友。瓦洛佳,我希望你最好的朋友是我。”李安然的声音有些颤抖,这番话说出来是发自他内心的。说是崇拜也好,猎奇也罢,尽管他的出发点不怎么干净,此刻确确实实是发自肺腑的感情倾诉。 “好啊,我也希望我们永远都是朋友。李,我刚结婚没几年,我的夫人很漂亮,在我心里她是世上最美的女人。我还有两个女儿,一个两岁,一个一岁,她们很可爱……” 瓦洛佳的话匣子突然被打开,滔滔不绝诉说着他温暖的家庭,美丽的妻子,可爱的女儿,她们身上发生的琐琐碎碎,说到有趣的地方,他会呵呵呵笑半天。 李安然静静听着,体会着这个铁汉心里流淌的温柔,为他们的幸福欢喜,为他们的不幸哀伤。 “我听说你有好几个女人,后面那个文似乎是你最新的女朋友。我很好奇,你们有钱人对感情都是这么不稳定的吗?” 话题终于转到了李安然身上,话里带着朋友之间的那种调侃。 “我在感情上就是个弱智,瓦洛佳,你不准嘲笑我。”李安然开始讲述他的感情历程,这次轮到瓦洛佳做了安静的听众。 听说李安然二十二岁之前没有谈过女朋友,第一次居然是在醉酒情况下莫名其妙完结的,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我说了,瓦洛佳你不能嘲笑我,你这样会让我很难堪的……”李安然是真的不高兴了,虽然处男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可对一个男人来说,不也应该有个美妙或者糟糕的经历才对吗?稀里糊涂算是怎么回事。 “好吧,好吧,东西方文化差异真的很大。你说,我不笑了,哈哈哈哈……”瓦洛佳还是忍不住大笑,一直到察觉李安然的脸色铁青,才勉强收住,“继续,继续,不用管我。” 从罗薇娜、黄薇,到米拉贝尔,然后是古梦,胡明慧,文萱,他一个个说了出来,包括他做空香江币,讹诈赵家,联手罗杰斯推高奥地利股市,在东京做空美元,事无巨细,他都说了出来。 很难想象,面对一个认识没有多久的外国人,一个克格勃特工,一个比他大了十岁的男人,李安然居然彻底敞开了心扉,将自己经历的绝大多数事情都说了出来。 人世间的情感很是奇妙,这两个男人顺着红场的大道慢行,完成了彼此交心的仪式。 “我在这里找到了巨大商机,所以哈立德王子说要与你们的政府联系,对阿美施压,我马上就同意接手慈善的事情了,为的就是要到这里来熟悉情况,目的就是为了赚钱。” 李安然的坦白,让瓦洛佳很是舒服。很多话不说,不代表人家不知道。这个世上有好人,但是绝对不要相信一个富翁有什么善意。 有钱的人不全部是坏人,但是好人真的不多,伪君子倒是一抓一大把。 “很遗憾不能帮你什么,不过你认识了鲍里斯,他位高权重,也许会给你想要的。”瓦洛佳的话里并没有遗憾,只是有些惆怅,也许是见到了山顶风景,触景生情吧。 回到酒店,韩满忍不住抱怨,“你们两个大男人绕着红场走了七八圈,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有这么多话要说吗?” 文萱揉着发胀作痛的脚,在一旁帮腔,“就是,也没见你和我这么多话。是不是你以后喜欢男人了?” 李安然将自己扔在沙发里,浑身疲倦不堪。不过他心里是开心的,因为这是他重生以来唯一敞开心扉的与人交谈,虽然没有说出所有的秘密,毕竟还是卸载了大多数压抑在心里已久的重负,浑身舒畅。 到今天他才明白,朋友和知己之间的差异。他的朋友也不少了,三零八的兄弟,诸天,吴天,王琪,或许应该加上韩满,虽然这家伙经常对自己脸不是脸的,他们中间没有一个能让他毫不掩饰露出所有柔软的,瓦洛佳却做到了。 第402章 李翊出世 三月中旬,李安然终于结束了在大白熊的忙碌,与鲍里斯大醉一场,却没有能与瓦洛佳告别。 瓦洛佳在那天红场漫步之后几天就回到了东德,继续他的特工生涯了。临走时候,他甚至没有来告别。李安然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他理解一个人的不由自主。 回到洛杉矶的第一时间,李安然就赶往了医院,黄薇生产在即,孩子的出世就在这几天了。 看到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李安然,坚强如黄薇也禁不住落泪了,大把的委屈无处诉说,只是一拳又一拳打着男人,发泄着她憋闷已久的情绪。 夜里,月光如华,躺在旁边小床上的李安然居然没有丝毫倒时差的意思,阵阵鼾声让整个病房里失去了惯常的宁静。 黄薇斜躺在床上,安静看着男人如婴儿一般的睡姿发愣。她感觉到了这个男人的变化,似乎以前隐藏的那些阴沉消失了,整个人变得通透了。 他在大白熊遭遇到了什么? 黄薇自然晓得李安然与文萱在欧洲的那点破事,不过她没有丝毫难过,反而有些释然。 原本她对文萱一直存在着内疚感,因为自己横刀夺爱,生生从最好的朋友手里抢走了她心爱的男人。所以这两年,她基本上都躲着文萱走,生怕见到好朋友自己会承受良心的谴责。 现在好了,男人给了文萱想要的,虽然黄薇不觉得李安然会娶她 可按照男人的德行,一定会给她补偿的。 算算李安然给女人们的补偿,就知道他有多大方了。 福克斯电影公司现在市值估价二十亿美元,也就是说黄薇现在的身价起码已经是十六亿美元了。加上福克斯电视网将来也会转到她的名下,那可是价值四十多亿的媒体帝国啊。 富沃影音公司现在市值起码也有五亿美元,加上香江属于富沃影音公司名下的房产,澳门两个赌场的股份,十亿美元也是有的,这就是给古梦的补偿。 罗氏集团现在市值也要六个多亿美元了,李安然大手一挥,将他名下股份全部转给了罗薇娜。 胡明慧最少,只有可怜巴巴的一家快餐店,可李安然已经给她准备好了东京房产,现在价值也有十几亿美元了。 米拉贝尔更厉害,一个百分之五十多的铜矿股份,就算将来大部分要卖给龙国企业,到手至少也要几十亿美元。 那么文萱能分到什么?黄薇心里仔细盘算了一下,似乎想不出来。这个家伙不远万里跑到大白熊去献爱心,肯定是有所图的。 大白熊有什么?核弹吗? 黄薇心里总是一些隐约不安,因为李安然的动作太奇怪了。他的所作所为不像他说的那样为了猥琐发育,避开小圆帽的注意力,所以才将家产分出去。 你保证家产分出去后还会姓李?别说古梦她们几个以后会不会找别的男人,就说黄薇,将来李安然要拿回这些财产,她愿意吗? 很显然,黄薇无数次扪心自问,都对自己没有信心。倒不是她贪心,而是觉得要给自己儿子保下这些财产,担心李安然一挥手又分给其他女人。 那么李安然在图什么?辛辛苦苦为女人们打工? 想着想着,黄薇的心就揪了起来,她总感觉这些举动有点像……分遗产?呸呸呸,童言无忌…… 忽然,她感觉下面热流滚滚,似乎没有憋住尿……“啊~~”黄薇大叫起来,打开灯掀开被子一看,顿时就傻了。 李安然被惊叫声吓醒了,晕乎了几秒钟,立刻跳了起来,然后就看到坐在床上羞涩难当的黄薇。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李安然跳过去问,然后就看到女人屁股下面湿漉漉的一大滩。 “我艹,你别动,我去叫护士,应该是羊水破了。”李安然安慰了一下,就往外跑,却差一点被突然打开房门砸到脑袋。 “怎么了?”进来的护士问。 李安然指指呆坐在床上的黄薇,“可能是羊水破了。” 十分钟后,黄薇被推入了待产室,临走时候她全是哀求的眼神,紧紧拉着李安然的手不放,把个大男人搞得眼睛里面酸酸的。 第一个赶到医院的是古梦,见到在产室门口打转的李安然,上去问了情况,才笑着说:“别着急,估计要生也要明天中午呢……咦?奇怪了,怎么也是中午生吗?” 被她这么提醒,李安然才发觉好像是真的,李锦是中午出生的,听米拉贝尔说李睿也是中午生的,现在黄薇这个状况,大概率也是中午左右生。 “安然,我也想要个儿子。”古梦咬着嘴唇,眼里水波荡漾,说话时候的热气喷在他耳朵里,痒痒的。 李安然的心也在痒,看看紧闭的待产室大门,心里算计了一下,终究还是失去了理性,搂住古梦已经恢复如初的纤腰,低声问:“你开车来的?” 古梦听了,身子都在发软,要不是男人的手臂有力,估计已经瘫软在地上了。“嗯,就在停车场里。” 李安然闻言,再也没有其他思想,脑海里只有一个疯狂,拉着古梦就往电梯口走。 到了地下室,把保镖们赶得远远的,这才与古梦拥吻在一起,然后钻进了车里。 很快,车窗玻璃上浮起一层密密的浓雾,将世界割裂成两半。一半寒意料峭,一半温暖如春。一半清冷沉寂,一半声声入魂。 也许是静谧幽闭环境的刺激,两个人都投入了比以往更多的热情,古梦更是难得一见的主动逢迎,一次次冲上了山巅,然后落下,再冲上去…… 古梦瘫软在座椅上,抱着李安然嘤嘤哭泣起来。“爱人,我的爱人,我们永远不要分离好吗?你会一直在陪着我的对吗?” “对,我会陪着你一直走到终点的。”李安然虽然已经累瘫,头脑却无比清明,身体轻飘飘的,恍若即将羽化成仙似的。 “安然,我爱你……”古梦在男人耳边呢喃着,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颈,生怕放开后,他就消失了。 临近中午,李安然终于又一次听到了女人的凄惨叫声,黄薇独有的磁性声音,哪怕此刻已经变得尖锐刺耳,依旧还是有很高的辨识度。 李安然的手都在颤抖,按理说他这已经是第四次经历了,还是免不了的紧张。 突然,生产室房门被打开,一个护士急匆匆拿了一张表格出来,“李先生是吧?婴儿个头有些大,顺产非常困难,所以医生决定剖腹产。这是事先说明,您看一下。手术有风险……” 李安然抢过她手里的表格,粗略看了一下,伸手从护士口袋里抽出圆珠笔签了字。“不用说了,我都知道的,立刻剖腹产吧。” 黄薇的喊声让他的心都慌慌的,早一点手术,早一点将她拉出苦海。 古梦依靠在他胳膊上,也是一脸紧张,哪怕她曾经是个亲历者。 护士看了一眼这对男女紧紧握在一起的手,眼里有些疑惑不解,微微摇头,转身进去了。 不久之后,里面黄薇的叫声逐渐停止,然后一声婴儿的哭声传来。 “生了,生了。”胡梦跟孩子似的跳起来,拉着李安然的胳膊不停摇晃。 李安然也长吁一口气,倾听着孩子响亮的哭声,嘴巴早就已经合不拢了。 李翊出世了,他的出现悄悄拔除李安然和黄薇之间一直存在着的那根隐形雷管,彻底将他们之间的关系稳固下来。 哪怕黄薇永远不和李安然有名义上的婚姻关系,李安然身上的黄家标签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 只是黄秋平如果知道他们两个在阿美胡搞八搞,还搞出来个小生命,会不会拔枪对准李安然的脑袋来上这么一枪? 第403章 暗流涌动 李安然还在欣喜李翊的出世,在产房里面陪着黄薇,忙前忙后照顾。 黄薇则像打了胜仗的大公鸡似的,骄傲自得的神情怎么都遮掩不住,吆五喝六地指使着李安然忙东忙西,就是不想让他消停。 为何要这么折磨李安然,因为黄薇生气了。当她浑身无力躺在床上时候,看到古梦脸上的红润,那带着春意的眉梢,就知道这两个家伙在她痛不欲生的时候居然去造孩子去了。 有没有一点良心?这对淫男荡妇。黄薇气死了,可又不晓得怎么发泄,所以只能把李安然使唤得团团转来报复了。 见到男人一副甘之若饴,痴迷地看着李翊吃奶的样子,她的心又化了。算了,这个男人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只要他能守在这几个女人之间不要去外面花天酒地就可以了。 指望一个男人守身如玉,不如指望狗以后不吃屎。指望一个有钱的男人不在粉红里面打滚,还不如指望世界和平呢。 他们在产房里面围着李翊团团转时候,外面却已经暗流涌动了。 纽约的一个摩天大厦里,一个七旬老人坐在大班椅上,手里夹着雪茄,表情严肃地听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汇报工作。 “我们最近发现了有一千多个账户交易频繁,看手法,背后操纵的人非常老练。之所以关注这批账户,是因为它们几乎都是去年底,今年年初时候建立的账号,交易都很活跃,交易量逐步在扩大。” 老人听了微微点头,“你的意思是这些账户属于同一个人或者机构,对吗?” “是的。我怀疑是不是那几个坏家伙出手了,比如马克,soros这些人。”中年男人试探着询问。 老人想了一会,有些不确定地回答:“如果是他们也就算了……这样吧,你注意观察这些账户,如果它们大量收购空单合约,你再来跟我说。” “好的,先生。”中年人转身离开,同时眼睛向一旁轮椅上的一个老人扫过去,很快收敛眼神,垂目而出。 “贝恩,悬赏的事情怎么样了?”老人转向那个专注窗外景色的轮椅上的贝恩。 贝恩转过轮椅,恭敬微微欠身回答,“先生,他的行踪太难把握。前阵子在欧洲与沙阿的哈立德王子见面,然后跑到柏林打着慈善捐款的名义与一个克格勃特工打得火热。最后又跑到了莫斯科,与大白熊的最高统领见了面。前几天才回来,他的一个情人给他生了一个儿子,这几天一直在医院里,很少出来。” “目前为止愿意接手悬赏的只有一家公司,贝蒂保利会传来的消息是这家公司实力非常强,他们已经做准备工作了,只是希望我们这里配合提供情报。” 老人冷笑摇头,“我们只出钱,其他的一律不管。贝蒂保利会收那么高的中介费,那么他们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贝恩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了闭嘴。 “让他们抓紧时间做事,这个李安然威胁太大了。他赚钱的能力倒没有什么,比他厉害的也不是没有。但是他是个编织人际网的高手,龙国,阿美,现在又加上大白熊,这些国家的领导人都与他有了瓜葛,任其发展下去,不敢想象。” 老人抽了一口雪茄,香味在房间里面漫延,怎么都遮不住屋里的阴谋臭味。 发现账户异常的不仅仅只有那个老人,远在东京的安田龙介手里拿着报告仔细看着。 情报非常详实,甚至能从数据中看到背后人的操作手法。 “是个高手,很厉害的家伙。”安田龙介心里赞叹着。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略显青涩的年轻人喝茶时候的样子,一个在他原本心目中就是一个官二代的年轻人,居然没有几年就走到了这样的高度。 如果他不是因为回来继承家族产业,至今也不过做个小国大使了不得了吧。 “先生,外事情报局和内阁官房情报调查室的报告都送来了。”一个中间人敲门进来后,恭恭敬敬将手里的文件袋双手递上。 安田龙介接过后查看了一下封口,挥挥手说道:“出去吧。” “哈衣。”中年人鞠躬后,倒退了出去。 安田龙介本就是外务省国际情报局的高级特工,虽然他回来继承遗产,可并没有解除在情报局里的职务,所以当他收到纽约账号异常情报后,就立刻联想到了李安然,然后就调用了关于李安然的情报资料。 不是他安田龙介有多聪明,而是他认识的金融高手里面,最厉害的就是李安然,所以理所当然第一反应就想到了。 等他翻开资料细看,不一会就哈哈大笑起来,“果然是你。” 笑声里面不无得意,能从异常账户联想到李安然身上,估计全世界也就只有少数几个人了吧,很不幸,他就是其中一个,也许就是唯一的一个。 一直看了三个多小时,他才将李安然的资料看完。坦率说,国际情报局收集情报的能力太差了,反观内阁情报调查室就厉害了,不仅仅有李安然在金融市场上的活动调查,还包括关联企业的情况,甚至还有一份去年的年度财务报表,但是只有福克斯电影公司的。 包括对这个人的性格分析也很有意思。 在分析员的总结里,李安然是个聪明,性格随和低调,不喜欢抛头露面的人,除了当年上电视的那一次。他的赌性极重,魄力更大,当确定有足够利益时候,他会不顾一切压上所有,从来不留余地。 本人会武术,战斗力不弱,接受过皇城保镖部队人员的训练。 他手下应该有一支力量绝对强横的杀手团队,对赵家的出手极为干净利落。 这个人唯一的缺点就是好色,但是他本人自控能力比较强,真正能与他交往的女孩并没有几个。 从报告上来看,搜集李安然资料的不仅仅有香江情报员,安田龙介敏锐发现调查室在龙国公安部里面应该有线人,很显然有些情报是外界绝对无法了解到的。 但是这个线人对李安然的情况也是所知不多,甚至有一些估计只是道听途说,并没有实际证据。 放下报告,安田龙介陷入了沉思。 其实了解李安然这个人最深的应该是他,他手里有一张李安然在游艇上左拥右抱的照片,上面有四个香江模特和两个本子女明星。 相比较香江模特的稚嫩,松井晴子和上野由奈美可都是三十岁的女人了,照片上李安然明显对她们两个很有兴趣的样子。 “喜欢熟女吗?还是人妻?”安田龙介嘴角挂着笑容,仿佛看穿了李安然的一切似的。 按响了桌子上的电铃,刚才那个中间人很快就敲门而入,恭恭敬敬垂手站立,静静等候命令。 “让人把松井晴子和上野由奈美请到北海道层云霞温泉,不,再加上泽口晴子,渡边奈子……”安田龙介一口气说了七八个女孩子的名字,都是家喻户晓和刚出道的电影明星,把个中年人听得都有一些愣住了。 安田龙介见状,就知道他记不住,拿了纸笔刷刷写了起来,好家伙,这一写又多了两个。 将纸递给中年人,“把层云霞包下来七天,做好安保措施,我要请客人吃饭。让东京名厨羽田菘大匠亲自为我们做料理,准备好最好的山崎酒。” 中间人收好纸条,低声问:“请问先生,邀请几位客人?” “一位。你亲自去一趟洛杉矶,把李安然先生请来,我在那里招待他。拿我的名札去,态度要恭敬。如果请不来,你就不用回来了。” 中年人没有分毫犹豫,立正说道:“哈衣,一定将李先生请来。” “阿嚏……”李安然打了一个喷嚏,然后被黄薇嫌弃地一把推开。 “脏死了你,离我儿子远一点。” 李安然奸笑着凑过去,“给我喝几口我就滚。” 第404章 被扒光衣服 “安田龙介?”李安然一脸疑惑接过名札,上面果然是安田龙介四个华文字……心里有些纳闷儿。 那个家伙不是回去继承遗产了吗?虽然过去发现他是间谍,可是世界上大使馆那些参赞不都是干这个的吗?其实也没啥好稀奇的。 现在回去做银行家了,间谍的事情肯定是不会干了,那来找我干嘛? “好久没见安田先生了,他最近都好吗?”李安然嘴里客气着。 “一切都很好,谢谢李先生的关心。按照龙国的礼节,先生命我带给公子一点小礼物。”中年人拿出来一个古色古香的盒子,恭恭敬敬递了过来。 李安然接过打开一看,居然是一个长命锁,上面镶着一块温玉,这就是所谓的金镶玉了。 拿起来翻看,上面还写着长命百岁的隶书字样,古色古香的。心里有几分欢喜,更是多了几分警惕。这个家伙怎么知道李翊出生的?难道他派人监视我了? “先生邀请您去北海道,他在那里等先生,说有要事详谈。” 李安然翻看着长命锁,随口问:“还有谁?” “还有松井晴子小姐,上野由奈美小姐……”中年人一口气说了十个女孩的名字,倒是把李安然给听懵了。 松井晴子和上野由奈美他见过,还亲嘴来着,其他几个他就不知道了。两个男人会面,请了十个女人作陪,这阵仗有些大啊。 李安然将长命锁慢慢放了回去,合上盖子,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虽然安田龙介对他一直彬彬有礼,礼遇有加,可毕竟是个间谍……现在是银行家了,本子最大银行的总裁,总不至于对自己不利吧。 “安田先生没有说要谈什么事情吗?” “没有具体说,只是说您去了就知道了。先生包下了层云峡温泉,静候先生去会晤。”说罢,中年人规规矩矩鞠躬,“请李先生务必赏光。” 转手将盒子交给韩满,从韩满眼神里面没有看到警告的意思,于是回头答应道,“好长时间没有见过安田先生了,见一下也是好的。” 初春的北海道虽然依旧寒气逼人,可是起伏的山峦上已经能看到漫山的翠绿之间野花争奇斗艳,姹紫嫣红将绿野山谷点缀得五彩缤纷。 随着山道盘旋,很快山顶上一个古色古香的建筑群出现在眼前,这就是着名的层云峡温泉馆了。 进了大门,就看到好几个黑衣西装男子和一些穿着艳丽和服的女孩恭敬站成两排,恭敬地迎接车队。 李安然刚下车,安田龙介穿着一身和服,踩着木屐,站在大门口迎接了。 “李桑,这一晃两年多没见,看上去身体比健硕多了。”安田龙介哈哈笑着上来与李安然紧紧握在一起。 李安然上下打量了一番,啧啧称奇,“安田先生这是春风得意马蹄急啊,风采尤胜当年。” 安田龙介呵呵笑着说着老了的客气话,却将身形往旁边一闪,“请进吧,我可是等了你一天了。按照龙国话来说,望穿秋水呢。” 李安然见他也不介绍身后那莺莺燕燕十个美女,其中还有他认识的松井晴子和上野由奈美,也就当做不认识,跟着安田龙介走了进去。 “李桑如果再晚来一个月,这里满谷花香,风景更是难以言表,可惜啊,时间不多了。”安田龙介满含深意相请李安然落座。 李安然就坐后,一股香风扑鼻,转头一看,居然是松井晴子和上野由奈美在旁落座,见李安然看她们,嫣然一笑后微微鞠躬,“李桑,很高兴再次见到您。” 微微颔首还礼,李安然的目光在她们身上一掠而过,除了脸上露出微笑,并没有其他特别的情绪。 他的反应让两个大美女有些尴尬,只好收拾一下自己的心情,调整心态,如乖乖女一般坐下不动了。 “今日舟车劳顿,本来想让李桑先品尝一下东京料理大匠羽田菘先生的手艺。不过我觉得还是把事情说完,然后大家放下所有包袱开开心心放松。”安田龙介看在眼里,知道李安然现在还有戒心,知道如果今天不把话说透,估计这顿饭吃不好了。 果然,李安然立刻有了精神,在安田相请下跟着去了隔壁房间。 等侍者放下茶水出去后,安田龙介微微欠身说道:“李桑,我很佩服你在金融市场上的战绩,特别是去年你的手下通过一千四百多个账户,在东京狠狠赚了一笔。” 李安然心里咯噔一下,虽然表情还是平静如水,心里可是泛起了滔天巨浪。 “八月份我就发现了,你的手下通过一些国民在我们银行做房屋抵押贷款,同时还在其他几个银行办理重复抵押,利用了时间差和银行之间信息沟通障碍,贷款总额超过了房产总额的数倍。” 李安然依旧稳如泰山,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是拿起水杯轻轻啜了一口茶。 安田龙介是经过高级特工阶段培训的,他知道李安然的举动意味着什么,所以心里更是有底了。“然后我的人还在大阪,名古屋等地发现另外还有很多人在做同一件事情。” “顺着线索追查下去,我们发现了一个叫王伟杰的香江人,带领了一支团队在运作这些事情。他们把贷款分别投向了股市汇市债券市场。” “坦率说,我那时候已经有了阻击的想法,但是一来风险很大,二来我委托的侦探社在监视王伟杰时候突然失踪,至今不知下落,我没有冒冒然出手,动用了一些特殊部门继续追查,结果就查到了李桑。” 说到这里,安田龙介得意地笑了。这件事他觉得自己做得非常漂亮,要知道王伟杰他们的手法非常隐秘,绕了好大的圈子要把自己藏起来,结果不但自己被挖,连幕后黑手李安然也带了出来。 李安然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形容了,原本以为顶多引起了一些人的怀疑,实际上是赤裸裸地被人看了个底掉。 那么王伟杰他们现在在六大证券里的动作,用屁股想,估计也被有心人注意到了。 安田龙介惬意地喝了一口茶,缓缓放下后继续说道:“你们这次总计赚了四十多亿美元,在各地还拥有十几亿美元的房产,可以说赚得盆满钵满,对此我个人非常佩服。” “我佩服的不是你们的操作手法,而是你们敏锐的嗅觉和对时机的把握,好像一年前你们就知道会有广场协议似的。更佩服的是你们的狠辣,活生生三个私家侦探,居然就凭空消失了,警察厅查了大半年都一无所获。” “李桑,我现在对你极为推崇,所以就稍微关心了你最近的动作,于是……” 安田龙介从袖子里面拿出一卷纸,摊开来推到李安然的面前,“于是我又发现了这些账户,很相似的手法,只不过操盘手不再是王伟杰,而是他的一个手下。” 果然,李安然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做空听上去很爽,赢了就能一夜暴富。可一旦被人盯上了,强力阻击下,同样会输的血本无归。 他的视线从纸上扫过,虽然上面密密麻麻的账户号码他一个都不知道,心里却清楚应该是东京交易所里的交易账户。 这是被人生生扒光了衣服,吊在桅杆上让所有人展览了啊。 好在他经历的风雨已经足够多,而且现在被人发现也无所谓,因为行动尚未开始,人家想阻击也办不到,大不了老老实实玩也行,少赚多赚的事情,没啥大不了的。 “然后呢?”李安然终于彻底平静下来。 安田龙介盯着看了好一会,忽然站起来,恭恭敬敬给李安然鞠了一躬,“恳请李桑帮助我。” 第405章 联手 李安然被他这一手搞得有些莫名其妙,赶紧站了起来回礼,“安田先生莫要这样,有什么话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就是了。” 安田龙介缓缓坐下,脸上泛起潮红,好一会才开口说道:“富士银行在我父亲手里成长为第一大银行,但是这些年后继乏力,业务量一直在下滑。我曾经尝试在股市投资,效果也不理想。” “我知道李桑最近这些动作后,就想到是否有这个荣幸一起参与一下,挽救富士银行的颓势,重振雄风。” “李桑,我们有过良好合作的过往,希望这一次无论如何帮我一把。” 李安然此时又惊又喜,喜得是这个家伙居然想要一起玩,哪怕现在富士银行不如过去了,实力还是不容小觑的。有了富士银行做后盾,完全可以狠狠搞一下,也不用现在这样偷鸡摸狗做贼似的了。 其实李安然前世与富士财团麾下的日立制作所,久保田等企业还是有过交往的,那个时候富士财团是他仰望的所在,没想到今天居然能平起平坐,不由得他不感慨了。 惊得是这家伙一声不吭把他的动作查了个底掉,可见也不是啥善茬。 思考良久,安田龙介几乎要绝望时候,李安然才问:“你想怎么参与?” 安田龙介大喜过望,挺直了腰背,激动说道:“我提供资金,由你操作,盈利我们对半分,如何?” 感觉自己没有说清楚,立马补充,“五十亿美元以下随便你调用,我只要派出财务人员记录数据就行。” 李安然知道所谓记录实际上就是监督人员,这也正常,人家百分百信任撒手不管,那才叫脑子有毛病了。 不过他没有急于答复,虽然五十亿听着很鼓舞士气,可是这个金额真的是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如果手里有三百亿,李安然就敢跟soros学习,正面硬刚所有人,哪怕你小圆帽跳出来也不惧。拿了安田龙介五十亿,还是要苟着发育,那就有些鸡肋了。 这一次安田龙介没有焦急,他知道这不是小事,慎重考虑才是对的。如果李安然迫不及待答应,就轮到他心里打鼓了。 “五十亿美元单独在东京运作会惹来麻烦的,所以需要大部分流向其他国家。”李安然斟酌着语句,缓缓说道。 “没问题,只要我清楚资金具体流向就行。李桑,我知道你在布大局,但是我要提醒你一声,我能查到异常,别人同样可以。” “我这里能提供几个账户,已经养了十几年了,一直有大笔资金在流转,隐蔽性还是比较强的。” 李安然其实并不需要他的什么账户,这一次他搞得是突然袭击,压根就不会给那些人多少反应时间。 但是与安田龙介联手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不说这一次能赚多少钱,就说将来日元低利率的好处也说不尽了。更何况,安田下的好东西真的很多,比如汽车,汽轮机,压缩机,建筑机械,包括芯片…… 一个新天地忽然在李安然面前不断展开,然后延展开去。 思虑良久,李安然才舒了一口气,认真说道:“既然要联手,那么就全方位联合吧。” “纳尼?”安田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问。 李安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继续说:“这次在股市的合作我没有意见,但是有个前提……” 安田龙介赶紧欠身说:“尽管说。” “所有的资金流向我要保密,你的人可以记录,但是不能向外透露,包括安田先生您。事情结束后,随便你怎么了解都行。” 安田龙介顿时就呆住了,如果不能及时掌握资金流向,万一……思虑良久,他忽然就释然了。虽然这样做有风险,可是想赚钱,怎么可能没有风险呢?更何况一旦出现风险,自己有其他办法可以控制住李安然。 “没有问题,我同意。” 对于安田龙介的态度,李安然还是很高兴的,“那么我们可以谈一下接下去的合作了。” “接下去的合作?”安田龙介张大嘴巴,不知道接下去还有什么好机会吗? “我要与富士财团下的日产汽车,日立制作所,日立建设机械,日立金属,日立化工等企业全面合作,在龙国合资办厂。” “合资办厂?这是好事啊。”安田龙介顿时狂喜起来。他可知道李安然背后的实力,李宁波肯定不行,可是黄家在啊。有了李安然的介入,富士财团旗下的很多企业都可以去龙国开厂,那里可是个金矿,庞大的市场就不是小本子能比拟的。 “这样吧,合资办厂的事情我会提交给董事会讨论,就我个人来看,完全没有问题。” 两个人用了半个小时不到,就敲定了几十亿美元的合作,莫说他人,就是他们两个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等二人回到餐厅,众人看到两人心情极好,特别是安田龙介,完全没有了财阀大公子的架子,彻底放开了。 李安然也没有了之前的谨慎,与身边的两个大美女有说有笑,甚至趁机揩油,弄得两个女孩子娇羞不已,眼里已是波涛汹涌了。 欢宴一直延续到很晚,所有人都有了醉意,这才各自安好。 李安然在松井晴子和上野由奈美的搀扶下回到房间,醉意朦胧中被扒了个精光,然后三人赤条条到了室外的温泉里面泡澡。 北海道的夜空很美,星星仿佛触手可及似的。远处的群山暗影重重,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神秘感。 松井晴子和上野由奈美仔细为他按摩,清洗,滚烫的泉水咕咕冒着热气,很快就把李安然从醉意中拉拽出来。 看着眼前被雾气包裹的两个大美女,李安然顿时起了兴致,伸手搂住那温柔…… 第二天,顶着熊猫眼的李安然与安田龙介商量资金具体运作步骤,以及怎么修改现在的漏洞。 与富士财团的联手是李安然过去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虽然这几天一直沉迷在酒肉女色之中,他还是把以后的规划做了调整。东山老虎吃人,西山老虎一样胃口很好,他不会对安田龙介丧失警惕。 之所以放浪形骸,除了的确馋人家身子,最重要的是李安然要将缺点无限放大,要给安田龙介一个极为清晰的弱点,让他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荒诞生活很快就过去了,李安然回到洛杉矶就直接去了纽约,找到王伟杰把这件事说了。 王伟杰顿时被吓出一身冷汗来。 “估计这里应该也暴露了,这可怎么办?”饶是王伟杰经验丰富,这时候也是个抓瞎的状态。 在东京绕了那么一个大圈子,依旧被安田龙介抓了出来,阿美这里就不用说了,交易规则都是人家制定的,想抓还不是一抓一个准。 “没事,这些账号继续运作。这次不同于东京,我们要打一个快进快出,让他们措手不及。” 李安然这次也发狠了,既然藏不住,那么索性就蛮干。有了安田龙介的五十亿做后援,哪怕那些人来阻击,难度也不是一点点大的。 “先养账户吧,到九月份,做空所有股票,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阻击我们。” “全部股票?”王伟杰大吃一惊。他之前不晓得李安然想要干什么,直到现在李安然说了,他依旧一头雾水。 哪有这么干的?雨露均沾吗? 这样干唯一的好处是不会全部爆仓,别人如果要狙击,纽约交易所几千只股票呢,要对付加了杠杆的他们,得花多少钱才能办到,这简直是不可能的。 可是盈利点在哪里?难道就是为了提高人家阻击难度? 王伟杰的脑子都乱了,想不通李安然在耍什么花招。 “通知其他人,等我的消息。接到命令后,全部资金扑上去,一分钱不要留。”此刻的李安然眼睛都红了。 第406章 秘闻 回到洛杉矶,李安然进家门第一时间就去抱儿子,气得黄薇在他后背上打了好几巴掌,啪啪作响。 背上吃痛,李安然却抱着儿子乐开了花,忍不住凑上去亲吻孩子的粉嫩小脸蛋。 黄薇趴在他肩膀上,和他一起看着粉嘟嘟的小人儿,一张嘴就没有合拢过。“小家伙皮得很,动不动就喊饿,给他吃奶又不吃,气死我了。”嘴里埋怨着,眼里却是满是柔情,说话声音都带着甜腻。 “他不吃我吃,反正你奶水多,不吃也浪费了。”李安然最近越来越放肆了,敢在黄薇面前说荤话了。 要知道黄薇可是个一本正经的人,谁要是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她早就开怼了。许是和李安然待久了,现在她似乎适应了这个男人时不时冒出来的内涵段子,于是在男人背上轻轻咬了一口,以示惩罚。 “要不要给他也起个小名?”黄薇问。 “小名?狗剩吗?还是二娃子?” 黄薇这一次嘴下不留情了,狠狠一口咬上去,疼得李安然叽哇乱叫,却不敢动,怕弄疼小娃娃。 李翊咧嘴笑了,还手舞足蹈的,煞是可爱,惹得李安然又低头好好亲了几下。 “这次跑北海道弄来多少钱?”黄薇凑在他耳边问。 咦?李安然惊诧回过头,很是疑惑问:“你怎么知道我弄到钱了?” “切,你脸上都写着呢。”黄薇伸头在男人嘴上亲了一口,然后爱怜地揪揪他的耳朵,“老实说,搞来多少?” 李安然大笑,反身将她抱在怀里,一连亲了五下,迷醉中的黄薇猛然醒悟,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叫了起来,“五亿?” “五十亿。”李安然莞尔一笑,有些感慨,“没想到抱上了富士银行的大腿。” 李安然将这次与安田龙介会面的事情详细说了,也把过去与他之间发生的事情简单陈述了一遍,听得黄薇一愣一愣的。 “他是安田家族的继承人?我的天,本子六大财阀,富士排名第四,虽然比不上三井,拿到世界上算也是个庞然大物了。” 李安然现在算是很有钱的,如果在香江排行,他已经能与香江首富郑家,大富豪郭家和知名地产商李家掰手腕了。 可是与本子六大财阀比较,他就是个小卡拉米。不说六大财阀,就说堤义明,森泰吉郎,武井保雄,重光武雄这些人,也稳稳压住了他一头。 特别是名义上的世界首富堤义明,李安然前世可是把他看做偶像的,他的自传至少看了好几遍,他的经营理念更是被他奉为圭臬。 如今旧事再提,李安然已经不把他放在眼里了。不就是二百亿美元吗?老子三年内就能超过你,但是,首富的位置还是留给你去坐,老子不稀罕。 东京一个豪宅里,安田龙介恭恭敬敬跪坐在一个老人对面,两个人面前都放着茶杯,似乎已经说了好久的话了。 “银行的事情你做主,我不管。但是要提醒你一声,五十亿美元几乎是富士银行能拿出来的所有资金了,一旦出了问题,储户闹起来,后果有多严重你心里要有数。” “至于全面合作的事情先缓缓,我还想看看他的本事,如果这次合作愉快,合作的事情再说也不迟。” 安田龙介深深趴伏下去,给老人行了一个大礼,缓缓起身后才说:“富士银行日渐衰落,不但将第一的宝座让了出去,现在连劝业,住友这些家伙都骑到了我们的头上。” “叔叔,李安然的资料你也看过了,他是个金融奇才,四年前做空香江币赚了八亿美元,三年前跑到奥地利至少赚了十几亿美元。前年所有人还在观望中,他已经布局做空美元,赚了四十亿美元。也许他操作技巧还不是世界最顶尖的,可他对市场的敏感和判断,我找不到另一个人能与他相比较。” “如果这次他能让我们银行赚到二十亿美元,不但我们能重新拿回第一银行的宝座,年底报表出去,必定会造成轰动,市场对富士的看法就会被扭转。” “龙国有句古话,置于死地而后生。富士银行是我们家族最重要的经济基础,基础不牢,家族不稳。” “李安然之所以有今天的成就,无一不是舍身一搏。龙介愿意学他一学,进则恢复我家族荣光,退则我一人承担,当在父亲面前破腹谢罪。” 老人忽然抄起旁边一个竹竿,在龙介肩膀上狠狠抽了一下。老人手下没有留情,龙介则缓缓伏地不起。 “不要说这些没用的话,哪怕失败了,我们安田家也承受得住。当年你父亲被龙国八路军释放回家,面对的是个什么状况?家产被人阿美人强行拆解成五份,整个家族四分五裂。你爷爷郁闷不解,忧愤而亡。你父亲年仅二十三岁,不但要担起家族事业,还要奉养母亲,扶养幼弟。一步步走来,怎一个艰辛可以形容的。” 老人说到这里,眼泪扑簌簌流下来,因为他就是自己口中的那个幼弟。父亲早亡,哥哥承担了父亲的角色,将他抚养长大,还送到阿美留学。 死后并没有将家族产业传给自己的独子安田龙介,而是交给了他,不就是希望他能稳定家族,等龙介长大成熟后再传下去吗? 安田龙介受到学校思潮影响,加入了红色组织。若不是强行将他送到阿美留学,搞不好这个家伙现在已经在为巴勒斯坦的解放事业而奋斗终身了。 回国后,他嫌弃家族产业风气陈旧,私自加入了警视厅,然后被分派到西德领事馆工作。这里可是东西方较量的最前线,安田龙介的工作自然极其危险。 家族无奈之下,暗中买通了警视厅高层,将他调到了龙国。无他,因为龙国与他们之间有着说不清理还乱的复杂关系,至少他在那里不管怎么折腾,安全是有保障的。 事实证明,家长的判断是正确的。安田龙介是聪明的,不过他并没有太高的经营才能,接手富士银行,完全没有能力阻止业务的下滑。 如今他想放手一搏,做为现任家长心里是不愿意的。可他明白按部就班可以避免风险,但是也无法磨砺龙介,无法帮助他成长。 所以他同意龙介拿出来富士银行能动用的所有资金,投给了这个叫李安然的家伙。 “龙介,叔叔只是希望你脚踏实地,每一步都能走得稳稳当当。这次如果不是赵部长说话,我也未必同意让你这样做。” 一直趴伏在地的安田龙介闻言大惊,抬头看着叔叔,“赵部长?哪一个赵部长?龙国的那个?” 叔叔知道自己失言,憋闷了好一会,才下定了决心。“你父亲在龙国战场被俘以后,就是被赵部长释放回来的,为此,两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龙国改革开放后,你父亲立刻动身去龙国见了那些老朋友,并且对龙国进行了大量投资,还介绍了新日铁公司帮助龙国建造了大型钢铁厂。” “你以为你在龙国做的那些事情没人知道吗?如果不是赵部长受你父亲的拜托,如果不是龙国需要我们的投资,他们才会容忍你活动,否则一百个你都已经被抓了,还能安安稳稳在龙国逍遥?” 说到这里,老人不由自主长叹了一口气,“你接触李安然的第一时间,我就与赵部长联系过了。赵部长只说了一句话,这个人值得信任。有了这句话,我才没有去北海道阻拦你,虽然……虽然我还是感觉很害怕。” 安田龙介此刻早就惊呆了,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定,我能做的就是为你看好后路。昨天我和三井,三菱和住友三家家长已经商量过了,今年他们将会为我们提供三十亿美元的贷款。假如你这里出事,我们虽然会伤筋动骨,但是不会动摇基础,至少还能活下去。” 第407章 沙阿的大订单 天气逐渐开始炎热起来,全世界的经济也如同这气温一样在回暖,股市一路飘红,所有人都欢欣鼓舞着。期间夹杂着一些危机预警的杂音,很快就被更大的欢呼声掩盖了下去。 将手上几乎所有的实业资产赠送出去后,李安然开始无所事事起来。整日里陪着李锦和李翊玩耍,或者去学校看望胡明慧,或者陪古梦逛逛街,或者一盏香茶在手,坐在树荫下发呆。 好在他还有一项固定活动,就是在韩满的监督下每日做训练,否则闷也要闷死了。 开始还觉得人生偷来半日闲,惬意得很,时间一长,就感到极为无聊,想着要找点事情做做了,于是事情便找上了门。 “速来沙阿,我有大事和你说。李,你要好好谢谢我的。”电话里哈立德王子很是洋洋得意,仿佛有什么天大的好消息一般。 “什么好消息说来听听,我就原谅你大半夜打电话不让我睡觉。”李安然赤裸着身体,斜躺在沙发上,没有一点坐相。 “你的安保公司培训得如何了?我可是帮你拿下了一个天价安保合同,另外你不是想要个基地吗?我听说埃塞俄比亚的米奇瓦港有码头要出售,你可以买下码头,再买一些土地做基地。” 李安然此时的脑壳里面乱糟糟的,哈立德的说的地名太陌生了,穷尽脑汁,他也想不起来米奇瓦是个什么鬼。 “行,我明天就去找你。”李安然糊涂归糊涂,但是他相信哈立德的眼光,人家可是英伦和老美两家军校培养出来的人,对地理位置的敏感度肯定要远远超过他。 放下电话回到床上,黄薇的手就如同八爪鱼般缠绕上来,“又要出差了?在家里都没有呆满一个月,有那么多事要忙吗?” 李安然搂着她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琼斯一直说要在中东建立基地,哈立德这次在埃塞俄比亚找到一个,据他说地理位置非常好,关键还有码头。” 黄薇忽然坐了起来,很是凝重地看着李安然问:“你能不能老实告诉我,你开这个安保公司的真实目的?别跟我说赚钱,你在股市里面随便折腾一下,十个安保公司都抵不上的。” 李安然也起身坐了起来,靠在床架上,“本来不想和你说的,怕你心里担着事,日子过得也不开心。不过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坦诚一些得好,省得产生什么误会。” 黄薇挪过去,头枕在他胸口上,手却伸下去抓住了小安然。“你若是敢骗我,我就捏碎他。” 李安然哈哈哈大笑起来,在她脸上连续亲了几下,这才收声说道:“今年下半年会有一个极好的机会,有可能我会赚四五百亿美元,如果心再黑一点,搞不好还能更多。” 黄薇顿时就直起身来,定定看着男人,“你怎么……”话音戛然而止,她知道李安然一直在谋划一件大事,国内在香江和东京股市也在布局,只是没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怎么做,现在他们都在正常操作账户,要等李安然的通知。 难道今天男人要把秘密说出来了?饶是黄薇现在身价十几亿,心里还是压抑不住地激动了。 谁知道李安然话锋一转,恍若自言自语一般说了下去,“我的财富积累到这个地步,就很危险了。那些小圆帽和昂撒人是不会允许一个黄种人,特别还是一个龙国人拥有这么多财富的。” “我想保护自己的财富,就必须要找靠山,那就介入了政治漩涡,会惹恼更多的人。以后我会面临什么?意外,暗杀,或者扣上各种罪名,总之他们会千方百计对付我的。” “如果我手里有武装力量,他们要对付我,那就要有付出相应代价的准备。鲜血会刺痛他们贪婪的心,伸出来的手会被无情砍断。” 李安然呵呵轻笑了几声,“反正我把资产已经分给了你们,哪怕我输了,至少还能到你们这里讨口饭吃。薇薇,你不会不管我的,对吗?” 黄薇没有说话,愣怔了好一会,才轻轻在男人胸膛上咬了一口,“我会把你圈禁起来,以后只能爱我一个人。” 其实她心里是疑惑的,虽然李安然把事情说得很严重,可她还是觉得这件事可能是男人多虑了。 来阿美两年多了,她对这个国家也算有了一些了解。富豪之间的争斗肯定少不了,甚至涉及谋杀,做局,诈骗……但是毕竟是少数。 何况这种事情普通人群里也很多啊,毕竟哪里都有坏人和好人。 她接触的那些小圆帽或者昂撒人其实都很好的,说话做事都挺讲规矩,也通情达理,哪里有男人说得那样邪恶。 “安然,你是不是有些多虑了?你一直小圆帽昂撒人的,是不是对他们有偏见啊。” “公司里面这两种人也都有啊,他们工作很出色,品德也不差,有几个和我关系都很好的,哪里有你嘴里说得那么恶毒。” “再说了,我也没有听说哪个富豪被人干掉了,财产被人抢走的。” 对于黄薇的认知,李安然不想过多解释。这个世上所有的罪恶都是被夜幕遮掩的,怎么可能被普通人知道。 当舆论宣传机器被人为掌控后,普通人接受的信息都是人家想要告诉你的。那些人不但会用各种舆论工具灌输他们的思想,甚至会修改学校课本,掺和进他们夹带的私货。 李安然是见识过黑暗的,他的认知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样。你可以说他偏激,也可以说他杞人忧天,但是他只相信有准备总比没有准备好。 “我也是有备无患,安保公司其实也挺赚钱的,你就当是一桩生意好了。”李安然决定不说了,现在说再多,总有各种理由反驳他。 当他赶到沙阿时候已经是当地深夜了,没想到哈立德居然没有睡觉,亲自到机场来迎接。 “李,我的朋友,你太慢了,你的小队都比你先到,我觉得你应该买一架属于自己的飞机,这样才能提高你的效率。” 李安然从他的怀抱里面挣脱出来,伸手在他胸膛上擂了一拳,“我可没有你那么多钱,私人飞机日常维护费用太高了,我担心会破产。” 哈立德哈哈笑着,将李安然拉进他的座驾,“走,我们去导弹基地看看,让你开开眼界。” 车队驶离机场后,哈立德便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苏尔坦亲王为李安然争取到了十六家国有企业的安保合同,并且动员了至少二十多个亲王王子更换保镖,这些业务总值超过每年两亿美元。 亲王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沙阿军队的孱弱已经让他忍无可忍。 “今天我见到了琼斯和他的手下,的确非常专业精锐。说好了,花谷基地训练的第一批人员先给我们父子两个配上。”哈立德有些悲伤,“前些天我们的一个重要成员就在家里被人暗杀了,那个人你见过,他就是情报局副局长阿卜杜拉。” “什么?”李安然大吃一惊。阿卜杜拉给他的印象还是蛮深刻的,他上次来沙阿,还是这个阿卜杜拉接待的。没想到相隔大半年,他居然被人杀了。 “我们猜测是小以子特殊使命局的杀手干的。李,琼说他们在训练几支特殊小队,能不能帮我干掉小以子的两个人,价钱你随便说。” 哈立德看上去有些愤怒,可李安然觉得他更多的是恐惧。 “你要杀谁?”李安然问。 “小以子的情报局长内尔姆,还有他们情报处长巴尔内亚。他们要为纳吉复仇,那么阿卜杜拉的血债也需要人来偿还。” 李安然斜眼看看哈立德那张已经有些变形的脸,“他们是特战小队,不是杀手。算了,具体我也说不清楚,还是见到琼斯问一下他的意见吧。” 第408章 吉布提 当车队驶入导弹基地,黄旭带着几个人前来迎接他们。 黄旭看上去明显黑瘦了许多,好在精神非常好。“肚子饿不饿?我让食堂给你们弄点吃的。” 李安然转头问韩满,“你们要不要吃点东西?” 韩满还没有说话,许森先插嘴回答,“有就最好了,不要多,来碗面就行。” 黄旭也不等李安然转达,转头吩咐勤务员去通知食堂,然后一行人来到了地下会议室。 “殿下,您这几天是准备把这里当家了?”黄旭开着玩笑,给众人拿了冰镇可乐。 哈立德王子的脸有些微红。 自从阿卜杜拉被人杀死在家里后,他就不太敢回家了,其他地方也不敢去。原因很简单,他不信任他的保镖。不是怀疑他们的忠诚度,而是怀疑他们的能力。 阿卜杜拉平日里是有贴身保镖的,结果还是被人无声无息干掉,一个司机,一个保镖,也都横死当场。 无处可去的他终于想起这里还有个基地,龙国人的战斗力举世闻名,各个身怀绝技,再也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了。 于是这个家伙这几天找借口视察导弹阵位,然后就赖着不走了。 “黄,我对你的工作不满意,所以要在这里监督你的工作。” 看到哈立德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黄旭就乐了,“行,欢迎领导莅临指导,你想呆几天就几天,不要嫌弃我们这里简陋就行。” 李安然见哈立德有些下不来台,赶紧打岔,“琼斯他们呢?” 黄旭扔了一根烟过去,“已经派人去叫了,他们也刚到没多久,正安排他们住处呢。” 两人点起烟,吞云吐雾着说着这段时间的变化。“二号基地已经造好投入使用了,训练基地过些天也能完工了。” “以后就不怕周边那些人他们来偷袭咯,如果敢来,老子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一发入魂。” 哈立德此时突然就开心起来,“现在所有人都猜我们有小男孩PLUS,再也没有飞机敢入侵我们领空了,上次我们的炮艇赶走了伊朗的护卫舰,这感觉别提有多爽了。” 李安然立刻顺杆子爬上去,“还是殿下英明,那时候就是你当场拍板买导弹的。” 哈立德心不跳脸不红,立刻接口,“我是军校高材生好不好。” 两人两句话,就把苏尔坦亲王的功劳瓜分干净,简直无耻之尤。 “两个营的防空导弹还是差一点意思,我听说国内红旗7研制出来了,黄旭,你应该申请再买两个营,这样中低空防空都有应对,基地也更安全了。” 黄旭多么拎得清,立刻指指旁边的哈立德,“他是防空司令,这事他说了算。” 李安然立刻转头看向哈立德,“上次听说你们被五架直升机差点偷家?红旗7就是专门对付这种低空目标的。” 哈立德满不在乎地挥挥手,“还用得着你说?我已经派人去龙国考察了,如果效果不错,我会买六个营回来。” 李安然顿时连叫可惜。 可惜龙国实在没有拿的出手的武器了,往后四十年,沙阿军队不把装备全部换成龙国造,李安然跟他姓。 几人正闲话呢,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琼斯带着几个手下走了进来。 “好久不见了。”李安然与琼斯握手后寒暄,“伊丽莎白妈妈的身体好一些了吗?” 没想到琼斯脸上忽然掠过一丝哀伤,微微抿了一下唇,“本来她已经能自己走路了,医生说再有半年就能完全康复。可是……” 琼斯憋了一口气,“可是又发现她的身体里有个肿瘤,检查下来,怀疑是乳腺癌……” “我艹……”李安然惊呆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不要着急,我来安排送到欧洲最好的医院治疗,阿美……阿美是回不去了。” 李安然转头看向哈立德,“殿下,你知道欧洲最好的治疗癌症的医院吗?” “欧洲肿瘤研究所,我认识他们的院长。”哈立德脱口而出。 “帮我安排一下,送个病人过去。” “没问题,我来安排。” 李安然拍拍琼斯的肩膀,不晓得说什么才好。这个世界上顶尖的战士,命运多舛,各种困扰就没有放过他。 “谢谢。”琼斯的眼神温和了许多。 “不用谢。一会开完会,我让黄司令和国内联系一下,将你家人立刻送到欧洲去。生活和治疗的事都交给我来办,你就放心做好你的工作。等她们到了那里安顿下来,我送你过去。” 这次一起来的还有贾达,马丁内斯和科恩,还有一支刚训练出来的特种小队。 看到这些人的精神头,哈立德王子的视线就挪不开了。他也是军人,自然看得出什么是精锐。 “马斯克和巴赫负责基地训练没有来,等我们确定这里的基地,巴赫会调过来负责,马斯克负责那边的两个。”琼斯简单介绍了一下。 “好的,你安排好行。现在说说米奇瓦怎么回事吧,殿下。”李安然说道。 “是这样的……”哈立德大致把情况说了一遍。 等他说完,李安然才想起来,什么埃塞俄比亚,不就是后来独立的厄立特里亚吗? 地方倒是个好地方,可是那里一直混乱不堪,一直在闹独立,打着仗呢。 “不用担心,他们那叫打仗吗?我的手下了解了,那个部落酋长愿意将土地租出去,价格非常低,一万美元一年,大约有十平方公里,连带一个小型码头。” “码头可以扩建,你们可以在那里建设基地,只要不插手他们和埃塞俄比亚政府的斗争,没有人敢为难你们的。 李安然可不这样认为。 厄立特里亚为了独立和埃塞可是打了十几年,独立之后这个国家也极为闭塞,几乎不怎么和外国往来。 在这里搞个基地,安全有没有保证不说,将来基地存在的合法性都存在问题啊。 见李安然犹豫,哈立德立刻劝说,“战乱也只存在两国之间,与你们其实没啥关系的。” 李安然还是决定放弃了,地理位置虽然好,后面扯皮的事情太多。 “还有没有其他地方?” “有,吉布提,他们的总统我认识,租地没有问题。但是他们没有现成的码头,需要你们自行建造,这个工程就大了。” 吉布提?李安然差点笑出来,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 这里靠近亚丁湾,几年后索马里内战爆发,于是滋生了一个让全世界都头痛的行业,海盗。 从九十年代到二十一世纪的二十年代,三十年来海盗屡禁不止,各国派遣军舰去护航,情况也只是稍微好了一些而已。 如果这里的基地建设好,正好海盗开始抢劫,于是这里派出安保团队上船保护,二十万美元一次。 对于货船来说,二十万美元就是洒洒水,小事一桩。要知道船上的货物价值起码都是几百万起的。 “就选吉布提。”李安然立刻拍板。 哈立德一呆,劝解道:“码头的费用可不低,米奇瓦可是有现成的。” “不,我就要吉布提。你不是与他们首领熟悉吗?帮我联系他,我们要租港口和基地,面积越大越好,最好能建设一个机场,码头,训练场,住宿一体的大号基地。” 哈立德嘟囔了一句,“怎么说不听呢?跟傻子似的。好吧好吧,我会联系他们的,到时候带你们去看看地方,要多大,租金多少你们双方自己谈。” 一直没有说话的琼斯突然问,“有没有地图?我想知道吉布提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第409章 龙国重装旅 “我这里有地图。”黄旭跑到办公室里拿来军事地图,将吉布提的位置点了出来,琼斯一看,立刻拍案叫绝,“就这里,地理位置太重要了。” 李安然有些得意地朝哈立德挤挤眼,把王子殿下气得直翻白眼。 他是为了李安然好,米奇瓦同样扼守交通要道,地理位置比吉布提差不了多少。关键这里搞建设成本低啊,造一个码头和扩建一个码头,费用差远了。 “这里的水资源很少,而且天气极为炎热,电力,生活用水,都是个很麻烦的事情。”哈立德提醒道。 李安然没有理他,后来那么多国家在这里驻军,没有道理能难住他们。没有电就用柴油发电机,反正这里的石油跟水一样便宜。没有水就用海轮运,反正运力大,花不了几个钱。 关键先占着坑啊,将来龙国跑来建设基地,就不会被迫选择一个位置很差的地方去了。 “联系好我去看一下,合适就租下来。”李安然最后拍板。 散会后,哈立德将李安然拉到角落里,让所有人都离开,他要和李安然独自密谈。 等其他人出去,哈立德才悄声说:“坦率和你说,这次不单阿卜杜拉遇刺,我们还有一个亲王也遇害了,只是事情重大,我们对外宣传是自然死亡。” 李安然被震惊了。一个情报局长,一个亲王,小以子下手够狠的啊。 “报复的事情先放一边,现在最重要的是王室的安全遇到了极大威胁,所以我想你能不能帮忙训练一支部队,专门用于保护我们王室。” 李安然很是诧异,“军队?你们不是有一支巴基斯坦旅负责王室安全了吗?” 这件事全世界几乎没有多少人知道,沙阿王室雇佣了一个由巴基斯坦人组建的部队,直接接受国王指挥,负责保护王室的安全。 “我和父亲更相信你们龙国军队的战斗力,论陆军,美军和龙国相比也是个渣渣。” 李安然顿时点头,“没错,龙国陆军天下第一。” “听说龙国陆军这次裁军一百五十万,中间一定有很多精锐。你给我训练出来一个旅的部队,装备按照美军的等级来,怎么样?” 李安然终于明白了,什么米奇瓦基地,这都是借口。合着哈立德是要一支与巴基斯坦旅一样的卫戍部队啊。 “只要钱给足,我帮你训练出来一支世界最顶尖的部队出来。”李安然立刻大包大揽起来。 “最多五千人,除了最高指挥官我们指派,其余全部要龙国人,对外宣称就是你们安保公司提供的安保部队。” “那你前面说的十六家企业和二十多个亲王王子的保镖呢?”李安然问。 “都要。” 好吧,暴发户就是暴发户,豪气干云,我喜欢。 “如果按照美军配置,一个旅的装备,训练,消耗,薪水可不是个小数字啊。” “国王说了一百五十亿美元,打造出一支你嘴里的世界最顶尖的陆军旅,另外每年还会拨款二十个亿的军费。” 卧槽,这可是大生意啊!李安然顿时怦然心动。 “我回去商量一下,尽快给你答复。”李安然不敢冒冒然答应,毕竟牵扯到国内,还是要商量好了再说。 “你尽量快一点,有消息说萨达姆现在资金紧张,国内经济困顿,很有可能他们会朝我们下手。” 你别说,沙阿人其实都很聪明,现在就看出情况不对劲了。前世萨达姆的确因为经济无力回天,悍然入侵了科威特,然后准备南下沙阿时候,被一发导弹炸掉了一个装甲营,这才心存顾忌退兵的。 但是这个故事也只是网上吹牛这么一说,真实性很难说。但是肯定导弹营里的大杀器起了决定性作用,最终萨达姆被吓退,这是事实。 “明白了,给我一年时间,我保证给你一支强军。”李安然不再犹豫,于情于理这笔生意他要拿下来。至于国内,同意的可能性很大,了不起拿钱砸,砸不动就把张将军的一亿美元捐赠停了。 前世龙国一支重装旅的成本大概要四十亿美元左右,如果加上一个航空队,也不超过一百亿,所以一百五十亿组建这支部队,怎么算都够了。 等哈立德王子去休息,李安然立刻将黄旭和琼斯找了来,将刚才哈立德的话说了一遍。 黄旭顿时就跳了起来,“答应他啊,一个旅要什么一百五十亿,五个亿都用不了。” “扯淡,你当是国内普通陆军团吗?这里面包括重型坦克营,防空营,炮兵营,反坦克营,后勤保障营,航空大队,再加上全部配备装甲运输车的步兵营,五个亿够吗?估计连装甲运输车都不够吧。” 黄旭瞠目结舌,“你特么说这是陆军旅?世界上哪有这样的部队啊。” 黄旭看向琼斯,“你说说看,阿美陆军的装备有这样的吗?” 琼斯摇摇头,“美军陆战旅有坦克,装甲车,但是其他什么防空营,炮兵营的就没有了。” 李安然这才醒悟,他这个半吊子军事迷,把时间线搞错了,现在全世界还没有出现重装部队的概念呢。 耐着性子,李安然将重装营的概念仔细说了,其他二人越听越惊讶,最后黄旭忍不住叫起来,“这样武装到牙齿的部队谁装备得起?哪怕美军也不行吧。” “他们不行我们行啊,一百五十亿呢,搞一个飞行师都够了,何况一个步战旅。你们不觉得这样的部队能干掉一个师,甚至一个军吗?算不算世界最强大的陆军旅?” 琼斯和黄旭同时点头,“绝对的。” “那就干了。”李安然一拍桌子。“黄旭,能不能和国内联系一下,过几天我回去找他们谈这件事。” “可以,明天一早我就联系。” 吉布提现在正好进入热季,室外温度高达三十七八度。 李安然一行人顶着烈日考察一了一下港口,对这里的地理位置有了相对详细的了解和认知后,就开启了租用土地的谈判。 谈判结果很让他满意。 一年一千五百美元万的租金,租借期限九十九年。 “这里不能作为训练基地,不过可以做中专基地。”琼斯判断道。“天气过于炎热,对训练干扰太大了。我建议还是以美洲基地作为训练基地,这里作为前进基地比较合适。” 李安然不懂军事,自然琼斯说什么他听什么。大致算了一下,建设港口起码要两年,而且投入十分巨大。 “可以做成货运码头,基地补给也能满足。有了机场,我们的部队可以覆盖到整个中东,半个欧洲,大半个非洲,应该够用了。” 想到几年后就可以展开护航生意,李安然的嘴巴都合不拢了。这里可是黄金水道,每年至少能收几个亿的护航费,等于坐着就能把钱数了。 哈立德王子在一旁着急催促着,“回去再商量,合同都签了,现在还讨论啥?我拜托你的事情抓紧时间办啊。” “殿下,萨达姆也要午睡的,不是吗?”李安然很是不满。 在沙阿短暂停留了一天休整了一下,李安然飞到了香江,在那里转机回到了京师。 这次接待他的可不是张将军,而是国防部的刘将军。 当听说李安然要招收五千人的退伍军人,刘将军没有当场答应而是仔细询问了安保公司的经营模式和盈利点。 “可以按照劳务输出的模式加入我们安保公司,先到基地训练后,然后去沙阿执行安保任务,时间约四年。平时工资一千五美元一个月,战时有补贴,一般是平时的五倍。” “我们按照一个人一千美元的标准向国家缴纳费用,也算是出口创汇的一种。” “每年都会有三分之一的人退伍,所以这是个长期生意。” 听了李安然的讲述,刘将军怦然心动。五千人,每人一千美元,那就是五百万美元啊! 第410章 东窗事发 春夏交际的黄昏,一轮红日收敛了午时的喷薄,挂在灰蒙蒙的城市上空,给下班人潮里的众生披上了霞衣,似乎是对人们辛勤劳作的褒奖,也似乎是对所有人的祝福。 李安然安静躺在树荫下的躺椅上,微微发出轻鼾。一旁小方桌上摆放着一壶茶水,茶杯里面一半的琥珀色,与那天上的暗红相映成趣。 孙慧清在一进院透过垂花门就看到有人躺在树下,倒是先吓了一跳。随即看到一旁坐在抄手游廊里的许森和两个碧眼红发,立刻就晓得自个的侄儿回来。 开心进去,发现李安然正在小憩,立刻放轻了脚步。 不料躺椅上的人还是睁开眼看到了她,“婶,回来了?!”李安然起身,身上的蒲扇掉落地上也不管,笑嘻嘻地接过孙慧清手上的包,“婶,叔今天回家不?” 孙慧清没有回答他的问话,而是仔细端详了一番,这才笑道:“好家伙,你这是去哪里厮混了?怎么人黑成这样了。”说完话,和闻声出来的其他人都打了个招呼。 “去了一趟中东,那地方的太阳一个顶我们十个,鸡蛋放在地上五分钟就熟了。”李安然胡说八道着,跟着孙慧清进了正房客厅,将包放在旁边桌子上。 “你回来也不打个招呼,我今天菜都没买呢。”孙慧清有些埋怨。 “早做好了,就等你们回来呢。对了,怎么今天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老赵和钱教授呢?” “老钱老赵都退休了,他们前阵子搬回他们自个家了。老赵三天两头还会过来捣鼓那些古董,老钱要在家照顾孙子,来得少了。” 李安然听了,才意识到时间的无情,老赵和钱教授居然都已经到了退休年龄了。 “你怎么回来了?”孙慧清问。 “我开了一家安保公司,这次回来是商量从国内招些退伍兵的。” 孙慧清哦了一声,然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李安然,“你没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嘛?” 李安然被她搞得莫名其妙,“什么事?” 孙慧清有些生气,伸手拍了他一巴掌,“你和黄薇的事情不打算跟我讲?还有那个叫古什么的。” 李安然顿时就紧张了,“婶,你问这个做什么?” “做什么?你啊,唉,别以为手上有点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你那点事黄家已经知道了,就瞒着黄老爷子一个人。”孙慧清用手指点点李安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前几天黄秋平找你叔说话,把你的事情都给说了。你叔听了差点没有被气死,让我打电话喊你回来,说是要打断你的腿,以正家风。” 李安然脑子嗡地一声,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其实这也是迟早的事情,以黄家的能力,想知道这些事非常简单,黄薇自个也知道瞒不过去的。 “你不知道黄薇和孩子现在在黄家?”孙慧清见他的神情,也奇怪起来。 “她在京师?”李安然嚯地站了起来,“她现在怎么样了?孩子呢?” “你现在知道急了?你们啊,都太天真了,这种事是瞒得住的吗?”孙慧清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拉着李安然重新坐下,“黄薇这孩子……唉,你打算怎么办?就让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这么不明不白跟着你?” “莫说黄家,就是普通人家也不允许你这样做的啊。你……简直昏了头了。” 其实现在的局面,早就在李安然脑子里面不晓得过了几遍了,跟黄薇也商量了好几次。奈何黄薇死活不愿意结婚,说这样做她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没有了。 黄薇和她发小之间的感情,李安然能理解,但是并不太明白,毕竟他没有亲身体会过。 他觉得是黄薇被过去的誓言所束缚只是一方面原因,更多的是因为李安然不是良人,不适合相濡以沫过一辈子,所以才不同意。 现在不管黄薇怎么想,李安然在没有确保自己和亲人安全之前,他也不同意结婚的。可说他杞人忧天,也可以说他不负责任,就他内心来说,对婚姻还是非常渴望的。可前世的悲剧历历在目,他不想重蹈覆辙。 现在黄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几十年后未婚先生子也是被世俗所诟病的,现在的舆论环境就更为苛刻了,可以想象黄薇要面对多大的精神压力。 “婶,只要黄薇同意,我可以娶她。但是……但是……”李安然不晓得怎么说才好。 “黄家没有逼婚的意思,因为黄薇说她不愿意嫁给你。”孙慧清叹息,“你们既然都有孩子了,难道不为他着想吗?将来孩子的成长环境里不管父爱母爱,缺哪一个都是不完美的,对孩子的健康成长也是不利的。” “安然啊,其实从我内心讲,黄薇也好,明慧也罢,都是难得一见的好女人,配你绰绰有余。相比之下,我更倾向于明慧。你要知道一个道理,高门大院是非多,特别是里面还要牵扯到政治,风光时候众人追捧,可如果有事了呢?” 李安然沉默不语,其实道理他都懂,也明白与黄薇的结合好处很多,婶婶嘴里的所谓出事也不会发生。更要紧的是他对与前世妻子重逢的幻想早就泯灭,如果不是害怕那些人的肮脏手段,黄薇其实是个非常好的妻子。 “婶,我想和薇薇见一面,就这件事谈谈。”李安然没有冒然说出他的真实想法。 孙慧清看看天色,犹豫了片刻,“我给她去个电话吧。” 电话很快接通了,等孙慧清说要找黄薇时候,对面的人叫出了她的名字,“是孙团长吧,我是黄薇的妈妈。” 李安然蓦然转头看去,他没有想到黄薇的妈妈也回来了。转念一想,也正常。人家闺女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母亲不关心谁关心? “是啊,黄薇妈妈好呀,我们好多年没见了,身体可好啊?”孙慧清的声音是有些小心翼翼,甚至卑微的。就好像孩子犯了错,家长上门赔礼道歉一样。 “好好好,谢谢你的关心。孙团长啊……你看我这脑子,听说你已经辞职了,专心富沃公司的事情了,是吗?那我应该叫你孙董事长才对。”黄妈妈的语气很是平和,似乎听不出来有什么不开心,这让一直悬着心的孙慧清也舒了一口气。 “您太客气了,黄薇妈妈,您叫我慧清就行。是这样……”孙慧清回头看看李安然,咬了咬牙继续说道:“是这样,安然刚从国外回来,听说薇薇也回来了,所以想和她见面说说话,您看这事……” 孙慧清此刻脑门上的汗都出来了,不知道是热得,还是尴尬得。 “安然回来了?那太好了。能不能让安然来一趟家里,我想和他说说话。要不今晚八点好吗?我派人来接他。” 孙慧清不晓得怎么接下去,求援似的看向李安然。 李安然暗自给自己打气,接过电话,“伯母好,我是安然啊。我知道地址,八点钟准时到。” “好好好,薇薇他爸也在,正好一起说说话。”话筒里黄薇母亲的声音似乎并没有夹杂着愤怒的情绪,这让李安然安心了不少。 放下电话,孙慧清和李安然两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最后还是孙慧清打破了空气里的凝重,“过去后态度好一些,哪怕人家骂了打了,你也要忍住。如果他们要求结婚……你叔叔的意思一定要给人家一个说法的,这婚该结还是一定要结。” 见李安然点头,她立刻补充道:“无论如何,孩子是李家的长子长孙,看在他的面上,你们也要好好处理这件事。” 第411章 始作俑者 李安然是提前五分钟到的黄家,在警卫员的带领下,进了客厅,就看到客厅里面人头攒动,黄秋平,黄薇妈妈,黄秋云,黄秋燕,黄秋云的爱人李茜,黄秋燕的爱人徐毅峰,却不见黄家老爷子和黄薇。 众人见到李安然的到来,表情也是各异。 黄秋平面沉似水,眼里的愤怒似乎已经难以克制。黄薇妈妈倒是依旧和以前一样热情,站起来招呼李安然入座。 黄秋云和黄秋燕眼里带着一丝担忧,李茜和徐毅峰则没有太多情绪反应。 “坐吧,啊呀,怎么又黑又瘦的,这次去沙阿很辛苦吧。”黄薇妈妈拉着李安然在旁边沙发上坐下,然后招呼着勤务员去给李安然泡杯茶。 黄家人大多数都在白云市见到过,李安然自然不陌生。虽然空气有些尴尬和不自然,李安然还是鼓起勇气和他们打了招呼,然后打开随身带来的箱子。 “这是沙阿哈立德王子送的,我也是借花献佛,算是伴手礼吧。”李安然微笑着从箱子里面拿出礼物,一一送了出去。 他没有说谎,的确都是临走时候哈立德王子送的礼物。众人拿到手,打开看了之后,眼里都充满了好奇。 无他,哈立德日常豪气也体现在礼物上。知道李安然喜欢收藏文物,所以哈立德投其所好,送的都是价值不菲的老物件。 不过鉴于哈立德王子认知水平,这些老物件也都是以金银珠宝为主,最珍贵的倒是一件陶器,算是中东古代类似龙国算盘的一个算筹。 虽然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对文物,特别是外国文物都没什么了解,但是就看在已经没有光泽的黄金的面子上,也晓得价值不菲了。 黄秋平没有打开礼物盒子,只是闷头抽烟,一言不发。 “安然啊,你有心了。”黄薇妈妈将礼物小心放回盒子里,用膝盖碰碰自家男人的腿。 黄秋平才将手里的香烟掐灭,闷声闷气说道:“安然,你陪我出去走走。” 李安然立刻答应起身,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跟着出了房门。 沿着林间小路走好一会,黄秋平才开口说话,“这次回来是招退伍军人的?” 李安然立刻凑上去讨好笑着,“哈立德王子说……”他将组建龙国旅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听到沙阿愿意出一百五十亿成立一个五千人的龙国重装旅,用来保护他们的王室,黄秋平被震惊了。“巴基斯坦旅花了多少钱?一个步兵旅,就算全部配上顶级的坦克和装甲车,也花不了这么多吧?这些钱去买装备升级他们自己的军队不好吗?” “他们花了一百八十亿美元购买欧洲武器的事情您应该听说了吧。”李安然解释道。“其实沙阿军队的装备升级一直在进行。只是他们的战斗力怎么样王室心里很清楚,否则就不会有巴基斯坦旅的存在了。相比之下,龙国军队的战力加上顶级武器装备,估计全世界也不见得有其他军队可以比拟的。” “但是这里面深层次的问题在于,沙阿是在通过我向龙国释放善意,说得难听点,他们是想得到龙国的保护和友谊。” 黄秋平没有打断他,只是缓缓走着,安静倾听。 “我估计除去购买武器装备,加上训练等其他费用,能多出几十个亿来。我要拿走百分之十的抽头做为安保公司的盈利,维持公司运转,剩下的我会以其他方式反馈给国内。” 黄秋平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李安然,“能剩下多少?” “我大致测算了一下,如果配备一个直升机中队,还会剩下七八十亿,减去我的抽头,最少也有五六十亿美元的剩余。” “那你打算用什么方式反馈国内?”黄秋平又问。 “我和富士银行总裁安田龙介有个交易,如果能完成,明年会全方位合作在龙国开工厂,这笔钱就算作龙国的出资。” “合作开工厂?什么样的工厂?”黄秋平感兴趣了。 “一家能自产发动机车桥底盘等重要部件的汽车厂,一家建筑机械厂,最重要的一家半导体设备厂。现在全世界销量最高的半导体设备企业就是东京电子,我打算通过富士财团收购这家企业,由龙国资本在其后控制。” 黄秋平的兴致顿时高涨起来,虽然他不知道东京电子公司是什么鬼,汽车厂他晓得啊,这可是国家级别的支柱型产业。 “秋云的正式任命已经下来了,过些天他就要去深城市担任常务副市长,明年陈市长退休,就由他接替市长职务。但是前提是他必须要在任上做出相应的业绩来。” 李安然秒懂,立刻接口说道:“没问题,至少会保证汽车厂会在深城落户的。” 黄秋平脸上闪过喜色,很是开心。 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会,黄秋平才突然开口,“李翊很可爱,你伯母欢喜得不得了。但是未婚生子总是不好的,所以这些天薇薇都是住在别处,你们的事情也一直瞒着老爷子。” “安然,你也是做父亲的人了,我的心情想必你应该理解的,对吗?坦率说这件事我很生气,甚至有打死你的冲动。可是知女莫如父,我晓得在你们的关系里,你终究是被动的那一个。如果你们结婚后才有孩子……” “你们总不能一直不清不楚的这样下去吧?安然,你心里是怎么打算的?” 李安然指了指旁边的长椅,“伯父,我们坐下来慢慢说可以吗?” “还是走走吧,蚊子多,走路还好一些。” 李安然也不勉强,心里斟酌了一下,老实交待:“之前我想结婚的,但是薇薇不肯,她说她心里……还有那个人在。” 黄秋平脑仁顿时就疼了,傻闺女连这事都跟这家伙说?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这时候的人对婚前完璧之身还是有要求的,黄薇的初次是给了青梅竹马的,这一点黄秋平知道,所以跟李安然结婚,黄家人自觉是有些亏欠的。 “但是现在是我不想结婚,因为我不想有一天她们两个也受到生命威胁。” 黄秋平立刻停步,很是严肃问道:“怎么回事?”他与李安然接触时间长了,知道这个小子虽然滑头,但是做事还是很靠谱的,不会无缘无故这样说话,一定会有事情。 李安然将贝恩的事情说了,“那些资本手段很脏,甚至出了三千万美元的悬赏要我的命。伯父,你也知道的脾气是你来我必往,哪怕注定粉身碎骨,我也不会退缩一步。可是我现在不是一个人,有了牵挂之后依旧亡命,是对家人的不负责任。所以我把家产分出去,就是不想被人家一锅端了,也让薇薇远离危险,至少不会成为他们的直接目标。” 这话说给其他人听,包括黄薇,他们都会认为李安然过敏了。 可黄秋平是什么人?他就是游走在暗黑世界的人,什么事什么人他没有见识过?就算没有见识过,他也听说过。 “出手的人是谁?”黄秋平冷然问,言语里面已经带上肃杀之意。 “目前可能是克利夫兰财团,不过我相信如果今年年底这件事做完,想要对付我的就不仅仅是他们了。” “克利夫兰?”黄秋平念叨了一句,忽然恍然大悟,“原来是他们。安然,说起来……说起来还是伯父对不住你。” 黄秋平脸上带着愧疚,伸手拍了一下李安然的肩膀。“实话说吧,当初罗家胜被毒害后发现自己弟弟勾结外人谋害他,于是和我提出将集团送给国家,被我拒绝了。原因是我们需要罗氏的走私渠道,而且我们与新日铁合资建设一家大型现代化钢铁厂,新日铁不希望罗氏成为龙国企业。无奈之下,我和罗家胜决定找人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力,完成遗产顺利交接,而我们则要保证罗家母女今后的安全。” “你恰好到京师读书,而且会武术,叔叔李宁波也是自己人,值得信任,这才把你拖下水。” “说起来,你今日遭受生命威胁,始作俑者就是我。” 第412章 叛徒 李安然却大摇其头,“我与克利夫兰之间的矛盾看似好像是从罗氏集团开始的,其实是智利的那个超级铜矿。伯父你也许不知道超级铜矿的价值,那可是价值千亿美元的聚宝盆,被我搅局后自然就结了死仇。他们悬赏杀我出气,这一点我一点不奇怪。换作我,我会自己出手的。” 他知道自己的很多事情都瞒不过黄秋平,所以也就不隐瞒了。在别人眼里,一个黑道狂徒,一个杀人如麻的家伙,怎么能成为自家女婿?这种观念在黄秋平这里不存在的,他可是见多识广的人,是在暗黑世界里提着脑袋生活的人,哪里还会在乎这个。 “更要命的是如果我这次行动成功了,得罪的也许就不仅仅是克利夫兰一家了。说不定什么摩根啊,梅隆,洛克菲勒这些个财团,他们哪一家损失太多,保不齐就会迁怒于我。” 说着话,他就呵呵冷笑起来,“也许就因为我是个黄种人,在阿美又没有根基,说不定就有人要打我的主意。” “伯父,我手里的实体企业除了福克斯电视网,其他的都分出去了。薇薇分到了福克斯电影公司,现在估值也要二十亿美元,如果卖掉,薇薇拿到手十几亿是有的,这些钱足以保证她们母子将来的生活无忧,所以与危险相比,结婚真的没有必要。” “或者等几年后吧,我有了足够强大的实力,薇薇还愿意嫁给我,我一定会娶她的。”说这话的时候,李安然是真诚的。因为他想到了一个主意,大不了结婚再离婚,然后娶了胡明慧,再离婚,娶文萱,罗薇娜和古梦,有生之年,几个人分一下,谁都不要吃亏。 黄秋平此刻早就没有了愤怒。 之前的恼怒也不仅仅是针对李安然的,自个的宝贝闺女口口声声不愿意嫁,今生就一个人陪着李翊过。他心疼闺女,自然将怒火对准了李安然。 不过这父女两个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要有足够吸引力的话题,立刻注意力就会被带偏。只要有足够他们重视的事情,前面的事情就会淡忘。这样的性格其实挺好的,因为好哄。 “算了,算了,你们自己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好。我的要求很简单,你不要让薇薇受到委屈,否则我绝饶不了你。” “另外,如果你遇到危险,不管在世界哪个角落可以打这个电话。这个电话是专门为你设置的,说出你的要求,你会得到帮助的。”黄秋平说了一个电话号码出来,李安然惊讶发现,这个电话居然是在纽约的。 李安然心里默念了几遍,牢牢记住了。这可是救命电话,忘记啥都不能忘记他。 “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还在记忆电话号码的李安然立刻回答,“您说。” “我知道你手里有一支特战小队,能不能帮我除掉一个人?” 李安然愕然而惊,随即就明白是谁给他的消息了,苦笑道:“如果人在阿美我帮不上忙,大不了出钱请杀手。其他地方,我想应该问题不大。” “这个人是我们的一个叛徒,因为他的出卖,我们损失了十几名同志,其中有两个还是功勋卓着的老同志。”黄秋平的眼里全是愤怒,在昏暗路灯下,居然还能清晰看到他眼里的无尽杀意。 李安然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答应下来,“没有问题,给我他的资料和现在的地址。” “资料不能给你,我只能给你他的照片。这人姓于,现在住在阿根廷海边的一个度假村里,他身边有几个中情局特工保护,杀他的难度可不小。”黄秋平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李安然,“地址在照片后面。” 李安然接过,凑在路灯下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人四十多岁,看上去还是很有风度的。姓于?李安然脑子里面跳出一个人来,难道是他? “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除掉他就行。”黄秋平这句话,几乎是一字一句说出来的,可见他内心恨意高炽了。 李安然将照片仔细收好,认真回答:“没问题,这件事交给我,我亲自去办。” 回到家里,所有人都在看他们两个的脸色,见二人平静如常,完全没有争吵的样子,都偷偷松了一口气。 黄薇妈妈更是热情,从书房里面拿出两条烟来塞给李安然。“这烟是专制香烟,外面可是没有的。” 和他们说了一些闲话,眼见到九点了,便告辞而出。 离开黄家,他直接驱车到了酒店,冲到了顶层,就看到走廊尽头有个女人站在窗前看风景,她就是黄薇的保镖之一。 看到李安然一群人过来,保镖连忙去敲门,开门的是抱着李翊的黄薇。 “咦?你怎么来了?”黄薇有些吃惊,更多的是欢喜。 李安然转头吩咐韩满,“你们自个开房间去,今晚我住这里不回家了。” 韩满几个跟黄薇打过招呼后,带着女保镖就离开了。 李安然关上门,看到李翊醒着,手脚还在不断动弹,那是因为看到爸爸高兴的吧。 “乖儿子,有没有想爸爸了?”李安然接过孩子,在他脸上磨蹭了几下,然后一手搂过黄薇就吻了上去。直到儿子的手抓他们连接的嘴越来越用力,这才分开。 “你怎么回来了?”黄薇又问。 李安然嘿嘿笑着,“当然是想你就跟来了吗?刚才我去你家了,和你爸妈见了面。” 黄薇的脸色微变,随即就笑了,“我爸没有逼婚啊?” “你爸怕你受我牵连,所以就没提结婚的事情。” 黄薇的眼神微微暗淡了一些,笑着将儿子抱回去,“赶紧去洗澡,身上都有味道了。啊呀,换洗衣服没带……算了,你反正不怕丑,有本事明天也光着上大街。” “明天让许森回家拿一趟就行。”李安然脱着衣服,然后逗弄儿子,“快点睡觉去,一会爸爸妈妈要给你造弟弟了。” “啪……”他的背上挨了一巴掌,黄薇气恼说道:“去洗澡,一天到晚就没个正经。” 第二天下午,李安然再次来到国防部,刘将军拿出来一个卷宗,“按照你的要求,我们在被裁撤的六十军和四十三军人员里面挑选了五千人。不过你需要的坦克兵和装甲车驾驶员数量上不太够,你看是不是你们在这些人里面培训一些。” “另外飞行员我们提供不了,你也知道他们培训出来有多么不容易。” 李安然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如果飞行员没有现成的,他去哪里找? 好在刘将军提出了一个办法,“我们研究了一下决定在航校里面给你选人,他们都有驾驶直升机的基础,只要稍微培训一下就能派上用场。要到精锐水平,恐怕还是要依靠你们自己平时多训练了。” 李安然大喜过望,接过卷宗连连感谢。 龙国直升机和西方直升机驾驶方式本来就有不同,哪怕有经验的飞行员,也需要大量培训的。 “说好了啊,这些飞行员四年后按照顺序退役回来,你一个都不能留,后续我们航校会帮你补充人员的。” 刘将军这是把李安然的安保公司当做飞行员培训基地了。 “您放心,他们的教官会是阿美最优秀的飞行员,保证把他们都教出来。” 说到这里,两人都笑了。 因为李安然提供了飞行员大量训练机会,所以刘将军也就不在人员费用上啰嗦了。等这批学员回来,那都是成熟飞行员了,这里花掉的费用那将是天文数字。 在京师停留了几日,李安然带着黄薇和李翊飞回了洛杉矶。 挑选部队的事情交给了童悦,反正他现在窝在香江也没事做,挑选人这个活可不轻松,费时费力的,李安然才没有这个时间做这件事。 第413章 确定目标 在洛杉矶家里待了两天,倒了时差,李安然就匆匆赶往多米尼加基地了。 他们没有选择飞机到圣地亚哥中转,而是直接包了两架小型水上飞机,从佛罗里达直接飞到了蒙特克里斯蒂。 基地在距离海港约十几公里的山区里,顺着山路崎岖颠簸,加勒比海海景被抛在后面,前方便是连绵不绝的山峰起伏,绿树成荫,空气里少了一些咸湿,多了一点清新。 半个小时后,在山谷间出现了一道铁门,山壁上有两个水泥碉堡,黑洞洞的射击口阴森可怖,如同恶魔之眼冷冷盯着车队。 门口铁门外,站着一个笑嘻嘻的人,赫然就是马斯克。 “欢迎老板。”马斯克不似琼斯那张扑克脸,脸上永远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李安然下车与他热情握手,“怎么样?在这里习惯吗?” “我到任何地方都习惯的,这里条件非常好,我很满意。”马斯克与李安然握手后让警卫开了大门,然后上车引路,进了基地里面。 一路上经过三道卡,他们才在一栋五层楼前停车。 浦一下车,就听到远处山谷里传来激烈枪声。不远处的操场上,一队队士兵排着方队正在跑步。 看看头上炽烈的太阳,李安然担心问:“这么热的天训练,不怕中暑吗?” “你刚来觉得热,其实这里的温度常年不超过三十度,山里还要低一二度,所以不会出现中暑的情况。” 说着话,众人跟着马斯克到了会议室里。 给大伙都拿了冰镇饮料,马斯克喊来比利?科恩,凯文?达斯?内维斯,克劳德?莫内,罗赫尔?马丁内斯,贾达?弗雷德兰德五人,他们后面还跟着一个中等个子的中年人。 “艾克?莫里斯,前海豹突击队小队长,前些日子琼斯找来的,现在是我们训练主管。”马斯克将这个中年人给李安然做了介绍。 李安然知道这个人,琼斯又找来几个前海豹突击队六队的人,他就是其中之一。这些人都是琼斯原来的手下,原本关系都很好,是他在海豹突击队里的基本班底。 琼斯出事后,这些人的日子也不好过,受到了新长官的排挤打压,听说琼斯开了安保公司,于是纷纷辞职后投奔过来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全世界不管哪里,不管什么行业,都有群体,有山头,同样存在各种弊端。 美军看上去很光鲜亮丽,其实骨子里面已经在慢慢腐烂了。权利斗争的根本原因还是为了利益,一千多美元的一个咖啡杯,也只有美军用的起,也只有美军敢明目张胆这么买。 琼斯的上司的确贪污了,而且贪了不少。最终军方只敢报出来几万美元,害怕真实的数字会让百姓哗然。 苦的也就是这些基层和士兵,全世界皆是如此。 “这次是个暗杀任务,对方曾经是龙国的情报官员,叛变后接受了中情局的特殊保护,所以还是有些难度的。”李安然拿出姓于的照片和材料,心里感慨不已。 这个人在龙国情报部门已经是高级干部了,家庭背景也是赫赫有名,特别是他的哥哥如今身居高位,无论从哪一点来看,谁叛变都不应该是他叛变。 可是人的贪欲是无尽的,金钱,美色,奢华生活,对这些东西的向往压垮了这人几十年的信仰。他背叛了家庭,背叛了无数人抛头颅洒热血,包括他的祖先用生命换来的国家,真的是可笑又可悲,更可恨。 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他出卖自己的同事和潜伏情报员。龙国潜伏在阿美三十多年的资深情报员也被他供了出来,给龙国情报机构的打击几乎是致命的,极具摧毁性的。 “这次任务的奖金是五百万美元,按照规矩,执行任务的分一半,另一半归公司所有。” “马斯克,你制定行动计划吧,我手头上只有他的照片和现在的居住地址。不过我要声明一下,他的住处一直在频繁更换,从来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呆很长时间。” “我拿到任务到今天已经过去了一周时间,所以我不敢保证他还住在这里。” 马斯克拿了照片看了几眼,随手交给莫里斯,“没问题,别忘了我是世界上最好的情报官,你已经给了我足够多的时间了。” “还有一点,这次行动我要亲自参加,必须亲自确认这个人的死亡。”李安然补充道。 一旁韩满讶异看了他一眼,忍住了没有说话。 马斯克也很惊诧,“老板,阿根廷那边可不安全,这种人不值得冒这个险。” 李安然轻笑,拿出一包烟散了。众人看着手里的巨长过滤嘴都发呆,一半香烟一半过滤嘴的烟,他们几辈子也没有看到过。 “不为别的,这是金主的要求,必须要我亲眼确认这个人的死亡。人家出钱,我就要做好服务,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会带上照相机,有照片就更好了。” “行吧,不过你要听从指挥,不能乱说乱动。”马斯克有些无奈,人家是老板,自然他说了算。 众人点上香烟,脸上表情都精彩起来,莫里斯问:“老板,您这香烟哪里买的?烟丝也太好了,抽着感觉非常丝滑,特别是烟草香非常浓郁,抽着极其舒服。” 李安然嘿嘿笑着,有些得瑟,“这是龙国最高领导专用香烟,外面买不到的。每年出品不多,能抽这烟的龙国不超过五个人。如果你们觉得味道淡,可以把烟嘴剪掉一半。” 众人听了,都小心翼翼抽着,仔细品尝味道。烟的确是好烟,用的也是最顶级的烟丝。之所以专人制作,根本原因还是为了安全。 马斯克一早就带人出去了,他作为情报官,就要做好前期的情报侦查收集工作。 具体刺杀行动是由莫里斯根据他提供的情报制定的。 闲来无事的李安然参观了基地后,兴致盎然参加了培训,主要是射击以及丛林生存等训练。 训练很苦,别人都认为李安然也就是好奇,玩一下就好。没想到李安然这人有股狠劲,特别有毅力,居然都一一坚持下来,让人大跌眼镜。 其实他内心最值得骄傲的就是他的意志力,否则前世他不会以一个业余选手的身份,拿到了UTMB环勃朗峰越野赛第三名的成绩。 他的射击成绩让教官也大为惊讶,虽然有些动作花哨不实用,经过纠正后,他的成绩居然能排进训练营的前十名。 要知道基地训练营的人都来自全世界最精锐部队的退役人员,射击可是他们的基本操作。 “老板,你以前练过射击?”莫里斯拿着李安然的训练成绩单,一脸的不可置信。 “以前在龙国时候跟师傅练过一段时间。”李安然没有实话实说,前世他在阿美射击俱乐部里接受过专业训练,成绩相当好。 专业和特战队员射击的区别在于射击精度。很多人认为特战队的枪法一定是极高的,其实这是个误区,专业的才追求极致精度。 特战队追求的是在最短的时间内,以各种射击姿势,各种环境下,用各种枪支,确保第一枪击伤,第二枪才会追求精度保证击杀,并不是一味追求精度的。 这也是为何特战队员开枪一定是两枪的原因。 当然了,狙击手要除外,因为他们追求的是一枪必杀。 这对李安然来说难度就降低了,所以他才会有这么好的成绩。 “不可思议,上帝,你这样会让我们都感到羞愧的。”莫里斯将成绩单给其他人看,除了莫内和马丁内斯没有什么表情,其他人多少都表现出惊讶来。 阿根廷海边的一处悬崖上,海风冽冽,巨浪拍打着岸边的岩石上,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马斯克举着望远镜仔细搜索着,镜头里面一个黄种人的脸在窗户里面一闪而过,他不由兴奋起来,“立刻给基地发报,确定目标还在度假村。保护人员有六人,没有看到长枪,外围有两处观察哨……” 不由得他不高兴,中情局这群保镖的素质也不怎么高,居然让保护目标出现在窗户上,简直……太好了。 第414章 制定刺杀计划 李安然接到电报后,立刻集合了队伍,通过三架水上飞机直飞阿根廷外海,然后在公海上了一艘走私船,趁着夜色到达了马尔多纳多海湾。 等他们进入安全屋时候,各自洗完澡休息,天际才跃出一丝鱼肚白。 一夜的行程别看一直坐着,又是飞机又是渔船的,其实路程还是比较辛苦的。 为了保证体力,几乎所有人都抓紧时间睡觉了。大白天的也不可能有什么行动。 李安然强提着精神坐在客厅里,与莫里斯和马斯克开碰头会。 “度假村不大,一共才二十七座度假屋,现在是旅游旺季,度假屋几乎都是客满的。”马斯克拿出来他用手绘出来的地形图,简单明了,该有的诸如距离等信息都标注清楚了。 “目标所住的度假屋在最旁边这一栋,出门就是沙滩,南面是度假酒店,北面是悬崖。如果要狙杀目标最佳位置是悬崖。酒店虽然也可以做选项,但是那里是阿根廷军方疗养专用酒店,里面有军人出没,枪响后撤退是一桩极难的事。” “他们有两个观察哨,悬崖一直是他们的观察重点,而且三天以来,我们在悬崖上透过窗户只看到过他一次,应该是保护人员专门叮嘱过不要靠近这里的窗户所致。” “我们在海上的观察点看到过他很多次,目标特别喜欢坐在屋前走廊抽烟喝茶。海上狙击难度有多大不用我说了吧,不规则的风就极难克服,而且因为靠近度假酒店,海上有巡逻艇检查,停留海上时间一长,就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李安然虽然不懂军事,基本常识还是有的。听马斯克这么一介绍,他的心里就没底了。 狙杀肯定是首选,只要一枪就可以提桶跑路,安全又卫生。可是海上狙杀难度大不说,还有巡逻艇捣乱,想提桶跑路就没那么容易了。 特战队员也是人,个人技能要比一般士兵强很多,但是机枪扫过来一样挡不住。 李安然不想出现伤亡,虽然马斯克,莫里斯他们是阿美人,可现在是他的手下。阿美花了多少钱才培养出来的精英,被机枪突突了,说不心疼肯定是假的。 “也就是说没法狙击,只能突击到屋子里面干掉他了是吗?”李安然问。 莫里斯吊了吊眉毛,半开玩笑说:“如果你能搞定巡逻艇,海上狙击对马丁内斯来说压根没什么难度。” 李安然挠挠头,为难道:“如果在智利先不要说巡逻艇了,战斗机我都能搞定,阿根廷……我想想办法。” 莫里斯和马斯克相互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神里的惊讶。他们知道老板有钱,却不知道老板路道这么粗,居然可以在智利搞定战斗机。 “好吧,巡逻艇的事情先放一下,还有其他计划吗?”李安然说道。 马斯克没有说话,他是情报官,负责提供情报,分析情报,提供后勤支援,具体作战计划还是要主官去制定完成的。 琼斯远在中东筹划建设新基地,这里的作战主官就是莫里斯担任了。 莫里斯仔细看着平面图,想了许久,才肯定说道:“强行突袭也没有问题,但是必须要在两分钟里面结束战斗,否则酒店军人听到枪声赶过来,顶多不会超过三分钟。” 两分钟,要搞定六人保护的目标,难度还是有些大的。 马斯克还提供了别墅平面图,目标应该住在楼上,上面有四个房间,想找到目标房间也会浪费时间的。 “我叫个人过来,也许他有办法。”一旁马斯克突然说话,也不等其他人有表示,径直出门喊人去了。 不一会,他带着一个瘦小的黄种人走了进来,李安然的眼睛顿时就睁得比驴蛋还要大……居然是袁文杰。 “咦?你怎么在这里的?”李安然大为惊讶,嚯地起身走过去与他握手。 袁文杰也很激动,好一会才回答:“我现在在基地情报中心工作,马斯克就是我们的头。李……老板,郭永生也在这里工作呢。” 他乡遇故知,不光袁文杰激动,李安然也很开心。但是他听说郭永生也在,不由好奇问:“他的表店不开了?” 袁文杰有些尴尬,瞄了旁边马斯克一眼,“那啥……是马长官弄来的。” 一听到弄字,李安然就知道不是啥好词,不过他也不想管这个闲事。郭永生也不是好人,特别是他那一手开保险箱的手艺的确厉害,马斯克把他弄到情报中心估计也是看中了他的手艺,这叫有备无患,或者叫人才储备。 恶人自有恶人磨,活该郭永生倒霉,谁让他这么能开锁呢。 闲话几句,马斯克将刚才莫里斯的意见和袁文杰说了,“你有没有办法摸进去搞定那几个特工?” 袁文杰是参与侦查工作的,他知道有几个特工,所以才为难摸着头,“够呛。如果房间小一点,我释放迷香就能办到。可这么大的空间……我怕他们警觉性太高,闻到迷香特有的味道有了警觉。” 想了好一会,倒是琢磨出好几个主意来,让人大开眼界。可惜特工不是普通人,警惕性远比常人要高的多。人数多,房间大,都是客观存在,饶是袁文杰也抓耳挠腮起来。 “如果要我进屋偷东西,我有很多办法不让他们发觉,但是要在一两分钟内搞定他们六个人,我办不到。” 李安然转头看向马斯克,“他们晚上作息呢?” “晚上外面会有两个游动哨,四小时换一班,里面是否有人监视就不晓得了,但是如果是我,肯定要有的。”马斯克如是说。 “我觉得不会有。”一直在旁听的韩满突然加入了话题讨论。“他们是长期保护,六个人两班倒人会受不了的。如果是我,外面的流动哨才是唯一的活动人员,屋里只要做好报警机关就行。” 见其他人不相信,韩满补充说道:“你们谁有本事同时搞定屋外的两个特工?” 莫里斯看其他人都看向他,于是耸耸肩,“他们接受过专业训练,知道怎么摸哨,自然也知道怎么应付。我做不到同时干掉两个特工而不发出声音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准备硬干?不就是怕惊动旁边的酒店军人吗?如果那些军人或者巡逻艇用什么方法引走,岂不是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中情局特工怎么了?他们面对的是阿美最顶级的特战军人,一个就能对付他们几个。 “这样吧,今晚我们都去看一下现场,然后再讨论。”莫里斯是行动主官,他的话就是命令,哪怕李安然也要执行。 一觉睡到天黑,所有人吃完晚饭,在客厅里闲聊到半夜,这才在马斯克的带领下摸黑上了悬崖。 到悬崖顶上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马斯克带出来一个红外夜视仪,可以清晰看到别墅内外的动静。 李安然看到这个手持式的夜视仪,心里哀叹。这玩意几十年后义乌小商品市场随处可见,几百块钱的小东西晚上能看清身上的汗毛,现在却是不折不扣的高精尖装备。 别墅内只有一楼客厅亮着灯,所有窗户都拉着窗帘,灯光还是从门缝里透出来的。 外面有两个人就坐在门廊上,清晰可见他们嘴上的香烟忽明忽暗。 看到这两个家伙的坐姿,所有人都知道不可能摸哨了。 观察了许久,没有看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众人原路返回。 回到安全屋后,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拿不出好办法来。 “要不想办法给巡逻艇上安装遥控炸弹,狙击目标后把巡逻艇干掉,就能从容撤退了。”莫里斯眼里闪着寒芒。 “那我们可就要面对阿根廷整个军方的追捕了。只要人家派一架直升机来,我们跑再快,也就是几发火箭弹的事情。”马斯克冷冷说道。 第415章 男色也算色 “他们吃饭怎么解决的?”李安然忽然问。 “吃饭?”莫里斯还在思考,旁边的袁文杰的眼神就亮了起来。 几乎龙国所有人都知道梁山好汉,里面的蒙汗药也是家喻户晓的。没错,下毒也是一个很好的手段啊。 很可惜,马斯克当场就否决了。“他们的食物都是从度假村饭店里面买的,除非你想毒死度假村所有人。” “反正他们一时半会也不走,你们才侦查了几天,信息收集并不全面,要不再观察几天吧。”李安然也觉得暂时没啥想法,不过他相信一定有机会的,杀个人而已,人家后来都是用导弹执行暗杀任务的,轰地一下,神鬼俱灭。 要不真的去搞一架飞机?直升机也行啊,正如马斯克说得那样,用火箭弹就能搞定了,一发不行就多搞几发啊。 正因为外行,所以李安然的思路天马行空,什么都敢想。反观马斯克莫里斯他们,正因为专业,所以他们才会为难。 离开了系统支持的他们,其实能选择的手段也并不多。估计以前他们搞暗杀,基本上要么一枪狙掉,要么打个电话,“喂,给我派架对地攻击机。”然后一切都搞定了。 现在在李安然手下工作,系统支持就不要想了,这才是考验个人能力的时候。 大伙各自回房休息,李安然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一遍遍过着讨论的办法,心里有些焦躁起来。 他是不可能长时间在这里逗留的,眼看盛夏来临,距离这次机会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他必须要赶回去坐镇指挥这次金融大战。 屋里的钨丝灯泡散发着它软弱无力的光芒,李安然盯着它看了好久,居然没有感觉到眼花。 阿根廷的经济太差了,现在龙国都将他甩的远远的。要知道这个国家曾经是南美洲最富裕的国家,就是你方唱罢我上台,所谓的民选政治领袖们一通胡搞八搞,最后军队撸起袖子上来组建政府,一群糙汉子懂个屁的经济啊,结果就是经济一落千丈,群众叫苦不迭。 新民选总统阿方辛上台后,倒是干了一点成绩出来,至少通胀从百分之三百多降到了百分之二十多,顿时举国欢庆,群众拥戴之情高涨。 好了没两年,改革弊病出现,政府人员两年里面增加了七倍,物价又坐上了火箭,于是百姓又闹了起来。 百姓闹,军人也不消停,基层士兵不满,纠集起来发生了哗变,逼迫政府开除高级将领,提高士兵待遇。 让部队镇压,人家说手足兄弟,不忍同室操戈。结果阿方辛总统妥协了。这一妥协不要紧,第二次,第三次……总之不高兴了就在脸上涂着颜料冲出军营闹哗变。 “嗡嗡嗡……”一阵蚊子叫声在耳边萦绕,李安然却毫无察觉,整个人跟傻了似的。 度假酒店大堂,李安然和韩满两个人手持护照,在前台开房。付押金时候,李安然拿出包拉开拉链,拿出一叠美钞数了几张出来,交给前台。 前台小姐一扫而过,就看到包里满满全是绿油油的美元,心里顿时如小鹿乱撞,不知道眼睛往哪里看合适了。 女孩看上去只有二十左右,长得很漂亮,特别是那身精致的职业套装,在弯腰书写资料时候,里面的风光乍现,差点亮瞎了他的眼睛。 前台登记好,拿着房门钥匙和押金单交给李安然时候,她的掌心被男人的手指轻轻划过,有些痒…… 女孩的脸蓦然变得通红,因为她看到男人的视线居然一直盯着她的隆起。 “穆夏拉,记住了。第一次来贵国旅游,不知道这里的美食什么最好吃,在哪里吃。”李安然的视线从穆夏拉的胸牌上收回,眼含深意地在她那漂亮脸蛋上巡梭。 “哦,詹姆斯先生,我们这里的红虾很有名,还有红酒。”穆夏拉终于稍微恢复了一点正常。然后伸手指着门,“您出去右转,不远就能看到一排餐厅,第三家的牛排非常好吃,他们家的红酒是自己酿的,味道很不错。” “好吧,谢谢你美丽的穆夏拉小姐。” 李安然收拾好东西,提着包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在穆夏拉惊讶的眼神里,李安然微笑说道:“我一个人吃饭太寂寞了,如果不唐突的话,我想请穆夏拉小姐共进晚餐,如何?” 穆夏拉一时慌乱,脸上红晕又生,结结巴巴回答,“我要很晚才下班。” “没关系,我等你。房间号你知道的,我会等你下班一起去。”李安然招招手,也不等穆夏拉回答,便在女孩惊讶,惶恐,期盼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这个酒店还算比较新的,窗外便是海滩,放眼望去,碧波连天,与天一色,说不出来的心旷神怡。 “韩满,你回房休息吧,听到动静也不要出来。” 韩满犹豫了一下,“你这是准备干嘛?” 李安然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老夫准备出卖自己的色相。” 韩满乐了,“就你?这种酒店前台乱得很,做好措施,别牛郎没做成,小弟弟烂掉了。” “不会的。”李安然斩钉截铁,“三个前台,就她的胸牌是新的,员工号码也是最大的,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是个初呢。” “切……”韩满朝他竖了个中指,转身出去了。 这家伙口口声声说是要想办法调走酒店的军人和巡逻艇,原来是出来玩女人的。 一觉醒来,太阳已然落山,外面的海滩已经有些看不清了,只有海上渔火星星点点,有一种神秘的静谧感。 洗了一个澡,李安然还在用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就听到房门响了。 透过猫眼看出去,穆夏拉穿着一袭碎花裙,手里提着一个女士坤包,有些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口。 李安然笑了,笑得很是放肆。果然,自己还是非常有魅力的。 打开门,穆夏拉看到李安然穿着睡衣,头发也乱糟糟的,很显然刚洗过澡,顿时有些慌了,“对不起,我不知道先生在忙。” “不忙,我刚洗了个澡而已。”李安然一把拉住就要逃跑的穆夏拉,手上用力,将她拖进了房间。 看到房间里面空无一人,穆夏拉紧张的身体顿时就放松了一些。 身后李安然看着她高直挺拔的背影,纤细的腰肢,浑圆的臀部以及那笔直有力的大长腿,偷偷咽了一口唾沫,“你随便坐,我换衣服,马上就好。” 穆夏拉答应着,惶惶不安在沙发上坐下,目光处,那个装满美元的包被随意放在桌子上。 李安然拿了新衣服,走到卫生间里去收拾自己了。 几分钟后,梳洗后的李安然穿着白色宽袖衬衣,淡蓝色牛仔裤,头上发丝一丝不乱油光水滑,看上去精神太多了。 从卫生间出来,却没有看到穆夏拉的人影,惊诧间回头,才看到房门敞开,女孩站在走廊上,正看着自己。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李安然到桌子上拿了包和房门钥匙,“走吧,我已经饿坏了。” 坦率说,牛排和红酒的味道还是不错的,虽然李安然并不是特别喜欢吃牛排,还是觉得味道不错。 与穆夏拉之间从陌生到熟悉,也就几杯红酒的距离,很快,穆夏拉的大致情况他就了解了大概。 没有想到这位漂亮的前台小姐居然还是在读大学生,只是因为家里经济情况不好,在亲戚的照顾下进了酒店打工,准备赚了钱再去读书。 “我还有一个弟弟,他没有读书了,而是去参军当了兵。其实他成绩还不错,考普通一些的学校完全没有问题,只是……只是家里实在供不起……”两个人在月光铺就的路上慢慢往酒店走,耳边是海浪拍击岸边的节奏声,脚下是柔软的沙地。 听着女孩的话,李安然心里乐开了花。 当走到阴暗处,李安然忽然伸手拉住女孩的手,在女孩慌乱无措时候,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有钱,可以帮助你解决所有的烦恼。”说罢,便一把搂住女孩的纤腰吻了上去。 第416章 幸福来的太快 穆夏拉大吃一惊,拼命摇头躲避,挣扎着想从李安然的魔爪里挣脱,却哪里比得上男人的气力,一时之间心急如焚,眼泪顿时就流了出来。 李安然努嘴追寻着女孩的性感嘴唇,却不料在她脸上触碰到了湿漉漉咸丝丝的液体,脑袋里面顿时从混沌冲动中清醒过来,心里奇怪,却停止了动作。 虽然李安然的手依旧搂着女孩的腰肢,但是却挺直了身体,这让女孩也稍许安静下来,双手依旧撑着男人的坚实胸膛,却也不再用力挣扎。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站了几秒钟,李安然才悠然开口,“难道你不想我帮你?” 女孩的腰肢明显僵硬了一下,随即才支支吾吾开口,“我……我想……我觉得是不是……是不是太快了……” 快?李安然阅尽天下美女无数,经验极为丰富,立刻就明白过来,嘿嘿轻笑起来,“我当是什么事呢。” 说话间放开了女孩,伸手从包里拿出一叠美钞在她眼前晃了晃,“一千美元,够了吗?” 女孩顿时呆住,眼睛看着男人手里的那叠钞票,脑子里面乱糟糟的,好一会才轻声问:“这钱……就今晚对吗?” 李安然哈哈笑出声了,手臂重新搂住女孩的腰肢,将小腹也贴了上去,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上去说话好吗?” 海浪的嘈杂声里,李安然的声音虽小,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穆夏拉犹豫了又犹豫,眼见李安然的脸色慢慢阴沉,手里的钞票要往回收,这才着急起来,“好,我跟你上去。” 李安然心中得意,伸手拉开女孩的坤包,将钞票塞了进去,顺手拍了拍,这才拉着女孩的手往酒店走去。 上了楼,李安然将门锁反锁,这才拉着身体僵直的穆夏拉在沙发上坐下。 灯光下,穆夏拉年轻的脸上依旧湿漉漉的,眼影因为被泪水冲刷,在眼袋处留下两条淡淡的黑影。 “先聊会天吧。”李安然拿了两个杯子倒了可乐,递给不知所措的女孩,“前台这个工作应该很抢手吧?” 李安然这么问是有道理的。 三个前台小姐,姿色都是上上之选,鉴于阿根廷现在的经济形势,结合上辈子的经验,他就能判断出这个岗位应该非常抢手。 不为别的,服务性行业可以通过从业女孩的姿色高低,就能基本判断出收入水平。 简单说私房菜馆里的服务员姿色要比普通饭店高,原因就是收入决定了人群。虽然偶有意外,大致是不会差的。 果然,穆夏拉扭捏着回答,“这里是军队的高级酒店,主要接待军队高官和外国游客,所以薪水要比其他地方高。最主要这里阿美游客多,给的小费比较多。” “那么其他前台到客房的费用一般是多少?”李安然直截了当问。 没想到穆夏拉身体抖了一下,慌张看着李安然,“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不是……我不做那种事的。” 说着话,她似乎想要哭出来,李安然却沉默着静静看着她,意思就是你不做这个到我房间里来干嘛?一日游是很多酒店女孩的副业,不是很正常的吗? “我……我……看你是单身,我想……想和你先交朋友……我想去阿美……” 看着女孩磕磕绊绊说话,李安然已经明白了,原来她是想钓金龟婿,拿自己做跳板,带到阿美去生活。 也是,沙滩上那么多俊男靓女在海水里面游戏吸引眼球,除了赚快钱的,也有一部分就是想通过认识阿美游客,想让人带去阿美生活的。 不过很明显穆夏拉说谎了,她跟着来房间,快餐的意思肯定是有的。现在这番做做,可能是为了更多的钱。 李安然笑了。 “今天上午看到一个少校军官和你说话,莫不是你的亲戚就是他吧。”李安然终于切入了主题。 穆夏拉愣了一下,惊讶看着李安然,“你上午就来了?” “是啊,本来一早就想入住的,后来有事耽搁了,拖到了中午。”李安然随口就是谎话,一点没有格愣。 “那是我舅舅,他是这个酒店后面军营长官。” 穆夏拉这句话让李安然大喜过望,他没有想到居然找到了正主,这泥马就不用拐弯抹角了啊。 “能介绍我认识吗?”李安然问。 穆夏拉有些莫名其妙,“你要认识他做什么?” “当然有事和他说。这样吧,如果你能让我明天和他说话,我可以安排你去阿美。” 终究李安然最后并没有再触碰穆夏拉,而是让她带着包里的一千美元回自己的宿舍休息了。 不是李安然清高自律,而是他闻到了女孩身上的味道,实在是……到现在他依旧还是有些排斥欧美人,他们的体味实在是让人脑仁疼。 第二天上午,穆夏拉带着那个少校军官来到了李安然的房间,然后她自己去上班,房间里面只剩下两个男人。 “里戈贝托?巴里。”少校主动伸出手,脸上的表情很是恭敬,很显然穆夏拉将李安然的条件告诉了他。 李安然伸手握住,热情回应,“詹姆斯?李。” 两人在沙发上落座后,李安然也不试探,开门见山说:“穆夏拉告诉我你是军营的主官,冒昧问一下,不知道您的收入如何?” 在西方,问人家月收入水平是非常失礼的事情,所以李安然也没打算巴里回答,而是自顾自继续说下去,“我可以给你钱,很多的钱,比如一百万美元,足够你们全家移民阿美了。” 原本脸上已经没有笑容的里戈贝托?巴里的嘴巴微微张大,显然李安然的话让他有些意外。 “我只需要你帮一个忙,可能这个忙会给你带去一点麻烦,但是想想吧,多少人想去阿美这个人间天堂而不得,而且还得到了一大笔钱,足够你们一家在阿美无忧无虑生活了。” 坦率说,李安然的条件是极具诱惑力的。不但对一个少校有巨大杀伤力,哪怕层级更高的人也未必挡得住。 果然,里戈贝托?巴里眼里闪过决绝,“说吧先生,你需要我做什么?” 李安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确定这家伙不是在耍滑头,才合盘托出,“我要处决一个叛徒,就在旁边的度假村里。我希望你和你的士兵们听到动静晚一些时间出来,我想这件事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里戈贝托?巴里想了一会,微微摇头,“就算我给你们足够时间,你们杀了人也逃不掉的。先生,你或许还不知道,这附近除了我们军营有三百多人,还有一个军校,他们有一千多人。” “只要你们还在马尔多纳多市,你们就不可能逃过军队的搜索。” 李安然原本想说军校距离这里至少有五公里,集合士兵赶到这里拉网搜索,没有十五分钟以上的时间是绝对不可能的。 马斯克做过严密测算,只要有十分钟时间,他们就有足够能力到下一个安全屋躲藏起来,等风声过了,偷渡回基地简直易如反掌。 可李安然见里戈贝托?巴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就知道这个家伙应该有更好的主意,于是不着痕迹回答:“我们敢在这里动手自然做好了充分准备的。不过好像巴里先生有更好的办法,不妨说出来听听。” “我可以找借口调离巡逻艇,你们办完事可以坐船离开,只要到了公海就安全了。而且我还可以给你们安排偷渡的船只到巴西,只需要一点点费用就行。” 什么叫被天降幸福?这就是。 李安然他们从公海来,最好的退路自然是公海走啊。最最要紧的,海军出动可比陆军慢多了,他们有足够时间大摇大摆晃荡到公海,阿根廷军方便只能看着他们扬长而去。因为公海上,他们没有执法权。 “你能给我多少时间?”李安然问。 “十分钟,我想应该非常充裕了。你们动手前通知我,巡逻艇会因为故障问题送到船厂检修,大海方向将会畅通无阻。但是……” 第418章 清除叛徒 “但是需要一点费用,大概五千美元……”里戈贝托?巴里说出了他的要求。虽然他即将到手一百万美元,这五千美元其实就是个很小的数字了。 可他不想出这笔钱,因为全家移民阿美,将来花钱的地方会很多,能节约就一定要省,何况这笔钱按道理也应该由对方自己出才对。 “没问题,那么接下去我们讨论一下如何操作了。”李安然打了一个响指,起身倒了两杯酒……啊呣……虽然大清早喝酒并不是什么好习惯,谁让咱高兴呢。 这个世界早就证明最厉害的不是专业人士,而是通才。能把事情办好的不一定是专注,也许是变通。 龙国人并不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可是几千年潜移默化的教育,让国人有着远比其他民族有更多的变通思维。所谓穷则思变,变则通达。 毫无疑问,马斯克也好,莫里斯也罢,他们都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军事人才,李安然只是一个商人,顶多算半个军迷。 于是他解决问题的办法与专业军人就不一样。马斯克他们想的是如何在现有条件下完成任务,而李安然想的是如何创造完成任务的条件。 心情极佳的李安然回到了安全屋,把众人召集起来,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言语中不乏些许得意。 “里戈贝托?巴里会拖延出兵时间,给了我们十分钟。另外,行动当天海上巡逻艇会出现故障送去检修。我们行动结束后直接上水上飞机离开,三分钟内就能到达公海,到时候哪怕阿根廷空军来了也只有干瞪眼的份。” 众人大眼对小眼,都感觉到了不可思议。没办法,谁让李安然有钱,路子野,人家办不到的事情他能办呢。 李安然拍拍手,“行动就定在今晚,你们先制定计划,我去安排里戈贝托?巴里家人移民的事情。” 他才不会冒冒然相信一个陌生人,所以人质是必须的。如果里戈贝托?巴里敢出幺蛾子,李安然不介意让他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滋味。 至于移民,对李安然来说几乎没有难度,无非打个电话给海蒂,让她安排一下就可以了。 原本难度极大的任务,被李安然这么一折腾,变得简单易行起来。 六个世界顶级的特战队干掉六个中情局特工,也就比杀鸡难度高一些。 莫里斯尽管心里有些索然无味,不过还是尽心尽力制定作战计划,人家怎么说都是手里有枪的特工,别真的把他们当鸡了。 喧闹的海滩随着夜幕深沉,渐渐陷于宁静。海涛拍击岸边的声音亘古不变,听习惯了也不觉得是噪音了。 两个人影悄悄爬上悬崖,伏身下去,隐没在草丛里。 “距离870码,风向偏左四分之三,修正两分,下沉角度十三度……”观察手罗赫尔?马丁内斯悄声报出了狙击数据。 狙击手贾达?弗雷德兰德调整好角度,将眼睛套在瞄准镜里,清晰看到了别墅大门前和窗口。 最好的狙击阵位实际上应该在海上,那里能直接看到别墅大门。悬崖顶上虽然居高临下,射界极佳,可房廊被遮挡,根本看不到大门。 好在莫里斯给他的任务是狙杀从屋里逃出来的人,所以他把阵位设在了这里。 马丁内斯拿着手持红外夜视仪仔细观察着,镜头里面四道人影弯着腰,正在悄悄靠近别墅。 “一分钟后发起攻击。”耳麦里面传来莫里斯的命令。没有人回答,只听到耳麦里面传来几声呼气声。 李安然悠然自得地趴在沙滩上,看着远处别墅房廊上那两个忽明忽暗的烟头,转头跟并排趴着的韩满说道:“怎么感觉一下子变得挺没意思的。” 他这句话其实还是有一点炫耀的意味在里面的。 韩满哼了一声,“你太轻敌了。” 李安然切了一声,转头看向那别墅,随即一声枪响划破了夜空。枪声在浪涛声里并不是很清晰,可还是让李安然差点跳起来,“什么情况?” 枪响之后,瞬间旁边黑暗中冒出几团火光,“哒哒哒……” 那两个守夜的特工顿时委顿倒地。 莫里斯此刻脑子里面嗡嗡的,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偷袭变成了强攻,有点让他猝不及防。 “不再沉默,全力强攻。”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不再纠结意外,很快下达了命令。 比利?科恩趴在岩石后面,手里的突击步枪不断开火,封锁了所有的窗户。 如果李安然在旁边看到他射击,估计就不会为自己的射击成绩沾沾自喜了。一把突击步枪就封锁了两扇窗户和大门,极富节奏的点射,就如同一个小提琴手用手里的琴声诠释生命真谛一样。 凯文?达斯?内维斯迅速冲到别墅边,在墙上快速粘上炸药,短短十几秒后,一声巨响响彻云霄。砖石碎裂飞溅,漫天灰尘被海风吹散,一个黑洞洞的大洞出现了。 狙击手贾达?弗雷德兰德透过大洞,红外线瞄准镜里面出现了两个微弱红色影子,他知道这是因为灰尘遮挡的原因,所以没有丝毫犹豫,手里的枪发出两声咆哮,两缕红光前后射出。 红色影子摇晃了一下,倒在地上。“击中了两个。”观察手罗赫尔?马丁内斯汇报。 克劳德?莫内摸出一颗震撼弹朝洞里扔进去,一声巨响,房间里面忽然变得雪亮无比。 捂着耳朵的凯文?达斯?内维斯立刻钻了进去,莫里斯举枪跟在后面,随后是克劳德?莫内。 封锁前门的比利?科恩从岩石后面闪身出来,直奔别墅大门,边跑边更换弹夹。 李安然看得目瞪口呆,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好好的偷袭怎么变成强攻了。 刚想起身,却被韩满一把按住,“找死啊,老实给我趴着别动。许森,去两个人上去看看,别进屋,在外面警戒。” “是。”许森和另外一个保镖腾身跃起,快速往别墅跑去。 李安然不满道:“都杀进去了,不会有危险的。” “放屁,一颗炸弹就能让所有人都完蛋。”韩满瞪了他一眼。 此时他对莫里斯已经非常不满意了。他是保镖,室内作战才是他的强项。莫里斯制定计划时候,他是看出问题的。 不是莫里斯不优秀,而是人无完人。海豹突击队终究还是正规军队,他们熟悉的是配合作战部队在野外偷袭,虽然也涉猎室内作战,毕竟也只是涉猎。 好在屋里的中情局特工也不是专业保镖,如果换成韩满,正如他说的那样,一颗炸弹就能让莫里斯他们遭遇重创。 枪声还在如爆豆一样炸响,李安然立刻意识到应该是遇到二楼抵抗了。 心里焦急,身子又被按住动不了,那个难受劲就别提了。 “轰轰……”两声爆炸后,一切归于平静。 耳麦里面传来莫里斯的呼叫,“猴子,可以进来了。” 李安然大怒,一面起身一面大骂,“你才是猴子,大圣,大圣,我重复一遍,大圣,不是该死的猴子。” 韩满差点吐血,大圣不就是猴子吗?也不晓得李安然什么脑回路,非要给自己起个大圣的行动代号。人家老外又没有看过西游记,记不住大圣,一解释,就都记住猴子了。 等他们快步跑进房间,就看到满目疮痍,屋子里面几乎被打烂了,到处都是残破的物件,连落脚都要小心点。 好在手电筒的亮光足够,李安然快步跑到楼上,在最靠里的房间里面看到了那个男人。 男人趴在地上被克劳德?莫内用膝盖顶着后背,头发被他拽在手里,用力往上拉,男人的头以一种极其怪异的方式抬了起来。 一束手电筒的光照在他的脸上,皮肤如同死人般苍白没有血色,唯有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露着无尽的恐惧。 李安然掏出手枪上膛后缓缓蹲下身子,看着眼前这个令人作呕的脸,枪口顶在他的脑门上,一字一顿用国语说道:“验明正身,红色通缉令五号,于**,清除!”话音刚落便扣动了扳机。 垃圾,就应该去垃圾堆,不能跟人混在一起。 第419章 撤退 莫内用手指摸了一下男人的脖颈,随即松开手,男人血肉模糊的头颅撞到地板上,发出咚的声音。 “他死了。”莫内肯定说。 李安然没有起身,手枪对准后脑勺又是一枪。“还是再来一枪保险点。” 他可不想这个王八蛋因为奇迹又活过来,历史上这样的例子虽然不多,还真的有几个命硬的。 “把屋子里属于他的东西全部带上,一件都不要留下。”李安然命令,自己则放好枪,开始脱死人衣服。 许森找来几个袋子,大伙一起帮忙,把屋里除了家具之外的东西都往包里塞。 韩满则钻到床底下查看,这一看不要紧,居然被他发现了一个微型胶卷被胶带贴在床架角落里。 “这个孙子居然还留了一手。” 韩满狠狠骂着,将胶卷放进口袋,然后就听见莫里斯的声音,“走走走,快点走,撤退。” 一行人提着大包小包往海滩上跑,绕过悬崖,在树林遮蔽下,四架水上飞机静静停在那里,如同黑夜里的大鸟一般。 李安然跳上飞机,见到等候已久的马斯克问:“其他人呢?” 马斯克知道他问的其他人是什么意思,立刻指向旁边那架飞机,“都在上面,我的人看着他们呢。” “起飞,赶紧走,抓紧时间。”李安然欣然大叫起来。 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四架水上飞机逐一起飞,很快就没入了无尽黑暗中,此时,远处兵营里面人影晃动,似乎在集合人手。 李安然翻腕看看时间,从发起进攻到现在,仅仅用时七分钟。 飞机飞行了四个多小时,终于在蒙特克里斯蒂港附近的一处隐秘沙滩上停下。 这里已经有人在接应,众人也没有多话,纷纷上车,在发动机的轰鸣声里呼啸而去。 “我想先生会遵守自己的承诺的,是吗?”里戈贝托?巴里眼巴巴看着李安然,心里忐忑不安。他是军人,计算时间也知道这里应该是多米尼加或者海地,古巴,肯定不是阿美。 一时的贪念,他赌上了全家性命,想到阿美这个人间天堂生活。没有办法,国内经济一日崩坏,原本富裕惬意的生活一落千丈。为了孩子的未来,他不得不狠心搏一下。 一旁吓得浑身颤抖的穆夏拉依偎在母亲怀里,如同被吓坏的孩子一样,瑟瑟发抖。 李安然扫视了一眼屋里老老少少一大家子人,再看看颤抖的穆夏拉,用手指挠了挠鼻子,心想老子有这么吓人么? 也许他自己都不晓得,他的身上红白污点,带着浓郁的血腥气味,是个正常人都害怕的。 “你们在这里安心住下,顶多一两周,你们的移民手续就能办好。至于钱么,我会给你五十万的现金,剩余五十万美元移民局那里要验资,所以要打到你银行账户里去。” “等你们移民证件下来,存折也会一起给你的。”李安然拍拍里戈贝托?巴里的肩膀,很是诚恳感谢,“谢谢你,你做到你承诺的,我也会遵守我的诺言。过两天我就要走了,你们安心在这里等文件吧。” “可是……”里戈贝托还是一脸担忧。 “没有什么可是,如果我想毁诺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刚才进来时候你们也看到了,这里是个军营。”李安然挥挥手,许森提过来一个箱子放在地上。 “这里有五十万美元,你们清点一下。”李安然笑着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早点休息吧,累了一天了。” 转目看到穆夏拉的复杂眼神,李安然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穆夏拉,谢谢你的帮助,我会让人给你一张十万美元的存折,表达我的谢意。” 出了房间,李安然并没有回屋睡觉,而是穿过树林到了另一栋楼里。 韩满和两个保镖将于垃圾的所有物件都摊在地板上,用小刀一刀刀割开所有能藏匿秘密的角角落落。 李安然推门进来,“怎么样,还有其他发现吗?” 韩满看看满地的乱糟糟,摇摇头,“估计希望不大,那卷胶卷应该是他最后的秘密了。” 想来也是,如果这些东西里面有秘密,早就被中情局搜去了。 至于这个微型胶卷怎么逃过他们的眼睛的,李安然不知道。不过于垃圾人品垃圾,可他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高级特工,手里是有真本事的,藏点东西应该有的是办法。 “你们慢慢做不着急,明天休息一天,我们后天回家。”李安然招呼了一声,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洗好澡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从衣服口袋里面拿出那个微型胶卷,眼睛看了好半天。 说实话,他很好奇里面装了什么。肯定是龙国的秘密,可到底是什么秘密呢? 最终他还是将胶卷放回口袋,抽了一根烟,然后才睡去。 等他醒来起床,就被韩满叫了出去,“陈前进来了。” 纳尼?陈前进怎么来了? 李安然疑惑地跟着韩满到了楼下,就看到长久不见的陈前进和他四个手下围坐在一起狼吞虎咽着。 “我艹,老陈,你们这是多少天没吃饭了?”李安然大惊小怪地走过去,在他们身旁坐下。 陈前进指指自己鼓鼓囊囊的嘴巴,示意自己在吃饭,一会再说。 李安然不以为意,掏出烟给他们散了一圈。看到香烟,咀嚼声立刻都停止了,五道眼神在香烟和李安然身上来回转移。 此刻李安然不晓得有多得意,唉,最近有些飘了,有啥好得意的呢。 吃完饭,陈前进小心翼翼拿起香烟看了又看,嘴里嘟囔着,“玛德,这烟我就见我爸抽过一次。” 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白雾,这才舒服得呻吟一声,“好烟。”然后伸手向李安然,“东西可以给我了。” 李安然朝韩满看看,这家伙眼睛看着窗外,明显心虚了。 拿出微型胶卷放在陈前进手里,李安然问:“怎么是你们来拿?” 陈前进仔细检查了胶卷,验证无误后塞进信封装进口袋里,这才吸了一口烟说道:“本来这个任务就是我们的,恰好泰国有一桩急事耽搁了。好在你们找到胶卷,否则麻烦大了,谢谢啊安然。” 李安然很想问胶卷里面是什么,最后终究没有问出来。他知道问了也白问,说不定陈前进他们也不知道。 “你们直接从泰国飞过来的?”李安然问。 陈前进白了他一眼,“我们哪里有你财大气粗,是一路飞机,轮船,汽车折腾过来的,整整走了两天时间。” “赵部长有点不像话啊,我帮他赚了那么多钱,怎么着也应该改善一下你们生活的。”李安然趁机调侃了一句。 “对了,这次行动我至少花了五百万美元,费用你们要报销的。” “少特么扯淡,费用的事情你去找赵部,我官微权小管不着这一块。我问你一件事,你要老老实实跟我说。”陈前进面色严肃说。 “你问,我保证毫无保留。”李安然也正色回答。 “你没有留下备份是吗?” “艹,我疯了留备份?嫌命太长了吗?!” 陈前进盯着他的眼睛,最后微微点头,“我相信你。好了,给我们准备房间,我们要洗澡睡觉。后天你要回阿美是吗?包机还是民航?如果包机麻烦送我们一程。” 李安然哈哈大笑,指指陈前进,“行,我肯定送佛送到西,直接把你们送进洛杉矶领事馆,如何?” “那敢情好,让我们也享受一把资本家的腐败,哈哈哈哈。”陈前进大笑,旁边的人也跟着笑,唯独李安然没有笑。 有啥好笑的? 回去是包机回去的,李安然没有食言,到了洛杉矶让人直接送陈前进几个去了领事馆。 回到家,黄薇和李翊都不在,家里空荡荡的。 于是他留了字条,转身去了古梦家,想云贝了。 第420章 对冲 “你怎么知道里戈贝托?巴里是穆夏拉的舅舅?” 李安然抱着小云贝,看着她抱着奶瓶吸吮着,样子可爱极了。听到许森这么问,便抬头笑道:“我知道个屁啊。还是袁文杰侦查酒店时候,发现前台穆夏拉和里戈贝托?巴里非常熟络,所以把这个情况写进了报告里。” “我本来想跟穆夏拉搞好关系,然后经过她认识这个军官,再由他引荐认识军营主官的,只是没有想到里戈贝托?巴里就是主官,这也是天意。” 有时候人的际遇就是没法用逻辑去推理分析,巧合不是没有,只是李安然生性谨慎,不太相信巧合罢了。 不过由此李安然更觉得情报的可贵了,没有袁文杰这份情报,也许这次行动就不会这么顺利。马斯克他们用了几天时间,将周围情况几乎都摸到了,只是时间太短,有些细节还没有来得及深入调查罢了。 “说起来运气也不是那么好的。楼上那个特工恰好睡不着看到了我们的人,鸣枪发出警报,结果偷袭变成了强攻。” 许森感慨着,却被一旁韩满怼了回去,“如果你是那些特工,你会做什么布置?” 他这话一出,许森立刻闭嘴不言。按照规矩,他们会在屋子里面布置遥控定向炸弹,一旦屋子受到袭击,第一时间就会引爆,大量杀伤敌人,然后集中火力冲出去。 那些中情局特工按理说也应该懂这个,至于为什么没有布置,也只有让阎王爷去问他们了。 至少运气站在他们这一边,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短短几分钟的战斗,哪怕有一个环节出现意外,莫里斯他们就算是世界最强,到底也是人,是肉体,普通士兵有合适的机会一样会干掉他们。 这一次也让李安然认清了一点,脱离了体系支持的海豹六队,其实战斗力也并没有传说中那么逆天的。 所以,李安然琢磨着是不是要充分发挥马斯克的作用,购买高精尖设备提升他们的支援能力,那么莫里斯他们的战斗力才能呈几何倍数增长,真正做到无敌。 前提是要花很多钱去购买顶级装备才行啊。 古母和古梦从厨房里端着饭菜出来,招呼大家落座吃饭。 古梦想抱回云贝,让李安然安心就餐,没想到小屁孩死活抱着李安然不肯放手,加上李安然骨子里面宠溺他的小公主,于是这顿饭他是抱着孩子吃完的。 悠然日子过了没有多久,李安然筹划已久的大事就来了。 星期四纽约股市突然暴跌了百分之五,然而第二天就被继续推高。 自从广场协议签订以后,全世界的股市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噌噌往上跑。以道琼斯指数为例,八五年底突破一千五百点,到八七年八月底已经涨到了两千七百点,几乎翻了个倍。 所有人都在狂欢,每天都兴高采烈看着自己账户里的金额不断上涨,似乎天的尽头就是天堂似的。 炎热的夏季已经过去,天气温度转而向下,越来越凉爽。然而股市的热度依旧高涨,仿佛大家还活在三伏天里似的。 短暂的暴跌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然而世界股市暗流涌动,李安然的命令已下,各地操盘手们向各大金融机构递交了大量空单交易申请。 这些异常立刻被贝恩他们发觉了,经过仔细调查,他们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些账户几乎是全面出击,不但买入大量股票,还卖出大量加了二十倍的杠杆的空单,股票,指数什么都卖,总之毫无章法,就是四处出击,完全看不到主力资金的流向。 应该说这种手法也很常见,很多对冲基金都这么干。可是一般对冲基金的操作手法是只是针对某些股票买空卖空,像这样全面出击的倒是闻所未闻。 紧接着瑞德帕公司和富士银行的账户也出现了异动,大量空单被卖出来,同样也买进了很多热门股票,比如苹果,可乐,通用电气等。 平常人是看不出这里的异常的,因为一千多个账户混杂在日常几十万个活跃交易账户里,就如同浑水里的鱼,哪里搞得清这些账户之间有什么关联。 贝恩坐在轮椅上,眼睛里面全是担忧,紧紧盯着对面的老人,“先生,请您注意身体。” 老人眼神游离,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高楼大厦,似乎并没有听到贝恩对他说的关心的话。 门被敲响,一个中间人捧着材料匆匆进来,“先生,李安然关联账户出现了异动,大量股票被抛售,同时又卖出大量空单。” 贝恩脸色一紧,看着老人回身走回座位上,紧张问:“这么说是不是他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老人摆摆手,面如静水,“这是正常操作,卖出股票就是为了打压股票,从而让空单获利。但是按照现在股票的热度,他似乎在错误的时间选择了错误的办法。” 窗外行人行色匆匆,夏日的炎热已经离去,北方的凛冬未至,人们的衣着也变得混乱不堪。有人还是盛夏的装扮有人已经穿上了毛衣。有人还是穿着短裤露着毛茸茸的腿毛,有人已经西装革履。 李安然此刻就穿着西装革履,和黄薇古梦一起带着两个孩子在纽约看楼。 相比股市的沸腾,楼市就冰冷如寒冬一般,按照一般人的理解,是因为股市吸走了大部分游资,楼市自然就贫血,交易不振房价下跌,也属于正常。 “感觉纽约房价也不贵啊,才三百不到每平方英尺。”古梦抱着李锦跟着中介看着房子感慨不已。她现在是有钱人,以前每月几千台币的苦日子已经忘记了,居然说纽约的房价便宜。 阿美的房价一直不温不火,其实投资的意义不大。主要是地广人稀,人口实在太少了。能投资的也仅限于纽约,芝加哥,旧金山和洛杉矶等几个大城市,地段决定了房价。 这次来看房子,主要也是想在纽约有个地方住,不能每次都住酒店。要知他们现在出行都是一群人,每次都要开好几个房间。与其把钱都扔给酒店,不如买个房产,住在家里也舒服。 他们这次来看的房子有六千多平方英尺,差不多六百多平米,总价只要一百六十万美元,比洛杉矶要贵一些。 “你觉得怎么样这房子?”李安然抱着李翊问黄薇。 “不怎么样,我就一直不喜欢木头房子,总感觉一把火就烧了个干干净净。”黄薇一脸鄙夷,她住惯了洛杉矶的砖石房子,就很看不上木房子了。 李安然大笑,“砖石房子也禁不起一把火的啊。” 他们悠哉悠哉逛着楼市,感觉买房子跟买白菜似的逍遥惬意,距离他们十几公里外的大楼里,贝恩激动劝说老头,“先生,我不懂金融这一套,可是我知道这个人太可怕了,他这样出手肯定不会没有原因的。” 老人重重咳嗽起来,嘶哑无力而连续的咳嗽,几乎让老人晕厥过去。 喝了中年人递来的药就水吞服下去,他才似乎重新回到了人间。“贝恩,我们现在找不到可以攻击他的手段,他铺的面太大了。” 喘息了几声后,似乎精神恢复了一些,老人继续说道:“他投入了七十多亿美元,撬动了多少资金你知道吗?整整四百亿美元左右,分散在上万只股票里,我们要动用多少资金才能打爆他?就算我们可以打爆,又能打爆多少只?别忘了他手里还有大量股票,我们打爆他的同时,他的股票却在赚钱。” 老人也感觉到了李安然的老辣,如同一只刺猬,怎么下口都觉得不舒服。 “算了,我估计也活不长了,就算满足你一次心愿吧。”老人喘息着将中年人叫了过来,“亚当,你帮助贝恩搜集李安然的情报,让那个废物杀手集团尽快出手吧。” 第421章 行踪被锁定 看了几天的房子,两个女人终于找到了她们各自心怡的房子。 古梦还是买了那栋房子,六百多平米的房子里有七个卧室,九个卫生间,平日里也就她和胡母,小李锦和两个女保镖住,已经足够了。 黄薇不喜欢郊区,虽然风景不错,可是日常生活其实并不方便,所以她干脆在市区里面买了一个独栋楼房,花了六百多万美元。 李安然现在没钱买楼房,他的钱现在全在股市里,所以只能跟着黄薇和李翊屁股后面蹭住。 当他们一群人嘻嘻哈哈回到酒店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前台一个女孩等他们上了电梯,便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贝恩没有想到李安然居然在纽约,而且就在距离他们三条街道外的酒店里。 因为李安然的行踪太过飘忽,杀手集团一直无法有效控制他的行踪,所以也一直没有机会下手。 “立刻查清楚他们订了一个月的长期包房是给谁住的,一定要准确。”贝恩有些兴奋了,因为李安然从来就没有在一个地方住那么久的。 电话里的人答应后挂断了电话。 贝恩双手合十,手掌竖在鼻梁上,脑子里面迅速运转着。 一枪毙命是最简单有效的,但是这种手段出去,后果会非常严重。 且不说他现在是福克斯电视网的实际控股者,瑞德帕全球投资公司的总裁,是个掌握喉舌的大家伙。 他背后站着龙国力量,现在两国好得跟调了蜜一样,阿美想利用龙国牵制对付大白熊,龙国想利用阿美放开的口子赚钱,可谓各取所需。李安然被打死,势必会引起外交事件,到时候阿美政府要交差,说不定会有很多人倒霉的。 再想想沙阿政府的反应,阿美副总统老伯施的反应,为了一个李安然,谁愿意付出不可测的代价?克利夫兰财团?别搞笑了,这帮有钱人第一时间会把贝恩扔出去顶罪的。 所以必须是意外,比如车祸,比如心脏病突发等等。你们可以质疑,但是找不到证据也枉然。 酒店里面发生意外?他身边可是有十一个保镖呢,贴身的那五个保镖还是龙国最顶级的保镖部队培训出来的,哪里是这么容易对付的。 头痛,贝恩感觉到自己的脑部极度缺氧。老头就要死了,他的位置就会被空出来。如果贝恩铲除了李安然,想办法拿回花谷铜矿,他就有机会坐上老头的位置,从此摆脱白手套的身份,正式挤入富豪圈子。 奋斗了几十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股市里贵宾室里,尽管天气已经降温,王伟杰的脑门上依旧隐隐沁出汗水来。 “五千万,股指期货一百倍杠杆空单,分十五个账号卖出去。”现在有了电脑,操作起来再也不用填写材料打电话给交易员了,直接几个按键一按,就能发出去,实在是简单易行。 因为简单,所以他们现在的反应速度也快。 手下有个操盘手突然汇报,“我们有两个单子爆仓了,要平仓吗?” 王伟杰丝毫没有犹豫,“平仓。加快速度抛掉所有股票,继续加杠杆卖空单。” 也就半个月不到,前期空仓被爆,他们已经损失了四亿美元。可把股市里面狙击他们的人高兴坏了。 除去股票上涨的盈利,实际亏损三个多亿,远远没有到不可控的地步。 此刻他脑子里面一直在想着李安然给他的命令……不,是给六大股市操盘手的命令,他很愿意去相信,可是……看到如此疯狂的股市,噌噌往上窜的股指,他的心都在发颤。 不光他害怕,纳斯达克的韩立芳,以及伦敦,慕尼黑,东京,香江,巴黎几个徒弟,他们的手估计都在发抖吧。 一夜回到解放前的优秀金融家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谁敢说李安然一直会赢下去?上帝也不敢说吧,因为李安然连佛都不信的。 李安然看了一眼手表,日历显示今天是十月十六日。还有三天,举世震惊的黑色星期一就要来了。 这场股灾里,马克这个专吃黑天鹅的家伙发了大财,保罗?都铎?琼斯,罗伊?纽伯格,伯纳德?巴鲁克,达利欧……这些人吃得个脑满肠肥。 对了,还有那个名不见经传的疯子安迪克雷格,用了四百倍的杠杆打得新西兰元跪了下来喊爸爸。 什么soros,巴神,这些个后来都牛批哄哄的所谓金融大佬,通通都跌了跟头。 几天时间,美股就蒸发了五千亿美元,全球更是损失了两万亿。这是一场饕餮盛宴,是李安然计划了那么多年一直努力抓住的天大机会。 几天后,人们就会发现比马克更传奇的人物诞生了,那就是李安然,一个来自龙国的传奇。 呸,李安然才不会这么傻,藏起来才是他希望的。风头,让马克去出好了,他不稀罕。 此时他的心境非常平和,没有香江做空香江币时候的忐忑恐惧,也没有在东京做空美元的惶惶不安。 因为他笃定这次黑天鹅一定会出现,如果老天爷玩他,至少他还有爸妈,叔叔婶婶,有黄薇,有古梦……古梦就算了,古母这个势利眼会给脸色看的。 有他们做后盾,哪怕输个精光,今后躺着吃香喝辣依旧没有问题。 “安然,我们要回去了,你是继续赖床还是送我们去机场?”黄薇赤裸着身子从浴室里面出来,将手里的浴巾扔在一旁。 自从跟这个家伙学在家裸体,感觉果然很是舒服,所以黄薇在没有外人时候,也习惯赤身裸体在家里晃荡了。 李安然直起身子,看着黄薇凹凸有致的身体,不由感叹,“你说你一个写曲子的,怎么身材比舞蹈演员都要好,还长得祸国殃民的,真的是没有天理了。” 黄薇咯咯笑着在他眼前转了一圈,洋洋得意道:“没办法,父母给的,不要也不成啊。” 下了床,看到黄薇的素颜还是那么精致漂亮,肌肤依旧光滑细腻,想到昨晚自己终于招架不住,才想起有句古话叫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 三十左右的女人正是人生最好的时节,也是战斗力爆表的年纪。 而男人……真的很后悔没有在十八岁的时候遇见她,好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顶峰。 “左右没事,我送你们去机场吧。”李安然在黄薇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眼见红印泛起,这才在黄薇娇嗔的眼神里哈哈笑着走进浴室洗澡去了。 酒店前台为他们叫了四辆出租车,一行人出了酒店上车后,便朝机场驶去。 李安然与古梦坐在同一辆车里,这几天大多数时间他都在陪黄薇,感觉有些冷落古梦了,所以想着要补偿一下。 李锦赖在父亲的怀里,手里拿着玩具举得高高的,要跟爸爸一起玩。 他爸爸哪里有心思和她玩玩具,玩妈妈不香吗? “云贝,回家要听妈妈的话,过几天爸爸就回去陪你玩。”李安然溺爱地亲着孩子的粉嫩脸蛋,古梦则依偎在他的怀里,和孩子抢位置。 李锦的小手使劲要推开妈妈,她也想钻到爸爸的怀里,可是妈妈却纹丝不动,还故意挤她,顿时就不愿意了,一瘪嘴就要哭出来。 “乖,不哭,你在爸爸左边,妈妈在右边,这样就好了啊,对吗?”李安然赶紧将李锦抱在怀里。小女孩与妈妈面对面,于是朝她做了一个鬼脸,惹得古梦大笑起来。 前座的韩满扭头看看撒娇的李锦,嘴角也露出笑容来。说来也奇怪,平时不苟言笑的他,却比许森他们更受李锦的欢喜,说来应该是缘分吧。 上了高速后,车流变得大了起来,车速一直提不起来。 李安然看看手表,眉头微微皱起,“希望不要堵车,否则时间来不及了。” 韩满哼了一声,“哈立德一直让你买架飞机,你就是不肯,抠门死了。” “行,咱买飞机,过几天就买,你说好不好啊云贝?”李安然逗弄着李锦。 “好,我要坐飞飞……”李锦开心地在父亲怀里蹦哒起来。 第422章 意外 好在高速也就堵了一段距离,随着岔道离开的车越来越多,车速也逐步提升了上去,终于赶在最后时刻到了机场。 来不及道别,黄薇和古梦带着孩子们在保镖的簇拥下进了关口,只有李锦在妈妈的怀里还在依依不舍地不停招手。 “云贝是真的和你亲。”韩满搂着李安然的肩膀,看着李锦消失不见,不由心生感慨。 “废话,亲生的能不亲吗?”李安然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 因为酒店就叫了四辆出租车,所以这次出来就他们两个人。 两人看了一下提示信息,便朝出租车等候区走去。也许是早上的原因,到达的人并不多,所以他们到了等候区排了五分钟的队就上了一辆车。 开车的是一个黑皮肤的胖子,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味道,辣得两个人眼睛差点流泪。不得已,车窗都摇了下来,虽然风噪声让他们的耳朵非常不舒服,总比呛死要好多了。 “嗨,兄弟,你们能不能把窗子关上?”黑胖子很显然有些不高兴了。车速上去,路噪加上风噪给人的感觉就太差了。 李安然立刻从口袋里面掏出皮夹拿出一张百元大钞,直接拍在黑胖子的肩膀上。 黑胖子有些恼怒,硕大的脑袋转过来就要开喷,墨镜后的眼睛就看到了那张灰加绿的纸,顿时眉开眼笑起来。伸手接过钞票,扶着方向盘的手居然放开,两只手拿着钱举在半空照着,想要检验真伪,气得李安然拍拍他的肩膀,怒道:“兄弟,你好好开车,到地方再给你一百。” “真的吗?你们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吗?玛德,我太高兴了。谢谢你,兄弟……”黑胖子开心地滔滔不绝起来,韩满回头不满地看了李安然一眼。 李安然耸耸肩,拿起钱包冲他照了一下,意思里面全是大钞,没有零钱。 大心脏黑胖子全然不顾两个人在一旁的小动作,只是兴奋说着,语速快,俚语多,听得韩满脑仁疼,李安然生无可恋。 车子上了高速,因为已经过了上班高峰,车流明显少了许多,所以车速快了不少。 “你们是本子人?是来旅游的吗?虽然我很喜欢我们大排量的肌肉车,但是最新款的凯美瑞油耗低,对我们司机来说还是很划算的……” 自说自话的黑胖子成功让车上两个人都自动转过头去,路边的风景似乎此刻有着无尽的魅力。 “呜……”随着一声汽笛响起,巨大的声音把车上的人都吓了一跳。 一辆崭新的集装箱拖挂车呼啸而过,艳丽的涂装,镀铬的排烟管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不得不说,老美的集卡是真的漂亮。 “该死的蠢货,开卡车了不起吗?白皮猪,等我来F你的屁股吧。”愤怒的黑胖子被气疯了,车速陡然提升了上去,一副要和集卡一拼高下的样子。 “慢一点,蠢货。”韩满顿时就急了。 黑胖子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卡车,嘴里不满地喊道:“不要打扰我,我会把你们安全送到酒店的。臭狗屎,居然还加速……” 发动机声音开始暴躁起来,很明显胖子不但没有减速,还在不断加速。 韩满还想说话,肩膀被李安然拍了一下,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一个路怒症,搞不好会做出更不理智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激怒他为好。 韩满气得眼晕,只好转头看窗外。只是一转头,反光镜里就看到后面一辆集卡正快速追了上来。 心惊之下刚想提醒胖子,却发现卡车越来越远了,原来死胖子又加速了。 虽然没有挂集装箱,卡车速度毕竟比轿车要差一点,虽然车流还是比较多,胖子的车技还是比较屌的,几个闪回,就追上去了。 当与卡车并排时候,胖子在李安然和韩满瞠目结舌中居然从车窗钻了出去,留给两个人的是他那张肥硕得夸张的屁股。 “白皮猪,你个臭狗屎,着急去干你娘吗……”胖子朝卡车竖起中指,不断喷着垃圾话。 李安然以手扶额,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因为他从胖子身上看到了前世的自己,一样的路怒症,不管不顾做出不合时宜的动作。 在韩满心惊肉跳中,胖子终于回到了车里,嘴里依旧不干不净怒骂着。 卡车司机此刻也与黑胖子一样的动作,钻出车窗朝黑胖子喷垃圾话。当胖子再一次要出去对骂时候,忍无可忍的韩满掏出了手枪顶在他的裤裆里,厉声大骂:“闭上你的臭嘴,如果你不好好开车,我一枪打爆你的蛋蛋。” 胖子看到手枪后立刻就怂了,结结巴巴求饶,“嗨兄弟,把枪收回去好吗?我会好好开车的……你瞧,我现在好好开车了……兄弟,当心走火……求你了……” 李安然第一次看到暴怒的韩满,再看到卡车司机也缩了回去,一脚刹车便远离了他们的车,心里觉得好笑,不由大笑起来。 都特么是贱人,不给点颜色不老实。 车里终于太平了,胖子老老实实开车,再也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韩满看看后面大笑的李安然,阴沉着脸收回枪。 车子很快下了岔道,转到了城区道路,已经能远远看到酒店那个金色的尖顶了。 “当心……”韩满突然大叫起来,李安然惊觉看去,只见韩满已经扑过去搬转方向盘了。 还是来不及了,一声巨响,李安然只觉得浑身一震,随即车子开始旋转。 还没有反应过来,汽车已经到了道路的另一端。只听见刹车的尖啸声不断响起。 幸亏李安然下意识用手抱住了司机的座椅,虽然整个人被甩了出去,却被卡在窗户上。 韩满忍痛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打开后门将李安然拖了出来。 “怎么回事?”李安然感觉后背火辣辣的疼,应该是被窗框伤到了。 “受伤没有?”韩满没有看李安然,而是掏出手枪警惕看着四周。 李安然稍微活动了一下,“后背有些疼,其他没有感觉。 韩满一把掀起李安然的衣服看了一眼,“没事,划破皮了……艹,闪开。”说话间,韩满拉着李安然往路旁绿化带里扑了过去。 只听又一声巨响,翻滚中的李安然就看到开了一半车门的胖子被一辆越野车重新撞回车里。 巨大冲力之下,出租车被撞了出去,轮毂碰到街沿,居然跳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一个滚,就在李安然和韩满的身上跳了过去,重重砸在草地上。 “砰……”韩满开枪了,他已经确定这不是意外,而是蓄意谋杀。 枪声一响,经过基地训练的李安然第一反应就是拔出了手枪,指向韩满的后背方向。 “走走走,下去,快点。”韩满击毙越野车驾驶员后,立刻反手拍在李安然的后背上,疼得他闷哼一声,咬着牙窜了出去。 他一动,韩满也跟着动,不过他的手枪始终在路两边来回移动。 两人刚下了公路到了路旁的人行道上,吓得路人纷纷逃窜。 “砰……”韩满的枪又响了。虽然李安然很想回身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训练告诉他,他现在应该做的是守护好后面,而不是当个好奇宝宝。 “进去。”李安然伸手拉拉韩满,然后疾步跑过去拉开一家咖啡店的门。 当韩满跟着进来时候,李安然的枪口已经移向外面,然后他看到了四散奔逃的人们,还有那辆前脸被撞坏的越野车,司机脑门上那个血窟窿和那双不甘心的眼眸。 马路上停满了车,到处都是人们惊慌失措的叫喊。那辆出租车底朝天躺在草地上,胖子……身体被夹在车门上,一眼看去,仿佛嵌在车里似的,头低垂着,嘴角涌出大口的鲜血,嘴巴居然还在动。 人行道上已经没有了人,地上仰天朝上躺着一具穿着裙子的女尸,手里还握着一把手枪。 韩满就开了两枪,居然打死了两个人。如果不是那具女尸手里的枪,李安然一定会以为他滥杀无辜的。 咖啡馆里人很少,都被闯进来的两个持枪黄种人吓到,纷纷往桌子底下钻。 第423章 困境 “电话在哪里?”韩满举着手枪对准躲在柜台下面的服务生。 那个服务生高举着手慢慢站起来,手指向里面。顺着他的手看去,里面墙上有一个投币电话。 韩满还没有做出反应,就被李安然往里一推,“快走,有人追上来了。” 韩满当即顺手一拉,将李安然带到身后转头看去,马路上有几个男女提着枪正朝咖啡馆跑来。 没有时间打电话叫支援了,两个人两把枪,关键李安然没有带备用弹夹,所以根本不能支持长时间作战。 逃,是他们现在唯一正确的选择。 在韩满的遮挡下,两个人迅速朝咖啡店后门走去。 突然之间,李安然感到了头皮发麻,那种熟悉的心悸感觉如潮水般涌来,这种感觉比前两次要强烈太多了。 李安然没有丝毫犹豫,半转身后手臂没有伸直,而是窝在胸前就朝身后开了火。 他的射击手法叫莫桑比克射击法,是前世接受射击俱乐部时候学习的,此时压根还没有人见识过。 “砰,砰砰……”三声枪响,一个中年男子仰面倒下。 男子倒下的同时,他手上的枪也响了,然后就听到一声闷哼,韩满的身子往前一个趔趄。 李安然没有注意到韩满的异动,顾不得检查那人的死活,风一样冲到后门,推开后朝巷子里面观察,还好,巷子里面居然空无一人。 身后韩满一拍他的后背,“去对面那扇门,快。” 李安然不知道韩满为何不进巷子赶紧逃跑而是要去对面大楼,不过他此刻也没有时间思考和质疑,本能按照他的话行动了。 小巷不过几米宽,两人迅速冲到那扇门,伸手去拉,居然没锁。 进去后,就看到这屋子里居然是监控室,几台录像机,几台电视机组成的监控设备,在这时候来说也算是先进的了。 房间里面有一个白人小伙正坐在椅子上打瞌睡,听到开门声,睡眼惺忪地转头看去,顿时被吓醒了。 李安然没有理他,枪口对准小伙,身后韩满已经冲到另一扇门,拉开往外看,“安全,走。” 李安然枪口指着小伙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然后跟着韩满冲出房间,到了大楼大堂里面。 此时,李安然才看到韩满背上居然鲜血湿透了他的衣服,不由大吃一惊,“你受伤了?” “少废话,上楼去屋顶。”韩满没有回头,持枪往电梯冲,手枪始终指向大堂里面惊叫连声四处奔逃的人们。 李安然也不再磨叽,他知道这时候哪怕耽搁半秒钟都可能是致命的。依旧按照训练时候的队形,掩护着韩满冲到电梯口,按下电钮。 大厅里面很快就人影皆无,所有人要么躲藏起来,要么从大门逃出去了,只有几个在等电梯的人高举双手趴在地上,嘴里喊着不要开枪,不要伤害我。 “伤势怎么样?”面对着大厅,李安然心里还记挂背后的韩满。 “没事,还能坚持。”韩满的声音很稳,这也让李安然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电梯发出叮当的讯号音,门开了,里面的人顿时被惊呆了,两个持枪的男人冲了进来,枪口指着电梯里的四个人。 韩满并没有让他们下去,而是直接按了顶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上,然后震动了一下,慢慢往上行去。 看着蹲在地上的四个家伙,李安然一点都不敢放松,嘴里说着老实蹲着不要动,手里的枪一直指着他们的脑袋。 此时的电梯真心慢,十几层楼,居然走了快一分钟才到。心急如焚的李安然强行按捺心里的急躁,一直默念冷静,对自己进行心理建设。 “叮当……”电梯再次发出讯号声,门缓缓打开,两个人迅速冲了出去。 “去打电话,我守住电梯,快点。”韩满大声吼着,伸手按住电梯按钮,迫使电梯不能下去。 李安然扫视一眼,发现这里是一家公司,当即冲了进去。 前台小姐惊讶起身想要问话,却被一只枪怼住了脸。“电话给我,快点。” 前台小姐指指旁边,几乎要哭出来,“在那里……先生,请不要伤害我……求您了……” 李安然哪里听她的废话,伸手拿起话筒,这才猛然想起,自己不知道酒店的总机号码。 愣神之下,立刻反应过来,拨通了黄秋平给自己的紧急联络电话。 “嘟嘟……”收音筒里传来电话接通的信号声,很快,有人便接听了电话。 “找谁?”话筒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是李安然,需要支援……”李安然立刻将自己的情况快速说了,“这里是……”他卡壳了,因为他也不晓得这栋楼叫啥名字。 “这栋楼叫什么?”李安然看着前台问。 “克里斯托弗大厦,先生。”前台小姐瑟瑟发抖回答。 “克里斯托弗大厦天台,立刻派人来救我。对了,我还有一个伙伴受伤了,如果可以,派个医生来。” 话筒里面简单回复了一句,“坚持一下。”便挂断了电话。 李安然放下话筒,稍微松了一口气,随即想起自己不晓得酒店电话,前台应该也许会晓得的,于是问:“你知道赫尔姆斯利皇宫酒店的电话吗?” “不知道先生。”前台小姐哭丧着脸回答。 李安然还想问,韩满突然叫了起来,“快点,有人上来了。” 李安然心里一惊,刚想转身,眼睛却看到一旁有一本黄页薄。从口袋里面掏出钱包,随手拿出一叠扔给前台小姐,“拜托打给赫尔姆斯利皇宫酒店1806,07房间,让他们来救我们,拜托了。” 说完,也顾不得前台小姐反应,立刻跑了回去,然后就看到韩满坐在地上,背靠在墙壁上,眼睛死死盯着楼层电梯的数字在不断变化。 看到他身下地上已经渗出鲜血来,李安然眼睛一热,顿时一片模糊。 “楞个屁啊,赶紧上屋顶,快点扶我。”韩满的声音变得虚弱不堪,却似惊雷在李安然的耳边炸响。 将手枪插回肋下枪套里,几个箭步过去,俯身将韩满扶起来背上,然后走到消防通道,顺着楼梯往上爬去。 好在他经常锻炼,韩满此刻已经没有了气力,压根不能借力,这要比平日背人累多了,全靠一股子蛮力上了楼。 楼上通往楼顶的铁门是锁住的,这倒是难不住李安然。从裤兜里面掏出那串祖传工具,几秒钟就打开了门。 “锁上门,然后去水箱下面。”李安然顺着韩满的指引关上铁门,咬着牙钻进了水箱下面。 放下韩满,才发现自己两只手上全是鲜血。 “老韩,我帮你包扎一下,支援很快就会到。”李安然心痛如绞,他知道韩满另外一个任务就是监视他,所以很多时候面对他,李安然的心里总是有些膈应。 平日里韩满很是看不惯李安然的做法,经常话里话外冷嘲热讽,如果不是李安然知道让韩满滚蛋的事情做不得,估计早就让他回国了。 如今这个让他不舒服的铁汉子面白如纸,眼神无光,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的样子,却让他的心刺痛无比,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似的,眼泪禁不住流了下来。 “用不着了,我……恐怕回不去了。”韩满忽然抬眼看着李安然,眼神里面发出光来,“你就是个混蛋,安然……帮我照顾家里,如果江红要改嫁就随她去,儿子不能改姓,你……” 李安然抱着韩满软弱的身体,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别哭,听……听我说话……” 李安然立刻闭嘴,哽咽着将耳朵凑在他的嘴旁,“你说。” “你要好好活着……”韩满的手突然抓住了李安然的胳膊,“不要为我报仇,我是保镖,早晚都会有这一天的,不要冲动……” 李安然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仰天如野兽一般嘶吼起来,“啊~~去你妈的,我发誓一定要他们付出代价,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第424章 混战 韩满的手突然用力,他的眼神变得有神起来,“听我说,听我说,守在这里等救援,警察很快就会到了,只要守住这道门。安然,你是个混蛋,你也是个好人。” 李安然的情绪彻底崩溃,头颅深深埋下去,将韩满紧紧抱在怀里,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那逐渐冰凉的身体,他知道,最后时刻就要到了。 “帮我照顾好小满,好吗?”韩满的眼睛那股亮光慢慢黯淡,随即吐出一口浊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韩满,韩满……”李安然嘟囔着,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砰……砰砰砰……”几声枪响,将混沌中的李安然惊醒过来,立刻将韩满掉落在地上的手枪捡了起来,朝着那扇门就开火了。 门上立刻出现了几个洞,然后听到门后有惊呼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是个女人。 恨意取代了悲伤,报仇这个单词已经占据了他的脑海,整个人忽然如同燃烧的烈火鸟般,有一种想要不管不顾与敌人厮杀的冲动。 好在他还有最后一丝清明,知道胡乱冲出去就是个靶子,于是从韩满腰带上抽出两个备用弹匣,转移到了水箱背后。 “砰砰砰……”门后射出来的子弹打在水箱上,溅起一股股水泥灰尘。 李安然并没有还击,而是换了一个弹匣。韩满射了多少枪他没有记住,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换上了新的弹匣。 子弹上膛,脑子里面就想到了莫里斯在基地对他的培训,定了定神,伸手就朝小门打了一枪。 果然,再一次听到门后有人发出惊呼,心里更是安稳了许多。“韩满,我会杀死他们所有人的。”他心里暗暗发狠。 门被撞开,李安然立刻举枪打了三发子弹出去,结果发现眼前腾起一团迷雾,立刻就知道不妙,身体已经朝一旁翻滚出去。 “哒哒哒……”一长串子弹从烟雾中钻了出来,荡起一圈圈涟漪。 李安然甚至感觉到了背后的空气变得灼热,冷汗顿时就冒了出来。不过这时候的他压根就没有时间后怕,回身射击,一口气将弹匣里的子弹打空,随即起身,抽出自己的手枪,继续射击。 “砰砰砰……”子弹准确穿过小门射了进去。 他也不管到底有没有打中人,身形绕过烟雾,窜到了门后,扔掉了打空了的手枪,重新给韩满的手枪换上最后一个弹匣。 附耳听去,楼道里面有人在呻吟,有人在低声说话,但是并没有脚步声。 李安然知道这种楼道空空荡荡,哪怕再小心,想掩盖脚步声也非常困难。 世界安静了,只有风声呼呼作响,只有楼道里面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也许是精神高度紧张的原因,他的感知能力陡然上了一个台阶,能听到他以前绝对听不到的响动。 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侵入他的耳膜,他立刻就分辨出来,那是脚踩在水泥台阶上的细小颗粒上,坚硬的颗粒与水泥阶梯发生摩擦产生的声音。 心里一横,立刻闪身出来,伸手越门而出,三发子弹就盲打了出去。也不等反应,立刻拔脚就逃。 跑到另一个水箱前,将手枪往腰里一插,身体腾空而起,一脚蹬在旁边的水箱墙壁上,借力伸手拉住水箱的顶,双臂用力,便翻了上去。 这些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沿着水箱墙壁紧跑几步,用力一跳,双手又攀住了旁边电梯机房的顶翻了上去。 躺在屋顶上,他的心脏快速跳动着,发出咚咚咚的声音,震得他的耳膜发颤。 咽了一口唾沫,起身探头出去,就看到屋顶上已经出现了三个男子,举着枪在搜索他的踪迹。 缩回头,定了定神,此刻他的情绪得到了宣泄,脑子已经清醒了许多。想到刚才自己的行为,不由有些懊悔。 太冲动了,居然浪费了将近二十发子弹,哪怕守在水箱后面一枪一枪打,也能坚持很久,不至于被逼到电梯房顶上。 原本有利的地形优势被自己的冲动弄没了,反而被逼到这个方寸之地等着挨打。如果对方手里只有枪也就罢了,扔颗手雷上来,那就彻底玩完了。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田地,他也没啥好后悔的,大不了就是个死而已,又不是没有死过。 可惜自己千算万算,眼看就要收割几百亿美元,一跃成为世界顶级富豪时候,嗝屁了。 韩满的遗言还没有传达出去呢,可是不能随便死了。自己决不能束手就擒,哪怕死,也要再弄死他们一两个垫背。 有个微弱声音传来,李安然判断应该是有人在爬水箱,估计是认为自己会躲在里面。 于是立刻朝另一边爬过去,悄悄探头看出去,没有看到人。 一咬牙,手掌撑地横身跳了出去,落地声响处,顾不得脚掌作痛,立刻闪身到后面,举枪就打。 站在水箱上的男子正小心翼翼往里面张望,子弹入体,身子一颤,一头栽进了水箱里。 还有三发子弹!李安然心里默念着,身体转向绕到另一边,刚想探头,脑子里面警铃大作,立刻就往回跑。 “哒哒哒……”冲锋枪声再起,墙上粉尘到处乱飞,小石块击打地面,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绕过小屋,一个黑影映入眼帘。李安然来不及退回,只能舍身前扑,人在空中手里的枪再次响起。 与此同时,对方也开枪了。 身子落在地上,背上传来刺痛,来不及多想,跃身而起,就看到那人已经倒在地上了。 暗自叫了一声侥幸,身子往前冲,手里打空的手枪塞进了肋下枪套。 一个饿虎扑食,李安然抢到了那人身前,一把拿起地上的手枪,反身就打。 果然,身后出现的人影见状缩了回去,子弹打了个空。 李安然也没有犹豫,本能往旁边一滚,躲到了两个水箱之间的间隔里。 脑子里一转,起身探头看去,没有看到那人,便晓得这小子绕后准备袭击自己了。 没有思考,立刻返身冲了出去。在身体脱离水箱掩护前,他的手已经伸了出去,“砰砰砰……”手枪子弹倾泄而出。 当最后一颗子弹打完,他的人已经窜到了小门前,一个跨步准备进去时候,一串子弹打了过来,小腿一热,整个人就扑了出去。 眼前就是楼梯,他已经收不住冲势,急切间伸手拉住了楼梯扶手,惯性差点撕裂了他手臂的肌肉,身体重重撞在扶手上,发出咚的声音,随即整个人仰面倒下,后背重重砸在楼梯上。 此时他的脑子里面第一反应就是—完了。 “李安然?”一个陌生却好像有些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仰面朝天的李安然看不到头顶说话的人,却看到小门里出现了一个拿着乌兹冲锋枪的男人。 四目相对,李安然心里惨然,几乎能想到自己身体被打成筛子的样子了。 “砰砰砰……” “哒哒哒……” 楼梯间里枪声大作,李安然的脑子一片空白,然后看到小门里的那个男人一脸的不可置信,倒了下去。 随着他身体倒地,李安然好半天才缓过神,才反应过来那人居然被人打死了。 这时候他背上传来的剧痛才让他的神经反应过来,疼痛感侵入脑神经,然后他就体会到了什么是痛不欲生。 努力伸手拉住栏杆,咬着牙,忍着剧痛缓缓坐起来,然后双手用力,整个人才站稳。 喘息了一下,回头看去,楼道里面横七竖八躺了好几具尸体,男女都有。 看到一把手枪就在脚边,他第一反应忍痛弯腰捡了起来,这时候他才清晰明白,自己居然还活着。 楼梯转角处一个垂头半坐的尸体引起了他的注意,因为其他几具尸体不管男女都是白种人,只有那具尸体是黑头发黄皮肤。 这才回忆起那个让他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来。 忍着痛,扶着楼梯扶手往下挪,到了那具尸体面前蹲了下去,伸手抬起那人的下巴,整个人便如遭雷击一般呆住了。 第425章 掩护 眼前的人不可谓不熟悉。 李安然看着这张比几年前更成熟的脸,如今已经苍白如纸,心里激荡不已。伸手在他的脖颈处探测了一下,一股莫名伤感充斥心头。 他的举动只是下意识的,因为这人的胸口几个血窟窿还在咕咕流着鲜血,显然就是被上面那个家伙用乌兹冲锋枪打的。 “你找死吗?敢管我们的闲事。” “李安然,你特么的会不会踢球,传球啊。” “都散开点,当心误伤不负责。” 李安然脑海里如电影般一幕幕放映着与这个男人的交集,他们一起踢过球,对骂过,也打过架…… 原本以为再也不会见到,没想到几年后的今天,居然是这个场合下重逢,而且重逢即永别。 “谢谢……”李安然潸然泪下,伸手将他死不瞑目的眼皮撸下,想到身后韩满也躺在冰冷的水箱下面,不由悲从中来,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压着嗓子哽咽起来。 此时他已经没有了思考,只是觉得伤心,心在阵痛,喉咙也在作痛,背在疼,脚掌也在疼,此刻他除了痛,就再也没有其他感觉了。 不晓得过了多久,一个惊讶声音传来,“李安然?怎么是你?” 李安然蓦然惊醒,本能举枪回头,泪水朦胧了眼眸,只看到楼梯上站着两个身影。 “啪……”持枪的手腕受到撞击,再也握不住飞了出去。与此同时,他的手指扣动了扳机,“砰”地一声子弹射在了墙壁上。 “我艹,你疯了。”来人惊呼起来。 李安然这才稍微清醒了一些,抹去眼中的泪水,定睛看去,却又是他认识的人,周明宇。 周明宇视线转移到了旁边的尸体上,顿时就呆了。“凃永强?他怎么在这里?他……他……他怎么了?” 说着话,周明宇跪在地上,伸手去摸凃永强的脖颈。 “他死了。”李安然默然说道,“和上面那个家伙同归于尽。” 周明宇很显然情绪也有些失控,身子在微微颤抖着。 “别耽搁了,快走。”周明宇身后的青年一把将李安然搀扶起来,朝着周明宇身上踢了一脚,“傻了吗?赶紧撤。” 周明宇这才猛然起身,伸手抹掉眼泪,“我开路。” 三人匆匆下楼,按动电梯按钮时候,周明宇看到李安然的左腿裤脚已经被鲜血浸透,不由吃了一惊,“你的腿伤了?” “我还能走就应该没事。”此时李安然的心情已经略微平复了一些,“周明宇,你们怎么在这里?” 周明宇抬头看看电梯显示,见自己的同伴背对着他们在警戒,于是低声说道:“我不知道永强也在这里。安然,你……怎么……你放心,后援还在敢来,你已经安全了。” 见他们拿枪的姿势以及站位,李安然什么都明白了。周明宇和凃永强压根不是去留学了,而是加入了特殊部门。 想到凃永强的牺牲,他就不知道去深城怎么面对凃永刚。兄弟两个都与自己有过节,没想到最后还是他出手救了自己。 “叮当……”电梯门缓缓打开,躲在侧面的周明宇举枪对准车厢,里面空无一人。 “进去。”周明宇招呼着,搀扶李安然进了电梯。 车厢里三人都不说话,李安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知道即使他问了,周明宇也不可能回答他。 电梯没有在一楼大堂停留,而是去了地下停车场。 三人匆匆走到一辆轿车前,拉开车门将李安然塞了进去,周明宇的同伴随即启动车子,一脚油门,轿车呼地窜了出去。 “一会会有人接应你,你上他的车,他会带你去安全的地方。”周明宇面色凝重说道。 “永强的尸体你不用担心,会有人处理的。” 李安然此刻才想起来韩满的尸体还在楼顶,“明宇,我的保镖死在楼顶上。” “那你要自己去警察局认领了。”车子冲出地下室,周明宇不再说话,而是警惕观察着周围。 汽车在上公路时候,李安然看到车祸地方已经有警车停留,两个警察正在勘验现场。 抬腕看了看手表,从车祸到现在,如同过了一天似的漫长,其实满打满算只有二十分钟不到。 顺着车流缓缓前行,车里的空气越来越紧张。周明宇一把将李安然按在座椅上,身体侧倾,尽可能用自己的身体覆盖着李安然。 “不行前面转弯吧,绕路,也许速度……”周明宇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车窗炸裂开来。 李安然听到声音,还刚想起身,没想到周明宇的身体压了下来,头垂在司机椅子后背这里,恰好与李安然面对面。 周明宇的小半个脑袋已经没了,红色的血和白色的脑浆在脸上流淌,中间黑色眼睛睁得老大,与李安然正好四目相对。 李安然顿时脑子就空了。 “呜……”汽车陡然加速,然后碰撞,颠簸,急转弯,直线加速…… 这一切李安然全然不知,他只是定定看着那双眼睛,里面还能看到自己惊恐万状的脸。 “准备换车。”驾驶员突然大声吼叫起来,声音带着些许哭腔。 李安然没有听到,他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思维,他的眼里只有那双眼睛,和眼睛里的自己。 “呜……”车子继续加速,喇叭声,碰撞声,汽车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人们的喝骂声,已经破碎的车窗灌进来的风声…… 纷乱无比的世界,此刻在李安然耳朵里却是万籁俱静。 “唧~~”车子猛然刹车,周明宇的身体随着惯性掉在了地板上,那如拳头般大的窟窿就在眼前,清晰可见。 “下车……”驾驶员大吼,见李安然躺在后座上一动不动,顿时就急眼了,开门下车,拉开后座车门,就见李安然眼睛瞪得老大,却纹丝不动。 伸手在他脖颈上摸了一把,顿时松了一口气,“换车,赶紧的。” 司机将李安然拖下车,旁边跑来两人帮忙,三人七手八脚将毫无知觉的李安然扔在另一辆车里。 司机从后备箱拿出一个定时炸弹,调好时间扔在自己的车里,然后跳上接应的车上大吼,“撤,撤,撤……” 这是一辆越野车,驾驶员一脚油门,车子发出低沉怒吼,迅速飞了出去。他们刚转弯,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 “他怎么样了?”接应的另一个人扶着李安然的身体,大声问副驾驶的司机。 “我同伴死了,就死在他眼前,估计被吓傻了。”司机突然仰了一下头,似乎在强行克制着什么。 后座的人在李安然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醒醒,醒醒。” 连续几个耳光,李安然才如梦初醒,无神的眼睛里面有了生气。 看着眼前这个愤怒的男人,李安然茫然问:“你们是谁?” “来救你的人,听好了,一会我们会在一个小巷子里停车,你下去后有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接应你,不要迟疑,马上跟她走,听明白了吗?” 李安然微微颤抖着点点头,“听到了。” 那人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能够触发红色警戒令的就是我们所有人必须要用生命保护的人。所以你清醒点,不要让我们白白牺牲,好好活着。” 说罢,用力在李安然肩膀上拍了一下,“振作起来,有点男人的样子。” 李安然想到了周明宇的眼睛,想到了凃永强的眼睛,看着眼前和自己岁数差不多大的年轻人的眼睛,重重点头,“我会的,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 那人仔细打量了一番李安然,才欣然笑了起来,“说起来也应该感谢你,这次任务后,我们都可以回家了。” 第426章 又见故人 车子绕七绕八开了十几分钟,在一个狭窄的巷子里面停下。 李安然立刻下车,巷子里面一扇门被打开,一个三十多岁的温婉的黄种女人在门里朝他招手,示意他进去。 没有丝毫犹豫,李安然一个箭步跳了进去,身后的汽车已经疾驰而去,瞬间消失街头车流里。 “跟我来。”女人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不可拒绝的坚定。 李安然反手关上门,一瘸一拐跟在她后面。 女人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腿,“受伤了?” “嗯,小伤,不碍事。”李安然回答。 女人不再啰嗦,引着李安然穿过一道短短的走廊,到了一个厨房里面。 这时候正是已经快到了午饭时间,厨房里的人都在忙碌做着准备工作,对于浑身浴血的李安然都视而不见,仿佛他就是异界的鬼魂一般。 穿过厨房,在去餐厅营业区的通道之间,女人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 里面黑漆漆的,借着甬道的光也只能看到门口一点地方。李安然此时早就豁出去了,没有丝毫停顿,跟着女人往里走。 “咔嚓。”女人按动开关,里面的灯泡亮了起来,李安然才看清,这里应该是餐馆的仓库。 “关上门。”女人吩咐。 跟着女人在货架通道往里走,尽头处停下。女人伸手摸了一把,然后伸手横拉,货架无声移开。 女人伸出手推墙,一扇门出现在墙上。 “从这里出去,就到了隔壁楼房,那里有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在等你,一切听他指挥。”女人伸手打开电灯,一道幽深的地道豁然出现。 “一切小心。”女人温柔的眼睛在李安然脸上溜了一圈,“再见了。” 李安然微微欠身,“谢谢,再见。”说罢便一瘸一拐下了台阶,往地道深处走去。 身后的门无声关上,女人将货架恢复原状。身后走来一个四十左右的男人,“他走了?” “嗯。”女人点点头。 “这么个年轻人怎么能触发红色警戒令?”男子眼里全是好奇。 女人微微皱眉,有些不太高兴,“你很闲吗?痕迹清除了没有?” 男人缩缩脖子,陪着小心回答:“都清除了。” 女人微微叹气,有些恋恋不舍地环视一圈,几秒后才长吐一口气,“撤退吧。” 男人眼里满满都是不舍,“好容易才……唉……” 女人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婆婆妈妈的,还不如我一个女人。” 男人嘿嘿嘿傻笑起来,“我这不是心疼钱吗。算了,总算执行了一次红色警戒令,也足够我们吹一辈子牛皮的。撤就撤吧。” 在地道里面艰难前行的李安然不知道因为他用了这个地道,就让这对夫妻好几年的心血毁于一旦,此时他的心里全是求生欲望。 他要活下去,活着才能报仇。童林,韩满,凃永强,周明宇……他们不能白白死去,杀死他们的人要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走过这短短几百米的地道仿佛用了一个世纪,终于走到头的时候,一扇门出现在眼前。 李安然伸手推门,门应手而开。 这里同样是一个餐馆的仓库,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看到他出来,长出了一口气,“终于等到你了,跟我来吧。” 李安然没有吭声,跟着男人走出仓库,经过厨房,从后门出去,一辆小货车停在巷子里。 “上去吧。”男人说。 李安然没有犹豫,在男人的帮扶下上了小货车车厢,然后车厢门被关上,听着声音上了锁。 很快,小货车启动了。李安然在车厢里面坐下,跟着货车的节奏摇摆。 时间不长,货车停下了,紧接着车厢门被打开,两个年轻人跳了上来,伸手将李安然拉起来,扶着下了车。 “原来是你?”一个声音传来,李安然转头看去,顿时也愣了,居然是袁国华。 袁国华也就惊诧了一下,立刻挥手,“赶紧走。” 李安然这才看清楚,这里是一个地下停车场。 袁国华再也没有任何表示,几人进了电梯,也都沉默不语,仿佛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似的。 电梯门打开,李安然被搀扶出来,拐了几个弯,进入了一个房间。 袁国华这才露出笑容,一拳打在李安然肩膀上,“多少年了都没人能触发红色警戒令,居然让你小子给办到了,估计这次闯得祸不小吧。” 李安然却没有笑容,他实在是笑不出来,虽然看到袁国华也很激动。“有三个人为我死了,韩满他……也死了。” 听到李安然的话,袁国华的脸上顿时一僵,然后眼神里面有些落寞,好一会才拍拍李安然的肩膀,“好好休息,医生马上来给你治疗伤势。” 两个小伙扶着李安然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倒了水,拿来一盒点心。 “我先走了。”袁国华咬了咬嘴唇,“安然,不用难过。我每年都有好多战友牺牲,已经习惯了。你将来……好好休息吧。” 袁国华走后不久,一个医生模样的人带着一个护士走了进来,看了一下李安然的伤势,做了包扎治疗。 “都是皮肉伤,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医生收拾好东西,“一会领导要来见你。” “领导?见我干……好吧,谢谢。”李安然突然想了起来,袁国华在这里,那么廖主任同样也在这里了。 两个多小时后,袁国华再次进来,身后果然跟着廖主任。 “坐下,坐下,你受伤呢,就别动了。”廖主任几步上前,按住想要起身的李安然。 李安然此时突然如小孩子一样嚎哭起来,跟着家长告状似的,“廖主任,韩满死了,凃永强死了,周明宇死了,半个头都没了。他死的时候还看着我,就这么看着我……呜呜呜……他们都死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了。”廖主任红着眼眶,轻轻拍打着李安然的肩膀,“我都知道了。” “我要报仇,贝恩,克利夫兰,还有那些杀手,我要他们血债血偿。我要杀光他们……呜呜呜……全杀光……”李安然彻底失控了,毫无节制地嚎啕大哭。 袁国华终于忍不住,眼泪顺颊而下,嘴角也在微微抽搐。 廖主任压抑着内心的波动,在李安然身边坐下,轻声说道:“仇一定要报的,但不是现在。你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忘记了你的命令了吗?很多人都指望你呢。安然,打起精神来,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其实李安然只是绷紧的心弦突然放松,才会引起他的情绪崩溃,倒不是他的自控能力不够。 廖主任的话让他清醒过来,这才慢慢收住声音,“廖主任,您怎么在这里?” 廖主任轻轻叹口气,沉默了一会才说,“告诉你也无妨。你还记得你杀死的那个叛徒吗?” 李安然点点头,“于某某吗?” “对,就是他。他的叛变让我们遭受了建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巨大损失,十几个同志被杀死或者自杀。我奉命从亚洲区调过来,负责美洲的工作。另外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 廖主任踌躇了一下,“赵部长因为这个叛徒的牵连,被……提前退休了。” “什么?”李安然顿时大吃一惊,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凭什么?叛徒不是已经伏法了吗?” “赵部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这一点,赵部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廖主任有些无奈说道。 屋子里面顿时安静下来,好一会,李安然才问:“没有挽回的机会吗?比如我可以捐钱啊,十亿美元够不够?不够我可以加二十亿,三十亿的。”说完,他自己也觉得很可笑,如果这件事能用钱解决,那规章制度摆着看吗?很多事,钱是苍白无力的。 廖主任叹息一声,“你的心意我晓得了,这件事不是钱能解决的,现在我们说说你的计划吧。” 李安然看看手表一咬牙,指着房间里的电话问:“电话安全吗?” 第427章 疯狂 廖主任看着他,点头说:“非常安全。” 李安然咬着牙起身,阻止了袁国华的搀扶,一瘸一拐走到电话旁,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古梦,我需要调用公司所有资金,还要将公司资产抵押出去做贷款,你同意吗?” “黄薇,我需要调用公司所有资金,还要将公司资产抵押出去做贷款,你同意吗?” “罗夫人,我需要调用公司所有资金,还要将公司资产抵押出去做贷款,你同意吗?”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三个人都无条件同意了李安然的要求。原本在他看来,罗夫人会拒绝,没想到居然没有丝毫犹豫都同意了。 “乔治,我要抵押福克斯电影公司,富沃电影公司,香江罗氏集团的所有资产,能不能明天一早把款子放给我,一个月后返还你,利息可以给百分之十。” 电话那头的乔治却没有回答李安然的话,而是关心问:“你现在安全吗?要不要我派人来保护你。” “我很安全,乔治,谢谢你的关心,我的朋友。” “哦,那就好,那就好。李,如你所愿,手续可以延后再做,款子明天就会到福克斯投资公司账上。我说过,美洲银行永远是你的后盾。” 李安然没有搞懂乔治为何违规帮他,不过他也不想多考虑,时间已经不多了。“谢谢你,乔治。” 放下电话,屋里其他两个人就看到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里冒着狼一样的恶狠狠,“廖主任,你要说的就是股票的事情吧?可以跟国内说,有多少外汇都可以押上去,听我指挥就行。” 廖主任盯了他好久,才有些不确定地问:“安然,我知道你现在很伤心……” 李安然伸手打断他的话,“主任,原本我害怕得罪那些阿美资本,所以一直控制着规模在操作。既然他们对我动手了,也不能怪我心黑手辣。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做缩头乌龟了。他们已经开战,那我就不妨让他们血流成河。” 一股王霸之气陡然在李安然身上散发出来,让廖主任和袁国华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他们认知的李安然吗? 李安然拿起电话又打了出去,“通知所有人,明天还有大量资金进来,有多大杠杆都给我加上去,给你一天时间,我要做空全球股市。” 王伟杰闻言大惊失色,“安然,你疯了?” 李安然冷笑连连,“王叔,我原本想着猥琐发育,可是有人已经眼红对我下手了。既然这样,我没有道理畏畏缩缩的,相信我,王叔,你和你的徒弟们马上就会扬名全世界,你们会亲手创造一个资金帝国出来。” 对于李安然,王伟杰是信服的。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陪着李安然疯狂了,既然他敢这么肯定,王伟杰不在意继续陪他疯狂一次。 如果这次成功,王伟杰和他的徒弟们扬名立万都是小事,一战就能退休了。 “好,我立刻联系艾丽卡他们。”王伟杰坚定回答。 廖主任彻底懵了。别看他很少与李安然见面,可对李安然的资产可谓了如指掌,具体原因不能明言,他也是只是出于保护目的。 李安然自己手里本来就有五十多亿资金,富士给了五十亿,如果这次抵押贷款回来二十多个亿,那么就有恐怖的一百三十亿了。 全部加杠杆,这是要撬动多少资金,简直恐怖。 事实上这一次三个女人也都非常给力,几乎调集了所能调集的所有资金,加上乔治给了三十亿抵押贷款,最后李安然的资金总盘子高达一百五十多亿美元。 廖主任心里苦笑不已。哪怕他相信此战李安然必胜,他也没有权利再调用国内哪怕一块美元外汇。他有信心,不代表别人都相信的。 “你可以安心在这里养伤,许森他们要去警局认领韩满的尸体,所以明天才会到这里保护你。”廖主任拍了一下沙发扶手,缓缓站了起来,“化悲痛为力量,好好打赢这一仗。” 李安然颔首,“我会的。主任,下个月我会捐十亿美元,一来弥补这次为了救我造成的损失,二来希望能为所有牺牲的同志免除后顾之忧,照顾好他们的家庭。” 廖主任眼眸里面闪过一丝欣赏,呵呵轻笑着与李安然握手,“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我代表牺牲的同志,以及即将牺牲的感谢你。” 说罢,举手端正行了一个军礼,旁边袁国华表情严肃跟着行礼。 “这里的屋子本来是我们的产业,以后我们也用不着了,就留给你吧。”廖主任很是大方,“你在纽约也没有个正经落脚点,这栋楼住宿办公都很合适,正好这几天你在这里可以边休养,边指挥战斗。” “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一步了。”廖主任带着袁国华举步准备出去,却被李安然叫住。 “主任,永强和明宇的尸体……” “我们会处理的,你放心吧。”廖主任没敢和他说周明宇其实已经尸骨无存的事情,为了抢时间,消除痕迹免遭追踪,周明宇的战友采取了最彻底的方法。 没有办法,当他们第一次举手宣誓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他们这一行,失踪,酷刑,虐杀……人世间凡能想到的残酷他们都会经历。生当默默无闻,死而无声无息,这就是他们的人生写照。 “那他们的家属……算了,他们的家属我会去看望的,就是要麻烦给我周明宇家的地址。” 廖主任指指袁国华,“明天他会给你送来。” 第二天纽约股市开盘就是一个开门红,仿佛股票永远只有一个状态,那就是涨。 可偏偏有些人不信邪,大批高杠杆空单申请单提了出去,证券商们都笑疯了,谁家的傻子没有关好放出来了? 于是全世界的证券们商都陷入了狂欢,照单全收,乐不可支。交易员们做梦都想着,豪宅豪车美酒美女的生活如阳光一样照进现实。 王伟杰们也都不再惶恐,就像赌徒一样,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唯一能支撑他们的,就是对李安然的盲目信从。 李安然一直在做噩梦,周明宇的眼睛一直在看着他。他不害怕,只是内疚,甚至悔恨。 三千万美元的悬赏早就有了,怀特也告诉他有杀手集团接了任务。时间一长,他还是飘了,感觉全世界都奈他如何。 代价是巨大的,大到他无法承受。 最为诡异的是牺牲的三人都是他认识的人,这算什么?老天爷给他的警告?还是对他的惩罚? 凌晨时分他才迷迷糊糊睡着,一直到中午,许森他们来了。 和袁国华做了交接,许森正式接手了这栋楼的防护。 为了保险,许森特意聘请了纽约最着名的安保公司做外围安保工作。这栋不过七八层的小楼,被一百多个武装安保围得严严实实。 搞得来做询问笔录的警察都以为到了什么黑帮巢穴里了。 纽约警局对这件事非常重视,派了他们最有名的侦探来做调查,可惜,李安然根本就不愿意将实情说出来,一问一个不知道,再问一个不清楚。再神的神探也只能徒呼奈何,只能悻悻而去。 王伟杰他们的电话打得非常频繁,因为他们已经发现有人准备全力阻击他们了,而且来头很大。散户们也都兴高采烈,准备跟在大户后面喝汤。 仅仅一天时间,账面上已经亏损了七亿美元。 李安然的回复只有一句话,哪怕亏二十亿三十亿也要给我顶住,黎明前总是黑暗的,只要坚持,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第428章 黑天鹅的降临 当瑞德帕全球投资公司为首的空军在多头进攻下节节败退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好了香槟庆祝胜利。 只有少数人,他们同样咬着牙坚持着。这些人的名字后来都赫赫有名,此时却是大多数人眼里的笑话。 又一个令人振奋的清晨如期而来。人们如平常一样,带着休息天的慵懒和不舍,拖着疲惫的身躯去迎接令人痛苦的周一。 似乎周一就是一个不受欢迎的日子,这是全世界劳动人民的难得一致的想法。 可还是有些人并不是这样想的,经历过周五的牛市,那些人都期盼着周一的到来,然后大伙一起推高股市,将那些令人作呕的空军蛀虫们消灭掉。 这些投机分子就是股市里的坏蛋,恶棍,所以大家应该联合起来干掉他们。 正如所有人的期盼一样,股市开盘就是涨,而且是全线飘红,全世界股民们似乎都商量好似的,大伙力往一处使劲,推高股市,消灭害虫。 马克的手下看到开盘情况,顿时都跟吃了狗屎一样难受,回头看看玻璃门里的老大,居然在叼着雪茄看报纸,桌子上的咖啡还在袅袅冒着热气。 “老大这么笃定会有黑天鹅?难道我在大学里面学的金融知识都是假的?” “你教授学的也不见得是真的。” “别开玩笑了,咱们账面上已经亏损了一个多亿了。” “怕啥?比我们亏损多的还有呢。” “你说的是那些账户?凭啥你们认为他们是一伙的?” 办公室里人们都在议论纷纷,大伙脸上神色各异,唯一相同的就是没有笑脸。 马克此时并没有真的在看报纸,他的脑子里面一直在复盘周五的空多大战。 很明显,现在的局势对空军来说实在是太痛苦了,马克其实也同样饱受煎熬。 他不知道那股强大的空军哪里来的,虽然他发现有几个账户似乎是关联账户,不过这种操作也属于常规操作,没啥稀奇的。 那么空军背后是谁?难道他也看出来黑天鹅即将到来了? 其实黑天鹅预兆在六月时候就出现过一次,但是人们热情高涨,压根就没有将这个短暂下跌的行情放在心上。 然后八月,九月都出现过一次,这就引起很多有心人的注意。特别是美联储召开的会议上特别讨论过危机问题,股民们依旧热情高涨,那些久负盛名的金融家们,如巴菲特,soros,林奇,邓普顿……都稳坐泰山,毫不在意。 看好的还是多数,哪怕看空的经济学家们再怎么呼吁,股市用上涨的事实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马克是黑天鹅大师,他就是专门研究危机的人,是那种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狠人。 他忠实接手了老师的衣钵,两代人都是依靠黑天鹅发财致富的。很显然,黑天鹅很快就要到了,你们慢慢狂欢吧,当你们哭泣的时候,就是我挥起屠刀杀人喝血的时候。 马克端起咖啡,有滋有味地喝了一口,此时的他很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感觉。 李安然一大早就守在电视机前,眼看着股市一路飘红,反而喜上眉梢。看了看手表,那个震惊世界的时刻即将到来。 “跌了,道琼斯指数跌了六十七个点。”王伟杰的心都在颤抖了。 今天交易大厅里面的气氛和平时总有些不一样,可又说不清哪里不一样。股票照样涨,人们照样忙碌,可就是感觉有些不一样。 果然,大家找到原因了,道琼斯指数居然向下了,简直离谱,怎么能这样?这不是助纣为虐吗? 顶上去!这是几乎所有人的心声。 可是事与愿违,突然大量抛盘出来,一时间所有人都惊呆了。惊诧之余,他们的信心在动摇,有些人跟着抛盘,有些人还在犹犹豫豫,更多的人不知所措。 “老师,芝加哥股市也在跌。”电话里韩立芳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得尖利,甚至话筒里面能听到傻儿子王琪正在肆无忌惮狂嘶乱吼,“跌,跌,跌……” “稳住,这才哪到哪?镇定点。”尽管王伟杰也很激动,师傅的派头还是要拿出来的,一句慌什么,尽显高人风采。 李安然示意许森倒酒,人家回怼了一句,“医生说你养伤期间不能喝酒。” 李安然眼珠子一瞪,“你师傅让你多练……”他的话戛然而止。 许森脸上黯然,没有废话,起身给李安然倒了酒,加了冰块,轻声说了一句,“少喝点。” 李安然的心好痛,已然没有了喝酒的心思,随手指着桌子,“放那里吧。” 股市不可逆地下跌,但是最要命的不是下跌了多少,而是无人接盘。交易所给出的说明是因为计算机算力不够,接受不了这么大数量的抛盘交易,所以请大家耐心等待。 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吗?金融交易哪怕耽搁一分钟,那都是损失啊,耐心值多少钱? 恐慌已经席卷了整个交易所,所有人都急不可耐抛盘了,哪怕你耐心等候,能早一点轮到我,减少一些损失也是好的啊。 于是……李安然打了一个哈欠,缓缓起身,“午饭我不吃了,困得直想睡觉。”不由得他不困,背部受伤,小腿枪伤,害得他只能趴着睡觉。 趴一会没事,时间长了呼吸都困难,何况还有噩梦一直在纠缠着他,所以这几天他一直没有睡过好觉,精神有些萎靡不振。 现在大局已定,他已经不需要再关心股票的事情了,后续操盘手们自然会按照他的命令执行的。 马克此时被一众部下举了起来,抛在半空中庆祝。伟大的马克啊,你带领我们又一次创造了奇迹。 这一幕还在其他地方上演,比如保罗,比如杰西……空头人数虽少,却代表着正确。正应了那句话,真理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 他们值得庆祝,也应该为世人敬仰。因为他们在黑天鹅到来之际,逆水行舟,创造了一个神话。 此时贝恩却全无心思关心什么股市,哪怕他的钱正在肉眼可见地减少。 一场意外车祸最后演变成了街头枪战,死了那么多人,居然还让李安然在某种神秘力量的掩护下全身而退。 这个局面超出了贝恩的预料,甚至可以说对他是致命的打击。 无他,李安然势必会强势反击,老朋友乔治的电话里面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彼此的三十多年的友谊到此为止,今后克利夫兰财团将得不到加州财团哪怕一分钱的帮助。 想贷款?去找那些小圆帽吧,看他们愿不愿意给你们帮助。 为了平息加州财团的怒火,贝恩极有可能被抛出去顶罪,这就是白手套等我下场。 贝恩这时候才意识到,李安然远比他估计的要强大无数倍。用杀手集团干掉李安然,现在看来,就是一个笑话。 “贝恩,这是我最后的警告。李安然会对你会采取你能想到的最惨烈的报复,加州财团已经打算吸纳他,所以你将来面对的将不仅仅是他,而是我们。” “如果我是你,会找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度完余生。还有,不要指望李安然会放过你的家人,赶紧走吧,带上你的所有,赶紧走。” 走吗?贝恩看着手里的纸,心里很是犹豫不决。那是老头的医疗报告,是他买通了家庭医生得到的一手资料。老头命不久矣,最长活不过三个月。 如果……如果在三个月里面干掉李安然,搞定花谷铜矿,那么……他还是有机会成功的。 贪婪终于还是战胜了理智,贝恩叫来乔斯琳,“把我的家人都安排到新西兰去,给他们都做好假身份,要确保没有人能够查得到。” 乔斯琳躬身答应了,刚想转身走,又被贝恩叫住,“找北极星,让他们出手干掉李安然,动作要快。” 乔斯琳有些犹豫,“先生,北极星已经消停好几年了,他们未必愿意出山。何况几年休息下来,他们的能力是不是还能配得上第一很难说了。” “不,北极星哪怕退休了,他们也不会懈怠的。我帮过他们的团长蒂姆,这个人情欠到现在,他们应该还给我的。收回悬赏令,告诉蒂姆,只要杀掉李安然,三千万就是他的了。” 第429章 收割 股市的恐慌情绪如瘟疫一般开始蔓延,美股周一的暴跌吓坏了全世界。好在这时候的信息是滞后的,只有少数人听到了美股暴跌的消息,偷偷摸摸开始出货。 周二报纸上刊登了美股的消息,很多人开始慌了,但大多数人还是采取观望的态度,毕竟隔着两大洋呢,瘟疫传染总有距离的吧。 长期利好让许多人觉得这只是个技术性调整,上涨的趋势是不可逆的。 他们猜对了,也猜错了。 有个煞笔突然跳了出来,说了一段话。平时依靠评论股票恰饭的人多了,看多的有,看空的也有,一个个声嘶力竭地跟股民们讲述什么指数,经济指标,政策利好,总之他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经济学家和股评家似的。 可这个煞笔可不是一般人,他是证券交易委员会主席,为了平抑股市恐慌,煞笔说在与交易所讨论暂时关闭交易所的事宜。 本来他的意思是大家不要慌,你们再慌下去,我就要关闭交易所让你们冷静一下了。 可是股民不是这么理解的啊。我艹,这特么是准备关门打狗了吗?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本来观望的人也一下子都慌了,于是抛盘数量剧增。可是你填写材料很简单,卖不出去啊,不是说计算机崩溃了吗? 不,他们都是骗子,想把我们当韭菜割,那怎么能进你们设下的陷阱?重新填单子,我降价百分之三十?我艹,这么多人都是这个价?咬牙跺脚,拦腰一半怎么样?够狠吧?就问还有谁? 全球大恐慌就此开始,所有的股市都开始跌跌不休起来。 黑天鹅飞了起来,而且这只黑天鹅肥硕无比,王伟杰乐得差点做梦都笑出声来。 爷娘闻信来,股票抛售忙。阿姊闻信来,割肉才离场。阿弟闻信来,磨刀霍霍斩猪羊,当里个当,当里个当,斩猪羊。 王伟杰他们忙得昏天黑地,恨不得交易所二十四个小时全天开业。李安然则趴在床上彻夜难眠,这些天睡下来,胸骨都隐隐作痛。 股灾之中也有坚挺的,苹果股票居然只是小跌,很是扛打。 王伟杰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发起了对苹果公司的收购。 大空头打起收购的旗号,那岂不是又在做陷阱?这是福克斯投资公司宣布收购苹果股票时候,几乎所有人的想法。 让李安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坚挺的苹果股票也应声狂跌,多头想护盘都心有余悸,大盘如此惨烈,谁还敢轻易出手?只能眼睁睁看着福克斯投资公司狂敛百分之二十一的流通股,这才潇洒离场。 当所有人心存余悸,好消息来了。福克斯投资忽然又将魔爪伸向了微软,股民们欢欣鼓舞,赶紧将手里的股票通通抛出去。去你妈的,老子不玩了还不行吗?你愿意接盘就通通给你好了。 鉴于苹果的前车,微软没有任何动作,眼睁睁看着王伟杰收拢了百分之二十四的股票,飘然离场。 很多人开始回过味来了,这是逢低吸入啊!有心跟进,可是王伟杰一战成名,是这次继马克之后排名第二的大赢家,这个蛀虫万一前面是做戏呢? 当所有人屏气凝神等着王伟杰第三次出手,等来的却是瑞德帕全球投资在丹麦哥本哈根股市发起对诺和诺德公司的收购消息,顿时让一众人等跌碎了一地的眼镜。 瑞德帕公司没有留手,发起全力收购,诺和诺德公司简直莫名其妙,你个阿美公司千里迢迢跑来哥本哈根捣什么乱? 一脸懵逼中,丹麦政府出面警告瑞德帕不要野蛮收购,否则就要出手收拾残局。于是瑞德帕抢了百分之二十三的股份,抹着嘴巴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众人议论纷纷,都说瑞德帕估计子弹用完了,福克斯投资突然又出手了,对象就是阿美股市的东京电子。 众人哗然,看不懂这是要闹哪样。 果不其然,大势之下,东京电子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余力和福克斯投资公司打仗,收拢了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福克斯再次欣然离场。 这下子人们看明白了,这的确是在收购,没有猫腻,于是众人拎着钱箱子兴致勃勃等待下一场盛宴,准备冲进去分一杯羹的时候,李安然已经全部悄然离场,完成了这次史诗般的金融投机行动。 秋高气爽莺飞草长时节,纽约的街头依旧繁忙无比,车流滚滚,行人匆匆。 纽约证券交易所大厅里却是另一种风景,这里的人脸色木讷,眼中无光,大屏幕上一片红色,如同恶魔眼睛发出的光,刺痛着每个人的心脏,连呼吸都会让人心悸不已。 哈立德王子来了,依旧是暴发户的嘴脸,在上百人的前呼后拥下来到了李安然的住所。“李,你什么都好,就是太抠门了。你就在这样的楼里办公?就不能换个像样的?” 李安然笑笑,他早已习惯了这个家伙的做派,倒也不以为意,“简单一点不好吗?行了,里面还有客人等殿下呢。” 哈立德无奈白了他一眼,“如果你实在舍不得花钱,我的两架飞机里面挑一个送你了。” 李安然哈哈大笑,搂着哈立德的肩膀往里走,“得了,我不夺人所好。过几天的,我也买一架,的确感觉不太方便,太浪费时间了。” 两个人来到会议室,一个四十来岁的黄种人见到他们进来,立刻站了起来。 “介绍一下,沙阿防空部队司令哈立德王子殿下。本子富士银行总裁安田龙介先生。” 等双方握手后,李安然让他们坐下,将其他人员都赶了出去。 “好了,现在是盘点这次大战的成果了。”此话一出,另外两人顿时都精神了起来。 “先说安田先生的。”李安然微笑道。“富士银行贷款五十亿,约定利润各半,除去各种费用和成本……富士银行这次赚了五十九亿多一点,具体账目明细财务会准备好的。” 安田龙介知道这次李安然赚钱了,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居然赚了这么多,惊讶地追问:“五十九亿是总利润吗?” 李安然看了他一眼笑笑,“是你的那一份。” “轰……”安田龙介的脑子突然炸开,里面乱糟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忍不住指指自己的鼻子,“我的?” “你的。”李安然微笑肯定着。 此时安田龙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富士银行重新坐回本子第一银行的宝座,父亲的遗愿他完成了。顿时眼眶酸胀,眼前雾蒙蒙一片。 一旁哈立德觉得嘴巴里面有些苦涩无味,早知道这样,自己死活也要再搞一点钱投资啊……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殿下,瑞德帕公司这次赚了四十二亿。我花了一亿三千万买了诺和诺德百分之二十三的流通股,这是一笔极好的投资。” 哈立德能说什么?看看旁边欣喜若狂安田龙介,他也只好笑笑,言不由衷地说道:“很好,很好,我非常高兴能听到这个好消息。” 李安然看出来哈立德情绪有些不高,心里也觉得无奈。人家安田龙介可比你大方多了,出手就是五十亿。你头上一块布,还打着王室的旗号只拿出来十二亿,能怪谁? 等他们情绪都稳定了一些,李安然才说出来他这次召集他们开会的真正目的。 “之前我和安田先生说好的,这次行动之后,我们还有一次大合作。” 安田龙介立刻点头承认,“是的,你的确这么说过,想要在龙国开设工厂。” “我的设想是由瑞德帕公司和富士财团在龙国展开全面合作。这是我的计划,两位请看一下。” 李安然拿出两份材料交给其他二人,然后吩咐人送来茶水,让他们两个安静看材料。 李安然的计划主要是和富士财团下的日产汽车,日本油脂,NKK钢铁,久保田铁工,富山化学,富士施乐,富士胶片,日立制作等公司合作成立龙国公司。 让安田龙介有些为难的是李安然提出技术共享的要求,这些公司的技术将无偿与龙国公司共享。 虽然富士财团的核心是安田家族控制的富士银行,安田海运保险等公司,但是并不代表他能掌控财团里的所有公司,特别是技术共享这一块,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第430章 新的合作 李安然之所以选择与富士财团合作,其根本原因就是这些财团企业虽然都不是世界顶尖企业,技术也不是最领先的。但是相对龙国来说,最顶尖的未必就合适,毕竟国力基础薄弱,一下子跳太高容易出大问题。 至于技术共享,这是李安然的私心。技术这东西,只要龙国人接触了,学习了,按照国人的德行,国产也就不远了。 只要这些合资企业能源源不断提供人才,假以时日就能提高国人的技术水平,管理水平,哪怕将来这些合资企业都倒闭了,他也早就赚翻了。 看完材料,安田龙介面色凝重说道:“我只是富士银行的总裁,财团的事情做不了主。从我个人观点来说是支持的,但是我必须要征求其他人的意见。” 哈立德王子此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本来他对投资的事情就不上心,何况还涉及到汽车,钢铁,化工,电子……十几个行业五十多家企业的合作,光看材料他已经头大无比了。 “李,我还是那句话,瑞德帕公司的经营我不过问,一切由你做主就行。” 哈立德这么说,李安然可不能当真,所有事情还是要沟通好,否则时间长了就会有龃龉。 “殿下,无论如何您也是要有知情权的,希望您能耐心了解一些,如果有想法也好及时沟通。” 哈立德王子无奈,只得咳嗽一声,继续看起资料来。 李安然转向安田龙介,“安田先生,请相信我的投资眼光,富士财团如果想超越三井成为第一财阀,这次合作至关重要。” 虽然本子企业对龙国市场越来越重视,骨子里面还是带着蔑视的。毕竟阿美市场摆在这里,这里才是全世界都想占领的高地。龙国现在还比较贫穷,产业比较齐全,便宜的国产货还是主流,所以绝大多数本子企业根本就没有去龙国开厂的打算。 出于对李安然的信任,安田龙介仔细琢磨了一会,坚决表态说道:“我回去后会说服叔叔,让他出面协调,一定将这件事情落实下来。” 李安然拊掌而笑,“好好好,那就静等佳音了。” 实际上李安然也有一件让他头痛的事情,就是两年前国家出台的汽车行业管理制度。这对投资建立合资汽车企业很不友好,但是如果不抓紧时间,之后几年出台的合资比例政策更要命。 汽车行业必须要抓在手里,一定要他说了算,否则将来汽车行业的弯路有的要走了。 安田龙介当天就回国了,哈立德王子则硬押着李安然去阿美最大的公务机代理公司买飞机。 对于公务机,李安然几辈子都没有接触过。倒不是买不起,实在是用不起。别看他前世几十亿身价,那都是股价体现的。但凡你套现个一两亿,就会掀起轩然大波。 公司买飞机,股东会有意见,加上自己不敢随便出国,国内交通那么发达,所以就从来不关心什么公务机了。 说出去几十亿的名声挺好听的,实际上为了避税,还要依靠财务做账,从各个渠道拿出现金来。后来发现还不如老婆拿了钱去买房,短短几年下来,现金比他多多了。 这是题外话,这辈子李安然手里现金太多了,而且的确需要全球到处飞,买一架玩玩倒也不错。 哈立德王子手里有两架飞机,一架是猎鹰900,一架是波音747公务机,这次到阿美来,他乘坐的就是波音747公务机。 “猎鹰900很不错,李。我给你提个醒,飞机里面可以做隔舱……嘿嘿嘿,你懂的。”哈立德王子附耳悄声说。 李安然奇怪回问:“你那架747岂不是做更多隔舱?” “外面没有什么人敢动波音飞机的,日常保养时候被他们发现……波音后面可是阿美空军,你知道后果的。达索公司无所谓,不要说隔舱了,你更多要求他都能满足,只要有钱就行。” 隔舱?想到以后特战队也会经常使用,李安然就知道买什么飞机最合适了。 乘员十九人,正好装两个小队。最大航程八千公里,全世界基本上角角落落都能去了。隔舱可以运装备,到时候只要买通机场安检人员就行。 紧急情况下还可以跳伞……我泥马,全球作战模式啊。 李安然看着手里的资料,脑子里面规划着未来特战小队执行任务的场景,心里怦然心动。 接待他们的是代理公司的老板,典型的阿美商人,狡黠而又愚蠢,贪心之余还要立牌坊。 讨价还价之后,李安然买了八架猎鹰900,全部都加了隔舱,增加了两个副油箱,航程从标准八千公里提升到了一万二千公里。 之所以要加副油箱,因为这里面可以装油,也可以装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 从大楼里出来,李安然和哈立德王子回到了住所。两个多小时,花掉了他二亿三千万美元,交机时间要半年到一年。接下去就要让琼斯派人去航校培训飞行员,要求是特殊时候,飞行员也要具备基本战斗人员的基础素质。 空姐……当然要了,而且要那种肤白貌美大长腿……算了,平常用的配备两个,战斗用的就算了,别给有心人有可乘之机。 哈立德去别的地方找朋友玩去了,李安然则回到了洛杉矶家里。 虽然知道李安然安然无恙,黄薇和古梦见他的第一面都哭得梨花带雨。 激情后,李安然和黄薇洗了澡,清洁了身上的汗渍,两个坐在阳台上看星星。 “黄薇,你借我的六亿美元已经还到福克斯电影公司账面上了,过几天你在瑞士的账号上会有十亿美元进账,到时候你打电话查验一下。” 黄薇依偎在男人的怀里,没有吭声,而是嗅着男人身体上香皂的味道。死男人就是不愿意用沐浴露,就喜欢用香皂,一点都不好闻。 “韩满的老婆江红那里……你有空帮我去看一下。韩满说她如果要改嫁没有问题,只是不要让孩子改姓。”李安然的声音很低沉,一个月了,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还有凃永强和周明宇的家里,辛苦都去一趟。” “好,过几天我就回国。” “给韩满爸妈一百万,给江红一百万,另外到银行存五百万的特殊账号,这是给小满的,但是要等他满十八岁再给。东北那里现在很乱,要不你想个办法让他们到京师去吧,婶婶最近又买了一些四合院,送一个给他们住。孩子读书的事情你也辛苦帮忙跑一下……” 黄薇的心里很难受,她第一次见到李安然婆婆妈妈碎嘴子,好像什么都不放心,自己却又不敢去。 “不是我抠,你知道现在国内治安就那个屌样,孤儿寡母的,钱多招祸。这样吧,再开一个账户,打进去一个亿。这个钱等小满结婚生子以后再给他,你帮我记着,别忘了。” 黄薇突然起身,在李安然嘴巴上打了一巴掌,怒道:“你干啥呢?别这么丧气,精神点。人家能杀你,你不会杀回去?” 李安然被她一巴掌打了有些懵,好一会在回过神来,刚才自己的唠叨有点像遗言似的,怪不得黄薇跳起来。 “我已经让怀特去搜集贝恩的资料了。乔治和他是朋友,我不会为难他,但是这个仇我肯定要报,而且后面的克利夫兰我也不会放过的。”月光下,李安然的眼神变得森然冷酷,“还有那个杀手集团,我一定斩草除根一个都不会留下。” 黄薇重新躺回他的怀里,嘟囔着,“这还差不多。对了,我爸让我给你带个话,和你说声谢谢。这次他们赚了十九个亿美元,把爷爷高兴坏了,好好夸奖了一阵呢。还有啊,黄秋云说他刚上任,急需政绩,让我问你有没有什么产业可以拉过去做的……” 李安然静静听着,黄薇兴致盎然,也变得絮絮叨叨起来,全没有平日里的干练,也许……也许……夫妻就应该是这样子的。 情动之处,他低下头,用嘴堵住了那喋喋不休。 第431章 分赃大会 全世界股市一蹶不振,不过跌势明显放缓。阿美政府呼吁各大企业回购自己的股票,以扼制股灾继续滑向深渊。各大媒体也都大肆宣传,列举各种数据,证明阿美经济还是极为健康的,世界经济也在恢复中,整体向好等等。 李安然已经将这些事情抛之脑后,召集众人开了一次会议。 “非常感谢大家这几个月来的辛苦工作,给大伙放一年的大假。接下去让艾丽卡宣读一下各位的提成。” 会议室里掌声如雷,五十几个操盘手,只有王伟杰和他的六个徒弟认识李安然,其他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老板,好奇之余,对老板的敬仰也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外部在传言马克如何传奇,琼斯怎么厉害,杰西又怎么疯狂…… 只有这间屋子里的人才晓得,真正厉害的人是谁。与他相比,什么马克,琼斯,给他提鞋都不配。 艾丽卡此时也是精神抖擞,眉眼处都是笑意,一点都看不出她是一个刚生产不久的产妇。 “在宣布分成之前,所有人的脑子里面都要回想一下公司财务保密制度。前一阵财务部送了三个人去吃牢饭的事想必大家都知道的,我就不再重复了。” 大伙没想到一直以白板脸着称的艾丽卡难得有了笑脸,开场白依旧还是寒意十足,杀气腾腾,顿时让下面的人都噤若寒蝉起来。 财务部那三个财务因为透露财务信息,被约瑟夫一纸诉状送进监狱,这件事在福克斯投资公司的影响非常大,在很长时间里面,财务部的人走路都怕踩到蚂蚁。 做为总裁的艾丽卡也不免受到波及,财务大权被胡明慧暗中夺走,不过知道的人仅限于财务部,明面上老大依旧是艾丽卡。 “现在我宣读一下各小组的总分成,具体个人回头你们的组长会告知各位的。” “纽约证券交易所小组,分成为五亿三千万美元,芝加哥交易所小组,分成为三亿七千万美元,香江交易所……总分成金额为十八亿七千五百万。” 与会众人的脸都涨红了,惧怕艾丽卡的威严,心里的激动又压抑不住,实在憋得辛苦。 “即日起,福克斯投资公司和瑞德帕全球投资公司的所有职员工资翻倍,年底分红按照最新工资发放十二个月的薪水。希望大家今后努力工作,与公司一起共创辉煌。” 掌声如雷,笑脸在每个人的脸上绽放,包括白板脸艾丽卡,脸上的笑容也更灿烂了。 胡明慧下课后回到宿舍,就接到了银行电话,说有一亿美元的钱进了她的账户。 胡明慧很开心,前几天李安然来看她时候就已经跟她说了这事。她现在才是真正的福克斯投资公司的财务总监,李安然这次赚了多少钱,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去掉所有成本和手续费,这次大战的成果是纯赚二百二十五亿美元,减去贷款,借款,分成,利息等,落在李安然名下的资金高达一百七十一亿,比什么福布斯排行榜上的世界首富堤义明的二百亿也差不多少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李安然将名下那么多资产分了出去,他现在才是真正的首富。 可是李安然告诉他,世界上真正有钱的人不是福布斯排行榜上的这些人,而是藏在暗处的那些大家族。 首当其冲的就是罗氏家族,只是这时候知道的人很少罢了。 胡明慧曾经好奇问他,和罗氏家族差距有多远?李安然的答案是至少相差二十多倍,五十倍也是有可能的,因为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多有钱,把个胡明慧都吓傻了。 陪古梦,古母和李锦出去逛街回来,怀特来找他了。 书房里,怀特的表情很是严肃,“李,为了收集你需要的情报,我死了六个手下,MI6里有人对我发出了警告。” 李安然知道怀特的后台其实就是MI6,居然后台老板出声了,可见问题有多严重了。 “我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加钱,而是希望你三思而后行。对方的实力非常强大,虽然我对韩满的死也很伤心,可他是保镖,他只是完成了他的工作。为他报仇,实在是……有些缺乏理智。” “李,做为你的朋友,我希望你能把我的话听进去。” 李安然盯着怀特的眼睛,好一会才幽幽说道:“韩满不仅是我的保镖,还是我的武术老师,是我的朋友。怀特,我现在还年轻,未来的路很长。如果这次我退缩了,那么将来你看到的我就不是现在的我,而是一个只会苟且偷安的家伙罢了。” 怀特叹气,苟且偷安有什么不好?父亲倒是壮志凌云,结果呢? 他也知道现在没法再劝,于是将手提箱放在桌子上,打了开来,里面全是各种材料。 “简单说一下吧。你的仇人贝恩是个韩战老兵,就是你们龙国人说的抗美援朝战争。他受伤退役后,便跟随他的上司到了克利夫兰工作,几十年的奋斗,最后成了财团的最大白手套。” “他与其他普通白手套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与暗黑世界有着紧密联系,通过暗黑世界的力量,除掉了很多对手。” “没有人搞得清这些年来他在暗黑世界积攒了多少力量,他以一个残废能在这个世界如鱼得水,就没人会小觑他。” “现在说说克利夫兰财团,我调查的结果他现在主要是为钢铁集团服务。四大钢铁公司里的两大与梅隆财团又联系紧密,也就是说,如果你要除掉贝恩,也许得罪的不仅仅是克利夫兰财团,还要加上一个梅隆财团。” “而这两大财团与军方的关系有多深,就不用赘述了吧。李,有些话我还是要说,你很强大,资源也多,甚至阿美现在已经没有人敢忽略你的存在。” “可是你要考虑清楚,哪怕阿美总统,面对两大财团和他们背后的势力也要掂量掂量,不敢轻易得罪。” 李安然沉默了,怀特说得没错。一个克利夫兰,他还有能力掰掰手腕,加上梅隆财团,我艹,估计他是招架不住的。 最麻烦的是他们后面的军方,谁特么晓得这些人搞定了多少将军。人家只要动一下手指,最先倒霉的就是李安然在外面的那三个基地,杀个鸡犬不留都是轻的。 建国同志头铁吧?派出核查小组去调查军中贪污,结果连机带人都死绝了。不服气,再派,还是死。最后老小子怂了,脖子一缩不吭声。人家军方也晓得大家都要面子的,于是阿富汗驻军少将司令自杀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一千多美元的马克杯该买还在买,一张上万美元的破床该睡还得睡。 “你的话我会认真考虑的,谢谢你怀特。剩下的钱我明天会让财务打给你,另外加一千万美元,就当我对那些死者的歉意吧。” 怀特站起身,伸手与李安然握住,诚恳说道:“多想想你的家人,你的企业还有那么多人靠你生活,有些事也许忘记才是最好的结果。” “知道了,谢谢。”李安然与他拥抱后告别。 回到书房,李安然点了香烟,看着桌子上的箱子,脑子里面闪过韩满苍白如纸的脸,想到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的心情就开始起伏不定。 可是怀特的话尤在耳边,特别是最后说的那些话,又让他深深顾忌起来。 他不怕死,可是女人们呢?三个孩子呢?祸不及家人,那是没有急眼,世界上斩草除根的事情还少了? 门被敲响,古梦端着水果进来,放在桌子上,一屁股坐在男人的腿上,双手搂在男人的脖子,亲了一口才说:“安然,妈妈说她想会弯岛生活,这里她不习惯。李锦也大了,有保姆帮着也不会累人。我想……我想抽空也回去看看,你的意思怎么样?” 李安然抚摸着她的腰肢,感受着柔软,心里很清楚,她这是想锦衣还乡,享受万人羡慕的荣耀了。 人啊,哪怕古梦这样对人生体悟极深的人,也免不了俗套。 第432章 台积电 “回外婆家看看也好,你妈不是买了很多房子吗?这次回去再买几栋楼,让老太太成立一家物业公司,以后安安心心做寓公,收房租收到手软。” 古母是个老派人,喜欢打麻将,喜欢投资买房子,在她的心里,房子田地才是最保值的。这都是以前老人最朴素的想法,也是千百年来家庭积攒财富的常见手法。 为什么华族在全世界都属于富裕阶层,除了勤俭节约,任劳任怨等品质外,与传承的思想有着很大关系。 听到自家男人同意自己回弯岛,古梦喜不自禁,忍不住又亲了几口,这才笑道:“我们富沃公司的电影现在弯岛很受欢迎,挤占了很大的市场份额,倒是引起了本地公司的反弹。” “这次回去我想着要不与当地公司谈谈合作的事情,独食难肥,大家一起发财,也省的有人眼红捣乱。” 弯岛电影公司和香江电影公司一样,后面都有黑社会背景。李安然在香江没人敢惹,在弯岛可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现在看来,古梦在经营上面倒不是没有脑子,可能以前脑子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而已。 “富沃电影现在是你的产业,怎么经营你自己决定就好了。对了,十年后必须把公司卖掉,这句话我还是要提醒你别忘了。” 古梦将身子挤在男人怀里,娇嗔道:“你不是怕我忘了,是怕我舍不得吧。放心啦,你说得话我句句记得。十年后一定把公司卖了,现在有钱就买香江和台北的房产,我都照着做呢。” “这次你不是还给我七亿美元吗?我让托马斯帮忙在香江买了一栋大楼,剩下的钱都买股票了。怎么样?我听话吧?” 李安然满意点点头,“真乖,以后我没地吃饭了,你也养的起我。” “少拿这话挤兑我,你放心,以后都是我们孩子的。你是他们老子,还怕他们不养你?!” “嗯?什么意思?你又怀上了?”李安然有些惊喜问。 “没人来耕地播种,哪来的孩子?”古梦眼中柔情万种,身子也微微发烫起来。 李安然顿时兴致勃勃,将女人横着抱了起来,“走,咱们种地去。” 台北桃园机场,一架波音747客机稳稳停在停机坪上。机舱喇叭里面传来机长的声音,“各位旅客,我们这次飞行已经愉快结束了,欢迎大家来到我们美丽的台北。” 旅客们顿时都骚动起来,穿衣服的,拿行李的,闹哄哄杂乱一片。 “安然,醒醒,我们到了。”古梦梳理着头发,用膝盖碰着呼呼大睡的李安然。 “爸爸,醒醒。”李锦从母亲的怀里爬过去,伸手在自家老子的脸上用力拍过去。 “啪……”李安然顿时觉得鼻子发酸,立刻就清醒过来,然后听到古梦在呵斥女儿,“不准打爸爸的脸。” “小家伙,打人倒是挺疼的,怪不得人家说通关手惹不起呢。”李安然抱起李锦,在她小脸上连酌几口,惹得小家伙咯咯咯直笑。 本来李安然不准备来的,股票抄底工作还在进行,大批资金悄悄重新入市购买股票。这时候通用电器的股票跌到了十元,可口可乐股票几乎腰斩,迪斯尼的股票也跌到了九块多,这时候不抄底没有天理。 王伟杰说这些事他来操作,让李安然搞,说不定会把股价给抬上去的。被剥夺抄底快乐的李安然没事做,想着好久没有跟李大汉奸沟通了,必要的关系还是要维持,谁让这家伙将来是弯岛一哥呢。 一群人浩浩荡荡出了机场,李大汉奸派了车队来接,一行人直接去了圆山饭店,整一层楼都被包下了。 “稍微休息一下,晚上李大汉奸给我们接风洗尘。” 古梦听了,急急忙忙开始整理行李。女人啊,就这点心思,想要在人前光鲜亮丽一些。 李安然和李锦玩了一会,就听到门被敲响。过去开了,是许森。 “刚才李大汉奸派人送来今晚的客人名单,让你看一下。” 李安然接了,随口吩咐,“值班的事情让那些安保公司的人去做,你们几个都好好休息。” “知道了,放心吧。”许森答应着。李安然的贴身保镖除了许森他们四人,还有最早跟他们的那六个老外,现在都跳槽到琼斯的安保公司了。 为了加强安保工作,琼斯派来十二个刚培训好的保镖送过来,加入了安保队伍。 加上古梦的六个女保镖,人数高达二十八个,可以与阿美总统的安保力量媲美了。 关上门,李安然坐在沙发上看名单。名单上几乎都是陌生人,还在后面还有他们的职务介绍,都是本地的官员和富豪。 他现在的名气也大了,瑞德帕和福克斯投资一战成名,手握福克斯电视网,现在也算是个大人物了。 看到名单最后,李安然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张仲谋,斯坦福大学电子工程博士,弯岛积体电路制造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 我泥马,台积电现在就成立了吗?李安然的脑子飞快转动起来。 名单排序一定是按照级别排序的,张仲谋居然排在末尾,可见现在只是一个小卡拉米,但是能上这个名单……难道…… 研究了好一会,想不出什么头绪,他也就放弃了。 李安然遭遇刺杀的事情很多人都听说了,所以李大汉奸这次接风宴就设在圆山饭店的宴会厅里,特意让秘书处的人在门口等候,与会人员不但要持有请柬,还要秘书处的人确认身份。 台北警察局出动了武装警察,几乎将圆山饭店包围得水泄不通,包括楼顶都设置了警戒哨。 李安然不知道他在弯岛名气大到了什么程度,他还以为和三年前一样。 在酒宴旁边的休息厅里,李安然见到了久违的李大汉奸。两人热情握手寒暄,仿佛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要多热情就有多热情。 “一晃三年过去了,安然你还是年轻英俊,我却是两鬓斑白,老了啊。”李大汉奸感慨万千,眼神里面却是雄心尤在,哪里瞒得过李安然的眼睛。 “哟,您现在精神矍铄,看上去也就五十多岁,哪里老了?我要是到了您这把年纪,说不定还不如您呢。” 听到李安然这样吹捧自己,李大汉奸脸上放光,顿时觉得很有面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三年前李安然吹捧他,他也感到受用。现在地位的李安然吹捧他,他就觉得面上有光,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真心话,这个年轻人如同火箭一般地蹿升起来,让他也有些目不暇接。好在三年前两人结了善缘,才会有现在的谈笑风生。 两个人寒暄之后,就是介绍后面的人给他认识。 古梦在弯岛也算是家喻户晓的明星,可在这些人面前,她也只有赔笑的份。如今陪在李安然身边,虽然没有正式名分,可也让这些人不敢怠慢,自然态度上就极为谦恭,让古梦心里不晓得有多么开心了。 李安然一直强打精神微笑着与这些人周旋,直到李大汉奸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带过来,他的精神才振奋起来。 “张仲谋博士,弯岛积体电路制造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安然你大概还没有听说过这家公司,这是一家刚成立的高科技半导体公司……”李大汉奸很显然对张仲谋很是推崇,否则也不会花这么多篇幅介绍他了。 “张博士,我听说你不是在德州仪器工作吗?什么时候回的弯岛?”李安然随口问。 “李总裁知道我的经历吗?两年前我就从德州仪器辞职了,先在工业研究院工作了一段时间。现在半导体行业刚起步,想着总要学有所成,为国家尽份力量,所以就出来办了一家半导体公司。” 张仲谋很是兴奋,说话语速极快,很显然他在急于表现自己。 看看旁边李大汉奸眼里的热切,李安然心里微动,难道…… 第433章 投资台积电 酒宴开始了,李大汉奸先回忆了一下弯岛与富沃电影公司之间的渊源,以及他与李安然之间深厚的友谊,又说了现在富沃电影在弯岛受欢迎的程度以及票房成绩,然后又着重夸奖了古梦的美丽,知性,识大体,最后描绘了弯岛的经济前景以及与李安然合作共赢的期盼。 老头子絮絮叨叨说了有半个小时,下面的人却都没有走神,因为他们听出来老头的意思,这是督促李安然做点诚意出来,以回报这几年对富沃电影公司的照拂。 官员需要政绩,富豪们需要合作,否则一个小年轻和一个戏子,凭什么大伙坐在这里低眉顺眼的,不就是有所求吗? 古梦很矜持,脸上始终挂着微笑,依旧还是那副甜雅娴静的样子,内心早已巨浪滔天,感觉到了无上荣光。 她十六岁出道拍戏就一炮而红,后来更是成为弯岛电影一姐,风头一时无二,哪怕林清瑕上升势头极猛,也没有撼动她的地位。 人人都觉得她高高在上,其实她们自己心里最是清楚。那些官员依旧看不起她们,黑道控制着她们,富豪挥舞着钞票也是得罪不起的,这就是人前光鲜背后苦楚的典型。 现在呢?那些官员点头哈腰,富豪们低眉顺眼,哪怕李大汉奸这样呼风唤雨的人,说话也要捡好听的说,半点不敢马虎。 这种感觉实在美妙无比,她几乎要飘了起来,走路都如在云端里滑行一般。 掌声如雷,来宾们不管男女,脸上都挂满了热情洋溢,努力表现出来自己是发自内心的真挚情绪。 李安然站在台上,先规规矩矩鞠躬行礼,等掌声停顿,这才开口。“非常感谢大家今晚出席欢迎晚宴。做为一个外来女婿,我深刻感受到了这里人们的纯朴善良,也感受到了在座所有人的热情,为此,做为晚辈深受感动,请大家接受我的感谢之情。”说罢又是一鞠躬。 台下掌声更加热烈,古梦更是模糊了双眼。一句外来女婿,为她不清不楚的尴尬地位做了澄清,堵住了幽幽众口,让她原本有些心虚的内心立时强大起来,让她原本有些乏力的腰杆立刻挺直起来。 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郎君,她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柔情蜜意。 李安然的讲话很短暂,无非是赞扬弯岛这些年经济发展的快速,领导有方,富豪们的奋进,总之好话一箩筐,一股脑扔出去,让大伙如有荣焉就行。 酒宴中,不断有人上来敬酒寒暄,交换名片,好在李安然酒量还可以,喝的又是香槟,所以也应付自如。 古梦则被一群太太小姐围在中间,叽叽喳喳好不热闹。为了拍古梦马屁,这次酒宴也邀请了她的一些故交旧友,有提携过古梦的导演,有与她搭戏的好友,有后来的新秀,倒是把古梦忙了个不亦乐乎。 张仲谋在一个同样差不多年纪的人带领下,跑来给李安然敬酒。这个人是什么经济委员会的主任,之前介绍时候李安然没有记住他的名字,只晓得他姓卫。 “仲谋为了筹备半导体公司可谓呕心沥血,为了筹集资金差点就跑断了腿。为此我们李副总统也帮着到处找关系,这才筹到了十三亿资金,堪堪将用。”卫主任扯起了李大汉奸的虎皮套近乎,话里话外帮衬着张仲谋,对于一个官员来说,能做到这一点,也算是好官了。 “噢?十三亿已经很不错了啊,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去年德州仪器的销售总额也不过五十亿美元吧。” 卫主任一脸尴尬,陪着小心解释,“李总裁,是我没有说清楚。十三亿是台币,折合美元不过四千多万美元。做为一个高科技企业,这点资金起步实在是有些少了。何况……何况我们承诺的两千万美元还要分三批入账,周期至少要两年到三年时间。” 这句话把李安然搞懵了,为啥这位卫主任要说我们? 在他的追问下,卫主任才把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下,李安然才晓得,大股东居然是国家开发基金,占股将近一半,另一半是弯岛一些富豪,被政府连吓带骗强行投进来的,而张仲谋等几个创始人却一分钱股份都没有。 这就把李安然给惊讶到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骚操作。 李大汉奸在旁边听了许久了,这时候突然插嘴进来,“安然啊,有时间的话可以去新竹高新区看看,卫主任他们划了好大一块地皮,政策上支持力度也足够,关键国家为了扶持半导体产业,那是下了巨大决心的。” 李安然心里早就乐开了花,面子上却皱着眉,“阿美的半导体产业规模已经非常庞大了,本子的半导体虽然逊色些,可也不是区区四千万美元的投资能超越的。” 张仲谋的脸已经很难看了,这个项目其实出台的时候就不为人看好,理由和李安然几乎如出一辙。这也是为何那些台商投资时候是被政府逼迫的根本原因。 卫主任求援的眼神转向李大汉奸,那意思就是你不是一直吹牛和李安然关系有多好吗?现在是检验你们友谊成色的时候了。 “咳咳咳,安然啊,半导体产业的前景有多么远大,我就不用赘述了。就说说我们的优势吧……” 李大汉奸说得唾沫横飞,什么人工低啊,政府支持啊,市场空白多啊等等,一通卖力忽悠。 李安然的脸色从疑窦重重,到深入思考,再有所心动,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晓得前辈的意思,说句狂妄的话,这点钱对于我来说小事一桩,哪怕全部亏掉我也无所谓。前辈这样说了,我不有所表示就说不过去了。” 旁边三人的脸色顿时就精彩起来,相互看看,心里都是一个声音,有门了。 说白了,他们现在也是病急乱投医,也就是冲着李安然钱多,随便漏一点下来就足够他们吃撑了,所以才这么卖力。 “可是我这人做事,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前辈知道我做事风格的,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极致。” 李大汉奸心里狂喜不已,立刻正色接话,“安然,有什么顾虑你大胆说,我替你拍板做主。” “我要百分百股权。”李安然斩钉截铁说道。 李大汉奸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说清楚,只要合理,我看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五千万美元收购百分百股权,另外增加两亿美元的投资,张董事长几个初创人员可以分百分之三十的干股分成。如果你们答应这个条件,签约后三天内所有资金全部到位。” 李大总统立刻转头看向其他两人,意思是让他们表态。 卫主任一听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头已经点得跟鸡吃食一样,“没问题,没问题,我觉得这样就很好。” 张仲谋也很激动,因为他现在只拿死工资,没有一分钱股份。百分之三十的干股几个人分,将来企业做起来了,那可是个天文数字啊。 “我觉得没有问题。”张仲谋立刻表态。 李安然笑眯眯看着他,“张博士,如果企业做好了,我也不是吝啬的人,根据业绩可以分配股权。毕竟我是外行,具体工作还是要你们去做的。为了让你能放开手脚,这样吧,福克斯投资公司只负责财务监督,古梦出任副董事长,如何?” 张仲谋知道必要的监督措施是应该的,人家两亿五千万美元投进来,不是送给你们糟蹋的。 “我没有意见,这是常规操作,应当应分的。” “那么前辈和卫主任怎么说?”李安然又看向李大汉奸和卫主任。 “我没意见。”李大汉奸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起,凑成了一朵……皱皮花了。 “我没意见,明天我就去办这事,快的话后天就能签约。”卫主任这是准备趁热打铁,省的李安然一觉睡醒就后悔了。 “古梦,你来一下。”李安然招手喊道。 谁都没有想到,一个连狗都嫌弃的项目,因为李安然的插足,居然就成了香饽饽,这让卫主任他们都没有想到的。 第434章 收购联电 第二天一早,李安然带着古母,古梦和李锦就回到了古梦的家。 昨天古母已经找人打扫过,所以进门时候屋里已经焕然一新。 “房间太小了,安然啊,将就住几天。”古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上次李安然让古梦抵押富沃电影公司,古母这个势利眼居然不吭一声,这就让李安然对她有了些许好感,所以现在的态度也谦恭了一些。 “妈,这样挺好的,我在海市的家跟这里也差不多大。” 李安然一声妈,让屋里的人都安静下来,好一会,古母才流着泪笑着答应了一声,“哎,那就好,那就好。” 古梦抱着李安然的胳膊,眼神里面满是化不开的柔情。可是随即她又担心起来,因为…… 李安然让李锦骑在脖子上,上上下下在屋里走了一圈。到底是女人的窝,就是要干净整洁多了。光是房屋里的家什摆放,错落有致,细节满满,就显得非常雅致养眼。 “爸爸,去那里,去那里。”李锦指着阳台大喊起来,手还抓着父亲的头发用力拽,真当骑马了。 李安然刚想举步,被许森拦住去路,“不准去阳台,那里太暴露了。” 李安然看看他,无奈哄骗小棉袄,“云贝,我们去吃糖好不好。” “好好好。”小孩子就是容易骗,立刻拍起手掌叫起好来。 下楼到了客厅,李安然寻到糖果盒子,刚从架子上拿下来,只听古梦大喊,“不要给她吃糖,对牙齿不好。” 我泥马……李安然怒视古梦…… 中午美美睡了一觉,顺便种了几亩地,起床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了。下楼时候,许森来汇报,“外面卫主任和张博士带了几个人要见你,知道你在休息,就一直在门外等着。” “我艹,哪里有这样待客的道理?”李安然气得用手指点点许森,疾步去迎接客人去了。 许森一脸无辜,你们种地声音能传出去三里地去,谁特么敢这时候去叫你? “卫主任,张博士,实在对不住啊,手下人不懂事,怠慢各位了,对不起,对不起啊。” 卫主任勉强笑着应承,“无妨,无妨,我们也刚到。” 一行人在客厅里坐下,保镖给他们上了茶,李安然这才看向其他几个人,“这几位是……” 随即一拍脑袋,“王董事长,昨晚我们一起喝酒来的,你看我这脑子,失礼,失礼。” 这人是台塑老大王庆,昨晚宴会嘉宾里面有他在的。 王庆脸上泛着光,很是有些得意说道:“昨晚几百位嘉宾,李总裁能记住我王庆,已属不易了。” “惭愧,惭愧。这几位是……” 卫主任连忙介绍,“这几位是黄董事长,汤董事长,林董事长,颜董事长。” 李安然立刻就明白了,这是台积电初始八大股东来了六个,看他们脸色,似乎有话要说啊。 果然,王庆有些尴尬笑着说道:“昨晚卫主任就找到我们把事情说了,我们觉得能与李总裁共事是我们大伙的荣幸,所以大伙商量了一下,要不我们股份不变,您追加投资的部分我们也按照比例缴纳,大家齐心合力把公司办好,为国争光嘛。” 好吧,这是猫闻到腥味,不肯放手了? 李安然不会怀疑他们坐地起价,因为他们投资是被政府胁迫的,有人溢价收购他们的股份,求之不得呢。 问题应该出在自己身上,因为自己出手,他们就觉得原本被嫌弃的项目居然被股神看中,一定大有所为。就如同后来巴菲特入股比亚迪,立刻让饱受汽车行业鄙夷的比亚迪一举成了众人眼里的香饽饽一个道理。 让是肯定不能让的,不过这几家当地企业与政府勾搭很深,特别是颜家和林家,宗族势力更是不能小觑。 李安然沉思片刻,脸带歉意,“很抱歉啊诸位,这件事昨天我已经和李副总统说定了,今天出尔反尔,不太好交待。” 众人的脸顿时就有些阴沉下来,却无人敢发作。 “弯岛懂半导体的也不仅仅只有张博士一个人,弯岛要与阿美和本子的半导体产业抗衡,只是一个台积电是远远不够的。” 众人的眼睛忽然就亮了,他们都听懂了李安然的意思。 “如果诸位还有兴趣投资,大不了再搞一家企业,如果需要我也可以投资。两家企业相互扶持,相互竞争,这样良性竞争的环境也能促使企业更好发展,不知道诸位意下如何?” 几人面面相觑,还是王庆有些犹豫,“可是找谁主持好呢?” “要不我们投资联电也行啊。”林董事长插嘴。 联电是弯岛最早的半导体企业,投资它倒也是个好的选择。 “张如京。”一旁张博士忽然说。 李安然觉得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于是问:“这人干嘛的?” “我在德州仪器的同事,不过我们两个基本上没有什么交流,只是因为德州仪器华人雇员很少,所以知道彼此。” 李安然顿时想了起来,这位不就是中心国际的创始人吗?关于他与眼前张博士之间的恩怨,后来网络上也传的沸沸扬扬,怪不得有些耳熟呢。 这个张如京可不能给弯岛,将来他可是大陆半导体顶梁柱。 李安然不动声色说道:“如果能入股联电,倒也不需要一下子建两个新企业,一老一新的模式其实是最好的。” 王庆与其他几人相互交流了一下眼色,然后假装为难说道:“联电是政府资产,虽然上市了,可是如果要收购联电,总要政府同意才行。” “还有啊,如果政府同意收购,我们的股权怎么分配?我提个建议,不如我们合资开一个公司,李总裁占股百分之五十,剩下我们七家分,这样李总裁五千万美元也不用出了,就当股权置换好了。” 李安然看看这位说话的林董事长,也觉得这家伙脑子的确好用,这样做是最稳贴的。 林家其实就是弯岛最大黑社会势力之一,领头人居然有这样的脑子,不得不说,人家成功是有道理的。 卫主任想了想,问:“李总裁,借个电话,我把这里的情况跟领导汇报一下。” 李安然当即答应,指指旁边的电话机,“请便,需要回避吗?” 卫主任连忙摇手,“不用,不用,我打给李副总统的。” 这时候总统已经病痛缠身,已经很久没有署理政事,事实上李大汉奸行使的就是总统的权利。 李大汉奸听了后立刻表态,他去协调这件事,让李安然他们先成立公司,政府会一路开绿灯,最快速度办好所有手续。 事实上这已经是同意了,大家也都舒了一口气。 “那就这样决定吧。”卫主任眼巴巴看向李安然。 “我让古梦参与吧,反正我们夫妻谁出头都是一样的。关键我在这里时间有限,还想好好转转看看呢。” “你看看,差点耽误了李总裁陪家人的时间,罪过,罪过。”卫主任连忙道歉。 接下去商讨了大家出资比例,喊来古梦,现场签署了意向书,富沃电影公司投资一亿美元加入新公司,占股百分之五十,其他人的股金按照台积电出资数额由富沃支付,不足部分七家人补足。新公司用来收购联电,古梦担任公司董事长。 送走诸人,古梦就扑进了李安然的怀里,怎么推都推不走,气得李锦在妈妈腿上咬了一口,这才让古梦松手。 唉,小棉袄现在学会吃醋了啊。 这次回来,古梦觉得太值了。如果她手里掌握了弯岛的一家上市公司,她就彻底摆脱了艺人的身份,成功转型为投资家,在社会上的地位可谓天壤之别了。 开心的还有古母,出去搓麻将就没个时间,一直到晚饭时候才依依不舍回来。在阿美快两年了,她就没有摸过麻将牌,馋都馋死了。 王庆他们很高兴,用联电与李安然深度绑定,未来可期啊。 卫主任很高兴,自己的政绩有了,如果李大汉奸上台,自己凭借这手业绩,也能往上爬一爬了。 张博士也很高兴,半导体是很吃资金的,如今手握两亿四千万美元的资金,他可以甩开膀子好好大干一场了。 没有人比李安然更高兴,晚上种地都比平时卖力多了,一直到地承受不住,用其他方式解决才罢休。 三十多年后,台积电市值八千九百亿美元,联电市值一百六十亿美元……皆大欢喜。 第435章 救市 艾丽卡带着一众部下赶到到了弯岛,受命收购台积电,更改股东信息,还要帮助古梦成立新的投资公司,起名梦想投资,并且与政府谈判,做股权转移。 李大汉奸厚着脸皮再一次来到古梦家里,抓着李安然大倒苦水。股灾发生后,弯岛股市被一刀砍去一半,怎一个凄惨形容。 “我们的股市盘子小,只要您出面投资,就能树立股民信心,股市反弹也就有了可能。”李大汉奸带着恳求的口吻说道。 李安然知道之后全球股市都会一路长虹,他已经让王伟杰抄底了。抄美股也是抄,抄弯岛股市一样抄,答应他,让他有政绩,明年总统走掉后,他坐上大位,将来总是要念及旧情的。 “没问题,我马上让人过来。不过咱们可说好了,我进股市后,要过一阵再发布公告,省的大伙提着大砍刀等我入场割我的肉。” 李大汉奸大喜,连连同意。李安然的要求并不过分,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临走时候,李大汉奸心里那个美滋滋,因为他老婆孩子的账户上不久又会多出来五个亿,这就是交好李安然的好处。唉,要是单位是美元就好了,可惜了。 赶来弯岛的操盘手的头是韩立芳,现在她可是正经亿万富婆了,旁边的跟班王琪,依旧对她呵护有加,倒是让古梦羡慕不已。 人世间总是不能完满,想要得到王琪这样的全身心呵护,就别指望有李安然带来的各种荣耀。 弯岛股市与世界六大股市相比规模还是小了许多,但也不是李安然凭借一己之力就能救市的。所以李安然股神的名头非常重要,从香江股市一战成名,到纽约证券逆势狂飙,虽然他已经在极力遮掩了,可是福克斯投资和瑞德帕投资两大空头的动作依旧震惊了全世界。 韩立芳已经是非常好的操盘手了,在她的指导下,二十亿美元的资金悄悄流股市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直到李安然高调宣布看好弯岛经济,准备大力进军弯岛股市。随后他投资弯岛两家半导体公司的消息也传了出来,股民们顿时一片欢腾。随即福克斯两亿美元高调入场,凡是他购买的股票无一不涨。 股民的热情又回来了,短短七天时间,弯岛股市就收复了股灾失地,让李安然也大吃一惊。 股票上涨,更让百姓确定了李安然的神奇,那些还在持币观望的人们也都忍耐不住了,纷纷下场。 古梦在古母的陪同下,购买了台北市七栋办公大楼和两个超级别墅,这个情况被媒体披露后,商业地产也一改颓势,开始回暖。 这一切李大汉奸都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总统的病情他一清二楚,时日无多了。他以代总统的名义接管了弯岛政务,就经历了黑天鹅事件。 正当他焦头烂额时候,李安然的出现拯救了他。有了股市回暖和李安然投资实体的业绩,他就有底气将以六十四岁高龄登基,也算告慰自己几十年的谨小慎微了。 飞机在纽约落地后,琼斯穿着衬衫牛仔裤,背着一个桶包,上了一辆面包车。 到了安全屋后,马斯克带着一众手下热情迎接。两人热情拥抱后,才将他的手下给琼斯做了介绍。 “袁文杰,龙国京师第一神偷,老板开锁的水平比他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苗坤,缅甸人,他是医生,更是巫师,会配置各种迷药毒药。” 琼斯立刻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瘦小的黄种人。巫师的传说在西方世界很是盛行,甚至传说到了离谱的境界,没想到居然亲眼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 “香江郭永生,墨西哥布拉沃?卡罗,他们都擅长开启保险柜。” “米兰波特雷洛,化妆跟踪的超级高手。” …… 一共二十多个人,光介绍他们就花了好几分钟。这些人都是马斯克从世界各地笼络来的各种人才,几乎囊括了偷窃,窃听,骗子,跟踪,毒药,攀登等各种领域的高手。 等众人散去后,会议室里只剩下琼斯,莫里斯,马斯克,马蒂奇和巴赫,正好是三个行动指挥官和两个情报官。他们五个也是目前安保公司的核心人物。 “这些是老板从情报贩子那里购买的情报,我和马蒂奇花了两周时间做了整理。老板的要求是要做成意外事件,把贝恩除掉,不能让克利夫兰和梅隆财团发现我们的存在。另外那个杀手集团也要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马斯克做了简单介绍后,示意马蒂奇关灯,开始播放幻灯片。 一个残废老人坐在轮椅上,身后有个年轻男子推着他,旁边站着一个很有姿色的青年女子,正看向别处,所以只能看到她非常漂亮的侧脸。 “贝恩,五十三岁,两条小腿在韩战期间已经截肢。他的贴身保镖是乔斯琳和赫尔根,就是照片上的这对男女。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乔斯琳的身手要比这个赫尔根厉害多了,而且她的出处来头很大。” 马蒂奇换了一张照片,是一个建在山上的古堡。 “奥地利特拉特蒂城堡,传说是一个由修女组成的暗杀团的驻地。这个暗杀团在十八世纪非常有名,后来被剿灭后,全团二百多人被屠杀殆尽。” 巴赫奇怪问:“既然都被杀光了,和这个乔斯琳有什么关系?” “袁文杰曾经进入过贝恩的住所,看到这个女人裸体的样子。”不等马斯克说话,马蒂奇已经更换了一张照片。 银幕上出现了一个手持利剑的蝙蝠。 “这是修女杀手团的标志,乔斯琳的尾椎骨部位就有与这个一模一样的纹身。” “我们现在怀疑,这个修女杀手集团其实已经死灰复燃,而贝思有可能就是他们的三大侍者之一的财。三大侍者财,色,意分别负责为集团敛财,暗杀,内部管理。” “我们核查了贝恩的账户,他经营了几十年,非常有趣的是他居然只有六百多万美元。他手下可是有不少白手套为他服务的,以沙龙举例,他吞掉的那几个富豪的财产加起来起码也有一亿美元了,那么钱都到哪里去了?” 莫里斯举手问:“会不会在瑞士银行的账户里。” 马斯克点点头,表示同意。“有这个可能,因为据米拉贝尔说,沙龙在瑞士银行的账户里曾经有八千万美元,后来被贝恩抢走了。” “所以说我不确定他就是财,但是联想还是必要的,因为我们如果要做掉贝恩,就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否则……我们面对的就不仅仅是克利夫兰和梅隆财团,有可能还要面对这个杀手集团。” 杀手这个行业其实挺膈应人的,雇佣兵面对面干,就没有怕过谁。可是杀手不一样,专门抽冷子下手,就跟躲在草丛里的毒蛇一样,冷不丁窜出来咬一口。 韩满这样的汉子,面对十几二十个都不见得怕的,结果被一个假装喝咖啡的家伙,身后暗搓搓一枪,就没了。 琼斯面对这些人心里其实也发怵,只是老板要为韩满报仇。虽然这个活不好做,就看在李安然讲义气的份上,琼斯他们也不会退缩半步的。 “说些有用的,大不了我们多花点心思把这群毒蛇挖出来,一个个都宰了。”巴赫却不怕这样的人,他是斯拉夫人,经历或者听说的黑暗事情太多了,杀手算个屁啊。 “好,那么我再说一下我的方案。”马斯克示意马蒂奇开灯,然后拿出计划书分别扔给其他人。 李安然终于要走,古梦很是舍不得,短短十几天,她觉得是这一生最幸福的时光。可是男人有事情要办,她总不能拦着。 “安然,自己小心点,或许等我们再见面,我肚子里的种子就发芽了。” 李安然有些惊讶,不知道古梦怎么会知道他这次去会有危险。“说什么傻话?我就是回去看看股市,能有啥危险。” 古梦搂着男人的脖子吻了好一会,这才放开手,眼睛里面泛红,“你的心事瞒不过我的。我的爱人,做决定前心里记得这里有我和李锦,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孩子,就可以了。” 第436章 贝恩的肮脏交易 “根据情报显示,杀死韩满的杀手组织的名字叫Doomsday,起源于意大利南部的一个纳粹组织。十几年前一部分崇尚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人,脱离组织后成立了Doomsday。” “受爱尔兰共和军的影响,Doomsday逐渐蜕化成了杀手组织,在最近十几年里面做下了很多案子。可以这么说,意大利很多悬而未决的凶杀案或多或少都与这个组织有关联。” “五年前意大利政府曾经围剿过他们,抓了不少人,但是没有抓到头目,反而让这些人行踪更加隐秘。” “好了,大家看过这些材料了,现在听我说刺杀贝恩的计划了。根据老板的优先顺序,贝恩是必须要干掉的。只有先干掉他,我们才能腾出手去对付克利夫兰财团的反扑,才能有时间去挖出Doomsday这群毒蛇。” 袁文杰穿过一条窄巷,进入了一个酒吧。现在是下午,酒吧还是未营业状态,所以只有几个汉子围坐在一起喝酒吹牛,吧台里的侍者在忙着擦拭杯子。 这些人只是在袁文杰进来时候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表示,该吹牛的吹牛,该干活的干活。 袁文杰走到酒吧后面,推开了一扇门,门里是一个长长的向下通道。 沿着通道继续走,到了尽头时候遇到了一扇铁门。没有丝毫犹豫按响了电铃,门上观察孔里露出一双眼睛,随即铁门发出咔嚓一声。 拉开铁门,跟那双眼睛的主人打了个招呼,吹着口哨沿着阶梯往上走,便进入了一个空空荡荡的房间。 房间里面一扇门无声无息打开,袁文杰进门前朝旁边的探头伸手致意,举步跨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长长的走廊,走廊里有几个持枪的士兵正在游荡。 在走廊尽头又是一扇门,推门而入,里面烟雾缭绕,差点把他熏昏过去。 “头,我回来了。”袁文杰朝马斯克打了一个招呼。 “正好你来了,跟老板汇报一下你昨晚的成果吧。”马斯克很喜欢袁文杰,这是个顶级人才,出入禁地如履平地,对于搞情报的人来说,这就是个宝。 李安然掐灭手里的烟,朝袁文杰招手,“到这里来。” 他们两个算是老相识了,严格来说袁文杰还是李安然救出来的,否则他现在还在监狱里面吃牢饭呢。 袁文杰也不矫情,在李安然身边坐下后,一脸兴奋说道:“昨晚我潜入了贝恩的住所,在他的书桌上面安装好了装置。只要他回到住所,我们就能执行刺杀计划了。” 屋里的众人顿时都开心起来,当马斯克说出他的计划时候,所有人都是不相信能够成功的。 首先不被察觉地进出房子,这一点危险性就很高。贝恩身边的两个保镖可不是等闲之辈,一定会在屋里做好记号,只要稍有异常就会发现。难度就在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做什么记号。 李安然拍拍他的肩膀,很是满意。“袁哥,幸亏有你,否则我们第一关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他是破过案子的,能破案却不一定能想出杀人的好办法。可是马斯克收拢了些什么人?都是罪犯,每个人都有他们的绝活。 当苗坤说出杀人方法后,马斯克都被惊呆了,才知道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杀人的技巧。 然后就是群策群力,大伙一起想办法,一个几乎完美的杀人计划就此成型。 李安然看了计划,做了反向推理,只要后续痕迹清理到位,这个案子就是无解的。恰好,他们就有顶尖的痕迹专家,能寻找痕迹,当然也能清除。 “现在就等贝恩回来了。我先去睡觉,行动前通知我。”李安然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倒时差是个辛苦活,在飞机上就没有怎么睡,现在大白天的困得要死。 “好的,老板。”屋里众人纷乱回答着。 袁文杰拿过李安然故意留下的香烟,挑出一根,顿时就笑开了花。一半过滤嘴的香烟,只在电视上看到龙国大领导抽过。 贝恩心情很坏,乔斯琳一直没能联络上北极星,仿佛这些人被人间蒸发了一样。 老头这段时间行踪诡异,已经十多天没有见到他了。很少有人知道为什么,贝恩却是一清二楚。 老头在医院里面全身换血,这种手术只能延长老头的苟延残喘,却救不了他的命。 觉察到异常的不仅仅是贝恩,乔治的老板也出手了。美洲银行已经停止了对四大钢铁厂的放贷,到期款哪怕耽搁一天都要开出罚单。 他才不相信加州财团会为了李安然跟克利夫兰财团翻脸,而是他们如闻到腥味的狼,已经做好了撕咬的准备。只要老头去世,他的那两个只会吸毒玩女人,狂妄自大却又无知的儿子怎么可能守得住这偌大产业? 指望财团其他人出手帮忙?别闹了,老头在的时候大家相互守望,对外都是一个财团。老头死了,第一个扑上来吃肉的就是这些所谓的自己人。 几十年的风雨,贝恩已经看透了人性的恶劣,善良?那就等着成为别人嘴里的食物吧。 要么上桌吃饭,要么当桌上的菜。贝恩想上桌吃饭,所以…… 贝恩的嘴角抽搐了几下,滚动轮椅来到电话旁边。除掉李安然拿回花谷铜矿已然来不及了,那么就开战吧。 “我是贝恩,请找一下摩根先生。” 斜对面的一栋房子里,屋子里面黑漆漆的,似乎主人并不在家。 李安然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默默抽着烟,烟头忽明忽暗地,脸上的表情也晦暗难明,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袁文杰和另一个同伴凑在窗帘的缝隙上紧紧盯着贝恩的客厅,灯光明亮,因为拉着窗帘,所以看不清屋里的具体情况。 李安然对面坐着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他叫宾度?纳什,原本是FBI有名的窃听高手,因为一个特殊原因,上司想要拿他出去顶罪,一气之下离职不干了。 一个搞窃听的,到社会上能干嘛?离开他擅长的领域他就是个垃圾。当他接到马斯克的邀请时候,他压根没有思考,脱掉麦当劳的制服就来了。 喇叭里面,贝恩谦虚得甚至有些谄媚的声音还在继续,“摩根先生,共和钢铁公司有多赚钱我想您应该非常清楚,成功后我只要百分之十的股份,凭借我在公司服务将近四十年的经验和人脉,绝对让公司能安然度过动荡期。” “摩根先生,您也知道我今年已经六十了,最多做几年也该退休了,之后我会卖掉股份,彻底消失的。” 电话那头一直没有声音,很显然在思考。贝恩也不着急,只是静静听着,喇叭里面只有两个人传来的呼吸声。 马斯克斜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似乎已经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只有马蒂奇和纳什戴着耳机,直挺着身子,聚精会神地听着耳机里面传来的任何动静。 时间在滴答滴答流逝,客厅里安静到落针可闻,似乎房间里面十几个汉子都是幽灵似的。 乔斯琳站在角落里,静静看着一动不动的贝恩,仿佛化作了一座雕像。她的脸色古井无波,心里却思绪难平。 如果对面的摩根同意了贝恩的请求,那就意味着未来他们将会拥有一个年产值几十亿美元的公司,他们这些人都将一跃成为有钱人。 终于,对面话筒里的人说话了,“贝恩,你打算怎么办?” 贝恩阴恻恻地笑了,“摩根先生,两位汉纳先生很快就会传出身患艾滋病,吸食毒品的负面新闻的。” 摩根哼了一声,“有证据吗?” “尊敬的摩根先生,我说有,那就应该肯定有。” 摩根又沉默了,十几秒后才说:“等汉纳先生离开后三个月再动手吧,毕竟我和他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 “没问题,我想汉纳先生也不想自己的心血毁在他两个不孝子手上的。” 挂掉电话,贝恩愣愣坐了好一会,摇着轮椅转过身来,“乔斯琳,让汉纳先生早点结束肉体的折磨吧,算是我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好,我现在就去。”乔斯琳转身出门,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袁文杰兴奋得转头看向李安然,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动手了。 第437章 贝恩的缅怀 所有人都看向李安然,乔斯琳的离开显然是个极佳的机会。只要引开那个男保镖,让袁文杰潜入室内,在贝恩的床上滴几滴苗圃配置的药水,然后启动事先放置的装置,凌晨时分把毒蛇放出来,便完事大吉了。 痕迹专家会清除掉所有痕迹,包括蛇进入房间的通道痕迹,藏匿那个特殊装置,清除掉袁文杰进入房间的痕迹。床上的药水无色无味,早就挥发殆尽,不会留下任何证据。至于为何他能做到这一些事情,这是个秘密。 总之,贝恩的死将是一个悬案。然后社会上会有各种流言蜚语,各种匪夷所思的猜测,最后毫无例外会指向一个着名的巴西黑帮杀手组织,因为他们就喜欢放毒蛇杀人。 可是他们失望了,李安然居然不为所动,只是坐在那里静静思考。 马斯克突然坐直了身体,目光炯炯,“老板对钢铁厂有兴趣?” 李安然哑言失笑起来,“送到嘴里肥肉都不吃,是不是太废物了一些?” 马斯克轻轻拍了一下手掌,“命令莫里斯小队立刻撤退,蕙兰,你带人去跟踪乔斯琳,尽量拍下照片来。袁,你们留在这里继续监视。其他人回去休息吧。” “马蒂奇,我们回去重新研究后续计划。” 屋里的人听到命令后各自行动,忙而不乱。李安然坐在沙发上,忽然有一种指挥千军万马的爽利来。当年他探宝也好,破案也罢,做啥事都要亲力亲为,太费人了。 现在呢?只要自己张张嘴,有人为你出谋划策,有人为你流血流汗,长此以往,自个会不会成了一个废人?肯定会的。废就废吧,抓紧时间多生几个猴子,此生也就圆满了。 李安然回到家里,小李翊就爬了过来,嘴里啊啊叫着,似乎很开心。 “这么晚还不睡?他是要做神仙啊?”李安然抱起儿子,避开他那张流着口水的嘴,拿了手绢给他擦干净,然后他的胳膊就被这小子啊呜一口咬上了。 李安然吃痛不过,赶紧拿了咬嘴塞到他嘴里。 黄薇气咻咻告状,“这个坏小子吃奶的时候也不老实,咬得我奶头生疼。你回来正好,帮我揍他。” “哈哈哈哈,这可不能怪他,长牙齿呢,嘴巴实在痒不过。忍一忍,过阵子就准备断奶吧,让他吃点别的。” 凑到黄薇身边,伸头看过去,居然是育儿书。唉,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基本操作都是一样的。 和女人孩子玩闹了一会,李安然去洗了个澡,出来时候李翊已经睡着了。 李安然拿着毛巾擦着头,走到小床边上看着孩子那肉嘟嘟的脸,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黄薇伸手拉过男人的胳膊垫在脖颈下,看着手里的资料。李安然有一搭没一搭问,“剧本啊?” “嗯,卢卡斯回来了,我们找人破坏他周边产品的开发,他实在扛不住了,乖乖回来拍续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黄薇炫耀似的举起手里的剧本转了转,“可用心了呢。” 星球大战是个吸金大杀器,卢卡斯本想靠开发周边产品赚钱,死活不愿意拍续集。李安然叫了他几次都不肯回来,只好派人暗中搞破坏,现在有效果了。 “壮志凌云三呢?听说阿汤哥不愿意拍了?” “他不愿意拍,我们也不太想拍,费用太高了。你不是给了一个叫谍中谍的系列电影大纲吗?他看了很有兴趣,所以我在组织人写剧本,争取早一点把这个系列推出去。” 夫妻两个絮絮叨叨说着琐碎,床头电话铃就响了起来。害怕吵醒儿子,黄薇条件反射般闪电接起,顺手递给李安然。 这么晚了,也只有找李安然的。 “老板,汉纳先生死了。乔斯琳打扮成护士出入病房的照片都拍了,接下去怎么办?”对面是马斯克的声音。 李安然抬腕看看时间,才过去两个小时,乔斯琳这手艺的确不错,是个高手。 “汉纳保镖没有察觉?”李安然问。 “乔斯琳离开后十多分钟,保镖才发现异常。抢救无效,医生已经宣布汉纳死于并发症,具体情况还不了解。我的人守在医院里面,应该很快有消息的。” “明天把照片和录音带给我一个拷贝,我要去和鼎鼎大名的摩根先生好好谈谈。” “明白。” 李安然撂下电话,转头见黄薇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于是笑笑,“有好处不占王八蛋,送上门的,我就笑纳了。” “你准备出手干掉贝恩了?”黄薇问。 “嗯,本来想今晚就做掉他的,不过突然掌握了他与摩根勾结准备侵吞汉纳家族产业的证据,所以……嘿嘿嘿,黄雀在后不是吗?”李安然将今天听到看到的事情详细说了。 “真的是洪洞县里无好人。在文工团时候,以为那个娘娘腔最坏了。没想到到了这里,才知道人家娘娘腔是个大大的良民。”黄薇很是感慨,她从小生活的环境里,见识过尔虞我诈翻云覆雨,见识过人性阴暗卑劣,可从来没有见识过什么叫伪善到极致的罪恶,算是开了眼界了。 黄薇这是把李安然一起骂进去了啊。好在李安然早就不晓得羞耻为何物了,假装听不见。“早点睡吧,你带孩子也辛苦了。” “你先睡吧,我还想把剧本看完。” 李安然伸手将她手里的剧本收了,扔在一边,在女人耳边轻语,“你不觉得李翊太孤单了吗?” 黄薇的心顿时就狂跳起来,担心看看旁边睡觉的儿子,咬着嘴唇说道:“那你快点。” “怎么可能快得起来?”李安然邪笑连连,翻身压了上去。 贝恩一早醒来,感觉浑身舒坦无比,似乎自己年轻了二十岁似的。 在乔斯琳的服侍下吃完早餐,在客厅里面边喝咖啡,边看报纸,电视机里播放着早间新闻。 “福克斯新闻频道紧急插播一条新闻。着名企业家汉纳先生,昨晚因为突发性疾病抢救无效死亡。他的去世对阿美钢铁行业来说是一件大事,可能会引起钢铁市场的波动。本台记者正在追踪此事,请大家关注后续报道。” 贝恩眼里满是哀伤,定定看着电视,好一会,他才微微垂下满头白发的头颅,似乎在回忆什么。 汉纳先生曾经是他的连长,他们一起被俘,在龙国军队的俘虏营里生活了半年多。两国停止交战协议生效后,汉纳带着他回到了阿美。 是汉纳先生出钱让他开了一家小公司,专门给克利夫兰几家钢铁厂供应配件,因此他在短短几年里面就赚到了不菲的财富。 汉纳先生接手家族生意后,需要人帮他解决很多见不得光的问题。于是贝恩放弃了已经略有规模的公司,挺身而出担当了这个任务。 二十多年来,他为汉纳先生解决了很多棘手的人和事,也因此成为了整个财团最大的那只带着洁白手套的脏手。 “长官,说好你会提拔我进董事会的。”贝恩的眼里慢慢渗出泪花,“长官,我做了所有我能做的,但是你食言了。” 乔斯琳坐在一旁默默看着贝恩缅怀老友,也不知道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赫尔根从门外进来,关上门后,见客厅里的两个人似乎情绪上有些不大对劲,也不敢多言,径直走到厨房里面拿了早餐,坐在沙发上吃喝起来。 “事情都做好了?”贝恩从哀伤中挣扎出来,低声问。 赫尔根喝了一口牛奶,将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在街上找了一个混子,让他把照片送到报社和电视台了。至于艾滋病毒,先生,恐怕要等两周时间才能出报告。” 贝恩微微点头,一声叹息,“汉纳先生一世英名,却没有教育好他的两个孩子。其实他们小时候还是很优秀的,可惜了。” 对面屋子里的人听到喇叭里面传来的说话声,不由都抬起头面面相觑起来。穷尽他们一生,遇到的坏人无数,估计也没有今天听到的这么令人作呕,心寒。 “他在怀念汉纳吗?”袁文杰的英语不太好,但是他觉得应该听明白了。 屋里的其他人都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第438章 腐朽的百年家族 “是福克斯投资公司那个安然李吗?”摩根有些惊讶,当秘书汇报瑞德帕公司的李安然要和自己约时间见面,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几秒钟后才想起最近崛起的瑞德帕公司这个大空头。 “是的先生。”秘书恭敬回答。 “下午我有什么安排?不不不,你马上给他回电……算了,你把他的电话给我,我亲自联系他。” “好的先生。”秘书将写着李安然联系电话的纸条放在桌子上。摩根阻止秘书拨打电话的动作,亲自拨打过去。 “喂,我是李安然,你是哪里?”电话里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让摩根有些不太适应。他平日里打交道的人基本上都是中年以上的年纪的人,小年轻怎么可能有资格和他对话。 “我是摩根,秘书说你想和我约时间见面。” 电话里的声音顿时热情起来,“摩根先生,非常冒昧没有提前预约,但是我这里有件事情非常紧急,是关于汉纳先生的。” 摩根一愣,顿了几秒后,才恢复正常,“我中午有时间,李先生是否有空共进午餐呢?” 其实摩根已经很多年不吃午饭了,一般就是咖啡加上一点点心。可他对李安然非常好奇,希望尽快见到最近声名鹊起的金融奇才。 在秘书的带领下,李安然进入了摩根银行总部大楼,在摩根的办公室里,见到了这位声名显赫的大人物。 如果说一百年前摩根还只是罗家的白手套,如今的白手套早就成了一个庞然大物,触角已经深入到各行各业,实力与罗家相比估计也逊色不到哪里去了。 “很高兴能与您共进午餐,李先生。”摩根很是热情,站在办公室门口的走廊里迎接李安然,这算是给了他非常大的面子了。 看着眼前六十多岁的老人,斑驳的白发,李安然心里也是感慨万千。哪怕你权势滔天,哪怕富可敌国,衰老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公平的。 午餐很简单,并没有人们想象那样山珍海味,而是一盘普通的炒面,加上两片面包,一碗素菜汤,一杯果汁。 期间两人根本没有说正题,而是闲聊一些最近金融市场发生的事情,内容寡淡无趣,总算避免了讨论天气的尴尬。 从这一点来看,摩根这个人与人交往并不那么油滑,也许从小在家族的光环下成长,用不着挖空心思与人搞关系,所以才养成了这样的性格。按照后来的说法,有点社恐。 好在午饭只进行了二十分钟,等秘书收掉两人的餐具,点起雪茄时候,似乎两人之间初见的陌生感已经淡了许多,话题开始转向关于这次金融崩溃的话题上了。 李安然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为何做空股市的原因,没有什么新鲜观点,与马克,琼斯他们说得基本上都差不多。 “事后复盘都觉得非常简单,只有身临其境时候才能体会面对深渊的恐惧。李先生,虽然你很年轻,但是我还是由衷佩服你的。”摩根吐出一股白烟,将话题转向了正题。 “电话里你说有关于汉纳的事情,不知道是关于哪个方面的?” 李安然从包里拿出一个微型收录机,和一个信封。 从信封中倒出几张照片,递给摩根,“先生请看,这个人就是杀害汉纳的凶手。” 摩根的脸上明显表现出惊讶来,接过照片仔细看了,当他看到最后一张乔斯琳和贝恩在一起的照片时,他的脸色变得阴郁起来。思考了一会,轻轻将照片放下,“我想这个录放机里应该还有录音对吗?” 李安然笑笑,按下了播放键。 随着磁带的转动,贝恩与摩根之间的谈话播放了出来。也就放了几句话,李安然就按下了停止键,似笑非笑看着老摩根,“先生应该最清楚录音里面所有的内容了。” 摩根显然非常吃惊,眼神里面甚至带着惊恐。 看到他的表现,李安然也是感慨。怪不得一个两个的都要走到后台把自己藏起来。外部的压力是原因,子孙的能力估计才是最大的问题。 所谓富不过三代,就是指后人能力不够,却拥有巨量财富,德不配位的结局将是极为悲惨的。这些智者宁可将财富不断投资出去,以各种手段隐藏起来,暴露给世人的就是明面上这点东西,分到个人头上也都不多,算是对子孙的一种保护吧。 摩根六十多岁了,依旧做不到宠辱不惊,遇到事情什么心思都挂在脸上,怪不得摩根银行的主事人已经是外姓,眼前的正经摩根家族后人却只能当个合伙人。 现在大伙知道古董字画为什么这么火爆了吧?其实这也是隐藏财富的一种手法。 李安然想到了赵云海帮着打理的博物馆,心里便泛起了嘀咕。 “李先生打算怎么办?”惊慌之后的摩根终于镇定下来,才想到李安然既然没有交给警察而是送到自己这里,必然是想获取利益。只要钱能解决的事情,就不是事情。 李安然将桌子上的东西收好,放进包里,“汉纳怂恿贝恩雇佣杀手杀我,我的保镖为此丧生,我也差一点命丧黄泉,这个仇我必须要报。” 摩根顿时就语塞了,好一会说不出话来。 李安然知道他心里顾忌什么,继续说道:“贝恩妄图谋杀故主的子嗣,十恶不赦,所以他必须死。先生,您同意吗?” 摩根没有说话,他很犹豫。用脚后跟也能想得到,贝恩在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时,必定藏有一些证据。这是惯用的自保行为,也是他们使用白手套必定要承担的风险。 如果贝恩狗急跳墙,将证据曝光,虽然他们有的是办法解决这件事,可相应的负面作用也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李安然也不管他心里怎么想,对于这样的纨绔,话还是挑明了说,否则就怕对方压根没有足够智慧听得懂他的暗示。 “我还需要克利夫兰财团给予我一定的补偿,我要用五亿美元收购共和钢铁公司的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摩根的眼睛顿时就瞪圆了,“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哪怕汉纳家族的百分之二十八的股份全部给你,也要价值十个亿以上。” “汉纳家族?那两个蠢货如果知道自己被人暗中下毒,染上了艾滋病,你说他们会不会拿股份来求我干掉贝恩,保住他们的名誉?”李安然冷笑连连,“如果他们知道了先生与贝恩共谋,会不会和我联手对付摩根家族?先生,我想你并不希望事情失控的,对吗?” 摩根的脑门上挂上了晶莹剔透的汗珠,哪怕此时正是秋高气爽时节。 看着眼前的老人那副恐惧无措的样子,李安然顿时觉得他的父亲是多么英明,并没有将银行大权交给他和他的弟弟。就这样的水准,居然还稳稳坐在合伙人的位子上,不晓得老祖宗们烧了多少高香。 踏出大楼时候,李安然忍不住回头看着眼前高耸入云的巍峨建筑,心情畅快至极。百年家族,听上去一个个都挺吓人的,实际上早就腐烂到根子里去了。 这些财阀们用相互参股,到处投资的方式分散了财富,然后请职业经理人打理这些企业,这步棋真的非常高明,也是迫于现实的妥协。 回到安全屋,琼斯,马斯克几个人立刻就到了他的办公室。 “等贝恩出手除掉汉纳两个儿子后,我们就立刻把他干掉。这次不用暗杀,我亲自动手。”李安然说到最后,忍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韩满的仇,我要亲手为他报。” 众人面面相觑,不晓得老板去了一趟摩根银行,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第439章 逼迫就范 秋高气爽的季节十分短暂,很快纽约街头就有穿着冬衣的人出没了。那些骚包的黑人穿着米黄色驼毛大衣,戴着墨镜,搂着穿着皮裙的女人在大街上招摇过市,似乎这才是最流行的打扮。 贝恩透过玻璃冷眼看着街上的人流,膝盖上盖着毛毯,心里却灼热似火。 汉纳的两个儿子的检验报告出来了,的确都已经确诊为艾滋阳性。这不是急性致命的病,潜伏期少则两年,长则十五二十年,它的可怕之处在于致死率几乎百分百,只要发作几乎等同于宣布死亡。更令人恐惧的是,这个病还具有传染性。 “根据知情人透露,汉纳先生的两个儿子都被确诊艾滋阳性,此消息传出后立刻引起钢铁集团董事会的高度重视。我们接下去采访一下马约翰律师。”电视机里播放着这条重磅消息,以新闻见长的福克斯新闻频道自然抓住了这个热点做了报道。 “律师先生,请问会不会因为他们确诊了艾滋阳性,影响到遗产继承权?” “不会,继承权与继承人的身体状况没有关系,只是会影响他们在企业的经营权。” “哦?能不能具体说说?” 电视机里还在就汉纳两个儿子的继承权以及经营权做着分析,而贝恩已经听不下去了。 现在他很着急,却也很无奈。摩根虽然无法决定汉纳名下钢铁集团未来走向,可是他却能影响到其他股东的决定。 “摩根,盛宴开始了,希望你能遵守你的诺言。”贝恩嘴里喃喃自语着。 此刻他身边只有赫尔根,乔斯琳出去执行任务了。他今晚就能听到汉纳两个儿子的死讯。因为悲愤交加,两人酗酒后爬上了钢铁集团总部大厦楼顶,一跃而下,结束了他们荒淫无度的可耻一生。 而乔斯琳将会见证整个过程。 这次出手的不是贝恩,而是汉纳的合伙人马修的白手套。只有他们死了,马修才能彻底掌控钢铁集团最大的钢铁厂莱克斯钢铁厂。 至于阿姆科钢铁厂和国民钢铁厂的经营权将由大股东梅隆财团和克莱斯勒财团掌控。自此,汉纳家族麾下的四大钢铁厂将彻底被外姓所把控,汉纳家族的几代人强取豪夺的辉煌将落下帷幕。 汉纳家族几十亿美元的资产将会由三个还在读书的孙子孙女继承。未来漫长岁月里,孤儿寡母就是待宰的羔羊,那些人会用各种手段慢慢侵蚀掉他们手里的股份,这也是摩根能说动其他人的根本原因。 “长官,我会用生命保护你的孙子孙女们的安全,我发誓。”贝恩觉得自己还是对得起老长官的。也许长官在天之灵,也会对他心存感激的吧。 群狼环视中,汉纳家族能保住一部分的股份财产,能平安生活下去,这是贝恩能为汉纳长官做到的极致了。他……尽力了。 “叮铃,叮铃……”门铃突兀响起,赫尔根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就见两个工装打扮的人抬着一块板装物件,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白人穿着同样的工装,拿着写字板,正微笑着按动门铃。 赫尔根打开一半房门,身子躲在门后,只是伸出头警惕问,“你们是哪里的?” 莫里斯微笑回答,“我们是联邦快递公司的,请问这里是贝恩先生的家,对吗?” 赫尔根没有来得及回答,却见贝恩移动轮椅到了门口,一脸严肃问:“谁让你们送来的。” 工装男人翻了一下记录,“是摩根银行的摩根先生。” 贝恩有些疑惑,微微皱眉想了想,朝赫尔根使了一个眼色,随即推动轮椅往回走,“让他们进来吧。” 赫尔根顶在门后的手枪悄悄往身后藏,随即敞开了大门,他则贴墙而立。 两个工人吃力地抬着纸箱往里走,打头的那人朝赫尔根露齿一笑。 赫尔根忽然感觉到了心头的不安,他不知道这种情绪来自哪里,瞬间就明白了,板状物件和墙壁对他形成了包夹。 刚想从旁边走出去,两个工人突然用肩膀顶住板装物件,用力撞了出去。物件将赫尔根紧紧挤在墙上无所动弹。 赫尔根大惊失色,想要抽出背后的手枪,却因为被这两人压迫住,居然没有抽动。 那个三十几岁的白人男子已经拿出来一把匕首,只是在他脖颈上快速掠过,一股凉意拂过,随即大股鲜血如喷泉一样射出老远。 男子闪过血红喷泉,手上尖刀再次挥动,赫尔根的咽喉便被割了开来,鲜血喷了男子一脸。 男子伸手抓住赫尔根的头发,顾不得满身湿腻腻的鲜血,手里的尖刀往赫尔根的太阳穴上猛地插了进去。 两个工人迅速放下手里的物件,从怀里拔出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往屋子里面冲去。 莫里斯抽出匕首,赫尔根已经瘫坐在地上,两只眼睛已经失去了所有神采。匕首在他衣服上擦拭了几下,回头朝外看去,隔壁邻居还在用除草机辛苦忙碌,全然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贝恩很平静,当他看见赫尔根的脖颈被划破,鲜血喷射而出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在往轮椅下面伸去。 等他拔出座位下面的手枪,手尚未抬起,他的脑门上已经被一个冰凉顶住,随即手腕吃痛,手里的枪便被夺去了。 “如果我还年轻二十岁,你们两个人的脑袋已经被打爆了。”贝恩是军人,所以他很不服气。 “是吗?我看未必。”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贝恩闻声转头看去,两个人从门外进来,因为背光,他看不清来人的脸。 来人进入客厅,贝恩的眼眸猛地一缩,“安然李?” 他的话音刚落,头发就被人拉住,在一股大力的拖拽下,贝恩的身体脱离了轮椅,重重摔在地板上。因为脸先着地,鼻子,脸颊,痛楚到极致,差点以为脑袋炸开了。 他的手被人反绑,然后像一块破抹布一样翻过身来,就这么仰天躺着。脸上的痛楚略微减轻,一股滑腻腻的湿热模糊了他的一只眼。 一个人站在他身边,慢慢蹲下来,那张年轻的东方脸占据了他大半个视界。 “贝恩,你被龙国医生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你身体里面还留着我们龙国战士的鲜血,而你却没有一丝感激之情。”那张脸突然努嘴吐了一口痰,随即脸上就感觉到一块湿漉。 贝恩面无表情看着眼前这张脸,一言不发,也没有任何情绪输出。 “汉纳将你从战俘营里带了回来,给了你工作,一直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而你做了什么?派人杀了他,虽然他本来也活不了几天,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他的两个儿子虽然荒唐,被人暗中让人传染他们艾滋病,现在又眼睁睁看着这两人被人杀死。” “一切的一切,就是因为你要上位,成为克利夫兰财团的一员,成为人上人吗?我也搞不明白,你已经很有钱了,在新西兰的家人生活无忧,为了成为圈里人,你就下得去这种毒手?” 李安然说着说着有点儿生气了,他是个讲义气的,最是看不惯这种恩将仇报的家伙。 李安然伸手,莫里斯抽出匕首倒转着将刀柄放到他手里。匕首上还带着赫尔根的暗红血迹,隐隐散发着一股血腥气味。 “老家伙,你派人杀我,我不怪你。韩满为了保护我而死,我也不怪你。这个世界上天天有人为了欲望,为了利益打生打死,在我看来都是正常的。” “所以我要报仇,这一点想必你也没有意见,对吧?” 贝恩的脸上一片灰白,当李安然说出他的家人都在新西兰时候,他就崩溃了。 “你冲我来就是,但是要守江湖规矩,祸不及家人。”贝恩的眼睛里面全是血丝,死死盯着眼前的脸,“我在瑞士银行里面还有两亿美元,账户和密码都给你,只求你放过我的家人。” 李安然笑了,随口又是一口痰吐在贝恩脸上,“本来想斩草除根的,看在你放过汉纳家人的份上,我答应你。 “不过这点钱是远远不够的,我还要你做两件事。” 第440章 手刃贝恩 “什么事,你说,我一定照办。”贝恩见惯了各种肮脏,所以他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此刻他极为配合,李安然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你手里掌握的那些人的证据交给我。” “在地下室的保险柜里,拉开壁橱,保险柜就在后面。密码是,钥匙在我腰带上。银行账号和密码也在里面,装在一个铁盒子里。” 立刻有人在他身上摸索,拿出一串钥匙来。 “给我就行。”郭永生接过钥匙,和李安然打了个招呼,便与布拉沃?卡罗下去地下室。 “你请的杀手是Doomsday,对吧?告诉我他们的联络方式。”李安然继续问。 “Doomsday?桀桀桀桀……”贝恩毫无预兆狂笑来了,嘶哑的笑声里还夹着气腔的撕裂声,极为刺耳难闻。 “Doomsday,Doomsday,这群家伙都是蠢货,笨蛋。如果不是这群蠢货,今天我已经是共和钢铁厂的董事长了。” “Doomsday,他们都已经死绝了,都死在你的枪下。安然李,不得不说,你很强。Doomsday这些年杀过很多人,意大利黑手党第三号人物被他们杀死在街头。内政部副部长一家,也是他们出手灭的门。这群笨蛋,都死在你手里了,都死了……” 李安然知道贝恩不会骗他,因为没有必要。如果李安然要去找Doomsday报仇,他还求之不得呢,最好李安然死掉,他才会放心自己的家小。 此刻他感觉有一种一拳打在空气里的感觉,憋着劲要报仇,结果那群人已经被团灭。凃永强干掉的,就是Doomsday最后一个人。 其实李安然不知道,那个在咖啡馆偷袭韩满的人,就是Doomsday的团长。 咖啡馆本来是他坐镇指挥的地方,没想到错进错出,李安然和韩满仓皇而逃,死不死的就进了咖啡馆。 那是因为李安然觉得一般咖啡馆都有后门,否则贸然进入其他店铺,等于进来了死地。 愣了一会,李安然才清醒过来,匕首缓缓放在贝恩的脖颈上,冷森问:“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请你遵守你的诺言,不要动我的家人。”贝恩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安然,眼里透着乞求。 李安然微微点点头,手里匕首轻轻一划,一股腥臭的红色液体喷射而出,将旁边墙壁都染红了。 李安然没有停手,手里的匕首画了一个弧圈,照着贝恩的眼眶戳了下去,另一只手便捂住了他的嘴巴,防止他叫出声来。 十几秒后,贝恩停止了挣扎,李安然将匕首在他身上仔细擦了,站起身交还给莫里斯。 此时几个人提着旅行包从地下室里出来,领头的郭永生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汇报道:“保险柜里的东西都拿了。” 李安然挥挥手,“撤退,叫马斯克通知人来处理现场吧。” 一行人大摇大摆上了联邦快递的货车,缓缓驶离现场。 两分钟后,三辆挂着FBI字样的警车在贝恩家停下,几个提着箱子穿着制服的人进入房间。 领头的人看到现场,眉头就皱了起来,“这活也太粗糙了吧?这让我们怎么清理?” 身后一人低声说道:“指纹和脚印都擦掉换新的,乱一点也好,警察查起来也没有头绪。” 领头的人无奈叹气,“伙计们,干活吧。” 李安然回到家里,坐在沙发上逗弄着小李翊,心里空落落的。他完全体会不到复仇的快乐,脑子里面空空荡荡的。 “先生,夫人上午来电话,说今晚有应酬,要晚一点回家。” 李安然哦了一声,将咬他手掌的李翊扯回去,“知道了,你去忙吧。” 黄薇现在外面的应酬越来越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方方面面都要照顾到,就必须花时间,花精力。这也是李安然不太愿意再碰实业的原因,太累人了。 陪着儿子午睡醒来,马斯克已经在客厅等了好一会了。 “痕迹已经处理完毕,现在纽约警局封锁了现场,应该没啥问题。就算有问题,我会及时处理的。参与行动的兄弟们现在……”马斯克看了看手表,“已经到公海上了,等事态平息再让他们回来。” 李安然对马斯克非常满意。 琼斯这样的彪悍战力自然难求,但不是不可或缺的。马斯克这样动脑子的人才才叫难得,有他在,什么事情都顺风顺水,这感觉也没谁了。 “接下去多布置一些安全屋,与黑手党这些黑帮的关系也要抓紧时间建立起来。” “好的,老板。” 李安然满意点点头,“老规矩,等瑞士那里的钱进来,拿出一半分给这次参与行动的人员,给安保公司所有人员发一个月的薪水。” “好的,老板。”马斯克心里乐开了花,踌躇一下,才说:“琼斯说要去欧洲一趟,想去看望他的妻女。” 李安然点点头,“他妻子的手术非常成功,让他去看看也好。对了,让他晚点出发,等钱发下去后,他可以考虑给家人买套房子住下来。你们也是,轮流放假一个月吧,把家人都安顿好。” “谢谢老板。”马斯克笑盈盈起身,微微欠身致谢,这才迈着轻松的脚步离去。 钢铁集团的广场上,警察拉出了一个警戒线,两具尸体趴在水泥地上,身下汩汩鲜血流出,在地上画出不规则的图案来。 乔斯琳远远看着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的大厦,直到救护车将尸体运走,她才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几个男人一眼,扭身快步离开了。 她在街道上行走时候,那几个男人里面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克利夫兰财团以煤矿起家,一百多年来,因为利益之争不晓得发生了多少惨案。老汉纳的突然离世,让野心家们看到机会,几乎是不约而同出手了。 摩根串联各大股东抢夺其他两个钢铁厂的股份,马修先生立刻出手除掉了汉纳的两个儿子,彻底掌控了莱克斯钢铁厂。好在老家伙们做事都有分寸,至少明面上没有马上去为难那几个孤儿寡母。 “我们走吧。”男人缓缓转身,脸色如常,仿佛半个小时前把人扔下楼的不是他一样。 阳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老长,老长。 乔斯琳驱车开了九个小时,老远就看到家门口灯火辉煌,好多警车停在马路边。 她的心顿时就吊了起来。 没有停车,车子缓缓从家门口经过,看见里面有好多警察正在忙碌。 不需要打听什么,贝恩和和赫尔根一定出事了。她的脑海里面顿时冒出那个男人的样子,忍不住咬紧牙关,一掌拍在方向盘上。 当她在欧洲流落街头时候,是贝恩收留了她,并且一直将她带在身边,尽心尽力培养。第二年赫尔根也来了,同样是流落街头的少年。 虽然他们两个没有上过一天学校,那是因为贝恩为他们请了很多老师,教他们识字,学习天文地理,各国语言,巴西柔术,射击…… 十几年来,他们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年少女成长为一个几乎全能的战士。 贝恩没有因为他们的强大而让他们去杀人,每次两个人跃跃欲试想要行动,他总是如父亲般唠叨,“我们是商人,不是杀手。” 前些日子,是她第一次出手杀人,只是在那垂死挣扎的老人的输液管里加了一些空气。仅仅就是一点空气而已,并没有做什么残忍的事情。 现在,她要开杀戒了,只有鲜血才能平熄她现在仇恨的怒火。 为了自己父亲,弟弟,她已经无所顾忌了。 汽车陡然加速,空旷的街道上回响着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远去。 第441章 收购共和钢铁 黄薇洗完澡蹑手蹑脚爬到床上,才看到黑暗中李安然那双发亮的眸子,正一眨不眨盯着天花板。 “啪嗒。”黄薇拉下台灯开关,昏暗的灯光驱赶了黑夜的沉寂。黄薇伸头看看熟睡中的儿子,这才一头扎进男人的怀里。 “怎么了?发什么呆?生气我晚回来吗?我也没有办法。今天演员工会找公司谈判,要增加工资演员收入,提高拍摄期间员工待遇等等,我只好和他们谈判,一谈就谈到这么晚了。” 黄薇话里赔着小心,最近一周已经有三天晚归了,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答应他们。”男人说话时候胸膛里发出共鸣声,煞是好听。 “其实我也觉得应该答应他们。那些成名的演员收入颇丰,广告都接到手软。看看星光大道上那些人,有一顿没一顿的,很多人被迫去拍那些小电影,只是为了让自己生活继续下去。” 黄薇是红旗下长大的,所以她脑子里面人人平等的固有观念时不时地还要冒出来。 李安然的想法是大幅度提高员工收入,增加自己的成本同时,也拉高了行业标准,挤压了同行的利润空间,让他们难以维持下去。最好都倒闭,剩下福克斯一家独大垄断世界电影市场。 开玩笑,垄断是办不到的。至少可以减少其他公司的拍片数量,对福克斯电影公司是有益的。 黄薇发现男人兴致不高,于是小声问:“真的生气了?我以后尽量少应酬,多回家陪你们。” 李安然一声叹息,伸手搂住那娇嫩的躯体,“我今天亲手为韩满报仇了。”怀里的女人身体一震。 “那是一个为了实现自己野心,毫无底线的老家伙。我知道人性恶,可是没想到到了这个程度。算了,一切都过去了,我只是觉得心里好空,不知道自己现在走得路到底值不值。” 黄薇此刻才明白,男人对自己的信念动摇了。 其实她对李安然逐渐黑化也是不满的,毕竟她的家教属于龙国正统,接受的教育也极其正面,所以树立的人生观与黑社会这些社会毒瘤是格格不入的。 可她又是出身军人家庭,听多了过去那些岁月的腥风血雨,见多了政治上的相互倾轧,在那段动荡岁月里更是见识了很多人性的黑暗,所以她不赞成,但是理解男人的很多行为。 当她彻底爱上这个男人的时候,就希望自己的男人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李安然要为韩满报仇,黄薇从来就是赞成的。韩满是保镖,更是兄弟,战友。这件事如果爷爷知道了会怎么做?不用想,老爷子一定提着大砍刀去报仇的。 “安然,男子汉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只要无愧于心,哪怕前面是断崖,是地狱,冲过去就是了。” 李安然呵呵呵笑了起来,“将门虎女啊,说话就是提气。是了那管他前路黑漆漆,杀将过去罢了。” 此刻他其实已经想通了,既然这辈子不想再做缩头乌龟,那就往前走好了,管他路对与不对,管他前方有何魑魅魍魉,一路压过去,顶多粉身碎骨而已。 克利夫兰钢铁集团总部,摩根抽着雪茄,眼神里面带着轻蔑,看着眼前几个老头子们苍白的脸,心里无声地笑了。 汉纳两个儿子“自杀”后,遗孀便托律师带来一封信件交给了董事会,大意便是愿意出售汉纳家族煤矿,钢铁,机械制造,橡胶等企业的股份,只保留铁路和化工等几家企业股份。 汉纳夫人是睿智的,知道他们孤儿寡母现在的处境,如果还把持着那么多股份,今后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祸事。 至于是不是抛出诱饵让群狼内讧,那就不知道了。如果是,说明汉纳夫人的智慧真的是可圈可点了。 果然,这个香饽饽抛出来后,这几个老头就疯了,刚才的股东大会上,几个六十七岁的老家伙全然不顾身份,差一点就打了起来。 摩根拿出来杀手锏,这是李安然从贝恩那里得来的一些证据,虽然不能让这些老家伙们接受法律的审判,只是家族蒙羞是肯定的,最严重的是这些家族里已经步入政坛的人,声誉会受到很大打击。 果然,老家伙们怂了,全无刚才那种恨不得吃掉所有股份的贪婪样子了。 “马修,共和钢铁厂百分之二十八的股份由福克斯投资公司独家购买,,对于这一点你还有意见吗?”摩根冷声问。 马修是克利夫兰财团里起家最早的几个家族之一,也是钢铁集团的合伙人,刚才就是他跳得最凶。 “我可以让步,但是我需要补偿。莱克斯钢铁厂的股份要给我,另外煤矿的股份我要一半。”马修现在只能退而求次了,他的内心很是憋屈。 他命令手下白手套干掉汉纳的两个儿子,逼迫汉纳遗孀让出钢铁集团名下股份,贝恩不用出钱拿走共和钢铁厂的百分之十的股份,并且出任董事长。 他则购入共和钢铁厂百分之十八,莱克斯钢铁厂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并且出任莱克斯钢铁厂的董事长。 摩根他们分走另外两家钢铁厂的股份。 原本都是商量好的,没想到贝恩被人割喉,汉纳夫人居然拿出来远超预期的股份,这就让原本谈妥的事情有了极大变化。 贪婪在每个人的心里疯狂滋长,全然不顾马修在中间做出的贡献,那些不劳而获的家伙居然妄想与他平分这些股份,如何不让他恼羞成怒。 让他想不到的是摩根居然也跳了出来,不但要抢夺更多的股份,还提出福克斯投资公司用五亿美元购买共和钢铁厂百分之二十八的股份。 如果是五十年前,没有人敢忤逆摩根家族这个号称世界债主的庞然大物,可现在的摩根家族……总要学会讲道理了吧? 共和钢铁厂年收入就高达十五亿美元,固定资产超过十亿。五亿美元买百分之二十八股份?想屁吃呢? 让他意外的是,汉纳夫人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居然同意了。 直到摩根拿出这些材料,原本闹哄哄的会场才消停下来。马修此刻才明白,贝恩之死一定是摩根勾结了汉纳夫人的结果,那个福克斯投资公司只不过是摩根推出来的傀儡罢了。 听到马修提出要煤矿的股份,其他人就不愿意了,“马修,煤矿一直是我们家族的领域,请你不要把手伸得那么长。” 马修是真的怒了,老脸涨得通红,“这件事还轮不到你插嘴,汉纳夫人愿意卖我,我愿意买,有什么不可以的?” 他的话出来,会议室里又开始闹将起来。 汉纳家族手里最值钱的股份就是钢铁集团和煤矿两大块,马修都要分一杯羹,这让他们如何接受? 摩根的脸色微变,斜眼看向旁边装可怜的汉纳夫人,心里恼怒不已。看来倒是小看了这个女人,看上去傻乎乎的,居然能想出二桃杀三士的毒计。 正在闹腾中,一个男子没有敲门就闯了进来,附在马修耳边嘀咕了几句。 马修脸色大变,眼神看向摩根,满是忌惮。 等那男子出去,马修凝眉想了一会,才大声喊道:“煤矿股份我不要了,我出七亿美元买下莱克斯钢铁厂的百分之二十股份。摩根先生,汉纳夫人,这是我的最大诚意了。” 其他人都惊讶看向他,什么时候狗不吃屎了?以马修这样无比贪婪的家伙,就这样放弃煤矿股份了? 没有人注意到,汉纳夫人的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更多的是失望。 第442章 乔斯琳的复仇 乔斯琳扔掉了汽车,步行了好几个街口,才趁人不注意偷了一辆七十年代产的雪弗莱黑羚羊离开了克里夫兰,一路向北,在加拿大边境扔掉了偷来的车,一路搭乘顺风车到达了多伦多。 这里有贝恩几年前就准备的安全屋,也许在很长时间里面,她不得不在此隐匿生活了。 她是从后门进入房间的,一年多没来,她不确定屋里会不会住着不速之客。还好,屋里空空荡荡的,依旧保持着上次离开时候的样子。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马路对面的火车站灯火通明,广场上来来往往的人还有许多。 乔斯琳将身体紧紧缩在沙发上,眼睛定定看着壁炉方向,脑子里面是空的,完全没有任何思维,眼睛里面其实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入夜后悄悄溜进房间,潜入了卧室,然后用手里的尖刀左右挥了两下,便割断了那个男人的喉咙和颈部大动脉。 当她准备离开时候,男人临死前发出咕噜声,惊醒了一旁熟睡的妻子。她没有犹豫,用被子捂住了对方的嘴,只是往眼窝里面一戳,一绞,一切就结束了。 这个男人就是马修的白手套,一个越战归来的心狠手辣的野心家。短短十年不到,他就从一个普通的员工做到了马修手下第一白手套。 随后她一心逃亡,压根没有其他心思。现在安全了,反而整个人变得不好起来。 眼泪莫名其妙从眼眶里流了出来,她不想去擦拭,而是任由流淌。自从贝恩将她带回家后,她就从来没有离开过老人。时间久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如同父女,彼此都把对方视为生命里面最重要的人。 如今贝恩死了,如手足般的赫尔根也死了,她又回到了过去孤零零的日子。想到在街头如同孤魂野鬼般的岁月,她就禁不住浑身战栗。 摸索着将腰间的匕首拔了出来,锋利的刃尖对准了颈间大动脉,嘴里喃喃说着:“先生,赫尔根,我已经为你们报仇了。” 洛杉矶李翊骑着高头大马,咯咯笑着在花园里面转来转去,大马嘴里还发出呜呜呜的声音,让小李翊更加高兴了。 “安然,有你的电话。”许森跑到花园里,喊住了正给儿子当坐骑的李安然。 “好嘞。”李安然嘴里呜呜不停,扛着儿子小步跑进客厅,拿起了电话,“我是李安然。” 李翊显然很不满父亲跑回房间打电话,伸手揪着大马的头发往旁边拽。许森看见李安然头歪着甚是难受,赶紧伸手将小家伙从他的肩头上扯了下来,扔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李先生,幸不辱命,你可以让你的团队与汉纳夫人接触,她已经同意了所有条件。”话筒里摩根的声音显然有些疲惫,这些天与那些老家伙们的扯皮,差点让他崩溃。 不过李安然还是听出来里面夹杂着一丝兴奋,知道老家伙在这场交易里面占了不少便宜。 形势比人强,汉纳夫人算是明智的,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拿钱保命,这是目前她唯一能做的了。 “非常感谢您,摩根先生,希望我们还有更多的合作机会。”这声谢谢是发自内心的,没有摩根的周旋,他想拿到共和钢铁厂的股份,显然是不可能的。 有了共和钢铁厂的技术和设备,龙国钢铁行业的提升就有了可能,避免了连轿车的前盖都造不好的尴尬,也为将来汽车企业在龙国落户打下了基础。 陪着孩子玩了一会,保姆给他喝了牛奶后,小家伙终于顶不住睡着了,这才让李安然解脱出来。 王伟杰来了,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我们已经完成了股票收购工作,现在东京股市的账户正在建立,只要一个多月时间,就可以布局东京了。” 李安然这次让他暗中收购了大量苹果,可口可乐,微软等十几家公司的股票,因为分散在一千多个账户里,并没有被人觉察。 “好好休息一下,账户的事情让手下人去做吧。我估计明年下半年,你们又有的忙了。” 李安然的话激起了王伟杰的万丈豪情,哈哈笑着保证,“放心吧,保证不会耽误事。” 等他出去,李安然的心情大好。 他已经调集了一百亿资金重新悄悄回到了东京股市,操作手法还是依照过去的办法,大量购买地产,然后抵押给银行,将抵押出来的资金再投入股票证券市场。 此时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本子现在经济有多么疯狂,那些小矮子们挥舞着手里的钞票,在全世界疯狂收购。 这也是安田龙介回去之后没有下文的原因,因为他们实在没有时间操作合作办厂的事情,所有精力都投在工作中,因为赚钱比抢钱都来的容易。 没有人知道阿美已经悄悄举起了屠刀。 美联储将在明年初加息,这是摩根透露出来的消息。摩根家族可是美联储股东之一,这种消息自然非常准确。 等阿美不断加息,世界资金加速回流阿美,造成世界流通货币减少,势必会让企业手里的现金流出现紧张。 只要让媒体放出一些负面情绪,世界经济就会雪崩,接下去就轮到阿美资本挥舞着大砍刀收割了。 李安然太熟悉阿美这招了,几乎每十年一次,韭菜一茬茬割,从来没有失手过。 现在他也算是阿美资本中的一员了,所以已经有了收割人家的资格。 李安然随手拿起乔治送来的请柬,这是加州企业联合会的酒会邀请函,这就是入伙加州财团的入场券。 邀请函在手里轻轻拍打了几下,他轻声笑了出来。嗯,从今天起,他也算是有组织的人了。 年轻的加州财团不似克利夫兰财团,梅隆财团等老牌财团那么暮气沉沉,此刻尚有朝气。几年后随着互联网经济的崛起,诞生了大批新贵,加州财团才被历史归类到了老财阀的垃圾堆里。 “李,我对你很失望。”好久不见的乔治一脸埋怨,与李安然紧紧拥抱之后,便唠叨起来。“我是开银行的,大家都不贷款,岂不是让我喝西北风吗?” 李安然已经将所有的贷款还清,这个举动遭到了乔治的不满,所以这次趁机说了出来。 “乔治,我的朋友,不要着急。很快我就会需要你的帮助了,不过就怕你吃不下。” 乔治的眼神顿时发出光来,凑过来低声问,“你需要多少?” “明年年初,至少需要一百亿,如果你能贷给我三百亿,我也不会嫌多的。” “三百亿?”乔治吃惊了。这个数字显然美洲银行是吃不下的,别看他现在是阿美第一大银行,也不可能有这个体量。即便加上财团里的其他几个银行,这笔贷款同样吃不下。 “贷款期限呢?”乔治热切问。 “五年期。”李安然说道。 乔治又喜又愁,顿了顿才道:“我尽量为你腾出额度来。安然,如果不介意你这笔贷款全部交给我怎么样?” “没问题,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李安然很大方,虽然知道乔治会在里面赚钱,由他一手包办,总省去找好多银行扯皮的好。 乔治拉过一旁默默不语的儿子,跟李安然说道:“这件事交给戴维吧,正好让他好好历练一下。” “没问题,戴维。”对乔治的这个儿子,李安然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李先生,愿意效劳。”戴维兴奋得脸都红了。 伯施远远看到他们谈话接近尾声,立刻加入了进来。 “嗨,安然。听说你大杀四方的事情了,真心为你高兴。”除了乔治等知情人,外界只知道李安然在这次股灾中赚了十多亿美元,包括伯施也是不知情的。 与伯施拥抱后,乔治父子识趣地告退了,留下他们的交流空间。 与李安然碰杯喝了一口,伯施小声说道:“安然,我父亲已经决定明年参加总统选举了,里根总统也会大力支持的。这件事你暂时不要跟外人说,明年初才会正式向外宣布。” 李安然假装欢喜道:“那太好了。伯施先生,福克斯电视网将会全力支持的。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捐赠两千万美元给伯施先生的选举基金。” 伯施吃了一惊,随即惊喜确认,“两千万美元吗?” 李安然耸耸肩,“如有需要,更多也是可以的。” 第443章 再次布局东京 没有人是傻子,拿出真金白银让人家升官发财。这是赤裸裸的合法交易,李安然出钱,伯施登基后就要给李安然足够的回报。 回报的方式有很多,比如李安然看中了某国的矿产,伯施就可以派人去交涉。不肯卖?那就搞死你,搞到你肯为止。 李安然看中了某只股票,嫌弃价格太高。伯施便可以放出风去,说政府要派调查组去,有人举报企业有不法行为。 李安然看中了某个女人……似乎,好像,他用钞能力就能解决的。如果不成功,那就是出手不够大方。 在阿美,没有什么不能交易的。什么国家利益,那只是所有人嘴上说说的,说给普通老百姓听的,其实私底下都是利益。 否则那些人为啥打破头都要去参加议员选举?因为有权就有钱,哪怕当了一届就落选了也不要紧,加入各种研究机构啊,这些机构实际上就是替财团说服两院和政府而存在的。 “伯施,最近石油生意怎么样?”李安然问。 伯施脸上显出愁苦,大摇其头,“不怎么样。” “要不我们合伙成立一家投资公司如何?你当董事长,负责具体操作。”李安然微笑说道,眼神里面全是你懂的。 伯施顿时喜出望外,“真的?我的朋友正好有一个项目需要投资,可我手头上并不宽裕……” “钱的事情交给我,现在我什么都不多,就是钱太多。”李安然俏皮地眨眨眼,两人同时朗声大笑起来。 其实勾结这个行为很简单,跟嫖女人一回事,各取所需就好。 人群里,李安然见到了有些憔悴的奈特,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四年前的洒脱。 “怎么了狗娘养的?最近遇到什么麻烦事了?”李安然跑过去和他打了招呼。 坏脾气奈特在别人眼里就是个怪人,喜欢爆粗口,好发脾气,可就是与李安然王八对绿豆,对上眼了。 “公司情况很好,销售额今年有望到九个亿。只是……碧池李,你知道我不喜欢整天呆在公司里的。” 李安然晓得了,这个家伙又准备当甩手掌柜了。很可惜,他的能力很强,强到找继承人就瞎了眼,这才有了三次放权三次复出的戏码。 李安然同情地与他碰了杯,“想出去就出去,大不了再回来收拾烂摊子,你又不是没这个实力。如果资金有问题,我也是股东,一定会帮你的。” 奈特很是感慨搂着李安然的肩膀,真挚说了谢谢,“很高兴有你这样的朋友。李,你这个懒惰的家伙,从来不出席股东大会,害得人家艾丽卡大着肚子跑来开会……我真的羡慕你的潇洒。” “因为我对你有信心啊,全世界的人都会失败,但是你不会。”李安然的马屁显然没有效果,奈特只是用力搂了一下。 这是一场加州富豪们的聚会,几乎有头有脸的人都出席了。 在乔治,伯施和海蒂的引荐下,李安然与加州本地的一些豪门有了初次接触。加州州长,洛杉矶市长,富国银行董事长,国民公司董事长,花旗银行董事长,洛克希德董事长等,无一不是加州当地赫赫有名的人物。 相比之下,堂堂耐克的总裁奈特,在这群人里也只是个不受重视的小角色。 当晚宴进行到一半时候,乔治匆匆将李安然从一堆女人中间拉走了,到了旁边的一个小会议室里。 当他进入会议室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这些人李安然刚才都见过,都是西部银行翘楚。令他意外的是,摩根居然也在人群里。 看到李安然奇怪的眼神,摩根耸耸肩,“我是西方银行的股东。” 乔治正色对李安然说道:“我们决定全力吃下你的贷款,现在需要你明确一下贷款数额和时间。” 李安然平淡说道:“越多越好,上不封顶。贷款期限从明年一月算起,三年期。” “可是据我所知,你现在手里除了福克斯电视网和共和钢铁厂两家实业,并没有其他财产了。”富国银行的董事长提问。 李安然看了看乔治,见他不做声,于是便下了决心,“实业还有弯岛台积电和联电,另外就是约六十多亿的股票,一百亿的现金流。” “what?”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包括乔治也感到了不可思议。 乔治的眼神在大伙脸上扫了一圈,沉声说道:“鉴于过去我们之间的良好合作基础,我们可以给你一百五十亿美元的贷款,但是需要福克斯电影公司,富沃电影公司,富沃投资公司和瑞德帕投资公司做保,特别是沙阿王室的保证。” 李安然闻言,眼神微微有些阴郁,让沙阿王室做保,疯了吗?“我不会让沙阿出面做保的,如果你们感觉有风险,我可以不贷款的。对我来说,一百亿美元的现金流已经足够做很多事了。” 被他这么一说,室内顿时一片寂静。没有办法,数额实在太大,在坐的人此刻说话也只是个意向,真正决定权在各大银行董事会手里。 好一会,李安然都想离开这个房间时候,一旁冷眼旁观的摩根突然开口了,“我可以投资你五十亿。听好了,是投资,五年期年息百分之二十。” 众人纷纷朝他看去,惊讶摩根居然做出这个决定。摩根虽然是摩根银行的合伙人,可是五十亿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美洲银行可以投资你三十亿,不用抵押,年息……李,请原谅,我想与摩根先生看齐。”乔治也开口说话了,虽然他说得话似乎在趁火打劫,其实还是在帮李安然的。 其他人都没有做声,因为刚才与乔治说好的,由他牵头,那么这个场合只能由他出面了。 “没有问题啊,我接受。”李安然一脸的无所谓,虽然八十亿少了点,也算不错了。 如果这句话被其他人听到,估计打死他的心都有了。哪怕赫赫有名的巴菲特,估计也不见得有这个面子贷出来这么多。 摩根不知道什么原因居然对李安然信任有加,乔治是因为李安然前几年的良好信誉,他才有信心说服董事会。 其他人心里没底,都蒙头不说话。毕竟玩金融的,今天赚,明天亏,没有抵押或者保人做保,他们哪里有这个胆子贷那么多款出去。 乔治见他的出头并没有带动大家,只好用一个遗憾的眼神对李安然说了抱歉。 新年过后,瑞德帕公司账上多了八十亿的贷款,无论如何,李安然对摩根和乔治是心存感激的。 这些钱很快就通过秘密渠道,汇到了东京。 他的动作同样没有瞒过富士银行的安田龙介,立刻就飞来洛杉矶,当面质问起李安然来。 “安然,你这是对我没有了信任吗?”安田龙介很是不爽,板着脸问。“合作办企业的事情我需要时间说服叔叔,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的。” 李安然呵呵笑了起来,赶紧给他倒茶,赔礼道歉,“合作的事情可以缓一缓,我暂时也没有时间做这件事。” “至于这次的行动么……三年期,年息百分之十,额度越多越好。”李安然笑眯眯看向安田龙介。 “还是老规矩,五十亿美元,这事我可以做主。”富士银行的财报出去后,在本子掀起滔天巨浪。几乎百分之百的盈利,把所有银行都踩在脚下摩擦了。 现在不但储户踊跃将钱存入富士,来贷款的客户更是增加了百分之六十,这就是亮眼成绩带给所有人的信心。 如果不是贷款业务太好,富士银行拿不出更多的钱,否则安田绝对会压上所有。 “不,安田先生,我说的是三年,年息百分之十。这次可没有前两个月的运气,赚不了那么多钱的。”李安然决定不说实话,哪怕他们曾经有过亲密无间的合作。 安田龙介盯着李安然看了好一会,才悻悻说道:“安然,年息百分之十五吧,否则我很难向储户交待。” 第444章 疯狂的东京 二百三十亿美元的资金悄悄进入东京,东京房地产市场本来就火爆,在巨量资金的冲击下,房价更是节节攀升。 不但东京区如此,大阪,名古屋,特别是商用楼的价格如火箭蹿升一般。 李安然亲自到了东京,他要监督这些资金的流转。虽然这次他没有押上全部身家,可一百三十亿美元的贷款,也容不得他大意。 银座一栋三十六层办公楼以每平米七千万日元的价格称雄世界房地产单价之最,这个消息震惊了全世界。 福克斯电视网着名的名人访谈节目主持人克里斯汀?鲍曼远赴东京,找到了李安然,做了一期面对面的采访。 银座大屏幕上直播了这场座谈,这也是有史以来银座大屏幕第一次以直播的方式,播放一个外国节目。 李安然虽然在本子没有什么名气,可是瑞德帕和福克斯投资公司在股灾时候惊艳的表现,让很多本子人对这两家公司产生了好奇心。 克里斯汀?鲍曼穿着一身粉红色西装,金发披肩,配上她依旧艳丽的容颜,活泼的主持风格,顿时就吸引了在银座匆匆行走的人们驻足观看。 而李安然依旧一身黑色修身西装,白色衬衫,配上圆点蓝色领带,年轻的脸庞在这身衣服的衬托下反而显得很是稳重。 “首先祝贺詹姆斯先生率领瑞德帕和福克斯投资公司在全球股市里取得的不凡成就。”克里斯汀首先给予了李安然很好的评价,事实上也是向观众介绍了李安然的身份。 李安然淡然一笑,谦虚回道:“马克要比我对市场敏感得多,取得的成绩也更辉煌,所以……谢谢,我想我还有更大的进步空间。” “您太谦虚了,外面把马克,琼斯和您并称为华尔街三杰。等采访节目结束后,我要购买瑞德帕和福克斯的基金。只是我想问一下,瑞德帕和福克斯两者我应该选哪一个?” 马克此时已经成为世界金融之神,包括本子人民对他顶礼膜拜的人也不少。 明眼人都晓得,李安然这是想通过采访做广告了。前些天瑞德帕和福克斯正式宣布成立基金,吸纳社会闲散资金。虽然手续费标准定得很高,也挡不住投资者的热情,短短一个月就吸纳了将近二十亿美元。 “两家都有极为优秀的从业人员处理业务,从我的角度看没有任何区别。” “好的,我知道了。”克里斯汀对着摄像机微笑说道:“那么今天的采访正式开始,我先隆重介绍一下,詹姆斯?李先生是瑞德帕全球投资公司和福克斯投资公司的总裁。四年前他在香江赚取了八亿美元,两年前他一力推动了奥地利股市的成长,两个月前,他与马克,琼斯他们一样,准确预测了股灾的发生,从而赚取了将近二十亿美元。” 大屏幕上有日文字幕,虽然绝大多数人听不懂克里斯汀在说什么,可是下面的字幕却写得清清楚楚。 此时天空微微飘着毛毛细雨,越来越多的人们都不自觉停下了脚步,就在雨中观看这场采访。 “凭什么您能预测到股灾的发生?”克里斯汀问。 李安然回答:“早在去年年底,纽约股市就曾经出现过一次一天跌了百分之五的事件,只是高涨的股市迅速将这个预兆淹没,很少有人注意到。” “去年到今年,短短一年时间,股市暴涨了一倍,这是非常不正常的。要知道阿美的经济疲软现状并没有因为广场协议而改善太多,因为日元升值,本子的产品出口非但没有受到压制,反而因为进口成本降低,大大提升了产品竞争力。” 听到李安然这番话,电视机前的本子人都露出会意的微笑。 “现在已经十二月了,根据统计,本子人均GDP已经与阿美持平,可以预料的是,明年超过阿美已经是定局。” 很多人其实对GDP的概念并不清楚,于是旁边有人开始解释。大屏幕前的广场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雨伞,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听这位华尔街金融大佬有什么惊人见解。 “本子人民每天工作的时间超过十二小时,而阿美工人不满意八小时工作制,还在抗议,要求减少工作时间。这就是本子经济为何快速发展,经济体量已经高达阿美六成的重要原因。” 电视机前的人们纷纷议论起来。本子的加班制度已经形成社会现象,那些准时下班的人会被认为是懒惰的人。常年累月长时间的工作,压力其实是很大的。 “本子的人民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工作细致认真。同样的阿美产品与本子产品相比,无论外观和内在质量,都是无法比拟的。加上极具竞争力的价格,本子产品热销全球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李安然指指身上的西装和领带,“西装本来是西方国家传统服装,可是现状是质量和款式都被本子企业超越,我现在就很喜欢传本子生产的衣服,因为时尚,而且质量可靠。” 银座大屏幕下忽然爆发了一片掌声,人们的脸上都呈现着激动和骄傲。 “那么在您看来,本子的经济会达到什么高度?只是预测一下,我想电视机前的观众也很想知道。” 李安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考虑了一下,才肯定说道:“五到十年,本子经济总量将超越阿美,十五年之内,西德也会超过阿美。” “哦~~”电视机前的人们都兴奋极了。 “那么现在有这么一个说法,东京的地价可以买下整个阿美,您对此怎么看?”克里斯汀又问。 “这是因为地域限制造成的。客观上说,本子人多地小,阿美人少地广。随着经济飞跃式增长,东京地价上涨是必然的,不可逆的。可能现在有人觉得地价已经很高了,我可以断言,没有最高,只会更高。” “听说您在投资东京地产?” 李安然摊摊手,微笑道:“否则我跑来东京做什么?就是因为我看好本子的地产,看好本子的经济,所以这次我才会来这里投资。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这次可是带着二百多亿美元资金来的。” “轰……”电视机前的人们都炸了,二百多亿美元对哪怕已经富裕起来的本子人来说,也是个天文数字啊。 “前几天我们公司所在的大楼就是福克斯投资公司买下的。”有人开始佐证李安然的话了。 安田龙介坐在大班椅上,静静看着这段采访,心里很是奇怪。李安然为何突然把自己进军东京的事情弄得天下皆知?之前资金进来时候那么隐秘,难道现在不怕了? 恐怕只有一点,李安然已经布局完成了。 没错,李安然动员了上一次参与东京行动的那些人,还是与他们签署协议,以他们的名义去买房,然后去好几家银行同时贷款,换出来的日元分一千多个账号投到了股市里面。 明面上李安然名下的两家投资公司最近才买下了好几栋大楼,实际上福克斯电影,富沃电影,富沃投资,以及艾丽卡之前几个月在东京成立的投资公司,甚至文萱名下的慈善基金早就入场了。 可以这么说,最近东京股市,房市价格飙升,背后就有李安然的影子。 安田龙介拿起电话,“让投资部主任马上到我这里来一趟。” 他眼馋了,这次李安然不带他玩,只是拿下了五十亿美元的贷款,他不甘心只是吃这么一点利息。 李安然的所有动作都在他严密监控下,所以……李安然做什么跟着做就好了。他有一种预感,李安然这次又要搞大动作了。 采访不但在东京造成了极大轰动,在阿美也引起了巨大波澜。第一次有人提出本子五年到十年内超越阿美成为世界第一大经济体,说话的这个人还是最近声名鹊起的李安然。 很快,阿美经济界很多大佬跳了出来,激烈争论后,同意李安然观点的人逐渐占据了上风。 华尔街很多人都开始伺机而动,大批资金流向东京,而东京的地价和股市随着世界热钱的涌入,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极度繁荣起来。 东京,疯狂了。 第445章 同意合作 股市和房市的暴涨,有力证明了李安然的预测是极为准确的。 安田龙介的银行甚至监测到欧洲的大批资金也在涌入东京,小小的东京俨然成了世界最热的投资热土,只要手里有股票或者房产,就能看到自己的资产每天都在疯狂增值。 松井晴子,上野由美奈,还有上次在与李安然在北海道厮混过的泽口晴子,渡边奈子等人都缠着李安然不放,死活要拿出自己的积蓄让李安然帮她们投资。 她们拿出来最少的资金也有一百多万美元,最多的是松井晴子,居然拿出来一千三百多万,这让李安然有些吃惊不小。 李安然是个有良心的,既然用了人家身体,总要为她们做点事才好。于是他将这笔钱买了一处地产,然后让她们同时去几家银行贷款,再把钱投进股市里。 经过他这么一运作,资金从一百块变成了四五百,房市股市都赚钱,等于一百块已经具备了六七百的价值。 当然了,李安然的二百多亿虽然也是如此运作,但是贷款人都是普通百姓,贷款额度没有这些明星那么高,所以收益也不会有她们这么夸张。 即便如此,去掉成本,李安然的二百多亿美元在两个月里,估值已经超过了五百亿,几乎翻了一番。而这还远远不是终点,因为股票和地产价格每天在增长中。 东京的热度再高,也挡不住凛冬的到来。又一个春节来临,这是李安然来到这个世界整整第十个春节。 十年前他还是个中学生,还在用他谨慎的目光观察这个世界,还在幻想寻找前世的父母和真爱。 十年后,他已经彻底融入了这个世界,有了爱他的父母,叔叔婶婶,还有好几个深爱他的女人,还有三个活泼可爱的孩子。 屋子的花园里,他在地上堆了四个小土堆,上面插着香,前面放着酒盅,里面倒了托人在龙国带来的茅台酒。 许森默默站在一旁,看着他将杯子里的酒洒在地上,然后点上香烟,一根根倒竖在土堆前。 “童林,老韩,凃永强,周明宇,马上要过年了,不知道你们现在生活好不好,还是已经转世投胎了。兄弟也不知道怎么做才好,给你们上柱香,弄点酒,烧点纸钱,希望你们在那边都能收到。” “本子的鬼都让一下,一会我会烧给你们,别抢他们的。抢也抢不过的,韩满一个人就能打你们一百个,都识相点。” 许森想笑,可眼睛不听话,酸胀酸胀的。其他三个人也都静静站着,不知道他们此刻的心情如何。 “老板,安田龙介先生来拜访。”一个洋鬼子保镖跑来汇报。 李安然伸手在脸上擦了一把,起身将酒瓶放在许森手里,“你们也和他们说说话吧。” “行。”许森接过酒瓶。 到了客厅,就看到安田龙介和一个老人端坐在椅子上。 “怎么样?这里还住得惯吗?”安田龙介笑嘻嘻问。 “很不错,闹中取静,环境优雅,住得很舒服。”李安然笑着与他躬身问候,随即眼睛看向一旁的老人。 安田龙介退开半身,介绍道:“这是我叔叔安田孝南。” 李安然心里有了猜测,立刻上去鞠躬问候,“安田先生,久仰大名了。” “就不要这么客气了,你与龙介平辈论交,那就喊我一声叔叔好了。” 李安然立刻喊了一声,“叔叔。” 三人落座后,松井晴子和上野由美奈端上茶点,施礼后退身出去。 看着她们离开,安田龙介心里哂笑,李安然这家伙果然喜欢老女人啊。另外几个要年轻多了,虽然气质上比这两个略微差些,可青春无敌啊。结果呢?能留下服侍他的也就这两个。 “安然啊,安田家族能恢复昔日荣光,多亏了你大力帮助。我也不晓得你喜欢什么,听说你喜欢收藏古董,就带来一样小东西,你别嫌弃。”安田孝南说完,示意安田龙介把东西拿出来。 安田龙介从身边拿出一个布包,推到李安然面前。 很多时候李安然也搞不懂这些本子人,非要执拗过去的传统,好好的装在包里不可以吗?非要用布裹着。 “多谢叔叔,我能在这里拆开看看嘛?” 安田孝南伸手示意,“当然可以。” 其实李安然这样做是失礼的。可是过去的古礼在龙国已经失传太多了,李安然已经不太懂了。也就本子人脑子一根筋,依旧保持着。 解开包袱,里面是一个狭长的木匣子。打开匣子,里面静静躺着一个画卷。李安然的眼神微微一缩,虽然没有看到画卷里是何物,可那露在外面的画轴明显是古物,上面已经包了一层细密的浆,在阳光下闪烁着亚光。 随着画卷被缓缓摊开,李安然的心脏禁不住砰砰急跳起来。图画很简单,一鹤一猿一观音,彼此三分天下,似乎又有什么内在联系。 李安然其实对画不是很懂,虽然经过赵云海的指导,鉴赏水平有所增益,可依旧不晓得这画的来历。 “这幅《观音猿鹤图》是宋代牧溪法师的代表作,是中国禅宗绘画的拿的佳品。战争期间流传到了我国,如今也算物归原主,也是我安田家对过去的忏悔。”安田孝南缓缓说道,并且深深鞠了一躬。 李安然早就从安田龙介这里知道了老一辈之间的恩怨,也知道当时释放了大批俘虏,其中就有安田龙介的父亲。 其实战后大约有三万多日军俘虏经过教育后加入了解放军,在龙国航空,铁路,医学等领域做出了杰出贡献。抗美援朝战争中,也有一部分原日军俘虏偷偷参加了战争,牺牲的也不在少数。 回到国内的一小部分俘虏后来成立了贸易公司,为龙国引进了不少设备和技术。 安田家族虽然没有在龙国很多直接投资,促成了三井财阀的新日铁公司帮助建设了龙国最先进的钢铁厂,也是做了贡献的。 “谢谢您的礼物,我会以您的名义捐献给龙国博物馆的。”李安然想到了赵部长,心里未免一阵唏嘘。 三人寒暄了几句后,安田孝南将话题引入了正题。 “关于在龙国投资建厂的事情困难很大,我们家族在很多企业里面只是股东,有一定的话语权,但是没有最终决定权。” “不过大家对龙国市场长期来说还是看好的,所以经过沟通,绝大多数企业都表示愿意合作。今天来,就是想确定我们之间的合作事宜的。” 听到安田孝南这么说李安然不由大喜。共和钢铁厂刚刚收入囊中,只要在龙国建厂,加上新日铁援建的钢铁厂,至少在中端产品上能够奠定龙国工业基础了。 安田龙介拿出来李安然给他的那份计划书,附上了他们的回复。 李安然仔仔细细看了,大部分企业都是按照李安然的计划执行的,只有日产汽车的股份配比有了新的变化。 安田家族已及日产其他股东要求将股份提升到百分之三十九,因为技术加持,分红要求百分之五十。 “我个人没有问题,这份材料我会尽快拿到国内交给领导审核。你们也清楚龙国汽车行业政策的要求,所以必须要获得领导许可的。” “那当然,这件事就拜托了。”安田孝南恭敬说道。 一旁安田龙介见叔叔居然没有下文了,眼里显出焦急神色来。 安田孝南用眼神制止了他的焦躁不安,等李安然仔细收好材料,才缓缓开口,“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请安然考虑一下。” 李安然收好东西,正襟危坐,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叔叔有话尽管说。” “安田家族在国内的资产规模只是排名第四,但是我们与三井,住友有着深厚友谊,所以……他们如果也一起参与投资,对龙国经济发展的助力将是极大的。” 李安然有些吃惊,他没有想到安田孝南这么说。如果三大财团能够投资龙国,的确是一桩天大的好事。不过老头这样说话,必然是有要求的。 “安田旗下还有几家金融公司,不知道安然能不能接受他们的投资参与这次行动,就好像上一次那样的合作。如果可以,三井和住友同样可以提供大批资金的。” 第446章 资本航母 李安然心里顿时明了。天下熙熙皆为利往,老头这是不满意这次的合作模式,特意增加了砝码,想要李安然带他们飞。至于三井和住友,当然是老头送给他们投资龙国的理由。 很不错,老头这一招让他有些难以拒绝。龙国不可能依靠一家安田资本就能加大发展脚步,加上三井,住友,甚至三菱,这股力量就不可小觑了。 前世这些财阀进军龙国市场要到九十年代,现在都是通过出口与龙国产生经济联系的。 李安然当然不会迫不及待答应他的要求,他要仔细衡量得失。要知道现在大量的西方资本涌入了东京市场,金融火爆程度已经超越了前世。 换句话说,即将爆的雷要比前世大得多的多。 见李安然长考不语,安田龙介忍不住想开口,被安田孝南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画下了一个大饼,李安然肯定不会不动心的。 通过资料了解到,李安然在国内的投资量很大,涵盖了房地产,影视城,服装加工厂,橡胶,通讯等产业。这些产业只有在龙国更快速发展的前提下才会赚更多的钱。 如果三大财团投资龙国,给国内本来就外溢的资金做了榜样,掀起投资热潮,不管李安然麾下企业能够赚多少钱,就引进大批外资的功劳,他在龙国的地位就能上大大的台阶,他的叔叔也许也会因此更进一步。 安田孝南很笃定,他确信李安然会答应的。而且提供资金给他,他也能赚一半的钱,又有这么多本土财团为他保驾护航,这种好事哪里去找。 果然,李安然同意了。“可以,但是我的要求是资金必须尽快到位,如果想赚更多的钱。” 安田孝南终于露出来欣慰的微笑,“没问题。我们可以提供五十亿美元,其他家族我会去商量,这周末给你准确答复。” 李安然闻言也有些咋舌,不愧是大财阀,一开口又是五十亿,前后就是一百亿了。十大银行他们家的就占据两席,两家人寿和海险保险公司占据着各自领域的龙头地位,咬咬牙拿出一百亿美元来,应该不是大问题。 安田叔侄乘兴而去,留下李安然有些头痛了。如果另外两家也参与进来,这么多资金依靠艾丽卡和东京操盘小组就不够了。 还是结束其他人的假期吧,将王伟杰的手下通通调来,至少布局的阶段他们必须要参与的。 仅仅到了周四,安田叔侄再次拜访,这次他们带来了三井和住友七十亿美元的联合投资,这样一来,李安然手里的资金重新膨胀到了一百五十亿左右,加上股市和房市的资产,总计接近了七百亿美元。 这笔钱哪怕是几十年后也算是天量资产了,何况现在?资本航母开始启航,谁也不知道它能给世人带去多么大的惊喜……或者惊吓。 不过房市不能再进去了,三家财阀至少控制了三成的房地产,总不能用他们的钱推高房价,最后让他们再接盘吧。 于是他只是让王伟杰他们开始入市,在股市里面掀起了新一轮的暴涨。 福克斯电视网爆出一个惊人消息,三个月前刚刷新的东京房价记录再次被刷新,这次提高到了八千一百万日元每平米,换算下来,单价已经超越了五十万美元。 东京一区的地价能买下美国的传言再次在全世界流传,几乎全世界的热钱都将目光投向了这里。 怎么形容现在东京的房市?疯狂已经不足以形容了。东京现在到处都是工地,每天都有新的大楼投入建造,每天都有崭新的大楼拔地而起。 人们聊天的内容永远离不开两条,一是房价,二是股市。 只有李安然知道,这还远远不够,上帝此时还在打盹,且让这些资本继续狂欢吧。 在这样的热火朝天气氛中,李安然赶在小年夜回到了海市。 今年过年在爸妈这里过,叔叔婶婶也都赶了过来。 让李安然意外的是,胡家兄妹也在,王月芳似乎已经铁了心让胡明慧做李家媳妇,不但家传手镯给了胡明慧,而且过年也不忌讳让他们两个睡在一个房间里。 李安然与胡明慧早在阿美就捅破了最后一道防线。虽然他们之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毕竟关系已经发生了质的改变。 孙慧清此时红光满面,意气风发。富沃投资公司麾下的码头已经盈利,诺基亚几个合资企业的效益极好,特别是通讯厂,龙国现在换装的电话自动交换机百分之八十的订单都是诺基亚的,如果不是产能不够,几乎可以垄断了。 其次便是诺基亚电脑的火热销售,今年一年便卖出去一万多台,是国内电脑市场妥妥的龙头企业。原本热卖的苹果,康柏,IBM等欧美品牌遭遇了冷遇,实在是价格上差距太大。 一台苹果电脑售价两万多,而品质一点不差的诺基亚却只要一万八。这里面有人工等成本差异,更多的是整机进口税要远远高于零配件,光这个价差就不是阿美公司能抗衡的了。 洪涛负责的南方建筑生意也火爆,承接了很多工程,特别是海市,深城和白云市,因为黄家兄弟和海市市长的照应,重点工程几乎都被包圆了。 海市服装厂的产值已经高达三亿美元,几乎囊括了耐克一半的采购量。为此耐克有人提出了供货渠道风险问题,在奈特的坚持下,订单还是给了海市服装厂。 不过这件事也引起了富沃投资公司的重视,孙慧清已经准备在深城投资建设新厂,将一部分产能转移到那里去,也算给黄秋云做点政绩。 亏损大户影视城的建设已经进入尾声,按照李安然的规划,这里的房产只用于出租,不允许售卖。 虽然有福克斯电影公司和富沃电影公司两大电影巨头的支持,影视城的摄影棚几乎全年就没有空档的时候。可整个项目还是在巨亏中,年底盘算,又亏了一个多亿。 一百多亿的投资什么时候能够收回来?所有富沃投资公司的人都对此颇有微词,但是孙慧清听李安然的,就是按着不卖。其实也卖不掉,毕竟距离市区也不近,只能出租给电影城的从业人员。 李安然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他要占据这片土地。现在还没有到房地产火爆时候,再过几年,不要说一百亿,光这片土地就值这个价了。 北方建筑公司闫友方这里虽然没有洪涛那么红火,不过京师的项目一直没有断过,无论如何是在赚钱的。 胡明月也是春风得意,快餐店已经在十七个城市铺开,而且受到了市场极大欢迎。爱丽莎毕业后没有继续深造,而是到了京师专职培训管理人员,到各地铺店。胡明月则负责食品供应,跟着店面到当地洽谈养鸡场,运输等事宜,两个人配合非常默契。 吃完饭,王月芳拿出麻将牌,几个女人纷纷加入战团,李宁波却将李安然拉到了书房里谈话。 “安然,听说你和李大汉奸的关系非常好!” 李安然心里一格愣,不知道叔叔为何问这件事,猜测是不是上面有人不高兴了。于是陪着小心解释道:“主要是为了维护富沃在弯岛的电影市场,所以和李大汉奸有过接触。” “我这次来是有任务的,你仔细听好了。”李宁波的表情倒没有他说话那么严肃,让李安然心里微微松弛了一些。 “弯岛大领导在一年前派人与我们取得了联系,表达了对我们送给他老家录像的感谢。以此为契机,依靠中间人探讨了和平统一的事情。” 李安然上辈子也没有听说还有这样的故事,虽然统一是必然的,可没有想到现在的领导人居然已经在商谈统一的事情了。 “半年前,双方就统一的事情达成了部分共识,所以准备秘密筹备谈判小组,就此事坐下来好好谈谈。” “小组还没有组建完成,他就病倒了,这一拖就拖到现在。上面的领导非常关心他的健康问题,想要派人去探听一下真实情况,于是就想到了你。” 第447章 又见任正生 “想到了我?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去见到他啊。两年前我去弯岛时候他倒是接待过我一次,也就是那次我认识了李大汉奸,两人私底下合作过几次。后来领导生病,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而且李大汉奸现在巴不得他死呢,也不会安排我见他的。”李安然也挠头啊,大领导是说见就能见的?哪怕他现在声名鹊起,毕竟也就是个有钱的商人,哪里是自己想见就能见的。 李宁波抽着烟憋了一会气,好一会才说:“赵部长因为什么原因退休的,你应该很清楚的,对吧。” 李安然愣了一下,不知道话题怎么又转到这上面了。不过心里疑惑,还是点头回应,“知道,被那个姓于的连累的么。” “赵部退休后,我和老任现在的日子都不好过,甚至一度有传言调任我到海市担任公安局长的。” 李安然突然明白了,这特么又是派系斗争的老戏路。不过也正常,老人家说过党外无党,帝王思想。党内无派,千奇百怪。其实也没啥好指摘的,想做好工作出成绩,不用自己人怎么做得好? 加上彼此都有进步需求,如果还有理念差异,可不就形成了各种派系么。 其实最明显的还是西方国家,只要换一个总统,下面的头头脑脑都要换一茬,首当其冲就是要自己人。 西方人做出很多稀奇古怪,甚至失智的事情完全不稀奇。演员,运动员这样没啥从政经验的人都能上位做领导,就是凭着后面有人出钱出力。只要是自己人,送上大位,然后照顾自己发财,哪里管他们有没有能力。 脑子又飘没边了,收回来。 虽然李宁波做海市公安局局长是升了一级,其实是远离政治中心,在别人眼里其实是流放了。 想到自己与原海市王市长关系还不错,他现在已经调到中央,很快就要被指定为接班人。或者自己可以去跑跑关系,不能做嫡系,也不要被人当做别的派系打压啊。 “如果你能完成这个任务,或许我就能再进一步了。”李宁波的话传入李安然耳朵里,倒是惹起他的兴趣来。 “为什么这么说?”李安然问。 李宁波指指自己的头顶,隐晦说道:“大领导亲自布置的任务。” 李安然恍然,这件事看来不做也得做了。 “另外,大领导让你带个国手去,如果有可能给那边的领导看看病。当然了,这件事难度很大,就怕对方多心,所以首要任务是确定他的病情。” “安然啊,这件事涉及到统一大业,无论如何你要想办法完成。怎么样?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在合理范围内,全国的资源都可以调配给你使用。” 这话当然不是李宁波能说的,他只是转达了大领导的意思。 李安然沉默地抽烟,陷入了苦思冥想。 “这事还有时间,慢慢考虑。现在出去陪陪家人,你难得回来,和爸爸妈妈多说说话吧。”李宁波掐灭香烟,起身拍拍他的肩膀,“不要有压力,大不了我来海市做局长,也算衣锦还乡。” 国内的经济发展速度很快,但也是乱象丛生。双轨制执行了一段时间,市场上绝大多数民生物资价格开始放开,物价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上涨。 以茅台为例,原本只要七块钱,放开后就飙升到了一百四。当然了,这个例子比较极端,普遍物价上涨了百分之二十到三十,很多至少翻倍。 几十年物价基本平稳的局面被打破,百姓不适应,于是恐慌情绪蔓延,到处都在囤积居奇,更造成了市场货源匮乏,形成了恶性循环。 这也是后来阿美暗中鼓动百姓不满情绪,差一点爆发颜色革命的原因。 前世李安然正好是大二学生,也参加了那次运动,还是积极分子。几十年后回头看,热情是热情的,正义感也是爆棚的,可惜脑子不够用,被人当了枪使唤。 就在百姓的怨声载道中,李安然在春节后的第四天告别了家人,在胡明慧和母亲的眼泪婆娑依依不舍中到了香江。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进了家门不久,就有人上门来找他了。 “任叔?”李安然喜出望外,一把抱住任正生,结结实实来了一个熊抱。 “任叔,不,我现在应该叫您任主任了吧?”李安然热情让任正生坐下,自己亲手去拿了茶叶烧水泡茶。 任正生赶紧阻止他,“不要忙了,你几年没有回来,茶叶都过期了吧?” 李安然这才醒悟,有些歉意说道:“任叔,要不您坐一会,去让人去买新的。” “得了,我知道你对我好,先不着急这个,找个地方说正事吧。”任正生和煦笑着拦住了他。 李安然无奈答应,带着他上楼进了书房,用毛巾擦了椅子上的灰尘,两人分别落座。 “安然,想必你叔叔已经和你说了,既然你答应下来,那么接下去我们之间就要紧密合作才行了。”寒暄几句后,任正生说起了正题。 李安然稍微坐直了身体,正色回答:“没问题,我会尽全力的。” “国内派来一个专家,这人你也认识,就是津门中医学院的石院长。你这次把他带去,如果能见那位一面,他就能在旁边看出一些端倪来。” “安然啊,这件事有多重要我就不用赘述了。如果能够救他一命,对将来谈判工作会有很大裨益。退一万步说,只要能确定对方的病情严重程度,我们这里也能做好相应的准备工作。这件事对你叔叔,对我,也很重要,你明白吗?” “明白。”李安然当然明白。如果能够顺利完成任务,李宁波就会晋升京师公安局长,再不济,调到其他部门官升一级也是可以的。 而任正生则能摘去代理的帽子,彻底坐稳现在的位子。 他们两个年纪都只有五十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时候,如果能进一步,将来的上升空间就打开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会因此进入大领导的视野,这才是决定未来的关键。 “叔,我现在还没有成熟的想法,所以给我几天时间,我有需要也不会客气,会及时和你联络的。” 任正生很是欣慰地在李安然肩膀上拍了一掌,“安然啊,好在当年赵部阻止我把你调到部里工作,否则真的是阻碍了你的发展了。” 李安然也不晓得怎么回复他,他压根就没想过进政府单位。就他的外柔内刚的脾气,说不定进去就把人得罪死了。 两人又说了一些闲话,任正生便起身告辞,倒是李安然想起一件事,拉住他问:“你现在手头缺钱吗?” 任正生犹豫了一下,微微摇头,“虽然我们的经费依旧紧张,比前几年要宽松很多了。” 李安然示意他留着不要走,从包里掏出支票薄,撕了几张,在上面签了名字,递给任正生,“叔,你初来乍到,很多工作开展起来有困难。我也不晓得怎么帮你,一千万美元先拿去用,不够的话尽管开口。” “这……”任正生惊呆了,下意识就要推脱。 李安然将支票折好塞进他的口袋,“叔,这点钱对我来说就是毛毛雨。不瞒您说,我现在身家有一百多亿美元了,穷得只剩下钱了。放心拿去花,不够问我要就成。” “一百多亿?还美元?”任正生惊呆了,上次见面距离现在也不过两年多吧,这小子又赚了这么多钱?家里开印钞厂也没有这么快的吧。 “任叔,廖主任就没你这么矫情。每次和他见面,他就千方百计从我这里坑钱,也没见他有啥不好意思的。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您多照顾我留在香江的这些兄弟,如果有事,伸手帮一把。” 任正生接替廖主任的工作,交接班的时候自然把童悦他们这伙人的事情也说了。当年约定每年给二十个人的,这个约定一直在执行。 童悦现在手下已经有七十多人,分布在各行各业,算是彻底在这里扎下根了。 第448章 袁文杰的风水观 大门缓缓打开,一辆垃圾车行驶了进去,然后被几个持枪军人拦住。 “请出示证件。”军人敲了敲车窗玻璃,对司机说道。 司机看了一眼旁边的同伴,伸手从衣兜里面拿出证件,讨好地露出满嘴黄牙笑道:“孙长官,都是老熟人了,还查什么证件啊?” 孙军官没有理他,而是认真对照看了,然后伸手指指司机的同伴,“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他?” “老洪儿媳妇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请了半个月的假期,再有几天就回来了。”司机的脸色有些僵硬,好在练习过很多次了,勉强稳住了脸上的笑容,心却已经吊到了嗓子眼。 孙军官指指司机同伴,“出示证件。” 那人赶紧从衣兜里面掏出两张证件,一张是身份证,一张是工作证。 军官仔细看了,确认无误后,将证件还给了他们,转头看向正在检查车厢和车底的士兵,“有问题吗!” 两个士兵牵着一条狼狗过来,立正敬礼汇报:“报告长官,没有问题。” 军官挥挥手,便有人拉开路障,隐秘在暗处的机枪枪口也抬了起来。 汽车启动后往大院里面驶去,一栋两层小楼便出现在他们眼前。 汽车没有并没有开向小楼,而是在湖边转向了旁边的一条小道,在卫兵的注视下在一个垃圾回收站前停下。 两个卫兵跟在垃圾车后面,车子停下后,他们两个就站在小山下的树荫里,看着司机和他的同伴往车篼里面装垃圾。 半个小时后,垃圾车从大门出来,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不远处的圆山饭店的一个套间里,琼斯凌厉的眼神在众人的身上一一扫过,“马斯克的计划大家也都知道了,现在说说吧,还有什么问题。” 在座的除了马斯克,还有莫里斯,马蒂奇三人,大家的脸色都比较凝重,听了琼斯的话,纷纷摇头。 琼斯看看手表,下令道:“回去休息吧,下午老板就会到达,一切还是由他决定。” 众人起身,刚要各自回房,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进来汇报,“他们回来了。” 话音刚落,袁文杰走了进来,拿起桌子上的水杯也不管是谁的,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这才长出一口气,向看着他的众人说道:“前门警戒非常严格,而且有机枪暗堡。眼睛能看到的只有十来个人,可是我敢发誓,暗哨更多。”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提示板前,上面钉着一副位置图,在那排平房上点了一下,“他的卧室在二楼,大门外有排平房,走廊直通后山,山后就是军营。如果这里发出警报,只需要三五分钟,后山的军队就能支援到位。” 琼斯脸色有些严峻……本来就从来没有笑容的死人脸,盯着位置图看了好一会,才将视线移向马斯克,“前两个计划不能用了,看来唯一能下手的反而是军营。” “没错,小山才是整座官邸的核心,我甚至怀疑这山是被挖空的,里面就是避难所。”马斯克赞同说道。 “不用怀疑,就是。”袁文杰插嘴说道。“我师傅曾经教我一门学问,叫风水学。虽然我不是很精通,但是一般看看还是没有问题的。这座小楼背山面水,就是风水学上前照后靠,挡灾纳财的负阳抱阴的格局。” “在这种格局下,其他任何地面设施都会破坏这样的格局,如果要建造避难所,唯一可能性就是在山里做文章。” “但是还有一句话叫风水轮流转,背山面水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善恶在一定时间里面会发生改变。比如1954到2043年是下元年……” 好家伙,这小子嘚不嘚说了将近十分钟的风水,把几个洋鬼子听得云山雾罩的,最后还是马斯克摆摆手阻止了他。 “你就说警卫力量的事情吧。” “从前门进去几乎是不可能的,至少我想进去偷东西就不会从前门走,那是找死。后山军营看似更加不可能,可是人多势必松懈,反而能找出漏洞来。” 马斯克看看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马蒂奇,“你的意思呢?” “按照防卫原则来看,越是看上去薄弱的地方恰好是防御重点,我赞成从后山军营入手。” 听了马蒂奇的话,马斯克轻呼一口气,喃喃说道:“那就要看苗坤的了。” 苗坤此时正在一栋别墅的地下室里,满头大汗配药,嘴里还不停抱怨,“什么破玩意,这也叫草药?药性太差了。” 给他打下手的几个人都不做声,这几天他们几乎跑遍了台北中药铺,郭永年还特意飞了一趟泰国,才凑齐苗坤所要的东西。 现在抱怨效果不好,他们也没办法了。 地上一排砂锅咕嘟咕嘟冒着气泡,浓烈的草药味道刺激着每个人的鼻腔,很是难受。 “好了,拿滤网来,都小心点别倒在手上,会烂肉的。”苗圃大声吆喝着,其他人纷纷戴上了橡胶手套,有人拿来脸盆,上面蒙着一层层的滤纸。 李安然从飞机上下来,李大汉奸已经派人来迎接了。要说不说,李大汉奸对他还是很热情的。不过也是人之常情,一个动不动就送钱的财神爷,给谁不热情?! 车辆一路疾驰,开往圆山饭店。 “总统说今晚酒宴依旧在圆山饭店,您可以在房间里先休息一下,酒宴晚上七点才准时开席。”接待人热情洋溢并恭敬有加汇报。 李安然假装没有听到他嘴里总统这个近乎忤逆的说词,客气回应,“客气客气,每次都闹这么大动静,搞得我很不好意思了。” “哈哈哈哈,总统说和您是忘年交。您百事缠身,难得来弯岛,总统当然要尽地主之谊嘛,应该的,应该的。”接待人有些谄媚地回应。 与任正生见面的当天,李安然便与李大汉奸打了电话,第二天就带着大部队浩浩荡荡飞来台北,陪同人员包括富沃投资,福克斯投资,瑞德帕投资以及在东京成立的旭日投资公司的大批人员。 里面包括有香江人,本子人,美国人,还有翻译,安保人员,林林总总来了一百多人 不可谓不庞大了。谁也没有注意到人群里面混着两个黄种人,一个是津门中医学院石院长,另一个人则是香江威尔斯亲王医院最杰出的内科专家。 听到李安然带人来考察,想要投资实体,李大汉奸喜出望外,赶紧广发英雄帖,号召企业家们来参会。 现在弯岛经济发展非常迅猛,已经有了亚洲四小龙的称号。这也是里根上台后极力推广亚当斯密的自由贸易理论的结果,作为抗衡大白熊最前沿的韩国和本子最先受惠。 本子发展后的外溢效应,凭借绝佳的地理位置,香江,新加坡和弯岛的经济也开始腾飞。 大陆改革开放后,凭借完整的工业基础以及庞大廉价的劳动力市场,很快就追了上来,并且在二十年后超越本子,从而一骑绝尘。 除了新加坡因为地理位置的优势,吃到了大陆崛起的红利蓬勃发展以外,香江和韩国依托内地市场发展迅猛,弯岛因为意识形态问题,经济发展脚步反而逐渐停滞,这是后话了。 当前来说,所有人都希望得到外资的注入加快发展步伐,所以李安然的到来,立刻就受到了追捧。 古梦没有去机场迎接,而是带着李锦在酒店里面等着男人的到来。 她今天刻意打扮了一下,原本就美艳不可方物,随着年龄的增长,成熟女性特有的魅力更让她容光焕发,艳绝人寰。 “云贝,一会爸爸来了,你就和爸爸说,你很喜欢外公,让爸爸去看看外公好不好?” 李锦被打扮成了小公主,原本就俏丽可爱,此刻更是漂亮得跟洋娃娃似的。 “好的,妈妈。”李锦奶声奶气答应着,她的眼睛里面也都是期盼,好长时间没有见到爸爸了,她很想被爸爸抱着的感觉。 第449章 不可开启的统一 当李安然踏进房间时候,李锦就迈着两条小短腿奔向了他,嘴里还喊着:“爸爸,爸爸。” 李安然一把抄起小家伙,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逗的孩子咯咯咯直笑,这才抱在怀里,眼睛却看向那美艳绝伦的女人。 女人轻轻投入怀抱,一股幽香扑鼻而来。软软的身体靠在男人坚实的臂膀里,女人忍不住鼻子里面发出一声轻哼。 “云贝越来越像你,以后也会是个大美人,就是不知道会便宜哪个混蛋。”李安然搂着女人,看着怀里的公主,想到将来,心里就不太舒服了。 古梦嘻嘻笑着在男人胸膛上打了一拳,“小孩子面前不要胡说八道的。” 不想李锦小脑瓜里面还记着妈妈的嘱咐,伸手将爸爸妈妈即将凑在一起的脸扳了回来,“爸爸,妈妈说云贝想外公了,让你带我去看外公。” 李安然一愣,随即才想起古梦那个父亲来。脑子里面立刻想起前世古梦写的书里对古父古母这对孽缘的描写,心里顿时起了一丝同情。 “好啊,云贝想外公,爸爸就带你去看他。”李安然在女儿脸上亲了一下,又在古梦脸上啄了一口。李锦开心拍着小手,女人红晕顿生,眼里全是喜悦和满足。 圆山饭店很快就变得热闹起来,很多企业家们都早早来到了饭店,坐在大厅里聊天,等着酒宴开席其中就有满面红光的张仲谋和联电董事长曹新城。 台积电的厂房已经接近完工,设备在不久的将来都会陆陆续续到位,所谓一展宏图,张仲谋从来没有如此刻一般对未来充满了幻想。 而曹新城则是第一次来拜见自己的大老板。联电从国资转为私有,他这个董事长不但摆脱了头上婆婆众多的窘迫局面,更是因为得到了董事会充分授权,有了充裕资金的加持下,他现在可以甩开膀子大干一场了。 人群突然开始骚动起来,一个年轻人在众星捧月中出现在大堂里,旁边一个美艳绝伦的妇人牵着一个公主般的小精灵,三人身上的光芒似乎将大堂照得雪亮,让人不敢直视。 “李总裁,你好啊。我是……”机灵的第一时间朝李安然三人跑去老远就伸出了双手,脸上灿烂如花。 人群在这个人的带动下,纷纷涌去,将李安然三人围在中间,现场顿时就嘈杂纷乱起来,如果不是保镖们眼里警惕而锐利的目光,估计此刻早就有人扑上去了。 乱哄哄的大堂里角落里,两个黄种人在几个洋鬼子的掩护下悄悄从后门溜走,上了一辆面包车,绝尘而去。 “李总统来了。”人群里面又响起一声惊呼,人们纷纷涌向大门,此时张仲谋和曹新城才得以挤到李安然身边。 “李总裁。”两个人都带着恭敬打了招呼。 李安然与张仲谋热情握手,“听说公司进展很快,张博士的确是个大才,未来可期啊。如果资金上有什么需求,尽管大胆提出来,我会给你最大支持的。” 张仲谋的眼睛都酸了,李安然是第一个看好台积电项目的人,对比那些对他冷嘲热讽的家伙,李安然不但看好,而且愿意全力支持,怎么不让他激动有加。 “谢谢总裁,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我相信你的,放心大胆去干。”李安然宽慰道。 等张仲谋与古梦寒暄时候,曹新城才略带拘谨自我介绍,“联电曹新城,初次见面,总裁比传言中更是更显风采啊。” 李安然与他紧紧握手,笑盈盈道:“都是自己人,就没有必要客套了。曹董事长,早就听闻你的大名,我相信联电在你手里会走向辉煌的。我可以承诺,只要联电能成为半导体行业翘楚,我就说服其他股东给公司有功之人分配股份,说到做到。” 曹新城也是个妙人,立刻接口,“为了股份,我们会拼命的。” “哈哈哈哈……”众人都大笑起来。 “什么事这么开心?”在众人的簇拥下,李大汉奸露出他标志性的虚伪笑脸走了过来。 军营外的树林里,琼斯和莫里斯带着十几个人全副武装紧紧盯着军营大门,附近楼顶上还有几个狙击手同样用红外望远镜观察着军营里的动静。 一个黑影忽然从围墙里面跳跃出来,如果不是琼斯他们早就一直用心盯着,那道淡淡的灰色人影压根就不可能被发现。 马蒂奇第一次见识袁文杰的身手,此刻也被惊讶到了。如果不是知道这个是袁文杰,他一定会以为是鬼。 灰影迅速来到他们面前,拉掉蒙面面巾,果然就是袁文杰。 “所有人都中招了,接下来就看苗坤的了。”袁文杰话里透着骄傲。 上千人的军营,到处都是哨兵和巡逻队,就问有谁居然在天亮的时候就能悄无声息潜入进去,然后给厨房的菜里面下了药而不被人发觉的。 当李安然看到这个计划时候,也是觉得不可思议。他的小偷师傅也算是高人了,但是与袁文杰一比较,这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所有人的眼睛都朝后看去,苗坤和郭永生两人都背着包,里面装着这几天他们的劳动成果。 “放心,绝对没有问题。”苗坤有些自得回答。 琼斯看看手表,下令道:“原地休息,凌晨三点准时发动。” 李安然一直秉承务虚,所以具体工作都是下面人与企业家们交谈。今天的任务也不至于立马拍板投资项目,而是让双方有个粗略沟通,后续才会详细讨论。 “安然啊,谢谢你对我的支持。最近我的压力很大啊,每天都要处理各种麻烦事。不是今天这里缺电,就是那里缺水,头疼得很哪。” 对于老家伙的不要脸,李安然已经领教过了。不过上次和这次对他的称呼改变,李安然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之前所有人都称呼他为李代总统,或者李副总统。这次可好,几乎所有人都以总统称呼他,那么那位的病情可想而知,估计已经恶化了。 前世李安然也没有听说卧床不起的这位有统一的意思,不过他也不认为不会有。自己又不是电脑,哪里晓得所有的事情,只是记得一些具备新闻性的,比较轰动的事情。不要说统一这样极为隐秘的事情,就是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小事也未必都记得的。 但是他内心深处并不赞同弯岛此刻与大陆讨论统一的事情。 凡事都有正反两面。现在中美的关系是什么?阿美利用龙国去牵制大白熊,而龙国则换取阿美解除对龙国经济封锁。 两家既要合作,又在相互提防。 龙国现在需要的是发展时间,而不能去与阿美正面对抗,其实也不具备这个实力。这也是大领导为何提出韬光养晦三十年,大白话就是猥琐发育三十年,不能惹事,要做到唾面自干。 人人都知道卧薪尝胆,可有几个人真正面临事情时候还想的起来?这也是后来遇到别人骑在头上欺负时候,民间义愤填膺,政府却一直缩头不言。 几十年后回望,这是政治智慧,于是专门有了一个冠冕堂皇的词语,叫政治镇定。 香江是龙国唯一对外的窗口,其重要性远不是弯岛能比的。所以香江必须尽早收回来。 而弯岛就是交给阿美手里的把柄,让他们觉得掌握了龙国的软肋。只要捏一下,龙国觉得疼,便会予取予求,从而放松对龙国的管制。 探听那位的病情,这是李安然的基本任务。至于出手救人……李安然心里冷笑,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没错,现在他最是反对统一,一个破岛,只要实力足够,收回来还不是分分秒秒的事情。 现在要做的,除了猥琐发育,其他都不是事。 “总统先生,所谓能者多劳,这也是历史赋予您的任务,再苦再累,看在苍生的面上,您也要受累担下啊。”李安然也开始拍起马屁来。没办法,自己也要猥琐发育,现在远不是可以浪的时候。 “哈哈哈,言重了,言重了。”李大汉奸很是得意地笑了起来。“安然啊,股市不但收复了失地,而且一路长虹,这都要感谢你啊。” 台北股市短短三个月已经从股灾时候的两千八百点窜升到了一万两千点,几乎翻了四倍,怎么不让李大汉奸激动呢,这就是妥妥的政绩啊。 “我也是赚了钱的,这个谢字不敢当啊。”李安然谦虚回答。 实际上他已经在偷偷套现离场了。台北股市这个池子太小了,还是去东京赚大钱的好。 第450章 中毒的领导 酒会的气氛非常融洽,很多企业项目都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 众人满意散去,李安然带着古梦和已经熟睡的李锦回到酒店房间。安置好女儿后,李安然却没有如同以前那样迫不及待与古梦亲热,而是倒了浓茶,坐在客厅里面看电视。 洗完澡的古梦从浴室里面出来,看到他这个做派,刚想开口说话,却被李安然一个噤声的手势阻止了。 坐到男人身旁,她有些惊疑不定。 将电视机声音调响,李安然才在古梦耳边轻声说道:“今晚我有事,你先去睡。我怕这里有窃听装备,所以安安静静睡觉,不要说别的话。” 古梦吓得一哆嗦,谁敢窃听自家男人?难道是李大汉奸? 李安然拍拍她的肩膀,“走吧,睡觉了。”说完朝她眨眨眼。 两个人躺在船上,眼睛都睁得老大。古梦实在是受不了房间里面这样诡异的气氛,开口说道:“明天住家里去吧。” “不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住家里不方便。”李安然伸手将女人搂在怀里,伸出手指在她耳垂后面的穴道上按摩起来,很快,古梦便沉沉睡去。 今夜月华被乌云遮掩,微风袭袭。 琼斯看着手表指针指向三点正,拿起步话机吹了三口气。 随即莫里斯立刻戴上面罩,弯腰举枪,出了树林后开始往军营摸去,他身后按照战斗队形跟上去了五个人影。 小队后面则另外有两个人影跟在他们后面。 当他们靠近岗哨时候,莫里斯悄悄蹲下,后面一个人影立刻上来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纸包,在众人的手套上撒了一些粉末。 黑暗中,两条人影迅速扑向岗哨,在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前,手套便蒙住了他们的口鼻。 一股略带腥臭的味道侵入岗哨的鼻孔里,瞬间两人就停止了挣扎,身体软了下来。 莫里斯眼里闪过一丝骇然,他没想到苗坤的药粉居然如此灵验,比用抹脖子的效果还要好无数倍。 此时不管是莫里斯,还是在树林里的琼斯他们,心里都惊喜不已。 众人的耳麦里面再次传来两声噗噗声,瞬间树林里面窜出去一条一条黑影,穿过被打开的大门朝里面扑去。 仅仅用了几分钟,黑影用同样的方法放倒了巡逻队和岗哨,暗哨。然后队伍开始散去,一点点鬼火在士兵宿舍门缝里面塞了进去。 琼斯的眼睛紧紧盯着手表,当指针指向三点半时候,他的耳机里面传来压得极地的声音,“安全。” 于是他再次发出命令,不远处一辆面包车的门被打开,两个士兵护着两个人朝军营里面小跑而去。 琼斯看了一眼马斯克和马蒂奇,微微点头,将夜视仪戴好,挥挥手,带着一行人迅速往军营里面去了。 一路行去,军营里面静悄悄的,如同空营一般。原本对苗坤这个巫师一直抱有怀疑心态的琼斯,此刻也不得不服气了。 躲在暗影里的苗坤此刻心里得意极了。袁文杰下午混到厨房里面下的药无色无味,压根就不会被人察觉,人吃了下去也不会有任何不适。 可闻到他特意配置的略带腥臭的药粉,身体里的药就会瞬间作用,让人昏迷过去。 士兵们塞到门缝里的迷香要比药粉的效用差很多,闻了后,几分钟后才会进入深度睡眠。 幸运的是,迷香只会让绝大多数人会在几个小时后醒来,除了脑子昏沉,并没有其他后遗症,三四天后就好了。 只有这些闻到药粉的哨兵和巡逻队会很倒霉,他们哪怕醒来后,也会变得智慧低下,经常会觉得头痛。 这是一种毒药,唯一的解药就是立刻大量喝水,喝到吐还要继续喝那种。 琼斯一马当先,迅速穿过军营,到了后门,就看到莫里斯已经将门无声无息打开,两个手下正将哨兵往旁边拖开。 耳麦里面传来狙击手观察手马丁内斯的声音,“两点钟方向有两个暗哨。” 莫里斯发出两声噗噗,挥挥手,便弯着腰如同鬼魅一样朝山上摸了上去。 毫无悬念,暗哨同样被干掉,这样一来,那两层小楼就如同裸体美女一样在他们面前敞开了怀抱。 李安然在黑夜里闭目养神,心里却是紧张到极点,耳朵一直支棱着,想听清楚外面的动静。 虽然圆山饭店距离官邸并不是很远,那也听不到装了消音器的枪声。他只是倾听有没有类似警车鸣笛这样的混乱,来判断行动的成功与否。 为了保证这次行动的成功,李安然几乎将花谷训练出来的行动小队抽调一空,让罗氏集团的走私船运来大量装备。 如果行动失败,只要没有活口落到军队手里,李安然就要为他的手下提供掩护,这些人会变成投资团队的一员。 凭借他与李大汉奸之间的关系,哪怕事后有人怀疑,只要抓不住证据,怀疑就只能永远是怀疑了。 黑暗中,古梦清晰的呼吸声有节奏地传来,李锦趴在他们中间,也睡得香甜无比。 之所以不让古梦说话,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这套房间许森他们搜索过两遍,没有任何发现。可是李安然生性谨慎,依旧决定不说一个哪怕会引起怀疑的话来。 袁文杰根本没有看门锁,随手几下,门就被无声无息打开。 进入房间的只有琼斯和两个手下,还有石院长和那个专家。 两个人目睹了这群人的神乎其神,两条腿早就被吓得发软。要不是两个战士搀扶他们,估计连路都走不动了。 悄悄上了二楼,几人到了中间的那个房门,袁文杰这次更是利落,只是一伸手,停顿了半秒,门把手就被轻轻拧开。 夜光仪里,琼斯看到了床上正在熟睡的男人,嘴角终于稍微往上扯了一扯,算是笑过了。 袁文杰掏出一个手帕,悄无声息滑到那男人身前,想要将手帕捂在那人脸上。突然旁边伸出一只手,将手帕推了开去。 房间的灯被打开,琼斯摘下了夜光仪,朝两个医生招招手。 袁文杰见状,悄然退了出去,他还要配合另外两个人将楼上房间里面的人都迷昏过去。 床上的老人眼睛睁得老大,惊恐地看着眼前三个蒙面人,嘴里发出呵呵的声音,却微不可察。 石院长看到老人的脸色,伸手将老人嘴巴掰开,凑上去闻了闻。然后戴上橡胶手套,撩开被子,在老人穿着的纸尿裤里伸了进去,缩回手的时候,手套上已经沾了一些排泄物。 凑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在灯光下仔细看了一会,这才扯掉手套装进了塑料袋里。 等他退开,专家打开手提箱,从里面拿出听诊器听了起来。 此刻老人眼里的惊恐正在消失,他已经明白这两个人是医生。 好一会,专家看向琼斯,示意自己要开口说话。 琼斯回头看看紧闭的门,于是点点头,“放心问,就是声音轻一点。” 一旁石院长忽然开口,“不用问了,他已经病入膏肓……不,应该是毒药药已经侵蚀了他的五脏六腑,已经没有几天好活了。” 专家将器械收了起来,点头应和,“的确是中毒的症状,可惜我手里没有仪器设备,没有办法检查出来是什么毒。” 琼斯的眉头稍微舒缓了一下,拉下面罩,对那老人轻轻说道:“我是中央情报局的……先生,请保重。”随即戴上面罩,挥挥手,“撤退。” 抬腕看了时间,此刻已经五点,外面依旧静悄悄的,难得听到改装摩托车的炸街声音。 李安然轻轻嘘了一口气,无论如何,琼斯他们应该安全撤退了。他们会在五点半前坐上快艇,然后到公海上走私船。只要到了公海,哪怕有人发现异常报警,李安然也可以高枕无忧了。 四天后,当李安然刚到香江,就听到一个消息,那个领导死了,七窍流血而死。 是谁给他下毒,害他性命已经无法考证。不过李安然用屁股也能想到,无非就是中央情报局勾结李大汉奸,无他,不管是谁,敢想统一,只能去死了。 第451章 顺手的军火生意 “这里是胶卷,我怕失密,所以并没有冲洗。”李安然将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交给任正生。 任正生有些失望,接过信封放进包里。又从包里拿了两条内部烟扔给李安然,“能不能把经过说一遍。” 李安然没有丝毫隐瞒,仔仔细细说了,没有遗漏任何细节。“琼斯最后冒充了中央情报局的人,就是怕老头追究。毕竟被人摸进官邸的事情非同小可,用中央情报局的名头镇一下,省得以后麻烦。” 任正生心情很不好,轻叹一声,“查肯定是要查的,否则李大汉奸晚上都睡不着觉。这事交给我吧,放几个消息出去,嫁祸给克格勃,不管他们信不信,把水搅混再说。可惜了啊,唉……”任正生发出一声长叹。 李安然知道他为何长吁短叹,其实能去确定领导的情况,就这一条他的代理帽子已经可以去掉了。叔叔李宁波在合适的机会也会官升一级,算是论功行赏。 他的叹息还是因为谈判小组没有来得及正式组建,如果再晚几年,说不定就能谈出成果来。 如果弯岛能在他们手里收回来,可以想象这件事哪怕要他们付出生命代价,都是千肯万肯的。 “对了,重装旅的遴选和基础训练已经结束了,队伍可以拉走了。但是上面有几个前提,第一,这件事与龙国无关,全部是你们安保公司商业行为。第二,不能用龙国装备。第三,如果爆发战争,龙国只能给予道义上的支持。” 李安然大喜,立刻点头,“没有问题。” “通知童悦把队伍拉走吧,对外宣称就是劳务输出,问起来就是商业行为,国家一概不知。”任正生突然笑起来,“玛德,怎么感觉到了抗美援朝的时候了。” 李安然嘿嘿笑了起来,“比那时候条件好多了。这次我准备找小伯施谈谈,把他们最好的装备都拉出来,反正有的是钱。” 任正生没有接话,只是在李安然的肩膀上用力按了一下,“保重。” 李安然重重点头,“你也是。”两个人分开后,李安然立刻去了电报公司,给童悦发去电报。上面只有两个字,“出海。” 罗氏集团的海船将会把他们运送多米尼加训练基地,他们将在那里接受三个月到半年的基础训练,然后到沙阿接收新装备。 这支部队将与巴基斯坦旅一样,承担王室的安全,到了与邻国发生战争时候,他们就是最后那道防线。 沙阿不是杞人忧天,有被害妄想症。事实上就差一点,萨达姆的坦克大军就杀进去了。 随后也不管沙阿那里还是凌晨,李安然找了一个公用电话亭给哈立德王子打了过去。 果然,在哈立德的暴怒声中,李安然将事情说了,“尾款赶紧打过来,我要去购买装备了。” 哈立德顿时就醒了,嘴里虽然还在碎碎念,将李安然骂得体无完肤,声音听上去还是非常高兴的。 马不停蹄赶到洛杉矶,找到小伯施,把购买清单往他手里一拍,“我要买装备。” 小伯施虽然是个石油贩子,但并不代表他不能买卖武器。别说加州财团里面军火商就是重要组成部分,就凭伯施这个姓氏,他要做什么生意不行? “这件事你为什么不让伯德做?他现在可是你们福克斯电影公司的副总裁了。”伯施接过清单,嘴里嘀咕着。 伯德退休后,李安然没有食言,安排老家伙做了福克斯电影公司的副总裁。平时也不用上班,就领一份薪水。他的功能就是福克斯遇到麻烦了,他就要出头摆平。 “参议院管得着军火采购吗?如果你搞不定,我会让他出马的。”李安然才不会大小事都让伯德出面。人家领你的薪水,其实就是借名气给公司,真的要办事是要另外花钱的。 伯施看着清单的脸色慢慢阴沉下来,好一会,他将清单扔在桌子上,“安然,你觉得我有本事把现役装备卖给你吗?不,你居然还要两百辆M1重型坦克,十架C130B大力神运输机,五十架阿帕奇,二十架支奴干,五十架黑鹰……安然,你的安保公司准备打世界大战吗?” 李安然捂住嘴笑了一会,这才解释:“沙阿最近不是和你们……不,咱们政府闹意见吗?知道我和你关系好,所以托我过来打听,能不能买点军火,说出去大家有面子,以后大家还是好朋友,对吧。我呢?顺手赚点钱,何乐而不为呢?” 小伯施听了怦然心动,暗自琢磨起来。 沙阿与阿美政府因为导弹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又是撤回大使,又是威胁断交的。原本以为沙阿靠阿美军队保护呢,又是最大石油采买国。就算看在大客户面子上,你也要听话吧? 没想到平日里唯唯诺诺说啥是啥的沙阿,这回头铁的不得了,打死不愿意销毁导弹。于是……两个国家就僵住了。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据说沙阿在向大白熊抛媚眼,还带着一众小弟与龙国建交,这打脸的事情谁受得了?于是两国政府现在谁都想和好,谁都撂不下这个面子。 伯施正式宣布参加总统竞选,如果能与沙阿缓和关系,甚至能恢复友好,这个成绩拿出去,对竞选帮助有多大,不言而喻了。 “这件事我要跟父亲说一下,问问他的意思。不过军队正在换装中,本来交货就紧张,你这……”小伯施现在头比两个大,实在是不晓得说啥才好。 “我在本子成立了一个新的投资公司叫旭日投资,正缺少人坐镇。不如你出任董事长,年薪一百万美元,怎么样?对了,这笔军火提成给你五千万美元。”李安然如同魔鬼一般诱惑着小伯施。 年薪一百万美元倒没放在小伯施的心上,他现在也是两千多万身家的富豪,家族的财富更多。只是提成五千万美元的提成,实实在在打动他了。 见他还在犹豫,李安然咬咬牙,“我再给你们竞选基金捐款两千万美元。福克斯电视网播放的竞选广告费用打七折,怎么样?” 话说到这个份上,小伯施也知道接下去就是翻脸了。如果李安然站到竞选对手那一边,就福克斯电视网的影响力,伯施败选的几率就太大了。 事情就如同壹加壹等于二这么简单,所以小伯施终于不再犹豫,“我马上联系父亲,不管动用多少力量,我一定帮你把这件事办成。” 李安然大喜,“扫噶!你也知道哈立德王子和我是合作伙伴,瑞德帕公司他就是大股东,做不成这笔交易,我的脸没地方搁了。” 他不忘记为自己的行为找补一下,“主要是顺手的钱不赚,脑子要么被大炮轰过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伯施先生,有没有觉得我有做军火贩子的潜力?!哈哈哈哈……” 为了这笔生意,小伯施马不停蹄飞到了华盛顿,找到了父亲,将这件事一五一十说了。 伯施倒没有儿子这么沉不住气,沉默着思考其中的得失。 军火本身并没有问题,老伯施动用自己在军队和两院的资源,这点军火对他来说问题不大。 最近竞选对手在挖他家的黑历史。伯施家族曾经是联合银行的董事,而这家银行有个非常有名的客户—阿道夫?希特勒。 这位老兄竞选总理的最大金主名字叫蒂森,是德国最大钢铁生产企业,而战争消耗最多的恰好就是钢铁。好巧不巧,联合银行另一位董事就是蒂森在阿美的代理…… 总之这段历史是伯施家族尽量避免谈论的历史,因为按照这个逻辑推论下去,伯施家就成了发动二战的罪魁祸首了。 其实真实原因也就是为了赚钱。做生意嘛,不就是找各种人际关系,你帮帮我,我帮帮你。 伯施家族在这场混乱关系中有没有赚钱?答案很显然,当然赚到了,否则家里哪里有钱给小伯施做石油生意? 现在他再碰军火生意,那伯施家族刽子手的帽子显而易见逃不掉了。 放弃吗?开玩笑!不说李安然那么多捐款,就是福克斯电视网也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第452章 懦夫 “军火的事情我会尽力去斡旋,应该问题不大。但是你要跟安然说清楚,我动用了资源,人家就需要我给予回报。竞选一旦失败,他现在赚的军火钱不但要被人逼着吐出来,很可能我们都会倒霉的。”老伯施可是个老牌政客了,在竞选期间最好的办法就是啥事都不要做,就挺着嘴皮子到处胡说八道。所谓做多错多,一旦被对手抓到把柄,那将是致命的。 阿美的政坛有多脏,他心里门清。平日里这点军火不算事,哪怕大十倍都无所谓。现在是敏感期,他不得不谨慎小心。 小伯施听懂了父亲的话,那就是希望李安然发力,推自己父亲上去。这桩军火生意已经变成了他们之间的纽带,所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老伯施上台,大伙都能发财。老伯施失败,那就等着政敌反攻倒算吧。 小伯施回到洛杉矶,在安全屋里见到了李安然,将父亲的意思转达清楚。 “八月有一次竞选演讲,会直接影响到十一月大选结果。安然,父亲说了,只要你全力以赴帮他,将来他就会十倍百倍还给你。”小伯施眼巴巴地看着李安然,这个全美第三大媒体帝国的实际拥有者。 如今已是春暖花开时节,距离八月已经很近了。前期党内选举时候,福克斯并没有旗帜鲜明地站队,只是秉承客观公正报道参选人的政见。可有心人分析后会发现,福克斯在报道参选人黑料时候,其他人都是致命的,而老伯施的黑料却常常被不攻自破,成为笑谈。 这一点伯施家族当然心里门清,他们现在要的是福克斯电视网不要再披着客观公正的外衣温情款款,而是要赤膊上阵,彻底表明立场,引导观众给伯施投票。 福克斯如果露出真面目,不同政见的观众就会流失,这对福克斯也是非常不利的。 李安然有些纠结,他现在还不想把全部子弹打出去。 见李安然还在犹豫,小伯施立刻加大了力度,“你不是一直想在非洲拥有基地吗?父亲说了,他主政后,国家很多安保业务都可以交给你,而且让你的安保公司与军队和CIA签署深度合作协议。有了这个招牌,不要说非洲了,就算在本土建个基地也不是问题。” “如果你有意愿,政府部门里面也可以拥有职位,比如对外关系委员会委员,或者总统特使之类的。很抱歉安然,我们是朋友,有些话不得不说。你的肤色决定了不能出任很高的职位,所以可以选择一些职位一般,职权极大的位置。” 伯施的筹码给得已经够可以的了,李安然听了不心动是不可能的。官商勾结,不如自己就是官又是商。 伯施上台其实是一定的,那么自己做出全力支持的姿态,回报也肯定丰厚无比的。 短短思考了几分钟,李安然脑子里面慢慢形成了一个粗略的框架。 “伯施先生,你这两天在洛杉矶不要走,我想细化一些想法,然后我们再讨论,如何?”见伯施脸上掠过一丝失望,李安然怕他误会,赶紧解释,“我的想法是能不能用更大的力度支持您的父亲。只是我的想法还不成熟,需要和下属们商量一下。” 伯施大喜过望,伸手拍着李安然的肩膀,喜笑颜开道:“安然,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李安然知道伯施这句话夸张了,别看总统高高在上,其实下属部门的权利极大,并不是总统一言而决的,何况还有两院的牵制。 “等我的好消息吧。”李安然微笑道。 几天后,李安然高调宣布收购十七家地方性电视台,报刊和杂志并入福克斯电视网,如果收购案完成,福克斯将跻身阿美最大电视网,如果结合福克斯电影公司,将成为阿美最大的媒体帝国。 李安然的资金从哪里来的?弯岛的股市在股民疯狂的投资下节节攀高,李安然进场的二十亿美元股票悄悄撤出来时候,数字已经变成了六十三亿。 六十三亿美元在不惜一切代价的前提下,对于这十七家媒体的收购简直易如反掌。没有人能够拒绝金钱的诱惑,以及面对未来遭遇全力打压围剿的恐惧。 没错,福克斯电视网总裁巴里?迪勒巴勒挥舞着大把钞票去谈判的时候,同样腰里别着大砍刀。 福克斯电影公司总裁黄薇在接受新闻周刊采访中表达了必胜的决心。她给那些媒体老板两条路,要么缴械投降,拿着大把的金钱去享受生活,要么在福克斯强大竞争下破产倒闭,让家小从此陷入困顿潦倒的生活里。在生与死的抉择中,这些老板很快都做出了明智选择。 洛杉矶的夜景是极为美丽的,绵延不绝的辉煌照亮了大半个夜空,恍若白昼。 李安然和小伯施端着酒杯,并排站在联合银行大厦的最高层,俯瞰着整个世界。屋里没有开灯,外面的辉煌却将里面照的纤芒毕现。 “父亲在尼克松的劝说下参加了参议议员的选举,却失败了。于是父亲不顾众人的劝说,不顾政治生涯结束的危险,听从了总统的意见去联合国履职。” “水门事件爆发,父亲被召回救火,在国会和各大州奔波,拼命维护总统,他的忠诚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而是遭遇了欺骗。” “此后福特接任,原本大家都认为副总统非父亲莫属,父亲虽然在家乡散心疗伤,依旧兴致勃勃给老朋友打电话,让他们准备出来帮助履行新的职责。结果你应该是知道的,上任的人不是他,而是名字叫洛克菲勒的人,父亲又一次失望了。” 小伯施与李安然轻轻碰了一杯,脸上浮现苦笑,“你看,哪怕我们家世代都是政治大家,哪怕父亲深受推崇,可他的运气就是不那么美好。” “后来父亲为了远离政治漩涡,带着我们一家去了你的家乡,他带着我们骑车跑遍了京师的大街小巷,吃遍了街头的各种小吃。到现在为止,我还是不适应豆浆这玩意。” 李安然回应,“我一样不喜欢。” 两人相视会心一笑,小伯施将屁股挪到了沙发靠背上,让自己更舒服些。“我很怀念在京师的时光,那是我们一家难得自由自在的日子。可惜一年后,父亲接到了中央情报局局长的任命。母亲和他的朋友都劝他不要去,坐上了那个位置就意味着断送了政治生涯,他可是要做总统的人。” “父亲还是义无反顾去了,带着整顿的任务去了。一年多时间,他出席了五十多次国会质询会议,用他强硬的回应扞卫了情报局的尊严。” “卡特上台后,父亲被扫地出门,又一次回到家乡。在我的印象里,他每天都在打网球,高尔夫,钓鱼,驾驶快艇出海……可是家里人都知道他很苦闷。沉闷了两年后,父亲宣布竞选总统。” “里根用了阴招,破坏了规矩,让其他竞选者也上台演讲,使得父亲在辩论会上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困境。当父亲奋起对抗时候,我们的财务却告知,钱用完了,只能放弃竞选。” “很可笑是吗?一个现实中的飞行战斗英雄,一个耶鲁大学棒球队两届队长,输给了银幕上飞行英雄和运动员的扮演者。” 老伯施将杯子里面的酒一饮而尽,伸手拿过酒瓶又给自己倒上。李安然拿来冰块,往他杯子里面放了几块。 “后来我父亲做了副总统,用他娴熟的外交手段和与龙国领导之间的深厚友谊,化解了龙国对弯岛军售的不满,被誉为有史以来最好的副总统。” “这次父亲再次出击竞选总统,包括你在内,很多人都给予了大力支持,父亲再也不用发愁竞选资金了。没想到横空出来个鲍勃?贝尔,居然被他领先了。” “新闻周刊的标题是什么?懦夫!还有人说父亲是里根的哈巴狗……” 李安然非常尴尬,因为新闻周刊就是他麾下的产业,特么的一个不留神,那个煞笔记者就写出来这篇文章,煞笔主编居然还出版。更令他晕厥的是,懦夫伯施做了封面。 “那个……哈巴狗不是我们媒体说的。”李安然无力辩解着。 第453章 野蛮生长 伯施大笑,在李安然的尴尬中轻轻捶了他胸膛一下,“不用放在心上,摸黑我父亲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人。况且你不是已经收拾了那两个混蛋了吗?” 李安然尬笑着与他碰了杯一饮而尽,还倒转了杯子,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伯施给他斟上酒,亲手放了冰块,拍拍他的胳膊,示意自己没有放在心上,这才继续说了下去,“安然,如果这次父亲再输掉竞选,那么就意味着他将彻底退出政坛。” “你是知道父亲对龙国有着深切感情的,当然了,你不要误会,我并没有其他意思。但是我想你应该会乐意看到两国友好的对吗?我们是朋友,父亲也会让中美成为朋友。” 李安然不想解释,本来就没啥好解释的。自己的出身,人种,背景,哪怕已经是阿美国籍,在他们心里,自己的屁股一定是有一半在龙国的。 “相信我,明天你就会看到鲍勃?贝尔的民调会大幅度下降的。”李安然眼里闪烁着光芒。 怀特手下的情报员已经在全力寻找这个鲍勃的黑料,明天开始,福克斯电视网和那些个尚未完成收购程序的媒体即将开始为伯施站台。 大量的报道会铺天盖地冲击每一个选民的视觉听觉,伯施这个名字将无休止地轰炸每个人人的脑神经。 选民,他们懂个屁。只要舆论武器掌握在我手里,让他们向东,他们有自主能力向西吗? “伯施,让你父亲专心对付驴党的迈克尔?杜卡基斯吧。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奈特已经说服了迈克尔?乔丹为你父亲站台了,广告正在拍摄,过几天就会在全国上映。” 驴党这次推出来七个总统候选人,没有一个实力超群的,被外界讽刺为七个小矮人。这个杜卡基斯异军突起,击败了其他六人,将会直面强大的老伯施。 历史上黑马获胜的例子不知凡几,败走麦城的可能不是没有的。 “鲍勃?贝尔是我父亲很好的朋友,安然,不要伤害到他的颜面。”伯施对媒体的威力理解太深了。时代周刊的封面上懦夫两个字给老伯施造成多大的伤害,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好在李安然虽然远在弯岛,发现后立刻解除了记者和总编的职务,同样用封面对老伯施表达了真挚道歉,并且说这个记者收了神秘人物的贿赂,才写了这篇文章。 记者和总编大喊冤枉,说自己的清白的。不好意思,他们两个在富国银行里的账户上都多了一笔不明来源的巨款。媒体曝光后,举国讨伐,这两人后来移民澳大利亚去了,事件这才慢慢平息。 没有人知道富国银行的总裁与乔治是好朋友,因为他们本就都属于加州财团的一份子。 经过这番折腾,老伯施的威望不降反升,在大量媒体的描述里,他的软弱恰好说明他是个有政治良心的人,他的软弱恰好说明他不是个冲动的人。政治是需要大智慧的,说他是里根哈巴狗,恰好说明他的强大工作能力和与同事和谐相处的智慧。 “没问题,我会找个漏洞轻轻推一把,不会对他下死手的。”李安然保证。 转眼间,气温已经慢慢升高,前些日子还在春寒料峭,这些天马路上已经有人穿短袖了。 福克斯电视网在继收购十七家媒体之后,再一次祭出举国震惊的措施。即日起,福克斯麾下电视台将取消有线电视的收费,大幅度降低接网的费用。 这项措施出来,有人算过,福克斯每年都会损失高达五千万美元。 李安然不管这些,现在世界上知道流量为王的大概也就只有他了吧。烧钱换市场,这时候其实也不算稀奇。可是砸这么多钱的,也只有李安然了。 没办法,谁让他手里现金太多呢?美股上涨幅度有限,可架不住东京股市像吃了春药一般往上涨,房市也跟着窜升翻了一倍,加上日元加速升值,几方汇集,李安然现在手里的股票房产估值已经超过了九百亿。 所以他现在手里现金太多,趁大伙还没有从股灾里面缓过劲,抓紧时间布局自己的未来吧。 从这次竞选活动中,李安然已经深刻体会到了媒体的威力,比他原本想象的更厉害。 福克斯电视网的举动迅速撬开了竞争对手的基本盘,观众从两千多万直接飙升到五千多万,占据了百分之六十强的市场,随着福克斯电视网加大了有线覆盖范围,受众人数还在激增。 不过他们的野蛮扩张也遭遇了狙击,那些媒体后面的财团迅速做出了反应,通用电气,新闻集团等也加大投入,虽然在有线电视网络市场节节败退,但是却抓紧时间对纸媒发起了收购潮。 巴里?迪勒在采访中毫不掩饰地对他们的行为做出了反击,提出了福克斯电视网五年内的投资计划,将每年投入不少于五亿美元,包括加紧建设有线网络,也同样会收购纸媒。 福克斯电影公司总裁黄薇宣布开始向互联网进军,成立福克斯互联网公司,宣布计划投资二十亿美元进军互联网产业,建立自己的根服务器,并将马里兰州大学托管的根服务器纳入自己的麾下。 此时互联网还处在实验室阶段,军方应用还在推广,民间压根还处在萌芽里。福克斯互联网公司的成立压根没有多少人注意。 富沃投资公司大举进入阿美市场,出击无线通讯市场,首当其冲的就是摩托罗拉公司。 富沃推出的是诺基亚最新的Mobira Cityman,也就是后来大家熟悉的大哥大。欧洲市场的推广是由诺基亚芬兰公司负责的,而欧洲以外的推广都由富沃公司负责。 基站建设如火如荼,在巨量资金的投入下,诺基亚的基站数量已经追平了其他通讯公司,按照这个速度,很快就会成为这个行业的龙头。 诺基亚手机的样式要比摩托罗拉的小巧一些,外形质地更精致,质量更是超越了对手。 在福克斯电视网的大力宣传下,诺基亚手机在阿美市场热卖脱销,人们相信随着基站数量的增加,无线通话的时代就要来临了。 怀特没有让人失望,他手下的情报人员抓到了鲍勃?贝尔的一些把柄,李安然挑选了其中两个不伤及他尊严的大肆宣传起来,而要他性命的黑料直接交到了他本人手里。 能在政坛立足的人就没有笨蛋,鲍勃?贝尔很快宣布退出竞选,转而支持老伯施成为象党唯一代表,应对七个小矮子的挑战。 幕后黑手李安然却飞到了多米尼加基地,重装旅的先头部队已经到达了这里。通过老伯施的运作,李安然从美军现役装备里买来了五辆M1主战坦克,两架黑鹰直升机,两架阿帕奇。 先头部队基本上都是技术兵,包括飞行员和坦克兵。教官是厂家指派的,反正都是加州财团的一份子,这点忙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童悦和巴赫分别负责技术兵和步兵的训练。 哈立德王子千里迢迢跑到这里,看着训练场上热火朝天的训练场景,馋得直流口水。 龙国士兵的素质举世无双,吃苦耐劳,服从命令,脑子还活络。 “你们的兵源太好了,李,我真的希望我们的民族也可以和他们一样有战斗力。” 听了哈立德的话,李安然撇撇嘴,不置可否。 论打仗,这个星球就没有一个民族能与龙族相提并论。开玩笑,我们在打上百万人的大型会战时候,阿美土地上还都是印第安人,英伦只会罩着一个眼罩在海上打劫,本子还在村与村之间械斗,德国……还没有出生呢。至于战斗民族,没有寒冬女神斯卡蒂的帮助,他们就是个渣渣。 “部队指挥权决定人选了吗?”李安然问。 哈立德王子眼神有些黯淡,憋了好一会才说,“应该是国王直接指挥。李,你要知道我父亲现在的军权已经足够大了。” 李安然领会了意思,斗争无处不在,哪怕是亲兄弟之间也是一样。“希望不要让一个蠢货指挥,这支部队拉出去,可是能横扫中东所有军队的存在。” 第454章 石油期货 “李,你是不是夸张了?”哈立德有些不相信。强军是一定的,但是说能横扫中东就有些过分了。你问过萨达姆了吗?你问过伊朗革命卫队了吗? 李安然没有急于说服他,而是将他拉到旁边椅子上坐下,然后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清单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哈立德王子本来很随意的眼神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凝重,到最后忍不住叫出声来,“阿美政府允许卖给你这些装备?” 李安然嘿嘿笑起来,“怎么是卖给我?是通过我卖给沙阿,我就是在中间转了一手,顺便赚点钱而已。”见哈立德不明白,解释道:“你们和阿美政府闹得这么僵,难道不想缓和一下?人家真金白银买你们石油呢,哪有和自家大客户搞事情的。” 哈立德王子眼珠子立刻就瞪了起来,“我们闹僵的原因你不清楚?”心里话,你小子可是拿了一亿多美元的好处费呢,在这装什么孙子。 “你瞧,怎么说说话就急眼了呢?稍安勿躁,听我把话说完。”李安然将与小伯施之间的筹划说了一遍,“只要把这次军火交易当作两国和好的契机,那边老伯施再努力一下,等他登基了,你们两下一和好,这事不就完美了吗?” 哈立德王子很聪明,听话听音,什么叫契机?契机后面呢?于是就瞪着眼珠子看着李安然不说话,就等他解释。 “你们不是买了欧洲的军火吗?阿美的装备也可以买一些啊,比如再买个二百亿三百亿的。” 哈立德顿时就跳了起来,“再买二三百亿?你说得轻巧,哪来的这么多钱。” 沙阿真正依靠石油赚钱也不过十来年,钱的确赚了不少,可没有几十年后那么豪横,一出手就是一千亿美元的大手笔。 这几年沙阿从欧洲买了一百八十亿美元的军火,又花了一百二十亿美元买了龙国的导弹,都是分期付款,压力不是很大。 李安然这里预付了二十亿美元,这次哈立德来就是考察后续,只要验证李安然的确在按照合同执行的,后续一百三十亿可就要一次性划过来的。 前面购买的武器还没有消化完,这里一开口又是二三百亿,哈立德能不跳吗? 最主要的是几年前沙阿石油一年收入上千亿美元,这两年经济形势不好,石油销量一直在下滑,不但价格从三十美元降到了十五美元,产量也是从高峰时期的日产量一千万桶降到了现在可怜的二百万桶,收入锐减,所以花钱也开始小心起来。 如果还是前几年那样的收入,哈立德王子才不会巴巴跑到这个破地方来检查,在家骑骆驼不开心吗?! “怎么了?你们现在也缺钱了?”李安然明知故问。 哈立德张张嘴,很想承认,可想到头上那块布,自尊心不允许他认怂,于是嘴硬回答:“钱有的是,可也不能当冤大头吧?” 李安然点点头表示认同,想了想,说道:“要不这样,我出面向你们购买三百亿美元的石油,然后你们向阿美购买三百亿的武器,怎么样?” 哈立德用怀疑的眼神看向李安然,“你买三百亿的石油?李,你不是行业里的人可能不清楚。我要提醒你,油价这两年可是拦腰一半,看趋势还有降价的可能。” “这么便宜?”李安然张大嘴巴,做出吃惊万分的表情,然后嘎嘎大笑起来,“那我要加码,五百亿美元。不过我现在手头没那么多钱,就买三年的期货吧。” “你认真的?”哈立德见李安然居然点头,知道这个家伙平日里也开玩笑,但是涉及到钱的事情他比全世界任何人都认真。 眼珠一转,便想到了东京股市。虽然他不管瑞德帕公司的事情,可财务还是派了的,所以瑞德帕在东京购买的房地产和股票狂涨的消息他是知道的。 莫不是他又笃定油价三年里面会暴涨?哈立德心里有个声音在提醒他,李安然不是人,他是股神。 想到安田龙介出资五十亿美元,半年多拿回去五十九亿的利润,他的心顿时就火热起来。 “安然,咱们是自己人,OPEC也不是我家开的,你就给哥哥我透个底,你是不是又看中石油期货了?” 李安然愣怔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子现在也精明了,不好骗了啊。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哈立德王子跟自己混时间长了,居然有成自己肚子里面蛔虫的趋势。 想到以后两个人还是要长久合作的,瞒着这小子做事后续不太好处理,李安然挥挥手,让房间里面的人都出去,只有许森站在门口警戒,防止别人偷听。 哈立德见他这个架势,知道不是小事,立刻打起精神来。 “咱们合作一把,买三年石油期货,加十倍杠杆,如何?”李安然凑在哈立德面前低声说。 “十倍……”哈立德王子差一点惊叫起来,醒悟过来立刻捂住了嘴,小声问:“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五百亿美元的十倍杠杆就是五千亿美元,你知道全世界总产量才有多少?三万亿!” 哈立德伸出三根手指在李安然脸上使劲晃动,“你一家干掉六分之一?如果油价继续下跌,赔死你都不够的。” “还有啊,人家一般就五倍到八倍的杠杆,哪有加十倍的?你到底懂不懂石油期货啊你?”哈立德王子这次是真的急眼了。 哪怕李安然一直在股市上面加杠杆,总量也不会到五千亿美元那么恐怖。一旦输了,别说李安然只有跳楼的份,哪怕沙阿王室也兜不住的。 “看你吓的,觉得太多就少一点。总之我要搞一把,你跟不跟吧?今天我已经告诉你了,如果你不跟我一起玩,当心我杀人灭口。”李安然用手掌在他脖子里来回划了几下,嘴里还发出咔咔的声音。 哈立德犹豫了,他知道李安然不会无的放矢,要踏足石油期货一定有他的原因。按照李安然这几年的经历来看,他就没有踏空的时候。 眼前再一次出现安田龙介那张喜出望外的笑脸,自己在旁边酸溜溜的感觉,他觉得不能错失这次机会。 “你准备出资多少?还是瑞德帕出面吗?”哈立德小声问。 李安然摇摇头,“具体多少到时候再看,瑞德帕一家出面风险太大了,别到时候成了人家的猎物。” “还是老规矩,分散入场。不过这次要预留足够的子弹,别把自己给玩爆了。” 看到李安然恢复正经,说话还是很稳重的,哈立德王子终于下定了决心,“OPEC是我家主导的,内部消息我绝对掌握,大不了早点逃,亏不了多少。你说怎么干吧,我跟你一起生死由天。” 李安然第一次拍哈立德的肩膀,以前因为身份差距,年纪差距,李安然一直对哈立德王子保持着足够的尊重。 今天不一样了,人家说出来要与他同生共死的话来,让他微微有些感动了。 “放心,保证你只有生。”李安然的脸色变得坚毅起来,“今年年底,明年年初,我们在东京的资金会慢慢抽出来转到石油期货上去,你个人自己看着办,能拿出多少资金就尽量拿。” “行,回去我就问家里人借,这一次怎么也要搞出来五六十亿。”哈立德王子已经想好了,给高利息也行,哭闹也行,哪怕地上打滚,也要多借点钱。 晚上接风宴席时候,琼斯找到李安然,“李,谢谢你,我妻子的身体恢复得很好,现在基本上与常人一样了。” 李安然听了也很高兴,“房子买了吗?” 琼斯在他身旁坐下,认真说道:“我妻子还需要石院长的后续治疗,我想要不就在龙国买房子。” “琼斯,你考虑清楚。贝恩已经死了,之后也不会有人再来对付你,你们完全可以回到阿美生活的。”李安然认真说道。 “不,伊丽莎白和她母亲都喜欢住在龙国。” 李安然多聪明的人,立刻就听出里面的不对劲来。不过他没有多嘴,琼斯和小姨子杰西卡之间的事情是人家的家事,自己还是别打听为好。 第455章 夜视仪的失踪 哈立德王子观看了坦克兵和直升机飞行兵的训练,见战士们都非常认真,心里很是满意。 转了一圈回到办公室,几个人正闲聊呢,童悦匆匆跑了进来,“安然,刚才训练时候不小心把这个光电瞄准镜给弄坏了,你看怎么办?” 李安然紧紧皱眉,伸手从童悦手里接过那个坦克光学瞄准镜,翻看了一下,别的地方都完好无损,只是玻璃上似乎有了裂纹,“这东西这么容易坏么?”嘴里嘟囔着,抬头问马蒂奇,“仓库里面有没有备件?” 马蒂奇想了一下,点点头,“维修包的清单里面好像有,我去看看,如果有就让他们换上。” 李安然随手将瞄准镜放在旁边桌子上,挥挥手,“赶紧去换上,回头我买些备件回来,训练难免会坏东坏西的。” 马蒂奇出去,大伙又吹起牛来。瞄准镜静静躺在旁边桌子上,一道眼神总是有意无意看向它。 夜晚,一道身影悄悄潜进办公室,摸着黑搜索,摸了几下,就摸到桌子上面的那个瞄准镜。来人心里顿时喜出望外,伸手拿了往袋子里面一放,然后悄然退了出去。 当他出去后,走廊拐角处转出来一个人,看着那鬼鬼祟祟消失的背影,朝四周张望了一下,迅速退到暗影里消失不见了。 身影到了楼上一个房间里,摸出一个手电筒,从袋子里面掏出那个瞄准镜,眼睛里面全是惊喜,连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童悦称呼这东西为瞄准镜,其实它的真正名字叫红外热成像复合夜视仪,是目前世界最为先进的夜战利器。 手电筒熄灭了,许森侧耳倾听楼道里的动静,许久,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黑暗里,床上爬起来一个人,摸黑走到许森旁边,低声问:“接下去怎么办?明天如果安然发现这东西失踪了,说不定会封闭基地大搜查的。” 许森压着嗓子嘿嘿笑起来,“明天一早我们去换班时候,我争取拖住他,你把这玩意放到他的箱子里去。后天回去时候,在码头会有人来接货的。” “知道了,那早点休息吧。”黑影摸着黑爬回床上,许森紧紧抓着包呆立了一会,也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许森端着早饭到了屋子里,放在桌子上,对正在洗漱的李安然说道:“抓紧时间吃饭吧,哈立德王子着急去观看训练,让我催催你。” 李安然吐出嘴里的牙膏沫,有些得意说:“也应该给这家伙长长见识了,昨天和他说这支部队能横扫中东,他还不信。一会让童悦给他好好开开眼,让他知道花这个代价有多值。” 吃完早饭,李安然到了办公室,哈立德王子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见李安然进来,立刻站起身催促,“你太磨叽了,赶紧去看训练,我着急回去筹钱呢。” 李安然转头对着童悦说道:“让战士们打起精神来,给我们哈立德大老板看看钱花得有多值得。” 童悦嘿嘿笑了,立正回答:“是,保证完成任务。” 几人嬉笑着出门,马蒂奇想说话,最后不知道为什么,犹豫了一下后就把话咽了下去。 一旁许森额头上的汗都要下来了,眼见马蒂奇并没有汇报夜视仪的失踪,悬着的心就落了地。 大伙到了训练场,童悦叫出来一个班的战士,给哈立德表演了单人掩体的挖掘,一百五十米射击,三三制冲锋等科目。哈立德王子可是在英美两国军校学习过的,自然知道这些技能的用处。 “怎么样?龙国的单兵技能,加上阿美军队的顶级装备,这种战斗力有谁能比?” 哈立德王子此刻哪里有心思看训练,纯粹是在应付差事,听到李安然的吹嘘,胡乱点头应付,“的确,的确,肯定是精锐之师。安然,那个中午我就走了,借到钱会联系你的。” 好吧,这家伙估计现在满脑子都是钱了,哪里还待的住。李安然有一种抛媚眼给瞎子看的挫败感,没好气低声说道:“行,有多少钱就搞多少,我等你消息。” 此时众人已经没有了看表演的兴致,纯粹是在走过场了。 马蒂奇站在许森身后,忽然凑到他耳边,用他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低声说道:“以后需要什么配件跟我说就行了。” 许森眼神一凛,随即柔和下来,“行,我知道了。” 马蒂奇嗯了一声,背着手继续专注看起训练来。 童悦的目光无意间从他们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李安然脸上,“安然,既然哈立德王子着急回去,索性就此结束吧。” 李安然还没有接话,旁边哈立德王子已经连连点头,“行,我赶时间,要不我先走了。” 这个世界上还真没有钱搞不定的事情,哪怕如哈立德王子这么富有的,听到赚钱也沉不住气了。 哈立德王子的视察虎头蛇尾就这么结束了。李安然也无心逗留,阿美选举正如火如荼,虽然知道老伯施肯定登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越是这时候越要谨慎点,还是呆在旁边盯着放心些。 水上飞机到了奥兰多机场,李安然打电话问了老伯施的行踪,没有回洛杉矶,而是直飞休斯敦,老头今天在那里有巡回演讲。 当他们一行人到达演讲现场时候,被人山人海的壮观情景震惊了。 现场起码有几万人,一个小小的公园根本就装不下那么多人,所以附近的几个街道也都是旌旗招展,挤满了前来参加集会的百姓。扩音喇叭里面传来老伯施温和的演讲声,经常被热情的观众们的欢呼声打断。 李安然没有去凑热闹,驻足看了一会,找来一个安保让他给小伯施传话,集会后到酒店找他,就带着人走了。 报纸上刊登的民调表明,老伯施还是落后他的对手杜卡基斯十个百分点。虽然民调不能真实反映实际情况,可是这样的差距是极其危险的。 李安然扔掉报纸,看着电视里面正在演讲的伯施,坦率说,老头的气质极为儒雅,谈吐逻辑缜密,少有漏洞,只是在攻击对手的时候给人的感觉似乎总是不太过瘾。 太特么软了,怪不得人家给他起懦夫的外号。这个懦应该改成糯米的糯也许更贴切些。 比较后来的大嘴巴建国同志,那种口不择言的煽动力,让很多人都热血沸腾,加上人们厌弃了成熟政客说一套做一套的虚伪,一个政治白丁居然逆袭登顶了。 老伯施就是太文雅,演讲过于理智,缺乏建国同志的那种激情。 如果不是李安然知道答案,听他演讲,这时候也不怎么看好老伯施的。 说白了,阿美的竞选压根不看个人能力,而是看人脉,看筹款能力,靠能说的一张嘴。只要能满足上述三条,是头猪都能推到大位上。 “迪勒,能不能把老伯施和杜卡基斯的第二场辩论会安排在福克斯电视台?”李安然实在对老伯施不太放心,决定还是再帮一把。 “没有问题,这件事我来安排就好。”迪勒很爽气地答应下来。最近他可是春风得意,两次大手笔收购案,让他成了舆论焦点。按照他的口才,李安然甚至觉得他比老伯施更适合当总统,不就是比谁更会吹牛嘛? “还有一件事,你能不能找个擅长演讲的家伙给老伯施好好培训一下,他说话就像一碗寡淡的自来水,需要让他热情起来,这才能打动其他人。” 听到李安然的抱怨,巴里?迪勒不怀好意地大笑起来,“上帝,他可不是里根。好吧好吧,我找找看。你说得对,听他演讲能治疗失眠症。” 迪勒的言下之意就是调侃里根是演员,比老伯施的演技好,所以才成了胜者。 李安然放下电话,学着老伯施说话的样子有气无力嘟囔着,“对于那些残忍的罪犯,特别是对警察造成最大伤害的案件,我赞同死刑。” 一旁许森他们都笑了,有个家伙还吹了口哨,“老板,我觉得你可以试一试去竞选,说不定能创造一个奇迹呢。” 李安然也跟着乐,“你别说,搞不好我还真的能成,学习一下阿道夫的演讲,保证能成功。”他的心忽然稍微急促跳动了几下…… 第456章 推广互联网 李安然到了老伯施下榻酒店的会议室里,就听见里面在激烈辩论。 “不不不,先生,奎尔犯了一个大错,他谈到了年纪与肯尼迪相似。可是劳埃德·本特森是肯尼迪的朋友,肯尼迪的死对他来说是悲伤的,奎尔这样的说话会被人认为是不道德的。”会议室里一个愤怒的声音在大喊,还伴随着拍桌子的声音。 走廊里,来迎接的伯施朝李安然露出苦笑,“斯贝尔比·克雷顿是父亲竞选顾问,他本来就反对让奎尔做父亲的竞选搭档,昨天奎尔说话的不谨慎让他生气了。” 李安然虽然两辈子加起来在西方已经生活了十几年了,依旧搞不懂这些人的脑回路。 今天的报纸他也看了,奎尔很年轻,说话不够严谨,经常会被人抓到把柄。在李安然看来,他并不是很好的竞选搭档,不能带来人气,还特么拖后腿,这样的家伙要了干嘛?因为他只有四十一岁?那我李安然今年二十七岁,而且是有色人种,岂不是更有竞争力? 就事论事,奎尔说肯尼迪也很年轻就做了总统,来反击那些批评他年轻的人,其实在李安然看来没有任何贬义。中国人还经常拿甘罗说事呢,也没见甘罗后人跳出来指责不道德啊。 可特么那帮驴子硬说是对驴党竞选搭档劳埃德·本特森的人身攻击。因为他们是朋友,肯尼迪之死就是他心里的那道伤疤,被奎尔无情地撕开了……我泥马,真特么能扯,这也挨得上?! 保镖推开门放伯施和李安然两人进去,屋里顿时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向两人。 “安然李,福克斯投资公司和瑞德帕投资公司的总裁,这次给我们捐款四千万,想必大家都知道的。”老伯施为他们做了介绍。 伯施的竞选团队人数总共有三十多人,其中核心就是五六个,如今都在会议室里了。 因为李安然的突然到来,让室内的气氛有些怪异,原本大呼小叫的斯贝尔比·克雷顿此刻也住嘴不言,只是手里玩着钢笔,垂目生气。 “龙国有个杰出的战略家,一生未尝败绩。他说过一句话我觉得可以给大家分享。那就是任你百拳来,我自一路去。”李安然开口了,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听这个不速之客说话。 李安然解释道:“我看过他们抨击我们的很多言论,有质疑伯施先生性格的,有批评政见的,更多的是上纲上线人身攻击,比如奎尔先生说的话,我个人并没有觉得他说错了。” 一旁奎尔的眼里顿时显出感激来。在这之前,他可是被众人批评到无地自容的。 “与其和他们陷入无休止的口水战里,不如为百姓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让人民赚到更多的钱。”李安然现在也是名声在外了,华尔街杰出新秀的名头很多人都是知道的。 听到他说赚钱的事情,屋里的人都知道他一定言之有物,不是外面那些所谓经济学家的假大虚空。 “互联网,这是个有着无限市场远景的一个行业。这是个能造就千万个富翁,能提供几百万个工作岗位的行业,而且请大家注意,都是高薪哦。这意味着什么?简单说能让阿美多出几百万个中产阶级。” 屋里的人都傻了,鬼特么知道他嘴里的互联网是什么东东,闻所未闻。 李安然看到屋子里面一个茫然的脸,不得不将互联网做了详细解释。 此时互联网还没有面向社会,除了实验室里的从业人员,已经在应用推广中的军队,外界几乎没有什么人了解。倒是有科技文章一直在发表,还是没有引起社会的关注。 足足讲了十几分钟,该迷茫的还是迷茫,李安然无奈,“苹果电脑大家应该很熟悉吧?” 大伙都点头,办公室里就有两台苹果电脑呢,当然都是知道的。 “如果把全世界的电脑都用电缆连起来,那么世界各地的人就可以即时联络,可以打字,也可以对话,甚至可以传输文件,几秒后就能送达。” “大家可以想象一下,我们现在在这里就可以与欧洲的朋友联系,不仅仅有通话功能,而且对方需要什么资料,哪怕是一本几十万字的书籍,也可以传送过去……” 李安然讲了好多应用场景,这下他们都有些懂了。 “伯施先生,你可以提出竞选成功后,政府将出巨资大力推广互联网,掀起一个信息革命,为国家经济找到新的突破口,最终依靠互联网,阿美将能收取全世界的财富。” 现在所有人都懂了,这可比空洞的喊口号要实际多了。至少能有具体所指,而不是空口白话,张口我会增加就业,提升百姓收入,具体措施一问一个不吱声,再问就是老生常谈。 “可是我们不懂这个行业的具体情况啊。”小伯施为难问。 “还记得福克斯电影公司投资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吗?问他们要人出具报告。” 其实这时候互联网已经准备向社会推出,福克斯网络公司就是第一批尝鲜的社会企业。 此时福克斯已经与现在互联网技术最顶尖的几个实验室签订了合作协议,综合网站和搜索引擎等实际应用场景已经进入规划阶段,相信不用几年,世界上第一个互联网巨头就会诞生了。 “可是这些东西太过深奥,知道的人很少,怎么让人们相信这是个伟大的行业呢?” 对于疑问,李安然笑着耸肩撇嘴,“那就让他们知道啊。” 几天后,关于互联网概念的文章铺天盖地在各大纸媒刊登,各大电视台访谈节目邀请了麻省理工学院、斯坦福大学、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卡内基梅隆大学哈佛大学等高等学府里的实验室负责人做为嘉宾,出席了节目。 在这些教授的嘴里,互联网广阔的前景被一一描述出来。 当黄薇带着她手下的两个技术工程师出席访谈节目,人们才恍然大悟,互联网已经不仅仅存在于实验室里,已经开始走向实际应用了。 一则招聘广告再次掀起了波澜,一家叫远景的互联网公司向社会招聘员工,从业者月薪高达三万美元,远远超过了当时风头无二的苹果公司。 随即一家叫谷歌的网络公司也刊登了招聘启事,将月薪的最高纪录提升到了月薪三万二美元。 福克斯电影公司旗下的福克斯网络公司不甘人后,招聘员工的待遇月薪高达三万美元。 这件事在社会上引起了巨大轰动,攻击奎尔的声音顿时就被淹没,所有人都在议论互联网这个新生事物。 当大家还在消化这些消息的时候,老伯施在新泽西州的一场集会上提出,如果他当选,将在十年内提供一千亿美元的互联网扶持计划,包括网络建设,互联网公司扶持基金等,每一项都列出了具体实施细则。 当他喊出十年内依托互联网行业,至少创造出一百万个中产阶级目标时候,全美轰动了。 有憧憬的,也有抨击的。有支持的,也有骂他妄想的。可是三家互联网公司的招聘就是真实案例,福克斯电视网播出了一个纪录片,采访了十几个网络公司员工,他们的收入被证明不是炒作,而实实在在的真实。 抨击伯施的声音顿时被压制了下去,在后续几个州的集会上,支持者的人数明显更多了。 洛杉矶安全屋里,李安然再次见到了怀特,这家伙最近被李安然指派去调查杜卡基斯的材料,今天终于乐呵呵地来了。 “惊天大瓜啊安然,早就跟你说了,就没有我查不到的消息。”怀特很是得意。 李安然很是欣喜地接过文件袋迫不及待看了起来。 怀特的调查详细至极,甚至连杜卡基斯近两年医院看病的病历都有。李安然越看越是心惊肉跳,越是喜出望外。 杜卡基斯本身没有太大问题,特别是他在做州长期间大力引进计算机企业,创建了硅谷的雏形,现在很有名的王安实验室就在他的地盘上。 王安实验室是什么存在?比苹果更牛逼的电脑企业,特别是电子打字机独占鳌头,年销售额超越了苹果,高达三十多亿美元。 就是因为经济工作做得出色,杜卡基斯才这么受欢迎,民调才能领先老伯施十个点。 “哈哈哈哈,老子看你怎么死。”李安然看到了他想要的,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第457章 肮脏的反击 八月份的民调出现了波动,主要几家权威机构的调查问卷,老伯施的支持度第一次超越了杜卡基斯两个点,以百分之五十一暂时占优。 根据经验,民调这东西会有三个点左右的误差,也就意味着两个人现在支持度基本持平。对于老伯施来说,从落后十个点追到了持平,已经是了不起的胜利了。 这还不是最让他们开心的,五个摇摆州两人基本打平,老伯施三比二略微占优。几个月前可不是这样,老伯施五个摇摆州输了四个。 两人第一次的电视辩论会如期召开,互联网热度依旧不减,知识普及度在百姓中大大提高,以至于这场辩论会的直播收视率创下纪录。可惜召集者不是福克斯电视网,这让巴里?迪勒后悔不已。 好在十月的第二轮辩论会已经拿下,届时将会由福克斯电视网负责向全球转播。 李安然很是舒爽地半躺在沙发上,李翊不顾天气炎热,横跨在父亲的腿上,靠在李安然的胸膛上玩玩具。 黄薇端来一盆水果,拿了一个葡萄塞进男人的嘴里,在他身旁坐下后说:“我手上可没有那么多资金啊,半年后你不接手,我可玩不下去了。三家互联网公司哪里有一点公司的样子,不知道他们整天在忙什么,只看到钱在哗啦啦流出去。” 李安然看着电视里老伯施与杜卡基斯之间的舌枪唇剑,老怀大慰。 老伯施终于放弃了谦谦君子的做派,开始恶毒攻击起对手来。语言富有攻击力也就罢了,声音一改过去的平缓,变得有些抑扬顿挫起来。更妙的是他的肢体语言变丰富了,这样一来,他的演讲就更具吸引力了。 反观杜卡基斯还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明显落了下风。 这就对嘛,都想做婊子,何苦还要装出一副绅士的样子。 “放心,年底我给你十亿美元,至少保证三家公司三年之内的开销。” 黄薇伸在半空的手就顿住了,好一会才消化了李安然的话,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十亿只能支撑三年?那什么时候能赚钱?” 李安然收回目光,伸嘴从她手上将葡萄吃了,“每家公司烧五十亿到一百亿美元甚至更多。要想赚钱,估计要十年后了。” “每家一百亿美元?”黄薇吃惊的看着男人,这话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 “如果十年后每家价值都在千亿级别,你觉得一百亿还多吗?”李安然朝她挤挤眼,嘿嘿笑起来。 什么yaho,什么谷歌,什么油管,通通见鬼去吧。老子最熟悉的时代终于来了,还能让你们冒头吗? 不过他也不能太得意了,股份该分出去的还是要分,比如引进小圆帽和昂撒资本,比如让中东那些家伙也参与进来,这样矛盾还能维持下去,不至于人家太早对他下手。 很多人都觉得李安然是迫害妄想症,只要你们去看看钢铁侠被迫去参观一面墙,头上还顶着一顶小圆帽,就知道人家背后的势力到底有多厉害了。 黄薇一脸的不可置信,想说李安然骗人的,可又觉得有可能自己不懂,半信半疑中,只听电视机里主持人说:“好了,现在是你们双方提问回答时间。副总统先生,要不您先来吧。” 李安然眼睛里面精光一闪,整个腰板都直了起来,小李翊回头看看父亲,就看到老子居然一脸的坏笑。 “杜卡基斯先生,我听说有个叫威利·霍顿的人因为谋杀而入狱,在你的“监狱休假计划”中获释,然后在休假期间逃到马里兰州,用刀捅伤一名男子并强奸了与其在一起的一名白人女性。这件事你有什么感想?难道你还是觉得要废除死刑吗?” 老伯施的问话很显然是做了充分准备的,提问的同时,他从桌子上拿起一对男女的照片,面对观众说道:“这就是那个不幸的被伤害的夫妻,大家看看吧。” 现场发出哦的惊呼声,人们纷纷站起来想努力看清那张照片,电视台则立刻给了一个特写。 这是一对典型的阿美中年夫妇,男的微笑着,一脸的幸福。女的脸被遮挡,只能从头发上看出是个女性。 杜卡基斯显然也早有准备,等人群安静下来,不急不缓说道:“我为这对夫妇的不幸表示遗憾。阿美每年犯罪数量高达上百万起,监狱里面人满为患,根本容不下新的罪犯。经过各方讨论论证,我们启动了监狱休假计划,让一些表现好的罪犯可以回家继续服刑,将监狱空出来关押新的罪犯。” 底下观众发出阵阵嘘声,杜卡基斯不得不停顿下来,等下面的人稍微安静后,才继续说道:“适合休假的犯人有一千多名,继续犯罪的只有他一个……” 主持人突然打断他,质问:“如果是你的妻子被强奸甚至杀害了,你还坚持废除死刑吗?” 杜卡基斯的情绪已经被下面观众的嘘声所影响,嘈杂中,不知道他有没有真的听清楚了主持人的问题,脱口而出,“是的,我坚持废除死刑,因为……” 他的声音再次被观众的嘘声打断。 李安然笑了,笑得极为畅快,因为黄薇居然跳了起来,指着电视机上的那个男人痛骂起来,“这家伙血是冷的吗?” 辩论会的第二天,几乎所有媒体都刊登了老伯施团队发布的广告,上面详细讲述了那个出来休假的罪犯如何刺伤他人,如何残忍强暴了那个可怜的女人。广告上杜卡基斯面无表情的脸上写着:“我们不需要这个冷酷无情的家伙。” 这幅广告在各大媒体接连发了五天,花费了几千万美元的广告费,等来的民调显示,伯施领先了九点六个点。 老伯施的竞选办公室里,众人身上全是刚才狂欢时候喷洒的香槟沫,热情洋溢地举着高脚杯欢呼,“胜利!胜利!” 而最中间的酒杯主人就是李安然。 没错,李安然从杜卡基斯的病历里面发现他居然去看过心理医生,而且历时好几年。本来威利·霍顿的案子发生在几年前,就算翻出来攻击杜卡基斯也顶多让他难堪,并不能造成多大的伤害。 于是李安然安排了观众对他发出嘘声,很显然在演播厅里面这样做是极为不礼貌的。 又买通了主持人,在嘘声中提出这个问题,彻底击垮了杜卡基斯,在慌乱中说出来他们想要的答案。 如果没有实现怎么办?后面还有好几招等着呢,只要辩论会还在继续,刺激他神经的动作就会层出不穷,一直到他犯错误。 哪怕那些驴子们都想不到,他们推出来的竞选者居然是个心理疾病患者,而且是严重患者。 一个神经病怎么可以领导国家走向富强?李安然表示,绝不答应! “安然,你太神奇了。”小伯施在陪同父亲竞选的表现并不好,他太腼腆了,四十岁的人了,居然在摄像机前会羞涩躲避。 好在李安然弥补了他的错失。 奎尔很感激地与李安然碰杯,他成为竞选搭档后,就成了被驴子们攻击的软肋,逼得经验不足的他经常说错话,简直就是给敌人自动递上刀把子。 老伯施与李安然紧紧拥抱了好一会,差一点就泪洒当场。他是个经历过很多次失败的人,他的这些经历也是选民们对他不信任的点。现在好了,他有万般不是,起码是个有温度的人。 斯贝尔比·克雷顿此刻有些嫉妒,他才是竞选顾问,是竞选活动的策划者,指挥者。如果没有李安然的横空出世,也许他就会败走麦城,辜负了老伯施对他的器重和重用。更严重的是,他将失去进入政府任职的机会,而是重新做回他律师的老本行。 他嫉妒李安然的年轻,活力,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过去自己的影子。面对这张年轻的脸,不得不感叹岁月的无情。 “大家可不能松懈,还有三个多月才大选呢,说不定杜卡基斯肮脏的反击已经在路上了。”李安然不得不提醒这群似乎有些得意忘形的家伙们。 第458章 舆论战争 李安然的嘴就是乌鸦嘴,庆祝会还没有过去二十四小时,一个消息在媒体上就炸开了。 伯施家族的黑历史终于被人挖了出来,一时间联合银行,蒂森克虏伯集团等相关联的企业纷纷被陷入舆论中心,很多储户抗议挤兑,蒂森克虏伯的电梯滞销,客户退货。 且不说这些企业焦头烂额,老伯施竞选办公室里也是乌云密布,拿文件去复印的人走路都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伯施满头大汗推开李安然家的门,看到李安然斜躺在沙发上嘴里叼着烟,正在和马斯克吹牛逼,立时心里极为不满起来。 “安然啊,你还有心思吹牛?外面都闹翻天了。” “哟,怎么你怎么来了,赶紧坐。”李安然起身看看伯施身后阴沉着脸的斯贝尔比·克雷顿,不由大笑起来,“克雷顿,别臭着个脸,来来来,喝点茶,这是顶级红茶,尝尝。” 看到李安然嬉皮笑脸的样子,伯施和贝尔比?克雷顿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他们知道李安然可不是没心没肺的人,他能这样,说明已经有了对策。 耐着性子喝了几杯茶,口是心非说了几声好,伯施迫不及待问:“安然,你有什么主意?” 李安然淡然一笑,“不是跟你们说了,任他百拳来,你自一路去吗?既然那监狱假期计划开刀了,那就撕开口子,盯着不放。” 伯施的眼珠子差点掉地上,惊诧叫:“不管他们了?你知道外面现在什么样子了吗?联合银行大量百姓在挤兑存款,再这样下去可就要倒闭了。” 伯施家族已经不是联合银行的大股东了,但是依旧还有人代持了一部分股份,每年的分红还是很可观的。联合银行垮台,伯施家族是要心疼死的。 “你们不是加州财团的成员吗?美洲银行,富国银行,跟他们调剂一点头寸,度过这个难关很难吗?只要你父亲登基,联合银行未来有多美妙他们不清楚?” “那些抨击你祖先的人,你去理他们做什么?谁家祖宗没干过几件坏事,都怪罪到后代身上?” 话是这个话,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百姓不这么认为啊。伯施嘴上没有反驳,心里还是焦急万分的。 说穿了,联合银行倒闭也不是不能接受的,只要老伯施能上台,现在损失的以后可以百倍千倍拿回来。 问题在民调啊,百姓如果倒向驴党,一切休矣。 李安然悠然喝完茶,点上香烟,拿来一张纸交给伯施,“你们看看,明天开始我就会让所有媒体宣传这个。龙国有句话叫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既然辟谣那么辛苦,效果也不见得好,那么抓紧时间造谣好了,不就是比谁更烂吗?” 伯施差点被他这句话气吐血,旁边克雷顿反而兴致起来了,拿了那份文件仔细看了起来。好一会,用手指弹弹纸,“都没有证据是吗?” 李安然邪魅一笑,“既然是造谣,要什么证据?他们说伯施家族是阿道夫的金主,有证据吗?不都是推测臆想吗?” 克雷顿立刻看向小伯施,认真建议,“没有证据也可以做证据出来的。” 伯施不是笨蛋,知道他们说话是什么意思。说谎,欺骗,造谣,本来就是政客的基本素质,做这些事他们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 “不需要证据,只要把话传出去,外面有的是人会主动补上证据的。”伯施的嘴里的人,就是那些所谓专家,民科,总之太多人依靠造谣赚钱了,他们比谁都积极。 造谣需要竞选办公室出面组织吗?当然不用。外面有专业公司接这样的活,只要钱到位,他们会想尽办法完成的。 这也是为何阿美竞选需要大量资金的原因。区区三十几个人的竞选团队能消耗多少钱?围绕竞选发财的那些企业才是真正消耗大户。媒体,专业辅助企业,他们就是靠竞选吃饭的。 很快,关于杜卡基斯曾经加入自由党的消息传了出来,迅速在全美引起了轰动。一个投机分子的嘴脸在媒体的各种推测中呈现给了所有人。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他的妻子抗议对越战争焚烧了国旗。而他接受心理治疗的病历也被人刊登出来,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心理疾病患者了。 老伯施在集会上严厉抨击杜卡基斯学生时期去大白熊与那里的政权接触,有传言他曾经是个狂热的GCZY分子。 人们没有意识到,一场舆论战争已经打响了。当其他媒体还假装中立,羞羞答答暗中拿钱做了婊子,表面上还要假装正义时候,福克斯媒体帝国已经彻底暴露了它的嘴脸。 关于杜卡基斯的传言被反复证实甚至扩散,更多的人到电视台揭露杜卡基斯欺骗民众的真实面目,还有人指出他从军时候胆小如鼠,训练成绩极差等负面新闻。 一时之间,媒体上只要说个前提,据可靠人士披露,然后就可以随意捏造杜卡基斯的黑历史,总之不要去指名道姓,便可以随意鞭挞。 杜卡基斯的反击也相当犀利,奎尔被反复拿出来吊打,这个鲁莽的家伙还是经常出错,被人家抓着小辫子按在地上暴打。 以至于克雷顿在办公室会议上爆了粗口,把奎尔骂得个狗血喷头。最后还是给他专门配置了两个高材生,为他量身定做演讲稿。记者问答环节也早就做好了预案,预案里面没有的,那就闭嘴不要回答。 老伯施的黑料还在被继续深挖,里根偷偷卖武器给伊朗,以求换取人质的释放。这个丑闻再次被拉出来,矛头直接指向老伯施。 道理很简单,你身为副总统,政府的丑闻当然与你也有干系。里根的哈巴狗再一次成为抨击伯施的最常用语。 象党阵营坚决执行了李安然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路线方针,指责驴党想让一个精神病患者统领阿美,难道让大伙一起发精神病吗? 哪怕不断有医学权威出来解释神经病和精神病之间的区别,大象们哪里管这一套,统一将精神病的帽子扣在杜卡基斯的头上,顺便再踏上几只脚,把阿美几个着名精神病患者的名字给驴党竞选团队的重要成员一个不少的按上去。 于是这几个精神病的名字成了他们的标签,媒体上抨击起来更加肆意妄为。你来告我啊!你拿出证据来,证明我说的是你。 哟,法院判定你胜诉了。无所谓,该赔钱赔钱,该罚款罚款。你瞧,法院都认定这个精神病就是你了,这就是铁一般的证据。 总之这几个月你方唱罢我登场,各种大瓜甩出来热闹非凡,让吃瓜百姓根本就来不及应付。 很显然,李安然的策略是成功的。其实他最大的策略并不是怎么应对敌人的进攻,而是不断帮助老伯施募款。 老伯施的竞选办公室里雨过天晴,各方面传来的消息无一不让人振奋。 驴党的基本盘现在都有所动摇了,摇摆州传来的消息是老伯施的民调已经领先了十个点以上,大局已定!!! 这场竞选老伯施的花费已经超过了八千多万美元,估计到他成功登顶,总费用会突破一个亿。而他的对手筹集到的资金只有他的三分之二,失败早就是注定的了。 说白了,阿美的选举就是比谁钱多,只要钱到位,猪都能登基大位。 这也是为啥说资本控制了阿美,因为实质上就是个金钱游戏啊。 而做为伯施身后最大金主的李安然,未来四年将会得到什么样的回报?!这些交易早就谈妥了,那就是十年内一千亿互联网企业扶持基金,以及全力推动互联网基础建设。 黄薇的三家互联网公司因此会得到收益,每家分十几个亿是最少的。关键大量的资金推动,互联网企业的价值会被极致推高,几年后,三家互联网公司最少身价都会超过百亿,这才是李安然想要的。 在洛杉矶的山庄别墅里,三零八的弟兄们,还有诸天,郭玲燕,胡明慧,这些人在两年后再一次聚首。 不过这次聚首依然是为了更好的出发。上次是送他们去学校深造,这一次是为了让他们披挂上阵,为李安然血战厮杀。 第459章 众神归位 这是一场小型聚会,与会的人也就一共十个人。未来这十个人都将是一方大佬,都是搅动世界经济风云的人物。 后来有好事者深挖资料后,将这次聚首称为众神归位。 张德彪现在已经是富沃建筑公司的部门经理了,别看他人高马大的,心思细腻,能吃苦,便是他最大的标签。 李安然让富沃投资公司新成立一家房地产公司,将集团业务中所有的地皮和房产都归新公司管。 “别的什么都不要管,疯狂买地,争取把全国城市里面最好的土地都拿下来,不要怕花钱。”李安然叮嘱他。 “至于工程项目能拖就拖,最好拖个二十年三十年。” 张德彪很是懵逼,不知道李安然这是要闹哪样。难道不应该快速拿地,快速造好,快速售卖出去,把款子快速回笼,然后再去拿地的吗? “龙国现在的房地产市场根本还不成熟,相信我,拿下来的地皮,哪怕你什么都不做,只是地皮价格的增长就能赚翻了。” 张德彪心里虽然有疑虑,不过李安然这么说便是一定有道理的,坚决执行就行了。 三家互联网公司分别让诸天,郭玲燕和马涛代持股份,出任了总裁一职。不过他们都被要求不要过度管理公司技术发展,只要把控财务不要被人贪污滥用即可。 海洋将会做为代表参与安田家族之间的合作,担任即将成立的安田投资公司的副总裁,并且出任日产汽车白云公司的总裁一职。 于文杰依旧做为泰勒的助手,协助他加快诺基亚计算机公司的发展,争取早日实现零部件国产化。他还要代表诺基亚龙国集团参与富士半导体公司在龙国的落户工作。 诺基亚半导体部门将单独独立出来,全力推进半导体的研究和生产。王德民将出任诺基亚半导体公司总裁,主要负责手机和电脑集成电路的生产和研制。 蓝瑜被李安然安排到了美洲银行工作,未来计划将成立自己的银行,蓝瑜就成为他掌控银行的白手套。 胡明慧成了他的助理,李安然现在很多助理工作实际上都是许森他们几个保镖在帮忙。随着基地扩大,人员的增加,事务性工作越来越多,他已经不可能有那么多精力去管理了。 这个位置有多重要不言而喻,这块力量是他有胆气面对一切威胁的底气。胡明慧已经被父母叔叔婶婶认定为李家媳妇了,黄薇没有意愿结婚,文萱现在正是大红大紫时候,也不适合结婚。古梦和米拉贝尔的年纪和过往,注定成不了正牌。 至于还在英伦读书的罗薇娜,虽然他们也有了肌肤之亲,可是李安然知道他们两个人基本上没有未来。正如罗夫人说的那样,两个完全不同环境成长起来的人,想要婚姻和谐,太难了。 李安然此刻已经有打算顺从父母的意思与胡明慧成婚,但不是现在,而是要让他把后面的事情做完。 只要他做完这些事,这个世上就不会再有人有能力伤害他,或者伤害他家人了。 至此,李安然经济帝国的发展框架已经大致搭建起来了。 富沃,福克斯,瑞德帕和旭日四家投资公司,正好应对阿美,龙国,欧洲以及本子的市场。 福克斯媒体帝国会在不久的将来会交给黄薇,舆论武器会牢牢把持在她的手里。 古梦卖掉富沃电影公司后,将会替他掌握台积电和联电两家半导体公司。 孙慧清将全面掌控龙国所有产业,包括与安田家族合资的那些企业。至于诺基亚龙国集团,李安然会在十几年后将他拆分后卖掉,只留下半导体这一块业务。 旭日投资这一块将会加大力度投资本子企业,特别是韩国的三星集团,这是他未来无论如何不会放掉的肥肉。 而瑞德帕公司会交到艾丽卡手里,她的另一个任务就是将成立无数个基金,慈善机构,投资公司,将四大投资公司慢慢藏起来,李安然也会逐渐退居幕后,最终消失在世人的视野里。 这一切,要建立在他完成最后一项任务的基础上。 在别墅小聚几日后,该说的话都说了,该签署的文件也都签署了,李安然踏上了一个新的征程。 其他人则都跟在艾丽卡后面学习,他们有半年的时间在福克斯投资公司实习,跟着艾丽卡学着怎么做好一个总裁。 这次的行程,李安然是坐着自己的飞机出行的。八架公务机将会陆续到货,分别落户四个投资公司名下,李安然乘坐的便是瑞德帕全球投资公司名下的这一架。 大白熊达里茨基的一个叫特卡的小村庄里,野花开遍了大地,将世界点缀得五彩斑斓。 田野小径上,一个身材高大彪悍的男人,缓步游荡在花海里,五颜六色和空气中的花香依旧无法化解他心底那浓郁的失落和颓废。 鲍里斯散步回来,默默走到书房里,将自己关了起来。厨房里的妻子和小女儿季里扬娜相互看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里都读到了担忧和无奈。 今年二月份,与头上有地图的家伙之间的矛盾不可避免地爆发出来,原本两个坚定的战友此时因为权利的斗争势同水火,最终鲍里斯失败了。先免去了莫斯科第一书记的职务,没几个月,最高苏维埃主席团的职务也被解除了。 没有了职务,他和家人只能搬回老家的老房子,稍微收拾了一下,一家人勉强挤下来,过上了与其他百姓无二的生活。 好在他收到了李安然汇来的美元,所以并不需要发愁生活。只是他收到了第一批一百万美元,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不知道是李安然反悔了,还是被克格勃卡住了。他觉得,也许后者更多一些。 六十不到的他已经没有了过去的意气风发,此刻他的一头白发散乱着,身上的衣服也是一件明显有了很多年头的夹克衫。不是他没有别的衣服,而是他不想被邻居们认出他来,自尊心受不了。 随手拿过一个杯子,往里面倒了酒,一口闷掉。灼热的酒精顺喉而下,在胃里炸开,却融不开心底那片冰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里扬娜敲响了房门,“父亲,吃饭了。” 鲍里斯抬头,才发现屋子里面一片漆黑,已经是晚上了。 “这里的天就是黑得太早了,太早了。”他嘟囔着按亮了台灯,起身才发现,他已经喝完了整整一瓶酒。 在女儿季里扬娜的担忧眼神里,他摇摇晃晃坐到了餐桌上,妻子端上来饭食,忍不住规劝道:“少喝点酒。” 鲍里斯没有理她,嗜酒如命又不是今天才有的,大白熊绝大多数男人都有这个爱好。 寒冷的冬天能驱赶消灭一切敌人,却奈何不了大白熊的汉子们,不就是因为他们喜欢这一口吗? “你们也坐下来一起喝点吧。”鲍里斯说道。 妻子轻轻叹气,示意女儿去拿酒。 季里扬娜把酒柜打开,却傻了眼。她今天忘记去买酒了,所以酒柜里面只剩下几瓶外国酒。 这几瓶酒是那个英俊的龙国人送的,她还记得那个人的相貌,可惜再也见不到了。 季里扬娜伸手拿了酒,放到了桌子上,“父亲,今天就喝这个吧,明天我去镇上买酒。” 鲍里斯看到酒瓶一愣,随即眼里显出哀伤来,伸手拿过酒瓶,仔细端详摩挲着,嘴里发出一声哀叹,“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喝到它了,没有机会了。” 妻子和季里扬娜知道他说得意思,在位时候嘉宾如织,退位后门可罗雀。没啥好悲伤的,人世间的事不都是如此吗? “嘟嘟嘟……”房门被敲响了。 季里扬娜起身去开门,然后看着来人她就傻愣愣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那个……鲍里斯先生是住在这里吗?”流利的英语口音传到了鲍里斯的耳朵里,他猛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门口,然后就看到一个穿着夹克的瘦高男人站在门口的暗影处。 “是你……你怎么……”鲍里斯本来就不怎么流利的英语此刻更是说得破碎,然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变,“你赶紧离开,这里有人监视的。” 第460章 雪中送炭 李安然听了鲍里斯的话,仿佛没有听懂似的,走上去给他来了个熊抱,“鲍里斯,我的朋友,难道你不打算让我进去吗?” 鲍里斯迅速看向黑夜,然后有些焦急地说道:“有克格勃监视我,你赶紧走,不要连累你。” “放心,那几个人都喝醉了,估计明天早上才会醒来。”李安然笑着不以为然说道。 鲍里斯这才察觉到夜幕下,不远处还有几个人影和车辆。 微微叹气,鲍里斯让开身体,“进来坐吧,正好晚饭刚烧好,不嫌弃的话可以一起吃点。”其实他很不愿意看到李安然,特别是吃饭时候。过去国家都有补贴,平日里还有许多人拿着各种礼物拍马屁,所以他家从来不缺美食。 现在呢?只有普通的土豆泥饺子和红菜汤,这让他自尊心很受伤。 李安然对站在一边发愣的季里扬娜微笑点头示意,便擦身而过,跟着鲍里斯进了屋子。 这个屋子很显然有了年头,墙面上贴满了报纸,空隙中能看到已经发黑的木头。空气里除了饭食的香味,更多的是木头散发出的那种霉菌味,很是难闻。 “坐吧,家里没有准备,只有饺子和红菜汤,希望对你胃口。”鲍里斯很是无奈,不过他的眼神里面有了光。 “我可吃不惯你们的饺子,鲍里斯,我可是美食天堂的龙国人。来,看我带给你们什么了?”李安然笑着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到桌子上,两个恐龙蛋似的泥巴团,还有两瓶扎在一起的茅台酒。 李安然看到桌子上那瓶还没有启封的茅台,不由开心起来,“我还担心只拿了两瓶不够喝呢,你这里居然还有一瓶。” 鲍里斯妻子愣愣看着桌子上的两团泥巴发呆,倒是李安然及时醒悟,拎着进了厨房,没一会便端着两个盘子出来,盘子上居然有两个鲜嫩的鸡,还散发着热气。 “下午等你的时候在野外树林里面烧的,这鸡还是附近农家家里偷的。不过你放心,我是给了钱的,不会违反你的党性。” 李安然唠叨着,将盘子放在桌子上,“没有其他调料,所以就用盐巴腌制了一会,将就吃吧。” 看到妻子和女儿都在偷偷咽口水,鲍里斯心里一阵难过,伸手招呼,“都坐下来吃吧。” 说实话,鸡的味道真的很一般,鲜嫩是有的,可惜只有咸味。李安然现在有些了解哈立德,为啥整天带着那么多东西出行了。 这顿饭说不上吃好了,两人基本没怎么说话,你一杯我一杯的,把三瓶就喝得精光。 鲍里斯的妻女也陪了几杯,她们更多的将注意力都放在了鸡上。也许很少吃到如此美味,或者好久没有吃到肉了,所以两人的吃相略微有些狼狈。 酒足饭饱,鲍里斯将李安然带到书房,两人点上烟后,他才开口问:“你怎么找过来的?” “说来也巧了,我先到的柏林,找到了瓦洛佳,才晓得你的情况。他找关系打听到了你的住址,又帮我办理了通行证,这才一路开过来找你的。” 鲍里斯想起来那个叫瓦洛佳的克格勃小伙,他也是李安然的朋友,只是很腼腆,一点都看不出半点克格勃的样子。 “安然李,我已经是一个普通人了。如果你想要回你的钱,我可以把柏林银行的存折给你,麻烦你自己去取。不过里面只有九十万了,剩下的还有七万多在这里……”鲍里斯压低身子打开了旁边书柜的门,从里面拿出一个纸包来,“其余的我花掉了……但是你放心,我可以用卢布还你。” 李安然接过纸包,拆开来,里面是一沓沓整齐的美钞,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绿茵茵的妖艳。 “先生,你这花钱速度可不行啊。平日里不要对自己这么抠,这钱就是王八蛋,该花还是要花的。”李安然随手拿起一沓钱在手里抛了几下,然后放回纸包里。 “就没想到重新回到莫斯科?就没想过重新成为这个国家的主宰?”李安然淡淡一笑,饱含深意看着鲍里斯。 鲍里斯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更多的是惊喜。他刚才用还钱的手法试探李安然的来意,结果这个年轻人一点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就说出来他的来意。 “我现在什么官职都没有,拿什么回莫斯科?”鲍里斯压抑着自己胸中的起伏不定,眼睛死死盯着这个年轻人,似乎他就是那最后的救命稻草。 稻草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起身将纸包包好,塞进了自己的包里,站起来说道:“好了,你花掉的钱就算了,毕竟我们都是朋友,我也不缺那一点。走了,我的朋友。” 在鲍里斯惊讶的眼神里李安然朝他挤挤眼,“不要送了,我自己走就行。” 鲍里斯瞬间从惊诧中清醒过来,站起身说道:“送你到村口吧,天黑,怕你们认不得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屋子,在黑暗中慢慢朝大路走去。 同一时刻,一队队士兵排着整齐的队伍进入了军营,一个个精神抖擞,完全看不出来他们刚远渡大西洋的疲惫。 苏尔坦亲王看着整齐划一的军队,眼角的皱纹都多了许多。“强军啊,这才是强军的样子啊。” 一旁哈立德王子很是得意地炫耀,“他们是第一批,都是步兵。等安然将武器都采购回来,到时候父亲就能看到什么叫武装到牙齿的军队了。安然说了,这支重装旅能横扫整个中东,萨达姆最精锐的共和国卫队在他们面前都是渣。” 苏尔坦欣慰地频频点头,“光看这支部队的精气神,就比巴基斯坦旅要强太多了。” 巴基斯坦人在与印度的战争中表现非常勇猛,所以沙阿才会组建巴基斯坦旅做为王室卫队,才会出钱帮助巴基斯坦政府,算是对他们友谊的酬谢。 两相比较下来,陆军之最还是要数龙国军队啊。 “父亲,这支部队能不能交给我指挥?防空司令让别人去做好了。”哈立德王子见父亲高兴,趁机提出了要求。 苏尔坦如何不懂儿子的心思,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支部队只能由国王亲自掌控,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哈立德吃了一鼻子灰,看着夜幕下部队大部分都已经进入了军营,顿时没有了再待下去的心思,“父亲还是早点回吧,明天你还要去阿美和老伯施谈军购的事情。” 被儿子提醒,苏尔坦亲王的思绪转向了遥远的阿美。 老伯施的民调遥遥领先,入主白房子几乎已经成为定局。李安然安排他与老伯施商谈军购的事宜,而且要大张旗鼓去谈,就是为了给老伯施再添上一笔政绩,为登基再打上一个保险。 三百亿的军购案并不是谈了就要买的,只是要做给世人看,也是为了将来两国缓和关系打基础的。 一个是世界上除了大白熊排名第二大的产油国,一个是世界上最大的石油消费国。更重要的是美元与石油挂钩后,就成了继黄金后的第二个硬通货,而且取代黄金也是早晚的事情。 两个利益深度纠缠的国家,怎么可能继续闹矛盾呢?所以苏尔坦这一次就是要借此机会推老伯施上位,做为回报,老伯施将会让两国关系正常化,再也不强求沙阿销毁导弹了。 “行了,我一会就回去休息。你以后少动歪脑筋,把防空部队的训练好好抓一抓……”苏尔坦亲王将哈立德王子训了一顿,最后才缓和了语气,“你借钱的事情我都已经说好了,一年百分之二十的利息,一共四十七亿美元,我再给你五个亿,好好跟安然后面学习学习怎么赚钱,知道了吗?” “知道了。”哈立德顿时将其他念头抛之脑外,眼前全是花花绿绿漫天飞舞了。 黑夜里,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一段路,李安然这才停步。“我怕你家里有窃听器,所以才邀你出来说话的。” 拍拍包,继续说道:“这些钱我拿走了,留在你这里不合适。不过我在莫斯科对外经济银行里面开了一个户头,里面有五十万美元。另外在柏林的德意志银行里面有个不记名户头里面有一千万美元。” 摸着黑,李安然将一张纸条塞进鲍里斯的手里,“上次我汇给你钱的时候,你给我的汇款线路发生了一些问题,我怕出事,所以就立刻停止了汇款。鲍里斯先生,每年一千万美元的承诺依旧有效,只是我希望你振作起来,重新去拿回属于你的一切,也不要让我的投资落了空。” 鲍里斯紧紧握住手里的纸,也不管黑夜里李安然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只是重重点头,“放心吧,我会拿回一切的。” 第461章 文萱的心痛 送走李安然,看着几辆汽车消失在黑暗中后,鲍里斯才如同踩着棉花一般回到了家,在妻女询问的眼神里迫不及待打开了手里的纸,这是一张不记名汇款单。 没有密码,但是鲍里斯知道,应该沿用的还是最早的密码。此时他的胸中燃起了烈烈火焰,原本压在胸口上的冰冷已经彻底被融化。 有了钱,他就能通过民代选举重新回到莫斯科。只要回到莫斯科,他有的是手段回到政治中心。东山再起不是美梦,而是一条切实可行的康庄大道。 李安然一行人非常辛苦,广袤的大白熊让他们一路上吃尽了苦头。等他到达柏林时候,瓦洛佳看到的一群蓬头垢面的叫花子。 “用得着这么赶时间吗?”瓦洛佳埋怨。 “早去早回,省得给你添麻烦。瓦洛佳,屁话少说,让嫂子弄点吃的,饿死了。” 李安然的话让瓦洛佳心里一暖。他给李安然弄来通行证实际上的确有风险的,如果李安然在国内被警察或者克格勃盯上,他就会倒霉的。 不过看看这么一大群人,又是晚上,到哪里找那么多东西给他们吃啊。瓦洛佳于是提议,“去附近的快餐店吧,披萨怎么样?” 李安然耸耸肩,“我无所谓,现在就是给我一头牛也能吃下去。” 一路上开了两天两夜,如果不是人多轮换着开车,就这点路就能把他们累死。累也就算了,关键饿。为啥?因为大白熊和东欧国家都是配给制度,连大列巴都要凭证供应。 这一路他们要么就是花大价钱问人家买吃的,要么就是去人家家里偷东西吃。都特么穷,厨房里面别指望能有食物,只能去偷人家的鸡,羊。否则也不会花了两天两夜才回来,烤全羊可是用了好几个小时呢。 文萱赶来了,最近她一直在欧洲找老师训练演唱技巧,听说李安然到了柏林,便放下一切跑了来。 激情过后,文萱才搂着男人的脖子叽叽喳喳说着她的慈善机构的工作。 切尔诺贝利的危害范围非常广,特别是乌克兰共和国地区,受害者数量非常多。 文萱在柏林,基辅和莫斯科都成立了办事处,专门负责医药和救灾物资发放问题。为了保证物资的及时供应,她还找到了罗薇娜,让她确保海轮航运的正常。 “你不知道,现在中东都乱了,埃塞俄比亚打内战,索马里也打内战,整个航运也受到影响。安然,罗薇娜让我问你,你不是成立了一个安保公司吗?能不能给罗氏集团的海轮护航啊?” 李安然心里哂笑,特么的准备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赚这个钱的吗?否则以什么名义在吉布提驻军? “还要有一阵才行,我们在吉布提的基地还在建设,要明年初才能投入使用,到时候就可以为来往的轮船护航了。” 李安然忽然又问:“你在基辅认识了哪些人?” 文萱听了,翻着白眼想了一会,“他们的名字太长我都记不住。有基辅市长,乌克兰民政部长,卫生部长,莫斯科市长和卫生委员会主席……啊呀,总之很多人啦。” 李安然此时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虽然不太成熟,但是他知道一定可行的。 乌克兰啊,这可是一块宝地。 李安然失神中,被文萱推醒了,“对了,福克斯投资公司打过来六亿美元,艾丽卡说这笔钱不能用,只能放在账上或者去买银行金融产品,说是你的主意?” 李安然哈哈笑了起来,“这是用来避税的,可不是让你去花的。”这可是富人们合理避税的常用手段,李安然又不是傻子,凭啥老老实实缴税? 要知道福克斯投资公司每捐款一亿美元,他们就能减免七千多万的税收。加上慈善机构将这笔钱拿出去买金融产品的收益,等于接近于免税了。 为此,李安然给艾丽卡的命令就是要多开设慈善基金,利用法律漏洞避税,只要每年意思意思缴纳一点就行了。 很多人说富豪有良心,把资产都捐出去,不留给后人。这些人要么不懂,要么脑子都坏了。居然相信富人有良心,这特么不是最大的笑话吗? 富豪们成立家族慈善基金,就能免除企业税收,基金里的钱才不会拿去救急百姓,意思一下做做样子就行。这些钱是留在基金里,靠各种财务手段提取出来,或者日常开支全部这里报销。 按照法律,死后继承财产是要缴纳百分之三十遗产税的。但是慈善机构不用,只要后人担任慈善机构董事长,就能继续拥有这笔财富,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李安然将慈善机构的作用讲了一遍,把个文萱给惊呆了。“我还以为那些有钱人大发善心呢,原来是这样啊。” “你以为你看到的世界是彩色的,我老实跟你说吧,其实都是乌漆麻黑的。特别是西方,几百年的高速发展,他们已经有了成熟的避税手段。要知道法律可不是针对他们的,因为只有他们认可的法律才会通过。” 李安然不由感慨起来,“百姓是什么?都是一头头奶牛。别把自己太当回事,自以为了解了一切。你了解的是人家愿意让你了解的,不愿意让你们知道的都被封存了。” 文萱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因为她在欧洲这么些日子以来,看到的都是美好。温文尔雅的绅士,愿意抛弃一切投入慈善的志愿者…… 在救济难民的过程中,她看到了太多让她感动的人和事。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是黑暗的吗?”文萱喃喃自语道。 “有些人想让所有人都沐浴在阳光下,为此不惜抛头颅洒热血。很可惜,人性的恶毁掉了这一切。也许只有老马说的那样,物质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高的高度,才会让世人都见到阳光吧。” 李安然将文萱紧紧搂在怀里,“你做好你自己,不用去管那些黑暗,不要让这些丑陋影响你。” “嗯。”怀里的女人轻轻点头,心里的阴影却无论如何挥之不去,心里泛起一个念头,难道自己错了? 想起与韩满的争执,想起再也看不到他那张愤怒的脸,文萱的心就开始隐隐作痛,也许韩大哥是对的呢。 处理完欧洲的大事,李安然就赶到了汉城。 汉城奥运会如期开幕,盛大的开幕式在蚕室奥林匹克运动场举行。手拉手这个主题曲响彻整个体育场,李安然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过去。 “姐姐,姐姐,给我玩一下。”李翊很没有出息地跟在李锦屁股后面,问她讨要吉祥物dori。 年纪更大一些的李睿跟李安然比较生疏,但是他已经四岁了,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自己的父亲,心里想亲近,看到两个小孩一直在父亲膝前玩闹,羡慕中带着怯懦,只敢在一旁一直看着父亲。 米拉贝尔看在眼里,心里疼痛至极,却也不敢让孩子过去,只好紧紧抱着孩子,指着现场好玩好看的地方分散孩子的注意力。 孩子的动静当然也落在李安然眼里,虽然从内心来说他并不是非常喜欢这个孩子,还是因为米拉贝尔之前的所作所为让他膈应。 当年他与米拉贝尔之间是尔虞我诈,后来因为花谷铜矿和李睿的存在,才捏着鼻子认可了这个关系。 李睿想亲近又不敢的样子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柔软,孩子终究是一张白纸,大人之间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影响孩子。 不过黄薇就坐在旁边,李安然吃不准她会不会生气,于是试探着朝李睿招手,唤他过来。 小李睿虽然一直在母亲引导下看东看西,其实注意力一直在父亲这里,见父亲朝他招手,立刻就迈着小短腿走了过去,在体育场里几万观众的嘈杂声中,结结实实扑进了父亲的怀里。 三个小孩子很快就熟悉了,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李睿因为大一岁,想在父亲面前表现哥哥的宽容,哪怕李翊一直在挠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还是硬挺着不反击。 “臭小子,别抢哥哥姐姐的东西。”李安然笑骂着问许森要来一个dori塞到李翊手里,心里对李睿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这是一个缺少父爱的孩子,不光是他,李翊和李锦其实也一样。想到这里,李安然心里未免有些愧疚,便将李睿抱起来放到了自己腿上。 第462章 三星的危机 李安然借着奥运会的机会第一次将黄薇,古梦,米拉贝尔聚在了一起,他尝试着跟黄薇提了一嘴,没想她居然同意了,这就有些喜出望外了。 其实黄薇家庭里比李安然更夸张的事情都有,所以她从小就已经习惯了,并不觉得李安然想要陪孩子的想法有什么问题。 黄薇不说话,古梦和米拉贝尔更没有资格,所以这次家庭大聚会也就成行了。 看到李安然和三个孩子在地毯上滚作一团,嬉笑打闹着。孩子们也都兴致勃勃,嘎嘎嘎的笑声就没有停歇过。特别是李翊还包着尿不湿,硕大的屁股看上去几乎贴着地,别提有多滑稽了。 三个女人在一旁似乎也有说不完的话题,主要是黄薇和古梦说话,米拉贝尔只是在一旁倾听,难得附和几句。 其实她很不愿意与黄薇相处,压迫力太大了。而且她们之间实在是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如果不是希望李睿和父亲多点在一起的时间,她宁可呆在花谷里永远不出来。 李翊的大屁股坐在父亲的脸上,还一墩一墩的,旁边黄薇看见了,赶紧过去把小家伙扯了起来,没好气道:“你倒也不嫌弃儿子的屁股臭。以前怎么没发觉你这么幼稚呢?” 李安然躺在地上,肚皮上还坐着两个孩子,嘻嘻笑着说道:“总希望多一点时间陪着他们一起长大,事情太多了……我心里觉得有些对不住他们。” 旁边三女听了,心里都是酸酸的难受。 李安然起身将李锦抱在怀里,一只手又将李睿搂住,身子靠在沙发上,提议道:“今天没啥比赛,要不我们带孩子们出去逛逛吧。” 黄薇想说好,没想到一旁的许森却开口拒绝了,“想都别想,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吗?不想死就老实在酒店里面待着。” 李安然大怒,白了这家伙一眼,“不出去就不出去,需要说话这么难听吗?” 许森冷笑,“你不给我找麻烦,我连话都不会说的。” “好了,我看你们两个也是没长大的孩子。”黄薇白了这两人一眼,“要不跟百货商场联系一下吧,干脆让他们把玩具什么的带到酒店里来,让孩子们挑几样,就算是出去玩过了。 李安然想想也是,屁大的孩子吃也吃不了,风景其实也看不懂,他们的世界里估计只有动画片和玩具了。 于是转头看向许森,“这样可以吗?” 许森这次没有反对,朝自己的同事摆摆头,同事会意离去安排了。 此时突然一个保镖进来汇报,“外面有人找,说是什么三星集团的董事。” 三星集团?李安然心里未免有些嘀咕,自己还想着找机会和他们接触,没想到人家自己找上门来了。 在此之前,李安然通过怀特调查了全世界很多企业的情况,其中就包括了韩国三星集团。这时候韩国企业老大是现代集团,其次是项浦制铁,三星集团规模虽然也很庞大,但并没有后来那么耀眼。 更重要的是,三星集团的负债率在前两年高达百分之五百五十,李安然都不敢相信居然有如此激进的企业。 结果一查,把他给吓了一跳。韩国那些个大财阀,负债率就没有低于四百的,这些人有多疯狂啊,不断将资产抵押,这就是后来房企的杠杆玩法。 “你让他们去旁边客厅,我去换一件衣服。”李安然还是比较注重商业礼仪的,现在自己这身运动装,的确不适合见客人。 迅速换好正装,黄薇给他整理了衣服上的褶皱,古梦帮他把皮鞋拿了过来,倒是米拉贝尔不知所措在旁看着,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才好。 到了客厅,就看到几个韩国人西装笔挺坐在沙发上,但是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有一些沐猴而冠的感觉。 韩国在韩战结束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发展都不尽人意。当老美面对本子企业的崛起溃败千里时候,阿美人自己打不赢,想到全力扶持韩国企业与本子企业抗争,这就是典型的代理人战争。 韩国企业倒也争气,用一种疯狂的不要命的扩张手段,加上韩国人民的爱国心结真的非常令人佩服,举国上下齐心协力,居然拥有了与本子一较高下的能力。 而这批财阀使用的手段是疯狂的,他们在市场最不景气的时候大肆扩张,拼命打价格战,直到把对手打死,垄断市场后,才开始盈利。这招叫逆周期投资,后来很多龙国企业也学习了他们,如出一辙的手法,最后达到垄断市场的目的,定定心心收割韭菜。 李安然进来时候,这些人都站了起来,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人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个人气质与其他人明显有很大不同,没有那种显而易见的土气,而是有着上位者的那种威严。 他的脑子里面迅速回想着,突然眼眸微微一缩,这个人不就是三星财团的当家人李健夕吗? 虽然前世他们之间并没有交集,李安然只是在杂志上看过此人的照片,相比后来的老态龙钟,现在的他倒是年轻而有活力。 果然,在旁边人的介绍下,李健夕与李安然紧紧握住了双手。 李健夕很是意外传说中的华尔街传奇人物居然如此年轻,不过他没有升起哪怕一丝轻视。对于全世界经济发展的动态掌握他是非常重视的,政府特殊部门也会定期给他们这些财阀提供调查报告,以及偷窃来的技术等情报 当然了,他们现在调查的重点是本子企业,华尔街发生的事情都是以简报形式出现的。即便如此,李健夕对眼前这个年轻人也有着非常深刻的了解的。 李健夕的英语很好,他读的是华盛顿大学的MBA,虽然依旧带有浓重的口音,基本交流是没有问题的。 李健夕用了大量篇幅吹捧李安然创造的奇迹,并且介绍了一下三星集团如今的经营情况,没有刻意夸大,却有意隐瞒。 滔滔不绝说了十几分钟,言下之意就是诱使李安然投资的意思。没有明说,但是将意图非常明确的表达了。 三星集团如今负债率虽然已经降低到了百分之五百以下,可前几年与本子在动态存储器的竞争中折进去三亿多美元,所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三年后虽然打败了本子企业,自己终于也扭亏为盈,可是资金链之紧张,只有他们内部人最为清楚。 也许只需要一颗小小的火苗,就能让这个庞然大物轰然倒地。 身为两大投资公司总裁的李安然自然就进入了他们的视野。如果能够得到他的投资,就一定可以大大缓解企业面临的危机了。 在李健夕滔滔不绝中,李安然一直保持微笑倾听,脑子里面却在回想三星的财务数据,不得不说,怀特的能力真的不是盖的。三星集团面对他,就是个没穿衣服的透明人。 “我对贵公司也早有耳闻,而且对贵公司发展前景也极为看好。如果可以,我非常愿意投资入股。”李安然没有遮遮掩掩,直截了当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他的态度让这群三星高管们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据我所知,李董事长最近提出了二次创业,从侧面说,也能说明贵公司隐患非常大,比如负债率问题。”李安然已经将话说的稍微含蓄一点了,依旧让三星众人脸色都起了微妙变化。 二次创业的口号无所谓,报纸上都在宣传。可是负债率高,这可是公司绝对核心机密,李安然是怎么会知道的?三星现在可没有上市,并不需要公示财务报表,所以…… 李安然通过不法手段探知了他们的秘密! 更让他们惊惧的是李安然接下去的话,“如果公众知道了贵司的负债情况,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李健夕脸色慢慢铁青起来,他没有想到这次抱着融资目的而来的拜访,居然演变成了企业生存的危机。 第463章 投资三星 多米尼加的基地里,几辆用来训练的M1坦克正在咆哮着往前冲,炮台转动,降速,然后就看到炮口喷射出一股刺眼的火焰,随之一声巨响,坦克周围的尘土飞扬起来,瞬间将坦克淹没。 “现在只有四辆训练车,都是从现役部队里面调剂来的。最早一批坦克估计要在明年初才能交货。”琼斯放下望远镜,对着一旁瞠目结舌的胡明慧介绍。 山谷里两架直升机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从地堡的头上呼啸而过,激起的灰尘随风如沙浪一般扑面而来,胡明慧吓得往地上墩,嘴里发出一声惊叫。 琼斯的脸就阴沉起来,拿起步话机怒声骂道:“01,02,你们今天的晚餐取消,训练结束后去操场上跑一万米,跑不完不准休息。” 灰尘扑进暗堡,将里面的人弄了个灰头土脸,胡明慧漂亮的长发上依然全是黄沙。 步话机里面传来两个嚣张的大笑声,其中一个还叫嚣着,“教官,我们是在严格执行训练任务。超低空飞行嘛,没规定有多么低吧,教官。” 琼斯看看旁边狼狈不堪的胡明慧,心头火起,刚要回话,被胡明慧伸手拦住,“没事,没事,回去洗个澡就行了。” 琼斯见状只好放下步话机,“胡小姐,我们现在就两架直升机,下个月还会来五架训练机,估计半年后这批飞行员就能结束训练了,正好可以接收第一批飞机入役。” 胡明慧的秘书伸手帮她拍打身上的尘土,大眼睛白着琼斯和旁边几个捂嘴偷笑的家伙,那模样简直就要将他们都吃了。 “挺好的,挺好的,只要按照计划在推进就好。”胡明慧摆手让秘书消停一点,随后继续说道:“以后基地的款项不再由福克斯投资公司拨付了,最后一笔五亿美元的款子已经打到安保公司账户上。从明年开始,安保公司将更名为GS安保咨询公司,独立于福克斯投资公司之外,也就意味着将来你们要自负盈亏了。” 听到这里,琼斯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他是军人,哪里懂商业运作。之前他只要管好训练,缺什么伸手问李安然要。如今突然让他们自负盈亏,岂不是要了他们的命吗? “公司总裁由你担任,基地训练以及对外行动指挥都由你负责。我将出任副总裁,主要负责公司财务运营。” 胡明慧后面的话让琼斯松了一口气,他知道眼前这位漂亮女人是名校金融高材生,管理公司运营应该不是问题。 公司的未来李安然已经和基地主要的几个人都讲得非常清楚了。未来公司两大业务,一个是为公司提供武装保护,特别是非洲和中东地区,这方面的业务非常红火。 第二个就是为海轮护航,主要是从苏伊士运河到印度洋这一段。印尼和菲律宾在南海的海盗也十分猖獗,那里后续也会覆盖过去。 一行人离开训练场后,到了基地靠山的一栋建筑里。 胡明慧见到了六十几个穿着普通百姓的汉子,年龄都在三十多岁,没有年轻人那么张扬,都显得非常沉稳。 “这就是我们最精锐的部队,这次知道你要来,特地从基地叫过来给你认识的。这位是他们的指挥官莫里斯,情报官马蒂奇。”琼斯的表情依旧严肃锐利,言语中却有着一丝骄傲。 人群里,胡明慧看到了三个黄种人,想起临来时候李安然跟她说过,这三个人都是身怀绝技的人,袁文杰,郭永生,苗坤。 上次弯岛行动中,袁文杰和苗坤大显神通,露出让人匪夷所思的神技,很快就成了这支暗刃部队的核心人物。 “安然李给这支部队起名暗刃,他们将会是集团公司手里最锋利的刀,一切阻碍公司发展的人,都会成为他们手里的鬼魂。” 这支部队可以说是琼斯最大的成就,虽然战场上未必是海豹突击队的对手,但是他们会更综合,无论作战,暗杀,保护,各个领域都是这个世界顶尖的存在。 他坚信,哪怕是号称世界第一的北极星在这里,也不见得能赢得很轻松。 胡明慧没有和他们打招呼,她知道这支部队是李安然的禁脔,出于对她的信任,才会展示给她看的。对于她来说,秘密的事情还是知道得少一些为好。 出了建筑,情报官马斯克笑眯眯站在大门口,“胡小姐,以后你有什么具体任务可以联系琼斯和我,为了保密,我会安排几个隐秘的联络方式。”说完,将拎着的手提箱递给胡明慧,“注意保密。” 胡明慧心里其实有些慌乱的,虽然来视察之前,李安然已经给他讲得很清楚了,可面对这些人,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她嗅到了危险。 “我会的。”胡明慧接过箱子,“明天我就会去中东,视察那里的基地建设进度,这里的一切就交给诸位了。” 汉城酒店房间里,空气变得凝重起来。李健夕一直在努力压制自己内心的慌乱,脸上还是显得镇静如常。 “负债率高不是问题,我们现在正是极速扩张期,加快企业规模建设,大幅度降低产品成本,这才是我们现在工作重点,窗口期一闪即逝,抓不住的结果就是失去了未来。” 李安然表示赞同,微微点头,“听说贵公司打算明年上市,不知道财务审计这一关能过去吗?三星电子的三亿美元亏损刚刚填平,计算机行业就出现了低潮,这样的状况要上市,股民未必会买账吧。” “啪……”李健夕再也无法自持,一拍扶手怒目圆睁,“李安然先生,你居然偷窃我们公司的财务数据?这种行为是违法的,哪怕你是阿美人,也要接受韩国法律制裁的。” 李安然现在的脸皮早就比城墙还要厚了,完全没有当了小偷的羞耻感。敢当面说出这些数据,他也不怕有什么后果。开玩笑,就算普通的阿美人你们都没有资格和胆量抓捕,更何况他这样级别的。 “李健夕会长,我是不是犯罪不是你说了算的。我觉得你现在应该保持心平气和的心态,听我把话说完。”李安然微笑着摆摆手,示意李健夕坐下。 “我不否认暗中对三星做了调查,不单是你们,现代,浦项制铁,大宇,嗯,规模比较大的我都做了调查。我是做金融的,想要赚大钱,必要的信息可少不了。” “我和安田家族的全面合作很快就会展开,将会在龙国投资包括汽车,建筑机械等行业。诺基亚通讯和计算机公司也是我的产业,很快诺基亚半导体公司也会成立。我还是弯岛联电最大股东,全资拥有台积电,东京电子占股百分之二十三。” 李安然的话把这些人都听呆了。特别是诺基亚,这可是欧洲通讯业和计算机行业龙头,也是他们的大客户,没想到居然是李安然的。 至于安田家族,虽然三星现在也很庞大,但是比起本子四大财阀还是远远不如的。 李安然与他们全面合作,无疑是一枚重磅炸弹,一定会引起业界震动的。巧合的是,日产汽车也是他们的大客户。 “你们在半导体行业有了一些名气,但是想做大做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半导体涉及的范围很广,基于强强联合的理念,与贵司的合作我是比较看好的。” 李安然这句话里透着威胁。三星集团现在向半导体行业进军,虽然在动态存储器上获得了巨大成功,毕竟也只占据半导体行业很小的一块。 今年三星将会成立研究院,这特么才是后来三星腾飞的基本盘,正如老人家说的那样,科技才是生产力。 “那么,我的理解是李安然先生愿意对我们投资?”李健夕试探问。 李安然一摊手,“为什么不呢?” 正在此时,许森匆匆进来,低声说道,“现代郑周远董事长求见。” 他的声音不大,恰好屋里的人都能听清楚。 李安然不由对许森暗中翘起大拇指,进步很大啊。 眼见李健夕脸上出现一丝不安,李安然宽慰道:“这样吧,我会让福克斯投资公司的艾丽卡小姐与您商谈后续,现在……不好意思,也许我不能太失礼。” 第464章 懂事的李睿 出来时候,李健夕果然看到了门口郑周远带着两个随从等在门口。 郑周远按照辈分是李健夕的叔叔辈,两人面对面,自然不能无视对方的存在,只得捏着鼻子上去行了晚辈礼,“前辈辛苦了。” 郑周远也不敢怠慢,认真回礼,“好久不见了。” “李先生在里面等您,就不多打扰了。”李健夕躬身说道。 “失陪。”郑周远微微欠身,然后带着手下大踏步往里走去。 看着老头的背影,李健夕心里一阵烦闷。 如今几大财阀为了快速扩张,都背负着极高的负债,这种情况就如同沙滩上建城堡,随时都有崩盘的危险。 本子经济一家独大,其他经济体都感觉到了极大压力。在这个前提下,寻找外来资金的支援就变得无比重要了。 别看他们这些财阀在韩国似乎一个个都是顶级阶层,实际上在阿美资本眼里,他们都是小卡拉米,远没有本子企业吃香,所以想吸引阿美资本,难如上青天。 雪上加霜的是,阿美资本在一年前股灾里大伤元气,投资也变得更谨慎了。 李安然却是个例外,他在股灾里面赚了很多钱,手里握着大把现金,是最有可能投资的金主。 奥运会把这个财神爷送到眼前,财阀们如同闻到鱼腥味的猫一样,一个个都找上门了。 收回目光,李健夕大步往外走,刚到电梯口,却看到韩元集团的老大正好从电梯里面出来。 两人乍一见面,都有些尴尬,匆匆打了招呼后,都假装不知道对方来此的目的,赶紧分开了。 “立刻联系福克斯投资公司的艾丽卡小姐,马上。”李健夕阴沉着脸,匆匆上车后,就命令手下去联系艾丽卡,他一定要捷足先登,拿下李安然的投资。 李安然手里的钱也是有数的,投资了一家,别家可就没了。 远在阿美的艾丽卡被一阵电话声吵醒,迷迷糊糊中接听,话筒里面传来一个带着浓郁口音的男人声音,“是福克斯投资公司艾丽卡小姐吗?非常冒昧打扰,我是韩国三星集团对外联系部部长贝律童……” 艾丽卡好容易才听明白,原来是在汉城看奥运比赛的李安然安排的,心里不由腹诽,这个家伙,真是会给自己找事,看个比赛都不消停。 应付完电话,艾丽卡重新躺下,旁边丈夫嘟囔问,“又要出差?” 艾丽卡嗯了一声,“你能不能晚几天回国?算了,李安然不知道还会安排多少事情呢。孩子交给我妈带,你安心回国就好了。” 丈夫没有出声,只是侧身抱住艾丽卡,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睡吧。” “我们韩元集团的业绩还是非常好的,特别是我们在化工和通讯领域,成绩斐然……” 李安然脸上保持着微笑,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失礼。 这已经是第三拨了,看来最近经济波动对这些财阀的影响还是很大的。普通民众并没有感觉到经济有什么大问题,这些人因为背负极高的负债率,资金链已经处于极度紧绷的状态了。他们对资金的渴望,完全超出了李安然的预估。 看来,和三星的谈判要好好筹划一下了。 如同后来很多韩国电视剧里描述的那样,三星集团在权力交接过程中闹出来很大的动静。 李健夕行三,他前面还有两个哥哥。老爷子最初想三个儿子平分财产,但是老二就是个花花公子,老三虽然乖巧,从小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与他的感情上是有些疏远的。思考半天,决定还是把财产交给老大,于是乎一场宫斗大剧就拉开了序幕。 嗯,下一本书是不是应该写写这个,情节绝对精彩。 那么用一点篇幅简单介绍一下吧。 当老头子决定将财产全部交给老大继承,结果就有人举报三星公司走私糖精,牵出来老大和老二这两个罪魁祸首。 恼怒归恼怒,老头还是决定全力培养老大,不顾股东的抗议,让老大做了副总裁。 可惜,老大很愉快地给所有人上演了什么叫烂泥扶不上墙,公司管理得一塌糊涂,结果全体股东不乐意了,上书要求罢免太子。 迫于压力,老头子解除了老大的所有职务。此举引来老大的极为不满,转手就把老头偷税漏税的证据提交到了总统府,准备把老头送进去吃免费饭。 老头一怒之下将不孝子赶出家门,自己被政府判刑,要进去踩半年缝纫机。 老二一看机会来了啊,挺身而出为老父亲代为服刑,哪怕进去屁股那啥了也在所不惜。 结果半年后等他出来,洗干净屁股后才发现,老头居然已经将所有权力给了老三,这个平时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东西。 一怒之下,老二也学着向总统府举报,把总统都给搞懵了,这一个个的大义灭亲,难道韩国邪教都覆灭了,大家成良民了? 老头是个有智慧的人,被老大偷袭成功那叫猝不及防,如果再让老二得逞,那就是蠢了。于是反手就将老二送到了精神病院里,让他好好养身体去了。 结局就是老三闷声不响,终得大位。 李安然用屁股想,也知道这里面弯弯绕可不老少。这里面如果没有老三的手笔,以后也不要写了,工地上去扛活吧,因为那工作不用动脑子。 恍惚中打发走了韩元集团的董事长,李安然脑子里面全是关于李健夕的影子。 这人绝对是个工于心计阴狠无比的家伙,否则笑不到最后。对于这样的人,简单的谈判是占不了便宜的。 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碰到我……嘿嘿…… 韩国这些企业,有一个算一个,除了三星,李安然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怎么会扎堆来找你?”黄薇拿来运动服让李安然换上,嘴里埋怨不已。 人家商场热情无比,运来好多玩具摆在酒店大堂里面供他们挑选,结果一等就等了两个多小时,黄薇都感觉不好意思了。 李安然带着家人到了酒店大堂,给商场的人认真道了歉,然后就看着三个小不点在玩具堆里迷失自我了。 从他们挑礼物就能看出孩子们的性格。李睿还是放不开,虽然都想要,最后只是拿了一件汽车模型。 李翊很干脆拿了一堆毛茸茸和芭比娃娃,与普通女孩的爱好并无二致。 老三人最小,走路都不稳当呢,却只喜欢枪,不管能不能发光还是发声的,只要是武器,他就往怀里扒拉。一边扒拉一边漏,活脱脱现实版的狗熊掰玉米。 李安然挠挠头,轻声调侃黄薇,“李翊这是随他太爷爷啊,不爱红妆爱武装。” 黄薇则眉飞色舞,“有啥不好的?将来基地那些部队都给他带,说不定咱家也能出个将军。” 米拉贝尔看到儿子就拿了一个玩具,就站在一旁羡慕地看着弟妹,没有动手再选,心里难受,走过去和声说:“本杰明,你喜欢什么就去拿好了。” 李睿看看一旁的父亲,再看看弟弟妹妹,摇头说道:“不了,让弟弟妹妹选好了。” 李安然走了过来,伸手在他头上摸了几下,“李睿,你懂的克制自己的欲望,说明你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孩子。以后要好好读书,将来你是要做大事的。” 李睿没有听懂,不过他知道父亲在夸奖他,眼里冒着星星,用力点头,“我知道的。” 米拉贝尔看看另外两个孩子,再看看一旁微笑的李安然,心里不舒服,但也只能忍了。 “米拉贝尔,如果你想让本杰明将来有出息,就不要按照你的心思想问题。也许他将来的成就,你都想象不出来。” 哪怕米拉贝尔不服,面对李安然她也只有咽下去的份。于是她缓缓退到一边,看着李安然拉住李睿的手,走到了玩具中间。 “李睿,你是个男子汉,要学会保护家人,争取自己的未来。” 李睿抬起头,看着高大无比的父亲,坚定说道:“舅舅跟我说过父亲打坏人的故事,我长大了也要打坏人,保护弟弟妹妹。” 李安然哈哈大笑,一把抱起小屁孩,让他骑在脖子上,“好,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第465章 李健夕的贪婪 “三星集团的负债高达百分之四百八十九,而且经济发展研究院和电子技术研究院成立后,暂时只能消耗大量资金,短时间不能创造价值。所以我的建议是关闭这两个研究院,剥离效益并不好的造纸公司……” 艾丽卡的团队非常有效率,短短七天时间就拿出来一个可行性报告来。 “三星总资产预估差不多十亿美元多一点,不会超过十一亿。他们提出溢价估值二十亿,可以按照十八亿计算给我们百分之十的股份。” 李安然这些天看比赛看得火气极大,论无耻程度,韩国人真的是给全世界标注了尺寸。韩国足球队对意大利全场无底线的犯规,裁判跟瞎子一样,这让李安然勃然大怒,爆了粗口,差点和前面的一个韩国人打了一架。 此刻心情尚未平复,听到三星大言不惭估值翻倍不说,居然还有脸提出优惠,好像他们多大方似的,顿时就怒了。 “那他们五十多亿美元的贷款准备怎么还?问问他们,知道什么叫资不抵债吗?我们出钱购买了他们股份,一分钱没赚就背上了五个亿美元的债务。哪怕他们背后有政府支持,生意就是生意,天底下就没有亏欠做生意的道理。”此刻李安然突然意识到,韩国人的德行会在将来合作中闹出很多幺蛾子。 心情略微平复后,他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误区,就是对前世一些人和事有着执念,就是认为他们的成功是必然的。 就像现在的三星集团,明明只有十亿美元的体量,涉及半导体行业不过六七年,自己见到李健夕的那一刻,就带着一种敬畏和仰望。 前世的确人家就是自己高山仰止的存在,可现在呢?诺基亚半导体部门早在三年前就有了,论起步,自己也不晚他们多久。而现在的自己已经有了几百亿的身价,面对一个十亿规模的企业,凭什么再仰视他?没有道理啊。 “李健夕对于债务的解释是,他们经过严密计算,每年的利润是能覆盖还款的,所以完全没有风险。” 李安然不由冷笑,“如果再来一次股灾,或者世界经济有了不好的变化,三星集团只能埋到土里去了。” “这样吧,现代集团的郑周远不是也希望我们投资吗?你可以去和他接触一下,不用隐瞒李健夕,也不用刻意让他知道,先晾一下他们再说。” 反正着急的不是他,既然李健夕还想拿桥,那就给他上点药看他到底有多能忍。 “好的,我这就去联系现代集团。”艾丽卡秒懂李安然的招数,立刻就应承了下来。 回到房间,李锦立刻颠颠跑了过来,嘴里哇哇叫着要爸爸抱,而古梦则有些慌张地将一本书塞进了报纸下面,颇为心虚的样子。 李安然心情本来就不好,看到古梦居然又在看那种书,眉头就皱了起来,“一个印度人就把你迷成这样?好在你没有遇见苗坤,否则他保证把你哄得团团转。” 没错,古梦看得就是克里希那穆提的书,所谓的心灵导师,在他看来,跟苗坤这样的巫师都是一路货,都是比较高明的骗子。不,苗坤至少还是个医生,化学家,能治病,能配出各种现代医学都无法解释的药,比克里希那穆提只会一张嘴厉害多了。 “他的话是很有道理的,而且我的确通过这本书想通了很多道理,心灵得到了洗涤。”古梦有些慌张,但更带着倔犟解释。 “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顿悟了几个道理,你看看现在佛经有多少?你敢说这些经书的作者的观点都是对的?唐三藏西天取经,带回来两大摞贝叶经,能有多少内容?结果这家伙躲在房间里面翻译出来好几本书,你说他在里面是不是夹带了私货?” “唐僧不管怎么说,行程万里,历经艰辛,就在路上体悟的人生道理也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你的那个克里希那穆提坐在房间里面凭空想出来的东西,正确率有多高?” “古梦,我不是反对你看这些书,而是不希望你沉迷进去。读书多不见得懂道理,读书多也不见得认知就多。学问这东西跟读书多少还真没有太大关系。” 古梦的给人的感觉似乎很随和,其实她与李安然都是一样属于外和内刚的人,既然李安然把话说开了,她就想着要反驳。 两人相处时间也不短了,李安然见她的样子晓得女人性子上来,要引经据典和他来个辩论,这就招架不住了。 为啥招架不住?就是因为李安然是被他的老师那句把厚书看薄,然后再看厚的话带偏了。于是李安然看了那么多书,从来不去背诵文章里的所谓金句,都是理解了道理就行。 这样看书方式在辩论中就吃亏了,人家动不动抬出权威的话来,甚至能说出哪一本书第几章来,让旁人听了,顿时觉得有极大说服力的。李安然的道理说出来,人家就一句话,哪本书里说的?他就完败。 其实这种引经据典的人,说白了就是不自信。就好像后来很多人说话动不动夹带英语单词,就是向别人证明自己是喝了洋墨水的,你不能小看我,甚至要高看我一眼。 教员从来不说英语,他也不会英语,有敢说他水平不行的?自信源于自身的实力,就好像农民,你问他如何种地,你看他还唯唯诺诺吗? 果然,古梦开始长篇大论起来,李锦只顾玩弄父亲的嘴巴,鼻子,李安然为了不让女人扫兴,只得做出倾听状来。 好在她也是聪明人,知道李安然在敷衍她,说了几句后,也就兴致寥寥,主动将话题转移了。 “安然,台积电的张仲谋也不晓得在忙什么,到现在企业还在亏损中,是不是这个人的能力有问题?” “不是他有问题,而是这个行业比较特殊,前期投入大,见效慢,未来成长的空间难以想象。这么说吧,十几年后市值超千亿,一点都不稀奇。” “超千亿?”果然,古梦被震惊了。说到哲学,古梦从来不服气。但是涉及到赚钱,李安然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他的话就是真理。 或许就是因为某几个方面,李安然是她的仰望所在,慕强心理是她安心现状的根本原因吧。 聊到了台积电,他就想到了三星,他的脑子里面突然清明一片。虽然大陆会在设备,材料等很多方面受到阿美的制裁和打压,如果让诺基亚欧洲发力呢? 三星腾飞的基础是电子研究院,其实人才也是极为匮乏的,所以真正崛起也在千禧年之后了。欧洲不会遭遇限制和制裁,人才也多,如果建立研究院,先天条件要远远高于三星。 “想什么呢?”古梦推推男人,伸手将已经睡着的女儿抱到旁边的床上去了。 “我在想要不要把诺基亚半导体的研发中心搬到欧洲去。”李安然若有所思回答。 “你不是在和三星集团讨论投资的事情吗?我听艾丽卡说他们有研发中心的,欧洲再搞一个,是不是重复浪费了。” 古梦贴了上来,身上的幽香窜入鼻中,逗引着李安然丹田发热。 “再多几个也不嫌多的。”李安然一语双关,伸手搂住古梦的腰肢。 古梦缓缓闭上眼,皓齿微露,喃喃细语道:“我想生个儿子,好不好?” 接下去几日,李安然抛开了对三星的迷信,整天陪着女人孩子到处看比赛,特别是足球和篮球。 诺基亚半导体研究中心的事情他已经决定了,回去就办这件事。至于投资三星,他也不会放弃。脚踩几条船,不仅仅限于女色。 第466章 最高等级说客 韩国几大财团走马灯似的跑来求见李安然,艾丽卡与他们一一接触后,反而是规模最大的现代集团最为诚恳,愿意拿出核心企业现代汽车的股份来,起步就是百分之三十。 现代集团的家族故事可比三星集团的精彩多了,里面悬疑,背刺,谋杀,各种必备要素通通齐全了。 实际上此时的现代集团最主要的业务是海外工程建筑,这才是他们的核心业务。 所谓的诚恳,也只是看上去而已。十几年后的分崩离析,其实祸根早在几年前就埋下了,李安然才没有兴趣去趟这个浑水。 艾丽卡与现代集团之间的密集接触,看在了其他人的眼里,太多人晚上夜不能寐,辗转反侧了。 出乎意料,韩国大首领居然派人来邀请去总统府叙话,这让李安然顿时有了兴趣,很想知道背后到底是哪一个财阀。 这个小地方的人,充分演绎了什么叫庙小妖风大,财阀经济牢牢掌控了这个国家的命脉,政坛更是妖孽频出,与财阀的勾连越来越深。 当李安然进入青砖白墙的建筑里时候,看到里面还有很多地方还在装修,旁边的裙楼只是建了一半。 “非常高兴李安然先生的到来。”大首领很是热情站在办公室门口迎接,这个礼遇可是了不得,可以说给足了李安然的面子。 李安然快步上前,微微欠身伸出双手与之相握,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谄媚笑容,连声说道:“三生有幸,不胜感激。” 对面这位可是个能隐忍的主,一般李安然见到这个类型的,都会很客气。 大首领的办公室很大,两边的人坐下后便以奥运会为话题开始热身。大首领问了李安然对奥运会的感受,看了哪些比赛,并且对一些具体比赛内容稍微做了一点探讨。 双方都觉得谈话气氛已经进入融洽后,大首领话锋一转,“韩国是个正在崛起的经济体,非常具备投资价值。如同先生炒股票一样,逢低吸入,逢高卖出,这样才能赚钱啊。” 李安然连连点头,表示认可,试探问:“我有投资的意愿,可是好项目太多了,我也发愁投给谁呢。您也知道,资金有限,否则我就没有这样的烦恼了。” 大首领颔首微笑,“不知道我是否能为先生推荐一二?” 李安然立刻肃穆起来,挺直了腰背做出倾听状,“正要聆听总统先生教诲。” 大首领微微摆手,说了声客气,“鲜京集团虽然是个后起之秀,企业非常有活力,领导人对世界经济脉搏的把握也十分到位……” 李安然认真听着,心里差点笑出猪叫声。眼前这位先生的女儿便是鲜京集团也就是后来的SK集团的总裁夫人,他们给全世界上演了经典的官商勾结的曲目,不但让SK集团极速窜升,坐上了韩国第三大财阀的宝座。 眼前这位还收受贿赂高达两亿美元,隐匿在别人的账户里,后来被查出后得到了天价罚款,这一罚就是几十年。 这都无所谓,这个小地方经常上演这类的戏码,倒也不稀奇。稀奇的是总裁和夫人联手上演的世纪大离婚,结果夫人分走了百分之四十的股份,那可是价值十六亿美元呢。 这里面有营救夫君的恩情戏,有丈夫带着小三当面羞辱的苦情戏,有面对大众坦然说出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愿意扶养私生子长大的卑微戏。一直隐忍到将丈夫的财产查了个底掉,然后便来了个覆手为雨,将父亲的隐忍决绝演绎得淋漓尽致。 写到这里,我特么都后悔写什么李安然了,写他们豪门宫斗不好吗?随便拎出来一个,那故事情节绝对跌宕起伏,出人意料,比那些无脑爽文不晓得要好看多少倍。 李安然没有当场做出表态,他现在投资进去就是准备几年后参加这对夫妻的斗争吗?吃饱了撑的要么。 “我对鲜京公司还不是非常了解,经过您的解说,我倒是有了兴趣。总统先生,回去后我会让手下做出评估,如果的确具备投资价值,我会认真考虑的。” 大首领知道李安然在耍滑头,可惜他的国家领土上驻扎着几万美军,而眼前这位可是阿美名人呢。 无奈之下,只能出言诱导,“我非常看好SK集团的前景,政府也会大力扶持有前途的企业,这一点我相信先生一定会考虑进去的。” 李安然哈哈笑了,“那是当然,有政府的支持,企业才能扬帆远航,大展宏图啊。” 为了让老家伙放心,李安然当场对艾丽卡做出了指示,“回头马上对SK集团做评估,我希望尽快看到结果。” 艾丽卡立刻恭敬回答,“是。” 回到酒店,李安然洗了一个澡,才感觉到浑身轻松。虽然他并不怕大首领,可是这个家伙出身情报系统,手黑着呢,压力还是很大的。 黄薇看到李安然似乎很累,于是关心问起了此行的过程。 李安然大致说了,最后笑着说道:“你在国内总以为遇到很多内讧,已经开了眼界了。如果你了解到韩国财阀的内斗,才叫毁你的三观。这个国家充斥了腐败,官商勾结,勾心斗角。真的是好的都没有学到,坏的样样精通,各种肮脏一个不落,的确是个神奇的地方。” 古梦原本在旁边安静看书,听到李安然这么说,也好奇凑过来,“说说看,怎么个肮脏法。” 李安然便将某集团的故事说了出来,当然了,为了避免人家事后找作者算账,这里要把名字隐去。 故事主角从遇到本子豪门女子开始说起,抛弃发妻迎娶豪门女,然后依靠豪门势力大力发展。说到与代言人同居,父子同时侵犯女星,还用啤酒瓶羞辱这个可怜的女子,最后逼得女孩上吊自杀,留下泣血遗书,却终究敌不过资本的力量,一缕冤魂久久不散,估计想看到冤屈尽洗的那一天……除非这个国家彻底被铲除。 李安然这一番话说出来,把黄薇和古梦都听呆了,见男人一本正经的样子,不似胡说八道,顿时就义愤填膺起来。 “安然,你手里不是有军队吗?把这些畜牲都干掉,一个都不要留,全杀了。”黄薇怒极,拍着桌子杀气腾腾大叫起来。 古梦忽然紧紧搂住李安然的胳膊,轻轻摇晃着,“安然,黄薇说得对,绝对不要放过这些人渣。” 一旁米拉贝尔神色如常,她遇到的苦难肮脏比这个更甚,在她眼里,这个世界就没有一个干净的。嗯,李安然算是干净的,毕竟现在正经是儿子的父亲,荣誉还是要维护的。 “你们疯了?真当我无所不能吗?”李安然才不会陪这两个女人发疯,这些事关他屁事,他又不是涅墨西斯复仇女神。 黄薇怒目圆睁,恨得在屋子里面打转,好一会,突然停步,“投什么资?李安然我告诉你,你敢给他们投资哪怕一分钱,不要怪我和你翻脸。” 李安然顿时僵住,心里那个后悔。特么的真是嘴欠,没事说啥鬼故事?!大小姐的脾气说到做到,绝对会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 怎么办?三星不要了?卧槽,几百亿美元呢…… 夜里,米拉贝尔伏在男人怀里,小李睿挤在他们中间,香甜地睡着。 摸摸儿子的头,米拉贝尔有些感慨,“安然,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迷迷瞪瞪的李安然鼻子里面哼了一声。 “如果有一天你不想要我们了,请不要伤害本杰明,好吗?” 李安然闻言顿时脑子清醒了,皱眉问:“你为什么这么说?” “有钱人太可怕了,都是魔鬼,我怕……” 李安然没好气地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那是他们没有好好学习龙国文化,不知道做人的道理。你放心,我学富五车,肚子里面全是仁义道德。” 米拉贝尔沉默了一会,小声问:“我听古梦姐姐今天骂人,不是说满嘴仁义道德,肚子里面全是男盗女娼吗?怎么跟你说的不一样?” 我泥马,你待在花谷其实挺好的,出来就学坏了。 第467章 无耻的父亲 第二天一早,一大家子人准备好了行装,开开心心准备去看男足决赛。 其实女人小孩对足球并不了解,只是男人兴致勃勃,对巴西队罗马里奥,邓加,贝贝托等名将如数家珍,女人小孩就当去凑一番热闹,陪着男人开心一下。 一行人到了大堂,酒店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轿车,经理亲自到电梯口迎接,态度极为恭敬。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大门口走的时候,却看到一对青年男女带着恭敬的微笑站在大门旁,艾丽卡立刻拉住李安然给他介绍,“这二位就是鲜京集团总裁长子崔太原先生和卢素莹女士。” 艾丽卡介绍卢素莹的时候将卢字特地加上了重音,好让李安然晓得这位就是大领导的女儿。 卧槽,这就是世纪离婚案的男女当事人啊? 这二人的年纪倒是与李安然相仿,相差也不过一二岁罢了。男的是典型的韩国人长相,女的倒是有几分姿色,长的还算漂亮。 不过坦率说,比起后来那位小三,无论颜值还是气质,小三都是碾压式的存在,加上小三是心理师,对人性的拿捏更是她望尘莫及的,输的也合情合理。 “李先生,我们在球场有个VIP包厢,在里面看球环境要好很多。如果有幸,我想邀请您一家去包厢看球,安全也有保障。”崔太原很是恭敬地发出了邀请。 黄薇在一旁眼神就不太对了,有些不善地看向李安然。 李安然心里更是遗憾不已,要知道鲜京集团也就是后来的SK集团可是拥有SK海力士这样的千亿企业的。 算了,三星都无法染指了,海力士也就不要想了。 “谢谢崔先生的盛情,看球还是要享受球场气氛的,下次有机会再叨扰,好吗?” 对于李安然的婉拒,崔太原也只好尬笑着应承下来,退到一边,眼看着李安然一家上了车扬长而去。 “太原,怎么办?好像李先生对鲜京并不是很感兴趣。”一旁卢素莹有些失落。 “要不让父亲亲自出马吧,我们两个的身份的确差了些。”崔太原是个不愿服输的性子,来酒店堵李安然的行为其实是有些失礼的,可是老子有事脱不开身,只能让他这个长子出面。想着有儿媳妇的背景,他李安然无论如何总会给个面子的。世事难料,人家压根就没放在眼里。 看着远去的汽车消失在车流里,小夫妻才回转去给家里长辈汇报。奥运会马上就要结束了,所以必须抓紧时间才可以。 车上李安然的脑子还在想着三星的事情,坦率说他心里有些惋惜的。谁也不能肯定诺基亚半导体会到什么高度,对于一个穿越者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顺应历史,这样才能充分发挥先知的优势获取最大利益。 从他出道至今,无不遵循这个原则。可是他内心有个叫野心的东西正在萌芽,如果能创造历史,岂不是更爽? 坦率说,他现在哪怕什么都不干,就他买入的那些股票,将来的价值已经超越了万亿的门槛。如果自己一通瞎搞,会不会改变历史,如果影响到手里的股票,那损失就太大了。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做完最后一件事后开始摆烂,躺着看自己的财富增加。 要么自己跳出来搞搞事,输赢难测。 看着外面的车流滚滚,李安然的心忽然不那么平静了。内心深处一直有一个疑问,你穿越过来的意义何在?仅仅是为了赚钱吗? 如果只是为了赚钱,自己其实已经完成了使命,接下去干嘛?真的混吃等死? 到了足球场,在保镖的护送下找到了位置,此时已经是人山人海,球场里面巴西的拥趸是绝大多数,黄色的海洋几乎淹没了整个球场,只有几块大白熊的红色镰刀还在坚持,显得那么弱小无力。 可最后还是红色镰刀笑到了最后,完成了历史性的绝唱。从内心来说,对于大白熊的解体,李安然是有些遗憾的。特别是后来它的继承者北极熊承受着西方国家给予的前所未有的欺压,看着都替他们憋屈,很容易就想起了龙国那段黑暗的历史。 万众瞩目的比赛开始了,巴西队开场就用娴熟的个人技巧连过两人,可惜射门时候太正被红色镰刀守门员连科没收。 球场上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随即巴西人刻入骨髓里的乐观便用鼓声和舞蹈展示出来。 李安然一家都穿着黄色巴西队服,随着周围人们开始载歌载舞,孩子们也彻底放飞了,跟着连蹦带跳起来。 最有趣的是李翊,随着鼓声一蹲一蹲的,屁股上的尿布都荡到了地板上,甚是滑稽。 李睿和李锦第一次牵起了小手,一只手扶着父亲的腿,跟着歌声瞎哼哼。 比赛很是激烈,双方运用铲球的技术动作很多,让比赛变得不是那么连贯,但巴西球员的个人技巧依旧让球场的人们陷入了狂欢中。 强大压力下的红色镰刀在坚守了十几分钟后,守门员连科终于犯了一个致命错误,出击时候没有碰到球,被藏在后门柱的罗马里奥捡了一个漏,将球扫进大门。 球场顿时就沸腾了,人们欢呼雀跃着,巴西国旗满场飞舞,放眼看去,黄色和绿色似乎主宰了这个世界。 三个女人里米拉贝尔是南美人,本来就热情奔放,此刻哪里还忍得住,站起来就开始随着鼓声扭动起来,旁边好多人被她的美貌所吸引,唿哨声不断,她便更加起劲了。 随着比赛的进行,精彩和遗憾交替,球场里的人慢慢开始沉浸在热烈的氛围里,看球反而成了其次。 米拉贝尔将李安然拉起来,两人跳起了流行于南美的尊巴舞,自由奔放的舞姿让旁边两个淑女也被感染,在李安然强行拉拽下,她们也笨拙地加入了舞蹈。 孩子们看着大人的热情,自然彻底疯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动作层出不穷,惹得旁边的观众也都大笑起来。 随着比赛的胶着,精彩程度下降,人们似乎更加关注自己情绪的发泄,而不是比赛了。 比赛的转折点到了,下半场时候,米哈伊利琴科带球闯入巴西禁区,被巴西后卫绊倒,裁判判罚点球。 红色镰刀十号一蹴而就,轻巧打进了扳平的一球,全场为此安静下来,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只有球场一角那几片红色欢腾起来。 被压抑了大半场时间,红色终于飘扬起来。 大人们陷入沉默,孩子们也跟着难受了,李睿甚至眼里含泪,默默靠在父亲的怀里。 加时赛开始了,开场没有多久,红色镰刀发出球门球,中锋带出了巴西后卫,争顶漏球,一道红色身影闪出拿到了皮球,于是……他面前一马平川。 挑球过了前来补位的巴西后卫,面对出击的守门员,冷静挑球,再次攻破了巴西队的大门。 全场寂静,可怕的寂静,看着场上欢呼雀跃的红色镰刀球员们,李睿再也忍不住,大声嚎啕大哭起来。 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进球,让场上的队员们失去了理智,动作越来越粗野,很快,红色镰刀被罚下一人。 扳平的希望燃起,沉寂已久的球场再次欢腾起来,人们挥舞着手里的大旗,声嘶力竭地为巴西队加油。 李睿更是站在椅子上,两只小手高举着,发出他幼狮一般的怒吼。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当你觉得希望来临时候,绝望就会冲你发出嘲笑。 巴西队因为踢倒红色镰刀球员吃到了红牌,场上人数恢复了平均,原本的如潮攻势顿时就歇火了。 绝望在体育场里蔓延着,李睿呆呆看着球场,满脸的哀伤。李锦拉着哥哥的手,将手里的棒棒糖举高高,想安慰自己呆若木鸡的哥哥。 李翊早就累坏了,缩在母亲怀里玩玩具,对他来说,他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玩而已。 随着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一个突兀的欢呼声传来。众人疑惑看去,只见李安然脱掉了外面的巴西球衣,露出了里面的红色镰刀。 李睿吃惊地看着他,怎么都想不通这个无耻的家伙居然是自己的父亲。 第468章 竞选成功 李安然浑然没有做了二五仔的羞耻感,回去路上,米拉贝尔和李睿都离他远远的,很是不齿他的背叛行为。 黄薇则摇头苦笑,虽然她对红色镰刀的印象并不好,可……毕竟他们曾经是最好的同志啊。相比没有半毛钱关系的巴西,她内心天秤是倾向于红色的。但是李安然最后那一出,也让她很是不齿。 古梦在李安然腰里偷偷拧了一把,恶狠狠问:“你到底是哪头的?” 李安然毫无廉耻感回答,“我支持胜利者。”他的回答让众人都无语。 在黄薇的虎视眈眈下,李安然一行人结束了汉城之行。投资三星的计划终于还是落了空,借口回去要仔细研究,并没有做出任何投资决定,在韩国财阀们失望的眼神里,他们重新回到了洛杉矶。 米拉贝尔和李睿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终是放心不下花谷,在天气渐渐变冷之前回去了。 李安然也沉下心来,命令王伟杰将股票以及房产从东京慢慢套现,转而做多远期石油期货。 为了避免市场很早就发现大量资金涌入的异常,使得石油价格产生波动,王伟杰这一次依旧沿用了过去的操作手法,将资金分散在两千多个账户里,缓慢进入。 反正是做远期,所以有足够的时间线,这次是真正做到了润物细无声。 而此时伯施已经进入了最后冲刺阶段,为了确保他的成功,李安然也拼了,再一次捐出两千万美元,伯施的竞选广告几乎覆盖了所有媒体,彻底将杜卡基斯淹没了。 资本是逐利的,也是趋炎附势的。伯施入主白房子的可能性无限上升,那些砌墙派都做出了他们的选择,围绕伯施的力量变得空前强大起来。 而李安然此时却在伯德的引荐下,与国会议员们频频接触,主旨就是希望他们能在互联网推动的拨款预算能给予支持。 其他人也不奇怪,伯施入主白房子几乎是板上钉钉,他提出的大力扶持互联网的政策多数会落地,李安然这番操作只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 海蒂如愿成了参议员,为此也对李安然的支持予以了回报,帮着与其他议员私下里做着沟通,甚至交易,谋求他们对互联网行业的支持。 终于,大选的结果即将揭晓,在竞选演讲场地里,人们都着急等待着结果。 李安然没有去现场,他待在福克斯直播间的导播室里,这里才是最快接到消息的地方。 福克斯派出了很多记者,在计票处现场,直播计票过程。 “俄亥俄州的结果出来,伯施先生获胜。”首先在俄亥俄州现场的记者发回了最终结果,导播室里一片欢呼。 在李安然的潜移默化影响下,福克斯身上象党的标签就被贴上了,而且有人戏称福克斯是象党喉舌,对于这一点,李安然也没有否认。 很快,老伯施演讲现场也收到了消息,群众们顿时欢呼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俄亥俄州是历届总统选举决战州,总共五百三十八张选举人票,俄亥俄州就占了十八票。历史证明,只要拿下俄亥俄州的票,几乎就是赢定了。 接下去其他州的结果也陆陆续续传来。一开始杜卡基斯的票数差距还不大,当十四个州的计票结果出来后,杜卡基斯就开始落后了。 颓势是很明显的,在之前的民调中,两个人的差距曾经高达十二个点,这个差距就如同巨大的鸿沟,伯施在胜利的彼岸欢呼,杜卡基斯只能在岸的另一边吞咽失败的苦果。 当肯塔基州的结果揭晓,老伯施的得票数超过了二百七十票,胜局已定。 狂喜的人们挥舞着旗帜,旗帜的海洋将集会染成了一片红色,老伯施在满脸笑容,脸上因为旗帜的照映下呈现红光满面,挥舞的手在摇动,眼睛里面却是百感交集。 导播室里的李安然此刻心情也极为复杂,亲身参与一次选举的整个过程的感觉很是奇妙。 坦率说,选举背后的肮脏是不能与外人说的。贪污,盗用,说谎,欺骗,抹黑,谣言,……总之你能想起来的所有贬义词都能在这里被具象化。 金钱诱惑下的人们丑态百出,可在这里你们却能听到世界上最正面的单词。民主,正义,崛起……总之政客在这里被形象化,完完全全做到了表里不一。 以李安然为代表的金主们在酒店里面召开了盛大的庆祝酒会,外面的大街上人潮涌动,欢庆的人们彻夜难眠。 而酒店内也是欢声笑语,胜利者们用酒精麻醉着这段时间里绷紧的神经,畅想着自己辉煌的未来。 女人,毒品,性,这是人们麻醉后的主题,各个角落和房间里面都挥发着荷尔蒙气息,夹杂着毒品的臭味,和各种不堪入耳的喘息。 在一个包房里,老伯施半迷醉地半躺在沙发上,屋子里面人头济济,伯施,奎尔,海蒂,克雷顿……所有人都笑盈盈看着老伯施,希望从他嘴里得到他们想要的好消息。 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了,众人努力到现在,不就是为了今天这个时候吗? “安然李,我的朋友,对于你的慷慨,我想是该回报你的时候了。”老伯施坐直身体,在众人艳羡的目光里,朝坐在角落里的李安然招手。 李安然微笑走过去,微微躬身问候,“恭喜啊,大首领。” 伯施哈哈一乐,连连摆手,“叫早了,叫早了。”话锋一转,问:“互联网推动计划我一定会让国会推动的,我想问的是,你有没有意愿在政府里面做事?” “伯施先生,您也知道我有太多事务要处理,所以……”李安然果断拒绝了,他可不想成为别人攻讦老伯施的借口。开玩笑,二十六岁的白房子高官,不被人家唾沫淹死才怪了。 要当官也要在一旁伯施同志的政府里,那时候他也要四十了,弄个一官半职的也不会有人质疑。 李安然的爽快拒绝倒是让老伯施松了一口气,坦率说,他欣赏李安然的才能,也认可他的功劳。可是年纪,出身,很多事情都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所以内心来说,他是很为难的。 “这样啊,你让我想想。”老伯施果真陷入了思考,似乎并不是作作样子的。 “安然,这样吧,你可以到经济委员会担任委员,平时没有什么工作,只是为政府提出经济政策方面的建议,本来也在你工作范畴里的,你看如何?” 李安然当然没有意见,有个顾问身份,在很多场合里面还是有很大用处的。 接下去的讨论他就没怎么参与,毕竟都是敏感话题,找了个机会退了出来。 “安然……”有人在身后叫住他,李安然回头,却是伯施。 “安然,后天你留一天时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伯施脸色有些潮红,应该是喝了不少酒。 “去哪里?”李安然随口问。 伯施神秘笑笑,做了一个手势,“放心,对你会有莫大的好处的。你留出时间,后天我去找你。”说罢伸手在李安然的肩膀上拍拍,“对你的感激我们父子不知道怎么才能回报,所以……就当是我们对你的报答好了。” 李安然和他分手后回家,一路上都不知道怎么到的家。 小伯施做的那个手势,他太熟悉了。 前世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了出来,一种恐惧,或者夹杂着好奇,也许还有一种渴望的情绪笼罩着他。 前世他是被这个组织针对的,不止一次遭遇他们的暗算。为了赚钱,他不得不铤而走险,在一群雇佣兵的保护下,运送一批芯片。结果在伦敦与MI6火拼了一场,雇佣兵几乎死绝,他与朋友两个人逃出生天,货物损失殆尽。 这一切,都是这个组织给他带来的,以至于他在很长时间没胆子出国。 结果有一次疏忽了,与行业里的另一位大佬偷偷去泰国游玩,眼睁睁看到这位朋友被人抓走,从此再无下落。 好在他留了一个心眼,拿了假护照化妆出行,否则那一次估计他也会被失踪了吧。 现在,伯施居然想把他介绍进这个组织,泥马,进还是不进? 第469章 未知的恐惧 李安然心里很纠结,不过他更好奇,那个只存在传说中的组织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好奇他们为何这么针对龙国,以至于对一个帮助龙国走私芯片赚点生活费的人要下如此黑手。 回想到在黄爷爷那里看到的故人,茫茫人海里为何就找到了自己,并且将这个暴利且危险的生意就轻易地交给了自己,难道就是因为彼此交流很是投机? 很多事情回想起来也许就觉得人生很是奇妙。当他彷徨于人生如何前行时候冥冥中就有人伸出了援手,我们称之为贵人。 可是如果阴谋论角度去剖析,难道不是人家特意选择了你,只是以一种能够让你接受的方式罢了。 回到家,李翊便缠着要跟爸爸玩军棋。一个一岁多的孩子,只是李安然跟他说了一次军棋的玩法,他就开始乐此不疲。虽然因为不识字,父亲耍赖皮也不知道,不过最后的赢家总是这个小家伙。 无他,只要看到自己的棋子少了,他就要哭鼻子。最后总是黄薇上来将父亲赖皮赢去的棋子还给他,立马就破涕为笑了。 与儿子心不在焉玩着,他的脑子一直在回想伯施的手势,那个后来在互联网上被很多人揭秘的三角,那个神秘的一只眼。 其实网上很多事情说得对,也没有说对。很多人加入了这个组织,而且对此三缄其口,使得人们越来越好奇,这个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神秘。 李安然其实也不清楚,只是在一个牺牲的伙伴遗物中,发现了一个从敌人身上得来的徽章,上面便是一只眼,于是李安然才晓得一直对他出手的居然就是这个传说中的组织。 李安然失眠了,怕影响到身边的黄薇,只好仰面朝天,定定看着黑漆漆的屋顶,耳边传来女人轻柔而有节奏的呼吸声,脑海里面一直萦绕不去伯施临走时候的笑脸。 等天色微明,失眠了一夜的李安然起床去了公司,和艾丽卡说了一些公司里的事情,然后与王伟杰联系了一下,了解到哈立德王子这个家伙居然打过来五十三亿美元,让他很是意外。 这是难得雄起了一回了啊。 东京的房价一直在暴涨,所以房产处理得很快。包括胡明慧和古梦名下的房产也都在加速处理。小一点的处理起来很快,只要售卖信息挂出去,就有人上门求购了。 麻烦的是那几栋办公楼,动辄几亿美元,想找买主还是有些困难的。好在距离东京房产崩盘还有足足一年时间,李安然倒也不着急。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伯施看到李安然时候倒是吓了一跳,“你没有睡好吗?看上去精神很萎靡啊。” 李安然心说还不是你害的?知道你要带我去你的那个组织,我特么心脏病都要犯了。“没事,这几天手头上的事情比较多,所以有些疲惫。” 伯施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我先带你去见一个人,然后带你去一个地方。安然,父亲马上就要宣誓就职了,在此之前他希望你真正能成为我们自己人。” 如果李安然不知道这个家伙后面的背景,也许还会有些莫名其妙,什么叫真正的自己人。 “我们难道不是自己人吗?”李安然明知故问。 伯施笑笑,搂着李安然的肩膀,“走吧,我们先去见一个人。” 汽车出了洛杉矶城,开了一段高速,便进入了山区,就在李安然那个山庄不远的路口下去,沿着瓜达洛普山国家公园边缘一直向东,在山里开了好久,才在一栋庄园前面停住。 伯施下了车,指着山路尽头的房子说道:“你自己过去,到了屋子里面就说是我介绍你去的。完事后回到这里找我,我在这里等你。” 李安然心里微微异动,“你不陪我过去?” “主人只让你进去。抓紧时间,下午我们还要去另外一个地方,路程可不近呢。”伯施鼓励似的拍拍李安然的后背,示意他赶紧过去。 李安然让许森他们留在原地,自己调整了一下呼吸,大踏步往那房子走去。 这是一栋三层楼房,罕见的砖石结构,与李安然的庄园风格有些类似。 在门口草坪上,有个老头正在专注剪草,对于李安然的到来,没有倾注哪怕丝毫注意。 敲了门,门很快被打开,一个红发女郎带着疑问目光出现在里面,“您找谁?” “对不起,非常冒昧。是伯施先生让我过来找人但是他没有告诉我找谁。” 女郎的目光越过李安然的肩头,朝大门外站在车旁的伯施几个人扫了一眼,侧开身体,示意李安然进去。 李安然忍不住回头,伯施立即挥手示意他赶紧进去,这才对红发女郎微微欠身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抬步走了进去。 身后门被关上,女郎的声音传来,“请跟我来。” 李安然等了一下,让女郎走在前面,忍不住在她扭动的臀部上扫了一眼。嗯,这女孩的身材真的不错。 立刻,他将脑子里面不干净的思想赶了出去,老老实实跟着女郎到了里面。 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四周全是架子,架子上满满当当的书籍,估计十几万册书应该只多不少。 女郎沿着旁边的楼梯上去,在一扇门前停住,抬手敲门,“先生,有人找。” 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让他进来吧。” 李安然敏锐注意到女郎自始自终没有问他的姓名,而里面的人却一口用了男性他字,这就有些奇怪了,难道在窗户上看到他的到来了? 女郎伸手开门,却没有进去,让开身体后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布朗先生在里面等你。” 布朗先生?李安然一头雾水,勉强笑笑,侧身从女郎身边挤进去,就看到一个巨大无比的书桌,上面堆满了书。 书山后面,一个带着眼镜的白发老头正好奇地看着他。 “您好,布朗先生。我叫安然李,是伯施先生让我来的。”李安然很是礼貌地自我介绍。 “坐吧,坐吧。”布朗先生很是热情,指指桌子前面的一个椅子,“嗯,很年轻啊。” 李安然在椅子上坐下,布朗先生站了起来,倒是吓了李安然一跳。坐着没看出来,布朗先生居然起码有两米高。 老头在李安然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微笑着打量着李安然,很快,他的眼神里面透出惊诧来。 “我们做个游戏吧,很简单的。我这里有个水晶,你可以仔细看看,然后告诉我看到了什么,好吗?”嘴上问好吗,手却将一旁一个放着水晶球的木托盘放在了李安然面前。 李安然不知道老头这是要干嘛,巫术还是催眠术?不过老头看上去人畜无害,身上的书卷气非常浓郁,与古梦的气质非常接近。 这样的人给人的感觉是无害的,但是一般带着些许神经质。李安然看向他的指甲,果然,指甲修剪过,却不是那么圆润,这是典型的自我生存的低能。 李安然将水晶托盘向自己身前拉了一点,“只是看它吗?” 老头笑着点点头,“就看看,然后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李安然盯了他一眼,眼眸低垂看向水晶。水晶也就是很常见的那种,没有丝毫特殊的地方。 李安然看了一会,除了里面发射出变了形的自己,什么都没有。正想抬头,忽然看到水晶深处出现了一个火苗,原本只是一个极小的黄色亮点,很快就长大到烛火那般大小。 火苗摇曳中,最中间的金黄色突然大亮起来,一个白色的雪国世界出现在眼前。 李安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没想到布朗居然是个极为高明的催眠师。 他内心想抬头结束这种无聊的把戏,可想到伯施带他来的,按下心里的不耐,朝那白茫茫一片看过去,顿时眼眸就缩了起来,一种极度的恐惧瞬间充斥了他的身体。 李安然瞬间就做出了反应,想要移开视线,却发现无论他怎么努力,雪国世界在他眼前越来越大,最后他已经置身其中了。 第470章 带来光明的人 白雪皑皑的世界里,从远处开过来三辆汽车,速度很快。 李安然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汽车在他眼前停下,车上跳下来几个汉子,从后背箱里拿出武器,躲在了汽车后面,朝远处射击。 中间那辆车的车门开了,两个人狼狈地从车里爬了出来,被旁边一个汉子一把拉到一边,用轮胎遮挡身体。 一个男人惊慌失措,怀里死死抱着一个不大的手提包,靠在轮毂上不断念叨着什么。 另一个人爬了起来,挪到那人身边,张开嘴巴大喊着,情绪极为激动。 先前那人听了拼命摇头,似乎怀里的包搂得更紧了。 旁边一直在射击的汉子里分出来一个人,一把将那人的脖领揪住,弯着腰拖着他就往李安然这里跑来。 看到这两人的脸,李安然已经呆住了。 还没有容他醒悟,那两人便穿过了他的身体。惊惧中,他猛然回头,看着两人的背影跌跌撞撞地钻进了旁边的树林里,消失不见。 世界忽然亮了起来,本来漫天的白雪变成了满天繁星。星空下的一栋大楼里,鬼鬼祟祟跑出来一个男子,腋下夹着包,快步往他这里跑来。 紧接着又跑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个人举枪回身射击,身体摇晃了几下颓然到底。另一个人停止了脚步,朝李安然这里大喊了几声,返身拿起掉落在地上的枪,朝大楼里扫射过去,很快,他的身上溅起来几团红雾,他的左手臂似乎被什么东西撕裂开去,飞了起来。 此刻李安然已经泣不成声,膝盖一软,缓缓跪在地上,看着那只有一个胳膊的人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大笑着,心里更是绞痛到几乎窒息。 一霎那,早已遗忘的回忆如潮水一般涌来,眼前的大楼消失不见,随之而来的却是一团乱糟糟的图像,相互纠缠,重叠,快速在眼前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李安然停止了哭泣,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破碎的,交织如麻的画面,却听到耳边传来一阵悦耳的铃声。 铃声响处,画面顿时消散一空,李安然觉得自己被一股力量抓住,整个人腾空而起,飞速后掠,然后……他回到了现实中,水晶球静静躺在木托盘里,除了反射出他被扭曲的脸,什么都没有了。 李安然定定看着眼前的这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水晶球,一股杀意从胸腹中慢慢腾起。 眼眸抬起,布朗正微笑地看着他,似乎他们刚才正在谈话的样子。“只是催眠术里面的一个小小技巧,不要放在心上。” 李安然的胸腹里面翻腾着,脑海里面一个声音在提醒他,出手干掉这个布朗,赶紧干掉这个布朗。 已经处在危险中的布朗似乎什么都没有觉察到,只是拎起咖啡壶给李安然倒了一杯咖啡,“提提神吧,看上去最近你休息得并不好。” 李安然强行压制着高炽的杀意,努力保持平静说声谢谢,却并没有要喝的意思。 “似乎你有很多的秘密,而且都是一些不太好的回忆。”布朗并不在意李安然的反应,自顾自说着话,“你的包里装着什么?为什么有人要杀你?” “你在说我刚才在水晶球里看到的画面吗?”李安然问。说着话,他从桌子上拿来一本杂志,随意翻动起来,“我以前是个走私犯,走私一种利润非常高的东西。只要我做成一票,就能获取二三十倍甚至一百多倍的利润,是不是比贩毒厉害多了,呵呵呵呵。那些杀我的人自然是不想我把东西带回去,可惜,他们并没有成功,都是一群蠢货罢了。” 嘴里调侃着,手上似乎无意识地将杂志慢慢卷了起来。 “是芯片,也就大拇指盖那么大一片,用在导弹上的。一个包就能装下上千片,跑一次最多时候能赚两三千万。其实这种场面很少见,我也就遇到过一次。”李安然似乎在说着别人的话题,声音平和,没有丝毫波动。 布朗随即看看李安然手里的杂志,“你想杀我对吗?你杀不了我的,我是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催眠师。好了,喝杯咖啡,也许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倚靠在汽车门框上的伯施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心里有些焦急起来,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似乎有一些不太寻常。 旁边的许森有些焦急了,一直伸着脖子朝大门看。如果不是伯施还在这里,估计他早就冲过去要人了。 此时屋子外面除草的老人已经回到了屋子里面,外面静悄悄的,再也看不到任何生物。 看到有些不安的许森,伯施也开始焦躁起来。 他送到这里的人至少也有五个人了,他们都是半个小时左右就出来了,今天这样的情况倒是第一次遇见。 当许森和几个保镖大踏步往房子走去时候,白色的房门忽然被打开了,李安然走了出来,还回身朝屋里说了几句话,他们这才停步,同时松了一口气。 “怎么会这么久?”李安然走出来时,伯施迫不及待询问,“你们谈了什么?” 李安然将手里的一个徽章交给伯施,“布朗先生说欢迎我的加入。” 伯施接过徽章,不用看他也知道是什么,脸上露出开心来,“好啊,我们去找地方吃点东西,下午还要赶到纽约。” 飞机上,李安然闭着眼睛似乎在假寐,脑子里面一直在回想着与布朗之间的谈话。 “你不用这么敌视我,这是加入组织前的必要审核流程。组织需要知道每一个人内心深藏的秘密,从而判断这个人是否有资格加入。”布朗轻抿一口咖啡,湿润了一下嗓子继续说道:“你是我见过的内心最为强大的人,坦率说,我的催眠的结果在我看来并不成功。” 李安然抬眼静静看着眼前这位老人,心里的警戒已经提至最高等级。只要发现这个老头再次催眠自己,他就会毫不犹豫将手里的杂志戳碎他的喉结。 “我对你很有兴趣,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但是能抵抗住我的水晶催眠的人,一定是个非凡的家伙。哈哈哈哈,我想想……” 布朗忽然好像想起来什么,伸手示意李安然坐着不要动,自己起身到旁边的一个盒子里翻捡出来一张纸,兴致勃勃递给李安然,“你看看这个图画。” 李安然伸手接过,随即目光便凝住。这是一张……怎么说呢,看上去仿佛是一张小孩子随手涂鸦的图画,乱七八糟的,一点都看不出什么绘画技巧,或者也看不出图画到底要表述什么。 可是在李安然眼里,这是一张似曾相识的图画,扭曲的线条,杂乱无章的黑色颜料组成的黑色背景,黑色中间那一点点亮色,仿佛极致深空的星辰一般。 李安然心里波动极大,因为这幅图与他喝下安眠药等死之后,脑海里面出现的图像极为相似。当他努力从黑暗中挣脱醒来,便已经成了现在的李安然。 “这幅画的作者就是以前宇航局的第一科学家罗伯特。哦,很可惜,他在几年前已经去世了。”布朗说话的时候,已经将李安然眼神的变化看在眼里。 “你看懂了是吗?”布朗试探问。 李安然微微点头,“曾经在梦里似乎看到过相似的场景。” 布朗脸上露出欢喜来,“果然,罗伯特说应该会有人看懂他的画,没想到是你。我知道应该怎么推荐你了,等一下……” 他又起身从旁边柜子的抽屉里面拿出一个木匣,打开后拿出一枚徽章,“也许你应该是探索者,而不应该是普露托斯。” 李安然没有听懂他的话,只是默默从他手里接过徽章。徽章的图案非常具有英伦风格,一个尖头U型盾牌,上面立着一把宝剑,宝剑旁边居然是两条龙。 这就很奇怪了,龙的形象在全世界都不太一样。西方视龙为邪恶的力量,所以它的形象极为阴暗丑陋。而这徽章上的龙却更接近华人文化中的样子。 “这是你在组织里面的身份划分标识,具体情况长老会与你详细说明,我只是那个……推荐者。先生,希望你能成为第二个罗伯特,能给我们带来光明。” 第471章 彼德社团 有了自己的飞机,行动起来就非常方便了。下午时候,他们就到了纽约。 伯施看上去兴致很高,指引司机开到了郊区一个庄园里面,大门口就看到几个保安模样的人,似乎这里戒备还是比较森严的。 庄园前面是一个非常大的草坪,草坪中间还有一个巨大的喷水池,空中的水汽带出来一道淡淡的彩虹,煞是漂亮。 主楼是一栋现代风格的高楼,目测足有三十多层,外面是蓝色玻璃幕墙,阳光的反射有些刺眼。 大门口,一个二十多岁的金发英俊年轻人正在迎接他们,这个人李安然却是认识的,俨然就是乔治的儿子戴维。 戴维依旧很腼腆,与伯施握手后,看着李安然只是笑盈盈说了句,“欢迎你的到来。” 李安然惊讶之余,心里也算稍许放松了一些。布朗其实给他的压力极大,瞬间让他进入了催眠状态,暴露了他内心的秘密,就好像有人伸手来扒掉身上的衣服,这种感觉十分的糟糕,更何况他还有不能为外人所知的秘密。 戴维在他的印象里面就是一个乖孩子,所以他的出现至少能让李安然紧绷的神经得以些许放松。 “长老在上面等你,直接上二十八楼,我就不陪你了。”戴维将电梯按键按好,有些歉意说道,“上去后有人接你的。” 李安然见伯施也没有打算上去的意思,好在许森他们也被许可跟在身边,这让他对未知的恐惧缓解了许多,至少不会有什么危险,不是吗?! “我在这里等你。” 伯施微笑地摆摆手跟李安然告别,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一旁的戴维忽然说道:“恭喜伯施先生。” 伯施知道他表达的意思,哈哈一乐,搂着他的肩膀,“走吧,带我去喝点东西。” 电梯在二十八楼缓缓停下,整个上升过程,这部电梯居然能做到悄无声息,李安然好奇看向铭牌,居然是日立的。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秘书打扮的中年女人恭敬迎接,“李先生,这边请。” 李安然微微欠身还礼,跟着秘书沿着走廊一直向前,到了一扇大门前。 女郎推开大门,居然是一个会议室模样的房间,里面两个人闻声都朝他看来。 这两人都是一些上了岁数的老人,其中一个还是他的老相识,老伯施先生。 “安然,快进来。”老伯施笑着招手,“我来跟你介绍一下。” 在椅子上坐下后,老伯施指着年纪最大的一个白发老人介绍,“沃克尔先生,美联储委员会现任主席。” 李安然有些吃惊,因为这个老头在金融界名头极大,做为金融界一员自然对他并不陌生。 “很高兴你能加入我们。”沃克尔很是和蔼,大手温暖而华润,握手的力度正好,显示出这个人是个极为有修养的人。 “安然,估计你不知道到这里来的原因吧,我跟你解释一下。”伯施微笑着挥手让屋子里的其他人都出去,包括那个秘书和许森他们。 等他们出去,伯施才继续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彼德社团?” 李安然心里一动,有些意外。因为伯施做了那个手势后,他就一直以为伯施要把他介绍进这个组织。特别是布朗临走时候说的那句,希望你给我们带来光明,就让他更加肯定了。 前世网上一直在讨论几个神秘组织,共济会,光明会以及骷髅会啥的。特别是一些名人明星在公众场合下做出的各种怪异举动,让世人更加坚信这些组织的存在。 网上对这些组织有各种猜测和解释,伯施父子,克林等人是骷髅会成员也是被实锤的。 这个彼德社团是什么鬼?他压根没有听说过。 “没有,先生。”李安然老老实实回答。 “这是一个由世界上几十个发达国家首脑组成的一个相对比较松散的组织,每年会聚会一次,讨论世界上的一些大事。毫不夸张说,彼德社团才是决定地球上所有人生死的团体。” 李安然仿佛明白了,不就是联合国外的小联合国,类似后来的G8或者G20吗? 不过想到布朗的说话,他又否定了他的想法。 “这个团体对有色人种是排斥的,比如黄种人和黑人。安然,无意冒犯,这本就是社团成立之初的规定。”老伯施有些歉意说道,“近年来,随着本子和龙国的崛起,社团觉得这一条似乎需要修改,于是就吸收了本子做为成员,而你,因为你出色的能力,已经对社团的功劳,所以决定破格让你入社。” 老伯施的话让李安然有些没有听懂,似乎又听懂了什么,他觉得还是不要多话,继续听就好了。 “原本我们想让你做普露托斯,也就是社团捐款者。毕竟社团也需要大量资金运作,资金来源基本上都是社团成员捐赠。但是布朗说你是个探索者,这一点让我很惊讶。” “所以长老会对此很重视,要知道,社团普露托斯很多,但是探索者极为稀少。” 李安然此时脑子里面已经有些走神了,他依稀想起来这个社团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只是名字有些似是而非。 “安然,加入彼德社团的好处想必不用我赘述,这里任何一个人都能对你将来的事业有极大的推动和帮助。我想问的是,你愿意加入吗?”老伯施问。 李安然的脑子里面突然一片光明,他终于想起来这是个什么组织了。这不就是为了对抗红色镰刀成立的西方国家首脑组织,后来逐渐演变成为各个国家背后的影子政府,彼德伯格俱乐部吗? 我艹,两年后克林就如他今天一样被引荐到了这个俱乐部,第二年就成了驴党党魁,第三年就打败了眼前这个老头子,成为阿美总统的吗? 世人都在传说小圆帽如何影响世界,收割世界,其实真正操控世界的是这个彼德伯格俱乐部。因为世界上最有钱的人和最有权的人,以及即将有钱或者有权的人都是来自这个俱乐部。 中东大战,以及后来的一系列动荡,包括环保少女,LEGBT,去雄计划等,哪一桩,哪一件没有这些人的影子? 李安然的血液都快要沸腾了,打死他都想不到,他居然能加入这个俱乐部。 相比之下,什么共济会,光明会,骷髅会,都特么弱爆了。 “我愿意加入,是的,我非常乐意加入。”李安然迫不及待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老伯施笑了,与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沃克尔相互看了一眼,“老兄,安然表现的经济才能你是认可的,如今布朗推荐他做为探索者,你的意思如何?” 沃克尔微笑看向李安然,点点头,“我愿意成为他等我推荐者。” 老伯施大喜,与沃克尔紧紧握手后,才对李安然说道:“按照社团规定,必须有两位长老推荐下才能入团。沃克尔先生和我都愿意成为你的推荐人,所以……恭喜你,安然,你已经成为了社团的一份子。” 李安然浑浑噩噩从楼上下来,在大堂旁边的咖啡厅里找到了伯施。 伯施见到李安然西装上面别着的徽章,不由大喜,起身祝贺道:“安然,恭喜你入团了。” 李安然说着谢谢,与他拥抱后,好奇问:“你是探索者还是捐赠者?” 伯施老脸一红,“我还没有资格入会。安然,彼德社团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听他这么一说,李安然反而好奇起来,克林怎么入会的?还有那个英伦的首相克莱,他又是怎么入会的? 想到克林上台后对龙国的各种打压,李安然心里就有些膈应。特么要不要想个办法,阻止克林入会呢? 说起这个克林也是极为传奇的人物,名义父亲参军回来后不久就车祸死了,三个月后就生下了他。嗯,时间上怎么算好像,咳咳咳…… 母亲后来带着他去了一个温泉小镇生活,小镇上唯一的热点就是温泉,唯一的经济形式就是为有钱人服务。 后来克林居然考上了耶鲁,并且与美女希拉结为夫妻,然后人生就开了挂。 毕业仅仅三年,他就做了州总检察长,两年后做了州长,十四年后当了总统。我泥马,就问全世界那么多毕业生,这样的开挂人生有几个人? 第472章 就职仪式 李安然叫了一份咖啡,然后又问戴维,“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美洲银行纽约分分部,我在这里做客户经理。”聪慧如戴维,他晓得李安然问他的意思,于是解释,“沃克尔先生要在这里与你见面,所以借用了我们的地方。” 伯施也晓得李安然似乎对彼德社团很是陌生,也跟着解释,“彼德社团其实知道的人很多,只是媒体上被控制不允许对外宣传,所以普通百姓知道的并不多。” “安然,彼德社团从五零年建立,迄今为止也只有五百多人,其中很多人因为年龄或者职务的变动已经离开了。比如我父亲,他加入社团也只比你早一年,只是他马上就要成为阿美总统,所以才会成为长老会的一员。” 好吧,知道的人其实都不稀奇,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社团跟黑社会一样神秘……不对,跟黑社会有啥区别?同样是各国老大在一起研究探讨怎么攫取利益,怎么打压对手。 黑社会顶多拿刀砍人,派杀手干掉几个,欺负一下百姓,收取保护费。 他们只是将黑社会的特性提升了,那些小国寡民就是百姓,同样要给他们保护费,否则就会被他们欺负,甚至开启战争。 “那么探索者是什么意思?”李安然继续问。 “社团探索者的功能有点像白房子顾问,主要是给长老会备询,或者根据长老会的要求去完成一些任务。安然,社团探索者一般都是顶级科学家,布朗先生为什么给你划分到探索者队伍里,我也不是非常清楚。” “那布朗先生是干什么的?”李安然追问。 “他也是社团长老之一,是地球上最顶级的催眠师和预言家。本来其他人入社只要两个长老推荐即可,你比较特殊……”伯施捂着嘴咳嗽了几下,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因为你是黄种人,本来社团规定不允许入社的。请不要介意,这个规矩在五十年前建社初期就立下的,虽然我们也觉得不是太合适,有人提出修改,但是都没有通过。” “这次父亲能够竞选成功,你的功劳颇大,所以父亲在长老会上据理力争,才答应给你一次机会。” 李安然不知道的是,他这次入选有多么幸运。布朗的推荐至关重要,加上老伯施的身份摆在这里,所以他才能轻松入选。 其实他创造了一个奇迹,哪怕后来几十年,彼德社团再也没有第二个有色人种入选,可想而知其难度了。 所谓功夫都在盘外,别看今天简单几句话就完成了入社程序。老伯施为了他入会,做了大量工作,许出去诸多好处,才得到了大部分长老的默许。更为关键的是布朗的推荐,他才得以轻松过关。 李安然又问了一些更深的问题,伯施也抓了瞎,一问一个不知道。当问到一年一度的会议,伯施斩钉截铁告诉他,“你是初级会员,只有等级足够高的人才有资格参加。” 也许怕李安然伤自尊,于是安慰道:“每次参加会议的人,一个国家才能出席三个人,加上长老会的人,总共不超过一百五十人。” 就是这一百五十人,决定了世界上所有的军事,经济,文化等大事,相比他们,其他几十亿都是猪狗罢了。 回到洛杉矶的家里,他入社的兴奋劲已经消退了许多。回家跟黄薇说了这件事,才发现女人居然没有什么惊讶。 “你知道这个社团?” 黄薇嘴里啃着水果,点点头,“知道啊,这又不是什么秘密,知道的人很多。只是媒体上不允许说,中央情报局一直盯着,谁乱说谁就会倒霉,所以大家都假装不知道而已。” “每年他们开会的时间地点都是绝密,只有事后人们才会从警戒程度上猜测一二。” 好吧,是他自己孤陋寡闻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李安然抱起调皮捣蛋的李翊,又问。 “我听爷爷说的,这个社团的议题关乎世界的走向,龙国自然也很关注。” 本来还想在女人面前显摆一下,想到自己也没有参会的资格,就有些兴致索然了。 抱着儿子和他玩了一会,想起和布朗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坦率说他也是有些后怕的,居然让布朗觉察到了他的记忆深处的东西。好在老头只能以问答的形式去了解他脑子里的幻境,并没有察觉到他是重生者,否则现在搞不好自己已经躺在哪一个研究机构里了。 绝对不能再让别人催眠自己,如果有,立刻出手干掉他。布朗是第一个,也绝对是最后一个。 想到布朗最后一句话,然后又提及前任宇航局长,他们之间也不挨着啊。特别是最后让他误会的那句话,什么带去光明,害得他以为要加入光明会呢。 心中疑云重重,暂时也没法探寻真相,也只好压在心底,有机会再说吧。 秋天在人们还没有感觉的时候,冬天就到了,猝不及防的人们纷纷穿上了厚实的衣服。 老伯施宣誓入职的日子终于到来,福克斯电视台拿下了独家转播权。 大街上人们仿佛过节似的,很多人自发上街游行,到处都是飞扬的国旗,还有很多人在公园等地开演唱会,以庆祝他们的胜利。 李安然携带黄薇去了国会山现场,与伯施夫妇,爱丽莎等人一起,看着老伯施缓步走到台上,老伯施夫人手捧圣经站在一旁。 面对国会山广场上的人海,老伯施手扶圣经,跟着主持人开始宣读誓言。 李安然在旁边看着,心里冷笑不已。圣经知道这些政客整天说谎,没有一句实话,会不会把主喊过来收拾他们? 仪式很短暂,宣誓结束后,老伯施朝广场上的人们挥手致意,远处礼炮声声,将现场气氛推向了高潮。 “首席大法官先生,总统先生,副总统奎尔,参议员米切尔,议长赖特,参议员多尔,国会议员米歇尔,参议员海蒂,以及同胞,邻居和朋友们,这里有一个人……” 意气风发的老伯施的鼻子泛红,眼睛里面待着极度快乐,扫视着眼前的密密匝匝的人群,声音都略微带着一丝颤抖。 被点名的里根总统站起来接受大家的欢呼。看到这里,李安然颇有一些不以为然。人家批评他是里根的哈巴狗,他居然在这个场合依旧着重点名里根,就给了其他人口舌的机会。 演讲冗长而空洞无物,通篇都是假大空,也不晓得这些话说出来有几个人会相信。 李安然和黄薇并肩而立,跟着其他人鼓掌欢呼,脸上都装出激动的样子。 “我的朋友们……”老伯施回头朝李安然他们所在的方向点头致意。 “以及我们的反对者们,我们在这里不是为了争吵,而是要团结起来……” 黄薇突然在李安然耳边用国语轻轻问:“互联网推动计划怎么样了?” 李安然悄声回答:“没问题,我都已经安排好了。计划会在下个月提交国会,只要获得批准,第一笔钱就能打到公司账上。” 黄薇笑了,发自内心的快乐。有谁听到她麾下的三家互联网公司都将得到十几亿美元会不高兴?这都是白白捡来的钱。 想到六千万美元的捐助,几乎占据了老伯施募款的一半,原本还刺痛的心顿时觉得舒爽无比。 仪式结束后,李安然并没有去白房子里面去凑热闹,太多人都盯着政府的职位,估计老伯施有的忙了。 果然,一周后新政府的内阁成员名单便宣布了,李安然的顾问身份也落实下来。从此刻起,他也是阿美政府顶级智囊团的其中一员了。 第473章 履职 世界很奇妙,李安然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他居然在白房子里面有了不大的办公室,还有一张不大的办公桌,还有一个几个顾问共享的女秘书。他现在很怀疑,共享单车的点子是不是就是从白房子里面传出去的。 “嗨,我的朋友,怎么样?在这里工作还习惯吗?”门被粗鲁的家伙推开,一个脑袋伸了进来,笑嘻嘻的,很是欠打。 “伯施先生,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去东京干活去了,不能只拿薪水不干活。”李安然开着玩笑,招手让伯施进来。 “上帝,你能不能让我喘口气?总得让我在这房子里面住几天,熟悉一下环境吧。”伯施很兴奋,如愿以偿做了白房子的主人,终于完成了爷爷的夙愿。 李安然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自来水,这样的水他是不会喝的,尽管他们都宣传可以直饮。信他们的鬼,管道再污染不要太严重,何况白房子这样多少年传承下来的老房子,哪怕主要管道定期会更换,小管道呢? “伯施,去找你的德州朋友,让他们入股旭日投资,准备好资金,明年保证能赚大钱。 伯施喝了一口水,听到李安然这么说,有些疑惑。以前在白房子外面,他还相信小道消息,如今搬进来了,所有消息的源头就在这里,明年能赚钱的事情他怎么没有听说? “相信我,和德州的企业家们搞好关系,争取下一届州长选举,咱们努力一把。” 伯施一愣,随即眼神就亮了,“你会支持我?” 李安然奇怪看着他,“我不支持你,难道支持你的敌人吗?光我支持你是不够的,你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大家一起努力才行。” 伯施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李安然让他纠集德州资本投资旭日的原因,这是要他与这些人搞好关系的意思啊。 “你觉得这事可行?”伯施有些心虚,他可没有任何从政经验,突然说要当州长,立马就有些心怯了。 李安然掏出香烟,忽然想起这里是禁烟的,只得放了回去,咽了一口唾沫,“里根还能当总统呢,你做一任州长有什么稀奇的?” 里根结束演员生涯后,在机缘巧合下做了工会工作,然后帮着总统选举到处演讲拉票,演员那点技巧用在了政治上,结果大放异彩。 在加州各大富豪们的撺掇下,他尝试着去竞选州长,结果成功当选了。 所以在阿美,演员其实和政治家都是同一类人,人前演戏,背后利益。反正旁边有什么智库啊,顾问啊之类的专业人士做计划,按照顾问们出的主意去做,自己只要在外面唱好戏即可。 伯施的心真的动了,他对仕途其实一直也有执念,毕竟伯施家族本来就是政坛大佬家族,从政就是他们家族的传统。 “容我想想,考虑几天。”伯施还是觉得自己太年轻了,资历似乎有些不够,最好是在别的岗位上磨练磨练,再去竞选州长似乎把握更大一些。 他的老子可是失败了无数次才有了今天,他可不想重蹈覆辙。 李安然见他犹豫,心说你特么不早一点出道,等克林上台后一定会对龙国出手,就李安然的背景,肯定也是被迫害的行列。就算阻止不了他上位,努力一把让他只做一届行不行呢? 这里的关键就是要让小伯施赶紧上来,有了一定基础,哪怕李安然倾家荡产,也要跟克林好好掰掰手腕。 老伯施是彼德社团的长老,克林是彼德社团幕后玩家推出来接替老伯施的。你们玩二哥接大哥班的游戏,本来没事,可对李安然来说百害无一利,说不得要与那些势力好好较量一下了。 “还考虑啥?竞选资金你不用担心,几千万美元我还亏的起,哪怕扑进去两个亿,只要你能当选,我也认了。” 伯施被说动了,他父亲竞选总统也就花了一亿三千多万,李安然愿意动用两个亿竞选一个州长,傻子都能捧上去啊。 “你说真的?”伯施的鼻孔呼气都有些粗了。 “自己人不骗自己人。”李安然回答。 “那你要什么回报?”伯施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不要说友情,这玩意在政坛不值钱,利益交换才是永恒不变的内涵。 李安然大笑起来,打趣说道:“德州除了牛仔和啤酒还有什么?所以啊,等你竞选总统的时候再来问我这个问题比较好。” “总统?”伯施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单词,心底一棵名字叫野心的小树开始抽枝发芽起来。 白房子的人们看上去极其忙碌,好像事情都紧急到烧着了屁股,这让无所事事的李安然有些感觉格格不入起来。 没有人愿意把自己废物的一面暴露给大家,所以……所以李安然决定早一点下班。 等他收拾好本就没有什么东西的桌子 ,夹着皮包准备开溜时候,共享秘书却跑来通知,总统办公室有请。 李安然不知道忙着分赃和交接班的老伯施能有什么事情,非要在他最忙的时候召见他这个最闲的人,于是整理好自己的仪表仪容,赶紧往总统办公室跑去。 匆匆的脚步,终于感觉与周围的节奏有些合拍了。 伯施的秘书也是竞选团队的一员,对金主自然非常熟悉,只是通报了一声,便客气地将李安然引进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几个人,伯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正与他们说话,看到李安然进来,招手说:“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经济委员会的安然李,瑞德帕和福克斯投资公司的总裁。”先给几个老头介绍了李安然。 “国务卿贝克,国防部长切尼,安全助理布伦特,中央情报局局长韦伯斯特。” 李安然立刻放低姿态,与诸位大佬行礼,很快就意识到,除了国务卿贝克,居然全是与军队有关的人,心里不由好奇起来。 老伯施很忙,所以并没有寒暄客气,“安然,我们接到情报,两伊停火后,有迹象表明,萨达姆有对科威特动武的迹象。情报人员已经掌握了详细证据,伊拉克共和军正在往边境调动部队。” 李安然心里话,这不是应该的吗?你们总是制裁伊拉克,挑动伊朗与他们大打出手,成功削弱了地区两大强国,不但让小以子更安全,也极大提升了自己在中东的影响力,彻底掌握了世界造血中心。 伊拉克想破局,想实现强国梦想,想摆脱现在的困境,入侵科威特,乃至沙阿,掌握了大部分石油资源,才能有资格坐上谈判桌争取自己的生存权啊。 最可怜的还不是伊拉克萨达姆,而是现在反美还特么反红的伊朗。等伊拉克轰然倒下,他们欢欣鼓舞时候,这才发现阿美又对他们露出了獠牙。 没错,中东不可能会存在什么地区强国。你们可以有钱,但是不能有枪,这不符合阿美利益。 狗,只能是哈巴狗,狼狗这样有攻击性的动物,只有被屠宰的份。 “我们需要有人去和萨达姆联系,了解他的真实想法,并且把我们的意见传递过去。” 好吧,李安然知道自己的任务了,十有八九这个传声筒的角色落到自己头上了。 果然,就听老伯施说:“你的职务不会挑动其他国家的神经,也不会让萨达姆认为我们在强势欺压他,所以,我想派你去和他接触,韦伯斯特会给予你帮助的。” 李安然脑子一转,这个馊主意应该不是老伯施想到的,他没有那个脑子。一定是……安全助理布伦特这个老硬币撺掇的。 没有人愿意去战区,哪怕刚签订停战协议的地方。 李安然想拒绝,可是老伯施第一次开口自己就拒绝,等他要老伯施帮忙的时候,那就有些尴尬了。 “你放心,安全问题我们会保证的。”中央情报局局长韦伯斯特开口了。 李安然瞄了他一眼,去你妈的,让你们保护,被你们卖了还要替你们数钱,这种事老子才不干。 第474章 出使伊拉克 虽然李安然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为了将来,他也只有捏着鼻子认了。 接下去的话,让李安然瞠目结舌,他一直认为萨达姆是阿美坚定的盟友,因为这个家伙的军队绝大多数都是白头鹰的武器,而老萨的敌人伊朗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不但反美,对红色镰刀也极度仇视。 等老伯施将过去他们之间的过往简单说了一遍,李安然才知道一直与老萨合作的就是老伯施,如今老萨起了不该起的心思,这就有些打脸老伯施了。 阿美在两伊战争中,不但卖给他们诸如运输直升机这样的军事装备,还卖了很多化学原料和设备。我泥马,他忽然想起十几年后,阿美国防部长举着被大帝戏称洗衣粉的小瓶子,号称掌握了伊拉克研制化学武器的证据。 估计老萨肯定研制了,不用证据确凿,因为原材料和设备就是阿美人卖给他们的啊。 阿美还给他们提供了大量情报,还卖给他们集束炸弹这种现在还十分先进的武器。 现在狗不好好做狗,居然有了大阿拉伯的梦想,这就让老伯施感觉到了事态有些失控了。 从总统办公室里出来,韦伯斯特发出了邀请,“安然李,明天上午是否来一趟情报总局,一些详细情况要和你交待一下。” “当然。”李安然捏着鼻子答应了。对于昔日通缉他的这个强力部门,他的好奇心也是有的。 回到酒店,李安然和黄薇,古梦都打了电话,这才有空暇整理自己的思路。 他的习惯就是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情,第一反应就是能不能从里面攫取好处。其实很多时候,坏事才是机遇的开始,有能力将危机转化为机遇的人,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按照历史,后年就会爆发第一次海湾战争。这场一边倒的战争,震惊了全世界,让人们看到了阿美恐怖的军事实力,使得阿美的威望达到了顶峰。 石油短暂暴涨能给他带来财富外,与老萨之间的接触能给他带来什么?仅仅去当一个传话筒,心有不甘啊。 想来想去,哪怕他想破头,面对萨达姆这个穷逼,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好处可以沾。 八年战争,将伊拉克之前积蓄的财富消耗一空,还特么欠了科威特和沙阿不少钱。估计老萨因为还不起了,所以才想到干脆把债主干掉,无债一身轻啊。 债?李安然的脑子忽然亮了。中东欠债怎么还?石油啊。老萨为何要干掉债主?说到底还是因为没钱了,石油设施又在战争中被打得七零八落,短时间恢复生产是没有指望的。 人在绝境之下能干什么?不就是动了歪脑筋了吗? 有没有这种可能,利用他现在的困境,出点钱买下油田的开采权。老萨拿到钱后,估计大概率肯定会赖账。不管你怎么赖,十几年后老萨被人吊死,油田的最终归属还是依法要还给自己的。 没人敢不还,因为伯施就是他手里最强大锋利的大刀。 想到自己也能享受头顶一块布的舒爽,李安然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黑暗中,他的笑声显得那么……吓人。 在中央情报局里,韦伯斯特简单接待了一下李安然,然后将副局长介绍给他认识,具体任务还是要这位专职副局长与李安然配合的。 副局长奥拉夫·理查德森已经五十多岁了,他是真正从底层一步步做起来的,而不是像韦伯斯特这样的空降局长。 理查德森很热情,将伊拉克和老萨的情况做了详细说明,李安然才惊觉,原来情报局居然有一支精干队伍专门分析老萨,包括他的身体情况,兴趣爱好,性格分析等等,事无巨细,全部了如指掌。 不得不佩服人家,不愧是地球最强情报局,就这个细致入微的工作,就值得很多从业人员好好学习的。 “这次行程我们会为你安排好,并且负责您的安全。当然了,我们只负责外围,贴身保护工作还是交给您的保镖,他们非常专业,一定程度上要比我们做得更好。” 理查德森的话听起来似乎没有任何问题,却让李安然的心提了起来。这孙子其实是在暗中警告李安然,你的情况我们了如指掌。 虽然许森他们的出身并不是绝对秘密,之前他只是个商人,用皇城保镖也没人敢质疑什么,现在不一样了,他可是白房子成员,许森他们的存在就有些扎眼了,也怪不得理查德森起疑心。 可是让许森离开,谁来保护他的安全?他又能信任谁? 从情报局里出来,一路上他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想了许久,对自己脑袋上面拍了一巴掌,只要自己在阿美有足够大的权势,哪怕你中情局又怎么了?难道你们还能以莫须有罪名逮捕我? 而且中情局监视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在柏林时候就已经进入了他们的视野,现在无非等级提高了,会在自己身边埋钉子,找眼线。如果是这个情况,许森他们更不能离开自己的身边。 回到家与家人做了告别后,李安然便坐上了远赴伊拉克的专机。飞机上只有他和他的保镖们,让他颇有一种单刀赴会的感觉。 接机的官员领头的只是伊拉克一个外交部官员,李安然虽然只是经济委员会下面的一个顾问,级别并不高。可他现在的身份是阿美新任总统的特使,这个规格的待遇就很有意思了。 交谈了几句,将后面行程大致做了交待,李安然便被安排进了一家豪华酒店里休息。 刚到酒店,大使馆便派人来了,双方再次确认了后面的工作日程。 “明天上午去和库塞会谈,他是萨达姆的小儿子,目前负责体育,外交,文化。后天下午萨达姆总统会留出两个小时的时间接见你,届时参与会谈的会有大使参与。之后有一天空余时间,我们可以安排您去一些着名景点参观,当然了,您也可以选择自由活动。不过您所有行程都需要事先和大使馆沟通,想必您也理解,这里可不是自由世界。” 大使馆来人将行程说得非常细致,几乎精确到了每一分钟。而他的话语中,明显透露出些许不安,很显然,阿美和伊拉克两国之间的关系已经有了极大变化。 李安然不敢怠慢,仔细将行程确认了一遍,又将在中情局获悉的一些情报做了对比印证,确认无误后,这才结束了谈话。 “安然,我怎么感觉气氛有点不对?你看那些士兵,名义上是在保护我们,实际上他们警戒的反而是我们。”透过窗帘,许森察觉到了外面的异常,顿时就警惕起来。 “放心吧,没事的。”李安然不想在这个房间里面讨论过分的话题,虽然大使馆武官带人检查了房间,确认没有窃听器之类的东西,他依旧不放心。秉持着小心无大错的理念,他绝对不会说哪怕一句对萨达姆不利的话。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怎么小心都不为过的。 一夜无话,辗转反侧辛苦调整时差的李安然,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宫殿里面见到了后来鼎鼎大名的库塞。 库塞,萨达姆的二儿子,十年后顶替了被刺杀致残的哥哥的太子地位,掌控了伊拉克绝大部分武装部队和情报系统,成了钦定的接班人。 他的外号叫蛇,与哥哥乌代的狼有着明显的区别。俗语说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蛇……李安然感觉很亲切,因为似乎他也是这样的人。 库塞很年轻,比李安然还小两岁。也许因为他喜欢留胡子的原因,看上去要比颌下光溜溜的李安然要年长稳重多了。 “欢迎你,安然李先生。”库塞并没有表现出外号的那种阴郁,反而非常阳光,让李安然有些错愕,想着是不是外号也有起错的时候。 第475章 萨达姆的无奈 与库塞之间的谈话按照外交黑话就是双方进行了一场友好的谈话。 翻开黑话对照表,这句话真的只能按照字面意思解释。通篇会谈,基本上就是聊天为主。库塞似乎也听说过李安然的名气,所以问了很多关于股市投资的事情,李安然问了一些伊拉克文化风俗习惯,双方很快浪费了一个小时,友好分手。 不说李安然回到酒店休息,库塞回到了总统府,见到了他的父亲。 “这个人怎么样?”萨达姆问。 “父亲,这个人城府很深,看上去人畜无害,似乎很和善,其实心里警戒程度很高,说话几乎滴水不漏。”库塞双手垂在腿边,规规矩矩回答。 萨达姆嘿嘿轻笑起来,“能做特使的人怎么会简单呢。我看了他的情报,这个人是个有些神奇的家伙,短短几年就能赚到他人一辈子赚不到的财富,而且是老伯施的最大金主,说明这个人投机的本事很出类拔萃。” 库塞很少听到父亲这么夸奖人,回想与李安然的谈话,除了比较舒服之外,其实并没有很多感受。但是被父亲这么一说,他也感觉到了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那就是平视。 他是一国领袖的儿子,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而李安然却能与他平等交谈,不是装出来的,而是自然而然表现出来的。 “行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会见他的时候你也来一下。”库塞走后,萨达姆端坐在位子上沉思起来。 他的梦想就是参照历史上的强盛的阿拉伯帝国,建立一个让世人侧目的强大国度。正如汉唐是所有龙国人心中向往的强盛时代,他同样想恢复阿拉伯帝国的荣光。 与历史上那些野心家一样,石油让这个国度富裕起来,人民的生活水准直追欧美。他给人民免费医疗,免费住房,高福利的待遇,受到了人民的爱戴。于是,当他掌握了一支足以称霸中东的武装力量之后,他和他的人民的野心就抑制不住了。 伊朗和小以子是唯一能在这个地区与他一较高下的力量。小以子背后站着强国阿美,他暂时惹不起。于是就准备干掉伊朗,从而达到称霸中东的目的。 出海口太少,影响经济。没有关系,拿下科威特城,出海口和石油都有了。 想与阿美平起平坐,简单!拿下沙阿,那么他就会拥有世界上接近四成的石油资源,到了那个时候,不要说阿美了,全世界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当然了,他不想得罪阿美,但是他要实现他的理想,与阿美之间的冲突就不可避免了。 怎么办呢?萨达姆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感觉到了想要振翅飞翔的雄鹰,却被困在牢笼里的焦躁不安。 李安然对库塞的印象非常好,这是一个知道分寸的年轻人,虽然免不了少年得志的骄傲,可他骨子里的谨慎与他如出一辙。涂永强,李安然,库塞,他们三个应该就是一类人了。 “谈得怎么样?”大使很关心今天的谈话,好为明天与萨达姆之间的接触做准备。 “几乎没有谈什么重要的事情,也就意味着明天我们的会谈将会一事无成。”李安然说出了他的判断。“如果萨达姆想要与我们真心沟通,目前很多矛盾和分歧都是要急迫解决的,但是库塞只字不提。我的意见是萨达姆已经做好了与我们分裂的心理准备,也不指望通过谈判解决所有的问题。” 大使的脸色难看起来,“你的意思是他还是要对科威特下手?” 李安然叹息一声,“目前来看,我们只能用强硬态度表明我们的立场,迫使他心怀顾忌,不会轻易下决心。所以我的建议是尽快与国内联系,然后在军事上做出足够强度的反应,让他看到鲁莽行动后会有严重后果,逼迫他停止战争的准备。” 大使没有说话,仔细斟酌了好久,才下定决心,立刻与国内联系。 李安然回到房间,拿出伊拉克的资料仔细研究,看了好久,设身处地想,如果自己是萨达姆,估计也会发动战争,无他,就是因为利益。 贫瘠的阿拉伯土地上,除了沙漠,几乎什么都没有。老天在关上窗的时候,却给这里的人们开了一扇门,而且是金光闪闪的大门,那就是只要挖开土地,就能源源不断冒出来的黑金—石油。 伊拉克和科威特地下的石油经过勘探,发现石油层就是如同一个盆底,科威特就在盆地的最低处。 现实就是科威特可以任意开采,地下的石油按照液体的物理特性,会源源不断流向科威特,处于盆地周边的伊拉克就有了资源枯竭的忧虑。 加上世界上流传着五十年后,地球上石油资源就会被开采殆尽的说法,意味着伊拉克有一天无油可采,科威特依旧可以继续源源不断有大量的石油。 五十年听上去很久,其实也就是短短一瞬间,这让心怀帝国梦想的萨达姆怎么睡得着? 从历史上来说,在奥斯曼帝国时期,伊拉克和科威特同是巴士底省,所以在伊拉克人民的心目中,科威特就是伊拉克的一部分。英国从殖民地撤退后,科威特居然独立,脱离了伊拉克,这是让伊拉克人民极为不满的。 正如龙国钱外长去劝说萨达姆时候,萨达姆拿香江就是龙国一份子的例子回绝了钱外长劝说不要开战的提议。 从利益上来说,萨达姆当时与伊朗开战,沙特也好,科威特也罢,周围那些国家都支持他开战,为此还借了很多钱给伊拉克。 结果就是两伊打了八年,双方都打得遍体鳞伤,伊拉克没钱还这些国家的借款,商量着能否免除债务,毕竟在他们看来,伊拉克是为了大家的利益才去打仗的。 结果科威特一口拒绝,逼着萨达姆还钱。 看到这里,李安然也看不到科威特这个小脑是怎么长的?老虎跟你商量事,你摆出一副债主的嘴脸,不顾现实要人家还钱,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还钱的方式除了乖乖拿钱之外,还有砍死债主的方法啊。更何况这个债主不但有钱,还特么国小兵微,按照李安然的角度看,也没有不动手的理由。 “生存,也是需要智慧的,蠢人就不配活着。”李安然心里对那个小国领导者下了一个定义。 明明可以花钱消灾就能解决的事情,非要作到人家大刀轮上来,你不死谁死? 果然,当萨达姆带着一众官员接见李安然时候,听取了特使先生转达的老伯施的意见,很是不耐回答,“当年说好了我们出兵,他们出钱。现在他们居然言而不信,你觉得这件事到底是谁的错?” 一百四十亿美元,在后来对这些土豪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数字,何况现在呢? “我们总统的意思可以召集双方,甚至多方坐下来谈判吗,世界上的事情,不能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沟通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法,不是吗?”李安然压根不想多费唾沫,因为设身处地想,除了动手也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了。 “好啊,既然阿美愿意出来撮合,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那就谈吧。”萨达姆究竟还是害怕阿美出手的,因为今天一早情报部门传来消息,两个阿美航母战斗群已经往这里开过来,加上地中海上的一个,三个航母舰队,这股力量太过恐怖了。 “好,既然总统有这个态度,那么我会去与科威特沟通,尽快将谈判时间确定下来。”大使赶紧把事情敲定。只要萨达姆软化,这场战争就能避免了。 只有李安然知道,那些小国的丑恶嘴脸,结果只能打。把这些有点钱眼睛就顶在脑门上的家伙打打醒,对世界和平是有好处的。 看看后来那些小国,极度缺乏政治智慧的家伙们,做了多少让大国恨得牙齿痒痒的事情。有时候真的搞不懂这些小国领导人,他们脑子里面装的是脑浆还是水泥。 会议结束后,库塞忽然跑来,在李安然耳边悄声说,“特使,我父亲想要单独和你谈谈。” 第476章 投资油田 等他跟着库塞回到会议室,果然,萨达姆见他过来,居然起身迎接,表示欢迎。旁边大儿子乌代虽然一脸的不情不愿,还是跟着抬了抬屁股。 虽然萨达姆只是站起身意思一下,也算给足了李安然的面子。 至于乌代……真实面目不知道到底如何,后来网上把此人讲得残暴好色,喜怒无常,心狠手辣,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算了,就想起这么多成语,就这样吧。 但是李安然一个字都不相信的。为了美化未经联合国授权,悍然发起对一个主权国家的侵略战争,西方媒体不得找些理由啊?国防部长鲍威斯先生手里的洗衣粉算是强词夺理,那只能用抹黑的手法,把侵略者描绘成解救人民于水火的正义之师。 于是,萨达姆一家都成了暴君之类的十恶不赦之徒。 不过对他们父子也没啥好同情的,没有自知之明,狂妄无智,德不配位,有那种凄惨下场也是自找的。 李安然堪堪坐下,萨达姆便迫不及待扯起闲篇来,“久闻安然李先生是金融奇才,无论股市汇市,还是实业,都做得非常出色。” 李安然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面卖什么药,嘴上谦虚着,心里却提高了警惕。 “你也知道我们与伊朗打了八年战争,民生凋敝,经济受到重创。如今科威特食言而肥,逼着我们还钱,加上其他的贷款也要陆续到期,压力十分巨大。” 李安然精神头一振,听话听音,估计老头子想要自己帮忙玩什么花样了。 萨达姆把科威特,沙阿,阿联酋等几个国家一通怒骂,意思就是他们这些人不讲信用。伊拉克为了大家出头,到头来还钱的时候一个个嘴脸丑陋,居然不肯宽限。 发泄了一通后,情绪终于稳定下来,带着真诚的眼神看着李安然,“请教先生,是否有能让经济快速恢复的好办法?先生放心,我一定会有回报的。” 李安然心里那个别扭,搞半天是让自己出主意拯救经济啊?我疯了啊给你出主意?!我还要靠阿美揍你发财呢,给你出了主意你不去打科威特,油价不上去了,我怎么办? 心里这么想,他还是做出了认真思考的样子,好一会才回答:“贵国经济单一,唯一能振兴经济的也只有石油和天然气了。现在价格虽然不高,可是总统先生如果扩大产量,收入自然会大幅度提高,不用几年就能恢复元气。” 萨达姆苦笑着摇摇头,“石油设施很多都被打坏了,要恢复生产至少还要几年时间,远水解不了近渴。”(话不是原话,翻译过来就是这么个意思) 经过他的解释,李安然才晓得,现在伊拉克石油日产量跌到了两百万桶每天,一年下来也就能赚一百亿美元。 听上去很多了,可是要靠一百亿美元维持一个国家运转,特别是过去日子好的时候制定的福利还要继续,加上战争伤亡抚恤,国外还有贷款要还,几头压下来一百亿根本就不够用的。 这就有些头疼了,解决问题肯定是不行的,但是人家好容易求上门来了,正是可以为自己谋取利益的时候,轻易回绝不得。 思忖良久不得要领,李安然只得无奈说道:“这样吧,能不能把贵国现在石油现状整理一份资料给我看看,让我想想有什么好办法。” 他这样一来,反而得到了萨达姆的认可。如果李安然一拍脑袋,滔滔不绝,他反而会认为是忽悠了。 回到酒店午睡了两个小时,等他起来时候,库塞居然找上门来,他带来了油田的详细资料。 其实也没啥好整理的,伊拉克大型油田就那么几个,日常产量都是有数的,客户也就那么几个,价格虽然有些敏感,不过既然要人家帮忙,自然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很快,李安然看完后就陷入了沉思。 情况比萨达姆介绍得更糟糕,不但科威特一百四十亿马上到期了,后续五年内陆续还有五百多亿美元的债务也要到期,就算全国不吃不喝,光这些债务起码要换好几年的。 想了半天,症结其实就是科威特这一百四十亿美元的问题。哪怕延缓两年,油田设施维修复产,日产量能够与战前齐平,达到六百五十万桶每日,不要说七百亿总负债,就算翻倍,对伊拉克来说也就是困难三四年的事情。 不得不说,换位思考,还考虑个屁啊,立马挥军杀到科威特了。把债主干掉,日子马上就好过了,傻子都晓得怎么选择。 “这是一个死结,要么和科威特国王谈判,延期还款,否则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解决现在的困境。”李安然实话实说,哪怕他现在想帮忙,也没有好的办法。 “或者找其他机构商量一下,能不能抵押一部分未来石油产量,再贷一些款,只要油田恢复生产,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库塞搓搓手,脸色阴沉,“我们把能找的机构都找了,包括世界银行,苏黎世银行,那些石油投资公司,要么贷款额度太少,要么根本就不愿意贷款。” 李安然听到石油投资公司心里一动,朝伊拉克债主目录看去,果然,一个陌生而熟悉的投资基金赫然在目。这个基金贷款给萨达姆数笔贷款,加起来金额高达一百七十亿美元。 怪不得萨达姆打完科威特就想打沙阿,原来最大的债主并不是科威特,而是沙阿,只不过科威特这笔钱先到期而已。 难怪沙阿着急得不得了,又是要买导弹,又是要重金组建重装旅,合着病根在这里啊。 按照这个逻辑推理,萨达姆和两大债主商量借款的事情应该有好些日子了。也许就是因为谈判不顺利,萨达姆出言威胁,这才让沙阿死活要买导弹,科威特抱着阿美的大腿叫救命,这才有了他今天的到这里来的任务。 他哪里晓得萨达姆不但不想给利息,居然提出要免除债务。如果前些年石油生意好的时候,也许免了也就免了。可石油危机发生后,油价一落千丈,全世界石油需求也是一降再降,于是这二位宁可不要命要钱了。 所有环节都想通了,李安然脑子里面突然跳出来一个想法,于是试探问:“我倒是有不成熟的想法。” 库塞顿时有了精神,连忙追问,“说说看,有什么想法?” 李安然指了指油田名单中的鲁迈拉油田,“这个油田不是设施被炸毁了吗?我愿意出资买下部分开采权,而且愿意在这里投资建造精炼厂。” “虽然原油很赚钱,但是如果我们提炼出成品油,不但可以提升利润,而且副产品也可以赚钱。” 库塞以为李安然有什么好主意呢,听到是要买下油田开采权,顿时就没了兴致。 无他,他们现在着急的是时间,李安然这个计划要完全实现,至少要六七年时间,这谁等得起啊。 李安然既然能提出这个计划,当然知道问题的症结在哪里,于是继续解释:“我们可以预支一部分预付款,这笔钱加上你们现有手里的钱,可以尝试和科威特国王商量一下分期还款,他们只要有一部分钱拿,说不定就会同意的。” 库塞听了,微微颔首,“也只能这样了。先生准备出多少钱呢?” 李安然仔细看了油田的大致数据,心里又奇怪又欣喜。因为上面写着探明储量约四十亿桶。 按照他了解的信息,如果记忆里没有错的话,这个油田实际上储量高达二百亿。不知道数据为何存在差异,但是保有量二百亿桶的数据大概率是不会有错的。 “我只能大概说个初步报价,具体还要仔细测算过以后再给详细的。”李安然假装斟酌说。 库塞点点头,“行,先说个大概数字,我和父亲汇报了再说。” 李安然默默算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报出了价格,“三十亿美元,油田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 第477章 东欧巨变开始 库塞听了,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此时他对李安然的印象一下子便不好了,这孙子简直是趁火打劫,怪不得能赚钱呢。 要知道这个鲁迈拉油田原本正常情况下,日出原油约四十万桶,按照现在的油价,每年就能赚二十亿美元。 三十亿美元,这不是趁火打劫是什么?黑心的资本家啊,就没一个好东西。 这真的不能怪李安然心黑,他不是按照油田赚钱能力算的,而是按照萨达姆借款两年内到期三百亿的百分之十计算的。 为何要这样?就是要萨达姆觉得鸡肋,肯定一口回绝,然后转头去攻打科威特。 然后呢?海湾战争如期爆发,一顿猛锤之下,老萨服软,然后面临各种制裁,国家经济濒临崩溃。此时不要说三十亿了,就是三个亿,老萨都会抢着要。这时候李安然这个报价此时才显出珍贵来,老萨不同意才见鬼了。 库塞回转后和萨达姆仔细汇报,萨达姆也被李安然的无耻给气笑了,深刻感觉到了阿美资本的贪婪,愈加坚定了要攻打科威特的决心。 此后一天,李安然并没有得到萨达姆的召唤,只好悻悻离去。临走时候还是库塞为他送行,说了一些感激的话。 接下去都是他们外交的活,接洽两国谈判,磋商几轮无果后,就准备撸起袖子开干。 他回到洛杉矶第一件事就是要王伟杰加快东京资金的撤离,今年年底,无论如何也要完成。 于此同时,大量买入远期石油期货,只要有人卖出,不管什么价格,他都全部买进。 随即他将智利的存放的铜矿石通通卖掉,算是小赚一笔。随即组织力量入驻日常花谷,准备开矿的前期工作。 对于李安然的中东之行,老伯施给予了高度评价。这时候因为萨达姆同意与科威特国王谈判,他还以为问题能够解决了,避免了一场战争,还喜不自胜。 万万没想到,萨达姆此时已经在做全面入侵科威特的准备了,因此黄秋平收到了一笔宝贵订单,虽然只是弹药的补充,因为两伊停战,这种小单子也弥足珍贵了。 鲍里斯迎着寒风静静看着巍峨高耸的克姆林宫的角塔,眼里燃烧着熊熊战火。 他终于回来了,经过苏维埃代表大会选举,他成功进入了最高苏维埃民族院的最高代表,完成了返回莫斯科的第一步。 接下去,他会用手里的巨款铺路,团结那些不同政见者,组成一支由他掌握的力量,从而发起向最高位置的冲击。 他相信自己的能力,也相信自己的政见能改变这个国家,彻底学习西方,摒弃以前几十年的错误,从而让国家走向富强。 没错,虽然他曾经是这个政权的顶级领导者之一,可他的内心已经彻底倒向了西方。事实证明,西方的政体模式才是正确的,因为他们的强大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的鼻子被寒风冻的通红,可他一点也不觉得冷,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呐喊,“我……胡汉三……鲍里斯……回来了。” “走吧。”妻子在一旁悄悄拉了他的胳膊,虽然理解丈夫此刻的心情缅怀一下就好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回家喝一口红菜汤暖暖身子。 季里扬娜落后父亲半步,她也同样仰视着那高高的角塔,上面的红星特别的扎眼。 父亲如何说服他人,让这些人投票他,一步步成为了最高代表,已经距离权利中心仅仅一步之遥。 整个过程她都参与了,暗地里给那些人好处的事情也都是她代为完成的。当她用可怜的一点钱就博取了人们的感激,用手里的票作了回报。 这个过程让她意识到了金钱的威力,也知道了如何将这些威力发挥到最大。她的脑海里面突然想起来黑夜里站在门外的黄种人,深邃的眼神仿佛洞察了一切,包括人心。 如果他也能拿出大笔钱来支持自己,那个宝座是不是也有机会坐上一坐呢? 季里扬娜心里畅想着,甚至想到叶卡捷琳娜二世,一个曾经让欧洲男人们都颤抖的女皇……她的眼神也变得炙热起来。 李安然站在福克斯大厦自己的办公室里,朝遥远的东方看去。算算时间,鲍里斯应该回到莫斯科了吧?想到还有两年,自己就能完成自己大业的最后一战。 他的眼神也变得热切起来! “安然,有几个邀请函,黄薇说给你自己决定。”世界上最清闲的秘书C?纽贝里走了进来,将几张请柬放在桌子上,看着男人的背影,她的眼神淡定而迷茫。 这个老板也许世界上最不称职的老板,做为他的秘书,一年也见不到他几次。于是,她成了这个世界上最清闲的,也是最无聊的高薪秘书。 李安然回身走到桌子前,拿起请柬翻看了一下,随手扔回桌子,“以后这一类的请柬不要送来了,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效聚会上。” C?纽贝里收起请柬,无奈叹息说:“老板,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其实……我很愧疚,什么都不干,却拿着这么高的薪水,让我感觉很不好。” 李安然哈哈笑了,伸手插进她的头发,然后在她精致美丽的脸庞上轻轻闻了闻,“嗯,非常好闻的香水。你的工作就是在这里帮我看住家,也许有一天我累了,回到这里,还需要你的照顾。” C?纽贝里定定看了一会男人,轻轻叹气,“你又在耍我了。” 李安然收回手,看看手表,正色说道:“我说的是真的,留在这里,哪怕你已经很老很老了,记得在这里等我回来,不要离开。” “好了,我要去接儿子了,回头见。” 看着李安然远去的背影,C?纽贝里笑了起来,“怪不得黄薇这么迷你,这张嘴啊,太能胡说八道了。” 李安然径直去了黄薇的办公室,见她在和人谈话,于是便去了隔壁,打开电视,“老许,给我泡杯茶去。” 许森没有像以前那么反驳说自己是保镖,而是去泡了几杯茶进来,嘻嘻笑着和几个人一起喝起茶来。 估计跑遍洛杉矶,也只有黄薇这里会有龙国茶叶而且是顶级的。 电视里面播放的是波兰团结工会在与政府展开谈判,这就是着名的圆桌会议。多年的罢工,对政府的反复冲击,最后团结工会终于严重削弱了政府的统治力,能够与政府平等对话了。 所谓的圆桌会议正式拉开了红色政权衰败的序幕,其他政权如同多骨诺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倒了下去,最终红色镰刀轰然倒下,西方兵不血刃解决了一个史前怪兽一般庞大的政体。 电视上一副正义凛然的工会首领瓦文萨站在大楼前,高举着双手接受拥趸的欢呼,脸上压抑不住的笑容,似乎都在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李安然淡淡看着电视机的画面,眼神里面全是嘲讽。区区五百万美元,就让一个政权即将瓦解了,被挥舞着钞票,嘴上高喊正义的野心家们瓦解了。 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们,后来为了自己的利益,一个个将国家的利益出卖个精光。 百姓得到了什么?贫困,潦倒,无休无止的斗争。 哪怕几十年后,人们的生活水平也只不过恢复到了曾经的水平,却被描绘成西方的恩赐。 其实李安然很不喜欢现在看穿一切的冷静,颇有一种人间都是蠢货的感叹。 可惜,东欧实在不方便插手,那是SOLOS的功劳,所以战利品也应该归他。别人贸然伸手,不说不守规矩,就是中央情报局也不会愿意的。 算了吧,自己的战场还是在中东,这里就让给老家伙吧。 李安然起身关上电视,伸头见黄薇还在说话,知道一时半会结束不了。看看手表,时间还很富裕,于是招呼许森几个,“拿扑克,斗地主了。” 第478章 暴利的军火生意 王伟杰很无聊,看着手下操盘手们严格按照规定大量买入远期石油期货,很快,人们就注意到了有人在扫货。 石油价格这段时间虽然略微上涨,这是因为世界经济有所复苏,但是远没有到让价格暴涨的地步。 然后就有人开始暗中调查,终于发现扫货的人居然是福克斯投资公司的王伟杰。 他现在可是在金融界大大有名,名气甚至超过了李安然。原因也很简单,谁特么做金融的从来不进交易所的?所以行业里面还有一种传说,真正的大神并不是李安然,而是王伟杰。 当王伟杰发现价格有上涨的波动,立刻下令停止收购,等价格微涨,已经有了利润空间,立刻就下令将单子抛出去。 王伟杰在交易所玩得不亦乐乎,李安然在家里与李翊和李锦也玩得兴高采烈。 李翊依旧穿着肥大的尿不湿,跟李锦两个在地板上玩搭积木。也许是男孩子,天生对这些几何形状的东西敏感,尽管小一岁,居然也和姐姐玩得不相上下。 黄薇和古梦则在客厅里面闲话,无非就是说一些家长里短,比如邻居今天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了,社区活动要不要参加之类的。 李安然躺在地板上,充当孩子的板凳,肚子上坐一个,胸口上也坐一个,就没个当爹的样子。 客厅电话响了,许森去接了后,朝李安然招手,“找你的。” 李安然将两个小家伙抱到地板上,双手一撑跳了起来,小步跑过去拿了话筒,“喂,我是李安然。” “你小子跑到伊拉克怎么不到我这里来一趟?”电话里面传来哈立德颇为不满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的?”李安然有些奇怪。 哈立德怪笑一声,“我们也有情报局的好吗?你下飞机的照片我都有了。” “事情都过去一个星期了你才知道,怪不得你们合伙打小以子五次了,愣是没有赢一次。” 李安然这话属于打脸了。五次中东战争,阿拉伯世界群殴小以子,结果每次都被按在地上摩擦,最后都只好签了城下之盟才草草收场。损兵折将,丧失领土,可谓奇耻大辱了。 “那是因为没有遇到我,否则一定要他们好看。” 李安然才不听他胡吹,直接问:“你找我到底有没有正事?没事我挂电话了,陪儿子女儿玩呢。” “当然有正事啊,那个……重装旅的装备什么时候到位啊?总不能天天跑圈,一点重装的样子都没有。” 被他这么一抱怨,李安然才想起来,按照时间应该到交货时间了啊。“回头我问问,有准确消息回复你。”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拿钱的时候挺痛快,拿到钱就不管事了。装备后天到,你有空过来看看,怎么说你都是重装旅的副旅长,总要关心一下的。” “副旅长?什么鬼?我什么时候当副旅长了?”李安然被他说得莫名其妙。 哈立德洋洋得意大笑起来,“刚任命的,装备交给你采购,当然后勤还是让你负责啊。放心吧,不让你打仗,挂个职而已。对了,反正你闲得跟孩子玩了,干脆来这里看看部队吧。” 李安然顿时感觉到一丝丝羞愧,这甩手掌柜当的,有点过分了。“行,我下周过去。” 放下电话,才发觉屋子里面的两个女人都看着他,顿时一激灵。这几天这两个娘们疯了一样不停索取,把他都有些搞怕了。 沙阿的天气温度还是很友好的,平均也就二十多度,晚上时候还会降到十几度,体感相当好。 李安然从飞机上下来,迎接他的人很多,除了哈立德王子,琼斯,马斯克,童悦,还有好久没见的胡明慧。 哈立德张开手臂想与李安然来个热情的拥抱,没想到李安然一矮身子,从他手臂下钻了过去,与胡明慧紧紧抱在一起。不由得大怒,瞪着这对狗男女,嘴里恨恨骂着,“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瘦了,还黑了,很辛苦是吗?”李安然是真的心疼了。这可是他未来的老婆,半年了,居然没有想起过她来,愧疚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胡明慧脸上绯红,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死男人居然做出这么亲昵的动作,心里又是欢喜,又是害臊。想推开,却怎么都舍不得,只好闭上眼睛缩在男人怀里。 听男人这么说,她微微摇头,“不辛苦的,那些战士训练才叫苦。” 李安然放开怀抱,仔细打量一番,才自责说道:“不行,这几天一定要给你好好补补。” 两个人卿卿我我好一会,才想起与其他人见礼,在众人嬉笑声中,一行人浩浩荡荡去军营了。 军营就在城市边缘,大片的戈壁就是最好的训练场所。 看着军营里面一辆辆排得整整齐齐的坦克和装甲车,李安然也被眼前的气势惊到了。 “按照编制全旅一百二十辆M1主战坦克,一百八十辆M2步战车,二十辆M109帕拉丁火炮,十六门M1299增程野战炮……”童悦作为整训军官,对部队装备和编制如数家珍。 整支部队人数高达六千多人,除了战斗部队,还有飞行大队,防空大队,工兵大队,维护大队,辎重大队,舟桥大队,医疗大队等辅助部门。 这支部队现在看来真的是非常逆天了,哪怕遇到正经阿美军队,绝对有一战……不,可以横扫他们。可在李安然眼里,没有电子信息化的军队,没有掌握制空权的军队,将来就是送到人家嘴上的肥肉。 想想海湾战争中,伊拉克坦克部队被天上的飞机一路炸过去,绵延百公里的坦克部队都被炸成了渣,没有哪怕一星半点的还手余地。 看到几百辆后来被称为活棺材的悍马,李安然心里更是腻歪。没办法,现在也只有这个条件。 “能不能配一个战斗机中队,一个轰炸机中队?”李安然问。 哈立德吓一跳,“安然,重装旅有几十架直升机已经是绝无仅有的了,你还要战斗机,轰炸机,这还是重装旅吗?放心吧,真打仗时候,我父亲会派飞机掩护的,不用单独配备战斗机和轰炸机。对了,为几架飞机还要弄机场,光养护都是个大问题。” 李安然知道他的要求有些过分了,但是想到被空军屠杀的场景,李安然兀自不放心,“哈立德王子,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哈立德王子见他表情严肃,也正经回应,“你说什么事吧。” “没有拿下制空权的时候,这支部队千万不要派出去,行吗?” 哈立德王子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没有空军还不打仗了?” “你还说对了。在空军面前,这里所有六千人都是炮灰,只有送死一条路。” “不可能吧,你们有防空大队,遇到轰炸机至少有自保的能力的。” 李安然不想跟他说话了,见识这东西在很多场合真的非常重要。算了,海湾战争打起来,会让这些榆木脑袋都开窍的。 夜里,李安然与胡明慧就如久旱逢甘霖,两个人抵死缠绵,一直折腾到精疲力尽才罢休。 “安然,一百五十亿花掉了一半多一点,剩下的钱怎么处理?”胡明慧问。 “留下这么多?”李安然倒是吃了一惊。 “老伯施亲自关心过这个订单,价格都要比其他人采购便宜了很多。比如悍马车,沙阿军队也有采购,他们的单价九万美元,我们只要三万多,反正比阿美军队自行采购还要便宜很多。” 李安然立刻就知道这是老伯施对他的回报,节约下来的钱,比捐款多十倍都不止。 “给战士们的房间都装上空调吧。另外服装发勤快点,沙阿这里夏天太热了,两身衣服根本就不够用。” “另外对训练卖力的战士,平日里多给一些奖励……” 两人商量了很多,尽量提高了战士们的待遇。无他,赚得太多,良心上有些说不过去。 其实李安然没有做过军火生意,觉得赚了一倍,已经很暴利了。其实军火生意之所以与贩毒能相提并论,就是因为实际上市场惯例,没有五倍的利润,就不是军火生意。 第479章 与亲王打赌 李安然第一次领略到军火的暴利,此刻他除了惊讶并没有太多感触,但是这个种子就在他内心种下了,也为他后来的道路有很大影响,这是后话了。 第一次看到坦克隆隆开出军营,到了训练场上,一门门火炮发出怒吼,爆裂的声音几乎让旁边观看的人失聪,依旧阻挡不了他们观看演习的兴致。 坦克前行,后面步兵从步兵战车里面出来,紧紧跟随在坦克后面发起攻击。天空上突然出现了十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一道道火焰喷出,远处目标上空腾起漫天灰尘。 这样的气势,让观看演习的人惊呼声中纷纷站起来鼓掌,哈立德更是接连拍打李安然的肩膀,“太精彩了,太精彩了。” 童悦的训练成果是有效果的,在马蒂奇的指导下,这支部队俨然已经成为了中东地区最强军。 李安然心里也很欣慰,虽然这支部队在他眼里只是个半成品,可在这个时代,几乎已经是最强的存在了。 接下去军队还表演了直升机索降,战场快速维修,紧急治疗等科目,肉眼可见这支部队的行动都十分快速,动作简练实用,特别是军纪严明,向观众们展示了他们不凡的战斗力。 没有人注意到,在欢呼的人群里,有几个人的脸上虽然和其他人一样满面笑容,眼神里面却有着一丝丝忧虑。 这次演习,李安然坚持让各国武官前来观看,哈立德王子怕泄露军事机密,他却认为这是一场秀肌肉的好机会。无他,李安然需要向列强们展示他的成果,让他们知道GS安保咨询公司能够提供的服务。 特别是莫里斯他们特种部队的表演,成了这场演习里面除了万炮轰鸣的大场面之外最受瞩目的表演。 一个个蒙面人穿着臃肿的装备,在踏进演习场的时候迎来的是各种怀疑的目光。 然而随着莫里斯他们开始表演如何突进,清除岗哨,然后分毫不差干掉了屋子里面的歹徒,成功解救人质后,所有人都差点看掉了下巴。 演习结束,苏尔坦亲王就把李安然叫了过来,“安然,那种蒙面部队能不能也帮我们训练一支出来?钱不是问题,我只要你帮我训练出来就行。” 李安然见目的达到,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吉布提基地已经基本完工,只要在军队里面选出一些人来,两年后,我保证交给你一支强大无比的特种部队。” “特种部队?”苏尔坦亲王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很是好奇,“具体说说,特种部队是怎么回事。” 李安然简单介绍了一下,包括部队成立的目的,任务分工等。苏尔坦亲王本身就是个很不错的军人,听了之后立刻恍然大悟,“就是海豹突击队和swat特警队吗?原来是这样,一直听说这些部队的大名,却从来没有见识过。” 李安然将琼斯喊了过来,介绍道:“琼斯,原美军海豹突击队六队的指挥官。也许亲王还不知道,六队才是最精华的存在,只是为了保密,才隐藏在突击队里。” “如果论小组战斗力,琼斯和他的手下,是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没有其他。”做生意可不能太实诚,九句真话加一句夸大,这才能引起客户的兴趣,才能赚钱。 果然,苏尔坦亲王的灼热的眼神看向琼斯,从琼斯外边的冷酷,身上散发的凛冽,他就觉得李安然没有吹牛。 “安然,不管花多大代价,一定要帮我训练出来。” 成了,又一门赚钱的生意来了。 李安然心里大笑不已,脸上还要装出为难来,“费用肯定不便宜,几百万美军花了海量的金钱,才训练出来他们三百多号人。” “安然,钱不是问题。”苏尔坦亲王表情很是严肃。都舍得花一百五十亿建立一支重装旅,还在乎特种部队的花销吗? “琼斯,回去你仔细核算一下成本报个价吧。今后你们GS公司可是自负盈亏,所以把计划做得详细点。” 琼斯第一次脸上露出了笑容……有点难看,怪不得这家伙一直不笑,原来不仅仅是装酷,主要是这个原因。 等他回到酒店,就有人前来拜访。土耳其,埃及,阿联酋,卡塔尔,四国的武官轮番找上门来,讨论GS公司为他们提供服务的可能性。 李安然一一热情接待了他们,并且向他们灌输精兵思想,告诉他们什么叫兵不在多,而在于精。顺便和他们介绍了一下特种部队成立的目的和必要性。 这些武官都被今天的演习震惊了,虽然不可能如土豪沙阿一样一掷千金搞出来个重装旅的怪物,小一号的丐版重装旅能不能弄出来?关键军队的训练能不能提高到重装旅的这个程度?对了,特种部队也可以搞一下的嘛。 李安然很耐心地为他们做了解答。没钱有没钱的玩法,龙国人变通的特性独步天下,就没有满足不了客户要求的。 琼斯很快就将报价拿了出来,一看就知道是马斯克的手笔。 “三百人成军收费一亿美元?”李安然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琼斯第一次做生意,心怯得很,犹豫问:“报价太高了?我在成本上翻了两番。”说出这句话,他都有些感觉羞耻,太黑心了。 李安然拿出笔,直接在上面改了数字,五亿美元。 琼斯看了目瞪口呆,“这个……人家能同意吗?” 李安然问他,“你训练的部队能打吗?在战争中的作用大吗?” “我们是尖刀,在战争中是能起到决定性作用的。”琼斯骄傲地说。 李安然一摊手,“那不就是吗?花五亿美元打赢一场战争,这笔买卖不划算吗?再说了,你们教会他们之后,他们就会依葫芦画瓢训练自己的军队了,这就是一锤子买卖,不抬高价格怎么行?” 琼斯被他说得瞠目结舌,心里话,奸商就是奸商,怪不得这么能赚钱呢。 哪怕豪如沙阿,苏尔坦亲王看到报价也倒吸了一口冷气,“安然,这个……是不是太贵了?” 李安然嘿嘿冷笑,“亲王殿下,你还是没有搞懂这支部队的真正作用。这样吧,我们做个演习,你会知道五个亿到底有多值了。” 苏尔坦亲王被他勾起了兴趣,“哦?怎么个演习?” 李安然朝四周看了一圈,起身在亲王办公桌上拿来一张纸,在上面随手写了几个龙国字,然后让亲王用阿拉伯文写了一句话,叫人用照相机拍了。 “你随便藏在什么地方,不用告诉我,三天内,我会让他们找到这张纸。” 苏尔坦亲王的大感趣味,重重点头,“好,我就藏在家里,你们来找。不过我要提醒你,我的卫队有两百多人,我会让他们全体来保护这张纸的。” 李安然伸出五根手指,一本正经说道:“我用八个人,三天内将这张纸交到您手上。” 亲王看看李安然的五根手指,心里奇怪,龙国人五根手指代表八吗?这数学水平,有点差啊。 出门上了车,李安然立刻让许森将水瓶拿来,手伸出窗外洗了,这才长出一口气,“再晚一点,我怀疑我的手就要烂了,现在还感觉烫得不行。” 许森哈哈大笑,“你自己让苗坤配的药,怪谁来。” “没办法,老家伙随便往哪里一塞,别说八个人了,就是八百个也要找死人的。”没错,亲王的住所占地极大,没事在里面逛一圈都要花不少时间,何况找一张纸呢。 惬意地点上香烟,感受到手上刚才那种灼热已经消减了不少,这才得意洋洋起来,“晚上十二点,准时行动。” 酒店房间里,几个人聚在一起商量演习的事情。 “今晚十二点?我不同意。”马斯克当场就跳了起来。“他们刚接到命令,现在一定会全神贯注,部队进入亲王府暴露的可能性很大。不如三天后,等他们懈怠了,我们再动手。” 李安然淡淡一笑,“苏尔坦可是正经军人,一而鼓,二而衰,三而竭的道理他是懂的。我就是要打他个出其不意,措手不及。” 一旁哈立德王子眼珠子里面散发着幽幽蓝光,“安然,你这样想我父亲,你会吃大亏的。” 第480章 准备出击 李安然被哈立德王子的表情有点搞不会了,好奇问:“你这话啥意思?” “我父亲就压根不是什么正经军人,你见过一言不合全国战机升空去干仗的嘛?” 李安然想起来了,哈立德说的是那次小以子偷袭导弹的事情,顿时脑子里面就清醒了。 苏尔坦可不是哈立德王子,正经八百去英美两国军校学习。他之所以担任空军司令的根本原因是他的身份,国王的亲弟弟,是国王绝对信任的人之一,而不是什么狗屁军事才能。 所谓知父莫若子,李安然立刻将哈立德拉过来,头碰头问,“你有什么好招数。” “你们龙国人不是喜欢声东击西吗?你们以前那位大首领可是把这招玩出花了,四渡赤水,啧啧啧,全世界可能也就他了。” 李安然听着话,脑子里面转得飞快,“你的意思是……” 哈立德王子阴笑几声,“你真的很聪明,一点就透。” 李安然摸着下巴思考着,很是有些犹豫。 入夜,当利雅得街头慢慢从喧嚣中安静下来,突然一阵爆豆一般的枪声响了起来,很快,城市里面的军警和部队都开动了。 但是枪声不但没有停止,而且越来越激烈,紧接着不断有爆炸声响起。民众从睡梦里被惊醒,听着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百姓都在瑟瑟发抖。 重装旅的指挥部里面,童悦匆匆赶过去,衣服扣子都没有扣好。“什么情况?” 值班军官将话筒交给他,“国王电话。” 童悦伸手接过,举着话筒立正说道:“陛下,我是童悦。” 电话里面国王的声音很严肃,“立刻出动部队封锁街道,一定要将城里的骚乱压制下去。” 童悦简单回答,“是。” 放下电话,童悦脸上闪过一丝遗憾,说到底,国王对他们重装旅还是不够信任,王宫的保护任务还是交给了巴基斯坦旅。不过也能理解,一个已经用了好几年,一个初来乍到,谁的信任度更高一些,这是显而易见的。 “通知各部队,按照四号预案立刻封锁全城,查出动乱源头,迅速解决掉。”他的声音很稳定,没有人能听出他的些许心虚。 是的,训练归训练,遇到真实场面,他还是比较担心自己会犯错误。几年前他还是个侦察连连长,之后便离开了军队,并没有再指挥过军队。 重装旅的训练其实更多的是马蒂奇的功劳,这个南斯拉夫人虽然只是个情报官,可他是红色镰刀伏龙芝军校毕业的高材生,在国内辅助过师团级别的训练,所以有很好的大军团指挥的底子。 在他的帮助下,童悦的进步很快,学习了很多西方军事指挥理念,特别是马斯克不晓得从哪来搞来的阿美陆军指挥教材,这半年苦读,才有了今天的童悦。 马蒂奇也赶了过来,他现在担任的就是类似参谋长的角色,所以他一到现场,一个个命令便发布了出去。 很快,参谋部的人开始忙碌起来,侦查部队被派了出去,与警局,情报部门和警备区司令部也都取得了联系,大致情况慢慢清晰起来。 “一共有六处处地点被袭击,主要是情报局大楼,警备司令部大楼,广播大楼,中央银行,电视台以及国王宫殿外围的一个建筑。”马蒂奇介绍着,说话时候声音却越来越慢。 童悦有些奇怪看向他,“怎么了?” “无人死亡……现场爆发枪战后,有几个警察因为被石头溅射受伤,受伤最严重的是一个警备区卫戎部队的士兵,腿部中枪,不过问题不严重。” 童悦对沙阿当地驻军部队的战斗力是有了解的,这就是个渣渣。可是这样的渣渣居然无人死亡,警察也只是几个受伤,太诡异了。 童悦反应极快,立刻抄起电话打给了李安然,“安然,是不是特战部队在城里行动?” 李安然没有否认,大大方方说道:“是的,的确是特战队袭击了城市里面的一些设施,你们接到命令了吗?” 童悦大吃一惊,“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该怎么做就去做,只是……”李安然犹豫了…… 话筒被琼斯一把抢了过去,用极为肯定的语气说道:“童悦,你什么都不知道,该怎么打就按照你们的想法去打。记住,按照真实发生战争的思路去打就行了。” 李安然坐在位子上,恨不得将耳朵塞起来。他的心终究不够狠,这些话琼斯敢说,他却是说不出口的。 一旁的哈立德王子拍拍他的肩膀,“要对特战队有信心。” 李安然恶狠狠看向他,都是这孙子出的馊主意,真的是个坑爹的傻儿子。 童悦有点懵,不过几秒后他便回话:“知道了,战争已经爆发了。” 放下电话,看向马蒂奇,却见他一脸的平静。 童悦将通话简单说了,马蒂奇浮起一丝微笑,“看来老板他们在下一盘大棋啊。” “大棋?”童悦有些不解。 马蒂奇指指地图上王宫的位置,“巴基斯坦旅虽然与我们有过交流,私底下较劲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老板他们的意思就是借助这次机会,让国王好好看看我们的战斗力,让他看看两军的表现。只要我们表现足够好,也许就能赢得国王的信任了。” 童悦不是傻子,很快就理清了里面的弯弯绕,不由挠挠头,“用得着这么大动静吗?事后怎么收场啊。” “估计我们旅的成立让很多人有意见了,所以老板想用实际行动让那些人闭嘴,否则以后每年的费用就会被人克扣的。长官,为了重装旅的未来,我们好好搞一把。” 马蒂奇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豪言壮语。虽然他加入公司已经一年多了,却一直没有机会表现自己的能力,只是做情报收集和分析的事情。 坦率说,这方面的能力他不如马斯克,而且差距还不小。他是正规军校的毕业生,专业也是指挥专业,情报官只是他在军队进阶的一个阶段,并不是最终。马斯克本来就是特工出身,搜集情报是他的特长,所以马蒂奇一直有一种不能施展自己抱负的感觉。 因为特殊原因,他离开部队时候是极为痛苦的,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实践自己的所学,没想到天上掉下来一个大馅饼,重装旅成立了,而他也被委任童悦的副手。 “好好干一场,童悦,我们需要机会证明自己,重装旅也需要机会证明自己。” 他看着童悦,目光炽烈。童悦从他的眼神里面读到了烈烈战意,顿时也豪气干云起来,“好,那就让那些特战队的家伙们尝尝我们的味道,省得整天眼睛长到了脑门上。” 一拳砸在桌子上,指挥室里面所有人都看向他,“作战处立刻编制作战计划,半个小时内完成。其他部队抓紧时间准备,半小时后接受命令快速行动。” “是。” 不说重装的忙乱,夜里整备作战比白天要难多了,尽管训练有素,可还是出了不少篓子。 城南的空军基地,此时并不知道城市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除了哨兵还在游动,整个基地一片宁静祥和。 十几个黑影沿着高低起伏的地形悄悄接近,很快就到达了机场外三里地。 “前出侦查,解决掉岗哨,准备战斗。”指挥官带着夜视仪,看向远处的航站楼命令道。 几个穿着沙漠迷彩伪装服的身影快速朝前扑了出去,很快,这些人就消失在夜幕中。 李安然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又检查了一下手里的武器,嘿嘿笑了起来,“琼斯,逼得我这个老板也要加入战团,你也不怕将来没人发你工资了。” 琼斯没有理他,这个老板什么都好,就是喜欢胡说八道。他是个严谨且不喜欢言笑的人,与那些死板的德国佬很是相似。 一旁马斯克将夜视仪推上去,“老板,让你体会一下。玩开心了,以后预算再往上提一提。” 第481章 轰炸机被劫持 机场大门守卫足足有一个排,此时站岗的至少有一个班,其他人都在梦乡里游荡呢。旁边碉堡里面,几个士兵正坐在凳子上说闲话,门口只有四个人值班,已经足够了。 拒马,石墩,加上不远处一直在游弋的警戒部队,机场不敢说一只苍蝇都不敢飞进来,至少也算是固若金汤了。 常年的和平已经让这些人完全松懈下来,所以压根就没有想到会有几个人对他们发起了攻击。 四个哨兵端着枪在拒马后面,嘴里说着话,埋怨东埋怨西的,只是盼望时间走得再快一些,好让接班的人赶紧赶过来,结束今天的工作。 “噗噗噗……”四个人同时感觉到身体刺痛,随即大脑开始晕眩,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瘫软了下去。 几个黑影窜了上来,将士兵拖到一旁,用绳子绑住,塞住嘴。 领头的招招手,一个蒙面战士掏出一个闪光弹,朝碉堡里面扔进去,爆炸声响起,世界突然一片明亮,让碉堡里的人都是一呆。 好在碉堡里面有灯泡,受到强光刺激,他们的眼睛也只是花了一下,精神有些恍惚。 也就是恍惚的这么一下,几个人影扑了进来,一拳一个,很快,碉堡里的几个人都被打晕了过去。 “噗噗噗……”耳机里面传来信号,在远处的指挥官立刻率领剩下的人快速往机场跑去。 苏尔坦亲王被枪声所惊醒,等他起来询问情况时候,他的卫队已经做好了保护工作,将房子周围保护得严严实实,重机枪都架了起来。 很快,他的电话就响了,是国王打给他的,“苏尔坦,根据调查,城里发现有几股不明武装偷袭,我已经让重装旅出击了,他们应该很快就能控制住局势。” 苏尔坦亲王很是惊讶,几股不明武装?之前有人袭击利雅得,至少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为了报复,小以子的特殊使命和情报局的特工发起了几次袭击,死了不少人。 “您那里的情况如何?”苏尔坦亲王关心问。 “卫队和巴基斯坦旅已经全部到位了,我这里不会有问题。倒是你,在外面注意安全。”国王关心地嘱咐了一下,“保持联系,如果有人对你发动袭击,立刻通知我,我会派人支援你的。” “知道了陛下。” 放下电话,苏尔坦亲王皱着眉头,坐在位子上想了好一会,总觉得是不是太巧了。白天刚和李安然打赌,晚上就出事了,会不会是他在搞鬼? 很快,这个念头就被他否决了。毕竟打赌顶多是他们之间的游戏,外面可是真刀真枪在干仗,李安然不会开这样的玩笑的。 随即他拿起电话给警备司令部和情报局都去了电话,接到的消息都不太乐观。 袭击者的火力强大,而且战斗力极强,负责前去攻击他们的卫戍部队已经伤了好几个。至于警察,就不要指望他们面对重火力了,还是躲起来,少死几个才是正经。 不过好消息是这几股袭击者正在溃逃,卫戍部队正在组织力量围困,应该很快就会将这些人包围起来。 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电话突然响了,然后一个陌生的声音响了起来,“苏尔坦亲王吗?我们已经占领了机场,很快就会有轰炸机升空,目标就是王宫。” “什么?”苏尔坦亲王大惊失色,嚯地起身,“你是谁?你们想要干什么?” 电话突然中断,话筒里面只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声。 苏尔坦亲王的手都在颤抖,想重新打电话,却发觉电话里面连忙音都消失了。 “来人,立刻去基地。”苏尔坦亲王坐不住了,如果轰炸机升空,把王宫给炸了,自己就百死莫赎了。 好在为了防止叛乱,空军除了值班飞机,其他飞机都是空油空弹的状态。贼人说起飞轰炸王宫,加油装弹至少要接近一个小时,他还来的及做出弥补措施。 “备车,先去重装旅。”苏尔坦亲王立刻就有了思路。要解决机场危机,只有重装旅有这个能力在轰炸机起飞前解决掉那些贼子。 苏尔坦踏出大厅的一瞬间下停止了脚步,他的脑子里面再次闪过和李安然之间的赌约。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可笑的念头,为了一个赌约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不怕事后无法收场? 念头电转,他突然吓出了一身冷汗,不会是那些小以子在这里闹事,最终目标还是导弹基地吧? 想到这里,他突然焦急起来。导弹基地不能有任何闪失的,这是保证国家安全的最后杀手锏,容不得半点错漏。 可是电话被人掐断,只能先去重装旅,依靠那里的电话和基地取得联系了。 很快,在卫队的层层保护下,苏尔坦亲王到了重装旅的营地,就看到一辆辆装甲车和悍马正疾驶而出,大军出动便是惊天动地气势磅礴。 到了指挥部,听到通报的童悦带着马蒂奇跑出来迎接,“殿下,您怎么来了?” 苏尔坦亲王很是焦急,“先不说其他的,用一下你这里的电话。” 军队使用的除了线路固定电话,更常用的还是无线步话机和电报,进了指挥部,苏尔坦便给导弹基地打了出去。不出意外,固定电话被人掐断了,所以只能用信号不是很好的步话机了。 很快,导弹基地黄旭接了电话,“亲王,大晚上打电话是有急事吗? 听上去黄旭应该还不知道城里出的事情,苏尔坦将事情大致说了,“你们立刻提升警戒程度,特别是防空营,要防止小以子声东击西,对你们基地下手。” 黄旭很显然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城里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立刻保证,“放心吧殿下,我马上命令部队戒严。对了,需要我这里支援吗?” 苏尔坦亲王看了一眼旁边的童悦他们,摇摇头谢绝了,“我在重装旅这里,城里有他们和巴基斯坦旅,翻不了天的。你们保持警惕,保持与国王联络畅通,做好最坏的打算。” 听到苏尔坦亲王说最坏的打算,黄旭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看来小以子贼心不死,终究放心不下导弹基地,难道真的要把大杀器打出去? 别说没有心理负担,世界上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大杀器打出去的后果,小男孩造成的惨剧,他们看过好多次影像资料了。如果是他们亲手发射出去的导弹造成的,会不会晚上睡觉也要做噩梦? 苏尔坦亲王此时的心情也放松了很多,转而向童悦发出来求救,“机场被人占领,贼人打电话过来说是劫持了一架轰炸机,目标是王宫。” 童悦心里门清,虽然感觉好笑,可表面上却不敢透露半点,“我调部队去看看吧。” 苏尔坦亲王没有注意到童悦用的是看看,他知道童悦的英语不太好,有时候用词不当也是有的。“好,马上派一支部队去机场,无论如何不能让轰炸机起飞。现在……” 他看看手表,心算了一下,“你们顶多只有三十分钟时间。” 童悦立刻答应,拿起步话机将部队派了出去。 旁边马蒂奇等他打完电话,突然插嘴,“我们应该把防空营派出去,保护王宫。” 童悦看着马蒂奇满含深意的眼神,顿时恍然大悟,“殿下,巴基斯坦旅是步兵旅,万一我们拦截轰炸机失败,就要用防空导弹将他们击落,总之不能让轰炸机炸到王宫的。” “对对对,立刻派防空部队去保护王宫,我现在就把情况跟国王汇报一下。” 看到苏尔坦亲王着急忙慌打电话,童悦和马蒂奇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狂喜。 果然,国王听到这个情况也被吓了一跳,下令城市戒严围剿任务交给巴基斯坦旅,重装旅立刻前去保护王宫。 成了!童悦心中大喜。 这特么争宠的戏码怎么会让李安然想到的,太特么……戏剧化了。 李安然鼻子发痒,实在忍不住,只能捏着鼻子打了一个喷嚏,惹来旁边众人不满的眼神。 第482章 不好玩 苏尔坦亲王将一切事情做好了安排,这才给自己的司令部打去电话,“立刻联系机场卫戎部队,查实一下是否有不明武装袭击机场,劫持了一架轰炸机。” 电话里的值班军官都吓傻了,忙不迭答应下来。 放下电话后,苏尔坦亲王仔细想了一会,觉得没有什么遗漏了,这才给李安然打了过去。出乎他意料之外,居然没人接听,又打给酒店,才知道李安然在半个小时前出去了。 半小时前出去了?苏尔坦亲王有些担心起来,李安然如果出事,引起的后果会很严重。 他不但是有名的阿美富豪,如今还是白房子的经济顾问,还与龙国高层关系莫逆,一旦这些人怪责下来,搞不好会影响国与国之间的关系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着急起来,一把拉住正在指挥部队的童悦,“李安然不在酒店里,半小时前外出的,通知部队都找到他。对了,都小心点别误伤。” 马蒂奇将头扭到一边,他的城府还不深,实在不太容易控制自己的情绪。 童悦心里那个别扭,看到老亲王是真的着急,心里暗骂李安然的不靠谱,赶紧给部队下达了命令。 重装旅先头部队很快就到达了王宫附近,接手了街道封锁的任务。巴基斯坦旅的部队也早就扼守了各个交通要道,并且派出了精锐部队,在卫戍部队的引导下,对四处逃窜的不明武装展开了围捕。 不得不说,相比卫戍部队的战力低下,巴基斯坦旅明显素质高了许多,火力也更为强大。 特种部队招架不住了,纷纷在通话器里发出紧急求援的信号。 马斯克抬腕看看手表,拿起送话器说道:“投降吧,然后说明自己的身份,哈立德王子已经在去救你们的路上了。” 苏尔坦亲王府大门外,守卫都已严阵以待,门口有四个人守卫,巷道里面还有两支巡逻小队,可以说把个王府守卫得水泄不通。 琼斯的脸被面罩罩得严严实实,夜视仪里,王府的警戒情况看得清清楚楚。缩回头,和其他人打了一阵手语,然后看看手表,举起了三根手指。 等手指全部落下,李安然当头走了出去。小巷里面巡逻的小队很快就发现了他们,手电筒的光就照了过来。 “什么人?站住,都举起手来。”巡逻队紧张了,因为他们看到来人身上都穿着防弹背心,背上背着突击步枪,大腿上绑着手枪。 李安然当即举起手来,身后的许森他们也跟着照做。他们温顺的举动让巡逻队稍微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不敢大意,举着枪瞄准了这些人,慢慢接近,“都趴下,双手抱头,慢一点。” “我叫李安然,是亲王的朋友,来王府好多次了。”李安然边表明身份,一边缓缓趴在地上,双手抱住了头。 巡逻队警惕性很高,三支枪指着地地上的五个人,两个人上去将李安然背上的枪支取下,然后一边一个将他架了起来。 其他几个则举枪警惕看着巷道两头,防止有人偷袭。 李安然被人架起,手电筒光照在他的脸上,一个家伙失声叫了出来,“真的是李先生。” 李安然是王府常客,这些护卫很多人都是见过他的,所以巡逻队里好几个人都认出了他。 领头的也见过,所以当即就有些尴尬了,“对不起啊,今晚特殊情况,所以……” 李安然摆摆手,一脸的和煦阳光,“没事,我就是因为城里发生枪战,打电话过来发现电话不通,怕这里有事,所以带人来支援了。” 领头的一听,心里甚是感动,“谢谢李先生了。” 李安然拍拍他到底肩膀,“我的同伴都在巷口,我可以叫他们过来吗?” 那人明显犹豫了一下,“亲王不在家里,去别的地方了。” “哦,这样啊……”李安然点点头,有些失望地嘀咕了一句,“不识相就只能对不住了。”后面半句话是用国语说的,把几个巡逻队员都听懵了。 李安然忽然发动了,手掌间在身边一人喉咙处一戳,另一只脚便迅速踢了出去,踢在另一个人的裤裆中。 面前的人眼见李安然一掌一脚,两个战友憋着气软了下去,不由大吃一惊,刚要抬手举枪,就觉得眼前一暗 ,咽喉处剧痛无比,一种窒息感让脑颅失去了原本应有的反应,变得无比迟钝起来。 当李安然突然发难时候,许森他们也动手了,十人巡逻小队瞬间都被打倒在地。只有一个人差一点开枪,幸好许森眼疾手快补了一脚,把人踢晕了,这才没有闹出动静来。 李安然心里微微嘘了一口气,老实说五个对付十个,还要这些人不能发出动静,难度其实非常大的。 好在李安然不是庸手,许森四个更是搏击好手。 黑暗里琼斯带着人走了出来,对还在大喘气的李安然伸出大拇指,随即手指指向了大门口的四个岗哨。 身后几个人闪了出来,贴着墙根快速往前移动。 黑暗里,一声呼哨响起,在黑夜里极为刺耳。哨兵纷纷举枪瞄准,一个瘦弱的黄种人高举双手从黑暗里慢慢走了出来,赫然是苗坤。 “我是朋友,朋友,不要开枪……”苗坤哆嗦着缓缓跪下,然后趴了下去,用一口生硬的阿拉伯语求饶。 哨兵举枪慢慢靠近,嘴里警告苗坤不要乱说乱动。 忽然脑后生风,一只带着手套的大手捂住了他的口鼻,随之整个人飞了起来,天旋地转中,他看到了三个伙伴被三个黑衣人按倒在了地上,惊骇中,他陷入了无尽黑暗里。 几十辆悍马顶着重机枪,飞驰而来,后面黑色天幕上依旧能隐隐看到漫天的尘土。 到了基地大门口,车队停了下来,一队队士兵一跃而下,迅速朝门口站立的几个黑衣人围了过去。 那几个黑衣人见到军队到来,一个个举起了手。领头的大声高喊,“我是GS公司特种大队的,都是自己人。” 战士们围了过去,看到对方戴着与自己一样的胸章,心里很是奇怪。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厉声喝问:“谁让你们到机场来的?劫持轰炸机的人是谁?” 黑衣人伸手拿来一个步话机递给军官,“请跟马斯克长官通话,他会跟你说清一切的。” 军官将信将疑接过步话机,“我是重装旅侦查连连长庄伟,请问你是谁?” 步话机里面传来马斯克的声音,“庄连长,我是马斯克。他们是GS公司特战大队的人,不要伤害他们。请注意,占领机场,劫持轰炸机都是演习。现在我已经让他们接受你们的看押,等演习结束以后再予以释放。” 庄连长没有立刻相信对方,而是说道:“请报出我的密码,或者请确认你的身份。” 马斯克很满意庄连长的反应,拿出一本密码簿翻阅了一下,报出了一长串的字母加数字的密码。 庄连长这才确信电话那一头是马斯克长官,立刻大声回答:“坚决执行您的命令,长官。” 将步话机还给黑衣人,庄连长看看人数,问:“就你们几个人?” 黑衣人笑笑,手指朝后指了一下,“莫里斯长官在塔台喝咖啡呢。” 李安然踏入了王府大门,对这个来了很多次的地方,居然以这样的方式进来,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怪怪的。 “苗坤,接下去看你的了。” 苗坤答应一声,瞄了一眼旁边举手投降的卫兵们,小心翼翼推开大门,探头进去,就看到王府的一众人等都坐在客厅里,惊讶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李安然推开苗坤,“去办你的事情。”然后笑着拱手和客厅里的人打招呼,“王妃,公主,小王子,那个……我和亲王打赌找个东西,所以用了这个不太礼貌的方式与大家见面,实在对不起啊。” 王妃看到李安然,顿时放了心,嗔怪说道:“大半夜的也不休息,好玩吗?” 李安然挠挠头,“好像……不怎么好玩。” 第483章 亲王请辞 等苏尔坦亲王怒气冲冲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自己的卫队士兵正在接受苗坤的治疗,因为都是自己人,所以大伙下手还是有些分寸的,伤筋动骨免不了,只能养一阵子才能痊愈了。 为此李安然给每个人都发了钱,本来怨气冲天的士兵们看在钱的份上,加上李安然又是亲王的贵宾,也发作不得,只好咽下这口气,委委屈屈地到宿舍养伤去了。 “你要给我一个解释,李先生。”亲王的声音并不响,如同平常说话一样,可任谁都听出来他的愤怒已经无法压制了。 好在哈立德王子是个有担当的家伙,将李安然扒拉到一旁,站在亲王面前规规矩矩敬了一个礼。 “长官,这个行动是我策划的,安然只是配合我而已。” 苏尔坦亲王不善的眼神看向哈立德王子,这次涉及到国王的安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让王宫鸡犬不宁了一个晚上,在龙国古代,这就是欺君之罪,就算是自己的儿子,也是要杀头的。 “这次行动的目的有两个,一是检验重装旅的训练水平,看他们紧急情况下的应急速度。二是让您了解特战部队的真正威力,促使您早日下定决心成立自己的特种部队。” 苏尔坦亲王可不是随便用几个借口糊弄过去的,眼神一直盯着自己的儿子不放,“真正目的是什么?” 哈立德王子挺直身体立正,大声汇报:“我要做沙阿第一支特种部队的长官。” 苏尔坦亲王明白了,儿子的野心终究打消不掉,还是想着掌握一支有战斗力的武装,将来有机会,他一定会出手推自己上去,谋取大位。 取代哥哥做上大位的想法苏尔坦亲王也不是没有想过,可是他们兄弟两个打小情谊笃笃,而且哥哥的才智和德行要远超过他,得到了百姓和周边国家的崇拜和尊敬,这也是他甘心辅助国王的真正原因。 “其他人都出去吧,哈立德,你留下。”苏尔坦亲王将其他人都赶了出去,独独留下了哈立德王子。 “哈立德,你认为掌握了沙阿全部武装就能上位,这一点我不否认。可是你知道怎么治理这个国家吗?你会得到其他元首的支持吗?不说别的,国王和阿美,龙国的友好关系是你能比的嘛?我们家已经拥有了极大的权利,如果再贪心,或许下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了。”说到这里,苏尔坦亲王眼里满是悲哀。 在外人看来,似乎高高在上的国王生杀予夺,享尽了人间富贵。可是真的坐上去,那真的是没有一天能睡踏实的。 哈立德王子的脸一红,争辩道:“父亲,之前我的确很想扶您上位,在我看来,您的能力远比国王更强,哥哥也是个治理国家兄弟能手,我可以带兵打仗,可以说,我们一家才是天赐的最佳组合。”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我以为自己能力有多强,一直对父亲只让我负责防空部队心有不满。GS公司的出现让我看到了差距,让我知道自己的狂妄无知。父亲,我不再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我只想好好锻炼自己,提升自己的能力,做一个真正合格的将领。” 听到这里,苏尔坦亲王满是疑惑看着他,好久才问:“是什么让你改变主意的?仅仅是看到了一支强军?” “父亲,是安然。闲聊时候,他跟我说了很多事情,让我发现这个世界远不是我见到的,或者想象中那么简单。我发觉自己其实很幼稚,一直活在自我构建的世界里。昨晚的这次行动,让我感受到了特种部队的恐怖,更让我发现其实军事才是我的最爱,所以……父亲,我不会再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只想做一个强军的将领。” 苏尔坦亲王不太相信哈立德王子的话,但是孩子的未来也应该要多考虑了,毕竟自己也上了年纪,说不好哪一天就走了。如果孩子们能快速成长,哈立德能够接班自己,那么苏尔坦家族的未来才有保障。 思虑良久,苏尔坦亲王缓缓起身,“叫上安然,还有……那个指挥官,跟我去见国王吧。” 国王的宫殿里,黄旭,童悦,以及巴基斯坦旅的指挥官,利雅得警备司令笔直站在御座下,上面的老国王眉宇间带着一丝恼怒,更多的是思考。 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他在等,等一个人过来跟他解释。 “陛下,苏尔坦亲王求见。”一个卫兵跑进来禀报。 老国王眼里闪过一丝亮色,挥挥手,“让他进来。” 很快,苏尔坦亲王带着三个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个哈立德王子,另外两个人却是不认识。 “陛下,苏尔坦前来请罪。”说着话,苏尔坦亲王缓缓鞠躬,然后沉声说道:“陛下,因为我的能力有限,对特种部队的能力理解不够,哈立德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擅自在没有知会我的前提下,举行了这场演习,目的就是让我见识到特种部队的能力。” “陛下,特种部队仅仅用了几十个人,就占据了机场,调动了我们最精锐的部队。虽然最后都被歼灭,但是如果是战争期间,敌军趁势发动进攻,可以预见后果将是非常惨烈的。” “陛下,我的能力有限,年纪也大了,想着继续为陛下效力,可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我请辞国防大臣和空军司令的职务,让给更有能力的人,不能因为我的昏聩,耽误了军队进步。” 房间里的人纷纷朝亲王看过去,原本都以为亲王检讨一下,国王训诫几句,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虽然动静闹得很大,可是毕竟没有死人,顶多就是闹腾了大伙一夜没睡。 亲王居然请辞,这就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包括还在生气的国王也忍不住站了起来,“你这又是为何?我的确很生气,孩子调皮,惩戒一下就是了,何至于到让你辞职的地步。” 苏尔坦亲王刚要回话,旁边李安然却站了出来,“如果昨晚是小以子的军队,或者是萨达姆的军队,陛下,亲王,这是辞职就能解决的问题吗?” 众人一愣,国王看向李安然,虽然之前没有见过,但是已经猜到他是谁了。“我去伊拉克看过他们的军队,说句不客气的话,老萨要灭掉沙阿,绝对不会超过三个月,因为两军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这句话出来,国王的脸色就难看起来。 李安然也不管他,自顾自继续说:“如果没有重装旅,我敢说,只需要两个星期,沙阿就将覆灭。问题不仅仅是军队的孱弱,这是军队体系,理念差距造成的。” “面对阿美,伊拉克军队撑不过一年,同样是因为体系和理念全面落后造成的。” “我认为沙阿军队必须改革,而且要抓紧时间。据我所知,萨达姆很快就会对科威特动手了,接下去就是沙阿。原因无他,他没有钱还你们的七百亿战争贷款,只能铤而走险。” 这次不光国王听着脸都白了,就是苏尔坦亲王也一脸的惊惧。没有人怀疑他的话,因为前不久他出使伊拉克,至少国王几个人都是晓得的。 “什么时候对科威特动手?”苏尔坦亲王颤声问。 李安然没有丝毫犹豫就给出了答案,“顶多半年。” “两国现在还在谈判,据我所知,萨达姆要求免去贷款,预计科威特肯定是不愿意的。现在萨达姆谈判只是为了给战争找个借口,只要补充弹药到位,他就一定会动手。” “萨达姆敢这么做吗?联合国不会放过他的。”国王惊惧且愤怒地咆哮起来。 “科威特国小民寡,还非常有钱。如果我是萨达姆,我也会打。利益太大了,一进一出就是几百亿美元,谁能忍受得了这个诱惑?至于联合国……”李安然冷笑几声,“不如让自己强大起来更现实。” 第484章 理念推广 国王虽然不懂军事,可是毕竟见多识广,对世界军事力量还是有一定认知的。听到李安然这么说,便有些奇怪,“只有半年了,就算下定决心改革军队,还来得及吗?” 李安然断然回答,“来得及。” 众人顿时精神一振,齐齐看着李安然,等着他的下文。 “现在的军队要打仗,首先就要占据空军优势,只有掌握了空天优势,重装旅几乎可以抗住伊拉克至少十万以上的军队压力。” 说到这里,李安然将琼斯拉了出来,“他叫琼斯,曾经是美军海军陆战队海豹突击队的指挥官,现在是GS安保咨询公司的总裁。他是专业军事从业人员,接下去让他来说现在军事发展方向吧。” 专业人员会令人信服,哪怕李安然说出同样的道理,说服力也及不上琼斯一星半点。 果然,听说琼斯是着名海豹突击队的指挥官,国王顿时有了极大兴趣。 琼斯将美军现在的军事理念大致介绍了一下,核心观点就是要掌控制空权,这是战争胜利的前提。 接下去介绍了重装旅与伊拉克共和卫队之间的力量对比,正如李安然说得那样,在空军的配合下,重装旅能够正面硬抗伊拉克军队的精锐共和卫队的整体进攻,这就意味着,至少沙阿自保是能够做到的。 听到这个介绍,国王也咂摸出后面的意思了,空军才是决定性的前提,重装旅是决胜的力量。 “沙阿空军实力其实并不弱,但是飞行员的战斗力是令人担忧的。”李安然接下去说。 “我提个建议,聘请一些巴基斯坦飞行员加强空军力量,他们经历过与印度的实战,这些年来一直与印度空军保持高强度对抗,所以他们拥有一支令人敬畏的飞行员队伍。而且他们也拥有F15的飞行经验,不存在还要熟悉飞机的困难。” 苏尔坦亲王顿时鼓起掌来,“好主意,好主意。我们的飞机要比伊拉克好,如果有一批有经验的飞行员加入,至少空战我们不会吃亏。” 李安然也赞成,“没错,有了空军支持,重装旅就能拒敌域外,而导弹基地就能彻底杀死萨达姆的野心。” “如果萨达姆要入侵,那么就好好给他一个教训,顺便让小以子也见识一下,心生顾忌,省的生出不好的心思。”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觉得血气上涌,豪气顿生起来。 “导弹要精确打击敌人,必须要有准确的引导。而这个引导任务,就要交给特种部队。虽然半年训练一支特种部队不现实,但是必须从现在开始准备,两年后沙阿就能拥有一支能解决关键的尖刀。可以想象一下,特种部队引导导弹炸掉萨达姆的指挥部,可能不需要其他军队出动,战争已经结束了。” “嘶……”国王倒吸一口冷气,想起昨晚自己的惴惴不安,如果一发导弹过来,这个后果简直难以想象。 心里忐忑,眼睛看向了亲弟弟苏尔坦亲王,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立刻冒出来阵阵火花。 “弟弟,这件事你去办吧。具体费用打报告上来,我全力支持你。”国王这句话已经否决了苏尔坦亲王的辞职请求,叫一声弟弟,已经表明了对他的信任。 苏尔坦亲王本来就是以退为进,见国王不再追究昨晚的事情,而是给予自己完全的信任,心里也是感动无比。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苏尔坦亲王也不再矫情,立刻领命,“陛下,我会妥善安排好的。” 众人告别国王,在苏尔坦亲王的带领下去了国防部开会,另外还通知了陆军司令,外交大臣,财政大臣等人,齐聚一堂商量国王布置的任务。 李安然和哈立德王子没有资格参加会议,双双到了哈立德的家。 “安然,我想做第一任特种部队指挥官,你一定要帮我。”哈立德王子进屋就迫不及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李安然自然会答应,沙阿这里他的盟友就是哈立德,不帮他帮谁?“我当然会帮你,琼斯会在这里留一段时间,你可以找他,让他教你。但是我也有个要求……” 哈立德王子很高兴,拍拍自己的胸脯,“只要我能办到的,你尽管说。” “如果有一天,我只是说有一天啊。如果你指挥军队进攻伊拉克,就把鲁迈拉油田给我炸烂。” 哈立德王子原本还提振精神准备应对李安然的条件,没想到他居然提出这个要求,牙齿差点咬破了舌头,“为什么?” “因为我想把这座油田弄到我们手里。”李安然将之前在伊拉克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这个油田现在还在维修中,很快就会出产石油。只要战争打响,你帮我把它给炸了,我就有机会把油田搞到手。” 赚钱的事情是哈立德最开心的事情了,当即表态,“放心,只要萨达姆敢进攻我们,我就让黄旭扔几个导弹过去,保证炸得他妈都不认识。”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都开始幻想起天上绿票子漫天飞舞的场景。钱啊,真特么的是个好东西。 苏尔坦亲王的效率极高,上午开完会,直接将计划报给国王,下午国王的批示就到了。 即刻起,将在二十万沙阿军队中选取一千五百名士兵送到花谷训练基地,接受特种训练,从而组成人数约为三百人的特种部队。 国防部立刻与巴基斯坦方面联系,以雇佣的形式选取最精锐的五十名飞行员,代价是提供十年期十亿美元的免息贷款。 出资五十亿美元,让GS公司立刻再去龙国选人,半年内组建第二支龙国雇佣军,不过不是重装旅,而是快速机动旅。 其实沙阿现在的财政状况也不是很富裕,拿出五十五亿组建特战部队和快速机动旅,加上十年免息贷款,也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不过相比亡国的危险,这点困难压根就不叫事了。 李安然心情愉快回到了洛杉矶,在沙阿这段时间搞来了这么一大笔收入,继续待下去就是讨人嫌了。毕竟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要薅羊毛,得海湾战争后石油暴涨,沙阿才能迅速恢复元气,到时候再下手也来得及。 回到家里,与家人热热闹闹待了几天,龙国发生大事了。 这段时间阿美的新闻台很是热闹,因为龙国爆发了游行的大新闻。 别看都说这段时间是龙美两国的蜜月期,老伯施又是有史以来对龙国最为和善的总统,其实亡我之心不死,逮到机会他们就对龙国下手。 中央情报局的反应很快,派遣了很多特工,散布谣言,暗中提供资金。 李安然看着电视上的新闻有些伤感。 前世他也是其中的一员,参加了徒步去京师的支援活动。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不过是别人手里的马前卒,傻乎乎的不知所谓,凭着一腔热血,做了别人手里刀子。 可是这个时候哪怕他跳出去呼吁也好,解释也罢,又能有几个人听得进去? 黄薇的脸色也不好,一天时间一直看着各台播报的新闻,铺天盖地全是负面消息。 “京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古梦也惶惶不安地看着电视,想说一些激动的话又怕惹毛李安然,所以只是用余光瞟着男人。 “你们看见的,听到的,都是人家故意让你们看的。不过……”李安然说不下去了,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难受至极。 “我们对京师发生事情表示遗憾和关切,对……”白房子的新闻发言人义正言辞地表达着政府的立场,并且发布对龙国的制裁措施,仿佛他们就是正义的化身似的。 而大批所谓的记者,出没于京师的大街小巷,神出鬼没地。 “叔叔婶婶他们会不会有危险?”古梦又问。 黄薇瞥了她一眼,“能有什么危险?” 李安然忽然冷笑起来,“放心吧,现在可不是大清朝了。” 第485章 吹哨人 因为敏感话题,所以对这场闹剧就不多说了。随着时间线的拉长,越来越多的内幕暴露出来,后面那些鬼祟也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人们才能回头再去审视这段历史,才会引发更深层次的思考。 好了这个话题跳过不说,等以后脱敏了可以深入探讨一下。 李安然现在的关注点只有三个地方,石油期货,东京证券市场以及GS安保咨询公司的发展。 有了沙阿的支持,GS拿到了沙阿大部分石油企业的安保业务,快速机动旅的建设和特种部队训练的订单,让GS安保咨询公司获得了大量利润,从而加速了吉布提基地的建设。 现在他的思路很简单,那就是一手挥舞钞票,一手拿着大棒,接下去他就要甩开膀子明抢了。无他,这些财富与其被小圆帽他们偷去,自己也要加入这场饕餮盛宴,强行分一杯羹。 石油远期期货市场已经投入了几十亿美元,撬动了三百多亿美元的资金,很快,市场上就发觉这里面的猫腻,很多人也开始跟风,想要做空石油,结果王伟杰大肆买进,短期内造成石油价格上涨,拉爆了很多空头,市场一下子被打得哭爹喊娘,爆仓者不知凡几,一下子都老实了。 说到底,王伟杰现在手里的资金太充裕,在石油期货市场简直就是灭霸的存在。 虽然账面上看损失了几个亿,但是打服了这帮捣乱份子,为以后的路铺平了道路,还是值得的。 王伟杰带着一众弟子在石油期货市场搞风搞雨,李安然将韩立芳王琪派去了东京。不过这次与之前两次王伟杰的操作手法大有不同,就是加大杠杆做空东京股市,而且是大张旗鼓,丝毫不避讳。 这让市场惊慌了一下,一直在暴涨的股票盘桓了两天时间,在诸多所谓金融专家拿出来的详实数据面前,市场带着对李安然的嘲讽继续上扬,太多人要看李安然的笑话了。 “我不知道小本子的股市凭什么占据了全世界股市的百分之四十还要多,说到底他们现在只是第二大经济体,经济总量不过是三万亿,只占据阿美的百分之六十不到。” 电视里,李安然西装笔挺,面对主持人侃侃而谈。 “据我调查,本资企业的利润平均在百分之三十左右,阿美企业平均在百分之十七,并没有显示出压倒性的优势。” “在科技领域,无论半导体,还是PC机,还是领衔科技浪潮的互联网技术,阿美都走在前列,他们所谓的龙头企业只不过在存储芯片这一小部分有绝对优势而已。” “东京地区的房价几乎与阿美全国地价媲美,银座一栋楼价居然到了令人咋舌的九千万日元每平米,换算下来,就是六万美元,这不是太疯狂了吗?” 主持人屏住笑,拿出来一个看板,“对不起,安然李先生,虽然你是我的前任老板,我还是要提醒你。东京的房价还在继续飙升。” 李安然看了看看板上的数据,回怼道:“难道这个数据还不能说明经济过热吗?不,这已经不能用过热来解释,而是虚高。” 主持人其实不敢真的去怼李安然,虽然现在的老板是巴里?迪勒,控股股东是黄薇,可人家两口子天天睡一张床上呢。 “那么您的结论是……” “半年内,东京股市必跌,而且将是血崩式的溃败。”李安然说这句话的时候,是面对电视机一本正经说的,似乎他说的是一个结论,而不是预测。 一时间,他的言论在全世界金融界引起了哗然。 很多人指责他做空东京股市,所以才会在舆论场上造势,妄图达到他大赚股民血汗钱的目的。 这时候被称为做空之王的马克也跳了出来,在一场金融专家讨论会上支持了李安然的说法,并且拿出了五十年来的数据,数次金融风暴爆发之前,都有明显的过热,有力地证明东京股市崩盘已经迫在眉睫。 好家伙,马克的言论非但没有让李安然从漩涡中脱身出来,各大媒体齐齐讨伐这些做空者,给他们冠上了屠夫的帽子。 巴里?迪勒见状,知道这是提升自身媒体影响力的好机会,于是就组织了马克为首的包括李安然在内的几个金融专家,举行了一场直播辩论会。 这场辩论会引起了世界瞩目,福克斯第一次租用了卫星,做了全球直播。 炽热的夏天,秋老虎让人们依旧热的汗如雨下,仿佛老天爷都在告诫人们,热度太高了。 安田龙介和叔叔也等候在电视机前,准备看这场辩论会。他们心里清楚,李安然抛弃了以往的做派,高调做空东京股市,就一定是有把握的。 “安然这是第三次在东京折腾了,看起来似乎是最后一次,否则他也不会如此高调。”叔叔的脸色很阴郁,如果李安然的判断是对的,那就意味着本子经济出大问题了,下行已经不可逆。 “我相信他,叔叔,他是难得一见的金融天才。我已经让下面全面收紧贷款,并且将手里掌握的房产加速抛售出去。他那句话说得好,现金为王,我们要做好与股灾抗衡的准备了。”安田龙介现在不是相信李安然,而是无条件崇拜。 其实本子央行在近期已经发出过两次警告,但是所有人都忽视了。要知道本国人均GDP已经超越了阿美,成为了世界第一。货币的升值压力虽然巨大,但是本资企业纷纷出海投资,利用其他地区的低成本抵消了货币升值,甚至因为有了更大的地区影响力,市场反而加速扩张,产品销路更好了。 货币大幅度升值后,人们手里的钱更值钱了,能买到更多便宜的东西,事实上减少了家庭支出,百姓手里都有了余钱。而且突然发现投资房市和股市比企业辛辛苦苦埋头干活赚钱多了。于是企业很多资金不再进行扩产投资,而是投入到了房市和股市里。 一个理论甚嚣尘上,那就是本国国土面积狭小,所以土地资源是匮乏的。将来只能越来越值钱。 这个理论是谁放出来的?以前李安然想不到,现在明白的很。当相关利益资本想要收割百姓时候,就一定会放出各种信息给百姓洗脑。 那些媒体只要有钱拿,当然乐于做他们的口舌。于是什么专家,学者,官员,各色人等出来推销这样的理念,被洗脑后的百姓为了迅速增加自己的财富,便将家产都扑了上去。 于是辩论会上出现了一面倒的滑稽场面。一方专家拿出来很多数据和案例证明现在的本子经济是健康的,前途是远大的。 包括在东京股市里面随机采访的一些民众,也都表示自己的资产在短短一年多时间里面增加了两倍,比拿工资不晓得多赚了多少。 电视画面里面,被采访的民众个个喜笑颜开,对于看空本子经济的人,民众用很朴实的话语回击了他们,那就是F**K U! 画面转到马克和李安然等人身上,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无奈和尴尬,而持有反面观点的嘉宾都捂嘴偷笑,包括主持人也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旁边演播室里,黄薇的脸阴沉得能出水,自家媒体当面打自家幕后老板的脸,这个主持人是个蠢货还是白痴?! 巴里?迪勒捂着嘴,强行压抑自己的笑声,好一会才回过气,“黄薇,这可不是我的主意,都是安然自己要这样的。” 黄薇没好气骂道,“吃饱了撑的,非要自己出面做什么?有马克他们不就好了?” 巴里?迪勒微微摇头,“他说这样以后会少一点麻烦。” 辩论会现场,李安然的表情要比马克他们强多了,至少看不出尴尬来。他早就练出了唾面自干的本事,所以……所以李安然面对闪烁着红点的摄像机说道:“上帝要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如果普通民众的意见就能代表未来事实的走向,那么在座诸位苦读几十年的知识不都成了笑话?” “在两年前那次股灾中民众的表现能说一下嘛?而这里,马克,我,琼斯,还有华尔街少数几个人才是这场灾难的赢家。特别是马克,之前很多次告诫过所有人,他才是那次股灾的吹哨人。” 辩论会现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忽然想起了两年前的灾难,这时候他们才忽然意识到,被他们嘲笑的这几个人,正是当初站在民众对立面的那几个人生赢家。 第486章 火爆的出租车 这次辩论会非常精彩,辩论双方都拿出来详实的数据证实自己的观点。在普通民众眼里,本子的经济数据的确非常健康,并不存在什么危机。 而且看空股票的这些人,在大多数人眼里都是罪犯,恶棍。因为股票跌了,就意味着百姓赚不到钱。 他们下意识里规避了股票也是产品的事实,市场上产品价格有升有跌,本来就是符合经济规律的,何来犯罪这一说?在他们的朴实无华的观念里,股票就是应该一路上涨的。 李安然被人骂得狗血喷头,连带瑞德帕和福克斯投资公司也都成了罪恶的代名词。 而他却一反常态,一次次在各种场合唱空本子经济,一次次推销他的理论,后来他的同伴马克等人也受不了舆论的压力,一个个偃旗息鼓,只有他顶着漫天炮火,依旧战斗不息。 “你是疯了吗?”黄薇边给儿子喂饭,一边埋怨男人。 李安然大口往嘴里扒饭,一声不响。 黄薇也是气急,抬腿蹬了他一脚,“后天的采访你不要去了,整天被人骂很过瘾吗?” 李安然没有闪避,生生受了女人一脚,这才咽下食物,缓缓说道:“本子经济本来就已经出了大问题,产品竞争力下降了很多,随着未来原材料价格的上涨,本子很快就会垮了。” “垮让它垮好了,关你什么事?”黄薇没好气说道。 “我在做空啊姐姐,赚钱的事情是小事吗?再说了,本子经济不下去,龙国经济怎么上来?!” 李安然这句话引起了黄薇的兴趣,拿着手帕给儿子擦了嘴,问:“什么意思?” “很简单,只有本子经济下行,他们的脑子才会清醒过来,回到企业实体中去。而现实的成本已经无法维持他们产品的竞争力,所以出海投资就成了必选,而龙国无论市场,成本,人力资源,产业结构,都是本子的不二之选。” 黄薇的脑子不笨,立刻就想通了,“所以你是逼着他们去投资龙国?” 李安然哈哈一乐,“你把你男人想得太高尚了,也太伟大了。” “且不说我有没有这个能力,其实我的目的还是要赚钱。韩立芳和王琪已经在东京投进去了二百多亿美元,撬动了上千亿美元的资金,东京股市一天不垮,我就亏损一天的钱,不折腾我心里害怕。” “还有一点,我与安田家族合作在国内投资汽车等行业,其实困难非常大的。仅仅是配套零部件的供应,就是个迈不过去的坎。龙国基础工业门类虽然全,但是品质差太远了。” “只有东京股市房市大崩溃,彻底堵住了这条赚钱路子,他们的企业才会集体出海,投资龙国,依靠他们的投资营造的环境,我和安田家族的合作才会得以进行。” 黄薇此刻才惊觉,李安然其实为了今天,两年前就已经在布局了,购买了大量的东京地产,现在已经抛售一空。获利是一回事,最终目的却是进军国内市场。 虽然早已习惯了男人不断创造的奇迹,此刻还是被他的前瞻能力吓了一跳。 其实她高估了李安然,哪怕现在他已经拥有几百亿身家,想要对付世界第二经济体,那就是天方夜谭。无他,因为真正要收割本子的不仅仅是李安然,而是小圆帽资本。 李安然只不过是台前跳进跳出的小丑,真正的资本巨鳄早在推动广场协议的时候已经布局了。 你以为就凭借本子的资本能把东京房价和股市推得那么高?简直是笑话。 当阿美经济在复苏,股市和房市一直不温不火就能证明一切。那些人把资金都暗中投到了本子,只有收割了本子之后,资金回流,然后炒作互联网经济,大幅度推高阿美股市,这都是小圆帽们早就计划好的。 而李安然就是一条搅屎棍,每次都借着他们的造势吃得脑满肠肥,他们不想破坏既定计划,否则早就对他出手了。 “你这次投资无论如何要给秋云弄点政绩。还有啊,秋燕现在在外汇管理局也着急要成绩的,你得想个办法……”黄薇开始唠叨起来了。 没办法,龙国家族观念极强,特别是这些已经是高层阶级家族,为了维护家族兴旺,对仕途更是重视。 而龙国的政治体制注定了与阿美有巨大不同。阿美一个演员,一个石油商人,一个健美先生,都能凭借资本运作上位。在龙国,没有亮眼的政绩,想都不要想。 “我已经打算把汽车厂建在深城,这可是一笔巨大的投资,足够你小叔升官了。至于秋燕,先缓缓吧,我得搞清楚怎么为她弄业绩再说。” 黄家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黄秋云,仅仅四十岁就做了深城常务副市长,再做一任主官,就可以到省一级了,这才奠定将来上升的通途。 帮黄秋云升官,这也是李安然愿意做的。他身上已经贴上了黄家标签,想投奔其他势力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后果会很严重。 龙国自古传统观念里面,三姓家奴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听到男人说要在深城成立汽车厂,黄薇顿时眉开眼笑起来,难得温柔地在男人脸上亲了一口,惹得一旁小李翊在儿童椅里面一跳一跳的,也想亲爸爸一口。 “大概什么时候?什么规模?最好让秋云知道一下也好有个准备。” 李安然翻了一下白眼,这娘们就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肚子里面藏不住事。不过事先和黄秋云沟通一下也好,因为他要在汽车厂里加进去自己的力量。 海洋的性子想要对付那些老奸巨猾的鬼子,差得实在有点远,所以必须给他配个狠角色,那就是凃永刚。那个蛇一样的男人,除了好色就没有其他弱点了。 卧槽……自己好像也是这个弱点……不对,这特么就是男人的通病。 “初期投资具体金额要和安田家族和日产汽车公司商量,在我的估计应该按照年产三十万辆的规模上。加上其他建筑机械,化学工厂等,总投资应该不会少于一百多亿美元。我会保证落户深城的投资起码会超过五十亿。” 黄薇听了却是微微皱眉,“三十万辆的产能?国家会反对的。” 李安然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国家为了保护国内一些汽车企业不被冲击,在政策上是有规定的。 而且最大的问题是过去那些合资汽车企业都没有完成他们的国产化承诺,尤其以标致为典型。一直到标致倒闭,国产化也没有超过百分之二十。 这里说的标致可不是后来与东风合资的那个标致,所以大家不要搞混了。 大众的国产化也只有百分之二十七,距离百分之八十的目标相去甚远,这也是上层极为不满的原因。所以想要扩产,上层自然有意见。市场给你了,技术不来,那合作还有什么意义? “这就要你和秋云去协调了。三十万的产能必须要达到,原因很简单,汽车产量超过二十万辆,成本会大幅度降低。况且只有上量,国产化的工作才能快速推进。” “你知道大众国产化一直推进不开吗?就是因为现在的产能只有三万辆,产量太低,建设配套厂的成本无法覆盖,这才是症结所在。” “可是……龙国市场能消化二十万辆吗?”黄薇一脸的担忧。 这时候的龙国百姓普遍收入不过二三百元左右,大多数地区比这个收入还要低。汽车,对他们来说就是个遥不可及的梦,有一辆摩托车已经可以让所有人羡慕的了。 “如果汽车价格只有十万左右呢?光出租车行业,每年消耗二十万辆就不是问题。” 李安然说到这里,脑海里面已经出现了一个人影。 前世他大学毕业后打车,遇到了他的中学同学。一问之下,才知道出租车司机有多好赚。 十三块的高昂起步费,居然还是一车难求。一个月下来,司机妥妥能赚上万元。海市这样的国内经济最发达的大城市,居然喊出要嫁就嫁出租车司机的口号,可想而知这个行业都多么火了。 第 487 章:绝不束手就擒 李安然派人去调查过现在龙国出租车市场,一线城市的出租车数量已经高达三万左右,加上其他城市,在龙国大地上天天奔跑的出租车已经高达几十万辆。 主力车型是昌河,大发以及五菱面包车,主要用于对公交车的补充。祖国大地上到处都是这类面包车,售票员声嘶力竭喊着行人上车,开车时候你追我赶,很是……刺激。 其次就是夏利,桑塔纳,捷达等小轿车,主要在各大城市市区里面运营,总数量不详,按照当年海市的数据三万多辆推算,全国加起来也有十几万了。 日产汽车里面,竞争力比较强的就是Sandra 1.6排量的小车,可以直接对标桑塔纳和捷达。 李安然用屁股也能想到,只要十几万的Sandra面世,南北大众就不会再叽叽歪歪了,全面国产化就会加速,不管从哪个方面说,对龙国汽车业发展是极有好处的。 而且李安然手里还有一个杀手锏,就是共和钢铁厂。 只要与安田家族的合作确定,李安然就会让共和钢铁厂到龙国开厂,汽车主要零件材料都可以生产。大众可没有这个便利,他们还得去求国内钢铁厂升级,在时间和成本上就落后一大截。 也就是说,只要日产自己不要作死,大概率稳坐二十年龙国汽车销量前三,是肯定的。 接下去的日子,李安然依旧还是厚着脸皮去各大节目上吹他的东京衰败论。随着天气逐渐变冷,观众都准备抗寒,也没有心思咒骂嘲笑他了。舆论环境慢慢好转起来,李安然反而慢慢消失在民众的视野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李安然犯贱呢。 不是李安然偷懒或者犯贱,而是欧洲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情。 头顶有地图的家伙答应将部队从民主德国撤回本土,而民主德国与西德在接触,准备合并。 这可是影响世界的大事,李安然对此印象极为深刻。柏林墙的推翻,就是红色镰刀垮台的开始,也是李安然布局了这么久,该收获胜利果实的时刻。 如果按照要紧程度,这比做空东京股市更为重要。于是李安然当即就飞往了柏林,去找那位瓦洛佳先生去了。 东西德合并,这位老兄就会失业,正是他去建立真挚友谊的时候。人在得意时候朋友就是调味剂,失意时候的友谊才会让人深念一辈子。 “你怎么来了?我的朋友,你不是还在和人家打嘴仗吗?”瓦洛佳见到突然出现的李安然,十分高兴,拥抱时候的力气都大了一些。 “如果你晚来一个月,就找不到我了。”瓦洛佳放开李安然,眼眶里面腾起了一阵雾气。 李安然假装不知道,追问:“为什么见不到你了?你是要回国了吗?” “是的,我要回国了。”瓦洛佳有些伤感,他在这里奋斗了好些年,可以说他的最富激情的岁月都是在这里度过的。“你来看看就知道了。” 李安然跟着他来到窗前,看到的是大街上到处游行的民众,他们打着旗帜,高呼着空洞的口号,眼睛里面闪烁着蠢蠢欲动的野兽般的欲望。 “柏林墙倒了,这个国家就要乱了。”瓦洛佳很是悲伤,却又无可奈何。 李安然与他并排站着,看着街道上密密麻麻的人流,想到了前世的自己,也曾是队伍中的一员。自以为一腔热血,满怀的正义,想要用自己的激情消灭世间所有的不公,现在想来是多么的可笑无知。 突然,人群引发了一阵骚乱,很多人开始冲到斜对面的建筑大门前,用力摇晃着紧闭的铁栅栏门。 原本坚固而且威严肃穆的铁门,在人们疯狂拉拽下,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瓦洛佳的脸色突然就变了,眼睛里面显示出惊恐来。 “怎么了?”李安然好奇问。 “那是安全局。上帝,他们怎么敢的?”瓦洛佳原本就白皙的脸庞,此刻更是没有了血色。 安全局里面有人在惊恐叫喊,甚至拔出枪来威胁,但是面对愤怒的人群,终究不敢开枪。 被威胁的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下,看到里面的人并没有胆量开枪,于是人群就开始肆无忌惮起来。很多年轻人顺着大门爬上了上去,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砖头开始砸铁门的铰链。 越来越多的人们越过铁门,内外开始合力,终于,铁门在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呻吟声里,突然发出巨响,大门顿时洞开,人们如潮水一般涌入。 大楼里的人如同大海上的一叶扁舟,瞬间就被人海无情吞噬,消失不见。 紧接着,大楼里面发出呐喊,惨叫,各种破坏声音传了出来。可以想象,大楼此刻正在经历着怎样的浩劫。 瓦洛佳突然回身,匆匆跑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打了出去。“是驻军吗?我是德累斯顿克格勃总部的瓦洛佳中校,我们这里遭遇暴徒袭击危险,请求军队的保护。” 电话里传来驻军司令的无情回答,“中校同志,没有莫斯科方面的命令,我们不能随意出兵。” “可是……”瓦洛佳急了,红着眼睛叫喊起来,“这里有很多机密文件,绝对不能落到其他人手里。将军,我们的人手不够,请您支援。” “抱歉,中校同志,爱莫能助。” 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瓦洛佳如同被抽去了灵魂,拿着电话呆呆站着,一动不动。 “瓦洛佳……”李安然小声叫他名字,这才将他惊醒过来。 “来人,来人,……”瓦洛佳冲到走廊里,撕心裂肺般呼喊起来,很快,走廊上出现了几个人。 “把所有资料全部烧掉,抓紧时间。”众人听到命令,纷纷跑去房间,将各种资料往这里搬过来。 瓦洛佳朝李安然歉意一笑,“安然,你赶紧离开吧,这里太危险了。”说罢,又命令一个士兵去找煤油。 李安然拍拍他的胳膊,转头朝许森几个命令,“去帮忙搬资料。” 瓦洛佳张口想说话,随即就闭了嘴。这些材料再怎么绝密,现在也无所谓了。 李安然等十一个人的加入,很快就将办公室里的那些资料堆积在一起,上面浇上煤油,瓦洛佳问士兵要了火柴,划了几次,都没有划亮火柴。 “我来吧。”李安然接过火柴,只是一划,一股硫磺味道中,火柴点燃了。 随手将火柴扔在纸堆上,一股烈焰突然腾起,倒是把众人都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在冲击我们大楼了。”一个士兵从一个房间里面跑了出来,因为速度太快,脚下一滑,跌倒在走廊上,发出砰的声音。 李安然第一个冲进房间,透过玻璃看去,对面安全局里面已经乱成一团,院子里面有几个穿着军装的人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另外有一群人正在如法炮制对付这里的院门,之前安全局的铁门没有撑过十分钟,那么克格勃总部的铁门也不见得能支撑更久。 瓦洛佳又跑去打电话,这次他是打给莫斯科的。一连打了几个电话,似乎都没有人接,瓦洛佳突然朝天呐喊了一声,一把扔掉了手里的电话。 话筒砸在桌子上居然没有坏,在桌子上跳跃了一下,落到桌子外面,吊在半空中晃晃悠悠起来。 李安然看着摇晃的话筒,再看看愤怒到极点的瓦洛佳,心里很是同情。 他们被抛弃了,哪怕这些人是他们的战友,哪怕这些人是为国家出生入死的功臣,此刻,他们被如同一块抹布似的被扔掉了。 转眼朝窗外看去,那摇摇欲坠的铁门,显然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李安然拍拍瓦洛佳的肩膀,朝他伸出一只手,“给我一把枪。” 瓦洛佳惊讶看着他,不知道他要枪做什么。 “要么等死,要么拼命。我不是个喜欢束手就擒的人,所以,给我枪。”李安然的眼神很坚定,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第 488 章:针对 瓦洛佳看看外面的人群,知道这时候已经无法逃脱了,咬咬牙,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串钥匙,带着众人到了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开门进去,里面黑漆漆的。 打开灯,才看清里面的情况。这是一间小型武器库,一排排架子上摆着排列整齐的手枪,步枪,角落里似乎还有几个装手榴弹的箱子。 因为窗户是用木板封的,所以外面的光明几乎照不进来。 木架上有马卡洛夫手枪和斯捷奇金自动冲锋手枪和ASK74U短突击步枪三款型号的枪械,这也是因为克格勃不是战斗单位,所以仓库里面才会有这些近距离防卫枪械。 李安然伸手就将一把八九成新的斯捷奇金自动冲锋手枪拿在手里,拉开弹匣一看,是空的。 “抓紧时间装备,说不定一会还要靠这些家伙杀出去。”李安然板着脸发布命令。 这种群体运动中突发暴力事件是没有可预测性的,也许就是人群里面谁喊了一嗓子,暴乱就开始了。对此,李安然是有切身体会的,当年他们在北上的路上,就是因为一个人说了一句话,差点与当地警察爆发冲突的。 屋子里面没有人说话,只有拆子弹盒以及往弹夹里面压簧的声音。室内压抑,忙乱,沉默,外面的呼喊声越来越响,伴随着金属发出的吱吱呀呀的怪异摩擦声,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 许森动作最快,压完子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绑缚式枪套绑在李安然大腿上, 然后脱掉他的西装,又拿来一个腋下枪套穿了上去。 “腋下枪套里有一把托卡列夫手枪,八发子弹,没有备用弹夹,记得啊。”许森压低声音嘱咐着,又拿来一个子弹带绑上来,顺手往里面插了四个弹匣,“四个斯捷奇金自动冲锋手枪弹匣,每个弹匣里面二十发子弹。能单发别瞎几把用自动乱打,这时候一发子弹搞不好就是一条命。” 李安然被他弄得有些恼羞成怒,不管前世还是今生,自己都接受过射击训练,高手不高手的两说,至少不用对待小学生一样对待自己吧。 安置妥当,他想穿上西装,却发现因为自己的西装都是修身的,所以压根扣不上纽扣,于是索性敞着怀,穿上大衣,看上去也挺拉风的。 许森他们四个和六个阿美保镖最是夸张,不但带上了两把手枪,还背上了一把ASK74U突击步枪,战术袋上插了六七个弹匣,斜背的挎包里还装了六七个手榴弹,看上去跟移动军火库似的。 反而瓦洛佳他们几个克格勃,人人手上就一把手枪,估计裤子口袋里面放了两个弹匣,没有像许森他们这么夸张。 “安然,一会如果情形不对,你们突出去就行,我们几个掩护你们。”瓦洛佳说道。 李安然认真看了看他,见他的眼里全是悲壮,晓得这家伙今天被莫斯科的沉默刺激到了,估计这时候心里只有想死的念头。 轻轻叹息一声,“瓦洛佳,我还以为我们早就是朋友了。在我们龙国,兄弟之间,生死一起,就没有苟活的。” 瓦洛佳张张嘴,终于没有说其他的,重重点头,“好,生死一起。” “尽量都活着,我还想吃嫂子做的红菜汤呢。”李安然开了一句自己也不觉得好笑的玩笑。 窗外人们发出一阵阵欢呼,屋里的人面面相觑,最后李安然大手一挥,“杀出去,回家。” “回家。”屋里所有人从嗓子眼里发出怒吼,跟着李安然往外走去。 他此时脑子里面没有计划,不知道冲出去后可以去哪里。也想不到如果真的开枪大量杀人的后果,会不会被警察抓捕。 警察?李安然心里一阵苦笑,连安全局都被人冲了,还特么指望有警察?这个国家已经瘫痪了,想活,只有杀出一条血路来。 一行人匆匆下楼,来到大门口时候就看到铁门连接水泥墙的地方已经有了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的固定铁条,已经是摇摇欲坠的模样了。 李安然刚想说话,没想到旁边瓦洛佳掏出手枪往天上“砰砰砰……”打了几枪,然后枪口平视,对准了吓傻的人们。 “这里是克格勃办公地点,是红色镰刀的领土。你们做什么我们不管,想冲进来就要做好死亡的准备。” 人群寂静了,这种寂静很诡异地从大门口蔓延出去,远处的人不晓得这里发生了什么,居然也都奇迹般地停止了打砸抢。 “我现在命令你们立刻离开此地,我们的军队已经来这里的路上了,十分钟之内如果你们还不撤走,后果自负。” 李安然在旁边偷瞄了瓦洛佳一眼,心里是佩服的。不愧是后来的大帝,就这临危不惧,也不是常人能及的。 事后瓦洛佳老实交待,其实他也慌得一批,只是已经做好了殉国准备,所以才有那么底气。 真真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瓦洛佳此刻就是不要命的,所以一家伙就镇住了场子。 见人们都安静下来,李安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大喘气,自己的后背也在发凉。 渐渐的,李安然觉察到了不对劲,对峙的民众眼里虽然有恐惧,但是更多的是绝望中的那种疯狂,眼神里面慢慢开始有了一股冲动。 我艹…… 他已经感觉到了头皮在发麻,此时已经是隆冬季节,寒冷似乎透过头发如同针扎一般刺激着他的头颅。必须要做些什么,消除这些人内心的狂躁,否则再乱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阿美中情局的人,正在与克格勃公干,你们赶紧散去,否则后果你们自负。” 李安然决定冒险,用纯正的英语冒充中情局,红色镰刀加上阿美两大流氓的名头总能吓住这些人吧。 也许有人觉得可笑,中情局和克格勃搞在一起,哥们你是在说笑吗? 在人少的时候,人们自我防卫意识极强,自然会想东想西,怀疑这个怀疑那个。 群体事件里面,有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那就是有脑子的都不太愿意大众广庭之下说出自己的想法,活蹦乱跳的永远是那些脑筋简单粗暴的人,于是群体里面经常就是谁的嗓门大,大伙就听谁的。 这种现象其实跟所谓民主选举是一样的,出头的永远是愿意表现自己,口吐莲花之辈,真正有本事的反而是他身边那些辅助人员。 最近听一个自称军事理论家的蚕宝宝的节目太多了,这人喜欢跑题的毛病也被传染了,所以总是说些题外话,破坏的画境。抱歉,大伙把思路收回来,想象一下大门内外对峙的两群人。 “你们骗人。”有个脑子简单的居然敢发出质疑。 李安然立刻冲了过去,拔出手枪对准了这个人的脑袋,恶狠狠说道:“那你试试看,会不会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这时候不能软,只要被人家看出一丝退缩的意思,后果不堪设想。 也许是被李安然狰狞的嘴脸吓到了,那人看着黑洞洞的枪口,身体一萎,就想往人群里钻。 “你动一个试一试?老子这里还有手榴弹,你能逃到哪里去?”李安然从挎包里面拿出一个手雷,半举在空中。 这时候他改用了熟练的德语,就是想让这里所有人都能听懂。 那人果然被吓住了,惊惧地看着李安然,想逃又怕的样子,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你不能随便开枪。”旁边有个女孩大着胆子叫了出来。 李安然斜眼看看她,柔声说道:“姑娘,我并不想杀人,我们有绝密任务要完成。你们不进来,我不会开枪。但是……” 李安然看向那汉子的眼神恢复了凶悍,“但是你们不听劝,那么我会用完我所有的武器,然后与你们同归于尽。” 心理学,这时候就发挥了作用。 当他死死针对一个人的时候,旁边人的想法就是,哦,这是冲着那个家伙的,跟我没有关系。 于是,这个汉子就成了猴群里面推出来受死的那只,其他猴子就感觉到了无比的安全。 第 489 章: 李安然疯了 “我……我……只是怀疑……”那汉子慌了,求救似地看向众人,得到的只有其他人的冷漠。 “住嘴,你个蠢货,你凭什么怀疑?难道你以为随便什么人都能在这个院子里进出的嘛?”李安然立刻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更是高亢起来,手枪差一点都顶在那人脑门上了。 “你们要吃的用的,要提高待遇,那就去市政府,到这里干什么?这里有什么?这里能给你们什么?”李安然缓和了一下语气,眼神缓缓在面前的人脸上一一扫视过去。 “你……”人群里一个头发灰白的中年人指着李安然大叫起来,“你是股神安然李,是了,我看过你的直播,你是股神安然李。” 李安然心情一松,看着那人微笑说道:“是的,我是安然李,我还有个身份是白房子的经济顾问。” 他以为亮出自己身份,大伙就会刮目相看,随即危机就会解除。无他,这些人出来闹事,不就是为了合并到西德过好日子吗? 原本被阿美收割到经济几乎要崩溃的西德也是因为东德的突然加入,大批低廉富足高质量的劳动力的补充,让西德生产成本大大降低,加上东德廉价资产被资本收割后吃的脑满肠肥,这才没有步小本子的后尘,没有爆发经济危机。 所以这时候的东德民众对西方的向往是不可理喻的,他的白房子顾问身份,不应该就是他们心里的白月光吗? 他错了,错的很是离谱。 一百个人还有一百个心思,有把他当做白月光的,就有把他视为魔鬼的。是的,并不是人人都喜欢阿美的,比如刚才认出他是股神的那个中年人。 “他就是安然李,那个收割百姓血汗的罪犯,恶魔。”中年人激动地指着李安然大叫起来,旁边的人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他们听懂罪犯,恶魔。 中年人这一嗓子,旁边几个小年轻本就唯恐天下不乱,顿时跟着叫喊起来,“杀了这个恶魔,杀了这个恶魔!” 我你马,不说做空是不是合理合法,就是违法,老子收割的也是本子和阿美人,关你们屁事啊? 李安然心里极为不爽,在阿美天天有人骂他恶魔,跑到这里来还有人骂,真的是老虎不发威,你们当我是哈喽凯蒂啊? “砰砰砰……””李安然这次没有丝毫犹豫,他必须要让暴躁的人群冷静下来,所以他的手枪枪口微抬,子弹擦着人们的头顶飞了出去。 人群刚刚躁动起来,被枪声所摄,又安静下来。 李安然看着那中年人的眼神是极为愤怒和恶毒的,就是这个王八蛋,差点就让这里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枪口转向那个中间人,李安然厉声喝问:“你是干什么的?说,是不是故意蛊惑大家拼命,你好趁乱捞好处的?” “我知道了,你是德国联邦情报局的探子,故意来捣乱的。” 中年人愣住,好一会才激愤起来,“你胡说,我是……” “你是什么?所有人都知道这里如果爆发流血事件,谁都没有好处。这里是有吃的还是有喝的?我明白了,你想抢这里的机密文件。痴心妄想!看见没有,大楼里面冒出来的浓烟,这把火就是我们放的。” 那中年人想说话,却一直被李安然压制着,急得面红耳赤的。 “好啊,你们来啊,进去吧。我可以放你们进去,没有问题。来人,去拿汽油给房子浇上去,谁要进去就烧大楼。” 李安然此时已经顾不得了,说话压根不过脑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总之不能让这些人开口,不能让他们有插嘴的机会。 他机关炮似的输出,把围观的群众都惊呆了,特别是看到几个人跑进楼里,拎出来几桶汽油沿着大楼泼洒,顿时都傻了。 你以为他们要进去抢东西的?不,他们只是想找个发泄情绪的出口。如今人家自己开始干了,他们倒有些无措起来。 “来啊,你,老头,你进来,想死就进来,别特么那么多废话。”李安然继续怒吼,手枪从眼前这些人脸上一个个点过去,“还有谁?谁要进去?你,还是你?” 整整几分钟,一直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远处的人们听到这里的动静,也开始慢慢汇聚过来,一眼望去,人头攒动,一眼望不到头。 李安然感觉到了人群心理上的松动,但是力度还不够,没有思考,果断转身从一个保镖手里拿来突击步枪,对准人群的头顶就扫射出去,嘴里声嘶力竭大喊,“来啊,想死的过来啊。” “突突突……”一串子弹打了出去,击中了对面楼房的墙壁上,腾起一股股烟雾,把人群都吓了一跳,不自觉地都蹲下了身体。 一梭子子弹打完,李安然骂骂咧咧地快速换上弹匣,拉上枪栓,对准那个中年人,“你再敢站在我面前,我一枪打爆你的头,让你的妻儿没有了丈夫父亲,只能上街流浪,饿死冻死。” “特码的,还有谁?没有家人拖累的有没有,看看是你们的脑袋硬,还是我的子弹硬。” “这人是神经病吧?”有人小声喊出来,声音都在发抖。 “对,老子就是神经病,你们倒是来啊,哈哈哈哈。”李安然歇斯底里大喊着,手里的突击步枪又开枪了。 人们顿时有了反应,本来就弯曲的身子顿时就趴在了地上,后面的人更是做了鸟兽散,纷纷逃跑了去。 街头一片大乱,人们在狼奔豕突,边跑边跟呆滞的不明真相的人们叫喊着,“军队开枪了,打死人了,打死好多人……” 谣言,在短短一两分钟时间里面,几乎就传遍了整条街,人们开始慌乱,开始不顾一切奔逃,有不慎跌倒的,有哭爹喊娘的,有躲在角落里还在好奇朝这里看的…… 人生百态,不一而足。 许森一把从有些愣怔的李安然的手里抢过突击步枪,扔给那个保镖,随即命令,“三人突击队形,四人两边保护,其他人跟上。” 随即朝旁边保镖打了一个手势,那人心领神会,一把将瓦洛佳拉过来。另一个保镖将李安然也揪过来,用身体遮住两人,迅速开了大门冲了出去。 “开车啊。”瓦洛佳被保镖压着身子大喊起来。 许森冷冷说道:“想死你就开车。别废话了,出了这条街,哪里人少就往哪里冲,赶紧的。” 李安然的三个阿美保镖呈品字型突击队形走在前头,许森带着他的手下护着两边,两个身体最为强壮的阿美保镖为李安然和瓦洛佳当了肉盾,其他人都跟在后面。 一行人迅速冲到街道上,在群众惊慌失措的目视下,在街角转弯消失不见了。 十五分钟后,他们到了一个偏僻的接街道上,许森看到了一间体育馆,大手一挥,“穿过去。” 等他们从体育场的另一道门里出来,这个街道距离克格勃总部已经有将近一公里之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稍事休息。 “安然,你刚才疯了吗?”这时候许森才开口调侃。 李安然毫无形象坐在地上,嘿嘿笑着,“艹,有人不怕疯子的嘛?” 众人一愣,随即发出一阵哄笑。 “瓦洛佳,接下来去哪里?”等他们笑声停止,李安然问。 “我要回家接上妻儿,然后想办法回莫斯科。”瓦洛佳眼神里面已经没有了劫后余生的侥幸,满是对未来的迷茫。 是啊,虽然他站好了最后一班岗,可是随着这个国家的崩坏,德累斯顿克格勃总部也将不复存在,也就意味着……大帝失业了。 李安然脑子转了几下,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对着其他同样失落的克格勃们说道:“别担心,大不了我帮你找工作。大家生死一场,都是兄弟,不是吗?” 有人不太相信地看看他,没有做声。 只有瓦洛佳知道,这个家伙可是个大富豪,他说给自己安排工作,就一定会安排。因为他已经接到消息,那个鲍里斯成立了一个叫民主纲领的组织,并且担任了这个组织的领导人。 要知道这个组织的成员不是民众代表,就是各个领域的名人,势力非常大。 就这个关系,为他们找个工作,很难吗? 第 490 章: 带他们回家 接下去就是如何回到莫斯科的问题了,车子好解决,有李安然在,什么样的车他就是几秒钟的事情。问题在于归途遥远,瓦洛佳的妻儿三个,其他克格勃也有家小在这里,粗略统计了一下,全部一起至少将近四十人。 “一辆轿车加上一辆大巴车,应该足够了。伙计们,车子我来解决,你们赶紧回家去将家人带到体育馆来。”李安然看看手表,“给你们两个小时,够了吗?” 扫视了一圈,见没有人有不同意见,李安然叮嘱道:“听好了,我们是逃难,不是搬家。让家里人带点冬天御寒的衣服就可以了,随身非必要一样不要带。” 说完,掏出皮夹,从里面拿出所有的西德马克,几个人都分了一些,“这些钱是给你们处理事情的,抓紧时间不要迟到。” 这些人纷纷接了钱,感激地说了谢谢,转身就跑了出去。 瓦洛佳刚要动身,李安然叫住了他,让他带两个阿美保镖同行,美其名曰家里两个孩子行走麻烦,实际上是要保护他。好不容易攒下来深厚的友谊,可不能出半点岔子。 等他们都离开后,许森他们围过来,“我们干什么?” 李安然用下巴朝体育场外面的停车场示意了一下,“偷油,偷车。” “油不用偷了,我好像看到旁边有个加油站,到时候买一些就是了。” 李安然从善如流,当即从兜里掏出祖传钥匙,伸了一个懒腰,“走,活动去。” 其实克格勃的家属都住在附近的家属院里,距离这里其实也不远。瓦洛佳他们几个匆匆沿着街道往前走,尽量靠边躲避人们的注意。 十几分钟后,他们到了家属院,这里非常平静,显然外面的暴乱并没有波及到这里。 几个人相互招呼了一声,都各自回家去了。 瓦洛佳带着两个保镖到了自己家门口,刚敲门,门就被打开了,一个漂亮的妇女抱着一个女娃娃站在门里,眼眶都是红的。“瓦洛佳,你回来了。” 知道妻子很担心自己,瓦洛佳伸手将她揽入怀里安慰了一下,才说道:“拿一些冬衣,还有要紧东西,我们立刻出发回莫斯科。” 妻子看着门口两个彪形大汉,眼里有些惊惧。瓦洛佳安慰道:“他们是阿美人,是安然李的保镖。快去收拾东西,东西越精简越好。” 让两个保镖到客厅坐下,房间里面跑出来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女孩,一头扑进了父亲的怀里,大眼睛朝两个保镖看去,全是好奇。 老美人性格和大白熊很不一样,瓦洛佳他们很难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脸上没有表情才是他们的常态,就如全世界人欠了他们多少钱没还似的。 两个保镖很快与小女孩玩在了一起,虽然鸡同鸭讲,但是依靠肢体语言,他们很快关系就变得无比融洽。 “哆哆哆……”有人敲响了门,瓦洛佳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打了个手势,两个保镖立刻将小女孩拉到身后,一个快步到了另一头,手都伸进了衣襟握住了枪柄。 瓦洛佳见他们都做好了准备,才缓缓将门开了一条缝,然后就呆住了。 门口乌泱泱站了好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人都带着乞求的目光看着瓦洛佳。 “中校同志,我知道你们马上要回莫斯科了,能不能……能不能带上我的孩子?” 一个老人将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拉到身前,用手摸着孩子的脑袋,“他的父亲还在军营没有回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了。我老了,留下来生生死死也无所谓了,就是这个孩子还小,能不能帮忙带回莫斯科他的母亲那里。” 老人的眼神有着万般不舍,更有着决然。儿子还在岗位上坚守,哪怕牺牲了,那也是他的工作。孩子是无辜的,留在这里,哪怕不会饿死,也许只能在街头流浪了。 瓦洛佳的视线从老人脸上移开,看向其他人,所有人几乎都下意识将孩子拉到身前,好让他看见。 “瓦洛佳,怎么了?”妻子从屋子里面出来,站在丈夫身后,然后就呆住了,“彼得大叔,萨莉亚大姐……你们……” 看到那些孩子,妻子突然明白了什么,顿时语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瓦洛佳的喉头被什么东西堵着,看着眼前这些老弱妇孺,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李安然看中了一辆崭新的大巴,只是拧动了几下,车门就被打开了。嗯哼,比不上袁文杰,水平也很不错了。 爬上驾驶位置,俯身将盖板卸下,抽出两根电线打火,就两下,汽车发动机抖动了几下,轰鸣起来。 看了看油表,几乎是满油状态,再看看里程表,只有五千多公里,这特么连磨合期都过了啊。 随后他又在停车场里找到了一辆拉达车,也有八九成新,就是油箱里面的油只有三分之一,似乎少了一些。 “老许,你去开大巴,我开这辆车。”李安然很久很久没有开车了,手有些痒,死活要自己开车。 许森拗不过他,只好随他去。 他们将车开到汇合点,瓦洛佳他们还没有来,于是李安然索性去加油站加油去了。 “对不起同志,我们这里加油要油票。”加油站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拒绝给他加油。 李安然挠挠头,问保镖要了二十美元,在那个工作人员眼前抖了抖,“加满,钱就是你的。” 工作人员很显然有些意动了,看着那花花绿绿的票子,做了一下思想斗争,终于还是坚决摇头,“不能加……同志,被上级知道我会丢工作的。” 李安然有些遗憾地将美元还给保镖,然后又借了一百美元,两只手将钞票抻开在工作人员眼前展示,带着诱惑地声音缓缓说道:“一百美元,只要加满油,全都是你的了。” 工作人员的眼睛死死盯着钞票,显然他心动了。 “想想看,你们马上就要合并了,到时候你手里的马克就快成废纸了……美元,全世界最值钱的硬通货,足够你全家开开心心生活好多天的。”李安然继续诱惑他。 那人终于下定了决心,伸手将钞票夺去,朝四周看了一眼,“我立刻帮你加满。” 李安然心里冷笑不已,这个家伙也算是有点演技的,明明二十美元就已经可以了,非要讹他一百。 低头看看身上价值不菲的西装,他忽然想换一件普普通通的夹克。不是他小气,而是觉得被人讹钱,心里很是不爽。 很快,油箱就加满了,李安然索性又拿了一百美元,工作人员送了四桶汽油,放在后备箱里。 看到小车远去,工作人员从口袋里面掏出百元大钞,在太阳下照了照,吹了一声口哨,爽呆了。 李安然没有回汇合点,而是回了酒店。 从随身行李中挑了两件冬衣,腾出了两个皮箱,又跑了一趟德意志银行。 虽然街道上到处都是闹事的人,银行居然正常营业。 取了一百万美元和二十万马克的现金,分别装进两个箱子里,这才弯弯绕绕躲过闹事的地方,回到了汇合点。 刚下车,他就被惊呆了。 眼前人头攒动,男女老少足有二百多人。 “对不起,我的朋友。他们都是我们同袍的家属,留在这里就算不被人家打死,也会被赶出家门在街上流浪,最后也只有饿死冻死。” “我……我做不到丢下他们独自回去。”瓦洛佳很是羞愧,更多的是绝望,痛苦。 一个强大到世界为之颤抖的帝国,一夜之间便土崩瓦解。不不不,土崩瓦解的只是东德,波兰这种国家,伟大的红色镰刀依旧强大。 李安然的脑瓜子嗡嗡的,看看这些人,再看看自己偷来的车,他就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安然,请帮帮我们,带他们回家,回莫斯科去。”瓦洛佳低声请求着。 第 491 章:火车站 讲真,带着二百多人一跑一千多公里,一路上全是食物配给制度的国家,有钱都买不到吃的,怎么走?半路就全部饿死了。 而且现在是隆冬时节,野外白雪皑皑,啥吃的也找不到,空有一箱子美元,难道吃纸? 到这里,李安然哪怕平时狡猾如狐,诡计多端,面对这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困境也感到束手无策了。 搞个车队倒也不是难事,这些人里找几个开车的也不难,可是一千多公里路程呢,出了德国就是波兰,那里也乱着呢,一路上的吃饭问题都是个大难题。 自己没有主意,那就把其他人都凑到一起,商量一下怎么解决现在面临的困境。 “粮食?”瓦洛佳在这里时间久了,李安然想破头的事情在他这里不算事。“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就有个粮食转运站,里面应该有不少粮食。” 李安然大喜过望,连忙追问:“那进入波兰后你的克格勃身份有没有用?”他这话一出来,不但瓦洛佳一脸尴尬,就是他的几个同事也都面面相觑,有话想说的样子。 “有话就说。”李安然不满了,到啥时候了,说话还吞吞吐吐的。 “这一路上回去,我们的身份可不能暴露,因为……因为我们临时脱岗,严格算起来是逃兵行为。” 此刻,一直萦绕在李安然心头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 前世这家伙回到莫斯科后就一直没有被安排工作,到后来吃饭都成问题。 对此李安然一直不理解,怎么说他都是克格勃中校,也是驻德重要情报人员,光照计划的重要执行者,克格勃为啥不给他安排工作?除了因为国内动荡,没有办法安置这些人,恐怕不告而回等于逃兵的罪名,也正好给了那些人借口吧。 怪不得这家伙后来只找了一个大学文员的工作,后来遇到了他的老师索布恰克,才做了圣彼得堡的副市长。 索布恰克竞选市长连任失败,这个家伙再一次失业,然后开上了出租车,直到经人介绍认识了鲍里斯,才一飞冲天。 “波兰比这里更乱,车队过去搞不好就会出事。”李安然忧心忡忡说道。“得想个办法加快行程,只要能到达白俄罗斯,我们就安全了。” 旁边一个克格勃突然插嘴,“我舅舅是这里的铁路办公室主任,让他协调一辆列车,也许我们只要一天时间就可以到达了。” 火车?李安然脑子突然清醒了,对啊,火车只要一天一夜就能到达白俄罗斯,只要到了明斯克就安全了。 脑子里面迅速规划了一遍,李安然当机立断命令:“瓦洛佳,你带人去弄些粮食,然后直接去……”李安然回头问那个克格勃,“去哪里集合?” “火车站旁边的办公大楼,我舅舅办公室就在那里。”克格勃回答。 “听到了?”李安然问。 瓦洛佳点点头,“明白了。” 李安然招招手,一个保镖提着箱子走了过来,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满满当当的钞票顿时让人眼花缭乱。 李安然从里面抓出两叠马克扔给瓦洛佳,“最好是饼干罐头之类的,实在不行面粉也可以。” 瓦洛佳将将钱塞进口袋,起身招呼同伴就要走,被李安然喊住,“你开这辆巴士去吧。” 瓦洛佳摆摆手,傲然说道:“偷车这种小活难不住我们。” 等瓦洛佳带人离开,李安然又到停车场偷来两辆巴士,到加油站加满了油,这才让所有人上车,自己开着拉达带着两个保镖,在那个克格勃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往火车站而去。 “叫什么名字?”李安然问指路的克格勃。 “阿廖沙,情报分析员,瓦洛佳是我的长官。”阿廖沙年纪不大,也就三十出头,和李安然年龄相仿,所以说话时候倒是比瓦洛佳还少了一些拘束。 “你们这次回去会受到惩罚吗?”李安然关心问。 阿廖沙沉默了一会,缓缓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们已经坚持到了最后。瓦洛佳长官联系过莫斯科,没有人搭理我们……我们……我不知道。”看得出来,他很沮丧,或者说更多的是迷茫和恐惧。 李安然从兜里掏出香烟给了他一只,阿廖沙很是乖巧地给两人都点上。 “说说自己。”李安然猛抽了一口。 阿廖沙愣了一下,“什么?哦,我在三年前到了这里,就在瓦洛佳长官麾下工作。我有一个儿子,七岁了,在莫斯科上小学……” 阿廖沙很健谈,将自己大概事情都说了一遍,不过显然他是接受过严格训练的,说了很多,听的人基本上就听了个寂寞,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李安然看了他一眼,心里对这个家伙有了新的认识。瓦洛佳看上去弱小,其实是个内心极为强大的人,否则也不会在最后关头做出与暴乱分子正面硬刚的决定。 瓦洛佳是个可以交心的朋友,从他能不顾拖累,执意要带着同僚家属回去的举动就能看出来了。 而身边的这位阿廖沙,嘿嘿嘿,说不清。但是给李安然的感觉,这孙子要比凃永刚更特么能装,看着人畜无害,很是和煦,也是属于毒蛇之类的家伙。 嗯,这样的人李安然才喜欢,大家都是同类么,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将来自己在红色镰刀需要白手套,瓦洛佳将来是要做大帝的人,显然不合适。 火车站其实并不远,也就七八公里地,只是要绕过街头的暴徒们,稍微绕了一些路,最后车队在火车站旁边的一个大院门口停下了。 下车后,李安然有些懵,因为大院里面挤满了人,闹哄哄的。大楼台阶上有几个干部模样的人正满头大汗解释着什么,下面的人不太买账,一直在嘘他们。 这些人说得都是俄语,他一句都听不懂,所以阿廖沙做起了他的翻译。 “他们都是铁路职工家属,和我们一样,他们也要回莫斯科。”阿廖沙听了一会,悄声给李安然做了解释。 李安然听了,心里一凉。铁路职工自己都没有车皮回去,看来这趟算是白跑了。 “先生,我带你走小路去见我舅舅。”阿廖沙将李安然拉出院子,走到一旁,“我们从后门进去。” 李安然让许森看住自己这些人,自己跟着阿廖沙绕了一大圈,到了大楼后门。 这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紧锁的小铁门没有难住李安然,掏出祖传钥匙开了门,几个人跟着阿廖沙在大楼顶楼找到了他的舅舅,一个秃顶的胖男人。 “对不起先生,我们是在抽调不出来任何火车了。现在所有地方都乱了套,没有人工作,铁路沿途所有职工都撂挑子不干了。” 胖男人一脸的痛苦,“事情太过突然,一夜之间这个国家就乱了套,很多地方都被砸了,还有传言那些人要对付我们这些人,也许……也许明天这些人就会跑来杀掉我们,我们无处可逃。” 说到这里,胖男人将头深深埋在手里,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看到此情此景,李安然和阿廖沙也被绝望笼罩,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也许自己应该回酒店去,自己是阿美人,那些暴徒不会对自己怎么样,更何况手里还有那么多家伙,没人敢对他们怎么样的。 前世也没有听说这场暴乱有什么惨剧发生,只看到新闻里面推倒柏林墙的人们潮水一般涌入西德,拥抱着他们心中的白月光,拥抱他们向往的美好生活。 后来事实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免费的午餐没有了,哪怕他们无数次抱怨这顿饭有多么的难吃。免费医疗没有了,他们终于知道生病会是件多么让人绝望的事情。孩子读书要收费了,住房也要交钱了。 他们开始知道了一个新的名词,失业。他们购买的廉价生活物资一夜之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包装精美的价格昂贵的西德产品。 李安然的思路又特么飘了,收回来。也许自己不应该多管闲事,把瓦洛佳一家带回酒店,安稳度过这段动荡期,然后再送他们回莫斯科吧。 第 492 章: 自作主张 “舅舅,你一定有办法的是吗?我们有钱,有很多钱,你再想想有什么办法。” 李安然很是无语,特么的很有钱也是我的,跟你有屁的关系?不过他也没有出言反驳,如果能搞来车皮将这些人运回去,出点钱也无所谓了,就当自己搞慈善好了。 “钱?”胖男人抬起脸来,眼神里面似乎有了光。“有多少钱?” 阿廖沙求援似地看向李安然,眼里带着乞求。 “咳咳,这个,大概十万左右吧。”李安然无奈回答,“十万西德马克。” 本来胖男人眼里的光已经在消失,听到西德马克四个字,顿时大亮起来,豁然站起身,带着期盼问:“先生愿意用这钱买车皮吗?” 李安然捏捏鼻子,点点头,“没问题。” 胖子顿时高兴得跟一个孩子似的,搓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圈,最后顿步,试探问:“先生能不能多带一些人?哦,不用再花钱,就是顺便带些人。” 李安然想到了院子里的那些人,顿时就明白了,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没有问题。” 胖男人大喜过望,立刻拿起电话打了出去,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好久才放下电话,一脸喜色说道:“今晚八点,我们可以有一辆到基辅的列车。” 当李安然他们下楼时候,听到院子里面人群一阵欢呼,到了大院里,人群已经散去大半,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 “我们这些人在这里是不受待见的。”阿廖沙眼里一片落寞。“这片土地上洒满了我们父辈的鲜血,为了保护这里的人,我们与西方那些王八蛋一直在作战,一直在牺牲。我到这里三年,牺牲的战友就有十几个。” 李安然当然知道暗黑世界的残酷,其实双方都在死人,领导者,科学家,军人,百姓……暗杀无处不在,随时随地在世界各地上演。 “可这里的人们享受了和平生活,却视我们为仇寇。”阿廖沙眼里有些怒火和不甘。 李安然搂住他的肩膀,耐心劝解,“阿廖沙,政治的事情我不懂,但是我知道我们看到的听到和经历的,未必就是结果,且看将来吧。” 其实他内心真实的声音是,要怪就怪你们那些个愚蠢的领导人,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本来制度上的先进,让红色镰刀从战争中的废墟里面站了起来,并且具备了与西方抗衡的强大实力。 结果就是为了自己的野心,想与阿美竞争地球的霸主,一味发展军事,忽视了民生,这才有了今天的结局。 结果呢?这些人都将错误归咎于制度,仿佛一切的错误都是制度造成的,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最可恶的是,离职时候关心的不是国家和人民,而是自己的退休福利,能否延续自己富贵的生活质量。 知道有火车可以到基辅,车上的老少都欢喜起来,此刻他们忽然都担心起了自己的亲人,那些军营里的亲人,他们的未来会怎样? “放心吧,暴徒难道还敢冲击军队吗?只要我们安全到达莫斯科,他们不久以后也会回来的。”瓦洛佳带来一车吃食,对惶恐不安的众人打了一剂镇定剂。 “大多数都是土豆,这个季节也只有这些东西可以裹腹了。”瓦洛佳很遗憾,顺手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叠钱还给李安然,“这是剩下的。” 李安然没有矫情,让保镖收了。“这些人到了基辅怎么办?” “让他们各自回家吧,我们能力有限,也只能管到这里了。”瓦洛佳无奈表示。 李安然拉着他躲在角落里,避开冷风的吹袭,“你今后什么打算?” 瓦洛佳苦笑,“能有什么打算?回去先去局里报到,该处罚处罚,该坐牢坐牢吧。” 李安然知道他后来的遭遇,想着要不要给他一笔钱,想想还是算了。让历史沿着原来的轨道前进吧,自己还是少干预为好。 “如果有困难就联系我,你知道我阿美电话的。”李安然顿了顿,“如果我不在,就让秘书C??纽贝里转达。” 瓦洛佳点头答应了,“好的,我的朋友。”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瓦洛佳从心眼里面是感激李安然的,特别是这次并肩战斗,他对这个东方男人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其实这时候李安然可以借口脱身了,事情安排到了这一步,有没有必要一直陪到基辅? 心念电转,他还是改了主意。所谓送佛送到西,既然走到现在了,也不差最后那一哆嗦。也许是应该去莫斯科见见那位鲍里斯朋友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按照历史,再有一年他就将登基称王,自己的计划也可以展开了。想到这里,李安然的心忽然火热起来。 之后西方为何有了几十年的辉煌,说穿了就是在红色镰刀那庞大无比的尸体上吃到了太多的养分,而且趁势掌控了全世界的资源。 地球的全部资源供养着地球上几亿人,他们能不富有吗?龙国为他们提供物美价廉的产品,红色镰刀的尸体们为他们提供源源不断的资源,这也让阿美人觉得实体实在太累,于是产业转移发生了。 大量的高端产业转移让本子,韩国,德国等附庸接手,阿美人专心致志玩金融,轻轻松松收割全世界。 趴在尸体上的多一个李安然可以吗?当然可以了,他现在也有这个实力了。 不肯?那就别怪李安然下黑手了。 胖男人满头大汗跑来找到李安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先生,对方需要现在就给钱,您看?” 李安然面无表情反问:“给了钱不办事怎么办?” 胖男人的脸垮了下来,苦笑不已,“先生,对方坚持先付钱,否则不给安排。先生,这是我们最后也是唯一的机会了。” “先付一半,剩下的到了基辅再给他们。”李安然可不想做冤大头,人生地不熟的,钱给了人没了,事情又没办,这种脏事又不是没发生过。 胖男人掏出手绢擦了擦汗,期期艾艾说:“先生,对方说我们人太多了,所以……” “人太多了?”李安然有些惊讶,“我们有多少人?” 胖男人伸出两根手指,“两千……两千多。”眼睛看向地上,压根不敢与李安然对视。 两千多?李安然顿时就愤怒了,眼神里面杀意盎然。不用想,这个胖子一定是从中捞好处,又不晓得从哪里搜罗了一些人来。 瓦洛佳他们这里才二百多人,铁路职工连带家属也不过五百不到,多出来的那么多人是哪里来的?胖子绝对不会发善心,无偿帮忙的。 一旁的阿廖沙也慌得一批,狠狠瞪了胖男人一眼,躲到瓦洛佳身后,悄悄拉了一下他的衣襟。 瓦洛佳心里也是恼怒不已,不过没有眼前这个胖子,事情也办不了,不得已只好出面劝解了。“安然,事已至此,要不就这样吧。” 李安然强行压抑愤怒,眼神不善地从衣襟里面掏出手枪,在胖子的眼前晃了晃,“告诉那些人,钱我可以给。如果他们不办事,别怪我杀他们全家。” “不会的,不会的。先生,这是军列,没有人敢胡乱搞事,哪怕刚上台的这些人也不行。”胖子连连保证,不停地用手帕擦着额头不晓得是否存在的汗。 “老许,拿十万马克过来。”李安然瞪了他一眼,转头招呼许森。 很快,许森拿了一个床单包裹的钱走过来,放在地上让胖男人核算。 几人眼睁睁看着胖男人蹲在地上数钱,一遍又一遍,每次都没有数过两千块就要重数。 许森一把将他拉开,“都是银行里面刚取出来的,一叠就是一万……”熟练地将钱数了一遍,“一共一百叠,看清了。” “看清了,看清了。”胖男人连连点头。 将包裹重新扎好,抱起来放在胖男人手里,“赶紧去办事吧。” 看到胖男人扭动着肥硕的屁股往大楼里走,阿廖沙一脸的歉意,“对不起,先生。我舅舅……” 李安然摆摆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冷着脸说道:“不是我小气,不愿意出这些钱。我不喜欢自作主张的人,有话要说在前头……这次就算了,否则你就准备给他一家人刨坑吧。” 阿廖沙看到了李安然眼里的杀意,顿时打了一个哆嗦。 第 493 章: 克格勃有请 也许是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胖男人叫食堂安排了饭食,给李安然他们安安稳稳吃了一顿晚饭。 对于一切都有配额的制度里,让这么多人吃了一顿饱饭,李安然的怒火也消退了许多。 好在接下去一切都很顺利,八点整,一列火车停在了月台上,透过车窗,能看到车厢里面坐着很多军人。 李安然他们的车厢很明显是后来加上的,一共才三节,却要挤进去两千多人。 人们此时也顾不得拥挤,能安全离开这里,便是天大的幸福。 李安然被胖子请到了前面的车厢里,这里坐着十几个军官,空位子还有很多。“先生,你们就坐这一节车厢。明天下午就能到达基辅了。” 李安然此时已经消了气,伸手与他握手,“谢谢啦。” 胖子忙不迭点头哈腰回应,“应该的,应该的。”随即招手让两个汉子将两个纸箱放在地上,“这里是一些吃食,后面一路上是没有饭食供应的,随便吃点垫垫肚子。” 胖子的诚意还是让李安然小有感动,想到这次一别,估计就是永别,心里再有气都消散一空了。“谢谢,有心了。” 一路无话,一路上火车就没有停站。到了第二天上午,所有人都饿了,这两箱吃食倒是真的弥足珍贵了。 李安然也不小气,将食物拿出来给车厢里的人都分了。 饭后,有个穿着上校制服的人过来与李安然攀谈,“安德烈,是这支军队的主官。” 安德烈很健谈,说话也不遮掩。他们是奉命撤回基辅的野战部队,胖男人的钱就是交给他的。 “李,我不是个贪心的人。我的手下很多家属都在柏林,这次撤退他们的家属也要跟着撤,一切都要从头开始。我们需要钱安顿他们,所以,请原谅。” 安德烈似乎有些难为情,将事情的因果说了,并且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李安然听到他是为了安顿自己手下的家属,倒也对他有了好感,一路上二人交谈甚欢,似乎有了相见恨晚的意思。 可惜的是安德烈的德语很一般,只能局限在一般交流上。 他们两个都不知道,几年后,他们之间将产生怎样的火花,缔造了怎样一个帝国。 人生的际遇就是这样,一路行来身边的人来来往往,熟悉了又陌生了。相遇了,又分开了。能够陪伴一辈子的,也只有家人,所以,且行且珍惜吧。 在一个小站停留了两个多小时,李安然让人们抓紧时间到小站外面的野地里面烤了一些土豆,算是把饥肠辘辘的人们骗了一个半饱,这才在黄昏前到达了基辅。 很多人在此地都有亲朋好友,于是都去找地方暂住了。其他人则买了去莫斯科的车票,只需要在火车上坐一晚,明天上午就能到莫斯科了。 安德烈临走时候送了李安然一把匕首,这是红色镰刀军队制式匕首,做工非常好。 而李安然不知道送什么好,将手上的手表退了送给他做礼物,把安德烈高兴坏了。能不高兴吗?二十多万香江币的高级手表呢,这还是当年在香江时候黄薇给他选的。 送走安德烈,转头却看到脸色阴沉的瓦洛佳从车站管理处走了出来。 “怎么了?”李安然关心问。 瓦洛佳环顾了一下众人,对着自己的手下们宣布,“我们被停职了。” 一瞬间,这些人的心都沉到了海底,冰凉透顶。停职就意味着将来不会再有收入,意味着他们要找新的工作。可现在的经济环境,找个工作将是多么艰难的事情。 “莫斯科不用去了,各自回家吧。”瓦洛佳眼里全是茫然,他想不出自己能做什么工作。他所学的技艺没有一样能在普通社会上应用的,总不能去偷去抢吧。 李安然想开口的,想想还是咽了回去。这帮人可都是克格勃,自己了解瓦洛佳,对其他人可都是一面之缘,谁特么知道这些人里会不会有人安排针对自己的。 很多人觉得想多了吧,一路行来,事情都是一步步自然发展的,怎么会有人事先做安排的? 不会吗?问问眼前这位瓦洛佳,他的光照计划是怎么回事?哪一个被他安排到西德的间谍不是顺其自然发展的,否则哪里经得起西德情报局的审查。 几十年后,瓦洛佳登基后,西方间谍机构一阵鸡飞狗跳,又将内部筛选了好几遍,就怕还有光照计划的漏网之鱼。 至于到底有没有漏网的,李安然不晓得。真相也许只有瓦洛佳一个人知道吧。 “先生,我要走了。”阿廖沙过来告别,“我家就在基辅,这是我的地址。以后到基辅需要帮助就请找我,至少我能帮您做翻译。” 李安然与他拥抱后,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也许我真的会来找你的。” 阿廖沙只当这是一句普通的告别话,并没有放在心上。 众人散去后,瓦洛佳也来与他告别,“我买了去圣彼得堡的火车票,我的朋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了。无论如何,我对你是感激的。” 李安然与他紧紧拥抱后,拍着他的肩膀微笑说道:“我会去找你的。” 瓦洛佳依依不舍地进了站台,在等车的时候,妻子才有些不安地在他耳边急声说:“瓦洛佳,我在女儿的衣服里面发现了一叠钱。” 瓦洛佳转头看过去,妻子将孩子的围巾拉开了一些,棉袄里面露出一叠钱来,看上去好像是美元。 沉默了好一会,瓦洛佳才轻声说道,“收好了,别弄丢了。” 莫斯科,鲍里斯回到家里,女儿季里扬娜喜气洋洋地从酒橱里面拿出最后一瓶茅台来。“爸爸,恭喜你啊,马上又要高升了。今天好好庆祝一下,今天让你喝茅台。” 不知道什么时候,茅台成了鲍里斯的最爱,也许只有白酒的辛辣,才会让他感觉过瘾吧。 鲍里斯知道季里扬娜说得是什么意思。马上就要进行苏维埃主席的选举,今天民主纲领推举鲍里斯参加竞选,按照现在民主纲领的势头,如果不出意外,四个月后,他就将出任俄罗斯苏维埃共和国最高苏维埃主席。 也就意味他不但重返了政坛,而且再一次进入了顶级权力阶层。明眼人都知道,鲍里斯的崛起是不可阻挡的,头顶有地图的接班人已经非他莫属了。 鲍里斯也很开心,甚至下午开会时候,他已经在幻想自己坐上总统宝座的样子了。 “最后一瓶了?可惜,安然好久没来了,也没人送我茅台咯。”鲍里斯心里感慨万千。 有了李安然的金钱支持,鲍里斯将金钱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美元就代表着购买力,西方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奢侈品,无一不是要用美元才能买来的。 于是季里扬娜奔走于各方大佬家里,一叠叠花花绿绿送了出去,换来的是鲍里斯一路行来顺畅无比,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他不但回到了莫斯科,还重新回到了顶级权利中心。 “放心吧,他会来的。”季里扬娜脑海里又浮现了那个年轻的脸,很是让人怦然心动。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夜里,李安然一行人从火车站里出来,住进了酒店里。 “嘟嘟嘟……”有人敲门,一个保镖去开了门,门口站着一个青年男子,很是礼貌地微微躬身,“我是红色镰刀情报总局局长的助理,过来是想和李先生传个口信。” 李安然顿时警惕起来,克格勃没事找他干什么?难道是因为帮助了瓦洛佳他们的原因?不应该吧,瓦洛佳他们可是坚守到了最后,销毁了所有资料才撤退的。 唯一的瑕疵也是与莫斯科方面一直联系不上……不,应该说莫斯科方面一直不肯接电话,接线生的暗示已经非常明显了。要说他们逃跑,不如说莫斯科将他们彻底抛弃了才对。 “找我什么事?”李安然淡淡问。 “我们局长想请先生明天一早去总局一晤,有事想和先生面谈。”青年男子回答,态度极为恭敬。 第 494 章: 格鲁乌 等年轻人离开,保镖们纷纷围过来。许森有些担心问:“安然,克格勃局长找你干嘛?要不要我现在去一趟大使馆寻求一下帮助,省得那个家伙对你起坏心眼。” 李安然虽然也纳闷,可他心里是有底的。别看红色镰刀对阿美领头的西方国家痛恨至极,实际上私底下两伙人联手干的坏事也不少。 虽然他一个阿美富翁在这些人眼里没啥地位,可是白宫经济顾问的份量可就足了,谅他们也不敢随意对自己下手的。 “没事。不过安全起见,还是和大使馆联系一下吧。”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知会一下大使馆,万一有事也好有个后手。 许森也不管酒店电话是否被监听,拎起来就打给了大使馆。此时已经是深夜,值班人员听说白房子经济顾问居然在莫斯科,也被吓了一大跳。 很快,大使在睡梦中被唤醒,听到李安然住在莫斯科酒店,当即命令使馆参赞立刻前去见他,了解情况。 这一通乱糟糟,李安然才体会到自己身份似乎的确和以前大有不同了。 半个小时后,莫斯科大使馆一级武官马修便带着人赶到了。临出发前,大使反复叮嘱他,李安然是大首领的最大金主,千万要保证他的安全。 “克格勃局长克留契科夫并不是克格勃出身,而是共青团一路上来的,所以他并不是特工,而是一个标准的政客。”马修是武官,实际上就是派驻在莫斯科的间谍头子,对克格勃这个死对头了解很深。 “他只是个名义上的领导者,具体事情是不管的。真正实权派是安全委员会那十几个委员,他们也是下属机构的直接领导者。克格勃下属总务局、对外谍报局、国内反间谍局、军队管理局、边防军管理局、克格勃驻外站组等十几个机构,对外称呼以第一总局,第二总局以此类推……” 马修介绍得非常详细,让原本就一知半解的李安然脑海里慢慢清晰起来。 “克留契科夫找您谈话,不见得是要对您不利,反而应该是有要紧事与您商量。好吧,应该是借您的口给国内传信。” 李安然相信马修的判断,毕竟他一直在这里生活工作,对于这里的内幕了解是外人难以企及的。 那么就有趣了,这个克留契科夫找他要说什么话?或者说要传什么话?既然没有危险,只是谈话,那就把肚子放在心里了。 “李先生,您怎么会到莫斯科来的?按理说,您的身份想要进来,可不太容易。” 艹泥马,这些个特务的心理太阴暗了,刚才还掏心掏肺似的讨好自己,现在就开始打探消息了。怪不得行业里的人都这么说,间谍这个物种的信条就是怀疑一切。除了相信自己,估计连他们的父母都不相信的。 李安然不想找麻烦,再说他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于是将在东德遇到暴乱,带着一大帮难民逃到基辅的事情说了。 “我到莫斯科是来见一个朋友的,他叫鲍里斯。”鲍里斯的事情必须要说清楚,今后两个人的关系会有很多人知道,没有必要隐瞒。 “哦?您跟鲍里斯先生是朋友?”马修的眼神里面意味深长,仿佛有无数的话要说似的。 李安然是毒蛇,但是他不喜欢那种遇到事就吐信子的家伙。说穿了,这种人就是那种喜欢踩着别人上位的,随时随地会咬身边人一口。 马修的表现太过热切,就让李安然心里有了些反感,更提高了警惕。 “我是生意人,哪里能赚钱就会去哪里。红色镰刀地域广阔,有数不尽的财富,这点对我来说吸引力很大。”李安然答非所问,就是希望他收敛一点。别以为你是武官了不起,老子在老伯施耳旁吹吹风,就能给你好果子吃的。 马修也意识到了李安然的不快,虽然心有不甘,终究还是忌讳白房子经济顾问的身份,尬笑几声,“当然,当然,做生意么,还是要多依靠朋友的。” 艹,依靠你吗?你是能给我煤矿啊还是油田?自不量力的东西,居然还想暗中点自己。 “非常感谢您马修先生,如果有空,我会去大使馆拜见大使的。天太晚了,多有打扰。”李安然站起身,果断终止了对话。这就是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送走尴尬的马修,李安然的心情好了不少,洗了澡后很快就沉沉睡去。 “主席,稍等一下。”鲍里斯刚踏进办公室的门,一个上校模样的的人就在后面招呼上了。 鲍里斯心里很是得意,嘴里还要谦虚,“同志,我现在还不是主席,只是一个参加竞选的民意代表。” “鲍里斯先生,这里的人都希望您能当选主席,也相信您一定能当选的。”上校狠狠拍了一记马屁。 鲍里斯很爽,所以态度也极为亲和,“谢谢大家的支持,谢谢你们。” 上校满意离去,他已经做到了他能做的最好。给这个未来俄罗斯联邦苏维埃最高主席一个良好印象,将来他要组织自己的班底,那么今天的对话也许就很关键了。 半个小时后,鲍里斯站在办公室门口硬是没能进去。一批又一批的人前来寒暄,表达对他的支持热情,不管这些人出于什么目的,鲍里斯也只能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与这些人周旋。 没办法,这些人手里都掌握着一票,天知道选举时候哪一票就成了最关键的。 进入办公室后,鲍里斯收敛了笑容,用手按摩着脸上的肌肉,吩咐道:“季里扬娜,给我倒杯水。” 季里扬娜现在跟在父亲身边,担当了非常重要的角色。刚才只是一个表面功夫,实际上的工作都是季里扬娜私底下完成的。 白房子……很巧的是,俄罗斯联邦政府大楼的名字也叫白房子,是不是很有意思? “爸爸,你要组建卫队的人选已经有了,一共两个人,都是最精锐部队退下来的指挥官。这是资料,您看一下。” 鲍里斯休息了一下,感觉自己的精神好多了,结果材料仔细看了,“这个阿尔法特种部队出身的家伙很不错,还是我们的家乡人。季里扬娜,你对他的印象怎么样?” 季里扬娜压根不用看资料,因为这两个人就是她亲自挑选的。“我觉得另一个人更好,爸爸。” 鲍里斯听了,有些疑惑地重新看起另一份材料来,好一会,才重重点头,“没错,还是你仔细,这个人更合适。” 为什么说这个人更合适?因为亲属一栏里面,清清楚楚写着,他的亲哥哥是红色镰刀最精锐的部队格鲁乌的现任司令官。 格鲁乌特种部队的总部设在莫斯科市阿尔巴特街的俄罗斯军队总参谋部内,代号44388军事部。总计约有十万人,驻扎莫斯科的军事人员就有五千人,也是格鲁乌里面战斗力最为强大的部队。 关键就在于驻扎莫斯科的军队人数上了,要知道如果掌握了这五千人,等于自己在莫斯科拥有了一支绝对强大的武装力量,一旦遇到紧急事件…… 鲍里斯看向女儿,迎面而来的就是意味深长的笑容。 可惜了,季里扬娜是个女孩子,否则她的未来将无可限量。 “他的忠心如何?”鲍里斯决定还是考考女儿,看她到底有多么高的天赋。 “他的忠心取决于您能到什么位置,能给他和他的哥哥带来什么样的好处。爸爸,外面的经济情况很差,很多人的日子不好过,格鲁乌也一样。” 鲍里斯哈哈大笑着捋了一下头发,那根根银白似乎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就选他吧。对了,跟他哥哥说一声,我如果当选了苏维埃最高主席,会考虑给他们部队增加一定数量拨款的。” 季里扬娜却大摇其头,“不,爸爸,您应该削减他们的预算。” 第 495 章: 被殴打 鲍里斯一愣,迅疾理解了女儿的意思,不由大为赞赏起来。“季里扬娜,你真是个机灵鬼,没错,要大幅度减少他们的待遇,哈哈哈哈。” 季里扬娜跟着笑了几声,从包里掏出一张纸,“爸爸,最近几天我想回老家一趟,去看看外婆。” 鲍里斯接过纸条仔细看了,心里也有些惊讶起来,抬头看看女儿,又看看纸条上的数字,后槽牙都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钱花得实在有些多了,一千万美元,一年时间不到,就花掉了一大半。用火柴烧掉纸条,鲍里斯想了想,朝女儿微微点头,“你去吧,这里暂时没有什么事情,快去快回。” 李安然坐在凳子上,抬手看看手表,已经一个多小时了,进进出出那么多人,就是没有轮到他。 怪不得红色镰刀最后解体了,堂堂安全部门的老大,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给自己下马威,可想而知是什么政治水平了。 许森探头看了好几次,排在李安然后面的人都办完事走了,李安然居然一点不着急,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头还一点一点的。 服了,就李安然这个涵养功夫,那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足足等了两个多小时,李安然才被叫进去。进屋就看到克留契科夫主席同志大剌剌坐在位置上,以一种极为高傲的神态看着李安然进来,没有任何表示。 其实李安然此时已经有些生气了,只是他知道这是人家的地盘上,折腾起来吃亏的终究还是自己。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这口气以后有机会再出吧。 在对面的小凳子上坐下,屋里的态势就是克留契科夫居高临下,李安然就像被审问的犯人似的,只能仰头看着对方。 “李先生,如果我们调查无误的话,好像你并没有去大使馆办理签证吧?” 李安然差点被他气笑了,这人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呢。从包里拿出护照,将签证页亮了出来,“我有红色镰刀阿美大使馆的签证,还有民主德国的签证。在签证失效之前,我进到莫斯科是合理合法的。” “对了。”李安然从包里又拿出来一个勋章,拿在手里亮给克留契科夫看,“这是我给切尔诺贝利受害者捐助物资,你们总统先生颁给我的勋章。” 将手里的东西仔细收好,带着戏谑地眼神看着对方,“从前年六月开始到今天为止,我们对切尔诺贝利受害者的捐助一直在进行,仅仅上个月,我们就捐助了价值一百多万美元的衣物和药品。” 克留契科夫被李安然一顿呛呛,倒也没有生气,“今时不同往日,你现在是阿美政府经济顾问委员会的成员,是有官方背景的,我当然有理由怀疑你到这里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李安然一听,就知道要坏菜了,这孙子如果硬是要给自己头上扣一个间谍的帽子,就算不坐牢,估计跟阿美大使馆扯皮也要一段时间的。 他想不通这家伙为何要这样对付他,脑子急转,却不再开口说话了。言多必失,谁特么知道这家伙葫芦里面到底卖什么药。 克留契科夫此时神态极为放松,双手联在一起,在桌子上转动着大拇指,“李先生,你在民主德国唆使我们驻德机关人员擅自逃跑,偷盗汽车,收买铁路相关人员,这都是非常不好的行为,是犯罪。” 李安然没有争辩,而是冷冷看着对方,想看看这个家伙给自己罗织了这么多罪名,到底想干什么。 “按照我国法律,你是会被判刑的。” 听到这里,李安然反而彻底放松了。要是真的想办自己,且不说是不是愿意付出外交代价,至少没有必要把自己叫过来,堂堂安全部门一把手跟自己说这些废话了。 克留契科夫见李安然神态自若,似乎完全不将自己的威胁当回事,不由对面前这个年轻人高看了几分。 “听说你和鲍里斯先生是朋友?” 李安然心里咯噔一下,不过脸上依旧还是非常平静,“算不上朋友,认识。” “哦,仅仅是认识吗?”克留契科夫缓缓起身,双手背在后面,踱到李安然身前,居高临下盯着对方的眼睛,“是不是你在暗中给他资金?你想好了再说,我不会没有证据胡乱指证你的,特别是你还是阿美政府官员。” 李安然没有退却,而是迎着他的目光,“如果要说朋友,我和你们的总统先生倒是相谈甚欢,大概能算得上半个朋友。” “哈哈哈哈,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大的笑话了。你和我们领袖之间的交往,我早就调查得清清楚楚。老实跟你说吧,领袖只是记得你这么一号人,根本就谈不上有过什么交往。” “这样吗?那我只能告诉你,我在这里没有任何朋友了。”李安然淡然回答。 此刻,他的心里已经渐渐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有人要对付鲍里斯,所以想通过他的嘴给鲍里斯下绊子。 这说明什么?说明鲍里斯对一些高层产生了威胁,说明他已经非常接近成功了。 想通这个道理,他反而很高兴。自己的付出终究开始有了回报的希望了。 季里扬娜从白房子里面出来,驱车前往机场,准备去一趟柏林。她要将银行里的钱通过特殊渠道转到国内来,组建父亲的卫队,收买格鲁乌司令,都需要大笔金钱。 车子刚出白房子一个街口,就被几辆警车包围了起来。 正当司机想开门质询时候,警车上跳下来十几个穿着军装的人,手里端着突击步枪,对准了他们。 “下车。”车门被粗鲁拉开,司机和季里扬娜都被人从车里拽了下来。 季里扬娜跌倒在雪地里,怒声大叫起来,“你们要干什么?我是季里扬娜,我父亲是鲍里斯,是苏维埃最高民意代表。” 一个面相冷酷的军官踩着积雪走了过来,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到了她的面前蹲了下来,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证件,“国家安全局第三局的,有公干需要你的配合。公民,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做一些徒劳无功的事情,这样你也少受些苦头。” 季里扬娜顿时就傻了,没有想到居然是克格勃找上门来了。看看那几辆警车,她顿时就觉得大事不好。 “怎么样?我们可以做个交易,只要你承认私下里给鲍里斯钱,我保证亲自送你上回阿美的飞机。”克留契科夫拉来一张凳子,坐在了李安然对面,这时候两个人的视线终于拉齐了。 马修这个王八蛋就是个蠢的,居然说克留契科夫只是一个政客,这孙子明明是个审讯好手好不好。 李安然心里暗骂,脑子里面已经转了千百转,很快就厘清了黑暗中的所有事情。 “你这是政治迫害。”李安然冷笑不已,从口袋里面掏出烟点上,“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克留契科夫静静看着他这一系列的动作,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你是大富豪,钱对你来说没有什么意义。好吧,我实在想不出你到底需要什么,也许你可以提示我一下的。” 白烟从李安然的鼻孔里面喷出,然后在屋子里面慢慢扩散开去。 好一会,李安然才回答:“我还真的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的话让我有些迷茫了。我需要什么呢?这真是个让人头痛的问题。” “砰……”一直很平静的克留契科夫突然出手,一拳打在李安然的小腹上,巨大的撞击,将李安然整个人往后一仰,跌向地板。 克留契科夫一把抓住李安然的衣领往回一拉,又是一拳。 李安然疼得整个人如同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他很想还手,可是……他不敢。 此时李安然心里万分后悔,特么的听了马修的话,让自己落到这个田地。 如今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于是,他的手一滑,袖口落下一根铁丝,紧紧握在手里。 第 496 章: 反击 克留契科夫将李安然拉近,眼神里面毫无感情色彩,仿佛是在看一个早已经死得透透的尸体。“李先生,不要以为你们的大使馆会来人救你,我有一万个方法让你们的人束手无措,甚至可以栽赃你是我们克格勃的人。” 李安然的视线与之对撞,忽然咧嘴笑了起来,“你以为你可以随意摆弄我的吗?看来你对我的了解很肤浅啊。”说着话,手里的铁丝已经折好,变成了一把匕首的形状。 “嘟嘟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克留契科夫死死盯了李安然几秒钟,才缓缓放开手,冷声应门,“进来。” 那个年轻人推门进来,看了一眼旁边整理衣服的李安然,汇报道:“季里扬娜来了。” 克留契科夫嘴角浮起笑意,挥挥手,“让她进来。” 一个面相冷冽的军官将季里扬娜推了进来,后者一个趔趄,往前撞出几步才站稳。 李安然转头看过去,只见季里扬娜的脸上,衣服和裤子上全是泥渍,盘着的头发散乱着,手套上面还有尚未融化的白雪。 这副样子,与上次一起吃饭时候的美丽女孩完全无法重叠在一起,狼狈至极。 克留契科夫挥挥手,示意年轻人出去,却将那军官留了下来。 李安然暗叫可惜,早知道如此,就不用犹豫了,刚才就应该出手挟持了这个王八蛋,回大使馆去。 现在多了一个孔武有力的军官,这个季里扬娜也不晓得怎么回事,再想出手,得手的机会就渺茫了。 “你们两个应该是老相识了吧。”克留契科夫似笑非笑地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打转,“李先生,这位美丽的小姐你应该印象深刻才对。是啊,她手里的钱都是你给她的,你们当然会很熟悉。” 李安然脸色漠然,并没有回答问题,眼睛只是在季里扬娜身上一扫而过,随即便掏出香烟重新点了起来,却再也没有看那女孩一眼。 季里扬娜原本慌乱的心忽然就安静了下来,因为两个人的视线碰触时候,她感觉到了里面的平静。 她是个极为聪慧的人,瞬间就读懂了眼神里面包含的意思。 “怎么?假装不认识?”克留契科夫带着嘲讽的口吻说道。“你们每一次接触都被详细记录下来了,想赖是赖不掉的。” 李安然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用夹着香烟的手点点他,“我说主席先生,如果有证据就拿出来,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嘛?简直太可笑了。你如果要迫害鲍里斯先生,那就光明正大去害他。你是克格勃主席啊,派人去干掉他就好了,非要绕这么大弯子做什么?” 季里扬娜眼神顿时就看向克留契科夫,李安然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眼前这个老头居然要害自己的父亲。 明白了,一定是头上有地图的家伙授意的,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父亲重新回到权力中心。 这一对曾经亲密无间的战友,如今已经是势不两立的敌人了。 所谓阴谋,并不全是那么隐晦的。只要不是笨蛋,很多时候只要稍微一想就清楚了。 “克留契科夫叔叔,如果你非要如此,那就等着我父亲的怒火吧。”季里扬娜想通了一切,心里也不害怕了。 她现在的底气很足,无他,因为父亲深受莫斯科百姓的爱戴,民主纲领里的人也都是社会名流,都具有很高的威望。 “你们以为还有人能救你们吗?绝了这个念想吧。”克留契科夫并不在意这两人的暗通款曲,在他看来,他们都已经是摆在盘子里的菜了。 “李先生,绅士一点,不要让女士受苦了,把事情说清楚,我答应你的事情还是作数的。” 李安然猛吸一口烟,将手里的烟头朝克留契科夫弹过去。然后转头,身子一歪,躲过冷冽军官的一拳,嘴里的香烟朝那人脸上就喷了出去。 军官一拳击空,眼前顿时一片白茫茫,知道不好,身形往后快速退去,没想到裤裆里面一阵剧痛,还没有来得及叫出声,肋下受到重击,钻心的痛感让他的大脑顿时就失去了活动。 这还没有结束,虽然他已经下意识用手肘曲起来护住了头部,脚下似乎绊到了什么,整个人失去了重心,直直仰面倒了下去。 人还在空中,就感觉左腿被人抓住,然后身体重重摔在地上,腿被一股大力扭动,只听到“咔嚓”一声,左腿传来的疼痛刺激着他的大脑,顿时就晕了过去。 克留契科夫和季里扬娜站在旁边,就看到李安然坐在椅子上一个平转,嘴里的烟雾喷在军官脸上,左手一拳打在他的裤裆上,右手闪电般打在肋下,然后出腿,顶肩,回身,下探,抓住左腿,翻滚,拧断。 一连串眼花缭乱的动作几乎在三四秒里面就完成了,那军官倒地时候,李安然已经顺手将他腰里的手枪拔了出来,对准了克留契科夫。 此时,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克留契科夫才回过神来,下意识举起了双手,随即就看到枪口消失不见,脖颈处传来一阵疼痛,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季里扬娜都看呆了,她都没有看清所有的动作,房间里面就倒下去两个大男人,特别是那个军官,一看就晓得是个高手,居然被李安然瞬间解决。 李安然没有理睬她的惊讶,而是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打了出去。 “我是李安然,请大使通话。”李安然的记忆不错,大使馆的电话号码他还记得,所以很顺利地就打通了电话。 很快,接线员将电话转了过去,一个操着德州口音的男声传了出来,“安然李,我是菲恩??派克。” “派克,我现在在……”李安然快速将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遍,“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上帝,你绑架……不不不,你先不要轻举妄动,先保护好自己,我马上去见他们的总统。上帝,这帮狗娘养的……” 放下电话,李安然笑了。德州口音,真的很亲切啊。莫斯科大使这种重要职位,果然只能给老伯施的亲信。 季里扬娜此刻也清醒过来,看着地上的两个男人,伸手从李安然手里抢过电话打了出去。 鲍里斯听到女儿被克格勃抓到了总部,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嘱咐女儿呆着不要动,自己则开始给那几个大佬拨电话了。 他可是原苏维埃最高主席委员会成员之一,整个大白熊权力超过他的不超过四个人。如今被一个区区克格勃主席骑到头上拉屎拉尿,他哪里受得了这个气,何况这个家伙居然还想栽赃自己。 不说外面已经翻了天,就说办公室的气氛似乎有些诡异。 李安然和季里扬娜都很想和对方说话,可是都晓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所以季里扬娜拉了一张凳子坐下,静静看着李安然将地上的两个人都绑了起来。 然后就看到李安然在屋子里面翻箱倒柜找了起来,季里扬娜再也忍不住了,问:“你在干什么?” 李安然头都不抬一下,“这个王八蛋一定有录音设备,他要栽赃你父亲,就一定会录音的。” 其实录音设备很好找,开关就在办公桌的下面,一个简单的开关。只是找录音机可是费了老鼻子劲,总算在旁边的一个柜子里,找到了一个硕大无比的盘式录音机。 不得不说,老毛子的电子产品真的差劲,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在用四五十年代的老掉牙的货。 回完磁带,重新听了一遍录音,李安然的心顿时就放下了。 克留契科夫很早就开启了录音,所以之前的诱供也被录了进去。有这盘带子,李安然就不怕这帮人再出幺蛾子。 “安然李,你死定了。”克留契科夫醒了过来,看到李安然就破口大骂起来,一连串听不懂的俄语之后,才说了一句英语。 “是吗?既然我死定了,那么你也跟我一起死好了。”李安然此时也豁出去了。反正这孙子已经得罪死了,干脆就往死里弄好了。 说完,他伸手从裤兜里面掏出铁丝,就往地上克留契科夫的太阳穴上扎了下去。 第 497 章: 硬气的鲍里斯 “住手,你不能杀他。”尖锐的铁丝在克留契科夫惊恐万状的注视中就要插入了他的太阳穴,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李安然的手顿住,铁丝已经深入了皮肤,一滴鲜血冒了出来,凝结在铁丝上。 “你不能杀他,他是政府官员。等我父亲过来,他会解决这一切的。”季里扬娜扑了过来,看到那血珠吓了一跳,随即瘫坐在地上,手却死死抓在李安然的胳膊上,拼命摇头,一脸的哀求,“不要,不要……” 李安然愤怒至极,收回铁丝,一拳打在克留契科夫的眼眶上,然后又是一拳打在他的腮帮上,这才喘着粗气缓缓站了起来,看着在地上哀嚎的老家伙一脚踢在肋骨上,这才解气似的甩掉铁丝上的血珠子,收了起来。 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眼角闪过一丝侥幸,看到老家伙太阳穴上的那个细细的伤口,心里的巨石终于放了下来。 真以为李安然疯了?那是他故意装出来,以此打消克留契科夫的嚣张气焰,也要表达出自己的愤怒,方便营救人员和政府扯皮。 如果真的伤害了这个家伙,估计后续白房子和红场之间的官司要有的打了,说不定自己要在监狱里面过老长时间,才能在一个合适机会被放回去。 克格勃主席,等同于公安部长,那是随便什么人能伤害的?至于殴打,不好意思,老家伙先动手的,录音带里清清楚楚录上了。按照后来的说法,顶多算是互殴。 他算准季里扬娜会开口阻止,就是没有想到会晚了些,差点让自己下不来台。 季里扬娜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后,缓缓撑起身子,仔细查看了克留契科夫的伤势,只是破了一点皮,眼眶有些红肿,其他伤势倒是看不出来。 办公室里重新归于安静,这个房间没有老家伙的允许,别人是没有胆子进来的,倒也给两个人一点休息的时间。 安静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桌子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李安然接听后,里面叽哩哇啦一通咆哮,不晓得这人在说什么,于是将话筒交给季里扬娜。 季里扬娜听了一会,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忍不住回了几句,电话那头顿时鸦雀无声,然后就被挂断了。 这里刚放下电话,外面就传来嘈杂的声音,大门被“砰”地一声打开了,许森第一个冲了进来,后面那个年轻人还在慌慌张张叫喊着,“不能进去,不能进……”喊声戛然而止,看到屋子里面的情景愣了一下,忽然转身就跑,“卫兵,卫兵。” “闭嘴,再喊我捏死你。”跟在后面的保镖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推了进来,身后涌进来好多人,李安然的十个保镖全到了。 “发生了什么事?”许森用眼神命令两个保镖将李安然护住,然后压低嗓子问。 李安然指指地上恐惧到不敢出声的克留契科夫,冷声说道:“老家伙想通过我栽赃鲍里斯,还把鲍里斯的女儿抓了过来,就是要搜罗证据。” 许森看看旁边的季里扬娜,认出来是那天晚上开门的女孩,晃了晃脑袋,“在办公室里就敢做这种事?” 他是皇城保镖,见过的黑暗不晓得有多少。害人这种事,一般都会在偏僻隐秘的角落里偷偷干,像克留契科夫这样大大方方在办公室里干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随即他的眼神就有些恐惧了,斜眼看看地上的老家伙,背后都在发凉。他明白了,老家伙之所以这么肆无忌惮,那是因为他是奉命行事的。 年轻人的喊声还是惊动了卫兵,几个军官模样的人持枪闯了进来,看到地上躺着的两人,立刻将枪口对准了屋里的人,“都举起手。” 一个保镖横身站在枪口面前,很是嚣张,“别特么拿杆破枪就吓唬人,有本事开枪啊。” 泥马,李安然脑仁隐隐作疼。阿美人和大白熊人脑子都特么一根筋,面对枪口还这么嚣张,不知道小兵的思路简单,血往上涌,给你来一枪又如何? 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上位者做事顾虑的东西很多,往往行事瞻前顾后,婆婆妈妈。兵蛋子脑子简单啊,他的思路无非就是开枪还是不开枪。 “都放下枪,我们在这里不走,你们的长官也没事,现在只需要等更大的领导来解决问题。”李安然只能朝那几个军官喊话了。 许森将老家伙一把拎起来,拖着他绕过桌子放到了他的椅子上。 军官们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看到老家伙一脸羞愤朝他们摆手,这才收起枪,用眼神将屋里的人都警告了一番,才退出外屋。 不过他们也不远离,就在外屋门口,视线透过办公室的门 还是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安然李,我不会善罢甘休的。”缓过劲来的克留契科夫低声咬牙说道。 李安然将手里的录音带在他眼前晃了晃,带着些许嘲笑嘿嘿冷笑起来,“呵呵呵,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吧。我就不相信了,红色镰刀会允许官员公然构陷同僚,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话音刚落,感觉这句台词好熟悉,不晓得哪里听到过。 克留契科夫眼睛在录音带上停留了好一会,估计他此刻肠子都悔青了吧。 “季里扬娜,季里扬娜,你在哪里?”外面走廊上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呼声,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没有等季里扬娜回应,鲍里斯满头银白就出现在办公室的门口。 他身后跟着几位老人,其中有一个居然……卧槽,是大将服! 见屋子里面全是人,鲍里斯的脸就垮了下来,“无关人等都出去,季里扬娜,你也出去,在外面等我。” 季里扬娜抹着眼泪,答应后出去了。 许森他们在李安然的命令下也都纷纷往外走。 “把这人也拖出去。”鲍里斯皱着眉,指着地上那个被李安然打断腿而晕厥的军官说道。 许森看看李安然,见他点头,喊来两个保镖将军官搬出去。最后小年轻倒退着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屋里现在只剩下李安然,克留契科夫,鲍里斯和五个老家伙。 李安然的视线一直在那个穿大将军服的老人身上打转,脑子里面一直在猜测这个人到底是谁。 “安然李先生,您能否将事情的经过给我们说一下。”鲍里斯眼睛看向李安然,眼神里面带着些许警告。 李安然心里清楚,当即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并且将手上的录音带放了一遍。 几个老家伙的视线都看向一旁的克留契科夫,眼神里都透着不善。 “伊瓦什科同志,谢瓦尔德纳泽同志,雅科夫列夫同志,波洛兹科夫同志,亚纳耶夫同志,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克留契科夫同志利用手里的职权,企图诬陷我,这是非常严重的政治事件,我希望能够得到合理解释。” 李安然在一旁冷眼看戏,对于鲍里斯的强硬心里也是赞叹不已。 这家伙身上毛病不小,而且本事也不大,不过时势造英雄,就凭他不惜命,敢打敢冲,加上这时候红色镰刀的人民对政体感觉到失望,他喊出了坚决改革的口号,获得了很多人的支持。 不说别人,就说他刚才喊出名字的这五个人,李安然印象还是很深刻的。他们都是现在红色镰刀中权力最顶尖的几个人。这些人里就没有一个由鲍里斯这样有魄力的,所以别看现在位置都比鲍里斯高,最后政变时候畏畏缩缩,最后便宜了鲍里斯。 是的,这几个老家伙都是后来政变的主力,包括旁边臊眉耷眼的克留契科夫,最后都沦为了阶下囚。 李安然心里在偷笑,就是这群人,要胆子没有胆子,要魄力没有魄力,难得硬气一回,却给他人做了嫁衣。 一群蠢货! “我建议解除克留契科夫同志的职位,交给组织审查。”鲍里斯眼里全是狠厉。 几个老头都面面相觑,谁都没有接口说话。 鲍里斯忽然提高了声音,“如果这件事不能妥善处理,我将在代表大会上宣诸公众,让人民来审判他。”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被震惊了。 第 498 章: 纸条 阴暗之所以叫阴暗,就是不能见光的。鲍里斯要在人民代表大会上揭露此事,造成的影响将是极为恶劣的,而且后果难以估计。 本来苏共就因为贪腐,堕落,无能,愚蠢的执政现实让人们大为不满,官僚主义横行的现状,已经让百姓处在爆发的边缘。 看看东欧那些政权如同多骨诺牌一样一个个倒下,这种连锁反应已经把所有人都看懵了。鲍里斯和他的民主纲领组织已经提出要修改宪法,改变苏共一家执政的条款,改为多党执政,得到了很多人的拥护。他们将未来和希望都寄托在苏共以外政党的执政能力,改变现状。 这件事在保守派来说是大逆不道,正想方设法阻止他呢,如果代表大会上来这一手,舆情哄闹起来,将是什么结果?! 李安然冷眼旁观,看到几个老家伙都面有戚戚,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不由哀叹,天不亡红色镰刀,简直就没有天理了。 顶层建筑都是这个水平,可想而知下面混乱成什么样子了。 “鲍里斯同志,我的建议是这件事还是交给委员会内部讨论,如果克留契科夫同志的确存在倾轧同僚的做法,委员会自然会按照内部纪律处理,你看如何?”做为几人中间职位最高的伊瓦什科只能开口了,可是他一张嘴就是和稀泥的意思,任谁都知道,这些老家伙就算有心要处理克留契科夫,也要看头顶有地图的家伙的意见。 鲍里斯其实也知道他现在的身份想拿捏克留契科夫是不可能的,之前的霸气只是为了让这些人心存顾忌,事后不会再对他们父女和李安然不利。 “安然李先生,磁带能否交给我保管?对于您的遭遇,我想委员会会对您有所交待的。”鲍里斯转向李安然,用一种不近不远的口吻说话。要说他们之间不熟悉,两年前李安然带着捐助物资来的时候,他可是代表政府接待的。 李安然自然听懂了他的话,没有丝毫犹豫,将手里的录音带交给了他,“鲍里斯先生,虽然我这个经济顾问在政府里面只是一个智囊团的小角色,可也代表了阿美政府的脸面。我会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上报华盛顿,如何处理还是要你们来掌握。” 李安然绵里藏针地提醒了一句,也不想多啰嗦了。话再多,那就是废话了。 出了办公室,招呼许森他们一声,就准备往外走,没想到迎头碰到匆匆而来的一群人。 “安然李,你的情况如何?”打头的便是阿美大使菲恩??派克。 李安然看到他的人,才想起曾经在一次聚会上遇到过,立刻满脸堆笑,与他热情握手,“他们答应会严肃处理这件事,我只能回去等消息。” “我已经和他们的大首领当面抗议过了,这件事我会立刻跟华盛顿汇报,因此引发的任何后果都由红色镰刀政府负责。” 说得漂亮,其实卵用没有。人家红色镰刀不是怕你,而是想跟西方银行贷款,度过经济危机,这才低三下四一些好不好。 李安然看到后面的马修一脸尴尬,欲说还休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这样的水平也好意思当莫斯科武官,也不晓得走得是谁家的门路。要不是这孙子不懂装懂,他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不过酒店是不能回去了,万一克留契科夫羞刀难入鞘,派高手来弄自己,凭借克格勃里高手如云,自己绝对会吃苦头的。 跟着菲恩??派克到了大使馆,安顿好之后,寒暄了几句废话,便回房休息去了。 “安然,你也太猛了吧,把克格勃老大给打了,全世界估计就你独一份了。”许森此时没有上午的紧张,也难得开起玩笑来。他说得是真心话,是打心眼里佩服。 李安然听了,心里却在冷笑。 对一个历史上已经注定要进监狱度过余生的人,还有什么好客气的。他这么一闹,鲍里斯也会感觉到更大的压力,便会加快他的脚步,说不定就能提前登基也说不定呢。 鲍里斯带着女儿回到家里,等她洗漱完,换了干净衣服,这才仔细问了所有过程。 听完后,鲍里斯对李安然的随机应变能力也大加赞赏起来。 老实说,李安然就算把克留契科夫结结实实打一顿,其实也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现在红色镰刀还在寻求西方的援助,怎么可能为了这件事大动干戈,破坏国家大计。 早几年李安然敢这么做,估计已经被绑在导弹上打到月球上去了。 红色镰刀为何经济如此之快就崩坏了?主要就是因为石油危机后油价大幅度降低,世界采购量减少,使得以产油为经济根本的红色镰刀遭受重创。 加上这些年毫无节制地挥霍,到处称王称霸,受那些经济落后的联邦国拖累,再遇到阿富汗战争一打就是十年,经济不坏才见鬼了。 人穷志短啊,鲍里斯长吁短叹了好一会,才问起女儿资金的事情。“季里扬娜,既然李安然已经到了莫斯科,不如你找个机会和他见一面,看他能不能在给点钱,也好加快我们的步伐。” “没问题,回头我安排人和他联系。” 听到女儿说话还算平静,似乎并没有太多受到这件事的影响,鲍里斯也放心了许多。 “爸爸,幕后指使……”季里扬娜刚开口,就被鲍里斯拦住了。 “这件事是克留契科夫做的,也只能是他做的,你懂吗?” 季里扬娜憋了好一会,才恨恨答应,“我懂了。” “下个月就要选举了,这段时间里面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其他事情都放放,总会解决的。”鲍里斯收拾了一下心情,拍了拍大腿站起身,“我去办公室工作,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吧。” “不,我出去找人与安然李联系,争取明天就能见到他。”季里扬娜那张美丽的脸全是坚毅,也许这件事反而激起了她的斗志。想要保护好自己,那么就赶快让父亲登基吧。 吃完午饭,百无聊赖的李安然跟许森他们斗地主玩,一个使馆工作人员突然送来一张纸条。“一个女人递交签证的资料里面夹着这张纸条,她跟大厅工作人员说要交给你。” 李安然很是疑惑,他在莫斯科可不认识什么女人……不对,他认识鲍里斯的妻子和两个女儿,难道是她们送来的? 打开纸条看了,上面写着很简单的字,“谢谢您送来的酒,希望有时间来看我跳舞。” 李安然看着纸条有些麻爪,不晓得这是啥意思。 凝神想了许久,他忽然有些明悟了。 当年李安然送给鲍里斯几瓶茅台,然后在他家里吃了晚饭,还看了他的小孙女跳芭蕾舞。 从大使馆开出来三辆黑色奔驰汽车,当汽车转弯时候,一辆车的车窗开了一半,一个手伸了出来,将手里的烟蒂扔到了窗外。 尽管车窗开了一半,汽车还在行驶中,负责监视的特工还是认出来这个人,李安然。 很快,车队后面就有两辆拉达车紧紧追了上来。 许森看了一眼反光镜,跟后座上的李安然说了一声,“他们跟上来了。” 李安然会意,立刻掀开后座,爬进了后备箱。 车队的速度开始减缓,拉达车也跟着降速了,眼看前面两辆车再次转弯,后面跟踪的其中一辆拉达迅速提速超了上去,赶在最后一辆奔驰车之前转弯,然后就看到了前面正在加速的那两辆奔驰。 “该死的,赶紧跟上去。”拉达车里的特工大怒,心里暗骂阿美人的狡猾,催促着司机赶紧加速。 最后一辆奔驰却没有转弯,而是加速直行,另一辆拉达也只好提速。 车子快速在街道上奔驰,谁也没有注意到街边一个穿着灰色大衣戴着礼帽的白人青年正缩着脖子进了一个商店。 第 499 章: 追加投资 李安然进了一间商店,假意看里面的商品,眼睛却透过橱窗观察街道上的动静。 没有发现异常,他才紧了紧围在脸上的围巾,缩着脖子出了商店,快步沿着街道前行,很快,他就到了一个岔路口。 正好有红绿灯,除了少数人违反交通规则穿马路,大多数人还是老老实实站在街边等候。 李安然混在人群里,眼睛看着前方,心里感受着四周的动静。 绿灯亮了,李安然起步跟着人群过马路,走到一半,他却猛然回头,然后沿着刚才来的路往回走。 他这一招并没有什么效果,依旧没有觉察到任何异常,于是稍微放了心,放慢了脚步,到了一个电话亭前驻足。里面有个女孩正在打电话,于是他做出一副排队打电话的样子。 电话亭里的女孩见状,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匆匆说完后挂了电话,开门出来。 李安然侧身让过,然后进到电话亭,拨打了出去。 “你好,我找季里扬娜。”电话接通了,李安然没有犹豫,直接说出了目的。 “请稍等。”电话里的男人声音很有磁性,很有感染力。 很快,一个女声响起来,“我是季里扬娜,你是谁。” 李安然用虚光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可疑,这才捂着嘴轻声说道,“我现在已经出来,在哪里见面?” 季里扬娜轻呼了一声,“这么快,我还以为……这样吧,你认识阿尔巴特街吗?那里有一间普希金故居,旁边有个咖啡馆,半小时之后我们在里面见面,如何?” 李安然立刻反对,“不怎么样,那种地方太容易被监视了。这样吧,我们还是去列宁图书馆,你去了之后找个地方坐下,我会找到你的。” 放下电话,李安然出了电话亭,低着头快步离开了。 他的位置距离图书馆并不远,只是因为大雪之后路就变得比较难走,哪怕他紧走慢走,也花了将近二十多分钟才到。 老远他就看到了列宁图书馆的那一排排大立柱,李安然快步走了过去,然后找了一个立柱遮掩住自己身形。 此时正是莫斯科最为寒冷的时候,哪怕李安然穿了很多衣服,寒冷还是很快带走了他身体大部分温度。 当他感觉自己就要被冻僵时候,终于看到季里扬娜穿着厚厚的棉大衣,头上带着棉帽,围巾也遮住了半张脸。 李安然之所以能认出她来,是因为她的身材和走路姿势,还有露在外面的红褐色头发。 但是他没有动,因为他看到季里扬娜身后有两个尾巴,很显然,他们的存在并没有被季里扬娜发觉。 好在李安然之所以安排在图书馆见面就是因为这里面的地形复杂。 眼睁睁看着季里扬娜带着她的两根尾巴进了图书馆,李安然也尾随了上去。 当看到女孩径直往阅览室里走,李安然就知道这个傻女人没有接受过哪怕一点点的特工训练。阅览室里面一览无余,哪里能有躲藏交谈的余地。 那一排排高大的书架里面,才是接头的最佳地点。 不过也有好处,那两个尾巴怕被女人发现,于是躲在书架后,从这个角度透过大门,能看到阅览室里面大部分场景。 季里扬娜在角落里面坐下,然后脱掉了身上的衣服,露出穿着红色毛衣的傲娇身材。 李安然也脱掉了身上的大衣,并没有交给门口专门为人们放置大衣的服务台,跟着尾巴到了书架后面。 因为天气寒冷的关系,图书馆里稀稀拉拉没有多少人。人往书架后面一藏,如果不是有心,压根就找不到人。 季里扬娜东张西望看了好一会,并没有发现李安然的身影,似乎感觉自己干坐着不看书,有些格格不入,于是起身出了阅览室,朝书架这里走来。 两个尾巴赶紧往另外一排书架后面躲。 一个人刚转进去,后面一个还没有跟进去,眼前一黑,被一个大衣罩住了头。大惊失色之下想叫出声,喉头就被重击,疼痛和窒息感将那声呼叫声停滞在喉咙里,紧接着脖颈颈动脉窦被人一个掌击,顿时就委顿倒地。 前面那人听到这里的动静,伸出头来观察,就看到一个黄种人的脸突兀出现在他眼前,一愣神的功夫,他的裤裆里的兄弟就如同被什么东西给折断一样疼痛,没有来得及叫出声,脖颈就被打了一掌,顿时眼前发黑,只来得及发出咳咳声,身体一晃,就倒在地板上。 好在李安然眼疾手快,拉了一下那人,这才没有发出声音来。 季里扬娜随手拿了一本书,准备回座位,眼前闪出一个人影来,定睛看去,却是李安然。 李安然将手指竖在嘴唇上,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拿过她手里的书,附身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拿上衣服,我们赶紧走。” 季里扬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多问,跟着李安然往阅览室走,转头时候,才发觉书架的另一头地板上躺着两个人。 两人快速从图书馆里出来,然后绕到后面的街道上,走了好一会,才进了一家酒店。 李安然让季里扬娜先进去,到三楼等他,自己则去前台开了一间房间。当然了,他用的是假护照,这都是出门前马修为他准备的。 进了房间,李安然绷紧的神经才放松下来,“你不知道你被人跟踪了吗?” 季里扬娜瞪大眼睛惊讶捂住嘴,使劲摇头,“是图书馆那两个人吗?他们被你杀了?” “不知道死没死,我功夫不是特别好,出手力道不精准,不知道用多大力气能打昏他们却不会死。” 李安然这句话是真话,平日里虽然一直在训练,却没有在人体上实验过,因为重击颈动脉窦部位会死人的。 “好了,不说他们了。你要见我,到底什么事?”李安然不太理解,现在这个特殊情况下,还不知收敛要碰头。 看着季里扬娜脱掉棉袄,露出的骄人身材,情不自禁移开了视线。俄罗斯女人……真的是这个世界上顶级的一群美女了。可惜花期实在是太短,很快就会变成与熊争锋的样子,实在是可惜了。 “爸爸要我来问你,能不能再给一些钱。我们需要成立自己的卫队,还要掌握格鲁乌在莫斯科的部队,另外还要打点不少人,剩下的钱差得有些多。” 听到是钱的事情,李安然顿时有些生气了。这种小事需要大费周章见面聊吗?打个电话就行啊!或者跟下午时候一样,派人在签证处传个信进来也可以啊。 心里恼怒,脸上并没有表露出来,“需要多少?” 他哪里能理解人家的心情。在鲍里斯看来,人际交往,谋划,都能游刃有余,唯独钱才是最难的事情。这就是屁股决定脑袋,不同的角度对问题的理解也不一样。 “莫斯科附近驻军起码有五万余人,其中最精锐的部队有三万多,如果能掌握这些力量,那么将来回旋余地就很大了。”季里扬娜小心翼翼解释着,她害怕被李安然拒绝,毕竟人家已经给了他们父女一千多万资金了,这些钱在过去是天文数字,现在经济情况极剧恶化的前提下,更是个令人不敢想象的巨款了。 “父亲的意思是能不能再给一千万美元……你放心,只要我父亲登基,您肯定能得到回报的。” “我是个商人,投资自然需要回报的。”李安然附和了一下,在女人期盼的眼神里,静静算计了一下后,开口说道:“掌握几万人的军队的开销可不会少,光是买通那些军官就不是个小数字。” 季里扬娜赶紧点头,表示赞同。 “这样吧,我再往账户里面打两千万美元,不知道够不够?” “够了,够了。”季里扬娜大喜过望,使劲点起头来,胸中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力量,整个人都精神百倍起来。 第 500 章: 我是商人 女人的眼眸都是亮晶晶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埋藏在心底深处那股子冲动无论如何压制不住了,不由脱口而出,“如果……我是说如果……” 李安然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如果我也想跟我父亲一样,你会支持我吗?只要你能支持我,我可以付出我所有的一切。”这句话说出来,她感觉到整个人都不好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有着与她年龄极为不匹配的野心,也不知道在别人眼里会成为怎样的一个笑话。 李安然没有笑话她,因为历史已经证明过,女人的能力往往不会输给男人,甚至要比绝大多数男人都优秀。 对比克格勃总部碰到的那几位,李安然觉得他们还不如眼前这个小姑娘,至少人家有野心,更愿意为之付出全部,而不是像他们那样畏畏缩缩,瞻前顾后。 “我是个商人,只要有利益,没有道理不支持。”李安然斟酌着自己的语句,“我的目的就是赚钱,如果你能让我得到好处,自然会支持你的。” 季里扬娜听懂了,立刻伸出手来,“那么……请你投资我好吗?相信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李安然也伸出手与她相握,心里浮起一个念头,这是不是小白兔和魔鬼之间的契约?“好,那么你总要先让我知道你有什么实力吧?” 季里扬娜咬了咬牙,为了将来,她豁出去了。“郊外驻扎的图拉空降兵师师长……是……是我的情人。如果你能再给我一笔钱,我有把握控制图拉空降师和塔曼师,加上父亲可以控制的格鲁乌,莫斯科五万驻军我们就掌握了一大半。” 这是她们父女最深处的秘密了,如今告诉了眼前这个男人,其实是有风险的。但是这点风险是值得的,哪怕他真的是阿美的间谍又如何?登基之后,这个国家就是他们父女说了算,哪怕干掉眼前人,阿美又敢说什么?仓库里的上万枚小男孩plus可不只是摆着看的。 李安然不知道眼前这个长相美丽,身材凹凸有致的女孩子,居然想着要干掉他的恶毒念头。 当他听到图拉空降师,塔曼师以及格鲁乌三个军队名字后,就知道历史不会有岔路了。当年就是这些部队的临阵倒戈,才让鲍里斯登上大位,开启了属于他的时代。 莫斯科周围驻军最精锐的部队就是塔曼摩步师,坎捷米罗夫卡第四近卫坦克师,图拉空降师三支部队,其余诸如格鲁乌,阿尔法,信号旗都在莫斯科有驻军,只是他们都是特种作战部队,面对强大的成建制军队,只能往旁边靠靠。 至于其他卫戍部队,大多是普通治安为主的军队,战斗力压根不在一个层级上。 想到那支神秘而强大的维亚特小组,李安然的心就开始痒了。 强大的红色镰刀精锐战斗部队,李安然一点都不稀罕。他又不会去开疆拓土,这些军队对他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可是与阿尔法,信号旗,格鲁乌这样名声在外的特战部队,维亚特小组就是暗黑世界里面的最锋利的刀,什么海豹六队,在他们面前也不够看的。 主意已定,李安然也不矫情,说出了自己的条件。“我可以再给你两千万美元,但是你必须要让维亚特小组成建制地归到我的手下,为我所用。” “维亚特小组?这是什么东西?”季里扬娜懵圈了,她哪里听见过这个单位啊。 “回去问你父亲,他应该知道的。” 季里扬娜咬住嘴唇,坚定点头,“我答应你。” 李安然抬腕看看手表,立刻起身说道:“你该回家了,记得在你父亲登基之前不要再联系我,等我回到阿美,就会把钱打到你的账户上。” “两千万美元打到这个账户上。”季里扬娜拿了纸笔,匆匆写下一个账号交给李安然。 李安然仔细看了,收进口袋里,心里对这个小女孩有了些许赞赏。可惜了,如果没有瓦洛佳,她也许会成长为另一个叶卡捷琳娜大帝。 不过无论如何,眼前的女人最好还是能帮就帮,至少不能与她对立。女人疯起来,压根就没有男人的事,不划算。 “好的,两千万美元打到原来的账户上,两千万打到这个账户上,没错吧?” “是的先生,非常感谢您的支持,相信您的投资将会得到应有回报。” 季里扬娜先离开的酒店,李安然没有退房,而是从后门出去了。 回到大使馆,担心了老半天的许森见到他后就埋怨,“仅此一次,下次可不能单独行动了。” 李安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让你们跟着才会让我陷入危险。行了,我们这里的事情已经了了,该回阿美了。” 听到要回阿美,所有人的脸上都轻松了许多。在这个该死的红色镰刀国家,他们的脑神经时时刻刻都绷紧的,实在太累了。 两天后,李安然搭乘运送捐款物资的飞机回到了香江。 一行人下了飞机,就被项国强项华艺兄弟给堵了个正着。 “安然啊,你在大屿山的半导体公司出事了。” 李安然心里咯噔一下,然后看到这两个家伙脸上嬉皮笑脸的,顿时就放了心。“能出什么事情?有你们兄弟在,还怕翻天啊?” 项国强还没有表示,项华艺哈哈大笑起来,“还是你了解我们。跟你说啊……” 一路上项华艺就一直在表功,李安然才知道半导体公司在这里遇到了什么破事。 其实都是小事,拆迁那些山民时候,因为补偿费的问题,遇到了一个钉子户,一开口就要一千万香江币的补偿款,不满足就不搬。 一千万什么概念?在香江可以买一栋豪宅了。就大屿山他家那几间破房子,怎么可能给这么高的拆迁款,于是两下就僵住了。 洪涛在内地哪里遇到过这种不讲理的,吵架吵不过,打人下不去手,于是在与项家兄弟喝酒时候把这事说了,项家兄弟什么人?一听这事就跳起来,派人上岛将那家人家的屋子一把火给烧了。 最后那家人去政府告状,政府的人碍于项家兄弟的淫威,只敢捣浆糊,做和事佬。 项家兄弟听说后就派人将他们一家人打了一顿,最后扔给他们三百万现金,强行在拆迁协议上按了手印。 那家人无奈,只好拿了钱到别处讨生活去了。 李安然听了,心里那个膈应。自己维护了那么久的正面形象,就被这两个家伙给破坏的一干二净。 不过三百万能在香江买两套房子,还能开一家店铺,也不能说项家兄弟欺负人。 “安然,你经常不在香江,大屿山那么大的基业没人看护可不成。”项国强终究还是说出来他的目的。 “你什么打算?”李安然斜眼睨着他。 项家兄弟相互对视一眼,还是项华艺开口,“你不让我们碰白粉,我们听你的。拍电影我们搞不过富沃,我们也没有怨言。我们现在几千弟兄,靠收保护费,码头转运这些收入,日子过得那叫苦啊。” 李安然皱眉问:“你们在澳门不是还有两家赌场吗?” “别说了,六家赌场为了生意暗地里打了不晓得多少回。现在赌王霸占了过海轮渡的生意,只要知道去我们赌场玩的就不给上船,搞得赌场生意一天比一天清淡,再这样下去,离关门也不远了。” 轮渡?李安然这时候才想起来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可是这生意是何霍两家把持的,要他出面对付霍家是不可能的。开啥玩笑,人家是可以享受国葬的主,自己连八宝山都进不去的。 这道理李安然懂,项家也懂。香江那么多富豪,唯一不带保镖就敢到处乱窜的也只有霍家。为啥?因为想出手的人坟头都长草了。 “安然,我们要不也搞一个轮渡吧,这事你找政府说说,不要多,一天就几班船就行。那个……那个半导体公司要不匀点股份呗,不要多,五个点就成。” 听了项华艺的话,李安然没有吭声,眼睛看着车窗外那一栋栋高耸入云的建筑,心思已经飞到遥远的地方。 第 501 章:车祸 李安然没有回答他们的请求,项家兄弟也只好讪讪不再要求,而是跟李安然介绍这几天的安排。 “知道你来,我通知了晴子和由奈美,她们两个在饭店里面等你。” 听到这两个久违的名字,李安然顿时想起那些与她们一起荒唐的日子来。讲真,本子女人那是真的好,一切都会用心温柔服侍,让男人能感受到什么叫帝王的享受,比强悍的龙国女人强多了。 心里有些瘙痒难耐,于是便松了口。 “项大哥,项二哥,我的意见是将赌场卖掉吧,借此机会索性上岸,你们手下几千个弟兄也可以找个正当营生,总比打打杀杀强多了。” 项家兄弟相互看看,苦笑不已,“你也知道我们那些弟兄习惯了不劳……咳咳,如果要他们去朝九晚五,估计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难受总比吃枪子好吧。二位,距离回归不过只有七年了,你们自己想清楚,到时候别做了枪下冤鬼。” 项家兄弟其实也知道这个结果,所以这些年一直寻求上岸。事情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就难了。 手下这些人已经习惯了打打杀杀,那些正当营生压根就没有兴趣。本来依靠两个赌场日进斗金,大家伙日子倒也快活。如今赌场被人掐住了脖子,对头又是惹不起的存在,兄弟两个顿时就抓瞎了。 “那个……安然兄弟,你先说说怎么个章程,回去我跟兄弟们也好商量商量。” 李安然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让大家伙移民,本子,加拿大,泰国,马来西亚,韩国,阿美……总之愿意移民的都出去。” 项家兄弟瞪着眼睛眨呀眨的,不晓得应该给什么反应。移民有这么简单的吗?不说一大家子拖家带口的,就是去一个陌生地方,举目无亲的,谋生艰难啊。 好在这两个家伙也知道李安然不是胡说八道的人,只好按下心中疑惑,想听下文。 “我的意思是……”李安然还在继续说。 “小心……趴下……”坐在驾驶员旁边的许森忽然大叫起来,李安然反应最快,立刻出溜下去,蹲在了地板上,手伸出去紧紧抱住驾驶员的座椅靠背。 项家兄弟反应也不慢,这二位一生以来被人暗杀了不晓得多少次了,早就经验丰富至极。 三个人刚蹲下,只听“砰……”地一声巨响,接着就是一阵旋转,然后又是一声响。 车里的人被摔得七荤八素,人都是懵的,完全没有了思维。 李安然的头被狠狠撞在车门上,剧痛中,伸手一摸,湿答答的全是血。眼前还在天旋地转,一阵阵发黑。 外面突然响起来爆竹一般的声音,紧接着车窗被打出来几个洞,这才惊醒了车里滚做一团的几个人。 首先有反应的是副驾驶的许森,他从前面往后爬,一面爬一面大声吼,“安然,开车门啊,愣什么愣?想死吗?” 头晕眼花的李安然这才醒悟,伸手去拉把手,还好,车门被打开,于是他连滚带爬躲到了轮毂这里。 他经过训练,知道怎么杀人,也知道怎么保护自己。有车子其他部位都不保险,轮毂能够抗住突击步枪的近射,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紧接着许森也爬了出来,不过他没有躲藏,而是观察了一下四周,看到前后几辆车都停在路边,自家兄弟正在与人对射,立刻就放了心。 “安然,从这里跳下去 快点。”听到许森招呼,李安然朝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原来他们现在正好在引桥部分,下面就是一条比路基矮一米多的小路,旁边就是密密麻麻的住家。 没有犹豫,李安然一个鱼跃,扑到路基边上,忍着头晕目眩,翻身跳了下去。 这时候项国强和项华艺兄弟也爬了出来,看了一眼与敌人对射的许森,心里暗骂不已。 为啥?因为许森是踩着他俩的身体爬出来的。 “发什么呆?快下来。”李安然没敢露头,只是躲在路基下面朝项家兄弟大喊。 这二人这才醒悟,连滚带爬跳了下去。 “怎么回事?哪个王八蛋敢朝我们兄弟出手,活腻了吗?”项华艺脾气暴躁,特别是刚才他的位置是撞击最厉害的,一条腿都没有了知觉,惊怒之下,更是喊杀喊打的。 “许森,走啊……”李安然朝许森大喊。 许森靠在轮毂上,露齿笑笑,“你先走,我的腿撞断了,跑不了了。赶紧走,我们在这里狙击敌人。” 李安然大惊,这才看到许森坐在地上,右腿似乎已经变了形。 “赶紧走。”许森从肋下掏出一把手枪扔了过来,“去富沃大厦,走小路,很快的。” 李安然还在犹豫,旁边项华艺也掏出枪,勉强笑了笑,“大哥,我的腿也不行了,你保护安然去富沃大厦。如果……记得给我们报仇。” 项国强眼睛一酸,刚想说什么,被李安然一把抓住,“走,他们的目标不是你就是我,我们离开了,他们反而会安全。” 项国强做了香江十几年的黑道老大,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他自然晓得李安然的话是有道理的,于是心一横,拍拍项华艺的肩膀,一咬牙,跟着李安然猫着腰往巷子里面跑去。 两个人一路狂奔,听着身后逐渐远去的枪声,一言不发。 直到听不到枪声了,两人才找到一家小饭馆一头扎了进去,从厨房后门出去到了另一条街道。 李安然将手枪插进后腰皮带上,左右看看,虽然很多人都用惊诧的眼神看着他们,却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安然,方向错了,这边才是去富沃大厦的路。”见李安然疾步向前,项国强忍不住出声提醒。 “别说话,跟我走。”李安然没有理他,只是快步朝前走,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往一栋大厦里面跑去。 “先生,你们不能进去,这里是……”一个安保模样的人突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李安然一个箭步上去,手掌一把就糊在那人的脸上,掌跟微微用力。那人鼻子吃痛,想往后退,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住,顿时仰面朝天倒了下去。 项国强跟在后面,就看到李安然一伸手,保安就倒了,心里不由吃惊不已。这身手,也太厉害了吧。 不过此时他也无心研究李安然的武技到底有多厉害,只是紧紧跟在后面,进入了大厦。 大堂里面人来人往,纷纷投来好奇的眼神。 只见两个西装革履,上面却全是污垢的怪人,其中一个半边头上都是鲜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衣服,胆小的被吓得惊叫连连,躲藏不及。 两个怪人消失在大厦后门,人们才纷纷议论起来,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许森打空了最后一个弹匣,左右看看倒在血泊里的同伴,咬着牙抽出匕首,准备拼死一搏时候,不远处响起刺耳的警笛声,他的心一松,原本跪着的身体顿时就软了下去,随即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枪声停止了,两辆警车快速到场,发现一伙人扔下几具尸体已经迅速逃窜,另一伙人能站起来的不过寥寥无几,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几号人,吓得脸色都白了。 “警号237542,这里是西华街九龙公路路口,这里发生数十人规模的枪战,有大批伤员,需要支援需要支援。”警员拿着对讲机迅速向总台求救,拿着话筒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总台似乎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让警员重复汇报后,这才向四周的警车发出了求援广播,并且通知了飞虎队,以及附近的医院。 消息迅速在全香江传播开去,很快有大批记者往事发地点赶去,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大事件,自从上次机场酒店数十人枪战后,再一次发生的如此严重的治安事件。 做为两次重大枪战主角的李安然,终于支撑不住了,捂着头往路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你受伤了?”一直跟在后面的项国强这才看到半身鲜血的李安然,被吓了一大跳,两条腿都在发软,“我去叫救护车……” 第 502 章:治伤 “别特么大惊小怪的,休息一下,一会我们去码头。”李安然阻止了项国强的动作。 “你的伤……”项国强看着李安然手指缝里还在流血,心里惊骇不已。 “没事的,估计就是破了一道口子。”李安然其实有些撑不住了,只是用最大的毅力强撑着不让自己晕厥过去。“项大哥,到大路拦一辆出租车。” “好好好,我这就去。”项国强拔脚往街口跑去,很快,就拦了一辆出租车,等他回来,就看到李安然已经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大批警车赶到了,将枪战现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等倪雅伦小组到达现场时候,四周已经有无数人在围观,一个个担架正将伤者往救护车上运。 见到倪雅伦一行人到了,负责警戒的警察将他们放了进来,很快,一个警官就迎了上来。 “现场什么情况?”倪雅伦一面戴手套一面问那个警官。 “初步勘验现场,应该是两伙人火拼。一边是几个洋鬼子,一边是新义安老大项华艺的人。现场死了十一个,伤了十四个。那几个洋鬼子没有留下任何人,撤走得非常干净。” 倪雅伦的脚步顿时,惊讶问:“那几个洋鬼子没有受伤或者死亡的?” 警官也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调回答,“现场只有一滩血渍,估计有一个伤者。” 倪雅伦和她身后的几个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这特么是些什么人?居然以少打多不说,还干掉了大名鼎鼎新义安十几个人,这世界难道疯了吗? 倪雅伦见到了项华艺,这个香江著名黑道老大,此刻正躺在担架上,一个医生正在给他包扎上夹板。 “项老板,能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吗?”倪雅伦带着厌恶的眼神,看着正疼得脸部扭曲,却死活强撑着不叫出声来的项华艺。 项华艺咬着后槽牙睁眼看了看旁边不怀好意的倪雅伦,心里来气,愈加不肯在这个臭女人面前露怯了。 这个女警官与他见面的次数估计比她前男友都多。只要手下出了事,他就要跑来接受她一番审问。时间一长,两个黑白对立的人也就熟悉了,开始经常会出言讽刺对方,抓到一切机会贬低对方,活脱脱一对欢喜冤家。 “你不是很能耐吗?自己查呗。”项华艺的腿终于处理完了,医生说没有骨折,可能是骨裂,保险起见还是给他上了夹板。 倪雅伦拎起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把黑星手枪,不误调侃问:“这把枪就在你身边捡到的,你是不是会告诉我不是你的?” 仰面朝天躺在担架上的感觉好怪,特别是第一次从下往上看倪雅伦的脸,发现这个女人的下巴线条还是很柔和的,皮肤也极为细腻,除了稍微有点黑,其实还蛮漂亮的。 “我不知道是谁的。”项华艺早就是个老油条了,警察来的时候他就把手枪用布擦了一遍,所以倪雅伦根本没有证据这把枪就是他的。 倪雅伦这次的表现有些奇怪,并没有跟以前一样嘲讽他,而是蹲下来认真看着他的眼睛,“知道袭击你的是谁吗?” 项华艺的脸色也凝重起来,“我不知道,你有线索?” “你们死了十一个,伤了十四个,目击者说人家只有六个人。刚才勘验小组跟我说,猜测他们只有一个人受伤,还是那种不影响行动的伤势。” 项华艺的脸白了,是那种没有了血色的白。 新义安这些人无所谓,都是街头混混,欺负欺负老百姓都是好手,遇到硬茬不是对手也没啥大惊小怪的。 可是李安然的保镖不一样啊,六个洋鬼子都是阿美退伍军人,接受过正规安保公司训练的,都是个顶个的好手。特别是许森他们四个,那可是皇城保镖部队出来的,是一般人能对付的? “许森他们没事吧?”项华艺怕了,颤声问。 “许森的腿断了,已经送去医院治疗,海子他们三个没事,是你们这群人里唯一还能站着的三个人。你看看,就你们这样的废物,还整天狠三狠四的,遇到高手各个都是废材。找点正经营生不好吗?” 说完话,伸手在项华艺腿上拍了一巴掌,在男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里,倪雅伦冷声继续问:“老实告诉我,李安然跑到哪里去了?” “你特么的疯婆娘,问话就好好问啊,你个死八婆……饶命,饶命,我说还不行吗?”原本还破口大骂的项华艺看到举起手作势要打的倪雅伦,顿时服了软。 “我哥和安然逃走了,我也不晓得他们去了哪里。你找他们做什么?我们才是受害者,是那些人袭击了我们,你会不会做警察?要是不会……不说了,不说了,我晕过去还不行吗?” 李安然幽幽醒来,才发现自己在出租车上,头被项国强抱在怀里,眼泪婆娑的,似乎刚哭过。 “扶我起来。”李安然艰难说道。 项国强听到李安然居然说话了,低头看去,虽然脸色还是一片惨白,不过眼神似乎清澈多了,顿时满心欢喜起来。 扶起李安然,项国强抹了一把眼泪,“马上就到码头了。” “找个隐秘一点的地方,先处理伤口。”李安然感觉好多了,刚才应该是受到撞击后,脑袋应该有轻微脑震荡,所以才会突然晕厥。 在一个仓库前停车,项国强给了司机一万块,“今天不要出工了,赶紧回家把车子洗了,省得人家上门找你麻烦。” 司机连连答应,心里又惊又喜,一溜烟跑了。 几个看守仓库的小弟见到项国强,顿时都激动起来。他可是老大的老大,平日里只能远远看一眼的大佬,今天居然站在了他们面前。 “强哥……”混混们纷纷上前打招呼。 项国强嘴里胡乱答应着,扶着李安然进了仓库,在房间一张小床上坐下。 “去买些止血药和纱布来,还有消炎药。对了,再去买个订书器。”李安然要来镜子,看了一下自己的伤口,立刻吩咐小弟去买药。 小弟没搞明白为啥要买订书器,只是老大的朋友吩咐,他也不敢问,赶紧骑着摩托车出去买药去了。 “安然,你稍微休息一下,我出去打听一下,看看到底是哪一帮混蛋吃了春药,竟敢对我们下手。”项国强扶着李安然躺下,随即起身就要出去。 谁知道他的裤子被李安然一把抓住,回头看去,只见李安然在微微摇头。 “不用打听了,晚些时候你找个地方躲起来,千万不要露面。这群人……你惹不起。” 项国强本来心里有些不服,可是看到李安然说话认真的样子,寒气从丹田就往上撞,“安然,你知道他们是谁?” 李安然闭了一下眼睛,缓缓说道:“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克格勃。” “克格勃?”项国强顿时跳了起来,惊讶万分问:“他们杀我们做什么?” 李安然勉强露出一丝笑容,“他们是要杀我,不是你。好了,你不要问了,总之这些天你找个地方躲起来,省得他们去找你逼问我的下落。” 项国强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那是他惹不起的人。不过他也打心眼里佩服李安然,能让克格勃成为敌人的人,真特么的是条汉子。 小弟很快买来了药物,项国强用酒精清洗李安然脑袋上的伤口,看到嘴里咬着纱布的李安然疼得浑身肌肉都在发抖,他的腿也禁不住在发软。 “用夹子夹住伤口,然后用订书器订上。”李安然伸手将订书器交给项国强。 “订书器订伤口?”项国强差点就要崩溃了,这个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少特么的废话,如果你想让我流血而死,你就不用好了。”李安然骂了一句,“订两下就好了,然后在伤口上洒上云南白药。对了,药瓶里面的那个救命丹给我。” 项国强让小弟用夹子夹住伤口,颤抖着手对好,然后闭上眼睛用力。 只听得一声“咔嚓”,李安然身子一抖,发出一声闷哼。 第 503 章: 借刀杀人 虽然比起关二爷刮骨疗伤的壮举,李安然不过是头皮上钉了两个订书钉,听上去似乎并不如何,只有李安然知道这个举动有多么残忍。 当消毒水往伤口上涂抹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了,失声喊了出来。 伤口并没有包扎,因为有头发的关系,只能让伤口裸露在空气中。好在现在是冬天,香江的温度维持在十几度之间,伤口化脓的几率比较小。 休息了一会,李安然找小弟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从皮夹里面掏出一叠美元塞给小弟,“你们今天就离开这里,去内地玩几天,至少两周以后再回来。” 小弟接了钱,唯唯诺诺应下了。 李安然怕这几个小子阳奉阴违,临走时候叮嘱了一句,“有很厉害的仇家会找到这里,你们被他们找到了就是个死,所以不要有侥幸心理,赶紧走。” 果然,被李安然这么一吓唬,这几个小子才惊慌起来,连忙点头答应。 出了仓库,到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开了没多久,李安然便与项国强分手告别,下车另外打车走了。 当出租车在一个居民区停下,李安然目送出租车离开后,在路边停着的两排车里,找了一辆灰尘比较多的,趁人不注意,捣鼓了两下,车门就乖乖地被打开了。 一路上他很小心注意身后的车流,一直开到红磡体育场外,将车留在停车场上,步行穿过体育场,从高架下面钻到马路对面,才一头钻进一栋居民楼里。 躲在楼梯间好一会,确认后面没有人跟踪,这才按了电梯,进去直接按了十二楼。 到了十二楼,他没有片刻停留,沿着消防楼梯下了四层,这才在一扇房门面前停住。 这一路行来,其实他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流血太多,加上头部撞击后脑部一直有不适感,如果不是头上伤口的疼痛一直刺激着他的神经,估计半路就晕过去了。 拿出祖传钥匙开了门,进屋后随手关门,这才仔细打量起屋子里面的陈设来。 屋里的空气隐隐有一股子霉味,这是因为一直关着窗子空气不流通的缘故。 开了窗,拉上一半窗帘,整个人就感觉到发软无力。他也不再逞能,一头栽在床上,很快,在伤口阵痛中沉沉睡去。 等他再次醒来,屋里已经是乌漆麻黑一片,外面马路上汽车的鸣笛声,人们的叫喊声,混在一起,很是嘈杂。 感觉到腹中空空,饥饿感让他没有了一丝困意。从床上坐起来,发了一会呆,这才让自己彻底精神起来。 这间屋子是几年前就准备好的安全屋,童悦的手下会定期缴纳费用,没想到第一次启用却是他。 站在窗帘后面,仔细观察了街道动静,没有发现异常,才从衣柜里面选了一件运动服,戴上棒球帽,将伤口遮掩住,然后拿了一个口罩,这才出门准备吃饭去。 当他从路基上跳下去,他就知道是谁袭击他们了。 克留契科夫不是一个能做大事的人,睚眦必报却又优柔寡断没有担当的性格,使得他一再失去胜利的机会,最后被自己亲手送进了监狱。 真的想报仇,那就应该在莫斯科就下手,起码可以在飞机上动手脚的啊。反正他手下有的是杀手,想要做成死无对证,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结果还是顾忌这顾忌那的,居然想到在香江动手。拜托,香江是我的主场好吗?! 找了一个不大的饭馆吃了一碗面骗过自己的肚子,便没有再吃东西了。 从现在开始,保持一定的饥饿感,会使得他的脑子更清醒,更灵活。 找到一个公用电话,李安然打了出去。 “怀特,我要知道克格勃在香江行动小组的落脚点。” 电话里怀特惊呼起来,“上帝,知道吗?为了找你,整个香江都惊动了。警务处,保安局都已经下达命令,全力搜寻你的下落,连交警都动员了。” 李安然哪里关心警察有啥动作,他现在只想找到袭击他的人。报仇,他从来不想过夜。 “怀特,你最近变得啰嗦了。”李安然毫不客气怼了怀特一句。 “好吧,好吧,你怎么知道是克格勃行动组干的?算了,我不问了。后天中午你再打给我,我给你准确消息。”怀特知道李安然此刻的心情不是很好,马上就定下了时间。 放下电话,李安然想了许久,终究没有再打电话。本来他想把莫里斯小队调过来,转念一想,就放弃了。 莫里斯小队说到底不是杀手,他们真正的舞台是战场。克留契科夫派来香江的行动小组一定是暗杀高手,让莫里斯小组去硬碰硬,如果有损伤那就得不偿失了。 回到安全屋,李安然点上香烟躺在床上,看着夜幕中蓝色烟雾在屋里缭绕,脑子里面一直在纠结。 借刀杀人是最理想的,将消息通知给香江警察,让飞虎队去对付他们。大概率飞虎队会损失惨重,也不见得能留下行动组,这个结局并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就是雷霆万钧,一击得手,不留后患。 自己留在香江的人手对付黑道打手手拿把掐,面对行动组就不够看了。 怎么办? 头皮上的疼痛让他感觉到一阵阵晕眩,用最后的清明掐灭香烟,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医院里,许森从床上悄悄爬了下来,探头观察了一下走廊,见只有护士台的几个护士在忙,有两个警察正在与里面的护士说话,并没有人注意这里。 撑着拐杖,偷偷溜出到走廊的另一头,拿出硬币准备打电话。 手刚抬起来,他就听到旁边消防楼梯间里传来微不可察的一丝动静。 忍着疼走过去,伸头从玻璃窗往里看,顿时被吓得亡魂大冒,手里的拐杖往门把手里一插,跳着脚往护士台跑,“有刺客,有刺客……” 两个警员正与护士说话,听到许森的喊声,掏出枪就往这里跑过来,“什么情况?” “消防梯里,那些杀手来了……我艹……”许森回身指向消防梯,一个没留神,身体往旁边一歪就摔了下去。 好在警察眼疾手快,脚下用力窜了出去,一把抱住了他。 旁边屋子里海子等人也都冲了出来,他们在香江是不能持枪的,所以都抄着凳子,脸盆啥的乱七八糟,“刺客在哪里?” 躺在警员怀里的许森指着消防梯大喊,“三个人,在消防梯……我艹,回屋,赶紧回屋,当心电梯有人上来,回去。” 海子扔掉手里的凳子,一把抄起许森就往病房里跑。 旁边屋子里面也陆陆续续出来好多人,都是新义安的混混们,他们是来保护项华艺他们的,听到许森的喊声,立刻有几个人往电梯门口跑去。 一时间整个楼层乱糟糟的,叫喊声,咒骂声一片。 警员立刻拿出步话机开始呼叫,结果步话机里悄无声息,没有人回答。 两个警员的脸就白了,下面电梯,大堂,后门都有警戒的警员,居然没有一个回复。 其中一个脑子活络,立刻扑向护士台,抓起电话就拨打了出去,“这里是圣约翰医院,警号186583,请求总部支援,这里即将发生枪战。” 乱哄哄好一阵,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楼道里的人都紧张得要死,一直到倪雅伦带着大批警员赶到,他们才一个个瘫坐在走廊里,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倪雅伦阴沉着脸,进到病房里,看到躺在病床上没事人一样的许森,厉声大喝,“许森,你在搞什么鬼?” 许森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委屈巴巴说道:“我看到楼梯间里有三个男人摸上来,于是就提醒大家了。” 倪雅伦气的牙齿咬得咯咯响,“你在胡说,什么男人,鬼影子都没有一个。” 许森耸耸肩,做出一副爱信不信的表情,往床上一躺,不说话了。 隔壁项华艺也在问手下,“许森他们在搞什么?” 手下摊摊手,“他说有刺客,结果什么事情都没有。” 项华艺的脸色缓和了一点,随即似乎想通了什么,躺在床上咯咯咯笑了起来。 第 504 章: 乌龙 手下人不晓得好端端的老大笑什么,见他们都是一脸的疑惑,项华艺才小声吩咐一个小弟,“你悄悄去隔壁,看看李安然的保镖里面少人没有。” 小弟磨磨蹭蹭依靠在隔壁病房门口,探头看去,里面一个女警察正在和许森说话,听上去口气很是不善。 李安然的十个保镖,受伤的有六个,三个龙国人和一个洋鬼子都和他们在走廊里面吹过牛,所以小弟都认识。 几个房间转下来,又去了走廊里面找了一圈,他心里就有底了。鬼鬼祟祟跑回大哥的病房里,捂着嘴低声汇报:“老大,那个叫海子的家伙不见了。” 项华艺很是得意,冲几个小弟吹嘘起来,“看见没?我就知道许森他们玩的是声东击西的把戏。他这么一闹,警察必定会上来,乱糟糟的时候,那个海子就趁机溜走了。” 众小弟一个个都佩服得不得了,老大就是老大,这脑子就是聪明。 倪雅伦发了一通脾气,甩手从病房里面出来,曾墩如就靠了上来,在她耳边轻语:“我们的两个人在绿化带里找到了,人昏过去了,不过没有生命危险。” “还有两个呢?”倪雅伦板着脸问。 “还在找,应该很快就有消息的。” 倪雅伦这时候才确定,许森看到楼梯间里有三个男人摸上来,应该是事实了。这三个人是谁根本不用猜,就是白天袭击李安然的那伙人。 “召集兄弟们,加强警戒,这里不能出半点差错。我去总部一趟,看来这次要动用飞虎队了。” 曾墩如的脖颈发凉,他知道飞虎队只有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出动,看来那伙人真的很不简单啊。 一声汽车喇叭噪音,将李安然从昏睡中惊醒,感觉身上粘糊糊的都是毛汗,知道自己失血有些多,现在身体太虚弱了。 躺了一会,感觉没有睡意,于是便爬了起来。 站在窗帘后面,静静看着外面的街道,脑子里面乱哄哄的。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树荫里闪出来,朝居民楼这里跑来。 李安然心里诧异,还是伸手从枕头下拿了手枪,检查了一下弹舱,开门走出去,贴墙躲在电梯间的一个凹槽里。 “叮当……”电梯门打开,一个男人缓缓走了出来,左右观察了一下,刚要起步,突然一个闪身,手里的枪就对准了凹槽,“是谁?” 李安然听到声音,大大松了一口气,伸出手做了一个手势,这才缓缓走了出来。“海子,你怎么知道这里?” 海子收好枪,见李安然脸色苍白,赶紧上来搀扶,“进去说吧。” 两人进了屋,扶着李安然在床上坐下,海子这才把事情说了。 “许森怕你一个人不安全,所以让我趁乱逃出来找你。我给童悦打了电话,他告诉我三个地址,说你如果要藏起来,就应该在这三个点。老天爷保佑,我第一个选了这里,真的就碰到你了。” “你受伤了?”海子发现李安然的头发有些乱,仔细看了,才看到里面的伤口,不由惊叫起来。 李安然摆摆手,“就是头皮破了,出了一点血,伤势不严重。” 海子的到来让他有了一些安全感,一个人在这个屋子里,醒的时候好说,就怕睡着被人在梦里抹了脖子。 “老童听说你有危险,让我在这里看着你不准出去,他马上带人过来保护你。”海子打开冰箱看了,里面空无一物,不由咽了一下唾沫。 李安然翻了翻皮夹,拿出两张钞票递给他,“我身边只有这点香江币了,明天你再去换一点,我们要在这里呆一阵子了。” 海子接过钱说道:“你先顶着别睡着了,我去去就来。” 等海子出去,李安然掏出香烟点上,忍着头疼,慢慢抽了起来。 童悦要过来,势必会把莫里斯小队带过来的,无论如何,自己身边有一支战力强大的小分队,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现在就等怀特拿到行动队的落脚点,然后把消息捅给警察,让飞虎队先上去,自己这些人在外面堵漏,出来一个杀一个,杀光为止。 至于克格勃香江分部……还是算了,报仇也要适可而止,真的引发香江间谍机构大乱战,这就是给任正生上眼药了,老人家刚转正,不能给他惹祸。 海子大包小包回来,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一边往冰箱里面放东西,一边对李安然说:“许森让我跟你说一声,他们几个在医院里面都挺好的,警察布置了保护力量,所以让你不要牵挂。” 李安然从袋子里面拿了一瓶可乐,习惯性用大拇指开瓶盖,却没有打开。 海子见了,手伸过来用力开了,关心问:“伤得这么严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李安然仰脖子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可乐,这才抹着嘴苦笑,“伤不严重,就是血流了不少,估计要恢复个把月。对了,你怎么从医院里面逃出来的?” 海子放好东西,关上冰箱门,自己也开了一瓶可乐,边喝边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那些人找到医院去了?”李安然脸色变了,这才想起,那些人也许不知道他已经逃走的消息。 “差点就被他们摸上来了,好在许森想打电话给老童,让他派人来保护你,没想到就是这么巧,看到了那几个家伙从消防楼梯上来。” “那些香江警察真的都是废物,这么多人看着,还被人摸上楼。” 李安然接过海子递来的香烟,摆摆手拒绝了他伸过来的火,只是将香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香江警察那是工作,上班赚钱,下班花钱,跟专业的当然没法比。” “童悦说什么时候到?”李安然问。 “最快明天晚上吧,他到了会来找你的,让我们在这里等他。”海子回答。 有了海子保护,李安然再也没有突然惊醒,而是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醒来后,吃了东西,立刻就感觉精神恢复了好多,按照这个速度,也许几天就能活蹦乱跳了。 飞机场,一架私人飞机缓缓停在机场上,舱门打开,一个头顶一块布的中年人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下飞机,赫然就是沙阿防空军司令哈立德王子。 一行人经过特殊通道,在沙阿情报局香江分部负责人哈桑的接引下,到了香江最豪华的九龙香格里拉大酒店。 “哈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琼斯,马斯克……”哈立德王子将随行人员中的几个人给哈桑做了介绍。 “他们是GS安保公司的人,也是李安然的人,你知道他们这次来的目的了吗?” 哈桑鞠躬恭敬回答,“知道了,是为了李安然这次遇袭的事情而来的。” 哈立德很满意,看来沙阿情报局也不都是废物,还是有点效率的。“你知道李安然现在在哪里嘛?” 哈桑鞠躬的动作没有变,“不知道,这里我们的人手太少,想找人是很困难的。” 见哈立德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哈桑立刻满脸堆笑,前行半步,“不过我知道是谁对他下手的。” 屋里的人都精神起来,齐齐看向他。 “是小以子情报和特殊使命局的杀手。我们的人已经确定了他们窝藏的地点,就等着您过来拿主意呢。” 一旁琼斯和马斯克相互看看,眼里全是喜悦。 “医院被警察保护得很好,我们的人一直混不上去,所以不知道李安然先生的现状。不过警方并没有特别的消息出来,我猜想他现在应该是安全的。” 一旁的童悦没有插嘴,只是默默听着,心里却翻滚着滔天巨浪。 小以子的情报和特殊使命局的名声仅次于中央情报局和克格勃,在暗杀方面甚至要比他们两家名气更大。 人家暗杀人都要想尽办法掩饰,小以子这帮人恨不得全天下都晓得,就是想警告他人,这就是忤逆我们的下场。 该说不说,这群人手底下是有真本事的,否则也不会做出那么多震惊全球的大事。 哈立德王子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有些不解地问:“他们要杀李安然做什么?”随即,他恨不得拍一下自己的脑袋。 太蠢了,居然问出这种话。 看来李安然居中协调让沙阿买了大杀器的事情终究还是没有瞒过小以子,以他们睚眦必报的性子,干掉李安然泄愤那是理所当然的了。 第 505 章: 克格勃香江总部 铜锣湾的一家小饭馆里,李安然再一次见到了童悦,琼斯和马斯克三人,还意外见到了久违的胡明慧。 他们四个现在是GS安保公司的四大巨头,琼斯是名义上的老大,主要负责特种部队的训练,莫里斯小队就是他现在手里最为精锐的战斗小队。 马斯克成立了自己的情报中心,袁文杰,郭永生,苗坤都是他的手下,童悦留在香江的那些弟兄,现在也归拢给他指挥了。 童悦则负责重装旅,这支部队现在是沙阿王室卫队的一部分,将来随着人员轮换,吉布提基地就会慢慢充实起来,这就是李安然借鸡下蛋的手法。 胡明慧掌管福克斯,瑞德帕,旭日三大投资公司以及GS安保公司的财务,她才是真正的核心,李安然庞大帝国的最重要的那个枢纽。 一见面,胡明慧便不管不顾扑到李安然怀里,仔细检查头上的伤口,看到已经结痂,这才眼泪扑簌簌地流下来,浑然不顾旁边几个大老爷们尴尬的样子。 “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都好好的吗?”李安然只好先安慰她,然后吩咐饭店老板,“刚子,今天把店关了吧,我们几个在你这里说会话。” 饭店老板就是童悦留下来的人手之一,他们百多号人都找了不同的营生,几年下来,也逐渐融入了香江这个社会。 “好嘞,我这就关门。”老板带着他的两个伙计将店门关了,然后都去后厨帮着烧饭,留下空间让大佬们说话。 几人分别落座,李安然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说了,没想到马斯克纠正他,“哈桑的手下盯住了一支来自于小以子的行动队,他看到这些人袭击医院,确定了他们就是攻击你的那批人。” “小以子?”李安然呆住,因为这两天他一直以为是克格勃行动组,还让怀特去寻找这些人的下落,没想到一直没啥存在感的沙阿情报局却立了大功。 他的内心还是有些窃喜的,因为在他看来,与强大的克格勃做敌人是十分不明智的,至于特殊使命局……虽然厉害,毕竟规模实力要差了许多,跟克格勃相比,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他们的住宿地方我们已经去调查过了,一共六个人,其中一个似乎受了点伤。我们判断这是一支经过阿美特殊训练过的的特工小队,作战风格接近中央情报局的特别工作组。” 马斯克曾经很详细地跟李安然介绍过阿美一些特种作战部队的风格,琼斯组建的特遣队是综合性最强的,其他部队都有明确指向性,也就是说,都有鲜明的特点和弱点。 特别工作组其实更接近杀手组织,队员具备比较强大的作战能力,但是更强大的是特工技能,比如化妆,潜入,安装炸弹,下毒等特。 李安然闻言,心里就有底了,“莫里斯小队对付他们完全没有问题对吗?”他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是看向琼斯的。 “没有问题,对比纯作战技能,他们还是要弱很多的。”琼斯肯定回答。 “现在要确定的是,干掉这个小队,特殊使命局那边会不会从此不死不休,对你将来造成困扰?”马斯克是情况官,知道很多他人不知道的秘辛。特殊使命局真正让人敬畏的,是他们不死不休的纠缠劲头,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让很多国家都发怵,这才有了他们现在的名气。 李安然也怕的,小以子有多么没有人性,他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清楚。 “给我一根烟。”李安然朝站在旁边的海子伸出手。 海子将香烟和打火机一并给他,其他人也不客气,纷纷伸手拿烟。几个人点上后,都默默抽着烟不说话。 事情都说清楚了,现在的决定权在李安然手里。 李安然也矛盾,这口气如果咽下去装怂,按照小以子的德行肯定也是追着不放的。如果干掉他们,就怕打了小的,牵出来老的。 那些老家伙可是连老伯施都要忍让三分的,李安然现在翅膀还没有硬,现在面对面,估计只有逃亡的份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好久,李安然忽然抬头问马斯克,“你有没有办法让他们死得不明不白,而绝对不会把我和琼斯牵连进来?” 马斯克想了想,微微摇头。“对付他们并不难,但是你想从中摘出去会很难,傻子都知道他们的死亡一直来自你的报复。” 我艹……李安然发愁了。 一旁一直安静不语的胡明慧伸出手覆在李安然的手背上,温言劝道:“安然,实在不行你就当不知道是他们动的手,早点回阿美去,他们总不会追着不放吧。” 李安然突然脑海里面一片光明,忍不住嘿嘿嘿奸笑起来,“看看我这个脑子,怎么就绕进死胡同了呢。” 克格勃在香江的总部是以一个商贸公司为掩护的,外界只知道这家公司是专门从事海运业务,只有香江警察和行业人士才知道,这就是一家间谍机构。 这里与柏林的情况相似,大伙都是半公开的,因为香江法律并不禁止间谍活动,唯一要禁止的是不允许使用武力。 说白了就是你们要窃取什么情报各凭本事,香江警察不会管。如果你们在香江地界开枪伤人,那就对不起了,肯定要严惩的。 李安然仰头看着克格勃香江总部所在的这栋建筑,嘴角上扬,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来。 “准备干活了。” 他一声吩咐,车里的人都纷纷下车,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来武器。 倪雅伦坐在走廊一头的椅子上,正吃着曾墩如带给她的早饭,听着旁边麦克汇报昨晚的情况。 “我们在垃圾房里找到了那两个失踪的同事,检查下来没有受伤。” “算他们识相。”倪雅伦仰头将杯子里的咖啡喝完,将最后一点三明治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咀嚼着,“我已经跟上面沟通好了,飞虎队会二十四小时待命,只要找到那些人,立刻出击逮捕。” “那个李安然还没有找到,项国强也失踪了,看起来应该是他们害怕所以躲起来了。接下去怎么办?这两个人不出来,我们也没有理由去抓另外那批人啊。” 倪雅伦咽下食物,白了麦克一眼,“他们在大街上发生枪战,这个案子不破,我们怎么跟民众交待?告诉弟兄们,不管有没有李安然和项国强,先找到那批人再说。” 两个人正说话呢,一旁曾墩如神秘兮兮跑了过来,附在倪雅伦耳边悄声说:“李安然的那几个保镖打了一个电话,现在准备出去了。” 倪雅伦和麦克听了,精神一振,“太好了,他们肯定是去找李安然的。一会假装不知道,等他们出去,派人跟上去。” 曾墩如打了一个OK的手势,悄悄溜了。 很快,几个保镖溜溜哒哒走到电梯口,跟看守电梯的警员说道:“兄弟,哥几个想出去给伤员买点营养品补补身体。” 那警员对这几个小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身体往旁边微微移动了一步。 保镖们顿时欢喜,连说谢谢,按动按钮,等电梯门开之后,便一拥而入。 下到楼下大堂,看看川流不息的人流,四个人相互使了个眼色,假装没事人一样顺着人流往外走,刻意回避大堂里面执勤的警员目光。 好在一切顺利,四个人出了医院大门,在路边找了一辆出租车,便绝尘而去。 很快,两辆停在路边的车子启动后,悄悄跟了上去。 “每次遇到李安然这家伙我就浑身不自在,原本以为这小子去了阿美,我们也都解放了,没想到这次又是他。”麦克看着前面的出租车,嘴里抱怨着。 “可不是嘛?四个悬案都是因为他,害得倪sir到现在也没能升官。”曾墩如在旁边帮腔。 倪雅伦阴沉着脸,拍拍司机的靠背,“现在上班时间,哪里来的那么多屁话。” 曾墩如撇撇嘴,嘟囔了一句,“其实让那些人把他干掉也蛮好的,也算给我们报了仇。” 第 506 章: 闹事 现在正好是下班高峰,车流十分拥挤,前面的出租车也开不快,倪雅伦他们倒也不怕跟丢,更不怕他们察觉跟踪,只是隔了一辆车,就这么走走停停,开了几条街。 “总台呼叫特别行动队倪警司。” 一直没有声音的呼叫器突然响了起来,把车里的人吓了一跳。 “我是倪雅伦,总台请讲。”倪雅伦拿起通话器回答。 “有人举报发现西华街枪匪住处,地址在锦上路工业园区里,已经有警员前去侦查,请速支援。” 通话器里的情报让车里的人顿时都欢喜起来,倪雅伦强行克制住自己那颗即将跳出来的心脏,努力维持冷静,“总台,请飞虎队立刻出动,我已经申请到了调动权,请查证。” “明白,请注意安全。” 放下通话器,倪雅伦忍不住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拳头,几秒后,心情才逐渐平复下来,拿出对讲机呼叫:“林家宝,你们继续跟车。” 对讲机里传来林家宝的声音,“收到,我们就在你们车后面。” 倪雅伦扔下对讲机,拍拍司机的肩膀,“前面路口转弯,我们去锦上路工业园。” 李安然带着一伙人手里拎着棍棒等武器往大楼里面走,旁边还跟着好多媒体记者,闪光灯咔咔闪烁个不停。 大楼保安吓了一跳,赶紧出来几个人将他们拦住,“你们是谁?这是要干啥?” 李安然低头给那几个保安看自己头上的伤口,“看见没?你们大楼租户干的,我今天是来找他们算账。你们让让开,少管闲事啊。” 几个保安看到些人手里的棍棒,脸都绿了,一面假装阻拦,有机灵的已经跑回大厦里面去打电话报警了。 四个保镖的出租车此时也恰好赶到,下车后看到李安然他们正在大厦门口和几个保安推推搡搡,旁边除了记者在拍照,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四人赶紧挤进人群,站到了李安然背后。 李安然回头看到他们四个到了,越过密密匝匝的人头,不远处林家宝他们几个也正匆匆往这里跑来。 旁边的项国强同时也看到了,二人相视一笑,在对方眼睛里面都读到了奸计得逞的得意洋洋。 “让开,让开,我们是警察。”林家宝手上展示着自己的警官证,从人群里面挤进来,拦住了李安然的去路。 “李生,我警告你们不能闹事,立刻放下武器,否则我会以扰乱治安罪逮捕你。” 李安然还没有说话,旁边项国强伸手一推林家宝,气势汹汹用大拇指指着自己的鼻子质问:“你特么知道怎么回事吗你就管闲事?楼上的大白熊人打死了老子十几个手下,这笔账你担得住吗?” 林家宝是认识项国强的,也知道他的厉害,尽管心里害怕,可还是硬着头皮阻拦,“项老大,你说是他们做的也要有证据吧?先不要冲动,这件事交给我们警方处理,法律会还给各位兄弟一个公平的。” “去你玛德公平,今天都第三天了,你们警察除了会吃屎还会干什么?我警告你让开,否则当心家里人走夜路会摔跤。” 林家宝心里发怵啊,自己就是个小警察,面对香江赫赫有名的大佬,人家捏死他就跟捏死个小蚂蚁有啥区别。 正在此时,警车鸣笛声由远而近,四辆警车赶到了,他的心终于有了底,拱手朝李安然和项国强作揖,“两位大佬,我知道自己在您二位面前就是个屁。您二位也不要为难我,一会脑袋大的过来,您二位和他们计较如何?” 李安然是认识林家宝的,这孙子还给他录过口供,也算是熟人了。于是一把将他的肩膀搂住,指指自己的伤口,“来,你说这笔账怎么算?” 看到李安然头上用订书器钉住的伤口,林家宝的脸一白腿一软,差点坐到了地上。 倪雅伦到达工业园时候,已经有警车将这里团团围住,有警员正在疏散园区里的工人。 “匪徒在哪里?”倪雅伦几人匆匆跑过去,找到了一个警察问。 “就在那栋房子里面。”警察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建筑,“他们住在二楼,我们的人已经将楼梯都封锁了。” 倪雅伦知道这些警员也就是装装样子,在这些悍匪面前,跟稚童没啥区别。“飞虎队什么时候到?” 警员还没有回答,麦克指着大路插嘴,“他们来了。” 飞虎队,全名香江警察处警察机动队特别行动连,成立于1974年,专门用于反恐行动,装备也算精良,训练也很刻苦,战斗力么……只能说要看对手是谁了。 很快,三辆面包车在他们面前停下,车上下来三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蒙面警察,飞虎队的头领见到倪雅伦,立刻走过来问:“你是倪警司吗?现场什么情况?” 倪雅伦也刚到,哪里晓得现场什么情况,只好将那个警察拉过来,让他介绍。 “我们没有看到人,报警的人说他们一共有六个人,手里都有重武器,就在二楼的那间屋子里那。” 顺着警察的手看过去,飞虎队的头顿时就倒吸了一口冷气,地形太不利了。 这栋楼是应该是工厂职工的宿舍楼,砖木结构,看上去就不是很坚固的样子,按理说攻击难度不大。问题在于楼房前面是停车场,一大片的开阔地,飞虎队冒冒然摸过去,就是送人头去的。 本来还心存疑虑的他,看了地形后,立刻就确定了这帮人肯定就是那群枪匪了。无他,因为地形选择得太专业。 “里面的人有觉察吗?”他稳了稳情绪问。 “不知道,我们已经很谨慎了,没有进工业园,只是让工人偷偷去叫人出来,不知道他们是否察觉了。” 飞虎队的头看看园区大门,好多工人还在陆陆续续往外走,也许已经过了下班时间的原因,出来的人并不是很多。 “狙击组,立刻寻找阵地,其他人待命。”没有丝毫犹豫,他下达了命令。随后看向倪雅伦,“倪警司,我们谁指挥?” 倪雅伦看看他胸前的标志,撇撇嘴,“你职位高,当然是你了。” “好,那么请你的人立刻去里面找到遗漏的工人,务必将他们都引出来。” 抬腕看看手表,“给你十五分钟时间。” 倪雅伦知道进去就等于暴露在敌人枪口之下,可是谁让他们都穿着便衣呢。 “是。”倪雅伦无奈答应,然后招呼麦克他们,拦住出来的工人,换上他们的工装。 “进去时候都镇定些,被匪徒发现端倪就麻烦了。”换上工装,倪雅伦嘱咐自己的手下,然后带头往园区里面走去。 李安然看看手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然后皮笑肉不笑地对赶来的高级警司说道:“要我们不进去也行,你去把他们负责人叫来,问问他准备怎么处理。不过……” 脸上做出威胁的狰狞,“十几条人命,还有十几个弟兄躺在医院里,所以请他想好了再说话,否则我不介意把他们全部干掉。” 匆匆赶来灭火的高级警司脑袋一个比两个大,心里暗叫倒霉。 眼前的两个家伙就是香江黑道最大的大佬,特别是李安然,背后站着龙国军方,特么的居然还是白房子的经济顾问,这件事处理不好,别说他的职位难保,就是他的顶头上司,估计也准备写辞呈吧。 另一边呢?鼎鼎大名的克格勃,杀人放火样样精通,全世界闻之大名都为之瑟瑟发抖。虽然警方一直不允许谍报机构在香江动用武力,其实傻子都知道很多案子就是这些家伙做的,只不过香江警方做鸵鸟,假装不知道罢了。 “我派人去找他们的负责人,然后一起去警局好好谈谈。不过……李生,能不能先让这些记者散去,等事情了结后,我们可以开一个新闻发布会的。” 没想到李安然立刻拒绝了,“不行,我就是要让这些媒体在场,彻底揭露这些暴徒的丑恶嘴脸。” 第 507 章: 舍命探情 倪雅伦勉强稳住自己走路的姿势尽量自然些,穿过大门,就看到几个同样穿着工装的警员鬼鬼祟祟躲在旁边一栋建筑旁,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没办法,全世界的警察都是上班打卡,下班买菜,对于真正的实战凶险很少遇到的。所以这些警察一看就知道都是菜鸟,毫无经验。好在脑子还在线,知道换上工装,还晓得这个位置能避开楼上的侦查。可是他们忘记了,这里距离楼梯有一百多米,就凭手里的点三八左轮手枪,封屁的楼梯啊。 倪雅伦走到他们身边,亮出自己的证件,“屋里的人出来过没有?” 其中一个似乎是几个人的头,回答道:“应该没有,我们来了二十多分钟,没有看到有洋鬼子进出。” 倪雅伦心里的不满稍微散去了一些,挥挥手命令,“你们去找找园区里面是否还有员工,立刻将他们带离,这里交给我们。” 那几个警察顿时都如蒙大赦一般答应了收好枪转身走了。 等他们离开,麦克脸上带着忧色说:“倪sir,屋子里面的情况怎么确定?” 倪雅伦也头痛,看看天色已经逐渐昏暗,咬咬牙,“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曾墩如大惊,“太危险了,而且万一打草惊蛇怎么办?” “我是女的,他们不会有太高的警惕,我就借口防火安全检查去看看,应该不会有事。” 几个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楼道里面消防栓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写字板。 倪雅伦走过去取下写字板,仔细看了,顿时眉开眼笑起来。“这家工业园还不错,每周都有检查登记。” 麦克与曾墩如闻言,知道这是一个好办法。“还是我们去吧。” 倪雅伦将写字板重新挂上去,一脸坚毅拒绝,“我在苏格兰场接受过欺骗训练,这件事还是我来做更合适。” 她内心其实也害怕的,面对六个穷凶极恶的枪匪,哪怕她再敢拼,心里也一直在打鼓。可是想到如果能立功,她就能上升一级,正式踏入高级官员的阶层,她觉得拼一次或许是值得的。 麦克他们目送倪雅伦走到那栋楼下,取下消防栓上的写字板,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就上楼去了。 “老大太拼了吧。”曾墩如看着倪雅伦的身影消失,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西天如来佛,观音菩萨,关二爷,请保佑我家老大此去平安无事。” 麦克听着怪异,观音菩萨不是保佑怀孕的嘛?算了,不管哪位神仙在,请保佑倪sir平安吧。心里想着,他也跟着双手合十,嘴里开始念叨起来。 倪雅伦一步步踏上楼梯,都能听见自己的粗重的喘息声,心跳如鼓,耳膜也跟着共振起来,听觉一落千丈。 在楼梯拐弯处,她停下脚步,闭着眼睛站立了一会,平静了一下心情,这才抬步往那间屋子走去。 她多了一个心眼,并没有直接去那间屋子,而是从楼道第一间屋子开始敲门,“有人吗?消防检查。” 园区外,飞虎队已经摆出了进攻阵型,队长举着望远镜,看着倪雅伦在二楼的动作,嘴里忍不住骂了起来,“谁特么让你自作主张的?” 随即放下望远镜,对着对讲机通话器命令,“狙击手,掩护倪警司,如有意外,不用请示直接开枪。” “一号收到。” “二号收到。” “三号看不见目标。” “四号看不见目标。” 三号四号在旁边的楼顶上,他们负责监视房间的背面,自然是看不到走廊里的倪雅伦的。 队长转头看看远处的丘陵,此时天色已暗,丘陵在夜幕下黑漆漆的,似乎散发着让他极为不安的气息。 如果时间允许,他很想派人去检查一下,防止那些枪匪在里面设置瞭望哨。 压抑着心里的不安,他举起望远镜看过去,镜头里面居然有一间房间门被敲开了,倪雅伦似乎在与里面的人说话,当他看到倪雅伦的背在后面的左手时候,眼睛顿时就亮了。 这是一种手语,是苏格兰场制定的标准手语。倪雅伦懂,队长曾经在英伦特情局受训过,同样懂得这个手语。 “六个人,有一个手臂有伤,确定在屋里。”队长慢慢读着倪雅伦的手语,连续重复两遍后,确定无误,队长的心终于定了。 此时天边只有一丝鱼肚白,很快世界将陷入黑暗,也就预示着部队即将发起进攻了。 他的内心是很紧张的,因为飞虎队平时对付的通常都是一般的匪徒,媒体上平时用春秋笔法把凶犯都形容成穷凶极恶,只有他们飞虎队自己知道,那些人的战斗力都是渣。 也就是说飞虎队训练了十几年,真正的恶战从来没有经历过。 “一队,二队,随时准备进入,三队,狙击小组接应,四队,五队预备。现在对表,时间为六点零三分,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完毕。” “一队收到。” “二队收到。” …… 各个战队小组都一一回应后,队长重新举起望远镜,看到了倪雅伦现在已经到了枪匪居住的那间屋门口,正举手敲门,他的心顿时就吊了起来。 倪雅伦敲了两遍,房门始终没有开,屋里黑漆漆的,仿佛没有人似的。 倪雅伦转身往回走,看上去她的走姿似乎有些僵硬,稍微有一点不协调。 队长对这个女人打心里升起了佩服之情,面对这样的悍匪,不要说女人了,就是男人都未必能镇静如常。 当他看到倪雅伦模糊的身影已经下楼,还将写字板挂回原来的地方,他的佩服之情更甚了。 “一队,二队,五分钟准备。” 命令再一次发出去,然后他就聚精会神盯着那间屋子,一直到倪雅伦几个人回来,他才发出了进攻的命令。 暗夜里,两队飞虎队队友沿着围墙分两边开始前进,工业园区大门口灯火通明,警员扮演的工人三三两两在门口抽烟打屁,以此麻痹敌人。 李安然把玩着禁止吸烟的铭牌,一口口吞吐着烟雾,态度极为嚣张跋扈。 对面坐着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很儒雅,此刻眼里冒着万丈怒火,与他的外表十分不和谐。 “李生,我再重复一遍,我们是在香江合法经营的商人,遵守本地法律,依法纳税,从未做过你指控的所谓暗杀行为。这位警官,我要保留起诉李生诽谤罪的权利。” 李安然哪里吃他这一套,拍案而起,对着一旁拍照的记者大声说道:“我是白宫经济顾问,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成了克格勃的追杀对象,眼前这位先生,看上去道貌岸然,实际上就是臭名昭著的克格勃香江负责人,对于这一点,相信香江警方心里有数。” 那位高级警司此刻已经满头大汗,万万没有想到李安然居然当众揭穿了克格勃香江总部的身份,这是要跟克格勃往死里整的节奏吗?就不怕克格勃半夜里上你家里跟你问好? 秃顶男人大怒,也是一拍桌子,怒吼道:“我要控告你诽谤罪。” 一旁项国强也站了起来,眼神冰冷地看着对方,“你要告就告好了,就怕你们这群人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高级警司也恼了,当着他的面对人家发出生命要挟,真的不把警方放在眼里吗?“项国强,请注意你的言辞。” 项国强仰天大笑,恨声骂道:“我们道上的人没有那么多弯弯绕,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来人,叫兄弟们把这里围了。今天谁敢阻拦我们报仇,就给我通通剁成肉酱。” 说话间,他身后的奔出去一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吹响了哨声。 于是……街道上开始出现了一群人,慢慢靠近后,所有人都吓傻了。无他,因为人数太多,一眼望去,无边无沿。 第 508 章: 注意安全 俗话说人马上千,无边无沿,何况还是几千人。 项国强这次也拼了,将帮众几乎全部召唤出来,跟特么召唤怪兽似的,把那些警察都看呆了,被那些痞子推到一边都不觉得。 在场的记者初时慌张了一会,随即都兴奋起来。香江人民工作太辛苦,需要这样的调味料增加一些滋味,于是他们也都疯了,挤到队伍前头,闪光灯不断闪烁。 那些痞子混混啥时候得到过媒体这么重视过?这时候一个个昂首挺胸,敞着怀,将浑身的纹身露出来,感觉不要太拉风。 李安然朝项国强竖起了大拇指,“项大哥,给力。” 项国强没听懂啥叫给力,不过也知道是好话,于是示威似的朝高级警司和那个秃顶大白熊扬了扬下巴,“怎么样?谁敢拦我?” 飞虎队的队员训练素质还是很高的,两米多的围墙,他们通过团队协作翻了进去。然后避开了二楼观察角度借助厂房的遮挡,慢慢朝目标接近。 队长在望远镜里看到自己的队员已经接近了停车场,于是下令,“启动车辆。” 停车场里有两辆卡车启动,然后打开了大灯,方向正好对准了那栋房子,两支小队趁机快速通过停车场。 看到队伍到达楼下,队长闭上眼睛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情绪。“注意隐蔽,慢慢摸上去。” 看着队伍缓缓从楼梯上上去,然后沿着走廊往前摸,队长拿着望远镜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他拿的是红外夜视望远镜,队员的身影在绿色背景中只能看清他们的黑色影子。 当队伍距离那扇门还有五六米的时候,突然,一声枪响划破了夜空,随即望远镜里,那扇门旁边的玻璃爆裂开来,吓得队员们都纷纷蹲了下来,躲避飞溅的玻璃。 队长又惊又惧,但是也顾不得其他,立刻发出进攻的命令。 打头的队员刚站起来,就看到窗玻璃又一次被击碎,随即一只手伸了出来,手上赫然拿着一把手枪。 “砰砰砰……”手枪喷出火焰,打在了队员的胸口,强大的冲击力让他往后一个趔趄。好在后面的队员用手撑住了他,随即他手里的枪响了。 “噗噗噗……”HK MP5SD3冲锋枪打出一串火蛇,因为装备了消音器,声音就如同连环屁一样,只是打了个空。 后面的队员知道不好,闪身出来,手里的枪朝窗户扫射过去。此时此刻,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封锁窗户,不能让屋里的人再有反击。 他身后窜出来一个队员,人往前扑手里的闪光弹就朝窗户里面扔去。 没想到闪光弹扔了进去,却被弹回来,掉在走廊上滴溜溜打着转。原来里面居然蒙着一层纱。 紧接着扔闪光弹的队员扑在地板上,脖颈飙出一股红色,顿时倒地不起。 “散开……”开枪封锁窗户的队员大喊,跟着就往后退。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闪光弹延时只有二点三秒,他刚转身,闪光弹就爆炸了。 世界突然变得无比光明,紧接着一声巨响,震得走廊上的人耳膜嗡嗡作响,暂时处于了失聪状态。 “哒哒哒……”门开了,一把冲锋枪伸了出来朝走廊狂扫。 “砰……”一声枪声,冲锋枪声戛然而止,一个人从屋里倒了出来,趴伏在地板上,半张脑袋已经没了,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而他给飞虎队也造成了极大伤亡,最早开枪的队员倒地不起,另一名队员手臂受伤。 在两把狙击枪的掩护下,突击队狼狈撤退,好在他们临走时候还记得将队友的尸体抢了回来。 “一队报告,死两人,伤一人……”对讲机里传来一队队长带着哽咽的声音。 队长也懵了,他没想到敌人反应这么快,大冬天的,居然在窗户里面装了纱窗,导致第一枚手雷居然炸到了自己人。 “四队协助狙击小组封锁门窗,三队接替一队,二队三分钟准备,然后再次发起攻击,使用RUBBER BURSTING CS催泪弹。一队退下修整,立刻将伤员送回来。” “狙击明白。” “二队明白。” “一队明白。” “三队明白。” “四队明白。” 倪雅伦他们手里没有夜视仪,所以只能瞪着眼睛朝那屋子看,在闪光弹爆出的光明里,他们看到了一队的溃败。 好在走廊一半是暴露在空气里的,闪光弹的威力小了很多,否则一队下场还会更加惨。 在夜幕的掩护下,各个战斗队纷纷到达战斗位置。 四队的武器是G3步枪,躲在停车场的卡车背后,距离二百多米,就能对窗户严密封锁。 队长看着手表,最后开始读秒,“各单位注意,十,九……” 当他数到一的时候,四队的步枪响了,四把步枪正好二二分配,把门窗封得死死的。 二队队员迅速前出,打头的掏出霰弹枪,对准窗户就是一枪。 “砰……”枪声响处,窗户被打得稀烂,随即身后队友朝里面扔进去一颗CS催泪弹。房间里面顿时一片浓烟滚滚,刺鼻的气味都溢出了窗外。 “啪……”项国强一掌拍在桌子上,恶狠狠盯着拦在身前的高级警司,“你特么的别给脸不要脸,给老子闪开,否则连你一起砍。” 李安然在一旁欣赏着他的表演,心里暗赞不已,特么的不去演戏可惜了这逆天的演技了。偷眼看看手表,心里微微有些焦急起来。 高级警司在这么多媒体记者面前也不敢认怂,哪怕他现在怕得要死,也努力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丝毫没有退缩。 而他身后站着二十几个警察,也都瞪着眼睛看着对面乌泱泱的黑道混子们,心里也一直在打鼓。 林家宝混在人群里,眼睁睁看着李安然坐在旁边,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心里突然泛起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总觉得这副表情他在什么时候看到过,当时李安然也是这样很是淡然地坐着,仿佛没事人一样。 猛然间,他想起来了。当初倪雅伦带着他们在李安然家里给他们录口供,他就是这副样子。后来才知道,有一伙人冲到电视台斜对面打死了一个泰国人,经查,那人居然是个杀手。 难道……林家宝的头顶心都透着凉气,忍不住想起倪雅伦他们匆匆离去的事情,不晓得他们现在在哪里。 他正在恍惚间,一个警察匆匆挤进人群,那些混子很是不耐烦,故意用肩膀撞他,可这个警察丝毫不以为意,跑到高级警司旁边在他耳旁低语了几句。 “什么?”高级警司瞪大眼睛,盯着他问:“你确定?” 那个警察肯定地点点头。 高级警司呼出一口气,对正在恶狠狠朝他运气的项国强说道:“袭击你们的人找到了,飞虎队正在围剿他们。” 听到屋里发出的咳嗽声,队员从腰间拔出闪光弹,跟着扬手朝窗户里面扔去。他这个举动非常冒险,搞不好手就会被自己人封锁窗户的子弹打烂。 此刻他已经顾不得了,只要他敢迟疑不决,里面的人不要命地杀出来,那么很可能死的就是他了。 好在他运气好,更有可能是四队的队友配合得好,一声巨响后,他举起了手阻止了四队射击。 身后的队友立刻冲了出来,霰弹枪对着窗户连开四枪。 与此同时,另外的队友用霰弹枪打坏了门锁,踹开门,人没有进去,而是伸手就是盲打。 两把霰弹枪同时开火,三百多个钢珠在不大的房间里面飞舞,几乎每一寸空间都分到了一两颗钢珠。 队长的手颓然放下,眼睛有些酸胀,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咬着牙命令,“注意安全。” 飞虎队队员都听懂了队长的命令,那就是杀无赦的意思。 这几个杂碎,居然打死了两个战友,伤了一个,这是飞虎队建队以来从未有过的伤亡。 三颗手雷扔了进去,随着连续爆炸声响起,一千颗钢珠在房间里面到处溅射,所到之处绝无生物。死,也许才是这几个人渣最好的结果。 第 509 章: 问候他母亲 “有两个人逃脱,击毙一人,另一个正往后面山丘逃跑,需要支援。”耳机里面传来狙击小组观察手的急促声音。 队长反应极快,立刻下令,“狙击小组争取击毙,延缓敌人逃跑速度。直升机出发,阻截敌人逃跑路线。” 早就在热车待命的直升机螺旋桨加速,很快便腾空而起,迅速往现场飞去。“大鸟一号报告,两分钟后到达现场。” 队长平静地按下通话按钮,“收到。二小队清场,四小队追击,狙击小组注意周边情况,做好掩护,其他战斗单位原地待命。” “二小队收到。” “四小队收到。” “狙击组收到。” 倪雅伦和麦克几个人第一次看到这样激烈的战斗场面,虽然距离太远,只看到火光和爆炸场面,可通过对话也知道飞虎队有了伤亡。 “队长,我申请去勘验现场。” 队长举起望远镜看到二小队队员已经进入了房间,并没有发生战斗,于是答应了,“倪sir,你们小心点,我会让二小队保护你们的安全。” “谢谢。”倪雅伦第一次对飞虎队产生了敬意,虽然同属于警察部门,彼此也合作过几次,可她一直觉得飞虎队做事鲁莽,粗枝大叶,有些看不上。 今天一战,她看到了面对死亡,飞虎队员们没有一个退缩,依旧顽强作战。战友的鲜血撞击着她的心灵,让她重新审视自己的内心,惭愧不已。 默默给队长敬了礼,没等队长还礼,带着人就匆匆往园区里面跑去。 等他们到了房间外面,二小队的队员们都已经退了出来。勘验现场不是他们的专长,但都晓得要保持现场完整,所以确认安全后,他们都站在走廊上等倪雅伦他们的到来。 “倪sir,已经确认安全,你们可以进去了。请放心,我们会一直在这里保护你们安全的。”领头的飞虎队队员说道。 “谢谢。”看着一地的碎屑,还有地上已经变成暗红色的鲜血,倪雅伦从包里掏出橡胶手套戴上,“请帮忙叫法医和现场勘验组,谢谢。” 飞虎队队员立刻将她的要求反应了上去,通话器里传来队长的回复,“他们已经到了。” 倪雅伦小心翼翼踩在空地上,伸头朝已经被打烂的窗户里面看去。屋子里面躺着两具尸体,加上门口被打烂半个头的尸体,一共才三具。 想到狙击手汇报有两个逃跑的,脸色不由微微一变,“怎么才三具尸体?” 飞虎队队员指指里屋,“还有一个伤势过重自杀了,我们没来得及阻止他。” 倪雅伦这才哦了一声,小心翼翼走了进去。 门口的半张脸血肉模糊,只能看见头发颜色是暗红色。里面这两具尸体就能看清他们的脸了,虽然上面全是灰尘污垢,依旧能一眼看出是两个鬼佬。 他们一个靠墙坐着,头往下垂,身上至少有十几处血窟窿。另一个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一只手臂几乎与身体分开了,只有些许皮肉还连在一起。眼睛睁得老大,灰色的眼眸没有一丝生气。 “这个人倒霉,正好被霰弹枪直接打中肩胛。”门口的飞虎队员解释着。 倪雅伦在苏格兰场训练过,知道狙击枪和霰弹枪的威力。 大口径狙击枪一枪就能把人头打成一个烂西瓜,就像门口那个家伙一样。 霰弹枪属于近战大杀器,一发子弹打出去,十米之内的空间会被七八十颗钢珠覆盖,神鬼难逃。 眼前这位估计太近了,钢珠没有空间散开,就直接打在了他的肩胛上。可以想象,钢珠集中在一个地方,几乎等于一把钢锯直接开切了。 麦克几个人没有跟进去,他们也算看过很多凶杀案了,此时看到地上的半张脸,胃里也翻腾不已,干脆就等在走廊上,省得一会忍不住喷出来,破坏现场。 刚进里屋,倪雅伦就被吓了一跳。门边半坐着一个家伙,脑袋低垂着,手里握着一把手枪。后脑部有个大洞,红白物喷在墙上,中间似乎还嵌着一颗变形的弹头。 这个家伙就是那个自杀的吧。倪雅伦稳了稳心神,这才看到这人身上也有很多血洞,想必也是霰弹枪打的。 窗户敞开着,那两个逃跑的家伙应该就是从这里跳出去的。 刚想往窗台走,被门口的飞虎队员喊住,“安全起见,你还是不要靠近窗户。等一下……” 飞虎队队员脸上露出一个怪异的表情,等了一会,他才用一种怪异的语调说道:“现在没事了,你随便好了。” “发生了什么事?”倪雅伦很好奇。 “那个……那个逃跑的家伙被毒蛇咬了一口,现在正在急救。”飞虎队队员说出来这话自己也是不可置信的样子。 “毒蛇?”倪雅伦也懵了。虽然工业园后面就是一个丘陵,树木茂盛,蛇鼠虫蚁肯定不会少的。可是世上哪有这么巧的,逃跑的时候被毒蛇咬一口,这人该有多倒霉啊。 后面这座丘陵其实并不大,也就几个土包形成的一小片树林,就算那人钻进树林一直往南,等着他的也是一片茫茫大海。这是一片死地,所以飞虎队并没有在这里埋伏,而是想用两把狙击枪封锁住就行。 没想到逃跑的家伙明显训练有素,在两把狙击枪的封锁下,他还能跑出去一百多米去。 等直升机赶到,这人已经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上面的人吊索下来检查,才发现这人居然被毒蛇咬了,昏迷不醒,这才用绳子绑了,吊上直升机,直接送往医院抢救去了。 飞虎队队长进了屋子,看看屋子里面忙碌的警员,眼神就往后窗看去,那里有一个拳头大的洞。 他的眼神有些迷惑,更有着一些惊惧。转头看看正在忙碌的倪雅伦,张口想说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此时工业园区大门外来了好多车辆,乌泱泱全是人。 在高级警司的带领下,李安然,项国强和那个秃顶鬼佬也都过来了,随同的除了记者,还有项国强的大批手下。 “情况怎么样?”高级警司把一个警察招过来问。 “一共六个人,五人击毙,一人送往医院抢救了。” 一旁李安然听了,眉头微微一皱,随后看向项国强。 项国强会意,转眼朝自己手下金牌打手苏虎脸上盯了一眼。苏虎面无表情站着,眼神往四周扫了扫,身子慢慢往后缩,两个手下不着痕迹跨前半步,把他整个人给遮住了。 “确定他们就是目标嫌犯吗?”高级警司故意提高了声音,恰到好处让记者们都能听清楚。 “基本上可以肯定了,他们使用的武器与前天枪战时候凶犯的武器是一致的,现在就等目击证人指证了。” 啥意思?到了这一步基本上案子等于破了,接下去就是整理证据链的事情,只要证据链闭合,这案子就算被办成了铁案。 高级警司脸上散发着红润,双手忍不住往后一背,胸膛挺得老高。 李安然以前一直不懂为啥领导喜欢背着手,现在忽然明白了,这姿势能让胸膛高挺,所谓趾高气扬便是如此了。 记者们纷纷离开,找车回各自的单位。这可是头条新闻,谁抢在前面发布,那就是功劳。 谁也没有注意到,新义安最厉害的几个人夹在记者中间也偷偷离开了。 他们就是新义安红棍,最能打的苏虎师徒。还有名声不显,却真正是新义安中流砥柱的林氏三兄弟。 五人上了一辆车,车子发出一声咆哮,绝尘而去,空气里弥漫着轮胎的糊味,让那些记者们捂着鼻子大骂不已。 “不好意思,我误会你了。”李安然手伸向那个秃顶大白熊,那家伙兀自气愤不已,一扭头,那意思就是不愿和解的意思。 半公开,那是对百姓遮掩,对行业同仁开放。李安然倒好,直接大白天下,这就等于把克格勃香江总部废了。 虽然构不成威胁,大不了这些人撤回去,换一批人改头换面另开炉灶,造不成太大损失,可特么太恶心了好不好?这是要被全世界同行笑话的。 “回去代我问候克留契科夫同志的母亲,祝愿他一切都好。”李安然微笑说道。 “你认识他的母亲?”秃顶汉子一脸的怀疑,全没有注意到旁边项国强正在拼命咬牙。 第 510 章: 强行结案 在警察总部大楼的会议室里,倪雅伦插入一个幻灯片,墙壁的幕布上出现了一颗变形的子弹。 “鉴定科的结果,这颗子弹是美军海军陆战队专用的M40A1狙击枪7.62x51mm NATO弹,根据弹道,我们在后面山丘上发现了这个。” 说着话,她又换上了另一片幻灯片,荧幕上出现了一片被压伏的草地。 “根据测量,这里有两个人曾经长时间在这里埋伏,方向就是正对房间的后窗。可以肯定,第一枪就是他们开的。也因为这一枪,惊动了屋里的枪匪,造成一队突击失败,死亡两人,重伤一人。” 黑暗中,飞虎队队长的脸色极为难看。如果这一枪哪怕晚几秒钟,他的部队就能展开突袭。虽然不能避免伤亡,至少不会猝不及防下被动挨打,太特么冤了。 “死者的身份都已经确定,他们是从伦敦入境,使用的都是假身份。法医鉴定结果,他们都是职业军人。” 幻灯片又更换了,上面出现几张照片的集合。 “这张是手上老茧的照片,可以看出他们都经过长期枪械训练。这张是膝盖组织,可以断定这些人因为长期剧烈运动,半月板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这张是自杀那人肩胛上的伤疤以及手术后的痕迹……” “以上证据可以肯定,这些人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军人。” “这几张是屋里发现的武器,4把AK47突击步枪,六把M1911手枪,两把PSG-1狙击步枪,C4炸药,以及毒药。”倪雅伦说到毒药时候特意用重音强调了一下。 “这是西方国家标准突击小组的配置,只是采用了最常见的黑市枪械,所有枪号都已经被人为磨去。” “不过我们向国际刑警组织通报了这些枪支的弹道,发现这把狙击枪曾经在黎巴嫩一桩大屠杀案件中出现过。”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几个参加案件分析会的,如行动处副处长等高层都有些坐不住了。 黎巴嫩的这桩屠杀案非常有名,在国际社会上造成了极大轰动。有传言是小以子特殊使命局出手干的,结果小以子外交部极力予以否认。 在阿美政府的强力干涉下,这桩屠杀案最终不了了之,成了一桩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悬案。 “会不会是栽赃?”高级警司迟疑问。 他这句话是有道理的,特殊使命局的人做事都极为小心,犯过案子的枪械基本上都会被销毁,怎么可能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 飞虎队队长却说道:“狙击手和普通枪手不太一样,必须要做到人枪合一,才能保证射击状态。” 他没有直接反对高级警司的话,不过在场的人都听懂了,也许不是疏忽,而是狂妄。 说白了,人家就算在香江地界上大开杀戒,你们又能如何?跟英政府去告状?人家是一伙的好不好,说不定投诉在港督这里就被拦下了,压根到不了英政府这里。 “那么树林里的人应该是来对付他们的吧,如果是瞭望哨,摆在这里也不合适啊。”高级警司果断转移了话题,既然涉及到特殊使命局,那就只能假装不知道了。 “应该是的。”倪雅伦心里一阵悲哀,案子查到这里,她的说话权已经没有了,至于怎么定性,怎么对外宣传,那都是高层的事情了。 副处长和几个高层交流过眼神,大伙心里都明白,敢对付特殊使命局的人也不是他们能招惹的,与其被顶头上司骂没事找事,不如…… “那个送去医院的嫌犯现在情况如何了?”高级警司问。 “刚抢救过来,现在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还在昏迷中。”倪雅伦回答。 此刻高级警司在副处长的眼神里面读懂了一个意思,这个人就是个大麻烦,醒过来后怎么处理都会留下后遗症,还不如早点死掉好。 反正现在证据充足,挑选出来一些形成闭环,然后栽赃给域外黑道杀手组织或者贩毒组织,对外对上都能有个圆满的交待。 高级警司这种事不晓得干了多少,自然心领神会。 “可以了,诸位回去写一份详细报告,我们上报后会给各位请功的。” 副处长最后表态,“受伤的同仁要不惜一切代价治好他。牺牲的同仁,按照最高标准走流程。家属通知了没有?” 飞虎队队长摇摇头,“还没有。” “通知吧,顺便把我们的意思也带到。” “是。” 散会后,副处长看了高级警司一眼,两个人对视了两秒后 副处长很是满意地与众人握手告别。 高级警司脱下帽子,用手整理了一下稀疏的头发,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医院里,四个便衣警察坐在病房门口,走廊上很安静,时不时有病人家属出来,几个护士查房,其余时间都非常安静。 “叮当……”电梯门开了,里面出来一大群人,推着一辆手术车,上面躺着一个病人,似乎刚做过手术。 “护士,护士……”一个家属在护士台没有看到护士,顿时就不满意了,不管不顾地叫嚷起来。 “这里是病房,要保持安静。”护士从一个病房里面跑出来,很是不满地阻止那人喊叫。 那人见护士出来了,也不再喊叫,乖乖将材料交给她。 护士翻捡了一下,咦了一声,“住院费还没交,先去缴费,然后再安排病房。” “哦哦哦,好的,这不是着急吗。这样吧,先让病人入住,我下楼去缴费。” “不行,先去缴费,病人就在这里等一下吧。”护士板着脸将材料还给家属,拿上医药托盘,“我先去给病人换药,你快去快回。” 此时病人忽然哼了一声,似乎很是痛苦,家属连忙拦住护士,“先让他进病房吧,我马上就去缴费。” 护士哪里肯?这种人她见得多了,进了病房就开始拖欠费用,每次医院都要不停催缴,然后护士也要被牵连进去,挨骂事小,奖金可是实实在在要被扣掉的。 “不行,先去缴费。”护士态度坚决。 于是两下开始叽叽歪歪吵吵起来,谁也不肯让步。 四个警员坐在椅子上悠哉悠哉看戏,压根不想去掺和。当然了,除非他们双方动手,他们就必须要处理了。 这时候,麦克来了,走到病房前问:“怎么回事?” 一个警员把事情简单说了,麦克不想多事,于是吩咐:“你们在这里看着点,别被人……” 警员立刻就懂了,立刻表示明白。调虎离山?真当我们警校里面混日子的? 麦克推门进了病房,反手关上。 床上病人一动不动,还处于极度昏迷之中。 他伸手到裤子口袋里,握住了里面的一个针管,手心在微微出汗。只要将针管戳破橡皮输液管,然后一推,事情就完成了。 任务很简单,没有任何难度。但是心理压力巨大,这可是杀人啊。 额头上微微现汗,稳了稳心神,举步就往病床走去。 突然,他停下脚步,惊诧抬头,昏暗灯光下,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很快,他注意到了窗帘在微微摆动,顿时吓得魂飞天外,伸手拔枪对准了窗帘。 “谁在里面?出来!否则我要开枪了。” 他的威胁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窗帘还是在有规律的微微摆动着。 举着枪慢慢走了过去,伸手猛地拉开窗帘,后面什么都没有。 一股细微的凉风吹了进来,他这才注意到窗户没有关严实,留了一条缝。风吹进来,所以窗帘才会摆动。 松了一口气,将枪放回枪套里。手伸进裤兜,握住了针管,举步往病床走去。 猛然间,床头柜上的监护仪原本有规律的滴滴声,突然就急促起来。 麦克被吓了一跳,猛然停步,就听到外面一阵喧哗,随即护士便冲了进来。 “怎么回事?”护士看了一眼监护仪,然后翻开病人的眼睑 用手电筒照了一下,随即按动床头的一个按钮,“医生快来,病人生命体征在快速消失。” 麦克一愣,猛然回头,看着那微微摇摆的窗帘,一身毛汗就涌了出来,瞬间湿透了后背。 第 511 章: 入股半导体公司 黑暗里,苏虎和林家三兄弟死死盯着黑黢黢的楼房,心跳声都能传出老远去。 病房里面灯光大亮,更是让他们四个人手心都在冒汗。 很快,苏虎发出一声轻呼,大楼外面的墙壁上,一个如同猴子似的身影正沿着落水管往下爬,动作轻巧至极。 很快,那人从上面跳了下来,拔脚往这里跑,很快就到了苏虎面前,“师傅,事情办完了。” 苏虎大喜,狠狠在他肩膀上拍了几下。“好小子,回去老大会重奖你的。” “我不要奖励,杀我兄弟,我必杀之。” 听到徒弟的说话,苏虎很是骄傲地朝旁边林氏三雄扫了一眼,虽然黑暗中啥都看不见。 “赶紧走吧,一会警察就要来了。” 五个人贴着大楼的外墙往外跑,很快就上了车,一溜烟跑了。 楼上麦克死死盯着黑漆漆的夜空,心里又惊又惧。 他可是老刑警了,这里面的关节一想就通。回头看着忙碌的护士,他的牙齿就在发酸,好一个里应外合啊。 护士开了窗,然后故意跟病人家属吵闹,用声音掩护罪犯作案。等大家忙碌时候,小护士再偷偷关上窗户,一切证据都没了。 其实不关也没有证据,忘记关窗有错吗?哪怕检查出来窗外攀爬的痕迹,跟她有什么关系? 谁干的?麦克突然想起人群里项国强和李安然两个人若无其事的样子来。嗯,这件事似乎与他们两个毫无关系啊,真的是滴水不漏,厉害。 摸了一下裤兜里的针管,暗暗咬了咬牙,悄悄回退两步,趁屋里的人都在忙碌,他伸手将窗户关上。 好了,这件事他可以回去汇报了,倪sir上升一级,自己也能跟着升官,一切都是值得的。 夜幕下,一艘快艇劈波斩浪,朝远处灯火通明的海轮驶去。 船上琼斯还是板着那副死人脸,仿佛那一枪不是他开的似的。 马斯克的嘴角一直压抑不住内心的快乐,总是要翘起来。没办法,整个行动都是他策划的,可以说几乎是天衣无缝。 回去要好好奖励奖励苗坤,这个家伙实在是个宝贝,奇才。居然能用药粉勾引毒蛇去咬人,这特么说出来就是天方夜谭。 斜眼看了看旁边昏昏欲睡的苗坤,还有百无聊赖的童悦,马斯克的视线投向远处的海轮,忽然有一种要去休假的冲动,他想妻儿了。 李安然拥着美人儿呼呼大睡,细微的鼾声让他怀里的胡明慧有一种万分踏实的感觉。 小心移动了一下,让自己更舒服些,没想到李安然居然醒了过来。“怎么还不睡?”黑暗中李安然嘴里嘟囔了一声。 “安然,以后你还是做事还是小心点,这都被刺杀多少次了?” 听到胡明慧这句话,李安然嗤笑了一声,“现在知道普通人的幸福了吧?你去问问那些做领导的,有几个没有遇到刺杀的。你再去问问那些有钱人,问问他们遇到过多少次?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人们第一反应就是物理灭绝,这种事情避免不了的。” 李安然不是胡说八道的,去问钢铁侠,一年之内他就遇到两次刺杀到底是谁干的?很简单,他死了对谁有好处? 传统汽车企业,行业竞争,企业,波音飞机,驴党,被他开除的那些员工……太多了,他能怎么办?任何一个人脑子往那里想,他就有危险了。 “可是你面对的是特殊使命局啊。”胡明慧想到那些传言,心里就恐惧起来。 “哈立德这个王八蛋这么高调都不怕,我怕啥?放心吧,我不会让那些人得逞的。”李安然此刻也清醒了,这几天的安排时间都很紧凑,漏洞一定会有的,比如没有想到直升机这么快到达现场,把那个漏网的家伙送到医院里去了。 不能有活口,哪怕口供都不能有,否则第一枪就成了巨大漏洞。 马斯克算飞虎队方因为有伤亡才会不留活口,毒蛇只是以防万一,没想到最后还是出了纰漏。好在苏虎他们这些地头蛇厉害,轻易将那个家伙干掉了,否则以特殊使命局的能力,一定会察觉到李安然在后面捣鬼的。 不过特殊使命局对自己能出手一次,就能出手第二次,防是防不住的,这件事还是要把白房子牵扯进来,让这些家伙收手才行。, 迷迷瞪瞪到了早晨,等他起床时候,胡明慧已经烧好了早饭,海子他们几个正吃得开心呢。 看到李安然下楼,胡明慧赶紧去厨房把早饭端了出来,“赶紧吃饭吧。” 李安然嗯了一声,在海子身边坐下,“许森他们伤势怎么样了?” “挺好的,医生说他们身体素质好,恢复得不错。” 李安然见那个阿美保镖吃的是三明治和牛奶,不由出言讽刺,“怎么又吃上这种垃圾了?” 保镖很是委屈,指指胡明慧,“她准备的。” 众人大笑,把胡明慧闹得莫名其妙的。 “嫂子,这帮洋鬼子现在都不吃西餐了,他们的东西哪里有我们的好吃。”海子解释。 胡明慧被他一声嫂子叫得脸发烫,心里却无比受用,伸手拿了一根油条递给他,“多吃点。” 去医院看望了一下伤员,正如海子说的那样,伤员恢复得情况很好,包括项华艺现在已经能下地拄着拐杖自己走路了。 项国强也在,跟伤员聊了一会,两人出了医院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抽烟。 “安然,能不能给我弄几个保镖来,这次发生的事情让我看清了,专业的跟业余的差太远了。” 也难怪项国强有这样的感慨,这次死伤那么多人,大部分都是新义安的所谓高手。 李安然的十个保镖,除了许森在撞车时候就受伤了,其他五个人也都是轻伤,海子他们四个毫发无损。 “行,回头我和琼斯说一声,这次训练的保镖里面抽几个给你。”李安然当然要答应,送上门的生意,不可能推出去。“警方那边什么动静?” 项国强一脸的轻蔑,“别说那些狗东西了。你知道吗?他们对外宣称是金三角的毒贩派出的杀手,特么的睁着眼睛说瞎话,张嘴就是谎话。” “金三角毒贩?”李安然也觉得有些离谱,只是他们这样做也好,水搅得越浑越好,最好真相永远被湮没在时间长河里。 “回头我给你一些钱,你给那些家属送去。注意方式方法,别把自己给露出去。” 李安然嘴里的那些家属是指牺牲的两个飞虎队队员,原则上来说,这两人是死在他的阴谋之下的。虽然没有这一枪也无法避免伤亡,可他心里总是有些愧疚。 “你啊,就是心太软。那些狗值得你这样吗?钱不用你出,这点钱我还不缺,会找个借口给他们的。”项国强对李安然的做法很不以为然。警察可是他们的敌人,对待敌人需要这么仁慈吗? “行,我不和你争了。”李安然没有坚持,将手里的烟头弹了出去,“回头你跟帮里的弟兄都众筹一下,凑两千万,我给你大屿山半导体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项国强大喜过望,没想到李安然一直没有松口,今天终于给了这么个惊喜。 别看他一天到晚混黑道,对商业多少也有一点了解。现在最热的就是半导体公司,最赚钱的也是半导体公司。 他还是小看了这个行业,如果他知道将来这百分之十五会价值多少,估计他会疯。 “行,回头我就跟帮里的兄弟说说,凑到钱找你还是找谁?”项国强知道李安然是出了名的甩手掌柜,估计他不会管这些具体的事情。 果然,李安然把事情推给了艾丽卡。 “明天我就要回阿美,许森他们就交给你了。” 项国强拍着自己的胸脯,大包大揽,“放心吧,少一根汗毛你抽我嘴巴。” 第 512 章: 粮食战争 李安然没有想到,他刚飞回洛杉矶,就被紧急叫到白房子去面见老伯施。 通知他的是白房子幕僚长,白房子第二号实权人物约翰??苏努努,是他顶头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这泥马隔着好几层呢,突然亲自通知他去华盛顿,问什么事情还不说,就透着一股子怪异。 李安然可不是个没有准备就提枪上阵的性子,立刻就打电话给小伯施,询问内情。 小伯施在电话里也神神秘秘的,不肯说实话,被李安然逼迫得狠了,终于露出了一点口风。 “一共三件事,第一是关于制裁龙国的,第二是让你汇报一下关于红色镰刀的,第三是关于伊拉克的。” 李安然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三件事的确与他息息相关。 老伯施这个号称最爱龙国的阿美政客,去年刚访问过,一生去过二十二次龙国的阿美政客,在今年年中时候终于露出了他本来面目。 纠集了世界上二十多个发达国家集体对龙国发起了五项制裁,一,停止向龙国一切武器销售和商业出口。二,暂停两国军事领导人之间的互访。三,对龙国留学生延长逗留时间予以同情考虑。四,暂停两国政府高级官员互访。五,推迟国际金融机构向龙国提供新的贷款。 可以这么说,制裁对龙国的打击极为巨大,经济增速从百分之十一,降到百分之四,大批先进设备进口被停止,龙国很多项目被迫下马,国内经济停滞不前,可谓困难空前。 因为这五项制裁,原本正在推进的与安田龙介家族合资办厂的事情也只能停了下来。 李安然人微言轻,根本无法去改变现状。但是他知道这种局面很快就会被打破,困在经济沼泽地里的小本子为了自己的生存,在龙国刻意勾引分化之下,两年后开始偷偷摸摸大量出口龙国,其他诸如德国,法国等经济体也憋不住,纷纷松开了制裁的绳索,制裁最终不了了之。 红色镰刀解体后,中国迅速填补了留下的巨大利益空间,依靠轻工业产品,还是吃到了不少红利。 可以这么说,红色镰刀的倒下,让西方国家赚到了天量的财富,龙国只是喝到了一点汤。而且国内正经历经济转型的阵痛,各种乱象频出,国有资产大量流失,假冒伪劣产品充斥着整个市场。 瑕不掩瑜,尽管社会问题一大堆,很多民营企业都带着资本原罪,可是龙国整体经济是在极速发展的,最为可喜的是大批人才的涌出,为后来的腾飞打下了坚实基础。 所谓厚积薄发,经过二十多年的积累,龙国在二千一零年后终于爆发了,国力增长极为迅速,特别是在科技与军事领域,可以说给了全世界一个猝不及防。 至于大白熊和伊拉克,无非就是探听一些真实情况,毕竟他在这两个地方都呆了不短时间,很多事情都是有直面感受的。 “伯施,旭日投资公司的事情你可不能当甩手掌柜,要抓紧时间和那些资本多联络,争取用利益将他们与你绑在一起。” 电话里伯施的声音很是畅快,似乎心情极佳的样子,“放心吧,我已经找了几个投资项目,正在和他们商谈,对此他们也都很有兴趣,预计半年内都会有成果的。” 嗯,那就好,三年后州长选举时候就可以发力了,先把伯施推到州长位置上,争取锻炼几年,就冲击总统的宝座。 他到达华盛顿后,第一时间就赶往白房子,老伯施,幕僚长等一众人等都在等他了。 与会的除了幕僚长苏努努,还有李安然的顶头上司,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波斯金,首席经济顾问林赛,经济顾问拉特利奇,经济顾问泰勒等人,加上李安然,经济顾问委员会几个重要人物几乎全部聚齐了。 “安然,给大家介绍一下红色镰刀的经济情况吧,你是经济方面的专家,我们很想听一听你的意见。”老伯施说话时候态度一如既往的和蔼,可是李安然敏锐捕捉到他的一丝尴尬,想来就是因为制裁龙国的原因吧。 “红色镰刀的经济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了。”李安然语出惊人,一句话就把在座所有人的精神都吊了起来。 他将从柏林到莫斯科这段经历大致说了一下,最后总结道:“一路上我们只能依靠土豆勉强裹腹,哪怕有钱都买不到食物。百姓家里几乎没有多余的粮食,这与物资分配制度有关,但是更能看出红色镰刀联盟经济运行出了大问题。” “我可以断言,明年他们将会更加困难,百姓的愤怒会与波兰和民主德国这些国家一样爆发出来,红色镰刀政权……垮台就在眼前。” 李安然的讲述其实并不全面,经济顾问委员会对红色镰刀有着非常详实的数据分析,虽然对红色镰刀经济不看好,但是也没有如同李安然这样的结论,居然说庞然大物会很快垮台。 哪怕所有人都希望这个梦想会成真 可是真的听到李安然这么说,几乎所有人的心里都是不相信的。 会场里面出现了有些诡异的沉默,其他人都在心里回忆红色镰刀的经济数据,以此来印证李安然论断的可靠性。 “我同意安然的意见。”波斯金突然开口了。“红色镰刀的粮食从六十年代大量出口,到现在每年需要进口粮食高达三千五百万吨,而且停止了对各加盟国的出口,这也是波兰,民主德国,匈牙利等国离心离德的一个重要原因。” “涨价!”经济顾问泰勒突然就插了一嘴。 这句话听着没头没脑,可是在座的人都知道,他的意思是准备抬高粮食价格,从而掏空红色镰刀的经济,加速他们的衰落。 李安然心里暗叹,都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一眼就看出来问题的症结。 是的,后世很多人总结红色镰刀垮台的原因,有归咎十年阿富汗战争的,有说顶层贪污腐败的,林林总总不一而足。可是很少有人注意到粮食问题,因为拥有广袤黑土地的大白熊,怎么可能沦落到没有粮食呢? 做为发达国家的大白熊,人家的日常消费可不是简单吃饱饭就可以的。肉,蔬菜,水果,伏特加……为了保证国民的生活水平,红色镰刀一直让农产品处于一个低价状态,农民没有收入,所以很多人宁可去工厂上班,大量土地被抛荒,加重了粮食的短缺。 而这时候的龙国人民什么生活水平?只要能吃饱饭,难得有点肉吃吃就好了。同样一个人的消耗,大白熊人几乎是龙国人的好几倍。 这也是后来龙国百姓生活水平高了,原本应该能自给自足的粮食却出现了大量的缺口。因为人们要吃肉,需要更多的辅食,所以需要养殖牲畜,渔业增产。国内土地需要保证主粮,那么只能大量进口诸如黄豆,玉米等粮食做为饲料,与现在的红色镰刀情况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大麦可以涨价,而且必须要极大幅度。”泰勒继续说道。“红色镰刀进口的大麦面粉高达两千多万吨,只要我们把价格翻一倍,就能把大白熊的伤口撕得更大些,血流得更多一些。正如安然说的那样,百姓吃不到大列巴,愤怒就会淹没红场,他们自己就能将红色镰刀彻底击垮。” 民以食为天,这是真理。正如后来龙国经济一旦出现问题,百姓就怨气冲天一样。吃不上饭的百姓哪里还有理智,抗争造反几乎是一定会发生的。 老伯施的眼睛也在发光,如果在他任期内能干掉红色镰刀,他就会被写入史册,与华盛顿一样被世人所敬仰。 “苏努努,你怎么看?”老伯施看向他最为信任的智囊。 “经济委员会抓紧时间弄个计划出来,要注意巴西,古巴等国家的粮食出口,如果有可能,不但要提价,而且要大幅度减少出口,最好能造成他们国内的粮荒。发动粮食战争,彻底打乱他们的阵脚。” “建议增加中央情报局的活动经费,让他们去收买重要人物,争取粮食危机爆发后,能够迅速组织百姓上街闹事。” 每个国家都会有战略储备粮食的,被渗透成筛子的红色镰刀几乎所有的数据都被白房子所掌握,所以,红色镰刀在他们面前,就是一个赤裸裸少妇,输定了。 第 513 章: 快速反应部队 会议一直开了四个多小时,甚至把安全委员会和参谋联席会的人叫来一起参会,最后才定下一个大致框架。 基本思路就是要那几家控制粮食的大公司全力收购全世界存量粮食,并且大幅度提高粮食的价格。为了稳住西方联盟国家的物价,粮食公司必须平价供应这些市场,总不能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尽管这些蠢事他们也干了不是一回两回了。 为了保证粮食战争的顺利进行,军方将会出动军舰扼守各大要口,稽查粮食的走私,甚至出动航母到巴西附近进行武力威慑,协助国务卿去协调巴西的粮食出口。 另外还派遣特使出使印度,除了告诫他们不准卖粮食给红色镰刀,还准备了大把钞票收购,哪怕溢价也在所不惜。 至此,世界十大粮食生产国,六家是西方联盟,只要阿美一句话,都会执行粮食禁运。龙国自顾不暇,况且他们与红色镰刀本身关系就剑拔弩张,所以不用担心。 对巴西用武力威慑,巴西估计看到航母就会吓尿,运输航道都被严密监控,所以问题不大。 问题最大的印度,除了大棒和胡萝卜,守住马六甲海峡和苏伊士运河,也能保证一颗粮食都运不出去。 至于陆路,山高路远的,能运送多少? 为了执行这个计划,阿美政府准备拿出五百亿美元,扩建粮食储备仓库,用来囤积收购来的粮食。 此时的阿美还不是后来产业空心化的虚弱胖子,无论工业还是基建能力都很强,所以这五百亿花下去,很快就能看到效果。 李安然从一开始说了一些自己的意见,后续基本上都闭口不言。 自己在莫斯科做的那点事,别以为人家都是傻子不知道。况且中央情报局也同时与鲍里斯等这些激进派联系,谁特么知道鲍里斯会不会出卖他。 不要指望他人的道德底线,否则坟头草都长成参天大树了。 好容易挨到会议结束,李安然打着哈欠准备回家,却被老伯施留了下来。 “安然,我们都是自己人,有些话我也就明说了。”老伯施很是客气地请李安然抽雪茄,还贴心地让秘书给他泡了茶,这是龙国大领导在去年他去访问时候送的。 李安然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楚。别特么听老家伙左一个自己人,右一个好朋友的扯淡,无非自己是他最大金主,搞好关系是肯定的。 李安然现在也是彼德社团的一员,可自己这身肤色,已经决定了和他们之间有着天涯之隔。哪怕李安然现在跪下来做狗,也顶多是一条狗而已,适当的时候自然会有火锅伺候的。 “先生有话直说就好,我们之间的关系不用这么生分。”李安然摇着尾巴释放着他的善意。 伯施很满意李安然的情绪反馈,用极为和煦亲昵的语调说道:“你是知道我对龙国是很有好感的,而且处于地缘政治需要,我也是非常想与龙国之间搞好关系的。” 李安然连连点头,“理解,理解。” “制裁不是目的,而是要给人民一个交待。但是我怕龙国领导对我们的做法有误会,所以你能不能通过特殊渠道给那边说一下,解释清楚我们的处境和态度。” 我泥马……李安然真的很想破口大骂。这不就是给了你一刀,然后还无比诚恳地对你说,“兄弟,我也是迫不得已,谁让嫂子这么迷人呢?要怪就怪嫂子,可不能怪我没有义气。” “我没有关系能直接跟龙国大领导说上话,这件事最好还是让外事部门或者大使出面沟通一下比较好。”李安然才不会做这种两面不讨好的事情,他要是回到国内舔着脸去说这话,一顶汉奸走狗的帽子铁定戴上了,到时候别连累到爸爸妈妈,叔叔婶婶。 见李安然拒绝,老伯施似乎也不惊讶。毕竟都是聪明人,特别是李安然这样的,有利益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没好处的时候跑得更快。 “那么谈谈伊拉克萨达姆吧。”老伯施的语气有些变了,直呼萨达姆其名,可见心里有多不痛快了。 “前几年我们一直大力支持萨达姆,可以说予取予求,我们能给的都给了,甚至连……”老伯施没有把话说下去。他本来想说化学武器原材料和相关设备他们也都卖给了萨达姆,要知道这可是被联合国明令禁止的。 “萨达姆与科威特国王的谈判几乎已经破裂,他居然妄想消减这笔贷款,这是连本带利准备赖账了。” 李安然听到这里,嘿嘿笑了,“是不是他威胁要科威特好看?” 老伯施很是恼怒点头,“是的,他威胁要攻打科威特,所以科威特国王向我们求援了。为了保证石油市场的稳定,我们绝对不会允许萨达姆胡来的,所以这次想拜托你做一件事。” 李安然没有接话,只是认真看着老伯施。 “沙阿国王卫队里的重装旅是你一手操办的,能不能到边境来一次武装实战演习,如有必要,我会让阿美中东驻军配合你。” 李安然丝毫不惊讶老伯施知道重装旅的来历,这么庞大的一支部队,想瞒是瞒不住的。好在他一直打着赚钱的旗号,事实上的确也是为了赚钱,至少目前还没有人怀疑他真实目的。 “实际指挥权并不在我手里。伯施先生,这是一个生意,我帮忙组建这支部队,赚到了钱。沙阿国王多了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增强了他们的军事力量,仅此而已。” 见李安然有推脱的意思,老伯施连忙伸手阻止他,“安然,我知道你是生意人,赚钱是第一位的。为了回报你对我的帮助,我打算再卖给你一支比现有重装旅更强大的武器装备。怎么样?你去谈谈,也许沙阿国王同意呢?” “比现在重装旅更强大?”李安然想不出还怎么更新强大,脸上全是疑惑不解。 “一支装备阿美目前最先进武器的快速反应部队。”老伯施微笑起来,看着李安然很像有些邀功的意思。 李安然差一点都跳起来了。 快速反应部队与重装旅是完全两种不同作战思路的军队。 首先坦克装甲车之类的肯定是标配,最重要的是快速反应部队会拥有一支航空部队,一支舰艇部队。也就是说,这支部队实际上就是缩小版的阿美海军陆战队。 “真的?国会那边会同意吗?”李安然依旧有些不敢相信。 “国会那边我去搞定,现在就问你愿不愿意去中东一趟,帮我警告一下萨达姆。” 艹,警告萨达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活腻了的样子?心里腹诽着,脑子转得飞快。 最最关键的是,阿美快速反应部队的基础就是琼斯建立的联合特遣队,只是后来规模不断扩大,已经不仅仅是特战部队,而是一支随时能打一场包含海陆空小型战役的部队。 龙国那么多退伍军人,再在阿美招募一些退役军人,组建一支旅一级的快速反应部队是有可行性的。 这支部队与重装旅相互配合,前后夹击,横扫非洲绝对没有问题。哪怕碰到萨达姆,至少也有一战的能力。 “我愿意。”李安然脱口而出,正如他与伊丽莎白假结婚时候一样,心甘情愿,迫不及待说出了这句话。 “好,那你去和沙阿国王商量一下,如果他们资金有困难,我们可以给他贷款。装备都是现成的,我可以在现役部队里面调,给你的价格都按照退役装备处理。” 我滴妈,爱死你了老伯施,也不枉我这么挺你,有事你真的上啊。 不用动脑子,这笔生意如果能够做成,利润至少是以十亿美元打底的。 出了白房子,李安然的脑子还有些嗡嗡的,压抑不住的幸福满溢出来,让身边的人都深切感受到了。 “走,我们去找琼斯。”李安然在车里握紧拳头,在空中虚挥了几下。 第 514 章: 说服 回到洛杉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到家时候却发现古梦也在,正和黄薇说话。两个小家伙在客厅里面打打闹闹,吵得要死,居然一点困意都没有。 看到爸爸回来,两个小家伙都一起扑过来,于是他一手一个将他们抱起来,用胡子扎他们,惹的两小身子后仰 不断咯咯咯笑。 “好了,你回来他们更兴奋了,也不看看几点了,今天还睡不睡了?听话,都下来。”黄薇的权威在两个小家伙面前全无作用,李锦知道黄薇喜欢她,宠她,于是一直恃宠而骄,从来不怕她,哪怕黄薇板着脸都不行。 李锦还在呀呀学语,铁铁的姐姐屁股后面的跟屁虫,有样学样,也不怕黄薇。反而是古梦轻轻一句话,两个小子都会变得很乖,也真的是奇也怪哉。 “都下来,爸爸工作累了,让他好好休息。”古梦招呼了一声,好家伙,两个小子就乖乖从李安然怀抱里面滑下去,跑到古梦那里拍马屁去了。 黄薇接过李安然的皮包放在旁边架子上,又帮着脱了大衣挂好,这才踮着脚检查了他脑袋上的伤,“嗯,好多了,已经长出新芽了。” 李安然用手背摩擦了几下,长肉时候特别痒,想抓怕感染,只好用这种动作骗骗自己。 医院里面给他剃了头发,重新处理了伤口,所以他现在头顶上少了一大块头发,看上去其实挺怪异的。 “晚饭吃了没有?”古梦拥着两个孩子关心问。 “飞机上吃了。对了,明天我要去中东,估计又要一段时间回不来了。”脱去外套换上拖鞋,李安然将自己埋在沙发里,突然感觉到了极度兴奋之后的疲惫。 二女相互看了一眼,最后还是黄薇开口说道:“安然,我们打算这几天回一趟家。” 李安然没有听明白,愣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不由直起腰,惊愕问:“怎么突然想到回国了?” “自从爷爷去世后,小奶奶身体一直不太好。前几日秋燕打电话来,说小奶奶挺想我的,我想把李锦带去给她看看,也好让老人开心开心。” (因为特殊原因,黄爷爷去世的事情就不写了,也不会破坏本书的整体叙事结构,所以请大家谅解。) 李安然默然不语,其实他也很想把孩子带给家里人看看,让他们也能享受天伦之乐。可是黄薇现在不松口,也不表态,他哪里有胆子带孩子回去。如今黄薇突然来这么一出,他就要好好想想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心里拿定主意,试探问:“要不我也一起回,在国内呆几天后我再去沙阿?” 黄薇倒是爽快,一摆手,“你去忙你的,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李安然仔细看看她脸色,不知道这女人说话到底真假。两世为人啊,对女人的心思他还是猜不透。不是情商不高,是女人善变啊。 “安然,要不你还是陪黄薇回去看看吧,这几年了,你也没有好好回去过,要不你先去沙阿忙完事,定定心心在龙国住段日子。”一旁古梦眼里有话,眼皮极为迅速地眨了眨,李安然这才恍然大悟。 泥马,女人就是麻烦。嘴里说不要,其实心里说要。能不能别总是口是心非的?猜女人心思有多累不知道吗? “那行,沙阿那边我尽量抓紧时间,然后会龙国陪陪你们,顺便也给自己放放假。”李安然嘿嘿笑着陪着小心。 黄薇不置可否,可是从她眼里依旧还是能看出喜悦来。 还是女人了解女人啊。 第二日,黄薇给李安然收拾好了行李,抱着孩子送他到门外,“我在这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过两周再回去,到时候你忙完了直接去京师好了。” 李安然连连称是,和母子两个都拥抱了一下,这才带着海子四个呼啸而去。 到了利雅得,哈立德王子已经在机场等候,见到李安然就不满地嚷嚷,“你小子不够意思啊,离开香江也不说一声,问了那个流氓头子才晓得你已经回阿美了。怎么样,你伤势些了没有?” 李安然低头给他看,只听哈立德嘴里啧啧有声,“啧啧啧,以后这一块估计长不出头发咯。” 李安然大笑,搂着着他在他耳边轻声问:“想不想做一任快速反应部队司令官?” 哈立德立刻瞪大了眼睛,“什么快速反应部队?我还等琼斯把特种部队训练出来,准备去带这支部队呢。” 李安然嗤笑一声,“是不是傻?特种部队说穿了就是小型战术部队,出其不意可以,却很难决定战争的胜负。” “快速反应部队你到底懂不懂?你不是在学校里学过陆军,学过防空,学过后勤吗?快速反应部队陆海空全部齐活,里面同样有特种作战分队,岂不是更合适你?” 哈立德王子嘴巴张了老大,哈喇子差点流下来,“你说的是阿美的特殊派遣队吧。” “特殊派遣队是快速反应部队部队中的那支特种部队,你要知道他们拥有什么装备就知道了。” 两人上了车,李安然在车上讲述了阿美现有的快速反应部队的装备,听说除了坦克装甲车,还有直升机和战斗机,运输机,居然还会拥有一支海军部队,拥有小型护卫舰和大型运输舰时候,他的嘴巴就能塞下一颗鸡蛋了。 “海陆空齐全啊?这样的部队打什么仗?” “知道二战时候蛙跳战术吗?”李安然问。 哈立德王子当然知道,于是点点头,“我知道。” “快速反应部队就是深入敌后攻击敌人后勤节点,彻底摧毁敌人后勤保障,与重装旅正面进攻相配合,前后夹击,或者迂回转进。试想一下,你正打得热闹呢,背后或者肋部被人家一刀插进来,什么后果?” 哈立德王子压根不用脑子想,部队立刻就会被打乱,最后被人家歼灭。 “可是……可是我们现在经费也很紧张的。”哈立德有些羞涩,让土豪说自己没钱,说出来的确有些丢人的。 李安然仰天哈哈一乐,“你们马上就要有钱了。” 哈立德王子知道李安然不会胡说八道,马上问:“怎么个说法?” 李安然指指北面,“萨达姆和科威特国王谈崩了,如果不出意外,老萨要动手了。” 哈立德王子听了,脸色都吓白了,“你说真的?那岂不是……” 李安然肯定点点头,“没错,打完科威特就会盯上你们了。我这次来,就是要说服国王让重装旅和阿美军队到边境举行一场军事演习,震慑一下老萨,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你莫不是吃春药了吧?居然敢去挑逗老萨?你不知道他现在看到谁眼珠子都发绿的吗?想找死也不是这样找的吧?” 李安然认真看着他的眼睛,“哈立德,我的朋友,什么时候我李安然害过自己的朋友?相信我,只要重装旅到边境去溜一圈,打几炮,你们就能低价得到一支快速反应部队,而且阿美政府也会承诺保护你们的。” “切,阿美政府的话能信?要是相信他们,沙阿早就亡国了。”哈立德王子没好气说道。 “黄旭的导弹部队还在吗?”李安然问。 哈立德王子一愣,不晓得他说这话什么意思,有些狐疑回答:“在啊,他们现在都好好的,啥事都没有。” “如果老萨敢动手,你不会把导弹部队拉出去给他来一发?” 听到李安然的话,哈立德王子顿时精神起来,悄悄问:“你的意思给送他一发小男孩PLUS?” “是不是傻?小男孩是为小以子准备的,送老萨一支大烟花就行了。” 哈立德看看李安然头上的伤疤,他很是怀疑李安然这是要公报私仇。 两个人在车里的闲话,谁也没有想到后来居然都成了真。当哈立德王子作为指挥官,坐在指挥室里看到东风三一发入魂时候,他才真正知道自己到底拥有了怎样一个大杀器。 第 515 章: 回国招兵 出乎李安然意料,国王居然很爽快地同意了与美军联手演习的要求,而且还要求演习要尽快开始。 李安然将整个逻辑推理了一下,依稀能理解国王为何这样做的理由。无他,就是因为现在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与美军绑定得越深,将来面对强大的萨达姆的时候,就有理由要求美军的援助,甚至可以请求美军直接出兵帮忙。 这就是弱国和强国之间的差异,也是弱国求生存的无奈之举。 龙国面对红色镰刀百万军队压境,甚至叫嚣要动用小男孩的时候,伟人是什么态度?全国军民无论男女老少,通通一直往北,占领西伯利亚去打游击去,来个换家计划。这个计划一经在国际社会上流传,红色镰刀立马就怂了。 小国只能在列强之间的夹缝中左右逢源求生存。就如巴基斯坦旅,是为了拉拢巴基斯坦,在危难时候能有人出头为他打仗。 或者如重装旅,是为了与龙国搞好关系,关键时候能予以援手。 石油以美元定价 就是为了紧紧抱住阿美大腿,寄希望阿美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哈立德王子极为兴奋,因为国王不但催促演习尽快举行,而且同意拿出一百二十亿美元立刻组建快速反应部队。钱不够怎么办?国王私人拿出来三分之一,国库出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一用未来三个月的石油产量做为抵押,向国际银行贷款。 “你们国王是个睿智而且有魄力的领导人,这是你们沙阿人的幸事。”李安然这句话不是恭维,而是发自内心的赞叹。 多少君王关乎国家存亡之际,只知道紧紧护住自己的小金库。沙阿国王杀伐果断,立刻就从自己腰包里面掏出四十亿美元的巨款,这种审时度势的能力不是普通人能具备的。 “是啊,伯父的确是个好国王。”哈立德王子终于理解一个国王应该具备怎样的能力,此时心里那残存的一点小心思早就荡然无存了。 苏尔坦亲王接到演习任务后,立刻就召开了军事会议,商讨准备工作如何展开。 李安然没有参加会议,而是坐着飞机回到了京师。倒不是演习与他无关,而是因为需要等候阿美参谋联席会议决定参演美军规模,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决定的。 快速反应部队的组建也是燃眉之急,必须回国找人商量,军官在阿美找,士兵从龙国挑选,理由也很强大,便宜好用啊。 至于真正的用心,哪怕有人猜测,只要李安然不露出獠牙,就不会有人抓到把柄。 给黄薇去了电话,让她安排与国防部长秦将军之间的会面,必须争取军方的支持,最快速度组织起队伍。 琼斯是阿美特殊派遣队的第一任长官,这支部队是阿美快速反应部队基础,所以这一次他带上了琼斯,除了专业备询外,顺便也让他有空去津门去看望一下妻女。 黄薇听说李安然提前回国,索性扔下手里的活交给手下处理,自个带着古梦和一对儿女也回来了。 李安然见到他们一起回来,一脸的懵逼。这是要闹哪样? “孙子孙女都有了,你爸妈还蒙在鼓里,这是大不孝。回头让古梦带着孩子去见见你爸妈,叔叔婶婶,也算了却他们的心结。”黄薇换上了睡衣,慵懒地躺在沙发上,身上透出阵阵迷香,搞得李安然心猿意马,脑子里面乱糟糟的。 看到李安然一脸便秘的样子,黄薇不由冷笑起来,“怎么了?这时候怂了?睡人家的时候兴高采烈的,就没有想到有今天?” 我特么以前都是拔出来就不认账的,这一世假装深情,现在好了,麻烦事来了。 不说李安然心里如何纠结,黄薇不管不顾说道:“我知道你爸妈叔叔婶婶都属意胡明慧,我和古梦也不稀罕进你家门。但是一码归一码,李锦和李翊都是你李家的种,这一点必须认。” “认啊,怎么能不认?”李安然汗如雨下,不过心里一块石头也终于放下了。黄薇今天算是彻底松了口,胡明慧的事情就可以正式提上日程,也算了却了他心里最大的纠结。 突然,黄薇跳起来,奔过去骑在李安然身上一顿暴打,脸上泪水如雨一般流下。什么话都不说,一直打到乏力,这才瘫软在男人身上,嘴里喃喃自语,“这辈子是我自己作的,我认了。下辈子早一点认识我,好不好。” 李安然心里突然感觉到了一丝绞痛,缓缓将她的头揽在怀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古梦将两个皮猴子终于安抚睡着,累得腰差一点直不起来。 到外屋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坐在窗台前静静打量着屋里的陈设。 这套四合院是黄薇买下的,亲自设计的装修,家具也都是古色古香的老物件,如果不是有一台电视机和空调,差一点就以为回到古代了呢。 抿了一口酒,侧耳倾听正房的动静,什么都没有听到。 这段时间黄薇和她商量好了,鉴于李安然屡次遭遇刺杀,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因为她们的存在,胡明慧和李安然之间的事情就一直没有下文,但是看到男人的安排,她们心里都清楚男人的心思了。 与其这样僵持着,不如主动解开这个扣。至少男人如果……万一……李家也不至于陷于混乱。 古梦无所谓,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与李安然厮守终生,开始是为了自己的事业……说白了还是为了赚钱。后来发现自己深陷在这个男人编织的情网里无能挣扎后,索性也就放弃了。随便怎么发展吧,自己已经拥有了普通人一辈子难以企及的财富,还有了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儿,夫复何求。 古梦摸了摸肚子,那双雾一般的眼睛更朦胧了,里面已经有了一个新的生命,不知道他长得更像谁?!千万不要像这个丑八怪,否则以后娶媳妇都头痛。如果是女孩,那更是悲剧了。 “我想再要个儿子,安然。”黄薇伸手搂住李安然的脖子,眼里的柔情似水,将男人整个都淹没了。 第二天一早,一大家子吃完饭,黄薇突然提起了一件事,“安然,秋燕想离职下海经商,你觉着这件事如何?” 李安然想了想,立刻就表示了赞同。“秋燕在外汇管理局的前途基本上已经走到头了,与其在里面不温不火的,出来干一番事业倒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黄爷爷虽然不在了,可他的老部下都当权呢,这时候下海能得到他们很大帮助,做什么生意一定不会差的。” “那你说做什么生意?”黄薇顿时来了兴趣,立刻追问。李安然能想到的生意一定能赚大钱,这都是已经被证明得了。不对,也有失误,码头现在总算盈利了,影视城还是巨亏,每年有一二亿的大窟窿要补呢。 李安然被她突然一问倒是也被问住了。可以做的生意太多了,可黄秋燕常年在体制里面打滚,做生意怎么可能是他人的对手?所以必须找一个难度不大,却能赚大钱的行当。 抬头见黄薇和古梦都死死盯着他,忽然灵光一闪,问:“你们两个现在能拿出来的现金有多少?” 二女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黄薇先开口,“我能拿出来的最大现金流大概有十七亿美元,不过迪勒后面还要收购几家报社,美洲银行的贷款还要还,所以最多动用七个亿。” “我这里现金流有十二亿,台积电后续还要扩产,再去掉基本流动资金,我能拿出来六亿美元左右。”谁也没有想到,富沃电影公司现在最赚钱的不是电影,也不是唱歌磁带,而是吴天领导的广告部。 内地现在大部分黄金时段的广告被吴天拿下,他几乎已经成长为内地的广告大王。每年依靠电视台广告就能纯赚两亿多美元,加上其他媒介,每年的纯利润高达三亿美元。 “你们各拿出一亿美元来,让秋燕在全国各大城市铺开来做汽车销售四S店。”见二女不懂,于是他将四S店的理念说了一遍。 其实这时候阿美已经有了四S店的雏形,她们两个倒是一说就通了。 第 516 章: 挖墙角 龙国汽车销售最赚钱的就是这二十多年,后来因为新能源汽车的异军突起,很多四S店因为销售陷入困顿而倒闭,这是后话了。 李安然概念里不仅仅是要开店赚钱,更重要的是开店买下的土地,二十年后地价翻了一千倍都不止,哪怕最后把店关了,地皮都已经赚翻了。 因为时间紧迫,李安然没有就这个话题展开,在黄薇的陪同下去国防部见了秦将军。 百万大裁军到今年为止刚刚结束一共裁撤了一百零三万。李安然的GS公司这些年雇佣了将近九千人,其中重装旅就有六千多人,加上现在给沙阿企业提供安保服务的和吉布提基地留守人员人员总计也有两千多人。 虽然人数不多,可对军队来说能安排哪怕一名战士再就业都是欢迎的。 听完李安然将快速反应部队的事情说了,秦将军心里是极为羡慕的。未来大型战争发生的可能性极小,所以中等或者小型军事冲突将成为常态。 那么这样一支能打大仗,也能快速应付小型冲突的军队就显得极为重要了。 关键这支部队可是用钱堆出来的啊。 想想看,光十二架C5银河大型运输机单价就要三亿美元,加上两架空中炮艇,十二架武装直升机,三十架运输直升机,两艘万吨运输艇,两艘小型护卫舰,一艘补给舰,三百多辆装甲车…… 就这些个装备,可以干掉一个小型国家了。 “六千人的配置,加上辅助人员,估计要八千左右,全部按照劳务输出形式雇佣,每两年更换一批士兵……”琼斯简单介绍了一下快速反应部队的编制,由于要建设维护自己的基地,所以部队人数要比阿美的规模稍微大了一些。 “部队人员有陆军,坦克装甲兵,飞行员,海军……” 秦将军看着手里的清单,心里琢磨了一下,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飞行员恐怕提供不了,因为你们使用的都是阿美的飞机,我们的飞行员飞不了。其他兵种完全没有问题。不过这个中介费要稍微提升一下了,毕竟现在物价也都在涨,不能跟之前一样。” 李安然给予士兵的月薪是四百美元,基本上是美军的一半多的水平,换算成龙元官价两千左右,黑市价三千多,比龙国经济最发达的海市普遍三五百的水平要高多了。 平日里还有高温补贴,食物补贴,家庭补贴等,乱七八糟的加在一起收入至少还要翻一倍。吃穿用全是军队免费发放的,几乎花不掉一分钱,所以这个收入相对国内不是高,而是非常高了。 “我们希望按照每名战士四百美元收取费用,并且希望伤残以及战死的抚恤金还要提升一下。” 李安然给出的阵亡抚恤金为五万龙元,比国内军队的要高太多了。不过秦将军想为士兵争取更多的利益,这一点也无可厚非。 想到马上就要开打的海湾战争,拢共战死的不过三百多人,百分之七十以上都是美军,李安然觉得答应这个条件也没啥问题。 “阵亡抚恤金可以提高到一万六美元,伤残赔偿金为八千美元。” 秦将军知道至今为止,李安然每年通过鲍三小姐捐给军工一亿美元,至今已经第三年了,这份情谊龙国军人其实都记在心里的。 听到李安然同意提升了抚恤金,秦将军倒是还想为战士多要一些好处,一时之间也不好意思开口了。 李安然为了让部队尽快组织队伍,主动提出来另一个条件,“这样吧,两周内能够将所有人员组织到位,我愿意再支付国防部一百万美元,每名战士再给五百美元的安家费。” 他这笔生意仔细算过了,老伯施答应装备按照退役价格给他,也就是说三亿美元的银河搞不好三百万就能拿下,装备这一块他能省下二三十个亿来。哪怕部队训练成军时间按照两年计算,加上基地建设费用,零配件采购等等费用,利润也能保证至少有五十亿美元左右。 秦将军没想到李安然居然主动提出这么优厚的条件,不由大喜过望。 两周时间集合所有人员,时间上有些紧张,但对组织能力强悍的龙国军人来说压根不是事。 “那就说定了,拟订合同签约吧。”秦将军当即拍板。 散会后,秦将军立刻换了一副面孔,毕竟都是老熟人,公事说完总要说些私事了。 “安然啊,老张因为要监督一个项目脱不开身,让我代为问好,对你这几年的支持表示感谢啊。这是他托人给你的一个礼物,让你务必收下。” 秦将军叫秘书搬来一个纸箱子,亲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模型来。 这是一个木制的舰艇模型,工艺比起后来属于比较粗糙的,不过珍贵在于全手工,所以比后来的工艺品价值要高多了。 李安然仔细打量眼前的舰艇,怎么看都觉得有些眼熟,好一会,他才想起来,这不是052D驱逐舰他妈052嘛。 说起052驱逐舰也是一把眼泪。 本来052采用的是阿美的LM2500燃气轮机做为动力,结果才到货四台,阿美制裁龙国,取消了后续供应,并且撕毁合同,不再进行技术转让。 于是逼得龙国没有办法,只造了两艘用了两台,另外两台封存起来,做为将来备件用。 前世李安然曾经与汽轮机厂合作过,吹牛时候也了解到了这里面的辛酸史,所以看到这个模型,脑子里面就想起乌克兰曙光机器设计科研生产联合体的UGT2500燃气轮机来。 后来龙国引进了这款燃气轮机,解决了龙国军舰的心脏病问题,在此基础上又研发了QC280,解决了航母的动力问题。 可是比起阿美的通用,英国的罗罗等公司来,龙国技术还是相对比较落后的。之所以说解决了心脏病问题,只是因为这时候的舰艇用电足够。但是随着激光,电磁等电能武器的成熟,缺乏设计能力的龙国依旧还有心脏病的隐患。 说到底,人才才是第一位的。这里说的人才不仅仅是设计师和工程师,还要包括一线的那些珍贵的高水平工人。 特别是有些特殊技能的工人,同样的产品,在他们手里出来就是不一样。往往就是他们掌握的一个小技巧,让其他人十年时间都解决不了问题,不知其所以然。 “秦将军,我只说一个假如啊。假如我搞来很多需要的人才,国家能不能给我帮助?比如安排他们的工作,住房,家属生活?” 秦将军一听,这话里有猫腻啊,赶紧问:“你仔细说说。” 仔细说?怎么说?我预知未来,所以可以帮国家搞好多人才回来?这样说,老秦不得把他送医院开颅去啊? 李安然犹豫好一会,挥手让屋里不相关的人都出去,屋里只剩下秦将军,黄薇和他三个人。 李安然详细将他莫斯科一行的经过说了,又把阿美发动粮食战争的事情也说了,最后说道:“红色镰刀肯定会陷入粮荒,百姓生活困顿自然会起来造反。我想趁机招募一些技术人员回来,补充到我们的企业里去,当然了,如果有可能,我还想把他们的技术资料能搬的都搬回来。” 秦将军听懂了,立刻表示这件事他会向上面汇报,鉴于领导人求才若渴的秉性,问题应该不大。 随即老将军又是一阵感概,“我们每年送出去那么多人留学,回来的只是很少一部分。阿美这次对龙国留学生留美工作大开绿灯,回来的人才就更少了。 有些话李安然不好意思讲,这些人其实现在回来意思不大。龙国现在全力投入经济建设,科研进步远远比不上衣服鞋袜出口更重要。 很简单的道理,出口产品能赚钱,科研只会花钱,龙国现在也拿出不这么多钱让他们高科研,与其在国内碌碌无为,不如在国外拿人家的钱搞科研。 技术这东西,资料都在脑子里,只要到时候国内需要了,人回来,要钱给钱,要辅助人员龙国每年几百万的理科生伺候着,什么科技都能追上去的。 不过他这话不敢说出来,怕秦将军骂他狗汉奸,所以陪着笑说道:“人才哪里都有,阿美挖我们墙角,我们去挖红色镰刀的啊。” 秦将军一阵恍惚,眼前的李安然仿佛变成了一个大锄头,挖呀挖呀挖…… 第 517 章: 赫德 秦将军感觉李安然的想法有些天马行空不切实际了,红色镰刀这么容易对付的?区区一个粮食战争就能把红色镰刀打垮?真的如此,龙国不是早就垮了? 闲事说完,秦将军将李安然和黄薇送到办公室门口,二人慌的一批,鞠躬感谢后才离开了大楼。 回去路上,黄薇就问起了粮食战争的事情来,“你们这么一搞,不要说红色镰刀会不会垮台,非洲闹饥荒那是一定的了,你们就不考虑一下他们的死活?” 李安然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别你们你们的,我可没有参与这件事,是他们好不好。你以为他们会顾及非洲人的死活?在他们眼里,非洲就是低成本资源供应奴隶,吃着最差的粮食,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每天还要给那些欧美老爷提供最廉价的资源,这才是他们生存的意义。” “你知道那些发达国家是怎么富起来的?第一种是依靠掠夺先富的,就是以前的八国联军那批人,全世界那么多殖民地就是证明。后来是依靠抢来的财富发展科技,用高价产品掠夺世界,比如阿美,德国,小日子。这些国家始终少不了一样东西,就是掠夺。” “你让强盗发善心,那不是痴人说梦么?!” 黄薇知道李安然说得是事实,可是怎么听着那么刺耳呢? “可是……可是……”黄薇很想吐槽几句,可就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世界性粮荒在白房子那场会议结束后就已经开始了。首先倒霉的就是非洲,本来自产粮食就不足,粮食收紧后价格飞涨,饿死人的事情已经不可避免了。 红色镰刀被粮食这把武器戳中了要害,原本勉强运转的体系被彻底打乱。混乱扩大了粮荒的危害范围,治下百姓居然为了买一块面包要排一两个小时的队,民愤就会顺理成章爆发。 李安然他们离开后,秦将军立刻就将粮食战争的事情向上面汇报了。战争的形式不仅仅以火器的形式出现,更多的是以金融,认知,舆论,粮食,宗教,地缘安全等更为复杂的面目存现于世界。 关乎全国人民吃饭的大事,一点都马虎不得。 今年国家粮食大丰收,获得了四亿多吨,每个人都能分到将近四百公斤粮食,基本上能有满足国内百姓的基本需求,所以世界粮荒对国内暂时没有特别大的影响。 但是这件事也给龙国敲响了警钟,经过讨论后,龙国粮食储备政策很快就出台了,后来龙国疯狂到储备了四亿吨粮食,加上每年粮食产量逼近七亿吨,可以让全国百姓不影响生活的前提下吃三年的。 李安然不知道因为他的一番话国家改变了粮食政策,此刻他正陪着琼斯说话。 琼斯的老婆赫德的癌症扩散到了全身,按照石神医的说法,她的寿命不会超过两个月。 李安然没有想到琼斯去了一趟津门,居然听到了这样一个噩耗。 匆匆赶到津门琼斯买的房子里,却看到赫德的正在擦拭家里的家具,看上去似乎精神状态很好,一点都不像濒危的样子。 琼斯的眼睛里依旧波澜不惊,熟悉他的李安然能感受到他内心的痛苦和折磨。 “琼斯,我可以安排她回去阿美,包括莫妮卡和伊丽莎白。”李安然将琼斯拉到房子外面的院子里,两个坐在台阶上抽着烟说话。 “我问过了,她觉得回去太危险,那个人一天不死,就不会有安全可言。” 李安然听了也默然,人家是上将,谁也不敢保证他不会再次出手。 “上次在欧洲不是说手术很成功吗?”李安然实在忍不住开始抱怨了。 琼斯狠狠抽了一口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也许上帝要惩罚我,所以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不放过我,赫德为我承受了一切。”说着话,李安然第一次看到一直冷酷无情样子的琼斯红了眼睛,升腾起一团雾气。 “少扯淡,我才不相信你们那个狗屁上帝,他从来就不会保佑普通百姓,他只保佑那些有钱人。” 他的话琼斯压根没有听进脑子里,否则他一定认为李安然是故意的。 李安然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于是赶紧找补,“公司的事情你先放一边吧,好好在家里陪陪她,还有伊丽莎白。如果可以,开车陪她出去看看风景。” 将手里的车钥匙塞进琼斯的手里,李安然忽然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伤感,难道真的是好人不长命,坏蛋活千年吗? 他与赫德的接触很少,可是经常听琼斯说起他们过去的往事。 琼斯是越战老兵,是从一个列兵慢慢依靠战绩升上来的。带着一身的伤回到阿美,在一个公交车站遇到赫德,两个人在等车的时候居然一见钟情。 没有想象中的浪漫,两个人从写信开始倾述彼此的思念,然后结婚。赫德辞去了自己的工作,跟着琼斯到处跑,成了一名军属,军营就是她最熟悉的家。 军人的家属本来就难,何况琼斯还是海豹突击队里的中坚,聚少离多是他们夫妻的日常。甚至伊丽莎白出生的那一天,琼斯并不能陪伴左右,而是带着部队深入伊朗沙漠,参与了营救人质的行动,就是那著名的鹰爪行动。 突击部队遭遇沙尘暴,然后遇到了走私油罐车和一辆公交车,最后一架直升机还撞到了自家的C-130运输机上,爆炸造成了八名美军阵亡。 各种意外让突击队还没有进入伊朗首都发起进攻就损失惨重,指挥官不得不下令中止了行动。 也是因为这场行动的失败,联合特种作战司令部才会成立,琼斯受命组建特殊派遣队。也正是在这段时间里,上将的儿子在一次行动中阵亡,他成了罪魁祸首而被针对。不但被除役,而且连一个正经工作都难找。 似乎冥冥之中,琼斯的命运被安排好了似的,真如他自己说的那样,上帝就是那个上将的爹,死活不愿意放过他。 哪怕他离开了阿美,仅仅过了两年太平日子,就要遭遇再一次打击,而这次打击几乎是致命的。 “善良的赫德不应该承受这一切的,她对所有的邻居都很好,从来不会因为收入少而抱怨,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安静等着我回来,安抚我,鼓励我。” “安然,我的世界塌了,没有她,我没有勇气活下去……” 琼斯忽然间开始抽泣起来,双手捂着脸,肩膀不断抽动。 铁打的汉子,也经不住命运对他内心深处的柔软捅了一刀又一刀。他崩溃了! 他曾经面对几十个南越猴子的围剿,死战不退。他曾经身负重伤依旧坚持作战,一直等到援兵的到来。他曾经在南美雨林里面用匕首与蟒蛇搏斗,生生将蛇头砍了下来。他曾经将一国总统从几千名护卫中抓出来,身中数枪,差一点就没有醒来。 这样的铁汉,此刻如同婴儿一般哭泣,却又不敢让屋里的女人们听见,只能强行把哽咽往肚子里面咽。 李安然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只能默默陪伴着。 许久,他才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猛然回头,看到赫德依靠在门框上,泪流成河。 从津门回来后,他的情绪有些低落,没想到一回家,却看到李宁波和孙慧清抢着抱李翊的场面。 李翊见到他回来,叫救命似的朝他伸出手,嘴里咿咿呀呀叫着爸爸,没想到孙慧清却死活不撒手,扭着屁股跑到隔壁东厢房去了。 “你呀……”李宁波恢复了他一如既往没有丝毫笑脸的长辈样子,用手指点点李安然,“为啥不早一点把孩子送过来?都瘦成啥样了都。” 李翊瘦了?李安然很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幻觉了,那个胖小子不叫李翊? “黄薇呢?”李安然放下包问。 ”陪古梦去海市见你父母去了,李锦这孩子真的很乖,有礼貌,聪慧漂亮,人见人爱。” “那李翊怎么不抱去?”李安然奇怪问。 “你婶……咳咳,你婶不让。” 我艹,还能这样的? 第 518 章: 阳谋 “对了,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王部长说这几年阿美接收的留学生八成以上都是经济学,文艺人文类的,理科占比两成都不到,所以想让你想想办法,能不能将理科的比例升一升,不说一半吧,能不能到三成?” 李安然听了,也有些挠头。 当年卡特放开龙国留学生的口子,号称要给一百万个名额,本来就没有安什么好心。 前面就说过了,战争的形式除了火器,还有很多形式,比如认知作战。 大量的龙国优秀学生到了阿美留学,接受阿美教育,接触了阿美优渥的生活条件,自然会形成对阿美有利的认知。他们再有意识地引导一下,在他们脑子里面灌输阿美思想,这些人就成了阿美的隐形同盟。 等这些人回来,到处宣扬阿美的美好,引导百姓认知,从而埋下颜革的种子。 理科?怎么可能放开让你们学习,难道让你们学有所成回国效力吗?一个虚弱,听话的龙国才是阿美所希望看到的,而理科强国这条路,那是要从源头就要控制的。 为何要控制?想想当年那位钱教授回来后,让一穷二白的龙国居然拥有了小男孩,这样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那么他们的心思当龙国不知道吗?答案当然是了然于胸。 那为何还要不遗余力鼓励去留学呢? 很简单,那就是因为留学回来的人只有两成不到,大量留学生会留在阿美工作,生活。人数多了,量变引起质变,阿美社会对龙国有利的声音也会大一些,对于维护两国友好关系是有益的。 而龙国现在需要的恰恰是一个和平发展的外部环境,这才是大方向,其他都是细枝末节。 何况哪怕回来一成,对于龙国发展也是有益处的,何乐而不为呢? 双方都是阳谋,这是大国博弈中的一个小小的互换,谈不上谁占便宜谁吃亏了。 李安然这些年一直在引导龙国学生去阿美留学,虽然赵部长已经离职,他交待的事情其实一直在推进。 原本十七所接受龙国留学的高校增加到了三十三所,留学人数也从四百人不到增加到了现在的九百多人。为此李安然付出的代价也不小,赞助费就出了将近两千万美元。 而且动用了一直在福克斯电影公司瞎混的伯德去游说,不可谓不用心了。 可是理科生增加到三成,这件事恐怕就不是已经退休的伯德所能做到的,这是要提交议案上交两会立法才行。 海蒂?或者让老伯施出面去游说?估计他们都不会愿意的。世上没有傻子,哪个人会傻乎乎为对手培养人才? 李安然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只能跟李宁波说道:“我想想办法吧,只是难度很大,我也不能保证一定能做到。” “要全力去做。安然,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能力也大了,所以……所以有些责任也要担起来。”李宁波的表情很严肃,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却不能说的样子。 李安然心里微微一动,想到当年黄秋平拜托他解决一部分留学生名额的事情,难道两者之间有关联? “叔,这件事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的,需要……算了,这件事我会全力以赴去做的,放心吧。”李安然还是决定答应下来,哪怕付出再多的代价,不为别人,诺基亚海市有限公司规模在急剧扩大,人才缺口极大,哪怕就是为了自己,这件事也要想办法办成的。” 李宁波很是满意,于是就不打算跟李安然再废话了,颠颠往东厢房跑,准备去逗弄一下侄孙子。 然后就听到东厢房里一声狮子吼,“出去,没事去加加班,那么多悬案还不够你忙的?” 李安然差点昏过去,婶婶这么护着李翊,别给宠坏了啊。 等待的日子是最煎熬的,国防部秦将军一直没有联系他,也不晓得部队的组织情况如何了。 琼斯开车带着老婆赫德出去游玩,倒是打过来几次电话,从通话中能感觉到他们夫妻都很开心,让李安然放心不少。琼斯是快速反应部队的核心,不管身体还是情绪,李安然都不希望他出什么问题。 黄薇和古梦带着李锦风尘仆仆回来,李宁波终于开心起来,有空就抱着李锦到处转悠。两个小家伙自从来了京师,几乎就没有怎么下地,可见二老多么疼孩子了。 “安然,我和你爸妈把事情说了,他们的意思如果可以,就早一点和胡明慧完婚。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整天在沙阿和一帮糙老爷们混在一起也不合适,把她叫回来吧。” 李安然没有想到纠结他几年的事情,被黄薇轻轻就这么化解了,心里说不出来的轻松,随之而来的无尽的愧疚。 “等两年吧,GS安保公司对于我,对于我们来说至关重要。等吉布提基地走上正轨,我们的特殊小队训练成型,那时候再结婚也不迟。” 黄薇鼻子里面哼了一声,“终于还是让你得逞了。是不是现在心里很得意?” 黑暗中,李安然伸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幽幽说道:“婚姻对我来说未必就是一件好事,谈不上什么得意。黄薇,等我们安定了,就去买个岛住下,好好过我们的日子,再也不要整天在俗世里面打滚了。” 黄薇没有吭声,好久,她才一声长叹,“说得轻巧。以后孩子不管了?外面那么多人指着我们吃饭呢,也不管了?” “管什么管?将来我们把财富投到万千个企业里去,就做小股东,不管经营。具体的事情交给艾丽卡,迪勒,诸天,海洋,郭玲燕他们去做,给他们股份,让他们去经营,我们都退居幕后就好了。” 黄薇有些遗憾,她是个骨子里极为强悍的性子,喜欢把控一切。她在福克斯电影公司一言九鼎,有着无上的权威。从内心来说,她很享受这一切。 可她又想着过平静的家庭生活,又不愿意放弃在商海搏击的刺激,之所以松口让李安然和胡明慧结婚,其实是她纠结了好几年后的结果,那就是她选择了事业。 听李安然这么说,她内心是有些不愿意的。但是男人在她心目中就是神,下意识里又觉得应该听他的。矛盾啊! 秦将军的电话终于来了,六千人退伍军人下周三肯定能齐聚云城。 后续两千人因为是技术工种,人员构成复杂,月底前才能集合完毕。 早就坐卧不安的李安然立刻联系了苏尔坦亲王,让沙阿空军出动运输机前往云城接人,一场大迁移行动就此拉开序幕。 沙阿空军目前有十二架C141星际运输机,一次性可以运载将三百多名士兵,需要飞行二十架次才能运送完,这可是一项巨大工程。 等他赶到云城,第一架C141已经降落机场,正在加油。 迎接他的是久违的黄秋云,这个家伙似乎比以前瘦多了,应该是最近比较辛苦,好在精神状态很不错。 “安然,黄薇,大哥让你们去家里吃饭,好几年没见了,难得聚一聚。” 顺手要去抱李翊,小家伙立刻别过身子不让他碰,搞得他有些尴尬,“浑小子,这是屁股在痒痒吗?” 尴尬的不仅仅是他,李安然一样有些心虚,听到黄秋实要他们去吃饭,心里就慌的一笔。 没办法,老爷子走了之后,黄秋实长兄如父,又是黄家目前职位最高的人,也就成了黄家事实上的大家长。 李安然不声不响和黄薇有了孩子,还不给人家婚姻,这在龙国观念里面是极为不可饶恕的。开玩笑,什么人家能让黄家女子做小,疯了吗? “安然,不是我吓唬你,你要有心理准备,今天这顿饭可是鸿门宴。”黄秋云避开黄薇,悄悄在他耳边悄声说道,“你小子够狠,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啊?” 李安然惊惧不已,又不晓得怎么解释,只能讪讪不语。 “好了,别装出一副可怜样子了。老实跟你说吧,黄薇之前已经和三哥三嫂吵了一架了,这顿骂你是逃不掉的。给你支个招,拿这小子顶在前面,可保你一命。” 顺着黄秋云努起的嘴看过去,李翊正在打着哈欠,两颗雪白的门牙煞是耀眼。 第 519 章: 产业链 黄秋实现任东山省委书记,已经算是一方诸侯了,特别是经济试点深城也在治下,让东山省更是为国人所瞩目。 人生至此自然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可惜年逾花甲,按照规定就在明年就要退居二线,政治生涯已然到了末期。 李安然一行人到了家门口的时候,依旧还是那个大院,门口还是有警卫站岗。上次李安然徒步进来,这次却能坐车直接到了黄家门口。 “安然啊,几年不见,还是鲜衣怒马少年郎,意气风发令人羡啊。唉,我已经老了,以后这个舞台都你们年轻人的了。”黄秋实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依旧还是红光满面,笑逐颜开的样子,不过他最后拍拍黄秋云肩膀的动作,让李安然恍然,还是以前那只老狐狸,话里话外都不能听字面意思,需要咀嚼一下才能体味三分言外之意。 已经习惯老美那种直来直去说话方式的他,乍一下倒是有些不适应了。“黄书记,您对晚辈的关照我一直铭记于心,不敢相忘。以后还要您老时时指点,让晚辈少走些弯路才好啊。” 黄秋实大笑,手指点点李安然,“小家伙这张嘴还是这么能说。之前忽悠我一百亿的投资,这可还差点数呢。” “明年,保证只有大大超过,少一分钱,您老尽管棍棒上来。”李安然嘻嘻笑着,眼睛却一直瞄着旁边阴沉着脸的黄秋平,腿肚子都在打颤。 “哦?你的意思明年有大动作?”黄秋实顿时就有了兴趣,眼睛往旁边黄秋云脸上一扫,后者会意,连忙上来凑了一嘴,“说清楚了,是投深城吧?” “嘿嘿,那要看你的诚意了。”李安然嘴上应付着,手脚却不慢,脑子里面牢牢记得黄秋云说过的话,回身就将李翊抱了过来,来到黄秋平夫妇面前。 “爸,妈,这是您的外孙李翊。”这句话把所有人都说愣当场,黄薇刚才还奇怪李安然怎么跟抢似的抱走孩子,合着要唱这一出啊。 “李翊,叫外公外婆,乖。”李安然心里乞求着,这皮猴子最好能配合点,你老子今晚是走出来还是被抬出来,就靠你的表现了。 黄妈妈第一个反应过来,看到粉嘟嘟的小李翊心都化了,不由自主伸出手,“小李翊,让外婆抱抱。” 李翊很显然有些怕生,想扭转身子,把个李安然急得满头冒汗。忍不住手上微微用力,抱着孩子就往黄妈妈面前凑。 冰雪聪明我李翊,关键时刻居然伸出手让黄妈妈抱,嘴里还奶声奶气叫了一声,“外婆抱抱。” 我泥马……李安然看着投入黄妈妈怀抱里的李翊,忍不住抬头看天,这是老天爷动了恻隐之心,决定放我一马了? “爸,这是老毛子的特产伏特加,就图个稀罕,其实味道比咱们的白酒差远了。”李安然趁热打铁,从保镖手里接过礼物就往黄秋平手里塞。 黄秋平明显想拒绝,旁边黄妈妈悄悄给了他一手肘,这才勉勉强强接过,鼻子里面忍不住哼了一声。 黄秋云见李安然涉险过关,连忙打着哈哈,“都进屋,站门口算怎么回事。” 李安然回头看了一眼黄薇,见她脸色如常,不喜不悲的样子,心里稍微定了定,老天爷保佑,今晚不要爆发世界大战为好,阿弥陀佛。 不说李安然临时抱佛脚,黄妈妈抱着李翊的时候,原本满腔的怨气早就化作了一池溺爱,恨不得把这个粉嫩娃儿揉到自己的身体里去。 见老头子还在拿乔,就将李翊往他身前一放,李翊也乖巧,居然开口叫了一声外公,这可把黄秋平高兴坏了,将手里的酒往旁边一放,伸手就将孩子抱了过去,在孩子脸上狠是亲了好几下。 黄秋实在座位上坐下后,招手叫李安然坐在自己身边,迫不及待问:“安然,先说说你明年什么打算?” 李安然将与安田家族合作办厂的事情详详细细说了,听得一众人等都惊呆了。 “这…几十家企业,这得多少投资啊?”黄秋云已经感觉不到幸福了,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实,忍不住要去怀疑李安然是不是为了过关,故意夸大事实了。 “具体多少还没有最后决定,就汽车厂这一项,第一期投资不会少于五十亿美元吧。” “五十亿美元?”屋里的人都大吃一惊,逗弄外孙的黄秋平都忍不住抬头看过来。 龙国全年外商直接投资金融也不过三十亿美元出头,李安然这个卫星放得实在是有些太大了,能不把众人都吓到了吗? 李安然悄悄瞄了黄秋平一眼,见他也是一副关心的样子,心里不由有些得意起来。看来黄薇的性子就是随她爸的,好哄。 “汽车厂设计规模为年产三十万辆,预计五年完成建设,并且国产化率超过百分之八十,特别是发动机,要完全实现国产化。” 李安然这一番话出来,反而让黄秋实的眼神有些黯淡下来。无他,标致汽车的例子就在眼前,原本也是规划很理想,结果就是一地鸡毛。 黄秋云不无忧虑问:“安然啊,是不是太理想化了?你知道现在我们国内是一个什么情况吗?” “知道啊,连一颗符合标准的螺丝都很难生产出来。”李安然平静回答。 “既然你知道,还想五年内完成百分之八十的国产化率?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黄秋云这话真的是客气,实际上就是在说不切实际,痴心妄想。 正如一个德国专家参观完大众汽车厂后发出的感慨,大众就是在一个孤岛上用最简陋的工具手搓汽车。 龙国现在基础工业门类齐全,可是产品能力都十分低下,压根没有办法与整车厂进行配套。 “我有办法啊!”李安然胸有成竹解释,“我会让日产汽车所有的配套商都要来这里建厂,如果不能,那就开除供应商名录。而且我已经让阿美共和钢铁厂准备了所有的材料,明年也将会在这里建厂,为汽车厂生产合格的钢材。” “什么?”黄秋实蹭一下站了起来,激动追问:“共和钢铁厂会来投资?” 李安然摊开手耸耸肩,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是啊,因为我是这家钢铁厂的大股东。” 嘶……屋里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别看后来共和钢铁厂落魄了,大家不怎么听到它的名字,这时候可是阿美响当当的大企业,名气十分响亮的。 一家汽车厂涉及的配套行业其实是非常多的,之所以李安然有这个把握,除了日产汽车自身的实力,以及齐全的配套商,还有诺基亚海市轮胎公司已经能生产合格的轮胎外,关键现在很多港澳台商涌入内地开设企业,涉及的行业非常广泛。 只要日产汽车在这里一站,他们为了成为合格供应商,自然会调动这三个地方的技术资源,所以完成八成国产化率虽然困难,并不是一个不可完成的目标。 接下去,李安然花了很大的篇幅阐述如何解决汽车产业供应链问题。 滔滔不绝说了足有两个多小时,才堪堪说了个大概齐。就是这样,也让黄秋实和黄秋云兄弟两个喜不自胜了。 “那么……”黄秋云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问:“那么汽车厂投资在深城,其他企业呢?” “这要他们各自企业的负责人自行决定,我不会干涉的。他们独资也好,合资也罢,我的原则就是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我能决定的,就是将汽车厂落户在深城。” “那么你准备哪一家汽车企业合资?”黄秋云问。 李安然诡异一笑,“要不东山省成立一家汽车企业如何?然后让这家企业与日产合资。” 黄秋实立刻就听出来里面有猫腻,沉声问:“你是什么打算?” “富沃投资与东山省成立新的汽车企业,股份各一半。然后这家企业去和日产合资,股份也是各一半。” 黄秋实断然拒绝,“不可能,这事中央肯定不会同意的。” 第 520 章: 被离婚 李安然奇怪问,“为何中央不同意?” “外资不宜持股比例过高,这是中央的指示,谁也不能违反的。”黄秋实断然回答。 李安然就抓狂了,明明外资持股不得超过百分之五十的规定是四年后才出台的,怎么现在就有这个规定了? “大伯,您说的这个规定有明确政策吗?”李安然小心问。 “没有,是开会时候大家的一致意见。” “那我在国内注册一家公司入股,这不算外资了吧?”李安然还想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必须国有企业,虽然没有硬性规定不准私人参股,不过汽车行业是国家大战略,绝对不会让私人进来掺和的,这一点不用去问上面,我就能回答你了。” 李安然气结,如此一来他的一番谋划都落了空,这特么不是为人做嫁衣了吗? 原本他打算与安田家族合作成立一家投资公司,然后在日产汽车里面参一股,自己跟内地企业合资,里面也参一股,争取超过百分之三十,这样就能在重大决策中发挥作用,避免后来的悲剧。 外来者很少有用心经营龙国市场的,他们的注意力依旧把阿美放在第一位,所以这些厂家在龙国市场风向发生变化后,回应非常不积极,下意识里还觉得自己生产什么,就能引导消费者观念。 最后的结果就是全面被国产超越,哪怕大众最后也不得不面对企业利润大滑坡,不得不关闭工厂以应对困境。 他们不是蠢,反而是因为够聪明,加上骄傲自大惯了,才会忽视水下发生的巨大变革,最终不得不苦涩面对日渐惨淡的销售状况,最后不得不一个个退出了龙国市场。 最糟糕的是他们以为退出龙国市场,外面还有广阔天地可以驰骋,没啥了不起的。不过区区数年,他们才发现绳索已经系在了他们的脖颈上。 李安然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公司最后落到如此凄惨下场,所以变着法想多占一些股份,好让自己将来有发言权。 黄秋实的说法已然绝掉了他的梦想,虽然心有不甘,不过他还是主动选择放弃了。 那就还是依照历史走吧,自己就不要强行掺和了。如果真的意难平,将来自己搞一个百分百控股的,依照他对未来的见识,未必不能搞出另一个比亚迪。 见李安然情绪不高,黄秋实心里咯噔一下,朝黄秋平使了一个眼色。 黄秋平迫于大哥的淫威,不得不清咳一声,“安然,既然国家有这样的要求那就算了,咱不掺和了。” 李安然虽然心里有些不甘心,但是自家老丈人给脸不能不赶紧端着,否则新账老账一起算,今天能不能出这扇门都两说。 “好的,我倒是不要紧,原来与安田龙介商量的细节要改变一下,不过汽车厂落户深城的事情不会变,现在要紧的是找一家合适的国内企业商谈合资事宜。” 见李安然表了态,黄秋实悄悄松口气,随即问题又来了,“可是现在阿美制裁政策没有取消,这个汽车厂估计也进不来吧?” 李安然嘿嘿冷笑,“先谈判,然后成立公司。这个制裁很快就会结束的,最晚不会超过后年,这段时间正好把前面的事情办完,工厂该造就造,员工该培训培训。只要政策有松动,立刻将设备引进来,就能生产了。” 众人一听也对,前面铺垫工作都要时间,厂房造好两年时间也已经过去了。 “不过有一点,五十亿美元投资是因为我和安田家族的参与才会有这么高,如果只是日产汽车和国内投资,估计能有十几亿美元了不起了,产能估计也不会达到三十万辆这么多。” 听到李安然这么一说,黄秋云脸上明显带着失望,回头看看大哥,黄秋实也是一脸无奈。 他是一方诸侯没错,可汽车厂是国家战略级别的,他这只猴就说不上话了。 黄秋平在一旁看了,心有不忍,于是问:“安然,有没有办法你们既能加入进来,又能维持这个投资规模,或者稍微少一点也可以的,否则产量太低,那些配套企业进来无利可图啊。” 是啊,这让李安然头疼起来。目前他有两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想办法说服上面,给自己开个后门。持股比例成文规定还要三年后才有,现在未必不能打个擦边球。 第二条路就是自己干,反正他现在钱多,只要中东大战开打,他在石油期货上的收益都能随便搞一家足够规模的车企了。 但是现在的情况可不是十几年后,大量的合资企业不但培养了完善的配套体系,还培养了无数的汽车人才,所以私人才能玩汽车。现在……拉倒吧,累死他都玩不动的。 渐渐的,他突然冒出来一个疯狂的想法,那就是索性收购日产股份,安田龙介家族本来就是日产的重要股东,两家加起来就能决定日产的所有重大决策。 黄薇是众人里面最熟悉李安然的人,她在一旁看到李安然虽然还是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可他原本挺直的腰板微微弯了下来,明显就是有了决断。 “这样吧,反正这事也不着急,容我在想想。” 黄家兄弟几个心里焦急,也知道这事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解决的,于是也都不再言语了。 旁边李翊和外婆玩得高兴,嘴里还吃着东西,在外婆腿上身上爬来爬去,一刻都不停,惹得一旁黄秋平眼馋,伸手要去抱,这一次却被小破孩子无情拒绝了,扑在外婆怀里躲着他,黄妈妈高兴得大笑,心里愈加喜欢这个初次见面的外孙了。 吃饭期间,话题终究还是转到了李安然和黄薇的婚事上。 “安然啊,不是伯母……” 黄妈妈这话刚说出来,就被李安然打断,“妈,您尽管说。” 这一声妈,叫得黄妈妈心里敞亮多了,加上对李翊的宠溺,语气终究软和下来,“安然,我知道薇薇这孩子有心事,按理说……”被黄薇用眼神横着,黄妈妈还是改了口,“你们现在有了孩子,这婚事打算怎么办?” 唰!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了李安然,如同被几千瓦热炽灯照着,他额头上的冷汗就滋了出来。 “妈,我们早就结过婚了。”一旁黄薇这句话出来,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黄妈妈忍不住压着嗓子叫起来,“你们结婚了?” “又离了。”黄薇面无表情说着好像与她无关的话题。 “离了?”黄妈妈终于克制不住了,尖声叫了起来,“为什么好端端了离了?啊?你倒是说话啊。” 一旁黄秋云赶紧起身拦住她,“嫂子,你先别激动,听薇薇说明白了。” 黄妈妈眼泪夺眶而出,颤抖的手指着黄薇,“你从小到大就主意大,我也一直由着你,可是婚姻这种事情岂能当儿戏的?你倒是说说,你们为啥离婚?是安然做了什么对不住你的事情了?” 我艹,到底是亲妈,这手拐得…… 黄薇扫了一眼李安然,见这个家伙低着头不敢说话,于是迎着母亲的眼神平静说道:“我不愿意在家相夫教子,我喜欢现在的工作,想追求我的事业。安然他也忙,全世界到处飞,我们两个一年都见不了几次,这种婚姻有意思吗?” 没人接话,因为黄薇似乎说得是事实。聚少离多的婚姻没有几个人能坚持下来,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扪心自问,他们会接受这样的婚姻吗? “所以我决定离婚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黄薇总结性地说完,然后就平静地看着发呆的母亲。 “安然,她说得是真的?”黄妈妈颤声问。 被点名的李安然无奈抬头,期期艾艾不晓得说什么。 一旁黄薇又有动作了,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拍在桌子上,“这是法院的离婚判决书,你懂英语的,可以自己看。另外,我和安然也说好了,做不成夫妻,但是我们会共同抚养孩子长大,不会让他缺失父爱或者母爱的。” 李安然傻了,看着桌子上的判决书,心里吐槽,连这玩意也能造假? 好在他脸皮厚,心里波浪滔天,脸色却平静如常,一点看不出是个刚刚被离婚的人。 第 521 章: 东京股市崩盘 晚饭在一种压抑怪异的氛围中结束,李翊被黄妈妈留下,说是帮着带几天。 说来也怪,李翊居然特别亲她,婶婶孙慧清为了和他一起,不晓得动了多少脑筋讨好他。反观黄妈妈压根不用哄,李翊自个就扑上去。 也许只能用血缘关系来解释这个现象了。 回到酒店,两个人洗漱完上床后,李安然才幽幽开口说话,“好家伙,我这已经第三次离婚了。前两次好坏还是真的,你倒是好,居然弄了个假的证明。能不能告诉我哪来的?阿美找个造假证的可不容易。” 黄薇窝在被子里面笑得肚子疼,打了男人好几下才停住笑声,“什么假的?都是真的好不好。是约瑟夫找他同学搞来的,用的是法院的纸,法院的打印机,法院的章也是真的,我的签名也是真的,除了没有归档,你的签名是我仿造的,其他都是真的。” 李安然撇撇嘴,“约瑟夫也学坏了,以前他可没胆子干这种事。” 两人调笑了好一会,黄薇的情绪突然就变得落寞起来。“安然,其实我今天和妈妈说得话都是心里话。我喜欢现在的状态,这让我不像以前那么慵懒,整天无精打采的。现在的每一天我都过得很充实,很快乐。哪怕我对手下发脾气的时候,我也在享受这个过程。” “我会因为电影票房大卖而开心,也会因为电影票房差去检讨,更会因为种种烦心事而烦闷。可是,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期盼每一天的朝阳,从来没有仿佛才过了五分钟便迎来了夕阳。” “安然,不要怪我,也许我天生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所以……我真的很爱你,可是我做不到一直陪伴你左右。” 李安然心里很不是滋味,那种感觉很奇怪,很堵,又觉得很放松。 “我知道的,知道的。”他将女人搂在怀里安慰着。“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晓得你是个极为好胜的人,明明要抢我的歌,还找了我各种不是。” 黄薇听到这里,头埋在男人怀里痴痴轻笑起来,“那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婶婶孙团。整天压任务,要求还那么高。作曲室里就那么几个人,哪里有那么多灵感,所以只能抢了,哈哈哈哈……” 等她笑完,李安然继续说道:“第一次你跟我说分手的时候,我差点疯掉。那时候就知道你是个决绝的人,正像妈妈说得那样,你主意太大,有些任性,丝毫不管人家的感受。” 黄薇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抠着男人的胸膛。 “这一路走来,我体会到了你的柔情,也领略了你的凶悍。坦率说,和你在一起挺刺激的,因为我永远猜不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我知道自己很任性,所以啊,对于你的包容我也是感激的。”黄薇轻语着,忽然湿润了男人的胸膛。 “安然,以后我们就一直这样好不好,哪怕你和明慧结婚了,如果我想你了,你要来陪我,好不好?” 李安然没有出声,因为他不知道答应她到底是对还是错。 C141运输机远看像一个大玩具,近看才知道这个家伙有多么庞大。 战士们都穿着便装,背着的包裹也是五花八门的。不过他们依旧保持着军队里的作风,举手投足依旧保持着军营里的风范。 目送战士们登机时候,来接人的童悦叼着烟,穿着一身笔挺合身的军装,颇有阿美军人那种痞态。 “琼斯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他正陪赫德周游龙国呢。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这支部队你不要插手,快速反应部队跟你们重装旅的作战思路差异很大,所以最适合的指挥官除了琼斯就没有其他人了。” 童悦发出切的嗤笑声,很是倨傲,“阿美的陆军都是个渣,没有空军,他们就不会打仗了。”言下之意就是不相信琼斯能训练出一支强军来。 李安然也不相信,而且肯定这支部队的战斗力要远远比不上重装旅。无他,阿美军队里面的散漫是出了名的。所以几十年来,阿美从来不跟强国打仗,因为打不赢。 童悦说得是对的,如果没有空军,阿美军队就是个渣。但是,问题在于人家有空军啊,而且还强大无比。不但有空军,天上还有卫星,地上还有导弹,所以阿美陆军就是去捡尸体的。 很多人神话了阿美军队的战斗力,觉得他们天下无敌。看看阿富汗治安战他们打成啥样了?为啥打不好?就是因为对付一群散兵游勇空军有力使不上,就把陆军的渣给显出来了。 即便是这样,快速反应部队还是要交给琼斯训练,因为未来的战争模式阿美要熟悉得多。先进不仅仅体现在飞机大炮上,思想上的先进才是最可怕的。 这些人终究是要回国的,对于连阿美陆军手册都垂涎三尺的龙国军队来说,这批人才是真正的宝贝。 “演习马上就要开始了,这次与我们配合得是海军陆战队第三师第九团第一步兵营。哈立德王子说这个营就是过来装装样子的,演习还是要靠我们重装旅。” “海军陆战队?”李安然警惕起来。 童悦有些惊讶他的反应,立刻追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莫里斯小队现在在哪里?”李安然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反问。 “在利雅得帮我训练特种分队呢,怎么了?” “他们见不得光,特别是不能让海军陆战队的人看见,我怕会有麻烦。” 李安然长了一张乌鸦嘴,或者说墨菲定律终于发挥了它的威力。后来发生的重重波折,都与这一场演习脱不开关系。 当李安然他们跟着运输机到达利雅得机场时候,这里还是清晨了。如血的朝阳笼罩着整个大地,那一张张好奇而又兴奋的青春,披着红色的霞衣,排成了整齐的队列。 一群红眉碧眼的军人也在好奇打量着面前带着浓烈军队气质的百姓队伍,窃窃私语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童悦轻蔑地扫视了那些洋鬼子一眼,鼻子里面发出一声冷哼。 李安然有些无奈,拍拍他的肩膀,“先把人带到军营去,跟战士们都说清楚,老老实实呆在军营里学习英语,谁都不准出门。去阿美招募的军官应该很快就会到了,琼斯回来之前,你可不准让他们闹出事来。” 童悦戴上墨镜,朝旁边列队的军官挥挥手,那些军官立刻向部队方阵跑步前进,今后一段日子,这些军官就是他们的文化教员,虽然他们的英语水平还处在骂人贼溜的阶段。 “放心吧,部队交给我准没错。你还是回去休息,明天苏尔坦亲王还要找你商量事。走了!”童悦挥挥手,大踏步朝走了。 李安然看到他挺拔的背影,心里有些担心,这家伙似乎最近有点飘啊。 不过任谁在一群战五渣里厮混,都难免滋生这种骄傲的。 朝那些阿美大头兵看看,站没站像,一个个松松垮垮的样子,李安然心里免吐槽起来。“怪不得阿美陆军连自己人都看不起,光看这精气神,输给南越猴子是有道理的。” 回到酒店,李安然吃好晚饭,洗漱结束后,看看时间给洛杉矶家里去了电话。 接电话的居然是李翊,咿咿呀呀屁话极多,基本上都是叠字,听得李安然头比两个大。“乖儿子,让妈妈听电话。” 电话里面传来黄薇的声音,“你倒是会算时间,我们刚进家门。你那边顺利吗?” “顺利,部队已经入营休息了。参演的美军我今天也看到了,估计演习很快就会开始了。” “你注意安全,演习结束早点回来。对了,有件事要跟你说。” “你说呗。” “古梦怀上了,今天在飞机上吐得一塌糊涂,我这才知道已经两个多月了。” 李安然顿时就站了起来,惊喜叫起来,“真的?” 于此同时,东京交易所里,王伟杰和他的几个徒弟也都站了起来,看着电子屏幕上的数字,顿时都欢呼起来。 东京股市,毫无预兆地崩盘了。 第 522 章:怎么办?干他! 沙阿国防部大楼里,金光闪耀将星云集,中间坐着一个穿着得体黑色西装的黄种人,怎么看都感觉是狼群里面混了一条狗……德国狼犬。 “现在的形势大家也清楚了,萨达姆妄图贪墨众多中东兄弟给他们的贷款,还声称要消灭科威特。诸位,借用龙国一个成语,叫唇亡齿寒。萨达姆的野心绝不会止步于科威特,他的最终目标将会是我们……” 讲台上,苏尔坦亲王激昂慷慨,说到激动处,还挥舞着拳头以彰显他的愤怒。 李安然静静坐在台下,眼睛虽然看着台上,脑子已经飞到了万里之外的东京。 寒冷并没有给热得发烫的东京股市和房市降温,于是开年的第一天,高呼股指破六万的人们遭到了当头一棒,股市从38958点下挫至38705点,看似不大的跌幅,却是风暴即将到来的预兆。 这半年多,李安然身上的压力极大。与安田家族联手做空东京股市,被全世界金融机构都看成了煞笔。 哪怕李安然在电视上上蹿下跳,贬斥本子经济的泡沫,也得到了不少经济学家们的支持,可在脑子狂热的民众面前,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湮灭了。 他和马克,琼斯等人被骂成屠夫,刽子手,差一点就成了人民的公敌。当知道李安然在做空东京,有很多人呼吁要给他们这些人渣一点教训,普及做空股票的知识,号召人民去买股票证券,推高股指,彻底打败这些人渣,让他们一夜返贫,通通到大街上要饭去。 马克销声匿迹了,琼斯基本上不接受任何采访,李安然也没空再搭理这些失智的家伙,跑去欧洲了。于是,看空东京股市的势力一夜之间被瓦解。 人们看着每天都在刷新记录的股指,欢呼声响彻太平洋两岸。 如果不是安田龙介咬着牙硬扛下所有的压力,估计这时候安田家族也要反水了。 韩立芳每天看着股指翻新,计算着巨额亏损,已经处于崩溃状态,无奈之下,王伟杰从纽约赶了过来,亲自坐阵,这才稳住了自家队伍浮动的人心。 王伟杰只用了一句话,就将所有人的斗志激发出来。“你们知道我们的老板现在在干嘛?在红色镰刀泡妞,夜夜笙歌,难道他不清楚东京的事情?他都不急,你们急个卵?” 随着冬天的气温越来越低,好容易鼓动起来的战意随着亏损规模已经高达三十多亿美元时候,差一点就崩了。 于是,新年的开门第一天,股市就给他们打了一剂强心针。虽然只是小幅下跌,很多人都认为只是技术性调整,股市后劲强劲,冲破六万点也不过年把的事。但是他们知道,随着本子连续加息,大戏的序幕终于拉开了。 当本子央行加息时候,安田龙介的心就落到了肚子里。正如李安然说的那样,本子央行都是一群煞笔,做事永远都是不合时宜的。央行的蠢货们很快就会用实际行动证明李安然对他们的评价,矫枉过正。 如果一切如李安然预测的那样,本子的结局是悲催的。虽然安田龙介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国家沦落,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只能自保的时候,顺便啃下一块肉肥了自己再说。 东京的夜晚依旧灯红酒绿,银座的女孩还是那么妖娆可人,人们还是西装革履大把抛洒着钞票,享受着他们唾手而得的财富,谁都没有意识到一场巨大而漫长的灾难正在向他们悄悄逼近。 “我决定,下周二凌晨五点,演习正式开始。下面由参谋部下发作战命令,大家仔细看一下,希望所有人都全力以赴,好好打击一下萨达姆的嚣张气焰。” 冗长的动员大会终于结束,苏尔坦亲王结束了他的激情演讲,接下去是参谋部讲解演习计划,李安然当然不方便参与,于是便跟着亲王退了出来。 亲王的国防部的办公室,这还是李安然第一次来。屋里的装修很是简洁,完全没有体现出苏尔坦亲王日常奢靡的风格。 “安然,快速反应部队的装备什么时候过来?”苏尔坦亲王忧心忡忡的,劈头就问起新部队的事情。 “我的助理已经飞往华盛顿与阿美国务院和国防部签署武器售卖合同,没有意外的话,应该这几天签署完成。” “装备都是从现役部队直接调取的,鉴于C-5数量不够,可能暂时交付七架C141,明年会把不足部分补齐。” 苏尔坦亲王很不客气地打断了李安然的汇报,“你就说这支部队什么时候能投入战斗吧。” 李安然知道他现在压力极大,所以也不计较他的口气,“半年时间就能具备基础战力,年底可以深入敌后作战,等C-5运输机到位,可以全员送到伊朗大山里作战了。” “年底?不不不,安然,来不及了。也许你还不知道,萨达姆已经跟科威特国王下达了最后通牒,为此联合国派遣特使去伊拉克紧急斡旋,但是……我觉得希望不大。” “安然,我们都是好朋友,我也知道你和老伯施之间的关系。现在我就问你一句话,阿美会不会出兵?” 会啊,老伯施差点被萨达姆气得吐血,连国会都不通知就派了大军过来干了一仗,把萨达姆的屎差点打出来。 可是他不能这么说,神经病才会直截了当告诉他结果。既然苏尔坦亲王求上门来,那么……嘿嘿,不捞点好处那就不姓李了。 “亲王,你也知道阿美民间对越战印象太过深刻,可以说影响了整整一代人。所以想要阿美开启战争,这里面的难度可想而知。” 苏尔坦亲王脸色就白了,苍白到有些可怕,“美军不会出动部队保护他的盟友吗?如果沙特被萨达姆占领了,他们的石油问谁买去?” 问谁买?委内瑞拉的石油不比你少,人家距离还近,虽然石油品质差了些,开采成本高一些,可终究是石油啊,没用的时候谁还管价格。 “亲王,卡塔尔有美军基地,阿联酋,阿曼,委内瑞拉……” 李安然说一个国家名字,苏尔坦亲王的眼神就黯淡一分,当李安然说到红色镰刀与阿美的关系正在转暖时候,他就彻底绷不住了。 “安然,你说说看,如果萨达姆要发起进攻的话,我们应该怎么办?” 李安然瞪大眼睛,很是不解问:“亲王,黄旭在这里每天只会睡觉的嘛?他手里的东西难道都是木棍?” 导弹?!亲王欢喜了一下,随即又发愁了。真的把小男孩PLUS干出去,后果如何先不说,全世界舆论都能把沙阿给吞没了。 “亲王,不用担心,我有办法让萨达姆从此不敢打沙阿的主意。不但是他,小以子,伊朗,他们都不行。” 苏尔坦大喜,“什么办法?” 李安然一拳捶在面前的茶几上,“怎么办?干他!” 三颗绿色信号弹腾空而起,将黑夜笼罩下的大地照得一片惨绿。绿光下的战车发出震耳的轰鸣声慢慢驶出军营,朝远处的演习场而去。 李安然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怎么就喜欢绿色呢?红色不精神吗?” 身旁的步话机里突然传来声音,“第一营到达指定位置。” 童悦立刻拿起步话机命令,“按照战斗队形展开,做好战场警戒。” “是。” 这次演习的敌人是沙阿四个坦克旅,全套最先进的英式武器,可谓武装到了牙齿。 以一敌四的要求是狂妄到没边的童悦提出来的。 在参谋部会议上,童悦当着诸多将军的面豪言,要以重装旅横扫沙阿所有陆军,如果不是人家参谋长大人压场子,估计这孙子会被群殴。 最后大伙商量下来,普通陆军上去开打也没啥意思,就出动装备了最先进英式全套武器的坦克旅与之对战。 李安然不懂打仗,总是担心童悦太过狂妄,于是悄悄问来观战的黄旭,“老黄,你觉得一对四赢面有多大?” 黄旭打了一个哈欠,脸上的疤痕扭曲着,“再加上两个旅,或许还能拼一下。” 我艹,一个个怎么变得这么狂了?以前可都不这样啊。 第 523 章: 坦克堡垒 让李安然惊掉下巴的事情还在后头,除了重装第一营和重炮部队宣布到位后,其他部队都悄无声息,一点动静都没有。 开始他还以为童悦要玩什么两翼包抄的战术,做为龙国人,似乎这种战术都是刻在骨子里的,连幼儿园小孩都知道。 没有,一直到第一营宣布与敌人交火,其他两个重装营依旧没有声息,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 李安然看了一会,觉得没啥意思。因为对方也很谨慎,派出一支小部队侦查了一下重装旅的火力之后也消停了。 用屁股想都知道这帮人准备寻找另外两个重装营的位置,否则他们冒冒然发起进攻,估计死得比谁都快。 一场侦察与反侦察的战斗悄悄展开了,前线出现了很多支小部队,都被步兵打退。 “嫂子在利雅得生活得习惯吗?”李安然扔给黄旭一根烟,两人搬来行军椅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 沙漠气候就是这样,哪怕是冬季,白天温度也有些高,稍微动一动就会出汗。 “还不错,就是饮食不太习惯,这里的肉便宜,蔬菜实在太贵了。前几天还很高兴,天天吃肉,没几天就便秘了,叫那个惨,哈哈哈哈哈” 李安然没有跟着笑,他只是奇怪是不是爱会消失的,怎么自家老婆便秘还能这么开心的?! “我有个建议啊,你听听。”李安然听到蔬菜少,心里就有了想法。 “你说。”黄旭有兴趣了,李安然可是财神爷,他说的话每个字都是金子,可是要认真听才对。 “你看啊,重装旅六千多人,你们基地差不多九千人,马上就要成立的快速反应部队八千人,如果把军官家属都接来,二万五千人至少的。” “咱们在吉布提不是有基地吗?每次都要从国内运送物资,一样送,索性多装一点,这里也送送。嫂子可以组织家属开一个超市,专门供应部队日常消费,也能做周边沙阿人的生意,能赚不少钱。” 黄旭不知道什么是超市,不过他理解应该是类似百货商店之类的。家属在这里生活,对稳定军心是极有好处的,何况还能赚钱,一举两得啊。 刚要说好字,旁边凑过来一个人头,“真的?那我也把老婆孩子弄过来。” 两人抬头看,是童悦。 “你特么不是在指挥打仗吗?瞎凑什么热闹。”李安然不满了,态度能不能端正点,虽然是演习,跟过家家差不多,可是你是指挥官啊,这么散漫真的好吗? “打仗?你知道这些个老爷兵打枪什么样子的嘛?”童悦将双手举得高高的,李安然一看就是知道了,这不是信仰射击吗? “他们是正规军啊,也这样打枪?” “可不是吗?坦克两公里距离固定靶,十发中两发,这成绩放我部队里,我非弄死他不可。”童悦大摇其头,话锋一转,“超市是啥玩意?说说呗。” 好吧。李安然看看正在指挥战斗的参谋长在无聊地用手指敲桌子,心里不由为苏尔坦亲王默哀了一百遍。中东人有钱是真的有钱,废材是真的废材。 将超市的经营方式说了一遍,黄旭和童悦都拍着大腿,大声叫好。 正在此时,步话机里又传来一营长的呼叫,“敌第一坦克旅对我发动进攻,敌第一坦克旅对我发动进攻。” 童悦这才起身,走到旁边通讯员旁边,“联系特战队,问问他们其他三个坦克旅的位置。” 通讯员立刻呼叫起来,“蝰蛇,蝰蛇,鹰巢呼叫,鹰巢呼叫。请报出敌军位置,请汇报敌军位置。” 对话机里传来滋滋啦啦电流的干扰声,一个压着嗓子的声音传来,“第一旅突前,第二旅在左翼,第三旅在右翼,第四旅是后备军。” 童悦立刻命令,“密切监视,保持静默,发现第四旅动作立刻报告。” “是。” 然后……然后童悦开始发烟,搬来一个行军椅,坐下来准备长聊了。 李安然忍不住提醒,“你一个营面对三个旅的进攻,你不担心?” 童悦白了他一眼,“后面不是还有一个重炮营的嘛?加上航空部队支援,别说他三个旅,再加两个我都扛得住。” 李安然哪里肯相信这个。要知道沙阿可没有什么山头阵地让你守,一望无垠的戈壁滩,压根就无险可守。 你M1A1坦克再牛逼,总不能一个对付人家三四辆坦克的进攻吧? “我去前面看看,如果你特么瞎几把乱打,老子撤了你的职。” 李安然骂骂咧咧站起来,拉着黄旭就往外走,后面传来童悦的嘲笑声,“记得躲远点,战场上子弹没长眼睛。” “艹!”李安然怒骂一声,跟黄旭两个开着悍马往前线赶。 悍马老实说真的是看上去威武霸气,实际上坐在里面一点都不舒服,加上戈壁滩路况很差,十几公里路把他颠得差点吐出来。 终于赶到最前线,却发现这里静悄悄的,别说炮声了,就是枪声都听不到。 到了由两辆装甲车组成的营部,四周全部用伪装网遮蔽,稍微远一点还真的很难发现。 李安然板着脸问,“现在战斗打响了吗?” 营长是认识李安然的,连忙立正报告,“在今天上午八点多打响的,至今还在酣战中。” 李安然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外面静悄悄的,说什么酣战?酣睡吧? 黄旭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拉拉李安然的袖子,“现在演习都是用激光的,只要这里发射激光,对面接收到,就会被判定损失退出军演。” 李安然知道这套系统,以前看电视解放军军演就是用的这种系统,只是没想到这么早就出现在了沙阿。 “看看阵地吧。”营长拿了望远镜给两人,于是三个人举着望远镜朝前线观察起来。 望远镜里,坦克都停在一个挖深的坑里,只有炮塔露在地面上。 全部坦克分成两列,坦克与坦克之间间隔极远,差不多要五公里左右,正好是坦克炮最大威力能够衔接的距离。 看了一会,李安然猛然吸了口气,因为他看出来了,所有的坦克都是按照步兵的三三制排列,形成了两前一后的阵型。整个营三十几辆坦克封住了高达五六十公里的面宽。 坦克后方有几辆装甲车,防空车,稀稀拉拉的,应该做为武器支援和掩护用的。 这个阵型怎么看怎么怪异,李安然放下望远镜问:“怎么装甲车这么少?” 营长拿来一张地图,解释起来。“我们营主守正面,一共八十公里的面宽。二营分成两个部分镇守两翼,三营的主战坦克给了我们二十辆,我给了他们三十辆装甲车……” 李安然听出来里面有些不对劲,拦住他问:“三营现在什么装备配置?” “十辆主战坦克和一百一十辆装甲车。” “三营现在在哪里?”李安然追问。 “不知道。他们前天就出发了,去了哪里只有他们和旅长知道了。” 前天?演习还没有开始呢,这不是耍赖吗? 李安然满头雾水时候,正在发起进攻的沙阿坦克第一旅此时正被打得满头包。 第一旅装备的是英伦主战坦克挑“战者",主炮沿用奇伏坦的L11A5式120mm线膛炮,备弹量64发。 这款坦克就目前来说还算是世界最主流的坦克,火力和防护都是一流的。 可是重装旅一营使用的是阿美军队主战坦克M1A1,火力与防护与挑战者相差无几。 但是为何战场形成了一边倒的局势?就是因为重装旅将坦克半埋在地下,距离地面很近。 除了目标变小难以击中之外,因为地面风吹过后会扬起沙尘,演习用激光遇到沙尘会形成散射,压根就起不到作用。 上午双方一攻一守打了两个多小时,坦克一旅就被判定有十二辆坦克被击毁,退出演习。 而重装旅一营一辆未损失,除了为了填充弹药被迫换位外,所有坦克几乎都没有动过窝。 一旦坦克旅的队形稍微密集一些,想用多打少的战术,后方重装旅的二十四门155毫米榴弹炮就会给他们予以重创,漏网之鱼大多会被空中巡弋的武装直升机给干掉,留给M1A1的几乎就剩不下几辆可以收拾了。 至于步兵,没有坦克掩护的步兵就是送上门的肥料,第一旅也不傻,坦克大战失败后果断后撤,重新整备。 第 524 章: 胶着 在三位一体的打击下,一天下来,坦克第一旅坦克损失惨重,最后不得不退了下去重新修整,转而由第二旅顶了上来。 这次敌军指挥官终于采用了绕后突袭的策略,让第三旅连夜长途跋涉一百多公里,彻底绕开重装旅的防守正面,以第二旅佯攻正面,第三旅突袭侧后。 没想到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就被潜伏的特战分队和巡弋战场的直升机发现,重装旅第二营一部,加上重炮营一部,十架武装直升机的坚决打击下,虽然勉强击毁了重装旅三辆重型坦克,自身损失巨大,也无法越雷池一部,不得不被迫后撤。 仗打到这里,虽然坦克部队还有两支几乎完整的旅建制部队,明眼人都知道这场演习已经陷入了僵局。 迫于兵力太少的重装旅也没有办法出击,因为只要将兵力收缩,势必会露出大片空挡,敌人势必会穿插到后方,哪怕重装旅战斗力再凶悍,也受不了两面夹攻。 入夜,双方都派出警戒部队,很有默契地各自休整,让打了两天的战士能够休息一下。维修连会抓紧时间修复坦克,哪怕修复一两辆,说不定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安然和黄旭没有离开一营营部,虽然有些不太适应这种无声无息的战斗场面,打到这里,他们的情绪也代入了进去,可以这么说,对他们来说,演习刚刚开始。 因为严格执行战场灯火管制,所以他们只能借助灰蒙蒙的月亮吃晚饭,好在沙阿这里的饭食没有龙国那么麻烦,两块面包,两块羊肉,加上一点豌豆,就算把晚饭对付过去了。 “找到他们的指挥部了吗?”李安然心里还是很挂念潜伏在敌后的特战分队的安危。虽然现在天气并不是很热,挖个坑将自己埋在沙子里,身体里的水份并不会很快流失,可毕竟深入敌后,什么意外都会发生的。 比如他们的外号蝰蛇,就是戈壁滩里面极为凶险的存在,被那个家伙咬一口,不死半条命也没了。 “现在他们执行电台静默,暂时联系不上。”营长端来两杯茶,放在李安然和黄旭的面前。 重装旅配备了美军最新MSE通讯设备,其实就是后来民用大哥大的军用版,只是要有带着十几米天线的通讯车,或者要立十几米类似后来卫星电视接收器的那种锅子,才能保障区域里面的通讯需求。 特战分队已经深入到敌后,距离太远了,步话机已经无法使用,只能使用小型长波电台,这会让敌人的侦查车发现位置,所以不到约定或者紧急状态是不会开机的。 三人喝着茶,聊着以前部队里的事,聊聊对未来的规划。主要是李安然讲述GS安保公司未来建设,黄旭和一营长听得很认真,只有不懂得时候才会插话。谁都没有注意到时间流逝得极快,很快就到了半夜。 钻进铺在地上的睡袋,虽然两天没有洗漱,身上已经有了不太好闻的味道,架不住倦意如海浪般扑来,很快他就昏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安然被人摇醒睁眼一看,黑呼呼啥也看不清。眼前的身影似乎是一营长,他正用焦急的语调说道:“快起来,我们要发动进攻了。” “进攻?”李安然猛然坐了起来,头还有些晕乎乎的,并不影响他思考。“怎么一会要进攻了?” “特战分队发现了他们指挥部的所在地,三营已经赶了过去准备来个黑虎掏心。为了吸引敌人,我们这里要发动佯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此时天上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听上去架次不少。抬眼看去,什么都看不到,不过感觉天上到处都是直升机的发动机声音。 “你们连运输机也出动了?”一旁黄旭已经在整理衣服,他对这些声音太熟悉了,不用眼睛看,就知道天上大概有多少架飞机。 “是的,十二架武装直升机和三十架运输机全部出动了,我们也要将阵地前挪,争取弄点大动静。 “我艹,这声音百公里外都听到了,动静还不够大吗?”李安然也就随口一说,手上并不慢,早就摸着黑把外套穿上了。 一营长没有戳破他这个假军迷,拿着步话机开始下令,很快,原本藏在深坑里的坦克都倒了出来,装甲车也都打开了灯,无数人影从四面八方跑来,纷纷钻了进去。 这时候就能看出重装旅平时训练的水平了,纷乱中却没有发生什么混乱,战士们似乎早就知道自己应该到达的位置,人影重重叠叠,很快都消失在那些装甲车里了。 “戴上头盔,我们也要出发了。”一营长钻进装甲车里,这里面就是一个小型指挥中心,两排椅子中间放置了一个大桌子,上面铺着地图,最里面坐着两个通讯兵,一个使用步话机与各车联系,另一个似乎是电报员,此刻正在给通讯兵做记录。 隆隆声里,装甲车猛地往前一窜,朝茫茫夜色中扑了过去。 莫里斯带着他的分队潜伏沙子里,他们前方不远处就是由十几辆装甲车围成的一个堡垒,堡垒中间最明显的就是那十几根长长的天线。 重装旅的特战分队一个多月前才结束在花谷的训练,这场演习算是莫里斯做为教官对他们的最后大考。 他并不会去干涉他们的行动,只是在旁边做着评估和记录。 这几天的潜伏,他也发现了分队里的一些问题。 三十几个队员中,那些东欧老兵占了一大半,剩下的九个人是来自龙国的士兵。 东欧老兵的实战经验很足,而且也能吃苦耐劳,整体服从性也不错,经过严格训练后,这些人的战力水平甚至比海豹突击队大多数人都要强。 可是真正让他大跌眼镜的是那几个龙国士兵,他们训练时候并没有显得很突出,可是这场演习中,让他看到了这些士兵的可怕。 就在今天白天,一条蛇盘在一个龙国士兵的面前,那个士兵愣是窝在沙坑里没有动弹,只是将头深深埋在沙子里,用帽子隔绝在他与蛇之间。 这一幕很多人都看到了,旁边几个龙国士兵也没有动弹,只是眼睁睁看着战友身处危险之中,眼里透着焦急,却始终没有人动哪怕分毫。 莫里斯已经瞄准了这条蛇,只要发现它有攻击行为,就会扣动扳机。他知道这是一场演习,所以哪怕暴露也没有太大心理负担。 好在那条蛇最后游走了,这才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晚上搜索目标时候,他特意将那个战士叫到后面,问他知不知道这是演习?为何不出手杀掉那条蛇? 战士回答说演习也是战争,自己不可能因为怕死而连累自己的队友。 这一刻他是震惊的,甚至一度怀疑这个战士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后来他静下心思考,越想越怕。 韩战时候龙国军队那个冰雕连的事迹,是做为经典案例进入美军军事教材的。当初他的教官曾发出感慨,怪不得美军拥有世界上最先进,最强大的火力,最终却输给了一穷二白,连冬衣都没有的叫花子军队。 纪律,这个全世界军队都强调的东西,真正能够彻底执行的,只有龙国人和那群该死的纳粹。 教材毕竟是教材,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现在亲眼目睹后,他的内心是恐惧的,太可怕了。 营地里面忽然亮起了灯,几个人从装甲车出来往中间的帐篷走。 特战分队的观察手从夜视仪里确认了这个人就是这次坦克旅的指挥官,因为没有其他人的肩膀上会有两颗金光闪闪的将星。 接到观察手的汇报,分队指挥官立刻命令部队警戒,然后让两个士兵拿出激光指引仪,一束肉眼难辨的激光照在帐篷上,这是给直升机部队确定目标位置。 通讯兵很快就拿出发报机来,迅速将这里的位置坐标发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远处的天空出现了几个黑影,重装旅的武装直升机到了。 第 525 章: 斩首 武装直升机发现了激光照引后,立刻启动了武器系统,按动射击按钮,十六枚地狱火便朝目标扑了过去。 这十六枚地狱火将指挥部周围所有装甲目标击毁后,腹下30mmM-230链炮的一千二百发炮弹紧跟着打了出去。 此时,地面上的人才听到直升机的轰鸣声,纷纷跑出帐篷朝天上看,只见两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在低空盘旋后,迅速朝夜空里飞去,很快机腹下的标识灯便湮灭在夜幕里消失不见。 莫里斯的夜视仪里,清晰看到帐篷里面出来好多人,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怒骂不已,那个扛着两个金星的将军始终没有出来,显然也被气坏了。 分队指挥官也看到了现场的混乱,立刻下达了撤退命令。“已经确定目标被摧毁,立刻向东转移三公里。” 战士们纷纷从地上爬起来,按照撤退阵型有序往后撤离,很快就被夜幕所吞没。 装甲车里是没有新风系统的,所以柴油味道一直在刺激着李安然的鼻孔,他已经忍不住打了好几次喷嚏。 一营长突然大叫起来,“演习指挥部确定敌总指挥被击毙,中枢指挥系统被击毁。” 说着话,动了一个开关,扬声器里传来童悦的声音,“三营已经在抄坦克四旅的后路,一营,二营,空中支援队,重炮营,通通给我压上去,用最短时间干掉三旅,配合三营歼灭四旅。” 一营长回复了一声“是。”然后向自己的部队下达了作战命令,“全力向前,凿穿坦克三旅阵地,不要停止,立刻配合三营围歼第四旅。” 通话器里传来一个声音,“营长,剩下的敌人不管了?” “你个死脑筋,先打散第三旅,把他们留给后面的步兵和重炮营收拾,等我们干掉第四旅,回过头来再歼灭他们。” “是,明白了。” 李安然突然心生感慨,这些士兵成长太快了。童悦几年前不过是个侦察连的连长,懂个屁的坦克战啊。 短短两年时间不到,这场仗打得有模有样的,颇有大将风度。可见琼斯这个人是真的有本事的,也说明自己当初选人的眼光还是有的,找到了一个好教官。 当晨曦照亮大地时候,李安然和黄旭并排站在装甲车旁,看着到处横冲直撞的坦克,天空上盘旋的直升机,一队队被俘虏的敌军被士兵聚拢,往后方压解,不由得很想振臂高呼,抒发一下胸中的万丈豪情。 果然男人都应该属于战争,这种场面是个男人都会热血沸腾。如果是真实战场,炮声隆隆,烟火四起,也许更能催生男性荷尔蒙,刺激啊。 “重装旅还是有问题。”一直沉默寡言的黄旭突然说道。 李安然不解看向他,“什么意思?” “阿美这种编制要有个前提,那就是完全掌控了制空权。坦克旅的失败不仅仅是战术和能力的欠缺,更重要的是他们遭遇了空中打击,所以才没有招架之力。” “换一种思路,如果对方同样有直升机呢?如果没有了空中支援,重装旅这场仗应该怎么打?” 我艹,别看李安然不懂军事,可是他是军迷啊,多少知道一些知识的。有了卖弄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双手一背,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未来的战争可不是士兵拼刺刀,坦克对决这么简单了。将来的战争将进入体系化模式,天上的卫星会提供战场实时信息,战场通讯信号的屏蔽,导弹会精准打击重要节点,特别是武器支援点。试问在这种信息单向透明,立体化的攻击下,有哪一支军队挡得住?” 黄旭的脸色微微变化,斜眼瞄了一下得意洋洋的李安然,心脏如同被重锤,眼前浮现出一种全新的作战模式,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只有苍白。 一种恐惧在支配他的情绪,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令他极为不安的未来世界。 没有办法,人类都是有惯性思维的,往往会沉湎于过去的辉煌里走不出来。 美军为何会引领世界军事潮流,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死亡赔偿金实在是太高了。 随着经济发展,人们的收入剧增,想吸收人们来当兵,付出的代价相应就高多了。工资,福利,每一样都不能少的。 最让美军恐惧的是抚恤金,普通士兵阵亡抚恤加保险赔偿,家庭补偿等通通加起来,根据兵种的不同在五十万美元到一百万美元之间。 现在再打一次韩战,估计阿美政府能赔破产了,所以他们才会拼命发展高科技,后来发展到陆军只是捡尸队的地步。 抚恤金很高是吗?阿美政府为了减少支出,抚恤金可不是想要就能拿的。一个简单例子,受伤的士兵被送到医院后嗝屁了,对不起,这算失踪,不算阵亡。 所以……拿不到抚恤金。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美军现在的战争思想是走在全世界最前列的。也因为如此,美军能在短时间里面灭掉一个中等国家,却不能打持久战,因为打不起,太特么费钱。 这也是为何打不过TLB游击队,最后仓皇逃离阿富汗的原因。 话题又扯远了,收回来。 中午时候,所有人都集中在国防部大楼里开会,对这短短三天时间的演习做一个总结。 说实在的,会议内容乏善可陈,好像全世界开会都是一个德行,空话套话连轴转,既要表扬重装旅的英勇善战,还要安抚坦克旅那四位将军受伤的心灵,特别是那位被斩首的中将,居然也是一位亲王,整场会议都阴沉个脸,估计被气坏了。 最后还是按照李安然的要求,军队在演习场上一字排开,三四百辆坦克来了一发齐射,这种壮观的场面让在场的人都兴奋起来,突然有了一种能踏平全世界的豪情来。 当晚,新闻台就将这次演习的画面播放了出去,当今最强悍的两大主力坦克M1A1和挑战者,那外形看上去就格外提神。 天空上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呼啸而过,腹下武器挂件上装载着满满当当的武器。 155mm榴弹炮一发齐射,远处的目标四周就成了一片火海。 最后几百辆坦克一起开火的画面,太燃了,让电视机前的沙阿百姓都欢欣鼓舞不已。 新闻的视频资料很快就交到了萨达姆手里,当他看完视频后,很长时间没有做声。 “父亲,他们仅仅只有三百多辆坦克,我们有两千多辆,消灭他们不在话下。何况,武器也要看掌握在谁手里,就他们……都是一群废物。”乌代不是狂妄,而是狂妄到没边了。 他的性格就是这样,说话做事都是怎么狂怎么来,偏偏萨达姆还挺吃他这一套。 可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事情有了变化,一直不喜欢说话的老二库塞长大后,有人说他与萨达姆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第一个说这话的人,他的人皮还挂在墙上呢。但是说得人多了,萨达姆终究还是听说了,于是关注点开始转移到库塞身上。 这就让乌代很是抓狂,他觉得很委屈,更多的是愤懑。于是他开始酗酒,折磨女人,甚至吸毒。愈来愈颓废的他,得到的是萨达姆眼里越发明显的厌恶。 库塞原本只是体育部长,带领足球队虐虐龙国这样的小趴菜,拿几块奖牌回来炫耀一下。 现在不一样了,萨达姆越来越多次让库塞参加军事,情报等会议,甚至在十人决策委员会中给了这个家伙一个位置。 乌代需要表现机会,比如现在,他就想通过自己的硬汉形象影响父亲对自己的感观。 “愚蠢。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更多的是人情世故。” …… 错了,伟大的萨达姆才不会是这个反应。 “立刻召开军长以上级别的军事会议,让安全部拿出这支……重装旅的详细情报,我们要做一次详细评估。” 伊拉克,百万大军中不都是乌代这样的蠢货,还是有特别能打的高手,比如这位叫易卜拉欣的将军。很多人讽刺他是逃跑高手,可最后坚持几十年依旧在战斗的就是他,给予美军巨大伤亡的也是他。 敲敲小黑板!本书时间跨度长,人物众多,这一位请大家记住,将来要考试的。 第 526 章: 八百亿美元 很快,伊拉克军长以上级别的将军们纷纷赶到了首都巴格达,参加了这场紧急组织的军事会议。 看过视频后,将军们在下面开始议论起来。他们是军人,跟伊朗打了八年战争,可以说经验都极为丰富。 视频不仅仅是沙阿新闻台播放的那一些,而且还有安全局在沙阿间谍传来的演习详细报告。 看完材料,所有人都沉默不语,视线纷纷转向坐在萨达姆旁边的外号叫冰人的易卜拉欣身上。 易卜拉欣并不是真正的军人,但是做为萨达姆的副手,他一直是军队与领袖之间的纽带,润滑剂。很多人都是因为他在暴躁的萨达姆手下得以逃脱惩罚,所以他在军队里的威望还是非常高的。 “什么重装旅,难道他们的头比导弹硬吗?我看也就是十颗导弹就能解决的事情。”一个倨傲的声音突兀响起,所有人的目光看过去,果然,能说出如此狂妄无智的话的人,也只有乌代了。 这些话在鼓舞士气的时候说说是相当提气的,可这是什么场合?军事会议啊,严肃一点好不好?! 萨达姆没有表现出不满,而是转头看向另一位将军哈迪,“你什么看法?” 哈迪才是真正的铁血将军,是在两伊战争中屡立奇功的将才,萨达姆对他很欣赏,也很信任。 “这支部队的战斗力的确非常惊人,而且开创了一种崭新的战争模式。”哈迪斟酌着自己的语言,他是将军没错,但是并不意味着他没有政治智慧。 果然,乌代的脸色阴沉了没有多久,哈迪接下去的话就让他舒服多了。 “他们只有区区六千人,能力再强,也顶多算是一个难啃的骨头。我们与沙阿边境线长达近千公里,他重装旅能守住多少?只要突破一点,整条战线都会崩溃,这场仗也就没啥好打的了。” 萨达姆很满意,他也是懂军事的。沙阿的地形相当不友好,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可以参照古德里安的战法,你重装旅就当作马奇诺防线,我绕后行不行?直插利雅得,只要拿下首都,彻底断绝沙阿国王与前线军队的联系,就问你这仗怎么打下去? 想到这里,萨达姆的脸上终于浮起了笑容,用眼神鼓励哈迪继续说下去。 “沙阿战斗力最强的也就是重装旅和巴基斯坦旅。巴旅是轻步兵,面对坦克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所以我们真正的敌人就是沙阿坦克旅。他们的战斗力,嘿嘿,我想不说在座的也都清楚。” “唯一的麻烦是他们的空军以及……”哈迪咽了一下唾沫,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出了那个他一直最为忌讳的部队名字,“以及那支东风三导弹部队。最好还是要搞清楚,他们手里到底有没有小男孩PLUS,有多少发导弹,这是当务之急。” 说到底,让所有人恐惧的还是这支导弹部队。 导弹支棱起来后,小以子一百多架战斗机也只有仓皇而逃的份。 这件事百姓自然不会知道,新闻是绝对不允许报道的。沙阿政府也不愿意过分刺激小以子,所以也没有对外宣扬过。 这些事怎么可能瞒得过那些情报机构?很快,周边那些国家的头头脑脑都知道了这件事,知道了沙阿手里有疑似小男孩PLUS导弹。 科威特不是问题,朝发夕至,拿下来不过一天的时间,那么怎么面对沙阿?如果和沙阿开战,伊朗撕毁停战条约在背后捅刀子怎么办? 最为关键的是这场战争只能速战速决,无他,国库里没钱了。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几乎差一点就把整个战役计划都做出来了,根结还是在于东风三导弹部队到底有没有小男孩PLUS。 演习激起的涟漪不光扩散到了伊拉克,同一时间科威特,伊郎,龙国,阿美等相关国家都给予了相当高的关注度。 老伯施很高兴特意打电话给了李安然,非常感谢他促成了这场演习,并且答应紧急抽调快速反应部队的装备,尽快运往沙阿。 老伯施和萨达姆之间原本的关系是很好的,只是萨达姆现在为了钱的事动了科威特和沙阿的脑筋,这让老伯施有一种被朋友背叛的感觉。 老伯施现在可不愿意打仗。开玩笑,国内经济还不明朗呢。这时候开战,兴师动众之下,海量的金钱就要花出去。打赢了也罢了,打输了呢?越战的教训可还没有过去几年呢。 利雅得大使馆区旁边的一条街道上 开着几个酒吧。 在禁止酒精的国度里,这条街是特意划出来给各国使馆人员和外来人员喝酒的地方。 几个参加完演习的美军海豹突击队的军官围坐在一张桌子上,每个人面前只有一瓶啤酒。 他们这次参演没有加入作战的两方,而是做为演习指挥部的野外裁判。工作很是轻松,如同看一群孩子玩过家家一样度过了三天,明天就要启程回本子基地了。 莫里斯带着自己小队的成员和几个龙国徒弟也来这条街喝酒,看着东张西望好奇不已的龙国士兵,莫里斯很是满意他们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自从那个士兵悍不畏死面对毒蛇后,他就对这些龙国徒弟格外喜欢。在他看来,这些士兵才是真正的特种兵,那种置于死地也毫不退缩的好战士。 技能,装备,都不是战争的决胜必然要素,勇敢,坚定,执行力,这才是一支铁军的基本素质。 李安然要求他带出一支世界上最强悍的特战队,他现在觉得已经可以做到了。那就是龙国士兵,装备美军的武器,无敌了。 唯一的遗憾就是这帮人到现在说得最溜的英语单词就是shit,fuck……正经话都说得磕磕跘跘的。 当他们从酒吧前走过,里面几个海豹突击队都看到了他,有人就忍不住惊呼起来,“这不是六队的莫里斯吗?他怎么在这里?” “他穿的是GS安保公司的服装,难道他也加入了GS?” “不是说他投奔琼斯长官去了吗?” 几个人议论起来,谁也没有注意到其中有个人一直没有说话,而是热切地看着莫里斯几个人的背影。 李安然也没有想到,千叮咛万嘱咐,让莫里斯他们避开海豹突击队这帮人,没想到演习结束了却出了岔子。 此时他正与苏尔坦亲王和哈立德王子正在一间极其隐秘的房间里说话。 “科威特国王委托我想办法将国内的一些财富转移出去。可是我们的军队出面接收这些财富,搞不好会刺激到萨达姆,他现在可是全方位盯着科威特,绝对不会允许转移财富的。” “所以我推荐了你。安然,GS公司现在也有两千多人了吧,我听哈立德说你还有一支特种作战分队,能不能把这活接了?” “你放心,只要你能安全将这些财富转移到科威特国王指定的地方,他会付给你二十亿美元的报酬。” 李安然差点跳起来,报酬就给二十亿美元?这些财富价值特么的要多少啊? 旁边哈立德也是一脸的羡慕。没办法不羡慕,他现在也是穷鬼,所有钱都交给李安然去搞石油期货去了,在没有变现之前,他的兜里比脸都干净。 李安然的心脏砰砰乱跳,哪怕他现在已经有几百亿的身家了,听到二十亿美元依旧很难淡定的。 “能具体说说嘛?” “主要是黄金,美钞,英镑,还有很多瓷瓶,画之类的文物,总价值超过八百亿美元。” 我泥马,有八百亿美元在手,也宁可为了一百四十亿冒着毁家灭国的危险和萨达姆硬刚?这是典型的要钱不要命啊。 不过他转念也就想通了,无论有没有这一百四十亿贷款,萨达姆都不会放过科威特的。 理由很简单,怀璧其罪,谁特么让你地底下那么多石油的。 历史上奥斯曼帝国时期,科威特和伊拉克曾经同属巴士拉省。后来就是因为搅屎棍英伦人将科威特纳入殖民地,一直到伊拉克独立,科威特依旧还是英属殖民地。 龙国外长为了阻止萨达姆发动对科威特的战争,特意跑去规劝。 萨达姆学龙国说了一句话,正如WW是龙国的一样,科威特也是伊拉克的。 第 527 章:想占便宜 财富清单拿在手里,李安然的嘴巴有些苦涩,一种难以名状的心情让他有点想打退堂鼓。 清单里面最让他难受的就是三百多吨黄金,很显然这是科威特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底子,都储藏在科威特中央银行的地下保险库里。 一般的八吨卡车只能装载五吨,因为金块比重太大,集中在狭小面积上,卡车底盘吃不消。 也就是说光黄金至少要动用七十多辆,加上那些纸钞,至少一百多辆开车。 最麻烦的是那些古董,搬运中都要轻拿轻放,这特么要用多少人力才能解决? 一次性搬走,肯定是要动用海轮的,那么多卡车,那么多人,闹出来的动静可不小。到了海上,人家伊拉克海军一拦,正好,帮忙运到巴格达去,我可以付你运费。 从陆路往沙特运?你看看苏尔坦亲王的脸色,他会愿意引火上身吗? “安然,我知道这件事很麻烦,我们实在是找不到其他人可以办这件事了,所以还请你帮帮忙。” 去掉各项运费,包括损失赔偿,意外赔偿,二十亿美元自己怎么着也能赚十五亿。就怕萨达姆发狠,一发导弹入魂,谁特么的也别想要,自个就赔了夫人又折兵咯。 “还有啊……”苏尔坦亲王继续说道。 李安然仰起他的苦瓜脸,特么的还有?要不要把地底下的石油也帮着运走? “还有啊,你还要保护他的王储和他的二百名护卫队,这些财富要在他们监管下……”说到这里,苏尔坦亲王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其实就是明摆着不信任你,所以要派人监护这些财富。 李安然倒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傻子才无条件相信别人。八百亿美元啊,能把瘫痪在床三十年的人刺激得跳起来,何况李安然这种没便宜都要想法占点便宜的人。 “科威特国王倒是挺信任我的嘛。”李安然心里话,二百人……只要苗坤出手,两千人照样干趴下,不信你们去问问WW御林军就知道了。 哈立德在旁边翻着白眼,那是信任你吗?是信任我父亲好不好。 见李安然没有反对,苏尔坦亲王也是老怀大慰,感觉自己和儿子哈立德王子没有看错人,李安然的确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这么说你答应了?” “我可没有答应。”李安然干脆利落拒绝了。“亲王,萨达姆可是有一百万的军队,几千辆坦克,上千架飞机的庞然大物,就算海军最弱,那也是有四十艘炮艇的。” “你让我带几个人出来,哪怕一分钱不收我也答应了。这些是什么……”李安然弹弹手里的纸张,“加起来有没有六七百吨重?还要带走几百个大活人,就不怕萨达姆把我吊死在巴格达解放广场上?” “你也好意思,带几个人出来我也行啊。这不是有二十亿美元酬劳吗?”哈立德王子见父亲尴尬,立马不高兴了,出声帮腔。 李安然立刻将手上的清单往他手里一拍,“来,这活我让给你,而且王储和他的卫队不用你操心,我去弄出来,如何?” 哈立德王子呆住,看看手里的清单,再看看李安然,心里破口大骂:“你特么当我不愿意赚这个钱吗?我这不是……没这个能力吗?fuck!” 李安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一会不要说你又行了。” “好了,你们都是多大岁数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一样。安然,这件事我们想了好久了,都觉得你最合适。你有阿美政府身份,萨达姆再不满,现在也没有胆子对你怎么样。你手里有武力,有海船,而且跟几个大国关系都很好,这件事除了你,还真的没人能做。” 李安然不知道历史上科威特是怎么把这些财富运出去的,也不晓得运到哪里去了。 不过当年科威特王室可是集体逃到沙阿寻求政治庇护的,那时候沙阿已经有美军入驻,所以他们才有了胆气收留这些人。 这件事光靠他想办法显然是想不出来的,要把马斯克和他的手下叫来。他集中了全世界最优秀的鸡鸣狗盗,说不定真的能用歪门邪道把事情悄无声息给办了。 不过冒这么大风险,只赚区区二十亿,是不是格局有点小?李安然的眼珠子开始溜溜转起来,想着怎么样再占些便宜。 这么大的事情三个人躲在屋里是讨论不出结果的,李安然决定必须要亲自去一趟科威特,有啥话当面鼓对面锣说清楚。 伊拉克入侵科威特已经是定局,入侵之后被赶走也是定局,那么这里面是不是能搞点利益呢? 回到酒店,他就通知马斯克立刻带人过来商量事情。另外与还在华盛顿和阿美国务院和国防部讨论武器售卖合同的胡明慧通了话,知道在老伯施亲自关心下,合同已经签订,国防部答应一个月内将百分之九十的武器全部准备好,三个月内保证全部到位。 唯一改变的是C-5银河运输机要全部改成C141星际运输机。对此李安然倒是没啥意见,两款飞机各有所长,就目前快速反应部队使用场景来说都可以满足。 利雅得的夜晚还是很热闹的,人们已经习惯了夏日的生活习惯,街道上人头攒动,甚是热闹。 路边有个小伙子正在弹奏都塔尔琴,欢快的音乐让很多人都驻足围观。 人群旁边的一个阴暗角落里,两个男子并排站在一起,如其他人一样欣赏着美妙的音乐。 距离他们两个不远处,有两个年轻汉子在一个摊位前似乎在跟老板讨价还价。 一切都是那么祥和,人们都沉浸在幸福之中。 很快,一曲弹完,周围的人群纷纷鼓起掌来。 那两个男子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分头走了。很快,他们身后都跟上了几个年轻男子。 当那个长着络腮胡子的男子刚转弯进入一个巷子时候,迎面扑过来两个黑影,他还没有做出反应,就被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另外一个呢?”黑暗里有人在问。 “默罕默德他们跟着呢逃不掉的。”跟着转进巷子的年轻回答,顺手从裤兜里掏出手铐将地上的人铐住,“王八蛋居然替萨达姆卖命,不想活了吗?” “我冤枉,冤枉。”地上的男子被人拖起来,兀自大喊着冤枉。 那年轻汉子一拳打在他的腹部上,顺手接过同伴递过来的毛巾塞进那人嘴里,然后旁边的人将一个黑色头罩罩这人的头上。 几乎同时,另外一个巷子里也发生了同样的逮捕行动,但是却出了岔子。 那个男人很显然警惕性非常高,当小巷里面有两个男子朝他走来时候,他就果断转身要走,没想到和跟踪他的人撞了了个对脸。 于是悲剧发生了,他拔出了手枪,跟踪他的年轻人合身扑上来,被他在小腹上打开了四枪,直到他被其他几人压在身下,伤害才被停止。 枪声惊动了大街上的人们,他们聚在一起,眼睁睁看着有人被抓走,有人被救护车救走,巷子里面的鲜血流了一地,触目惊心。 李安然第二天一早就是接到了消息,乌代发动了潜伏在利雅得的特工,准备全力以赴打探导弹部队的情报,特别是要确认是否有小男孩PLUS。 “萨达姆即将发动战争,看来你要抓紧时间了。”苏尔坦亲王很是担心,乌代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了,如果能够确认沙阿没有小男孩PLUS,估计拿下科威特之后就会毫不犹豫攻打沙阿了。 李安然知道准确的时间,那就是八月二号,距离现在还早着呢。 但是六七百吨的东西要瞒过萨达姆的耳目运出来,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乌代主官的伊拉克安全局的特工在利雅得已经这么猖獗了,何况科威特呢?估计早就被渗透成筛子了。 “再等几天,我需要一个周全的计划才行,冒冒然去见科威特国王,恐怕会打草惊蛇。” 第 528 章: 法赫德亲王 利雅得情报局发起了一场反间谍行动,这些天街头经常会响起警笛声,或者枪声。短短三四天,情报局的特工阵亡一人,四人重伤,抓捕或者击毙了九名间谍,其中还包括了一名伊拉克安全局和小以子特殊使命和情报局的双面间谍。 恐慌的情绪在百姓中悄悄蔓延,各种谣言在迅速传播。很多有钱人开始派人出去打听消息,联系国外关系,变卖家产,为逃跑做准备。 科威特城此时也是人心惶惶,很多人对国王死要钱很是不满。地底下有的是石油,一百四十亿也不过是半年的产量,人家为了你们与波斯人打生打死八年,要人家还钱不说,居然还要利息。 不能怪百姓愚钝,这是因为信息不对称造成的。所有人都低估了一个疯子的野心,可人人都知道战争中人类道德沦丧,倒霉的不仅仅是有钱人。 于是排队去沙阿探亲访友的人骤然多了起来,科威特政府因此加强了边境巡逻,依旧阻挡不住大批人偷偷越过边境,所付出的代价就是那些边境守军的腰包鼓了起来。 法赫德亲王,这个亚洲奥理会主席,力挺龙国举办亚运会的世界名人,国王的亲弟弟,此刻坐在家里愁眉苦脸。 科威特只有两万训练不足的军队,面对百万经过八年战火洗礼的虎狼之师,加上一望无垠无险可守的平坦戈壁地势,胜负以分,毫无悬念。 “父亲,哈立德王子求见。”法赫德亲王的大儿子匆匆进来通报。 “哈立德王子?”法赫德亲王一时之间没有转过弯来,几秒后才醒悟,原来是苏尔坦亲王的小儿子。“请他进来。” 老头精神顿时一振。他一直希望沙阿能够伸出援手,帮助科威特抵御恶魔的入侵。所谓唇亡齿寒,科威特亡了,接下去就轮到沙阿,这一点只要不蠢,都是能想到的。 沙阿军队有二十多万的军队,其中还有重装旅和巴基斯坦旅这样的精锐,听说还在组建一支新的部队,战士都是能征善战的龙国人,装备的都是美械,战斗力绝对不会比伊拉克的什么麦迪那师,巴格达师这样的精锐差。 打仗可不仅仅看军队数量,历史上以少胜多的案例多了,那就是精锐之间的对决。只要打垮伊拉克军队的精锐部队,战争的胜负真的很难说。 哈立德王子进屋时候,身后跟着好几个人,法赫德亲王也不在意。头上有块布的人都讲排场,他自己不也是前呼后拥的嘛。 “亲王殿下,我父亲让我替他向您问好。”哈立德王子规规矩矩行礼,态度很是恭谦,全没有大国蔑视小国的狂傲。 “坐坐坐,你父亲身体好吗?”法赫德亲王亲切问。 “一切都好,殿下。”哈立德王子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下,一个穿着笔挺黑色西装的黄种年轻人也不打招呼,很随意地在他身边落座,哈立德王子似乎早就习以为常,并没有表现出其他情绪来。 这就让法赫德亲王有些惊讶了,忍不住朝那青年看了好几眼。 “殿下,我父亲托我带来几句话,如果可以……”哈立德王子朝屋里的其他人扫视了一眼。 法赫德亲王领会,轻轻挥手,“你们都出去。” 众人答应一声,纷纷退了出去,包括哈立德带进来的几个人,唯独那个黄种年轻人稳坐泰山,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 等所有人退出,哈立德王子才介绍,“这位是福克斯投资,瑞德帕投资和GS安保公司的总裁安然李,他也是阿美白房子的经济顾问。” “安然李?”法赫德亲王惊讶起来,这个人的名声他听说过,前一阵子报纸上一直在讨论本子经济是否会崩溃的问题,坚持看空的几个经济学家里面,就有这个李安然。 “GS安保公司的总裁不是一个叫琼斯的阿美人吗?”法赫德亲王奇怪问。 他之所以知道GS安保公司,也是因为现在沙阿大部分企业的安保业务都交给了这家公司,而且苏尔坦亲王还跟他推荐过,可是把这家公司好好吹了一把。 如果没有战争这档子事情,法赫德亲王倒是真的想把GS安保公司引进来,把国内重要企业的业务交给他们。虽然这家公司收费很贵,可这点钱也就是地下的黑色黄金几天的开采量,根本不叫事。 “他才是真正的老板,而且我们的重装旅也是雇佣他们家的,包括马上就要成立的快速反应部队,都是这位安然李一手操作的。” 法赫德亲王差一点没有坐稳,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的年轻人居然就是重装旅后面的那个人。 顿时,他看向李安然的眼神就热切起来,“安然先生,冒昧问一下,能否帮我们也组建一支重装旅呢?钱不是问题,关键要快。想必你也知道我们与伊拉克方面的谈判很不顺利,随时都有爆发战争的危险。” “重装旅从筹备到训练成军,历时将近两年,这才有了一点强军的样子。殿下,您能给我这么多时间吗?” 法赫德亲王被李安然这么一说,顿时语塞。别说两年了,恐怕两个月都未必有。 这段时间很多国家都在他们之间斡旋,包括了与萨达姆私交很好的阿美总统老伯施,但是几乎没有效果,萨达姆依旧强硬,要求去除一百四十亿美元的还款。 所有人都知道,萨达姆的目的不仅仅是这一百四十亿,而是科威特地下的石油,那是一千亿,一万亿的价值,小孩子都知道应该如何取舍。 见法赫德亲王一脸的无奈和绝望,李安然知道火候到了,于是继续说了下去。 “我和老伯施总统的私交非常好。” 一旁哈立德王子插嘴,“老伯施选举最大的金主就是安然李。” 法赫德亲王讶然,不由打起精神来。 他知道哈立德王子不会无缘无故把李安然带出来,要知道多少人看到重装旅都在流口水,谁都想要和幕后那个人合作一下。哈立德王子莫名其妙将李安然的身份透露出来,自然有他的道理。 “老伯施曾经派我去说服萨达姆不要开启战争,为此我甚至给他开出我个人借款三十亿美元给他周转的条件,可还是被他拒绝了。” 法赫德亲王的脸色开始精彩起来,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这么有钱,而且胆肥得很,居然敢私人借款三十亿美元,不知道萨达姆正在赖账的事吗? 旋即他就明白了,这人背靠阿美这棵大树,萨达姆怎么可能有胆子赖他的账。想到这里,内心满是悲愤,小国寡民的悲哀啊。 “老伯施总统很想派兵过来保护你们,但是您也清楚这件事也不是他一个人能做主的,必须要经过国会同意,也要听取军方的意见。” “最大的症结就在于没有合适的借口,毕竟萨达姆说打,很多人认为他只是在吓唬你们,实际上并不敢动手。” 法赫德听到这里,腾一下就站了起来,吹胡子瞪眼叫了起来,“他是个疯子,怎么可能不打?联合国那些死读书的家伙们只会纸上谈兵,他们了解实情吗?他们知道巴格达师已经陈兵在边境线上了吗?只需要两个小时,他们就能杀进科威特城里来。” 李安然平静看着他,一直等到他颓然落座,才继续说道:“殿下,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 法赫德亲王没有听明白,眼神盯着李安然,内心忽然燃起了一丝希望。 “阿美因为有了珍珠港事件,才排除了非议加入了战争。现在的情形跟那时候几乎是一样的……不,比那时候更糟,因为越战的教训历历在目,国内反战的声音还是非常高的。” 法赫德似乎明白了一些,有些疑惑问:“你的意思是让萨达姆去攻打卡塔尔的美军基地?” 李安然一口老血差点喷出去,你倒是敢想,问题是萨达姆敢做吗? 第 529 章: 存人失地 法赫德亲王也意识到自己孟浪了,小鬼子偷袭珍珠港是为了石油,萨达姆攻打卡塔尔美军基地是为了什么?找抽吗?要知道世界上最大的石油采购方就是阿美,哪有去搞大客户的道理。 “殿下,如果萨达姆要打科威特,那就让他打。”此言一出,轮到法赫德亲王吐血了。 “萨达姆拿下了科威特,老伯施才有出兵的理由,到时候大军一到,萨达姆半分赢面都没有。” 法赫德亲王的情绪稳了下来,他听懂了李安然的意思,那就是暂时牺牲一下,换取联合国的出兵,然后借着联合国的军势恢复国家。 虽然心里有千般不情愿,他也知道这件事是有操作性的。问题是万一阿美也就出一张嘴怎么办?晃点朋友的事情老美经常干,怎么保证这次不是呢? “老伯施二儿子是旭日投资公司的总裁,是做石油生意的。” 法赫德心里一动,这是要利益交换的意思吗? “我提一个方案,如果可以,福克斯投资,瑞德帕投资,旭日投资三家出资三十亿美元,购买科威特国家石油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法赫德亲王听到这里,心里顿时冷笑起来。果然,阿美就没有好人,这是趁火打劫来了。三十亿美元,你知道我们每年赚多少钱吗? 科威特现在每年石油收入二百二十亿美元,纯利就有一百六七十亿。百分之十五三十亿,合着两年之后你就是纯赚了呗,这跟抢有什么区别? 没想到李安然不要脸的程度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有了这些股份,我们可以全力游说国会出兵,毕竟这里有美国人的利益,他们没有理由不保护我们的产业。” 法赫德亲王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静静听着。 “只要美军出动,把伊拉克军队赶出去,那只是时间问题。” 法赫德亲王忍不住插言,“多久?” 李安然伸出一根手指,“顶多半年时间。” 法赫德亲王看看那根手指,心想,合着你们美国人一根手指代表半年的? 旁边哈立德王子偷偷捅了捅李安然,意思是你吹牛悠着点。人家伊拉克可是有百万大军呢,美军再能打,半年里也不可能的。 “这样吧,我们打个赌。如果半年内不能把萨达姆赶回老窝去,那么我赔你一支价值两百五十亿美元的重装师。” 哈立德王子的嘴巴张得老大,特么的之前商量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法赫德亲王听到重装师,心里也是意动不已。重装旅一己之力用时三天打败了四支成建制的坦克旅,这件事苏尔坦亲王在电话里面和他炫耀过,话里话外很是得意,也让他垂涎三尺。 如果拥有一支重装师,那么能对付多少伊拉克军队?恐怕他们两个头牌精锐师上来也不见得是对手吧。 “那个……再加上一支导弹部队,如何?”法赫德亲王觉得脸上发烫,太不要脸了。 “行,那就再加上一支价值一百五十亿的导弹营。” 李安然也很爽气,把旁边的哈立德差点气笑了。你们两个说着玩有意思吗?加起来就是四百亿美元了,李安然,特么你有那么多钱吗?法赫德,能不能复国还两说呢。 其实法赫德亲王也只是顺着李安然的话说,其实他一个字都不信的。 “要是半年内拿下来了呢?”李安然盯了一句,倒是把法赫德亲王顶在了杠头上。这个赌他没有资格打,要打也是国王面对面。 “苏尔坦亲王推荐我帮你们转运物资,顺便保护王储,说是给我二十亿美元的酬劳。” “这样吧,酬劳我分文不取,这二十亿换成科威特国家石油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也算在赌注里,如何?” 法赫德亲王立刻看向旁边的哈立德王子,这时候他才晓得,苏尔坦亲王将这件大事托付给了GS安保公司。 哈立德王子现在也是一肚子苦水,李安然这家伙完全不按照剧本走,怎么说着说着打起赌来了。 “我父亲觉得只有他们有能力完成这件任务。也许您还不清楚,安然李手下有海运公司,GS安保公司还有一支战斗力特别强大的特战部队,战斗力绝对不比美军兄弟海豹突击队差。” 之所以说海豹突击队,是因为这支部队现在名气很大,说海豹六队,几乎没有听说过。 法赫德亲王此时才重视李安然起来,因为八百亿美元加上王储的安危,托付的人要绝对有能力,而且要非常可靠才行。 想到之前李安然说笑似的打赌,隐约间他觉得不简单了,这个人背后似乎有很大的算计。 如果复国无望,哪怕暂时栖身沙阿,手里有一支重装师,只要世界形势发生变化,打回来就有复国希望的。 当然不能把李安然的赌约当回事,赌赢了难道真的要人家赔?八百亿美元这是国家的钱,各大亲王手里加起来三五百亿美元也是有的,如果让李安然组建这支部队,那么复国才有希望。 一念及此,法赫德终于坐不住了。“这件事我要跟国王汇报一下。这样吧,你们先在我的府邸住下,等候国王召见吧。” 法赫德亲王匆匆离开后,他的大儿子法赫德王子陪着他们两个吹牛。 法赫德王子只有二十一岁,青涩的脸上经常带着腼腆的微笑,话不多,但是举手投足间透着他极高的修养。 三人随意聊着天,法赫德王子对重装旅的那一场演习极为感兴趣,一直问不停。 也就是两家关系莫逆,哈立德王子这个王八蛋也没啥保密意识,居然将演习过程讲了个七七八八,好在他还知道导弹部队的重要性,否则李安然都会怀疑这小子会把小男孩PLUS的事情和盘托出。 其实也不能怪哈立德王子,就好像孩子手里有了好玩的玩具,忍不住要拿出来炫耀一样。苏尔坦亲王这么大把年纪,不也跟法赫德亲王说了,又去跟埃及总统穆巴拉克炫耀,阿联酋,卡塔尔,阿曼……哪一个亲王没接过他的电话? 看着法赫德王子帅气的脸,李安然心里飘过一丝不忍。 历史上法赫德亲王为了掩护国王撤退,带着两个儿子死守王宫。结果父子三人全体阵亡,尸体还被乱军拖到街上让坦克碾压,惨不忍睹。 后来还是有民众趁着黑夜将他们父子草草埋葬,连一块碑都不敢树。 “王子殿下,如果有一天伊拉克军队进攻了,你……”李安然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让一个有气节有骨头的人接受逃跑的建议,跟让岳飞投降金人有何区别? “安然先生,有话您直说。其实我仰慕先生已久了,您说本子经济会崩溃,那么多人对您出言不逊。事实证明您是对的,这些日子本子的股市一直在跌跌不休,已经证明了您的远见。”法赫德王子眼里闪烁着星星,就好像后来那些追星族一样。 李安然轻咳了一声,小心说道:“不知道王子知道失人存地,人地皆亡。存人失地,人地皆存的意思吗? 法赫德王子脸上绯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我不晓得,还请先生详细解释一下。” “我的意思是如果伊拉克军队进攻,不要抵抗,所有人撤退到沙阿去。” 法赫德王子闻言,脸更红了。不过不是因为害羞,而是觉得受到了侮辱。 李安然也不管他,将道理给他说清楚,至于如何抉择,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了,至少自己做到无愧于心。 “你们的军队人数少,缺少训练,虽然武器装备还可以,毕竟不是伊拉克军队的对手。还不如将军队全部撤走,到沙阿驻扎,等待联合国的救援。等联合国军将萨达姆赶走的那一天,你们再回来。” 法赫德王子没说话,只是眼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那种尊重。 “王子殿下,说句不好听的话,谁保证萨达姆被赶走之后不会卷土重来?难道联合国军会永远保护你们吗?与其将希望交付给别人,不如痛定思痛,复国后好好训练军队,让国家更强大起来。” 第 530 章: 报恩 李安然将失人存地,人地皆亡;存人失地,人地皆存的道理细细掰开揉碎了说给法赫德王子听,一旁哈立德王子也听得很仔细,心里念头百转,似乎看到了一丝光明。 “打仗不是简简单单两军对垒,我们要把自己的格局提高,要从世界大局来分析这场战争。” “萨达姆霸占了科威特之后,如果联合国军不阻止他,如果任由他拿下沙特,他就能占据世界石油产量的约百分之十八,与红色镰刀产量相同。”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嘛?萨达姆就有了石油定价权,吃亏的首先就是阿美,你们觉得阿美政府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而无动于衷吗?” “但是出兵需要理由,保护美国人资产是一个非常政治正确的理由,所以联合国出兵是必然的。” “如果联合国出兵,王子,明知不敌坚持抵抗,半年后就能复国,岂不是白白牺牲了?如果复国无望,为了鼓舞士气,抛头颅洒热血的行为我极为赞同。复国在即却不管不顾去拼命,我称这种行为叫愚蠢。” 哈立德王子已经明白了李安然的意思,这是在通过法赫德王子嘴跟他父亲传话,于是也在旁边帮腔,“安然李到现在为止,没有预测错任何事情,就如同他看空本子经济,世界上那么多人骂他一样。” 法赫德王子悚然而惊,心里原本对李安然的一丝厌恶顿时云消雾散。 许久,他才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李安然,“安然先生,你肯定我们能复国?” 李安然哈哈大笑,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信我,你们就能复国,而且能让萨达姆死无葬身之地。” 哈立德王子和法赫德王子都惊讶了,这牛批,是不是吹得有点大了?! 当晚,国王就召见了哈立德王子和李安然二人,国王当然不会把李安然打赌的事情当回事。国家大事岂能儿戏? 李安然将事情原原本本又说了一遍,并且保证资金到位,自己就能为科威特提供一支强大的重装师和导弹营,绝对不会让萨达姆再起贪婪之心。 “五十亿美元买国家石油公司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实在有些多了。”国王没有对之前的话有什么异议,在他这个层面,很多事他要比法赫德亲王他们看得更清楚。 李安然非但没有退让,反而更进一步,“按照估价,国家石油公司的资产总值为一百二十亿美元,所以五十亿应该占百分之四十二才对。” 法赫德亲王想要反驳,国王朝他摆摆手,意思是听他说下去。 国王知道李安然提出不可能的条件必定有下文,所以他并不着急。 “签订合同后公诸全世界,让所有人都要知道阿美公司拥有科威特国家石油公司百分之四十二的股份。私下里我们可以签订一个秘密条约,五十亿占百分之二十股份,这是底线。” “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国王温和问。 “因为我怕即便把萨达姆赶走,他为了断后,会把油井全部点燃,以阻挡联军的追击。” “什么?怎么可能?他怎么敢做出如此疯狂的事情?”法赫德亲王已经相信联合国必定出兵了,可是李安然这句话出来,让他觉得匪夷所思。七百多口油井啊,点燃后将是一场波及全人类的灾难,萨达姆有这个胆子吗? 李安然环视众人,缓缓说道:“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侵略科威特,试问还有什么事情他不敢的?” 众人皆惊,一时之间无人再说话,因为他们觉得匪夷所思,但是万一呢? 历史上萨达姆就是做了这么疯狂的事情,就为了延阻联军的追击,好让他的部队安全撤回巴格达。 七百多口油井被点燃,冒出浓烟遮天蔽日。为了彻底断绝敌人追击,伊拉克军队还故意爆破油井,让石油在沙地上蔓延数公里才点燃。 这场灾难消耗了十亿吨原油,足足燃烧了九个月,六百万吨石油流入了波斯湾,造成了严重污染,生态和经济损失无法估量。 这是一场涉及世界的巨大灾难,李安然可以顺手拯救被坦克碾压的法赫德亲王父子,也想尝试着阻止萨达姆的暴行。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凌晨时分,法赫德亲王才带着哈立德王子和李安然回家休息。 等他们两个醒来已经快到第二天中午了,法赫德亲王亲自来叫他们起床,那布满血丝的眼睛,说明亲王这一夜并没有睡好。 “吃好早饭,我陪你们去沙阿,这个计划需要你们国王的认可。” 科威特人终于有效率了,居然连夜决定了这件事,不由让李安然信心大增。 在这片土地上,他埋下了三颗巨大无比的钉子,将来阿美想要如同前世一样控制这里,就要问问他同意不同意了。 也许因为他的搅局,历史依旧不会改变大方向,可是能稍微改变一下也是好的。 一行人又匆匆赶回利雅得,在沙阿国王的主持下,三方签订了一项秘密协议。 如果发生战争,沙阿将会为科威特王室和他们的军队提供庇护,为此,科威特将会付给沙阿一百五十亿美元。 瑞德帕投资,福克斯投资,旭日投资和科威特国家石油公司签订入股协议,对外宣称出资五十亿占股百分之四十二,实际出资三十亿美元占百分之二十。 李安然将免费运送科威特国家以及王室成员共计一千二百亿美元的资产前往香江,由王储和他的二百卫队看护,李安然承诺他们以及财富的安全。 李安然承诺尽快筹建科威特王室卫队,实际上就是仿照沙阿重装旅的模式成立的重装师,费用总计二百五十亿美元。 李安然承诺说服龙国出售导弹营,预计总价值为一百二十亿美元。 三方还签订了一项极为秘密的协议,针对的就是萨达姆。由于时间跨度会很长,而且需要极度保密,所以协议仅限于沙阿国王,法赫德亲王和李安然三人之口。 送走法赫德亲王,哈立德王子立刻将李安然拉到一边,有些埋怨道:“科威特这么小就能拥有一个重装师,我们才一个重装旅。国王已经同意让我出任重装旅的指挥官,你能不能在给科威特筹建重装师的同时,帮我也升格为师?” “完全没有问题,只要有这个……”李安然捻了捻手指,做了一个国际通用的数钱手势。 “钱不是问题,我去说服国王就行。”哈立德王子很有信心的样子。 “不着急,等你把萨达姆打疼了再去说比较好。” 哈立德王子脑子顿时宕机,他没有搞懂李安然这句话话是什么意思。 一直到李安然离开,哈立德依旧没有套出这句话的深意,郁闷得要死。 香江恒生银行总裁办公室,厉董事长刚踏进办公室,秘书就跑来汇报,“董事长,李总裁已经等了你好久了。” 厉董事长没有听懂,反问,“哪个李总裁?”他脑子里面顿时响起好几个李姓老朋友来。唉,香江富豪里面,姓李的怎么这么多呢。 “就是原来富沃投资总裁李安然啊,后来去阿美买了福克斯的那个。” “李安然?”厉董事长都懵了,这家伙现在可不得了,已经从当年拿身家性命做赌注的赌徒,成了华尔街赫赫有名的大佬。 脑子里面还想着当年李安然年轻的脸,心里已经是激动到无以复加,“快请他进来……不不不,他在哪里?我去迎他。” 李安然正坐在会议室里百无聊赖,心里抱怨着老家伙现在有些懒政啊,这都几点了,居然还不来上班。 玻璃门被推开,久违的厉董事长哈哈大笑着快步进来,一把拉住李安然的手就不放,“稀客,稀客,你这尊大佛怎么会来我这小庙里来了?” 李安然微笑打量了一下似乎苍老许多的厉董事长,过去的种种也涌上心头,不由感慨起来,“厉董事长可是我的贵人,什么大庙小庙的,我可一直记得你的恩情的。” 厉董事长听出话音,调侃道:“哟,是来报恩的啊?说说看,怎么个报法?” “在你银行里面存一千亿不到的美元,收不收?” what fuck……厉董事长惊呆了。 第 531 章: 恒生银行金库 恒生银行一共吸储总额不过六十八亿香江元,折合美元仅仅九亿美元不到,什么时候见识过一千亿美元,哪怕香江银行老大汇丰银行也不可能有这么多钱啊。 “李生,你莫要说笑了。认真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厉董事长认定李安然只是多年未见,彼此间生疏了,所以才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李安然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不开玩笑。不过我是有条件的,你先听一下?” 厉董事长也收敛了笑容,伸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而是邀请他去办公室里谈。 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下,李安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海子。海子心领神会,带着保镖们到门口望风去了。 “这是清单,你可以看一下。”李安然从包里拿出清单交给厉董事长。 清单上头一条就差点刺瞎了厉董事长的眼睛,连忙戴上老花镜,这才确认他没有看错,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金砖一千克/块,总计五百六十七吨。 此时国际黄金市场价格约为十四美元每克,这些金砖的价值差不多八十亿美元了。 他是做银行的,一看这金块的分量就知道应该是银行储备黄金,可不是外面流通的普通黄金。 心里惊异不定,继续看下去。美元七百九十八亿,英镑一百三十三亿,西德马克七十亿。 心算了一下,差不多在一千一百亿美元左右。 接下去没法算了,全是各种文物字画,他都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长啥样。 看完清单,他拿去老花眼镜,揉了了一下鼻梁,强自镇定了一下,才开了一个玩笑,“安然,你这是抢劫谁家银行了吗?” “还真是银行。这些都是科威特国家中央银行储备以及科威特国王等贵族的财产。” 做为金融人,世界大事是必须要关心的。伊拉克和科威特之间的事情电视新闻上天天在说,对于萨达姆要赖账的事情也是分为两派吵了个天翻地覆,所以厉董事长当然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要打仗了?”厉董事长立刻追问,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要知道什么最赚钱?消息啊。一个准确的消息,就能在金融市场上赚到飞起。 “这是在做最坏的打算,至于打不打,也不是科威特说了算,是萨达姆决定的。”李安然不置可否。他当然不可能告诉其他人准确的消息,哪怕模糊的也不行。 一个国家银行和国王紧急转移资产,本身就说明了大问题。只要厉董事长嘴巴口风紧一点,到石油期货市场去搞事情,绝对能大赚一笔。 厉董事长此时已经确定李安然说得都是真的了,“那么这些钱都存到我们银行吗?” “有条件的。” 李安然抿了一口咖啡,态度相当自然,没有丝毫紧张。倒是对面的厉董事长有些不淡定,眼里一直放着光。 “当然,当然,有什么条件就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全力以赴。”厉董事长立刻表态,颇有一种迫不及待的样子,可见这笔钱对于这个七十岁的老人带来多大的震撼。 “咱们银行里面有没有地方存下这些黄金和钞票的金库?”李安然没有先说条件,而是问了金库的事情。 厉董事长有些为难,搓着手期期艾艾说:“黄金没有问题,只是这纸钞太多了,一千一百亿就是一千二百吨……” “不不不,是清单没有写清楚。现钞没有那么多,大概有一百多亿的样子,其他主要是世界各大银行的汇票和支票。”李安然连忙解释。科威特银行怎么可能存有那么多现金,开玩笑啊。 “一百多吨现金也麻烦啊,我可没有地方存放这么多钱。不过这也不是问题,香江有三百多家银行,有地下金库的就有几十家,我可以将现金分给他们一些。” 李安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银行之间可不仅仅是竞争对手,他们之间私下里联系很多。 “好,存放的事情解决了,那么我们说说交易的事情。”李安然不再废话,直入主题。“黄金和现金放在你这里,黄金不能动,你可以动用的是二百亿美元现金。两年后全部归还,期间无需你支付利息,权当作保管费了,如何?” 厉董事长脑子立刻转得飞快,立刻就算出来大致利润,不由得喜上眉梢。 二百亿美元恒生银行自己是消化不掉的,银行之间的拆借利率也要百分之四起步,香江那么多银行,消耗二百亿美元还是没有问题的。两年下来,能赚很多钱了。 至于地下金库,空着也是空着,一分钱钱也赚不到的,这样的生意到哪里去找? “没问题,这笔生意我接下了。”厉董事长脸上红润泛光,看上去年轻了好多岁似的。 “那就签合同吧。不过条款里面要加上不可抗力因素,比如运输路途遭遇意外,无法执行合同,我这里可要免责的。”李安然提醒道。 “那当然,那当然,合同从货物入库后即刻起效,如何?” 双方达成一致后,喊来秘书去拟订合同,两个人开始闲聊起来。 李安然当然问起了恒生银行现在的生意如何。 厉董事长倒也不隐瞒,“生意非常好,现在房地产已经慢慢走出了低谷,贷款买房的人越来越多了。而且内地现在经济发展极快,香江很多企业到内地投资,贷款的也很多。” 想到几年前的黑暗,厉董事长也是唏嘘不已。如果不是李安然神经病一样做空香江币,又做空股票,让恒生银行赚了不少钱,否则他都不晓得那段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汇丰银行的庞主席前些日子还在说我,说我有眼不识金镶玉,把你这个大客户给放跑了。”厉董事长自我调侃起来。 李安然闻言哈哈大笑起来,随即有些奇怪,“庞主席怎么会知道我们之间交易的?” 厉董事长一脸苦笑,“你以为就恒丰银行有能力提供你那么多玩命的钱?那都是找其他银行拆借的,所以庞主席自然晓得我们之间的交易啊。” 李安然讶然,“恒丰银行一家吃不下?” “肯定吃不下啊,钱都给你了,恒丰银行也好关门歇业了。那两次都是将你的合同拆分开来给了几家银行共同做的,比如汇丰,渣打,花旗。特别是你需要大量美元,都是花旗银行和渣打银行提供的。” 听到这里,李安然的小脑子就飞快转了起来,特么的恒丰银行看上去挺大的,原来才这点实力?我特么收割红色镰刀,缺的就是银行这一环啊。 从恒丰银行想到了美洲银行,想到了乔治……算了,跟这个老家伙合作,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于是他想起了乔治的儿子戴维。他对这个小伙子印象很不错,一身正气,比他老子靠谱多了。 要不……自己搞一个?运作时候也方便啊。一念及此,就有些收不住了,思想开始天马行空起来。 恍惚间,厉董事长的秘书将合同文件拿了进来。为了保密,合同正本上重要内容都是需要手写的,合同文本也只会保存在他们两个的手里。 秘书出去后,厉董事长亲自将金额,用途以及详细清单等都填写了上去,最后再加上了不可抗力条款。 双方看过后没有异议,签字画押盖章,一套流程下来,也花了半个多小时。 “谢谢,我已经不知道如何表达我对你的感激之情了。今晚留在香江吗?我请你吃饭,聊表心意如何?”厉董事长由衷希望能留下李安然,这个人已经化凤成龙,多接触接触,未来是有好处的。 李安然将合同放进包里,苦笑推辞,“我现在哪里有时间在香江逗留啊?这件事没有完成,我估计觉也睡不香了。” “等这件事尘埃落定,我们再好好聚聚,我还有很多事情要跟前辈讨教的。” 厉董事长连说不敢,见挽留不得,只好将李安然送到银行大门外,看着李安然的座驾扬长而去,心里不由感慨万千,颇有一种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的感觉。 这才几年啊?嗯差不多六年时间,此人人已经高不可攀了。 想到自己的几个儿子,一个个只晓得花天酒地,整天花粉里面打滚,他的眉心就皱成了一团。真的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第 532 章: 调用洪涛 离开恒生银行,李安然回到家后,久违的罗薇娜便找上门来,见面又哭又笑的,把李安然的衬衫都弄湿了一大片。“你个死人,才晓得回来啊?” 彻底放飞自我的罗薇娜大白天就不肯放过他,两个人从十一点多一直折腾到夜幕降临,李安然这才晃荡着有些虚浮的腿到厕所里放了一泡水,而罗薇娜则躺在床上,连动一动的气力都没有了。 稍微擦拭了一下身上的汗渍,李安然掏出烟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抽了起来。事后一支烟,快乐似神仙啊。 罗薇娜勉强起身,就趴在床上,支着脑袋看着眼前的男人,想着刚见他时候那种青涩懵懂的少年,如今嘴唇旁边有了一圈隐隐的青色,似乎成熟后显得更有男人味道了。 “你就从来想不起到英伦来看我,也不怕我跟那些鬼佬跑了?”罗薇娜撅着嘴,似乎有些委屈。也不等李安然狡辩,便自顾自说了下去,“你现在还想造汽车吗?我听说英伦好几家汽车厂都亏损,有要出售的想法。” 李安然听了也没有在意,一来他心思都在科威特这笔巨款上,二来他已经决定等东京股市再往下跌,就打算联手安田龙介发起收购日产的行动。 不过聊天么,那就是你说我听,然后给个回应。否则干躺着不说话,万一这女人恢复体力再要怎么办? “哪些牌子?” 听到李安然问话,罗薇娜顿时就精神了。自从上次男人在雷诺铩羽而归后,她就一直耿耿于怀,想着无论如何要将男人的梦想圆了,所以在英伦时候就特别注意搜集汽车企业的消息。 这次终于能让男人知道自己的辛苦,怎么会不兴奋呢。“好多家呢,我一直在关注他们的情况,都记在心里了。” 罗薇娜先向男人表了功,然后掰着手指头开始数了起来,“Rover 这个品牌你知道的吧?在英伦算是豪华品牌了。这几年一直在亏损,所以听说他们的老板有要出售的意思。” 李安然当然知道这个牌子,后来被龙国南京汽车厂收购了。车子质量设计都很一般,销售情况也很一般,在龙国汽车销售榜上排在十名以外的。 “嗯,听说过,是个有点历史的牌子。”李安然随口应付着。 “还有一家叫劳斯莱斯的,车子挺贵的,还是女王的座驾。” 李安然原本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听到劳斯莱斯四个字,猛然被惊醒,愣怔了一下才疑惑问:“你说的是劳斯莱斯?” “对啊,就是劳斯莱斯。”罗薇娜见李安然有兴趣,立刻就来了精神,“你知道英伦著名军火公司维克斯吗?劳斯莱斯就是这家公司的产业。我叫人去仔细查过,二十年前劳斯莱斯因为财务状况恶化,被英伦政府收为国有。” “汽车主要生产线被卖给了英伦汽车公司,航空发动机业务和劳斯莱斯,宾利的所有权卖给了维克斯公司。现在维克斯公司传出来消息,想要出售汽车这一块业务。” 李安然对这个时代的汽车其实没啥兴趣,见过高山的人,怎么可能对丘陵有兴趣呢?!所以他一直坐奔驰第六代S级的轿车,从来没有关心过其他品牌。 他这个举动也害惨了其他人,诸如黄薇,王伟杰等这些亿万富翁们,也只好跟着买奔驰车,不敢去买更好的法拉利等车,只有王琪这个吃软饭的家伙买了一辆迈凯伦跑车,却也不敢在李安然面前炫耀。 今天罗薇娜提到了劳斯莱斯,李安然才想起来这两款后来的顶级品牌来。 此时各大主要强国都有其顶级豪华汽车品牌,劳斯莱斯和宾利也仅仅是英伦汽车的代表。只是后来被大众和宝马收购后,这两家汽车公司将这两个品牌放到顶级豪车细分市场,这才有了后来那么大的名声。 李安然也只是听到熟悉的名字后有了些许兴趣,随着罗薇娜深入介绍,很快他就觉得没意思了。 劳斯莱斯后面的股权结构太复杂,还牵扯到了英伦政府,收购时候一定会有很多麻烦。加上豪华品牌对于龙国来说没有太大意义,只有日产这样的大规模生产规模,才会迅速提升龙国的工业实力。 “公司现在的生意怎么样?”李安然果断转移了话题,他现在已经将目标锁定在了日产身上,对其他品牌已经没有兴趣了。 罗薇娜心里有些失望,不过还是打起精神说道:“生意很好,这还多亏了你有远见,我们有了深城自家的码头,物流效率提高了许多,内地很多企业都愿意跟我们合作。” “黄家给我们介绍了好多客户,特别是龙国军方的进出口生意一半交给了我们做,生意多到我们都来不及接。妈妈今年打算再买十条船,我在内地做过市场调查,觉得还是有些保守了。可是妈妈觉得市场有高峰低谷期,盲目扩张的风险很大,所以……唉,我也说不过她。” 龙国真正的海运高峰始于千禧年后,记得那时候他的两个做海运的同学,每天就是吹牛聊天,一年的收入都有几十万上百万,压根不用出门,电话就把运力给挤爆了,很是让他羡慕了好久。 “和你妈妈说,放胆去买船,将来龙国的海运数量会是现在的几百倍,这时候不赶紧去抢占市场,要等到什么时候?” 听到李安然这么说罗薇娜也被吓了一跳,开什么玩笑?几百倍?那不是要上千亿美元了? 不过李安然现在在他们的心目中就是神,他的话是不能被质疑的。罗薇娜心里暗暗记下,想着回头找妈妈好好谈谈。 “安排一艘船去龙国大连港装一批货去科威特,记得这件事非常非常非常重要,万万不能出一点岔子。”李安然掐灭烟头,从包里拿出一份材料交给罗薇娜,一连说出三个非常来,可见他有多么重视了。 “你去一趟京师找一下秦将军,把这份材料交给他,我已经和他联系过了,他会全力配合你的。” 罗薇娜起身接过材料,翻看看后微微有些吃惊,因为清单里面除了一些石油开采设备,居然要运两千人过去。 “安然,我们是货运船,这两千人在船上吃喝拉撒一个月怎么搞?”罗薇娜有些急了,怕李安然不懂海运,连忙提出异议。 “这个我不管,怎么运过去你们想办法,我只要你们保证将设备和人员安全顺利运到目的地就行。”李安然耍起了无赖。本来也是,他现在哪里有时间面面俱到,给他十个分身也办不到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他只负责总体计划就行了。 罗薇娜白了男人一眼,随即就发起愁来。几千人的吃喝拉撒,对于货船的负担实在是太大了,怎么办才好? 深城的洪涛突然接到了一个任务,李安然要他赶往大连港接收一批人。他的建筑公司总经理将会由其他人替代,以后他将常驻中东。 洪涛有些搞不懂李安然葫芦里面卖得什么药,问了也不说清楚,只得闷闷应下,收拾东西告别家人,赶往大连港去了。 李安然却接到了孙慧清的电话,言语极为激烈,“你在搞什么鬼?洪涛手里那么多项目呢,你把他调走,我找谁顶他的位置?” “婶,建筑公司这么多年了,还找不到合适的人吗?实在不行让老闫辛苦辛苦,两头跑跑?” 孙慧清顿时被他气得冒烟了,“你当老闫闲啊?浦东搞了那么多地皮,接的项目比洪涛都多,他还着急要人手帮他呢。” 李安然无奈,只能乞求,“婶,我接了一笔大生意,只有洪涛最合适接手,我实在也是没有办法了。” 孙慧清没有信他,追问:“什么生意一定要他去?” 李安然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跟婶婶说清楚比较好,“他会跟童悦一样,到沙河训练一支部队。” “部队?就是那个GS公司的事情?”孙慧清惊讶问。 “对,我接了一笔大生意,一百多亿美元的大生意。” 电话里孙慧清没声音了,在李安然喂喂喊了好几声后,孙慧清疲倦的声音才传来,“知道了,以后调人提前说一声,省得我这里措手不及。对了,李翊什么时候回来?” 这次轮到李安然沉默了,这不是刚分开没多久吗? 第 533 章: 鲍里斯要生了 洪涛赶到大连港时候,李安然也赶到了。 两个人已经好几年没见了,初见时候有一丝陌生和隔阂,随着一个热情的拥抱,双方的关系顿时就恢复如初。 “洪哥,不好意思啊,这次也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把你叫过来。”李安然连连说着抱歉,倒是把洪涛有些整的不好意思了。 “自家兄弟说两家话,见外了啊。”洪涛说着话,眼神从旁边静静站着的罗薇娜脸上扫过,微笑点头致意。 他做过李安然一段时间的保镖,自然是认识罗薇娜的,也知道李安然和几个女人之间说不清理还乱的关系。 罗薇娜自然也是认识洪涛的,见他打招呼,也热情回应,“洪哥好。” 李安然的目光却被洪涛旁边的几个人吸引了,特别是那一对男女,怎么看怎么眼熟。 “董事长,您好啊。我是翟莉啊,您还记得我吗?这位是我爱人,左耀东。” 李安然一拍脑门,这特么不就是凃永刚的那个情人吗?我艹,这篇还是翻过去忘记吧,不能总是记人家的八卦,这样不好。 “记得,记得,我和你爱人是在洪老伯饭店里面见过的。”李安然想起来了,这位左耀东就是洪涛在部队的战友,裁军前也是一个连长。 洪涛在一旁解释,“你在电话里说是GS公司的事情,我琢磨着应该跟部队有关系,所以就把他们夫妻带来了。翟莉现在是我们公司的财务,老左是我的副手,这不,我还带了十几个老兄弟帮衬。” 李安然看向旁边围着的十几个汉子,朝他们微笑致意。“翟莉,罗薇娜,你们先带这些兄弟去饭店点菜,我和洪哥,老左说点话。” 罗薇娜等人答应了,一群人乱糟糟往酒店外走去。 李安然拉着洪涛和左耀东到了大堂的角落里,发了烟点上,这才将要成立科威特重装师的事情说了。 等他说完,洪涛和左耀东的脸上全是喜色,“安然,我怕坏了你的事情。你也知道,我和老左退伍前都只是个连长,从来没有带过那么多兵。” 李安然嗤笑一声,“两年前童悦跟你说得话一模一样,前些天他率领一个旅干翻了四个坦克旅,还叫嚷不够劲。放心吧,我会让人培训你们的,过两年回头看看,也不过如此。” 他这话其实也没错,历史上所谓的军神名将哪一个出身高贵了,不都是一仗仗打出来的。跟其他行业一样,熟能生巧罢了。 洪涛和左耀东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里面看到一种热烈。没错,那种浸淫在骨子里面对军队的热爱。虽然他们已经离开部队踏入社会七年了,可他们的心都留在了部队里。 “这次有个极其艰难的事情要你们完成。”李安然说到这里,表情严肃起来。 两个人也都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做出认真倾听的样子。 李安然将科威特要转移金库的事情简单说了,并没有告诉他们金额有多少。倒不是怕他们起了歪心思,而是没有必要。 “科威特已经被伊拉克安全局的间谍渗透成筛子了,眼线会极多,特别是科威特国家银行周围,一定会有很多人日夜监视。所以这次任务一定要做圆满了,我可不想轮船出海的时候被人家连人带船一起抢了去。” 洪涛有些担心,“你有具体计划了?” 李安然点点头,“有了,所以这次你们带去的两千战士就是这次计划里面最为重要的一环。” “等完成任务,你们就到利雅得去,沙阿会安排你们住宿。你们先去童悦的部队里面和他们一起训练,年底我会让国内再给你们补齐剩余的人。” 这次李安然狮子大开口一口气要了六万多人,可把秦将军高兴坏了。不为别的,一千万美元的中介费,让一直为开支发愁的秦将军感受到了什么叫久旱逢甘霖了。 让他更高兴的是解决了六万兄弟工作问题,这可是好工作,出去一年的收入顶国内好几年呢。 这六万人按照劳务输出的名义出去对外宣传是承接了沙阿一项工程,这些人就是工程队,以此避人耳目。 不过也不是全都是假的,其中三万人会成为科威特的重装师战士,其他人会加入黄旭导弹基地麾下的工程团里。他们的确承接了沙阿一个很大的工程,但是最终他们会去科威特承接战后恢复工程,这特么才是一块大肥肉。 有了国防部的协助,那些掩人耳目的石油开采设备很快就装上了船,洪涛和左耀东带着两千名战士也上去了,他们将在这条船上在大海里颠簸一个月,说心里话,那是真的辛苦。 好在李安然也不缺钱,买了大量的生活物资和药品送到船上,也只能照顾到这个程度了。 罗薇娜也显示出来她的能力,居然在几天里面将轮船做了改装,主要是增加了厕所和厨房设施。不过够不够用就不知道了,实在不行……大海啊,就是最好的…… 送走洪涛,李安然才稍微松了一口气。所有的铺垫工作已经展开,接下去就要看老天爷给不给脸了。 科威特国家银行现在正在抓紧时间熔铸金块,科威特王室送来的金子各式各样,要全部熔铸成标准的金块。 另外他们还在积极用高价购买市面上的黄金,美钞,英镑。不过他们的动作很小心,都是私底下进行的,否则惊动了萨达姆就不好玩了。 东京股市传来好消息仅仅三个月不到,股市跌幅已经高达百分之二十,按照这个价格,李安然这次已经有了一百多亿美元的利润。 王伟杰一再表示要兑现,安田龙介也打了两次电话给他,表达了同样的意愿。他们都怕本子政府出手干预,虽然本子政府一直提倡自由市场,希望市场自我调节。 他们的话能信?那还不如相信世界会和平呢。 但是被李安然给否决了,这才哪到哪?等科威特陷落,海湾上空弥漫着大战的乌云,那才是本子最绝望的时候。石油因为战争而会大涨,本子经济因此雪上加霜,股市更因此而大跌特跌,那时候才是收网的时候。 不但要收网,而且反过来要发起对日产的收购。为何不去收购丰田?因为丰田是本子标志性企业,外资收购它,会引起本子老百姓不满的。 日产好多了,在国内排行第三,上面还有丰田和本田两家遮风挡雨,排名不上不下,正正好。而且还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日产就在今年准备上市,这特么就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安田龙介撺掇日产老大这么干的。 要说李安然怎么长了一张乌鸦嘴呢,这件事还真是安田龙介干的。 自从与李安然决定要收购日产后,安田龙介就动足了脑筋。虽然日产是安田财阀系的,毕竟他也只是股东,并不能去干涉人家日常工作,更不要说出售股份这么大的事情了。 安田龙介是搞情报出身的,对信息收集最为重视。当他派出去调查的人员回来汇报,令他大吃一惊。 本子国内的汽车产值已经高达一千三百多万辆,本土生产了八百万辆不到,占比全世界汽车产量接近三分之一。 因为竞争不过丰田和本田,于是日产将主攻方向放到了海外,很早就在墨西哥,加拿大,西班牙,澳大利亚,龙国等地方开设了生产厂,本土年产汽车仅仅只有二十万辆不到。 世界经济萎靡不振,日产也受到了波及,财务状况日趋恶化。 这就让安田龙介看到了希望,跑去跟社长久米丰说上市筹集资金的事情。 本来就有些焦头烂额的久米丰已经存了上市圈钱,挽救颓势的想法,安田龙介这么一捣鼓,于是才有了今年准备上市的说法。 乌鸦嘴此刻已经登上了他的专机,目标就是莫斯科。没错,他要回到莫斯科去,那个曾经让他受辱的地方去,因为鲍里斯马上要生了…… 呸……是升官了。属于鲍里斯的时代序幕即将徐徐拉开,这一刻,他不能错过。 第 534 章: 阿廖沙 鲍里斯现在可谓春风得意,他不仅回到了红色镰刀的权力中枢,而且聚集了一大批忠实的追随者,形成了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至少在俄罗斯共和国这一亩三分地里,他已经彻底掌控了所有。现在只剩下一个契机,那就是登顶苏维埃主席的位置,从实力和名义彻底成为俄罗斯第一人。 现在他可不是两年前那个只知道去田边小路上散心,回家饮酒解闷的那个落魄人了。 他现在是红色镰刀里面最出名的民主派领袖,而民主派在波罗的海三国选举中大获全胜,让他看到了通过人民代表大会成功上位的机会。 去年八月,波罗的海三国组织了二百万人,用手拉手绵延六百公里的示威形势向红色镰刀政权发起了挑战,而软弱无能的高层们同意了。 于是举世震惊的名场面出现了,一眼望不到头的人们手手相连,用身体,旗帜,欢呼,组成了一个链接三国首都的人体长城。 特别是那一个个稚童牵着妈妈的手,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这个镜头后来被各大媒体转载,在各大电视台里播出,拨动了无数人的心弦。 半年后,立陶宛独立了,紧接着爱沙尼亚和拉脱维亚也如愿以偿独立了。 当所有人的目光移向莫斯科时候,那位头顶地图的朋友居然去度假了,宛如一只鸵鸟,仿佛他看不见,事情就不存在似的。 他的软弱让一些野心家看到了机会,包括鲍里斯,他从来没有如今天一样对那座宝鼎充满了幻想。 季里扬娜轻轻走进办公室里,对着正在伏案疾书的父亲轻声说:“爸爸,安然李先生到了,我把他安排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安然李?”红光满面的鲍里斯有些诧异,因为距离他上次离开不过仅仅过去三个多月而已。 鲍里斯当然非常欢迎李安然的到来,上次给的一千万美金已经在陆陆续续发放中。下个月举行的代表大会上,钞能力已经让他彻底锁定了苏维埃主席的宝座。 但是俄罗斯不是波罗的海三国,独立是不现实的,所以他想要成为这片土地上真正的主人,还少不了李安然的帮助。 只有取代那只愚蠢至极还特么胆小如鼠的鸵鸟,他才能实现自己胸中的抱负。 “不用遮遮掩掩了,晚上让他到家里吃饭吧。”鲍里斯清楚,如同上次克留契科夫那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在这个国家里,哪怕头上有地图的家伙见到他,也必须客客气气的。 季里扬娜没有反对,哦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出门后,她那张美丽的脸上绽放开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快步往外走去,如同一只展开翅膀自由飞翔的小鸟。 当小鸟涨红着脸敲开李安然房间门的时候,就看到那个男人正在与另一个男人扭做一团,在地上打滚。 而他们周围围着十几个人,如同看猩猩似的起着哄。 “他在测试朋友伤势好了没有。”叫海子的保镖有些尴尬解释。 小鸟走到他们身边,地上的两个人看到了一双暗红色的女式短靴,这才停了下来。 地上的李安然有些尴尬地打了个招呼,“嗨,季里扬娜,好久不见。” “父亲已经基本上确定当选俄罗斯共和国苏维埃主席了。”在一个安静的房间里,桌子上的咖啡杯上飘着白色的烟雾,香味在房间里面扩散,甚是好闻。 李安然当然知道这件事,否则他也不会千里迢迢赶到这里来。 洪涛他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才到科威特,正好是鲍里斯当选登基的日子。对于擅长雪中送炭的他来说,提前来祝贺一下,敲定几件后续的事情,然后他就要集中精力完成财富转移的事情了。 古梦肚子里的小生命已经四个月了,京师分别后他都没有时间回去看看,实在感觉到了什么是分身乏术。 “那就恭喜了,我早就说过,他是个人才,不会永远被埋没的。” 李安然这句话龙国人都懂,这是在提醒对方不要忘记了在他们没落时候,是谁伸出援助之手的。 老毛子的思维不一样,他们只听得懂字面上的意思,所以李安然的媚眼算是抛给了瞎子,季里扬娜完全没有听懂。 “是的,我父亲是个了不起的人,他一定会带领国家走向富强的。”季里扬娜眼里全是小星星,是对父亲的崇拜,也是对眼前男人一种说不出的信任。 李安然一听,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唉,一会跟阿美人打交道,一会要应付头上一块布,一会要跟龙国人厮混,现在又要面对老毛子,这话术切换自如的本事还是缺练啊。 “这次来我只有两件事。”李安然决定还是直截了当,别特么面对面说话人家还听岔了。“一是想在莫斯科开一家银行,想在这里开展业务。二是看看能不能找点人手,我在中东有点业务,需要大量的专业人士。” 季里扬娜一听,连忙说道:“这是好事啊,我想父亲一定会支持的。不过您的银行能不能稍微晚一点开,等父亲当上了主席后,这就算他的政绩了。”这就是老毛子,啥事都摊在明面上说。 怪不得总是被人骗,老伯施,克林,小伯施,奥巴,默克尔,施耐德,梅杰,克莱尔……这些人合着伙过来骗,一骗一个准,因为老毛子们一个个的不长记性。 “完全没有问题,我准备了五十亿美元的资金,可以当做质押放在瑞士银行里。”李安然也要骗,不骗白不骗。 季里扬娜闻言,惊喜万分,忍不住叫了起来,“这么多吗?那是好事啊,今晚你去我家里做客,可以当面跟父亲说,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再过几年他会哭的。李安然心里这么想,脸上还是笑盈盈地回应,“好啊,就当我祝贺他成功当选的礼物好了。” “第二件事呢?你需要找什么样的人手?也许我就能帮上忙。”季里扬娜很快乐,她觉得如果能为他做点事,至少花他钱的时候那种别扭心理会少一些。 “军人,最好是有丰富战斗经验的人。我开了一家GS安保公司,需要大量有战斗经验的军人。”李安然将GS安保公司在沙阿承接了大量安保业务的事情说了一遍。 “基层人员的月薪四百美元,日常还有其他补贴,日常费用都是公司包管。管理人员按照级别不同,最高可以拿到一万美元。” 这个工资水准和龙国士兵是一模一样的,他可不想搞分别对待,到时候会出大事的。 “有战斗经验的是吗?年纪稍微大一点点也没有问题对吧?”季里扬娜问。 “普通士兵二十到三十五,军官最高可以放宽到五十。”李安然回答。 “这个太简单了,要知道我们在阿富汗打过仗的军队有几十万呢。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明天就能给你准确答复。” “行,我找个人跟你对接一下。”李安然转头朝门外高喊,“阿廖沙,阿廖沙,你进来一下。” 房门被推开,阿廖沙走了进来。 “给你们介绍一下,阿廖沙,我在柏林认识的好朋友,上次从柏林逃到莫斯科,多亏了他帮忙。季里扬娜,她能帮你找到人手,到时候你来筛选就行。” 阿廖沙深深看了季里扬娜一眼,与她握手后,“你好季里扬娜同志,以后还需要您的支持。” 季里扬娜露出好看的笑容,“希望能够帮到你。” 等季里扬娜离开,阿廖沙重新回到房间,在李安然对面坐下,“长官,我找了一些现在没有工作的同事,他们现在都在陆续赶来莫斯科,您打算什么时候见他们?” 李安然摆摆手,让伤愈刚回来的许森把一个手提箱子拿过来,往桌子上一放,开了箱子从里面拿出一叠钱来,“给你两万美元,先给他们分了。先解决家里人吃饭问题,暂时在莫斯科住下来。等我把事情忙完了,就会和他们见面的。” 阿廖沙没有客气,伸手接过那两叠钱,感激说道:“谢谢您长官。” 克格勃从东欧撤退的人员有很多,绝大多数都没有安排新的工作。本来就靠他们薪水生活的家庭失去了生活来源,外面又找不到活干,生活之困顿难以言表。 “瓦洛佳找到了吗?”李安然问。 第 535 章: 换钱 如果说鲍里斯能给他无尽的财富,那么瓦洛佳就是财富不会被人抢走的保证。未来大帝的友谊非常重要,甚至比鲍里斯更重要,所以必须要维护好。 “找到了,他在列宁格勒大学找到了一个助理的工作。他跟我说正在准备博士论文,说是要考博士。” 李安然对瓦洛佳的生平实在是太熟悉了,当然知道这个家伙还没有到最落魄的时候。今年他的在大学老师索布恰克的带领下进入了列宁格勒市政府工作,最高时候曾经做到了改名圣彼得堡市的副市长。 等索布恰克下台后,他的落魄生活才会开始,甚至为了糊口,伟大的瓦洛佳同志到处打零工,甚至跑去开了一段时间出租车,特么简直是无语至极。 嘿嘿,也许那个时候再伸出援手,他才会感激不尽的吧。 “安顿好你的人,回头把计划都跟他们说一下。愿意跟你干的就留下,不愿意的也不要勉强,自行离开就是了。”李安然叮嘱。 “好的,我明白了。”阿廖沙告辞后出了门,反手将门关上,摸着口袋里的钱,心里不知道是怎样的滋味,说不清,道不明。 李安然让他召集人手,特别是原来在克格勃里工作过的人,全部汇集到莫斯科来,说有工作给他们做。 阿廖沙回到家里后,就一直找不到工作。经济不好,物价飞涨,身上那点积蓄也架不住坐吃山空啊。 眼瞅着家里老人小孩饱一顿饥一顿的,他的心就如同被刀子捅了无数刀似的。 老婆因为受不了这样的生活,毅然决然和他离了婚,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剩下他和两个老人艰难度日,几次都想着要不一刀结果了自己,省得还要拖累两个老人。 没想到李安然的电话打了过来,并且给了他一个工作。 召集克格勃的人干什么?还能干什么,总之不会有好事的。 可他有拒绝的勇气吗?很显然,过去的苦难他已经不想再重复哪怕一天。无数次他对自己说,是国家先对不起自己的,所以如果他干了什么对不起国家的事情,那也是被逼的。 怀揣着矛盾的心理,他要到附近的刚开张的团结银行旁边的黑点兑换卢布。 整个莫斯科,只有两家银行可以兑换外币,一家是外贸银行,一家就是这个新开的团结银行。 现在外汇管控极其严格,他才不敢去外贸银行,里面就有克格勃人员,被察觉了总是麻烦。 团结银行倒是相对松一些,可是美元和卢布的兑换率居然是一比零点六,卢布居然比美元还值钱,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银行旁边就有几个黑点,专门兑换外币的。这些人背后应该是有人撑腰,所以警察并不会抓他们,不过他们也不会去银行门口拉客,似乎有着一种默契,那就是井水不犯河水。 到了黑点,门口站着几个一看就不是好人的痞子,穿着皮装,应该是模仿摇滚明星的打扮。 阿廖沙用手背碰了一下口袋里的钱,手肘触碰到腰间的手枪,心里定了定,在这几个人的目光注视下,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有个身形高大的胖子坐在一张桌子后面,脸上的一根根横肉就显得很是凶悍,一般人见到他,估计腿都会打颤。 “兄弟,是来换钱的?美元,英镑还是马克?啊,是西德马克,可不是东德的。”旁边一个嚼着口香糖,嘴唇上涂着猩红口红的年轻女子扭着腰肢迎了上来,说话时候还不忘上下打量阿廖沙。 “美元,你们这里怎么换?”阿廖沙身体微微往后仰了一下,避开女孩子身上传来的廉价香水的刺鼻味道。 “美元啊?十美元兑换八块卢布。”女孩子迅速报了价,见阿廖沙脸上露出异色,立刻解释道:“觉得低了?你去旁边银行里去看看,他们只能换六块。” “如果换得多呢?”阿廖沙问。 低头不知道在玩什么的胖子听到这句话,迅速抬头看了一眼。 “你有多少?一百还是两百?”女孩眼里带着讥讽问。 这时候莫斯科外国人来的也不少,一般兑换顶多也就是三五百的换,没有人肯多换。为啥?因为太不划算了啊。卢布的价值至少被红色镰刀政权提高了五倍,没有那个傻子会吃这个亏的。 而且换多了也没啥用,这个国家有钱都很难买到东西,特别是便宜的东西。 阿廖沙犹豫了一下,想到家里还有十几个汉子嗷嗷待哺,准备拿钱汇给家里,一横心说道:“两万美元。” “两万?美元?”女孩子呆住了,那个坐着的胖子也缓缓站了起来,眼里透着不可置信。 女孩子回过神来,有些怀疑问:“不会是假的吧?你拿出来我看看。” 阿廖沙听到身后有动静,立刻感觉不妙,伸手就要去拔枪,一根硬邦邦的东西顶在他的腰上,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别动,小心我手里的枪容易走火。” 阿廖沙缓缓举起手,“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抢钱?” 他的话一出口,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胖子从桌子后面走了出来,拨开阿廖沙的外套,从他腰里将手枪拔了出来,拿在手里颠了颠,冷声笑骂,“果然是克格勃的杂碎,你一进门我就闻到了一股子尸臭味。” 阿廖沙现在的身份还是克格勃上尉,总部既没有给他安排新的工作,也没有取消他的职务,实际上就如同被遗忘了似的。 不但他是这样,瓦洛佳也是这样,东欧逃回来的克格勃们都被遗弃了。他们也不敢去总部讨要说法,否则人家一个逃兵的帽子扣下来,那只有吃枪子的份了。 枪是他的配枪,是从柏林一路带回来的,所以胖子一看就知道这是克格勃的制式枪也不奇怪了。 “知道我是克格勃你们还敢拿枪指着我,不想活了吗?”阿廖沙没敢动,如果只是胖子一个人,他有把握三秒之内干倒他。可是刚才的笑声,可是六七个人一起发出来的,何况还有一把枪顶在他的腰上。 “克格勃很了不起吗?老实跟你说,今天就是干掉你,他们也不敢拿我们怎么样。”胖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随手将手枪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阿廖沙心里泛起了嘀咕,脑子飞转之下,脸上显出异色,“你们是格鲁乌的人?” 全世界都知道克格勃的大名,都说他们有多么神秘,多么厉害。只有行业里的人才知道,真正厉害的是格鲁乌。 克格勃可以是一个邻家大妈,也可以是一个窈窕美女,或者是一个油腻大叔,也可以是一个青春烂漫的少女,总之他们仿佛无处不在,千变万化。 而格鲁乌完全就是不一样的风格,就如同电影里面的007詹姆斯一样,藏在世界各地的格鲁乌小组就是一把把黑暗里的利刃,随时都会给人以致命一击。 最为凶悍的就是格鲁乌下属的那支特种部队,第二特种作战旅。可以这么说,这支部队不是在打仗,就是在去打仗的路上。 虽然阿廖沙不太相信这些人是格鲁乌的人,可是他也知道自己凭借克格勃的身份,这些人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我是来换钱的,不是来跟你们捣乱的。”举着双手的阿廖沙耐心解释着,身体却以微不可察的幅度在转动。 女孩子咯咯咯笑了起来,“就你穿成这样还是来换钱的?好吧,我这个人心思简单,相信你了。钱在哪里?” 阿廖沙努嘴朝自己的裤兜示意,“在裤子口袋里。” 女孩子见他说话认真的样子,不由看向胖子。 胖子微微点头,女孩走上前伸手一摸,果然摸到了鼓鼓囊囊的东西。手伸进裤兜里,果然摸出来两叠花花绿绿的钞票,不是美元又是什么? 女孩子当即嘴巴成了一个O字,举着钞票有些难以置信,“哦,还真的是美元呢。” 阿廖沙敏锐感觉到了腰上的手枪似乎在移动,很显然背后那人的注意力被钱吸引了。 只见他一个侧身,让开了身后的手枪,一个肘击朝身后击打过去。 第 536 章: 对峙 身后那人显然没有准备,手上一空,正发愣呢,脸颊就被击中,吃痛之下下意识抬手去挡,耳后根又被阿廖沙的掌根击中,顿时头晕眼花起来,摇晃了几下,高大的身躯便轰然倒下。 一声凄厉尖叫声响起,小女孩捂着嘴巴惊恐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汉子,这声尖叫正是出自她口。 房间里面发愣的众人被叫声惊醒,有人便掏出匕首,手指一按,锋利的尖刃从刀柄里面弹出来,闪烁森森寒光。 阿廖沙打倒身后的汉子,解决了最大威胁后,整个人便自由了。脚下用力,合身往桌子上扑过去。他要第一时间将自己的枪抢到手,才有抵抗屋里这许多人的能力。 他的手指堪堪触碰到枪柄,喉头便被一把匕首顶住,尖利的刃口发出的森冷让他的皮肤感觉到了灼烧感。 阿廖沙没有继续动作,而是在匕首的压迫下慢慢直起身体,手也渐渐远离了他的配枪。 “小子,看来你是真的不想活了。”胖子的眼里冒出凶残的暴虐,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似乎嗜血的恶魔一般。 “你们动手前想清楚,我不是一个人,会有人找你们麻烦的。”阿廖沙知道自己危险了,来不及悔恨,只能用语言威胁一下,拖延一点时间。 胖子哈哈大笑起来,嘴里的大蒜味劈头盖脸喷过来,阿廖沙却如恍然无知。此时他已经感觉到了尖刃刺进了皮肤,一股暖流顺着他的脖颈缓缓流下,恐惧已经控制住了他的大脑,无法思考。 “你身后是谁?克格勃吗?你知道我们是谁?你觉得克格勃会为你这条小杂鱼来找我们的麻烦?”胖子肆无忌惮大笑起来,周围的小弟们也都凑趣一般跟着笑,一个个笑得极为猖狂,肆无忌惮。 地上那个汉子终于清醒,捡起地上的手枪,爬起来就顶在了阿廖沙的太阳穴上,恶狠狠骂道:“臭杂鱼,居然敢打我,去死吧。” 阿廖沙闭上眼睛,他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因为他忽然想起这批人是谁了,就是最近崛起的摩托车党,一群无法无天,无恶不作的恶棍。 今天我要死了,这是阿廖沙此刻唯一还能想起的一句话。 “砰……”枪响了。 李安然洗了澡,换了一身新的西装,打上灰色领带,银色领带夹,镜子里的他非常精神,而且脸型也开始变得有些棱角了,搞不清是自己最近跟这些军痞子混久了被传染的,还是因为到了红色镰刀土豆吃多了造成的。 “别照了,挺帅气的。穿上大衣,我们时间不多了。”许森说话没有了以往的毒蛇,难得知道吹捧一下老板了,这次伤伤得还是值得的。 李安然瞄了镜子里的自己最后一眼,在许森的帮助下穿上了大衣,嘱咐道:“茅台酒别忘了,老头就喜欢这一口。” “早就准备好了。”许森帮他平整好衣服上的皱褶,很是满意,“不错,你还是穿正装精神。” 艹,当我听不出来你又在损我吗? 门外海子突然伸进脑袋,有些急切汇报,“阿廖沙出事了。” 李安然和许森齐齐回头,异口同声惊诧问:“怎么了?” 枪声响起,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同时回头往门口看过去。 一个脸色发青的汉子站在门口,手里的枪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 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低头查看自己的身体,发现无恙后都松了一口气。 “朋友,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胖子还算镇定,看着门口的青脸汉子冷声问。 青脸汉子嘴角微微扯动,算是笑过了,“摩托车党,一群街头混混,现在改行抢劫了?” “你说话最好客气点,这屋里有七个人,隔壁还有十几个,你的手枪里面只有九发…不,现在只剩下八发子弹了。想清楚,最后死得是谁。”胖子的脑子已经慢慢开始清醒,说话时候的语气也平和起来。他不想退缩,可也不想跟对方硬拼。 “还真是倒反天罡了,一群不知所谓的流氓现在也敢这么嚣张。”青脸汉子终于露出了他的笑容。不过相信屋里的每个人此刻都不希望看到他的笑,因为太瘆人了。 “放开他,我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胖子哪里肯,朝拿枪的汉子使了一个眼色。汉子秒懂,刚要转身,就听那青脸汉子发出了警告,“动一下你的脑袋就会开花,要不要赌一把?” 汉子被吓住,愣是没敢动弹分毫。 李安然一行人从酒店里面冲了出来,一个守在汽车旁边的保镖手往旁边一指,“就在那边。” 李安然没有停顿,快步往他手指方向跑去。 阿廖沙对他来说很重要,非常重要。如果他出事,自己在红色镰刀的布置就会缺少一个环节,将来很多事就玩不下去了。 换钱的地方距离酒店不过二百多米,在全力奔跑之下,很快就到了。 李安然喘着粗气到了换钱点外,就看到两汉子手举着枪,与十几个拿着各种刀具的家伙对峙。 扫视了一下全场,李安然没有看到阿廖沙,回头问海子,“人呢?” 海子转头问旁边一个鬼佬保镖,“人呢?” 那个保镖手往门里指,“在里面。” 李安然想要抬脚往里走,被许森一把拉住往后一扔,海子接着抓住李安然的脖领往身后一带,“看住他。” 三个鬼佬保镖掏出枪,将李安然夹在中间,面朝外警戒起来。 “有病啊你们,赶紧进去救人,阿廖沙如果出事,扣你们一个月……不,一年的薪水。”李安然被夹在三人中间,忍不住急得跳脚。 许森恍若未闻,而是看向那两个持枪的人,“你们是谁?阿廖沙在哪里?” 两个汉子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抬手往屋里指了一下,“他在里面。” 许森走到门前,看到一个高大背影堵着门口,于是放声说道:“我是许森,阿廖沙,你在里面吗?” 屋里传来阿廖沙的声音,“我在呢。” 门口的汉子微微侧身,让出一个通道,手里的枪依旧指着屋里的人,纹丝不动。 许森挤进去,扫视了一眼,就将现场看了个清楚。 屋里一共八个人,一个胖子用匕首顶在阿廖沙的喉头上,一个汉子用枪顶在阿廖沙的太阳穴上,周围还有四个年轻人手里拿着匕首,手还在微微颤抖,显然都是些没有见过世面的雏。 许森的直觉很准,最危险的是那个胖子,因为他的匕首恰好割破阿廖沙的脖颈表皮,不进不退,手稳得可怕。 军人,至少这个胖子曾经是个很优秀的军人。身上全是纹身,因为有衣服遮挡,看不清到底纹的是什么。 不过当他视线从那胖子拿刀的手掠过,又迅速看了回去。手腕上一个图案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接受过严格训练,其中也包括了解各国精锐部队的培训。这个图腾他认识,是红色镰刀非常厉害的一支部队的标识。 “你是105空降师的?”许森冲着胖子问。 胖子很意外,这个黄种人居然能叫破他的来历,惊讶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许森没有回答他,“我们外面来了十几个人,手上都有武器。我提个建议,大家把手里的家伙都放下,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们其中任何一个人。” “别相信他,他们龙国人都是骗子,最喜欢骗人。”持枪的汉子突然大叫起来。 许森看看他,嗤笑一声,“你的英语说得有够烂的。就你们这些臭鱼烂虾,还值得我骗吗?” 没想到旁边一直没有吭声青脸汉子突然开口了,“他没有说错,你们龙国人就是不值得相信,没有一句话可信的。” 里面的持枪汉子得到了支持,立刻朝胖子扬扬下巴,意思是:你瞧,他们的人也这么说呢。 许森看了青脸汉子一眼,搞不清这家伙到底是哪头的。 屋外李安然听到这群人居然这么会跑题,不去救人净说屁话。什么龙国人喜欢骗人?是你们太蠢好不好。阿美人骗好英国人骗,英国人骗完德国人骗,还特么被一个德国胖女人骗。 啊呀,被他们气糊涂了,居然也跑题了。“许森,废什么话呢?要么把人带出来,要么给我全杀了,一个不留。” 第 537 章: 安德烈 许森听得出李安然是真的着急了,可是他现在出手也化解不了阿廖沙的困境,于是踏前一步,从怀里掏出手枪,拨开保险,枪口对准了旁边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龙国人不骗人,但是很会杀人。我数到三,如果你们不放下手里的武器,我就打死屋里所有的人。” 屋里的人都被他的无耻惊呆了,这么多男人呢,怎么就好意思朝一个女孩下手。 许森看看抖成筛糠的女孩,手里居然还紧紧抓着那两叠美钞不撒手,于是和声和气说道:“区区两万美元死这么多人不值得。放下武器,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李安然听到屋里的许森这么说话,立刻就猜到这家伙是在跟自己通风报信呢,立刻接口,“我手里的美元多得很,以后换卢布的生意都可以找你们。” “听到了吗?我们老板是阿美亿万富翁,随便漏下来一点就够你们吃一辈子的。”许森开始诱导胖子。从这些家伙的装扮上,能看出来都是龙国那些倒爷贩运过来的廉价货……好像龙国现在也没啥值钱货。 胖子看看许森手里的枪,再看看被吓得花容失色的女孩,又看向门口青脸汉子,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也干不掉这些人了。不如先放过他们,回头跟老大说一声,只要这些人还在莫斯科,就能让他们为今天付出代价。 想到这里,胖子缓缓收回手里的匕首,随手扔在一旁,“都放下武器,你们说话也要算数。不要以为现在占了上风有什么了不起,莫斯科有我们几万弟兄呢。” 屋里的人都将手里的武器放下,自由了的阿廖沙伸手抹了一把喉头,就是一手的血。掏出手帕按在伤口上,一手伸出去拿回手枪,在胖子的警惕眼神里插回腰间。“我们老板不会骗人,他说话算话的。” 外面的李安然听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顺便接受了阿廖沙这记马屁。 阿廖沙伸手去拿女子手里的美钞,一连几次都没有拿到手,因为另一头被女孩死死抓着,脸上全是哀求,“你不是要换卢布吗?我可以给你高价的。” 许森看到这一幕,差点被这女孩要钱不要命的样子逗乐了,好容易才忍住笑,没有破坏现在严肃的场面。 “什么价格?”阿廖沙终于还是收回手,认真问。 “一比一怎么样?这是很高的价格了,不信你出去随便问,整个莫斯科……不,全国就找不到比我更高的。”女孩的眼皮使劲眨着,似乎这样就能提升她说话的可信度似的。 阿廖沙想了想,终于还是点头,“好,那就一比一换。” 女孩忽然就换了一张脸,喜笑颜开地跑到桌子后面,拉开抽屉先将美钞放进去,又拿出一大叠卢布,一张张开始数起来。 看着女孩将卢布按照二十张一叠在桌子上铺开来,数了又数,迷糊了好几次。几分钟后,许森终于忍不住了,“你们数钱都这样数的?” 其他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意思是不这么数应该怎么数? 许森大踏步走过去,一把推开又数迷糊的小女孩,抓起桌子上的钱,朝手指上吐了一口唾沫,在众人嫌弃的眼神里,手指如风,唰唰唰地数起来。 很快,两万卢布数完,将剩下的钱还给目瞪口呆的小女孩,“两万卢布,一分没有多拿啊。” 说罢,将两万卢布往阿廖沙怀里一拍,“走啊,还愣着干嘛?” 见到李安然,阿廖沙有些惭愧,低着头道歉,“对不起了,让您操心我的事。” 李安然摆摆手,眼神却看向他身后的三个男人。 阿廖沙连忙介绍,“这位是克格勃柏林总部行动队队长安德烈上校,这两位是他以前的手下。” 青脸并不是真的脸上皮肤发青,而是因为胡须刮掉后,远远看上去就如同脸色是青色的。 安德烈上校?这个级别比瓦洛佳都要高啊,不知道让阿廖沙领导他行不行。 从这个家伙的言行看,似乎对龙国人没啥好印象。不过也正常,双方国家从六十年代开始敌对,都把对方宣传成坏蛋,有好印象才见鬼了。 “你过来。”李安然朝从门里向外张望的胖子招手。 那个胖子倒也爽快,大喇喇走出来,站在李安然面前,脸上一点没有畏惧的意思。 “今天一场误会就此揭过,大家以后都是朋友。给你三天时间准备一百万卢布,到时候我派他跟你换。”胖子顺着李安然的手指看过去,居然是阿廖沙。 “好好好,三天后我们等你。”胖子还没有说话,屋里跳出来那个小女孩,笑成了一朵花。 胖子耸耸肩,“她是我的老板。”众人的眼镜顿时都碎了一地。 回到酒店房间,让海子拿出伤药给阿廖沙包扎伤口,李安然把那个安德烈叫到了旁边的屋子里单独谈话。 没有办法,这个安德烈级别太高,阿廖沙恐怕压不住,必须要他出面才行。最好的办法是让这个安德烈替代阿廖沙,可是李安然用人从来不用贤,只用自己信任的人。 他跟阿廖沙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就发现这个人情商很高,心思细腻,而且性格随和坚韧,倒是更像龙国人,而不是大大咧咧的大白熊人。 更重要的是,阿廖沙是条毒蛇。无害的表面下,这个人的算计非常厉害。一个懂得利益算计的人才是好的合作对象,这样的人只会利益最大化,只要李安然确保他足够大的利益,就能保证这个人的忠心。 但是这个安德烈不一样,克格勃的行动组是干什么的?暗杀,绑架,策反……就是专门干脏活的人,阿廖沙没有能力控制这样的人,至少目前没有。 在回来的路上,李安然就想到了一个办法,如果要确保他在红色镰刀的人马不会背叛他,除了足够大的利益,还要有足够血腥的残忍暴力,这个暴力,显然让安德烈掌握是合适的。 为何李安然突然会想起这个办法?因为他看到了胖子,以及胖子背后的摩托车党。 后来著名的俄罗斯黑手党就脱胎于摩托车党。 红色镰刀解体后,大量失业的克格勃,格鲁乌以及军队退下来的人,因为生计聚拢在这个团体下。 这些人接受过专业训练,知道如何有效地控制他人,一旦没有了纪律约束,人性的恶便彻底释放出来。 他们做下的恶事可以说罄竹难书,可是政府拿他们没有办法,人数太多了。而且政府部门里面就有很多人是他们组织里的成员,或者是他们关联密切的人。 后来这帮人更是控制了俄罗斯四分之一的产业,进而进军华尔街,并且还站稳了脚跟,终于成了让世人为之侧目的黑恶势力。 “三天后我要换的那一百万卢布全部给你,从今天起你自己去召集人手,工作还是以前你们擅长的那一些。”李安然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意图。 安德烈没有被李安然的百万大钞砸晕,而是问:“你要对付谁?” “谁阻碍我赚钱就对付谁。”李安然没有畏惧安德烈的灼热目光,而是勇敢地与之对视。“我是生意人,只想赚钱。而你们,为国效力就不要想了,国家已经抛弃了你们。所以,赚钱吧,为了将来家人能有个舒适的生活,不再为钱发愁。” 安德烈的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恼怒,或者说更多的是痛苦。 “龙国派你来的?”安德烈带着敌意问。 “龙国?嘿嘿嘿,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能雇佣得起我。好吧,我可以简单介绍一下我自己。” “我……”李安然指指自己的鼻子,“华尔街著名经济学家,三家投资公司的总裁,总资产……嗯,到了年底应该至少有七百亿美元。” 安德烈瞳孔微微张开,虽然他有些不相信,可是他又觉得也许眼前这个家伙并没有说谎,因为他接受过专业训练,能分辨出对方是不是在说谎。 “我还是白房子的经济顾问,现在阿美大统领的最大金主。麾下拥有一家安保公司,三个基地,几千名武装安保人员。” “对了,我还租给沙阿政府一支六千人的重装旅军队,一支八千人的快速反应部队。还有一支两万多人的重装师正在筹备,马上也要租借给科威特,作为国王的卫队。” “对了,知道海豹六队吗?想必你应该知道的。我手上还有一支战斗力不下他们的特种部队,核心小队就是来自于海豹六队。” 安德烈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只会眼睁睁看着李安然吹牛……不,他说得都是实话。 第 538 章: 都是戏 李安然拍了一下手掌,发出清脆的声音,“OK,能让我简单认识一下你吗?安德烈上校。” 安德烈沉默了,许久才哑着嗓子问:“有烟吗?” 李安然立刻从兜里掏出香烟,顺便扫了一眼手表,然后将烟盒和打火机都交到了安德烈的手里。 他的细微动作都被安德烈看在眼里,拿香烟在鼻子下面嗅,却不点着。 李安然好奇问:“现在不抽吗?” 安德烈将剩余的香烟和打火机还给他,“我不会。我们是在黑暗里行走的人,身上最好少一些味道。” 李安然这才想起,袁国华也曾经这么说过,看来全世界特殊机构里的人基本上都差不多。 “一会你有事?”安德烈问。 李安然再次看了一下手表,“说好时间去俄罗斯苏维埃主席家里吃饭,现在已经迟到了,所以我们还有五分钟,可以吗?” 安德烈的眼里明显露出惊讶来,很快他就收敛了自己的眼神,重新回归平静。“好,那么长话短说。” 他的长话短说是真的短,也就说了三四分钟,就算介绍过了。 这三四分钟里的内容,真正把李安然给惊讶到了。原来这个安德烈不但是柏林总部行动队队长,他还有一个职务就是外界称为幽灵支队的支队长。 这支幽灵支队成立是因为四年前巴解劫持了红色镰刀驻以大使馆四名工作人员,其中一个被枪杀后,照片被送到了大使馆。 这件事让红色镰刀在全世界丢了脸,高层极为愤怒。在对方斡旋无果后,命令克格勃组建最精锐的部队将人质救出来。 于是以安德烈为首的幽灵支队成立了,内部的代号其实叫红色铁锤,一个极富有时代特色的名字。 幽灵支队用时不过两周,就将人质救了回来,而且这件事的幕后黑手,一个巴解组织的军事头领潜逃,不知所踪。 这件事非常轰动,对于这支部队如此高的效率惊讶,更因为本来被定义为KB组织的头头,居然被吓破了胆,只能逃之夭夭。 安德烈只是简单说了几件事情的大概,能让李安然记起来的就是这一件。其他事……老实说,当时他在龙国,这个信息传播不怎么发达的国度,所以都没有听说过。 在去鲍里斯家里的时候,李安然忍不住打量许森,直到许森问他看什么才转头看向窗外。 安德烈跟皇城保镖部队交过手,从许森拔枪的手势,他就认出了许森的来历。 “因为人种不同,所用的枪支不同,总体上东方人会比我们敏捷一些。所以为了快速毙敌,我们拔枪的姿势是有差别的。”这是安德烈的解释。 李安然没有去问他们为什么会与皇城保镖交手,这些都无关恩怨,都是他们的工作。 从安德烈想到了马斯克,严格来说马斯克干得是情报处的活,安德烈才是行动队的行家。 此刻他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让他们两个配合,不知道能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来。 不过这个念头还是被他否决了。他现在只是想把安德烈安置在红色镰刀范围里活动,因为不知道是否能得到这个人的忠心。钱,有时候也不是万能的。 鲍里斯很热情,并没有因为李安然的迟到而生气。他的声音洪亮,铿锵有力,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马上要做俄罗斯共和国第一人的他,心情好到无以复加了。 现在他的身份不一样了,所以准备的菜肴当然也要丰富许多。除了烤牛肉,居然还有一罐里海鱼子酱。不要说现在物资匮乏的年代了,就是几十年后这东西也不是想吃就有的。 主食是俄式饺子,得亏李安然不挑食,奶酪馅可不是随便哪个龙国人吃得习惯的。 老头还是没有喝李安然带去的茅台,而是拿出伏特加招待客人。嗜酒如命的老头,很快就有些大舌头了,如果不是季里扬娜阻拦,估计今晚白来了。 依旧亢奋不已的鲍里斯用力拍着李安然的肩膀,“李,谢谢你,没有你的帮助,我就不会有今天。你要开银行的事情,季里扬娜已经跟我说了。虽然前年就提出欢迎外资来投资的政策,不过金融这一块原则上还是封闭的,所以现在还没有一家外资银行在红色镰刀营业。” “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会让你满意的。” 对于这一点,李安然自然心知肚明。外资大量进入红色镰刀,还是眼前这位上台之后的事情,只是他现在要把事情说在前头,尽量抢在其他势力的前头。 内心深处,其实他真正想要的是控股现有国资银行,比自己成立银行要快速许多。但是现在不能提,说出来不但成不了事,还让人家提高了警惕。 此时头顶有地图朋友在西方某些经济学家的建议下,提出了“沙塔林-亚夫林斯基500天”的经济改革计划,其核心内容就是企业私有化。 于是轰轰烈烈的私有化运动开始了,截止今天,红色镰刀已经完成百分之七十的企业私有化。怎么个私有化的?那就是给所有员工价值十万到十五万之间的股份,一夜之间,百姓都觉得自己发财了,自然欢欣鼓舞不已。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就是一场惊天骗局,华尔街的大刀已经举了起来,当大刀落下时候,刀锋所至,血流成河。 红色镰刀的百姓几十年积累下来的财富,被西方资本以极少的代价收割一空,一夜之间百姓买一块面包都要连夜排队。 当初欢天喜地的是他们,如今愁眉苦脸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只是为了一块廉价面包的也是他们。正应了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个结果,是他们自己找的。 李安然自然不会同情他们,他也没有资格同情他们。大势所趋,他也无能改变什么,一样被人家收割,凭啥他不能分一杯羹?于是他来了。 看着眼前嘻嘻大笑的鲍里斯,再看看眼里闪着无限憧憬的季里扬娜,李安然微微咬了一下舌头,痛楚感让他有些昏昏沉沉的醉意消散了一些。 “我这次来,就是想祝贺你的。我的朋友,希望你将来能够更上一个台阶。如果有需求,尽管跟我开口。”李安然醉意朦胧,恍惚间看到对面父女迅速交换了一个眼色。 还是季里扬娜试探开口,“安然先生,父亲想要更上一步也不是不行,就是开销有点大。” “不不不,你错了。钱不是问题,我这里有的是,随时可以拿出两千万来支持我的朋友。但是……” 李安然的身体不由自主摇晃着,眼神都有些溃散了,“但是……你们必须要掌握武装……武装明白吗?有人说过……说过……枪杆子……” 他的话没有说完,便一头栽倒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把厨房里忙碌的鲍里斯的老妻都惊动了,跑出来看究竟。 呼噜声起,鲍里斯原本还有些醉意的眼神突然清明起来,朝女儿使了一个眼色。 季里扬娜心领神会,起身坐到李安然身边,摇晃着他的身体,“安然先生,安然先生,醒醒,要不要喝点茶。” 李安然被她摇晃了好几下,才勉强抬起头,嘴里嘟囔着,“钱……我有很多很多……钱……武装……嗝……武装……都是空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屋里的三个人面面相觑,鲍里斯的老妻摇着头,“他醉了,胡说八道了都。”随即回到厨房去忙碌了。 在厨房哗啦啦的水声里,鲍里斯陷入了沉思。李安然的话他当然知道,不就是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吗? 事实上这件事他们也在做,莫斯科附近最重要的五支部队他们已经掌握了两支半。 之所以说半支,那是因为有个家伙胃口实在是太大了,鲍里斯一时之间不知道这个家伙的真实目的,怕他实际上是钓鱼的,所以还在观察中。 朝女儿招招手,两个人悄悄走到隔壁。鲍里斯压低声音悄声说道:“季里扬娜,明天你去酒店找他详细谈谈,问问他到底是个什么打算。” 第 539 章: 克格勃的苦手 回去的路上,许森拍拍李安然横倒在后座的屁股,“醒醒,别装了。” 李安然起身将西装脱了下来重新躺下,衣服盖在身上,嘴里哼哼唧唧的,“这老头,真特么会装。” 许森嘿嘿笑了,“你们算是棋逢对手,都特么不是好人。对了,好像那个季里扬娜对你有点意思啊,你什么想法?” “拉倒吧,这个女人野心太大,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李安然很清楚季里扬娜的目的,他可是知道大帝后来将这个女人排除在权力中心之外的,和她扯不清,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许森难得没有讽刺李安然,而是提起了另一个话题,“那个安德烈这么厉害,为何克格勃对他置之不理?小杂鱼也就算了,他可是人才啊。” 李安然冷笑几声,“还不是站队没站好嘛?今天鲍里斯跟我说了一件事情,上次那个克留契科夫为了拍头顶有地图的马屁,把我弄到克格勃总部审讯,就是因为这次代表大会改选,他极有可能落马。” “他一旦落马,空出来的位置只能由七个副主席之一接任,而柏林总部的那一位,同时也是第一总局局长,也是副主席之一。很遗憾,我们的安德烈同志就是这位副主席手下第一悍将,现在你明白了?” 许森恍然大悟,恨声大骂:“这帮人真的太卑鄙了,为了权利连一个得到英雄勋章的人也不放过。” 李安然有些意兴阑珊,起身坐好,看着车窗外不断变化的街景,好一会才叹息,“谁对谁错,哪一个说得清呢?哪怕时过境迁几十几百年,人们的眼前也都是迷雾重重。许森,你说我在你心目中是好人还是坏人?” 许森没有吭声,如果凭良心说,他一定会把李安然归类到坏人的行列里。可是他也知道李安然为国家做了不少好事,至少捐了那么多钱,怎一个坏人能定论的呢。 “你看,你应该是最了解我的人,什么事情瞒得过黄薇古梦她们,都瞒不过你。连你都觉得很难对我下定义,那你怎么能对一桩毫不知情的事情轻易结论呢?” 许森咀嚼了一会李安然的话,有些迷茫问:“那你的意思这个世上就没有好人坏人之分了?” 李安然哈哈大笑起来,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几下,“算了,这种哲学性的问题我们还是少探讨,省得把我们自己都绕迷糊了。你还是维持你之前的是非观,哪怕你觉得我不是好人,看在每月拿这么高工资的份上,挡枪子的时候拜托麻利点。” 许森骂了一句,“滚。” 车里其他两个人也都笑了起来,心底原本那些疙瘩忽然之间消失不见了。是啊,既然很多事情没有能力看清楚,那就做好自己的工作,少胡思乱想便是。 让他们意外的是,回到酒店,阿廖沙和安德烈居然没有离开,而是和留守的几个保镖聊天打屁。 李安然知道他们两个不会这么闲,一定是有事找他。 “刚才酒喝得有点多,你们稍等一下,我去洗脸清醒一下。”李安然抱歉地让他们再等一会,他还要顺便换一套衣服。 古梦特别喜欢打扮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规定出门一套衣服,回家就要换另一套,时间长了,他也就养成了一些习惯。 等他收拾好出来,海子已经给他泡了解酒茶。 “说吧,什么事这么着急找我?”李安然喝了几口茶,放下杯子问。 阿廖沙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安德烈,这是长期等级差异养成的习惯,毕竟安德烈是上校,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上尉,之间差着天地呢。 李安然看在眼里,心里也有些庆幸,幸亏把他们两个分开了,否则以后大概率阿廖沙会成为一个傀儡。 “巴京卡副主席想和您见一面,不知道您是否有空。”安德烈此时的话语极为恭顺,全没有了白天的那种敌意。 巴京卡,就是安德烈的上司,历史上也不过是个匆匆过客,他唯一干过的大事就是签署了克格勃解散的文件,也就是说,令西方恐惧到骨子里的克格勃,就是在他手里终结的。 也因为他一手解散了克格勃,后来的黑手党才会迅速崛起,成了世人眼里恐怖的所在,其根本原因就是黑手党里大部分成员就是原来的克格勃特工。 李安然想不通巴卡京忽然要跟自己会面是什么意思,直到他看见安德烈眼眸深处的那丝不安,才突然明白过来,原来安德烈将自己与鲍里斯吃饭的事情透露给了巴卡京,然后巴卡京这个善于经营的家伙立刻就嗅到了机会。 有些事不说,不代表大家心里不清楚。头顶有地图的软弱无能,鲍里斯以激进的理念强势崛起,很多人都看到了头顶有地图位置的岌岌可危。 巴卡京作为克格勃高层,当然也看到了。克留契科夫是头顶有地图的忠犬,巴卡京想上位,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赌一把,抱上鲍里斯的大腿…… 不不不,这里面有问题。 李安然脑子里面激烈碰撞着,很多念头纷沓而来。 虽然巴卡京本人的能力非常平庸,但是没有任何从政经验的他,能够抱上头顶有地图的大腿,从而一跃成为克格勃高层,说他没有能力是错的。 “什么时候见面?”李安然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见面一探究竟。 安德烈抬腕看看手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如果可以,现在行吗?巴卡京主席在酒店外面的车里,已经等了您一个多小时了。” 李安然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居家服,耸耸肩,“如果他不嫌我这身装扮太过失礼的话。” 安德烈大喜,与阿廖沙对望一眼。 阿廖沙立刻领会了意思,站起身来,“我去外面请他过来。”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李安然心里忽然升起了一种无力感。当这些人在受到重新回到克格勃队伍的诱惑时,他们选择了抛弃李安然。 不过他也能理解,一个为之奋斗了几十年的理想,信念,可不是区区一些美元就能改变的,否则克格勃岂不是遍地都是叛徒了。 看来要调整一下计划了,李安然心里默默想着。 当巴卡京跟着阿廖沙到了房间门口时候,李安然已经站在那里恭候了,这个举动让巴卡京有些受宠若惊,小跑了几步,很是恭敬地伸出双手握住了李安然的右手。 这个举动让旁边的安德烈和阿廖沙都有些吃惊,他们怎么都想不到在克留契科夫面前都不落下风的领导,居然用这个态度对待李安然。 于是,他们看向李安然的眼神变了。 李安然住的是大套间,同样有个书房,所以他和巴卡京主席的谈话在这里进行了。 “我是一个坚定的改革派,红色镰刀现状证明了此路不通,必须要从根子上做一次彻底的革命性的改变。”巴卡京并没有半点交浅言深的意思,很快就亮明了自己政治观点和立场。 这是一个谈判高手,李安然心里对这个人下了一个判断。很显然,后来对这个人的评述是不正确的,一个无能保住属下饭碗的人,居然还能得到下属的拥护,怎么可能是个平庸的人? 李安然打起精神,很是认真地听巴卡京讲述。 “我非常赞同鲍里斯主席的观点,也认为只有像他这样的领导,才能让红色镰刀重新走向辉煌。” 李安然注意到了他用了主席这个称呼,虽然鲍里斯当选俄罗斯共和国苏维埃主席的事情几乎已经是确定了的,可毕竟他现在还是普通的最高苏维埃人民代表。 巴卡京说了很多他认同鲍里斯政见的点,几乎已经亮明了底牌,那就是想要投靠鲍里斯。 李安然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你要投靠鲍里斯直接找到他,然后跪下来抱着大腿亲吻他的鞋面就好了,这种事你又不是第一次干,犯得着找我绕圈子吗? 第 540 章: 意外惊喜 巴卡京是大白熊人里少有的说话喜欢拐弯抹角的,这一点倒是和龙国人很像。 李安然早就习惯了这种说话风格,所以也不着急,只是认真倾听,好让巴卡京同志能够继续说下去。 “其实先生第一次来我们国家时候,第二总局就组建了一支行动组负责……咳咳,负责保护您的安全。”巴卡京没有好意思说是监视,于是托词保护。 不过李安然也没有吃惊,克格勃是什么组织?李安然这样的人不监视,那就是渎职。 “后来他们分析……这个……您有好色的弱点,是可以策反或者利用的对象,所以您的档案就转到了我们第一总局。非常抱歉,之后您在柏林的时候,阿廖沙就是我特意安排接近您的。” 这下李安然的脸有些不自然了,合着自己小心了又小心,依旧上了阿廖沙……不是,上了这个巴卡京的当。 此刻他再也不相信过去那些传闻了。什么能力平庸,能特么做到克格勃主席位置上的人会是个蠢货吗?在这个说话有些不利索的老头面前,李安然感觉到自己才是特么的天底下最愚蠢的蠢货。 “我们一开始怀疑先生是龙国特殊部门的人,为此特意动用了我们在龙国的线人对先生做了非常细致的调查。”估计是看到李安然的脸色不太好看,巴卡京立刻说了抱歉,“请您理解我们,因为这是我们的工作。” 李安然假装不在意地摆摆手,“无所谓的,中情局也调查了我好久,这些事我都能理解。” ”很好,那我就不隐瞒了。当先生成为白房子经济顾问后,我们觉得您的价值是巨大的。为了策反先生,我们做了很多计划,包括专门培养了两只燕子。” 李安然知道他嘴里的燕子是干什么的,就是专门训练出来勾引男人的美女。至于勾引女人的男间谍,名字就不怎么美妙了,他们叫乌鸦。 “一直到今天,鲍里斯主席将您与他之间的关系跟我和盘托出,我才知道先生其实就是为了赚钱来的。” 巴卡京之前的所有话,都没能让李安然情绪有什么波动,这句话出来,倒是让他大吃一惊,随即他就明白了。 怪不得这孙子最后坐上了克格勃主席的位置,合着这时候他就选择投靠了鲍里斯,而且鲍里斯居然很信任他,把与李安然之间的事情都说了。 他并不认为巴卡京在诈他,实际上也没有这个必要。就算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鲍里斯拿了自己的钱又如何?中情局每年花出去那么多钱,就问这些头头脑脑,有几个没有收钱的? 何况今时不同往日,鲍里斯如今炙手可热,已经是头顶有地图的第一大劲敌,未来前途可期,谁特么敢拿这件事做文章?头顶有地图也不敢。 事情非常简单,大家的屁股都不干净,只要没勇气掀桌子,那么大伙还能友好玩下去。 巴卡京见李安然稳坐泰山,脸上表情居然没有任何变化,心里也是暗暗称奇。 “既然先生要在这里赚钱,肯定需要不少人手。我有个建议,不知道先生有没有兴趣。” 李安然伸手做出请的手势,“畅所欲言便是。” “好。”巴卡京调整了一下坐姿,“第一总局从东欧撤退回来的人员大概有两千多人,除了少部分找到工作的,绝大多数都失业在家。” “先生要在这里开办企业,肯定需要不少人手。他们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人,普遍都能说两国甚至三国的语言,而且各种能力也都很强,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先生能不能在他们里面聘用一些人,既能帮助先生,也解决了他们就业的问题。” 李安然没有搭话,只是看着巴卡京的眼睛。 巴卡京领会意思,连忙解释,“一旦您录取,我会让他们退出第一总局的编制,从此以后与克格勃再无瓜葛。” 这次轮到李安然头痛了。 一个克格勃头子说送给你一些人,这特么谁敢收?估计睡觉都会做噩梦的吧。 “现在经济形势很差,克格勃的经费一减再减,这也是我无法给手下这些人发放工资的难处。坦率说,我很惭愧。先生,相信我,有鲍里斯和您的友谊在,我绝对不会做出对您不利的事情的。” 圈子终于绕完了。 一开始解释为何会抱鲍里斯大腿,然后表功说放了自己一马,最后才抛出他此来的目的,这个人还真的不能小觑,好人都被他做了。 李安然此刻心里突然腾起一股子豪气,黑手党都能容下这些人,自己有什么不可以的? 现在他们没有归属感也无所谓,等明年克格勃解散了,他们效忠对象都没了,那还不收心好好替自己干活吗? 一想到自己手下随便出去一个人,都是这个国家的优秀人才,或者说最聪明的那群人,他的心不由灼热起来。 “正好,我打算在贵国开银行 或者还会开保险公司,正好需要大量人手。没问题,你让他们到阿廖沙这里登记,工资我会按照每月三百美元标准发放,等银行办起来了,就让他们来上班。” 李安然没有犹豫,立刻答应下来。这是天大的好事,说不定未来俄罗斯黑手党的党魁就是自己了呢。 在巴卡京千恩万谢下,李安然起身送他出去,临了假装想起一件事来,“幽灵支队是克格勃最优秀的行动队吗?” 巴卡京脸色微微变化,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是的,他们是从全国一百多万人里选出来的,自然是最优秀的。” 李安然微笑起来,“那就好,那就好,回头让安德烈把他们带过来我见见,优秀的人才自然要给优厚的待遇。” 巴卡京的眼神里面闪过一丝怒色,好在他掩饰得很好,立刻就平复了自己的心态。沉默了一会,才点头答应,“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会让您见到他们的。” 李安然送到房间门口,借口自己衣装不雅,没有远送,而是让安德烈和阿廖沙替自己送客。 到了酒店外面,巴卡京停住脚步,回头看着自己两个部下叹息一声,“我能为你们做的都做到了。他答应收留从东欧回来的所有人,所以我会把名单给你们,找到工作的就算了,没有工作的都送来。” 阿廖沙眼睛发涩,低声说了谢谢。 巴卡京微微摆手,“是我对不起你们,算是为自己赎罪吧。对了,我跟他说以后你们将被克格勃除名,所以……他是个不错的老板,至少不像其他资本家那么抠。以后的路靠你们自己了,多保重。” 目送巴卡京上车,阿廖沙和安德烈都挺直了身体敬礼,一直目送轿车湮灭在黑暗中,依旧久久不肯放下。 楼上一间乌漆麻黑的房间里,李安然站在窗户前,看着这一幕,眼神里百转千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森悄悄走了进来,与他并排而立,看着酒店门口昏暗灯光下两个石头人,长叹一声,“当年领导把我们从部队里开除,我们几个站在大院门口足足哭了一晚上,感觉天都塌了。” 李安然诧异看看他,“你们是被开除的?” 许森没好气白了他一眼,“不开除怎么去军籍?军籍在身,你会放心嘛?你们这些人啊,一个个心眼子跟煤球炉似的,可苦了我们这些基层人员,有苦都没地哭诉去。” “这个月你工资减半,罪名是忠诚度不够。”李安然顺势踢了许森一脚,气呼呼走了。 许森拍着腿上看不见的灰,眼睛却还在看楼下那两个傻子。 也许只有他能理解这两人此刻的心情。可惜,要变天了,哪怕你再强,在大势里,也只能做到随波逐流,艰难而活了。 第 541 章: 黑道教父 天已经很晚了,已经没有了公交车,阿廖沙和安德烈只好步行回家。 “长官,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 安德烈愣了一下,随口应付说:“我是觉得这是一次机会,那么多人找不到工作,所以才找了巴卡京长官,只是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阿廖沙知道他误会了,“我说的是下午你救我的事情。” 安德烈恍然大悟,鼻子里面嗯了一声,“我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去见那个美国人……”似乎感觉到这样称呼李安然不太好,人家刚答应给那么多人工作。每个月三百美元,就算只有一千人,那也要三十万一个月呢。人,不能没有良心的。 “那个……安然先生,没想到正好你真的遇到了事。”说到这里,安德烈忍不住批评起了阿廖沙,“以后还是要多加小心点,不是每次运气都这么好的。” 阿廖沙有些羞愧,嗯了一声,默默走了一段路才开口:“家里弟兄们都眼巴巴等我带钱回去呢,我也是心里着急了。” 安德烈没有说话,而是伸出手臂搂在阿廖沙的肩膀上,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老长老长的,看上去很是寂寥。 不过他们的眼睛里都散发着对未来生活的期冀,全没有了下午时候那样的冷漠。 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阿廖沙的家,开门进去,却看到屋里十几条汉子居然围坐在一起喝酒。 看到他们进来了,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个个脸上全是笑容。 人太多,屋子太小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两人好不容易在人群里挤下,立刻有人给他们都斟满了酒。 “阿廖沙,我们已经把钱给大家分了,每人一百五十卢布,这是多出来的,还给你。”说话的人就是下午在门口持枪与痞子们对峙的其中一个,他拿出一叠钱来,放到了阿廖沙面前。 阿廖沙看着面前的这叠钱,想到下午险些为了它们连命都丢了,心里感慨万千。 伸手拿起钱,站了起来,“先生说以后每人每月三百,一直到明年银行开张后再给大家加工资。”说罢,开始给每个人发钱,五十卢布一张,发起来容易的很。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纷纷盯着阿廖沙手里的钱,心里已经打算明天一早先寄回去二百,至少家里能有饱饭吃了。 “先生还说了,明年正式加入银行的,根据职位不同,最低薪水一千起,经理级别的翻倍。” 安德烈也不由惊异看向他,因为李安然和他谈话时候,可没有说具体薪水多少。略一思考,他就明白了李安然的安排。 阿廖沙的未来可能会洗白上岸,成为体面的银行职员。而他这里的人,估计就要成为李安然手里的刀了。 举起杯子喝了一口,喉咙里火辣辣的感觉真特么的好。阿廖沙他们本来就是情报一系的,坐惯了办公室,所以银行职员也适合他们。 要是让他们这些人去坐办公室,估计一分钟都坐不下去的。刀子就刀子吧,正如李安然说的那样,以后就为了家里赚钱,其他的……都去他妈的吧。 第二天一早,阿廖沙他们起床……其实这两天他们都是睡在地上的。 拿出一千卢布给了一个汉子,让他们今天出去找找房子,后面还会来很多人,这里可真的挤不下了。 他和安德烈在外面随便吃了一点,就匆匆赶往酒店。 当他们进入房间时候,里面已经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客人了。 女的是季里扬娜,男的穿着一身中尉军装,似乎很拘谨的样子。 “你们来的正好,吃过早饭了吗?没有的话叫酒店送一些来。”李安然的心情显然非常好,打招呼的声音都透着快乐的音符。 安德烈和阿廖沙都说吃过了,于是李安然让他们坐下,“季里扬娜,你们应该认识了。这位是国防部退役军人办公室的索克洛夫中尉。” 给他们介绍完毕后,李安然直接给阿廖沙布置了任务。 “我的GS安保公司现在需要大量的战斗机,运输机,直升机飞行员,还有坦克驾驶员,炮手,维修工程师等等。这是清单,这些天你跟索克洛夫中尉对接一下,争取尽快把人员招聘过来。” 阿廖沙从李安然手里接过清单扫了一眼,心里暗暗吃惊。清单第一档就是战斗机飞行员,每个月基本工资三千美元,要是加上其他补贴奖金,岂不是要四五千啊?! “给你两周时间,把所有人员找齐。”李安然这句话带着命令的口吻,显然这个时间节点非常重要了。 阿廖沙与索克洛夫对视一眼,一起点头答应了。 等他们出去,李安然又吩咐安德烈,“一会你跟许森拿十万美元,然后去外面找找房子,我们可以开银行的那种。对了,还有员工宿舍,越多越好。” 安德烈想不到今天第一件事居然是拿着十万美元出去找房子,这个李安然对他就这么放心? 答应后他刚起身想走,李安然又把他喊住,“你等一下。”说着话起身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本来,刷刷写上数字签上名,将支票交给安德烈。 “有空去银行取一百万美元,只能在外贸银行里取,而且需要预约的。拿到钱然后跟那个……昨天那个女孩子换成卢布。” 安德烈已经没有话说了,很想问一声李安然,就不怕自己携款潜逃了? 季里扬娜见李安然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安排妥当,不由捧了一句,“先生的效率倒是挺高。” 李安然苦笑,“没办法,我就一个人,时间不会因为我多出哪怕一分钟来,所以能让手下办的就让他们去做,我只看结果就行。” 季里扬娜脑子里面想着父亲的叮嘱,试探问道:“开银行的事情等我父亲登基,他会推动代表大会通过决议的。至于保险公司,暂时无能为力,您也知道,这涉及到最高苏维埃的。” 李安然很是大度地表示理解,“一步步来,改革也需要时间,什么事情都不可能一蹴而就的。” “如果爸爸能再升一升,或许很多事就可以加快速度了。”季里扬娜抬眼看向李安然,饱含深意说。 李安然笑了,笑得很灿烂,“这也是我期望的,所以不用客气,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开口。” 季里扬娜顿时满面春风,忍不住咬了咬嘴唇,“谢谢先生,有需要我一定会跟您说的。” 送走季里扬娜,许森忍不住奇怪,“你就这么有把握鲍里斯能坐上那个位置?头上有地图的家伙可不是个简单的人呢。 李安然晃晃脑袋,“有时候人的勇气要比能力更重要。头上有地图的家伙能力肯定是有的,很可惜,他的顾虑太多了。就好比我以前没钱的时候,就敢和特务拼命。现在呢?遇到危险有多远就躲多远。” “跟他相比,鲍里斯现在就是个穷鬼,所以他舍得拼命。所以啊,敢于拼命的人,结果往往就是好的。对了,这么说起来,我觉得给你的工资太高了,否则遇到危险的时候怀疑你不会拼命。” 许森烦透了他总是拿他的薪水开玩笑……好吧,要承认的确蛮高的。“你也放心那个安德烈拿这么多钱?也不怕他跑了?” 李安然大笑起来,在他肩膀上拍了几下,“安德烈可是拿过英雄勋章的人,要是能为这点钱就动心了,中情局早就把他给策反了。放心吧,我看人很准的,不会有事。” 海子敲响了房门,进来汇报,“安然,那个换钱点的小女孩带着一个叫伊万科夫的男人要见你。不过那个男的看上去不像好人,你见不见?” “伊万科夫?”李安然脑子里面拼命回想,要从他不多的记忆里面找出这个人来。 好一会,他的脸色五彩斑斓起来,因为他想起来了,这特么不就是俄罗斯黑手党第一代教父吗?号称奉旨控制莫斯科黑道,后来还去纽约闯下响亮名头的家伙吗? 我艹……李安然大乐。 香江最大黑道头子与莫斯科最大黑道掌门人的会面,应该是世界黑道上的一个盛会吧。 第 542 章:黑市价格 电影教父让全世界认识了芝加哥黑帮之间的争斗和恩怨,血腥而残酷的画面曾经让多少人吓得夜不能寐。芝加哥街头,一群穿着呢子大衣,戴着礼帽的家伙们,端着俗称打字机的汤姆逊冲锋枪,朝敌人喷洒复仇子弹的场面,让多少少年为之倾倒。 酷炫的纹身,叼着香烟的帅气,快意恩仇的爽快,加上灯红酒绿下的各种肤色的美女,扬撒钞票的肆意……一切的一切,都让精力过剩无处发泄的年轻人无不为之向往。 这就是芝加哥黑手党留给全世界观众的印象。 周润法在电影里面用钞票引火点烟的情节成为经典,古惑仔在街头混战的热血,关公像前代表兄弟情义的三柱青烟,构成了香江黑帮的画像。 俄罗斯黑手党应该是什么样子?其实黑手党三个字已经足以概括了他们的全部。不,他们比西西里岛上的那些人更残暴,更血腥。 因为他们是大白熊人,被欧洲视为蛮夷的一群人,所以他们没有芝加哥街头的那些人的装腔作势。 他们的手段更直接,更暴烈,以至于伊万科夫同志踏上纽约街头,这里便成了阿美三大罪恶之城之一。原因很简单,原本一盘散沙的俄罗斯小帮派们,因为他的到来,团结到了一起。 是吧,都说团结就是力量了。 前世李安然在阿美读书时候,就听说了这个人的名声。有报纸详细报道了他的所做所为,什么贩毒,走私老酒,军火,造假,敲诈勒索,高利贷,杀人放火,人体器官……总之他几乎做到了一切。 最令李安然印象深刻的,是这个家伙居然控制了几十万的东欧女孩,送到阿美从事颜色事业。这个数字把他给惊呆了,难以想象这是怎么做到的。 伊万科夫,这个让无数人做噩梦的家伙,居然来拜访自己。嗯,所谓恶客上门,估计没憋着啥好屁呢。 “让他们进来吧。”李安然打起精神来,不管怎么说,不能弱了香江黑道的威风。 很快,一个年近五十的穿着宽松西装,打着领带,却能看到里面衬衫褶皱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昨天下午看到的那个要钱不要命的小女孩,还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巨汉,应该是伊万科夫的保镖。 “你好,伊万科夫。”伊万科夫主动伸出手,脸上带着他自以为和善的微笑。 “你好,安然李。”李安然与他握手后,很是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带着明显亚洲人特征的白人,心里顿时恶意揣测起来。 前世媒体上曾经说这个人是个典型精神分裂症患者,又说实际上他是接受官方的指派出面统治黑道的,总之关于他的传说有很多,似乎跟眼前的这个男人有些对不上号。 “昨天的事情我听说了,对于手下的鲁莽我感到非常羞愧,所以不请自来,特意登门道歉的。”伊万科夫努力做出歉意的表情,朝身后的保镖挥挥手,那人立刻送上来一个红色的盒子。 “这是一点心意,希望您能收下。” 这个盒子很大,看形状里面的东西不会小。好奇心驱使下,嘴里还在客气的他,已经伸手打开了盒子,惹得旁边许森很是不爽,朝他直翻白眼。 盒子里面是一片黑褐色毛绒绒,里面还夹杂着一根根雪白的针毛,如同夜空里的漫天繁星。 饶是李安然见多识广,也第一次看到如此水润光滑的满天星貂皮大衣,忍不住伸手在上面轻轻划过,手指尖感觉到了细腻润滑,如水一般,的确是难得一见的极品。 “这怎么好意思,伊万科夫先生,礼太重了。”李安然将盖子盖上,抬眼看向伊万科夫,他可不相信这个家伙会有诚意来道歉,后面肯定藏着什么招数呢。 “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我们这里盛产貂皮,每年总会能找到一两件好的。” 听到伊万科夫吹牛,李安然心里暗笑,招手让海子送来一盒雪茄,推了过去,“这是古巴下维尔他地区产的雪茄,是丘吉尔的最爱。我这里存货不多,这一盒伊万科夫先生带回去品鉴品鉴。” 两个人见面交手一个回合,李安然全胜。就物品自身价值来说,这盒雪茄的稀缺性和价格就高太多了。 可惜,李安然的媚眼抛给了瞎子,如果不是那句丘吉尔的最爱,估计伊万科夫转身就会把这盒香烟送给身后的保镖了。 一个监狱里面生活了十几年,依靠拳头打天下,坐着奔驰搂着美女炫耀的人,你跟他说雪茄,岂不是对牛弹琴。 “听说安然先生打算在我这里兑换一百万美元,不知道这件事是真是假?”伊万科夫终于说出来他此行的目的。 一百万美元,估计整个莫斯科也没有几个人见过。所以他这次特意过来,就是想见识一下这个神秘的东方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没错,银行里的兑换率太低了,我可不想吃这个亏。伊万科夫先生,如果你能给我一个好的价格,今后这种生意还会有很多。”既然谈生意,李安然就想着要把兑换比例升一升,一比一还是太吃亏了,一比五才符合卢布应有的价值,也仅限于现在。 “安然先生想要多少?”伊万科夫的眼眸亮了。外国人每次兑换不会超过三五百,所以这门生意一直就做不大。 与龙国的情形很相似,红色镰刀获取外币的渠道并不是很多,特别是这几年石油价格低迷,加上西方国家的经济封锁,市场上的外币更加抢手。 李安然不知道的是,现在莫斯科黑市美元兑换率已经高达一百八十多块卢布兑换一美元,与国家牌价差距接近两百倍之多。 这才是伊万科夫嗅到了发财的机会,巴巴跑来的根本原因。 李安然也是老于成精的人了,哪里看不出伊万科夫眼里的贪婪和窃喜,顿时就觉得这里面大有文章。秉着不吃亏的原则,李安然用轻笑掩饰拖延了一下时间,脑子里面转得飞快。 “呵呵呵呵,今年年底前,至少要兑换五百万美元。伊万科夫先生,这一百万美元是我给你的礼物,大家交个朋友。以后嘛……嘿嘿嘿,就要看先生有没有诚意了。” 伊万科夫一听,顿时大喜,思量了片刻,给出了他的报价,“这样吧,安然先生爽快,我也不能太小气了。今后按照一比二,一美元兑换两元卢布如何?” 李安然瞟了一眼旁边的小女孩,从她貌似没有任何信息的表情里,读到了这个价格水分很大,心里不由暗暗奇怪起来。 很快,他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当初他在京师黑市兑换美元时候,价格要比官价差了七八倍,想来莫斯科黑市也应该差不多情况。 季里扬娜的野心太大,鲍里斯又是一只老狐狸,李安然不想对他们毫无保留,否则找他们换钱才是最简单便捷的,也不至于现在还要费脑筋猜测了。 老规矩,李安然祭出了他的老招数,也不搭话,只是默默喝了一口茶,然后微笑看着伊万科夫,默然不语。 果然,大白熊人的脑袋里面都是浆糊,这个小小招数就让伊万科夫有些坐立不安了。 “安然先生,莫斯科这里的价格就是如此的。好吧,我辛苦一些,大不了到高加索去换钱,我也就挣个跑腿费。”伊万科夫咬着牙,做出很痛苦的样子。 “一比十,不能再多了,否则我会亏本的。” 李安然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这尼玛差距有些太大了吧。 此时他已经知道自己上当了,这头大白熊,看不出挺狡猾的。好在他也不在乎这点钱,所以没有犹豫,就答应下来。 送走欢天喜地的伊万科夫,李安然脑子里面突然跳出来一个念头,这个人将来迟早会和他起冲突。 无他,黑手党想要的,李安然都想要,而且要得更多。 只是他背后的那个人是谁? 第 543 章:最贵的是人才 伊万科夫出了酒店,上了车后突然叫住了司机,“等一下。”说着话,他就盯着酒店大门旁边的两辆轿车仔细端详,好一会才问:“这两辆车的车牌是不是莫斯科市政府的?” 司机挠挠头,“我不知道。” 坐在旁边的女孩却发声了,“叔叔,就是市政府的,那辆黑色的是代表大会专用车。” 伊万科夫的眼眸死死盯了好一会才收回目光,冷声吩咐,“一会派人去打听一下,这两辆车到这里干什么来了。” 没想到女孩子毫不迟疑回答:“是安然李在用,车旁边那两个聊天的人,就是他的保镖,昨天我看见过。” “安然李?”伊万科夫咧开大嘴笑了起来,“看来老天爷都要让我发财啊,那我就不客气了。本来还想细水长流,现在看来用不着了。” 摇下车窗,招手让旁边一个小弟过来,在他耳边细细说了几句。 小弟频频点头,“知道了老板,我这就去通知弟兄们。” 等伊万科夫满意地摇上车窗,小女孩惊讶问,“叔叔,您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过了今晚你就知道了。”伊万科夫眼里全是暴虐,与之前判若两人。旁边女孩见状,悄悄伸手抓住了自己的衣领,缩在角落里不敢吱声了。 李安然此刻浑然不知他与伊万科夫之间的战斗,因为一张汽车牌照而引发了。 中午时候,安德烈带着几个人兴冲冲赶了回来,进门就报告了好消息。“先生,不知道您对乌克兰酒店有没有兴趣?我在总局的同事说外交部现在资金急缺,乌克兰酒店是涉外酒店,因为外国人很少,一直在亏损运营。如果我们去谈租赁的话,说不定就能租下来。” 李安然哪里听说过什么乌克兰酒店,他倒是对乌克兰有兴趣,对酒店真的是兴趣欠奉。 不过看在安德烈兴致盎然的份上,他也不愿意打击他的热情,于是接过酒店介绍仔细看了起来。 不看也就算了,一看眼睛就瞪大了。 这栋建筑的风格极为宏伟,而且就在莫斯科河旁边,对面就是外交部大楼,再前面便是一大片空旷的广场,站在楼上,视野应该极好。 看着看着,感觉有点眼熟,“咦,这栋楼怎么有点眼熟啊。” 安德烈走到窗前,指着东面笑道:“先生,就是那一栋。” 李安然赶紧也走了过去,一眼看到那栋建筑……不,应该叫建筑群,因为主楼旁边还有几个裙楼。 只是一眼,李安然的目光便收不回来了。“他们愿意出租吗?” “这件事巴卡京长官就应该能搞定,只要我们价格合适。” 安德烈的话音刚落,李安然便挥挥手,“这样,你跟巴卡京主席联系一下,能不能帮我们问问外交部,价格好商量。” 安德烈使劲点头,“好,我立刻联系。” 等安德烈出去,李安然驻足看了好一会,心里大致对这个建筑做了规划,发现不但银行可以开在这里,将来保险公司也有足够地方,而且公司重要人物都可以住在里面,依旧是绰绰有余,实在是太特么大了。 最过瘾的是这个酒店正好被莫斯科河三面环绕,大门正对河道。按照风水来说,这是财源滚滚的格局,况且自己五行属木,正好木借水势,大吉大利啊。 “老许,你过来看看,这栋建筑做我们的银行大楼怎么样?”李安然也有些兴奋了。 没想到许森懒洋洋躺坐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回答:“刚来第一天勘察地形时候就看到了,那大楼大的很,你有多少人要装进去?” 李安然生气了,特么的就不能愉快聊天吗?“巴卡京不是说有两千多人吗?我特么让他们全住进去,不够的话全家都搬来。” 许森仰天嘎嘎嘎笑了几声,“神经病。不过你住在里面也好,这个大楼安全系数极高,易守难攻,而且我们到时候在河上准备几条快艇,你逃命时候用的着。” 李安然被他气笑了,“我干嘛要逃命?再说了,两千克格勃在此,除非军队来打我,否则逃命的是他们吧。” 说到这里,他的心里倒是一动,两千克格勃啊,做银行职员是不是太浪费了?特么的自己在香江已经入了黑道了,不如…… 脑子里面立刻跳出伊万科夫的样子,他的眼眸微微缩了起来。 一想到俄罗斯黑帮就控制了整个国家四分之一的财富,他的心就忍不住剧烈跳动起来。 财富算个屁,能让他动心的,是另外一样东西,价值连城,无法估量。 没一会,安德烈就跑了回来,喜笑颜开的,“长官马上去跟外交部协调,他说现在国家财政吃紧,外交部正为这个酒店的亏空头痛呢,所以谈下来的可能性很大。” 财政吃紧?李安然转头看看那栋巍峨建筑,一个叫贪婪的东西便爬了出来。两年之内,嘿嘿,这栋楼就属于我的了。 “对了,今天有个叫伊万科夫的人来找过我,就是外币兑换点的幕后老板,你知道他吗?”李安然招手让安德烈坐下,假装不经意问。 安德烈摇摇头,“不好意思先生,我十几年前就去柏林工作了,对莫斯科还是很陌生的。” 怪不得,阿廖沙估计也是这个情况,所以连黑市兑换率都不清楚。 “召集一些人手,去查查这个人的底。对了,你能搞到武器吗?” 听到李安然这么说话,安德烈的脸色微微变化了一下,又迅速恢复了正常。不过他没有立刻回话,而是思考了一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才开口说:“武器没有问题,手枪到坦克飞机样样都有,哪怕西方最先进的也能搞到。只是我能问……先生,您下命令吧。” 李安然倒是被他的反应搞得有些不会了,这算什么?投诚了?还是武夫好搞定啊,略施手腕就被感动了,比不得阿廖沙这条毒蛇,特么的对他这么好,依旧没有选择效忠。 “去查一下这个伊万科夫的背景和他的生意有哪一些,如果都是一些见不得人伤天害理的,不妨就早一点让他见上帝去,省得为祸人间。”李安然瞬间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趁这个家伙还没有起势的时候就干掉他。 将来这片土地上的教父,不可以是别人,只能是他—李安然! 安德烈没有想到李安然这个人用刀不隔夜,昨天刚谈完话,今天就要让刀出鞘了。 好在还算不错,听口气这个伊万科夫一定不是什么好人,这种人杀起来也没啥心理负担。 “好的,先生,我这就去召集人手。如果查清楚了……” 李安然霸气摆手,“你自己决定,如果这人该杀,就不要让他多活一分钟。” 安德烈深深看了李安然一眼,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等他离开,一旁许森才感叹起来,“一个小时前人家刚送了你一件顶级貂皮大衣,现在你就想着要他的命了。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安然嘿嘿笑着伸手从桌子上的雪茄盒子里拿出一根雪茄,熟练剪好点上,这才翘起二郎腿,“第一,我还给他一盒价值二十多万美元的雪茄,貂皮的人情我已经翻了几倍还清了。第二,老子忽然想在这里闯一番事业,香江黑道大佬怎么听都太小气了,如果能成为红色镰刀黑道大佬,是不是很过瘾?” 许森竖起大拇指,“你就作吧,迟早我们哥几个都要栽在你手里。” “呸,你个乌鸦嘴。呸呸呸,童言无忌。”李安然朝地上呸了几口,这才继续说:“想想看,两千多克格勃啊。上帝,让他们做银行小白兔是不是太浪费了?许森,你再想一想,这片土地上有什么?石油,煤矿,金矿,哦哦哦,还特么有世界上最大的钻石矿,啧啧啧,不去抢回来,晚上怎么睡得着?” “更要紧的,这里有无数顶级人才,世界最顶级的那种。”李安然的眼里释放出无尽的贪婪来。 二十世纪,什么最贵?人才! 第 544 章:幽灵再现 克格勃真名叫红色镰刀国家安全委员会,字母首写KGB,于是被人简称呼为克格勃。 总部就在克里姆林宫附近的捷尔任斯基广场,也就是后来著名的卢比扬卡广场十一号。 在广场斜对面的一个咖啡馆里,安德烈静静坐在角落里,桌子上放着两杯咖啡和一碟甜点。 一个中年人戴着鸭舌帽推门进来,跟在吧台忙碌的招待打了一个招呼,径直走到安德烈面前,拉开凳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你真够忙的,一天找我两次,要不你还是一次性把话说完吧,我出来一趟也不容易。”来人开了一句玩笑,也不客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从碟子上拿了一块甜点就往嘴里塞。 安德烈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封信封推到中年人面前,“团结银行旁边外汇兑换点的老板是不是一个叫伊万科夫的人?” 中年人正要拿信封的手忽然顿了顿,随即用两根手指挑开封口朝里面瞄了一眼,“干嘛给我这么多?”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等安德烈回答,便将信封揣进了衣兜里,“知道你投靠了一个有钱老板,我也不跟你客气了,儿子女儿马上要读大学,都等着用钱呢。” “有句话我先跟你说在前头,如果你老板要找这个人的麻烦,劝他退一步。伊万科夫每年孝敬我们局五十万卢布,他和俄罗斯最高苏维埃副主席普罗科菲斯基的关系莫逆,动了他没有好果子吃的。”中年人非常聪明,压根不用问安德烈到底想干什么,立刻就猜出李安然想要对付伊万科夫来。 安德烈似乎也不奇怪,其实也应该不奇怪。对面的中年人是他的同班同学,也是克格勃二局的情报处长。 搞情报的就不会有笨蛋,何况是管着手底下上千聪明人的处长。 “我们老板跟鲍里斯关系非常好。”安德烈忽然促狭地笑了起来,“是不是很有趣?” 这句话显然出乎中年人的意料之外,沉吟片刻,才摇摇头,一声长叹,“真的是上面神仙还没有打起来,你们这些猎狗的战争已经开始了。” “我可以把他的地址告诉你,只是你最好还是用狙击枪干掉他。鲍里斯现在是关键时候,没有必要给他带去麻烦的。” 安德烈暗自松了一口气。当他知道伊万科夫给克格勃输送利益的时候,他的压力是极大的。老板第一次给他布置任务,如果无法完成,那以后还是老老实实回家种地比较好。 “我需要一把好枪。”安德烈不再犹豫,也不想再问伊万科夫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对他来说,既然决定出手了,哪怕这个家伙是世上最善良纯洁的人,也必须死。 说完话,安德烈又从口袋里面拿出一个信封,“买枪的钱,另外这个咖啡馆是你的人吧?分了吧,大家也都不容易。” 中年人没有客气,说了一个地址,然后将信封装进口袋,“今天晚上他会去那里吃饭,你去对面等着,六点整,我会把东西送过来。” 安德烈出了咖啡馆,远处他的一个手下并没有发出危险信号,于是将衣领竖了起来,缩着脖子快速跑到停在路边的一辆车上。 伊万科夫满意地从女人身体上爬起来,看着瘫软在床上不断抽搐的女人,很是得意地吹了一声口哨,穿起裤子走出屋子。 外间坐满了男男女女,大多数人在拼酒,旁边有几对正在做他刚才做的事情,战斗正酣,丑态百出。 一个小弟见他出来,立刻凑上来,嘻笑着点头哈腰问:”老板,这个妞不错吧?” 伊万科夫很是满意地点点头,在他胳膊上拍了几下,“很不错,送到柏林或者阿姆斯特丹去,她可以为你赚大钱的。” 小弟大喜,连声感谢,“老板,今天从乌克兰送来几个新货,要不让他们送来你尝尝?” “明天吧,今天还有大事要做,赶紧吃饭,半夜后行动。”伊万科夫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伸手抹去嘴边的酒渍,脑海里浮起李安的脸,忍不住嘿嘿笑起来。 打死他都没有想到,李安然居然是鲍里斯的人。而鲍里斯恰好是他的后台普罗科菲斯基的政敌,更是他的敌人。 无他,因为鲍里斯在代表大会上口口声声要铲除俄罗斯的黑恶势力,指名道姓点出了五个人名字,排在第一的就是伊万科夫。 想到鲍里斯用拳头捶着桌子大叫要送他们要上断头台的情形,伊万科夫胸中的杀意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今天他招来的都是他多年的狱友,全部都是重刑犯。为了让自己早一点出狱,就是这些人绑架了法官一家人,威逼利诱之下,法院判决提前三年将他放了出来。 如今社会里,好人都找不到工作,别说他们这些从牢里出来的人了。所以他们开始拉帮结派,敲诈勒索,贩卖军火,逼迫年轻女孩去柏林,巴黎,阿姆斯特丹这些大城市去卖淫,几乎所有能赚钱的事情他都做了。 警察也不是没有冲击他们,自从一个法官,一个克格勃,两个警察的满门被虐杀之后,就没有人再敢管他们了。 伊万科夫要比其他几个帮派的家伙聪明,知道光靠杀戮让人恐惧是走不远的,于是他通过各种关系,攀附上了普罗科菲斯基。 普罗科菲斯基也跟上路,让他去打点克格勃和莫斯科警局,一家五十万卢布的孝敬,那些人就成了他的保护伞。 他的势力迅速扩张,成了五个帮派中势力最强大的。江湖上开始流传他教父的名头,于是他慢慢成长为现实版的芝加哥黑手党教父维托??科里昂。 调查后他才得知,李安然居然是阿美的亿万富翁,这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泼天富贵。想到李安然洁白细腻的皮肤,他就有种莫名的冲动。 安德森站在窗前,静静看着对面紧闭的门窗,和门口几个正在聊天的街头痞子。他的脸上毫无表情,只有眼眸里面燃起了熊熊烈火。 门被推开,中年人背着一个狭长木匣子走了进来,眼睛朝床上被困得跟粽子似的一家人扫了一眼,“东西拿来了。” 安德烈缓缓回身,“用不着了,对方房间里面有五十多个人,身上全部带着家伙。” 中年人脸色微微一变,有些紧张问“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天要黑了,鬼就要出来了。” 中年人大吃一惊,想伸手去抓安德烈的胳膊,余光看到床上瑟瑟发抖挤成一团的一家人,已经到了嗓子眼的话生生被他咽了下去。 安德烈转过身,与中年人的目光对视了好几秒,才开口,“你走吧。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了。” 中年人微微叹息,几不可闻说了声,“保重。” 等他出去,安德烈看向床上的这家子人,冷森说道:“如果有人问你们,知道怎么回答吗?” 男主赶紧拼命点头,“知道,知道,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 安德烈嘴角扯了一下,缓缓从怀里掏出手枪,枪口在他们每个人的额头上都停顿了几秒,森然警告,“记住这个感觉,就知道怎么管住嘴了。” 从屋子里面出来,夜幕下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视线及处,左右街道影影绰绰有人影慢慢行来。 “幽灵终于重见天日了。”安德烈心里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过去的种种,不堪回首。 人影渐近,已经能看出他们的身形。八男两女,加上安德烈,就是这个国家,乃至这个世界最为精锐的行动组。 安德利将手和枪缩在袖子里,缓缓朝对门走去。 门口几个聚在一起吹牛聊天的痞子注意到了他,立刻警惕起来。有人偷偷拔出匕首藏在背后,眼睛死死盯着走来的这个看上去有些不怀好意的汉子。 安德烈缓缓走到这些人面前停了下来,视线掠过所有人,开口说话。“你们都是伊万科夫的手下吗?” 压根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安德烈咧嘴笑了起来,“见过鬼吗?” “说什么屁话呢,赶紧给我滚,否则老子捅死你。”一个脸上也有浓密的纹身汉子大叫起来。 随即他的嘴被捂住,耳根刺痛,惊恐莫名之下,他看到安德烈缓缓收敛了他那令人憎恶可怖的所谓笑容。裤裆里一热,然后就堕入了无尽黑暗。 第 545 章: 幽灵屠杀 痞子们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们警惕的那个阴恻汉子没有动手,旁边无害的路人却出手如电,将自己的同伴一刀就解决了。 慌乱中纷纷拔出匕首,只是看到瘫软在地上的同伴的血已经在地上形成了一个血色池塘,一个个吓得腿软。 他们没有时间了,一个黑影冲进他们中间,只见雪亮在飞舞,痞子们身形摇动,昏暗灯光下,诡异到极致的画面最后以满地尸体而结束。 那个站在在血泊中的男子甩了一下手上的匕首,仔细插回腰间的皮套里。 一个路人上来,从风衣中拿出一把霰弹枪,照着门锁一枪轰了出去,随即一脚将房门踹开,他则转身贴在墙壁上拉动枪拴。 另一个人影飘了过来,在屋子里面的人目瞪口呆中,手上几个圆乎乎的东西便飞了进去。 “轰……” “轰……轰……轰……” 刺眼的光亮将屋里照的如同白昼,随即一阵阵烟雾从地上翻滚的罐子里面喷射而出。 短短几秒,屋子里面已经被白烟笼罩,因为乍起的光明而引起短暂失明的人们,耳膜还在嗡嗡作响,惶然不知所措间,便被刺鼻的气味呛得嗓子眼发痒,干裂,忍不住跪在地上大声咳嗽起来。 安德烈没有动,只是静静站在门口,透过敞开的大门看着里面炼狱一般的情景,无动于衷。 又有几个黑乎乎的东西被扔进屋里,接着又发生了几次爆炸。 数千枚钢珠激射出去,将桌子上的碗碟,屋顶的灯泡都打得破碎,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然后钻进还在咳嗽的人们身体里,搅动,翻滚,动能将人体里的所有坚硬都打得粉碎。 一个人影过来,随手扔出一团团黑乎乎的东西。 安德烈和其他人都伸手接了一个,这是一种非常简易小巧的防毒面罩,完全没有常规的那种被笨拙。 随手戴上,就看到刚才贴墙站立的那人返身朝屋里就是一枪,然后大踏步往里走去,每走一步就是一枪。 枪口喷出的钢丸钻进他看到的每一个还在动弹的人的身体里,顿时被打得血肉横飞。 他身后跟着一个苗条的身影,走路的姿势很是婀娜多姿。 苗条身影手上拿着两把乌兹冲锋枪,两条匹链在黑暗的房间里飞舞,形成了两条蜿蜒的火线,如同两条正在跳舞的火蛇一般。 安德烈动了,跟在婀娜多姿后面走了进去,手里的枪也响了,子弹极为准确地击中匍匐在地上的人的脑袋。 一枪一个,绝无落空。 他的身后也跟着一个人,做着与他相同的事情,只不过安德烈专注左手,他只面对右方。 四个人一直走到屋子的尽头,在一间关闭的房门前停下。 领头的霰弹枪没有开火,而是飞起一脚将门踹开,身后的婀娜多姿手里的匹链便泼洒进去,身体跟着子弹也走了进去。 很快,婀娜多姿便走了出来,没有说哪怕一个字,只是往旁边一站。 其他房间的枪声也停止了,一个个人影从屋里出来,跟婀娜多姿一样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安德烈环视四周,已经逐渐消散的烟雾中,他看到了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趴在桌子上,眼睛瞪得老大,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走过去将那人的脑袋用枪口拨动了一下,一柱手电的光柱便移动过来,照在那人的脸上。 那人的脑袋上有几个窟窿正在冒着汩汩的红白之物,不过脸上没有多少污渍,一眼就能看出这人便是伊万科夫。 安德烈看清这人的脸,立刻转身就走,身后人影重重,也都排成一列跟着他走出了房间。 此时三辆汽车静静停在路边,安德烈没有任何犹豫,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很快,三辆汽车的轮胎在地上极度摩擦,冒起阵阵青烟,尖啸声中迅疾离去消失在夜幕中。 对面那家被绑缚的人已经挣脱了绳索,躲在窗帘后面朝这里窥视。 直到汽车离开,男人才长出一口气,返身贴着墙壁出溜到地板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要不要报警?”女主人战栗着挨着自家男人坐了下去,悄声问。 男人恶狠狠地盯着她,“如果你想让我们一家人都去死,你去报警好了。” 女人身体一激灵,缩着脖子不说话了。 好一会,男人忽然嘎嘎嘎笑了,黑暗中,只听见他的声音里面带着喜悦,“伊万科夫死了,伊万科夫死了,这个大祸害终于死了,上帝啊,感谢您的仁慈。” 说话时候在自己胸前画了一个十字,随即双手抱拳顶在嘴唇下开始祈祷起来。 女人也跟着他一起动作,嘴唇蠕动,好一会才放下手,喜滋滋问:“那人留下的钱呢?” 男人没有吭声,从衣兜里掏出一叠钱塞到女人手里,然后对着两个茫然失措的儿女叮嘱道:“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刚才我们都在睡觉,听到枪声起床查看,什么都没有看到。记住了吗?” 儿女和女人都用力点头。 男人想想不放心,耳边听到警笛的声音由远及近,忍不住又加了一句,“谁说漏嘴,罚他三天没有饭吃。” 黑暗里,女人死死抓着手里的钞票,仿佛怕谁夺去似的。 两辆警车在马路边停下,四个警察从车里出来,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惊呆了。 路边横七竖八躺着五具男尸,除了一个太阳穴上有个血洞外,其他人全是咽喉给割断,喉管张开来,如同一张张嘴似的。 警察被吓得亡魂大冒,掏出手枪对准了还有烟雾飘出来的大门。 好一会,一个年纪稍长的警官才醒悟过来,立刻拉开车门,拿出对讲机呼叫起来,“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更多的警车呼啸而来,还有很多警察骑着自行车到了现场,很快,现场就被围了起来。 聚集的路人很多,周围的邻居们也都出来看个究竟。 人群里,那个中年人压低了自己的鸭舌帽,扫视了现场一圈,这才转身走进黑暗,一直到被黑夜吞噬。 李安然手里举着一张二,朝海子张牙舞爪大叫,“放单张啊,我用二接住,一把俘虏他要不起,再一把顺子就赢了。” 海子也不甘示弱,摊开自己手里的牌,“我都是连对,没有单张。” 李安然一脸生无可恋,用手捂着脸,好一会才有气无力说:“大哥,我的亲大爷,你就不能拆开打吗?” “你们两个废话就是多,赶紧给钱,快点的。”许森很是得意,今晚他手气好,几乎把把做地主,几乎把把赢。他面前放着被整理得整整齐齐的一叠钱,爽死了。 李安然没好气地抽出一张钞票往许森面前一拍,将那叠整齐的钱堆给推散了。 许森一边收拾钱,一边咧着大嘴笑嘻嘻提醒,“打牌不带急眼的啊,注意素质,注意素质。” 一个鬼佬保镖敲门进来,“安德烈回来了,还带来几个人。” 李安然还没有反应,旁边观战的保镖立刻将他推开,“你去忙,换我来。” 被推开的李安然只好骂骂咧咧站起身,伸手要去拿钱,被那保镖一把按住,“别拿走啊,留给我做本钱,看我帮你赢回来。” 艹!李安然只得缩回手,捏着鼻子认了。他可不想被人家说,这个老板抠门得很。 到了隔壁房间,李安然原本嘻嘻笑的脸慢慢凝重起来。 屋子里面不但有安德烈,还有好些个男男女女的陌生人散落在房间四周。不对,坐着的那个家伙,不是巴卡京又是谁? 巴卡京见到他进来,用手指指旁边的人,“你要的人我给你带来了。” 幽灵支队?李安然的心脏禁不住剧烈跳动起来。 “你要感谢我的。”巴卡京接过李安然递来的雪茄,熟练地用剪刀剪了,然后划燃火柴点了,喷出白烟后才施施然说。 第 546 章: 退货 李安然也点了雪茄,在巴卡京对面坐下,浑不在意他身后站着几个陌生人。“哦?是因为你把他们送来吗?好吧,坦率说我很高兴,所以……谢谢。” “他们刚把伊万科夫给干掉了,连带他的一个儿子和五十多个手下。伊万科夫还有一个小儿子在阿美读书,如果你想斩草除根,我可以帮你这个忙。” 听闻巴卡京这么说,李安然朝旁边的安德烈看了一眼,“把地址给我就行,这种事还是我自己来。” 巴卡京点点头,“好吧,如果需要帮助你尽管开口。还有一件事……” 巴卡京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本来伊万科夫是我们放在外面的一条狗,他能为我们提供消息,还为我们赚钱,也能平衡其他四个黑帮势力。现在这个平衡消失了,他留下的空间会引起那四个帮派的乱斗,估计要死不少人。” 李安然静静听着,没有打断他的话。 犯罪这个东西是断绝不了的,人性的恶不根绝,黑道就会一直延续下去,罪恶就会永远在人间肆虐。 “我不晓得你是否理解这件事情。”巴卡京有些犹豫,思考了好一会,才缓缓继续说了下去。“这几年我们的经济情况突然恶化,以至于整个国家机器运转非常吃力。” “社会上有大量的失业人口,政府部门因为资金急缺,也滋生了各种腐败。特别是因为无力负担监狱服刑的犯人的费用,政府被迫将很多犯人释放出来,社会治安面临极大压力。” “治安的崩坏已经不可逆转,为了将他们的危害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我们接纳了伊万科夫的投诚,扶持他壮大,用他去压制其他帮派。” 这算什么?以毒攻毒? 李安然忍不住冷笑起来,“所以你们就看着他将那么多少女贩卖到国外去?” 巴卡京的眼里全是痛苦,好一会才叹息说道:“她们留在家里也只能依靠父母养活,极端困难的家庭,甚至会被饿死,出去至少能活着。” 这一刻,李安然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西方国家粮食战争无疑是极为成功的,红色镰刀因为无法再进口粮食,巨大的缺口让百姓生活顿时就陷入了困顿。 他忽然有些自责起来,虽然这个战争不是他掀起来的,而且比他聪明的人多了,哪怕他不多那一嘴,这场战争迟早也要爆发的。 坐在白房子里开会时候,他的眼里只有一个个冰冷的数字,他脑子里面想的就是应该如何让自己获得最大利益,从未有过哪怕一丝丝怜悯。 当他身处此地,面对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时候,他迷茫了。 李安然很是悲哀地想,恐怕在座的最没有资格悲天悯人,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他人的,或许就是他了。 “他们……”巴卡京指了指屋子里的其他人,“他们都是精英,是我们国家的英雄。可是……” “可是国家已经负担不起那么庞大的支出了,所以第一局只能收缩战线,大批人员没有了工作,更多线人断了联系。坦率说,第一局已经名存实亡了。” 屋里突然就弥漫了一种悲怆的气氛,如同石子丢入湖水里一般,涟漪在一波波无声扩散。 “安然先生,谢谢你给了他们新的工作。我今天来,除了要实现对你的承诺,将幽灵支队交给你,另外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巴卡京将雪茄按在烟灰缸里,眼里面全是诚恳,直勾勾看着李安然。 “伊万科夫每年都会交给我们五十万卢布,交给莫斯科警局五十万,这个钱很脏,可是想要维持现在职员的生活,我们不得不昧着良心拿下来,并且心甘情愿为他保驾护航。” 李安然已经明白了,老头这是希望他来出这笔钱。一百万卢布对他来说是一笔很少的钱,可是对巴卡京他们来说,就是个极为庞大的数字。 钱可以出,但是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出钱,似乎道理上也站不住脚的,除非…… 李安然打起精神,等待着巴卡京的下文。 “我们部门麾下除了一部分房产,也有一些矿产。”巴卡京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张纸递给李安然,“这些房产和矿产你可以看看,有兴趣的话也许我们可以做笔生意。” 李安然接过来,口中随意问:“克留契科夫同意你这么做?” “他?现在克格勃我说了算。”巴卡京的言语中带着一丝不屑。 本来委员会主席就是个承上启下的职位,实权实际上都在下面的副主席和局长的手里。做为第一局局长,副主席的巴卡京本来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角色,此刻的言语中,却让李安然听出来一点端倪。 巴卡京见他看着自己,于是解释,“上次那件事后,他与头顶有地图之间有了嫌隙,被事实上架空了。” 上次那件事?明白了,就是构陷鲍里斯没有成功,头顶有地图便来了个卸磨杀驴。怪不得红色镰刀如此强大的政权,会在这个人手里倒下,首先人品就是个大问题了。 李安然不再啰嗦,他也没有找克留契科夫麻烦的打算,还是看看自己能得到什么利益吧。 将清单仔细看完,他是有些失望的。不能说巴卡京没有诚意,而是这些房产矿产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两年后可以用一块钱买到的东西,凭啥要他现在用一万块买?别人不知道后面的事,他可是门清呢。 不过巴卡京既然开口了,不解决他的问题是不行的。狗逼急了还咬人,人家帮你除掉了一个看门狗,不得要些好处才行啊?否则他回去怎么跟下面的人交代? 见李安然看完清单后久久没有说话,巴卡京也有些坐不住了。 “安然先生,其实我们手上是有些金矿的,如果实在不行,我可以做主将金矿交给你开发,只是对外只能宣称合作,不能留下任何纸面合约。” 老头是真的被逼急了,连金矿都拿了出来。要知道现在红色镰刀虽然在大力推行私有化,可有些行业和企业依旧牢牢掌控在国家手里,比如金矿就是。 李安然依旧没有做声,屋子里面的人都看向他,一个个仿佛是面临判决的囚徒一般。 终于李安然似乎下定了决心,“我可以出这笔钱,但是我有个要求。” “请说。”巴卡京迫不及待说道。 李安然抬头将屋里的人一个个看过去,最后视线落到巴卡京的脸上,一字一顿说道:“你要撤销给他们的命令,我需要他们百分之百的效忠。” 巴卡京顿时如同吃了一个苍蝇般难受起来,他没有想到李安然居然看穿了他的布置,这种尴尬难以用言语去描述。 “我要他们彻底退出克格勃序列,而不是带着监视我的命令。我很有钱,有钱的人都怕死,所以我不希望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有一把刀时时刻刻顶在我的头上。” 巴卡京挥挥手,“你们都出去一下,我和安然先生谈谈。” 等房间里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巴卡京哼哼轻笑了几声,“你知道我是第一局的局长,按理说你的事情不归我管。不过第二局的局长很想知道,你到底代表龙国还是阿美?” 李安然俯身将雪茄用剪刀剪灭,举起半截雪茄,“这根差不多价值五千多美元,我的身家目前至少有五百多亿美元,到年底应该会超过七百亿。” 随手将雪茄扔在烟灰缸里,嗤笑几声,“你说哪个机构能雇佣得起我?中情局每年的费用估计也不会超过五百亿吧?他们准备花多少钱雇我?” 巴卡京也笑了,摊摊手表示理解,“安然先生,我知道你有钱,到底多有钱也只能听你说。当然了,我自然相信你不会在这个上面玩无聊的数字游戏。” 李安然的身体靠在椅背上,无所谓道:“不好意思,我没有办法证明我的财富。这样吧,钱我照样给,人你带回去。人才人人喜欢,但是睡觉的质量更重要,我说的对吗?” 第 547 章: 军舰换可乐 “你跟赵部长熟吗?”巴卡京突然问。 这突如其来的早已经埋藏在内心深处的熟悉名字,让李安然一阵恍惚,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知道自己的失态已经落在对方眼里,所以干脆用起他做销售时候练就就的绝技,九真一假。 “认识,他是我叔叔以前的上司。”这句是真话。 “我们是老对手,老朋友了。“巴卡京有些感慨地笑着摇摇头,“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只是互相仰慕而已。” 也对,赵部长可管着反间谍部门呢,第一局是海外谍报机关,可不就是对手么。 “其实我很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也知道你曾经做过的一些事情。嗯,比如说沙阿导弹就是你在中间牵线搭桥的,我说的对吗?” “对。”李安然没有否认,知道的人太多了,特别是沙阿情报部门被渗透成筛子,加上他这段时间出现在沙阿的频率太高,一些隐秘被人家探听到也没啥了不起的。 这件事李安然一直有心理准备,所以中情局对他展开监视调查,他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因为他有一个非常正常的理由。 “这笔生意我赚了两个多亿美元,那时候我的身家才八亿,没有办法不动心。”谁说军火生意不是生意? 至此,李安然的心已经逐渐平静下来。他在做任何事情之前,都习惯把身前身后的事情尽量想周全,所以哪怕这件事震动了全世界,哪怕中情局已经查到了他,他的理由也很充分,我只是个中间人,掮客,拉皮条的而已,有问题吗? 巴卡京很显然对这件事也非常清楚,所以并没有表现出异样。“既然你已经做过军火生意了,似乎也不会介意继续做下去,赚钱吗,谁也不会嫌弃钱多的,我说得对吗?” 李安然有些回过味来了,这老头似乎不是他想的那样要威胁他,而是另有深意啊。 “克格勃一共十六个局,其中一个局是专门负责看守仓库的。你知道二次大战后我们一共生产了多少军火吗?” 李安然摇摇头,“应该非常多吧,否则阿美也不会这么忌惮你们。” “是啊,非常多,多到我们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军火。”巴卡京又是一声叹息。自从他进来这个房间,也不晓得叹息了多少次了。 “好吧,跟你说一件轻松一点的事情。”巴卡京用手指指旁边桌子上摆放的一排可乐,“能不能给我一瓶可乐?” 李安然起身拿了两瓶,开了瓶盖后给他他一瓶。 巴卡京仰起脖子喝了两口,举着瓶子看了好一会,突然大笑起来,笑了好久,最后抹着眼角说着抱歉,“哈哈哈哈……不好意思,我想起来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没关系,你刚才说要讲一个轻松的故事,我猜应该是跟可乐有关是吗?”李安然放下可乐瓶子,从雪茄盒子里拿出一根雪茄递给巴卡京。 巴卡京凝神看看他,伸手接过,“你的确是个极为聪慧的人。嗯,好吧,我开始讲故事了。” 巴卡京开始滔滔不绝说了起来,李安然一开始还以极为放松的状态听着,听到最后,他的嘴巴惊讶到忘记合拢了。 十八年前,阿美的百事可乐公司成功进入了红色镰刀市场,生产出售他们的百事可乐。 一开始,大白熊们用伏特加酒换可乐,没想到市场上对可乐的欢迎程度远远超过政府的预想,市场销量节节攀升。就在前年,政府终于没有那么多伏特加用来换可乐原料糖浆了…… “于是,头顶有地图用十七艘潜水艇,一艘护卫舰,一艘驱逐舰,一艘巡洋舰,加上十艘重型运输船,来交换可乐原料,你说是不是很可笑,哈哈哈哈……”笑着笑着,巴卡京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李安然没有笑,因为他是和巴卡京可以共情的。当年为了还红色镰刀的债务,龙国举国上下缩衣减食,甚至在三年饥荒的年代,依旧被逼着还债。 到现在他还记得,大白熊们用一个环测量苹果的大小,通不过的收下,通过的退还。 只是现在故事的主人公换了,变成大白熊用军舰换可乐罢了。 “你看,头顶有地图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军火贩子,是不是很可笑。” 巴卡京接过李安然递给他的手绢,擦拭了眼泪。“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投靠鲍里斯了吧?因为我痛恨头顶有地图,他让我们成为全世界人眼里的笑话。他该死!”最后三个字,巴卡京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好了,言归正传。我说了,我们负责看守全国的军火库,而军火库到底有多少军火,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 “我们现在极度缺粮,也缺钱,所以我想和你做一笔生意。” 李安然立刻挺直了腰板,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仔细聆听状。 “现在全国有十三座超大型军火库,都是为了打世界大战而准备的。现在……现在我给你三个,分别在德左,巴赫穆特,奇斯托别克。这三个仓库靠近黑海,方便海运。” 李安然都听呆了,没想到巴卡京居然这么大手笔。这些军火库具体情况他不是很清楚,但是前世有传闻,大白熊跟乌鸡打生打死好几年,连一个军火库都没有消耗完。 “而且我会让幽灵支队退出克格勃,完全听命于你。” 李安然的脑子刚从军火库里抽出来,因为他发现自己拥有这些军火库有啥用?国家级别的军火交易轮不到自己,走私军火利润倒是高,可特么这个行业都是亡命之徒,自己有必要去冒这个风险做这个生意吗? “那你需要什么?” 巴京卡缓缓说道:“每年二百万卢布做为交换,如何?” 二百万卢布?后年你会用这二百万卢布打我脸的。李安然喜欢赚钱,但是他喜欢赚安全的钱,这种有后遗症的生意,他发自内心不愿意做的。 “一百万美元吧,想必你也知道黑市兑换卢布要远远超过二百万卢布的。” 巴卡京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意,伸出手,“那就这么定了。” 两人握手后,巴卡京将安德烈他们叫了进来,当着李安然的面宣布从此他们不再是克格勃的人,以后他们听命于李安然云云。 等巴卡京揣着一百万美元的支票离开,李安然心里倒是蛮开心的。拥有了幽灵支队这样的强助,哪个小圆帽敢朝他呲牙,就等着毁家灭门吧。 现在头痛的是这三个巨型仓库要赶紧接收过来,否则等明年鲍里斯上台,那些仓库耗子不知道会搬走他多少东西。 让许森找酒店开了几间房,安顿幽灵支队的人休息。李安然将安德烈留了下来,把刚才与巴京卡做的交易说了一遍。 安德烈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他好一会,才带着怜悯的口气说道:“你知道巴卡京在克格勃的外号叫什么?” 李安然看着他的脸色,顿时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叫什么?” “骗子。”安德烈轻笑起来,“这是西方同行给他起的绰号,意思是他非常善于制定骗局,是个行骗高手。阿美的欧洲中情局负责人,就被他骗过好多次,这是一种无奈的褒奖。” 好吧,理解。间谍么,嘴里不可能有一句真话……我艹,什么意思?难道自己被骗了? 李安然的脸色不好起来,心里很是希望安德烈接下去的话会与他想象的不一样。 “幽灵支队在一月份就被勒令解散,所有人员都严令居家反省,等于变相被克格勃开除了。” 虽然这句话让李安然很不好受,但好奇心还是促使他追问,“为什么解散了?” “因为任务失败。”安德烈似乎很不愿意提及这件事。“去年十二月,罗马尼亚发生暴乱,上面命令我们去阻止中情局刺杀国防部长米列亚。结果我们遇到老对手中情局欧洲行动组的狙击,最后没能及时赶到,导致米列亚被杀,最后总统尼古拉夫妇被判死刑,身中一百多枪而死。” 李安然是看过这个新闻的,国防部长米列亚自杀身亡,总统被判死刑时候,派遣杀手刺杀米列亚也是其中一个罪名。 第 548 章: 天下乌鸦一般黑 李安然看到安德烈的脸色并不好,原本不打算继续问下去,可是想到尼古拉夫妇惨死的样子,想到这件惨剧背后的博弈,好奇心终于还是没能压制住,腆着个大脸追问:“能不能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德烈很是不情愿,不过看到李安然一副不探听个究竟死不罢休的样子,最终还是妥协了。跟谁都可以硬气,决不能跟自己的钱包过不去,那是要饿死人的。 “知道吉恩??夏普吗?”安德烈问。 李安然当然知道这个家伙,一个披着哲学学者外衣的阴谋家。一个不能坚持自己理想,只会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著名颜色革命理论的创始人,一个能与贾诩,陈平相提并论的了不起的家伙。 在他的理论指导下,匈牙利,波兰,柏林,罗马尼亚,南斯拉夫……一直到红色镰刀,他的屠刀之下没有幸存者。不,唯一幸存下来的只有龙国。 毫不夸张地说,他一个人搅动了世界风云,将全世界绝大多数红色政权挑落马下,手中的刀无非就是钱和人类的无知贪婪。 “他和他的爱因斯坦研究所很早就在罗马尼亚寻找分化力量,暗中串联了很多人。去年十二月,因为蒂米舍瓦拉市法院开除不同政见者特凯什神父的公职,引发了暴乱。在军警的镇压下,酿成了流血事件。” “于是吉恩??夏普觉得时机已到,就准备发动更大规模的暴乱,最好有人被杀,彻底点燃百姓的情绪。” “五天后,尼古拉在一个十万人规模的集会上发表演讲时候,他们发动了。” “国防部长米列亚拒绝用武力对付百姓,这件事让他赢得了全国百姓的尊敬。虽然暴乱一直在持续,可吉恩??夏普总觉得少了一把火。于是他就命令中情局的杀手干掉米列亚,对外宣扬是尼古拉因为不满米列亚违抗命令,所以派遣杀手干掉了他。” “可以预见,百姓听到这个谣言时候将会有多么愤怒,暴乱一定会推向高潮,直到吞噬掉尼古拉,吞噬掉所有的一切。” “这个情报被我们的线人探听到,于是巴卡京将我们派了出去,任务就是干掉杀手保护米列亚。” 说到这里,安德烈的情绪明显产生了巨大波动,双手死死搅在一起,好一会才控制了自己的情绪。 “我们被人出卖了,在半路上遭到中情局行动组的埋伏狙杀。仅仅五分多钟,我们死了七个人,我也受了伤,在同伴的帮助下,才得以逃脱。” 七个人?李安然原来一直以为幽灵支队就是十一个人,原来是十八个,只是几个月前减员了而已。 “你的意思是有鼹鼠?” 安德烈闭上眼睛,缓缓睁开后,用一种压在嗓子眼的如同野兽嘶鸣般的声音说道:“知道我们行动计划的一共只有四个人,我,巴卡京,克留契科夫,头顶有地图。” 李安然差一点跳起来,因为很多事连串起来,立刻就有了一个合理而荒唐的解释,出卖他们的是头顶有地图!!! 头顶有地图当然不是鼹鼠。 尼古拉一直主张国家主权独立自主,而且之前公然指责莫斯科,还到红色镰刀的死敌龙国访问,这一切都让头顶有地图非常不满,所以头顶有地图希望教训尼古拉。 他是全世界红色政权的老大,不能让人看出他的意图。所以他没有阻止幽灵支队去救援米列亚,而是暗地里通知了中情局,宁可牺牲掉幽灵支队,也要让中情局得逞。 只是他没有想到尼古拉居然被自己的法院判了死刑,而且是立即执行。也就是说,他的游戏玩脱了。 李安然能想通的事情,巴卡京和安德烈自然也能想清楚。 吉恩??夏普借百姓的刀把尼古拉给搞死了,米列亚是被头顶有地图借中情局的手杀死的。最冤枉的是幽灵支队,他们死于一个政治家的狭隘心胸。 至于什么停职居家反省,是巴卡京为了保护幽灵支队剩下的人采取的措施,只是为了防止那个家伙惧怕幽灵支队报仇而痛下杀手。 所以巴卡京并不是因为军舰换可乐而痛恨头顶有地图,而是因为这件事。 此时李安然也不晓得说什么好。琼斯,马斯克,安德烈,他们的遭遇何其相似,可见世上的乌鸦一般黑。 “好了,过去的事情……”李安然说不下去了。怎么说?就这样算了?这件事放在李安然自己身上,以他报仇不隔夜的性子,肯定要手刃仇人才罢休。 手刃头顶有地图?别开国际玩笑了,哪怕幽灵支队是世界上最好的行动组,人家身边可是有世界上最强的御林军,十一个人上去就是一盘菜。 “对了,房子的事情抓点紧。”李安然的舌头硬生生打了一个转,差点咬出血来。 然后他就想起来一件事,以手扶额懊悔不已,“我艹,你那美元还没有换成卢布吧?早知道换好钱以后再弄死伊万科夫。” 安德烈被他这副样子给逗乐了,“莫斯科又不是他一家干这行的。明天我去找其他四家黑帮,搞不好比你谈的更优惠。” 李安然有些不服气了,“凭啥?” 安德烈撩起衣襟,露出插在肋下的枪,“凭这个。” 安德烈走后,李安然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感触良多。 虽然被巴卡京小小地欺骗了一下,李安然心胸开阔,自然一笑了之,就当朋友之间开了一个玩笑。 可是当他拿着地图研究他的……算是已经属于他的三个军火库时候,他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前世他在欧洲也生活过好多年的,大概的地理知识还是有的。可是具体到一些小地名,他基本属于抓瞎一类。 看了地图才知道,这三个军火库的德左军火库在后来的摩尔多瓦境内。这可是个内陆国,三面被乌克兰环绕,一面靠着罗马尼亚,距离黑海最近的地方只有两公里,但是这两公里却是属于乌克兰的。 最要命的是德左地区在摩尔多瓦国里属于独立的存在,因为这里居住的大多数都是大白熊人,所以他们不愿意加入摩尔多瓦,因此,两年后就会爆发战争。 what the fuck! 巴赫穆特居然在顿尼茨克州,虽然这里有出海口,但是……这里似乎就是后来大毛二毛鏖战的地方。李安然这时候才想起来,这不是那个绞肉机战役发生地,巴赫穆特战役吗? 好在奇斯托别克的位置还不错……喵呜……好像高加索就在附近,然后四年后发生了著名的车臣战争,俄罗斯完败。于是九年后继续打,大白熊最后赢了。 你以为就结束了?不不不,这才哪里到哪里啊,旁边的格鲁吉亚,阿塞拜疆,亚美尼亚也没有太平过。 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几十年来,这个地方就没有太平过,妥妥的大号火药桶啊。 可能有人说,打仗不好吗?正好可以卖给他们武器。且不说这些地方连一块美元都难找,红色镰刀的广袤无垠的土地上,武器比土豆都多,他们会缺武器吗? 此时李安然唯一的念头就是想把那一百万美元要回来,然后把军火库还给他,或者钱也不要了,军火库也不要了,也省得自己烦恼。 这一夜,李安然梦见自己成了电影战争之王里的尤瑞奥洛夫。各种肤色的人向自己购买武器,然后相互厮杀,血流成河。最后人们愤怒了,纷纷跑来咒骂他。 李安然想逃跑,却怎么都跑不快,后面好多人在追他。 眼看总算要甩掉那些人了,迎头有个人拦住了他,一把左轮手枪对准了他的脑袋。握住手枪的人居然是许森。 “我代表死去的人民判处你死刑。”许森说完,扣动了扳机。 李安然大叫起来,“不算数,重新来过。” 于是场景又换了,他依旧在拼命奔跑,眼见就要被人追上,情急之下一头钻进一家人家屋子里。 屋子里面有个穿着白色长裙的美丽女子,居然是古梦。 第 549 章: 苏27 李安然知道自己是在做梦,梦里往日熟悉的人一个个出现在他眼前,包括韩满也来了,说他在那边挺好的,还是做老本行,给领导做警卫工作。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随即身体被人摇动,李安然才陡然醒来。 “怎么回事?梦到啥伤心事情了,睡觉都带哭的?”眼前逐渐清晰,许森满是疑惑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帘。 李安然伸手摸了一下眼角,发觉耳蜗里面也是湿答答的,于是没好气将这张臭脸推开,起身回道:“我能有啥伤心事?当然是美梦啊,美到哭的那种。” 他很想在梦里与韩满再多说几句话,哪怕不说话,在一起呆一会也好。可惜,被许森这个王八蛋给破坏了,也不晓得什么时候能再见。 当他抬腕看向手表时候,顿时就暴怒起来,“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天还没有亮呢,你叫我起来干什么?” 许森凑在他耳边悄声说道:“任正生在外面等你。” 任正生?他不是在香江的么?怎么跑到莫斯科来了? 心里疑惑,但是知道老任这么着急忙慌找他,一定有大事发生。连忙掀起被子床,海子已经将牙膏都挤好了。 一边刷牙,李安然含糊不清问许森,“任叔在哪里等我?” “就在酒店后门的车里。” “艹,你不知道后面有克格勃的眼睛啊?”嘴里这么说着,心里一点都不慌。 就算克格勃知道自己和任正生接触了又如何?他们没有在莫斯科干啥坏事,克格勃管天管地,还特么管的着他拉屎放屁吗? 匆匆收拾完,李安然就跟着许森和海子匆匆下了楼后门果然停着一辆黑色的莫斯科人小轿车,光线不好,看不清楚坐在后排的人,可是这人的轮廓太熟悉,不是任正生又是谁。 打开车门钻了进去,一把搂住老头,“好家伙,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任正生哪里适应他这种西洋礼节,七手八脚将人推开,开口就骂,“臭小子,整天没大没小的,真的是欠收拾。” “你再多骂我一句,今年的钱不给了。”李安然立刻警告他。当年跟赵部长廖主任约定每年二十个人的事情,一直在执行着呢。现在香江已经有了一百多人散布在各行各业,成了他的耳目和地下力量。 “得,钱比老天都大,我不骂了。”任正生立刻认怂了。 “说吧,这么着急忙慌的找我,是缺钱了?”李安然问。 任正生拍拍司机的座椅,司机立刻下了车,随手将车门给关上。见任正生如此凝重,李安然也严肃起来。 “安然,是军委副主席科工委主任刘将军派我来的。”张将军因为年事已高,已经退休了。这位刘将军倒是一直没有见过,不过前世有一张他的照片极为有名。 那就是刘将军踮着脚看一个阿美航空母舰上的一个设备。这张照片看哭了多少国人不得而知,前世李安然看了倒是心酸了一下,然后就记住了这位刘将军。 “刘将军看中了苏27战斗机,想跟老毛子购买,被人家一口拒绝了。于是就想到你也在莫斯科,特意叫我过来问问,有没有关系可以疏通一下。” 苏27是现在红色镰刀最为先进的战斗机,是一款能跟西方主力战机F15对标的强悍所在。它在巴黎航展上一个眼镜蛇机动的动作惊艳了全世界,所有人都对这架充满科幻感的战斗机产生了浓烈的兴趣。 李安然对这款战机的过往今生实在是太熟悉了,龙国后来在它的基础上,研制出来一系列的各种飞机,歼11,歼15,歼16,这款歼27可谓立下了不世之功。 “老毛子推荐我们买米格29,死活不肯卖苏27,搞得我们很是头疼。” 李安然知道这次谈判尽管有些波折,最后还是谈成了的。后来网上对这件事还编了很多段子,什么林将军拼酒啦,狗皮大衣换飞机啦。 “不要买米格29,苏27才是我们真正需要的机型。你回去告诉刘将军,苏霍伊设计局和共青飞机制造厂马上就要破产了,所以谈判的时候价格可以往死里压一压。”既然赶上了这件事,李安然就想着也做一下贡献,好好压一压价格。 当年平均三千万美元一架,加上飞机图纸,配件等,花了十四亿美元买了二十四架,等于六千万一架,实在是特么的太贵了。 最扯淡的是,龙国手里缺钱,红色镰刀缺轻工业产品,于是双方商定现金五亿美元,剩余部分以货易货,龙国用皮大衣热水瓶,衣服,茶叶等产品实物交易。 (注:这个皮大衣还真的是狗皮大衣,不过没有后来段子上说得那么热闹,什么一万件大衣,杀了十八万条狗,杀到三省农村土狗绝迹云云。) 任正生苦笑,“人家现在是破产也不肯卖给我们啊。安然,听说你在这里混得风生水起的,能不能找找关系疏通疏通?你也知道我们在南海方向非常困难,岛礁的海军战士得到短腿空军的保护,舰艇的应急能力又很差,所以……” 李安然默然不语,现在龙国是真的很难,特别是军队,在经济挂帅的国策下,日子不要太艰难。 “这件事我只能说努力去做,但是不能保证一定可以。这种规模级别的贸易,一定是高层出面的,我这个咖位还差得远。”李安然也只能这么说,交易一定会成功,但是如果价格和交货期能够提前一些日子,也让国家边防战士的压力减轻一些。 “谢谢。”任正生从旁边拉来一个包,从里面拿出两条特供烟,“算是我的心意。” 李安然几乎是用抢的方式接过香烟,随即往衣服里面一塞,“如果有消息怎么联系你?” “不用联系我,你给他打电话就行。如果联系不上,你可以去找大使馆的霍武官,让他帮忙。” 李安然接过纸条,借着晨曦的微光仔细看了。好家伙,居然是林将军的电话。 与故人的匆匆一面,李安然心里颇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很怀疑是不是自己还在梦里。 阿廖沙还在招收飞行员,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周。李安然要亲自将这批飞行员送到沙阿,科威特重装师的组建才能加快进度,争取战后重返科威特,重装旅就能彻底控制整个科威特。 昨晚古梦出现在他的梦里,似乎预示着什么,这让他有些坐立不安。早点结束手上的工作,也好快点回到女人身边,这已经怀孕四个多月了啊。 鲍里斯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门口各种打招呼问好的人络绎不绝,耽搁了半个多小时才打发了这些人。 “爸爸,我想今天去一下外蒙军团,和他们的司令接触一下。”季里扬娜端来咖啡,放在父亲的办公桌上。 跟绝大多数大白熊一样,鲍里斯是个妥妥的大酒鬼,清早起床他已经喝了两杯伏特加,好远就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外蒙军团?”鲍里斯微微皱起了眉,“他们这次过来只是为了参加胜利日阅兵的,结束后就会回到蒙古国的,你去见他们司令做什么?” 如果李安然在旁边,一定会看不起鲍里斯。读书人很多,真正能学以致用的并不多,因为他们的执行力太差了。 外蒙军团有兵力七万多,如果能够与他们的司令官搞好关系,关键时候说不定就能派上用场。 鲍里斯就是典型的读书都到狗肚子里去的代表,他居然连这个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爸爸,我听说他们这次会在莫斯科驻扎很长时间。我怀疑……”季里扬娜压低了声音,“我怀疑有人觉察到了什么,所以才会有这个安排。” 鲍里斯还是聪明的,立刻就从里面嗅到了危险的信息。 第 550 章: 民生困境 鲍里斯是一个优秀的政客。他的蠢往往是因为对于认知以外的知识盲点的反应迟钝,但是对于政治范畴内的信息是极为敏感的。 七万外蒙军团驻扎地顾名思义是蒙古国,主要攻防方向就是龙国。 大白熊对于龙国的警惕是极高的,甚至不比欧洲方向差,这也是阿美急于拉拢龙国的根本原因。 只要与龙国关系不好,红色镰刀就必须在西伯利亚方向派遣大量军队。广袤的领土的负面就是后勤,要支撑庞大军力的消耗,就会极大占用原本就羸弱的西伯利亚铁路的有限运力,导致整个中西部绵延几千公里的地方经济低迷。 经济低迷导致民生低下,百姓怨言颇多,加上历史原因,红色镰刀对于龙国的戒心就更强了,害怕因民心向背,西伯利亚方向会有大乱。 双方的敌意导致两国关系螺旋式下降,双方投入防备的力量越大,对于本国的消耗也更大,这就是个死局,也是阿美政权乐于看到的。 于是所谓的蜜月期开始了。 阿美终止了一些禁运措施,很多领域对龙国开放,包括一些先进武器的采购。 阿美的意图其实很明显,就是给你一点好处,然后让龙国对红色镰刀施加更大的压力,最后导致红色镰刀首尾难顾。 如果把红色镰刀的广袤领土看成一条长蛇,破除长蛇阵最好的攻击方法就是多点开花。 北约国家在欧洲方向施加压力,沙阿为首的中东石油集团拼命开采石油,打压油价,导致红色镰刀的石油收入大减。龙国击尾,在西伯利亚牵制了红色镰刀百万大军。 这就是红色镰刀迅速衰落的根本原因,至于什么星球大战,什么阿富汗战争,都是外因,只是加快了巨人流血的速度。 在这种严峻的局势下,外蒙军团莫名其妙要常驻莫斯科,如果背后没有其他意思,那就很有意思了。 信息很重要,军事是这样,政治也是这样。鲍里斯对季里扬娜的敏锐很是赞赏,“如果需要费用尽管用,摸清楚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季里扬娜领会意思,到隔壁自己房间里面拿了包,往里面塞了一些钱,就匆匆走了。 鲍里斯没有工作,而是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外蒙军队当然不会是冲他来的,目前来说,他对头顶有地图造不成什么威胁。虽然两个人之间有矛盾,可他们对改革的认识是一致的,所以…… 鲍里斯忽然想到那些保守派,这是红色镰刀政坛极为强大的一股力量,包括了现在的副主席,几位元帅等。 难道头顶有地图会出手对付他们?可是他就不怕那几个元帅反戈一击?正如李安然说的那样,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军队在任何时候都是无比重要的。 身体里的血液莫名其妙开始沸腾起来,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巨大的机会,一个可以让他短时间里面飞黄腾达的好机会。 “不着急,等季里扬娜摸清情况再决定下一步。”心里暗暗对自己这么说,鲍里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口腔里面充斥着苦涩,他却一点都不在意。 所谓苦尽甘来,自己马上就要七十岁了,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脑海里跳出李安然那张脸,一个想法在慢慢完善起来。这件事还是让他去做,也许依靠他的能力,自己就能把握住这个巨大机会。 前后思虑良久,觉得没有什么遗漏之后,他拿起了电话,打了出去。“安然,如果有时间,我们一起午餐如何?好的,那就不见不散。” 莫斯科作为首都,物资供应的艰难并没有外地那么明显,但是大街上还是随处可见很多人在排队买面包,就是那种叫大列巴面包。 原本大列巴里面会有各种果仁,现在可没有这些玩意,而且还硬到牙齿都咬不动。依旧还是很多人买,跟美味无关,只因为便宜。 到了地方,海子下车给李安然开门,他刚钻出来,旁边一个小女孩突然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束鲜花,“叔叔,能不能买一朵花,只二十戈比。” 海子拦在李安然和女孩之间,许森和其他几个保镖迅速围了上来,其中一个立刻撑起来一个巨大的黑伞,将李安然完全罩住。对于保镖来说,下车到饭店这段路最是危险,所以许森看到李安然站着不动,很是恼火。 小女孩很漂亮,蓝色的眼睛很大很有神,让他想起来自己的女儿李锦。 掏出皮夹看了一眼,没有找到零钱,索性拿出一张五十卢布的钱交到小女孩手里。 “先生,我找不出来?”女孩子急得快要哭出来,好不容易有人买花,如果因为找不出零钱,她会很伤心的。 李安然蹲了下来,从女孩手里接过那捧花,然后轻轻抱了她一下,感觉到孩子的身体很轻,轻若羽毛一般。 喉头有些堵得难受,放开女孩后,微笑道:“不用找钱了,就算是买花的钱。” 小女孩吃惊得看着他,小手立刻死死抓住那张纸币,“谢谢您先生。” 李安然站起身,伸手在她头上摸了几下,“赶紧回家吧。” 看着女孩蹦蹦跳跳跑向旁边排队买面包的队伍,在一个非常漂亮极有气质的女士面前停下脚步,仰着头跟她说着什么,手指还指向这里。 女士的眼神看了过来,与李安然的视线对碰后,微微躬身,表达了她的谢意。 李安然颔首回礼,在许森他们的簇拥下走进了饭店。 饭店里面人并不多,李安然扫视一眼后,就在角落里面看到了鲍里斯。 在鲍里斯对面坐下,就听老头带着嘲讽口吻说道:“你能救济一个小女孩,能救济她们一家人吗?或者全国两亿多人,你能救几个?” “需要我救吗?你们完全自己都能做好的事情,为什么希望外人插手呢?”李安然也不客气,直接回怼了回去。 “哦,你是大经济学家,说说看我们应该怎么自救?”鲍里斯这句话没有讽刺的意思,而是认真讨教了。 李安然没有理他,而是叫来侍者点了菜单,将餐巾在大腿上铺好,这才开口说道:“红色镰刀地大物博,强大的军力是你们震慑世界的最大依仗。” 鲍里斯坐直了身体,双手放在桌面上,按照心理学的解释,就是这个老头愿意认真聆听李安然的话。 “今天一早我接到一个消息,龙国希望购买苏27,被你们的人拒绝了,理由是镇国神器,不能卖给外人。” 鲍里斯的眼神里面忽然浮现了一丝复杂,不过李安然并不在意他怎么想。都快饿死了,脑子里面还想着有的没的,简直就是愚蠢。 “来人是希望我在里面撮合,但是我拒绝了。” 听到这里,鲍里斯不由好奇,“为什么?” 李安然没有回答他,而是自顾自说了下去,“我是个商人,看到了这桩生意里面蕴藏的巨大利益,而你们的人,屁股决定了脑袋,他们考虑的是不能让敌对势力强大起来,以免对自己国家的安全造成威胁。” “难道这样不对吗?”鲍里斯奇怪问。 李安然伸手指指窗外那条长达几百米的排队买面包的队伍,“难道民心不才是最危险的吗?鲍里斯先生,龙国古代有个皇帝说过一句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罗马尼亚,波兰,德国,这些地方发生的事情还不够你们惊醒吗?” 鲍里斯转头看向窗外的队伍,眼里闪烁不定。 “掌握军队,不如掌握人心。”李安然的话如同黄吕大钟一般在他脑海里震响。鲍里斯似乎抓到了什么,似乎什么都没有抓到。 “哪怕掌握了莫斯科所有驻军又如何?外面还有几百万呢。鲍里斯先生,还有几天你就会成为俄罗斯共和国的主席,这样的民生困境,你将如何解决?” 鲍里斯终于动容了,“你有办法?” 李安然摊摊手,“办法有的是,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第 551 章 :重生的意义 鲍里斯立刻接口:“你先说说看。” 李安然好整以暇说道:“现在红色镰刀最大的问题是不是粮食,家用产品?” 鲍里斯点头,“没错,现在全世界粮食价格暴涨,我们手里没有外汇,人家也不肯卖给我们,所以才会缺粮的。” “那你们现在手里有什么?”李安然此刻化作了大灰狼,循循诱导着鲍里斯这只小白兔。 说到红色镰刀手里的东西,鲍里斯的话匣子就打开了。钢铁,矿产,石油,天然气,林林总总说了一大堆,看见李安然依旧盯着他看,脑子一转,脱口而出:“武器?” “龙国现在在南面的压力比较大,一直在跟越猴子干仗,所以龙国现在手里有点钱了,买点高端武器,给这里运来粮食,羽绒服,皮大衣,热水瓶,牛仔裤,皮靴。” “鲍里斯先生,如果能够把强邻变成友好邻国,能够提振经济,想必你将获得最大的民意,比掌握几支部队威力要大多了。” 鲍里斯很是意动,他明白李安然说得道理,很多思路在这一瞬间突然就被打开了。但是固有思想的惯性并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比如一个强大的龙国崛起后,会不会觊觎西伯利亚这片他们曾经的领土?如果龙国崛起了,会不会配合西方国家将红色镰刀政权撕的粉碎? 如果事情发展到那个程度,他就是这个国家民族的罪人,将会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 饭食上来了,两个人安静吃饭,没有继续交谈,似乎两个人都有意用这段时间把事情考虑清楚。 吃完饭,侍者端上来甜点,鲍里斯这才慢条斯理用叉子插着那小小的甜点,一直插成烂泥一般。 李安然也不催促他,或者试图强行说服他,很多事要他自己想明白才可以的。 “安然,你能不能跟我说实话,你到底站在哪一国的立场?” 李安然知道鲍里斯话里的意思,他的肤色和出身注定了要接受怀疑。比如老伯施,伯施,哈立德,苏尔坦,眼前的鲍里斯都是如此。 “这个问题问得好。”李安然用餐巾布擦了嘴,继续说道:“我没有权利选择我的出身,我接受的也是龙国的教育,我的父母,亲戚,朋友,大多数都在龙国生活,所以根子上我当然会向着龙国,虽然现在已经加入了阿美籍。” 鲍里斯微微颔首,“谢谢你的坦诚,安然。” “可我现在是个商人,商人是要逐利的。如果龙国对我不好,甚至拿走我现在拥有的,伤害我的家人,朋友,那么,也许我就是那个反对龙国最强烈的那一个。当然了,我说的是政权,而不是这个国家。” “所幸的是,这种事没有发生,我跟龙国政权关系很好,跟阿美政权关系很好,跟沙阿政权关系很好,跟你的关系也很好。这一切都基于你们给了我足够尊重,我也会还给你们友谊。” “既然你跟龙国高层关系好,那么能不能跟我透个底,龙国对西伯利亚那片土地到底是什么想法?对我们这个国家到底什么想法?”鲍里斯接上话茬,问出了他心底最深处的疑虑。 李安然哑然失笑起来,好一会才忍住笑声,“鲍里斯先生,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睿智的长者,不应该想不通这件事的。” “龙国有句话,叫强者自强。你们面对阿道夫百万精锐时候没有垮掉,甚至打败了他们,成为这个地球上最强大的国家,难道这一切因为和平太久,所以你们忘记了?” 此时李安然的话有些不客气了,甚至夹带着嘲讽,鲍里斯听着有些刺耳,不过他还是忍着内心的不满,继续认真聆听着。 “我不保证龙国没有别的心思,比如你们一直担心的西伯利亚问题。你们花费了几百亿美元支持南越猴子,用他们牵制龙国,最后得到了什么好处?你们攻打阿富汗,想要打通去往中东的道路,直接威慑那个石油富豪们,想着掌握石油的定价权,你们又得到了什么?” “与其整天想着对付这个,对付那个,不如把他们都拉拢来做自己的朋友,想办法赚他们的钱发展自己。如果有一天龙国对西伯利亚起了心思,打回去便是,正如当年对付阿道夫一样。” “如果实在打不过,嘿嘿,你们武器库里的那么多小男孩PLUS都是玩具吗?” 鲍里斯将手上的叉子扔在盘子里,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吧,我现在同意你是个商人了。” “苏27的事情,我去找头顶有地图,这个老家伙做事瞻前顾后的,也不看看现在国家已经到了什么程度。按照你们龙国话来说,不破不立对吗?” 李安然笑而不语,老家伙自己想明白了,抵得上千言万语。 鲍里斯先走,李安然等了五分钟后,才在许森他们的簇拥下准备上车回酒店,没想到安德烈居然坐在车里,靴子上明显有一滴血迹。 “先生,事情有些麻烦。”安德烈脸色很是凝重,“有人出卖了我们,把我们的消息通知了四大帮派,他们害怕遭遇伊万科夫的下场,所以准备联手对付我们。” 李安然听了,脑瓜子隐隐有些头痛。 安德烈带着人去换钱,双方只是见面说了几句话,就起了冲突。好在他们几个见机不对立刻杀出了包围,这才没有被那些痞子留下性命。 “克格勃现在真的是堕落了,居然跟黑帮搅和在一起。”李安然不由发出感慨。 “巴卡京长官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也许有人准备以你为突破口,最终要对付的是巴卡京长官,或者是鲍里斯先生,如果想深一些,也许矛头对准的是头顶有地图。” 安德烈这句话让李安然警惕起来,他这才意识到,此时的红色镰刀政权里面改革派并不是一家独大,更强大的保守派可都不是吃素的。 因为对改革的意见不同,红色镰刀现在分成三派。 鲍里斯为首的激进改革派,主张大刀阔斧进行改革,甚至不惜禁止红色政党一家主政,主张彻底学习西方那一套。 以头顶有地图为首的可以称之为温和派,主张改革,但是要循序渐进,在保留红色政党执政的基础上,进行可控的有限改革。 以副主席和几个元帅为首的,他们坚持反对任何改革,而是要坚定不移地沿着过去制定的路线走下去。 朋友之间有分歧,顶多也就是吵吵嘴,大不了来个割袍断义,老死不相往来。 政权里的分歧,那是要死人的,而且不是死一两个就会停止的。 李安然第一反应就是逃,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们怎么斗都行,哪怕一派把另一派杀绝了,跟他有屁的关系? 车子在马路上安稳行驶着,李安然的脑子里面转得飞快。 他现在面临两个选择,一个是赶紧跑,坐等鲍里斯上台,他再回来收割。好处是没有任何危险,坏处是他将面临强大的小圆帽资本集团的竞争和打压。 第二个是留下来,帮助鲍里斯和头顶有地图打赢这场战争。好处是他会抢到先机,得到最大的利益。所谓先下手为强,等小圆们跑过来,留给他们的都是残羹剩饭了。坏处是他不确定在这场战役中,到底能不能活着看到天明。小圆帽们跑过来,会不会气急败坏,对自己痛下杀手。 等车子到了酒店,李安然依旧没有下定决心。 以前他考虑类似问题,或许几分钟就想清楚了。现在他每做一个决定都要花费很长时间,无他,有钱了,有家人了,有放不下的负担了。 他再也不是那个敢只身与对手以命相搏,再也不是那个压上自己的所有去股市币市赌命的李安然了。 沉默的他坐在沙发上,下意识拿起早上任正生给他的香烟,眼神在烟盒上定了好久。 猛然间,他的血液忽然开始沸腾起来,喃喃轻声自语道:“不亲身体验这个伟大时代,重活一次的意义在哪里?” 是啊,他现在的实力,还用得着畏首畏尾吗?这些年的猥琐发育,不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挺直腰板吗? 第 552 章: 情势崩坏 一望无垠的沙漠里,一辆辆战车咆哮着前行,一发发炮弹带着耀眼的焰火冲天而起。 每一辆坦克后面跟着一个班的步兵,跟随着坦克展开队形,做出各种射击的动作。 黄旭放下望远镜,伸手挠了挠头,很是满意道:“还不错,有点样子了。” 一旁童悦将望远镜交给警卫员,从他手里接过一缸茶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一抹嘴,“大多数都是战场上下来的老兵油子,虽然退役了几年,基本功夫还是没有撂下。就是不知道面对伊拉克的精锐会不会拉胯,别特么大炮一响,就知道找地方保住自己的小命。” 黄旭知道童悦的担心是对的。 在国内打仗时候,面对的是外敌,绝大多数情况下那都是敢豁出去玩命的。大义之下,士兵的脑子里面保家卫国的理念是有的,害怕表现不好回去无颜见江东父老的心思也是有的。 现在不一样了,出来都是为了赚钱的,那股子精气神就没有了。二十万龙元的抚恤金的确很高,可每个月两三千块收着,平日里好吃好喝的不好吗?非要去玩什么命?正如很多战士说得那样,自个连女人啥滋味都不晓得呢,死得多冤?! “平日里思想工作多做做吧,丢人别丢到国外来。前辈们打出来的威风,别在我们手里给弄没了。”黄旭也无奈,同样一批人,不同情况下,战斗力会有天壤之别的,这个问题他想不出解决办法来。 天空上隐隐传来直升机的发动机声音,两人立刻拿起望远镜看了起来。 直升机机腹下腾起一团团烈焰,一发发火箭弹在空中画出一道金色的直线,扑向目标,腾起阵阵烟雾来。 演习已经进入尾声,他们的敌人还是沙阿四支坦克旅,结局跟之前稍微改观了一些,重装旅打败他们的时候,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洪涛带来的二千人很好地融入了重装旅,他们是做为骨干培训的,所以这次主攻用的就是他们,希望这些人能够最快适应拥有强大武力的前提下的战斗模式。 他们的头头洪涛此刻却哭丧着脸,因为琼斯正在发火,嘴巴一直没有停过。如果不是翻译将那些极为难听的话给过滤掉了,说不定洪涛就会跳起来和自己的教官单挑。 “我就没有教过像你一样笨的学生。你能不能忘掉你在龙国军队里面学的那一套,你有强大的武力系统支持,不需要你的士兵付出生命代价去完成任务。你有大炮,有直升机,有导弹,打出去,全部打出去。” 琼斯的咆哮声外面听得清清楚楚,黄旭和童悦原本轻松的脚步顿时就开始踌躇起来。 看到屋外伊丽莎白和莫妮卡两个人在屋檐下喝茶吃甜点,于是两人立刻凑了过去,也不嫌脏,伸手在盘子里面拿了两块饼干扔进嘴里。 “洪涛今天又挨骂了?”黄旭小声问。 伊丽莎白没有说话,美丽而精致的脸有些苍白,露在外面的手臂上都能清晰看到弯弯曲曲的血管。 一旁莫妮卡是个人来熟的性子,听黄旭问话,立刻就接了上去。“就骂了几分钟,今天算好的,昨天骂了半个多小时呢。”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露出同情来,“琼斯心情不好,洪涛先生……唉……” 黄旭明白她那声唉的意思,不就是正好撞到枪口上,活该倒霉呗。 琼斯的妻子,伊丽莎白的母亲,莫妮卡的姐姐,在龙国的旅游途中死了,死在了琼斯的怀里。 尽管所有人都有了心理准备,亲人的离去还是给了他们重创。 原本不苟言笑的琼斯更加冰冷,沉默寡言的伊丽莎白更加少言寡语,似乎正常人只有莫妮卡,也许是她本来就开朗的性格帮助她走出了阴影,也许横亘在琼斯,赫德,莫妮卡三人之间的那道看不见的墙终于倒了。 童悦拿了杯子倒上茶水,喝了一口眉头就皱了起来,为啥里面要放糖? “我以前被琼斯骂得还要惨,不也挺过来了吗?他这才几天?放心吧,洪哥脸皮厚着呢,不会被压垮的。”他咽下这口奇葩的红茶糖水,将杯子交给旁边的警卫员,说起了俏皮话。 其实也不算俏皮话,每个人的风格不一样,琼斯就是个粗鲁人,你想让他跟大学教授一样娓娓道来,那就是做梦。 邱处长满头大汗跑了进来,将一份电报交给了童悦。 童悦看后,将电报还给他,对旁边黄旭忧心忡忡说道:“联合国特使斡旋失败了,看来萨达姆是铁了心要准备打仗的,还真的不是吓唬科威特。” 一旁邱主任插嘴说道:“我的线人送来情报,萨达姆已经让他们的后勤给麦地那师,第一师,巴格达师等部队补充弹药,据说近期这三个师就将开赴边境演习。” 演习?为啥各国对演习特别敏感,因为演习突然转成实战的例子太多了啊。 三个人视线对碰,心里对科威特的前景都给了不好的预测。 科威特城里,法赫德亲王赶往王宫,将同样的坏消息告知国王。 国王的脸色苍白,恐惧让他很想索性答应萨达姆,可是想到萨达姆最终的目的就是要吞并科威特,他便没有了主意。 “立刻联系老伯施,向他求援。联合国必须出面阻止萨达姆这个疯子,如果让他得逞,全世界都会遭殃的。” 法赫德亲王看着屋里惶惶不安的国王和各大权贵亲王们,脑子里面跳出一个人来,李安然,你特么现在在哪里? 局面已经不可逆地朝最坏的方向发展,科威特国家银行里的金块也都重铸完毕,所有的钞票都已经被打包。 外面到银行挤兑外汇的人群在军警的强力下被驱散,各种谣言四起,人心惶惶已经不足以形容现在城里的气氛了。 “陛下,今天美,英,法等七国已经发出了撤侨令,很显然他们已经收到了具体的情报,我们也要做好撤退的准备了。”外交大臣一脸的悲愤,那些王八蛋平日里都信誓旦旦会阻止萨达姆发疯,关键时候居然下令撤侨,这是准备任由萨达姆侵略科威特的意思吗? 旁边跳出来一个家伙,振臂高呼,“誓死保卫科威特,萨达姆胆敢发动战争,我一定会让他们知道我们科威特人的血性。” 法赫德亲王没有理会这只螳螂,勇气可嘉,啥用没有。他的脑子里面想着要赶紧去一趟沙阿,如果李安然不靠谱,他就要启动B方案,将财富立刻转移到沙阿去。 希望沙阿国王看在同族的份上,有这份勇气接受他们这个麻烦吧。 御前会议一如往常,没有任何结果就结束了。除了向各方求援,似乎他们能做的事情已经不多了。 法赫德亲王怀着阴郁的心情回到家,就看到自己的大儿子一脸神秘兮兮在门口迎接他。 “父亲,李安然到了。” 法赫德顿时精神一振,拎起长袍不顾形象往里面跑,进了会客厅,就看到李安然端坐的沙发上喝茶,院子外面多了不少人,除了他认识的那几个保镖,还多了十几个生面孔。 “安然李先生,可把你盼来了。”这句话说出口,老亲王的眼泪差一点流下来。 李安然起身给法赫德亲王施礼,微笑问:“准备工作都好了吗?” “好了,好了,早就好了,就等你过来呢。”法赫德亲王拉着李安然的手就不放,连日里一直吊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这个世界上,现在唯一愿意伸出援手的也就是李安然了,虽然他是为了赚钱。 “好,那么……行动就从今晚开始吧。” 屋里的人没有看到,院子里面莫里斯正在与安德烈对视,两个人谁也不示弱,仿佛两只马上要互啄的公鸡。 而他们的手下,也都一一对峙,一副老子马上就会干掉你的样子。 旁边海子看着偷笑,捅了捅许森的胳膊,“你说到底是海豹六队厉害,还是幽灵支队厉害?” 许森拿眼瞟了一下院子里的这群神经病,冷笑起来,“呵呵呵,安然的钞票最厉害。” 第 553 章: 财富启运 “一共三处监视点,全部都已经确认。”马斯克示意袁文杰将监视点的资料发给所有人,“科威特情报部门协助我们调查了所有可以监视国家银行的住家资料,我们进行了逐点排查,找出重点怀疑对象,采用了跟踪,试探等手段,找出了这三个点。” 李安然仔细看了手里的资料,心里对一家有老有少的家庭产生了疑问。一般间谍人员几乎很少与家人在一起生活的,这是职业的隐秘和自由度要求决定的。 与其他两个点不同,这家人家十几年前就居住在这里了,李安然不相信伊拉克安全部门有这么优秀的战略前瞻性,早早就在这里埋下了钉子。 “马斯克,你确定这一家人是情报点吗?有没有觉得不太符合职业惯例?” 对于李安然的问题,马斯克显然早就胸有成竹,“这家男主人与疑似伊拉克情报人员有过接触,我怀疑他是被收买的人员。” 这三个点,正好将国家银行无死角监视住,飞进去一个苍蝇都能分辨出雌雄来,不得不说,乌代的手下还是有真本事的。 “可是,可是这家人的老少也要杀掉吗?”法赫德王子心有不忍,老人和孩子是无辜的啊。 法赫德亲王老脸一红,有些羞于见人。做为一个国家统治阶级,亲民和善是要提倡的,可是妇人之仁就要不得了。圣母婊的结果,可能会害死更多的人。 “法赫德王子殿下,如果你希望这一船的财富全部被萨达姆抢去,如果你希望船上的人都葬身大海,如果你想断绝科威特复国的希望,我可以成全你放过这家人。”马斯克说话极为阴损,丝毫没有给什么狗屁王子一点点面子。 优渥的生活和良好的教育,让法赫德王子并不服气马斯克说的话。既然知道这家人有问题,抓起来不就好了?非要屠杀人家满门吗? 他的眼睛看向一旁不语的李安然,眼神里面饱含乞求。 “你不用看他,这场行动我才是总指挥,轮不到他指手画脚。”马斯克立刻站出来替李安然挡枪。 李安然心里暗叫马斯克是个好同志,对着圣母婊法赫德王子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科威特现在执行灯光管制和宵禁,每天晚上八点后,大街上不允许再有活物,哪怕一条狗都不行。 原本灯火通明的城市,此时也陷入了黑暗,一片死寂。难得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声音极为凄惨,让人不寒而栗。 黑暗中,几十条穿着黑色服装,头戴夜视仪,全副武装的黑影从一栋建筑里面走了出来,贴着街沿迅疾往前走。 远处海轮上,密密麻麻的人群静静坐在船舱里,他们身后停着一百多辆改装过的人力平板拖车。 法赫德亲王抬腕看看手表,当指针渐渐指向一点的时候,他的心随着秒针的嘀嗒声,也跟着剧烈跳动起来。 转头看向旁边的李安然,居然听到了微弱的鼾声,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起来。 李安然太累了,从万里之遥的莫斯科马不停蹄赶了过来,今天一天一直在不断开会中,终于抵挡不住,睡着了。 黑影在路口分成三列,马斯克亲自带领他的情报组去解决拖家带口的这个点,因为这个家里成年男性只有一个,所以难度最低。 而另外两个点都住着三四个男人,所以就交给莫里斯小组和幽灵支队。 三支队伍在黑暗中飘向各自的目标。 马斯克这次带了袁文杰,苗坤等一共十二个队员,虽然他们都是情报组成员,也接受过花谷特种作战训练,所以行动能力还是很强的。特别是有了苗坤这个用毒行家,对付一个小小的眼线更是轻而易举。 一行人悄无声息走到楼下,目标就在三楼。 袁文杰掏出两根铁丝扭动了几下,插进锁眼后,只听得一声极为微弱的弹簧声。 一个黑影从背包里拿出一罐油,喷在大门的转轴上,几秒钟后,门被无声无息打开。 一行人顺着逼仄的过道往里走,然后顺着楼梯上行,每一层都留下来三个人。当他们到达三楼时候,又分出两个人警戒楼上。 袁文杰再次出手将门锁打开,旁边一人将油罐喷在转轴上。 几秒后,马斯克做了一个进攻的手势。一个黑影当先进入,手里的装着消音器的手枪就开火了。 夜视仪里,客厅里面沙发上沉睡的三个人的头上顿时爆起血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没有了动静。黑影让开身体,手枪依旧指着被击中的三具尸体,他身后的袁文杰和苗坤已经冲向卧室,一脚踹开门,只见里面传来几声噗噗噗的声音,几个闪光之后,屋里便没有了动静。 马斯克见状,知道已经完成了任务,刚想转身离开,没想到却看到袁文杰抱着一个婴儿走了出来。 后面的苗坤脸上露出尴尬,迅速打出手语,“他说婴儿无罪。” 马斯克大怒,用手语命令,“立刻解决掉,然后撤离。” 袁文杰使劲摇摇头,他抱着孩子,所以没法打手语,只能拼命摇头。 马斯克立刻举起手里的枪,对准了袁文杰的脑袋,“重复一遍,立刻解决麻烦撤退。” 袁文杰下意识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随即站住脚步,眼睛死死盯着那黑洞洞的枪口,身体微微颤抖,却没有其他动作。 婴儿被他这么晃动惊醒了,刚出声哭了一嗓子,旁边苗坤立刻掏出一个瓶子凑到他鼻子下面,哭声渐渐停歇,随即房间里面重新陷入沉寂。 幽灵支队和莫里斯小组武力值爆棚,对付几个眼线几乎可以说是用牛刀杀鸡。 几分钟后,他们汇集到路口,发现马斯克这一组并没有及时汇合。 莫里斯看看手表,用手语命令两个部下前去探查,两个人刚准备走,就看到一行人排成一个纵队,匆匆朝这里跑来。 然后让所有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那个叫袁文杰的小偷,居然用被单包裹着一个婴儿,吊在脖子上,一晃一晃的。 莫里斯探询的目光看向马斯克,得到的回应是阴沉如水毫无反应。 步话机里传来三声噗噗噗类似放屁的声音,法赫德亲王立刻站起身,挥手让手下将银行后门打开,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推着平板车,无声无息在街道上滑行过来。 走近了,才看到所有人嘴巴上面都绑着布条,这是防止这些人发出声音来。 平板车推进后门,沿着一个走廊往里走,里面已经有人搬着一个个箱子从金库里面出来,放在平板车上,装满后迅速被拉走。 一个壮观的场面出现了。 海轮码头到银行金库大门之间,连绵不绝的平板车如同蚂蚁搬家似的,将一个个木箱子运到了海轮上。 而一路上,蒙面枪手盯着所有人,枪口在月光下发出幽蓝的光芒。 李安然醒了,看着大厅里进进出出的平板车,也被马斯克的精密算计所折服。 所有人第一反应是用卡车拉货,而不是用什么破平板车。马斯克却力排众议,坚持用人力走完海轮到银行的这一公里路程,唯一的理由是安静。 谁也无法保证这座城市里面还有没有其他眼线,所以安静,才是这个计划里面最为重要的。 这些搬运工做完事情后,会被关在另一艘海轮里面,随同运送黄金的海轮一起出发。三天后黄金无恙,这艘海轮才会重新进港,这些人才会被释放。 沙阿空军雷达开机了,不断扫描伊拉克空域,战斗机飞行员也都枕戈待旦,确保波斯湾上空不能有任何一架飞机威胁到海轮。 而在霍尔木兹海峡的另一头,两艘巴基斯坦的护卫舰和一艘补给船早早在那个海域游弋,他们将负责保护这艘海轮一直到香江。 当李安然看到愤怒的马斯克,后面跟着抱着孩子的袁文杰,一时之间也懵了。 第 554 章: 混乱的关系 苗坤不知道给婴儿闻了什么,小家伙睡得很香甜,没牙的小嘴巴还一努一努的,煞是可爱。 马斯克没有跟李安然告状,而是命令袁文杰天亮之后想办法找个人家送掉,或者找个机构扶养,这次袁文杰没有抗命,他个单身汉也的确不适合带孩子。 李安然听苗坤把事情说了,倒是对这个袁文杰刮目相看起来。想到第一次见到这个家伙被任正生从监狱里面提解出来,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怎么都想象不到他居然有着一颗还算善良的心。 伸手从他脖子上将孩子抱回来,逗弄了几下,“老袁,要不这孩子送到花谷让米拉贝尔抚养吧。这孩子跟你有缘,要不你起个名字,算作你的儿子好了。” 袁文杰没想到李安然居然想让自己认下这个孩子,顿时就抓耳挠腮起来。想了好一会,才吭哧出一个名字,“要不就叫袁富贵好不好?” 李安然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差点过去,好一会才咬着牙应承下来,“行,反正是你儿子,你说啥是啥。一事不烦二主,孩子由你带回去,坐我的专机去。”说着话,眼睛却看向马斯克。 马斯克是袁文杰的长官,他的行动还是要经过马斯克批准才行的。 马斯克苦笑着微微摇头,“袁文杰,我给你半个月的假期。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下次再有抗命的行为,别怪我执行军纪。” “是,多谢长官。”袁文杰乐得手舞足蹈起来,伸手从李安然手里抢过孩子,拉着苗坤到旁边,要他给孩子解药,生怕孩子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马斯克,对不起啊。”李安然有些歉然,毕竟违反军纪是不对的,而自己用行动支持了袁文杰,有些让马斯克下不来台。 马斯克微微摆手,“你们就不怕孩子长大了替他父母家人报仇吗?” 李安然愣住,回头看看躲在旁边逗弄孩子的袁文杰和苗坤,心里犯着嘀咕。好一会,才叹息一声,“如果孩子真的要报仇,那就随他去吧,我们认命。” “你们都是一群神经病,脑子不正常。”马斯克气咻咻别过头去,不打算再理会这些圣母婊了。 李安然也觉得有些尴尬,自己这种又当又立的行为,的确很拧巴。想要做好人,就不要做这种人神共愤的事情。既然选择当坏人,就特么别做圣母。 所谓人多力量大,两百多个平板车来回走了四趟,就把银行金库里的东西搬运一空,此时天色也已经临近黎明,夜色依旧黑暗,可大伙的心里都是亮堂堂的舒爽。 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当第一缕晨曦在天空泛起鱼肚白时候,邱处长却风尘仆仆赶了过来,将李安然拉到一旁,紧张兮兮汇报,“安然,有急报,伊朗方面突然出动了十多艘快艇,加强了霍尔木兹海峡的巡逻。我们的线人探听不到他们的真实意图,可就怕消息泄露,他们有了别样心思。” 嘶……李安然顿时觉得牙痛起来。 这个行动参与人数太多,想要瞒住所有人是不可能的,无非是想抢几个小时的时间,在沙阿空军的掩护下快速离开伊拉克海军的拦截范围。 万万没有想到伊朗居然不甘寂寞跳了出来,可见堂堂一个地区强国,也受不住财富的诱惑。 刚才法塔赫亲王将清单交到他手里时候,他也吃了一惊。这些日子全力搜刮下,货物总值超过了一千三百亿美元,别说伊朗了,就是红色镰刀听说了,估计也会撸起袖子出来抢劫的。 李安然不敢自作主张,将马斯克和法塔赫亲王叫了过来,将事情简单说了,这二位的脸也都难看起来。 “沙阿海军只有几艘轻型护卫舰,伊朗可是有巴布尔级驱逐舰的,想过霍尔木兹海峡,光靠沙阿的空军可不成,除非沙阿对伊朗开战。”法塔赫亲王绝望说道。 开战?沙阿政府怎么可能为了人家的财富和强大的伊朗开战?不出手抢劫已经是忍了又忍,流着口水装好人了,还指望他出头拼命,做梦去吧。 霍尔木兹海峡真正能行走大船的,不过二十多公里海面,不需要驱逐舰出动,那些小艇就能封锁得让苍蝇都飞不过去。 让巴基斯坦海军进入海峡护航?那就是让人家去找死,陆地上的导弹都能送他们到海里去喂鱼。 马斯克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哪怕他再聪明,智计百出,也不可能让海轮生出两个翅膀来飞过去。 “留在这里肯定不行,送到利雅得……”李安然看看法塔赫的脸色,这句话也说不下去了。人心难测,如果沙阿实在没忍住自己的贪婪怎么办? “送到吉布提基地吧,旁边有法国人的军队,或许……”马斯克恨不得扇自己一记耳光。法国人?强盗两个字刻在脸上呢,指望他们,不如指望上帝更靠谱。 时间不多了,如果被萨达姆知道,海轮估计连海港都出不去,哪怕海轮停在吉布提,自己在那里有驻守部队,人数虽然不多,至少保护几天没有问题。 “先不讨论了,命令海轮出发巴林港,那里有阿美中东海军基地,可以保证海轮的暂时安全。告诉莫里斯,实在不行,就沉船吧。”李安然是个决断的人,虽然最近牵挂多了越来越磨叽,在这个二选一的前提下,他只能选择先离开伊拉克的势力范围,后面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吧。” 其他人也都没有更好的主意,也都默然。 李安然把莫里斯叫回来,将事情说了。莫里斯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眼珠转了几转,贴在李安然耳边轻声说道“要不我们把这钱吞了?黄金沉到海底无所谓,现金我们可以偷梁换柱拿走啊。” 李安然艰难咽了一下唾沫,仔细想着其中的利弊,最后还是坚定摇头,“商人最重要的是信誉,否则将来咱们会成为众矢之的,没人敢再与我们交往了。” “再说了,只要我们动了手,全世界所有人都有权从我们这里抢,我们能抗住多少人?光法国人我们也应付不了啊。” 莫里斯听了,觉得很有道理。这批财富现在属于科威特王室的,全世界那些强国再不要脸,也不好意思明抢。 只要他们自己动了手,那就给了人家光明正大抢钱的理由了。钱是个好东西,得特么有命花才行啊。 莫里斯带着人匆匆离去,李安然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也有些担心。万一莫里斯他们动了心思怎么办? 我泥马,到时候自己会落得个里外不是人。 这时候就显得自己人有多么重要了。洪涛和童悦,哪怕来一个人,他都不会有这样的担心。 白房子里,老伯施收到了李安然的救援电报,希望海轮能停靠巴林港口,寻求美军的庇护,最好能派出军舰护航,送海轮到香江。 当看到一千三百多亿美元的财富,饶是老伯施一时之间也起了贪念。 好在他脑子清醒,很快就将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甩了出去,认真考虑起李安然的请求来。 巴林港里的美军海军舰艇的实力很一般,虽然比伊拉克和伊朗强大多了,但是想护送海轮过霍尔木兹海峡,还真不是想过就能过的。 伊朗海军不行,人家有空军啊,哪怕腿再短,封锁海峡的能力还是有的。 一直以来,阿美支持伊拉克与伊朗干仗,可把伊朗得罪狠了。脑子转了几转,忽然想起小以子来。 伊朗老霍上台后,就跟小以子不对付。两伊战争爆发,西方国家都对伊朗禁运武器,偏偏小以子认为萨达姆才是最大的敌人,所以敞开卖武器给伊朗,又能赚钱,又能打击萨达姆。 老霍也是个奇葩,一面问人家买东西,一面整天开骂,还组织老巴和老黎对付小以子。小以子呢?顶着他的唾沫星子,忍着老巴和老黎整天的捣乱,巴巴将武器送到伊朗…… 你看这个关系乱的……很有意思。 这事还得找小以子才行,老伯施默默想着。然后他又想起一件事,特殊使命局可是派人刺杀过李安然的…… 我艹! 第 555 章:炸船 抢在朝阳露出红彤彤大脸盘子之前,海轮终于启航了。 这次李安然没有让那艘装满运输工人的船一起走,而是关闭舱门,让人看守这些人三天不准下船。 发完电报后,李安然回到法塔赫亲王家里美美睡了一觉,等他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老邱没有走,而是守在电台旁等消息。 李安然洗漱完,就到了通讯室里,“老邱,有没有回复?” 老邱一脸疲惫,“海轮已经到了巴林港外的海上下锚停泊,旁边就有两艘伊朗的驱逐舰虎视眈眈,好在阿美海军也出动了军舰与其对峙,双方现在还僵持着呢。” 李安然揉着脸,脑子里面乱哄哄的。好在海轮暂时是安全的,留出不少时间让他思考应对策略。 “老伯施一直没有回电,恐怕事情不太好高搞。”老邱担心地看着李安然。 李安然看看手表,已经过去了七个小时,这时间阿美已经是晚上了,估计今天不可能收到老伯施的回复的。 “海轮上只有莫里斯三十多人的护卫,夜长梦多,这件事要抓紧时间想办法。”门口响起马斯克的声音,两人转头看去,这个家伙眼珠子布满了血丝,想来也是绞尽了脑汁。 散了烟,三个人到屋外花园找了个角落吞云吐雾起来。谁都不说话,只是闷头抽烟。 如果阿美没有能力帮忙,这个星球上估计也没人能帮了。 李安然真的很想大喊一声:055大驱呢?哪怕来个054也行啊。很可惜,龙国现在不要说到波斯湾了,自家南海都搞不定呢。 一根烟抽完,三个人面面相觑,都觉得无趣,挥挥手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李安然回到房间里,躺在床上,看着花里胡哨的屋顶,繁杂的图案如同催眠剂一样,很快他就感觉眼皮沉重,昏睡了过去。 海轮突然闪过一道明亮,紧接着传来一声巨响,一股冲天的浓烟滚滚而出,大火很快蔓延到了整艘船。 冰冷的海水里,莫里斯和他的同伴们伸着双手,拼命挣扎,嘴里含糊不清喊着:“help,help……” 李安然想伸手去捞他们,始终差一点,哪怕他用出来吃奶的劲,海浪却把他们推得越来越远,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慢慢沉了下去,消失不见。 “莫里斯,莫里斯……”李安然大喊大叫起来,随即便被人推醒。 一睁眼,许森和海子几个人都围在他的床前,担心地看着他,“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李安然蓦地坐起来,抬腕看看手表,只是睡了半个小时,这才松了一口气,“白天做梦是反梦,对对对,是相反的。” “你梦见莫里斯了?”许森关心问。 李安然下意识抹了一把头上压根不存在汗渍,“特么的,梦到轮船爆炸,莫里斯他们都掉到海里去了,我想救他们,却一直够不着……幸好,幸好。” 梦太真实了,所有细节都清晰无比,若不是许森叫醒他,估计他一定会当真的。 “不是说梦里有水是发财的意思吗?”海子不确定地问,眼睛还看向另外一个保镖。 那个家伙立刻严肃起来,做出一副神棍的样子,“贫道掐指一算,水主北方,代表财富和健康,所以……”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安然一脚踹过去,“少特么装神弄鬼,把你扔到北冰洋里去,你肯定就成世界首富了。” 保镖敏捷躲过,嘻嘻笑着反驳:“这是李大师上电视时候说的,人家可是著名风水大师,水平杠杠的,不可不信。” 这些保镖平日里没事就喜欢看电视,什么节目都看,所以脑子里面塞进去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李安然边下床,一边骂他,“狗日的要不要李大师算一下,下个月你的工资为啥没有了?” 众人哄笑,推搡着那个家伙,怂恿李安然扣他三个月的。 哄笑声里,李安然下床的动作停住了,坐在床沿上发呆,好一会,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跳了起来,“快快快,我们回阿美去。” “你的飞机不是借给袁文杰送孩子去了吗?”许森提醒。 “打电话给哈立德,他那架七四七借我用一下,赶紧的。算了,我去给他打,你们闪开。”李安然连鞋子都没有穿,赤着脚就往通讯室跑去。 海轮上,莫里斯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四艘军舰对峙,炮口都指向了对方,只要出现任何异常,估计炮口就能喷出火来。 一个士兵跑了过来,气喘吁吁汇报:“长官,救生艇检查过了,一切正常。起爆器也都安装好了,随时可以启动定时器。” 莫里斯放下望远镜看看天色,“跟兄弟们说一声,只要他们开火,就立刻启动定时器,半小时后爆炸。” “是。”士兵转身跑了。 莫里斯双手撑着栏杆,想着船舱里面堆积如山的木箱子中间,堆放着巨量炸药,心脏都被狠狠揪紧了。 钱啊,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钱,现在就放在自己的脚下。 那个狗屁科威特王储,看到阿美中东海军和伊朗海军的舰船对峙,差点吓尿裤子,全没有了刚启航时候的颐指气使的猖狂样子。 “呸……”莫里斯朝大海吐了一口痰,也吐出了一口恶气。 两百个护卫,看着人高马大的,都特么是样子货,搞得自己好像是世界最精锐的部队似的。 明明老子们是来保护你们这群温室花朵的,非要把老子们当做贼来防。现在好了,炸药就跟金子放在一起,就问你们还敢不敢待在里面不出来?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大副从船舱里面跑出来,老远就朝莫里斯大喊,“长官,大老板电话。” 大副口中的大老板是李安然,老板是罗夫人,太子爷是罗薇娜,罗氏集团的人都这么叫,时间长了,也都顺口了。 莫里斯不敢怠慢,一路小跑上去,进了通讯室,船员将一个通话器交给他。 莫里斯拿了后,心里奇怪,距离一百多海里呢,怎么可能打电话进来的?“我是莫里斯。” “莫里斯,我就在你们头顶上的直升机里,用的是公共频道。” 莫里斯忍不住伸头想透过玻璃看看天上,结果看了一个寂寞。 “现在听我说,你立刻用公共频道向周围所有船只发布一个信息,那就是船上有五百公斤炸药。如果有人对海轮发动袭击,就启动炸药把船炸沉。” 莫里斯搞不懂李安然这是要做什么,不过让伊朗军舰知道一下也好,他们要的是钱,又不是船上这些人的命。 “好的,我会发布的。” “坚持几天,等我的好消息,保重。” “保重。” 放下通话器,莫里斯挠挠头,打仗他就没有怕过谁,搞脑子么,头痛。 “用公共频道发布信息,就说船上有五百公斤炸药,如果谁敢袭击本船,我们就将启动炸药将船炸沉。”莫里斯命令道。 船员的脸唰地就白了,门口的大副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也是,谁特么想到自己就踩在一顿炸药上脸色能好的的。 “每间隔十分钟播报一次,要让附近面上的船只都收听到。”莫里斯不管船员什么表情,他只管下命令。 “知……知道了。”船员艰难咽下唾沫回答。 出了舱室,莫里斯抬眼看去,远处天空上果然有一架直升机,正往西方飞行,很快就消失在天际里。 古梦挺着大肚子,在古母和小李锦的陪伴下,踏着余晖慢慢散步。 “妈妈,小弟弟什么时候生出来啊?”天真的李锦知道妈妈有了弟弟之后嚎啕大哭,死活不要弟弟,就怕弟弟抢了自己吃的玩的。 好在古母有办法,不过两天,小李锦就整天缠着古梦,让她赶紧生。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还有四个月呢。”古梦伸手揪了一下女儿的头上两个朝天小辫子,惹得小家伙咯咯笑着摇头晃脑躲避。 忽然,小家伙定住了,随即张开手臂,迈开小短腿就往前跑,边跑边带着哭腔喊:“爸爸,爸爸……” 古梦抬眼看去,前方不远处,李安然也张开手臂,一只膝盖着地蹲着,迎接女儿的拥抱。 看到那张熟悉而又显得有些陌生的脸,一瞬间,她的心一酸,眼泪情不自禁流了下来。 第 556 章: 阳光之下无小人 福克斯电视台著名名人访谈节目请来了久不露面的李安然,预告一出,就造成了极大轰动。 年前李安然和马克,琼斯等人联手唱衰东京股市,被人骂得体无完肤,一度成了过街老鼠,成了人人嘴里口诛笔伐的金融混蛋,吸血鬼。 然而开年股市暴跌,股指从三万八千点一路下探到两万七千点,在多军的狙击下回升,现在到了三万两千多点。 如今再也没有人敢于驳斥李安然的观点,很多人想知道他对未来股市的预测,却一直没有了他的消息。 节目开播时候,收视率便开启了狂飙模式。广告结束后,李安然在主持人的欢迎下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便创造了阿美电视有史以来的收视记录。 监控室里的巴里??迪勒的嘴巴一直就没有合拢过,因为这次访谈节目的广告费同样创造了福克斯电视网开业以来的新高。 主持人:“欢迎安然李先生的回归,我想电视前的观众们早就翘首以盼了。” 李安然:“希望这次采访后大家不要再骂我了,对我好一点,也许我会多上节目。” 主持人:“哈哈哈哈,放心吧,东京股市用事实证明了你的远见,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人骂你了。而且节目开始前,有观众打电话来,让我代表他们跟您道歉。” 李安然:“我接受大家的道歉……好吧,我也收回过去对大家的不礼貌,大家扯平了,好吗?” 主持人:“OK,让我们言归正传。观众朋友们想让我问您,您对东京股市指数回升有何看法?” 李安然:“啊呣……我想……好吧,说出真相有时候的确还是需要勇气的。东京股市的回升,只是大机构为了解套而设下的陷阱。” 主持人:“能不能详细解释一下。” 李安然:“本子经济各项指标来看,现在的房价和股价都是虚高的,社会资金过于集中在房市和股市上,人为推高了价格,这是经济泡沫。股市的泡泡马上就要被戳破,接下去就是房市。所以我很想提醒一下大家,能跑的赶紧跑。” 主持人:“被您说得跟世界末日一样,有点吓人。” 巴里??迪勒的拳头紧紧握了起来,眼里全是兴奋。 李安然的说话太过暴力,振聋发聩,绝对提高了节目的可看性。果然,收视率再一次创下了新高。 李安然:“末日吗?嗯,也许用这个单词形容很是恰当。” 主持人:“哦,上帝,您是觉得未来前景有如此凄惨吗?” 李安然:“如果东京股市和房市近两年至少跌穿一半,长期看,可能只有最高点时候的两成,是不是用末日形容很贴切呢?” 监控室里不但巴里??迪勒惊讶到无以复加,其他工作人员也都面面相觑。 因为之前李安然再怎么唱空东京股市,都没有给出明确的数值指标,而是用暴跌,下行空间极大等模糊字眼概括。 巴里??迪勒心里不由有些害怕起来,怕这个大嘴巴老板会再一次受到观众的辱骂,好不容易回升的好感度又要损失殆尽了。 主持人一时无语,只是用夸张的表情面对摄像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他真的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之前与李安然沟通时并没有得知他会如此明确。 李安然:“好吧,关于东京股市的话题就此打住吧。我今天还有一个重磅消息要宣布,嗨嗨嗨,主持人,咱们这是即时采访节目,并不是录播对吗?” 主持人:“抱歉,我刚才被您的预测吓到了,有些走神。好吧,好吧,刚才您说有一个消息要宣布对吗?” 李安然:“我新成立了一家安保公司,名字叫GS。很幸运,我接到了一笔大生意,来自于科威特王室。” 主持人:“科威特王室?能告诉我们是什么生意吗?抱歉,如果需要保密,您可以不说。” 李安然:“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众所周知,科威特现在与伊拉克之间的矛盾非常大,出于安全考虑,科威特将全国一千三百多亿美元的财富交给我们转运到香江去。” 主持人:“上帝,您不是在开玩笑吧。我没有听错的话,是一千三百多亿美元的财富是吗?” 李安然:“是的,现在就装在香江罗氏集团的福山号上,因为有些特殊原因,目前正处于阿美中东舰队的保护下。” 电视屏幕没有切换,而是一直对准了李安然的脸没有动过。 这是一场严重的演出事故,按照正常情况此时应该切换到主持人这里。 监控室里的巴里??迪勒没有发现,导演没有发现,摄像师没有发现,主持人张大嘴巴呆滞着,也没有发现,所有人此刻脑子都停滞了,仿佛时间也停止了似的。 李安然有摄影经验,发现正对自己的摄像机上的红色信号灯一直在闪烁,知道这台摄像机一直在拍摄中。 毕竟是自己的电视台,李安然可不想造成演出事故,于是接下去说:“我们察觉有些势力想抢夺这批财富,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在船上安装了五百公斤的炸药。如果我们抵挡不住,就会将这些财富和轮船一起送到地狱里去。” 主持人:“抱歉,抱歉。上帝啊,您带来的到底是什么消息啊,太令人震惊了。” 主持人说话了,但是画面依旧定格在李安然的脸上,这时候巴里??迪勒第一个清醒过来,大吼:“导演,你在干什么呢?” 他的怒吼终于让房间里的人活了过来,立刻将画面切换到主持人脸上。 李安然:“目前福山号在巴林港停泊,几天后将会启航前往香江。我希望那些打这些财富的人收敛他们的贪婪,因为他们会一无所得。” 巴里??迪勒一阵暴怒,嘴里各种肮脏语言无限制输出,气得恨不得上去揍导演一顿。李安然说话时候,你特么把摄像机怼在主持人脸上干什么? 没有人在意演出事故,一个小时后几乎全世界电视台都在转播这条新闻。 没人关心东京股市,没人关心东京房市,没人关心今晚吃什么,没人关心女朋友昨晚跟谁过的夜,所有人只关心一件事,巴林港的福山号海轮上,装着一千三百多亿美元的财富。 白房子里,老伯施看完新闻,愣怔了好一会,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厉害啊,我想了好久都解不开的扣,你倒是轻轻松松解决了。” 是的,李安然重操旧业,把他对付沙龙那一招重新祭了出来。一切都摊在阳光下暴晒,所谓阳光之下无小人,就看你们好不好意思来抢。 消息一公布,沿岸那些有实力的国家脸皮再厚也不方便出手了。如果实在压制不住内心的贪婪,只能暗戳戳来抢劫。 暗戳戳,不就是假扮海盗这类的把戏吗?既然你们不怕船上的五百公斤炸药,那么……李安然有的是招数。 福克斯电视网宣布,将租用阿美的军用通讯卫星,派出一支专业团队上船,举办一次实况转播。 预告一出,地球人都兴奋起来,所有人都想知道,有哪些不开眼的家伙会去打劫这批财富。 古梦四仰八叉仰面朝天躺着,旁边小李锦,小李翊和李安然嬉闹着滚成一团,忍不住将一个枕头砸了过去,“也不看看几点了,还睡不睡了?” “爸爸睡我才睡。”李锦回嘴道。 “爸爸睡,我也睡。”跟屁虫李翊也喊了一嗓子。 李安然将两个小家伙从中间往旁边搬过去,“妈妈肚子里面有小弟弟呢,你们到这里边来,别打疼了弟弟。” 李翊爬起来,趴在李安然身上,“爸爸,小弟弟是不是很难看?” 古梦大怒,“李翊,你再敢说话,以后不准你跟姐姐玩了。” 李翊愣了一下,乖巧地躺了下去,不再说话了。 很快,两个小孩都睡着了。李安然的背上传来一阵暖意,古梦小心贴了上来,手在男人胳膊上抚摸着,“安然,你说要是这一千三百多亿美元归我们该多好?” 李安然嘿嘿笑了起来,“好家伙,这么贪心呢?好吧,我想想看,怎么才能把钱划拉到自个钱袋子里。” 第 557 章: 伊朗海军动手了 “咚咚咚……”舱门被人用力砸响,莫里斯腾地从床上跳了起来,从枕头下面掏出手枪,大声喝问,“谁?” “长官,您快出来看,外面好多船把我们给包围了。” 听到手下的声音,莫里斯收起枪,打开舱门,“什么船?” “不知道哪里来的。”手下惶急说。 莫里斯跟着手下到了甲板上朝外看去,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连忙转过头下令,“命令所有人全部戴上面罩,一级警戒。” 他们是特种作战部队,化妆潜伏也是他们工作技能之一,所以脸也是保密范畴内的。 很快,所有队员全部戴上了面具,全副武装出现在甲板上。 福山号的四周最起码有十几艘大小不一的船只,大的有一百多吨的渔船,小的就是一艘快艇。 它们共同的特征是船上有很多大炮小炮,对着福山号不停地闪着光。 王储听到一级警戒的命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跑到甲板上,找到莫里斯,“莫里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多船只啊?” 面罩后的莫里斯闷声闷气回答:“不知道,好像是记者。shit,真特么见了鬼了,他们哪里来的?来干什么?”昨天伊朗两艘驱逐舰在阿美中东海军舰队的两艘护卫舰的逼迫下悻悻离去,莫里斯还以为会太平两天。 只要李安然出发的命令下达,他们就要踏上奔赴香江的路途了。 谁知道一大早居然遇到这种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一大群记者包围了他们,而不是拿着枪的劫匪。 王储虽然跋扈,可他也是聪明人,一看架势就知道船上有黄金财富的消息泄露出去了,暗道不好。“要不要让我的卫队上来帮忙?”他紧张了,国家的所有希望都在这里,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他怎么有脸去见父亲啊。 下意识摸了一把腰间的钥匙,这是船舱大门钥匙。自从所有财物搬进去后,莫里斯和他共同锁上了大门,两把钥匙,分别由他们两人保管。 莫里斯比较烦他这样的公子哥,平日里一副眼中无人的样子,遇到一丁点破事就沉不住气了。“不用,他们身上没有带武器,你们卫队上来干嘛?万一东西少了,可说不清楚。”言下之意就是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守货舱吧,不总是防贼一样防我们吗?万一东西丢了怪谁? 哪里晓得王储同学听话都按照字面意思理解的,立刻解释,“我让卫队上来一半人,保证货物没事。” 莫里斯面罩里面的嘴大大撇了一下,不做声了。你是王储,爱咋地咋地吧。 王储急匆匆下去喊人了,莫里斯看看天,就要进入夏季,虽然在大海上,这太阳临近中午也有些热得吃不消。 等王储带着一百护卫队兴冲冲上来,在甲板上围了一圈,保证连个苍蝇都飞不上来。莫里斯却呼哨一声,打了几个手势,留下几个人监视,其余人都回仓休息去了。 留下王储在海风中凌乱,这算啥?撂挑子不干了? 一艘快艇忽然朝舷梯处驶来,一个极为漂亮的女孩拿着一个喇叭朝上面喊,“我是福克斯电视网记者克莉丝蒂娜,请求上船。” 王储正纳闷呢,船长带着水手匆匆赶来,笑盈盈对王储说道:“刚才我们大老板来指示,福克斯电视网记者是来直播我们旅程的,这是电报,您看一下。” 王储迷茫地接过电报,看了一遍,果然是李安然发来的。 不说巴林港已经成了世界新闻漩涡中心,在霍尔木兹海峡的东面海域,两艘巴基斯坦护卫舰正在巡弋,他们的任务是今晚接应福山号,然后一直护航到香江去。 而巴林港里的两艘阿美护卫舰同样接到了命令,他们将护送福山号穿越霍尔木兹海峡,如果遇到伊朗海军袭击,不得反击,放弃福山号自行撤退,然后等待救援福山号撤退人员。 命令很是奇怪,更是一种羞辱。什么叫不得反击?中东舰队虽然弱,也不至于面对区区伊朗海军就认怂吧? 福克斯电视网非常重视这次的全球电视直播节目,为此投入了巨大资源,包括租用了阿美,本子,甚至还有龙国刚发射的亚洲一号通讯卫星。世界上很多国家电视台也都加入了转播,这让福克斯电视网第一次扬名世界,就名气而言,已经超越了阿美第一大电视网哥伦比亚电视广播公司,为后来成为全球第一迈出了坚实一步。 随着一声汽笛响起,在巴林港停泊了四天的福山号启航了。 记者克莉丝蒂娜在摄像机前激动地向全世界宣布,“承载着一千三百多亿美元的财富的福山号启航了,这是世界上第一次运载如此巨量财富的壮举。” 地球上无论白天还是黑夜,很多人都在电视机前见证了这一历史时刻。 而在霍尔木兹海峡的另一头,巴基斯坦补给舰纳色尔号上,却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三架阿美直升机轮流放下来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簇拥着一个西装革履的黄种年轻人,来到了舰队指挥官少将赛义德面前。 年轻人伸出手,微笑自我介绍,“安然李。” “赛义德。”少将极为客气,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位是苏尔坦亲王的极为推崇的人,更是哈立德王子的好朋友,白房子经济顾问,华尔街著名经济学家,福克斯投资和瑞德帕投资总裁,GS安保公司和重装旅的幕后老板。 任何一个身份都足以让他重视了,何况居然集中在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 一行人到了一间会议室,赛义德将军拿出来他最好的红茶款待贵客,而李安然则送给他一块精致的手表。 “福山号已经启航,如果顺利的话,今天晚上就能穿越过霍尔木兹海峡了。”赛义德少将通报了福山号的情况。 当他听到福山号上装载着巨量财富时候,老头也被惊讶得咋舌不已,更是为了这次任务感到忧心忡忡。 无他,财帛动人心。谁知道会有那些牛鬼蛇神不顾一切跑来抢劫,说不定那个不要脸的国家就会动手。 他已经接到情报,印度海军出动了两艘驱逐舰已经在东方大海上等着他们了。 自己只有两艘护卫舰,海面下面还有两艘潜艇,面对强大的驱逐舰,实力上还是有些差距的。 “希望一切顺利吧。”李安然显然是担心的,伊朗到现在没有明确表态,但是已经有话语传了出来。 有权威人士跟记者表达科威特作为伊拉克背后的金主,两伊战争中对伊朗的伤害是负有极大责任的。 这篇报道出来,世界哗然。纷纷猜测所谓的权威人士是否代表了政府的表态,如果是,那么伊朗准备干什么? 准备干什么?世界所有电视前的观众都已经看到了。 两艘伊朗护卫舰拦住了阿美护卫舰的前行道路,舰首的炮衣已经取下,这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接到了授权,可以向阿美军舰开火。 福山号上的摄制组的摄像机拍摄到了这一切,大海上四艘军舰如同四只即将开撕的饿狼,炮口都已经抬了起来,显然都处在即将发射的状态。 “上帝,伊朗海军动手了。”克莉丝蒂娜那张美丽的脸庞此刻也有些扭曲了,不过她的内心是兴奋的。做为一个记者,可能一辈子遇不到这样的大事,而她幸运地遇到了,而且是现场全球直播。 只要不死,她的未来前途将会一片光明。 莫里斯一掌拍在栏杆上,眼里喷射着怒火。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堂堂一个国家,居然当着全世界的面做出如此大胆的行为。 乌云已经笼罩了他的内心,特别是当天空上传来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时候,他绝望了…… “命令,立刻放下所有救生艇,船员和王储先下去。” 第 558 章: 决绝 莫里斯的命令刚下达,王储就气咻咻跑了上来质问,“莫里斯,为什么下令弃船?” “你自己看。”莫里斯将手里的望远镜递给他,指着远处的海岸线。 王储举起望远镜看过去,手就开始颤抖起来。 海岸线停着二十多艘小型汽艇,此时大批武装人员正在登船。傻子也知道,这些人是冲着福山号来的。 “我们可以抵抗的,只要守住舷梯,他们就上不来。”王储心里一阵发疼,嘴巴依旧倔犟。“美国海军呢?他们会保护我们的。” 他不懂打仗,但是看到那些人手里的RPG火箭筒,就知道情况不太妙了。 莫里斯没有理会他,指望美国海军拯救,他们自个都自顾不暇呢。 天空上几架战斗机正在耀武扬威地低空掠过,给所有人心理上都形成了极大压力。 可笑的是,那几架飞机居然是龙国卖给他们的歼七B1型鱼窝战斗机,用屁股也能想到岸上瞄准美军护卫舰的应该就是龙国的蚕式岸基反舰导弹,搞不好轰6D也应该装弹准备起飞了吧,上面搭载的应该就是鹰击6重型空舰导弹。 如果李安然知道这些事,会不会把自己的脸打肿了?一定会的。莫里斯此刻没有愤怒,只是想着当面好好嘲笑他一番。 “莫里斯先生,莫里斯先生……”大副大呼小叫地跑了过来,额头上全是汗水。“莫里斯先生,伊朗人命令我们投降,且不准炸船,否则格杀勿论。” “赶紧撤退,趁他们的快艇还没有到,我们赶紧坐船去美国军舰上,他们不敢对美舰开火。”莫里斯也有些着急了,财富损失已经是定局,如果王储的安全也保证不了,那他可以饮弹自尽去球了。 王储此时也不敢再倔犟了,英雄主义本来就不会在他身上体现。 “还有记者,让那些人赶紧下船,设备什么的通通不要带来,赶紧去。”莫里斯一把将大副推了出去,然后命令两个手下,“你们把王储带下去,不要停留,立刻开船去找美舰。” 福山号开始混乱了,那些趾高气扬的卫队士兵们从船舱里逃了出来,惊慌失措的样子甚为可笑,复又可怜。 “救生筏不够了。”船长也跑了过来,“人太多,救生筏就这么几艘,远远不够。” 莫里斯面罩后面一个冰冷无情的声音响了起来,“穿上救生衣,让他们都跳海,美舰会来救他们的。” “跳海?”船长惊呆了,“他们会死的。” “可以选择不跳,起爆器已经启动,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莫里斯的声音依旧很稳,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似的。 舰长呆了呆,看着正在争抢救生筏的那些卫队士兵,再看看莫里斯和他的手下端着的突击步枪,脑子终于清醒了,不再说话,返身就走。 “长官,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一个特战队员问。 “你们两个去开船,尽量把船开远一些,剩下的人看住这些人,敢制造混乱的允许开枪。”莫里斯已经压制不住怒火了,那些卫队士兵竟然为了抢一个位置,居然开始相互推搡,眼瞅着就要打起来了。 “哒哒哒……”枪声将乱哄哄的人们都惊呆了,回头看着几个黑洞洞的枪口,顿时都举起手来。 “这艘船让给那几个记者。”一个特战队员走上去,粗暴地将几个卫队士兵从救生筏上扔了出去。 那几个士兵刚要反抗,两发子弹擦着他们的头顶飞了过去,顿时都老实了。此时他们的手上同样有枪,居然就没有一个人想着反击,真的是可悲。 克莉丝蒂娜带着几个记者匆匆赶了过来,此时已经有很多人穿着救生衣往大海里面跳,同样也有人情绪已经失控,在那里大喊大叫着,不知道在喊些什么。 “莫里斯先生……” 克莉丝蒂娜还想说话,被旁边一个特战队员一把揪住胳膊往救生筏上一扔,“废话怎么这么多?” 此时几个记者也看出旁边几个卫队士兵眼神不善,不等特战队员吩咐,一个个手脚麻利地爬进了救生筏。 马斯克在计划时候就考虑到了逃生问题,海轮上除了两艘救生艇,还准备了五个刚性救生筏,五个软性救生筏,按道理是足够的。 可惜这些卫队士兵都不去费力打开软性救生筏,自管自去抢那些刚性救生筏,这才造成了一些混乱。 当特战队员解开软性救生筏,朝大海里面扔去时候,那些暴躁不安的士兵们才清醒过来一个个往海里跳了下去。 “哒哒哒……”又是一阵枪声响了起来,莫里斯转头看去,几个卫队士兵倒在血泊中,身体还在抽搐。 “这几个想打我们黑枪。”开枪的两个特战队员辩解道。 莫里斯只是瞄了一眼,便转过头去,“那几个神经病也干掉吧。”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枪声,那几个在甲板上又哭又闹的家伙终于闭上嘴,缓缓倒在了甲板上。 短短几秒钟,这些戴着面罩只留下眼睛和嘴巴的家伙便打死了将近十个人,剩下的士兵吓得扔掉手里的枪,一个个纵身跳了下去。 很快,甲板上便只剩下特战队员,以及还在血泊中挣扎的两个士兵。 一个特战队员掏出手枪,在他们头上开了一枪,世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海浪声,伴随着天空上隐隐传来的飞机轰鸣声。 莫里斯到了驾驶室,没想到里面的人还挺齐全,没有一个逃跑的。 “你们两个留下来,帮我开船,其余的人把他们带走。”莫里斯没有废话,立刻下达了命令。 船长那满是皱纹的脸一黑,刚要说些什么,旁边一个特战队员上去给了他肚子上就是一拳,“马勒戈壁的,什么时候了还那么多废话。” 好吧,面罩后面的家伙应该是龙国士兵,执行命令就是干脆。 驾驶室里其他人见状,纷纷主动走了出去,没有一个人再敢多说一句话。 “开船。”莫里斯取代了船长的位置,下达了命令。 一个队员将控速杆推到一档,海轮开始缓缓启动。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因为他们只是学了轮船驾驶基础,能将船开起来已经很不错了。 救生筏上的人倒也没有失去理智,还知道去拉在海水里挣扎的同伴,谁也没有注意到如山一样的巨轮正在慢慢远离他们。 海岸线上密密麻麻的高速快艇劈波斩浪朝这里飞驰而来,天空上两架直升机发现海轮正在缓缓驶离,迅速开到轮船的正前方,用扩音器发出了警告。 “立刻停船,否则我们就要开枪了。” 莫里斯拉开面罩,随手扔在一旁,翻腕看看手表,掏出香烟点了一根,白茫茫的烟雾中,他又下达了命令,“加速前进。” 正在对峙中的美舰发现了异常,原本夹在他们中间的海轮居然在移动,也看到海面上那些救生筏和海里挣扎的人们。 “上帝,他们疯了吗?”舰长立刻明白福山号要干什么了,他们要炸船。 之所以要启动海轮,就是想远离那些海里的人。巨轮沉下去的时候,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周围的一切都吸进去。可是,这特么还要好多时间的好吗? 莫里斯是海军陆战队出来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海轮下沉也要很长时间的道理呢。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将船开远一点,让伊朗人不会去屠杀海里的那些人。 军人的嘴里说出来的格杀勿论,可真的不是一句玩笑话。 “哒哒哒……”直升机上的枪手开火了,子弹将驾驶室的玻璃打出了好几个洞。 莫里斯和两个队员躲在下面,再次抬腕看看手表,舒了一口气,“走吧,马上就要爆炸了。” “轰隆隆……” 当他们三个扔掉身上所有的东西跳入大海时候,一阵巨大的闷响透过海水传入了他们的耳朵。 一千三百多亿美元的财富啊,就这么没了。 所有人都被这爆炸声惊呆了,也许没有人会想到船上的人居然如此决绝。 已经登上美舰的王储见状,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眼睛呆呆看着冒起浓烈黑烟的海轮,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第 559 章: 军火贩子 李安然从船舱里面出来,睡了个午觉,精神顿时抖擞起来。 面朝大海,伸了一个懒腰,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安然先生。” 李安然回头,来人是赛义德,脸色甚是难看,眼神也有些闪烁。 “将军下午好啊。”李安然打着招呼。 “安然先生,我要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赛义德眼里全是同情,他本就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此刻他更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语句才能让对方更好受些。 李安然多么精明的人,见赛义德欲言又止的样子,立刻就明白了,不由得脸色大变,“海峡那里出事了?” “福山号沉没,你的三个手下失踪,领头的好像叫莫里斯。”赛义德决定直说,绕着弯的话术他也不会。 李安然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被身后的许森一把扶住,这才没有倒下去。 “安然先生,那个……保重啊。” 李安然缓缓闭上眼睛,许久才睁开,赛义德已经消失不见,身边只有许森他们几个。 “立刻呼叫巴林美军基地,让他们立刻派直升机来接我,要快。”说完,一掌狠狠拍在栏杆上,震的脚下甲板都在嗡嗡作响。 等他赶回巴林,见到了失魂落魄的王储,以及情绪极为低沉的特战队员们。 这一批特战队员是花谷基地训练出来的最早的一批,都是从战火硝烟里存活下来的老兵,经过花谷特训后,成为了目前李安然手里最精锐的武力存在。 他们的总教官就是莫里斯,演习中他就是以最后审核的名义参加的,只是恰逢其会出了护航财富的这么一档子事情,才被李安然任命为这次护航的总指挥,没想到其他人都安然无恙,唯独他和两名队员最后出了岔子。 “我们搜寻了一天,后来伊朗的军队也参与了搜寻,都没有找到他们。”队长是最早东欧来的那批人里遴选出来的,没想到特战队第一次实战,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也难怪他的情绪低落了。 “先生,海轮被炸了,我们复国的希望也没了,这让我如何去跟我父亲交待啊。”王储更是不堪,见到李安然只会嚎啕大哭,就像个完全没有长大的孩子似的。 李安然能说什么?当初船上放炸弹也是你父亲同意的,宁可沉到海里也不愿意给萨达姆,谁特么知道绞尽脑汁避过了萨达姆,没想到伊朗突然干了这一出,还特么当着全世界的面。 只能说李安然远远低估了人性的贪婪,更体会了什么叫没有底线。 “先生,华盛顿电话找您。”一个军官跑了过来,算是将李安然解救了出来。 拍拍王储的肩膀,然后跟队长说道:“你们先去休息,我去接个电话。” 电话是老伯施打来的,他看到了录像,气得拍了桌子,可是他又拿伊朗没有办法,总不能派兵去教训他吧?沉到海里的是人家科威特的钱,不是阿美的。 马后炮似的慰问并没有让李安然心里好过些,他现在着急的是要抓紧时间去寻找莫里斯和那两个队员的下落。 等他从通讯室里出来,外面已经聚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几乎要怼到他的脸上,闪光灯更是差点亮瞎了他的狗眼。 “先生,您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先生,沉船里面真的有那些财富吗?” “先生,失踪的人员找到了吗?” “先生,华府对此有何看法?” 许森要去驱赶他们,被李安然一把拉住了。 “各位安静一下,我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所以只能简单说几句。”李安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伸出手示意所有人都安静。 现场的嘈杂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都紧紧盯着李安然,希望从他嘴里听到最劲爆的话来。 “对于伊朗不顾国家尊严,悍然出手抢夺科威特财富,造成我方九人死亡,三人失踪,对此我表示最严正的抗议。不要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他们会得到应有惩罚的。” 莫里斯他们打死的科威特卫队士兵这盆屎盆子,被李安然毫不犹豫扣到了伊朗头上。 现场顿时暴躁起来,李安然讲话如此强硬,看来是与华府协商后,美军要有动作了。这可是大消息,如果美军出手攻打伊朗,这是会影响全世界势力格局的,其造成的影响也许会延宕十几二十年。 说完话,李安然便在许森他们的掩护下,冲破了记者的包围,匆匆走了。 记者们追问无果,立刻作了鸟兽散,一起扑向通讯室,他们要把这条消息立刻传给各自的公司,明天一早,世界将为此震动。 李安然刚回到休息的地方,就被福克斯电视网的记者克莉丝蒂娜几个人堵在了门口。 “先生,我是福克斯电视网记者克莉丝蒂娜,就是负责这次直播的。非常遗憾莫里斯先生他们的不幸,希望能早一点找到他们。” 李安然苦笑,“几百艘船只在这片不大的海域搜索了一天……乞求上帝保佑吧。” 说完话,他便想绕过克莉丝蒂娜,不料这个女人横跨一步,拦在他身前。 “先生,接下来您会怎么做?” 既然是自己人,李安然自然不会拒人千里之外,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一天没吃饭了,如果不介意,你们进来一起吃点吧。” 克莉丝蒂娜不会跟他说已经吃过晚饭了,爽快点头,跟着李安然进了房间。 正在忙碌的海子见进来这么多人,被吓了一跳。 “多做点三明治,他们是福克斯电视网的记者,都是自己人。”李安然这句自己人把几个记者感动坏了,一个个原本阴沉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 “先生,您打算怎么应对这件事情?”克莉丝蒂娜感动之余,还是牢记自己的使命,立刻就提出问题来。 “我决定出售一批武器给伊拉克,最先进的,威力最大的那一种。”李安然语出惊人,把在座的所有人都震翻了。 “先生,您是说您有办法卖给伊拉克武器?”克里斯蒂娜追问。 “很不巧,我不但可以提供阿美的武器,也能提供红色镰刀的。只要伊拉克需要,我就可以卖给他们。” 伊拉克此时并没有受到武器禁运制裁,可是他对科威特发出威胁后,阿美第一时间断绝了所有武器供应,并且在西方国家中达成了共识,事实上不宣而禁了。 而红色镰刀因为萨达姆之前与西方国家走得极为紧密,两国关系几乎跌到了冰点,也不可能卖武器给萨达姆。 现在好了,李安然敢公开宣称可以售卖武器,说明刚才与华府的沟通已经达成了一致,这特么是要变天了啊。 海子将三明治端上来,每个人面前都放了一杯咖啡,屋里顿时弥漫着咖啡的香味。 克莉丝蒂娜心里暗暗惊呼,果然狗大户,果然奢侈啊,居然是巴西最顶级的咖啡。 海子的厨艺乏善可陈,也是将就能吃。好在李安然肚子饿坏了,一口气吃了三块,这才给其他人发了雪茄,问起直播的事情来。 “一共有四十几个国家电视台转播,那些混蛋在海上的所有动作我们全部拍摄了下来,让全世界人民都看清了这个国家的无耻。”克莉丝蒂娜义愤填膺说着,心里却着急得很。 李安然要卖武器给伊拉克,这可是爆炸性新闻,她又立了大功,回去晋升已经是百分百了。 “安然,苏尔坦亲王和法赫德亲王来了。”一个保镖推门进来汇报。 李安然立刻站了起来,对记者们苦笑说道:“不好意思,债主找上门来了,我先失陪了。” 第二天,李安然的强硬的态度就传遍了全世界,福克斯电视网更是爆出李安然准备出售武器给伊拉克,举世哗然。 李安然这是准备重新开启两伊战争吗?萨达姆又不是傻子,能听他的。 哎?他不是搞金融的吗?怎么跨界做起军火贩子的勾当了? 巴格达总统府,萨达姆看着报纸,陷入了沉思。 第 560 章: 用钱报复 马斯克他们清除掉三个监视点,第二天早上乌代就已经接到情报。 监视国家银行的点被废,说明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伊拉克安全局科威特城的负责人还是很有能力的,用时不过半个小时,就查到了凌晨有大批人从国家银行后门搬了好多箱子去码头的情报。 这个至关重要的情报,他只用了十块钱问了一个街头流浪汉就得到了。 可惜的是,当伊拉克海军闻风而动,海轮已经快到巴林港了。面对实力强大的阿美海军,伊拉克海军没有决死之心,只能夹着尾巴回去复命了。 空军出动了,遭遇了沙阿F15战机雷达照射。伊拉克空军只是二代机歼6,怎么可能是三代机F15的对手,只好灰溜溜回去了。 萨达姆暴怒,将乌代狠狠骂了一顿。余怒未消的他,今天看到GS安保居然用如此暴烈的手段应对伊朗的无耻,心里感觉舒服多了。 人性便是如此,我得不到的,谁也不要得到。 “父亲,李安然这是什么意思?他有这个能力卖我们军火吗?”乌代小心翼翼问。 萨达姆沉吟不语,好一会才有些不确定地说:“这个人从来不会说大话,何况在全世界人面前。库塞,你不是跟他关系还不错嘛?你去和他接触一下,看能不能搞到幻影战机的配件,价格……” 萨达姆犹豫了,现在他的手头很紧张,否则也不会急吼吼赖账不还,还准备干掉债主了。 “价格好好跟他谈谈,尽量便宜些。”也只能如此了,家里那几架幻影战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在机库里面趴窝,如果能够修复,那将会把空军的实力提升一大截。 “好的父亲,我会尽快联系他的。”库塞心中暗喜,终于摸到军队的边了。如果这件事好好筹划,未必不能谋取一些军权。 一旁乌代的脸已经铁青,他本就不是个心胸开阔之人,何况军权又是他最为看重的。采购军机零件看似无伤大雅,但是这个口子一开,鬼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全世界媒体的头版头条都是伊朗抢劫未遂的内容,在有心人的推动下,伊朗政府被推上了风口浪尖,联合国大会上受到很多国家的指责,狼狈不堪。 伊朗代表一再表示这是对两伊战争背后金主的索赔,哪怕他列出八年来国家的损失清单,军民死伤人数等数据反驳众人的责难,依旧逃不脱众口铄金的下场。 反倒是李安然誓言报复的新闻热度被压制了,大家议论了几天,发现李安然并没有后续动作,也就当他嘴炮,威胁一下,实际上只是为了挽回一点自己的颜面。 真的是这样吗?当然不。 李安然此时就在巴黎酒店的房间里,与萨达姆的二公子讨论军购的事宜。 库塞在来巴黎之前,心里想的就是幻影战机的配件,因为想其他的也没用,没钱啊。 没想到到了巴黎,李安然就甩给他一系列武器清单,只要是清单上的武器,清仓大甩卖,价格便宜不说,还量大管饱。 库塞将清单仔细看过,他的手都不自知地抖了几下,心里又是激动,又是难受。 红色镰刀的T80重型主力坦克,米格29支点战斗机,MTLB野战防空装甲车等都是最新最先进的武器,其他现役常规武器更是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阿美方面的武器就少多了,比较先进的是黑鹰直升机,阿帕奇武装直升机,M1A1主战坦克等,不过都注明是二手的。 库塞很伤心,因为穷啊。两伊战争后期,两家人钱都打没了。本来这点钱对伊拉克土豪来说也算不了什么事,可架不住油田设施都被炸毁,产油量只有以前的五分之一,只能仰天徒呼奈何了。 战争期间,龙国的武器便宜好用还耐操,所以就从龙国购买了大量武器。黄秋平一货吃两家,每个月单数生产伊拉克的货,双数生产伊朗的货,都不耽误,可是让黄秋平狠狠赚了不少钱。 “安然先生,还是那句话,我们现在手头非常紧张,实在是……拿不出钱来,我们还是谈谈幻影战机的配件问题吧。”库塞恋恋不舍将清单放在桌子上,努力不让自己的视线落在上面。可惜,他的努力白费了。 李安然没有去关心他的表现,而是幽幽说道:“前几天发生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了,这口气我是必须要出的。” 库塞的视线从清单上收了回来,仔细聆听着。 “十亿美元的现金,加上价值五十亿美元的武器,我只要两个条件。”李安然伸出两根手指。 “你说。”库塞顿时就精神起来。 “我在科威特油田有股份的事情想必你也清楚的,所以第一个要求是:如果你们拿下了科威特,要承认我的股份,保证不会破坏油田设施。” 库塞一听就乐了,你当我们是疯子吗?既然已经占领了油田,那就是我们的财产了。哦,自己搞自己,神经病吧。 不过转念一想,忽然就明白了,李安然这是要保护自己那百分之四十二的股份啊。 有心要拒绝,可是想到五十亿美元的军火,一旦阿美政府要开战,这些军火那是可以救命的啊。 犹豫片刻,库塞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你只能保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们承诺在任何情况下不会破坏油田设施。” “我坚持四十二的股份,好吧,先听听我第二个条件。”李安然伸出两根手指。“我要鲁迈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并且愿意出资修复油田设施,但是经营权要归我。” 听到这里库塞也不敢自作主张了。当初李安然用三十亿现金要买下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被父亲拒绝。 虽然这次条件上去了,可父亲是否满意却不得而知。 双方知道了各自的底线,谈判却陷入了僵局。萨达姆一口回绝了李安然的条件,提出现金至少增加到三十亿,被李安然当场否决。 挪威布伦特兰号集装船已经驶入了南海海域,即将在马尼拉港口停靠。 船员休息室里,莫斯里和两个队员正躺在床上看书。自从他上了这艘船,就过上了囚徒一般的生活,除了去餐厅吃饭,上厕所,每天晚上才被允许上甲板透气。 有人敲门,队员跳起来去开了门,就见一个面无表情的面孔出现了,后面还有个笑嘻嘻的马斯克。 “长官。”队员立刻敬礼。 “你们出去一下,在门口看着。” “是。”两个队员赶紧出门,顺手将舱门关好。 莫里斯也站了起来,不过他没有敬礼,因为琼斯摆手示意他坐下说话。 “特战队已经出发回花谷基地,一会你们到马尼拉下船,然后转机回去。”琼斯递过去一个小包,“这是你们的护照和路费。” 莫里斯接过后打开看了,护照当然是假护照,是李安然花了重金让怀特做的。包里除了三万美元的现金,还有例如驾驶证之类的其他证件。 “长官,我把事情搞砸了。”莫里斯拉上拉链,很是自责地说道。 琼斯拍拍他肩膀,“这件事怎么可能怪你呢?面对飞机大炮导弹,超人也不见得能扛得住。好了,回到花谷好好训练部队,不要有别的心思。” 旁边马斯克也跟着安慰,“安然会处理好其他事情的,你就不要多想了。对了,你们上岸后先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毕竟在海水里面泡了那么久,别留下后遗症。” “不就是几个小时吗?不会有事的。”莫里斯满不在乎说道。 “让你去就去,这是命令。”琼斯没有马斯克那么好说话,见状就直接下令了。 出了船舱,两个人走到甲板上,看着越来越近的陆地,马斯克忍不住呼出一口气,“安然说要报复,你认为他会怎么做?派人去暗杀?还是搞破坏?” 琼斯深邃的眼神看向远方,鼻子里面哼了一声,“他会用钱报复的。” 巴黎酒店房间里面,李安然和库塞都是一脸的疲惫。谈判拉锯战结束了,合同签了下来,武器清单也都拟好,这段折磨人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为了庆祝一下,今晚我带你去巴黎最顶级的销魂窟里去嗨皮一下吧。”李安然开始逗弄库塞了。 旁边胡明慧悄悄伸出手,在男人的腰眼上用力拧了一把。 第 561 章:幌子 鲍里斯如愿以偿地当选了俄罗斯共和国最高苏维埃主席,成了这个联邦国家的第二号人物,一时之间炙手可热,威望空前。 而头上有地图在第三次非常人民代表大会上当选了红色镰刀首任总统,预示着红色镰刀的经济和体制改革进入了深水区,将全面与西方看齐。 一场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大变革就此拉开序幕,一场涉及几亿人类的悲剧也就此上演。 怀揣着五十亿美元巨大军火合同的李安然,带着千里迢迢赶来的胡明慧,艾丽卡,以及被骗来的戴维等人赶到了莫斯科。 如果乔治知道他的宝贝儿子被李安然花言巧语骗到了莫斯科,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反应。 飞机在云端上滑行着,胡明慧和艾丽卡等人还在对账,戴维已经陷入了梦乡,英俊的脸庞在阳光的直射下,白中透红,颇有城堡里白马王子的样子。 李安然没有参与胡明慧她们的讨论,福克斯投资和瑞德帕投资公司现在账面上就没有多少钱,基本上都投在了石油期货和东京股市里。 倒是GS安保公司账面上资金充裕,重装旅赚到的七十亿,留下后面的日常运作费用,能动用的至少也有五十亿美元。当然了,前提是重装旅不能出现大批伤亡,装备不能有重大损失,否则能把他赔的去当裤衩去。 讨论结束了,胡明慧和艾丽卡坐到了李安然对面,将账本递了过去,“对账结束了,我们的资金还算充裕,如果这次采购严格按照清单上来,我们是可以负担的。但是不能严重超标,而且采购价格不能超过我们的预算。” 三十架米格29,五十架米格25,一百辆T80主战坦克,三百辆T72,一百辆MLTB野战防空装甲车,五百辆运兵装甲车,仅仅这些装备,预计总金额就会超过十五亿美元。加上其他装备,配套弹药,配件,培训……总价格绝对摸到了三十亿美元的边了。 李安然拿起账本随意翻看了一下,扔回桌子上,淡淡一笑,“我脑子有病才会拿出三十亿美元。你们不用担心,就看我怎么操作吧。” 两个女人没有吭声,因为这次去莫斯科,她们的首要任务是将银行成立起来。 两个选择,要么建立一个全新的银行,要么收购红色镰刀的国有银行。收购国有银行应该是最佳选择,营业点,职工等都是现成的,而且账上的卢布现金应该会不少,这才是李安然的目标。 具体怎么执行还要看红色镰刀对金融领域是否放开,假如还是有政策限制,那只能另起炉灶,胡明慧她们就辛苦了,特别是戴维。几个人里面只有他有银行经验,估计能把这个帅哥累如血。 飞机在莫斯科机场降落,来迎接他们的有季里扬娜,还有一个陌生的龙国人。 “父亲要开会,所以让我来接你。”季里扬娜此刻的精神状态极好,仿佛被爱情滋润过那样,脸上的皮肤颇有光泽,绝对比以前更有魅力了。 “我是林司令的秘书,司令已经到莫斯科了,他在酒店里面恭候您。”陌生龙国人也做了自我介绍。 一行人上了车,季里扬娜被李安然邀请一起,两个人并排坐着,聊起了鲍里斯的话题。 “父亲对你提出的两件采购项目合并的想法很是赞同,总统对这件事也非常重视,安排后天见面详谈,所以要做好准备才行。”季里扬娜没有任何隐瞒,将现在高层对军购项目的意见也都说了出来。 “现在问题集中在苏27上,这款飞机是我们最先进的战斗机,很多人都反对卖给龙国。他们的担忧也不无道理,一个强大的龙国是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 李安然听了嗤笑连连,“亲爱的同志们啊,你们是对自己多么的没有信心?红色镰刀可是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两个国家之一,龙国连像样的战斗机都没有,何况区区二十四架苏27,就让你们胆寒了?” 季里扬娜脸上飞过一丝红晕,辩解道:“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我们现在和龙国的关系你也是知道的,有的事情不得不防。” 李安然很认真地看着这个女人精致美丽的脸,“季里扬娜,龙国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国家,只要你们不欺负他,他就是无害的。道理我都跟你父亲说透了,龙国是友还是敌,选择权在你们,而不是在龙国。” “这次军购项目是个很好的机会,我建议你们的总统去京师谈谈,也许很多固有的观念会发生变化的。” 季里扬娜是个非常优秀的政客,立刻从李安然话里听出来一点别的味道。 “你的意思是……” 李安然断然否定,“我没有其他意思,你按照字面理解就好了。” 有些话可以跟鲍里斯说,却不能跟季里扬娜说。屁股决定了脑袋,什么阶层的人就有什么样的思维,同样的道理,不同的人就会得出不同的结论。 下午时候,李安然便与林司令见了面。正如他前世印象一样,林将军性格极为豪爽,也很健谈。 作为空军司令,他对龙国空军的羸弱一直耿耿于怀,特别是南海方向状况频出,短腿空军有心也使不上力,他认为这是军人的耻辱。 购买苏27的计划就是他首先提出来的。红色镰刀的同行们推荐的是米格29,这架飞机的性能极为优秀,机动性,载弹量,都是当世最优秀的战机。 唯一的缺点就是腿短。 伊拉克这样国土面积不大的国家感觉不出来,龙国南北几千公里,没有大航程支撑,依旧无法改善短腿空军的现状。 李安然拿出清单给林司令看,老将军越看越是羡慕,看到最后只剩下嫉妒恨了。 “你们这次预算多少?”林司令问。 “差不多三十亿美元吧,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李安然的回答让林司令差点吐血,龙国军费总共只有三百亿美元不到,空军分到的已经很少了,能用来采购武器的资金,不晓得是从多少人从嘴里抠出来省下的。 龙国采购苏27的预算是十五亿美元,穷得叮当乱响的空军咬牙拿出来五个亿美元现金,剩下的还不晓得怎么交易才好,真正的让人头痛。 “那么你准备怎么谈?”林司令试探问。 李安然嘿嘿嘿地奸笑起来,凑在林司令耳边轻声说道:“我这里就是个幌子,主要还是你们谈。” 幌子?林司令本来就大的眼睛,顿时就瞪圆了。这小子不会是来搞事情的吧?好你个黄秋平,任正生,如果这件事办砸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们两个。 远在香江的黄秋平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黄薇突然间带着外孙李翊回来了,说是李安然让她办件事情,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只是说让她在这里等着。 这可把老两口乐坏了,特别是黄妈妈,那是恨不得把李翊含在嘴里。 只要睁开眼,祖孙两个就腻歪在一起,快六十的人了,还跟小娃娃混在一起玩游戏,越活越回去了。 黄薇突然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爸,我有事出去一下。” 黄秋平老奸巨猾,立刻就看出黄薇的不对劲来,“发生了什么事?” 黄薇迷迷瞪瞪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有人打电话让我去一趟码头,说有人找我说话。” 黄秋平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李安然凶名在外,又有项家兄弟帮衬,在香江这个一亩三分地上,就没人敢惹黄薇。可黄家毕竟大不如前了,老爷子去世后,黄家都开始夹着尾巴做人。虽然旧情依旧在,可有些事情不能不小心,否则被人拿住话柄就不好了。 “通知你的人你认识吗?”黄秋平问。 “认识,是GS安保公司的总裁琼斯。” 第 562 章: 收获的季节 黄薇赶到码头时候,老远就看到了琼斯,以及他身旁的马斯克。 其实黄薇就在开会时候见过琼斯一次,两个人说话就没有超过两句。 主要是琼斯一直摆着个死人脸,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两人的业务除了福克斯电影公司雇佣了GS安保公司的一批保镖,再也没有其他任何交集了。 琼斯莫名其妙出现在香江,本来就有些奇怪。加上三三两两散落在码头周围的那些人,奇奇怪怪的样子,不由得她心里有些嘀咕了。 黄薇的几个保镖也看出来不太对劲,虽然码头上似乎风平浪静的,一切都很正常,可空气里面总感觉弥漫着一种紧张和杀气。 “大家小心一点。”保镖队长轻声对自己的队员吩咐。 有个保镖低声嘀咕了一声,“小心谁?那是我们琼斯长官,又不是别人。” 队长狠狠瞪了他一眼,“我们现在是保镖,不是GS安保公司的员工了,脑子给我清醒点。” 被队长这么一搞,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包括黄薇也有些犹豫,要不要去见琼斯。 麻着胆子走到琼斯面前,倒是琼斯先开口了,“黄薇,这是安然给你的信件,看完后我们再说话。” 黄薇接过信,背着身子拆开来看了,身子便不由自主抖了起来,眼睛一酸,泪水便喷涌而出。 人的情绪失控,往往是大喜大悲。 见到琼斯时候黄薇的心情是忐忑不安的,甚至有些恐惧。恐惧源自于这里的不寻常的空气,也来自被琼斯身上的森冷所慑。当看到李安然信件时候,内心的担心恐惧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喜悦。 “不好意思,失态了。”黄薇嘴上说着抱歉的话,眼睛却在码头上扫来扫去。 马斯克何等精明,立刻知道了她的想法,“夫人,请跟我来。”眼神在黄薇的几个保镖脸上扫了一眼,那几个保镖领会意思,都待在原地不动了。 两人到了一个仓库里,黄薇见到里面的人居然都全副武装,很夸张地用沙袋围起了堡垒,一副马上就要跟谁打仗似的。 仓库的大门打开着,一辆辆铲车正在将仓库里的货物往门口的卡车上搬。 意外的是,项国强兄弟两个也在。项国强站在一旁沉默不语,却是项华艺吆五喝六的,“小心点,里面都是精密仪器,金贵着呢,摔坏了让你婆娘卖一万次都不够赔的。” 听到项华艺爆粗口,黄薇脸上闪过一丝愠怒。倒不是她假正经,而是她从小家教就是不准说粗话。 为此,她不晓得打了多少次李安然,这个男人千好万好,就是不知道哪里学来的,粗话不断。 “哟,嫂子来了啊。”项华艺眼睛尖,看到黄薇就颠颠跑了过来问好。“嫂子,这都是大屿山芯片厂订购的设备,老贵老贵了。泰勒那个洋鬼子说,这一台设备就要上百万美元。” 黄薇惊讶看向马斯克,却见马斯克微笑不语,好像他就是邀请她来看这些设备似的。 “嫂子。”项国强也过来打招呼。 “大哥,二哥,好久不见,您二位这是享福了啊,胖多了。” 项华艺哈哈大笑,“嫂子,整天躺着数钱,不像以前那样打打杀杀了,可不就挂膘了吗。” 项家兄弟没有夸张,除了一些固定收益外,赌场生意也恢复如初。澳门赌场赌王不知道怎么的就转了性子,张罗着大家一起合作,海渡这里他们兄弟也投了钱,入了一股。 赌王的转变毫无疑问就是眼前这位嫂子在背后使力,没有人敢忽视黄家,哪怕老爷子过世了也一样。 大屿山芯片厂终于投产了,营业三个多月,订单就接到手软。而且这是个暴利行业,打着高科技的名义实施抢劫的行为。 新义安在里面是占有三成股份的,可以想象将来如何财源滚滚了。 三人随口聊天呢,大门口走来两个婀娜多姿的女人,一眼看去像是姐妹两个。 “罗夫人,罗小姐。”项华艺摇着尾巴上去打招呼。没办法,这两位同样惹不起,一个是李安然隐形丈母娘,一个是小嫂子。想到李安然的女人个个貌美如花,还相互平安无事,让他羡慕到死。 他不知道的是,之所以相安无事,并不是李安然有多么能耐,而是眼前这位黄薇嫂子镇得住场子。 “黄总裁。”罗夫人见到黄薇也不敢怠慢,连忙上来招呼。“今天有货进来,所以我过来看看。黄总裁这是……” 罗夫人的态度很恭敬,虽然这里是罗氏集团的码头,黄薇往这里一站,码头姓黄。 一旁罗薇娜心情很是复杂,谈不上嫉妒,只是不太想和这个女人说话。勉强打了招呼,就躲在一旁装哑巴了。 黄薇此时哪有心情和他们啰嗦,应付了几句后,跟着马斯克到了仓库角落里。 仓库很大,货物也很多,这里单独堆出来一个小山一样的货堆,旁边就有持枪警戒的警卫。 “就是它们。”马斯克用下巴朝这堆货物点点。 黄薇站立的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差点就没有站稳。这些货外表与其他货物包装没有丝毫不同,外面是木框,里面是防水油毡。就这么普普通通的一堆货物,里面装的居然是沉入海底的一千三百亿美元财富。 “今晚入库。”马斯克在黄薇耳边轻语,“恒丰,汇丰等几家银行的地库都已经空出来,清点完成后,需要您和他们签署手续。”马斯克从包里拿出清单交给黄薇,“您只要跟恒丰银行的厉董事长交接就可以了。” 黄薇接过清单,大致扫了一眼,“这个……不是说都沉到海底了吗?” “那是个幌子,吸引别人注意力的。前天才动用了阿美和沙河十八架军用运输机,从科威特机场直接飞到香江的。” 为了避免伊朗战机拦截,机队是从科威特起飞,后经停新加坡,这才一路飞到香江。 一路上动用了沙阿,巴基斯坦,新加坡,阿美驻菲律宾空军等四国空军接力掩护。 为此,李安然花费了将近五个亿美元,而且答应给巴基斯坦低价出售三百辆T72,老伯施答应增加军舰停靠新加坡的次数,这才完成了这一壮举。 这里要说明一下,新加坡为何要求美舰增加停留次数这种奇葩要求呢?因为他有个邻居叫马来西亚。 缺乏安全感的新加坡抱着老美的大腿不肯撒手, 甚至希望阿美在这里驻军,就是因为与马来西亚邻居之间的龃龉。 “那今晚运输安保情况怎么样?”黄薇不可能不担心,这么大一笔巨款,给谁不起贪心啊。 马斯克傲然一笑,“我倒是很想知道有哪个不开眼的敢伸手。” 为了安全,所有货物里面都装着巨量炸弹,遥控器就在琼斯手里。 而且GS安保公司这次开过来三百多武装人员,如果不是白房子的压力,香江当局怎么肯让这群武装到牙齿的家伙进入香江?他们居然还带进来四辆最新款LAV25装甲车,这是驻军也没有的火力好不好。 LAV25装甲车装备了一门25毫米链式炮,一挺M240并列机枪,一挺M60机枪,两组陶氏反坦克导弹。 其中有两辆带着30毫米卡特林四管机关炮,专用于防空。 就问这样的战斗力,还有谁?此时此地,这支部队就是香江之王。 鲍里斯与李安然热情拥抱后,用力拍打着李安然的后背,“安然先生,是时候兑现我的承诺了。” 李安然莞尔一笑,布局经年,收获的季节终于要到了。 第 563 章: 人才集中营 红色镰刀的银行只有国家银行、国家劳动储金局(储蓄银行)、对外贸易银行和投资银行四大银行。 头顶有地图的经改开始后,终于在今年对金融行业下手了,这就是鲍里斯说得报答他的时候到了。 国家银行脱离了部长级会议,而是直接听命于总统,接受代表大会监督,潘多拉魔盒就此开启。 胡明慧已经没有了前两年刚毕业时候的青涩,在校期间就接手福克斯投资和瑞德帕投资,旭日投资三大投资公司的财务。毕业后接手GS安保公司财务,因此与很多国家领导人和富豪商贾们打交道,很快就锻炼出来了。 投资这一块一直是艾丽卡负责,她已经是华尔街著名的投资家,名声在外。 戴维现在才知道,李安然他们居然要收购或者成立一家银行,总裁的位置即将属于他。这突如其来的惊吓把这个小伙子差点搞懵圈了。 好在父亲乔治知道后,立刻就知道李安然想把戴维培养成为和他一样的白手套,对他来说这是一件大好事。经验不足倒也不是问题,可以随时跟乔治联系,实在不行,乔治可以帮忙找一个强力帮手过来帮他。 四个银行,国家银行不要想了,依旧还是国有的。毕竟是金融改革,不是金融颠覆。 对外贸易银行原本是国家银行的一部分,专门负责对外贸易,此时已经提案,准备剥离出来独立经营。 艾丽卡非常看好这家银行,因为外贸银行控制了红色镰刀所有的对外贸易,掌握着大量的外汇。卢布的颓势是明眼人都知道的,投资角度看,外贸银行应该是首选。 而李安然恰恰看中的是储蓄银行和投资银行,因为红色镰刀几乎所有人的工资,养老金,保险等全部在这两家银行开户。卢布和美元之间,李安然选择了卢布,哪怕艾丽卡不理解,也要执行。 乌克兰酒店现在已经更名为俄罗斯大厦,名字是李安然起的,为了让外界以为这里依旧还是红色镰刀的产业。 本来就是酒店,除了部分房间因为功能改变需要重新装修,基本上保持原样就能入住了。 租金极为高昂,每年三十万美元,而且租赁合同中注明,如果该大厦要出售,首先要出售给李安然。 巴卡京将他流落人间的一千多号精英都送了过来,大厦里面原本就有九百多个客房,两人一间,勉强将这些人安排下来。 这一千多人可都是人才,一大半学历都在本科以上,涉及的专业五花八门。有部分是克格勃间谍学校毕业的,这些人都是有真本事的,能在西方国家富豪权贵间自如周旋窃取情报的人,起码皮囊已经是世界顶级的了。 胡明慧成立了投资监督部门,为了减轻她的负担,李安然将香江的吴敏调过来帮忙,她负责财务监督好些年了,如今早就是业务高手。 艾丽卡和戴维成立了投资部门,他们现在的工作就是对储蓄银行和投资银行进行调查,为七月金融改革做铺垫。 另外还要收购目前最有影响力的报刊和电视台,为将来大规模收购做好舆论战的准备。 阿廖沙成立了安保部门,负责俄罗斯大厦的安全工作以外,还需要招收训练大批人手,为将来投资项目的安全做准备,或者……为将来抢财产做准备。 为了让队伍尽快走上正轨,李安然将林子扬调来做了他的副手。影视城终于大部分完工,他留在那里无所事事浪费了,正好也可以监督阿廖沙,毕竟……凡事都要留一手。 安德烈没有成立部门,在幽灵支队的基础上招收了不少社会混子和退伍军人,他的任务目前来说最为艰巨,因为他要与那四大黑帮开战,至少在年底前,彻底掌握莫斯科城的地下世界,将其他势力通通赶出去。 那些乌鸦燕子也被分到安德烈麾下,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去接近投资部门确认的制造业,研究院,大学等企事业单位领导层,为将来收购打下基础。 李安然没有要求他们采用色诱的办法,对于这些普通人,他们有的是其他方法让他们臣服,还用不着出这个大招。 一千多人,被这几个部门一分,才发现摊子铺的有些大,居然不够分的。 于是一则招聘广告在各大媒体上刊登出来,超高的薪水和福利,吸引了大批百姓前来面试。俄罗斯大厦门口,沿着莫斯科河畔,应聘队伍夸张到蔓延几公里,成了莫斯科的一道靓丽的风景。 刚当选的鲍里斯在电视访谈节目中,不无得意地宣传,福克斯投资公司和瑞德帕投资公司准备了高达两百亿美元的资金,准备在五年内完成对红色镰刀的投资。 预计创造工作岗位超过二十万,而且都是高薪岗位。 这就是他的政绩,证明了他的能力有多么强悍,在竞选中做出的承诺可信度有多么的高。 鲍里斯的威望因此进一步被提升,人们开始相信鲍里斯大刀阔斧的改革措施是正确而有效的。莫斯科河畔那上万人的队伍不会说假话,去俄罗斯大楼上班的人月薪平均超过一千美元,这也是被很多人证实的。 现在莫斯科一般员工薪水不过二百卢布左右,按照官方牌价也就三百多美元,如果按照黑市……惨不忍睹。 所有人都在忙碌,生活充满了激情。俄罗斯大厦进进出出的人,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而李安然此刻却被红色镰刀的官僚们折磨得死去活来。 米格29飞机开口就是四千万美元一架,T80主战坦克三百万美元一辆,连特么服役那么多年的T72,都敢开价二百万美元。 苏27呢?依旧是一口回绝,就一个字,不卖! 林司令的脸都绿了。这帮都是什么人啊,酒也喝爽了,情谊也叙过了。喝醉时候兄弟长,兄弟短,胸脯拍得差点肿起来。一谈判,个个装死,好像那些话是从后面那张嘴说出来的似的。 虽然费用都是李安然掏的,林司令还是上火了,牙疼导致半张脸都肿了起来。 “怎么办?头顶有地图不松口,其他人也不敢承诺,这事走不下去了啊。” 李安然也恼火,鲍里斯喝爽了也保证过,说头顶有地图已经同意出售苏27。老毛子说话个顶个的不讲信用,浪费他不少钱也就算了,关键气不顺啊。 季里扬娜却仿佛早就习惯了似的,在一旁悠哉悠哉的。龙国人就是太心急,这种大事这么爽快就完成了,怎么显示出他们的作用呢?人家也要政绩的啊。 “其实头顶有地图已经答应了,可是来自其他方面的压力很大。”季里扬娜轻声提醒。 其他方面?不就是副总统和几个元帅那帮人吗?要不让幽灵支队出动,把他们一个个嘎了? 不管李安然心里怎么恶意,脑子还是清楚的。强硬手段肯定行不通的,要另外想招才行。 在俄罗斯大厦的楼上俯视整个城市,灯光点点,如繁星落到了人间,煞是美丽。 只有时不时响起的警笛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显得极为刺耳。 胡明慧赤着脚走到窗前,从后面抱住正在沉思的男人,“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李安然将香烟在烟灰缸里按灭,轻声叹息,“时间太紧了,事情进行得不顺利,急啊。” 距离伊拉克发动战争只有四个月不到了,如果不能签署完这里的合同,就会让自己失去掌握鲁迈拉油田机会。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那场毁绝人寰的大火,才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你不是一直说换个脑子就能想通了吗?要不……”胡明慧的眼眸里面渗出水汽来,风情万种的狐媚劲儿,让李安然按耐不住了。 返身将女人抱了起来,朗声说道:“好,咱们去换换脑子去。” 第 564 章: 鲍里斯的生存智慧 李安然从来就没有打算将这批武器交给伊拉克萨达姆的手里。 三个仓库里面的轻武器,各种火炮,单兵导弹数不胜数,他已经安排安德烈去收买那些看守仓库的人,相信不久后自己就能彻底掌控这些仓库。 所以,里面的海量武器都是免费的,哪怕偷运出去几亿美元的武器,也只是仓库的冰山一角。至于账目吗,嘿嘿,早特么是一笔糊涂账了,无非李安然会让它更糊涂而已。 这批武器是李安然免费送给萨达姆的,本来就不用出钱,无非赔进去一点运费罢了。 但是与红色镰刀的合同必须签订,凭着这个合同,萨达姆就要认账,鲁迈拉油田的股份和经营权就要给他。 然后他会在战争后恢复油田的生产,用赚到的钱将合同剩余部分完成。 整个过程,也就花了二十多亿美元现金,拿下了鲁迈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激情过后的李安然并没有完成换脑子的任务,死结依旧没有解开,还是想不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父亲,李安然的武器采购谈判陷入僵局了,听他的口气,似乎对您还是有些不满的。”季里扬娜将白天的事情大致说了。 “他不是对我不满,而是想通过你给我施加压力。这个小狐狸,平日里尾巴一翘几百个主意,现在怎么到了束手无措的地步,有些奇怪。”鲍里斯晚上喝了不少酒,在酒精的刺激下,他的脑细胞反而更活跃了。 “您不觉得他非要将两个项目合并起来谈判的举动很奇怪吗?其实他的合同就是价格问题,只要做做工作,完全可以以很优惠的价格给他。问题就卡在苏27上面,那些人就是担心这批武器对对西伯利亚带来更大压力,所以一直坚持反对。” 鲍里斯眯起眼睛,冷笑连连,“你当他们真的是这么考虑的?因为有了龙国这个外敌存在,西伯利亚铁路才会源源不断送去大量物资,不但让那些蛀虫有机会中饱私囊,而且也能维持地方的基本运转。” 季里扬娜此时才恍然大悟,原本想不明白的事情突然就清晰了。“怪不得那些元帅态度强硬呢,原来是这样。” 腐败,在全世界都是难题,哪怕那些号称多么清廉的国家,人家只是玩法更高级而已。真正掀起盖子来,底下同样肮脏不堪。 红色镰刀的腐败已经深入骨髓里去了,这是人性的根本,哪怕再给一万年,也未必能根治。 “安然李在龙国同样有巨大的利益,自从黄老爷子去世后,他必须要与现在的高层搭上关系,苏27就是他的礼物。” 一直被李安然瞧不上的鲍里斯其实是很有智慧的一个人,很多事情都能显现他的眼光和洞察力。 只是他没有采取李安然刻意低调隐藏实力的办法,而是用鲁莽,冲动,不计后果的刚烈,来掩饰他真正的强大。 全世界历史被证明,藏拙才是笑到最后的不二法宝。除非你运气一直好,好到跟李世民一样,怎么都干不掉。 但是最后玄武门之变,不也是被逼到了墙角,不得不反了吗。唯一的区别是,十次造反九次败,李世民很幸运赢了而已。 “那您要不要出手帮他一把?”季里扬娜问。 鲍里斯仰头哈哈几声,“女儿啊,我只是俄罗斯共和国的主席,这些事可不是我能插手的。不过你放心吧,这只小狐狸会想到办法的。” 一觉醒来,李安然感觉到神清气爽,前所未有的精神。激情释放的时候,压力也随之减轻,怪不得那么多人不上早朝呢。 安德烈被叫到了李安然的办公室里,他最近和那些黑帮之间打得火花四射,晚上警笛鸣响,十次有十一次都和他有关。 “这些天情况怎么样了?”李安然问。 安德烈撇撇嘴,“都是些鼠辈,一击就垮,完全没有任何战斗力。唯一麻烦的是他们都是地头蛇,想要挖出来要费不少功夫。” 现在的黑帮可不是后来的黑手党,完全两回事。等大量失业的克格勃加入后,黑手党才迎来发展的高潮。 要问战斗力有多强,就看几十年后,俄罗斯黑手党能在全世界立足,各国政府都无法剿灭他们,就知道他们的本事有多大了。 “既然你任务这么轻松,那我交给你一个小活。” 李安然笑眯眯地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安德烈听罢,频频点头,“没问题,给我一周时间一定全部搞定。” 远在中东的洪涛终于迎来了他的装备,五艘海轮装着重装师的大部分武器,到了沙阿的港口。 而龙国第二批五千人的劳务输出人员也几乎同时到达。这批人也都是参加过实战的人员,他们将在第一批二千人的基础上,搭起重装师的架子。 “洪师长,还有十八架银河运输机后天会到,都是服役才十年不到的飞机。安然这次可是占了大便宜了,他要好好谢谢我才行。”久违的小伯施意气风发的样子,头发梳理得油光水滑,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光,如同菩萨的圆光似的。 他这次来的目的可不仅仅是押送武器的,而是来考察科威特油田的。 李安然拿下了科威特油田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经营部分交给了小伯施。 他本来就是油耗子,在德州做了好些年的石油生意,自然驾轻就熟。 不过这一次他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而是带着德州好几个富豪一起来的。李安然说得对,他要团结德州有钱人,为三年后的州长竞选打下基础。 洪涛知道这个家伙的身份,也知道这么多现役装备以超便宜价格卖给李安然,都是在老伯施的授意下,面前这个家伙实际操作的。 利益交换才是保证友谊的最好方式,你支持我选举,我给你发财的机会。 “直升机呢?我们的飞行员可都已经到位了。”洪涛搓搓手,内心的兴奋难以抑制。 “已经在海上了,一周后,下一批海运船只就会到达这里。” “那就好,那就好,哈哈哈哈。”洪涛大喜,忍不住笑出声来。 两人聊天呢,远远看到哈立德王子被一群人簇拥着往这里走来。 小伯施眼珠一转,立刻满脸笑容迎了上去,在他眼里,哈立德就是一座行走的油田。 香江黄秋平家里,正上演生死离别的场面。黄妈妈抱着李翊不撒手,祖孙两个哭得那叫一个惨字怎么了得。 黄薇一脸的不耐,站在旁边气呼呼地板着脸。 黄秋平也不管女儿的情绪,看着哭作一团不愿分开的两人,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 黄薇完成了与恒丰银行之间的交接手续,在厉董事长的忽悠下贷了五亿美元的款,回到家里才醒悟,早知道这样,在运往银行之前就应该扣下五个亿,且当海轮沉海的损失了。 消息很快就被人透露了出去,全世界才知道李安然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手法,玩弄伊朗于股掌之上。伊朗更是被当做了一个笑话,好些年都没有抬起头来。 也因此对李安然怀恨在心,以至于几十年后,李安然还被禁止入境。 “好了没有啊妈?也不看看时间,马上就赶不上飞机了。”黄薇终于忍不住发飙了。 “你自个的飞机晚一点有什么关系。”黄妈妈可不吃女儿这一套,她现在恨不得把女儿一脚踢出门去,将乖孙儿留下来。 “空管是给固定时间的,哪里是想飞就飞的啊。”黄薇是真的急眼了。 秘书这时候噔噔噔从楼上跑了下来,“有李安然电话。”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几秒后黄秋平才反应过来,跟着秘书上楼去了。 黄妈妈也不哭了,只是试探问:“薇薇啊,你们还能复婚吗?” 第 565 章: 胡萝卜加大棒 与李安然通完电话后,黄秋平下楼第一句话就是,“赶紧让薇薇她们走,我也要回国一趟,你跟我回去不?” 黄妈妈看出来,自家男人似乎眉宇之间有着掩饰不住的兴奋,立刻就意识到有大事要发生。 跟小孙子亲昵了几下后,恋恋不舍放手,“走吧,记得有空就回来。” 李翊拉着外婆的手不放,又是一阵愁云惨雾后,黄薇和李翊才的以离开家门。 谈判依旧胶着,红色镰刀一方一口咬定绝不出售苏27,龙国要买只能选米格29,价格倒是降了下来,每架飞机可以两千五百万美元成交。 李安然一改以往积极的态度,而是让林司令主持谈判,自己却消失不见了。 入夜,某元帅准备就寝,警卫员来汇报,说有个叫胡的女人,号称是福克斯投资公司副总裁要见他。 元帅心里奇怪,便让警卫让那女人进来。 胡明慧在警卫员的引导下,鼓足勇气到了客厅。 “胡女士,这么晚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元帅很和蔼,也很客气,居然还让警卫员给她泡了一杯茶。 “能和您单独聊一下吗?”胡明慧的脸色稍微有些发青,声线也有些不稳。好在元帅此时只是穿了一件普通人的衣服,并没有穿军服,所以压迫力没有那么大。 元帅的眉头微微一拧,他似乎已经猜测到了对方的意图,不过他依旧摆摆手,“你们出去一下。” 等警卫出去,胡明慧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封信,放在茶几上推了过去,“元帅,这是我们总裁给您的信件。” 元帅心里微微冷笑,此时他已经完全明白来人的意图了。他喜欢钱,也拿下面的人给他的孝敬。拿了这些赃款,他自然就成了这些腐败分子的保护伞。 可他不会出卖国家利益换钱,关乎国家安危,哪怕要他的命,也不可能同意将国家重器卖给龙国这样的怀有深刻敌意的国家。 无他,西伯利亚是红色镰刀力量最为薄弱的地区,无论军事还是行政,亦或是民生,广袤而少人烟的大地上,只依靠一条铁路输血,勉强维持。这片土地,历史上很大一部分曾经属于龙国,要说龙国没有想法,鬼才信。 强大的龙国是红色镰刀最不愿意看到的,阿美再强大,隔着大洋呢。可龙国呢?几千公里的边境线,一旦打起来,处处是漏洞,根本就守不住。 元帅拿了裁纸刀开了封口,从里面倒出来厚厚的一个信件。 信是用俄文写的,元帅拿出老花镜戴上,凑在台灯下仔细看了起来。 原本带着些许嘲讽的嘴角慢慢收敛,随之越来越严肃。花了半个小时,反复看了两遍,元帅才放下信件,很严肃地看着胡明慧,“龙国的计划?” 胡明慧的心情此时已经平静下来。元帅的英语口音极重,好在她已经听习惯了,“不,这是我们总裁自己计划的,他没有学过军事。” “看得出来,很幼稚。”元帅努力想表现对信件内容的不屑,手却将信件放在距离自己最近的桌面上,明显是不打算还了。 胡明慧放下茶杯,从包里拿出来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这是送给您的见面礼。听说您的小女儿在莫斯科歌剧院里工作,一家人挤在一个不足五十平方的小房子里。” “不过让他们入住前,请你亲自去一趟,房产证件就在屋里的桌子上。”胡明慧用指节轻轻在纸条上敲了三下。李安然让她务必要做这个动作,当时她还觉得好笑,孙悟空么?头顶上必须敲三下。 她一路拜访了几个元帅,发现所有人人都看懂了她这个手势,包括以脾气暴烈著称的这位,也同样看懂了。 元帅犹豫了好久,才伸手拿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就没有其他信息了。 “我明白了,请你回去告诉他,如他所愿。”元帅似乎下定了一个决心似的,艰难地说出来这句话。 这是胡明慧今天听到的第四个人说这话了。这位之前的元帅当场拒绝了,还粗暴地将她赶了出来,这也是刚才她惴惴不安的原因。 回到俄罗斯大厦的住所,已经是深夜了。 胡明慧洗完澡,穿着睡衣到了客厅,李安然正在看文件,于是便挨着他坐了下去,“六个人,五个都收下了房子,那个远东军区的司令拒绝了。” 李安然放下文件,搂住胡明慧柔软的腰肢,“他会同意的,两天后你再登门去找他。” 转头见胡明慧面有难色,不由莞尔一笑,“放心吧,他会待你极为和善的。” “为什么?”胡明慧好奇问。 “因为这次你送去的不但是房产和一百万美元,还有他和他的手下贪污受贿,生活腐化堕落的证据。如果他不识相,他和他手下二十几个军官就会人头落地。”要感谢克格勃,实际上他们早就掌握了这些人的黑材料,一直被总局压着没有递上去。 这是克格勃手里的刀把,他们最不希望看到的是一个不能被控制的人掌握军队,所以这些材料就如同一颗随时可以爆炸的炸弹,遥控器就在克格勃手里。 巴卡京将这些元帅和那个副总统的黑材料都给了他,还说服了外交部签订了俄罗斯大厦的售卖合同,李安然用一亿卢布的代价拿下了大厦,最后缴纳房款的日期截止到了三年后。 李安然付出的代价就是给了克格勃一千八百万美元,给了外交部五百万美元。这些钱都存在了瑞士银行不记名账户里,方便两个部门的高官自行去提取。 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这是李安然送给这些反对派的礼物。 而赞成者呢?在敖德萨的海边,头顶有地图的独生女儿在这里拥有了一栋度假别墅,瑞士不记名账户里面多了一千万美元。 其他如参与谈判的人,几乎人人都有礼物,金额根据实际地位和作用有所区分。 李安然的手法简单粗暴,没有办法,大白熊们只看得懂这些直接而粗浅的手段。 当胡明慧提着一个公文包再次登门时候,那位元帅屈服了。 苏霍伊设计局和共青城飞机制造厂的领导奔赴莫斯科,带来了他们的抗议。 两家企业现在只能勉强维持最低限度的运转,再过些日子,他们只能宣布破产了。没有订单,就没有收益,这么多人连带他们的家庭可是要张嘴吃饭的啊。 让企业活下去,这是李安然送给谈判组以及后面那些权贵们最好的理由。如果这些企业破产了,龙国没有了苏27,红色镰刀同样也会失去它。 鲍里斯听闻消息,便嘻嘻笑着对女儿季里扬娜说:“你瞧,我说他有办法的。如果苏霍伊设计局和共青城飞机破产,将是这些人最大的罪名,这些人是没有胆子承担的。李是个聪明人,懂得攻破堡垒最好的方法就是从内部着手。” 季里扬娜看看报纸,上面有一篇极为详细的报道,将这次军购项目解析得清清楚楚。核心思想就是支持出售武器,并且严厉发出了灵魂拷问,难道我们强大而勇敢的军队,连自己生产的二十四架苏27都要惧怕吗?他们在惧怕什么?幕后到底牵涉到了谁的利益? 如果自己面对的是李安然这样的对手,将会如何化解?季里扬娜心里暗自做了推演,发现除非将他物理灭绝,否则真的很难打赢他。 这篇报道的威力远远出乎季里扬娜的预料,也许是现在普遍的企业困境引发的共鸣,更多人在媒体上对现在的经济制度发起了抨击。 莫斯科国立大学一个著名教授撰文,将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俄罗斯大厦,与全国最著名的,效益最好的企业做了比较,结果就是俄罗斯大厦现在的待遇凌驾全国所有企业。 试想一下,如果每家企业员工都能有这样的收入,国家经济必然会再次腾飞。所以,必须加快引进外资的步伐,进一步开放经改领域,特别是金融行业,要让这潭死水流动起来。要学习我们南方的邻居龙国,他们经改十年,获取的成绩有目共睹。 鲍里斯笑了,无他,现在全国舆论都在支持他,抨击那些保守派固步自封,抨击头顶有地图缺乏魄力。 第 566 章: 前丈人黄秋平 一栋民居大楼下面,隐隐绰绰走来几十个人影,将这栋楼包围得水泄不通。 安德烈仰头看着八楼的一扇窗户,黑漆漆的,很显然里面的人都已经入睡了。 此时是黎明前半个小时,安德烈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动手,就是因为黑道的人作息时间与常人不一样,他们通常会在夜里活动,凌晨时候才会回到家里睡觉。 几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靠近过来,领头的悄声嘱咐,“我们头说了,你们动手时候尽量动静小一点。我们的人封锁了所有楼层,有居民出来我们会处理好的。” 安德烈摆摆手,一个手下上来,拿出一叠钱塞到警察手里,那个警察手腕一翻,钱就不见了,显然是做惯了这些事情的。 “你们放心大胆干,后面的事情都交给我们处理。” 对于警察换了一副面孔的事情,安德烈浑不在意,拍了拍那个警察的肩膀,就从怀里掏出手枪,咔嚓一声上了膛,“出发。” 今晚莫斯科有十七处地方几乎同时动手,四大黑帮的头头脑脑将会在今夜全部覆灭。 幽灵支队不会留下任何一个活口,这些人抓到监狱里去后,就给将来留下隐患,这是安德烈他们绝对不允许的。 斩草除根,这才是克格勃的信条。 等他们悄悄爬上八楼,有两个警察守在楼梯口。 “有情况吗?”安德烈悄声问,他身后的那个手下立刻掏出钱塞进警察手里。 黑暗中,警察压根不知道多少钱。可是以安德烈出手的大方,一二百卢布肯定是应该有的。“刚睡着不久,你们要不要再等等?” “不用,动手吧。”话音刚落,他身后就窜出来几个人影,举着枪沿着走廊快速推进。 当前一人拿出一块类似橡胶的东西贴在门上,然后插上电极。 所有人立刻贴墙而立,几秒后,一声轻微爆炸响起,门锁处炸出来一个黑黢黢的拳头大小的洞口。 一人伸手推开门,旁边的人立刻举枪冲了进去。 “哒哒哒……”虽然用了消音器,枪声依旧不可避免传了出来。枪声甚是激烈,好一会才停歇下来。 安德烈进屋时候,屋子里面的灯已经被打开,里面全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包括里屋床上躺着一男三女,男的便是这次的袭击目标。 “他们应该都吸食过毒品,所以我们进来时候一点反应都没有。“带队的队长忍着屋子里面散发的恶臭,跟安德烈汇报。 在屋子里面翻箱倒柜的队员里,有个人发出一声惊呼,随即跑出来,手里举着一个笔记本,喜滋滋报告:“找到了,里面记载着很多官员勾结的过程。” 安德烈伸手接过,随手翻了一下,交给身后的人收好,“撤退吧,现场交给警局处理。” 早就等的有些急不可耐的警察搓着手,闪开一个走廊让安德烈的人撤退,警察们便一涌而入,跟着翻找起东西来。与前面的人不一样,他们找的是钱,金首饰等值钱的东西。 莫斯科今夜无眠,在警察的帮助下,幽灵支队带人将黑帮主要成员一网打尽,无一漏网。 有一个参与行动的警察正义感尚未缺失,第二天就给总局打了报告,详细讲述了安德烈他们行动的详细过程。他的气愤点就是手段过于残忍,每个死者脑袋上都有补枪,包括两个几岁大的孩子。 报告的结尾用惨无人道总结了这次行动,希望警局出手将安德烈他们逮捕,因为他们是屠杀,而不是除恶。 警察局长看了报告,扔到粉碎机里,听着机器发出嘎嘎嘎碎纸声,吩咐秘书,“将他调去西伯利亚随便哪个派出所担任所长,那里治安情况频出,需要有能力的同志补充力量。” 局长很欣赏这位警员的正义感,所以给他升了官,送到了更有挑战性的地方去磨练。开什么玩笑,不说警察局上下拿了人家多少钱,都是拖家带口的,惹得起安德烈他们吗?何况他身后还站着一个李安然,一个巴卡京,任何一个都不是他能对付的。 森林里一个小木屋前,李安然背着猎枪,手里端着一个铁瓷杯与元帅碰杯庆贺,他们今天运气很好,打死了一只黑熊。 警卫员们正在处理黑熊的尸体,他们两个一边围观,一边喝着伏特加,感受着森林这个天然氧吧带来的无比新鲜的舒爽。 “谢尔盖元帅,捐赠款我已经安排下去了,财务在运作,估计后天就能到后勤部的账上。” 谢尔盖元帅很满意,喝了一大口伏特加,“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十七所大学院校的师生们会谢谢你的。” 李安然答应捐给军事院校一百万美元,这笔钱可是救命钱,军队下辖的十七所院校将因此受益,至少在很长的时间里能维持住日常生活开销。 “安然先生,你的那个作战计划……我还是将它定义为幻想吧。你的让我这个老头子的脑袋开了窍,南国再先进强大,侵略我们的结局只有失败。我很欣赏你最后结尾的那句话,俄罗斯民族是永远不可战胜的。”老头今天兴致很好,不但是军购案尘埃落定,而且李安然还提出来新的设想,用红色镰刀的先进武器去武装更多的国家,让他们去应对西方国家的压力。 老头深以为然。屁股决定脑袋,作为红色镰刀后勤科研的管理者,他要为手下上百万人的生活操心,为无数个科研项目保驾护航,为无数莘莘学子碗里是否有肉而劳心。 他从一个坚决反对先进武器出口的人,转变为一个大力倡导者,这也是李安然巴巴跑过来跟他出来打猎的原因。 对于这样的人,李安然称之为醒悟者。这种人将会成为最坚定的盟友,因为他们急着要挽救过去犯下的错误,救赎自己的灵魂。 他的转换还真的是因为李安然写的信……科幻。 里,一个比阿美更为强大的国家悍然入侵了红色镰刀,大片领土沦陷,红色镰刀军队被打得节节败退。 最终军队在中伯利亚站稳脚跟,战争进入了相持阶段。绵延上万公里的补给线以及寒冷的冬天,几十年前让德军吃尽苦头的一幕再次上演。 南方国在前线的部队因为忍受不住严寒的酷刑,最终开始了灾难性的大撤退,引发了最后的崩溃。 李安然在信里总结了南方国犯下错误。比起冬天时间超过夏天的西伯利亚,更南方广域的大海和土地,一年三熟的粮食产地,扼守交通的要道,难以计量的石油天然气,数量众多的人口,两下比较,难道不是更香吗? 战争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没有人比这些老元帅们更清楚的了。 红色镰刀的敌人,只应该是一直排斥他们的欧洲和阿美,而不是现在依旧孱弱的龙国。 李安然心里也清楚,真正起作用的不是他狗屁不是的讲述的道理,这是给老帅们思想转变的借口。 真正的大杀器还是给他们的钱,以及那些会引发人头滚滚的证据。 “苏霍伊设计局还有两架苏27验证机,他们领导的意思要不一起卖了。”这才是老元帅叫李安然来打猎的真正原因。 与其让这两架验证机躺在机库里面慢慢腐朽,不如卖给龙国人,哪怕当配件卖也行啊。 他们之所以这样做,就是因为一个穷字。在贫穷面前,往昔高傲的头颅不得不低下来,面对更实际的饥饿问题。 “只要价格合适,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哦,对了,我的老丈人……前老丈人黄秋平,他是个生意人,有办法能运来大量的粮食和服装等轻工业产品,不知道元帅这里能不能给予一些方便?” 谢尔盖元帅脸色有些黯淡,“安然先生,你也知道我们没有钱的。” 李安然淡淡一笑,“你们有装备,有武器,有技术,有专家啊。” 谢尔盖元帅眼神一凝,思略好久,才发出一声长叹,“这件事我不会管,你们去找单位负责人吧。” 第 567 章: 万人计划 黄秋平不是第一次来莫斯科,年轻时候他可是来这里上过几年学的,那时候两个国家关系非常好,报纸上都用兄弟相称。 在红色镰刀政权的帮助下,龙国在六十年代时候完成了农业国向工业国的转变。经过几十年的奋斗,龙国的工业产值已经高达两万多亿龙元,粮食总产量也突破了四千五百多万吨。 虽然生产总值依旧远远低于红色镰刀,可是龙国的经济结构明显要更好一些。 这次他到莫斯科来,带来了红色镰刀紧缺的各项物资,特别是四十万吨粮食,这可谓是救命粮。 “二十四架苏27,单机价格谈到了两千七百万,加上配套武器以及配件等,合同总价值约为十二亿美元。”林司令喜不自胜,前些日子谈判小组态度大变,不但很爽气地答应出售苏27,而且价格也都大幅度做了调整,米格29的价格降到了一千七百万美元,几乎与当初开价降低了三分之一。 这个价格已经比历史上要便宜很多,所以李安然也没有继续压榨,爽气答应了。 五亿美元是空军现在能拿出来的所有,剩下的款项就要让黄秋平来运作,唯一的交易方式就是以货易货。 “安然,你说我们这次能赚大钱,我看了合同,这钱怎么赚?”黄秋平也很头痛,虽然他在这里留学过,也能说一口俄语,可是涉及到民生物资的以货易货,他也抓瞎。 “你手里有合同,让空军为您做保,找银行贷款,然后在国内采购物资运过来,抵消剩下的款项。” 听了李安然的计划,黄秋平就不太高兴了,合着你电话里说赶紧来,这里人傻钱多是逗我玩呢? “安然,我开着公司呢!让我先垫钱买物资,然后费劲巴拉运过来,抵消飞机款项,我的手下不要吃饭的吗?”话是对着李安然说的,旁边林司令听了脸皮有些泛红,感觉很是难为情。 空军消化这笔交易需要三年勒紧裤腰带,这期间钱都要黄秋平垫付的。虽然都是国家的,可毕竟两个系统,谁家的钱都不富裕。 “爸,你说我会让你吃亏吗?”李安然一声爸,让黄秋平刚刚腾起来的火气消减了一些,于是瞪着眼盯着自己这个过期女婿等他的下文。 “红色镰刀其实好东西非常多的,比如重型机床,比如数控机床,这些东西在龙国南方是极为紧缺的。这里好多企业效益不好,机床都闲置的,好好谈谈,估计能用废品的钱买来。然后让国内厂家稍微整修一下,至少能翻十倍卖出去。” “十倍?”黄秋平很想说他想屁吃,可是这个过期女婿的话从来没有空炮过,说不定还真的可行。 “国内的物资除了抵消飞机款项部分,多出来的可以翻三四倍卖出去,然后置换成我们需要的设备物资运回去,翻十倍卖给国内厂家,您说这里面有多大的利润?” 老毛子也不是蠢人,他们特地让大使馆的人去龙国市场做了调查,列出来的货物价格卡得死死地。最后还是在李安然坚持下,价格往上做了一些调整,但是想赚钱是不可能的。 听到李安然这么说,不但黄秋平意动了,就是刚才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林司令,也盘算着要不要插一脚。 现在军队是允许经商的,所以空军下面有不少贸易公司,他们是有能力参与这场交易的。 黄秋平有些狐疑,“安然,这么大的事情你可不能忽悠我。” “得,要不这样,您赚钱了我一分不要,亏了多少我补偿给您,这样总行了吧。” 李安然这么说,黄秋平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道理,立刻就喜滋滋同意了。 林司令在旁边看着眼红,想到自己的外孙子都有了,便没有了跟黄秋平抢女婿的心思。 谁也没有想到,事情后来发展超过了李安然的想象,黄秋平打开市场后,不但贩卖翻新机床大赚特赚,后面还搞了很多煤矿,铁矿,石油等矿产资料回去卖,居然赚了两百多亿龙元。也引发了到俄罗斯的倒爷潮,无数龙国人肩挑手扛跑到这里以物易物,赚了不少钱,这都是后话了。 一旁林司令坐不住了,屁股挪了好几次,愣是没好意思打断这父子两个的谈话,急得抓心挠肺的。 “红色镰刀最值钱的还不是这些东西。”李安然压低声音说道。 两个老家伙顿时眼神里面异彩连连,将头伸了过去。 “人,才是他们这里最宝贵的。他们的科研人员,工程师,技术工人,都是这个世界最尖端的人才。想办法把他们招回去,充实到我们的科研单位里去。” 原本以为会雀跃的场面没有出现,两个老头视线对碰了一下,齐齐摇头。 “且不说他们愿意不愿意来,就说保密……,唉,难!” 李安然立刻嗤笑起来,“我滴妈,龙国有啥东西值得人家偷窥的,咱们的科技差人家好几条街呢。” 其实李安然有些误会黄秋平了。别看这时候红色镰刀困难,要知道他们的生活水平比龙国高多了。不说别的,平均四户人家一辆轿车的普及率,就这一条,龙国可是几十年后才超越了他们。 “这件事我们做不了主,要回去和上面反映。”林司令开口了。 李安然想到大量科技人员在一年后都跑到了西方国家,为西方科技腾飞帮助极大,他的心就有些不甘。 前世龙国同样出手抢人,提出来一个万人计划。可惜自身吸引力不够,到龙国来工作的人数远比去西方的少多了。 这是他来抢劫红色镰刀的最重要的一环,比抢劫财富重要多了,怎么可能被两个老头两句话就打发了。 其实现在红色镰刀顶尖人才已经在流失中,龙国哪怕抢不到最顶尖的,下面大量的科技人员能不能抢?什么万人计划,老子要搞就是百万人计划,就是一个手艺很好的电焊工,也特么要抢回去。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人才流失到西方国家去,这就是对国家的不负责任,是犯罪。”李安然的话很冲,林司令听了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国内科研机构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黄秋平见林司令脸色不好,连忙出来解围。 “国家再困难,养十几二十万人不成问题。这件事你们不做也行,我来做。”李安然丝毫没有退步的意思。 这句话把两个老头顶在杠头上了。 人才人人都想要,可是国内自己的科研单位都发愁买米下锅呢,别说给钱让他们搞科研,就是日常工资也未必发得起。 你这个便宜女婿不讲道理啊。林司令看向黄秋平,眼里饱含深意。 黄秋平是真的想不到怎么安置这些人才,人数少一些还罢了,可是李安然不搞几十万回来不罢休的架势,这已经不是搜罗人才,是给国家添乱。看到李安然都急眼了,这件事无论如何回去也要往上面反映,大主意还是由上面决定吧。 没有人能够理解李安然的急迫,明年鲍里斯上台后,在阿美著名经济学家杰弗里??萨克斯的指导下,俄罗斯开始了著名的休克疗法。 什么叫休克疗法?就是要彻底执行经济自由化,经济私有化、经济稳定化,实行紧缩的金融和财政政策。 几年前杰弗里??萨克斯指导了玻利维亚的经济改革,就是采用了休克疗法,并且大获成功。于是这位老兄又跑到东欧推销他的经济理念,刚上台就面对国内经济崩坏局面的波兰执政党团结工会接受了他的指导。 事实上十年后的波兰经济转型是极为成功的,不但稳定了物价,在阿美和欧盟的帮助下,经济还获得了增长。 于是这位老兄把这一套带到了俄罗斯,结局是极为悲剧的。 百姓生活有多悲惨?简直难以用言语描述。俄罗斯非但没有从经济沼泽里面爬出来,还掉入了无底深渊。 海量的国家资产被人收割,大量人才外流,留下的只有满目疮痍,和在饥饿困苦中挣扎的人们。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并不是有成功的经验就适用所有人。更何况阿美和欧盟一心要肢解俄罗斯,怎么可能伸出援手。 没有人说得清西方国家到底攫取了红色镰刀多少资产,也没有人说得清到底有多少科学家被西方国家抢走。 李安然苦心孤诣这么些年,不就是为了今天来抢钱抢人的吗?怎么可能因为困难就放弃了。 第 568 章: 万塔计划 黄秋平吃了一颗定心丸后,开始屁颠屁颠四处奔波,开始安排他的交易。首先四十万吨粮食开始从龙国启运,随即大批轻工业产品的订单也开始下给国内的厂家,包括后来传出的狗皮大衣故事的皮裘大衣。 林司令也不晓得跟黄秋平两个怎么密谋的,反正最后他是笑眯眯回国的。 反观李安然的笑容越来越少,很多事情都集中在这一段时间里面,他都有些感觉分身乏术了。 伊拉克入侵科威特的迹象越来越明显,带来的后果就是引起了石油市场的极度震荡,油价开始进入上升通道,全世界的焦点都集中在了中东这一亩三分地上。 因为油价的上升,让原本处于空多博弈阶段的东京股市终于绷不住了,开始进入了下行通道。李安然的预言再次被印证,于是他的名声更响亮了,几乎成了华尔街最出名的金融家。 远在纽约的王伟杰接到了李安然的通知,开始悄悄抛售手里的石油期货,转而卖出加了十倍左右杠杆的中期石油期货空单,遭到了市场追捧。 同时间,在安田龙介的帮助下,韩立芳开始布置收割东京股市的工作。 胡明慧则开始频繁出入红色镰刀的四大行,以及四大行高层的家里,一栋栋房子和美元被悄悄送了出去。 扫清莫斯科黑道的安德烈迅速占领了他们空出来的汇兑市场,至少在俄罗斯共和国,能做黑市货币兑换生意的只有他们一家。 随着最后一批战士和装备到位,洪涛的科威特重装师的训练也如火如荼开展,法赫德亲王的大儿子法赫德王子被任命副师长,协助洪涛的训练工作。 小伯施接手了科威特油田的一部分销售额度, 所有人都在忙碌,唯独他们的核心李安然却销声匿迹了。 他依旧在莫斯科,可他将自己关在屋子里面一直没有露面,没有人知道他在屋子里面干嘛。 唯有胡明慧晓得,男人似乎遇到什么天大的难题,将自己闷在房间里面思考问题。 李安然遇到了什么难题?那就是著名的万塔计划,一个由阿美政府主导的收割红色镰刀的超级计划。 利欧??万塔,里根政府的经济顾问,与李安然现在的位置差不多。不过这位利欧先生比李安然厉害多了,他还在中央情报局,联邦调查局里任职。 利欧受命于里根开始了对红色镰刀的金融战争。一开始效果并不好,里根下台后,金融战争依旧还在继续。直到这次粮食危机爆发,为了购买足够的粮食,红色镰刀消耗了太多的黄金,国内本就岌岌可危的经济一下子就处于崩溃边缘。 几十年后一直有利欧的传说,但是仅限于一些小报,主流媒体始终沉默不语。李安然也以为这是个阴谋论,直到前两天巴卡京送来一个情报,想请李安然辨认一下,这人是不是来自白房子的经济顾问,李安然这才知道,原来利欧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这个人出现了,也就意味着后来传说他攫取了红色镰刀二十八万亿美元的事情极大可能也是真的。 李安然原本想偷偷弄个千亿美元已经心满意足了,利欧的出现让他心态失衡了。没有人能抵抗二十八万亿美元的诱惑,李安然不能,其他人也不能。 一切都清楚了,为什么小报说利欧因为一桩偷税漏税一万四美元的案件被判二十年,十六年后有四点六万亿美元的巨款从欧洲转到了阿美,造成了股市,黄金市场的大崩溃。那些涉及这桩金融收割大案中的相关人一个个都死于非命,唯独利欧一直活着。因为有人要把他的财富逼问出来,所以其他人都可以死,他不行。 狙击利欧,将他攫取的财富都抢到自己手里,那么自己的下场估计跟他不会有两样。老伯施会为这笔财富跟自己翻脸,小伯施会将自己抓起来天天折磨。克林……他会将自己的亲近之人一个个干掉,都只是为了这笔财富。 没有人能保住自己,沙阿不行,科威特也不行,龙国同样不行。红色镰刀,也许他们会把自己吊起来天天拷打。 什么重装旅,重装师,GS安保,幽灵支队,在阿美强大力量面前,没有什么力量能够保护他。 抢,后果太严重。不抢,他受不了这个诱惑。 于是李安然郁闷了,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只是想在两条路里面找到他应该走下去的。 莫斯科河畔的路灯星星点点,将俄罗斯大厦围绕中间。象征着财富滚滚的风水局,捧着人类有历史以来最大的一笔财富送到了李安然的面前。 这笔财富上鲜血淋漓,这是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奋斗了七十年积攒下来的,是无数人用劳动和汗水浇灌出来的。 如今就生生堆在自己面前,散发着独有的妖艳之光。 李安然被香烟呛到,咳得他眼泪差点流出来。眼前的幻象顿时消散一空,唯独对面外交部大楼矗立在黑夜里,仿佛与他在对视,好像有很多话要说似的。 “安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有只温柔的手在抚摸着他背脊,胡明慧透着担忧的声音传了过来。 李安然忍住咳嗽,再一次看了一眼外交部大楼,微微叹息,“没事,我只是有一件事情下不了决心,所以……你去睡吧,我白天睡太多了,再看一会夜景就来。” 他原本有些冰凉的手里塞进来一个温暖,暖流顺着手臂传了上来,有种说不出来的舒服。 “安然,不要什么事情都自己扛。对了,跟你说一件开心的事情。”胡明慧转到李安然的面前,黑色的眼眸闪着亮光。 “银行私有化的提案明天就会通过,艾丽卡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了,现在就等你最后拍板到底买哪一个银行。” 买哪一个银行?就是因为所有的事情太顺利了,顺利到自己的野心已经不由自己控制,所以才有了现在的烦恼。 李安然心里苦笑着,不知道自己应该开心还是开心,亦或是开心呢? 只要收购银行后,自己就能开启收割计划了。十年时间内攫取千亿美元简直如探囊取物。如果全力以赴,十五年攫取二十八万亿…… 利欧当年的条件可没有自己现在这么好,他都能收割二十八万亿,凭啥自己不能? 可是收割之后呢? 李安然的头又痛了,似乎事情重新回到了原点。 “艾丽卡的意思是收购储蓄银行。”胡明慧没有注意到李安然眉宇间的痛苦,继续说了下去。 “储蓄银行的网点遍布红色镰刀,是大部分企业的开户行。戴维也是这个意见,毕竟将来我们开门做生意,客户就是那些企业。” 李安然忽然打断了她,“你跟银行谈的事情怎么样了?” “暂时还没有答复,他们需要去游说上面,这件事还是要头顶有地图批准才行的。” 头顶有地图?拿了老子的钱,他敢不答应?况且鲍里斯现在风头正劲,在代表大会上已经与他顶牛了两次,让头顶有地图很是下不来台。 很明显,鲍里斯的上升势头太猛,已经有了与头顶有地图分庭抗礼的能力。有鲍里斯给自己撑腰,头顶有地图绝对不敢阻碍自己。 所以……自己的计划成功性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了,那么……利欧怎么办? 李安然突然醒悟,自己纠结了这么些天,却从来没有想到过利欧会怎么对付自己。 难道他会眼睁睁看着李安然抢在他前头胡吃海喝?一个能扛住所有的折磨,自始至终没有把自己财富全部供出来的狠人,他下手时候也绝对不会留情的。 猛然间,一个声音在对自己说,干掉利欧,干掉老伯施,干掉伯施,干掉克林,干掉一切敢于朝自己伸手的人。 他的眼眸慢慢布满了血丝,远远看去,仿佛一只择人而噬的凶兽一般。 第 569 章: 人民的力量 代表大会正式通过金融改革方案,红色镰刀金融业将对私人,外资开放,对外贸易银行脱离国家银行序列,成了独立银行。 艾丽卡第一时间提交了收购储蓄银行的申请,这件事引起了热议。 沉湎过去岁月的人们害怕外资进入后,如同过去宣传的那样,会将他们在银行里的血汗钱一扫而空。也有很多人对此保持了乐观,希望引进大量外资,借助西方先进管理理念,盘活这潭死水。 报纸媒体口水仗不断,两派人各抒己见,斗了个难分难解,有些城市在保守派的组织下爆发了游行示威活动,这种活动颇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鲍里斯哪里肯罢休,同样号召百姓上街与这些顽固不化的保守派做坚决斗争。情绪激昂之下,已经发生了流血冲突。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们新出炉的总统头顶有地图同志,等待这位老兄做出最后裁决。 此时头顶有地图躲在他在克里米亚的别墅里,面前坐着脸色不太好看的李安然和胡明慧。 原本李安然预计在鲍里斯等激进派的力挺之下,拿了自己巨额贿赂的头顶有地图一定不会成为自己的阻碍。 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家伙身为一国老大,居然跑到克里米亚做起了缩头乌龟,让李安然难以置信,这么没有担当的人,怎么走到今天的。 “储蓄银行亏损了那么多年,账上亏空高达三亿卢布,坏账更是高达恐怖的二十六亿卢布。麾下七千多个营业点,房产都是国家的,储蓄银行什么固定资产都没有,说白了就是一个空壳子。如果不是看中储蓄银行遍布全国的网点,现成的工作人员,在我眼里,它就是一文不值的垃圾。” 李安然很着急,中东大战将起,这里如果还不能搞定,自己分心之下,势必要被以利欧为首的西方资本所趁。既然下定决心不顾一切喝红色镰刀的血,那么这些资产就等同于是自己的了,那就绝对不能让其他人染指。 “总统先生,如果您在这件事情上还是不能出面表态,那么我回去就宣布放弃收购,直接申请注册新的银行。” 李安然决定摊牌了,他相信头顶有地图不是蠢货,他应该听得出言下之意。如果李安然放弃收购,储蓄银行的十几万职工就会揭竿而起,鲍里斯也不会放过他。 如今国家经济一蹶不振,民生困顿的现实,激进派很容易挑动民心,想在激进派和保守派之间搞平衡,做梦去吧。 头顶有地图疲倦地摘下眼镜,用手揉了几下鼻梁,“安然先生,对于您的投资我是坚决欢迎的。但是金融改革方案刚刚出台,百姓还需要有一个消化过程。况且,一亿美元资金,想盘活储蓄银行,这点钱是远远不够的。” 李安然听罢,连连摇头,“不不不,一亿美元买下储蓄银行的股权,也承接了二十九亿卢布的债务。之后我们还要给银行注入新的资金,压力还是很大的。坦率说,储蓄银行的股份价值只有一卢布,这一亿美元已经足够表达了我们的诚意。” 说完,李安然朝胡明慧使了一个眼色。 胡明慧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推到头顶有地图的面前,“这是瑞士银行的一个不记名账户,里面已经存进去了一千万美元。” 头顶有地图拿起纸,仔细看了,随手放下后,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这件事我想还是要拿到代表大会上讨论一下的。” 李安然懂了,老家伙贪心不足,居然嫌一千万美元少了。心里也是有些后悔,之前把他的胃口给撑大了啊。 胡明慧转头看向李安然,眼里的意思是要不要把另一个账户拿出来,里面存着两千万美元呢。 见李安然沉默不语,她也只好将包收回,放在自己的身旁。 好一会,头顶有地图心里盘算着李安然一定会加码的时候,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起身将那张纸拿了回去。“既然如此,我决定放弃收购了。” 头顶有地图不由大怒,李安然这个举动无疑是在打他的脸,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哪里有人送出去的东西还收回的? 胡明慧也被李安然这个举动吓了一跳。自从李安然从屋子里面走出来时候,总感觉换了一个人似的。以前的李安然那可是忍者神龟,唾面自干的,绝对干不出来当众打脸的事情,何况对面还是一个大国总统。 在头顶有地图愠怒的目视下,李安然携同胡明慧大摇大摆离开了别墅。 第二天一早,一个爆炸性新闻被刊登出来。俄罗斯大厦宣布取消收购储蓄银行的计划,并且将原因都仔细说清楚了。 此时百姓才知道储蓄银行的经营状况居然如此恶劣,一个连经营场所都属于国有的银行,资产无限接近于零,还特么负债二十九亿卢布,这么大的窟窿,不还是要让百姓的血汗钱去填补吗? 于是储蓄银行各大营业点都排起了长龙,百姓纷纷要将自己的钱取出来,防止被银行侵吞了去填补窟窿。 最要命的是全国营业点不约而同关门歇业,银行职员连同家属举着旗帜上街游行去了,这可把百姓急坏了。 你们不能把钱给我以后再上街吗?哎哎哎,你们等等我。 红色镰刀全国两千多个城市,百分之九十都爆发了游行示威,加上百姓的推波助澜,声势越来越浩大。 有人立刻察觉出不对劲来,东欧那几个国家可是珠玉在前呢,如果不加以制止,说不定就会重蹈覆辙。 于是各地警察都出动了,可是面对情绪失控的百姓,警察们也只好意思一下,维持一下秩序,压根不敢阻拦驱散了。 更夸张的是有些警察就是银行员工的家属,在女人们的怒吼下,这些警察索性脱去了制服,加入了游行队伍。 鲍里斯永远是那个最会抓住机会的人,当即在广播里面发表演讲,阐述了自己对银行员工的同情,并且号召全国人民一起抗议。 银行员工为何如此愤怒?因为李安然在声明里面写得很清楚。 收购后,普通柜台的人员每个月都有三百美元的薪水,按照此时黑市汇率已经突破了二十,莫斯科更是达到了二十五比一。 这个薪水意味着五口之家,只要有人在银行里工作,就能过上吃穿不愁的生活。 而那些保守派毁掉了他们的美好未来,他们依旧每天要花一两个小时排队去买便宜面包,甚至有些困难的家庭只能去买难以下咽的黑面包。 几天后,全国参与游行的人数超过千万,一场历史未有的风暴正在酝酿中。 保守派慌了,立刻召集所有人开会,躲在克里米亚别墅里的头顶有地图也被迫回到了莫斯科,参加这场紧急会议。 “是谁?是谁让储蓄银行背负了二十九亿的债,是你们!你们这些腐朽的家伙们,听听外面群众的声音吧,愤怒的人们会将你们撕得粉碎,你们将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 鲍里斯双手使劲捶着桌子,发出砰砰砰的巨响。酒槽鼻因为激动变得血红,如同马戏团里的小丑似的。 会议室里没有人敢笑话他,也没有心思笑话他。这些人心里都很清楚,如果不能平息这场风波,也许他们还没有来得及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就要被愤怒的人民吊在红场上了。 李安然站在窗台前,看着下面一眼看不到头的人流,红旗在挥舞,人们唱着他听不懂的歌曲,慢慢往帝国心脏走去。 而那里,有一群腐烂到骨子的权贵们,正在鲍里斯的怒吼下瑟瑟发抖。 “起风了。”李安然喷出一口白烟,窗户玻璃上照映出他那张因为得意,而有些扭曲的脸来。 第 570 章: 妥协 胡明慧与他并排而立,看着莫斯科河畔以及对面广场上的人群,这种声势看得她头皮也在发麻。“你觉得这样做,头顶有地图就会让步?” “他上台后所用的招数就是用激进派去打压保守派,用保守派去牵制激进派。经改是他提出来的,结果因为鲍里斯激进的做派深的民心,势头一时无二,于是就被他解职送回老家种地去了。” “保守派因此实力大涨,对他有着诸多掣肘,于是他就对鲍里斯的回归熟视无睹,妄图用鲍里斯的力量去打压保守派,所以苏27项目死活谈不下来,就是想让鲍里斯出面和保守派争斗起来。” “没想到鲍里斯是个老狐狸,居然缩头不出,而是让我在克格勃的帮助下把项目谈成了,估计也因为这件事,老家伙对我产生了不满。正好我们要收购储蓄银行,他就开始对我下绊子。刺激鲍里斯去跟保守派争斗。” 李安然说到这里,指着下面的人海,“他忘记了什么叫民意,所以这次他玩砸了,百姓会告诉他什么才是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力量。” 胡明慧心有余悸,“会不会收不了场啊?” 李安然没有回答,因为他相信鲍里斯的能力,这个家伙煽动百姓的本事很强大,这点场面算不了什么。 俄罗斯大厦里和他们一样站在窗前看广场的人有很多,他们现在都拿着高薪,很多人将家人接到莫斯科生活,因为他们的薪水足够让家人吃饱穿暖,能天天吃上肉,喝到酒。 但是他们此刻看到广场人群时候心理是极为复杂的。那里面也许有他们的亲戚,朋友,生活的煎熬让他们走上街头,与俄罗斯大厦里仿佛就是两个世界。 而这里面的人以前都是有着坚定信仰的人,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深入敌后战斗。与一般战士不同的是,他们不受日内瓦条约保护,所以死亡才是他们的幸运。 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们被他们信仰的政权抛弃了,挽救他们的恰恰是他们一直以来与之战斗的资本家。 这头剥削人民赚取财富的嗜血野兽,给了他们足够好的待遇,让他们的家人不用去烦恼生活用度,不用因为窘迫,舍不得给孩子添置一件新衣,生日时候还能有蛋糕和礼物。 这里的人此刻都是迷茫的,包括八楼窗前死沉着脸的安德烈,此刻他的脑子也是乱的。 “长官,都安排好了,您看什么时候发动?”一个手下静悄悄站在安德烈身后汇报。 安德烈恍惚了一下,仿佛又回到了柏林,每次行动前他都会长时间站在窗前发呆。然后,接下去他对付的不再是敌人,而是自己的同胞。 “开始吧。”安德烈喉头干裂,说话时候气息被压迫在嗓子眼里,压根发不出声音来。轻咳一声,他再次重复,“开始吧。” 手下匆匆跑到大楼外,面对缓缓前行的人群,眼神朝一个假装靠在河畔栏杆上抽烟汉子一下,那人猛地吸了一口烟,随手将烟蒂扔在脚下踩灭,随即朝河里吐了一口痰,老远老远的掉在河里,荡起丝丝涟漪。 不远处几个有些流里流气的青年人见状,相互看了一眼,转身慢慢汇入人流,最后被人海淹没,再也寻不见了。 如果能在高空俯视,就可以看到每个街道都是密密麻麻的人群,逐渐在白房子前面汇集成海,旗帜飞扬,歌声震天。 “听到外面百姓诉求了吗?如果没有听到,那么请同志们挪动你们高贵的腿,到大门外去仔细听听。” 鲍里斯的嗓子都有些哑了,会议开始了一个多小时,他就咆哮了一个多小时。 “鲍里斯同志,你的意见已经表达得够清楚了,请让其他同志说说他们的意见。”头顶有地图很是不爽,对于鲍里斯的咄咄逼人,他的内心是厌恶的。 虽然说他平日里很是儒雅平和,并不代表他没有脾气。不管怎么说,他才是红色镰刀的老大,而你鲍里斯仅仅是俄罗斯共和国的老大而已。 鲍里斯也感觉到累了,于是就坡下驴,坐下后拿起茶杯猛灌了几口水,眼睛却在茶杯上朝自己的亲密战友扫了过去。 对方恰如其时看过来,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对撞,冒出一连串火花。长久的无间合作,他们早就到了心意相通的地步,立刻都读懂了对方眼神里的意思。 “现在已经允许私人进入金融业,安然李先生完全可以成立新的的银行。我们并不是反对他开银行,两年前第一家私人银行已经有了,人家现在经营得也挺好。”发言的是副总统伊万诺维奇,他是保守派的领军人物,也是头顶有地图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与鲍里斯势不两立的政敌。 “储蓄银行涉及上万企业账户安全,上千万储户的资金安全,不能不慎重。我的意见还是稍微缓一缓,过两年情况允许的前提下,安然李先生还是可以收购的嘛。” “你说的那家私人银行叫银行吗?规模小也就算了,关键他们贷款利率高达百分之三十,简直就是在放高利贷啊,这是犯罪。我不知道有些同志明明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就是装傻充愣,难道这背后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利益勾连吗?” 驳斥声音骤起,大家伙转头看去,好家伙,是鲍里斯的得力助手,出了名的吵架高手。 人家年轻,又是律师出身,嘴皮好不说,说话还严谨。这都算了,人家年轻体力好,一吵能吵一天,这谁架得住?! “账户和储蓄金的安全会有什么问题?难道他们会把钱偷运到国外去?请问监管部门都在睡觉吗?好,就算把钱都偷出去了,请问在西方谁愿意使用卢布,他们偷出去能买什么?当柴火烧饭吗?” 听到年轻人如此不知轻重胡说八道,头顶有地图出言呵斥,“请注意你的言辞,钞票也是国家尊严的象征,怎么能随意侮辱呢?” “资本家有几个安着好心的?如果无利可图,他们费这么大劲收购储蓄银行做什么?”保守派一个能说会道的跳了出来。 “哦?那你说说,他们为了什么?难道就为了背上三十九亿债务?说话要讲证据,否则就是污蔑。”大伙一看,好家伙,另一个激进派吵架高手出头了。 会场顿时就乱了,顾不上秩序,纷纷相互指责起来。 白房子外面的广场上,突然响起了一声枪声,四周负责警戒的警察和士兵都愣住了,纷纷四处观察枪声来源。 “不好了,政府动手杀人了。”一个声音突然叫了起来,人群顿时就骚动了。 “跟他们拼了!”有人在呐喊。 “打倒贪官污吏……” “头顶有地图必须下台……” 随着各种口号响起,人们开始朝白房子大门涌了过去。 警察们都大吃一惊,连忙调集人手去阻拦,但是警察人少,在群情激愤之下,两道防线被冲破,只剩下最后一道警察挽着胳膊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白房子的大门打开了,一群高官们衣冠楚楚从里面走了出来,领头的就是满头银发的鲍里斯。 “安静,安静,我有重要的话要说。”鲍里斯举着扬声器声嘶力竭呼喊着,潮水一般的人群,拼命阻拦的警察,让他身后许多人的脸色都发青了。 因为这群人站在高高的台阶上,让后面的人也都清晰看到,前面的人听到鲍里斯要宣布重要决定,呐喊声渐渐停歇。 如同涟漪一般,安静迅速扩散出去,几分钟后,现场十几万人都安静了下来,只有鲍里斯的声音从喇叭里面传了出来。 “我们开会后决定,允许私人收购储蓄银行股份,政府将很快组织谈判小组,尽快解决收购问题。” 保守派终于妥协了,在白房子外十几万百姓的呐喊声中,态度终于软化下来,答应组建团队进行谈判。 人群里面,几十个年轻人互相使着眼色,悄悄退出了人群。 安德烈站在不远处的街角,看着白房子门口站着的那些瑟瑟发抖的权贵们,狠狠朝地上吐了一口痰。 七条人命,幽灵支队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第 571 章: 一千五百亿卢布 “我拒绝收购。”李安然嘴角挂着轻蔑,很不礼貌地靠在椅背上,手指上还夹着一根冒着烟的雪茄,态度说不出来的嚣张。 谈判小组的人脸都绿了,这是要干什么?哭着喊着要收购的是你,现在事情闹大了,你准备撂挑子不干,这是准备拿捏我们吗? “各位先生,我们的核算部门拿出来了一个数据,证明我们之前选择收购储蓄银行的做法是错误的。三十亿卢布,可以支撑我们在全国设立十万个营业点,唯一的缺点就是要花费三年时间才能达到与储蓄银行一样的规模。”艾丽卡示意秘书给谈判小组每人都发了一份材料,上面打印着这些日子以来他们收集整理的数据,一目了然。 “数据表明,我们收购储蓄银行的策略是欠考虑的。”这就是艾丽卡在做总结了。“我们已经在准备申请成立新的银行的材料,相信年底之前,新的银行就可以出现在莫斯科了。” 为啥要半年多之久?因为繁复的审批流程,红色镰刀的管理部门向世人充分展现了什么叫官僚。这还是所有环节要不断打点的结果。如果按照正常流程审批,嘿嘿,等到太阳系毁灭吧。 李安然他们的反应明显不是谈判组想要的,因为结局一定是他们所不能承受的。 “安然李先生,艾丽卡女士,你们需要管控一下情绪,过去发生的事情只是因为大家在思想上没有统一,造成了一些误会,并没有针对你们的意思。这次政府派我们来和你们讨论这件事,就是是非常有诚意的。” 谈判组长是鲍里斯的人,他满怀信心带队前来,谈不上邀功请赏,至少把事情办漂亮了,也好给百姓一个交代,给自己的政绩添一抹亮色吧。 现在这样,回去鲍里斯也会有很大压力的。 “我们是商人,赚钱才是我们所有活动存在的意义。数据就在这里,如果有疑问,你们也可以去核查的。”李安然环顾四周,一字一句说道:“这件事就此结束吧,我们会把所有精力投入筹备新银行的。” 墨水瓶摔在地板上,没有破碎,咕噜噜滚到角落里,墨水一路抛洒,形成了一条不规则的黑线。 “他要干什么?他以为他是谁?这里是红色镰刀,不是阿美,我也不是老伯施,还由不得他这么猖狂。”头顶有地图气疯了,李安然拿走原本应该属于他的钱,已经打脸了。 然后鲍里斯煽动百姓情绪,给他造成了极大压力。最后终于达成共识了,李安然居然撂挑子,不玩了。 这件事传出去后,以他们的公信力在百姓心里一定是他们又给俄罗斯大厦里的人下绊子了。绝望的储蓄银行的员工们,可到现在都罢工着呢,这把火再点起来,谁还能去灭火? 波兰,民主德国,匈牙利……他们的政权怎么倒台的?罗马尼亚的老齐夫妇怎么死的,在座所有人都清清楚楚,难道他们心里不怕被清算吗? “波波维奇同志,你以私人的名义去拜访李安然,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条件。”头顶有地图骂了一阵后,终于冷静了下来。他善于长袖善舞,醉心搞平衡,性格有些懦弱,不代表他的智商差。 李安然在这么短时间里面出尔反尔,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储蓄银行从来就不是他的目标,借机生事后,接下去一定会有其他动作,而不是他嘴上说的要筹备新银行。 第二:他看到了自己这里的压力,所以想借此讨要更大的好处,所以采用了以退为进的策略。 无论哪一种,都必须要了解他的真实想法,否则就会跟着他的指挥棒后面疲于奔命,彻底丧失了主动权。 波波维奇是他的秘书,职务并不高,却非常重要。李安然只要不傻,就能知道他的意思了。 李安然当然知道,头顶有地图伸出了他和解的大手,这种忍耐功夫的确不凡,难怪他能登上宝座,还是有点本事的。 两只大手握在一起后,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波波维奇先生,非常感谢您深夜造访,我们的事情劳费您辛苦,实在有些过意不去。”李安然嘴上很是客气,全没有了白天的嚣张跋扈。 “抽一根,这个雪茄味道不错的。”李安然将雪茄盒子推到了波波维奇面前,却没有打开。 波波维奇伸手掀开盒盖,说着谢谢,眼神却凝住了。整齐排列的雪茄上面,有一张十万美元的支票静静躺在上面。 缓缓将盖子盖上,波波维奇努力抚平心里的激荡,“安然李先生,总统让我来了解一下具体情况,他是非常希望能促成这件事的。” 李安然微微一笑,带着遗憾的腔调,“这件事我们也有责任,下面的人调查时候忽略了一些数据,造成我们决策错误。” 波波维奇的视线从雪茄盒子上扫过,他心里已经明白了,李安然并不是要退出收购,而是有了新的条件。 很多事情是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的,比如盒子里面的十万美元,它对应的就是波波维奇要在某些事情上付出代价,这个代价的价值就是支票上的数字。 “先生有事尽管明说,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一定会尽力。”波波维奇打算付出代价。他的职务薪水其实也不高,吃饭没有问题,养家就有些困难了。 特别是孩子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他将面临工作和婚姻的大事,处处都需要金钱的。 “我在瑞士银行有五十亿美元的存款,可以作为抵押,跟国家银行借款一千五百亿卢布,用于储蓄银行今后的业务开展。” 波波维奇表明了态度,李安然也不藏着掖着了,当即说了自己的条件。 “国家银行主席和副主席对此都没有异议,但是最后还是需要总统先生签字才能作数的。” 波波维奇都听傻了,“现在的汇率不是才一比一点五吗?三十倍的差额,是不是太大了?” “那是官方牌价,民间的价格已经到二十八比一了。波波维奇先生,我是商人,不是送财童子。想要吸引外资,就要让外资看到赚钱的机会。” 说完话,李安然又拿出一个信封来,“这是我给总统先生的情况说明,还请波波维奇先生带回去,让总统先生亲启为好。”说着话,手指在信封上点了几下,这才推到波波维奇面前。 波波维奇看过去,信封似乎是封口的,想到李安然的话,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就这一个条件了是吗?” “收购金额我可以提升到一亿一千万美元。”李安然淡淡说道。 波波维奇心里顿时感慨万千,这事做得……滴水不漏啊。连借口都替他们想好了,对外宣布经过艰苦谈判,收购价格提升了一千万美元,这就是政府的胜利啊。 “非常高兴与您的交谈,受益匪浅。”波波维奇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 波波维奇离开后,胡明慧有些不解,“为什么让他转交,你一直说这是大忌的吗?” “秘书是干什么的?头顶有地图那么多秘书,怎么就单单派他来?说明这个人就是替他干脏活的人,是他最值得信赖的人。”李安然嘿嘿笑了,“他来之前,巴卡京就将他的来历跟我说透了,所以我才有这个把握。” 胡明慧哦了一声,随即感慨起来,“堂堂克格勃居然为你所用,也难怪你处处都能拿捏住头顶有地图。” “为我所用?”李安然苦笑说道:“你啊,看事情太浅了。克格勃怎么可能为我所用?只不过巴卡京对我有所求,所以才动用了他的权力暗中帮我罢了。” “是因为给他的那些钱的原因吗?”胡明慧又问。 李安然的脸色慢慢凝重起来,“巴卡京不会因为钱而折腰的。幽灵支队的事情是一个重要原因,但最主要是他是个有信仰的人,所以他投靠了鲍里斯,希望国家能在鲍里斯手里能做出改变。” “可惜了,他的理想终究所托非人,鲍里斯也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最后他还是会失望的。” 巴卡京……这是个只能合作,却要时时刻刻警惕的人。 第 572 章: 收购完成 头顶有地图拆开信封,里面居然是当初李安然送给他又拿走的一千万美元。 凝视着这张价值连城的纸看了好久,他的眼神里面不断变化着颜色,时而无奈,时而愤怒,时而凶光毕露,时而迷茫。 很久很久,他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直到电话铃声响起,他才迅速将纸张塞进信封里,放到抽屉里。 “爸爸,告诉您一个好消息,彼德已经收到了西德留学的邀请。”电话里传来自己独生女的欢快声音,头顶有地图听到自己的外孙要去留学,心里也开心起来。 他的手情不自禁按在桌子上,手下面的抽屉里,躺着一张千万美元的不记名账户。 几天后,人们终于听到了一则好消息,俄罗斯大厦正式成立了一家新的公司,桦树林投资公司,据说这家公司的成立就是为了收购储蓄银行的。 又几天后,传言被证实,储蓄银行以一亿一千万美元的价格被桦树林投资公司收购,即日起,全国所有储蓄银行的员工将享受新的工资待遇。 储蓄银行的员工们欢庆的声音还没有结束,让全国人民高兴的事情来了。 储蓄银行将大幅度提升银行利率,活期存款利率高达百分之三,一年期的利率高达百分之七,三年期的利率居然达到了恐怖的百分之二十五,五年期的百分之三十,十年期的百分之五十。 这是要飞啊?红色镰刀的百姓都惊呆了,这个利息要比其他银行提高了至少一倍还要多。 这还不是最后的惊喜,储蓄银行宣布将会溢价百分之十收购百姓手里的企业股权。 这些股权是前两年头顶有地图上台后的改革措施,他将企业的股份分给了所有员工,以达到私有化的目的。曾经引发了全国百姓的欢庆,因为大家凭空得到价值了十万甚至几十万卢布的财富。 时间长了,大家才意识到,手里的股份压根不值钱。工资没有多出一分钱,企业效益不好,分红也没有指望,等于大家伙手里拿着一堆废纸。 这还不是最差的,关键企业欠了外债,那是要分摊到每个员工头上的。 当然了,储蓄银行核算成本要严格多了,实实在在测算所有企业的真实估值,所以收购价格并没有当初分的时候那样宣传价值十万几十万的。 企业效益最差的,一份股权可能才价值几百卢布。但就是如此,百姓们也都踊跃出售,拿一张屁都不值的废纸,哪怕换一张五十卢布的钞票也划算啊。 收购完企业股份,储蓄银行并没有派出管理人员接手企业。企业原来该干啥还是继续干,员工每个月该拿多少钱还是那点钱,所有一切都没有变化,只不过企业归属人发生了变化而已。 储蓄银行为了解决企业之间三角债的问题,将会成立一个桦树林基金,注资三百亿卢布,成为债务双方的纽带。 这个消息让那些饱受三角债之苦的企业也都欢呼雀跃起来。虽然桦树林基金要求当事企业必须在储蓄银行开设账户,而且所有资金必须在银行监管下才能划拨,这在企业看来都不是问题。 储蓄银行一项项举措出来,原本还有忧虑的人都彻底放了心,这都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百姓手里有了钱,就会去消费,市场才会因此繁荣起来。市场繁荣了,流通环节就能缴税,国家手里才会有钱。 也许只有个别人,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想不出来个所以然。 黄秋平再次接到了李安然的电话,就一句,此地人傻钱多,速来。 于是他巴巴赶来莫斯科,找到了李安然。 李安然甩给他厚厚一叠名录,里面全是企业设备清单。 “这些企业是效益最不好的,里面有不少好设备,而且工程师和技术工人的水平都不错。据说几盒罐头就能换设备,比卖废铁都便宜。” 太多企业跑到储蓄银行卖股份,所以银行派出大量人员实地考察核算企业资产,自然就掌握了海量的信息。 信息这东西在任何时代都是最值钱的,此时更不例外了。 银行也不是所有企业股份都收的,主要还是看固定资产的价值,比如某个企业拥有俄罗斯大厦这样的建筑,或者拥有矿产的钱,银行就会收购。如果是偏远地区的小破厂,自然是好言送出交易大厅,有闹事的,阿廖沙会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天。 黄秋平翻了翻,疑惑问:“你这是让我倒腾设备不算,还打算卖人?国内企业倒闭潮你没有听说过?自家人都吃不上饭了,这些人倒腾回去吃什么?” 李安然有些遗憾,他可是亲眼看到有些工人的手艺,那真的要拍案叫绝的。 不过黄秋平不愿意干这事,李安然也不勉强,他今天找黄秋平还有一桩极为重要的事情。 通过这段时间手下的人四处调查,李安然从他们汇集上来的数据中看到了商机。 国内钢铁企业的产品质量极差,而且产量一直提不上去,特别是建筑类的资料供应不足,很多人就搞起来倒卖生意。 而红色镰刀此时的产品质量要好得多,产量还超过阿美一大截。价格也便宜。便宜到什么程度?最夸张的时候,一袋面粉就能换一吨粗钢,这已经跟抢劫没啥区别了。 听到李安然介绍的几家钢铁厂的价格,黄秋平哪怕不了解行情,也知道这里面有多大的利润了。 “海运船只问题我已经和罗夫人联系过了,至少能拨给你十条船专门用来运输钢铁。”李安然这个便宜女婿是真的贴心,什么都考虑到了。 “可是我手里没那么多钱啊。你也知道的,国内市场还在拓展,目前还没有那么多客户买设备。” 看到丈人老头可怜巴巴的样子李安然也是无奈。 自从两伊战争停止后,老丈人的美好日子也宣告结束,又恢复到刚到香江时候那个无所事事,账上只有三瓜两枣的日子了。 这也是老头一听到李安然的召唤就巴巴跑过来的原因。 可是老丈人的公司是国有的,又不是私人的。自个倒是有钱,可往里面贴算咋回事? 算了,看在他不计较自己跟黄薇那点破事的份上,帮一把吧。 “我婶公司账上还有几个亿龙元,暂时也没有其他用途。你分一点利润给她,问她借一个亿运作吧。” 黄秋平闻言大喜,他手里有这一个亿,折腾一个来回就能赚好几亿,这生意不就盘活了吗? “好小子,得亏你脑子活,路子野。”黄秋平将那本目录收了起来,“给我几个人手,我一个人可跑不完这么多企业。” 这点倒是难不住李安然,阿廖沙手下人多的是。 叫来阿廖沙,让他找些人手给黄秋平,最好是退伍军人,顺便安全问题也考虑进去。老头一个人在外面瞎几把乱跑,万一出点事没法交待。 莫斯科开始进入了夏季,前些日子的风波也停歇了,人们依旧过着他们艰难而似乎看不到希望的生活。得过且过是人们普遍心态,为此,莫斯科街头又多了许多的醉汉。 李安然的心已经飘到了遥远的中东,那里的大战将起,自己布局了那么久,该到自己落子的时候了。 第一批军火已经送到了伊拉克,都是一些突击步枪,机枪等轻武器,还有大量的子弹,手雷,反坦克地雷等,值钱的也就是几十门125口径的大炮,这些都是从那三个仓库里面运出来的。 李安然去看过一次军火库,被那恢宏的场面差点吓了一跟头。 方圆二十公里的土地上,全是巨型仓库,而地底下的建筑规模,更让他看得瞠目结舌。 整整一海轮的武器啊,只不过搬空了仓库的一个角落。 规模最大的是位于奇斯托别克的军火库,这里居然停着上千辆T62主战坦克。更令他惊喜的,这个军火库里还有米24雌鹿直升机,卡171武装直升机,米8直升运输机,米6直升运输机等直升机,数量高达三百多架。 怪不得红色镰刀的经济最后走向崩溃,看看他们造了多少不能吃不能用,还特么要花钱保养的武器就知道,这样穷兵黩武的国家,不倒下就没有天理了。 第 573 章: 沆瀣一气 伦敦交易所今天很是热闹,这几天突然有了一波行情,人们众说纷纭,有人猜测大西洋彼岸有一笔数额庞大的资金入市了,推动了这一波行情,但是也仅限于流言,并没有人证实。 人们不知道的是,两个幕后黑手此时正在楼上的VIP包房内看着电子屏幕上的数字。 如果李安然在旁边,估计会大吃一惊。因为这两位他都认识,一个是后来名声大噪的金融巨鳄solos,一个便是让他苦闷了好些天的利欧。 “OK,再转几次就完成了。”利欧很是欣慰,这笔资金数量太过庞大,为了消除资金来源痕迹,必须要在股市债市里面流转几圈,这就是所谓的洗钱。 之所以要这样做,就是害怕克格勃通过钱查到整件事的内幕,这场金融战争就不用打了。 其实克格勃因为东欧国家一个个脱离红色镰刀的掌控后,在欧洲的力量削弱得实在太严重,这一点他身为中情局高层当然知道。但是克格勃这些年辛苦建立起来的网络,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崩溃的。 普通线人或许都断线了,那些重要的线人以及鼹鼠们,可都还在起作用呢。 他是个做事极为小心的人,否则里根也不会把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他。 所以他得到一大笔海外资金后,就邀请老朋友solos替他操盘。虽然他也是经济学家,但是并不擅长股市运作。 “有个消息不知道你是否知道……”solos将一张照片交给利欧,“有人捷足先登了。” 利欧接过照片,上面是一家银行的大门。他看不懂俄文,于是疑惑看向solos,“什么意思?” “安然李你认识吗?他现在是白房子的经济顾问,福克斯投资公司的总裁,那个做空东京股市的那个……” “我不认识他,但是他的大名我早就听说了。”利欧扬了扬手里的照片,“跟他有关系?” “就在上个月,他收购了红色镰刀的储蓄银行,这就是位于莫斯科的总部。”solos嘴角带着一丝调侃,“你想做的事情,他已经在做了。” 利欧脸色微变,拿起照片仔细看了一会,“难道老伯施派他去的?” 老伯施曾经是阿美的副总统,利欧的金融战争计划也是知情人之一。曾经在一年前逼迫他拿出来十个亿美元。为了保命,他照办了。心里清楚闯了大祸,只能指望收割红色镰刀后将这笔烂账遮掩过去。 利欧只是个白手套,他手里的钱可不是他自己的,而是政府以及那些小圆帽的。 因为害怕老伯施这些人公款私用,此后就开始着手隐匿财富,就像这次洗钱一样,把巨款分散到了很多个账户里,以股票,债券,房产等各种形式藏了起来。 “不知道,也许老伯施也想分一杯羹吧。”solos耸耸肩,“那些人对你手里的钱一直虎视眈眈的,你可要小心点。” “我会的。”利欧认真回答。他为了自身安全,聘用了世界上最顶尖的八个保镖,就是要应对那些人的肮脏手段。 不得不说solos人老成精,看事情还是很准的。 三年后,在白房子法律顾问弗斯特的督促下,利欧被迫将一笔两亿多美元的钱转到了儿童基金会的账上,这个基金的实际控制人就是后来著名的克林总统夫人西拉。 随后利欧在瑞士被捕,并且引渡到了阿美。而弗斯特先生不久之后,就被杀死在距离白房子只有五百米不到的地方。 他的死,加上后来的五十几个被意外死亡的人,组成了著名的克林死亡名单。 其后不久,利欧因为一桩一点四万美元偷税漏税案判刑二十年,在监狱里面吃尽了苦头,最后被迫与法院达成和解,自己拿四点五万亿,并且缴纳一万多亿的税。这些钱算是对他立下不世之功的奖赏。 他则交出其他财富的监管权,由阿美政府和美联储接手。 结果就是他一直拿不到这笔钱,而且不断有知情人被自杀,包括了法国银行家,俄罗斯国家银行副行长等相关人士。 股市闭市,两个人在保镖的簇拥下从边门出去,坐上车后扬长而去。 不远的一辆车里,李安然惊讶地张大了嘴。他怎么都想不到,solos居然和利欧混在一起,简直搞笑。 李安然想抢钱,利欧就是他的竞争对手。碗里的饭就这么多,谁下手快,下手更狠,谁就能多吃点。 他还想把红色镰刀的高端人才抢回去,这些人都是国宝级的人物。龙国有了三个钱,都敢发展成这样,如果把这些人弄回去,岂不是要飞起来。 而solos的东欧基金会和红色镰刀基金会,最近就在干这些事。他们已经弄了不少科学家到东欧定居,只要时机成熟,就会弄到西方国家去。 李安然这次过来,就是想打这些科学家的主意,没想到在伦敦交易所外面看到了他的两个对手居然沆瀣一气。 直到储蓄银行被他收购之前,李安然对传说中的万塔计划依旧存疑,原因很简单,红色镰刀的领导层也不都是酒囊饭袋,一场游戏哪怕设计再精密,也会有漏洞,何况这么大的一场游戏。 现在他忽然领悟了,万塔计划应该是存在的,但是并不是万塔一个人在执行,而是集合了如solos等华尔街很多人,甚至欧洲资本同样参与了。 神秘面纱被揭开,现在就能看清楚了。这是一大群吸血鬼的集体行为,只是万塔掌握份额太大,勾引起了克林和美联储的贪婪,想占为己有罢了。 “先生,先生……”安德烈的呼叫把李安然从沉思中惊醒。“我们还要动手吗?” 李安然微微摇头,似乎是在跟安德烈说话,更像在自言自语,“杀了一个万塔,还有石塔,水塔,没有用的。” 是的,万塔只是个白手套,像他这样的人有很多,怎么杀得尽? 那就竞争吧,大家看谁手快,看谁手段高明。如果克林那些人要对付自己,那就放马过来,大不了一死而已,又不是没有死过。 一念通,百念通。如果不讲道义对付自己的家人,那么大家放手干好了,好像谁没有家人似的。 “安德烈,你安排人盯住他,我要知道他做的一切,包括他什么时候放了个屁。” 安德烈答应一声,然后启动了汽车,“先生,我送你们去机场。” 看着两旁街道往后倒去,李安然缓缓闭上眼。此刻他的斗志被solos的出现给激发起来,感觉浑身都是力量。先贤说过,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 当他到达利雅得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哈立德王子居然十分精神,嘻嘻笑着上来给他一个熊抱,“安然,还是你厉害。石油价格翻倍,我们又赚了一大笔钱。” 战争的阴影笼罩着中东的上空,市场担心爆发战争后,石油供应不足,油价好像坐火箭似的往上窜。 “我已经让王伟杰抛售期货了,估计还有两三个月就能全部清仓。” 前世李安然一直以为海湾战争爆发是因为萨达姆不听话,要用欧元结算,破坏了美元与石油挂钩的基础,所以老美才会出手干掉他。 现在他的高度不一样了,看问题的角度也发生了变化。 海湾战争的实质是因为萨达姆要逼迫石油涨价,做为石油第一大消费国的阿美自然不肯吃亏,所以要出手解决掉他。 很多人过度解读了老美的长期战略谋划能力。这帮人其实都很短视,只顾眼前的利益。无他,四年后自己能不能再坐在位子上还两说,考虑什么十年二十年的事情? 利益拿在自己手里,麻烦留给下一届政府,这才是他们日常的思路。 第 574 章: 临战之前 迎接李安然的人群里还有黄旭,童悦和洪涛,三人等哈立德王子与李安然闲话结束后,才上来与李安然见面。 “好家伙,你们两个怎么回事?黑得跟非洲人一样,晚上出去不张嘴,都没人能发现你们。”李安然忍不住开起了玩笑,实在是童悦和洪涛跟两个黑炭头似的,站在常年在地道里面不出来的黄旭身旁,就跟黑白双煞一样。 洪涛无所谓地笑着说,“嗨,这不是急着训练部队吗。伊拉克那边动静很大,一直在演习。沙阿情报人员看到巴格达机械师和麦地那装甲师在补充物资,按照数量看,应该是战时补给。” “战争已经迫在眉睫,我们师到现在还有一部分重装备还在调试,心里急啊。” 战争会在五天后爆发。因为这一天,全世界都被伊拉克侵略科威特的消息所震惊,那时候李安然正好大三暑假,天天等在电视机前看战争场面,所以印象特别深刻。 “你们担心萨达姆收不住手进攻沙阿?”李安然边走边问。 一旁哈立德王子立刻插嘴,“难道你觉得不可能?我们推演过很多次,前提是科威特能扛住伊拉克军队的进攻,把战争拖到对峙状态。问题是就靠科威特那两万多老爷兵,他们扛得住吗?” 哈立德王子一脸的不屑,“我看还是要做好最坏的准备,科威特之后就要轮到我们上了。” 李安然断然否决,“不会的,你们地道里面的导弹是摆设吗?” 哈立德王子停住脚步,一把拉住他,紧张兮兮问:“你要动用大杀器?” 科威特边境线上,伊拉克两个师的部队正在演习,炮声越过边境,穿过大漠戈壁,传到了科威特城里,百姓在这隆隆炮声里惶惶不可终日。 陈前进警惕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街上行人匆匆,都低头急于赶路,并没有什么异样。 穿过一个巷子,往日这里全是孩子们奔跑玩耍的身影,此时却是人影皆无 ,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里面回荡,空荡荡得让人心直发慌。 到了一个院门前,陈前进转头注意了一下四周,抬手敲门。 很快,院门上的窥视窗被打开了 露出一双眼睛,随即门里传来一声欢呼,“前进哥。” 院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满脸笑意,仿佛陈前进给他带来多大的欢喜似的。 陈前进返身关上门,从窥视窗里往外观察了一下,这才关上窥视窗,伸手搂住年轻人的肩膀往里走,“你嫂子他们都准备好了吗?” 年轻人听陈前进这么问,脸上一滞,有些挣扎回答:“老刘和嫂子……他们说我们不走,所以没有整理行李。” 陈前进闻言脸色微变,搂着年轻人的肩膀也放了下来。 年轻人见陈前进脸色不太好,连忙解释:“前进哥,嫂子说我们现在走就是逃兵,把这里发生的一切传递给世界,是我们的工作。” “她懂个屁。”陈前进有些恼怒,自言自语骂了一句,快步往屋里走去。 进门就看到屋里六七个人散落在客厅的角角落落,都在奋笔疾书。 其中那个穿着白衬衫,扎着长尾辫的女人,便是他的妻子赵彤,新华社驻科威特记者站站长。 旁边那几个人只有那个四十多岁胡子拉碴的胖子和旁边这个年轻人是记者站成员,其他人都是别家报社的记者。因为人少不能成立记者站,所以一直借住在这里,蹭吃蹭喝的。 “哟,前进回来了啊。”胖子老刘最是机灵,见陈前进阴沉着脸,跟在后面的年轻人一直在使眼色,顿时了然于胸,拿出香烟递过来,“外面情况怎么样?” 陈前进接过香烟,凑过去在胖子手上的火点着,深吸一口才答非所问,“大使馆的通知你们没瞧见?还是觉得战争还早,不着急?” 老刘一口烟差点呛在嗓子眼里,咳嗽了好几下,这才眼泪汪汪解释:“站长说伊拉克跟我们国家关系好,我们应该不会有危险。” “你们懂个屁!”陈前进陡然拔高了声音,“打仗时候士兵哪里管这些,况且伊拉克军队的军纪你们没听说过?我现在传达大使的命令,你们立刻收拾好行李撤退到利雅得去。” “啪……”旁边有人拍了桌子。 众人转目看去,却是赵彤柳眉倒竖,那双本来就大的眼睛里面,此刻却是燃烧着怒火。 “陈前进,别拿着鸡毛当令箭,你们大使可管不着我们。大伙愣着干啥?赶紧写稿子啊,国内都等着呢。” 原本愣怔的众人立刻伏案疾书,老刘和年轻人也手忙脚乱找了纸笔,寻了个空地低头书写起来。 陈前进看着好笑,走过去一脚踢在老刘大腿上,“你特么是摄影师,改行当文字记者了?” 老刘顿时尴尬,与年轻人对视一眼,“那个……我去擦机器去。这个破地方,半天时间机器上就积满了灰尘。” “你们两个待这里哪里都不用去。”赵彤的冷冽声音传来,老刘只好停止动作,看着陈前进连连苦笑。 “你出来,我们谈谈。”赵彤朝外面摆摆头。 陈前进硬着头皮跟了出去,两人在院子里找了个树荫停下。 “陈前进,你一年四季在家的时间不超过十根手指头,我理解你的工作特殊,从来没有干涉过你的工作。”赵彤似乎并没有特别生气,而是缓声说道。 陈前进心里不爽,我今年休假了三个多月,是你不在家好不好。 只是他不是个喜欢和女人掰扯的性子,所以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听着。 “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及时传送回去是我们的职责,没有战争还没有开打,我们就要逃跑的道理。” “再说了,人家BBC,福克斯,镜报这些媒体都留在这里呢,难道他们不怕危险?” 陈前进看着眼前曾经熟悉的女孩,现在身上散发的气息令他极为陌生。恍惚了一下,他才解释:“你们领导打电报给大使馆,希望大使馆帮助你们撤离。而且大使认为战争爆发就在眼前,撤退是对你们人身安全负责。” 赵彤盯着眼前的男人看了好久,嘴里才蹦出几个字来,“谢谢关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走,才挪动脚步,忽然又停住,背着身子以极快速度说了一句,“如果能活着回去,我们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看着妻子消失在门内,陈前进的胸口被什么东西堵得严严实实,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们两个的婚姻是政治联姻,双方的父亲都是军队高官,生死战友,很小的时候就给他们订下了婚事。 他们都是一个大院里的,所以可以将他们归类到青梅竹马的范畴里去。长大了,两个人都不敢忤逆长辈,顺从地结了婚,生了孩子。 原本以为他们的日子就会伴随着孩子的成长,一日复一日地过去。 谁知道随着他被提升到特殊部门担任队长,从此开始了天涯奔波的日子。 而赵彤也成了一个驻外记者,先是去了法国巴黎记者站,然后又被提拔到科威特做了站长。 从此一家三口人,孩子跟着爷爷奶奶生活,一年也见不到爹妈几次面。而他们更是难得碰头,虽然都有休假,可不是他不在,就是她没有回来,很难凑在一起。 离婚,这两个字曾经在他脑海里面萦绕了许久,起初是他觉得自己的工作过于危险,为了不要拖累妻子,也许离婚才是最好的爱护。 可他一直就下不了这个决心。 直到上一次他们见面,陈前进被拒绝,他才惊醒,一个他始终刻意回避的事情发生了,妻子有了外遇。 出于职业敏感度,陈前进很快就从蛛丝马迹中发现了那个人的存在。而此时,那个人就坐在屋里的角落里写字呢。 陈前进的双手缓缓握了起来,然后用力,骨节都发青发白了。 肋部那柄有了他的体温,已经和他融为一体的手枪,突然顶在他的肋骨上,有点疼。 第 575 章: 一触即发 在院子里面呆立,陈前进紧闭双眸,牙齿咬得嘎吱响,浑身肌肉都在紧绷着,仿佛随时就要爆炸。 良久,他睁开眼睛,眼神里面已经变得清澈无比。看了一眼虚掩的房门,陈前进想起什么,抬腕看看手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轻声自言自语了一句,“是该放手的时候了。” 说罢,便毅然决然转身出门而去。院门关上时候,屋门处赵彤的身影出现,扶框而立,泪如雨下。 他们都是在父母的故事里面长大的,骨子里面都有一种常人难以企及的理想,陈前进是这样,她也是这样。 可是人毕竟还是人,有着自己对世界独有的感知,有七情六欲,有坚强,也有脆弱。 很多事,难以用对错的标准去衡量解释。很多事,并非情愿,便一步步走到了这里。 一只温暖的手在她背脊上轻轻抚摸着,一个温柔的声音响了起来,“也许对你们的婚姻来说,这样的结局或许是最好的。” 赵彤缓缓闭上眼睛,身体后靠,躲进了一个温暖的港湾里,恨不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从此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陈前进到达大使馆时候,警卫班的战士们都已经荷枪实弹躲在掩体后面,警惕地注意着四周的情况。最危险的时候往往不是在战争期间,而是战争前夕。 “队长,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一个队员迎着陈前进,诧异朝他身后看看。 “他们要坚守自己的岗位,不愿撤离。算了,他们有他们的工作,我们也有自己的事情。大伙都准备好了吗?”此刻的陈前进恢复了以往的沉静,一点都看不出来十几分钟前,他曾经差一点失控,从而做下也许会令他悔恨终身的事情。 “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队员回答。 陈前进看看天色,“我去跟大使说一声,马上就出发。干掉目标之后立刻退往利雅得,不要节外生枝。” “是。” 李安然一早起来就跑去观看科威特旅的训练,不过他是个外行,也只是看了个热闹。虽然他不懂,可部队的精气神他是看得明白的,对洪涛带队的信心又多了一分。 “部队现在一切都很好,就是你找回来的那些老毛子机师,特么的上天之前非要喝上一杯,我都不晓得醉醺醺的,飞机怎么才能开的好。”洪涛忍不住抱怨。简直奇葩至极,那些老毛子飞行员酒后驾机的水平的确似乎,好像比清醒的时候厉害多了。 “他们那里都这样,堂堂主席都要喝几杯才会去开会,否则就没有精神。”李安然说的是鲍里斯,这个酒鬼半夜里喝多了去抢人家路人摩托车开,差点一命呜呼。 奇葩的国家奇葩的人,一言难尽。 “就是缺乏实战,军队光训练可不行,要见血才会成长起来的。”洪涛有些无奈,明明战争就在眼前,他们也只能窝在这里搞训练。 在他看来,训练一百次,不如实战一次。军队的脊梁是一场场血与火的锤炼中挺直的。 伊拉克共和国卫队那几个师之所以能打,就是与伊朗八年战火中成长起来的,否则以这个地方人的尿性,战斗力只会是个渣渣。 “你想实战?”李安然似笑非笑看着他。 “不废话么?实战才是锻炼队伍的最好方法。”洪涛说话很是随意,并不会因为李安然是他老板就变了样子。当年插上三炷香后,他们就是兄弟了。兄弟之间,就不玩那套虚的。 李安然眼珠转了好几转,拉着他到旁边窃窃私语起来。 听罢李安然的话,洪涛惊讶地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我在伊拉克有线人,昨晚刚收到的情报。”李安然顺嘴就扯了一句谎。 洪涛砸吧了几下嘴,“调动部队得国王同意才行,这是合同里面的死规定。要不我找法赫德王子说一声,让他去找国王的授权。” “怎么操作你自己拿主意,不过不能透露这个情报,理由你自己去编。”李安然不得不加以警告,掩饰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懂。”洪涛兴奋地拍了一下车盖,发出砰的一声。“我现在就去找法赫德。” 巴格达国防部大楼里,将星云集,乌泱泱坐在台下,听着台上参谋长的讲解。 乌代和库塞分别坐在萨达姆的两边,同样聚精会神。 乌代有神经病,暴虐,但他不是废物。安全局在科威特的线人很快就搞清楚了科威特军队的布置,以及所有的战争准备。对他们来说,科威特现在就是单向透明的。 萨达姆让参谋部准备了几个方案,应对不同的战争行程。总体核心思想就是要打一场闪电战,以最快的速度击溃科威特军队,直捣黄龙,抓住科威特国王,彻底占领全境。 现在唯一称得上难点的是地形,一望无垠的沙漠隔壁,军队很难遮掩行迹,何况萨达姆这次下定决心,拿出来最精锐的共和国卫队的几个师,让他们十万人去打只有区区两万多人的科威特军。 雷霆一击的目的并不仅仅是占领科威特,而是剑指利雅得。 沙阿真正能打的军队只有重装旅和巴基斯坦旅,只要闪电突袭后用两个师牵制住他们,其他部队面对的就是沙阿四支坦克旅这样的弱鸡,摧枯拉朽之下,趁全世界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下,一举拿下利雅得。 只要他手握全世界接近百分之三十的石油资源,就没有人敢对他指手画脚,哪怕阿美老伯施也不行。否则他一定会将石油价格抬到天上去,就问老伯施有没有胆子面对国内经济的崩溃。 会议冗长而沉闷,在座的所有人却都很亢奋。 军人战死沙场理属应当,所以他们并不怕死。他们心里想的是如何建功立业,让自己的名字为后世所瞻仰。 在安全局的配合下,军事计划早在半年前就开始着手制定了,各种意外已经可能讨论了无数遍,可以说已经趋近完美了。 李安然的武器运来时间非常及时,解决了弹药不足的最后一丝隐患。兵强马壮,弹药充足,面对羸弱的科威特和沙阿的军队,这场战争……赢定了。 所有人看向他们的领袖,那个坐在第一排的,身形伟岸的男人。只需要他一声令下,一场伟大的战争序幕就会拉开,让全世界惊讶他们的钢铁洪流。 萨达姆朝两边看看,“你们还有什么不同意见?” 目光所至,迎来的都是熊熊战意,甚至一向阴郁寡言的库塞,眼神里面也冒着烈烈狂热。 萨达姆半转身子,看向后面的将军们,“你们还有什么意见?” 将军们几乎异口同声回答,“没有。” 萨达姆很满意将军们的精神,缓缓站起身,在众人热烈的眼神中走到台上,与参谋长相视一笑,“你的计划非常完美,我很满意。” 参谋长立刻立正敬礼,“请总统下令。” 萨达姆收起笑脸,面对台下闪耀的无数将星,挥舞着拳头,发出属于远古巴比伦文明的强音,“为了民族的崛起,为了让我们屹立于世界强国之巅,结束千百年来被列强压迫欺辱的历史,为了教训那些不讲道义的叛徒,我命令……” 台下数百军人轰然起立,热切地看着这个将带领他们走向辉煌的领袖,眼神里面全是狂热。 “八月二日凌晨,发起进攻。” 随着萨达姆的手掌用力挥下去,全场爆发了一声整齐的呐喊,“为了民族,为了国家,跟随领袖,前进,前进!” 呐喊声划破天际,冲上云霄,一个不甘心沦落的古老文明发出了怒吼,向世人展示了他们的倔强和不屈。 第 576 章: 提前发动 陈前进带着他的四个队员,穿着当地人的服饰在街道上快速前行。他们的脸上都做了化妆,只要不细看,是看不出他们与当地人的区别的。 很快,五人来到了一栋不显眼的独门小院前停住,一个当地人从旁边树丛里面窜了出来,“那个人还在里面,今天一天都没有出来。” 当地人的英语磕磕跘跘的,好在听懂还是没有问题的。 陈前进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叠美元,拍在那人手里,“你们可以走了。” 那人看了一眼手里的钱,回身挥挥手,树林里面又走出来三个人,朝陈前进他们点头致意后,便跟着先前那人迅速离开了。 陈前进伸出头朝小巷深处的一户人家看去,屋门紧闭,楼上的窗户也关着,似乎没有任何异常。 抬头看看天色,他做了一个手势,几人便迅速钻进了小树林。树林里面有那几个人在地上铺就得地毯,隔绝了地上的潮气。 几人纷纷坐下,这里能透过树荫监视那间屋子,却不用担心屋里的人察觉到他们。 “凌晨一点动手,大家先休息,保持体力。”陈前进命令,他的脑子里面闪过赵彤的身影。虽然一个大院长大,他们之间始终没有爆出爱情的火花,如同世上大多数夫妻一样,过着日复一日的平淡生活。 只是这种平淡被他们留在血液里的不甘平凡打得粉碎。 他参加了特殊部队,专门追缉潜逃在全世界的犯罪分子。 这项工作是非常危险的,前辈和伙伴用生命和鲜血诠释了这一切。 不过也有不危险的任务,比如上次在东京,几乎休假一般度过了一年时间。如果不是迫于无奈干掉了几个侦探,完全可以说是在度假了。 那扇门里面,住着一对小年轻。女的是国内某国企的会计,贪污了九百万的钱款逃跑了。 陈前进他们接到任务后,几乎找遍了东南亚好几个国家,在偶尔得知的线索里追踪到了这里。 任务并不危险,这对小年轻并没有聘请保镖,因为他们的钱在逃亡途中已经花得差不多了,本人也没什么武力,两只贪婪的菜鸡而已。 抓人,撤退。到了利雅得,通过特殊渠道将犯人押送回去,任务其实并不难。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当一轮明月悬在当空,清冷的月华洒遍戈壁,大地上只有三两只壁虎正在觅食。 突然,壁虎昂起了头,东张西望起来。很快,它就变得惊慌失措起来,迅速朝自己巢穴奔跑而去,四只脚几乎轮出来幻影。 “轰隆隆……”远处出现了两条雪亮的光柱,很快,一架架直升机超低空呼啸掠过,激起地面阵阵尘土,遮蔽了远处越来越多的光柱。 科威特城外的军营里,一个军官模样的人站在营地门口朝南方不停张望,时而抬腕看表,脸上全是期待之色。 夜空中突然传来隐隐的马达声,紧接着,那轮明月里面出现了一个黑点。慢慢的,黑点越来越大,从轮廓上能看出来,是直升机。 一架架直升机在背后明月的背景下,戈壁的夜似乎突然有了不同寻常的骚动。 “长官,这就是传说中的重装旅?”身后一个士兵好奇问。 军官没有回答他,只是仰着头看着月亮里的飞机。他也是不久前刚知道,科威特居然拥有一支和重装旅媲美的重装师。 等飞机越来越近,军官的脸色却有些变了。他从身旁士兵手里抢过红外望远镜,举目看去,不由失声叫了起来,“是敌军!” 这场卫国战争,有了重装师的加入,是否就会不一样了呢?站在王宫阳台上往军营方向眺望的两个人,他们的心里如此想。 “法赫德,重装师刚立军不久,他们到底能不能打出与重装旅一样的战斗力?”国王双手扶着栏杆,满怀期望问。 “陛下,重装旅成军一年多了,重装师才一个月,恐怕都没有来得及完成磨合呢。”法赫德内心虽然也期望重装师变得无比强大,可是他不能罔顾事实胡说八道。 国王的眼神黯淡下来,环顾着他无比熟悉的家,想到一旦战争爆发,他们一大家子人就会如同丧家之犬一般逃亡沙阿,心里就腾起了一片悲凉。 “陛下,我们已经做到了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就看老天是否垂怜了。”法赫德亲王很想不说这些丧气话,可是面对边境线上那些如虎似狼,他的底气就荡然无存了。 陈前进一跃而起,看看天色,伸了一个懒腰,“有情况吗?” 负责监视的队员立刻回答,“一切正常。” “动手吧。”陈前进略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带着四个手下踏着月光如雪,大步往巷子里那间黑黢黢的大门走去。 按照好莱坞电影的设计,是不是此时应该吹起口哨来? 百里之外的黑暗中,一辆辆阴森森的坦克炮口对准了东方,那个富裕到让他们垂涎的城市,此刻仿佛已经成了一只待宰的羔羊一般。 一个士兵从装甲车里跳了出来,将一封电报交给了一个白发老军人的手里,“师长,军部命令。” 老军人伸手接过,旁边立刻走上来几个人,用厚实的雨衣将老军人罩了起来,一个士兵掏出手电,拧动了开关。命令很简单,就四个字:雷霆出击。 “命令部队,准时发起总攻。” 南边的戈壁上,同样有一支部队枕戈待旦,不过他们都穿着科威特军服,坦克装甲车上的标识也是科威特军旗。 李安然洗完脚,准备上床睡觉,不料外面传来哈立德王子的叫声,“安然,安然……” 听到声音里的惶急,李安然顿时就跳了起来,赤着脚跑出去,迎头撞上气喘吁吁的哈立德王子。 “不好了,萨达姆提前发起进攻,巴格达师已经突破科威特军队的第一道防线,正在朝科威特城进发。” “提前进攻?”李安然顿时就呆住了。白天时候,沙阿情报局的线人还发来情报,说一切正常,军队完成了战前准备,但是并没有接到进攻命令。 当时他还很欣慰,历史还是很有原则的,并没有因为世上多了一个他这样的搅局者而发生改变,如历史上一样,后天凌晨才是进攻的日子。 现在,历史给了他一记响亮的大嘴巴,他都能想象到那张满是嘲讽的嘴脸。 “通知重装师了吗?”所谓关心则乱,他第一反应就是洪涛,谁都可以出事,洪涛绝对不可以,否则回去他怎么有脸去见洪老伯。 “已经通知了。”哈立德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渍,“国王已经命令重装旅前往科威特边境警戒,一旦重装师有危险,他们就会出击救援。坦克一二旅前往塞卡凯驻守,三四旅扼守布赖黛,巴基斯坦旅守护利雅得。” 李安然感觉到浑身发冷,手脚发麻。是他将重装师生生送到了虎口里去,原本想依仗对历史的熟知,打一场伏击战,让重装师见见血。 他从来没有妄想击退萨达姆,开啥玩笑,人家共和国卫队实力就算比重装师差,也差得有限。 重装师撑死了两万多人,对面可是两个军四个师,打了八年战争的十万精锐大军呢。 洪涛接到苏尔坦亲王发来的电报后,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没想到伊军提前发动,他们可还没有到达埋伏地点呢,这样冲过去,岂不是正好和人家正面对上? “师长,特战队发来情报。”通讯兵汇报道。 洪涛接过电话,“我是一号。” 通话器里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我是暗刃三号,发现有敌军化装成科威特军队往四号区方向突击,人数约有一个营的规模。主战坦克为十二辆T72,其余全是装甲运兵车。” 洪涛立刻朝地图上看去,四号区恰好就是他现在所在的位置。 第 577 章: 歼灭 “命令航空大队立刻前来四号地区,打乱敌先头部队,然后侵扰敌主力,拖住他们为我军争取时间。” “命令第一旅立刻发起进攻,全力前进,将敌人的先头部队给我一口吃掉,速战速决。” “命令第二旅北上立刻进入三号区警戒,切断敌进攻路线,掩护一旅战斗。” 命令三旅扼守一号地区,一定要守住我军退路,不得擅退半步。” “命令特战分队前出五十公里,争取找到敌指挥部。” “命令辎重团,野战医院立刻退回沙阿边境,寻找重装旅庇护。” “命令防空大队前出四号区,防止敌军空军支援。” 一连串的命令发布下去,中间丝毫没有迟钝,可见洪涛早就胸有成竹。 虽然一场伏击战泡汤了,可是依照洪涛当年在丛林里与敌恶战不退的性子,怎么可能放过这支前来偷袭的装甲部队。 科威特军营门口的军官绝望地看着天空中的直升机朝自己军营扑过来,放下望远镜,伸手从一旁士兵手里抢过一把AK47,在士兵们的惊诧眼神里举枪瞄准,对着月轮里的飞机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枪口冒出火焰,后坐力让枪托不断撞击他的肩胛,在他绝望的嘶吼声中,子弹朝天空上的飞机扑了过去。 领头的飞机陡然一个转弯,迅速朝西面天空飞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当所有的飞机都消失的时候,军官呆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手里的步枪,这玩意能把武装直升机打跑?这是逗我玩呢? “刚才好像地面上有人朝你射击。”僚机飞行员的声音在通话器里响起。 “你喝多了吗?抓紧时间,我们要去杀鸡了。”长机很不客气地嘲笑了僚机一番,其实他在军官射击时候已经接到了洪涛的命令,提前就转弯了,自然没有看到地上射击的火光。 僚机揉揉眼睛,晃了晃脑袋,回头问武器操作员,“难道是我眼花了?” 武器操作员大笑,拿了一瓶伏特加递了过去,“喝一口,你的眼睛就好了。” “有道理。”僚机飞行员接过酒瓶,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发出舒爽的啊的声音。“坐稳了,一会你要狠狠干死那些杂碎。” “请相信我的技术。”武器操作员拿回酒瓶,朝自己嘴里灌了一口,这才嗷嗷叫着,“看我的,干死那些甲壳虫。” 二十多公里的路程,对直升机来说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 “这里是暗刃三号,我已经标识了敌人坦克,请确定目标。”沙地上的灌木丛里,两个特战队员将激光定位仪发射的光束对准了正在全力前进的坦克上。 “飞鹰一号收到,已经确定目标。”长机回答后,立刻命令后面的武器操作员,“干掉那些杂碎。” 飞机震动,机腹下两道带着橘红色尾焰的导弹朝那辆坦克扑过去。短短一分钟后,夜视仪里腾起一片亮色。 “击中。”武器操作员汇报。 “伙计们,各自寻找目标,允许发射两枚反坦克导弹。不要恋战,我们要去寻找他们的主力。” “收到……” “收到……” 在呼应声里,几十道橘红色扑向正在晕头转向的坦克群里,一团团光团亮起来,紧跟着有三个巨大的亮团点亮了整个夜空。 打头的坦克被击损,原本排列有序的战斗队形顿时就乱作一团。 后面装甲车里的营长从车里跳出来,然后他看到的是几十架直升机在漫天的殉爆火光中呼啸而过。 “敌袭……”营长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在亮团后面,肉眼可见一排排黑漆漆的巨型坦克现出了它狰狞的面目。 “是我们自己人,自己人。”有眼尖的士兵喊了起来,因为坦克上那迎风飘扬的旗帜就是伊拉克军旗。 “我们麦地那师的装甲第一营,请不要开火,请不要开火。请表明你方身份识别,请表明你方身份识别。”用加密通讯频道呼号,对方一直没有回复,只得转到公共频道呼喊起来。 这次对方有了反应,“我们是巴格达师坦克旅,我们是巴格达师坦克旅。” 营长很是疑惑,巴格达师不是在北方五十公里外的进攻路线上吗?怎么跑到自己这边来了? 随即他看到了令他毛骨悚然的一幕,被火光映红的天空下,北面和南面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坦克,随即他意识到上当了,这些坦克是科威特军队假扮的。 还没有等他下令逃跑,三面都传来令人牙酸的尖啸声,随即装甲车队里面不断闪现一团团亮团,一声声震耳的爆炸声不断响起。 装甲车上很多士兵逃了出来,有往后方逃跑的,有蹲在地上无助射击的,有衣服着火到处找人帮忙灭火的。 营长呆滞地看着眼前的灾难,一种无力和绝望控制了他的大脑。 “轰……”随着一发炮弹爆炸,他的身体被气浪抛向天空。高高飞起的他看到了远处密密麻麻赶来的坦克,正是前来救援他们的主力部队。 “不,别来,这是个陷阱。”他努力嘶吼着,身体里的力量迅速消失。他只来得及说出第一个字,便永远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去了。 抓捕行动极为顺利,虽然这对小年轻睡觉很轻,那个女的在最后被捕的那一刻惊声尖出声音来。 押解着两个嫌犯从楼里出来,陈前进和队员们浑身轻松,追捕了两个月,终于有了好的结果。 为了防止被人察觉,这两个人也被轻微化妆,套上了当地人的长袍和头巾,用衣袖遮掩了他们手腕上的手铐。 一行人刚出房屋,陈前进警觉地停下了脚步,举起了右拳。 两个队员立即拔枪躲到了巷子的角落里,后面两个队员则将嫌犯拉回了屋子里。 陈前进的眼睛死死看着远处的天空,那里透着不断闪烁的红光,照亮了天上那一团团云彩。 经历过实战的他,立刻意识到伊拉克军队已经打到了科威特城的郊外,看距离,不过一二十公里的样子了。 “抓紧时间撤离,往利雅得方向走。”陈前进没有犹豫,立刻下达了命令。 他们想快,瘫软的年轻男女拖了后腿,无奈之下,两个队员只能一人一个,将他们扛在肩膀上。 走出巷口来到了大街上,街上已经乱作一团,到处有四处奔跑的人,马路上有很多汽车鸣响着喇叭驱赶无头苍蝇似的行人,它们的方向很明确,都是开往沙阿边境口岸。 因为空旷,所以陈前进不但看到了天空中的红光,还隐隐约约听到了爆炸声。 他的脸微微难看起来,“你们几个去弄辆车,把他们押到利雅得大使馆,注意不要暴露了。” 在异国他乡执法的行为本来就触犯了当地法律,当地警察很可能会对他们采取措施,所以必须要避开当地执法力量。 一个队员开口问:“那队长您呢?” 陈前进咬了咬牙,“我去找你们的嫂子。”这个情形下,不要指望两国友谊,也不要指望伊军遵守什么纪律。 杀红眼的军队是没有道理可以讲的。 队员们面面相觑,想要劝解队长,却不知道怎么开口。难道说别管你老婆了,我们先走吧? 陈前进回头看看他们几个,挥挥手,“执行命令。” 四个队员无奈看着队长消失在乱糟糟的人群里,只得押着犯人朝路边停靠的一辆汽车走去。 洪涛第一时间得知了敌人先头营的覆灭,大喜之下,立刻下达了迎头痛击敌主力的命令。 “击溃他们,然后马上往南边撤退。” 一旁参谋长有些担忧,“敌人可是整整一个主力师啊,万一被咬住,后果就严重了。” 洪涛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巨响,桌面上的东西纷纷跳了起来。此时他的眼眸里面全是坚决,“老子打得就是主力师。” 第 578 章: 坠落 “二旅,六号区发现敌人麦地那师主力,立刻包抄过去,给老子狠狠戳他们的屁眼?什么?巴格达师?不要管他们,交给科威特守军。” “防空大队跟随二旅行动,不要大意,被伊军咬住了。” “一旅,你们在磨磨唧唧搞什么玩意呢?俘虏?………”洪涛犹豫了一下,眼珠子忽然红了。 如果第一旅不抓紧时间攻击麦地那师主力,航空大队可等不了那么久,弹药打完就要返航。没有了空中支援,第一旅的战斗力就会与麦地那师无限接近。 M1A1主战坦克再能打,架不住人家坦克多啊。T72皮糙肉厚的,哪怕二换一,自己的一个旅就完蛋了。 更严重的是二旅的屁股就暴露在巴格达师面前,如果不抓紧时间,被巴格达师从后面兜住,自己的二旅和防空大队就彻底凉了。 “什么俘虏?我不知道。我命令你立刻对麦地那师主力发起攻击,违抗命令者就地枪决。” 通话器里沉默了几秒,才传来一个坚定的声音,“一旅明白,立刻发起攻击。” 一旅长放下电话,朝旁边参谋长看去,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旅长也不废话,直接拿起通话器,“立刻集结,向六号区推进,都给我听清楚了,不要俘虏,不要俘虏。” 几个营长都听傻了,什么玩意不要俘虏?他们手里都特么有一大群呢?难道要杀俘虏? 还是三营长脑子活络,立刻想到了主意,拿起通话器叫了起来,“将坦克装甲车都破坏掉,放他们滚蛋。” 好主意。他们怕的是放了这些俘虏,他们从后面兜过来搞一下,那乐子就大了。只要将坦克装甲车破坏掉,俘虏连追上他们的能力都没有,威胁自然就消除了。 于是蹲在地上抱着头的俘虏们就看到士兵们纷纷往装甲车和坦克的驾驶室里扔手雷,在隆隆的爆炸声里,敌人的坦克和装甲车留下漫天的烟尘往西滚滚去了。 喧闹散去,留下一群懵逼的俘虏们依旧蹲在地上不敢起身。好久,他们才清醒过来,原来人家压根没有要俘虏他们的意思。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没有维持多久,又一个个愁云惨雾起来。 一望无垠的戈壁滩啊,难道让他们走回巴格达?几百公里路程呢。 陈前进赶到记者站的时候,发现里面没有人应门。翻墙进去查看,屋门紧锁,显然这些记者们都特么不怕死,大概率是跑前线抓新闻去了。 在院子里面发了一会呆,翻墙出去后,到大街上偷了一辆汽车,开车往西方追去。一路上,对面全是往东南逃跑的民众,只有他逆向而行。 出了城市,路上车辆行人几乎就绝迹了,只有三三两两鬼鬼祟祟的人在路边民居里面出没,路灯下,他们的身影时隐时现,甚是诡异。 很快,他就看到一群群正在溃散的士兵亡命往城市里面奔逃。科威特的老爷兵们一触而溃,能朝敌人方向开两枪的已经算是勇士了。 有溃兵发现了这辆正在逆行的车辆,很快围上来,将车逼停。 士兵们用枪指着陈前进,嘴里叽哩哇啦叫喊着,摇摆着头示意陈前进下车。 陈前进高举双手出来,就被人一把拽到边上,纷纷往车里挤。 一直到那辆车掉头往城市方向绝尘而去,陈前进才缓缓放下手,转头朝西看去,那里的枪炮声已经逐渐停歇,很显然战斗已经结束,伊军即将横扫过来了。 往西已经不可能了,很有概率他找不到这些亡命记者,把自己也搭进去。 心里斗争了一会,他决定再往西走一段路找找看。虽然赵彤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可是毕竟为他生育了孩子。夫妻一场,就算是普通朋友,这个时候似乎也不应该抛弃的吧。 摸了一下肋下的手枪,给了他少许安全感。咬咬牙,沿着大路迈步往前走去。 走了十几分钟,连溃兵也都看不见了,路上静悄悄的,安静到他的呼吸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远处原本稀稀落落的枪声也消失了,说明前线战事已经结束。开战到此时,恐怕最多不过一个小时。 他的心头堵得慌,安慰自己或许找错了地方,也许赵彤他们还在城市里面,并没有到前线来。 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就听见旁边民居里面传来女人的惊叫声。 陈前进脚步顿了一下,侧耳倾听,一个女人哀嚎着,似乎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想到路上看到的那些鬼祟人影,用屁股想也知道这是一群趁火打劫的人。 他不想多事,脑子里面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赵彤他们,把他们安全送到大使馆。 走了几步,女人的尖叫声更凄厉了。 陈前进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站住。路灯将他的影子印在地上,一东一西,因为灯光对照,所以影子极淡,几乎无法看清。 “草泥马……”陈前进怒骂了一声,不知道是骂自己,还是骂那个尖叫的女人。 抽出手枪,咔嗒上膛,迅速朝叫声处冲了过去。 王室的大门缓缓打开,一辆辆高级轿车鱼贯而出。大门旁边等候已久的记者们纷纷涌上来,照相机的闪光灯不断划破夜幕。 国王的脸面无表情,只是直直坐在那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敌人兵临城下,王室不得不仓惶而逃。一国之君,此刻毫无尊严地抛弃了所有,抛弃了他的子民,如同一只老鼠一般逃跑了。他很难受,心脏被刀一下下戳着,戳了个稀巴烂。 法赫德亲王目送车队离去,下令关闭宫门。 “亲王,陛下这是去沙阿了吗?” “亲王,科威特军队已经失败了吗?” “亲王,沙阿会不会派遣援军?” “亲王,科威特放弃抵抗了吗?” …… 记者们纷纷挤过来,向法赫德亲王发出了一个个灵魂拷问,刺激着他的神经。 法赫德亲王突然往前站了一步,指着自己身上的军装,又指向旁边荷枪实弹的士兵,大声高喊,“科威特没有失败,我们还在这里。萨达姆想要打败我们,要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殿下,我是龙国新华社记者赵彤,请问伊拉克军队现在已经到了什么地方?”一个包着头巾的女子用流利的阿拉伯语提问。 法赫德亲王看向那个记者,一字一句回答:“他们还在边境,我们英勇的战士正在与他们浴血奋战。” 一路狂飙的一旅远远就看到空中与敌军缠斗的直升机群上下翻飞,似乎在躲避对方的高射机枪的攻击。 远处沙漠戈壁上,一辆辆被击毁的坦克正在燃烧着熊熊烈火,很显然都是被飞行大队的老毛子们干掉的。 “都特么喝醉了吧?”一旅旅长心里对这些老毛子飞行员还是比较钦佩的。这些家伙除了喜欢喝酒,不怎么听指挥外,几乎具备了勇士所有的条件。 “咚咚咚咚……”在一阵高射机枪的连续射击中,一架直升机被击中,在空中来回摇摆着,真的如同喝醉了一般。 然后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那架显眼是已经失控的直升机,突然就好像重新恢复了生机一般,在天空上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尾部越来越大的烈火,朝着地面呼啸而去。 地面上的人都惊呼起来,这特么是要用飞机去撞坦克吗? 一旅长也看呆了,眼瞅着地面上几道火光组成的火线腾空而起,击中了正在俯冲的直升机。 随即便听到一声极其难听刺耳的铁板撕裂声,直升机瞬间爆炸,在空中化作了一团火球。 火球照亮了整个天际,仿佛此时已经天亮似的。 所有人都呆呆看着这团火球在空中解体,分做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小火球,散落了下来。 “没有阵型,全部出击,给我冲过去,打散他们,干死他们。”旅长的眼眸里面,那团散落的火球,熊熊燃烧着,发出耀眼的光芒。 第 579 章: 懦弱 陈前进的动作很快,在路边一个两层楼的民居前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里面传来几个男子的笑声,和一个女子的哀求声。 他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也听出来里面有四五个男人的声音。他没有冒冒然冲进去,而是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栋建筑,随即便朝房子后面绕了过去。 果然,这栋房子是有后门的。 陈前进抽出匕首插进门缝里试探了一下,刀尖顶在一个平坦的金属平面上。 他的心一沉,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开这个锁。于是眼睛朝四处扫视。虽然光线极暗,好在玉盘般的月亮尽了最大努力散发着她的光芒,极目望去,一个不大的气窗似乎虚掩着。 陈前进心里大喜,后退几步,助跑后脚尖往墙上一蹬,纵身一跃,双手拉住了窗沿。双臂用力,便吊了上去。 用手臂把在窗沿上稳住身体,伸出手指去扒拉窗户。窗户很轻易地就打开了,露出一个不大的口子。 等他钻进去,从窗沿上轻轻落下,才看清这里是个杂物间。屋里很黑,基本无法看清任何东西。 他只好掏出打火机,麻着胆子打着了火,棘轮发出的咔嚓声,把他的心都差点吓到出去了。 出了杂物间,穿过一道长长的走廊,然后他惊讶地站住了。 屋里男女老少,或坐或立,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 听着客厅里面男女发出的不正常的声音,再看看那个躲在角落里的男子,再看看屋里老的老小的小,一瞬间,他都不知道如何才好。 伸手掏出手枪,手指竖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往客厅里面摸过去。 客厅的灯很亮,让他觉得有些刺眼,很不适应。闭上眼睛,几秒钟后再睁开,感觉好多了。 悄悄探头出去,就看到客厅沙发旁边围了几个男子,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看着沙发上一个男子正在努力耕耘,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身后探出一个头来。 茶几上,地板上,散落着几把AK突击步枪,显然就是这些人的。 陈前进缩回头,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八九发子弹七个人,他必须要在最短时间里面枪枪爆头,否则只要有一两个反应过来去拿枪,自己就危险了。 调整好呼吸,他的眼睛变得清澈明亮。瞬间转了出去,先从距离枪支最近的开始。 “啪……啪啪啪……”手枪跳跃着,弹壳从弹仓里抛出来,枪声如同美妙的音乐极富节奏响着。 一颗头颅上爆出朵朵血花,目标一个个顺序委顿倒地。 突然,一个家伙在极度惊诧中反应过来,非但没有逃跑或者去抢旁边的步枪,而是张开手臂朝他扑了过来。 陈前进的心一冷,下意识手枪枪口一偏击中了另一个男人的头颅,左手从腰里拔出匕首,朝扑来的男人脖子上划过去。 没想到扑来的汉子用手去挡匕首,任然不管不顾朝他扑来。 陈前进打空了他所有的子弹,打中了其余六个人,包括正在运动的家伙。但是他却被那汉子扑倒在地上,两只手被死死按住,汉子用他的头颅使劲朝他撞过来。 只是一下,他的头便被撞得晕头转向,连续几下,他的鼻梁似乎已经被撞断。疼痛不算什么,关键是额头上的鲜血模糊了他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特么……要死了。陈前进很伤心,太特么不值得了。 一旅的冲击是极为有效的,加上M1A1坦克综合性能要在T72之上。坦克喷吐着怒火,一发发炮弹带着尖啸声飞向对面的坦克,击中,起火,殉爆。 原本就被十几架直升机打得抬不起头的麦地那坦克师,又遭遇一旅不计伤亡般的横冲直撞,完全没有任何章法的战斗模式,把伊军都打懵了。 到处都是坦克,装甲车,乱七八糟,黑暗中都分不清谁是谁。 更可气的是那些原本如草芥一般的步兵,此刻却如蝗虫一样在里面乱窜。 二十米的距离,他们就敢发射单兵反坦克导弹。也不怕殉爆会将他们一起送上天。 伊军面对这群疯子,彻底撑不住了,开始纷纷掉头逃跑。 前面的坦克被打得七荤八素,后面的坦克装甲车还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头顶上的直升机群就朝他们扑过来。 一枚枚导弹劈头盖脸打了出来,一辆辆坦克被打爆。导弹打完了,直升机也不跑,冒着防空火力,打出一串串机关炮弹……直升机也疯了。 麦地那师毕竟还是精锐,短暂慌乱后,前锋被打散,可是中间的部队面对直升机的疯狂攻击下依旧站稳了脚跟,后续防空火力开始发威,直到三架直升机被干下来,机群才依依不舍地脱离战斗。 他们打空了所有能打出去的一切,虽然痛心战友的牺牲,大队长还是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一旅长,这里就拜托你们了,要为我们报仇。” 一旅长眼见直升机群逐渐远去,心中微沉。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心态,拿起通话器,“兄弟们,飞行大队已经尽力了,现在就靠我们自己了。我命令,拼刺刀!” 一场坦克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坦克大战模式在这场战争中出现了。 所谓拼刺刀,就是利用M1A1坦克装甲比T72强大,火炮威力也稍大一些。只要不被两发炮弹击中同一个地方,那么面对面对决,赢的只会是M1A1。 重装师第一旅的拼刺刀战法,直接吓懵了麦地师,师长看到一辆辆坦克被击毁,前面的T72不是对手,后面的T62更加不是对手了。 “撤退,撤退。”麦地那师长决定认输,他们身后还有阿德南机械师,把敌人勾引过去,两个师夹击之下,哪怕你全是M1A1重坦又如何。 无心恋战的伊军坦克开始调头,沙地上,他们的速度要比M1A1重坦稍快,只要拉开距离,脱离危险还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当一部分坦克还在与一旅纠缠,想拖延时间掩护大部队撤退,没想到后面忽然响起来密集的火炮声。 二旅终于赶到了,斜向朝伊军直插过去,M1A1优秀的夜战系统发挥了大作用,在混乱的战场上,根据坦克外形分辨出了敌我。 这一记重锤彻底打垮了敌人最后的勇气,大量坦克和装甲车开始狼奔豕突,如没头苍蝇一般四处逃窜。 没有了抵抗,面对四散奔逃的敌人,重装师反而没法追击了。 “撤退,全部朝南越过边境,重装旅在那里接应你们。”通话器里传来洪涛的命令。 陈前进感觉到已经快要失去意识,握着匕首的手用尽全力挣扎,想要摆脱身上汉子的控制,但是却没有成功。 当他已经打算放弃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闷哼,随即身上的汉子软软倒在了他的身体上。 陈前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机会千载难逢,下意识抽回握住匕首的手,估摸着汉子的高度,一刀刺了过去。 手上感觉有阻力,自己却没有痛感,便晓得刺对了地方。便不再犹豫,一连几刀下去,感觉到汉子的身体已经彻底软掉,这才用力翻身,把汉子掀翻在地。 袖子迅速在眼皮上擦拭了几下,朦胧中,他看到那个女孩手里拿着一样什么东西,惊慌失措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视线稍微恢复,转头看向旁边的汉子,这人的脖子血糊一片,显然是被自己的匕首戳中的。 捡起地上的手枪,换了一个弹夹,忍着脸上口鼻额头的剧痛,上弹,开枪。 每个到底的男人头上都开了一枪,确定他们全部死亡后,才发现这些人居然都穿着科威特军服。 倒霉,居然遇到的是一群溃兵。 “先生……”女孩扔掉了手上的步枪,枪托上还带着血迹。 见女孩在穿衣服,陈前进立刻将视线转到一旁,然后他看到这一家老小站在走廊上看着他,那个男人畏畏缩缩躲在妇孺身后,眼神飘忽不定。 第 580 章: 国灭 陈前进很想去痛斥那个懦弱的男人,转眼看到那些妇孺,突然就涌起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 女孩很快就穿好了衣服,脸上还带着泪痕,拿了块布,走到陈前进身前,踮着脚想给他擦拭脸上的血。 看到女孩手上的布并不是很干净,陈前进果断挡住了她的手,“不用,鼻血而已。”他可不想没死在敌人手里,被一块布给弄死了。 此时他的右眼已经肿了起来,无法看清任何东西。额头上也疼得要命,估计也肿得不轻。鼻梁……现在他只能用嘴巴呼吸了。 俯身从地上捡了一支AK,从尸体上拿了两个弹匣揣进裤兜里,就打算走人。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外面有坦克的发动机轰鸣声。 开门查看,只是一眼,陈前进立刻将门关了起来,心里暗叫不妙。 外面大路上一辆辆坦克和装甲车排成了长龙,正在全力往科威特城里行驶,坦克上坐满了步兵,看装束,应该是伊拉克的军队。 找到开关将灯关上,但是他已经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绝望笼罩了他的身心,随手将手枪和步枪以及弹匣通通扔到地上,将门打开,高举着双手大喊,“我是龙国大使馆工作人员,请不要开枪。” 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他,“龙国人?” “龙国人,大使馆的。”陈前进一个字一个字蹦出去,因为他听出军官的英语很差劲,估计交流会有很大问题。 军官摆头示意士兵将陈前进抓了起来,自己走进门,看到屋里一群男女老少都惊恐贴墙而立,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六七具尸体。 看清地上尸体的装束,军官用手指了指,“你……做的?” “是的。”陈前进的双臂被士兵抓着,只能用点头证明自己的诚实。 军官走进去,仔细检查了尸体的死状,脸上惊异不定,扫视了一下屋里的男女老少,然后用阿拉伯话问那个畏畏缩缩的男人。 男人一面点头,一面指着陈前进叽哩哇啦说了一通。 军官挥手,让士兵进来把尸体和枪支都搬走,随后用生硬的英语对陈前进说道:“你……走……一起……” 陈前进知道他的意思,事已至此,他已经认命了,于是点头,“OK。” 跟着军官走到停在路边的装甲车旁,有几辆轿车飞驰而来,在他们身旁停下。 一个壮汉下车后,绕到后门,将车门打开,一个三十多岁,穿着一身得体西装的男人从车里出来,踱步走到陈前进面前,好奇地打量了好一会,“哪国人?” 听到男人一口流利的英语,陈前进心里一松,“龙国大使馆工作人员,证件在我的口袋里。” 男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似乎在嘲笑陈前进,“情报人员?” “不不不,我就是普通的工作人员,证件在口袋里,您可以查验。”陈前进连忙解释。 情报人员比士兵的待遇差远了,好坏军人还有日内瓦条约保护。 男子并没有查看他的证件,而是转头去问旁边的军官。不过他说的是阿拉伯语,陈前进只能听懂一两个单词。 听完军官的讲述,男子嘴角扯起微笑来,“还说你不是情报人员?!说谎的习惯可不好。说说吧,你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 陈前进知道也解释不清了,“我出城是来找人的,在这里碰到了这几个科威特士兵正在欺负这家人的女人,所以我就出手打死了他们。” “你让我不高兴了,龙国人。趁我还没有生气,最好还是说实话吧。”男人板起脸,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陈前进有些哭笑不得,“先生,我真的是出来找人的。找我的妻子,她是龙国记者。” “你妻子?记者?”男人呵呵冷笑几声,“我没有时间听你撒谎了。”随即转身就走,上车前,给旁边的一个壮汉使了一个眼色。 车门关上,壮汉从怀里掏出手枪,上膛,快步走到陈前进面前,“跪下。” 陈前进心里一阵悲凉,没有说话,不过他的眼神已经告诉了对方,他是不会下跪的。 腿弯被后面的士兵踢了一脚,却被陈前进绷直的腿弹了回去。 “龙国人只跪父母。”陈前进轻声而又坚定说了一句,便不再言语。 壮汉没有再逼迫,举枪对准了陈前进的额头,“我尊重你的习惯。” “砰……”一声枪响了,陈前进的头猛地往后一仰,肿胀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血洞。 看着陈前进仰面倒下,壮汉面无表情收起枪,上车后扬长而去。 留下军官和他的几个手下面面相觑,但谁都不敢说哪怕半个字。因为他们认识那个男子,经常在报纸电视上看到过他。 乌代,伊拉克领袖萨达姆的儿子,钦定的第二代领导人,伊拉克情报局局长。 “大捷,大捷。”哈立德王子开心得如同一个孩子,大呼小叫跑进来,“安然,重装师迎头痛击麦地那坦克师,至少打掉了小半支主力。” 李安然正在跟苏尔坦亲王说话,被哈立德王子带来的消息感染了,跳起来抢过电报看了起来,嘴里还在追问:“真的么?战果确定了?” 然后他就尬住了,因为电报上写的是阿拉伯文,如同蚯蚓一般的文字,跟天书一样。 哈立德王子看到他的窘迫,更是乐得哈哈大笑,“我们的情报人员已经确认过了,麦地那坦克师师长发回国防部的消息。” 苏尔坦亲王也很高兴,这可不是伏击战,而是遭遇战,重装师一旅与伊拉克最精锐的共和国卫队一个师正面硬刚取得的战绩。要知道重装师刚组建一个月,还没有成型呢,就爆发出这样的战斗力,怎么不令人惊喜。 高兴之余,李安然突然想起来,“我们的伤亡情况怎么样?” “三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被击落,损毁七辆M1A1重坦,二十一辆LAV-25装甲车,牺牲了六名飞行员,十四名坦克驾驶员,二百七十六名士兵。”哈立德王子照着清单读了起来,越读声音越轻,因为他看到李安然的脸色已经非常不好看了。 “安然,要求不能再高了,对面可是共和国卫队呢。” 李安然不是心疼损失的装备,也不是心疼飞行员,他心疼的是那些步兵和坦克驾驶员,刚出国一个多月就没了,这让他怎么去见他们的父母? 虽然打仗不可能不死人,可是死得是自己人,心理这道坎怎么都过不去。人家是劳务输出啊,是来赚钱的,不是特么来送死的。 李安然这一难受不要紧,此后GS公司开始面向全世界招收兵员,十年后,基层连队几乎很少有龙国人了。GS公司也就此淡去了龙国军队的烙印,成为名副其实的国际雇佣兵集团公司了。 李安然难受,洪涛更难受。 因为那些战死的士兵尸体都没有带回来,只能找了个地方,给他们立了衣冠冢。 伊拉克大军在凌晨三点后,彻底占领了科威特城,大军随即四面出击,去扫荡那些溃败的科威特军队。 王宫的大门敞开着,一路上全是战死的科威特士兵的尸体。 乌代用手帕捂着鼻子,看着躺在血泊里面,兀自怒目圆睁的法赫德亲王的尸体,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金灿烂的手枪。 旁边还有一具只有十五六岁少年的尸体,乌代也认识,这是法赫德亲王的小儿子。 “法赫德王子呢?”乌代瓮声瓮气问。 “王宫里面没有找到他,估计应该逃走了。”军官恭敬回答。 乌代鼻子里面发出轻哼,“把他们的尸体吊在广场上,让那些贱民明白一件事,从今天开始起,只有伊拉克,科威特已经成为历史了。” “是。” 乌代抬头看着眼前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想起自己第一次随父亲来做客时候,还是十年前。 如今他再一次踏进来已经是这里的主人了。 科威特国灭的消息迅速传遍全世界,人们痛心之余,也都惊惧伊拉克的强大。仅仅一个多小时就攻入了科威特城,一天时间就占领全境,这是有多恐怖啊。 第 581 章: 窃尸 科威特城陷落后,伊拉克军队迅速控制了全城要道,设立关卡,捉拿潜逃的官员和军人。 也许是因为没有遭遇重大损失,所以伊军的军纪还不错,并没有发生入室抢劫等恶劣事件,让惊慌不安的科威特人都稍许安心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十几辆安装着大喇叭的汽车就在城里到处乱转,播放安民告知,希望百姓积极复工复产。 电视台和广播电台,也在播放萨达姆的报告,主题也是希望科威特百姓不要惊慌,尽快出门工作,恢复城市基本功能。 赵彤以最快速度将通讯稿发回国内,然后带着两个手下扛着摄像机上准备去街上采集新闻素材。 三人刚出巷子,就看到很多科威特人在持枪士兵的监督下,四处收集尸体,搬运到卡车上运到城外埋葬。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伊拉克士兵的注意,有几士兵迅速跑了过来,“你们是干什么的?” 赵彤赶紧掏出证件,“我们是龙国记者。” 士兵没有去接证件,而是抢上一步,将老刘肩膀上的摄像机一把拽了下来,在赵彤的惊呼声中摔在地上,脆响中镜头就和机体分了家。 “你们这是干什么?”赵彤愤怒了,站在那个士兵面前怒吼起来。“我们是记者,受国际公约法保护的,你们不能这样粗暴对待我们。” 士兵估计都没有听懂她说得话,一把将赵彤推了一个趔趄,举枪对准了她,“不准拍照。”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看到这里起了冲突,小跑过来,“什么事情?” 士兵指指地上的摄像机,“他们要拍照。” “不,先生,我们有采访权,你们今天早上公告里面并没有规定不准拍照摄像。我们是记者,有采访权。”赵彤的脸涨的绯红,从口袋里面掏出记者证。 军官倒是和气,接过证件看了,合上后还给赵彤,“这是科威特政府发给你们的,现在这里属于伊拉克政府管辖,你们要采访没有问题,但是要去巴格达更换证件。” 赵彤被军官这番话气得哑口无言,见老刘俯身将断成两截的摄像机捡了起来,也知道今天采访已经不可能了,于是问军官,“我们可以自由上街吗?” “今早公告里已经说明了,普通百姓可以随意上街工作,购物。前提是不要惹事,接受军队监督。”军官很公式化地回答,从他的说话中能看出,这是个读过书的人。 “带上护照,随时会有人检查的那。”军官好心提醒了一句。 “好的,我们上街去买吃的东西。”赵彤让步了,面对枪口的威胁,也只能乖乖就范。 等几个军人走开,赵彤便让老刘带着摄像机回去,她与那个叫小宋的年轻人去外面看看,至少能发文字稿件。 两人一路行去,路边商店基本上都是关门的,街上的行人匆匆,都躲着士兵,一个个跟做贼似的。 很快,赵彤被一辆推车吸引住了。 推车的一男一女的装扮应该都是本地人,车子是当地很常见的那种橡胶轮胎的木制平板车。 车上明显是一具尸体,上面盖着布。因为车短,两条腿露在外面,随着车轮的颠簸,一跳一跳的。 街道上很多人都在用这样的车运送尸体,之所以引起她的注意,是因为大街上只有她一个女的在做这项工作。 记者的敏感性让她觉得这里面一定会有故事,于是带着小宋加快脚步,很快就追了上去。 王宫里面,乌代打着哈欠从卧室里面出来准备洗漱后吃早餐。 一个军官匆匆进来汇报,“长官,法赫德亲王父子的尸体被人偷走了。” 乌代愣了一下,“偷走了?” “是的,昨晚我们把他们吊在王宫外面街道旁的树上,今早有人路过时候,发现绳索被人割断,尸体已经不见了。” 乌代的眼里闪过一丝暴虐,冷笑说道:“看样子有人不把我放在眼里啊?派人出去找了没有?” 军官愣了一下,“我马上带人去把人抓回来。” 乌代哼了一声,“不用带回来,枪毙了也挂上去,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人心怀不满。” “是。”军官立正敬礼后,迅速跑了出去。很快,王宫里面响起一阵集合哨以及整队声。 等部队出发后,乌代感觉很是不放心,转头吩咐,“把人手撒出去,如果发现有图谋不轨的,直接枪毙。所有的不安定因素全部消灭掉,我不希望父亲来视察的时候出任何意外。” 一旁一个戴眼镜中年人微微躬身,“我马上去办。” “对不起,能停一下吗?”赵彤用阿拉伯语打着招呼。 推车的男女仿佛聋了一样,依旧推着车子慢慢行走着。 赵彤觉得应该是他们没有听见,于是准备提高声音,就听见后面传来哨声,然后就有人在大叫,“所有人都不准动,接受检查。” 惊讶回头,只见大街上开过来十几辆军车,上面站满了军人。 大街上的士兵听到命令,立刻喝令街上的行人和那些搬运尸体的工人全部站住不要动。 短短几分钟,士兵已经将所有路口封锁了,随即车上的士兵们纷纷跳下车来,开始了他们的检查。 一辆军车在赵彤她们面前停住,车上下来一队士兵沿着街道拉起了封锁线。 一个军官似乎注意到了赵彤她们两个的与众不同,便朝她们走了过来。 皮靴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有节奏的声音,仿佛一脚脚踩在赵彤她们的心窝上。 “你们是什么人?”军官在她们面前站定后,很是狐疑地打量她们。 “我们是龙国记者,这是我的护照。”这次赵彤学乖了,没有拿出那张记者证。 军官接过后仔细对照着看了几眼,合上护照还给她,然后又检查了小宋的护照,随口问:“你们一大早这是准备去哪里?” “我们去大使馆发送通讯稿。”赵彤沉着回答。 “大使馆?” 军官在她们两人脸上扫视了几圈,最后将护照还给了小宋,转头问一旁的那一对男女,“你们是干什么的?家住哪里?” 那个男子神色很是紧张,甚至都能看到他的白色长袍无风自动。 军官的警惕性立刻就上去了,右手扶着腰间的,手枪上。“把车上的布掀开来。” 男子见军官要检查尸体,脸色更是惨白。 眼见军官就要发怒,旁边女子一把就将车上蒙着的布掀开来。 军官走过去低头扫了一眼,随即逼问男子,“你在害怕什么?” “对不起,先生,他只是看到军队害怕。”女孩子赶紧插嘴。 军官冷笑连连,朝旁边几个士兵挥挥手,“仔细检查这具尸体。” “是。” 跑来两个士兵一头一尾,将尸体搬了下来,扔在地上。 就见那军官脸色微变,手枪已经拔了出来,对准了那对男女,厉声大喝:“说,这尸体是从哪里弄来的?你们准备运到哪里去?” 赵彤心里奇怪,大着胆子往尸体看去,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从衣着上看,就是本地普通人的打扮,白色月袍,白色裤子,脚上的皮鞋也很普通,头上带着一顶红色格子头巾,这样的满大街都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为什么这个军官这么紧张呢? 男人被手枪指着,吓得举起双手,立刻就跪了下去,“先生,先生,不关我的事啊。是你们的人把他打死的,我只是……我只是帮忙送他回去。” 那女孩子双手合,眼泪横流,哀求着,“先生,请相信我们,他是被你们的人杀死的。” 军官摆头示意士兵看住他们,自己走到尸体旁边,蹲了下去仔细端详。 赵彤的视线也跟着移动了过去,然后张大了嘴巴,发出一声凄厉地尖叫声来。 地上军官吓了一跳,回身看去,就见那记者疯了一般扑了过来,下意识里,他举起了手枪。 第 582 章: 三千人质 赵彤此刻已经疯了,哪里看得到那支对准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她此刻眼里全是那双无神仰望天空的死不瞑目的眼睛,那张肿胀到已经无法辨识的脸,和额头那个狰狞恐怖的血洞。 当士兵搬动尸体时候,尸体手腕上的手表露了出来。赵彤一眼就认出来,这块表是新婚燕尔时候,赵彤在海市给他买的很是俗气的镀金海牌手表。 此刻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过去仔细看看,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丈夫陈前进。 军官眼见赵彤扑了过来,惊骇之下,嘴里大叫不要过来,手上下意识扣动了扳机。 利雅得龙国大使馆里,大使一脸焦急跟李安然讲述科威特龙国大使馆传来的求援消息。 “一共有三千多名劳务工,他们都在布尔甘油田工地干活。战争爆发后就已经与他们失去了联络,大使馆被军队包围,也无法派人去联络。巴格达大使已经去找萨达姆协调,想到您和萨达姆的关系还不错,所以我特意找您来商量,是否有可能与科威特伊军联系一下,不要伤害我们的人。” 李安然不晓得这时候龙国已经在科威特接工程了,听大使这么介绍,一时间脑子里面也懵。 这个年代可没有后来交通通讯那么发达,人数上百,运输压力就极大了,遑论三千人之多。所以大使馆只能让这些工人待在工地不要出来,等战事结束再说。 油田是这场战争的最重要的目标,共和国卫队打垮科威特军队后第一时间控制了全城,其他部队则控制了油田,使得大使馆与工地失去了联系,工人生死全无消息。 李安然此时也挠头啊,跟萨达姆之间有的只是生意,关系真的谈不上好。论私交,老伯施倒是在萨达姆这里说得上话,可惜现在两个人也闹掰了。 在大使殷切的目光里,李安然想起来一个人,那就是库塞。说到交情,李安然可是在巴黎带他去荒唐了一晚上的,四大铁里怎么也沾上了一条。 “我跟库塞联系一下,看他能不能帮忙查一下工人的消息。” 为了这些工人,各方力量都在行动。李安然这里能够有路子,大使自然非常高兴,当即安排了长途电话。 电话一打就是两个多小时,之前库塞不在家里,所以只能枯坐等他回家。联系上库塞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乌代现在在科威特,我和他联系一下下,尽快给你回复。”库塞很是爽快答应了。他们交流次数不少,库塞对李安然的印象非常好。从这次送来的军火就能看出来,李安然是个很守规矩的人,没有任何以次充好的行为,而且还免费多送了好多子弹。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库塞才打电话过来,“不好意思,之前一直联系不上乌代。情况是这样的,油田工地上的工人现在被集中管理,都很安全。” “工程肯定暂时要停工的,他们留在那里也没用,能不能帮忙把他们撤到利雅得这里来,或者送到边境也行,所有的费用龙国可以支付。”李安然说道。 库塞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安然先生,我今天听到一个消息。所有在科威特的大使馆必须尽快撤馆,这件事我父亲非常重视,你要跟龙国方面说清楚。” 撤离大使馆?开啥玩笑。如果主动撤离,等于变相承认科威特亡国,承认伊拉克占领的事实,这会给其他国家留下很不好的印象。别的小国也就算了,你五大流氓主动撤离,一点大国担当都没有,以后谁还肯跟你做朋友? 但是现在有求人家呢,所以李安然只能捏着鼻子含糊其辞,说一定转告。 库塞这才回答了上一个问题,“我会跟乌代商量撤离工人的事情,有结果会通知你的,等我的消息吧。” 挂断电话,大使在旁边听到了全程对话,立刻就义愤填膺斥责起来。“太过分了,这算是威胁吗?堂堂一个国家机器,怎么能干出这么下作的事情。” 听话听音,库塞虽然没有明说,可是意思已经到了。李安然也知道这件事情棘手,三千工人就是人质。龙国大使馆不撤,人家就不放人,这件事的压力全在龙国这里了。“大使,还是尽快跟国内联系吧,这件事宜早不宜迟,三千工人光是吃饭都是个大问题。” 指望伊军好吃好喝招待,那就想多了,能给口水喝已经算客气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你说。” “我们有一位同志留在科威特城里没有撤离,现在那边大使馆也不知道他的下落,能不能帮忙找一找?” 李安然听了感觉奇怪,刚才为啥不说?这种事肯定还是要麻烦库塞的啊。随即他就明白了,估计这位同志的身份不大方便,所以大使的意思是通过其他途径。 “您把这位同志的资料给我,我去找苏尔坦亲王,让他们在科威特的线人想想办法。” 大使从文件夹里拿出来一张纸,李安然接过来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陈前进?” 大使见他惊讶,觉得有些奇怪,“你认识他?” “不但认识,而且我们还是很不错的朋友。这样吧,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现在就去找苏尔坦亲王。”李安然心里有些焦急起来。 虽然他们也只是见过两次……第一次不算,只是擦肩而过。陈前进做事稳健,极有激情,所以留给李安然的印象非常好。不过他也没有特别担心,陈前进可不是普通人,自保的能力应该还是有的,可能遇到了什么事情躲起来了吧。 “他的队员说陈前进同志去寻找他的妻子……对了,他妻子也在科威特城里,是记者站的站长,在一起的还有两个记者。” 实际上记者站里一共有七名记者,只是其他四个人属于其他媒体的,暂时借住在记者站里,这个情报他们没有掌握。 这时候反而要感谢科威特军队拉胯了,否则打红眼了,伊军就会抛弃正义之师的嘴脸,搞不好屠城都有可能。 李安然立即前往苏尔坦亲王的府邸。到达后,他向亲王说明了情况,并将陈前进的资料递给他。 苏尔坦亲王看了看资料,皱起眉头说道:“现在科威特城里很混乱,想要找人不容易。这样,我们在伊军里面有线人,我派人联系他,让他帮忙找一下。” 一旁哈立德王子劝慰,“伊拉克与龙国两国关系还不错,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李安然深以为然。伊军虽然军纪不是太好,毕竟是正规部队,不会乱来。反倒是科威特那些溃军,逃亡时候说不定会奸淫掳掠,乱搞一气。 “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法赫德亲王牺牲了。”苏尔坦亲王这个消息把李安然给惊到了。 前世法赫德亲王为了掩护国王撤退,率领军队死守王宫,连带两个儿子一起战死。 原本李安然觉得道理都讲清楚了,法赫德亲王似乎也不是那种食古不化的人,这一世应该会避免这场悲剧,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发生了。 好在法赫德王子现在在沙阿,总算没有如上一世一样和父亲弟弟一起战死了。 科威特城现在执行的是战时宵禁,天黑以后任何人都不得上街,街头只有巡逻的士兵和几只哀嚎的丧家之犬。 距离王宫不远的一栋建筑,这里原本是科威特外交部大楼,现在被伊拉克汉谟拉比师征用,当做了师部。 门口停放着几辆崭新的T72坦克,正是李安然前些日子从红色镰刀运来的,现在成了汉谟拉比师师部警卫营的装备。 几辆汽车在大楼门前停下,早就等候已久的军官们在两个将军的带领下上去迎接。 车上下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黑西装,嘴唇上修理得整整齐齐的小胡子,与萨达姆如出一辙。 “库塞,你可算到了。“汉谟拉比师师长是伊拉克复兴社老人,也是萨达姆从小一起的玩伴,更是眼前这位年轻库塞的姑父。 库塞连忙上去拉住老人要敬礼的手,嗔怪道:“小姑父,你可是我的长辈。” 第 583 章: 说谎 “好了,好了,我们进去说话吧。”老头很是溺爱地拍了几下库塞的胳膊。 比起乌代,军队这些老人更喜欢这个库塞。长相跟跟萨达姆年轻时候极其相似,性格也接近,都不太喜欢说话,属于典型的话少手黑。 在将官们的前呼后拥下,库塞走进了大楼。 大楼很气派,水光溜滑的大理石地面,大厅的高度足有十几米,两边矗立着八根粗壮的立柱,赋予了每一个进来的人以极大的压迫感。 一行人在军官的带领下往楼上走去,库塞的视线在扫视四周时候,忽然就凝住了,随之脚步也停了下来。 “他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库塞指着楼梯旁边的走廊上静静站立的两个亚洲人问。 师长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亚洲人旁边挺直站立的军官。 “报告,这两个龙国人是龙国记者,她……她的丈夫打死,所以非要找我们讨个说法。”军官不敢隐瞒,把上午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 军官开枪的时候,脑子里面忽然就清醒了,手腕略微转动,避开了扑来的赵彤,子弹从她耳边擦了过去。 赵彤没有被吓住,而是跪在尸体旁边,用袖子去擦拭脸上的血渍,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急得嚎啕大哭起来。 其实不用擦,她已经认出来是陈前进的脸,只是她一直想着擦干净了,也许这个人的脸就不一样了。 军官吓出了一身冷汗,感觉后脊梁潮乎乎的。龙国和伊拉克的关系还是很好的,军队里面大量的六九式坦克等武器,都是龙国卖给他们的。 如果他没有及时避开,这一枪打死了龙国记者,肯定会引起外交事件,搞不好自己这身皮都会被扒下来,然后送到军法处执行枪决的。 枪声和哭声引来了街道上的人注意,纷纷朝这里看过来,搞得军官暗自恼火,赶紧将枪收好,快步走过去,“别哭了,有什么事起来说。” 赵彤充耳不闻,只是一边哭,一边用力擦着死者的脸。随着血污逐渐擦去,一张东方人的脸显露出来,军官这才感觉到了头皮发麻,暗骂杀人者不长脑子,龙国人能随便杀的? 为了将事态控制住,军官便将四个人连同尸体带了回来,想着将这件事汇报上去,让长官们去头痛。 “被谁打死的?”库塞心底腾起怒火,太阳穴都在微微跳动。 全世界现在愿意卖他们武器的只有龙国和李安然,打死了他们的人,不要说龙国会找麻烦,李安然也会不高兴的。 “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杀的人。”库塞这句话是跟他的秘书说的。他的眼睛盯着两个龙国记者看了好一会,才对那个军官吩咐,“好好照顾好他们。” 第二天一早,李安然就被库塞的电话给吵醒了,“什么?一个龙国人死了?” 李安然迷迷瞪瞪的脑子瞬间就清醒了,“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叫陈前进的龙国人,遇到了几个科威特溃兵欺辱良家妇女,上去阻拦时候,被那几个王八蛋给打死了。”库塞电话里这么说,心里把自己的好大哥乌代骂了个狗血喷头。 昨晚事情很快就搞清楚了。 这个叫陈前进的家伙吃饱了撑的,居然一个人跑去救人,被进城的军队发现抓了起来。 乌代路过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神经错乱了,非要下车管闲事。发现陈前进穿着当地人的服饰,居然一人打死七个士兵,于是就怀疑他是间谍,而且是行动人员。 陈前进为了自保,自称是大使馆的人,就更加让乌代确定了他的猜测。大使馆呀,有一项重要功能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间谍是不受国际法保护的,杀了陈前进,龙国也说不出什么。国际惯例,全世界都一样的。 可为啥要杀人?难道不能看押起来? 乌代很傲慢地表示,因为看这人不爽,加上自己心情好,想杀个人刺激一下。 库塞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事已至此,库塞原本想将赵彤她们和那两个科威特人全部干掉,将这件事压下去。 谁知道调查后才知道,旁观者众多,杀人灭口也瞒不过去。库塞只得将事情推到科威特乱兵身上,反正死无对证。只要那一对科威特男女按照台词说,就能将这件事糊弄过去。等风头过去,找个机会将这对男女干掉就是了。 李安然此刻的手都在颤抖,他是被气的。 库塞自以为说话滴水不漏,可李安然是个多么敏感的人啊,从库塞强调是被乱兵打死的那一刻,他就认定是伊拉克军队干的。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故事大家都听过,也都当做笑话听。真的是笑话吗?绝对不是。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心虚的人,才会去强调。就如同穷人会炫耀自己的富有,富人展示自己的慈悲。 如果是其他龙国人死了,李安然不会生气,只会有一点同情。但是陈前进不同,他是特殊部门的人,是赵部长的麾下,是叔叔李宁波和韩满的同事。如果赵部长知道这件事,李安然都不晓得老头子会气成什么样子。 “我今天就去科威特城找你。”李安然决定报仇,一定要杀人者偿命。否则李宁波知道后心里会怪他,韩满知道后也许再也不喝他的酒,抽他的烟了。 库塞苦劝无果,只得通知军队,让他们注意保护。 放下电话,库塞的脑子嗡嗡的。李安然坚持要来,很显然他不相信自己的话。而且就李安然的态度来看,死者搞不好与他还有种千丝万缕的联系。 “蠢货。”库塞再一次对乌代痛恨起来。现在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的这个哥哥嚣张跋扈,乖张暴虐,将来大权交到他的手里,那是伊拉克民族的悲哀。 李安然是坐着直升机来的,距离放下电话不过两个多小时。 那个科威特女孩将发生的事情仔细说了,从自己遭受侵犯,陈前进救援杀人,火拼六人后被杀,伊拉克军队恰好路过,打死了最后一个人,救了他们一家。 整个讲述过程非常顺畅,几乎没有格楞的地方。李安然的眉心微微跳动着,心里阴云密布,一种叫做痛恨的萌芽正在悄然生长。 库塞认为他是傻子吗?如果他哪怕蠢这么一丢丢,早就被人扔到海里沉海喂鱼了。 一个不识字的十五六岁的女孩,说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这就是明显的说谎特征。 为什么说谎?因为事实真相恰好跟她说得相反。 陈前进为什么吃饱了撑的去管闲事,李安然心里很清楚。都是从小读书被洗脑的,什么见义勇为,什么挺身而出。 你看看现在在侃侃而谈的女孩,为真凶遮掩的女孩,值得你去救吗? 库塞好整以暇地认真听着女孩讲述故事,还嗯啊哈的捧哏。眼角一直在观察李安然的面部表情,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原本吊着的心也慢慢放松下来。 一旁赵彤的眼睛突然红了,盯着女孩问:“那为什么你昨天说是伊拉克军队的人干的?” 听到这话,李安然差点昏过去。什么智商?还特么记者呢,这里是你讲道理的地方?平时都不行,何况现在是战争时期,傻娘们,知道什么是战争吗? “我以为他们都是伊拉克的士兵,后来才知道他们的服装有差异,那几个人是科威特军队的。”女孩回答得很顺,旁边库塞的眼角浮现出一丝得意。 如他所料,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整件事在他的谋划下,几乎没有了破绽。人是科威特溃兵杀的,我们的人只不过恰好路过而已。 赵彤还要说话,被李安然抢了先,“既然事情已经搞清楚了……库塞,听说你哥哥也在这里,不如带我去见见他。” 库塞心里彻底放松了,立刻点头,“好啊,我这就带你去。” 李安然扫视了一眼身子微微发颤的赵彤,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放她回去吧,也是个可怜之人。” 库塞立刻招手让军官过来,“立刻派人送他们回去,通知下去,龙国和我们是友邦,是朋友,绝对不允许再出现不友好的事情。” 第 584 章: 自缢 赵彤浑浑噩噩回到了住所,就被早就急得团团转的同事们围了起来。 小宋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听到陈前进死亡的消息,众人的心情也都变得沉重起来。 这几天他们才见到传说中的姐夫,见多识广的他们看到与陈前进一起的几个年轻人,以及无意中有人露出来挂在肋部的手枪,便猜测他们的身份一定很特殊。 陈前进是个很快就能与人打成一片的性子,一口爽脆的京腔,加上什么都敢说的那张嘴,很快就拉近了大伙之间的距离。 谁知道这才几天,世界都塌了。他们现在还记得陈前进开玩笑的样子,没想到如今已是天人两隔。 老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进了卧室,看到躺在床上的背影,心里重重叹息一声。 此刻他的心情是极为复杂的,有悲伤朋友的离世,也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是的,他就是夺走赵彤的那个男人。 孤男寡女,长期一起在海外奔波,相互扶持,相互鼓励。无数次月下讲述自己的心事,倾述自己的悲欢离合。两颗本不应该在一起的心,在某个夜里,在一轮明月的见证下,终于合二为一了。 事业上,他们都无愧于心,因为他们做到了他们自己的最好。 可是个人生活里,他们的家庭都是不幸的。长期的离家万里,他们的家庭都出现了危机。 老刘上次回家探亲时候,就觉察到了妻子的异样。而女人的直觉,同样在他身上嗅出了不同寻常。 于是他们摊牌了,一夜长谈之下,决定和平分手,各自安好。 没想到他将这件事与赵彤说了,女人便起了离婚的心思。好巧不巧,陈前进突然在这里出现,赵彤便索性提出了离婚要求。 才一天时间,居然就走到了阴阳两隔的地步,回头看,何苦还用刀子去伤了人心呢? “赵彤,吃点东西吧,你们不是一天都没吃饭了吗?”老刘小心翼翼将碗放在床头柜上,面条的清香在屋子里面飘散,瞬间就驱散了屋里的冰冷,凄寒。 赵彤清瘦的背影动了一下,却没有转过身来。 老刘伸手想去拍她的肩膀,手伸到一半便停住了。好一会,他才轻声说道:“趁热吃,时间长了面条坨了就不好吃了。” 赵彤没有动静,依旧背对着他,仿佛刚才那一动是他的幻觉。 老刘心里清楚,赵彤伤心之余,也许更多的是悔恨。轻轻叹气,返身轻步走了出去,顺手将门带上。此时此刻,能否走出来,只能靠她自己。 等门锁发出一声咔嚓后,好久,赵彤才缓缓回过身来,瞳孔里面没有丝毫生气,死寂沉沉。 缓缓起身,她赤着脚下了床,走到门口将门锁反锁上,然后从床底下找出一根绳子,绑在床头铁架上。另一头打了一个活扣,慢慢套进了自己的脖子里。 做完这一切,她的眼眸里面忽然有了一丝生气,将绳子从脖子上取下,钻到床底又寻出来一根绳子。 乌代很意外李安然的到来,要知道前天夜里,与麦地那师决战的那支部队,后来经过调查,就是GS公司刚组建的科威特重装师。 组建完成才一个多月,居然用一个旅对阵伊军最精锐的麦地那师,结果人多势众的被打崩了。事后清点损失,麦地那师折损接近三分之一,而对方除了付出三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的巨大代价,地面部队仅仅损失一个连多一点。 乌代这个人的性格的确有些暴怒无常,可他不是蠢货,甚至可以说他也是个玩弄政治的高手。 他不会肤浅地把李安然当做敌人,哪怕重装师刚打败了他们的精锐。反而从这场战役中看到了自身的不足,对李安然的GS安保咨询公司起了大大的兴趣。 “好家伙,你还有胆子来我这里。你的人可是刚刚干掉了我两个装甲营。”乌代上去就给了李安然一个熊抱,热情到李安然都怀疑人生了。 “乌代,这只是生意。科威特国王给我钱,我帮他组建了一支军队,仅此而已。之前可不知道你们会打起来,这绝对不能怪我。” 李安然也很无耻地为自己辩解,仿佛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 “说说看,他们花了多少钱让你组建这支部队的。”乌代拉着李安然在沙发上坐下,自始自终没有理睬库塞。而库塞也不以为意,自己找地方坐了。 自打乌代觉得库塞是个威胁之后,他们原本极为亲昵的兄弟情就变味了,再也找不回曾经的亲密无间。 “二百三十亿美元,两万三千人,包括三个重装旅,一个航空大队,一个防空大队……”李安然很是自然地将重装师的情报和盘托出,仿佛这支部队就不是他的。 好吧,事实上部队完成组建后,已经不属于他了,而是属于科威特国王所有,他只不过负责这支部队的后勤而已 乌代和库塞都听得很认真,遭遇战打醒了他们,让他们深刻意识到了战争模式已经发生了改变。 坦克之间的战斗再也不是简单的坦克对决了,而是结合了空中打击力量,步兵协同作战,包括与火炮部队的联合。 正如李安然说的那样,未来的战争是体系对抗,而不是单一军种之间的胜负。 理念是先进的,战斗力也是已经被证明的了,就是这价格属实有些太贵了。 伊拉克军队中最精锐的是共和国卫队,七个师,十四万部队,分做南北两个军以及一个直辖师。 而这十四万精锐中,最强的就是麦地那师和汉谟拉比师,装备也是全军最顶级的。 即便这样强大的一个师,也不过花费二十七亿美元而已。 “价格的确不便宜。”李安然很爽快地承认了。“除了武器装备是世界对顶尖的以外,关键人员素质也是世界上最好的,战斗理念也是最先进的。很不客气说一句,科威特重装师能打败三个麦地那师绰绰有余。说句狂妄的话,如果科威特重装师早一年两年完成组建,你们还有勇气发起进攻吗?” 乌代和库塞对视一眼,虽然他们现在心中有芥蒂,可多年的默契还是有的,都从对方的眼神里面读到了答案。 “如果我们现在要求你帮我们组建这样一支部队,需要多少钱?”乌代追问。 李安然默默计算了一下,给出了一个数字。“至少一百五十亿美元,前提是你们的空军直升机部队要抽调一部分过来,包括地勤,维修师,保障分队,全部要用你们现成的。” 乌代感觉到了牙疼。一百五十亿,可以购买多少武器啊。不过他也明白,武器强弱都是纸面上的东西,武器精良不代表就能打。 沙阿坦克旅的装备也不差啊,比麦地那师都强呢,可两家打起来是个什么结果?借用李安然的话,一个打十个。 “回头我跟父亲说一下,如果他同意,你愿意帮我们筹建这支部队吗?”乌代眼里显现出决绝来。 他的品德性格不好,不代表他没有本事。乌其实代的能力很强,特别是杀伐果断,这一点他倒是更像他的父亲萨达姆,这也是为何他能掌握情报局和军队的原因。 “我说了,这是个生意。只要能赚钱,我就会全力以赴满足客户的需求。”李安然微笑回答。 乌代大喜,正要说话,一旁匆匆跑进来一个人,在乌代面色不善的注视下,胆战心惊地凑到库塞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库塞的脸色变了,不由自主捏紧了拳头,复又放松,轻轻挥手,“我知道了,你去吧。” 来人点头哈腰给乌代和李安然投以抱歉,飞一般地溜走了。 “发生了什么事?”乌代没好气问。 库塞的眼神飞快朝李安然脸上掠过,“那个叫赵彤的女人上吊自杀了。” 乌代一头雾水,不过他看到李安然的脸变得有些发青,听着像龙国女人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谁是赵彤?” 库塞将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乌代立刻想起来大前天晚上,那个脸上全是伤的龙国男人来。 第 585 章: 曼巴蛇 赵彤用绳子绑住了自己的手脚,然后才上吊自杀的。 李安然站在门口,看着卧室里面那张夺取赵彤生命的那张铁床架子,想象着一个瘦弱的女子用绳子将自己的脚绑在床腿上,为了防止自己在濒死挣扎中站起来。 真的是一个刚烈女子,居然用如此惨烈的方式追随自己爱人而去。李安然心里感叹着,不由对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人有了足够的敬意。难道这就是爱情的样子? 他不知道的是,杀死赵彤的不是绳子,而是她内心有个叫道德准绳的东西,羞愧难当,也可以用这种极端行为表现出来的。 “库塞,拜托你一件事行吗?”走出记者站,李安然长长吐出了胸中的一口闷气。 “你说吧。” “把他们的尸体交给龙国大使馆,让他们处理后面的事情。希望你能跟围困大使馆的部队打个招呼,通融一下。”李安然原本想自己来处理的,想到陈前进的身份特殊,也许交给大使馆才是最好的选择。 “没问题。”库塞爽快答应了。 李安然准备上车时候,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在上车的最后一霎那,他的眼睛扫视过去,见一个军官站在马路对面看着他,似乎就是押解赵彤的那一个。 “我父亲发来命令,二十号之前,所有在科威特的大使馆必须全部撤离。这件事已经通报给了龙国大使馆,但是他们的反馈似乎不太友好。安然先生,我不希望龙伊两国之间产生什么不愉快。为了维护国家统一,我们的态度是很坚定的,希望龙国有关方面能够充分理解,不要误判。” 汽车里,库塞诚恳说着,“安然,不管你怎么想,我是把你当做朋友的。我希望你认真对待这件事情,不管是阿美还是龙国大使馆,务必请他们严重重视这个消息。” 跟你是朋友?你想多了,你不配。 李安然做出很感动的样子,“我的朋友不多,哈立德王子算一个,我希望你是另一个。”两只大手紧紧握在一起,两张激动的脸,眼眸里都显出无比的真挚,真特么的……都是好演员啊。 库塞比李安然还小四岁,与李安然戴着一张和风细雨的假面不一样, 他从小在萨达姆身边耳濡目染,为人城府极深。平日里不苟言笑,轻易不会显露自己的情绪,给人极为稳重的印象。 实则两个人都是一类人,如果说李安然是沙漠里的伪装大师响尾蛇,那么这个库塞就是非洲的曼巴蛇,比李安然更能伪装。 就看他在乌代面前的谦卑态度,就知道这个家伙多么善忍。后来乌代被人刺杀瘸了腿,导致失去了萨达姆的欢心,将权力转交给了库塞,这里面如果没有什么猫腻才特么见鬼了。 库塞如此郑重其事,李安然知道有想立功的意思,但是萨达姆是个疯子,如果忽视他的警告,谁也不知道恼羞成怒之下他会做出什么举动来。 光明正大攻击大使馆是不会的,可是半夜里被不明抢匪袭击,那就不能怪伊军了。 李安然的预感非常准,后来大使馆还真的遇到了抢匪袭击,在大使馆人员的苦口婆心劝解下,抢匪悻悻而去。 奇葩吗?这其中深意大家体会,当然绝对不是龙国大使馆人员的嘴巴,比隔壁法国大使馆守卫的枪更厉害,而是伊拉克的朋友已经不多了。 李安然下榻的是科威特最好的酒店。虽然爆发了战争,全国人心惶惶,但酒店里面的老外们却看不出任何慌乱来。游泳池里穿着比基尼的美女们依旧欢声笑语不断,哪怕偶尔传来一声枪响。 开了房间,李安然洗了个澡,洗去一身汗渍,整个人感觉很是舒爽。 “安然,门口有个人要见你,好像是今早见过的那个军官,他是穿着便装来的。”李安然刚穿上衣服,许森就进来汇报。 一听是那个看守赵彤的军官,就想起来之前上车时候的异常感觉。“请他进来。” 军官被保镖仔细搜身后,有些局促地走了进来,手上的宽沿帽捏了又捏,揉了又揉。 “坐,喝点什么?这里有水,也有可乐。”李安然看出他的紧张,于是出言抚慰。 “水,谢谢。”军官坐了下去,姿势有些奇怪,只有半张屁股坐在沙发上。 许森倒了一杯水递给他,然后给李安然泡了一杯茶,随后束手站在李安然斜后方,正好面对这个军官。 海子和其他两个人远近不一地散落在房间其他角落,在他们的视野里,这个人任何一个细微动作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我叫迈哈迈德,是汉谟拉比师步兵连连长。”军官做了自我介绍……其实跟没有介绍一个样。迈哈迈德这个名字在伊拉克没有一千万,也有几百万人都叫这个名字。 “放松些,你找我来肯定有事,所以……喝口水放松一下,然后我们认真谈事。不好意思,不介意我抽烟吧。”李安然的姿态放得很低,让迈哈迈德的紧张感稍许减轻了一些。 “您随意。” 李安然熟练地剪了一根雪茄,点燃后往沙发上一靠,“说吧。” 整个过程花费了两分钟左右的时间,让迈哈迈德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了一些。 “我知道那个龙国人是被谁杀死的。” 李安然拿着雪茄凑到嘴边的动作迟滞了一下,然后随意挥了挥,“继续。” “我……如果我告诉了您,我和我的家人都会被人杀死的。所以……所以先生能不能将我一家送到沙阿去?” 李安然做出丝毫不在意的样子,“小事情,一会给我你家地址,我叫人把你和你的家人送到利雅得去,并且帮你安排工作。” 有钱人的保证一向不靠谱,但是此时迈哈迈德也没有了退路,只得连声感谢,“杀死那人的是乌代的保镖,是乌代下的命令。” 迈哈迈德将过程说了一遍,“那对男女是我审问的,所以知道了事情经过。” 李安然认真看着他的眼睛,想要分辨他是否说谎,或者他这次来是否有其他目地。“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先生离开后,情报局的人来问我是否知道杀人过程。乌代就是情报局局长,我自然说不知道。那人走后,我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害怕。乌代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我怕他杀人灭口,所以……所以就来寻求先生的帮助。” “哦。那你怎么会认为我会帮你呢?”李安然抽了一口烟,将自己的眼睛藏在烟雾后。身处险境,他宁可多几个心眼,也要小心从事才行。 “这件事昨晚库塞才知道,今天一大早您就赶了过来,很显然那个龙国人对您很重要,所以我想您应该更想知道真相。” 迈哈迈德的说话越来越流利,此时他已经将自己,将全家的命运交给了老天,如果李安然要出卖他,他也认了。 李安然没有想到面前这个家伙倒是很机灵,可见世界上不缺聪明人。 “许森,安排两个人去他家里,带他们去利雅得找哈立德王子,让他安置。”李安然指了指迈哈迈德,“你带路。” “好的,谢谢先生。”迈哈迈德感激地站起来,单手抚胸鞠了一躬。 他们要出门的时候,李安然突然叫住了他们,“走沙漠,不要去关卡,我怕乌代很快就会发现他失踪了。” 许森为难地看着李安然,“老板,我们是外乡人,很容易被人追踪的。” 一旁迈哈迈德插嘴,“我的朋友是做走私生意的,他能带我们过去。” 等他们出去,李安然抽着烟,想着心事。虽然陈前进是自己的不错的朋友,可是为他出手乌代,代价似乎太大了,划算不划算呢? 乌代如果是普通人,李安然不介意亲自出手干掉他,求一个心理安慰。可乌代是一个国家的顶级高层人员,而且还是国家情报局局长。千万别说伊拉克情报局都是废物,能干这一行的,都不会太差。 很快,他就下定了决心。冲着陈前进和赵彤之间感天动地的爱情,干掉乌代也无不可。但是不能由自己出手,最好是借刀杀人! 第 586 章:传话 借刀杀人说起来简单,要实施起来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库塞现在年纪太轻,城府虽然足够,可是实力和能力差得有些远,何况他看向乌代的眼里,居然还带着些许崇拜。 李安然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出对付乌代的办法。暂时没有的主意也就不想了,也许机会在某个时候突然出现了也说不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且先办着急的事情吧。 此时龙国驻外使馆都没有武警守护的,依靠的都是当地国派遣的武装力量守卫。 伊军派了一个排专职保护大使馆,这些天都是以安全为由不准大使馆的人随意进出,实际是软禁起来。 龙国与伊国关系还不错,士兵也都比较克制。隔壁阿美,法国等几个在联合国大会中提出严重抗议的国家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军队与使馆武装护卫力量在高墙内外对峙,气氛非常紧张,随时都有开火的危险。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去,宵禁时间到了,大街上再一次安静下来,只剩下军队在巡逻。 两辆汽车冲出夜幕,在阿美使馆前缓缓停住。 一个军官打量了一下突然出现的汽车,打着手电筒警惕地走了过来,灯光将车里的人照得纷纷举手遮住了眼睛。 “你们是什么人?”军官用生硬的英语问。 许森摇下窗户,将一个通行证递给他。这是乌代给李安然的,凭借这张通行证,李安然可以去科威特除重要机构之外的任何地方。 “我们要见大使。”许森说明了来意。 军官接过证件仔细看了,然后又看向后排的李安然和海子。 李安然的视线穿过了铁门,停留在里面持枪而立的几个阿美士兵身上。他们紧张的样子,说明这些天大墙内外发生了不少事故。 军官将证件还给许森,直起腰挥挥手,让持枪警戒的士兵拉开堵在马路上的拒马,放他们进去。 铁门内的阿美海豹突击队士兵也将大铁门内的拒马挪开,看着汽车开过来,在门口又被拦住,这次轮到海豹突击队检查了。 这次是李安然拿出他经济顾问的证件,检查的那个军人很显然有些吃惊。白房子经济顾问虽然并不是正式政府职员,但是这个位置是足以影响国家政策的,在其他人眼里可清贵着呢。 “先生,有没有香烟,我们被围困了好几天,香烟都抽完了。”带队的军官有些不好意思,可又舍不得这个难得的机会。 这些天与伊军关系紧张,食物都是伊军根据使馆递交的清单去采买,然后送进来,所以烟酒这几样东西写一千遍,人家也不会买回来的。 李安然拍拍海子的腿,对方有些不情愿,还是开门下车,到后备箱里拿了两条香烟扔给了军官。 军官喜出望外接了去,红着脸轻声哀求,“兄弟,有没有酒?啊,实在对不住,我可以高价购买的。” 海子盯了他好一会,一直到对方移开视线,如果不是天黑看不清,估计肯定能看到军官的脸在燃烧。 海子探手拿出两瓶酒递了过去,冷冷说了一声,“不要钱。” 跟琼斯他们混了这么久,许森四个人依旧对阿美军人怀着深深的敌意。龙国上下崇拜阿美的人不计其数,跪舔的也数不清楚,可他们几个就是改不了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黑漆漆的夜遮住了海子眼里透出的不善,军官立刻将酒瓶揽在怀里,呼哨一声,铁门缓缓打开,几支反射清冷月光的枪口压向了地面。 大使馆里没有灯光,只点着几支蜡烛顽强散发着它们微弱的光芒。 大使带着几个人匆匆走进了会客厅,与李安然热情握手,“李先生,久闻大名了。” 现在李安然的名声可了不得,只要在股市里面混迹的人,就没有不知道他的名字的。 双方客气了几句,分头坐下。 李安然也不绕圈子,将库塞的警告说了一遍。 “我们接到了通知,并且已经上报给华盛顿了。李先生,大使馆撤离并不是我们自己能做主的,需要白宫的命令才可以。”大使丝毫不遮掩,将事情明明白白说了。 “现在全世界都在谴责伊拉克,想要逼迫他们撤军。坚守大使馆也是一个态度,不到最后一刻是绝对不会撤离的。”大使馆撤离问题已经成了伊拉克与世界对抗的焦点,要么伊军撤退,要么大使馆撤离,两者势必要较出高低胜负来的。 李安然对此没有兴趣,他这次来也只是做给库塞看的。大使馆等同于国家领土,萨达姆没有到疯狂时候,是不会轻易开启战端的。顶多像现在这样断水断电,不准进出,以此逼迫对方让步。 “跟华盛顿说一声,萨达姆的态度极为坚定,而且他们国内的现状也不允许他退步,所以……想要逼迫他退让,可能性非常渺茫。” 李安然话里点了一下,意思就是放弃幻想,准备战斗吧。 大使的脸色本来就不好看,现在都泛出了青色。如果大使馆被迫撤离,也就意味着他这个大使将会失业,白房子再给他的职位估计就是个闲职了。 大家心情都不好,李安然也把该说的话都说了,于是起身告别。 走到门口时候,却被一个中年男子请到一旁的房间里说话。 “我是中情局中东负责人马利,有件事想要拜托先生帮个忙。”说话时候马利的神情是极为凝重的,看上去所托之事应该不会小。 李安然有心推脱,可是转念一想,能卖个人情给中情局也不错。将来总有一天要打交道的,而且多数是对立的,留个人情也许将来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不用客气,都是自己人,什么事情尽管说。”李安然语音平和而透着真挚,他……又开始演上了。 “我们有一个行动小组落到了伊拉克情报局的手里。如果可以的话,帮忙找一下乌代,就说我们可以释放几个他们的情报人员,以此做为交换,请他尽快释放我们的人。” “传话而已,这点事情我还是能做到的。”李安然爽快答应下来。中情局监视自己已经好几年了,大致的事情是瞒不过他们的,所以也用不着遮遮掩掩的。 “这是小组人员名单,请您转交一下,非常感谢。”马利看上去一副大学教授的样子,至少是李安然理解中的教授,骨子里面都透着书卷气,任谁也想不到他居然就是中东地区的最大间谍头子。 出了大使馆,汽车在周围无数双警惕的眼神里面缓缓行驶。 他没有去龙国大使馆,知道去了也是这个结果。 在经过龙国大使馆门口时候,许森看着空荡荡的旗杆,想象着上面旗帜飘扬的情形,心里微微叹气。 跟着李安然已经四年多了,他们的任务也从监视李安然变成了全力保护,而给他们任务的人已经被迫退休,而新的领导始终没有再联系他们,这让他的感觉非常不好,有一种被抛弃了的惶恐。 车子突然缓缓停下,前方出现了一个关卡,这是一个小时前可没有的。 车里的人都警惕起来,后车更是加快了速度拦在了前面。 车上的保镖纷纷下车,手扶着车顶,让关卡上的士兵能看见他们的手,能理解他们释放的善意。 懂行的人都知道,他们其实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李安然静静坐在车里,心里非常清楚,依靠这几个保镖是无法保证自己安全的,所以啊,见招拆招吧。 目视一个军官跑步过来,在车窗前敬礼。“李先生,乌代局长请您过去一趟。” 李安然带人到了王宫,看着这个恢宏的建筑,心里冷笑不已。放在古代,你这个行为就叫僭越,是特么找死的行为。就是不知道萨达姆会怎么想,是不是也有要干掉儿子的冲动。 进了大厅,里面灯火辉煌,伴随着优美的歌声,里面传来男男女女放肆的大笑,听上去似乎…… 李安然的脑海里已经有了非常热辣的画面。 第 587 章: 漩涡 乌代的生活无疑是奢靡的。里面房间,挤满了花枝招展的美女,香艳的场面刺激着每个人的感官。 李安然看到了放浪形骸,左拥右抱之下畅怀大笑的乌代,和形单影只坐在旁边的库塞,还有几个年纪很大的老头,其中一个他认识,是汉谟拉比师的师长。 老远看到李安然进来,乌代居然推开了女人,张开双臂,大笑着迎了过来,“我的朋友,你终于来了。” 两个人热情拥抱,仿佛多年的好友一样。传言真的很不可靠,谁说乌代胸无点墨,毫无城府的?看见没,人家的演技一点都不差。 “来来来,跟我坐一起。”乌代拉着李安然的手到沙发上坐下,随后拖过来一个香气扑鼻的美人扔到李安然的怀里,“今晚我们好好喝几杯,尽情享受生活。” 从旁边库塞的脸上扫过,李安然没有半分迟疑,将美女搂在怀里上下其手,惹得女孩咯咯咯直笑。 看到李安然一副色急的样子,原本有些降温的现场顿时恢复如初,大伙开始相互敬酒,大声喧哗起来。 一直到众人醉醺醺地在少女们的搀扶下进了房间,李安然始终没有谈正经事。这个场合他太熟悉了,酒桌上谈事的都是情商欠缺的人。 房间里面只剩下乌代,李安然和一个酒量好的还在拼酒,库塞不喝酒,也不要女孩服侍,居然用一杯水陪到现在,不得不佩服他心理的强大。 “给你介绍一下,他……嗝……他是阿德南机械师的师长阿齐兹,是个了不起的家伙。他的部队可是硬抗了伊朗三个师的进攻,整整打了一个月,没有退后半步。” 乌代的吹捧显然让阿齐兹很是受用,眼里带着一丝骄傲,与李安然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嗝……”乌代显然喝多了,敞开的衣襟里面露出浓密的胸毛,跟特么猩猩似的。 李安然不好意思露出自己光洁的胸膛,衬衫扣子始终没有解开。 “你的重装师很厉害,非常非常厉害,嗝……我们现在手里没钱,嗝……这件事也要怪你,嗝……本来科威特的钱都是我们的。”乌代的大手在李安然肩膀上使劲拍了几下,然后用手指点着。 “瞧,被你沉到海里了。简直太残暴了……浪费啊……嗝……”乌代的手无力捶了下去,“科威特三个月的产油量,换你的重装师,怎么样?” 看上去乌代似乎已经即将醉倒的样子,嘴里含糊不清的,却把他要说的话明明白白表达出来了。 三个月的产量换一个重装师当然不成问题,可是现在科威特油田有特么正常生产的吗?石油生产出来,你觉得西方国家会让你卖出去吗? 李安然微笑着借住喝酒的动作留给自己思考的时间,他突然就想通了,乌代不但想用石油换装备,而且更深的含义是让李安然出面去协调卖油的事。 他立刻反应过来,估计联合国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困在这里信息封闭,所以没有办法收到消息。 倒是打了一手的好算盘,里外都透着乌代的精明算计。这哪里是喝醉了,明明是借酒发疯啊。 相比哈立德王子,都是聪明人,哈立德王子给自己树立的人设就是人傻钱多,可接触久了,就发现他其实才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我觉得没有问题。”李安然的回答让乌代,库塞以及阿齐兹都明显开心起来。 李安然举起了酒杯,笑盈盈看向乌代,“不过我也有个小事,先生听一下。” “说吧。”乌代很是豪爽的地大手一挥,只要不问他要钱,其他的事情都不是事。 “我刚才去见了阿美大使……”李安然将刚才的事情说了,最后才说出来马利的请求。 “哈哈哈,这个老家伙也来了吗?倒是好久没有见他了。”乌代大笑起来,然后促狭地看着李安然,“如果我说这件事不可行呢?” 李安然双手一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只是个传话的,具体的事情还是要你们自己去谈的。” 乌代看了李安然好一会,搂着女孩腰肢的手恋恋不舍地抽了出来,神秘兮兮凑过来,“我想有一份大礼也许可以送给先生,至少能让中情局欠下你一个大大的人情。” 李安然听了,心里微微发寒。他可不想掺和到两个情报系统之间的争斗里去,踩进去容易,拔出脚来就是洗不干净的一脚泥。 见李安然没有反应,乌代明显迟滞了一下。他假装喝多了,其实也的确喝多了,所以反应要比平时慢了许多。 “不,你不知道我送你的是怎样一个大礼。你们几个都出去,喊你们再进来。”乌代朝几个女人挥挥手,顺手在一个女孩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等屋里都安静下来,乌代原本醉意朦胧的眼眸渐渐变得清明起来。 “马利的行动小组并没有在我手里。”乌代的话让李安然呆住,马利这个家伙在搞什么?也不调查清楚。 “他们都已经死了,是我的人清理的现场,而且查到了杀他们的凶手。凶手就是他们最可爱的盟友,特殊使命情报局。”乌代的话在李安然脑海里面响起了一个炸雷。 怎么可能?这可是盟友,比国家层面沟通更为紧密的存在。外界一直以为特殊使命局很厉害,而且将他们列入了世界四大情报单位。 其实他们是凭借中央情报局的支持下才闯出了这偌大的名头。就他们几百万人,想要铺就一个巨大的网络,需要的人手和金钱是海量的,他们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 特殊使命情报局之所以能得到中央情报局的全力支持,根本原因是阿美的小圆帽用金钱控制了政府。 “我们的人在现场找到了一个情报,一个天大的秘密。安然先生,我可以将这个情报交给你处理,随你处置。”乌代有些得意地看着李安然,如同狼外婆看小白兔的那种样子。 李安然本能反应,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需要,还是你自己处理吧。” 乌代似笑非笑地跟了一句,“如果涉及到一笔巨大的财富呢?” 伊拉克入侵科威特后,以小伯施为首的西方国家都在严正抗议,并且威胁出兵惩戒。 为了表示阿美的强硬态度,第一批两千人海军陆战队进驻了卡塔尔空军基地。 一个航母舰队群也到达了地中海,并且频频派出飞机在伊拉克边境巡飞。 而盟军们的动作也极为频繁。法国最先进的阵风战斗机入驻了吉布提基地,外籍兵团的一个团也在开赴的路上。总之世界列强们的军队都在陆续集结,做出一副要开打的样子。 很多人猜测这只是威胁,就如同两个人打架,其中一个撸起袖子是同一个道理。 也许只有李安然心里最是清楚,战争最后还是不可避免地爆发了,原因也很简单,萨达姆没有退路,老伯施面子上下不来。 而遥远的莫斯科,此时却是另一副场景。 储蓄银行获得了国家一千五百亿卢布的额度后,加上大量的存款,立刻开始有计划地出手收购百姓手里的股份。 这个行动本来进行得非常顺利,有一天,终于一个杂音跳了出来。有人开始指责储蓄银行这是侵占国有资产的行为,那些出售股份的人都是卖国贼,糊涂蛋。 本来这个声音很小,可那些没有被储蓄银行看上的企业员工趁机集合起来,开始了他们熟悉的集体行动了。 于是红色镰刀的媒体开始炒作这件事,激烈的争吵后,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艾丽卡,胡明慧,包括戴维都没有经历过这个场面,联系李安然却被告知他去了科威特根本就联系不上,一时间储蓄银行成了众矢之的,成了两个政治派别的斗争漩涡中心。 第 588 章: 阿道夫遗宝 “必须派人去找李安然,这件事只有他能处理。”艾丽卡难得一见地敲起了桌子。她暴躁的情绪也感染了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房间里面弥漫着焦躁不安。因为楼下抗议的人群爆发的呐喊声,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戴维脸色有些苍白,眼里全是惶恐不安。 有乔治在背后指点,被迫营业的他也逐渐适应了现在的角色,谈不上工作多么出色,可也慢慢上了正轨。 乔治为了帮他,还将将自己最得意的助手派来,很多事都是需要经验的,助手的经验完全能够弥补戴维的不足。 乔治做为加州财团的白手套无疑是出色的,而且获得了背后那些大佬们的信任,美洲银行总裁的位置稳如泰山。 可是他老了,想要成为幕后大佬的机会已经丧失,所以他对李安然启用戴维这件事就特别重视。 李安然到底能飞多高,乔治看不清,也猜不到。他只知道一件事,克利夫兰财团要收拾李安然,结果反被收拾了。现在那些大佬们一个个老老实实的,一点幺蛾子都不敢出。 而加州财团的大佬们已经将李安然划到了他们的阵营里,还加入彼德俱乐部。 六年啊,也就仅仅六年时间,李安然从一个跑来阿美开创事业的莽撞小子,成长到了能与资本大佬平起平坐,仅仅用了六年时间,这是世界上绝大多数人几辈子都爬不到的高度。 戴维此时还记得乔治的话,那就是不管发生什么事,紧紧抱住李安然的大腿,跟着他一起进步,一定要完成白手套转成大佬的人生蜕变,造福后代子孙。 资本圈是非常难以进去的,不是有钱就可以的。比如我们熟悉的建国同志为何后来变得如此激进?就是被大佬们刺激的。 他一个正经有钱的白种人,其实一直不被大佬圈子接纳。所以他投靠驴党,人家把他当抹布。然后他投靠象党,人家还是把他当抹布。 于是他投身第三党,发觉连做抹布的资格都没有了,最后只得重新回到象党。 从此之后,他为了得到认可,用偏激的言论立世。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奇妙,他的言论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同,于是他成功登顶了。可是回头一看,他还是那块抹布,只是块头比以前更大一些的抹布而已。 建国用尽一生的努力都进不去的圈子,李安然轻轻巧巧进了。当然主要因为伯施家族的力挺,但与李安然创造的奇迹也分不开。 阿廖沙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低着头,认真而专注地玩弄手里的帽子。 在储蓄银行里,他的角色就是一个类似安保部门经理的角色。保护好营业机构,保护好银行员工,这是他的全部工作职责。 但是,面对楼下广场上如山如海的抗议人群,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派人守住大门,寻求警察的支持,在人群和大楼之间开辟了一个有三十米左右宽度的安全区,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一切了。 安德烈同样坐在角落里,他在银行没有任何职务,对外公开的身份是外币兑换店的老板,实际上是莫斯科黑道的大佬。 四大黑帮被他一举铲除干净后,他控制了外币兑换,走私酒精,军火交易等领域的业务,而毒品交易,贩卖人口,卖春行业等被李安然严令禁止触碰,所以这些领域很快就有新崛起的的势力占领。 不管莫斯科崛起的势力有多少,黑道教父的名头就按在安德烈的头上,江湖上无不遵从他的号令。 就这么一个呼风唤雨的大佬,在这个银行内部会议上,他的话语权是很少的。 “阿廖沙,安德烈,你们谁可以派人去科威特联系上安然?”艾丽卡开始点名了。 会议室的人齐齐看向角落里的两个人,如果不是艾丽卡点名,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角落还坐着两个很没有存在感的家伙。 阿廖沙挺直了腰板,很肯定地回答,“我的人都在国内,所以科威特的事情恐怕做不了。” 所有人的视线落到了安德烈身上,他是唯一的希望了。 “好吧,我亲自走一趟吧。”安德烈没有推脱。 在李安然的暗中授意下,幽林支队的人散落在欧洲的每一个角落,他们的任务就是暗中编织地下交通网,罗织重要人物。 这些事情克格勃都是专业的,所以很快他们就已经打通了好几条欧洲与莫斯科之间的走私通道,并且盯上了soros开办的东欧学院,严格说是盯上了学院里面的那十几个教授。 科威特虽然在战争中,对于安德烈他们来说,进出自如,毫无困难。 “要抓紧时间,如果安然本人不回来,也要让我们知道接下去应该怎么办。”艾丽卡叮嘱。 下午,安德烈就坐上了储蓄银行的专机飞往了利雅得,与他的部下在那里汇合。 李安然一觉睡醒,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个还在睡梦里的美女,李安然轻轻将压在身上的胳膊挪开,翻身下床,拿了一条毛巾围住了重要部位,鞋子都没有穿就出去了。 门关上时候,一个熟睡中的美女微微睁开了眼睛,迅速观察了一下室内,随即闭上了眼睛。 她是伊拉克情报局的头号燕子,昨晚被乌代看似无意,从女人堆里随便拉到李安然怀里的。她的任务很简单,就是要用浑身解数迷住李安然,争取留在这个男人的身边。 乌代从来不相信任何人,何况一个在几方势力里面如鱼得水,游走自如的人。李安然跟库塞走得很近,这就让他感觉到了威胁。库塞身边有他的眼线,李安然身边也必须有。 洗漱完毕,李安然准备穿上衣服后,去找点东西填补肚子。 “安然,乌代的人已经在楼下等你了,让你睡醒后去就去王宫见他。”海子拿来熨烫好的衬衫和裤子,还有一条内裤。 一群糙汉子里,也就海子的心细一些,居然还晓得准备内裤。如果是许森,估计顶多拿来一套衣服往他头上一扔,算是准备好了。 一面穿衣服,李安然脑子里面还在回想昨晚的事情。 当乌代说出所谓的秘密,李安然被勾引起来的兴趣就消失了。 从乌代嘴里说出来的巨大财富,那就一定很巨大。果然,当乌代说出是阿道夫留下的宝藏,这已经不是巨大能够描述的了。 德军横扫欧非大陆,抢劫了无数财富。挑起战争的幕后黑手罗氏家族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巨量财富被掠夺,损失惨重。 这次打击也让罗氏家族后来的风格发生了巨大转变,他们开始将财富转移了,转移到无人能够查清楚的地步,就如土里的水份一样。 德军抢劫了多少财富?没人知道。但是大家可以想象,几百年来欧洲积攒下来的财富,几乎被洗劫一空。 本来战败后被隐藏的财富只是一个传说,可当巴顿将军在一个矿山坑洞里面发现了大量的金块以及德国马克钞票等钱财后,传言被证明是真实存在的了。 “中情局的行动队被特殊使命局屠杀殆尽,为的就是这个情报。我们的人事后赶了过去,很幸运找到了遗漏的情报,一本写了线索的书。” 这是乌代的原话,李安然相信。因为这件事在前世很有名,将财富埋藏地点的线索藏在一本书里,作为将来第三帝国重新崛起的资本。 但是李安然拒绝了。他之前寻宝是为了快速积累财富,抓住做空香江币的机会。现在他已经身家几百亿美元了,眼看几十万亿美元的财富凑到了嘴边,他还会在意这个藏宝吗? 这些财富被无数人觊觎,特别是那些小圆帽认为这些财富很大部分是他们祖先的,谁特么敢下手,估计就会被他们撕成碎片的。 被李安然拒绝的乌代也不以为意,提出了他的要求,那就是要求中情局拿被俘的十五个伊拉克情报人员来换。 为啥乌代要人不要财?因为线索指向了阿尔卑斯山脉,鞭长莫及。 第 589 章: 束手无策 乌代拿出来一本书,随手交到李安然手里,“据说线索就在这本书里。” 这是一本奥地利作家茨威格写的《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出版于1942年的平版书,书页已经泛黄,看上去陈旧不堪,隐隐还有一股子霉味。 “本来应该配合一份藏宝提示一起看的,可惜我的人只拿到了这个。” 关于阿道夫藏宝的传说非常多,事实上的确也找到了不少,曾经在全世界掀起了探宝热潮。只是这股热潮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开始变得无人问津。 几十年过去了,能找到的也都找到了,找不到的估计也很难找到,所以大伙的热情褪去,李安然还以为没有人再去关心这件事。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李安然好奇问。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的人知道中央情报局的一个线人掌握了藏宝的线索,于是就找到了他们。谁知道我们的人还没有动手,特殊使命情报局的人就突袭了他们。”乌代似乎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声线非常稳定,还给李安然和自己都倒了一杯酒。 “虽然是偷袭,小以子还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歼灭了那些阿美人。然后我的人出手了,干掉了小以子人,拿到了这本书,但是那张藏宝提示却一直没有找到。” 李安然举起书,“这种平版书籍出版的量应该不会少,就算几十年过去了,保存下来的也不会少的吧。” 乌代一口喝完酒,耸耸肩,“你错了,这是一本错版书,与发行版是不一样的。” 错版书?李安然顿时就明白了,设计藏宝的人心思倒是缜密,居然用这种手法掩饰线索。 他现在终于知道乌代为何要将书籍交出来了,没有藏宝提示,这本书就是一堆废纸,拿出来交换十五个俘虏,算是废物利用。 更深层次应该是利用这件事挑拨中情局和特殊使命情报局之间的关系,可谓一箭双雕。 谁说乌代无脑的?所以很多信息真的不能相信,谁信谁特么就是煞笔。 谢绝了乌代的挽留,李安然拿着这本书就去找阿美大使馆的马利了。对于挑拨两个情报机构关系的事情,他很乐意出力。 前世MI6咬着他不放,后面未必没有中情局的影子。 当年龙国导弹部队,航空航天都需要大量芯片,但是老美一直封锁不允许出口,所以才有了他们这些人冒着生命危险走私芯片,因为上千倍的利润,实在是太高了。 本来不关MI6的事,所以走私渠道一直是将欧洲做为中转站的,结果MI6出手管了闲事,打死了李安然不少同伴。而李安然他们也雇佣了私人武装,与MI6的行动队狠狠打了几场,双方都死伤惨重,这才保住了欧洲最后一个通道。 后来中情局更是将李安然登上了黑名单,害得他后面好多年都不敢出国,唯一去了一次泰国,自己的一个同行被抓了,吓得他当天就逃了回去。 所以能恶心到中情局的事情,他一定打心眼里愿意效劳,否则他才不会参与这件换俘的事情,吃多了了吗? 果然,当马利得知他的行动组是被特殊使命情报局的人干掉的时候,那张脸好像吃了屎一样难以描述,看得李安然心里不晓得有多爽。 “这是释放名单,你看一下。如果没有异议,书你拿去,回去放人即可。”忍住心底的欢乐,李安然将名单和书一起推给马利。 马利没有拿书,而是拿起名单仔细看了,随后指着其中两个人说道:“这两人已经死了,听说是欧洲同事逼问口供时候下手过重打死的。” 李安然才不关心死了几个人,全死了也不关他的屁事。又拿出一个备用名单,“在这几个里面挑两个凑数吧。” 马利看了,点点头,“可以,回头我就通知乌代,让他们去领人。” 原本李安然到这里已经完成了所有的事情,不过心底感觉还不过瘾,阴恻恻加了一句,“听说阿道夫很多藏宝里面带血的金牙戒指都有,主人都是小圆帽。多一句嘴,当心小以子报复你们。” 爽了,马利阴沉的脸满足了李安然恶趣味,高高兴兴告辞离去,在车上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到眼泪差点出来。 当年七个志同道合的兄弟,最后只活下来他一个。他不恨中情局,那是他们的工作。但是他恨MI6这条狗,如果有机会,他不介意好好收拾他们一顿。 回到酒店,昨晚一起嗨皮运动的两个小美女居然都没有走,看意思还想运动一下。 可惜,李安然尝过一次鲜后,觉得风骚不如欧洲,矜持不如龙国,实在是没啥特别的,所以兴趣不大,让许森给了一些钱便打发走了。 他没有想到因此破坏了乌代在他身边埋钉子的计划。如果他晓得,按照李安然的性格,一定会借此机会占点便宜才行。 晚上准备上床休息时候,许森神神秘秘跑了进来,“安然,安德烈来了。” 安德烈?李安然心里悚然而惊。这个家伙不在欧洲待着好好办事,深更半夜跑来做什么? 他的心里泛起一丝不妙的感觉,赶紧叫许森让他进来。 当安德烈进来时候,李安然见他的脸上很平静,立刻放心不少。“什么事情要你的这么晚过来?” 安德烈将事情经过说了,“艾丽卡让我过来寻找你的,让你拿个主意。” 李安然的心都吊起来了,特么的都上街了,事情还不够严重吗?一个国家政权都能用这个方法干掉,何况你一家破银行?! 如果手上有手机就好了,在媒体论战时候就可以想的办法将苗头扼杀在摇篮里,也不至于走到现在的地步。 李安然忍不住走到窗前,就这么站着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空。也不晓得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集中精力思考。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群众的情绪还比较稳定,只是聚在广场上喊喊口号。但是如果拖延下去,假如出现一个意外,点燃了百姓的情绪,结果如何谁也无法预料了。 可是怎么解决目前的困境呢?强力驱赶是不可以的,这种暴力就是那个意外,绝对会惹下大祸。 出钱?也不可行。人是贪婪的,得到一次好处后,以后会经常动用这个办法,总有一天还会走向不可控的局面。 安德烈过来时候原本心里并不担心,这些年这种集体活动见得多了。高兴了大伙聚一下,愤怒了大伙聚一下,似乎聚一下才能充分表达民意似的,早就习惯了。 现在看到一向临危不乱的李安然居然如此凝重,便知道大事不妙了。 许森悄悄拿了一瓶可乐给安德烈,然后就静悄悄坐在旁边。屋子里面明明有六个人,能听到的动静,只有安德烈咕咚咕咚喝可乐的声音。 没有办法,李安然差点想破了头,都不知道如何解决这样的群体性事件,特别是他对老毛子百姓并不是特别了解,所以更加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了。 “许森,安排他先住下,明天一早我们就去莫斯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回去找到鲍里斯他们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李安然束手无策时候,远在伦敦负责监视利欧的幽灵支队成员发现了不对劲。 利欧最近跑黄金交易所特别勤快,队员经过侦察,发现利欧在搜集红色镰刀在交易所的交易明细。 队员不懂金融,可也知道利欧下一步针对的目标就是红色镰刀。他现在不是克格勃了,身体里流淌的还是红色的血液。 情报很快交到了艾丽卡手里,她立刻就明白利欧要干什么了。 “明慧,你来看一下,利欧是不是想要做空黄金?” 胡明慧走过去接过艾丽卡递过来的资料,细细看了一遍,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想要做空黄金不是不行,难度非常大。利欧手里有这么多钱吗?” “安然不是说阿美政府和小圆帽给了他很多资金吗?“艾丽卡有些吃不准了。 “做空黄金容易,万一遇到阻击,没有庞大资金备手,结局会很惨的。”胡明慧心里忽然冒起了一个念头。 第 590 章: 狙击利欧 “好啊,这一次我就做一次多军,狙击这个狗日的。”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二女欣喜转身,李安然正笑嘻嘻地站在门口。 胡明慧如同一只鸟儿似的,嗷地一嗓子,飞奔扑进男人怀里,搂着脖子,拉低男人的头就吻了上去。 好在旁边的人在国外生活久了,见惯了这种辣眼睛的场面,所以都很自然,并没有感到尴尬。 好一会,两个人才结束了见面礼,李安然这才从胡明慧手里拿过来明细,看了一会,哈哈大笑起来。 一路走到现在,历史已经开始偏移了轨道。萨达姆提前一天发起攻击,让他怀疑已经失去了对历史走向的把控。 明细上清清楚楚写着两千吨黄金,这个数字与他前世的记忆分毫不差,又让他的信心拾了回来。或许历史觉得一成不变有些乏味无趣,所以难得调皮一下。 两千吨黄金,现在价值两百五十多亿美元,这已经是红色镰刀最后的家底了。 历史上利欧就是大肆做空黄金,打压了黄金价格,使得红色镰刀不得不花费更多的外汇购买粮食,最后一点元气也被消耗殆尽。 走投无路之下,红色镰刀彻底放开了资本市场,大量外资银行迅速成立,以高额利息收储。掌握了天量的卢布后,开始抛售卢布,打压卢布汇率,一路从官价一比一点八一路打压到一比一万多,逼得俄罗斯银行更换新卢布,结果依旧一路走低。最低谷的时候,卢布仅仅价值原来的三十万分之一。 西方资本用区区几亿美元收割红色镰刀几十万亿美元资产的过程就是这样的。 李安然在楼上看着广场上的人群,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如同蝼蚁一般。就是这些蝼蚁,现在做的就是要毁灭他的事情。 他心存的随后一丝善意也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情的嗜血杀戮之意。 他干的是同样的事情,只是顺序稍微改变了一下,这样就能让这些蝼蚁不至于输到连底裤都不剩。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他们身体里面流淌的都是红色的血液,曾经有过一样的信仰。 你们无情,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无解,索性就一路杀下去,休管他尸山血海了。 “艾丽卡。”李安然缓缓转回身体,心里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心软。 “艾丽卡,宣布停止收购,如果要赎回股份的,原价还给他们。三年定期利率再提高百分之三十,十年定期利率提高百分之五十。” 艾丽卡和胡明慧都听呆了,这是要搞什么?利率已经高得离谱了,还要提高? “安然,你这是要做什么?”艾丽卡问。 李安然没有回答他,屋里还有个安德烈,有些话是不能说的。“照办吧,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掉,如果事情再拖延下去,会越来越麻烦的。” 胡明慧闻到一股阴谋的味道,定定看着眼前的男人,似乎有些陌生了。 “好的,我马上去办。”艾丽卡习惯了李安然的作风,立刻转身去找人写通告去了。 李安然回头朝外看去,莫斯科这座城市的风景还是很美的,建筑融合了沙皇时代与红色时代的风格,看上去非常宏伟大气。 从今天开始,这座城市将会匍匐在他的脚下瑟瑟发抖,予取予求。他将成为新一代的沙皇,站在世界金融之巅的沙皇。 “明慧,抽调资金,我们准备狙击利欧。”李安然的气质开始发生了些许改变,在胡明慧眼里,似乎王者之气正在男人的身上慢慢凝聚。 狙击黄金市场,迫使黄金价格稳定在合理价格区间,延缓西方资本进入红色镰刀的速度。 他要利用这段时间加快吸收卢布的速度,然后一举将卢布的价格打压下去,抢先下手掠夺红色镰刀的财富。 阿廖沙带着二十几个手下,举着告示牌走到了示威群众的面前,然后举着喇叭朗读起来,“各位先生,女士,储蓄银行决定如下:即日起,我行将停止一切收购股份的活动,有要赎回的,可以按照原价退回。另外,我行提升三年期利息百分之三十,提升十年期利息百分之五十。以上,特此通告。” 人群顿时欢呼起来,储蓄银行终于向人民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他们的意志战胜了贪婪的资本。 唯一有些不满的是应该全部予以赎回,而不是让百姓自觉。 不过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利息上面。储蓄银行的利息本来就很高了,现在进一步提升,岂不是给大伙送钱来了。 人群在欢呼声中渐渐散去,一场风暴被扼杀在摇篮里,并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让精神高度紧张的储蓄银行员工和警察都大大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报纸上都发布了储蓄银行的通告,储蓄银行各个营业点开始排起了长龙,都是来存款或者把活期转成十年期的。 赎回股份的一个也没有,不过也没有人发声,一个卖国贼的帽子,谁都戴不了。 与此同时,伦敦,纽约,巴黎,法兰克福等黄金交易所里,有一批黄种人开始开户,并没有引起利欧他们的注意。 “安然,你到底怎么想的?戴维不敢找你,跟我抱怨了好几次了。银行利息高一些无所谓,可是你不准贷款给企业,银行怎么赚钱啊?” 胡明慧洗完澡,钻进被窝后,就在李安然耳边吹起了枕头风。 “你看现在效益好的企业有几家?贷款给他们就不怕坏账啊?银行可不仅仅只有贷款才能赚钱,等着吧,我会带你们起飞的。”李安然一把将女人搂在怀里,心底腾起一股热意,“有事一会再说,我们先沟通一下。” 没过几天,红色镰刀经济管理委员会的人就发觉了不对劲。 储蓄银行高利息吸储,本来没啥问题。可是也有企业抱怨储蓄银行贷款难,所以大量贷款业务是其他银行承接的。这就造成了市面上流通的货币在急剧减少。 红色镰刀本来处于高通胀时期,几年时间物价上升了两倍不止。 储蓄银行光进不出,造成流通性货币减少,很有效地抑制了物价的上涨势头,这一发现让官员们欣喜若狂,纷纷写了报告交了上去。 所谓官僚便是如此,他们只看到物价趋于平稳,却没有发现商业活动也在急剧降速,整个经济链崩得紧紧的,只要出现意外,就会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引起连锁反应,造成巨大的金融海啸。 李安然没有关心这些,他的注意力全在黄金交易所里从世界各地传来的消息,利欧联合了很多资本正在悄悄囤积黄金。等秋收后,红色镰刀准备购买新粮时候,他们就会抛出手里的黄金,将价格打下去。 红色镰刀没有外汇买粮食,只能加快金融开放的脚步。 科威特城里,龙国大使馆遭遇了几个士兵假扮的劫匪,半夜里跑进来抢东西。 龙国大使馆工作人员一眼就识破了他们,跟他们摆事实讲道理,用两国友好,你们不要做替罪羊的借口吓唬他们。 伊拉克士兵本来文盲就多,听特么使馆人员一张破嘴嘚不嘚说了一大通,居然觉得很有道理,空着手退了出去。 使馆人员很高兴,大使却愁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三千工人被扣一周多了,听说每天只有少量食物供应。与乌代商量了几次,都被拒绝释放。 而库塞的态度很好,一直在跑前跑后帮忙传话,也是没有起到一丁点的效果。 直到此时,大使才醒悟过来,兄弟两个这是在玩双簧啊。 在萨达姆规定的截止日期即将到达时候,国内终于来了一道命令,大使馆可以撤离,三千员工将会被送到沙阿,他们将从利雅得出发回国。 国际上萨达姆的外交部长依旧在与各国代表打嘴炮,逼得西方国家加快了调兵速度。 阿美的第二支航母舰队到达了波斯湾外海,沙阿基地也迎来了阿美的一支航空大队。 战争的脚步越来越近,著名的海湾战争即将拉开序幕。 第 591 章: 军议 沙阿赫塔兰空军基地上空,大批运输机正在依次降落。飞机降落后,一队队士兵和装备从机腹里面走出来,肃杀的气势,哪怕是盛夏季节里,依旧让围观的人从骨子里透着凉气。 “不愧是强军啊。”哈立德王子吧唧着嘴巴,此刻他的灵魂早就被士兵们的杀气所摄,打心里升起恐惧来。 站在旁边的洪涛,黄旭,童悦兴致盎然,津津有味看着那一架架大家伙。 “有钱就是豪横,动不动就是一二百架大型运输机。唉,什么时候我们也能有这个运力啊。”洪涛大为感慨,手上的香烟冒着烟,好久都忘记去抽了。 “洪哥,你够了啊。你们重装师有三十架银河运输机呢,比特么沙阿老爷们都多出一倍来,真的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呢。”童悦很是不爽,重装旅只有八架银河,洪涛手里有三十架,差四倍呢。 哈立德王子回头看了童悦一眼,“你要那么多运输机干嘛?人家美军全世界打仗才需要。” 童悦仿佛看到新大陆一般,立刻上去搂住哈立德王子的肩膀,“哟,差点忘记您在这里了。” 哈立德王子和他们几个早就混得跟兄弟一样了,所以开了玩笑后,指着正在整队的美军问,“你们比起这支部队如何?” 童悦露齿冷笑,“装备挺不错的,有钱,豪横。” 哈立德王子等了一会,见他没有了下文,立刻就明白了,这小子好像太狂了吧。 童悦的性格有些天王老子都不买账的,往好了说就是有自信,往坏了说就是有些狂妄。 于是哈立德王子的眼睛就看向了旁边的洪涛。他对洪涛印象极好,和李安然性子差不多,洪涛从来不说过头的话,性格极为温和。甚至有时候哈立德王子都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个军人。 直到洪涛麾下一旅跟伊军顶级师拼刺刀,哈立德王子才晓得,这位下手比童悦还要狠。 “别看我,他说得对。“这就是洪涛的回答,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等哈立德王子看向黄旭,黄旭与他关系最好,于是解释:“这支部队没有军魂。”见哈立德王子不太明白,又跟了一句,“他们打不了硬战,死战。” 一句话说尽了阿美陆军最大的短板。对他们来说,入伍是工作,是来赚钱养家的一个手段,跟其他职业并无两样。 这种军队打打顺风战还不错,凭借优良的武器和强大系统的支撑,经常能打出漂亮仗。 逆风仗试一试,一打就是一败涂地,一溃千里。 四个人正在对美军指指点点呢,一个通讯官匆匆跑来,交给哈立德王子一封电报。 随即哈立德王子的脸就变色,“不好,你们几个马上跟我去国防部开会,伊军有异动。” 等他们赶到国防部会议室的时候,苏尔坦亲王已经在主席台上安坐,阴沉的脸让室内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四个人悄悄找了位子坐下,安静等其他人的到来。 十分钟后,连驻地最远的坦克三旅,四旅旅长也到达会议室时候,所有人都明白,出大事了。 “情报部门今天发来情报,伊军共和国卫队的麦地那光明装甲师,巴格达机械化师,汉谟拉比装甲师,阿德南机械化师,雷霆特种作战师第三特战旅,四师一旅共计十一万人已经在集结之中,预计明天就能完成集结,后天完成作战准备。” “巴格达方向,塔瓦卡尔装甲师,第六装甲师,第九装甲师,第十四机械化师,第七军两个步兵师也在集结中。” “伊拉克参谋部的最新作战计划已经发布,具体情况我们暂时不得而知,情报局正在努力收集情报。” 参谋长将目前的情况做了通报,会议室里气氛顿时如坠冰窟,鸦雀无声。 总计二十多万大军啊,这已经不是普通战争,而是上升到了国战的层面。 远在莫斯科的李安然不知道这个情况,他还在调动人手,控制红色镰刀黑市汇兑,吸收全国百姓企业存款,布局全世界黄金交易,还要关注石油期货,东京股市房市,忙得不可开交。 在他的记忆里,萨达姆当年就动用了闪击科威特的十万大军,准备发动侵略沙阿的战争。 跟历史不同的是,沙阿麾下多了重装旅和重装师两支近三万强悍军队,萨达姆必然要投鼠忌器,不敢乱来,这也是他安心在莫斯科忙碌的原因。 谁知道萨达姆也是个赌徒,而且是个不计后果的狂热疯子,居然纠集了二十多万大军,分东西两个方向,双拳齐出攻击利雅得。 之前提前一天发动科威特战争并不是历史无聊,给李安然开个玩笑,而是真正发生了改变。 原本伊拉克弹药不足一直是个隐患,储备根本无法支撑两场大型战役。 李安然为了让萨达姆兵败时候不要放火烧油田,运送了四艘海轮的武器,不但解决了军火不足的隐患,七十多辆崭新的T72重型主战坦克,二百多门125重炮,三百多辆装甲车,二百多门防空高射炮,无数子弹炮弹等军资,更是大大增强了伊军实力。 随着美军加快了兵力运输的节奏,萨达姆决定在美军没有完成军队集结之前,索性拿下沙阿,等于彻底控制了一半以上的产油地。 更扯淡是伊朗这个时候突然伸出了他的友谊之手,两个打生打死八年的仇敌,一句都是什叶派,应该携手面对外敌,手就握在一起了。 没有了后顾之忧的萨达姆更是野心勃勃,于是便向沙阿伸出了他的拳头。 童悦和洪涛的心里都很安稳,无他,实力使然。他们联合起来,就算打不赢对面四师一旅的精锐,也绝对不会落于下风。 问题在四个坦克旅哪里是伊军的对手,一个塔卡瓦尔装甲师就能横扫他们,何况人家还有其他军队,虽然不是精锐,八年战火里走出来的军队,也不是沙阿这群老爷兵能比的。 指望美军?开啥玩笑,才过来四千多人,洪涛他们不认为这支部队对上伊军能有什么出色发挥。美军陆军都是被宠坏的孩子,没有空军支持,他们什么都不是。 “都说说自己的意见。”苏尔坦见会议冷场,不得不出言。 重装师,重装旅和巴基斯坦旅都属于客军,自然没有什么话语权,所以洪涛,童谣和巴基斯坦旅旅长都沉默不语,等着别人先开口。 那四个坦克旅的旅长脸都被吓白了,低着头不敢说话。哪怕苏尔坦亲王开口让大家畅所欲言,会议室里依旧鸦雀无声。 “怕什么?伊拉克军队都没有军魂,表面看上去强大,实际上完全打不了硬仗。我们空军占优,又拥有地利,还有重装旅,重装师和巴基斯坦旅这样的精锐部队,只要将战争打成僵持,之后美法英等国的援军会源源不断到来,此战……必胜!” 童悦,洪涛,黄旭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在暗笑。半小时前批发来的货,哈立德王子这孙子就甩出来了。 不过他也没有说错,只要顶住伊军的三板斧,那么战争的结局一定会朝对自己有利的方向转变的。 参谋长见坦克旅的几位长官没有信心的样子,心里长叹一声,只能将重装旅调到西线,以他为核心,协同四个坦克旅顶住伊军西线进攻。 东线只能交给重装师了,这支部队隶属科威特国王,还要经过他的同意。只是……重装师能不能扛住东线四师一旅的进攻?要知道伊军最强的两个师麦地那师和汉谟拉比师都在这个方向呢。 其实沙阿手里还有将近二十万的部队,只是参谋长直接将他们忽略了。这些部队只能当治安边防军用,拉上去打仗,不够添乱的。 苏尔坦亲王心里焦急无比,眼睛一直在会场里扫视,每个人的表情一一看在眼里。 当他看到黄旭一脸轻松地在与童悦窃窃私语的时候,脑子里面突然划过一道闪电,想起来李安然曾经跟他说过的话。 不由一掌拍在桌子上,发出“啪”地一声,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第 592 章: 阅兵 沙阿政府向全世界宣布要举行一次阅兵仪式,并且还要进行一次导弹试射。目的不言而喻,就是要震慑宵小,让某些人的魔爪不要随便伸出来。 电视台将向全世界直播,包括导弹试射的全过程。 巴格达总统府内,萨达姆坐在中间,乌代和库塞分坐左右,其他将军们坐在后排,三台彩色电视机摆在前面,他们就等着观看电视直播沙军的这次表演。 房间里的气氛很轻松,将军们交头接耳,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萨达姆的心情很不错,军队的准备工作明天就可以完成,只等他一声令下,二十多万大军将朝利雅得平推过去,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至于赫塔兰空军基地里的那几千美军,吉布提法国基地里的那几十架狂风战斗机,他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 按照计划,赫塔兰基地的美军是不能动的,所以占领利雅得后,他的部队将会封锁机场,这四千美军就成了瓮中之鳖,更成了他手里的人质。 你们地中海上的阿美航母舰队怎么了?你若是敢对巴格达发动攻击,先问问赫塔兰基地里的四千人质答不答应。 等他控制了沙阿油田后,立刻就会大幅度提高石油售价。现在因为战争影响,石油已经涨到了四十美元,比之前的十五美元翻了一倍都不止。如果提高到六十,七十美元呢?伊拉克每年只是石油利润就会高达两千多亿美元,一年时间,伊拉克将会成为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 坦率说,萨达姆对百姓还是不错的。免费医疗,免费养老,免费教育,免费住房。基本食品,肉类,蔬菜,牛奶等主要食物国家都有补贴,人均GDP高达一万美元,几乎家家都有小轿车,百姓生活幸福指数很高。 也因为如此,他在百姓心目中的威望很高,深受人民的爱戴。也就是这些爱戴他的人民,在十多年后残忍地抛弃了他,把他送上了断头台。 直到他死后,几百万百姓流离失所,大批难民逃亡周边国家,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那个倒在海滩上的幼儿照片,曾经触动了多少人心底的柔软,让全世界人民为之动容。 不知道因为他们的出卖,导致躲在洞里的萨达姆被美军抓获时候的举国欢庆,他们是否还记得。 当电视里播放萨达姆被绞死的时候,他们欢呼庆祝,仿佛过节一样,是否会想到之后几十年里,他们过着炼狱一般的生活。 无数饿毙在路边的儿童,无数骨瘦如柴,眼神空洞的妇女坐在废墟里,无数少女被美军肆意玩弄……这一切他们是否后悔过? 当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还有很多人说伊拉克在阿美的帮助下,现在发展非常迅速,人均GDP已经高达五千多美元时候,那些人是否知道,因为一瓶不知为何物的白色粉末,将一个原本富足的国家打成了废墟,而这个国家之前的人均GDP已经超过了一万美元。 写到这里,看着纪录片里伊拉克百姓悲惨的生活,我的心都在隐隐作痛。 对周边国家来说,萨达姆是个恶魔,为他心中的大阿拉伯的梦想,轻易发动战争。 可是对于伊拉克百姓来说,他是个给了他们幸福人生好领导。 电视机里,主持人铿锵有力的解说下,一队队士兵排着整齐的队伍出现了。 屋里的将军们看到不甚整齐的队伍里面,有人居然顺手顺脚,顿时哄笑起来。这样的军队,沙阿国王也好意思拿出来给全世界看,简直丢脸。 萨达姆也在微微摇头,心里更坚定要占领沙阿的决心。曾几何时,他们的祖先也曾经让整个世界为之颤抖。然而在一头头绵羊的带领下,雄狮已经没有了锋利的爪牙,只剩下对强权的摇尾乞怜。 在这片土地上,只有他敢对世界强权说个不字,所以他才是重铸祖先荣光的天选之子。 当一队整齐的队伍出现在镜头里时候,房间的嘲笑声慢慢停歇下来。巴基斯坦旅,这也是战火中淬炼过的精锐,也是沙阿军队中难得的强军。 “巴基斯坦人,还是有点水平的。”萨达姆难得给出了不错的评价。 一旁乌代凑过来,“爸爸,比起重装旅,他们还差得远。” 库塞听到了,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这个哥哥啊,本事也是有的,就是情商太低,这时候跟父亲说这种话,太令人扫兴了。 果然,萨达姆只是微笑回应,“早就听说了这支部队,那就看看他们的重装旅的表现,是不是真的如传言那样厉害。” 重装旅是最后作为压轴出现的,当整齐划一的方队出现在画面里,萨达姆的神情凝重起来。特别是看到后面的M1A1坦克,也如同划了尺子一般整齐,他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这样的军队,如果我也能拥有,该多好啊。随即他就想到了乌代跟他汇报的事情,那就是李安然答应也为他们打造一支重装旅。 太贵了,太贵了啊。如果每年能够有两千多亿美元进账,他可以将所有的部队都打造成重装旅。 不过他更注意到这支部队士兵眼里透出来的坚毅,这才是最能打动他的。装备再好,打仗也是人去打的,所以这支部队最让他动心的是军魂。 “好厉害的军队,可惜了,只有一个旅而已。”库塞不失时机地自言自语了一声,萨达姆原本有些忌惮贪婪的眼神,似乎放松了许多。 是啊,哪怕你再能打,架不住我人多势众啊。 阅兵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结束了。 房间里并没有人起身,因为今天他们最想看到的不是军队走步,而是一直存在于传说中,却从来没有人看到过的那支导弹部队。 画面一转,镜头里面出现了一个军营,一辆巨大的重型运载车从一个仓库里面缓缓驶了出来。 屋子里面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硕大的导弹上,特别是那个圆锥形的弹头,每个人都迫切想知道,这里面到底有没有装着小男孩PLUS。 “这是我国在三年前引进的东风三弹道导弹,最大射程高达三千五百公里,可携带三百万当量的小男孩PLUS。也能携带多弹头,当量在十万吨左右,可以攻击不同的目标。同样可以携带大威力常规弹头……” 电视机里解说员的声音明显比之前激动了许多。 声音在房间里面回荡,不管是否情愿,声音都在刺激着房间里面每个人的耳膜,难受至极。 “导弹发射准备工作大概需要十五分钟左右,所以请大家耐心等候。”电视机里开始播放之前的阅兵画面,还有人在解说那些先进武器的性能,比如M1A1坦克有多么厉害。 萨达姆的眼皮跳了几下,站起身朝将军们微笑说道,“大家去方便一下,一会再来欣赏烟花表演。” 房间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将军们说笑着纷纷走了出去,只有库塞看到了父亲眼里深深的畏惧。 “有观众想问一下,东风三弹道导弹的威力到底有多大?”主持人将话筒递给了一个少将。 少将有些得意地接过话筒,“很难去描述。怎么说呢……嗯,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吧。如果携带的是小男孩PLUS,五发就能把沙阿从地球上抹去。如果携带分弹头,一发就能让小以子不复存在。当然了,常规大威力弹头也很厉害……” 萨达姆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是军人,这个少将懂的他同样知道。 只要一发分弹头,巴格达就会成为人间地狱,所有的生物、建筑都将被彻底毁灭。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里升了起来,瞬间就将他的血液凝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十五分钟比任何时候都显得漫长。当导弹带着火焰一飞冲天时候,电视机里爆发了热烈的欢呼声。 当那明黄色的亮光消失在天际,屋里的人都偷偷松了一口气。 随即画面一转,沙漠里面出现了牛羊群,里面混杂着一些坦克,装甲车等武器。 这是测试导弹威力的地方,所有人的腰都挺直起来,眼睛紧紧盯着电视屏幕,唯恐漏掉什么信息。 遥远的天空上,一个亮色突然出现,一股浓烈杀意从电视屏幕里面扑面而来,窒息感让屋子里的人们都如同被定身了一般,一动不动。 第 593 章: 一发入魂 光点越来越大,高悬天空的烈日也无法遮掩它的绚烂。 几秒后,光点一头砸进了试验场里,随即发出耀眼的光芒。画面忽然严重抖动起来,仿佛下一秒电视机也将爆炸似的。 随着爆炸声隆隆传出来,一股冲天的黑云腾空而起,进而在空中炸裂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蘑菇云。 “小男孩PLUS。”库塞忍不住惊呼起来。 萨达姆没有吭声,只是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直到黑云形成的蘑菇并没有完全成形,里面透出金黄色的光亮,烟雾迅速如同波浪一般四散开去,他才重重吐出来一口气。 真主保佑,他们用的是大威力常规弹头,并不是传说中的小男孩PLUS。 可就是常规弹头,威力之大也出乎他的意料,看着那巨大的黑色云团,他的心脏仿佛被狠狠打了一拳。 “我的天啊,真主保佑。这个场景就跟世界末日一样……天啊!将军,您说这是常规弹头的威力吗?”主持人的声音都在颤抖。面对如此巨大威力的爆炸场面,不要说没有经历过战场的人,就是浴火重生的铁血战士,此时估计也只有两股战战的份了。 “是的,这就是常规弹头的威力。这是龙国最新研制的炸药,威力要比普通的大百分之三十。不过我以前也没有见识过,所以很好奇最后的检验结果。”少将的话里也透着敬畏,没有了之前的侃侃而谈的淡定。 “结果出来估计还要有一点时间,接下去我想请教一下将军……”主持人开始询问其他问题,将这段等待的时间耗过去。 距离靶场不远的掩体里面,童悦朝地上呸呸吐着口水。刚才爆炸时候,他被惊呆了,傻乎乎张着嘴巴,结果吃了一嘴的沙子。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从瞭望孔里钻进来的风沙,弄了里面的人劈头盖脸,此时都在不断拍打身上头上的灰尘。 “老黄……呸呸呸……啊呀,不要误会,不是呸你……呸呸呸……”童悦的嘴就闲不住,一边吐口水一边还要说话。“这个爆炸威力怎么会这么大?你不会在弹头里面加了什么料吧?” 黄旭伸着手让警卫员替他拍打后背的灰尘,乐呵呵笑道:“不加料怎么吓得住萨达姆这个疯子?一会看看毁伤效果吧,最好萨达姆现在就在电视机前看着,否则我们这场戏白演了。” 洪涛朝靶场不停地观望,嘴里啧啧有声,“啧啧啧,这威力,比小男孩也差不了多少了。” 黄旭没有搭茬,因为他也没有见过小男孩PLUS的威力,只是当年在出发前培训时候看过录像。也因为如此,他就笃定看过小男孩爆炸场面的人应该很少,至少萨达姆和他的手下就应该没有见过。 所以……所以他在靶场的地底下埋了一个装满汽油的汽油罐,旁边还堆了五吨的炸药。 而导弹里面装的是压根不会爆炸的模拟弹头。也就是说,这个恐怖的爆炸场面是人为引爆的,而不是导弹攻击的结果。 为何要这么做? 原因在于东风三本来就是为携带小男孩PLUS而研制的,所以精度很差,差不多要一到三公里的样子。小男孩PLUS爆炸范围至少要几十公里,影响范围更是要上百公里,所以压根用不到很高的精度。 可是常规弹头不行啊,爆炸威力范围只有三百米左右,而靶场就划定了五百米的范围,万一打在靶场外面,这不就要闹笑话了吗? 萨达姆一看原来才这点威力,估计立刻就会下令进攻了。 硝烟散去,电视台的摄像师根据现场工兵的指引到达了现场,一个足有一百米的巨大深坑出现在全世界人民的面前。 “我的老天,怎么会炸出这么大的坑?”主持人惊呆了,旁边少将也看傻眼了。 这是导弹炸出来的?哪怕都是沙地,骨质疏松,也不能有这么大的效果吧? 老头倒还记得他的任务,愣怔几秒后,立刻接了上去,“这是黑索金炸药的威力,要比一般的TNT威力大数倍。”他已经不管了,张口就来,总之要把这个谎圆满了。 摄影师的背后,一个巨大的汽油罐横在坑壁上,厚实的壳体到处都是破洞。 如果摄影师转个方向拍摄,这场魔术就穿帮了。接到指示的摄影师始终背对着汽油罐,镜头对准坑里的一辆M50坦克做了全方位的拍摄。 虽然M50坦克是一款老旧型号的坦克,至少它有着厚实的外壳,如今炮塔掀翻在一旁,样子惨不忍睹。其他诸如高射炮,大炮,装甲车等东西,模样更是怎一个惨字了得。 “我记得靶场里面还有几头牛羊呢?怎么都看不到了?”主持人好奇问。 “被汽化了。要知道爆炸中心的温度最高可以达到五千摄氏度,钢铁都能融化,何况牛羊的血肉之躯。爆炸中心以外的牛羊同样活不了,爆炸引起的冲击波,足以击碎动物的内脏。”少将的情绪已经稳定了,开始卖弄他的知识点了。 萨达姆忽然起身,疾步往外走,其他人也都纷纷起身相送。看着领袖的背影,很多人都心有戚戚,说不出来的难受和恐惧,室内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如此威力的导弹,如果有几颗不小心掉在巴格达城里,将会造成什么样的灾难,所有人都不敢去想。 关键这还是普通弹头的威力,按照那位少将模糊的话语背后,他们都听出来了,沙阿不但拥有小男孩PLUS,而且不止一枚。 阅兵后,两国边境突然就陷入了平静。风该吹吹,沙该扬扬,一切都与平日没有任何区别。 “报告。”一个军官喊了一声后,将一份文件交给了苏尔坦亲王。 苏尔坦亲王打开看了以后,忍不住仰天长啸。 内线发来情报,所有战争准备工作被取消,军营里开始批准军官休假,意味着萨达姆已经放弃了进攻沙阿的念头。 他被吓坏了。 被吓坏的不仅仅是萨达姆,伊朗,小以子,土耳其,印度……只要是在东风三导弹范围里的人,无不噤若寒蝉。 苏尔坦亲王也好,黄旭也罢,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一场大型魔术秀,为沙阿今后几十年的和平环境奠定了坚实基础。 一发入魂,世界因此变得宁静起来。 第二天,李安然就在莫斯科的新闻报道中看到了这个场面。他从来没有见过导弹爆炸,所以也被这个威力吓到了。怪不得东风三被称为镇国神器呢,就这威力,谁看了敢不服? “叮铃铃……”桌子上的电话响了。 李安然拿起话筒接听,“我是李安然。” “老板,我的人传来消息,利欧开始入手黄金了。”电话里传来的是安德烈的声音,平稳,冰冷,没有丝毫感情。 “入手黄金了吗?”李安然闻言笑了,终于要开始了。 利欧现在还在积累筹码的阶段,正常来说,要发动做空黄金的战争,至少还要一两个月。 放下电话,李安然掐指算了一下,基本上就能肯定利欧做空黄金的大致时间了。 秋收结束前,红色镰刀就必须着手购买粮食了,也就是说,这个时间也是利欧发动进攻的时候。 想通了这个关节,李安然立刻拿起电话拨打了出去,“明慧,我们准备了多少资金?” “六十三亿美元,如果你还需要更多,王伟杰说他可以再提前结算一部分。” 李安然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六十三亿想打败利欧估计有些困难,短期内维持黄金价格还是能做到的。 现在东京正是收获期,股票短暂回升后再次掉头狂跌。如果李安然记忆里没错,那么十月份才是收割的最佳时间,现在交割损失太大了。 “不用,让他按照计划进行。”李安然决定了,就拿六十三亿跟利欧好好玩一把,争取把亏损控制在五亿美元之内。 没错,这次狙击利欧,他已经做好了亏本的准备。实在是因为黄金的行情就是看跌的,他逆势而为,势必会亏钱。 亏了这点钱,他赢得了时间,才能赚更多的钱。 起风了! 第 594 章: 选择 伦敦黄金交易所里清清冷冷,小猫小狗三两只,工作人员比客户还要多得多。 贵宾室里,利欧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脑屏幕,心里盘算着今天要买入多少吨黄金才不会引起黄金价格的大幅波动。 倒不是怕红色镰刀会有什么反应,而是不想因为自己的动作引起价格上涨,造成自己成本没有必要的损失。 做空是个极为复杂的过程,他不是李安然能预知未来,可以不管不顾全力以赴。所以以防万一通常都要做其他操作进行对冲,比如买入股票,基金债券等。 他没有想到万里之遥的远方,已经有一双眼睛死死盯住了他,不但是他,但凡全世界有名的金融机构都被盯上了。 怀特三天前接到了老朋友李安然的一个超级订单,十亿美元,这是情报界有史以来最大额度的任务了。 价格贵,自然是因为任务难度高,花费也巨大。 镜子里面的怀特是风度翩翩的,上唇被梳理得整整齐齐的胡子,让他比之前多了一份说不出来的稳重和优雅。 MI6实际上真正的名字叫英伦秘密情报局,简称SIS。MI6只是二战时期的对外代称,结果因为名气太大,一直被外界沿用到现在。 今天他要去见他背后的靠山,应该说是他整个家族的靠山,MI6副局长麦克尔,这个将一生都奉献给了情报事业的老人,在副局长的位置上已经坐稳了十几年。 不是他不能扶正,而是他本人愿意做一些务实的工作,而不是局长那样务虚。也因为他这个态度,历任局长对他都尊敬有加,因此麦克尔是MI6实际上的掌舵人。 二战时期因为需要情报,MI6发展了不少外围情报组织,怀特家族就是其中之一。 当时发展怀特爷爷的就是这位麦克尔,当年他也只是一个情报网负责人而已。 毫无疑问老怀特是个情报天才,居然在德国国防部内发展了一个鼹鼠,源源不断的情报让怀特受益匪浅,同样也让麦克尔得益,由此二人的结合就越加紧密。 怀特的父亲同样精于情报工作,并且在远东地区发展成为第一大私人情报网,这也让怀特家族在众多情报掮客中脱颖而出。 随着老人相继凋零,怀特接手的时候,英伦高层只对龙国情报有兴趣,这就让怀特情报网的地位一落千丈。 似乎天份是可以遗传的,运气同样如此。他刚出道,就遇到了他的贵人李安然,打响了第一炮。 随着他在龙国情报网的逐渐建立,怀特家族的地位慢慢回升,重新成为MI6手下最大的私人情报组织。 而他最大的功劳就是给MI6提供了李安然的详细资料。是的,他依靠出卖李安然的情报重新成了香饽饽。 其实也没啥好奇怪的,李安然能从他手里买下别人的情报,自然别人也能从他手里买李安然的情报。这不是出卖,而是生意。 比如这一次,李安然十亿美元里面有五亿是买他的封口,也就是说,今后他不会向任何人出售关于李安然的情报。 怀特很满意镜子里的自己,仔细整理了一下衣服,在保镖的陪伴下出发了。 麦克尔与怀特会面的地方是一家生意很好的高尔夫球俱乐部,这里设施还是非常完备的,除了英伦三岛最大的球场,还有洗浴,咖啡,商店,娱乐设施 ……总之在这里绝对不会无聊就是了。 咖啡厅的角落里,怀特见到了他的靠山麦克尔,这个扶持了他们家族三代的老人。 麦克尔年纪已经很大了,已经没有了过去那种活力四射,气宇轩昂,可是他的眼眸依旧很有神采,里面闪烁着仿佛能一眼看穿世界的狡黠,或者也可以称之为智慧。 “好久不见了。”麦克尔眼里透着慈祥,面前这个已经褪去青涩的年轻人,是自己看着他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在他的身上,似乎能看到老怀特当年的影子。 “先生的手术怎么样了?”怀特坐下后,关心问。麦克尔前些日子做了手术,大病初愈,似乎比手术前要苍老许多了。 怀特是有些忧虑的,感情是一回事,如果麦克尔离开MI6,也会影响他的生意。虽然他相信麦克尔临走时候会有所安排,可是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身体不行了,现在天天吃药比吃饭都多。”麦克尔呵呵笑着,仿佛说得不是他自己一样。“好了,你要的情报在这里,这次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了。” 怀特看着那只布满老人斑的手将一个磁盘推给了他,心里顿时有些悲伤起来。 “先生……” 麦克尔轻轻摆手,呵呵笑着,“不用伤心,人都会有老去的一天。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接任我的叫麦斯威尔,他是个很优秀的特工,没有玩弄政治的肮脏,相信你们会合作愉快的。” “对了,是谁问你要这个情报的?可以告诉我吗?” 怀特看着桌子上的磁盘苦笑着,之所以一直没有伸手去拿,就是因为他知道麦克尔会问他这个问题。 “对不起先生,客户给了双倍的钱。” 麦克尔微微一愣,随即微笑起来,“懂了,懂了,那我不问了。” 怀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麦克尔面前,“先生,这是曼彻斯特的一处房产,我不知道怎么感激先生,所以请先生收下我的心意,万万不要拒绝。” 麦克尔轻笑着用手指点点信封,“嗯,马上就要退休了啊……好吧,我收下你的心意。” 麦克尔并不是个廉洁的人,在瑞士银行里面他有个秘密账户,里面躺着七千多万英镑。 但是他从来不接受可以查到痕迹的贿赂,比如这栋房产。之所以收下,是因为要给人以把柄,好让某些人放心。 他可是掌握了世界上很多秘密的人,在位时候有多信任,离职后就有多担心,也许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所以,必须要将自己的把柄交到别人手里,让这些人觉得能掌控一切。怀特是个极为聪明的人,他今天堂而皇之将证据交到他手里,就是对他最大的尊敬。 “好了,你去忙你的吧,回头我将麦斯威尔介绍给你,希望你们将来能精诚合作。” 麦克尔下了逐客令,怀特只能缓缓起身,将桌子上的磁盘收好,“再见了,先生。” “去吧,去吧。”麦克尔笑盈盈挥着手,目送怀特走出咖啡厅,这才回头问旁边桌子上喝咖啡的中年人,“怎么样?” 中年人微微点头,“可以合作。” 他叫麦斯威尔,现任MI6欧洲区情报主任,很快他将接任麦克尔的副局长的位置。 “那就好,那就好。去查一下他的客户吧,这次情报有些怪异,我觉得挺有趣的。” 麦斯威尔立刻恭敬回答,“是,我立刻安排人手调查。” 怀特上车后,脸色微微阴沉下来。 麦克尔有些不对劲,旁边那几个喝咖啡的人身上都带着他极为熟悉的味道,很显然应该都是MI6的特工。 老头这是不放心我?还是有别的意思? 手无意中触碰到了口袋里的磁盘,他的心悚然而惊,难道……脑海里顿时浮现李安然的笑脸,不由得毛孔微微张开。 出卖李安然其实他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但是这次可是收了人家五亿美元的封口费,有一种叫职业操守的东西很值钱,情报网里厮混的人如果没有信誉,那是寸步难行的。 拿了钱就要办事,这是规矩。 开车的司机突然低声汇报,“老板,好像有人跟踪我们。” 怀特没有回头,他已经笃定是MI6的人,看来这个麦斯威尔有点不守规矩啊。 “不用去管他,直接回家。”怀特吩咐。 在李安然和麦斯威尔之间选择,他选李安然。因为麦斯威尔毕竟是公职人员,虽然情报机构都很脏,可毕竟有底线……当然,这里不包括中情局和特殊使命情报局。 李安然的报复将是无底线的,他也拥有无底线报复的实力,所以…… 怀特捏了一下口袋里的磁盘,暗自下定了决心。 第 595 章:规劝 回到家里,怀特将磁盘插入电脑,看了一会,他的额头汗水就渗了出来。 麦克尔给他的情报非常惊人,除了他需要的那些金融学家和金融机构的详细资料,里面居然提到了一个叫利欧的阿美人准备在黄金市场做空黄金,目标就是收割红色镰刀。 参与行动的人很多,比如华尔街那些银行家,金融家,欧洲资本家,包括一些显赫的家族比如罗氏,奥纳西斯,温莎,纽伦堡……也都参与了进来。 关上电脑,拿出磁盘,感觉原本轻飘飘的磁盘在他手里变得奇重无比。 这个消息不晓得麦克尔为啥要给他,难道是因为最后一次交易,所以算是礼物?还是另有深意? 怀特不懂金融,但是这么多隐形富豪家族也参与的计划,那么就一定是个不得了的事情。 想到李安然就在莫斯科,这里面会不会有联系?这个家伙也是金融家啊,为啥他没有参与其中呢? 独自在屋里枯坐良久,怀特才做出了决定。无论如何,李安然都是他最重要的客户,绝对不能有事。 “我们去一趟莫斯科。”怀特将保镖叫了进来。 “门口的眼睛怎么办?”保镖问。 “不用管他们,到了机场买最近的航班甩掉他们。”怀特抓紧时间收拾好东西,带着司机和保镖就出了门。远远看到马路斜对面车里坐着的两个人,心里冷笑不已。 近些年来,MI6的特工似乎手艺越来越差了,盯梢都显得那么业余。 手指刚碰上车把手,他就呆了一下,眼睛迅速朝那两人扫了一眼,这才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莫斯科的李安然此时却接到了一个噩耗,诺基亚芬兰集团总裁卡利吞枪自杀了。 李安然是知道前世卡利自杀的事情的,所以两年前就去了芬兰,将诺基亚通讯和计算机部门买了下来。产能全部搬去了龙国海市,芬兰成立了研究中心,与海市泰勒领导的研究中心共同开发手机和计算机。 各位看官不要以为李安然是贪图手机这块业务,而是当时诺基亚手机和计算机部门是个消耗大户,虽然有产品,但是并不能弥补研究费用的窟窿。 那时候诺基亚的电视机项目刚上马,一经推出后广受欢迎。所以集团全体股东意见是转向家电业,这才让李安然捡了便宜。 李安然还以为历史不会重演,没想到卡利还是自杀了,而且与前世一样,都是吞枪自杀的。 “诺基亚很大一部分业务来自于红色镰刀,自从经济危机爆发后,诺基亚集团销量遭受重创,亏损额度极大,卡利非常愧疚,所以……” 李安然听了艾丽卡的解释,心里也是黯然。自从他将企业交给婶婶后,就只过问了芯片的事情,其他事压根就没有精力过问,没想到卡利终究还是逃不脱他本来的命运。 忽然间,他内心泛起一股冷意。如果历史不会被改变,那么自己的努力也只是打乱了历史发展的节奏,影响不了最终的结果,那么自己努力折腾半天,意义何在? “安然,安然……”在艾丽卡的呼唤中,李安然清醒过来。 “啊?哦,我想心事,有些走神了。你刚才说什么?” 艾丽卡也不在意,“卡利的葬礼在后天,你看要不要出席?” “应该的,你让机组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出发吧。”李安然立刻就答应下来。 艾丽卡出去后,李安然无心工作,点了一根香烟,站在窗户前看着莫斯科城。灰白为基调,夹杂着一些建筑彩色外立墙,整座城市显得有些杂乱无章,似乎突然就变得丑陋了。 六年前他与卡利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在酒吧里面拼酒,为的就是要入股诺基亚,想占人家便宜。 老头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本子人,所以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知道他是龙国人后态度立刻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那时候诺基亚的效益就不好,已经亏损了几千万美元。也幸亏自己的出现,才将诺基亚从泥潭中抢了出来。 一杯杯伏特加,将李安然灌得酩酊大醉,最后让李安然自己报了一个高价。老头自以为得计,没想到实际上是他钻进了李安然的圈套。 那时候韩满还在,是他冒着大雪将自己扛回的酒店。 如今故人一个个离他而去,一种莫名的伤感油然而生。 “嘟嘟嘟……”门被敲响,许森探头进来,“安然,怀特来了。” 李安然立刻收起了伤春悲秋,整理了一下心情,挤出一丝微笑,“让他进来。” 怀特走了进来,并没有与以往一样和李安然拥抱,而是劈头就问,“有电脑吗?” “有。”李安然回答,指指自己的办公桌上,“在那里。” 怀特过去开了机,看着跟过来的李安然严肃问:“你是不是在准备收割红色镰刀?” 李安然心里一惊,眼里闪过一丝异样,嘴上却在调笑,“什么意思?红色镰刀又不是麦子,怎么收割?” 此时windows 3.0版本刚出来,摆脱了DOS系统指令集,刚有了一点李安然熟悉的样子。 怀特将磁盘塞进去,打开目录文件,然后起身让开位置,“你自己看。” 这一看,李安然足足看了半个多小时,心情激荡不安,许久才抑制住。 原来万塔计划隶属于一个叫新世界秩序的项目,是这个庞大项目中的一个分支计划。而且计划真名也不叫万塔计划,新世界秩序项目非常宏大,包括金融战争,粮食战争,地缘冲突战争,人才争夺战等好多分支计划,其中最为著名的便是星球大战计划。 这份情报概述了以上内容,主要介绍了万塔计划的主要内容和参与者。 让李安然吃惊的是,参与者里居然出现了一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一个龙国大资本家。 他现在也在香江,开了一个银行,其实与黄秋平的性质是一样,都是为国家赚取外汇的。 此时他才晓得,原来龙国也参与了进来,而且涉及层面很深,包括提供了几个隐秘资金渠道。 现在好玩了,自己不但要与利欧干架,还要与龙国自己人干仗,这特么的,找谁说理去? 怀特一直在旁边观察李安然的表情变化,令他失望的是,这家伙居然面不改色地从头看到了尾。 “名单上涉及的人稍微多了一些,特别是温莎家族可是王族,你往他们身边安插眼线是不是难度大了一些?”李安然问。 怀特耸耸肩,“对我来说没有任何难度。安然,你突然在莫斯科开银行,是不是也与此有关” 怀特不应该这样问的,不合规矩。他们之间的关系是雇佣关系,李安然出钱让他去监视这些人,掌控他们的行动,而不是让怀特来打探他的消息的。 李安然似笑非笑看着怀特反问,“你认为呢?” “如果是,我劝你收手。”怀特脸上全是真挚,他是真的担心李安然。“罗氏参与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和他们起冲突。” “也许你还不了解罗氏,他们是两次大战的幕后操手,实力冠绝全球。他们的母亲曾经说过,我的儿子们如果愿意,世界任何一个角落里都会发生战争。” “知道共济会吗?他们就是长老,一只眼就是他们的标识。”说到这里,怀特掏出钱包,从里面拿出来一张一元美钞,展开来给李安然看。 “看见没有,这只眼代表的就是他们。美钞也是人家发行的,英镑也是他家印的。他们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得罪他们的人都进了天堂了。” 一只眼,特么的老子上辈子就被他们逼得窝在龙国不敢出去,难道我还需要你来跟我普及知识吗? “阿美总统,英伦总理,这些大人物表面光鲜,实际上都是他们的打工仔。” 李安然突然插嘴,“彼德俱乐部的主人也是他们吗?” 第 596 章: 进攻沙阿 “彼德俱乐部?啊,我知道了,你说得是彼德堡会议对吗?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我得到的消息是:一群国家领导人每年都要秘密召开一次会议,因为第一次会议在彼德堡举行,所以外界称呼他们为彼德堡会议。” “没有人知道他们每年在哪里开会,有谁参加,讨论的是什么议题。他们不允许任何记者采访,外界只能通过哪里加强了警戒,比如有直升机监控来判断会议地点。” 李安然默默听着,这些信息他前世就知道了,甚至知道得比怀特知道得更多。 克林和克莱尔这二位,年纪轻轻就加入了俱乐部,后来都成了一国首领,这背后显然就是有人推动的。 看看克林的资料,就应该惊讶他的人生如同开挂似的。 一个出身贫寒的小子,居然考进了名校耶鲁,还加入了骷髅会。 毕业后在大学担任教授,没两年就出任一州的司法部长,两年后成了州长,年仅三十二岁,成为了阿美历史上最年轻的州长。 这还不算完,十二年后他以四十四岁的年纪成了驴党党魁,两年后参选,打败了如日中天的老伯施,四十六岁成为了地球上最强大的国家统领,事实上的地球最高领导人。 再看布莱尔,牛津大学毕业后做了一段时间的律师,在岳父的帮助下搭上了议员彭德鲁的关系,加入了保守党,随即被保守党的党魁看中。 然后他开始进入了下议院,并且担任政府部门副发言人,此时他刚刚三十岁。 四十一岁成为保守党党魁,四十四岁成为英伦领袖。 是不是很奇怪,几乎在同一时期里,大西洋彼岸也又出来了一个开挂的年轻人。 也许世界很奇妙,巧合不少。但是巧合多了,那背后的意思就要好好揣摩揣摩咯。 现在自己也加入了彼德俱乐部,年纪才二十八岁,嘿嘿,莫不是也要培养自己往那宝座上坐一坐? 想多了。 “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耳边传来怀特的声音。 “听着呢。”李安然嘻嘻笑着起身搂着怀特的肩膀,“好了,别整天杞人忧天的,好像全世界都是坏人似的。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赚钱,又不干别的。他们统治世界就让他们去好了,不妨碍我赚钱做生意,对吧。” 怀特看着眼前这个家伙,心里嘀咕,“信你个鬼。如果你没有企图,一个生意人搞那么多武装出来做什么?” “行了,你难得来一次莫斯科,我带你好好嗨皮一下,让你感受一下斯拉夫美女的美好。”李安然哈哈笑着搂着怀特的肩膀往外走。 那个磁盘静静躺在桌子上,阳光照射在那片金属片上,发出来迷幻一般的五彩。 波斯湾上空,两架F16在空中巡弋,下面是一片茫茫大海,一望无垠。天空湛蓝深邃,一眼看去,有一种看不透却神秘得让人想要投身进去的冲动。 阿美加快了部队部署的节奏,短短一个月时间,阿美集合了全球三十几个国家的军队,大量往中东运送,摆出来你不听话就揍你的架势。 巴格达总统府内,空气似乎都被凝结了。 联合军队的部署情报在乌代领导的情报局特工们的努力下,源源不断传送了回来。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有参谋人员正在不断往上面标示着敌军部队分布,包括有多少兵力,武器配置等。 这样看过去就非常直观了。散落在伊拉克四周的美军基地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地中海和波斯湾上的两个航母舰队就如同两把插进肋部的匕首,刺眼无比。 对外宣传时候,萨达姆激昂阐述伊拉克有一百二十万有过八年战争经历的强军,飞机一百多架,坦克三千多辆,装甲车五千多辆,大炮三千多门,综合一体化的防空体系,四个地区防空作战中心,十六个截击引导中心,七十多个防空报告与指挥中心。 乍一看上去,纸面上的伊拉克军队还是非常强大的。 一直以来,伊拉克一直在宣传自己是世界第三强大的军事力量,很多人对此是认同的。 龙国电视台的军事解说员在节目里也坦诚美军这场仗不好打。 他从双方力量对比得出结论,美军即使打败萨达姆,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如果萨达姆指挥得当,部队战斗力能保证高强度持续输出,搞不好还能打赢这场战争。 他的观点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甚至有人拿出抗美援朝战争的例子做对比,结论是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战况将十分激烈。 “必须要将航母赶出波斯湾,我们不能两面作战,这会将我们的战线拉长,光是补给都是个大问题。” 参谋长的话让下面的很多将军都深以为然。打仗最忌讳的就是两面作战。地中海的航母因为有足够的战略纵深,想赶走他们非常困难。 波斯湾并不大,航母在里面就像大船进了澡盆,腾挪余地很小,所以把他们赶走甚至重创,是可以实现的。 要达到这个战略目标,海军那几艘破船就不指望了,只有空军不计伤亡发起攻击,用巨大的代价才能得以实现。 “现在沙阿已经聚集了超过五万联合军部队,大量战机也部署到了机场。” 说到这里,参谋长咽了一口唾沫,看着脸色如常的萨达姆,艰难说道:“与其被动挨打,不如趁他们立足未稳,大军攻入沙阿,捣毁他们的空军基地,将战争引导到沙阿去。” 他之所以感觉难以出口,就是因为沙阿拥有小男孩PLUS,如果悍然入侵沙阿,那么谁也不知道那些东风三是不是会降临到巴格达的头上。 果然,原本面无表情的萨达姆的脸阴沉了下来。他不是不知道参谋长的计划对于伊拉克目前的处境是最有利的,可是一旦发动,后果难料。 只要一发东风三,他要振兴祖宗荣光的雄心也会因此被击得粉碎。 更让他忌讳的,还是那些已经到达的美军,谁知道他们有没有携带小男孩PLUS。历史上唯一扔过小男孩的,可就是美军啊。 在利雅得的国防部会议室里,哈立德王子满脸春风,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就在五分钟前,他被任命为联合国军的副总司令。对他来说,这是一个意想不到的荣誉,也许他成长为世界名将,就是从此刻开始的。 “恭喜啊,司令官阁下。”平日里童悦的嘴巴最损不过,一直拿哈立德王子开涮,今天倒是一本正经给他敬了礼,脸上的喜悦也是真诚的。 “恭喜,司令官阁下。”旁边洪涛和黄旭也都郑重敬礼。 哈立德王子嘿嘿笑着,手上抚摸着肩膀上多出来的那颗金星,嘴里谦虚着,“副的,副的。” “玛德,莫名其妙就成了你的下属,我心里很不爽。哈立德,今天你要请客,我要吃烤骆驼。”童悦正经不超过三秒,立刻就开起玩笑来。 “必须的,别说烤骆驼了,今晚到我家,允许你们敞开了喝酒,茅台酒哦。” 哈立德这个决定可非同小可,要知道他们的教规是不允许抽烟喝酒的,今天他破了例,可见他有多高兴了。 “卧槽,这才是好兄弟吗。咦?你哪里来的茅台?”童悦反应过来问。 “是不是傻?洪老伯超市里面就有啊。”黄旭忍不住踢了童悦一脚。 洪老伯拖家带口万里迢迢跑来利雅得,就在军营旁边开了一个超市,专门出售龙国的食品,深受士兵们的欢喜。 别看士兵收入很高,日常开销也都是军队里面包圆的,平时嘴馋也要买点吃的喝的抽的。 沙阿几乎绝大部分商品都是从国外进口的,价格昂贵不说,东西也不咋地。 洪老伯和一些军队家属开了这个超市,东西好吃还便宜,不但士兵喜欢,就是利雅得市民前来购买的也很多。一来二去,洪老伯超市的名头也打响了。 童悦有些纳闷,不是说茅台现在涨价得厉害,洪老伯不进货了吗? 突然有通讯官闯了进来,“长官,联军空军飞机被伊军击落,飞行员不知下落。” “什么?”哈立德王子噌地站了起来,一脸不可思议。特么的萨达姆要疯吗? 第 597 章: 见不得人的婚姻 匆匆赶到联合军指挥部,哈立德王子才了解到了事件的整个过程。 两架联军的F16战机在波斯湾上巡逻,在靠近科威特空域时候遭遇了两架伊拉克空军米格25的拦截。 这段时间双方空军接触的次数很多,在公共频道里面相互问候一下对方的全家女性,亮一下携带的武器,然后就各自回家,各找各妈。 这就是两军每天都上演的把戏,所有人都已经习以为常。 没想到今天却出了状况,当F16返回时候,地面上突然发射了一枚导弹,飞行员猝不及防,虽然努力做了规避动作,依旧被击落。 剩下的那架F16援救无望,害怕再次遭遇袭击,只能加速返航,将事情汇报了上来。 “目前飞行员下落不明,海军已经前往出事地点组织救援。现在我们要知道的,是伊军故意击落我军战机,还是个别人的行为。” 参谋的话很正确,敌人行动的意图必须搞清楚,联军可还没有完成部署,现在这点部队真打起来,搞不好都会被伊军消灭的。 联军司令官诺曼上将的眼睛看向了一旁的马利,中央情报局在联军的代表就是他。情报一向是战争重要一环,诺曼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要基于充分的情报基础上的。 马利摇摇头,有些迷惑说道:“我们的情报人员探听来的消息,萨达姆一直没有进攻的意图。这次飞机被击落,我的感觉应该是误操作。” “不能依靠感觉做判断,我必须要了解事情真相。马利,你马上组织力量,尽快了解清楚。”诺曼上将是德裔,秉承了德国人骨子里的严谨。 马利答应下来,立刻起身去布置了。 随后诺曼的眼睛看向哈立德王子和他身后的三个东方人。“哈立德将军,我希望你的部队做好警戒,立刻进入战备状态,防止伊军偷袭。“手上的教鞭在地图上两个地方敲击了一下,“科威特方向问题不大,但是塞卡凯,阿尔阿尔,奥哈哈里一线要特别注意,这里有联军的两个空军基地,一定要防止他们的狗急跳墙。” 哈立德王子立刻立正回答,“我马上命令部队进入战备状态,边防部队加强巡逻。” 诺曼的视线从三个东方人脸上扫过,他已经知道了这三个人的来历,也知道他们三个的部队,才是目前联军里面最能打的三支部队。 如果李安然和琼斯在这里,看到诺曼上将,估计会吓得跳起来。 无他,因为这位将军就是迫害琼斯的幕后大佬,逼得琼斯远走他乡,至今不敢回去的强大存在。 从指挥部里出来,哈立德王子原本严肃的表情立刻恢复了活泼,“你们说,萨达姆是不是要发动进攻了?” 童悦朝他的脸看了好一会,才郁闷问:“我瞧你的意思巴不得萨达姆打过来,啥意思?准备将哥几个送上去玩命你才舒服吗?” 哈立德朝四周看看,招手叫三个人围过来,低声说道:“千秋功勋,在此一举,难道你们不想要?” 他这句话出来,其他三个也都凝重起来。是啊,当兵的有几个不想功在千秋,前辈们如古德里安,朱可夫,巴顿,麦克阿瑟……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将如天空璀璨的星星一样永垂不朽。这种荣誉,拿命换都换不来的。 “你啥意思?让我们去进攻萨达姆?”洪涛忍住心里的激荡,怀疑问。 荣誉每个人都想要,脑子不能发热。明知道对面强悍无匹,还要闷头上去,倒也可以青史留名,不过留下的都是蠢名。 哈立德王子白了他一眼,“我又不傻。我的意思是,借此机会把部队调上去,占据有利地形。一旦开战,我们做先头部队如何?” 童悦和洪涛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一种灼热。好在洪涛还比较冷静,嘟囔了一句,“这件事还是要问一下安然的。” 是啊,部队虽然属于沙阿和科威特国王的,大家其实心里也清楚,李安然的意见非常重要。做任何重大决定之前,必须要和他通气的。 哈立德王子立刻接口,“我去联系他。” 一旁黄旭看得眼热,想到童悦和洪涛即将参与一场大战,这种千年难遇的好机会,自己却不得不窝在地道里面,顿时有些心痒难捱了。 一件意外事件打破了两军之间的默契,边境上双方都在积极调动部队,一场大战马上就要爆发了。 李安然参加完卡利的葬礼,心情很是低落。孙慧清也参加了葬礼,她对卡利的死十分内疚,但却不后悔。 当初李安然成立诺基亚龙国集团,与芬兰集团是相互参股的。 芬兰集团陷入困境,本来想将龙国集团的股份卖掉换成现金流,被孙慧清拒绝了。 孙慧清已经不是过去的文工团团长了,她听泰勒说起诺基亚芬兰的通讯和计算机研究中心已经研发成功了一台小型手持电话机,就是后来鼎鼎大名的NOKIA1011,这是一个划时代的产品,摆脱了大哥大粗重,变得更灵巧,而且随着基站建设的加快,这夸手持电话机将会走入千家万户。 于是她便动了要拿下最后百分之二十股份的念头,想百分百拥有研发中心。 然而这个提议被卡利否决了。没人是傻子,孙慧清能看懂的事情,卡利一样看得懂。 最能援救诺基亚芬兰集团的人不愿意援手,卡利又不甘心自己手里的摇钱树被人家吃掉,于是援救诺基亚的最佳时机便悄然过去了。 如今诺基亚芬兰集团负债七千万美元,如果找不到人援手,这家历史百年的企业即将倒闭,羞愤之下卡利便走上了绝路。 李安然不想责怪婶婶孙慧清,从生意角度看,婶婶并没有错。 这次召开了股东大会,福克斯投资公司全资买下诺基亚芬兰所有股权,卖掉了诸如橡胶,电缆,弹药,造纸,电视机,录音机等企业,专注通讯领域,主要产品集中在电话交换机,手机和通讯基站上。 也就是说,诺基亚芬兰集团至此才摆脱了过去什么都做的大杂烩,真正成了后来全世界人民都熟悉的样子。 NOKIA1011手持电话机将持续改进,崭新的生产厂房即将动工,争取明年推出这款产品。 为了保证手机的销售,欧洲基站建设也将加快速度,为此福克斯投资注资一亿美元,并且强势出击,将GSM标准纳入麾下。 至此,一个与阿美通讯龙头企业摩托罗拉全面竞争的通讯企业在芬兰诞生了。 让李安然意外的是,诺基亚研究中心在去年吞并了一个叫爱立信公司麾下的通讯研究部门。 怪不得爱立信最早进入电话通讯领域,结果却落后于NOKIA,原来毛病出在这里。 好久不见婶婶了,两个人在葬礼结束后并没有分手,而是去赫尔辛基住了几天。 一路上孙慧清拉着胡明慧的手就没有松过,似乎有说不完的话,看得旁边艾丽卡直翻白眼,很是不爽。 她现在与黄薇是闺蜜,两个人走得很近。胡明慧因为掌握了福克斯投资公司和瑞德帕投资公司的财务大权,虽然艾丽卡嘴里不说,心里总是膈应的,因此与胡明慧之间的关系一直有些暧昧。 “安然啊,你都快三十了,婚姻大事也该解决了。你不着急,明慧和你同岁,女同志到了这个年龄,生孩子要比年轻时候难多了。” 李安然心里腹诽,你懂得倒是蛮多的。 孙慧清催婚也有一个理由,那就是黄老爷子已经不在了,虽然黄家权势依旧在,毕竟大不如前。 以前怕得罪黄薇,现在李安然的高度,已经用不着再惧怕了。 胡明慧在一旁抿着嘴不说话,可是她眼里的渴望已经出卖了她的内心。 李安然挠挠头,提出来一个条件,“结婚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必须保密,不能被外界知道。” 孙慧清顿时就急眼了,“为啥?你结婚还见不得人了?” 还特么真的是见不得人呢! 第 598 章: 大战将始 现在房间里面只有四个人,李安然,孙慧清,胡明慧和艾丽卡,都是他最信任的人,所以李安然索性就把话说开了。 现在储蓄银行收到的卢布已经接近两千亿,红色镰刀在市场上流通的货币也就六千多亿,如果不是经济危机,经济活力下降,他这个行为早就被政府针对了。 此时已经到了最关键时候,他也必须和胡明慧和艾丽卡摊牌,再隐瞒下去也没有必要了。 当他将自己计划和盘托出后,屋里的三个女人除了张大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当事人艾丽卡和胡明慧虽然一直忠实执行李安然的命令,内心对这样的操作还是非常困惑的。 因为她们看不到盈利点在哪里。开门做生意,总是要赚钱才行啊,哪有高利息吸储,然后找各种借口不贷款的。这个银行开在这里,难道只是为了让人民都富裕起来的吗? 现在她们才晓得,原来不仅仅李安然谋划收割红色镰刀的财富,阿美政府早在几年前就在谋划,做了大量工作,才有了今天的局面。结果一抬头,李安然就站在那里,张开血盆大口胡吃海喝,让这些谋划已久,付出无数代价的情何以堪? “不能让外界知道明慧和我的婚姻,就是在保护她。虽然她也是核心成员,毕竟只是个重要的员工,危险性没有那么大。” 孙慧清被恐惧支配了,她万万没有想到,李安然在几年前就在谋划今天,怪不得把手里的企业都扔给了其他人。 当年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对李安然将富沃电影公司交给古梦的做法是非常有意见的。 黄薇身份摆在这里,李安然很多事情也得益于她的背景帮助,所以黄薇拿走福克斯电影公司,她孙慧清没话说。 古梦凭什么?何况她还生了一个丫头,在她看来能继承一部分财产已经不错了。 现在她理解了,李安然这是给家人们留后路,将自己顶在最前头,将所有的危险都吸引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也突然明白了他为何找那么多女人,原来也是为了分摊风险。 孙慧清的心刺痛了,眼泪不听话地扑簌簌流下来,拉着李安然的手哀求,“安然,你已经有了那么多钱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何苦还要冒这个风险呢?听话,咱关掉银行回家,就守着自己的产业,好好享受生活,好吗?” 李安然心里也不是个滋味,这个问题他已经考虑了无数次,当知道有利欧这个人的时候,他差点都抑郁了。 “婶,如果我只想富足生活,每天起床想着今天去哪里玩,想着如何享乐,当初我都不用去阿美了,呆在香江也挺好的。” “是啊,我们就呆在香江好了。你啊,好日子不要过,非要冒这个风险做什么?脑子抽抽了?”孙慧清此时都想掰开李安然的脑壳,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浆糊。 李安然用力握着孙慧清的手,缓声问,“那我活在这个世上的意义是什么?如果仅仅是过上富足的生活,混吃等死,那李安然三个字跟猪有啥区别?” 孙慧清默然。她也年轻过,也曾幻想着自己能成为全国有名的艺术家,也曾为了理想不惜辛苦在农村演出,也曾为了保护嗓子过着清汤寡水的日子。 毕竟她也曾经是军队里的一员,有着军人的果敢。当她理解了李安然的想法后,知道年轻人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知道劝是劝不回来了,于是咬牙说道:“那就赶紧结婚。” 说罢将胡明慧的手和李安然的手牵在一起,“早点生个儿子,好让李家后继有人。” 一句话把震惊中的胡明慧闹了个大红脸,水汪汪的眼眸低垂,心里却似抹了蜜一样。 这几年的辛苦坚持,她从来没有想过放弃。哪怕知道黄薇和古梦一个个的生育了这个男人的孩子,宁可自己晚上抱着枕头痛哭流泪,她也未曾放弃过。 如今梦想成真,她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只是体会着李安然的大手传递过来的温度。 艾丽卡此时也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此刻她脑海里面唯一的念头就是,一定要完成李安然的计划,不为别的,只为自己老去时候,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赫尔辛基的夏天是凉爽的,著名的白教堂里,牧师主持了一个奇怪的婚礼。 一对东方男女青年男女,在他的主持下完成了婚礼仪式。来观礼的人数倒是不少,除了两个东方女人,还有二十几个男女。可是怎么看都觉得这些人不是来观礼的,而是保镖。 男的叫李浩,女的叫吴丽。很简单,很东方的名字。 胡明慧穿着她梦寐以求的白色婚纱,牵着爱人的手走出教堂。湛蓝的天空下,她的脸上绽放出无比的艳丽和幸福。 教堂不远处,一个中年白人男子静静守候在那里,眼见新婚夫妇走出教堂,准备上车离开时候,他便走上前去。 “停下,你干嘛的?”保镖很警惕地拦住了他,一只手已经摸在肋下的枪柄上。 男子拿出一封信,举在手上扬了扬,“我是来给这位先生送信的。” 海子走过来接过信,在阳光中照了一下,信封里面果然有一张纸。 “等着。”海子吩咐一声,转身就向李安然走了过去。 其他保镖也都提高了警惕,虽然白教堂周围几乎没有什么行人,他们依旧将汽车团团围了起来。 “我来拆。”许森接过信,抽出匕首割开封口,没有看到粉末露出来,这才转交给李安然,“戴上手套看。” 李安然从手套箱里拿出手套戴上,打开了信件,随即他的脸色变了。 “叫那个人过来。”收起信,李安然脱掉手套,跟信一起塞进了手套箱里。 男子走了过来,弯腰看向车里。 “你回去立刻通知安德烈带人到伦敦与我汇合。”李安然命令。 男人答应一声,转身大步走了。 一旁孙慧清担心问:“发生什么事了?” 李安然拍拍她的胳膊,笑着说道:“我要去赚钱去了。” 孙慧清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看得李安然连忙解释,“他们开始抛售黄金打压金价了。” 前几日李安然已经将计划与她们都说了,当然也包括了这场黄金做空计划。 孙慧清微微叹息一声,“照顾好明慧,你……注意安全。”说罢眼圈就红了。 中东大地的上空,罕见地乌云密布,似乎要下雨的样子。 一辆辆重型装载柴油车喷着淡淡的黑烟,嘶吼着往戈壁深处行驶。车上装载着M1A1重型主战坦克,森森炮口散发着万丈杀意。 几十架直升机从天空上掠过,让本就肃杀的空气更是冷冽起来。 洪涛戴着墨镜,站在路旁,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车流,心里一股挥斥方遒的豪气陡然而生。 这是他训练了几个月的精兵,他将带着他们奔赴战场,用鲜血涂抹军功章,用生命谱写人生的辉煌。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而不是天天在工地上来回奔波。 “师长,哈立德将军来电。”通讯兵从装甲车里伸出头大叫。 洪涛立刻回身钻进车里,拿起了话筒,“我是洪涛。” 电话里哈立德的声音传了出来,“卫星照片显示,塔卡瓦尔装甲师没有任何反应,你可以放心大胆行军。” 洪涛回答,“知道了。”其实他内心对塔卡瓦尔装甲师并不是很上心,虽然对方也号称是精锐,可比起麦地那师还是要差一截的。 “能准时到达基地吗?”哈立德王子又问。 洪涛看看手表,“没问题,天黑之前全师都能到达。” 哈立德王子闻言很高兴,“那就祝你好运。” 洪涛大笑,“你应该祝我们的敌人好运才对。” 洪涛放下通话器,看着越来越阴沉的天空,似乎看到了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大战即将开始了,拳头忍不住紧紧握了起来。 第 599 章: 石油生意 巴格达城里,一个很神秘的客人悄悄到了乌代的家里。 乌代早早在家门口等候了,看到几辆汽车进了院子,立刻大步走上去。 车门打开,一个瘦高的西方中年人从车里出来,乌代立刻绽开了笑容,伸出热情的双手,“小伯施先生,欢迎你的到来。” 小伯施满脸春风得意,与乌代紧紧握在一起,“好久不见了。” 是的,做为阿美总统的儿子,小伯施出现在了处于敌对状态的巴格达城里,而且受到了伊拉克最重要的领导人的热情欢迎。 世界上的事情本来就不是非黑即白,哪里有那么多立场分明,只有利益相关。 抛开小伯施的家庭背景不谈,他只是个商人,石油商人,旭日投资企业的总裁,到被四处围困,遭遇全球制裁的巴格达,他就应该被尊重,受欢迎。 因为小伯施带来的是大把的美钞,是巴格达急需的粮食物资,换取的是他们的土地下取之不竭的黑金。 将小伯施请到屋里坐下,乌代迫不及待地将一份清单递了过去,“伯施先生,这是香江罗氏集团的油轮的装货清单,你看一下。” 小伯施拿了清单仔细看了,与他知道的数据是吻合的,于是笑嘻嘻掏出钢笔,在清单上签下了他的名字。 收回钢笔时候,小伯施朗声大笑,“乌代先生,贵国的确非常有信誉,我们的合作非常愉快。这次我过来,运来了二十万吨的粮食,药品,还有三千万美元。物资明后天就能到达港口,钱已经汇到了你们瑞士银行的户头里,现在就可以打电话查验。” 乌代并没有急于打电话,而是真挚说道:“小伯施先生,我父亲希望我们再做一笔交易。” 小伯施耸耸肩微笑回应,“为什么不呢?我是个商人,有钱赚的事情是我一向乐衷于做的。” “五百万桶石油,换取您父亲不对伊拉克用兵。做为回报,我们还可以往您的账户里汇去一亿美元。”乌代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小伯施听了,无奈摇头,“对我个人来说,条件非常诱人。但是我不得不遗憾跟你说声抱歉,我父亲从来不让我接触政治。据我所知,基于他与您父亲之间的友谊,战争也不是他想要的,但是阿美很多决策并不是总统一个人说了算的,这一点也请你转告。” 乌代只是用诱人的条件试探阿美的态度,当然交易成功是最理想的,不成功也在情理之中。 小伯施也隐晦传达了重要信息,那就是这场战争已经无可避免,让伊拉克放弃幻想,准备战斗。 “哦,好吧,我会跟父亲说的。那么我们现在讨论下一次交易的内容吧……”乌代不以为意,拿出来另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上面写着他们所需要的物资清单。 小伯施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因为全世界制裁伊拉克,现在只有他和少数几家公司还能与伊拉克进行交易,伊拉克方面为了表达诚意,将石油价格降得很低,而购买物资的价格至少要比市场高出一倍。 这个钱活该小伯施赚,因为波斯湾已经被美军封锁,能够自由进出的,只有香江罗氏海运一家的轮船。 不但伊拉克在与小伯施做生意,周边如伊朗,巴林,沙特,卡塔尔等国都在与小伯施做生意,为此香江罗氏海运集团紧急购买了二十多艘二手的油轮,才堪堪满足了小伯施的运力要求。 “我父亲托我转达他的一个意见。”最后,小伯施才说出了一个重要议题,乌代顿时精神一振,忍不住探出身体,仔细聆听。 “他会尽力去说服他的同事们以及反对党,不对伊拉克动武。你也应该知道,现在驴党给我父亲的压力很大,甚至在议会上公然叫嚣辱骂我父亲是个懦夫。所以他希望你们不要再做出什么过激行动,配合他去灭火。” 老伯施在公开场合上一直是态度鲜明,扬言要给伊拉克一个教训。萨达姆的态度也十分强硬,叫嚣着一定要让美军付出不可承受的代价。 其实他们都知道真正重要的不是明面上说了什么,而是私下里的信息沟通。战争,不是双方想要的。伊拉克经过八年的煎熬,早就是个虚胖的汉子,外强中干了。 老伯施也不想打这场战争,国内经济低迷,如果这个情况持续下去不能有所改观的话,他的连任大概率会泡汤。 双方的意愿实际上是一致的。 可是现实的矛盾又将他们逼到了对立面上。 萨达姆需要免除八年战争带来的巨大债务压力,需要借此机会将科威特永久纳入伊拉克版图,这也是他顺应国内情绪激昂的民意,否则他的政权同样会受到挑战。 萨达姆不能也不想退让,老伯施就无法向世界交待。科威特可是主权国家,是与老美签订了友好合作协议的。而且让伊拉克掌握了世界百分之十七的石油储量,等于给了他极大的话语权。 而萨达姆的诉求是让石油涨价,这会对阿美经济带来负面影响,老伯施无论如何不可能让他这么做的。 这是一个死结,双方都已经没有了退路。 乌代心里暗自冷笑,老伯施真的是又当又立。 明面上一套,私底下又是一套。老子要干伊拉克,儿子拼命发着战争财。 已经晚了,因为此时此刻,伊拉克的一支军队已经越过了边境,准备攻击阿尔阿尔的沙特边防军。这是一个试探,试探美军的态度,也是向全世界表达自己的战意。 你要战,便来战。巴比伦帝国的荣耀一直就不是乞讨来的,而是用无敌的战力打出来的。 洪涛安置好部队,身体已经非常疲倦了。他依旧是在龙国军队的那一套,什么事情都要去关心,包括晚上岗哨他也要去查看一下。 他出身基层,一下子跳到了高级军官行列,很多习惯一时间还没有转变过来。部队在训练,在磨合,他也在不断学习之中。 一个值班参谋急匆匆跑了过来,“师长,我们的特战分队发现对面第二军麾下的机械化师是有异动,怀疑有军事行动。” 洪涛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眉毛眼梢都挑了起来,欣喜回应,“这么着急上菜了,卧槽,真的是运气好,出门都能捡到金子。你,赶紧把参谋长他们都叫来。” 值班参谋答应转身要跑,被洪涛叫住,“让三个旅的旅长也过来。” “是。” 上次打仗三旅眼巴巴在后面观战,毛都没有捡到一根,气得直埋怨洪涛不讲义气。 谁这么大胆子敢跟洪涛叫板?就是那个左耀东,他可是与洪涛在一个团里当过兵的。洪涛是侦察连连长时候,他是四连的连长,论关系可要比其他长官近多了。 而且洪老伯的超市,左耀东的老婆翟莉可在里面做财务呢。洪涛敢欺负他,他就让翟莉把超市的账做亏了,看洪老伯收拾不收拾洪涛就完了。 左耀东刚安置好部队,跟洪涛的毛病一样,在军营里面查岗,就被参谋给叫到了师部。他知道一定有仗要打,心里那个高兴,脚下生风就往师部赶,一路上司机差点把油门踩进了发动机舱里。住的最远,却只比参谋长晚到,可见他有多着急了。 “对面第二军有部队异动,特战分队汇报,他们正在集结,看样子会有行动。” 参谋长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 “我们在边境上只有沙阿国防军一个团的兵力,如果伊军发动突袭,估计连十分钟都坚持不下来。所以这次让三旅上去,我让二旅掩护你们的侧翼。”地图就在洪涛心里,所以他只是视线朝地图上扫了一眼,就发出来命令。 左耀东的嘴巴都合不拢了,可接下去洪涛的命令让他急眼了。 “这次我不会派航空大队配合你们,就你们三旅和他们正面硬刚,而且必须输,不能赢。” “卧槽,凭啥?”左耀东顿时就跳了起来。难道杀熟是每个人的习惯吗? 第 600 章: 进攻 当命令下来后,与左耀东反应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那些营长连长都炸了窝,个个义愤填膺的,脸红脖子粗地嚣叫老子不干了之类的话。副旅长,参谋长以及作战处长等高官虽然没有发表意见,脸色也都不好看起来。 其实洪涛只许败不许胜的命令下来,左耀东就知道他要干什么。打小看三国的人都知道,这招就是要诱敌深入,把敌人主力引进包围圈歼灭之。 问题是凭啥让他们三旅去干这个脏活?许败不许胜说起来简单,其实是很伤士气的。一个军队士气没了,什么仗都能打成烂仗。 一个胡子拉碴的连长站了起来,对台上阴着脸不说话的左耀东就开炮了,“旅长,你不是跟师长是同袍吗?咋老是接这种活?上次……” “啪!”一声巨响,把连长后面半截话给堵了回去。 发怒的不是左耀东,而是副旅长。“曾大炮仗,就你特么的废话多。打仗总要有人去干脏活累活,你不干他不干,这个仗还怎么打?” 左耀东知道老伙计这是在维护他的威严,不过他觉得这件事还是要自己出面说清楚比较好,部队思想不统一,别特么诈败变成大败,那就真的丢人现眼了。 “老实说,接到这个命令时候我的反应跟大伙一样,上次我们在旁边看戏,这次轮到我们诱敌,我特么都怀疑老洪故意针对我。所以我一直在想,当年在部队时候到底哪里得罪他了,所以他现在这么针对我。” 下面的人都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认真听着左耀东的讲话。部队里面人际关系也很复杂,这种同僚之间相互倾轧的事情并不少见,只是大家明面上不会表现这么明显而已。 “我特么甚至把十年前抢了他一包烟没还都想起来了,就是想不出来哪里得罪他了。” 底下有人偷笑起来,军队里你掏我兜我抢你烟的事情多了去了,大老爷们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友谊,就经常用这种打打闹闹,骂骂咧咧的无聊举动表现出来。都是粗胚,想玩细腻文艺的花活,真的难为他们了。 “我现在想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左耀东的脸色正经起来。“问题就是出在我和他私人关系太好,老婆还是他老爷子超市的会计,跟他老婆是闺蜜。” 下面的人都没有听懂啥意思,关系太好还是罪过了? “师长就是怕其他两个旅心里不舒服,怕他偏心眼,所以才故意这么安排,让我们受点委屈。” “卧槽,合着是自己人就往死里坑是吧?”下面有人嘀咕,声音不大,正好屋子里面的人都能听清楚。 左耀东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说道:“重装师初创,大家伙来自国内四五个部队,彼此都不服气,忘记了我们现在才是一家人,是重装师的一员。” 说罢,左耀东站了起来,“你们中间有我原来的老部下,有我们一个团出来的兄弟,可大多数都是其他部队过来战友。我很想问你们,见到我的老部下总是占便宜,你们什么心情?” 下面的人顿时都明白了,不由面面相觑起来。部队里拉帮结派,各立山头的现象不是没有,那些老部下一吹牛就是我们老连长之类的,把其他人都羡慕死了。 “这是师长在敲打我,也在告诉重装师所有人,我们现在在一个锅里吃饭,都是生死弟兄,没有什么嫡系旁系的说法。所以……” 左耀东的脸严肃起来,扫视全场,“所以我接受了这个屈辱的任务,那么……兄弟们谁来帮我撑腰?” “我。”一营长第一个站了起来,他曾经是左耀东手下的排长,这时候不给老连长撑场面,还叫老部下吗? “我……我……我……”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目光灼灼看着自己的长官,包括副旅长几个人呢也都站了起来。 一屋子的糙汉子们,一个个直挺挺站立,所有人的头都是高昂着的,脊梁是挺直的。 左耀东狠狠一掌拍在桌子上,大吼,“既然都是兄弟,那就拿出样子来,给我打好这场仗。哪怕是败仗,我也要你们给我打得活灵活现,漂漂亮亮。” “是,保证完成任务。” 等各部队接到各自任务离去后,房间里就剩下几个高官,参谋长笑嘻嘻给哥几个发了烟,感叹道:“咱部队没了政委,好家伙,你这思想工作比政委还出色。” 左耀东深深吸了一口烟,幽幽说道:“我特么就是照搬了师长的话,你也晓得的,我这水平说不出来这种话的。” 几个人哑然。不过他们心里也都清楚,重装师现状要比以前国内部队要复杂得多,因为到这里来可都是冲钱来的,能不能有以前那样的战斗力……很难说。 任重而道远啊! 几个人抽着烟,都不再说话。 趁着夜色,三旅一营的先头部队到达了边境线,接到通知的沙阿边防部队前来迎接他们。 接到通知说伊军准备突袭边境,可把这些老爷兵吓坏了。听到重装师来了,一个个腰板又挺了起来。 重装师一旅正面硬刚麦地那坦克师,生生吃掉了对方一个营。这件事沙阿拿出来大肆宣传,所有人都是知道的,也晓得了这支部队的强悍战斗力。 麦地那师可是伊军最精锐的两个师之一,对面那个伊拉克国防军第二军算个球啊,跟沙阿国防军是一个级别的,在重装师面前都是渣。 等看清重装师部队人数后,沙阿国防军长官的脸就变色了,“怎么才一个营?” 那个会议上挑衅左耀东的胡子连长一脸不屑,“怎么了?一个营还嫌少?你让他们第二军放马过来,看爷爷怎么收拾他们。” 国防军长官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你们强悍我承认,可一个营对抗对面一个师,你当他们都是猪吗?不对,这里没有猪。 你当他们都是羊吗? 半弦月当空,静静照耀着大地。旁边的星星如同吃瓜群众,眨着眼睛看着乌泱泱的伊军借助黑夜的掩护,往边境悄悄杀了过来。 “啾啾啾……”三发绿色信号弹腾空而起,寂寥无声的戈壁上顿时炮火声连天,一发发炮弹带着耀眼的红光,在天空上划出美妙的弧线,落到了沙阿国防军的岗哨,暗堡以及军营里面。 顿时天空被染成了红色,上面朵朵白云也都清晰可见。 爆战声还没有消失,远处地平线上就出现了一柱柱雪亮的灯光,迅速接近。 “敌人来了,敌人来了。”此刻,警戒哨才惊慌失措地发出警告。可惜,为时已晚,大批伊军坦克在隆隆声中,一边开炮,一边疾行,很快就压倒了铁丝网,踏上了沙阿的领土。 “报告,敌人抵抗烈度极其低下,几乎没有像样的反击。我们的先头部队已经突破了边境,正在朝阿尔阿尔空军基地进发。” 伊拉克国防军第二军第一师的指挥车里,参谋兴奋地汇报着前方的战情。 师长和参谋长似乎都没有高兴的意思,只是紧张地在地图上作业,计算。 “报告,三旅四营攻占沙阿国防军军营,敌人四散而逃。” 这一次师长的头抬了起来,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沙阿国防军再差劲,也不可能一冲即溃啊。 一种不好的念头占据了他的脑海,转头命令通讯员,“立刻询问侦察部队,重装师驻地有没有动静。” 很快,侦察部队的回复就到了,重装师没有任何动静,军营里面非常安静。 比起共和国卫队,伊拉克国防军的战斗力的确要差很多,但是不代表军官能力不行。 师长立刻就觉察到了其中的异样,紧接着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命令侦查部队扩大侦查范围。” “命令第一旅前锋减缓推进速度,保持与第二梯队的距离。” “命令第二旅和第三旅向东西方向推进二十公里,建立防御阵地。” “通知空军,做好支援准备。” 一旁参谋长有些不理解,等师长发布命令结束,疑惑问:“为什么不按照既定计划攻取阿尔阿尔空军基地?” 师长绿色的眼眸透着阴狠的光芒,“我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第 601 章: 抗命 他的命令刚下达,通话器里就传来手下一位旅长的呼叫,“发现重装师先头部队,前锋已经与其交火,我军三辆T62被击毁,敌人还在快速移动中。” 师长的手一抖,眼眸里面现出讶然。在他的算计中,沙阿国防军不正常的溃退,就是要勾引他们孤军深入,重装师不可能没有动静的,因为他们的侦察部队能深入几十公里探查他们的动静,敌人一样可以做到。 一个师从集结,出发,冲锋,任何环节都逃不过侦察部队的眼睛,所以他在出发前还玩了一个花招,让一个团的部队先开向阿哈德阿巴方向。 当然不奢望瞒过敌人的耳目,只求敌人指挥员判断时候犹豫一点时间,而他们将会以最快速度冲击阿尔阿尔空军基地,能毁掉最好,实在不行破坏飞机跑道,他们就会全力逃回伊拉克境内。 这是一场袭扰战,是试探联合军的态度,而不是真正的大战。 此时他突然有些后悔刚才的命令了,当断不断,自己犹豫了一下,结果被重装师拦截住了前锋。 他能想象,这股力量应该是重装师的警戒力量,最多不会超过一个营。 现在怎么办?只是想了半分钟,他立刻拿起通话器,“利用我们的速度摆脱他们,不要和他们纠缠,全力以赴杀向阿尔阿尔空军基地,破坏机场跑道后按照原定计划撤退。” “明白。”通话器里传来旅长的回应。 纸面上M1A1速度要比T62更快,奈何这种戈壁滩土质极为松软,全重高达六十吨,全速时候就会打滑,速度根本上不去。 而T62全重只有四十吨不到,在这种沙地里面情况要比M1A1情况好很多,速度也能拉上去,要比M1A1灵活多了。 只要甩掉M1A1重坦,重装师的装甲车就是一盘菜,哪怕速度比T62更快,也没有胆量追上去。 于是伊军的T62全速逃走,急得胡子连长嗷嗷叫,只能远远看着敌人逃跑,自己却无能为力。 “重装旅,重装旅,我们被敌人咬住了,请求支援,请求支援。”通话器里突然冒出来一个焦急万分的声音,听着这个蹩脚的英语,胡子连长差点没听懂。 “他们是在喊支援吗?”胡子连长有些不确定问? 一旁的通讯员立刻回答,“是的,他们在求援。” 胡子连长犹豫了,他的任务是勾引敌人主力往埋伏地点,现在敌人前锋不管不顾往阿尔阿尔空军基地跑,他倒是不担心,那里有别的部队等着他们呢。 可是自己这里怎么办?去救人就会耽误自己的任务,属于战场抗命,这是要枪毙的。可是不救人……他额头上的汗顿时就冒了出来。 通话器里炮声隆隆,国防军还在不断求救,声音都带着哭腔了。“看在真主的份上,请帮帮我们。” 这句话他听懂了,沙阿教官经常这么祈祷的,他很熟悉。 “玛德,见死不救畜牲不如,枪毙就枪毙,老子拼了。”胡子连长拿起通话器就喊,“给我位置,我们马上就到。” 后面的营长也听到了通话器里他们的对话,眼珠子都要爆了出来。“曾炮仗,你特么要干什么?你个龟儿子,给我回来。” 营长急得家乡话都冒了出来,只听胡子连长回话,“见死不救俺良心过不去。今天旅长不也说了,大家都是兄弟,国防军也是俺们的兄弟。” “曾炮仗,兄弟你个锤子,你特么给我回来。”通话器里没有回应,显然曾炮仗已经不想再回话了。 装甲车里其他人都看向营长,战场抗命这是重罪,严重的可以直接执行战场纪律的。可是放任胡子一个连去找死吗? 突然间,通话器里传来另外一个声音,是四连的连长。“营长,我觉得炮仗做得对。” “营长,我也同意炮仗的做法。”六连连长也开口说话了。 营长的手死死抓住防滑杆,用力摇晃了几下自己的身体,一拳打在墙壁上,疼得痛彻心扉。 他的愤怒终于消停了,内心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既然大家都是生死弟兄,没道理让炮仗去送死。我现在决定去支援炮仗,你们自己看着办,这不是命令,重复一遍,这不是命令。” “营长,别矫情了,下命令吧。”通话器里六连连长回怼了他一句。 “四连往东三里,六连往西三里,护住炮仗的侧翼。装弹车注意隐蔽自己,及时支援各单位。所有人,出发。”营长说完这段话,脑子里面已经不想其他了。抗命就抗命吧,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炮仗带着弟兄们去送死。 车流滚滚,在黑暗的天空上扬起漫天沙尘,一辆辆钢铁怪兽,咆哮着往前方冲去。 很快,消息就传到了左耀东的指挥车里,把他和参谋长都惊呆了。这特么的是不是之前打鸡血打过头了?沙阿人算泥马屁的兄弟?跟你长得一样吗? 两个人眼里都透着无奈,可是任由一个营面对人家一个师,就算是渣,硌掉几颗牙也难受啊。 参谋长看到左耀东眼里有凶光闪现,就知道不好,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是指挥员,可不能冲动,别忘记我们要诱敌深入的。” 一个机械化师,铺开来的长度足有十几公里,如果不利用地形,压根不可能全歼敌人。 所以洪涛才会让三旅诱敌,在败退过程中分两翼逃跑。等正面开打,他们就负责包抄后路,争取将伊军这个师全部留在戈壁滩上。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对方师长不管不顾让前锋摆脱三旅的纠缠,直扑阿尔阿尔空军基地,剩下的部队却向两翼展开,大大扩展了战场纵深。 左耀东在最前线,立刻就知道洪涛的策略已经失败。被胡子连长这么一刺激,他的性子也是起来了。 “还记得当年我们困在南越森林里的那一仗吗?”左耀东的眼里凸现疯狂,“如果不是当机立断,带着弟兄们朝敌人后方杀过去,别说我们二等功能不能拿到,就是想活着回去都是不可能的。” 参谋长无语,这尼玛抗命是有传统的,首当其冲就是眼前这位。 “那你什么想法?”参谋长无奈问。 左耀东往地图上一个圆点重重锤了下去,“索性干一把大的。” “你特么的就是个疯子。”参谋长平日里文质彬彬的,现在也爆粗口了。“你要疯,那我就陪你一起疯吧,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干了。” 左耀东顿时豪气万丈,仿佛丛林里的那一晚的感觉再一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各单位请注意,一营跟上二营,掩护后路,三营跟着指挥车,其他单位退回驻地。重复一遍……” 本来寂静无声的戈壁滩顿时发出震天的喧闹,坦克和装甲车的马达声响彻天地,无数冒着黑烟的钢铁巨兽嘶吼着朝北而去,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头。 军营指挥部里,洪涛接到了三旅参谋长发来的作战计划书,气得火冒三丈,桌子被他擂得咣咣乱响,杯子差一点都被震翻了。 “狗日的左耀东,他这是抗命,老子要枪毙了他。娘的……” 参谋长朝副师长递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让他去劝一劝。 副师长露出苦笑,“老洪,也不能怪老左,敌人太狡猾。” “狡猾?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洪涛怒目圆睁,盯着副师长好一会,才叹了一口气。“算了,就按照他们的计划打吧。立刻通知所有单位,立刻出发。” 谁也没有想到,就是因为一个连长的冲动,一场差一点引起联合军和伊拉克军队大战的战斗就此打响了。 重装师的钢铁洪流,在天空好奇注视下,滚滚向北。几十架直升机在黑色天幕里陡然杀出,朝边境线扑了过去。 第 602 章: 被围 曾炮仗脑子一热,便按照沙阿国防军提示的地点狂奔。好在他也是老兵,又是龙国军人,阴谋诡计读了一肚子,哪怕冲动时候也本能安排了后手。 两辆M1A1重坦冲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两辆装甲车为他们护航,防止单兵接近攻击坦克。四辆车组成了微型前锋,大部队则分散得非常开,一个连剩下的十辆M1A1重坦,加上八辆装甲车,拉出来十公里的攻击线,这就能很好的防备敌人设下的陷阱,不至于被人家给包圆了。 很快,前面四辆车赶到了指定位置,老远就看到好多伊军步兵正在围攻四个地堡,旁边还有三个正在冒烟的地堡残骸。 曾炮仗在望远镜里查看了好一会,总感觉怪怪的,因为这几个地堡既然能干掉三个,说明他们有击毁地堡的手段,剩下四个地堡闹着玩呢? 冷静下来的他立刻呼叫左右两翼的坦克,“有没有发现敌情?” 两翼坦克都回复一切正常,这就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装甲车前出,用机枪伺候,注意不要靠近地堡。所有坦克车长注意,扩大搜索范围,注意敌人伏击。” 两辆装甲车往前开了一段,车顶上的机枪开始嘶吼起来。因为没有配置夜视仪,所以机枪手完全是根据敌人枪口冒出的火焰判断距离位置,几百发子弹打出去,不知道偏到去哪里了。 曾炮仗仿佛没有看见似的,只是死死盯着那些伊军步兵的反应,然后就被他看出端倪了。 援军到达,步兵要么呼叫增援,要么返身构建阻击阵地,防备坦克的冲击。 他们倒好,对着地堡打了更起劲了,好像完全不知道他们的身后停着几十辆史前怪兽似的。 “交替掩护撤退,两翼注意敌人突袭。”曾炮仗没有半秒钟犹豫,立刻就下达了命令。 他在南越与猴子在树林里面打了五年,脑子里的神经极其敏感,否则也活不到今天。脾气暴躁是天生的,对战场的敏感在炮火中锻炼出来的,两者并不冲突。 部队立刻开始后撤,装甲车掉头后开始狂奔,十二辆M1A1重坦却是炮口向后,始终对准了黑漆漆的北方。 “轰,轰,轰……”一发发炮弹突然从远处打来,在坦克周围爆炸开来,溅起来的泥沙纷纷掉落在坦克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 “草泥马,差点就上了这群狗日的当了。”曾炮仗此刻后悔到极致,好在脑子还清醒,不至于失去了指挥能力。 炮弹如雨一般打了过来,虽然坦克开足了马力疯狂逃窜,还是有两辆坦克被击中,爆炸声里,这两辆坦克被火光笼罩。 不等曾炮仗查问,坦克便从火焰中冲了出来,如同浴火重生的凤凰一般。 “009,012,你们的情况怎么样了。”曾炮仗立刻拿起通话器询问。 “我们没事,就是耳朵有些受不了。”通话器里传来车长的吼叫,刺激得曾炮仗立刻拉开了耳机。 显然这两辆坦克被击中后,虽然炮弹没有击穿坦克防护,他们的耳朵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还没有等他松口气,望远镜里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T62坦克,形成了一个半圆弧朝他们这里包抄过来。 曾炮仗此时也有些慌了。虽然T62的105滑膛炮无法击穿M1A1坦克的装甲,而且开炮时候必须要停下来瞄准,大大影响了速度,可架不住坦克里的人受不了啊。 巨大的爆炸和震动,会对车里的人造成极大伤害。 “用穿甲弹反击。”曾炮仗命令。他要发挥M1A1重坦120滑膛炮的火力,先打一波,最好能够击毁几辆,先打击一下追兵的气焰。 十二辆坦克迅速降速,虽然M1A1A具备边开边打的能力,但是为了提高准确度,速度还是要控制在二十迈左右。 感谢老天爷,两种坦克差着一个时代,伊军装备的是大量T62坦克,这是六十年代的主战坦克,现在M1A1的对手是T72,视线里面并没有出现这种坦克。 随着一排发射,老远就看到两辆T62被击中。弹片钻进了坦克操作室里,其中一辆引发了殉爆,冲天的火光中,能清晰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大家伙飞上了天,然后砸在地上。 T62的炮塔被掀翻了,指挥车的瞭望手欢呼起来,“击中两辆,一辆发生殉爆。” 曾炮仗可没有瞭望手那么高兴,望远镜死死盯着四周的动静,他害怕两边冲出敌人的坦克,横向来这么一家伙,哪怕M1A1是重型坦克,一样吃不消的。 “报告,一辆装甲车被炸,车上人员有受伤。”听到通话器里的传来的呼叫,曾炮仗的头皮都快炸开了。 “营救伤员,坦克逞防御阵型,掩护装甲车。”他钻出车顶,外面早就火光四起,敌军炮弹爆炸到处在爆炸,亮光将整个战场照得通明,不用夜视仪就能看到四周的情景。 没有看到被炸的装甲车,应该在他的视线之外。 原本距离拉得很开的坦克和装甲车正在朝他这个方向聚拢,所有的坦克都在开火,而装甲车则在朝两翼发射烟雾弹,掩护坦克的动作。 半年多的训练还是很有效果的,在敌强我弱的态势下,战士们没有慌乱,依旧按照他的命令有条不紊的动作,这给了他信心。 忽然之间,他的脸色变了。因为他发现他的连队正处在一块洼地里面,这样的地形对他们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随即他的脑子闪过一个念头,立刻拿起通话器大叫起来,“加速撤退,加速撤退。” 所有车辆都开始加速,五分钟后,他看到两辆LAV25装甲车停在原地,几个士兵正在从一辆装甲车里搬运伤员。 喊停了指挥车,他的半截身子露在外面,大声询问,“怎么样了?” “没事,就两个人被磕到了脑袋。”一个士兵匆匆汇报。 “抓紧时间,赶紧撤。”曾炮仗大吼。 随即两个尖啸声传来,他立刻就分辨出炮弹即将打到这里,拼命大喊起来,“炮弹,炮弹,趴下,趴下。” 几个士兵来不及回到装甲车里,将伤员按在地上,几个人蜷缩着身子围在四周蹲下,一个个捂着耳朵,张大嘴巴,等待着炮弹的降临。 “轰,轰……”两声巨响,装甲车上发出淅淅沥沥的沙土击打声。 曾炮仗不等声音停歇,立刻又钻了出去,看到士兵们都好好的,只是身上头上全是沙土,顿时放了心。“赶紧走,快点。” 通话器里传来声音,“连长,我们后面出现敌军坦克。” 曾炮仗脑子嗡地一声,差一点就跌坐在车里。手上用力撑着装甲车顶,手里拿起通话器,“坦克组成环形防御阵型,装甲车全体弃车向我集中。” 看着自己部下忠实地执行他的命令,包括刚运上装甲车的伤员也被重新抬了下来,战士背着朝他这里集中过来。 为何要放弃装甲车?那是因为停着的装甲车就是一个大号棺材,一发炮弹就可以将里面的十几个人全部报销掉。 而炮弹想要打死趴在地上的人,除非这人实在是倒霉,否则生存下来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M1A1坦克的皮糙肉厚抵抗敌人的攻击了。好在对方的火力不足以击穿M1A1坦克,而M1A1的120火炮足以将T62击穿,至少不用担心敌人过于迫近。 “向营部发送求援电报。”曾炮仗命令。 “是。”通讯员回答。 然后,曾炮仗的眼睛就看到四周出现了至少几十辆的T62,成扇形将他们包围了起来。他都仿佛能感受到了那森森炮口传来的杀意,浑身立刻就起了鸡皮疙瘩。 第 603 章: 将在外 “他们的夜视仪不行,各坦克注意了,瞄准了打,不要怕被击中。”曾炮仗发出命令。 步兵们将装甲车上携带的陶氏反坦克导弹和重机枪都拆了下来,躲在M1A1后面,摸着黑将导弹都装了上去。 坦克携带的炮弹只有四十枚,按照经验平均四到五枚才能击毁一辆坦克,理论上十二辆坦克可以对付上百辆。 但是真实战争里是不可能发生的,上百辆T62的炮弹就算打不穿M1A1坦克,击中次数多了,搞不好里面的乘员内腑都会被震出血来,怎么可能让你悠哉悠哉打完所有炮弹。 所以陶氏单兵反坦克导弹就是一个很好的补充。T62的缺陷就是开炮时候必须要停下来,这就是最好的靶子。 “装配完成。”士兵好容易才平复呼吸,这款导弹好是好,就是实在特么的太重了。一个班的士兵将发射架和导弹扛过来,这段路程差点没累吐血。 “瞄准,发射。”班长下令。 一道道亮光飞出去,四周的爆炸声似乎远离了所有人,他们的眼里只有那几道亮光,紧张得手心都捏出了汗。 “轰轰轰……”十枚陶氏反坦克导弹成功击中了七辆T62,士兵们顿时都兴奋得欢呼起来。 “快快快,继续安装。”士兵们在各自班长的催促下,继续往发射器里塞导弹,此时他们的心是快乐的,哪怕最后都死了,换敌人几辆坦克也值了。 “轰轰轰……”敌人的坦克在开火,不断有炮弹打中我方坦克上,里面的人被震得浑身难受,强忍着要逃出去的欲望,也不断瞄准,发射。 十二辆坦克加上十架陶氏发射器,与对面不断出现的敌坦克就这样面对面对决,谁都没有退缩。 伊军也罕见表现出来他们的英勇,虽然不断有坦克被击毁,后续依旧源源不断赶来新的坦克加入战团。 很快,曾炮仗就发现了不对劲,几轮炮击后,步兵携带的六发陶氏反坦克导弹就打光了。接下去他们只能躲在坦克后面,乞求老天爷开眼,自家坦克能支撑得久一些。 “呼叫营部,增援什么时候到?”看到敌军坦克开始移动,曾炮仗就知道敌军的意图就是不惜伤亡开始冲锋,只要开到眼前,M1A1火炮再牛逼,也无能为力了。 曾炮仗急眼了,如果增援还不到,自己只能强行组织突围,那就意味着要迎来巨大伤亡。 “我正在联系。”通讯员的汗在往下滴落,他不知道是通讯器坏了还是营部不在附近,按理说信号可以覆盖方圆三十多公里,按理说营部应该在有效范围内啊。 “轰轰轰……”有三辆坦克被击中,好在外面的装甲硬扛下来了,但是一辆坦克的乘员爬了出来。 曾炮仗看到炮手的眼角有血流了出来,知道他这是被震伤了,赶紧叫来医疗兵帮他治疗。 “连长,让我们缓缓,一会就回去。“车长拉着嗓子吼叫,应该是耳膜受创。 他们硬扛了三发炮弹的直接命中,实在是扛不住了。 “快点联系营部。”曾炮仗也急了。 通讯员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他,一脸的无奈。 很快,又有两个车组人员受不了逃了出来,他们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都是数发炮弹击中坦克,人在里面实在吃不消了。 停着跟对方硬刚,M1A1最大的功能在行进中开火的优势就没有了,尽管干掉了对方三十几辆坦克,架不住人家数量太多了,再坚持下去,结局可想而知。 “准备突围吧。”曾炮仗不敢犹豫了,“步兵全部回到装甲车里,一号到四号坦克开路,五号到八号断后,九号到十二号机动。” 只能祈祷敌人的夜视仪差劲,打不中行驶中的装甲车,否则一炮就是十二条人命。 M1A1坦克发动机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等步兵回到装甲车上,坦克还是移动起来,一边行驶,一边开炮。 刚爬到坡上,四辆开路的坦克里有一辆就被击中,好在被击中部位是装甲最厚的地方,对乘员影响不大。 炮手瞄准一辆T62,正准备按下电门,瞄准镜里突然爆出一团明亮,刺激得他的眼睛顿时发生了短暂性失明,赶紧闭上眼睛。 车手突然欢呼起来,“是我们的人,援兵来了。” 是的,两股钢铁洪流如同两只铁拳一般挥舞过去,将堵在曾炮仗他们归路上的敌坦克一辆辆击成齑粉。 剩下的敌坦克见势不妙,纷纷开始四散逃窜起来。 霎那间,曾炮仗的眼泪差点下来。因为他的冲动,差点让全连陷入死地。好在营长救援及时,才让他们逃出生天。 不过就算他们安全回来,整个连的坦克完好无损的也没有几辆了,估计都得送到修理厂里大修去。 随即,他的眼睛便睁大了,因为夜视仪里出现的坦克远远不止一个营,而是…… 三旅倾巢而出,一百多辆坦克,加上后面一百多辆装甲车,形成了漫山遍野的钢铁洪流,轰然而来,似乎要碾碎一切似的。 钢铁洪流没有理会四散而逃的敌人,而是轰轰烈烈往前疾驶,把曾大炮仗看懵了。 通讯员将通话器递给曾炮仗,“连长,营长说话。” 曾炮仗赶紧接过通话器,“营长,我是老曾。” “曾炮仗,你个龟儿子马上给我滚回驻地去,等我回来再好好收拾你。”通话器里怎么听营长的语气都不像生气的样子。 “营长,你们干嘛去?”曾炮仗感觉不太对劲,赶紧问。 “老子们去掏第二军的老窝去,没你个龟儿子的份,哈哈哈哈……” 随着营长的大笑声,头顶上传来直升机的嗡嗡声。曾炮仗钻出车顶朝上看,几十架直升机在星空里隐隐绰绰,已经朝北方飞远了。 他没有看见的西方,另一股洪流同样在朝边境线碾压过去,一往无前的气势,气吞山河。 看到航空大队也出动了,曾炮仗抓耳挠腮的,忽然感觉心里挠痒痒似的难受。他是多想也跟着一起去闹个天翻地覆,可惜,别说大部分坦克已经伤痕累累,就是油箱里面的油也不够了,而辎重分队却被他赶回了驻地。 “卧槽……”曾炮仗气得一拳擂在车顶上,震起一片灰尘。 钢铁洪流一路碾压过去,伊军的坦克和后面的装甲车吓得跟蟑螂似的到处乱窜。 洪流漫过边境,在天际微明的晨曦下,朝五十公里外的敌军驻地扑了过去。 而阿尔阿尔空军基地也忙碌起来,不是因为被敌军坦克攻击,而是他们要紧急出动,为重装师的出击保驾护航。 飞行员们接到的命令就是,绝对不能让伊军空军哪怕一架直升机出现在天空上。 导弹基地也被动员起来,北方的几个发射阵地上,一枚枚导弹正在罐装液体燃料,做着发射前的准备。 而黄旭正拿着电话听哈立德王子的抱怨,“到底我是长官还是他是长官?洪哥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他一个行动计划,把所有部队都调动起来了。” 黄旭能怎么说?帮腔说洪涛不靠谱?“也许他发现战机,来不及跟你们商量了吧。” “战机个屁,没有空军掩护,他们这样冲过去就是去送死。啊呀,被你绕进去了。问题是这么一打,萨达姆万一发动反击,我们就大祸临头了。” 黄旭冷笑几声,“只要我在,谅他也不敢动。”事实就是如此,要动早就动了,那时候联军还没到呢。萨达姆早就被吓破了胆, 一发入魂的恐惧会伴随着他一生的。 “好了,别生气了。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说不定这仗打完,你肩膀上又会多一颗星呢。”黄旭开玩笑似的安慰了他一句。 第 604 章: 第四十空降团 尚不知道洪涛闯祸的李安然,这时间正在伦敦酒店里面悠哉悠哉看着手里的一大叠照片,背景几乎都是相同的,伦敦黄金交易所大门。 看着这些男女各异的照片,李安然很是兴致盎然。因为照片上的人他认出来好几个,利欧就不用说了,虽然他们没有见过面,彼此都神交已久,照片不晓得看过多少次了。 除了利欧,他还认出来跟他一起上过节目,并且激烈辩论过的,号称垃圾债券之王的迈克尔??米尔肯,还有里根的高级经济顾问阿瑟??拉弗,老朋友做空大王soros,华尔街第一经纪人彼得??林奇。 米尔肯用六年时间狂赚四百亿美元,操纵资金高达两千亿美元。这个家伙也是李安然至今无法超越的存在,哪怕李安然怀里揣着作弊器,依然没有达到他的高度。 不过这个家伙去年因为涉嫌经济罪被起诉,被判刑十年监禁,按道理应该在监狱服刑的人,居然出现在这里,岂不是很有趣?! 阿瑟??拉弗就是后来龙国人都非常熟悉的供给学派的倡导人,在他的理论基础上催生了龙国根据自身问题编制出来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 里根政府采用他的供给理论治国,应该说获得了成效,同样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 soros现在还不是很出名,他的成名战是两年后狙击英镑而名声大噪,七年后狙击亚洲货币,狂赚一百亿美元,更是让他如日中天。直到他在香江被狙击,惨败而回,这才打破了他缔造的神话。 至于彼得??林奇,将一个只有两千万的盘子用了十三年干到了一百四十亿美元,基金年盈利率高达百分之三十,也因此被称为华尔街第一经纪人。 这些人同时出现在这里,唯一的理由是因为一个人,那就是利欧。 “真的是群英荟萃啊。”李安然嘴里赞叹着,心里却打起了鼓。他准备了六亿美元想要狙击利欧,现在看起来似乎有些托大了。这帮人过来不是来度假的,当然是合伙一起做空黄金的。 可想而知,这场做空游戏参与者很多,涉及的资金更是超出自己的想象。一时之间,他有些想打退堂鼓了。 不是他没有胆量面对这些人,既然要走到最后一步,得罪谁已经不重要了。关键他现在手里的现金流不够,都押在了东京股市和石油债券上了。 抽调资金过来,自己的损失太大了,得不偿失。 “先生,今天我还看见了另一个人,苏珊??匡特。”安德烈轻声说道。 “好家伙,阿道夫的帮凶也出马了。”李安然失声轻笑起来,随手将照片扔在桌子上,脑子里面快速转动起来。 匡特家族麾下最出名的企业就是宝马汽车,曾经在阿道夫的扶持下获得了迅猛发展。如果不是阿道夫战败,估计这个家族早就名震全球了。 露面的只是冰山一角,更多的资本出面的大多是白手套,搞不好欧洲那些隐形大佬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多多少少参与了这次行动。 这些人加起来,几乎等同于全世界了。李安然要以一己之力对抗全世界,别说他现在手里这点资本,哪怕十年后吃得脑满肠肥的他,也就是车前一个不自量力的螳螂罢了。 既然如此,手里的六亿美元也不要浪费,就当分流资金好了,占点便宜就收手,全力以赴打好红色镰刀这一仗再说。 李安然心里做了决断,便也不再犹豫,立刻安排操盘手接下去的操作,他自己决定退出了。 如果记忆没有错,黄金价格将会从现在的四百二十美元左右一盎司的价格,会在今后几个月里跌到三百五十左右,低位吃进来,等海湾战争爆发,金价回升时候抛掉,至少也能赚一个多亿美元。 惹不起就走,这也是李安然至今为止没有吃过什么大亏的根本原因。 “安德烈,你的人继续盯着他们,但是不要干预他们做任何事,只是记录下来就好。”李安然吩咐。 “好的,先生。”安德烈立刻就答应下来。 既然这里已经不需要他,李安然还有几件事要做。 最要紧的事情是东西德国即将合并,十七万东德军队绝大部分都会解散。原因很简单,东德军队的训练水平比西德军队高多了,西德怎么可能放心使用这样一支强军?所以找借口解散,大家都放心。 李安然这次去就是冲着第四十空降团去的。这是东德军队里面难得的精锐,而且吉布提基地已经完成了建设,巴赫已经将一部分在多米尼加基地训练的人员转移到了这里。 护航工作马上就要开始,还需要大量的人手。 李安然现在有特种作战分队,有重装旅,有航空大队,就是缺海军和空降兵。 李安然从来没有想过要配上海军,这玩意只有国家玩得起。私人么……也许蒙古海军那样的规模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第四十空降团这样即将解散的部队流落人间,简直就是对美元的不尊重,无论如何也要将这支部队完整拿到手里。 霍夫曼,民主德国人民军第四十空降团的团长,四十岁出头,一副标准日耳曼人的长相,一接触就让李安然他们感受到了刻板两个字的含义。 一丝不苟的发型,一板一眼的举止,无不在告诉李安然,你走吧,龙国人的灵活与他这样的德国人,尿不到一个壶里去的。 “我们实际上作战人员只有四百多人,加上后勤总计九百七十八人。”霍夫曼没有喝眼前的咖啡,而是挺直着身体,眼睛看似盯着李安然,却没有和李安然对视。 李安然心里顿时对这个家伙有了兴趣。这个看人的方式在销售学里有过介绍,就是正眼看对方表示礼貌,但是与人对视就有挑衅意味了。于是眼神集中在对方的眉心,既避免了尴尬,也做到了礼貌。 “我们保持每年都要进行四十到五十次的跳伞训练强度,其余时间包括各项军事技能的训练,比如陆地射击,潜伏,生存训练,拆解爆炸物训练,海上射击,操舟,登陆作战,各种飞机飞行训练等。” 李安然拿着咖啡杯子的手都忘记放下来,呆呆听着霍夫曼带着浓烈口音的英语,心里翻腾不已。 这特么的是空降兵?明明是海陆空三栖特战部队好不好。 霍夫曼面无表情地介绍着自己的军队,心里痛苦得如同刀子在割一般疼痛。 国家就要消失了,双方的谈判合并,实际上就是西德吞并了东德。军队说是也要并入对方军队里,可是长官已经明确说了,基本上都会解散,他们不会要我们的。 霍夫曼还记得自己问了一句蠢话,“为什么?长官!我们训练是世界上最苦的,我们的能力可以傲视整个世界。信号旗特种部队都是我们的手下败将,为什么要解散我们?” 长官的回答让他后悔问出这个问题,哪怕糊涂一点,就当人家看不上自己,心里都会好过许多。 “霍夫曼,就是因为你们太强大了,所以他们不放心。他们宁可要一把握着放心的木棍,也不需要让他们胆战心惊的钢刀。” 该死的政客们,他们知道失去的是怎样一支宝贵的军队吗? 霍夫曼连续两个多月都没有怎么睡好。因为他知道他的这些战友,除了打仗,他们什么都不会。一旦解散,回到社会,也许等待他们的就是一家老小生生被饿死的命运。 于是有个叫安德烈的家伙找上门来了,给他们介绍了一个工作。是的,是一份薪水非常诱人的工作,那就是去遥远的中东,加入一个叫GS安保咨询公司的雇佣兵团体,工作就是给那些经过红海的轮船护航。 “先生,如果要我们加入,那就是全体。少一个人,等于少了我们全部。”霍夫曼的话很坚决,他不想放弃任何一个手下。这份工作的薪水能保证所有人家里能够很好的生活,能让孩子安心去上学,能让老人有钱去看病就医,所以他想用这种方式保全所有人的饭碗。 第 605 章: 基地管理者霍夫曼 几百人的去留对于李安然来说其实压根算不上什么问题,况且他们的月薪也就一千多美元,等生意开张了,各种补贴什么的加上去也就两千左右,李安然完全养的起。 但是他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家伙太骄傲了。也许琼斯能让他服气,莫里斯能让他退让,马斯克,巴赫他们呢? GS安保咨询公司说到底是民间公司,不是真正的军队,没有那么严格的军纪约束他们,骄傲如霍夫曼,很容易会自立山头,对公司来说很麻烦的。 打掉他的骄傲,一定要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反正这个世上精锐部队多了去了,光红色镰刀就有几万人可以挑选,只是这个四十团似乎更全面一些罢了。 心中主意一定,李安然的嘴脸就不一样了,摆出一副轻蔑的样子,“听你说得热闹,你们实战过吗?” 霍夫曼一愣,随即缓缓摇头,“我们没有机会实战。” “只是训练是不行的,说句不好听的话,与其训练一年,不如实战一天。红色镰刀从阿富汗撤退下来的老兵多如牛毛,如果论精锐,他们才是世上最厉害的军人。” 霍夫曼很想驳斥李安然的鬼话,但是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只是实战也有天壤之别,不能一概而论的。 说起红色镰刀部队,霍夫曼心里有一种无力感。骄傲的德军在二战时候输给了他们,之后虽然民主德国成立了人民军,可是再怎么刻苦训练,那些老毛子嘴上笑嘻嘻,心里警惕得很呢。这就是第四十团即便打败过信号旗,也不肯让他们出去实战一次的根源。 在红色镰刀联盟里面,他们是被警惕的一群人。两德合并了,他们还是被警惕的一群人。命运啊,怎一个苦字了得。 “我是开公司赚钱的,选用什么样的人自然公司说了算,我说了算。霍夫曼先生,我建议你和你的部下要改变一下心态,很快你们就不是军人了,而是社会上普通的老百姓。” “到公司上班,那就要听从老板上司的命令,我说得对吗?”李安然收起了轻蔑,转而正经起来。 军人不可辱,打压一下就好,否则过犹不及。 霍夫曼的腰肉眼可见地慢慢佝偻下去,似乎整个人的精气神在被慢慢掏空。 李安然朝一旁的安德烈使了一个眼色,人是他找来的,这和事佬还是由他来做比较合适。 这段时间跟随李安然时间久了,安德烈也有了一些默契,轻咳一声,提醒霍夫曼,他要说话了。 霍夫曼果然将视线转移到了他的脸上,安德烈从他的眼神里面再也看不到刚才的锐利,心里不由长叹。 几个月前,他何尝不是这样,穷困潦倒真的会让人绝望的。在穷字面前,曾经的骄傲一文不值。 “霍夫曼先生,两德合并之后会有大量的人失业,你知道那些人要的只是你们的土地,财富。GS安保咨询公司的工作很难得,也适合你们,请你慎重考虑。” 霍夫曼是骄傲的,但是面对上千兄弟和他们后面上千家庭未来生活的压力,他感觉到了什么叫力不从心。 第四十空降团实际上是东德唯一一支空降兵部队,基地就在罗斯托克。 李安然一行人在霍夫曼的带领下参观了军营。坦率说,军营里面井井有条,德国人的刻板和教条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在他眼里,营区管理如果能超越龙国军队的,大概只有德国人了。 更让他感动的是,这支部队还有一个月可能就会解散,而部队依旧在坚持训练,没有丝毫懈怠,这让李安然对霍夫曼的感观有了巨大的转变。 巴赫管理的多米尼加基地与之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虽然GS安保咨询公司只是个民间公司,与军队有着天壤之别,李安然从内心来说,依旧希望手下的力量能与强军一样。 到了办公室,霍夫曼将李安然介绍给了其他一些军官认识,包括军营的医疗官米勒。 在军营里面吃过晚饭,李安然准备启程回柏林时候,在汽车旁边,他对霍夫曼发出了邀请。 “GS公司在全球有三个训练基地,花谷,多米尼加和吉布提。我缺少一个基地管理者,负责基地建设和运转,不知道霍夫曼先生有没有意愿?” 夜幕下看不清霍夫曼的表情,但是他迟迟没有回答,显然是有顾虑的。 “有什么要求你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李安然和声说道,全没有了白天那种咄咄逼人。” “如果能聘用全体四十团的话……”霍夫曼的语气里依旧透出他的倔犟,但是没有了那种叫坚决的东西,显然白天的对话,对他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李安然伸手在他胸前轻轻擂了一拳,笑道:“如果你是基地的管理者,聘用谁我不管,我只看结果。” 霍夫曼愣住,随即激动说道:“是这样吗?哦,太好了。我还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尽管说。” “有一支蛙人部队你要不要?人数不多,就一百多人。他们才是民主德国人民军最顶尖的部队,比我们厉害多了。” 李安然笑了,旁边的许森、安德烈他们也在笑。这家伙,刚解决自己的问题,就想着别人了。 “我只要最好的,所以……你决定好了。”李安然说罢,与霍夫曼握手,“公司财务很快就会与你联系的,每一个被聘用的人都会得到一笔安家费。” “好的,我知道了。”霍夫曼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弯腰准备上车的李安然似乎想起来什么,重新转身,看着霍夫曼旁边的那个叫米勒的军医,“我考虑建立一个基地医院,你需要的人和物资,费用等,列出清单来,财务会核算批复的。” 米勒是个极为沉默寡言的人,除了刚见面时候的问候,一直就没有说过话。 李安然这一下倒是把他给搞晕了,转头看向霍夫曼,似乎有求救的意思。 霍夫曼倒是爽快,立刻替他回答,“非常感谢,我会跟财务商量的。” 李安然淡然一笑,挥手告别而去。 胡明慧会带着她的人到这里办理后续,包括协助他们退伍等事宜,有的忙了。 上了车,开了一段路后,许森突然说话了,“安然,古梦的产期就快到了,你不回去看看?” 李安然揉了揉鼻梁,有些疲惫不堪,“我还要回一趟莫斯科,鲍里斯退党以后,与红色政党的关系极为紧张。我不能让这种斗争蔓延到储蓄银行的头上,所以要跟他的死对头利加乔夫这些人沟通一下,然后再回洛杉矶。” 对于政治层面的事情许森他是不懂的,果断闭嘴不说话了。 “安德烈,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办。”李安然的声音有些低沉冷酷。 “你说。” “利欧在红色镰刀里面一定有内应,特别是经济委员会,国家银行这些机构。把他们找出来,让他们消失。” 车里的空气顿时凝结了。 “不用刻意做成意外的样子,但是一定要把祸水引到克格勃身上去。”李安然继续说道。 李安然可不想直接面对利欧他们,自从在伦敦看到他们露出的冰山一角的实力,李安然就决定将克格勃推到前面去顶缸,把自己隐藏起来。 “好的,我会安排好的。”安德烈此刻已经没有了其他情绪波动,他对李安然已经认可了。既然上了船,就只能拼命一起把船划好。克格勃这条大船抛弃了他们,他们更要活出个样子,才是对那些冷酷无情的政客们最好的回击。 “还有,让阿廖沙再去找一些人,飞行员,坦克兵……总之我们需要的技术兵种全都要,前提是这些人必须参加过实战。” “再让他去联系一下阿尔法,信号旗,格鲁乌,特别军事用途等部队,与他们的长官打好交道,以备将来需要。” “soros的东欧学院那些教授你们都盯好了,别让他们去别的地方。如果soros要将他们送走,直接抢人,送回莫斯科。” 既然正面硬刚不行,李安然决定打一场全面战争。利欧……来吧! 第 606 章: 胡明慧的疑惑 跟利加乔夫他们的沟通非常不顺利,这些人的态度非常强硬。他们依旧活在红色镰刀的过往荣耀里面,依旧坚信困难是暂时的,依旧相信红色镰刀还会一直屹立在世界最强之巅。 所以他们排斥私有化,排斥头顶有地图,排斥鲍里斯,排斥李安然为代表的西方资本,甚至当着李安然的面,痛斥他就是西方势力的白手套,代理人,是肩负搞垮红色镰刀任务的间谍分子。 这就谈不下去了,怎么谈?一个屎盆子扣上来,怎么洗都洗不干净。况且人家核心内容说对了,李安然就是西方资本来搞垮红色镰刀的。你不垮,我抢什么?你不垮,我怎么发财? 灰头土脸的李安然回到俄罗斯大厦的家里,将自己扔到沙发上,一脸的疲倦。没办法,吵了几天的架,很费精力的。 对代表大会上那些火力全开的朋友,李安然打心眼里由衷佩服,比踢一场球累多了好吗! “安德烈来了。”许森敲门进来。 “让他进来吧。”李安然喝了一口茶,毫无形象地将脚搁在茶几上。 安德烈进来后,在旁边沙发上坐下,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清单,递给李安然,“查出来了,一共七个人,经济委员会主席,副主席,委员,国家银行行长,副行长,还有……还有头顶有地图。” 看来安德烈在克格勃内部还是有关系的,回来才几天就查出来了。 李安然并没有惊讶,他能买通头顶有地图这些人,利欧同样可以做到。 看了看名单,李安然的牙花子都在疼,这些人同样收了自己的贿赂,看来殊途同归,利欧或者他背后的中情局,用的招数也没啥创意。 既然招数一样,其中的关键人物他就门清了。 李安然指了两个人的名字,用手指点了点,“让他们消失吧,动静闹得大一些。我要让其他人都知道,有些人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好的,我现在就去布置。”安德烈没有拿名单,起身告辞出去。 胡明慧从旁边房间里面出来,看了一眼房门,“安然,这样做会不会引起有些人的忌惮?” 李安然知道她说得是谁,不过他现在已经不用忌讳头顶有地图了。 鲍里斯在代表大会上得到了很多人的拥趸,大多数人都对西方的经济发达表达了羡慕之情,也对鲍里斯的改革充满了热情。 这种情况与龙国几乎如出一辙,很多人通过现状比较都认为西方的体制才是最好的,所以彻底改变现有政体,才是国家的出路。 也因为如此,鲍里斯事实上已经掌握了大权,头顶有地图不可避免地被弱化了,这也是最近他们之间更加水火不容的根源。 “任他怎么想吧,我马上就要回洛杉矶了。对了,你处理好第四十空降团的事情后也回阿美去,这里将会有一阵子震荡,会有些危险。” 胡明慧没有反驳,她也感受到了这里的暗流涌动,一场动荡似乎已经不可避免。 “那艾丽卡他们呢?”胡明慧关心问。 “她和戴维必须留在这里,储蓄银行不能出半点差池。阿廖沙和安德烈会保护他们的安全,另外我临走的时候会拜托巴卡京,让他照顾好他们。”留下来当然有危险,但是李安然走了,艾丽卡他们反而会更加安全。 两个人依偎着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的街景。来来往往的车辆如同甲壳虫一样在蠕动,街上的人仿佛蝼蚁一样,分散在街道两边。 “为什么人与人之间非要斗个你死我活呢?就不能和睦相处,大家安安生生过生活。”胡明慧叹息一声,发出来这样的感慨。 自从跟着李安然后,她见识了好多黑暗的东西。阴谋,杀戮,贪婪……,她建立起来的人生观被彻底摧毁了。 李安然也变得越来越陌生,与她脑海里那个总是带着和煦微笑,一脸青春盎然的男孩子,越来越重合不到一起去了。 就如他刚才只是用手指点了两个名字,这两个名字代表的两个活生生的人就会被物理灭绝,绝无幸理。 这一幕,让她感觉到这个男人似乎变得邪恶,好像以前童话书里的恶魔一样。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问过自己的内心,这个男人还是她深爱的那一个吗?自己真的会跟他走到白头,永不分离吗? 每次看到街头那些行尸走肉般的百姓,面无表情,对生活全没有了希冀,她的内心是痛苦的。因为她知道灾难还没有真正降临,当男人发动的时候,那才是人间炼狱。 李安然不晓得身边已经成为他法律意义上的妻子的女人,心理有如此大的变化。 此刻他脑海里想着另一个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如何才能保证萨达姆这个疯子在败退时候不会点燃科威特七百座油井,不会造成全世界都无法承受的灾难。 国家银行主席奥格列拎着皮包钻进了轿车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脖颈上还有一个红色的唇印。 刚才他在办公室里享受了一把温柔,销魂的滋味到现在他还在脑海里回味。 不过他现在脑海里想的不是刚才的女孩,而是另一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人,那身材火辣的歌星。因为他的推动,歌星最近声名鹊起,演艺事业蒸蒸日上。做为回报,歌星曲意奉承,让他感受了青春的回归。 “主席,是直接回家吗?”司机不合时宜地说话,打断了奥格列的幻想,顿时有些不高兴了。 “去老地方。”奥格列冷冷回答。 听出老板话语里的冷意,司机心里一颤,赶紧发动汽车。 司机的话让奥格列想起家里肥得跟猪一样的妻子,不由得有些倒胃口起来。 如果不是怕影响不好,他早就想着离开那个婆娘,将小歌星纳入房中了。 司机刚挂上档准备启动,一辆越野车拦在了他们面前。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车里的人都惊慌起来。奥格列的保镖立刻掏出手枪,对准了越野车上下来的几个人。 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精致美女走过来,高跟鞋在地下停车场的水泥地上发出踏踏踏的声音。 “安全局的,想请奥格列先生去一趟总局。”美女蓝色的眼眸闪烁着诱人的光芒,美丽的脸庞洋溢着微笑,让车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看了看站在越野车旁边的两个壮汉,他们双手交叉在前,似乎也没有什么敌意。 保镖仔细看了美女亮出来的证件,上面写着红色镰刀安全委员会第二总局,上尉军官玛莎的字样。查验照片,也的确是眼前这位金发美女。 保镖没有收回手枪,而是将手枪顶在车门里,枪口对准了这个叫玛莎的女人,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保镖是克格勃的第九总局的,是眼前这位上尉军官玛莎的同事,只是分在不同部门工作而已。 “小伙子,你的问题有些多了。不该你问的不要问,这是纪律。”玛莎脸上的笑容略微收敛了一些,毫不客气地回击了保镖的问话。 玛莎不再跟保镖啰嗦,而是看向里面有些惊慌失措的奥格列,“主席先生,只是找您谈话,并没有其他意思,请不要误会。” 奥格列心虚得很,听到是克格勃找他,早就慌了。“不不不,我现在有一个重要会议要开。跟你们领导说一声,有什么话可以明天再说。” 玛莎的脸上再次浮现微笑,“好吧,你的话我会转告的。不好意思,打扰了。” 看到玛莎转身离开,车里的人都长吁一口气。保镖收回手枪,正要开口说话,只见寒光一闪,他的左眼突然爆裂开来,一缕鲜血缓缓从眼眶里面流下,瞬间就瘫软在座位上,停止了呼吸。 司机和奥格列都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两个负手站立的男子已经走到了车旁,手里的无声手枪喷出来火焰,车窗玻璃炸碎,在“噗噗……”的声音里,司机和奥格列的额头都出现了一个花生大小的血洞。 玛莎重新走了回来,伸出手指将一个飞镖一样的东西从保镖眼里抠了出来,在他衣服上擦拭了一下,随后藏进了袖子里。 “确定死亡。”一个男人伸手检查了一下奥格列的情况。 第 607 章: 弄巧成拙 奥格列的死亡很快就被人发现,警察到了现场,立刻就调用了大楼监控,查验过后,警察的脸都绿了。 当监控录像在莫斯科警察总局的会议室里播放后,与会的侦探们都面面相觑。因为事发前后十分钟里,只有一辆越野车出入过,根据时间判断大概率就是凶手乘坐的汽车。 但是令他们为难的是,汽车牌照是属于克格勃总局的,而且是属于第二总局。 第二总局干嘛的?反间谍的啊。如果是他们出手,大概率这位奥格列主席应该犯了严重错误,严重到第二总局压根不送到法院审判,直接给处理了。 警察局长也觉得脑仁疼。你第二总局做事能不能不要这么粗鲁?光明正大在国家银行大楼地下停车场把人给做了,手段还如此血腥。就不能把人绑了送到西伯利亚,随便找个地方活埋了,几千年都不担心被人查出来,多好?! 随即他就明白了,这是杀鸡儆猴,给另外一些人看的。给谁看?那只有比奥格列级别更高的人,比如利加乔夫,久加诺夫,雷日科夫,马洛费耶夫,鲍里斯,伊瓦什科,头顶有地图,…… 总之按照职位数下来,不会超过五十只猴子。然而这五十只猴子,没有一个是他敢惹得起的。 正当他头痛无比的时候,下面的人又来汇报,经济委员会副主席瓦尔瓦拉被人吊死在家中,妻子被人用刀捅死。家里只有老两口住,儿子女儿都在外地工作,所以死者只有两个人。 同一时间,将国家两个高官杀死,这种事情也只有克格勃能做到,也只有他们受命最高层领导的命令,才会下此杀手。 “凡是参与调查的人嘴巴最好都上把锁,别给自己和家人遭来祸事。”局长恶狠狠扫视全场,“将所有证物全部封存,任何媒体不允许发表有关消息。” “是。”在座的警探都不是傻子,这种高层争斗的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发生,早些年这种事情更多,没有谁胆子肥到四处胡说八道的。 情况很快汇报到了克留契科夫这里,他是安全委员会主席,克格勃总局局长,虽然不管具体事务,但是如此恶劣严重的事件他还是要过问的。 “巴卡京同志,这件事交给你去侦破,一定要把凶手查出来。” 克留契科夫很是恼火,刺杀国家高层,还冒充第二总局的人,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活腻了。 虽然克格勃现在大不如以前,也应该让那些人知道,克格勃依旧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主席同志,这里有一些证物我想您应该过目一下。”巴卡京将一个文件袋推到克留契科夫面前。 克留契科夫没有打开看,而是问:“什么证物?” “从他们家里搜查出来的现金和在国外银行里的不记名存折,都是美元和马克。”巴卡京特意强调了一下货币种类,言下之意已经非常明显了。 果然,克留契科夫的愤怒立刻就消失了,转而表情严肃地拿起文件袋,将里面的证物都倒了出来。 翻看良久,突然就爆发了。随手将手里的照片和存折狠狠摔在桌子上,怒声问,“是谁给他们的?想要达到什么目的?” 太触目惊心了,仅仅奥格列家里就搜出三百多万美元的现金和一张一千多万德国马克的存折,这里面没有问题才见鬼了。 “根据我们的调查,最近他们与一些西方人接触非常频繁,特别是这个叫利欧的阿美人,他是里根政府时期的经济顾问。”巴卡京从散落的照片里面找出来一张,推到克留契科夫面前,点了点那个戴着礼帽,侧着身体与奥格列交谈的人。 不得不说,克格勃真的是无孔不入。他们早就发现了奥格列等人与一些身份敏感的人接触,并且拍了照片。 可奥格列是国家银行主席,与西方人商谈交易也属于正常的工作范畴。毕竟红色镰刀也需要大量外汇,需要购买粮食等物资。 只不过家里搜查出来这些不明来历的财物,那么日常接触的西方人就变得可疑,平时收集的材料就变成了证物。 “利欧?”克留契科夫拿起照片,看了好一会,问:“这个叫利欧的家伙跟他接触是为了什么?” “根据调查,利欧要在莫斯科开设银行,想要跟国家银行借一大笔卢布。国家银行已经同意了,审批流程已经递交到了经济委员会那里,所以……” 巴卡京眼里透出浓浓的厌恶,“所以瓦尔瓦拉副主席批准了。” 克留契科夫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克格勃可不是万能的,什么事都可以管。经济上面的事情他们是不能插手的,因为这个部分属于头顶有地图直管。 用屁股想,这笔借款一定有猫腻,否则压根用不着贿赂他们两个。 “我会将事情跟总统汇报,凶手的事情不要放松,还要继续查下去。“克留契科夫已经感觉到凶手极有可能是体制里那些保守派下手的。 最近几年里,以头顶有地图,鲍里斯为首的改革派和以副总统亚纳耶夫,亚佐夫元帅等为首的保守派之间的争斗越来越激烈。以前斗争还局限在代表大会上的针锋相对,现在居然到了杀人的地步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说不定第二总局的局长也参与了进去,并且对自己说了谎。 克留契科夫一直紧紧抱着头顶有地图大腿没错,可他内心的信仰从来没有改变过。他的血还是红色的,他的心还是红色的。只是他平时掩饰得很好,并没有表现出自己明显的政治倾向。 随即他的脑海里想起来一个人,李安然。这个黄皮猴子同样很顺利地买下了储蓄银行的全部股份,会不会目的跟这个利欧一样,会不会同样贿赂了相关人员? 他的视线落在散落在桌子上的证物,阴恻恻问,“有没有查到安然李和死者们接触过?” 巴卡京面无表情回答,“有的。他为了购买储蓄银行,必须要和他们打交道。我们也都做了跟踪,拍了照片,您需要看吗?” 克留契科夫本来想说也要调查一下他,随即他想起了鲍里斯,心里不由一颤。按照级别,他们是同级,他用不着害怕鲍里斯的。可是现在鲍里斯风头正劲,可以说基本上与头顶有地图分庭抗礼了。如果头顶有地图任期到了接任的极有可能就是鲍里斯。 犹豫了好久,有一种叫责任感,使命感的情绪占据了上风。“调用人手,好好查查他,如果有任何犯罪证据,立刻跟我汇报。” “好的,我马上就去布置。”巴卡京立刻回答。 李安然没有想到自己布置的局,将自己也套了进去,这算不算弄巧成拙?! 在莫斯科一个灯光昏暗的舞厅里,播放着强劲的迪斯科舞曲,年轻的男女们在里面尽情欢跳,嘴里发出各种尖叫,极为亢奋。 自从头顶有地图颁布了禁酒令之后,这里是莫斯科少数几个能够尽情喝酒的地方,也因此这里的生意极为火爆,每天的收入可以说日进斗金。 舞厅里面的一个小房间里,那个叫玛莎的上尉军官穿着性感的背心,嘴里叼着烟,手里端着一个酒杯,正随着外面的音乐摇摆着。 旁边坐了几个人,也都在喝酒聊天,神情都很放松。 没有人知道,这些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幽灵支队的成员,是那场突袭战后的十一个幸存者。现在他们都成了莫斯科,乃至红色镰刀暗黑世界的实际统治者。 房间的一扇小门开了,安德烈板着脸走了进来,屋里的人见到他,纷纷站了起来。那个跳舞正带劲的玛莎也立刻停了下来,只是她没有如同其他人一样和安德烈打招呼,水汪汪的眼波里闪耀着异样的神采。 “今天你们做得都很好。”安德烈开门见山表扬了众人。 “现在有个麻烦,克留契科夫要调查老板,所以我们有了新的任务。”安德烈环视众人,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微笑。 第 608 章: 警告 一行人出了后门,将喧闹甩在身后。大街上非常安静,看不到任何活动的生物。 街道旁边停着五辆汽车,每辆车旁都站着一个如同雕塑一般的黑衣汉子。 大伙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分头上了车。 一个汉子跟着安德烈准备上第一辆车,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看去,路灯下那张精致美丽的脸朝旁边另一辆车努努嘴,汉子顿时领会精神,立刻转身上了其他车。 安德烈坐好后,却见一头金发的玛莎跟了进来,眉头微皱,“以后行动时候不要喷香水。” “那你你以后不要总是送我香水。”玛莎嘴巴微微撅起,很是不满回怼。 安德烈顿时就不说话了。 玛莎本来是最出色的燕子,曾经将奥地利一个高官迷得五迷三道的,获取了很多的情报。 她也是顶尖的杀手,为红色镰刀立下很多的功劳。 也因为她的出色,所以入选了幽灵支队,也因为在一起工作时间长了,两个人产生了感情。 可惜,安德烈死活不愿意抛弃自己的妻子。好在玛莎也没有其他的要求,只是想着跟男人闲暇之余能度过一段快乐时光就好。 燕子,打出道的时候,贤妻良母就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奢望。只有等她们年老色衰,或许才有机会找个老实人嫁了。 但是绝大多数燕子都会孤老终生,因为她们见识过山巅之美,哪里还看得上寻常乡野的粗陋。 安德烈拍拍司机的肩膀,“出发吧。” 车子不疾不徐地在街道上行驶着,出了街口,就有车辆脱离了车队,等他们到达郊区一片树林旁边停下,整条大路上只剩下他们这一辆车。 汽车没有熄火,而是安静停在路边。车里的人也都不说话,在一片寂静中,两只手在黑暗中紧紧握在了一起。 树林里面走出来一个人影,弯腰伸头往车里查看。 车窗被安德烈摇下,黑暗中一个四十多岁,蓄着大胡子的汉子的脸,在路灯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病态的苍白。 “上车吧。”安德烈朝副驾驶位置摆了摆头。 汉子拉开车门坐了进来,安德烈伸手从座椅下面掏出一把手枪递给他。 汉子接过枪,很是熟练地检查了一遍,然后揣进了口袋里。 行云流水的动作让一旁的玛莎微微显出讶色。因为她能看出来,这个汉子绝对是个对枪械熟悉到了极致的人。 “最后问你一次,你决定了吗?”安德烈悄声问。 汉子一开口,似乎嗓子被刀子砍过无数次的嘶哑难听的声音回答,“我还有资格选择吗?” 安德烈沉默,伸手按在汉子肩膀上,用力捏了一下,转而对司机说道:“出发吧。” 车子往前开了大约一公里多,在一个路口停下。四人下了车,掏出手枪,往上面安装了消音器。 汉子一言不发,抬步往一栋豪华别墅走去,安德烈,玛莎和司机跟在后面,四个人排成了一行,在昏暗路灯下前行。 四个人,只有一个微弱的脚步声。因为他们的步伐极为统一精准,如同机器人一般,同时迈步,落下。 快到别墅门口,司机超越了汉子走到了前头,伸手从裤兜里面掏出铁丝,往门锁里捣鼓了两下,门就被打开了。 开门时候,门轴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四人似乎都不在意,依旧迈着整齐的步伐往里走。 到了屋子门口,汉子直接用枪瞄准锁孔开了一枪。“噗”地一声,门锁被击飞,掉落到屋里的地板上发出“咚隆隆……”的声音。 汉子快速开门,进屋后举枪瞄准,迅速往楼上跑去。司机紧紧跟在后面,安德烈和玛莎却用枪瞄准了一楼的两个房间。 一楼房间被突然打开,安德烈并没有开枪,而是随手将一个椅子扔了进去。 “啪啪啪”屋里的人连开三枪,枪枪命中了椅子。 安德烈压根没有探头去看,伸手往屋里射击。“噗噗噗……”子弹一直没有停歇,几秒钟里就倾泄而出。与此同时,楼上也响起了枪声。 当第八发子弹打完,安德烈缩回手更换弹夹。没有任何间隔,玛莎手里的枪开火了,她用的姿势几乎与安德烈一模一样,只是伸出枪朝房间里面射击。 当他们打完第二轮,楼上汉子跟司机都跑了下来,没有任何表示,就往屋外冲去。 这一次他们的速度极快,几乎用了吃奶的气力逃出别墅,百米冲刺到车旁。 安德利回身朝院门再次开枪,等其他人上车,车子启步,他才紧跑几步钻了进去。 车子开出几十米后,安德烈才长出一口气,听到后面隐隐传来的枪声,他的眼神忽然就变得黯淡无光起来。 一只温暖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几下。安德烈的视线看向玛莎,露出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我没事。” 车上只有三个人,那个汉子并没有上车,而是留在原地与追出来的保镖对射。 当他上车的那一刻,他的结局已经注定了,那就是死。 当晨曦唤醒了沉睡的人们,大地慢慢苏醒时候,警察总局却是人声鼎沸,好多人正在进进出出忙碌着。 局长的手指深深插在头发里,一脸的痛苦。 一晚上,又有五个高官被枪手杀死,同样有五个杀手被击毙。 就是因为这个结局,才让警察局长头痛不已。因为五个杀手的资料完全查不出来,仿佛他们都是一夜之间从地里长出来似的。 只有警察局长知道他们是谁,因为他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克格勃有一支极为神秘的队伍,人数不详,成员不详。这支队伍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刺杀。与其他杀手不同的是,他们的任务都是难度极大的,有去无回的那一种。 所以他们就是红色镰刀的神风特工队,他们就是死士,一生只出一次任务,不管任务完成与否,他们的结局只有一个死字。 看现场,他们是故意送死的,这就是让局长头痛不已的症结。 这又是一次警告,最为严厉的警告。至于警告谁他不知道,他只晓得这件事已经不是他能管得了的。 他管不了,可是克留契科夫能管,因为他是红色镰刀安全委员会主席,是安全总局局长,是这个国度里面最有权势的几个人之一。 “这几个不是我们的人?”克留契科夫狐疑地看着巴卡京,他很怀疑这个老家伙在欺骗他。 巴卡京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平淡,而不带任何生气,“国家银行副行长,委员,经济委员会副主席。对方用我们极为熟悉的刺杀手段,只是告诉我们一个信息……” 克留契科夫的脸微微白了一下,很快就被愤怒的潮红遮盖,“有人在威胁我?是安然李吗?他怎么敢的?难道他以为有鲍里斯为他撑腰,我就不敢动他了吗?” “咚“地一声,克留契科夫的拳头砸在坚实的桌面上,疼痛更是让他的脸变得扭曲起来。 “主席同志,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他干的,哪怕我们知道是他干的,他也应该知道我们会知道是他干的,可是我们有办法制裁他吗?” 巴卡京绕口令似的话让愤怒的克留契科夫稍微冷静了一些。是啊,没有证据无所谓,克格勃什么时候需要证据才会将人定罪的? 可是李安然不一样啊,他是白宫经济委员会顾问,虽然不是政府的编制职位,毕竟是老伯施的心腹。杀了李安然很容易,引起两个大国之间的纠纷,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关系势必会被破坏。那么…… 那么接下去的经济改革怎么办?每年需要大量进口的粮食怎么办? 克留契科夫的脸阴一阵,阳一阵,显然他的内心是极为挣扎的。 “主席同志,五个死士并不是我们的人。”巴卡京平静提醒。 克留契科夫的脑袋突然就冷静了下来。他权势滔天没有错,但是他也有家人,有孩子,还有孙子孙女。 死士,这个狗日的什么时候有了死士了? 巴卡京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轻轻放在桌子上。 克留契科夫死死盯着这个卷宗看了好一会,才艰难问道:“搜查得来的证据?” 巴卡京微微点头,“跟前两位一样,他们都收了不该收的东西。” 第 609 章: 死士 克留契科夫缓缓坐下,视线定在卷宗上,心理极其复杂,说不出来的烦闷,痛苦,愤怒,忌惮……他自己都无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到底是怎样的。 死了七个人,每一个都是贪官,每一个都是与美奸勾结的内贼,每一个都是肆无忌惮啃噬国家利益的蛀虫,每一个都是该枪毙无数次的垃圾,杀人者到底是为了什么?正义的审判者?还是别有所图? 无力感几乎让他无法思考,但是他的内心始终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说,那就是杀人者未必存着善念。如果是李安然动的手,其后必然有所图谋,而且图谋所大。 只有头顶有地图,鲍里斯这些人才会相信资本家会带着善意跑来投资,哪怕李安然到现在为止,表现非常好,克留契科夫还是对他半分信任感都没有的。 第一次见到李安然,他就感觉很不好。特别是在香江时候,李安然居然干掉了特殊使命局的一个行动组,对此他大为惊讶。 于是派人去暗中调查,传回来的信息让他心底生寒。一个在华尔街极负盛名金融家,一个高居庙堂的清贵经济顾问,一个在阿美高层左右逢源的人,他居然拥有一支强大的武装。 别人相信李安然只是为了赚钱,克留契科夫凭着自己的敏锐,感觉这人很不简单。 如今这个人来到了莫斯科,出手就干掉了五个黑帮,掌握了地下世界。与鲍里斯好的跟亲兄弟似的,出手就收购了储蓄银行。 如果不是看到他出了那么高的利息,克留契科夫都怀疑他是来抢劫银行的。 “主席,我也是猜想。”巴卡京微微探出身体,有些神秘地说道:“会不会是亚纳耶夫这些人干的?” 克留契科夫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之所以他怀疑是李安然,从根子上说他不愿意去相信保守派会干出这种血腥的事情,他宁可相信是李安然这样的外部敌人在搞破坏,也不愿意面对内部的倾轧。 但是理智告诉他们,红色镰刀建国至今,这种倾轧的事情做得还少吗?光是他自己就干过不少次了。 “巴卡京,不要轻易去怀疑自己的同志。”克留契科夫虽然在对巴卡京说话,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派人监控安然李,我要知道他每一分钟都在干什么。” 巴卡京答应了,“好的,我去跟第二局说一声。”之所以这么说,他主管第一总局,负责对外情报工作。李安然在莫斯科,按照职权划分就是应该第二总局负责。 “不,这件事你亲自负责。”克留契科夫不信任第二局局长,他与鲍里斯走得太近了。虽然他同样不信任巴卡京,两者相比较,巴卡京与鲍里斯似乎并没有什么交集,所以可靠度要好一些。 克格勃上下,除了他以外,绝大多数管理层都已经投靠了鲍里斯,就是因为每个月有一百万美元的津贴。因为有了这笔钱,克格勃才维系到现在,否则依靠克留契科夫去问上面拨款,估计很多人都已经失业了。 塔曼斯卡亚大街的一栋建筑里,巴卡京坐在河边走廊的台阶上,脚下放着钓鱼的一些用具,一根鱼竿斜斜而出,在平静的水面上微微颤动。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巴卡京没有动,因为他知道来人是谁。 李安然今天戴着一顶鸭舌帽,鼻梁上架着一副大得有些夸张的墨镜,身上一身浅灰色夹克衫,淡蓝色的包臀牛仔裤,脚上鞋尖上翘的咖啡色皮靴,乍一眼看去,还以为德州牛仔来了。 在老头身边一屁股坐下去,李安然伸手从许森手里接过雪茄盒子,打开盖子凑到老头面前,“来一根?” 巴卡京放下鱼竿,伸手从盒子里面拿出一根雪茄,看着李安然帮他剪掉头,然后点上火,抽了一口,一股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心情不好?让许森给我们泡杯咖啡吧。”李安然随口说道,一股浓烈的白烟随着他说话,一股股喷了出去。 “算了,他泡咖啡手艺太差劲,让我的人来吧。”老头招呼自己的警卫去屋里泡咖啡,其他人知道他们要谈话,纷纷远远走开。 这里面对大河,河畔高耸的芦苇遮蔽了他们的身影,所以安全方面是有保证的。 “克留契科夫让我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并没有完全怀疑你。”老头轻声说道。 李安然轻笑起来,“你们不是一直在监视我吗?好了,我知道这是规矩,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巴卡京嗯了一声,“我做到了我答应的,接下来你要实践你的承诺了。” 李安然从脚边的皮包里面拿出一个夹子,翻开来,里面赫然是几张存折。 “都是储蓄银行不记名存折,自己的银行,保密性没有问题。每家十万美元,另外还有两张百万美元的是额外给你的,你愿意交公或者私用,我不过问。”李安然将夹子合上,随手放在老头身边的地板上。 老头眼神极为复杂地看着这个夹子,许久,才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了。” 李安然知道他这声谢谢不是因为他自己,而是那五张十万美元的存折。 那五个死士的确来自克格勃那支神秘的部队,人数不是很固定,原因是他们都是得了绝症还没有发作的人。 对于他们来说,要么拼死赚取高额抚恤金,要么病发后躺在床上痛苦死去,而家属得不到一分钱的补偿。 红色镰刀的经济危机爆发后,克格勃的经费被砍得实在太厉害,原来的高额抚恤金已经被取消。 李安然给了他们一个赚取比抚恤金高几十倍报酬的机会,巴卡京打内心是非常感激的。而且那七个人的确都该死,至于李安然为什么要他们死,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就是不想让其他西方资本跑来跟他抢生意。 “克留契科夫会怎么跟头顶有地图汇报?”李安然问。 巴卡京轻蔑地笑了笑,鼻子里面发出不屑一顾的哼哼声,“他能怎么说?肯定把责任推到亚纳耶夫他们身上。头顶有地图根本就不会因为这件事去质问亚纳耶夫,他唯一在意的就是他的位子不能动摇。” 他的眼里露出悲哀的神色,“国家不幸,居然让小人窃取大位……”他把后面的话生生咽了下去。话说出来没有丝毫作用,何必再说呢。 李安然理解他的恨意。 上千线人花了甚至生命的代价才在西方立足下来,克留契科夫一句没有经费,这些人便成了断线的风筝。 几千部下,撤回来后压根不安排新的工作,也不给明确的说法,就这么拖着,拖到这些人自己离职或者穷死饿死拉倒。 巴卡京面对旧部,一度自杀的念头都有了。 加上幽灵支队的事件,七条人命,血债累累,怎么不让老头深负恨意。 “我马上就要回去洛杉矶,我的孩子就要出生了。”李安然说着话的时候,脑海里已经想起孩子的皮肤红红的,皱皱巴巴的样子,丑得要命,忍不住微笑起来。 巴卡京看着李安然幸福的样子,伸手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才恋恋不舍地将一枚勋章掏了出来,“我不知道送什么好,身上只有这个。” 李安然看出他的不舍,君子夺人所好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伸手将勋章推了回去,“你自个留着做个纪念吧,只要你祝福一声,我已经很开心了。” 老头摩挲着勋章,终究是舍不得,有些尴尬地收了回去,“那就祝愿孩子健健康康长大吧。” 李安然说了谢谢,勤务兵端着盘子走了过来,将咖啡放在地板上,顺便留下了一盒方糖。 老头伸手示意李安然喝咖啡,嘴里发出感慨,“现在连糖都很难买到了。” 第 610 章: 东京战役完毕 现在李安然可以安心回洛杉矶陪古梦生产了。 当巴卡京告诉他,克留契科夫怀疑到他头上时候,李安然就知道他与克留契科夫之间已经是打了死结了。 当初克留契科夫为了构陷鲍里斯,那是对李安然下了狠手的,两个人之间本就结下了梁子。 用死士的死亡恐吓克留契科夫,就是希望他不要做得太过分。 “走了,储蓄银行的人还需要你照顾一二。”李安然剪灭雪茄,将雪茄盒子留在地板上,并没有拿走。 巴卡京点点头,“放心吧,有我看着呢,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的。” 当飞机到达洛杉矶机场上空时候,空姐温柔甜美的声音在李安然耳边响起,“老板,老板,我们马上就要降落了。” 李安然被呼唤声惊醒,睁眼看了看四周,随口说了一声谢谢,便准备起床了。是的,飞机上有一间李安然专用的隔舱,里面有一张正经的床。 说到这里你们肯定要说人不正经了,对吗? 你们错了,黄薇早就预判了你们所有的预判,所以飞机上唯一的空姐肤色很深,深到关灯就找不到的那一种。 就是因为如此,这张床就变得一直很正经,李安然也很正经。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古梦家里,进门时候居然看到黄薇和李翊也在,正陪着古梦和李锦母女两个聊天。 李安然进门时候,李锦眼尖,立刻跳起来张开小手朝李安然狂奔而来,边跑边哭,“爸爸,爸爸。” 李翊则傻乎乎地愣在当场,似乎在回忆这个男人是谁。 将女儿一把抱起来,举得高高的,把个李锦逗笑了,眼泪还在流,嘴巴却咯咯咯地笑起来。 “云贝,想爸爸没有?”李安然伸手将女儿眼泪抹去。 “想,云贝最想爸爸了。”李锦撒着娇,搂着父亲的脖子就不放。 李安然心里正感慨呢,感觉大腿有什么东西在挠他,低头一看,好家伙,李翊抱着他的大腿居然张开嘴要啃。 趁还没有咬实,李安然一把将小家伙抄起来,“小家伙,怎么咬人呢?” 李锦咯咯咯地大笑,“弟弟长牙齿,看到什么就咬,看不住呢。”说着话,伸手将李翊的嘴巴从父亲的肩膀上扒拉开去。 “爸爸,爸爸……” 李翊终于想起来这个男人是谁了,把李安然高兴坏了,“再叫一声。” “爸爸,爸爸。” “好了,回家也不洗手。把孩子放下来,去洗个脸。”黄薇走过来,将李翊从李安然怀里抱过去,催促李安然赶紧去清洁。 等他洗好脸出来,看到了古母也在了。“安然,还以为你不回来了,梦梦可是哭了好几回呢。我一直劝她,你工作那么忙,许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啊呀,这怀孕时候情绪不能大起大落,特别是肚子里是个男孩子,金贵着呢。” 老太太话里的意思他晓得,就是炫耀女儿就要为李家生个男孩,老人家的头此刻也抬得比任何时候都高。 人家哈立德十一个孩子呢,也没见他那几个老婆有谁骄傲的。 老人的小心思李安然自然了解,也不以为意。“待产期到了没有?”李安然重新将李锦抱在怀里,走到古梦身边坐下,关心问。 “还有几天。”古梦胖了好多,皮球似的,摸着巨大的肚子满脸幸福。 李安然伸手感受着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动静,估计睡着了。“紧赶慢赶,总算没耽误时间。” 古梦眼泪柔情似水,伸手抓住男人的手,“谢谢你。” “谢啥,自家人说什么矫情的话。”李安然有些尴尬,因为他的背脊冷飕飕的,估计黄薇的眼神此时会吃人了。 古梦这次生产非常顺利,诞下的儿子七斤七两,巧合的是还是中午出生的,搞得不信邪的李安然也觉得似乎太过巧合了。 按照顺序,亘字属火,寓意永恒,所以给孩子的大名叫李亘。请注意,这里没有调侃里根的意思,音同字不同。 这时间都围绕着古梦母子打转,倒是尽到了一份丈夫的责任。孩子们也都很高兴,每天跟在他屁股后面,甩都甩不掉。 唯一能说道的事情,就是黄薇在古梦待产的时候拉着李安然在医院地下室的车里狠狠疯狂了一把…… 女人啊,很记仇的。 中东方向,老伯施已经放弃了对萨达姆的幻想,加紧时间运送送部队。包括法,英,德,加,意等三十九个国家,都参与了这一场即将爆发的战争。 伊拉克周边美军基地里面,已经汇集了三十多万大军,后面还在源源不断在运送。 中东上空战云密布,全世界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战争爆发的那一刻。 而在东京的王伟杰接到了李安然的通知,完成最后的收割。 此时东京大盘指数已经跌到了两万点左右,几乎是最高峰时候的一半。 至此,布局一年多的东京战役已经完成,李安然联合安田家族狂赚四百六十亿美元。减去分成和成本,李安然赚了三百二十亿美元左右。 这还没有完,石油期货价格已经抛售完毕,油价从十七块左右涨到了现在的三十八块,李安然和哈立德联手狂赚三百三十三亿美元。 到了十月份,李安然的身家已经高达将近八百亿美元。而王伟杰和他六个徒弟的身家全部突破了两亿美元,都成了华尔街妥妥的金融大佬。 特别是王伟杰,他的身家已经高达十二亿美元,成了华尔街上能比肩华尔街第一经纪人彼得??林奇的存在,也造就了一段传奇。 王伟杰和徒弟们成立了自己的基金,他的名气很快就吸引了将近六六亿美元的投资,算是开了一个好头。 李安然对石油的收割并没有结束,而是让王伟杰继续抛售石油期货空单,他的动作让很多金融人都感到吃惊不已。 伊拉克因为侵略科威特,遭受了国际制裁,国际市场缺口高达五百万桶每天。如果战争爆发,甚至会影响到其他国家的石油输出,缺口搞不好会更大。 这种形势下,王伟杰居然做空,这胆子是要多大? 有人怀疑王伟杰知道了什么内幕消息,市场价格应声而跌,从三十九元的高位跌到了三十七块,但是很快就被多方拉升,再次站到了四十元的高位。 小伯施的最后一个油轮离开了码头,至此,码头上空空荡荡的,已经没有了其他船只的影子。 库塞静静站在码头上,远眺一望无垠的大海,心里无比的沉重。 小伯施没有说一句话,但是他的行为已经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战争已经不可避免, “先生,回去吧,我们下午还有一个会议要开。”秘书上去轻声提醒。 库塞没有动,他此刻的心已经飘向了远方,空空落落的不着地,虚得发慌。 父亲发布了新的征兵令,筹建了四个坦克师,至此伊拉克军队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一百二十万。按照萨达姆的意思,如果战争不可避免地被拖入长期对战的阶段,后续征兵还要继续。为此,已经下令修整仓库里的那些老旧坦克装甲车,以备不需。 就在他的南方三百多公里的地方,琼斯同样挺直身体站立着,他的面前是一支大军在广阔的戈壁滩上驰骋,激起的烟尘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 快速反应部队的训练也接近尾声,虽然琼斯极为不满意,可这么短的时间走到了这一步,其实已经算得上是奇迹了。 哈立德王子的嘴巴笑得合不拢,手里的鞭子在手心,有一下没一下拍打着,看着眼前的气势如虹,他的心就瘙痒难忍。这支部队再训练三个月,就会交到他的手上,能不高兴吗?! 他的身后站着洪涛,童悦和黄旭等一些军官,他们的脸上都显出了羡慕之情。 这是怎样的一支部队啊,海陆空齐全。现在除了海军还没有到位,空军可都全了。 F16战隼战斗机,A10疣猪攻击机,阿帕奇武装直升机,黑鹰运输机,C141星式战略运输机…… 就这样的装备,一个中等国家分分秒秒都能灭了。 洪涛因为成功攻溃伊军第二军的军部,立下战功,因此被科威特国王授予了少将军衔。他是这群人里仅次于哈立德的高级军官了。 但是因为擅自出击,差一点就引发了全面大战,所以哈立德关了他三天禁闭,以儆效尤。 比起多出来的那个金星,这个代价还是值得的。 此刻他的眼里全是羡慕,如果让他拿重装师来换,他绝对不会犹豫哪怕一秒。 第 611 章: 营救飞行员 众人正兴致盎然看快速反应部队训练,一个通讯官匆匆跑到哈立德王子面前敬礼汇报:“将军,司令部让您赶紧去一趟,有急事。” 哈立德王子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自己未来的玩具的训练场面,舔了舔嘴唇,用马鞭捅了捅自己的副官,“你在这里看着,我去一趟司令部。” 这些日子以来,外界都屏住呼吸盯着中东,在媒体的渲染下,这里就是个火药桶,一颗火星就会引起大爆炸。 其实局中人都知道,双方势力已经达到了平衡,就好像都揣着家伙,但是都不想轻易开战,所以局势其实很平静,并没有如外界描述的那样剑拔弩张。 倒是联合国最近气氛很紧张,双方唇枪舌剑,吵得不可开交。伊拉克外长阿齐兹甚至在会议上拍了桌子,指责联合国的不作为。因为他拿出来历史,阐述科威特与伊拉克曾经是一体的证据。在六零年时候,科威特并没有建国,而是英伦的保护国。 六一年科威特才独立建国,因此伊拉克一直认为二者本是一体,只是被英伦生生割裂成两个国家。 所以说啊,英伦的这些昂撒人搞阴谋诡计真的是高手,看看全世界,印度和巴基斯坦,孟加拉之间的争议,印度与龙国之间的边境争议,全特么都是昂撒人留下的手笔,他们就是不想让你们安生,你们打得越凶,他的利益就越大。 看看非洲国家的笔直边界,就是欧洲这些殖民者按照地图上随意划分的,造成后来非洲争议不断,战争不休。 阿齐兹拿出再多的证据,也都被阿美为首的西方国家集体驳回。他们的诉求只有一个,从科威特撤军,然后再谈其他。 龙国和红色镰刀这时候有求于西方国家,一个改革开放需要西方国家的订单和投资,一个眼巴巴等着西方的贷款,哪怕过去与伊拉克关系密切,这时候也只是在中间做和事佬,却不肯得罪西方。 华约国家都跟着红色镰刀走,非洲的穷兄弟们都认龙国为老大,两个大块头不支持,他们自然就跟老大看齐了。 支持伊拉克的只有巴勒斯坦人,因为萨达姆提出了一个条件,只要小以子将侵占的土地归还给巴勒斯坦,他们就从科威特撤军。 巴勒斯坦民众顿时群情激愤,在各地举行了声势浩大的集会,他们甚至将萨达姆视为他们的领袖。 然而,这个世界并不会倾听他们的声音。当人们哭诉着问,“这个世界难道没有正义了吗?” 不好意思,正义只存在拳头里面,只存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哈立德王子走进司令部,发现空气相当紧张,全没有平日里的轻松。 “哈立德将军,出事了。”介绍情况的不是司令部官员,而是刚刚风尘仆仆赶来的阿美参谋联席会议主席鲍威尔。 如果李安然在,一定认识这个家伙。在安理会上拿着一瓶后来被瓦洛佳戏称洗衣粉的白色粉末,污蔑伊拉克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开启了第二次海湾战争。 正义……呵呵,就在一个小小的瓶子里面。这个双手沾满无辜者鲜血的人,最终死在了他们自己人弄出来的新型病毒上,可谓天道有轮回了。 哈立德被人请到位子上坐下,鲍威尔拿了一份战情简报递给他,“我们有一架飞机与伊军发生冲突,被地面导弹击落,下落不明。” 哈立德王子一脸懵逼,不晓得为啥鲍威尔跟他说这些干嘛。虽然他是联军副司令之一,但是他的作用最多是个传声筒,中间协调者。 打仗不需要出动沙阿军队,所以他能管的事情顶多是帮助解决联军生活训练上的困难,实际作战情报并不需要跟他说的。 “我们需要派遣一支小部队去搜寻失踪的飞行员。”鲍威尔全没有看到哈立德头顶上的晕圈,继续介绍着。“但是我们不能出动军队去搜寻,很可能会招致伊军误判,从而引起战争。” 哈立德王子不是笨蛋,慢慢咂摸出三分味道了。 鲍威尔很是诚恳地看着哈立德王子的眼睛,一脸正义凛然的样子,“听说重装旅麾下有一支特种分队,因为他们是GS公司租给沙阿的,所以严格来说不是军队……” 哈立德王子听明白了,顿时就翻起白眼来。老鲍脸皮又黑又厚,居然能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 人家用导弹把你们的战机打下来了,你们缩着脑袋不肯开战,倒是主意打到了沙阿重装旅的头上。 可是不答应也不行啊,毕竟人家是来保护沙阿的,难得开一次口,回绝了以后就不太好相处了。 “那个……出动重装旅必须要我们国王同意,我去汇报下,有消息马上回复您。” 鲍威尔颔首微笑,“当然可以,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哈立德王子起身离开时候,没有看到角落里面联军司令诺曼上将的嘴角渐渐上扬,露出一个说不出来的意味深长。 等哈立德王子离开,鲍威尔朝诺曼看了一眼,两人视线在空中对碰,同时微笑起来。 一切尽在不言中。 国王很快就同意了,人家不远万里出动了那么多军队来帮忙打仗,这点要求怎么能驳回呢?! 是夜,两架黑鹰直升机在两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的伴飞下,呼啸着划过夜空,朝伊拉克边境飞去。 直升机上,特战分队的队长让所有人再一次检查一下装备,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一轮明月高挂,清冷如水的月华里,透着说不出来的诡异。一丝红晕渐渐浮现,让原本洁白如雪的银轮平添了一丝血腥味。 一个小时后,飞机到达了边境,阿帕奇武装直升机立刻转头拉高,往回去的方向飞去。 留下两架黑鹰在夜幕的掩护下,飞速朝伊拉克境内飞去。 飞行员发回来了求救信号,司令部将具体坐标给了特战分队,地点在距离边境不远的沙漠里。 这里远离道路,四周也没有村庄和城市,所以伊军想要找到失事飞行员并不容易。 信号接收器上的绿色亮点一直在闪烁,说明飞行员现在是安全的。 直升机几乎是贴着大地飞行,就是为了躲避伊拉克大型雷达的侦测。这种夜间超低空飞行是极其危险的,因为高速运动下,根本就看不到地面。 好在驾驶直升机的飞行员都是在阿富汗打老仗的老毛子,经验极其丰富,这种飞行对他们来说难度并不大,何况直升机上的高度仪非常灵敏准确。 很快,直升机就到达了信号的指示地点,特战分队队长通过红外线夜视仪,很快就发现了不远处的一个人形影子。 “就在前面。”队长指着前方的地面指挥。 飞机很快就到了那人上空,队长连续打出几个手势,四个队员向下抛出缆绳,开始索降。 另一架黑鹰则腾空而起,在附近转着圈子,机上的队员举着枪,向四周查探情况,为下面的直升机做掩护。 四名队员只用了十几秒就到了地面,三人蹲地持枪警戒。手臂上戴着红十字袖章的医护兵迅速向飞行员跑去。 这里是沙漠,地面全是沙子,医护兵跑起来很是吃力。 当他跑到飞行员的身边,打开手电探查,不由脸色巨变。 定位仪上的信号灯还在不断闪烁,可是飞行员已经死了,而且是额头眉心上中了一枪。 原本应该是红色的伤口此时已经呈暗红色了,很显然他已经死了很长时间。 “报告,情况不对,我们好像中埋伏了。”医护兵一面汇报,一面将枪举了起来,朝四周戒备。 “砰……”清冷的夜空里面突如其来的枪声,让所有人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医护兵一脸懵逼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防弹衣,上面出现了一个被烧焦的血洞,鲜血正在汩汩流出。 什么枪?防弹衣居然没有扛住这一枪。 第 612 章: 全体阵亡 “有狙击手!”巡逻的直升机上的士兵开火了,密集的子弹朝远处的沙丘打过去,激起一蓬蓬的沙土。 耳麦里面传来医疗兵痛苦的声音,“敌人在飞行员尸体上放置了发热源,这是陷阱,这是陷阱……” 队长没有慌乱,立刻下令,“直升机下降接伤员,二号机警戒,给我们三分钟。” “二号收到。”巡逻的直升机朝远处飞去,必须要先解决掉沙丘上的狙击手,否则下去救人的战友都是活靶子了。 火力控制员将机炮瞄准沙丘,按动电钮,机腹下两条火蛇窜了出去,只见沙丘上两条烟尘爆起,瞬间将沙丘削去了一层。 飞机上的士兵也没有闲着,操作飞机上的重机枪瞄准附近有可能藏身的沙丘疯狂扫射,弹壳如同雨点一般倾泻而下,落在地板上,又弹到外面。 救人的直升机缓缓降落,距离地面还有一米左右的距离便悬停住了。不得不说,老毛子的驾驶水平的确非常高超,巨大的旋翼吹得沙尘如涟漪一般往外一圈圈滑出去,煞是好看。 没有人关心这个美景,地上警戒的士兵迅速跑到医疗兵面前,月光下医疗兵的脸色极其苍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眼皮似乎还在颤动。 有士兵拔掉医疗兵的防弹背心,从医疗包里拿出一剂强心剂,拔掉针罩,用力朝医疗兵的左胸刺下去,针尖穿过衣服和胸骨,刺进了心脏里。 医疗兵并没有什么动静,哪怕一个针头扎进了他的心脏,他的眼神依旧空洞无物。 士兵迅速将针管里的肾上腺素推完,拔出后随手一扔,立刻大叫起来,“准备抬人了。” 他一把拽住了医疗兵的脖领,另一个士兵抬起医疗兵的双脚,在另外一个士兵的警戒下,深一脚浅一脚往直升机赶去。 直升机上的队长立刻命令,“其他人警戒。” 机枪手将枪口抬起,手指压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火。 士兵们抬着医疗兵,到了直升机下面,机上的人探出身子去接人。 不远处沙土里面突然钻出来一个沙尘怪物,手里的武器疯狂输出,在队长睁大的眼睛里面,下面抬着医疗兵的两个士兵瞬间倒了下去。 还没有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一个沙丘后面站起一个黑影,扛着一根木头对准了悬停的直升机。 “小心RPG……”队长的声音极其尖利,带着惊恐和颤音。他的眼眸里面一团火焰越来越亮,越来越大,直到直升机上爆出一团让天地化为白昼的火焰。 “轰隆隆……”直升机一震,巨大的机体猛然倾斜,旋翼击打在沙地上,沙尘被扬到了半空,然后又是一声巨响,直升机殉爆,被更大更亮的火团所吞噬。 远处警戒的直升机上的人都惊呆了,火光照亮了他们的黑色脸罩,和他们那因一双双因为惊恐而慌乱的眼神。 “小心,RPG!”机枪手在机舱侧面,看到了不远处的沙丘后面出现了一个人影,还有他肩膀上像木棍一样的东西,顿时大叫起来。 直升机迅速拔高,机腹下面拋射出一串串发着金黄色亮光的干扰弹,带着烟雾四散开来。 飞射而来的火箭弹追逐上一个干扰弹爆裂开去,火焰照亮的整个天际。 直升机驾驶员的嘴巴抿得紧紧的,迅速操纵飞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再一个翻滚,飞机变成了脚上头下的飞行姿态。 等他想要扳正回去,准备再次逃逸时候,另外两道飞速接近的火球追上了它,随即两团亮光再次点亮了整个世界,紧接着传来两声剧烈爆炸声。 直升机带着一团火焰,倒栽葱式掉落下来,狠狠砸在沙土上,溅起冲天的沙尘,随之再一次爆炸,火焰彻底将飞机团团包裹住。 好久,两架直升机已经被烧成了两个好像笼子一样的铁架子,火焰也小了许多,周围沙丘后面陆陆续续站起二十多个人影,缓缓向两团火焰靠近。 童悦翻腕看了一眼手表,眉头紧锁,眉宇间全是焦急之色。“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消息?” 旁边参谋长出言安慰,“也许还没有找到飞行员吧,再等一会。” 正在这时候,忽然通话器里有了动静,“眼镜蛇一号呼叫指挥中心,发现小鹰方向出现巨大火团,请求越境查看。” 这是在边境上空徘徊的那两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长机传来的信息。 童悦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命令,“马上去看看,注意安全。” 扔掉手里的通话器,冲出房间,跑到正在热车的直升机旁,嘶吼着命令,“一队可能发生了危险,全队立刻出发前去接应。” 正在直升机旁边抽烟聊天的士兵们立刻分头朝直升机上冲去。 童悦跟着也要往直升机上爬,被追来的参谋长一把拽住,“捣什么乱?你是指挥员,不是战士了。回到你的岗位上去,赶紧的。” 童悦的眼里冒着怒火,可是他的理智告诉他,参谋长说的是正确的。 看着六架直升机腾空而起,童悦的心一再往下沉,一直在沉,仿佛要沉到无底的深渊里去。 当阿帕奇武装直升机赶到现场,看到地面两团火焰,还有散落在周的火苗,眼都直了。 “哒哒哒……”机腹下面传来急促的撞击声,飞行员立刻拼命拉起操纵杆,飞机陡然往上窜了出去。 这是子弹打在护板上的声音,飞行员在阿富汗服役时候,遇到这种情况可不是一次两次了。 僚机忽然叫了起来,“向右,有RPG。” 长机立刻将操纵杆往右摆动,顺手释按下了按钮,一组干扰弹就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在空中散开,正好在月亮中间。 月亮,直升机,天女散花……如果此刻将这个画面固定下来,一定能让很多人惊叹暴力的美。 而勾画出美景的飞行员听着雷达警报的滴滴滴声,额头上的汗浸湿了他的头罩。 好在阿帕奇是武装直升机,灵活度要比黑鹰直升机强太多了。发动机的动力冗余,此刻发挥了它的作用。直升机在空中快速划出了几个诡异曲线后,后面一直在追踪的火箭弹终于一头撞上了干扰弹,在空中爆炸,巨大的声音响彻天地。 阿帕奇不敢降低高度了,立刻远离了现场。不过飞行员已经明白了,一分队估计已经全军覆没,速度快到他们都没有来得及发出警报。 十二个千锤百炼的精锐,一支能与一个连对抗的特战队,被人歼灭时候居然连报警都来不及发出去,可见下面的敌人的战斗力有多么恐怖了。 “眼镜蛇一号,这里是海东青,请汇报情况。” 耳机里面传来接应特战队的呼叫,飞行员心有余悸地按下通话器按钮。“眼镜蛇一号回答,请速撤离,小鹰已经全体阵亡,重复一遍,立刻撤退,小鹰已经全体阵亡。” 通话器里一片死寂,眼镜蛇怀疑对方是否没有听到,不得不再次呼叫,“这里是眼镜蛇一号,小鹰全体阵亡,我已经在返航,听到请回答。” 耳机里面终于传来海东青驾驶员不可置信的犹豫,“收到,我们立刻返航……是的,马上返航。” 特战分队被全歼的消息迅速传达到了哈立德王子这里,正准备上床睡觉的他,被这个消息震惊到无以复加。 重装旅的特战分队是花谷基地最早毕业的部队,可以说他们的能力已经得到了沙阿军方上下所有人的认同。 不敢说他们是世界一流,至少能让他们全体阵亡的部队是不可能存在的。而事实就这么发生了,哪怕再感觉不可思议,事实就是事实。 “怎么可能?伊军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部队了?不可能。”哈立德王子兀自不敢相信,只会站在房间里面喃喃自语。 第 613 章:心理缺陷 洛杉矶的秋天风景是极美的,秋叶泛红,蓝天白云下,显得色彩斑斓。特别是长滩海边,海上碧波荡漾,白帆点点,视野开阔,说不出的舒畅。 胡明慧和米拉贝尔在厨房里忙着做甜点,李锦带着李翊与李安然躺在阳台上的躺椅上喝着饮料,三个人叽叽喳喳说着有的没的,气氛极为温馨融洽。 李睿独自坐在角落里认真做着功课,小模样很是一本正经,差一点让人忘记了他只有五岁。 米拉贝尔带着李睿到洛杉矶一个月了,一来是看望古梦,二来也是让李睿能与李安然相处一段时间。几年了,父子两个聚在一起的日子几乎用手指就能算清楚。 “爸爸,我做完了。”李睿带着期盼颠颠跑过来,将本子递到李安然面前。 李安然接过翻开,看着上面稚嫩却极为工整的方块字,脸上露出嘉许的微笑,“好厉害,爸爸在你这个年纪时候还不认识这些字呢。” 虽然只是简单的天地人我你他之类的简单汉字,却是米拉贝尔和李睿这半年多来的辛苦。 “是谁教你的?”李安然一面翻看,一面问。 “是小武叔叔他们。”李睿得到了父亲的夸奖,心里甜丝丝的,简单的一句话,就让他觉得这些日子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李安然不认识什么小武叔叔,但是知道应该是在花谷接受训练的特战队员。莫里斯发现了龙国士兵的优点,开始有意识地增大了龙国士兵数量的占比。 小李睿在花谷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战士们都很喜欢和他一起玩,也教会他各种语言。英语,西班牙语,俄语,汉语都说得很流利,之间互换极为丝滑,一点都没有生疏的样子。 米拉贝尔小学只上了初中就被黑道抢走了,所以并没有读过什么书。于是一门心思将所有精力扑在了李睿身上,望子成龙的心态极为迫切。 李安然的几个女人,黄薇得到了福克斯电影和电视网的股权,如今身家已经接近百亿美元。 古梦分到了富沃电影公司,澳门两个赌场的股份,还有台积电和联电科技的股份,怎么算也有几十亿美元了。 胡明慧虽然名下暂时没有什么产业,可是明眼人都知道,福克斯投资和瑞德帕投资,两个公司只要拿下一个,至少就是几百亿的资产。 只有她守着一个正在开发中的矿山,虽然价值据说至少也有几十亿美元,可是什么时候分红都不晓得呢。 如今母子倒是不用为生活发愁,每年花谷基地的租金也要三四百万,在智利的农村,这点钱怎么都花不完的。 可是她想着让李睿能更优秀些,至少将来不要被李安然冷落。不敢奢想接班父亲,如果能承担一部分重任,她才觉得对得起自己的儿子。 她的心思所有人都看得懂,黄薇不屑与她计较,古梦无心争执,胡明慧心思不定,也就都由着她了。 不过李安然倒是对李睿印象极好,这个孩子很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看他在自己面前谨小慎微的样子,李安然就隐隐心疼起来。 将李睿拉到自己怀里,听着他一个字一个字读出来,并且组成单词,也不吝夸奖,把个小李睿的情绪大大提高了起来,更认真,更起劲了。 “来吃点甜品吧。”米拉贝尔伸头招呼。 李安然答应着,伸手摸摸李睿的头,“米拉贝尔,李睿非常聪明,是个好孩子。” 对于李安然的夸奖,米拉贝尔顿时心花怒放,怜惜地看了一眼兴奋的李睿,心里很是满足。 黄薇忙着工作,古梦还在坐月子,所以餐桌上正好三个大人三个小孩。 胡明慧分了一些出来,端给外面客厅里的许森他们,等到了一片叫好声。 这套屋子是李安然第一次来,楼下马路就是楚国庆被枪杀的地方,他有些膈应,一直不肯过来。 这次也是准备将房子卖掉,另外在长滩海边买了一套房子,所以才过来住几天,顺便帮胡明慧搬家。 李睿很有大哥哥的样子,一直在帮着李翊擦嘴。李安然看在眼里,知道这个孩子心理是有缺陷的。自己冷落米拉贝尔,这种负面情绪肯定会影响到孩子,所以李睿这种小大人的样子实际上就是想得到父亲的认可。 这也让李安然自我检讨起来,与米拉贝尔不管过去如何,现在是没有矛盾的,为了孩子,似乎自己的做法也要改正一下了。 “想不想去龙国玩?”吃着蛋糕,李安然假装无意识问李睿,“去看看天安门,吃小吃,看升旗,龙国好多好玩的呢。” 李睿眼睛一亮,却没有说话,随即看向母亲,眼里全是乞求。 米拉贝尔迅速朝胡明慧扫了一眼,诺诺地不敢出声。她倒不是忌讳胡明慧,而是那个不在场的女人。 “我觉得蛮好的,也该带他们去见见爷爷奶奶了。“胡明慧倒是很大方,表达了自己支持的意思。 不大方又如何?自个结婚的事情都不敢让别人知道,现在的身份也只是李安然的助理,情人,能说什么? “嗯,那就等古梦出月子,我们一家人一起回去。”李安然表态了,孩子们都哦地叫了起来,兴奋至极。 “安然,电话。”许森进来汇报。 “哦,接进来吧。”李安然擦了嘴,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话筒,“我是李安然。” “安然,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电话里哈立德王子的声音极为深沉,与他平日里跳脱的性格反差极大,李安然的心不由咯噔一下。 哈立德将特战分队全军覆没的事情详细说了,“安然,童悦要疯,整天喊着要去攻打伊拉克,你能不能给他去个电话劝一劝?” “他现在是一军指挥,不是过去那个小连长了。战场上生生死死本来就是常事,有机会打回来就是了。” 李安然伤痛之余,心里有些奇怪。被人打伏击很正常,战场上尔虞我诈,生死各凭手段。可是能把特战分队打得连警报都来不及发出去,这就有些过分了。 “知道是伊军哪一支部队吗?”李安然问。 “情报局已经派人去查了,伊军国防部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好像他们不知道这件事似的。”哈立德王子回答。“我让他们继续查,如果伊军手里有这么一支部队,恐怕以后我们做梦都要睁一只眼了。” 哈立德王子这句话不是开玩笑,特战部队如果对沙阿王室发动袭击,不能说一定会擒拿住国王,但是概率还是很大的。 十一年前阿富汗政治人物阿明用政变手段上台后,红色镰刀就发动了一场标准的斩首行动。 一百二十名来自红色镰刀阿尔法小组和格鲁乌特种部队组成特战队驾驶九辆装甲车,打败了一千多阿富汗王宫守卫部队,成功攻入阿富汗达鲁阿曼宫,将政变上台的阿明枪杀后,成功撤离。 从国内出发到结束战斗总计用时四个小时,从发起进攻到击毙阿明,用时四十三分钟。 这场经典的斩首行动被列入了所有国家军事教材中,阿尔法小组也因此名声大噪,成为世界上最顶尖的特种部队。 如果伊军手里的这支恐怖力量在精锐部队配合下,攻占沙阿王宫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李安然想破头也想不出伊军有这么一支部队,难道是秘密训练出来的? 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暂时将事情往旁边放一下,全力打探这支部队的详细情报。另外要给童悦补充新的分队过去,正好花谷新的一批人员训练结束,正好送他们去前线实战一下,积累经验。 放下电话,李安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头皮一阵阵发痒,就好像几百年不洗头似的。 他是一条蛇,一条毒蛇,天生对危险有着极高的敏感度。 想了一会,他拿起电话打给了花谷的莫里斯,“最新毕业的特战队全部开拔到沙阿,接受童悦指挥。让马斯克亲自带队去一趟巴格达,无论如何要把这支部队给我找出来。” 第 614 章: 开展调查 虽然战争的乌云已经笼罩了整个中东,巴格达百姓的生活还是很平静,并没有面对战争的那种恐慌。 八年战争打下来,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况且他们心里也对自己国家百万大军有着强烈的信心,坚信阿美人不可能冒着巨大的伤亡代价对伊拉克开启战端。 穆罕木德家的客厅里面坐着两位客人。两个人都是本地人的打扮,只是其中一个人看上去有些不太对劲,仔细看,就能看出这人是个黄种人。 一旁忙着给二人沏茶的穆罕木德似乎有些紧张,拿甜点的时候两次都忘记把泡好的茶壶带出来。 “二位请喝茶。”穆罕木德很是殷勤地为两个客人沏上了茶,顺手将装着甜点的盘子往他们面前推了推,“这是我妻子刚做好的,二位尝一下。” 黄种人端起红茶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因为茶水居然是甜的,还是那种齁甜。 勉强咽下口中的红茶 露出一丝苦笑,“挺好喝的。” 跟他一起的汉子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在黄种人脸上扫了一眼,心里话,“龙国人就是虚伪,这么难喝的茶水也敢舔着脸说好。” 抬头看看墙壁上的挂钟,穆罕木德的心情有些激动起来,“看时间我哥哥也应该回来了。” 话音未落,门口就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穆罕木德立刻起身,喜笑颜开地说道:“来了,来了。” 说着话,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上的军装笔挺,看上去很是英武。 军官进来后,看到家里有客人,疑惑的眼神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到了穆罕木德身上。 穆罕木德赶紧介绍,“这位就是我的大哥费尔萨。大哥,这位是我的朋友马斯克和苗先生。” 马斯克是画过妆的,看上去与本地人几乎别无二致,起身微笑伸出手,“马斯克,英伦BP石油公司驻巴格达的代表,这位苗坤先生是我的助手,他是个龙国人。” 费尔萨眼眸里面带着些许警惕,只是没有了刚进来时候的面无表情,而是微笑与他们二人握手致礼。“费尔萨,在军队工作。” 马斯克听出来费尔萨有些疏离感,浑不在意。落座后,主动提起了话题,“费尔萨先生,我们的大使馆发出了撤侨动员令,我和苗先生以及我的同事很快就会离开这里。但是我们的公司搬不走,所以需要人看守。” 用手指指一旁的穆罕木德,“有朋友介绍您的弟弟为人忠厚老实,而且非常勤快,所以我们这次来就是想和穆罕木德先生见个面,如果合适的话,他可以负责看守我们的公司。” 费尔萨听完,似乎整个人放松了许多,看到旁边的弟弟一脸的期盼,心里也很是高兴。 自己的弟弟学校毕业后并没能加入军队,原因是他患有轻微的小儿麻痹症。平日里走路看不出来端倪,只要负重,他的左腿就会吃不住劲。 几年来,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现在一家英伦公司找上门来,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 “正如先生说得那样,我的弟弟是个非常善良的人。只是他小时候生了病,左腿有轻微残疾,不能做体力活,所以才会失业在家。”费尔萨不想隐瞒对方,他也相信只是看守公司,要求并不是有多么好的身体,而是要忠诚,善良,不能做出监守自盗的行为,这才是眼前这位马斯克先生最为看重的品质。 果然,马斯克似乎对轻微残疾的事情并未放在心上,而是看向他肩膀上的肩章,“费尔萨先生年纪轻轻,已经做到了中校,不简单啊。” 费尔萨微微一笑,伸手解开了衣服纽扣,露出里面毛绒绒的胸毛,一个鸡蛋大的伤疤赫然在目,就如森林里面突然出现一块空地一般,很是醒目。 “战争,差一点夺去了我的生命。只是我命大活了下来,才有机会戴上这枚肩章。” 马斯克点点头,一副很是理解的样子,“乱世出英豪,这都是拿命拼来的。” 说完,微微耸肩,“接下去的谈话可能会很冒昧,所以我在开口之前,先要求得您的谅解。” 费尔萨微笑伸手,做出请的手势,“尽管说。” “留守的人手脚必须要干净,不能偷盗公司财物,这是我们的基本要求。很显然,我对穆罕木德先生是满意的。” 听到马斯克这么说话,旁边的穆罕木德禁不住露出笑容来。虽然马斯克的阿拉伯语说得有些生硬,可还是能完美诠释了他的本意,并不会造成什么误解。 “我们会给他每个月四百美元的薪水,将来我们重新回来时候也不会解雇他,会安排他一个去油田巡回统计的工作。” 听到这里,不但穆罕木德高兴坏了,就是费尔萨也为弟弟高兴起来。加入一家英伦公司,就意味着高薪,更何况还是大名鼎鼎的BP公司。 “但是我们要找的人不但在和平时期能够保护公司财产,如果……我只是假设如果爆发战争,我们也希望他有能力做到让公司完好无恙。” 费尔萨终于听明白了,原来是谁来做这个工作并不重要,而是谁有能力在战乱时候依旧可以保护公司财产不会遭受损失。 费尔萨脸上露出一丝骄傲,用一种非常肯定的语气说道:“我就职于参谋总部,这个国家所有军队的行动都需要经过我们的批准。” “太好了,有您的保证,我们就放心多了。”马斯克大喜,手朝旁边一脸懵逼的苗坤伸了过去,“把合同拿出来。”这句话,他是用标准的伦敦腔说的。 苗坤赶紧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来,摊在桌子上,顺手还拿出一支圆珠笔和复写纸,贴心地夹在合同里面。 “如果没有异议,我们可以现在就签订合同。”马斯克露出狐狸一般的微笑来。 费尔萨是认识英文的,小心起见,他拿起合同仔细看了,这是一份标准合同,除了薪水和姓名一栏是空白,其他内容与马斯克之前说的一样,只是条款里面有惩罚性条款,诸如按照比例赔偿看守物资的损坏等等。只是比例很低,而且设置了最高赔偿金额为二百美元,也就是半个月的薪水。 看完合同,费尔萨很是满意,特别是BP公司的那蓝色的印章极为精致醒目,这让他更加为自己的弟弟高兴了。“没有异议,穆罕木德,你把合同签了吧。” 双方都很正式地在上面签了字,确定了彼此的雇佣关系。 “那个……马斯克先生,为了表示我的感激,我想请您留下来共进晚餐,请您务必赏光。”穆罕木德很是诚恳要求,马斯克也不是个矫情的人,爽快答应了。 “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清楚,我们撤离的日期并没有确定下来,主要是现在撤离的人很多,机票非常难买,所以我们的机票是下个月五号的。既然签订了合同,公司会先支付三个月的薪水,等下月四号的时候,你再来公司报到。” 这次苗坤很机灵,没有等马斯克伸手,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费尔萨看着信封上面印有BP公司的logo,摆头示意弟弟去拿来看看。 穆罕木德有些手足无措地拿起信封,当一叠美钞露出来的时候,他激动得差点就要流泪了。 接下去房间里面的气氛变得轻松快乐起来,马斯克和苗坤受到了极好的招待,吃了伊拉克当地的名菜椰枣饭……其实他很不喜欢,不过还是表达了感谢之意。 吃好晚饭,一家人男女老少围坐在一起聊起天来。 马斯克是个很健谈的人,天南海北说了很多趣闻,大家也对现在的局势做了讨论。 一直到很晚了,马斯克和苗坤才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开。 从巷子里面出来,在街道旁边等候出租车的时候,马斯克的脸微微阴沉下来。 “怎么样?”苗坤小声问。 “不怎么样,看来费尔萨并不知道边境发生的这次战斗。按理说不太应该……明天我去接触二号目标吧,对方的父亲在国防部里工作,看看他们那里会不会有收获。” 马斯克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这次巴格达之行,他将会一无所获。 难道那支神秘部队会是萨达姆的贴身侍卫?马斯克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可能吗? 第 615 章: 线索 在巴格达郊区的一个民房里面,马蒂奇盘腿坐在地毯上,他的面前堆满了各种照片,纸条,碎屑,包装纸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堆着跟一座小垃圾山似的。 他是马斯克的副手,暗刃部队的实际负责人。 马斯克带人去找线索,其他人也没有闲着,而是在巴格达到处寻找这支神秘部队的线索。 只要是部队,就会有驻地,有训练场所,有后勤保障。人手撒出去就是寻找一些警备森严的军事重地,从后勤着手调查,绝对能找出蛛丝马迹来。 隔壁房间里面,袁文杰带着三个人正在斗地主。 李安然喜欢斗地主,这个扑克游戏也就在GS公司上下流行起来。倒不是跟风拍马屁,而是万一有一天李安然缺搭子,自己凑一份,说不定天上就掉下天大的富贵来。 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心人的。 一个药盒引起了马蒂奇的注意,这是一种合成类固醇药物的包装盒,真正的学名应该叫睾酮素,临床应用于性腺机能减退。说句人话,就是用来治疗性功能衰退,阳痿不举等疾病。 后来临床发现这类药物有促进肌肉生长的副作用,所以很多运动员开始服用这类药物,用来提高自己的成绩。 这种药现在还比较贵,市面上并不普及。 做为地区性大国,伊拉克除了共和国卫队这样的精锐野战部队之外,同样有特种侦察部队,和阿美特种部队相比较,只是作战目标和训练内容有些差异,实际上战斗力一点不比阿美的特种部队差多少。 这种药盒子有好几个,这样的量绝对不是运动员能用掉的。 马蒂奇的眼眸里面出现了亮光,辛苦了这么多天,这个线索是最有价值的。 拿来旁边的记录表查看,这堆垃圾是从一个叫马苏里镇旁边的一个军营垃圾站里捡来的。 仔细看了队员对军营侦察的记录,马蒂奇越看越兴奋。 扔掉记录,又在垃圾里面翻找,果然找到了记录清单里写着的子弹盒子包装。 12.7毫米M2重机枪弹的包装盒,本来没啥稀奇的。可是从里面翻找出来几种相同的盒子,标识却略有差异。 “找到了。”马蒂奇兴奋地一拍大腿,忍不住嘿嘿傻笑起来。皇天不负有心人,付出终究得到了回报。 隔壁房间正在大呼小叫打牌的袁文杰几个人,听到隔壁马蒂奇肆无忌惮的狂笑,立刻扔掉手里的牌,跑到隔壁屋子,惊喜问:“找到了?” 马蒂奇扬了扬手上的几个被压扁的包装盒子,不无得意地解释,“M33穿甲弹,M8穿甲燃烧弹,M17曳光弹,M1022远程狙击弹。” 袁文杰脱口而出,“巴雷特M82A1重型狙击枪?” 他现在可不是当初关在监狱里面的那个盗窃犯了。经过这段时间在基地里的训练,他也成了一个合格的特战队员。虽然军事技能比不上正儿八经的特战队,对军械的熟悉却差不了多少。 “没错,巴雷特。”马蒂奇看着手里的纸盒子,心里很是感慨。 门口几个人心里顿时都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巴雷特狙击枪此时的名气可没有后来那么大。十年前设计出来后面向的是民用市场,可惜太重,后坐力又大,很不受欢迎,所以一直就没有量产过。 只是去年美军提出要研制一种新枪,应对的恰好是中东这种沙漠地形,这才重新改良了这款狙击枪,生产了一批给了军方。 也就是说,这种枪现在压根就不应该出现在伊拉克。哪怕李安然顶着老伯施的牌子去订购,基地里面也不过配备了二十把。 照此推断,一定是伊拉克从特殊渠道购买了少量装备了部队。这种重型狙击枪在野战部队就是鸡肋,所以结果只能是一个,这个军营里面的部队是伊军的特种作战部队。 呼之欲出的答案让所有人都兴奋起来,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袁,你立刻去马苏里镇,找到我们的人,对这个军营重点监视。我现在去找马斯克,随后就来。”马蒂奇将包装盒仔细放好,起身后命令。 “是,我马上就出发。”袁文杰立刻跑回自己的屋子,开始精心打扮起来。很快,一个年纪约在四十左右的伊拉克汉子出现在屋子里。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袁文杰很是满意。只要不仔细看,绝对看不出来与当地人之间的差异。如果是晚上,哈哈,鬼都分不出来的。 马斯克从一个饭店里出来,脸上带着淡淡的失望。 花费了两千美元,依旧一无所得。 那个国防部的官员,负责的伊军所有部队的后勤,从他嘴里并没有套出有用的信息。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这人吹嘘的时候说出那晚边境战争的消息。不过仅仅知道那里发生了战斗,有两架黑鹰直升机坠落,死者众多,其他的就一概不知了。 “回去吧。”马斯克整理了一下心情,盘算着回去看看马蒂奇那里有没有收获。如果没有,估计要扩大搜索范围了,甚至要派人去边防部队去调查,而不是局限在巴格达。 等他与苗坤赶到安全屋的时候,看到的是已经全部化妆完成的队员们。 “怎么了?你们要出去?”马斯克有些意外,于是问马蒂奇。 马蒂奇将自己等我发现说了一遍,“我怀疑马苏里镇的军营驻扎的军队是一支非常特殊的军队,袁文杰已经去监视了,我们现在也过去,争取在当地找找线索。” 马斯克也觉得马蒂奇的发现非常重要,巴雷特可是比大熊猫都稀有的武器,这支部队居然拥有了。关键巴雷特不适合大规模野战,只有特种作战才能发挥作用,所以这支部队就更可疑了。 “那就一起去吧。”马斯克说道。 袁文杰在一家废品回收站里找到了自己的队友,两个家伙浑身脏兮兮的,脸上蒙着毛巾,正在垃圾堆里翻找东西。 垃圾站是一对当地夫妻经营的,他们可不是将垃圾回收送去回炉重造,这年代可没有这个营生。 他们是从垃圾里面寻找到一些被丢弃的东西,好用的清理干净后就当二手货卖,坏掉的能修就修,不能修的就扔掉。 暗刃的两个家伙无意中发现了马苏里镇旁边的军营有些奇怪,于是就出钱让这对夫妻去将军营外面的垃圾堆运回来,他们在里面找可疑的线索再送给马蒂奇查验。 袁文杰的到来,意味着他们的辛苦有了结果,顿时都高兴起来。 洗干净后,三人蹲在角落里,听着袁文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一个队员挥舞着拳头,兴奋说道,“太好了,总算没有白辛苦。” 另一个似乎老成持重些,低着头闷声不响。 袁文杰觉得奇怪,捅了捅那个家伙,“你什么表情?有问题?” “我在军营外面收垃圾的时候,看到了几个外国人,听说话的音调似乎是红色镰刀那里的人。” 袁文杰的脸色微变,这是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如果军营里面驻扎的是红色镰刀的特种部队,那就有乐子看了。 “等马蒂奇他们来了再说……”袁文杰看看天色,“明天再去看看,实在不行我晚上进去一趟。” 两个队员都晓得他的本事,不好说来去自由,至少他悄悄进去毫发无损出来问题不大。 “也只能这样了。”老成持重的队员点点头,然后眼神看向一旁正在翻捡垃圾的夫妻和他们的三个孩子,眼里闪过一丝冷厉。 袁文杰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里有些不忍,可暗刃部队的行踪保密最为要紧,这里的人说不定就会出卖他们,几十条人人命的大事,说不得只能狠下心去了。 第 616 章: 暗夜天使维亚特 袁文杰的手悄悄摸向腰间,一把握住了刀柄,眼里寒意爆出,与那队员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就要起身。 “等一下。”另外那个队员忽然闪出来拦住了他们,压着嗓子哀求,“他们连字都不认识,压根不知道我们到底是干什么的。袁,我求求你,这家人家都是很善良的百姓,不会有坏心的。” 那个老成持重的队员犹豫了,身子慢慢缩了回去,只有袁文杰坚持认为要灭口。 两个人找个借口怎么都能糊弄过去,过一会可是要来几十号人的,但凡有些许风声传出去,这些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几十条日夜相处兄弟们的命对比五个不认识的老百姓的命,很难选择吗? 见袁文杰依旧还要动手,队员也急眼了,“这样好不好?我把他们都绑起来,完成任务后大部队先撤退,我殿后,这总成了吧。” 袁文杰看看低头翻捡垃圾的一家子,特别是那个只有三四岁的小男孩,撅着屁股拿着木棍在地上划来划去,心里闪过一丝不忍。 “那你看好了,如果出一点岔子,我特么捏爆你的卵蛋。” 听袁文杰松口,队员大喜,陪着笑连连点头,“放心吧,如果出事,不用您动手,我直接自己了断。”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慢慢站起身,尽量装出和善的微笑往那家人走了过去。 莫里斯带着六十七名队员赶到了利雅得,见到了童悦。 童悦的状态很不好,眼球里面全是血丝,可见这次行动的失败对他的打击有多大了。 不是童悦输不起,当年他从一个普通战士一路打到连长,身边的战友一茬茬倒下去,只有他的老班长牺牲时候他的情绪才失控了一次。 硝烟和鲜血将他从一个新兵蛋子锻炼成了一个铁血战士,并不会因为一次失利就要死要活的。 他之所以难受,是因为参谋长曾经提醒过他,让他派二队做接应。而他觉得那个地方方圆几百公里几乎没有人烟,伊军没有卫星等手段确定准确位置,所以不会有问题。 如果有二队的接应,也许同样不能避免一队的失利,可至少能击退敌人,将队员们的尸骨带回来啊。 自责,让他好几天都没有睡好。自责,让他每次想到那些队员的笑脸,就感到心痛无比。 “童,他们是我的学生,所以,他们的仇我来报。”莫里斯几乎是咬着牙齿从牙缝里面说出来这句话。 童悦的特战分队一共四十人不到,是当年从欧洲招来的一百三十几个东欧老兵里面挑选出来的,也是花谷第一批受训的特战队员,更是莫里斯他们投奔琼斯后训练的第一批弟子。 因为这些人年纪都偏大,长年的军武生涯让他们很多动作和思维都被固化,所以他们并不是莫里斯最满意的弟子。可他们都是第一批啊,这种感情跟后面的队员是完全不一样的。 童悦从他的脸上扫视一眼,然后看向后面的马丁内斯等五人。莫里斯小组成员都是基地教官,这次倾巢而出,说明莫里斯不是随便说说的,他们的确是来报仇的。 “马斯克已经去了巴格达寻找那支部队,如果找到了他们,我会把他们的脑袋一个个都拧下来。” 听到莫里斯的话,童悦的眼里闪过一丝凶光,“老莫,用我的枪,打爆他们的脑袋。”童悦从腰里掏出自己的配枪,拍在他的手上。 马斯克缓缓放下望远镜,黑暗中看不出他的表情,只是他如雕像一般站立着,沉默着,马蒂奇和袁文杰也只好闭嘴不说话。 与其说是军营,不如说是一个庄园很合适。 大门紧闭,门口连个照明的灯都没有。整座庄园都被黑暗笼罩着,可是马斯克身上的汗毛根根竖立,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慌乱。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多年以前的那次惨败犹如电影般在他脑海里回放。 就是这次惨败,马斯克一怒之下将出卖他们小组的长官给宰了。 上级之间因为政治目的,相互倾轧,出卖同僚的事情被公布于众,弑杀上官的他才会被军事法庭轻判,否则估计他会在牢里呆上一百年。 出卖不是失败的根本原因,而是对手的狠厉远超他们之上,是技不如人。经此一战,马斯克才听到了这支队伍的名字,维亚特小组,代号暗夜天使。 红色镰刀举全国之力训练出来的顶尖力量,总计才一百多人,将他们归类到战略力量也毫不为过。 各国情报机构组建的行动队,在他们面前如同草芥,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马斯克的小组在中央情报局里面,算是最顶尖的小组了,只是一个照面,十一个人死了九个,只有他和另一个同事负责在外围接应,才万幸逃了一命。 今夜,那种让他无数次被心悸惊醒的恐惧再一次控制了他的身心,让他感觉到脚底都在冒着寒气。 等了好久,马蒂奇和袁文杰见马斯克只是呆呆看着远处黑暗中的军营,一动不动,不由得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巴格达的秋天白天黑夜温差极大,一身冷意让马斯克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脑子才从幻想中清醒过来。 “撤退,让全体队员全部撤退。”黑暗中马斯克如同得了癔症一般,喃喃自语。 “长官,长官……”马蒂奇轻轻推了一下马斯克,看到对方的面朝他转来,因为黑暗,看不清对方到底什么表情,但是他能感觉到马斯克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 “长官,您是说让我们马上撤退?”马蒂奇不确定地追问。 “哦……不不不,我说什么了?”马斯克清醒过来,心里不由一阵恼怒。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有看到,还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暗夜天使,自己就吓尿了? “长官您刚才……”马蒂奇突然闭嘴,因为他身后的袁文杰悄悄拉了一下他的衣摆。 “袁,你进去看一下。不过要小心,一旦有危险就立刻逃,不要犹豫。马蒂奇,你去叫人带上装备,我们在外面接应他。” “是。”马蒂奇和袁文杰都觉得马斯克今天怪怪的,跟鬼上身似的,全没有了平日里的运筹帷幄的样子。 很快,三十多名暗刃全体到齐,他们的战斗力其实很一般,但是这群人都是有着各自绝技的家伙。正面杀人他们不行,背后捅刀子,全世界都不行。 马斯克恢复了过去那个浑身洋溢自信,眼里总是闪烁智慧之光的样子,借着月光,在地上用树枝画出来军营的地形图。 “马蒂奇,你带几个人去准备车子,接应我们撤退。车子就停在前面树林背后,注意不要被军营里面的人察觉到。给你三个小时,够用了吗?” 马蒂奇点头,“没问题。”这里距离巴格达至少要一个小时的车程,来回就是两个小时。也就是说,马斯克留给他们偷车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 “一队守在大门外面的路边沟渠里面,记得千万不要冒头去看军营,我怕里面有瞭望哨。听到狙击命令,不要瞄准,朝大门打完你们手里的所有子弹,然后沿着沟渠撤到树林这里来。” 黑暗中,一队队长答应了,“知道了。” “二队,跟着袁摸到围墙跟下,等他进去后,你们在这……还有这,布置好炸药,等我命令就起爆。然后不用管其他的,立刻撤到树林这里来。注意撤退的时候沿着路边树林跑,别到马路上去找死。” “二队明白。” 马斯克看向苗坤,“苗,你带着三队就在这里的屋顶上埋伏,只要二队撤退,你们就朝他们身后开枪,打光子弹立刻撤到树林那边去。” 黑暗中传来苗坤有些兴奋的声音,“知道了。” “大家注意了,射击时候只要朝准方向开枪,不要冒头瞄准,明白了吗?” 马斯克的命令有些奇怪,不过所有人还是都答应了。 最后,马斯克看向袁文杰,“尽量不要惊动他们,拍个照就回来。记得啊,他们很可能是夜视眼,所以千万千万小心。” 袁文杰吃了一惊,夜视眼?特么都是猫头鹰吗? 第 617 章: 夜视眼 马斯克站在屋顶上,依靠烟囱遮蔽,举着红外线夜视仪朝军营方向观察。一串红色的影子在路旁的树林里面移动,很顺利地到达了围墙跟旁,纷纷伏倒下去。 耳机里面传来轻微的嘶嘶声,这是二队到达的信号。 转过望远镜,大门对面的沟渠里,同样趴着几个红色的人形影子,一队也到达指定地点了。 再次转动,不远处的楼顶上,看不到人,可是刚才苗坤也发出来信号,说明他们也到位了。 军营距离镇子有很长的距离,苗坤他们隐藏附近的一家仓库库顶上,刚才为了上房顶,苗坤用药麻翻了看门人,没想到惊动了看门狗。 好在其他队员手快,一刀将扑过来吼叫的狗给捅死了。下手再快,也闹出了一些动静,让马斯克心里阴云顿生,所以三个小队到达位置后,他迟迟没有发出命令。 旁边的队员见马斯克一直沉默,悄声提醒,“长官。” 马斯克似乎从迷茫中被惊醒,咬了咬牙,终于下令,“进入。” 袁文杰的身影如同一缕青烟一般飞起,三米多高的围墙,他居然没有触碰就飘了进去。 此情此景,哪怕是看惯了袁文杰身手的人也都暗自叫好。就靠手里的一根绳索,甩出去后缠在树枝上,于是他就飞了起来。这手绝技好多年前李安然就见识过,当时就惊为天人。 轻飘飘落到围墙里,袁文杰立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黑暗里,只有他的眼睛在转动,仔细观察着军营里的动静。 袁文杰有一个从来没有告诉其他人的秘密,他是个天生的夜视眼。所以他的眼眸的颜色与其他人不太一样,如果仔细看,能看出一点粉红色来。 马斯克说军营里的人有夜视眼,他就极为警惕起来。当年他的师傅说过,像他这样的,十万人里都未必能找出一个来。 江湖上所谓的夜视眼都是后天修炼的,压根做不到夜如白昼,只是比一般人要好一些罢了。 仔细观察后,袁文杰心里就有些忐忑不安起来。因为这里悄无声息,偌大的庄园里面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哨兵之类的巡夜人,仿佛这里就是一座空营。 监视他们的兄弟说过,白天看到有外国人出入过,还有好几个人。 所谓反常即为妖,江湖经验极为丰富的他,心生寒意,顿时生了打退堂鼓的心思。 只是空手回去,完不成任务是小事,被人说胆子小就丢脸了。 趴了足足有几分钟,脑海里斗争了无数次,最后还是自尊占了上风。 于是他动了,只是他的动作极为奇怪,如同一条在地上游动的蛇一样,无声无息,却迅疾无比。 很快,他到了第一排屋子的走廊前停下了,竖起耳朵仔细聆听,没有听到丝毫动静。 他刚想动,忽然头皮就在发麻。因为他发现了一个异常,就是太安静了。 秋天时分,正是秋虫们求偶繁衍的季节。虽然这里是中东,想必动物的特性是一致的。 心念一起,他再也没有勇气在这里待了。自尊心跟小命相比,他选择自己的性命。别说经过了什么军事训练,说到底他还是个小偷,趋利避害是渗入他骨髓里的本能。 没有丝毫犹豫,他跳起来转身就跑,好在他害怕归害怕,平日里的训练还没有忘记。 狂奔几步,他就仿佛被绊倒了一样,整个人往旁边扑了过去。 “噗噗噗……”背脊上传来一阵热风,把他吓得魂飞天外。 这是枪声,虽然装着消音器,在空旷地带,依旧传得很远。 此时他已经没有任何思考能力了,用尽全力翻滚奔跑,也顾不得暴露,扯着嗓子大叫,“救命,救命……” 屋顶上的马斯克因为围墙遮挡,并没有看到袁文杰。可是屋子里传来的那几个闪光,他实在是太熟了。 “二队往里面扔烟雾弹,马上爆破。”他已经顾不上袁文杰的生死了,事情已经发展到最坏的地步,只能尽力帮助,至于袁文杰能不能逃出来,只能看老天是否保佑了。 二队的人动作很快,立刻往围墙里面扔了几颗烟雾弹,随后开始拼命贴着围墙奔跑。 队长跑在最后,一面跑一面按动了遥控器。 “轰……” “轰……轰……轰……轰……” 接连五次爆炸,将围墙炸出五个洞来。 马斯克死死盯着围墙上炸出来的洞口,心里默默数着数字,“七,六,五,四,三……” 当他数到二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第三个洞口里面一跃而出,顿时心里松了一口气。 袁文杰是他毕生见到的最奇特的人才,如果损失在这里,他会后悔死的。 “一队,封锁大门。”眼见扑倒在地上的袁文杰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从地上一跃而起,沿着围墙拼命奔跑,很快就追上了二队殿后的队长。 “三队,封锁洞口,其他人,抓紧时间撤退。” 话音刚落,就看到两个人影从洞里出来,紧接着马斯克背后的两把机枪同时吼叫起来。 “哒哒哒……”子弹泼水一般撒了出去。 那两个人影顿时被压制在树林里面无法起身。 直到此刻,马斯克稍微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是汗毛根根竖起。 “走走走……”马斯克冲过去,一手一个将机枪手拉了回来,一股热量就擦着他的脸划了过去。 没有犹豫,他合身扑倒,顺手把两个机枪手也带了下来,嘴里大喊,“赶紧走,抓紧时间。” 几个人跑到后面,这里绑着一个绳索与地面的树干相连。 从腰里掏出滑环往绳子上一套,随即跃身而下,当快到地面时候也顾不着冲力,放开手掉了下去,然后在地上打了一个滚,消解了些许冲击力,顾不得脚底板和背脊的疼痛,跳起来就往树林方向狂奔而去。 马斯克到达树林后面,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到了。 不过他看到医疗兵正在帮袁文杰包扎伤口,而这个神偷似乎已经昏了过去。 “快点上车,赶紧撤退。”马斯克此时也顾不得袁文杰的伤势了,只是催促所有人上车跑路。 他几乎已经肯定,军营里的人就是暗夜天使维亚特小组的人。全世界能让他丧失斗志,一心只想逃跑的,只有他们。 车子一辆辆咆哮着冲上路面,沿着土路开始狂奔。直到开出去一公里多,后卫报告没有追兵的时候,他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如同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袁的情况如何?”他想起袁文杰的伤势,立刻按下通话器问。 “报告,情况不好,估计子弹伤到了肺部,需要手术治疗。” 医疗兵的报告让他眼前一黑,脑子一阵眩晕。 深呼了几口气,再次按下通话器,“马蒂奇,你将他送到巴格达最好的医院,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必须尽快手术。” “其他人按照原定计划,马上撤退,到沙阿的阿尔阿尔空军基地汇合。” “是……”通话器里陆陆续续传来马蒂奇和几个分队长的回复。 此时马斯克才彻底冷静下来,回想着从洞口里面窜出来的两个影子的动作。 没错,这两个人出来后遭遇机枪伺候,躲避的动作就跟白天一样熟练,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只能说明了一点,他们是夜视眼。 “维亚特……”马斯克嘴里念叨着,脑袋开始剧痛起来。 如果围杀特种分队的人就是维亚特小组,他不觉得莫里斯小组是他们的对手。这些人就不是人,没有人能正面击败他们,暗中下手也不行。 只能用大炮轰,用导弹炸,别无他法。 原因很简单,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精锐部队都有侧重点。莫里斯他们精通战场上小规模突袭,马斯克原来的行动组擅长暗杀,巴赫的原部队第四十空降团擅长三栖作战…… 这些部队各有特长,也各有短板。唯独这个维亚特小组,无所不能,而且都能做到世界最顶尖。 正在家里陪着三个孩子玩耍的李安然,接到了一封来自伊拉克的电报。送电报的人居然是伊拉克驻洛杉矶领事馆的人,而发报人是库塞。 电报内容很简单,速来巴格达。 第 618 章: 偷窃未遂 对于这封莫名其妙的电报,李安然心里是有些忐忑的。 倒不是怕库塞将他诓过去抓起来,也不是怕过去有什么生命危险。 政治层面不到最后一般是不会采取物理灭绝的手段。有矛盾很正常,协商妥协才是政治艺术。别看双方剑拔弩张,撸着袖子表现出你死我活的样子,其实都是政治手段的一种延续。哪怕是真的打起来,私底下的勾连还是会正常进行的。 李安然背靠阿美这棵大树,有老伯施背书,全世界敢动他的人并不多,除非脑子坏的的。很显然,库塞脑子很聪明,非常有智慧,所以,这封电报背后的含义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马斯克他们出事了。虽然只是去侦察,找出那支特种部队,毕竟在库塞他们看来也是一种冒犯。叫他去评评理,顺便看能不能捞一点好处,似乎也是正常的。 不过他还是将电话打给了莫里斯,去之前他必须要掌握所有信息,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先生,您这电话巧了,马斯克他们刚到几分钟。”电话里莫里斯的声音似乎有点怪异,李安然敏锐感觉到,出事了。 “先生,我是马斯克。”电话里传来马斯克略带疲惫的声音。 “库塞让我速去巴格达,我想知道这件事会不会与你们有关。”李安然没有废话,直接开问。 “我不知道,但是我们这里出事了。”马斯克将事情详细说了一遍,“马蒂奇和医疗兵带着袁文杰去巴格达找医生做手术,我们刚撤回来。” 李安然听了,心里有些责怪的意思。马蒂奇是暗刃的实际领导者,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换其他人也能完成给袁文杰做手术的任务,为啥要派他呢?万一落到乌代手里,那泥马乐子就大了。 等一下,李安然忽然想起马斯克刚才说到的一个单词,很是熟悉。这时候的国际长途电话杂音很多,很容易就忽略某个细节。 “你说得那支部队叫什么?”李安然追问。 “维亚特小组。”马斯克回答。 李安然差一点就跳起来了。 他一直在打这支部队的主意,当初资助鲍里斯父女的其中一个条件就是要将这支部队收拢到自己麾下。 鲍里斯没有答复,李安然也没有去敲定。这种事情只能到了那个层级再说,现在答应与否都是空口白话。 维亚特小组是红色镰刀战略级别的部队,直接接受最高领导的指挥。哪怕鲍里斯坐上了宝座,也未必见得会甘心把这支部队交出来。 红色镰刀将近三亿人口,花了十几年心血才培养出来的部队,不说期间花费了多少钱,就是那么多人投入的时间成本也让人割舍不得。 维亚特小组保密等级极高,李安然还是从巴卡京嘴里无意中听到了这支部队的名字,按照老头当时的说法,幽灵支队是一把利刃,维亚特小组就是一颗小男孩PLUS。 但是问到具体情况,老头就左右而言他,一点信息都不肯透露了。 他的血突然变得热烈起来,恨不得立刻去巴格达找到维亚特小组,看看这支部队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 “你们先安心休息,等我去了巴格达再说吧。” 放下电话,旁边李翊就跑过来,努力往李安然身上爬。 “爸爸,爸爸,吃。”李翊举着手往父亲的嘴里塞已经被他捏得不成样子的糖,李安然很是怀疑这颗糖在之前有过什么不好的遭遇。可毕竟是儿子的一片心意,哪怕再有什么不好,他也只能皱眉吃了。 “安然,你有事要去巴格达?”胡明慧有些担心问。“那里的局势这么紧张,太危险了。” 米拉贝尔在一旁也是一脸忧色,虽然她的汉语说得很差劲,但还是听懂了。 李安然歉然苦笑,原本答应带孩子们去龙国的计划算是泡汤了。“明慧,要不你们先回龙国看看吧,我那边事情办完就赶回去。” “那古梦姐怎么办?她还没有出月子呢。”胡明慧没有提黄薇,因为打心底她就不愿意跟这个女人接触。不接触就不会有矛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也没剩几天了,要不等等她,然后你们一起去,反正自家有飞机,方便。”李安然也没有提黄薇。这个女人事业心很强,最近跟哥伦比亚广播公司之间的竞争很激烈,忙得不可开交。 两天后,他的专机在巴格达机场降落,意外看到库塞居然亲自到机场迎接。 两个之间关系不错,但是还没有到好朋友的地步。库塞如此隆重,说明后面的事情可不小。 强行压抑住内心的不安,李安然表面上依旧谈笑风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来。 到了酒店住下,库塞陪着寒暄了一会,两个人这才走入正题。 “有个叫文杰袁的龙国人,说是GS公司的员工,在我们这里的医院做了手术,枪伤手术。”库塞眼含深意微笑说。 李安然此刻倒是把心放到肚子里了。 袁文杰他们的行为顶多也就是刺探军情,这种事放大了说要上军事法庭,可在他们这种层面,压根就不叫事。 “啊,他是龙国一个很出名的小偷,因为帮助过我,所以让他进了GS公司。”李安然稍微解释了一句,两个意思:一是他是小偷,算是给这件事下了定义;二是他帮过我,所以不是一般的员工。 “小偷?哈哈哈哈。你放心,他的手术很成功,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库塞听明白了,也不在这件事上纠缠。 “安然,我和你之间的关系很多话也就没有必要隐瞒了。”库塞故意顿了顿,让自己原本全是笑容的脸稍微收敛一下,以彰显接下去的话题是很正经的大事。 李安然哈哈一乐,“当然,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 库塞也很配合,“对,我们是朋友。对于文杰袁的行为,我其实是无所谓的。但是……” 库塞的脸彻底严肃起来,“但是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所以有人一定要杀死他。”耸耸肩,表示自己的无奈,“对方的身份很特殊,对此我也无能为力。” 来之前,李安然设想了很多情景,包括现在他听到的也都做了假设,所以并不惊讶。“凡事总有商量的余地,不是吗?库塞,我想这不是一件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无非就是偷盗未遂而已。OK,我们可以谈谈条件,毕竟我不可能任由我的公司员工受到不公正的待遇。” 库塞差一点喷出一口老血。 他使劲往严重里说,李安然使劲淡化,真的是一只老狐狸,滚刀肉。 “对了,忘记告诉你一件事。他的两个同伙因为武力挟持医生,被抓到警局里去了,乌代亲自下的命令。”库塞终于不装了,说出了他手里的一个筹码。 李安然端起茶杯嘬了一口,缓缓放下杯子。杯子与桌面发出一声碰撞,稍微有些响亮。 “乌代想要什么?”李安然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这你得去问他,警察局归他管,我只是体育部长。”库塞见李安然上钩,缓缓将身体靠在椅背上,露出和善的微笑。 伊拉克情报总局的楼上,乌代与一个四十多岁的壮汉面对面交谈着,脸上的笑容多少有些恭维,似乎这个壮汉的身份有些不简单。 “米哈伊尔将军,他们的身份已经查清了,是阿美的GS安保咨询公司的员工。前一阵子GS公司有一支分队被人打死,他们怀疑是我们干的,所以派这几个人来调查的,并没有其他意思。” 米哈伊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说道:“我们奉命帮助你们秘密训练部队,这个消息是要严格保密的。从他们行动和留下的痕迹看,这是一支接受过严格训练的部队,而不是什么安保公司成员,我希望乌代先生了解这一点。” 乌代有些尴尬,讪笑说道:“我们会把事情处理好的,这一点请您放心。” 米哈伊尔缓缓起身,“那我就告辞了。” 乌代心里松了一口气,微笑着将他送出去。 两人出门后,乌代殷勤地坚持要将他送到楼下,没想到迎头撞上了李安然。 第 619 章: 交换 米哈伊尔与李安然擦肩而过,眼睛只是扫了一眼,包括旁边陪同的库塞他也没有任何表示,径直扬长而去。 李安然在阿美和红色镰刀呆久了,对白人的长相也知道了一些区分方法,一眼就看出这人有点像欧洲的人,可是似乎又不全像。 “安然先生,好久不见。”乌代没有米哈伊尔那样低情商,热情地与李安然拥抱了一下,然后搂着李安然的肩膀往办公室里走去。 “你的人给我找了很大的麻烦,我现在压力很大啊。”乌代态度出奇的好,一面大倒苦水,一面亲手给李安然倒了一杯水。 “那个叫什么袁的,好家伙,哪里不去非要去那个地方。安然啊,那个地方可不是我们……嘿嘿,总之比较特殊。人家逼着我交人,我是看在咱们两个的交情上硬扛到现在的。” 李安然喝着水,心里差点笑喷了。就乌代这点小聪明,在他面前还玩起了话术,故作失言,好勾引自己的好奇心。 脑子里面一转,李安然已经知道乌代为何要这样做了。这是准备故意透露维亚特小组的存在,好让自己得知后回去跟老伯施说一嘴,好让老伯施知道红色镰刀参与其中,用不用兵就要好好考量了。 可惜啊,乌代只知道扯虎皮,却不晓得红色镰刀这头虎现在生病了,正眼巴巴等着西方的贷款援助呢,你还指望能吓唬住老伯施? “多谢老兄了,兄弟我感激不尽。这样吧,能不能给对方一点补偿,毕竟也没有造成什么后果,他还受伤住院,也算受到了应有惩罚了,你说对吗?” 乌代嘻嘻笑了起来,“我认为对没用,要人家认可才行。这样吧,我把对方的条件说一下,看你能不能接受,如何?” 李安然耸耸肩,做了一个理所当然的表情,示意乌代继续说下去。 一旁库塞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他是旁观者清,自己这个笨蛋哥哥自以为拿捏了李安然,却不晓得人家实际上就等你揭底呢。 “我刚组建了一支部队,其他都好说,就是缺少一些特殊装备。”乌代嘴角带着微笑,眼神却有些紧张起来。 李安然一伸手,手指头勾了几下,“拿清单看看。” 乌代顿时大喜,拉开抽屉将一份文件交给李安然,“数量不多,就是品类繁杂了一些。” 李安然翻开看了,心里顿时了然。清单上的物品很是繁杂,繁杂到了子弹的品类就有三十多种。 虽然林林总总几百项目品类,李安然还是看出来其中的猫腻。花谷基地刚组建的时候,琼斯只负责写清单,李安然亲自找人去采购的,自然对特种部队的装备极为熟悉。 乌代组建的部队是特战队,为了掩饰,他故意列出了那么多物品,妄图把实际需要的物资混淆在里面,以乱人耳目。 李安然在袁文杰他们的安全没有保障之前,当然不会傻乎乎答应下来,而是故作为难地扬了扬文件,随手扔在桌子上,“这些装备很多都很罕见,想要采购齐全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乌代听出李安然有拿乔的意思,知道采购这些东西对李安然并没有难度,于是故作大方打起了包票,“只要你能帮忙把这些东西买来,其他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乌代站起身拍了拍掌,他的秘书推门进来,“局长,您吩咐。” “把隔壁休息的两位先生请过来,就说他们的老板来接他们了。” 乌代的性格其实蛮好的,爽快,大气。只是后来不晓得怎么变得越来越残暴,喜怒无常,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造成的。 想到这里,他用余光瞄了一眼旁边一直含笑不语的库塞一眼,心里暗叹: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萨达姆一世英杰,也不免家里兄弟阋墙,这人心啊。 由此突然想到了李睿,他的内心不由一动。 马蒂奇和医务兵两个人跟着秘书走进办公室,就看到李安然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立刻上去招呼,“先生好。” “行了,辛苦了,你们先去休息一会。”李安然没有动窝,只是用手指指隔壁。 等马蒂奇和医疗兵出去,李安然才重新拿起清单,“你们不是用的都是红色镰刀的系列装备吗?怎么突然对美系感兴趣了。” 乌代大咧咧笑道,“这不是阿美的东西好嘛。那位袁先生刚手术好,需要修养一段时间。如果你放心,就让他在医院里面好好养伤,等他好了再回去。” 乌代这句话倒不是想把袁文杰扣做人质的意思,完全可以从字面上理解。这个阶层的人还需要扣押人质达到目的,那就成了笑话了。 “那行,我尽快给你送来。”李安然也不矫情,当即拍板决定。 乌代也爽快,签了一张五千万美元的支票交给李安然,“多了算你的,少了也算你的。” 李安然哈哈大笑,接过支票看了看,重新放回桌子上,“乌代,五千万美元买你一句实话如何?” “你先说说看。”乌代没有上当。 “前些日子,我的一支GS安保分队十二人,连带两架黑鹰直升机,在沙漠里面被人干掉了。我想知道是不是你们的人干的?”说这话的时候李安然很严肃。这句话他闷了好久,确定乌代不会轻易翻脸,这才决定问出来。 “不是我们干的,我也不知道是谁干的。”乌代眼里带着些许讥讽,虽然不明显,李安然还是觉察到了。 盯着乌代的眼眸看了一会,李安然缓缓点头,“战场上各为其主,生死由命。被人打了伏击死了,我也认。只是十二个人居然连警报都来不及发出,就被人团灭。这个战斗力如此恐怖的部队,我很想认识,所以才派他们过来打探的。” 乌代早就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所以听了也没有意外。 之所以到现在也不肯让李安然去看望袁文杰,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他动了刑。袁文杰熬刑不过,将所有的事情都招供了。 “我真的不知道是谁干的,不瞒你说,我也很好奇。”乌代这样回答。 李安然沉默了一会,叹息一声,“我会慢慢把他们找出来的。”关于维亚特小组的事情他不能问,双方的情谊还没有到那个份上。 酒店里,马蒂奇将他们去医院的事情详详细细说了。 他们两人开车到了医院后,袁文杰已经濒临死亡,所以两人持枪逼迫医生立刻做了手术,把袁文杰从死亡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随即他们便被闻讯而来的警察给包围了。马蒂奇知道不能反抗,于是将李安然给抬了出来。警察局长将这件事汇报给了乌代,他们就被转到情报总局住了几天。 好在乌代对他们很客气,好吃好喝招待,并没有吃苦头。 “先生,今天我在隔壁等你的时候,听到走廊里乌代和人说话。那个人带着很重的口音,我判断应该是哈萨克斯坦那里的人。” 李安然想到了在走廊上遇到的那个中年人,听马蒂奇这么一说,他才恍然大悟。怪不得看着有些怪异。 哥萨克人是俄罗斯人,乌克兰人,突厥人,鞑靼等民族的混血,所以他们有着欧亚混血的独特样貌。 哥萨克,车臣和楚科奇人被称为三大战斗民族。这三个种族都是民风彪悍,擅长战斗的民族,最重要的是他们悍不畏死的勇敢与血液是混合在一起的。 这三个民族也成了红色镰刀精锐部队的重要兵源。 想到这里,李安然忽然有了一个念头。这个中年人会不会就是维亚特小组的人? 很有可能啊,就凭那个家伙的骄傲,就不是一般人具备的。 要不要去看看呢?李安然心里有些痒,很想去看看神秘的维亚特小组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色,缓缓走到窗前,目视着黑蒙蒙的远方,仿佛想撕开层层黑幕,看清被遮掩的世界。 第 620 章: 萨达姆的执念 巴格达的清晨还笼罩在夜晚的薄雾中尚未醒来,库塞的车队已经到达了酒店,接上早就准备好的李安然一行人往城外开去。 “安然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昨晚父亲知道你来了,临时决定要见你。”库塞很是诚恳地说了抱歉的话,如果换成乌代,这家伙绝对会觉得这是李安然的荣耀,李安然应该摇着尾巴感谢才对。 这个世上聪明人多了,高情商的却只是很少部分。所以混得开的人,要么拥有巅峰级别的智商,要么就要有过人的情商。至于学识……看环境的。 “好久没有见领袖了,做为晚辈早就应该去问好的,是我懈怠了。”李安然的话都知道是客气,是敷衍,但是很中听,这就是高情商。 二人相视一笑,都有些惺惺相惜的意思。 车队速度很快,出城后不远,便到了一座规模宏大的庄园里。 下车后,李安然并没有看到几个警卫,可他身上的汗毛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仿佛处身在群狼环视的境况里。 “请跟我来。”一个穿着伊拉克传统长袍服饰的中年男人恭恭敬敬出来迎接客人,一言一行都能看出来接受过严格训练,语言客气,行动却是不卑不亢。 都传说萨达姆如何残暴,其实都是西方人抹黑他的。萨达姆本人其实非常平易近人,绝对没有利比亚那位老兄不知天高地厚。 这是个非常杰出的人物,可惜满腔雄心壮志耽误了他,才有了后来的悲惨结局。如果他能去龙国请教那位老人,也许他能得到一句至理名言,深挖洞广积粮。 庄园的外表看上去很普通,里面却是金碧辉煌,繁复绚烂的各种装饰花纹布满了墙壁和屋顶,让人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豪华富贵。 萨达姆在吃早饭,看到李安然进来,并没有起身,伸手指指对面的位置,微笑邀请,“来,陪我吃点。” 李安然也不矫情,在他对面坐下,等着侍者端上食物,轻声说了谢谢。他这个举动让侍者有些慌乱,连忙躬身退去。 旁边的库塞没有李安然这么做作,不过他也没有什么其他表示,洗净手后也开始大吃起来。 屋里除了咀嚼食物的声音,没有人再说话。 萨达姆看着李安然很是坦然的样子,心里腾起欣赏之意。 上次石油股份换武器的计划,曾经让他对李安然的观感差了许多。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外部局势越来越紧张,直到现在伊拉克举国连一滴石油都无法运出去的时候,他才醒悟,李安然是个极有智慧的人,而且他对伊拉克心怀善意。 乌代派人详细调查后,萨达姆才知道自己的老朋友黄秋平居然是这个家伙的便宜老丈。虽然没有正式确定关系,第三代都有了,血脉上的联系也就确立了。 萨达姆吃饭很慢,李安然和库塞吃饭的速度却很快,特别是是李安然,吃相还算文雅,可是几乎看不到他咀嚼几下就把食物咽了下去,速度几乎是库塞的一倍。 萨达姆忽然好奇问,“你当过兵?” 李安然恭敬回答:“没有,只是在自家GS安保咨询公司里面受过训,养成了这个习惯。” 萨达姆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吃完饭,萨达姆洗完手,清洁了一下自己的胡须,这才起身带着众人到了一个小型会客厅里。 侍者端上红茶甜点后退了出去。随着屋门关闭,房间里面只剩下萨达姆父子,李安然和两个健硕的汉子,一看就知道是老萨的保镖。 “乌代将你公司一个分队被埋伏的事情和我说了,我不知道是谁做的,但是肯定不是我们做的。”萨达姆居然就这件事再一次做了澄清,原本乌代说了就行了,他再一次提起,说明后面的谈话应该与这件事有关了。 “我相信您和乌代的话,这件事我会另外再找线索。”李安然立刻做出了承诺,这个态度让萨达姆很舒服。 信任,才是彼此建立友谊的基础。 “听说你为乌代采购武器,清单我看了,很多东西花里胡哨的,完全没有必要,所以我重新拟订了一个新的清单。”萨达姆指指旁边的一个文件夹,库塞立刻起身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清单交给了李安然。 李安然接过看了,品类被大大削减,从几百种减到了三十多种,只是数量上稍微增加了一些。 对么,这才是特战队必要装备,之前的乱七八糟除了说明对李安然的不信任,其实就是无用功。 仔细看了,李安然微微点头应承,“没问题,我争取两个月内采购齐全。” “能不能压缩到一个月内?”萨达姆问。 “那就不能指定品牌,一周内我就可以送来。”这些东西花谷仓库里都有,随时可以运来。 “那就按照你说的办。“萨达姆很是爽气,果断结束了这个话题。 “听说你是老伯施的朋友,你们的关系非常好。”萨达姆终于说出来今天的目的。 李安然略微调整了一下身体姿态,借此飞快考虑萨达姆问这话的用意。他与老伯施之间的事情,萨达姆在上一次就知道了,今天旧事重提…… “我是他竞选活动最大的捐赠者,也是他儿子伯施的好朋友。”李安然决定实话实说,不掺丝毫虚假。 “嗯,原本我和老伯施也是很好的朋友,可惜……”萨达姆似乎哀伤了一下,很快就调整了情绪,“既然你接受过军事训练,那么我很想知道阿美人对局势有什么样的看法。” 李安然终于知道萨达姆见自己的意思了,这是准备让他带话给老伯施,以此避免日趋紧张的局势彻底失控。 没人愿意打仗,萨达姆不愿意,老伯施也不愿意。但是两个人现在都被各自的民意架上去下不来,多年的友谊也因此彻底破裂。 萨达姆依旧在做避战的努力,不妨碍他昨天还在电视上,对美军与伊军在边境线上发生的冲突破口大骂。 李安然斟酌了好一会,这才抬起头,眼神勇敢地与萨达姆对视。“总统阁下,不管老伯施自己怎么想,美国资本意志已经决定了这场战争不可避免,而且……” 李安然顿了一下,以此提示萨达姆注意自己接下去的话。 “而且我的人推演了无数次,最终结果是伊军惨败,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一旁库塞脸色大变,他万万没有想到李安然居然如此大胆,说出这样的话来,就不怕触怒自己的父亲吗? 出人意料之外,萨达姆听了并没有任何不爽的表示,反而微笑说道:“他们在我面前都不肯说实话,其实我也知道这是唯一的结果。” 库塞脸色微变,有些吃惊地看向自己的父亲。他怎么都想不到说这种丧气话的,是天天如同打鸡血似的,鼓舞所有人斗志的父亲。 萨达姆看着儿子吃惊的脸,呵呵笑了几声,“孩子,这就是我的无奈。” “我二十岁加入了复兴党,参加了反对英国殖民政权的斗争。并且在埃及开罗完成了自己的学业,学习了军事技能。” “我们支持卡塞姆政变,推翻了国王费萨尔二世的统治,建立了伊拉克共和国。” “我们自己站了起来,就希望帮助所有的阿拉伯人都摆脱被殖民的苦难,可是卡塞姆背叛了我们,于是我再一次拿起武器,加入了推翻他的斗争里去了。” “我们牺牲了无数人,终于在斋月革命那次政变中杀死了卡塞姆,成立了新的政权。” “然而我们的新领导阿里夫再一次背叛了我们,抓捕了许许多多复兴党党员,我被迫再次转入地下工作,继续斗争。” “期间我不断遭遇暗杀,追捕,出卖,逃亡。我是各大监狱的常客,好几次差一点被送上了断头台。” “一直到二十二年前,我们再一次推翻了阿里夫政权,建立了真正自己的政府。” “我们的国家帮派林立,部族之间矛盾丛生,外有小以子虎视眈眈,内有前政权余孽伺机而动。这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是活在战战兢兢,谨小慎微里。” “好在我的工作有了好的结果,人民从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到今天人人能吃饱,家家有房住。” “可是看看其他阿拉伯兄弟,他们还在受苦受难,他们依旧在忍受殖民者的盘剥。如果我放弃解救他们的责任,那么这些年来的执着岂不是就成了笑话。” 听到这里,李安然也是暗暗叹息。雄心壮志没有错,那也要与自己的实力匹配才对。何况你的理想国,却是人家盘子里的食物。 第 621 章: 泄密 “我提倡男女平等,所有人都享受免费医疗,免费教育,免费住房。我们的人均小汽车拥有率超过阿美,我们的人民安居乐业,没有人再能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人民真正成了这片土地的主人。” “我希望所有阿拉伯兄弟姊妹都能过上这样的生活,所以我必须继续斗争。” 很多人似乎都有一个误区,好像一个品德高尚的人才是好的领导人,比如那位不抵抗运动的圣雄先生。 他的理念就是要用人类的善念感化世人。不答应我的条件?那就请你来杀,总有一天你杀到手软,杀到不敢屠杀下去,然后再问,你接受我的理念吗?不接受可以继续杀下去的。 这个人一生完全符合人类心中圣人的所有条件,所以他的外号上面有个圣字。 可是三哥们的生活改变了吗?他们的人民都有尊严了吗? 在李安然看来,如果遇到这种人,一定要干掉他。圣母是特么最害人的,害人还害己。 萨达姆身上有很多能让他人指责的地方,但是不能否认他是一个好领导者。只是他的理想主义,最终在世界霸权的屠刀之下被砍得粉碎。 而出卖他的就是他嘴里所谓的人民,为了高昂的悬赏,毫不犹豫出卖了他。 他嘴里的人民不满足他给予的,他们希望住豪宅,开豪车,美女如云,酒池肉林的生活,全忘记了三十年前他们还在为一块面饼在街头你死我活。 “李先生,如果有可能,我希望能阻止战争的爆发,避免我们好不容易过上幸福生活的人民重新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萨达姆被自己的话感动了,晶莹在眼眶里面闪动着。 李安然也不会相信他一切为了人民的话,他都能看透人性,就不相信萨达姆这个在黑暗里行走几十年的人依旧心怀光明。 说实话,李安然知道自己的内心是灰色的,甚至对人性的解读是有些偏激的。他也会被人性的光辉感动,他也希望人人都是光明磊落的。可惜,太多教训告诉他,也许这只是一个无法实现的理想。 不过能肯定的是萨达姆怂了,他自己已经判断出未来的结局是怎样的。 “总统阁下,我觉得与其寄希望于资本放弃利益斗争,不如退而做好战后准备。”李安然此刻很坦率,坦率得自己都知道这些话是在冒险。 他在赌,赌萨达姆是他认知的人雄,能理解他话里的真正含义。 果然,萨达姆没有表达出愤怒来,而是陷入了思考。 库塞朝李安然看了一眼,心里话,这小子真的敢说。 几乎所有的上位者,都很难听到真话的。阿谀奉承才是日常围绕,区别在于有的人水平更高些。 “你的意思是做好从科威特撤军的准备?”萨达姆终于开口了。 “打是一定要打的,只是明知死局而不顾一切,非智者所为。保存实力,以待后日。”李安然说到这里果断停止。言多必失,人家甚至会怀疑他别有用心。 如果萨达姆听从了他的意见,就能避免过大损失。也许历史上被吓得惊慌失措的他,就不会命令放火烧了七百多口油井,在海里倾倒几百吨石油,只是为了掩护军队撤退。 “难道他们真的愿意付出巨大的伤亡,只是为了科威特吗?”萨达姆兀自有些不服气。人,总是会有一些不切实际的美好幻想。 “恕我直言,总统阁下,您凭什么以为联军会付出巨大伤亡才能打败您的部队呢?坦率告诉您,联军司令部做了好几次推演,伤亡比例都超过一比一百。很遗憾,您的军队就是那个一百。” 萨达姆顿时吃惊地看向李安然,他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他。如果是真实的,那么李安然算是泄密啊。 李安然耸耸肩,“我是个商人,擅长危机中寻找赚钱的机会。” 库塞立刻朝父亲看去,眼神里的意思就是机不可失。如果对方阵营里有人可以通风报信,对即将到来的战争的益处是毫无疑问的。 “你……”萨达姆有些迟疑,“你愿意给我提供情报?” “不,不是提供情报。”李安然矢口否认。明知道你们会输,我特么神经病才做你们的间谍。 “总统阁下,您有没有考虑过最坏的结果?例如战争失败,然后伊拉克共和国遭遇全方位经济制裁。那时候伊拉克拿什么撑下去?石油卖不出去,粮食买不进来,百姓的生活一落千丈……” 见萨达姆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李安然立刻把话头往回收,“当然了,我只是说最坏的情况。” “李先生不用忌讳,畅所欲言,我很感兴趣。”萨达姆知道李安然怕自己恼羞成怒,立刻出言抚慰。 李安然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捅了人家一刀,人家说有本事你再捅一个试试。于是真的就试试了?知道什么叫做站着进来横着出去?! “据我所知,小伯施前些天运走了最后一船石油。我的思路就是打仗归打仗,生意是生意,两者并不相悖。” 库塞眼睛一亮,轻声提醒,“安然先生的意思是如果遭受制裁,伯施先生一样可以跟我们做生意,对吗?” 李安然轻笑起来,“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 萨达姆没有立即答应,看着李安然问:“那你的利益呢?” “如果……我只是说如果退军,希望不要破坏科威特的油田。我在里面投入了大笔资金,不能让我做亏本生意,不是吗?” 萨达姆呵呵笑了,笑得很是畅快,“好,我答应你。” 巴格达城里最好的医院是国立大学附属医院,这里有让中东国家都羡慕的先进医疗设备,有高明的医生,所以附属医院永远是巴格达最繁忙的医院。 护士从袁文杰的嘴里取出温度计查看了一下,微微晃晃脑袋,笑嘻嘻说道:“袁,你的身体不错,恢复得很好。” 袁文杰的手从被子里面伸了出来,在护士的臀部轻轻捏了几下,淫笑说:“我还有更好的,你想知道吗?” 护士的眼里忽然变得水汪汪的,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下,柔声回应,“那你要记得带我去阿美哦。” “一定。”袁文杰恋恋不舍地将手收了回去,脸上的淫笑渐渐变得尴尬起来。 护士顺着他的视线朝门口看去,只见一个瘦高的黄种人站在门口。身上的气场很强大,有一种叫做不怒自威的东西压迫过来,顿时感到心里发慌。 任由护士从身边溜走,李安然静静站在门口,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病床上的袁文杰慢慢将被子蒙在头上。 “出息了啊,居然调戏人家小护士了。”李安然终于开口了,大步走到病床前,一把掀开被子,露出一脸尬笑的袁文杰。 “老板,我到现在还是单身呢。”袁文杰不甘心地小小倔犟了一下。 “你以后少去镇子上玩就不错了。”李安然怼了他一句。 花谷附近的镇子上有一条街,路边有很多性感的女孩。价格很便宜,只需要两块美元就可以。 花谷里的家伙们在智利这个贫穷国度里面都是有钱人,于是就成了这里的常客。造成的后果是路边的女孩越来越多,小镇经济也因为花谷基地的存在,开始繁荣起来。 袁文杰见李安然并没有责怪他,于是嘻嘻笑着解释,“我觉得这女孩人善心好,是真的喜欢她。” 李安然本来想说不要是乌代放出来的燕子,想想可能性不大,于是便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伤势怎么样了?”李安然问。 “伤口愈合得不错,结痂了。”袁文杰艰难起身,靠在床架上,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忽然轻声说道,“老板,我觉得杀害小分队的凶手应该另有其人。” 李安然轻笑起来,“你有证据啊?” 袁文杰尴尬回答,“证据没有,就是自己的感觉。那个兵营里人数太少,想打分队埋伏估计够呛。” 这句话出来,李安然倒是被他勾起了兴趣,“你怎么知道他们人少的?你看见了?” “我没看见,就是感觉。老板,你有没有过被狼盯着的那种恐惧?” 李安然顿时想起早晨在萨达姆庄园里的感觉来。 第 622 章: 决心难下 李安然逗留巴格达时候,联军调动军队的进度也在加快。 红海,地中海,波斯湾已经聚集了四个航母战斗群,各类飞机已经高达三百多架。这种战斗力,对一个中等军事强国已经可以发动战争了。可惜的是,伊拉克号称世界第三,不但陆军强大,而且防空系统经过这许多年的建设,雷达站,防空导弹,高射炮,高空机枪等武器组成的防空火力同样非常强大。 广袤的沙漠使得伊拉克真正的战略要点并不多,主要集中在首都巴格达周边,防空火力自然也比较集中,这样一来,巴格达就如同一个长满了刺的刺猬。 航空母舰群并不代表开战的信号,因为有一个主角美军101空降师在伊拉克占领科威特后,只调动了两千多人到了沙阿基地,大部队至今还在阿美肯塔基州的坎贝尔基地没有挪窝呢。 这就表示阿美政府并没有真正下定决心打一场他们也觉得棘手的战争。 看看美军的作战历史,人们就惊讶发现,所向披靡的美军在面对一定体量的军事强国,都吃了大亏。 韩战(抗美援朝战争)中与一穷二白的龙国对阵,坚船利炮之下,龙国人用步枪给了他们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 二十多年前的越战,更是用尽了手段,连化学武器都用上去了,结果呢?差点连底裤都输掉了。因为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在地道里面钻来钻去的猴子,还有二十多万龙国军队,还有龙国源源不断的后勤支持。 现在面对伊拉克,这个要比龙国似乎更加强大的存在,阿美政府里面的争执非常激烈,很多人都害怕重蹈覆辙。 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强大的红色镰刀虽然遇到了经济危机,可是强大乃至恐怖的军事力量依旧在。万一美军被拖入伊拉克战争泥潭,好不容易把红色镰刀给整病了,人家病好了怎么办? 对战争的预测报告也交到了萨达姆的办公桌上。 易卜拉欣跟他汇报,战争已经不可避免。但是现在美军内部有强大的不同声音,所以伊军必须要给阿美狠狠一击,用巨大的伤亡帮助阿美国内不同的声音,迫使美军撤军。 如果伊军失利,还可以退往山区,利用那里的地形继续抵抗。而巴格达等城市里面开展游击战,学习龙国过去的战术,将敌人陷入人民战争的海洋里。 李安然在跟袁文杰吹牛时候,萨达姆被易卜拉欣说动了,彻底坚定了决死一战的决心。 打了八年的战争的伊拉克人民,不妨再打个三四年。人家伊朗那叫保家卫国,军民齐心。 阿美算什么?重演韩战和越战,也不是梦想。 如果李安然知道易卜拉欣居然出这种馊主意,估计一口老血都会喷出来。 伊拉克人能跟龙国人相比?比地利还是人力?比意志力还是比韧性?龙国人敢付出百万伤亡,依旧可以打下去。伊拉克人估计死伤十万已经溃不成军了。还特么妄想游击战……十六字真诀都认全了? 库塞情绪有些低落,年轻的脸上带着深深的无奈。“安然先生,你带上你的人尽快离开此地吧。那个袁先生等他伤势好一些,我会将他送到洛杉矶,你放心好了。” 听话听音,库塞居然不再要求李安然传话,说明上午到现在仅仅六七个小时,中间已经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好在李安然从来没有指望因为他的到来,会将一场举世震惊的战争消弭于无形。 “库塞,保护好自己,给自己多准备几个休息的地方,每天都不要重复。”李安然伸出手,与库塞紧紧握在一起,然后在他耳边轻语,“去山区为自己准备个藏身的地方,以备不需。” 库塞被他感动了,手上的劲也比平日大了许多。“谢谢你,我的朋友。” 李安然走了,当他回望远去的黄土色大地,心里渐渐乐开了花。 打吧,不打不是人。千万不要怂,谁特么怂,谁就是猪……不,是猪狗不如。 只要你们一开打,老子的石油期货就赚大钱了。 王伟杰抛出了加了二十倍杠杆的期货空单,总金额高达一千亿美元。短短两周时间,账面上就亏空了七十八亿美元,把所有人都吓坏了。 王伟杰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心脏也承受不住这种压力,差点送到医院去抢救。他将这件事跟李安然汇报后,得到的回复是知道了三个字。 这三个字就如同一针强心剂,让他动摇的信心重新建立起来。 也许这个世界上只有李安然才知道,这场连美军将领也都认为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实际上才用四十二天就结束了。 隐形战斗机,空中压制,远程打击,电磁压制,精确打击,节点破坏,中枢摧毁,一系列从未有过的新名词诞生了。 当世人看到战斧式导弹从窗户里准确钻进去的时候,眼镜无不碎了一地。 一场人类历史上绝无仅有的,划时代的战争,将所有人带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也打醒了还停留在过去荣耀里沾沾自喜的龙国军人。 所以期货市场的那些蠢货们,现在有多快乐,将来就有多悲剧。笑吧,留给你们开心的时间不多了。 等他到了海市家里,倒是给了他一个惊吓。 不但古梦和米拉贝尔带着孩子们住进了家里,黄薇和胡明慧居然也在。 大小王碰头已经很尴尬了,这特么是王炸也聚齐了。 李宁国和王月芳除了儿子进家门的时候好好欢迎了一下,然后就围绕着三个孙子一个孙女,眼里再也没有他这个儿子了。 “中东什么情况啊现在?”黄薇情绪很平稳,似乎并没有失去大妇的风度,让惴惴不安的李安然稍微安心下来。 “马上就要开打了。”李安然将这次过去处理的事情大致说了。 “还是要打吗?要不要把老爸从红色镰刀叫回来?这一开战,武器肯定大卖啊。”黄薇顿时兴奋起来。 因为两伊停战后,黄秋平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现在整天京师与莫斯科之间两头跑。 不过他现在的生意很是红火,用国内的轻工业产品和粮食去莫斯科换工业设备,煤炭,石油等回来转手倒卖,倒是赚得盆满钵满。 但是跟军火生意相比,那就小巫见大巫,差得远了。 “这次打不长的,很快就会结束。”李安然是知道结局的,当即否决了黄薇的提议。 “打不久?人家伊拉克可是有一百万大军呢。就老美那点本事,连猴子都打不过,还指望短时间打败萨达姆?做梦呢吧。”黄薇很不服气。 这场战争的热度已经很热了,几乎很多电视台都开设了军事栏目,诸多军事理论家们也在电视机里大放厥词,一个个唾沫横飞的,起劲得不得了。 此时战忽局局长还是个小字辈,压根轮不到他上台。一直要等第二次海湾战争爆发,他才一举成名。 黄薇现在几乎成了电视迷,天天等在电视前看军事论坛节目。 阿美的专家对这次战争也表示了很大的忧虑,与龙国军事评论家的观点都是一致的。 论赚钱,李安然是神。论军事,黄薇认为她现在也是半个专家了。两军拥有什么武器,数量,她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我刚跟萨达姆见过面,你信他们还是信我?”李安然这句话把旁边陪孩子的李宁国也吸引了过来。 “说说看,伊军现在什么情况?” 李宁国开口了,李安然当然要给面子。正当他准备吹牛呢,门口许森进来汇报,“安然,有电话。” 李安然随口问,“是我叔还是我婶?” 许森犹豫了一下,在屋里扫了一圈,轻声说道:“是秦将军。” 秦将军?这耳朵够长的啊,我特么刚回来。 第 623 章: 熟悉的味道 李安然到了书房拿起话筒,“喂,秦将军吗?我是安然啊。” 话筒里面传来秦将军极为爽朗的笑声,“我刚听说你回来,就迫不及待打电话给你,没有打搅你们家庭团聚吧?” 李安然老脸一红,不知道秦将军这是讽刺他呢还是真的不知道家里大小王齐聚的情况,“没有,没有,刚进家门,聊着天呢。” “那就好,那就好啊。是这样的,我听说你刚从巴格达过来,我们参谋总部正好要办一期学习班,搞一次军棋推演。你和他们打交道比较多,熟悉他们的情况,所以想邀请你一起来讨论讨论。” 熟悉情况?我特么连他们的具体作战计划都一清二楚,比联军那个傻缺司令诺曼都清楚战争的进程。 “行啊,什么时候?”李安然爽快答应了,他也想看看龙国军队现在的指挥理念到了哪一个层面了。 “就后天上午九点。对了,你那个……咳咳,黄秋平这次也参加。他与那边贸易了这些年,对伊军的情况最是熟悉不过了。”秦将军差一点说出黄秋平丈人的身份,忽然想起李安然和黄薇已经离婚,口水呛在喉咙口,差一点就憋过气去。 黄薇和李安然离婚的事情也只是在亲友小范围里面流传,秦将军是黄老爷子手下的一员虎将,与黄家关系极好,所以他也是知情人之一。 放下电话,李安然将这件事跟家里人说了,黄薇当即表示要去京师看望父亲,还要去香江把母亲一起接去,家人团聚。 王月芳最是喜欢李翊,听说黄薇要把孩子一起带走,心里万分不舍。可人家外公也半年多没见到自己的外孙了,拦着不让去的事情可做不出来。 “一起去吧,顺便您二位也坐坐我们自己的飞机,好好享受一把。”李安然多精怪的人,立刻就看出母亲的心理。 “好,好久没去京师了,正好去看望一下宁波和慧清。你说呢,老头子?”王月芳嘴里问询自家男人,她的语气却是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李宁国犹豫了,他现在是一校之长,平日里事务很是繁忙,哪里脱得开身?不过他心里对几个小家伙也是不舍,他是打骨子里就喜欢。 在老婆杀人的眼神逼视下,李宁国终于点头,“我去给几个副校长打个电话,安排一下。” 王月芳这才喜笑颜开起来,一把将李翊抱在怀里,“我也要跟学校请个假去。” 说罢,抱着孩子跟李宁国去书房打电话去了。 客厅里黄薇突然掏出一个粗壮笨重的大哥大电话来,拨了一串号码,“妈,我是薇薇啊……” 李安然这才注意到,大哥大上面的标识居然就是NOKIA,看来泰勒他们的动作很快啊,居然能用大哥大打香江长途了。 这时候的大哥大普及率还很低,关键是基站建设速度跟不上。不过洛杉矶,香江,海市这样的大城市,已经有很多人在使用了。 信息时代很快就要来临了。 以此为基点,后面三十年发展的速度,超越了人类历史几千年的成就总和还要多无数倍。特别是人工智能出现后,世界发展更是日新月异。 “安然,今天我们晚饭去沙克汉堡吃吧?海市第一家连锁店刚开业几个天,爱丽莎现在正好在这里坐镇,培训干部呢。”胡明慧眼里带着乞求。 “行啊,正好带爸妈开个洋荤。”李安然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至今为止,李宁国和王月芳夫妇还不知道胡明慧已经与李安然结婚,还以为他们之间依旧是那种不清不楚的暧昧阶段呢。 沙克汉堡连锁店在全国已经开了十几家,碍于龙国物流的落后阻碍,都要在当地培植养殖场等供应商,所以扩张速度并不快。 李安然再一次见到爱丽莎,距离上一次已经两年多了。 此时的爱丽莎没有了过去学生时代的青涩,身上带着职业女性的干练,操着一口略显僵硬的京片子,精神状态极佳。 “安然,你说得对。龙国是一片正待开发的宝地,这里的人口就是巨量的财富。我现在已经看到了全国几千家上万家连锁的前景了。“爱丽莎很激动,有老友重逢的喜悦,更有对自己未来的期许。 “明月姐马上就要结婚了,你们知道吗?”爱丽莎神秘兮兮问。 李安然摇摇头,“她啥时候谈朋友我们都不晓得。” “没有谈朋友,是孙总裁介绍的,是富沃投资公司里的一个投资专员,香江人。这个人很不错,一眼就相中了明月姐,对明月姐可好了。孙总裁为了方便他们,特地将他调到京师分公司当经理。”爱丽莎介绍的时候明显带着羡慕的情绪,两只蓝眼睛里发着光。 胡明慧也不晓得自己姐姐好事将近,一时间不晓得说什么才好。 胡明月今年也要有三十一岁了,按照龙国传统,这已经是老姑娘嫁不出去的那种。 往日很多人帮他介绍,她也一直拿忙做借口推辞掉,其实家里人都晓得她的心思,胡卫东和胡明慧的大事不定,她就没有心思考虑自己的事情。 别人不晓得李安然和胡明慧在德国悄悄结婚的事,孙慧清独独告诉了她,就是让她放心,这才有了今天的好事临近。 最开心的是几个孩子,沙克汉堡有儿童游乐区,里面有滑滑梯和海绵海,孩子们欢乐的笑声感染了还在吃奶的李亘,两只黑漆漆的大眼珠子盯着哥哥姐姐们一眨不眨。 古梦将里根……李亘抱到游乐区旁边,小家伙的手脚顿时不老实起来,手舞足蹈的。 把旁边的王月芳看得直乐,恨不得将小家伙抱起来揉到心里去。 第二天,黄薇坐着她自己的飞机去香江接黄妈妈,孩子留给王月芳带,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往京师而去。 到了家里,米拉贝尔和李睿的眼睛就不够用了。古色古香的四合院,让他们感受到了历史的厚重感,特别是那种温馨感,完全不是智利那种木楼能呈现的。 这里一直是胡明月在打理,听说李安然他们回来,特意找人大扫除好好清洁了一番。 看到胡明月身后站着一个皮肤有些黑,打扮却是极为精致的中年男人,李安然就晓得这位便是要与胡明月结为连理的人了。 “老板,我是富沃投资公司京师分公司的卫思远。”中年人很是谦卑,因为他极为清楚眼前这位比他小了好多的青年人的身份。他才是富沃投资公司真正的幕后大老板,只不过股份是让孙慧清代持罢了。 “听说你是伦敦大学金融学院的高材生?”李安然盯着对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嘴里闲聊着,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因为他闻到了一股味道,一股他熟悉的味道。 虽然对方掩饰得很好,言谈举止得体,除了一口蹩脚的国语有些突兀,其他方面堪称完美。 李安然不动声色地与他闲聊了几句,然后借口要安置孩子睡觉的屋子,便离开了。 到了后院,李安然立刻停下脚步,将海子叫了过来,“找怀特查查这个人的底细,我总感觉不太对劲。” 海子眼珠子都瞪出来了,“有啥不对劲的?我看挺好的啊。” 李安然心里也有些茫然。几次遭遇暗杀时候,他的身体都会有预警,也许这是他重生后上帝给他的礼物,对危险有高度的敏感性。 这个卫思远倒没有让他感觉到恐惧,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很怪异。 脑子里一转,伸手拉住正要离开的海子,“不要找怀特……” 海子站在原地,等着他的吩咐。 李安然脑子里面转了好几圈,终于下定了决心,“去找任正生主任,让他派人去摸摸这个人的底。” 许森秒懂,轻声问:“你怀疑是怀特安排的人?” 李安然嗯了一声,“怀特正在龙国布局,在我们身边放个眼线的事情他绝对不会放过的。” 怀特真正的主子是MI6,他与李安然之间只是合作关系。收集李安然的情报出售给别人,这种事本来就是暗黑世界情报贩子的通常操作,没啥好稀奇的。 第 624 章: 军棋推演 “你是不是太敏感了?人家和胡明月结婚,又不在你身边,能探听什么情报?” 接到黄妈妈回京师的黄薇没有在自个家住,全然不顾其他人的眼神,摸着黑就过来了。所有人都秉着惹不起躲得起的态度玩消失,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黄薇这手就是在跟所有人昭示自己的领地,李安然也拿她没有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什么叫情报?一个不起眼的信息,在有心人眼里就能分析出很多事来。比如知道我的行踪,结合当地敏感事件,就能知道会不会牵涉到我。胡明月跟明慧打电话时候,随口问一句你现在在哪,明慧会说嘛?” 黄薇感觉李安然说得有道理,可是心里又不服,抬杠说道:“那你调查清楚再说啊,现在就把人家调到香江算怎么回事?你没见胡明月的脸色都变了。” 晚饭时候,李宁波和孙慧清夫妇也赶了过来,加上胡卫东夫妇和他们的孩子,这一大家子人,热闹极了。 最开心的还是几个孩子,都没有好好吃饭,就在院子里面玩起了捉迷藏。 饭桌上,李安然胡乱找了一个借口,让卫思远去香江工作一段时间,美其名曰因为信任,自家人。 李安然是个极为照顾人家感受的人,今天一反常态做出让人家热恋情人相隔千里的举动,大伙就感觉有些怪异。 只是大家对李安然的盲从已经习惯了,饭桌上谁也没有提出疑问。 跟黄薇折腾完了,女人才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李安然也不隐瞒,把事情明明白白说清楚。 李安然的第六感有点吓人,黄薇听过他因为第六感躲过杀手的事情,所以也觉得应该好好查查。可是李安然把人调走,似乎有点过分了。 “查清楚了再调回来也不迟啊。如果是怀特的人,只要提醒胡明慧不要跟胡明月说些敏感的事情就好了,我怕这家伙是另外一伙的。” 听李安然这么说,黄薇更是惊讶,“你觉得会是哪一伙人派来的?” 李安然没有回答,因为可能的人有好多。比如中情局。他们现在对李安然的监视一直没有间断过,只是相对比较宽松。可是李安然只要回到龙国,他的监视只能被迫中断。有心派人接近监视,可能性还是有的。 至于为何监视李安然,就要问中情局没有监视谁。只要他们觉得有必要的,都会监视或者监听,何况李安然跟几个国家领导人关系都不错,更具备监视价值了。 彼德俱乐部会不会派人监视?不知道也许有可能。 小以子的特殊使命局会不会监视?以他们的性格,不杀死李安然是不会罢休的。 克利夫兰那些老家伙现在看着太平,谁特么知道背地里会不会起别样心思。 唉,现在算来自己得罪的势力真不少呢。按照这个路子走下去,迟早会弄一大堆仇人回来。 迷迷糊糊睡去,一大早,自个的房间门就被拍得哐哐乱响。李安然去开了门,就窜进来三个小家伙,还有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屁孩躲在门框后面,咬着手指看着自己。 “臭小子,一大清早的干嘛呢?”里屋传来黄薇的怒骂声。“这里没吃的,别乱翻。” 李安然蹲下身子,伸手在那个小家伙脸上轻轻拧了一下,笑嘻嘻问:“广平是吧,你该叫我啥?” 小孩扭捏地轻声喊了一声,“姨夫。” 李安然哈哈大笑,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去找他们玩吧。” 胡广平,是胡卫东的儿子,今年已经四岁了,与李睿是同岁,月份小了两个月。 小屁孩立刻往里屋跑去,然后就听到黄薇尖叫了一声,“怎么还有一个?” 国防部大楼里,巨大的沙盘旁边坐满了人。从上将到少校,乌泱泱聚集了三四百号人。 黄秋平和另一个年纪有些大的老头坐在一起,他们是做为武器专家参会的。 李安然以一个中年文弱眼镜男的书生形象参加的会议,坐在黄秋平后面,算是情咨人员。之所以精心化妆后才来,那是因为一个阿美经济顾问参加龙国军队会议,传出去会让李安然吃不了兜着走的。 所以秦将军特意没有介绍,让他混在黄秋平后面那群所谓技术专家的团队里。 “这一场大战将是近几十年来科技含量最高的一次战争,也是参战部队人数最多的一次。目前伊拉克正规部队已经高达一百二十万人,据可靠情报,还有三十八支师正在筹建,兵源主要来自伊拉克四十万预备役。” 一个年轻的少校站得笔直,正在跟与会的人介绍双方军队的情况和目前战场态势。 所有人都安静听着,这是一场超过二百万军队规模的战争,历史上都非常罕见。 龙国情报部门的能力还是值得嘉奖的,收集的情报详细到很多连李安然都不太清楚。 上午基本上都在讨论双方武器参数,数量,以及军队人数,战斗力的数值设定。 中午所有人都不能离开会场,由食堂直接把饭送到会议室里的。 黄秋平吃饭时候,觉得李安然似乎哪里见过,还特意问了他,“你是哪个单位的?” “南京十四所的。”李安然故意压着嗓子回答。 黄秋平秒懂,因为伊军很多雷达设备都是龙国卖给他们的。军队需要咨询雷达参数的时候,研究所来人备询,也是理所应当的。 下午时候,秦将军将军队分为红蓝双方,分别代表联军和伊军,开始了军棋推演。 双方首先开始排兵布阵,主要是依据现有的情报布置,而不是随意发挥。 代表兵力的棋子落在巨大沙盘上,旁观的人立刻就觉得一股杀气冲天而起。 为了公平,红蓝双方都是以一名中将带队,后面各有五名不同专业的军官辅助,另外几个上将中将则组成了裁判团。 其他人只能远远坐在旁边,静静看着他们双方作战,除非人家询问问题,否则只能闭嘴观看,不允许主动发言的。 “我军将在阿尔阿尔集结第一,二十四机步师,第一骑兵师,第十八空降师等重兵。在苏费里方向集结第三集团军,第101空中突击师,第一,二,海军陆战师……” 李安然一看联军的布阵,就知道错了。指挥官还是老派思路,集结重兵,然后依靠强大火力摧毁敌人防御阵地,一刀插向巴格达,吸引伊军回援…… 他倒没有什么意外,因为龙国的军人对如何发挥航空母舰舰队威力很陌生,所以开局就将航母舰队做为支援火力存在,将空军抢夺制空权,都是为了地面推进做支持。 陆军思想依旧是龙国现在军人脑子里面根深蒂固的东西。 反观伊军的排兵布阵倒是有点意思,大量挖掘地道坑道,兵力并不集中,而是如同星海遍地。坦克作为决战集团被放置在防线后方,避免过早与敌军接触。 这招其实挺阴狠的,就是要让联军长驱直入,却在后方留下了无数个小型战斗班组。 散落在广大区域里的小班组,面对大兵团运动,只能打打冷枪,搞搞骚扰。 当联军深入沙漠后,后勤线拉长,这些班组就成了顽疾,让联军后勤不堪袭扰,给前方军团的后勤带来了极大压力。 这还不是罪恶的,这些班组聚沙成塔,在双方兵团鏖战不休的时候,来一记黑虎掏肛,谁特么受得了。 可惜,他们完全不了解科技进步到了什么程度,完全忽略了联军还有电子干扰机,大洋彼岸还有B52轰炸机,F117隐形战斗机。他们不在中东,不代表不会参加战斗。 不能说龙哥军队将领水平菜,而是他们压根没有使用这些先进武器的经验,下意识地就将这些武器当做了辅助战斗力。 而不久后之所以美军以一种全新战术打醒了世界,就是因为他们讲这些武器当做了主力,而那些名声大噪的所谓第三集团军,第101空中突击师,第一骑兵师等军队主力,当做了打扫战场的清洁工。 不远处,秦将军无意间看到李安然微微皱起的眉头,心里不由一动,随即叫来旁边一个少校军官耳语了几句。 第 625 章: 一鸣惊人 整整一个下午,军棋推演了三次,结果都是伊军遭受重创,大量有生力量被消灭。萨达姆退出巴格达,带着部队转进山区,利用地形优势与联军周旋。 联军吃了几次亏后,不得不回退巴格达,与伊军形成了僵持。 至此,军事手段已经没有大的作用,只能用军事以外的手段结束这场战争。 也就是说,只要萨达姆不犯错误,最后的结局都会将战争拖入长期对峙的阶段,像极了龙国抗战用空间换时间的战略。 这个局面很显然对于强大的联军是很不利的。几十万大军人吃马嚼的费用只能用天文数字来形容。阿美国内经济疲软,怎么可能受得了长期消耗。 如果占领区再来一个游击战,估计美军很快就会回忆起二十年前在南越沼泽里的日子了。 散会时候,李安然被留了下来。等人群散去,李安然才察觉出不对劲来。 留下的人里,除了红蓝双方的指挥员,还有裁判组和秦将军。 “来来来,说说你的感受。”秦将军也不介绍,招手让李安然过去。 “这个……我不会打仗。听着挺带劲的,充分领略到了什么是战争的艺术……” 李安然的话被秦将军打断了,“少特么跟我瞎扯淡。你心里怎么想的就痛快说出来,别跟我藏着掖着。” 虽然现在已经是深秋,京师的气温已经接近零度,李安然还是感觉燥热不已。 算了,能让龙国军队早点受些刺激也好。 走到沙盘前面,将双方现在的对阵局势重新摆了出来,然后又拿了几个棋子放在沙盘外,在众人不解的目光里,李安然轻咳一声,“那我就花十分钟,代表联军说一下进攻规划吧。” “首先明确一点,如果联军要发动进攻,就不仅仅是现在这点部队,而是会调集更多的部队部署在沙阿。” 李安然从旁边的盒子里面找出来相应的部队番号,一一摆在了沙盘上,“联军主要部队包括第十八空降军,第八十二空降师,第一零一空中突击师,第七装甲旅,第七军,科威特重装师,法国外籍兵团,法国第六轻装甲师,阿拉伯联合西线部队,陆战第一、第二师,阿拉伯联合军东线部队……” 众人沉默看着他将代表这些部队的棋子一一摆放到位。 “海军部队有威斯康星号战列舰大队,中途岛号航母编队,萨拉托加号航母编队,肯尼迪号航母编队,突击者号航母编队……” 李安然的话突然被一名上校打断,“对不起,打断一下。现在中东只有四个航母编队,这多出来的哪里来的?” 李安然摊摊手,“现在不在,不等于开战前不在对吗?两个多月面前,阿尔阿尔空军基地里面还只有两千多美军,你看看现在有多少了?” 军官立刻闭嘴,晓得自己有些莽撞了。 “刚才说到突击者是吗?我再把密苏里号战列舰大队,罗斯福号航母编队,美国号航母编队也一起调过来,一共七个打击群。” 这次没人吭声,只是所有人突然都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上去书呆子气浓郁的眼镜哥,似乎很不简单,怪不得秦将军要他们留下,说是要请教一个高人呢。 “我还会调集五架E-3B/C预警机,五十架架F177隐形战斗机,二百架架F15C/D战斗机,一百架F111战斗轰炸机……” 说是用十分钟说完,李安然将联军部队番号和武器配置说完,就不止十分钟了。 不过所有人的脸色都开始凝重起来。按照这个眼镜男的说法,美军几乎是倾巢而出,多国部队的总人数也要超过二十万,总人数绝对接近八十万。 这么一搞,伊军的一百二十万……就算那三十八个师组建完毕,也就一百六十万。 联军一打二,胜算还是非常高的。 “与伊军地面部队正面硬刚是不理智的,所以我采取的方法是:首先出动特种部队奇袭这两个雷达站,彻底摧毁后,将伊军防空部署撕开一个口子。” 看到李安然手指的雷达站,有个军官提问,“如何突袭?伊军地面雷达站有将近五百部空中预警雷达,只要沙阿机场有飞机起飞,他们立刻就能发现。” “用直升机超低空飞行,利用雷达盲区接近。”李安然很自然地回答了他。 “于此同时,我派出F117隐形战斗机飞抵巴格达上空待命。B52轰炸机用AMG86巡航导弹击毁这里的通讯站,发电厂,同时波斯湾上的航母战斗群发射战斧式巡航导弹对这里……这里……”李安然手里的教鞭对一连串通讯站都虚点了一下,“全部摧毁。” “请注意,从直升机突袭到战斧巡航导弹,要达到同时击毁的效果。” “然后巴格达上空待命的F117隐形战斗机对通讯节点,指挥中心,通讯大楼等设施发起攻击。” “待命的航母编队发射巡航导弹,摧毁所有的发电站,通讯信号塔……” 李安然的阐述很详细,详细到旁边的人,包括秦将军的脸色都开始发生了变化。 他们都是军人,一点就透。李安然的这番操作,就是利用隐形战机,导弹,摧毁伊拉克境内所有的电力设施,通讯装备,雷达站,造成伊军的指挥系统陷入瘫痪。 紧接着雷达站被全数扫清,让伊军成了聋子和瞎子。 紧接着干扰机出场,彻底压制战场上所有的通讯信号,伊军机场开始遭受打击,哪怕在空中警戒的伊军战机因为得不到地面雷达的指示,也都成了联军空军军机的靶子。 这还不算完,在掌握了制空权以后,B52轰炸机和F111战轰机连番出场,精确制导炸弹将伊军防空导弹以及各地军火库全部炸毁,连高射炮都不放过。 至此,都不用李安然继续说下去了,失去指挥的伊军,在没有了空中力量的掩护下,就成了轰炸机蹂躏的对象。 以美军炸弹开路的习惯,伊军军营,集结地,都会遭遇洗地式轰炸。 那还打个屁啊?成建制的地面部队被打散,各自为战,面对有空中甚至海面军舰巨炮辅助下的联合军的冲击,估计连抵抗的能力都丧失了。 “这么打,得花费多少钱啊?”一个军官听李安然动不动一百枚二百枚巡航导弹打出去,心疼的直撮牙花子。 巡航导弹的价格都是百万美元起步,几百枚打出去,几个亿美元就没了。 “没错,这样打很费钱。可是美军的抚恤金最高可以达到百万美元,那他们敢死多少人?两权相害取其轻,当然还是发射巡航导弹更划算,不是吗?” 李安然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无话可说。谁要是让龙国这么打,估计就算不被拉出去毙了,败家子的帽子肯定就戴上去了。 有钱就是豪横。 但是他们敏锐地意识到了,李安然在讲述的时候,特意指出了干扰机。信号压制后,伊军连固定电话都会遭遇干扰,意味着连排之间的联络都会被掐断,这就太可怕了。 再也没有人小看李安然了,这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书生,在他们的眼里形象一下子被无限拔高。 等李安然推演结束,等候已久的食堂餐车将晚饭送进来,食堂师傅埋怨,“饭菜都热了两遍了,领导们工作辛苦,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拿着饭盒准备找地吃饭的李安然忍不住转头看了他一眼,这师傅拍马屁的水平很可以的,值得学习。 “这位同志,你觉得美军真的会按照你的推演开战吗?”李安然已然成了中心,几个上将围坐在他身旁,一边吃饭一边问。 李安然淡然一笑,咽下嘴里的食物,“以老美的德行,一定会这么打的。他们的抚恤金实在太高了,实在是赔不起。况且打出去的导弹自然有国会批款补充,他们还能从中捞钱,是个人也晓得怎么选的。” 秦将军认真问:“按你这个打法,你觉得这场战争会打多久?” 李安然摇摇头,“那要看萨达姆能够忍受多大的伤亡了。” 第 626 章: 战争开始了 一位老将军突然发出一声感慨,“老了,不中用了啊。”声音萧瑟无比,带着无限的眷恋,却又饱含着哀伤。 李安然听了,心里也不得劲儿。科技进步,让战争变得面目全非,以至于对战双方甚至不用见面,便已经决出了胜负。 再后来,无人机,人工智能,太空武器,电磁武器,气象武器等更新一代新技术的大量涌现,谁能想到真正指挥作战的居然会是一台人工智能机器。 战争也以金融战,贸易战,认知战,网络通讯战等各种样貌呈现出来,最终导致新的一轮世界性混乱爆发。 很多人说第三季早就开始了,原因也在于此。 李安然没有想到,他这次的推演,居然直接导致好几位上将主动要求退休,包括秦将军,也在三年后选择了退居幕后。一大批年轻的大学生从学校转入了军队,这批人后来都成了龙国军队的中坚。 大雪不期而至,很快京师就披上了厚厚一层白茫茫,给灰色基调的城市披上了白色新装。 李安然一大家子一直没有走,都准备在京师过年,等大雪消退,春芽萌新时候,再迎接新的挑战。 唯一不好的消息,石油期货价格继续上扬,账面上不出意外地已经亏损了超过一百亿美元了。 王伟杰这次汇报时候已经没有了惊慌,或许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过山车式的刺激,更是被李安然电话里那句“天,很快就要亮了”的话所鼓舞。 后海的一个茶馆里,黄秋平带着一身的寒意进了包间,面对想要抱抱的外孙连连摆手,“等一下,等一下,爷爷身上冷,别冻着你。” 李翊很活泼,嘴巴也甜,在几个孩子里面最是招人喜欢。 这里面有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不得而知,或者因为他的母亲来自黄家也有可能。 李安然却是独宠李锦,只要有空,就让女儿挂在自己身上,李睿和李翊看着眼馋也没办法,只能抽空上去腻歪一阵子。 “安然啊,听了你的话,我们可是赚了不少钱。”喝了茶,暖了身子的黄秋平,抱着小外孙,两只眼睛都笑没了。 他现在也想通了,女儿和眼前这位前女婿之间的狗屁倒灶事他不管了,实际上也管不了,随他去吧。 “红色镰刀那些败家玩意,真的是崽卖爷田不心疼。一包巧克力,就能换一台铣床。三袋面粉,就能换一台镗床,还特么的是卧式的。数控机床也便宜,就是数量少了一些,不过都是欧洲的大牌子,值老鼻子钱了。”黄秋平赚着人家的钱,还要说人家的不好,太不地道了。 “特别是钢铁,价格当废铁卖,我们转运到国内直接翻了三百多倍卖,还被人投诉低价冲击市场,呵呵呵……” 老头越说越起劲,滔滔不绝地,差点就刹不住车了。 黄薇忍不住打断他,“这几个月您到底赚了多少?” 老头将怀里的孩子扶好,然后伸出手比划了两个手势,看得黄薇大吃一惊,“四十亿美元?” 黄秋平白了女儿一眼,“不是美元,是龙元。估计到年中时候,起码能赚一百多亿,这可都是纯利润哦。”老头很是傲娇地着重点了一下。 “爸,国内市场很快就会饱和,这个生意做不长久的。”李安然看他得意,忍不住泼一盆冷水上去,省得到时候货砸在手里。 “不至于吧?国内厂家都很欢迎的。龙国工厂何其多……”老头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轻,在这个便宜女婿面前,没有人有底气在生意经上与之较劲的。 黄薇不忍老头脸上显出的惶恐不安,推了推自家男人,“那你说后面做什么生意?” “矿产,主要是金属矿铜、铁、铝、锡、锌等,还有石油,天然气。煤矿就算了,我们国内还挖不完,竞争激烈得很。”国内的煤矿价格虽然也一直节节攀高,可是万里之遥运送煤炭,光运费就能把人搞破产了。 黄秋平默默记下,“那你说现在的生意大概什么时候要停止了?” “上门的人比以前略少一些时候,就是收手的时机,千万不要不舍得,再不值钱,一大堆东西砸手里,影响心情。” “好,我晓得了。”老头用心记下,算计着后面应该怎么收尾。 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黄妈妈趁老头沉思时候,将李翊抱了过去。小屁孩很是乖巧地在奶奶脸上亲了一口,惹得老太太咯咯咯直笑,将乖孙儿搂在怀里就舍不得撒手了。 “薇薇啊,你在阿美忙工作,平日里陪孩子的时间也少。我在香江平日里也没事做,要不我帮你带娃吧,等他要读书了再送到洛杉矶去。”黄妈妈见他们正事都聊完了,于是把藏了好久的话说了出来。 黄薇看向李安然,眼神里面有征询的意思。李安然心里是有些舍不得的,可是自己跟黄薇都忙,孩子总是交给管家带也不是个事。 “妈,小孩子太调皮,我就是怕他累到您。” 李安然这句话出来,等于已经同意了,喜得黄妈妈将李翊抱在怀里亲了好几口,“男孩子调皮是应该的,长大才有出息。黄旭小时候皮得没边了,他妈妈都怕这孩子养废了。你看看现在,堂堂基地司令,回国以后肩膀上一颗金星肯定跑不了了。” 黄妈妈这是话说到哪里算哪里,把黄旭小时候的事情也扯了出来。 如果黄妈妈身份简单些,也许去阿美也是可以的。可惜黄秋平还在位子上,所以也只能将孩子送到香江了。 “我不想弟弟去香江。”挂在李安然脖子上的李锦居然开口反对了,三岁的娃娃小大人似的,把屋里的人都给逗乐了。 “你也可以来香江啊,你还可以帮外婆管管小弟弟,你说呢?”黄妈妈开始逗孩子玩了。 小李锦认真想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我要帮妈妈看小弟弟。” 屋里的人这次都没有笑,看着小李锦的眼神里面全是温柔。小小孩子居然就知道为母亲分忧,很是难得。 古梦因为出月子没多久,孩子小,大冷天的不敢出门,所以这次没有来,否则听了李锦的话,估计会激动坏的。 “乖云贝,真是个好孩子。”李安然在李锦脸上亲了一下,眼里全是怜爱。 新年就要到了,很多单位开始发放物资。效益差的发一些柴米油盐,鱼羊猪肉。效益好的发家电,彩电冰箱洗衣机。有一家子老少都在一个厂里工作的,只好将多出来的票据便宜卖出去,惹得邻居红眼病都犯了。 龙国大地喜气洋洋,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而中东的形势已经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地步了。 联军司令部里,诺曼面无表情坐在指挥位子上,听着手下人的报告。 “B52已经从基地起飞,眼镜蛇直升机分队也已经起飞。迄今为止,没有发现伊军有任何反应。” 诺曼看似很平静,其实他的手心里全是汗。这是他第一次指挥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战争,一场足以颠覆所有人观念的战争,这也是一场不能出半点纰漏的战争。 “报告,所有战机都已经升空待命,加油机也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旁的参谋看着电脑上的信息,立刻报告。 这是怎样的一场战争啊,天空上足有四百多架飞机升空,一百多架加油机在空中为他们提供持续性供油。 “所有舰队已经瞄准了目标,随时可以发起攻击。”另一个参谋汇报。 八十万部队,在都如同电脑程序一般按部就班,什么时间做什么,只要查看手里的任务分配器就非常明了。 没有人知道整个作战计划,任务分配器里只有关于自己的任务,大大提高了保密性。 随着时间的推移,B52轰炸机经过长途跋涉,已经到达了指定区域。 “报告,F117机队起飞,二十分钟后到达指定空域。” “报告,E2和E3预警机到达指定空域。” “报告,第雷达一切正常。” “报告,卫星传来地面图片,没有发现伊军调动。” “报告,前线特战分队传来信息,一切正常。” 一连串的信息传来,诺曼的脸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可怜的伊军啊,战场态势感知能力只有区区的四十公里,跟瞎子有何区别。 “命令,一切按照计划发起进攻。”他终于发布了开战的命令。 一场史诗级别的战争就在这个很平常的凌晨,突然爆发了。 第 627 章: 摧枯拉朽 八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掩护着八架UH-60黑鹰通用直升机,分为两个战队往边境飞去。所有的飞机距离地面高度不超过八十米,完全能做到让敌军的雷达无法探测到。 每架黑鹰上面搭乘了六名特战队员,他们都来自同一个部队,那就是后来鼎鼎大名的三角洲部队,此时知道的人极少。 与琼斯组建的特勤组一样,三角洲部队都是属于战略级别的特战力量,所执行的任务都是最高等级的秘密。 “大家注意了,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所有人最后检查一下装备。”指挥官埃文斯下达了出发以来唯一的命令。 八架黑鹰上的队员开始相互检查装备。这次任务是快进快出,所以他们只带了极少量的食物和水,主要是各型作战武器。 “一队OK。” “二队OK。” …… 八个小队的队长都给了回复。埃文斯没有回答,夜视仪里,远远看见沙漠里面出现了微弱的灯光,敌人的雷达站就要到了。 “组队准备。”直升机指挥官下达命令。 八架黑鹰从空中分开,分别扑向两个雷达站。而护航的阿帕奇陡然升空加速,机身颤抖中,机腹下面喷出两道火焰。 “唰……”导弹带着空气燃烧的撕裂声,肉眼可见的速度向雷达站飞去。 “唰……”又有两道火焰跟着飞出,随即八架阿帕奇开始压低高度,追着导弹而去。 “所有黑鹰准备降低高度。”直升机指挥官又一次下令。 三角洲部队的队员们纷纷拉住把手,稳住身体。空气涌进机舱里,将他们的脸吹得肌肉不断颤抖。 “轰轰轰……”爆炸声不断响起,屋顶上的雷达和旁边的小型柴油发电站顿时火光冲天,巨大的雷达罩不甘心地慢慢倾倒,砸在地面上,激起半天高的尘烟。 阿帕奇的火箭弹也开始发威,连串的子弹打了出去,一栋栋土坯房就如同一张张纸,被轻易击穿。唯一砖石结构的雷达操作室也被打的砖石横飞。 “下降,下降,准备进入地面。”直升机指挥官高声下令。 三角洲部队必须要在阿帕奇打完最后的火箭弹之前接近雷达站,否则在广阔的戈壁上,他们都是一个个移动的靶子。 因为发电站被第一时间击毁,所以整个雷达站陷入了黑暗中。队员们依次从黑鹰上下来,快速接近铁丝网组成的围栏。 “钳子。”一个队长喝令。 队员从身后掏出巨大的铁钳,由高到低剪断了十几根铁丝,一旁的队员伸出手往两边拉住,就出现了一个半人高的大洞。 队员们弯腰钻了进去,迅速朝正燃烧着大火的雷达站跑去。 从高空看,四支小队分成三路往雷达站汇集,很快,枪声骤起,从土坯房里涌出来不少拿着武器的敌人。 “掩护。”直升机指挥官下令。 阿帕奇已经打完了所有炮弹,已经腾空返航,这次掩护特战分队的是黑鹰上的M134加特林机枪。 在枪管发出的“嗞嗞”轮转声里,四道火焰如同地狱里着火的匹链,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曲线,狠狠地砸向那些还在慌乱无措中的敌人。 每分钟三千发子弹的射速,四台加特林组成了一道密集的子弹网,将敌人瞬间撕成碎片,土坯墙无法抵御子弹的暴虐,瞬间倒塌。 三角洲部队迅速接近,狙击手封锁了所有窗口,突击队员冒着紧跟着加特林的子弹到了建筑群里。 加特林机枪抬高了枪口,晚一点,他们的子弹就会将自己人打得粉碎。 嗞嗞的旋转声里,金属风暴扑向了后面几个建筑。 “快点安装炸弹。”埃文斯大声命令。 四个突击队员冲到雷达站控制室门口,拉开门就往里面扔了几颗手雷,随着爆炸声起,他们冲了进去,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枪枪爆头。 “安全。”最前面的突击队员出声。 身后的两个队员从包里拿出两个C4炸弹,按下了电钮。“一分钟时间,完毕。” “走走走,赶紧撤退。”耳机里面传来分队队长的呼喊。 四人赶紧出门撒足狂奔,在其他队员的掩护下迅速钻出铁丝网,然后回身掩护。 其实也没啥好掩护的,八架黑鹰上的加特林早就将肉眼可见的地方打成了齑粉。除了一开始还有活得敌人出来,后面压根就没有了任何动静。 “轰隆隆……”两声爆炸响起,激起的火焰喷向半空,将天际照的通红。 埃文斯拿出任务分配器,朝完成的按钮按了下去。 信息很快就传到了正在指定空域飞行的B52轰炸机上。 “兄弟们,该我们干活了。”长机指挥员嚼着口香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对他们轰炸机来说,每次任务都是一场游戏,压根看不到敌人长得到底啥模样。 机腹下的舱盖打开,数枚AMG86巡航导弹从弹仓掉落,点火,随即加速。 原本暗无天日的空中,突然就出现了几十道绚烂的火焰,划出一道道美丽的线条,往远方而去,最后湮灭在天际尽头。 埋伏在雷达站附近的侦察兵,仰头看着天际一颗颗明亮,带着独有的尖利啸声,砸向黑暗中隐隐绰绰的发电站和通讯站。 随着一声声爆炸,世界被点亮,如同白昼。 “A,B,C,D……夜莺报告,所有目标都已摧毁,我部立即查勘毁损结果。”侦察兵的队长在望远镜里仔细观察着爆炸场面,嘴里一一念叨着。 耳麦里里面传来指挥部的命令,“准确查验,注意安全。” “收到。”队长收好望远镜,打了一个呼哨,四周的沙土里面站起来十几个人。“走,确认一下战果,然后赶紧回家去。” “我特么的要喝五罐冰啤酒,这该死的沙漠,我的身体跟着火了似的。”有士兵大声抱怨着,在众人的哄笑声里,十几个人影形成了散兵线,朝远处烈焰冲天的发电站走去。 这样的侦察分队足有十五支,此刻都在往自己的目标运动。他们必须确保目标被完全摧毁,否则就要申请第二次攻击了。 联军司令部里,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原本亮着红灯的目标,随着侦察分队确认摧毁的信息传回来,一个个熄灭了。 一个巨大的缺口形成了,伊军的雷达网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接下去就是更大面积的打击了。 果然,B52的目标全部被摧毁,天空上一百多颗战斧式导弹已经到达了目标上空。 坐在后排观战的哈立德王子,童悦和黄旭,此刻脸色都很难看。 他们第一次领略了特战的威力,第一次认识到特战的重要。莫里斯他们加入GS公司时候,童悦和黄旭他们是不以为然的。 特别是童悦,他本身就是侦察兵出身,在森林里面与无数敌人鏖战不休,自认对特种作战已经非常熟悉了。 什么狗屁三角洲特种部队,听都没有听说过。在他的认知里,也就是装备好一些,支援力量强大一些。 等他知道三角洲部队摧毁两个雷达站,总共用时不超过三分钟的时候,他被震惊了。 这特么是什么样的逆天配合?队员几乎就是跟着加特林子弹往里跑的,跑快两步就会被自己人的机枪打爆头。 守卫雷达站的敌军是两个排,结果被四十八个特战队员干脆利落全部消灭干净,毫发无损地撤了回来。 如果莫里斯在这里,童悦一定很想问他,你们能不能做到这个程度。 电子屏幕上的目标指示灯一个个迅速熄灭,代表了战斧导弹已经完成了所有作战目标。 诺曼的脸依旧没有表情,不过他的眼里明显带着满足。 “报告,F117发动攻击。”参谋大声报告。 在巴格达上空盘旋已久的隐形战机终于发动了,一发发导弹激射而出,将伊军通讯大楼,通讯塔,伊军指挥部等重要节点目标炸的浓烟滚滚。 此时巴格达四周的伊军防空部队也急眼了,虽然看不见敌机,依旧朝黑蒙蒙的天空盲目射击,高射炮弹在空中一颗颗炸开,如同烟花似的。 而萨姆防空导弹的雷达上却是雪花一片,压根看不到空中目标,只能干瞪眼。 这是美军干扰机发挥了作用,巴格达周围五百公里范围内所有的电磁波都被压制。 其实就算不压制,萨姆防空导弹的雷达也搜索不到F117的影子。 第 628 章: 制空权 此刻已经接近黎明,作战室里依旧一片忙碌,各地毁伤报告正如流水一般传了上来,原本固若金汤的伊军五百多座预警雷达组成的防空眼睛半数被打瞎,只有北面的还安然无恙,可是也无法为南方战场提供帮助了。 诺曼终于伸出手去拿水喝了几口。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就这么直挺挺坐着,此刻才彻底放松下来。 接下去就是已经在空中盘旋了半个多小时的战斗机们出场了。 伊军还有七百多架军机,其中比较先进的有米格29,幻影F1。 龙国之所以死活要买苏27,主要是看中了其大航程,先进的气动布局,优秀的态势感知能力,以及多用途作战能力。 这是龙国疆域广阔的需要,才让苏二七成了龙国空军的唯一选择。 但是作为前线支援战机的米格29其实同样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战斗机,特别是它的操控性极好,灵活性极佳,除了腿短,几乎可以定义为优秀战机。 它的假想敌就是对标美军装备的F15E战斗机,可想而知其有多么厉害了。 当大批战机越过边境,深入伊拉克领空时候,就遇到了在空中执勤的米格29。 “袋鼠,袋鼠,你机群前方一百公里处发现两架米格29,请做好攻击准备。”预警机给机群长机发出了警告信息,并且将敌人的位置坐标发了过去。 此时GPS网络正在组网中,中东地区已经有卫星可用,军用精度可以达到分米级。 “袋鼠收到,立刻发起攻击。” 一百公里外的米格29此刻还在巡弋中,天际刚出现鱼肚白,目视可见度极差,全靠机载雷达扫描空域,有效范围为八十公里,比西方战机的一百公里稍许差一些,但也很优秀了。 “电磁压制启动。”随队的电子干扰机开始启动大功率雷达,对准了前方的米格29。 米格29的长机飞行员突然发现自己的雷达上出现了大片雪花,顿时慌乱起来,“赛义姆,你的雷达正常吗?” 僚机查看之下,顿时惊叫起来,“雷达被干扰,雷达被干扰。” 长机飞行员顿时额头上的汗就下来了,虽然被干扰并不意味着自己就要受到攻击,可是他有一种不好的感觉,那就是危险越来越近了。 正当他还在慌乱无措时候,F15E机群已经迅速向他们靠近,在预警机雷达的指引下,在三十多公里外朝正在团团转的两架米格29发射了AIM-7F麻雀导弹。 四枚空空导弹极速向米格29飞去,很快就被米格机的预警雷达感知,警报声在座舱里面响起,滴滴滴的声音如同催命符一样,让飞行员的心态顿时都崩坏了。 米格29的灵活性是现在唯一能挽救他们的最后希望,两个飞行员立刻打出一连串干扰弹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在空中洒落出去,炽热的火球摆出妖娆姿势,搔首弄姿地勾引着快速接近的麻雀导弹。 两架米格29开启了加力,飞机陡然向深邃的苍穹逃窜,想用速度摆脱导弹的追袭。 干扰弹起作用了,两颗导弹迎头撞了上去,瞬间在空中爆炸,溅起漫天烟花,绚丽无比。 另外两颗导弹追着米格飞机紧咬着不放,但是米格29实在太灵活了,几个横向翻滚,提升拉扯,麻雀空有速度,灵活不足,擦着机体飞了出去,在远处爆炸。 “耶!”米格飞行员刚兴奋得欢呼起来,马上就觉察到了不对劲,因为警报声依旧还在响。 “这帮狗日的。”飞行员顾不得咒骂,两架飞机左右分开,吸引了后面的导弹也跟着分家。 这一次他们逃不掉了,后面四颗导弹衔尾追击,紧咬着不放,任由米格29竭力做出各种规避动作,依旧无法摆脱。 “轰隆……”接连四声爆炸从高空传来,响彻天地。两个米格飞行员一个与座机同时毁灭,被炸成了碎片,飘荡在天地之间。 另一个倒是弹射了出去,可惜距离太近,爆炸碎片瞬间击中了飞行员,尸体绑在座椅上,从几千米的高空坠落。 这样的空战几乎在伊拉克上空每一个角落都在爆发。 幻影F1被击落,歼6被击落,歼7被击落,苏23被击落,苏21被击落,大量的伊军执勤飞机纷纷被击毁,伊拉克上空被涤荡一清。 没有了地面雷达的指引,伊军的战机都成了近视眼。而联军在预警机的指导下,采取了超视距攻击,伊军战机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就与死亡来了个热情拥抱。 而地面的机场也没有逃过厄运,联军轰炸机B52、英伦美洲虎GR.1战轰机、A10雷电攻击机、狂风战轰机,在战斗机的护航下,对伊军机场仓库,跑道,油库,弹药库等予以地毯式轰炸。 伊军地面飞机损毁率超过八成,南方机场被扫荡一空。 至此,联军彻底掌握了制空权,这就意味着伊拉克已经敞开了怀抱,任君采撷,予取予求。 战斗进行到了这个地步,童悦有些坐不住了,“殿下,接下去就要出动地面部队了吧?” 哈立德微微摇头,附在童悦耳边轻声说道:“诺曼说要将所有隐患全部解决,才会出动地面部队。” “操,真的让我们去当收尸队啊?”童悦不满嘀咕,都特么打完了,陆军开进去干什么?挖坑埋尸? 他们还在窃窃私语的时候,诺曼的骚操作开始了。 大批轰炸机带着滑翔机朝巴格达郊区的一处极为重要的预警雷达站而去。 这处雷达站位置比较隐蔽,导弹无法击毁。而雷达站周围有数十座萨姆防空导弹发射车保护,轰炸机压根无法靠近。 大批战机在接近萨姆防空导弹射程范围之外就释放了携带的无人滑翔机。 滑翔机刚进入射程,就被雷达发现。很快,地面上的萨姆防空导弹发威了,一枚枚导弹腾空而起,张牙舞爪朝滑翔机群扑去。 很快,空中传来轰隆隆的爆炸声,一架架滑翔机被击落。看到雷达显示屏上那密密麻麻的亮点一个个消失,基地里的伊军顿时欢呼起来。 有很多士兵冲出房间,举着AK47突击步枪朝天空鸣放。 “大捷,大捷,我们的萨姆防空导弹至少击落了敌军四十架飞机。”指挥官难以抑制自己的兴奋,当即将战果汇报了上去。 开战以来,到处都是损毁报告,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捷报很快就传送到了深埋在地下八十多米的地下指挥中心,萨达姆听闻不由精神大振。“立刻向全国通报,我要给有功人员请功。” 正当伊军上下都为这次大捷喜气洋洋时候,大批战机闯入了萨姆防空导弹的射程范围内。 当雷达上再次显示密密麻麻的亮点时候,伊军指挥官不由得冷笑起来,“早就防着你们这一手了。” 库房中开出来十几辆萨姆防空导弹发射车,在雷达指引下再次腾空而起。 数十枚导弹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线,朝遥远的天际飞去。 伊军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批依旧是无人滑翔机,等伊军指挥官发现飞机飞行速度有异时候,雷屏幕上的亮点再次消失。 “赶紧装填导弹,快点,敌机就要来了。“指挥官整个人被恐惧所笼罩,记得大喊大叫起来。 可惜,一切都晚了。 当屏幕上再次出现大批亮点时候,根据移动速度判断,这次来的都是真的轰炸机和战轰机。 “快点装弹……”伊军指挥官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亮点,绝望地喃喃自语。 外面防空阵地上,吊车正在给导弹发射车安装导弹。这个过程需要十五到二十分钟,而这个时间,就是死亡降临的倒数。 天空上大批亮点,在晨曦的微亮天空上显得非常显眼。地面上的人都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呆呆看着亮点越来越近,然后无情地砸向地面。 第 629 章: 全球直播 空军基地的机场上极为繁忙,一批批飞机降落,机场跑道的另一头却是一架架战机腾空而起。 在旁边停机坪上,数不清的油料车在给战机罐装燃料,地勤人员正在检查机况,安装弹药。 一个红发女郎举着手里的话筒,朝一个正在下机的飞行员跑去。 “恭喜先生完成了作战任务。”红发女郎脸上洋溢着热情,美丽的脸庞在朝阳的照映下显得红润有光泽。 飞行员推上护目镜,看着被灰色西装包裹的窈窕身材,喷薄欲出的胸前巨大,以及极为可观的胯部,不由吹了一声口哨,脸上露出轻浮的微笑。 “嗨,蠢货,这是电视直播。”陪伴女郎的军官连忙提醒。这帮家伙这段时间一直被关在基地里面不许外出,早就憋坏了。 现在不要说记者这样的妖娆女郎了,就是看到一只异性蜥蜴,口水也都控制不住的。 好在飞行员的素质要比那些粗鲁的坦克兵强多了,听到长官提醒,立刻将墨镜戴上,背光中,他的形象立刻伟岸起来。 摄影师也没有辜负他的心血,立刻将摄像机怼到了飞行员脸上。 “我们是福克斯电视网的,负责全球直播这场战争。先生,今天的任务顺利吗?” 飞行员做了一个轻松的鬼脸,“so easy。” 京师李安然一大家子都挤在客厅里面看电视,看到飞行员很拽的样子,都发出一声惊叹。 福克斯电视网用两亿美元垄断了这场战役的独家直播权,派出了三十多组记者,奔赴各条战线,用直播的形式向全世界展现美军的威武。 第一天开战,联军就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崭新战争方式呈现给全世界,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在所有人的理解,这场仗应该打得异常惨烈才对,没想到居然不伤一兵一卒,就将世界第三打得满地找牙,彻底丧失了制空权。 看热闹的感觉不到什么,毕竟电视直播画面都是军人采访,谈论对战争的看法,聊一些军人感情生活等内容。战争画面都是执行完任务的军机带回来的录像,也只能播放一些不泄密的画面,感官上并不刺激。 行家看到战损结果,都感觉到了不可思议,一度怀疑联军谎报军情,毕竟这也是舆论战的一种。 龙国看不到福克斯的直播,不过会转播一些新闻片段,也足够让龙国百姓大开眼界了。 黄薇很得意,这场战争直播就是她推动的,而且派出了老伯德去说服军方,动用了关系将最大的竞争对手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拒之门外,才获得了这次独家直播的机会。 福克斯也因此受益,收视率翻了三倍有余,比后面三家电视网观众数量总和还要多。这场战争直播后,福克斯已经毫无疑问坐稳了头把交椅。 “安然,联军真的这么强?不会是老美为自己脸上贴金吧?”李宁波的脸色很凝重,他在北方与红色镰刀的军队真刀真枪干过,也当了好几年的主力团团长,做梦都没有想到过战争居然可以这么打,太匪夷所思了。 李安然往茶杯里面倒了茶水,悠哉悠哉喝了一口茶,“叔,以后战争模式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现在还是个雏形,将来更科幻。” “净瞎说,以后打仗就不是打仗了?”老头子李宁国不服气,在一旁嗤笑几声。 “爸,您还别不服。我就说几样,您看还跟以前一样不。”李安然差点准备撸起袖子说书了。 “现在都是有人战斗机狗斗,比谁灵活,看谁飞行技术高。今天这场仗你们也看了,压根看不到敌人,人家的导弹就过来了,这叫超视距攻击。” “您再看啊,麻雀空空导弹有效射程只有三十多公里,可是远距离射击很容易被人摆脱,所以最佳射程应该在二十公里左右。将来啊,空空导弹的射距会增加到两百公里,您就说打仗是不是跟玩游戏似的?” 话匣子打开,李安然就收不住了,什么无人机,石墨炸弹,空基激光等新概念武器说了一个溜。 其他人也都当个热闹听,大不了可以当科幻听啊。 李宁波却听得很认真。他是部队里的,别人听什么激光武器都想起来一本科幻,以为李安然照搬来的。李宁国却知道龙国在六七十年代就开始研究激光,也有人称之为死光。 这不是科幻,而是科技发展的方向。 想到那些滑翔机,很容易联想到无人机,只是不懂怎么控制,难道后面连上一根光纤,就跟发坦克导弹一样?! 龙国国防部大楼里面,群星荟萃,一众肩膀上金光闪闪的老将军们齐聚一堂,三台十八吋的大彩电放在前面,老将军们坐在一起,跟开会似的观摩这场战争。 电视机里可不是播放央视的转播新闻,而是通过卫星传送的福克斯电视网即时直播。 秦将军伸头跟旁边一位上将轻声悄语,“跟小家伙的分析大差不差,区别也就是具体手段稍微有些差异。” 老将军颔首同意,心里却是波浪滔天,久久不能平息。这一天的战斗完全出乎他的认知,换位思考,如果联军这样对付龙国军队,坦率说,龙国军队一样不堪一击。 这已经跟军队的意志,战斗素质等因素无关了,的的确确是降维打击。 “要从这场战争里面吸取教训,多组织研讨会,好好总结。我们的军队至少要在观念上做出重大变革,否则……不堪设想。” 老将军的话让秦将军深以为然,“要大力提拔有能力的年轻人,还要那些懂得高科技技术的年轻人。” 老将军频频点头,表示赞同。 这一场战争,彻底摧毁了龙国军队的固有观念,从此军队开始了自我改革之路,为后来成长为世界最顶级强军确定了努力方向。 沙阿七个空军基地,加上七个航母战斗群,日夜不停地忙碌,大批飞行员一直在轮转飞行,不分白天黑夜不间断地对伊拉克全境的发电站,水厂,政府大楼,银行,军火和粮食仓库,油田,铁路,公路等目标展开了轰炸。 而巴格达城市里,大批中情局和MI6,对外情报局等各国间谍也都纷纷出动,用各种手段为联军标识目标。 特别是萨达姆的行踪,成了各大情报部门的重点侦寻对象,以至于萨达姆一直龟缩在深达地下八十米的地堡里面,通过几根有线电话指挥部队。 科威特国王召见了洪涛,正式向他下达了命令。科威特重装师将正式加入阿拉伯联军,听从联军司令部的指挥,为收复国土而战斗。 童悦同样接到了命令,重装旅和洪涛的重装师,沙阿皇家第十步兵旅,第八机械化步兵旅,第二国民卫队摩托化步兵旅,阿联酋步兵摩托化营,巴林的步兵连,卡塔尔机械化营,沙阿第一,第三,第六,第七航空旅,皇家直升机机动大队等部队,组成了东线阿拉伯联军集团军,总司令由联军副司令哈立德王子担任。 所有部队加强了训练,为即将开始的地面进攻做着积极准备。 联军空军掌控了制空权,让联军士气大涨,原本心里忐忑不安的心理转变成了跃跃欲试。 东线阿拉伯联军司令部里,哈立德召开了第一次军事会议,主要是让各部队指挥官见个面,然后将司令部的作战命令颁发给大家。 如果李安然在场,压根不用看命令,就知道联军将祭出著名的左勾拳行动。 在全线部队发起进攻的时候,由第101空中突击师和第82空降师空降敌后二百五十公里处建立两个基地。 然后由东线部队吸引伊军注意,北线部队全力往北突进,与第101空中突击师和第82空降师汇合,彻底切断巴格达与科威特之间的联系。再全力西进,如同一记左勾拳,将困守科威特的伊军彻底消灭。 第 630 章: 祸水东引 沙阿的冬季气温极为舒爽,二十度上下的温度,人们的体感相当好,所以飞行员们执行轰炸任务时候心情也非常愉悦。肆虐几乎没有反抗能力的势力,想必很多人都很乐意去做的。 伊拉克军队对空中的防御力量几乎被扫空,只有一些高射炮幸存下来,对着遥不可及的联军飞机发泄着无用的怒火,眼睁睁看着联军飞机过来肆意轰炸,而束手无策。 伊军仅剩下的一些战机被埋了起来,或者躲在遥远的北部山区机场苟延残喘。 巴格达,这座历史名城,每天都在经受战火的洗礼。联军的轰炸极为密集,每天都会出动上千架次。 一开始还只是针对政府军事目标,随着目标都被清除,轰炸机开始对民居下手了。 来自全世界的记者开始目睹平民的惨状,很多无辜的百姓都被炸死,或者被埋在倒塌的建筑里。 但是这些消息被西方各大媒体所控制,只有极少数信息被披露出去,很快就被强权部门压制,所以全世界人民眼里,联军的战斗是克制的,理性的。 黄薇爆发了,第一次朝李安然大吼大叫起来,尖利的声音将整个大院的都惊动了。 “老李,黄薇这是怎么了?安然欺负她了?”王月芳披着衣服准备起床去看看,李睿和李锦也跟着往被窝外面爬,吓得老太太一手一个,全部塞了回去。 李宁国在外屋抽着烟不吭声,脸上阴沉似水,似乎也在爆发边缘徘徊。 警告两个孩子不准出来,还让李睿看住妹妹,王月芳披着棉衣到了外屋,看到自家男人的样子,不由吓了一跳。 在她看来,这个家里只有黄薇可以欺负任何人,李安然平日里也不太敢忤逆的。今天听着声音好像黄薇在哭,这是孙猴子造反了吗? “怎么了?晚上吃饭时候不还好好的吗?”王月芳悄悄问。 李宁国鼻子里面哼了一声,“你这个儿子啊……唉,有了一点臭钱,良心都被狗吃了。” 听老伴这么说儿子,王月芳心里是不开心的。这样的儿子你还不满意,你要啥样的?乾隆啊? 老太太将衣服穿好,耳朵听着正房的动静小了些,犹豫着还要不要过去,没想到一声哗啦啦的声音传来,显然有人在摔东西。 快步走到正房,看到里面灯火通明,王月芳举手叩门,“安然,大晚上的你们吵什么呢,开开门。” 她身后的屋子都伸出头来,包括后院的古梦和米拉贝尔也穿戴整齐跑了过来。 没有王月芳出面,没有人敢露头的。 屋门打开,掀开棉帘子,一股热气奔涌而出,李安然有些尴尬地站在门里,“妈,没啥事。” 王月芳哪里管他啰嗦,一把推开他,抬步进去,就看到穿着睡衣的黄薇正扭着头,背对门口坐在沙发上,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古梦白了李安然一眼,跟着老太太进了屋。米拉贝尔犹豫着看着李安然的脸色,见男人微微侧开身子,于是也低头走了进去。 李安然抬头见院子里面聚集了不少人,不管黄的白的,都穿着龙国特有的军大衣,乌泱泱站了一院子。 特别是黄薇的几个女保镖,横眉冷对的,瞧这个架势也要冲进来。 “看什么看?没见过夫妻拌嘴啊?都散了,赶紧的,看什么野眼。”李安然没好气地开始轰人了。 见大伙都不动,李安然拿出了杀手锏,“赶紧消失,否则扣三月工资。” 哄一下,院子里的人走得干干净净,一个不剩。唯独东厢房门口站着脸色难看的李宁国,父子两个隔空对望了一会,屋里传来李睿的叫声,老头这才恨恨转身,关门时候发出啪得巨响,显然老人家肚子里面也都是火气。 等他回到客厅,电视机里正在播放一些血腥的画面,不由微微叹息一声,找个位子坐了,整个人蜷缩起来,似乎想要保护自己。 画面里面一个月袍上满是污浊的男子,抱着一个幼小女童跪在地上,脸望着天,正在愤怒喊着什么。 听不懂他的话,可是所有人都能看到他脸上的滚滚泪水,能看到女童低垂的手脚,惨白失血的脸庞。 男人凄厉怒吼的背景,是一栋栋被炸毁的楼房废墟,废墟上麻木呆立的人们,以及扑在废墟上哭泣的男女。 “这个……”王月芳耐着性子终于看完了影像,转身问黄薇,声音里面带着颤音,显然也被画面里的悲惨吓到了。 “今天刚送来的,是我们的一个记者拍的,但是阿美不允许播放,所以就送来给我。”黄薇已经恢复了镇定,伸手拉住王月芳的手,“妈,我……我好矛盾……” “不允许放?为什么?阿美也有新闻审查制度?”王月芳惊呆了,这与她的认知完全不一样。不是说西方有言论自由的吗? “我想在龙国电视台播放,可是他不肯。”黄薇的手指直挺挺指向旁边的李安然,眼里的愤怒抑制不住。 王月芳回身,想开口骂来着,转念一想,压制住了火气,“安然,为啥不让电视台放?” 李安然叹息一声,拿了一根香烟点上,“播放的目的呢?揭露联军的残暴?滥杀无辜?号召全世界反对战争?” “这可是联合国授权发动的战争,播放这些录像能起到止战的作用,还是摆明车马反对这场战争?龙国现在埋头搞经济,电视台播放这些,闹得全世界哗然,这是让龙国为难呢?还是准备让龙国与联合国翻脸?” 李安然的话把王月芳给说愣了,一时之间搞不懂正义两个字应该往哪里摆。可又觉得道理不太对劲,难道滥杀无辜还不能说了? “老伯施是我花了大价钱捧上去的,还指望人家让我们受益呢。这录像播出去,这是要老伯施好看吗?这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吗?” 李安然话音刚落,黄薇开口就骂,“放屁,难道为了一些臭钱,良心不要了?我就不信了,他老伯施能那我怎么办?新闻自由,这是宪法赋予我们的权力。” 李安然闭上眼睛,太阳穴在噗噗乱跳。傻娘们,要是法律管用,早特么世界和平了。 放眼全世界,有一个算一个,法律最终解释权全部掌握在少数人手里。他们说法律有效,你才能利用法律保护自己。他们想对付你,法律分分秒秒就能改掉。 好一会,李安然才睁开眼,“妈,黄薇,也许你们应该沉下心来重新了解这个世界。特别是你,黄薇。如果你不姓黄,你觉得你能拥有今天吗?法律……嘿嘿……” “想要让世界充满爱,就让自己强大起来吧。现在……别找死。”李安然最后一句话,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黄薇回娘家去了,当李安然说出要不是你姓黄的那句话后,她就走了。 王月芳没能拦住,便嗔怪儿子说话实在太冲,哪有这样说话的?有些事,哪怕是事实也不能说的。 黄薇的负气离开,让老两口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说白了,几千年来深入骨髓的观念,社会有阶层这是铁打的事实,只是平日里大家有意无意下意识规避了这个认知而已。不能指望阶层善意体谅,要知道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客气……别当福气。 第二天一大早,黄秋平和黄妈妈抱着李翊来了,后面跟着臊眉耷眼的黄薇。 “你们两个也老大不小了,怎么会为这点事就闹成这样。”黄妈妈见面就劈头盖脸教训起来。 李安然只能唯唯诺诺,把两个老人家让到客厅里,泡上茶。 “安然啊,你的想法很有问题。不能因为联军是联合国授权的就可以肆无忌惮,什么恶事都要替他们遮掩。”黄秋平喝了一口茶,老气横秋教训起来,眼睛还朝李安然眨了眨。 李安然秒懂,立刻赔着笑道歉,“是我狭隘了,应该立刻将他们的丑恶嘴脸揭露出来,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这就对了嘛。录像带呢?交给我。” 李安然立刻将录像带拿了出来,放到黄秋平的手上,“您打算怎么办?” “嘿嘿嘿,我准备多拷贝几份,寄给什么BBC啊,镜报啊之类的。” 看着便宜老丈人的那张嘴脸,李安然脑子里面浮起四个字“祸水东引”。 第 631 章: 三角洲特种部队 龙国春节到了,这么些年来,难得一大家子聚在一起,所以家里很热闹,这个节日过得很开心。 古母在春节前几天也赶来了,与李宁国和王月芳见面时候是有些尴尬的。黄薇可以宣称离婚了?古梦算啥? 好在大家都装糊涂,看在孩子的面上,谁也不提这笔烂账,只要人家两口子……几口子愿意,谁也不要多这张嘴了。 趁着春节时候,李安然去周明宇家里看望了他的家人。好在国家认定周明宇是烈士,不但每月有补贴,而且当地政府对他家人的照顾也算周全。 上次童悦来看望过周家二老,给了他们一笔钱。二老舍不得用,都存在银行里,准备给周明宇的弟弟娶媳妇用。 在家里坐了一会,李安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气氛其实挺尴尬的。悄悄留下一笔钱,便回到了京师。 吃好晚饭,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李安然接了,里面传来马斯克低沉的声音,“找到了。” 李安然一时之间没有理解什么叫找到了,随即醒悟,顿时紧张起来,“在哪里?” “跟我在一起。”听到马斯克说话,李安然只是简单回了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一旁黄薇看出李安然脸色不太对劲,出言问:“什么事?” “杀害特战分队的凶手找到了,就在利雅得。黄薇,我要马上赶过去看看,这里你帮忙照应着。” 黄薇很想说不要去,可是这种血仇如果不报,将来就没法带队伍了。将心比心,谁愿意跟一个不将自己人放在心上的老大。 利雅得哈立德王子的府邸里,马斯克和马蒂奇两个人躲在暗室里,将一张张照片洗出来,挂在绳子上。 “这支部队有些奇怪,没有番号,没有标识,也不与其他部队有来往,看起来保密级别有点高啊。”马蒂奇看着照片上的人,眼里闪烁着好奇。 “很有可能是最高等级的特战部队,跟特遣组一个级别。”马斯克将最后一个照片挂上去,放下手里的镊子,双手撑着桌子,红色灯光他,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马蒂奇没有吭声,因为他从琼斯嘴里知道了特遣组的存在,那是一支战略性的特战队,执行的都是阿美最高等级的任务,而且也许永远不可能解密。哪怕有解密的那一天,人们看到的最多是被涂抹掉的内容。 也难怪他们不知道三角洲特种部队的存在,因为这支部队本身就是绝密,而且马斯克是中情局的特别行动队的人,跟军方是两个系统。 马蒂奇更不用说了,他是南斯拉夫的人,怎么可能知道阿美的秘密。 “一共一百多人,总不能都是凶手吧?”马蒂奇打破了屋里的沉默,其实他还有一个潜台词,那就是就算他们都是凶手,靠莫里斯小队对付他们,不是送菜上门吗? “让我们的人都小心点,我看这批人不是善茬,千万不要反被他们盯上了。”马斯克直起腰,在马蒂奇的胳膊上拍了一下,“老板很快就要来了,等他拿主意吧。” 拿主意?拿什么主意?杀了这群阿美绝密部队?疯了吗?马蒂奇心里不以为然,只要脑子稍微正常点,就不会想着去干掉这些人,哪怕一丁点念头都不要有。 哈立德王子的府邸下面有地下室,最深的房间深五十米,是做为避难所用的。暗房是最上层的地下室,与停车库相连。 两人出了房间,上了楼,在客厅里,看到了李安然与哈立德王子两人正相谈甚欢。 “萨达姆的嘴巴很硬,前两天还发布消息,说要与我们战斗到底。我看他是彻底疯了,仗打到这个程度了,光硬一张嘴有啥用?” 哈立德王子满面春风,他现在可是东线集团军的总司令,麾下十二万大军,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所以说话也狂了起来。“他嘴巴硬一天,联军就轰炸一天,看他还能支撑多久。” 这孙子全然忘记了几个月前还谈老萨色变,这人啊,忘性就是太大了。 李安然跟着附和几句,转头看到马斯克和马蒂奇进来,微微点头示意,转头问洪涛,“洪哥,你的重装师现在什么个情况。” 洪涛淡然一笑,一如既往地低调回答,“训练积极性都蛮高的,等着地面大战开始吧。” 童悦嘿嘿嘿笑起来,“洪哥现在心痒得很,前几天还跟哈立德吵架,死活要顶在最前面。你说他又不是科威特人,积极个屁啊。他倒好,给我来了一句机会难得。” 东线战线宽度一百公里都不到,跟老美第一远征集团军相邻,明显是人家打主攻,阿拉伯联军打辅助。 洪涛认为机会难得,一个军人可能一辈子也很难遇到这样规模的大战,所以死活要做先锋,把童悦也挤到一旁去了,美其名曰他们是科威特的军队,理当一马当先。 这才有了童悦讽刺他不是科威特人的话头。 几人说说笑笑好一阵,一起吃了晚饭后,李安然回到了酒店。 房间里马斯克,马蒂奇和袁文杰三个人已经等着了。 李安然将自己扔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一脸的疲惫。“说说,详细一些。” 马斯克三人相互对望一眼,还是由马斯克将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一些。 暗刃小队退回利雅得之后,一直就没有任务,所以处于休息状态,队员们除了不能离开利雅得,平日里都各自活动,没有严格约束。 沙阿是禁止酒精饮料的,唯一能喝酒的地方就是使馆区的一条酒吧街。 袁文杰和几个兄弟无聊时候会经常去喝一杯,好巧不巧,就在龙国春节前两天,他们隔壁桌子上的几个人聊天时候有一个人说了一句话。 也因为这句话,袁文杰便跟踪了他们,一直目送他们进了军营,这才有了后续的监视。 什么话引起了袁文杰的注意,那人就说了一句,“老毛子的驾驶水平也不行,两发RPG都躲不过去。” 听到这人说这话的有好几个人,谁都没有在意,只当这几人说别的事情。 偏偏袁文杰是个顶级小偷,他的基本技能就是耳听八方,其次就是各种推理联想。没有想象力的小偷绝对做不到顶级的。 李安然心里一阵感慨,如果不是袁文杰,恐怕真凶这辈子都未必能找出来。 两发RPG不重要,重要的老毛子。如今能在中东找到老毛子飞行员的,也只有GS安保咨询公司了。 但是只是这点证据还不足以证明这些人就是伏击特战分队的凶手。 “我们核查了几个机场的直升机出动记录,然后就找到了这个。”马斯克拿来一张记录,上面清楚写着六架黑鹰直升机同时出动的记录,而这六架直升机就是属于这支部队的。” 李安然看着资料,眼睛慢慢睁大。一百多人的部队,居然装备了八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十二架黑鹰直升机,一架C-5银河运输机。这特么是什么样的部队?装备也太奢侈了吧。 等他的视线移到下面所属部队番号时候,上面只有一个大写的D字。 按照美军的尿性,每一支连队都会有自己的特有番号,比如按照连长名字起的查理连,比如按照外号起的土拨鼠队等。 只有特殊保密级别的部队才会用很简单迷惑的字母命名,以掩盖自己真正的名字。 比如说琼斯组建的特遣队对外番号就是121,眼前这个D显然跟121是一回事。 正当他们在研究这个D到底是什么来路时候,琼斯赶来了。 他还在训练快速反应部队,驻地距离利雅得有一百多公里,路上花了三个小时才赶了回来。 当他看到这个D的时候,琼斯那张扑克脸有了异样的表情,“居然是C中队?!” 见其他人一脸茫然,琼斯说出了这支部队的完整名字,“Special forces operational attachment-delta,陆军最顶级的特战部队,成立于十一年前,目前隶属特种作战司令部。与特遣队一样,都是战略性特战部队,只是人数要比特遣队多得多,现在有一千多人,其中作战部队三百多人。” 顿了顿,继续说道:“特遣队有相当一部分队员就是从这支部队里面选拔出来的。” 李安然已经听明白了,这特么不就是三角洲特种部队吗?! 第 632 章: 租人 仔细核对了一下三角洲出发的时间,早于特战分队两个多小时,归队时间正好是特战分队被歼灭的三个小时后。而且飞行记录被人抹除,连雷达站的记录也被删除了。也就是说,没有人知道这一晚六架直升机干什么去了,往哪个方向去了。 当晚那么多战机起飞,唯有这支部队的所有痕迹被人为掩盖掉了。 马斯克不愧是做情报的,从沙阿机场地勤值班员的口述中查到了这点蛛丝马迹。 四个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睛里面找到了答案。 马斯克和马蒂奇都是搞情报分析的,琼斯是搞特战的,李安然是江湖老屁眼,如果这个证据还不算充足的话,四个人都可以拿根绳子去死了。 四人都不说话,只是蒙头抽烟。 许久,李安然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阴恻恻缓声说道:“我不恨这支部队,哪怕就是他们亲手杀死了特战分队,因为他们只是工具,执行命令罢了。” 其他三人顿时眼里闪过一丝惶恐,盯着李安然,生怕他说出不该说的话来。 “但是……”李安然眼里全是厉色,声音越发深沉,“特战分队是无辜的,他们原本不该死,更不该死于一场阴谋,还是特么的私人泄愤。” “安然,你不要发疯。”琼斯惊恐地站起来,赶紧阻止。 李安然迎着他的目光,嗤笑道:“琼斯,还记得当初你走投无路的样子吗?还记得伊丽莎白为了钱与我假结婚吗?还记得你的妻子赫德躺在床上伤心流泪吗?琼斯,男子汉大丈夫,有些事该做的就一定要去做。” 一旁马斯克默然不语,只是低头思考,似乎他完全没有听到李安然在说什么。 马蒂奇的眼里却闪过异色,是一种叫莫名兴奋的东西。 “诺曼……”李安然嘴里终于说出来这个名字,琼斯不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很自责,如果不是数年前诺曼的儿子死了,就没有了后面那么多破事。特战分队的死,其实就是这件事的延续。 特遣队执行的任务实在是太危险了,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三十多。琼斯屡遭针对,始终不愿意低头,就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 而现在,他想找诺曼低头,甚至下跪认错也在所不惜。 “马斯克。”李安然忽然开声。 马斯克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李安然,“老板。” “还记得你们在巴格达遇到的那几个人吗?” 李安然的话让其他三人都惊讶起来,怎么忽然又说到其他浑不相关的事情了。 “那几个人是克格勃下属,乃至全红色镰刀中最出色的一支秘密部队,名字叫暗夜天使维亚特。他们极为擅长暗杀,也擅长突击,也许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全能战士。” 琼斯和马蒂奇没有反应,他们压根没有听说过什么狗屁倒灶的暗夜天使的名号。 马斯克的眼里却显出惊讶来。他以为只有他自己认出来那支部队的来历,没想到李安然居然也知道。 “你们策划一下,我要花重金聘请维亚特小组干掉诺曼。” 李安然的话让屋里的空气降到了冰点。开什么玩笑,诺曼可是美军四星级上将,联军总司令,在美军里面排位前五名的存在,你特么要干掉他?这跟捅破天有啥区别? 李安然的眼神从他们三人脸上一一扫过,眼神冰冷,“怎么?都怕了?诺曼今天可以命令三角洲干掉我们的特战分队,明天就有借口干掉GS安保的所有人。我可以逃,也有足够资本可以自保。可你们呢?那些弟兄们呢?往哪里逃?” 马蒂奇眼里透着兴奋,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有些干涸的嘴唇,“老板,聘用他们要花多少钱?” 李安然微微摇头,“不知道,也许五千万美元,也许五个亿。不管多少,特战分队的兄弟们不能白死,我也不想以后总是偷偷摸摸过日子。他不死……” 李安然的手在沙发扶手上重重拍了一掌,“他不死,那我们就去死好了。” 莫斯科的冬天是极为寒冷的,冷到身处总统府的头顶有地图,哪怕坐在温暖如春的办公室里,依旧感觉到脚底透骨的寒冷。 头顶有地图最近很烦恼,鲍里斯的势力越来越大,在很多问题上开始强硬起来,甚至在代表大会上也开始不给他任何面子了。 “我才是红色镰刀的总统,我才是这个国家的最高领导。”无数次,头顶有地图心里都在呐喊。 可是他知道鲍里斯不但得到了大批代表的拥护,而且莫斯科绝大多数市民也都将他视为未来的希望。 民心……不在他这一边。 秘书波波维奇小心翼翼敲门进来,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安然李要见您。” 头顶有地图猛然抬头,眼里透着愤怒,狠狠地盯着波波维奇好一会,一直将这个家伙盯得低下头,才缓缓放松了捏紧的拳头,一股悲凉顿上心头。 李安然啊,这个黄种人不但与鲍里斯沆瀣一气,居然手都伸到了总统府里了。眼前这个波波维奇是他最信任的人,很多脏事烂事都是交给他去处理的,可以说自己把半条命交到了他的手里。 这样的心腹,居然帮李安然来通传消息,怎么不令他愤怒呢。 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愤怒,头顶有地图调整了自己的呼吸,“让他进来吧。” 波波维奇悄悄松了一口气,转身时候,他摸了一下口袋里的一百万美元的支票,幸福得快要昏过去了。 总统机要秘书,听起来多么高大上,实际上也是这个国家几乎所有人都要仰视的工作。可是每个月的薪水就这点,随着物价上涨,哪怕他能享受特殊物资供应,又如何呢? 有了一百万美元,大不了辞职后去索契买套临海别墅,舒舒服服过上寓公生活,全家一辈子都能过上富足的无忧无虑的日子,夫复何求。 走到门口,朝站在外面等候的李安然微微鞠躬,“总统请先生进去。” 李安然眼里带笑,也微微躬身回礼,“谢谢。” 波波维奇亲自拉开门,等李安然进去后,才轻轻将门关上。伸手将口袋里的支票拿了出来,再一次数了数那一长串的零,恨不能再多出一个来。 旁边一栏里面填写的一百万美元,打破了他的幻想,微微叹息,满是幸福地小心翼翼换到了里面衬衣口袋里,顺手拍了拍,感受着支票的硬度,满足地无声大笑起来。 李安然没有去看头顶有地图的脸色,很是随意地在对面坐下,然后在老头愤怒的目光中掏出一个存折,推到了老头的面前,“一亿美元,借我几个人用一下。” 头顶有地图本来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可那一亿美元如同天外纶音,动听到如同一盆甘露,浇灭了所有不满,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欢喜。 不动声色地伸手将存折拿了起来,翻看细看,是储蓄银行的不记名存折。那一长串零刺激着他的眼球,隐隐作痛。 “你想要什么人?”头顶有地图紧紧捏着存折,怕眼前这个家伙再来一次上次的戏码。 “我要暗夜天使维亚特小组帮我做件事……”李安然突然伸出手指,竖在自己的嘴唇上,“不要问干什么,否则交易取消。” 此刻头顶有地图完全不在意李安然的无礼,此刻他的脑子里面全是那些零在转圈圈。 “不能在红色镰刀内行动。”也许残存的清醒终于让他还知道说出这句话,如果李安然借去暗夜天使维亚特小组对付自己,岂不是变成了天大的笑话了吗? 对付其他人也不行,维亚特小组成立之初,就是对外不对内的。 李安然脸上终于露出笑容,伸出手与头顶有地图紧紧握在一起,“太感谢了……那么……怎么交给我?” 头顶有地图知道李安然的意思,忽然被幸福充斥的头脑清醒下来,刚想张嘴问问题,然到李安然眼神里的坚决,于是就咽了回去。 上次有波波维奇帮他要回来,这次找谁去? 头顶有地图将存折迅速塞进抽屉里,伸手在桌子上拍了几下,算是落袋为安的意思。“我马上给他们指挥官下令。” “要无条件服从我。”李安然盯了一句。 “当然,除非你要做对红色镰刀不利的事情。”头顶有地图也出言警告。 第 633 章: 米哈伊尔 红色镰刀已经烂到根子里了,这里的人都对金钱充满了贪婪,为了金钱,甚至可以出卖灵魂。 堂堂一国元首,居然为了区区一亿美元,就将国之利器轻易任人驱使,甚至没有加上个期限。 不知道是头顶有地图自大,觉得李安然逃不出他的掌握,随时可以拿捏,还是自己也对这个国家失去了信心,连一众共和国纷纷独立也都默然处之,何况一支百多人的小小军队。 当李安然在波波维奇的陪同下,到了郊区一个树荫环绕,牌楼斑驳的一个大院时候,李安然甚至以为走错了地方。 一支国家最高保密等级的单位,怎么会呈现出一副落魄的样子。 “这就是506782部队,也就是外面传说的暗夜天使维亚特小组。这是克格勃历时十多年在全国挑选的最精锐的军人,经过最严格的训练,用无数高科技才铸就的一支所向披靡的部队。” 两个人站在牌楼前,波波维奇说话似乎开始激动起来。“先生,我们失败了是吗?你是龙国人,了解我们的体制,也了解西方人的体制,难道真的是我们的道路错了吗?” 仰头看着牌楼的李安然闻言,转头看向他内心一直瞧不太起的家伙,见他眼里居然沁着泪水,心里不由一动,顿时知道了他此刻的心态。 回想到他起身与头顶有地图告别时候,从老家伙眼里觉察到了那一抹异色,再看看眼前的波波维奇,他忽然明白了。 他们曾经的信仰在心中崩塌后,这群最接近世界核心真相的人首先就垮了。虽然嘴上依旧号召人们相信这个相信那个,他们自己已经背叛了他们曾经的信仰。 所以他们变得贪婪,是因为迷茫,看不到国家的出路和希望。他们成了金钱的奴隶,想着给自己捞好处,给家人一个生活保障,实际上内心还是痛苦无比的。 波波维奇的眼泪证明了他内心感受到了屈辱,昔日的无上荣耀在他内心还是崇高的,所以当国家的象征沦落到如此地步,他就崩溃了,平日内心最深处的东西终于爆发了出来。 李安然心里腾起一股同情,旁观者是没有资格评价这群人的,哪怕李安然一句一个蠢货,哪怕他出手从蠢货们手里抢夺财富,依然没有资格去批评他们。 帝国的崩坏本身在建立之初就埋下了种子,就如堤坝的崩溃不仅仅是因为有了蚁洞一样。 伸出胳膊,搂住几乎就要失控的波波维奇,使劲摇了摇,“国家不会垮的,只能以另一个面目出现。” 他的眼神投向遥远的北方,又看向西方,那里有两个巨无霸,在数十年后给世人呈现出来一个帝国的逐步衰落,正如今天的红色镰刀一样,无助地滑向深渊。而另一个却如冉冉升起的朝阳,让全世界为之侧目。 体制优劣论再一次被搬了出来,很多人开始头头是道,述说着帝国衰落的种种不是,讲述着朝阳种种炙热。 其实所有人都是蝼蚁,都在壳中看不清全貌,瞎人摸象罢了。 “波波维奇,好好生活,也许几十年后,你就能回答你自己的问题了。”李安然使劲拍了拍波波维奇的肩膀,“现在,请将这支部队交给我吧。” 移交的过程很简单,一个头发斑白的老将军把这支部队的实际领导者喊了过来,当那人来到他的面前时候,两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见过面,虽然只是匆匆擦肩而过,可是这个高傲的家伙留给李安然的印象是极为深刻的。 而眼前这个黄种人,当他擦身而过时候,就感觉到了这人的不一般。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强大,自信,或者说以俯视的角度看待一切的巨人。 李安然自己也不知道,他已经自然而然养成了一种上位者的气势,以至于头顶有地图也只能平视他了。 “安然李,很高兴认识你。”李安然主动伸出手,与米哈伊尔握在一起,立刻就感受到这只手的宽大,粗糙,如同握着一块粗粝的石头一样。 “米哈伊尔上校,维亚特小组的队长。”一旁老将军做了介绍,“他是部队的实际指挥者,这里的基地……” 老将军突然语塞,原本他想说是支援部队的所在,可是看看现在基地成了什么样子?原本充足的物资保证没有了,基地的费用也一降再降,以至于现在所有的训练都停止了,因为日常的营养根本就跟不上训练的消耗。 李安然刚才在基地里面转了一圈,其实内部情况没有牌楼那样糟糕,也许这是基地领导的狡黠,希望能够引起视察领导的恻隐之心。 双方落座后,波波维奇拿出了头顶有地图的命令。命令很简洁,要维亚特小组帮助李安然完成一项绝密任务,要求毫无保留听从他的指挥。 将军看完后没有做声,而是将命令转给米哈伊尔。 维亚特小组只听从最高领导的直接命令,无条件服从是他们刻在血液里的东西。 头顶有地图万万没有想到,就在几个月后,他被人劫持软禁,而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却被李安然掌握,以至于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是后话了,此时没有人意识到这次指挥权的转移会有什么严重后果。 “在执行任务期间,国家将不会再划拨资金,所有费用将由安然李先生负责。”波波维奇又拿出另一份文件,交给老将军签署。 老将军和米哈伊尔的视线都落到了李安然身上,眼里有着深深的忧虑。怕不是搞错了吧,基地虽然只有三百多人,一百多战斗人员,可是日常消耗几乎等同于一支万人部队,这是眼前这个黄种人能承担的? “我查询过,基地每年的固定拨款在一千万卢布左右,加上特殊经费总计也就三千万以内。今年实际到账大概是额定数额的三分之一不到,我说得没有错吧。” 老将军微微颔首,“是的。” 李安然从包里拿出一个存折,在手里扬了扬,“以后这张存折就是基地拨款的账号,这个月底开始,每个月会有五百万卢布打到账上。以后随着物价的波动,还会有所增长,最低数就是五百万。” 这句话把老将军和米哈伊尔都惊呆了。 要知道基地虽然才三百多人,可是背后就有一千多个家庭嗷嗷待哺。除了在役人员的家属,还有烈士和伤残士兵的家属。从去年开始,部队拨款急剧下降,也影响到了家庭的支出。 原本都过着比较富裕生活的家属,纷纷开始缩减开支。好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至少家属还能维持家庭基本开销。 旁边那支装甲师的情况更惨,随军家属基本温饱都成问题,不得不去排队购买最便宜的黑面包。 黑面包这东西是用粮食的边角料加工而成的,里面有小麦的皮层,胚芽,甚至木屑。这玩意只能说用来骗骗肚子,口感极差,营养也跟不上。 这里要说明一点,此黑面包跟几十年后的黑面包是两回事。后来的黑面包只是表面颜色黑,里面有蜂蜜,鸡蛋,坚果,牛奶等配料,营养丰富,口感也不错,号称比精粮面包的营养价值都好。 波波维奇有一种满足感,至少看到老将军和米哈伊尔脸上的笑容,他也感到十分高兴。虽然拿了李安然一百万美元,似乎偷偷摸摸做了不好的事情。但是现在他感觉自己做得是对的,至少让维亚特小组部队有了接济,能让上千个家庭重新过上富足的生活。 老将军拿了存折翻开看,其实里面已经有了五百万卢布,而不是李安然说得月底才有。 对方给这么多钱,也就意味着维亚特小组将付出极大的代价。 可是去后山的烈士陵园去看看,维亚特小组每年的牺牲数量高达百分之二十,哪一件任务是容易的。 第 634 章: 坦诚布公 “一共是六个战斗中队,每个中队三个小队,一个小队八个人。还有支援中队,情报中队,器械组,飞行组,后勤管理部,警卫队,全基地总计三百七十多个人。” 米哈伊尔带着李安然在基地里面参观似乎将所有地方都走遍了。 可是李安然知道,真正隐秘的地方他并没有见到,比如隔壁挂着研究所牌子的一个大院,米哈伊尔说那是另外一个单位。 龙国军队的编制本来就是仿造红色镰刀的,他们之间很多做事的风格都很接近。特殊经费比基地日常经费高出一倍有余,这里面难道没有别的猫腻? 李安然没有对那所研究院投注更多的关注,掌握了维亚特小组的经济命脉,等于掌握了整个基地,旁边的神秘研究院迟早也会向他敞开怀抱的。 当他提出承担任务期间维亚特小组所有费用时候,头顶有地图是极为开心的。现在红色镰刀窘迫到什么程度,有一个小故事就可以说清楚了。 头顶有地图去参加一个国际性的会议,会议结束后就匆匆离开了。之所以离开的原因,不是因为有急事,而是没钱支付团队的费用了。 是不是很匪夷所思?坦率说,几十年后,红色镰刀的迅疾垮塌众说纷纭,可是没有一个人能说清楚为何一夜之间一个帝国就完了,包括那些当事人。 回到温暖的室内,李安然几乎被冻僵的身体才感觉到活了过来,哪怕他在这里已经生活了不短的时间,还是受不了这里的气温。 两杯伏特加下肚,李安然终于长出一口气,原本已经停摆的脑细胞也开始慢慢活跃起来。 “米哈伊尔同志,我叫你同志不介意吧?”李安然开口问。 米哈伊尔抿嘴做了一个无所谓的表情,“随便您称呼,我现在听从您的指挥。” “好吧。”李安然决定开诚布公。骗人家去送命,不如坦率些,也许这桩成功性无限接近于零的刺杀行动才有成功的希望。 “我有一个安保咨询公司,麾下有一支雇佣军,受雇于沙阿王室……”李安然缓缓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尽量用简单的话语说清楚,因为他发现米哈伊尔的英语有浓重口音,所以害怕他听岔了。 从琼斯受命组建特遣队,到诺曼的儿子在一次行动中死去。从诺曼怪罪琼斯,到对琼斯的各种迫害。从GS安保咨询公司受雇于沙阿王室,到特战小队被人伏击全体阵亡。从暗刃小队发现蛛丝马迹,到最后确认动手的是三角洲特种部队,幕后黑手就是诺曼。 “三角洲特种部队是阿美最高等级的战略性特种作战部队,只听命于美军特种作战司令部,在中东,唯一能对他们下令的只有诺曼一人。” 说到这里,李安然忽然嘿嘿冷笑起来,“如果他亲手打死琼斯为他的儿子报仇,我敬他是个男人,绝对不会为琼斯复仇。可是他玩阴的,居然公报私仇,伤及无辜。就冲这一点,哪怕他是宙斯神,我也要不惜一切代价干掉他。” 李安然的眼神看向平静如水的米哈伊尔,“米哈伊尔同志,我知道这件事难如登天,而且后果难料。所以……” 李安然深深呼了一口气,“这件事我不会命令你们去做,由你们自己选择。我的条件是,如果你们接受任务,那么每个人都会得到十万美元的安家费。如果你们有人死了,每个人会得到一百万美元的抚恤。” “如果你们不接受任务,我依然会给基地每月五百万卢布,期限是一年,算是我对维亚特小组的敬意吧。” 说罢,拍了拍腿上看不见的灰尘,淡淡说了一句,“不着急给我答复,给你们三天时间。我在莫斯科还会逗留一段日子,所以我们还有的是时间。” 米哈伊尔自始至终没有说话,似乎只是很单纯地听一段故事。等李安然说完,他也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目送李安然的车队在茫茫大雪里面渐行渐远,老将军伸手拍打着身上的雪,对一旁一直眯着眼睛不语的米哈伊尔笑道:“怎么了?他给了你一桩很难的任务吗?” 米哈伊尔收回目光,略微呲牙,算是笑过了。“任务很难,而且后果很严重。不过我对这个人兴趣更大,一个龙国人,居然能拿到指挥权,着实有些耐人寻味啊。” 老将军嘿嘿冷笑,“什么龙国人,一个叛徒而已。我已经找人了解过了,他现在已经是阿美人了,还是白房子的经济顾问,跟我们的上层建筑现在打得火热。知道储蓄银行那件事吗?就是他干的。” 米哈伊尔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老将军转身往回走,米哈伊尔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只听老人的声音变得萧索起来,“要变天了,不知道维亚特小组还能存在几天哦……” 老将军的尾音在寂静的空间里飘荡,如同一根根钢针一般刺进了两个人的心脏,疼得难以言喻,疼得米哈伊尔原本犀利的眼神慢慢迷茫起来。 车上的波波维奇的情绪有些兴奋,滔滔不绝地跟李安然讲述最近高层之间的斗争。 通过他的描述,保守派颓势已显,鲍里斯为代表的激进改革派强势崛起,掌控了代表大会大部分的声音。 “鲍里斯提出要解除红党一家执政的规定,新的提案已经交给了代表大会审议,估计大概率会通过的。”波波维奇说到这里,似乎情绪一下子就跌落千丈。 李安然心里冷笑,都特么是一群自以为是的家伙,难道换一批人就能力挽狂澜?纵观全世界历史,哪怕有惊才绝艳的人物横空出世,也顶多让帝国苟延残喘一阵子罢了。哪怕短暂的强大,也只是回光返照,逃不了最终的结局。 “波波维奇,这次的事情要谢谢你了。”李安然拿出一根雪茄剪好递给他,波波维奇立刻从失落中爬了出来,受宠若惊地接过,含在嘴里。 李安然给两人点上,吸了两口,这才继续说道:“以后你有事尽管去找安德烈,他会全力帮助你的。” 波波维奇知道安德烈,这个家伙已然成了红色镰刀最大的地下世界皇帝,无数官员都被他支配。说句笑话,头顶有地图的命令也许都无法传出红房子,只要安德烈愿意这么做。 他更知道地下皇帝实际听命于眼前的这位年轻人,一个了不起的人。 “好的,我会的。”波波维奇知道李安然这么说的意思,其实就是要他将头顶有地图的一举一动都监视起来,随时随地向安德烈汇报。 “嗯,该花钱就花,不要小气,问安德烈要就是。”李安然很满意波波维奇的态度。头顶有地图现在压根没有胆子对付波波维奇,否则他一旦反水,把那些脏事翻出来,估计一根绳子就是最好的归宿了。 “好的,我晓得了。”波波维奇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如果能攀附上这个年轻人,将来鲍里斯上台,自己依旧可以在高位上厮混,压根不用担心一朝天子一朝臣了。 车队到达俄罗斯大厦时候,已经临近傍晚,艾丽卡和戴维在大厅里面迎接了。 储蓄银行吸储的速度终于放缓了,即便如此,也已经掌握了市场流通货币的四成还要多。可以这么说,只要李安然愿意,就能彻底摧毁红色镰刀的经济体系。 头顶有地图之所以对李安然无可奈何,这也是个极为重要的原因。 储蓄银行对一些重要的企业开始贷款,利息并不高。比如邮政,电讯,道路,矿山,油田等大型国企。不过放贷规模并不大,似乎只是为了拉拢与这些单位的关系而操作的。 事实上这些单位的头头脑脑,在储蓄银行和安德烈的两面夹击下,早就沦陷了。这一切都如润物细无声,所有动作都没有引起外界的注意。 李安然现在的注意力集中在中东,那里很快就要爆发一场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坦克大战,而除掉诺曼的最好机会也就在这段时间。 (希望书友们尽量留下一点信息,比如书评,催更,或者看个广告送点小礼物啥的,让我知道大家都在。我写书的状态起伏很大,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并不好。但是看到每天有老朋友露面,就有了写下去的动力。所以恳求大家,给点动力,谢谢啦。) 第 635 章: 无心插柳 戴维和艾丽卡将最近的工作都跟李安然详细汇报了,可以说成绩极为喜人。 几乎红色镰刀下的有规模的企业里面都找到了合适的人选,就是所谓的白手套。 目前为止并没有给他们布置任务,因为李安然还要等,等鲍里斯发难,等鲍里斯上台,然后才彻底发动。 现在唯一焦虑的就是利欧已经完成了对红色镰刀最后一击,两千吨黄金被做空,金价狂跌,这就意味着红色镰刀最后一根肋骨被他们抽去,已经彻底站不起来了。 可是利欧万万没有想到,李安然抢在他们前面吸空了市场上绝大多数能吸收的卢布,而且他们好不容易培养的内奸也被安德烈一举铲除。 国家银行四个行长现在全是李安然的人,外贸银行和投资银行的行长也被暗中控制,可以这么说,利欧他们除非拿出足够的美元来兑换,否则根本就拿不到多少卢布。 没有足够的卢布,他们也就无从下手收割红色镰刀的资产,除非他们脑子坏了,才会用美元收购,那就不是收割,是来送钱的。 “利欧来找我谈了几次,还去找我父亲谈,希望我们能够借卢布给他们,被我拒绝了。”戴维的脸有些潮红,说明内心并不像他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 乔治为了儿子,去找了幕后大佬,加州财团的实际控制者。大家要看清楚,是实际控制者,而不是我们日常表面上知道的那些财团企业拥有者。 这里先卖个关子,等李安然下手收割红色镰刀巨量财富时候,大家就能明白阿美财团那点破事了。 “你父亲怎么说?”李安然不动声色问。他内心已经不害怕,自己的体量已经到了一定规模,他已然成长为阿美所有财团都不敢忽视的,拥有武装力量的庞然大物。轻易与李安然作对显然是不明智的,所以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合作。 “父亲说加州财团也有想法加入,如果您这里同意,他们会出面对付利欧,让他终止所谓的金融战争。毕竟……”戴维咽了一下唾沫,李安然看他的眼神很是平静,他还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毕竟那是里根政府时期的计划。”戴维感觉到了后背发凉,鼓起勇气将父亲要他转告的话说清楚了。 旁边艾丽卡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李安然这次回来,气场明显比以往大了许多,给人的压迫力比过去大多了。 曾几何时,她可是敢在他面前随便拍桌子的,可是现在呢?似乎再也没有了这个勇气。 气场这个东西说起来是个很奇幻的玩意,很难去解释。当李安然决定干掉诺曼的时候,他的勇气,实力和决心,让他的气场强大了很多倍,无他,因为他的腰杆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硬了。 李安然没有立刻回答戴维的话,而是陷入了思考。 他做不到在阿美一手遮天的,罗氏没有做到,摩根,洛克菲勒……这些家族哪怕在最巅峰时候也做不到。因为政权和军队一直掌握在昂撒人手里。 阿美现在维持着一个平衡,那就是两伙人在斗争中相互扶持,合作。一直到小圆帽里面冒出来一批人,死活要搞复国,而阿美政权经济遇到了一个史诗级的竞争对手,巨量的债务无法用屡试不爽的收割手段弥补,于是……或许吃掉自己半截身子,也能让昂撒度过难关。 而在吃掉自己半截身子之前,李安然和无数个华裔财富会被首先吃掉。 加州财团发出的信号背后,带着强烈的威胁意味,乔治用他特有的语境通过戴维的嘴巴发出了警报,看来乔治为了戴维,倒是什么事情都敢做。 好久没有与老伯施见面了,看来老伯施的屁股没有坐稳呢。 李安然摩挲着下巴上稀稀拉拉的几根毛,终于开口了,“红色镰刀的市场那么大,我一个人怎么吃得下。你转告乔治,都是自己人,大家联手一起发财好了。” 李安然的松口,让戴维内心欣喜若狂。跟李安然时间越久,越感觉到这个人的可怕。 安德烈和阿廖沙暗地里做了些什么事情他原本不是很清楚,但是每次银行业务遇到阻力,相关人就会出事,不是本人出车祸,就是他的家人摔跤了。 几次一来,他也留了个心眼,暗中找了本地人调查了一下,才知道现在安德烈和阿廖沙已经混到了一个什么样的高度。 随着调查的深入,当他得知自己的同事们很多都来自曾经让全世界都闻之色变的克格勃时候,他就彻底怂了。 随后他无意中听到了另一个消息,克格勃第一副主席,第一总局局长巴卡京都对李安然言听计从。 利欧同样通过不同的渠道了解到了这些情况,所以一直没有直接面对储蓄银行开战,而只是开了两家银行,目前还在老老实实经营,并没有起什么幺蛾子。 这一切李安然都被蒙在鼓里,他没有想到只是吸收了一千多名失业的克格勃,居然引起了外界这么大的误会。 “哦对了,我父亲说摩根近期可能会来拜访,想要与您约个时间。”戴维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立刻汇报。 老摩根?李安然笑了。老家伙在克利夫兰财团的事情上是帮过自己的,这个人情要还。既然他也想跑来分一杯羹,那就热烈欢迎吧。 “好的,我会和他联系的。” 艾丽卡将最近具体工作大致做了总结,最后的结果是目前为止,储蓄银行已经亏损了将近十七亿美元。当然了,这都是财务账面上的数据,还没有被兑现。 十七亿算个屁啊,王伟杰那里亏损了一百多亿了都。 看到李安然丝毫不在意的样子,无形中也给了两个人底气,腰杆子也随之挺直了许多。 他们出去后,安德烈和阿廖沙进来汇报。 安德烈这里没啥好说的,说出来都是腥风血雨。总不能汇报说活埋了多少人,砍了多少人的手指,拿到了多少人的贪赃枉法的证据吧。 所以安德烈的汇报很简单,几句话就说完了。 不过安德烈的一句话引起了李安然的注意,那就是幽灵支队在监控利欧这些人的时候,发现他们与罗氏家族的人有接触。 只是对方警戒非常严密,所以没有办法知道具体内容。 李安然有些兴奋,又有些害怕。最终大boss终于浮出水面了吗? 看着照片上那张年轻的略微苍白的陌生的面孔,李安然有了些许失神。 前两季世界大混斗,幕后黑手就是这个家族的人。这些人到底掌握了多少财富,多少力量,也许永远没有人知道。只是威胁到他们的,哪怕你强如落榜美术生,如今坟头也都长满草。 “安德烈,让你的人盯住就好,不要刻意接近,这些人……很危险。”李安然怕安德烈的人自视太高,危及自己的小命,所以特意后面加了一句。 幽灵支队曾经是克格勃手里的精锐,精锐自然有他们自己的骄傲。为了自己那点骄傲送掉性命就得不偿失了。更重要的是,现在还没有到与对面硬刚的时候。 阿廖沙的工作其实一直是配合安德烈,他现在已经掌握了一支由阿富汗战场上退下的老兵组成的安保队伍,人数高达一万多人。 这些人平日里都是各个营业所的保安,晚上经常会聚集起来对付那些觊觎银行目标企业的贪食蛇们。 老子们嘴里的肉,容不得任何人打主意,哪怕想一下都不行。遇到硬茬,就由安德烈的手下出马,直接埋到某棵大树下做肥料。 至于当地警察的政绩,为了几千一万卢布愿意顶罪坐牢的混混不计其数,抓起来判刑即可,过几年让法官找个由头弄出来,就多了几个忠心耿耿的手下。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如果不是中东还如火如荼打着仗呢,李安然恨不能鲍里斯明天就登基。 “安然,香江有消息过来。” 许森拿了一张传真纸过来,李安然接过看了,脸色顿时铁青起来。“果然如此。” 第 636 章: 逆鳞 传真机是任正生发来的,用的是暗语,其核心内容只有一个,卫思远是MI6的人,而不是怀特的。至于怀特在中间起了什么作用不得而知,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卫思远必须死。 这是对MI6的警告,也同样是对怀特的敲打。李安然就是要用这种激烈的手段告诉他们,你们去龙国任何地方派遣间谍都无所谓,不关他李安然的事情。 但是在自己身边埋钉子就是不行,埋多少拔多少,甚至连后面那只黑手也要砍掉。 安德烈见老板的脸色不好,于是关心问:“老板,有让我们效劳的吗?” 李安然摇摇头,“香江那边有几个不开眼的东西,我会派人处理他们的。他们的级别还用不着你们出手,他们不配。” 安德烈听了,心里很舒服。被自己老板认可,就是对自己辛苦最大的肯定。 “海子,你来一下。” 李安然招手让在旁边无所事事的海子过来,这家伙顿时一蹦三丈高,颠颠跑过来,舔着脸嘻嘻笑着问:“有事?” “卫思远你是认识的,所以麻烦你去一趟利雅得,让莫里斯小组办件事。” 李安然的话屋子里的人秒懂,这个叫卫思远的估计只有死路一条了。 “把卫思远给我做了,尸体送到英伦联合情报特别科门口吊起来。”李安然的声音如同地狱传来似的,让人闻之无不不寒而栗。 “知道了。”海子知道李安然为何这么愤怒,家人就是李安然的逆鳞,谁惹谁死。 “还有,把联合情报特别科大门给我炸了,动静闹得大一些。让项国强安排撤退线路,不要出任何意外。”李安然的话让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安德烈他们或许不知道,许森他们心里清楚得很。联合情报特别科是英军驻香江部队的情报部门,也是隶属MI6管辖。李安然这么干,就是准备跟MI6翻脸的意思了。 海子兴高采烈接受了任务。整天跟在李安然身边闷都要闷死了,无聊透顶。有机会单独出去公差,好吃好喝不说,光看一场焰火热闹也爽啊。 跟MI6翻脸是迟早的事情。前世李安然没这个实力,现在不要说MI6了,就是小以子特殊使命局也可以掰掰手腕的。 海子在其他伙伴万分羡慕的眼神里面开开心心出发了,而李安然的办公室里,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米哈伊尔。 “506882部队全体指战员都同意接受你的任务。这次我们会出动一个中队,一个支援小队,一个情报小队,总共三十二个人。运输需要你来安排,武器……” 米哈伊尔从包里拿出一张清单递给李安然,“为了防止麻烦,我们要用西方国家的武器,这是清单。如果你没有能力配属,请去国防部购买。” 李安然拿了清单仔细看了,随即笑了起来,“这些武器我这里都有,你们到了利雅得就可以拿到了。” 随手将清单放在桌子上,李安然微笑继续,“我会给予你们最大的情报支援,出乎你们想象的支持。” 他可不是随便吹牛,诺曼此刻已经被暗刃小队严密监控起来了,包括他的住所,座驾都安装了窃听器和跟踪器。 有哈立德王子的帮忙,诺曼就是个裸奔的少年,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李安然的话让米哈伊尔有了些许兴趣,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是在吹牛,还是真的能做到这一切。 李安然拿出支票簿,爽利地在上面写了金额,签了名,撕下来后推给米哈伊尔,“一百万美元,安家费什么的你自己安排,其余的由你自行支配,我不会过问。” 米哈伊尔拿起支票,看着上面的数字,心里感慨不已。 以前维亚特小组从来不会为钱发愁,他们拿着丰厚的薪水,享受着高官才有的待遇,活动经费也是从来不缺的。 曾几何时,这一切都变了,好像南柯一梦似的,一切都消失了。 “那么什么时候出发?”米哈伊尔仔细将支票放进财务给他的硬壳皮夹子里,脑子里面还想着财务千叮嘱万嘱咐的话,“支票不能有折痕,否则银行会拒收的。” “我会调两架飞机来,估计明天晚上出发,后天一早就能到。”李安然的专机送海子去利雅得,然后带上莫里斯小组出发香江,所以他现在要调其他飞机过来。 此时此刻,他终于体会到了有自己专机的好处,效率太高了,而且莫斯科和利雅得机场都享受免检,保密性也高。 “好,那我就等您的命令了。”米哈伊尔站了起来,主动告别。财务此刻坐在楼下银行大堂里等着心焦,基地多少家庭都等着这笔钱到位,他们好让自己的孩子重新能喝上牛奶,吃上奶酪。 揣着支票进了电梯,他有些恍惚,一切都是那么不可思议,如同梦游一般。 这次去做任务的发一万安家费,没有出去的每家也要给一千美元补贴。有了这些钱,军心算是稳了。至于老将军那笔五百万卢布,大概率会给那两个单位,他们更需要。 出了电梯,就看到财务朝这里探头探脑的,肥胖的体格加上她脸上的焦急,显得有些滑稽。 米哈伊尔将硬壳皮夹交到财务手里,财务拿了翻开看后,立刻合上,嘴里念念有词,“上帝保佑,上帝保佑。” 沙阿边境线上,洪涛和童悦蹲在装甲车旁,地上摊着地图,两个人正在激烈争论。 “洪哥,咱们一人一半行不?对面的第二十四机械师就是个软蛋,都不够你一个冲锋的。后面还有他们最强大的共和国卫队六个师,足够练兵的了。” 特战分队搜集回来的敌军阵线的照片,让两个老军伍大跌眼镜。反坦克壕,铁丝网,雷区组合的防御阵线,在他们眼里就是个豆腐渣。 怪不得被联军打得满头包,就这样的备战水准,在龙国够格拉出去枪毙的。 “要不等遇到硬茬你再上行不?重装师就没怎么实战过,正好吃口豆腐锻炼一下。”洪涛不想让,他的内心此刻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击穿。 按照司令部的计划,他们将会与伊军的第二十四机械师,第三十机械师,第二十一坦克旅等伊军普通部队交手,吸引北线伊军回援,从而为第101空中突击师和第八十二空降师在敌军后方建立基地创造机会。 洪涛对这种战术嗤之以鼻,也不晓得联军司令部怎么想的,还起了个破名字叫什么左勾拳。如果是他指挥这场战役,绝对不会朝科威特集团军下手,而是直插巴格达,逼迫敌人回援,将科威特集团军主力消灭在半路上。 现在他们不得不面对敌人的重兵防御发起冲锋,虽然对面都是豆腐渣工程,毕竟要冒着炮火越过封锁线,那是要付出不菲代价的。 童悦心有不甘,可是洪涛是老大哥,还是李安然的拜把子兄弟,老人家一口咬死要自己单干,他也只有退让的份了。 哈立德王子迈着八字步,晃晃悠悠走到两人身旁,“你们两个商量好了没有?决定了我要把计划交给司令部了。” 童悦叹息一声,站起来无可奈何说道,“科威特重装师打头阵,我们旅第二波。” 哈立德王子看看他那张臭脸,嘿嘿笑了起来,“让你在后面捡便宜还不乐意了?洪哥,没有异议的话我就上报了,估计总攻就在这几天,你们要做好准备。” 洪涛哈哈一乐,“早就准备好了。” 包括哈立德王子也以为还要几天,没想到等他的报告交上去,得到的回复是明天上午就将发动全线攻击。 凌晨,两架专机悄悄降落在利雅得国际机场,十几辆汽车将飞机上的人接到了郊区一栋别墅里。 进了屋子,马斯克和马蒂奇站了起来,恭敬叫了一声老板,然后视线就转向李安然身后的这群人身上。 “米哈伊尔,马斯克,马蒂奇。”李安然只是做了简单介绍,然后拍拍手掌,示意大家听他说话。 “四个人一间房,先去休息,明天一早开工干活。” 第 637 章: 进攻 进攻 众人在袁文杰等人的引导下各自回房休息,客厅里面只剩下李安然、马斯克、马蒂奇和米哈伊尔几个人。 “老板,有个不太好的消息。”马斯克脸上全是无奈,“全线攻击刚刚发动,诺曼此刻到了司令部,估计这场战争不停止,他就不会出来的。” 卧槽,这么巧?李安然以手扶额,默默计算了一下,发现比历史上发动足足早了一周时间。 看来历史越来越不可靠了啊。李安然有些沮丧,不是因为失去了刺杀诺曼的机会,而是担心历史脱轨,走向他也极为陌生的方向。 “老板,我们掌握了一个极为重要的线索。”马蒂奇的性格没有马斯克那么阴沉,此刻居然笑着汇报,“诺曼在此地有个情人。” 李安然的手立刻从额头上放下,眼里全是惊喜,“情人?哪来的?” 马蒂奇朝马斯克看看,见他示意自己说,于是轻咳一声,“前些天他参加了一个秘密聚会,他们从欧洲运来很多美貌女子,还有各种美酒。聚会结束后,诺曼就将一个女子安排到了他的别墅里。” 李安然的眉毛挑了一下,似乎抓住了什么,却抓了了空。 “参加聚会的除了联军司令部一些高官,还有阿美和欧洲过来的一些政客。”马蒂奇拿出一叠照片,在桌子上摊开来。 所有照片都是通过高倍夜视仪拍摄的,照片很模糊,只能勉强辨认来人的相貌。 看了几张照片,里面的人都很陌生。只是从衣着上可以看出,应该都是所谓上流社会的人物。 “这栋建筑在哪里?”李安然一边翻看照片一边问。 “就在利雅得,距离我们这里二十多公里的路程。”马蒂奇回答。 他们现在所住的是哈立德王子哥哥的别院,而他哥哥现在是驻阿美大使,与李安然也有过一面之缘。 “你的意思是即便是打仗,他也会回到别墅里休息?”李安然放下照片,抬眼看向马蒂奇。 “不敢保证,但是在今天之前,老家伙晚上一直会回到别墅的。” 李安然视线转向马斯克,“你什么意见?” 马斯克很简约地回答:“一个热恋中的人,很难控制自己的冲动。”他的意思很明显,诺曼只要战事顺利,就一定会抽空回别墅。 这个该死的荷尔蒙啊,都老成这样了,居然还在肆意分泌,有点过分啊。 虽然诺曼是联军司令,他的护卫并不多,身边也就六七个人保护,只要策划得当,一样能做掉他。 自始至终米哈伊尔一直没有发言,他初来乍到,连情况都不清楚,所以他不会轻易开口的。 “老板,现在麻烦的是别墅的地形非常不好。”马蒂奇拿来几个烟盒在茶几上摆开来,“这个是诺曼的别墅,旁边是其他几位亲王的房子,里面有大批保镖。屋子前后都是戈壁,连树都没有几棵。最讨厌的,那个亲王的卫队有一个小队十二人驻扎在里面。还有啊,距离一公里处,就是三角洲特种部队的驻地。” 李安然差点跳起来。三角洲特种部队在附近就麻烦了,他们如果反应快,短短两分钟就能将别墅封锁住。你们可以刺杀诺曼,可是往哪里逃? 无声无息干掉将近二十个保镖,不能惊动佐近的邻居,更加不能惊动一公里外的三角洲特种部队,这个难度实在是太高了。 “米哈伊尔,你们天亮后去熟悉一下地形,晚上我们再商量。”李安然知道刺杀诺曼本来就不是容易的事情。难点还不是刺杀诺曼,而是不能引火上身,否则阿美举全世界之力围剿自己,那就坏菜了。 凌晨四点,边境线的天空上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直升机,轰鸣声里,乌泱泱朝伊军阵地扑了过去。 几分钟后,还没有等伊军反应过来,火箭弹,导弹,如同不要钱似的就往阵地上泼洒过去。 紧接着,一枚枚巨型炸弹从天而降,落地后的爆炸声,让两公里外集结的沙阿军队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全部都有,开始热车。”洪涛眼里透着兴奋,拿着通话器发布了命令。 坦克和装甲车可不像汽车,启动后就可以开,必须要原地热车,让油充满油路,润滑了所有活动零件后才能起步。 参谋长放下望远镜,发出一声感慨,“要是我们以前有这么多轰炸机开路,不晓得要少死多少人呢。” 洪涛没有接话,他知道如果龙国也这么打仗,估计几天后全国百姓只能喝稀饭过日子了。 远处天空上的烟尘遮天蔽日,都能清楚看见冲击波一圈圈如同涟漪一般向外扩散。 “轰……”一个黑色的蘑菇云突然腾起,在空中滚动,空气似乎陡然提高了温度,变得灼热起来,爆炸的亮光将整个战场照得如同白昼。 参谋长的脸色微变,“空军动用了温压弹了。” 温压弹号称亚核弹,意思是威力仅次于小男孩。炸药的配方里面包含了镁等物质,爆炸时候能产生高温和冲击波杀伤敌人。 在温压弹下,要么在爆炸中心被高温汽化,要么受到冲击波的打击,表面看上去毫发无损,实际上内脏都被震得如同一锅粥。 洪涛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是陆军,对温压弹这种大杀器同样有着恐惧的心态。 “伊军完了。”参谋长嘴里啧啧有声,居然同情起敌人来。 随着轰炸点前移,进攻的命令终于下达。 科威特重装师的钢铁洪流开始起步,M1A1坦克顶在最前面,用它坚实的装甲掩护后面的部队。 坦克之后就是装甲车,尾气管冒着黑烟,在隆隆声里,吹出来进攻的号角。 “左耀东,你个狗日的这次给我小心点。”通话器里,洪涛再一次提醒先锋三旅旅长左耀东。上次违令的事情让洪涛吃了挂落,这次再出幺蛾子,洪涛肯定会打死他的。 “知道师长,您就瞧好吧。”心情愉快的左耀东的声音里面都透着兴奋,语调比平日里都高了不少。 此时如果从空中俯视,就能看见六百多公里的战线上,铁甲洪流如同扑向岸边的海浪,朝远处惊慌失措的伊军阵地冲了过去。 它们的头上是数不清的直升机在为他们开路,更多的轰炸机和战轰机则在伊军阵地上肆虐。 很快伊军就垮了,很多士兵开始逃窜,甚至不惜打死战场督战队,也没有半分胆气面对联军的攻击。 气势如虹的联军很快就突破了伊军的前沿阵地,冲到了雷区前。 于此同时大批运输机到了伊军后方的一处补给点上。运输机如同一个个下蛋的母鸡,后舱留下一串串白点,在夜空里突然胀开,变成了一朵朵白云。 火炮阵地上的一百多门105榴弹炮开始怒吼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完美的抛物线,朝伊军军营砸了过去。 “迅速排雷。”一炮未发的三旅很快就到了雷区前面,左耀东立刻命令M60排雷坦克和MK154排雷发射车前出,先用MK154将缆绳炸药发射到雷区里面,引爆地雷。 然后M60排雷坦克进去确定清除,然后让MK154进去继续排雷。 一切都如平日里训练的那样有条不紊,循序推进。 很快,雷区就被打通了几个通道,做了标记后,M1A1带头通过雷区后,朝远处已经被炸得人仰马翻的伊军防御阵地冲去。 三旅的突破速度极快,很快就冲进了阵地,几乎没有遭遇什么像样的抵抗,就占领了这个基地。 等洪涛赶到的时候,三旅已经出发攻击第二个防御基地,而路边全是举手投降的伊军士兵。 基地到处都是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水泥坑道和发射阵地,以及被高温所扭曲的伊军坦克。空气里面除了刺鼻的硝烟,还有一股浓烈的烤肉臭味,冲的洪涛差点吐出来。 “报告师长,这些俘虏怎么办?”一个连长模样的家伙跑来请示。 “要什么俘虏,给老子往前冲,俘虏留给后面的部队。”洪涛看着远漫天的烟尘和爆炸声,天空上直升机和轰炸机忙碌的身影,以及无数炮弹划过天空的尖啸声,内心豪气万丈。 大丈夫,当如是也。 “进攻,进攻……” 第 638 章: 何不带吴钩 当东线联军冲到第二个伊军防御基地时候,前方已经被轰炸机,战轰机,直升机轰炸成一片火海。坦克的发动机的轰鸣都挡不住里面伊军的惨嚎声。 这次左耀东没敢直接冲过去,天上的飞机还在扔石头一样不要命的往里面扔炸弹,冒冒然进去,别被自己人给干掉了。 三旅部队一字排开,开始对准基地炮轰。没有具体目标,只是对这个区域自由开炮。 M1A1坦克没有参与炮击,而是分布在装甲车和榴弹炮周围,防止伊军装甲车偷袭。本身携带的炮弹也都以穿甲弹为主,威力也比不上榴弹炮。 “旅长,敌人举白旗了。“瞭望哨突然大喊大叫起来,正好左耀东正在喝水,一口气差点没有呛死。 好容易缓过气,操起望远镜看去,果然一个残垣断壁后面一个用白色衬衫做成的白旗在风中烈烈,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显得那么突兀,显眼,不协调。 “草泥马,会不会是诈降?这特么也太不经打了吧?!”左耀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一个基地之所以轻易拿下,因为太小,只有一个连的伊军驻守,属于战场前哨。 眼前的这个基地规模很大,横截面足有几公里的长度,里面至少驻扎了一个师,还手都没有就降了? “呼叫空军停止轰炸,一连长,你派一个班上去看看,摸摸情况。”左耀东是越战老兵,遇到过南越女兵诈降,结果拉爆身上的炸药同归于尽的,当场就死了好几个战友。 自从那次以后,他就养成了习惯。甭管战场上遇到的男女还是老少,通通按照战斗人员处理。 两辆装甲车越众而出,天上的轰炸机都停止了轰炸,转向了其他战线,只有重装旅自己的几十架直升机还在虎视眈眈在上空盘旋,随时随地就能开火。 装甲车里的战士其实害怕得要死,虽然对面已经被炸得很惨了,白旗也举了起来。可是他们这是装甲车啊,一发RPG就能送他们回老家,让家属来领抚恤金。 装甲车终于停在了基地前的防坦克壕沟前,阴森森的炮口抬起,对准了基地。 机枪手也将子弹链挂上,做好了射击准备。 一切就绪,班长才指着两个战士,“你们两个进去看看,如果他们真的投降,就出来说一声。” 两个战士不敢违抗命令,抖着腿下了车,翻过壕沟举枪慢慢往基地里面走去。 左耀东在望远镜里看到两个士兵的怂样,差点鼻子都没气歪了。不过他也没有去责怪士兵,想当年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这就是训练百次不如实战一次的典型案例。面对生死,是个人都恐惧的。电影上那些不怕死的英勇情节,那都是打红眼了以后才会有的。 两个士兵走了几十米后,见基地里面并没有人朝他们开枪,胆子大了不少,脚步也显得轻快多了。 从缺口处爬进去,就看见一个伊军的赤着上身,手里的白旗兀自举着,眼里全是泪水,在脏兮兮的脸上留下两条清晰的印记。 这人身后,地上趴着几十个士兵,五体投地那种,手里都是空的,枪支不晓得扔到哪里去了。 “缴枪不杀。”一个战士胆子大了起来,用蹩脚的阿拉伯语说了这么一句。 那个举白旗的似乎听懂了,指指手里的白旗,叽哩哇啦说了一大通,两个战士听得跟天书一样,直翻白眼。 “你看着他们,我进去看看。”胆子大的战士也不等同伴回话,拔脚就往里面跑。 只是一会,他就从一个倒塌一半的碉堡里面逃了出来,跪在地上开始狂吐起来。 “你怎么了?”看守俘虏的战士着急了,大声喊了起来。 呕吐的战士压根不理他,直到吐到胆汁都出来了,才无力翻身,四仰八叉地仰面朝天,不动弹了。 看守俘虏的战士一着急,也顾不得其他,提起枪朝他跑去。到了那人身旁,跪下来细看,只见自个战友脸色惨白,眼眸无神,似乎被吓傻了。 “喂,你醒醒,出了什么事情?”战士也慌了,不晓得同伴为何变成这个模样。 同伴没有回答他,倒是身后传来班长的怒喝声,“你们两个在搞什么鬼?” 战士闻声回头看去,只见班长带着几个战士飞奔而来。 “他刚才进去查看,出来就成这个样子了。“ 班长虽然没有打过实战,到底听旅长团长这些老兵痞说过一些战场上的事情,一看便晓得应该是被什么吓坏了。 “他刚才进哪里了?”班长问。 战士朝那个倒塌的一半的碉堡指了指,“就那个地堡。” 班长哼了一声,回头吩咐那几个战士,“你们把那些俘虏押回去,我去地堡看看。” 快步走近地堡,就闻到了一股子焦臭味。强行忍住胃里的不适,班长端着枪,小心走到了地堡旁边,伸头往里看去。 然后他就呆住了,随即也像见了鬼似的连退几步,胃里一阵翻腾,牙关一松,一股酸臭就喷了出去。 利雅得郊区,诺曼的庄园外面,李安然几个人坐在车里,缓缓驶过大门,只是匆匆扫视了一眼,就看到有两个持枪的警卫正警惕地看着他们,手指已经伸进了突击步枪的护圈里,做出随时开枪的姿态。 马蒂奇没有受他们威胁,依旧保持速度,没有任何异样。 等车子在另外一个院门口停下,李安然戴上墨镜,此刻他已经化妆成了一个中年人的样子,皮肤也变得黝黑,穿着一身三哥样式的外套,下身穿了一个白色裙子,里面套了一条衬裤。 他的化妆术是跟暗刃小队里一个化妆高手学的,学习很成功,甚至比他的枪法和开锁的技能水平都高很多。黄秋平面对面都只是感觉有些熟悉,尚且没有认出他来,可见他的水平到了什么地步。 这所庄园门口也有两个警卫,当他们看到李安然下车,立刻就将步枪微微抬了起来。 “嗨,我叫萨尔曼,来自遥远的东方大国阿三国。”李安然的英语带着浓郁的咖喱味道,听得两个警卫云山雾罩的。 “我们先生的意思是他叫萨尔曼,来自东方阿三国,是最尊贵的顶级贵族。”身后传来米哈伊尔字正腔圆的阿拉伯语,他同样一副三哥打扮,只是外面只穿了一身白袍。 两个警卫听懂了,枪口朝下,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我的先生想在这附近租个庄园,周边都看过了,比较满意这一栋。”米哈伊尔张嘴开始胡说八道起来,“不知道这栋房子外租吗?价钱好说,我们先生最是大方的。” “不好意思,这里几栋房子都有人住,不外借。要不你们去那里看看,好像有一个庄园出租。”警卫伸手朝东面指了指。 李安然和米哈伊尔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几百米外,有一个巨大的庄园,大门甚是宏伟,高墙里面绿树成荫,看上去很是气派。 李安然双手合十,说了谢谢后,便与米哈伊尔两人上了车。 也就在说话的当口,他们已经将诺曼的别墅看了一个大概。很不幸,两个别墅距离太近,强行发起攻击,惊动旁边邻居的概率太大了。 左耀东钻进了地堡,里面的惨状让他这个血与火锤炼出来的老兵痞,此刻也压不住胃里的翻腾。 地堡里面的尸体几乎都成了一堆碎肉,溅得到处都是。一眼看去,就没有可能找出一具完整的。 左耀东不知道这是用什么炸弹炸得,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怪不得一个两个的吐,这个惨景,没有几个人能受得了的。 走出地堡,外面陆陆续续出来好多俘虏,一个个都心惊胆战坐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左耀东大致数了一下,如果一个师按照一万人计算,这里至少有一半还能喘气的。 一个穿着将军服饰的老头被士兵押了过来,在他面前停住。 龙国人是最不待见怕死的,被俘都是耻辱,何况投降的。看着老头乖顺的样子,左耀东也不晓得吃了什么药,脑子里面突然出现了一句话,男儿何不带吴钩。 这个仗打的……真特么的无趣。 第 639 章: 换个思路 左耀东大叹男儿何不带吴钩时候,洪涛也是一脑门子官司。 东线联军以科威特重装师为先头部队,原本是以吸引伊军主力为目的,好让北线美军第二远征集团军利用第101空中突击师和第82空降师打入的楔子为基础,迅速切断科威特伊军与巴格达之间的联系,进而稳固阵线后,集中兵力一路向东,打出漂亮的左勾拳,将科威特城里的伊军集团军彻底围剿。 谁知道东线一顿操作猛如虎,把伊军防线一破再破,提前了一天就完成了目标占领,俘虏了伊军半个师,居然不伤一兵一卒。 战事顺利得洪涛都不知道怎么继续打下去了。是继续攻击呢,还是原地待命,等待北线完成割断,中部西线和南线集团军发起攻击呢。 不说洪涛发懵,就是战报送到司令部后,诺曼和一众参谋也都懵逼。迫不得已,南线美军第一远征集团军和西线阿拉伯联合军提前一天发动攻击,否则东线突出过前,没有侧翼掩护,有被伊军主力截断包围的危险。 “继续向前,今天突破第三道防线后,稳固阵地,等待其他部队上来。”洪涛的老毛病又犯了,看到司令部让他天黑之前停止进攻,等待后续命令后,他就是一肚子火气。 也不晓得司令部那位诺曼怎么当上总司令的,居然下达如此愚蠢的命令。 东线攻势摧枯拉朽,正要加快攻击速度,给予伊军巨大压力,迫使对方回缩主力,这样才能给北线的割断创造空间,减轻压力。 这就是龙国战争思维与美军战争思维的极大差异所在。 如果是龙国将军指挥这场战争,肯定会让洪涛不顾一切发起攻击,逼迫伊军彻底动起来,好在他们移动过程中予以严厉打击,消灭其有生力量。 道理很简单,是攻击缩在乌龟壳的伊军容易,还是攻击移动中失去坚固堡垒保护的伊军容易? 美军的作战思想恰好相反,就是希望敌人不要动,龟缩在基地里面,然后用坚船利炮使劲削,用火力打到敌人崩溃为止。 身为军人不能违抗命令,但是龙国还有句名言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在天黑前打破伊军第三道防线,也不算违背命令不是吗? 于是左耀东将俘虏交给后上来的第二旅,带着自己的部队向敌人第三道防线发起了进攻。 钢铁洪流再次启动,这一次的气势要比凌晨时候强大多了。无他,全军上下战斗两个小时就击破两道防守阵线,不伤一兵一卒干掉了人家一个装甲师。 过于夸张的战绩,彻底点燃了重装师的斗志。 只是这次在突破第二道地雷区的时候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居然有一支伊军小股装甲部队对第三旅发起了突袭战,二十多辆T72,携带五十辆装甲车,朝第三旅的侧翼发起了进攻。 第三旅的两个营就如同闻到腥的猫一样兴高采烈迎了上去。他们还没有开火,伊军这支胆肥的小股部队就遭遇了武装直升机劈头盖脸的打击。 重装师的直升机大队与沙阿皇家直升机大队上百架武装直升机,只是一轮导弹齐射,就把伊军一半的坦克车和装甲给打残了。 紧接着M1A1坦克群仗着自己射程远火力强,防护装甲更强的体格又是一轮火炮齐射,又打残了十多辆伊军的坦克和装甲车,剩下的见势不妙,迅速转身逃之夭夭,留下漫天的烟尘,滚滚而去。 这一仗下来,重装师又是毫发无损,就获得了击毁击伤敌军四十多辆坦克装甲车的战绩。 左耀东已经彻底无语了,这特么是打仗吗?明明是大人打小孩好不好。 当M60排雷坦克和MK154排雷发射车相互配合,打通了雷区,伊军第三道防线已经在他们的眼前。 此时,旭日东升,驱散了冬日清晨的薄雾,大地仿佛刚刚苏醒,视野能见度出奇得好。 望远镜里,远处一个大型坚固的堡垒静静趴在地平线上,没有丝毫动静,似乎一座空营似的。 “呼叫空军空中打击,直升机大队回去补充油料弹药。皇家直升机大队空中掩护,准备下一轮攻击。”放下望远镜,洪涛没有丝毫犹豫,就发出了命令。 回到家里的李安然心情很不美丽,实地勘察之后,在别墅击杀诺曼的难度实在太高了,几乎要做到完全无声无息 哪怕有人用嘴巴发出警报,都能惊动旁边庄园里的警卫。 米哈伊尔一直在看这些天马斯克他们搜集来的情报,似乎很是气定神闲。他的态度让原本有些焦急的李安然慢慢沉静下来,卸去化妆后,也坐在旁边一起看了起来。 与他们一起看情报的,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是维亚特小组的情报分析官 一个是米哈伊尔的副手。 其他人都安静待在屋子里面,很少出来走动,顶多有人到院子里面去散步。 “刺杀诺曼难度并不大。”米哈伊尔终于开口了,屋里的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抬眼看向他。 “难度在于不能牵扯到老板身上,也不能涉及到GS公司和琼斯身上,哪怕一点嫌疑都不能有。” 没有人认为米哈伊尔在说废话,所以大家都认真听着,也有考教这位同志业务水平的意思。 “最好是造成意外,比如交通,饮食……”此时他说话声音似乎是在自言自语,而其他人虽然依旧在认真听,可是眼里多少带了些失望。 都是专业人士,杀人的手法在他们脑子里面没有一千种也有几百种。米哈伊尔的说话毫无新意,所以大家伙心里自然有些轻视了。 “老板,有没有可能拿到诺曼的体检报告?据我所知,像他这个级别的人,都会定期检查的。” 李安然猛然醒悟,立刻看向马斯克,“有这方面的情报吗?” 马斯克想了想,摇摇头,“自从他来到沙阿以后,就没有去过任何医院检查身体,有一次感冒,也是美军军医医治的,药物也是美军军医配发的。” 李安然有些失望,因为米哈伊尔的话给他开启了另一个世界,那就是利用身体漏洞,可以实施生物攻击。 也许只有龙国人才知道,食材是有相克作用的,有些食物是不能同时服用的,或者有些病必须忌口某些食物的。 “他在这里没有体检,在阿美总是要体检的。”马蒂奇的眼里放着光,他的脑子里面已经有了好几种暗杀计划,比如用某些声音,事件等诱发诺曼旧病复发,然后在医院里面下手,保证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李安然恍然,一拍大腿,“他曾经担任过美军第24机械化步兵师师长,在国防部担任过陆军副参谋长助理,其后担任过陆军第1军军长,陆军副总参谋长。找到他任职期间的体检医院,或者他的家庭医生,就能知道他的身体状况了。”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换个思路就有了新的天地。虽然拿到诺曼的体检报告并不意味着有更好的办法,在目前一筹莫展的前提下,这未必不是一个方向。 “我带人去吧。”马蒂奇请缨。他是暗刃小队的实际领导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又是他们的强项,自然这种任务要他们来做更合适。 “那就召集人手,立刻坐我的飞机去。”李安然没有一丝迟疑,立刻拍板。 “那监视诺曼的任务交给我们吧。”米哈伊尔说道。 到了这里两天了,他的人也要活动活动,总闷在家里对身体不好。再说了,监视诺曼的工作对他们来说,几乎等同于日常吃饭喝水一般平常。 不说他们有了新的思路,香江莫里斯小组却遇到了大麻烦。 “联合情报特别科的办公大楼就在驻军隔壁,闹得动静大了,撤退是个大麻烦。”莫里斯只挠头,他是行动人员,本就不太擅长策划。旁边的海子是个保镖,让他动脑筋不如杀了他。 项国强和项华艺兄弟却是坏事做尽的主,平日里坏脑筋肯定动得不少。 见莫里斯几人的眼睛都看向他,项国强立刻一缩脖子,“你们不要指望我,我只晓得在街头上打打杀杀抢地盘。” 第 640 章: 硬干 项国强往后缩,项华艺更不用说了,他平日里除了打打杀杀,动脑筋的事情都是交给自家大哥的。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想不出主意来。这时候的莫里斯突然怀念起马斯克和马蒂奇来,有他们两个在,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冷场的。 “如果老板在这里,他会怎么办?”莫里斯转头问一旁的海子。 海子翻了好久的白眼,才憋出一句话来。“老板想不出办法来的时候都是硬来的。” 莫里斯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早知道这个答案,还不如不问呢。 没想到旁边的项华艺却很支持海子,“想当初小以子人要杀安然兄弟,他不就是直接杀回去的吗?对了,第一枪不还是你的人打得吗?你忘记了?” 项华艺这么一说,几个人也都想起来了,李安然的作风就是直接打回去,半点不耽搁。 项国强突然摸着下巴阴笑起来,“不不不,安然兄弟还把脏水泼到了飞虎队身上,用飞虎队的手击毙了小以子人,还假装与克格勃纠缠,将自己摘了出去。” 四人回想起来,顿时觉得李安然这个家伙有点阴损,哪里像项华艺说的那样直接。 “也就是说,我们这次也要找个替罪羊?”莫里斯的眼珠子开始缓缓转动起来。 “找谁?还是克格勃?各位,安然兄弟腰杆硬不怕克格勃,我们还要在香江混呢。”项国强立刻反对。开玩笑,全世界有几个敢惹克格勃的? 几个人相互看看,还是没能拿出半分主意来。 “啪……”莫里斯一拍大腿,嚯地站起身来,“既然没有其他办法,那就硬干。”此时他仿佛化身战神一般,身上浓烈的杀意蔓延开去,把旁边的人都吓到了。 富沃大厦里,卫思远收拾好办公桌,伸了一个懒腰,将提包拎好,准备下班。 他在十几年前曾经在苏格兰场特训过,任正生也是通过内线拿到了这个资料,所以认定他是MI6的人。 事实上并不是很完整。十几年前WW情报局和MI6有一个联合计划,为此WW情报局派遣了二十名人员送到了苏格兰场训练,然后又接受MI6半年左右的特训。 在此期间,卫思远秘密加入了MI6,成了埋在WW情报局里的鼹鼠。 李安然的迅速崛起,并且在WW有了大笔投资后,情报局就盯上了他,于是派遣人员打入福克斯内部。谁知道两个人还没怎么站稳脚跟,就被黄薇找了借口扫地出门。 虽然福克斯内部干净了,这个举动也引起了情报局的怀疑,于是派遣了卫思远打入富沃投资公司,没想到阴差阳错,被孙慧清看中,介绍给了胡明月。 然而任正生从卫思远在苏格兰场训练后失踪的半件时间判断,卫思远加入了MI6……有些事似乎都是冥冥中注定的,本来可以隐藏很好的卫思远,偏偏遇到了与MI6有血仇的李安然,这事闹得……憋屈。 他的生活很自律,下楼后在后面的美食街上胡乱对付了一顿,便回家去了。作为一名优秀的间谍,他把自己隐藏得很好。 不吸烟,不喝酒,平日里话也不多,对任何人都很和气,没有过度交际,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其实他在弯岛有个贤惠漂亮的妻子,有一对可爱的儿女。只有借口出差的机会,他才有时间回去看望一下子女,与爱人短暂温存。 之所以这么辛苦,其实也仅仅就是为了钱而已。 进了家门,反手关上门。卫思远准备换拖鞋时候,猛然抬头,就看到里面客厅里坐了一个外国人,体格很是魁梧,一双眼睛很是有神。 “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卫思远一面惊慌失措地追问,反手就拧开了门把手,转身就要逃。 随即他的身体僵住,缓缓倒退回来。一把装着消音器的枪口顶在他的咽喉,握枪的人也是一个老外,只是看上去好像是南美人。 电影里面很多情节枪口都是顶在脑门上的,实际情况都是顶在咽喉下的部分才是最保险的。 因为这里是身体最不灵活的地方,无论拧头还是转身,这个部位都是最幅度最小的地方,关键足够致命。 “你叫卫思远?”握枪的洋鬼子问。 卫思远额头的汗珠开始滴落,战战兢兢回答:“是的,请不要伤害我,我有钱,都可以给你们。” 看着卫思远惊慌失措的样子,眼神却只是紧张时候,洋鬼子笑了。在他诡异的笑容里,卫思远的脖颈被人从背后搂住,嘴巴被一只大手连鼻子一起捂住。 还没有等他挣扎,一根铁丝从下巴往头颅里扎了进去,卫思远瞬间眼睛睁得老大,拼命挣扎起来。 可惜,背后那人的力气太大了,哪怕卫思远已经用尽了全力,依旧没有动弹分毫。十几秒后,他那双惊恐万状的眼眸渐渐黯淡下去,最后变得无神而深邃,身体也渐渐软了下去。 “想不到劲挺大的。”莫里斯缓缓抽出铁丝,旁边手下立刻将一把烧红的铁坨按了上去。 在刺鼻的烤肉臭味里,伤口被烫的愈合了,没有流出一滴血来。 联合情报特别科大楼外的街道边停着三辆车。项国强,项华艺和苏虎三人坐在车里,定定看着远处的大门。 项国强其实心里很慌,做了那么多年的香江黑社会老大,看上去很威风。其实在警察署几个老大面前,他都只有低头哈腰的份。因为他心里最是清楚,香江真正的黑社会老大其实就是警察署的这几位。 你存在,是因为他们允许你存在。如果他们不高兴了,顶替你的人排队能排到铜锣湾去。 后来李安然强势崛起,他顺势投靠过去后,这些老大见到他也客气了许多。没办法,未来都要在龙国政权下要饭吃,没点眼力见的还是赶紧移民吧。 太平日子过了没多久,李安然胆子大到要在驻军门口搞事情。 想到这里,项国强又惊又喜。惊得是事发后后果难料,人家可是军队呢。喜得是老大现在实力越来越强大,看看莫里斯那几个人就知道,这种队伍是一般人该拥有的? “哥,他们来了。”项华艺突然出声提醒。 项国强朝马路对面看去,果然有两辆轿车正在缓缓驶来。 很快,车辆在距离大门五十多米开外停下,门口的英国哨兵随即朝他们这里看了过来。 车门打开,莫里斯当先下车,手里拿了一根绳子,仰头朝上面打量了一番,路灯下,找了一根伸进道路最远的粗大树枝,手里的绳子就飞了上去。 在哨兵莫名其妙的注视中,莫里斯将绳子打了一个死结。 随即车门再次被打开,海子钻了出来,顺势拖着卫思远的脚踝,就这么硬生生往外一拉。 尸体落在地上,发出砰的声音,把哨兵吓了一跳。 然后他就惊恐发现,海子拖着尸体的一条腿,走到了绳子下面,在莫里斯的帮助下,将尸体抱了起来,将绳子在脖颈上绕了两圈,随即松手。 虽然此时才九点多,马路上路人还是有一些的,声音还是有些嘈杂。 但是这点声音压根压不住尸体垂落时候脖颈发出那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尸体在半空晃悠着,如同一个破布娃娃,完全没有任何生气。 “站住,我要开枪了。”哨兵终于醒悟过来,手里的步枪就要抬起,只听“砰……”地一声,他的脑门上便出现了一个血洞。 脑袋被子弹的撞击猛得后仰,随即尸体便委顿倒地。 当哨兵在呵斥时候,旁边岗亭里面休息的三个哨兵就准备出来,听到枪声顿时就愣住了。 没有办法,哪怕你训练有素,在真实的战场上,这一愣神就足够死神亲吻上来了。 “轰……”岗亭被一发RPG摧毁,大火瞬间燃起,碎片四溅,原本昏暗的大楼顿时被照得雪亮。 在路人惊慌失措的到处逃窜时候,项国强开车到了莫里斯和海子身边,下车后喊了一声,“你们先走,这两辆车我们来处理。” 第 641 章: 心理崩溃 莫里斯和海子刚想上车,旁边军营大院门口就爆发了激烈的枪声。 “哒哒哒……” “砰!”有节奏的机枪声夹杂着清脆的狙击枪声,这是莫里斯小组负责封锁驻军大门的莫内,弗雷德兰德,马丁内斯三人在射击。 大约有十几个士兵被压在大院掩体后面抬不起头。子弹嗖嗖从他们头顶上飞过,如果有经验的人就会知道,人家这是手下留情了。 军营里面已经乱成一片,更多士兵从宿舍里冲出来,有人跑向装甲车。 这玩意在战场上就是个垃圾,顶多算是个载具。在城市里,它就是无敌的存在。车上那具三十毫米的机关炮,可以将目视范围内任何人和物体都打成齑粉。 莫里斯见状不敢怠慢,立刻钻进车里,发动了汽车。 汽车轮胎发出嗞嗞的摩擦地面的声音,瞬间青烟四起,随即如同利箭一般弹射了出去。 海子驾驶着另外一辆车紧紧跟上,两辆车在大道上狂奔,到路口接应小组其他人上车,在夜幕的遮蔽下迅速消失不见。 项国强、苏虎两人则驾驶莫里斯他们偷来的车,也迅速跟着逃逸。 军营大门冲出来几个士兵向汽车背影疯狂射击,等里面轮式装甲开出来时候,贼人早就消失无踪了。 “立刻封锁所有出入口,机场,火车站,码头,长途汽车站,一定要把这些人抓捕归案。”驻军上校气得火冒三丈,连连捶着桌面,发出砰砰砰的巨响。 在他暴跳如雷时候,一条渔船已然带着莫里斯小组成员和海子驶向了公海。就在佐近的一艘海警巡逻艇就跟瞎子一样,无动于衷。 “厉害啊,三个人就把驻军打得缩在军营里面出不来。幸亏是自己人,否则我觉都睡不踏实。”项华艺掏出香烟给哥哥项国强一根,自己也叼上,两人点燃后都是同一个动作,深吸,屏气,呼出。 烟气在夜里的颜色是淡青色的,远远看去,他们两人被一团青气围绕,很是有些诡异。 “他们是世界上最厉害的特种兵,军营里的那些狗都太平已久了,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项国强心里也是感慨不已,顿时起了隐退的心思。 江湖啊,已经不一样咯。早退晚退都要走,何必成了人家前进路上的绊脚石呢。 苏虎快步跑了过来,接了项华艺递来的香烟点上,“都沉到海里了。” “这些人做事是不是小心过头了,都是偷来的车,至于吗?”项华艺小声嘀咕。 “小心驶得万年船。”项国强白了弟弟一眼,随后朝海警巡逻艇看过去,嘴角露出一丝得意。 “走走走,我们找地方好好喝一杯,今晚有点……刺激。”想到那具吊在树杈上的尸体,项国强禁不住缩了缩脖子,总感觉后颈凉飕飕的。 李安然不知道莫里斯小组扎扎实实给他捅了一个大篓子,以至于后来任正生把他给臭骂了一顿。 不过他现在也不会将这些事放在心上,今非昔比,世界上能让他惧怕的人和事已经不多了。 中东战场上,科威特重装师又是不费吹灰之力将第三个伊军基地拿下,科威特城就在他们的前方,那里驻扎着伊军最精锐的六个重型坦克师,其中就有与他们交过手的麦地那师。 基地里面不能住人,轰炸不但摧毁了基地坚固的防御工事,死者的惨状实在太刺激神经,而且里面都是那种烤肉臭味,根本没法住。 警戒部队撒出去三十公里外,特战分队的战士更是抵近科威特城下,严密监视敌军的动向。 安排好一切,洪涛踩着松快的脚步回到他的帐篷里,里面已经人声鼎沸,烟气弥漫,差点把他呛了一跟头。 见他进来,左耀东最是机灵,第一个冲上去掏出香烟献媚,“师长,抽烟。” 洪涛接过香烟,在众人热切的眼神里面坐下,“怎么都到我这里干嘛来了?” 话音刚落,一旅长就开口了,“师长,三旅今天狂飙猛进,功勋卓著,嘿嘿嘿……” 二旅长伸手给洪涛点上烟,委屈巴巴说道:“师长,今天尽在后面吃灰了。” 洪涛知道他们的意思,左耀东今天露了大脸,击溃三个基地两个师的敌军,俘虏八千多人,击毁击伤敌军坦克装甲车几百辆,缴获更是堆积如山。 自己没有损伤一人……不对,还是有几个撞到头的,崴到脚的。最多的是心理崩溃,送到后方医院做心理疏导的。 这已经算是战争奇迹了,而且是面对号称世界第三,打了八年战争的老兵创造的,殊为不易。 “你们觉得为什么会打得这么顺利?都谈谈。”洪涛准备开个总结会,这是我军的老传统,大仗小仗都要总结。不但指挥官要总结,下面以班为单位同样要总结。 “说句良心话,之所以打得这么顺利,功不在我。”左耀东得意归得意,脑子还是清楚的。“伊军失去了空中掩护,面对轰炸机和直升机的蹂躏,没有几支军队能挺住的。” 他可是亲眼目睹地堡里面被温压弹汽化后的伊军,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有印在墙壁上的人形印迹,似乎在告诉人们,这里曾经有过人。 这种惨烈画面,远远超过这些参加过越战老兵的认知,有一种叫恐惧的东西已经深深埋藏在了他们内心深处。 他们恐惧的不是面对死亡,而是一种无力感。空有千般本事,也禁不住一颗炸弹,那种被无限渺小的悲哀,常人是很难理解的。 “不仅仅是这些,很多东西你们没有体会。”洪涛开口说道。“天上的卫星可以及时传送敌人的一切活动,他们还没有到达指定位置,我们已经知道了他们大体的人数,装备。敌人的一切,在我们这里几乎都是透明的,这才是最可怕的。” “还有干扰机。”二旅长补充道,“敌人部队之间的联络全部被干扰切断,官不知兵,兵不知官,整个部队被打成了一盘散沙。” 左耀东俘虏的敌军师长交待了一切,作战时候他们根本就联系不到下面的部队,军心因此涣散,有十分本事,此时也发挥不出来半分。 几个人的眼神里面都埋藏着深深的忌惮。没错,是忌惮。别以为现在龙国和阿美关系好得什么似的,其实高层心里都清楚,两国之间是对手,而且是不可调和的那种。 除非龙国愿意心甘情愿跪下,愿意将国家四分五裂,愿意跟小日子和棒子他们一样,将军队指挥权交给阿美,否则……永远只能是对立面。 关于这一点,李安然跟他们几个喝酒时候都说得很清楚了,所以洪涛他们心里都有数。 可是一仗下来,洪涛也好,左耀东也好,他们的精气神被打溃了。 他们深深的沮丧情绪似乎有着传染性一样,大洋彼岸的马蒂奇同样有了挫败感。 负责诺曼健康的医院都已经去查过了,包括他们的资料库,袁文杰带人到里面翻了个底朝天,很意外的没有丝毫收获。 “不但诺曼的没有,那些在医院做体检,接受过治疗的高级军官的资料都没有。”袁文杰感觉到了不可思议,阿美人保密工作这么强的吗? “应该是CIA的手笔,这些军官的健康资料同样是被当做机密保护起来了。”马蒂奇是做情报分析的,在南斯拉夫,只有最高级别的官员身体健康资料才被列为机密。 他不知道的是,在阿美调动军队时候,CIA对所有参战的高级军官都做了健康评估,所以才将他们的资料调集一空。也就是说,并不是对美军师级别以上将领都做了保密,而是凑巧。 “怎么办?”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马蒂奇,他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此刻需要他的决断。 放弃是不可能的,刺杀诺曼的机会不会很多,等他回到阿美再刺杀,估计李安然也不会同意。 李安然再疯狂,也没有胆子在阿美对一位高官痛下杀手。他没有小圆帽的那么多资源,可以让CIA抹掉刺杀肯尼迪的所有证据。 第 642 章: 飞毛腿导弹 马蒂奇一筹莫展,在阿美一无所获,维亚特小组在利雅得联军司令部这里同样没有找到任何机会。 随着战事超乎寻常地进展,联军司令部也将计划做了一定的修整。东线阿拉伯联军暂停不动,北线高歌猛进,中部阿拉伯西线联军和第二远征集团军重拳出击,用了一天时间将战线推进到了伊军第三道防线之前。 联军终于有了伤亡,但是经过很是可笑。 一个后勤连队在前进过程中,指挥官没有看清地图,错过了一个路口,一头撞到人家防御阵地里面,于是受到了围杀。 在其他部队全力支援下,终于将这支连队救了出来,但是伤亡已经造成了,而且还被伊军俘虏了四名美军,其中一个女兵的名字叫林奇。 李安然看到战报时候,终于呼出了一口气。这名女俘虏的经历后来都拍成了电影,他自然最是熟悉不过了。 历史出现了些许BUG,至少大方向没错,还是沿着固有的轨道在前进着。 “英国佬都是猪吗?连自己人都分不清,居然误伤友军简直是……”哈立德已经无语了,他看的是另一份军报,气得脸色发青。 李安然从他手里拿了军报细看,随即大笑起来。 不得不说英伦的衰落已经是必然,飞行员居然把美军当做伊军轰炸,当场击伤两辆M1A1坦克,数人受伤,一人死亡。 李安然突然想起,后来那两架A10攻击机是不是故意的,照着英军部队就是一顿狂轰滥炸,导致后来美军看到自己的A10疣猪攻击机都害怕,就怕没被敌人打死,死在自己人手里。 后面还有一个军报引起了李安然的注意,伊军发射的一发飞毛腿导弹打中了美军的一个集结地,炸死炸伤了二十八个人。 这算是开战以来,伊军最辉煌的战果了吧。按照战前预估,联军司令部预计会死亡五千人,所以准备了五千个装尸袋,现在终于不用放在仓库里面吃灰了。 哈立德王子兴致缺缺地站起来,跟李安然打了一个招呼,“我回房间睡觉去了,前天熬了一晚上,白天又没睡,困死我了。” 等哈立德上去,李安然重新拿起战报细看,看了好一会,招手让米哈伊尔过来,将战报交到他的手上。 米哈伊尔看后,眉头微挑,疑惑看向李安然。看到李安然很是坚定地点点头,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战报上,陷入了沉思。 开战以来,萨达姆的睡眠质量一直很不好。在地下百米的地堡里面,几乎无法知道白天黑夜,只能看着钟表判断。 两天的战斗,前线传回来的都是差到极点的消息。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但是也被开战后被人摧枯拉朽的攻势搞懵了。 原本他的计划就是以命换命,他在赌给予美军迎头痛击,只要伤亡超过一万,美军就会迫于压力转而谈判,因为越战之后,阿美社会已经不允许有大面积伤亡存在了。 美军伤亡多少他不知道,可是伊军已经损失了九个师,仅仅开战两日啊。按照这个速度,一个星期,他的部队就会被打完的。 躺在床上,忍受着脑袋里的乱七八糟的杂念,睡意全无。 “嘟嘟嘟……”门被敲响,贴身保镖探进头来汇报,“乌代求见。” 萨达姆缓缓翻身起床,揉着太阳穴,嘶哑着声音吩咐,“让他进来。” 乌代进屋后,看到父亲疲惫的样子,心里不忍,眼里全是激动。“父亲,您看看这个。” 萨达姆伸手接过,扫了一眼,猛地瞪大了眼睛,“哪里来的?” 今夜全线战事将会暂停,虽然非常顺利,毕竟是打仗,士兵都不是铁打的,所以休整一晚上恢复体力是极为必要的。 “司令,您的电话。”副官小心翼翼指了指房间。 诺曼眉头微皱,随即起身跟着副官往房间里走去。作战室里他的桌子上有好几部电话,红色电话甚至可以直接与华府的老伯施直接对话。 房间里的电话显然跟工作无关,他的脑海里面突然跳出那个妖艳女孩的胴体,忽然就感觉到了嘴唇有些干裂。 果然,等副官关上门,房间里面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话筒里传来极富魅惑的声音,“亲爱的,我想你了。” 诺曼肥胖的身体忍不住扭动了一下,就是这个声音,让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回到了年轻时代。虽然不能与年轻时候那样彻夜不休,连续两次也是好些年来的第一次。 “哦宝贝,我也很想你。”诺曼抬腕看看手表,想了想,立刻急声说道,“我马上回来。” 一股热能已经彻底点燃了他的小宇宙,此时他已经感觉到了迫不及待。 “太好了,我做了好吃的等你回来。”电话里的宝贝很是兴奋,声音也高了八度。 诺曼很满意,透过电线给了他的小宝贝一个热烈的吻,扔下话筒,急匆匆出了房间。 “今晚谁值班?”诺曼问。 副官立正回答,“副总参谋长柯林斯将军。” 诺曼微微颔首,“告诉他,我回去休息一下,有事情打电话给我。” 副官立正,“是。” 一个瘦削的身影从一栋建筑里面走了出来,脚步匆匆,到了里边的小车旁,拉开门钻了进去。 “老板,目标出发了。”瘦削汉子汇报。 李安然笑了,打死他都不相信,这个满脸胡茬的家伙居然是个变声高手,只是听了两遍录音,便模仿得惟妙惟肖。 是的,他模仿了一个极为魅惑的声音,声音的主人就是那个被诺曼藏在别墅里的娇。 “让我们的人都做好准备。”李安然下令。 马斯克的手从车窗里面探出,虚空打了一个手势。小车开始启动,后面两辆卡车紧紧跟随,往郊区别墅方向而去。 一望无垠的沙漠里,一束电波将信息传送到了这里。帐篷里,肩膀上有两颗金星的将军看完了信息,久久没有放下。 开战之初,联军便摧毁了伊军四十几辆导弹发射架,迫使伊军导弹部队分散到了沙漠里隐蔽,轻易不出头。 为啥?因为有一支叫三角洲的美军特种部队,一直在沙漠里面游荡,寻找他们的踪迹只要被他们发现,随之而来的就是轰炸机的肆虐,或者是战斧导弹的问候。 为了避免被一网打尽,伊军导弹部队一直在广阔的沙漠里面游走,打了一发飞毛腿导弹,立刻就转移阵地。白天就用伪装布藏起来,为了吸引迷惑敌军,他们还做了无数个假目标,吸引敌军的火力。 即便如此,导弹车数量也在急剧减少,现在拢共只有六十多辆。要不是李安然在开战前送来四十辆,估计现在只有二十多辆了。 不知道萨达姆抽什么疯,居然命令他出动二十辆导弹车,在凌晨时分发射出去。如果被联军发现,那就是灭顶之灾啊。 军令就是军令,哪怕再不舍,也要执行。 “命令第一旅立刻罐装燃料,凌晨四点出动,将所有导弹打出去。这里是目标坐标,你给他们发过去。”将军咬着后槽牙,发布了也许他这一生最重要的命令。 诺曼的车队很快就到达了别墅,随着大门缓缓关闭,一里外的大路上悄悄驶来关着灯光的一辆轿车和两辆卡车,然后开进路边的一个小路。 李安然摸着黑开始换装,穿上了防弹衣和武装背心,在大腿上绑了两把手枪,戴上头套和战术头盔后,他已经变身成为了一个标准的特战队员。 是的,李安然的性子就是当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那就硬干。 卡车上的人也都默默下车,所有人的装扮都与李安然一样,蒙上脸后,已经认不清谁是谁了。 只有他们内部人晓得,因为李安然和其他几个指挥官的肩膀上有一点荧光,这是与队员的唯一区别。 李安然在空中打出几个手势,队伍分成两队,摸着黑往诺曼的别墅走去。 第 643 章: 祭台的快乐 诺曼进了屋子,他的千娇百媚没有如他意料的那样如欢快的小鸟一样扑上来迎接他,客厅里面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见此情况,老头的心里不由有些疑惑,上了楼,他忽然就停下了脚步。 卧室里面传来一种不可描述的熟悉的声音,那是女人只有在极致快乐时候才会发出来的。当然了,应付他的时候,这个声音会更千娇百媚,哪怕晓得是女人假装出来的,他依旧很享受。 一股无名的怒火渐渐在他胸腹之间升起,双只手禁不住紧紧捏了起来,手背上的青筋爆起,骨节发白。 此情此景,副官也是万分尴尬,进也不是退更不是,呆立在长官背后,恨不得原地消失。 诺曼动了,虽然他上了年纪,但是也绝不是任由一个为钱就能出卖灵魂的贱女人可以侮辱的。 他的手以与年纪极为不相称的速度从副官腰间拔出了手枪,咔嚓上了膛,疾步往卧室冲去。 也就是这一咔嚓声,里面的动静突然停止了。 诺曼已经气血上涌,全然顾不上其他。人刚到门口,却被副官一把抱住,往旁边拉去。 之所以有这个反应,因为副官听到了里屋隐隐绰绰传来子弹上膛的声音。作为军人,特别是还肩负长官保镖的副官,对此是极为灵敏的。 “来人,保护长官。”副官已经顾不上其他,立刻大叫起来。 楼下正在休息聊天的护卫们听到楼上副官的叫喊声,立刻纷纷跑到楼上来查看。 诺曼被气疯了,他没有想到副官居然喊护卫上来,难道是嫌弃他丢脸没丢够吗? “长官,里面的人手里有枪。”副官解释着,伸手从诺曼手里将手枪拿了回来,随即挡在前面,掩护着长官往楼梯口退去。其他人有人举枪对准了房门,也有护卫诺曼撤退的,也有警戒他们身后的。 不得不是说,他们的动作很标准,任何方向出现异常,他们都能及时做出反击。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这个臭婊子,杀死她。”暴怒的诺曼在保镖的簇拥下大喊着,眼里泛起血丝,脸色甚是可怖。 距离诺曼别墅还有好长一段距离,李安然举起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圈。 黑暗中,他的手势在夜视仪里清清楚楚,身后的人分散开来,各自寻找掩体。 李安然躲到了路旁的一个土堆后面,抬腕看看手表,心里不由有些着急起来。 没有想到老诺曼居然如此性急,放下电话就往家跑,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可以想象,诺曼回家后与女人对质,就会察觉到被人欺骗了。接下去的反应要么调集卫队,要么立刻驱车离开家回司令部。 好在他早有预案,扼守住这个必经之路。不管今天面对多少护卫,不管将来会引发多么大的后果,今夜诺曼必须死,否则以后真的没有机会了。 维亚特小组的队长们开始分配队伍,一个个黑影在黑夜里如同幽灵一般移动,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李安然知道自己的短板,所以他不会去瞎指挥,一切交给米哈伊尔指挥,自己在一旁观看即可。 世界恢复了应有的宁静,李安然透过夜视仪极目搜索,看不到任何一个可疑的地方。由此可见,维亚特小组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砰……砰砰砰砰……”突然,别墅方向似乎有枪声传来,因为距离太远,有些听不真切。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却又什么都没有听到。 但是那几栋别墅都有了动静,很多护卫纷纷出来,朝诺曼的别墅跑去。 李安然有点懵,不知道好端端的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诺曼发现了? 别墅的卧室里,诺曼脸色铁青,看着倒在地板上赤裸的男子尸体,一把手枪还紧紧握在他的手里,只是他的身体下面,鲜红的血缓缓在地板上扩散。 这个裸尸的主人是看守别墅的护卫之一,一个年轻帅气,开朗的阿拉伯帅小伙。平日里还没有开口,脸就会泛红的腼腆小伙子,没想到平日里看上去这么老实的人,居然敢做出如此大胆的事情。 诺曼阴森的眼神看向床上,那个贱女人缩在边上,紧紧抱着床架子,毯子蒙着头,浑身抖动着,似乎被吓破了胆。 露在外面的光溜溜的细软腰肢和臀部,以及匀称修长的腿,在灯光下反射着妖艳的色泽 诺曼忽然腾起一种快意,丹田处上涌不可描述的畅快,很想找个地方痛痛快快发泄一番。 “你们都出去。”诺曼眼里泛起一丝疯狂之色,俱乐部里那种疯狂的画面再一次映入他的脑海。是的,他喜欢那种疯狂,喜欢混乱的大场面,喜欢祭台上被杀死的祭品,一切都是那么刺激,让他一次次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爽。 副官伸手将几个呆立的护卫推了出去,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长官接下去要干什么了。 诺曼会狠狠在这个女人身上发泄所有的愤怒和快乐,然后一刀刀将她的生命一点点抽去,一直到面目全非为止。 下了楼,看到那些尴尬的畏畏缩缩阿拉伯护院,副官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悄悄朝护卫们打了一个手势。 护卫们领会,突然举起手里的枪朝那些惊愕万分的护院扫射过去。 护院们措手不及,根本就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纷纷倒在血泊里。 副官嘴角露出残酷的微笑,掏出手枪,一个个头颅点过去。 这些愚蠢的家伙,这些天长官不在,不知道多少人上楼与那个贱女人有了苟且,以为人鬼不知吗?通通该死。 庄园门口,隔壁护院们看着眼前脸色不善的士兵,听到里面传来的枪声,一个个慢慢退了回去。 虽然很好奇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人家是军队高官,还是阿美人,少管闲事为好。 远处天空上突然传来几声爆炸声,众人集体抬头,看到黑漆漆的夜空里,爆起几朵烟花。 众人没有人大惊小怪,这一个多月来,天空上时不时发生爆炸,所有人从电视新闻里面得知,这是美军爱国者导弹拦截伊拉克的飞毛腿导弹。 开战后,伊拉克很少朝利雅得发射导弹,更多的是射向阿拉伯世界共同的敌人小以子。 虽然外界把爱国者吹得神乎其神,其实拦截率不会超过百分之五十。小以子被炸得很惨,恨得咬牙切齿。终究还是忍住了怒火没有发起反击,因为伊拉克就是希望他们反击,好让所有阿拉伯世界的兄弟们团结起来攻击小以子,彻底瓦解联军同盟。 “咦?好像没有拦住。”有人突然指着天空叫了起来。其他不用他提醒,所有人都看到了有好几个亮点正在天空闪烁。 诺曼爆发了,在女人哭泣地哀求声里,从抽屉里面找出一把匕首,眼里全是疯狂,往床上扑去。 “不,求求您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女人哀求着,但是已经晚了,刀子无情地刺穿了皮肤,深入到小腹里。 匕首在腹腔里面搅动着,疼痛让女人发出不似人类的嚎叫。 一刀,再一刀……诺曼浑身燥热,享受着前所未有的感觉。此时他终于理解了祭台上那些人的表现,原来……真的很好。 “不好,是朝我们这里来的。”有人发现了不对劲,随着亮光越来越近,他们已经感受到了弹头与空气中摩擦产生的炙热,恐惧居然使得他们寸步难行,只会惊恐盯着火团朝自己扑过来。 “轰……” “轰轰轰……” 连串的爆炸响起,别墅区陷入一片火海,到处都是碎屑敲击大地的声音,夹杂着人们慌乱恐惧的嘶喊声。 李安然掀起夜视仪,目瞪口呆看着从天而降的导弹雨,好一会才骂了一声,“这特么什么破玩意?” “当心……”呼喊声里,许森一把推倒了李安然,随即和海子一起压在了他身上。 第 644 章: 调查结果 李安然被按在泥土里,差一点啃了一嘴泥。耳边传来一声巨响,爆炸传送出来的冲击波和夹杂的小石子打在身上生疼。 好一会,身上的压力减轻,只听许森大吼,“别特么找死行不行?我们家里还都有老婆孩子要养呢。” 李安然缓缓撑起身体,虽然黑夜里看不到许森的脸色,不过相信他此时的脸色肯定不太好。不,应该是很差。 “谁特么知道飞毛腿导弹精度这么差啊。”李安然此时忽然感觉到身上毛细孔都张开来,冷汗从里面滋出来,浸透了内衣。 飞毛腿在射程超过三百公里的精度会扩大到三百米左右,也就是说,李安然他们现在也在导弹打击范围之内。偏偏李安然在策划这一切的时候,却不了解飞毛腿的特性。 差一点,李安然就将世界上最顶级的部队维亚特小组和他自己一锅端了,这就是学艺不精的下场。 别墅那边已经是一片火海,至少有七八枚导弹落在那个区域里。 米哈伊尔站了起来,拿起望远镜观察了一阵,立刻挥手,黑暗中站起来几十条黑影,排成两行纵队,迅速朝别墅跑去。 李安然在保镖的簇拥下,跟着维亚特小组往诺曼别墅跑去,眼睁睁看着前面的人不断开火,将从别墅里面逃出来的人一一击杀。 看到所有目标都是一枪爆头,李安然的后脑勺冷飕飕的。他也是被特训过的,当然知道这种枪法到底有多难。 行云流水一般的杀戮,海豹六队,三角洲部队都能办到。可是在黑暗里面枪枪爆头,而且是不戴夜视仪的前提下,只能用神迹形容了。 两百多米的距离也就短短几分钟就到了。 诺曼的别墅被炸塌了一半,废墟上面有几个人正在奋力搬动砖石,似乎在营救谁。 米哈伊尔眼神冷厉,举枪就打,废墟上的一个人便应声倒地。也就是这一瞬间,其他几个人也倒了下去。 李安然看了,更是瞠目结舌,这种配合流畅度也太吓人了。 由不得他多想,队伍继续前进,沿着房子两端绕了过去,这是要清除其他方向的敌人。已经没有活人了,仅剩下的也都在废墟上被他们干掉了。 李安然爬上废墟,许森拉开一具尸体,在火光里,一个满脸灰尘的老头被压在砖石下面,嘴角流着血,眼睛惊恐看着这群蒙面人。 “诺曼上将。”李安然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渊,阴森森的,极为恐怖。 老头想说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神却在涣散。 李安然伸手在他脖颈上用力按了下去,几秒后,诺曼张大的嘴巴停止了呼吸。若不是李安然戴着面罩,否则他一定能闻到诺曼最后呼出的那口气,浑浊而又令人毛骨悚然。 脱下手套,李安然在他脖颈上摸了一把,断定诺曼已经死亡,心里顿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畅快。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这句话耳熟能详,很多人也都拿出来当口号喊。李安然此刻才真正体会到这句话里的霸气,才体会到什么是睥睨天下的气势。 诺曼的死造成了全球轰动,前两日战事顺利而创造出来的神迹在一夜之间被摧毁,一军司令官,是联军的最高指挥官,更是联军的旗帜,灵魂。然而,却被突破爱国者拦截的十二发飞毛腿导弹杀死了。 阿美朝野震动,国防部长切尼和联席参谋委员会主席鲍威尔上将联袂飞到了利雅得,除了要稳定军心之外,就是要彻查这个事件的幕后真凶。 所有人都相信,联军这里出了叛徒,所以他们能够准确掌握了诺曼的行踪,并且将坐标发给了萨达姆。 没有人责怪萨达姆,战争里面斩首行动本就是最为常见的战术,出卖诺曼的人不可饶恕。 随切尼一起来的有一个不起眼的人物,他在CIA系统里面却是大大有名,他就是中央情报局第二副局长麦昆。 当他到达利雅得之后,一份调查报告已经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诺曼将军本来是要留在司令部的,在接到一个外线电话后,诺曼将军便决定回家。我们调查了这个电话,结果是空号。” 空号?麦昆立刻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这是典型的克格勃手法,难道这次刺杀是克格勃策划的? “莫斯科与克格勃总局联系后,巴卡京回复说他们没有做这件事,也不知道任何线索。”汇报者是CIA中东负责人,是一个从业将近三十年的老特工。 “我不认为是克格勃所为,不是因为巴卡京的否认,而是线索太过明显,指向性太强了。” 麦昆立刻了解,他的意思就是这里有嫁祸于人的意图。 “我们在这条路上发现了一些奇怪的汽车轮胎印。”负责人从卷宗里面拿出几张照片,“经过技术分析,应该是军用货运卡车和一辆奔驰轿车留下的。但是我们找遍了整个利雅得,并没有找到对应的车辆。” “还有这个。”负责人又拿出一叠照片,“这是在诺曼将军住所必经之路旁边发现的痕迹,证明当天有将近三十人的队伍在这里埋伏过。行动队勘察现场后,给了一个明确指向。这三十人是一支极为专业的军队,他们埋伏在这里很显然是准备袭击诺曼将军的。” 麦昆的眼眸微微一缩,想起来另一份情报。 萨达姆的儿子乌代曾经在全国进行了一次选拔,由克格勃代为训练出来一支精锐部队。难道……真的是萨达姆所为? “还有这个……”负责人又拿出来十几张照片,照片里的人都是尸体,只是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被人一枪爆头。 “弹头检验证明,都是M16突击步枪使用的标准弹头,不过弹道痕迹显示,应该是比利时FN公司生产的M16A2。” 麦昆听了,立刻就知道通过枪支弹道寻找证据的路走不通了。 这款枪从五年前定型后,陆续生产了几百万支,美军部队大量装备,有一部分流落到黑市上也很正常。美军私下出售武器贪墨赃款的事情屡禁不止,因为从上到下,无数人朝军队伸手,上至国防部,下至连队。 中情局敢管吗?开玩笑!通过CIA的手流出去的枪支就不知道有多少了,难道自己查自己? “你们的意见是什么?”麦昆扔掉手里的照片,有些烦闷问。 “我们猜测应该是伊拉克情报局所为,他们在这里的线人与行动人员合作,策划了这次行动。” 果不其然。麦昆没有意外,虽然线索指向有些故意意有所指,想混淆视听,抽丝剥茧下来,依然还是伊拉克情报局的嫌疑最大。 事实上也的确是伊军的飞毛腿导弹的战果,里面是否有其他情报机构提供了帮助不得而知,只能让伊拉克情报局里的鼹鼠慢慢调查了。 李安然一觉醒来,浑身舒泰,忍不住从鼻子里面哼出声来。 开了窗,花园里面的香气就飘了进来,闻上去很是沁人心脾。 一张脸在窗口出现,把李安然吓了一跳。 “老板,他们已经回到了莫斯科。”马斯克的脸上干干净净的,全没有了过去几天的胡子拉碴的颓废样子。 李安然嗯了一声,随即两个人相视而笑。 马斯克有时候真的很想把李安然的脑袋破开来看看,到底跟其他人的构造有什么不同。 赚钱厉害也就罢了,杀人的花样也这么多。怎么会让他想到用伊拉克飞毛腿导弹的?脑回路有些大啊。 要知道诺曼别墅已经超出了飞毛腿的最大射程,而且还有爱国者导弹的防御,一般人压根想不到这一点,只有这个家伙,居然不管不顾。 为啥李安然有信心?因为老毛子跟龙国一个臭毛病,就是性能冗余。 为了保险,老毛子都会在技术指标上加一点保险,也就是说,飞毛腿的参数说明是三百公里,实际上是能打三百多的。 “这些天让所有人都不要随便出门,外面风大,容易闪着腰。”李安然关照了一声,千万别跟三角洲特种部队那些蠢货学习,在酒吧里面胡说八道。 第 645 章: 战争要有底限 巴格达街头疯狂了,数不清的人涌到街头,载歌载舞,喜笑颜开。数不清的AK47朝天上射击,原本应该让人恐惧的枪声,此时却成了人们欢庆的鞭炮。 地下城堡里,萨达姆在众多军官的欢呼簇拥下,迈步走进了指挥室,一个中将军官笔直站在中央,眼含激动地看着他的领袖。 “共和国人民感谢你,也将永远记得你的伟大功绩。”萨达姆从旁边托盘里面拿出一枚金光灿灿的勋章,仔细给将军戴上后,顺手整理了一下将军的衣襟。 他就是伊军导弹部队的指挥官,就是他的二十发飞毛腿冲破爱国者导弹的拦截,将联军总司令诺曼上将击毙在他的住所里。他创造了新的军事历史,是近代战争史里最伟大的壮举, 没有之一。 乌代站在父亲身后,热烈鼓掌祝贺,脑子里面却一直想着那份绝密情报。 这份情报是利雅得负责人转发过来的,而情报的提供者是伊拉克情报局麾下特种部队雄狮战斗队的总教官米哈伊尔。 正是因为米哈伊尔克格勃的身份,乌代选择了无条件相信。也正是他的信任,才有了今天的辉煌战绩。 因为诺曼的死亡,联军已经停战,双方在长达六百多公里的战线上陷入诡异的对峙。 所有人此刻都在揣测阿美老伯施的举措,要么伊拉克会迎来更猛烈的打击,要么阿美会暗中派人来谈判。杀了诺曼,就意味着能将联军司令部,或者前线指挥部这些关键节点给端了,老伯施能承受住第二次,第三次的如此损失吗? 巴格达的胜利欢庆活动被摄像机传播到了全世界,白房子老伯施同样看到了这个画面。 他的心情很不好,所谓大喜之后必有大悲,前些日子的顺风顺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这次诺曼的死同样没有人能够预测。 这才是战争的本来面目,让所有头脑发热的人都冷静了下来,包括老伯施,此时他的心情是平静的,有太多思路需要调整,他没有时间悲伤。 “这场仗毫无疑问是要打下去的,否则我们会失去所有人的信任。但是……”老伯施环视自己的部下们,一字一顿说道:“不能重蹈南越的覆辙,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敌人还是红色镰刀,绝对不可以与伊拉克形成长期拉锯战。” 部下们全都沉默,因为在看游行画面之前,他们还看了一份绝密情报,那就是萨达姆让易卜拉欣准备的长期抗战计划。 坦率说,这个计划是可行的,会让联军陷入伊拉克人民的战争沼泽里,这是个绝对的灾难,就如阿美在南越,红色镰刀在阿富汗。 老伯施的视线从副总统奎尔、国务卿贝克、安全顾问斯考克罗夫特、内务部长瓦特、中央情报局局长科尔比、国防部助理赖斯,以及沃尔福威次,阿米西齐,扎克海姆等人脸上一一扫过,这些平日里口若悬河的下属们此刻都闭紧了嘴巴。老头心里一阵烦乱,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找人去和萨达姆谈谈,毕竟我们的目标是将伊拉克逐出科威特,并没有侵略伊拉克的意思。战争要有底限,否则放开了打,萨达姆自己也知道结果的。”国务卿贝克开口了,他的意思是要约束萨达姆豁出去,造成战争外溢,引起其他连锁性反应。 这一切都是南越战争惹的祸,一个两个的对阿美的军事能力有了疑问,萨达姆这样的跳梁小丑都开始嚣张了。 所以在前线的国防部长切尼和联席参谋会主席鲍威尔的态度是要加大攻击力度,一定要将萨达姆的嚣张气焰打下去。 不仅仅是为了给诺曼一个交待,更多的是要将美军的战争实力向全世界展现,镇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们。 “我记得经济顾问安然李现在在利雅得,他与萨达姆的关系还不错,战前还卖了一批武器给他。”一直没有什么声音的赖斯突然发言。 没人会责怪李安然卖武器,阿美人对生意和国家关系还是分得很清的。况且李安然之所以卖武器,主要还是冲另外一个犟种伊朗去的。 两伊最好一直打下去,打到国破家亡,才符合阿美的利益。 老伯施犹豫了,现在出使伊拉克并不是好时机,如果被媒体抓到把柄,他的老脸可就没地方放了。外面舆情汹汹,都是喊打喊杀的,恨不得立刻把萨达姆吊死。 国家关系不可能跟随外界舆论进行的,打而不破,这是政府现在的主要态度。这是屁股决定了脑袋,脑袋决定了行为。 奎尔看出老伯施的犹豫,出言相劝,“安然的身份是商人,打着做生意的旗号过去,即使外界有反应,我们有的是办法灭火。” 奎尔的意思很清楚,只要向主流媒体下达封口令,那些地摊小报又能翻出几朵浪花来。 李安然被叫到了联军司令部,此时主持大局的是国防部长切尼,接下去的战争不会再任命总司令,而是由他主持,鲍威尔接手指挥权。 “这是白房子发来的电报,你看一下。”切尼很忙,对于白房子派人去斡旋的行为其实很不待见。他的意见就是采取更暴烈的战争手段,把什么战争狂人萨达姆的脊梁彻底打断。 对于切尼的不客气,李安然也不奇怪,他们也就是在老伯施登基时候见过一面,谈不上什么交情。现在公事公办,也属正常。 拿了电报细看,李安然心里不由一阵恼怒。不就是去警告一下萨达姆吗?阿美驻巴格达大使又没有撤退,他去谈判不是更好?非要自己颠颠跑过去,然后被记者抓拍到,又要将他推到风口浪尖上了。 在李安然皱眉看电报时候,角落里的麦昆一直在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如果说阿美人里面了解李安然的,麦昆绝对是排在第一的。 此刻李安然过往的信息如同流水一般在他脑海里流淌。 二十九岁的龙国人,一路如同开挂一样,从贫穷的龙国跑到了香江,然后呈现出来的就是一副赌徒的嘴脸。令人羡慕的是这个家伙一路赌,一路赢,细算下来,居然没有失手过。 如果仅仅是赚钱厉害也就算了,他现在已经是香江黑道第一人了,新义安的老大项国强在他面前也都伏低做小,可不就是第一人么。 为何能做第一人?因为他身后站着龙国特权阶级人家黄家,因为他身后有龙国强力部门支持,甚至包括了他的老对手廖主任。 跑到阿美后,从收购福克斯电影公司开始,这个人显出了他的长袖善舞,不但支持老伯施登基立下大功,还与小伯施,加州财团,克利夫兰财团都牵扯甚深。 一路走来,死在他手里的人也不少了。阿美特殊阶层杀人这种事情并不稀奇,只要不被政敌揪出来,成为利益团体牺牲品,这种事大家都只能心知肚明,装聋作哑了。 让麦昆感兴趣的,是这个年轻人居然与红色镰刀顶级阶层打得火热,与沙阿亲王过往甚密,甚至与联军副司令哈立德王子称兄道弟。 家财万贯也就罢了,手里还掌握着重装旅,重装师,快速反应部队三大军事力量,还有多米尼加,智利花谷,吉布提三大基地。 这一切都让麦昆有了极大兴致,他很想知道这个人背后到底藏着什么人?廖主任?开玩笑,在李安然面前,廖主任就是个小人物。 如果李安然只是为了赚钱,一切都好说。但是如果带着特殊使命,这个人就太危险了。 李安然感受到了一股不善,忍住心里的好奇,将视线固定在电报上。 进屋时候,角落里的那个老头就引起了他的注意。主要是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就如同莫斯科摩托车党对克格勃的形容,一股子尸臭味。 李安然不知道这个老头是谁,不过他极为敏感,已经觉察到了危险正在朝他逼过来。 第 646 章: 准备赴约 李安然将电报还给切尼,脸上显出无奈,“我怎么去巴格达?” “已经与伊拉克协调过了,我们会调派两架直升机送你过去。安全问题他们做出了承诺,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会派武装直升机护航的。” 你奶奶个腿的,直升机不就是会飞的棺材吗?一发RPG就完蛋了,还不如坐悍马车去,好歹还有逃跑的机会。 可是这种话他是说不出口的,倒不是怕死被人嘲笑,而是切尼他们已经协商好的,改变的余地并不大。经济顾问,还是顾问委员会里排名最靠后的那一种,想要什么待遇? 李安然不想去,可是老伯施发来的电报,他可以拒绝,可将来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就会有嫌隙。自己在红色镰刀做得那么多布置,没有老伯施的保驾护航,他会被利欧身后的资本撕成碎片的。 “那我什么时候出发?”李安然妥协了,冒险就冒险吧,至少自己还没有到必须被人弄死的地步。 “明天上午,一早就出发。”切尼回答。 出了联军司令部,李安然上了车就问坐在副驾驶的马斯克,“司令部里有个褐色头发,年纪约为六十左右,嗯……”李安然出门时候也没有去看麦昆,所以只是进去时候扫视了一眼,有些特征还真的说不清楚。 马斯克却笑了,“你想问的是麦昆先生吧?他可是我的上级的上级,在中情局工作超过了三十五年,是所有副局长里面资历最老的,也是权利最大的之一。” 李安然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问得是他?” “这些日子,我们将司令部,机场,三角洲特种部队驻地等地方都严密监视起来了,所以华府来了些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情,我都掌握的。”马斯克的话轻描淡写,李安然听了,对他更是欣赏。 如果说琼斯是吕布,本事大,脾气大。那么马斯克就是贾诩,做事细致,面面俱到,奇思妙想层出不穷。 帮助科威特王室转移财富的事情,就是出自他的手笔。海轮沉海事件,闹得天翻地覆,结果却是暗度陈仓,遮人耳目的。真正运输工具是飞机,只用了一天不到的时间,就用银河运输机运到了香江,而不是在海上漂泊一个月之久。 击杀诺曼后,马斯克立刻将关键部门监视起来,所有人的后续反应尽在掌握,包括中情局那些人去现场收集证据,都是马斯克事先安排好的。 马斯克是中情局里最出色的特工,熟悉他们的运作思路和手法,所以应付中情局的调查,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驾轻就熟。 “老板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马斯克问。 “我进去后,总感觉他在观察我,而且是不怀好意的那一种。”李安然述说了一遍自己在看电报时候的那种不好的预感。 李安然的第六感很准,这一点他身边的人都知道,马斯克当然也晓得。 听到李安然的诉说,马斯克严肃起来,“老板,麦昆这个人非常厉害,如果他对你起了心思,我们要重视,不可掉以轻心。” 许森嗤了一声,“一只躲在水沟里的臭老鼠罢了,敢朝我们呲牙,用开水烫死他。” 要不说许森情商低呢,人家马斯克出身中情局,你一口一个臭老鼠,不把人得罪死啊。 没想到马斯克并不在意,而是顺着话头说了下去,“别小看他这只臭老鼠,当年好几个轰动全世界的案子都是他做的。你们知道二十多年前的剑桥大学间谍案吗?就是他破获的。” 李安然当然知道这个轰动一时的案子。一群心怀红色的教授和学生自发组成了一个间谍组织,将英伦科学界很多科研成果偷去给了克格勃。后来被中情局破获,抓住五十多个相关人员,全世界很多媒体都做了报道,还将这个事件拍了电影。 “当年他带领欧洲局与克格勃杀的血流成河,跟巴卡京是老对头了。记得安德烈死掉的那七个伙伴吗?就是他派去的行动组干掉的。老齐夫妇就是他做局弄死的,柏林墙也是他多年谋划后推倒的。” “对了,民主德国的安全部斯塔西,上层至少有一半被他策反了。” 马斯克说得越多,李安然的心越是冷。被这样的人盯上,将来的日子不好过咯。 许森本来还想顶嘴,可是实在是找不出一丁点的理由。 在冷战时期,小男孩的恐怖平衡下,两个集团之间压根不敢开战,于是战场就转移到了暗黑世界。 血流成河都不足以描述当时的残酷。东西方的强力碰撞,是用无数人的鲜血和智慧呈现的。 也就是这段时期,所谓世界四大机构的名声传遍了全世界。至于龙国……名声不显,不足挂齿。 龙国的名声事实上在九十年代后才逐渐为人所知,以至于千禧年后被称之为三大,什么小以子的摩萨德,英伦的MI6,法国对外情报局,都沦落到了第二梯队。 李安然有一种弄死麦昆的冲动,但是理智告诉他,弄死麦昆的后果要比诺曼严重一千倍。如果他还想在这个星球上存活,那么就不要起这个心思。 如果麦昆对自己下手,不反击是不可能的。如何反击呢?李安然的脑海里浮起老伯施的脸,嗯,风波亭如何? 要感谢老祖宗留下的瑰宝,在任何一个小故事里都能学到智慧。 不过这件事不能交给马斯克,虽然目前来看最合适的人选就是他,但是不得不防一手。 马斯克还在述说麦昆诸多的丰功伟绩,从他的嘴里,麦昆的形象越来越丰满详实。 这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没有底限,而且冷血,残暴。可这个人恰恰具备了极高的智慧,能把骗子巴卡京打得节节败退的人,这个世上并不多的。 乌代再一次敲响了房门,获得允许后,他见到了脸色红润的父亲萨达姆。 “父亲,明天上午安然李将作为特使前来与您见面,你看安排在哪里?”乌代小心翼翼问。 萨达姆现在的行踪是伊拉克最高机密,整个巴格达有五个地堡,萨达姆都是临时决定去哪一个的,所以乌代问了一圈才找到这里的。 “总统府。”萨达姆没有犹豫,立刻给了答案。 乌代大吃一惊,“父亲,这怎么行?阿美人很狡猾,说不定会趁您会谈时候下杀手的。” 是的,牺牲李安然搞死萨达姆,阿美上下没有任何人会犹豫,包括老伯施都不会迟疑半分的。没办法,每个人都有他自身的价值,对比萨达姆,李安然算个屁。 “让贾巴尔去和他谈。”萨达姆笑了,眼里全是戏谑。 乌代秒懂,立刻躬身,“明白了父亲,我这就去安排。” 萨达姆养了五个替身,贾巴尔是与他长得最像的。像到什么程度?哪怕是亲儿子乌代和库塞,都要仔细辨认,才能分得出真假。 深邃的天空上,阿美一个卫星做了轨道调整,预计六个小时后进入新的轨道。它的任务就是与巴格达同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整个城市。 于此同时,远在阿美本土的空军基地,两架B52轰炸机正在做最后起飞的检查工作,凌晨时分它们就会起飞前往伊拉克,在两架加油机的帮助下,它们会长时间在沙阿边境领空徘徊,等待命令。 B52轰炸机将携带两枚BLU-118温压弹。这种炸弹威力仅次于小男孩,可以将地堡里的所有生物摧毁殆尽。五千度的高温可以融化一切,高温消耗大量空气中的氧气,地堡里的人会因为缺氧窒息而死。 在沙阿空军基地,同样有两架F15E战斗机在做检查,它们将会携带GBU-28型钻地弹。这种钻地弹能够深入地下一百八十米才会爆炸,瞬间爆发出四千度的高温。 就在几天前,这种炸弹将巴格达一个地下千人避难所炸成一片火海。 事后人们去营救时候,上千人的避难所里所有的东西都被汽化,找不到哪怕一丁点遗留物。 只有墙壁上渗入砖石里的未燃尽的人体油脂形成的人形,提示着人们,这里曾经存在过人类生物。 第 647 章: 陪葬 打死李安然都没有想到,老伯施让他偷偷去谈判,这个机会被有些人利用,准备连他和萨达姆一起干掉。不对,准确地说,李安然只是陪葬。 而这个计划的策划者就是麦昆,切尼和鲍威尔也同意了。阿美在中东的三个最高领导人,没有一个犹豫,哪怕老伯施在这里,估计也顶多送给李安然几滴不要钱的眼泪。 回到家里的李安然,与家里人打了一圈电话。 莫斯科方向现在都进入了蛰伏状态,没有什么大动作,一切都要等鲍里斯登基后才会全面展开。不过铺垫工作还在暗中进行,越来越多的大型企业领导被暗中拿下,科研单位和高校的顶级人才也都安排了人盯住。 特别是soros开设的东欧研究院里的二十几个世界级顶级人才,每一个都被幽灵支队死死盯住,只要他们有往西欧跑的迹象,就会被拿下运回莫斯科。 黄薇已经回到了洛杉矶继续工作,小李翊留在香江,交给黄妈妈抚养。李安然虽然有些不舍得,想到黄妈妈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香江独居,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古梦和米拉贝尔都喜欢海市的小资生活,带着李睿、李锦和李亘住到了海市,还把小孩送进了幼儿园。这时候可没有什么双语幼儿园,李睿和李锦一开始都不太适应,天天哭着上学,哭着放学。 几天后,他们各自有了好朋友,特别是李睿,倒是天天盼望着去幼儿园。 石油期货还在亏损,现在账面亏空已经接近一百一十亿美元。不过油价已经到了四十一块美元,明显后继乏力。战争影响了石油输出,可是世界经济低迷,消费面完全支撑不起来高油价。 王伟杰此时已经敏锐地觉察到了机会,只是两个人在电话里谁都没有提及。 一个电话线的两端,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喜悦。黎明前的黑暗终将过去,光明已经不远了。 “老板,监视机场的线人传来情报,我觉得似乎有些不太对劲。”马斯克匆匆赶了过来。 “怎么了?”李安然的思绪从石油期货里面抽出来,看着脸色凝重的马斯克,心里咯噔一下。 “两架加油机正在准备燃料,我查遍了所有基地,只有两架F15E战斗机在做战斗准备,他们配备了两枚GBU-28型钻地弹。” 李安然听到这种炸弹,浑身就不得劲。黄秋平上次把录像带拿走之后,寄给了全世界各大媒体,不出意料都石沉大海,没有一家愿意报道。 后来还是阿联酋海湾时报披露了这个消息,这才传遍了全世界,人们才知道联军在巴格达犯下的罪行。 为此白房子新闻发言人辩称是误炸,众多媒体炒了没几天,诺德被杀的新闻热度上来,一下子将这一场屠杀案就此盖过,一千多伊拉克平民的死亡就此无人问津。 现在这种炸弹再次出现,李安然不相信他们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再次轰炸平民,唯一的解释就是…… 现在双方休战,常规战斗机值班是有的,可携带钻地弹干什么?只能是跟今天要求他去谈判有关。 李安然瞬间毛骨悚然,惊恐地看向马斯克,“他们要炸萨达姆?”李安然实在是不想说出来另外一个意思,就是连他一起炸了。 此时他的脑海里面已经出现了一个祭台,他被绑在石柱上,一群戴着面具的赤身裸体的男女正在围绕着他跳舞,嘴里吟唱着他听不懂的咒语。 马斯克在他对面坐下,沉着脸说道:“不知道,只是时间上似乎太巧了。F15E现在做战斗前检查,要么就是要夜袭,要么就是为明天上午做准备。让我担心的是加油机,因为F15战斗机的作战半径高达一千五百公里以上,压根就用不上加油机。” 李安然在龙国国防部里给那些老将军做过军棋推演的,自然首先就要了解各种武器的性能。F15战斗机都能飞去伊朗打仗了,压根用不着加油机,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为远道而来的飞机做准备的。 沙漠风暴行动就是以阿美本土起飞的B52远程奔袭开始的,这件事过去才一个多月,大家都刻在脑子里面没忘记呢。 轰炸机……李安然忽然感觉到胃里一阵翻涌,恐惧造成了胃痉挛,很想呕吐,却又吐不出来,这种感觉太差了。 “老板,要不你取消行程吧,就说……就说你胃病犯了。”看到李安然干呕,马斯克立刻有了理由。 嗯,就算这两枚钻地弹不是为我准备的,老子也不能冒这个风险。 李安然心里有了决断,就要伸手去拿电话。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马斯克,你说是谁要杀我?”此时他已经被愤怒笼罩了,居然将自己当做祭品献出去,这口气无论如何不能善了的。 “还能有谁?切尼和鲍威尔肯定都是知情者,没有他们的首肯,计划是无法进行的。” 切尼?鲍威尔?难道……他们发觉了什么线索,自己暗杀诺曼暴露了? 李安然被这个想法吓到了,愤怒顿时被疑惑取代,身体也在往后背上靠。冷静,凡是冲动时候做得任何决定一定是错误的。李安然这么暗暗警告着自己,督促自己冷静下来。 马斯克眼瞅着李安然从恐惧,暴怒,到冷静,几乎就是半分钟不到的时间,心里对这个老板也翘起了大拇指。 年纪轻轻能做成那么多大事,绝对不是偶然的。一个人自律不可怕,如果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那才是千难万难的。 此时李安然的脑子里面千转百回,各种杂念纷沓而至。找个借口不去谈判很容易,可是引发的后果怎么处理就要有讲究了。 此时他对切尼和鲍威尔的恶毒并没有任何愤恨了,这件事轮到他做决定,他同样会这么做。 比粪坑更脏更恶心的就是政治。自己身在局中,经常算计人,被算计也属正常。关键是切尼他们为何要这么做,这么做的背后有没有老伯施的影子。 是因为利欧那边发力,迫使老伯施或者切尼除掉自己,还是因为诺曼的事情败露,引起了切尼他们的杀心?除了这两件事,李安然想不出自己必死的理由。 “你觉得这件事是拿我给萨达姆陪葬,还是因为他们掌握了什么证据,要为诺曼报仇?”李安然完全平静下来,淡然问出来这个问题。 马斯克苦笑摇头,“没有线索的推测是最不靠谱的,这个问题我没有办法回答你。不过我有信心已经将首尾都处理好了,诺曼的事情绝对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马斯克是最出色的特工,他说没有破绽,除非意外,应该就没有破绽。那么只有切尼他们为了铲除萨达姆,不惜让自己陪葬的一个可能了。 陪葬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让自己送死,岂不是把他当做冤大头了? 李安然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两个大拇指开始缓缓轮转。 利雅得一家酒店里面,麦昆和中东负责人坐在沙发上讨论即将进行的方案。 “我们在巴格达的眼线已经全部出动,只要萨达姆的车队出来,就能立刻发现,并且把消息传送回来。”中东负责人很是沉稳,说话也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疑。 在他的经营下,巴格达已经被渗透成了筛子,就是伊军高层,也有不少人已经暗中投靠了他。 就说这次开战前,有几万伊军带着装备投奔联军,就是出自他的手笔,他也因此受到了上面的嘉奖。 “地堡的位置寻找得怎么样了?”麦昆问。 “根据监视记录分析……”中东负责人拿出一份巴格达的地图,指着一处建筑说道:“最有可能地堡就在此处。我们发现了两位伊拉克高官在这栋建筑里出入,只是地堡是否就在这个建筑下面,还是只是入口通道,我们现在不得而知。” 麦昆盯着画着圈圈的建筑看了好一会,微微摇头,“如果是我,我会把地堡建在这里。”说着话,他的手指指向另一处建筑,距离前面那栋楼起码有几百米的距离。 第 648 章: 被污名化的雄狮 直升机的大叶片发出啾啾啾的噪声,李安然一身的西装革履,装逼似的戴了一副墨镜,头上还戴了一顶洛杉矶道奇棒球队的帽子,在许森等人的帮助下,跳上了直升机机舱。 远处送行的人群里,麦昆看到李安然居然是跳上去的,很显然心情极好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冷酷。 寻找到萨达姆的下落,斩首目标后,不但这次战争能得以停止,而且中情局会迅速将他们选定的傀儡送上宝座,从此以后伊拉克将会成为阿美在中东地区的坚定盟友,为阿美看护好这个关系到美元体系的基础。 萨达姆原本也是坚定盟友,可惜这个家伙野心随着实力的增长而无限膨胀,最终走到了对立面。 李安然这次去谈判,无论是不是萨达姆本人接待,中情局都能从中找到萨达姆藏身地堡的线索。 李安然坐在座位上,举手摇摆,向送行的人们表示了感谢。笑容在脸上从未褪去,已经感觉到了肌肉的酸涩。 人群里,麦昆那个老家伙脸上虽然面无表情,可是眼睛里的复杂被李安然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人群斜后方,化妆成直升机机械师的马斯克等人正静静看着这一切,麦昆的一举一动尽在眼底。 两架阿帕奇从机场上空呼啸而过,李安然他们的直升机关上舱门后也随之起飞,在武装直升机的护卫下,一路向北而去。 人群散去,麦昆和中东负责人在几个护卫的簇拥下往旁边轿车走去。 “赶紧调试一下跟踪器,不能丢了信号。”李安然的皮鞋跟里放了一个无线信号器,由于距离过远,三角洲特种部队不得不将信号接收器送到了巴格达,再由他们将即时位置信息通过卫星传送到利雅得。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至少现在还没有出现任何纰漏。 飞机上,李安然看着脚上蹭亮的皮鞋,心里阵阵冷笑。 昨天晚上,中情局中东负责人将这双皮鞋送到他的家里,让他穿上,美其名曰是保护措施,以防万一。 而且三角洲特种部队全体出动,不但在巴格达和沿途沙漠都布置了人手,随时给予支援,空军也做好了准备。 李安然欣然接受,并且表达了感激之情。 等那人离开后,马斯克用工具拆开了鞋跟,一只装了信号发生器,一只装了窃听器,中情局真的是做到了滴水不漏。 一路无话,几百公里的路程也就是一个多小时,当李安然感觉到了一丝疲倦时候,直升机在巴格达机场缓缓降落,来迎接他的居然是久违的库塞。 李安然从飞机上下来,库塞脸上堆砌着笑容,准备伸开双臂上前拥抱时候,看到了李安然快速眨眼的动作,脸上的表情似乎很丰富,想要表达与现在情景有个格格不入的情绪。 看到李安然伸出来的右手,脸上不远不近的礼节性笑容,库塞似乎明白了什么,伸出手与之握在一起,态度也控制了一些。 不得不说,库塞要比乌代强太多了,就这个随机应变的能力,乌代是万万及不上的。 “好久不见。”李安然微笑着摇了几下,随即松开手。 库塞突然看明白了,当初李安然带着他去巴黎顶级会所鬼混时候,将一个长相极为漂亮的泰国人妖推到他的怀里,脸上就是这种促狭而诡异的笑容。 联想到之前的快速眨眼,库塞心里顿时一片光明。 “请上车吧,希望您这次带来的是好消息。”库塞的笑容很是标准,外交礼仪范十足。 李安然很满意,朝旁边许森他们扫视了一眼,随即跟着库塞上了车。 车门关闭后,李安然忽然抱怨起科威特油田的事情来。“库塞先生,有件事我不得不跟你说,科威特油田有员工受到了军队的骚扰,你们答应给予他们人身安全保障的……” 嘴里说着废话,手里动作很快,一张纸条塞进了库塞的手里。 库塞展开看了,随即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不见。直到李安然用膝盖触碰他,他才醒悟过来,嘴里胡乱应付着,“我会让人去调查的,应该是个别现象,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一路上,两个人有的没的说着废话,手上的笔一直就没有停歇过。 半个多小时后,车队到达了总统府,在这里,意外见到了乌代。好家伙,如果我是切尼,一定立刻发起攻击。 心里这么想着,李安然禁不住抬头看看天空。虽然他知道即便空军发起攻击,也不是他抬头就能看到的,还是没能忍住。 其实他现在怕得要死,就怕切尼不管不顾,无所谓炸死萨达姆和他两个儿子中的任何人。 富贵险中求,李安然现在只能赌切尼的终极目标是萨达姆,而不是他的儿子们。 “嗨,我的老朋友,终于又见面了。”乌代很是热情,上来就是一个熊抱。 李安然从他身上闻到一股酒精的味道,很显然,这个家伙哪怕是在打仗,依旧夜夜笙歌,昨晚估计又鬼混了一个晚上。 一行人进了会议室,这里窗几明亮,一尘不染,全没有战争的影子,似乎一切还是那么美好。 等众人落座,库塞快步进来,“李,父亲他有事暂时过不来,要不您稍事休息一下。” 李安然在乌代惊讶的眼神里大声回复,“好的,没有问题,我听从安排。” “那么……远途劳累,要不先去洗个澡吧,我叫两个女孩给你擦背,按摩一下。”库塞笑着邀请。 “好啊,客随主便,随意就好。”李安然欣然起身,顺手在错愕的乌代肩膀上拍了几下。 一张纸条塞到了乌代手里,等他看完,才晓得面前这两个家伙在搞什么鬼。 等李安然等人出去,乌代的脸色阴沉到滴出水来。“阿美人实在太卑鄙了,看来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他们就不懂尊重这个单词应该怎么正确拼写。” “哥哥,我已经把消息传给了父亲,一切由他定夺吧。”库塞脸上带着苦笑,明知道人家是来斩首的又能如何?先动手的恰恰是我们自己啊。 “我让利雅得那边的人先做好准备,只要父亲同意,我会让这些狂妄的家伙们知道什么是后悔。”乌代将纸条扔到烟灰缸里,招手让护卫拿来打火机点燃了。 看着纸条在烟灰缸里翻滚,扭曲,最终化作灰烬,他的眼神里面显出疯狂来。哪怕情绪激动时候,他也没有忘记将水倒进烟灰缸里,彻底湮灭这团灰烬。 乌代的特工水平还是可圈可点的,他的情报局至少在中东还是有一定实力的,所以,他的威胁在很多场合都不是一句空话。 地堡里,萨达姆看完纸条,缓缓放在桌子上,眼里透着智慧的光芒。 西方人把他形容成一个暴君,一个魔鬼,一个独裁者。这么一个人,怎么可能坐上大位,怎么可能面对伊朗这个强敌占尽了上风,怎么可能把一个混乱羸弱的国家带到今天的高度。 他是个雄主,是一只被西方污名化的雄狮,可不是利比亚那只蠢骆驼所能比拟的。 让一个由各种部落组成的国家,一个多民族信仰分歧严重的国家,让一个积弱千年的国家走向富强,让一个百姓脑子里面全然没有国家概念的民族直起腰杆,让一个经受了英伦帝国百年殖民的古老民族重新站起来,他必须要强硬,必须要独裁。 在一个文盲遍地的地方,在一个十几年前还只晓得与羊群一起生活的地方,西方那一套根本行不通。是了,他们要的是一条听话的狗,而不是一只让世界尊重的雄狮。 萨达姆缓缓看向墙壁上挂着的一把残破不堪的匕首,那是他出生前就死去的父亲留下的唯一念想。 他的儿时记忆里只有饥饿,贫穷,只有母亲在黑暗中无助啜泣,只有舅舅反抗殖民暴徒的怒火。 萨达姆的眼神越来越坚定,如果伊拉克人民不想重新回到殖民时代,重新过上那种没有希望的贫穷生活,那就只有战斗,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 “安排一下,我要与安然李见一面。”萨达姆按响了电铃,对进来的秘书吩咐道。 第 649 章: 不速之客 利雅得联军司令部里的一个监控室里,一个监控器上显示的是一栋宏伟建筑,这就是伊拉克的总统府。 大门外的卫兵站立得挺直,庭院里面有匆匆行走的官员,有到处警戒游弋的士兵。 “拉进些。”麦昆指示电脑前操作员。 随着操作员输入指令,太空上一个卫星的摄像头开始缓缓转动起来。 屏幕里,李安然跟着一个官员往后院走,身后跟着他的十个保镖,分列左右。 镜头很清晰,甚至能看到李安然帽子后面的收紧带的跳动。 “总统府里的浴室在哪里?”麦昆转头问中东负责人。 “把建筑平面图调出来。”负责人吩咐旁边的电脑操作员。 随着噼里啪啦的敲击键盘声音,一个平面图出现在屏幕上。 麦昆看了好一会才看明白,心里有些膈应。是的,他更习惯看纸质图纸,而不是看什么电脑屏幕。 此时电脑的操作软件是基于DOS系统基础上的windows 3.1,市场上还没有正式出售,所以这里的几台电脑已经是全世界最先进的了。 即便如此,操作繁复,屏幕太小,分辨率低等问题,看起来的确要比纸质图纸效果差一些的。 等李安然进入了一栋建筑里面,麦昆伸手从旁边图纸堆里抽出一张零号图纸,铺在办公桌上。这是总统府的平面图,包含了旁边几个街道的简图,一目了然,非常直观。 屋里所有人都看着他抱着胳膊,站在图纸前思考,一个个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李安然跟着官员走进一间更衣间,许森他们抢先进去检查了一番,确定安全后,才让李安然进去换衣服。 “先生,这是您的浴袍。一会您就直接进去就可以了。”一个侍者模样的人恭敬拿来浴袍毛巾之类的东西,放在旁边的矮凳上。 李安然说了声谢谢,然后对旁边站着的许森开起了玩笑,“你不去浴池里面检查一下?” 许森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早就检查好了,里面就两个漂亮妞,没其他人。你小心着身体,那两个身体壮,当心把你扒皮抽筋吞了。” 说着话,小心翼翼拿起李安然换下来的皮鞋,将其中一只装着信号发射器的交给了海子。 海子用布袋装了,悄悄退到了门口。 “你好好洗澡,我们就在这里等你。”许森拿了布包将装着窃听器的皮鞋装了,走到旁边,将布包往柜子里面一塞然后锁了。 屋里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只有李安然换上了另外一双皮鞋,却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许森打出了一连串的手势,一个身形与李安然极为接近的鬼佬上来与李安然交换了西装,将帽子戴到了自己头上,随即就往外走,海子带着另一个保镖紧跟其后,三人迅速走出了大楼,朝旁边一个汽车跑了过去。 打开车门,洋鬼子一头钻了进去,海子在跟进去的时候,状若无意朝天上看了一眼。 “好像有问题。”屏幕前的操作员突然大叫起来。 所有人都朝他屏幕上看过去,操作员一顿操作,然后将刚才的视频重新放了一遍。就短短几秒的视频,定格后,海子的脸清晰可见。 “他是安然李的贴身保镖。监听器失效,没有任何声音。”中东负责人立刻发出惊呼,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李安然居然玩这一手,难道他发现了什么?还是被迫的? 麦昆却一点都不紧张,“不要慌,盯死总统府,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麦昆经验太丰富了,当海子的脸朝天上看的时候,他就确定这个家伙是故意的,也就是说,李安然可能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行动,所以做出了自保的行为,让保镖引开他们的注意力,好趁机逃跑。 他没有沮丧,也没有生气,对他来说,能找到萨达姆最好,找不到其实也无所谓。 至于李安然,得罪了又如何?他有胆量翻脸吗? 过了几分钟,追踪信号指示海子他们的车朝城外行驶,看这个方向,应该是去机场的。 屋里的人立刻判断出,李安然要逃跑,随即都看向沉默不语的麦昆。 麦昆没有动,就这么一直站着,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一直到有两个人大摇大摆从建筑里面出来,朝前院走去时候,他的脸突然绽放了。 是的,虽然李安然化了妆,旁边的许森也变成了一个中东人,可是他们不知道的自己依旧暴露了。无他,因为麦昆能辨认出任何人的走路姿态,而李安然他们显然没有接受过训练,所以换了衣服,化了妆,却不知道掩饰他们走路的样子。 两个人大摇大摆走进了旁边一栋小一号的建筑里消失不见了。 麦昆的眼神里面全是得意,心里有一股压抑不住的喜悦。不管李安然为何要做这些动作,毫无疑问,他这是要去见萨达姆了。 “行动开始。”麦昆下令。 “啊?”中东负责人不知道麦昆为何要下令开始,萨达姆还没有出现呢。 麦昆没有想到去做解释。这栋小楼显然不是李安然和萨达姆真正的会面地点,而是地道入口。 那么地堡在哪里?很显然就在总统府的附近,否则李安然两条腿怎么走得到? 附近几百米内,有嫌疑的就那么几栋楼,所以这次麦昆准备了四枚BLU温压弹,四枚GBU-28钻地弹,足够摧毁包括总统府在内的几栋嫌疑最大的建筑,不管躲在地下多深,只要不超过一百八十米,就死定了。 两架F15E腾空而起,另外两架B52刚加油完毕,他们已经在边境线上的空域徘徊了半个多小时了,此时接到命令,当即翅膀摇晃了几下,表示对加油机的感谢,随即朝巴格达加速飞去。 李安然和许森下了地道,库塞已经在下面等候了。 “跟我来。”库塞伸手虚请,然后带头朝地道里面走去。 “父亲突然说要见你,没能让你休息一下,真的很抱歉。”库塞嘴里说着客气话,脚步却是不慢。 “这是我的荣幸。”李安然客气回应。 三人走到一辆轿车旁边,库塞亲自给李安然开了门。 等他们上车,汽车开始缓缓启动,朝沿着地道朝深不可测的远方驶去。 半个小时后,与F15E会合的轰炸机飞抵巴格达的上空。 “我部已经到达攻击位置,请求攻击。”F15E长机拿起通话器,发出了请求。 通话器里传来一个略显陌生的声音,“同意攻击,祝一切顺利。” “明白。”F15E长机随即发布命令,“B52秃鹫,我们马上发起攻击。” “明白。”耳机里面传来轰炸机驾驶员的回答。 “地鼠准备目标指示。”后排武器操作员开始发射前的准备。 “已经锁定,可以攻击。”地面三角洲特种部队的激光测定仪器已经照射在总统府旁边的一个建筑上。 BGU-28钻地弹需要地面激光测定仪引导,才能准确轰炸目标。为此,三角洲特种部队早在一天前就埋伏到了附近建筑的楼顶上。 “目标锁定,一号弹发射……”随着机身震动,一枚BGU-28钻地弹脱离了机腹,弹身上的稳定翼发挥了作用,飞行姿态非常完美。 “发射正常,飞行正常,目标清晰……”操作员不断汇报钻地弹的发射情况,一切都是那么地完美。 他们的对话同步到了指挥室里,这里所有人都听到了他们之间的联系,也看到了炸弹正在稳定滑翔中。 麦克脸上很是平静,哪怕他知道十几秒后,那栋建筑将会彻底被摧毁,建筑里的百姓也将随之被汽化,燃烧,或者被建筑压死。 这是战争必须要付出的代价,杀死他们,是为了早日结束战争,挽救更多百姓的生命,对此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等一下,等一下,shit,shit……”中东负责人忽然大叫起来,“那是谁?是伯施,该死的,他怎么来了?” 总统府门口一辆小车旁边,站着一个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正在与门口的卫兵对话。 麦昆看着屏幕里面伯施的那张脸,身体猛地一摇,随即拿起通话器拼命嘶吼起来,“停止轰炸,停止轰炸……” 第 650 章: 被炸 因为是即时通讯,F15E战斗机和B52轰炸机的飞行员,武器操控员,包括远在巴格达的三角洲特种部队的指挥官埃文斯也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但是麦昆的惊恐他们都领会到了,也都被他吓了一跳。特别是那个已经发射BGU-28钻地弹的武器操控员,魂都被他吓飞了。 炸弹不同于导弹,没有自毁装置,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炸弹在天空上自由飞翔。好在BGU-28是滑翔弹,距离目标还有一段距离,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屏幕,祈祷着上帝伯施不要进去。 “上帝,他上车了。”中东负责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高声喊了出来。 第一枚炸弹并不是轰炸总统府的,而是西面的一栋十几层的高楼。BGU-28负责炸开楼房一个口子,然后BLU温压弹顺着炸开的洞口进去,再炸第二遍,确保里面的人无一生还。 如果伯施进入总统府,虽然不会直接挨炸,但是被炸飞的砖头石块会波及周围几公里,高速飞行的砖块石头等于一发发子弹。不,高速飞行的砖头石块要比子弹厉害多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卫兵打开了大门,小伯施的汽车就在天空上卫星的注视下缓缓开了进去。 这一刹那,屏幕前的人都疯了。麦昆瞠目结舌,整个人已经呆住了,全没有了平时那种冷静睿智的样子。 而中东负责人一脚踹在椅子上,顾不得腿疼,双手抱头,不敢再去看屏幕,哪怕一眼。 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撤职查办上军事法庭都是轻的,说不定老伯施一怒之下,他和他的家人在以后的岁月里,都会一个个地被意外死亡。 此时没有人还记得有个叫李安然的了,而他此刻刚刚进入一间会客室,浑然不知道他的头顶上,一颗炸弹正飞速落下。 会客室的门打开了,梳理极为整齐的萨达姆,穿着一身他最爱的白色西装,笑盈盈走了进来。 萨达姆喜欢白色,他认为白色是最为纯洁干净的颜色。而李安然喜欢黑色,西装是黑色,衬衫也是黑色。之所以这样穿,理由很简单,这样看上去成熟些。 两只大手紧紧握在了一起,两个人都很感慨,上次一别后,战争骤起,搞不好两个人就是永别。今天能活着见面,自然感慨良多。 “你送来的消息我已经看到了,非常感谢你的友谊,安然先生。”萨达姆的手用力摇晃了几下,眼里带着感激的神色,似乎他说得都是肺腑之言似的。可惜,李安然从来不相信这种政治家嘴里的任何一句话,一个字都不相信。 “我们都是朋友,不是吗?”李安然祭出了他的惯用话术来应对,不过对象不同,真诚度自然也不一样。 对龙国自己人,对大帝瓦洛佳,对自己的忠诚下属,他这句话就是发自内心的。对于萨达姆这种标准政客,也就是口花花而已。但是,他的表情比发自内心还要显得真挚无比。 萨达姆连声附和,“没错,没错,我们是朋友。” 双方说了几句增进友谊的话以后,萨达姆与李安然各自落座。 “安然先生,你……”话说一半,只听的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虽然他们身处地下一百米,这声巨响依旧清晰地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屋里的人不由都脸色大变。 “快走,有炸弹。”房门被人粗鲁推开,一群保镖冲了进来,将坐在沙发上发愣的萨达姆和李安然一把揪起来,就要往外面走。 “放开我。”萨达姆厉声大喝,本来眼睛就大,此刻瞪圆了,更是显得威猛无比。 李安然被许森拉着已经到了门口,听到萨达姆喊声,回头看去,却见老头居然稳如泰山,端坐在沙发上不动,旁边的保镖一脸的尴尬,伸出的手慢慢缩了回去。 李安然和许森的视线对视三秒,最后还是咬咬牙挣脱了许森的手,虽然腿肚子在发飘,内心那种男人的自尊心还是让他缓缓转身,回到了沙发上。 萨达姆眼神犀利,在屋里所有人的脸上扫视了一圈,“如果是钻地弹,我们能跑去哪里?哪里是安全的,一群没有脑子的东西。” 李安然的脸上也有些发烫,萨达姆这句话虽然是在教训保镖们,何尝不是在骂他呢。 是啊,如果是钻地弹,此刻他们早就尸骨无存了,哪里有机会逃跑呢。 “去查一下,发生了什么情况。”萨达姆阴沉着脸,吩咐一个保镖。“其他人都出去,这里应该没事。” 保镖们面面相觑,相持了几秒后,在萨达姆严厉的目光凝视下,不得不一个个不情不愿地走了出去。 萨达姆的视线转到了旁边强自镇定的李安然脸上,目光温和了下来,很是欣赏说:“你很好,年纪轻轻胆识不错。” 他这句话的确是发自内心的,因为萨达姆十六岁就参加了地下组织,暴动,暗杀,巷战,乃至后来直面正规军队的鏖战,可以说是从硝烟中走出来的人。 李安然呢?遭遇几次暗杀已经顶天了,能留下来镇定坐着,已经比很多人都强太多了。 “呵呵,我这不是受到您的影响吗?其实我现在怕得要死。”李安然的坦诚,还不留痕迹地拍了一记马屁,惹得萨达姆哈哈大笑起来,很是畅快。 “砰……” 大门被人推开,脸色惨白的库塞冲了进来,看到房间里面端坐着谈笑风生的一老一少,不由愣住了。 “不要慌慌张张的,有话就说,这里没有外人。”萨达姆一句话,教训了儿子,也拉近了与李安然之间的关系。 “父亲,隔壁……隔壁大楼被钻地弹击中,通道被炸垮了,阻断门都……都变形了。”库塞拼命压制自己内心的惶恐,努力想平静下来汇报,可是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 萨达姆的脸色也微微变化了一下,好在他掩饰得好,没有被其他两个年轻人察觉。 “有人伤亡吗?”萨达姆问。 “不知道,已经派人去了解了,估计伤亡少不了。”库塞此刻要比刚才好许多了,至少声线慢慢稳了下来。 萨达姆眼里闪烁着一丝悲哀,他是军人,自然知道这些武器的厉害。 大楼里的人估计都完了,很多人会被高温瞬间汽化,尸骨无存,仿佛从来就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这些人也就算了,痛苦不过几秒钟的,那些被压在废墟下的人,如果还活着,那么他们的极致痛苦才刚刚开始。 伯施此时就被压在废墟下,虽然只是百多米外的大楼突然爆炸,巨大的冲击波撼动了总统这座小楼,大量的玻璃,砖头石块都飞溅出来,很多都直接打在了车上。 伯施的车刚在停车位上停下,巨大的爆炸震动波沿着地面传递过来,小汽车跳了起来,伯施猝不及防下,整个人顶在了车顶上,随即重重落下。 当他被摔得七荤八素时候,铺天盖地的乱七八糟的杂物已经砸了下来,还没有等到车里的人意识到什么,小车已经被无数的杂物埋了起来。 屏幕前,麦昆的腿一阵阵发软,丹田处传来的那种痉挛感觉,刺激着他的膀胱。是的,很多人被吓尿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伯施的车子跳起来,落下,然后被瞬间埋葬,冲击波的涟漪在屏幕里面看得清清楚楚。难以想象,如果有石头打破小车玻璃,那么里面的人将无人能够幸免。 伯施死定了。 “上帝,谁能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中东负责人喃喃自语着,恐惧已经让他失控。 麦昆不会受罚,顶多被老伯施暗中针对,大不了辞职回家养老去,这是他的履历和职位决定的。 而这场悲剧的唯一替罪羊只有他,他现在都能想出一千种让自己全家出现意外的手段,因为他太熟悉了。难道这就是天道有循环,作恶者终将被正义惩罚吗? 第 651 章: 营救 “行动取消,让他们返航吧。”麦昆强忍着膀胱传来的不适,在愣怔了几分钟后,脑子渐渐清醒了过来。 后面的炸弹无论如何不能扔下去了,第一颗算是误炸,后面的就是蓄意谋杀了。总不能为了炸死萨达姆不管不顾,除非他把这次参与行动的人全部灭口。 麦昆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监控室,走到了旁边的作战室里。 切尼和鲍威尔都不在,只有值班的参谋长在。“切尼他们呢?”麦昆哑着嗓子问,喉头的干裂感,让他说出每个单词时候都艰难无比。 参谋长朝旁边的房间指了一下,“他们在房间里面休息。” 麦昆说了一声谢谢,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里,往那个房间走去。 大楼已经被炸的面目全非,原本高大漂亮的建筑,此刻只剩下根根赤裸的水泥柱子,各种金属以千奇百怪的形状扭曲着。 大楼中间,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如同魔鬼张开的巨嘴,阴森可怖,深不可测。 “实力的差距是显而易见的,所以强硬抵抗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地堡里,李安然面色平和,面对强悍的萨达姆没有任何畏惧。 是的,这颗钻地弹带来的后果是令人沮丧的,只是初步估算,至少有三四百人葬身于此,而炸弹的目标显然不是这些平民,而是藏在地堡里的萨达姆。 虽然萨达姆一直表现得很无惧无畏,李安然情绪稳定后,还是从他的一些微小动作里看出来老头其实也是很害怕的。 十六岁时候,压根不知道生命的可贵,所以萨达姆可以以死相拼。当他一步步从基层走到了巅峰,享受了常人无法企及的富贵,以及权利带来的快乐,他已经没有了必死的决心。 这就是赤脚的一定能干翻穿鞋的原因,萨达姆已经不是当年那只无所畏惧的雄狮了。 “找个体面的方式投降……总统先生,我并没有侮辱您和您麾下英勇军队的意思,投降是老伯施能给全世界的一个交待,也是他下令停战的唯一的借口。” “其后联合国一定会给予伊拉克各种经济制裁,当然了,主要是限制石油的出口。为此,我想了一个办……”说到这里,李安然忽然想起来什么,脸色变得惨白,眼睛里面全是慌张。 萨达姆一直在静静聆听,虽然李安然很多话刺激着他的脑神经,让他很不舒服。但是他的理智告诉他,李安然阐述的都是事实。 李安然的异样引起了他的关注,“怎么了?” “坏了,我把小伯施叫来,就是为了解决石油禁运的问题。”李安然的语速极快,显得极为慌张,“小伯施现在在哪里?马上派人去找到他。”最后一句话,李安然几乎是吼出来的。 萨达姆没有在意李安然的态度,他也被吓了一跳。别看两边兵戎相见,打生打死,其实他和老伯施之间顶多存在龃龉,并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对外放出的狠话,就是说给世人听的。如果小伯施在这里出事,那就真的不死不休了。 萨达姆也慌张起来,立刻起身走到旁边,拿起电话打了出去,“给我查一个叫伯施的阿美人,他现在在哪里,立刻给我找到他。” 放下电话,萨达姆心怀侥幸问:“你让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李安然惊恐地往沙发里面缩了一下,“今天一早的飞机……该死的,该死的……” 巴格达机场早就停飞了所有航班,只有运输人道援救物资的飞机还在起降,所以小伯施是坐国际红十字会的飞机来的,时间就是今天一大早。 按照时间的推断,此刻他早就应该到达了巴格达,而且也应该到了总统府了。 萨达姆的心一凉,身体微微摇晃了几下,手扶着桌子,才勉强稳定下来。 屋里的空气凝结了,一老一少相互对视着,都看到对方眼里深深的恐惧。 电话铃突兀响了起来,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萨达姆立刻拿起听筒,“说话。” “那个叫伯施的阿美人被埋在总统府的废墟里,我正在组织营救。”电话里,乌代的声音也变形了,他也慌了。 萨达姆缓缓放下电话,回头朝李安然看去,两个人此时都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精气神,眼前便是无尽的深渊,深不见底。 总统府里,大批士兵冲到了西边的废墟里面,在军官的呵斥下,开始了挖掘工作。 “见鬼,混蛋,小心点。”军官暴跳如雷,士兵们没有救援经验,现场一片乱哄哄的。 他们的头顶上,一颗卫星默默注视着他们,中东负责人绝望地看着混乱的现场,双手抚在胸前,嘴里不断祈祷着。 而隔壁房间里,切尼,鲍威尔,麦昆几个人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怎么会出现在巴格达?他去那里做什么?”鲍威尔肥硕的嘴唇颤抖着,自言自语说着废话,一遍又一遍。 切尼更是处于要爆起杀人的边缘,此时眼眸里面充血,一副要择人而噬的样子。 他与老伯施是多年的老友,与伯施非常熟络,自然也清楚伯施在家族里面的份量。现在伯施家族正在全力培养他,作为家族第二代的核心,也是家族在阿美乃至全世界立足的根本。 如果伯施出了意外,他不但会失去伯施家族的友谊,可能因此会成为敌人。伯施家族有多可怕,别人也许不清楚,他却是知道的。 “要通知总统吗?”麦昆艰难问。 鲍威尔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转头看向切尼。论关系,切尼跟老伯施要近很多,所以……这个主意还是要由切尼决定。 “我去和他说吧,希望他挺得住。”切尼的地中海没了以往的光泽,那圈一直都被梳理的整整齐齐的白发,也都没有了精神,软趴趴的。 “还是等确切消息吧。”鲍威尔劝解道,“也许情况并没有我们想得那么糟糕。” 事情真的如他所说的没有那么糟糕吗?切尼看向麦昆,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门被敲响了,中东负责人的头伸了进来,鼻子上面的疙瘩因为兴奋显得更是红若滴血,“长官,伯施被他们救出来了。” 就在一分钟之前,士兵们终于打开了车门,将小伯施从车里救了出来。 车里一共四个人,司机和副驾驶的保镖已经死了,特别是司机,整个脑袋如同被砸烂的西瓜一样。 小伯施和同在后排的保镖幸存下来,但是情况也非常不乐观。 巴格达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的抢救室亮着灯,李安然和库塞坐在门口,四周散落着十几个保镖。 整个医院被部队包围,所有人包括病人医生护士都不得随意走动,到处都是持枪警戒的士兵,虎视眈眈盯着每一个人。 “二位,那两位先生的伤势极为严重,我们能力有限,只能暂时缓解了他们的伤势,但是……”戴着口罩的医生一脸疲惫从手术室里出来,很遗憾地对迎上来的李安然和库塞两人说道。 已经从慌乱中清醒下来的李安然,此时的脑子极为清醒,并没有过多纠缠,而是抢在库塞之前问:“他们受了什么伤?” “年轻的那个脊椎被打断,他……” 医生的话被李安然打断,“就说年纪大的。” “一根木头刺穿了他的肺……” 他的话再次被李安然打断,“还能坚持多久?” “短期内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们已经……”医生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安然已经疯了一样跑了出去,在所有人惊讶目光中,李安然跑到了楼下停车场。 “立刻去总统府。”李安然钻进车里,没等许森上来,就朝司机大叫起来。 电话铃响了,切尼拿起电话,刚说了一句,“我是切尼。” 就听话筒里李安然的咒骂声传来,“我艹你十八代祖宗。” 切尼还在理解十八代祖宗啥意思,就听李安然继续吼叫:“你特么给我听着,伯施肺部被木条刺穿,现在伤势暂时稳住了。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给我马上把阿美最好的医生、手术设备和药品给我送来。明天天亮看不到我要的,我会让你和鲍威尔全家付出血的代价,鸡犬不留。” 混蛋,你特么是疯了吗?切尼怒了。 第 652 章: 战时经济 切尼对于李安然的明晃晃的威胁,特别是针对他们家人感觉十分恼怒,正要回骂,对面的李安然已经挂掉了电话,听筒里面传来“嘟嘟嘟”的忙音。一腔怒火无处发泄,用力将听筒往地上狠狠摔去,惊得旁边鲍威尔抬头看着他,一脸的莫名其妙。 “这个该死的黄皮猴子,居然敢威胁我,看我怎么弄死他全家。”切尼愤怒大喊着,失态的样子让指挥室里的其他人都深深低下头去,唯恐招惹了这个煞星。 “怎么回事?”麦昆关心问。 切尼没有回答,阴沉着脸大步流星往外走去,房门被他甩得砰砰响。 鲍威尔耸耸肩,“麦昆,他会自我调节好的,这一点我坚信。” 切尼年轻时候是个浪荡子,打小就沉湎于钓鱼和打猎,在学校里远远称不上是一个好学生。就是这么一个吊儿郎当的人,却拥有着极高的读书天赋,随便学习便考上了人家梦寐以求的耶鲁大学。 名牌大学并没有改变他的学习态度,他开始醉心泡吧结交女性朋友,浪荡的生活被学校数次警告后,被迫辍学回家。 于是这个家伙回家做了一个电线工,工作内容就是到处架设电线杆子。闲暇之余,他的爱好就是丘吉尔的《二战回忆录》。 然而他的女友告知不愿意嫁给一个电线工,受了刺激的切尼重新考取了大学,并且一路读到了博士,而他的女友也最终成了他的妻子。 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他认识了议员拉姆斯菲尔德,并且得到了赏识。于是跟随拉姆斯菲尔德的脚步,他一路官运亨通,三十四岁就做了白房子办公厅副主任。 当老伯施远遁龙国京师担任联络处主任,带着一家老小骑着单车在大街小巷四处乱窜,不亦乐乎时候,就是时任白房子办公厅主任的切尼,递交中情局局长候选人时候,始终将老伯施排在候选人的第一位,这才让老伯施得以回到权力中心。 如果说李安然全力以赴协助老伯施登基,有着无与伦比的功劳。那么切尼就是一手把老伯施从地狱里面捞出来的人,功劳并不比李安然小,甚至更大。 切尼是从基层一路走上来的,他是标准的政客,是一个极好的助手型人才。 调节心情对他来说其实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在走廊里独自呆立几分钟后,所有人看到回来的切尼,脸上已经没有了适才的暴怒,取而代之的依旧是带着淡然微笑的那个儒雅睿智的国防部长。 “麦昆,小伯施被木棍刺穿了肺部,需要立刻做手术。马上联系国内,找到最优秀的医生,手术设备以及药品,连夜空运过来。” 麦昆听了,立刻答应下来,转身去准备了。 鲍威尔微笑看着平静如常的切尼,很是赞赏,“这才是我心目中的切尼。” 两人也是多年好友,千般话语尽在相视一笑之间,“鲍威尔,安然李刚才在电话里威胁要我们两个全家性命呢。” “嗯,我听到了。”鲍威尔浑不在意,“如果我是他,说话会更过分的。” CIA做事的效率还是极高的,他们没有找阿美医生,因为时间上来不及,所以找到了一个著名的瑞士医生。手术设备和药品都是现成的,很快就做好了一切,安排了一架波音七四七直飞巴格达机场,预计凌晨时分就能到达。 李安然一夜未睡,伯施的意外让他彻底乱了方寸。 感情上来说,伯施是他的很好的朋友。还没有彻底成为政客的伯施,虽然有着商人的狡猾和贪婪,依旧还是能够交心的朋友。 更重要的是,没有了老伯施的保护,他现在的规划都将成为泡影,这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安然先生,你去睡一会吧,这里有我看护。”库塞悄悄走进病房,看了一眼昏迷中的伯施,在李安然身边缓缓坐下。 “回去也睡不着啊。”李安然轻声叹息,“伯施是我叫来的,现在落到这个下场,我……唉……” 他的内心深处还有一句话,伯施是他叫来的护身符。有伯施在,切尼肯定不会胡来,而且他也是李安然准备借此机会占便宜的一个重要环节。 只是没有想到切尼和鲍威尔这两个王八蛋,居然还没有确定萨达姆的行踪就下黑手,让他怀疑这两个孙子是不是故意要害死他的。 库塞心里有一些感动,李安然果然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他觉得自己并没有交错朋友。 “刚才阿美大使传话过来,医生的专机在凌晨就会到,伯施……伯施应该会没事的。” 李安然双手在脸上胡乱抹了几把,精神稍许恢复了一些,“也许你应该乞求你们的真主保佑,我去求我们的神仙。” 库塞见李安然还有心思开玩笑,便放了心,伸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几下,“如果伯施能够痊愈,我想你的建议父亲会采纳的。” 李安然闻言,转头看向伯施,心里叹息。萨达姆寄希望于伯施身上,自己何尝不是呢。 凌晨时分,专机到达了巴格达机场,医生和物资迅速送到了医院,几乎没有什么耽搁,伯施再次被送进了手术室。 与此同时,那个被砸断脊椎的保镖因为伤势过重,停止了呼吸。 他的死让守候在手术室门口的李安然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安然先生,父亲想要见你。”库塞匆匆赶到了手术室门口,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附在李安然耳边轻声说道。 李安然没有问什么事,吩咐海子他们留下来守着,自己带着许森跟着库塞匆匆出了医院,遮遮掩掩绕了好多路,终于穿过了几栋民居后,再一次下到了一个地堡里。 与之前的地堡一样,他们刚下去,就上了一辆车,沿着甬道开了好一阵才到达了目的地。 伊拉克人还是聪明的,如果不是入口远离地堡,昨天那枚钻地弹可能就要了他们的命了。 一夜未见,萨达姆的精神有些颓废,似乎苍老了许多。可见分开的这段时间里,老家伙估计都没有好好休息,一直在做思想斗争呢。 这次不是萨达姆一个人,参与会谈的还有十几个李安然没有见过的陌生人。从参会军人的肩章上可以分辨出,这些人应该就是伊拉克政府最高层了。 “安然先生,我们继续昨天的话题吧,我想知道你的具体想法。”萨达姆让李安然在他身边坐下,说话声音有些嘶哑,听得出在李安然到来之前,他应该说了很多话。 此时应该来杯酒的提提精神的,一天一夜没睡,现在说这种关乎几千万人性命的大事,说错一个字就是要命的事情。 迎着个别人不善的眼神,李安然坦然开口了。 “我知道接下去的话可能会让大家不舒服,但是请耐心听我说完。我一天一夜没睡,精神不济,所以不要跟我吵架,有事说事就好。”李安然的开场白很坦诚,很直白,能看出那些心怀不满的人的敌意略微消退了一些。 “有句话我想先让大家体会一下,那就是存人失地,人地皆存。目前两军的态势大家心里很清楚了,面对联军强大的武力,伊军只能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彻底灭亡。” 出乎意料,与会的人员没人跳出来反驳,哪怕冲动的乌代,此刻也只是静静听着。 “既然结局已定,聪明人的选择就是拿出诚意,尽快结束这场战争。重新积攒力量,等待时机。” “老伯施才是最不想开战的那一个,目前阿美国内经济不振,尽快结束战争也是他心里所想的。” 谁知道李安然话音刚落,有个肩膀上有两颗金星的将军接口说道,“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坚持下去坚决斗争,如同越战一样,让阿美国内的经济压力迫使联军谈判,岂不是更好?” 李安然哑然失笑,“你知道军火生产也是一种经济吗?如果投入到战争里的一块钱,能产生一比一甚至更高的GDP产值,这也是提振经济的一个好办法。” 那人还要犟嘴,李安然微笑着举手阻止了他,“论赚钱,这个世界上能超过我的只有三个人,所以,我的话不容反驳。” 总是拿越战说事,人家南越猴子背后有龙国和红色镰刀力挺呢,你们后面有谁? 第 653 章: 前进 前进 “伊拉克的最艰难的问题其实并不是眼前的战争,而是战后一定会遭受制裁。联合国会大大限制石油的出口,所得的金钱只够百姓基本生活。也就是说,伊拉克会很快就会变得贫穷,连现在的生活都无法维持下去。” “你们的免费医疗,免费住宿,免费教育,所有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社会体系会遭受彻底摧毁。到时候百姓会揭竿而起,到处都是反对政府的声音。CIA当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挑唆,煽动那是一定的,收买包括在座的所有人,让你们起来造反,让伊拉克彻底陷入内战,从而瓦解你们的力量。” 李安然的声音在室内回荡,掷地有声。负责翻译的库塞声音却是越来越小,最后差一点就没能翻译完。 屋里的人都被震惊了,他们开战前一切的谋划都没有想到这一点,但是这一切显而易见的确是会发生的。 萨达姆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乌代却是一脸的愤懑,“有谁敢这样做?我会亲手一个个将他们吊死的。” 李安然白了他一眼,怎么还是这种冲动的样子,不是说困境能够改变人的一切吗? “罗马尼亚的老库夫妇,在被打死前的十分钟,也是跟你一样的想法。”李安然毫不客气地回怼了过去,意思就是让乌代闭嘴。 乌代还想犟嘴,却被萨达姆伸手阻拦了,“听安然先生说完。” 萨达姆出面,房间里的骚动顿时就平息了下去。 “在没有遭遇重大损失之前,立刻投降。然后将油田的股份卖给小伯施的旭日投资公司,英伦BP公司,丹麦石油,挪威石油等这些西方公司,将联合国制裁网撕开一个口子,至少要保证你们现有的社会体系能基本运转。” “我就知道,你哪里安什么好心来替我们出谋划策,原来就是强盗,想来抢我们财富的。”一个暴怒的声音响了起来,所有人转头看去,还是那个中将先生。 然后大家的目光又齐齐看向李安然 ,眼神里面包含的意味深长,说明中将的话说到了很多人的心坎里了。 李安然拿起水杯喝了一小口,润了一下有些干裂的嗓子。他也想用这点时间,让屋里的人思考一下,或者说让中将的话再发酵发酵。 果然,短暂思考之后,很多人眼里的敌意浓烈了许多,他们也同样觉察出李安然的目的就是冲着他们的油田来的。 “我受命秘密前来与各位谈判,目的是为了终止战争。”李安然开口了。 “可能在座的诸位并不是很了解我。我叫安然李,麾下拥有三家世界顶级的投资公司,拥有的财富目前为止已经五百亿美元了,今年肯定能超过七百亿。”李安然的话除了对他知根知底的几个人,其他的无不惊讶万分。 现在世界首富排名榜刚出炉,排名第一的就是本子家的堤义明,身家二百亿美元。 好在这里的人也都多多少少了解一些世界富豪的内幕,眼见萨达姆,库塞和乌代都没有反对,说明李安然的话都是真的。 “我还有一个身份是白房子的经济顾问,经济顾问委员会排名最低的那一个。那么,我很想问一句话,为何今天来谈判的是我这个还不是阿美政府正式编制的人呢?国防部长切尼,联席参谋会主席鲍威尔,中央情报局副局长麦昆,他们现在可都在利雅得呢。”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 “现在躺在医院里的伯施是老伯施的儿子,是我名下旭日投资公司的合伙人,没有他,谁来帮伊拉克把石油卖出去?” 眼见众人眼里的敌意消退,李安然揉了一下鼻梁,缓解缓解眼部的压力,“我的话说完了,是战是和,决定权在你们手里。” 李安然几乎就是明明白白说出来,没有他和伯施的利益保证,老伯施就不会答应谈判。抢钱也抢得光明磊落,抢得理所当然。 送李安然离开时候,在车上,李安然忍着疲惫,对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库塞说了一句,“准备打仗吧。” 库塞顿时瞪圆了眼睛看向李安然,“你不是说……” 李安然叹息一声,“你看看那些人,他们会甘心吗?估计还幻想着手握百万大军,还有一战之力吧。” 不等库塞说话,李安然抢着话头继续说道:“你们炸死了诺曼,外面舆情涛涛,打一仗,也能给世界一个交待。” 其实李安然这句话是说给萨达姆听的。对战争的幻想不仅仅是他的手下有,他本人何尝不是呢?否则那个中将又不是傻子,在这种会议上一而再再而三跳出来啰嗦。打一仗,让大家的脑子清醒一下也好的。 李安然终于挺不住了,回到酒店匆匆洗漱后倒头就睡,房间外面的客厅里,都能听到他如雷的鼾声。 库塞送走李安然,回到会议室,所有人都还在。 “安然先生说,准备打仗吧。”一言而出,举座皆惊。 一觉睡醒后的李安然终于收到了这几天唯一的好消息,伯施的手术非常顺利,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目前在无菌室里观察,三天里如果没有意外,那么伯施这条命就算捡回来了。 华盛顿白房子总统办公室里,老伯施召集了他的幕僚们开会。 “巴格达安然李传来消息,萨达姆他们依旧对战争还有侥幸心理,所以必须要好好给他们一个教训了。”此刻他已经知道了伯施在巴格达的遭遇,此刻的心情是极为复杂的。 小伯施冒着危险跑去巴格达,就是为了抢夺伊拉克油田。伯施家族虽然是政治传家,可起家的时候就是商人,所以从政的时候,家族其他人都是在经商的,对于赚钱,伯施家族一样很热衷。 他倒也不担心还躺在巴格达医院的儿子,他相信萨达姆贵为一国元首,不但不会挟持伯施,而且会无微不至予以照顾,唯恐落人口实。 “我同意,最好一次性把萨达姆打疼,打醒,尽快结束这场战争。”首先举手表示支持的居然是财政部长布拉德利。 “必须打,诺曼的事情我们是要给所有人交待的。”这次说话的是国务卿贝克。 老伯施环视众人,见没有人反对,于是便宣布了最后决定,“让切尼立刻继续左勾拳行动,一定要尽可能消灭伊军的有生力量。” 白房子的命令很快传到了利雅得,是夜,已经休整了好几天的联军再一次动作起来。 巴格达上空的警报消停了几日后再一次响了,城市很多地方发生了爆炸,联军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空袭,来势凶猛。 李安然站在病房的窗户前,看着里面戴着呼吸机的伯施,两个护士正在给他清洁身体,忍不住开了一句玩笑,“这家伙一直期盼着同时与两个美女一起嗨皮,没想到在这里实现了。” “安然先生,现在空袭越来越猛烈,父亲的意思是让你到地堡里面躲一下,也好保证你的安全。”并排而立的库塞搂着李安然的肩膀往外走,对于他调侃伯施的话充耳不闻。 李安然停下脚步,面色严肃看着库塞,“我不去,联军现在第一目标就是地堡,我待在酒店里面反而安全。” 库塞轻笑出声来,“那也要他们有本事找到才行。” 听着库塞言语间的轻敌,李安然指指天上,认真说道:“上面起码有三颗卫星盯着呢,你确定你们的人不会露出破绽?就说巴格达城里的CIA特工,他们收买不了你们的护卫,难道清洁工,养护工也收买不了?库塞,永远不要小看自己的对手,会吃大亏的。” 库塞的脸色慢慢难看起来,久久无语。 科威特城外,重装师的坦克发动机再一次轰鸣起来,夜空上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一脸兴奋的洪涛对着话筒发出了他的第一道命令,“前进,前进!” 第 654 章: 中路突进 切尼一改以前白天进攻,晚上防御的作战模式,改由夜里进攻,白天防御,充分发挥了联军夜视能力碾压伊军的优势。 六百里瀚海,在深夜时分却是炮声隆隆,各种轰炸机,战轰机,直升机对着伊军的基地发动了密集轰炸。 战斗机也都没有闲着,在前线巡弋,警戒伊空军的偷袭。 电子干扰机同样对战场做了电子屏蔽,伊军的通讯受到严重干扰,相互联络被切断,只能陷入各自为战的苦战中。 以三角洲特种部队为首的各国特战部队遍布戈壁沙漠,寻找敌人有价值的目标,比如导弹阵地,通讯站,指挥部等。 童悦的重装旅这次没有落后,而是在沙阿皇家直升机大队的掩护下,与洪涛的科威特重装师齐头并进,钢铁洪流在遮天蔽日的沙尘中勇往直前,仅仅用了半个小时,就突破了伊军的第三道防线,推进到了科威特城下,与伊军最精锐的巴格达机械师隔河相望。 “一个小时时间休整,然后强行渡河,将巴格达师给我压成肉泥。”童悦在通话器里嚣叫, 一旁参谋长则忙着将特战分队侦察来的信息填补在地图上。 各部队开始原地休息,添加油料,补充弹药。漫天繁星的苍穹下,所有人都忙而不乱,为接下去的大战做着准备。 “共和国卫队的六大精锐师都集中在这个位置,我们身后还有伊军在顽抗,如果深入太多,我怕反而被伊军骚扰后路,被人家包了饺子。”参谋长指着地图上对正在兴头上的童悦说道。 打仗别的都不怕,最怕就是猪队友。阿拉伯联军东线部队在重装师和重装旅两大精锐摧枯拉朽的攻势下,位置明显突出,被伊军包饺子的危险是的确存在的。 他们旁边的美军第二远征军的进展却没有他们这么顺利,先头部队距离重装旅起码有七八十公里,这个距离……有点远了。 指望阿拉伯联军其他部队帮他们看守后路,不如自己早做打算,因为这些部队实在是太不靠谱。 “怕个屁,让他们来包围,老子就来个围点打援,彻底弄死这些王八蛋。”说话的不是正在皱眉看地图的童悦,而是大步而来的洪涛。他的身后跟着一大帮军官,其中一个居然是肩扛中将军衔的哈立德王子。 “对面只有巴格达师吗?其他部队有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哈立德王子不理洪涛的狂妄,进了帐篷,就站在地图前仔细看了起来。 “麦地那师在西方二十公里,汉谟拉比师在西方四十公里处,城里还有阿德南和尼布甲尼师为后备力量。特么的,共和国卫队七个精锐部队,五个在我们这里。” 参谋长将地图上敌人的位置一一标识出来,“我现在怕伊军第一军的部队,他们的位置就在我们后面,如果他们不管不顾抄我们后路,那就有好戏看了。” 他这句话出来,等于打了其他部队的脸,因为他们就是负责看守后路,保证物资运输通道的。 第二国民卫队摩托化旅的旅长老大不愿意地反击,“第一军面对美军第二远征军,东面还有我们策应,你觉得他们有胆量不管美军袭击我们吗?” 参谋长没说话,但是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个死脑子,波斯湾里的两个航母舰队群当摆设吗?”说话的依旧是洪涛。 只见他大步向前,随手将几个标识摆弄了一下,随即就看到所有人的脸色都精彩万分起来。 因为他将东线集团军几乎全部集中到了科威特城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军事攻击集群,而他们的后方则是上百公里的空白。 这特么的是主动送出去让别人包围的吗? “伊军的乌龟壳太坚固,与其一个个拔钉子一样打过去,不如装出全力攻击科威特城的态势,诱使敌军回援。这样一来,波斯湾里的航母舰队群的飞机大炮就有了用武之地。 然后洪涛将麦地那师等部队的标识移动了一下,放在了公路上,然后一拳打在上面,“用大炮炸弹虐死他们,把他们消灭在回援的路上。第一远征军的正面就出现了漏洞,让他们直接往前插过去,攻击敌第二军,第六军的侧翼,配合阿拉伯联军西线集团军击溃他们,然后直接威胁八号公路。” “科威特城里的伊军如果失去对八号公路的控制,他们将会失去巴格达的物资资源,后续乏力,所以只能分兵回救,那时候我们再一举攻进科威特城里去。” 洪涛讲述战术时候信心满满,他这些天规划了许久,考虑到了方方面面,优中选优总结出来的,所以他有着绝对的信心。 没错,他已经适应了新一代的战争理念,将波斯湾上的航母舰队群的力量,和自己身后的空军力量做为主攻力量,而他们这些地面部队做为辅助力量配合作战。 不过龙国军事里运动中消灭敌人的理念同样嵌了进去,这样一来,整个战场就活了。 哈立德王子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站在地图前沉思,计算着其中的得失。 左勾拳行动的精髓就是让东线部队对伊军施加压力,吸引敌军主力,然后让第一远征集团军配合第101空中突击师和第82空降师建立的前进基地,来一个向东横扫,就像拳击里的左勾拳的动作,也因此命名。 洪涛这么一改动,同样实现了吸引敌军的主力目的,但是将决战力量放到了第二远征集团军和阿拉伯联军西线集团军的身上,第一远征集团军反而成了侧翼,最大作用就是切断八号公路,狙击巴格达的援军了。 哈立德王子不是个迂腐的人,战争也不是预定好了作战计划就要死板执行的。 东线集团军吸引了共和国卫队五大主力师,实际上已经完成了吸引敌军主力的任务,第二远征集团军的作战计划稍微改变一下,由左勾拳变成中路突击,将六百里瀚海的敌军一分为二,比左勾拳行动一路向东横扫效果强多了。 “我马上将作战计划上报,你们都回去掌握部队,随时等我的命令。”哈立德王子没有让大家久等,立刻做出了决定。 联军司令部里,切尼收到了东线集团军指挥官哈立德王子上报的作战方案,立刻召开了会议,商讨作战计划的可能性。 鲍威尔第一个表态,“我认为这个计划可行。”他将第101空中突击师和第82空降师的标识放到了八号公路上,“彻底截断巴格达与科威特之间的联系,第一远征集团军迅速北上,做为一个钉子死死定在这里,科威特城里的敌军将无处可逃,只有被彻底歼灭的命运。” 切尼不懂军事,见鲍威尔已经抢先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于是看向参谋长等人,“你们怎么说?” “让地中海上的航母舰队群发挥作用,帮助第一远征集团军完成切割。波斯湾的航母舰队群负责打击回援的伊军主力,逼迫敌军龟缩到城里。” 参谋长的话提醒了切尼,消灭敌军的最终目的是迫降,而不是真的把伊军百万部队消灭干净。 要知道大批量敌军投降后,对军队后勤的压力有多大,这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 “那就马上完善作战计划,今日凌晨发动攻击。”切尼一锤定音,做出了最后决定。 李安然被炸弹爆炸的声音惊醒了,黑暗中,他起身站在窗户前看着远处冲天的火焰,心里依旧牵挂着医院里的伯施。 医院的坐标已经给了联军司令部,严令任何人攻击此地。但是凡事都有个例外,若是有心人利用了这个漏洞,会不会偏要朝医院来一颗,以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此刻李安然心里有些后悔了,应该将伯施送到酒店的。这里全是外国人,有联合国的工作人员,有各大媒体记者,也许能让有些人忌讳。 不是李安然阴谋论,而是这个世界本来就充斥着各种阴谋。 第 655 章: 投降 新的作战计划很快发送到了各个集团军的手里,然后传送到了各支部队指挥官这里。 凌晨时分,当伊军还在沙漠冬天的低温中瑟瑟发抖的时候,一场史诗级别的大战拉开了序幕。 首先发难的是阿拉伯联军东线部队,沙阿重装旅,科威特重装师,沙阿第二国民卫队摩托化步兵旅以及一个刚加入东线集团军的沙阿快速反应部队,由哈立德王子亲任指挥官,琼斯教官临时被任命为旅长。 两百多门105榴弹炮迎着晨曦的阳光发出了怒吼,沙漠战场上的人们第一次见识到了集群火力的威势。 炮弹如雨点一般朝河对岸的敌军掩体砸了过去,瞬间就形成了一片火海。短短五分钟的急速射,已经摧毁了地表大部分的工事。 这还不算完,快速反应部队拉上来六十门来自龙国的122毫米多管火箭炮,一次齐射四十枚火箭弹。 无数火箭弹带着推进剂燃烧的火焰划过天空,留下一道道美丽的曲线,让伊军阵地再一次被火的海洋吞噬。 变态的是,一辆发射车上带有两组发射架,也就是说,三分钟内,一辆发射车就能打出去八十枚火箭弹,然后敌人还没有测定发射地点,火箭发射车已经转移阵地,准备下一轮的打击。 哈立德王子举着望远镜看得目瞪口呆。火力覆盖是一个军事专用名词,平日里演习时候也会让十几二十门大炮打一打固定目标,那种场面已经非常震撼了。 第一次见识二百多门榴弹炮覆盖射击,让他感受到了什么是逆天。六十门火箭炮发射车打出四千八百发火箭弹,这种场面不要说他没见过,梦都没有梦到过。 虽然他知道火箭弹的威力终究威胁不了对岸的T72重型主战坦克,装甲车可受不了啊,绝对一发入魂。 “李安然啊,你真是个变态。”哈立德王子嘴里喃喃自语。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何李安然死活要把龙国的火箭炮塞进快速反应部队了,这特么简直是逆天了啊。 伊军的火炮部队的炮侦雷达很快就测算出沙阿阵地的坐标,刚打出两发测距弹,就被空中的直升机盯上了。 波斯湾上的战列舰巨炮发威了,包括后来电影《超级战舰》里的密苏里号,MK7型的三连装403毫米的主炮,发射出来重达一千多公斤重的MK13型榴弹,带着不似来自人间的尖啸声,砸在伊军炮兵阵地上,巨大的爆炸冲击波掀翻了坚固工事里的大炮,而且将那些炮兵的内脏全部揉成了面糊糊。 钢筋水泥铸就的堡垒,在巨炮面前都成了纸糊的玩具,不堪一击。之前105榴弹炮和122火箭炮带给人们的震撼,在403毫米舰炮面前,不值一提。 有几个人见识过一炮下来就是三十米的巨坑?要知道在电影里,外星人的巨型飞行器都扛不住一发,何况人类世界呢。 哪怕洪涛和童悦都是见识过万炮齐发的主,此刻也都看得心旷神怡,这特么的才叫炮击好不好。 一轮炮击之后,伊军阵地已经是满目疮痍,几乎再也看不到一座完整的工事了。 哈立德王子此时心里已经笃定,只要他一声令下,部队就能轻轻松松渡河,装甲的履带碾过伊军的尸体,直接杀进科威特城里。 河对岸的伊军指挥官目睹了自己军队的惨状,此时也已经陷入了癫狂。因为他看到了好些个侥幸逃过一劫的伊军士兵,正在阵地上游荡,如同孤魂野鬼一样。 这些士兵活着,其实已经死了。因为他们的耳膜已经破裂,眼眶里流下鲜血,早就已经聋了瞎了傻了,其实就是一具具行尸走肉。 战场上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安静,没有任何命令下达,因为敌我双方的指挥官都已经不知道再如何进行下去了。 作者写到这里,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写下去了。真实的海湾战争就如描写的那样,伊军在联军碾压式的攻击力面前,毫无抵抗能力。 想着写出一些对抗性场面的,可是哪怕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伊军如何打出漂亮反击来。总不能跟朱日和蓝军那样,各种乱七八糟的科技无理由加持上去吧,这样写书,良心坏了。 战场上的被碾压因为通讯被截断,远在伊拉克地堡里的萨达姆自然是不晓得的。 此时他正在指挥部里密切关注战场动向,但是他只能收到共和国卫队特种作战师发来的零星消息。 他们在广袤的大地上与联军的特种部队捉对厮杀,互有胜负。就是这些零星的消息,给了伊军上下一种战事胶着的错觉。 也就是这种错觉,哪怕他们已经做好随时投降的准备,依旧心怀侥幸,期盼前线指挥官们能打出一些漂亮仗来,为以后的谈判增加一些筹码。 “父亲,李安然传来的消息。”库塞着急忙慌地找来。萨达姆注意到库塞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心里很是不满,压着怒火接过库塞手里的纸。 只是扫了一眼,他的心就沉入到了谷底,只觉得眼前一阵黑暗。 他相信李安然不会欺骗他,所以纸上的消息应该是准确的。 上午联军发动进攻,伊军第二军两个师被击溃,第一军被切割成几个部分,第六军尚在苦苦支撑,失败都是时间问题。 而寄予厚望的共和国卫队五大精锐主力,巴格达师在半个小时内,防御工事尽毁,重火力被歼灭一半,而联军一兵一卒都还没有动过。 还打吗?按照这个节奏下去,百万军队跟百万只鸡有何区别? 库塞扶着萨达姆在椅子上坐下,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自己这个可怜的父亲。 易卜拉欣弯腰捡起萨达姆掉在地上的纸张,看完后,手就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纸张发出哗哗的声音,让房间里的人都为之侧目。 萨达姆究竟还是一代枭雄,短暂的失神恐惧终究还是被他强大的意志力压了下去,很快眼神里面就恢复了生气。 “联系阿美大使,宣布我们投降,请求立刻停止战争。”萨达姆没有再犹豫,时间过一分钟,就意味着战场上会死更多的人。 之前李安然的话再一次在他脑海里回响,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等在医院观察室外面的李安然很快收到了萨达姆请求投降的消息,他的眼眸里面异彩连连。 历史的走向在他的胡搅蛮缠一通搅和之下,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七百油田被点燃,几百吨石油被倾倒在波斯湾里燃烧的人类悲剧没有发生。八号公路因为十万伊军被联军打成死亡公路的惨败,同样没有发生。 这两件影响历史进程的事件都被改变,是否意味着李安然已经具备了改变历史的能力?或者说,改变一点点的能力? 此时他的心情是有些复杂的,失去了对历史的先知先觉,今后的路就要他自己一步步去摸索,难度可想而知。 但是他不后悔,因为第一个巨大的钉子已经被他埋下了。对于他来说,未来的路要比之前设想的宽了许多。 “醒了,伯施醒了。”耳边传来海子的惊喜声,李安然从臆想中清醒过来,趴在窗户玻璃上朝里面看去,就看到原本一直昏迷的伯施居然睁开了眼睛。 “伯施,你个王八蛋,差点吓死你老子我了。”一瞬间,李安然的眼眶发酸,有一种想要哭出来的冲动。 伯施啊,他未来十几年的靠山,如果只是因为一点石油死在这里,那就亏死了。 走廊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李安然稳住心神转头看去,却是库塞匆匆而来。 “安然先生,父亲请你去一下,他想直接与老伯施对话。”库塞转眼看到了无菌室里已然醒来的伯施,两条腿一软,差点就坐到了地上。 有了伯施的康复,萨达姆就多了一张保命的牌。是的,不管怎么说,伯施是萨达姆救回来的,老伯施再怎么痛恨萨达姆,这个人情他必须要还。 龙国春节后仅仅十天不到,一场世界瞩目的大战落下了帷幕。一场新型科技战让世人大开眼界,所有人都对阿美军力产生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龙国国防部里,秦将军桌子上放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里面写了这场战争的详细过程,包括很多外人不得而知的秘密。 翻开第一页,标题就是信息对于未来战争模式的影响。 第 656 章: 战后 病房里,明媚的阳光将房间照的明亮而温暖,床头柜上新鲜美丽的花束散发着香气,使得屋里的空气变得好闻起来。 伯施半躺在床上,看着手里的资料,嘴角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一直在往上翘。 屋子里面只有他翻动纸张的声音,以及他情不自禁吞咽口水的动静。 李安然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嘲讽他一句,“你是有多久没见过钱了?至于吗你?” “嘿嘿,亲爱的李,和你相比我就是个穷人,你要理解穷人乍富的心情。”伯施回怼后,更是毫不掩饰吞咽起口水来。 联军与伊拉克的谈判终于结束了,经过了漫长的拉锯扯皮,威胁利诱,歇斯底里,最后对于伊拉克的惩罚终于一锤定音。 没有了七百油田的惨绝人寰,联军对于伊拉克的惩罚也没有历史上那么严厉。 在李安然熟知的历史上,对于伊拉克制裁严厉到了什么程度?开战前伊拉克的总产值为658亿美元,人均GDP3800美元,制裁后是多少?总产值5.54亿美元,人均54美元。 这是一场严重的人道主义灾难,哪怕侵略科威特是个严重错误,但是不能惩罚全体伊拉克人为代价。 好吧,不要说这些漂亮话,那是糊弄世人的。不管老伯施如何宣示他的正义,批判萨达姆的卑劣无耻,真正的核心是不会说出来的。至于那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都是骗傻子的。 伊拉克人和科威特人的死活,在这个世上有几个人在乎?老伯施不在乎,伯施不在乎,切尼不在乎……李安然同样不在乎。 惩戒伊拉克的真正原因并不是因为萨达姆侵略了科威特,而是阿美想要扶持小以子,用来控制中东,控制世界的血液源泉,从而彻底奠定美元霸权地位。 而伊拉克,恰恰是五次中东战争中对付小以子的主力,是小以子控制中东的最大绊脚石之一,另一个就是伊朗。 之前两伊打生打死,阿美和小以子乐得坐观其成,而且还不断拱火,给交战双方送武器,送弹药,唯恐双方打得不狠,死的人不够多。 这也是伊朗领袖口水喷了小以子一脸,小以子还巴巴主动送武器给伊朗的原因。 现在两方不打了,小以子岂不是危险?正好萨达姆抽风,主动送把柄给他们,于是才有了这场战争。 联合国出台了一系列惩罚措施,包括了经济制裁,武器禁运,武器核查等措施。有了小伯施掺和在里头,惩罚措施自然没有历史上那样严厉了,至少石油出口限制被放宽了许多,否则李安然辛辛苦苦的折腾,还冒着生命危险,差点把小伯施折在里头是为了啥? 严厉惩罚伊拉克不符合李安然的利益,这也是他死活要把伯施拖进泥潭的原因。 伊拉克立刻偿还科威特借款连本带息一百七十四亿美元,并且还要在后续支付二百五十亿美元的战争赔款。 伊拉克最重要的五个油田,如阿布古卜油田、巴拉德油田,艾因扎拉油田、基尔库克油田,鲁迈拉油田的开采权和石油销售权全数被小伯施的旭日投资公司拿下。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剩下的油田被其他西方石油公司瓜分一空。 五大油田几乎占据了伊拉克石油产能的一半还要多,这就意味着每天都会有数不完的花花绿绿从地下喷出来,伯施怎么会不激动不兴奋呢。 “好了,等我走了你慢慢开心。”李安然实在受不了伯施的样子,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当年赚到钱的鬼样子,还不如现在的伯施。“这里的油田生意交给你了,但是你不要忘记明年参加州长竞选的事情。” “不会忘记的。”伯施头都不抬,眼睛依旧看着资料,这已经是第二遍了。看不够,看不够啊。 总统府里,本来头发黑得发亮的萨达姆,现在明显多了很多白发。经济制裁是题中之义,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因为这场战争后,他在国民心目中的地位大幅度降低。百姓的心态就是你给我好吃好喝,我就拥护你。一旦生活水平下降,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责难,埋怨甚至愤恨。 “父亲,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乌代的精神也与之前差了许多,全没有了过去的那种……嗯,好听点说是意气风发,难听点就是飞扬跋扈。 萨达姆端坐在椅子上面恍若未闻,不晓得他此刻思绪已经飞到哪里去了。 乌代朝旁边的库塞瞄了一眼,库塞微微摇头,意思是不要打搅父亲,于是两人便如木雕一般站着,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好一会,萨达姆才回了神,问了一句,“安然先生走了吗?” 库塞低声回应,“走了,临走时候他托我给您带了一句话。” 萨达姆稍微振作了一下精神,“什么话?” “卧薪尝胆终有时。”库塞知道萨达姆听不懂这句话,就如他刚听到时候一样懵逼。 “龙国古代有个越国输给了敌人吴国,越国国王被送到吴国王宫为奴……” 李安然不知道越王勾践的故事是否能让萨达姆有共鸣,不过他坚信一代雄主不可能因为一时的挫折被打败,只要坚持到小伯施上台,就是他终结痛苦的时候。 不过是以哪一种方式结束痛苦,那就要看他是否能真正领会卧薪尝胆这句话真正的含义了。 此时他已经坐上了自己的专机飞往洛杉矶,因为王伟杰这里已经着手准备收割石油期货了。 还记得你们嘲笑李安然亏损一百多亿的畅快吗?他这次回去,就是要看看那些人大喜之后的大悲有多可笑。 石油价格从去年十月最高位的四十一美元一桶,随着国际能源组织释放每天二百五十万桶原油储备,沙阿等产油国为了弥补过去这段时间的损失,大幅度提高了产量,战争结束后的一周时间,已经探底到了二十美元附近。 也就是说,李安然从石油期货市场至少能收割三百七十多亿美元,去掉各种杠杆成本,实际到手有三百五十亿左右。加上石油上涨时候赚到的七十亿,李安然利用这次战争总计赚了四百二十亿美元。 当然了,这笔钱不是他一个人的。当初毫不犹豫拿钱出来投资李安然的苏尔坦亲王和哈立德王子,正在参加科威特国王举办的庆功宴会。他们还不晓得因为无底线的信任,他们的银行账户里面很快就会连本带利多出来三百亿美元。 法赫德王子跟随着洪涛的脚步,走到了王座前,准备接受国王亲自颁发的奖章,并且跟洪涛一样,他也被授予少将军衔,成了科威特国民卫队军衔最高的将军之一。 他此刻的眼眶里面雾蒙蒙的。就在这里,他的父亲法赫德亲王和他的弟弟,带领王宫卫队与伊拉克侵略军展开了最后的战斗。 他们本来可以追随国王一起撤退到利雅得去的,他们本来完全不用死的。只是法赫德亲王为了激励科威特国民反抗侵略,在全世界记者面前战斗到了最后一刻。用他们的鲜血告知全世界,科威特国小民寡,也容不得其他人任意欺负,哪怕死,也要溅敌人一身的血。 洪涛做梦也想不到他的将军梦会在一个远离祖国万里之遥的地方实现了,看着国王将一个金灿灿的将星肩章别在了他军服上,这一刻,他感觉做梦一般,忍不住咬了一下舌头……我艹,好疼。 “法赫德,记住你脚下的泥土里,有着你父亲和亲人的血。”国王眼里沁着泪花,给法赫德王子佩戴上了将星肩章。 王宫战斗不仅仅只有法赫德亲王,科威特王室总共有五位亲王战斗到了最后一刻。科威特王室是挺直腰板回来的,因为他们已经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全世界,国小也不可轻辱的道理。 “我会记住这一切的,我发誓将会用我的生命维护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法赫德王子用尽了全身气力回应了国王的期许。 第 657 章: 普建国同志 刚回到洛杉矶的李安然,正好赶上福克斯电视网公司的庆祝会。 因为直播海湾战争,福克斯电视网一跃成为全美最大电视机构,而且全球有六十多个国家可以通过卫星观看节目,受众高达四亿多,按观众人数计算,其实已经是全球最大的电视台了。 黄薇将福克斯电影公司和福克斯电视网合并成为福克斯媒体集团公司,她出任总裁,迪勒出任副总裁兼任福克斯电视网总裁。 黄薇在台上讲话,李安然找了一个角落坐下,听了一会,感觉无聊,看到旁边有一本杂志,便随手拿了翻看起来。 这一看不要紧,倒是勾起了李安然的兴趣。 这是一本福布斯杂志,其最出名的便是全球富豪排行榜,而去年的榜单新鲜出炉,赫然在目。 福克斯集团公司预估市值已经高达七十亿美元,黄薇的身家也水涨船高,突破五十亿美元,在全球富豪排行榜上屈居第十二位,全美富豪第三。 这时候的小日子的富豪最是风光,首富是堤义明,身家二百亿美元。前十里面有五个是小本子人,阿美只有沃尔玛家族和杜邦家族分列第二第四,瑞典的盖得名列第五,枫叶国的雷克曼兄弟排名第七。 后来的世界首富比尔,此时身家只有可怜的二十五亿美元,比李安然的三十七亿美元还差了好大一截。 李安然翻阅着福布斯杂志上的富豪榜,感觉牙花子一直在酸。也不知道福布斯从哪里知道自己有三十七亿美元的,现在他很有拿笔在后面加个零的冲动。 仔细计算了一下自己的财富,才发现福布斯是根据股票价值或者企业估值计算的。 李安然个人名下没有股票,但是福克斯投资和瑞德帕投资有购买几家企业的股票,估计他们就是按照这个计算的。 当他看到全美排行榜介绍时候,有一个熟悉的名字跃入眼帘。普建国同志的大名赫然在列,只是列在被踢出富豪榜名单的说明里面。 文章详细阐述了剔除普建国的原因,无非就是这个家伙夸大或者隐瞒了事实,现在处于破产的边缘,前两年三十亿美元的财富也有造假嫌疑。 李安然猜测这个家伙应该是故意把自己财产做亏损的,因为现在他正在和妻子伊万娜闹离婚呢,估计就是不想分太多钱罢了,否则哪里有这么容易翻身的。其实这个伊万娜倒真的是个很不错的女人,是个事业型女人,帮着普建国同志把家里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 好吧,说到伊万娜就会想到她漂亮的女人,后来那个进了白房子以后就野心膨胀的女儿,漂亮,能干……现在十八了吧? 普建国同志后来为了让顶级圈子吸纳他,一直努力在驴党和象党之间反复横跳,最后倒是让他折腾出名堂来,一朝登堂入室。 可惜自己自杀得早,不晓得后来这个家伙被赶下台后怎么样了。 想到这个家伙普建国的名字来由,李安然不由失声而笑。 这是个很有趣的家伙,也许应该见见? “哟,这不是李安然大富豪吗?笑什么呢?跟傻子似的。来来来,赶紧请我这个全球第四跳支舞,好好拍拍我的马屁。” 李安然抬头看去,见黄薇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傲娇样子,立马咧嘴大笑起来。“参见全球第一女富豪,有荣幸能跟您跳支舞吗?” 黄薇将手伸出来,“便宜你小子了。” 拉着黄薇进入舞池,此时舞池里面人满为患,头顶上的激光球灯不断旋转,激烈的强节奏音乐的刺激下,人们努力扭动着身体,尽情释放着他们的热情。 李安然玩得很尽兴,这一年多来少有的放松时间,一时没有控制住,喝了个酩酊大醉。 次日醒来,到了客厅里,就看到黄薇围着围裙正在烧早饭。 李安然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在她耳垂上亲吻了一下,“早啊。” 黄薇回身,动情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用手拍了一下他的胸膛。“快去洗漱,一会人家送衣服过来,什么地方不合适还有时间改动。” 李安然一边往盥洗室走一边问:“好端端的做啥新衣服?我有衣服穿。” “你忘记今天是艾美奖颁奖晚会了?”黄薇娇嗔责怪,“自家的事情都不放在心上,都没法说你。” 李安然没搭话,甩手掌柜又不是第一次做,一直这样的啊。 他此刻才想起,自己收购福克斯电视网后的一个项目就是独家转播艾美奖。艾美奖是全美电视领域极为重要的一个奖项,几乎就是电视界的奥斯卡奖。只是现在还没有奥斯卡那么有名,真正出名还要好几年后的事情。 洗漱好,李安然坐下准备吃饭,黄薇拿了一瓶酱瓜放在他面前,“今晚给你弄了个节目,一会我把台词给你,你好好背下来。” 李安然诧异,“为啥要我表演节目?” “这几年我们不是负责转播艾美奖吗?其他几个电视台都很不爽,所以一直不愿意转播,搞得我们收视率一直上不去。这次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帮个忙,就上去说几句话,我预告都打出去了。” 好吧,为了收视率,自家男人都不放过。不过自家生意,能帮忙就帮一下吧。 “给我定了什么节目?”李安然问。 “让你预测一下股市。你是不知道,现在你的嘴就是佛主开过光的,你说啥人家信啥。”黄薇笑眯眯凑过来,“说真的,你说买什么股票好?” 李安然不假思索回答:“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微软,可口可乐,伯克希尔,沃尔玛,迪斯尼都可以的。咦,对了,那你手里那几个网络公司现在什么个情况?” 说到这个话题,黄薇顿时就一脸的苦瓜样,“你还说。这三家公司一直就不停花钱,也没见他们做出什么成绩来,我都急死了。” “呵呵呵,急什么?过几年它们会让你做梦都会笑醒的。” 颁奖晚会现场在郊区帕萨迪纳市政礼堂里举行,路程比较远,黄薇早早就去现场监督去了,李安然一直挨到天黑,才穿着一身簇新的晚礼服晃晃悠悠到了现场。 没想到在门口遇见了久违的老乔治,两个人好久不见,自是热情无比。 “安然啊,没你帮衬,我现在日子可不好过啊。”老头见面就倒起了苦水,现在经济不景气,银行的日子也难熬。想找个李安然这个体量的客户还真心不太容易,也难怪老头感慨呢。 李安然听了心里倒是一动。 戴维太年轻,二十多岁就当了储蓄银行的总裁,虽然是傀儡,白手套,可毕竟从业时间太短,想要搞好银行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如果让乔治过去主持大局,自然稳妥许多。 念头也就是脑子里一闪而过,李安然自己就否定了这个乱七八糟的想法。乔治是个老狐狸,跟那些资本纠缠不清,谁特么知道他会不会转身就把自己给卖了。 宁可戴维经验不足,犯错不可怕,至少人要可靠。 “贷款的事情我们找个时间可以谈谈。”李安然现在只能这么回复他。以他现在的体量,还真的用不着贷款。而且现在东京那里利息接近于零,要贷款也找安田龙介啊。 两人闲聊了几句,准备往礼堂里面走,眼神一扫,他就惊诧起来。 有的人还真的不经念叨,说曹操曹操到,路边一辆豪车里面,下来一个一头金发,人高马大的中年汉子,不是普建国同志又是谁? 站在他身旁顾盼生姿的一个高个子美少女,不是伊万卡又是哪一个? 乔治见他停步不前,于是也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随即发出一声冷哼,“这个人叫普建国,是个地产商人。安然啊,这个人口碑不太好,最近家里一些破事又闹得满城风雨的,你离他远一点。” 我艹,瞧您老人家说的……二十五年后人家可是要登基大位的。 第 658 章: 干掉阿迪 “走吧,我介绍好朋友给你认识,对你将来有好处的。”乔治拉着李安然的胳膊就往礼堂里走。 李安然见他一副很不待见普建国同志的样子,晓得老头子倔脾气拧不得,于是只能跟着他往礼堂去了。 伊万卡挽着普建国的胳膊,在礼宾人员的引领下走上台阶,正好看到李安然和乔治的背影。 看着前面前呼后拥的架势,普建国便知道人群里的这一老一少不是凡人,于是问礼宾,“前面那两个人是谁?” 礼宾正在偷瞄美丽不可方物的伊万卡,被普建国这么一打岔,差一点没听清他的问题,有些尴尬地赶紧回话,“是福克斯投资公司总裁安然李先生和美洲银行总裁乔治先生。” 普建国一听,两眼顿时放光,恨不得赶紧跑过去与两人结识一下。 有一个共识连李安然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一个外来移民,还是第三世界国家的移民,此刻已经跻身阿美上流社会了。 没错,就是上流社会,所谓的贵族阶级。从他加入彼德俱乐部的那一天开始,他已然得到了阿美贵族阶级的认可,正式成为顶层阶级的一员了。 龙国无贵族这句话不是随便说说的,而是社会政体决定的。 所谓贵族,可不是你身家有多少钱便可以的,而是要得到这个阶层所有人的认可,得到他们接纳才行。 龙国顶层阶级在老一辈仙去之后,后辈里面没有人能够传代接班的话,三辈之后便会泯于众人。比如黄家,如果黄旭不能撑起家门,黄家的下一代也就与平民无异,也就称不上什么顶层阶级了。 而西方的传承保存的很完整,政传世家和资本阶级结合得非常紧密,基本上都能传承好几代,于是便有了贵族。 比如伯施一家,加州州长的位子基本上被他家包圆了,历代参议院,众议员也层出不穷,所以他们家就是阿美的贵族阶级。 普建国的父亲发家后,一直就不被这个阶层接受,认为他是个暴发户。普建国削尖脑袋想往里面钻,同样一直被排斥,哪怕他号称自己已经有了三十亿的家产,比绝大多数贵族都有钱,但是他还是被人家鄙夷,视为异类。 他的层级比之白手套乔治都不如,你说他不着急吗? 出个题目大家猜一猜,为啥龙国的某位首富,某位家喻户晓的女明星,挖空心思要加入一只眼。 为啥世界首富跳出来要支持普建国同志再次竞选总统? 奥某马真的是黑人吗? 好了,话题收回来,继续说故事。 “安然先生,乔治先生……” 李安然和乔治讶然回头,就看到普建国同志满脸红光,拉着女儿伊万卡朝他们追了过来。 乔治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是脸上还是保持着微笑,“普建国先生,好巧啊。” 普建国上来就伸出大手与乔治握了一下,气力之大,估计捏疼了老乔治,所以老家伙的脸部肌肉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我是艾美奖的捐助者,当然要来凑个热闹了。”别看老乔治只是白手套,他身后站着一个大人物,就是那个老母亲是女王的人,真正世界最顶级的贵族阶级。普建国同志心里清楚,所以对乔治极其客气。 “普建国。”普建国同志转向李安然,伸出蒲扇大的手与李安然紧紧握在一起,“在电视上看过你的采访,太精彩了。” 李安然没有用力抵抗普建国的握手,只是微笑回应,“安然李,久仰大名了。” 本来李安然这句话也就是客气,只是这个时候说这句话,惹得普建国同志心里微微不爽。 他与妻子伊万娜之间的离婚案闹得世人皆知,成了全美百姓茶余饭后的聊资,自然不是什么好名声,他现在对此也敏感得很。 忍住心里的不快,普建国将女儿伊万卡拉过来,“我的女儿伊万卡,现在在滨州大学沃顿商学院读书。” 李安然扶额恍然,这个女人现在已经二十了啊,这日子过得…… 不得不说,普建国一家的颜值都是很能打的,除了他的二女儿。眼前的伊万卡虽然没有后来那种风情万种,此时也算得上极为漂亮的。 双方客气了几句,便一起往礼堂里面走,看上去似乎关系很融洽。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四个人之间无形中竖起了一道玻璃墙。 这种感觉很奇怪,李安然第一次与普建国同志见面,居然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说不清到底为什么,也许这就是为何普建国一直不被贵族阶级接受的原因吧。 进场后,乔治和李安然被礼宾引到最前面的位子上坐下,而普建国和伊万卡被带到了第三排。 伊万卡眼神里面流露出一种叫作失望的东西,看着李安然的背影,忍不住咬了咬嘴唇。 特别是看到一身盛装的黄薇与李安然,乔治等人坐在一起亲热说话时候,更是毫不掩饰地嫉妒了。 是的,她非常的嫉妒。两个黄种人,还是刚移民过来的人,居然能够跻身名流,简直……太过分了。 李安然感受到了身后有一股灼热的目光,转头看去,却见王伟杰,王琪,韩立芳一家子在朝他招手。 “我去和王琪说会话。”李安然和黄薇乔治几个打了个招呼,便走到王伟杰他们这一排,看到韩立芳怀里的孩子,立刻伸手将小家伙抱了过来,“王雨泽,叫伯伯。” 小家伙倒是还记得李安然,是他的好朋友李翊的父亲,当即奶声奶气叫了一声,“伯伯。” 王琪在一旁气得不行,“我比你大一个月好不好。” 李安然白了他一眼,“老子乐意,你管的着吗?王雨泽,再叫一声。” “伯伯。” 一旁韩立芳大笑,伸出手掌,“叫一声一万块,赶紧拿来。” 李安然立刻将孩子塞给她,笑骂,“做妈妈的人了,还这么财迷。还给你,老夫没钱。” 正说笑呢,感受到了一缕幽怨,抬眼看去,却是好久不见的小丝,而她身边坐着大红大紫的杰克逊。这时候他还没有完成换皮肤的巨大工程,所以还是有些黑。 李安然尴尬归尴尬,依旧热情洋溢举手招呼。 杰克逊和她之间的事情李安然也听说了一些,就是属于狼有情妾无意的那一种。 上次李安然与她的母亲泰瑞发生冲突后,泰瑞一直在法院告他。可怜这个女人在强大资本力量之下,不但没有告赢,还因为合同财务问题被约瑟夫送进监狱判了三年,至今还在监狱里面以泪洗面。 没有了母亲的迫害,加上黄薇的照顾,小丝在影视两界发展非常好,已然成了福克斯电影公司的王牌女演员之一。 李安然这一打招呼不要紧,那一排的大腕们如阿汤哥克鲁斯、史泰龙、李联杰、林清瑕、莫莉、特纳、吉布森、米歇尔、福特、帕西诺等一众明星纷纷过来打招呼,一时之间李安然倒成了场内的焦点。 他们的热情毫无疑问是冲着他的身份来的,圈里的人都知道,只要李安然想要关照谁,谁就能大红大紫,比如小丝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好容易将他们应付走,就听到一个大嗓门响了起来,“碧池李,你这些日子到哪里鬼混去了?” 李安然回头看去,却是菲尔??奈特这个老家伙,不由喜出望外,与他来了个热情拥抱,“老家伙,听说你现在生意好得飞起,发大财了。” 奈特气不过地在他胸前打了一拳,“你还记得你是我的股东吗?这几年居然不闻不问的,有一点股东的样子吗?” “对啊,我居然忘记我还是股东了。不行,明天我要去查账,看你有没有贪墨我的钱。” “哈哈哈……”两个人都仰天大笑起来。 李安然和奈特特别对脾气,虽然两人年纪相差有些大,一点都不妨碍他们之间的融洽。 “李,我要干掉锐步,你能不能帮我?”奈特在李安然耳边轻声说道。 李安然有了兴趣,“怎么干?” “你我拿钱出来,把锐步买下来。”奈特眼里闪着光,“等我们拿下锐步,回过头来再去干掉阿迪。” 阿迪可谓是奈特一生的敌人,也是他一直想要逾越的高山。现在的耐克虽然发展势头很猛,距离阿迪还是差了老大一截。 “没的说,你说怎么干,我全力配合你。”李安然很干脆,要么不干,要干就干一把大的。 第 659 章:莫斯科急电 “锐步现在市值十七亿美元,我估计收购费用至少要十五亿到二十亿之间。”奈特眼神炯炯有神,盯着李安然说道。 他从老乔治嘴里已经知道了李安然现在的实力至少在百亿美元以上,所以拿出五亿美元压根不是问题,加上耐克现有的现金流,再去贷款,拿下锐步绝对不是问题。 阿美市场的体育商品格局,特别是运动鞋领域,锐步排第一,阿迪排第二,耐克第三。但是世界格局看,阿迪是第一,锐步第二,耐克第三,原因在于锐步的主战场放在了阿美,阿迪的重心在欧洲。 在很多龙国人的印象里,似乎耐克早就超越阿迪成为世界第一大品牌了,实际上到了2015年,耐克才实现了对阿迪的超越,第二年奈特便退休了,因为他终于实现了自己一生的夙愿。 “奈特,只管放手去干,不足部分不管多少钱,我来负责。”李安然这句话给了奈特一个大大的定心丸,乐得老头子不顾大众广庭之下,就桀桀桀地笑了起来,惹得众人纷纷侧目。 回到座位上,老乔治立刻拉来一个面相柔和的三十多岁年轻人,给李安然做了介绍,:“科赫工业的莱斯,安然李。” 李安然心里微微有些吃惊,这特么才是隐形大佬,真正有钱的主。 别看那些上市的富豪们身家几何,不变现都是个数字。真正有钱的却是这些从不上市或者间接控制上市公司的大佬,没人搞得清他们有多少财富,只能靠猜测。就如同福布斯杂志猜测李安然三十七亿美元身家一样,实在是不靠谱。 科赫家族也是象党的大金猪,老伯施竞选时候他们也贡献了不少钱。李安然属于新贵,眼前这位才是阿美根深蒂固的老牌权贵。他们在象党里面的话语权,完全不是李安然现在能比拟的。 “伯施昨天还跟我说起你,对你在伊拉克的表现赞不绝口。”莱斯很随和,完全没有一点贵族的架子,比起普建国同志在门口的表现,李安然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会有玻璃墙了。 自卑深根在普建国同志的内心深处,所以他骨子里面透出的傲娇其实就是包裹在自卑外面的甲胄,这就是他与真正贵族最大的区别。 “我负责石油化工这一块的业务,所以跟伯施来往比较频繁。”莱斯轻声解释了一句,也顺便说明他来结交的背后意思。 李安然突然想了起来,特么的科赫工业在龙国生产的沥青占据了半壁江山,是个不显山露水的行业巨头。 “伊拉克油田的业务都是伯施负责的,我只管躺着数钱。”李安然开了一句玩笑,顺便把他与伯施之间的分工说清楚了。 莱斯的笑容更加亲昵了,他很满意李安然的回答。“有时间一起喝杯酒,我收藏的红酒味道还不错的。” 李安然握住他伸出来的手,柔和,力度适中,既不让人觉得疏远,也不会给人急吼吼的感觉,很是舒服。对嘛,这才是正确的握手礼节,相比之下,普建国同志太粗鲁了。 等莱斯离去,乔治很满意他们刚才的谈话,悄声跟李安然说道,“他们也是彼德俱乐部的成员,将来多多走动,相互帮助,有很大好处的。” 李安然当然明白这个道理。能掌控象党话语权的家族,又把自己隐藏得很好的家族,怎么高看都不为过的。 科赫家族被人称为章鱼家族,就是因为他们旗下无数企业,被家族里的无数人掌控,看似一盘散沙,像个章鱼一样有无数个脚,每个人的身家也都不明显……不是不明显,而是不那么突出,实际上呢?吼吼…… 至此,李安然才算触摸到了阿美政权背后的庞然大物,他们才是真正掌控阿美,乃至全世界的人群。 晚会很精彩,李安然上台接受了主持人的短暂采访,按照预设的流程走了一遍,最后李安然给出的答案就是,“从现在起,买股票吧,让然后忘记它。也许若干年后,你们会有惊喜的。” 他的节目很重要,太多人等在电视机前就是要听他的经济预测。当年他被人踩得有多狠,现在就被捧得有多高。如今李安然已经不是人了,他已成神。 虽然大家并不十分满意他的回答,主持人也想让他说出具体的指向,李安然的回答很简单,太明确了也许预测就不准了。 这一届艾美奖后来被人称为是历史上最成功的经济预测晚会,因为从那一天开始,阿美股市进入了长达八年的牛市,股价一路上扬,领跑了全世界。 也因为李安然这次预言,他后来被评价为华尔街三十年里最杰出的十个投资大师,与股神巴菲特并肩。 接下去的日子很是清闲,李安然安排了十亿美元的资金供奈特调用,用来完成对锐步的收购,然后他就被胡明慧一个电话调到了吉布提。 吉布提基地已经完成了所有建设,霍夫曼带着他的第四十空降团全体人员和蛙人小队进驻了基地,同时医院在米勒的主持下也建立了起来。 说是医院,现在只能做一般的小手术,情况严重的还是要送到利雅得的大医院,路上几个小时,还要跟沙阿方面协调,很是麻烦。 可这就是现状,李安然再有钱,也不可能一晚上就搞出一家三甲医院来。 国内招收了两千多退伍兵,现在也进驻了基地,接下去就会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培训,然后就会派到沙阿,那里还有好多安保项目缺少人手,急需补充兵力。 科威特王室与胡明慧也签定了一个安保合同,将所有国有企业的安保工作都交给GS公司,人数起码也要四五千,所以吉布提基地的训练任务其实挺重的。 好在霍夫曼的能力是很强的,基地安排得井井有条,训练工作也进行的很顺利,一点都不用李安然操心。 “科威特王室现在已经稳定下来,战后重建工作承包给了国内一家建筑公司。国王的意思是想等银行修整后,放在香江银行的财产就要运回来。”胡明慧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碌三个基地的事情,还要跟国内建筑公司对接, 将科威特战后重建的工作承包给他们,人都累得有些脱相了。 李安然看着心疼,可是手头又没有那么多合适的人,急也急不来。“这次运送财物的活要交给洪哥的部队了,他们有五架运输机,分三趟运输应该就能完成了。不过还是要借重几个国家的空军护送,唉,又是一笔开销。” 科威特的空军不要钱,巴基斯坦 新加坡,马来西亚都是要的,三趟下来,估计一千万美元是要开销的。 胡明慧是掌握李安然所有财务的人,听到李安然为了一千多万美元唉声叹气,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王伟杰在纽约正在兑现石油空单合约,几乎每天都会有几亿美元的进账,这个家伙居然还在为一千万的小钱唉声叹气,浑然不想科威特油田正式运转后,会帮他赚多少钱? 是啊,只要油井动起来,每天进账的钞票能压死人。 李安然也被自己的小气给逗笑了,真正是越有钱越特么小气。 安排好所有事情,通讯室的士兵急匆匆赶了过来,“长官,莫斯科急电。” 李安然心里一惊,他想不通莫斯科现在都处于静伏状态,要等鲍里斯上台之后才会行动,现在能有什么事情? 拿了通讯件看了,上面只有四个字,“事急速归”,落款是艾丽卡,洪涛转发。 基地没有条件开通国际长途,只能打长途电话给洪涛,童悦或者黄旭他们,然后由他们用电台转发。 不过这四个字极为刺眼,让李安然感觉到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悸动。莫斯科可是有鲍里斯,巴京卡罩着的,下面还有安德鲁,阿廖沙他们,能发生什么急事? 要说大事,也应该是半年后才会发生的啊。 “你赶紧出发吧,艾丽卡做事一向稳重,不会无缘无故发这种电报的。”胡明慧看了电报后,脸色有些凝重。 “这里的事情你辛苦一下,我马上就去莫斯科。”李安然不得不将这里的事情拜托给胡明慧了,看着她有些消瘦的面庞,心里很是不忍。 “傻瓜,都是自家的事情,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胡明慧轻轻依偎在男人怀里,两只手忍不住紧紧环住男人的腰,心里万分不舍。 第 660 章:篡位 胡明慧万般的不舍,只是以为两个人久不见面,刚在一起几天时间就要分开,所以才会有那种新婚小别的留恋,却没有意识到是脑海深处发出的警报。 而第六感极其敏锐的李安然,他觉得自己的心悸,是因为受到了电报上四个字的刺激,却不晓得这次去莫斯科,将会遇到怎样的危险。 上天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并且赋予他无与伦比的第六感应能力,他却并不是特别了解这项技能。 平流层里气流稳定,飞机如丝一般在空中滑行,这种感觉很是奇妙。 李安然的太阳穴一直有一种鼓起并隐隐作痛,他以为是气压的原因,所以也就忍着没有说话,只是躺着闭目养神。 此时莫斯科还在冬季中,越是临近春天,气温越低。刚从燥热的赤道附近过来,李安然浑身还散发着阳光的炙热,出了舱门五分钟都不到,他就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 来接机的是安德烈,本来就不苟言笑的臭脸,此时的脸色更是难看。 上车后,安德烈迫不及待就开始汇报起来。 “先生,一周前国家银行,外贸银行的行长被撤职查办,罪名是贪污渎职。另外马格尼托哥尔斯克钢铁厂厂长,库兹涅兹克钢铁厂厂长,石油部副部长,建材部副部长,都受到了党内通告批评,有明确的声音要求他们远离西方资本的侵蚀。” 听到这里,傻子也知道有人出手对付李安然的桦树林投资公司了,或者说矛头直接就指向了储蓄银行。 “巴卡京长官找人打听,却得不到准确的消息,怀疑是最上面那个人出得手。于是我去找波波维奇,他……” 安德烈顿了顿,“就在我去找他的前一晚,他突然发病,紧急送到了医院,临晨时候传出消息,因患突发性心脏病死了。” 李安然忍不住咯咯咯笑出声来,“还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啊。”任谁都听得出,此时李安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刚收了自己一亿美元,转身就出卖自己,给谁不愤怒? 毫无疑问,这个手笔应该就是出自头顶有地图,而且对安德烈他们的活动拿捏得极为精准,因为上述这些人,都是安德烈内定的白手套,等鲍里斯登基后,这些人就会出手收购一些重要企业,替李安然代持股份。 内部有叛徒,或者有人被头顶有地图收买,做了鼹鼠,否则人家不会一拳就打到了七寸上。 “另外,我在第二总局的朋友告诉我,第二总局局长最近与几个中情局的人接触甚密。我不知道他们的到来与我们这件事是不是有关,所以就派人仔细调查了。” “他们都是中情局欧洲局的,而且来莫斯科之前,他们去过伦敦。” 轰一下,李安然的脑子突然一片光明。“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吗?”李安然喃喃自语。随即追问,“现在利欧人在哪里?” 安德烈心里暗赞李安然的聪慧,居然立刻猜到了幕后黑手。“他已经回阿美了,不过有两个人你应该感兴趣。”说罢,安德烈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照片递给李安然。 李安然接过仔细看了,其中一个年轻人他好像有些眼熟,随即就想了起来,指着那人问:“他是罗氏家族的,对吗?” “对,另一个人姓洛克菲勒,就是他们与那几个中情局的人接触过。” 不得不说幽灵支队的确厉害,居然连这么隐秘的事情都打听到了。只是这个消息似乎有些糟糕,李安然心里突然有些发冷。 以前摩根,洛克菲勒都是罗氏在阿美的白手套。第二季度开战,欧洲的小圆帽们跟着罗氏将财产转移到了阿美,那时候摩根这些白手套已经做大,无法控制了,所以战争结束后罗氏依旧回到了欧洲。 麻烦的是洛克菲勒家族也参与了进来,那么老伯施一定是知情的。也就是说,老伯施要么采取了中立态度,两不相帮,要么……要么老伯施放弃他了。 之前以爱丽莎参与沙克快餐为契机与伯施家族勾搭上,然后帮老伯施上位,给伯施诺大的利益,不就是希望此刻面对那些小圆帽时候有个依靠吗? 虽然他从来不指望政客有良心,可也特么的……太不讲道义了吧?! 不,老伯施没有放弃他。否则以老伯施的手段,自己此时估计已经尸骨无存了。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老伯施两不相帮,坐等两帮分出胜负。 想到这里,原本冰凉的心终于暖和了一些,低头凝神看着照片,将这两个年轻人的脸深深刻在了脑子里。 李安然曾经为了今天的局面,窝在家里一周时间没有出门,最后下定了决心搏一把。如今预料的事情临到头,不由豪气顿生。 “幽灵支队的人还在那边吗?”李安然问。 安德烈知道他的意思,“都盯着人呢,要把他们招回来吗?” “不用。”李安然想了想,又问:“你在第二局的朋友可靠吗?” 安德烈没有立刻回答,犹豫了好一会,这才斟酌着语句回答,“他是我的同班同学,关系还不错。但是……” 原来是间谍学校的同学,可靠性就不要说了。这个世界上两种人的话是不能相信的,一个是政客,一个间谍。 “那几个中情局的人还在吗?”李安然问。 “他们住在酒店里,我的人一直在盯着他们。”安德烈回答。 “嘿嘿嘿……”李安然无声笑了,嗯,看起来有活要干了。“今晚我们去会会他们,你准备好武器,说不定要见见血才行。” 对付中情局的人,就不要客气了,该杀就杀,该埋就埋。巴格达时候差点被切尼弄死,后来伯施告诉他主谋居然是麦昆。把他气得半死,却拿这个老家伙没撤,毕竟他毫发无损,要报仇也是伯施出手才对。 这个仇没法报,那就杀几个喽啰出出气,顺便警告一下头顶有地图,让他脑子清醒一点,莫斯科可不是他能一手遮天的。事后推到巴卡京头上去,反正他与麦昆是老对手,手上早就沾满了对方的血,再多一笔也无所谓。 回到俄罗斯大厦,艾丽卡见李安然一脸轻松,吊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鲍里斯来电话,让你马上去老地方见面。” 李安然被她这个老地方搞得愣了一下,随即想到那个餐厅,抬腕看看手表,正好快到午餐时间了。 “好的,我马上就去。” 还是熟悉的场面,旁边面包店门口排着长队,那个卖花的小姑娘却不见踪影。 看着寒风凛冽中瑟瑟发抖的人们,他的心稍微软了一下,特别是那些个老人,摇摇晃晃的,感觉下一秒就要倒在雪地里似的。 收回目光,推开餐厅门走了进去,果然鲍里斯还是坐在上次的位置,正朝他招手。 “好久不见,主席身体可好?”李安然见面就开了个小玩笑。 鲍里斯苦笑,“你啊,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想必这里发生的事情你都已经晓得了吧?这些事超出了我的权限,实在是无能为力,对不住啊。” 老家伙见面先把自己的责任撇干净,实在也不是一个有担当的人。 李安然脑子里面突然想起来瓦洛佳,跟头顶有地图和眼前这个老家伙相比较,还是大帝有魄力。可惜根基太浅,身边没有多少得力的人,结果陷入了一个又一个的怪圈,关键时候还被手下人蒙蔽。 “这怎么能怪你呢?又不是你的管辖职权范围内。” 见李安然没有责怪的意思,老家伙脸上微微发烫,不过皮实在厚如城墙,倒也看不出来。 “李,你打算怎么办?”老家伙假装喝了一口咖啡,掩饰自己的尴尬。 李安然将手套往桌子上一扔,随即伏身过去,紧紧盯着鲍里斯的眼睛,“有没有兴趣往上再走一步?” 鲍里斯的手一抖,幸亏幅度不大,咖啡没有晃出杯子。老家伙将杯子放在桌子上,借助这点时间仔细考虑李安然说话的真实意图。 “我说真的。”李安然没等他回答,自管自继续说,“如果你有意思,我们一起携手合作。不为别的,我不想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了。” 鲍里斯还是没有开口,虽然他心里一千一万个愿意,可是篡位这种事情哪里是说说这么简单的。 第 661 章: 拉单 “当年老伯施竞选总统的时候,我也是跟他这么说的,结果他赢了。”李安然自然知道眼前这个老狐狸轻易不会表态,这是成熟的政客应该有的素质。不过李安然现在也顾不得许多了,利欧他们已经正式开战,如果自己不能打赢这场战争,最后会输的连底裤都会没有的。 李安然的话很显然触动了鲍里斯,老家伙抬眼微笑,依旧没有开口。 “如果要替代那位,只要开始就没有退路了。”李安然坦然点出了鲍里斯内心最大的顾忌。很多事都是这样,别以为那些成大事的人会有长远谋划,其实更多的都是跟着形势随机应变的,鲍里斯便是如此。 与其说他苦心孤诣谋划上位,不如说时势造英雄,他恰逢其会罢了。头顶有地图的懦弱和国内对现实的愤怒,对西方的渴望,他麻着胆子揭竿而起,结果就是胆肥的吃肉,胆小的退出历史舞台而已。 “我也没有退路,我的身家都扑在了这里,损失是我不能承受的。所以……”李安然加重语气,“龙国人自古以来都有一句话深入民心,将相王侯宁有种乎?” 他将这句话的出处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想成就大事,就要有非常人的胆略。你现在已经有了极好的基础,官员支持你,百姓拥护你,而且莫斯科五万驻军你掌握了三万多,七万驻蒙军团也与季里扬娜达成了默契。格鲁乌部队就算不肯站在你这边,至少能保持中立。” 李安然喝了一口水,让鲍里斯消化一下,继续说道:“现在只剩下阿尔法小组和莫斯科特别行动大队这点人马,也掌握在亚纳耶夫、亚佐夫他们手里。我也掌握了一支部队,足以抵消他们了。” 鲍里斯闻言,不由瞪大眼睛惊讶起来。 李安然手里有多少实力他多少是清楚的,也就是安德利、阿廖沙那些黑不黑白不白的保安队伍和黑道流氓,没想到居然还有后手。 只见李安然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推到了他的眼前。 鲍里斯戴上老花眼镜,拿起纸仔细起来,只是一眼,就差点被震惊到死。 “维亚特小组现在归我指挥,他们的薪水给养都是我在供给。”李安然的话如同晴空霹雳,字字刺痛着鲍里斯的耳膜。 “他……他居然……”鲍里斯恍惚中留存的理智让他闭上了嘴巴。 他原本想说国之重器,怎么可以交给一个不相干的外国人。只是这句话出来 就有可能得罪李安然,所以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再一次了这份文件,仔细看了后面的签字和盖章。 确认无误后,一种说不清楚的愤怒,痛惜,窃喜……混杂在一起的复杂情感堵在喉头,居然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是的,维亚特小组就是一枚核弹,是最高层手里最锋利的剑,是这个国家的武力象征,是这个国家的骄傲。 如今这把利剑的剑柄居然握在一个阿美人手里,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太特么搞笑了,太……耻辱了。 许久,鲍里斯缓缓将文件还给李安然,嘶哑着嗓子问:“你要发动兵变?” 李安然将文件仔细收好,哑然失笑回答:“兵变干什么?你要上台就要光明正大上去,而且是以救世主的面目上去。兵变,呵呵,真的当红色镰刀四百万大军为无物吗?让他自觉让出位子,由你接任,这才是我想要的。” 鲍里斯顿时精神一振,低声问:“你打算怎么做?” 李安然随手拿起菜单,随意翻看起来,“你有权我有钱,办法多得是。只要你听我的,保证一年之内就能实现梦想。肚子饿了,你想吃什么?” 餐厅外面的马路边,巴卡京坐在小车里,看着形形色色来去匆匆的行人,心里一片茫然。 “嘟嘟嘟……”车窗被敲响,安德烈拉开门,带着一股刺骨寒意钻了进来。“长官,有何吩咐?” 巴卡京收回目光,视线在安德烈脸上凝视了几秒,才开口问:“安然准备干什么?” 安德烈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答:“今晚准备去找那几个中情局的人,说是要见见血,估计要开杀戒。” 巴卡京眼里闪过一丝愠怒,“他难道就不顾后果的吗?中情局不是他的敌人,罗氏和洛克菲勒家族才是。阻止他,晚上我会去找他谈谈的。” 安德烈这次犹豫了,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有些为难说道:“长官,您也知道他这个人的性子……” “就是知道,所以才要阻止他。”巴卡京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现在国家有求于阿美,两国正在谈援助的事情,这时候中情局的人死在莫斯科,那是要出大事的。他想让克留契科夫重新回来掌权吗?而且……” 老头沉默了一会,才继续说了下去,“而且鲍里斯现在是关键时候,我们想要报仇,就必须保证鲍里斯顺利上台,这才是最大的事情。” 说到这里,车里一片寂静,好一会,巴卡京才叹息一声,“他还不知道自己将遇到的是怎样的对手吧?唉,晚上我找他谈了再说吧。” “好的,长官。”安德烈终于答应了。 李安然没有继续就取代头顶有地图的话题说下去,而是东拉西扯问了一些家长里短,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两个人各自干掉了一瓶伏特加,这才心满意足出了门,各自上车回去了。 鲍里斯自始自终也没有做出承诺,很多事不需要说出来,大家各自心里明白就好了。 上车后,车子开了没多久安德烈开口说话了。 “先生,巴卡京长官刚才过来了。”安德烈没有隐瞒,将刚才与巴卡京之间的对话说了。 李安然没有表态,只是嗯了一声。 他的好奇心被勾引了起来,难道巴卡京还掌握着他不知道的事情?罗氏和洛克菲勒家族的实力他怎么可能不清楚?能让老伯施不顾自己的功劳和友情袖手旁观的人,怎么可能简单?! 不过,好像老头说得也是,小不忍则乱大谋。不管不顾杀几个小喽啰,爽是爽了,可也坏了大事。 “先生意思是……”安德烈小心翼翼问。 “晚上我在家里等他。这次给他带了一些礼物,希望老头会喜欢。”李安然淡淡回答。 安德烈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即回头看向窗外,全然没有注意到后座的许森眼里闪过一丝厉芒。 老伯施第二次到达利雅得,除了慰问战功卓著的部队,还有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看望躺在医院与护士调情的小伯施。 庞大的车队从利雅得街头疾驰而过,路边全是举着小旗欢迎的人群。 人群里,一个三十多岁打扮朴素的中年阿拉伯人,双目炯炯,凝视着车队远去,眼里透着厌恶和痛恨。 “先生,我们该回去了。”一个青年人走上来,恭恭敬敬躬身对中年人说道。 中年人转过身子,鼻子里面嗯了一声,迈步朝路边停着的汽车走去,他身后人群里,立刻出来几个眼神凌厉的汉子,形成了一个半月形保护圈,护着中年人上了车。 此时这个中年人在沙阿也算小有名气,家族遗传殷实是一方面,自己经营有方,八千万美元起家,没多少年就赚了数十亿美元的大富豪,是很多人眼里仰望的所在。 将来他的名字将传扬全世界,因为他是一个战士,名字叫做拉单。 他是无数人心中的圣者,指引光明的圣贤,也是很多西方人眼里的毒刺,特别是阿美人,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他此时身上阿富汗战场的硝烟还未散尽,他现在的身份还是中情局的雇员,他的队伍还是隶属于中情局的外围组织。 当他看到结束海湾战争的美军,居然借口安全停滞不走时候,他就知道,红色镰刀是饿虎,贪婪无比。阿美人就是毒狼,他们眼里中东人就是他们餐桌上的一道肥得流油的美味烤骆驼。 老伯施终于在医院里见到了已经能下床行走的儿子,激动之情难以言表,“看上去精神很不错啊。” 伯施的反应却是很冷淡,直勾勾看着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人,许久才冷冷说道:“安然去莫斯科了。” 老伯施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随即挥挥手,对着身旁的人吩咐,“你们都出去。” 第 662 章: 藤蔓 等屋里的人都走空,老伯施拉来一张椅子放在床边,示意小伯施到床上坐好,摆出了一副要长谈的架势。 小伯施恍惚中记得这种父子间的谈话,似乎要追溯到好多年前,他们一家子在龙国京师走家串巷,吃遍了每个街道的美食,爬长城看枫叶,一家人其乐融融。 那时候的老伯施自我流放到龙国,一心要避开国内的政治漩涡,所以那段时间也成了一家人最开心的时光,父子两个也有时间经常在一起促膝长谈。 等伯施在病床上坐下,老伯施扶着他靠在床架上,垫上枕头支撑身体,这才开口说话,一脸的慈祥。 伯施却看出来他眼眸深处飘忽着不可捉摸的东西,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这个世界一直有着自己的秩序,这种秩序是地球形态决定的,也是经过漫长岁月优胜劣汰后稳定下来的。”老伯施的开场白很莫名其妙,不过伯施忽然看懂了,父亲眼眸中的东西是由恐惧,向往,愤怒,无奈,妥协等各种复杂交织在一起形成的。 “阿美建国以来经过长时间的自我修缮,前辈们前赴后继的努力,三大权力架构的最终稳定,才有了今天繁荣强盛的国家。” “难以想象,百年前的我们,还被欧洲人鄙视,不得不看他们脸色行事,哪怕我们已经是世界上制造业最为强大的国家。” 伯施明白了,父亲指的是那些至今依旧高傲无比的欧洲贵族们,在他们心里,已经贵为一国总统的老伯施,还是一个粗鄙不堪,缺乏底蕴的家伙。 “二战时期,大批欧洲的富豪为了躲避战乱,飘洋过海来到了阿美,他们带来了海量的财富,阿美也因此腾飞起来了。” 伯施是知道这一切的,虽然不懂父亲为何要说这些,但是依旧认真听着,他很享受父子间这种久违的亲密。 “他们在此地繁衍生息,与本地的富豪权贵通婚联姻,自然而然就形成了新的权贵阶层。阿美如果是一棵大树,他们就是紧紧环绕在上面的藤蔓,枝枝丫丫,密密匝匝,很难分的清谁是谁,谁又是谁。” “当整棵大树爬满了藤蔓之后,大树才发现,只要蔓藤愿意,随时可以杀死大树,他们则会攀附到另外一棵大树上,就像二战时候他们来阿美一样。” 老伯施说到这里,似乎有些悲伤,“很不幸,我们家族也是众多藤蔓之一,与其他藤蔓相互交织,紧紧缠绕,甚至分不清谁是谁。” “我们的朋友李安然,就是一条刚加入的藤蔓,他的根还在另一棵大树上。为了彰显阿美的伟大,允许他攀附上来,但他那根长长的尾巴,注定他只是阿美这棵大树的异类。” 伯施突然就听懂了,原来老伯施传达的意思核心只有一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现在这棵异类在抢夺其他藤蔓的养料,所以其他藤蔓决定给他一点教训,把他们的东西夺回去。” 老伯施有些失落,他没有说完的话,已经足够让伯施明白了。 伯施家族同样是附在大树上汲取养料的藤蔓,所以他们必须要与其他藤蔓站在同一立场,否则他们家族几代人努力打拼下来的政传世家就要成为历史书籍里的一个符号了。 这种例子还少吗?当年开国元勋家族幸存下来的还有几个?想到这里,伯施悚然而惊,他突然知道自己父亲内心所想了。 老伯施这是不甘心家族只是加州一隅的霸王,而是想成为亚当斯,罗斯福和肯尼迪家族一样的阿美王族啊。 “他们会与李安然争斗,但是跟我做了保证,不会伤害他的性命,这已经是我对安然能做的极限了。”老伯施伸出手,拍拍伯施的腿,意味深长说道:“人的一生中一直在不断做着选择,只要选择了,就会有遗憾,有伤害,我们要做的就是克服。” 伯施心里很痛苦,却又感觉到了什么是无可奈何。 毫无疑问,李安然是伯施家族最好的也是最重要朋友之一。他的出现,带给了伯施家族亿万财富,如今自己还掌握了伊拉克五大油田的开采权,有了地下无穷无尽的黑色黄金,以后伯施家族将不再仅仅是政传家族了。 老伯施已经尽力,他不可能为了李安然与其他藤蔓反目,反叛自己的阶级,让家族几代人打下的基础毁于一旦。 父子两个都从对方眼眸里面看到了深深的无力,不甘,但……又能如何呢?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伯施喃喃自语,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老伯施呵呵笑了几声,“也许你小看了我们这个小朋友,或者他会给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也说不定。” 伯施苦笑,“只要不是惊吓就好。” “好了,你安心养病,我也要去看看一位老朋友了。”老伯施缓缓站了起来,气质为之一变, 一种上位者独有的威压气势喷薄而出。 伯施知道他要去看谁,估计萨达姆也秘密来到利雅得了。这两个十几年的老朋友,如今反目成仇,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故事呢? 李安然不知道伯施父子之间的谈话,也不知道伯施将会与萨达姆从此恩断义绝,走向了不死不休的对立面。 此刻他正在听巴卡京这个老头子讲述一个秘辛,一个让他大开眼界的世界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欧洲国家之间的战争实际上就是亲戚之间的不愉快,今天姐夫打小舅子,明天表弟打表哥,几百年的联姻,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极为错综复杂,从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利益网。”巴卡京手里摆弄着李安然送给他的烟斗,非常精致,入手沉重,显然是极佳的木头所制。 “富豪之间同样也是如此,他们与权贵们经过几百年的血液交融,最后形成了一个特殊的阶层。” “平常人们嘴里一直在说什么小圆帽民族,其实都是骗人的。小圆帽不是一个民族,而是一个因为宗教信仰走到一起的人群,而这个人群也只是这个特殊阶层手里的工具罢了。” 李安然第一次听到这个理论,很是惊讶。按照巴卡京的说法,这个世上压根就没有小圆帽民族,那世界上流传的小胡子屠杀六百万小圆帽算是怎么回事?宗教屠杀? “很多人说什么小圆帽复国主义,都是骗人的。其实他们就是要拿出这个理由,在中东打下一个钉子,一个让中东永无宁日的钉子,方便他们掌控地下无穷无尽的石油罢了。” 巴卡京一脸的嘲讽,“你看看非洲,广阔的大地上,会出现小以子国家吗?如果非洲地下全是石油,你猜会不会上帝的应许之地突然变成了非洲某个地方?!” “安然啊,跟你说了这么多,就是告诉你一件事实。你之所以现在还在这里稳稳坐着,就是因为这片土地上的特殊阶级在几十年前被连根拔掉了,否则,以你的行为,早就被人干掉了。” 老头小心翼翼将烟斗放回盒子里面,抬眼看向李安然,灯光下这个年轻的人眼神是柔和的,温暖的,心里微微叹息。 “我不知道你们在争抢什么,但是肯定与财富有关。罗氏家族、洛克菲勒家族与头顶有地图勾结很深,甚至给他建立了基金,所以你将来不但要面对行业竞争,还会面对政府机构的各种刁难打压,甚至威胁到你的生命。” 李安然闻言吃了一惊,“他们成立了基金会?” 巴卡京缓缓点头,“刚成立的,里面投入了两亿美元,这是头顶有地图整个家族的保障。” 李安然突然明白了,为何头顶有地图在转交权利时候请求鲍里斯保证他的退休待遇。 当年他看到这个报道,还在嘲笑头顶有地图的懦弱,贪婪。现在知道了,这特么是要鲍里斯保证不损害他的既得利益,因为这是他们整个家族未来生活的保障。 然而怀恨在心的鲍里斯食言了,上位后就寻找各种借口刁难打压这个基金,今天没收一栋楼,明天冻结账号的资金,弄到最后,逼得头顶有地图跑出来拍广告,成了全世界的笑话。 “安然,让出一部分利益吧,没有必要和对方死磕,也许你还没有见识过他们的力量。我能告诉你的,就是他们绝不仅仅是一群有钱人。” 第 663 章: 超级战士 李安然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昂撒人掌握了世界上最大的武力政权,小圆帽掌握了世界上最庞大的财富 ,两者勾结起来一起统治着这个蓝色星球。除了他们之外的人群,不管是什么颜色,什么宗教,什么族群,都是他们的奴隶罢了。 老马和老恩早就把道理讲清楚了,可是人性的天生劣根性,只要人家施舍一点面包,就能将什么远大理想抱负打个粉碎。眼前莫斯科不就是如此吗?仅仅是这两年日子难过了,就忘记了他们几年前也曾经过着发达国家才有的舒适生活,开始对现实不满,就要解散这个政体。 当官的开始拼命捞钱,因为他们心里也没有了这个国家,没有百姓,只是顾着自己的保障。可悲的是,居然是元首亲自带头贪腐,这个政体也的确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难道我就只能束手就擒,将既得利益拱手奉上?”李安然言语里不无讥讽,如果是这样,他还奋斗个屁啊,为人做嫁衣吗? “当然不是。”巴卡京眼里闪着狡黠,眼睛盯着李安然,缓缓说道:“说到底,他们在这里依仗的也只有头顶有地图,难道不是吗?” 李安然笑了,无声无息,“所以呢?” “推鲍里斯上去,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巴卡京终于露出了他今天来扯淡的底牌,他就是想利用李安然面临的危境为他所用。 正如昂撒人有权,小圆帽有钱一样,共同的利益目标,会让他们成为最好的联盟伙伴。 “说说吧,怎么推上去,我很有兴趣。”李安然给了老头最想看到的反应,老头的眼神亮了起来。 “有件事我想要先跟你说清楚。”巴卡京眼里有些得意,“你以为你掌握了维亚特小组的指挥权了?” 李安然耸耸肩,“我没有那么天真,知道只是能暂时有条件利用罢了。” “嗯,看来你并不糊涂。你一定不知道维亚特小组真正存在的原因吧?”巴卡京脸色慢慢凝重起来,“维亚特小组成立初衷并不是为了成为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剑,而是为了保护顶级绝密项目的最坚固的保护盾。” 李安然讶然,心里暗爽,看来今天能听到的秘密不少,而且都是绝顶的秘密。一个小圆帽民族并不存在,只是相同信仰的人群,这个信息已经惊世骇俗了,老头还能说出什么更雷人的秘密?! “七十年前……”巴卡京突然闭嘴不言,手指快速在扶手上敲击着,似乎正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李安然见状,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强大无比的压力,禁不住缓缓将身体靠在沙发背上,似乎这样才会有一丝安全感。 “给我来杯酒。”巴卡京的脸色有些惨白,对着李安然发出了请求。 李安然立刻起身到酒柜,拿了一瓶伏特加和两个空杯子,转头问:“要不要冰块?” “不用,懦夫才会加冰块。”巴卡京开了一句玩笑,显然并不好笑。 倒上酒,巴卡京一饮而尽。接连三杯后,他才没有伸手去拿杯子。或许是酒精的刺激,他的鼻梁两端明显透着红润,整个人似乎都精神了许多。 “七十年前,我们成立了一个绝密实验室,主要研究方向就是生物。” 听到巴卡京的话,李安然立刻联想到了臭名昭著的小本子在龙国东北的防疫给水部队,还有遍布全球的阿美生物实验室,以及后来莫名其妙出现那么多病毒,特别是那一场波及全球的新冠疫情。 见李安然没有惊讶的意思,巴卡京以为他不了解生物研究所是干嘛的,也不说破,继续说道:“为了保护这个研究所,于是便成立了一支护卫部队,这就是维亚特小组的前身。” “之后各种研究所纷纷成立,特别是二战时候我们从德国人手里拿到了大量的科技技术图纸,以及研究人员,绝密级别的研究所爆炸性增长,于是护卫部队也随之扩员。加上后来金库,金矿等项目也被划了进来,护卫部队的数量曾经膨胀到了三十多万。” 李安然将手里的杯子轻轻放在桌子上,他知道后面最要紧的内容就要出来了。 “十几年前,那个绝密生物研究所研究出一种病毒,不小心泄露出来后,整整一座为之服务的几万人的城市,短短几天时间就变成了一片鬼蜮。护卫队组织了一支敢死队进入后,在地下三百米的地下掩体里面找到了幸存者,而他们都是研究所的主要研究人员,被紧急打了一针没有验证过的疫苗。” 李安然的头皮慢慢炸裂开来,他已经感觉到了接下去的内容应该是超出他的认知的。 果然,巴京卡说出了最后的秘密,“这群人不但躲过了病毒感染,而且身体也突然有了变化,他们的身体的各项机能都有了巨大突破。这个发现让高层非常兴奋,如果给前线士兵注射,他们就会变成无人能敌的超级战士。” “你知道阿富汗阿明总统一千多护卫部队,被九十三个红色镰刀士兵打得溃不成军,阿明也被俘虏后击毙的事情吧?!” 李安然颔首,“我在报纸上看过报道,说是格鲁乌和阿尔法两支特种部队联手做的。我觉得报道应该是假的,应该有其他原因的。” 巴卡京笑笑,微微摇头,“不是的,格鲁乌和阿尔法只是外围部队,牵制阻挡了其他阿富汗军队的增援,真正动手的是顶着格鲁乌名头的护卫队,也就是现在的维亚特小组。他们可没有外援,真正是靠自己的能力打败了十倍于他们的敌人。” “也许你很奇怪为何不大量推广对吧?”巴卡京示意李安然给他倒上酒,“因为那些研究人员和打过疫苗的护卫队员很快都死了,最短的只活了七天,最后只有一个人存活了下来。后来经过反复研究,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注射这种疫苗强生健体的。” “符合条件的人其实很稀少,红色镰刀花费了十几年,才凑出一百多人来,而且他们的能力在超过五十岁的时候,就会完全失效,身体健康状况还不如一个平常人。” 这不是跟吸毒差不多嘛?吸嗨的时候刀枪不入,药效过去跟死狗一样。这是李安然的第一反应。 随即他想到了维亚特小组的成员个个都是夜视眼,一定与这种疫苗有关系,否则哪里找那么多夜视眼去。 “你去过维亚特小组的基地对吧?旁边的一个研究所,就是为他们生产疫苗的地方。这个疫苗每隔半年就要注射一次,也就是说,谁掌握了那个研究所,谁才是维亚特小组真正的主人。” 李安然差一点就跳起来了,怪不得米哈伊尔不给他看研究所,原来真正的原因在这里。 “我可以帮你掌控研究所,一起对付那些西方来的狼崽子。我们合作一起把头顶有地图推翻,扶持鲍里斯上去,怎么样?”图穷匕见,说了一大堆,就是要把维亚特小组的真正控制权当做筹码,诱迫李安然与他结盟。 巴卡京啊…… 李安然心里清楚巴卡京手里的筹码很少,甚至维亚特小组的故事里面有多大水分也说不定。但是扶持鲍里斯上台,这也是李安然想做的,所以他们的利益目标其实也是一致的。 “怎么对付那些狼崽子?”李安然没有立刻答应,维亚特小组的筹码不够,他需要更多。 “如果我知道的没错,你的敌人是一个叫利欧的阿美人吧?他还是你以前政府的同事,里根的经济顾问。” 李安然微微点头,“没错。” “我会让这个人永远消失,而且会将罗氏家族和洛克菲勒家族阻挡在国门外。”第一次看到巴卡京露出獠牙,这样的巴卡京,才符合让西方闻声色变的强者形象。 “听说第二局总局长与他们交往密切……”李安然轻声提醒他。 巴卡京眼帘低垂,好一会才出言,“还有十分钟,他就会死了。” 第 664 章: 站队 这一次李安然被惊到了,第二总局局长的地位仅次于巴卡京,在克格勃排名第三,实权不逊于巴卡京。第一总局对外,第二总局对内,妥妥的反间谍的头子,就这么死了? “是亚佐夫元帅出的手,不是我。”巴卡京的脸色很坏,他与第二总局局长关系很好,这一次他却只能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友被处决,毫无解救办法。 “他奉命与中央情报局勾结,戕害自己的同志,亚佐夫元帅出手处决他,就是要警告头顶有地图。”巴卡京缓缓闭上眼睛,因为已经到时间了。 此时此刻,在莫斯科郊区的一座烈士陵园里面,一群人摸着黑押着一个人踉踉跄跄到了纪念碑前,被一脚踢中的膝关节,“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正好面对高耸入云的纪念碑。 “开灯!”随着一声令下,几十辆隐藏在黑暗中的装甲车打开了车灯,将小小的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一个穿着元帅礼服的老人,踩着擦得雪亮的皮靴,踏着大理石铺就的地板,极富节奏地一步步走上台阶,站在那人的面前。 “元帅,我只是奉命行事,你这个行为是犯法,我要见首领。”地上的人没有丝毫惧怕,挺着脖颈,喉咙里面发出嘶哑的怒吼。 “犯法?谁的法?是红色镰刀的,还是那只白头鹰的?你们这些西方的走狗,毫无脊梁,把国家搞得一塌糊涂,转过头来责怪我们国体不好,而不是你们这些蠢货的问题。”亚佐夫元帅眼里全是怒火,浑身禁不住微微颤抖,恨不得一脚踢死眼前这个叛徒。 “你一个,巴卡京一个,把控着克格勃,架空克留契科夫同志,本就罪无可恕。现在居然还敢与外敌勾结,毒杀政府高层,其心可诛。” “哈哈哈哈,你也只会朝我犬吠,有本事去杀了头顶有地图啊,怎么了?不敢吗?你这个懦夫,哈哈哈哈……”地上的人忽然仰天大笑起来,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被身后的士兵一枪托打在额头上,身体一晃,鲜血已经模糊了眼睛。 亚佐夫元帅没有说话,杀人的眼神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冷冷看了许久,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放心走吧,你们很快就会重逢的。” “不,你没有权利处决我,头顶有地图绝不会放过你的。”那人惊恐大叫起来。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在亚佐夫元帅的示意下,走上前来,掏出手枪对准了那人的后脑勺。 枪声响处,惊起夜栖的乌鸦,群飞而起,在夜空里惊慌盘旋,发出“呱呱呱”的叫声,冬夜里,显得那么的凄凉。 “亚佐夫元帅?他怎么敢?”李安然吃惊地张大嘴巴,因为他与亚佐夫也认识,一起吃过饭,老头同样是收过他的巨额贿赂的。 “有什么敢不敢的?”巴卡京缓缓举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酒,“他是故意的。” “什么?”李安然没有听懂。 巴卡京缓缓将酒杯放在桌子上,“帕柳切夫斯基同志是故意那么做的,就是要用自己的血激起保守派的战斗意志,这些懦夫才会有勇气去干他们早就想干的事情了。” ”什么?他故意的?为什么?”李安然还是有些云里雾里。 “保守派一直在与鲍里斯为首的改革派斗争,妄图继续保持旧秩序,苟延残喘下去,直到所有人全部一起淹死。这是一帮蠢货,脑子里面只有狂热,浑然不顾现实,却又拿不出切实可行的办法。”巴卡京的声音明显带着愤怒。 “他们跟头顶有地图一样懦弱,无能。加盟共和国一个个独立,他们也都眼睁睁看着,任由西方那些杂碎胡作非为,鼓动独立毫无作为。” 李安然默默听着,听着老人发自肺腑的愤怒,声音里面带着不甘,带着对过往荣耀的无比眷恋。 “可悲的是,国家的实权都掌握在这群懦夫手里……” 巴卡京的声音陡然停滞,李安然甚至看到了他眼里有晶莹闪过。 “这次头顶有地图要求第二局配合中情局对你下手,安德烈想找波波维奇了解情况,没想到头顶有地图发来除掉他的命令。” “帕柳切克夫斯基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除掉波波维奇,激怒保守派,从而逼着他们下手对付头顶有地图。” 李安然听了奇怪,波波维奇是头顶有地图的心腹,只是最近见势不妙,准备滑脚而已,怎么会激怒保守派呢? “波波维奇是亚佐夫元帅表妹的小儿子。”巴卡京诡异地笑了笑,“也有人传说其实是他的儿子。” 老外门风豪放,出啥幺蛾子都没啥奇怪的。只是波波维奇的身份既然如此敏感,怎么会又成了头顶有地图的心腹? 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历史上分分合合的事情还少见吗?今天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明天说不定就成了生死对头。 鲍里斯和头顶有地图如此,亚佐夫和头顶有地图也有可能是这种关系,或者更为复杂也说不定。 “帕柳切克夫斯基为了加一把火,所以把自己也送了出去。“巴卡京说到这里,却没有了刚才哀伤,“他的死让保守派再也没有退路,除非他们想坐以待毙,否则只能出手了。” 卧槽,这个帕柳切克夫斯基也是个狠人,用自己的血献祭啊?李安然顿时觉得浑身发冷,以后遇到这样的,有多远跑多远,惹不起。 “现在……”巴卡京声音略微大了一些,音调比刚才更亮了,“现在轮到我们了。” 是啊,该轮到我们出手了,虽然……好像……早了一点。 是夜,李安然和巴卡京聊到了天亮,直到第一缕阳光照射在俄罗斯大厦的金顶之上,巴卡京才带着满意的微笑离开了。 一场影响整个世界历史的大场面就此拉开序幕,无数人将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或者也包括了李安然,谁知道呢? 帕柳切克夫斯基的死讯很快传到了头顶有地图这里,老头子慌了,虽然报纸上说帕柳切克夫斯基因为突发疾病死在家里,他的妻子和家人也证明了这一点。 头顶有地图却通过秘密渠道得知了事情的真相,被吓得魂飞魄散,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便去克里米亚的别墅修养身体去了。 是的,堂堂一个超级大国的元首,再一次做了缩头乌龟,将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 莫斯科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不正常起来,没有人觉察异样,也许只是错觉吗? 法国巴黎银行,阿美花旗银行,汇丰银行,德意志银行,英伦贝克莱银行等外资银行的营业部门前,默默排起了长队,这些人绝大多数是来存款的,这一幕让一直苦于吸不到大量存储的银行家门开始弹冠相庆。 真理报等主要媒体也都开始宣传各种金融小贴士,主要是希望大家能有金融储蓄意识,不要再干将钞票藏在铁罐子里,埋在树根下这种蠢事。 储蓄银行第一时间宣布再次提高存款利率,以此加大吸储力度。 其他银行见状,也都纷纷紧跟着调高了利率,一场看不到硝烟的吸储大战就此开始了。 俄罗斯大厦顶楼,李安然那个巨大到有些夸张的办公室里,迎来了一个重磅客人,曾经财富冠绝全美的摩根。 几年不见,老头居然越活越年轻了。快七十的人,面有红光,声若洪钟,元气十足的样子,很是让人羡慕。 “洛克菲勒和罗氏要找我麻烦的事情想必你老也知道了吧。”寒暄几句后,李安然摆明了车马,点明主题。 “都是为了生意,竞争难免的。”老家伙却没有以前那么坦诚了。 这也是李安然早就预料到的事情,微微冷笑几声,“我不怕竞争,只是市场盘子有些大,我一个人也吃不下来,所以准备跟大家一起分享。” 摩根没有说话,只是微笑,嘴里的喷出的烟雾将自己笼罩起来。 “乔治很快就会带着加州财团,德州财团和科赫家族过来,据说……英伦王室的管家也会过来。还有一些欧洲权贵,沙阿王室,科威特王室,他们也都会过来。”李安然直接亮出了底牌,就看摩根什么态度了。 果然,当摩根听到这里,脸上显出惊讶来,“既然你愿意分享蛋糕,何苦与洛克菲勒他们开战呢?” 李安然摊开手,“因为他们选择做我的敌人,而不是朋友。”说罢便闭上嘴不再言语。 他的意思很明显,是敌是友,给句痛快话。 第 665 章: 用力过度 阿美大大小小几千名亿万富翁,影响力最大的就是罗氏(横跨欧美两大洲,主要在欧洲),洛克菲勒,摩根,科赫,梅隆,杜邦,玛氏,沃尔顿,福特,理查德等上过福布斯排行榜的这些人,他们都是象党和驴党背后的大金猪,如今名单上多了一个叫李安然的家伙。 按理说李安然属于华尔街金融团体的,天然应该是驴党的支持者,与罗氏 、摩根以及罗氏最大代理人洛克菲勒家族应该是天然的盟友。 可是李安然这家伙就是喜欢跟加州财团眉来眼去,之后还入股了克利夫兰财团的共和钢铁厂,还是象党党魁老伯施的最大金主,等于站到了罗氏的对立面,也被华尔街资本视为叛徒,这也是为何利欧和罗氏不来找李安然协商的根本原因。 摩根很为难,面对李安然的咄咄逼人,红色镰刀大笔财富的诱惑,不动心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也知道冒冒然加入,就是对自己的盟友罗氏和洛克菲勒的背叛,虽然自己不见得怕他们,毕竟还是有巨大压力的。 对于摩根的犹豫不决,李安然是理解的,但是更为不屑。 摩根家族可是掌握国际清算银行的六大巨头之一,全美第一大银行的实际掌控者,一个控制阿美百年经济的巨无霸,后人居然做事前瞻后顾,毫无决断力,实在是太令人失望了。 “摩根,在这里住几天,看看不一样的世界,过几天我们再谈谈。”李安然只能退而求次,哪怕不能分化摩根,也不能将他推到对立面。 正如伟人说得那样,要把敌人搞得少少的,朋友搞得多多的。 一直将摩根送上车,目送车队远去,李安然才返身往大楼里面走去。 半路上,安德烈一脸便秘似的憋红了脸,扭扭捏捏说道:“先生,能给我五分钟时间吗?” 李安然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由好奇,“行啊,有什么事?” “我为前几日发生的事情表示歉意。您也知道我是个军人,在某些方面的确考虑得不仔细,如果有冒犯的地方,希望您能原谅我。” 李安然乐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指指外面副楼的咖啡馆,“我请你喝咖啡,坐下慢慢聊。” 为了解决家属就业问题,储蓄银行腾空两边副楼的一层,开设了很多诸如饮食,服饰,日用品等品类极为齐全的小店。商品基本都是进口货,价格不菲,绝不是一般百姓能消费得起的。 因此这里也成了莫斯科有些人彰显特殊阶层的地方,很多人都以到此消费为荣。 进了咖啡馆,李安然才发现阿廖沙也悄无声息跟了进来。 一群人进来后,将本来略显冷清的咖啡馆塞得满满当当,倒是把老板娘给吓了一跳,顿时手忙脚乱起来。 闲聊中,老板娘亲手将咖啡送到李安然的面前,“先生,好久不见。” 李安然恍惚觉得眼前这个女子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老板娘见他面现困惑,于是轻声提醒,“您曾经给了艾琳娜……哦,就是我的小女儿五十卢布买了她的花……” “哦哦哦,却想起来了,原来是你。”李安然这才想起那个卖花的女孩,眼前这个颇有姿色的女人正是排队买面包的女孩母亲。 老板娘脸上泛起绯红,“如果可以的话,我请大家咖啡可以吗?” 李安然本来想拒绝,阿廖沙抢先开口,“应该请的,应该请的。” 然后李安然就感觉到自己腰眼被人一阵乱捅,到了嘴边的拒绝在舌头上打了一个转,“这样啊,那就谢谢了。” “这是我的荣幸。”老板娘羞红了脸,但是看得出她很高兴。 等老板娘去忙碌,李安然才回头看向捅他腰眼的许森,“怎么回事?” 许森朝阿廖沙努努嘴,“老板娘现在是他的相好,这个店也是他出钱开的。” 李安然愕然,这么巧? 阿廖沙是有家庭的,不过家人都在基辅,还没有搬来莫斯科。男人么,外面找几个相好都是正常的,特别是西方这种观念特别开放的社会,这种事就不是事。 这方面李安然自己都是坏典型,在王琪嘴里就是个人渣,所以也没有资格去评判阿廖沙的事情。 “先生,我是来跟你道歉的。“几口咖啡铺垫后,安德烈开口了。 “还有我。”旁边的阿廖沙紧跟了一句。 李安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他现在城府越来越深了,不动声色看着他们,并没有接口。 “许森昨天教训了我一顿,您瞧,这里就是他打的。”安德烈侧过脸,李安然才看到耳垂这里有一块乌青。 这个部位打不死人,严重的会引起面瘫,也算是重手了,忍不住回头嗔怪地盯了许森一眼,责怪他下手没轻没重的。 原本以为是安德烈在告状,没想到安德烈说道:“我现在才知道自己犯了很大的错误,所以特意跟您道歉。” 在李安然平和的目光里,安德烈继续说了下去,“我现在是储蓄银行的人,吃得是先生的饭,就不应该一直沉湎于过去,不应该和巴卡京长官私下往来。先生,我向您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也要跟先生您说抱歉,以后再也不会了。”阿廖沙也紧跟着表态。 李安然顿时了然,嘿嘿轻笑起来,“其实你们用不着道歉的。将心比心,我理解你们的感受。但是你们也要明白一个道理,所有人用人时候都会选择自己信任的人,如果你们想要跟着我一起进步,怎么做是你们自己的选择,我不会责怪你们的。” 他的话貌似说得大度,可把安德烈和阿廖沙听出来一身冷汗。 这时咖啡馆门被推开,艾丽卡的秘书进来汇报,“先生,总裁说有贵客到了。” 在办公室里,李安然见到了久违的哈立德王子,也看到了他这间大的有些空旷的办公室,现在被人布置得富丽堂皇,弥漫着一股子暴发户的气息。 “好久不见,你这是给我装修办公室来了?”李安然看着金光闪闪的各种饰品,头都有些大了。他喜欢简约,正如他对日常生活的要求那样,简单就好,完全没有平常人嘴里什么生活品质的想法。 “好兄弟,你帮我赚了那么多钱,这些东西算是我送给你的感谢礼物。”哈立德王子咧着大嘴嘎嘎乱笑,兴奋之情难以言表。 看到这家伙洁白月袍上很显摆地绣着两颗金星,李安然只好捏着鼻子祝贺,“恭喜啊,哈立德中将。” “谢谢,谢谢,我现在是快速反应部队的指挥官,沙阿防空部队司令,国防部副部长。”哈立德炫耀似的将自己的职位详细说了,唯恐李安然不知道。 “兄弟,这次我带来了五百亿美元,我和父亲拿出四百亿,国王和其他王室也拿出来一百亿,现在全部交给你来运作。” 李安然不知道他发出邀请时候,沙阿上下闹得鸡飞狗跳。苏尔坦亲王和哈立德赚钱的事情是瞒不住人的,出资一百二十亿美元,半年多赚了三百亿,让其他亲王看的眼珠子都红了。 所以这次其他王室死活也要拿钱出来投资,凑了五百亿美元,交给哈立德王子带了过来。 “五百亿美元?”李安然也懵了,没说要你们带这么多钱来啊! “钱已经在瑞士银行了,随时可以打过来。”哈立德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能想象出他有多么迫不及待了。 李安然苦笑,在哈立德肩膀上用力打了一拳,“我求援没错,也没有让你这么卖力啊。” 哈立德有些懵,“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用力过度了呗。”李安然没好气说道。 (本书的第二个高潮部分就要展开了,在构思情节的同时,情绪一直很低落。我是个比较情绪化的人,每次都是把你们的催更,小礼物,点评当做兴奋剂的。希望各位书友多动一下,让我知道还有那么多人陪伴我,早一些将我从情绪洼地里面拉出来。谨以最诚挚的感谢,在此给大家作揖了。” 第 666 章: 要发达了 比之哈立德王子的热情,乔治他们就理智多了。这次乔治带来的人里有上次见过面的科赫家族的莱斯,还有加州财团的斯坦福家族,杜邦家族,克利夫兰财团的马瑟家族,芝加哥财团的麦考密克家族,伍德家族,德州财团的麦克森家族,伯恩家族等等十几个家族的代表,几乎囊括了大部分阿美实业财阀的力量。 而让李安然意外的是,英伦的温莎家族,卢森堡的亨利家族,列支敦士敦亚当家族也派了代表参会。这三家是欧洲老牌王室家族,表面上似乎并不是特别有钱,因为他们用什么艺术品,古董,地产以及股票等形式隐藏起来了。 特别是艺术品和古董,后来节节攀高的古董画作拍卖品的价格,都是富豪们用来转移财富,洗黑钱,贿赂的重要手段。 科威特王室派来的代表也是李安然的熟人法赫德王子……不,现在应该称呼他法赫德亲王了。 法赫德亲王没有跟哈立德王子一样准备了天量的钱财,而是带来了科威特国王的一句话,“一千亿美元以下,你可以随意调用。” 是的,科威特国王拿出国家接近百分之七十的财富做出了承诺,一家伙把李安然给搞得眼睛有些发酸。 不过他也值得人家许下这个承诺,不但阻止了萨达姆丧心病狂的大破坏行动,而且帮助科威特保存了复国的家底,功高盖世。 安顿好这些人,李安然心里是又惊又喜。惊得是没想到乔治居然有如此大的能量,居然说动了这么多家族,特别是那三个王室,一般人想见一面都难得的。 喜得是,现在他有了阿美一众财阀的支持,还有五个国家王室的背书,再面对罗氏和洛克菲勒家族这样的庞然大物也浑然不惧了。是的,也许这些人加起来也没有罗氏和洛克菲勒任何一家有钱,但是论影响力,却已经稳稳压了他们一头。 如果加上正在外面奔波的黄秋平,他背后可是一个正在崛起的大国,就好比后背有了一个大靠山。虽然现在的力量还是比较弱小,依旧可以与全世界任何强权掰掰手腕的。 一种叫踌躇满志的东西支棱起了他的腰肢,重生十多年来,他第一次拥有了敢于面对一切的豪情,第一次面对任何人,任何势力都有勇气与之一战。 李安然不太喜欢临春的莫斯科,土地渐渐化冻,变得泥泞不堪,到处都脏兮兮的,有一种让人心烦的破败感。 巴卡京来了,他们上次彻夜长谈后已经过去了十几天,这是巴卡京第一次露面。 “安然,你让我刮目相看,再一次刷新了对你的认知。”这些人的到来瞒不过巴卡京的眼睛,当调查报告送到他手里的时候,老头子差一点就跳了起来。 这些人不但意味着数不清的财富,他们的影响力才是最让他忌惮的。毫不夸张地说,有了这些人的支持,李安然就能挑动一场大规模的战争,没错,是一场能媲美二战规模的战争。 李安然给他倒上酒,碰杯后才淡淡笑道:“天下世人熙熙攘攘,皆为利来,皆为利往。红色镰刀有着数不尽的矿产资源,强大的规模工业,意味着有赚不完的金钱,这才是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 一杯酒下去,浑身暖洋洋的,让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泰,怪不得喝酒上瘾,这种感觉的确很舒服。 “我的人传来消息,那个利欧跟中情局的麦昆有过两次长谈,我怀疑他们要准备用肮脏手段对付你了。”老头的眼神里面带着些许戏谑,那意思李安然当然懂了。 巴卡京原本坚持要把利欧干掉,铲除李安然前进路上最大的绊脚石。李安然却坚持不要,原因是利欧现在是明牌,是整个金融战争的执行者,盯住他就能获得很多有用的信息。 杀了他,这样的白手套阿美随便都能找出很多来,对于他背后的那十几家财阀来说顶多跟蚊子叮了一个包而已,分分钟就能找到比利欧更厉害的人顶替上去,到时候敌人由明转暗,那才叫彻夜难安了。 “无非是暗杀罢了,他们还能有什么花样?”李安然不屑一顾嗤笑道,“我身边有保镖,又是在你的地盘上,想杀我,也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实力。” 说罢,手上用力,准备捏碎酒杯让巴卡京见识一下什么叫实力。奈何差点憋出内伤来,碗口玻璃杯居然毫发无损,只得悻悻放弃。 嗯,长久不锻炼,实力退步太多了。李安然暗自警醒,看来重新锻炼起来了。 脑海里韩满的影子一闪而过,他的心微微刺痛了一下。是的,韩满在的时候,每天都会督促他训练,从不中断。 许森压根不管这事,李安然要练他会陪一下,跟算盘珠子一样拨一拨动一动。 见李安然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老头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他经历的事情太多了,所闻更是丰富多彩。在他的认知里,就没有杀不了的人,无非值得不值得下手罢了。 “要不要我在内卫部队里面帮你找几个人,加强一下防护力量?”巴卡京只能退而求次,给李安然身边添几个人,增加那些人暗杀的难度也是好的。 “你知道许森他们来自哪里的对吗?”李安然颇有信心地说道,“身边人太多了反而杂,如果被人买通了,那才叫要命。” 李安然的话是有道理的,保镖并不是越多越好,而是身边的几个人要极其可靠。 红色镰刀的内卫部队等同于许森他们原来的皇城御林军,身手没话说,可现在的经济情况,能保证不会被人收买吗? 巴卡京知道李安然说得在理,举杯一口喝干杯中酒,“那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嗯,我一定会的。” 老头怀里揣着一百万美元走了,走的时候安德烈和阿廖沙没有跟往常一样去送他,老头似乎也知道了什么,并没有在意。 “安然,接下来准备怎么干?”哈立德王子和法赫德亲王联袂而来,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看到那么多财阀的到来,这两个家伙就有些坐不住了,唯恐狼多肉少,自己吃亏了。所以等李安然一有空,就巴巴跑过来。 李安然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心思,这些财阀里,论亲近,谁都比不上眼前这两位。 “你们急什么?红色镰刀那么多财富,绝不是心急就能吃到嘴里的。”李安然笑着安慰了他们一下,然后拿出一张巨大无比的地图摊在地板上,以至于他们三个只能脱了鞋子站在地图上。 “红色镰刀的天然气出口占据了全世界三分之一的量,石油出口占据百分之二十,产地主要在巴库地区和秋明地区。”李安然拿来一根棍子,在地图上划了两个大圈子。 “这里包括了数万座油井,探明储量巨大的分别在这几个地方。”李安然拿来标签纸,贴在三个地方,上面分别写上了油田的名字。 “这次我打算吃下至少四分之一的油田。”李安然这么说也是没有办法,红色镰刀油田分布范围实在是太广了。 以秋明油田举例,最南和最北的油井距离高达几千公里,几乎贯穿了红色镰刀整个南北国土。 全部拿下其实也能实现,但是想到后来瓦洛佳的狠辣手段,李安然决定采取另一种办法,那就是参股。 国家依旧拿大头,他们参股所有油田,不参与企业决策,只负责躺着收钱。 李安然的说法让哈立德王子和法赫德亲王都很兴奋,他们才不管李安然用什么方法拿到四分之一,他们只明白,这次不远万里跑过来,果然发达了。 跟着李安然有肉吃,这已经是沙阿王室和科威特王室的共识了。 第 667 章: 最贵的是人才 所谓狗行千里吃屎,狼行天下吃肉。李安然此刻就是傲视天下的狼王,硕大的红色镰刀的地图,就是他嘴里的肥肉,谁都不能抢走。 “这里有世界最大的露天铁矿,这里有欧洲最大的煤矿,这里有欧洲最大的钢铁厂……”随着李安然将写上字的标签纸一一贴上去,红色镰刀土地上的财富慢慢显露出来,如同堆积如山的金子闪瞎了所有人的狗眼,以至于哈立德王子的口水差点滴到地图上。 会议室里,原本摊在地板上的硕大地图挂在了墙壁上,与会的人手里都有一份厚厚的资料,里面有红色镰刀几乎所有的企业详细资料,这是储蓄银行花了几个月,成千上万人手实地考察后得到的最真实,最详细的第一手信息。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手里捧着的就是一座座金山,他们都难以想象的金矿。 “储蓄银行手里现在掌握着红色镰刀接近一半的现金流,准确来说是三千一百多亿卢布。”李安然侃侃而谈,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红色镰刀现在实行了私有化制度,几乎每个百姓手里都有股份书,我们的任务就是高价将这些股份收购到手里。” 李安然在旁边黑板上写下了现在卢布和美元,英镑,西德马克的汇率。 “我已经掌握了红色镰刀地下汇率市场的九成交易,也就是说,卢布和其他货币的汇率,我说了算。”李安然这句话让房间里的人都大吃一惊,不过随即也就释然了。 美元的汇率其实也可以人为操纵,只是难度稍微大一些。李安然手里捏着这么多卢布,当然就有了决定权。 这一场会议连续开了三天,当人们离开时候,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无比满意的笑容。李安然给他们画出来的大饼并不是空中楼阁,而是张嘴就能吃到的美味,而且是吃到撑死的那一种。 李安然回到办公室,这里已经有两个人在等他了。 黄秋平和一个六十左右的龙国老头,正站在一幅地图前窃窃私语。而这幅地图上面标记得密密麻麻,远比会议室里挂出来的详细太多了。 李安然进屋后,与他们两个热情握手,“于大使,您日理万机,还要打扰您,深表歉意啊。” 于大使乐了,用手指指李安然,转头对黄秋平笑道:“这小子油嘴滑舌的,怪不得秦将军总说吃了他亏呢。” 李安然闻言,哈哈乐了几声,“秦将军才不会说吃亏呢,他从我这里赚了几千万美元的中介费,偷着乐吧就” 几人落座后,李安然亲手给两位大神泡了茶,于大使只是喝了一口,惊讶道:“好茶,哪来的?” 李安然摸摸鼻子,斜眼睨向旁边含笑不语的黄秋平,起身从柜子里面拿出一个铁盒子,放到于大使面前,“就这么多了,您拿回去尝尝。” 于大使也不客气,当场笑而收纳。他与李安然谈不上关系极为融洽,也算是熟人了。域外乡党相逢本就能拉近彼此关系,更何况郎有情妾有意呢。 “我整理了一些红色镰刀最有价值的企业和科学家,名单在这里。”李安然拿出两份材料交给两位。 于大使和黄秋平都正经起来,将资料翻开细看起来。 李安然继续介绍道:“这几年红色镰刀科学界人才流失严重,已经跑到欧美国家的世界顶级科学家起码就有百多位,其中有小一半都在东欧研究院里。” “这个研究院表面上是一个叫soros的人创办,提供资金让他们在里面工作的,幕后实际上是中情局在掌控。” “这个东欧研究院已经被我的人监视,他们的家属同样在我的掌握中。” 听到这里,于大使脸色严肃,放下手里的资料,“你打算怎么办?” “一锅端了,连人带家属通通抢到龙国去。这些人如果不为我们所用,也不能便宜了阿美人。”李安然坦然说道。 “胡闹。”于大使开口训斥,随即感觉到这样的口吻不合适,立刻缓声继续说道:“我们国家正在全力以赴促进经济发展,这是国本,绝对不能做出这种事情。西方国家正愁找不到借口制裁我们,这不是给他们递刀柄吗?” “是啊,安然,于大使说得没错。人才很重要,与国家发展大计相比,这就算不得什么了。再说了,他们到了龙国,我们也拿不出钱来供他们开展研究。”黄秋平也开口劝解。 李安然早就预料到了他们的反应。之前跟黄秋平提过人才的事情,当时黄秋平就不愿意,旁边的林司令员同样没有支持。 不是说他们不重视人才,而是事有缓急,龙国现在最要紧的是发展经济,一切科学进步,没有经济基础,也都是空中楼阁,沙上城堡。 很多人后来一直诟病龙国运10、光刻机等项目的下马,心痛之余,喊打喊杀的,要严惩罪魁祸首。 运十项目之所以失败,是与当时国际环境息息相关的。 当时波音公司听说了运十原型机的首飞成功,立刻大幅度降低了客机的售价,价格低到跟大白菜一个水平了。 因此航空部门在多方比较后,关闭了运十项目,决定采购波音客机。 其实高层都明白,运十运输量小,油耗大,运营成本昂贵其实都是客观存在,但并不是不可克服的困难。而是国家考虑不能因为运十项目引来阿美的制裁,影响了经济发展的环境。 这个时候,一条出海赚钱的牛仔裤,就是要比运十飞机更有价值。 因为牛仔裤能源源不断为国家赚取外汇,利润能提升国家工业基础,而运十却会引来各种制裁打压,多方衡量,只能放弃。 事情都有两面性,看到正面的时候也要看到负面,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选择罢了。 李安然心里清楚这些顶级科学家掳掠到龙国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之所以这么提出来,其实就是一种谈判的技巧。 他从抽屉里面又拿出两本资料,推到了于大使和黄秋平面前,“这里是红色镰刀各大高校和企业的中坚力量,他们目前的名声不显,可具备的能力也不容小觑。我有把握将他们中大多数人弄到龙国去,但是需要一个工作保证,而且他们所有的待遇费用我来负责,不用国家花一分钱。他们的研究费用我也可以负责一部分,唯一的要求就是技术共享。” 两人接过厚的跟书一样的资料,粗略翻看了一下,果然如同李安然说得那样,基本上都是副总工程师,学校教授这个级别的人物。而且这些人都是理科方面的专家,一个文科的都没有。 黄秋平看后,心里感叹不已,李安然这个家伙算是跟老美学坏了。 龙国出国留学的绝大多数都是文科,理科极少。实际上这就是欧美国家想利用培养出来的这些人回国后影响龙国国策,就是后来人们嘴里的公知,这是YSGM的重要环节。 这是阳谋,哪怕你龙国心知肚明,也无法抵抗的。东欧国小民寡,YSGM之父吉恩??夏普在中情局的配合下,很轻易地就让这些国家改旗易帜,更加印证了那句话,堤坝的倒塌永远是从内部溃散开始的。 这些理科人才到了龙国,就能加快龙国工业基础的发展,于国于民都是好事,更何况他还愿意负担他们的费用呢。 两个老家伙用隐秘的眼神交流了一下,最后还是于大使开口,“我会向国内汇报的。” 一旁黄秋平看看那本薄薄的小册子,心里万分遗憾,却有些不甘,“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办?” 李安然随手拿起那份小册子翻了翻,“我已经派人去收购诺基亚芬兰集团公司,他们很快就会成为集团公司麾下研究院的一员了。 开玩笑,李安然怎么可能放过他们。二十一世纪最贵的就是人才,虽然这句话出自一个神经病的嘴里,架不住有道理啊。 第 668 章: 家族渊源 送走黄秋平和于大使,老乔治颠颠跑来说话,见面就是一连串的埋怨。“安然啊,你说你非要跟洛克菲勒过不去,到底怎么想的?” 老头看上去是真的急眼了,否则也不会是这个态度。 李安然很委屈地摊摊手,“乔治,咱们说话要讲道理的,对吗?来莫斯科开银行是我先到的,罗氏和洛克菲勒想要赚钱,我也没有阻止他们开银行啊。可是他们撺掇头顶有地图对我的人下手,还出了人命,如果我不反击,将来谁还愿意跟我?” 给老头点上雪茄,李安然继续诉苦,“他们应该先来找我商量的,二话不说就下黑手,嘿嘿,真的不把我当回事啊。” 乔治喷出一口浓烟,嘿嘿冷笑,“人家凭什么把你当回事?你很有钱,可是在他们眼里压根算不上什么。美孚石油是人家的,纽约交易所是人家的,美联储人家是大股东,美元是他家印刷的。芝加哥大学和洛克菲勒大学是人家的,辉瑞制药,默克生物是人家的,大都会保险是人家的。其他房地产,参股的公司不计其数,说难听的,人家拔根汗毛都比你腰粗。” 李安然没法还嘴,因为老乔治说得是事实。 龙国著名的协和医院本来也是人家的,不过很多人宣传那是洛克菲勒发善心,花费巨资改善龙国民众医疗水平的。 说这话的不是没有脑子就是心怀叵测,你看到有几个有钱人是有良心的?龙国人的死活关他一个老外啥屁事?难道阿美没有平民让他们发善心了?当他们露出善意微笑时候,就是看中你们兜里为数不多的钱财。 利用协和医院的影响力,他们家的西药顺利在龙国推广,从而大发其财。协和医院,就是他们先期投放的广告费罢了。 “知道象党里的洛克菲勒派吗?知道纳尔逊??洛克菲勒吗?他是纽约州四界纽约州州长,曾经做了福特政府的副总统。他是洛克菲勒派的创始人,与老伯施交情颇深。” 李安然沉默,因为他此时心里想着的却是这位仁兄的八卦。十二年前这位老兄死亡的时候,他的助手年轻漂亮的梅根小姐很是慌张,前言不搭后语,以至于坊间都在传说是他们两个激情时候突然噶掉的。 “嗨嗨嗨,你在听我说话吗?”老乔治看出李安然的神游物外,顿时不满起来。 “这不听着的么?我明白你的意思,洛克菲勒家族与其他家族不一样,不但有钱,还特么有权,是这个意思吗?可是他们现在是驴党的人,难道不是吗?” 乔治直愣愣看了他好一会,才用雪茄指了指,“谁说他们是驴党的?他们什么派都是不是,只不过为了利益左右逢源罢了。” 墙头草!李安然心里冒出三个字来。不过按照洛克菲勒派的作风,可不就是墙头草吗?其领军人物就是著名的尼克松。 也不能说是墙头草,应该说这些家伙的理念比较务实,一切为实际需要出发。 退一万步来说,克林,黑奥之类的驴党总统的治国能力,给尼克松提鞋都不配。可惜尼克松总感觉被人监听,于是想着去监听人家证实自己的猜测,结果被监听他的人举证他窃听,这就是著名的水门事件,可笑的阿美政坛,没法说。 “我临来时候,有人希望我说服你退让一步,与洛克菲勒家族缓和关系。” 李安然心里晒然,一个高高在上的家族,能提出什么好的建议缓和关系?按照他们习惯性思维,肯定是你滚开,让我来,会给你留点汤喝的。 果然,老乔治说道:“他们希望储蓄银行给他们两千亿卢布的贷款,并且不能阻扰他们后续的行动。” “哈哈哈哈……”李安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差点掉出来。强盗的后代永远都是强盗,这种思维是改变不了的。 “乔治,你回去告诉他们,我不但不给他们一分钱的卢布,还会让他们已经吃进去的,全部给老子吐出来。”李安然此刻也豁出去了,自己这里的实力足够抗衡这帮贪婪的强盗了。 “而且我保证,红色镰刀大地上流出去的每一滴石油,都不会流向美孚。” 乔治没有意外,这么多年了,李安然终于露出来他的獠牙,显出他的真面目了。 当年贝恩与李安然作对,结果落了个凄惨下场,那时候他就觉得李安然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绝对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亲和无害。 如今翅膀越来越硬,居然敢跟洛克菲勒家族较劲,实在是…… 乔治不再劝解,一个意志坚定的人,劝是没有用的,何况他内心深处是希望李安然赢的 毕竟关系到自己儿子戴维的前途。 也许,戴维跟着李安然,能够走通他一直在努力,却始终走不通的路。 “既然如此,我能做的也不多了。我回一趟阿美,再帮你找几个帮手来。”乔治无奈叹气,“科赫家族并不是最适合石油化工行业的,你将来要把红色镰刀的石油利益最大化,美孚石油指望不上,把BP公司拉进来吧。” 李安然当然不会反对,当即答应下来。BP公司是英伦政府控股公司,算是半个国企。有英伦政府掺和进来,对抗罗氏和洛克菲勒就有了更多把握。 送走乔治,李安然总算松了一口气,自个泡点茶,思考接下去的事情。 很显然,罗氏和洛克菲勒家族如果要硬来,说不定各种肮脏手段都会使出来,防患于未然,总要未雨先缪才好。 刚喝了两口茶,情绪还没有稳定下来,哈立德王子就找上门来了。 “安然,听说洛克菲勒要对付你?”哈立德王子是个直性子,到底是军人,直接问出了他的疑问。 “这块蛋糕大家都要吃,人家胃口大想要吃大头,你说怎么办?”李安然只得苦笑,真的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件事老伯施不管吗?”哈立德王子很是好奇,按理说李安然和伯施家族的关系,遇到这种事老伯施怎么说都不可能袖手旁观的吧。 “老伯施?”事情发展到现在,不管老伯施还是伯施都没有片言只语过来,已经说明了很大问题,那就是伯施家族准备袖手旁观了。 “你知道纳尔逊??洛克菲勒吗?”李安然没有回答哈立德王子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你说的是儿子在非洲被食人族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的那个洛克菲勒?我当然知道他,后来死在情妇肚皮上的那个嘛。” 好吧,这个家伙的脑子永远不会放在重点上,总是聚光在八卦新闻上。 “那你知道洛克菲勒基金吗?”李安然又问。 哈立德王子摇摇头,坦言说不知道。 “老伯施竞选总统的时候,这个基金捐了不少钱,而且纳尔逊??洛克菲勒曾经与老伯施共事过,关系还不错。所以老伯施家族能做到两不相帮,已经表明了态度了。” 这些话哈立德王子听懂了,“不帮就是帮,对吗?” 李安然轻笑起来,“呵呵呵,如果老伯施出手帮忙,估计我连阿美都回不去了。” 哈立德王子不是笨蛋,他可是在政治圈子里面长大的,很多事一想也就明白了。“也就是说,老伯施内心更希望我们出手对付洛克菲勒了?” 李安然一愣,他没有在政治圈里混过,被哈立德王子这么一说,顿时觉得事情可能跟他原来预想的不太一样了。 伯施家族当年通过大通银行与美术落榜生做生意,这件事到现在还有人不断拿出来翻老账。大通银行可就是洛克菲勒家族的,也就是说,伯施家族赚的第一桶金都是依靠洛克菲勒家族实现的。 后来落榜生失败,当时的总统罗斯福控制了洛克菲勒家族最大的生意阿美石油集团,以及伯施家族的联合银行。 在罗斯福手里,洛克菲勒被打压得奄奄一息,只是在罗斯福死后,在伯施家族的帮助下,洛克菲勒迅速崛起,并且开始拿回了被没收的财产…… 洛克菲勒……沃克……伯施……三大家族…… 李安然忽然觉得头皮炸开,因为他忽略了一个重要事实,那就是伯施家族与洛克菲勒家族,沃克家族之间的复杂纽带关系和历史渊源。 难道……老伯施要背刺自己? 想到这里,李安然浑身冒出了冷汗。 第 669 章: 反骨仔 哈立德王子见李安然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心里奇怪,“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安然将这三个家族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哈立德王子也挠起头皮来,“按理说他们在太祖爷爷辈关系就这么好了,还互通婚姻,这关系肯定是好的。不过……” 哈立德王子犹豫了好一会,“毕竟是五六十年前的事情了,这么长时间里,因为某些事情反目成仇的,存在嫌隙的事情也属正常,会不会你想多了?” 想多了吗?李安然的习惯是宁可想多了,也不能想不到。心里开始莫名烦躁起来,因为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极大错误那就是先入为主。 洛克菲勒严格来说是驴党的人,这是阿美社会的普遍认知,因为人家家主就是驴党的。 今天老乔治说出来纳尔逊??洛克菲勒与老伯施的关系,那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但是二十多年很久吗?几代人积累下来的友谊,还互通婚姻,这种关系二十多年就发生变化了?况且洛克菲勒基金也是捐了钱的,就算彼此阵营不同,两头下注不允许吗? 不行,要搞清楚中间的事情,否则自己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李安然立刻反应要打电话给怀特,让他去调查一下,随即意识到怀特现在也不可靠了。 “想什么呢?”哈立德王子见他脸色忽明忽暗的,关心问。 “我得把这件事调查清楚,否则会闯大祸的。”李安然微微咬牙,“你有没有路子找那种情报组织帮我调查一下?” 哈立德王子知道李安然嘴里的情报组织肯定不是国家机构,而是那种私人情报商。 “有的,沙阿情报局经常从市场买卖情报,跟好几个情报组织关系都不错。这件事交给我,我去找人打听。”哈立德王子大包大揽起来。 失去了怀特,李安然现在感觉做事束手束脚的,很是不方便。这些所谓的私人情报商背后都站着各国情报机构。哈立德王子嘴里的情报组织多是如此,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能力挖掘洛克菲勒家族的情报。 又说了一会闲话,哈立德王子去办事去了,留下李安然独自在办公室里发呆。反复思考之下,他决定这种事不能依靠那些情报组织,还是要亲自去求证才行,否则真的面对伯施家族的背刺,悔之晚矣。 他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代表们都拿着资料回去汇报,下一次开会安排在了两周后,这段时间他必须要搞清楚老伯施的态度。 如果没有老伯施的保护,自己在这里折腾越厉害,小命越不保。如果是这样,干脆随便赚一点就算了。人啊,要识趣,不是所有的钱都能赚的。 伯施此时也是焦灼不安 这几天都没有再去调戏小护士,每天站在窗前看着医院大门,期盼着奇迹出现。 很遗憾,他今天再一次失望了,躺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屋顶,过去一幕幕如同电影一般在他眼前闪过。 “先生,请留步,您不能进去。”把守在门口的保镖突然发声,伯施停止了回忆,转过头朝门口看去。 “新来的吧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你就拦着?”门口传来一个口音极为别扭的声音,语法也错误频出,伯施听到后,差点激动到流眼泪。 “我叫安然李,是伯施先生的朋友,麻烦通传一下。” 一个他极为熟悉的声音传来,伯施忍不住大叫起来,“李,进来。” 门打开了,李安然一马当先满脸笑容走了进来,后面许森站在门口,跟伯施的保镖顶牛似的对峙着,似乎谁都不服谁。 “怎么样,好些了没有。”李安然笑盈盈拉了椅子在床旁边坐下。 “我很好,再有一个月就可以出院了。”伯施很激动,盯着李安然看了好一会,看得李安然很不自然地去摸自己的脸,才开口道:“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幸好。” 李安然心里咯噔一下,脸上依旧平和,微笑问:“幸好什么?” “幸好你来了,否则我不知道以后怎么面对你了。”伯施微微叹息,“你的事情父亲都已经告诉我了。也许你很奇怪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我没有联系你,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我们家族和洛克菲勒家族的关系极深。” 李安然的心一沉,最不愿意见到的局面终于还是面对了。 “吃个苹果,听我说个故事给你听。”伯施从床头柜上的盘子里面拿了一个苹果交给李安然,看着他咬了一口,才继续说道:“八十年前,从我的曾祖父那一代开始,我们家族就与洛克菲勒家族之间有了生意往来,我爷爷进入石油行业也是洛克菲勒家族一手带进去的。一直到今天,我们两家的公司相互参股,而且洛克菲勒基金支持我父亲竞选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 李安然黯然点点头,“是的,我知道。” “安然,伯施家族对你一直非常感激,特别是我,虽然我们年纪差得有些多,我可是一直把你当做朋友的。”说到这里,伯施有些动情了。 “你和洛克菲勒发生冲突的事情我父亲告诉了我,不是我们不愿意帮助你,而是不能。” 李安然眼前阵阵发黑,浑身的精气神被抽之一空。一路飞来,路上他就做了最坏的打算,可是当他真正面对时候,却是那么的不甘心。 重生以来,他一直小心翼翼,拼命赚钱,就是为了今天,没想到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大靠山,居然一点都靠不上。 非但靠不上 还有变成敌人的危险,这是他无论如何不能面对的。 “父亲怕他们对你出死手,所以警告他们不允许伤害你的性命。”伯施没有看到李安然的表情已经不太自然了,听着这家伙还在咔嚓咔嚓咀嚼着苹果,心里倒是有些佩服起来。 “安然,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伯施有些无奈说道。 李安然咽下嘴里的苹果,微笑回应,“已经让你们为难了。”顿了顿继续说道:“说实话,要我放弃真的很让我受伤……” “谁让你放弃了?”伯施瞪大眼睛问。 “什么?”李安然也呆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告诉你一件秘密,你真正的敌人不是洛克菲勒,而是罗氏和他的那些盟友们。尼古拉斯跟我说了,哦哦哦,他就是负责这件事的洛克菲勒家族成员,他说该打就打,越用力越好。” 李安然拿着苹果的手僵在嘴边,眼睛死死盯住伯施,想看他到底说得是真是假。 “洛克菲勒家族要摆脱罗氏的控制,那就要借助外力好好打压一下他们的气焰,而你,恰好是最好的选择。” “等一下……”李安然的脑子有些乱,伸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你让我捋捋……你的意思是洛克菲勒准备跟我联手对付罗氏?” 伯施坚决点头,斩钉截铁说道:“是的,尼古拉斯愿意为你提供情报帮助。不过他们也是有条件的……” 李安然立刻接口,“你说。” “事成之后,洛克菲勒需要三成巴库油田的股份。” 巴库油田是红色镰刀现存最大的油田,但却不是储量最多的,原因在于经过红色镰刀七十多年拼命开采,储量下降太多了。 商业规矩,无理搅三分,答应痛快了给人的感觉会很不好。 李安装沉着吟低假转头思考,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不可否认,如果能得到洛克菲勒家族的大力支持,对我本心来说是一件好事,但是……” 伯施直接忽略他前面说得废话,而是集中精神等他他但是后面的下文。 “但是我想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方式帮我?” 第 670 章: 聚拢力量 (热烈祝贺懂王当选,哈里斯驴党拒不承认结果。欧洲俄乌战争规模迅速提升,欧洲阿美军队正式下场与俄罗斯正面硬刚,其惨烈程度远超之前的两年。 一切的一切,都是要将欧洲拖下水,逼迫懂王无法快速结束战争,从而给阿美资本收割欧洲创造时间。 可惜,龙国和俄罗斯不会如他们所愿,中东伊朗将会发动前所未有的战争烈度,逼迫美军分心保护小以子。 龙国发动突然袭击,三天内拿下台北活捉赖清德,一周后全岛解放。 至此,世界将会走入一个新的多头并进的世界,龙国从此稳如磐石,进入快速发展轨道。) 好了,臆测结束,我们继续自己的故事。 “他们会给你情报,但是也会参与对你的围剿。”伯施有些赫然,但是他没法给李安然解释原因,因为牵涉面太广,而且要追溯到百年前的几个家族之间的协议,他其实也不是特别清楚,只知道一个大概。 李安然等了一会,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便知道追问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现在的局面已经是他能预料的最好结局了。罗氏百多年来苦心经营,在一战时候已经是巨无霸了,虽然二战时候被美术落榜生狠狠修理了一顿,损失惨重,战后这些年恢复到了什么程度谁也不知道。 有一点李安然比较肯定,面对他这种小卡拉米,罗氏还要拉着其他几个家族一起出手,说明本身实力似乎并没有想象当中那么强悍了。 有洛克菲勒家族做内鬼,这场战争他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如果他能打赢这场战役,收获巨大的前提下,在十五年内便能比肩罗氏和洛克菲勒,摩根这样的老牌家族,成为世界最顶尖的存在,那个时候,这个世界都会被他掌控。 一种叫野望的东西油然而生,他此刻体会到了赵匡胤同学黄袍加身时候的快感,陡然有了一种一览众山小,睥睨天下的豪气。 “安然,还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伯施面色凝重,他希望李安然因为他的态度,对他说的话重视起来。 “你说。”李安然强行将野望按在心底最深处,面色如常看着伯施。 “罗氏起家德国,发家于法国,在伦敦达到了巅峰,现在更是世界所有人仰望的所在。欧洲就是罗氏家族的天下,几乎所有政客都与他们有着说不清楚的牵扯关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嘛?” 李安然对罗氏的历史其实很清楚,所以伯施的话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不过他还是很配合地捧了一句,“意味着什么?” “他们将获得英伦,法国,联邦德国,甚至意大利,西班牙等国家力量的支持,包括金钱和武力。” 艹,这辈子又要与欧洲这帮老皮条客面对面厮杀了吗?李安然眼前又出现前世他与MI6的几场激战,伙伴一个个死在他的面前的情形。 今非昔比,如今他的力量已经不是前世可以比拟的了。 “那就让他们放马过来好了,我在莫斯科恭候大驾光临。”李安然淡淡一笑,身上陡然涌起一股逼人的气势,倒是让伯施看的直发愣。 此时他觉得眼前的李安然好像非常陌生了,全没有了过去的那种平和,仿佛一瞬间化身成为了战士。 “还是要小心为妙。”伯施微微皱眉,他开始隐隐担心起来了。 他心里清楚,欧洲那帮人面对面硬刚的勇气已经所剩无几,可是几百年的权术操弄,阴谋诡计层出不穷,关键这帮人是毫无下限的。 “红色镰刀土地上有很多财富原本就属于罗氏的,这一次他们为了收回祖产,肯定会全力以赴的,你不要大意。如果……”伯施艰难地吞咽了口水,“如果不敌,就赶紧回阿美,我们会保护你的。” 李安然听出伯施这句话似乎底气不足,转念一想立刻就明白了。 罗氏的在阿美的势力因为有洛克菲勒,摩根,梅隆等这些本土财阀的存在,所以并不是很强大。这个强大也是相对的,至少还是让伯施家族很是忌惮。 “一百多年前他们的祖宗失去的,现在想拿回去,那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红色镰刀不是过去的俄国,我在莫斯科也不是任由人拿捏得。”李安然终于按捺不住说了真心话。 伯施从他话里听出了自信,也知道罗氏势力在红色镰刀的大地上几乎为零,这场战役,李安然占据着天时地利人和,未必没有一战的能力。 “希望你能一切顺利。”伯施伸出手,与李安然紧紧握在一起,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的强大力量,心头的阴云也顿时消散一空。 与伯施的会晤也许是李安然这一生做出的最为正确的决定之一。 当他从医院里面出来时候,感觉到利雅得的天空都变得蔚蓝起来。 “我们直接回莫斯科吗?”许森悄声问。 “去吉布提,我要召集力量,集中到莫斯科去。”安德烈和阿廖沙的忠心是存疑的,依靠他们李安然心里没底,所以必须要加强莫斯科的力量,说不得要带大批人手过去了。 许森没有吭声,看得出来,李安然虽然表面看着如常,实际上他有些紧张了。李安然自己也不知道,当他紧张时候,两只手就会不自觉握成了拳头,似乎这样会缓解他的压力似的。 本来应该去看望一下黄旭和童悦他们的,此刻他已经没有了这个心思,脑子里面就想着要聚拢力量。他……第一次感觉到安全感的缺乏。 吉布提基地,胡明慧再一次看到了自己的男人,激动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就扑了上去,抱头就啃。 对于保守的龙国女人来说,胡明慧这个举动已经属于惊世骇俗了。 好一会两个人才分开,胡明慧这时候才意识到旁边好多人看着,不由羞红了脸。好在周围大多都是欧洲人,这种话场面对他们来说都是司空见惯,不会大惊小怪。 许森他们也都见惯了李安然的不要脸,自然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先生,欢迎回来。”霍夫曼上来庄重敬礼。李安然说了很多次不用敬礼,德国人刻在骨子里的死板一直坚持,所以李安然只能放弃。 “这两架银河哪里来的?”李安然眼睛一扫,就看到停机坪上两个大家伙,在阳光下银光闪闪,上面美军白头鹰的标志还在机翼上,显得特别显眼。 “琼斯先生买来给我们训练用的。”霍夫曼回答。 李安然这才想起,人家就是空降兵,没有运输机还叫屁的空降部队。 “你怎么会想到来了,莫斯科那里的事情都办完了?”胡明慧搂着李安然的胳膊,眼里全是小星星。 李安然任由她搂着,与其他人打了招呼,快步往军营走去。 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太恶劣,到处都是戈壁,哪怕就在海边,也看不到什么绿色,风一吹,就是一嘴的沙子。 军营主楼建造得很不错,五层大楼在这里算是地标建筑了。 进了房间,等所有人落座后,李安然才开口,“明慧,安排专机将马斯克,暗刃小队,莫里斯小组,全部运送到莫斯科去,告诉他们,今后很长时间他们都会住在那里,所以准备得充分些。” 李安然说话表情平静如常,胡明慧却从中听出来些许不太对劲。 “多米尼加基地和花谷基地交给彼德管理,这里交给霍夫曼,琼斯总管。”李安然转眼看向正襟危坐的霍夫曼,微笑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先生。”霍夫曼一本正经回答。 李安然心算了一下,有了暗刃小队二十多人,莫里斯小组六个人,加上许森他们,自己身边至少有四十个防卫力量,外围安全交给安德烈和阿廖沙,哪怕罗氏将欧洲这些情报机构所有的行动队都调来,他也未必见得怕了他们。 安全上有了保证,李安然的心情顿时舒畅了一些。 “安然,洪哥说科威特王室已经拟好了采购计划,说是要购买一支导弹营,最好跟黄旭他们一样。”胡明慧汇报道。 “不可能!”李安然脱口而出。 开什么玩笑,人家沙阿土地广阔,所以需要小男孩PLUS傍身。你科威特屁点大的地方,要那玩意干什么? 出售导弹给沙阿闹出了天大的风波,死了三个飞行员,沙阿和阿美,小以子差点反目成仇,后来还是沙阿利用李安然的基金会给红色镰刀捐款捐物,老美害怕把沙阿推到红色镰刀那一边去,这才捏着鼻子认了。 何况龙国现在虽然没有签署核不扩散条约,比起前几年对外汇的如饥似渴的程度,现在日子好过多了,不得不顾忌国际影响了。 现在要买小男孩PLUS,估计国内害怕引起西方制裁,绝对不会卖的。李安然心里已经做出了肯定预测,所以小男孩PLUS绝对没戏,只能配高能爆炸头了。 第 671 章: 初见大嘴梅 (特朗普官宣竞选成功了,从现在起的两个月时间里,世界将会发生很多大事,民主党要给下一届竞选打下基础,所以必须要把世界打乱,留给懂王一个难以收拾的烂摊子。 2024年最为艰苦的日子已经过去,2025年将是龙国崛起的元年,但是面对不甘心失败的美帝,龙国即将付出更大的代价,努力将美国人的势力赶出亚洲,协助俄罗斯打赢欧战,彻底奠定欧亚一体化基础格局。 日本和韩国将逐渐改变他们的立场,国内会出现驱逐美军的浪潮,政府出现向龙国靠拢的迹象。菲律宾总统马克思极有可能因为国内出现动荡,而被弹劾下台,并且跟他父亲一样被清算。 小以子最后将以内塔政府倒台结束战争,但是龙国绝对不允许将小圆帽驱逐出中东。因为龙国也需要这个搅屎棍钉在中东,促使中东国家紧紧团结在龙国周围。 国家利益面前不要讲道德,这玩意只能对自己人讲。 欧洲出现右翼浪潮,社会动荡,经济下行,去美的呼声会高涨。 也就是说,2025年,龙国会身处一半海水一半火焰的境况,压力要比过去任何时候都大,但是一切都是向好的方面好转,所以加油吧! 好了,因为心心念念的懂王上台,心情有些激动,所以说些自己的感想。好在番茄无论写多少废话都是免费的,各位书友就当看个笑话。 下面继续我们的时光之旅。) 圣彼得堡市此时还叫列宁格勒,城市里面最为有名的景点就是冬宫,过去沙皇的皇宫,现在是博物馆。 李安然和胡明慧两个人在博物馆里慢慢欣赏着里面的藏品,心情都很郁闷。因为里面有着大量当年俄国人从龙国抢来的国宝,这些国宝不知道沾了多少龙国人的鲜血。 是的,一种耻辱感压迫得两个人几乎透不过气来,只得匆匆结束参观,到了广场上。 “还没有到他下班的时间吧?”李安然抬腕看看手表。 “应该没有,还有一个多小时。而且瓦洛佳经常加班,从未准时下班过。”回应李安然的是阿廖沙,他安排人专注瓦洛佳的情况,所以很是了解。 “找个地方坐下来等他吧。”春天的圣彼得堡气温还是有些低,大概就是所谓的春意料峭吧。 瓦洛佳收拾好办公桌,跟其他人打着招呼,顺着人流往外走。 在大院里遇到了同为市政府顾问的梅德韦杰夫,两个人的职位都是一样的议会主席顾问,同为圣彼得堡苏维埃主席索夫洽克服务,因为他们两个都是索夫洽克最为看中的学生。 说起这位索夫洽克,就是典型的眼高手低的那种人,嘴巴很能说,却不耐烦日常事务的处理,总是找各种借口跑到柏林去潇洒,留下的大量工作都是瓦洛佳和梅德韦杰夫两个人帮着处理。 也因为如此,他们两个人得到了锻炼,个人关系也从学校同事的淡漠,变得亲密无间起来。 “嗨,瓦洛佳,我约了几个朋友周末去钓鱼,你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一起。”梅德韦杰夫要比瓦洛佳小十一岁,所以一直把对方视为兄长。 瓦洛佳想了想,正要开口回答,旁边响起了一个呼喊,“瓦洛佳。” 两人寻声望去,瓦洛佳愣了一下,顿时喜出望外,“阿廖沙,天啊,怎么是你。” 两个人热情拥抱后,瓦洛佳将一旁含笑不语的梅德韦杰夫拉过来,“我之前在德国的同事阿廖沙,梅德韦杰夫,我现在的同事。” 等两个人握手后,阿廖沙稍带神秘地邀请,“长官,有人请你去吃饭,已经在餐厅等你一个多小时了。” 瓦洛佳很聪明,但是他与阿廖沙回到国内后基本上就失去了联系,所以并不知道阿廖沙嘴里的人是谁。 见瓦洛佳疑惑,阿廖沙压低声音说道:“还记得安然李先生吗?” 瓦洛佳大喜,那个年轻的黄种人的样子便出现在脑海里,“当然记得,当然记得。走走走,他在哪里,马上带我去。” 刚要起步,瞥见一旁微笑不语的梅德韦杰夫,立刻问:“我能带他去吗?他是我的好朋友,安然先生也是我的好朋友,我想他们应该认识一下。” 阿廖沙耸耸肩,“当然可以,而且你还会看到米拉和你的两个天使宝贝。请原谅,没有经过你的允许,我去了你家把米拉和孩子们都接到餐厅了。” 瓦洛佳并不在意这些,他此刻满脑子都是要与李安然见面的念头,友谊是一回事,为了圣彼得堡经济发展是另一回事,谁让他认识的有钱人就李安然这一个呢。 几个人出了大院,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车。 “安然什么时候来的?”瓦洛佳平时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此刻突然变得话多起来。 “上午就到了,知道你在上班,所以一直没有打搅你,等到现在。”阿廖沙回答。 瓦洛佳心里有些感动,更有些骄傲。特别是在梅德韦杰夫面前,他的自尊心得以满足。“应该直接来找我的,我可以请假。”瓦洛佳说了一句废话,然后自己都笑了起来。 餐馆距离市政府并不是很远,当他们从车里下来,便吓了一跳。 只见李安然领着好大一群人站在门口迎接,这阵势有点吓人。 “瓦洛佳,我的朋友,看上去你日子过得不错啊。”李安然上去就给瓦洛佳一个大大的拥抱,长久不见的陌生感顿时烟消云散,瓦洛佳也被感染,忍不住拥抱时候气力大了一些。 “爸爸,爸爸……”两个稚嫩的声音响起,瓦洛佳的腿便被人抱住。低头看去,却是自己的两个宝贝女儿,他的妻子米拉在一旁微笑看着他们,眼里全是喜悦。 与李安然一人一个,将两个小天使抱了起来,随即他就发现米拉的脖颈里多了一个极其精致漂亮的项链,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不用说,应该是李安然送的。 “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妻子胡明慧,同事安德烈。”李安然给他做了介绍。 安德烈?红色镰刀同名的人很多,瓦洛佳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因为他想起从德国逃回来的时候,火车上的那位上校,也叫安德烈。 “您的妻子很漂亮。”瓦洛佳随口称赞。是的,他只是随口称赞,因为审美观的巨大差异,胡明慧显然太瘦了,虽然气质上佳,容貌却不敢恭维。 “梅德韦杰夫,我的同事,也是我的朋友。” 听到瓦洛佳的话,李安然才醒悟怪不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这么眼熟呢,原来是未来瓦洛佳几十年的好搭档,大嘴巴梅啊。 李安然知道这个家伙就是两件事,一个是与瓦洛佳上演二人转,当上了俄罗斯第三任总统,规避了法律规定,保证了瓦洛佳的政权延续。 第二件事就是这个家伙是个大嘴巴,动不动就把核弹挂在嘴上威胁西方,而他恰恰是最特么舔西方的人。 不对,跪舔西方最厉害的是抱着大女儿的瓦洛佳,直到三十多年后被西方无数次欺骗而暴怒,终于发动了举世震惊与二毛之间的军事冲突。 李安然忍不住看向南方,那个欺骗瓦洛佳最深的,与大帝相爱相杀二十年的德国胖女人,此刻在哪里? 进了餐厅,瓦洛佳和大嘴梅都惊呆了,偌大的餐厅空荡荡的,侍立在一旁的餐厅工作人员都比他们这群人多。 “坐吧。”李安然伸手邀请着,胡明慧微笑将他怀里的小家伙抱了过去,而小家伙似乎对她感觉很好,忽然伸手搂住了她的脖子,惹得胡明慧咯咯咯轻笑起来。 瓦洛佳坐下后,有些受宠若惊说道:“这个餐厅很贵的。” 李安然在他胳膊上打了一拳,“你这个家伙,不知道我多有钱吗?老实跟你说,我现在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有钱的人了。”他在肚子给这句话加了一个后缀,之一。 “真的?”瓦洛佳和大嘴梅相互看了一眼,同时微笑起来,那件事有着落了。 李安然将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也没有在意,跟旁边侍者吩咐,“上菜吧,人齐了。” 第 672 章: 重逢瓦洛佳 旧友重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瓦洛佳和李安然相谈甚欢,从彼此分手后境遇开始诉说,一直说到刚结束的海湾战争。 期间还是李安然说得比较多,因为瓦洛佳对海湾战争的过程极为有兴趣,不断提问。李安然也不隐瞒,甚至将自己为沙阿和科威特组建军队的事情也一一详细说了,包括了装备情况。 梅大嘴本是个健谈的人,此刻却成了锯嘴葫芦,只是安静在一旁倾听。特别是李安然说到他在石油期货市场赚了很多钱,他的眼里显出羡慕的神采,细细体会一个人拥有巨额财富时候应该是一种什么心情。 在座的绝大多数都是糙老爷们,喝酒自然豪放无比,不到一个小时,李安然就喝了一瓶伏特加,显然已经处于微醺状态了。 瓦洛佳和梅大嘴相互递了一个眼色,一个给李安然殷勤斟酒,一个拉着李安然的手借着酒意说话,“安然,听说你身手很好,我和朋友开了一个柔道馆,要不要明天来玩一下?” 李安然此时虽然有六七分醉意了,脑子还是清晰无比的。听瓦洛佳这么说话,便知道他有难处需要自己帮忙,所以才绕着圈子想…… 等一下,柔道馆?李安然猛然想起瓦洛佳最大的业余爱好就是摔跤,额~~柔道,他本人就是柔道黑带,还是跆拳道九段,实力很强。 最要紧的是他出手铲除鲍里斯时代的七大寡头后,第二代寡头里好几个都是出自这个柔道馆里的,都是他的亲信。 “好啊,明天我有时间的,可以去玩玩。”李安然当即就答应下来,他也很想看看后来的寡头们现在的样子。 瓦洛佳很是开心,一旁的梅大嘴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了,看在李安然眼里,心里就好笑。原来大白熊人也不是一直直肠子的,居然知道拐弯抹角了。 这顿酒一直喝到了半夜,众人这才相互搀扶着往餐厅外面走去。 李安然压在胡明慧的肩膀上,两条腿一直在打飘,好在脑子里还有最后残存的清醒,否则肯定立刻就昏睡过去了。 保镖打开餐厅大门,他们的车已经停在门口。 李安然忽然感觉头皮发痒,随即心脏感觉到了一种压迫感,心跳速率开始加快。 这种感觉他已经非常熟悉了,脑子最后的清明促使他大喊出来,“回……回……回去,快……快……” 旁边的人都无措起来,他的话含含糊糊的,根本就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胡明慧却是紧贴着他的,大概听懂了他的话,立刻跟着喊起来,“退回去,快点,所有人都退回去。” 许森和海子一个箭步冲上来,一边一个,将李安然几乎要瘫软的身体一夹,就往餐厅里面跑去。 瓦洛佳一家和梅大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呆愣愣站在门口。那几个洋鬼子保镖也反应过来,纷纷上前将他们几个也带进餐厅,就看到李安然被许森他们紧紧护在角落里,手里的枪已经拔了出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瓦洛佳的酒量非常好,将米拉和孩子护在身后,扭头问旁边一脸凝重的阿廖沙。 “不知道。”阿廖沙也是很懵,不过李安然的保镖们突然这么紧张,总归是有道理的。 瓦洛佳还想问,突然一阵强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随即一声巨响,没有等餐厅里的人反应过来,玻璃便碎了一地,好些玻璃渣子掉落在他们不远的地板上。 “准备战斗。”许森高声大喊起来。 其实用不着他呼叫,其他人早就各自找到了掩护位置,拔枪警戒,准备迎接接下去的攻击。 海子一把捞起软塌塌的李安然甩在肩膀上,另外两个保镖护在后面,拔脚就往厨房里面跑。 胡明慧的保镖也将她夹在中间,连带米拉和两个吓得哇哇大哭的女孩子跟在后面。 此时瓦洛佳和大嘴梅的酒也被这一声巨响惊醒了。 瓦洛佳毕竟接受过严格训练,慌乱中依旧很沉着冷静,拉着吓得魂飞魄散的梅大嘴就跟着往厨房跑,“跟我走。” 梅大嘴被他一拉,身不由己也跑了起来,“什么情况?瓦洛佳,发生什么事情了。” 瓦洛佳那个气,他也在餐厅里又没有出去过,怎么会知道发生什么了。不过这件事一定是冲着李安然来的,所以他的保镖才会第一个反应过来。 钻进厨房,这里已经挤了好多人,都是餐厅里的侍者和厨子,个个贴墙而立,惊恐万状地看着保镖们手里的枪。 “这里有没有后门?”海子用他极为蹩脚的英语大喊。 人群里面有个人听懂了,大着胆子回了一句,“没有,厨房没有后门。” 海子大怒,“什么破地方,厨房居然没有后门?换地方,赶紧。” 嘴里啰嗦,手上不慢,再一次将沉甸甸的李安然甩在背上,在保镖们的簇拥下又冲出了厨房。 其他人见状,也只得跟着出去。 “海子,你特么的乱跑什么?找个地方隐蔽起来,我瞧着不太对劲。”许森躲在墙壁后面,看到海子背着李安然到处乱窜,气就不打一处来。 其实他心里已经后悔了,厨房没有后门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因为是他检查的。只是看着餐厅这么大,而且就在市政府附近,旁边还有警局,李安然坚持要在这里请客,他没有坚持。 偏偏没有问题的地方出问题了,此刻他的肠子都悔青了。 一只大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转头看去,是安德烈。 “我出去看看,你叫人把灯灭了。”安德烈的眼神很是冷冽,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兴奋。 “不能关灯,我们没有带夜视设备,关了灯反而便宜了敌人。”许森当即反对,虽然他知道此刻关灯才是最正确的。 安德森没有强迫他,大手在他肩膀上按了按,“我带人出去看看,你们守在这里不要动。” 许森点点头,“小心点,情况不妙立刻退回来,警察应该很快就会到的。” 安德森贴墙而立,朝他的几个保镖快速打出一连串的手势,那几个人立刻从破碎的玻璃窗里窜了出去。 几个人出去后,居然没有任何动静,安德烈心里一动,弯着腰从餐厅大门出去,躲在汽车后面,朝远处的亮光看去。 道路的斜对面的停车位上,一辆拉达轿车正燃烧着熊熊烈火,火光几乎照亮了整条街道,除了几个被吓傻的行人趴在地上,并没有看到其他可疑的人。 安德烈迅速打出手势,他的保镖分成两队朝街道两边搜索过去。 阿廖沙的保镖也冲了出来,快速穿过街道,返身躲在门楼里面,手枪对准了餐厅的楼上。 等他们都做好了警戒工作,安德烈起身往那辆燃烧着大火的车跑了过去,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在噼噼啪啪的声音里,他看清了汽车爆炸的样子。 “没有发现可疑的人。”街道两头传来他的保镖的呼喊声。 安德烈转头看去,只见那些趴着的行人已经被他们控制住,街道两头的确看不到其他任何移动的物体。 许森露出头去,看到安德森趴在地上观察那辆着火的车,于是大声问:“什么情况?” 安德烈闻言从地上爬了起来,慢慢走回了餐厅,脸色阴沉无比,“有人给我们发出的警告。” “警告?”许森诧异。 安德烈朝那辆车努努嘴,“如果对方想杀我们,就不会用这么少的炸药了。” “马勒戈壁的,被我知道是谁干的,我特么把他的头拧下来当夜壶。”许森气炸了,嘴里飙出一连串国语,听得安德烈一头雾水。 一场本来很愉快的聚会,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路边汽车炸弹搞得人心惶惶。 回到酒店,李安然已经清醒许多。仔细听了安德烈的汇报,他已经知道是谁在警告他了。 这么迫不及待了吗?不能等我回到莫斯科再来这一手不是更加震撼吗? 不对,他们怎么知道自己在圣彼得堡的?李安然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难道自己这里有人通风报信? 第 673 章: 比武 李安然到圣彼得堡的行程是临时决定的,临时到什么程度?是在飞往莫斯科的半路上,借口飞机故障,需要在圣彼得堡经停,这才跑到这里来的。 之所以通知安德烈和阿廖沙过来汇合,主要是准备将东欧研究院里的那二十几个顶级科学家掳掠到芬兰去。 诺基亚芬兰集团去年亏损一千多万美元,实在是难以为继,艾丽卡奉命过去以四千多万美元的代价买下百分百的股份,然后又买了一栋大楼成立了研究院。 也就是说,知道李安然临时过来的人并不多,如果泄密,大概率是莫斯科方向出了问题,有鼹鼠藏在安德烈或者阿廖沙的队伍里。 不过李安然此刻并不想声张,找出鼹鼠不难,还是那个道理,与其除掉,不如留着当棋子,说不定哪一天能发挥奇效。 “明天那个什么俱乐部你不要去了。”许森说道。 李安然知道他说的是瓦洛佳的柔道馆,冷冷一笑,“哼哼,他们现在还不想也不能杀我,所以明天我去柔道馆不会有事的。” “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想杀你?今天那个炸弹给你当烟火放着玩吗?”许森很不服气反驳。 李安然接过胡明慧递来的茶,在众目睽睽中喝了好几口,将茶杯放在茶几上,这才挺直了胸膛,昂然说道:“为什么?因为红色镰刀一半的钞票在储蓄银行。他们跟我又没有仇,只是想要我手里的卢布。没有足够的卢布,他们就赚不到钱,杀了我,他们什么都得不到。” 这个炸弹非但没有把李安然吓到,反而让他看清了对手的稚嫩。此时那个年轻的人的脸再次出现在眼前,从这个人的外表和气质上看,的确是个优秀的人。 可惜,也许是个绣花枕头,或者年纪太轻,城府太浅,居然用这种近乎于儿戏的手段对付他,有脑子没有? 李安然出道以来,遇到暗杀的次数也有六七次了。这个数字拿出去都不好意思跟其他人说,因为但凡沾点偏门生意的人,一年遇到的估计都不止这个数字。 也许唯一不同的是,人家遇到的大多是混迹黑道的杀手或者小痞子,自己面对的都是世界顶级的职业杀手。 不过他心里也暗自惊醒,打了小的,就会引出后面老的,到时候就不是这么轻松了。 瓦洛佳的柔道馆实在是惨不忍睹,在偏僻地方租了一个仓库,地上铺着一层橡胶垫子,有一间更衣室,连洗澡的地方都没有。 地方倒是不小,屋里两边各有一个壁炉用来取暖,屋子里的温度倒也合适。 “我的朋友季姆琴科,罗滕伯格,佐洛托夫。”瓦洛佳似乎已经忘却了昨晚的惊吓,热情洋溢地给李安然做了介绍。 李安然听到他们的名字,一一与他们握手寒暄,将他们的容貌一一记在心里。 没错,季姆琴科是瓦洛佳的发小,小时候瓦洛佳是他的跟屁虫,这位才是大哥。后来瓦洛佳上台掌握大权之后,这位仁兄开了一个石油贸易公司,从此开启了财源广进的模式,最后成了俄罗斯首富,这家公司也成长为世界第四大石油贸易公司。不过传说中他是瓦洛佳的白手套,瓦洛佳在这个公司里面掌握了百分之七十五的股份。 罗滕伯格同样是俄罗斯二代寡头里实力强横的一位,主营业是建筑。著名的克里米亚大桥就是他的公司中标的,标的三十三亿美元,轰动一时。其实俄罗斯广袤无垠的大地上,一大半的高速公路都是这个家伙承建的。 至于这个佐洛托夫则是瓦洛佳二十年的贴身保镖,后来成了掌握四十万近卫军的大员,可谓风光无限。 瓦洛佳掌控帝国的手段也很简单粗暴,利用他扶植起来的几个亲信掌握了俄罗斯七成的财富,将他的红颜安插进了各种要害部门任职。 可惜,所谓上行下效,跟二毛子冲突后,他才发现自己手下全是蛀虫,国防部几个副部长个个不干净,安全总局第五局局长贪墨活动经费,捏造虚假情报,造成他的判断失误,差一点就跌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怎么样,活动一下身体,一会我们练一练?”瓦洛佳开着玩笑,不过他的眼睛里面透着坚定,似乎今天李安然不打他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好啊,只要你不怕输,我很乐意教训你的。”李安然嘻嘻笑着回应,手里捧着训练服,到更衣室里去换衣服去了。 “我会打败的你。”身后传来瓦洛佳的呐喊。 李安然头也不回,伸出一个中指朝他比划了几下。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场地里瓦洛佳已经和罗滕伯格扭打在了一起。 看着地上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李安然悄悄问许森,“他们的水平怎么样?” 许森翻了个白眼,不屑一顾,“都是样子货,不经打。不过……”他的眼珠子朝旁边的佐洛托夫转去,悄声说道:“这小子似乎身手不错 应该很厉害。” 能做大帝二十年贴身保镖,八次以身赴险为大帝挡刀挡子弹的人,身上的功夫能差了吗? 心里想着,便有些心痒难捱,对着观战的佐洛托夫笑道:“佐洛托夫,要不要我们两个切磋一下?” 很可惜,他的热情贴在了人家冷屁股上,对方居然没有听懂,只是朝他傻笑不已。 李安然无奈,用他仅仅会的俄语单词开始比划起来,“你……和我……砰砰砰……怎么样?” 许森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什么叫砰砰砰?不过他忽然觉得自己也没有资格笑话李安然,因为他也不晓得切磋一下怎么说。 “佐洛托夫,安然想与你打一场。”从地上爬起来的瓦洛佳解释给佐洛托夫听。 佐洛托夫听了,眼睛一亮,“真的吗?太好了,我最喜欢龙国武术了。布鲁斯李,哦~~~”他学着李小龙的样子做了几个动作,嘴里发出怪叫声。 李安然给他逗乐了。他不知道李小龙到底是不是真功夫,有多能打,他只晓得谁特么敢在他面前起高腿,一定踹碎他的膝盖。 季姆琴科屁颠颠拿来两副拳套,扔给他们一人一副。 李安然看着拳套直皱眉。戴上这玩意,自己的手法都废了,只能用腿了。是的,他两辈子都没有练习过拳击,这手套今天第一次戴。 戴上手套,大小倒是合适,可就是感觉很别扭。 “一百美元,我赌老板输。”李安然闻声望去,居然是自己六个鬼佬保镖准备开盘赌输赢,许森和海子他们也都纷纷掏钱,压在了李安然输的上面。 我泥马,居然没有一个买自己赢的?还好,胡明慧笑眯眯也拿出一百美元,往赢的那边摆。嗯,这还差不多,李安然心里平衡了。 “嫂子,你确定吗?”许森拼命朝胡明慧眨眼睛,差点眼睫毛都飞出去了。 胡明慧手一缩,犹豫了一会,像丢烫手山芋一般闪电一放,也丢在了输方。 “你们几个赌不赌?”许森问瓦洛佳几个人。 瓦洛佳有些尴尬,耸耸肩膀,“我们没这么多钱。” “钱我出,你们赌我赢。”李安然大度说道。 瓦洛佳看看许森,想了想摇摇头笑了,“不不不,我不想赌你赢。” 李安然差点被他们气死,“一千块赌我自己赢,你们的算我头上好了。” 瓦洛佳几个大喜,纷纷从胡明慧手里接过钱,毫不犹豫扔在输的一方。 比试开始了,脱掉上衣的佐洛托夫浑身都是腱子肉,而且不是健美运动员那种死肉,而是线条很是柔和的那种。特别是肩头肌很是发达,腰部微微有肉,李安然心里不由微微抽了一口冷气。 他一米八的身高,对方估计有一米九,关键这身肉比李安然厉害多了,击打和抗击打能力完全属于碾压。 李安然心里微微发怵,侧身屈膝,摆出了一个防守的架势。 佐洛托夫也摆出了一个拳击的架势,双膝同样微屈,像个弹簧似的跳动起来,极富律动感。 看到这一幕,李安然知道遇到高手了。因为佐洛托夫的身体非常松弛,完全看不出肌肉紧绷的地方。这样的好处在于灵活,变化速度极快。 第 674 章: 要粮 李安然紧紧盯着对方的肩膀,身体跟着对方的转圈而移动,始终保持身体侧面对准敌方,左手在前,右手摆在小腹处,这是标准的六合大枪的姿势。 转了两圈,佐洛托夫终于忍耐不住,一个刺拳击出,这却是个虚招,想着试探李安然的反应,看看他如何应对。 没想到拳头往回收的的时候,他的眼睛突然睁大,因为李安然顺着他的拳头回收时候化身了一只凶猛的老虎,猛地扑了上来。 佐洛托夫一瞬间简直要怀疑自己的眼睛是否出现了幻觉,吃惊之余,本能往右面跳了一步,早就蓄势待发的左拳跟着就打了出去,右拳护住自己的下颚。 他这个反应并不是要击打对手,而是想用重拳阻挡对方的攻击,保持距离,右手护住自己,防止被对方打中,这是拳击里的用法。 眼前一花,李安然已经消失不见,击出的左手被一股力量牵引向前,忍不住身体前冲,随即他看到一个后脑勺出现在他眼前,但是距离太近了,虽然右手近在咫尺,却无法击打。 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右脚脚踝吃痛滑动,人的重心顿时失去了控制,随即李安然弯下去的身体还在移动,臀部顶在佐洛托夫的腹部。 就是这么一顶,佐洛托夫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整个人飞了出去,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好在地上有厚厚的垫子,虽然疼,倒也咬牙忍得住。 李安然没有跟过去继续攻击,因为他不擅长地面格斗,在他顶飞佐洛托夫这个家伙的时候,被他回收的左拳差点勾住脖子,就知道佐洛托夫并不是只会拳击,这次被击倒绝对是大意了。 本来两个人的身体体量就不在一个级别上,力量上的绝对差距,迫使李安然用了险招。要是真的决生死,李安然怎么可能将后背交给敌人,怕死的不快吗? 这就是竞技和实战的区别,差异太大了。 旁边的人就看到李安然一个转身,伸脚横扫,身体却挤到了佐洛托夫怀里,随即佐洛托夫庞大的身躯便飞了出去,顿时都被惊呆了。 “赖皮,犯规。这局不算,人家是用拳击,你特么用脚。拳击怎么能用脚?你怎么不去用枪?”一旁许森开始跳脚,大喊大叫起来。他不是舍不得这一百美元,今天的他是拿三十万美元年薪的人了,怎么可能在乎这区区一百,关键咽不下这口气。 瓦洛佳他们听不懂许森用龙话叽哩哇啦,都吃惊地看着被顶飞在地的佐洛托夫缓缓从地上爬起,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这群人里,佐洛托夫是最能打的,因为他是圣彼得堡市长索夫洽克的贴身保镖,可是来自克格勃行动队里的人。 从地上爬起来的佐洛托夫眼里明显带着不服,因为拳击并不是他的强项,他是桑博格斗术的高手,这是流传于红色镰刀特种部队里的一种格斗术,类似龙国军队里的军体拳。 许森他们的起哄声里,看到佐洛托夫闭口不言,眼里带着不服的倔犟,李安然决定脱下拳套,这玩意就是限制击打的,既然是比武,那就打得痛快点,不要怕受伤。 佐洛托夫见状大喜,也扔掉了手套,双手依旧摆出了拳击架势,不过身体却如同弓着腰的大虾米,所有的空门都被遮掩了。 这才是格斗吗,刚才那种只顾着头部,中门大开的拳击,实战里面就是在找死。 李安然依旧还是最初的防守姿势,只是他这次几乎将双手都收在身前,左手微微出前护住头脸咽喉,右手护裆,侧身对着敌方,身体所有的空门也都护住。 这一次两个人都变得谨慎起来,对峙许久都没有发起进攻。 当旁观的人都觉得不耐烦的时候,还是佐洛托夫首先出手了,还是右拳虚晃,勾引李安然进攻。 这次李安然没有扑上去,而是往旁边横移了半步。 就在横移的时候,佐洛托夫冲了上来,本来弓着的身体前冲,虽然依旧空门大开,可是他的前倾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李安然根本就打不着。 不但打不着,因为他在横移,只有一只脚落在实地,看到佐洛托夫进攻,脚下用力,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出手格挡,两人手臂撞击在一起,一股大力撞开了李安然的防守,随即胸口如同被铁锤击中,疼得他差点叫出声来,身体顺着对方的力量飞了出去。 他飞出去并不是被打飞的,而是被推出去的。 出人意料的是,佐洛托夫又倒下了,还在地上摆出了一个一字马的姿势。这次是李安然飞快后退时候,双手攀住了佐洛托夫的手臂,脚下用力横扫,勾住了对方的前出的腿,随着两个人距离的拉远,失去重心的佐洛托夫落地时候只能硬生生用出了一字马。 要不是地上的橡胶垫子比较厚实,否则佐洛托夫的小兄弟与大地之间的亲密接触,也能把他生生疼死,而不是躺在地上呻吟了。 “都是你,本来我压安然赢的。”胡明慧老大不愿意地埋怨许森,便宜没占着,还落下背叛丈夫的名声,这让她情何以堪。 许森也挠头,“玛德,谁特么知道挺大的体格,居然是个草包。” 李安然朝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佐洛托夫伸出手,用力将对方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敞开胸口,露出胸肌上通红的一块,“你的身手也很了得,差点被你打得背过气去。” 是的,两者力量的巨大差异,李安然同样吃苦头了。就如同李安然挡不住洪涛的绝对力量,被打散了防守架子,面对佐洛托夫的全力一击,李安然还是没有阻挡住。 高手之间的对决也就是一招半式分生死,远没有电影里面那种你来我往,穿花蝴蝶似的精彩。 如果佐洛托夫手里拿着武器,严格来说是李安然输了,所以他很大气,当即承认自己是输家认赌服输。 他的这一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按照正常比武规则,显然是佐洛托夫输了,但是如果是实战……还真的如同李安然说的那样,要害被打中就是一个死,人家顶多小弟弟受创,养几天就好了。 许森他们无所谓,瓦洛佳几个平白无故拿到了一百美元,倒是惊喜交加。这可比得上他们一个月的工资收入了,拿之有愧,却又舍不得还回去。 “你以后是我的好朋友了。”佐洛托夫认真说道。李安然主动认输让他保住了自己的颜面自尊,他自己心里有数,真的要决生死,那么死的一方一定是他。 李安然对于这个将来的四十万近卫军的头头还是很欣赏的。是的,他很欣赏。能跟瓦洛佳做朋友的人,人品上都是可以认可的,物以类聚嘛。 李安然拍拍他的胳膊,笑盈盈回应,“好,那以后我们都是朋友了。” 此后又与瓦洛佳他们练习了柔道,李安然基本上只有被虐的份了。倒是安德烈大杀四方,不管是搏击还是摔跤,他都以绝对优势取胜。 李安然第一次与安德烈对决了一局,两人水平差不多,如果是实战,胜负不在于他们的实力,而是当时的各自反应能力,也就是利用场地天气等外界条件的随机应变。 最风光的还是许森他们,四个变态横扫全场,最后还是许森技高一筹,打败了所有人。不,摔跤他输给了安德烈。 一伙男人之间的友谊建立其实很容易,打了一个下午,彼此之间都混熟了,关系也变得极为热络。 大嘴梅不会这些,一下午就跟米拉和胡明慧她们在旁边呐喊助威,聊天打屁,或者与两个小宝贝厮混,倒也玩得尽兴。 晚餐是在季姆琴科家里吃的,他的爱人是个典型的俄罗斯族家庭主妇,烧了一手的好饭。 酒过三巡,瓦洛佳举杯与李安然喝光了杯子里的酒,借着酒意终于说出来他真实的目的。 “安然,能不能帮忙解决一下粮食问题?圣彼得堡市现在缺粮缺得厉害,百姓怨声载道,实在是……” 李安然哈哈一乐,“小事,需要多少你尽管开口。” “真的?”不光是瓦洛佳开心得快要跳起来,就是一直在旁边倾听的大嘴梅也嘎嘎乱笑起来。 “还能有假?世界三大粮商,我认识两个,而且关系都不错。”能不错嘛?他可是大股东。 第 675 章: 要钱 世界上最大的三大粮商都是阿美公司,分别是ADM公司,嘉吉公司和邦吉公司。李安然结束了石油期货的收割之后,就让王伟杰买了很多的股票,其中就有ADM公司和嘉吉公司,虽然不是最大的股东,占比也不小了。 民以食为天,百姓其实很好糊弄,只要每天能让他们吃饱饭,百姓就会乖乖干活,唯恐干少了。 瓦洛佳和大嘴梅有一个甩手掌柜的老师,挂着市长的名头不管事,经常跑去柏林跟西方的那群老朋友风花雪月,胡天野地,活都是他的这两个学生在干。 开心之余,瓦洛佳又为难起来,“买粮食的钱能不能先付一部分,我们正在与银行谈判贷款,估计办下来也就两个月的时间。” 李安然倒是不在意粮食的钱,圣彼得堡市政府又跑不掉,大不了拿房产来抵充,运作得好还能大赚一笔。 是的,红色镰刀上下都烂透了,有门路的人都在动脑筋,挥舞着锄头挖国家的墙角。这个时候只要有门路,找个借口就能发财。 “你们在哪家银行贷款?”李安然随口问。 “克里米亚银行,是我们本地最大的地方性银行。你的储蓄银行倒是大,门槛也高,我们一开始想跟储蓄银行贷款一百万卢布的,就是谈不下来,说我们财政收入不能保证如期还款。” 听到瓦洛佳的抱怨,李安然差点笑喷出来。储蓄银行克里米亚分行的负责人是谁?回去要给他嘉奖,干得漂亮。 严控贷款令下达后,储蓄银行在这方面干得很好,审批流程极其严厉,贷出去的款项极少。 世人都以为储蓄银行怕吃亏,谁知道这是李安然为了拿住现金的招数。是的,没有这些卢布,就不会发大财,头顶有地图和罗氏就不会这么忌惮了。 “克里米亚银行。”李安然心里在嘀咕,转眼看到了正谈笑风生的季姆琴科,心里微微一动,举手招呼,“季姆琴科,你来一下。” 季姆琴科立刻起身跑过来,如同一只拼命摇晃尾巴的小狗,“先生,有什么事?” “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拍拍旁边的位子,让他坐下说话。 “现在?”季姆琴科有些羞涩,他现名义上开着一个贸易公司,根本就没有主营业务,都是什么赚钱就做什么,所以只能每天在外面奔波,寻找信息。钱没有赚多少,倒是认识了各行各业不少人。 “克里米亚银行你有没有兴趣?”李安然笑嘻嘻问。 被李安然这句问话问懵的不仅仅只有季姆琴科,其他人也都张大嘴巴,不知道李安然这是啥意思。 只有安德烈和阿廖沙眼里闪过一丝羡慕,他们晓得,这个季姆琴科要发达了。 “你替我去收购这家银行,以后这家银行归你管理,如何?”李安然的话说出口,把个季姆琴科听呆了。 李安然不管他的表情,将收购事宜大致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等银行到手,瓦洛佳,梅德韦杰夫还有你,都可以拿一份股份。你负责经营,股份当然拿的多一些。” 这是什么?破天富贵从天而降,泼了季姆琴科一头一脸,心情激荡之下,嘴巴也都不利索了,“这……这……我没钱买股份……哎呀……” 一旁的瓦洛佳和大嘴梅也一脸黯淡,是啊,这伙人里最有钱的季姆琴科都在叫没钱,他们两个就更别说了。 李安然环顾四周,有旁观看热闹的,有失落的,有羡慕的,有激动的,唯独稳如老狗的也就是瓦洛佳了。 “所有的费用都我出,股份都是送你们的。”所有人都知道李安然不可能钱多了烧包,白白送人,后面一定是有条件的。 可是李安然没有继续下去,仿佛刚才他就没说话一样。 倒是一旁的胡明慧解释,“我们会与你们签一份协议,让你们代持我们的股票,回报就是你们会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股份。” 白手套,李安然丝毫没有犹豫,把未来的大帝也装了进去。有了银行的股份,瓦洛佳将来就不会落魄到上街接客赚钱…… 呸呸呸,各位别误会,他上街开黑车赚钱养家糊口。 瓦洛佳附在李安然耳边轻声问,“我什么都没做,拿股份不好吧。” 李安然伸手搂住他的肩膀,“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我给你,你就安心收下。” 瓦洛佳心里清楚,得到就意味着要付出。不过自己手里就一点点小权力,估计李安然也看不上,说明李安然是把他当做真正朋友的。 坦率说,他现在的薪水也就够一家糊口。米拉辞掉了空姐的工作,专心在家带孩子,家里所有开销都靠着他的这份薪水,日子能好到哪里去。 其他人看到他们两个窃窃私语,心里也都清楚。李安然之所以如此大方给初次见面的他们财富,无非是借了瓦洛佳的光。 正如瓦洛佳平日里吹嘘他与李安然关系如何好,大伙也都当做他吹牛听,现在才知道是真的。 无形中,瓦洛佳在朋友们心里的地位被无限拔高,成了他们中间的核心了。 “季姆琴科,收购银行后你要做两件事。”李安然开口说话了。 “您说。”季姆琴科的尾巴拼命摇晃起来,态度极为恭谦。 “除了买粮食的贷款以外,尽快回笼贷款,加大吸储力度,减少或者停止对外贷款。” 李安然这句话把几个人呢都说懵了,银行开门吸储贷款,不就是吃的是利率差的饭吗?不贷款喝西伯利亚风吗? “哎,好的,我记下了。”季姆琴科哪里管其他,先答应下来再说。 李安然转头看向一旁羡慕到死的罗滕伯格和佐托洛夫身上,“你们两个有没有想法也弄一家银行玩玩?” 二人闻言,面面相觑,随即醒悟过来,立刻点头,“愿意。” “乌克兰最大的几家银行分别是普利瓦特银行和天然气银行,你们两个一人一个。不要担心怎么运作,我会派人协助你们的。”后半段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好,我们知道了。”季姆琴科代表所有人答应下来,随即举起酒杯,无限感激的样子,“先生,以后我就是你手里最锋利的刀,你指向哪里,我就杀向哪里。” 其他人也都纷纷站了起来,一起干杯,豪气干云。 几十年后,这张桌子上的人都成了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几乎达到了家喻户晓的地步。 虽然高兴,有了昨晚汽车炸弹爆炸的惊吓,李安然不敢再喝多了,早早结束准备回酒店。 到了酒店大门口,李安然下车时候,一旁有个人要过来,被保镖拦住。 “安然李先生,我们老板等您好久了,希望与您见面说说话。”那个中年男人急喊。 李安然打量了一下这个家伙,看相貌……好吧,李安然真的分不清这家伙应该是哪里人,听口音却是纯正的伦敦贵族腔。 李安然摆摆手,示意保镖放开他,“你们老板是谁?” “量子基金主席,东欧基金主席soros先生,您应该听说过的吧。”中年人恭敬回答。 soros?简直是如雷贯耳了,后来人称华尔街三大名家之一的家伙,全世界不知道他的大名的人应该不多了。 不对,这家伙现在名声不显,明年狙击英镑后才一举成名,后来把亚洲搞得腥风血雨的,让全世界为之震惊,从而奠定了比肩股神巴菲特的名气。 “他在哪里?”李安然不动声色问。一旁的安德烈悄悄退后几步,将自己湮灭在黑暗中。 他必须要去找自己人,因为东欧研究院的关系,soros一直被严密监控的,怎么会事先没有消息传来,被人家堵在酒店门口呢? 也难怪安德烈小心,因为soros表面上似乎只是个金融人,实际上他很多工作都是在配合中情局在做的。 比如罗马尼亚,老齐夫妇被杀,后面的操纵黑手之一就是这个soros。为了推行YSGM,这个家伙在华约组织国家里头折腾好几年了,可不是个简单的家伙。 李安然终于在酒店大堂旁边的休息区里,见到了他久违的老朋友soros。这一世他们第一次见,前世可是花钱买票听了他的好几场讲座呢。 第 676 章: 罗伊斯不请而至 “安然李,听说罗杰斯先生说起过,罗伊斯先生。”李安然没打算抬举对方,不管现在的名气还是财富,他已经是华尔街顶级存在。哪怕现在这位明年开始名声大噪,也已经无法超越自己的地位了。 罗伊斯已经六十岁了,身体还是很健硕,握手的气力很有力量,“早就听说安然先生诸多事迹,我是心生敬佩的。” 李安然本来想再客气客气的,余光看到安德烈铁青的脸色,便知道眼前这个老头来着来者不善,便随意应付两句后邀请道:“到楼上说话吧。” “好。”罗伊斯一点没有畏惧的意思。 一行人上了楼,保镖们除了许森海子跟着进了房间,其他人都留在了外面没有进来。 “不好意思,先生先坐,我去洗漱一下。”李安然随手将雪茄盒子推到老家伙面前,“您随意。” 乔治洛斯满脸笑容,“没问题,请便。” 李安然进了卫生间,安德烈已经在里面等他了。 “怎么了?”李安然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洗脸,哗哗的水声可以遮蔽所有的窃听器,假如有的话。 “我的人被中情局隔离在外面无法接近。外面街口有三十几个中情局欧洲行动组的人,身上都带着家伙。”安德烈附在李安然耳边急声汇报。 李安然洗着脸,脑子转得飞快。 如果他们要杀自己,也找不到更多的卢布,除非他们控制红色镰刀其他所有的银行,甚至包括国家银行。可能吗?就算头顶有地图帮他们,也不可能帮到这个程度的。 没有足够的卢布,他们玩个屁啊?真金白银砸进来,然后套住十几年才会获利,除非脑子进水了才这么干的。 想通这个关节,李安然心里坦然了许多。罗伊斯这个老家伙大晚上等自己,不会干出这种没脑子的事情,估计反而是对方怕自己出手吧。 关上水龙头,擦干脸,随后打出一连串的手语,大意只有一个,立刻召集人手,把中情局行动队围困起来。 是的,圣彼得堡是红色镰刀第二大城市,是红色镰刀的经济中心,如同龙国的海市。这里,安德烈就是黑暗势力的无上之王。 心里冷笑着缓步走回客厅,脸上却是春暖花开,很是和煦。“抱歉,让先生久等了。” 正在吞云吐雾的老家伙连声说着不客气,态度没有半点嚣张跋扈,似乎外面几十个中情局行动组的人与他无关似的。 视线从旁边老家伙的保镖扫过,这是个身材不算魁梧,看上去比较精干的样子。腰间微微鼓起,说明怀揣着家伙呢。 海子的位置有意无意对着他,实际上是监控住了对方,哪怕这个家伙再厉害,想轻易通过海子的防守,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沙发上坐下后,许森很自然地站在了他的身后,无意间给了对面老家伙巨大的压力。 李安然能看出老家伙眼里闪过的惶恐,心里不由哂然。以前地位低,所以这些大人物都是被他仰望的。如今接触多了,才知道都是一些贪生怕死,比常人更为贪婪的家伙罢了。 是的,这些人也都是平常人,老伯施如此,沙阿王室如此,就算龙国一些高层同样如此,罗伊斯不会例外。 之所以愿意与瓦洛佳成为朋友,除了为了保住自己的财富外,是发自内心的佩服。是的,人间铁汉无数,做到世界最顶尖,依旧可以坦然面对各种威胁的可不多。 “今天我是代朋友说几句话的。”罗伊斯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客气话后,终于将话题引入了正题。 李安然抬手示意,“先生尽管说。” “十几年前,政府成立了一个专门针对红色镰刀的金融小组,由当时的经济顾问委员会顾问利欧先生着手组建。很幸运,我也是其中的成员。” 李安然忽然就明白了,他就是白手套,是给那些家族具体操作金融的人。 “嗯,我听说过这个计划。现在计划还在执行吗?哦,不好意思,只是好奇。”李安然嘴里胡乱应付,脑子里面杂念丛生。不是因为老家伙说得他早就知道的背景,而是在计算自己如果妥协的底线在哪里。 “这是个绝密的计划,保密等级非常高。参与的人员除了利欧和我,还有罗氏家族,洛克菲勒家族……,由中情局予以全力协助,目的就是为了搞垮红色镰刀的经济。”老家伙嘴里说出来的家族有一些李安然没有听说过,不过从名称判断,这些家族应该是隐世家族,实力也非常强大的。 “伯施总统也是这项计划的知情人。”老家伙着重把老伯施抬了出来,为自己的话语增加砝码。 李安然当然知道,里根现在就是太上皇,象党里的的隐形大佬,国家很多事情还是要请教他的,如果他不同意,老伯施也不敢强行执行。 是的,阿美影子政府一直都在,但不是普通民众理解的小圆帽资本,似乎他们用钱控制了全世界。 不,影子政府的构成其实很复杂,但是浮在面上的也很简单。象党的里根,福特,洛克菲勒……这些曾经的国家最高层就是老伯施背后的大佬,有足够的影响力控制台前的老伯施。 同理,以后驴党的奥黑,克林夫妇,卡特也都是瞌睡大王背后的大佬,可笑的是这些人的无下限,把老实巴交的瞌睡大王王生生逼反了……以后会说这件事的。 影子政府里面自然有资本大佬的存在,他们会使用金钱贿赂当权者为自己服务。 有人说这些政治大佬是小圆帽资本的提线木偶,那就小看这些政治团体的力量了。他们喜欢钱,所以才会被影响,看上去似乎被控制了。 别忘记教员的话,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没有武力的小圆帽资本在暴力机器面前其实都是被豢养的猪猡罢了。 想一想为何军队贪污到天怒人怨,阿美政府都是傻子不知道吗?建国同志从一个政治小白一头撞进来,对军队贪腐喊打喊杀的,结果大家都看到了,两次审计人员的意外死亡,让建国同志吓得浑身发抖。 军方给他面子,阿富汗军队司令自杀,算是兑子,也算是交待,于是大家各自回到各自的轨道,互不干涉。 李安然脑子里面纷纷杂杂,各种念头流水般流淌,表面上悠然抽着雪茄,含笑不语。 “计划很庞大,花费资金也是个天文数字。”乔治洛斯继续说道,“这么多年的努力,终于到了决战的时候,却不想先生突然横空出世,打乱了我们的计划推进。” 说到这里,罗伊斯含深意盯着李安然,“你是局外人,对计划一无所知,所以我们并不怪你。但是,你的行为事实上已经阻碍了计划执行,所以……我来了。” 李安然哑然失笑,心里暗自讥讽眼前的老头,别特么在我面前摆谱,你的角色不过是个白手套而已,按照对等交易原则,你不配。 老家伙看到了李安然嘴角的那丝微笑,体会了一下,“先生是不是认为我在胡说八道?” 李安然喷出一口烟,坦然接口,“口说无凭。虽然利欧先生和你嘴里的这些家族如雷贯耳,但是跟我说这件事的也只有先生您一位。换位思考,您愿意因为某些人几句话,一辆街边炸弹车的爆炸,就将已经吞到肚子里的财富再吐出来?” 李安然不管老家伙的脸色变化,兀自继续说了下去,“正常的竞争我欢迎,红色镰刀的庞大资产我也从来没有独吞的打算。但是……” 李安然用夹着雪茄的手指点了点老家伙,“如果有人不按规矩做事,也别怪我翻脸无情。” 说完话,朝许森招招手,“把东西给先生看看。” 在罗伊斯阴恻恻的目光里,许森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子上。 老家伙伸手打开袋子,拿出里面的资料,只是第一眼,他就惊呆了,“你……你……你这是宣战吗?” 第 677 章: 巨大筹码 (前一章在审核中,大伙先跳着看一章吧。” 李安然立刻摆手否认,“不不不,谈判吗,总要出示各自手里的筹码,为自己争取利益。” 乔治洛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眼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愤怒。 是的,他非常愤怒,因为这些材料上居然有他的家人,利欧的家人,还有其他几个人的家人,包括他们之间联系的照片,显然李安然早就监视他们了。 可笑的是,他还以为李安然一无所知,原来自己这些人的行藏早就落在了别人的眼里。 “你别忘记了,你也是有家人的。”乔治洛斯压低着嗓子嘶声咆哮起来。 李安然无所谓地摊摊手,“我的女人就那么几个,你们要杀尽管去杀好了。” 顿了顿,继续道:“我的孩子现在都在龙国,可能你们要辛苦一下,派人到龙国去杀了。对我来说无所谓的,无非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罢了。” “哦,对了,给你认识一个人。许森,把安德烈叫进来。”李安然嘴里说着狠话,整个人的状态还是很轻松的。 许森领命出去,把安德烈叫了进来。 李安然指指安德烈,嘴角含笑,“介绍你认识一下,克格勃著名的幽灵支队的队长,巴勒斯坦那桩案子就是他们做下的。现在幽灵支队都是我的手下,巴卡京送给我了。” 乔治洛斯努力平静了自己的情绪,随手将资料扔回桌子上,冷然回应,“我没听说什么幽灵支队,至于巴卡京,你觉得他还能在哪个位子上坐下去吗?” “你们要动巴卡京?哈哈哈哈……”李安然忍不住大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好容易才停歇下来,在乔治洛斯愤怒的眼神里讥笑说道:“这也许是我听到的最可笑的笑话了。莫斯科所有人的性命都捏在他的手里,包括你们的倚仗。” “安德烈……”李安然回身看向直挺站立不动的安德烈,“你跟他说一下克格勃在莫斯科的军队有多少人。” “好的先生。”安德烈微微躬身回答,“如果只是军队的话,大约有十万人,都是最精锐的部队。” 李安然回身,摊手笑道:“你瞧,只要你们敢出手,莫斯科就会一夜变天。安德烈,你们在欧洲和阿美有多少人手?”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手的意思,无非就是类似行动组的战斗力量。 安德烈犹豫了一下,很老实地回答:“具体人数我不太清楚,如果不算外围组织,上千人应该有的。” 李安然很满意安德烈的随机应变,上千人过去肯定是有的,现在么……呵呵,但是并不影响李安然扯大旗啊。“你瞧,要解决……”“李安然指指桌子上的材料,“要解决这些人,似乎并不难,对吗?” 乔治洛斯努力压制自己的愤怒,缓缓将身体靠在沙发上。这个动作看在李安然眼里,便晓得老家伙怕了。 “要谈生意完全可以大大方方来找我谈,你们居然出手干掉了我的人。你们以为波波维奇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吗?你们应该后悔的,因为你们捅了一个马蜂窝。” 李安然眼里闪着讥讽,调侃说道:“你们应该枪毙探听情报的人,因为他给你们惹了一个大麻烦。现在……” 李安然缓缓站起来,俯视着老家伙,“你们现在想在红色镰刀赚钱,除非跟我合作,否则不用我出手,你们的人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李安然在自己肩膀上比划了一下,老家伙看懂了,李安然比划出来的是元帅的肩章。 红色镰刀有多少元帅?仅存六个人,都是手握大权的大佬,任何一个跺跺脚,都能让全世界颤抖的存在。 看到老家伙眼里的惊恐,李安然很是舒爽。让你们手贱,杀谁不好,非要杀波波维奇,现在知道怕了? “不,不,不,我们没有杀他……”乔治洛斯还想狡辩,在李安然的嘲讽眼神的注视下停口不言了。 本来么,什么生病意外之类的信息那是给外面人看的,大家都是局中人,少来一点虚假,多一点真诚不好吗? “我不是个不讲理的人。”李安然施施然坐下,翘起了二郎腿,“来杯酒?” 老家伙愣了一下,解开衬衫上的纽扣,拉扯了一下领带,让自己能够更舒畅地呼吸空气。“好的,如果有金酒的话,加些冰块,谢谢。” 总统套房除了大,可能唯一的好处就是酒类齐全了。老家伙并没有说什么品牌的金酒,所以应该是有的。 许森没有动,而是安德森到酒柜前拿了酒倒了两杯,加了冰块。之所以不问李安然喝什么,因为身边人都知道,李安然不喜欢任何洋酒,所以给他喝什么都是浪费。 老家伙有些不顾形象地喝了一大口,这才将自己的身体彻底窝进了沙发里。“安然先生,我们都是阿美人,没有必要自相残杀。” 摆摆手阻止李安然的反驳,继续说道:“过去的事情我们会做出赔偿的。现在请听听我的条件。” “我们希望从储蓄银行里贷款一千五百亿卢布,十年期,利息可以高一些。怎么样?一般人可找不到这么好的生意。” 李安然心里差点要笑疯了。如果是乔治和戴维,听到这句话估计会开心得在梦里笑出来。只有李安然知道,这就是一个特么的巨大无比的坑。是的,是个巨大的坑,大到十年后乔治宁可用绳子解决自己的那一种。 “还有吗?”李安然笑盈盈看着老头。 “我们会投资石油,银行等企业,如果发生冲突,可以坐下来协商,或者联手也不是不可以。” 看,条件不错吧?如果这样的条件还挑刺,那就太过分了。 可偏偏他面前坐着的是一个早就洞悉一切的人,今后的发展他们也许都只是预测,眼前的人却是一目了然。 “如果我不答应呢?”李安然语带调侃问。 老头子的脸色微微阴沉下来,“安然先生,我希望你要知道这是国家行为,一切与国家作对的行为都是叛国罪论处的。” “是吗?哈哈哈哈,这个大帽子扣下来,我有点承受不住啊。”李安然依旧笑颜如春,看不出任何不爽来。 “我们可以为之前的鲁莽做出赔偿,五十亿美元,如何?”不得不说,老家伙的气魄还是有的,出手就是大手笔,大到所有人都无法抵抗这个数字的诱惑。 五十亿……李安然心里波澜不惊。如果不知道后续发展,也许他会立刻同意的。但是……他知道一切啊。 一千五百亿卢布在十年后的价值至少会翻一千倍,运作得好的话,万倍也不是不可能。为了五十亿美元答应老头,三岁娃娃也会算的清这笔账的。 李安然沉吟不语,似乎在做深度思考。老头也不催促他,举着杯子示意安德烈再给他来一杯。 冰块的清凉能够压住他内心的邪火,脑子里面飞快运转着。现在他接收到的信息远远超过他们之前的了解,可以说,如果李安然的话里没有虚假成分的话,那么,就大条了。 现在能打动李安然的筹码还有什么?老家伙挖空心思想着,如果李安然拒绝该怎么应付? 突然,仿佛一道明灯在他的脑海里面亮起,是的,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我听说福克斯与其他三个电视台竞争很激烈,虽然目前占据了头把交椅,但是看上去有些后继乏力。” 李安然抬眼看着他,不知道老家伙怎么突然说出这番话来。 “如果哥伦比亚广播公司与福克斯电视网合并,那么在阿美,就无人能撼动其霸主地位了。当然了,英伦广播公司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出售。安然先生,你以为如何?” 李安然的脸色凝重起来。老家伙抛出来的诱饵不可谓不大,是一个很重的筹码了。 别小看舆论阵地,操作得好是可以赚很多钱的。举个简单例子,如果要做空某支股票,先做局,然后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出来,股票会是个什么情况? 李安然犹豫了,对面硬刚这些人是不明智的,所以……妥协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第 678 章: 忠犬鲍里斯 (因为审核问题,有人名前后不统一现象,为了方便大家,所以就不改了,大家见谅,马马虎虎看,能理解就好。) 妥协不是无底线的退让,而是利益交换,是博弈。对方提出来的条件的确诱人,但是……李安然仔细算计了一下,只有一个结论,那就是得加钱。 区区一个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和英伦广播公司,加上五十亿美元,就像得到一千五百亿卢布的贷款,想屁吃呢。 李安然表情前后变化,让罗伊斯看到了希望。至少李安然没有断然拒绝合作,这就为将来的合作奠定了基础。 “也许这些条件值得我为此考虑几天……啊姆……我的意思是只能贷款五百亿卢布的前提下。”讨价还价嘛,自然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所以李安然不介意将价格压低……不对,是为了和缓双方的紧张关系。 坦率说,五百亿卢布在十年后的收益会达到几万亿美元,对方的条件与之相比,那是占了大便宜了。 “你或许也知道我有很多朋友也参与了投资活动,所以我不能不考虑他们的利益。” 罗伊斯听到李安然居然只肯贷款五百亿卢布,眉头就紧皱起来。这里年轻人也许对阿美并不是特别了解吧,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敢如此倨傲,真的不知道阿美到底是谁在当家做主吗? “嘿嘿嘿嘿……”李安然忽然轻笑起来,“我觉得你们还是先考虑在红色镰刀土地上的安全吧,啧啧,敢杀元帅的私生子,我是很佩服你们的。” 罗伊斯呆了呆,原本还有些疑心,被李安然这么一说,他觉得这个家伙应该不是故意吓唬他们的了。 原来那个叫波波维奇的家伙是某个元帅的私生子,怪不得能做到最高领导的机要秘书,可是……可是头顶有地图为何要处理掉他呢?难道是…… “这件事我要去跟利欧他们商量。”老家伙决定终止谈话了。该谈的都已经说完了,彼此意见的差异也不是他现在就能拍板决定的。 李安然还是很懂礼貌地将老头送到楼下,毕竟老头在前世曾经是自己崇拜的偶像,也受到老头讲座的启发,算是对他最后的尊重吧。 到了酒店门口,就发现气氛极为诡异。 三十几个汉子堵住了酒店大门,他们的四周围着几百号人,手里拿着各种家伙事。 罗伊斯脸色突然变得有些苍白,转头看向李安然,“这是干什么?” 李安然淡然一笑,“你可以理解为我在展示自己的力量。”他的这句话很不客气,甚至有威胁的意思在。 罗伊斯深深看了李安然一眼,没有说话,带着人挤出人群,仓皇而去。 李安然冷笑几声,转头却发现安德烈的脸色很不对劲,似乎在强行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你怎么了?” 安德烈收回目光,从牙缝里面挤出一句话来。“我见到了几个熟人,杀死我弟兄的熟人。” 明白了,这三十几个汉子里面就有当年袭击幽灵支队的凶手。 “这是他们的工作,所以并不是你的仇人。”李安然拍拍他的胳膊,转身往酒店里走去,“你的仇人是出卖你的人,而不是他们。” 安德烈当然知道李安然在说什么,意思是他们的真正仇人是头顶有地图,是克留契科夫。 粮食的事情很快就落实了,一共四万吨面粉,一个月内运抵港口。这些粮食足够圣彼得堡全市五百万人口吃大半年的。 国际粮价为每蒲式耳三块七美元,李安然按照六美元出售,折算卢布是以黑市二百四十比一的汇率换算的。 即便如此,价格还是比圣彼得堡市场价格便宜了许多,这让瓦洛佳和大嘴梅打心眼里感激。 有了足够的粮食,意味着百姓可以安心工作,在此经济震荡的当下,殊为难得。 李安然这时候已经到了莫斯科,回到了他那间可以俯视整个莫斯科城市的俄罗斯大厦顶楼。 他的到来引起了一阵涟漪,鲍里斯不顾影响,居然破天荒大白天就来俄罗斯大厦找他,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他的女儿季里扬娜。 刚见到季里扬娜的时候,倒是把李安然吓了一跳。算算时间也就两三个月没见而已,原本精致美丽的富有激情的漂亮女人,居然变得有些憔悴不堪,看得出化妆也是应付了事。 鲍里斯的状态似乎也不是很好,原本就大的眼袋,此刻变得更加浮肿。 “出了什么事情?”李安然被他们两个的样子吓到了,赶紧让许森给他们上了红茶。 鲍里斯似乎有些兴奋,“安然,代表大会上,头顶有地图对苏维埃联盟条约草案做了修正,决定改组联盟中央政权。俄罗斯公民公投结果,通过了两月后将会举行大选的决定。” 李安然差点被他吓死,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原来是老家伙在上个月与头顶有地图在代表大会上发生了一次激烈对撞,随后决定这个月初举行了全民公投,由人民决定是否维持苏维埃联盟。 投票结果对鲍里斯很不利,百分之七十五的人希望维持苏维埃联盟,代表大会上保守派与头顶有地图站在了一起,共同反对鲍里斯为首的激进派。 不甘心失败的鲍里斯采取了迂回策略,推动了俄罗斯共和国的公投,按照公投数据统计,俄罗斯只有50.02%的人赞同维持联盟,但是有69.85%的人赞成在俄罗斯共和国设立总统。 也就是说,只要推动俄罗斯共和国公投,这个总统的位置他鲍里斯坐定了。 “是要资金支持吗?”李安然理解了这两人为啥精神不好了,过度兴奋也是挺伤神的。“我可以支持你一亿卢布,如果不够,我还可以追加。” 李安然的回应让这对父女都是精神大振。有了充足的资金,就可以展开宣传攻势。老百姓脑子都是不够用的,只要反复轰炸,他们自然会支持鲍里斯的。 “够了,够了。”鲍里斯忍不住大笑起来,“只要我当上了总统,以后头顶有地图就不敢再轻易对你下手了,至少在俄罗斯,只有我决定一切。” 鲍里斯这番话倒真的不是吹牛,与阿美成熟的三权分立不一样,这时候的红色镰刀的人哪里懂得什么西方制度,就以为只要民选总统出来,就跟西方接轨了。 这里还有一个小插曲,那就是民主这个单词是描述红色政权的,自由才是西方嘴里自我标榜的。只是红色镰刀轰然崩塌后,民主被西方剽窃了去,成了他们的标签。 李安然也很高兴,回想四年前与鲍里斯第一次见面,中间鲍里斯落魄,自己出钱扶持他回来,一路艰辛,今天终于踏上了成功的台阶,心里也是唏嘘不已。 “安然,你不是买下了一些媒体吗?能不能帮我宣传一下?我看西方选举时候都要做广告的。” 听到鲍里斯犹疑的语气,李安然呵呵笑了起来,用大拇指指指自己的鼻子,“我可是老伯施竞选第一大金主,他成功当选也是因为我在背后出了不少的主意。” “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帮你竞选,保证你两个月后成为俄罗斯共和国第一位总统。” 看到李安然信心满满的样子,鲍里斯相信了。当年李安然跟他说了同样的话,处于人生最低潮的他在半信半疑中重新回到了莫斯科,并且最后如愿以偿坐上了苏维埃主席的大位。 一旁的季里扬娜眼里闪着不可名状的星星,此时她已经在幻想父亲成为总统的荣光了。 “对了,有件事要跟你们说一下。”李安然将乔治等人即将来投资的事情说了,“如果你登上大位,他们的投资就是最好的贺礼。” 鲍里斯感觉自己已经被一种叫幸福的东西淹没了,有了这些大佬的投资,他的政绩已经不用烦恼了,这一切,都是眼前的年轻人带来的。 “安然,我会全力支持你的。”鲍里斯激动说道。 李安然听到那个你,而不是你们时候,不由微笑起来。嗯,还不错,鲍里斯依旧如同历史一样,是做忠犬的不二人选。 第 679 章: 神预言 储蓄银行一直在收购百姓手里的股份特别是针对Langepas, Ural, Kogalymneftega ,西伯利亚石油四大国有石油公司的收购已经完成了八成。也就是说,李安然现在已经拥有了四家石油公司,二十七座炼油厂,业务范围包括石油勘探,开采,炼制,调和和销售,影响区域覆盖俄罗斯全境,以及阿塞拜疆,哈萨克斯坦,土库曼斯坦等地区。 秋明,第二巴库,萨摩洛特,乌拉尔等油田的股份也接近二分之一了。 这份报告看得李安然有些心惊肉跳。按照这个速度收购下去,估计鲍里斯上台之后就会动脑筋要收拾自己了。开什么玩笑,红色镰刀的石油三分之一的资源掌握在一个外国人手里,给谁晚上睡得着觉?!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钱是个好东西,命更加要紧。 收购的企业名单已经有一百多家,清单里面,李安然看到了几家企业的名字。 阿维斯玛公司,主营是钛合金材料。 ROSATOM原子能公司,主营核燃料循环技术链,也就是从提取到核退役全链条产业公司,以及其麾下子公司UMATEX集团公司,主营碳纤维材料。 诺里尔斯克镍业公司,主营镍和钯金矿产的开采和冶炼。 切列波维茨钢铁公司,红色镰刀最重要的钢铁公司之一。 新利佩茨克钢铁公司,塔吉尔钢铁公司,西西伯利亚钢铁公司,马格尼托哥尔斯克钢铁公司,安塔尔,亚速,Metinvest 等十几家大型钢铁厂以及下属的各种矿业,运输队,甚至还有铁路。 特别是世界规模最大的安塔尔钢铁厂,他在前世就熟悉得很,和他们没少做生意。 李安然看着长长的企业名单,头皮一阵阵发麻。 大致估算一下,他现在掌握了红色镰刀至少一半的现金流,一半的油田以及炼油厂,至少六成以上的钢铁公司以及麾下的矿产。 特种材料公司也收购了好几家。 这么多企业,也就花费了六百多亿卢布,而这些卢布居然大部分还存在自己的银行里。 讲真,李安然有些害怕了。他不害怕鲍里斯,而是害怕瓦洛佳。这可是个狠人,鲍里斯扶持起来的七大寡头,落到他手里就死的死逃的逃,运气最好的千金散尽泯于众人,运气差的全家发生了意外。 他现在手里的资产,七大寡头他顶了一多半,这还了得?但是让他现在放手,却也是不舍得的。 仔细看过资料以后,他的心略微松了松。别看这个名单挺吓唬人,可红色镰刀最值钱的是那些军工企业,现在还都没有私有化呢。 大致算了一下,这些企业在十年后的价值已经超过了两万亿美元。购买这些资产花费的六百亿卢布,五年后价值一千多万美元,十年后只能兑换区区二百万美元了。 思虑良久,李安然叫来艾丽卡,戴维,安德烈,阿廖沙等几个亲信开会。 第一个到的是艾丽卡,她的办公室就在隔壁,几步路就到了。 进来时候还是风风火火的职业女性样子,全没有了八年前来应聘家庭教师时候的那种唯唯诺诺,取而代之的是有着绝佳风度却高高在上的女强人形象。 紧接着戴维等人也都赶到了,看得出来,他们几个成长也很快,至少能从他们身上气质变化就能看得出来。 “从现在起停止收购钢铁厂和石油公司。”李安然第一句话就石破天惊,让与会众人都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收购规模已经足够多了,贪多嚼不烂,先消化一下再说。”李安然的这种解释倒也合理,本来想抗议的艾丽卡也乖乖闭上嘴。 “每家企业至少找三个以上的白手套,将股份转到他们名下。我说的是每一家,哪怕是企业名下的运输队也是如此操作。” 办公室里只有沙沙写字声音,所有人都在认真记着笔记。 “借据金额至少是股份价值的十万倍,如果要出国不能全家出行,必须留下人质。” “安德烈,人质的事情你熟悉,这件事交给你来办。” 按照李安然的设计,还不得有几千个白手套啊,这么大的工作量,也只有安德烈去完成了。 “没问题,老板。之前收购时候我们已经物色好了人选,很快就能办妥的。” “戴维,周二开会之前准备好一千亿卢布待命。” “好的,没有问题。” “艾丽卡,准备好企业名单,以三百比一的兑换率借给他们卢布,前提是他们收购的资产我们至少要占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艾丽卡惊讶看着李安然,“他们会同意这样的条款?” 李安然淡然回答,“你准备资料就是,其他的我来处理。” 不说艾丽卡瞠目结舌,其他人也觉得李安然疯了。 三百比一的汇率可是黑市汇率,官方牌价在七上下浮动,这里面李安然就赚了人家四十多倍的钱,后面还要占人家收购资产的百分之十,想钱想疯了吧? “安然,你想钱想疯了吗?”果然不出艾丽卡他们的预料,赶来开会的人里,哈立德王子和法赫德亲王没有说话,但是脸色却不太好,第一个跳起来的是乔治,都是他找来的人,这个脸拉不下去啊。 “乔治,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李安然扫视全场,看到几道不善的目光,特别是温莎堡的代表,眼神更是犀利。 也是啊,人家是英伦王室,二百年前可是这个地球的霸主,心高气傲着呢。 “咳咳,我早就有言在先,保证各位十年内能得到千倍以上的收益,说出去的话,我肯定能实现的。”李安然面色严肃,完全看不出来一丁点开玩笑的意思。 众人的目光与他对视良久,渐渐缓和下来。 “现在黑市价格已经到了一百八,贬值的压力显而易见。说不定年底就会超过一千,我现在按照三百的汇率,已经吃亏了。” 李安然也收回自己的目光,转向满脸不高兴的艾丽卡身上,“把文件发给他们。” 艾丽卡答应一声,旁边秘书已经抱着材料一一发给与会众人。 众人翻开一看,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除了哈立德王子和法赫德亲王两个人面色如常。这一切都落在李安然的眼里,心里暗自赞许。 到底是自己的朋友,起码的信任度是有的。 如何收割红色镰刀的财富呢?现在谜底可以揭晓了。 “各位可以按照自己的需求到我行贷款,我总共准备了一千亿卢布提供给大家使用。”三百比一,也要将近三亿多美元了,虽然是贷款,毕竟期限到了是要用真金白银还的。 没人说话,李安然也不在意,继续说道,“各位可以拿着贷款去购买清单上的任意资产,可以自己去谈也可以由我行代理。” “购买资产有个先提条件,就是账户必须开在储蓄银行里。那么账户里的卢布各位可以提出来继续购买资产,以此类推。” 说到这里,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现在的人想花钱都没地花去,物资匮乏得很,所以大部分都会将钱存在银行里不会动,何况储蓄银行还是全红色镰刀利率最高的。 所以没有人会拒绝这个条款的。因此……反反复复,用定量的钱财可以一直不断重复买下去,理论上一百亿卢布,至少一直会有八十亿可以重复使用的。 可就算这样一直买下去,想达到千倍的收益也是痴心妄想,资产这东西会增值,也特么会贬值的啊。 不过这个时候所有人的脸色已经透着些许兴奋了。是啊,利润超过百分之三百,可以做尽所有的恶事了。 “我接下去的话请大家当做绝密,绝对不可以对外透露一个字。”李安然心里冷笑,反正他已经基本完成了收割,接下去都是他们为自己努力打工了,消息透露出去也无伤大雅的。 众人齐齐抬头看向他,等着他说出秘密来。 “十年之内,卢布价格至少还要贬值一百倍。” 石破天惊,这句话将在座的人都惊得目瞪口呆。很想说他是个傻子,可是东京股市的笑话大家伙还没有遗忘呢。 这……这特么是又一次的神预言吗? 第 680 章: 陷阱 红色镰刀广袤无垠的大地上,到处都有形形色色的人挥舞着钞票购买企业股份,土地,房产,特别是欧洲部分,莫斯科,圣彼得堡等大城市,房地产市场一度显得非常热闹。 各个加盟共和国的股市原本都是萎靡不振的,此时却异常活跃起来。股票交易极为活跃,股价也在节节攀升。 红色镰刀的股市成立都不过一年半载,实际上百姓普遍很少有懂股票交易的。这时候却是专家遍地走,各种股票讲座盛行于各大股市,电视,报刊等股评新闻也都成了热门。 随着大量资金流向民间,市场物资也开始逐渐丰富起来,特别是龙国廉价质劣的物品蜂拥而至,很多城市都有了龙国产品市场。 也正是这段时间,龙国产品的劣质给了红色镰刀百姓极差的印象,其影响极为深远,一直到三十年后,在人们的潜意识里,龙国就是劣质产品的代名词。 储蓄银行的大量资金通过各种渠道也在慢慢向市场渗透,如大水漫灌一样在红色镰刀大地上肆意流淌。 市场陡然繁荣起来,为此,鲍里斯在各种场合的演讲中都提到了储蓄银行,提到了外资带来的好处,百姓因为市场物资逐渐丰沛,对他的拥护度空前高涨。 一切看起来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似乎原本虚弱不堪的红色镰刀政权正在缓慢回血。 很少有人注意到物价正在肉眼可见的上涨,因为出售股份而变得富有的人们,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正在悄然逼近。 忙得焦头烂额的李安然,一方面要控制资金流向,一方面还要兼顾鲍里斯的选前推广工作,每天的睡眠时间都被压缩在六个小时之内。 他这样的状态不是个例,而是储蓄银行上下几乎人人如此。 “嘟嘟嘟……”大门被敲响,随着李安然的应答声里,许森领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这位先生说跟你预约好的。” 李安然放下笔,抬眼看去,眉毛不由得一跳,因为这个年轻人的照片他早就看过无数次了,实在熟悉不过。 “詹姆斯,詹姆斯??罗氏。”年轻人笑容可掬地接住李安然的手,握手的力度很合适,而且皮肤很是滑腻,显然一直生活优渥。 让李安然略微诧异的是,詹姆斯握手时候身体是微微前鞠的,显得很是礼貌谦恭,与他背后名声显赫的大家族似乎…… 嗯,这才是罗氏长久不衰的秘密吧,良好的教育,让这个家族开枝散叶的同时,依旧屹立在世界的最顶层。 “安然李,我的英文名字也叫詹姆斯。”李安然随意开了一句小玩笑。 两个人此刻都有些恍惚,仿佛从对面看到了自己。身高体型,说话的语调,包括挂在嘴角的微笑,都极其相似。 詹姆斯的实际年龄肯定要比李安然年轻,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略显苍白的脸显得运动不足,多了一些阴柔,比李安然身上焕发出来那种阳光有些不同。 “本来史蒂文??洛克菲勒要一起来拜访您的,临时有事脱不开身,所以让我代他向您问好。”詹姆斯解释道。 史蒂文??洛克菲勒?原来洛克菲勒家族的代表是他啊。 李安然笑了,因为这个家伙他在前世与李安然也有过一面之缘,是在一个慈善晚会上,史蒂文代表洛克菲勒家族捐赠了不少善款,李安然那时候已经发了大财,跟着捐了一些。 “你是来自巴黎还是伦敦?”李安然笑盈盈问。 “巴黎。”詹姆斯轻声回答。 好家伙,原来是罗氏五虎里的老幺詹姆斯的后代。与先祖同名的事情在龙国是忌讳的,但是在西方却是无所谓,顶多人家冠以二世三世的名头加以区分。 传承到现在,罗氏家族开枝散叶百多年,如今也有一百多人了吧。就是不知道眼前这个詹姆斯代表整个家族,还是只是代表他这一支。 不过詹姆斯家族已经足够份量了,要知道他们现在是法国央行法兰西银行的大股东,法郎就是他家发行的。光每年发行钞票,他们就不晓得赚了多少钱了。 “前些天罗伊斯把您的意见带回来,我们讨论了好几次,所以这次我是带着足够的诚意来的。”詹姆斯谢过许森端来的红茶,开门见山说道。 李安然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身体微微前倾,伸手示意他继续。 “哥伦比亚广播公司,英伦广播公司,法国电视五台,加上一百亿美元现金,换取一千五百亿卢布的贷款,是的,我说的是贷款。” 詹姆斯胸有成竹的样子,显然在他的理解里,没有人能抵抗这种条件的诱惑。 世界首富的资产评估不过二百亿美元,三家媒体公司加上一百亿,价值也差不多了。 一夜之间李安然就可以跃升世界巅峰,这个诱惑还不够吗? 李安然颔首微笑,“这个条件很诱人了,我很满意。” 詹姆斯顿时露出我就知道的神情,眼神里面没有了刚才的凝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洋洋自得。 李安然看在眼里,也不理会。年轻人啊,城府就是太浅了。仗着自家背景横冲直撞,无往不利,就以为是自己的能力强大吗?今天我给你好好上一课。 “我好奇的是,你们准备怎么面对……额……波波维奇的死亡?你们觉得他父亲会放过你们?”李安然依旧微笑着,只是眼里多了几分戏谑。 “这件事我们会摆平的。”出乎李安然意料,詹姆斯居然神色坦然,显然李安然的问题他们早有对策。 这就让李安然有些好奇了。能让元帅放弃丧子之仇,罗氏付出的是怎样的代价? 心里想不通也就不想了,回头找巴卡京聊聊,也许就有答案了。 演戏演到这里,拿到的报酬也算丰厚,尽管心里诸多不舍,他也晓得该松口了。 坐在对面的詹姆斯并不可怕,可怕是的他背后站着的一百多族人,可怕的是这一百多人延伸出去的各种利益链,那才是让李安然绝对恐惧的存在。 端起茶杯轻呷一口,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能再要些好处还是就坡下驴,身后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对不起,我接个电话。”李安然放下茶杯,起身到书桌前拿起了话筒,“安然李,你是哪里?” 电话里面滋滋啦啦的电流噪音很重,不过李安然早就习惯了,红色镰刀的通讯水平就是这样,在户外都是要扯着嗓子喊才能顺利通话的。 “先生,我是安德烈。刚接到消息,花旗银行等几家银行刚获得国家银行一千二百亿卢布的授信,是头顶有地图亲自批复的。我们的人今早刚被撤职, 换上去的是头顶有地图的亲信。” 李安然面无表情听着电话,心念电转,很快就想通了这里面的关节。 红色镰刀货币总计六千多亿,流通领域占据了两千五百亿。李安然通过高利息等各种手段吸收储蓄三千多亿,几乎吸空了绝大部分的流通货币,花旗银行他们拿到的授信是哪里来的? 只有一条路,国家银行今年准备发行货币总量全部给了他们。也就是说,头顶有地图疯了,印出这么多钱,市场压根消化不了,结果就是货币大幅度贬值。 身后的詹姆斯这次来,估计就是为了消耗自己手里的现金,之后呢? 李安然的背脊已经湿透,差一点,他就掉进了这些人给他设置的陷阱。 “我知道了。”李安然淡淡回了一句。安德烈挂上了电话,李安然却依旧举着话筒,嘴里哼哼唧唧的,装着还在打电话的样子,而他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斜对面的一栋楼里,有几个人正在一间屋子里面,桌子上放着好多仪器。坐在仪器前的两个人,李安然都是认识的。 利欧和罗伊斯,他们都戴着耳机仔细聆听。 当李安然还在假装通话时候,利欧轻声叫了出来,“不好,被他识破了,该死的。” 第 681 章: 窃听 储蓄银行拿出那么多钞票去收购各类资产,前提条件就是对方要在储蓄银行开户,也就是说,花出去的钱绝大多数还是被储户放在银行里的。 于是李安然留出必要的流通货币储备,其他的都被他挪用到购买资产上去了。 一切顺利还好说,只要市场一个谣言,也许就能发生挤兑现象,恰好詹姆斯拿走了李安然一千五百亿卢布的现金,储蓄银行的下场是什么,用屁股也能想到的。 李安然愤怒了,是的,他现在极其愤怒。一而再再而三陷害他,真的把他当善良啊? 头顶有地图,嘿嘿,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了。有句话叫恶向胆边生,此刻李安然已然化身成了一个要择人而食的野兽了。 不过也要怪自己天真,还真以为人家会老老实实做生意。一百多亿美元啊,轮到李安然自己会怎么做?也许弄死丫的也是他唯一的选择吧。 缓缓放下话筒,李安然扭动了几下脸部肌肉,露出和煦如春的笑容,转身走了回去。 “不好意思,久等了。”李安然嘴里说着抱歉,伸手拿出一根雪茄,也不管詹姆斯说的客气话,自顾自剪了起来。 他需要时间思考,不是,是斗争。 忍一时风平浪静,只要自己少给他一些,保证正常应对前期挤兑风潮,储蓄银行压根不会有事。 可是这口气咽得下去吗?如果不愿意咽下去,又该如何?现在开战,呵呵,自个小胳膊小腿,未必扛得住啊。 点燃雪茄,烟雾在口腔里晃荡了一番,才从鼻孔中喷射出去。 “你的条件很优渥了,我个人是愿意合作的。”顿了顿,让詹姆斯这条毒蛇先开心一会。“兹事体大,我要找人商量一下,下周一给你答复如何?” 詹姆斯算了一下,也就四天时间,应该没有问题。“可以,那我就恭候您的好消息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詹姆斯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张名片,李安然伸手接过,便闻到了名片上的一股子油墨香,显然应该是刚印制的。 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李安然忍不住心里暗暗冷哼。看起来头顶有地图与这群人之间的勾连很深啊,怪不得历史上借给了他们一千五百亿卢布,而且还允许他们建立银行大肆吸储。这一世一千二百亿卢布的授信,依旧延续了前世的友谊。 很好,你们都很好。 李安然很是客气地将詹姆斯送到门口,一直等他坐上电梯,这才返回。 这一世李安然实际上就是沿用了他们在前世的手法,利欧和罗氏拿不到充足的卢布,所以才会低下姿态跟自己协商。 狗改不了吃屎,为了利益,他们表面上在与自己协商,暗地里却想要自己的命。 在你们眼里,我特么连一百多亿都不值吗? 李安然几乎是用躺的姿势坐在大班椅上,两条腿搁在书桌上,捧着烟灰缸吞云吐雾。 许森看他的样子,很是奇怪,“你怎么了?” 李安然没有回答,而是打出了一连串的手势。 许森看了,脸色微变,环顾了一下四周,立刻开门出去了。 没一会,门再次大开,许森带着海子几个人走了进来,海子还背了一个无线电信号搜集器。 四个人没有发出任何动静,散开来在四周仔细寻找起来。 许森走到李安然的书桌前,轻轻拿起话筒,开始拧动起来。 是李安然发现有人窃听吗?大厦日夜都有人值班看守,顶楼更是看守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办公室是会定期检查的,包括线路,电话机,就是要防止被人窃听。 李安然之所以要让许森复查一遍,是因为他的天生谨慎的性子使然。敌人亲自上门了,战争马上就要开始,所以怎么小心都不为过的。 仔细搜寻了三四遍,差一点地板都要撬起来检查一遍,什么都没有查到。 海子看向李安然,微微摇头。 李安然缓缓放下烟灰缸,将烟头剪掉,随即打出手势,所有人的眼神顿时凌厉起来。 因为李安然的手语代表了四个字,“最高警戒。” 詹姆斯回到别墅,进去时候就看到利欧他们已经在等他了。 还没有等他开口,利欧抢先说道:“安然李已经觉察到了我们的意图,借款的事情肯定行不通了。” 詹姆斯有些吃惊,因为他离开李安然办公室的时候还好好的,按照李安然的说法应该问题不大,顶多再要一点好处就是了。 “调集人手,准备B方案。”听到利欧如此说,詹姆斯的嘴巴张大成了一个O字。 别墅周围几个壮汉四处游动着,没有发现花园里的树木轻微抖动了一下。一条灰色的身影如同游动的长蛇,从树冠里无声滑了下来,随即草丛如波浪一般分开,朝房子涌去。 等那几个汉子的视线转过来,草丛随风摇动着,看不出半点异样。 “等一下,利欧,老伯施说过不能伤他性命的。”詹姆斯大急,厉声喝止。 利欧的眼神变得严肃而冷冽,盯着詹姆斯好一会,才缓缓开口,“我忠于国家宪法,而不是效忠哪一个人。詹姆斯,你去市场上看看,物资越来越丰富,活跃度越来越高。如果不能将红色镰刀打死,等这条僵死的狗熊重新焕发活力,我们都会成为历史的罪人。” 詹姆斯张口结舌,好一会都说不出话来。 “啊呀,有话好好说。利欧,我的意见最好跟国内联系一下,特别是老伯施,如果他有不同意见,哪怕我们做成了这件事,回去日子也不会好过的。”罗伊斯连忙跳出来打着圆场。 利欧的眼神里面腾起一股阴霾,他知道罗伊斯的顾虑是对的。虽然里根依旧是象党大佬,拥有极重的话语权,可是老伯施毕竟是当权者,有着里根无法匹敌的政权优势。 没有人再说话,他们都在看着陷入沉思的利欧。 这个计划的组织者是利欧,在没有明确撤除他职权的命令之前,他还是这个计划的领导者,有着最后的决策权。 “先调集人手吧。”利欧终于退让了一步,“今晚我去找头顶有地图,我们需要他的帮助。” “嗤……”詹姆斯嘴里嗤笑一声,“这个贪婪又胆小的家伙,找他有什么用?明明知道波波维奇的身世却不和我们说,借我们的手杀了人,现在却推得一干二净。要我说,除掉那个亚佐夫元帅的时候,把鲍里斯也干掉。没有鲍里斯的支持,头顶有地图就可以对储蓄银行下手,把安然李彻底赶出去,这样我们不用杀人,也能完成计划。” 其他两人没有接口,各怀心思。不过从两人的表情上看,似乎詹姆斯的话打动了他们。 世界上就是有这么一群疯子,堂而皇之讨论着世界上武力最强大国家的元帅和政坛要员的生死,就如同讨论杀死几只鸡一样的轻松惬意,完全没有丝毫的顾忌和敬意。 一个灰色的一团紧紧贴在房檐下,将一根细细的电线往窗角的洞里塞进去,屋里的人只要往里走几步,抬头就能看见他。 可惜,屋里的人围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手里捧着酒杯,施施然说着会让世界震惊的话题,完全没有注意到窗户外面的动静。 别墅外的路边停着两辆车,其中一辆货柜车车里,几个人戴着耳机正在收听什么,一旁桌子上的录音机正在缓缓转动,发出嘶嘶嘶的声音。 “头顶有地图不能死,亚佐夫必须干掉,至于鲍里斯……”耳机里面传来一个中年人富有磁性的声音,极为悦耳。 “至于鲍里斯,他绝对不能有事,毕竟他上位对阿美来说利益是最大的。詹姆斯,这件事你不用管了,周一你也不用去见安然李,这几天我就会解决所有麻烦的。” 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不满问:“你准备怎么解决这些麻烦?没有储蓄银行的卢布,光头顶有地图给的授信,是远远不够的。” “哈哈哈,安然李不会死,但是……如果他出现意外呢?”富有磁性的声音笑了,笑得有些诡异。 (今天是光棍节,不知道各位在忙些什么?购物,还是和爱人去外面热闹?) 第 682 章:保护行动部 “意外?利欧,你准备干什么?”年轻的声音惊讶问。 “等我见过头顶有地图,你们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富有磁性的声音并没有回答问题。 房檐下的灰色往上一缩,因为利欧转身朝窗子这里慢慢踱步过来,背着手站在窗前看着花园里的绿色,静默了好一会,才幽幽说道:“詹姆斯,他给我的感觉很差,非常差。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会给我们带来灭顶之灾的。” 罗伊斯和詹姆斯相互看了一眼,都不知道如何接话。 “知道老伯施为何要我们不能伤他性命吗?”利欧缓缓转身,头发上的银白在阳光里闪着银色,脸部表情因为背光,隐在黑暗中看不清楚。 “他是老伯施竞选总统的最大金主,而且与伯施私交非常好。”罗伊斯回答,不过他的说话声里带着不确定,因为利欧同样知道这些信息,那他为何要问这个问题呢。 利欧从黑暗中踱步到沙发前,俯身拿起自己的酒杯浅浅喝了一口,突出一股酒气,不无妒忌地说道:“因为他是彼德俱乐部的探索者。” “什么?”罗伊斯和詹姆斯异口同声惊呼出声,特别是詹姆斯,手里的酒杯差一点从手里滑落。 他们的惊诧似乎早就在利欧的意料之中,嘴角带着讥笑,“我们都没有资格加入社团,而他一个黄种人,老伯施和沃克尔居然甘愿做他的推荐人,打破了有色人种不得入会的规定,让他成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社团成员。” 利欧此时已经完全不去掩饰他的嫉妒了,眼里冒着深深地恨意,“如果我们能完成这次的金融计划,就有资格加入社团了。” 其他两个人听懂了,眼神伸缩不定,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罗伊斯已经六十岁了,如果能够加入彼德会社,那么他的家族从此以后将会跻身世界最顶级的家族,这将是何等的荣耀? 不,不仅仅是荣耀,而是造福子孙的巨大好处。 看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詹姆斯,他的心里有些羡慕……或者说嫉妒也可以。 有了彼德会社的帮助,罗氏家族里的蠢货都能毫不费力创下偌大基业,就因为罗氏家族掌门人是彼德会社永久长老。 “而他,现在成了我们前进路上最大的拦路虎,简直是……呵呵呵呵……”利欧的笑声有些阴沉,听上去有些瘆人。 詹姆斯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警惕,“利欧先生,如果彼德会社知道你出手伤害他,后果有多严重你应该心里清楚的。” 利欧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警告,而是凝视着他一字一句说道:“如果他死于意外,就有了空缺。” 詹姆斯愕然,随即表情慢慢丰富起来。 “你看,只要他死了,所有的难题都解决了,我们将建立不世功勋。而你……詹姆斯,你的祖父雅各布已经老了。” 利欧的嗓子本就带着磁性,此刻似乎更显魅惑,詹姆斯的眼神渐渐变得迷茫起来。 外面的卡车里,苗坤拉下耳机有些疑惑问:“彼德会社是什么东西?” 马斯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他也没有听说过什么彼德会社。不过听上去似乎应该是一个精英阶级的社团,否则屋里的人不会那么向往。 “好了,你们去忙吧,我准备一下,马上去见头顶有地图。”耳机里面那个磁性声音说道。 马斯克将耳机摘下来,打了一个响指,“苗坤,带上你的人把这个家伙给我盯死,我要知道他的所有动静。” 苗坤嘻嘻笑着将耳罩放在桌子上,“得嘞,保证他每天放几个屁都查得清清楚楚。” 两人正说话,车厢门被拉开,众人纷纷看去,只见袁文杰跳了上来,进门伸手就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你怎么回来了?”苗坤惊讶问。 袁文杰放下杯子,抹去嘴上的水渍,很是严肃看着马斯克汇报,“头,以前你培训时候说过,中情局最厉害的行动队叫POC对吗?” 马斯克闻言,顿时有些紧张起来,“你见到他们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在屋里我偷到了这个。”袁文杰摊开手,手心里面有一个硬币大小的徽章,画面是一个捕食的老鹰,背景是星条旗,下面的文字写着安全局保护行动部的字样。 马斯克脸色大变,一把抢过徽章,仔细看了一眼,立刻大叫起来,“准备战斗,赶紧撤退。” 车里的人都被他的失态吓了一跳,不过下意识的服从性让他们立刻动作起来,纷纷拿起挂在车厢上的突击步枪。 还没有等他们有所动作,枪声响起,车厢铁皮出现了几个洞,当即有两个人身上有鲜血飙射出来,尸体应声倒地,居然连哼一声的都来不及。 外面立刻枪声大作,马斯克等人纷纷从车厢里跳出去,就看到前面有队员借助小车的掩护正在与人对射。 “哒哒哒……”连绵不绝的枪声里,有两个队员应声倒在血泊里,汽车压根阻挡不了子弹。敌人的子弹击穿车身后动能减少,打进身体里反而的剧烈翻滚,加大了创口,瞬间就把人的内腑觉得稀烂。 “撤,不要管车了。”马斯克眼睛都红了,顾不得观察情况,抄起几个烟雾弹随手扔了出去。 “轰轰轰……”一连串的爆炸声里,前方腾起一股股的烟雾,迅速扩散开去,几秒钟后就形成了大片雾墙,遮蔽了敌我双方的视线。 “走啊。”马斯克再一次大喊起来,”不要管他们,赶紧走。” 所有人都知道马斯克话里的意思,咬着牙朝倒在地上的伙伴扣动了扳机。 是的,他们就是受伤或者被击毙的战友,这是马斯克在第一天给他们做培训的时候就说过,暗刃小队不能有一个活口落到敌人手里。 因为他们不是军队,不受日内瓦公约保护。落到敌人的手里,不但活不成,还会遭遇非人的痛苦折磨。 袁文杰开枪的手在不停颤抖,因为死在他枪下的战友,今早还在食堂跟他吹牛打屁,说下流笑话呢。 眼前一阵朦胧,身子被人猛地拉拽,耳边传来苗坤的怒吼,“想死吗?快点走。” 手榴弹还在继续爆炸,烟雾越来越浓,直到将半条街道淹没。 几分钟后,微风搅动之下浓稠的烟雾才渐渐淡去。 几个手持突击步枪的身影,弓着身子从烟雾里面戒备着走来,所有人都蒙着脸,全副武装,如同地狱走来的恶魔一般,浑身带着凌厉的杀气。 几个人搜索了一番,除了几具尸体,什么都没有找到。 有个人忽然蹲下身子,从地上拾起一枚徽章,看了一眼,朝旁边几个人打了一串手势后,几个人分散开来,朝四周搜索而去。 利欧,罗伊斯和詹姆斯站在车厢里,戴着耳机听完了录音,一个个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好一会,詹姆斯才将耳罩脱下来扔在一旁,眼带不满看着利欧,“现在好了,你的什么谋划都被人听得清清楚楚。” 利欧缓缓将耳罩拿下,放在桌子上,转头看向不满的詹姆斯,“现在……如果我们还想活,那就只能他们死了。” 罗伊斯微微打了一个哆嗦,犹疑不定望向平静得可怕的利欧,“如果被老伯施知道了怎么办?” 利欧阴冷的眼神看向他,“他可以不知道的。” 俄罗斯大厦的顶楼,办公桌上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李安然随手拿起话筒,“安然李。” 话筒里传来马斯克急促的声音,“飞机马上就到,我们现在去接机。”随即话筒里传来一阵电话忙音,李安然的手抽筋似的紧了一下。 缓缓放下话筒,他的眼里慢慢泛起红丝,转头看向一旁挺立的许森,“通知所有人,准备开战了。” 许森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所有人?” “对,所有人。”李安然一拳擂在桌面上,发出“砰”的巨响,“要么我们死无葬身之地,要么杀出一条康庄大道来。” 第 683 章: 天堂之路 许森的命令下去后,储蓄银行上下都行动起来,营业厅,商店都驱散了无关人员,纷纷关门大吉。道路上设置了障碍物,临时掩体架上了机枪,狙击手纷纷到位。 因为三面环水的地势优势,防守面大大减少,很快俄罗斯大厦就成了一只长满刺的刺猬。 之所以动作这么快,除了阿廖沙的安保部都是阿富汗退役的老兵,压根不需要指挥,他们就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应该在哪个位置上。关键五千多员工里面有一千多都是原来东欧克格勃总部从业人员,他们都接受过军事训练,虽然比不上保安部,比起一般人动作要伶俐很多。 仅仅十几分钟,俄罗斯大楼恢复了平静,马路上看不到行人,莫斯科河面上也有武装人员驾驶快艇来回巡弋,防守可谓找不到一丝漏洞。 顶楼办公室里,胡明慧,艾丽卡,戴维,安德烈,阿廖沙等主要负责人齐聚一堂,都默默看向挺直站在窗前向外眺望的李安然。 没有人说话,哪怕他们心里都被这个架势惊吓到,只要那个瘦高的男人站在这里,他们就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叮铃铃……”桌子上的电话突兀响了起来,屋里的人都被吓了一跳,胡明慧看看其他人,见他们都看向自己,只得伸手拿起话筒,“您哪里?” 话筒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巴卡京,我找安然李。” “哦,稍等……”胡明慧捂住话筒,朝着男人的背影轻声唤道:“安然,是巴卡京。” 李安然缓缓回身,一脸平静地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接过话筒说道:“是我。” “一共三十七个人,为首的是前里根政府经济顾问利欧,东欧经济学院的罗伊斯,法兰西银行资源部长詹姆斯,还有一个老头似乎是罗氏的一个管家,三个女人是他们在本地找的高级妓女……” 话筒里巴卡京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其他三十人里大多都是他们的保镖,不过有十二个人很明显与其他人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李安然有了兴趣。 “感觉上他们应该是与幽灵支队一样的队伍。” 幽灵支队?李安然下意识瞟了安德烈一眼,随后紧跟着追问,“你的意思是行动队?” 巴卡京立刻做了解释,“不,你对幽灵支队的理解有偏差。他们不同于一般行动队……这么说吧,幽灵支队更像全能型的队伍,是各种人才组织到一起,相互配合支持,能发挥出比一般行动队大许多能量的队伍。” 李安然忽然有些惭愧,因为幽灵支队归到他的麾下,他却基本上没有去深入了解,而是大手一挥扔给安德烈。哎,甩手掌柜作风害死人啊。 “之前他们居住地外的街道上发生了剧烈枪战,我们的人去现场查看,有六个死者,其中还有两个南美人。我们的人怀疑有两伙人在此火并,其中一伙就是利欧这帮人。但是没有找到目击证人,现在还在追查。” 李安然换了一个姿势,借此压制一下自己的情绪翻涌,“应该是我派去监视他们的人,还有几个现在还在外面,请帮我照顾一下。” 电话里巴卡京呼气的声音卒中了一些,“我猜想也是,放心吧,我会关照你的人的。对了,十分钟前利欧去见了头顶有地图,我已经派人盯着了,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谢谢,保持联系。”李安然缓缓放下话筒,转而朝其他人扫视了一圈。 “各位,可能我们有大麻烦了。有个对头实力很强大,已经和我们的人发生了冲突,还死了人。” 在场的除了阿廖沙和安德烈脸色如常,其他人都显出了惊讶的表情。 “从现在起,事情没有结束前,你们不要出大楼。阿廖沙,加强警戒,除了住在这里的人,其他人都让他们回去。另外食物采购要专人武装押送,当心别给人钻了空子。” 阿廖沙立刻回应,“知道了,先生。” 李安然看向胡明慧,艾丽卡和戴维,“你们几个都待在屋子里面不要出去,没事楼下也不要去。” 胡明慧脸色有些苍白,闻言咬咬牙点头,“我会的。”说话时候,她的手忍不住落下去,抚在小腹上。 李安然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见其他两人也点头答应,于是对安德烈说道:“一会带上人跟我去个地方。” “好的,先生。” 安德烈答应了,一旁胡明慧紧张追问:“你去哪里?” 李安然冷然轻笑,“嘿嘿,去哪里?指引他们去一条通往天堂的大路。” “你……”胡明慧理解李安然的意思,不由着急起来,“安然,等马斯克回来商量一下再说吧。” 李安然抬腕看看手表,微微摇头,“他有他的任务。好了,不要担心,顶破天他们只有三十个人,我们人数上不比他们少。别忘了,外面巴卡京已经安排人手了,在这里,我们才是主场。” 胡明慧闻言,觉得李安然的话有道理,稍稍放了心。 对面大楼房间里,罗伊斯正在打电话,“那个巴卡京果然在暗中帮助他,这个消息你要设法通知利欧。” 电话的另一头是詹姆斯,听到克格勃插手了,脸上忧色更浓,“我建议还是立刻联系阿美求援吧,我们的人数太少,要防止这个家伙狗急跳墙对我们下手。” 罗伊斯心里猛地跳了一下,“是啊,的确应该求援了。这样吧,我马上联系上面,你去通知利欧。” 俄罗斯大厦的电信控制室里,两台巨大的程控交换机提示灯不断闪烁,表示设备工作一切正常。 设备后面有一条原本不属于这里的电线从设备里面连出来,沿着墙角一路蔓延,最后消失在一个小洞里。 电线的另一头在楼的另一边的房间里出现,链接在一个铜片上,紧紧贴在窗户玻璃上。 房间里面有个男子正坐在床上,紧张地抽着烟。拿烟的手在微微颤抖着,似乎正在做的剧烈的思想斗争。 “砰……”门被人一把推开,男子吃惊之下烟头掉落在地,手已经伸到了衣襟里,看清来人后,迅疾抽了出来。 因为已经黄昏时候,屋里有些昏暗,来人并没有发现男子的异常,只是伸进半个身子,“瓦西里,队长通知一个小时后出发,带足家伙。” 叫瓦西里的男子连忙胡乱答应着,“啊?哦,好的。知道什么任务吗?” 来人没有丝毫犹豫回答,“保护老板出去一趟,路上恐怕有危险,警觉着点。好了,我去通知其他人了。”随即门被关上,瓦西里立刻松了一口气,腰也弓了起来。 他是幽灵支队里的行动组成员,九年前学校毕业后加入了克格勃,经过一年的特殊训练,被派往东欧执行任务。 因为他的出色表现,很快就得到了嘉奖和晋升,后来因为巴勒斯坦紧急事件,加入了幽灵支队。 他很勇敢,枪法尤其出色,在幽灵支队里面担任支援的角色,很受安德烈器重。 谁也不知道他还有另外一层身份,在高中时候他就被中情局秘密招募,并且训练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然后他被指派去参加了克格勃的招募考试,以优异成绩被录取,从此成了一个鼹鼠。 瓦西里看向窗户上的那个铜片,透过玻璃,他的视线又投向了对面大楼,他知道对面大楼的一个房间里,有一台振动波检测设备正牢牢对准这里。 是的,铜片是电流放大器,通过电流细微变化产生的振动,传递到玻璃上放大,然后对面的设备将振动转化成了音波,由此完成了窃听。 同样的,刚才他与来人的对话,通过空气传播的振动传送到了玻璃上,对面也能听到。 瓦西里定了定神,起身到旁边打开柜子,拿出防弹衣默默穿上,再穿上战术背心,然后在大腿上绑上两个手枪套,最后开始检查枪械。 对面的罗伊斯拿起电话拨打出去,“詹姆斯,转告利欧,安然李一个小时后就要出门。” 詹姆斯伸头看向窗外,“马上就要天黑了,他这是要去哪里?” “不知道,你只管告诉他就好了。”罗伊斯放下电话,心里也是奇怪,吃饭时间,李安然要去哪里? 第 684 章:家有国贼 李安然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面莫里斯小组已经全副武装在等候了。李安然上去一个个与他们击掌,“辛苦了,如果发生意外首先保护好自己。” 他也学会了政客的虚伪,明明心里要人家卖命保护自己,嘴里的话却是关怀备至。 不过他这招的确管用,不但莫里斯小组的成员都觉得春风拂面,走廊里的其他人也都与有荣焉。 胡明慧和艾丽卡,戴维的办公室在同一层,他们也都站在送行的队伍里,看着李安然谈笑风生,眼里的担忧无论如何化解不开。 “傻子,我只是出去办点事,又不是上刑场,你们这是干什么?”李安然嗔怪地扫视全场,顺手拉住了胡明慧的手,在她耳边轻声安慰,“很快就会回来的,晚上等我。” 暧昧的话语让胡明慧的脸上绯红一片,感觉烫得吓人。“安然,我好像有了。”胡明慧也附在男人耳边轻语。 李安然吃了一惊,视线从胡明慧的小腹处扫过,虽然明明知道现在什么都看不出来,不过下意识还是这么做了。 稍微用力捏了一下胡明慧的纤手,软玉在握,很是舒服。“放心,这么多人保护我呢。” “嗯,快去快回。”胡明慧颔首微笑,努力挤出她最美的笑容。 李安然见状,忍不住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亲吻了一下。 这对男女的腻歪也不是今天才有的,其他人也都看习惯了,所以并不惊奇。不过经过他们的狗粮抛洒,原本有些紧张的空气顿时轻松了许多。 到了大厅,安德烈带了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人员站在了大门口,看到李安然一行人出来,立刻汇报:“车子已经准备好了,可以马上出发。” 这次李安然足足带出去三十多人,除了许森他们之外,还有莫里斯小组,安德烈的幽灵支队行动组,还有阿廖沙从保安队伍里选出来的有着极其丰富作战经验的老兵。这种护卫力量,放在全世界也都极为罕见了。 胡明慧,艾丽卡等人见状,也都放了心。想要攻击这支队伍,除非飞机大炮一起上,否则只有送死的份。 瓦西里同样全副武装,手持突击步枪,武装袋里装着十个弹匣,背心上吊着六颗手雷,大腿上还绑着两把手枪,整个人仿佛是一座移动的军火库。 他还不是最夸张的,旁边两个彪形大汉身上还背着RPG,C4炸药,如同长满了刺的刺猬似的。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目移去,与一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各种复杂难言的信息在这一瞬间交织在一起。他迅速移开目光,转而看向正在往大门外走的人群。 众人簇拥着李安然出门,几把黑色雨伞打了开来,将李安然和许森他们都遮蔽起来,哪怕远处有狙击手,压根看不到目标,也无法出手。 上了车,李安然摇下玻璃,朝门口的人群挥挥手,“都回去吧。” 在众人的视线里,庞大的车队缓缓启动,一直到消失在视野里,这才纷纷回转。 李安然半躺在座椅上,双目紧闭,脑海里面飞快运转,想着今后所有的计划步骤。 按照伯施的说法,利欧他们不会伤及他的性命,却对储蓄银行下了黑手。先是路边汽车炸弹警告,然后是罗伊斯的上门提条件,接着让詹姆斯露面,妄想用罗氏和国事压服自己,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真以为李安然毫无招架能力吗?早一年,李安然肯定立马跪下求饶,现在么……鹿死谁手就很难说了。 暗刃小队死了六个人,这是利欧他们首先发起的战争。有人已经付出了生命,那么反击也是理所当然。战争开始你们说了算,什么时候结束就不是你们单方面决定了的了。只要不伤及他们的性命,能运用的手段太多了,是时候让这些目中无人的家伙们吃点苦头了。 车队很快上了大路,引起了路人惊讶好奇的眼神,一路上都是人们的指指点点,不晓得是哪位大人物出行,居然出动了这么多车辆。 很快,有三辆交通警察的摩托车在前面开路,这应该是莫斯科警察局的手笔。是的,莫斯科警察局现在也是李安然的人,这个城市的角角落落有无数李安然的人。 他的嘴角微微扬,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畅快。掌控一切的感觉真的很好,怪不得那些政客食髓知味,甘之若饴了。 很快,车队出了城市,在郊区一栋别墅前停下。这里就是上次李安然与巴卡京会面的地方,宽阔的河流,一望无际的芦苇,大片的森林,让这里有着远离城市喧嚣的难得宁静。 李安然进了屋子,并没有看到巴卡京,引路的汉子指了指屋后,“长官在河边等你。” 到了屋后的走廊里,果然看到了巴卡京坐在那里,正在埋头吃饭。嗯,居然是饺子,闻着味道就知道是奶酪馅的。这种食物……无法恭维。 巴卡京头也不抬,指了指对面的位子,“知道你不喜欢吃奶酪,让厨房给你准备了烤肉。” 李安然依言坐下,随手将两瓶伏特加放在桌子上,笑盈盈道:“饺子下酒,越喝越有。” 巴卡京拿起伏特加看了看,满意点点头,“嗯,我就喜欢喝这个牌子的。”说着话,叫人送来两个杯子,将酒倒了进去。 厨子很快将烤肉端了上来,还送来一盆沙拉。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埋头吃饭,除了河水湍湍,春虫啾啾,夹杂着清脆的碰杯声,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似乎谁都没有把外面的危险放在眼里。 这顿饭足足吃了半个多小时,两个人将酒喝完,这才点起雪茄,面朝大河,说起正事来。 “现在是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我要彻底掌握维亚特小组。原因想必你也很清楚,面对中情局,我需要有自保的力量。”李安然将嘴里的烟雾喷了出去,空气里顿时充满了雪茄特有的香气,煞是好闻。 巴卡京没有接口,只是默默抽着烟,眼神看向茫茫黑夜,似乎没有听见李安然的话似的。 “做为交换,我已经为鲍里斯提供了一亿卢布的竞选资金,各大媒体的宣传你也应该看到了,民意调查拥护率达到了百分之五十多,下个月的总统选举应该没有问题。” 巴卡京听到这里,转眼看向李安然,面色严肃,“可我听说索布恰克的声势很隆,拥护者大有人在啊。” 竞选总统的宣传大战开始后,十几个候选人在短时间里就分出了胜负,鲍里斯一家独大,索布恰克紧跟其后。其他候选人见势不妙,纷纷转投索布恰克阵营,一时之间颇有分庭抗礼的架势。 也许两个人的心结就是这段时间结下的,之后两人共事时候,因为索布恰克的施政观点得罪了以鲍里斯为首的利益集团,从而两个人走向了势不两立的对立面。 索布恰克只是个法律学教授,知识的渊博并不代表他的个人能力。之后他在市长竞选中输给了原来的副市长,连累了瓦洛佳和大嘴梅这些亲信也丢了工作,可见这位老兄也就一张嘴,没啥真本事。 嗯,其实西方选举制度有大问题,所以能说的蠢货很多,真材实料的很少。 “声势浩大不还是落后鲍里斯吗?放心吧,莫斯科主流媒体广告我买下了一大半,你还怕什么?”李安然不能说索布恰克的坏话,因为瓦洛佳是人家的好学生,说不得。 巴卡京其实也是关心则乱,经营了这么久,甚至昧着良心帮助阿美人李安然,不就是为了这个时刻吗?所以越是临头,他心里越是慌乱。 “等鲍里斯当选,我会把维亚特小组完整交给你的。”巴卡京不再啰嗦,直接给了最终答案。 李安然知道此时也不是纠缠的时候,纠缠了也没用。 “利欧跟头顶有地图谈了多久?”李安然转移了话题。 “两个小时,利欧离开时候情绪很好。”巴卡京回答。 李安然的眼神一凝,心里顿时生出不安的情绪来。于是他试探问,“头顶有地图准备跳到前台帮他了?” 巴卡京叹息一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家有国贼,国之不幸啊。” 第 685 章: 检查站遇袭 虽然李安然早有心理准备,事到眼前,还是有些很不舒服,压力山大啊。说到底,人家还是这个国家的最高领导人,手里的实力还是不容小觑的。 好在鲍里斯马上就会当选总统,在莫斯科这一亩三分地上,头顶有地图也拿他没有办法。只要老家伙敢跳出来,就把鲍里斯放出去硬刚,who怕who啊?! “有个消息你要知道一下。”巴卡京显然不愿意在头顶有地图的话题上牵扯,在他眼里,这个国贼已经是苟延残喘,即使不垮台,也会被架空的。 “保守派的几个头头最近密议了好几次,显然最近他们会有所动作。” 李安然心里哈哈一乐,这早就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了。他之所以在这里逗留,就是为了等待这个大事件的发生,他好趁机彻底夯实自己的基础。 “阿尔法特种部队,格鲁乌特种部队和警察特种大队的一些军官也被调整了。”说到这里,巴卡京的眼里喜悦和哀伤交织在一起,“帕柳切夫斯基同志没有白死,这些懦弱的家伙们终于挺直腰杆了。” 李安然这才想起被亚佐夫元帅秘密处决的克格勃第二总局局长,将自己送上祭台,为的就是逼迫保守派退无可退,如今终于要造反了。 巴卡京眼里带着灼热,看着李安然难得一见的有些激动,“安然,有的血不会白流的。” 听到老爷子的话,李安然心里哂然。现在红色镰刀最高领导层,但凡有一个是有血性的,也不至于沦落到最后解体。 想到那位元帅,宁可在办公室里自杀,都不敢挺身而出,就知道这个国家早就没救了。 还是龙国人厉害,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危难时刻就会有不世英雄挺身而出。 “我会密切注意他们动向的,随时会联系你做好应变措施。好了,我们说说你准备怎么处理利欧这些人吧,要不要我把他们都赶走?”巴卡京终于将话题落到了他们目前最关切的问题上。 李安然将雪茄用剪刀剪灭,随手丢在烟灰缸里,淡淡说道,“我有六个人死在他们手里,所以这个债我必须讨回来,否则将来没人愿意跟我混了。” 巴卡京咧嘴一笑,心里很是赞同。其实他与李安然投缘,除了利益纠葛之外,李安然的睚眦必报的性格与他极为相似。在他们的心里,道德约束力极低,都是你打我一拳,我也必须一刀捅回去。 如果不是他这样的强硬,克格勃怎么可能在世界闯下偌大威名,怎么可能与强大的中情局打得难解难分,怎么会让外号毒蝙蝠的麦昆屡次吃瘪。 你强任你强,清风卷平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这种度量也只会出现在龙国人身上,西方人的思维就是丛林法则,以血还血,以牙还牙,非死即亡的暴力规则。 这就是王道与霸道的根本性区别。 “我会组织一次报复行动,让他们见见血,不过不会伤及利欧他们本人。”李安然说道。 巴卡京呵呵笑出声来,“好,什么时候行动提前跟我说,我帮你清场。”老头之所以如此霸气,就是因为上次的中情局是打着旗号来的,碰不得。 利欧队伍里的那十二个高手还是中情局的精锐,但是你们是偷偷摸摸来的,那就别怪老家伙心狠了。 得到了巴卡京的承诺,李安然很是开心,与老头闲扯了一会,便主动提出告辞。 “我在俄罗斯大厦周围安排了人手,利欧他们也在严密监视之下,你自己注意安全,别大意了。”巴卡京善意提醒。 “知道了,谢谢。”李安然难得主动与老头拥抱了一下。虽然老头自始至终对他有一层隔膜,那是因为各自有各自国家立场。抛开这个,凭心说,老头对他还是很不错的。 李安然此时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忽略了巴卡京的外号,骗子。 进了屋子,就看到所有人都披挂整齐等着他了。李安然开口问:“都吃过了?” 许森回答:“都吃好了。” 李安然满意地捶了一下他的胸膛,“回去吧。” 一行人上了车,浩浩荡荡往市区开去。 “先生,我们原路返回还是换条路?”安德烈回头问。 想了想,保险起见,还是换路安全。利欧手下那十二个家伙,来头有些吓人。 刚要回答,对讲机里传来头车的汇报:“队长,前面有军队设岗检查。”车里的空气顿时紧张起来。 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设岗检查,吃个饭莫名其妙冒出来…… 安德烈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拿起对讲机命令,“头车上去交涉,其他人原地下车待命,做好战斗准备。” 李安然倒是很坦然,因为没有第六感提示,说明这个意外并不危险。 众人纷纷下车,枪栓上膛的声音络绎不绝。 夜风拂面,很是凉爽。李安然这才发现他们现在在一座石桥上,距离巴卡京的别墅不过三四百米距离,远远还能看到别墅的灯光。 在夜幕的掩护下,莫里斯小组移步到了车队后方,找了掩体藏了起来。 见莫里斯守护了后路,安德烈立刻命令,“幽灵支队,做好掩护射击准备,其他人散到两边护栏,注意遮蔽身体,不要暴露。” 安德烈这是提醒队友,万一河岸两边的芦苇荡里埋伏狙击手,那乐子就大了。 好在石桥两边的护栏有半人多高,只要不冒头,两边的危胁就没有了。 李安然安静看着他们行动,心里一片宁静。掏出香烟点上,享受着凉风习习,说不出来的惬意。 “队长,这里有个连长要见老板,说是要验明正身。”对讲机里传来交涉人员的声音。 “哪来的混账东西,先生是他这个级别的人想见就能见的?”安德烈大怒,什么狗屁连长,居然这么嚣张?红色镰刀国防部长见到老板都要客客气气的,你算哪根葱? “我马上过来。”安德烈放下对讲机,随即命令,“做好战斗准备,如果有意外,莫里斯接替我指挥。” 桥后莫里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虽然夜幕下隐隐绰绰看不清楚,桥上安德烈正在行走的影子还是能看见的。 许森忽然有些不安,他闻到了一丝危险,高声喊住正在大步前行的安德烈,“别去,我怀疑有诈。” 安德烈脚步一顿,悚然而惊,刚才热血的脑子迅速冷静下来,此时他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回到莫斯科后的日子太顺了,平日里多少人要与他攀附关系,黑道上他也是一呼百应,警惕性自然而然就降低了。 和平环境啊,有时候也是个蚀骨毒药。 “头车撤回,其他人掩护,先生准备掉头撤退,我们回别墅。”安德烈当机立断,立刻用对讲机发布了命令。 安全起见,先退回巴卡京的别墅,让老头子调查清楚再说。 海子闻言,当即打转方向盘,一脚油门,车子在桥面上开始掉头。 其他车子也跟着纷纷掉头,桥面上一度显得有些混乱。 “啾……轰……”天空传来尖啸声,随之一声巨响,桥面上一辆车被剧烈的爆炸掀飞,腾空好几米,才重重落下来,发出咚地声音。 李安然被吓了一跳,还在奇怪为啥没有第六感的时候,就被许森一把拉出了汽车,按在了车轮旁边。“待着别动。” 许森厉声大喊,此时枪声已经响成一片,四周似乎每个方向都有人打枪。 被包围了,这是李安然的第一判断。随即听到天空上又传来尖啸声,耳边许森厉声大喊,“小心,是迫击炮。” 其实在场的所有人里,他才是参加战斗次数最少的,其他人无一不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恶鬼。不用他提醒,早就各自找好了掩体,自发找对方向开始还击,配合度极高,根本不用指挥。 安德烈压低身子跑了过来,见李安然坐在地上,背靠车轱辘,旁边海子他们用身体掩护着他,顿时放了心。 “前车的人完了,检查站的人都是敌人。”黑暗中,安德烈的眼睛泛起绿光,一副择人而噬的样子。 第 686 章: 叛徒 “敌人没有夜视设备。”耳麦里面传来莫里斯的提醒。 安德烈立刻开始询问,“汇报伤亡情况。” “队长,我们有一人死亡,三人受伤,正在接受医治。”前队的小组长立刻汇报。 他们派出三个人去检查站接洽,当迫击炮还在空中时候,三人就对检查站里的人开火了,当场打死包括连长在内的几个士兵,自己虽然受伤,因为有防弹衣的关系,没人死亡。 死亡的是头车驾驶员,第一发迫击炮弹好巧不巧打在车头,直接把驾驶员给炸死了。 “幽灵行动组安全。” “莫里斯小组安全。” 许森带着夜视仪看了一圈,也汇报,“保护组安全。” 安德烈脑袋顿时大了一圈,虽然绝大多数人因为早有准备,横亘在桥上的汽车客观上变成了掩体,在有迫击炮攻击的当下,只有一死三伤,无疑是极为幸运的了。 但是,战场上最麻烦的就是伤员。暗刃小组太多秘密见不得光,被俘虏后也绝不会有好下场,所以必须采取灭口手段。安德烈却不可以,能救的必须救。这样一来,需要分出三个人照顾伤员,等于立刻减员六个人了。 “莫里斯小组开路,保护组带上先生撤退到别墅去,其他人负责掩护,马上行动。”桥上是不能待了,虽然迫击炮攻击数量稀疏,时间一长,这里就是死地。 莫里斯当即大声命令,“科恩,内维斯开路,前出一百米建立阵地,其他人掩护。” 两个人影立刻从桥墩旁窜了出去,他们身后莫内的机枪开始发威,原本点射变成了连续射击。 “哒哒哒……”清脆而极富节奏的机枪声,在乱成一片的枪声里面显得特别清晰,仔细聆听下,简直就是在唱歌。 没有人有心思欣赏莫内用机枪打出来的艺术,因为机枪只能起到压制作用,真正对敌人有威胁的反而是间歇响起的狙击枪声。 弗雷德兰德的枪法极好,躲藏在芦苇荡里的枪手只要开枪,他就能一枪爆头。无他,他的瞄准镜是带着最新一代热成像镜的,此时连阿美海军陆战队都还没有装备,李安然花了四十万美元买来给他用上了。 马丁内斯使用的是一个大号红外夜视测距仪,不断搜索目标,嘴里报着方位,配合度丝滑至极。 一挺机枪和一把狙击枪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压制住了后方敌人的火力,莫里斯见机立刻跟在科恩和内维斯的身后前出一百米,建立了一个倒三角阵地。 大桥两边的敌人丢下十几具尸体,纷纷后退,后方顿时被涤荡一空,已经创造了撤退条件。 心里暗自喝彩的李安然被许森一把拉起来,与海子两个左右夹着,其他人在外围组成了人肉防护墙,快速往桥后撤退。 在路过一辆横亘桥面的汽车前,狭窄的道路迫使保护队伍形成了一条长龙。 被许森和海子压着弯腰狂奔的李安然忽然感觉到了头皮刺痛,心跳陡然加速,原本以为失灵的第六感如潮水一般涌上来。 李安然大骇之下,不顾一切往旁边车身上靠去,眼睛迅速观察着四周,想要找到危险的源头,嘴里却是不慢,大喊着,“卧倒,危险。” 海子正好夹在李安然和小车之间,当他感觉到李安然的动作,以为他脚下拌蒜,想着去搀扶时候,就听到了李安然的喊声。 长期养成的默契此时产生了作用,顺着李安然用力方向倒了下去,随即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声音之响,尤在耳边。 “噗噗噗……”被带偏的许森背上突然遭受阵阵重击,肩膀上鲜血飙射,握枪的手顿时没有了力量,掉落在地上。 李安然刚蹲坐在地上,就感觉到了许森的异样,惊骇望去,却什么都看不到,因为他没有戴夜视仪,漆黑的夜幕里,他的视线距离近在咫尺。 海子举枪转头,看到身后三个鬼佬保镖,许森和另一个同伴都倒了下去,十几米外瓦西里手里的突击步枪正喷射着火焰,立刻将身体扑在李安然背脊上,随即背脊就是阵阵疼痛,一种窒息感迅速传遍全身,嘴里都没有来得及发出报警声音就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李安然虽然视线受限,可是喷火的枪口火焰在漆黑夜色里是那么的刺眼,海子身体的震动传递到他的背脊上,他就晓得海子完了。 没有任何思考,也来不及悲伤,下意识他将背上的海子甩了下去,一个翻滚,随后用尽全身的气力一跃而起,朝桥外扑了出去。 过去在多米尼加基地训练的本能迫使他瞬间做出了这个选择,可惜,人的速度怎么可能快得过子弹,人尚在空中时候,他就被子弹狠狠击中,整个人在空中掉落时候,已经失去了意识。 “噗通……”身体落入水中,陷入昏迷的李安然被冷水刺激,顿时恢复了一丝清醒。 他不敢浮出水面,只得用力划水往下潜,只是一下,剧痛传来,气力顿时消散,身体停滞,然后被浮力托举往上。绝望充斥着他的内心,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浮出水面,迎接他的就是雨点般的子弹。 瓦西里眼睁睁看着李安然落入水中,手上半点没有迟疑,拿出弹匣重新装上 两个跨步冲向桥栏,瞬间拉栓上膛。 步枪伸出石桥,在水面上寻找李安然,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看见。 “啪啪啪……“ “哒哒哒……” 瓦西里身体如遭电击,不断扭动着,手指痉挛后扣住了扳机,一连串的金色长蛇划空而起,在天空中画出一个扇面。 “啪啪啪……”子弹还在不断钻进他的身体,只是防弹衣良好的防护力起了作用,只有手臂被击伤,随着一发子弹带着灼热钻进他的脑袋,在里面打了几个滚,透体而出,在另一边炸出一个拳头大的血洞,他才陡然停止了挣扎,眼睛看着漫天星辰,嘴里发出呵呵的声音,一头往桥下栽去。 随着水花四溅,保镖们扑在桥栏上往下看,只见湍急的水流激起一圈涟漪,然后就恢复如旧。水面上除了粼粼波光,什么都没有看见。 安德烈感觉到天都要塌了,打死他都没有想到,自己最信任的手下瓦西里突然出手,打倒了保镖后,逼得李安然跳桥,生死不知。 此刻他脑子里面一片空白,总以为刚才短短的几秒钟都是幻觉,都是他脑海里的臆想。 “艹,艹,艹……”剩下的保镖们嘴里咒骂着,纷纷脱衣脱鞋,一个个往河里跳了下去。 好在他们装备简单,只是在西装里面穿了防弹背心,所以整个过程花费了十几秒,他们便已经跳进了河里。 安德烈感觉到身体在发软,几乎要跌坐在地上,耳麦里传来莫里斯的呼叫,“发生了什么事?见鬼,安德烈,快点回答。许森,许森,听到请回答……” 没有人回答他,除了渐渐平息的枪声,耳麦里面一片寂静,没有任何人回答他。 许久,安德烈嘶哑着嗓子说话了,“所有人原地坚守,等待支援。” 莫里斯顿时觉得不妙,高喊科恩和内维斯坚守岗位,自己冒着腰快速朝桥上冲去。 等他到了桥上就看到捂着脸蹲坐在地上的安德烈,旁边几个人正在救治几个伤员,却没有看到李安然的身影,吓得心脏骤然停止。 好在他只是失神了几秒,立刻跑过去伸头看去,只见许森,海子等几个保镖身上汩汩冒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幽灵支队行动组的几个人正在给他们做紧急包扎治疗,却没有看见李安然的身影。 “先生呢?”莫里斯惊惧问,没有人回答他。 “我特么问你们,老板人呢?”莫里斯手里的枪已经对准了忙碌的几个人,如果他们还不回答,他不介意背上屠戮自己人的罪名。 一只大手按住了他的枪口,转眼看去,却是安德烈。 “我的人里出了叛徒,先生……先生掉进河里了,他们正在水里寻找他。” 莫里斯的眼前一黑,差一点昏过去,随即快步扑到桥栏上俯身往下看,河里有几个人正在轮流潜水,似乎一无所获。 第 687 章: 不是我干的 (今天刚看到礼物栏里拉薇海德书友居然打赏了二十元,让我又是惊喜又是惭愧。非常感谢拉薇海德书友的认可,这是对我的鞭策,我一定会更努力的,谢谢。 其实我每天都在看催更单和礼物栏, 很多书友的名字我现在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有些熟悉的书友慢慢消失了,这让我很是惶恐不安,有一阵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还能坚持下去。 在此我要感谢一直陪伴我的书友们,一介书生,周兴,道研儿,喻额不足,榆次老城,落月宗,赵援朝,无崖子,武黎,天行健等书友,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 还有消失不见的沈斌,佛山摸鱼佬,柏树叶等家伙们,你们的消失一度让我陷入低迷,我丢……恨你们!) 巴卡京铁青着脸坐在椅子上,腰板挺直,眼睛盯着黑蒙蒙的河道一动不动,只有哗哗的流水声,声声入耳,才让安德烈他们感觉到这不是一幅画,而是现实。 “踏踏踏……”脚步声急促,一个汉子疾步走进来,附在巴卡京耳边汇报,“袭击者是首都卫戍部队第75轻步兵师第六团一营二连,驻地就在附近。他的营长给他们下令,说是有不明武装份子出现,要他们设伏歼灭。” 巴卡京没有说话,还是一动不动看着河道,只是他的眼眸不再浑浊,浑身透出一股冷冽的杀意。 “我派人去查了,那个营长在办公室里开枪自杀。不过通过电话记录的调用,我们查到了今天傍晚时候他接到过师部的来电,所以……我已经叫人将75步兵师师部所有人全部羁押。” 不用怀疑克格勃是否有这个权力,第三总局就是专门监督红色镰刀军队的,他们有权随时羁押任何人,只要有足够的理由。 “长官……”汉子见巴卡京没有任何指示,惴惴不安地低声提醒。 “放了他们。”黑暗中,巴卡京终于开口说话了。 “什么?”汉子一时不解,害怕自己听错了,连忙追问,“放了他们?” 巴卡京转头看着他,脸上显出讽刺,“下命令的人是谁还用猜吗?找到他又能如何?他们都是奉命行事的,没有必要为难他们。” 汉子顿了几秒,恍然大悟后后背就出了一身冷汗,连忙答应下来,“是,马上释放他们。” 汉子匆匆离去,巴卡京的眼睛转向旁边呆立的安德烈等人的身上,轻轻叹气,“你们运气好,卫戍部队都是轻步兵,换一支军队,你们现在都是死人了。” 红色镰刀卫戍部队跟龙国的武警部队差不多,平日里就是负责维护首都治安,帮着警察抓抓逃犯,或者有重大活动维护一下秩序,战斗力很弱,几乎没有战争经验。 “既然没有找到安然李,说不定他现在还活着。”老人缓缓站了起来,负手看着不远处的波光粼粼,“我已经派人去下游搜索,现在你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了。” 安德烈和莫里斯等人脸上都显出悲愤,却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一仗他们可谓是损失惨重,李安然失踪,许森等六人重伤,海子……包括海子在内的三人死亡。 刚离去的汉子突然又转了回来,看了一眼旁边站立的安德烈和莫里斯一眼,向巴卡京汇报道:“在瓦西里的房间里面发现了声波窃听器,一直连接到电信控制室里程控交换机上,线路是安然先生的办公室电话。” 巴卡京皱眉,“声波窃听器?” “我们在广场对面大楼里找到了一台大功率声波接收器和窃听设备,不过没有抓到人。”汉子继续汇报。 声波窃听器并不是什么高科技产物,最先进的还有激光窃听器,最匪夷所思的还有克格勃在阿美大使馆里安装的无电源窃听器。 暗黑世界的手段千奇百怪,各种天马行空匪夷所思,巴卡京和安德烈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还有……瓦西里的尸体找到了。”汉子看了一眼旁边的安德烈,“安然先生还是没有消息。” 巴卡京挥挥手,“知道了,你去忙吧。” 等汉子离开,安德烈突然发疯似的朝走廊立柱一拳打去,震得整个走廊都发出颤抖。 巴卡京斜睨了他一眼,冷声说道:“冷静,才能做对每一件事。”顿了顿,继续说道:“瓦西里是鼹鼠的事情也不能怪你,一路来他通过了无数次审查,是个了不起的家伙。麦昆啊,呵呵,还是有些本事的。” “好了,你们去休息吧,接下去的事情让第三局的人负责就好。”巴卡京下达了逐客令,冷静下来的安德烈和莫里斯相互看了一眼,微微鞠躬,转身走了。 等他们离开,一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居然是个中年女人。 “安娜,看住利欧那些人,谁敢离开,当场格杀。”巴卡京下达命令。 被叫做安娜的女人没有出声,默默转身离开,独留巴卡京伫立在走廊上,对着大河发呆。 李安然失踪的消息很快在小圈子里扩散,凌晨时分,利欧他们也知道了。 “是谁干的?是不是你利欧,你特么疯了吗?”詹姆斯穿着睡衣在客厅里暴跳如雷,地上全是被他砸碎的碎玻璃。 詹姆斯的眼眸里全是血丝,状若疯狗似的,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安坐不动的利欧。 利欧银白色的头发在朝阳的照射下发着银色的光芒,一瞬间给人一种极为圣洁的感觉。 “冷静一下,这件事不是我干的,我向上帝发誓。”利欧一脸的无奈,“谁也不能忽略老伯施的话,你不能,我也不能。” 一旁罗伊斯上前拉着詹姆斯在沙发上坐下,细声劝慰,“是地方驻军袭击的他们,不关利欧的事。” “哈哈哈哈,你们把我当傻子么?昨天你去见了头顶有地图,晚上他们就出了事,你敢说跟你无关?利欧,如果李安然死了,老伯施未必会怎么样,伯施呢?他会被赶出旭日公司,会失去伊拉克的石油生意,你觉得他会善罢甘休?” 詹姆斯说完话,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还有他的盟友,哈立德王子,黄薇……你特么的就等着被人吊死吧,蠢货。” 利欧的脸色也渐渐苍白起来,此刻所有人都冷静下来后,才突然发现他们即将面对的局面有多坏,而这些因素在出事前都是被他们忽略的。 是的,人的思维就是这么奇怪,很多事摆在眼前都觉得不是问题。当真正面对的时候,却越想越不安。 沙阿情报局的力量虽然不强,但是这群人是疯的,过去几桩大案虽然他们一直否认,全世界都晓得是他们干的,手段之残忍让世人都不寒而栗。 黄家虽然现在处于蛰伏状态,可具备的能量依旧不能小觑。龙国行动队名声不显,可谁敢轻视他们的能力? 退一万步说,李家的人可以出钱收买杀手,对于他们的体量来说,那算事吗? “利欧,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詹姆斯终于冷静下来,双手在头上使劲乱挠了一阵,“天啊,他是彼德会社的探索者,上帝,你闯大祸了。” 利欧身体颤抖一下,挣扎着回嘴:“真的不是我干的。”这句话的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是啊,他们是最有动机杀死李安然的,而且与李安然的人起了冲突,杀死了对方六个人。 常理推断,为了避免李安然的报复,他去找头顶有地图帮忙,于是头顶有地图下令军队伏击李安然车队,从而剪除了他们前进道路上最大的障碍。逻辑上毫无破绽,完美闭环。 只有利欧自己知道,他没有这么做。他找头顶有地图只是为了让他出面,让检查机构去调查储蓄银行,施加压力让李安然让步。 至于六条人命,他们这个层级上的人,在巨大利益面前,还在乎个把蝼蚁吗?他不在乎,所以他也笃定李安然同样不会在乎。 其他的也许他会害怕,唯一让他恐惧的是彼德会社。会社成员都是全世界最发达国家的领袖,金融大佬,各界精英,特别是探索者,据说几十年来只有三个人担任过,李安然就是其中一个。 上帝,到底是谁干的?利欧脑海里面突然跳出一个人来,难道是……麦昆? 第 688 章: 骗子巴卡京 “我不否认一直在想办法弄死安然李……”利欧缓缓站了起来,“而且我也确实已经做好了计划。” 回身认真看着罗伊斯和詹姆斯二人,真挚说道:“但是我还没有来得及发动。如果是我做的我一定认,可这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 詹姆斯看着利欧的眼睛,慢慢相信了他的说法。是的,詹姆斯同样想弄死李安然,没有仇恨,只为了自己的前途。 罗伊斯也觉得这件事变得诡异起来,难道是李安然的其他仇家干的?那么会是谁呢? “现在麻烦的是我们会成为报复对象,安然李的人会对我们发起惨烈无情的攻击,所以我们要考虑的不是谁干的这件事,而是怎么保住自己的命。”利欧说话时候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门突然被人撞开,一个汉子有些惊慌失措汇报,“我们被克格勃的军队包围了,肖恩队长去交涉,他们说只要我们敢踏出别墅一步,格杀勿论。” “什么?” 屋里的人都被惊呆了,詹姆斯的反应最快,立刻叫了出来:“立刻向国内求援……还有大使,给大使打电话……罗伊斯,昨天你不是跟国内找援手的吗?他们什么时候到?” 詹姆斯失了方寸,利欧和罗伊斯却迅速冷静下来,特别是罗伊斯,立刻出言阻止詹姆斯的慌张,“别慌,他们只是说我们出去才会有危险。国内支援后天才会到,我们先跟头顶有地图联系,让他派人保护我们。” “我去打。”利欧立刻走向电话机,拿起话筒准备拨号,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话筒里面一点讯号都没有。 转头看向其他二人,苦涩说道:“电话被掐断了。” 俄罗斯大厦顶楼,胡明慧的办公室里挤满了人。艾丽卡,戴维,安德烈,莫里斯,阿廖沙,还有刚赶回来的马斯克和马蒂奇。 所有人都注视着趴在桌子上啜泣的胡明慧,李安然不在,她就自然而然成了这群人的中心。 “明慧,安然现在只是失踪,也许很快就会有消息的。现在,你要拿主意,我们接下去怎么办。”艾丽卡伸手搂住胡明慧的肩膀,轻轻摇晃几下,“越是危难时候,我们越要将责任担当起来。” 这时候就能看出李安然甩手掌柜的好处了,这里的人各自负责一块,决定权很大,所以李安然不在,储蓄银行的根基却没有被动摇。 胡明慧缓缓抬头,接过艾丽卡递来的手帕擦干眼泪,眼神里面一片迷茫,随即看向一旁站立的马斯克。 “马斯克,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其他人也都看向马斯克。 马斯克与马蒂奇对望一眼,随即坚定说道:“克格勃搜寻了下游十里地都没有找到先生的踪迹,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说明先生生还的可能性很高。” 他这番话是要给所有人先吃一颗定心丸,哪怕现在李安然的尸体马上就会被找到,他也要这么说。 “现在不是我们出击的时候,我们所要做的是守住储蓄银行,掌控所有力量,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 胡明慧闻言,眼里清明了一些,“我现在心很乱,所以接下去你来安排所有事情吧。” 马斯克一直以来就是这个团体的智囊,李安然的左右手,威望还是很高的。让他现在发号施令,想必其他人也不会三心二意。 “好,那我就僭越了。”马斯克倒也不客气,他也知道这时候不是客气的时候。 “安德烈,你去稳住我们的人不能乱,特别是莫斯科警察局。” 安德烈有些意外,抬眼看着马斯克没有说话。 “安德烈,你不要有心理负担。瓦西里的事情与你无关,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安然一直跟我说,你是值得信任的。”胡明慧看出安德烈的内心不安,立刻出言安抚。 刚知道李安然出了意外时候,她内心是责怪安德烈的,毕竟安保工作是他在负责。随后她慢慢也就想通了,瓦西里在几年前就加入了幽灵支队,可见埋藏得有多深。严格来说,安德烈也是受害者。 看着胡明慧真诚的脸,安德烈深吸一口气,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波动,用力点点头,“放心,我会稳住他们。” 他们不但是莫斯科警察局,还有那些被收买的官员,企业高管,白手套们,包括黑道,要防止这些人趁火打劫。 “莫里斯,联系琼斯,让他把基地的特战分队都派来。”马斯克的意思在场的人都明白,他这是准备报复了。 没有人去阻止,李安然的风格就是报仇不隔夜,这也深深影响了身边所有人,包括艾丽卡、胡明慧这样的女子,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马蒂奇,你去准备装备。”马斯克命令。 “好的。”马蒂奇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下来。 特战分队不可能带武器进来,以前专机有密舱可以偷运,现在李安然不在,海关就未必给这个方便,所以还是这里准备更安全。 好在李安然从巴卡京给他的军火仓库里面划拉来不少好东西,所以武器是最不缺的。 “阿廖沙,把外面的警戒都撤除,银行商店都恢复营业。” 阿廖沙张大嘴巴看向胡明慧和艾丽卡,不知道要不要执行。 “听他的。”胡明慧淡淡说道。 “啊?哦,好的,我现在就去。”阿廖沙刚要转身离开,被马斯克叫住。 “外松内紧,狙击手不要撤,换到外面看不到的位置。” “明白了。” 等阿廖沙离开,马斯克眼里突然凶光爆射,“莫里斯,带上暗刃小队严密监视利欧他们,只要里面的人踏出别墅一步,立刻击毙。” “不是说第三局已经把他们包围起来了吗?”莫里斯有些不解。 “我不信任他们。”马斯克一字一顿说道,“包括巴卡京,别忘了,他的外号叫骗子。” 房间里的人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好一会,艾丽卡才带着不可思议追问:“你的意思……巴卡京做的?” 马斯克嘿嘿冷笑,“这个世上最不能相信的就是政客和间谍。安然就是太相信这个老家伙了,才会有今天。” “为什么?”胡明慧惊讶问。在她印象里,李安然和巴卡京的关系是极好的,虽然只是利益将他们绑在一起,平时巴卡京可是不遗余力帮助他们的,一点看不出有异心的样子。 “因为安然的死会挑动我们与利欧他们之间的战争,对于巴卡京来说,这才是他一直期望的局面。” 一直没有存在感的戴维终于忍不住出言,“对他有什么好处?” 马斯克瞄了他一眼,冷声说道:“他对这个国家忠心耿耿,所以在他看来,我们和利欧都是抢劫他们财富的强盗。而且借我们的手干掉利欧,等于断绝了阿美对头顶有地图的支持,从而让鲍里斯顺利上位,这才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屋里顿时沉寂一片,大伙仔细品味着马斯克的说话,越想越有道理。 就在巴卡京别墅旁边森林的一个草窝里,李安然忍着剧痛将防弹背心脱了下来,从上面抠出两颗变形的弹头,举在眼前仔细看了,随手扔掉,然后如同死狗一样躺了下去。 背上传来的剧痛,差点让他再次昏过去。好在感觉到了这种痛楚是散布式的,说明只是因为子弹的强大动能伤到了背部的骨头,并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 “嘿嘿嘿……”李安然忍不住轻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扑簌簌流下来也不自知。 有一种叫悔恨的东西填满了他的内心。早在圣彼得堡的时候,他就觉察到了安德烈身边有内奸,那时候他还想着关键时候利用这个家伙,没想到自己差点死在内奸手里,真的是天作孽尚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海子多数已经挂了,他不是死在瓦西里的手里,而是死在李安然的自作聪明。 阳光透过树荫,点点洒在地面上,也洒在抽噎的李安然身上。 第 689 章: 自导自演 李安然跳入水中后,后背的痛楚让他差点晕厥,好在他的水性不错,被冷水一激,脑子也清醒过来。手臂划水带动背部肌肉,疼痛让他彻底放弃,只用两条腿蹬水,在被憋死之前终于游到了桥下。 瓦西里落水时候差点砸到他,黑暗中他也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只是专心游水。 等他忍着剧痛爬上桥架时候,看到了保镖们跳下来寻找他,本来他想开口叫他们的,可是一个念头阻止了他。 是的,他现在不知道自己身边还有没有内奸,如果再出来第二个瓦西里,他会死得连渣都不剩的。 随即他就在思考到底是谁设置了这场暗杀。按照正常逻辑推断,当然应该是利欧。 利欧是傻子吗?就不怕老伯施事后翻脸?就不怕李家人强烈报复?他身边也就三十号人,能保得住他们三个人的性命? 如果不是利欧,那么会是谁?巴卡京?头顶有地图?或者……亚佐夫? 又一个念头在心底升腾起来。如果他死了,身边的人会有什么反应?平日里是测不出人性的,只有特殊情况下,有些人才会暴露他的本性。 黄薇会怎样?也许大哭一场后就会继续她的女王之旅,绝不会再回头哪怕看多一眼。 胡明慧……这个傻女人,也许会将孩子生下来,然后悉心培养。或许若干年后,才会有人打开她的心扉,帮她开始新的一段人生。 古梦和米拉贝尔就算了,估计转身就会去找到别的男人,孩子将来姓不姓李都不好说。 罗薇娜,文萱……也许她们现在已经有了新欢吧,听到自己的噩耗,或许会为自己流很多眼泪。 一时之间很多人纷纷杂杂在脑海里走马灯似的流转,等他清醒过来,保镖们因为体力不支,已经陆陆续续上岸去了。随即又有人跳下来继续寻找,似乎是幽灵支队的人。枪声早已停歇,有人在桥上和安德烈对话,好像是巴卡京身边的那个汉子。 李安然忍着疼,将身体缩进桥梁之间的缝隙里,找了一个让自己省力的姿势躺下,就这么静静听着桥上桥下的热闹。 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有人沿着河岸去寻找,有人打着手电往桥下照,李安然迅速往上爬了几步,几乎将身子贴在了桥底,这才躲过了人们的寻找。 黎明时分众人逐渐散去,李安然这才下来,在河岸芦苇荡里脚高脚低地穿行,还在不远处发现了几具穿着军装的死尸,应该是伏击自己被打死的。 他找了一个跟自己个子差不多的尸体,脱下了他脚上的靴子和衣服,将自己湿透的西装换了,脚上全是污泥的皮鞋换成了靴子,然后用皮带将衣服和皮鞋跟石头绑在一起,扔到了河里。 顺了一把手枪和匕首用来防身,又朝上游走了一段路,看到了有人留下痕迹的地方,才顺着脚印上了岸。 他并没有走远,就在巴卡京别墅附近的森林里找了个草窝隐蔽下来。灯下黑,他出道时候就习惯玩这招,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也不晓得是哪个老祖宗总结的,很有效果。 等他安顿下来,才惊觉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被他剥掉衣服鞋子的尸体还留在芦苇荡里。现在回去处理太危险了,只能祈祷不会这么快来人处理。 温暖的阳光给了他足够的温度,随着精神一阵恍惚,困意如潮水般袭来。他想坚持着的,可是一晚上的折腾,几乎耗光了他所有的体力,最终抵挡不住,还是睡着了。 大西洋的上空,黄薇透过舷窗怔怔看着外面无边无沿的云海,在深邃湛蓝的天空映衬下,显得格外纯洁。 胡明慧将李安然的噩耗告诉她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一定还活着。古话说好人不长命,坏种活千年。李安然这样的人渣,坏种里的至尊,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死去。 哪怕李安然真的死了,胡明慧也不应该哭哭啼啼的做小女人状。李家的女人没有了男人,就应该挺直脊梁顶上去。把仇人都杀了,再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痛哭一场。 所以她来了,胡明慧顶不上去,那就她来顶。 飞机落地时候已经是凌晨,胡明慧和艾丽卡等人在机场迎接,见面后不咸不淡说了几句话,黄薇便一马当先往机场外走去。 看着这个女人挺拔的背影,大伙都仿佛看到了奔赴战场的女将军,前方哪怕是火海,也拦不住她坚定的步伐。 到了李安然的办公室里,黄薇摩挲着男人的座椅,办公桌,空气里还存留着男人的气息。 深深吸了一口气,黄薇缓缓在椅子上坐下,环视众人,淡淡说道,“都坐,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静静听完众人的讲述,只有安德烈汇报时候她才开口问了几个问题,非常细节的问题。 “你怀疑是巴卡京?”黄薇问马斯克。 马斯克点点头,“案发地就在他的别墅附近,而出发时候安德烈他们都不晓得先生要去哪里,上车后先生才告诉的地点。如果有心要害先生,不会找一支几乎没什么战斗力的部队。” 黄薇从马斯克的话里听出一些异样 ,杏眼里透出疑问,“有心要害先生?” 一旁马蒂奇拿出一张地图摊在桌子上,上面已经做了详细标识。“夫人请看。” 黄薇欠身看去,上面好多地方画着圈,写着一些她看不懂的代号。 “莫斯科最为精锐的部队驻地大多在南郊,别墅在北郊,如果探明先生去处再派遣军队的话时间上是来不及的。所以……” 马蒂奇在南郊附近的两个圈上重重点了一下,“这里驻扎着警察特种大队的一个中队,这里驻扎着近卫空降师的一个团。” 黄薇没有听懂,不过还是耐着性子认真聆听。马蒂奇她不熟悉,可是她知道马斯克和他的暗刃小队,是自家男人手里极为倚重的一支力量,为他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活。 李安然很多次在她面前赞扬过马斯克,说他的策划能力极强,作用甚至超过琼斯。而这个叫马蒂奇的,能力也极强,可以说是他手下的两个极为难得的人才。 “如果昨晚安德烈他们遇到的是这两支部队的任何一支,那么结局只能有一个,二十分钟里就会被全歼。” 对于马蒂奇的话,一旁的安德烈和莫里斯都没有反驳。面对一支参加过阿富汗战争有过实战经验的老兵部队,他们能力再强,也不可能以一敌十,何况还是被人家伏击。 黄薇对军事也不算门外汉,打小听过无数个战斗故事。住在大院里的,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的铁血将军,随便聊天都跟军事沾着边。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派遣一支战斗力弱的部队,其根本目的压根不是为了杀安然?”黄薇问。 “是的。”马蒂奇将手里的笔扔在地图上,斩钉截铁说道:“在那人原本的算计中,先生应该是安全的,只是没想到队伍里面出了个瓦西里。” 黄薇立刻就听懂了,微微吃惊追问:“暗杀安然的还有其他势力?” “现在最难的是无法确定瓦西里的身份,他是因为受人指派,还是哪家鼹鼠。” 黄薇一懵,“你说清楚点。” “最恨先生的是小以子特殊使命局,因为导弹营的事情结仇,才发生了上次香江刺杀的事情。” “中情局上次妄图轰炸萨达姆,不惜将先生一起陪葬。” “克格勃一心想着推鲍里斯上台,杀死先生激化我们与利欧之间的矛盾,借我们的手除掉利欧,断绝阿美对头顶有地图的支持。” 黄薇一阵脑仁疼,这才暗恨自家男人惹祸精,居然有这么多仇家,还一个比一个狠。 “你们判断瓦西里是哪一方的人?” 马斯克苦笑,插言道:“瓦西里是小圆帽族。” 黄薇眨眨眼,“你不要绕圈子,说结果。” 马斯克看了看马蒂奇,摸了摸鼻子,“我们还怀疑是先生自导自演了这出戏,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瓦西里来。” 一旁胡明慧终于忍不住了,“安然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为了制造一个干掉利欧他们的借口。”马斯克认真说道,“他们杀死了我们六个人,还阴谋搞垮储蓄银行,所以先生才想到了这个主意,找借口报复他们。” 嘶……房间里一片吸气声。难说,李安然的性子搞不好真会玩这一出。 第 690 章: 韩满托梦 “不,你们太不了解安然了。”黄薇突然摇起头来,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双手抱胸踱到窗前,静静看着莫斯科的夜景。 “不,不是这样的。”好一会,她才回头看向胡明慧,“安然是个什么样的人?” 胡明慧被她这么一问有些猝不及防,翻着眼皮做思考状,黄薇却压根没有听她回答的意思,自管自说了下去。“他是个惜命的人,所以在香江读大学时候就有了韩满做保镖,然后是许森,海子他们,接着是你们。” 屋里的人大多都是后来加入这个团队的,只有黄薇,胡明慧和艾丽卡在李安然读大学时候就认识了,所以其他人还在懵懂时候,胡明慧和艾丽卡却陷入了回忆。 “他从来不会把自己陷入险境,为了自己,同样也为了身边的人。” 说到这里,屋里的人都明白了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说李安然不会为了找借口安排这场刺杀。 那么,线索只能从瓦西里的隐藏身份查起了。 马斯克沉吟不语,想了好久,抬头坚定说道:“如果是这样,巴卡京的嫌疑是最大的。只有他能调动驻军,只有他了解先生身边武装力量,所以他算准了这些人不会伤害先生,所以安排了这场刺杀,目的就是想让我们与利欧他们火拼。” 胡明慧的脸顿时煞白,忍不住惊呼起来,“你的意思是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众人第一反应就是小以子特殊使命局,他们可是有前科的。 李安然被冻醒了,这个时节白天晚上的温差还是很大的。当他睁开眼,眼前黑漆漆的,几乎可以说伸手不见五指,以至于他怀疑自己还在梦里。 背上的疼痛隐隐传来,这才让他彻底清醒,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渐渐回忆起来。 腹中的饥饿感提醒他,已经一天一夜滴水未进了。 忍着疼痛准备起身去树林外面找点东西充饥,还没有动作,就听到附近传来枯枝断裂的声音。 勉强抬头寻声望去,看到一个黑影举着手电,慢慢从树林外往里走。手电筒的光柱一直在左右横扫,显然是在寻找什么。 李安然心里陡然一惊,立刻伸手握住了绑在腿上的匕首,缓缓躺了下去,恨不得将覆盖在身上的草加多一些。 脚步声越来越近,光柱也逐渐接近草窝,李安然便知道自己藏不住了。 忍住疼痛坐起,手里的匕首已经飞了出去。他没有练过飞刀,只能扔出去碰碰运气,最大的作用是惊扰对方,给自己留出一点时间。 他的动作很流畅,匕首出手的时候,他的手已经伸到衣襟里拔枪,似乎背上的疼痛感突然就消失了。 拔枪,上膛,一气呵成,随即举枪瞄准,却听到对面闪躲的身影大叫起来,“安然,是我。” 李安然顿住,随即开始惊恐起来。 这人说得是国语,而且声音再熟悉不过。是韩满,是韩满的声音。 李安然握枪的手在微微颤抖,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否则怎么会见到韩满。 “是我啊。”那人将手电筒照向自己的脸,明亮和阴暗构成的诡异画面令人毛骨悚然,压根看不清这张脸是个什么东西。 来人慢慢走近,李安然才看清楚了,不是韩满又是谁。 “不,不,不,你到底是谁?”李安然几乎要崩溃了,手上的枪也因此降低了几分高度。 “你看清楚,我是韩满。”来人把脸凑了上来,呲牙一笑,雪白的牙齿闪着寒光,有些阴森。 李安然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绑缚住,居然无法动弹分毫。吃惊之下,他也顾不上其他,抬腕对准韩满就扣动了扳机。 “咔咔咔……”连续扣动几次,并没有枪响,这时他才发现扳机后面的空隙被那人用手指堵住。 而韩满的脸忽然起了变化,扭曲中慢慢变成了海子,“是你害了我,对吗?”海子狞笑起来…… “不,不,不是我……”李安然陡然跳了起来,声嘶力竭大叫起来,声音被密密匝匝的树林阻碍,根本都传不远,倒是把他自己吓坏了。 挣扎中他忽然清醒过来,四周黑洞洞的,除了远处虫鸣啾啾,微风摇动树叶的沙沙声,什么都看不见。 没有韩满,没有海子,只有他一身的冷汗,还有腹中传来的咕咕鸣叫。 李安然呆坐半晌,忽然抚膝无声哭泣起来。他知道在刚才是一场梦,也知道是因为自己白天对海子的愧疚,他才会做这一场梦。 海子一定死了,否则韩满不会托梦给自己的。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啥要哭,一路走来,他见到的死亡已经很多了,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 今天这是第二次了,眼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值钱了?! 胡乱抹了一把脸,抬头观察四周,除了天上的月亮透过茂密树冠投进来的极其微弱的光,凝神看,只能看到近前的树木残影。 “该出去找点吃的了。”他来过这里两次,知道附近除了巴卡京的别墅,还有好几栋形式各异的建筑,看来这里应该是一个别墅区。 等他跌跌撞撞摸出树林,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出现在他眼前。这条路很陌生,之前肯定没有经过。李安然定定神,耳边传来大河流淌的哗哗声,顺着声音望去,才知道自己居然到了河边,只是不见了大桥。 略微思索了一下,他明白为什么了。巴卡京的别墅应该在这片树林的另一头,自己晕头转向穿越了整片树林。 今晚的月光非常明亮,大路虽然泥泞不堪,两条车辙压出来的印子倒是结实,不会妨碍走路。 也许是在草窝里睡了一整天,现在半边身体发寒,显然是寒气入体。要找个地方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否则会留下病根的。 信念支撑着他踉踉跄跄往前走,终于看到了路边有一栋别墅亮着灯。 心里欢喜之余,身体也似乎变得轻快起来。当他走到别墅门口时候,才看清只有走廊上的灯亮着,屋子里面漆黑一片,似乎并没有人住在里面。 此时他也顾不得许多,在地上找了两个树枝,用匕首削成两根细棍,在锁眼里面捣鼓了几下,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他没有立即进去,而是贴在门口仔细聆听,好一会也没有听到动静,这才伸手推门,另一只手掏出了手枪,抬起脚用脚后跟上了膛。 咔嚓上膛的声音混合着门轴吱呀声,在夜里显得格外瘆人。可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闪身进去,立刻窜到一旁贴墙而立,手枪对准身前,借助门外透进的月光将房间看了个清清楚楚。 感受着屋里的温度,他立刻就知道这栋房子里面应该没有人,因为没有感受到人类活动后应有的温度。 不过他生性谨慎,还是在楼上楼下搜寻了一番,果然如他所料,这是一栋空房子。 只是家用器具一应俱全,床上卧具也都铺得整整齐齐,显然应该是人家的度假屋。 回到楼下客厅,将大门关上,打开灯,这才将手枪收好,跑到酒柜里拿了一瓶酒,仰头就喝。 半瓶烈酒下肚,浑身变得暖洋洋的,连背部伤痛都减轻了许多。 树林的另一边,巴卡京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正闭目养神。旁边小桌上放着一盒李安然送他的雪茄盒子,烟灰缸里还有半截没有抽完的雪茄。 安娜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客厅里,在中年汉子的注视下,俯身在巴卡京耳边汇报:“黄薇派了一支队伍埋伏在利欧住所附近,似乎在监视他们,也在监视我们。” 巴卡京缓缓睁开眼,往日的老态龙钟已然消失不见,眼神炯炯有神,“看来他们对我起疑心了啊?” 安娜的身体微微一抬,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汉子,汉子立刻站起来走了出去。 目送汉子出去后,安娜继续汇报:“麦昆到了巴黎。” 巴卡京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随即呵呵轻笑起来,“带了多少人手?” “明着就两个,暗地里不知道。长官,和他见面的是罗氏家族的族长雅各布。” 听到雅各布的名字,巴卡京终于笑出声来,“总算等到他们了。” 第 691 章: 安娜 别墅里面物资很丰富,给壁炉生了火,然后去厨房给自己烤了两份牛排,一口肉,一口酒,吃得不亦乐乎。 狼吞虎咽之下,牛排被他一扫而光,一瓶伏特加也全部进了他的肚子,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了世界的真实。 主人家似乎是个狩猎的爱好者,在壁炉前铺上了一张熊皮,脚踩在上面有些扎脚,但是很暖和。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阴晴不定,回想这次袭击的细节,越想越觉得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了。 首先是检查站,距离巴卡京的别墅距离太近,而且石桥也不是最好的伏击地点。 要知道红色镰刀的春天,大地冰雪融化,汽车在狗操的烂泥路上压根开不快,如果找个弯道设伏,效果要比石桥不晓得要理想多少。 除非,除非设局的人害怕李安然改道,所以被迫将石桥做为伏击地点,因为这是回城的必经之路。 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军装,上面还有原主人的鲜血,胸章上的字还清晰可见。可惜,他学了不少俄语,一般聊天也能应付,就是不识字,看不懂上面写得是什么。 李安然嗅了嗅鼻子,总感觉这里面阴谋的味道。 巴卡京应该可以排除,因为鲍里斯还没有最后落锤,他还需要李安然出力。那么…… 李安然眼前浮现出头顶有地图那张圆嘟嘟和善如菩萨的脸,难道是他吗?利欧与他见面后,自己就受到袭击,逻辑上很完美啊。可李安然就是不相信是利欧动的手,能主持金融战的人,手段不会如此低劣。 还有瓦西里到底是哪一方的人?安德烈?巴卡京?或者是其他人? 手上的信息实在是太少,胡思乱想之下毫无收获,反倒是困意再次降临,于是他往壁炉里面加了一些柴火,从楼上拿了一条小孩子的薄棉被,关了灯,躺在软绵绵的沙发上。 “海子,我会帮你报仇的,所以你让我好好睡一觉行吗?”临睡前,他对着炉火低声念叨了一番,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他睡得很香,几乎没有怎么做梦。也许是海子听到了他的承诺,所以没有再来找他麻烦的缘故。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一阵嘈杂惊醒,起身朝窗外看去,外面已是天光大亮。 透过窗户,他看到一辆小车停在门口,两个小孩子正在追逐打闹,而门锁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显然有人在开门。 已经来不及躲藏了,李安然只好静静坐在沙发上,手枪放在旁边,他准备好好跟主人解释,实在不行…… 看着那两个嘻嘻哈哈的孩子,李安然身子一软,随即把手枪揣进了怀里。 门被打开,一个人抱着两个叠在一起的纸箱子走进来,看不见这人的脸,不过看裤子应该……应该是个女的。 女人的头从纸箱子后面歪出来想看路,结果看见了站立在壁炉前的尴尬到死的李安然,不由吓得惊叫起来。 李安然一阵苦笑,举起双手用笨拙的俄语说道:“对不起,我昨晚迷路了,所以……请相信我,我是好人。” 女子手上的箱子落在地上,从里面滚出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来,面包,面粉什么的,散落一地。 李安然想去帮她捡拾,却见女子一脸惊慌,想要往外逃跑,连忙喊住了她,“嗨嗨嗨,你瞧,我不白住。” 说着话,从口袋里面掏出皮夹子,拿出一叠钱,朝女人扬了扬,然后弯腰放在女人看得见的地板上,“您瞧,我借住了一晚,吃了两块牛排,哦,对了,还有两瓶伏特加,我愿意支付我的费用。” 女子看着地上的钱,又扫过李安然手里的皮夹,目测里面还有不少钱,犹豫了一下,“你怎么进来的?” 李安然指了指自己的军服,“我是军人,开锁这种事是常规操作。” 见女人盯着自己的前胸,低头看去,上面有一片已经发黑的血迹,连忙解释,“昨晚迷路时候打猎,嗯……是兔子的血……对不起夫人,我这就走,非常感谢您的房子,让我不至于在野外受冻。” 李安然依旧举着双手,慢慢往门口挪步,然后他就看到了两个漂亮得不像话的两个孩子,躲在女人背后,眨巴着大眼睛好奇看着他。 女人似乎更加紧张起来,反身紧紧搂住孩子,颤声求饶,“她们还都是孩子,请您放过她。” 李安然长叹一口气,又掏出一叠钱来,弯腰放在一旁的沙发上,苦笑说道:“给孩子买点好吃的,我……你们让一下,我这就走。” 女人闻言,连忙领着孩子退到院子里,李安然这才慢慢从屋里走出来,将皮夹放回口袋,满脸感激谢道,“让您受惊了,实在对不住,我这就走。” 在女人惊恐和孩子好奇的注视下,李安然快步往院外走去。 “你……你是契丹人?” 身后传来女人怯懦的声音,李安然停步,缓缓转身,脸上堆着和善的笑容,“是的,我是契丹人。” 在俄罗斯语境里,契丹就是龙国。为什么这么叫,或许是因为以前老毛子只见过北方的蛮夷吧。 “你……受伤了?”女人的眼神明显柔和了许多。 李安然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这才恍然大悟,“昨天捉兔子的时候摔了一跤,好巧不巧后背顶在树桩上了。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医生。”女人此时似乎已经慢慢恢复了平静,然后回头看看屋里地板上的钱,微微咬了一下嘴唇,“还没有吃早饭吧?或者可以吃饱了再走。” “不用了。”李安然微笑着拒绝,转身准备走人,突然感觉到了腹中有种强烈的感觉,不由尴尬起来,“那个……我能借用一下厕所吗?” 女人笑了,这时候李安然才觉察到这个女子其实还是有几分颜色的,至少年轻时候应该非常漂亮的。 解决了生理问题,洗了手出来,看到镜子前面的木板格子上放着一杯茶缸水,上面横着一把挤好牙膏的牙刷,一旁还有一条崭新的洗脸毛巾和肥皂。 李安然这才发现镜子里的自己脏兮兮的,一天一夜没有打理,下颌处也发青了。 “洗好脸来吃饭吧,我很快就好了。”女人拿着一叠衣服站在门口,脸上透着晕红,见李安然看向她,连忙将手里的衣服往旁边凳子上一放,“如果不嫌弃,这是我丈夫的衣服,洗干净的。”说完转身就走,压根不等李安然有反应。 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李安然对着镜子呲牙咧嘴活动了一下脸部肌肉,拿起牙刷沾了水,开始刷牙。 没办法,他本是个爱干净的人,咋一邋遢,浑身难受。 女人将做好的饭食端上桌子,叫来两个孩子来吃饭,然后就看见小家伙们盯着自己的背后。回身看去,就看到李安然已经换上了干净衣服,似乎有些大。 本来老毛子的手臂就要比黄种人长,加上衣服大了一号,李安然只能将袖子和裤管挽了起来,看上去就像马戏团里的小丑一样,有些滑稽。 女人忍不住笑了,笑容很是有几分魅惑。“来吃饭吧。” 早饭只是牛奶配大列巴,比起前些时候那种物资匮乏到让人崩溃来说,已经好很多了。 李安然坐下后,朝两个好奇宝宝做了一个鬼脸,在她们嘻笑声里,拿起了面包大嚼起来。 “我叫安娜。”女人开口说话。 李安然咽下嘴里的食物,“詹姆斯??李,很感谢您的食物,谢谢。” 安娜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笑意,“似乎詹姆斯是欧美人的名字。” “哦?是吗?我以为这是时髦,所以为自己起了这个名字。”李安然脸不红心不跳,随口就来。 “你是龙国人怎么会加入红色镰刀军队的?”女人眼里全是笑意,追问道。 李安然在刷牙时候早就打好了腹稿,顺嘴就说:“我父母亲在六二年时候从龙国新疆加入到红色镰刀的。” 安娜眼里的笑意更盛了。 第 692 章: 绑架 “你说得是新疆伊塔边民外逃事件吗?哦,请不要误会,我不是寻根究底,因为……当时边民的安置工作,我的一个叔叔也参与了。”安娜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如天空般的湛蓝眼眸透着神秘,让人有一种忍不住想要探究一番的冲动。 李安然挪开眼睛,低头咬了一口面包,“我就是在那一年出生的,然后跟着家里人迁徙到了土库曼斯坦。”嘴里胡说八道着,心里却在祈祷女人最好不要再问下去了,自己利用刷牙时候编的段子就要用完了。 好在安娜没有继续追问,开始照顾起两个孩子来,“你一会去哪里?回军营吗?也许我可以开车送你的。” 李安然此刻后悔得要死,非要矫情上什么厕所?外面天大地大,桦树叶子遍地都是,顶多拉得疼一点,也好过现在这么为难。 “不用了,我还要去找战友,他们现在应该还在训练。”李安然打着哈哈,抓紧时间把面包往嘴里塞,想着尽快离开这个折磨人的地方。 “嗯,那我一会帮你把衣服洗了,你去生个火,烘干就可以穿了。”安娜的话让李安然恍惚间感觉到了大姐姐照顾小弟的温暖,看看身上的确不太合适的衣服,想拒绝来的,可是一想到军服上还有死人的血迹,一溜嘴就答应了。 两个小女孩很是活泼,经过初期的陌生后,就逐渐与李安然混熟了,一人抱一条腿,争着将自己的玩具分享给他一起玩。 安娜在外面洗衣服,于是李安然趁机从女孩嘴里套消息,很快,他就知道了关于安娜的很多事。 姐姐今年六岁,名字叫阿莲娜,妹妹叫玛格丽塔,今年四岁。她们已经好久没有见过父亲,据安娜说在一个遥远的地方工作,所以没法回来。 全世界骗小孩的话术都这么统一的吗?李安然心里腹诽着,对这对姐妹花越加怜爱,三个人玩得不亦乐乎,孩子的笑声透出房子,在空中回荡,如风铃般悦耳动听。 安娜起身透过玻璃看着里面滚作一团的三个人,眼里露出温柔,随即变得极为深邃复杂。呆呆站着看了好一会,才惊醒般蹲下身子继续搓洗衣服。 她的淡金色长发随风飘荡着,说不出来的灵动飘逸,小屋,树林,野花,组成了一幅美不胜收的图画。 “长官,一切准备就绪。”耳朵里隐藏的耳麦传来一个低沉的男音,安娜不动声色继续搓洗着,鼻子里面仿佛用力似的哼了一声。 李安然仿佛有感应一样,朝外瞥了一眼,然后又与孩子们闹作一团。他的手枪和匕首都放在了壁炉上面的石阶上,这是为了防止意外。 树林里面一个汉子小跑着到了路上,一辆小车静静停在那里。 汉子钻进车里,拿起对讲机,“长官,已经通知了安娜长官。”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略带嘶哑的声音,“知道了,你先回来吧。” 俄罗斯大厦顶楼,黄薇坐在李安然的位子上,脸色有些憔悴,精神也不是很好,整个人少了昨晚那种凌厉的气势。 她一晚上几乎就没有睡着,一直害怕李安然出什么意外。虽然笃定男人肯定还活着,可见不到本人总还是担忧的。 对面坐着安德烈和马斯克,正在汇报刚收集上来的消息。“警察局传来消息,克格勃和当地警察出动了上千人,沿着河流查了将近三十公里,也没有发现先生的踪迹。” 黄薇微微吐气,嘴角含笑,“果然,我就说坏人活千年,能杀死他的人还没有出生呢。“话说出口,整个人的精神顿时提振上来,原本有些萎靡的眼眸也露出光来。 “有一个线索可能很重要。”安德烈也有些兴奋,“上游芦苇荡里发现了十几具参与伏击的士兵尸体,其中有一具尸体的衣服被人扒了。” 黄薇的美眸微微睁大,眼里都透着喜悦,“你认为是他干的?” 一旁马斯克含笑回答,“除了先生我们也想不出来谁会这么无聊。不过……”马斯克顿了一下,“如果真的是先生所为,那么他为什么这么做?” 黄薇一愣,慢慢沉静下去,想了好一会,才不确定问:“你的意思是这场伏击是安然安排的,只是出来瓦西里这个意外,于是他索性弄假成真,借机躲了起来?” 马斯克挑了挑眉毛,耸耸肩,“我想不出还有其他理由了。” “那他想干什么?”黄薇追问。 “暂时想不出,也许他想引出谁来,或者是针对利欧那帮人。我们现在手里的信息太少了,无法准确预判。只是……只是我觉得先生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所以我们配合就好了。” 黄薇本能就想反对,开什么玩笑,他一个人在外面会有多危险,不用脑子想就知道了。 “夫人,先生擅长化妆,想要躲起来不被人找到是很容易的。”马斯克盯了一句。 黄薇没有说话,只是凝神细想,好一会才皱眉问:“我们怎么配合?” 马斯克看了一眼安德烈,“表面上我们正常发动人去寻找先生,暗地里只要盯住几个安全屋就行。先生无处可去,一定会去安全屋的。” 黄薇眉头舒展,手指在桌面上用力扣了几下,“安德烈,你照常与警局和克格勃保持联络,该给钱给钱,该给压力就做,总之要给外界一个错觉,就是我们要依靠他们找到先生。” 安德烈点点头,回应道:“没问题。” “马斯克,让暗刃小队盯住安全屋,有动静赶紧汇报。” “好的夫人。” 等两个人出了办公室,黄薇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恼怒地自言自语,“死男人,一天到晚没个消停,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安然换上了烤干的军装,心怀感激谢道:“安娜,谢谢啦。” 安娜含笑搂着一对姐妹花,伸手整理了一下男人的衣领,李安然甚至闻到了她手上传来的肥皂味道。“要不要带上一点吃的,树林里的兔子可不太好抓的。” 安娜的调侃让李安然心里微微有些感动,因为通过早餐就知道安娜的生活似乎并不十分宽裕,面包是很廉价的那种,冰箱里面唯一的两块牛排也进了他的肚子。至于伏特加,也是早就开过喝过的,酒柜里十几瓶酒,绝大多数都只剩下了小半瓶。 “那个……我该走了,再晚恐怕我的战友会更着急的。”李安然起身从壁炉架子上拿下枪套绑在腰间,匕首绑在小腿上。 两个小孩子看着这个突然闯进她们生活的男人忙碌,眼里全是不舍,却又不晓得说什么,只会紧紧抱着妈妈的腿。 李安然蹲下身子,与两个孩子拥抱了一下,“乖乖听妈妈的话,以后有机会我们再一起玩好吗?” “好的,叔叔再见。”阿莲娜毕竟大两岁,倒是不露怯。玛格丽塔眼里不舍,却躲到妈妈背后,露出半只头来,大眼睛眨呀眨的。 李安然走到门口时候,突然又停了下来,掏出皮夹将钱都掏了出来,留了几张,其他的都放在旁边的窗台上,回身笑着解释,“部队里没地方用钱……麻烦帮我买个礼物送给她们两个,刚才我答应的。” 安娜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倒是没有拒绝,“好的,我会给她们买的。” 看着男人大踏步往外走的背影,安娜眼里的欢喜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疑惑。 到了大路上,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烂泥路,李安然忽然有些后悔了。应该让安娜送一下的,至少可以送出这片林子,找一条有车往来的大路,自己就能搭车进城了。 回头看看隐在树林里的木屋,李安然咬咬牙,踩着轮胎印子往大河的反方向走去。 也不晓得走了多久,当他感觉到有些疲惫的时候,身后传来鸣笛声音。 李安然回身看去,手自然就摸到了枪柄上,随即缓缓放下,双手举了起来。 小车缓缓在他面前停下,半个身子探在外面的汉子朝他咧嘴一笑,露出来有些发黄的牙齿,“上车吧。” 看了一眼汉子手里的冲锋枪,李安然一声不吭绕过车头,开门钻了进去。随即一个黑色头罩罩了下来,身上的枪和匕首也被人拿去。 “兄弟,有事好说。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只要你们不要伤害我。”李安然用蹩脚的俄语喊了起来。 第 693 章: 抢劫犯 没有人理睬李安然的喊叫,一双大手将李安然一把按在地板上,随后一只大脚踩了上去。 车子重新开动,在烂泥路里挣扎前行。 李安然整个人嵌在前后座之间的地板上,随着车子的摇晃不断来回撞击座位,很快就被折腾得头昏脑胀。这还不是最难受的,踩在他背上的大脚正好压迫在他的伤处,本来已经缓解很多的疼痛再一次发作起来,疼得他差点咬碎了牙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停了下来,随即他就被拉了出去,中间头还撞到了什么,疼得他眼冒金星。“兄弟……”李安然不知道俄罗斯语悠着点怎么说,只好悻悻闭嘴。 听到开门的声音,然后被人拖着上了台阶,听到脚与木地板接触的声音,李安然便晓得应该是进了一间木屋。 被人推到一张椅子上坐下,随即就感觉有人用绳子将他绑了起来,等头罩拿掉,他才看清如他所料,正是在一间木屋里。 三个壮汉笑嘻嘻看着他,如同看到了一头大肥羊似的。 “小子,你说会给我们钱?”一个络腮胡子呲着牙,笑得很是猖狂。 李安然淡淡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始打量起屋子来,嘴里应付着,“是啊,如果你们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们。”视线落到绑缚自己的绳索上,脸色微微一黯,居然比大拇指还要粗,畜牲。 络腮胡子大喜,追问:“能给多少钱?” 李安然的视线落到他身上,“你想要多少?” 络腮胡没想到李安然这么问他,倒是一愣,挠挠头看向旁边一个瘦高的中年人,“要多少合适?” 瘦高的中年人没有理他,而是用审视的眼神打量着李安然,“你好像不是很害怕。” 李安然嘿嘿嘿笑了起来,“你们要财不要命,我当然不怕了。” 瘦高中年人眼里了兴趣,“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要你命的呢?” 李安然将腿放直了,这样他感觉舒服一些,幽幽回答:“杀了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吗?” 瘦高中年人笑出声来,与其他二人对视后,拉了一张凳子坐在李安然旁边,柔声问:“你能给我们多少?” 李安然与他的眼神对视,似笑非笑反问:“你想要多少?或者说巴卡京想要多少?” 李安然的话让瘦高中年人的脸色微变,凝视着李安然好一会,缓缓站起身,“巴卡京是谁?” “别装了,让巴卡京来找我说话,否则下个月的钱我不给了。”李安然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特别是最后一句话,几乎是用尽全力喊出来的。 身后的门开了,一双皮鞋有节奏地踏在地板上,随后巴卡京的老脸笑容可掬地出现在他的眼前,“你怎么知道是我?” “废话,你的老巢周围怎么可能出现劫匪。再说了,他们三个也不像劫匪,哪有蒙了我的头再现身的,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巴卡京略一思索,顿时笑了起来,“说得对,给他解开吧。” 三个汉子忙着给李安然解开绳子,巴卡京缓缓走到旁边椅子上坐了下来,眼里却是冷芒闪烁,似乎心里正在做着激烈的斗争。 李安然被解绑之后,呲着牙微微躬着身子,这个姿势能稍许缓解背部的疼痛。等三个汉子出去,屋子里面陷入沉寂,一老一少就这么相互对视,谁也不愿意先开口。 到最后还是李安然忍不住先说话了,“怎么找到我的?” 巴卡京脸上带着鄙夷,“你把人家衣服扒了,就以为能掩人耳目?” 其实李安然早就知道应该是那具尸体惹的祸,只是想证实一下而已。 “刺杀是你安排的?”李安然又问。 “为什么这么问?”巴卡京有些奇怪地看着李安然。 李安然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缓声说道:“看来就是了。能说说原因吗?看在我们过去的交情上,让我也死个明白。” 巴卡京沉默,随手掏出香烟,扔给李安然一根,两个人点上后吸了几口,巴卡京才缓声说话,“瓦西里的叛变是个意外,原本算定你不会有危险的。你身边有三十多个精锐,对付一群只会执勤站岗的普通士兵,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李安然闻言,差点被老头气死。特么子弹会区分精锐战士和普通士兵的吗? “目的呢?”李安然追问。 老头不说话了,只是默默抽烟。李安然见状也不催促,跟着蒙头抽烟。今天他一定要搞清楚巴卡京突然翻脸的原因,否则他以后在莫斯科怎么混?只是一个鲍里斯是保不住他的。 一直到一根烟抽完,巴卡京用脚踩灭烟蒂,看了李安然好一会,才缓缓开口,“原本计划打算让你挟怒与利欧他们开战的,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哪怕你手下留情,他们也见不到太阳的。” 老头言下之意就是准备栽赃给李安然了。 “在我看来,你和利欧他们没有任何区别,都是来抢劫我们的财富的饿狼。”说到这里,老头眼里现出痛恨来,“用你的手干掉利欧,斩断头顶有地图与阿美政府之间的勾连。等鲍里斯当选以后,我就会干掉你,断绝鲍里斯对阿美的幻想。” “红色镰刀只是暂时性困难,我相信很快就会过去。我们的旗帜还会再一次在世界最高峰飘扬,我们的国家还是那个照亮全世界的太阳。” “你们都该死,任何敢伸手抢夺我们财富的人,我都会送他们下地狱。” 李安然呆住了,他没有想到巴卡京居然对自己如此的深恶痛绝,平日里的和善原来都是伪装。 此刻他才想起安德烈的话,巴卡京的外号叫做骗子。还真是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 似乎把内心的真话说了出来,如同扔掉了一直压在心头的包袱,巴卡京的语速也变得流畅起来。“我不会违背我的誓言,不惜用生命维护国家的利益。安然,不要怪我,要怪只能怪你们的贪婪。” “等一下,你觉得我是来抢劫的?用我的钱来抢劫红色镰刀的财富?这话真的很新鲜,或者换你用钱来抢劫我好了。”李安然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无辜。 “你搞清楚抢劫和投资赚钱之间的区别了吗?一个是无本万利,一个是投了真金白银赚钱,是一回事吗?” 巴卡京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一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似的。好一会才止住笑声,冷声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如何抢劫,但是我相信你们绝对不会有那么好心。狗就是狗,永远变不成羊的。” 被你猜对了,老头。李安然心里默默念叨,嘴上却是冷笑连连,“人的认知都是有边界的,就像金融对你来说就是边界外的知识。巴卡京,不要用你的认为去定义真相,因为在金融这个领域,你就是个白痴,屁都不懂。” 李安然已经完全撕破脸了,反正活不了,那就豁出去好了。 “赫鲁晓夫用狂妄无知定义世界,逼迫一个打败过十六国联军的龙国站到了对立面,让你们不得不在边界陈兵百万,靡费无数。” “勃列日涅夫用野心定义世界,一场阿富汗战争让红色镰刀这个巨人不断流血,从强盛转入了衰败。” “头顶有地图用昏聩定义了世界,花费巨资支援南越与龙国鏖战,让红色镰刀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而你……”李安然鄙夷地看着眼前头发灰白的老头,全然不顾他眼里喷射的怒火,用一种极为不屑的口吻继续说道:“而你,用无知定义了最后挽救巨人的机会。没有我们这些商人拿着真金白银来到莫斯科,那些百姓还会在冬日的寒风里面瑟瑟发抖,只是为了购买能勉强下咽的黑面包,只是为了便宜。” “没有我们带来的金钱,红色镰刀早就跟波罗的海三傻一样分崩离析了。你特么现在举起屠刀要杀给了你们最后一滴血的奶牛?还特么给我们扣上了抢劫犯的帽子。” 李安然越说越是悲愤,忍不住一脚踹在木屋的墙壁上,震得房间发出阵阵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倒塌似的。 “不赚钱我们吃饱了撑的拿钱来救你们?真当我们都是做慈善的?” 李安然暴怒着在屋里转圈圈,嘴里不干不净咒骂着,“你们快饿死的时候,耶稣没有给过你们一块钱,是我们拿出来几亿美元,买来了食物让你们吃饱穿暖,只是为了赚一点钱而已。” “够了……”气得脸色铁青的巴卡京豁然站了起来,手里的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李安然的额头。 第 694 章: 巴卡京的帮助 李安然的额头感受到了枪口的冰冷,甚至能感觉到被指的地方发酸发胀,心里顿时就怂了,想着要讨饶。 他本不就是个轻易豁得出去的人,现在身家几百亿,更加珍惜自己的性命了。“那个……巴卡京……” 话刚出口,他忽然想起巴卡京这人与一般的西方人不一样,他居然痛恨软骨头,不喜欢投降的人,这尼玛…… 硬抗还是讨饶?李安然脑子里面仅仅纠结了一秒,立刻挺直了身体,将头主动顶在枪口上,“开枪吧,只要一枪下去,来红色镰刀投资的人就会逃走,西方的援助就会停止,还给他们找到了借口,变本加厉制裁。”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觉察到了巴卡京的眼神闪过一丝犹豫,立刻紧接着继续说:“你是不是顺序搞错了,不是想着让我去干掉利欧,然后再干掉我的吗?” 巴卡京凝视着李安然,“道歉。” 李安然一呆,“什么?” “收回你侮辱耶稣的话。” 李安然脑子晕了一下,他刚才的即兴表演,台词都是脱口而出的,哪里特么记得什么时候侮辱了耶稣同志。 脑子宕机了一会,才猛然想起,立刻脱口而出,“对不起,我收回刚才所有的话。”既然记不得哪一句冒犯了,那就全部收回,总归不会有错了。 巴卡京缓缓收回手枪,将保险关上,坐回椅子上。 死里逃生的感觉真特么爽,李安然有一种想要欢呼的跃跃欲试,强忍激动也坐了回去。 “为什么躲起来?”巴卡京收好枪问。 “因为我怕还有更多的瓦西里,所以想用这招引他们出来。另外也想看看,自己人里到底是哪些人有异心。”李安然没有隐瞒,全盘托出。 巴卡京眼里透出些许好奇,“你打算怎么引出这些人来?” “很简单,欲盖弥彰。找不到我的人,却能感觉到我隐藏起来了,这些人一定为了找到我的踪迹出来活动的。只要他们有所动作,我就一定能把他们揪出来。” 巴卡京忽然笑出声来,“呵呵呵呵,怪不得都说你们龙国人狡诈,果不其然。” 这句话李安然不好接,只能肚子里面腹诽。那是你们习惯做强盗了,所以不愿意动脑筋罢了。 “你准备怎么对付利欧?”巴卡京又问。 李安然思索一番,试探回答:“干掉利欧,彰显我的强横报复。留下罗伊斯和詹姆斯继续他们的工作,因为我惹不起他们背后的人。” 巴卡京忽然露出诡异笑容来,“你毫发无损回去可报不了仇,到时候他背后的人还是要对付你的。不如我帮你一把……” 李安然看着他表情的变化,突然头皮又开始发痒,心跳加速,恐惧将他牢牢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不,实际情况是他被身后伸出来的两双大手牢牢压在了椅子上,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法移动分毫。 “不不不,巴卡京,你要干什么?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我自己可以的。上帝……我诅咒你下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眼瞅着巴卡京重新掏出手枪,利索上膛,顶在了他的胸膛上,随着李安然剧烈呼吸上下起伏。 “你要跟我道歉,你这个胆小鬼。”巴卡京露出讥讽,缓缓扣动了扳机。 “住手,求你了,巴卡京,你不要发疯。我道歉,我道歉……”李安然的瞳仁在放大,眼睁睁看着老头的手指缓缓后移。 “砰……”击锤撞击子弹的底火,点燃了里面的火药,随即子弹被急剧膨胀的空气推了出去,钻进了李安然的躯体里。 李安然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的手枪冒着青烟,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枪油灼烧后的味道。 手枪移开,一股鲜血涌了出来,瞬间湿透了刚洗干净的军服,猩红一片。 压制李安然的手放开了,获得自由的他伸出手摸了一把伤口,手上的殷红在向他证实这一切都是真实,忍不住喉咙里发出比哭还要难听的声音,“我艹尼玛,我艹尼玛,你玩真的啊你,该死的巴卡京。” 这句话他本能用龙国话说出来的,巴卡京显然并没有听懂,伸出手在李安然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赶快去死吧。” 说完话,手指还在李安然的衣服上擦了两下,似乎摸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李安然的眼前一片模糊,耳朵听到众人离开的脚步声,一股强大的求生欲让他居然站了起来,朝门口踉跄走了几步,眼前一黑,身子一软,便倒在了地上。 很快,他的身体下的地板上,一摊鲜血缓缓朝四周扩散开去。 巴卡京出了木屋,抬头看了一眼蔚蓝的天空,又回头看看毫无动静的木屋,没有丝毫表示便大步往汽车走去。 钻进了汽车,车座后排安娜和她的两个孩子正紧紧抱在一起,孩子的脸上全是惊恐。 “怎么了?被枪声吓到了?”巴卡京露出和善的笑容。 安娜没有回答他,而是转问:“利欧那里可以撤了吗?” 汽车缓缓启动,巴卡京很是惬意地往座位上一靠,“撤吧。” 詹姆斯如同被囚困的野兽一般在屋子里面转来转去,利欧和罗伊斯两个老家伙却在一旁悠哉喝着咖啡,下着国际象棋,好像他们是在海边度假一般悠然自得。 詹姆斯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面警戒的保镖,手指忍不住伸到嘴里,开始啃食起指甲来。一下又一下,耳边传来棋子碰撞棋盘的声音,他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看在上帝的份上,你们能不能想个办法跟外面联系一下?外面的人随时就会打进来,我们必须要得到阿美政府的保护。” 利欧托着下巴认真盯着棋盘,一副我没有听到你说话的样子。 倒是罗伊斯朝他招招手,“坐下来休息一下。他们第一时间没有动手,以后也不会了。我们的支援很快就到,所以……安静一些。” “支援?你说今天他们就会到的,人呢?”詹姆斯暴跳如雷,两个老头越是淡然,他就越是暴怒。没有理由,就是压制不住心里的愤怒和恐惧。 他也知道自己应该平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是他就是想发泄,只有这样,他才感到自己还活着。 门被人推开,管家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进来,朝詹姆斯微微鞠躬汇报,“先生,阿美来人到了。” 詹姆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一把推开挡路的管家,冲出房间,就看到客厅里面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两个人的年纪都不轻了,大概四十左右,浑身透出的气质似乎……很平常,全没有想象中万军丛中取上将头颅的那种英武。 “人呢?”詹姆斯的视线越过这对中年男女,门口空空荡荡,除了两个保镖手按在腰间,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就没有看到第三个人了。 视线回到中年男女身上,詹姆斯脸上肌肉抽搐着,不可置信问:“支援就是你们两个?” 还没有等中年男女回答,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转头看去,却是神采奕奕的利欧。 “介绍一下,这两位是中情局近三十年来最优秀的特工,马丁和艾玛。”利欧很是热情地与中年男女握手致意。 “我们被克格勃的部队包围了两天,与外面失去了所有联络。”利欧简洁明快地介绍着现在的处境。 马丁的眉头扬了扬,似乎有些惊讶,“我们察觉到了外面有人监视这里,而且有不止一把狙击枪,但是……” 马丁耸耸肩膀,“但是我们并没有看到什么军队。” “没有军队?”利欧也惊讶起来,随后朝外面大喊起来,“格维尔,出了什么事情?” 一个三十出头的极为彪悍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先生,克格勃的部队刚撤退,我正在观察。” “撤退了?”利欧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 “砰……”一声枪响传来,众人立刻本能伏下身子。 一个队员推门闯了进来,脸色悲愤汇报:“我们的人出去查看,被狙击手打伤了。” 话音未落,几个人抬着一个伤员进来,格维尔立刻高声叫了起来,“赶紧让莫特里赫救人。” 第 695 章: 苦肉计 趴在地板上的李安然忽然动了一下,只听得他闷哼了一声,用力将身体翻转过来,四仰八叉仰面朝天躺着,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眼睛直愣愣盯着屋顶看了好一会,才感觉到晕厥渐渐离自己远去。 “巴卡京,你个王八蛋,迟早弄死你。”李安然嘴里嘟囔着,忍着疼撑起身子,低头朝胸前看去,鲜血已经浸透了衣服,大滩的血迹触目惊心。 摸了一下伤口,触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如同钉子一样钉在自己胸骨上,手上稍微用力,就疼得叫出声来。 “嘶……哦……我艹你大爷,巴卡京。”李安然咒骂着,咬着牙齿摇摇晃晃勉强站起来,挪步到了椅子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大口喘气时候,看到了旁边桌子上有一个盒子,知道是巴卡京留给他的,勉强伸手拖了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有止血带,酒精,消炎粉,剪刀等治疗外伤的东西,一应俱全。 拿起剪刀将伤口外面的衣服剪开,露出血糊糊的伤口。伤口上一个金灿灿的弹头嵌在上面,一眼看去很是瘆人。 “怎么做到的?”李安然看着弹头有点懵,拿出镊子去拔,稍微触碰了一下,疼得他哦哦叫了起来。 拿了纱布往嘴里一塞,运了半天气,闭眼用力,弹头离体,疼得眼睛瞪得比鸽蛋都大,闷哼中脖颈上青筋爆出,好一会才缓和下来。 等他将伤口处理好,才把纱布从嘴里吐出来,此时已经浑身是汗了。 他现在怀疑胸骨应该有骨裂,否则不会呼吸重一点都会疼得要命。“巴卡京,你特么就是一个牲口。”嘴里暗暗咒骂,心里却是承认,老头是对的。 只有自己看上去受到了致命伤,才有足够的借口火拼利欧,如果形势把握得好,还能占个大便宜。 颤抖着手点上香烟,不敢深吸,就浅浅抽了一口,一种从未有过的酥麻传遍了全身,似乎第一次吸烟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还沉浸在这种舒爽感觉中时候,木屋的门被人推开,马斯克当先闯了进来。看到胸前全是血污的李安然,手里夹着烟,用意外眼神看着他的时候,顿时被吓得打了一个激灵。 这个画面有些太诡异,刺激了。 “巴卡京通知我来救你的。”马斯克解释道,随即看向李安然胸前的血,担心问:“你这伤……” 李安然喷出一口烟,苦笑一声,“听说过龙国三十六计中的苦肉计吗?这伤是被巴卡京打的,弹头嵌在胸骨上,皮外伤,就是流了好多血,搞得我现在有些晕乎乎的。” 马斯克伸手拨开衣服,看见伤口包扎得乱七八糟,干脆帮着李安然脱了衣服,给他重新包扎起来。 “今天利欧他们到了两个人,是中情局很有名的两个特工。他们是专职杀手,做过很多大案,看来利欧的确是想干掉你的。” 李安然听了,叹息一声,“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啊。”将手里的烟蒂扔在地上用脚踩灭,咬着牙任由马斯克重新包扎好伤口。 马斯克贴完胶布,随手扔回箱子,开口问:“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送我去医院急救。”李安然咬牙切齿说道。 利欧别墅外的街道上,警察和一些一看就是黑社会的家伙们给封锁了,由此可以证明,莫斯科警察局与黑道勾结的传言实锤了。 不过人们也无心去猜测为什么,别墅区里传来的几声枪响,让百姓唯恐避之不及,所以偌大的别墅区此刻静悄悄的,路上一个行人都找不到。 詹姆斯很是恼火,他们派了几次出去打探消息的人,都被子弹给逼了回来,实质上他们等于还是被人围困着,只是不再是克格勃的军队,而是换了一批人。 “有人来了。”负责瞭望的岗哨发出讯号,透过木头栅栏的缝隙可以看到,一个脸色发青的汉子正大踏步往别墅这里走来。 还不等屋里的人有所动作,那人就站在门口朝里面喊话,“里面的人听着,不要再试图逃跑。从此刻起,只要你们的人再敢踏出别墅半步,我会叫人用大炮把这里轰成平地。” 詹姆斯贴在木栅栏上,透过缝隙观察着这个汉子,听他这么说话,刚想回话,没想到旁边的马丁突然开口叫了起来,“安德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安德烈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马丁,这件事你去问利欧他们,问问他们干了什么好事。不要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马丁,你是知道我说到做到的。” 说罢作势要走,却被马丁叫住,“安德烈,等一下。” 安德烈回身,眼神不善地看着马丁发声的栅栏处。“什么事?” “上帝,看在我们曾经一起同生共死的份上,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为了什么?” 安德烈没有立刻答复,而是呆立当场思虑良久,才冷声说道:“你们派人暗杀我们先生,导致他现在生命垂危,至今还在抢救中。” 缓和了一下语气,“马丁,这个仇结大了,如果先生救不回来,这里的人肯定要为他陪葬。我可以做主让你和你的同伴离开,剩下的人就乞求耶稣保佑我们先生无恙,否则我会让你们尝试一下被大炮轰击的滋味。” 詹姆斯透过缝隙,看到了街口居然开来一辆装甲车,上面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别墅,显然这个叫安德烈的家伙并不是在空口吓唬人。 “安德烈,我们没有派人暗杀你们老板。上帝,能不能让我去医院与安然李先生面谈,这是一场误会。不对,也许是有人嫁祸,我愿意以上帝之名发誓,绝对不是我们干的。” 安德烈没有理他,转身就要走,后面詹姆斯几乎用哭腔保证,“能不能让我去见一下你们的老板,我要跟他把事情解释清楚。” 见安德烈没有丝毫停步的意思,詹姆斯急眼了,扯着嗓子大喊,“安德烈,不要让真凶逍遥法外。给我一次见面解释的机会,甚至我们可以协助你们把真正的黑手揪出来。” 显然他的话起效用了,安德烈停步不前,过了几秒钟才缓缓转过身体,“你一个人去,其他人必须老老实实呆在屋子里,否则别怪我下狠手了。” 詹姆斯大喜,“没问题,我们现在就可以过去。” 医院手术室门前,围着一大群的人,黄薇,胡明慧,艾丽卡,戴维,马斯克,马蒂奇等主要负责人都围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手术结果。 詹姆斯到达时候,迎来的是一双双仇视的眼神。 “夫人,这个家伙发誓不是他们做的,凶手另有其人。”陪同一起的安德烈跟轻声跟黄薇汇报,“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 黄薇的视线从詹姆斯身上一扫而过,恨声说道:“他说不是就不是了?别以为他们背地里做的事情我们不知道,敢做就应该承担所有后果。” “夫人,我敢对上帝起誓 绝对不是我们做的。”詹姆斯赶紧上前解释。 “不是你们做的?利欧去见了头顶有地图,当晚我们就受到了一伙驻军的袭击,你觉得我们都是傻瓜吗?”说话的是在旁边冷眼旁观的马斯克。 詹姆斯怒火中烧,瞪着马斯克怒声回击,“既然是驻军所为,那你们就应该去找出凶手,让他们指认,而不是在这里空口白牙胡说八道。” “艹你娘的,死到临头还这么嚣张。”一个尖利的声音响了起来。因为他说得是龙国话,倒是把詹姆斯给说愣了。寻声望去,是一个三十左右的龙国人红着眼睛作势要冲过来,一副要杀人泄愤的样子,只是被旁边的人紧紧拉住,动弹不得而已。 “看到了?他是先生的贴身保镖,他的兄弟一死三伤。如果先生抢救不回来,我敢说你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的。”马斯克阴恻恻地声音在詹姆斯耳边回荡,言语中的恨意压根没有丝毫掩饰。 詹姆斯的眼里全是慌乱,转向看上去似乎颇有教养的黄薇,“夫人,这件事透着古怪,不能便宜了真凶啊。” 黄薇冷笑连连,“真凶?你们罗氏家族人的话,一个字都信不得。” “夫人……”詹姆斯还想争辩,手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李安然躺在推车上,手腕静脉吊着点滴,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似乎还在昏迷中。 “医生……”众人想围上去,却被护士拦住,黄薇死死盯着医生的脸,颤声问。 医生摘下口罩,满脸疲惫,“如果明天天亮他能醒来,就没有危险了。” 第 696 章: 乌鸦 黄薇的脸色差到了极点,转眼看向躺在推床上的男人,眼泪就忍不住扑簌簌掉落下来。 这几年的聚少离多,让她已经习惯了自己生活的节奏,每日在各种工作和应酬中忙碌。如果不是偶尔有人提起,甚至很长时间里面她都想不起还有这个男人。 现在看到男人惨白如纸的脸,嘴唇上因为脱水形成的干裂细纹,她的心就如被一只大手狠狠揪着不放一般疼痛起来。 胡明慧却是很平静,俯身下去撩起男人身上的薄被,胸口处覆盖的药纱白得有些晃眼。 “我们已经尽力了,祈祷上帝保佑吧。”医生说完,指示护士赶紧将病人送进无菌室里,将其他人都拦在了外面。 胡明慧呆呆看着护士消失,缓缓转身盯着正在发呆的詹姆斯,美丽的眼眸里面透出坚决,面目略显狰狞,“如果我男人死了,利欧,罗伊斯,还有你,都会给他陪葬的,我用生命发誓,绝不会让你们在人间逍遥。” 如此决绝的话语出自一个美丽女子之口,詹姆斯禁不住微微打了一个寒颤,举起手张嘴就要解释,不料胡明慧迅疾转身离去,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踏踏声,如重锤敲击着他的心脏。 其他人也都纷纷离开,原本挤满了人的大厅顷刻为之一空。 “回去等死吧。”一个冷酷的声音在詹姆斯耳边响起,失魂落魄的詹姆斯才发现安德烈和两个彪形大汉无声站在他的身后,眼神似乎带着怜悯,如同看一具尸体似的。 “不,你们不能这么做,这件事不是我们做的。”詹姆斯红着眼睛绝望地解释,言语苍白无力,没有丝毫说服力。 安德烈鄙夷地看着眼前这个被吓坏的公子哥,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雅致随和,如同一只即将被剥皮的兔子一样,只剩下恐惧和乞怜了。 “原来世家子弟临到头也就这么一回事。” 安德烈心里鄙夷,嘴上却讥讽道:“马丁到这里来做什么?提醒你一句,不要说谎。我和他很早就认识,而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在一起工作过。” “马丁?”詹姆斯心乱如麻,短暂失忆性停滞后才想起马丁是谁,“他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发觉除了知道马丁和艾玛是中情局的特工,其他一无所知。 “看来你并不了解他,那么还是我来给你解惑吧。”安德烈的大手搭在詹姆斯的肩膀上,调侃说道:“他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电影里的什么狗屁007……好吧,那个詹姆斯跟他相比都是个垃圾。他是个顶级杀手,世界上最可怕的那种。那么……” 安德烈的手突然用力,“那么你告诉我,他要杀谁?不要跟我说是头顶有地图。” 医院大楼门口,马斯克目送众人坐车离去,转身刚要往里面走,一旁窜过来一个人,却是袁文杰。 这小子脸上带着兴奋,踮起脚附在马斯克耳边轻语:“内奸找到了,上午时候知道了先生的下落,他就到银行外面的公用电话亭打了一个电话,全程都被我们录下来了。” 马斯克眼皮跳了跳,一丝难以觉察的笑意从眼角荡漾开去,“知道他给谁打电话吗?” “电话号码是一次性的,我们随后打过去就是一个空号了。”袁文杰有些小小遗憾,“他在电话里面称呼对方安德森先生,苗坤觉得这应该是个假名。” 马斯克略一思索,便下定了决心,“抓人,送到安全屋审讯,务必把嘴给我撬开。” “好嘞。”袁文杰刚想走,又返了回来,“那个……先生情况怎么样了?” 马斯克斜睨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袁文杰愣了一下,随即便开心起来,“懂了,我这就是做事,保证办得漂漂亮亮。” 等袁文杰上车走人,马斯克才返回无菌室,路上碰到了安德烈押送詹姆斯回去,两个人错身时候对了一下眼神,安德烈顿时咧嘴笑了。 马斯克没有停步,心里对安德烈有了新的评价。这个家伙,对李安然的忠心还是有一些的,关键时候没有掉链子。 从他内心来说,对于李安然通过自残手段钓鱼的行为是很不理解的。什么苦肉计,甜肉计的,用得着这么复杂吗?要抓内鬼,有的是其他办法,至于搞得这么血刺啦呼的么,简直有病。 无菌室门口,李安然剩下的四个贴身保镖坐在门口守护,旁边还有安德烈留下的四个打扮的流里流气的黑道朋友,只是这个时候都乖得跟小绵羊一样。 站在玻璃前朝里面看去,就见李安然静静躺在里面一动不动,似乎还是昏迷不醒的样子。 马斯克朝保镖使了一个眼色,那人心领神会,立刻招呼那几个黑道朋友,“嗨,兄弟,你们先回去休息,到晚上的时候再来接班。” 那几个家伙早就待得难受至极了,听到这话,跑得比兔子还快。 等他们走掉,马斯克扭动门锁走了进去,换上一身无菌服,随手将窗户玻璃上的窗帘拉上,这样外面就看不到里面的动静了。 进了里间,反手关上门,到了床前,马斯克看着李安然那张白得吓人的脸,忍不住有些羡慕起来。这个男人为啥对化妆这么有天赋?一点破绽都看不出来。 “他们走了。” 马斯克拉过来一个凳子在床前坐下,随即就看到李安然的眼睛睁开了,咧着大嘴朝他笑,“憋死我了,有烟没?来一根。” “这里是无菌室……”马斯克提醒他,太不讲究了吧,这里的环境恨不得连灰尘都不能有,你特么还想抽烟? 李安然有些懊恼,不过也不再坚持。“医生说了,我的胸骨有两根骨裂,巴卡京这个死老头,等我身体好了一定好好报答他。” “我建议你离他远一点,今天他用空包弹打你,下一次就说不定了。”马斯克提醒他,“凭他的能力一晚上没有找到你,你不觉得奇怪吗?” 马斯克这句话让李安然陷入了沉思,脑海里现出那对漂亮女孩,还有那位叫安娜的妈妈来。“你的意思是安娜有问题?” “不知道,但是我从来不相信巧合,特别是这个时候。” 李安然沉默了,虽然他内心极不情愿将安娜一家归类到阴暗面里,可是马斯克的话是对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好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马斯克又问。 李安然的思绪收了回来,“内奸找到了?” “已经让袁去抓人了,看审讯结果吧。这个人是从东德撤退回来的高级乌鸦,曾经从奥地利公爵夫人那里弄到不少北约的情报,属于功勋特工。” 李安然听懂了马斯克的言下之意,他怀疑是巴卡京做的局,本意还是想让李安然对利欧他们痛下杀手。 等利欧他们死了,不用他出手,罗氏家族等幕后人就会将李安然撕成碎片。 “功勋特工?”李安然嘴里喃喃自语,过去两天的所有细节如同电影一般在他脑海里面回放,一帧一帧,不放过所有细节。 能做到功勋特工的人,首要条件就是无限忠诚,否则没等到立下奇功,就被西方的灯红酒绿腐蚀了。 乌鸦,其实就是依靠男色勾引那些贵妇,然后依靠手段控制她们,再让她们去自己丈夫或者活动圈子里面探听情报。 乌鸦和燕子都是高危职业,对个人素质的要求极高,可不是一般人能担任的。当然了,培训过程也是极其严酷,甚至扭曲,可以说是泯灭人性,极为变态的。 虽然叛变的乌鸦燕子也是有的,只是数量极少,因为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家里人都被掌控着,除非他们连亲情都不要了。 “功勋特工……”李安然继续念叨着,心里越来越笃定一定与巴卡京有关了。骗子……李安然的脑海里面又想起安德烈的话来。 “派人去寻找那个叫安娜的,找到后不要惊动她们,严密监视起来。另外……派个机灵点的盯住巴卡京……” 李安然犹豫了,盯梢巴卡京的人很容易暴露,随时都会丢掉小命的。 马斯克微微一笑,“放心吧,我亲自去盯。” 第 697 章: 必杀令 巴黎法兰西银行的大楼里人来人往,各色人等都是形色匆匆的样子。 一个穿着风衣的老人坐在角落里的沙发上,对面是一个穿着名贵灰色职业群装的中年女子,蓝色的眼眸如同海里的蓝宝石一般,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麦昆先生,您可以叫我安娜。” 麦昆表情很是随和,完全看不出丝毫被人堵在大厅里的恼怒。“我听说过你,十年里至少有九起刺杀案与你有关,已经有好几年没有你的消息,我还以为你被巴卡京召回了。” 安娜露出羞涩的微笑,宛若少女,“回去结婚生子,本来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了。” “哦?那倒是要恭喜你才对。干我们这行的,能有善终已经是奢望。既然已经退休,怎么又出来了?”麦昆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回想着这个女人少女时候的艳名远播,心里感叹着时光无情。 “听说先生到了巴黎,与罗氏家族掌门秘密会晤,巴卡京长官特意让我带来一个口信。” “秘密会晤?如果是秘密会晤,又怎么会让你知道呢?只是老朋友叙旧,仅此而已。说吧,骗子让你带什么口信给我?”麦昆眼含玩味地看着眼前这个风韵犹存的女人,心里却高度警惕起来。 骗子巴卡京可不是一般的骗子,这么多年的你来我往,他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有一个叫利欧的阿美商人,嗯,应该叫银行家吧,他现在的处境很不妙。”岁月让她的眼角多了些皱纹,脸上的胶原蛋白流失了很多,再也不复少女时候那种美艳无方,但是她的举手投足却多了一丝成熟女性的韵味,似乎比少女时候更多了些女人味。 麦昆的表情和眼神没有丝毫变化,略一沉吟,微微摇头,“名字好像有些熟悉……哦,我想起来了,是里根政府时候的经济顾问吧?他可不是什么银行家,而是华尔街很有名的投资专家。” 麦昆的恍然大悟状,落在安娜的眼里就成了作做。正如巴卡京对他的评价,麦昆阴狠有余,却是个自作聪明的家伙。 如果李安然听到这个评价,一定会举双手赞成。居然不惜让他这个华府经济顾问,老伯施第一金主与萨达姆同归于尽,这种阴狠毒辣绝对远超常人,怪不得外号毒蜘蛛呢。 “不错,就是他。”安娜微笑着继续说道:“据说他买通了当地驻军刺杀他的竞争对手,一个叫安然李的阿美人。说来真的很巧,这个安然李居然是华府的在职经济顾问。” 说完,眼见麦昆眼里流露出一丝讶异,跟着调侃了一句,“窝里斗是你们华府的习惯吗?” 麦昆没有对安娜的调侃做出反应,“你是要告诉我,安然李已经死了是吗?” “不,他还没有死,我来巴黎的时候他还在医院抢救,结果不好说,也许死了,也许还活着。” 麦昆摊摊手,做出无奈的表情,“很遗憾他们之间的事情,可是……为什么要告诉我?” “安然李的手下把利欧的住所包围了,随时都会发起攻击。我想要告诉你的是,利欧有个同伴好像叫詹姆斯??罗氏……”安娜伸出手指朝上面指了指,面含讥讽说道:“好像就是这家银行主人的少爷。” 麦昆凝视着安娜好一会,确定她没有说谎,于是开口说话:“说条件吧。” 安娜很满意麦昆的反应,举手撩了一下耳边的垂发,露出她白皙得几乎透明的耳朵,以及……她耳中的隐蔽式耳机。“释放五个人,加上五百万美元的现金,我们可以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麦昆并没有去看那个耳机,他的认知里,这个女人不带窃听器才怪。如果此刻外面有一把狙击枪对准了他的脑袋,他也不会有丝毫意外。 “人员清单给我。”麦昆很是干脆。 安娜从坤包里面拿出一张纸递给他。 麦昆打开看了,立刻说道:“第一个受刑太重已经死了。第二个主动投靠了我们,所以不能给你们。后面三个……”麦昆微微摇头,“你们的筹码不够,只能给你们第四个人。” 他没有提钱的事情,因为这笔钱无论多少,他都会让楼上那个老家伙出的。区区五百万,对于罗氏家族来说,九牛一毛而已。 “那么再加上一个筹码,安然李先生的性命,假如他还活着的话。”安娜继续微笑,仿佛她嘴里说的是一桩稀松平常的事情。 麦昆沉默了,眼神慢慢凌厉起来。他终于明白这个女人在他面前露出耳机的意思。 如果他回答是无所谓李安然性命的话,估计录音带很快就会送到某个报社编辑的桌子上了。 这时候的很多记者还傻乎乎坚持新闻自由的原则,比起三十年后的记者,操守不晓得要好多少,所以才有了无冕之王的称谓。 也正是他们的坚守,这时候的人看到记者还是有敬畏心的。 自从李安然没有被炸死,麦昆就知道自己与李安然之间的关系,已经是不死不休了。只是碍于自己的身份,李安然才选择隐忍罢了。 “第三名。”麦昆终于妥协了。 “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他与老伯施之间的关系,所以我要三个人。” 麦昆不再说话,只是打出了一个手势。 安娜站了起来,也不顾在大庭广众之下,脱去了西服外套,用了一个很别扭的姿势,从两腿之间掏出了一个小盒子,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麦昆拿起盒子,随手丢进了旁边的水杯里,看着盒子沉没在杯底,这才轻声说道:“条件改变一下,我可以给你三个人。” 安娜的眼角全是笑意,“金额提升到一千万。” 麦昆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答应下来,“成交。按照老规矩交易吧,为了显示我的诚意,我先把第四个人给你们。” “没问题。”安娜爽利站起身,微微颔首,“希望合作愉快。” 中情局和克格勃之间争斗了几十年,却也合作了几十年。类似今天这种交易,几乎每年都会发生很多次。 安娜匆匆走出大楼,钻进了一辆等候已久的轿车里面。等车辆启动,她从坤包里面拿出一个类似小型计算机似的东西,开始按动上面的数字。 这是一台一次性微型数字发报机,传送距离不过几十米。她的身后一辆车里,就有人在接收信息,然后会将这段消息立刻传送回莫斯科。 李安然不知道天空上带着他死亡的电波正朝莫斯科传来,此时他半躺在床上,享受着胡明慧的投喂。 “我看你最近也是膨胀了,居然让马斯克去监视巴卡京。”一旁黄薇眉头紧皱,眼含不善看着李安然。 “我不是没让他去吗。”李安然嘴里咀嚼着水果,含糊不清地辩解。 “起这个念头就不对。我也不晓得你脑子哪根筋搭错了,监视克格勃头子,想找死也不是这样的。”黄薇可没打算饶过他,也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无名火并不是因为马斯克的事情,而是来自眼前温柔似水的胡明慧。 一种叫醋意的情绪控制了她,让她现在急迫要找个地方发泄才会好受些。 “嘟嘟嘟……”门被人敲响,李安然如获大赦般喊了一声,“进来。” 马斯克推门而入,表情似乎有些凝重,“先生,那个家伙招了。” 李安然顿时精神起来,这可不容易,一个功勋特工居然招供了,这尼玛很有成就感啊。“谁让他招供的?” “苗坤。” 好吧,这个巫医的手段稀奇古怪,在他手里死人都会忍不住说话的。“怎么说?” “他和那个叫瓦西里的都是鼹鼠,区别在于他是因为被捕叛变的,瓦西里是学生时代被中情局招募的。” “据他招供,刺杀命令来自于中情局欧洲局,而且下得是必杀令。”说到这里,马斯克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 他出自中情局,自然知道必杀令是怎么回事。必杀令下,不死不休,没有人能逃过,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麦昆?”李安然立刻反应过来,“我挖他祖坟了?为什么要对我下这个命令?上次他派飞机炸我的仇还没有个说法呢。” “因为中情局没钱了。”马斯克回答。 第 698 章: 准备开战 (一觉醒来,S3赛季进入了新的台阶,战争规模扩大已经不可避免。等老特上台掌权后,将会被形势所挟迫,根本无法实现竞选诺言。明末时期的党争向全世界呈现了现实版,也就意味着老特最终会选择龟缩政策。 好消息是龙国崛起的步伐已经无人可挡,今年已经是最低点,从明年开始,龙国崛起已然不可阻挡,之后二十年,我们都会处在上升期。) 好了,还是说我们的故事,反正外面打到死,终究是为我们铺路的,所以……嘿嘿,安心生活就好了。 李安然被马斯克一句没钱了吊起了胃口,指指旁边的椅子,“说说看,什么叫没钱了。” 马斯克坐下后,开始了他的陈述,随着话题的铺开,各种乱如麻的信息渐渐厘清了脉络,几根清晰可见的线头被抓了出来。 据他的了解,中情局在克格勃退出欧洲后,并没有填补留下的空白,而是让法国的对外情报局,英国的MI6,西班牙的国家情报中心,意大利的对外情报与安全局,德国的联邦情报局等机构填补了进去,唯一的原因就是现在中情局经费极为紧张,已经无力扩张了。 李安然这才想起前世有一篇文章,说出当年很多人不知道的事情。 阿美与红色镰刀两强相斗,虚弱的不仅仅是红色镰刀,而是西方国家也已经到了不可延续的崩溃边缘,所以他们必须要用红色镰刀的血液补充自己。 阿美通过之前的广场协议收割了自己的盟友本子和西德,法国,英国,为自己续了命。 只是续命是远远不够的,他们需要更多的血液,目标就是红色镰刀。 历史上本子陷入了经济停滞的根本原因就是龙国处于抗争红色镰刀的最前沿,本子失去了桥头堡的作用,所以阿美的经济分配中将很多工业品生产转给龙国,这就是要龙国玩命,也要给好处的意思。 英法德三国同样被收割,却吃到了东欧解体的红利,所以经济不但没有衰退,反而欣欣向荣起来。本子却什么都没有得到,只能冒着阿美制裁的风险进入龙国市场投资,得到了很多好处,结果就是维持了四十年经济没有衰退。 阿美现在就急切需要红色镰刀补血,而李安然先下手为强,分掉了很大一块蛋糕,这就引起了中情局的不满。 “几十年不间断的贪腐,使得中情局落下了很大的亏空,他们需要海量的资金填补进去,先生就成了他们最大的障碍。”马斯克将他了解的信息说完,旁听的黄薇和胡明慧也都听傻了,忍不住盯着正在思考的李安然,不知道他这段时间到底赚了多少钱,搞得人家中情局红了眼睛。 其实这个答案李安然也不知道,名下资产每天都在增加,覆盖范围甚至遍布各大加盟国。可以这么理解,储蓄银行营业所辐射到的地方,都有他们名下的资产,不限于矿产,钢铁企业,甚至包括了土地,房产等各种财富。 李安然此时正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他现在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停止扩张,就此收手,其他财富让给利欧他们去收割。 第二条路就是联合自己的盟友们,与利欧他们展开激烈竞争,与中情局正面硬刚。 与克利夫兰财团争斗的那段日子里,贝恩教会了李安然一个道理,强盗逻辑面前,退缩只会让自己落入无尽深渊。 此刻,李安然已经改变了他的思想,本来还想退一步海阔天空,让出一部分利益给利欧,换取自己的安全。现在看来,自己已经成了麦昆的目标,那就不用客气了,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杀出去才会有一条生路,何况自己也不是没有这个实力了。 “特战分队的人马都到了吗?”李安然抬起头问。 “到了,武器也都分给了他们,现在在特维尔州的一个农场里训练。”马斯克立刻回答。 “马上秘密送到莫斯科来。”李安然在胡明慧的惊呼声里将自己身上的乱七八糟的管线都拔了下来,“马上召开会议,准备开战。” “开战?你要跟谁开战?”黄薇吃惊问。 李安然在胡明慧的服侍下开始穿衣,解释道:“从现在开始,谁跟老子抢钱,我就跟谁开战。明慧,你去通知乔治,哈立德王子他们马上来莫斯科,就一句话,来抢钱了。” 马斯克出门去通知安德烈,黄薇蹲在地上帮着给李安然穿靴,“安然,你要跟中情局对着干了?” 李安然闷闷嗯了一声,“我不开战他们也没有打算放过我,你也听到了,他们对我发出了必杀令,现在不是他麦昆死,就是你们几个当寡妇。” 黄薇站起身在李安然背上抽了一巴掌,怒声说道:“就不能说些吉利话?你去开会,我回一趟京师。” 李安然错愕看着她,“回京师干什么?” “摇人啊。真的当我们黄家好欺负的么?中情局有啥了不起的,敢对你下手,那就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卧槽,这个虎娘们。龙国出手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那上升到了两个国家之间的对立,反而把事情引向了不可寰转的地步。 “你……”话到嘴边,李安然眼珠转了转,舌头就拐了弯,“你回去告诉你爸,让他赶紧带人过来抢东西,还有罗氏集团的船只都安排好。其他人不要摇了,暂时用不上。” “抢什么东西?”黄薇疑惑问。 “钢材,机床,轿车,卡车……总之我们不买的就搬空他,让别人买不到值钱的资产。” 黄薇明白了,死男人这招叫釜底抽薪,这是压根不给别人一点汤喝的节奏啊。 一个小时后,李安然回到了俄罗斯大厦顶楼,几天不见,这间办公室似乎变得有些陌生了。差一点嗝屁了,现在看啥都感觉到亲切。 “艾丽卡,戴维,通知下去,现在开始,只要是值钱的都买下来,土地,房产,企业股份,特别是石油矿产钢铁厂,不要留余地了,全力以赴把股份都买下来。” 艾丽卡和戴维眼里顿时冒起了星星,银行里这么多钱花不出去,每天还要支付高昂的利息,正发愁呢。 “安德烈,如果有人不愿意出售手里的股份,你配合戴维他们。”李安然的话所有人都懂,黑道除了打架偷窃抢劫之外,也是可以做点正事的。 ”明白。” “阿廖沙,继续扩大保安队的招收,只要我们自家的资产,哪怕一颗螺丝钉也不准流失,都给我看好了。” “明白,先生。” “安德烈,统治莫斯科警察局,等我们的人到位后,立刻发起对利欧他们的攻击,到时候让他们清场。” “明白,先生。” 随着李安然的命令一条条颁布,屋里的气氛变得渐渐血腥起来。 “明慧,乔治他们到了以后,你配合他们发起收购行动,阿廖沙负责安保工作。” “黄薇……”李安然看向一旁安坐如常的女人,“回国后让爸动作快一点。” “知道了。” “许森……”李安然脱口而出,随即愣住。许森他们现在都在医院医治,因为有防弹衣的保护,虽然没有完全防住瓦西里近距离突击步枪的威力,好在抢救及时,并没有危及生命。 “从此刻起,暗刃小队当你的保镖吧,等许森他们痊愈,再还给他们。”马斯克轻声说道。 “好。马蒂奇,你带人去一趟东欧经济研究院,把里面的人给我全部抢到芬兰诺基亚总部去,不愿去的就地枪决,不要留活口。” 李安然的性格就是这样,既然下定了决心,他就会做到极致。 既然开战了,那就任何余地不要留了。 哦不,余地还是要有的,至少詹姆斯不能死,跟罗氏家族作对比与麦昆翻脸危险多了。 是的,跟麦昆作战说出去里面更多的是私人恩怨,到时候老伯施出面寰圆一下,是可以停止战争的。 与罗氏家族开战,打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停止,就轮不到他说了算了。 第 699 章: 强攻 利欧忽然感觉到了有些心慌,抬眼看着着天空的蔚蓝,带着些许花香的空气,沁人心脾,他却感觉极为不好,总感觉要发生不好的事情。 不仅仅他如此感觉,其他人也有同感。无他,因为太安静了,安静到令人不安。鸟呢?平日里在花园里面聒噪烦人的鸟不见了,这预示着什么? “你们看,装甲车动了。”有瞭望哨突然大叫起来,所有人纷纷跑到栅栏处透过缝隙朝外看去。果然,一直停止不动的装甲车屁股后面冒起了黑烟。 “他们要干什么?”詹姆斯惊恐地大叫起来。其实用不着他叫嚷,其他人也都看到了装甲车旁全副武装的士兵,看装扮都是野战装备,而且都蒙着脸,头盔下只有一副副墨镜,几乎无法分辨他们谁是谁。 格维尔立刻返身进屋,招呼着自己单位小队,“准备战斗,敌人要进攻了。” 所有人冲进屋子,开始整理装备。他们是精锐,是中情局历史以来最为杰出的行动队之一。不但具备强悍的战斗力,而且会化妆,跟踪,潜水,跳伞,暗杀,下毒,远程狙击……几乎是全能的。 马斯克的小队同样精锐,所以他知道这支部队单位存在,也知道他们的厉害对于这样一支部队,用人力消灭,会付出极大代价。 他调来了装甲车,莫斯科警察局麾下治安部队里面仅有的十几辆二战时期的老掉牙的货,但是对付困在别墅里的精锐,它就是无敌的。 李安然放下望远镜,嘴里叼着雪茄,如果换上美军的二战将军服,可以模仿一下巴顿将军的桀骜不驯。 “都围上了?”李安然问。 “放心吧,莫里斯小组的人将他们围得死死的,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马斯克看到正在穿戴的安德烈,不由抿嘴一笑。 这个家伙,估计也是复仇心切,听说要开始进攻,死活也要参与。不但他参与,幽灵支队行动组的人都参与了,他们要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头顶有地图干不了,那就干几个中情局精锐泄泄火。 “我们只有半个小时,否则警察局不好交待。”李安然叮嘱了一句。做人做事不能总考虑自己,多照顾别人的处境,这样朋友才做得久。 安德烈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弹仓,口中森然回答:“放心吧,十分钟后解决战斗。” 别墅里的人纷纷占据了窗口,大门用桌子堵住,明知道面对装甲车的炮弹,他们都会死,可是这里没有人会退缩。 因为害怕所以浑身发抖的詹姆斯跟着利欧和罗伊斯躲到了地下室里,各自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 没有人出声,屋里只有詹姆斯因为牙齿打架,发出的咯咯咯的声音。 利欧和罗伊斯看上去似乎很平静,其实他们此刻也早就下瘫了,几乎丧失了最基本的思维。 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事情的发展走向怎么会到了今天这一步。 当他得知李安然的详细资料时候,他就以俯视的心态对待他的这个对手。 香江大学本科生,还特么是物理专业的,一路依靠赌博式投资获得了不菲的身家。人生不是比大小,这样的投资方式三岁小孩都会,只是这个家伙运气好罢了。 至于什么老伯施背后第一金主,伯施的好朋友,华府经济顾问,华尔街名人,福克斯电视网实际掌控人,在他的认知里完全不是个事。 他,利欧,肩负的是抽取红色镰刀鲜血,挽救阿美整个经济的历史性重任,手里握着里根政府赋予的无上权力。 他可以随意调配中情局的力量,可以调用阿美所有资源,这是老伯施也得捏着鼻子认可的事实,哪怕华府已经换了主人。 “他怎么敢的?”利欧忽然暴怒起来,一直以来的儒雅淡定消失不见了,灰白的头发如针一般高高竖起,仿佛化作了一头史前巨兽,要把这个不真实的世界掀翻一样。 “他怎么敢对我们出手,难道他忘记自己是华府的人了吗?”巨兽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窜动,全然忘记了他叫来马丁和艾玛的目的。 本就恐惧到崩溃的詹姆斯,看到利欧这个样子,顿时号啕大哭起来,哭得就如同一个婴儿。 罗伊斯瞄了一眼詹姆斯,再看向暴走的利欧,心里突然后悔起来,怎么会跟这两个蠢货共事的,当初逼迫李安然吐出卢布,不然就干掉他的豪气干云,意气风发呢?真的把李安然当软柿子随意揉捏了? 不过他也想不通,刺杀李安然的到底是哪一股势力。既然下手了,那就爽利干掉啊。现在好了,人家活了过来,结果报复在他们身上,冤枉啊。 远处一栋大楼楼顶上,巴卡京举着望远镜,看着两辆装甲车突突冒起的黑烟,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当他得知瓦西里居然是中情局埋下的鼹鼠,差一点做梦都笑出声来。原本是阴谋,现在好了,成了妥妥的阳谋。 不用他去督促,李安然这种睚眦必报的家伙,自然会对利欧他们下狠手,然后他就会遭到中情局的猛烈报复。 至于他,只要袖手旁观即可,狗咬狗的好戏,并不常见的。 是的,安娜发回来的消息就是与麦昆达成了协议,做为交换条件,克格勃不会阻拦中情局对李安然的刺杀,甚至……嘿嘿,暗地里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当他看着人民在困顿中挣扎时候,就对西方过来的这些吸血鬼充满了愤恨。而这群吸血鬼里,他最为痛恨的是李安然,因为就是他这样的人,将高层一个个腐蚀了。 头顶有地图,鲍里斯,那些元帅们……也包括他自己,全部都被拉下了水。他恨李安然,更加痛恨自己。 放下望远镜,看到一旁安娜抽着烟,似乎一副与己无关的悠然,心里便升起欣赏之意。安娜是克格勃有史以来最出色的燕子,而且她最具价值的不是她曾经的美貌无双,而是她的智慧。 这个局实际上的制定者就是她,为了坚定巴卡京除掉李安然的决心,不惜亲自出面对李安然做了面对面的心理评估。 结果就是李安然这个人拥有双重人格,有着极高的智慧。简而言之,此人留不得,将来会是一个祸害。 “轰……轰轰轰……”远处传来一阵炮声,巴卡京立刻举起望远镜看去,烟雾中,别墅的围栏被炮弹打得分崩离析,坚固的石墙也被打出几块残缺,整栋别墅被飞扬的尘土遮掩了起来。 安娜转头看向那股烟尘,眼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异色。是的,此刻她的脑海里面呈现的是李安然与她的两个女儿玩耍的样子,那么温馨,那么阳光。 只要别墅里的人被李安然打死,那么等于宣告了这个男人的死期,中情局绝对不会允许他活在这个世界的。 安娜只是瞥了一眼,便转过身子,她已经预料到了最后的结局。随手将烟蒂扔在地上,踩灭。“长官,我要去接女儿放学了。” “去吧,去吧,这里有我呢。”巴卡京举着望远镜,嘴角全是笑意。 “哒哒哒……”在炮火的轰隆声里,十几挺机枪开火了,中间还间歇性传来狙击枪的清脆声。 装甲车动了,开始往别墅开去,后面跟着一队队士兵,他们就是花谷基地训练出来的最新一批特战分队战士,算是毕业实战考核吧。 莫里斯在望远镜里看到别墅窗口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反击,眉头就皱了起来。 中情局的行动队的能力他不清楚,不过通过马斯描述后,他就知道这群人也许野战比他们稍微差一些,这种城市巷战却是他们的擅长。 “火箭筒,给我瞄准窗户打,掩护步兵突击。”莫里斯按住通话器按钮,发出了命令。 几个拿着RPG的士兵从装甲车后闪了出来,以跪姿瞄准了别墅。 “轰轰轰……”几发火箭弹钻进窗户,在里面爆炸开来,一时间火光从里面喷射出来,气势很是吓人。 但是火箭弹射手同时有两个人脑袋出现了一个血洞,他们的火箭弹飞向了半空,落到很远的地方爆炸,好在没有击中别人家的房子。 第 700 章: 枪决利欧 (欧洲方向已经处于核战边缘,俄罗斯开始大量制造防核战设施,这尼玛……希望大帝还是要稳住别浪,否则全世界跟着玩完。曙光就在前头,黎明前再黑暗,距离天亮已经不远了。 阿美前疾控中心主任贾斯特宣布,新冠病毒是2020年北卡罗纳州实验室制造出来的。 一群畜牲!!!) 刚发起攻击就有两个队员牺牲,让李安然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一批特战分队队员可不是第一批东欧人组建的,而是实打实从龙国退役部队里面挑选的,都是南越战场上百战余生的老兵。 可是他又不敢调大炮来轰,其他人都无所谓,詹姆斯可是不能死的,否则他就要直面罗氏家族,目前来说还是太早了。 他这里正心疼呢,发现特战分队压根没有丝毫耽搁,火箭弹在屋里爆炸时候,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接近了别墅。 机枪射击声音连绵不绝,将别墅的窗户封锁住,然后就见几个士兵抬着两个木头,顶着两个队员沿着墙壁往上走,很快到了屋顶下面。 后面几个队员纷纷赶到墙壁下,朝屋顶开始扔手榴弹,此时机枪的声音更为密集,因为他们几个此刻都暴露在敌人枪口下,只要给一个敌人有机会射击,这几个队员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轰轰轰……”手榴弹不断在屋顶爆炸,躲在屋檐下的队员在两个木头的推力下,一跃而上,随即屋顶爆发出激烈枪声。 李安然都看呆了,这时候才意识到应该找两架直升机实行机降的,总比用这个土办法要安全得多。 然后让他更吃惊的一幕出现了,抬木头的几个队员用绳子将木头绑在一起抵在墙上,然后手脚并用开始往上爬,其他人纷纷朝别墅窗口射击,掩护他们的行动。 心都跳到了嗓子眼,看到所有队员上了屋顶,这才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吐槽起来。“我泥马,看得我魂都出窍了。” 马斯克也见到了这一幕,倒是有些奇怪,“他们这招跟谁学的?” 李安然这才感觉有些熟悉,记不起来哪里看到过。“消防员?”他有些不确定地回答。 占领了制高点的特战队员居高临下,别墅里的反击立刻就被打退了。于是安德烈在通话器里发布了命令,“全体掩护,幽灵支队进攻。” 李安然立刻举起望远镜看去,别墅周围全部都是自己的特战分队队员,几乎是五六把枪封锁一个窗户,屋里的人根本就无法发起任何反击。 安德烈带着他的队员们快速潜行到了别墅旁边,在墙面上安装了C4炸药。 这里有个冷知识,当屋里抵抗力量强大时候,门窗都是死亡陷阱,用炸弹炸出一个洞来,这才是最正确的攻击方式。 “轰……”一声巨响,C4炸弹的威力十分巨大,炸起的烟尘喷射出十几米远,把贴着墙壁站立的幽灵支队的人都震得一激灵。 望远镜里已经看不清烟尘笼罩下的队员,只能勉强看到一个个黑影窜了进去。 “干得漂亮,成功了。”马斯克很是欣慰,看到后面络绎不绝跟着冲进去的特战分队队员,忍不住喝起彩来。 观战的李安然也不得不承认,这群家伙的确是世上顶级的战力存在,除了开战伊始出现伤亡,之后一切都非常顺利。 安德烈冲进屋子里,用枪顶开门,身后队员立刻将手里的两颗震撼弹扔了出去,随着两声剧烈爆炸,安德烈立刻顶在最前面杀了出去。 从屋子里面出来,就看到两个人横在沙发后面一动不动,另外一个躲在一个橱柜后,正捂着眼睛狂叫。 抬枪,一枪就把那个狂叫的家伙的头打成了烂西瓜,红白物四处飞溅,弄的墙面地板上到处都是。 他身后的人也开了两枪,射击的是沙发后的两个人,也是枪枪爆头。 安德烈朝楼上做了个手势,跟在他后面的特种分队的人立刻朝楼上摸了过去,很快上面枪声爆炸声响成一片。 他并没有受到楼上战斗的干扰,而是朝身后一个队员打了一个手势。 那个队员立刻从包里拿出C4塑形炸弹,贴到一个门前开始往上面装炸药。 安德烈支棱的耳朵忽然听到了一丝细微的动静,这也是得益于楼上已经安静下来,房间里刚处于难得的安静中。 “小心。”安德烈没有半分犹豫,一把揪住战友的战术背心猛然往旁边拉,因为用力过猛,两个人摔在旁边滚作一团。 ”哒哒哒……”就在他们俩个倒下时候,房门后面枪声大作,厚实的木板顿时木屑乱飞,瞬间就出现了十几个窟窿。 其他队员立刻发起了反击,几条枪同时开火,木门肉眼可见地被打烂。枪声停止时候,木门上被打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马蜂窝。 安德烈爬起来,从后背抽出霰弹枪,身子贴在墙上,只是将枪伸出去顶在门上,迅疾扣动扳机。 “轰……”霰弹枪里喷射出近百颗钢珠,带着灼热穿过破碎的木门,在门后狭窄的过道上散布开来,其中有十几颗打进了门后抵抗人的身体里。 “噗噗噗……”一声声钢珠入体的声音传来,然后在人体里无序翻滚横转,将一块块坚硬的骨头击碎,将内脏搅和成一团团浆糊。 “轰轰轰……”上膛,开火,上膛,开火,一直到打完枪膛里的五发子弹,安德烈才大喊一声:“手电筒……” 在他快速往枪里安装子弹时候,旁边队友打开枪上的手电,朝里照了过去。 已经被轰烂的木门上出现了一个脑袋大小的洞,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清晰看到了里面楼梯上倒伏着两具尸体。 “别打了,别打了,我们投降。”黑黢黢的地下室里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叫声,随即一个白色布条伸了出来,不断挥舞着。 马斯克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碎砖,跟着带路的人下到了地下室。 因为攻击前就切断了别墅的电力,所以地下室此时是用两个手电筒做为照明的。 “五个活口。”安德烈没有脱下面罩,所以说话声音有点闷。马斯克脸上同样戴着面罩,只留下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在不大的地下室里扫视了一圈。 五个活口分别是利欧,罗伊斯,詹姆斯,马丁和艾玛,都被绑着手贴墙而立。 “其他人呢?”马斯克轻声问。 安德烈耸耸肩,很是狂妄回答:“都死了。什么狗屁中情局精锐,不堪一击。” 马斯克没有理这个白痴,而是看向一旁神情呆滞的利欧,心里话:这么多人围攻他们,还用装甲车大炮轰击,神仙也不是对手啊。你不用装甲车试试看,一比一互换都是轻的。 “先生,我们真的没有袭击你们老板,我向上帝发誓。”詹姆斯通过安德烈和马斯克的对话里确定马斯克是指挥官,如同看到救星般乞求,“请您不要杀我,我有钱,很多很多钱,我可以给你们一大笔钱,请你不要杀我。” 马斯克伸手将他推开,缓缓走到利欧身前,用带着手套的手背轻轻拍了几下这个家伙的脸颊,“利欧先生,是你自裁还是我来动手?” 利欧呆滞的眼神看向他,忽然咯咯咯大笑起来,“是安然李让你一定要杀掉我的是吗?他想独吞这些财富,就不怕惹怒了华府众位大佬吗?” 说着话,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偻的身体,满脸狰狞,“他以为能保住这些财富吗?做梦去吧,迟早有人会让他统统吐出来的。” 马斯克轻笑起来,笑声里面带着嘲讽,在不大的地下室里回荡着,“这些事用不着你操心了,安心去吧。也许明年的今天,心情好的话,我会给你坟上送一束鲜花。” 说罢,从枪套里掏出手枪,“咔嚓”一声上了膛,冰冷的枪口顶在利欧的脑门上,将他的后脑勺也顶在了墙壁上。 “老板让我给你带句话,来世不要再这么贪婪了。”话音刚落,手指扣动了扳机。 “砰……”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面显得特别刺耳,激得一旁詹姆斯又蹦又跳,歇斯底里大喊着不要。 利欧脸上带着嘲讽,身体缓缓软瘫在地上,墙壁上画出一道长长的血印。 马斯克枪口下移,对准他的脑袋开了第二枪。 有的人命大,子弹打进脑袋里面居然没有死。尽管几率非常小,他也要把这个渺小的希望彻底扼杀掉。 第 701 章: 求情 手枪还冒着青烟,马斯克就朝一旁脸色灰暗的罗伊斯看去,随即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低头看去,却是老家伙两股颤颤,脚下一大滩水渍正在迅速扩散。 “罗伊斯,有机会遇到利欧和他说一声,就说我们老板本来已经为你们准备了一千五百亿卢布的现金,可惜了。” “不,不,不,先生,这些事都是利欧做的,我只是助手,没有任何决定权的。”罗伊斯的眼泪鼻涕俱下,颤抖的身子好像下一刻就会倒下似的。 马斯克蒙着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手里的枪对准了罗伊斯的脑门。 “不要,不要杀我,求你了。”罗伊斯哭喊着瘫软下去,马斯克的枪口不得不随着他的脑袋往下移动。 “砰……砰……”两声枪响后,马斯克脑海里想起李安然的嘱咐。“干掉他,他收拢的人才才会真正落到我的口袋里。 马斯克看着耷拉着脑袋横在地上的老家伙,心里其实有些不忍的。有一个秘密他从未跟人说起,眼前这个家伙曾经在间谍学校联邦调查局国家学院里讲过课,那时候的马斯克还是个满怀憧憬的学生,在阶梯教室里听他侃侃而谈,还觉得受益匪浅。 也就怀念了几秒钟,马斯克就收拾好了心情。自从他和他的小队被上司出卖的那一刻起,他就与过去做了彻底的切割。 正如学校里老师说得那样,这个行业充斥着谎言,欺骗,背叛,色情,暴力……是他自己还幼稚地把自己定位成好人,所以有今天的下场只能归咎于他学艺不精,该学的都没学好。 马斯克的眼神落在马丁和艾玛身上,这一对公母还没有发挥他们的能力,就成了待宰的阶下囚。杀手,嘿嘿,在绝对力量面前同样都是渣。 握枪的手臂刚要抬起,被一只大手用力压制住,转头看去,却是安德烈。 “马斯克,能不能饶过他们。”看不见安德烈的表情,不过从声音判断,似乎这个家伙有些难为情。 安德烈将他拉到一旁,低声请求,“那个家伙救过我的命,能不能放过他,回头我去找老板汇报。” 马斯克感觉自己是不是有些神经错乱了,还是因为罗伊斯是自己曾经的任课老师,所以受到刺激幻听了?“你是克格勃,他是CIA,你告诉我他救过你?” 安德烈砸吧了几下嘴,“当年在巴勒斯坦案件中,CIA负责给我们提供情报,如果不是他传送情报及时,我们很有可能就落到了巴勒斯坦解放军的埋伏圈里。马斯克,我们幽灵支队欠他一个人情……” 马斯克感觉听到了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克格勃与中情局居然合作对付巴解,真的假的? 不过他相信安德烈不会骗他,因为没有必要。 马斯克将手枪放进枪套里,随后拍了拍安德烈的肩膀,沉声说道:“如果我是你,问过老板再做决定。” “我会去跟老板求情的,谢谢你,马斯克。”安德烈满心感激,难得说了谢谢。 马斯克拍拍他的胳膊,从他身边走过,一把将瘫软在地上的詹姆斯拉了起来,拖着往外走。 “不要,不要杀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詹姆斯崩溃了,几乎是被马斯克拖死狗一般拖了出去。 等詹姆斯求饶的声音逐渐远去,安德烈将头罩取了下来,点了一根烟塞进马丁的嘴里,“马丁,一会我去跟老板求情放你回去。今天以后,你我再无瓜葛,下次你们再来莫斯科,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马丁苦笑,“我刚来几天而已,什么事情都没做呢。” “老实说,你们这次来是要刺杀我们老板吗?”安德烈问。 马丁深吸了一口烟,让烟碱在胸腔里面憋了好一会才吐出去。“是的,我们奉命来刺杀你老板,刚到这里就被你们封锁在别墅里面。” 安德烈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同情说道:“幸亏你们没有动手,其实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眼里,如果你们真的动手,也许已经死了。” 詹姆斯浑身无力,几乎是被马斯克拎上去的,到了去院子里,就看到一具具尸体被士们整齐排在地上。他看到了熟悉的格维尔,他的半边脑袋被打没了,白色浆水还在地上流淌。 一阵恶心,詹姆斯跪在地上拼命呕吐起来,脑子完全停止了思考,只是不停呕吐着。 也不晓得过了多久,等他慢慢恢复神志,抬头看去,却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除了地上整整齐齐排着三十具尸体,那些蒙脸战士都已经不见了。 听到身后有动静,他被吓了一跳,张皇回望,只见马丁和艾玛两个人缓缓从破败的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扫视了一眼院子里的尸体,视线落在正定定看着他的詹姆斯脸上,马丁嘴角露出有些瘆人的笑容,“一切都结束了,我们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詹姆斯没有多做考虑,在马丁的搀扶下走出院子,就看到外面站着一排警察,正用冷漠的眼神注视着他们。 詹姆斯本能想朝警察呼救,下意识他却紧紧闭上了嘴。 能代替家族出来干如此重要复杂的财富收割行动,意味着他其实是一个极为优秀的人,怎么会看不懂这些警察如此及时地赶到现场,其中的猫腻他一清二楚。 三个人紧紧闭着嘴,相互搀扶着在大街上行走,背上感觉火辣辣的,显然那些警察都在目视送行,两条腿都不晓得应该怎么走路了。 远处楼顶上的巴卡京透过望远镜,看着在大街上踟蹰缓行的三人背影,气得一拳打在围栏上,“安然李,你个妇人之仁的东西。” 前面大炮火箭弹,机枪狙击枪,手榴弹震爆弹,加上C4塑形炸药,热闹到他心驰神往,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本想着屋里的人肯定是活不了了,没想到到了这个程度,李安然居然还会忍着性子放了詹姆斯。 “来人。”巴卡京阴沉的眼神里面透着疯狂和恼怒,“决不能让詹姆斯活着离开。” 身后的中年汉子微微颔首,“是,我马上去安排人手。” 中年汉子离开后,巴卡京的望远镜移向远处的街口,看到李安然身边围着几个汉子,似乎在说着话。 “安然,认真备战吧,罗氏家族和中情局的报复可不容易逃脱的。”巴卡京嘴里念叨着,似乎他已经预见到了李安然的未来。 李安然似乎心里有所感应,朝远处看了一眼,心里总有些惴惴不安。不过他很快被马斯克的话题吸引了,并没有拿起望远镜去观察。 “利欧死后,那一千二百亿卢布的授信应该会落到罗氏家族为首的欧洲财团手里,稳妥起见,行动应该可以开始了。” 旁边安德烈也附和着点头,“为了防止夜长梦多,我建议明天就开始行动。” 李安然看看远处还冒着青烟的别墅,以及进进出出的警察,沉吟了一会,颔首答应,“那就开始吧。” 事到如今,他已然没有了任何退路,原本准备得后手,现在也要提前发动了。 “马斯克,一会送我回医院,估计打了小的,老的就会很快露面了,我的苦肉计成了一半,还要坚持演完才行。” 李安然的意思就是詹姆斯铩羽而归后,罗氏家族和还没有露过面的洛克菲勒家族一定会上门质疑的,如果知道他的伤势不严重,今天的行动可就没有了正当性。 说完正事,李安然忽然举起望远镜朝那栋大楼顶上看去,却是空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回想刚才自己的那种恍惚,李安然的心突然有些不踏实起来。 楼顶上的人是谁?他的脑海里不停萦绕着这个疑问。此刻他有些后悔,刚才第一时间就应该观察的。 第 702 章: 杀手的使命 詹姆斯在马丁的搀扶下跌跌撞撞转过街角,看到后面没有人跟踪,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地上。 按说他打小也在家族里面听说过很多见不到光的事情,自己也下令处理过几个人,死人这种事他是司空见惯的。 开玩笑,他的家族史里干掉过两个阿美总统在内的名人就不下十几位,被他们控制的医药公司迫害致死的估计有百万之多,什么烂事没有见识过? 当死神降临到他身上的时候,他才知道恐惧为何物,才知道自己对生命的眷恋有多么强烈。 “马丁,护送我去巴黎银行,我会给你报酬的。”没有了保镖,他自然而然将马丁和艾玛当做了救命稻草。 马丁用力将他搀扶起来,警惕地朝四周扫视了一眼,杀手的本能让他感觉到这里还是处于极度危险中,“赶紧走,离开这里,假如你不想死的话。” 詹姆斯闻言,求生欲让他恢复了一些体力,在马丁的拉拽下,重新迈步往前走。 走了没有几步,马丁突然停步不前,将詹姆斯往旁边一推,自己跨前一步。后面的艾玛也贴身上来,袖管里一把匕首滑落在手,警惕地看着前面走来的几个汉子。 李安然刚坐上车,车子发动起来,马斯克的脸色突然凝重起来。 “有六个壮汉非常可疑,怀疑对詹姆斯他们不利。”耳机里传来莫里斯小组的狙击手弗雷德兰德的呼叫声。 马斯克立刻将通话器转到外放模式,“先生,有人似乎要对詹姆斯不利。” 李安然心头猛跳,一种不好的预感在脑海里冒了出来。他不知道是谁要对付詹姆斯,他只知道詹姆斯不能死在这里,否则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弗雷德兰德,务必保护好他 不能让他受到伤害。”李安然抄起通话器大声喊了起来。 “明白。” 马丁出手了,手里的匕首如闪电般朝领头的汉子的脖颈划过去,旁边的艾玛腾空而起,扑向了另一个汉子,而詹姆斯贴在墙上,哇哇大叫起来。 来人显然也都是高手,身手极为敏捷,躲过了马丁的攻击,手里的匕首顺着马丁的手臂缠绕了上去,如果马丁不能及时躲避,他这条胳膊就没了。 远处楼顶上的弗雷德兰德吃了一惊,这两批人见面居然一声不吭,直接就干起来了。 马丁和艾玛他们身上的武器被搜走了,来人吃撑了不动用枪支玩什么搏斗啊? 瞄准镜里,后面的四个汉子从风衣里面掏出了枪支,居然是最新款的迷你微型乌兹冲锋枪,这是小以子特殊使命局行动队的标配武器。 艾玛眼见后面的四个人掏出了冲锋枪,顿时就急了,匕首在敌人眼前晃了晃,逼着对手退后闪避,左手袖子里面落下一把袖珍飞刀,身子往前一窜,两道光亮便飞射了出去。 闪避一旁的汉子知道自己上当了,抬腿一脚,就踢在艾玛的腰间,只听得她闷哼一声,整个人就横飞了出去,这人也揉身追了上去,匕首朝艾玛的脖颈刺去。 此时马丁区起胳膊顶在汉子的手臂上,荡开了刺向他手臂的匕首,整个人突然一个翻转,欺到那人怀里,脚后跟就踢在他的迎面骨上,那种非人的疼痛让对手不自觉地弯下腰来,随即下巴就吃到了马丁一记手拐,顿时口中飞溅血色泡沫,仰头倒了下去。 虽然他已经得手,可是看到被艾玛飞刀入体的汉子依旧举起手里的乌兹冲锋枪对准了自己,头皮都要炸裂开来。 “砰……砰……砰……砰……”一连串的枪声响起,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带起一阵阵回音。 原本已经做好准备迎接弹雨的马丁,眼看着四个持枪汉子身上爆起血柱,没丝毫迟疑,偏身倒了下去,一刀刺进了追杀艾玛的汉子谷道,那人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尖叫,原本堪堪刺进艾玛身体的匕首一顿,然后就见艾玛在空中的身体努力回转,一脚踢掉了他手里的匕首。 所有事情都发生在短短几秒钟里,詹姆斯一声嚎叫的尾音还在口中,街道上就只剩下他一个站着的人了。 倒在地上的马丁打了一个滚,伸手搂住被他打倒在地正在哀嚎的汉子的脖颈,手臂用力扭转,哀嚎声戛然而止。 而艾玛不顾背上的刺痛,从地上一跃而上,匕首在捂着谷道打滚的汉子脖颈上一划而过,血柱飙出,溅了她一头一脸,腥气扑鼻。 枪声还在持续,又是四枪,那四个躺在地上的手持乌兹冲锋枪的汉子,他们的头颅如同西瓜一样爆裂开来。 马丁大口喘息着,回头朝不远处的楼房顶上看去,那是一栋典型的红色镰刀居民楼,像一堵墙似的,上面涂着五颜六色,显得特别的艳俗。 极目之下,哪怕他的视力极好,也没有看到楼顶上有什么人。 “谢谢。”不管对方能否听到,他还是说出了这句话。他知道帮助他们的人已经撤退了,回头看向地上死得极为凄惨的四个汉子,心里升起一股冷气。 第一轮只打身体,不讲究精度,追求的就是快速击伤敌人,后面一轮才追求准度,枪枪爆头。四百多米的距离,没有丝毫偏差。这是特种部队才用的枪法,而且是顶级部队才有的能力。 如果是一个人开得枪……这个人已经不能称之为强了,而是神。 被马丁心里评价为神的弗雷德兰德和副手马丁内斯此刻正沿着楼梯往下跑,在居民们惊诧眼神里跑到楼下,比利??科恩坐在驾驶位上,叼着香烟,呲着牙正朝他们微笑。 两个人钻进小车,科恩才拿下香烟微笑说道:“老板说要好好奖励你们两个,发财了兄弟。” “今晚我请客,好好玩玩,莫斯科妞的味道那是真的好。”马丁内斯兴奋回应,眼里满是憧憬。 自从跟着安德烈去了几次舞厅酒吧,跟几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女人折腾过后,他就深深爱上了这里的一切。 弗雷德兰德脱下面罩,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拍打着科恩的座椅后背,“走吧,我要回去洗个澡。” 小车扬长而去,留下楼上探头探脑的居民们一脸的震惊。 “走吧。”马丁扶起艾玛,看了一眼她背上的伤口,似乎很浅,于是放心地去拉拽惊魂未定的詹姆斯,“前面街道似乎有车,我们去拦一辆。” 詹姆斯的视线在地上六具尸体上扫过,看到红白满地,顿时开始反胃起来。 马丁无奈看着扶墙呕吐的詹姆斯,吩咐道:“艾玛,你看着他,我去前面拦车。” 艾玛忍着背上的疼痛,弯腰从地上捡了两把乌兹冲锋枪,一把扔给了马丁,“我知道了,你去吧。” 眼看着马丁奔跑的背影,艾玛看向还在干呕的詹姆斯,手里的枪悄然举了起来。 “哒哒哒……”冲锋枪的后坐力还是很大的,艾玛因为背部上伤势牵动了手臂,后面的子弹并没有击中詹姆斯,而是打在了墙上。 马丁陡然停步,转身愕然看回来,只见詹姆斯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而艾玛正俯身将乌兹冲锋枪重新塞回汉子尸体的手里。 此时马丁的脑子里面已经乱成了一团,手里的枪指向正在走来的艾玛身上。 “你……疯了?为什么要杀他?”马丁已经没有了镇定,有些惊慌失措问。 艾玛冷冷看了他一眼,“你忘记了局长给你的命令了?” 马丁看着詹姆斯的尸体,暴怒说道:“我们是来杀安然李的,不是来杀他的。” “杀他就等于杀了安然李。”艾玛将自己的身体对准了枪口,“别忘记我们的宗旨,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要不择手段。詹姆斯死了,罗氏家族就会出手干掉安然李,我们的任务也就等于完成了。” 马丁深深呼气,让自己冷静了下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搭档,手里的冲锋枪慢慢落下,“希望如你所愿吧。” “马丁,别忘记你是个杀手。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对,我会给上面打报告的。”艾玛的眼神突然凌厉起来,死死盯着马丁的眼睛。 第 703 章: 疑云重重 马丁没有反驳艾玛的指责,因为他内心也知道自己的心态出了问题。也许安德烈放他一马的时候,他就已经放弃了杀死李安然的任务,然而他的搭档艾玛却依旧记得,所以见机来了一个栽赃嫁祸。 可别以为杀手只会用蛮力打打杀杀,借力打力,借刀杀人,这些阴招他们都会用的,正如艾玛说的那样,无所不用其极。 躺在病床上的李安然正在和黄薇闲聊,他们在讨论收购更多媒体的事情。 福克斯电视网现在虽然已经成长为阿美第一大媒体,但是国际化程度差得很远,特别是欧洲亚洲方向,市场潜力不输北美。 “特别是本子,一亿多人口,电视普及率不输给阿美,如果能联手安田家族一起开发,事半功倍的。”黄薇这个扩张计划在公司高层已经讨论过多次,甚至连市场调查都已经完成,目标就是本子的NHK电视台,朝日新闻等媒体,预算也都做完了。 “让富沃电影公司也参一股,包括香江亚洲电视等,不要寻求控股,慢慢把自己从台前退到幕后去。”李安然建议道。 黄薇听了心里有些不舒服,男人居然这时候也不忘记给古梦这个女人一点好处。虽然她们两个的关系很好,却也架不住心里不爽的。 李安然哪里注意到黄薇的心理变化,兀自思考着未来规划问题。“未来重心还是要慢慢朝网络方向发展,你手里的三家网络外,更多的资金要投向那些刚冒头的小公司,软件硬件的都投一点。” 他正按照自己思路说话呢,马斯克敲门走了进来,一脸的严肃,“先生,詹姆斯死了,尸体现在在莫斯科警局解剖,据说是被人用枪打死的。” 李安然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马丁和艾玛呢?也死了?” “不知道,现场只留下那六个杀手,他们两个不知所踪。”马斯克轻声回答。 李安然立刻就感觉到了里面的不对劲。弗雷德兰德的汇报是他们亲眼看见马丁和艾玛他们干掉了杀手,他们撤退时候三个人都好好的。 马丁和艾玛是什么人?只要不对上顶级杀手,凭他们两个人的本事护送詹姆斯去巴黎银行,简直不要太容易,怎么会出意外?而且就死在现场,等于说弗雷德兰德一离开就出事了。 他的太阳穴拼命鼓起,隐隐作痛,显然颅内高压,心理承受的压力有些过载了。 是的,面对罗氏家族,谁敢说没有压力?老伯施也不敢这么说。 “有人在算计我们。”一旁的黄薇当即做出了判断。大院里面长大的孩子,见惯了尔虞我诈,这种栽赃陷害的把戏看多了。 李安然从她嘴里的有人两个字听出了其他意味,于是抬眼看着她,希望她讲下去。 “被杀死的六个杀手是哪里来的?”黄薇问马斯克。 “尸检官的意见是他们都接受过严格训练,手上的老茧符合战斗人员的特征,所用的武器是最新型的微型乌兹冲锋枪,是小以子特殊使命局行动队的标准配枪。”马斯克说到这里,又提供了一个新的情报,“他还说詹姆斯是背上中了三枪,其余子弹都打在了墙上。” 说到这里,三人相互对视,几乎同时有了判断,熟人作案,而且是个腕力不足的人下的手。 艾玛,最大可能是这个女人在弗雷德兰德他们撤退后立刻朝詹姆斯下了手。 为何这么推断?就是因为乌兹冲锋枪的火力猛,而且便于携藏,最是适合特工作战。缺点是后座力大,单手控制比较难,所以最好是双手控制。 弹道检测结果说明控制冲锋枪的力道不足,所以后坐力下枪口抬高,詹姆斯因此才只中了三枪,其他子弹都往上跑了。 符合条件的现场只有艾玛,或者是詹姆斯自己干掉了自己。 李安然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后悔是一定的。早知道马丁和艾玛是个二五仔,就应该当场处理掉他们,然后安排警察护送。不过他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跟罗氏家族解释,让人家相信不是他下的黑手,其他的都要先放在一旁。 正常逻辑推理,詹姆斯之死的最大受益者就是他啊,这尼玛要几张嘴才能解释清楚?! 还有一个巨大疑点,小以子抽什么风参与进来?要知道罗氏家族可是小以子建国最大功臣,只要罗氏家族需要,他们会用举国力量帮助的,怎么可能出手要杀死詹姆斯? 不对,在红色镰刀的土地上,小以子特殊使命局敢用标志性武器开展行动,这特么不是跟克格勃找不痛快吗?活腻了? 李安然感觉嗅到一股巨大阴谋的味道,似乎这件事变得越来越复杂。至少目前明面上有三股力量参与了这件事,李安然,中情局和小以子特殊使命局。 脑海里又浮现了头顶有地图那张圆乎乎的脸,会不会是这个家伙在背后捣鬼? “安排飞机,我要去一趟巴黎。”李安然已经来不及多思考了,他现在要马上去找罗氏家族族长说话,避免与他们直接开战。 他不怕,可家里老老少少一大堆人呢,谁特么知道罗氏家族在龙国有多少力量。 “你就这样去?”黄薇问。 李安然被她问得一愣,“什么意思?” “让莫斯科警察局出具案件详细说明资料,带上给罗家人看。另外……”黄薇银牙暗咬,“带上足够人手,实在不行干脆翻脸好了。我去找廖叔叔,让他在巴黎的人手配合你。” 李安然下意识就想拒绝的,开什么玩笑?罗家五虎,巴黎只是一支分支,就算干掉了巴黎这一支,其他四只老虎怎么办?跟罗家开战,几乎等同于跟全世界开战了。 随后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如果罗家死咬着不放,最后不打也要打,有了龙国力量的帮助,至少自己不能做睁眼瞎吧。 “马斯克,叫上安德烈,另外让特战分队分头潜入巴黎,由莫里斯统一指挥。武器运输有问题吗?” “安德烈在巴黎有黑道朋友,跟他们买好了。”马斯克的答案很轻松,这也是安德烈这些日子的劳动成果,不但与意大利黑手党,英伦的亚当斯家族眉来眼去,跟法国黑手党也有着很密切的交流。 李安然没有答应,他对黑道多少也有了解,让他们搞一点军火问题不大,但是质量难保证。 “带上莫里斯小组吧,他们的武器用飞机密舱运输,让安德烈去打前站,买通巴黎机场的海关。”李安然决定冒险,他赌罗氏家族不会立刻开战,起码依靠手里这些力量,打不赢逃跑应该问题不大。 “另外在勒阿弗尔港安排预备撤退路线。”李安然多了一个心眼,如果不能坐飞机逃跑,那么就只能偷渡了。 马斯克知道李安然是个惜命的性子,想了想,“我再安排两个通道,有备无患。” 此时他们谁也不知道,就是因为他们今天的谨慎,让李安然逃过一劫。 黄薇有些担心,禁不住伸手拉住李安然的胳膊,“你身上还有伤呢,要不……我代表你去谈吧,罗家不敢拿我怎么样的。” 李安然拉开自己的衣襟,露出里面的枪伤,“已经结痂了,只要不剧烈运动没事的。你还是赶紧回国让爸赶紧带人过来,再晚的话被哈立德乔治他们抢光了。” 李安然只能开个玩笑安慰她,心里却是烦躁得不行。 原本事态发展都在掌控之中,借口自己被袭击干掉利欧,警告麦昆不要随便伸爪子,反正利欧这种白手套不要太多,他们再选一个就好了。 放掉詹姆斯,然后与罗氏家族达成和解,自己顺势借给他们一千五百亿卢布,顺便捞点好处,这件事就算这么糊弄过去了。 谁知道事情起了头,好像他就失去了掌控权,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可又找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艾玛出手杀死詹姆斯,逻辑上就讲不通。总不会是麦昆为了干掉自己,不惜杀死詹姆斯吧?他疯了吗?人家罗氏家族可是他的主人。疯狗反噬主人,这条狗得多大仇才敢这么干?不怕人家一锅炖了? 可所有证据都指向是艾玛干的,她为了什么? 为什么?马丁也想知道,所以他与艾玛的逃亡路上,这个疑问一直缠绕着他。 第 704 章: 雅各布 法国巴黎法兰西银行的大厅里,李安然坐在轮椅上,由马斯克推着到了电梯门口,被两个看似安保的人拦住。“对不起先生,需要搜身,请你们谅解。” 马斯克没说话,退后一步张开手臂,顺从地接受安保搜身检查。 而李安然也没有逃过,坐在轮椅上被安保从上到下查了个底掉,连轮椅也没有放过,恨不得拆成零件检查了。 “请跟我来。”下楼迎接他们的是法兰西银行的主人的贴身秘书,一个丰满精致的的女人,栗色的眼眸很是灵动,由内而外散发着精明强干,典型的女强人做派。 马斯克推着李安然跟着秘书进入电梯,两个安保分列左右,如鹰似虎般盯着两人的动静,显得非常鲁莽没有礼貌。 也许是建筑历史久远,电梯速度有些慢,密闭空间里的沉默显得有些僵硬尴尬,随着时间一秒一秒度过,李安然感觉很不舒服,忍不住抬眼打量起这两个安保,迎接他的是两道极为不友善的回视。 “只要我出这招,你们两个傻缺的眼珠子就保不住了。”李安然幻想着自己暴起伤人的场景,算计着用什么招数制服二人,忍不住嘴角上扬,露出嗤笑的样子。 “叮当……”电梯提示音响起,秘书似乎偷偷呼出一口长气,伸手示意,“请这边走。” 两名安保没有跟出来,走廊里只有秘书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马斯克推着李安然无声无息跟在后面,却调用了浑身的触觉去感受两边紧闭房门后的动静。 到了一扇大门前,秘书轻声敲响了房门,听到里面的允许,才拧动把手打开门,“先生,客人到了。” 马斯克刚想推车往里走,却被秘书一把按住把手,露齿微笑说道:“请您在外面等候区稍坐。” 马斯克没有坚持,果断放手,看着秘书将李安然推了进去,关闭了大门,这才缓缓退到旁边的休息区里。 透过落地玻璃窗,可以俯览巴黎大半个城市,相比较街道上的风景,这里看出去似乎更有味道。 一个老人缓缓站了起来,踱步到了李安然身前,深深看了一眼,严肃的脸才勉强挤出理礼节的敷衍笑容,伸出手与李安然握在一起,“早就听说了你的名字,欢迎到巴黎来。” 李安然感觉到老人的手似乎有些冰冷,便知道詹姆斯的死讯已经传到了这里。自己紧赶慢赶,终究抵不上人家一个电话或者一封电报速度快。 虽然自己因此落于下风,不过这也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倒也坦然。“节哀顺变,詹姆斯的事情我很遗憾。” 老头鼻子里发出不可描述的哼声,松开手后引领李安然在沙发上安坐,“我叫雅各布,詹姆斯是我的孙子。想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老头的平静让李安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安,事出反常必有妖,听闻亲人的噩耗,不应该是这种反应才对。 假如老头此刻责骂,咆哮,李安然倒是会安心很多,因为此刻的平静让他有种无法把握的感觉,这种感觉很不好,甚至可以说有些糟糕的。 “咖啡吧,我听闻噩耗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需要提提神。”李安然放低了姿态,开口就解释了自己的无辜,希望接下去的谈话不会偏移到不可控的方向去。 “好吧,那就咖啡。”雅各布用眼神示意了秘书,然后看着李安然,“你想说什么现在可以随意说,我很想听。” “我首先要说明两点,因为利欧雇佣驻军对我展开刺杀,差点要了我的命,所以我才开始的报复,但是自始至终并没有针对詹姆斯。之前我和詹姆斯也讨论过交易条件,我认可了这场交易,也为此准备了一千五百亿卢布的现金,但是……约定时间里他并没有现身履约,而我遭受刺杀,所以事情耽搁了下来。” 李安然尽量用自己最真挚的语气阐述了过去发生的一切,每个字都是斟酌许久才定下的。 雅各布安静听着,直到秘书端来咖啡,他才开口回应,“这些事我都是知道的。你能跟我详细说一下事情具体过程吗?” “乐意效劳。”李安然姿态放得很低,对方可是掌控世界的大佬,无论从哪个层面讲,自己都没有狂妄的资格,何况还牵扯到人家孙子的一条命。 从与詹姆斯约定开始讲起,到自己在石桥上被刺杀成重伤,到对利欧展开反击,让马丁和艾玛护送詹姆斯离开,并且帮助他们挫败了小以子特殊使命局行动队的袭击,然后听到了詹姆斯的死亡消息。 整个讲述过程里,李安然将自己落水后隐匿起来引出内奸的事情卡掉了不说,换成自己落水后被下属寻找到后送到了医院救治。 除了这个情节,其他都是百分百的真实,所以整段话的逻辑严谨,经得起推敲的。 李安然从随身的包里拿出莫斯科警察局出具的案件详细调查资料,将照片一一摊在桌面上,然后将调查结论报告递给了雅各布。 “我心里有些疑问,就是这些目前具备小以子特殊使命局行动队特征的杀手,他们到底是谁?” 雅各布没有回答李安然的疑问,而是聚精会神看着这些材料,足足看了有十几分钟,李安然将咖啡喝了个底掉,他才缓缓放下材料,目光阴鸷,反问道:“你认为呢?” 李安然早有腹案,果断回答:“这些人是谁我不清楚,但是马丁和艾玛想要借此栽赃陷害,想让你我之间发生战争,这件事我是可以肯定的。” 李安然将自己的推断说了一遍,“现场体弱的只有詹姆斯和艾玛,总不能说詹姆斯拿枪对准自己后背开了三枪,对吧。” 雅各布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问:“她想利用我的手除掉你?” 李安然一摊手,“好像也没有别的解释吧。” 通往西伯利亚的火车上,化妆成一个典型技术知识分子模样的马丁,躺在床上,听着火车轨道发出的“哐啷……哐啷……”极具节奏的响声,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盯着天花板发着呆。 对面艾玛一副普通妇女的打扮,坐在床上认真看书。看她的神情,似乎深深沉浸在描述的意境里,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马丁的眼睛移向了她。 “为什么这么做?”这句话马丁一路上问了好几遍,艾玛一直没有给予回复。她的冷漠让马丁心里如同猫抓一样瘙痒难捱,很想跳起来将她绑住拷问。 “我想我第一时间已经回答了你,似乎没有必要继续纠缠了吧。”艾玛终于不耐烦地放下书本,与马丁的视线对视着。 “说不通。艾玛,罗氏家族与中情局的关系你我应该都清楚的,就算要杀死安然李,也不能用詹姆斯的命做为代价。除非……” 马丁眼里显示出不善,“除非你另有所图。” “忘记你可笑的猜忌吧,这件事与你已经没有关系了。如果你现在想杀掉我,我想你应该考虑清楚再动手。”艾玛眼含讥讽,语带讥笑,仿佛完全没有看到马丁藏在身后的手里的动作。 马丁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眼里全是狐疑,“难道杀死詹姆斯是你的使命?” “别乱猜,你知道后果的。”艾玛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捧起书继续看了起来,似乎马丁手里的匕首对她没有任何威胁似的。 如果马丁的视线能拐弯,就会看到一把匕首夹在书页中间,捧书的手握着匕首的刀柄。 “嘟嘟嘟……”车厢门被人敲响,两人迅速对眼,瞬间二人手里的匕首都消失不见。 马丁起身去开门,身子躲在门口,只是露出半个头朝外看去。 背光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走廊里,看不清脸,一个他极为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查票。” 车厢里的艾玛也诧异直起身子,朝门外看去,直到马丁让这人进来,才看清居然是麦昆局长。 第 705 章: 黄雀 (今天事多,暂时只能写这么多,明天补上。下面的文字都是凑数,只是为了打卡用,大家没有必要看了。” 90年代,200多名乌克兰专家,背井离乡来华支援,后来如何了? 娃琪侃些事 2024-07-17 09:57江西 关注 在此文之前,麻烦您点击一下“关注”,既方便您进行讨论与分享,又给您带来不一样的参与感,感谢您的支持! 前言 20世纪90年代初期,苏联走到了终点,乌克兰于一片废墟上获得了新生。 然而还不等众人喜悦,乌克兰就陷入艰难处境,迎来了堪称悲剧的命运。 后来的乌克兰,经济凋敝、武力不复,大量人才流失到国外。 有200名专家来到了中国,为新中国建设作出了巨大贡献,后来甚至深深扎根于此。 重获新生的乌克兰,为何会走上这样的道路?来华专家又为何不愿离开? 一 、短暂的辉煌与荣耀 苏联时期,乌克兰曾经有过一段非常辉煌的岁月。 当时的乌克兰得到了大量苏联军事工业的投资与资源分配,国防潜力近乎占到整个苏联的1/3,每年能够生产出大量军工产品,包括宇航、火箭、导弹以及军事船舶等。 尤其是在最后两项上,乌克兰堪称得天独厚。 在巴普洛格勒机械制造厂和南方机械制造厂的共同助力下,它直接成为世界上第六大战略导弹生产国,令人闻风丧胆的SS18、SS24型导弹,当时是乌克兰的“明星产品”。 还有隐蔽性极强,外表和普通火车车厢一样的SS25铁路车厢式导弹,能够轻松躲过卫星的侦察。 苏联第一颗通讯卫星用的运载火箭,也是这里生产出来的,靠着这些军工产品,乌克兰每年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此外,在乌克兰黑海沿岸还有三个大型水面船只建造厂,要知道当时苏联也不过只有六个而已。 那里不仅是库兹涅佐夫号航母的诞生地,还是苏联唯一能够生产光荣级导弹巡洋舰的地方,每年产出大量驱逐舰和巡洋舰。 靠着军工产业支撑,乌克兰的经济迎来了蓬勃发展,在人口只占全球0.8%的情况下,乌克兰的经济总量却达到了全球的5%。 按理说,乌克兰人的生活水平应该能达到欧洲发达国家的水平才对。 更不用说,乌克兰还号称欧洲粮仓,每年产出大量的糖、土豆、天然气以及石油。 可即便如此,其人均收入也只达到欧洲发达国家的1/7,这令很多乌克兰人感到不满—— 在美国等西方国家的撺掇下,他们觉得是苏联趴在乌克兰身上“吸血”! 正因如此,乌克兰迅速掀起了一股独立风潮,人们高喊着“想要富,先独立”。 在1991年的民意调查中,有91%的投票者表示“不想继续再在苏联生活”,这也是乌克兰后来走向独立的重要原因。 直到多年后人们才醒悟,他们过去陷入了“骗局”。 过去的乌克兰之所以辉煌,是因为他们用远低于自来水和茶水的价格,从苏联获得天然气和石油,而这也是苏联当时出现严重通货膨胀的原因之一。 只谈“付出”,不谈“收获”,这明显是有失偏颇的。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乌克兰人在苏联解体多年后感到后悔,觉得乌克兰后来30年的发展,并没有达到他们的预期。 那么乌克兰发展30年发展出了怎样的结果呢? 单纯以购买力平价计算,2020年乌克兰GDP还不到1990年的80%,在整个欧洲排名倒数第二,也就比摩尔多瓦好一些,简直成了众人眼里的笑话。 那么乌克兰为何发展得这么差?经济负重前行的同时,还出现哪些问题? 二 、去工业化,人才流失 乌克兰经济衰退,从其独立的第一年就开始了。 当年GDP就只有1990年的八成左右,后来更是一路下跌,不到10年时间,GDP就只剩下四成左右。 从2020年开始,乌克兰的经济有所好转,不过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也始终没能达到1990年的水平。 2020年后就更不用说了,一场俄乌战争让其苦不堪言,“经济腾飞”宛如梦幻泡影。 经济上的跌落,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乌克兰实行去工业化,很多企业在军转民的过程中效果不佳,最终大量企业和工厂都倒闭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苏联解体后乌克兰没了技术和资金支持,只能想办法拓宽民用产品市场。 然而乌克兰的去工业化政策执行得并不顺利,不仅没能挽回经济上的颓势,还造成了严重的劳动力外流。 据不完全统计,在2020年之前每年出国谋生的乌克兰专家和工人,平均高达500万人次。 尤其是在苏联刚解体后的那几年,大量军工领域的专家、教授们失业了,许多一流的工程师落到无以维生的境地。 当时,美国、德国以及韩国等国家的科研机构,纷纷派出人员去招揽。 我国也不例外,凭借着之前的友好往来,我国从乌克兰请到了200名专家。 别看人数不多,他们都是掌握军工关键技术的顶级人才,在当年可不是轻易能请过来的。 往往需要国人坐一个多星期火车,一路抵达乌克兰,然后逐步摸底,了解对方有什么技术可以合作,再专门地去请相关人员。 一开始,由于我国在军工方面的底子比较薄弱,愿意来华的专家并不多。 后来我国用轻工业产品从国外换取了一些先进设备,又充分向乌克兰专家们展示了诚意,双方合作的规模才逐渐扩大了。 不知道大家是否听过“双引工程”? 这就是当时为了引进独联体国家人才与技术提出的,为了表彰这些专家的贡献,我国还特意设立国家友谊奖。 根据后来统计,苏联解体后的10多年里,我国至少从俄罗斯等独联体引入了上万名专家。 乌克兰更是人才引进的重点区域,仅2006年一年来华的专家就高达2000多人次。 对于这些乌克兰专家,以及得到乌克兰专家援助的各个国家来说,这无疑是一场“双赢”。 只不过人才大量流失限制了乌克兰发展,到最后这个盛产人才的国家反倒沦落到无人可用的境地。 可能有人会说,乌克兰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难道它就不能不搞去工业化,想其他办法发展经济吗? 仔细思考后,答案令人唏嘘,似乎从独立那刻起,乌克兰注定走向没落。 三 、乌克兰的改革与困境 先说去工业化,“自废臂膀”的问题。 苏联解体后,乌克兰的确得到了丰厚的“军事遗产”,可是这对乌克兰来说未必是好事情。 因为它根本“养不起”,许多武器的采购成本并不高,可是后续维护成本却令人咋舌。 它继承的武器装备完全超过了它的承受能力,如果硬撑最后只会加速经济崩溃,所以最后也只能低价处理。 可能有人好奇,乌克兰为什么不利用苏联留下来的工业基础,好好维持常规军事实力,然后同步发展经济,而这就涉及“产业分工”的问题了。 苏联实行的是计划经济体系,当时乌克兰虽然有大量的工业企业,但是这些企业只是“生产链”的一部分,能生产外壳却没法生产零件,能生产发动机,但没办法生产传动器。 这种情况下又如何发展工业、盘活经济呢? 乌克兰的情况其实还算好的,毕竟有黑土地保证粮食产出,与之相比,早早就开始农业机械化的朝鲜,在苏联解体后逐渐更为尴尬—— 20世纪六七十年代,朝鲜人民的生活水平其实相当好,因为它利用矿产资源从苏联换到了大量的化肥和工业机械设备,早早地开始了农业机械化。 然而,苏联解体后,朝鲜的农业机械化进程就戛然而止了。 且不说缺少化肥农业生产,效率大大下降,没有苏联提供的能源和服务,朝鲜原有的一些设备也很快就没用了。 实在没办法,乌克兰只能仰仗西方国家援助,可天上不会掉馅饼,去工业化和销毁核武器就是西方国家的条件之一。 但即便是乌克兰照做了,西方国家也注定不会大力扶持乌克兰。 原因很简单,对于美国等西方国家来说乌克兰太“大”了,而且距离俄罗斯太近,利用起来远远没有一些人口少、面积小的国家“划算”。 乌克兰政府也不是没有想过通过改革自救,只可惜越改越麻烦。 很多人都说,乌克兰的改革进程就是一个私有化进程,改到最后国家财富全都落到了寡头手里。 而最终的产物就三个:官员腐败、寡头经济以及寡头政治。 国内状况太糟糕,这也是许多离开乌克兰去其他国家就职的专家不愿意回去的原因。 实际上不仅是专家,大量的乌克兰人选择了劳务移民,据保守估计,乌克兰独立至今人口已经降低了上千万,将近占到总人口1/5。 局势动荡,经济萎靡,乌克兰人才外流也在情理之中。 那么问题来了,乌克兰的人才大多选择了去哪里?昔日来华的那些专家,后来又如何了呢? 四 、选择与结局 1991年苏联解体后,不少乌克兰专家选择了去美国、欧盟乃至于俄罗斯。 如今其实也是一样,尤其是俄罗斯,堪称是乌克兰人的“打工圣地”。 在俄乌战争爆发之前,俄罗斯是最吸引乌克兰打工人的国家,有将近300 万乌克兰人选择在俄罗斯务工,其中专家、教授也不在少数。 当然,美国和欧盟国家同样也在吸纳乌克兰优质劳动力资源。 美国就不用说了,往往是“钱财开道”,欧盟国家则更多地以政策吸引乌克兰人。 比如说2017年欧盟推行的免签制度,还有近些年来波兰政府给乌克兰人提供的大量劳务许可,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被拒绝的中东难民。 各国之所以对乌克兰人大开“绿灯”,与乌克兰人整体素质较高有关,尤其是这些年,从乌克兰走出了不少顶级科学家。 更不用说由于国内长期刮着外出务工风潮,不少乌克兰人都掌握着两三门“外语”了。 与俄罗斯以及西方发达国家相比,我国其实并不是乌克兰人的优先之选,毕竟去俄罗斯工作比来中国更便捷,去发达国家务工工资又明显高一些。 那些乌克兰专家、教授们,这些年之所以踊跃来中国,并且来华数量呈现明显上涨趋势,这和最早来华的那200名乌克兰专家其实有着很大关系。 有句俗语叫“千金买马骨”,我国对待早期来华的那200名乌克兰专家就是这么做的。 他们来华后,我国不仅尽可能地给他们提供好的生活待遇,而且还给予了他们充分的尊重与照顾,让他们充分感受到“家”的温暖。 这一点,恰恰是西方国家无法给予的,前往美国、欧盟国家的那些乌克兰专家们,早期虽然能得到优厚待遇,但是往往无法得到尊重。 等到他们掌握的关键技术被吃透后,待遇更是一落千丈,根本没之前许诺的那么好。 两相对比下,来华的乌克兰专家们更觉得他们作出了正确的选择,后来在中国稳定下来,离开的心思也就越来越淡了。 当然,这些援华的乌克兰专家,也的确为我国军工事业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 比如说著名的Al-136T涡轮发动机,就是乌克兰科学家和中国科研人员共同研究出来的,据说它比美国阿帕奇直升机发动机更先进。 最关键的是,这款发动机帮助我国直升机突破了动力限制,让我国直升机的火力威慑力更强了。 这还只是乌克兰专家给我国带来的诸多帮助之一,可以说如果没有昔日那些乌克兰专家的帮助,我们恐怕要多走很多弯路。 当然,我们也不能因此忽视本国科研工作者的不懈努力与贡献。 无论是科研还是其他方面,适当借助外力是有益的,可“打铁还需自身硬”,我们自身的水平也得跟上,这样才能持续稳定发展。 乌克兰的辉煌与落寞令人唏嘘,希望大家都能从这个故事中有所收获,领略自立、自强的重要性。 同样我们也应该珍惜中国和乌克兰科研工作者间缔造的情谊,他们的贡献将永远被铭记。 参考资料 《揭秘中乌军事合作:大批乌克兰专家来华倾囊相授》 环球网 《环球时报记者手记:少了千万优才,乌克兰人忧心忡忡》 环球网 《原本得天独厚的乌克兰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一手好牌打成这样?》环球时报 第 706 章: 法国黑手党 雅各布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街道上忙碌的蝼蚁,眼里全是阴霾。 李安然的到访是在他意料之中的事情,所以他等着这个年轻人前来巴黎解释。在充足的证据面前,他原本相信了李安然的说话,但是当他看到伤口时候,信任便被动摇了。 是的,很少有人知道他是医科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在接手家族生意之前,他曾经是个优秀的外科医生。 李安然与医生串通造假的伤口,一般人是看不出破绽的。可惜,他偏偏就不是那个一般人。 身后传来秘书的脚步声,雅各布才缓缓转身看向她,“人手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秘书眼里闪过一丝妩媚,一缕柔情透过空气缠上老人。 雅各布伸手在她身上游走着,脑子里面却将整件事情做了复盘。有太多疑点了,光是麦昆手下出手杀死詹姆斯就说不通,要知道麦昆可是他豢养了几十年的狗。如果没有他的支持,麦昆估计现在还只是个等着退休的普通特工吧。 那六个杀手又是谁?李安然的伤口为何要造假?他似乎闻到了一股危险正向他逐渐靠近,这是他几十年来在尸山血海里面闯荡出来的本能嗅觉。 也许在别人眼里,他作为罗氏家族的族长,坐拥无数财富,世界最顶级的权贵在他面前也要恭恭敬敬。世人只看到了他的威风,谁能了解自己一路走来的艰辛。多少次他从死亡边缘突围而出,多少次他从对手阴谋算计中安然无恙。 太多人想改变这个由他们的祖宗打下的天下,太多人觊觎他们的财富。每天睁开眼睛,他就会面对这一切的纷纷扰扰,不得片刻宁静。 “出手利落些。”雅各布在秘书耳边轻语。李安然是彼德会社的探索者又怎样?只要他敢对罗氏家族出手,那就只能是一个命运,死! 李安然脱掉了衣服,赤着上身。马斯克细心地给他重新包扎了伤口,将换下来的纱布装进了一个皮包里。 帮着李安然穿上衣服之后,马斯克有些担忧说道:“我在门口等你的时候感觉非常不好,总感觉有人在窥视自己。先生,这个雅各布不简单,要提高警惕。” 李安然讶然,“窥视?”低头沉思了一会,把刚才谈话的过程仔细过滤一遍,除了无法把握对方的心思,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对他不利的蛛丝马迹。 不过他一向是宁可信其有的性子,觉得还是防一手比较好。“一会到酒店了通知莫里斯,让他们在外面盯着点,另外派人跟龙国方面的人接触一下,看能不能得到援手。” 正在开车的袁文杰头都不回接口,“我去吧,都是龙国人说话也方便。” “行,路上机灵点,当心被人算计了。”李安然伸手在他胳膊上戳了一下。 “放心吧您呢,能算计到我的人还没有出生呢。”袁文杰大咧咧回答,说得是国语,倒是把旁边的马斯克听得一脸懵。 李安然见他有些猖狂,想着提醒两句的,话到嘴边咽了下去。比起袁文杰的本事,除了自己比他能打,其他方面差远了,还真的轮不到他啰嗦。 车队很顺利地到达酒店,在众人的簇拥下,李安然被推着进了电梯。 在人群里,袁文杰趁人不备,从酒店后门溜了出去。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后面有两辆车停在路边,车里的人举着望远镜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直到李安然他们消失后,才拿起了一个大哥大打了出去,大哥大上诺基亚的LOGO很是扎眼。 这时候诺基亚的移动电话在全世界开始出售,特别是欧洲和龙国,本子等地区,销售情况极好,几乎是供不应求。 李安然却嫌弃这玩意笨重,一直扔给保镖携带,自己很少用。没办法,用惯智能机的人,怎么看这玩意怎么不顺眼,跟大砖头似的,打心眼里嫌弃了。 诺基亚研究院最近在研究小型化移动电话,据说进度很是顺利,明年就能出样机。李安然自然想着等样机出来尝鲜了。 回到酒店房间,李安然立刻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晃动着腿,松弛着肌肉。坐了一上午的轮椅,进进出出还要装出伤势未愈的样子,其实也蛮辛苦的。 “莫里斯小组附近住下了,只要我们放出烟花,他们就能在三分钟内驰援。”马斯克附在他耳边悄声汇报。 莫里斯小组作为胜负手是不能放在酒店里的,所以马斯克将他们放到了外面。 暗刃小组死了六个人,一直没有机会补充,剩下的十七人也都接受过特战训练,可能比莫里斯他们差得有点远,不过比一般士兵强大太多了。 因为贴身保镖一死三伤,安德烈找了四个格鲁乌退役的补充进来,人数还是十个人,提拔了一个叫周杰的龙国保镖担任了他们的队长。 这样下来,李安然身边也有二十七个护卫,加上外面的莫里斯小组呼应,安全上怎么看都有保证的。 为了防止意外,马斯克照旧开了总统套间,让马蒂奇带人冒充李安然住了进去,剩下的人在旁边开了房间,马斯克临时决定住哪一间,这样安全系数就大大增加了。 袁文杰出了酒店后门,就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随便指了一个地方。很快,他就发现了后面追踪的人,心里顿时不安起来。 车行半路,他叫停了出租车,给了司机五十法郎,让他等一下,自己则跑去路边电话亭给酒店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马蒂奇,听到是袁文杰打来的,就知道出事情了。 “我被人跟踪了,一辆车,好像有四个人。”袁文杰并没有看向停在远处的跟踪车辆,而是用转身的瞬间看清楚了对方的情况。 马蒂奇在来这里之前就做过预案,对袁文杰被跟踪是有估算到的,所以倒不是很慌张。“给联系人打电话,听从他的安排。记住了,注意自己的安全。” 袁文杰的心抖了抖,他知道马蒂奇的意思,那就是宁可死不能被抓活口的意思。 “我懂规矩的。”袁文杰嘴里答应着,脑海里想到了那个被自己灭口的同伴,心里不免有些黯然。 暗刃小组的薪水很高,可以说他现在的存款可以回到京师开开心心过一辈子了。 可是人就是个奇怪的生物,每次起了离开的念头,就感觉浑身不得劲,似乎离开的同时也失去了快乐。 “队长,如果我出了意外,记得把我账户里的钱按照名单帮我送去。”袁文杰鬼使神差地说了这句话,让马蒂奇的感觉一下子差了好多。 “少胡说八道,打起精神来,相信你自己可以的。”他不得不为这个家伙打气。 袁文杰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然后又拨了一个号码,对方很快就接听了,“你是谁?” “我是李安然的手下,他让我打电话向你们求援。”这个号码是纽约的,袁文杰不晓得为啥人在巴黎,却向纽约求援。 这个电话自从黄秋平给了李安然以后,就一直没有启用过。这次黄薇找人被他拒绝了,却被马斯克一句话吓到,终于启用了这个紧急电话。 “你们在哪里?”对方的声音很平稳。 “我们在法国巴黎丽兹酒店二楼总统套房。”袁文杰赶紧将地址说了出去。 很明显对方愣怔了一下,随即回答:“好的,需要什么帮助?” “我们希望得到武力支援,加强老板的安保工作。” “明白,很快就有支援。”对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袁文杰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回头时候,却看到小车上下来三个人,正朝他这里走来。 按捺住自己有些慌乱的心,他快步朝出租车跑去,却见出租车一脚油门,发动机轰隆隆的爆响声里狼狈逃窜,留下袁文杰呆立当场,不知所措。 不是司机不讲规矩,而是他也注意到了过来的三个人,有个人朝他比划了一下,他的头皮都炸开了。 因为那是法国著名黑手党的手势,让他立刻滚开的意思。 第 707 章: 迷雾渐散 司机从反光镜里观察着后面的动静,手里还抓着那五十法郎,这可是大钱,顶他一天的收入呢。 反光镜里,那个黄种人拼命朝他这里奔跑,举着手朝他呼喊,后面三个壮汉紧追不舍。 看了一眼手里的钞票,司机猛然踩住了刹车,随着刺耳的尖叫声,车子滑行了一段距离后停了下来。 袁文杰快要绝望时候,听到小车发出的啸叫声,随即轮毂冒出来一股白烟 ,车子稳稳停了下来。 心中的欢喜难以言表,脚下更是用力,差一点鞋底都冒火星子了,才赶到小车旁,一把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嘴里大叫:“move,move,move……” 他在大喊大叫时候,脖领被人揪住,一个壮汉的半截身子探了进来,随着小车启动,他的半截身子露在外面,两只脚拖在地上来回倒腾。 袁文杰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微型弯刀握在手里,只是手指一转,便在抓他脖领的手腕上转了一圈。 那人吃痛惊叫起来,手顿时就松了开去,另一只手想要抓袁文杰的腿,小刀悠地在他脸上出现,额头传来剧痛,手上顿时无力,整个人甩了出去,滚了几滚,趴在路边不动弹了。 袁文杰迅速关上门,掏出一把钱扔在副驾座位上,大叫着,“回酒店,回酒店。” 司机也慌了,心里其实后悔得要死,早知道出人命,打死他都不会停车。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看在座位上一把钱的面上,只能先回酒店再说。 车子很快到了酒店门口,后面早就没有了歹人的踪迹,车里两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谢谢啦兄弟。”袁文杰很是感激,如果没有司机,今天这条命就交代了。“会不会连累你?” 司机勉强露出笑容,“没事,我换一个车牌就好了。” 袁文杰愣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是一辆黑车,估计车牌是假的。“谢谢,有缘再见。”拍拍司机的肩膀,袁文杰推门下车,踏入酒店大厅时候,他的心终于彻底放松了。 不过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大门旁边找了一个空位坐下。电话里的人如果没有说谎,那么支援很快就会到达,他需要在这里等着。 忐忑不安中,他等了大概半个小时不到,就看到两辆车在酒店门口停下,在门童的指引下,车上下来的六个人走进了大厅。 袁文杰差点欢喜得跳起来,忍住心里的激动,走到那群人跟前,“袁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来人正是老熟人袁国华,他看着一脸欣喜的袁文杰也有些意外,“打电话的是你?” “是的,就是我打的电话。” 李安然在纽约被袭击后躲在廖主任提供的避难所里Y躲避,后来暗刃小组也赶了过去,他们两个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 袁国华在他胸前擂了一下,开玩笑似的问:“怎么着?安然又被杀手集团盯上了?你们家老板正事干不好,惹事一只鼎。” 袁国华可以开李安然的玩笑,袁文杰可不敢跟,于是讪笑看着他身后的五个人,“就你们六个人?” 袁国华的脸上笑容慢慢敛去,严肃反问:“事态很严重吗?” 袁文杰挠挠头,有些不确定回答:“我不知道有多严重,只是这次的对手来头有些大,我担心人手少了不够用。” 袁国华定定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招手叫来身后的队员低语几句。 队员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走吧,好久没见李安然了,怪想他的。” 李安然躺在床上,脑子里面一直在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麦昆已经浮出水面,那么暗中还有谁? 嫌疑最大的是头顶有地图,这个贪婪胆小的家伙,在利益驱使下,暗戳戳做动作是很正常的。 如果是他出手,证据就能形成闭环, 逻辑推理也顺了。 “老家伙,下个月鲍里斯上台后,老子一定让你付出代价。”李安然心里暗自发狠。 “先生,事情有些麻烦了。”马斯克连门都没有敲,一脸凝重走了进来。 李安然坐了起来,有些奇怪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法国安全局的人在酒店外面蹲点,我怀疑是冲我们来的。你来,这里就能看到他们。”马斯克领着李安然躲到了窗帘后面,拉开一条缝朝外看去。 酒店大门外的两辆车上,有人正在用望远镜朝这里观察。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安全局的?”李安然看了一眼后就离开了窗户,哪怕隔着窗帘,他也觉得靠近窗户太危险了。 这个酒店是巴黎最为豪华的酒店,住宿的舒适享受绝对顶级,就是只有两层楼,距离马路太近。 说句难听的,一把二战古董步枪都能当做狙击枪用了。 “能闻出味道来。在这个行业时间久了,很多人身上都带着些许习惯,很容易分辨的。”马斯克解释。 ”老头这是监视我们,还是……”李安然后面的话没说出来,马斯克当然听懂了。 “不知道。先生,也许你对罗氏还不是很了解。”马斯克一本正经说道,“虽然表面上罗氏家族只是个超级大富豪,他们几百年来对政府的渗透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可以这么说,老伯施的命令都没有罗氏好使,原因是他们不但控制了中情局,而且MI6,法国对外情报局,小以子特殊使命和情报局都在他们的掌控下,各国政府,军队,也被他们渗透成了筛子。” 其实李安然知道马斯克嘴里的罗氏并不是仅仅说他罗氏一家,而是泛指以罗氏为代表的阶级团体,其他譬如洛克菲勒,摩根,温莎等…… 等一下,一个念头宛如一道闪电划过脑海,洛克菲勒家族的代表一直只听楼梯响,没见人下来。包括原本答应一周后再商量的摩根,第三天就坐着飞机跑掉了,美其名曰家里有急事处理。 还有其他一些富豪,好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似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安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麦昆的出手本来就带着诡异。两人之间在伊拉克结下的仇怨,不会在短短时间里面就再次面对面厮杀起来,这不符合两人各自华府高官的身份。 如果洛克菲勒家族在背后教唆呢?但是又为什么要干掉詹姆斯呢?难道他们这些家族之间的利益争斗已经上升到非人命不可解决的地步了? 别迷信什么利益同盟,三国刘备和孙权都是不世出的英雄豪杰,不也为了荆州大打出手么?红色镰刀的利益之巨大,也足够这些富豪暗地里你死我活了。 似乎谜团在眼前慢慢变得稀薄起来,事实真相已经触手可摸了。 马斯克还在说他的观点,甚至说出他了解到的那些家族的白手套,麦昆就是其中之一,他与罗氏家族之间的传说很多,在无数次竞争中,麦昆都轻易打败了竞争对手,一步步从一个驻欧普通特工爬到了堂堂中情局第一副局长。 门被敲响了,打断了他们的讨论,袁文杰的脑袋从门外伸了进来,“老板,您看谁来了?!” 说着话,将门大开,袁国华笑眯眯地从他身后露出来。 “卧槽,老袁?怎么是你啊。”李安然跳了起来,快步走到门前,与袁国华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好一会,李安然才放开,打量了袁国华好一会,“廖主任好嘛?你怎么跑到欧洲来了?不会是廖主任调任欧洲了吧?不对啊,这样一来,他不是降级了吗?” 李安然很少失态,今天属实过于兴奋,于是就成了碎嘴,人家袁国华一个字还没有说呢,他已经问出了一长串的疑问。迫不及待的样子把一旁的马斯克和袁文杰都给逗笑了。 “你问了这么多,我到底先回答你哪一个问题?”袁国华也被李安然的激动感染了,心里感动之余,开起了玩笑。 第 708 章: 保命底牌 “廖主任回国出任领导岗位了,回去之前还说起过你,希望有机会谢谢你这些年来给我们的帮助。”袁国华被李安然拉到沙发上安坐,不由感慨起来,“记得八年前第一次见到你,还是毛头小伙子,一转眼已是而立之年了。” “回国了?”李安然心里有些遗憾,廖主任这一回去,再见就难了。岗位敏感性决定他们即便在龙国遇见,也不可能跟过去一样随意聊天的。“那你怎么到欧洲来了?” “我啊,工作调动,现在负责欧洲行动组的工作。”袁国华淡淡回答。 李安然微微有些吃惊,袁国华这个升官速度有些吓人,不过想到廖主任的升迁速度,心下也就了然。为官者当然想用顺手的,他上去了,安排自己的亲信,人之常情。 “我给你调过来两个行动队,共计十二个人。不过他们进驻酒店太扎眼了,所以就住在附近的安全屋里,随时能给你支援。”袁国华将一张写有电话的纸条放在桌子上,“为了防备你们的电话线路被切断,他们在酒店外面安排了瞭望哨,只要这里有异动,他们就会发觉的。” 李安然心里有老友重逢的喜悦,也有一丝庆幸。不管自己走得多远,变成了什么样子,终究还是有坚强的依靠。 “门口有安全局的人监视我们……”李安然收好字条,开口说道。 “哦,他们啊,正常的。”袁国华在屋里扫视了一圈,嘻嘻笑道:“你个华府经济顾问,鼎鼎大名的金融家,跑到巴黎来,人家也紧张的,所以不是监视,而是保护。” “我平日里跟他们打交道挺多的。法国人嘛,说得多做的少。别指望外面两队人手能起什么作用,就好像电影里那样,事情结束了警察才会到。” 听得出来,袁国华对法国警察局怨气不少。龙国人与西方国家的思维差异极大,所以总给外界软弱的印象。 除了刻意的韬光养晦,不愿意节外生枝,其实就是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那一套,所以比较被动。 真正了解的人都知道,龙国是最阴损的,极为擅长布局和挖坑。毕竟下国际象棋的跟下围棋的,不在一个段位上。 李安然回顾自己的过往,发现自己也是很被动,经常人家攻击了才还手,很少主动出击,也是因为打小接受的教育使然。他的反应其实已经西化多了,至少随时反击回去,报仇不隔夜。 龙国人的做法,那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怎么样?手头紧张不?我现在穷得只剩下钱了,有难处别客气,尽管说。”李安然不是个白嫖的主,虽然至今还在不断给香江拨款,但是一码归一码,人家袁国华隶属欧洲局了,香江的钱他分不到一分钱的。 袁国华早就习惯了他的做派,还真的不客气,“手头上有两个案子,经费的确有些不足,嘿嘿嘿,那个……可以的话化个缘,二百万美元怎么样?”说完这些话,终究觉得脸皮臊得慌,眼神不由自主低垂下去,不敢直视李安然。 “卧槽,你这是不把我当朋友吗?我现在的身价你开口二百万,这是埋汰我呢?”李安然笑了起来,在袁国华身上擂了一拳,“难得见一次,也省的你们总是手紧,一千万美元吧,如果不够我还可以多给点。” 袁国华很是感激,虽然国家现在经济明显好转,拨款也比以前多了一倍,但是依旧捉襟见肘,时常入不敷出的。 李安然签好了支票,让袁文杰去拿了支票夹装好,拍在袁国华手里,“票夹里面有我莫斯科的电话,有任何需求尽管找我。” “行。”袁国华将票夹小心放进衣服内口袋,还轻轻拍了一下。 两人又聊了好久,分别讲述了洛杉矶分别后各自的情况,基本上都是李安然在说,袁国华的阐述非常简单,原因大家也都有数,他干得事情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见不得光的。 等袁国华走后,袁文杰将自己出去打电话的遭遇说了。之所以让他去公用电话亭打电话,就是为了保险,没想到差点被人给弄死。 “司机说那些人打出来的是法国黑手党的标志性手势,怀疑是本地的黑帮。” 李安然的目光转向旁边一言不发的马斯克身上,“这件事你怎么看?” 马斯克微微摇头,“分析不出来,信息太少了。黑帮各自会有一套内部手语,能让普通人看懂的不代表他就是黑帮的人。我觉得还是罗氏家族的可能性比较大,至少做掉你,他们的利益会最大化。” 是啊,李安然死了,储蓄银行就会在头顶有地图强大威势下分崩离析,三千多亿卢布的存款现金就会被其他银行瓜分干净,特别是那些外资银行。 “是吗?”李安然冷笑一声,抬腕看看手表,“也许很快他们就不这么想了。” 莫斯科工人报,真理报,电视一台等主流媒体,爆出来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 据可靠人士透露,诸多外资银行因为无法进行有效贷款,银行亏损情况严重,很有可能会引发关门停业的浪潮。 文章里指名道姓点出了几个银行的名字,法兰西银行,巴黎银行,巴克莱银行,汇丰银行,美国银行,花旗银行等西方主要银行均榜上有名。 之前的伏笔开始启动,安德烈安排在这些银行开户的人开始在银行搞事,随便找个理由就大吵大闹,其他人又招来更多的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围观。 很快就上了电视,记者在现场直播时候说明,这是银行不允许储户拿出所有的积蓄。 虽然是造谣,可是此时红色镰刀社会动荡不安,谁特么还会因为造谣治罪。 银行的反应就是去找来相熟的记者和电视台辟谣,甚至直播给百姓兑换的画面。 在有心人的推动下,排队取款的情景吓坏了人们,更多的人开始排队取回自己的存款。 于是……挤兑风潮的预兆已经显现了。 “我愿意给的,你们才可以拿。我不给的,谁也不准动。”李安然呵呵笑了起来,就如同偷到鸡的狐狸,说不出来的得意。 这是李安然的后手,当初让安德烈安排人手去各大银行开户,为的就是今天。如果罗氏想搞自己,那么他们一分钱好处也拿不到,就问他们先期投入的几亿美元扔进水里,会不会肉疼。 他怕死,更怕不明不白地死,所以有有底气来巴黎面见罗氏,就是因为他有底牌。 他现在还有另一张保命底牌没有打,不过时间马上就到了,这张牌也要打出去了。 “我先睡一会,午饭不吃了,下午叫醒我。”李安然轻声吩咐,“晚上去赴宴,别让莫里斯小组他们跟了,省得误会。” 马斯克低声答应,领着袁文杰退了出去。 是的,他要参加一个宴会,是老乔治特意组织的,英伦老王子查尔斯也会出席,并且二人会有一场对话。 没错,温莎财团背后的主家就是英伦王室,对于给王室赚大钱的人,查尔斯王子自然会以礼相待。 他们的会面会引起轰动,全球媒体都会来采访,包括他自家的福克斯电视网,洛杉矶时报等媒体。 一旦他在巴黎引起全球注意,那么他的安全就会落到法国政府的头上,如果罗氏想要对他动手,就会遭到法国政府的极力反对。 有时候,李安然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走一步看三步,一切都在掌握的感觉真的很好。 对了,今晚还能见到举世闻名的戴王妃,一睹芳容,也算是了却他前世的心愿。 “可怜的女人,要不要救你一救呢?”李安然艰难脱去衣服,钻进被窝里,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 709 章: 苦命王妃 前世戴王妃的车祸罹难,在很多人心里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遗憾。最令人意难平的是,明明大家都知道凶手是谁,却无法缉拿真凶。一张无形而有力的大网束缚了事态发展,有两个记者不信邪,甚至为此付出了生命代价。 正如世间昼夜长轮转,人间正道是沧桑。 李安然那时候正好在德国工作,义愤填膺之下,把某些人好一阵痛骂。 后来随着岁月的流逝,暗黑世界给予他更多的人生历练,很多道理才慢慢融会贯通。 你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别人愿意给你看到听到的。这个世界不会是简单的黑与白,更多的是介于两者之间的灰色。 王妃未必就是大众心里那个高贵完美的女性,王子也未必如众夫所指那么不堪。 也许悲剧的种子在王妃从姐姐手里抢走王子的那一刻已经种下了,或者她的命运在幼年时候,父母离婚给她造成的心灵冲击已经注定了。 之后就是很多电影情节都有的狗血剧情,多情王子不断出轨,小三打上门叫嚣让位,王妃开始报复,情人不断,最后被王室…… 一缕香魂远去,留下的一地鸡毛却深深伤害了他们的孩子,之后王室那些乱糟糟的破事不断,让人们看清了什么叫腐朽和肮脏。 等李安然一觉醒来已经接近黄昏,赶紧起床洗漱,梳洗打扮之后,被马斯克推着出了酒店。 他的出现至少引起了几伙人的注意,莫里斯小组,龙国行动组,法国安全局,以及……几个非洲肤色的家伙。 这些人眼睁睁看着车队载着李安然浩浩荡荡远去,赶紧驱车跟了上去。 “队长,那几个黑人似乎不太对劲。”袁文杰现在可是世上最独一无二的贼。他是贼人里面攻击力最强的,也是特种兵里贼技最厉害的。他的观察力在暗刃小组里属于顶尖,立刻发觉车流里面的异常来。 马蒂奇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后面隔着几辆车的那辆雷诺,里面坐着几个黑人。于是他立刻拿起步话机,“莫里斯,我们后面有辆雷诺,里面有几个黑人,袁说他们很可疑。” 之所以抬出袁文杰的名头,就是因为这个家伙的眼力是得到所有人认同的,莫里斯小组也无例外。 “明白,我们会搞定他们的。”莫里斯很干脆,立刻给了回应。 “前面那辆蓝色雷诺看到没有?截停他们,尽量要活口。”莫雷诺在耳麦里面发布了命令,并且将头罩拉了下来,只露出两只眼睛。” “明白,我们马上上去。”另外一辆车里的马丁内斯回应,言语里面透着兴奋。 龙国行动组的人跟在后面,就看到车流里面突然有了动静,两辆车搅起了风云,来回加速并线穿行,引起了一阵骚乱。 在一声声刺耳的刹车声里,两辆车逼停了一辆蓝色雷诺,然后车上下来几个举着冲锋枪的蒙面大汉,对准了那辆小车大喊:“让我看见你的手,快点,否则我们会开枪。” 雷诺车里的几个黑人显然被吓坏了,高举双手从车里爬了出来。出来一个就被按在地上反手铐了起来,然后在他们身上摸索,搜出几把手枪。 “莫里斯,这里有重武器。”翻看后备箱的莫内高喊了起来。 莫里斯走过去探头一看,里面有几把突击步枪,居然还有一把巴雷特重型狙击步枪。 “法克,他们疯了吗?在城市里用巴雷特?”莫里斯第一眼看到这把狙击枪,就知道这几个黑人绝对不是军伍里面出来的,否则不会犯下如此的常识性错误。 “找个地方审问一下。”莫里斯举起手在空中打了几个转。莫里斯小组其他人立刻将几个黑人拖到了车上,纷纷启动车辆。 后面负责监视的安全局的特工见状,想要上去阻拦,却被龙国行动组的人拦住。 “他们是华府经济顾问安然李的保镖,遇到刺杀嫌犯。他们会处理这件事,你们不用插手。” “你们是什么人?”安全局的人狐疑地打量眼前的几个龙国人,眼皮子连跳。因为这几个人身上有股子味道,嗯,是一种血腥气。 “我们是什么人你没有资格问。事后你可以咨询你们的局长勒纳先生,他也许会给你答案。” 几个安全局特工已经看到了对方手摆放的位置,立刻就知道那里有武器,顿时小心脏砰砰乱跳。 正如袁国华说的那样,法国警察也许是世界上最……那啥的,所以领头的家伙立刻招呼同伴退回了车里,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跟上安然李先生的车。”领头特工吩咐道,眼神避开了龙国行动组那些人眼里射出的犀利。 “该死的龙国人,这里可是巴黎。”这个家伙嘴里嘟囔着,却不敢出声。 龙国行动组虽然在欧洲不显山露水,内部人却知道这些人的厉害,惹不起。 莫里斯小组驱车到了一栋大楼前停下,从车里拉拽着几个黑人往楼里走,惊的看门安保叫了起来,“你们是干什么的?” 莫里斯掏出一本证件,在老头眼前一晃,“对外情报总局的,要在这里审问几个犯人,请不要妨碍我们的工作。” “不行,这栋楼属于我的管辖,我是不会……”浪漫的法国人啊,天不怕地不怕,什么狗屁情报总局…… 老头闭嘴了,因为眼前出现了两张五十法郎的钞票在风中晃动着。 “不,先生,这里是……”老头安静下来,因为钞票的面值换成了两张一百的。 “只能给你们半个小时……好吧,您随意。”老头心满意足地接过五百法郎,迅速塞进口袋,笑嘻嘻地主动推开大门,“几楼?” 莫里斯闻言立刻回头看向莫内,因为安全屋的地址安德烈都给了他。 莫内从口袋里面掏出小本子,找到了上面的地址,“403房间。” “403房间?”安保老头还想说话,脑子转了转,看在五百法郎的面子上,他在柜子里面找到403房间的钥匙,摆摆头示意,“请跟我来。” 后面发生的事情李安然没有去关心,他知道自己手下的能力。只要不是被人偷袭,正面硬刚,世界上还真没有多少人能够打败他们。 好在虽然是高峰期,道路还没有二十年后那么拥堵,车队很快到达了宴会地点,香格里拉大酒店。 刚下车,就看到老家伙乔治迎了上来,后面居然还跟着哈立德王子和法赫德亲王。 “上帝,你这是怎么了?”看到李安然坐着轮椅来的,乔治不由大惊小怪起来。 李安然没有回答他,而是好奇问哈立德王子,“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这时候不是应该在莫斯科收购股份的吗?” 哈立德王子一撇嘴,“我哪里懂这些,都交给艾丽卡去做了,我相信她。听说你来了巴黎,我和法赫德都过来找你玩了。”说着话,还朝李安然挤眼,笑容里面透着淫荡。 李安然心里也动了一下,要知道此时的巴黎是世界上最豪华奢靡的大都市,什么纽约洛杉矶,都是暴发户,哪里有巴黎……好玩。 “年轻人,不要总是顾着玩耍,正事要紧。走,我介绍查尔斯给你认识。”乔治老于世故,自然知道这三个家伙挤眉弄眼的意思,谁没有年轻过,谁没有荒唐的时候啊,可以理解。 跟着乔治往里走,老家伙依旧关心李安然的身体,“听说你被人刺杀,难道是真的?” 李安然离开莫斯科时候让胡明慧找了他们过去,所以他们也只是听说了一点消息,具体并不是很清楚。 李安然叹息,“这还有假?你是不知道……”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宴会厅里有个个子高挑的女子,正陪着一个老头说话,笑靥如花,美眸顾盼生波。 其实她的脸型有些刚硬,脸上皮肤也带着英国佬特有的潮红,并不能算绝美的女人。 但是她的气质的确高贵,一颦一笑都极具魅力,怪不得成了世人眼里最为高贵典雅的王妃。 嗯,一个令世人扼腕叹息的苦命王妃。 第 710 章: 托马斯 “嗨,小伙子,你这样盯着一位女士是很不礼貌的。”乔治咧嘴大笑起来,笑得李安然有些不好意思。 在乔治看来,被戴王妃吸引那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人家风姿绰约,加上有王室背景的刺激,正常男人有非分之想都很正常。 他哪里知道李安然还真的没啥想法,就是对这个传奇女子有着浓烈的好奇心罢了。 “查尔斯殿下,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乔治热情上前与那个老头打招呼……好吧,似乎并不是很老,实际年龄估计也就四十出头。也许是标志性的秃顶,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许多。 “查尔斯王子殿下,安然李,华府经济顾问,华尔街著名金融家。”乔治将李安然让出来,给他们做了简单的介绍。 彼此都是闻名遐迩的人物,用不着他老人家赘述,立刻热情握起手来。 “安然先生,你年轻得让我有些嫉妒了。非常感谢您给我们机会,希望合作愉快。”查尔斯王子虽然平日里并不会过问温莎财团的具体事务,但是投资红色镰刀的议题过于庞大,他们内部也是讨论了好多次才下定决心加入的,所以查尔斯王子才有了现在的说法。 “殿下力排众议,才敲定了这次的合作。安然啊,接下去的事情你可要上心啊。”乔治在一旁敲了边鼓,其实是示意李安然给查尔斯王子吃个定心丸。 听话听音,搞不好反对投资最厉害的就是眼前的查尔斯。 “放心吧,十年里面投资翻十倍绝对不是问题。”李安然按照最保守的底线说了。吹牛也要看对象,这位王子……庸碌之辈,跟他说实话没有半点好处。 果然,查尔斯王子的脸色微微僵硬了一下,十年十倍的收益谈不上极好,也说不上差,似乎有一点……不上不下,这就让他的热情顿时消退了许多。 “可以了,有这样的收益已经很难的了。”查尔斯王子稳定了一下情绪,随即拉过旁边含笑不语的戴王妃,“戴安娜,我的妻子。” “您好,尊贵的王妃。”李安然不敢胡说八道,什么久仰大名的话是不能说的,因为这些年来,王妃与某些人之间的龌蹉闹得人尽皆知,此时还是装傻比较好。 戴王妃对李安然很有兴趣,特别是知道李安然是三家投资公司老板时候,脸上的笑容就更多了。 有其他贵客前来,查尔斯和乔治去寒暄,倒是给了李安然和王妃有了单独交谈的空间。 “非洲现在流行着一种绝症,名字叫艾滋病,不知道安然先生可曾听说过?”戴王妃亲手从侍者手里拿了两杯香槟,给了李安然一杯酒,然后话题就扯到非洲了。 她现在正在做一些慈善事业,重点就是对那些患病孩童伸出援手,帮助他们治疗。这个善举使得她的名声大噪,客观上也减轻了围绕她的那些绯闻骚扰,正向树立了她的名声,得到了全世界人们的尊重。 “听说过,而且我也知道王妃的慈善工作。”李安然知道她说话的意思,拒绝是不可能的,毕竟人家已经开了口,无论如何这点面子是要给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为王妃的基金提供一笔捐款,以表达我对您事业的支持。” 戴安娜顿时笑逐颜开,宝蓝色的眼眸里带着期冀,“非常高兴您对这些无辜的孩子伸出援手。” 李安然没有接她的话茬,而是伸手朝旁边招呼,“嗨,雅各布先生。” 王妃顺着李安然的视线转头看去,不远处雅各布脸上堆满笑容,快步走来,“王妃,安然先生,看你们交谈甚欢,还想着两位郎才女貌,不方便打扰呢。” 李安然听到老家伙话里有话,倒也不放在心上。既然你这么喜欢恶心我,不如让你放点血。 王妃与雅各布显然是老相识,对于老家伙嘴里的含沙射影倒是没有在意。贵族圈子里面,什么肮脏的东西都有,要是为一句话就上心的话,就不用活了。 “王妃刚才说要捐款给非洲艾滋病儿童,我觉得这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所以……雅各布先生,要不我们各捐一百万如何?” 李安然全然不管旁边王妃吃惊地捂住了嘴,只是笑盈盈看着脸色有些僵硬的雅各布,“雅各布先生,一直听闻您对慈善事业非常支持,所以我想跟您多学习学习,也算我对社会的回报。” “一百万美元吗?”雅各布这个人充分诠释了什么叫越有钱越小气。艺术品拍卖会上他经常挥金如土,可是慈善事业很少见到他的身影。 李安然眼珠转了一下,耸耸肩,“王妃也许收英镑更方便些,是吗王妃?” 戴安娜此时才觉察到了有些不对劲,不过她对雅各布……不,她对整个罗氏家族的吝啬一直颇有微词,今天利用李安然敲他们一笔出出恶气也是好的。 “对,如果是英镑,那是最好不过了。” 李安然心里偷着大乐,王妃这个女人很是有趣,配合得天衣无缝。要知道此时英镑的汇率是一比三,一百万英镑就是三百万美元。 雅各布如同吃了一只苍蝇一般难受,盯了李安然一眼,脸上依旧笑容满面,“好啊,我会让人联系王妃您的。”随口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借口有事就走开了。 其实一百万英镑对于雅各布这样身家的人来说,九牛一毛都说严重了,李安然倒也不会担心人家因此怀恨自己,顶多有些不舒服而已。 其实李安然此刻也有些后悔了,无端端闹了这么一出,虽然玩笑性质更多一些,毕竟没有太大必要。严重来说自己有些太跳脱了,不稳重。 与会的都是一些欧洲名流,李安然在乔治的引荐下,认识了不少王室贵族。比如荷兰,列支敦士敦,西班牙,摩纳哥,比利时等,除了瑞典和安道尔两家,其余的几乎都到齐了。 这些人对李安然的到来都很欢迎,带他们发财的人,怎么热情都不为过。于是,轮椅上的李安然很快就成了中心,不断有人去与他商讨在红色镰刀投资的事情,倒是让他有些应接不暇。 雅各布坐在角落里,冷眼看着李安然与各国贵胄交谈甚欢的样子,眼神里的热度一降再降,最后几乎凝成了冰。 “先生,托马斯少爷来了。”秘书俯身在他耳边轻语。 雅各布似乎刚从一种情绪里面挣脱出来,转头看去,自己的大孙子托马斯正领着一位极其艳丽的少女并行而来。看到他们手拉手的亲密样子,雅各布丝毫没有掩饰他眼里的憎恶。 是的,当托马斯第一次带这个女孩来见他的时候,他就极为反感。以他阅人无数的经验,一眼就觉察出这是个贪慕虚荣的女子。 罗氏家族传承至今依旧屹立世界之巅,一大秘诀就是对后代的精心培养,严格的家教,让族人每一代都是人才辈出。 第二大秘诀就是用人的眼光,特别是娶进来的媳妇,首要条件就是心眼要正。 现在,他不得不压抑自己的情绪,因为詹姆斯死了,托马斯就是他们这一代里最出色的后辈,巴黎这一支的未来只能寄托在托马斯头上了。 “看到那个坐轮椅的人没有?”雅各布挥挥手,示意那个女子走远点,他们爷俩有秘密话要说。 托马斯留着一脸的络腮胡,虽然只有二十七岁,看上去却有着三十多岁的沉稳。其实他也的确如他外表一样,有着不同于年龄的成熟。 本来他才是罗氏这一代最佳掌门候选,只是雅各布不喜欢他的女朋友,于是将他排到了后面。而他呢,倔犟与抗争是每个年轻人的通病,长辈越不喜欢的,他们越是要坚持,托马斯也不能免俗。 “看到了。”托马斯从李安然身上收回视线,转而看向自己的爷爷。 “他是布朗指定的探索者,也是这次投资红色镰刀最大的障碍。利欧和罗伊斯死在他的手里,你的亲弟弟詹姆斯……”雅各布缓了一口气,“他的嫌疑很大。” 托马斯的眼眸微缩,看着正在与人热烈交谈的李安然,双手不由握紧。 第 711 章: 哈立德的派对 (多谢大家的理解和体谅,这段时间关注世界形势比较多,所以挤压了写书的时间。眼看老特要给中国送来大礼就喜不自禁,明年开始中国将踏上起飞的通天大道。老拜的最后疯狂注定是无法得逞的,熬过这两个月,面对老特的疯狂打压,世界的天就要亮了。) 李安然感应到了托马斯的目光,转头朝他看来。托马斯举了举手里酒杯露齿微笑,与李安然遥遥碰杯后,仰头一杯饮尽。 李安然看到托马斯的第一眼就感觉有些眼熟,看到一旁的雅各布,他才恍然大悟,这个年轻人应该也是罗氏家族的人。只是……太像了,除了一脸的大胡子以外,眼睛,鼻梁,与那个詹姆斯简直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安然,我给你介绍我的朋友。”哈立德王子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跑了出来,身后跟着的除了法赫德亲王以外,还有好几个头顶一块布,年纪都很年轻,看那有些恭敬的神情,似乎都是哈立德王子的小跟班。 “卡塔尔的哈马德,约旦的阿卜杜拉……”哈立德王子一一介绍时候,李安然看到了人群后面有个家伙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似乎胆子又小,所以一脸的纠结样子。 李安然认出他了,科威特的王储,那个敢于亲自押送财富的家伙,结果被李安然摆了一道,据说在香江时候一直对他颇为不满。 “萨巴赫。”终于轮到他的时候,这个家伙立刻跑上来恭敬行礼,搞得李安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虽然这个家伙锦衣玉食,不晓得人间险恶,一身的纨绔子弟的臭毛病。但是冲着他敢带二百护卫就踏上护宝行程,就这份勇气李安然也要给他足够尊重的。 科威特虽小,硬骨头还是有几根的。这是老法赫德亲王临死之前对着王宫外记者说的话。之后的以血明志,用父子生命实践了诺言后,小小科威特王室震惊了整个世界。 “听说你在香江一直在骂我?”李安然忍不住开起玩笑来。 萨拉赫顿时跳了起来,一脸的委屈,“这都是污蔑,先生为我们保存了复国财富,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 李安然大笑,指了指身后推车的马斯克,“你要是怨恨就恨他好了,都是他出的主意。” 一旁众人见李安然当众甩锅,也都配合地哄笑,倒是萨拉赫一脸郑重,朝马斯克恭敬行礼,“谢谢先生大义。” “行了,都是自家兄弟,别玩假客套了。安然,我已经安排了节目,要不我们现在撤退吧。”哈立德王子将萨拉赫一把拉开,一脸的猥琐怂恿道。 能与哈立德王子混在一起参加这个晚会的,就不是简单的人。李安然想在中东大展身手,这些人就必须要好好交往。“好啊,我去跟乔治打个招呼。” 马斯克推着李安然找到乔治,说了自己要跟哈立德王子他们去玩,乔治看了看不远处的那群白头巾,羡慕不已,“好啊,你们年轻人有你们的世界。去吧,注意身体。” 李安然转身就要走,却被旁边的戴王妃叫住,“安然先生,期望尽快能得到您的回复。” 李安然晓得她的意思,当即点头答应,“我回到莫斯科后就会派财务人员过来。”都是顶级阶层的体面人,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出去的话就要兑现。 吼吼,能跻身顶级阶层的感觉……阿姆……其实也挺无聊的。 戴王妃很是满意,按照她们的习俗过来与李安然行贴脸礼。李安然闻着她身上传来的幽香,忍不住拉住她的手,在她耳边低语,“跟骑马的保持距离,那是个无耻小人。” 戴王妃脸色巨变,挺直身体后,看着被一群头顶一块布簇拥着离开的李安然发愣。 她与骑马教练之间的事情是很隐秘的,他怎么会知道?他都知道了,说明了什么? 惊慌失措中,查尔斯王子走了过来,“亲爱的,他跟你说了什么?” “哦,哦,哦,没什么,就是捐款给慈善基金的事情,他答应回到莫斯科就派人处理这件事。” 查尔斯闻言笑笑,转眼与一个妇人的视线在空中对撞,然后冒出一溜火花。“那个……我去跟朋友说会话。” 也不等王妃反应,就径直朝那个妇人走去。身后的戴王妃只是朝那个妇人扫视了一眼,认出她是查尔斯一个好朋友的妻子,随即便转开了视线。 是的,顶级阶层之间的肮脏混乱,她早已习惯,已经不会再有过激反应了。 托马斯目送李安然离开,随手将酒杯放到侍者的托盘上,朝雅各布微微鞠躬,拉着旁边等得有些不耐烦的女友的手便往外走。 女人有些不爽,低声埋怨,“我们刚来就要走?” 托马斯的眼神落在她美丽的脸上,看了一会,才缓声回答:“你先回去,我有事要办。” 女友第一次看到托马斯眼里透出的那种不似人类的寒冷,好像毒蛇的那种空洞无情,吓得打了一个哆嗦,浑身发软。 “我叫了八十个姑娘,都是巴黎最顶级的模特和明星。今天你就放开玩,我请客。”原本抠搜的哈立德现在有了头顶一块布该有的样子,豪气干云,完全不把钱财当回事,享受人生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李安然环顾四周,一共十几个人,要了八十个,这尼玛是准备死在女人肚皮上吗? 他当然不会搅人雅兴,虽然小腿肚子在打颤,心里还是有些莫名期待的。上次在巴黎与库塞谈武器采购事宜,在这里狠狠玩了一把,也不过两个人叫了六个,看来还真的没有哈立德王子会玩。 车队从拥挤的车流里面往城外开,开到了一处相对极为安静的地方。郁郁葱葱的树林里面隐隐约约露出几个屋角,显然这里应该是一处高档住宅区了。 房子很大,似乎有些年头了,一看就有百多年的历史了。 “我刚买的,做了一些简单装修。”哈立德王子有些得意介绍,“这房子是以前法国北非兵团长花费巨资建造的,距离现在有八十多年了。你进去看看,豪华程度让我都羡慕这个家伙,到底搜刮了多少财富。” 殖民军团?我艹,那这栋楼岂不是千百万个非洲土著的血汗造起来的? 几乎每个龙国人心里对殖民这个单词都是深恶痛绝的,压根不用脑补,就晓得这些财富来路有多么血腥了。 当踏进房间时候,李安然还是被自己的无知惊呆了,房子的豪华超出了自己的想象,要将它比做皇宫都不违和。 “你花了多少钱?”李安然忍不住问。 “两亿多美元。这还要谢谢你,给我赚了那么多钱,我都不晓得怎么花 嘎嘎嘎……” 李安然好讨厌哈立德王子的得意笑声,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做人能不能低调些?好吧,哈立德王子的做派一向如此,也不是今天才有的。 哈立德王子招手将管家叫了过来,低头嘱咐了一番。姑娘们还要半个小时后才到,所以他准备先带大伙参观一下房子。 这时候的头顶一块布还没有后来那么豪横,何况这些王子亲王的俸禄都是有数的,见到哈立德王子的富有,也都个个露出羡慕的神色。 不过他们都知道哈立德王子的财富源自哪里,于是抢着跟李安然献殷勤起来。 接女孩的车子很快就到了,十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银刺,缓缓开进院子,铁门尚未关上,车上便下来一群莺莺燕燕,争奇斗艳,顿时将昏暗的门厅灯光增亮了无数倍。 里面有个很稚嫩的女孩混杂在人群里,眼里透着清纯和迷茫,伴随着些许惶恐不安。 她叫玛丽安,今年刚十九岁,在巴黎时装模特界刚刚崭露头角,属于前途极为灿烂的新星。 参加权贵的派对,如果被某个大佬看中,从此就是通天坦途。这是巴黎时装界所有人的认知,也是所有新进从业人员的梦想。 当她跟着人群进入大厅时候,就看到了二楼有个黄种人坐在轮椅上,正朝她们看过来,心里不由一慌。 第 712 章: 脆弱时候 玛丽安的注视并没有引起李安然的注意,他现在被人群里面的另一个女孩所吸引。怎么说呢,这个女孩似乎并不是最出色的,只是身上带着一种让他有些欣赏的东西。是什么?桀骜不驯?唯吾独尊?说不清楚,总之能感受到了她的与众不同。 “你也去玩吧,不用管我。”李安然挥手说道,“难得放松一下,不要拘束。” 见马斯克一脸的不放心,李安然呵呵笑起来,“外面上百个守卫呢,你还在担心什么?再说你在我旁边,我怎么玩?” 马斯克犹豫片刻,咬咬牙回道:“二楼最西头的房间,别的地方不要去,我就在附近,有事叫我。”说罢,从后腰掏出一把微型手枪,就往李安然手里塞。 “用不着,当我是弱鸡吗?”李安然伸手把枪挡了回去,手指一翻,一把精致的小刀就出现在眼前,“我有这个就足够了。” 马斯克无奈,把枪重新收了回去。 “好了,别妨碍我泡妞。”李安然不耐烦地着急将他打发走,因为他看到了那个姑娘居然朝法赫德亲王那个小崽子走去,不由着急起来。 本来他的身体恢复很快,压根不影响自由走动,为了让雅各布知道自己捡了一条命后一怒之下开得杀戒,他就一直坐在轮椅上装死,只有在酒店房间里面才会恢复自由。 此时见那个女孩和法赫德亲王搭讪,急不可耐就想站起来冲到楼下去。好在他急色之下,脑子还是清醒的,招手让两个侍者过来,让他们把自己抬下去。 暴躁的音乐开始响起,屋子的温度随着女孩们尽情摇摆,柔软的腰肢舞动出说不尽的妩媚,原本有些局促的男人们也都放开了。 所谓各有所求,场面开始暧昧起来,各种凰求凤的场面在屋子里面每一个角落上演。 幸运的是那个女孩与赫德亲王攀谈几句后,就被其他几个人挤到了一旁,很显然她们是故意的,说不定就是一伙的。 “嗨,我叫詹姆斯。”李安然顺手拿来两杯酒,伸手递给有些失落的女孩,朝她大声吼叫。 “啊?嗨,我叫赫谢拉。”女孩显然有些受宠若惊,从李安然手里接过酒杯。 “什么?”因为音乐过于嘈杂,李安然没有听清她的说话。 “我说,我叫赫谢拉。”女孩附在李安然耳边大声回答,然后就感觉到了李安然的手已经摸上了她的腰肢,还在不断游走。 李安然是花场老手,自然知道怎么与女孩子迅速拉近距离。那只手的力道部位都恰到好处,既不显得粗鲁,也不会让女孩反感,但是他内心的躁动却让对方能够清晰接受到。 “你的腿怎么了?”赫谢拉大声问。 李安然嘻嘻笑着与她碰杯,有些淫邪地回答:“放心,腿很好用的。” 一语双关之下,赫谢拉秒懂,眼眸里顿时就起了一层雾,说不尽的动人心魄。 其他人身边至少围绕着四五个姑娘,还有更多的人想要挤进去,可见头顶一块布此时的名声已经打响了,人人都知道这些土豪人傻钱多,关键看上眼了那是会真的花费巨资追捧的。 欧洲那些贵族有钱人,老于世故,在捧新人上位这方面还真的不如这些土拨鼠卖力。 李安然是黄种人,又是坐着轮椅的,除了赫谢拉因为被排挤,不得不暗叫倒霉陪他说话,压根就进不了其他人的法眼。 不过失败者不仅仅只有赫谢拉,还有两个年轻清纯的女孩似乎也被排挤了,只好双双凑到李安然身边,加入了他们之间的攀谈。 玛丽安手里的酒杯与李安然轻轻一碰,稍许呷了一口,就将身子往男人身上靠。 李安然也是来者不拒,既然决定玩,那就放开些,大不了多休息几天,回到莫斯科后体力已经恢复如初,胡明慧绝对察觉不到的。 此时李安然的双手都忙碌起来,在三个女孩身上到处游走,嘴里有她们三个投送美酒水果,眼睛却看着大厅中央那些有些醉意的女孩们疯狂舞动,这种惬意舒爽,已经无法用言语描述。 酒酣胸胆尚开张,李安然醉意朦胧中,与三个女孩一一接吻,情到深处,忍不住招手叫两个侍者过来,将他抬到二楼。 三个女孩相互看了一眼,再看看客厅里面的旖旎风光,便知道今晚她们的机会只能是眼前这个黄种人了,于是相视一笑,跟着上了楼。 到了走廊上,赫谢拉便代替侍者推着李安然往里走,到了走廊尽头的房间,另一个女孩开了门,随即被屋里的奢华惊呆了。 昏黄的床头灯,三个身材高挑颜值逆天的女孩,加上一个坐在轮椅上醉眼朦胧的男人,说不出来的异样。 三人合力将李安然抬到了床上,便扑在他的身上,撒着娇讨好,心里只是期盼自己今天没有白来,希望眼前这个黄种人与那些个头顶一块布一样人傻钱多。 (为了某些特殊的原因,屋里的场面就不描述了,省得你们看不到这本书了……此处省略一万字。) 李安然和女孩们还沉浸在快乐之中,昏暗灯光下,没有人注意到玛丽安的手伸进了她的坤包,虽然眼里透着恐惧,但是随着她的眼神越来越坚定,手从包里悄悄抽了出来,一个眉笔握在了手里。 一声细不可微的弹簧声响,一柄锋利的刀刃从眉笔里面弹出,手臂一挥,就朝李安然的后颈刺去。 李安然大汗淋漓,伤口似乎有些刺痛,便知道汗水浸湿了结痂。不过他的伤势基本痊愈,这点刺痛无所谓,大不了事后弄点酒精消消炎即可。 可他的头皮突然炸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迫感涌了上来,脑后更是感觉到了毛发膨张,一股凉意从那里汩汩冒出。 没有丝毫迟疑,哪怕他现在已经到了紧要关头,他毫不犹豫往一边滚了出去。 玛丽安手起刀落,只是眼前一花,李安然便没有了踪影,可是手上这蓄力的一击,压根收不住,眼睁睁刺入了还闭着眼睛享受的女孩身体里。 愣神之间,腰部被重锤击中,整个人就横飞了出去。 李安然一脚踹倒玛丽安,紧跟着合身扑了上去,在经过女孩上空时候,她胸腔里的血正好喷溅出来,淋了他一身。 此时他已经完全顾不上其他,眼里只有那个滚落地板的刺客,心里已然气恨到了极点。 玛丽安在地板上滚了两圈,忍着肋部的剧痛,翻身坐起,手腕一翻,那柄匕首便朝李安然面门刺了出去。 与此同时,床上被刺伤的女孩才发出惨叫来。 李安然没有避开匕首,而是伸手格挡之后,利用了自己的冲击力将匕首格挡在外门,右手朝玛丽安的咽喉就是一个掌刺。 玛丽安手里的匕首被荡开,她就知道不好,左手赶紧去护着头脸,于是她看到了一个让她惊讶万分的一幕。 赫谢拉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李安然身后,她的手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只是手上的戒指上凸出一块尖刺来。 “啊……”玛丽安压根挡不住李安然的全力轰击,虽然咽喉的那记掌刺被她用左手挡住,手拐相撞,她还是被撞飞了出去,后脑勺撞到墙上,发出巨大的撞击声,顿时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李安然并没有停止,跟着玛丽安的身体往前窜,一伸手拿住那柄眉笔匕首,身体转动之下,匕首如电刺出,整个刀刃刺穿了赫谢拉的咽喉,一脚将她的身体踢歪。 惯性之下,他的后背狠狠撞在玛丽安的身上,只听得她的头再一次与墙壁相撞,发出咚的巨响。 瞬间,除了床上的女孩还在大叫,一切都陷入了静止。 地板上,赫谢拉的眼睛睁得老大,似乎全是不可置信。也许在她看来,一场完美到极致的刺杀,怎么会以失败而告终。 男人在巅峰时候是最为脆弱不堪的,这是她无数次印证的结果,从来没有出错。 眼眸里的男人正看着她手指上的戒指,似乎浑身都在发抖。 是的,李安然被吓到了,因为那枚戒指上的尖刺只有几个毫米长,顶多能刺破皮层。 但是就这么个玩意,在李安然眼里要比那柄眉笔匕首恶毒一万倍。 第 713 章: 实习生 屋外的音乐声音还在振动着这栋古老的建筑,屋里的李安然浑身是汗,瘫坐在地板上,身后是那个叫玛丽安的女孩,被他的身体和墙壁挤在中间,没有半分动静。 床上的女孩翻身坐起来,一只手努力撑着自己的身体,另一只手努力朝李安然伸着,嘴里哭喊着,“救我,救我。” 李安然的眼神终于从那枚戒指上移开,看到女孩的泪水融化了她的妆容,黑色的眼影混合着泪水,布满那张扭曲到极致的脸,说不出来的诡异吓人。 勉力撑起身体,冲到女孩身前,翻过她的身子查验伤口,心里却是一松。 伤口有点吓人,肉多的地方如同裂开了一张大嘴,鲜血汩汩,似乎受到了极重的伤害。 李安然是见过世面的,略一检查 就知道伤势并不严重,只是皮肉伤,看上去吓人而已。只是以后需要做整容手术,否则谁看到谁特么腿软。 到旁边箱子里面找来药品,撒上了云南白药,用纱布厂缠上,然后倒了一杯酒让她把那颗救命丸吞服下去,这搀扶她在旁边沙发上坐下,“你很幸运,只是皮外伤,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李安然轻声安慰过后,女孩也慢慢冷静下来,除了恐惧到瑟瑟发抖,倒也没有了刚才那种绝望。 检查了一遍另外两个女孩,赫谢拉还有轻微的呼吸,只是已经无法动弹分毫。那柄眉笔匕首没有血槽,堵住伤口并没有多少血流出来,否则她早就一命呜呼了。 玛丽安的后脑勺肿起老大一块,不过只是昏迷,似乎并没有生命危险。 李安然拿来胶布,将她的手脚都捆住,嘴巴里面塞了一团医用面纱,这才放心下来。 开门探出身子,看到走廊上的侍者,于是招手将他叫过来,“请把马斯克先生叫到我房间来,谢谢。” 因为他的身体隐藏在门后,侍者并没有看到他身上的血,答应后往旁边那间屋子走去。 李安然没有锁门,只是虚掩着。走回床前沙发,检查了一下女孩伤口,轻声问:“叫什么名字?做什么行业的?” 刚才楼下音乐声音太响,他实在是没有听清女孩的名字。阿姆,实际上他是对这个女孩兴趣不大,对一个添头,并没有投入过多关注。 “伊丽莎白,是伊兰特艺术公司模特。”女孩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失措,似乎已经平静了不少,所以说话也正常些了。 “伊丽莎白?”李安然不由摇头苦笑,自己跟伊丽莎白这个名字杠上了?不过老外名字就那几个,重名现象比龙国严重多了。其实国内也不见得好多少,李安然这个名字估计起码也有几千人吧。 “伊丽莎白,我会出钱治疗你的伤势的,而且保证不会留下任何伤疤。假如你想拍电影做明星,我会……”李安然本来想把她介绍到福克斯去,转念一想,一个小丝已经让黄薇够难受了,自己不能把人家的宽容当做理所当然,否则太欺负人了。 “我会……”李安然的话还没有说完,门被人推开,马斯克走了进来,见到屋里的情况,脸色微变,立刻反手关上了门。 没有理睬屋里赤裸裸的这对狗男女,马斯克掏出对讲机,“周杰,上来四个人到二楼最右房间来看住门。其他人准备车辆,注意安全。” 他的最后一句话把旁边副楼里面休息的保镖们都吓得炸了窝。注意安全这句话在暗刃小队里就不是什么好话,说明出了大事了。 “收到,马上就到。”对讲机里传来周杰的回话。 “保持镇定,不要让其他人看出端倪来。” “好的。” 马斯克放下对讲机,下巴朝地上两个女孩扬了一下,“什么情况?” 李安然朝他伸手做了一个手势,马斯克掏出香烟和打火机扔给了他。 点上烟,深吸一口,仿佛一切都回到了真实世界,李安然才开口,“这两个女人要杀我,她……”朝沙发上的女孩指了指,“她替我挡了一刀。” 马斯克狐疑朝女孩看看,没有想通怎么挡刀挡得这么寸,正好是肉多的地方。“她没事吧。” 李安然顿了一下,“皮外伤……”他也吃不准女人这个部位受伤,会不会有其他后遗症。 看了一眼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箱子,马斯克不再啰嗦,过去检查了那两个女孩的伤势。 赫谢拉已经没有了脉搏,显然已经死了。那柄深入咽喉的匕首只有刀柄露在外面,这样的致命伤不死才怪。 另一个手脚被绑,不过脉搏还是很平稳,应该没有大事。 门被人推开,周杰的头伸了进来,然后眼珠子就红了。“怎么回事?” 马斯克站起身没说话,倒是一身血的李安然抽着烟,朝他挥手,“你先别进来,看住门口。” “好的。”周杰退了出去。 “你先去洗洗,穿上衣服。”马斯克又指向伊丽莎白,“顺便给她也穿上。” 李安然猛吸几口,将烟蒂在烟灰缸里按灭,起身去盥洗室洗澡。 此时他才看到自己身上的结痂破了一个口子,里面流出来一点血。应该是刚才自己动作幅度过大,拉扯开了。 看着自己保持很好的六块腹肌,回想刚才的打斗场面,心里也是一阵后怕。如果不是自己腰腹力量足够好,人在空中能够转体发力,估计自己现在已经被那个叫赫谢拉的恶毒女人弄死了。 是的,那枚戒指上面不晓得涂着什么毒药呢,划破皮肤恐怕就只能去见阎王了。 忍着疼洗了澡,然后呲牙咧嘴在伤口上擦了酒精,用纱布包好,这才穿上衣服。 幸亏马斯克做事周到,随身药箱也带着,否则现在只能打电话叫医生了。 帮着伊丽莎白穿上衣服后,让周杰进来把她领到隔壁休息,马斯克将地上昏迷不醒的玛丽安拽了起来,直接扔到了床上。 玛丽安感觉到了一阵刺痛,痛入骨髓,猛地大叫起来。睁眼看去,就见李安然和马斯克两张脸出现在她眼前。 “这个女孩不简单啊。”马斯克眼里闪过诧异,居然醒来后也不惊慌,也不求饶,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搞得他们两个都有些不会了。 “视死如归?这么稀罕的物种能让我们碰上。”李安然也纳闷,看上去这个女孩二十都不到,这么彪悍的吗? “谁派你来的?”马斯克有一种不好的念头,皱眉问道。 “DGSE,少尉军官玛丽安。”玛丽安其实怕得要死,可是她牢牢记得自己老师跟她说的话,招供只会死路一条,不招或许还有生路。 所以她现在只能按照国际条约报出自己的身份,其他的一个字都不能说。 李安然挠挠头,“日你个仙人板板,我得罪你们法国对外情报总局了?没事派人来杀我做甚?疯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DGSE,少尉军官玛丽安。”玛丽安重复着她的口供,长长的睫毛快速闪动,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 “她是谁?”马斯克是特工出身,知道一些规矩,立刻转移了话题。 玛丽安转眼朝地上看去,特别是那柄插在赫谢拉咽喉的那柄眉笔,泪水顿时流了下来,“DGSE,赫谢拉上尉。” 尼玛,李安然差点跳起来。为了杀死自己这么拼的吗?居然派出两个杀手同时刺杀,什么仇什么怨? 此时他突然明白了,赫谢拉身上到底什么东西吸引他了,就是身上带有的那种无情冷厉。这种东西只有在老手身上才会具备,而李安然长年在暗黑世界里厮混,才会感受到。也许这就是俗称的味道,只有同类才闻得出的味道。 “你们的训练真烂。”李安然忍不住吐槽。一个两个的被人看破,前有袁国华一眼看破法国对内安全局特工,现在他一眼看破…… 好了,别往自己身上贴金了,否则哪里会跟人家玩激情游戏,怕死得不快吗?应该说是同类相吸才对。 可是眼前这个女孩身上为何没有这种味道? 看看年龄,他心里有了个大概,也许刚出道吧。尼玛,拿自己当实习生的练手?怪不得以老带新,一来就来两个啊。 李安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了。 第 714 章: 被警察包围 马斯克拿起棉纱重新堵住玛丽安的嘴巴,叫来周杰把她也送到隔壁。 房间里只剩下李安然和马斯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分坐在沙发上,看着地上赤裸裸的赫谢拉发呆。 李安然掏出香烟猛抽了几口,一个不小心呛到,咳了好一会才止住。 “你什么时候得罪DGSE了?”马斯克忍不住开口。 “看你说的,我要是知道能不告诉你吗?我特么……这一个个的,是不是都有毛病?小以子特殊使命和情报局要杀我泄愤,是为了沙阿导弹营的事情。我收了钱,这事我认。” “麦昆狗贼不惜让我与萨达姆同归于尽,还让利欧找人杀我,海子死了,许森他们还躺在医院里面,我反过去干掉利欧他们,这个仇我也认了。” “这个……”李安然用夹烟的手指虚空点了几下地上的赫谢拉,“法国对外情报局跟我八竿子也打不着啊,我之前压根……” 李安然说到这里,虚点的手指顿住,眼眸里面两个人影慢慢在被放大。雅各布的和煦微笑,托马斯的一面之缘。难道背后是他们两个?如果是他们,说明詹姆斯的死他们怀疑是自己干的。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话?也不去调查马丁和艾玛,就这么武断? 见李安然若有所思,马斯克也不去打扰,而是去酒柜倒了两杯酒。一杯放在桌子上,自己眼帘低垂,慢慢喝了起来。 琥珀色的酒在冰块缝隙里面流动,反射出极为妖艳色泽。 屋里两个沉默的男人,一个赤裸的美尸,一杯如血液般流淌的酒水,缓缓进入男人的嘴里。冰块之间的撞击声,此时被无限放大,哗啦啦的,让人心悸。 李安然不敢深入去想,因为他不愿意现在就面对强大的罗氏家族。原因也很简单,现在的他不是对手。这是一个能调集世界最强大武力集团的大人物,他们培植的爪牙几乎涵盖了各行各业,如同大树下的根系,深入各国政权,与全球权贵间纠缠不清,哪里是李安然现在所能抗衡的。 “如果能给我十年……”李安然忍不住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半年前他在俄罗斯大厦楼顶时候已经预测到了今天的局面,一周多的足不出户,其实就是纠结现在的情况。 虽然没有足够证据证明罗氏家族已经对自己出手,还是要做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全面开战了。 李安然是个天生的赌徒,前世今生都是,所以他可以坦然面对输局,可以付出自己生命的代价,也要为了自己的理想搏他一搏。 特别是现在已经走到了自己做梦都想不到的高度,那就更没有理由退却了。回想一路走来都是顺风顺水,遇到坎坷理所当然。既然没有别的路可以走,无非一路厮杀过去,要么为自己搏一个万世太平,要么身死灯灭,无论什么样的结果,都特么认了。 其实这个想法在那几天闭门不出的时候就想明白了,此时只不过稳固一下自己的决心而已。 看到李安然的眼神里面放射出坚毅,马斯克的嘴角翘起,心情豁然开朗起来。“打算跟罗氏家族开战了?” 李安然讶然望向他,“你怎么知道的?” “唯一能牵扯到关系的就是巴黎银行,詹姆斯的死不就是那些人想嫁祸于你吗?恭喜他们,他们的愿望实现了。” 马斯克将杯中酒喝完,空杯轻轻放在桌子上,视线扫向地上的美女尸体,“开战吧,我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能走多远。”他的眼前一幕幕影像飞速掠过,过往深埋在内心深处的东西此刻全部都浮了上来。 “你跟BGSE有过节?”李安然有些惊讶,因为他从未听马斯克说过。要知道马斯克此时的角色就是他的智囊,重要性已经超越了为他培训安保部队的琼斯,所以彼此关系非常亲密,知道了对方很多不被外人了解的事情。 “我跟BGSE没有过节,而是另一个人。这个人的背后恰好站着罗氏家族。”马斯克眼里燃烧着火苗,“以前我就是个蝼蚁,无法撼动这些巨人。现在……我想试一试。” 两个男人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滔天战意,忍不住都嘿嘿笑了起来。 “那就干他娘的。”李安然捏了一下拳头。 门在此刻被人推开了,哈立德王子做贼似的悄步进来,一眼看到地上的女尸,床上的血迹,和正看着他的两个男人。 女尸这种东西他早就习以为常了,哪一次派对不闹出个把动静的?他有外交豁免权,又有法国最顶尖的律师团,还有大把的钞票,这种破事轻而易举就能解决,几乎不用他动脑子。 “玩得这么嗨?安然,想不到你平日里文文静静的,关键时候挺猛啊。”哈立德王子嬉笑着挨着李安然坐下,“马斯克,帮我也倒杯酒。这些女人都疯了,差点把我活活吞下去。” 李安然知道他在故意调和气氛,倒是没有啰嗦,用下巴对着女尸扬了一下,“BGSE的上尉军官赫谢拉。” 见哈立德王子一脸茫然,跟着解释:“法国对外情报总局的人,来刺杀我的。隔壁还有一个她的同伙,还活着。” 哈立德王子接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无所谓地喝一大口酒,“没事,我去摆平。无非花点钱,或者用情报换。大不了提前换俘,我白送他们几个。” 暗黑世界的规矩就是如此,交换被俘间谍是一桩极为严肃的大事,不到紧要关头,都会拿在手里做筹码的。 当然被俘的人几乎失去了利用价值,回来也只能养着,并不会大用。但是只要能换回来,得到的是其他人的忠心,这个是用多少钱都买不回来的。 李安然听了,心里是有些感动的。哈立德王子身上臭毛病不少,最让他看不惯的就是奢侈,暴发户的丑恶嘴脸被他诠释得无以复加。 这个人能在国家危难时候,敢于将自己给装载导弹的海轮做人质,敢于面对战机炮口和导弹的威胁,虽然最后被吓尿了。 还有一个优异品质就是还算讲义气,从交朋友的角度看,哈立德王子显然是合格的。 李安然伸手在他手背上重重拍了几下,诚恳说道:“我的战争我来打,你帮我摇旗呐喊就好。” 哈立德王子没有听懂李安然说话的意思,不过他已经习惯性服从了,不管李安然说啥做啥,他只管跟着就行。如果不是这样的盲从,他父子银行里的钱哪里来的? “你想怎么做?”哈立德王子也认真问。 屋外的街道上,无声滑行过来几十辆汽车,悄悄将这栋楼房给包围了起来。 全副武装的士兵从车里下来,摸着黑占据了有利地形。他们的行动很隐秘,并没有被楼房里的警卫发觉。 一个留着落鬓胡的老人,穿着一身贴身的警服,缓缓从车上下来,抬头看向远处的楼房,微微哼了一声。 “都布置好了吗?”老人问。 “局长,突击队全部到位,刑警大队也已待命。”一个军官敬礼回答。 拉维克,巴黎警察局局长。自从密特郎总统登基后,有着从龙之功的他也跟着鸡犬升天,分到了警察局长的肥差,这可是极为信任的人才能担任的要职。 他之所以出任这个职位,原因就是他的祖父皮埃尔??布尔西科曾经出任过对外情报总局局长的位置,而皮埃尔家族就是法国情报界的扛把子,是世界地下情报组织里很有名的家族。 显赫的家世架不住一代代的荒唐,到了他这一代,皮埃尔家族已经空有其表。 拉维克虽然没啥本事,只是一个从十六岁就大放异彩的花花公子,架不住他的情商高啊,抱得大腿粗啊。 在法国,最有权势的不是总统,而是罗家。 “让他们赶紧开门,五分钟后不开,武力突击。”拉维克的长相还是很有型的,五十多岁的人,一开口威势十足,实在看不出这人居然是个草包。 “是。” 屋门被紧急敲响,哈立德王子的卫队队长冲了进来,在屋里三个惊讶万分的注视中,艰难说道:“我们被法国警察包围了。” 第 715 章: 去死吧 “警察?”屋里的三个人都有些懵逼,随即暗自大叫不好来,视线都看向了地上赫谢拉的尸体,一种掉进陷阱的阴影笼罩了他们。 如果没有人报警,那就是有人做局,而且是连环局。两名普通女子死了,对于权贵们想要脱罪是很容易的事情。 可是赫谢拉和玛丽安可不是普通人,她们是情报局的人员,身上有公职的。到时候乱七八糟罪名扣下来,哪怕哈立德王子有豁免权,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三人都是极为聪明的人,相互对视之下,都下定了决心。 “放心,我来……”哈立德王子刚张嘴,就被李安然伸手制止。 “他们冲我来的,你犯不着淌这趟浑水。把你牵扯进来,得不偿失。”李安然说完,转眼看向马斯克,“怎么说?” 马斯克慢条斯理将酒喝完,阴笑几声,“可能要麻烦你自己一个人逃回莫斯科了。” 李安然眼神一凝,“什么意思?” “你不用管了,一会听我指挥就好。”马斯克站起身,走到药箱前蹲下,从里面拿出两支针剂来,其他人惊诧莫名中出了屋子。 进了隔壁房间,玛丽安坐在角落里,而伊丽莎白则脸色苍白,斜躺在沙发上,似乎昏睡了过去。 马斯克朝旁边看守人员使了一个眼色,两个护卫上去将玛丽安拎了起来。 玛丽安看着马斯克手里的针剂,拼命挣扎摇头,大颗泪珠滚滚而下。受过专业训练的她,已经知道自己将要面临的结局了。她很想招供,对方想问什么她都会说出来,只是希望能放过自己。 可惜她的嘴被严严实实堵住,只能发出哼哼的鼻音。 “放心,你会在无比快乐中死去,不会有半点痛苦。”马斯克在她耳边轻语,随即抱住她的身体,针头朝她背后的手腕静脉上扎去。 虽然连续扎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最终她哪里能够抵抗住三个大汉的力量,一针针剂在短短三秒之内注射进了她的身体。 很快,她就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浑身毛孔张开,贪婪地呼吸空气,整个人轻若羽毛,似乎马上就会飘向天空。 玛丽安跌坐在地板上,鼻孔里发出不可描述的声音,两条大腿直挺挺交织在一起,不断扭动,显得极为快乐舒爽。 当马斯克的视线转向伊丽莎白,那个女孩早就被惊醒了,忍不住尖厉凄惨叫了起来。 可惜,房间隔音就很好,她的声音至多只能传到走廊上。 李安然背靠着墙壁,听着里面女人的惨叫声,挣扎声,忍不住狠狠咬住了嘴唇。 一种叫良心的东西正在啃噬着他的灵魂,疼得他浑身发颤。可他知道,如果放过伊丽莎白,等于亲手将自己推入了深渊。 人是自私的,不是吗?他一次又一次对着自己内心说。早特么是坏人了,就不要假装好人了,行吗? 好多次他冲动得想进去阻止他们,都被他强行克制住了。 好在时间很短,里面的惨叫声换成了一种说不出来美妙的伦音,婉转流畅。 门被打开了,马斯克看了一眼面孔有些扭曲的李安然,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习惯就好了,现在去化妆吧。” 李安然没有勇气去看屋里的情形,转身跟着马斯克回到自己的房间,身后周杰眼神复杂地跟了进来。 “化妆,你把衣服给周杰。”马斯克没有任何情感的命令在李安然耳边炸响。 他惊讶转头看向身后的周杰,再看看一脸坚持的马斯克,顿时明白他要做什么了。 “不,我拒绝。”李安然使劲摇头。“韩满死的那一天,我就告诉我今后不会再让他们白白死去。我食言了,海子为了保护我死了。那时候我没有选择权,所以我没有办法,只能接受。” 转眼看向周杰,李安然再次坚定摇头,“现在我有选择权,如果用牺牲兄弟的生命让自己往上爬,我特么做不到。” “老板,我自愿的。只要我死后给我家里多拿点钱就行。”周杰咧着大嘴笑了起来,“我还有两个弟弟,足够家里传宗接代了。” “去你妈的,我特么管你几个哥哥弟弟的,是老子不愿意,听懂了吗。”李安然一脚将周杰踹翻在地,“你他娘的,如果要你们的死成就我自己,不如我现在就投降好了,反正我特么多的是赚钱的手段,放弃这次机会也无所谓的。” 被踹倒在地的周杰终究忍不住,眼里大颗泪珠掉落,“要是有别的办法……你特么就不要这么矫情了,时间不多了。” 哈立德王子嘴巴张了几次,看看地上的周杰,嘴边的话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马斯克轻笑起来,“好吧,这就是你们龙国人常说的义气是吗?既然你想死,那就去死好了。” 震怒中的李安然已经失去了日常的敏感,在哈立德王子惊恐的眼神里,马斯克将一管针剂刺进了李安然的胸膛,直接插进了他的心脏。 低头看向胸膛上的针管,还有马斯克毛茸茸的手臂,李安然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前一黑,身体便直挺挺倒了下去。 “卧槽泥马,马斯克,我要杀了你。”弥留之际,他耳边听到了周杰的暴怒声,然后传来一阵乱哄哄,然后就没有了然后,他的心脏彻底停止了跳动。 大院铁门被打开,一队队士兵冲了进去,用枪逼住护卫们。 所有人都双手抱头,趴在地上,警员们冲上去用一副副铮亮的手铐将这些人都铐住,然后拉起来押送到外面的车里。 “卧槽泥马,马斯克,你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屋里传来一个男人的怒骂声,很快便消失了。 不一会,周杰怒目圆睁,太阳穴旁青筋爆出,眼珠布满血丝,嘴巴被胶布封住,双手被背铐着,兀自呜呜呜地拼命叫着,在两个壮汉的夹持下拖了出来。 “他疯了。”马斯克双手也被铐住,面色如常地对一个警官解释,“我们老板突发疾病死亡的,跟我可没有任何关系。不信你去问他们,在场的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哈立德王子的脸色很难看,看向马斯克的眼神极为不善。不过他也不是以前那个没有城府的纨绔王爷了,虽然内心愤怒到了极点,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 首先,他要将眼前的麻烦解决掉。至于报仇……黄薇那个女人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仇人的。 黄旭曾经跟他说过,小时候黄薇是大院里最凶猛的动物,几乎打遍了所有与她同岁的小孩,最终成了孩子王。 执拗,就是黄薇最大的特点,如同平头哥那样,只要她认准的事情,不死不休。 “等着瞧吧。”哈立德王子扫了一眼还在跟警察解释的马斯克,然后眼里再也没有了这个人。在他内心里,这个家伙已经是个死人了。 楼梯上抬下来四个担架,赫谢拉和玛丽安的尸体覆盖了白布,遮住了她们的裸体。 李安然和伊丽莎白的尸体没有盖任何东西,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马斯克眼里全是复杂,在其他人的冷眼旁观下,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停一下。”拉维克伸手阻止了担架前行,走到李安然身边,脱掉手套,伸出手指在尸体鼻孔下测试了一下,然后翻看了眼皮,检查了颈部脉搏,这才确定,这人已经死了,而且体温迅速下降,根本就是一片冰凉。 转而又去伊丽莎白那里检查了一番,同样确定已经死亡,这才挥挥手,示意警员们抬走。 “他们是怎么死的?”拉维克环顾四周。 “警官,我们老板单独和她们那个……活动,其他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马斯克觍着脸凑上去,点头哈腰回答。“老板好像突发疾病,我们都没有来得及叫医生,他就……” 哈立德王子冷冷看着这个小丑表演,恶心到不行。 拉维克走到哈立德王子面前,倨傲的态度谦卑了不少,“哈立德王子,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要见我的律师,没有他在场,我一句话都不会说的。”哈立德王子冷冷回答。 第 716 章: 漏网之鱼三人组 拉维克并没有生气,这是全世界纨绔们闯祸之后的标准回答,然后他们就会等律师过来处理一切。取保候审,贿赂受害者家人撤诉,然后大伙各取所需,接着呼吸自由的空气。 权贵与平民之间的区别,就是权贵会有各种人为他服务,帮他们解决各种难题,而他只需要付出一种叫钱的东西。嗯,也许还有其他暗中勾连的交易,仅此而已。 平民……不好意思,法律就是为你们准备的。看到那柄公平秤了吗?就是给你们看的,也仅仅是看着公平,不是吗? “哈哈哈……”拉维克似乎从哈立德身上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想起来一件好笑的事情,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然后在哈立德王子的愤怒注视下,竭力收声。 “那就通知你的律师吧。”拉维克没有再去为难哈立德,转而看向一脸谄媚的马斯克,“那个龙国人说是你杀死了你的老板,能告诉我为什么嘛?” 马斯克脸上的谄媚顿时变成了无辜,连声叫了起来,“老板说身体感觉不舒服,我只是去搀扶了一下,他……他就倒了下去。那个小子就说我杀死了老板。上帝,我拿的薪水比那个小子多了好几倍,他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是的,一定是这样的,他嫉妒我,怀恨在心,所以……” 拉维克皱眉挥手,怒声呵斥,“够了,一会到了警局想清楚了再说。”他平生最是愤恨这种谄媚小人,没啥本事,只会窝里斗。 是的,虽然拉维克从小就是纨绔,也没啥真本事,可他就是看不惯这种小人。 头顶一块布们一个个被人从房间里面请了出来,跟出来的还有数不清的莺莺燕燕,到了大厅里面叽叽喳喳又哭又闹的,吵得拉维克脑仁子生疼。 “都带走,回去抓紧时间录口供。”拉维克铁青着脸下令,警员们纷纷给这些人上了手铐,带了出去。 一阵纷纷杂杂闹闹哄哄之后,房间里面终于安静了下来。 欣赏了一会装修,拉维克吧唧了几下嘴,按捺住自己羡慕嫉妒恨的躁动,走到电话机旁,拎起话筒打了出去。 “先生,那个叫李安然的家伙死了,你……两个女人也死了。是的,我亲自验证过,已经没有了呼吸和体温,死透了。” 话筒对面沉默着,只传来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先生……”拉维克小心翼翼提醒。 “他是怎么死的?”话筒里终于传了一个低沉如男中音的圆润,很是养耳的声音。 拉维克摊开手,手心里面赫然是赫谢拉的那枚戒指,只是那根几毫米长的尖刺已然消失不见。“特制的一枚戒指,涂有剧毒,见血封喉……” 那人打断了他的话,“华府一定会派人来调查,你知道怎么应付的,对吗?” “当然知道,放心吧,保证证据链完整,他只能死于纵欲过度,心脏病突发。” “嗯,很好。”对面似乎很满意地嗯了一声,“波尔图那边的酒庄你赶紧去派人接手吧。” “啊……好的,我尽快派人交接,谢谢先生。”话筒里传来忙音,拉维克满眼的喜悦,缓缓放下话筒。 那个酒庄可是有一百亩葡萄园的,加上作坊和房产,至少价值一千多万美元。这个手笔……嘿嘿…… 他本人当然不能去接手,家里人也不行,所以啊,得找个可靠的白手套才行。 呆立着欢喜了几分钟,这才收拾好心情,环顾了一下这里的奢华,拉维克甩着手套,敲打着手心,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 刚出门,一个警司快步迎了上来,小心问:“局长,怎么处理这里的事情?” “老规矩,让他们交钱,然后就放了。”拉维克此刻的心情很好,说话态度也没有了往常的倨傲。 “那……”警司为难地偷瞄着自己这个草包上司。 “嗯,应该是吸毒过量造成的。你好好办事,把证据都准备齐全了,那个男的身份有点特殊,华府或许会派人来核查,用点心。” 警司心领神会,立刻挺直身体,“保证做得滴水不漏。” 这种事情他们办多了,什么狗屁核查,不就是你糊弄糊弄我,我糊弄糊弄你,大伙心照不宣走个过场,难不成还真的要跟法国政府翻脸? 拉维克很是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这件事做好了,我给你换个地方。” 警司大喜过望,连连欠身感谢。 外面的汽车拉响了警笛,一辆辆呼啸而去,在路上行成了一条长达两公里的车队,煞是壮观。 楼房里面灯火通明,还有几十名警察正在忙碌着收集证据,屋外有几个持枪的警员戒备着。 屋顶龙脊上悄悄探出三个头来,黑夜里难以看清他们的脸。 “老袁,下面有人看守,怎么办?”黑暗里,苗坤附在袁文杰的耳边轻语。 袁文杰伸长脖子扫视了一圈,指了指房子的一个角落,“从那边下去,你们跟着我,手脚轻一点。老郭,你手脚笨,一会我用绳子把你吊下去。” 郭永生不敢反驳,他年纪有一把了,手脚自然比不得年轻时候利索。“晓得了,我会小心的。” 三人小心翼翼从屋顶上下来,然后避开守卫的视线,翻墙出去后就犯了难。 这里属于高档小区,又是凌晨时分,哪里能找得到交通工具。无奈之下,三人鬼鬼祟祟沿着路边树林往前摸索,终于在几百米外的路边找到了几辆停靠的小车。 三人里面有两个开锁大师,偷车这种事自然难不住他们。找了一辆稍微普通一点的小车,三人上车后便朝城里奔驰而去。 周杰被推搡着下了车,然后就看到有警员推着李安然的尸体往旁边走,顿时呜呜叫喊着往前凑。因为用力,脸都涨红了,脖子上青筋直跳,看上去很是吓人。两个人高马大的警察死活拉不住,被他生生拖拽了好几米。 幸亏别的警察赶了过来,一拳打在他的小腹上,周杰因为吃痛,弯下腰去,脚下依旧用力往前走。 几个警察将他放倒,有警员拿来脚镣准备给他戴上,却被身后一个黄种人一脚踢了个狗啃屎。 这是周杰的同伴,也是当初韩满叫来的四个保镖之一。他叫付勇,平时沉默寡言的,很没有存在感。如今五人就剩下他和周杰两人,自然不肯看着自家兄弟吃亏了。 他这么一出手,别的保镖也纷纷撞开押送他们的警员,扑上去一顿连踹,将压在周杰身上的警察全部踢倒。 重获自由的周杰猛地跳了起来,让付勇揭开他嘴上的胶布,几步窜到装载李安然尸体的推车前,用牙齿掀开蒙在他身上的白布。 灯光下,李安然的脸上还是那副惊诧莫名的表情,两只眼睛还张开着,只是惨白的脸色,表明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生机。 “安然……别走远,老子们干死马斯克后再来找你,千万等我啊……”凄惨的呼号声把四周围观的人都惊呆了。 几个警员还要上去拉他,被警局里面出来的一个警司拦住,摇摇头,示意他们退后。 付勇没有哭,跟平时一样的木讷,只是他的眼神里面透着无边冷意,在人群里搜寻着,直到马斯克被警员从车里拉出来,这才定住。 仿佛有感应似的,本来还在号啕大哭的周杰猛然挺身回头,看到躲在人群里的马斯克,目中全是猩红,“马斯克,只要老子不死,无论你逃去哪里,我一定会杀死你,剁碎了喂狗。” 哈立德王子和头顶一块布们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里也隐隐泛起了泪花。只是他很好的控制了自己的情绪,转身跟警司说道:“让我的律师赶紧过来吧,我着急回去睡觉。” 警司正在一旁看戏,被哈立德这么一说话,立刻醒悟过来,操着结结巴巴的英语回道:“请跟我来。” 说着话,摆手示意手下,那些警员立刻朝周杰他们几个扑了过去。 “等一下。”哈立德王子喝住了那些警察,对着周杰几个缓缓说道,“跟你们老板这么久,不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吗?光在这里发狠有什么用。” 第 717 章: 聚众斗殴 巴黎城区一个二楼房间里,莫里斯看着埋头狂吃的三个人,眉头紧锁,视线从他们身边的两个箱子扫来扫去,总感觉有些眼熟。 房门被推开,一个黑人抖着腿一跳一跳走进来,跟屋里的人不断打着招呼。 “车子扔哪里了?”莫里斯问。 “嗨,bro,别担心,我把车送到我一哥们的车行里去了,不出一个小时,这辆车就会被大卸八块的。”黑人的眼珠子朝旁边的一个箱子看去,咦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摸,被一旁马丁内斯一脚踹在手腕上,吃痛后惊叫起来。 “闭嘴,你个蠢货,不要乱摸乱动的。”马丁内斯一脸凶相,把黑人吓住了。 “我说bro,我只是觉得这个箱子……好吧,我不碰了。”黑人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露出雪白的大牙,嬉笑着跑到一旁,与其他几个黑人挤在一起,叽里呱啦说笑起来。 袁文杰瞄了一眼那个黑人,向莫里斯投去疑问的目光。 “昨天不是发现有人跟踪吗?就是他们四个。抓到这里一审,才知道是法国黑手党的人,是安德烈拜托他们照应一二,所以跟在后面保护我们的。”莫里斯似乎很不情愿说这件事。在他看来,专业的被几个业余的保护,说出去脸都不要了。 苗坤噗嗤笑出声来,嘴里的面包差一点都喷了出来。 袁文杰白了他一眼,将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嘴里,拍拍手说道:“我们得抓紧时间了,否则真的会出事。” “好,我让他们去找人。”莫里斯招手,将那几个黑人叫了过来,用熟练的法语说了几句话,那几个黑人嘻嘻哈哈地都答应了。 黑人的天性似乎都很活泼,也不见外,跟屋里的人打了一圈招呼,拿上自己的东西都走了。 等他们离开,莫里斯才环顾四周,“准备出发吧。” 屋里的人开始忙乱起来,将留下的痕迹都收拾了一遍,包括用抹布仔细将可能留下指纹的地方都擦了一遍,半个小时后才陆续下楼。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巴黎街道上的人流也开始多了起来。 莫里斯他们挤在两辆车里,不急不缓朝巴黎警察总局开去。 到了大门不远处停下,就看到那几个黑人已经聚集了几十号形形色色的纹身男女,堵在大门口吵闹。 莫里斯仔细看了一圈,随即拿起对讲机命令,“袁,你们去后门,五分钟后发动。” “收到。”莫内扔掉对讲机,启动车辆,朝警局后面开去。 这时候街道上的车流明显多了许多,车子绕到后门时候用了两分多钟。 “袁,时间够吗?”莫内有些担心问。 袁文杰探头朝外面打量了一番,胸有成竹说道,“没问题,你们就在这里等我。”说完,朝郭永生打了个招呼,两个人下车后快步往警局后门旁边的围墙走去。 莫内抬腕看看手表,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一分钟,心里便有些紧张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感觉世界都快要到了尽头时候,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开始。” 莫内立刻将手伸出窗外摇了摇,只见袁文杰手里一根绳子抛了出去,绳头缠住围墙里的树杈,然后助跑几步,一把抄起郭永生,只是一荡,脚在围墙上一蹬,两个人便越过两米多的围墙,消失不见。 饶是莫内见多识广,此刻也跟见了鬼似的,转头问:“苗,他是怎么做到的?” 苗坤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耸耸肩,“我不知道,回头你自己去问他。” “你们东方人……上帝,太神奇了。”莫内重新看向围墙,估摸着距离,最终还是摇摇头。别说带个人了,空手他也做不到一荡而入。 进了院子的袁郭二人,静静躲在树后面,等了好一会,才弯着腰,借助树林的掩护,朝主楼旁边的副楼跑去。 刚到副楼前,就听到大门口嘈杂无比,那个黑哥们的嗓门尤其尖利,语速快得跟机关枪一样。 两人贴墙而立,袁文杰快速伸头看了一眼大门口,就被莫里斯的视线捕捉到了,于是点了根香烟,朝窗外喷去。 “干死他们。”黑哥们的尖利声音再次响起,这下就捅了马蜂窝了,双方立刻动起手来,一时间打了个人仰马翻,把旁边看戏的几个警察都惊呆了。想要去分开他们,却也被卷了进去。 随即警哨声起,大批警员从楼里冲了出去,与先前的警察一起想要分开两帮人,没想到街角处又跑出来百多号各种纹身各种颜色的家伙,一起加入了战团。几百人的群殴,可不是想看就能看到的,街道旁聚拢了越来越多的百姓围观,个个嘻嘻哈哈叫着好,唯恐天下不乱。 袁文杰一把推开停尸房的门,里面两个穿着大褂的男子惊讶转头,呵斥道:“你们干什么的?这里不准随意进入的。” 两个人说着话要去推人,没想到对方出手如电,只是两拳,便将二人打倒在地,随即掏出两块布蒙在他们的口鼻上,挣扎不过十几秒,都不动了。 门再次被推开,进来的是郭永生,手里还拿着一把电工钳。“搞定了,赶紧进去吧。” 袁文杰将布揣进口袋里,朝屋顶角落的摄像头扫了一眼,直接往里面走去。 开门进去,一股冷气扑面而来,二人忍不住都打了一个哆嗦。顾不上其他,立刻查看冰柜上的标签来。 查看标签时候,袁文杰的手都在发抖,他万万没有想到这里的冰库会这么冷,心里暗叫不好,急得眼角乱跳不止。 几十个冰柜标签都查了一遍,却没有发现李安然的名字。正奇怪的时候,郭永生拉拉他的袖子,袁文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旁边一个玻璃房里,一个白大褂汉子正目瞪口呆看着他们,手里的手术刀一直在抖,估计随时都会掉落下去。 “滚开。”袁文杰掏出手枪对准了汉子,随即看到了李安然赤身裸体躺在汉子面前的手术台上,显然这个家伙是个法医,正要做尸体解剖。 袁文杰的心差点飞出喉咙,冲过去一脚踹开那个汉子,回头吩咐郭永生,“把他绑起来。” 跌坐在地上的汉子嘴里叽里咕噜喊着,被郭永生的手枪一指脑袋,立时闭嘴。 从随身包里找出一根电线,将这个家伙的手背过去,用电线将他的两根大拇指紧紧绑了,然后用刀子从白大褂上割了一块布,将他的嘴巴蒙上。 做完这一切,郭永生感觉到身体有些发汗,心里感叹时间催人老,转头看去,就见袁文杰站在窗前呆立不动,心里不由一惊。 越来越的纹身男们赶了过来,互殴的人群足足突破了三百多人,加上混战的警员,场面已经彻底失控。 莫里斯看看手表,看见有记者赶了过来,于是拍拍马丁内斯的肩膀,“我们去后门接应。” 小车倒退了几十米,才找到一个空当,掉头后不紧不慢往街口开去,一分钟后,他们便到了警局后门,就看到莫内的车停在树荫下,并没有看到袁文杰的身影,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来。 郭永生起身望去,才知道袁文杰正给李安然打静脉针,只是推进的速度极慢。有心催促,却又不敢,只好靠在玻璃门前监视外面的动静。 这一针打得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当袁文杰的手感觉到了酸胀时候,总算打完了。 小心翼翼抽回针筒,放进铁盒子里,装回包里,然后两眼死死盯着李安然,嘴里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 过了几分钟,李安然依然没有动静,袁文杰的脸色慢慢苍白起来,包括在门口警戒的郭永生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苗坤会不会拿……”郭永生赶紧闭嘴,他不敢想象苗坤拿错针剂的后果,这是要命的。 袁文杰被郭永生这么一说,心里一秃噜,手脚都有些发软。 看着李安然死不瞑目的双眼睁得老大,一股悲凉涌上心头,大颗眼泪流了下来。“安然,你别吓我,醒醒,醒醒啊。” 郭永生被他这么一哭,也慌乱起来,赶紧过来,然后就呆住了。 第 718 章: 断了念想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原本李安然死鱼一般的眼球动弹了一下,定睛看去,那眼球还是盯着屋顶,一动不动。 揉揉眼睛,然后郭永生被吓得哇地叫了起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因为他揉完眼睛再看,居然与李安然的视线对碰,那种毫无生机的眼神,他的七魂吓散了六个。 正在流泪不止的袁文杰被郭永生的动静惊到了,抹去眼泪,看着郭永生,“你怎么了?” “老……老……”郭永生哆嗦着手指指着袁文杰的背后。 袁文杰顿时寒毛乍起,一股凉意从丹田直冲脑门。浑身哆嗦着慢慢回头,就看到李安然横坐在床上,两条腿荡在床下,正定央央盯着他。 一个惨呼就要脱口而出,随即他就关闭了嘴巴,一股喜悦充斥了全身,忍不住扑上去一把抱住李安然,嚎叫不已,“安然啊,好在你活过来了,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你叫我以后可怎么活啊……呜呜呜。” “放开我……冷。”耳边传来李安然牙齿打颤的咯咯咯声,袁文杰这才警醒过来,扭头朝地上发呆的郭永生大吼,“把外面那个家伙的衣服扒下来给老板穿,快点,老板活了。” 是的,李安然再一次活了过来,被袁文杰抱着,传递来的温暖让他有一种不真实。 他昏过去后,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然后他的人就飘了起来,一直往前飞速飘荡,似乎远处有一颗隐隐约约的亮光吸引着他。 这种感觉他曾经有过,随后醒来就变成了一个海市普通的一个学生。嗯,也不算普通,应该是人们嘴里别人家的孩子,除了孤独冷漠些,其他诸如学习生活无可指摘的优秀孩子。 这次醒来会变成谁?会不会成了一头只知道吃喝拉撒的猪,或者变成山里面到处觅食的猴子。婴儿?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千万不要变成女的,不为别的,每月七天可是很麻烦的。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身体的极度寒冷,冷得他感觉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如重锤敲鼓般在耳边回荡。 睁开眼,他就看到了一个老头正与他对视,不过几秒,那老头就被吓得坐到了地上。 李安然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玩意,把老人家吓成这样,于是便努力坐了起来。 第一眼看到了自己赤身裸体,那个弟弟……好像有些大,腿有些长,怎么看都不应该是婴儿吧。 随后他就看到了袁文杰惊恐之后又惊喜交加的脸。 “冷……好痛……冷……”彻骨的寒冷让他的脑子略微清醒了一些,过往的回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脑袋顿时发疼起来,忍不住呻吟起来。 袁文杰和郭永生两个人一边傻呵呵乐着,一边为李安然穿衣服。好容易系上鞋带,两个人都已经是一头汗了。 “安然,我们快走吧,这里不能久呆。”袁文杰看出来李安然此刻有些迷糊,所以也不等他回应,背着李安然就往外跑。 莫斯里看看手表,已经快十分钟了,围墙里面还是毫无动静。他决定不能再等了,哪怕今天大开杀戒杀进去,也要把李安然抢出来,再拖下去,搞不好他们都会失业的。 “所有人听好了,准备突进去抢人。内维斯,科恩突前,马丁内斯跟着我,其他人掩护。莫内,你的机枪无论如何要封锁住警察局大楼,我们能不能活着出来就靠你了。弗雷德兰德给他做副手,另外看护汽车,别给人做了手脚。” “明白。” “明白……” 耳机里面传来同伴的声音,随即大伙各自下车,掀开后备箱,准备拿武器。 “等一下,等一下。”车里的苗坤压着嗓子叫了起来,“他们出来了。” 众人转头,就看到袁文杰正在攀爬围墙,背上绑着一个人,好像就是李安然。 也不管为何袁文杰变得笨手笨脚了,莫里斯和莫内两个人快速跑了上去,不等袁文杰站稳,抽出匕首就划了上去。 袁文杰吃惊之下来不及躲闪,只觉得自己身体一轻,背上的李安然就被莫内一把抱了过去。没等他讲话,莫里斯和莫内两人转身就往小车处跑。 “等一下,里面又有个人呢。”看见小车要启动,袁文杰大急,压着嗓子喊了起来。 “没位置了,你们自己打车去二号安全屋。”风中传来莫里斯的回答,把袁文杰气得呆立当场。 “咕咚……”背后传来落地声,转头看去,却是郭永生。 “都怪你,笨手笨脚的。”袁文杰抱怨着,伸手一抖,原本牢牢系在树杈上的绳子便缩到了他的手里。 郭永生看着远去的车屁股,气咻咻骂道:“他们怎么这样……过河拆桥啊这是。” 李安然再次醒来,外面天色已经黑了,屋里灯光黑暗,只有苗坤一人坐在旁边打盹,屋里再无其他人。 此时他感觉到了身体的温度,虽然还是有些冷,却没有了白天那种刺骨。定了定神,他才看到身上的棉被,还有手上打着吊针,吊瓶就在自己的头顶上挂着。 李安然轻微转头的声音惊醒了苗坤,他立刻起身走了过来,看到李安然的眼神已经有了些许神采,欣慰说道:“身体底子不错,原本估计你明天才会醒的。” 李安然勉强笑笑,“能不能给我加床被子,感觉好冷。” “不行,寒气会逼到你骨头里去的,将来老了有苦头吃的。”苗坤的声音很温和,捡起李安然的手腕把了脉,“不错,明天开始给你喝点汤剂,很快就会痊愈的。” 李安然没有作声,他的脑子在缓缓运转,“马斯克给我打了什么针?”看到马斯克将针头扎进自己心脏时候,李安然也不相信他会杀了自己。 他认识的人里,能成为他知己的有凃永强,库塞,因为他们是同一类人。但是他们成为不了交命朋友,只有利益才会让他们彼此信任。 能成为交命朋友的,马斯克绝对算一个,所以他不相信马斯克对自己下杀手,哪怕他说:“你去死吧。”这种话。 “维亚特小组的医疗官给的,可以让人处于六个小时假死状态。不过这玩意后遗症太大,你要好好休养一阵才行。” 听到苗坤的答案,李安然并没有太过于惊讶。维亚特小组的研究所里研究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不用惊讶。要知道红色镰刀的研究项目千奇百怪,包罗万象,有这种玩意一点也不稀奇。 “有什么后遗症?”李安然想多说话,省得他总是要去与寒冷对抗。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从道理上来说,你的心脏几乎处于完全停止跳动的状态,光是体温下降,就会对你内部的器官有损毁。好在时间短,否则救回来你的器官就出问题了。” 李安然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那我还能跟女人嘿嘿嘿吗?” 苗坤愣了一下,随即大笑,“放心,我会给你补上的,保证你生龙活虎。” 嗯,还是中医好,啥都能补上。不像西医,只晓得割掉切掉,接上去的也会有各种后遗症。 门被人推开,袁文杰的脑袋伸了进来,看到李安然已经醒来,不由大喜,“安然,你醒了?你不知道,上午救你时候可吓到我了。” 好吧,你表功的心情我理解,但是要不要这么急切? “你进来。”李安然的说话声音有些虚弱,可还是能听清楚。 “哎……”袁文杰颠颠跑进来,在床沿上坐下。 “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娶个老婆了。”李安然虚弱说道。 “嗯?啊?这个……啥意思?”袁文杰被李安然的话说懵了。他现在手里钱很多,娶老婆完全没有问题。但是他整天全世界乱跑,哪个娘们能守住这个寂寞。 再说了,守住一个婆娘有啥意思?各种年龄,各种肤色的不好吗?人家还尽心尽力讨好自己,不比婆娘剥削不休好吗? “下次再这么给我哭坟,老子扣你三个月薪水。”李安然恶狠狠说道。 他被袁文杰那句我该怎么活的话恶心到了,决定断了他的念想。老子的身子,只给女人。 第 719 章: 释放 袁文杰被李安然说得莫名其妙,不过他也无所谓,对自己说话随意,说明他在老板的心里位置不一样。你看看老板对很多人都客客气气的,很有礼节,那是没把他们当做心腹呢。 “我现在不要婆娘,等稳定了再说吧。安然,你在这里休养着,我们马上要撤离巴黎回莫斯科了。”袁文杰说话时候有些担心,“老苗会留在这里照顾你的,你安心养身体。” 李安然有些奇怪,“马斯克让你们走的?他人呢?” 袁文杰与苗坤对视一眼,这才坦白,“马斯克他们都在警局呢。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他被抓之前跟我们三个都说了,让我们救出你后就赶紧走,人多眼杂,反而会被人找到你的行踪。” “那个……他说过两天他们都会被放出来的,然后直接撤退到莫斯科,我们在莫斯科等你回来。” 李安然此时脑子已经清醒多了,刚醒那会连郭永生都没有认出来,现在已经能思考了。 虽然对马斯克的安排还是有很多疑惑,不过出于信任,他便没再多言。“行,既然他都安排好了,你们执行就行。” 没一会,大伙都进来看望李安然,说了些闲话,在夜半时分,他们也都连夜撤走了。 苗坤却背着李安然,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安顿下来。这个安全屋是马斯克给苗坤的,其他人都不知道。虽然被折腾得有些疲惫,李安然还是很庆幸有马斯克运筹帷幄,自己能安然无恙,多亏了他,否则现在搞不好没死在赫谢拉她们手里,多数被吊死在监狱里了。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苗坤准备了早餐,饥肠辘辘的李安然吃得香甜,第一次感觉白人饭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没有现成的草药,只能去药店买了一些西洋药,暂且吃着,等到了莫斯科我再帮你弄中药补身体。”苗坤拿来两瓶药,让李安然服下。 “你多久没有回家看看了。”李安然吃完药没事干,于是与苗坤开始瞎聊。 “一年多了吧,上次放了一个月的假,在泰国买了房子,老婆孩子都安排好了。”苗坤很是随意,将回家如何安排家人的琐事有一嘴没一嘴的说了出来。 李安然听得很认真,有疑问的时候就提出来,苗坤一一解答。 应该说李安然还算是个好老板,给他们的薪水很高,所以他们都没有养家的压力,对现在的工作也很满意。 他们倒是清闲,外面已经闹翻了天。 巴黎警察局联合对内情报局等部门倾巢出动,只是为了寻找失踪的李安然尸体。 法国人虽然废物,能人还是有的,在李安然聊天时候,他们找到了第二安全屋。 拉维克拿到了现场勘验报告后,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李安然这具被他亲自验证死亡的尸体,居然在这间屋子里面有了活动迹象。虽然不能完全确定,报告给出的结论至少有六成把握证明,李安然还活着。 一股凉气从他的脚底心往上窜,差点就冻住了他的脑仁,完全无法思考。 “嘟嘟嘟……”门被敲响,拉维克才从宕机中清醒过来,“请进。” 一个警司快步进来,恭敬汇报:“局长,那些人的羁押时间马上就要超过四十八小时,如果再……” 拉维克当然明白所谓时限都是扯淡的,派对上出现人命大案,这群人哪怕羁押时间超过一个月又如何?只是人数太多,加上哈立德王子为首的这些头顶一块布的家伙们背后都是中东国家,搞不好就会成为国际纠纷,得不偿失。 “其他人都放了吧,那个安然李的护卫都扣下来,一个也不要放。”拉维克做出了决定。 警司一脸的危难,跨前一步,小声汇报:“局长,如果那个安然李还活着……” 拉维克冷笑不已,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咚”地巨响,“我就是要扣人又如何?这里是法国,是巴黎,还轮不到他指手画脚。” 警司的嘴巴张了张,见上司脸色全是愠怒,知道自己再多话,搞不好就会一顿臭骂,于是敬礼后出去了。 看守所里面,马斯克和暗刃队员关在一个屋里,隔壁就是周杰他们十个保镖和几个哈立德王子他们的保镖,中间就隔着一道铁栅栏。 两帮人如同斗鸡一般相互瞪视着,虽然暗刃小队的人知道马斯克的作为后,也都心生不满。可当周杰他们没日没夜的咒骂,也激起了这些人的火气,于是便跳出来维护。 当事人马斯克却老神在在地缩在角落里假寐,仿佛这里发生的事情与他毫无关系似的。 对骂几乎是一边倒,自知理亏的暗刃小队的人顶多瞪眼回去,解释辩解几句,却没人骂回去。 自己的上司干掉了自家老板,这件事怎么说都是理亏的。所谓理不直气不壮,腰板实在硬不起来。 好在周杰他们也骂累了,这时候也都只是瞪眼,却不再开口。 一阵脚步声传来,哈立德王子他们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哈立德王子的眼神扫视了一圈,然后定在角落里的马斯克身上,眼神极为复杂。 “请放他们出来,这是你们局长签发的文件。”一个头发梳理得油光水滑,穿着西装革履的老头说完,朝看守出示了文件。 看守拿了释放文件仔细看了,拿出钥匙将门锁打开,冲着周杰他们用蹩脚的英语说道:“你们可以出去了,随身物品你们出去后到走廊尽头的房间去领。” 周杰慢慢站了起来,仇视的目光狠狠盯着马斯克,仿佛要从他身上挖块肉下来似的。 一旁付勇拉了一把,和另外一个保镖硬是合力把他往外拖。一行人没有多话,到了外面去领自己的物品。 周杰他们是有阿美安保公司特别持枪证的,这种证件法国也认,所以携带的枪支也都还给了他们。 “咔嚓……”周杰利落地检查了一下枪匣里的子弹,随手将备用弹夹插进了腰带里面,立刻就上了膛。 他的眼眸里面全是疯狂,一副择人而噬的疯狂样子。 一旁付勇这次没有拦他,也在仔细检查枪支。他的内心很清楚接下去会发生什么,所以他非但不会阻拦,而且也要加入。 其他几个洋鬼子保镖见状,相互对视了一眼,犹豫了几秒,也都纷纷检查起枪支来。 一只手伸了过来,压住了周杰握枪的手。 周杰手腕轻翻,轻巧躲了过去,抬手枪口就指向了手的主人哈立德王子。 看着对准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哈立德王子伸手阻拦后面保镖的动作,轻声说道:“安然的尸体被人偷走了。” 周杰闻言愣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哈立德王子继续说道:“这里面有鬼。”说完,眼神盯着周杰,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周杰此时仿佛被雷击中似的,愣怔了好一会,才嘶哑着嗓子问:“什么意思?” 哈立德王子脑仁开始隐隐作痛,看着周杰的眼神里面全是无奈。 李安然的几任保镖队长他都认识,韩满肯定是最出色的。这里说得出色不仅仅是身手,而是智慧。 第二任的许森就差了些,否则也不会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面。 第三任就是眼前这位,真的是矮子里面拔将军,忠心可嘉,就是脑子不够用。 伸手拨开手枪,向前一步凑在这个家伙的耳边轻语,“暗刃小队里面少了谁?”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把周杰和旁边付勇等几个保镖都惊呆了。是啊,那三个黄种人呢?特别是袁文杰,这孙子可是当年李安然特意从监狱里面要出来的,一直在别人面前标榜自己是老板的心腹。 “你的意思是老板还活着?”周杰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炸开了,他可是亲眼看到李安然死得不能再死了。” 哈立德王子眼珠子瞪着他,压着嗓子呵斥,“小点声。”顿了顿后,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不知道安然是不是还活着,我就知道这件事似乎不简单。先了解真相,再决定要不要报仇。” 周杰朝另一头的房间看了看,犹豫说:“他们现在还都关着呢。” 哈立德王子耸耸肩,“马斯克这个家伙一天到晚装神弄鬼的,我倒是想看看他怎么脱困。” 第 720 章: 搜查 话音刚落,就听身后法赫德亲王幽幽叹息,“救他的人来了。” 顺着法赫德亲王的视线看去,就见马蒂奇和一个打扮极为规整的中年人一起走进了警局。而这个中年人哈立德王子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居然是小伯施。 巴黎法兰西银行楼上的总裁办公室里,雅各布静静听完托马斯的汇报,半晌没有言语。 屋里除了那个老式壁钟发出的嘀嗒声,一下一下敲击着房间里的每个人的心脏。 “为什么要偷尸体?”雅各布终于开口说话,他的问话好像在问其他人,又好像在问自己。声音不大,却是异常清晰。 其他人都默不作声,只是都将视线转向了角落里的一个人的身上。 拉维克有些尴尬,轻咳一声,小心作答:“据停尸房的人说,进来偷尸体的是两个黄种人。当时法医正准备验尸,那两个人便持枪进入了停尸房。其后我们根据线索找到了一个房间,里面有安然李活动的痕迹,在现场找到了他的一根的头发和皮屑,与杀人现场遗留的一致,怀疑是安然李留下的……” 房间里的一个老者皱着眉头打断了他的啰嗦,“你直接说结果。” 拉维克尴尬地摸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喃喃说道:“好,好。法医的结论是高度怀疑安然李还活着。” 他的话说完,屋里重新陷入寂静。死人复活这种事情似乎只存在传说中,现实里好像谁也没有亲眼见过吧。 那个打断他说话的老者与另一个人视线对撞,复杂的情绪顺着眼波交流着,似乎他们都想起了几年前的一个往事。 “也许大家还记得四年前,瑞典公爵的儿媳死而复生的事情吧。”老者的声音不大,却惊醒了屋里所有人。 “克格勃的手笔?”在座的人被提醒后,都想起了那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公爵儿媳因为被一个克格勃乌鸦勾引,出卖了很多北约组织的情报。后来被发觉后,女人羞愤自杀身亡。 之后的情节几乎与李安然事件一个路数,女人的坟墓被盗,尸体不翼而飞。其后数月遍找无踪,最后有人在莫斯科看到了一个与她极为相似的女人,匆匆一面之后就再也没有找到过。 因此很多人猜测,女人应该是通过一种匪夷所思的手段假死复活,此刻正在红色镰刀某个城市里逍遥快活呢。 托马斯的脸有些潮红,一种被人戏弄的羞耻感让他感觉到了愤怒。如果大家讨论的事情是真实的,那么就意味着自己被人给愚弄了。 “所有关口都查过了,没有安然李和两个黄种人出境的记录,所以我判断,不管他是生是死,大概率应该还在法国境内。”拉维克的情绪稳定了很多,跟着说出来今天警局专家们讨论的结果。 “克格勃?看来传说他与克格勃关系莫逆,并不是空穴来风啊。”雅各布冷笑不已,“把他找出来,要快。华府的人已经到了,这件事总要给他们一个交待的。” 雅各布的一句话,法国情报网如同上了发条似的,警察,情报员,各类人等都被撒了出去,搜索强度几乎达到了家家户户。 两个警员拿着一个登记本,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门。 “嘟嘟嘟……”警员很是客气地呼唤,“我们是巴黎警局的,现在上门核查住宿人员名单,请予以配合。” 门嘎吱被打开,一个睡眼朦胧的中年白人女子,穿着睡衣依靠在门框上,“你们要检查什么?” 警员视线从她几乎敞开的衣襟里拔出来,尴尬咽了一口唾沫,举起一张纸,“这是警察总局下达的命令,请您予以配合。妇人,只是登记一下住宿人员名单。您也知道,最近外来流窜作案的人不少……” 女人也不在意警员的眼神,甚至有些得意地挺了挺胸,“那些该死的东欧人……进来吧。”女人让开身体,示意警员进去。 苗坤的耳朵离开了门板,虽然他听不懂法语,可是警员叫门时候是说了一遍英语的,虽然拗口,他还是听懂了。 走进里屋,苗坤有些惊慌说道,“安然,好像有警察查房。” 李安然讶然抬头,看着苗坤有些惊慌失措,不由笑出声来,“亏你还受过训练呢,慌什么。” 经过一天多时间的休息,他已经完全恢复了。包括胸口的伤口也都结上了厚厚的痂,有些痒得难受,预示着伤口正在愈合。 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浑身骨节咔哒咔哒爆响起来。李安然的眼里闪着寒光,冷冷说道:“我们该启程回家了。” 苗坤当然知道回家是指回莫斯科,而不是回龙国或者香江。 “我们现在就去机场吗?”苗坤问。李安然的专机还在机场等候呢,所以他才会有此一问。随即就想打自己的嘴巴,什么脑子,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我们去哪里?”苗坤改口。 “当然坐飞机啊,只不过得换个身份去。”李安然丝毫不在意苗坤的慌张,虽然接受过特训,本质上这个家伙还是个医生,只不过是个走了邪路的医生。真的很难理解这么一个胆小如鼠的家伙,当初怎么有胆子对罗夫人下手的。 嗯,是了。当年这家伙穷啊,所谓恶向胆边生,穷就是他敢于犯罪的源动力。 现在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可以列入小富的行列了。人富了,胆子却小了,真的活生生诠释了什么是赤脚不怕穿鞋的道理。 “嘟嘟嘟……”房门被敲响,苗坤一惊,立刻将手枪掏了出来,被李安然一把按了回去。 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上去拧动了门把手。 “我们是巴黎警局的,现在……”警员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就被拉开,一个年轻的瘦高黄种人笑盈盈站在门里。 警员一愣,随即看清了对方的形貌,刚要张嘴说话,就看到两个光影飞了过来。 两个警察一前一后站在门口,光影却不分前后,同时击中了他们的咽喉。 剧痛传来,警员们的眼珠子瞪得溜圆,捂着喉咙发出咯咯咯的声音,随即被一股大力拉进房间,扑倒在地板上。 当两人还在与痛苦对抗时候,一把装着消音器的手枪枪口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 苗坤第一次看到李安然出手,有些惊为天人。 李安然只是用指结在他们的咽喉处一触而回,然后抓住领子往屋里一带,两个人高马大的家伙就这样被制服了。 “你的那种药带了没有,让人昏睡半天的?”李安然抬头问。 “带着呢,带着呢。”苗坤赶紧从衣兜里面掏出一个盒子,“要不要问口供?这药下去,就要睡一天呢。” 李安然摇摇头,掂着手枪,朝两个警员努努嘴,“抓紧时间。” 苗坤不再啰嗦,拧开盖子,伸出手指在盒子里面旋了一圈,然后涂抹在两个警员的鼻子下面。 很快,两个原本疼得哼哼唧唧的警员,渐渐没有了声息。 如果有敏感的人,就会发现今天的巴黎很不对劲。到处是警察在每栋大楼里面进出,街上全副武装的警察在每一个街道上巡逻,甚至能看到大量军车守在街口,盘查每一辆经过的小车。 一直对警察疏于事务而不满的人们,对今天空前的检查力度又表达了抗议。因为检查,到处都在堵车,这不是扰民吗? 房门被打开,两个警员提着箱子从屋里出来。出了大楼,就看到大门旁停着两辆自行车。这是巴黎普通警察的标配,跟龙国的二八大杠很是相似。 将箱子仔细绑在车架上,两个警员骑着车,往东慢慢骑去。如果有心人仔细观察,就能看到有个人骑车的水平似乎……有些差劲。 第 721 章: 化妆 “你不是说你会骑车的吗?”李安然很快就发现苗坤的车技很烂,好在还能勉强坚持,不至于跌落下来。 苗坤有些羞愧,感觉自己跟在老板身后就成了一个废物,总是拖后腿。“二十多年没骑车了……” 此时的两个人形貌都有了很大变化,都成了典型的白人,特别是法国人钟爱的小胡子,在风里飘荡,苗坤很怕它下一刻就会随风而去。 原本宽大的警服被李安然用别针修整后,显得合身了好多,只是不能用力,否则立马就会散架。 经过路口时候,军警看了两人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李安然心里有些得意,这又是灯下黑的变种。黄种人在此时的巴黎还是不常见的,满大街的白人里面看到一个黄种人,几乎不用吹灰之力。 所以特征明显也造成了军警们的视觉盲区。是的,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黄种人身上,丝毫没有觉察到这两个白种人有什么异样。 这么短的时间里,李安然的化妆术再牛逼,也不可能光天化日之下骗过所有人的眼睛。他是赌徒,也懂得一些人类心理学。如果被发觉也无所谓,大不了劫持几个人质,索性把事情闹大,越大越好。 只要不被巴黎警察抓走,只要有阿美大使馆的人到场,他就是安全的。 骑了不远,看到了一个百货大楼,李安然加快了速度,很快到了大门口,停了车,拎着皮箱带着苗坤就往里面走。 苗坤小心地跟在老板后面,仔细衣服不会因为走动而散架。手里的箱子越来越沉。不是箱子的重量增加了,而是他处于百货公司明亮灯光下,心越来越虚。 眼睁睁看着李安然在化妆品柜台买了一堆化妆品,然后去了二楼,买了几件衣服,两人便到了百货大楼的顶楼。 沿着消防梯爬到顶楼时候,苗坤的衣服终于散架了。恢复自由的警服,松松垮垮套在他的小身躯上,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找了个避风的地方 李安然拿出一套衣服扔给了苗坤,“穿上。” 随即将镜子立在箱子上,打开了刚买的瓶瓶罐罐,开始仔细化起妆来。 苗坤手忙脚乱换了衣服,顿时心里全是一种叫安全感的东西。不得不说李安然的眼光毒辣,也没见他怎么挑选,随手一件件地拿,也没有试穿,结果就是每一件都非常合体,除了西装稍微宽大了些。 这不能怪李安然,现在流行宽大西服,满大街都是这个风格。 等他换好衣服,转头看向李安然时候,眼珠子就转不动了。 一个白种女人正在梳理她的长发,身上如果不是还穿着警服,苗坤都怕自己大白天见了鬼了。 “怎么样,有什么破绽吗?”李安然的声音刻意尖细起来,听得苗坤浑身一哆嗦。 “安然,你……你还是不要这样说话,瘆人。” “唉,要是有里的那种变声丸就好了。”李安然恢复了自己的本音,让见了鬼的苗坤重新回到了人间。 “帮我把这个涂在我耳朵上,别漏掉耳根。”李安然将一个他调好的颜料递给苗坤。 苗坤接过来,仔细涂抹,眼睁睁看着李安然的皮肤变白。不是那种刷墙的白,而是比现在皮肤略微白皙了一点,或者说白里透了些许红。 “人种不一样,破绽还是很多的。”李安然看着镜子里面样貌大变的自己,长吁短叹着。跨人种还特么跨性别最为艰难的是毛发,差异性太大了。 就说眉毛,东方人和西方人差得十万八千里,李安然不得不将自己的眉毛变成了咖啡色,尽量与脸上皮肤贴近,这样就不会突出到被人一眼就关注到了。 两个人在楼顶上折腾了足有两个多小时,这才算完工大吉。 李安然看看天色,此时刚过下午,阳光明媚。这时候出去,再精细的化妆也会被有心人识破,所以他只能选择黄昏后出动,利用光线不足的前提下逃走。 “安然,肚子饿不?我去买点吃的。”因为苗坤化妆成男的,反而破绽最少,不仔细看倒是很难一眼看出异常。 李安然摇摇头,“等天黑吧。现在开始,每一步我们都要小心翼翼了。” 此时他心里一直在惦记着楼下那两辆自行车,这是他留下的最大破绽。可是他也没有办法,没有自行车,苗坤行动时间长了衣服就会散架,危险性更大。 好在他留了一个心眼,车钥匙并没有拔掉。 李安然还在牵肠挂肚,号称小偷之都的巴黎怎么会令他失望呢。他们前脚进商场,两辆自行车就被两个女贼给骑走了,路上还笑话这两个傻逼警察,居然钥匙都不拔,这不是鼓励她们偷窃吗。 一直熬到日落西山,两个人才从楼上下来,提着箱子到了大街上。 此刻是巴黎下班高峰期,人流如织,他们两个汇入了人海,很快就被淹没了。 哈立德王子没有回自己的房子,他已经决定过段时间把那栋房子卖掉。西方人并不在意房子里面死过人,要知道这里的房子历史一般都很长,怎么可能会不死人。 但是有人暴死,东西方人的观念都出奇一致,寓意不详。 他们现在都集中在卡塔尔小王子哈马德的房子里。这栋房子虽然没有哈立德王子的那栋豪华,好处是大,非常大,足有二十多个房间。 二楼的一个房间里,马斯克懒散地瘫坐在沙发上,旁边围坐了一圈人,都盯着他看,期望他能说出让他们开心的话。 如若不然,他们一定会把周杰放出来。周杰不够,还有付勇。 “我现在能说的就是……”马斯克无奈挺了挺身子,“马上都回莫斯科去。” 周杰闻言,双手握拳,作势要冲上去揍人,被一旁小伯施一把按住。“马斯克,你如果有顾虑也可以不说,但是你总要给我们一点信息吧。” 小伯施的表情很严肃,甚至话音里面带着一丝愤怒。 他父亲老伯施昨天给他打来电话,他连夜赶来巴黎,就是为了查证李安然的生死。 此刻他的心情极为复杂,有愤怒,有懊悔。洛克菲勒家族做了保证的,绝对不会伤害李安然的性命,只会正面竞争,老伯施才答应中立,两不相帮的。 现在罗氏家族食言了。别以为自己手脚干净,做事隐秘。老伯施是总统,DGSE不可能也不敢隐瞒,把所有事情都交待得清清楚楚。 “马斯克,安然是我的朋友,他的死我也很难过。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相信我,那些凶手一个都逃不掉,他们必须付出惨痛代价。 “我杀了老板,哈立德王子和周杰都在场,他们亲眼目睹的。”马斯克扫视全场,这里的人应该说都很可靠,可是他依旧还是不愿意冒险。 罗氏家族的实力很恐怖,这里还是人家的主场。在巨大利益诱惑下,他不敢保证这些人里不出叛徒。 特别是伯施,这些政客嘴里说出来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什么付出代价,只要罗氏家族出手足够多,眼前的这位伯施好朋友会毫不犹豫朝屋里的这些人下手的。 “放开我。”周杰怒极,一把推开伯施,伸手就去拔枪,被一旁付勇抱住,失衡之下,两个人在地上滚作一团。 “闹够没有?”哈立德王子铁青着脸,一脚踩在周杰的身上,“你个莽夫,能不能消停点?你再这样,就滚出去给我冷静一下。” 脚下用力踩,人却转向马斯克,“你就不怕我们现在出手为安然报仇吗?” “你们不可以杀他。”一个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 所有人转头看去,却是一直沉默不言的马蒂奇。 “我会把他带回去交给夫人们处理。要杀要剐,只有夫人们能做主。其他人要动他,就别怪我翻脸。” 第 722 章: 分开行动 (李安然与罗氏家族之间的争斗故事刚开始铺垫,美国就传来消息,罗斯柴尔德家族这一代的掌门人威尔被活活烧死在自己家里,心里不由得感慨万千。 下手的势力不知道来自何方,但是一定与最近小以子疯狂行为有关联。至于传说中的美联储国有化,我个人觉得关系不是很大,毕竟美联储的股东有好多,罗氏家族只是其中之一。杀了他一个,解决不了根本性问题,除非将这一派的势力连根拔起。 真的是天要其亡,先让其狂,古人的话还是要多听听的。 好了继续我们的旅程吧。) 巴黎机场里外荷枪实弹的警察呜呜泱泱,如临大敌似的检查每一个进出的旅客。 李安然看到了几个便衣散落在四周,警惕地观察来往的人流,他的心就是一沉,立刻打出一连串的手语。 苗坤看了,伸手拍拍出租车司机的肩膀,“先生,我有件行李忘记在家里了,能不能帮我们开回去。” 出租车司机乐坏了,咧着嘴大笑,态度极为殷勤,一口蹩脚的英语脱口而出,“没问题,乐意为您效劳。”可不得乐吗?一个来回起码收费三十多法郎,这可是他今天最好的生意了。 出租车没有在机场门口停留,而是跟着车流出了下客区。路过时候,那些警察都往车里仔细观察,看到乘客是一老一少,类似父女的白人组合,全没在意,甚至还指挥前面的人让路。 李安然不怕一般的警察检查,因为他的化妆术足够高明,灯光下很难看出破绽。 他忌讳的是那些个便衣,这些人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特工。他们可是学习过化妆术的,这是特工训练里面必不可少的学习内容。李安然没有把握瞒过他们的眼睛,所以不敢冒险,决定还是换个路径出去。 出租车在他们上车的地方停下,李安然和苗坤下车拿行李的时候,司机探出头殷勤问:“需要等你们吗?” 苗坤赶紧摆手,“我们要耽搁一些时间,就不麻烦您了。” 司机有些失望,等二人拿完行李,特意说了谢谢后便绝尘而去。 李安然抬头打量了一下身后的大楼,拎起箱子招呼苗坤,“我们去四楼。” 苗坤抬头看去,四楼有好几个窗户都是黑漆漆的,于是点头答应,拿着箱子跟了上去。 到了四楼,李安然挑了一间隔壁有人的房门敲了一下,等了一会,没有听到里面有任何动静,便拿出祖传钥匙开了门。 之所以首选这一间,就是因为隔壁都亮着灯,哪怕是主人回来,猛地抬头看,也未必一眼看出自家有人。如果选择中间的人家,就有些突兀了。 进了房间,将窗帘拉上,回头就看到苗坤举着枪正在搜索其他房间,不由得微微摇头。 术业有专攻,苗坤擅长医术或者加上一些巫术,毕竟不是战士,哪怕训练过,也就是比一般人强一点。 “别忙活了,我换一下妆,一会我们就分头出发。”李安然说完,自管自打开行李,开始换装。 这一次他要化妆成男人,因为不能坐飞机,他必须通过备用通道逃走,女装会给他的行动造成很大不便。 苗款将手枪收好,好奇地看着李安然取掉假发,开始重新化妆,短短几分钟,一个千娇百媚的美女就渐渐变成了一个容貌普通的白人青年。 “安然,你这是干嘛?”苗坤猜不透李安然这么折腾的用意,于是开口问。 “一会恢复你的本来面貌,他们没有见过你,所以用你的真护照过境,那些假证件一会都扔了。” 苗坤顿时慌乱起来,“啥意思?你要一个人走?不行,我要跟你一起。” “你跟我一起不是给我添乱吗?放心吧,我的伤势已经痊愈了,用不着你保护。”李安然毫不客气的话语让苗坤有点受伤,但是他也无言反驳。 自个岁数大了,行动力差不说,武力值更是个渣渣,跟在李安然身后,说不得谁保护谁呢。 “可是……”苗坤张嘴还想争辩一下,就看到李安然将女士外套都脱了,换上了普通的牛仔裤和夹克,一个有些潇洒的街头青年形象立于面前,让他一时语塞。 李安然用梳子往头上涂抹了一些东西,很快头发颜色就改变了,呈现出一种暗红的棕色,这是法国人最普遍的发色。 梳理完毕,对着镜子照了一会,李安然很是满意。 随即叫苗坤过来给他卸妆,恢复了他的原本面目。 等这一切做完,已经是深夜。两个人收拾好东西,身上只留下必要的证件和钞票,其他的都装进了箱子里。 其实也没啥好扔的了,危险物品早就在下午时候扔在了百货大楼的楼顶上,现在能扔的无非是换洗衣服,以及手枪和备用弹夹了。 将箱子扔在房间里的大橱顶上,两个人空着手下了楼。 “你去找个酒店对付一晚,明天一早买机票回莫斯科。”出了大门,李安然拍了一下苗坤的胳膊,“路上遇到麻烦不要反抗,等待支援就行。” “安然,你一个人……”苗坤一脸担心,他害怕李安然再出事,回去他可没法跟其他人交待。 “我一个人能打你一百个,你信吗?”李安然玩笑似的举起拳头在苗坤脸上晃了晃。“好了,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 看到苗坤眼里的不舍,李安然也有些感动。这个巫医也是老人了,一转眼跟随在自己身边六年多,做事一直勤勤恳恳的,立了不少的功劳。 “行了,大老爷们,不至于。”李安然在他胸前擂了一拳,“莫斯科见。” 看着李安然逐渐远去的背影,苗坤举起手摇了摇,无声说了一句,“保重。” 李安然走到街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地址后,回头望去,只见苗坤还站在大楼门口,直愣愣朝他这里张望,心里便是一暖。 凉风从车窗灌进车里,李安然的脑子也慢慢平静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假死的原因,这两天他的状态很不好,原本极为活跃的思维,运转速度好像慢了许多。 看着车外不断变化的街景,他的脑海里开始梳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幕后黑手基本能够确定是罗氏家族了,也就意味着自己与罗氏家族之间的战争不可避免地要提前爆发。 既然如此,自己也不要留什么后手,手里的牌该打得都要打出去,如若不然,搞不好自己会输得很惨。 唯一让他不爽的,是艾玛杀死詹姆斯嫁祸给自己,这口气无论如何咽不下去。同时与中情局和罗氏家族开战,不要说他有没有胆子,连想都不敢想。 但是他说不开战,麦昆就会放过他?自从没有被炸死,他们两个心里都很清楚,未来时间里,他们两个只能有一个可以活着。 马勒戈壁的,真的让人很头痛啊。 虽然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解困的好办法,但是他源自骨子里的赌徒性子已经上头了。 “无非是个死而已,又不是没有死过。”他的双目中燃起了烈烈战火,夜风吹拂下,那张典型南欧面孔似乎也不那么呆板,变得坚毅起来。 车子很快在一个街口停下,司机眼看着路边或站或立,打扮极为怪异的男女,心里慌的不行,催促李安然赶紧付钱下车。 李安然掏出钱包,拿出十法郎递过去,说了声不找了,便开门下车。 他刚站定,出租车就如同惊弓之鸟猖狂而逃,尾气扑在李安然的脚踝上,热哄哄的。 几个男女看到站立的李安然,相互使了一个眼色,慢慢朝他走来。 当头一个穿着皮背心,叼着香烟的壮硕青年,很是傲慢地打量着李安然,“小子,哪里来的?来这里干什么?” 李安然看看他,再看看旁边酒吧上的霓虹灯,扬了扬下巴,“过来喝几杯。” 第 723 章: 酒吧门口 听到李安然一口浓郁的美式英语,那几个痞子顿时兴奋起来,特别是一旁一个鼻子上打着鼻钉的红发女孩,嘴里发出怪叫声,伸出手撩开李安然的衣襟,就往胸膛上摸,李安然一把拦住。 “原来是个美国佬。”被拦住的红发女孩没有生气,一口标准的伦敦腔的调侃里带着些许暧昧。 “听说美国佬都挺有钱的,你带了多少?借我们一点。”壮硕青年大咧咧说话的样子,好像真的跟李安然是很熟的朋友似的。 “我到这里找马绍尔,请你们让一下。”李安然不想和他们起冲突,犯不着,于是就将联系人的名字说了出来。 “马绍尔?”壮硕青年的嬉皮笑脸收敛了一些,上下打量着李安然,“你找他干什么?” “朋友介绍我到这里跟他谈点生意。”李安然不动声色回答。 “哈哈哈,马绍尔……生意……我说朋友,你是不是搞错了,马绍尔前两天就死了,跟上帝去谈生意去了,哈哈哈……”壮硕青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李安然微微皱眉,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马绍尔是巴黎本地黑帮的小头目,专门做偷渡的活计。 这是安德烈找到的渠道,做为李安然他们撤退时候的备用方案。 之所以不找黑手党,就是因为这个帮派树大招风,很有可能与罗氏家族有来往。 在出发巴黎时候,李安然虽然预计不会跟罗氏家族起冲突,马斯克坚持防患于未然,所以安排了这条暗线以备不需。 只是没想到马绍尔居然出事了,这就让李安然一瞬间有了一点失措。好在他经历丰富,很快就稳定了心神。 “哦,上帝,那真的很不幸。”李安然不动声色将红发女孩的手扒拉到一旁,脚下微微动作,做好了拔脚逃跑的准备。 打架?不存在的。他现在在巴黎,不是在莫斯科。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得盘着。 壮硕青年收敛笑声,好奇地盯着李安然,“你找他是要跑路是吗?巧了,我可以帮你的。说说吧,你准备去哪里?英伦?瑞典?还是东欧?我都有办法的。” 李安然才不会听信他的鬼话,如果他有这个本事,也不会站在街边无所事事,准备打劫一个路人了。 “我只是有点私人小事找他,既然……如果他真的如你所说跟上帝谈生意去了,那么我现在只想进去喝一杯,可以吗?” 李安然的镇定让这群痞子有些意外,一个嚼着口香糖吹泡泡的家伙用力一吹,将拳头大的泡泡吹爆后,白色的口香糖沾在了嘴唇四周,然后舌头一卷,舔回了嘴里。 泡泡吹爆发出的声音,似乎是个信号,原本在旁边看热闹的几个年轻人渐渐开始围了上来。 李安然这才意识到,这个吹泡泡的家伙才是这伙人里的头。 见势不妙,李安然转身就要跑,一只手伸了出来,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襟,转头望去,却是红发女孩。此刻她很是得意地露出雪白牙齿,冲着李安然一笑,笑容说不出来的诡异。 一拉之下没有挣脱女孩的拉拽,李安然便知道不动手不行了。身形一转,顺着女孩用力的方向陡然冲了过去,方向正是那个健硕青年。 “呼……”李安然嘴里发出虎啸,双手齐出,一个虎扑,手指就呼在了壮硕青年的脸上,只要他往下扯,这个家伙的脸皮就会被撕下半块肉来。 不料壮硕青年很是灵活,头往旁边躲闪,避开了李安然的一抓,左拳一记勾拳,朝李安然脸颊打了过来。 一抓落空,李安然的身体前冲的速度并没有减弱半分,手肘就挨上了对方的胸口,顺势向下一捋,肘尖撞击后向下,年轻人顿时疼得哦一声大叫起来,挥出的左拳也落空,打在李安然后脑勺的后方空气里。 旁边的人只是看到李安然扑进壮硕青年的怀里,没有看清其他动作,就看到自己人捂着胸口嗷嗷叫着往后退。 李安然如影随形跟上,双掌掌根合拢,顺势往上一托,掌根击打在正在嗷嗷叫痛的壮硕青年下巴上,之间一个人影飞了出去,摔在几步远的地方,嘴里含糊着,似乎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是的,他的下颌被重击后,牙齿相撞,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不知道多少牙齿碎裂了。 本来这一全力进攻至少能打得对手飞出更远,可是他的衣襟还被那个红发女孩抓着,无法使出全力。 翻身,抓住女孩手腕,随着身体转动的力量,只是一绞,女孩的手腕如遭雷击,神经错乱的痛楚让她立刻放开了手,然后才听到她的惨呼,捂着手腕倒了下去,疼得满地打滚。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两秒,其他人还在围拢中,他们的伙伴就莫名其妙倒地,倒是吓了其他人一大跳,纷纷伫立不前。 “杀了他。”那个吹泡泡的家伙立刻大喊起来,他说的是法语,李安然其实并没有听懂,只是看着他手指指着自己,面目狰狞喊叫,也晓得不是什么好话。 不管其他,李安然转身就跑,不料后面两个家伙反应很快,一个合身扑上来,一拳打向李安然,另一个伸手去摸裤兜,应该是要去掏家伙。 李安然下意识仰面躺下,将自己的身体扔了出去,这一招就是足球比赛里的滑铲招数。 挥拳的青年人眼前一花,李安然一已经消失不见。余光里他看到李安然正从他身边滑过,想要去攻击,可是自己挥拳的力量足够大,大到拉扯着他的身体向前,压根做不出其他动作。 伸手掏东西的年轻人手刚触碰到口袋里的弹簧刀,还没有握住,左脚迎面骨便传来剧痛,耳朵里随即听到了“咔嚓”一声,痛彻心扉之余,整个人腾空而起,于是他看到昏暗中,地上躺着一个人,而这个人正是李安然。 “啊……”年轻人呼痛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睁得老大,恐惧让他忘记了一切,就看到地上的李安然手肘朝天,支起了一个三角架。肘尖对准了他下落的胸膛,无可阻挡地刺了进去。 一肘顶住落下的青年,根本来不及检验他这神来之笔的效果,在惨号声里,李安然一个横滚,让开了青年落下的身躯,手上腰部用力,一个乌龙绞柱,双腿打出一个花,留出一个空间,整个人跳了起来。 人在空中,就看到了两个年轻人已经掏出了匕首正朝他这里冲来,手往腰后摸去,手枪便抽了出来。 翻身,单脚落地,另一只脚脚跟上踢,手枪便上了膛。 匕首此时距离他只有一尺多,压根来不及出枪,急切之下,握枪的手挥了出去,枪管与匕首撞击,发出刺耳的唧唧滑动声音。 李安然顺势在那人肩膀上推了一把,借力往后急退几步,让过了另一把匕首的刺击,手里的枪终于举了起来,对准了两个作势上扑的痞子。 一瞬间,除了酒吧里面隐约传来的音乐声和人们嬉笑怒骂的嘈杂,还有地上几个伤者的惨嚎声,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风吹过地面,冷意拂过每一个人的心头,黑洞洞的枪口发出深幽的烤蓝光点,刺激所有人的眼睛。 “够了,我不想伤害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我只是来找人的,不想惹事。”李安然的枪口在移动,对准了每一个想要跃跃欲试的家伙,“不要挑战我的善意,伙计们,如果你们的臭嘴还想喝酒吃饭的话,就给我老实站着不要动。” “是吗?你手枪里面顶多八九颗子弹,我倒是想见识一下,你能打倒我们多少人。” 李安然微微皱眉,闻声望去,酒吧旁边的黑暗中陆陆续续走出来十几个大汉,个个都是膘肥体壮,煞气冲天。 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精壮汉子,浑身充满了力量,那种气势绝对不是普通路边痞子所具备的。 “是吗?那你尽管可以试试。”李安然嘴角挂着冷意,伸手从裤兜里面掏出了两个备用弹夹,半举在空中。“我能枪枪爆头,就看你们快还是我快了。” 这群人停下了脚步,随即便看到有人也掏出了手枪。 第 724 章: 讨论技术 精壮汉子看到李安然双手握枪的姿势有些怪异,并不是常见韦弗式侧身站立的身法,而是双脚平行,以身体,双臂和手枪形成稳固的三角架,手臂微微弯曲,身体前倾,双膝同样微微弯曲。 此时李安然的手枪并没有对准他们,而是枪口下垂了一个角度。 “你是哪支部队的?”精壮汉子眼里透着惊诧,摆手示意自己的手下不要动作,和声询问。 显然这个汉子是精于射击的,一眼就能看出这个持枪姿势的与众不同来。现在军队里流行韦弗射击法,他判断李安然的这个姿势应该是某些特殊部队流传出来的。 李安然愣怔了一下,随口回答:“阿美海豹突击队。” 那人明显惊讶起来,盯着李安然看了好一会,才缓缓摆手。“你走吧,以后不要到这里来了。” 他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有想到他会如此轻易放过李安然。 李安然深深看了汉子一眼,缓缓后撤,退出二十多米后,才转身飞奔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夜幕里。 汉子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周围不解的人们,“这个人很厉害,如果你们想死,还有时间追上去杀了他。” 见没人说话,他重新看向夜幕,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嗨,马绍尔,我们进去吧。“身后一个人轻轻说道。 马绍尔嗯了一声,转身朝酒吧里面走去。 李安然不知道他与马绍尔的接头闹了一个大乌龙,此时他只晓得备用路线作废了,只能再想其他办法回莫斯科了。 远处街道上时常会传来警笛的鸣叫,还有那些夜场门口的喧哗,普通街道上行人寥寥,安静得有些让人害怕。 穿过几条街,判断无人跟踪后,李安然靠在一个商店的橱窗上,点了一根烟,脑子慢慢转动起来。 此时他忽然有一种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自由畅快感。记不清多少年了,他的身边永远有人跟着,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地管束着,一点自由都没有。 现在他突然没有人管束,除了一开始稍微有些不适应之后,此刻居然有一种不想回去的念头,也许可以去四处转转,旅游一下,就当给自己放个假,作为多年辛劳的酬谢。 至于安全问题,他压根不担心。就凭借他的化妆术和身手,那些警察想要抓住他,还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咯咯咯……”他忍不住轻笑起来,笑声里全是无奈。 唉,现在可不是以前学生时代了,想干嘛就去干,恣意妄为自由自在。如今家大业大,几万人跟着自己吃饭呢。 “玛德,自由真好。”嘴里轻轻念叨着,使劲呼吸了一下街头微凉的空气,嗯,混杂着各种说不清楚的味道,可还是觉得……真好。 找了一辆上面有些灰尘的小车,启动车辆,往郊外开去。 凭借他的出色化妆术,路上几次被拦截检查,都安然无恙过关,终于在凌晨时分,他到了郊区一个叫阿谢莫吉的小镇上。 缓缓绕着镇子开了两圈,找到一家门口信箱被塞满的住家,将车停在路边。 下车后到信箱里面查看了一下,看报纸日期,这家人家至少有三四天没有人住了。 再观察了一下屋子,并没有发现有人活动的迹象,这才到后备箱里拿了工具,将车牌撬掉,然后开门进了屋子。 典型的法国传统住家的风格,看上去房子的主人经济条件还不错,普通的家用电器很是齐全。屋里物品比较杂乱,上面都蒙上了薄薄一层灰尘,说明主人的确好几天没有回来了。 壁炉上有几张家庭照片,男女主人加上两个可爱的孩子,看上去笑容都很灿烂,应该是个幸福的家庭。 检查了一遍,确定这里的安全后,李安然也不客气,从衣柜里面拿出新的床单随意铺上,便合衣睡下,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也不能说他大意,主要是这几天一直在奔波忙碌中,就没有好好休息过。 下午时分,一辆小车在屋前停下。小车门被打开,两个孩子叽叽喳喳争吵着下了车。 “你们就不能消停点?吉姆,你应该让让米莉亚,她还小。”一个漂亮的女人从另一边下车,很是无奈训斥着自己的儿子。 “随他们去吧。”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跟着下来,他的脸上长着一个极为突兀的大鼻子,几乎占据了他的半张脸。 男人随即好奇地朝一旁看去,家门口的路边静静停了一辆没有牌照的小车。 “嗨,一定是那个臭女人家里来人了,又乱停车子。”漂亮女人很是不满,朝邻居家狠狠白了一眼。 男人无奈耸耸肩,他有时候也搞不懂,原本两个关系好得跟姐妹似的女人,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仇人。 “回家了。”大鼻子男人从后备箱里拎出来两个大号行李箱,跟着老婆孩子往家里走去。 莫斯科俄罗斯大厦里,安德烈的脸色有些难看,拿着话筒的手因为用力,所以青筋爆出。 “好了马绍尔,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我会把钱打给你的。好的,就这样吧。” 放下话筒,安德烈双手十指插入头发,狠狠捋了几下,嘴里不干不净骂着,“蠢货,蠢货。” 阿廖沙靠了过来,担心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安德烈紧紧闭了一下眼睛,沮丧说道:“老板昨晚去找了马绍尔,这个家伙因为……因为老板化妆成了一个白人,所以以为……唉,上帝,我怎么会让这种笨蛋办事。” “什么?老板没有回来?那他去哪里了?”阿廖沙也着急起来。 “不知道,马绍尔说老板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去。不行……”安德烈一拍大腿,“我要去巴黎,老板一个人在外面实在太危险了。” 阿廖沙还算比较冷静,一把拉住要暴走的安德烈,“马斯克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等他来后大家一起商量这件事。” “商量个屁,如果不是他自作聪明,能有现在的麻烦吗?”安德烈的眼神从旁边缩着脑袋的苗坤身上扫过,恨不得上去猛踹几脚。让老板一个人逃亡,这样的下属有必要活着吗? 还有那个马斯克,弄出这出假死的戏码为了啥?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那也要跟明慧夫人和艾丽卡商量一下,不能乱来。安德烈,相信老板,他肯定会没事的。”阿廖沙知道安德烈现在心乱了,慌乱之下做出的任何决定都是错的,这可是李安然当初说过的话,他都刻在脑子里呢。 五双眼睛直勾勾地相互注视着,几分钟后,李安然才轻咳一声,“对不起,我只是借用……”看到漂亮女主人和孩子慌恐的眼神,李安然不得不改变了说词,“我不想伤害你们……能去帮忙做点吃的吗?我饿了。” 女主人愣了一下,转头去看自家男人,见他点头,这才拉着两个孩子往厨房里面走。 “朋友,放松点,我其实……”李安然有些尴尬地将手枪插回腰带,“我吃完饭就走。那个,喝一杯行吗?” 大鼻子男人此时似乎放松多了,给谁面对枪口会不紧张的。“好吧,威士忌还是其他……” “威士忌吧,少冰,谢谢。”李安然稍微恢复了一点自然,努力堆砌微笑,哪怕看上去一眼假。 女主人在厨房里忙碌,耳朵支棱着听客厅里的谈话,随着男人们发出爽朗的笑声,她一直悬着的心才重重放下。嗯,这个年轻人看上去似乎并不像坏人啊。 “我们现在用仿形铣加工叶片,然后上磨床。效率不行……” “我们用T形槽……” “不,阿美通用不是我们的对手……” “圣诞树形?当然不错,可是加工难度太高了……” 大鼻子男人的说话声音越来越响,似乎与那个年轻人之间的对话很愉快似的。 女主悄悄探出头看去,就见两个男人居然并排坐在一起,趴在桌子上画图,好像两个正在讨论技术的工程师一样。 女主人使劲眨眨眼,重新定睛看去。是的,她没有看错,两个男人在讨论汽轮机技术。 上帝……歹徒也懂高精尖技术的? 第 725 章: 血债血偿 “圣诞树形虽然加工难度大,可强度也是三种槽形里最强的。我有个主意,可以解决加工难的问题。” 李安然很是投入,在纸上写写画画。他手工制图的手艺并没有落下,所以大鼻子男人完全看懂了。只是李安然标注的尺寸是公制,大鼻子男人需要换算一下才行。 李安然没有想到大鼻子居然是法国阿尔斯通公司的副总工程师,而他前世曾经为了国家汽轮机技术推进是做出贡献的,两个人严格来说是半个同行。 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两个人一杯酒下肚,都投入到了技术探讨里,完全忘记了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场景。 “上帝,你的思路太神奇了。”大鼻子男人很是兴奋,李安然仿佛就是上帝那根金手指,为他点开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是的,李安然讲述的技术是十几年后的成熟技术,也就是说,现在努力研究一下,是完全能够实现的。 兴致高启,李安然将陶瓷纳米高温涂层的技术也说了出来。这可是三十年后的技术,此时说出来,无疑就是前沿科技了。 “我能冒昧问一句吗?你怎么会懂这些的?”大鼻子感慨了好一会,才想起来问了这一句。 此时李安然早就打好了腹稿,假作为难,“你要发誓为我保密。” 李安然的严肃影响了大鼻子男人,只见他立刻挺直了身体,郑重保证,“我绝对不会跟其他人说的,我保证。” “唉,其实……”李安然黯然神伤,拿起酒杯要喝酒,才发觉已经空了。 大鼻子男人立刻取了他的杯子,给他倒上酒,催促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掌握了纳米陶瓷涂层的技术,能够让叶片耐受三千摄氏度的高温。”李安然两眼真挚,一点都看不出他在说谎。“有人要抢我的心血,所以我逃了出来。” 大鼻子男人心念一动,轻声问:“是GE公司?” 李安然心里暗笑,果然同行是冤家。未来阿尔斯通公司的竞争对阿美GE公司造成了巨大困扰,于是阿美政府出手逮捕了阿尔斯通公司高管,逼迫他咬出其他人。 接连几个高管因为商业贿赂的罪名被捕,最终不得不拆分公司,将最赚钱的能源业务出售给了GE公司。 “不说了,总之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李安然没有给予回答,而是目光炯炯,无比坚毅说道:“我宁可销毁,也不会给他们这些卑鄙小人的。” 大鼻子男人眼神复杂,张了几次嘴巴,都没勇气说出话来。阿尔斯通如果得到了李安然的技术,也许就是世界末日了。 他更清楚这个技术的使用场景,不但能大幅度提高单套发电机组的发电量,关键能造出更好的航空发动机,让战机拥有更充沛的动力。 他沉默了,这个技术谁都想要,可谁也保不住。他不行,阿尔斯通公司也不行,法国政府同样不行。面对阿美政权的霸道,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女主人将饭菜端了上来,有炖牛肉,有沙拉,配上面包,就是典型的法国家庭日常饭食。 李安然吃得很香,太饿了,吃什么都是美味。两个孩子好奇看着眼前这个家伙,很想与他攀谈。可惜李安然不会法语,两个小孩也听不懂英语。 李安然重新踏上逃亡之路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胡明慧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看着马斯克,那种愤怒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为啥要让安然假死?”胡明慧没有大喊大叫,不过声音里的冷意,让屋里的温度都降低了许多。 马斯克有些头痛,李安然那些破事那是打死不能说出来的,所以他只好将赫谢拉与玛丽安两个女人描述为两个女侍者。“老板和哈立德王子正在商量事情,就遭遇了这两个刺客的袭击。” 余光里,哈立德王子显得有些尴尬,摸摸鼻子低着头不言语。 倒是周杰一脸平静,好像马斯克说得都是事实一样。 马斯克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一路上飞机回来,这个周杰就如影随形,紧跟着他不放,那意思就是要盯死他,如果李安然的死讯确定,那就是马斯克的死期。 “老板身手非常好,击毙了两个刺客,随后别墅就被警察包围了。夫人,那时候我们就觉得事情不简单,什么时候警察到场这么及时了?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罗氏家族派了刺客后,怕失手,于是又派了警察。” 胡明慧也是极为聪慧的人,听到这里,她已经大致清楚罗氏家族的用意了。 “老板被抓后,他们十有八九会在监狱里面动手,那时候……咳咳……”马斯克的话没有说完,屋里的每个人都知道结果。 “我想不出其他办法,正好医药箱里有这种假死针剂,我就用上了。然后我让袁他们三个到楼顶躲藏,去通知莫斯里小组救人……” 马斯克将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胡明慧的态度已然软化。讲真,如果不是马斯克急智,李安然真的被警察带走,那才叫绝无幸理。 “我明白了,谢谢您。”胡明慧带着一丝歉然,“过去的事情暂且放一边,现在要紧怎么去把安然接回来。” “不能接。”马斯克的话让所有人都惊诧起来。“人多眼杂,我们出动的人手越多,老板暴露的机会越大。让他自己回来,我相信老板的能力。” “你……”周杰噌地站起,与马斯克的眼神对上,顿时一阵心虚,缓缓坐了回去。 “罗氏家族在欧洲什么势力想必不用我提醒了吧。”马斯克环视众人,每个人的眼神不由自主都避了开去。 “那……那……我们就坐在这里干等着?”胡明慧知道马斯克说得是对的,可是心有不甘,急问。 “当然要做些事情才行。”马斯克的眼里腾起一股杀意,“老板的性格大伙也都清楚,报仇不隔夜。” “不能让他们专心搜捕老板,所以……”马斯克缓缓伸出手掌,虚空劈了下去,“血债血偿!!!” 巴黎法兰西银行顶楼会议室里,雅各布眉头紧锁,手指不断在手背上敲击着。 旁边拉维克额头全是细汗,他却不敢伸手去擦拭。只能任由汗水凝聚在一起,形成黄豆大小,顺着脸颊流下,渗进脖领。 另一边托马斯的脸色灰白,眼睛死死盯着地面,好像地板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他投入全部精力似的。 此刻他的内心是有些后悔的,特别是今天下午伯施到来后说得那些话,给他的压力就很大。 罗氏家族控制了欧美金融,对政坛的渗透也极为成功,并不代表他们不将阿美总统放在眼里。 阿美总统是他们这些资本的工具没有错,可这个工具是活的,来自他的反击,也不是罗氏家族一家能够承受的。 比如当年的林肯,肯尼迪,逼得他们最后只能下死手。别以为杀了人就是胜利,善后的代价是巨大的,是他们轻易不愿意付出的。 “现在还能确定他在巴黎吗?”雅各布停止了敲击,脸色平静地看向一旁惴惴不安的拉维克。 “我们在一家民居里找到了他遗留的行李,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不过根据物品分析,他有可能化了妆……”拉维克终于忍不住伸手擦拭了脸上的汗水,“这样一来,抓捕他的难度就更大了。” 雅各布看向拉维克的眼神里面明显带着嫌弃。如果不是这个家伙的家庭背景,他们家人在法国情报界的影响力,罗家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位置让给这个蠢货。 “托马斯,你怎么说?”雅各布又看向自己的孙子,眼神起了变化,多了一些温柔。 “我想……也许我们现在要考虑的不仅仅是抓捕安然李这么简单了。”托马斯眼里带着些许沉重。 雅各布微微皱眉,略一思索,“你的意思他要反击?” “不但要面对他的反击,我顾虑更多的是老伯施会怎么做?如果他要帮安然李,那么我们的压力就太大了。” 雅各布的手指重新敲击起来,好一会,他忽然问:“亚历山大为何一直没有露面?他在哪里?” 亚历山大是洛克菲勒家族的代表,年纪与托马斯相仿,说服老伯施中立的工作就是他去做的。 托马斯刚想说话,看到雅各布眼里凌厉的眼神,心里不由一惊,随即慢慢惊骇起来。 第 726 章: 需要借口 雅各布警告似的盯了孙子一眼,转头跟拉维克说道:“抓紧时间搜捕安然李,我们最多只有一天时间了。” 拉维克欠身答应,他知道雅各布嘴里一天时间的意思。今天已经第三天,法国再大,也足够李安然逃出去,在搜捕就是个笑话了。 “我马上去布置。”拉维克躬身退了出去,心有戚戚。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还抓不到安然李,不要说酒庄了,就是他屁股下的位置也很难保住了。 等拉维克出去,托马斯迫不及待轻声问:“爷爷,您的意思是……” 雅各布脸上显出疲惫来,并没有回答托马斯的问题,而是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托马斯不敢再问,走到书桌旁边的位子上悄然坐下,脑子里面却是滔天巨浪。雅各布这句话绝对不是随意问出来的,那么亚历山大到底有什么问题。 想了一会,他的鼻翼微微煽动,眼神里面透出阴狠来。 “想到了?”雅各布的声音传来。 托马斯抬头看着雅各布,斟酌了一下语句,回答:“那个叫艾玛的杀手出手杀死了詹姆斯,如果安然李的话是真的,那么麦昆就有很大的问题,他……他…… 爷爷,您不会怀疑他投靠了洛克菲勒家族吧?” 雅各布眼里带着欣赏,“哦?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仔细说说。” 其实托马斯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说,他现在的推测完全建立在雅各布那句“亚历山大在哪里”的基础上。 要知道罗氏家族,洛克菲勒家族,摩根家族等财团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在与政体家族联姻过程中,甚至有了亲戚关系。关系谈不上有多么紧密,可在外人的眼里,他们是有着共同利益的整体。 托马斯并没有急于回答,而是仔细想了一会,才说:“这次收割红色镰刀的行动遇到了安然李这个拦路虎,我们原先的预期打了很大的折扣。所以如果要想获得满意的结果,要么解决掉安然李,要么与他联手。” 雅各布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听着。 托马斯沿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说了下去,“假如洛克菲勒想获取更大的好处,最好的办法就是挑动我们与安然李之间的争斗,两败俱伤的情况下,他们再出面收拾残局。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那么老伯施这里恐怕……他们会不会也暗中联手了?!” 猜测永远是猜测,没有足够的信息,思维可以天马行空,但是一定要符合逻辑。托马斯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心悸,因为他居然发现自己的推测居然是能够成立的。 雅各布眼帘低垂了下去,缓缓说道:“这种可能性是有的。洛克菲勒家族和摩根家族本来就是我们在阿美的白手套,本来想着让他们之间相互平衡,好为我们所掌控。” 说到这里,雅各布露出一丝苦笑,“我们和德国容克家族挑起了第二季大战,原本只是想打败对手,最后收割他们的财富。没想到那个落榜美术生手段过于激烈狠辣疯狂,事情超出了掌控,最后我们罗氏的百年积累的财产损失惨重。” 托马斯是知道这些历史的,从小他们就要学习家族历史,很多不为外人知晓的秘辛都会有人教授。不过雅各布旧事重提,一定有更重要的话,所以他便屏气凝神,垂头认真聆听,没有出言打断。 雅各布说话的声音变得幽深,仿佛从远处飘来一样。“在此期间,远在北美的洛克菲勒和摩根却在极速发展,逐渐脱离了我们的掌控。但是那时候我们苦于应付那个疯子,根本就没有力量去对付他们。” “第二季大战结束后,我们虽然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却也是伤痕累累。而他们两家已经庞大到几乎能与我们并驾齐驱的地步了。” 说到这里,托马斯看到了雅各布眼里的不甘,也看到了无奈。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了罗氏家族一家独大,而是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托马斯,洛克菲勒和其他人,对我们来说只是利益勾连,我们对于其他家族也是亦然。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他们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托马斯微微打了个冷战,“那为何您不相信安然李的说话呢?” 雅各布闻言,突然就轻笑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不相信呢?” “什么?那……”托马斯不知道老爷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由张口结舌起来。 “要利益最大化,与安然李之间的战斗不可避免,不管詹姆斯是不是他杀的,我们都会发生冲突。至于洛克菲勒,我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 “轰……”托马斯脑子里面有巨雷炸响,他突然明白了老人的用心。在他看来,安然李和洛克菲勒,其实都是拦路虎。唯一区别在于与安然李冲突无须理由,而洛克菲勒方向,必须要有借口。 “嘟嘟嘟……”房门被敲响。 祖孙二人都适时闭嘴,托马斯叫了一声,“进来。” 秘书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了进来,恭敬汇报:“我们在瑞典斯特哥尔摩的银行的大门,被人浇上汽油烧了。好在消防队及时赶到,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托马斯立刻看向雅各布,只见老人脸上浮起笑意,“这就是他们的反击吗?看来安然李还没有回莫斯科啊。托马斯,你马上通知MI6,让他们在英伦找人。” 英伦?托马斯似乎有些摸不着头脑。李安然要回莫斯科,不应该一路北上的吗? 不过他没有反驳或者提问,当即应承下来。 伦敦多佛的白涯上,李安然背着桶包,戴着蛤蟆墨镜,面向一望无垠的碧波荡漾,背后是青草绿茵的大草原,迎着海风,说不出来的惬意。 情至所至,忍不住张开双臂,对着海面上自由翱翔的海鸥发出畅快的呐喊,“啊……啊……” 许是见惯了游客跟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样发神经,坐在屋檐下的老太太咧嘴笑了起来,露出来她缺失的门牙。 “今天是个好天气。”发完疯的李安然走了回来,在老人身边坐下,看着眼前海天一色,嗅着空气里的青草味道,深深呼吸起来。 “是啊,好些天没有太阳了,小伙子,也许是你带来了阳光。”老太太说话漏风,加上她浓重的口音,如果不集中精力,还真的不太容易听懂。 “您是个幸福的人。”李安然带着艳羡说道,“每天开门就能看到这样的人间美景,所以……我猜你最大的爱好就是笑,对吗?” 老太太被李安然逗乐了,虽然眼前的美景她已经看了几十年,早就无感。可听到有人如此赞美,她还是感觉到了无比满足。 “喜欢的话就住几天,这里能让躁动的心得到平静安宁。”老人眼里带着热切,发出了邀请。 李安然当然知道老人的意思,这里的人都是依靠外来游客过活的,很显然,老人希望能从李安然这里赚到一点生活费。 好吧,我写到这里也感觉到破坏了气氛,金钱的脏俗不应该破坏此刻的美景。 李安然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答应。原本巴黎一路向北回去莫斯科是最便捷的,李安然忌惮罗氏家族强大的势力,没敢大鸣大放走这个方向,而是想着到伦敦小小绕一下,然后飞去芬兰的赫尔辛基。 到了赫尔辛基就等于到了自己地盘上,他在这里不但有诺基亚(芬兰)集团公司,而且有相当不俗的武装力量可以保护自己。 之后无论飞机还是轮船,他有的是办法回到莫斯科,无非时间长短而已。 见到老人眼里的期翼,他的心一软,朗声笑道:“好啊,今晚我要吃牛排。”没办法,李安然很害怕老太太拿出英伦的黑暗料理,那才叫煞风景。 第 727 章: 挤兑风暴 雅各布失算了,通过有人在银行大门口放火,他看出不是李安然的手笔,从而推算出李安然并没有及时赶回莫斯科,而是去了别的地方。逃离法国无非就是那么几条路,雅各布算准了李安然一定去了英伦。 然而他不知道现在出手的家伙也是个坏种,哪里会如小儿玩闹一般放把火泄愤就罢了。 很多媒体都在报道那件放火事件,从而扒出一个巨大的消息,那就是西方几个银行在莫斯科的分行遭受到了挤兑。有一个银行没有处理好,引起了大面积的争斗,导致了百姓上街游行。 在红色镰刀土地上发生的事情本来在西方并不会引起什么波澜,大伙也就当做新闻笑话看。 出人意料的是,很快挤兑风暴就开始蔓延,柏林那些大银行出现了排队取钱的现象,一个谣言开始在社会上流传,那就是因为经济艰难,很多银行会倒闭,特别是法兰西银行。 “风潮已经波及了我们十三家银行,报纸上说放火事件就是银行拒绝兑现客户取款销户引起的。”会议上,瑞士分行负责人不断擦拭脑门上的汗珠。 “据我了解,这件事私下里是很多黑道在推动,他们勾结了与我们不对付的人,一起在社会上造谣。”丹麦分行的负责人忧心忡忡汇报。 他的话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都讲述了黑道上的人去银行闹事,造成了很不好的社会影响的事件。 雅各布这时候才晓得,昨天的这把火的真正用意。 所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特别是这种勾结了不良媒体一起霍霍的事件,可不是随便几个声明就能平息的。 全部兑付?怎么可能?哪家银行会允许这么多客户兑付?现金被抽干了,有心人再落井下石,后果是显而易见的。 “首先要保证我们在莫斯科银行的安全,这是我们踏进红色镰刀的基础,绝对不允许有事。”托马斯的确继承了罗氏家族的聪慧,很快就看出这场危机的根源。 幕后那支黑手并不是要鼓动欧洲人民挤兑法兰西银行,真正目的是要将莫斯科那几家西方银行击垮。 “我们手头并没有那么多卢布,如果不设法阻止挤兑,很快我们的现金就见底了。”莫斯科分行负责人此时显得很是急躁。“这些天我让柜台故意拖慢节奏,控制每天兑付的规模。但是……但是贷款这块出现了问题,我们的客户现在找各种借口拖延还款……我派人暗地里了解了,是莫斯科黑帮在使坏,不允许他们按期还钱。” 莫斯科黑道?在座众人面面相觑,想到了自己这里的情形,似乎似曾相识啊!难道欧洲黑帮都联手了? 莫斯科俄罗斯大厦的一间办公室里,马斯克和马蒂奇两人正在查阅汇总的情报,传来的消息让他们都很振奋。 “以前一直小看了安德烈,没想到他在欧洲黑道里面有这么大的能力。”马蒂奇忍不住开口赞扬起来。 “别忘了,他是幽灵支队的指挥官。坦率说,幽灵支队落在老板手里算是明珠暗投,白瞎了一身的好本事。他们就是应该去干这种挑唆,暴动,恐吓,暗杀这些脏活的,这才是他们的厉害之处。”马斯克有些伤感,因为幽灵支队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小队,他们工作的性质几乎是一致的。 看到的情报越多,他们越见识了安德烈的厉害,也都理解为何短短一年时间,这个家伙几乎成了欧洲地下王国的神了。 天生的坏胚啊这是! 门被人推开,阿廖沙一脸兴奋走进来打着招呼,“马斯克,马蒂奇。” 马斯克和马蒂奇二人相互看了一眼,都笑了起来。看阿廖沙的表情,便知道此行任务完成得很顺利了。 “十六个矿场的消息都传过来了,他们的负责人答应延期还款。”没等他们开口,阿廖沙已经迫不及待汇报起来。“还有三十三家机械加工厂,十一家食品厂,我们的人正在给他们做工作。” 几家西方银行一共给三百多家企业做了贷款,很多都是大型矿山林业食品加工机械加工厂等企业。 马斯克不关心阿廖沙他们用的什么手段,无非是威逼利诱恐吓家人这些下三滥的方式,只要有效就行。 马斯克眼里有了些许笑意,此时他才觉得平时不怎么着调的李安然是有多厉害。以前看似无厘头的布置,现在一旦发动起来,立刻就显示了极强的威力。 哒哒哒……一阵高跟鞋踩踏地板的声音传来,正高兴的三人转头看去,胡明慧的秘书抱着一个文件夹急匆匆走了进来。 “这是我们马上要让报社和电视台发表的消息,你们核查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就发出去了。” 马蒂奇伸手接过,翻开看了一眼,看到里面厚厚一沓纸,脑门子就嗡嗡叫唤。 “今天一定要看完,明天一早人家就要发表的。”秘书叮嘱了一句,也不等三人有任何表示,转身扭着腰肢就走了。 “看来我们今晚别想睡觉了。”马蒂奇苦笑一声。 “给他们相同的通告不就好了吗?”阿廖沙很是不解。 马蒂奇朝一旁含笑不语的马斯克努努嘴,“他说要给不一样的版本,别给人看出是在故意造谣。” 如果李安然在场,一定会给马斯克竖起大拇指。这才是高端造谣水平,比起后来的不禁要问,简直是天壤之别。 “干活吧,忙,也就是这几天了。”马斯克拍拍手,示意马蒂奇分配任务。此刻他的脑子里却想着李安然,不知道这个不着调的老板,此刻在哪里呢? 李安然漫步在伦敦街道上,这里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 前世他在德国工作时候,因为业务需要,来这座城市的次数都数不清了。 当他到达一座有些历史厚重感的建筑面前,停下了脚步,看着门玻璃上的标志图案,嘴角忍不住露出快乐的笑容来。 “叮当……”李安然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屋里没有人,里面的物件还是与他前世记忆一样,杂乱无章地摆放着,一点都勾引不起客人的购买欲。 随手拿起看上去有些古怪的东西细看,李安然没有看明白这是个什么玩意。好像是手镯,却不知道怎么打开。研究了好一会,似乎跟古埃及沾点边,或者是伊拉克的,总之好像是中东一带的古件。 “这是奥斯曼帝国时期的首饰,做工极为精巧,具备一定的收藏价值。”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李安然悚然一惊,转头看去,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头,鼻梁上顶着一架老花镜,眼睛却透过镜片上方,直愣愣看着他。 李安然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微变,环顾了四周,确定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的脸色更不好了。 “对不起,这家店的主人在吗?”李安然的声音有些虚,似乎他已经预感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老头依旧盯着李安然,微微歪了歪头,耸耸肩,“如您所愿,我就是这家店的主人。” 李安然紧紧闭上了眼睛,随即缓缓睁开,带着绝望又一次发问,“那个……您认识温蒂王吗?” “温蒂王?”老头明显愣住了,想了好一会,才不确定反问:“你说的这人是龙国人吗?” 李安然眼里顿时冒出来希望之光,因为用力,手镯深深嵌入了他的手心也不自知。“是的,是个龙国女孩,她……她……应该二十三吧……混蛋,我忘记了,不对,是二十二岁。她长得很漂亮,这么高……很瘦……披肩发……” 李安然结结巴巴的讲述,手舞足蹈地配合他的语言,说到最后,他自己慢慢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了老人眼里的迷茫和不耐烦。 “老人家,您……您认识她吗?或者,您见过吗?”李安然的声音里面带着一丝哭腔,好像溺水的人伸手狂抓,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似的。 老头坚决地摇头,“对不起,我并不认识你说的人。这个镯子……” 李安然茫然低头看去,手里的镯子已经变了形,在手心里成了一椭圆。 有些踉跄地从小店里出来,耳边回响铃铛的悦耳,他的眼眸已经潮湿一片。 转头看去,一切还是那么熟悉,他甚至还能想起第一次闻到的香气,此时依旧深深刻在他的脑子里。 不,其实他早就忘记了,只是周边的一切,让他重新想起而已。 摊开手,那变形的手镯静静躺在里面。上面承载的漫长岁月,都已经化作了斑斑铜锈。 第 728 章: 宣战 (我们这一代人是幸运的,能够目睹两个现象级巨无霸政权的崩溃,能够见证中国再次强势崛起。 昨晚见证尹公公可笑复可怜的宣布戒严,瞎折腾六个小时,狗屁利益没有得到,又被迫宣布解除戒严,从而将自己和他的人工美女老婆彻底埋进了泥泞里。 亚洲两大小丑,安狗子因为在中美之间骑墙,被美国人干掉了。尹公公倒是忠心,可惜实在是志大才疏,关键时候美国人袖手旁观,彻底葬送了自己一家人的性命。 最可怜的是韩国学生,折腾一晚上,连个休课都没有混上。 这是西方霸权垮台的征兆,是美国人强权即将崩塌的开始。所以啊,搬上小板凳,拿上瓜子,坐看楼起楼塌吧。 另:里洛克菲勒家族代表叫尼古拉斯,我后来写成了亚历山大。因为有一章审核了好久才通过,我怕改名字把这章改没了,所以通知一下就行。包括罗伊斯,原本的名字也不晓得犯啥忌讳了,一直审核,只能改了这个名字,早早送他去见了上帝,原本后面的情节也都要改了。 好了,继续我们的路程。) 李安然失魂落魄地站在街边发呆,并没有发觉身后那个老头隔着玻璃窗静静看着他,手里还握着李安然购买手镯的五百美元现金。 一声汽车喇叭声将浑浑噩噩的李安然惊醒过来,缓缓抬头看着街道上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感觉这个世界是那么的不真实,仿佛就是游戏世界一般。 回头朝小店看去,映入眼帘的一切还是那么熟悉,透过玻璃窗,能够看到那个老头正在埋头整理货架。 前世他在这个小店里邂逅了他人生的挚爱,从此二人携手铸起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小窝,而这个小窝就是他勇敢面对一切困难的源泉。 这些年来,他早就好像忘记了一切,此时他才晓得,记忆只是被他强行锁在了内心深处某个角落里罢了。 收回目光,眼里的朦胧逐渐清晰,当他忍住想要回头再看一眼的冲动时候,他就知道,这一次,前世所有的一切再也与他无关了。 泰晤士河水在他的脚下静静流淌,河上有小型船只来回穿梭。 桥边坐着几个画画的学生,在路人匆忙的脚步声里,专心致志地画着他们眼里的美好。 李安然漫步在桥上,与行色匆匆的行人有着鲜明的对比,也许是他的悠闲,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 李安然忽然感觉到有人在注视他,原本漫无目的的松散突然就警觉起来。 他没有回头观察,努力保持着原有的速度,假装游客,朝河面上张望。 余光里,一个穿着夹克,蓄着络腮胡子的中年人,正在好整以暇的欣赏一个学生画画。 李安然迅疾转回头去,脑海里警铃大作。那个络腮胡子中年人的耳朵后面,隐隐约约露出来一小节卷曲的电线。如果李安然还不知道这个人是干什么的,他也枉为两世为人了。 MI6,这个家伙一定是MI6的特工,只是看他专业技术水平,级别应该非常低,属于那种负责盯梢的小角色。 此时他再也没有心思悲春伤秋了,特工居然出现在大街上,只能说明有大规模行动。 出于心虚,李安然第一反应就是这些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好在他逃跑的经验太丰富了,特别是前世,他与MI6不是在追逐打架中,就是在躲猫猫,对MI6的那些手段实在熟悉不过。 镇定自若地走过大桥,李安然没有再观察四周。他有第六感护身,人家同样有,所以最好的掩护就是不要去观察。 沿着大街走了一段路,李安然就发现有些不对劲,因为他至少感觉到了三次被人注视,太奇怪了。 正好前面有一个百货大楼,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步就往里面走。此时是上班时间,客流量并不是很大,空旷的楼层里,营业员的人数甚至比客人还要多。 进了厕所,李安然往镜子前一站,被吓了一跳。这才明白为何路上会被人注意,原来是他刚才情绪激动之余情不自禁的眼泪,在脸上留下了两道不算明显的印子。 这时候的化妆品比之后来效果还是差了老大一截,至少防水的功能实在是不咋地。 伸手掏出手绢,仔细在脸上擦拭,将印子尽量淡化些,等一会正好去买些化妆品补一下妆。 正当他擦拭完,刚要将手绢放回口袋里,两个汉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李安然转头与当前一人对视一眼后,突然挥手朝那人面门打了过去。 那人吃惊之下,闪身躲避,不料裤裆处剧痛,身子一顿,随即脸上就被重击,只发出“哦”地一声,就歪倒在地。 后面的汉子见状,立刻伸手往衣襟里掏去,只见李安然的身体陡然腾空,翻身,脚后跟狠狠踢在这人的下颌处,只听得一声闷哼,那人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勉强将手掏出来,手腕就被人扭住,只是一拉一顿,手腕骨节就发出“啪”地巨响,手上的枪再也握不住,掉落下去。 李安然伸手抄起掉落的手枪,回身一挥,枪柄就打在正在挣扎的先头那人的耳根处,这人顿时趴在地上不再动弹。 后面那人的手腕呈直角低垂着,显然李安然的一拉一顿就卸掉了他的关节,看着软塌塌低垂的手,那人哭丧着脸正要张口喊叫,咽喉被人点了一下,窒息中,太阳穴被李安然暴力一拳,眼前一黯,委顿倒地,身体抽搐,显见已然失去了行动能力。 兔起鹘落之间,李安然将两个大汉打倒在地,迅速蹲了下去,在他们身上摸索着。 手枪,备用弹夹,钱包,对讲机……汉子们身上的东西全部被他搜了出来放进了自己的包里,然后起身去水盆洗脸。 短短几秒,脸上的妆容便被他洗了下来。脱下衣服朝脸上一顿擦拭后随手扔在一旁,然后从地上一人身上剥下外套穿了上去。 此时,他已经恢复了本来面目,只是头发还是咖啡色的。 做完这一切,李安然伸脚在那两个人脖颈上各自踩了一脚,彻底结束了他们的痛苦。 从厕所出来,朝四周扫视一眼,并没有看到什么扎眼的人物,于是迅速下楼,朝商场后门走去。 拦了一辆出租车,上去说了一个地址,假装困意斜靠在后座上,这才有时间回忆刚才发生的一切。 当两个汉子走进来,打头的就是那个络腮胡子后,李安然就知道自己暴露了。没有任何犹豫,他就下了死手。 对于MI6,哪怕杀光他们所有人,对他来说也没有一丁点心理负担。 车子顺着大路七拐八弯开了有五六分钟,忽然捂着肚子哼哼起来,脸上憋得通红,“先生,麻烦靠边停车,我肚子疼,要拉屎。” 司机吓了一跳,立刻靠边停车,“前面不远就有厕所。”不得不说,司机大哥的服务态度还是比较好的,立刻为李安然指明了厕所的位置。 李安然付了钱,连滚带爬地从车上下来,假装朝司机指明的厕所跑去。 等车子开远,李安然停下脚步,迅速跑到旁边的一个电话厅里。拿起话筒,犹豫了几秒,咬着牙齿拨了出去。 “我找雅各布先生。”李安然等电话接通后,指名道姓说道。 “先生,您是哪一位?”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甜腻的声音,足够降服所有男人的耳朵。 李安然此刻却没有任何欣赏的心思,“碧池,如果你不想罗氏家族有人死掉,立刻,马上给我转给雅各布。” 显然李安然的粗鲁吓坏了对方,好一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为悦耳的男中音,“我是托马斯,你是谁?” “嘎嘎嘎……,小崽子,我是你爷爷安然李。没想到吧,我居然还活着。”李安然嘴里扯着淡,眼睛却一直朝四周扫视。 “哦……安然李先生啊,听说您出了事,现在一切都好吗?”托马斯的声音很平稳,只在开头时候的一瞬间有一丢丢失音,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出来。 “好了,别演戏了。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们将会迎来我的全力报复,血腥无比的报复,不仅仅限于你们的产业,包括你们所有人的性命。”李安然嘴里说着狠厉毒辣的话,语调却是平铺直叙的,没有什么大的起伏。 电话那头沉默了,李安然也不说话。一根电话线的两头,两个男人都这么静静站着,纹丝不动。 第 729 章: 立场 李安然听到了话筒对面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心里不由暗自冷笑。年轻人啊,镇定功夫还是差了些。 “安然李先生,我想我们之间是不是存在什么误会?”托马斯将话筒举在半空,好让一旁侧耳倾听的雅各布能够清楚听到李安然的回答。 “误会?如果你们坚持认为这是一场误会,那就是误会好了。我们之间可以做个约定,一个月后,我们再来讨论一下这个误会,假如那时候你还活着。” 对于李安然绕口的威胁,雅各布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伸手从托马斯手里接过话筒,“安然李先生,我想这种毫无意义的话没有必要再说了。如果你想谈判,那么我很乐意与你见面。” “毫无意义?明天你看报纸就知道我的话到底有没有意义了。”李安然看了看手表,立刻将电话挂断。不管对面是否有监控能力,他也不愿意冒着风险暴露自己的位置。 出了电话亭,环顾四周,这里的环境要比刚才的闹市区要安静很多,路上的车辆行人明显少了。 略一思忖,他回身朝不远处的楼房看去。 放下话筒,雅各布恢复了平静,招招手,让托马斯跟他回办公室,留下一脸惊慌失措的秘书,盯着电话说不出话来。 雅各布回到座位上,神色泰然,仿佛并没有受到李安然刚才的威胁电话影响。也是,罗氏家族一路走来,无数人威胁过他们,结果如何?强如美术落榜生不是也只有败亡自杀的份吗?与之相比,李安然算个屁,顶多就是个恼人的蟑螂罢了。 “爷爷,我们接下去怎么办?”托马斯稳住心神,雅各布的镇定给了他莫大的勇气,刚才的慌乱也平息下来,脑子也清明了。 “安然李现在就是在水沟里面逃窜的老鼠,是否能逃出MI6的追杀,要看他有多幸运了。孩子,这个电话对我们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雅各布微笑着,双手交叉在桌子上,带着考教的意味看着托马斯。 “好事?”托马斯愣住了,怎么可能是好事?普通人的威胁当然不用放在心上,可是这些日子里,莫斯科方面已经展示了他们的实力,十分强大的力量。 “是啊,好事。”雅各布再次强调了一次。见到托马斯凝神思考,老头子也不去打扰他,而是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我是雅各布,需要跟戴维通话。” 电话那头回了一句稍等,雅各布也不着急,将电话转为免提模式,挂上了话筒。 等了好一会,电话那头才传来拿话筒的声音,一个苍老且疲惫的声音传来,“嗨,伙计,大半夜的你也不让我好好休息,我现在可是七十六岁的老家伙了呢。” 雅各布微笑看了一眼旁边的托马斯,“老伙计,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的睡眠。” “好吧,好吧,你一定有要紧的事情说对吗?我听着呢。” “安然李被我困在了英伦岛上,MI6正在全力追捕他。”雅各布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刚才还打电话给我,威胁要杀我的家人呢,咯咯咯……” 托马斯听着雅各布的笑声,却看到老人的眼里平静如水,与那笑声显得极为不协调。 “安然李?啊,就是莫斯科的那个小子吗?他怎么会困在英伦的?” 雅各布的思路极为清晰,短短几句话就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都说清楚,末了才继续说道:“人家已经向我们宣战了,所以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电话那头没有反应,显然正在消化这些信息。雅各布也不着急,只是静静等待着。 许久,电话那头才有了反应,“你打算怎么办?” “杀了他,而且他的家人一个也不能放过。”雅各布平静回答。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十几秒后,那人才问:“你想好了吗?我们可是答应了老伯施的。” “他杀了詹姆斯,这个仇罗家能放下吗?老伯施也要讲道理的,不是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好吧,我会把这件事跟老伯施说的。在他的回馈没有到来之前,我希望暂时不要对安然李下手。雅各布,我想你是了解他的实力的,也应该清楚杀了他将会面对什么样的压力。” 雅各布的眼里突然显出来狡黠的目光,迟滞了几秒后,才用一种不情愿的口气回复,“三天,如果没有答复,我会发动进攻的。” “好吧,我尽量三天内给你答复,就这样吧。”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雅各布缓缓伸出手指,按下了挂断键。 “爷爷,您这是……”托马斯很是不解,犹疑问。 “看来你还是没有想清楚。嗯,不要紧,我们还有三天时间。好好利用这三天吧,我们有很多事要做的。”雅各布并没有回答孙子的问题。“你先去忙吧,回头有事我会叫你的。” 托马斯起身,微微欠身后走了出去。 随着房门关闭,偌大的办公室里变得宁静异常,只有壁钟的嘀嗒,以及雅各布缓慢而有力的呼吸声。 李安然反手小心关上门,侧耳倾听了一会,发现屋里静悄悄的,并没有其他人,这才将包随手扔在沙发上,找了个杯子洗干净后接了水喝了起来。 随着清凉的水顺着喉咙缓缓流入腹中,他的气血也随之渐渐平复下来。 他从来就没有小看罗氏家族的力量,所以今天的遭遇并没有感到十分意外。 化妆术毕竟不是换头术,能瞒过普通人,瞒不过经过训练的特工,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如果在莫斯科或者洛杉矶,他有一百种方法与罗氏家族撕破脸正面硬刚。但是欧洲是人家主场,自己在这里没有支援,想要逃出去是要多费些心思的。否则被MI6这些瘪三抓住,他会死不瞑目的。 倒掉剩下的半杯水,李安然从包里拿出缴获的东西。手枪和对讲机扔在一旁,两个人的钱包却引起了他的兴趣。 出乎他的意料,这两个特工居然是MI5的,这是英伦对内安全局的简称。随意翻看了一下,钱包里还有两张照片,一张是大胡子和家人的合照,他的老婆孩子的灿烂笑容并没有让他有任何不适。 是的,他的血越来越冷,特别是对于英伦情报局的仇恨,让他根本就不会有哪怕一丝的恻隐之心。 吃了这碗饭,总有一天会是这个结果,没啥好同情的。 另一张照片倒是引起了他的好奇,因为这是一张风景照,乌云盖顶的天空下,一栋孤零零的房子矗立在草原上。 李安然的手忽然微微颤抖起来,因为他认识这间屋子,而且在这里吃了一顿美味的牛排。 “shit,shit……不会这么巧吧。”李安然脑子里浮现出那个老太太慈祥面容后的农民式的狡黠目光,胃里猛烈翻滚,突然有了一种不适来。 “也许只是游客,是的,跟我一样只是游历时候拍得照片。”李安然嘟囔着安慰自己,手忙脚乱地将照片塞回了钱包。 一种无力感突然袭来,他横身躺倒在沙发上,脑子拼命将老太太往外推,可是倔犟的老太太依旧坚定顽强地挤了进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悲哀。 李安然忍不住将头塞进了臂弯里,不敢直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从昏睡中醒来。此时他的眼神已经变得不再迷茫恐惧,取而代之的是阴冷果断。 “手上都那么多无辜了,装什么圣人呢。”李安然朝自己狠狠呸了一口,随即开始脱去衣服,他准备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之后几天,也许他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华府总统府住家的客厅里,一个七十多岁老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正在来回踱步的老伯施,一言不发。 一直到他有些不耐烦的时候,老伯施才停下了脚步,对着老人说道:“戴维,你答应不会伤害安然李性命的,这一点伯施已经给他做了保证。” 戴维,洛克菲勒的家主,面对老伯施的抱怨,只能苦笑,“事情发展到现在,过去的事情只能抛开不说了。现在雅各布要发动手段,你我的立场到底是什么?” 迎着老伯施愤怒的眼神,戴维没有丝毫畏惧,“要么加入绞杀安然李的行动,要么……”说完,只是平静注视着老伯施,再也没有片言只语。 老伯施的眼角顿时狂跳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眼前这个一向温和的老头。“你疯了?” 第 730 章: 雅各布来访 (开篇之前能不能拜托大伙一件事,给本书一些好评,把评分拉上去啊,拜托了,给大伙鞠躬致谢。) 见到老伯施又惊又怒,戴维淡然一笑,语气极为平和,“疯不疯的已经不重要了。” 老伯施一呆,随即便冷静了下来。转身在自己的宝座上坐了下来,手指关节在桌子上轻轻叩击着,好一会才问:“你要做到什么程度?” “巴库油田要还给我。”这句话说出来,戴维的气势一变,原本的和煦温和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我只是想拿回自己家里的东西,仅此而已。” 老伯施盯着他,苦笑不已,“你准备与罗氏家族彻底割裂了吗?” “割裂?怎么可能。如今我们这几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纠缠得太深了,想割裂,谈何容易。”戴维说罢,脸上显出决绝来,“有件事我想你应该知道一下的。” 看到戴维的脸色凝重,老伯施心里便升腾起来一股不好的念头。 “詹姆斯是我让麦昆出手干掉的。”戴维缓缓说道。 老伯施顿时张大了嘴巴,惊讶得无以复加。 “老伙计,不用这么惊讶。彼德会社上层的态度你大致心里应该有数了吧,想要改变他们的主意,就要让他们感受到足够的压力,要让他们知道阿美是阿美人的阿美。有些人的手,伸得太长了,我不介意斩断它。”说这句话的时候,戴维的态度是极为坚决的。 老伯施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双手拢在一起,缓缓闭上了眼睛。 虽然伯施家族,洛克菲勒家族和沃克儿家族关系历经百年,彼此几乎就是同进同退的一体,但是戴维这个往日里极为底低调和善的人,居然未经他们商量,就做出这么大的决定,其实是让他有些恼怒的。 不过现在说其他的都晚了,詹姆斯的死,已经堵死了其他的路,现在不论他如何想,与罗氏家族之间的暗战,已经不可避免。 “说说你的计划。”老伯施有些无奈,眼神里虽然带着不满,也只能妥协了。 李安然一觉睡醒,感觉到浑身舒坦,精神状态极佳。梳洗完毕后,稍微捯饬了一下,通过简单的发型改变,加上眼镜这样的小道具,将自己打扮成了一个看上去有些木讷的宅男形象。 顶着一头略显蓬松的头发,他先去了附近的麦当劳吃了一点东西骗过了自己的肚子,然后到化妆品专卖店买了一堆化妆品,又去买了两套衣服,提着大包小包回到了影藏地。 花了两个多小时,李安然将自己化妆成了一个三十左右的普通白人青年,那种扔到街上不显山露水的那种。 看着镜子里面的样子,李安然心里还是有些得意的。 “嘟嘟嘟……”房门突然响了起来,李安然被吓了一跳,掏出手枪贴墙而立,侧耳倾听。 “安然李先生,你不是想找我谈谈吗?我来了!”门外传来的一个熟悉的老人声音,不是雅各布又是哪一个。 李安然的头皮战裂开来,立刻悄步窜到窗户前,探头看了出去,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街道上停了十几辆的车,车旁站着不少西装革履的汉子,看到他们腰间的凸起,很显然都揣着家伙呢。 “嘟嘟嘟……”房门再次敲响,不过这次雅各布并没有开口说话。 李安然牙关紧咬,将手枪塞回枪套里,大步走到门前,拧开了锁。 随着门吱呀打开,一个满头灰白头发的老人静静站在门前。 两个人隔门对立,两双眼睛对视,谁都没有退缩。许久,李安然才缓缓让开身体,“进来吧。” 门口只有雅各布一个人,这让李安然稍微松了一口气,随即好奇心大起。他吃不准雅各布葫芦里面卖着什么药,居然敢孤身前来。 雅各布缓步进来,略微打量了一下房间,随即目光移到李安然的脸上,凝视了好一会,才展颜笑道:“你的化妆术很厉害,我根本看不出哪里有破绽。” 李安然没有接他的话茬,随手关上门,引着老头在沙发上坐下。 “怎么找到我的?”李安然问。 “在英伦,我想找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雅各布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满满的讥讽。 李安然第一次有了巨大的挫败感,似乎自己在雅各布面前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丑。 “居然敢一个人上来,不怕我挟持你吗?想喝点什么?要不喝水吧,这是别人家,我也是暂住的。” 雅各布缓缓点头,“那就水。” 李安然从柜子里面拿出两个玻璃杯,洗干净后接了两杯自来水,放在了茶几上。 雅各布拿起杯子呷了一口,随即放回茶几上。“我想你此时应该能跟我心平气和说话了,对吗?” 李安然拉了一下嘴角,有些无奈摊手,“还有别的选择吗?” 雅各布笑了,再次凝视李安然,“说真的,第一次见到化妆术有这么神奇。” 李安然心里一哂,假装没有听到老头的话。这特么被你抓个正着,还说自己化妆技术好,这不输妥妥打脸吗? “我的武功要比化妆技术好多了。”李安然一语双关回答。 雅各布哈地假笑了一下,这才指指自己的胸口,“你的伤口上的那一刀,为什么?” 李安然一愣,禁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脑子飞速转动起来,想知道老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嘴里应付着,“什么那一刀?” “我曾经是个非常优秀的外科医生,我看得出来,只是划开了一刀,并没有做开腔手术。”老头说话时候,还用手在自己胸口比划了一下。 卧槽……李安然有点懵,此刻才知道老头的态度为何有了那么大的变化,原来是看出刀伤作假,因此断定自己说谎。 心念及此,不由哭笑不得起来。真的是画蛇添足,弄巧成拙了。 “那是因为子弹嵌在我的胸骨上,为了检查伤势,才开的口子。”李安然能说什么?是为了骗你家孙子詹姆斯的眼睛,特意让医生划了这么一刀?早知道老头是行家,他何苦多此一举呢。 雅各布微微颔首,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而是举起手在四周画了一圈,“外面全是我的人,只要我愿意,你昨晚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李安然默然,老头能坐到这里,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吧,接下去让我们坦诚布公地谈一谈,或许我们能找到一条共赢的路来。” 听到雅各布这么说,原本有些沮丧的李安然精神一振,不觉微微挺直了身体。 “你说詹姆斯是被马丁和艾玛杀死的,本来我是相信的。因为也许你并不知道,麦昆是我一手扶持起来的人,可以这么说,没有我,就没有他的今天。所以你说他的手下杀了詹姆斯,从我内心来说,我是不怎么相信的。” 李安然的眼神一冷,“我只是阐述事实而已。现场所有勘验报告也都给你看了,我也只是推测是艾玛干的,并没有实际认定。” 雅各布鼻子里面发出嗯的声音,“嗯,我的人去莫斯科核实过了,证明你并没有撒谎。”说到这里,雅各布再一次在胸口比划了一下,“你的伤口引起了我的怀疑,所以才有了后来的刺杀的事情。” 李安然不知道应该给什么反应,只得保持沉默,只是看着老头,等着他接下去的话。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就是有人在挑动我们之间的战争。“雅各布原本浑浊的眼神里面突然爆射出凌厉的光芒,全没有了刚才的老态龙钟。 “数百年来,罗氏家族一向是下棋的棋手,从来就不会接受他人的摆布。安然李先生,如果你能将杀死詹姆斯的真凶找出来,我可以在他答应你的条件上,再加一百亿美元。” 李安然惊讶看向老人,一脸的不可置信。咽了一下唾沫,两眼放光,“真的?” “真的。”雅各布重重点头,“拿真凶的人头来换。” 第 731 章: 钥匙 (虽然不知道评分有啥用,还是恳请大家伙赏个脸,昧着良心给本书五星好评,在此作揖谢过了。) “嘎吱……”房门开了,李安然笑容可掬地恭送雅各布出门,一直送到楼梯口,有罗氏保镖接上人,才停步不前。目送这群人消失在楼梯转角,渐渐收敛笑容,最后变得无比凝重。 感觉到脸上的肌肉似乎有些酸胀,不由伸手揉了几下,脑海里回忆着刚才的谈话,总感觉太过诡异,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雅各布缓步到了楼下,等保镖打开车门后钻了进去,便板着脸一言不发。 车队缓缓启动,在某双目光的注视下缓缓驶离。 “心有不甘?还是谈崩了?”一个平和得让人听了极度舒适的,略带嘶哑的声音响起。 雅各布没有回答,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着他此刻的心情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 车子里面安静下来,车辆碾过路面的噪声传进车里,异常的刺耳,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我承认……”雅各布也许终于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开口说话,只是眼睛一直凝视着前方。“我承认他很聪明,更确定这个人非常的狡猾奸诈。”说到这里,雅各布缓缓转过头去,与一双睿智的眼神对上。 “布朗,我听从了你的建议,放他一条生路,前提是他并没有杀害詹姆斯。如果被我查到证据的确是他幕后指使的,请原谅我不会遵守我们的约定了。” 满头白发的布朗,李安然加入彼德会社的面试人,世界最顶级的催眠大师,闻言轻声笑了起来。笑容极为温和自然,看得出是发自内心的。“当然,如果你的确掌握了证据的话。”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不过气氛没有刚才这么压抑了。 许久,雅各布才轻声叹息,“老伙计,我现在心里很难过。从我有了记忆开始,各种背刺,暗算,阴谋诡计就没有停止过。可以这么说,我接掌家主位置后,就没有睡过一次好觉。可我还是很享受现在的生活,因为天下皆为我掌握的感觉实在太好了,就如同毒品似的,渗入了我的每一根骨头,每一个细胞都在快乐跳舞,让我欲罢不能。” 布朗只是微笑,静静听着雅各布的唠叨,正如三十多年前他们初次相遇,一个滔滔不绝,一个仔细聆听。 “这种快乐消失了,当我面对这个年轻人的时候,没有了以往的那种尽在掌握的感觉,哪怕他已经是我手心里的麻雀,只要我想,他就会成为一摊烂泥。” 雅各布眼里透出些许迷茫,似乎回想着刚才他们会面时候的场景。 “我讨厌这种不能为我掌控的感觉,是的,非常非常非常的讨厌。”接连说了三个非常,由此可知他的心情了。缓缓看向一旁微笑不语的布朗,“老伙计,虽然探索者十分难得,但是我相信这个世上并不会十分稀缺,只是我们没有大范围寻找罢了。” 布朗听懂了雅各布的言下之意,微微颔首,“我同意你的观点,世界之大,我们有限的所知只是掀开了一角,压根做不到窥一斑而知全豹。可你要相信我,他不一样,与任何人都不一样。” 布朗的眼神里面透着光,迎着雅各布的视线,身子都在微微发颤,“也许他会为我们解开谜团,满足你最大的愿望。” 雅各布从布朗的眼眸里看到有一种叫作希望的东西,心里微微一振,“你的意思是……” “是的,如你所想,也许他就是通路的那把钥匙。”布朗肯定地重重点头,甚至伸出手在雅各布的手背上拍了几下,“我需要时间观察他,需要时间。” 雅各布的眼眸微微扩张,随即收缩,最后移开了视线,转头看向不断倒向后方的街景,深深呼吸了几次,才缓缓开口,“希望你这次不要搞错,这个年轻人……会成为心腹大患的。” 雅各布嘴里的心腹大患此时正在卸妆,今天他基本上就没有干其他的事情,净跟化妆品干上了。 他不相信雅各布的话,一个字都没有信过。只是眼前的事实让他有些迷惑,努力推理背后的一切,总是做不到逻辑闭环。 恢复了原来样子的李安然,站在镜子面前,看到了自己眼里的疑惑和不解。 呆立良久,才如梦初醒般胡乱收拾了一下东西,背着包走出了大楼。 路过大桥时候,他从包里掏出缴获的那几样东西,随手扔进了河里。这些事他做起来似乎很自然,没有半点遮掩的意思。只是在扔装着那栋小屋照片的钱包时,他的手不可觉察地顿了一下。 雅各布说不再有人监视他,那就不会有人。也许老伯施说出来的话还可以打个折扣,雅各布的话不会有人敢哪怕半分违背,这就是世界霸主的威势。 所以他相信,扔到河里的东西在很长时间里面都不会被人发现,也许永远不会了。 双肘枕在石桥的栏杆上,静静看着桥下缓缓流淌的河水,耳边传来河水撞击岸边的哗哗声,一切都那么的祥和。 他的思绪也随着河水缓缓流向了远方,一直向前。 “呵呵呵呵……”李安然忽然轻笑起来,好像想到了什么令他高兴的事情。 过去的一幕幕如电影般在他眼前展现。他甚至还能感受到他重生时候的那种疑惑,迷茫的感觉。踏上去京师读书的火车后,就结束了他五年的蛰伏状态,随后便开启了一路狂飙的模式。 身边的人如同这桥下的河水,熟悉了,消失了,认识了,又陌生了,换了一批又一批。不知道当他结束这段旅程时候,留在身边的人会是哪些人。 不管他主动或者被动,一路跌跌撞撞走来,已经超越了前世的自己,最后居然能与世界之主面对面进行交易,一切都仿佛在做梦一般。 平行世界里的千千万万个自己,那么这个世界的李安然,应该算是运气不错的,至少比前世高度高的太多了。 “李安然,那就继续吧,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默默与自己的内心说话,打气,画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大饼,他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忍不住在栏杆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胡明慧签完字,合上文件夹,放到已经处理完的文件堆里,伸手要去拿另一份。手指刚刚触及文件夹,就感觉到了小腹里的异样,似乎里面的小生命突然有了活动迹象。 她是接受过孕前培训的,自然知道孕期里的各种反应,心里便透着奇怪。才三个月而已,难道……是不是早了一些? 伸手去在小腹上轻轻抚摸着,感受着异样,心里越来越奇怪。 “砰……”办公室门被人粗鲁地推开,吓了胡明慧一大跳,摸在小腹上的手猛然弹起,撞在桌子上。 哪怕她平日里脾气再好,此时也免不了生气了。脸色一板,对着鲁莽的秘书就要训斥。 “明慧姐,老板回来了。”秘书显然有些兴奋过头了,脸上的雀斑在阳光下变得更加明显起来。 胡明慧一愣,随即被幸福淹没,身体瞬间变得透明,伴随着难以描述的痒。 “在哪里?”胡明慧嚯地起身。 “在楼下吧,刚才阿廖沙打电话上来的,说老板刚回来。”秘书急切回答。 不用胡明慧确认了,走廊里面传来一阵纷乱嘈杂,似乎楼层里的人都跑了出来。 门再次被人粗鲁推开,艾丽卡一脸的喜悦探进半个身子,伸手招呼着,“明慧,快点出来,安然回来了。” 大厅里,李安然被人围得水泄不通。阿廖沙和几个汉子围在他的身边,竭力抵抗人们的推挤。 李安然则如同归来的英雄一般,挥手与众人打着招呼。此时他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牛仔裤,旅游鞋,斜肩包,一副路人甲的装扮,焕发出来的气势,却让人耳目一新。 是的,耳目一新。此时的李安然,与之前似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安然……”一个女声响起,众人回头看去,立刻散开两边。 “明慧……傻丫头,哭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轻点,疼……”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眼含笑意,看着往日里不苟言笑的胡明慧在男人怀里撒泼。 第 732 章: 维亚特小组的控制权 (老拜真的脑子有病,打什么叙利亚啊。这里是欧亚十字路口,是一带一路最重要的节点,中俄能放弃这里?你非要打,现在好了,都有借口派兵去援助叙利亚了,懵了吧?这不是瞌睡送枕头吗。) 胡明慧平日里少言寡语,说话做事也都随和,所以大家对她只有敬却不怕。今天见她一副小女人状,擂得李安然胸口咣咣响,所有人都在一旁起哄,整个大厅热闹无比。 李安然当然理解女人的心情,估计这几天都在惶恐不安中度过的,着实辛苦,也只能由得她发泄了。 四周的人声鼎沸逐渐平息下来,察觉气氛有些异样的胡明慧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就看到周围的人一脸的便秘样。 回头看去,黄薇泪如泉涌地站在她的身后,立刻离开了男人的怀抱,往旁边小小跨了一步。 “回来了?”黄薇声音带着颤音,泪水横流的脸上却已经是笑意盎然。 “回来了。”李安然伸出手,将女人轻轻搂在怀里,低头在她的发髻上轻吻了一下,“辛苦了。” 说着话,伸手拉住胡明慧的小手,“走,跟你们讲故事去,让你们知道我李安然是怎么在百万军中杀了个七进七出的。”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里,李安然一手一个,领着两个女人往电梯口去。 等他们身影消失,所有人才如释重负一般松了一口气。黄薇并不是储蓄银行的人,可这里有一个算一个,见到她都如同老鼠见了猫一样。 李安然并不擅长说书,只是事无巨细将事情经过说了,依旧还是把几个女人听得脸色发白。特别是说到雅各布亲自上门,胡明慧的指甲因为用力,差点扎进李安然的肉里。 “我现在最困惑的是他居然放过了我,只是跟我做了一个交易。坦率说,我当时真的有把他劫为人质的冲动,就是怕他有别的阴谋。”说完,李安然便看向了认真聆听的众人,特别是马斯克和马蒂奇。 “先生,这件事先放一放。”马斯克朝马蒂奇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让他说话。 “安德烈查到一个消息,那个叫马丁的杀手死在了火车上。”马蒂奇没有推让,当即开口。 李安然的眉头微微皱起,朝一旁低头不语的安德烈身上扫了一眼。 当时让马丁和艾玛护送詹姆斯回巴黎银行的就是他,理由是马丁曾经救过幽灵支队的命。结果事情便向不可控的方向极速发展,他也因此差点死在刺客的手里。 不过他并没有责怪安德烈的意思,最后决定是自己做的,怪不得别人。 “还有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麦昆死了。”这次说话的是马斯克,惊得李安然差点跳起来。 “麦昆死了?什么时候?死在哪里?怎么死的?” 面对李安然连珠炮似的发问,马斯克并没有乱,“就在昨天,死在他在兰利市的家里。据说是吸毒过量致死,具体情况我们还在等后续情报。” 李安然很想问情报来源,不过房间里这么多人,显然不太合适。 “艾玛呢?”李安然紧跟着问。 “没有她的消息,我已经让人去打听了。” 李安然猛然领悟,这里面如果没有古怪才见鬼了。一时间,杀人灭口这四个字塞满了他的脑子,除了这个理由,他实在想不出一个阿美特殊机构的重要领导人,居然死在家里,还是死在毒品上,这特么是在检验所有人的智商吗? 不,不,不,能杀死麦昆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怎么可能露出这么大的破绽?如果是杀人灭口,不应该搞成意外死亡的吗?怎么会如此粗暴的,搞得跟黑帮杀人一样。 难道是仇杀?麦昆在暗黑世界里面行走了三十多年,惹下的仇家难以计数,被仇人杀死也是大概率事件。 各种杂念纷至沓来,急切间他实在想不出原因。 “抓紧时间搜集信息吧。”李安然决定想不出来就不要想了,先搁置一旁,等信息足够多的时候再分析也不晚。 “现在我要宣布几件事情。”李安然这次是朝艾丽卡,戴维和胡明慧几个人呢说的。“告诉乔治他们,抓紧时间收购股份,我们很快就要结束这次行动了。” 不理其他人的惊讶,李安然继续说道:“戴维,准备一千五百亿卢布,一个月后有人会来跟你谈这笔贷款。” 迎着众人不解的眼神,李安然并没有解释。有些话不能说,实际上他已经很满意现在的收入了。如果不出意外,这些资产在十几年后,至少价值三四万亿美元的,够了。 正如雅各布说得那样,阿美政府需要输血,如果李安然不知收敛,就会面对整个阿美的打压了。 利欧已经死了,可是他前世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呢。身家徒有几万亿又如何?还不是被阿美政府弄到监狱里面慢慢收拾,最后还是吐了出来。 就坡下驴,这是李安然早就做好准备的,只是事情一波三折,自己吃了不少苦头,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河水潺潺声一如既往,还是一老一少坐在走廊里的椅子上,旁边小桌上还是放着雪茄和伏特加,只是比以往多了一盘熏肉。 只是空气里弥漫的气氛已经改变了。改变的是李安然历劫归来后的沉淀,没有了过去那种锋芒毕露,变得与常人一样普通,再也找不到所谓的上位者的霸气。 巴卡京肉眼可见的衰老了,仅仅分别数日,两个人都似乎有了很大的改变。 巴卡京喝了一大口伏特加,烈酒顺喉而下,忍不住以拳掩口,剧烈咳嗽起来。 李安然拿起刀,切了一块腌肉递给老头,看着他将肉塞入嘴里,腮帮子鼓动着,咳嗽神奇地消失了。 “罗氏家族居然放了你,很出乎我的预料。”巴卡京眼里带着些许遗憾,“原本以为雅各布是个杀伐果断的,结果也是个怂蛋,屁用没有。” 一股雪茄的香气在空气里弥散,李安然喷出的烟气,在月华下呈现出淡蓝色,很是漂亮。 “我也很意外,原本以为凭借自己的身手安全无恙,没想到一直在人家的手心里。好在天不遂人愿,雅各布莫名其妙地放了我,还愿意用十亿美元收购杀死詹姆斯真凶的脑袋。” 巴卡京仿佛没有听出李安然话里的讥讽,“十亿美元?罗氏家族啊,名不虚传,的确是大手笔。我倒是想拿这笔赏金的,可惜麦昆已经回到阿美去了。” “你一直知道是麦昆下得手?”李安然听出巴卡京的言外之意,不觉微微侧身看向老头,“他来莫斯科,是你允许的,对吗?” “对,我还跟他做了一笔交易。他会派人来杀你,用一千万美元和三名俘虏,换取克格勃的袖手旁观。安然啊,麦昆虽然死了,可是他的命令还在,中情局欧洲局的必杀令还在。” 听了老头的话,李安然情绪没有任何波折,只是带着些许嘲讽说道:“区区一千万美元,三个俘虏,就能让你出卖我们这么多时间才建立起来的友谊。” 巴卡京正好在抽烟,被李安然的话呛住,咳嗽了好一会,眼泪都快出来了,才嘎嘎嘎地大笑起来,“你居然跟克格勃讲友谊,这也许是我这一生听到的最大笑话了。安然啊,不得不说你的运气真好,如果不是昨天鲍里斯当选了总统,也许我派出去杀你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李安然撇撇嘴,如果不是鲍里斯当了总统,你当我有胆子来这里见你吗?“五亿美元,我想你有办法找到真凶的,比如那个叫艾玛的女杀手。拿人头换赏金,货到付款,绝不相欠。” “六亿美元,一个月里我给你一个交待。”巴卡京也学会了讨价还价。 “成交。”李安然没有如同往常一样跟老头握手。坦率说,李安然也觉得自己以前太自以为是了,跟克格勃交朋友,的确活该被嘲笑的。 “该实践你的诺言了,把维亚特小组的控制权交给我。”李安然紧跟着说出他今天的真正目的。 巴卡京没有说话,不过冰冷的眼神看向李安然,而迎接他的是比他更强硬的目光。 第 733 章: 意气风发鲍里斯 (没人给我评分吗?我很沮丧,无心码字,决定躺平气死你们。 以下文字打卡凑数,什么时候评分上去了,我再补,哼……) 民国生活三: 在民国时期,因为汽车产业被外国人垄断,导致汽车的价格很高。当时的小轿车最便宜的也要1100大洋,普通的福特T型汽车2700大洋,卡车4000-5000大洋。 但是有一点其实需要指出,就是当时国外的汽车价格其实并不高。在大洋彼岸的美国,家用轿车其实已经普及到了普通家庭。中国的汽车那么贵,纯粹是因为远隔重洋导致的费用增加、和洋买办层层加价的结果。 一、当年的外国汽车其实价格并不高 当时在中国只有少数富豪才能买到的汽车,在国外特别是大洋彼岸的美国,其实已经成为了日常的家用品。那时美国的家用小轿车其实并不贵,很多工薪阶层都买得起。这其中主要的原因,就是汽车产业的流水线化工业大生产的结果。而其中一种革命性的车型,就是廉价的福特T型车。 说到福特T型车,了解汽车发展史的朋友肯定不陌生,这是美国福特汽车公司1908年开始批量生产的轻便型家用汽车,也是世界上第一款采用流水线装配的汽车。而正是由于新技术大大降低了生产成本,导致它的售价极其便宜,而且使用成本极低。它的革命性意义,其实并不亚于今天的新能源汽车。 1.福特T型车非常便宜 在1913年生产之初,T型车的起初售价就是850美金,比起同期与之相竞争车型的2000-3000美元的售价,可以说是真正的物美价廉,因此迅速抢占了不少市场。而这还不算完,随着规模化的量产,流水线的威力逐渐体现了出来。 到了1920年代,由于生产效率的提高和产能扩大,该车的生产成本已经降到了300美元,而最终售价也随之降低到525美元!这种只是竞争对手四分之一的价格优势,那是颠覆性的。而到了1925年,福特公司更是颠覆性得把T型车的售价,直接降到了260美元!这个价格能让当时普通美国工薪家庭,基本都买得起汽车。而同期英国最畅销的平价家用车型,当时的售价是165英镑,大约相当于803美元,价格是福特T型车的三倍!这样的价格优势,大家作为消费者,自然就知道怎么选了。 2.福特T型车非常省油 而且最关键的是,作为最廉价汽车的福特T,不仅价廉而且物美,它的油耗非常小,在1930年代就做到了百公里耗油七八升!这个油耗控制放在今天当然不出奇,可是在大半个世纪以前,那在耗能上可以碾压所有竞争对手。1930年出厂的雪铁龙轿车,平均油耗是百公里十几升,是福特T型的两倍——而这还是当年非常省油的车型。 据当时的回忆,那时候上海的一般小汽车,加上一加仑汽油(1美加仑=3.785011355034升),也不过能在上海市区开上十几公里而已。这当然有市区行人和黄包车多,道路又狭窄,交通比较拥堵车行缓慢的原因。但是这百公里30多个油,富豪用起来也肉疼啊。而油耗只有七八个的福特T,自然就是车主的最佳选择了。 3.福特T产量巨大 消费者是用脚投票的,福特汽车迅速成为当年最流行、最普及、最容易买到、也最容易被大众认可的品牌。在1920年代,福特就以17万辆的年销售量,成为了世界上第一个年销量超过10万辆的车企。 而福特公司也精益求精,不断改进T型车这一款产品,在20年的生产周期内,总共生产并销售了1500万辆T型车,至今仍然是单一款型汽车的销量高峰。从这个角度来说,目前闹得很轰动的新能源汽车特别是电动汽车,无论是在售价还是产量来说,都还只是个呀呀学步的婴儿而已。 而福特公司当年的产品贵精不贵多,一门心思把一样东西做好、做细、做强的经营理念,也是非常值得我们学习的。 二、当年美国的汽车保有量 美国在一战以后的总统柯立芝任期之内(1923—1929年),那可真是一个纸醉金迷、奢靡富足的梦想社会,因此又被称为“柯立芝繁荣”。那时候的美国吃足了一战红利,经济正在飞速发展时期,美国人的平均收入很高。 当时普通工人的平均工资,是每年200美元---400美元,福特公司的工人甚至达到了周薪30美元,年收入在120*12=1440美元。而当时的高收入阶层如医生、律师、工程师的收入,甚至达到了3000-5000美元。 别的不说,就这一个工人一年收入就可以买到一辆轿车的水平,就是很多国家至今也没有实现的。而既然当年的汽车价格如此之低,从那之后一直到1929年大萧条来临前,美国的汽车保有量就有了飞速的增长。据《东方杂志》1924年21卷1号刊的统计: 据最近调查,全世界共有汽车约14,347,468辆。其中美国占83.8%,计12,364,377辆,而其余各国则合而计之,亦不过2,379,091而已。兹将各洲汽车数以表示如下: 南北美洲…………13,078,297辆(除美国外的美洲其余各国计713,902辆) 欧洲………………1,302,153辆 亚洲………………144,479辆 大洋洲……………147,189辆 非洲………………71,368辆。 由这些数据来看,那时候的汽车八成以上集中在美国,达到了千人173辆,相当于2018年底中国的水平。而亚洲同期的汽车数量仅有144,479辆,仅占百分之一点零几。1929年当年,美国共生产汽车535.8万辆,而当年美国人口不过1.2亿人。按照人均水平算达到了每千人219辆,大部分家庭至少有一辆车,初步完成汽车普及。而直到2020年,中国汽车保有量也刚刚达到193辆,仍然不及1929年美国的水平。 差距是客观存在的,承认差距奋起直追才是正路。不过我们大可不必妄自菲薄,因为除了美国这个特例之外,大洋另一边的欧洲传统强国,包括这其中收入最高、号称“日不落”的大英帝国,一样也没有完成汽车普及。而且其后不久,资本主义世界就发生了1929年的经济大危机,这种“寅吃卯粮”的虚假繁荣,很快就尝到了恶果。 三、便宜的福特车在中国却很贵 不过虽然汽车在美国很便宜,福特T型车甚至仅有260美元,但是运到中国之后,由于运输成本费用的增加,再加上洋买办们的层层加价,那价格就打着滚地往上翻。福特T型车在中国售价高达2700大洋,而该车美国售价只相当于260*3.3=858大洋,中国售价整整涨了三倍!而当时民国规定的奢侈品关税,不过是区区20%而已。这其中的大量超额利润,其实都被洋人和买办们挣去了。 而当时的中国老百姓本来收入就低,正常白领收入不过15-20银元,高级管理人员也不过是40-60银元,这点收入只够糊口,更是只有美国普通工人的几十分之一。再加上美国售价三倍的价格,民国普通老百姓、甚至是普通地主和小资本家,那都是买不起汽车的。 不过民国的财富都集中在少数人手中,而这些富豪和权贵的消费能力可是很高的。所以就在底层民不聊生的同时,民国的富豪和达官贵人们,却都在互相攀比式地大力采购汽车。当时仅上海租界,就有近万辆汽车。而大家选择最多的,无疑是最物美价廉的福特汽车。当年的大学者胡适、四川大地主刘文彩、贵州省主席周西成等等名人,买的都是福特汽车。 而在上海、天津、广州等大城市,因为各国的车型都有,有的驾驶位在左、有的驾驶位在右,导致交通秩序比较混乱,堵车也就是经常的事了。所以现在的有心之人,其实可以描绘出两个民国:一个是车水马龙、衣香鬓影的小资民国。另一个,是食不果腹、民不聊生的底层民国。 四、同期的中日汽车水平 种种因素之下,当时中国的汽车保有量并不低,到1927年北伐时,汽车总数就由1912年的294辆增长到18677辆。而在同一年,日本公路汽车保有量不过是5万辆,1929年才增加到了8万辆,而且主要汽车生产也都掌握在外资巨头手中。中日双方虽有差距,但其实在发达地区,双方的平均水平都差不多。 而日本在1929年的经济大危机之中受到了重创,不仅民生凋敝,而且直接重创了本土工业,在日本的汽车厂相继倒闭。当时日本仅剩下3家当地工厂,即东京气电、石川岛汽车和DAT机动车三家还勉强存活。 而经济危机对自我循环能力强、又采用银本位贵金属货币的中国却影响不大,在结束军阀混战之后,我国的经济有所恢复,发达地区还出现了一片繁荣景象。在1931年左右的时候,完成了名义上统一的我们,其实处于自甲午战争后最难得的恢复发展期。 在中国东北,张学良将军甚至已经开始建设自己的沈阳“民生汽车厂”,生产中国人自己的汽车。预计不久之后,中国最早的汽车牵引的摩托化炮兵,就将出现在东北大地上。在此情况下,日本人处心积虑发动了九一八事变,抢占了中国东北,打断了我们的工业化进程。而在顺利吞并富饶的东三省之后,日本人靠着侵略的红利,也顺利度过了经济危机。 纵观整个现代史,我们会发现一个让人警惕的事实:每次当我们处在重要的历史节点、要取得统一或者快速发展良机的时候,那个所谓“一衣带水”的邻邦,都会露出它的青面獠牙,直接猛扑上来打断我们、搞乱我们。 第 734 章: 推一把 鲍里斯很满意李安然的态度,心里对李安然的些许尴尬很快就被化解。 人性啊,其实很丑陋的。当李安然伸出援手帮助他的时候,感激涕零都不足以描述他的心境。 可他一旦登上了梦寐以求的大位之后,面对昔日的恩人李安然,就感觉债主上门要债一般,让他的内心说不出来的膈应。 历史上恩将仇报的事情不老少,为什么会发生?很多都是施恩者过于高调,时常把过去的功劳挂在嘴上,历史上这种案例举不胜举。 好在李安然读过史书,好在他本人一直比较低调,所以当他刻意伏低做小时候,鲍里斯内心深处的戒备顿时就消减了许多。 汇报工作这种事是极有技巧的,如果技巧不到位,好事都能变成坏事。 以储蓄银行为首的西方资本,在短短几个月来就拿下了接近一半红色镰刀最具价值的资产,这个数据报出来,鲍里斯估计立马就会跳脚。 很显然,鲍里斯推崇自由市场,但不是让你们来收割的。 “我们接触了海量的企业,发现这些企业的设备老化,产量滞后……”李安然的切入点放在了企业经营现状,这些情况鲍里斯是晓得的,所以就能给他一种企业不改革只有死路一条的印象。 “员工虽然拿到了股份,却无法改善企业困境。我们银行在发放贷款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银行放出去的贷款,自然是为了利息,而不是最后无法收回。” “但是企业现状让我们觉得风险很大,因此,经过多方讨论验证,我们采取了收购私人手里的股份,追加投资进行产业升级,利用我们的人脉,拓展海外业务。” “以乌克兰共和国亚速钢铁厂为例,通过我们的协调,企业出口到欧洲的产品量提升了百分之三十,赚到的钱购买了更先进的设备,开发了新的产品……” 鲍里斯和季里扬娜听得很仔细,他现在是总统了,与过去的苏维埃主席有了完全不一样的职权和功能,可以这么说,头顶有地图此时已经成了一个主体政权的象征,真正实权落到了下面共和国总统手里。 同样的,权力的增强也就意味着责任的增加,俄罗斯共和国百姓的生活不能像以前那样由红色镰刀政权统筹,而是更多的落在了他这个总统肩膀上。 随着李安然掰碎揉烂模式的详细汇报,鲍里斯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虽然这段时间以来,红色镰刀市场有了明显提升,百姓生活有了很大的改善,可是李安然详细数据报出来,他才知道这只是个海市蜃楼。 大量的企业股权免费分给百姓,百姓欢欣鼓舞后开始折腾企业,不断趴在企业身上吸血,造成的后果就是原本健康的企业在走下坡路,原本就困难的企业现在沦落到变卖资产度日了。 李安然的总结应该是比较到位的。屁股决定脑袋,百姓哪里管企业怎么发展,他们关心的是今天我能拿到多少钱,是否能让家里吃饱穿暖。至于企业死活,哪里管的了那么多。 简单一句话,就是拿钱,其他的关我屁事。 “你们是怎么解决的?”鲍里斯关心问。 “要解决很难,所谓不破不立,很多观念已经深入人心,如果不采取深度改革,那么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治表不治里的。简而言之,无用功而已。” 李安然的回答并没有出乎鲍里斯和季里扬娜的预料,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那股燃烧的火苗。 他们没有注意到,李安然握笔的手微微抖动了一下。 是的,李安然这次汇报工作的目的并不是为了鲍里斯知道自己的功劳,而是伸手推他一把,然后将眼前这二位推向深不可测的深渊。 走出白房子,上了车,李安然才感觉到了浑身的轻松。 很快,有一个举世闻名的人即将出现。这个人挟威而来,帮助鲍里斯推动了后来著名的休克疗法,导致卢布一泻千里,国家陷入经济沼泽一蹶不振。 一直到瓦洛佳上台,苦心孤诣治理下,俄罗斯才渐渐恢复元气,最后有资本挺直腰杆与西方对抗,从而侧面帮助了龙国彻底腾飞。 这个人的名字此时已经是举世闻名了,杰弗里??萨克斯,著名的经济学家,哈弗大学教授。 五年前,拉美经济危机时候,他被玻利维亚政府聘为总统顾问。在他的策划下,玻利维亚通胀率从百分之四万降低到了百分之十,并且将政府债务削减了一半。 这个成绩可以说震动了全世界,之后他更是参与了巴西,阿根廷,厄瓜多尔,委内瑞拉等政府的经济改革,取得了不小的效果。 让他彻底奠定改革之父地位的是波兰,执政党把他请了过去,协助对波兰经济动了大手术,结果是立竿见影的,波兰很快就恢复了经济增长。 于是……哈哈哈……鲍里斯把他和他的团队请了过来,深入探讨了经济改革在俄罗斯推行的可能性。 前面几个成功案例,特别是同为华约组织的波兰的成功,给予参会人员的刺激是最大的。 是的,就好像邻居富有了,于是便想着这个孱弱的家伙,过去只会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拍马屁,仰仗自己接济的家伙,他能成功,凭啥我不能?自己也会一定成功的,一定!!! 马斯克跟李安然汇报说有个阿美经济顾问团到访,与鲍里斯深谈的事情后,李安然就知道萨克斯来了。 第一刀已经割了下去,收获颇丰。第二刀的机会马上就在眼前,怎么能不让李安然开心。 这种你行我也行的理念很是扯淡,鲍里斯坚信,他后来最为重要的助手盖达尔也坚信。萨克斯此时更是风光无二时候,他也坚信他的这一套适合全世界。 后来的阿三们叫嚣龙国行俺们也行,南越说龙国行俺们更行,似乎龙国的成功能完美复制在他们身上一样,也不看看自己的固有条件。 龙国老祖宗早就总结过了,橘生于淮南为橘,生于淮北为枳。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水土差异就注定了这次改革的悲剧。 走出白房子的李安然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似乎他刚才与鲍里斯之间的对话只是简单的一次会晤。 只有他心里清楚,他用一根手指的力量,彻底将鲍里斯和他的国家推进了万丈深渊。之所以多出这一指,就是害怕历史走向已经发生了改变,害怕大势也会偏向。 现在看来,世界大势依旧迈着坚定步伐,朝着它既有的方向前进着,真的是老怀甚慰啊。 “安然,谢谢你搜集了这么多数据材料。”鲍里斯的感谢犹在耳边,李安然相信很快这些东西就会交到萨克斯手里,他们会因此更快出台改革措施。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海燕。”李安然莫名其妙地说了这一句,然后神经病似的大笑起来。 前排伤愈回归的许森没有回头,自从海子牺牲之后,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自责一直在啃食着他的内心,从他苏醒后得知海子消息开始,他就一直没有缓过来。 开车的是周杰,此时也显得稳重许多,全没有了过去那种血勇的冲动。马斯克给了他很大一次教训,也让他知道了自己与同伴之间的差距。 沉浸在快乐之中的李安然,无意间看向窗外,眼神顿时一凝,脸上的笑容也固定住了。 一个身材苗条的女人,手里牵着两个漂亮的洋娃娃,正从一个小店里面出来。很快,那三个人便被甩到了身后,消失不见。 “妈妈,我好喜欢你的礼物。”看着妹妹玛格丽塔手里的娃娃,阿莲娜满眼的羡慕。 可谁让今天是妹妹的生日呢,所以她只能将视线移开,决定再也不看娃娃,哪怕一眼。 “好巧啊。”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安娜身子微微一震,停下脚步,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心态,然后回身,一脸的惊讶,“怎么是你?” 两个孩子也跟着回头,然后阿莲娜就惊喜叫出声来,“叔叔……” 第 735 章: 一饭之恩 李安然只是朝安娜点了点头,随即蹲了下去,抱着阿莲娜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当他转向玛格丽塔时候,小家伙却往母亲身后一躲,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似乎忘记了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李安然看到了她眼里的迷茫,知道大概率小女孩把自己给忘记了,拉着阿莲娜的手,起身与安娜寒暄。 “我刚才路过,看到你们三个在逛街,我还以为看错人了呢。” 安娜扫了一眼李安然握住阿莲娜的手,脸上堆起微笑,“那天离开后,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对了,你今天不在部队吗?”说着话,一只手很自然地牵起了阿莲娜的另一只手。 李安然假装没有看到她的小动作,假装有些尴尬回答,“啊……那个……我应该给您道歉的。其实我并不是军人,我是储蓄银行的员工。那天……因为特殊原因,所以……啊……哈哈哈哈,实在不好意思,对不住了。” 安娜微笑着听着眼前男人不知道算不算解释的话,眼角已经将四周的动静全部扫视过了。 四辆黑色奔驰轿车旁,散落站立着十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这些人安娜都看见过,知道是李安然的保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用解释的。”安娜的善解人意,化解了李安然的些许尴尬。 抬腕看看手表,李安然忽然弯腰抱起了阿莲娜,逗弄她问:“想不想要礼物?告诉叔叔,叔叔送你。对了,晚上我们还可以去吃好吃的。” 他的动作很突然,安娜不得不放下了被带起的手,如果坚持抓住不放,似乎显得太突兀了。 阿莲娜的手指顶在嘴角上,转头看向安娜,眼里有征询,更多的是乞求。 李安然不等安娜回答,微笑邀请,“走吧,我知道前面有个饭店很不错的,晚上我请你吃饭。”说罢,嘴巴朝旁边的保镖们努了一下嘴,“你瞧,都是我的同事,吃完饭让他们开车送你们回去。” “啊……这个……”安娜心里忐忑,急切之下不知道怎么回绝,况且女儿被他抱在怀里,在她看来,等同于人质了。 “走吧。”李安然的语气里面带着不容拒绝,随后逗弄阿莲娜,“想要什么礼物?叔叔现在就带你去买。” 阿莲娜不敢答应,可怜兮兮地看了一眼安娜,随后看向旁边的一个商店。 李安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一家门面很小的杂货店,一眼就知道是专门贩卖龙国劣质产品的。 心里尴尬,朝四周看了一圈,指着不远处的百货大楼,“阿莲娜,我们去那里吧。”说完,抬步就往前走,嘴里还唠叨着,“安娜,先去给孩子们买礼物,然后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见李安然态度强硬,安娜眼里闪过一丝无奈,深处更隐藏着些许的恐惧。 好在李安然并没有起什么幺蛾子,而是真的给两个孩子买了很多东西。玩具娃娃,衣服,鞋袜,总之后面跟随的周杰手里都快拿不下了。 当他带着安娜进入一家外企开设的酒店时候,孩子们被里面的豪华装修都惊呆了。咕噜噜到处张望,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了。 “这里太贵了,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吧。”安娜假装没有见过世面,一副畏畏缩缩样子。其实她十九岁就在巴黎跟随权贵们出入各种豪华场所,什么没有见过?比这里豪华一万倍的地方,她也进去消费过。 “没事,这个酒店是储蓄银行的资产,我有免单的权限。” 因为李安然的慷慨,特别是给玛格丽塔买了她心仪的玩具,漂亮的衣服,小女孩此时跟李安然亲得不得了,环住叔叔的脖子,再也没有半点陌生。 而阿莲娜的一只手被李安然牵着,丝毫没有半点不自在,只是瞪着眼睛,惊诧着眼前的豪华。 安娜无奈,只得跟着李安然到了里面,找了一个雅座坐下。 招待送来菜单,看着那不菲的价格,安娜只能继续假装惊讶,感觉累的要死。 不顾安娜的阻拦,李安然给两个小家伙点了甜品,炸鸡,还有意大利面,让两个小孩吃得眉开眼笑,开心到飞起。 “太破费了。”安娜切着牛排,嘴里说着客气的话。 “我们龙国人有个故事,我可以跟你说说。”李安然拿起餐巾擦拭了嘴角,也不管安娜要不要听,就继续说了下去。 故事很简单,就是朱元璋要饭不到差点饿死时候,两个叫花子将仅有的豆腐和菠菜,加上剩饭混在一起煮了给他吃。朱元璋吃了以后问那两个叫花子,这饭叫什么名字,回答说叫作翡翠白玉汤。 朱元璋登基后,感念两个叫花子的恩情,让人把他们找了过来,给了他们天大富贵。 “龙国人有句话叫一饭之恩,当涌泉相报。我在你家又吃又喝,还歇息了一晚,没有被冻死,这个恩情我自然要回报的。”李安然说话时候很是自然,听在安娜耳朵里却是极为刺耳的。 如果安娜不是确定李安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估计会认为这些话是在故意点她了。 一顿饭吃得主宾尽兴,李安然还贴心地让付勇开车送她们回家。一直目送车子远去,李安然才慢慢收拢笑意。 虽然不确定安娜的身份,可是那一天的偶遇后,马斯克特意找人去打探消息,得到的结果是那套房子的主人已经将别墅卖掉了。 是的,就是这个卖掉了,李安然确认了安娜的不简单。 付勇是不是能找到安娜的住所并不重要,吃饭起见,马蒂奇已经安排的暗刃小队跟踪,只要付勇遮掩成功,安娜真正的窝点就不会逃过暗刃小组的眼睛。 付勇在安娜的指引下,车子停在了一个小区里面。 红色镰刀的楼房很有特色,基本上都是很长的牌楼。从这些楼房可以看出,过去百姓的生活还是非常好的。 免费住房,免费医疗,工作稳定,百姓富足。虽然做不到家家有汽车,可整个国家私人汽车普及率百分之四,莫斯科达到百分之四十,这个水平很多发达国家都比不了的。 目送安娜母子上楼之后,付勇才开车离开。一直到他上了大路,安娜的脸在五楼楼道玻璃前出现。 “妈妈,玛格丽塔困了,我们快回家吧。”阿莲娜抱着洋娃娃,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如果不是知道都是自己的东西,估计早就撒手不干了。 安娜恢复了一下心情,她也无暇后悔了,今天的偶遇让她头皮发麻,特别是李安然面对两个孩子时候,她几乎被吓得瘫倒在地了。 李安然是什么样的人?正如她给做得心理评测一样,这是个有着双重人格的人。 简单说就是天使和魔鬼的混合体。善良,和煦,人畜无害,这是李安然的品质。他的内心呢?残忍,恶毒,狡黠……看看那些死在他手里的黑道人物吧,连小孩都没有放过。 “乖,我们这就走。”安娜伸手从女儿手里接过东西,下楼后在小区的另一条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 “注意保持距离,不要轻易暴露。跟踪五分钟后换车。”马蒂奇拿起对讲机发出命令。 如果从空中俯视,就可以看到出租车后远远缀着三四辆车,旁边街道上同样有三四辆车往同一个方向而去。 “队长,这个女人太警觉了,我怕这么跟会被他发觉。” 袁文杰的话是要认真听的,这已经是暗刃小队的共识了。 “你什么意见?”马蒂奇问。 “她现在一直往东,我敢说一定是烟雾弹。”袁文杰斩钉截铁说道。 “继续。”马蒂奇鼓励他。 “我看她吃饭时候似乎是左撇子,但是她掩饰得很好。我觉得吧……”袁文杰伸出左手,朝北边一指,“她一定会往南,然后绕着圈子往北,我们在北面几个街道等她。” 马蒂奇没搞懂袁文杰为何有这个判断,不过他说的对,晚上开车跟踪极其容易暴露,不如赌一把。 “所有车辆听我命令,放弃跟踪,全部去北面,每辆车负责一个路口,发现目标立刻通报。” “收到。” “收到。” 他们现在有十几辆车,莫斯科再大,也就那几个路口,完全能够覆盖。 第 736 章: 投资二十亿美元 (我特么已经懵了,这还是打仗吗?三百公里的路,一周时间首都被人拿下了,比当年老蒋一溃千里的速度还要快。奇怪的是俄罗斯伊朗都不急,龙国政府也淡定得很,有些挠头,到底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算了,还是安安稳稳听我吹牛吧,至少不闹心。) 李安然回到家里,居然见到了久违的黄秋平和罗夫人,两个人正在与黄薇、胡明慧闲扯。 “终于回来了,等你到现在。”黄薇话里带着埋怨,迎上去接过男人手里的包和风衣,一副家庭女主的做派。 黄秋平没眼去看胡明慧,抹了一把脸,脸上的愠怒立刻换上了笑脸。 罗夫人斜睨了一眼旁边含笑不语的胡明慧,心里奇怪,也不敢多嘴,只是站起身微笑着等李安然过来。 “哟,您二位可是少见。”李安然很是热情地上前,老远就伸出了双手。 身后黄薇见他态度恭顺,心里很是满意,踱步到胡明慧身旁,笑盈盈看着三人见礼,嘴巴贴在胡明慧耳边轻语,“明慧,别生气啊。我这是做给罗夫人看的。” 胡明慧其实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虽然外界都知道她是李安然的助手兼情人,领证的事情却是跟黄薇她们说的,为此黄薇还别扭了好一阵子。 被黄薇这么一说,看向罗夫人时候,就觉察到了她眼里的失落,心里顿时了然,刚才的那一丝不快顿时烟消云散。 “前几天吃下了三家大型机械加工厂,里面的设备足有上千台,加上收到的钢料,运力压力很大,所以罗夫人这次亲自过来看看,好调剂船只。”黄秋平一句话就把罗夫人这次来的目的说清楚了。 “国内现在设备很缺吗?”李安然有些好奇。之前还说国内市场趋于饱和,好长时间只是在贩卖钢材,很少听说收购机床了。 “国内情况不容乐观啊,大批员工下岗,百姓生活困顿啊。”黄秋平一声叹息,脸色有些阴霾起来。 李安然知道真正的下岗大潮还没有开始呢,几年后下岗员工会高达恐怖的四五千万人。 他还能想起有一次回国时候,在路边擦皮鞋,与女工随意聊天,结果惹得人家当街嚎啕大哭的尴尬。 也就是那时候,龙国银行坏账高达三分之一,规模冠绝全球。 国家后来出台西部大开发,振兴东北,中部崛起等政策,超大规模的项目建设,重新推动了经济发展,市场很快就消化了这股下岗潮,进入了二十年的高速发展期。 “安然啊,我这次可是带着任务来的。”黄秋平见李安然似乎不是很在意,心里有些焦急,“你不是一直说要投资汽车行业吗?怎么快一年了啥动静都没有,秋云在深城可是翘首以盼呢。” 李安然这才想起他曾经许下的诺言,有些不好意思赔笑说道,“这么大的投资那里是一言而决的,不得各方面都准备好了啊。” 见黄秋平眼珠子瞪了起来,赶紧解释,“我和安田龙介都商量好了,明年我们会收购日产公司,然后就着手投资深城。” “明年?就不能早一点?”黄秋平有些失望,紧跟着追问。也不怪他着急,按照李安然的说法,明年收购完成后总要安顿一下企业内部吧,这个工作没有一年时间是完不成的。真的落实投资深城,那岂不是要到后年,甚至大后年了。 李安然总不能告诉他明年东京股市会触底,那时候收购日产汽车要少花很多钱吧。 不过他见黄秋平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对劲,转眼看向黄薇,见她眼里有些失望,心里顿时一动,难道黄秋云那里出了什么问题了? 只是罗夫人在场,这些话他是不好问的,只得压住自己内心的好奇,敷衍道:“你老放心吧,我现在手头现金流非常宽裕,只要有好的项目,投资不是问题。”这句话一出,就看到黄秋平明显松了一口气。 李安然的好奇心被勾引了起来,只是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只得与罗夫人闲聊起来。 罗氏集团自从卖掉铜矿后,又得到了李安然的现金注入,出手就买了二十条海轮,现在规模已经跻身香江船业前三,业务也极为饱和,因此她在去年又下单买了十艘海轮的订单,预计年底就能交付。 海运的复苏主要得益于内地经济的高速增长。除了前两年受到阿美制裁后增速减缓,今年重新踏上了高速通道。 “放心大胆去扩张,今后内地发展会超出所有人想象的,海运不单赚钱,那是要赚大钱的。”李安然这句话不是胡说八道,而是历史上龙国经济进入了年均百分之十的恐怖增速期,时间长达二十多年。 而世界经济也从低迷中走出,市场越来越繁荣,海运业更是火山爆发,从今年的九十万亿吨,直线上升到三十年后的五百万亿吨。 罗夫人此时面对这个当年还稍显腼腆的年轻人,只有仰望的份了,所以李安然的话她没有任何疑问,深深记在了心里。 也正是因为今天的谈话,罗氏集团开始全力经营海运和码头仓储行业,一度跻身亚洲第一,世界第三,罗夫人也因此被人称为亚洲船王,只是后来被龙国国家队超越,屈居亚洲第二。 送走罗夫人,李安然才有空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黄秋平叹息一声,“安然啊,秋平现在压力很大,他头上有黄家的光环,在世人眼里工作出色是不行的,必须要有他人无可匹敌的业绩才行。知道我这次来莫斯科,秋云电话里千叮咛万嘱咐的,就是希望你能出手。” 李安然听了,不由大笑起来,指指旁边的黄薇,“你这是舍近求远啊。薇薇姐现在身家可是阿美第三,随便拿出来一点就够用了。” 黄薇白了男人一眼,娇嗔道:“我手里要是有那么多现金流,还会舔着脸求你吗?还是你自己说的,让我明年去收购本子家的NHK电视台和朝日新闻,哪里拿得出那么多钱。” 李安然挠挠头,脑子里面过了一遍,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好的项目。寻思到最后,一拍大腿,“得了,也不用费那个脑子了。这样吧,索性投资几栋栋高层大楼,凑足一百亿龙元,够秋云交差了吧?” 黄秋平听了吓一跳,随即便敲了钉子,“说话算数,你打算什么时候投资?” 他心里盘算着,只要这一百亿项目的资金到位,黄秋云的政绩就算到手了。后年任期一到,往上升一升绝对没有问题了。 按照现在官方牌价一比五,投资规模高达二十亿美元,对于现在的李安然来说完全不是事。他现在手里随时能够调用的现金就有五百多亿美元,二十亿,完全没有压力。 况且王伟杰带队又去东京股市折腾了,不出意外,明年收官赚到的钱都不止这点数。 “黄秋燕最近不是忙着买地开4S店吗?索性成立一家地产公司,这笔投资就挂在她的名下。”李安然灵机一动,随性把黄秋燕也拉进来,给自己做白手套。 “真的?”不但黄秋平愣住,黄薇更是喜出望外,伸手搂住李安然的胳膊,“说定了啊,别转身就赖。” “哪能呢,明天我就让艾丽卡去办。”李安然话这么说,眼睛却看向一旁笑而不语的胡明慧,他现在的大管家明面上是艾丽卡,实际却是胡明慧。 胡明慧与他的眼神碰撞,眼里全是笑意,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 几个人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黄秋平和黄薇才心满意得离开了,走的时候嘴里还哼唱着京剧,说明老头是真的开心了。 也是啊,黄秋云是黄家在龙国的未来希望,加上后年回来的黄旭肩膀上多一颗金星也是板上钉钉的事,黄家有他们两个做基石,家族荣耀自然还能延续下去。 洗完澡,李安然擦拭身体,就听到电话铃声响起,走过去接了,就听马蒂奇在电话里汇报:“找到安娜的家了,发现了异常,她身边有两名警卫。” 李安然一愣,脑子里面显出安娜一脸羞涩的样子,哪里想得到她居然有警卫?什么级别啊这是? 第 737 章: 密谋 (今天有事,请假一天,明天补上。下面的文字凑数打卡的,没有必要看。) 李浩在京都算计得蛮好,却不知道FOX影业出了事情。 电影《壮志凌云》在拍摄过程中,海军损失了一架F14熊猫战斗机,还死了一名特技飞行员。 本来剧组与海军签合同的时候,其中就有免责条款。因为航母起降飞机,本来就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军方为了配合电影拍摄,派出了八名飞行员,五个飞行中队的飞机,而且所有飞行费用一律免费。 悲剧的是不但价值四千万的飞机坠毁,而且死了一名飞行员。飞行员多少钱?光培训费就不止一千万,关键人命值多少钱? 特技飞行员本来就是雇的,飞机是军方提供的。出了事以后,一切都按照合同走了流程,军方也以训练事故为由报销了那架训练机。 结果一家小报把这件事情捅了出来,然后有人怂恿飞行员家属起诉军方,连带FOX影业也带来进来。 发生事故的时候,因为没有找到尸体和黑匣子,所以谁都搞不清是飞机问题还是飞行员的问题。没想到这事就被一个小报记者通过采访飞行员家属的报道捅了出来,家属明确向军方提出要五百万的赔偿,因为极有可能是飞机故障造成丈夫的死亡。 这事看着似乎与Fox影业无关,实际上扯皮到最后,一定会把FOX影业的名声搞臭的。至少道德层面上,很多人会大做文章。 李浩还在京都与大佬们商量银行的事情,接到巴里的报告后,留下黄鹂继续谈,自己当天就返回了洛杉矶。 “现在不是法律的事情,从头到尾我们没有任何违法法律的事情,他们现在是站在道德制高点谴责我们,并且连累到军方,已经有调查组去调查了。”Fox联合新闻公司的律师把情况介绍了一下。 现在麻烦的是军方是否会有人因此倒霉,如果有,《壮志凌云2》的计划就要无限期搁浅。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如果挑起民愤,对Fox旗下的电影和电视都将是沉痛打击。 李浩不记得《壮志凌云2》延期拍摄的原因是因为飞行员之死,在前世《壮志凌云2》是在三十年后才拍的续集,中间到底怎么回事,他还真不清楚。 不过飞行员之死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当时律师的回答是全部按照合同处理,不会有任何问题。 李浩不了解阿美的法律,也不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所以就听从了律师的意见。 “背后有人在搞我们。”巴里很是气愤,一针见血把问题点了出来。 那么背后是谁呢?其他电影公司?还是军方内部的斗争?还是摩根这些人,通过这种手段强迫自己就范?还是……李浩想起光明党,远在南美的那个妖娆女人米拉贝尔?或者是失踪了的沙龙? 还是那句老话,没有人无缘无故做事。只要做事就有动机,无非是仇恨,利益而已。 其他电影公司似乎可能性不大,搞垮了Fox影业,留下的好处大家分,没人愿意做这种事情。 摩根和乔治?自己已经同意去运作银行的事情,他们也不会因为舍曼的事情和自己过不去。 舍曼?如果没有摩根支持,给他十个胆子也不会干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只是为了泄愤?开什么玩笑,他不年轻了。 光明党?说白了是米拉贝尔和他之间的私人恩怨。对这个恶毒女人,李浩的的办法是给她一条赚钱的路子,一起合作做多铜价,这特么时间没到呢,她不会傻到现在就朝自己出手。 沙龙?自从上次放了他以后,这家伙就消失了。难道是这个家伙不甘心,想要陷害他?可军方的事情,他怎么会知道的? 李浩想得有些头痛,现在要紧的是怎么解决舆论导向问题,不能让事情继续发酵,否则就很难挽回了。 他知道舆论的厉害,所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老百姓哪里有机会了解真相?先入为主的人才是大多数。 “能不能找到那个小报记者和飞行员家属?”李浩问。 巴里摇头,“小报记者昨晚死在家里,警察说是心脏病突发而死的。斯科尔的家属找到了,是他的遗孀和六岁的孩子。” 斯科尔就是那个死亡的飞行员。 听到小报记者猝死,李浩再不知道这是阴谋,那他好去死了。 “找全美最厉害的私家侦探,把记者身后的人给我挖出来。不要怕花钱,要找最顶级的”李浩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就是著名的神探,痕迹专家李昌钰来。 但是这家伙在哪一个警局任职来着?英文名叫啥来着? “找一个叫李昌钰的华国湾湾人,不知道他在哪个警局任职,找到他,让他来调查这件案子。” 律师问:“那其他私家侦探要找吗?” 李浩沉沉吟了一下,“找,新闻频道发布悬赏,凡是提供死者线索的,奖励一百万美元。” 巴里张张嘴,最后答应,“OK,我一会去办。” “那个家属住址有吗?”李浩又问。 律师拿笔记本,抄写好以后交给李浩,“有点远,家里就她们母子生活。你如果要去,最好事先联系一下。” 李浩接了纸看了一下,我艹,的确好远,在密歇根州的一个叫登顿的小地方,等于要横穿整个阿美。 拿了地图看了一下,在一个不显眼的地方找到了登顿这个小镇。 李浩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飞往密歇根州底特律,然后在那里租了五辆车开了两百公里路,才到达登顿这个地方。 小镇的风景很漂亮,四周树林茂密,枫叶正红,一眼望去,满目金色,点缀着红叶似火。 踩着落叶,一行人到了一栋木屋前,律师上前敲门,“斯科尔太太,是我,前几天来过的。” 房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红色短发女人,手里还端着一把猎枪。 “不用紧张,我们的老板特意来看你,想跟你聊聊。”律师说话声音很低沉温柔。 红发女透过律师的肩头,看到一个西装笔挺的黄种人,站在汽车旁边看着她,旁边还有好多黄种人面孔的人,似乎都是保镖。 “只能让他一个人进来。”红发女犹豫了一下,终于说道。 “抱歉。”律师指指辛满他们,“他们是安全人员,需要先检查一下您的……” 律师话还没有说完,李浩走上前打断他,“不用了。辛满,你跟我进去,门不要关。” 红衣女想阻拦,辛满从她身边挤了进去,然后在屋子里面前前后后看了一圈,这才走回客厅,说只有一个少年在上面睡觉。 李浩也不管红发女的猎枪,侧身从她身边走进去,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朝她招招手,“坐吧,我们谈谈。别拿枪,我们这里这么多人,你只有两发子弹。” 红衣女无奈,瞪了一眼律师,然后在李浩对面坐下。 “你好,我叫李浩,是FOX公司的老板,也是电影《壮志凌云》的实际投资人,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苏珊。”红发女仔细打量了一下李浩,看到辛满束手站在一旁,律师和其他人都退到了汽车旁,心里微微放松,把手里的猎枪放到一边。 李浩看了一眼猎枪,两只手搅在一起,温和说,“苏珊,对于您丈夫斯科尔的不幸,我表示道歉,这是一个意外。” 苏珊静静听着,没有接话的意思。 “我前一段时间一直在国外差,前天才知道你接受记者采访的事情,从报纸上,我才知道这件事情。”说完,李浩拿出一张报纸递给苏珊,“你看看这篇报道,是否是你的意思。” 苏珊接过报纸,大致看了一下,微微点头,“是的,这就是我的意思。” 李浩往沙发上一靠,“据我所知,保险公司按照条例赔偿了你五十六万美元,然后每月会支付你们一千多块,直到你的孩子年满十八岁,另外给了一万二现金补贴,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苏珊点头,“是的。” “那么五百万美元的赔偿要求是谁提出来的,你,还是别人让你要求的?” 苏珊抿了抿嘴,“我自己要求的。” “OK。”李浩双手轻轻一合,俯身过去,“你丈夫的生命到底值多少钱?二十五万,五百万,还是五千万,你自己心里有没有数字?” 苏珊没有理解李浩的话,于是定定看着他,没说话。 “我的意思是你丈夫的命到底值多少钱?如果你认为是五百万,那么合同就应该让你丈夫来重新签订,把保险金额改成五百万美元,而不是你单方面提高赔偿金额。” 苏珊的脸有些涨红,鼻翼微微张开,“请不要侮辱我的丈夫。” “斯科尔和我们的演员是很好的朋友,他们在一起合作非常愉快,如果你丈夫没有出事,他在电影里面是应该有镜头的。我看过底片,很帅。” 李浩冷冷看着她,“侮辱你丈夫的是你,而不是我们。他是特技飞行员,本来就是吃这碗饭的。飞行中出现不幸,并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现在找不到黑匣子,也找不到你丈夫的尸体,谁也不能确定到底是哪里出的问题。你凭什么认定是飞机的问题?” “如果出于对你的同情,我愿意支付这笔钱。但是如果面对你的丈夫,我拒绝支付这笔钱,我尊重你的丈夫,尊重他的职业,同样也尊重法律。” 苏珊显然被李浩这一通说法说懵了,她想不通,怎么一会变成她想通过丈夫赚钱了?意思是不是讹诈? 似乎谈话的路子走得也太偏了。 李浩沉默了一会,继续说:“也许你还不知道,有人想利用你,通过要求赔偿来打击军队,打击我们。坦率说,不要说五百万,即便是五块钱,也是超出法律规定,一样不会给你的。为什么明明知道你得不到任何额外赔偿,有人还要怂恿你提出这个要求呢?” “你看,你现在就是这把猎枪,然后枪口对准了你丈夫的朋友,同事,握枪的人是你吗?还是其他人?” “你……你怎么知道?”苏珊有些慌乱。 李浩暗暗叹息,农村人,不管东西方,都太纯朴了。 “报纸上写的,要求得到公正赔偿。你得到的赔偿完全符合保险死亡赔偿标准,没有超出,也没有少给,哪来的不公正?除非有人诱惑你,说这个赔偿不公正对吧?是谁?” “是克林特说的,他说因为拍戏才出的事故。不管是不是飞机故障还是飞行技术问题,你们电影赚了钱,就应该补偿。” 克林特,果然就是那个死亡的记者。 李浩冷笑了几声,“克林特,他登出这篇报道之后,就被人杀人灭口了,我找了私人侦探正在查那个凶手。” “死了?”苏珊大吃一惊。 “报道出来后的第二天就死了。苏珊,有人利用你对付军方和我们,这才是真相。” “妈妈……”一个少年从楼上下来,惊讶地看着家里的两个陌生人,还有门外站着的那么多陌生人。 苏珊起身,把少年搂在怀里,“他叫怀特,是我的儿子。” 怀特没有随他母亲,长了一头的金发,倒是个很帅的小伙子。 “想喝点什么?我去给你倒。”苏珊搂着孩子问。 李浩朝少年招招手,“不用了。怀特,来认识一下,我叫李浩。” 怀特缩在母亲怀里,不肯出来。 “收拾一下吧,苏珊。你在这里太危险了,我怕那些人会来找你和怀特的麻烦。如果你担心安全,我们可以去警局做个报备,让警局随时掌握你们的行踪。”李浩站起身,向苏珊发出了邀请。 回到洛杉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李浩安排好苏珊母子的住宿后,让辛满拍了两个人保护他们。 “李浩,我们找到了李昌钰博士,他已经在工作了。另外我们还找了洛杉矶最有名的私人侦探菲利普,他们两个决定联手破这个案子。”巴里见到李浩就汇报,“悬赏新闻已经播出去了,有几个线索正在核实。” “只是……本地警署对我们有些不满,说应该让他们来接手这个案子。” 李浩冷笑,“能做出自杀结论的警署,还有脸不满?”他现在才不怕什么狗屁警署,上面有佩蒂照应,哪怕市长来了,他也不用怕。 “明天安排对苏珊的采访,把事情真相公布于众。通告全美,就说Fox联合新闻一定要抓到幕后黑手,不惜一切代价。” 李浩现在腰杆子挺了,有自己的新闻渠道,对外说什么话都方便。 你们不是泼脏水吗?老子就把铺盖都掀了,把肮脏勾当公诸于天下。什么军事联合调查组,你们还好意思查下去吗?那个联合舰队的指挥官不对自己感激涕零?这人情做的,不欠也要欠老子的。 “另外,把嫌疑人沙龙公布出去,把他在香江干的那些破事都抖搂出去,他现在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造谣谁不会?沙龙这个钉子迟早要拔掉,管他是不是凶手,先暴露出来再说。如果是他,那就算歪打正着。如果不是他,也让凶手松口气,给李昌钰他们创造一个好的环境。 第 738 章: 选边站 伸出去的手指朝巴卡京的眼窝狠狠插了下去,于是……巴卡京笑了,笑得有些得意,只是他脸上的皱纹堆积在一起,显得那么猥琐。 “麻辣隔壁的,你个老骗子,老子一直把你当朋友,你却给老子上了一课。唉,也怪我脑子抽风,每次见到你的人,就想不起来你的外号。”从内心深处说,李安然其实并不恨这个老家伙,虽然他不但骗了自己,还特么言而无信,挑拨离间,驱狼吞虎,最可气的是对自己下狠手,虽然是空包弹…… 想到这里,他的头皮就是一麻。如果那天枪膛里面是实弹,自个不就嗝屁了吗? 安娜……会不会跟这个老骗子有关系呢?如果是,小屋里的情节似乎很多余啊,有什么阴谋? 脑海里阿莲娜和玛格丽塔的可爱跳了出来,奶声奶气的样子,就让人心里满是化不开的甜蜜。嗯,啥阴谋也用不着把自己闺女当筹码吧。 心烦意乱之下,他悄悄想抽出自己有些发麻的手臂,不料胡明慧在梦里哼哼了几声,双手就抓住横在她脖颈下的手。 李安然不敢再动作,女人最近怀孕反应大,睡眠不好,难得今天睡到现在没有醒。 郊外别墅屋子里只剩下了五个人,亚纳耶夫,亚佐夫,克留契科夫,普戈以及刚才在屋外并没有参与会议的,克格勃第九局局长普列汉诺夫。 第九局的功能与皇城保镖的性质是一样的。普戈的内务部队负责领导人外围安全,第九局负责领导人的贴身警卫。 如今他们两个坐在这里,那就意味着红色镰刀政权的任何一个领导,任何一个最高权力机构只要他们愿意,嘿嘿。 “这些人,脑子里面想的只是自己的位子,哪里有半分国家利益。都什么时候了,国家生死存亡之际,还在盘算那些有的没的。”亚佐夫元帅开起了大炮,愤然不平溢于言表。 其他人没有说话,包括核心亚纳耶夫。讲真,亚佐夫的话其实也刺痛了他们几个人的内心。 你道亚纳耶夫为何这么积极?如果不是觊觎头顶有地图的位置,他吃撑了冒杀头毁家的危险?嫌自己命不够长吗? 他现在六十四岁了,在顶级阶层里还算年轻。可架不住头顶有地图只比他大三岁。想把自己头上的副字去掉,这辈子是没有指望了,除非头顶有地图突然暴毙。 普戈突然在腿上拍了一巴掌,声音把其他人给吓了一跳。“犹犹豫豫的,哪能做这种大事,搞不好还会坏事。”如果不是巴克拉诺夫站在他们这一边,而他掌握着近卫军,至于现在这样束手束脚吗? “让他们去试试也好,总好过他们还心存侥幸。”克留契科夫幽幽说道。 他原本是对头顶有地图忠心耿耿的,毕竟被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知遇之恩不敢忘。 谁知道为了对付鲍里斯,他奉命将李安然绑了去,想给鲍里斯罗织一些罪名,那晓得鲍里斯强横抢人,自己挨打不说,还被免了职。 虽然最后还是找机会官复原职,不过头顶有地图的懦弱无能,没有担当,让他寒了心。 这也是为何他偷偷投奔亚纳耶夫的原因,至少眼前这位,手段要比头顶有地图要强硬许多。 “那就随他们去吧,不过我们先要做好准备。普戈,你知道那人的最近行踪吗?”亚纳耶夫不再纠缠这个话题,于情势来说,他们除了等没有其他办法。 “两个月后他会回克里米亚别墅,计划住一个月。”领导人的大致行程都是有计划的,保卫工作要做在前头。 比如头顶有地图要去克里米亚别墅休假,内卫部队就要提前一个月前去布置,方圆几公里每一寸土地都要检查,保证没有任何危险。 亚纳耶夫看向一旁的普列汉诺夫。 “报告,我接到的命令是一样的。”普列汉诺夫站起身,一本正经汇报。 “好了好了,这里没有外人,这些繁文缛节就不要讲究了。”亚纳耶夫很满意他的表现,笑着摆手让他坐下去。 “元帅,您看……”对于亚佐夫元帅,亚纳耶夫的姿态就低的多了。 “制定计划吧。”亚佐夫元帅回应。 几乎一夜未眠的李安然,终于想到了对付老骗子的办法。一大早服侍好胡明慧吃完早饭,送她去办公室后,就到了戴维的房间里。 “戴维,办件事。”李安然进门,一把搂住来迎接他的戴维肩膀,“找借口把克格勃的那几个账号给我封了,一分钱也不要拨给他们。” 戴维吃惊地看向李安然,不知道老板今天发什么疯。截留克格勃的资金,怕自己死得姿势不够优雅吗?“安然,要不你去洗洗冷水,清醒一下。一大早的,说什么胡话呢?” “神经病,我认真说的。不过你不要说账号封了,就说银行现钞不够,需要时间调剂。”李安然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什么,紧跟着吩咐,“咱们做戏做全套,其他部门的资金也都拖上一拖……不不不,分期给,就卡着克格勃的。” “安然,克格勃账号不仅仅在我们银行,国家银行才是他们的主账号。”戴维提醒道。看到李安然的一副猥琐嘴脸,他就晓得老板大概跟克格勃之间闹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 不发钱是不可能的,可银行有的是办法恶心你。拖你一个月行不行?完全可以,大不了银行的脸不要了。 “国家银行那里我让艾丽卡去打招呼,没问题的。”李安然丝毫不在意。这些家伙们早就被自己喂饱了,敢不听话?违逆半句,就把安德烈放出去,吓死你全家。 等一下,李安然突然愣住。安德烈的忠心看似是有的,可真的让他在自己和巴卡京之间选择,这小子会占哪一边? 想到这里,他的屁股就有些坐不住了,抄起电话打了出去,“安德烈,我是李安然,一会到我办公室来。对了,叫上阿廖沙。” 放下电话,转头看到戴维一脸的为难,于是拍拍他的胳膊,用坚定的语气鼓励,“最近不要随便出门,克格勃奈何不了你的。” 看着李安然施施然远去,戴维露出一脸的苦笑。敢跟暴力机关斗气的,估计也只有李安然了,否则说出去谁信? 四大银行里面,现金最为充裕的就是储蓄银行,而且利息也是全国最高,这也是为何很多机关单位账户开在这里的原因。 巴卡京和李安然关系交好的时候,把克格勃一些隐秘账号开在了储蓄银行。利息是一回事,主要还是李安然与瑞士银行,德意志银行等西方银行合作非常紧密,很多私下操作非常方便。 现在好了,李安然准备捏一下巴卡京的肺管子,就问他疼不疼。 红色镰刀百姓收入不高,基本上都是月光族,压根没几个人有存款。如果一个月工资不能及时发放,那是会要了一家老小的命的。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安德烈和阿廖沙都已经到了。 李安然没有说话,两只脚翘在桌子上,整个人几乎横躺在座椅上,笑盈盈看着两人。 两个人被李安然这个姿势吓一跳,立时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时间长了,李安然的一些习惯他们早就摸得门清。一个好下属,如果老板的喜怒哀乐都摸不透,还是早点卷铺盖卷滚蛋为好。 李安然这个姿态,分明就是不怀好意,怎么不让他们两个忐忑?! “家里都好啊?”李安然笑盈盈问。 “都好。”两人迅速对视一眼,心里暗叫不好。 “孩子读书好吗?”李安然又问。 “都好。”两人此刻脸都白了。 胡明慧为了解决银行家属的孩子读书难的问题,出资开办了一所中小学连读的学校。 来读书的孩子书本学费全免,只要在学校里,每天的吃饭都是学校包掉的,而且饭食极为丰富,以至于孩子们从早饭到晚饭,都是在学校里吃的。 教书的老师也是聘请了莫斯科最为优秀的,还从英伦,德国请来外教,教授孩子的语言。将来想要有发展,学会德语和英语是非常重要的。 其他各种福利就不一一赘述了,总而言之,这所学校已经成为全国最好的学校,没有之一。为了让孩子进入这所学校读书,多少高官觍着脸低三下四来求人,可见一斑了。 “我要和巴卡京干仗,你们两个站哪一边?”李安然斜眼睨着他们,一举一动都不放过。 第 739 章: 李安然的信誉 出乎李安然意料,两个人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异口同声回答:“我们是老板的人。” 从两人眼睛里面读到了真诚,李安然笑了,笑得很是畅快。“好,好,好,下个月再给你们涨一级工资。最近工作辛苦了,有时间多回去陪陪家人,啊?!哈哈哈哈……” 从老板办公室出来,安德烈和阿廖沙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立刻将门反锁,凑到一起商量。 “老板今天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哪一个孙子在背后打我们小报告了吧?”阿廖沙想起李安然那张假笑的脸,特别是他摸左手小指的动作,他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李安然的阴狠毒辣,特别是他下意识摸小指头的动作,那就意味着老板心里在做斗争。也就是说,刚才他们两个是在鬼门关上绕了一圈回来的。 安德烈缓缓摇头,脑子里面仔细回忆李安然的一举一动。“老板这是在警告我们两个啊,莫不是他最近要对长官……”安德烈悚然而惊,捂住嘴朝门口看了一眼,才心有余悸继续说道:“莫不是他最近要对付巴卡京,担心我们屁股坐歪了?” 阿廖沙深有同感地应和,“我觉得必定如此。唉,老板也不想想,我们现在的薪水比总统都高好几倍,除非我们傻了才会帮别人。” 他现在家外有家,开心是开心了,可是家里有三个孩子要养,还要富养,哪里有胆子背叛李安然。离开储蓄银行,估计他全家只有上街要饭了。 安德烈更是凶悍,家里红旗不倒,家外两面彩旗飘飘。自个的两个孩子,加上情人的三个孩子,都送到了储蓄银行子弟学校读书,在别人眼里,只有羡慕嫉妒恨的份。 说到钱,他以前在前线拼杀,不义之财倒是见到不少,其实对钱并不是很感冒。何况他现在是地下之王,钱财对他来说压根不算事。 可作为储蓄银行的员工,特别是高层,享有的很多福利就不是能轻易放弃的。 孩子免费去最好的学校读书,这一点就让人羡慕到死了。做为储蓄银行高官,他有豪华场所的免单权力,有随意调用一千万卢布资金的权利,有…… 总之,哪怕他是暗黑世界之王,能让莫斯科市长到门口迎接,也只能是他储蓄银行高官的身份。 “看来老板对我们的忠心存疑啊?”阿廖沙不无担心道。 “还不是因为巴卡京总是跟我们老板不对付嘛。”安德烈嘟囔了一句。不过让他去对付巴卡京,他也绝对不会去做的。不仅仅是以前的知遇之恩,就安全委员会第一副主席的名头,他也不敢随便呲牙咧嘴。 “安德烈,这次站队要清晰,可别再给许森找到机会揍你了。”阿廖沙不无恶意地挑拨离间起来。 “滚,上次我是让着他的。”说罢,手不自觉摸上了耳后根。想到被许森一拳打在这里,立时昏厥的过往,他的小腿肚就感觉似乎要抽筋。 接下去的日子,李安然百事缠身,跟着乔治他们跑企业,看楼房,还要伺候胡明慧,倒是把卡克格勃脖子的事情忘记了。 克格勃总部,财务怯生生敲开巴卡京办公室的门,看到她一脸的愁容,巴卡京顿时长长一叹。“这次储蓄银行又是什么个说法?” “戴维行长说今后几天他们银行盘账,只能应付营业厅里的小额进出,大额的要等几天。”财务小声回答。 她这几天几乎天天往银行跑,每次满怀希望去,一鼻子灰回来。发工资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周时间,局里上下已经有些怨声载道,再拖下去,搞不好会有员工来堵门了。 “小王八蛋,这是存心来恶心我了。”巴卡京暗自咬牙,挥挥手让财务出去。 等财务关上门,里屋的房门就开了,安娜从里面施施然走了出来。 “安娜,安然这是在报复我啊。”巴卡京将手上的笔一扔,有些心烦意躁说道:“国家银行那里也停止了划账,我们现在所有工作都陷入了停滞。这一招,正好打在我软肋上啊。”真正是一分钱难死英雄汉,何况还是几百万卢布的大钱。 安娜在他对面坐下,眼皮眨了眨,“不仅仅是为了报复吧?他是个极度聪明的人,不会干这种无聊的事情,一定有别的原因。” “别的原因?”巴卡京立刻想起维亚特小组来,不由老脸一沉,“居然还打着维亚特小组的主意呢?看来我不给他一点厉害看看,他就不知道什么才是边界。” 安娜恍然,不由轻笑起来,“是啊,一个人做人做事没有边界感,的确有些让人讨厌。” “我就怕他彻底翻脸,每月的一百万卢布也取消了,到时候……”维亚特小组是绝对不会交给李安然的,但是现实的困难也要解决,几万人嗷嗷待哺呢,可怠慢不得。 安娜倒是风轻云淡的样子,转而问:“六亿美元的事情他不会赖账吧?” 巴卡京眼睛一亮,“找到那个艾玛了?” 安娜含笑点头,“找到了,躲在在墨西哥一个黑帮窝点里面。我要申请维亚特小组出战,除非他们出手,别人很难办到。” “墨西哥?倒是挺会躲藏的。”巴卡京嘎嘎嘎大笑起来,浑身舒畅。“放心吧,这小子坏归坏,信誉还是有的。这次你亲自带队过去,务必将艾玛的人头给我带回来。” “是。”安娜起身昂首挺胸,立正回答。 墨西哥瓜达拉哈拉市的郊区土路上,四辆破旧的小车歪歪斜斜地艰难行进着,吱吱嘎嘎的金属摩擦声里,车子随着道路的起伏不断极度变形,好怕下一秒就会散架了。 中间小车后座上,一个四十左右的精壮汉子,密匝的络腮胡子随着汽车的颠簸而跳动,那双鹰鸠一般锐利的眼睛警惕打量着路边的树林。 “全体注意,距离目标还有三公里,over。”通话器里传来头车的呼叫。 “检查武器,做好战斗准备,over。”汉子立刻举起步话机发出命令。 命令一下,车里的人开始嘁哩喀喳检查起装备来。 M14EBR短筒增强型战斗步枪,MP5冲锋枪,HK45手枪,最新实验型的SR-25狙击步枪,巴雷特M82狙击步枪,M249班用机枪,最新红外夜视仪…… 如果马斯克看到这些装备,估计会被吓一跳。因为这是中情局标准行动队的配置,而且是加强型。 “检查完毕,over。” “随时可以战斗,over。” “我都等不及了突突这帮牲口了,头,over。” 听到频道里面传来队员的回答,汉子不由咧嘴笑了起来。 拿起步话机刚要回复,就听前方传来一声巨响,“轰隆隆……” 汉子探出身子往前看,只见前方尘土飞扬,一辆汽车正在半空中打着转,随即砰地砸在地上,又溅起漫天灰尘。 “叽叽叽……”车子的轮胎发出尖利刺耳的刹车声,惯性把他牢牢按在车框上,不得半分动弹。 他的嘴却没有受到惯性的影响,扯着嗓子高喊,“下车战斗,下车战斗,move,move,move……” 随着刺耳的啸叫声停止,他的身体刚获得些许自由,便一脚踹开车门,身体向外窜了出去,一个翻滚,躲到了一个土堆后面。 身形还未藏好,一阵子弹如雨一般泼洒过来,打在土堆上发出“噗噗噗”地钻地声音。 “啊……我中枪了……”有同伴的惨嚎声在噼噼啪啪弹雨的杂乱里清晰传到他的耳朵里,他的眼眸顿时一片泛红。 “哒哒哒……”不顾子弹击打他身前土堆,汉子举起冲锋枪来了一个信仰射击,妄图用还击压制敌人的火力。 “哒哒哒……”与他同在后座的机枪手趴在车顶上,对着路边树林便是一连串的扫射,短短十几秒,一个弹链就打完了。 正当他更换弹链时候,一发子弹钻进了他的眼眶,然后他的后脑便爆炸开来,留下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剩下的一只眼睛带着无限的留恋,身体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动,仰天倒了下去,留下满天的红白在半空中飞舞。 第 740 章: 我喜欢女人 “轰……”巨响之后的灼热扑面而来,汉子紧紧贴在地面上,躲避汽车爆炸引发的冲击波,背脊原本浸透汗水,因为高温腾起了一阵白雾。 等他抬头看去,就见前面的一辆车已经四脚朝天,车轱辘还在倔犟地转着,而刚才依靠汽车为掩体还击的队友已经消失不见。 汉子略微观察了一下战场,此时还在坚持战斗的队友不过寥寥几人,其他人想必早已非死即伤。 树林里的火力非常猛,听得出都是清一色的AK47突击步枪,火力持续性差一些,但是火力点太多了,目测树林里面至少有三四十个敌人正在射击。 此时也顾不得悲伤,战场态势已经一目了然,坚持抵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徒增伤亡罢了。 “依次掩护,退到后面的土丘上。”汉子抓起通话器下达了命令。 放下通话器,抄起步枪朝树林方向扫射,没有了机枪压制,也只能依靠步枪的微弱火力支撑了。 队员们收到了命令后,也顾不得地上受伤的队友,开始有序后撤。 “哒哒哒……”激烈枪声里,汉子连续几个翻滚,躲到了路旁的一个小土堆后,更换了新的弹夹,冒头射击,掩护队友撤退。 “噗噗……”胸前突然遭受重击,虽然有防弹衣护体,巨大的冲击力还是将他推了个四仰八叉。顾不得传来的剧痛,汉子起身还想射击,一发子弹钻进了他的下颌,子弹在口腔里面翻滚,打碎了几颗牙齿之后,从他的后颈穿了出去。 蓝天白云就在他的眼前,枪声爆炸声尤在耳边,他却没有了丝毫气力,随后黑暗扑了上来,世界顿时陷入了黑暗,一切归于沉寂。 当枪声逐渐停止,树林里面陆陆续续走出来几十个衣着混乱的汉子,走上土路,开始对躺在地上的尸体补枪。 “砰……砰……”枪声孤零零地响起,林子里面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手里倒持着一把突击步枪,眼神阴霾,缓缓走了出来。 她旁边是个壮硕的汉子,身上穿着绣花马甲,手臂和脖颈上全是纹身,光溜溜的头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就是一个大号电灯泡。 “这些人就是中情局行动队的?枪法的确不错,挺能打的。如果不是你的主意,面对面硬抗,估计我们是打不过的。”纹身汉子扫视着全场,嘴里不由自主发出感慨。 七十多人伏击十几个人,对方猝不及防下还能打死他们二十几个,这份战力的确有些吓人。 女人没有理睬纹身汉子,而是走到仰面朝天,半张脸都被打烂的精壮汉子面前,缓缓蹲了下去。 虽然只剩下半张脸,她还是认出了这个人。在中情局训练基地里面,正是眼前的这个人,曾经与马丁打过一场射击比赛,而她,则是旁边观战的路人。 后来他们之间曾经度过了两次美好的夜晚,只是当时的快乐感觉已经忘记,只是记得他很厉害。 伸出手,将死不瞑目的眼皮盖了上去,嘴里嘟嘟囔囔的,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 放开手,汉子的眼睛已经闭上,而女人的手心里面全是血。 “你们认识?”纹身汉子看出异样,凑上来好奇问。 “认识,曾经一起训练过。”女人伸出手,在汉子的身上擦了几下,然后站起身,朝远处看去。 追击的人正悻悻返回,想必并没有打死逃跑的两个人。 “收拾一下赶紧撤,他们也许是有后援的,别被人家打个反击。”女人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波动,冷静得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生机。 纹身汉子显然对女人是有些惧怕的,闻言便高声大喊起来。叽里咕噜的,说得应该是西班牙语。 土路上翻捡战利品的汉子们听到喊声,纷纷起身往树林里面走,看他们兴高采烈的样子,仿佛忘记了树林里面还躺着他们二十几个伙伴的尸体。 女人忽然朝远处看去,凝视良久,才转身跟着队伍,消失在郁郁葱葱的树林里。 安娜放下望远镜,心脏不自觉地剧烈跳动起来。当她与女人视线触碰时候,看到了她眼里的死寂,哪怕知道对方看不见她,依旧被吓了一跳。 “这群人的战斗力还不错,没想到毒枭里面也有厉害角色。”旁边米哈伊尔将望远镜交给旁边的队员,“我的人已经盯上去了,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应该能找到这群人的巢穴。” 安娜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对劲,看着远处那片树林,眼里全是疑云重重。“我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艾玛是世界上知名的杀手,如果被我们轻易找到巢穴……” 她的话没有说完,米哈伊尔的鼻翼已经扩张收缩了好几下。眼前被袭击的中情局行动队,之所以被毒枭伏击,也许就是这个艾玛的手笔。 “多侦察几次吧,既然已经抓住了她的尾巴,那就不着急了。”安娜的眼角的皱纹缓缓挤在一起,身上透出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有点像…嗯,狐狸。 树林里,一行人抬着自己同伴的尸体艰难行进着,而距离他们一公里外,有五个鬼魅般的身影远远缀在他们身后。 “等一下……”打头的一个精瘦汉子忽然举起了拳头,身后持枪的四个汉子立刻分散开来,枪口对准了四周。 精瘦汉子蹲在地上仔细勘察地上的痕迹,当他看到旁边几棵歪斜的青草,让他看到了一种危险。 沿着青草前行了几步,精瘦汉子抬眼看向前方郁郁葱葱的树林深处,一股寒意从尾椎骨沿着脊梁慢慢流进了大脑。 他曾经是高加索最出色的猎手,擅长追踪野兽的脚印,因此绝技被收入了维亚特小组。很少有人知道,常年与野兽之间的周旋,他更是具备了常人难以企及的感应能力,比如……他现在就感应到了不同寻常,虽然不是危险,但是足以让他毛骨悚然。因为,他感觉到了陷阱的存在。 精瘦汉子缓缓退回伙伴中间,用极低的声音汇报,“队长,那些人在前方设置了埋伏,人数应该不是很多。” 他身后的一个大汉寻思了几秒后,果断命令,“撤退,他们应该发现我们了。” 几个人依次交替掩护,慢慢退了回去。而在他们前方的树林里,几个持枪的汉子一直紧紧盯着这个方向,一动不动。一直到天色已经接近黄昏,这才起身迅速往远处的大山跑去。 艾玛进屋后,将身上的琐碎都取了下来,伸手把盘起的长发解开,让它们自由披洒在肩上。 “嘟嘟嘟……”敲门声起,纹身汉子推门进来,在艾玛那凹凸有致的身体上扫视了好几眼,微不可察地咽了一口口水。“没有发现有人跟踪,我们的人都回来了。” 艾玛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鼻子里面嗯了一声。 汉子呆呆站立着,视线钉在那圆滚丰满的臀部上,怎么都挪不开。 “喜欢吗?”艾玛没有回头,只是出言问。 “什么?”汉子愣了一下,不晓得艾玛什么意思。 “喜欢我的身体吗?”艾玛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将零碎往一个桶包里放。 汉子不知道怎么回答,有些迟疑不决。其实艾玛并不漂亮,而且上了年纪。西方人种年过三旬,就会不可救药地极速衰老下去,与十六七岁时候的靓丽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营地里面缺女人,但是也不至于让纹身汉子有空缺,他是这片山林的头领,是瓜达拉哈拉帮里有数的大将之一。 钱,女人,他什么都不缺。只是艾玛与其他所有女人都不一样。她仿佛就是一块行走的冰块,当大头领第一次介绍他们认识的时候,他就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青春懵懂的年代。 “喜欢……”纹身汉子不知道什么原因,此刻自己的心脏居然羞耻地加速跳跃,这种感觉,他记得只有十六岁向心仪女孩表白时候才有过。 艾玛的手停了下来,缓缓转过身体,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有件事好像我应该让你知道一下的,我喜欢女人,讨厌男人。过去那些打我主意的蠢货,都已经下了地狱。” 说罢,她的手只是微微扬起,一道闪亮从她的手心里飞了出来。 第 741 章: 投奔 纹身汉子本能地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耳垂一痛,身后的门框上传来“哆……”地一声。 回头看去,一把极为精巧的匕首插在木框上,尾巴还在极速摆动,发出“嗡嗡嗡”的声音,引导着汉子的心脏骤然停滞。 “还记得那个嘴巴被打烂的人吗?他跟我睡过。”身后艾玛冷静平和的说话如同毒蛇一般钻进了纹身汉子的耳朵里,艾玛持枪瞄准那个男人扣动扳机的样子历历在目,禁不住一股冷意袭上心头,微微打了一个寒颤。 三九伏天,热浪逼人,纹身汉子皮肤上却起了一层细密的小疙瘩。“我……我去查岗。” 纹身汉子很想鼓起勇气将这个女人按倒在桌子上,用男人的彪悍彻底征服她。但是内心一个声音劝阻他,会死的。 那个嘴巴被打烂一半,后脑炸开一个鸡蛋大小血洞的男人忽然睁开了眼睛,半边完好的嘴角泛起笑容,“嗨,伙计,想好好活着,就不要听裤裆里那玩意的指使。你瞧,这就是和她做爱的下场,你也想跟我一样吗?” “我去查岗。”纹身汉子的语气坚定了些,没有回头去看女人的表情,迅速拉开房门,逃也似的走了。 “咣……”房门与门框剧烈撞击,似乎在彰显纹身汉子的最后倔犟。 艾玛缓缓向后,半坐在桌子上,原本冰冷无情的眼神,此刻却满是绝望和无边无际的痛苦。 麦昆死了,是被一群身手极高的黑衣人弄死的。也许麦昆真的老了,还击的那么软弱无力,只是被人一下就放倒了。 然后那些人按住在地上拼命挣扎的麦昆,将一个针筒插进了他的静脉里。快乐粉这个玩意可以让人游荡在天堂上,可以让人享受极致的快感。可是如果过量了呢? 也就短短十几分钟,麦昆便停止了翻滚,嘴里全是白色的泡沫,身下一股液体正在缓慢扩散,发出刺激难闻的味道,以至于那些黑衣人纷纷用面巾捂住了口鼻。 艾玛的眼眶里,泪水不听话地流淌着,咖啡色的眼眸里面,无尽的哀伤吞噬着她的身体,一口,一口,痛彻心扉。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麦昆,就被他俊朗外表所吸引。麦昆不是那种人见人爱的英俊,而是从骨头缝里发散的那种该死的中年男人魅力。只是一眼,艾玛就沦落了,从此坠入了深渊,再也无能爬出来。 也许爱而不得是世上最大的遗憾,艾玛知道自己不够漂亮,也没有其他女人应有的温柔。她身上只有比男人更加的狠烈,有让所有人望而却步的滔天杀意。她是天生的杀手,世间少有的冷酷。 小时候她不是这样的,她也如同其他孩子一样天真无邪,喜欢穿着漂亮的裙子在家人面前唱歌跳舞……一直到……一直到她的父亲,对她伸出了那双肮脏的手。 抹去眼泪,转身从桌板下面抠出来一盒微型录像带,举在眼前凝视良久,才塞进了桶包里。 没有人知道麦昆有多么的小心翼翼,就算在自己家里,他也安装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监视录像。 那群黑衣人的确很专业,但是麦昆用他的丰富经验瞒过了他们的眼睛。于是,这盘录像带落到了她的手里。 当她第一次看到这盘录像时候,整个人都被惊呆了。因为这些黑衣人里,有她认识的一个人,而这个人正是阿美FBI行动组成员。 艾玛逃跑了,她知道如果自己不赶快出走,那些人很快就会发现录像带的存在,也会查到她去过麦昆的房间,追杀一定会如约而至。 收敛心神,将桶包的绳口系上,背着包便走了出去,路过门口时候,顺手将匕首拔了下来,塞进了腰带上的皮套里。 “嗨,艾玛,你这是干什么?”纹身汉子正好查完岗哨,迎头撞上正要出营地的艾玛。 “我要回城里去见大头领,你们在这里好好休息,这两天不要随便出去,中情局的眼线现在正在满世界找你们呢。”艾玛语速很快,叮嘱一番后,也不管纹身男的反应,便踏着月色扬长而去。 纹身男看着那孤单的手电筒光柱慢慢远去,直到拐弯不见,这才收回视线,摸了一下耳垂,“臭娘们,够劲啊。”此刻他已经忘记了前面被匕首穿耳的恐惧,脑子里全是艾玛那扭动的丰满臀部,禁不住舔了一下嘴唇。 不远处的山林里,几十个黑影在挪动着,没有发出任何声息,宛如这林子里的山魅一般诡异。 “啾啾啾……”一声鸟鸣合着远处的蛙鸣声传了过来,黑影顿时都藏了起来。透过树荫缝隙洒落地面的月华,斑斑驳驳如同大小不一的珍珠一般,煞是好看。 一个黑影匆匆跑来,没有丝毫阻碍就找到了米哈伊尔。“长官,我们看到有人下山,本来想追踪上去的,那人在山脚有车接应,我们只能退了回来。” “看到那人什么样了吗?”米哈伊尔问,此时他脑海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莫不是艾玛这个女人逃跑了? “没有看清脸,不过看走路的姿势应该是个女人。”来人压低声音汇报。 “女人?”米哈伊尔脑仁被针刺了一下,本能反应这个女人就是艾玛。 杀手这种职业的人,敏感度远超普通人。如果艾玛不是计划好的离开,只能说明她预感到了危险,所以回到营地后就逃跑了。 “跟踪小队立刻追上去,不要惊动她,我要知道她今晚的落脚点。”米哈伊尔在对讲机里发布命令。 “明白。”黑暗中站起几个身影,飞速往来路跑去,却没有人触碰到那些枝枝丫丫,仿佛黑暗并不存在似的。 “其他单位,按照原定计划前进,午夜一点正式发起攻击。” “明白。” “明白。” 艾玛上了车,吩咐司机赶紧开车,自己斜躺在后座,一只手握在腰间的枪柄上,身体随着车子的颠簸起伏着。 是的,当她在树林边时候,就感觉到一双眼睛正在窥视她。被毒蛇凝视的感觉非常差,让她感觉到了危机正在逼近。 她投奔了瓜达拉哈拉帮的老大金马拉。瓜达拉哈拉帮有三大巨头,丰塞卡里略,昆特罗,加利亚多。他们是墨西哥,乃至南美著名的大毒枭,作为通往阿美的必经之路,南美最大的毒枭哥伦比亚的埃斯科巴达也只能低头与他们合作。 巨量的财富让他们有足够的资本聚集了大批武装,历届墨西哥政府在多年剿匪行动之后,三年剿匪得到的是血腥残暴和满目苍夷,政府无奈只得宣布行动失败,与三大巨头达成了默契,划定了势力范围,井水不犯河水。 于是三大巨头的势力范围就成了国中之国,贩运毒品,贩卖人口,逼良为娼……总之各种残暴不受任何人约束,导致百姓打不过只能加入,因此黑帮势力空前强大。 有人大致算过,三大巨头的武装力量人数高达十万人,而同期墨西哥军队人数也不过十八万人。而这十八万人里面,与毒枭勾连的不知凡几,哪里有能力与毒枭对抗。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三大巨头背后还站着一个大佬金马拉,他才是墨西哥真正的赌王。 而金马拉有个极好的朋友,名字叫麦昆。是的,就是阿美中情局的麦昆。他为毒枭武装提供了大量武器,在获取巨量财富的同时,就是要利用毒枭武装对抗政府军,从而让双方都只能对阿美俯首称臣。 而艾玛,就是实际执行者。在很多年里,她游走在各大势力之间,极尽挑拨之能,让三大巨头不能联合,让政府谈判最终不了了之。 死在她手下的毒枭,官员,已经无法计数,也因此功劳,她成了麦昆心腹中的心腹。 麦昆死了,无处可去的她只能投奔金马拉,想着借他的手组织一支力量,有朝一日回到阿美,把那些虚伪肮脏的政客一个个全部吊死,为麦昆报仇。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忽然停了下来。 两个手持步枪的家伙跟司机打了一个招呼,然后打开车门,示意艾玛下车。“需要检查你的行李。” 艾玛缓缓坐了起来,将桶包扔了出去,亮出自己的双手,慢慢爬了出去。 第 742 章: 汽油弹 (夜半三更睡不着,与其翻来覆去,不如起来写一章) 山坳里的森林深处,一栋巨大的石头建筑静静矗立其中,空气里带着海水的淡淡咸湿味道,远处的海浪拍岸声因为有山的阻隔,因此山坳里除了虫鸣鸟叫,只有汽车马达的轰鸣声。 汽车很快在大院门口停下,艾玛从车里钻了出来,两个持枪的汉子便迎了上来,“需要搜身检查。” 艾玛没有迟疑,扔掉筒包,高举双手。这一路来已经被检查过两次了,所以她完全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几年前,金马拉会迎接女王一般在山口等候她的到来。如今她已经是丧家之犬,金马拉也没有了过去的殷勤。好在金马拉这个人还算讲义气,也没有过多为难她。 强忍着怒火,忍受男人将她的身体摸了个遍,连隐私处也没有放过。 “行了,请进。”持枪汉子挥手让小车离开,推开一扇小铁门,示意艾玛进去。 艾玛背着包,并没有开手电,而是踏着月色往石头建筑走去。 一个高大的胖男人站在顶层上,手里夹着雪茄,静静看着路灯下的艾玛一步步走近,心里不由有些烦躁不安起来。 今天下午,FBI驻墨西哥城的主任找到了他,出示了艾玛的通缉令,警告他不能收留此人,甚至希望他帮助搜捕,生死不论。 金马拉隐瞒了艾玛的消息,他不知道中情局和FBI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自己身上中情局的标签太明显了,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FBI办事处官员几句话就退缩了。 当年杜鲁门总统为了遏制FBI权势滔天,成立了中情局分走了FBI海外情报的权力,FBI只保留部分重要城市地区的办事处,只有部分海外权力,这让一向强势的FBI局长胡佛被气的七窍生烟。从此以后两家人就势同水火,相互拆台,龃龉不断。 内耗使得两家工作效率大为降低,加上内部贪腐严重,后来杜鲁门又成立了国土安全局,进一步分化了两个部门的职权。 这个手段跟锦衣卫之后有东厂,东厂之后有西厂是不是很像? 金马拉心里很清楚FBI墨西哥办事处主任真正的目的,缉拿艾玛是幌子,最终目的是要取代中情局,从而控制墨西哥地下世界。 此时天空远处隐隐传来雷声滚滚,还伴随着闪电,这个天象似乎在预示未来局势将会更加波诡云谲。 楼梯上传来动静,金马拉缓步回到座位上坐下,艾玛的身形出现在大门外,二人四目相对,眼里都掺杂着复杂的情绪。 艾玛将身上的武器交给一旁的保镖保管,随手将桶包扔在门口地板上,在金马拉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中情局行动队被剿灭,逃出去两个人。”艾玛将今天发生的伏击战仔细说了一遍,“秘密营地的坐标会通过特殊渠道传到国内,相信中情局的打击马上就会到来,也许……就是现在。” 金马拉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雪茄的味道似乎也变得美妙起来。“很好,很好。昆特罗的确应该受点教训,好让他的脑子清醒清醒了。” 昆特罗的地盘正好靠近阿美德州,是墨西哥毒品转运阿美的最后关键一道。也因为如此,整个环节里,他的收益是最高的,实力也是最强的。强大到最近有些不把金马拉放在眼里,屡次三番挑衅其他两派,甚至放言要统一市场。 艾玛盯着金马拉的脸,缓声说道:“我答应的事情已经做完了。”言下之意,就是你金马拉的承诺也要兑现的。 金马拉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下午FBI墨西哥办事处主任的话尤在耳边,在没有确定未来大势之前,兑现承诺,就意味着他将没有任何转圜余地了。 “我答应的一定办到,请你放心。”金马拉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朝旁边侍立的保镖摆摆头。 保镖会意,将一个扁形密码箱提了过来,放在桌子上,打开展示给艾玛看。箱子里面一叠叠码的整整齐齐的美元,极具视觉冲击力。 “一百万美元,都是旧钞,没有连号。”金马拉吸了一口雪茄,盯着艾玛的表情。结果让她有些小失望,艾玛并没有表现出多么的惊喜,只是瞄了一眼,就再也没有看了。 心里有些小失望,更多的是为难。艾玛不爱财,那么他就要实践诺言,可是…… 心里蒙上了一层阴霾,只是脸上依旧笑容满面,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这算是我的小小心意,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去安排了,这两天就会有结果。” 艾玛闻言,心里稍微安心了一些。毒枭这种生物,信用方面要比政客好多了,至少人家晓得说话不算数的人,是无法在黑道立足的。 山头上,米哈伊尔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山坳里的营地,点点篝火如同鬼眼一般影影绰绰,男男女女发出的嘈杂声也能隐约听到,一切都很正常。 “报告长官,没有找到艾玛的身影,要不要潜入营地侦查?”耳麦里传来侦查小队的汇报。 米哈伊尔凝神想了一会,犹豫着要不要派人进去。先前离开的女人,实在无法确认她的真实身份。 “报告长官,雷达显示有飞行器正在飞来。”侦查小队再次汇报。 飞行器?米哈伊尔抬腕看看手表已经接近午夜,按道理这时候民航也都停飞了,哪里来的飞行器。 侦查小队用的是最新型号的AN/PPS-6单兵雷达,能探测到一点五公里的人员和三公里范围内的车辆,在现在复杂场景的作用范围会减少很多。 只是这是对地雷达,对空效果极差,很有可能是误报。 思考不过两秒,米哈伊尔便做出了决定,“先撤回来。” “是。” 不一会,就见几个身影从山坡下爬了上来,他们身上都背着仪器,看上去就像移动的小山一样。 “长官,我们用雷达和红外线探测仪都搜寻过了,营地里面至少有五百多人,其中好像有很多是女性。”侦查小队队长喘着气汇报。 米哈伊尔没有出声,反而站直了身体,举起望远镜朝空中望去,随即他的脸色就变了,“撤退,赶紧都撤退。” 其他人都懵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他们没有犹豫,立刻起身往山后移动,很快都到了下了山脊,这才各自找了掩体藏了起来。 米哈伊尔趴在山脊上,望远镜里有两个红点在迅速接近。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因为他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事情了。 十几秒后,两个红点迅速拔高,此时天空中隐隐传来轰鸣声,声波传到山谷里,回声隆隆,放大了许多倍。 营地里的人显然也听到了,喧哗声渐渐停止,随即米哈伊尔的眼睛被一道耀眼的强光所刺激,下意识趴伏在一块巨石后面,闭上了眼睛。 “轰……” “轰……” 两声巨响传来,整个山谷地动山摇一般,天空被照的如同白昼,让所有躲藏的人们都目瞪口呆。 然后一股热风刮了过来,山脊上顿时如同被刀子削过一样,上面的树木瞬间燃烧起来。 不用米哈伊尔命令,所有人都连滚带爬往山坡下出溜。 “汽油弹,是汽油弹。”米哈伊尔心头一松,身体被热风裹挟,顿时出了一身毛汗。 一边往下撤,他心里兀自庆幸不已。幸亏是汽油弹,他们躲在山脊背面,躲过了冲击波的打击,毫发无损。如果是化学弹,今天他和他的弟兄们就要全部交代在这里了。 好在自己没有心存侥幸,让侦查小队的人回来,否则这八个队员此刻都成了一具具焦尸了。 一群人没人说话,一路往下撤,撤到山脚下,抬头望去,山林的火势已经起来了,要命的是山风正是朝向他们这里刮来。 本来想着在下风口安全些,没想到现在成了催命符。 没说的,继续逃吧。 安娜张大嘴巴,看着远处山林里腾起半空高的火焰,心就沉入了谷底。那个方向正是维亚特小组今晚要攻击的营地,难道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第 743 章: 需要支援 第 743 章: 需要支援远处的山火在风力的助纣下越烧越旺,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红色,在黑色背景下,不断变换着形状,看上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样妖娆美丽。 这种地狱般的美景让安娜的心一片冰凉,她甚至能听到山上野兽传来的哀嚎,似乎看到了维亚特小组的队员们一个个被火蛇舔舐,踉跄倒地,然后被火焰吞噬。 “上帝……上帝……”饶是她见多识广,此时也只有本能地乞求上苍,束手无策了。 “扔掉装备……蠢货。”米哈伊尔怒斥着两个还扛着雷达的队员,虽然经过体质改良后的他们,有着异于常人的力量和体力,奔跑速度也比一般人快上许多,可山火引起的大风加快了火势蔓延的速度,赤手空拳全力奔跑都不见得能逃的掉,何况还扛着二十公斤的雷达组件。 队员之所以舍不得,实在是因为这种美制单兵雷达是非常贵重的武器,普通部队见都见不到,只是少批量配备给了一些特种部队。 听到长官发话,几个队员才依依不舍地扔掉装备,发足狂奔之下,渐渐拉开了与山火之间的距离。 当他们以为逃出生天时候,一阵强风刮来,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背脊的灼烧感,好像火苗已经在舔舐他们的身体一般。 “那边有河水的声音。”那个高加索最出色的猎人突然指着右前方大喊。“往两点方向跑。” 没有人回应,却都听话地跟着他转向,包括米哈伊尔蒙头跟着跑,所有人都知道,论野外生存的经验,这个家伙才是权威。 一路俯冲的人们一路拉拽着树干,保持着身体平衡,十几秒后水流潺潺的声音传了过来,一股凉意扑面,让原本被热浪熏得有些晕涨的头脑顿时清醒了许多。 “噗通……” “噗通……” 一连串的落水声起,所有人都跳进了河里。然而他们立刻发现,随身携带的武器和防弹衣,正在拼命将他们往水底拉拽。 这一次压根不需要米哈伊尔提醒,每个人都在水里手忙脚乱地脱卸装备。这时候往日严苛的训练起了作用,沉入水里的他们屏气凝神,快速将身上的零碎都脱了下去,身子一轻,纷纷浮出水面。 大口喘气的人们抬头看去,山火就如泰山压顶一般,在他们的头上燃烧,空气变得极为浑浊,呼吸时候热浪顺着喉咙钻进了肺里,顿时都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跟我来,往对岸游。”高加索最出色猎人大喊,他的喊声被山火燃烧的噪声湮灭,根本就传不出去。 金马拉放下望远镜,看到远处那片被火照亮的天空,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那种志得意满溢于言表。 中情局一直高举着剿灭毒品贸易的旗帜,在墨西哥,哥伦比亚等毒贩猖獗的地区与当地政府合作武力围剿,实际上却是帮助自己扶持的势力打击异己,这就是金马拉迅速崛起的秘密。 金马拉为了打击最近明显野心膨胀的昆特罗,传递消息给中情局墨西哥行动队,希望他们出手帮忙打击异己分子。 于是,蒙在鼓里的行动队便如往常一样赴约了。 而艾玛却以报仇的理由到昆特罗那里告密,说中情局对他不满,想要偷袭秘密营地。 “艾玛,昆特罗可不是善茬,估计他很快就会回过味来的,所以你还是尽快离开吧。”金马拉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转而看向一旁的艾玛。“哥伦比亚来人应该就在这两天到,到时候我会让他们与你联系的。” 金马拉嘴里的哥伦比亚来人实际上就是著名的杀手集团。艾玛虽然是世界顶级杀手,可是要对付仇人,却不是她单枪匹马能办到的。 “谢谢。”艾玛心里有少许感动,金马拉还能记得麦昆的情谊,殊为难得了。 “不用谢,我们只是做了一场交易,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金马拉拍了拍艾玛的肩膀,“早点去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等艾玛出去后,金马拉原本微笑的脸便收敛了起来,眼神顿时变得极为复杂。此刻他的内心天人交战着,很是矛盾,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 安娜惴惴不安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如此大的山火也是平生所见,视觉冲击力绝对震撼,让她对维亚特小组的安危变得悲观起来。她甚至设想到万一维亚特小组全军覆没,她回去该怎么交待啊。 “啪……”耳边传来一声轻响,安娜的神经一紧,起身拔枪就要转身,却被一只大手按住了肩膀。 “是我,米哈伊尔。”耳边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男人说话声。 安娜的眼眶一酸,回头看去,却是米哈伊尔浑身湿漉漉的狼狈样子,好在眼神还算精神,显然并没有受伤。 朝门口看了一眼,就见住在这里的队员正鱼贯而入,同样狼狈,却似无人受伤。 “其他人呢?”安娜稳住心神,压制住心底那只快乐小鸟想要自由飞翔的急迫,和声问。 “都回来了。”米哈伊尔低头看看自己身体上留下的水渍渗透进了地毯,赶紧退后几步,吩咐道:“赶紧都去洗澡换衣服去。” “是。”队员们的样子虽然狼狈,不过精气神并没散,甚至有几个还挺兴奋的。也是啊,死里逃生这种场面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会遇到的。特别是山火窜升半空,仰望时候那种极致的压迫感,现在回想起来,都会禁不住瑟瑟发抖。 地狱!也只有这个单词可以形容当时的景象。特别是那些动物一起跳进河水里的场景,所有人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骄傲。在大自然的威力面前,超人都是个屁,不值一提。 米哈伊尔看着满眼探究的安娜,苦笑一声,“我们原本准备发动攻击时候,不知道哪里飞来两架飞机朝营地扔下两颗汽油燃烧弹。我们扔掉了所有的装备,遇到了一条河,才侥幸生还。” 说到这里,哪怕他身经百战,经历过无数次大场面,今天依旧只有暗叫侥幸的份。如果风势再大一点,这群人估计都变成了烤乳猪了,绝无幸理。 “汽油弹?难道是政府军出手了?”安娜惊疑不定问。 “不知道,看不清是什么飞机,红外夜视仪里只能看到两个红点,根本就分不清机型。”米哈伊尔接过安娜递来的毛巾,胡乱擦拭着头脸,“不过我们现在有个急切的问题要解决。” 安娜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逃跑……”米哈伊尔顿了一下,他很是反感用这个单词,太令人沮丧了。“撤退时候,我们的装备全扔了,现在身上只有手枪和匕首。” 安娜的太阳穴突突猛跳了几下。如果在过去几年,不要说轻武器了,就是飞机大炮想调也是有的是办法。现在么……孱弱的红色巨人,哪里还有什么支援力量。就是维亚特小组这次带来的武器,也是费了老大劲才偷运过来的。 “安娜,我不是为难你。就算维亚特小组手里没有武器,也一定会想办法完成任务的……” 安娜伸手阻止他的继续,缓声说道:“我晓得的。不能让战士赤手空拳去战斗,我……我会想办法的。” 米哈伊尔很想叮一句,要快。可是看到安娜愁眉不展的样子,他的话便迅速咽了下去。 其实武器还是有的,就是跟踪那个女人的追踪小队,他们还有半支完整战斗小队的火力,有三支突击步枪和一挺轻型机枪。 上帝……米哈伊尔忍不住用力搓着头发,似乎想用这个动作发泄自己的情绪。 “我去跟上面汇报,让国内想想办法吧。”安娜站起身,假装没有看到米哈伊尔那如同山石一般强壮的身体,匆匆出门了。 黑暗里,安娜疾步前行,穿过一条黑暗狭窄的巷子,并没有遇到什么意外。墨西哥这座城市,就是罪犯的乐园。一个孤身女子半夜在外面行走,危险性是毋庸置疑的。轻吁一口气,用指甲在一个窗户上轻轻敲打起来。 门被迅速打开,安娜抬步便走了进去。这里是维亚特小组的通讯小队住地,要与国内联系,就必须要用他们的大功率电台。 第 744 章: 信不过你 罗氏家族的代表来了,居然就是老冤家托马斯。很难想象,未来的合作者居然是想要自己小命的人,李安然尽管努力克制自己内心的敌意,却无论如何热情不起来。 反观托马斯,却毫无芥蒂地满面春风,好像过去的种种完全与他无关一样。 “巴黎警察局局长拉维克引咎辞职了,听说回到老家后得了抑郁症,发疯打死了自己的家人,最后吞枪自杀了。”托马斯托着酒杯,面色如常地讲述一桩血淋淋的……自杀案件,语气里面全没有半分遗憾和心虚,就如同讲述一件家常小事一般。 李安然心里明白,这是罗家对自己的另一个补偿,也算是表达他们的态度。 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同龄人,衣着简单,谈吐儒雅有深度,丝毫不造作的态度极具亲和感,与科赫家族的莱斯极为相似。 顶级家族的教育还是成功的,至少每代人都有优秀的继承者,詹姆斯如此,托马斯也如此,科赫家族的莱斯亦是如此。 深感不如的李安然只能以微笑面对,很是配合地表演,仿佛两个人从来就没有过节,而是多年的好朋友一样。 “一千五百亿卢布已经准备好了,按照跟您祖父的协议,我将收购哥伦比亚广播公司,英伦广播公司,法国电视五台,加上二百亿美元的现金。当然了,其中一百亿需要杀死你弟弟的凶手来换。” 闲聊之后的李安然终于将话题拉到了正题,他已经不耐烦与托马斯周旋,累心。 “当然,我已经准备好了股份转让书,您查验一下。”托马斯将一份文件拿了出来,推到李安然面前,“为了感谢您的慷慨,我们转让的不仅仅是我们罗氏掌握的股权,还收拢了一些小股东的,实际要比您要求的更多。”托马斯摆出一脸真诚的样子……好吧,就事论事,罗氏家族这么低姿态,还是诚意满满的。 李安然拿了文件大致翻阅了一下,内容基本上就是与雅各布最后商定下来的,并没有发现什么幺蛾子。 “文件能给我律师看一下嘛?如果没有问题,立刻就可以签约。”李安然合上文件,微笑问道。 “当然没有问题,让我的律师和您的律师接洽,由他们一起起草转让合同文件吧。”托马斯很上路,满口答应下来,搞得李安然有些不适应,罗氏家族怎么就这么好说话了? 转念想了一下,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经过前阵子挤兑风潮,储蓄银行从那些西方银行手里又弄来三百多亿卢布,给了罗氏一千五百亿,自己手里还有一千七百亿左右,哪怕他们暗中挤兑储蓄银行,难度也不是一般的大。 “好,那就辛苦等几天,希望一切顺利,合作愉快。”两只大手紧紧握在一起,都感受到了对方手心的温度,不由相视而笑。 送走托马斯,李安然立刻将早就等候已久的黄薇,艾丽卡,胡明慧和刚紧急赶来的约瑟夫叫了进来。 等他们看完文件,李安然首先问约瑟夫,“他们的文件没有问题吧?” “目前来看没有,不过我们要派人去核对一下,才能进行交易。”好久不见的约瑟夫胖了好多,全没有了李安然刚见他时候的精干苗条。有时候不得不感叹岁月的无情,一转眼约瑟夫到福克斯投资集团担任法律顾问已经八个年头,人到中年,头顶上的毛发变得稀疏,眼角也都是皱纹了。 李安然点点头,约瑟夫做事稳重严谨,从未出错,对他的工作能力还是极为放心的。 “薇薇姐,我的建议是不要将三家媒体公司归拢到福克斯投资集团名下,另外成立一家媒体集团公司。公司股份找个白手套,让他代持,另外拿出百分之五送给迪勒,由他主持工作,你看如何?” 黄薇没有说话,而是想了好一会,才回答:“如果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控股,不需要白手套,最好还是多成立几家空壳公司相互参股,至少表面上与福克斯做切割就行。” 李安然转头看向艾丽卡,“你的意见呢?” 艾丽卡耸耸肩,“我觉得没有问题,而且空壳公司都是现成的,可以直接拿来用。” “那迪勒的股份怎么说?”李安然又问黄薇。 “迪勒的确是个人才,福克斯电视网有今天的成就,他功不可没。拿出股份奖励他这些年的工作,我觉得合理。” 听到黄薇这么说,约瑟夫眼里全是羡慕,有些后悔当初没有接受李安然的邀请加入福克斯投资公司,而是自己注册了一家律师事务所。 迪勒本来就占有福克斯电视网的股份,如今身家已经过亿。这里的百分之五再给他,足以让他成为全美收入最高的经理人了。 可惜了,有的人,有的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后悔莫及。 “那行,一百亿美元归到福克斯投资公司账上,交给王伟杰操作吧,最近东京有戏,能赚不少钱。” 随后他们开始仔细讨论并购细节,整整开了一下午会,这才敲定了所有关节。 散会后,李安然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胡明慧和黄薇则在旁边说悄悄话等他一起。 “安然,巴卡京要见你。”许森敲门进来汇报。 “巴卡京?”李安然的手停顿下来,心里疑惑不已。自从双方坦诚布公后,原先那种亲密无间的关系自然就解除了,虽然不至于走向对立,可还是有些尴尬的。 今天老头突然上门,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了。 “请他到会议室吧。”李安然吩咐。 黄薇原本还随和的脸就板了起来,愤恨说道:“这老头怎么这么没皮没脸的呢现在?如果不是他的身份特殊,我……我……早就给他好看了。” 黄薇虎归虎,基本修养还是有的,最后狠话也说得不痛不痒,惹得李安然抿嘴笑了起来。 “一会看看他什么章程,有机会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开玩笑,我是你想见就能见得?只要见了,就要留下点东西再走。 胡明慧知道自家男人喜欢占便宜的恶劣,想到巴卡京的自投罗网,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对,别让他轻易过关了,至少扒层皮下来。” 巴卡京坐在会议室里,竖起耳朵听着走廊里的动静,心里感叹不已。以前他可是这里的贵宾,李安然办公室的常客。现在可好,只配坐在会议室里了。 “哟,局长大驾光临,陋室蓬荜生辉啊。”随着脚步声临近,李安然出现在门口,一如既往的热情。可空空荡荡的双手,并没有如往常一样送来礼物,就知道这一如既往的背后是疏远。 “安然啊,我这是有求于你,搬救兵来了。”巴卡京并没有受到影响,开门见山说道。 “哦?什么事尽管说,我一定会尽力。”同样的话,同样的语境,含意却已经大为不同。 巴卡京也顾不得感慨,将追杀艾玛的事情简单说了,不过将安娜给掩饰了下来。“艾玛很狡猾,机会转瞬即逝,所以要尽快将装备送到维亚特小组的手里才好。” 李安然眉毛微微一挑,惊诧已经只有半条命的克格勃,居然还能如此高效,这么快就锁定了艾玛。 “武器没有问题,我在多米尼加基地就有库存。”李安然没有满口答应,而是脑子转得飞快。 巴卡京的心微微一沉。按照李安然说话的语境,接下去估计就是婉拒了。 果然李安然一脸为难的样子,“可是我并没有去墨西哥的运输渠道,而且……”李安然说到这里便停住了,随即嘴角微微抖了一下。 巴卡京早就做好了被他敲竹杠的心理准备,忍着心疼,缓声说道:“我们有运输渠道。” 李安然没有接话,而是静静看看着老头,意思就是好处呢?白给啊? 老头却立刻抿嘴不说话了,气得李安然差点跳出来揍他。还当以前呢?动不动就白嫖我。 嘴唇拧巴了几下,李安然决定把话挑明,“想要武器没有问题,而且我可以免费送给你。但是……” 李安然这句话出来,巴卡京的眼睛紧紧闭了一下,他知道要紧的话头来了。 “但是我有个条件,那就是维亚特小组的控制权我可以不要,原本说好赞助一年费用的承诺也不变,我需要你的一个承诺……” 巴卡京认真看着李安然,沉声说道:“只要合情合理,我可以考虑。” “维亚特小组为我执行一次任务。” 巴卡京考虑良久,才点头答应,“可以。” 李安然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忽然摇头笑了,“不不不,我信不过你。” (今天请假一章,明天补上。下一章打卡凑数用,大伙不用看了。另:就没人猜到我这个最后揭露的真相是什么吗?提示一下,徐福知道不?” 第 745 章: 双雄会 (这一章打卡凑数用的,以下文字不用看,明天给大伙补上。” 倪雅伦搬走了,实在吃不消某些人每天散步时候就过来敲门问好。更讨厌那人平和的说话语气,让你抓不到他一点把柄。 放弃跟踪是不可能的,所以倪雅伦决定采取流动跟踪,很辛苦,但也没有办法。 于是更气人的来了,李浩的保镖们时常会买来吃的,指指远处的李浩,“替他代问你们辛苦了,吃点东西,身体健康最重要。” 头两次生气会扔掉,后来也习惯了,买了就吃,不吃孙子王八蛋。 每次保镖们会准时把吃的喝的送来,连续送了几天,突然有一天不送了,还不停到处乱跑,结果他们生生饿了一天的肚子。 倪雅伦不生气,她觉得李浩这样做一定有道理,也许他就是想用这个招数把他们赶走,说明什么? 没话说,加强监视。 如果说李浩是闲极无聊,拿他们逗乐子,你猜倪雅伦会不会暴走。 推介会很隆重,李浩也特意穿了西装。 他的西装与此时的风格大有不同。 腰部收腰,领带更细,裤腿也细,简直与现在的主流格格不入。连做西装的老师傅也骂,哪有这样的西装,这不是瞎搞吗? 当李浩出现在众人面前后,大家先是觉得有些怪异,后来看习惯之后,就觉得越看越顺眼。 没错,这种款式的西服流行于几十年后,在现在看来,就是奇装异服。 来参加推介会的富豪名流非常多,包括著名的房地产大亨,电影大佬,还有那几个泡女明星花钱如流水的富豪们。 当红明星也来了不少,包括他很熟悉的那一些,大鼻子武打明星也在其中。不过他现在还不算一线大牌,只能算崭露头角。 还有个许文强,现在也只能算有些名气,同样当不得一线。 他也看到了一些女明星,未来红到发紫的那一些,现在也只是刚出道而已。 这次唱片公司为了力捧文萱,做了大量推广工作。在座的发行商也很给力,当场就预订了将近三十万张,这个预订量已经很高了,直逼一姐甜蜜蜜。 文萱发表感谢言后,就不管不顾跑到李浩身边,“李浩,开心吗?” “当然开心,你的专辑一出,保证你红透全世界。” 文萱娇嗔,“去你的,如果能卖到五十万张就心满意足了。” 现场有很多人看到他们两个窃窃私语,当然也认出李浩,那个我爱你与你无关的你,那个被罗家退婚的你,那个被四十一个雇佣兵攻击遭遇反杀的你。 好奇有之,鄙视也有。内陆穷啊,势利眼又普遍,所以看不起李浩的人大有人在。 “我敢跟你打赌,你这张唱片绝对能卖到一百万。” 李浩的话让文萱喜出望外,“真的?你觉得我的歌这么能打?” “是我的歌能打,给猪唱都能飞起来的歌。” 文萱知道李浩在开玩笑,于是拉着他,“走,我带你去见几个人。” 李浩摇头,“我没有兴趣。萱姐,我不喜欢抛头露面的。” “切,全香江谁比你露面的多?估计就没有不认识你的。” “时间,会冲淡一切。”李浩举杯,和远处大鼻子打了个招呼。人家主动,自己也要懂礼仪,更何况他也曾经是自己喜欢的明星。 两人在这里扯淡闲聊时候,甜蜜蜜走过来,见面就是她那标志性的微笑,真的很甜,“李先生,你写的歌太好了,文萱妹妹这张专辑能够大卖,李先生功不可没。” “过奖,在您面前,谁的歌都不够看的。”李浩这话是真心的,哪怕一百年后,这位甜蜜蜜的歌曲拿出来听,依旧让人甜到心底。 文萱搂住甜蜜蜜,跟李浩介绍,“我最好的朋友,我什么都不懂,都是她一直在照顾我。” 李浩突然问:“你是不是有哮喘?” 甜蜜蜜愣了一下,转头看文萱,文萱也是一脸懵。 “不用看她,我看出来的。”李浩解释,“给你两个忠告,千万不要和老外交往,服用哮喘喷雾剂千万不要过量,特别是感冒的时候。” 甜蜜蜜听了,内心腾起一股说不出来的反感,可她是个非常有修养的人,于是勉强笑笑,“谢谢李先生的关心。” 李浩只是出于关心,对这个歌后英年早逝惋惜不以,所以才唐突说出了这番话。 这话说出来,旁边文萱都觉得有些不太好,于是转移话题,“李浩,你有没有适合姐姐唱的歌?最近她专辑里面少了两首合适的。” 李浩也发觉自己做神棍有点过了,于是想了想,“应该有的,或者什么时候你可以和萱姐来我家,我试试看。” 听到这里,甜蜜蜜的脸色明显好了许多,立刻表示感谢,并约好上门求教的时间。 当听说李浩哼歌作曲,不认识五线谱,当场差点石化。 甜蜜蜜离去时候的表情很开心,很多有心人就注意到了这里,蠢蠢欲动想过来套交情。文萱的歌她们都听过,好不好心里自然清楚。 可惜,文萱就像牛皮糖一样,一直都和李浩黏在一起,哪怕旁人大着胆子上来求歌,也被李浩一一婉拒。 这把文萱开心坏了,心里的甜蜜溢于言表。 李浩给她面子,才答应给甜蜜蜜写歌。也信守承诺,不给其他人写,这才是一言九鼎的好男人。 在场绝大多数人李浩都不认识,现在香江电影盛世刚刚拉开序幕,诸多巨星都在潜伏期,更多的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呆着。 论颜值,文萱在这个所谓美女如云的场合里,绝对算能打的,包括甜蜜蜜,也要差她一些。 晚会很无聊,尽管有文萱陪他,他还是有些不耐烦,想早点离开。 不过当文萱被人叫走,他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两个长相极美的女孩在与人交谈。 仔细辨认后,才知道这两位的身份,一个是与二秦纠缠一生的超级红星,一个是被一个人渣毁了一生的女人。 李浩不由感叹,二秦还算好,至少离婚分手后也没有做出不好的事情。 这个人渣不得了,因为家里一点琐事就吵着离婚。 离婚就离婚吧,把夫妻生活的琐事说了四十年,是不是有病? 诚心说,人渣的前妻真的是美到极致。如果胡明慧和黄鹂拿出来与之相比,容貌上三人平分秋色,各有擅场。论气质,人渣前妻的确如同画中的仙女,胡明慧则更有人间味道,黄鹂其实与前一位美女相似,眉宇间都有一种霸气。 李浩很高兴,今天总算没有白来,欣赏到两位绝世美女,值了。 正得瑟的时候,一个男子走了过来,“李浩先生,您的保镖在门口,似乎找你有事。” 李浩说了谢谢,将酒杯放好,走到门口,看见辛满眼神里面居然有些着急,心里不由一紧,“怎么了?” 辛满将他拉到一旁,低声说,“刚才我打电话回家,吴静说有人试图给家里安装窃听器,被她赶跑了。” “窃听器呢?” “那两人带走了。” 李浩顿觉不好,这手法根本不是警察的手法,这特么是哪一路神仙下凡?居然想到用窃听器。 “警察呢?没动静?”李浩又问。 “就在远处监视,没有动作。” 两人正说话,文萱赶了出来,看到李浩,仿佛松了一口气,“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家里来了两个小偷,被吴静赶走了。”李浩朝辛满使了个眼色,回身把文萱往里面赶,边走边说,“香江治安不大灵光,你以后也要注意安全。” 两人回到会场,文萱取了两个盘子过来,“饿不饿?我帮你取点吃的?” 李浩接过盘子,“我自己来。” 又有人过来,让文萱去和人说话。没办法,她是这场推介会的主角,应酬是应该的。 文萱一脸的抱歉,李浩笑笑,举举手里的盘子,“我吃点东西,你去忙吧。” 自助餐也就这么回事,随便拿了一些吃食,依旧坐在角落里。嘴里吃着,脑子里面在想着刚才的消息。 如果是地下世界,那就麻烦了。 想在香江就是个人口密集,便于藏身,而且是华国唯一与外界沟通的渠道,的确是掌握最佳地点。 可是怎么会注意到自己的?我特么又不是华国地下世界的人,退一万步来说,从自己这里能搞到什么情报? 一盘子东西也就几口的事,看看手表,已经八点多了,距离这场推介会结束估计还要一个小时,日子有些难熬啊。 甜蜜蜜走了过来,还带来了那两个超级大美女。 “李先生,给您介绍一下,我在湾湾最好的两个朋友,林卿和古梦。”甜蜜蜜指着李浩介绍,“你们喜欢的那首歌dancing with your ghost就是他的大作。” 李浩与她们寒暄了两句,浑身血气翻腾,饶是他前世阅女无数,这时候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慌乱,真是见鬼了。 特别是古梦,近看之后更是惊为天人,肤白如雪,举止优雅,特别是声音还特别好听。 好了,莫要激动,人家是老男人控,你这样貌不惊人的小年轻,洗洗睡就好,梦里啥都有。 “李先生,您是怎么想到写英文歌的?”古梦很好奇,睁着两双无辜的眼睛问。 “因为英文歌写起来简单啊,又不要押韵,大白话就好。” 三个美女都笑了,搞得李浩有些莫名其妙,很好笑嘛? “她们都很好奇,是哪一个男人能让文萱说出我爱你,与你无关的话来。”甜蜜蜜在一旁开始调侃,人来熟啊你。 李浩有些尴尬,摊摊手,“看到了,平平无奇而已。拜托姐姐跟文萱说一声,最好配副眼镜看看清楚再说话,比如我爱你,瞎了眼之类的话。” 三女顿时笑作一团。 文萱恰好过来,听到李浩说话,顿时撅起嘴,“李浩,你胡说什么呢?” 李浩赶紧投降,“说美女选择男朋友,一般都会瞎了眼。” 甜蜜蜜好奇,“为什么?” “因为美女一般都以为遇到了爱情,其实只是男人好色而已。” 此言一出,三女顿时沉默。都是有过去的人,回想起来,岂不就是这样吗? “难道真的不会有爱情吗?”古梦喃喃自问。 “当然有,只存在少数人身上,绝大多数人把激情看做爱情,受伤后又觉得全世界都绝情。其实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三位……” 甜蜜蜜做出请的手势。 “美女爱男人什么呢?英俊,财富,还是才华?这与男人贪图美色有什么区别?” 众人又是无语。 林卿似乎不甘心,“李先生有爱情吗?” “目前没有,但是是我毕生的追求,哪怕拥有一天,死也甘心。” 文萱立刻打了他一巴掌,“不吉利,赶紧呸呸呸。” 李浩静静看着她,“萱姐,这是我内心真实的话。不过你放心,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所以我命长着呢。” 林卿呵呵呵笑着,“李先生意思自己不是好人?” “当然不是,我为何要做好人?对很多人来说,我就是坏人。” 好了,李浩成功把天聊死了。 三女借口离开,文萱忽然挽住他的胳膊,眼神有些迷离,“李浩,做我一辈子的坏人好不好?” 李浩问:“你爱我什么?才华?” 回到家,李浩查看了那两人安装窃听器的地方,居然是要在墙上钻个洞。 那这个窃听器就很高级了,不是靠声音传导,而是靠振动变化窃取音轨的,就现在来说,妥妥高科技啊。 看来自己最近不能太随意了,既然人家找上门了,那就要乖一些,别把何兵他们给暴露了。 文萱的唱片投放市场,就获得了极高的赞誉,仅仅一周,唱片销量就超过了四十万张,几乎唱片上架就会销售一空。 甜蜜蜜的唱片销量最高也就是一百万出头,这销售情况明眼人都知道,文萱将超过一姐甜蜜蜜。 特别是那首《喜欢你》,传唱度极好,广受好评。 让所有人意料不到的是,腐国传来消息,《dancing with your ghost》荣登本周排行榜冠军宝座,一时间唱片在腐国大卖,热度有向欧洲大陆蔓延的趋势。 香江报引用腐国著名媒体评论员的话,这首歌开口就让人沉醉在忧伤里不能自拔。 这两首歌在各大广播台点播率也是最高的。 一大早,李浩接到甜蜜蜜的电话,这才想起今天约好了上门求歌,他一忙,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第 746 章: 包围 金马拉在山区里的一个营地里,迎来了七个男女,看上去都很普通,并没有想象中的凶悍,阴毒,那些描写杀手的单词。是的,他们扔到人堆里面,就是很普通的人。 艾玛在中间人的介绍下与他们握手见礼,“到屋里说话吧。” 到了木屋里面,艾玛点亮了一盏油灯,幽暗的房间里总算有了些许光明。 “这是你们的目标资料。”艾玛从一个木箱子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扔到了桌子上。 出乎她意料,七个人里是那个显得有些孱弱的女孩伸出了手,拿起文件夹翻看起来,其他人则各自找了一个地方坐下,隐隐间封锁了艾玛所有出屋的路线。 嗯,这些人还算有些本事,倒没有传言中那么无脑。艾玛心里这么想,对这个杀手小队有了新的认识。 大约花费了十分钟左右,女孩将文件夹合上了,眼神有些严肃,“戴维不是洛克菲勒家族族长这么简单,他的背景太强大了,所以……” 女孩用不容置疑地眼神看向艾玛,“所以我们要加钱,三百万美元,提供我们需要的武器,帮助我们撤离现场……” 艾玛伸手打断了她的话头,“我想你要搞清楚一件事,三百万美元的价格,我可以去请世界上最顶尖的杀手了。” 女孩显然被羞辱了,大眼睛死死盯着艾玛,脸上全是不忿。 艾玛听到了身后有人轻微动作,她很不喜欢这种没有安全的感觉,看似无意地将手放在桌子上。 屋里的人随着她的手看去,随即都被吓了一跳。 一根细绳从桌面蜿蜒下去,钻进了艾玛脚下的一个木箱里。 众人迅速对视,其中一个瘦高的汉子恰好站在艾玛的左后方,避开了她的视线。 当其他人的视线好像无意扫视过来时候,他微微摇头,然后看向了女孩,两个人的视线触碰后立刻就移开了。 “你以为世界上能超过我们的团队有几个?”女孩开口说话,语气比刚才缓和了许多。 “我们都是十年以上的游击队老兵,在杀手行业也将近五年时间,从来没有……” 艾玛再一次伸手拦住了她的话头,“我没有否认你们的优秀,只是……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 好吧,世上最伤人心的不是谎言欺骗,不是谩骂侮辱,而是实话实说。 女孩被艾玛这句话给噎住了,万句恶毒堵在喉头,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只有一百三十万美元,加上金马拉先生付给你们的一百万,也许,你们可以考虑降降价。” 木屋里面安静下来,耳边只有众人的呼吸声,空气仿佛也被吓得躲藏了起来。 营地远处的山头上,两个全副武装,脸上涂抹着隐身油彩的士兵熟练打开了一个箱子,从里面拿出支撑架等部件熟练组装起来。短短一分钟后,一个红外探测仪就架了起来,一个个人形红影出现在屏幕上。 旁边队员也架起了单兵雷达,上面同样显示出来营地里面活动的人影。 米哈伊尔的耳麦里面,传来各队的报告。 “一号到位。” “二号到位。” “阻击组到位。” “火力支援到位。” “……” 随着报告结束,也就意味着这个小小的营地,已经被彻底包围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了过来,几个黑影毫无障碍地走到米哈伊尔面前,低声汇报,“游动哨和暗哨全部解决了。” “好,做好战斗准备。”米哈伊尔很满意。 一旁琼斯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营地里的动静,似乎身边发生的所有事都与他无关。 看到屏幕里面有几个红色人影或坐或立,虽然因为距离和树木遮挡的原因,清晰度不算好,还是能让人看明白。 “注意,目标在营地西方的那间木屋里。”米哈伊尔对着对讲机发布命令,“火力组注意,三分钟后三发极速射,狙击小组确保击毙,其他人掩护。” “收到……” 对面山头上,几个士兵架起了两门迫击炮,从弹药箱里小心翼翼拿出来六发带着红色标记的炮弹,装上引信后放在了迫击炮旁边。 白磷燃烧弹,虽然威力远远不如前天遇到的那两枚汽油燃烧弹,但是对付木屋组成的营地,任何人只要粘上火苗,就会如同附骨之蛆一般,一直到将人体油脂烧完才会熄灭。 这种残忍至极的武器,被联合国列为禁止使用的类别,但是阿美没有签署,所以琼斯这次提供的炮弹里面,自然就会有了。 正当所有人都在聚精会神工作时候,营地里面宁静如常。屏幕里面能够看到两个红色人影伸出手交织在一起,看上去似乎达成了什么共识。 “倒数三个数……预备……三,二,一,发射” 耳麦里面传来米哈伊尔低沉坚定的命令,炮手的手一松,炮弹滑入炮筒,只听“哐”地一声,两枚炮弹冲天而起。紧接着其余四枚几乎难分前后,也都飞了出去。 “戴维会参加一个月后的一次财经论坛,我们就是要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艾玛正在讲述刺杀方案,那个孱弱的女孩忽然支起了耳朵,随即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 “迫击炮……撤退……”随着女孩的呼喊,屋里的人也都动作起来,纷纷往屋外逃跑。 女孩在游击队里的时候就有一个外号蝙蝠,意思就是她的听力极好,异于常人的意思。 艾玛愣了一下,然后她就听到了天空上,炮弹飞行时候带来的刺耳啸叫声音。 “极速三发破片杀伤弹。”耳麦里传来米哈伊尔的命令。 炮手早就做好了准备,又是三发极速射,六枚破片杀伤弹腾空而起,带着啸叫声,朝营地张牙舞爪扑了过去。 艾玛脸色铁青,从木屋的窗户里面窜了出去,在地上打了一个滚,起身就往旁边的一辆摩托车跑去。 “轰隆隆……”连续六声几乎没有间断的爆炸声起,整个营地被火光照成了白昼,六股火焰腾空而起,随即扑向地面狼奔豕突的人群。 “啊……” “啊……” 沾在人体上,火苗便往肉体里钻。 有人用手去拍打,手就燃烧了起来。 有人脱下衣服去扑打伙伴身上的火苗,衣服就燃烧起来。 哪怕地面上的鹅卵石上,火苗依旧顽强燃烧着,摇晃的光亮在黑暗中显得极为恶毒。 艾玛的胳膊一疼,转头看去,一个火苗在手臂上灼烧着她的皮肤。随手抽出匕首,一刀下去,在她凄厉的呼痛声里,火苗带着一块皮肉掉落在地,随风摇摆的明亮,似乎朝着痛不欲生的艾玛发出了无情嘲笑。 “轰隆隆……”接连不断的爆炸声里,突然夹杂了连绵不绝的人枪声,最为明显的是M60重型机枪发出的“空空空”的射击声。 艾玛已经顾不得其他,咬牙扑上摩托车,刚启动,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拧身拔刀朝身后挥去,只听“噌”地刺耳尖啸声,两把匕首在空中对撞,冒出一溜的火花。 艾玛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翻,匕首便如毒蛇一般刺了出去。 一个瘦高的汉子挥手荡开,左手伸了出去,一把捏住了艾玛正在流血不止的手臂,疼得她如同狼一样吼叫起来。 绝望中,瘦高汉子狰狞的脸突然更加扭曲起来,艾玛用力挣开汉子手臂对伤口的挤压,匕首回缩,又闪电般刺出。 此时她却看见汉子的脖颈处鲜血飙出三尺多高,一个脸上全是血珠的脸从汉子背后伸了出来。 是那个孱弱的女孩,有着无人能比听力的蝙蝠。 在艾玛惊疑中,女孩咯咯咯地笑着,一把推开汉子的尸体,跳上了摩托车的后座。 “这个人渣该死,十年前就该死了。”女孩眼里的泪水滚滚而下,脸上却是无比欢喜。“还愣什么,走啊。” 在女孩的怒吼中,艾玛立即扔掉匕首,返身拧动了油门。 爆炸声,枪声不断,营地已经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人间地狱。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发出凄厉的惨嚎。 烟尘遮蔽天日中,一辆摩托车从火海里窜了出来。艾玛披头散发,左臂鲜血直流,可她的脸却坚毅无比,如同电影里面那个武勇盖世的英雄。 后座上的女孩紧紧抱着她的腰肢,将头贴在她的后背上,脸上的欢喜里夹杂着接连不断的眼泪。 “砰……”女孩全是笑容的脸突然炸开,漫天的血雾在摩托车的极速中形成了一条长长的红色带子,如同一面旗帜一般。 第 747 章: 龙王庙 艾玛的身体在剧烈震动中失衡,倾倒的摩特车带着她的身体往前滑行,地上的石头磨粝着她的大腿和身体,瞬间血肉模糊,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目光及处,那个无头女孩的尸体滚落在不远处,而她自己……胸口处一个拳头大的伤口,正流淌着她已经被打碎的内脏。 她的眼神慢慢失去了光泽,空洞无神地看着被火光映红的天空。 那个以父亲为名的畜牲毁了她的所有,那个严肃的中年男人点燃了她对生命的渴望……一幕幕过往,在她眼前缓缓流淌,最后定格在马丁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上。 为什么会想起你?好吧,马丁,你不要怪我,只怪你知道得太多了,长官容不得你再活下去。艾玛嘴角泛起残忍的笑容……所以你该死。 也许马丁还有一个取死之道,因为他喜欢的人,叫安德烈。 战斗在短短几分钟后就结束了,营地四周缓缓走来十几个身影,随即零星的枪声响了起来。 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走到摩托车旁边,看了一眼那具无头尸体,视线转到艾玛的脸上。 此刻营地已经慢慢暗了下来,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视力。盯着那张苍白的脸,还有嘴角那个奇怪的笑容,汉子蹲下身子,用手指压在尸体的脖颈上。好一会才放开,抽出匕首,一刀刺向脖颈,用力割了起来。 山坡上,琼斯看着在山林里面自由穿行的战士,一跃而下的身影,心里那种骇然难以用言语描述。 第一反应,这群人不是人。没有人能在这种黑暗环境下,不戴夜视仪可以自由行动的。也许世上的确有,但是不应该人人都是如此。 此时,他才晓得李安然为何叮嘱他,要他不管用什么方式,都要给这群人最好的礼遇了。 “米哈伊尔,干得漂亮。”琼斯由衷赞美。 “小场面。”在米哈伊尔心里,这种单方面屠杀,压根就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就是格鲁乌和阿尔法那群蠢货来,一样会干净利落。 当年他带队百人,面对面歼灭千人精锐,最后轻松击毙目标,那才是维亚特小组值得炫耀的功绩。 琼斯心里有些不服,可是看到这些人的一举一动,就算特遣队对上他们,估计也只能甘拜下风,心里虽然有些吃味,可又能怎样? “这里结束后到多米尼加转机,那里有世界上最好的武器,你看中了都可以带走。”琼斯开始执行李安然的命令,如同一只狼外婆一样,开始循循诱导着小白兔。 “也可以去海滩休假几日,那里有全世界最奔放的姑娘。”琼斯努力堆砌着诱惑的笑容,显然他不知道自己笑容有多难看。 “费用全部我来。”琼斯又跟了一句。李安然告诉他,这帮人都很穷,所以不包费用人家是不会去的。 米哈伊尔犹豫了,他不想去什么多米尼加,完成任务早点回家,家里好多事要等着他处理呢。 转眼看到一旁的情报分析官面罩后那双渴望的眼神,拒绝的话被他生生咽了下去。“好吧,谢谢您的邀请。” 全世界的军人都是一个德行,说话直来直往,简洁生硬。 “长官,东西拿到了。”高大汉子从营地一路跑来,居然只是呼吸稍微急促了些,让旁边的琼斯更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起来。 汉子打开一个包裹,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看到。米哈伊尔却看得十分仔细,甚至伸手进去拨动了几下。“没错,就是她。” 米哈伊尔收回手,对着对讲机命令,“目标已经到手,立刻打扫战场,一分钟后撤退。” “收到……” 琼斯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道,不过他对此早已无感,打开手电筒朝包里照去,一个女人的人头赫然在目。 仔细看了,的确与照片上一致,就是这次行动目标艾玛。 十几个小时后,李安然的视线从包里收回,肚子里面就开始翻腾起来。强如他也算在血海里面走了好几个来回,这个场面依旧让他有些失控了。 “这是在营地里面找到的。”巴卡京将一份文件夹递给了李安然,“也许你可以问戴维要点好处,这应该算救命之恩了吧。” 文件夹上有一个洞,洞口周边有焦黑,显然是被弹片击穿造成的。好在缺失的文字没有太影响,一个几乎接近完美的刺杀方案还是完整展现了。 “好厉害,居然想出这个办法。”李安然看罢,不由拍案叫绝。“早知道艾玛这么厉害,不如让她杀了雅各布再死好了,啧啧啧,可惜了。” 听着李安然大叫可惜,巴卡京端起咖啡大大喝了一口,虽然咖啡香气与皮袋里面传来的血腥味道混杂在一起,有点说不清的令人作呕,可他还是感觉到了今天的天气真特么的好,神清气爽的。 “听说杀手第一名叫什么北极光雇佣兵是吗?”李安然随口问。 巴卡京没有回答,只是听着李安然自说自话,“要是能找到北极星,我就雇他们把雅各布做掉,这个老家伙 ,让我寝食难安。” “你出多少钱?”巴卡京忽然开口问。 李安然显然没有心理准备,他刚才也只是随口发泄,哪里真的要杀雅各布。杀死雅各布的后果,那就是赶紧逃离地球,否则只能死无葬身之地了。 “你想雇佣北极星刺杀雅各布,能能付多少钱?”巴卡京重复说。 李安然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由好奇起来,“你认识他们?” 巴卡京嘿嘿嘿地笑了起来,“当然认识,而且你也认识。” 李安然放下文件夹,惊诧莫名看着放刁的老家伙,“告诉我,下个月我让戴维准时给你们放款。” 巴卡京原本的满脸得意消弭无形,幽怨地冷哼一声,“北极星,或者叫北极光,是二十年来暗黑世界最为出名的杀手,雇佣兵。自从他们出道,就让无数人闻风丧胆。只是后来接到了一个任务,遇到了硬茬,死伤惨重,这才退出了。” 李安然盯着巴卡京那张意犹未尽的脸,小心试探,“你不要跟我说北极光就是维亚特小组啊。” 巴卡京叹息一声,“一支真正能打的部队,光是训练是没有用的,必须要经历无数次战斗磨砺出来的。平日里军队哪有那么多机会,所以暗黑世界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李安然脑子乱了一下,渐渐才理出头绪来。也是,世上哪里有那么多高手。如果真的有那么多,高手就不值钱了。 “你说他们遇到了硬茬,能说说吗?”李安然好奇问。 “十年前吧,北极光接到了一件委托任务,要去南美干掉一个大毒枭。可他们在毒枭营地附近遭遇了敌人的狙击,双方在雨林里面打了将近八天,最后双方都伤亡惨重,这才退了回来。也因为这一战,从此北极星退出了暗黑世界。”巴卡京只是简略说了一下,“带队的就是现在的基地司令,而当时米哈伊尔只是他的副手。也就是那一战,米哈伊尔的出色表现得到了肯定,现在出任指挥官就是对他最大的褒奖。” 李安然脑子有些抽搐,如果北极光是维亚特小组,十年前……琼斯……特遣队……诺曼的儿子……诺曼……训练…… 当所有的细节交织在一起,李安然的头皮裂开,一种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联系在他脑海里逐渐成型。 如果是真的,那岂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也不对,十年前大水和龙王庙不但不是一家人,还特么是死对头。 怪不得每年战损率都高达百分之三十,这两支部队的训练就是在全世界到处打仗,以实战磨砺自身啊。 “好了,安然啊,人头给你了 ,那个钱……”巴卡京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安然啊,别怪我说话难听。我今天不但带来了人头,还带来了这个……” 李安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被他用手指张开的皮包里面,居然放了一捆集束炸弹。 “老爷子,你这是何必呢?我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吗?”李安然的脸都被吓白了。 “安然啊,因为我经常骗人,骗得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了。不要怪我多心,只要你给我钱,我也想多活几年呢。” 李安然伸出大拇指,咬牙切齿朝老头点了几下。拿出支票簿,刷刷写了数字,签了名,盖上了自己的暗记章。 数了好几遍零,确认数字没错后,巴卡京才心满意足地告辞走了。 第 748 章: 卖花的女孩 “呕……呕……呕……”托马斯终于没能忍住,扔掉手里的皮袋,跪在地上对着垃圾桶就狂吐起来。 李安然其实也在犯恶心,只是男人的自尊心让他强行忍住了。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老子再怎么说,也是杀过人见过血的人,比这种故作姿态的公子哥强多了吧。 一旁琼斯倒是真的习惯了,不要说区区一个失去血色的人头,就是恶心一万倍的环境他也经历过。 为了遏制自己胃里的不适应,也为了遮掩托马斯呕吐的酸臭味,李安然让许森去开了窗,然后将雪茄分给屋里的所有人,通通点起来。 一根就是两万美金啊,眨眼六万美金当做蚊香烧没了。 “人头……人头我确认了,回头我会让……呕……呕……”托马斯话说到一半,又趴着继续吐了。 李安然的胃突然就舒服了,一百亿美元到手,再有反应,说明胃口太大了。 “嘟嘟嘟……”门被敲响,胡明慧挺着肚子想进来,闻到屋里一股子酸臭味道,立刻就退了出去。 李安然快步走了出去,就见胡明慧捂着鼻子,“什么味这么臭?” “嘿嘿嘿,铜臭味,一百亿呢。”李安然凑在她耳边轻声笑了。 胡明慧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问:“凶手找到了?” 李安然没有回答她,拉着她的手到了隔壁办公室,里面艾丽卡惊讶看着这一公一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借宝地说几句悄悄话。”李安然嘻嘻笑着。 艾丽卡也笑了起来,“大概意思一下,别让我想老公就成。” 李安然这才想起艾丽卡是有老公孩子的,一晃眼在莫斯科大半年了,也没让人家回去看一眼孩子,好像……有点过分了啊。 “抽空安排一下时间回去看看,别总是工作。”李安然说完便宜话,拉着胡明慧到旁边沙发上坐下,“巴卡京的手下把凶手干掉了。”说罢,眉毛挑了挑。 “你真的是……奸商啊,一转手就赚了九十四亿。”胡明慧嘴里笑骂着,整个人就窝进了男人怀里,艾丽卡视线立刻落在文件上,却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人家有的是钱,一百亿算个屁啊。”李安然吐槽了一下,转头吩咐艾丽卡,“回头他们要汇款,你安排一下。”税收是要规避一下的,总不能白白交给政府。此时他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还要人家安排时间看家人。 “好的,我会让财务部与他们交接的。”艾丽卡当即答应下来。 “对了,你找我啥事?”李安然这才想起来问胡明慧。 “你忘记答应给科威特采购导弹营的事情了?”胡明慧娇嗔说道,“法赫德亲王在我这里说了好几次了,刚才来找我又说这件事,可不能再拖了。” 李安然一手扶额,感情自个大钱赚习惯了,这种小钱有点看不上,的确是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他现在绝对不能离开莫斯科,马上就要发生一件震天动地的事情,走不得。 “要不这个生意还是让薇薇爸做吧,他做武器生意也名正言顺。”李安然思考了几秒钟,立刻就做出了取舍。 “这样啊,也行,那我去找薇薇姐说这事。”胡明慧当即答应,心里却有些不舍。要知道即便是配备普通导弹,一个营加上维护配套等服务,也要将近百亿,利润可是不少呢。 不过想到东京王伟杰正在布局,这里也在如火如荼收割财富,心里就平衡了好多。 送走胡明慧,李安然回到自己办公室,托马斯正在用酒漱口。你妹的,一瓶酒好几千美元呢,浪费。 “安然李先生,谢谢您。”托马斯恭恭敬敬给李安然鞠了一躬。脑海里却冒出雅各布的话。 “麦昆死了,说明幕后有人要对付我们。嫌疑最大的就是洛克菲勒,或者是一直没怎么露头的摩根。” 是的,这两家为了摆脱罗氏家族的控制,百年来一直与罗家明争暗斗,只是没有撕破脸罢了。 红色镰刀巨大利益就在眼前,也许这就是他们暗中动手的诱因。 “拖住李安然,争取让他加入我们的阵营。”雅各布这句话让托马斯有些为难,前些日子可是下死手了呢。 “他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李安然自然会向我们靠拢的。” 雅各布的话没有错,为了拿到一百亿,李安然居然这么快就动手杀了艾玛,还将自己请到了办公室,可见祖父对他的判断没有错,这个家伙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李安然自然听不到这个家伙的心声,为了一百亿,他的身段已经放了很低了。伸手将托马斯搀扶起来,和声说道:“我和詹姆斯相处还是很投机的,给朋友报仇,也是理所应当。” 托马斯眼里湿润了,带着颤音回应,“安然先生,以后你就是我们罗家最好的朋友。” 琼斯在一旁看着这两个虚伪家伙的精彩表演,突然胃里一阵翻腾。他是直肠子军人没错,但可不是笨蛋。这两货嘴里说着感激不尽,友谊天长地久的话 眼神里面可有半点真诚? 一直将托马斯送到楼下,看着车队离开,李安然这才收敛笑容,转身往回走。 “老板……”安德烈迎了上来,看了一眼大门外,悄声汇报,“罗氏那伙人下手真的黑,什么都要抢。这几天手都伸到我们地盘上了。” 李安然嘿嘿一乐,“伸出来你就打回去啊,这种事不用跟我说。乐子大了,他们自然会找我理论,到时候再说吧。” 有了李安然的支持,安德烈顿时腰板硬了许多。自从罗氏拿到了储蓄银行一千五百亿卢布的贷款,加上一千二百亿的授信,就开始满世界收购资产,自然就与安德烈有了冲突。 最典型的就是油田,双方的争斗已经具体到每一台磕头机了。而罗氏扶持的是另一伙来自高加索的黑帮,下手可是黑着呢,安德烈吃了不少暗亏。 阿廖沙本来远远看着这里,这时候也凑了上来。他是懂如何做下属的,有事没事就要在老板面前出现一下,汇报汇报工作,彰显自己的功劳。 安德烈抢在前头,他只好旁边静观。见两人的事情已经说完了,自然赶紧抓住时机。 “老板,季姆琴科这小子不太地道。”阿廖沙一脸的不忿,“他居然偷偷摸摸自个成立了银行。” 季姆琴科?李安然的脑子里面立刻跳出那个十分乖巧的家伙。成立自己的银行背后,是不是有瓦洛佳的指使? 李安然摆摆头,“走,去咖啡馆喝一杯。” 阿廖沙大喜,赶紧小跑到边门,拉开了玻璃门。 俄罗斯大厦只有阿廖沙的相好一家咖啡馆,具体原因所有人都知道,所以自觉避开了这个行业。也因为只有一家,咖啡馆的生意格外好,营业面积也扩大了许多,加上咖啡豆用的都是顶级进口货,所以在莫斯科闯下了很大的名声。 李安然一行人进了咖啡馆,发现里面座位已经客满。 “有您的专用包厢。”阿廖沙一脸谄媚。 “我特么一年也难得来一次,搞什么包厢?这不是影响老板娘做生意吗?都是自己人,以后随意点,大不了拿回办公室里喝。”李安然嘴里埋怨着,其实心里还是有些享受的。 唉,人啊,就是善变。哪怕李安然自己一直在警醒,心态依旧与几年前不能比了。 李安然一句都是自己人,把阿廖沙感动坏了,差点嘴巴咧到了耳根。 一群人进了包厢,才发觉空间很大,足够坐下二十人。 老板娘也笑嘻嘻跟了进来,一个小女孩畏畏缩缩拉着她的衣襟,躲在后面好奇看着李安然。 “咦?”李安然回头就看到了这个小姑娘,立刻认出就是饭店门口卖花的女孩子。 “今天不卖花了?”李安然打趣问。 女孩藏在背后的手伸了出来,举在李安然面前,“送你的。” “送我的?”李安然忽然有一些感动,伸手接过花,凑在鼻子下面深深嗅了一下,“好香。” 小女孩顿时就笑了,笑容那么阳光灿烂,满脸的幸福,与李安然印象里面被冻的发抖的样子,完全无法重合起来了。 余光中,他感觉门口有人盯着他,抬头看去,却是马斯克和马蒂奇。见到他们脸上严肃的样子,李安然心里不由一动。 第 749 章: 暗涛汹涌 李安然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手势,示意二马稍安勿躁,他这里谈话结束再找他们。 李安然将小女孩搂在怀里,吩咐老板娘上她们最拿手的甜点,然后与阿廖沙聊起季姆琴科的事情来。 “上次您在圣彼得堡时候,不是让季姆琴科,罗滕伯格,佐洛托夫出面收购银行吗?”阿廖沙眼见老板很是喜欢自己的便宜女儿,心里欢喜,说话也利索许多了。 “在储蓄银行的帮助下,收购过程很顺利,现在乌克兰最大的三个银行都被我们买了下来。经过整顿,银行现在运作十分良好。” 李安然耐着性子听着,别看他平日里做惯了甩手掌柜,其实企业大致情况都有掌握的,所以阿廖沙介绍这三家银行的实际运作情况他是很清楚的。 “其他两个人都老老实实学习经营银行,那个季姆琴科活跃得很,跑到莫斯科注册了一家银行,还成立了一家石油公司,专门贩卖石油,他注册的银行用高利率吸储,有了资金去支持他的石油公司,原本克里米亚银行的活计通通交给了副银行长去操作。” 好家伙,要不怎么成为后来的俄罗斯首富呢。除了大帝的扶持,他这颗不安分的心也是起了大作用的。 北极熊里的人群两极分化比较严重,直肠子比较普遍,也有一批人花花肠子比较多,这个季姆琴科就是其中之一。 前世这个家伙就是依靠倒卖石油赚了大钱,这一世李安然小小推了一把,没想到还是回到了老路上。 不过这件事也提醒了李安然,虽然储蓄银行收购了那么多企业,却从来不去干涉企业运作。在现今大环境下,不知道多少人趴在企业身上吸血呢。 老实说李安然并不在乎这三瓜两枣,可知道自己的财富被人偷走,心里总归不舒服的,哪怕你是未来的俄罗斯首富,身后站着大帝。 “你有什么建议?”李安然问。 阿廖沙不是个小人,工作能力不是特别强,好在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知道自己有今天,全靠抱着李安然的大腿。简而言之,离开李安然,他啥也不是。 李安然看中的也是他的忠心,离心离德的人,能力越强,破坏力越大。 “我的想法是与其被他们这么占便宜,不如我们自己把石油出售的口子抓起来。”阿廖沙终于说出来他的目的。说白了,也是看到季姆琴科发财,一个原来远远不如自己人突然富有了,估计眼红了。 李安然知道他的心态,转眼看到一直比较平静的安德烈眼里也透着期许,便恍然今天这两个家伙为何要拦着自己汇报工作了。 “安德烈,你什么看法?” 安德烈有些尴尬,摸了几下鼻子,“我觉得不光是石油,还有钢铁,煤炭,粮食……我们现在麾下那么多企业,不晓得多少老鼠在偷我们的财富,这个现象应该治理了。” 看来都是要上进的人啊,李安然心里不由嘿嘿冷笑起来。 沉吟片刻,李安然微微点点头,“回头我跟艾丽卡他们商量一下,原则上可以成立专职销售公司,企业专心生产。” 阿廖沙和安德烈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兴奋。 简单喝了一杯咖啡,与阿廖沙的便宜女儿说了一会话,这才回到了办公室,马斯克和马蒂奇早就等得着急万分了。 “先生,我们的内线传来一个消息,副总统亚纳耶夫他们似乎有动作,很不寻常。”马斯克失去了日常的冷静,明显情绪有了巨大波动。 旁边的马蒂奇虽然没有说话,也看得出他此时也是有些慌乱的。 是啊,谁能不怕呢?现在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一夜回到解放前,怎么可能接受这个结果。 “坐吧,详细说说。” 马斯克和马蒂奇坐下后,整理了一下情绪,缓缓汇报起来。 两个人说了足有半个小时,基本上把亚纳耶夫他们的小动作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头顶有地图难道没有觉察?”李安然问。 “怎么没有觉察?这不又跑回克里米亚别墅里去了吗。”马蒂奇很是不屑,哪有这样的领导?遇到事就避开当缩头乌龟,怪不得现在威信扫地,改革派怼他,保守派骂他。原本想玩帝王术左右制衡,现在成了封箱里老鼠,两头受气,可偏偏这个人的身份还是红色镰刀的大统领。 马斯克在莫斯科布置的暗网起了作用,察觉到了亚纳耶夫这帮人的私下小动作。国防部长亚佐夫频频下部队视察,与部队长官关门议事。 总理帕夫洛夫也动作不断,找了国家银行,外资银行等国有银行的头头脑脑开会,话里话外要加强对红色镰刀的忠诚。 国防第一副主席巴克拉诺夫更是跑到驻蒙集团军,高加索集团军,欧洲集团军等部队视察。 加上其他人私底下的小动作,所有的一切看上去都跟平日里一样,其实早就暗涛汹涌了。 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台历,上面有个日子被李安然用极为隐蔽的手法做了标记。 终于要来了吗?这么长时间的等待,把他捆缚在莫斯科这个弹丸之地片刻不敢离开,终于到了最后大决战的时刻了。 “许森,把琼斯找来,还有阿廖沙和安德烈。”李安然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眼里全是滔天战意。 巴卡京将一个皮箱推到了安娜面前,虽然脸上微笑依然,可眼神里面却满是疑虑不安。“这是给你的奖励,只是妥善保管,不要让别人觉察。” 安娜平静接过箱子,打开看了,里面满满当当的美元刺激着她的眼球。“长官,您这是……” 安娜不理解巴卡京这个举动的意思,一时之间倒不敢轻易收下了。 “李安然兑现了他的承诺,我拿出一个亿美元,发放给全局中高层,算是对他们这些年的工作奖励吧。” 巴卡京的话让安娜不由紧张起来,眼睛直勾勾盯着老头。要知道克格勃虽然每天都有隐秘资金流出,财务根本不会记录任何信息,所以想从中捞取好处简直易如反掌。 这也是安娜也好,安德烈也罢,这些昔日在前线厮杀的人并不在乎钱的原因。 可如此巨量的钱肆无忌惮大伙分了,这就有些超纲了。监督委员会那帮人本来对克格勃手里的资源虎视眈眈,现在这个举动不是自个递刀把子吗? “拿了钱,就要安分守己,不要做出格的事情。如果被我知道了,钱要没收,人……”巴卡京说话的声音很平缓,听在任何人的耳朵里,却如同一刀捅在在心坎上。 “长官,能说说什么才是出格的事情吗?”安娜心里更是不安,似乎已经闻到了过去那些残酷岁月的血腥。 巴卡京的眼睛如鹰鸠一般凝视着安娜,“就是守好自己的本分,不要参与不该参与的活动中。” 安娜的身体突然如筛糠一般抖动起来,好一会,才用颤抖的声音问:“有人要造反?” 巴卡京的眼里闪过一丝利芒,阴狠锐利,安娜抖得更厉害了。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巴卡京咬牙切齿说道。 安娜此时明白了,这些钱就是收买人心的。一旦大乱起始,这些钱就是买命钱。 看到安娜眼里的惊惧,巴卡京忽然展颜轻笑起来,“安娜,我们这个国家从建国起,经历过多少次惊涛骇浪,第二赛季差点打没了我们整整一代人,依旧挺了过来,甚至站上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可是就是有那么一群人,总是要为了一己私利出卖国家利益,所以这群人该死。”说罢,视线转向安娜,“我说得对吗?” 安娜连连点头,“对,对。”此时她的脑海里,自己那对冰雕玉琢的女儿在眼前欢跳,那么的纯洁无瑕。 “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巴卡京的声音变得极为遥远,却如同鼓声一般撞击着她的耳膜。 莫斯科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很快就恢复了生机。俯视整个城市,那星星点点的灯光组成的美景,李安然不由发出感慨,“怪不得老头不惜将维亚特小组的控制权转交给我,原来是急于拿到着六个亿美元办大事啊。” 双手环抱男人,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倾听他那强壮的心跳声,胡明慧的脸颊似乎着了火。“安然,早点休息吧。” 第 750 章: 当当不一样 米哈伊尔陪着李安然进入了隔壁的研究所,这个披着极其神秘外衣的地方,就此对李安然敞开了怀抱。 “就是这种针剂。”一个极为符合生物学家形象的白胡子老爷爷,举着一个试剂瓶,透过阳光的照耀下,透明得跟水一样,啥也看不见。 所谓隔行如隔山,李安然对机械,金融,物理,都算专业人士,偏偏对生物这一块跟白痴没啥区别。 “这就是每个月要打的药物?”李安然好奇问。 “每个月要打?”老者很是奇怪,“给谁打?这玩意健康人可不能乱打,会死人的。” 李安然心里突然腾起一阵阴霾,他的感觉很不好,眼前浮现出巴京卡那双狡黠的目光。 “那这玩意干嘛用的?”李安然鼓起最后的勇气问。 “强效止血针剂,哪怕士兵遭受大面积创伤导致大出血,打一针下去,就能有效控制流血。不过这东西不可以滥用,一旦过量,就会导致心肌坏死。”老者一点都没有藏私,很是详细地介绍。在他看来,虽然惊讶于李安然是个黄种人,可是能进入这个研究所,说明没有保密的必要。 李安然的脑子里面嗡嗡的,兀自不死心问:“那每个月要给士兵打得疫苗在哪里?” “疫苗?”老者惊讶看向一旁的米哈伊尔,他看到的是米哈伊尔同样一脸惊诧。 “就是改变士兵体质的疫苗。”李安然几乎已经绝望了,他已经感受到内心的愤怒。该死的骗子巴卡京,怎么会总是上他当,还特么当当不一样。 “改善体质的针剂是有的,就是睾酮素、类固醇之类的药物,或者出任务时候会打一针可以保证三天精神旺盛的兴奋剂。” 老者的话让李安然彻底暴怒了。现在他终于明白,巴卡京讲述的那个故事就是他自个编的,什么维亚特小组的掌控权也是不存在的。当头顶有地图将那份命令签署后,他实际上已经拥有了这支部队的指挥权。 这个研究所的保密等级的确很高,主要是研究增强士兵体质,战场救护等药物的,其实就是个兴奋剂研究所。对于维亚特小组来说,这个研究所当然非常重要了。 绝望的李安然终于问出了他一直埋藏在内心的问题,“怎么才能让士兵拥有夜视能力?” “哦,你说得是这种眼药水啊。”老者从玻璃柜里拿出一管眼药水,“提前半小时使用,在微光情况下,能够看清五十米到百米距离,效果取决于现场环境条件。” 李安然接过眼药水,心里贪念顿起,“有效时间呢?” “能支持几个小时。不过这个东西副作用太大,使用后起码要休息十天半月,而且会伴随眼球肿胀疼痛,除非出任务,一般不建议使用。” 谜底全部解开了,什么狗屁夜视眼,就是这种药水刺激眼球得到的效果。 从研究所出来,米哈伊尔看到面色铁青的李安然,不知道哪里出错了,让这位大老板如此暴怒。 回到办公室,李安然终于平抑了自己内心的狂怒。“米哈伊尔,我现在还拥有这支部队的指挥权是吗?” “是的,除非上面下达取消指令。”米哈伊尔老实回答。 也许这是李安然今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无论如何,维亚特小组也是世界最顶尖的战斗队,虽然没有了巴卡京描述的那么神话,依旧还是值得的。 骗子巴卡京为了从他兜里掏钱,那是真的唱作俱佳,怎么不去当编剧呢。 “如果我现在命令你去干掉巴卡京呢?”李安然森然问。 米哈伊尔的眼神突然之间发生了变化,一股凌厉至极的气势从体内喷薄而出。“我不会接受这个命令。维亚特小组成立初始,就是对外不对内,所以我们不会在国内开展任何行动的。” 李安然被他的气势所逼,倒是愣了一下,好一会才缓声问:“如果国内发生了针对头顶有地图的叛乱,你们也不管,是吗?” 这次轮到米哈伊尔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才有些不确定地回答:“纪律规定头顶有地图的人身安全应该由内务部队负责,与我们无关……” 李安然看出他内心的纠结,坦然说道:“米哈伊尔,我知道军队的纪律。但是你也要明白一点,军队是服务于国家的,而不仅仅是对外杀敌的机器。如果真的发生了针对头顶有地图的叛乱,我希望看到你的态度。” 米哈伊尔被李安然的话挤到了墙角,却倔强地沉默着。很明显,他对李安然并不信任,能够指挥维亚特小组已经是逆天了,还想借平叛之名在国内行动,门都没有。 等了好一会,李安然并没有得到米哈伊尔的呼应,只从他眼里看到了警惕和倔犟,便晓得这次他白来了。 出了大院门口,车队缓缓驶离,米哈伊尔独自站在大院门口默默看着远去的车队,心里波浪翻滚,久久不能平静。 他感觉到了一种叫屈辱的东西,正在啃噬他的内心。 “他来干什么?”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米哈伊尔没有回头,他知道老将军一直在关注他们的动向。 树荫下,他将李安然的话详细说了,老将军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米哈伊尔,你要记得你是个军人,政治上的事情少掺和。况且这个人是外人,不值得哪怕一点点的信任。” 老将军这席话,原本笼罩在米哈伊尔内心的阴霾顿时消散了许多。“可是如果得罪他,经费怎么办?” “怎么办?”老将军原本有些混浊无光神的眼眸射出一股狠厉,“那就逼他拿钱。别忘了,你们曾经是北极光,本来就是强盗,杀手,雇佣军。脱下军装,你们就是暗黑世界的神,可以做你们想做的任何事情。” 米哈伊尔没有吭声,只听老将军继续说道:“这些资本家手上沾满了人民的血,所以不需要背负任何道义包袱,尽管去做就好了。” 李安然在车上假寐,总感觉如同芒刺在背,阵阵不安,让他心脏感觉有些虚。 缓缓睁开眼,看着道路两旁的树木一棵棵向后倒去,脑子里回放着刚才发生的所有细节。 褪去神秘外衣的维亚特小组,与其他特种部队也就没啥不一样了。区别在于他们可能服用了大量的睾酮素等增肌药物,加上兴奋剂和眼药水的加持,在特定环境下要比一般的特种部队更强悍些。 可惜自己经营了那么久,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高,关键时候这支强悍力量却不能为我所用。原本计划出了变数,那么也要随之改变了。 “琼斯,可能我们要从沙阿洪哥部队里抽调一些人手了。花谷训练的那些人怎么样?能对付格鲁乌和阿尔法这些部队吗?” 坐在一旁的琼斯微微摇头,“恐怕有些难度,毕竟他们是从几百万军人中挑选出来的,而且十年阿富汗战争给了他们最好的实践,我们的人……要差点。” 李安然的太阳穴噗噗跳动着,心里有些懊恼。“莫里斯小队呢?算了,六个人的力量再强悍,也不可能面对几百上千的特战老兵的。” 听到李安然自我否决,琼斯的沉吟着试探,“或者我们可以去暗黑世界雇佣人手,那些人的战斗经验丰富,未必比格鲁乌他们差了。” “乌合之众,不当大用。”李安然立刻拒绝了。如果执行一些小队能够完成的任务,这些人或许能派上用场。 可是头顶有地图外围有内卫部队看护,贴身有克格勃第九局的好手,小部队冲击,那是嫌命太长了。 于此同时,马斯克收到了一个消息,原本来参加国庆典礼的外蒙军团部队,准备开拔回到原有的驻地去了。 其他驻扎在莫斯科附近的部队如塔曼摩步师,坎捷米罗夫卡第四近卫坦克师,图拉空降师等驻军的人事有了极大的变动。 当李安然回到俄罗斯大厦办公室里的时候,一脸焦急的季里扬娜立刻扑了过来,“李,不好了,,塔曼摩步师和图拉空降师师长被调到外蒙军团里任职去了,一周内必须上任。” 听到这个消息,李安然浑身的汗毛便竖了起来。看来季里扬娜自以为隐秘的拉拢,早就落在有心人眼里了。 第 751 章: 无坚不摧的力量 “不仅如此,警察特种大队,格鲁乌,阿尔法,内卫部队……但凡莫斯科附近大一点的军事部队都在进行人事变动。”一旁的马斯克插言。 李安然没有半分惊讶,自从知道保守派那些人的动作后,他就断定这些人会去巩固军队。只是没有想到进行得这么彻底,不光外蒙军团的部队被调离,驻莫斯科部队的都做了人事调动。 也就意味着,从此刻起,改革派的军事力量只剩下安德森的黑道和阿廖沙的安保部了。这些人偷鸡摸狗,持强耍狠半点问题没有,甚至杀人埋尸,灭家毁门也是驾轻就熟,可面对装甲坦克…… “上帝……”一旁的季里扬娜忍不住捂住嘴惊呼起来,此时她已经慌乱到无法思考。这种人事调动的背后,一定是保守派要针对鲍里斯为首的改革派行动了。 历史上无数次案例证明,当两派斗争到最后,一定是势微的掀桌子。如今民意站在改革派这一边,军队却掌握在保守派手里。面对改革派的咄咄逼人,保守派自然而然会想到他们掌握的力量。 鲍里斯和季里扬娜未雨绸缪,早在前年,在李安然大量金钱的支持下,就开始有意识地往军队里渗透。季里扬娜甚至不惜出卖自己的肉体,做了图拉空降师师长的情人。 苦心经营两年,掌握了大部分部队,这次成功当选俄罗斯总统后,更是感觉高枕无忧了。 世事无常,一夜之间,所有的谋划被人化解一空,到头来才发现,自己才是那个无知小丑。 “还有一周时间,不如……”一旁的马蒂奇轻声说道。 李安然朝他看了一眼,心里也是一动。如果现在让图拉空降师、塔曼师,格鲁乌突然发起攻击,将保守派全部逮捕…… “不……”李安然摇摇头,立刻就否决了这个念头。鲍里斯是民选总统,在法理上是站得住脚的。如果发动兵变,不得民心不说,按照保守派的行为来说,季里扬娜过去的所谓掌握,搞不好都是个坑。 李安然从来不会将自己陷于危险之中,特别是有了数不清的财富之后,自身安全才是头等大事。 “季里扬娜,你马上去找鲍里斯,把事情跟他说了,先看看他的意见。”李安然这句话一出,原本心存侥幸的季里扬娜已经绝望了,保守派即将对改革派下手似乎已经是定局了。 自古以来,兵变之血腥残酷,但凡读过历史的人都不会陌生的。她的身子一软,就要往地上坐,被眼疾手快的马蒂奇一把抄了起来。 看到季里扬娜的崩溃,李安然心里暗叹。怪不得大帝接班鲍里斯上位之后,眼前这位钱没有捞到多少,官也没做多大,临到老了,在关键时候跳出来说些刺激大帝的话。 没有智慧也就罢了,勇敢也用错了地方。按照李安然现在的心境,就是庶子不可与谋。 “赶紧回去报信,我相信鲍里斯先生会有办法的。你要坚信,人民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人民才是无坚不摧的力量。”李安然说话声音刻意缓慢,坚定,清晰,每一个单词都完整无缺地输送到了季里扬娜的耳朵里。 “我的话你听到了吗?”看到季里扬娜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李安然的声音突然抬高了八度。 季里扬娜浑身一震,打了一个激灵,从马蒂奇的手里站了起来,“听,听到了。” “重复一遍。”李安然没有放过他,继续大声问。 “人民……人民……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人民才是……无坚不摧……无坚不摧的力量。”季里扬娜磕磕碰碰重复了一遍。 李安然伸出双手搭在她的胳膊上,稍稍用力捏了一下,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说道:“季里扬娜,还记得我第一次去见你的父亲吗?还记得你们在农村老宅里的无助吗?还记得打回莫斯科的难以置信吗?还记得你父亲当上总统时候的喜悦吗?我们一步步走到今天,要相信上帝会保佑我们走到最后。要相信成功的一定是我们,谁也打败不了我们,上帝也不行。” 李安然的力气很大,捏疼了季里扬娜,她的眉眼微微变形,不过她的眼神却渐渐变得清澈起来。 “对不起,我失态了。”季里扬娜的腰杆挺直起来,下颚也微微上抬,过去那种桀骜不驯的女王似乎又回来了。 “很好,我们都努力做到自己的最好,哪怕失败,问心无愧。”李安然的眼里透出温和,一抹微笑浮现,伸出手与季里扬娜紧紧拥抱了一下,“相信自己,相信我们。” “我会的。”季里扬娜轻声回应,双手忍不住紧紧搂住了李安然的腰肢。 送走季里扬娜,李安然的表情慢慢凝重起来。毒鸡汤是给别人喝的,自个可不能当真。 “如果保守派掌权,我们之前的努力将一夜化作泡影。这片土地将会重新回到几年前,我们这些人将会被赶出这片土地,而你们……将会重新变成无业流民,甚至被他们绞杀。” 李安然后半句是对着阿廖沙和安德烈说的。之所以要着重说明情况的严重性,就是要激起他们的斗志。 这些家伙舒服日子过久了,估计以前的血勇已经很难再有了。特别是安德烈,哪怕离开储蓄银行,依旧可以做他的黑道大王,钞票美女对他来说是不会缺少的。 “老板不用这样激我,我还是幽灵支队时候的安德烈,从来就没有变过,以后也不会变。”安德烈凛然回答,挺着胸膛,生怕别人看轻了他似的。 “老板,我已经知足了,所以……如果要拼命,算我一个。”阿廖沙很平静,没有了往日的谄媚,“相信我,老板。” 李安然微微颔首,“今日不同往日,手下那么多嘴要吃饭,不拼命也不行了。” 说完这句更多是自己内心感慨的话,李安然转向马斯克,“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先生真的准备不惜一切代价拼了吗?”马斯克盯着李安然的眼睛问。 “我是赌徒来得,你忘记了?”李安然淡淡回答。 开玩笑,如果让保守派得逞了,自个几万亿美元的资产就成了乌有,那胸前的枪伤怎么算?这么些年的不眠夜怎么算?老子岂不是要丢尽了重生派的脸吗? “可是我们拿什么拼?安德烈和阿廖沙的手下真正有战斗力的,愿意赴死的,相信不会超过千人。加上我们……”马斯克的手指绕了一圈,将屋里的通通划拉进去,“可以直面正规军的钢铁洪流吗?” 屋里的人都默不作声。这不是废话么?能对付军队的也只有军队。李安然手里倒是有三支能打的,可是进得来吗? 季里扬娜一路小跑,在上楼的阶梯上差点摔了一跤,惹得路过的人都为之侧目,不知道往日骄傲如公主的这位,何事惊慌如此。 “爸爸……”季里扬娜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随即愣住了。 屋里坐着好些人,都是鲍里斯的心腹,其中也包括一个老头巴卡京。 “一点规矩都没有了,成什么话?”鲍里斯眉头紧皱,顺手指了指角落里的椅子,“你坐那里去,有话开完会再说。” 季里扬娜张嘴无言,只得面前堆砌笑容,给屋里的长辈们投以抱歉的笑容,走到角落里面缓缓坐下。 巴卡京用余光扫视了季里扬娜一眼,见到她的头发有些散乱,便知道这个可怜的孩子已经知道发生的大事了。 “部队人事调动还没有完全完成,我们还能借住塔曼师和图拉空降师的兵力,甚至外蒙军团今天也只是刚收拾好,明天才会上火车,一切都还来的及。”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气质文雅的老者,用与他外形极不相称的激烈语调发言。 巴卡京微微闭上眼,心里暗自冷笑。这帮迂腐的文人,平日里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好像锦绣山河尽在方寸之间。真正遇到事情,一个比一个愚蠢,一个比一个糊涂。 心念转动,斜眼看向角落里的季里扬娜,心里微微奇怪。按理说图拉空降师师长在两个小时前就把消息告诉了她,怎么到现在才回来?中间这段时间…… 李安然那张年轻而富有激情的笑脸浮现在他的眼前,心里不由一哂。李安然没有了维亚特小组的帮助,鲍里斯失去了对格鲁乌的掌控,还有什么力量应对眼前的困局呢?! 第 752 章: 晕厥 “你这是要发动兵变吗?且不说军队是否听你的,为了对付还未发生的兵变而兵变,这是什么行为?幼稚。”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坐以待毙,等着那些兵痞子杀上门来?” “坚决反对发动兵变,我们要依靠法律武器武装自己……” “得了,看把你能的。还法律武器,刺刀顶在你胸口的时候,建议你拿出圣经来武装自己。” 鲍里斯突然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这些手下的言论,一个比一个不靠谱,东拉西扯不知所以然,还不如自个想主意呢。 “好了,好了,会议到此结束,都回去再想想,有好办法再来找我。”老头不得不将这些人赶走,省得没等兵痞子上门,自个先被气死了。 众人纷纷起身离开,路上还如一只只好斗的公鸡一般互不服气。 “唉……”鲍里斯双手揉着额头,不由自主发出一声长叹。随即,他似乎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抬头看去,屋里居然还坐着两个人。 “巴卡京,你有话要说?”鲍里斯眼里突然涌出期冀之光。角落里的季里扬娜也看着稳坐不动的巴卡京,心里揣测着老家伙会有什么高见。 “总统先生,您确定他们这个举动是冲改革派来的?”巴卡京好整以暇微笑问。 “什么?”鲍里斯愣了一下,不冲改革派来,难道是冲美帝去的? “恕我直言,红色镰刀的大统领似乎是头顶有地图先生,那些人要掌握这个国家的命运,对付他难道不是首义吗?” 鲍里斯的脑海里突然间划过一道闪电,不由击节而起,“对啊,对啊,要对付的首先应该是他啊。” 人性就是如此,面对自己不对付的人,对方说话做事都感觉是在针对自己,自己给自己画了一个大坑,尚不自知。 还是头顶有地图先生比较清醒,此刻他紧急调动了大批内务部队,将他在克里米亚的别墅围得水泄不通。 而他只是躲在屋里,与老婆孩子围坐在壁炉前唉声叹气,却束手无策。 保守派的异动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然后原本要上门汇报工作的人流,此时都消失不见。车水马龙的热闹陡然变得门可罗雀,颇有一种风雨即来的压迫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自己玩脱了,左右制衡的局面被破坏殆尽,保守派的突然强势,打破了原有的平衡。 亚纳耶夫这个野心勃勃的家伙,终于忍耐不住要造反了吗? 头顶有地图一仰脖子,将杯中酒一干而尽,琥珀色的酒渍顺着嘴角缓缓滑落,他却没有去擦拭,只是呆呆看着壁炉,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红色镰刀的财政败坏,原本前几年还有老本可以吃,结果两千吨黄金被人做空,损失惨重,帝国最后一点家当就此消耗一空。 做为大家长,他不得不到国际上求援,卑躬屈膝,威胁利诱,想尽了一切办法拿到了西方国家的援助。 百姓刚从梦魇中醒来,总算有了面包和牛奶,不至于为了一块难吃到哭的黑面包,在寒风凛冽中排队几个小时。 “我哪里做错了?如果没有我,红色镰刀早就垮了。”手里的杯子含着万般愤懑和怨恨飞了出去,砸在壁炉大理石上,碎了一地。 想到自己不惜弯下他尊贵的头颅,向西方国家求助时候的屈辱,想到他用各种威胁逼迫对方拿出更多真金白银时候,他的心就刺痛起来。 鞠躬尽瘁,难道不是他上位这些年的真实写照吗?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头顶有地图抬起失神的眼睛看过去,却是自己的机要秘书,不由眼睛一亮。 “打通了?”头顶有地图怀着期翼问。 机要秘书点点头,“打通了。” 头顶有地图霍然起身,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急切问:“他们怎么说?” “伊万总司令说……说军队调动时日会比较长……”机要秘书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不是被头顶有地图捏疼了胳膊,而是因为发自内心深处的绝望。 “第四集团军司令特列季亚克说需要国防委员会的调令,才会调兵回来。” “近卫第十一集团军司令阿尔图宁的意思也差不多。” “中央集团军司令爱德华没有接电话。” “第六十五集团军司令……” 秘书的话好像越来越遥远,越来越模糊,以至于头顶有地图感觉到了一种身处虚无的眩晕感。 抓住秘书胳膊的手颓然垂下,身躯摇动间轰然倒下。 “父亲……”一直在楼梯上偷听的女儿哭喊着奔了过去,与脸色惨白的秘书合力将头顶有地图搀扶到沙发上。 “医生,医生……”女儿的尖利叫声,深深扎进了母亲的心脏里,热泪顺颊而下,贴墙站立的身子再也无力支撑,顺着墙壁缓缓坐下。 什么叫众叛亲离?当所有人都用冷漠无情击碎他泡沫般的幻想时候,头顶有地图终于体会到了这个单词的深刻含义。 别墅外的小树林里,普列汉诺夫一口接一口地猛吸着香烟。不想听,可屋里的动静还是毫无阻碍地钻入了他的耳朵。 平心而论,头顶有地图对他还是很不错的。远的不说,当巴卡京做困愁城,无力负担所有人的生活费用时候,头顶有地图拿出了他的积蓄,让他们这些人暂时度过了那段最为艰难的岁月。 平日里头顶有地图对他们也是和颜悦色,经常会家长里短与他们聊天,在他们的心目中,他是个平易近人的好领导。 可是国家迅速衰败的罪魁祸首难道不是他吗?好人也未必办好事,坏人也不是天天干活坏事的,对吗? 为了大义,他必须要斩断自己内心那些可笑至极的想法,更何况,一旦成功了,他就会因为此功更上一层楼。 人,总是自私的,不是吗? 一个近卫队员匆匆跑了过来,在他耳边轻声汇报,“普戈将军已经封锁了所有交通要道,切断了对外通讯。” 普列汉诺夫将烟头扔在地上,伸出脚拧灭。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退路了。 耳朵听着屋里的乱糟糟,他在队员耳边嘱咐道:“除了医生,其他人通通单独关押起来。” “是。” “回来。”普列汉诺夫把转身要走的队员叫了回来,沉吟片刻,嘱咐道:“除了单独关押,其他待遇不要变,不得出言辱骂,动手打人,懂了吗?” “明白。” 目送队员离开,普列汉诺夫心头一阵烦躁,举起手看了一眼时间……好漫长啊。 “警察特种大队接到命令,全体归队。” “格鲁乌新任长官在做内部人事调整。” “图拉空降师师长列别德下令全体官兵待命。” 一个个消息传来,李安然的脸色也渐渐变得铁青起来。 保守派还是有人才的,不出手则已,出手就是雷霆万钧,压根不给任何人反应时间一连串的动作令人目不暇接。 马斯克和马蒂奇占据了自家老板那张宽大无比的办公桌,一张硕大的地图摊在上面,红黄蓝绿各种颜色的标记一目了然。 安德烈,阿廖沙则坐在一旁,观摩二马的操作。 角落里,琼斯正在打电话。半小时后福克斯投资公司的六架专机会运来三百多名特战队员,这是这几年花谷基地所有的成果了。 “砰……”房门被推开,胡明慧,黄薇,还有咖啡馆老板娘和她可爱的女儿艾琳娜端着面包等吃食走了进来。 “随便吃点吧,先顶一下,饭食正在烧,很快就会好。”胡明慧将手里的托盘往茶几上一放,然后走到李安然身边,不无忧虑问:“没事吧?” 李安然伸手捋了一下她的头发,咧嘴笑了,“没事,能有什么事?” 胡明慧又不是傻子,房间里紧张的气氛哪怕是小孩都能看出来。不过李安然睁眼说瞎话也是为了宽慰她,这一点胡明慧还是比较满意的。 男人啊,有事自己扛,带回家的永远只是快乐和欢笑。 “饭好了我再送来。”胡明慧将男人的手放到自己的大肚子上,让他感受里面生命的孕育奇迹,“记得啊,我和孩子都会等你得胜归来的。” 第 753 章: 巴卡京的后手 潮湿阴暗的街道上,李安然穿着黑色大衣,领子高高竖起,头上戴了一顶黑色礼帽,脚步匆匆中,寂静的夜里只有他的皮鞋与石板路触碰的“踏踏”声。 身后突然响起了另一个脚步声,极为清脆的“咔咔咔“声,与李安然的“踏踏”声混合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令人心悸。 回身,就看到昏暗路灯下,一个苗条的身影正朝他走来。 李安然伸进口袋,紧紧握住枪柄,脚下不丁不八,身体的肌肉完全松弛了下来。 女人的脸从黑暗中走到了路灯下,居然是安娜。她的蓝色瞳仁盯着李安然,嘴角慢慢舒展,两边法令纹深陷,露出雪白刺眼的牙齿。 “安然李先生,好久不见啊。”安娜的笑容让李安然莫名其妙紧张起来,因为他看到了那蓝色瞳仁在逐渐变成黑色,鲜血从瞳孔中一滴滴流淌出来,溢出眼眶,在脸颊上留下两道血色沟痕。 出枪,上膛,瞄准,准星死死钉在安娜的眉心上,李安然忽然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因为他看到手枪居然在融化,如同蜡烛一般掉在地上,化成了一摊黑色泥浆。 “不,不,不,怎么会这样?”这副诡异画面,让李安然的心吊在了嗓子眼。 “怎么了?喂,醒醒……”一个声音由远及近,李安然立刻睁开了眼睛,哪怕他知道自己能看到一切,也要强行去睁眼。 明亮的灯光刺激了他的眼球,晃得他立刻伸手遮蔽灯光的直射,却是大大松了一口气,心顿时落到了地上,发出“砰砰砰”地剧烈跳动声,震得耳膜都在发颤。 “先生,你没事吧?” 李安然挪开手,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才看清阿廖沙满是关切的脸。“没事,做了一个……不知道算不算噩梦的梦。” 随口敷衍着,李安然坐了起来,忽然有些羞赧。大家都在通宵忙碌,自己却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此时他才看到自己身上的薄毯,空气里飘散着一丝丝似有似无的淡淡香气。 嗯,是黄薇身上的味道,她就喜欢用固定的香水,久而久之,身体也带上了这种香气。 “老板,花谷特种小队的人已经到了,我安排他们住了下来。安德烈带人去拿武器,很快就会回来。”阿廖沙见李安然清醒了,立刻小声汇报。 李安然还在奇怪为何梦里出现安娜,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就以这么诡吊的形象出现在自己梦里,到底在预示着什么? “驻军方向有什么动静?”稳住心神的李安然问。 “没有,驻军一切正常。”阿廖沙回答。 “有一件事你需要知道。”一旁的马斯克揉着自己脸,“就在刚才,副总统亚纳耶夫他们的会议结束了。” 李安然闻言,顿时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也就是说,他们准备行动了?” “应该是的。刚才鲍里斯打电话过来,说是想要跟你谈谈,他现在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呵呵,真是个不眠夜啊,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与时间赛跑,不知道头顶有地图此刻还会安心睡觉吗? 李安然将安娜从脑海里强行驱离,将所有精神集中到了眼前的大事上。至于梦……或许就是个梦吧。 深夜的莫斯科马路上,一辆轿车在疾驰。 鲍里斯的眼神很稳,初期的慌乱在巴卡京的点拨下,他已经知道自己怎么应对现在的局面了。 旁边的季里扬娜看着窗外昏暗街景,心里沉甸甸的,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不晓得在想什么。 今天下午巴卡京的一席话,让鲍里斯和她都被吓到了。没想到巴卡京为了今天早就在谋划一切,甚至克格勃第二总局局长帕柳切夫斯基以命相逼,逼迫保守派最为重要的大将亚佐夫元帅对他下了死手。由此推算,波波维奇的死亡也变得扑朔迷离,也许真相已经呼之欲出了。 “爸爸,要把巴卡京的谋划跟安然李先生说清楚吗?”收回视线,季里扬娜看向鲍里斯,路灯滑过父亲的脸,忽明忽暗的,能看到他脸上沟壑纵横的脸,还有全是凝重的眼神。 鲍里斯伸手在女儿的腿上轻轻拍了几下,安慰说道:“放心吧,安然李知道失败的后果,不同的是我们可能丢进监狱,而他这么些年的心血将会化作乌有。相比之下,他比我们更想拥抱胜利。” 他的话看似没有回答季里扬娜的问题,实际上是告诉了儿女什么叫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借用后来的时髦话,就是命运共同体。 季里扬娜有些不确定地轻轻嗯了一声。从第一次见到黑暗中走出来的李安然,她就充满了好奇。这个神秘的东方人身上,就如同一本带着神秘主义色彩的书籍,翻看时间越久,越是感觉看不透。 她知道自己不可救药地喜欢上了这个神秘男人,但是她从未表达过自己的真实内心,这种情况在奔放的俄罗斯显然是极为罕见的。 不是因为年龄的差距,也不是因为她有情人的因素……其实她也不清楚,也许感觉做朋友还能长久相处吧,谁知道呢。 “记得上次见他的时候也是夜里,于是我们成功回到了莫斯科。也许这一次,他同样会带给我们好运吧。”季里扬娜笑了,希望的光芒照亮了她原本有些阴暗的内心,身体仿佛被灌输了无尽的能量一般。 鲍里斯轻声嗯了一声,他的内心何尝不是如此。 俄罗斯大厦是莫斯科少有的几座著名建筑之一,雄伟的气势,加上景观灯光的照射,整座大厦富丽堂皇,成了莫斯科夜晚著名的景点。 车子在安保人员的指引下进了地库,刚停车,四个荷枪实弹的大汉便围了上来。 “总统先生,我们奉命保护您上去。”领头的大汉态度极为恭敬,司机藏在腿边的手缓缓放开枪柄,手心已经是潮乎乎的了。 鲍里斯和季里扬娜在大汉们的保护下进了电梯。 “你当过兵?哪支部队的?”鲍里斯对领头的大汉很有兴趣,开口问。 “154特战分队退役的,参加过阿富汗战争。”领头的汉子的话很简洁。 鲍里斯微微颔首,“原来是百战老兵啊,怪不得气势就不一样。” 154特战分队是红色镰刀军方最为精锐的特战队,战斗力其实并不比阿尔法,格鲁乌差多少,只是他们更偏向野战,所以名声上要比后二者弱一些。 闲话中,电梯到了顶楼,当门打开时候,李安然已经满脸笑容地等候了。 “来不及到楼下迎接,先生莫怪。”李安然微微躬身,伸出双手握住鲍里斯微微发凉的右手,态度很是谦恭,一点没有居功自傲的意思,这让鲍里斯心里很是欢喜。 “是我来得太突然了。”鲍里斯客气着跟着李安然到了一间会议室里。 “先生看着有些憔悴啊,国事重要,身体也同样重要。”李安然很自然的说出让人肉麻的话,一点没有半分异样,仿佛他就是天生趋炎附势之辈似的。 鲍里斯却没有半分不适应,他现在每天听到的肉麻话不计其数,李安然这样的只能算是小儿科。 “安然啊,我这是来向你求援来了。”鲍里斯果断将话题引到正题上,现在每一分钟都无比宝贵,浪费不得。“部队的事情想必你已经清楚了,我今天来还有些事情要给你交代。” “您说。”李安然自然而然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架势,余光却看向旁边季里扬娜的脸。 鲍里斯是个老狐狸,表情管理得很好。季里扬娜差了好多,虽然不至于喜怒哀乐都现在脸上,可还是能看出不少端倪的。 “帕柳切夫斯基的真正死亡原因,我想你应该是清楚的。这件事彻底让亚佐夫元帅倒向了保守派,才有了今天各支部队的异动。”鲍里斯的声音很稳,倒是让李安然有些意外。这个老家伙的性格可不是头顶有地图那么黏糊,相比之下杀伐果断得多了。刚才这番话居然说得四平八稳…… “如今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明确指向头顶有地图,之后就会轮到我们。这件事我们商量了半天,谁都没有好主意,所以我就找你问计了。” 李安然淡淡一笑,“都是巴卡京一手策划的,我不相信他没有后手。” 第 754 章: 计划真相 “当然有……只是具体内容我也不是很清楚,还是让当事人来跟你说吧。”鲍里斯微微晃动了一下脑袋,无法掌控事态发展,只能被迫跟牵线木偶似的,任谁的感觉都不会好。何况他现在身居高位,可以说掌握着这个国家的生死存亡,却不能决定自己今后的命运,心态会好到哪里去。 李安然不知道他嘴里的当事人是谁,正想询问,阿廖沙敲门进来,附在他耳边轻语,“有个叫安娜的要上来,说是鲍里斯让她来的。” 安娜?李安然禁不住屁股扭动了一下,梦里那个黑如漆墨的眼眸流淌鲜血的诡异画面,立刻呈现在他的眼前。 偷偷咽了一口口水,“那个……让她进来吧。” 安娜来了,穿着一席轻质风衣,颇有一种仙气飘飘的气势,看在李安然的眼里,却如同见了鬼一样。 “巴卡京让我来参加会议的。”安娜颔首跟屋里的人打了招呼,自行在李安然身边的一个位子上坐下。她这么一坐,就凸出了鲍里斯的位置,把本来平等的李安然给挤到副位了。 李安然惊惧之余,立刻发现了她这个举动,顿时有些恍然。原来安娜居然是个心理学高手,这样一来,就把鲍里斯捧了上去,彻底奠定了接下去谈话的主动权基础,被毫无痕迹地转换到了鲍里斯的手里。 一旁马斯克和马蒂奇对望了一眼,看向安娜的眼神也起了变化。 “所有计划的策划者就是我,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计划的每一个细节,这就是巴卡京长官让我来备询的原因。”安娜很是平静,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李安然心里微微叹息,巴卡京这只老狐狸,到了最要紧的关头,把安娜推了出来当做了替死鬼。这样一来,不管成败如何,老家伙都立于不败之地。 看向安娜的眼神微微带着些许同情,眼前出现了那两个漂亮得如同瓷娃娃的女孩,稚嫩而干净的笑声在耳边回荡。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只需孩子我会好好替你照顾一句话,安娜就只剩下这一条路可走了。 “安然李先生,能不能让我们三个私下讨论?”安娜突然提出了她的要求,显然接下去的话非常重要了。 “不,屋里的人将会与我们一道面对今后的局势,多一个脑子思考总是好的。”李安然断然拒绝。如果答应安娜的要求,就会埋下与部下离心离德的种子,不管安娜是否有意为之,他是绝对不会采纳的。 安娜做出无奈妥协的姿势,“好吧,如果您坚持的话。” 轻咳一声,安娜眼神慢慢变得迷离。“计划是在两年前克格勃欧洲局大撤退时候开始的……”安娜开始叙述所谓她策划的一切了。 其他人都静静听着,用心去体会她说出的每一个单词。 “数千官兵退回本土,得不到妥善安置,也拿不到维持家庭基本开销的薪水,以至于很多人的生活陷于困顿。同时其他总局的同事因为拨款骤降,生活也都紧巴巴的,十分艰难。” 一旁阿廖沙和安德烈的眼神黯淡下来,因为他们都是亲历者。阿廖沙还好一些,至少家里条件还算宽裕,厚着脸皮做啃老族,一家总算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孤儿出身的安德烈本就没有根基,若不是手头有些积蓄,估计一家老小早就饿死街头了。 “这时候第二总局接到了头顶有地图加强监视国内一些高层的命令,特别是对包括鲍里斯先生您在内的最高层实施了二十四小时全方位的监视。” 鲍里斯的脸抽搐了一下,不知道应该为跻身最高层而自得,还是为被严密监视的不信任而愤怒。” 说到这里,安娜缓了缓,给了一点时间让大家消化一下内容。“第二总局局长帕柳切夫斯基同志非常愤怒,认为头顶有地图在国家危难之时,不思团结一致,努力挽救国家危难,反而为了一己私利,继续勾心斗角,甚至上升到了监视同僚的地步,他就是国家崩坏的罪魁祸首。” 李安然自然而然想到了这位不能载入史册的令人钦佩的爱国主义者,后来做出的种种,的确让人扼腕叹息,敬仰不已。 “后来头顶有地图偷偷与中情局官员会面,不惜出卖国家利益,加上后来东欧局势崩坏,波罗的海三国独立,他都袖手旁观,没有做出哪怕最后的努力。” 说到这里,鲍里斯的脸皮有些微微发烫。虽然那时候他并不是国家最高层,却是人民代表大会的重要成员,而且是收缩战略积极的倡导者。 安娜这番话,等于是当面打脸,他的内心兀自不服,也有些无可奈何。 这就是屁股决定脑袋的最佳案例。 帕柳切夫斯基不会体会什么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难处,他看到的就是领导阶层的不作为,贪污腐败,所以他愤怒了。 而鲍里斯却知道更多不为人知的信息,认为与其出钱出粮去维护所谓的联合体,也不见得能拉回已经离心离德的波罗的海三国百姓的向心力,不如卸掉包袱,节约每一分钱,也要保证俄罗斯人民的温饱。 在他心里,俄罗斯族裔才是真正的自己人,俄罗斯共和国才是红色镰刀政权的基座。历史证明,当这个民族再次崛起的时候,那些狗屁三国之流的玩意自然会跪下。 “为此他去找了亚纳耶夫同志,希望他出面劝说头顶有地图,改弦易张,至少要阻止波罗的海三国的独立。如果不阻止他们,会引发多骨诺牌效应,更多的共和国会借机生事。可惜,亚纳耶夫同志拒绝了他,理由是无能为力。” “恰好这时候头顶有地图的贴身秘书波波维奇,居然悄悄监视与头顶有地图接触的中情局官员,而波波维奇恰好是国防部长亚佐夫元帅的外甥,于是我带人去杀了他,并且做出心脏病发的假象,私下里通过特殊渠道,跟亚佐夫元帅说是头顶有地图的命令。” 听到这里,鲍里斯的脸色如常,眼里却有了些许顾忌。而李安然却想起自己对波波维奇下达的监视头顶有地图的命令,没想到却被人家给利用了。 该给他的家人一些补偿的,李安然心里暗想。 随即另一个想法跳了出来。自己与波波维奇之间的联系,也许也被帕柳切夫斯基看得一清二楚,毕竟门外监视自己的第二局特工天天来上班呢,还每个月在储蓄银行黑帐里面拿一份薪水的。 一定是这样的,这个老家伙把自己也算计了进去。 “正如他所料,亚佐夫元帅暴怒,声言要报仇。帕柳切夫斯基让人偷偷给元帅传话,号称掌握了元帅贪污腐败的证据,要将他绳之以法。于是逼的亚佐夫元帅铤而走险,亲手杀了帕柳切夫斯基同志,从而彻底没有了回头路。” 献祭,李安然脑海里再次出现这个单词。其实在西方文化里,献祭是一种常见的仪式,正如龙国百姓上香烧纸是一回事。 但是也有比较邪乎的,献祭是有层级的,可以献祭猪牛羊等牲畜,也可以是稚童,也可以是女子。也可以是交媾,也可以是变态。据说最为神秘的,是吃……呕…… “元帅想要保住自己,必须让一直蠢蠢欲动抢夺军权的头顶有地图下台,于是抛弃了中立立场,暗中投靠了保守派。而得到元帅支持的亚纳耶夫,便有了造反的底气。” 事情发展到现在,一直在所谓的安娜的谋划里,并无半分差错,可见谋划人的心思缜密到了什么程度。 “计划本身的目的除了推翻头顶有地图,并不是让亚纳耶夫上台,而是要推鲍里斯先生上去。”言尽于此,哪怕将来鲍里斯想要遮掩历史,今天这些话,也足够当事人都能全身而退了。 巴卡京自己说出来,鲍里斯会半信半疑。安娜说出来,可信度就高多了。 “我们在他们身边都埋下了足够人手,只要他们对头顶有地图出手,我们立刻就会爆发。只要这些人全部死了……”安娜笑了,笑容很是美丽,“鲍里斯先生就可以名正言顺上位了。” 第 755 章: 拒绝玄武门兵变 到此,计划似乎是严密的,哪怕执行过程中出现了些许差错,鲍里斯凭借在百姓中的威望,也足以登上大位,从而彻底掌控红色镰刀政权。 头顶有地图必须死,亚纳耶夫必须死,帕夫洛夫必须死,最高苏维埃主席卢基扬诺夫必须死…… 届时,鲍里斯就可以踩在这些人的尸体上,踏着他们的鲜血,一步步走到那个位子前,俯视人间苍生了。 安娜的话语让会议室里的人们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特别是季里扬娜,眼里更是热烈,看着安静不语的父亲,似乎已经看到了那个辉煌的未来。 这些人里,只有鲍里斯和李安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显然他们两个对安娜……暂且说是安娜的计划似乎并不赞同。 “安然,你怎么看?”鲍里斯问。 所有人都看向李安然,熟悉他的人居然从他的眼神里面看到了不屑,刚才那种狂热顿时降了温。 “龙国古代有个皇帝叫李世民,他和他的部下发动了玄武门兵变,从而登上了皇帝的宝座。”李安然缓缓说道。 “嗯,我知道这个人,就是你们一直说的唐宗宋祖那个唐宗是吧?”鲍里斯眼角有了些许皱纹,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深深埋藏在褶皱里。 “对,就是他。当他登上大位后的数百年里,女皇武则天上位了,安禄山造反了,李家子孙差点被屠戮一空。特别是女皇武则天,为了上位,不惜杀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会议室里的人绝大多数都不知道这些故事,贫弱如龙国,他的历史谁会有兴趣去研读呢。所有人都安静听着,他们想知道故事以后的话。 “这就是唐宗得位不正的后果,后来人都觉得你可以当然我也行。” 这句话出来,鲍里斯的笑容终于隐藏不住了。 哪怕巴卡京狡黠如狐,哪怕帕柳切夫斯基一腔忠心,他们的地位决定了他们的眼界,也决定了他们的行为高度。 匹夫一怒为红颜,当权者不可以。 勇士可以有一步一杀人,千里不留行的畅快,当权者不可以。 普通人可以行强盗之事,挂强盗之名,当权者不可以。 杀死同僚,让他们的血铺就上位的红地毯,在鲍里斯看来,跟兵变没有任何区别。 鲍里斯太知道现在国家需要什么了,不是兵变造成的动荡,甚至分裂,而是要平稳,齐心合力。 在内心的更深处,他更加忌讳继位者会对他和他的后代举起屠刀,清算所有的过去,以此赢得民心,巩固大位。 “还是那句话,鲍里斯是民选总统,法理上是站得住脚的。所以,他登上红色镰刀政权最高位置,也必须合理合法,符合民愿才可以。” 会议室里马斯克,马蒂奇,安娜,安德烈,季里扬娜等人脸上都有异色,显然他们不是非常认同李安然的话。 他们内心深处认同的就是强盗逻辑,什么你的我的,我的拳头硬,就都是我的。 只有阿廖沙一脸认真思考,倒不是他的思想高度比其他人高多少,而是他对自家老板的忠诚,让他习惯性去理解,哪怕不理解,那就记在心里。 “红色镰刀政权初始,就从来没有见识过什么叫人民的力量。波罗的海二百万百姓手拉手绵延百公里的壮举,把当权者都吓到了,这才对波罗的海三国独立不闻不问。” 李安然的说话在房间里回荡,引发了所有人的思考。哪怕他们看待这件事的角度不同,共识就是民愿不可违,除非用血腥镇压得到一时半会的安宁,却会埋下永久的怨恨和暴乱的种子。 “二百万非俄裔的百姓尚且能造出如此强大的压迫力,如果都是俄罗斯裔呢?谁能面对?谁敢面对?” “咣……”他的话如同黄钟大吕般在众人的耳畔激响,他们想到面对无数激昂百姓时候,也许剩下的只有心慌腿软了吧。 “可是……”季里扬娜怯生生想说话,却被鲍里斯用眼神逼的缩了回去。 “莫斯科有一千多万百姓,只要出来三分之一,面对这样的力量,试问谁能阻挡?谁有勇气阻挡?” 鲍里斯脸上的皱纹都起来了,紧紧凑在了一起,李安然的话真正说中了他的内心。 李安然有一项本事,就是将不利局面化解成对自己有利的,这是前世多年销售工作体会到的。销售工作难度极大,让无数人望而却步。但是对于锻炼人的心智极有好处,但凡成功者,无一不是大心脏。 一切阴谋诡计,不如正大光明迎头一击,这是安娜思考后的结论。此刻她看向李安然的眼神有了些许变化,或许她从未真正认识过眼前这个男人,哪怕她是心理学家也不行。 头顶有地图忽然被一阵心悸惊醒,猛然坐了起来。茫然四顾,台灯微弱的光勉强照亮空荡荡的房间,只有挂钟发出嘀嗒嘀嗒声,一切都那么安静,安静到他忍不住惧怕起来。 床的另一边空无一人,他这才想起老妻和女儿已经被人软禁在其他地方,这栋偌大的别墅,除了他,只有医生和厨子了。 “对不起,头顶有地图同志,我奉命看守这里,您将不会允许走出这间屋子。您的家人在别的地方安全生活着,请您不用挂念。”这是两个面冷如霜的守卫说得话,原本的贴身护卫忽然间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一个老头子面对这一切。 软禁,这个他曾经对很多人采用过的枷锁,如今被人无情套在了自己身上。是的,他被软禁了,被那个野心家亚纳耶夫软禁了。这个狗娘养的,早知如此,当年自己就不应该手软,将他埋到西伯利亚冻土里去,就不会有今天了。 他的自艾自怨并没有持续很久,就认清了事实,恢复了平静。 穿上睡衣,头顶有地图打开了灯,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的两个守卫立刻站了起来,警惕看着他。 “同志,能不能把普戈同志叫来,或者普列汉诺夫同志也可以,我有话要说。”头顶有地图态度很和蔼,甚至带着一丝请求的意味。 两个守卫相互看了一眼,年纪稍大的守卫缓缓摇头,“对不起先生,我们的职责是保护您的安全,其他的……对不起。” 这个曾经只能在电视和报纸上看到的大人物,此时却如同一块行将朽木般迅速衰老了,愣怔了好一会,才颤巍巍问:“我能见一下我的家人吗?” 这一次守卫坚定地摇起头来,“对不起先生,我们的职责就是保证您的安全。” 医生倚在门框上,透过走廊看着头顶有地图在两个高大的守卫面前迅速委顿,心里一阵阵酸楚,忍不住走了过去,扶住了老人。 “先生,还是回屋休息吧。”顿了顿,继续说道:“事情总会解决的。” “解决?”头顶有地图闻言抬头看向他,眼里全是惊惧,“怎……怎么……解……解决?” 看到他的语无伦次,医生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怎么解决?历史书里不是写得很清楚的吗? 也许医生的沉默真正吓到了头顶有地图,老人一把拉住守卫的胳膊,老泪纵横,“去叫普列汉诺夫同志来,我会配合他们的,完完全全配合的,求求您了。” 窗外,普列汉诺夫直挺挺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头顶有地图软瘫在地,被守卫和医生合力搬去卧室,凄惨的声音不断透出窗户,如同针一般扎进了他的耳膜。 “求求你们了,就让我见一面,我有话要说……” 声音由近及远,最后消失不见。 “为了国家,为了后代的幸福,对不起了,先生。”普列汉诺夫嘴里嘟囔着,两行热泪顺颊而下。“要怪只能怪你的软弱无能,如果……如果……请您原谅我……” 如果什么?哪里还有什么如果。兵变之后,头顶有地图就必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与他相貌极为相似的替身,代替他走完余生。 静静站立良久,普列汉诺夫抬眼看向北方,很快那里就会有动作了吧,举世震惊的大动作。 第 756 章: 埃文斯出现 等他收回视线,就发现别墅里的守卫扔下对讲机,慌乱地往楼上跑。心里微微一紧,立刻往别墅门口走去。 更多的守卫慌张跑来,有个军官见到普列汉诺夫立刻汇报,“他……他要自杀。” 头顶有地图的房间是装有摄像头的,负责监视的人员发现了头顶有地图妄图自杀,于是及时通知了别墅里的守卫。 普列汉诺夫立刻停住脚步,朝楼上亮灯的窗户看了一眼,心里涌起无尽的悲凉。 这个人怎么坐上大位的?软弱无能也就罢了,居然连一点担当都没有。他难道不知道他的死亡会带来什么后果吗?政权无法和平移交,那些野心家们必定会群起讨伐新政权,战乱将会把这个本就孱弱的国家推进万丈深渊,从此百姓将会陷入无穷无尽的军阀混战之中。 潮湿的眼眶里还残留对这个老头歉疚的热泪,此时已经迅速消失,留下的只有痛恨和决绝。 一大清早,当百姓如常起床,为自家的生活开始忙碌时候,广播里突然发布了一条让所有人都惊诧不已的消息。 副总统亚纳耶夫宣布头顶有地图因病不能主持政务,宣布成立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暂时接管所有政务。 有电视的人们也都看到了亚纳耶夫宣布政令的画面,所有人心头都笼罩了一层阴影,甚至很多人开始乞求上帝,希望上帝保佑国家平安。 事与愿违,在亚纳耶夫宣布政令后,被李安然控制的莫斯科电视一台,莫斯科广播台,同时发布了俄罗斯总统鲍里斯的激情演讲。 鲍里斯在报告中严厉斥责副总统亚纳耶夫以及他的同伙,阴谋囚禁头顶有地图,妄想推翻现有的政权体系。号召百姓上街,以抗议此种暴行。 百姓们是懵圈的,不晓得到底要听谁的。当他们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走出家门去上班上学时候,街头上出现了很多神秘人,聚在一起商量着什么。 李安然的鼾声并不大,不过在他大得有些过分的办公室里,还是清晰可闻的。 黄薇坐在老板椅上,与对面的胡明慧一起发呆。她们知道最近有大事要发生,没想到居然是政变的大事。死男人口风倒是紧,一点都没有透露,以至于她们也是刚从电视里面得到了消息。 原本来兴师问罪的,看到男人毫无形象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酣睡,一条腿居然挂在沙发背上,样子有多可笑就有多可笑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还睡得着?我真的是……服了。”胡明慧恨恨地剜了男人一眼,真的是有些哭笑不得。 黄薇也是无语,要是保守派上台,政策一定会发生巨大变化。如果要回到过去,自家的银行就会被白菜价收回国有,那些企业股份分分秒秒被低价赎回,到时候他们这群人就会被礼送出境。 损失有多大?黄薇都不敢想。光是秋明油田每年三亿多吨原油的价值,就不是能够承受的。 “嘟嘟嘟……”办公室门被敲响,胡明慧跳了起来,想要去阻止,余光里,李安然已然迷迷瞪瞪地坐了起来,双眼还闭着。 在胡明慧很是不满的眼神里,安德烈缩着脖子,溜着边到了李安然面前。“老板,街上出现了很多人在鼓动百姓。我查了一下,应该是罗氏家族他们出手雇佣的。” 李安然捂着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睛依旧闭着,“他们玩他们的,我们忙我们的。粮食怎么样了?” “已经在往莫斯科运了,今晚就能到。”安德烈避开胡明慧杀人似的眼神,小心汇报。 “嗯……”李安然鼻子里哼了一声,身体便倒了下去,鼾声立起。 安德烈朝黄薇和胡明慧讨好地嘿嘿笑了几声,便蒙头逃了出去。 “他是不是故意的?”胡明慧有些生气了。 黄薇不理解,大眼睛朝她忽闪忽闪眨着。“谁故意的?” “他啊。明明知道我们在这里,还假装睡觉,就是不想告诉我们真相。”胡明慧不满地朝李安然努努嘴。 黄薇恨恨骂道,“皮痒欠收拾。” 在桌子上扫了一眼,回头去看书柜,终于看到了她心仪的东西,直尺。 手刚拿起直尺,回身就看到李安然已经坐了起来,不过还是闭着眼。 “你们就不能让我好好睡一觉?两天没有正经睡觉了,困死了。”李安然仿佛在说梦话似的嘟囔。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还睡得着?”胡明慧气不打一处来。 “天塌了有鲍里斯顶着,要是他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索性回家种红薯去好了。” 小事?二女愕然对视,耳边又响起李安然的鼾声,比刚才更响了。 莫斯科街头,各种神秘人四处乱窜,一个个流言在百姓们之间流传,越传越离谱。 托马斯手里端着杯子,坐在自己宽大的老板椅上,眼角那种洋洋自得怎么都掩饰不住。 屋里还有十几个人,小声议论着,话里话外都透着兴奋。 托马斯的视线定在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青年人身上,他就是最近才赶来的洛克菲勒家族的代表亚历山大。 而与亚历山大窃窃私语的,却是消失好久的老摩根。 眼里一股不易觉察的杀意掠过,托马斯端起酒杯呷了一口,掩饰着内心的波动。 亲弟弟的死,对托马斯的刺激是极大的,也让这个原本沉湎于声色犬马的浪荡子突然改头换面。 是的,托马斯原本就想混吃等死,原本就想纵情欲海,充分享受人生。所以哪怕他是这一辈最为出色的子弟,他也没有想过接过前辈的重任。 雅各布平时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他看得清清楚楚,这绝对不是他想要的人生,太累。 詹姆斯的惨死,让他感受到了痛彻心扉。哪怕李安然送来了艾玛的人头,哪怕麦昆被一群神秘人杀了,他也无法原谅自己。 为詹姆斯报仇,这是他对弟弟做出的承诺。而眼前这对老少,极有可能就是背后黑手,哪怕他暂时没有证据,直觉告诉他,这是极有可能的。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过人群,走到托马斯身边,附耳汇报,“大使馆的人都出去活动了,事情进行得很顺利。那边说能不能再支援一些钱,想着把影响再扩大一些。” 托马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答应。“再拿四十万美元给他们,让他们务必抓住这个风头,不能懈怠了。” 中年人答应,“明白。” 刚要转身走,托马斯一把拉住了他,低声问:“那些人都准备好了吗?” 中年人不留痕迹地朝房间其他人扫视一眼,见没有人注意他们,这才捂着嘴以几不可闻的声音回答:“已经出发了,预计今晚就能发动进攻。” 托马斯很是满意,挥挥手让中年人离开。 其实他们两个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亚历山大和老摩根的眼里,二人眼神交流了一下,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燃烧的火苗。 克里米亚半岛上的萨基空军基地一如平常地平稳运转着,丝毫没有受到政变的影响。 莫斯科里政客们的斗争,与他们无关。谁上台都要给他们正常发放薪水,都要让他们填饱肚子。至于谁上台,关他们屁事。 不过绝大多数官兵心里的愿望还是换个人,头顶有地图执政这些年,国家迅速由强转弱,军队的生活配给也在极度压缩,他们没有怨言是不可能的。 基地门口的卫兵围了一圈抽烟,有人说了一段带颜色的笑话,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后合,笑声要多猥琐就有多么猥琐。 在他们北面不远的田垄沟渠里,几个穿着普通百姓服装的人,正在用望远镜观察这里的一切。 一旁一个汉子趴在地上,面前是摊开的一张图纸,上面做了好多标记。 “确认无误,与卫星照片一致。”画上最后一个标志的汉子终于很舒爽地汇报,话音里面带着无比的兴奋。 “立刻发报确认。”放下望远镜的汉子命令,居然是三角洲部队的指挥官埃文斯。 远在黑海上的一艘驱逐舰上,舰长盯着眼前的屏幕,不断命令拉近图像。 克里米亚上空的一颗卫星随着他的命令,光圈不断转动着。 “云层太厚了,看不到地面。”屏幕前的操作手不无遗憾汇报。 此地调集的卫星没有合成孔径雷达,都是光学成像,云彩就成了不可抗拒的阻碍,也难怪操作员束手无策。 (刚发现字数已经超过了两百万,各位书友看在辛苦劳作的份上,能不能给个五星好评,在此作揖感谢。) 第 757 章: 卖国贼 “注意监测,有任何异动立刻报告。” 舰长无奈,只能等这片云彩过去后再说了。抬头看看挂在墙上的石英钟,拿起话筒给电讯室打了过去,“有没有突击队的消息?” “报告长官,暂时没有。” 舰长放下电话,再一次看向石英钟,帽沿下那双鹰眼中露出焦急。 在舰队东北方几百公里的奇斯托别克军火库里,琼斯戴着墨镜,双手叉腰,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军火,饶是他见多识广,此时也是被惊得目瞪口呆。 “这里一共有二十三座大型仓库,一个机场,两个港口。”阿廖沙在一旁介绍着,心里不提有多么骄傲了。 是的,这种规模的军火库,据说红色镰刀有十七个,都是几十年来为了准备第三赛季准备的。而这座奇斯托别克军火库,以前是空军战备物资储藏地,当年被巴卡京大手一挥划给了李安然,换取每个月一百万卢布的现金。 阿廖沙第一次带人过来接收军火库时候,也如同琼斯一样,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这些年看守仓库的部队就如同老鼠搬家一样往外偷偷倒腾物资赚黑钱,也不过搬空了仓库的一个角,由此可见储存量到底有多大了。 “如果不是前年卖给伊拉克好多武器清空了一些,否则还要壮观得多。”阿廖沙得意炫耀着。 琼斯收回目光,扑克脸上难得的惊诧表情也恢复了以往的死板。“飞行员都到位了。” “到了,都是参加过阿富汗的老兵,前年加入了我们,专门做飞行员培训和飞机养护工作,都是高手。” 对于阿廖沙的回答,琼斯是心有存疑的。红色镰刀的飞行员,技术是出了名的粗糙,而且胆大疯狂,什么极限动作都敢做。 当时可是把西方飞行员吓得不轻,以为红色镰刀飞行员都是超人呢。后来通过间谍打听才知道,这帮孙子一边开飞机一边喝酒,做出那些动作时候,谁也搞不清飞行员的脑子是否是清醒的。 “别让他们喝酒误事。”琼斯不得不叮嘱。 阿廖沙为难挠挠头,“可是……那些飞行员不喝酒……飞行技术就差了老大一截,反而容易出事。” 琼斯死死盯着阿廖沙看了好一会,才确认他没有说谎,顿时脑子里就嗡嗡作响。 “琼斯,我们俄罗斯人都这样,只要有酒喝,他们就是世界上最好的飞行员,放心吧。”阿廖沙露出憨态可掬的笑容,这特么简直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啊。 仓库外面的办公楼里,马斯克和马蒂奇趴在地图上,头抵头正在小声商量着什么,听到一阵脚步声,齐齐抬头,看到琼斯的扑克脸出现在门口,后面跟着笑嘻嘻的阿廖沙。 “看完了?”马斯克随口问,“直升机还在做检查,应该很快就会好。” 琼斯的脚步一顿,很想说那些飞行员不靠谱,念头急转,默不作声拉来一张椅子坐下了。 有啥好说的?不用这些飞行员,急切间去哪里找那么多飞行员?自己连带莫里斯倒是会开,也仅仅会开而已。 “琼斯,港口两艘炮艇和一艘运输船都准备好了,你再来看看计划还有什么疏漏没有。”马蒂奇将图纸转了个方向,将正面给了琼斯。 琼斯也不客气,摘下墨镜俯身看了起来。 阿廖沙跑到旁边柜子里面拿了几瓶可乐,用起子开了,颠颠送了过来。他也是搞情报分析的,可是与马斯克和马蒂奇相比,他更擅长案件分析,而不是特种作战,所以当好勤务员,为他们做好服务,就是他的自觉了。 马斯克喝了一大口,打了一个饱嗝,“还是这里的天气好,不冷不热,舒服得很。” 阿廖沙立刻嘻嘻笑着接口,“等天气再热一些,这里的海滩上全是……嘿嘿嘿……” 看到阿廖沙比划了一个女性曲线的手势,马斯克和马蒂奇都笑了。要说质量,俄罗斯美女真的没话说,容貌绝对冠绝全球,而且热情如火,那滋味只能用老板的口头禅形容,那就是卧槽。 “等这次任务完成了,我们就在这里住几天,好好玩玩。”马蒂奇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唇,想象着莫斯科的女孩跟这里的,到底有多大区别。 “哆哆哆……”琼斯用铅笔尾巴敲击了几下桌面,引得三人同时看向他。 “我觉得没啥问题了,唯一担心的就是突击外围防卫圈的时候,绝对不能惊动内层防卫,否则麻烦就大了。” 马斯克微微一笑,放下可乐,走到一旁拿来一个皮包。拉开拉链,露出几个纸盒子。 琼斯伸头看了,疑惑问:“这是什么?” “维亚特小组的秘密,眼药水。”马斯克得意说道,“先生花了一百万美元买了十盒,这次我带来两盒,足够用了。” 琼斯眼神一凝,伸手想拿,又缩了回来,啧啧称赞,“也多亏先生有钱,这种大手笔,就是特遣队也未必舍得。” “那是,要不说先生是世界上最会赚钱的呢。”马斯克收起皮包,脸色稍整,“我还有个备用方案。” 其他人都看向他,心里奇怪。作战计划本身就做了ABC三套计划,以应对不同的突发情况,怎么马斯克居然还说备用计划?! “我查看仓库武器清单时候,发现里面有很多空对地导弹。” 琼斯闻言,脸色有些难看起来,“你想说什么?” “实在不行,索性炸死他。”马斯克眼里露出绝决,“我们的目的是想让鲍里斯上位,炸死他,栽赃给保守派,一样能达到目的。” “我不同意。”说话的是阿廖沙,此刻他没有刚才伏低做小的谄媚,而是极为严肃。“老板说过的,要让鲍里斯名正言顺上位,不能使用其他手段。况且,你确保能成功栽赃保守派吗?万一出岔子了呢?” 不等马斯克反驳,琼斯也开口说话了,“直升机掠地飞行可以避开驻军的雷达,战轰击上天,分分秒秒被防空导弹打下来,行不通的。” “你知道雷达照射到飞机,然后确认机型,身份,再予以警告,最后发射导弹需要多久时间吗?我们距离目标不过两百多公里,导弹射程有七十多公里,你知道意味着什么的,对吗?” 意味着什么?没等防空导弹射出来,飞机携带的空地对导弹就能完成发射,而飞行员只要跳伞就能安全了。 “我反对。”阿廖沙梗着脖子再次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这次琼斯没有说话,马斯克转头看向一旁一直没有言语的马蒂奇,“你怎么说?” “这件事要让先生同意才行。马斯克,我知道先生对你信任有加,可这么大的事情,真的不宜自作主张。” 马斯克愣了一下,沉默了好几秒,忽然轻笑起来,“谢谢你提醒我,看来最近我有点肆无忌惮了。那就与先生联络吧,看他有什么意见。” 琼斯抬腕看了看表,冷声说道:“动作要快,时间不多了。” 当他们抓紧时间想要与李安然联络时候,李安然却与安德烈两个人混在街上人群里,听着他们高喊着口号,将白房子团团包围得水泄不通。 李安然这次出来时画了妆的,低着头,耳朵听着百姓的议论,以及人群里那些到处串联的家伙,对中情局搞事情的能力有了新的认知。 怪不得这帮孙子每次搞YSGM这么顺利,合着拿钱买通了好多本地人,然后让这些人到处煽风点火,专门说一些百姓爱听的话,短短半日,鲍里斯被保守派羁押的消息就传遍了莫斯科。 鲍里斯现在在百姓中的威信是极高的,听说他被羁押,一下子街上就多出来几万人,还有源源不断的人正朝这里赶来,估计到晚上还不得十几万之众啊。 “真的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李安然嘟囔了一句,因为他看到角落里有几个年轻人鬼鬼祟祟地在分钱,很显然就是中情局发放的。 也难怪这些年轻人愿意上当,哪怕知道这些钱不干净也要拿。莫斯科现在失业率极高,加上裁军,退伍军人得不到妥善安置,成了无业盲流,可不就见钱眼开吗。 许森也化了妆,紧紧贴身站在李安然旁边,同样也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轻轻啐了一口,轻声骂道,“卖国贼。” 李安然顿时不满起来,盯了他一眼,“我们现在跟他们是一伙的,你骂谁呢?” 第 758 章: 该死的雷泽诺夫 他们两个说的是龙国话,一旁的安德烈没有听懂,用手拉了一下李安然的衣襟,眼神斜瞟,示意李安然看过去。 李安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里猛地跳了一下。不远处停了几辆轿车,里面坐了不少人,正兴致勃勃观赏混乱的人群。 李安然认出来里面那个死老头子,居然是摩根。老头正在与旁边的一个年轻人低语交谈,时不时咧嘴大笑。 早在半年多前,李安然因为过去的香火情,想拉拢老头到自己的阵营,从而分化瓦解罗氏家族带来的压力。老头子不地道,说是考虑考虑,结果脚底抹油逃走了。 虽然现在与罗氏家族莫名其妙取得了和解,李安然心里的疙瘩就一直没有解开。罗氏家族是吃亏的主吗?说不定收割红色镰刀结束后,他们的刀口就朝向自己了。 有些人的便宜,占了就要付出代价的。 “还有街道对面那个女人,是阿美大使馆的一个秘书,真实身份是中情局的特工。看见那几个记者没有,他们都是中情局欧洲局的人。”安德烈如数家珍的介绍,倒是勾引起李安然的好奇来。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在第二总局有朋友,是他跟我说的。”安德烈说话时候,眼神从人群后面一个中年人的脸上掠过,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触碰了半秒就分开了。 克格勃第二总局的特工也都混在人群里,对那些中情局的特工实施了监视和拍照取证。 李安然哦了一声,便不再关心这个话题,而是在群情激昂的人群里扫视了一圈,这才满意吩咐,“回去吧,大事可期啊。” 三个人走了一段路后,才上了街边的一辆车。车子刚启动,就见一辆小车飞驰而来,在车前嘎吱停下。 黄薇从车里钻了出来,快步走了过来,伸手招呼安德烈,“你上我的车。” 安德烈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开门出去,等黄薇上车后恭敬关上车门,这才转身上了另外那辆车。 “马斯克发来急电,需要跟你通话。”黄薇从包里拿出一个砖头一样的大哥大,递给了李安然。 李安然皱着眉接过,心里有些不安。马斯克是个做事极为缜密的人,很少会着急到这个程度,难道是发生了意外了? 车子在莫斯科大街上艰难前行,之所以说是艰难,因为有大批民众举着各种横幅赶往白房子,支援抗议的人群。 “滴玲玲……”大哥大毫无征兆地响起,李安然按下接听键,话筒里就传来刺啦刺啦的电流干扰声音。 他之所以不喜欢用大哥大,就是因为红色镰刀的基站建设缓慢,所以信号很差,打电话异常折磨人。 “我是李安然。”抱着话筒,李安然嘶吼起来。 电流声里传来马斯克的喊叫声,“老板,我想给客人吃两颗鸭蛋,然后送他上飞机。” 李安然听懂了,立刻大喊道:“不可以,客人必须回来,我还有事要跟他谈。” “明白了,我会把客人接回来的。”马斯克也大喊。 李安然心里有些不爽,本来想盯他几句的,可这个通话效果实在是太好,太费嗓子,于是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玩意你少用,电磁波太强,对身体不好。”李安然将大哥大还给黄薇。 “方便啊,有事就能找到人。人家有急事找你,还要我巴巴跑那么远来找你,多耽误事啊。”黄薇不服气地反驳。 李安然看着大哥大上醒目的诺基亚标志,无奈苦笑。这破东西已经是世界最先进的移动电话了,第一台就是让头顶有地图使用的,结果引起世界哗然,有好事者起了个绰号,叫作戈尔巴电话。 “对了,你刚才说客人要来,是哪个人啊?”黄薇没话找话问。 李安然斜睨了一眼大哥大,“一个有钱人,想跟我们合作收购企业。” 黄薇哦了一声,便没有再问。一个无心,另一个有意,这个话题就这么滑过去了。 克里米亚半岛的一栋民居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那是地窖里面的五具尸体因为腐烂而散发出来的尸臭味。 埃文斯坐在桌子前,一边看着图纸,一边大口吃着玉米面,汤汁从他的胡须上滴落在衣服上,他却没有丝毫在意。 “长官,军舰回复了。”一个汉子手里拿着一张纸走了进来。 埃文斯放下叉子,随手在胡须上胡乱抹了一把,接过电报看了起来。电文很简短,一切如常。 随手将电报还给汉子,埃文斯抬腕看了看手表,“命令部队抓紧时间休息,四个小时后准时出发。” “是。”汉子接过电报,转身出去了。 埃文斯鼻子嗅了几下,拿起叉子继续大口吃了起来。 这是半岛上的一个极为偏僻的村庄,距离目标大概有四十公里。 四天前,他们被一艘潜艇秘密送到了这里,摸着黑将整个村庄的人都杀了。没有办法,他们执行的是极为重要的任务,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只有死人才能保证秘密,这是他加入三角洲部队后的第一堂课,教官用鞭子将这个道理深深刻在了每个人的脑子里。 吃完饭,他点上了一根香烟,随着烟气的飘散,屋里的味道变得不那么令人讨厌了。 红色镰刀政权今天发生了政变,而他们在几天前就接到了这个任务,不得不为中情局那些特工们的工作击节叫好。 随手拖过这张他已经看了无数遍,早就深深刻在脑子里的图纸,他还是一有空就看。做为指挥官,他必须不假思索就能将每一个细节准确无误回忆起来,这才是指挥者的基本素质。 一百三十人,趁夜袭击由千名精锐保护的目标,难度是地狱级的。可以想象,这一战打下来,估计能活着离开的剩下不了多少了。 缓缓站起身,开门走到院子里,拉开了地窖的盖子,里面五个杂乱叠在一起的尸体散发的恶臭扑鼻而来。 他没有躲避,而是蹲下身子静静看着,最后咧嘴笑了起来,“安心去吧,你们的人很快就会为你们复仇的,所以……扯平了,对吗?” 盖回盖子,埃文斯缓缓起身,身后传来一个低沉地声音,“埃文斯,你要想清楚,这一次也许你再也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埃文斯缓缓转身,身后站着一个头部包着头巾,身穿破旧囚服的汉子。棕色头发从头巾里面伸出来老长,杂乱无章地虬结成一团,与他的棕色胡须交织在一起,要多邋遢就有多邋遢。 “雷泽诺夫,我很感激你的救命之恩。是你说给我自由的,现在……我的自由呢?” 被叫作雷泽诺夫的汉子哈哈大笑起来,“你看,你一直就是那么小心眼。你的自由一直在,从未失去过。好啦,我会消失的,只是……你再考虑一下,要不要执行这个该死的任务。” 埃文斯看了他好一会,才勉强挤出一缕笑容,“雷泽诺夫,我相信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哈哈哈,对,我会一如既往保护你的。”雷泽诺夫依旧嘻嘻笑着,全然不顾埃文斯的脸变得越来越铁青。 回到屋子里,埃文斯用力关上了门。房门与门框撞击发出的巨响,似乎在宣示他内心的狂躁。 十年前在阿富汗的一次任务中,他被红色镰刀部队捕获,被关押了起来。他的狱友就是这个令人讨厌的雷泽诺夫,一个被红色镰刀政权判决叛国罪的家伙。 就是这个家伙,与他串通一气,用打架吸引警卫的注意,击倒警卫后,用钥匙打开了监狱牢房的门,将所有囚犯都释放了出来。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监狱暴动发生了,他们占领了军火库,用子弹杀出了一条血路。两个人抢了一辆摩托车,开始了他们的逃亡生涯。 只是追兵紧咬不放,无奈之下,雷泽诺夫将埃文斯踢到路边的草丛里,对他高喊,“这是你的自由,埃文斯,不是我的。”说完这句话,他就骑着摩托车将追兵引走了,从此再也不知道他的下落。 数年后的一天,他奉命去接回一个来自红色镰刀的叛逃者,没想到居然是雷泽诺夫,这个该死的雷泽诺夫。 (顺应书友喜欢响尾蛇的大哥要求,加了这个雷泽诺夫的角色。我正在考虑这个角色的定位,是代入现实呢,还是按照游戏描述的那样,是个虚幻的角色。) 第 759 章: 军队出动 埃文斯强迫自己赶紧入睡,只有保证良好的体力,才能面对即将到来的战斗。 这一次雷泽诺夫没有来打扰他,以至于几分钟后,他就陷入了甜美的梦乡。而梦里,雷泽诺夫同样没有出现,而是身处一个湖泽岸边。 埃文斯趴在地上,枪托顶在肩胛处,认真瞄准着远处的一头棕熊。 “调整呼吸,平缓而悠长。平抑自己的心跳,感受四周的风……”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声音似乎带着某种魔力,让他忽然感觉进入了一个宁静至极的境界里,耳边只有微风拂过,而原本鸟鸣虫叫的杂音被彻底排除了。 “手指轻轻扣住扳机,瞄准你的猎物,留出提前量,然后跟着自己的吐气,匀速扣动扳机……”男人的声音变得十分遥远,仿佛是天堂里传来的伦音一般柔和而让人致以毫无保留的信任。 “砰……”枪声响了,枪托因为后座力剧烈撞击着自己的肩胛,使得他的身体猛然往后退了少许。 他没有关心发生的这一切,而是在瞄准镜里死死盯住那头庞大的棕熊。这个畜牲总是半夜下山,将自己家的农田糟蹋得一塌糊涂。 棕熊肥厚壮实的脖颈处突然冒出来一股血箭,吃痛之下,畜牲喔地吼叫着人立起来,那双眼睛转向他们这里,血盆大口张得极大,露出它那两排尖锐的蜡黄牙齿。 埃文斯体会到了什么叫恐惧,身体不由自主打起摆子来。 “砰……”又是一声枪响,棕熊那张大嘴里面突然冒出来一股淡淡白烟,随即它如同被虚空狠狠撞击了似的,巨大头颅往后猛得一仰,随即轰然倒下。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便一动不动了。 埃文斯转头看去,阳光下持枪射击的男人单腿跪地,因为背光,看不清男人的,只是那随风飘逸的棕红色胡须,是那么的熟悉,亲切。 “爸爸……爸爸……”埃文斯欢声叫了起来。 男人似乎没有听见他的呼喊,而是缓缓站了起来,扛着枪,大步往树林深处走去,留下稚嫩幼小的他,留在原地不能动弹,只能用力呼喊。无论他怎么用力,却听不到半分自己的声音。 埃文斯猛地坐了起来,眼前的景象立刻消失不见。没有湖水,没有树林,没有那头巨大的棕熊,也同样没有他的父亲,只有他额头渗出的汗水。 紧紧闭上眼睛,再次缓缓睁开,屋里漆黑一片,只有黯淡的月光透窗而入,在屋里家具上留下斑斑驳驳的光影。 抬腕看向手表,他不由微微松了一口气,距离出发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这是长久训练的结果,只要想定了一个时间点,无论睡得有多死,他总会准时醒来,分秒不差。 旁边的屋子里面有动静传来,这是与他同屋的情报分析官也起床了。 伸手在自己脸上胡乱捋了几把,脑海里父亲的影子已经消失不见。 他不知道年轻的父亲为何突然之间闯入了自己的梦里,也许……也许想他了吧。也是啊,二十年的老死不相往来,却也扯不断血缘的最后羁绊。 “只要梦里不是该死的雷泽诺夫就行,这个狗娘养的。”埃文斯轻轻嘟囔了一下,拧开点灯,开始整理自己的装备。 等他走出屋子,院外的道路上隐隐绰绰站了好些人,见到他出来,原本都在抽烟的家伙们纷纷将烟头扔到了地上,用厚实的皮靴拧灭。 “都到齐了吗?”埃文斯低声问。 一个脸上涂着迷彩的家伙走了出来,以同样的音量回答:“都到齐了。” 埃文斯挥挥手,一队士兵开始沿着村里唯一的土路出发了。 间隔了一百米后,再一队士兵出发,以此类推,一百多人的部队却拉出去一里多地的长度。 莫斯科的夜晚是沸腾热血的,无数百姓汇集到了白房子前面的广场上,旁边的几个街道也都乌泱泱全部都是人。 人们挥舞着各色旗帜,唱着耳熟能详的歌曲,仿佛在开一场盛大演唱会似的。 歌声冲破了黑暗,在墨色夜空里回荡。这种气势让维持秩序的警察们一个个都有些惶惶不安,而那些心怀叵测的人,却各个都是喜笑颜开,甚至开始挑动人们去攻击警察。 在有心人的蓄意挑唆下,有年轻小伙忍耐不住开始推搡起警察来。大白熊人的性格本来就暴躁,虽然对百姓心怀忌惮,在那些年轻人不知轻重的挑逗下,终于有暴脾气的还击了。于是,他们的举动迅速点燃了百姓的怒火,更多人加入了战团。 托马斯在对面楼房里看到了广场上的骚动,终于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原本这个活计应该是利欧和罗伊斯干的,他们之前在东欧那些国家干得非常出色。 只是这两个家伙命不好,居然被李安然一怒之下出手干掉了,还推出几个黑道小流氓顶了罪,警察和法院也都闭着眼睛下了判决。 想到李安然,托马斯心里微微颤抖了一下,不知道这个可恶的家伙现在在干嘛?也许躲在哪个角落看笑话呢吧。 你慢慢看,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手段也好,省得后面跟我抢资产。所谓不劳者不得食,你李安然没有出力,那就只能等着喝我漏下的汤汤水水了。 “先生,你看那里。”旁边一个拿着望远镜的手下惊呼起来。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屋里的人看到了一条灯光组成的巨龙正在朝市区蠕动。 “坦克,装甲车,运输车,好多的兵。”举着望远镜的家伙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 随后人们注意到,这种巨龙并不止一条,而是有好几条,特别是特维尔大道上,巨龙更为粗大,更为壮观。 “哈哈哈哈……”托马斯禁不住畅快大笑起来,所有的谋划走到现在这一步,几乎已经能够看到胜利的曙光了。 屋里的人也都兴奋起来,有的家伙甚至开了香槟,准备大肆庆祝了。 余光里,摩根老头那油光可鉴的白发居然翘了起来,颌下的白胡子剧烈抖动着,可见他有多么高兴了。 他身旁的亚历山大倒是略显平静,虽然脸上笑容盈盈,眼眸里却是平静至极。 托马斯没有再去看他们,事有轻重缓急,眼前大家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所以先办妥眼门前的事情。如果他们真的是麦昆背后的人,那么他们的下场已经注定的了。 俄罗斯大厦此刻灯火通明,门口楼顶都有武装护卫守护,二楼的窗口架设了机枪,背后莫斯科河面上巡逻艇不断游弋。 “图拉出发了?好的,我知道了。”李安然扔下话筒,禁不住挥舞了一下拳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安德烈没有等他说话,便将代表图拉空降师的标志挪到了白房子广场这里。 如此一来,除了塔曼师依旧在驻地没有动作,其他诸如警察特种大队,阿尔法部队,格鲁乌部队,图拉空降师已经全部出动。 而那几支卫戍部队也同样出动了,只是他们负责扼守进出城市的交通要道,包括一些重要部门的守护。 李安然兴奋之余,立刻重新抄起电话打了出去。 “薇薇姐,食堂里面做了多少面包?”李安然问。 “不知道,几万份总是有的吧。哎呀,现在所有女同志都帮忙烤面包,第一食品厂,第三食品厂也都开足了马力,具体多少我真的没法统计。” 李安然听到几万这个数字,立刻放了心。“晚些时候我会叫人来装运。” “行,让他们来吧。”黄薇撂下了电话,话筒里只有“嘟嘟嘟”的忙音,显然她这时候也是忙得不可开交了。 李安然放下话筒,搓了搓手,“安德烈,叫人去装面包。那些家属都安排好了吗?” 安德烈点头,“安排好了,都在现场呢。” 千里之外的奇斯托别克的军港上,两艘炮艇和运输机舰的发动机轰鸣着,巨大的声音却被湮灭在海浪拍岸的背景噪声里。 夜幕下,两行全副武装的士兵排队,无声无息登上了运输舰。他们脸上都蒙着面罩,杀气腾腾的样子就如同黑暗里的鬼魅一般。 而城市另一头的机场上,十余架直升机的叶片正在正呼呼转动着,激起地面阵阵灰尘。 (有没有能猜一下,面包干嘛用的?) 第 760 章: 关键时刻 (每天几万人在,几千人追更,评论区也好,催更也罢,都寥寥数人,一点不热闹,搞得我有点怀疑是不是都是机器人在看我的书籍。 拜托大伙给点动静,省得我总是疑神疑鬼,影响了我胡说海吹的精神头,拜托了,给大伙作揖。) 莫里斯和马蒂奇全副武装登上了飞机,与他们一起的是琼斯。 不管马斯克怎么劝说,犟种琼斯坚持要亲自指挥这场战斗。也许对他来说,这一场战斗不管从严酷性和重要性来说,都将是他军伍生涯里极为重要的篇章,不容错过。 “长官,一路平安。”马斯克端端正正给飞机上的同僚敬礼。虽然他们早已不是哪个国家的军人,只是李安然财团下属的雇佣军团体,他觉得没有比这个军礼更能表达他此刻对同僚的敬意了。 飞机上的人们也都默默回礼,面罩后的眼眸冷静,毫无波澜,却不妨碍他们接收同僚的友谊。 也许此战之后,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会埋骨他乡,不会有国旗覆棺,不会有对空鸣枪,不会有任何国家荣誉。 作为战士,一生中能够参与一场足以影响世界未来走向的大事,哪怕他们不会出现在任何人的笔下呈现给世人知晓,只要能亲身参与,他们已经觉得心满意足了。 “哗哗哗……”随着机翼旋转的加快,直升机开始腾空而起,很快没入了黑暗天空中,除了隆隆的发动机噪声,只有忽明忽暗的指示灯在天上迅速移动。 袁文杰抱着步枪,稳稳坐在机舱里。机舱里所有人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得清清楚楚,恍如白昼一般毫不费力。 “这个眼药水也他妈的太神奇了吧。”郭永生的英语一直被大伙诟病,因为总是带着一股浓郁的香江腊肉味道,所以哪怕蒙着面罩,只要他一开口,所有人都知道是他。 “郭仔,你现在有多爽,明天只要不死,你就会有多痛苦。”同样带着异域风情口音的是苗坤,他可是暗刃小队的队医,地位超然。所有人都可以得罪,这个人得罪不得,关键时候他能救你一命的。 “怎么个痛苦法?”一个墨西哥队友问。 苗坤还没有回答,旁边一个加拿大队友插嘴,“只要不死,痛苦就是泡妞的动力源泉。” “哈,说得好,回去我要通宵达旦玩,酒,女人,一直玩到玩不动为止。”不用去看,一嘴的咖喱味,肯定就是那个讨厌的印度队友。所谓同行是冤家,这个家伙也是印度很有名的小偷,最厉害的就是一身的软功。只要头进的去的地方,他就能进去,跟特么猫似的。 袁文杰一直跟他不对付,整天神神叨叨的吹嘘印度有多么厉害,在他的话头里面,印度已经是世界第一强大的国家,地球都快容不下了,宇宙才是他们的极限。 不过印度此时龙国GDP刚超越印度没几年,人家的确有吹牛的底气,不服气也只能忍着。 转头看向舷窗外,飞机几乎贴着树梢在飞行,根本就看不清树木的形状。伴飞的武装直升机短翅下的导弹冷冰冰的,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金属寒冷。他见识过这些看上去并不大的家伙们的威力,充分理解了什么叫做地动山摇。 “这次行动结束后,我打算退出了。反正钱已经足够我这一辈子的花销,我想买一艘帆船去周游世界。”说话的是一个智利队友,曾经世界潜水记录的保持者。 这个家伙很厉害,潜水技能不说了,哪怕莫里斯小队那样顶级的存在,在这个项目上也只配做他的学生。 他的战斗技能也是暗刃小队里面最为突出的,极为悍勇,也是他们这群人里杀人最多的家伙。也是因此,他拿到的奖赏最多,远超其他人,才有刚才这种不着调的话语。 袁文杰面罩下的嘴唇咧了一下,心里冷笑不已。自己早在一年前就想退出了,结果呢?回去休假,开始的吃吃喝喝,众星捧月,衣锦回乡的刺激感减退之后,就开始无比怀念雇佣兵的刺激了。 是的,他们这种在社会底层厮混出来的人,做不了高高在上的黑老大,也过不了常人的平静生活,雇佣兵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环游世界?想屁吃呢?估计没几天就哭着喊着要回来了。 大伙你一嘴我一嘴的瞎扯淡,唯一没有参与的就是袁文杰和马蒂奇。 马蒂奇靠在椅背上假寐,耳机里面队员们的七嘴八舌并没有影响他的思绪。 他那美丽的爱人,可爱的两个孩子,现在在贝尔格莱德一个宽敞的豪宅里平安快乐生活着。每次休假回去,女人的温存,孩子的依赖,都会让他舍不得离开。 可是他与其他人一样,已经适应了现在的工作和生活。家人的富足源于他的工作,而他离开这个集体,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完全没有了社会生存能力。 “嘟嘟嘟……”机舱里面红灯闪烁,打断了众人热烈的讨论。 “兄弟们,到达目的地了,祝大家好运。”耳机里传来机长那打着卷的舌音,不晓得这个家伙到底喝了多少。 所有人都闭嘴,按照顺序排好队。 机舱门打了开来,一股剧烈的冷风撞了进来,将人们吹得有些微微摇动,身上的带子咧咧作响。 “下去,注意安全。”马蒂奇已经没有了其他乱七八糟的思绪,此时他开始认真履行队长的职责来。 这一仗开路的是莫里斯小队,后面就是他们的暗刃小队了。他们的任务极为重要,甚至关乎行动的成败,所有人的生死,半点都不敢马虎。 黑夜索降其实难度是比较大的,但是有了夜视眼的加持,虽然不如白天,比戴着夜视镜好太多了。 队员们迅速降落后,马蒂奇吩咐所有人检查装备,确认无误后才通知直升机离开。 随着飞机的轰鸣声消失在黑夜里,一支以莫里斯小队打头,暗刃小队其后,一队花谷特种作战小队拖后的队伍开始了他们的跋涉。 距离目标足有二十公里,他们还要步行差不多十五公里的样子,才能进入对方的警戒范围。 黑漆漆的海上,运输船打开了它的舱门,一艘艘橡皮艇被扔到了海面上,肉眼可见地膨胀起来。 一个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沿着软梯下来,坐上了橡皮艇。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但还是发生了意外。有个士兵也许因为紧张,一个没有踩稳,身体迅速坠落。幸亏他下面的战士拼命用身体顶住了他的脚,这才没有发生落水的尴尬。 也就是发生了着一个小插曲,其他时候都是有条不紊的,可见平时训练的效果是极高的。 白房子广场上,因为军队的到来,原本混乱的局面得到了压制,面对森冷炮口,没有几个人有胆与之对峙,哪怕那些人散发更多的钱,似乎也没有那个傻子敢轻易炸刺。 “混蛋,混蛋,怕什么?他们枪里都是橡皮子弹,在怕什么?”托马斯有些不满了。不是说大白熊人都很有血性的吗?怎么关键时候怂包了? “让他们上去跟士兵干架,无论如何要闹出大动静来。”托马斯将一个中年人叫了过来,“我要见到流血,见到军队开枪杀人,你明白吗?告诉中情局那些饭桶,再拿五十万美元送去……不,拿二百万美元。告诉他们,第一个敢出头的给十万。” 他的语速又急又快,显然他的情绪正处在亢奋和暴走的边缘,随时都会爆发。 一百步完成了九十九步,眼看大业将成,怎么会不让他失去平日里的沉稳呢。 要知道如果发生流血或者杀人事件,明天全世界的媒体将会口诛笔伐,原本就已经准备好的各种抹黑材料,就会以各种渠道散发出去,彻底点燃百姓抗争的怒火。 红色镰刀是阿美建国以来最为强大的对手,拥有无数令人垂涎三尺的财富。 李安然布局这么些年,至今也不过拿到了一小部分,绝大多数财富正散发着诱人金光在向他们招手。 如果YSGM再一次在这片土地上爆发,伴随的就是动乱,混战,饥饿,贫穷,罪恶…… 红色镰刀会轰然倒下,然后他们就可以扑上去拼命啃食,连血带肉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他们是食物链的顶端,深刻体会到了经济危机正在悄然逼近。如果没有红色镰刀的血肉滋养,倒下去的将是他们。 一场遍及全球的暴动会此起彼伏的爆发,他们的财富将会被那些贱民掠夺,他们将会被人们吊死,被砍下头颅,就像路易十六和他的皇后玛丽一样。 “不,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再次发生的。”托马斯的内心开始咆哮起来。 第 761 章: 自投罗网 六辆嘎斯卡车,如同跳舞一般在土路上行进。黑漆漆的夜里,居然都没有打开大灯。 埃文斯抽着烟,透过红外夜视仪看着蜿蜒的前路,脸上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我就是说,这样的路进去麻烦,撤退更麻烦。万一被人咬住了尾巴,那乐子就大了。周围不但有海军基地,还有边防军,太容易被人包了饺子。要我说啊,赶紧撤吧。那些政客不把你的命当回事,咱们自己要爱惜自己……” 雷泽诺夫的聒噪,让埃文斯有些不堪其扰,摇下窗户,将烟头扔了出去。 克里米亚半岛的夜风还是有些冷的,吹拂在身上,那种燥热缓解了许多。 “各车注意,还有一公里就要进入敌方防御范围,做好下车准备。”埃文斯按下通话键,发布了这一路上来第一条命令。 “好啊,这该死的卡车弄疼了我的屁股,终于要结束了。”耳边雷泽诺夫轻呼起来,全是喜悦。“中情局那些混蛋,也不知道找几辆好一点的车,都是废物。” 好吧,雷泽诺夫这一路上几乎不停歇的抱怨,差点让埃文斯破防了。强忍着恼怒,夜视仪里远远看到了一个小村庄,那就是他们发起进攻的地方。 “嘘……”埃文斯按下通话键,吹了一声口哨。 卡车喘着粗气点了几下头才停住,众人纷纷开始下车,埃文斯回头,看着雷泽诺夫那张邋遢的红胡子,“你留在这里吧。” “不,离开了我,你会死的。”雷泽诺夫认真回答。 夜风里,一股海洋的咸湿夹杂在空气里,让窝在卡车车厢里摇摆了一个小时的士兵们顿时都精神一振。 埃文斯举起手,打出一连串的手语,部队迅速散开,当头一个六人小组迅速前进,朝那个还处在睡梦里的村庄前进。 距离他几公里外的海面上,一艘艘皮划艇上的士兵们拼命划桨,随着波浪冲击岸边,它们被迅速送到沙滩上。 所有人从皮划艇上都跳了下来,踩着膝高的海水,终于踏上了这片宁静的土地上。 远处军港停泊的军舰,如同一艘艘怪兽一般伫立在黑暗里,只有半空中警示灯在不断闪烁。 所有人躲进了沙滩上的一处灌木里,开始整理背包,将消音器装在枪管上。 “所有人注意,五分钟后按照预定计划前进,注意保持安静。先头部队处理障碍时候手脚麻利些,千万不能出错。” “明白。” “明白。” 这些战士通话用的都是龙国话,他们是几年前李安然去龙国招收来的老兵,从七万人里精心挑选出来,花谷基地花费了两年才训练出来的精锐。 这是他们第二次来红色镰刀了,上次基本上没有发挥,这次却是要面对生死决战,其实内心还是有些恐惧的。 耳边海涛规律地拍打陆地,让原本有些惶恐的心境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抚平。头领的手从自己的脉搏上移开,心跳频率控制在了正常范围内,说明状态是良好的。 “A队出发,其他小队注意侧翼掩护,方向北偏南二十五度,出发。”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一个个交建身影从灌木丛中跃出,沿着一条硬化的砂石路开始进发。 此时琼斯他们已经到达了内卫部队的警戒外围,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稍做调整,补充一下能量,淡水,或者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接下去的几个小时里,死了也就一了百了,活的人可是长时间没有任何喘息的时间了。 “长官,发现了敌人的哨兵。”负责侦查的士兵弯着腰悄悄跑了过来,“两个哨位四个人,附近有一支六人小队在巡逻,暂时没有发现暗哨。” 头顶有地图的别墅占地面积并不大,出入口有两条,一条通往海边,一条。周围除了驻扎着一千内卫部队,附近还有海军基地。边防军的军营有些远,距离这里有六十公里,所以战斗必须速战速决,否则麻烦就大了。 抬腕看看手表,琼斯下令,“继续监视,其他人原地休息,严禁烟火。” “是。” 士兵转身离去时候,马蒂奇靠了过来,“长官,袁文杰小队已经到达指定位置了,找到了进去山庄的缺口。” 琼斯闻言心里一喜,面罩后的眼神也温和了许多。“他们怎么过去的?” “从河里潜水过去,那里没有固定哨,只有两队游动哨,很轻易就避开了。”马蒂奇也有些兴奋。 在制定计划时候,这条宽达三十多米的大河就如同天然屏障,普通人游过去都费力,何况还有二十几公斤的负重。只是暗刃小队不能以常理论之,里面居然有个潜水世界纪录保持者,一根横跨大河的绳索,就将这道大河变成了水沟。 “让他们隐蔽休息,等下半夜再行动。”琼斯命令。 “是。” 白房子广场上的人群越聚越多,奉命赶来维持秩序的部队数量也在急剧增加。目前双方尚未有任何冲突,可谁都感觉到了一股暗流正在涌动。 大喇叭里,一个男子在节奏强劲的音乐背景下带领百姓高呼口号,从下午最初的维护国家宪法,坚决反对政变,到现在的人身攻击,各种关于亚纳耶夫的流言广而散之,流言里的这位政权二号人物,被描绘成了无恶不作的恶棍,坏蛋。 白房子里,亚纳耶夫阴沉着脸,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而旁边其他人的脸色显然要轻松多了。 头顶有地图被第一时间软禁在克里米亚半岛别墅里,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而各大军队首脑在亚佐夫元帅的说服下,也都保持了中立。 如今只要驱散百姓的集会,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让头顶有地图发表退位演讲,将政权和平移交到亚纳耶夫手里,这场政变就大功告成了。 “元帅同志,立刻将百姓驱散回家,外面那么多西方记者,他们会以各种恶毒语言抨击我们的,所以动作要快。”说话的是书记舍宁,文质彬彬的他,此刻却变得咄咄逼人。 他们之所以举行这场会议,就是因为太多群众赶来支援,事情已经变得有些失控了。 “我同意,不管用什么手段,要最短时间里面将他们驱离。明天我们把头顶有地图同志叫回来,后天就可以举行移交仪式。”办公厅主任博尓金也发言了。 亚佐夫心里冷笑不已,这群肮脏的政客小心思怎么可能瞒过他的眼睛。 嘴里叫嚷着要采取最强硬的手段,你特么倒是说清楚,什么是最强硬的手段?开枪?坦克碾过去? 明显都为自己留了个尾巴,真的深究起来,他们个个都会推得一干二净的。 没有人是傻子,亚佐夫是军人不错,并不代表他不懂政治。 见亚佐夫不说话,老神在在坐在那里发呆,几个人呢迅速交换了一下眼色。 “先封锁街道吧,把那些后来的百姓和广场上的先隔离开来。”国防副部长瓦连尼科夫建议,“要控制规模,否则明天天亮后,会有更多的人赶来的。” 所有人都觉得有道理,转头看向亚佐夫。 亚佐夫这下躲不掉了,缓缓挺直了身体,拿起桌子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我是亚佐夫,列别德听到请回答。” “我是列别德,元帅请下令。”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坚定的声音,很显然,这是一个标准的军人,一个有着坚定信仰的军人。 “立刻封锁所有街道,只出不进。” “是,封锁街道,只出不进。” 放下对讲机,却见一个人匆匆走了进来,附在克留契科夫耳边轻声汇报了几句。 在众目睽睽之下,克留契科夫的脸色变得有些狰狞了。挥手让来人离开,这才对众人说道:“鲍里斯带领代表大会的代表们到了现场,准备发表讲话。” “什么?”亚纳耶夫噌地站了起来,整张脸都开始扭曲起来。 派出那么多人手去寻找鲍里斯的下落,一直没有音信。没想到他居然带着代表跑来了,简直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自投罗网啊。 (今天高烧不退,脑子一直晕乎乎的,坚持写完一章就准备休息了。下一章是凑数打卡用的,大伙不用,谢谢啦。) 第 762 章: 意外撞车 点完菜,李浩借口去厕所,在进厕所之前看了辛满一眼,辛满眨眨眼,李浩秒懂。 果然,袁国华等在里面,在小便池前方便。 李浩过去,与他并排站好,他的左边口袋动了一下。 等袁国华出去,李浩进了大便隔间插好门,从口袋里掏出纸条,仔细看了后,脑袋有些嗡嗡作响。 随手把纸条撕碎,扔进马桶抽掉。确认没有遗留,这才洗了手回到包房。 现在文萱和甜蜜蜜也都配了保镖,文萱的是一个女保镖,一看就是内地来的。甜蜜蜜的保镖是两个男的,看肤色长相应该是香江本地保安公司的。 文萱和甜蜜蜜要保护嗓子,所以就喝了一点甜酒。谷婉莹酒量不好,也跟着喝了两杯。李浩没办法,就自己喝了两瓶黄酒。 当得知李浩有了孩子,谷婉莹的下巴差点嗑在桌子上。李浩多大?二十一岁而已,居然有了女儿。 “满月酒你没来,给你看看照片。”李浩从皮夹里拿出李涤尘的照片递给谷婉莹,“两个多月了。” “哇,好可爱啊。”谷婉莹眼睛都亮了。 李浩有些小得意,“眼睛跟她妈像,又大又圆。下巴像我,鼻子也像我。” “嗯,长大了一定是个大美女。”谷婉莹赞道。 文萱和甜蜜蜜也凑过来看,讨论说下巴还是跟胡明月更像。 吃好饭,甜蜜蜜单独离去。 李浩和文萱她们一路回到了浅水湾,进了小区,这才分手告别。 回到家,胡明慧正在逗弄李涤尘,胡明月在旁边整理衣服。 “回来了,快抱抱永儿,你没回来她都不肯好好喝奶。”胡明慧抱起永儿就要李浩怀里塞。 李浩赶紧说:“等一下,我去洗个手换个衣服。” 等他抱上永儿,小家伙就伸手抓他的脸。抓鼻子,抓嘴巴,把李浩乐得一直笑。 “永儿,最喜欢爸爸了。”胡明月凑过来,靠在男人身边,伸手逗弄着孩子。 李浩见她眼里出水,就知道她意动了,于是贴在她耳边悄悄说,“晚上我住你屋。” 胡明月身体一软,眼里都是喜悦,“晚一点,我把她哄睡了。” “嗯,我还要学习,差不多十点。” 谁知道一学就学到十点半,李浩才惊觉。赶紧收拾好书本,跑到二楼。 悄悄打开门进去,就看见胡明月穿着睡衣依在靠枕上看杂志。听见动静,看到李浩鬼鬼祟祟进来,笑着轻声说:“睡着了,你赶紧去洗澡,东西都放在浴室里了。” 李浩洗好出来,胡明月满眼都是水,缩在被窝里看着他。 初为人母,胡明月在这方面似乎就放开了,不管李浩怎么折腾。李浩在她身上体会到了各种乐趣,乐此不疲。 胡明月忽然用手拍他,“快快快,永儿醒了。” 李浩转头一看,小屁孩瞪着黑漆漆的眼睛正看着呢。 吓得他赶紧拽过被子遮住两人,然后趴着探出半个身子,“永儿,睡觉了。” 胡明月在旁边穿好睡衣,跑下床,抱起永儿就去厕所,“她要嘘嘘了。” 完了,还是尿了。 看着胡明月忙碌的样子,李浩不禁想起卫生巾项目来。早点生产吧,先解决我的困难。让三个月的孩子看这个少儿不宜运动,有点过份了啊。 等哄睡女儿,李浩还想继续,被胡明月拦住了,“太晚了,你明天还要上学呢。明天晚上,我让保姆看一晚好不好?” “好什么好?我这箭在弦上的,会伤身体……不行,我忍不了。” 黄琦见李浩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深表同情,“一对一都吃力,何况你对那么多。浩哥,再去配几副药补补吧。” “滚蛋,什么几个?就两个。晚上孩子太闹了,到早上起了三回,我差点崩溃。” “这么闹腾?我的妈,以后我儿子也这样,谁受得了?”黄琦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李浩就知道他是故意的,“你怎么知道阿芳肚子里的是儿子?” “检查过了,医生说的。” 看着他得意的样子,李浩也不生气,“我儿子一定会比你多。” 黄琦闭嘴,阿芳怎么也打不过人家两个。不是实力不行,是生理规律不允许。 下课后,李浩直接回家了,他需要补觉。 等吃晚饭的时候,他才被胡明慧叫醒,“姐让保姆带两天,你们今晚就没人打扰了。” 胡明慧的幸灾乐祸让李浩有些无语,这姊妹两个倒是什么话都说。 《逃学威龙》和《中南保镖》横空出世,第一周票房就大卖特卖,分别为四百六十万和五百零三万。 周星星和达叔组合正式出道,从此两个成为最经典的一对组合。 李杰的英朗形象在电影里表现得淋漓尽致,女主角关琳的表现也可圈可点。 但是《中南保镖》和《中南保镖》在湾湾没有正常上映。 这事倒是出乎李浩意料之外,黄鹂心痛得不得了。 湾湾市场要比香江大几倍,这下至少损失三百万美元。 原本《中南保镖》的票房要好于《逃学威龙》,到了月底,《逃学威龙》除内地外总票房为一千八百万美元,《中南保镖》总票房为一千二百万美元。 但是内地票房,《中南保镖》要高很多,总计八千多万华币,《逃学威龙》为五千多万华币。 六月一号,《英雄本色》正式上映,立刻引起巨大轰动,香江几乎所有的院线都安排上映,依旧是场场爆满。湾湾七成影院上映,霓虹国和棒子国也有四成影院同步上映。 这部电影不但超出一半预算,而且李浩曾经到现场看过演员的表演,在现场就大发雷霆。周润等演员一个个被他批评过来,原因就是他们的表演太多浮夸。 也许是周润他们没有进入状态,也许是提前了几年,演不出后来的深度。好在导演吴玉生领会了李浩的意思,手把手教演员如何表演,最后终于得到了李浩的认可。 大家也从中知道李浩的要求点在哪里。周润的表演比前世要精彩得多,表演不再流于表面,而是眉眼之间都是戏。按照李浩的意思,那怕一个眼神,也要让观众知道你想说什么。 枪战场面更为精彩宏大。 原本拿着小乌兹冲锋枪看起来就不大气,改用了MP5。 打枪的时候一戳一戳的,看着就假,于是叫冲锋队过来指导。 包括人挤在门口被人随意杀戮,看着就不真实。所以就增加了手榴弹狂扔,四处爆炸的场面。一炸一窝,不比拼命打枪来的刺激? 还有就是枪里的子弹打不完似的,必须上单手换弹夹的桥段。 配武器的时候,一个小型武器库,任他们挑选,炸裂吧? 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事实证明,李浩添加的桥段非常有用,很多观众看到打开柜子,里面全是武器的画面,不由自主都发出“哦”的声音。 英雄一出,天下臣服。 这是香江报给出的评价。无论从人物刻画,还是精彩场面都是前所未有的。一千五百万的制作费用,开创了后来的巨制风潮。后面各大影业公司都号称几千万的制作费,什么匠心制作的口号喊得震天响,结果大多都闹了笑话。 随后两周,《甜蜜蜜》,《秋天的童话》《重庆森林》相继上映,票房还不错。 古梦的民谣歌曲专辑本来就在热销中,《甜蜜蜜》也算是蹭到了热度,票房一度占据排行榜第二位,可惜毕竟是文艺片,第二周就显出颓势,很快就跌到了第六位。 六月《英雄本色》全球总票房二千六百万美元,创造了华语电影最高票房记录,甚至可以排到阿美电影排行榜第八位。内地票房也突破了一个亿,热度比《少林寺》差不到哪里去。 三部文艺片的票房都在八百万美元以上,湾湾贡献最多,看来湾湾的同学们还是挺文艺的。 黄鹂顺利拿回阿美八大影业公司亚洲营销权,当月就引进了《E·T外星人》,《洛奇》一二三集,《星球大战》一,二集,《乱世佳人》,《夺宝奇兵》,《第一滴血》等数十部优秀影片。 李浩挑选了《E·T外星人》,《第一滴血》《乱世佳人》和两部恐怖片《惊魂记》和《万圣节》投放市场,造成的轰动效应把他也吓了一跳。 五部电影在亚洲地区横扫七千万美元的票房,内地票房总计三亿九千万。与欧美市场不同,史泰龙的第一滴血最受欢迎,拿了两千一百万票房。 按照分成,太阳影业公司也赚到手软,六月收入囊中高达五千万美元。 不过这个消息被李浩严格控制住了,不准外泄,并且还透过小报往外放消息,只说收益九百多万美元。特别是引入的阿美电影收入,列为公司最高机密。 黄飞鸿系列正式列入开拍计划,一共六部,主演为李杰和关琳。 根据《罗马假日》改编的《香江假日》,主演为梁朝,古梦。 周润,林卿主演的《爱我所爱》。 林卿主演的《香江丽人》。 古梦主演的《像晴天,像雨天》。 古梦,甜蜜蜜主演的《民谣》 文萱,梅姐,徐姐,甜蜜蜜主演的《我们的奋斗》。中间除了各自的成名曲外,李浩还为她们都写了新曲。 刘德,陈语莲主演的《我们的一辈子》 陈龙,吴佳丽主演的《警察故事3》 王晶晶和周星星,吴佳丽,戚美珍,达叔主演的《喜剧之王》。 陈龙,林卿主演的《A计划2》。 梁朝,刘德,林卿,吴佳丽,戚美珍等主演的《鹿鼎记》。 李连,陈小豪,古梦,戚美珍等主演的《太极》。 一共十三部电影开始筹备开拍。 耐克亚洲区广告被太阳广告公司接下,第一次全公司顶级演员集体签约,广告费高达六千四百万美元,合同期限三年。耐克将在香江,东京,台北等地召开七次推介会,届时演员们将会到场做推广。 公司上下全服气了,每人都将到手二百多万美元,只需要参加七次推广活动,拍摄几个广告片而已。比他们去参加各种污七八糟的通告活动强多了。 正如李浩所说的,只要你拍电影积攒人气,到了一定层次,拍一次广告抵你通告一万次。 好吧,众人仿佛看见牛在天上飞,李浩又在地上吹。 最让李浩惊喜的是盒式磁带的热销。 工厂投产后,开始出口到霓虹,湾湾等地区,价格只有竞争品牌的三分之二。在市场沉默了一个月后,突然爆发。据统计占据当月销售总量的一半有余,总计销售六百多万盒。 各大电影音像发行公司找来订货录像带高达八十多万盒。 JVC,THK等霓虹公司找来,要求太阳音像制品公司代工他们的盒式磁带一百二十万盒,录像带三十万盒。 这些订单瞬间把太阳音像制品公司的生产力拉满,连带把香江剩余几家盒式磁带生产厂直接打跪。 华国向世界工厂迈步的第一小步就此缓慢垮了出去。 深城第一次有了单一产品生产量亚洲最大规模的企业,第一次有了税收超过百万的企业,第一次关税收到超过一百万美元的企业。 据说陶家长为此大醉了一场,因为太阳集团公司出色的业绩,让他在各种质疑声中站稳了脚跟。华国因为太阳集团横空出世,那些质疑改革的声音越来越小,支持的声音占据了主流。 而李浩看着账面上的美金已经过亿,外面还有应收账款高达四千多万美元,第一次无比迫切的那一天的到来。 因为腐国租借香江时间将至,所以华国与腐国关于香江回归的谈判也将进行,成为媒体争相报道的焦点。 担心因此爆发战争的忧虑在各路名嘴这里被一一驳斥。 战争不会是解决香江的唯一选择,双方有的是牌可以打。 香江是华国唯一的对外窗口,不可能发动战争。 腐国经营香江九十多年,香江每年为其贡献一千亿腐国币,除非脑子被枪打过了,才会在香江动武。 前期接触的官员层级不够,所以只是向对方表述己方的诉求而已。 后期高层会面,将会有决定性的结果。 结论就是,腐国保留一块,大部分还给华国,这是双方最能接受的方案。 外界吵翻了天,李浩跟聋子一样,专心读书,复习,应对接下来的毕业考试。 有记者堵住李浩,询问他对两国谈判的看法。李浩说出了最简单的办法,掷骰子。 此言一出,就成了香江人嘴里的笑谈。有识之士均骂他不学无术,纯粹就是一个赌徒。有正义感爆棚的,更是痛斥李浩把国事当做儿戏,实乃国贼。 巨大压力之下,李浩只得在香江报头版头条,连续发了三天头版头条,上述三个字:我错了。 这一下李浩彻底出名了,有好事者给他起了外号:sorry君。翻译成华文,就是对不起先生。 经过此事,李浩更是深居简出,仿佛人间蒸发一样。 他低调没有用,有记者挖出他到现在股票已经亏损五百万美元,可见此人拍电影还可以,玩股票实在垃圾。 人类是健忘的,疼也好,爽也好,过一阵子都会忘记的。 第 763 章: 目的不一致 也许是常年的安逸生活,使得内卫部队的警惕性大为下降。长官能看到的地方大伙都提着精神装样子,看不到的地方就松懈多了。 三道警戒线很快就被三角洲部队清除了,过程极为干净利落,甚至没有惊动麦田里的小麦们。 大老远赶来的琼斯目睹了这一切,眼角不由自主在抽搐跳动。如果眼睛没瞎,他已经知道这支部队的来历了。 阿美三军都建设有各自的战略性顶级特种部队。他最早服役的海军陆战队的海豹六队,后来他筹建的特种作战司令部的特遣队,加上空军的控制小组,陆军的三角洲部队,中情局的情报支援活动等,这些部队组成了阿美最为精锐的顶级特种作战部队。 这些部队的任务各有侧重点,所以战斗方向也会有一些差异,训练自然也有不同。 从这些人的出手,琼斯就认出了他们。 “三角洲部队?”琼斯犹豫了,如果他下令攻击,猝不及防下,哪怕三角洲部队的士兵浑身是铁,也扛不住来自后方的打击。可是,这个命令他能下吗? 诺曼对他的迫害出于私怨,国家并没有对不起他。好吧,当军事法庭对他的上司提出控告,污蔑他贪污时候,琼斯也受到波及被降职。 贪污?军队里面一块钱的东西报上去一百块,家属成立公司负责部队供应敛财,这都是部队的潜规则。偏偏其他人没事,他和他的上司就要接受惩罚,无非就是内部势力倾轧而已。 琼斯这里还在做心理建设,前方埃文斯带着部队已经突入到了距离别墅两公里的地方。 望远镜里,琼斯看到了士兵们正在架设两具迫击炮,顿时被吓得魂飞天外。 “夜莺,立刻进入别墅区,注意防炮,找机会将目标带出来。其他人注意各自目标,随时发动进攻,over。” “收到,over。” “明白,over。” 话音刚落,一枚炮弹冲天而起,炮弹飞行的啸叫声划破了夜空的寂静,随即别墅区腾起火光。 看着那火光后腾起的蘑菇云似的烟雾,琼斯再也不能纠结了。“狙击手干掉迫击炮,全体发动进攻。” 没有办法,三角洲部队发射的居然是微型温压弹,如果任由他们开火,估计别墅区里能活下来的剩不了几个了。 别人的死活都无所谓,头顶有地图绝对不能死,这是李安然下的死命令。 “噗噗噗……”子弹从消音器里喷射出去,带着微弱的机械碰撞声音。目所能及之处,三角洲部队建立的狙击阵地首先遭遇了攻击。 “砰……砰……砰……”巴雷特特有的强悍枪声骤起,弗雷德兰德发威了,枪响之后,两个正要给迫击炮装填炮弹的士兵的身体突然裂开,一个脑袋如同破碎的西瓜四分五裂,一个手臂被锯开一个飞离了他的身体。 枪声骤起的一瞬间,埃文斯就如同受了惊的兔子跳进了麦田里,随即他就辨别出敌人的攻击来自身后,浑身顿时起了鸡皮疙瘩。 “长官,身后有敌人。”一个侥幸存活的狙击观察手,在生命即将结束之前,发出了他最后的警报。 埃文斯没有慌张,而是迅速观察枪声响成一片的战场,他要立刻做出战场评估,然后才能下达正确的命令。 “瞧,早就跟你说不要来了,现在又要我救你一命了。”耳边传来雷泽诺夫略带嘲讽的声音。 埃文斯没有理会他,而是探出头扫视了一圈战场,在一发子弹钻进他脑袋的前一刻,他就缩了回来。 “行动失败,立刻撤退。一队向北发动攻击,务必打出一条通道来。二队顶住后方敌人的攻击,务必拖延五分钟。三队警戒别墅区的敌人,其他人跟着一队撤退,over。” “收到,over。”耳机里传来各小队的回应。 埃文斯稍微缓了一口气,只是听枪声,他就知道敌人的数量并不多,而且主要来自南面和东面。 西面别墅区人影绰绰,显然被惊动的内卫部队正在集结,只有北面悄无声息。此时他也顾不得北方是否是敌人的陷阱了,只要脱离现在三面围攻的态势,凭借他们强悍的攻击力,杀出一条生路应该不难。 至于任务……埃文斯瞥了一眼一旁看笑话的雷泽诺夫。去泥马的任务,还是保命要紧。 袁文杰伸头朝远处激烈枪声爆起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挥手,几个身影鱼贯而出,沿着一个灌木丛朝别墅区扑去。 “什么人?”一声厉喝陡然响起,伴随着拉动扳机的声音。 袁文杰还没有反应,一旁一个黑影挥手之下,一道雪亮飞了出去,随即听到了一个闷哼声。 一道黑影扑上去,手上多了一把雪亮,就朝哨兵的脖子抹过去。一道血箭喷射而出,疼痛让哨兵手指抽搐起来,“哒哒哒……”子弹倾泻而出,打得地面灰尘四起。 论战斗力,暗刃小队比起正经特种部队差远了,一个哨兵而已,都没能干脆利落拿下,还让他扣动了扳机响了枪,势必会引起敌人的注意。 后方的马蒂奇不由懊恼捶地,“全体注意,立刻进入别墅区。”没办法了,现在只能不顾伤亡,抢时间进入,否则目标被转移,他们死再多人也都白死了。 普戈和普列汉诺夫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惊惧看着腾空而起的烟尘,立刻就认出这是小型温压弹特有的形状。 “普戈,立刻发动反攻,我去把头顶有地图带出来。”普列汉诺夫后怕地看着旁边那栋被火焰吞噬的别墅,“我们朝南撤,去海军基地。” 普戈惊魂未定,听到普列汉诺夫这样说,下意识点头答应。 旁边平房里面的士兵正在蜂拥而出,迅速在别墅旁边建立了防守阵地。虽然每个人都衣衫不整,甚至有人就穿着裤衩出来的,只要他们手里有枪,那就有战斗力。 普列汉诺夫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去,就见两个护卫正架着头顶有地图从楼上下来。见头顶有地图居然只穿了背心和裤衩,普列汉诺夫扫视一圈,快步过去将桌布抽了出来,一把将头顶有地图裹住。 “朝南走。”他没有废话,简短命令道。 话音刚落,几个护卫也冲了进来,将头顶有地图团团围住,冲出了别墅。 远处枪声已经响成了一锅粥,旁边的别墅依然变成了一堆大火,隐约还能听见里面有人的惨嚎声。 另外一队护卫也匆匆赶来,他们将头顶有地图的妻子女儿带了出来,两伙人并做一伙,朝南面匆匆逃逸。 谁知道他们还没有出别墅区,就听到了密集枪声从前方传来。 普列汉诺夫辨别了一下,心里一凉,随即下令,“向北走。” 只有北面没有枪声,趋利避害的下意识,让他选择了北方。 “哒哒哒……”机枪声响成一片,断后的几个三角洲部队队员身上顿时血花喷溅。防弹背心在机枪子弹面前,都成了纸板,完全没有任何防护力。 “哒哒哒……”机枪还在有节奏的响起,在密集的枪声里面,显得格外突兀。 一个内卫士兵冒着弹雨跑了过来,老远就在喊,“你们是什么部队?” 科恩愣了一下,下意识将士兵套进了瞄准镜里,却被一旁莫里斯压住了枪口。 “我们是维亚特小组,那些敌人是美军的三角洲部队。”莫里斯含糊地回话。没办法,别看他在莫斯科待了快两年了,俄语水平还是有些不够看。 好在那个士兵也不在意,红色镰刀部队里各地方的士兵都有,不会俄语的大有人在。 “维亚特小组……我没有听说过。你们隶属什么部门的?士兵只是奇怪这支部队的名字太过陌生,所以并没有对莫里斯起疑。 “克格勃的。”莫斯里回了一句。 一听是克格勃的,士兵便没有了继续对话的兴致。克格勃的凶名在外,普通人对他们的感观都不好,何况克格勃还有监督军队的职责,说错哪怕一句话,后果也很严重的。 第 764 章: 追击 “轰轰轰……”断后的小队在死伤几个人后,不得不扔出了烟雾弹,顿时浓雾四起,隔绝了那顶可恶的机枪的视线。是的,这把机枪实在太厉害了,几乎是当狙击枪在用。 莫内舔了舔嘴唇,换了一个新的弹匣,一旁的内维斯悻悻放下步枪,不满地嘟囔道:“莫内,跟你在一起真的很无趣。机枪是用来压制火力的,不是用来杀人的。”他之所以不爽,就是因为莫内把机枪当狙击枪用,凭借机枪的远射程,把敌人都干掉了,害得他一个都没有捞到。 莫内咧嘴哑然大笑,起身拎起机枪一头钻进了麦田里。 内维斯无奈,只能跟上,余光中,更多的战友都钻了进来,一场追击战开始了。 袁文杰扔出绳子,像只猿猴一般窜到了树上,借助高度,他看到了几十个人簇拥着一个桌布……不是,被桌布裹挟的人匆匆朝他们这个方向过来。 打头的几个人的走位与战斗部队很不一样,一看就知道是保镖。因为他们的站位不是为了搜索或者攻击,而是要封住朝保护目标发起的所有攻击。 “队长,我好像发现目标的位置了,他们正在朝我们这里过来,人数有二十多个。”袁文杰立刻在耳麦里呼叫起来。 “拦住他们,把目标夺过来。注意不要随意开枪,目标安全第一。” 袁文杰翻了一下白眼,心里不爽,也只能答应了。 从树上溜了下来,拍拍那个印度小偷的肩膀,“你们帮我看住后路,我去把他们拦下来。” 印度小偷愣住,“你一个人去?” 袁文杰白了他一眼,“你没有听见队长说不能随意开枪吗?” 印度小偷看看远处仓皇而来的那群人,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你们龙国人都是疯子吗?不要命的?” “怂样,怪不得你们首都换名字了。” 印度小偷还在理解什么叫首都换名字了,就见袁文杰好整以暇从树林里面走了出去,大剌剌站在了道路中央。 “什么叫首都换名字了?他说得啥意思?”印度小偷的脑子还没有转过弯,不得不问一旁的郭永生。 郭永生轻轻摇头,嘴里说着不知道,眼睛一直紧张地看着前方。 不远处的苗坤嗤笑起来,“六二年龙国边防军差点打到你们首都,你们吓得迁都,起名叫新德里。” 印度小偷大怒,“哪有这回事?你们……是在造谣。” 也难怪他愤怒,因为这个梗广泛流传于龙国,是龙国调侃印度的一个老梗。其实压根不是这么回事,新德里和德里其实就是同一个城市,并没有因为龙国军队的进攻迁都这回事。 龙国军队距离新德里最近的地方也要六百多公里,也不存在到了五十公里后撤退这回事。 没办法,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说你迁都了,你就得迁都。 “是谁?”突前的士兵发现路上站着一个人影,第一反应就是举枪瞄准。 人影举起了双手,施施然朝他们走了过来,手电筒照过去,袁文杰忍受不了灯光刺激,用手遮住了眼睛大声喊叫起来,“我们是维亚特小组的,奉命来保护首长。” 维亚特小组?这是什么鬼?打头的士兵还想质问,普列汉诺夫越众而出,开口询问:“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袁文杰这些年不工作的时候,整天跟安德烈手下的那些黑帮混,出入各种风月场所,不知道和多少女孩子滚过床单了,一口流利的俄语压根就听不出来有何异样。 加上他戴着蒙面,黑暗里几乎看不出他的人种有啥不一样。 “如果不是我们及时赶过来救援,你以为只有一发炮弹吗?好了,废话少说,请把首长交给我们。” 普列汉诺夫不理会袁文杰的嘲讽,而是警惕问:“米哈伊尔在哪里?我要见他。” “你听……”袁文杰指指东面激烈的枪声,“他正在与敌人作战呢,现在没空见你。把人交出来,我们还要连夜赶回莫斯科呢。” 远处的枪声越来越激烈,很显然内卫部队也参与了对三角洲部队的围剿追击,而且枪声明显在朝这里移动。 “不可能,我们是克格勃第九总局的,首长的安全由我们负责。”普列汉诺夫直接了断拒绝了袁文杰的要求。 “我劝你还是答应的好,否则你们谁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袁文杰缓缓放下遮光的手臂,面对几支对准他的枪口毫无惧色。 “可以啊,什么时候这孙子胆子这么大了。”苗坤嘻嘻笑了几声,伸出手指在嘴里含了一下,将手指举在空气里试探了一下。 “小偷,永生,你们跟我去那边。”苗坤拍拍印度小偷的肩膀。 “不要叫我小偷,我有名字的。”印度小偷很是不满,不过还是依言猫着腰跟着苗坤他们绕到了东面一栋别墅后面。 苗坤伸头看了一下正在对峙的双方,伸手拿出三个手套,自己戴上一个,其他两个给了郭永生和印度小偷。 这二位都晓得苗坤的厉害,戴上手套后小心翼翼接过一份纸包。“一点点往天上洒,不要太多,当心别洒到眼睛里,会瞎的。” 苗坤的话音刚落,郭永生和印度小偷都戴上了防风镜。别人说这话都可以当放屁,苗坤的一定要听。 三个人分头藏在别墅后,将纸包里的白粉往天上扬。 “阿嚏……”袁文杰忽然感觉鼻孔有些痒,余光看到有只手在别墅后面晃,心里一寒,立刻缓缓往后退去,嘴里却一点不含糊,“我们接到最高指示,你们中间有叛徒,不值得信任。现在我给你们一分钟思考时间,否则格杀勿论。” “站住。”普列汉诺夫见袁文杰毫无预兆往后退,心里顿时感觉有些不妙,手枪举了起来,对准了袁文杰,“再动就打死你。” 大片的麦田给予了极好的掩护,三角洲部队一开始被打死打伤数人后,很快借助麦田隐藏了他们的身形,趴在地上听声辩位反击,反而打伤了特战分队好几名战士,逼的所有人不得不延缓了追击速度。 反观内卫部队度过了刚开始的慌乱,军心稳定后,立刻就展示了他们精锐的战斗力。 在普戈的指挥下,配合琼斯他们两面包抄上去,横向攻击,给三角洲部队带来极大压力,不得不加快了撤退速度。 “集中机枪,朝这个方向横扫过去。”普戈作战经验非常丰富,根本看不到被麦苗掩护的敌人,立刻就想到了集中火力,用暴力解决一切。 十几挺机枪架在田埂上,匹练一般的火鞭子扫了出去,空中顿时麦苗纷飞,原本整齐的麦田就跟被剃头一般出现了好几个缺口。 虽然并没有对三角洲部队造成伤害,可是子弹一直在自己脑袋上飞来飞去,那种对心理的压迫感太恐怖了,不得不放弃了反击,拼命匍匐着后撤。 “埃文斯,逃不掉了,边防军很快就会赶来,半个小时后我们就会被他们包围。”雷泽诺夫在埃文斯耳边劝解,“断尾求生,让一小队断后,牺牲他们几个,保留其他人。” 埃文斯知道他的话是对的,可是他下不了这个决心。冒险探出身子用望远镜观察战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敌人的火力点越来越多,而且颇有两面包抄的趋势。 沉下身子,再无犹豫,按下通话键命令,“第一小队断后,其他人全力以赴撤退到停车地点。” 停车点距离这里不过两公里,全速奔跑后,也就十分钟左右,逃出生天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对讲机里只有电流声,几秒后,一小队队长的声音才传了过来,“明白,over。” 任谁被人当做弃子的感觉都不会好的,何况还是必死的结局。只是所有人都知道没有人阻击的结果,那就是全军覆没。 埃文斯再次按下通话键,“二小队撤退四百米建立狙击阵地,掩护一小队撤退,扔掉背包,只保留武器弹药,全速撤退,注意安全。” “明白,over。”耳机里传来其他几个队长的回应,唯独少了一小队的。 如果从空中看下去,就能看到无数麦苗在波动着,如潮水一般扑向远方。而这股潮水的两边,同样有两股潮水齐头并进。现在,就看谁腿脚更快了。 第 765 章:诡雷 “快看,迫击炮。”特战分队的几个士兵追击时候,恰好路过三角洲部队的迫击炮阵地,见到两门炮都完好无损,地上还有开了箱的炮弹。 世界上最厉害的军队,遇到大炮也只举手投降的份,这是军队的共识。在目前所有人都没有重火力的情况下,两门迫击炮就是无敌杀神,怎么不让人惊喜呢。 士兵高兴之余,刚要伸手去拉开地上的尸体,却被旁边小队长飞起一脚踢到了一旁。“你疯了?战场条例怎么说的?都记在狗脑子里了?” 士兵被一脚踹倒,本来还有些情绪,被小队长这么一呵斥,顿时清醒了过来。 小队长也是恨铁不成钢,这个士兵只是在对越反击战末期参战了几个月,那时候双方已经在谈判了,所以战场上的对战也趋于平静,并没有积累太多的战斗经验。 旁边有老兵抽出了匕首,打开手电仔细搜索。虽然他们都使用了眼药水,夜晚视线大为增强,毕竟还是不能跟白天相提并论。 “队长,有诡雷。”老兵很快在弹药箱下的泥土里发现了一根细铁丝,只要有人搬动弹药箱,后果么……想想浑身都在冒汗。 其他几个士兵也没有闲着,仔细搜索下,并没有发现其他诡雷,想必敌人紧急撤退,没有更多时间布置了。 “看到没有?下次再不长脑子,你就给我滚回国去,省得兄弟们都被你害死。”小队长伸手在士兵的脑袋上重重敲了一下,看到他龇牙咧嘴的样子才罢休。虽然晓得这小子是出洋相,他觉得这次教训足够他记一辈子了。 “调整炮位,动作要快。”小队长命令。 士兵们七手八脚将炮口转移方向,将底座固定好。一个士兵探出身子,伸出手臂准备检测距离,刚冒出半个头,一颗子弹就打中了他的钢盔,整个人在巨大动能的冲击下仰面朝天倒了下去。 “孟青,孟青……”旁边战友立刻扑了过去,随即就呆住不动。 叫作孟青的士兵小半个脑袋都变了形状,鲜血从头盔里咕咕流下,瞬间就将身下的泥土浸染成了红色。 “草泥马……”另一个士兵悲愤之下就要起身,被那个发现诡雷的老兵一把按了下去 “想找死吗?”老兵压着嗓子怒斥。 “所有人给我掩护。”小队长脸色凝重,交手不过几分钟,虽然杀死了对方不少人,己方听说也有好几个阵亡的。刚才这一枪,让他的小队第一次有了伤亡,也深刻了解了敌人有多么的凶悍。 “队长……”老兵的眼珠子有些微微发红,“等他们再走远一点……” “混蛋,现在能多打一炮就能减轻我们的压力。听我命令,所有人不要冒头,随意射击。”小队长这就是让他们信仰射击,不求伤人,只求敌人被片刻压制。 琼斯举起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发现三角洲部队正在加速逃跑。拖后断尾的人几乎打疯了,全部都是连发,想用密集弹雨拖延追击敌人的脚步。 心里斗争了几秒,终于下定了决心。“所有人注意,停止追击,收拢部队准备进入别墅区。莫里斯小队在外面掩护,其他人分五路线型战斗队形进入,遇到阻碍立刻上报,over。” 最终他还是心软了,自己叛出阿美流亡在外,并不代表自己对这支军队没有感情。 琼斯这个命令有多及时?小队长命令射击的手刚要落下,就被阻止了。 “第八小队报告,我们缴获敌人的两门迫击炮,over。”小队长收回手,想了想,还是将自己这里的情况报了上去。 琼斯听到了,脑子里面一亮,立刻按下通话键,“取消刚才命令,所有人停止追击,原地待命,over。” “听到,over。”各小队纷纷应答。 “暗刃小队现在什么情况,找到目标没有?”琼斯问。 袁文杰面对普列汉诺夫的枪口,立刻停下脚步,手举得更高了,“我不动,千万别走火。” 普列汉诺夫看到袁文杰如此顺从,原本的疑心稍微消减了一些。“现在,请你让到一边去,不要妨碍我们的行动。” “没问题。”袁文杰嘻嘻笑了起来,“我退远一点,也许你们行动更方便了。”说着话,倒退着一步步往一旁挪动。 普列汉诺夫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下令,“走。” 一行人从袁文杰身前路过,而他只是举着双手,没有丝毫异动。眼见这些人进入了小树林,他的眼神里面顿时就慌乱起来,转身往旁边别墅跑去。 转过房屋,就看到苗坤,郭永生和印度小偷三人正在脱手上的手套,三人眼睛上的防风镜都好好戴着呢。 “苗大哥,我的亲哥哥,赶紧给我解药。”袁文杰舔着脸,拼命摇着尾巴,讨好地朝苗坤作揖。 “什么解药?你不是好好的吗?”苗坤不解地看向他。 “别闹,如果这药没有毒,你们戴手套眼镜做什么?哥,我错了,下次一定给你找个好货,包你爽到飞起的那种。”袁文杰配合地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下,意思就是好大好大的那种。 “滚,老子还想多活几年呢。我劝你也收敛一点,别被毛子女人给掏空了。” 苗坤将其他两人的手套收了回来,仔细叠好,放进了包里。抬头见袁文杰还在不停作揖哀求,不禁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巴掌,“输给你了,半分钟里把水壶里的水喝完,就没事了。” 袁文杰很想问一声靠谱不,见到苗坤一脸的不耐烦,生生把到了喉咙口的话咽了下去。 “走吧,估计他们出了树林就该倒下去了。”苗坤当先抬步,其他人也都紧紧跟上,包括举着水壶狂喝的袁文杰。 果然不出苗坤所料,出了树林,就看到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马蒂奇正插着腰,看着自己几个手下正在将头顶有地图和他的妻女从人堆里面抬出来。 “老苗,你的药灵验啊,说倒就倒了。”袁文杰蹲下去检查那些人的状况,所有人的眼睛都睁得老大,显然神志还是清醒的,只是他们的身体不听话,使不出半分气力。 也不能说一点气力都没有,只是刚才被马蒂奇率人都给放倒了。 “他们不走路还能坚持一会,血液流动进入心脏,造成心率异常,身体供氧不足,所以才出现软手软脚的现象。”苗坤其实心里很得意,只是强装正经耐心给同事们解释,享受着所有人的敬畏。 “暗刃小队现在什么情况,找到目标没有?” 此时耳机里突然传来琼斯的询问,马蒂奇立刻汇报:“目标已经到手,请求撤离。” “立刻往西南方向撤退,海边有人接应,其他小队掩护你们,over。”琼斯大喜过望,没想到这次遇到了三角洲部队这么大的意外,居然任务还能如此顺利。 “收到,over。”马蒂奇也很高兴,面罩遮掩了他的笑容,却掩饰不住他话语中的愉悦。 几个身体强壮的上去将头顶有地图背了起来,马蒂奇亲自开路,带着小队重新进入树林,沿着灌木丛往东,然后进入麦田与大队汇合。 一行人刚进入麦田,前方突然站起来几个士兵,手里的步枪对准了他们。“什么人?举起手来。” 马蒂奇脑子嗡了一声,没想到麦田里面居然藏着几个内卫部队的士兵,突如其来的遭遇让他一时之间有了片刻的慌张和失神。 “举手趴下,否则就要开枪了。”士兵再次厉声大喝。 “你开枪试试,信不信打爆你的头?”马蒂奇身后爆出几个声音,不用回头,他就是知道是队里的几个刺头。 袁文杰和几个战友极为默契,几乎同时举枪,每个人都瞄准了一个内卫士兵的头。 “放下枪,我命令你放下,听到没有?” “别动,敢动就打死你们。” “开枪试一试,看谁手快。” 现场乱成一片,双方持枪对准了对方,却都不敢开枪,一时间局面就僵住了。 时间滴答滴答流逝,慌乱之后,现场开始陷入沉寂,双方的脸上都有汗水滋出。没有人面对枪口不会恐惧,更加没有人想出化解危局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对峙。 一阵脚步声传来,马蒂奇转头看去,脸色不由一黯。 麦苗里面突然出现了黑压压一大片的黑影,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第 766 章: 家人陪葬 目光所及,全部都是内卫部队的士兵,好多人外衣都没穿,只穿着背心和裤衩,显见前面有多急慌应战了。 正在打量时候,人群闪开一条通道,一个穿着穿着将军服的老头越众而出,径直走到暗刃小队面前停下。 将军打开手电筒照了过去,灯柱扫过,暗刃队员纷纷遮挡或者避开,仿佛很怕光源似的。 灯光最后停在趴在队员背上的头顶有地图身上,将军眼里闪过一丝愠怒,“他怎么了?” 马蒂奇回头看了一眼,耸耸肩,“不知道,我们接到他的时候就这样了。” 将军将手电筒照在马蒂奇脸上,忍受不住强光刺激的马蒂奇立刻垂下眼帘,微微侧头。这个微小的动作,居然让将军原本有些敌意的态度缓和多了,立刻将光柱照在了地上。 “你们是维亚特小组的?米哈伊尔呢?”作为军队高层的普戈,自然接触过维亚特小组,与米哈伊尔也见过,知道维亚特小组的成员夜晚能视物的能力,却比一般人更怕光的弱点。 马蒂奇与他的手下充分证明了这个弱点,原本的怀疑自然就减弱了几分。 “他在莫斯科处理军务。”马蒂奇轻描淡写地回答了一句,“我们奉命迎接首长回莫斯科,请将军予以配合。” 普戈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盯着马蒂奇的面罩看了好一会,才冷声问:“你不是俄罗斯人。” “南斯拉夫人。”马蒂奇已经知道哪里露馅了,就是他自认为流利的俄语,在真正俄国人面前,说多了自然就露出来破绽。 普戈的眼神更冷的,手电筒重新抬起照在马蒂奇脸上,“维亚特小组从来不接受俄罗斯族裔以外的成员,你们到底是谁?” “你有多久没见过维亚特小组了?”一个冷漠至极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在一片枪栓拉动的嘈杂声里,几个穿戴与马蒂奇他们一样的军人推开拦路的士兵闯了进来。 普戈刚要将手电筒转到那人脸上,马蒂奇突然伸手按住他的手,“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么做,因为他的存在就是绝密。” 普戈用力想挣脱,却被牢牢压制住,不由恼怒道:“米哈伊尔都不敢对我如此,你太放肆了。” 马蒂奇心里微微一松,手上的力道却没有减弱半分,只是凑到普戈耳边轻语,“他是阿美投诚过来的特战专家,正在帮助我们训练军队。如果你想让他曝光于天下,引起的后果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莫说你只是一个中将,就是元帅也未必能承担得起的。” 虽然知道马蒂奇有些故作夸张,可所有人都知道克格勃的秘密可不是能随意打听的,绝大多数人包括他在内,其实都是避之唯恐不及,何况还涉及到绝密单位维亚特小组呢。 心里犹豫,嘴巴依旧强硬,“你们要接走首长是奉了谁的命令?” 马蒂奇嘿嘿笑了,“当然是我们队长米哈伊尔的命令了。全世界,能给我们队长下令的,也只有首长了。”说着话,还故意朝头顶有地图瞄了一眼,意思很清楚,能指挥维亚特小组的也只有这位了。 “你胡说。”普戈有些恼怒了。头顶有地图被软禁后就被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不要说传命莫斯科了,就是别墅外都不行,维亚特小组怎么会接到命令? 等一下,难道他们之前有某种约定?比如定时联系,一旦失去联络,维亚特小组便会立刻行动前来营救? 这个念头一起,就刹不住车了。内卫部队的性质其实也带着半个特务内容的,暗黑世界之间的那些个猫腻他们也知道不少。 马蒂奇见普戈一时失语,眼珠里透着犹疑不定,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知道一定是自己刚才的话起了作用。 “我们奉命将首长安全护送回莫斯科,将军如果不放心,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去。” 所谓画蛇添足就是如此了,如果马蒂奇不说话,让普戈自行脑补,说不定老家伙会自个想出一个完美逻辑来。 年轻人的思维一般都比较简单直接,要么怕了,要么就硬刚,绝对不会搞什么心理建设。 普戈军旅生涯几十年,论能力未必一直都是最好的,其中做人做官的艺术一定是出类拔萃的,所以才能爬到这个高位。 面对复杂局面时候,出于对自己利益的维护,老家伙们内心都会做逻辑自洽,或者利弊权衡。举个不恰当的例子,诸葛亮的空城计对于老奸巨猾者是个妙计,对于脑子稍微简单的都是个臭不可闻的破计。 结果马蒂奇自以为是的最后一钉子,反而把普戈给敲醒了。 “把他们都给我围住,下了他们的枪。”普戈突然厉声大喝起来。之所以态度大变,就是因为他忽然想起普列汉诺夫到现在没有出现的异常来。 “谁敢动就打死谁!” 马蒂奇暗自叹息,袁文杰为人很不错,身手也足以让他人艳羡,就是人前装逼的毛病……你这么一嗓子,原本还犹豫的士兵岂不都坚定了态度么。 叹息声还没有出口,他的手便如同一条毒蛇一般缠上了普戈的脖子,冰冷的金属枪口顶在将军的下颚上,附在他耳边轻语,“不要逼我杀人,想想你的家人吧将军,我们死在这里,你在莫斯科的老少都会给我们陪葬。” 普戈被劫持,周围的士兵们也都傻眼了,手里的枪不晓得应该举起来还是放下。 反倒是一直举枪对峙的几个人,此刻都垂下了手。没办法,举不动了。 场面顿时陷入沉寂,只有远处激烈枪声依旧,似乎战斗还是很激烈的样子。只是老军伍都能听出来,敌人除了断尾的还在战斗,大部分人都已经逃离了。 三角洲部队不愧是训练有素的战斗队,在节节顽强阻击下,追击部队损失太大,下意识拉开了距离,让断后的部队得以喘息机会,虽然没能完全阻断敌人的接触,压力实实在在减少太多了。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原本东面的那支部队居然没有追上来,这也让三角洲部队没有再陷入三面作战的困境,自然轻松多了。 “长官,汽车已经发动,随时可以出发。”耳机里面传来队员的汇报,埃文斯回头看去,不远处汽车发动机的隆隆声已经清晰可闻。 “二小队建立阻击阵地掩护三小队撤离,一小队将伤员搬上车,先给予紧急治疗。”埃文斯一直悬着的心此刻已经落到了肚子里,遥望东方,他总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也许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东方那支部队的指挥官,就是他在特种作战学院深造时候的任课老师琼斯,虽然只有短短的几节课。 也许冥冥中有一种说不清的联系。琼斯以对美国军队还有感情的借口放弃了追击,其实内心有一种莫名的烦躁在阻止他。 现在埃文斯体会到的是更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 “轰轰轰轰轰轰……” 当汽车缓缓起步时候,二小队埋藏的地雷被引发,连续不断的爆炸震耳欲聋,飞溅的泥土甚至都落到了车里,打在人身上隐隐作痛。 火光几乎映红了整片天空,将敌我双方彻底隔离开,也就预示着这场突袭斩首行动就此落下帷幕,三角洲部队付出了将近二十多人的代价,只打出一发坐标定位炮弹,根本就无法确认战果。 此时埃文斯才有空回忆刚才的突然被袭,总感觉哪里不对。 “你瞧,我又一次救了你。”耳边雷泽诺夫的犯人聒噪又开始了,埃文斯不由脑袋发胀,没有理会他,转头命令通讯兵,“通知潜艇前来接应,告诉总部……任务……失败了。” “明白,长官。”通讯兵摸着黑打开了电台,开始发报。是的,他们还是在发报,而不是常用的卫星音频通讯,原因就是接收对象是在黑海里游弋的潜艇。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埃文斯,很不好。”雷泽诺夫的话音再起。 埃文斯不由捂脸,牙齿咬得吱嘎作响,恨不得一拳砸扁这个烦人精的脸。 “报告长官,我们的西北方出现十几辆车灯,好像是边防军出动了。”耳机里面突然传来头车的呼叫。 (原本想详细描写战斗场面的,可是……害怕场面很多细节过于血腥无法过审,所以思虑再三,还是平铺直叙,大伙左右只是听故事,对吧。) 第 767 章: 摇滚教父 白房子广场上人头攒动,百姓在鲍里斯激情演讲下,情绪被推到了顶点。随着摇滚教父维克多??崔那个带着沙哑低沉中带着叛逆的歌声响起,广场上更是陷入了欢乐的海洋。如果不是那些横幅上写着抗争的口号,还以为这里是摇滚音乐节现场呢。 “谁的歌?”李安然坐在车里,听着陌生却又极富律动的音乐,忍不住开口问。 “红色镰刀最伟大的摇滚教父维克多??崔的布谷鸟,永恒的经典,百听不厌。可惜了,去年车祸死了,从此世上少了一个大师。”安德烈很是感慨说着。 摇滚教父?崔?李安然差一点以为自己又特么穿越了,好像身处龙国首都似的。 两个教父凑在一起比较,李安然觉得这个崔的音乐哪里算得上摇滚,节奏不错,唱得有气无力的。 龙国崔随便拿一首出来就能碾压他。摇滚,没点精气神摇个屁,要么只有滚。 其实是李安然自己没有见识了,这个维克多??崔可是比龙国崔厉害太多了。不但得到了西方同行的认可,而且拥有千万计的青年拥趸,头顶有地图都是他的歌迷,死后被称为红色镰刀的救世主呢。 “知道他怎么死的吗?”安德烈忽然带着诡笑问。 李安然见他眼里的狡黠,眼珠微微转动,不确定地猜测,“你派人干得?” 安德烈大笑,有一种自以为得计的得意,“那时候我已经是储蓄银行的员工了,怎么可能杀人?” 李安然撇撇嘴,心道你特么杀人还少了?四大黑道被你横扫一空,剩下的听到你的名字就瑟瑟发抖,一个摇滚明星算个屁啊。 “克格勃?”李安然又猜。 他这么猜的理由是因为摇滚这种音乐形式刚在红色镰刀大地上流行,被革命歌曲影响了几十年的人们,立刻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的新奇,很快就被疯狂迷住了。 在繁华的阿尔巴特大街上就有他的纪念碑,成为无数年轻人膜拜顶礼的场所,莫斯科大学门外就有他的铜像,这种待遇龙国崔那是拍马也追不上的。 这种影响巨大的人物,加上摇滚的叛逆天性,极有可能在某方面对国家是一种不稳定因素。 “传说是的。”安德烈得逞了,他知道李安然一定会猜是克格勃干得。“但是真相是……他开车打盹出的车祸,跟克格勃半点关系都没有。” “哈哈哈……你真可笑……”一旁许森看不过去了,胆肥了啊,居然敢逗弄起老板来了。 耐着性子听完,李安然将烟头扔往窗外,摇上窗户。说句心里话,他不是很喜欢。好歌要么旋律优美动听,要么歌词有意境,要么能引起共鸣,要么能让人彻底疏散心里的郁结。 这首歌什么都没沾上,可能朗朗上口算个优点吧。 “左右无聊,我唱一个龙国摇滚给你们听听。”李安然兴致起来,突然感觉嗓子有些发痒。 “好啊,赶紧唱。”旁边黄薇立刻鼓起掌来,“好多年没听你唱歌了。”一时之间,她的思绪忽然就飘向了久远的过去。 许森和安德森无聊至极,听老板要唱歌,自然捧场,立刻热烈鼓起掌来。 想了想,现在龙国摇滚正在兴起,自己搞不清他们有没有出歌了,所以还是找个晚辈的歌唱吧。 脑子里面搜索了一下,还是拿出自己比较喜欢的指南针乐队的《无法逃脱》。 用手在坐垫上打起节奏,清理了一下嗓子,开口唱了起来,“你眼中怎么还有一团火,叫我不知道该如何逃脱……” 起头时候的生涩感慢慢褪去,自己突然回忆起前世大学里,夜里在草坪上与同学撕心裂肺的青春飞扬,心里顿时感触良多,感情自然而然代入了进去。 “你我的一切,难道是注定……”当他沉浸在歌曲里时候,一只柔软轻轻抚在激烈抖动的腿上。 黑暗中,黄薇的眼里全是温情,整个人似乎都化作了一汪春水。 “头,有军人要逮捕鲍里斯,现在跟百姓冲突起来了。”对讲机里一个急促的声音打破了车里的暧昧以及安德森和许森无处安放的尴尬。 李安然猛地坐直了身体,一把抢过对讲机,“怎么搞的?不是让你们看住他们,不准发生冲突的吗?” 对讲机里没有回音,李安然等了两秒,才醒悟对方压根不知道自己是谁,没好气地将对讲机扔给了安德森。“你去处理一下,无论如何不能让军人和百姓起冲突,切记切记。” 安德森嗯了一声,将对讲机揣进兜里,下车后招了招手,街道暗影处立刻走出来几十个彪形大汉,不是写书随便描写的那种,而是真正熊罴似的那种高大威猛的壮汉。 看着他们挤进人群的背影,李安然的目光朝不远处的一栋建筑看去。虽然看不到那间房子的窗户,可他知道那些妄想今夜发生血案的傻叉们都在里面。 李安然想的是要偷人家口袋里的钱,这帮人是要将红色镰刀大卸八块,最好内战不休。不但血肉要吃,连骨头渣子都要吞下去。 红色镰刀解体后,起码还有一个看上去依旧庞大的巨人俄罗斯在前面顶着,龙国才有了后面几十年的发展,一直到世上再也没有那个国家能遮掩住,才露出了狐狸尾巴,那时候阿美已经来不及了。 只有龙国屹立不倒,李安然才有安身之处,所以绝对不会让流血事件发生的。 “问一下面包什么时候到,还有牛奶。”李安然转头吩咐黄薇。 “哦,我问一下。”黄薇从旁边拿起自己的对讲机询问起来,李安然的耳朵也支棱着。 “薇薇姐,马上就要到了,只是路口有士兵拦截怎么办?”回话的是黄薇的保镖。 黄薇看向李安然,满眼的询问。 李安然抄起对讲机,“季里扬娜,你那边准备好了吗?我们的人很快就到了。” “早就安排好了,找一个叫阿尔泰姆的营长,就说是面包厂的员工,来送吃的就行。”季里扬娜那边很吵,听到有百姓尖叫怒骂的声音,显然现场还是有些乱的。 李安然拿出耳机插上对讲机,将耳塞塞进耳朵里,“薇薇姐,你在这里待着,有事通知我,我去现场看看。” “嗯,你去吧,小心点。”黄薇点头答应。 下了车,将对讲机插在腰带上,外面罩着风衣,不仔细看是看不出异样的。就是连线耳塞实在有些突兀,希望看到的人误以为他在听歌吧。 “啪……”在保镖簇拥下的李安然正往人群里走,就听到一声枪响,随即演讲台方向传来人们的巨大惊叫声。 李安然还想往前走,被许森一把抱住,付勇和周杰则掏出手枪拦在了他的身前,其他几个保镖护住左右和后面,强行将他拖了回去。 “有病啊,响枪了还往前面凑,我可刚出院没多久,不想这么快就回去。”许森将李安然塞进车里,没好气地教训道。 “得,你是大爷,我惹不起。”李安然也只能低头认错。人家这是工作,自己硬来就是把他们往死路上逼了。 按下通话键,李安然呼叫:“安德森,发生什么事了?” 滋滋电流声后,安德森的声音传了出来,“没事,一个蠢货鸣枪示警,想要威胁百姓,被打回去了。”安德烈的声音很稳,显然刚才鲍里斯一点都没有受到威胁,李安然这才把心放了下来。 看着远处人潮涌动,身后传来黄薇的声音,“安然,送面包的都进来了,现在就让他们发放吗?” 李安然看着有些混乱的局面,太阳穴猛地跳了几下,坚决摇头,“等这阵骚乱过去再说,否则乱上加乱,非出大事不可。” 说到出大事,他不由自主朝那栋楼上看去,想必那些人的手段也都准备好了吧。 第 768 章: 分裂型人格障碍 (今夜是圣诞夜,所以大家还是安心玩耍,就不要看书了。这里先祝贺大家节日快乐,庆祝艰难的2024即将过去,辉煌的二十年大周期即将来临,希望我们所有人都心想事成。 以下文字依旧是凑数打卡用的,大伙不用看不用听,明天我及时补上。) 李浩在京都算计得蛮好,却不知道FOX影业出了事情。 电影《壮志凌云》在拍摄过程中,海军损失了一架F14熊猫战斗机,还死了一名特技飞行员。 本来剧组与海军签合同的时候,其中就有免责条款。因为航母起降飞机,本来就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军方为了配合电影拍摄,派出了八名飞行员,五个飞行中队的飞机,而且所有飞行费用一律免费。 悲剧的是不但价值四千万的飞机坠毁,而且死了一名飞行员。飞行员多少钱?光培训费就不止一千万,关键人命值多少钱? 特技飞行员本来就是雇的,飞机是军方提供的。出了事以后,一切都按照合同走了流程,军方也以训练事故为由报销了那架训练机。 结果一家小报把这件事情捅了出来,然后有人怂恿飞行员家属起诉军方,连带FOX影业也带来进来。 发生事故的时候,因为没有找到尸体和黑匣子,所以谁都搞不清是飞机问题还是飞行员的问题。没想到这事就被一个小报记者通过采访飞行员家属的报道捅了出来,家属明确向军方提出要五百万的赔偿,因为极有可能是飞机故障造成丈夫的死亡。 这事看着似乎与Fox影业无关,实际上扯皮到最后,一定会把FOX影业的名声搞臭的。至少道德层面上,很多人会大做文章。 李浩还在京都与大佬们商量银行的事情,接到巴里的报告后,留下黄鹂继续谈,自己当天就返回了洛杉矶。 “现在不是法律的事情,从头到尾我们没有任何违法法律的事情,他们现在是站在道德制高点谴责我们,并且连累到军方,已经有调查组去调查了。”Fox联合新闻公司的律师把情况介绍了一下。 现在麻烦的是军方是否会有人因此倒霉,如果有,《壮志凌云2》的计划就要无限期搁浅。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如果挑起民愤,对Fox旗下的电影和电视都将是沉痛打击。 李浩不记得《壮志凌云2》延期拍摄的原因是因为飞行员之死,在前世《壮志凌云2》是在三十年后才拍的续集,中间到底怎么回事,他还真不清楚。 不过飞行员之死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当时律师的回答是全部按照合同处理,不会有任何问题。 李浩不了解阿美的法律,也不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所以就听从了律师的意见。 “背后有人在搞我们。”巴里很是气愤,一针见血把问题点了出来。 那么背后是谁呢?其他电影公司?还是军方内部的斗争?还是摩根这些人,通过这种手段强迫自己就范?还是……李浩想起光明党,远在南美的那个妖娆女人米拉贝尔?或者是失踪了的沙龙? 还是那句老话,没有人无缘无故做事。只要做事就有动机,无非是仇恨,利益而已。 其他电影公司似乎可能性不大,搞垮了Fox影业,留下的好处大家分,没人愿意做这种事情。 摩根和乔治?自己已经同意去运作银行的事情,他们也不会因为舍曼的事情和自己过不去。 舍曼?如果没有摩根支持,给他十个胆子也不会干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只是为了泄愤?开什么玩笑,他不年轻了。 光明党?说白了是米拉贝尔和他之间的私人恩怨。对这个恶毒女人,李浩的的办法是给她一条赚钱的路子,一起合作做多铜价,这特么时间没到呢,她不会傻到现在就朝自己出手。 沙龙?自从上次放了他以后,这家伙就消失了。难道是这个家伙不甘心,想要陷害他?可军方的事情,他怎么会知道的? 李浩想得有些头痛,现在要紧的是怎么解决舆论导向问题,不能让事情继续发酵,否则就很难挽回了。 他知道舆论的厉害,所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老百姓哪里有机会了解真相?先入为主的人才是大多数。 “能不能找到那个小报记者和飞行员家属?”李浩问。 巴里摇头,“小报记者昨晚死在家里,警察说是心脏病突发而死的。斯科尔的家属找到了,是他的遗孀和六岁的孩子。” 斯科尔就是那个死亡的飞行员。 听到小报记者猝死,李浩再不知道这是阴谋,那他好去死了。 “找全美最厉害的私家侦探,把记者身后的人给我挖出来。不要怕花钱,要找最顶级的”李浩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就是著名的神探,痕迹专家李昌钰来。 但是这家伙在哪一个警局任职来着?英文名叫啥来着? “找一个叫李昌钰的华国湾湾人,不知道他在哪个警局任职,找到他,让他来调查这件案子。” 律师问:“那其他私家侦探要找吗?” 李浩沉沉吟了一下,“找,新闻频道发布悬赏,凡是提供死者线索的,奖励一百万美元。” 巴里张张嘴,最后答应,“OK,我一会去办。” “那个家属住址有吗?”李浩又问。 律师拿笔记本,抄写好以后交给李浩,“有点远,家里就她们母子生活。你如果要去,最好事先联系一下。” 李浩接了纸看了一下,我艹,的确好远,在密歇根州的一个叫登顿的小地方,等于要横穿整个阿美。 拿了地图看了一下,在一个不显眼的地方找到了登顿这个小镇。 李浩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飞往密歇根州底特律,然后在那里租了五辆车开了两百公里路,才到达登顿这个地方。 小镇的风景很漂亮,四周树林茂密,枫叶正红,一眼望去,满目金色,点缀着红叶似火。 踩着落叶,一行人到了一栋木屋前,律师上前敲门,“斯科尔太太,是我,前几天来过的。” 房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红色短发女人,手里还端着一把猎枪。 “不用紧张,我们的老板特意来看你,想跟你聊聊。”律师说话声音很低沉温柔。 红发女透过律师的肩头,看到一个西装笔挺的黄种人,站在汽车旁边看着她,旁边还有好多黄种人面孔的人,似乎都是保镖。 “只能让他一个人进来。”红发女犹豫了一下,终于说道。 “抱歉。”律师指指辛满他们,“他们是安全人员,需要先检查一下您的……” 律师话还没有说完,李浩走上前打断他,“不用了。辛满,你跟我进去,门不要关。” 红衣女想阻拦,辛满从她身边挤了进去,然后在屋子里面前前后后看了一圈,这才走回客厅,说只有一个少年在上面睡觉。 李浩也不管红发女的猎枪,侧身从她身边走进去,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朝她招招手,“坐吧,我们谈谈。别拿枪,我们这里这么多人,你只有两发子弹。” 红衣女无奈,瞪了一眼律师,然后在李浩对面坐下。 “你好,我叫李浩,是FOX公司的老板,也是电影《壮志凌云》的实际投资人,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苏珊。”红发女仔细打量了一下李浩,看到辛满束手站在一旁,律师和其他人都退到了汽车旁,心里微微放松,把手里的猎枪放到一边。 李浩看了一眼猎枪,两只手搅在一起,温和说,“苏珊,对于您丈夫斯科尔的不幸,我表示道歉,这是一个意外。” 苏珊静静听着,没有接话的意思。 “我前一段时间一直在国外差,前天才知道你接受记者采访的事情,从报纸上,我才知道这件事情。”说完,李浩拿出一张报纸递给苏珊,“你看看这篇报道,是否是你的意思。” 苏珊接过报纸,大致看了一下,微微点头,“是的,这就是我的意思。” 李浩往沙发上一靠,“据我所知,保险公司按照条例赔偿了你五十六万美元,然后每月会支付你们一千多块,直到你的孩子年满十八岁,另外给了一万二现金补贴,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苏珊点头,“是的。” “那么五百万美元的赔偿要求是谁提出来的,你,还是别人让你要求的?” 苏珊抿了抿嘴,“我自己要求的。” “OK。”李浩双手轻轻一合,俯身过去,“你丈夫的生命到底值多少钱?二十五万,五百万,还是五千万,你自己心里有没有数字?” 苏珊没有理解李浩的话,于是定定看着他,没说话。 “我的意思是你丈夫的命到底值多少钱?如果你认为是五百万,那么合同就应该让你丈夫来重新签订,把保险金额改成五百万美元,而不是你单方面提高赔偿金额。” 苏珊的脸有些涨红,鼻翼微微张开,“请不要侮辱我的丈夫。” “斯科尔和我们的演员是很好的朋友,他们在一起合作非常愉快,如果你丈夫没有出事,他在电影里面是应该有镜头的。我看过底片,很帅。” 李浩冷冷看着她,“侮辱你丈夫的是你,而不是我们。他是特技飞行员,本来就是吃这碗饭的。飞行中出现不幸,并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现在找不到黑匣子,也找不到你丈夫的尸体,谁也不能确定到底是哪里出的问题。你凭什么认定是飞机的问题?” “如果出于对你的同情,我愿意支付这笔钱。但是如果面对你的丈夫,我拒绝支付这笔钱,我尊重你的丈夫,尊重他的职业,同样也尊重法律。” 苏珊显然被李浩这一通说法说懵了,她想不通,怎么一会变成她想通过丈夫赚钱了?意思是不是讹诈? 似乎谈话的路子走得也太偏了。 李浩沉默了一会,继续说:“也许你还不知道,有人想利用你,通过要求赔偿来打击军队,打击我们。坦率说,不要说五百万,即便是五块钱,也是超出法律规定,一样不会给你的。为什么明明知道你得不到任何额外赔偿,有人还要怂恿你提出这个要求呢?” “你看,你现在就是这把猎枪,然后枪口对准了你丈夫的朋友,同事,握枪的人是你吗?还是其他人?” “你……你怎么知道?”苏珊有些慌乱。 李浩暗暗叹息,农村人,不管东西方,都太纯朴了。 “报纸上写的,要求得到公正赔偿。你得到的赔偿完全符合保险死亡赔偿标准,没有超出,也没有少给,哪来的不公正?除非有人诱惑你,说这个赔偿不公正对吧?是谁?” “是克林特说的,他说因为拍戏才出的事故。不管是不是飞机故障还是飞行技术问题,你们电影赚了钱,就应该补偿。” 克林特,果然就是那个死亡的记者。 李浩冷笑了几声,“克林特,他登出这篇报道之后,就被人杀人灭口了,我找了私人侦探正在查那个凶手。” “死了?”苏珊大吃一惊。 “报道出来后的第二天就死了。苏珊,有人利用你对付军方和我们,这才是真相。” “妈妈……”一个少年从楼上下来,惊讶地看着家里的两个陌生人,还有门外站着的那么多陌生人。 苏珊起身,把少年搂在怀里,“他叫怀特,是我的儿子。” 怀特没有随他母亲,长了一头的金发,倒是个很帅的小伙子。 “想喝点什么?我去给你倒。”苏珊搂着孩子问。 李浩朝少年招招手,“不用了。怀特,来认识一下,我叫李浩。” 怀特缩在母亲怀里,不肯出来。 “收拾一下吧,苏珊。你在这里太危险了,我怕那些人会来找你和怀特的麻烦。如果你担心安全,我们可以去警局做个报备,让警局随时掌握你们的行踪。”李浩站起身,向苏珊发出了邀请。 回到洛杉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李浩安排好苏珊母子的住宿后,让辛满拍了两个人保护他们。 “李浩,我们找到了李昌钰博士,他已经在工作了。另外我们还找了洛杉矶最有名的私人侦探菲利普,他们两个决定联手破这个案子。”巴里见到李浩就汇报,“悬赏新闻已经播出去了,有几个线索正在核实。” “只是……本地警署对我们有些不满,说应该让他们来接手这个案子。” 李浩冷笑,“能做出自杀结论的警署,还有脸不满?”他现在才不怕什么狗屁警署,上面有佩蒂照应,哪怕市长来了,他也不用怕。 “明天安排对苏珊的采访,把事情真相公布于众。通告全美,就说Fox联合新闻一定要抓到幕后黑手,不惜一切代价。” 李浩现在腰杆子挺了,有自己的新闻渠道,对外说什么话都方便。 你们不是泼脏水吗?老子就把铺盖都掀了,把肮脏勾当公诸于天下。什么军事联合调查组,你们还好意思查下去吗?那个联合舰队的指挥官不对自己感激涕零?这人情做的,不欠也要欠老子的。 “另外,把嫌疑人沙龙公布出去,把他在香江干的那些破事都抖搂出去,他现在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造谣谁不会?沙龙这个钉子迟早要拔掉,管他是不是凶手,先暴露出来再说。如果是他,那就算歪打正着。如果不是他,也让凶手松口气,给李昌钰他们创造一个好的环境。 第 769 章: 温馨的命令 (终于把雷泽诺夫这个角色圆回去了,累得我脑细胞都快干死了。开玩笑的,一开始设定就已经想好了。 现在继续我们的旅程……) 普列汉诺夫的出现让暗刃小队的成员都惊呆了,这可是第一个能从苗坤手段里面活生生自己走出来的人。 前几年突袭WW总统府卫队,一千多人啊,就没有一个不中招的,苗坤也因此一战成名,不但让那些看不起中医的人刮目相看,更对苗坤无声无息的手段佩服到了骨子里。 普列汉诺夫的出现同样震动了强自镇定的普戈。他不是个勇士,或许应该说年轻时候的他才是勇敢的,自从肩膀上多了一颗金星后,他就不再是了。 “普列汉诺夫同志……”普戈有些哽咽,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了。 “普戈,解散部队,让他们回去整军待战。”普列汉诺夫棕色的眼眸在黑夜里呈现的是黑色,整个人突然就变得极有气势,给人的压力颇大。 普戈下颌的手枪微微顶了上来,显然是马蒂奇正在提醒他,他的命还捏在别人手里呢。 可现在下令,将来怎么带队伍?一个威信扫地的人,可就失去士兵的敬仰敬畏了。 突然,他感觉下颌一空,绕在脖子上的手臂也松了下来。突如其来的缠上,现在又毫无征兆地松开。 普戈整理了一下军装,微微转动脖颈,一股上位者的气势勃然而出。“全体都有,回去整军待命。” 此时陆陆续续回来的部队人数已经高达数百人,后来的人压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一个少校立刻高喊口号,“全体去宿舍集合,整理内务。” 士兵们纷纷应和,往别墅区旁边的宿舍跑去。路过依旧站立不动的普戈他们身边时候,见围在四周的暗刃小队队员手里的枪,有意无意地指向他们,也都纷纷打消了不该有的心思。 “移步别墅吧,有人在等你们。”普列汉诺夫等乱哄哄的士兵走完后 开口邀请。 马蒂奇朝琼斯看去,见他点头,于是当先大步朝别墅走去,后面紧跟的是普戈和普列汉诺夫,暗刃小队则跟在最后。 一行人到了头顶有地图的别墅前,就看到门口站着好些人,其中一个苗条的身影背着别墅的灯光,看不清到底是谁 马蒂奇却看得清清楚楚,脚步微微一顿,心里顿时有些嘀咕起来。 “将军,好久不见。”安娜迎了上来,伸出手与普戈握在一起。双手刚联上,眉头微凝,就感觉到掌背处,安娜手指极为迅速的敲击,用摩斯密码组成了一个单词,安全。 心头一松,普戈微笑回应,“上次能破获敌人的阴谋,还多亏了你。这一晃眼有十年了吧。” “九年了,世界还是原来的世界,并没有因为我们的努力而改变什么。”安娜的蓝色眼眸里面透着说不清的迷幻。 安娜的话似乎另有深意,普戈被她说得愣怔了一下,没有听懂背后的意思,只得呵呵笑着随后应付,“是啊,是啊。” 安娜的视线转向后面面罩后的眼睛,微笑招呼,“马蒂奇,很高兴在这里遇到你。” 马蒂奇与安娜并不熟悉,只是在李安然的办公室里有过一次点头,也没有自我介绍,没想到安娜居然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 “希望这次相遇是好的开始。”马蒂奇丝毫没有退缩,隐隐顶了回去。 自从巴卡京对李安然连续几次出手,双方其实跟撕破脸也就一线之隔了,也没啥好客气的。 安娜仿佛没有听懂马蒂奇背后的讥讽,伸手相邀,“进屋说话吧。”随即朝后面暗刃队员扫了一眼,特别是那个瘦高的蒙脸汉子。 众人走进别墅客厅,所有人都呆住了。 白房子广场上,鲍里斯在卫队的保护下到了舞台下的一个角落,所有人才放松了一些。鲍里斯在如此混乱的局面下上台演讲,最紧张的就是他的卫队了。多少人倒在毫无遮挡的演讲台上,估计数都数不清的。 一个少校军官,一脸的怒气,从人群里挤了过来,眼睛盯着被保护得严严实实的鲍里斯,“总统先生,亚纳耶夫同志希望您进去说话。” 他的话音未落,鲍里斯护卫队长几乎脸对脸怼上了他,四目相对,火花四溅。“安东尼,你也叛变了吗?他们这次是政变,是暴乱,是造反,阿尔法部队也要掺和进去吗?” “我没有叛变,你不要胡说。瓦列里,首长们只是想和他说话仅此而已,你不要这么敏感好不好?” “进去说话?他们想干什么你以为我们不知道?有本事让他们出来说话,说给所有百姓听。”瓦列里丝毫不相让,甚至还往前微微挺胸,直接贴了上去。 “他们两个认识?”鲍里斯饶有兴趣地看着两只斗鸡。 “一起长大的朋友,好得可以穿一条裤裆。安东尼的父亲是驻欧集团军副司令员,第九军军长。将门虎子,很杰出的年轻人。”季里扬娜偷声介绍。 “哦,想起来了, 他叔叔杰夫??安东尼就是我任命的共青城市长。”鲍里斯恍然,对眼前的年轻人更是有了兴趣。 “没错,就是他。他现在是阿尔法第三支队支队长,广场上维护秩序的部队有一半是他指挥的。”季里扬娜继续介绍。 “好了,你把他叫过来,好朋友真的反目成仇就不好了。”鲍里斯微笑着朝安东尼颔首,也不管人家是否看见了他释放的善意。 “瓦列里,你让他进来说话。”季里扬娜提高声音招呼。 瓦列里鼻子里面轻轻哼了一声,很不情愿地让开了身子。他的哥哥在几天前突然被调动,名义上好像升了官,其实是被调离格鲁乌部队指挥官的实权,去担任了一个不疼不痒的高职,只要不傻,都晓得这叫明升暗降,被这群政变者剥夺了军权。 这个调动摆明了就一个意思,你不是我们自己人。 在政坛混,站队是必要也是非常危险的,站对了飞黄腾达,站错了一蹶不振,甚至满门遭殃。 显然瓦列里不希望鲍里斯输,只要能瓦解这次政变,大哥就能官复原职,他也会有天大的从龙之功。此刻,也许没有人比他对鲍里斯更为忠心耿耿的了。 他的视线朝外面人群看去,就看到角落里的安德烈和他几十个手下窝在角落里,两个人的视线对撞,用眼神打了一个招呼,又看向了其他地方。 此时他的心里一点都不慌,因为外面数不清的百姓拥护就是他的底气,因为有鲍里斯背后那个大人物的支持,更让他信心百倍。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政坛上流传着一个秘密。鲍里斯的东山再起,是因为接受了阿美的帮助,而那个说话和气的黄种人,就是阿美派来的代表。 红色镰刀想爬出经济沼泽,必须要有来自西方的援助,从而帮助这个国家完成转型,走上富强。 不管那些老人怎么想,年轻一代对西方的崇拜是坚定而执着的。正如维克多??崔的音乐一样,这样的生活才是真正百姓想要的人生。 “总统先生。”安东尼恭恭敬敬给鲍里斯敬礼。“我奉安全委员会主席克留契科夫主席的命令,请您进去说话。” 鲍里斯招招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微笑邀请,“来,小伙子,坐这里聊几句。” 安东尼犹豫了一下,顺从地在旁边坐下。见状,鲍里斯笑了,笑得很开心。 李安然横在黄薇的大腿上,脚翘在车窗上,享受着女人的手指在他头发里面穿梭。 “你怎么就不喜欢留长发呢?一点没有文艺范。”黄薇打小见惯了大院里的板寸头,小时候觉得精神,长大了就觉得好丑,没有一袭长发来的潇洒。 偏偏李安然就是千年不变的短存,好像自从见到他的第一面,就没见过他留长发。对于一个文艺工作者来说,少了太多浪漫。 “咕噜噜……”李安然听到肚子叫,好奇直起身,“是你在叫还是我?” 黄薇的脸微红,“是我,有点饿了。” 李安然抬腕看表,已经后半夜了。“准备开始行动。”他按下对讲机通话键,发布了今晚,也许今后很多年里最令人温馨的命令。 第 770 章: 人间温情 (今天过节,我偷个懒。以下文字打卡凑数,请大家不用收听了,明天我会补上。) 将军办公室来了不仅仅是李浩这个不速之客,还有新任加利福尼亚参议员佩蒂。 “将军,只能给你二十四小时,如果查不到足够份量的违禁物品,就必须释放货轮。”佩蒂说话态度十分坚决,她也有资格面对一个阿美将军如此说话。 将军心里暗自咒骂,却没有胆子得罪眼前之人。参议员的权利非常大,就大统领任命重要官员必须要经过参议院同意这一条,将军就得低头。 “佩蒂女士,我是接到五角大楼命令,协助CIA检查这两艘货轮,这点请您谅解。” 佩蒂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只是又说了一遍,“二十四小时……”抬腕看了一下手表,“准确说,只有十七个小时了。” 李浩在一旁没有吱声,看着佩蒂与将军交涉。这是政府部门之间的沟通,不是他一个商人能够参与的。 将军看看一旁不说话的李浩,心里又在咒骂,“万恶的资本家,臭狗屎。” 中校端来咖啡,在佩蒂和李浩面前各放了一杯。 “我想去船上看望我的公司职员,希望他们一切都好,没有给将军带来什么麻烦。”李浩对中校表示了谢意,然后对将军说道。 将军当然听出来李浩的不满,并没有放在心上,转而吩咐中校,“你带他去船上看看。” 佩蒂伸手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然后对李浩说:“你去看一下吧,我和将军说会话。” 李浩起身,朝将军微微点头,然后跟着中校走了出去。 何兵看看手表,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旁边的那些个弟兄,也都板着脸,静静坐着,没有任何动作。 “还有一个小时,大家有什么要对家里说的话就赶紧写下来,放到这个罐子里。”何兵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铅罐放在桌子上。 所有人的眼神都看向铅罐,一个年级大一些的哼了一声,“死就死了,婆婆妈妈做什么?” 何兵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环视一周,见没有人动手,于是把铅罐又放了回去。“大家放心,如果我们死在这里,家里自然会有人照顾。” 一个小伙一拳砸在床板上,恨声说:“真的不甘心,还不如杀出去,干死一个就算赚了。” 他这话一出来,其他人的情绪也被点燃了,“就是,与其这么窝囊,不如拼了。” 何兵没有吭声,一旁赵振荣呵斥道:“拼拼拼,就知道蛮干。一会炸弹响了,记住都往海里跳,能游多远游多远,船沉的时候吸力很大,别又给卷回来了。” 赵振荣现在成了何兵的副手,威信很高,没有人敢跟他回嘴,哪怕再不服气,这时候也都乖乖闭嘴了。 赵振荣扫视一圈,见大家都不做声了,于是问何兵,“头,一会你先走,我断后。” 何兵鼻子里面哼了一声,“你们先走,我断后吧。这次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我已经没脸活着见浩哥了。” “不行,这次是意外,浩哥不会怪你的。你是我们这批人的头,他们上岸后又不是安全了,还要你带兄弟们回家的。头,别冲动,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旁边几个也纷纷插嘴,都要断后,让何兵他们先走。 正乱哄哄呢,听到舱门被敲响,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有人起身打开舱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笑盈盈站在门,顿时欢呼起来,“浩哥,浩哥来了。” 何兵腾地站起身,眼里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迸射出来,“浩哥……” 李浩转头看看不远处的陆战队中校,跨步走进舱室,和他们一一拥抱,“辛苦了,兄弟们。” 何兵想起什么,脸色微变,抬腕看看手表,立刻把李浩拉到最里面,“浩哥,你赶紧走,还有半小时炸弹就要爆炸了。” “炸弹?”李浩懵了,“船上哪里来的炸弹?” “我放的定时炸弹,不但我放了,伊斯梅尔也放了。” 李浩脑子一晕,差一点没站稳,“赶紧去拆除,快。” 货舱里,伊斯梅尔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几个手下零零落落散坐在周围。 听到一阵脚步声,伊斯梅尔睁眼看去,舱门口出现了几个人,打头的是何兵。 心里奇怪何兵怎么能下来的,就看到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轻华国人,眼睛不由一紧,李浩?! “伊斯梅尔是吗?你有没有安装炸弹?我代表苏尔坦亲王命令你立刻拆除。” 伊斯梅尔看了一眼何兵,何兵立刻回答,“我把计时器停掉了,遥控功能还在。”说着掏出那个打火机形状的遥控器亮了一下。 伊斯梅尔朝旁边一个手下摆摆头,手下立刻出舱而去。 “李浩先生,暗舱里的东西怎么办?”伊斯梅尔虽然同意停掉计时器,但是如何摆脱现在的境况依旧心怀疑虑。 李浩笑笑,“放心,我已经在处理这事情了,亲王带着国王的亲笔信今天亲自飞往阿美,一定会没事的。” 其实他这样说,反而引起大伙的担忧,如果事情不严重,亲王怎么会亲自去阿美?还手持国王的亲笔信? 李浩没再解释,而是认真对他们说道:“你们接下去就一个任务,闹事,要把事情搞大,只要不出人命,事情越大越好。” 伊斯梅尔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要干嘛?亲王还在阿美呢,这里闹事不是增加解决事件的困难度了吗? “你们不要启动炸弹,晚些时候趁人不注意扔到海里去,哪怕暗舱被他们发现了也不要紧。” 说完这些话,李浩拍拍伊斯梅尔的胳膊,朝他眨眨眼,“回去后,你将获得你想要的一切。” 别说伊斯梅尔一头雾水,就是何兵也不晓得李浩究竟打什么算盘。他不知道暗舱里面是什么货物,但是就这个押送规模,东西一定不简单。 可李浩居然轻飘飘走了,正如他突然地出现,让所有人都丈二摸不着头脑。 “李浩,我回去了,驻军会很快检查完毕的,你放心。”佩蒂与李浩握手告别,心里欣喜莫名。 是的,李浩给了她一个承诺,非常重要的承诺。没有人敢小觑一个首富的承诺,哪怕当今阿美大统领都不行。 现在李浩在阿美被树立成了典型,他的成功向全世界树立了阿美财富天堂的光辉形象。继淘金热之后,阿美再一次成为世界人民实现发财梦的理想国,没有多少人能够抗拒这样的诱惑。人才,资金,源源不断流向阿美,没有人再去回忆黑色星期一的灾难,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可以这么说,李浩的一举一动牵动着全世界的目光。五角大楼也不得不慎重考虑这次行动的后果,何况参议员佩蒂联合了十七位参议员给国府施压,迫使大统领下令迅速结束这场闹剧。 刘连胜带着二十几个手下分别看押两条货轮,经过马六甲海峡后,进入了印度洋。 “刘先生,我们进入了巴基斯坦海军的演习区域,对方要求我们改变航道。”船长用他带着浓重中东口音的英语向刘连胜汇报。 “那就避开吧。”刘连胜没有犹豫,多跑一点路与冒风险闯关,傻子才会做选择。 看看前面无事,刘连胜下了旋梯,来到了货舱里,里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东人。 “亲王殿下,一切平安。”刘连胜对这个叫阿里的老头很恭敬,因为李浩跟他说过,这个老家伙是沙特情报头子,是这个国家顶级亲王之一,他的父亲就是当今的国王,不得怠慢。 阿里伸手邀请他做到一边,“喝点酒,世界上最好的威士忌。” 旁边仆人过来给刘连胜到了一杯酒,琥珀色酒色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妖艳的光芒。 刘连胜喝了一口,嗯……跟特么柴油似的,实在喝不出有啥好喝的。脸上却装出享受的样子,“谢谢亲王殿下。” 阿里亲王笑笑,虽然他不喝酒,可他随行的货物里,好酒是必备的,这是与他人联系感情的好东西。 “刚才李浩发给我一封电报,何兵他们的两艘船被扣押了,现在停泊在狮城港口,这就意味着我们安全了。”老头言辞之间满是得意。 能不得意吗?真正的货物就在这两条船上,而另外两条就是诱饵,是替死鬼。 华国的潜艇和沙特的潜艇一路护航,这么大的动静阿美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他们一定会截停船只检查的。 这两艘货船前面一百多海里的货轮,才是真正的运输船。没有护航,和其他民航船只一样,什么保护都没有,甚至巴基斯坦海军借着演习的名义等候那两艘被扣留的船只,却不知道他们眼皮底下的船才是他们真正的保护对象。 刘连胜不知情,此刻才知道何兵居然在两外两艘船上,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想到李浩平日算无遗策,不会置何兵于危险而不顾,倒也不担心了。 一路平安无事,当穿过霍尔木兹海峡进入红海的时候,船长突然变色,“有两家飞机,是战斗机。” 刘连胜冲出驾驶室,仰头望去,只见两家战斗机呼啸而来,在轮船头顶盘旋。 “草泥马,这阿美海军怎么阴魂不散的?”刘连胜暗骂不已。“全体注意,一级警戒,炸弹遥控器开启,随时等候我的命令。重复一遍,一级警戒,炸弹遥控器开启,等我的命令。” 不一会,阿里带着一群人上来甲板,看到了头顶上的战斗机,脸都白了,“立刻发报,让空军过来掩护,马上。” 随从里有个人往通信室跑去,其他人纷纷撩起白袍,露出里面的武器。 刘连胜回头瞄了一眼,“亲王殿下,战斗机只要几发导弹,我们这些人都会完蛋,这些枪可不顶事。” 阿里回头瞪了手下一眼,呵斥道:“慌什么?把武器遮盖住,别让飞机发现了。” 那些人纷纷退到船舱里,留下两个壮汉站在亲王身后,寸步不离。 “刘先生,你认为飞机会发起攻击吗?” 刘连胜看着在低空盘旋的战机摇摇头,“我是陆军出身,不懂这个。他们好像在绕八字飞行,这是什么意思?” 阿里也摇摇头,他也不懂,谁知道是什么鬼。 老实说,飞机下面那些导弹几乎用肉眼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对人的心里煎熬不是一般的大。 就怕下一秒这些东西喷出火焰扑过来,估计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葬身火海了。 “基地回电,我们的两架值班飞机已经过来护航,十分钟还有八架战斗机过来。” “知道了,保持联络,有什么情况立刻报告。”老头不愧是沙特暗黑组织的头头,这心理素质还是很过硬的,此时此刻,还是纹丝不乱,让刘连胜有些佩服起来。 飞机还在船只周围绕飞,甚至两次从船头上空不足二百米的低空掠过,发动机声的轰鸣,差点刺穿所有人的耳膜。 红海发生的事情李浩不知道,他此刻正在家里吃饭,看着电视里的新闻。 黄鹂给他夹了一块肉,用筷子敲敲他的碗,“认真吃饭,吃好了再看不行吗?” 李浩不以为意,示意她也看电视,“美元暴跌,特么的我居然错过了这次机会。” 黄鹂瞄了一眼,“才这点,不影响你继续当你的首富。” 李浩悻悻地往嘴里扒饭,最近这女人死活跟自己不对付,就是因为海轮的事情瞒着她。可这事要是能说他何必忍得这么辛苦呢,要说早就说了。 “这美元我看也够呛,两年多时间,贬值了百分之三十了,如果你现在手里都是英镑马克,说不定你的资产已经到八百亿了吧,啧啧啧,了不起啊。” 听着黄鹂满是调侃的口吻,李浩自觉闭嘴吃饭,电视也不看了,反正现在再去换成英镑马克已经来不及了。 “叮铃铃……”客厅里面电话响了起来,黄鹂走过去接起来,听了一句,就叫李浩过去接电话。 李浩接过电话,黄鹂在一旁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李浩也不好意思赶她,只好硬着头皮接听,“我是李浩。” “阿美飞机盯上海轮了,现在空军正在赶去支援。李浩,你准备在阿美找人帮忙,一定要阻止他们。费用你不用担心,五分钟后,有五亿美元到你账上。” 李浩的心一下就悬了起来,他当然知道苏尔坦说的货轮是哪两艘,这特么才是真正运货的船啊。 “我知道了,等你电话通知。”李浩放下电话,脸色有些难看。 黄鹂没有追问他,只是用手覆在他的手上,“需要我帮忙吗?” 李浩苦笑摇头,能帮忙的也许只有阿美大统领了。此时此刻,他对未来老布上台的渴望已经遏制不住了,如果自己能有老布撑腰,还特么会出这种事吗? “放心,佩蒂会帮我的。”李浩只能安慰自己,尽管他知道佩蒂在这件事上能做的并不多。 第 771 章: 居然是克格勃 “安德烈……是你吗?”李安然假装没有看到许森他们的动作,热情洋溢地打起了招呼。 当年他们从柏林租了一辆军列逃回来的时候,而这辆军列就是眼前这个叫安德烈的,两个人聊了一路,很是投机。 只是当年的上校现在变成了大校,可见升官速度还是很可观的。 安德烈被搜完身,并没有什么不满,迎着李安然的热情走了过去,“安然先生,终于又见到你了。”说话时候,他的大手已经与李安然紧紧联在了一起。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李安然问。 安德烈回头指了指街口的坦克,微笑回答:“我现在在塔曼师任职,看守街道的部队就是我的。” 李安然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原本只是让季里扬娜利用旧关系买通了一位营长,这才让老太太们自由出入,没想到这里还站着更大的一尊佛。 “你……”李安然指指安德烈的肩章,试探问:“师长?” “哦,不不不,塔曼师是重型装备师,师长的军衔起码要少将的,我是第二团的团长。”安德烈接过李安然递来的烟,仿佛又找到了火车上两个人的融洽,刚才重逢的那点陌生感消散一空。 男人之间的和谐只需要一根烟就足够了,两个人站在街边,开始聊起分手后的情况。 “撤退到基辅后不久,我的部队就列入了裁军名单。幸好我在国防部里有关系,将我调到了塔曼师,总算有个地方吃饭,不至于失业。”安德烈说话的语气很平和,但是李安然是知道被裁军时候的彷徨的。 黄旭那种家世,当年面临部队裁军,都免不了吃不好睡不着的。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是乌克兰人对吗?”李安然翻遍了记忆,才恍惚想起他的籍贯,于是试探问。 “是的,老家在利沃夫农村,老婆孩子现在都在老家生活,全靠我一个人的薪水养活。好在孩子已经长大,今年就要去乌克兰大学读书了,我的负担也会减轻些。”安德烈谈性很浓,丝毫没有隐瞒家里的事情。 听到这里,李安然的脑子里面突然就跳出来一个想法,斟酌了一会,顺着安德烈的话头说了下去,“不见得哦,我听说教育体系以后也要改革,大学也会转向市场化,以后学习吃饭都要收费了。” 安德烈被李安然这么一说,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烦躁,重重叹息一声,“希望这帮官老爷动作不要那么快,让我的孩子能读完大学吧。” 李安然的脑子里面似乎有一种叫作疯狂的东西在滋生,而且迅速壮大起来。“不考虑退役?军队的薪水太低了,孩子慢慢长大,今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可不是么?可是……我十七岁参军,一直在部队里面工作到现在,退役了我什么都干不了啊。”安德烈苦笑,狠狠吸了一口烟,然后又重重吐出,仿佛要把胸膛里的郁结通通吐出去一般。 “不见得啊,那要看做什么了。”李安然的话头忽然往回收了一下,因为他看到另外那个安德烈的手下在与许森耳语,心里便知道幽灵支队得手了。 收回目光,看着眼前这位愁结满腹的安德烈,诱惑说道:“也许我能帮你呢。” 安德烈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心里不由狂喜。 “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帮你谋划一下。不过,现在有一点难处,希望你能帮忙。”李安然看到了许森打出的手语,立刻将话题转移了。 “说吧,只要我能办到的。”安德烈并没有大包大揽,他是军人,不是傻子。空口说白话容易,搞砸了,会破坏将他鼓起勇气重新联系上的关系,得不偿失。 “戒严期间,无论如何不能向百姓开枪,不管谁下命令都不行。”李安然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安德烈明白了,李安然这是要他顶住上面的命令,不想造成流血事件啊。转头看看已经有些疲惫的百姓,安德烈暗自咬牙,“没问题,哪怕我的士兵受伤了,我也会压制住。但是……如果我的手下有人死亡……” 李安然淡然一笑,“那就随便你。” 安德烈知道自己的承诺后果有多严重,只是这次机会抓不住,以前的香火情可就彻底没有了。 “不要去,不要去,让他们出来说话……”远处人群突然群情激昂起来,白房子前面更是人头攒动,挤得水泄不通。 广场里负责维持秩序的阿尔法部队的士兵们也都开始动作起来,几个小队正在拼命驱赶拥挤在一起的百姓。 李安然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原本最容易出事的上半夜安然无恙,不稳定因素也被幽灵支队扫荡一空,怎么百姓情绪又爆发了? “先生,爸爸执意要进白房子与他们对话,你快来劝劝他吧。”对讲机里突然想起季里扬娜略带哭腔的求救,因为耳机被摘除,用的是外放,所以旁边安德烈也听得一清二楚。 此时所有的传言都被证实了,鲍里斯背后果然就是李安然在支持。此时,他的眼神变得灼热起来,有一团火苗正在迅速燃烧。 “让他去。”李安然的回复出人意料,“他应该是个有担当的领袖,应该让全国人民看到他的大无畏。” 对讲机里滋滋啦啦响了好一会才安静下来,显然季里扬娜那头做了好久的思想斗争。 李安然不再关心鲍里斯的动向,如果那些家伙将鲍里斯扣押起来才好,将来成功之日他的形象才会越饱满,越高大。 这大概就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另一种诠释吧。 别墅的客厅里,巴卡京悠然自得地在沙发上安坐,手里拿着正冒烟的雪茄,似乎外面的惊天动地,跟他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将他们送到楼上休息吧。”普列汉诺夫带着询问跟马蒂奇说。 马蒂奇没有拒绝,摆头让队员们送他们上去。到了此时此刻,背后的大boss已经出现,拿着头顶有地图一家显然没有了任何意义。 “坐吧。”巴卡京很是随意地指了指其他沙发,然后对着马蒂奇露出微笑,“马蒂奇,南斯拉夫塞尔维亚内政部SAJ部队的情报官,现在的暗刃小队队长,我没有说错吧。好了,我和安然之间的些许不愉快,并不会影响我和他之间的友谊,所以……坐下说话吧。” 面对巴卡京当头给予的压力,马蒂奇感觉到了些许不舒服,就好像自己赤身裸体站在这里,毫无秘密可言。 稳了稳心神,马蒂奇依言坐下。面对这个暗黑世界的传奇人物,没有好的心态可不行。强如李安然,也在这个老家伙手里吃了一次又一次瘪,不小心应付的结局也许就是人命。 接下去的一幕,却将他的心态破坏得一塌糊涂。 “你很好,对你的杰出工作我很赞赏。今天开始归队吧,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巴卡京脸上的笑容依旧,听在马蒂奇的耳朵里却如同晴空霹雳一般。 “是。”一个瘦高的中年汉子从暗刃小队的队伍里走了出来,在同伴惊诧的注视下,给巴卡京端端正正敬了个军礼,转身出去了。 所有过程中,他压根没有对自己的同伴投以任何关注,哪怕他最好的朋友也没有。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马蒂奇心里的惊涛骇浪还没有平息,回头却与巴卡京的视线碰到了一起,看到里面那种得意和嘲讽,他的心脏如同被一把匕首刺穿,疼得难以呼吸。 宾度??纳什,原FBI窃听高手,因为与上司发生冲突,愤而辞职后,被吸收进了暗刃小队,专门负责窃听工作。 每一个进入暗刃小队的人,都经过极其严格的调查,哪怕宾度??纳什依旧是FBI的人,马蒂奇都是可以接受的。 可他偏偏是克格勃的人,这泥马…… 更让他恐惧的是,这次抢人的行动岂不是被克格勃完全掌握了?想到这里,他背上的汗水衣襟湿透了整个外套。 “普戈将军,你的工作可不怎么样啊,如果不是他们及时赶到,从后面偷袭那帮人,说不定头顶有地图同志已经被干掉了。”巴卡京的脸上依旧满是微笑,只是笑容里面透着比冰刀更冷的冷意。 普戈掏出手绢擦拭了一下额头,磕磕绊绊问:“他……他们是谁?” “阿美陆军特种作战部队三角洲。”回答他的是侍立在一旁的安娜。“不过您放心,他们逃不了的。” 第 772 章: 疯狂开战 夜空下的大海上,圆盘似的明月当空照着驱逐舰巨大的船体,在波浪中起伏着,就如一叶扁舟一般渺小。 “报告,敌人机场有异动。”一直在监视克里米亚半岛基地的士兵大声汇报,“有八架浩劫武装直升机升空,黑海基地两艘驱逐舰正在出港。” 舰长讶然抬头,“驱逐舰出港?为什么没有发现他们热车?”他的语气有些严厉,如果这是艇员的渎职,那么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要知道军舰可不是汽车,启动了就能开动。驱逐舰的蒸汽系统升高五十度需要一个小时,汽轮机抽真空一个小时,冲转低速预热一个小时……预热过程需要四个小时,达到满负荷需要八个小时。 也就是说,军舰出动至少要四个小时。这么长的时间,居然没有发现敌人的异动,这个问题就严重了。 “云层太厚,一直被遮挡,卫星……看不到它们。”士兵回答的声音有些虚,更多的是委屈。 舰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航向?” “似乎是冲着华盛顿号他们去的。” “啪……”舰长手上的铅笔掉落在海图上,心里顿时被阴影所笼罩。 就在克里米亚半岛附近的海底,潜伏着三艘洛杉矶型核潜艇,分别是华盛顿号,圣胡安号,奥尔巴尼号。它们的任务就是运送三角洲部队上岸偷袭,并且接应他们回来。 很显然,敌人早就发现了它们,一直隐忍不动,现在的所有动作只能说明了一个问题,直升机是冲着三角洲部队去的,驱逐舰是冲着潜艇去的……三角洲部队……危险了。 当他还在思考时候,旁边的大副一已经完成了坐标测定,“先生,恐怕情况有些不妙,华盛顿号似乎没有时间接应三角洲了。” 舰长低头看向海图,玻璃上的线路画得清清楚楚,旁边就有大副的计算公式,结果就是驱逐舰到达位置还有两个半小时,如果华盛顿号他们不能及时撤退,其后果有多严重是不言而喻的。 指挥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看向舰长,是走是战,全在他一念之间。 “立刻联系五角大楼。”舰长不敢擅自做主。自己这里处理得一个不好,掀起一场大战,甚至黑海上的阿美舰队全军覆没都是小事,想到红色镰刀掌握的一万多枚小男孩plus,就不寒而栗。 断后的二队终于开火了,边防军发现卡车的异样后,很快也发现了田埂上杂乱的脚印,军队特有的鞋底纹路,彻底暴露了三角洲部队的撤退路线。 立功心切的边防军指挥官立刻下令装甲车朝农田开火,居然使用了照明弹。于是,两公里外的那条长蛇阵就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炮弹很快就追了上去,迫使在田埂上疾走的三角洲部队分散到了旁边的农田里,虽然避过了炮弹杀伤,行进速度被密密匝匝的小麦拖累,顿时就慢了下来。 埃文斯蹲在麦田里,望远镜看向大路,十几辆装甲车一字排开,不断朝这里喷吐火光,炮弹在麦田里四处炸开,已经造成了伤亡。 “埃文斯,投降吧,没有其他的路可走了。”沉默许久的雷泽诺夫又开口了。 埃文斯没有理他,心里快速盘算着,越算心里越是绝望。不要说三角洲部队是特种部队了,毕竟他们的身体还是血肉组成的,面对这样绵密的炮火轰炸,哪怕他们浑身是钉也挨不住啊。 二小队精准打击,迫使训练不足的边防军死伤惨重,一时之间无法追击。 可随着空中隐隐约约传来的直升机的发动机声,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埃文斯想到在阿富汗监狱里受到的非人折磨,投降两个字却无论如何开不了口,或者战死才是最好的归宿,也许是吧。 “通讯兵,联系黑鱼,将我们的坐标发给他们,请求饱和攻击。”埃文斯的眼眸充血,显出疯狂的火焰,将惊诧的雷泽诺夫瞬间吞噬。 “不要……不要……你这个疯子……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嘛?”烈焰中的雷泽诺夫惊恐万状地大叫着,脸部被烈焰炙烤到扭曲变形。 五角大楼的一间指挥室里,切尼和鲍威尔听到了埃文斯的请求,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疯了吗?”切尼一拳砸在桌面上开始怒吼。“这个狗娘养的,他要挑起世界大战吗?” 鲍威尔那张黑脸此时更黑了,心里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这次行动就是他批准的,虽然知道风险极大,但是跟收益相比,哪怕这支用黄金堆砌起来的三角洲全军覆没,哪怕赔上三艘洛杉矶级核潜艇,甚至整支舰队,只要干掉了头顶有地图,让红色镰刀政权陷入内乱,最好是发生内战,付出这个代价就是值得的。 别看头顶有地图对西方一脸的谄媚,身架放得要多低有多低。可是有他在,红色镰刀就是一个整体,庞然大物的小男孩plus就依旧会一直指向阿美。 不要相信政客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哪怕他跟狗一样摇尾乞怜。今天他有多卑微,明天就会咬你有多狠。 经济危机这个东西是有周期性的,石油价格不会一直这么低迷,只要油价上行通道打开,红色镰刀就会满血复活,届时夜不能寐的就轮到西方国家了。 如果西方国家经济不能复苏,谁死谁活,估计只能看天意了。 他每天都会做餐前祈祷,对他的信仰坚贞不渝。其实呢?他从来不相信上帝的存在,他只知道掌握绝对力量的人,才是这个地球上真正的主宰。 “我觉得可以考虑他的建议。”鲍威尔带着浓重胸腔共鸣的声音响了起来,惹得切尼惊诧莫名看向他,打死他也不相信刚才这句话是老朋友嘴里说出来的。 “但是不是打击他的坐标,而是这里……”鲍威尔的手指向了别墅区。虽然不知道头顶有地图现在到底在哪里,那就划个圈,可以考虑将五公里之内的生物全部灭绝掉的。 一艘洛杉矶级核潜艇上带了十二到二十枚不等的战斧巡航导弹,三艘总计最大六十枚,头顶有地图就算是铁,也把他化成水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们是有小男孩plus的,你知道后果吗?”切尼的眼睛看着老朋友鲍威尔,却跟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 “我们同样有,数量并不比他们少多少。”鲍威尔冷冷回应,“你觉得头顶有地图死了,他们还会有心思跟我们打一场地球毁灭战争吗?” “切尼,我的朋友,今天是前所未有的好机会,可以干点头顶有地图的机会,可以瓦解红色巨兽的好机会。”鲍威尔那张激动的黑脸,此刻居然透出了些许红色。 切尼沉默了,随即拿起电话,“给我接总统办公室,我要找总统先生说话。” 很快电话被接通,不过不是伯施,而是白房子办公厅主任约翰??苏努努。“嗨,我是约翰,总统先生正在接待贵宾,有什么事情我可以转达。” 办公厅主任似乎听上去官职不大的样子,其实这个位置权势相当大,号称华盛顿第二最具权力的人。 切尼不敢怠慢,将他与鲍威尔的分歧说了出来。 约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才说道:“让前线做好准备,我现在就去汇报。” 鲍威尔听到约翰??苏努努的回应,眼里的疯狂更加炽烈了。没错,如果这件事情干成了,他将在阿美历史上落下浓重的一笔,地位甚至可以与开国元勋比肩了。 而他的家族将会因此受益,甚至能够一跃成为阿美顶层阶级。至于要死多少人,会引发怎样的严重后果,关他屁事?他坚信红色镰刀那些怂货绝对没有胆量发动小男孩plus的灭绝战,既然如此,那就赌一把好了。 话筒里的忙音嘟嘟响着,切尼却一直没有放下来。他万万没有想到约翰这个平日里低调,含蓄,和蔼的家伙,居然内心藏着如此极端的心跳。 他会怎么跟老伯施汇报?也许一样的话用不同的语境表达,得到的结果就会不一样。 老伯施会同意吗?想到这里,他的手心变得潮乎乎的了。 第 773 章: 天使鲨 “轰隆隆隆……”浩劫武装直升机两旁的短翼上的火箭弹蜂巢不断吐出焰火,一发发火箭弹将麦田炸的麦屑纷飞,泥土四溅,瞬间就有好几处麦子燃起了大火。 火光中,趴伏在麦田里的三角洲特战队员经受不住炙热,纷纷往后狂奔。伤员都被无情抛弃了,没有办法,现在是生死存亡之际,多一分累赘,等于距离死亡多近了一步。 八架直升机宛如空中的游龙,不断朝地面倾泻着怒火,虽然因为人员过于分散,加上麦田的遮挡,实际打死打伤的人数并不是很多,引发敌人恐慌式崩溃,已经足够了。 埃文斯跪立在麦田里,举着一具RPG,瞄准了在天上肆虐战友的直升机,扣动了扳机。 一缕长长的火焰在空中扭曲着,飞舞着画出几个圈圈,就如同张开大口的恶鬼朝直升机扑去。 直升机显然也注意到了地面腾起的火光,立刻做了几个连续翻滚动作,想要避开打击。可惜距离太近了,第一个翻滚仅仅做出一半,尾旋翼处发生爆炸,瞬间脱离了机体飞了出去。 而直升机失去了尾旋翼的结局自然是再也无能控制飞行姿态,几乎是以一种倒栽葱的方式一头插进了地面,随即发生了巨大爆炸,火光冲到半空,将四周照得一片火红。 来自地面的反击显然吓坏了其他直升机,立刻如惊弓之鸟一般纷纷拔高,再也不敢如此肆无忌惮俯冲扫射了。 巨大的爆炸声里,埃文斯跪着趴在地面上,头却看向一边。因为那里有个他的战友,胸口被炸出了一个大洞,上下两截身体弯折成了一个直角,只有一片衣服勉强相连。 “投降吧,不要再无谓死人了。”雷泽诺夫的脸出现在他眼前,怒目圆睁,朝他嘶吼起来。 “通讯兵,有没有回电?”埃文斯胸中燃烧着怒火,丝毫不理会雷泽诺夫的劝解,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与这群王八蛋同归于尽。 驱逐舰上,通讯兵脸色有些不太自然,将一纸通讯交给了舰长。 看完命令,舰长在上面匆匆签字后还给了通讯兵,“将坐标发送黑鱼,做好攻击准备。” 核潜艇此时都在深海,无法接收长波通讯,只能使用拖弋式浮标定时上浮到海面进行通讯。这种方式极易被敌人发现,所以只能定时放送,通讯结束后及时回收,然后迅速离开现场。 看了看时间,距离定时通讯还有十五分钟,时间还很充裕。潜艇这里没有问题,三角洲部队怎么办?那里可是正在被敌人围殴,随时随地都在死人啊。 白房子一个会客室里,老伯施正在与来宾交谈甚欢。 年初他提出来世界新秩序的主张,目的在于促使红色镰刀和东欧改弦易张,促进德国统一,彻底结束冷战,加强与盟国的伙伴关系,推动全球资本化,建立以阿美军力为基础的国际安全结构。 说句人话就是,要推翻红色制度,控制全球资本,行阿美霸权。再直白点,就是什么你的我的,统统都是我的。 这次来访问的是来自欧洲的老资本,第一、二赛季的幕后黑手们。其实老伯施对他们这群人是又爱又恨,心情很是复杂。 爱的当然是他们兜里的钱啊,现在阿美经济不景气,民怨甚大。新的经济增长点互联网行业此时刚有起色,却无法扛起大旗,所以老钱也是钱,能划拉来一些总是好的。 恨的是这群老钱骨子里还是欧洲老爷们那一套,看不起阿美人,实在有些令人讨厌。 都二百年了,什么罪犯流放地,逃荒者乐园,没有礼仪,没有贵族,劣质品制造者等等,将这些旧标签依旧牢牢贴在阿美脸上。不知道爷们已经今非昔比了吗?不知道你们这群蠢货,现在是靠着我的枪杆子保护才有饭吃的吗? 约翰进屋后径直朝老伯施座位那里走去,他的举动让交谈甚欢的场面略微有了一些愕然。领头的老钱代表雅各布的脸上如常,眼里却是掩饰不住的鄙视。粗鄙的阿美人,真的是半点规矩都没有。这种场合下,哪怕天塌下来,礼仪绝对不可废。 “伯施,能不能出来一下,紧急情况。”约翰附在老伯施耳边轻语。 老伯施微微颔首,转向雅各布等人,微笑致歉,“实在对不起,有件急事需要我处理一下。我提议,暂时休会十分钟,大家可以随意。” 老伯施这样说了,其他人还能怎样?只得连连答应。 约翰为了节约时间,就在旁边找了一间空置的会议室。 “伯施,有件事很棘手,需要你做最后的决断。”约翰将发生的事情简短叙述了一遍,语言中没有表达任何他的个人意见,唯一着重提出的就是三角洲部队正在血战,所以……言下之意就是不要拖延,晚一分钟就会死很多人,还是特么是用黄金堆积起来的战略级特种兵。 没想到他说完后,老伯施的鼻子突然潮红起来,让约翰心里吃惊不已。这个现象只能是一个问题,那就是老家伙怒了。 “命令三角洲部队立刻投降,然后让中情局去找克格勃换俘。黑海上的舰队立刻撤回,不准有任何挑逗红色军队的举动。”老伯施的话很急很硬,完全没有他往日那种说话留三分余地的温和。 “是,我立刻去通知他们。”约翰没有任何劝解的意图,不光是因为老伯施愤怒了,而是作为白房子的办公厅主任,幕僚长,当总统征询的时候需要给出自己的意见。当总统决定的时候,就要坚决不折不扣执行,这就是为官之道。 老伯施转身作势要走,立刻顿住,面色极为难看,“你去告诉鲍威尔,做好他的本分,不要起别的小心思。他想要的,我能给自然会给他,不能给的……他别伸手。” 约翰心里狂震,老伯施这句话显然是极为严厉的警告了,鲍威尔今后的政治生涯……堪忧啊。 别墅区里,巴卡京拿着一份电报仔细看着,最后脸上的笑容就抑制不住,好在忍住没有笑出来。 黑海上的美军舰队毫无预兆地撤退了,被围歼的三角洲部队举手投降,还能站起来的不超过三十人。紧接着中情局欧洲局发来请求,要求换俘。 “好了,大伙折腾了一晚上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马蒂奇,代我给安然问个好,就说明天……哦,不,后天我会去找他的。”巴卡京还是那么和蔼,脸上的笑容任谁看了都觉得亲近有加。 马蒂奇微微打了一个寒颤,低头答应后也不多话,直接走了。今晚,他输得一败涂地,脸被打得老妈都认不出来了。回去怎么跟李安然交待?自个队伍里面混进来一个阿美FBI的克格勃?我的发!!! “那我先回去了。”普戈有些讪讪,不知道他自己的将来会面临什么惩罚。如今之际,也别管莫斯科政变如何了,先抱住巴卡京的大腿保命要紧。 “回屋好好休息,这几天就不要随意出门了。”巴卡京依旧微笑着,“这是为你好,将来你会感谢我的。” “知道了,知道了。”普戈感觉到了太阳穴上滑落的液体,很痒,却没有半分胆量去擦拭,讪笑着转身离去。他的身后,立刻跟上了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兵。 “普列汉诺夫同志,谢谢你的配合。”巴卡京缓缓站起来,伸出双手与普列汉诺夫紧紧握在一起,使劲摇了几下。 “为了国家,应该的。”普列汉诺夫情绪有些上头,眼角都潮湿了。 等其他人都离开,客厅里面只留下来巴卡京和安娜两人。 巴卡京将电报交给安娜,忍不住呵呵呵笑出声来。“你对老伯施的心理预测没有半点错误,那些魑魅魍魉的小心思果然被老伯施给拒绝了。” 安娜仔细看着电报,嘴里应付着,“那要感谢天使鲨同志提供的情报足够详细,否则做不到这一步的。对了,您就不怕三角洲部队一炮把……”安娜指了指上面,“万一真出事怎么办?” 巴卡京神秘一笑,“他现在已经在莫斯科了。这件事情后,也许他应该会心甘情愿交出权力了吧。”说着话,眼睛朝楼上看了一眼,“我们也回莫斯科吧,李安然这个家伙……该收收他的骨头了。” 第 774 章: 刺刀之下 广场上突然爆发了震天呐喊,连舞台上铿锵有力的音乐声都压制不住。 靠在座位上呼呼大睡的李安然被惊醒,茫然转头看去,只能看到人海茫茫,都是高举的双手,压根看不到发生了什么。 仔细聆听,李安然的嘴角勾起,原来是鲍里斯从房间里出来了,正在接受百姓的欢呼和拥戴,似乎成了妥妥的人生大赢家啊。 是啊,从今天开始,鲍里斯面前的道路将是通天大道,再无任何人,任何事阻挡他走上巅峰。除非……除非有哪个疯子将他物理灭绝。 “他们喊什么呢?这群老毛子我也真的服了,折腾了一晚上没消停,哪来这么大精神。”黄薇转了一下身子,挪动了一下枕在李安然大腿上的头,一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半空晃悠了几下,才找到舒服的支点。 李安然抚摸着她的长发,心里有些怜惜不已。 这个女人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这几天带着手下那些老娘们没日没夜在食品厂和食堂里忙活,做了上百万份面包,让广场上的人们半夜里有东西充饥,也让军民原本紧张的关系缓和了许多。 后来牛奶实在是没有了,女人干脆从啤酒厂仓库里拉来几车啤酒。老毛子喝牛奶犯困,喝啤酒上头,可不就闹了一晚上了么。 天际处云彩已经在泛红,新的一天即将到来。最危险的第一夜安然度过,只要后面保持这个强度,等头顶有地图回来,宣布政变违法,这场闹剧就会落幕。 接下来,嘿嘿嘿,就是自己收获的季节了。 “许森,回家了。”李安然将头伸出窗外招呼,“去找一下安德烈……大校,跟他打个招呼。” 许森答应一声,没胆子朝车里看。黄薇的腿没地方放,于是摆出来一个让人……咳咳……极为奇怪的睡姿。 也许黄薇自己也觉察到了,闭着眼睛将腿收了回来,弯曲着,委委屈屈地再次进入了梦乡。 等李安然车子经过坦克组成的哨卡时候,安德烈从一辆装甲车里跳了出来,一边戴帽子,一边小跑过来,“安然先生,准备回家了?” 李安然伸出手,与他那双大手紧紧握了一下。兵痞子握手喜欢用力,好像只有这样才显得热情似的,所以李安然也入乡随俗。“安德烈,晚上我带酒来,叫上几个兄弟一起。” 安德烈爽气答应,“没问题,回头我让人搭个帐篷。” 两个人四目相视,都笑了起来,“那行,我先回家睡觉了。” “回吧。” 车队缓缓启动,就看到又有好多辆两轮推车正在赶来,打头的居然是安德烈。 为了能够区分他们,干脆按照年纪分一下。年纪大的安德烈大校就叫大安德烈,这个就叫安德烈吧。 “老板,您这是要回去啊?”安德烈看到李安然的车,立刻就跑了过来。 “怎么是你送?早点回去休息,晚上带人看着点,别让托马斯那帮混蛋坏了我的好事。”李安然有些埋怨。 “我会注意的。那帮家伙如果知道昨晚我们干掉了他们的爪牙,不知道还会使什么坏呢。不过您放心,第二总局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有他们盯着,应该不会有事。”安德烈这是变相为他的朋友请功,还说得那么清新脱俗,学坏了啊。 李安然笑笑,伸手在他胸前捶了一拳。安德烈害怕李安然坐在车里隔着窗够不着,主动贴近了些,感受着这一拳带来的亲昵,咧嘴笑了起来。 俄罗斯大厦距离广场并不远,很快就到了地下停车场。 当放松警惕的众人打着哈欠准备去坐电梯,却被一个安保拦住。“老板,楼上有人找您。” 李安然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禁不住沁出眼泪,“啊……唔……知道是谁吗?” “是……总统……”安保压低声音,神秘兮兮汇报。 李安然捂着嘴的手顿住,眼睛睁得老大,“哪个总统?” 现在红色镰刀的大地上,挂着总统头衔就有好几个,好像用了这个名字就彻底西化了似的。 “是头顶有地图。” 李安然顿时心头大震,因为根据原本的计划,琼斯他们成功后会将他先带去安全屋,等这帮政变的家伙们彻底暴露丑恶的嘴脸,这才让他直接去电视台宣布政变非法,彻底解决掉这些反贼。 “琼斯他们呢?”李安然追问。 安保摇摇头,“没人通知他们的行踪,应该是没到大楼来吧。” 李安然没再说话,拍拍安保的肩膀表示了感谢,阴沉着脸走进电梯。 “你担心琼斯他们?”黄薇也知道出大事了,琼斯他们没有伴随头顶有地图的身边,说明行动出了大纰漏。虽然她不知道具体行动内容,不过看自家男人的脸色,就晓得坏事了。 李安然微微点头,眼里全是化不开的担忧。深深吐出一口气,强自振作了一下,“许森,让楼里的安保人员做好一级战斗准备,如果一旦跟头顶有地图发生冲突,一定不能让他走出大厦。” 说罢,又补充了一句,“要活的。” 许森自然是知道所有事情的,此刻他也感觉事情大条了,当即按动通话键发布命令。 听着许森一条条命令发布出去,电梯轿厢里的保镖们纷纷开始检查起武器来。 周杰打头顶在最前面,付勇则将李安然和黄薇护在角落里。 电梯并没有到顶楼,而是在下面两层的楼层停下,一伙人涌了出去。楼层里办公室都关着,静悄悄的,让人有一种静得可怕的感觉。 所有人都没有作声,只是看着六架电梯开始频繁启动,有两个到了顶楼,两个到了楼下,两个在他们楼层停住,电梯门打开,停车场没有挤进电梯的剩余那些保镖一窝蜂涌了出来。 没人说话,几个洋鬼子居然带上来冲锋枪,领头往消防梯走去。其他人紧紧跟上,黄薇的四个女保镖则负责断后。 到了消防梯前,所有人停住,只有许森举枪推门朝里面看去,见到楼梯口布满了自己人,这才打了一个手势,带头上了楼梯。 到了顶层,楼道里面已经全是安保人员,个个荷枪实弹,与一群便衣汉子持枪对峙,却没有任何人说话。 “你们是什么人?”许森将李安然往楼梯口推了一把,收好枪自行走了出去。 “克格勃第九局的。”领头的一个汉子也收起了枪,朝楼梯口瞄了一眼,略微提高声音,“安然李先生,总统先生在您的办公室里等您,他有话要跟您说。”说罢,朝自己人摆摆手,示意他们收枪。 对于他释放的善意,却并没有让许森放松警惕,而是摆摆头,示意周杰进去看看。 那汉子紧紧跟了上去,却没有掏出手枪。 等周杰推门出来,颔首示意安全,许森这才嘘了一口气。“先生,里面安全。” 付勇让开身体,李安然走了出来,看了一眼正好奇打量他的汉子,“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一小时前就到了。”汉子没有隐瞒,老实回答。 李安然的眉宇间闪过一丝忧虑,转头吩咐黄薇,“薇薇姐,你先去休息吧,这里的事情我会处理的。” 黄薇本来想说一起去的,看到男人的眼神,便领会了意思,眼眶微微一酸,“好,我去看看明慧。” 李安然笑着闭了一下眼睛,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沙发上,头顶有地图一脸的憔悴,似乎精神极为欠佳。见到李安然推门进来,居然破天荒地站了起来,“你终于回来了。” 一语说罢,眼眶居然开始泛红,一副要嚎啕大哭的样子。 白房子里的窗户前,所有人的脸色都是灰败的,眼里全是绝望。 因为他们刚刚接到普戈利用秘密电台发来的消息,头顶有地图被巴卡京控制,很快他们就要回莫斯科了。 “元帅,不要再犹豫了。你的妇人之仁不但会害死大家,还会将这个无数人用鲜血换来的国家将会分崩离析。几千万的先烈啊,元帅,他们会白白牺牲的。”说话的是普宁,此刻他的眼泪已经顺颊而下,双手紧握,手背青筋爆出,显然在用最大的克制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元帅,下令吧。” “元帅,你在犹豫什么?”更多的人加入了劝解,此时亚佐夫就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只要他同意,四百万军队将会封锁全国,将那些所谓的改革派,实际的卖国贼们通通抓起来,哪怕那些愚蠢的百姓拥护又怎样?刺刀之下,就是正义。 第 775 章: 挟天子以令诸侯 “我被软禁了,普戈这个混蛋背叛了我,他忘记了是我一手将他提拔起来的,这个混蛋……”头顶有地图将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干,透明的液体从嘴角流下,他也没有意图去擦拭,任由液体滴在衣服上。 李安然没有打断他,他现在也十分迫切想知道别墅发生的事情,想知道琼斯他们的情况。头顶有地图在这里出现,意味着琼斯任务失败。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又有熟悉的人离开自己。 眼前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缓缓划过,童林,韩满,海子……不能再死人了啊。 “外面发生了战斗,一颗炮弹在别墅区里爆炸。我……从来没有见过威力如此巨大的爆炸……哦,是从来没有身临其境过。”头顶有地图看着李安然给他重新满上酒,也许酒精安抚了他的沮丧,声音也变得和润了许多。 “普列汉诺夫同志将我的替身带了出来,然后假装突围,引开了普戈这个狗贼的注意,我们才逃了出来。” 说到这里,不知道他是后怕还是想起了其他,居然闭口不说话,只是呆呆盯着杯子里面酒发呆。 “你想要怎么做?”李安然没有去问为什么找他的蠢话,因为得到的只会是谎言。 “送我去阿美大使馆,我想要寻求政治庇护。我很有价值的,不是吗?”头顶有地图的眼神变得闪烁,不敢抬头直视,握着酒杯的手看似很用力,显然他现在的内心是极度不安的。 李安然看着那酒杯里摇晃的酒水,一股愤怒直冲天灵盖,恨不得扑上去将眼前这个状似可怜虫一般的老家伙撕成碎片。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个正义的人,哪怕普通人嘴里的好人也算不得。欺骗,杀戮,算计……可以说无恶不作了。 但是他任何时候都敢拍着胸脯说,自己从来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可以为做过的任何事负责。 眼前这个人,是世界上最顶尖的存在,一念众生活,一言万人绝。不夸张的说,地球上绝大多数生物是仰仗他的鼻息才能苟活的。 如今为了一己之私,妻儿也不顾了,国家脸面不要了,男人的担当不要了,甚至为了自己一条贱命,可以出卖自己的国家和同胞。 人可以懦弱,但不可以无耻。 李安然的手瞬间捏成了尖拳,压抑不住的凛冽杀意定在老头子的太阳穴上,脑子里面却有一个声音在大声呐喊,“安然,别冲动,这样的人不值得……” 也许空气凝固的时间有些久,头顶有地图忽然想着抬头看一眼,想知道李安然为何不回答他的请求,难道自己的价值也不够大吗? “砰……”办公室门被推开,黄薇一脸惶急冲了进来。 ”快看电视……”嘴里说着话,手指已经按上了电视开关。 头顶有地图惊讶看到李安然居然面色如常地依靠在椅背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似乎自己的话和黄薇的慌乱,都没有让他有任何情绪波动似的,心里不由暗自佩服,少年老成,莫过如此了。 电视机里,除了一个孤零零的讲台和话筒,并没有其他东西。下面流动的文字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上面写着马上直播政府最新通告,希望人民及时收看,并且相互转告。 头顶有地图的脸顿时惨白起来 看到这个熟悉的讲台,他额头上的青筋顿时暴跳起来。 很快画面里一个六旬老者拿着一个文件夹快步走了上去,整理了一下话筒,翻开文件夹,这才将脸对准了摄像机,居然是副总统亚纳耶夫。 “各位公民们,诸位同事们,上午好。我们的领袖头顶有地图同志突发急疹,短期内无法主持政府工作,我将遵从宪法规定履行职责,接管国家政务。在此特殊时期,为了保证国家政权顺利过渡,我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 “啪……”一声响脆惊动了屋里的人,转头看去,却是头顶有地图手里的酒杯落到地板上,被砸得粉碎。 看到他惊诧,痛恨,惊惧……脸上复杂到难以描述的情感,让李安然原本的愤怒蜕变成了一种无力感 眼里从此再也没有了这个人。 老头再无耻,总归是个普通人,承受能力并不会比普通人高多少。遇到这种大变,估计心态已经崩溃了。 电视上亚纳耶夫已经离开,亚佐夫上了台。 “我代表国防部在此宣布,从此刻起,全国武装部队严禁跨区调动,严守各自防区。莫斯科地区即刻起实施紧急戒严,驻军马上进城维持秩序。” “安然,他们这是做什么?要对改革派动手了吗?”黄薇同样惊惧不已,没想到这群人居然丧心病狂到这个程度,连装都不装了。 李安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戒严令吓了一哆嗦,虽然有过心理准备,事到临头,还是把他吓了一跳。 “总统先生,目前看来你最好还是在我这里住下,看看情势发展再做决定。估计他们敢宣布戒严,大使馆外面肯定也严密监控了,现在过去只会是自投罗网。”李安然第一反应就是要将头顶有地图扣下来,送去大使馆,做梦要么。 这种情况在普通人的一生中都未必能碰到一次,可大多数龙国人第一反应会是什么?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这就是龙国悠久历史的好处,任何状况都能在历史里找到对应之策。 只要头顶有地图掌握在自己手里,就有随时可以翻盘的机会。 “我……”不管头顶有地图多么不情愿,就目前情况来看,李安然的建议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了。“好吧,那就麻烦了。” 头顶有地图懦弱无耻,脑子还是极其聪明的,转瞬间就想清楚自己的处境,立刻就接受了李安然的建议。 “许森,你去安排一下,从现在起,俄罗斯大厦执行最高警戒。任何人没有允许不准进出,对外电话全部掐断,大哥大全部上交。如果发现有人私自与外面联络,格杀勿论。” 许森没有丝毫迟疑,嘴里答应着就出去安排了。 “薇薇姐,腾一个房间给总统先生和他的手下居住,饮食安排好 不能出半点差池。” 黄薇从李安然的眼神读懂了某些意思,微微颔首,“我会安排好的。” 转而对一旁失魂落魄的头顶有地图说道:“总统先生,请跟我来。” “安然先生……”头顶有地图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微微颔首,便跟着黄薇出去了。 他们离开后,办公室里只有电视台在滚动播出亚纳耶夫和亚佐夫的讲话,一遍又一遍。 李安然看似好像一直在看电视,脑子里面已经不晓得飘到哪里去了。 “滴玲玲……”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李安然恍如梦中惊醒,愣了几秒才拿起话筒:“我是安然李。” “安然,我们在机场,半个到时候回去。” 电话里琼斯的声音宛如天籁,李安然顿时直起身体惊喜问:“所有人都安全吗?” “所有人都安全。”琼斯心里有些微微感动,李安然这个老板对待自己人真的没话说,比之那些政客有温度多了。 “军队正在执行戒严,你们抓紧时间回来,再晚估计就会被拦在外面了。”李安然欣喜之后便催促起来。 “好的,一会见。”琼斯一如既往地简洁,半句废话都没有,立刻撂下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李安然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真的是世事难料,琼斯他们千辛万苦去抓头顶有地图,却抓了个寂寞。自己坐在家里,横财自天而降,这种事,找谁说理去。 放下电话,李安然开始琢磨起来。 局势发展到现在,应该说好于预期。特别是头顶有地图的自投罗网,让他手里握了一副王炸,这可是堪比核弹威力的王炸。 至于为啥老头不找托马斯,巴巴跑来找自己?无非是因为托马斯那帮人的住所恰好在广场旁边,昨晚已经被军队封锁了。 直接去大使馆,估计身边这群第九局的护卫第一个要反水,说不定年轻人脑子简单,性格冲动,当场就把他给毙了。 无奈之下,想起李安然是阿美经济顾问的身份。想拿自己当做筹码,笃定李安然会为了这邀天之功,暗自将他护送到大使馆,然后神不知鬼不觉护送出境,完成他的叛逃大业。 真的是老天长眼,你以为我是谁?认识曹操曹孟德吗? 第 776 章: 一生的敌人 半个小时不过弹指之间,李安然还没有整理出头绪时候,奔袭克里米亚半岛的这群人就回来了。 琼斯让其他人都抓紧时间去休息,自己带着马斯克,马蒂奇和阿廖沙到了李安然的办公室。 李安然见他们安然归来,喜不自禁,连声催促他们将事情说了听听。 琼斯嘴笨,马斯克和阿廖沙没有参与夜战,所以只能让马蒂奇说了。 从无意中撞到三角洲部队对别墅区发动进攻,琼斯改变了原来的战斗计划,转而配合内卫部队对三角洲进行绞杀。到暗刃小队趁乱去别墅区抢人,结果被内卫部队堵在半路,双方僵持不下时候,却见到了巴卡京,最后两手空空撤回。 马蒂奇说得很仔细,没有忽略任何细节,也没有添油加醋,参杂个人理解,这是情报官常年累月养成的良好习惯。 在场的马斯克,马蒂奇和阿廖沙都是出身情报官,擅长的就是对信息收集、整理、分析,从而给部队长官呈现一个最大限度接近现实的情报。 马蒂奇的汇报,实际上已经是三个人在路上经过仔细分析,对比,去芙存箐的结果,所以李安然仔细聆听下,立刻就觉察到了其中的异常。 暗刃小队中有克格勃情报员,这次李安然发动的突然袭击计划,巴卡京应该是全盘知晓的,他却为何不阻止? “告诉你们另外一个重要消息,真正的头顶有地图,今天早上在第九局的人护送下到了我们这里,现在就住在楼下,安保部的同事看守着呢。” 李安然的一席话把在座的都差点惊掉了下巴,好半晌,马斯克才狠狠在桌子上锤了一拳,“这个老骗子……” 话说半句,却再也说不下去了。被人玩弄股掌之上,脸都被打肿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琼斯的脸色阴晴不定,心里那种挫败感前所未有,对别墅里那位侃侃而谈的老人,心底不由自主升腾起一股股凉意。 “可是……巴卡京既然连三角洲部队都算计了进去,难道没有算到最后头顶有地图会落到我们手里,还是自个送上门的吗?”阿廖沙在一旁插嘴。 是啊,这特么说不通啊,哪有拉屎拉一半,便用括约肌夹断后不拉的?难道老骗子脑子进水,发了善心,生生把功劳喂到李安然嘴里? 如果李安然把头顶有地图往大使馆里一送,老家伙说出一些不该说的秘密,天都会塌的啊。 可对李安然来说,那就是立下了不世功劳,将来回去阿美,不要说予取予求,至少好处大大滴呢。 “他想干什么?”马斯克脱口而出,更像自言自语。 是啊,他想干什么? 经过这次经历,已经没人敢小看巴卡京这个小老头了,包括在他手里吃了几次亏的李安然,更是惴惴不安。 “他怎么做到让三角洲部队攻击别墅区的?”说话的是琼斯,此刻他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念头,就是三角洲被自己人出卖了,当做了一个筹码。 之所以他有这个想法,原因就是阿美政客……也不能单说阿美政客,实际上政客都一个吊样,为了利益出卖自己人,这是很常见的事情了。 只是牺牲掉三角洲这样级别的战斗队,这特么涉及的利益要大到什么程度? 旁边马斯克的脸色也难看起来。他的行动队就是被上司出卖,结果死伤惨重。现在看来,三角洲部队未必没有步了他们的后尘。 李安然默不作声地拿着几样东西放在桌子上,摆出了一个简易沙盘。 其他几个原本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直到他指着一个文件夹说是别墅区,他们立刻就明白了。 此时莫斯科国际机场已经被荷枪实弹的军队所接管,很多听说政变消息后准备仓皇出逃的人们被拦在了候机大厅,除了外国籍人员可以正常出境,其他人全部被劝回。 几架直升机依次在旁边的半军用机场降落,巴卡京和安娜低着头从机舱里面出来,头发被还在旋转的机翼吹得乱七八糟。 抬眼扫视了一下,看到一旁排列整齐的直升机,巴卡京眼里闪过一丝厌恶,问来迎接他的官员,“那些直升机是谁的?” “报告长官,是储蓄银行名下的,一个小时前刚到这里。” 安娜也看了过去,十二架米-26重型运输直升机整齐排列在旁边的停机坪上,有很多穿着军装的人正在忙着做保养。从他们没有佩戴军衔,年纪偏大来看,应该都是一些退役人员。 米-26旁边还有六七架米-8中型运输机,上面居然连武器外挂点和那挺12.7毫米机枪都没有拆除。 “李安然够狂的啊,手下安保部士兵整天荷枪实弹不说,连飞机武装都敢保留。”安娜心里一阵腻歪,这算什么?地方军阀? 你别说,在鲍里斯的羽翼保护下,李安然保留武装的逆天行为,还真的没人敢去管。只要李安然不要作死去搞来坦克等大杀器,谁又敢多说一个字? 敢说的也不是没有,要么被鲍里斯打压,理由是储蓄银行是红色镰刀最为杰出的外资企业,拥有大量现金,没有武装保护,怎么应对不良份子的袭扰? 要么就是家里被人泼油漆,妻儿老小在外出路上被人恫吓。 几次一来,还有谁敢啰嗦? 这道理没法讲,难道说储蓄银行控制了黑道?他不去抢别人已经是发善心了?你们说话要拿出证据,造谣是有罪的。 克格勃管不管?想管,但是要付出每年一百万美元的损失。没有这笔钱,克格勃海外最后的那点基础立刻分崩离析,损失之大绝不是克格勃能够忍受的。 这也是巴卡京很想干掉李安然,却始终保持斗而不破的关系,最后的脸皮一直不肯撕破的原因。 回去路上,每个路口都有军队坦克装甲车组成的哨卡,检查每一个来往的人。 戒严令下,还是要保证百姓最基本的生活活动,商店等物资供应点照常开业,百姓去附近采购日用品是被允许的。但是公交等运输交通工具全部被停止运营,汽车除了运输生活物资的卡车,其他的也都被劝回。 军队的车辆在前面开路,所以巴卡京这一行人的车队几乎没有遭遇任何盘查,就能顺利进城了。 “长官,李安然会不会把头顶有地图送到阿美大使馆去?或者……或者偷偷运出莫斯科城?”想到储蓄银行那一排直升机,安娜就有一些不安起来。 “我倒是想他动一动的,起码每年一百万美元的条件可以往上跳一跳,五百万美元,似乎是一个比较合适的数字。”巴卡京脸上丝毫没有任何担心,闭目养神着,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 安娜兀自担心,接口说道:“李安然这个人狡猾得很,说不定他有隐秘的手段,大意不得。” 巴卡京的眼睛微微睁开,嘴角浮现冷笑,“这个人一直让我看不透,所以我很好奇,他手里握着头顶有地图这个大筹码,到底会怎么做?他的成色到底是龙国的红色,还是阿美的蓝色,或者一如他表现出来的唯利是图。” “安娜啊,等鲍里斯上台后,这个人会得到更大的信任和倚重,所以我必须要彻底看清这个人才行,不能留下祸患。” 安娜试探问:“如果是是红色的呢?” 巴卡京没有回答,眼睛朝窗外的街景看去,好一会才轻叹一声,“我会监控他,但不会对他出手。” 安娜没有再问,因为答案已经有了。如果李安然正如现在的名头一样,流着蓝色的血液,那么……隐藏在他身边的炸弹就会在某个重要时刻爆炸,将他彻底从这个地球上抹除。 也许在巴卡京的内心里,红色龙国再怎么不对付,毕竟还是曾经的兄弟,举着同样颜色的旗帜。 阿美,才是他一生的敌人。哪怕他死了,在另外的世界里,他依然会与之战斗不惜,哪怕这一世他与阿美联手做了很多肮脏的事情,比如这次的行动。 第 777 章: 一团迷雾 中央情报局局长韦伯斯特刚想入睡,就被助手一个电话叫了起来。 到了客厅里等了一会,门外来了一辆车,车上匆匆下来一个人,正是他的助手。 “先生,那边来消息了。”助手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交给了韦伯斯特。 韦伯斯特拆了信封,从里面拿出情报仔细看了起来。昏暗灯光下,老花眼镜后面的眼睛平淡如水,毫无波澜。 三角洲部队一个中队一百多人,最后存活下来的仅仅三十多人,轻伤二十多人,重伤九人,其余全部阵亡。 “他们的条件是交换十五个被监禁的特工。”助手轻声提醒,“要不要让让欧洲局再和他们谈谈?” 韦伯斯特没有说话,翻看起克格勃要求交换的俘名单,翻了几页,他的表情有了些许变化。因为名单上居然要求返还一个红色镰刀叛徒,阿纳托利??戈利岑以及他的家人。 这个人在三十年前叛逃到阿美,经过了层层审查后,确定了他叛逃的真实性。这个叛徒给中情局提供了很多情报,都印证了其真实性。最为重要的情报是揭发了四名潜伏在法国对外情报局的高级鼹鼠,把当时的总统戴高乐都惊动了。 “这个阿纳托利现在在做什么?”韦伯斯特问助手。 “去年年底刚退休,现在与妻子在佛罗里达州生活。他的两个孩子都在其他地方工作生活,因为彼此关系不是很融洽,所以很少来往。” 助手的回答显然让韦伯斯特很是满意,微微颔首,“你去吧,等我想好了再回复你。” 等助手走后,韦伯斯特看了看手表,感觉老伯施应该还不会这么早上床休息,于是拿起电话打了过去。“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 老伯施显然并没有困意,声音只是略带沙哑,精神还是很好的。“我刚开完会,什么事情你就说吧。” 韦伯斯特用最简洁的话将事情说了一遍,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老伯施说道:“答应他们吧,如果名单上的确没有特别重要的人。另外,这件事列入最高保密等级,相关人员尽快调离现有岗位,手脚要干净,不能留下任何尾巴。” “好的,先生,立刻就去办。”韦伯斯特也很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等一下……”电话里老伯施的声音再次传来,韦伯斯特提着话筒听着,良久,老伯施的话音如同从天际飘来似的,“干净点。” 韦伯斯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是,先生。” 放下话筒,韦伯斯特转目看向名单。 三角洲部队第一大队大队长,上校埃文斯,今年四十六岁,服役期超过二十七年,参加过越战,哥伦比亚毒贩战,巴拿马总统拘捕战,伊朗人质突袭战,海湾战争……获得最高荣誉勋章两枚,服役优异十字勋章三枚,国防部服役友谊勋章一枚…… 仔仔细细看了,韦伯斯特将名单塞回信封,认真封上口。 缓步走到壁炉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举杯呷了一口,轻声念叨:“为了美利坚合众国,安息吧,阿门。” 俄罗斯大厦顶楼,李安然去房间看望了刚起床的胡明慧,此时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算算时间,古梦的预产期应该是明年的四月,胡明慧应该也差不多,到时候两面跑是不可能的,只能把胡明慧弄到洛杉矶去一起待产了。 “听说外面戒严了?”胡明慧喝着牛奶,看着摸着她肚皮的李安然,心里说不出应该是幸福呢,还是担心。 “嗯,有人搞政变。放心吧,一群软弱到骨头里的人,成不了事的。”李安然不以为然回答。 他现在握着头顶有地图这张牌,什么魑魅魍魉跳出来政变都没戏。除非来一次兵变,快刀斩乱麻,嘁哩喀喳干掉所有隐患,然后宣布上台。 百姓才不会关心谁上台,谁给他们吃饱肚子他们就会拥护谁。要不是自己在这里没有根基,说不定李安然也可以试一试,自个登基玩一把。 “那就好。对了,你去忙吧,一会我要去财务室,有几笔款子要核实一下。另外王伟杰最近一直在东京做空股市,效果不太好。他恶名在外,人家都怕了他,所以他想交给韩立芳操盘,他回到纽约抄底去。” 恶名在外?李安然苦笑不已。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现在福克斯投资公司和瑞德帕投资公司一举一动都被人家用放大镜观察,再想跟以前那样偷偷摸摸闷声发大财的好事再也没有了。 “你让他自由发挥吧,反正美股未来几年里会一路上扬,有得赚。东京下行通道不过两年时间,然后就会暴涨,操作空间也很大,怎么都赚大钱的。” 李安然现在对赚几十个亿的快钱已经没有过去那种心跳加剧的激动,对比眼门前的肥肉,东京和纽约那一点,真的不够看的。 伺候完胡明慧吃好早中饭,李安然回到办公室里,就看到琼斯几人的面色严肃的样子,不由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等琼斯他们说话,阿廖沙抢着回答,“我刚才跟黑海舰队的人联系了,他告诉我一个消息。昨晚黑海舰队紧急出动了两艘驱逐舰,据说赶走了三艘美军的潜水艇。” 说着话,他将李安然拉到旁边一张地图前,指着上面一个标识,“潜艇的位置就在这里。奇怪的是他们早就知道这三艘潜艇的存在,是克格勃命令他们一直暖车不准备出击,直到今天凌晨,才允许他们驱赶。” 李安然看着标记就贴在克里米亚半岛旁边,心里就感觉实在是太特么扯淡了。 红色镰刀经济不好,军事还是数一数二的,被敌人贴到脸上都没有动作,这里面要是没有古怪才真的没有天理了。 那么为什么把他们放进来?明摆着是送三角洲部队上岸,然后…… 李安然的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看向一旁的马斯克。 马斯克的阴沉着脸缓缓点头,“他们是故意被送来当炮灰的。”说完这句话,他的眼里满是哀伤。不是伤心这群丘八,而是想起来自己的小队。不同的人,相同的命运。 嘶……李安然倒吸一口冷气,将事情从头到尾联想了一遍。是的,只是联想了一遍,一个若有若无的线索将所有已知的事件串联了起来。 来不及撤退是一回事,故意让自己人送死那就是两回事了。 “阿廖沙,你的线人消息可靠吗?”李安然郑重起来,认真问。 “他是黑海舰队副总参谋长,一直在帮我们走私货物,还从我们手里购买军火,靠我们赚了不少钱,关系非常铁。”阿廖沙没有说消息真假,只是介绍了消息来源,让李安然自行判断。 这也是情报官的通病,打辅助习惯了,就丧失了主官应该有的决断。 巴卡京跟阿美人联手做了一个局?目的是什么?一个三角洲中队可不是普通的阿猫阿狗,那是百战老兵中的精英,战斗力不亚于莫里斯小队的存在,培养出来这支部队,那是用黄金堆砌来的代价,说不要就不要了? “还有一个消息。”阿廖沙继续说道。“今晚他们将会派出一个舰队前往黑海外海,好像要与美军舰队碰头,说是要换俘。” “换俘?”李安然没有听懂,换什么俘虏?美军手里有红色镰刀的俘虏?哪来的? “详细情况不清楚,都是第九局局长普列汉佐夫全盘负责,其他人都只是知道自己的任务。” 李安然听了了朦朦胧胧,可是联想到自己这边莫名其妙参与了这场暂且称之为两大流氓的暗中交易,却能全身而退,巴卡京这个老隐蔽,打得是什么主意? 绞尽脑汁之下,依旧是一团迷雾,李安然忍不住开始挠起头皮来,心里把巴卡京骂了个狗血淋头。 “安然,楼下季里扬娜找你,看上去挺着急的。”许森敲了敲门,不等屋里人回应,推门进来汇报。 第 778 章: 一句话的威力 (今天太累了,一下文字都是打卡凑数的,大伙不用,明天一早就给补上。 祝贺歼轰空天机26横空出世,胆寒了那些对中国有不切实际的蠢蠢欲动,彻底将战争远离国门,让我们继续享受和平。 感谢中国所有军工从业人员的努力,想到前些年自己对军工企业的小小贡献,心里也有一些骄傲的。也许下一本书可以写自己的经历,也有很多事可以说呢。) 黄轩接到李浩指令,一千二百万美金分批次冲进股市,唯一的目标就是现在风头正劲的佳宁股票。 说到佳宁集团,李浩的印象太深了。 前世看过这个基于真实事件几乎没有改编的电影,一个金融诈骗犯从一夜之间暴富,然后屡创金融神话,最后被揭露真相,涉嫌金融诈骗,两年后,这个神话一般的金融帝国轰然倒塌。 目前佳宁股票节节攀升,随着李浩一千多万美金强势进入后的推波助澜,香江人疯狂买入,把股价一直往上推高。 李浩回到香江时候,太阳投资账面上已经实现了翻翻,股价已经被推高到十二块。 然后更疯狂的事情来了,佳宁宣布将六个月前十亿买进的佳宁大厦,以十七亿卖给一个神秘买家。 一时间香江人都被吓到了,六个月赚七亿,哪怕李首富也没有这个神奇啊。 佳宁股票继续被推高,眼看就到了李浩指定的十五块抛售点。 “出货,要快。”李浩电话里的语气不容黄轩有异议。 按照资深操盘手黄轩的预计,佳宁股价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这时候抛售似乎太早了一些。 可惜他只是操盘手,李浩才是老板。 当股价上升到十五块三的时候,太阳投资手里的股票全部出干净,获利高达二点五倍,太阳投资资本达到一亿六千万,折合美元三千二百万。 虽然比不上佳宁神话,可就短短两个多月,有如此高的收益,也是令人侧目了。可惜在众多大佬的光环下,太阳投资就如同隐形了,连个浪花都没人注意。 疯狂的时代,疯狂的人太多,李浩算个屁。 佳宁股票还在疯狂上涨,黄轩看着数据心里都在滴血。而李浩,已经把佳宁彻底忘记了。 坐拥三千万美元资产的李浩现在一直很正常,上课,下课,或者出去逛逛街买些不值钱的衣服,吃食,或者和罗薇娜散散步。每天坚持在露台上打拳一个小时,然后去地下室继续练习黑手。 辛满他们轮流训练他,在实战经验上,李浩的进步非常快。 特别是他擅长的戳脚,简直让辛满他们头痛不已。就如同荷兰小飞侠罗本,人人都知道他要内切射门,可就是没人能够防住。 人人都知道李浩要起戳脚,可他们就是防不住。就算小腿上戴着护腿,裤裆里也戴着厚实的护裆,被李浩一脚上去,也是疼痛难忍。 “不打了,你怎么打来打去就两招?要么踢腿,要么踢裆,能不能换换?”阴阳怪气的杨秋平终于爆发了,每个月拿你三千块,不是给你踢裆用的,除非加钱。 李浩也冤枉啊,师傅教授的阴招很多,可他就觉得这两招用起来顺手,脑子不用过,自然反应就出去了。 在李浩煲汤抚慰杨秋平受伤的心灵时候,皇后大道潇洒哥窝点出事了。 电视里记者在紧急报道:“屋里一共二十三个人,包括潇洒哥在内,被全部击毙。” 另一个电台报道,“有人看见五个蒙面男子闯进去,随后就响起了激烈枪声。” 警察总部,记者们蜂蛹而入,堵着总警司问:“请问警方对凶手有什么判断?” 总警司被随员保护着,狼狈钻进车里,丢下一句,“无可奉告。” 吴静看看专心喝汤的李浩,心里泛起一丝凉意。 “一定是他干的。”倪雅伦抄起桌子上的文件夹就甩了出去,夹子里的纸张洒落一地。 “海丽,李浩出门了。”麦克忽然叫起来。 倪雅伦立刻扑到窗前,看到李浩在辛满和刘大东的保护下往这里走来。 很快,她就听到了门铃声。 开了门,李浩站在门口,朝屋里看看,“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 倪雅伦的眼里全是愤怒,“你这是在犯罪。” “犯罪?我只是在征询你是否能进去,不算非法闯入。好吧,既然你不想谈,那么我走了,拜拜。” 李浩耸耸肩,表示自己很是无辜,转身要走,却被倪雅伦叫住,“等一下,我能去你家和你谈吗?” “不好意思,我家里都是男的,不太方便。改日吧,再见。”李浩施施然走了,到马路上散步。 没一会就碰到了也在散步的罗薇娜,“浩哥哥,你今天出来晚了。” 罗薇娜蹦蹦跳跳跑过来,与李浩并肩走着,“看上去你似乎很高兴?” “是吗?有这么明显?看来我的修养还不够,还要锻炼。” 罗薇娜连声说,“不要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都是老硬币,你还年轻,不要学他们。” “有道理。”李浩大笑。对啊,年青人就应该有年轻人的性格,该出手的时候就不要左顾右盼的。 “浩哥哥,你马上就要大四了吧?要不你请病假休学一年吧,等等我。” “你在浪费我的青春好不好。”李浩被她气笑了,什么脑回路。 罗薇娜挽住他,“为了我浪费一年是值得的。” 李浩不理她,转移话题,“你们罗氏集团现在运转正常了吗?” “我妈提拔了几个人,还都挺能干的。这半年的收益要超过去年同期,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 两个人就这么慢慢走着,老远就听见罗薇娜咯咯咯的笑声。 旁边跟着几个保镖,他们之间也算熟悉了,所以没人说话,自然就分布在周围,很是默契。 倪雅伦站在露台上,看着这对男女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就在疼。 她是警察,而且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警察。升职已经肯定了,可李浩的案子如同鱼骨刺喉,让她难以释怀。 香江是个法制社会,所以她明明知道潇洒哥被杀一定与李浩有关,可她就是拿他没有办法。 今天他上门就是来挑衅的,这个男人小鸡肚肠,一点城府都没有。前面电视刚报道,他就屁颠屁颠来示威,简直太嚣张了。 恨急,她用力握着手,指甲差点嵌到肉里。 码头附近的一间屋子里,袁国华拿出一大叠护照放在桌子上,“人已经全部到位了,工作也都帮你们安排好。住处你们自己去找,注意安全。” 满脸络腮胡子的何兵拿起一本护照随意翻看了一下,“湾湾籍?这个身份倒不错。” “还有马来的,越国的,窝国的,总之根据你们自身长相和籍贯分了一下,只要注意点应该不会露馅。” 袁国华又拿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五个武器藏匿点,还有两个安全屋,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对了,你们给的钱还有剩余,上面说就不还你们了,省得下次还要,算是预付款吧。” 两人始终没有说起潇洒哥窝点枪杀案,袁国华不想知道,何兵也不想说。 临走时候,袁国华又叮嘱了一句,“注意联勤情报科,他们好像对你们很有兴趣。” 何兵切了一声,“这个地方情报人员多如牛毛,没有十万也有一万了,哪管的了他们。惹火了老子,把他们那个狗屁什么德大楼炸了。” 袁国华笑笑,“尽特么胡扯淡,走了,你别送了。” 何兵关上门,然后拿出一个本子,边看边嘟囔,“浩哥这是哪里学来的,太阴贼了吧。” 浅水湾花园不远的商场里新开了一家小饭馆,专门经营湾湾特色卤肉面。 后厨,一个送菜的小工打扮的人正与老板说话,“据可靠消息,华国近期派出来人进入香江,据说都是野战部队的好手,上头命令你们加强监视那个人,有一点异常就必须汇报。” 老板点头,没有说话。 小工将菜倒进厨房里的空塑料筐子里,提着空袋子就走了。 等他走远,老板才走到前面,跟老板娘嘀咕了几句。 一股不明的躁动在香江地下世界传播,几乎所有力量都被唤醒,努力寻找这五十几个人的下落。地下世界不需要这种强大的武力介入,香江不是野战军战场,这里没有他们生存的余地。 袁国华回到办事处,敲响了廖主任的办公室的门。 “进来。” 袁国华推门而入,“主任,都办妥了。” 廖主任嗯了一声,将最后一笔仔细写完,退后两步欣赏了一会,点点头,“不错。” 搁下笔,他在脸盆里洗了手,擦干,这才问:“你觉得他们藏的住?” “不好说。不过看起来何兵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很有信心。”袁国华仔细斟酌了词语,尽量能准确表达。 “何兵?就他们那点培训强度,差远了。”廖主任给茶杯续了水,喝了一口才说,“你们暗中看一阵吧,如果他们遇到危险,立刻撤离。” “是。” “李浩最近怎么样了?”廖主任问。 “好像赚了不少钱,我们查过太阳投资公司的银行存款,现在有一亿六千万香江币,也就这两个月刚进账的,似乎是股市里面赚的钱。” 廖主任拿茶杯的手顿住,好久才放到桌子上。 在屋子里面走了几圈,忽然问:“假如,我说是假如啊,我们问他化缘一点,这小子肯不肯?” 倒不是廖主任脸皮厚,实在是华国外汇数量太过可怜,这些年他们的日子有多艰难,也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哪怕十万美元,对于廖主任他们来说,也是救命之水。 袁国华想了一会,回答:“假如,我也说假如啊,应该问题不大,他不是个小气的人。一甩手就给何兵一百万香江币,然后不闻不问的,这气魄不是常人才有的。” 廖主任的心思彻底活络了,假如,他只说假如,能化缘一百万美元的话,他的工作就能飞起来。 心思一起,就压抑不住。他自然知道这样做不妥,或者老谢还会责怪他。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钱,很多工作无法展开。要知道,地下世界,随时随地都会死人的。一百万美元,能保护多少人的生命,能干多少大事啊。 “你去联系他,看看他能不能给一百……不,二百万美元。”老头疯了,他决定脸皮卖出去一次也是卖,既然不要脸了,索性横到底。 李浩打了个喷嚏,旁边吴静拿来外套给他披上,“太晚了,早点休息吧。” “没事,我最近事情比较多,晚上头脑清楚,工作效率高。” 吴静见劝不动他,看看旁边稳如泰山的辛满,只好转身上楼休息了。 等她上楼,辛满才问,“接下去你准备干什么?” 李浩抬头,“什么干什么?” “你就啥也不干,钱躺在银行里?你不是投资公司吗?不应该去投资才对吗?” 李浩放下笔,“你英语财务学咋样了?你们不成长,我投出去的钱谁帮我看着?” 辛满一口气没上来,好久才闷闷说,“是我们的错。” 李浩嘿嘿笑,然后继续低头写字,“今年只是试试水,看明年吧,老子要让全香江震惊。” 让你们看不起我,奶奶的,肉疼的时候,你们才知道谁是神。 杨秋平捅捅旁边昏昏欲睡的刘大东,“李浩又在吹牛了。” 刘大东眼皮都没睁开,“关键人家吹的牛都实现了。” 杨秋平一口气也没上来,想想似乎也是,李浩一般不吹牛,吹的牛都会飞。 李浩照常上课,黄琦似乎精神头很好,跟他说昨天去看望了阿芳,把好消息告诉了她,阿芳哭了。 说到这里,黄琦的眼睛也湿润了,“浩哥,谢谢。” 李浩踢了他一脚,“我啥也没干,谢我个屁。” 阿芳的样子实在是找不出哪一点好,除了胸大一点,臀部肥硕一些,前看后看,左看右看,也就是个很普通的女孩。 黄琦居然对她念念不忘,也是见了鬼了。难道这世上真有一见钟情? 中午吃饭时候,有两个人来找李浩,说是唱片公司的人,要与李浩签合同。 “一共四首歌,按照唱片的销量,词曲作者也有分成的。”年纪大一些的把合同拿出来,交给李浩。 李浩仔细看过,应该没有问题。因为他看过文萱的合同,内容格式基本一致,只是涉及到分成待遇不一样罢了。 李浩签了,对他来说也没指望靠唱片赚钱。 “什么时候发行?”李浩把笔还给他们。 “就下周一,我们公司会开一个推介晚会,公司希望您能参加。”那人从包里拿出一张请帖推了过来,“到时候会有很多名流会来,希望李先生能出席,万分感激。” 两人走后,黄琦抢过请帖,“哇,好多女明星参加啊。” 其实明星没啥好看的。 不否认的确有极为出色的,但是很大一部分是靠化妆,靠衣装的,甚至有一些就是照片婊。 卸了妆,脱了衣服,你就会领会小学老师教你的成语,原形毕露。 现在的明星全是原装,前世那才叫厉害。群魔乱舞,你压根看不清那张脸的背后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浩这种亏吃太多了,所以……咳咳,还是去看看,嘿嘿。 第 779章: 我说的 “也是因为这句话,当时的法国总统忌惮那个深埋在对外情报局里的鼹鼠,一直不敢将重要的事情交付给他们执行,转而交给法国国防情报局。一个情报系统的建立到成规模,不但需要十几二十年的沉淀,更是无数人用生命和鲜血奠定的基础,因为这一句话,离心离德,对外情报局从此一蹶不振,再也无能对我们产生什么威胁了。” 巴卡京的话就如同在对往昔人物的追忆,对于他们杰出能力的膜拜。什么叫高明?杀人诛心,自乱阵脚,自毁长城。四个鼹鼠算什么?只要能打垮对手,四十个也是值得的。 “在那以后,阿纳托利就全心全意做了我们的敌人,还是那种心狠手辣,比敌人更绝情,更残酷。”巴卡京继续说道。 “他与麦昆联手,在欧洲做了很多大事,手里沾着我们很多同志的鲜血。安娜,你能理解一个沾满自己人鲜血的人,梦里会梦到什么吗?” 巴卡京的眼里的晶莹终于缓缓掉落下来,“哪怕他有一天能回来,也不会得到我们的信任了。所以啊,这三十年来,他一直把自己当做了真正的叛徒。” 巴卡京抹去脸颊上的泪水,稳定了一下情绪,“五年前波利亚克夫的被捕,你知道是谁的功劳吗?” 安娜闻言,再也没有了镇定,惊诧莫名地盯着眼前的老人,“不是说是第二总局局长帕柳切夫斯基同志的……” “是帕柳切夫斯基同志抓捕的,但是消息却是阿纳托利同志送来的。三十年了,他一直在与我们战斗,从未送过任何情报。唯一的一次,就足够了。” 这位波利亚科夫是另一个情报机构总参情报部的少将,因为对国家不满,从而甘心做了中情局的间谍,出卖了上千名特工,一度对红色镰刀情报系统造成了巨大困扰和打击。 这么大的内奸,却在红色镰刀情报系统占据高层位置整整二十五年,从未引起怀疑。一直到阿纳托利掌握了一个很模糊的线索传递回来,这才将他挖了出来。 也因此阿纳托利受到了中情局的怀疑,被调离欧洲局到总局供职,担任了一个清闲岗位,一直到去年退休。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回到祖国养老,所以,我必须满足他这个要求。”巴卡京流着眼泪笑了,“一定要满足他 ,一定。” 安娜心里释然,对这个一直被误解的人充满了好奇。他的一生中,只做了两件事。打垮了法国对外情报局,挖出红色镰刀有史以来最大的间谍。为此,他付出了一生最好的年华,与自己的祖国一直战斗到退休,这是个怎样的人啊?! 给涕泪横流的老头递上手绢,安娜等他擦干眼泪,小声问:“那三角洲这帮人怎么处理?按照他们的要求全部……”安娜做了一个杀人的手势。 “嘿嘿嘿,借我们的手清理他们的首尾,想得倒美。”巴卡京冷笑不已,“找机会放了他们,然后送条船,让他们自生自灭吧。最好都能活下来,嘿嘿……” 安娜听了,暗自打了一个哆嗦。“我会安排的,争取神不知鬼不觉放他们离开。” 这些人离开后,如果有机会回到阿美,谁也猜不到他们能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猜一猜,会不会引爆一颗小男孩?嫩死几个高层应该不是问题的,干不过集火炮弹,暗杀几个臭虫还不是手拿把掐吗?! 李安然醒来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街上隐隐传来警笛刺耳的尖叫声,似乎很不平静的样子。 打开灯,穿上衣服后出了卧室,却看到黄薇,胡明慧,艾丽卡,以及两个小秘书正围坐在一起喝酒,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听到动静,众女回头,见是李安然。胡明慧咦了一声,“是我们吵醒你了么?这才睡了四个多小时。” 李安然摆摆手,径直往大门口走,“心里有事睡不着。你们管你们自己,我去一趟办公室,看看马斯克他们。” “我让人给你送点饺子去。”胡明慧追着他的背影喊。 “行,多来点,我们人多。”话音未落,人已经到了门外。 “好了,就别在我们面前秀恩爱了,看把你能的。”黄薇伸手将大肚婆一把拉下来,“喝酒,有许森他们呢,饿不死你男人。” 众女都哈哈大笑起来,也不晓得有啥好笑的。 “我……我给厨房打个电话……”胡明慧红着脸坚持爬了起来,在黄薇的白眼里,到旁边打电话去了。 进了办公室里,屋里烟雾缭绕,琼斯他们围坐在会议桌旁,似乎在讨论什么。 看到他们人手一根两万美元的雪茄抽着,李安然心里一疼。倒不是因为贵,而是这玩意量少,自个的存货也不多。 “怎么样?”李安然挨着马斯克坐下,眼睛已经看向了地图。 “找不到头绪,可是总觉得里面有事情。”马斯克拿过一张纸放在李安然面前,“我们找人调查了一圈,甚至连土耳其军队的动向都没有放过。你看啊……” 李安然顺着他的铅笔所指的条目看去,初始还没什么,越看越是心惊肉跳。 八月十一日,在土耳其总统厄扎尔的亲自过问下,美军两艘驱逐舰和三艘核潜艇通过了黑海海峡,并且在伊斯坦布尔港口休整了三天,于十四号启航前往克里米亚半岛附近活动。 黑海是什么地方?那是红色镰刀的内海,怎么可能让美军军舰出现在这个地方,还特么有三艘核潜艇。 而红色镰刀黑海舰队似乎集体失盲,任由这这支舰队在黑海存在到十九,也就是今天,他们才又停靠在伊斯坦布尔港口。 经过调查,停靠港口的船队里面,少了一艘驱逐舰,不知所踪。 “是不是去换俘了?”李安然第一反应就是换俘行动,这可是黑海舰队副参谋长的消息,绝对不会有错。 “我们猜测也是的。种种迹象表明,红色镰刀和美军打了一个配合,并且不惜出卖了三角洲部队,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仅仅是为了杀死头顶有地图?如果目标仅仅如此,克格勃有的是手段,何必冒着让美军进入黑海的危险?美军又有什么利益值得放弃三角洲呢?” 面对马斯克一连串的问题,李安然的脑子也感觉不够用了。 想到楼下的头顶有地图,去问他估计也是白费。现在看来,背后的黑手应该就是巴卡京,他与阿美政府做了一个见不得光的交易,所以才有了这一出。 可是,为何不阻止琼斯他们的行动呢?不怕这支部队乱入,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巴卡京,这个死老头,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李安然苦思冥想之下,若不是头发短,估计会被他揪下老大一块。 华府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晨雾茫茫中,白房子高大的外立面,在雾中若隐若现,甚是雄伟。 老伯施牵着他的宠物狗,在伯施的陪同下,正在花园里散步。 “有时间去一趟莫斯科,跟安然见一面。有些话我不方便说,你要跟他讲清楚。”老伯施说话语速很平和,就如同日常拉家常一般,一旁的伯施却听出了一些不同寻常。 “你告诉他,钱是赚不完的,以后有的是机会。”老伯施停下脚步,看着伯施的眼睛,“托马斯那帮人身上担负着特殊使命,涉及到国家利益,所以他可以赚他的钱,但是不能成为阻碍。” 伯施静静听着,心里却是不以为然。罗氏家族也好,洛克菲勒家族也好,这些老钱代表的是固有资本,也就是大家嘴里俗称的老钱,暮气沉沉,贪婪成性,已然成了国家的毒瘤。 而李安然却是代表着新贵,朝气蓬勃的资本家,俗称新钱。 新旧交替没有矛盾是不可能的,可是上升到国家利益也不至于,似乎父亲的屁股有些歪了。 老伯施从儿子的眼里看到了不以为然,转而深深叹气,“这是彼德会社长老会的意见,你知道后果的。” 伯施心头一震,滞了一下,有些愤愤不平抗争道:“凭什么?安然也是靠自己手段赚钱,怎么就容不下了?” “凭什么?就凭人家布局了好些年,被安然摘了桃子。伯施,安然年轻气盛,我不想看到有一天他会被人烧死在屋里,这次去莫斯科,你告诉他,我说的,立刻停手。” 第 780 章: 逃逸 远在莫斯科的李安然不知道他的大靠山老伯施态度发生了巨大变化,此时还在研究巴卡京和中情局勾结的目的何在。 原本巴卡京支持鲍里斯上台的态度很鲜明,立场很坚定,对此李安然从来没有过任何怀疑。经历过几次欺骗后,他动摇了,感觉这个老狐狸突然就变得神秘莫测起来。 黑海上,一艘货轮在月华倒影中劈波斩浪,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里,朝黑沉沉的大海深处而去。 安娜依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烟,在旁边指示灯忽明忽暗的映衬下,她的脸变得晦暗不清,压根看不出她脸上的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眸里燃烧着火焰,冲天的火焰。 轮船底下一个船舱里,两个三角洲战士将两个水手的尸体拖到角落。埃文斯握着水手那里缴获的手枪,悄然探出头去。 隆隆声里,走廊的照明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空空荡荡的,有些安静得吓人。 不再有任何犹豫,埃文斯当先走了出去,后面跟着一行部下,相互搀扶着,而船舱里的重伤员眼睁睁看着船舱顶部,一个个默默流下了眼泪。 他们是自愿留下的,没人觉得这次逃跑的路程会很容易,何况还要带着他们这些失去了行动能力的重伤员。 走在最后的士兵踌躇了一下,一脚在里,一只脚在外,回头看向被抛弃的战友,眼里全是万分不舍。 “混蛋,赶紧走,没有你们,也许我还更开心些。”一个与他相熟的战友躺在担架上,嘻嘻笑着朝他挥手,眼里却已经泪流成河。 “上帝保佑,我们一定会再见的。”士兵眼里一热,迅疾转头出去,轻轻将舱门关好。 前面的战友们此时已经快到走廊尽头,马上就要转弯了。 急忙追了上去,却看到队伍就停在拐角处不动了。 埃文斯探出头去,走廊里面还是空无一人。这种诡异情形,让他有一种悚然而惊的感觉。 他犹豫了,犹豫这就是那些老毛子设下的陷阱,正张开血盆大口等着他们这行人自动跳进去。 “队长,要不我去前面探路?”旁边一个战士询问,他已经尽可能压低了声音,空荡荡的走廊还是无限放大了他的音波,在走廊里面形成了一阵回音,倒是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埃文斯没有去责怪他,而是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舱门。转瞬间,一股强烈的求生欲充斥了他的身体,似乎这一刻他又回到了过去,那个一往无前的三角洲斗士。 当先朝舱门走去,这一次他的脚步极为坚定。走出去,逃出去,回到阿美去,将那些出卖他们的家伙们一个个全部吊死。 只要他还活着,剩余的人生里面只能有一件事可做,那就是报仇。他如此,身后的人也是如此。 刚要伸手去拉门栓,一阵乱纷纷的脚步声传来,清冽的女声清晰可闻。“食物都搬上救生艇了吗?记得多搬些水。炸弹都安放好了吧……” 声音由远及近,从门后经过,再次远去。 埃文斯心里一沉,脑子没有过多思考,猛然拉开舱门。 门口两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张大了眼睛朝他们惊讶看来,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埃文斯一个左勾拳打在了哨兵小腹上,闷哼声里,又是一个顶膝,将卷成虾米状的哨兵踢飞了出去。 人腾起半空,他的头发被埃文斯一把薅住,用力下扯,另一只手臂穿颈而过,夹住,强力扭动腰腹,只听咔嚓一声,哨兵的脖颈便被拧断。 另一个哨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喉咙被一双铁手掐住,眼珠外弹,一副窒息将死的样子。 铁手根本就等不及他窒息,大拇指用力按下去,喉结受到巨力压迫,发出咔哒的微响,哨兵顿时就停止了挣扎,只有手脚还在微微抽搐。 将两个哨兵尸体扔回船舱里 一行人在埃文斯的带领下,朝救生船处扑了过去。 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一个舱门被静静打开,安娜跨出一步,从口袋里面掏出香烟,用手遮住海风,打火机顿时被点燃。 一股青烟从她口中喷出,随即被海风吹得消失不见,唯有她的长发在激荡飘动,说不出来的一种异样美。 走廊上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水手模样的人匆匆走来,将一封电报交给了安娜,“是麦吉尔号发来的。” 麦吉尔号就是她要接头的美军驱逐舰,它带来了三十几个需要交换的俘虏。 看完电报,接过水手递来的笔签了字,连带电报一起还给他,“告诉舰长,一切按照计划执行。” “是。”水手举手敬礼,转身匆匆而去。 一直看着水手的背影消失,安娜手扶着栏杆,微微探出身子。于是,她的目光和半空中救生艇上的埃文斯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四目相对,没有任何波澜起伏,只是就这样平静对视着。许久,当救生艇落入水面,战士解开了吊索,拿起船桨奋力划动时候,埃文斯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等他再次回头看去,栏杆上的谜一样的女子已经消失不见,就好像她从未出现过一样。 两个小时后,巨轮和麦吉尔号在大海里面远远停驻,双方都没有发出任何声息,只是麦吉尔号上放下两个救生艇。 摩托发动声划破了寂静的海上明月,救生艇离开了麦吉尔号,向巨轮驶来。 安娜原本平静如水的心忽然剧烈跳动起来。 这群人都是红色镰刀的英雄,她的前辈。特别是那个传说中的大叛徒阿纳托利,一个让克格勃们闻之咬牙切齿的人,一个好几次差点死在行动队枪下的人,今天回来,他……回家了。 两艘救生艇很快就到达了巨轮的旋梯下,紧接着艇上的人开始向上攀爬,不知何时,走廊上已经布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 俄罗斯大厦里的李安然不用再头疼了,因为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谜团制造者,骗子巴卡京,如今就坐在他的对面,喝着他的顶级茶叶,抽着他价格不菲的雪茄,脸上全是欠揍的微笑。 “你的手下很厉害,差一点就让他们得逞了。”此刻巴卡京的笑容和他娓娓道来的闲聊,就是一记记打在李安然脸上的耳光,响亮而且有力。 李安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双手抱胸,冷冷看着眼前这个小老头,有些肥胖的坏老头。 “不用这么敌视我,因为我并没有觉得我哪里做错了。”巴卡京还是怡然自得样子,“出于彼此的立场不同,出于我工作的职责,对我们国家不利的因素,我都会想方设法铲除掉。比如你……” 巴卡京用夹着雪茄的手指点了点李安然,“比如你,虽然我还是不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可是直觉告诉我,你是个对我们国家有着极大危害的人。” 李安然鼻腔里面哼了一声,冷笑不已,“直觉?我一直直觉你是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辈,一个值得交心的忘年交……你瞧,直觉错了,而且错得厉害。” “是啊,人总不能依靠直觉面对这个世界。”巴卡京将雪茄在烟灰缸里转动着,“好吧,我相信你能理解立场不同的行为是值得原谅的,对吗? 不等李安然回答,老头自顾自继续说道:“你是生意人,想必对生意应该有兴趣。我这里有个很好的建议,不妨试一试。” “生意啊?我不反对任何生意,只要有得赚就行。”李安然笑了,似乎只有赚钱才是他最为开心的事情。 “每年给克格勃的经费提升到五百万美元。”巴卡京的眼皮抬了起来,似笑非笑看着李安然,“我用一个惊喜跟你交换。” 李安然的回应让老头有些出乎意料,“取消交易吧,因为我不觉得你手里有值得五百万美元的筹码,还特么每年五百万。巴卡京同志,我是上过你好几次当,但并不代表我是个蠢货。” 第 781 章: 说好的 李安然心里打定了主意,绝对不要被这个小老头蛊惑,他的外号叫骗子,说出来的话一个字都不要相信。 巴卡京不以为意地轻笑起来,“无论如何,先听听内容再做决定吧。维亚特小组想必你已经没有了兴趣,而且我也绝对不可能将他们送到你的手里。” 巴卡京的话让李安然喉头一堵,说不出来的难受。 为了将维亚特小组收至麾下,他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大。头顶有地图收了他一亿美元,上次刺杀诺曼,实际上维亚特小组根本没有派上用场,却花费了他三百多万美元。现在每个月他还要支付五百万卢布,一直给满一年。 付出了那么多,除了头顶有地图的一纸空文,实际控制权一直掌握在巴卡京手里。现在老头再拿这件事诱惑他,信不信啐他一头一脸? “让鲍里斯去广场的主意是你出的,对吗?”老头似笑非笑看着李安然,“这是个好主意,非常好的主意。但是……” 老头用夹着雪茄的手指朝李安然点了点,带着调侃口吻继续说道:“你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军队掌握在别人手里,比如……阿尔法部队就掌握在我的手里,而格鲁乌掌握在亚佐夫手里。假如我们都同意武力镇压,你觉得鲍里斯还有机会更进一步吗?甚至他的生命安全都无法保证吧。” 看到小老头一脸的无耻,李安然怎么都无法将那个口口声声,要将鲍里斯扶上大位的巴卡京与他重合在一起,这还是同一个人吗? “你瞧,你的战友鲍里斯正处在人生十字路口上。只要我愿意,向左推一把,他的未来也许只能在监狱里面度过了。可是我也可以向右拉一把的,你说呢?” “哦,对了,我还想起一件事,那就是头顶有地图同志就住在你这里是吗?为何你不把他推出去?只要他宣布政变非法,这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嗯,让我想想,再想想,你到现在也不肯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李安然没有接口,只是静静听着巴卡京等同于自言自语的表演,眼里的温度却一直在降低。 “你瞧,我是不是老糊涂了。你想利益最大化,想让头顶有地图答应你一些条件,只是到现在为止,他并没有答应你,对吗?” 李安然的眼睛缓缓闭上,他不愿意被这个老家伙觉察到他的内心真实想法。 没错,巴卡京猜对了。李安然没有想到头顶有地图对他的职位恋栈不去。刚来的时候死活要去投靠阿美,给人的印象就是贪生怕死。 一夜过去后,不管李安然如何威逼利诱,他依旧坚持不会发表让位鲍里斯的宣言。没有他的公开表示,鲍里斯通过其他手段的到大位,其隐患是后患无穷的。 “我手里有他的妻女,听说他很爱他的女儿。”说到这里,巴卡京将雪茄塞进嘴里,双手朝李安然一摊,“只要我能解决这个难题,你说值不值五百万美元? 李安然被他气笑了,“哈哈哈哈,好好好,这样说来,五百万美元看上去还是有些多了,倒也不是不能谈的了。” 黑海上的麦吉尔号驱逐舰并没有回收救生艇就起锚开走了,并没有质问交换的俘虏在哪里,好像他们这次过来只是为了送人来的一样。 “阿纳托利同志,欢迎回家。”安娜强忍激动,认真给眼前的老人敬礼。 “好好好。”阿纳托利很高兴,伸手将安娜的手拉了下来,“安娜同志,船上有没有大列巴,酸黄瓜,我……馋了三十年了。” “有,早就为您准备好了。” 阿纳托利显然不是客气,说的是真话。 看着老人拼命往嘴里塞面包,酸黄瓜时候,安娜刻意忽略了老人身旁家人的不满。 也许真正想要回到祖国的只是他一个人而已,他的妻子是德国人,他的孩子们也都是在德国长大,在阿美都有一份不错的职业。 他的隔代子孙们更是出生阿美,都是标准的阿美人。 因为老头一己之私,一大家子跟着到了红色镰刀,这个据说连饭都吃不饱的国家。 在老头的坚持下,中情局不得不将他的家人都放进了换俘名单里,为此家人对他的愤怒到达了顶点。 这一路上,所有的家人都视他为仇寇,没有跟他说哪怕半个字。包括他最喜欢的小孙女,在父母的管制下,只能偷偷用同情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祖父,那悲凉的背影,在她幼小的心灵里扎下了根。 她恨父母的无情,恨家里人用冷暴力对待她的祖父。 吃饱喝足,将家人安顿好。阿纳托利和安娜站在船头上,迎着海风,两个人抽着烟,似乎说不出来的惬意。 “安娜,我就要死了。”阿纳托利淡淡说道,就好像说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他们在我体内打了一个针剂,很快就会发作,也许我来不及看到故土的样子了。”在安娜震惊注视下,老人深深吸了一口烟。 “我现在唯一的要求就是让我的家人从此隐姓埋名,给他们足够多的钱……五百万美元,让他们能够过上舒适的生活。巴卡京答应我的,我希望他的诺言能切实兑现。” 随手将烟头弹到了夜空里,那道流星在黑幕上画出一道弧线,最后跌入了大海里。 “可是……船上有医生,我……”安娜的惶急被阿纳托利挥手打断了。 “没用的,他们不会让我活着回来,因为只有死人才会保住秘密,才能保住他们的颜面。安娜,中情局已经烂到了根子里,他们现在只是那些有钱人手里的工具,眼里只有他们自己的利益……他们就要完蛋了。告诉巴卡京,杀死麦昆的人是老伯施,是洛克菲勒,他们有个巨大的阴谋,可惜……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老人的身子微微摇晃了一下,缓缓坐在甲板上,身体靠在墙壁上,“累了,要回家了。” 安娜脸色巨变,想要俯身去查看,忽然停住了身体。 “回家了,回家了……真好……”阿纳托利嘴里喃喃自语着。 “先生……”安娜试探着叫他。 “回家了,真好……”阿纳托利的声音被海风吹散,几不可闻。许久,他就一直这么坐着,眼睛直愣愣看着黑漆漆的夜幕,再也没有动弹过。 安娜忍不住想放声大哭,却害怕惊扰了先生,只得紧紧咬着牙关,任由海风吹散了她面颊上的泪水。 “安然,五百万美元,我可以让阿尔法部队保证鲍里斯先生的安全,并且可以说服亚佐夫元帅不会动用武力。你试想一下,一旦鲍里斯上位,你将获得多大的利益啊。” 巴卡京的声音如同魔鬼,一直在李安然耳边回荡。哪怕他一直坚持对自己说,眼前的老头就是个骗子,他的话不可信。可是每个字都钻进了他的耳朵,深深扎进了他的心底。 “每年三百万美元……”李安然挣扎着抵抗。 “这次给我五百万,以后每年三百万。”巴卡京不是个生意人,自以为是地讨价还价。 “成交。”李安然不想节外生枝,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确保鲍里斯上台更重要。 “这么爽气?看来我要得少了。”巴卡京不无遗憾将雪茄剪灭,“那就一言为定。明天一早,我会让人把头顶有地图的妻女送来,有了她们,那个……他会同意一切的。” 说罢缓缓起身,走到李安然面前,看着李安然的黑色眼眸许久,老头才微微颔首,轻声说了一声,谢谢。 送走老家伙,李安然心里跟猫挠痒痒似的,总感觉哪里不踏实,仿佛又上了老家伙当似的。 可是仔细回想,又不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老骗子,是不是又给我下了个套啊?”心神不宁的李安然,立刻将马斯克和马蒂奇叫了过来,他要确定一下,自个在坑里,还是即将掉进坑里了。 第 782 章: 事态严重 “阿尔法部队本来就隶属于克格勃,格鲁乌隶属国防部,他们掌控这两支部队倒也不是假话。”马蒂奇摸了一下他那张胡子拉碴的脸,“问题在于他为什么要说武力镇压的事情,难道政变的那些人已经有了这个想法了吗?” 李安然的身体微微往椅背上靠去,神情稍微有些委顿。他有些累了,心太累了。 以前面对巴卡京时候,他的精神状态是极为轻松的。自从石桥上一战,海子为了掩护他牺牲后,他对巴卡京这个老头就有了说不出来的厌恶和憎恨。 再后来与罗氏家族的冲突等一系列事件背后,无不有着这个老家伙的影子。也扎扎实实给李安然上了一课,让他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我怎么感觉这个老家伙就是来骗钱的?”马斯克喃喃自语,视线从旁边惊愕的伙伴脸上扫过,开口解释,“之前我们就分析过,如果政变成功,克留契科夫回过头来第一个要干掉就是巴卡京。出于自保,巴卡京也不可能支持政变者,不管他是否真心,鲍里斯才是他唯一的选择。所以……他用阿尔法部队威胁,我觉得太牵强了。” 李安然和马蒂奇相互看了一眼,都觉得马斯克说得有道理。可是老家伙仅仅就是为了骗钱? 李安然好像抓住了一个线头,那就是头顶有地图的妻女。老家伙手里真的没有筹码了吗?为何轻易将这么重要的人轻易交出来,为什么隐晦点明妻女的重要性? “会不会老头才催促我?赶紧让头顶有地图出面宣布政变的非法?”李安然不确定地看着两个部下,然后三个人都惊惧起来。 “他们要动手了?”三个人几乎异口同声说出来这句话。 没错,此时白房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平日里矜持有加的大人物们失去了往日的风度,分成几个派别吵作一团。 “不能这样持续下去了,郊区传来消息,百姓的不满情绪已经到达了临界点,只要有人去煽动,就会闹出大乱子来。”书记舍宁拍着桌子大吼,“同志们,请你们认真考虑一下现在的局势。外面有十几万不明真相的群众,那个伪君子鲍里斯正在鼓动他们造反,如果郊区再有人呼应,到时候局势将会一发不可收拾了。” “我赞同舍宁书记的意见。想想波罗的海三国,想想罗马尼亚,想想民主德国,你们觉得类似的事情不会在莫斯科发生吗?”激昂的高音让所有人都恨不得堵住耳朵。办公厅主任博尓金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尖利而刺耳,刺激得所有人耳膜作疼。 “咚咚咚……”有人在敲桌子,总理帕夫洛夫表情严肃,“都安静一下,有话说话,不要那么激动。”停顿了一下,等众人稍微安静下来,他看向一旁皱眉不语的亚佐夫元帅,“元帅,不能再犹豫了。一旦头顶有地图回到莫斯科,我们……难道你希望他重新回来执政吗?” 这句话出来,一直强自保持风度垂目不言的亚纳耶夫也抬起眼皮,定定看向亚佐夫,眼里的不满丝毫没有掩饰。 但是他知道这个时候是不能得罪军方的,因为他需要军方出面稳定局势,哪怕头顶有地图回来,依旧可以把控局势。 国防部长亚佐夫元帅,国防第一副主席巴克拉诺夫,总统军事顾问阿赫罗梅耶夫元帅,安全委员会主席克留契科夫等几个军方代表此时却都闭口不言。 让军队镇压的命令下达很容易,怎么收尾?历史证明,谁下达的命令,事件平息后,历史就会反攻倒算。此时跳得越高的文人政客,说不定清算最狠的也是他们。 “亚佐夫同志,不能再犹豫了。我提议表决,少数服从多数,如何?”最高苏维埃主席卢基扬诺夫开口说道。 “我同意举手表决。”舍宁当即表示赞同。 “我同意。” “同意……”连绵不绝的赞同声此起彼伏,眼见除了几个军方的,绝大多数都表示赞同,一下子把军方的几个大佬架在了火上烤了起来。 克留契科夫咬了咬牙,眼神朝一旁的秘书看去,“让指挥官进来一下。” 秘书答应一声出去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亚佐夫元帅的眼里闪过一丝悲凉,刚想开口,一只温暖的大手按住了他的大腿。 亚佐夫元帅对阿赫罗梅耶夫元帅这个前辈还是有足够尊敬的,于是立刻平息了自己刚才的冲动。 “我们牺牲了几千万人,才建立了这个伟大的国家。我不知道对在座各位意味着什么,在于我,是我们的人民七十年来的生活和斗争。为了保卫我们为止奋斗终身的生活,军方会挺身而出,消灭一切视线内的敌人。”老元帅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议室陷入了平静。 “可是他们,是我们的敌人吗?他们难道不是我们的人民吗?如果军队去对付他们,那么我们军队存在的意义在哪里?我们七十年来的坚持岂不是都成了笑话?” 元帅的话落地有声,声声如同惊雷一般在所有人耳畔炸响。 有的人灵魂被震撼,有的人心里全是不屑。 有的人心里还有理想,所以他坐在了这里,一心只想改变现状,挽救大厦将倾。 有的人心里只有权谋,坐在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投机,为将来的仕途打开上升通道。 阿赫罗梅耶夫元帅视线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将他们的表情一一看在眼里,心里却是一片悲凉。 屋里落针可闻,屋外百姓的情绪并没有因为疲惫而衰落半分,口号声如潮水般涌了进来,淹没了屋里的每一个人。 出去的秘书忽然脸色慌张地走了回来,在众目睽睽下在克留契科夫耳边急切说了几句。 克留契科夫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一拍桌子,毫无形象地咒骂起来,“巴卡京这个老混蛋,他想干什么?” 是啊,巴卡京这个老混蛋此刻在干什么?他就坐在广场对面的一栋大楼里发呆,地上一张雪白的电讯稿静静躺在那里。 阿纳托利死了,被无耻的中情局下毒害死了。 “你们会为此付出代价的。”巴卡京的眼里凶光大冒,全然没有了平日的和蔼老头的样子,俨然化身成了一个可吞天地的巨兽。 “来人。”巴卡京厉声大喝。 一个中年汉子推门进来,垂手听令。 “把隔壁大楼的那些人给我统统抓起来,如有违抗者,就地正法。” 汉子猛地抬头,生怕自己听错了,“先生,您说得是托马斯那帮人吗?” “对,就是他们,全部抓起来,不准疏漏一个人。”巴卡京眼神凌厉,看着中年人。 “是。”中年人立正敬礼,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巴卡京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安然,五百万美元我现在就要,十分钟后我会派人到银行找你。另外告诉你一件事,白房子里面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想要让军队对付鲍里斯,所以啊……你该抓紧时间了。” 李安然撂下电话,眉毛挑了几挑,一种乌云压顶的烦躁让他有一种氧气不足的憋屈感。 旁边马斯克见他脸色不好,关心问:“怎么了?” “巴卡京现在就要我准备五百万美元,不知道他那里出了什么事情。”李安然皱眉思虑了一下,“头顶有地图这里不能等了,要给他上点手段才行。” 马斯克听到这里,就知道事态严重,立刻看向马蒂奇,“让苗坤出手吧,不要伤他的脸和手,其他地方任意施为。” 马蒂奇答应着站起身,“不等他的妻女来了?” 李安然插嘴,“先给他上点手段,等人到了就好说话了。人家是领导,要有个台阶下的,不是吗?” 第 783 章: 屈服 李安然已经疯了,要对一个世界数一数二的领导人用手段,说出去估计也没有人会相信。可是偏偏他就这样做了,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婆婆妈妈前瞻后顾的,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他的赌性再一次爆发,眼睁睁看着苗坤动刑,没有半分顾忌。 “不要……不要……住手……我同意了,我同意了……” 头顶有地图的懦弱一面再次暴露无遗,先前的坚持此刻变成了最大的笑话。 李安然挥挥手,示意苗坤停手。 苗坤从头顶有地图的指甲缝里抽出一根铜制长针,这是针灸常用的鍉针,抽出来的时候,上面带着血迹。 头顶有地图捂着手指,嘶嘶吸着凉气,眼眶里的泪水不听话地往下流,“安然先生,安然先生,我同意了,同意了,不要再折磨我了。” 李安然此刻不知道应该笑还是鄙夷,堂堂一国领袖,懦弱如此,前代领导人怎么会选中这么个东西当接班人,心都瞎了吗? “这是演讲稿,你看一下。”马斯克拿了一张稿子递给头顶有地图,“如果没有异议的话在上面签字吧。” 头顶有地图忍着疼痛接过稿纸,只是扫了一眼,脸色变得灰败,“安然先生,有件事我不明白。为何你不让我去大使馆,你以为我读了这个稿子,那些混蛋就会放过我?他们就会乖乖束手就擒?” 李安然掏出烟给了他一根,顺手给他点上。“你知道袭击你部队是哪一支吗?” 头顶有地图吸了一口烟,听到李安然这么说,聪慧如他立刻就知道有蹊跷。“难道不是这帮混蛋派来的?” “是阿美三角洲特种部队,你们内部有人与他们沆瀣一气,想要干掉你之后,让这个国家彻底混乱,甚至爆发内战。所以你还觉得去阿美大使馆避难是个好主意吗?” 听到李安然如此说,头顶有地图满脸的不可置信,“不可能,难道老伯施不知道我活着比死去价值更大吗?这……” 说到这里,突然就戛然而止,明显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抽起香烟来。 烟雾缭绕中,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好像刚才这句话说出了一个让他极度不安的秘密。 是的,他有个巨大的秘密,是他与里根在五年前见面时候私下达成的一笔交易,是他为了自己谋取的最后一道保险。 这场交易在去年与老伯施见面时候再次得到了确认。 红色镰刀的大厦将倾,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只有最高层的有限几个人,他们知道这个国家已经病入膏肓,已然走到了尽头,再无挽救的可能。 所以有的人开始为自己打算,特别是他作为这个国家最高领导人,也是未来最大的背锅侠,想全身而退,就要借助外国的力量。 所以他袖手旁观了波罗的海三国的独立,所以他会让中情局阻止幽灵支队去援救老齐夫妇,所以他会眼睁睁看着东西德国合并,所以他会竭力推行私有化。 他曾经为这个国家努力过,挣扎过,可是他绝望了。身边那些人不顾国家现状,眼里只有权力,只有财富。他们不会团结,只有在大会上的相互指责,只有暗中相互倾轧。 独木难支的他彻底累了,再也没有拉动这条破船的气力,于是他开始为自己,为家庭寻找退路了。 “安然先生,没有我,那些保守派会将这个国家带上绝路的。你敢想象一旦这个国家四分五裂,那些小男孩PLUS将会被那些野心勃勃的家伙掌握,世界将被核武笼罩,一旦……如果有人发疯,那就是世界末日啊。” 头顶有地图将香烟狠狠扔到地上,满目红丝,死死盯着李安然,“你能想象吗?只要有一颗小男孩PLUS上天,全世界有核国家就会立刻发动反击。你以为阿美的核弹只是对准了红色镰刀吗?不,你错了,他们对准了英伦三岛,对准了欧洲,对准了龙国。” “哈哈哈哈,这个世界是疯的,他们同样对准了其他国家,包括龙国……这个世界将会进入核冬天,全世界的人类将无一人能够存活下来。” 这番话如同地狱发出来的恶毒诅咒,旁边马斯克,琼斯,马蒂奇等人的脸色都变了。 “安然先生,我不能退位,谁也不能承受这样的后果。”情绪宣泄后的头顶有地图,似乎将所有的精气神都被抽干了,颓然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屋里的人只有李安然依然平静,只有他知道,红色镰刀解体后,有一部分核弹被盗取,之后几十年里都没有找到。 但是核冬天铁定不会来,因为这个世上本来疯子就不多,何况核武发射有一套极为严格的程序,误射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古巴导弹危机时候,如果不是那位潜水艇大副阿尔希波夫坚持不同意发射,说不定世界已经被毁灭了。 这件事后来被新闻媒体透露出来,在全世界造成了极大轰动。 房间里的人显然都是知道这段秘辛的,所以都被头顶有地图的话给吓到了。 “世界不会如你想象的那么脆弱不堪,世人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疯狂。别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没有了你,明天的太阳照样升起。给你十分钟熟悉稿子,一会我们去电视台。” 李安然这番话,让原本情绪就在波动的众人都被惊诧到了,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了变化。此刻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个疯子吗? 白房子里的人都被克留契科夫的怒吼惊到了,纷纷看向他。 “阿尔法部队接到了巴卡京的命令,部队不准与百姓起冲突。现在外面群众不让我们的人出入,也就是说,我们的命令都走不出这间屋子,现在怎么办?”克留契科夫此刻似乎闻到了阴谋的存在,因为巴卡京出手了。 对于这个老对手,他再了解不过。这头老狐狸习惯将自己藏在背后,今天突然光明正大跳出来,显然外面肯定出了大事,以至于他敢肆无忌惮走到了前台。 “元帅,不能再犹豫了。”舍宁的眼睛都充血了,恨不能跳过去把这个老糊涂打打醒。都什么时候了,还如此优柔寡断。 “元帅……”总理帕夫洛夫也看向亚佐夫,眼里全是急迫。 “元帅,等不得了啊。”苏维埃主席卢基扬诺夫也开口规劝。 亚佐夫元帅的视线看向旁边的国防委员会第一副主席巴克拉诺夫,只见他也微微颔首,显然认同了其他人的意见。 深吸一口气,亚佐夫缓缓站了起来,将旁边的一个上校叫了过来,“通知格鲁乌部队指挥官和塔曼师师长,立刻解除阿尔法部队枪械,鸣枪警告驱离百姓,如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上校立正敬礼,“是。”转身欲走,大门却被人粗鲁推开了。 “总统……总统在电视台讲话。”闯进来的军官惶急大叫着,“莫斯科一台,二台都在播放。” 旁边有人已经打开了电视,画面出来,正好看到头顶有地图正拿着一张稿子在宣读:“我宣布,亚纳耶夫,亚佐夫等人的宣告是违背宪法的,是非法政变,我呼吁所有军人恪守职责,立刻回到军营去……” “砰……”一个酒瓶在电视机屏幕上砸得粉碎,顿时出现了无数条裂纹,画面立刻就四分五裂,可是声音还在稳定输出,不受半点影响。 “派人去把他抓起来,抓起来,不能让他妖言惑众。亚佐夫,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愤怒至极的亚纳耶夫怒目圆睁,指着电视机朝亚佐夫大喊大叫。 亚佐夫此时顿时后悔了,后悔没有早点决定。现在事态已经朝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立刻通知部队行动,另外让格鲁乌部队派人去电视台把他给我抓回来。如果遇到抵抗,格杀勿论。” 正要离去的上校浑身一震,立刻答应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打电话,打电话,他有可能出不去。”克留契科夫在旁跳脚提醒。 亚佐夫醒悟,立刻抄起电话打了出去,“给我接塔曼师师部。”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我是巴卡京,您哪位?” 第 784 章: 尘埃落定 “巴卡京?”亚佐夫元帅心里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急声追问:“你……你怎么在塔曼师师部?” “嘎嘎嘎嘎……”电话里传来巴卡京状若疯狂的大笑,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透过通话器,让旁边的人也都渐渐安静下来。 好一会,亚佐夫元帅才压抑着自己的愤怒,沉声说道:“巴卡京,有话说话。” 笑声戛然而止,话筒里传来巴卡京阴冷至极的声音,“就在半个小时前,克格勃第三总局已经以叛国罪的名义逮捕了将塔曼师,图拉空降师,格鲁乌特种作战部队,莫斯科警察特种大队等部队的长官,也就是说,你们之前的布置已经失效了,部队指挥权重新回到了人民的手中。” 亚佐夫元帅缓缓将话筒放在桌子上,方便屋里的人都能听见。 “阿尔法部队已经包围了整个白房子,未经同意走出白房子的,迎接他的只会是无情的子弹。亚佐夫元帅同志,从现在起,你们已经被头顶有地图同志宣布为叛乱份子,留给你们的只有一条路可行,那就是举手投降,接受人民的审判。” 屋里安静到可怕,广场上人们的欢呼声也无法阻挡巴卡京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克留契科夫突然暴躁地锤着桌子,冲着通话器大吼起来,“巴卡京,你个老混蛋,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嘛?你在将国家推入深渊,这个由无数人鲜血建立起来的伟大国家,就将毁在你的手里,混蛋,混蛋,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嘛?” 原本情绪一直很激动的书记舍宁,此刻反而变得冷静起来,伸手拦住暴跳如雷的克留契科夫,对着话筒缓声说道:“巴卡京同志,我是书记处舍宁。我只想问一句话,你信仰还是红色的吗?”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巴卡京极为凝重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的一生都奉献给了红色,我的血液也是红色的。但是,舍宁同志,这个国家走到今天的地步,难道你们这群人不应该羞愧吗?当年老齐夫妇被人当场枪杀时候,你们没有扪心自问,自己做错了吗?波罗的海三个蝼蚁一般的小国悍然独立,那么过去匈牙利人的鲜血白流了吗?” 舍宁眼神一黯,身体微微往回缩了缩。他不敢,也没有勇气回答巴卡京的问题。也许说出来也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位子,他无条件服从了头顶有地图,举手表决时候,他是举了手的。 在座所有人都无人反驳,因为他们都是举过手的,哪怕在电视里看到老齐夫妇身上被打了一百多发子弹,哪怕看到手无寸铁的波罗的海三国百姓手连手组成了百公里长城,区区小国,开启了独立浪潮,让原本受伤的红色镰刀再遭重创。 是的,他们现在有什么资格质问巴卡京的血是不是红色的,一群只是为了保住自己利益的人,敢不敢自问,自己身体里的血液还是红色吗? 阿赫罗梅耶夫元帅缓缓闭上了眼睛,心口如同被刀子扎了无数刀,痛彻心扉。 “既然你们选择了尸位素餐,那么就应该放弃你们手里的权力,让更有能力的同志为这个国家继续奋斗。”巴卡京的声音还在继续,屋里的人已经没有人再有勇气与他对峙了。 头顶有地图颓然从演播室里出来,面对他的是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一个个都冷漠地看着他。 他们都曾经为了这个国家奉献了一切,家人,朋友,甚至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挥舞着手臂,大声疾呼要让红色旗帜插遍全球的人,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命令几十万钢铁洪流杀进阿富汗这个弹丸小国的巨人,此刻却如同邻家的一个普通老头一般,是那么的虚弱不堪。 “马上召开最高议员大会吧,完成你最后的使命。”李安然冷冷看着他,眼里毫无波澜。 最后的使命?头顶有地图抬起头,迎着所有人的漠视,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满头银发的男人,那个他曾经的挚友,那个曾经被他一撸到底,回老家种田的男人,怎么可能短短数年,就能接替他的位置,成了这个国家的主宰。 “安然先生,他的威望不足以掌控这个国家,他需要帮扶。”头顶有地图眼里透着乞求,“我可以帮助他,用两年时间帮他稳住其他共和国,让他安稳接收我的权力。” 李安然显然被他的天真给逗乐了,“呵呵呵……别在幻想了,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的权力和平移交,然后拿着你的脏钱找个地方好好度过你的余生吧。” 李安然的脏钱两个字说出来,旁边的安保队员的眼里都露出愤怒。好好的国家,他们为之努力战斗,不惜流血牺牲的国家,居然被这群贪官污吏搞得一团糟,怎么不令人痛恨呢。 “我……我想和鲍里斯谈谈,您能安排吗?”头顶有地图挣扎着提出来他最后的要求。 “我会安排的。”这一次李安然没有拒绝。 马斯克从人群里面挤了进来,在李安然耳边轻语:“大使馆马修武官在楼下大厅里,要求见面。” 马修?李安然对这个人的感观并不好,因为他的失误,让自己被克留契科夫扣在了克格勃总部。如果不是自己豁出命去挟持了那个老家伙,说不定就会被莫名其妙干掉了。 “他来干什么?”李安然有些不耐烦问。 “为了托马斯那帮人来的,说是他们被巴卡京抓起来了。” 李安然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了马斯克一眼。“总统先生,这些日子你就在俄罗斯大厦住下,他们会保护你的安全。另外你的妻女也到了,想必你很愿意与她们团聚,是吗?” 头顶有地图听出来李安然言语里的讽刺,他为了活命,孤身想去阿美大使馆藏身,那时候可没有想到自己妻女的安全。 脸上微微发烫,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悉听尊便。” 让阿廖沙带人将头顶有地图送回去,李安然到了电视台大厅,就看到马修正在角落里,满脸的焦急。 见到李安然一行人出来,他立刻快步冲了过去,直到被许森他们拦住,这才急声对着李安然说道:“安然先生,安然先生,给我几分钟时间可以吗?” 李安然看着保镖对他做了搜身,没有任何武器,这才用下巴朝旁边的沙发示意,“去那里谈吧。” 马修明显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跟着李安然在沙发上落座。 “安然先生,托马斯他们在办公室里被克格勃带走了,目前下落不明。大使菲恩??派克让我来找你,看看有什么办法找到他们。”马修尽可能压低声音说话,毕竟这种大事本来就不应该在大众广庭之下交流的。 与托马斯一同消失的还有亚历山大,老摩根等十几个财阀的代表,如果他们出事,阿美政坛估计就会大地震了,说不定一怒之下与红色镰刀开启大战也说不定。 “好好的,克格勃抓他们干什么?”李安然也是一头雾水,这帮人不管怎么说都是来投资的,虽然私底下干了不少破事,克格勃也都看在眼里,并没有出手。 还是自己怕这批人瞎搞造成流血事件,派幽灵支队的人出手干掉了他们雇佣的那群痞子,要说有点价值的也就是大使馆秘书那个女人了。 难道托马斯那群蠢货趁自己不注意,想干票大的,惹怒了克格勃?严格来说,应该是惹怒了巴卡京这个老狐狸? “我也不知道啊,昨晚我们还联系来的……”马修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有些言不由衷。 秘书神秘失踪后,他与托马斯等人再次密谋了一些事,打算让深埋在军队里的一个鼹鼠搞点大动静,没想到计划还没有实施,托马斯那帮人却被抓,由不得他怀疑走漏风声了。 这件事能与李安然说嘛?马修陷入了深深的犹豫之中。 第 785 章:感谢你 “你确定是克格勃抓的他们吗?谁下的命令?”李安然又问。 “是巴卡京下令的。”马修不得不说,虽然这句话说出去就有泄密的可能,可如今也顾不得其他了,营救托马斯他们才是当务之急,至于鼹鼠的暴露…… “巴卡京为什么要把他们抓起来?”李安然有些不耐烦了,这个马修是木偶吗?问一句答一句的。 马修艰难地咽了一下唾沫,期期艾艾回答:“我们……我们昨晚打算让军队出手,跟广场上的百姓起冲突,最好是死几个人。准备工作都做好了,没想到克格勃突然出手抓人……我们的人说是巴卡京突然下令的,具体情况我现在也不是最清楚。” 李安然脸上肌肉都忍不住抽搐了几下,没想到差一点就让这群混蛋得逞了。如果发生流血事件,那些长枪大炮等在一旁的西方记者就会立刻发表各种言论,接下去的路子无非是挑起更多百姓上街,然后与军队爆发更大规模的冲突,然后……内战也许立刻就会爆发。 王八蛋,还以为罗氏家族低头认怂了呢,原来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想着利用混乱完成对这个国家的收购。 如果更邪恶地猜想,他们未必不会利用这种混乱夺取自己的财富,甚至……干掉自己。 不怪李安然的思绪飞得那么远,心思这么黑暗。设身处地,他李安然就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借他人之手干掉托马斯他们,一口吞掉他们手里的成果。 不能怪他心里阴暗,要知道有人会因为几十块钱就会杀人越货,何况面对几十万亿美元的天量财富,亲人相残,血流成河也未必会眨眼的吧。 营救托马斯?疯了吗?最好巴卡京把这群王八蛋全部送到西伯利亚永冻土里埋掉,自己好放开手脚收割财富,这才是顺理成章的事吧。 李安然眼珠微微转动,正想着找什么借口推脱掉,谁知马修跟着继续说:“伯施先生今天下午会到莫斯科,如果被他知道了这件事,说不定华府那里会闹出大动静的。” “伯施要来?”李安然心里一激灵。这个时候伯施巴巴跑来干嘛?中东石油不够他忙活的?还是他带着重要任务来的?很显然,伯施绝对不会闲极无聊跑来莫斯科玩耍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以他的直觉,搞不好还跟自己有关。 心念电转,推诿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只得先应付一下了。“我会全力以赴去打听的,只要有准确消息,一定第一时间与你联系。” 马修看出李安然的言不由衷,心里也是无奈。大使现在急得团团转,可是动荡时期,他连找个抗议的地方都没有。如今只能寄希望于能量巨大的李安然,虽然也听说了一些关于他和罗氏家族的一些龃龉,且也顾不得其他了。 目送李安然的车队远去,马修还能想起一年前的李安然,那时候他可没有现在这么威风。比起自己数年如一日的人生,心里的惆怅该与何人述说呢。 车上的李安然脑子里面也是一团浆糊。 马修的理由似乎听上去很合理,巴卡京为了控制局势不至于恶化,才出手抓人。 但是李安然心里太清楚了,幽灵支队能干的事情,克格勃没有道理不会干。哪怕把托马斯手下杀个精光,他们彼此的脸面都不会撕破。把托马斯抓起来的后果是什么?等局势稳定,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道理,老狐狸难道不懂?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特么的,怎么每次涉及到老狐狸,他就有一种如在雾中的感觉呢?此刻他深刻体会到了麦昆的痛苦。与老狐狸这样的家伙为敌几十年,还能不疯,也只能说麦昆很厉害了。 韦伯斯特再次被人从睡梦里拉了出来,在老妻的埋怨眼神里,他穿上了睡袍,“亲爱的,不用等我了,你早点休息吧。” 老妻没有搭理他,转身背着他,很显然生气了。 韦伯斯特伸出手在她背上歉意地抚摸了几下,苦笑连连。 自从接手中情局局长的位子后,这种随时被人叫醒的日子就没有间断过。去年在大女儿的生日宴上,当他再一次被叫出去后,老妻彻底爆发了一次,让他花了两个多月才求得妻子的原谅。 到了客厅,助手见他出来,立刻站了起来,“先生,托马斯他们被克格勃抓走了,下落不明。” 韦伯斯特的脸上肌肉连续抖了几下,“为什么要抓他们?” “马修说他也不知道,怀疑是因为他们要挑动军队与百姓冲突,被克格勃发现了。”助手有些为难地将马修的回复说了,然后准备迎接长官的暴怒。 果不其然,韦伯斯特一脸的怒意,压着嗓音怒吼,“这个花花公子的话一个字都不要相信,这个蠢货……” 老头骂了一句后就收声了,转而坐在沙发上闭目冥想起来。 “会不会是因为阿纳托利的死?”助手试探提醒。 韦伯斯特缓缓睁开眼,想了想,微微摇头,“阿纳托利知道的秘密太多了,怎么可能会让他活着落到克格勃手里?这个道理我们懂,他们也一样知道。他们提出换俘时候,我就猜想他们的目的,就是想借助我们的手干掉他。如果任他老死,那才是克格勃永远的耻辱。” 克格勃为了铲除阿纳托利这个叛徒,至少组织了六七次刺杀,都没有成功。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子弹打到了阿纳托利胸口,差两指就能打穿了他的心脏。 也许阿纳托利会后悔吧,退休了,他就被中情局如同一块抹布似的当做了换俘筹码,而且还赔上了一家的性命。 是的,巴卡京提出要换他们一家时候,韦伯斯特就知道克格勃要斩草除根。 助手见韦伯斯特并没有进一步的解释,于是又说起了另一件事,“据说三角洲部队那些残余逃走了,死的那几个都是重伤员。我已经让人去确认消息的真实性,应该会很快就有答复。” 实际上他敢说出这句话,基本上已经确定了事情的真伪,否则他也不会说出来。消息来源是他们在黑海舰队高层里的鼹鼠,情报的真实性是很高的。 “逃走了?”韦伯斯特冷笑不已,“巴卡京这个老混蛋,还真的抓紧一切机会坑我们啊。找到那些人的踪迹,派人干掉他们,绝对不允许有活口。” “是。”助手恭敬答应。 “托马斯的事情别人可能都办不了,通知莫斯科大使馆,让他们去找安然李,或许只有他有办法。如果……”韦伯斯特迟疑了一下,“你去安排吧。” 终究如果后面的话他咽了回去,因为的确不适合助手知道,干系太大了。 “是。” 助手走了,留下韦伯斯特坐在沙发上呆呆想了许久,这才下定决心似的拿起了电话拨了出去,“抱歉先生,有件事我想应该立刻向您汇报的……” 莫斯科克格勃总部大楼的停尸房里,巴卡京坐在冷柜旁,看着装尸袋里的那个苍老面孔,眼神变得浑浊不堪,两行热泪顺颊而下,一滴滴落在地上。 缓缓伸出手,在阿纳托利胸口上的那个伤疤上轻轻抚摸,往日的情景恍惚就在眼前似的。 “砰……”年轻的巴卡京怀着无比仇恨,朝着正在仓皇逃命的阿纳托利开了枪。 神枪手巴卡京名不虚传,正在奔逃的阿纳托利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一个跟头,随即惊惧回身,迎接他的是第二声枪响。 阿纳托利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西装上出现了一个冒着青烟的洞,殷红的鲜血正在汩汩流出。 巴卡京冷漠地看着他用手捂住伤口绝望至极地看了过来,心里说不出来的痛快。 当他瞄准对方准备再次开枪时候,他旁边的墙壁突然爆裂开来,飞溅的石头划破了他的脸颊,划出了一个血口。 “砰……”他的子弹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发生了偏移,子弹不知道飞向了何处。等他忍痛调整枪口时候,几个大汉已经将阿纳托利保护了起来,子弹如同雨点一般朝他飞了过来。 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脸颊,那道伤口早就痊愈,只留下一条淡淡的伤疤。 “阿纳托利同志,我代表祖国人民感谢你。”巴卡京掏出一把匕首,缓缓扎进了尸体的腹部, “谢谢你。”他的双眼彻底模糊了。 第 786 章: 欢乐海洋 划开了阿纳托利的肚皮,切开胃,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顿时在停尸房里弥散开去。 巴卡京仿若未觉,伸手从淡绿色的胃容物里摸索着,终于从里面摸到了一个比胶囊药体积略大的胶囊,举在眼前定定看着,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安娜靠在墙上,抽烟的手微微抖动了一下,屋里老头的哭声极为凄惨,不晓得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到老头进去前的嘱咐,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准任何人进去,哪怕一只老鼠都不行。 她的眼神与另一边的中年汉子相碰,随即移开,只是默默抽烟,没有做出任何举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打开,巴卡京除了眼球里布满了血丝,似乎与刚进去时候并无两样。只是安娜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酸味。 “走吧,去看看他的家人。”巴卡京轻声吩咐,大步朝外走了出去,安娜和中年汉子立刻跟了上去。 李安然回到办公室,立刻就把安德烈喊了过来。“安德烈,我听说托马斯那帮人被巴卡京下令带走了,有没有办法搞到他们的消息,比如抓捕他们的理由,他们现在情况如何?” 安德烈为难地挠挠头,“老板,我……尽量吧。”他只能去问第二总局的朋友,或许依照朋友的级别,也未必能知道多少。 “问财务去拿二十万美元,如果不够的话再问我要。”李安然很想说如果打听不出来也不要勉强,老子最好他们现在都被巴卡京枪毙了才好。 安德烈答应一声转身走了,看着办公室的门缓缓关上,李安然伸手在脸上狠狠捋了几下,内心畅快至极,甚至有一种想要唱歌的冲动。 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的折磨都是值得的,只要召开最高议员大会……其实就是原来的苏维埃最高代表大会。为了全面学习西方,向美西方老爷们表示改革的决心,于是生生换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名字。 只要大会召开,头顶有地图宣布将权力移交给鲍里斯,一切就会尘埃落定。之后就是张开大嘴疯狂收敛不义之财,经过十几年的消化,自己将成为不输给罗氏家族的存在了,到时候……嘿嘿嘿…… 此刻他整个人是飘的,哪怕他内心一直在假装提醒自己冷静,浑身上下依旧感觉不到骨头几两重。 去你妈的,飘就飘吧,苟且了这么些年,眼看大功告成,还不准自个飘几天,哪国的法律规定的? “许森,拿酒来,让食堂做几道菜,咱们好好喝一个。”李安然决定不装了,让快乐起飞吧。 许森答应着刚要出门,阿廖沙一头撞了进来,许森险之又险闪身避开,看着阿廖沙的眼神估计能杀死他几百回。 阿廖沙此刻出于极度兴奋状态,哪里管许森什么反应,进屋后直奔李安然,嘎嘎大笑着汇报,“老板,老板,阿尔法部队把亚纳耶夫以下参与政变的四十七人全部抓了起来,塔曼师和格鲁乌已经在撤退,据说郊区的军队也在撤离,我们……胜利了!” 李安然闻言跟电到屁股似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快步跑到窗口,打开窗户,就听到响彻云霄的欢呼声传了过来,那是广场上的百姓发自内心的欢呼,而这样的欢呼正在逐步蔓延开去,也许用不了多久,整个莫斯科就会陷入欢乐的海洋中。 李安然呼吸着无比新鲜的空气,聆听着比世上任何音乐都美妙万倍的欢呼声,禁不住身体微微战栗起来,只得两只手紧紧抓住窗沿,才不至于让别人看出他的失态。 “搬台录音机来,我要唱歌喀秋莎,快快快……”李安然回身朝周杰大叫,忍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此时办公室里已经聚满了人,黄薇,胡明慧,戴维,艾丽卡,马斯克,马蒂奇,琼斯……凡是这个楼层的人都来了,大家看到李安然的极度失态,也都跟着欢喜起来。 随着音乐声起,李安然如狼一般的嘶吼,琼斯荒板走调,都压不住黄薇的靓丽美妙的歌声。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漂着柔曼的轻纱。 喀秋莎站在俊俏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一连唱了好几首歌,许森带着几个人搬来几箱酒,于是人们的情绪顿时被点燃了。 谁说汉族人不会跳舞的?哪怕胡明慧挺着个肚子随便晃悠,都带着十足的韵味,妙不可言。 闻讯而来的人越来越多,当真正能歌善舞的大白母熊们的挤满了这原本空旷至极的办公室,彻底将这场突如其来的聚会推向了极致高潮。 许森从人群里挤了过来,趴在李安然耳边大喊,“楼下有个叫安德烈的军人找你,他好像还带了十几个人。” “什么?安德烈?”已经陷入癫狂的李安然迟钝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让他去隔壁会议室。” 此时李安然才感觉到身上已经大汗淋漓,汗水将衬衫紧紧吸附在背脊上,有些不太舒服。 回到房间胡乱收拾了一下,换了一件干净衬衫,这才赶往会议室。 进门时候,大安德烈和十几个军官模样的人齐刷刷站了起来,倒是把李安然吓了一跳。 “安德烈,我的朋友。”李安然脸上露出惊喜,与安德烈狠狠来了一个熊抱,让原本忐忑不安的安德烈的情绪顿时稳了一些。 “安然先生,我……我们是来投奔您的。”大安德烈说着话,眼神就有些颓然,“克格勃正在抓捕军官,我们害怕被他们清算,所以……” 短短两句话,李安然已经明白了一切。这个巴卡京下手够彻底的啊,不但将上层一网打尽,还要清洗中层,这是打算彻底控制这几支部队啊。 “我们团正好是封锁广场的主力,那些克格勃就说我们参与了叛乱……这帮狗娘养的王八蛋……太欺负人了。”大安德烈很是不服,他也只是奉命行事。但又能怎样?说你有罪,那便是有罪,人家一言而决,你又能奈何? 看到其他军官齐刷刷看着他,眼神里有黯然,也有期盼,李安然的脑子便飞速运转了起来。 还真是打瞌睡有人送枕头啊,自个正好要下手敛财,人家就递了刀子过来。 “来,我们坐下慢慢说。”李安然露出友好和蔼的笑容。在一旁许森看来,像极了狼外婆。尼玛,真的是不怕他跳,就怕他笑啊。 巴卡京侧耳听了一会外面传来的欢呼声,脸上的春风和煦,全然看不出他进屋前的那个阴狠的模样。 “你们的丈夫,父亲,爷爷,阿纳托利同志已经牺牲了,临走时候拜托我好好照顾你们一家。”迎着大大小小一家人或者敌视,或者恐惧,或者迷茫,或者哀伤的目光,老头在椅子上缓缓坐下。 “阿纳托利同志在你们看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可在我们红色镰刀人民的心目中,他却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一个具备人类最高品质的伟人。”巴卡京此刻再次想起那个沾满胃液的胶囊,心里微微颤动了一下。 老少们的冷漠,让他心里感到了微微寒意。只有那个将一个小男孩紧紧抱在怀里的小女孩,她的眼里似乎在发着光。 “你们之所以恨他,是因为他把你们带到了这里,因为你们觉得这里只属于他,而并不属于你们,对吧?” 没人搭话,可是他们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巴卡京微微叹气,“如果你们知道一旦他的身份暴露,你们一家老少也没有了未来,不知道你们还会这么想吗?” 安娜垂手站在一旁,将众人的表情全数收进眼底,忽然替躺在冰冷停尸房里的那个老人有些不忿起来。 “从今天起,你们需要隐姓埋名一段时间,等我们认定安全后,可以按照你们的意愿送到你们想去的任何地方,这是我对阿纳托利同志的承诺。”巴卡京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张现金支票,递给了阿纳托利的遗孀手里。 “这是五百万美元的现金支票,可以随时在储蓄银行里兑现。现在……我们说说今后的安排吧。” 安娜有些厌恶地转过视线看向一旁,他们眼里露出的贪婪和惊喜,刺激得她忍不住想掏出枪来。 第 787 章: 伯施被抓 全莫斯科的百姓都在狂欢,庆祝阴谋家们的失败,庆祝改革派们终于赢得了胜利,从此国家就会与西方交好,从而过上与西方人民一样富足的生活。 而阿纳托利家属怀揣着五百万美元的巨款,被几辆轿车秘密送往叶卡捷琳堡,他们将在那里改头换面隐姓埋名,隐秘生活几年,然后再被安排到德国去。 白房子里的政变者们被礼貌软禁在各自的办公室里,除了不能与外界联系,不能走出白房子,克格勃对他们还是比较客气,并没有过多干涉他们的活动范围。 然而这场政变的影响如同涟漪一般从莫斯科向外鼓荡,很快就有坏消息传来,百姓原本欢乐的情绪如同当头一盆冷水,留下的只是迷茫。 即年初立陶宛,格鲁吉亚宣布独立后,加盟成员国立刻就涌起了独立热潮,只是被强力部门压制,如同火山口被巨石堵住,看似平静,底下却在积蓄能量。 政变就是那只掀开巨石的大手,各国百姓开始群情激荡,爱沙尼亚,拉脱维亚,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坦,乌兹别克斯坦,阿塞拜疆,摩尔多瓦,亚美尼亚等八个加盟国相继宣布独立,一场原本看不到的风暴,却成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的龙卷风。 而鲍里斯,克拉夫丘克,舒舍科维奇三个人分别代表俄罗斯共和国,乌克兰共和国和白俄罗斯共和国,在舒舍科维奇的安排下,在白俄罗斯共和国首都明斯克附近的别洛韦日森林的狩猎场里,秘密签署了《别洛韦日森林协议》,彻底奠定了解散红色镰刀政体的基础,彻底将红色镰刀扔进了垃圾堆。 在他们看来,现在困境多数是因为受到了其他一些加盟国的拖累,才使得国家积重难返。扔掉包袱,轻装上阵,才能彻底解决经济危机。 其实他们三个没有说的话,认为只有甩掉了红色烙印,拥抱资本主义,才能让西方国家接受他们,正如同波兰,民主德国等国家一样,彻底摆脱经济的沼泽。 鲍里斯托人送来别洛韦日森林协议的草案本副本,希望李安然对此提出建议。由此看来,鲍里斯对他的信任度是极高的。 这个协议也就是后来独联体的基础,也是红色镰刀彻底完结历史使命的标志。 坦率说,对于红色镰刀的解散,李安然的心里乐见其成的。唯一让他不爽的,是几个加盟成员国的独立,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这些成员国要在头顶有地图移交权力,鲍里斯宣布红色镰刀解体后,他们才会独立的。 黄薇读完草案,惊讶得无以复加。她怎么都不敢相信,从小就耳熟能详的巨无霸,一个让她一直仰视的存在,一个让父辈们又爱又恨的国度,现在居然面临解散的厄运了。 “安然,红色镰刀就这么完了?”黄薇听到自己的声音似乎很远很远,是那么的不真实。 “现在跟完蛋了有啥不一样?权力机构运转停滞,加盟成员国纷纷独立,从本质上来说,红色镰刀存在的基础已经消失了。”李安然其实也很感慨,除了参与并见证了一段足以影响人类历史的满足感,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无限可期。 “也就是说,从此我们国家再也没有了强邻的压迫了,对吗?”黄薇犹自恍若梦中,有些不自信的问。 “没有了,从此龙国可以安心发展经济,再也不用担心来自北方的威胁了。”李安然呵呵笑着答复。这个答案让黄薇立刻跟着大笑起来,笑得眼角有晶莹剔透。 也许只有大院里的人会有如此深刻的感受,只有他们知道在一段漫长的岁月里,龙国时时刻刻在做着怎样的准备。 六十年代开始,龙国就着手建立大三线和小三线的建设,大批国防科技工业,能源原材料,机械等工业项目被搬到了内地以及大山深处,无数人被迫离开了城市,跟随企业到了山沟沟里。 为的就是防止一场侵略战争做准备,防止工业过于集中在沿海和东北,被敌人第一时间摧毁,而失去了抵抗能力。 几百万的龙国青年,最好的年华几乎都是在山沟沟里度过的,其艰苦也只有当事人知晓,不足以为外人道。 谁能对一个打赢了抗美援朝战争的国度下手,只有北方的这个邻居,红色镰刀。 百万大军囤积北方边境的压迫力,让龙国再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办法全心全意投入经济发展,甚至对南越动手时候,龙国最精锐的部队也是防备着北方邻居,所以只出动了广西和云南的边防军打了那一仗。 如今就像甩掉了千斤重担一样,那种轻松感让黄薇都不晓得应该对应什么样的情绪,是高兴,还是如释重负。 “那还看啥?告诉鲍里斯赶紧签署啊。”黄薇一把抢过草案,将一支笔塞进男人的手里,督促道:“赶紧签字,就说你全力支持。” 看到她那副猴急的样子,一旁仰面朝天养胎的胡明慧也禁不住抿嘴笑了起来,“薇薇姐,他签字有啥用?人家只是征询他的意见,不是让他做决定。” “那就让鲍里斯赶紧签协议,磨磨唧唧的干啥呢?”黄薇不讲理的性子一起,嘴里就开始没个谱了。 三人正调笑呢,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 “我是李安然……” “老板,有消息了。”电话里安德烈刻意压低声音说话,好像有一些紧张似的。 “你回来说吧,我等你。”李安然知道他那边也许不是很方便,也怕电话被窃听,所以简短回复后就按掉了电话。 安德烈的意思他知道,应该是托马斯那帮人有消息了。 政变之后,李安然再也没有见过巴卡京,也没有听说关于他的消息。克格勃除了软禁政变者,也没有其他动作,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平静得有些让人窒息。 一个小时后,安德烈才赶了回来,看到他风风仆仆的样子,李安然倒是有些惊讶。“你跑了很远的路吗?” 安德烈接过许森给他的冰镇可乐,仰头喝了一个精光,水渍从他嘴角流到胡子上,他也只是用手胡乱抹了一把。 “老板,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我找朋友打听托马斯的下落,可惜他的级别不够,倒是确认动手逮捕他们的是第一总局的人,但是查不到带到哪里去了。” 安德烈喘了一口气,紧急着说道,“克格勃最近频繁出去抓人,原本我以为是抓政变者的漏网之鱼,没想到居然全是鼹鼠。我朋友说,目前为止,至少已经抓了二百多人,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估计会挖出近千人。” 近千鼹鼠?李安然听了也懵,啥时候克格勃变得这么猛了?“都是那些机构的鼹鼠?” “据说中情局最多,MI6的也不少。主持抓捕工作的就是安娜,据说她手里有个名单。” 怪不得最近看不到巴卡京,原来人家是抓鱼去了。如果这二百多人确切都是鼹鼠,那么中情局和MI6几十年的心血算是被连根拔起了,就算不是犁庭扫穴,也大伤筋骨了。 “老板,您是不是有个朋友叫伯施,前几天就来了莫斯科?”安德烈又问。 李安然悚然而惊,整个人都支棱起来了。伯施来了好几天,却一直没有跟他联系,本来心里就奇怪呢,安德烈这么一问,心脏差点跳出喉咙口。 “他怎么了?” “被克格勃抓了,就在他到莫斯科的第二天。” 李安然顿时跳了起来,脑子里面顿时一片空白。怎么可能?如果伯施被抓,大使馆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什么罪名被抓的?”李安然感觉到喉头干裂,说话声音都分叉了,音高音低同时发了出来,很是难听。 “他与一个鼹鼠见面时候被抓的。” 李安然脑子顿时嗡嗡作响,颓然坐下,“怎么可能?他又不是情报系统的,见什么狗屁鼹鼠?马修那个王八蛋在干嘛?死了吗?” 在他惊怒交加时候,一具尸体倒伏在一个昏暗偏僻的巷子里,头被人塞进一个下水道,身体横在街道上。 一个黑衣人蹲下身子,仔细在尸体上摸索,另外一个黑衣人则甩干匕首上的血渍,插回了皮套里。 巷口有车辆经过,灯光横扫的一瞬间,黑衣人的脸被照亮,他就是一直跟随巴卡京身边的那个中年汉子。 第 788 章: 漫漫长夜 “许森,备车,我们马上去克格勃总部。”李安然状若疯狂,跳着脚大吼起来。 谁出事都不能让伯施出事!伯施不但是他今后十几年的保障,更是他的朋友,伙伴。他虽然不是好人,可是他有自己的底线。 “老板,这么晚,巴卡京未必在办公室啊。”安德烈连忙去阻止。 李安然的眼珠都带了血丝,乍一眼看去颇为骇人。“那就让他们把他叫回来。” 李安然之所以要去克格勃总部找巴卡京,而不是去他的家。就是上次石桥之变,让他至今后悔不已,发誓绝不再去巴卡京的家里。 许森很是爽快,让付勇下去开车,自己则按下通话器,“莫斯里,带上你的人保护老板出去一趟。” 随着办公室里的鸡飞狗跳,同楼层的人听见动静也都跑了出来。 马斯克看到李安然的状态很不好,立刻冲过去拦住,“先生,你不能这样去。” “滚开。”失态的李安然用手去推马斯克,却被他身形一侧躲了过去,随即双手攀住李安然的胳膊就要往后扭,嘴里还大叫:“你自己说的,愤怒的时候所有的决定都是错的。” 李安然的胳膊被抓,本能顺势转身就是一肘,手肘的尖角触及马斯克脸颊时候,忽然停住了。 见李安然的眼神恢复了一些清明,本来心里就嘀咕的许森和安德烈立刻合身上去将李安然抱住,大伙一起用力将他带了进去,按在了沙发上。 琼斯看看马斯克微微泛红的脸颊,出言讥讽道:“你倒是忠心,也不怕被他一肘打烂你的脸。” 换个人这么说马斯克,结局会很倒霉的。但是琼斯开口,马斯克也只有捏着鼻子讪笑的份。“这不是怕老板出事,没人发工资了吗?嘿嘿嘿……” 黄薇和胡明慧闻声赶了过来,询问之下,安德烈将伯施被抓的消息说了。 “你这样冲过去要人就能要到了?平日里的冷静去哪里了?”黄薇柳眉倒竖,开口嗔怪了一句,便不再开口。关上门怎么都好说,在其他人面前,男人的面子还是要给足的。 此时李安然也稍微冷静了下来,虽然心里还是焦急,却已经知道冲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先生,伯施的身份特殊,现在红色镰刀上下都紧着拍阿美国马屁,他的安全绝对是有保障的。”对于头号谋士马斯克的话,李安然听进去了,脸上不由微微发烫,暗自惭愧。 所谓关己者乱,伯施对他太过重要,急切间突然就乱了方寸,看来这涵养功夫还是欠了火候。 “马斯克,安德烈,马蒂奇,琼斯,你们留下,其他人都回去休息吧。明慧,你挺个大肚子跑来凑什么热闹,赶紧回去休息。” 胡明慧给他一个大大白眼,“就知道欺负我,哼……”说罢,迈开鸭子步走了。 等所有人离开,李安然这才面带赫色拱手道歉,“马斯克,我刚才冲动了,对不住啊。” 马斯克摸了一下脸颊,嘻嘻笑着回应,“先生的功夫了得,以后我得离你远点。” 克格勃总部里面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热闹至极。 安娜从审讯室里出来,站在走廊上伸手掏烟。两个壮汉拖着一个失去知觉的人跟出来,犯人低垂的脸肿胀成了一个猪头,双脚拖在地板上,发出嘶嘶的摩擦声,渐渐远去。 “呼……”一股白烟喷出,仿佛也将胸中的郁闷一吐而尽。 脚步声传来,中年汉子走到安娜身旁,将一个物件递了过去,“他很小心,身上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不过这个徽章有些奇怪,你看一下。” 安娜接过徽章,眼眸微微缩了一下,“没想到马修来头还不小啊。” 见中年人不解地看着胸章,安娜轻笑一声,“阿美有五十六个开国元勋,共同起草了独立宣言。这个徽章便是其中一家,只不过传到现在,已经没有了过去的辉煌。” 说罢,将徽章还给中年人,“留作纪念吧,也许将来还值点钱。” “这样一来,马修这条线就断了,后续怎么办?”中年人接过徽章,随手塞进口袋。 安娜吸了一口烟,烟雾在她的秀发里升腾起来,恍若仙子一般。“断了就断了吧,我们手里不是还有伯施吗?我不相信这个公子哥能扛住刑具,一定会给我们满意答案的。” 随即抬腕看看手表,“我该回去陪女儿了,没有我她们不会睡觉的。” 中年汉子会心一笑,“行,这里交给我了。” 安娜的车就停在大楼后面的停车场里,是一辆白色的拉达,这个年代也算是比较好的轿车了。 从总部大门出来,两个警卫坐在前面,安娜缩在后座闭目养神起来。这几天的连轴转,把她累得不轻,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因为坐姿别扭,所以她居然发出鼾声来。 警卫习惯性通过镜子观察四周,并没有发现异样。不过他们还是做了几次试探,绕了些路,确定安全后,才开到了安娜家楼下。 “长官,到家了。”警卫轻轻摇醒安娜。 “哦,这么快?”有些晕乎的安娜钻出轿车,一个警卫已经快步往楼上跑,他要确定安全后,才会让安娜进家门。 没有办法,她的职业就是这个世上最危险的,没有之一,所以安保工作怎么做都不会多余的。 安娜习惯性掏出香烟,刚拿出打火机,忽然又放了回去,随即抬头看去,只见自己家的灯开着,却不见警卫下来。 与另一个警卫相互对视,两人默契地掏出手枪,一前一后往楼上摸了上去。 到了楼上,就看到几个人堵在自家门口,那个警卫被反手铐在扶梯上,嘴巴被布堵着。看到安娜上来急得呜呜乱叫。 “啪……”他的头皮被一个汉子随手拍了一巴掌,“安静点。” 安娜眼神阴沉到滴水,恐惧让她的手脚都有些发软。因为她认出这些人是谁,在克里米亚半岛的别墅里,她是见过他们的。 “先生在里面等你。”马蒂奇伸出手来,示意安娜将武器交出来。 “不准动。”安娜身后的警卫举枪对准了马蒂奇,却被安娜伸手按下。 “你在这里看着,我进去一下。”安娜并没有将手枪交给马蒂奇,而是随手交给了警卫,从马蒂奇尴尬的手旁边擦身而过,径直走进了自己家里。 “海底的海王已经独自生活了好多年,他的妈妈帮他管理家务……”卧室里传来李安然夹着嗓子的说话声,听得出来他是在讲述童话故事《海的女儿》。 安娜一手扶着墙壁,站在走廊里面定定站了许久。她实在没有勇气进去,害怕看到李安然那张无邪的笑脸,手里的枪却对准了自己一双可爱的女儿。 李安然刻意假装稚嫩的夹子音,声声刺入她的耳膜,让她彻底被恐惧的阴影所湮灭。 门口的马斯克和马蒂奇相互看了一眼,同时无声笑了起来。 李安然的随性所为,当时看起来似乎完全是无用功,现在才晓得,当时的跟踪,今天发挥了怎样的效果。 “最小的公主跟姐姐有些不一样,她没有腿,长了一条鱼尾巴。”李安然的声音并没有停止,只是他的声音微微有了变化,显然已经知道安娜回来了,而且就在屋里。 “哦,你骗人,人怎么会长鱼尾巴?”玛格丽塔的声音甜到让人心软,门外的安娜再也忍受不住,几步跨到卧室门口,迎接她的是女儿们的热切,李安然眼里的讥讽。 “能不能单独谈谈?”阿莲娜和玛格丽塔欢呼着从床上蹦下来,抱紧了妈妈的大腿,发出清脆悦耳的笑声。安娜再也没有了抵抗的心思,眼里沁着热泪,软语乞求着。 “好啊,谈什么呢?”李安然从地板上站了起来,嘴角带着嘲讽。 “你是为了谁来的?马修,伯施,还是托马斯?”安娜抹去眼泪,蹲下身子轻轻将一双儿女紧紧搂在怀里。 李安然耸耸肩,“或者先搞定她们,然后我们慢慢谈,什么都可以谈。漫漫长夜,我们有的是时间。” 第 789 章: 恶魔 “我姑姑呢?”安娜扫视一圈后问。 她的孩子平日里都是让她的姑姑领着的,此时没有看到人,她不由担心起来。这就是做贼心虚的表现了,如果不是她暗中对李安然出手,此时也不会如此没有底气,所有思路都是往最坏的地方去想。 “那个老太太是你姑姑啊?人挺热情的,说是回家拿些吃的过来招待我们,应该快回来了吧。”李安然俯身将阿莲娜抱了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惹得孩子咯咯咯笑着躲避。 在安娜担忧的眼神里,阿莲娜搂住李安然的脖子,撒娇问:“你说好妈妈回来就给我礼物的呢?” 李安然大笑,朝门外招招手,袁文杰抱着两个纸箱子走了进来,放在地板上,起身时候顺手在小女孩脸上刮了一下,“要叔叔帮你拆,还是你自己来?” “我自己来。”阿莲娜挣扎着从李安然怀里下来,与妹妹玛格丽塔一起围着箱子,看了一圈也不晓得怎么拆。 袁文杰嘻嘻笑着从腰间掏出匕首,安娜顿时惊恐地想要扑上去,李安然一个侧身拦住去路,安娜只发出一声“不要”后就闭紧了嘴巴。 因为袁文杰的的确确只是用匕首划开了胶布,便收了起来,并没有做出对女孩们的任何危害动作,甚至在划胶布时候,还贴心地用手握住刀刃,只用了刀尖。 李安然的脸上依旧微笑着,眼神却变得无比冰冷。因为安娜的失控状态让他感觉很不好,莫非她做了什么让自己愤怒的事情,所以才会如此害怕? 要不说李安然能走到今天的地步,察言观色这一块就不是普通人能及的。他的猜测没有错,此时伯施双手背负,绑在了椅子上,中年汉子坐在他的对面,旁边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巨汉,身上散发的凶厉,沁人心魄。 “伯施先生,想必你也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所以不要再抱有什么幻想,把我们想知道的都说出来,今晚就送你回去。”中年汉子往杯子里面倒了水,递到伯施嘴边,见他转头不喝,于是随手放到了桌子上。 马修愚蠢地反抗出乎意料,中年汉子一时失手将他杀了,线索就此断绝,只能回过头来朝伯施要口供。 伯施的身份他很清楚,所以关押的这两天的待遇极好,并没有对他用刑。马修一死,那只老鼠极有可能听到消息躲藏起来,所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说说你要见得人到底是谁?名字,或者代号都可以。”中年汉子盯着伯施有些惊惧的眼睛,以此判断这个老头是否说谎。 “我没有要见谁,上帝,我是阿美公民,并没有在你们国家触犯任何法律,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要见阿美大使……”伯施使劲往椅子里面缩,扭曲的脸上全是可笑的挣扎,仿佛一只受惊的老鼠一般,除了无谓的躲避,再也做不出其他事情了。 墙壁上一块单向玻璃后面,坐着两个操作员,他们负责监控和录像。 而他们背后,巴卡京悠然抽着雪茄,眯着眼盯着伯施的一举一动。 自从李安然和他疏远之后,就再也没有亲手送给他雪茄,可还是定时定期让他的保镖送两盒过来,巴卡京也从未拒绝,仿佛李安然该他的似的。 如今李安然的好朋友伯施就在刑讯室里,他抽着李安然送他的雪茄,心里却半点惭愧皆无。 中年汉子咧嘴冷笑,挥了挥手,两个壮汉便走了出去。不多久,一个被蒙着眼睛的男子如同猪狗一般被他们拖了进来,两个人在男子苦苦哀求下,双手被捆缚住,挂在了旁边木框上的吊钩上。 伯施惊恐万状地看着这一切,凳子上忽然就慢慢湿润起来,随即板凳上一股水流缓缓流落在地上,形成了蜿蜿蜒蜒的细流四散流淌。 屋里的人,包括伯施似乎都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精神都集中在吊在半空苦苦哀求的男子身上,极快的语速和浑身战栗,说明这个男子已经快要崩溃了。 “他就为了一百卢布,居然为中情局偷窃了雷达研究所里的一封材料。虽然不是特别重要,可还是要受到惩罚的,对吗?”中年汉子平和话语,听在伯施耳朵里就像恶魔在他耳边低语。 他知道这是中年汉子想要杀鸡儆猴,想要彻底摧毁他的意志。可他心里还存有侥幸,他是阿美总统的儿子,是李安然的朋友,他坚信李安然知道消息后一定会来拯救他的。 心里害怕,他的内心还是在不断做着心理建设,他双紧紧握在一起的拳头,似乎代表了他最后的坚持。 巴卡京的嘴角的冷笑收敛了,以他丰富的经验判断,眼前这个看似软骨头的美国佬,居然是个硬骨头。 有的人看上去和蔼,内心却住着恶魔。有的人看似软弱,其实他能扛住所有的艰难困苦。 看似和蔼的李安然嘴里嚼着姑姑送来的酸奶做的糖,与安娜并行站在阳台上,静静看着夜空上的玉盘,和它背后几不可见的星星,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欲望。 当第三块酸奶糖丢进了嘴里,李安然看了一眼发呆的安娜,转身就要往屋里走,手臂被人拉住。 “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回过身,看着月光下安娜那双极美的眼眸里的软弱,李安然咧嘴无声笑了起来。“原来你们克格勃也知道有家人,我还以为你们一个个都如巴卡京一样没有人性呢。” 不管李安然表现得如何和善,安娜心里的恐惧阴影只会越来越大。也许安娜对于这个男人的了解,甚过他了解自己。 想到那些克格勃官员被莫名势力灭门的残忍,安娜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 “你想要什么?”安娜终于艰难开口,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完蛋了。过去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美好,因为这句话,将会被打得粉碎。 李安然回身重新与她并排,只是这次他用手拐撑着阳台围栏,正面看着安娜,“为什么要抓伯施?” 安娜紧紧闭了一下眼睛,重新睁开后,她的勇气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既然开始出卖了,那就卖个彻底。这个世上,没有比孩子更重要的了。 “他和武官马修要联络一个人,一个埋藏在我们高层的鼹鼠。马修很警觉,发现了我们的监控,就准备逃跑。我们抓住了伯施,对马修展开了全城搜捕,就在两个小时前才抓住了他,可惜……因为他竭力反抗,被我们的人失手杀死了。”安娜没有丝毫隐瞒,和盘托出。 马修?李安然脑海里浮现这个不着调的家伙的脸,坦率说挺英俊的,就是业务水平一塌糊涂,没想到倒是个硬汉。 “伯施不是间谍,他是个石油商人,而且明年我会捧他成为德州州长,你们这样不分青红皂白,让我很难做的。” 马修死了,就没有了人证。他是武官,除了收集情报,还肩负给国内商人拉媒保纤的活,谁说要见的是鼹鼠? “我要保伯施,应该怎么做?”李安然问。 安娜抿嘴低头,好一会才抬头看向李安然,“你现在去总部,巴卡京也在,你去直接找他吧。” 李安然嗯了一声,转身就走,到了门口停住,闷声说道:“我很喜欢阿莲娜和玛格丽塔,所以你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她们的。” 安娜没有回头,听着屋里杂乱脚步消失,她的腿突然感觉到一阵无力,差点就瘫坐了下去。 魔鬼……她的心就要碎了。这个魔鬼居然不肯放过她,不肯放过她那对可爱的女儿们。 信任这个东西其实很珍贵,没有了这个玩意,哪怕掏心掏肺说自己的心是红的,在别人的眼里依旧是黑的。 “砰……砰……”两个巨汉的铁拳结结实实打在男人身上,沉闷的声音如同打在一个大号沙包上,而沙包的惨呼刺激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只是所有人的反应都有不同。 对于两个大汉来说那是催情剂,声音越响他们越是兴奋。 对于中年汉子来说跟夏日的蚊虫嗡嗡作响没有区别,除了让人烦恼,似乎也就只是烦恼了。 对于伯施,养尊处优的他,这里就是地狱,是恶梦。 “安然,求求你了,快来救我……”伯施将头深深埋在卷曲的膝盖上,浑身颤抖起来。 第 790 章: 不会放过你 李安然走进房间时候,就看到巴卡京悠悠然坐在椅子上,看到他进来,微笑招呼着,“来,坐这里。” 李安然没有理会他,他的注意力全部被玻璃对面房间发生的事情吸引了。 一个长相还算不错的中年女子,她的手被一个壮汉拉着放在一块石头上,另一个汉子杵着一个大铁锤,等着女人的手放好,省得一锤下去手都被砸烂。他要的是一根根砸,而不是一锤了事。 女人已经被吓晕了,裙摆上的黄色污渍说明了这个女人已然彻底崩溃了。 与她一起崩溃的还有伯施,此刻他将头埋在双腿之间,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肩膀在不断抽动,显然也已经被吓坏了。 “你的朋友还不错,第四个了,居然还没有彻底崩溃,我都好奇是什么信念让他坚持到现在的。”巴卡京再次邀请李安然在他身边坐下,还殷勤地从雪茄盒子里面拿出一根来递给他。 李安然强忍心中的愤怒,努力劝解自己,面对这个老家伙,必须要保持高度冷静,一点疏忽都不能有。 接过雪茄,熟练地剪去烟头,点上后让烟在口腔里回荡了一会,才喷了出去。 就这短短十几秒的时间,他的心态已经调整好了。只是他不能再看审讯室里发生的一切,他害怕自己忍不住跳起来殴打眼前这个可恶的老家伙。 “说说条件吧,我要把伯施带回去,我相信以他的身份,你也不便拘留他太长时间。”李安然坦然看向眯笑的老狐狸,算计着他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如果只是金钱,一切都好说,就怕老家伙给自己再挖一个坑,那就惨了。 巴卡京没有回答李安然的问题,而是俯身按住了一个按钮,“休息一下吧,把这个女人带走。” 审讯室里的中年人立刻挥手让两个汉子将女人拖出去,自己站起来看了一眼缩在椅子上的伯施,面无表情地出去了。 “你看,我这个人还是很公平的。既然要谈条件,那么就在公平环境下谈。”巴卡京嘎嘎轻笑起来,或许是烟抽多了的缘故,笑声里面带着破漏封箱一般的嘶嘶声。 “我谢谢你全家。”李安然一本正经回应。 “嗯,我会把你的善意带给家人的。”巴卡京似乎并没有听懂一语双关,很自然地接口。 然而李安然突然想了起来,老家伙的一家……在一场大火里已经都死了,那时候他才三十岁,刚刚担任柏林行动队的队长。 “对不起,我忘记了。”李安然忽然有些内疚,赶紧道歉。 设身处地想,老头子这辈子就为了信仰活着的,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大。这样的人,不管在哪个国度,什么立场,都是值得尊重的。 “不用道歉,我知道你是无意的。”老头似乎突然变得通情达理起来,听在李安然耳朵里,顿时警铃大作,立时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我答应你的事情都做到了,分毫不差,不是吗?”巴卡京眼里带着自得看向李安然,“鲍里斯赢了这场斗争,他的敌人们被关在白房子里面寸步难行,最大的敌人现在也在你的手里,他距离一步登天也就是一场代表大会了。” 巴卡京的自我表功,显然是在为接下去的谈判定基调,那就是他们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不用那么生分。 嗯,如果半年前,李安然是千信万信的。现在么,他已经能够确定老家伙不怀好意,准备给自己挖坑了。 “一步登天只是个开始,如果不能振兴经济,百姓生活没有明显好转,也许结局也不见得会美好。”李安然在提醒他,没有外来资本进入,搞活经济,鲍里斯怎么风光上台,也会怎么狼狈下台。 巴卡京微微颔首,表示认同。“我不懂经济,这方面你是专家,所以……你说得有道理。” “好吧,如果能让你的朋友说出要见面那人的名字或者代号,我想他应该可以回去洗个澡,好好休息去了。”巴卡京转目看向审讯室,伯施纹丝不动,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他要见的是我,只是不认识路,所以让马修带路而已。先生,你们的尽职尽责令人钦佩,只是有时候不要矫枉过正,看谁都像坏人。他只是个石油商人,要说坏,顶多是个奸商。”李安然满嘴胡说八道,眼神却盯着老头的脸,观察他的任何微表情。 “明年他会参加德州州长选举,我会力挺他。也许过些年,阿美总统的位置也不是不能想。巴卡京,红色镰刀现在如同一个虚弱的巨人,急需外面的血液。退一万步来说,你们口中的鼹鼠比起国家经济的腾飞,孰轻孰重?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本帐的吧……更何况……你知道最大的鼹鼠是谁,不是吗?” 巴卡京静静听着,只是最后一句话似乎让他感觉到了不舒服,抬眼与李安然对视了几秒,“你是在指责我们的领导人是鼹鼠?” 面对巴卡京的不善,李安然没有丝毫退缩,“或许叫法不一样,在龙国,这种人叫卖国贼。不用恼怒,龙国历史上也出现过这样的人,一点都不稀奇。好在所有的错误已经在被纠正,这也是你想要的,不是吗?” 巴卡京移开视线,毫无征兆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老泪纵横,“好一个卖国贼,卖国贼啊,哈哈哈哈……” 一直笑到李安然浑身发毛,老头才渐渐停歇下来,“好,你去把他带走吧。记住你今天说得话,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李安然松了一口气,老头是骗子不假,有时候说话还是算话的。“行,明天我叫人送一百万美元给你,给你加加餐,吃点好的。” 浑身轻松的李安然站了起来,忍不住调笑了一句。话一出口,他才猛然觉察,其实自己内心还是把这个老家伙当作了朋友的。 “我不需要。”巴卡京闷声闷气回答。 “那你当柴火烧掉好了。”李安然也不客气,随口就顶了回去。 手刚触碰到门拉手,背后巴卡京突然问:“托马斯这些人你不想关心一下?” 李安然顿了顿,回身嘻嘻笑着说道:“你觉得资本家会救自己的竞争者吗?如果是我,最好把他们都埋到麦田里,我想明年的麦子也许会大获丰收的。” 说罢,仰天大笑拉开门,就往隔壁审讯室而去。 走廊里面中年人和两个大汉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许森几个眼里的不善,让他们迅速转头看向夜空,认真数起了星星。 推门进屋,就闻到一股说不出来难闻的恶臭味,差点让他失去了进屋的勇气。 捏着鼻子走进去,用脚踢在伯施的手臂上,“赶紧走人,也不晓得你怎么待得下去的。” 听到熟悉的声音,仿佛睡过去的伯施猛然抬头,好一会才看见一脸嫌弃的李安然,不由惊喜交加大喊起来,“安然,安然,你真的来救我了?” 李安然没理他,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几下,那种恶臭味驱之不去,顿时没有了说话的兴趣,转身就逃了出去。 周杰用匕首将伯施身上的绳索割断,扶着他走了出来。 前脚刚跨出门口,伯施就接连深吸了几口气,“自由啊,真特么的好。” 李安然恍惚了一下,怎么感觉这句台词哪里听说过,有点熟悉啊。 在中年汉子和两个壮汉的目视下,一袭人簇拥着亢奋状态的伯施往外走。 刚到楼梯口,伯施突然伸手拉住李安然的手臂,凑在他耳边急切说道:“安然,想想办法把托马斯救出来。” 李安然左右看看四周无人,轻声怒斥,“你特么知道我花了多少钱救你出来?五千万啊,还特么是美元。救托马斯?让他老子来,他钱多。” “不。”伯施一把拉住他,眼睛在月光下居然发出狼一般的光芒,“听我说,如果你想好好活下去,就赶紧把托马斯救出来。” “卧槽,伯施,你威胁我?”李安然不爽了。 “不是我威胁你,是彼德会社不会放过你。”伯施明显急眼了,手上的劲头大了许多,把李安然都捏疼了。 第 791 章: 林中杀戮 “彼德会社?”李安然的眼眸缩了缩,这个他平时下意识扔记忆角落里的名词突然出现,让他有些感觉不太适应。 自从他加入彼德会社后,就一直没有参与会社任何活动,仿佛他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似的。时间一长,他也把这件事给遗忘了。 此时他的脑海里面浮现了一个老人的面容,身高将近两米,需要他抬头仰视的老者,对他来说却是一直心怀恐惧,竭力不去想起的人。 如果说一个月之前,他还觉得彼德会社任何一个人都是他惹不起的存在。到了今天,哪怕老伯施在眼前,他也没有多少畏惧了。无他,实力使然,他掌握的力量足以与什么罗氏家族,伯施等人有一战的能力了。 “他们为啥不放过我?又不是我把他们抓起来的。”李安然假装不满,实际上想从伯施嘴里听到更多的内幕。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回去我会跟你详细说的。安然,我这次来莫斯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父亲千叮嘱万叮咛,请你务必听我的。” 如果是老伯施说这些话,李安然绝逼会打个折扣。这种政客嘴里说的话,和心里实际想得往往天差地别。 伯施不一样,他还没有被政治彻底污染,说话的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门敲响了,没等巴卡京回应,门就被推开,露出李安然满是贱笑的脸,“嗨,我刚想起一个问题来。” 巴卡京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伸手指向旁边的位子,“正好我们可以谈谈你去安娜家威胁她的事情。” “咦?送孩子礼物也算威胁吗?好像你从来没有威胁过我,什么时候试试?”李安然说话胡天野地没个谱,人却老老实实坐在了老头身边。 “要不……我们先聊聊那些肥料的事情吧……” 看着李安然无赖的笑脸,巴卡京也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好啊,或者我们也可以先谈谈麦田是如何丰收的。” 南斯拉夫一个叫沙巴茨的小镇上,一个高大的汉子提着一个大包,迈着大长腿在黑暗中穿行,很快出了镇子,走上了一条土路。 路旁树林里无声无息走出四个人来,跟着汉子的步伐,排成了一个纵队。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只有月华下那排长长的影子,和他们粗重的呼吸声。 半个小时后,一个孤零零的木屋出现在树林边,不远处便是茫茫大海,浪涛阵阵,月华之下祥和而宁静,恍若世外桃源一般。 一行人刚到木屋门口,门就被推开,屋里昏暗的灯光透了出来,照在埃文斯那张刀砍斧凿脸上。 “队长……”屋里的士兵们纷纷站了起来,看着埃文斯的眼神万分灼热。 埃文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从人群里穿过,到了最里面,几个伤员或躺或坐,挣扎要起身,被他伸手拦住了。 “药拿回来了,应该足够你们后面使用的。”埃文斯将手里的提包往地上一放,俯身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药品。 伤员们没有作声,默默看着埃文斯,眼里全是不舍。 “我会留下卫生兵照顾你们,一直到痊愈。”埃文斯说着话,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把钞票,“就换到这点钱,节约点应该足够了。” 这是大伙把自己身上最值钱的东西都捐了出来,金戒指,手表,钢笔…… 可惜南斯拉夫现在政局震荡,到处都是游行示威的人,偷盗打抢的大有人在。这些东西在这个环境里,价值打了很大的折扣。如果不是埃文斯用了一些手段,搞不好换不到钱,还会被人洗劫一空。 “队长,要不等我们伤好一些了再回去吧,多一个人总是好的。”一个伤员站了起来,情绪很是激动。 埃文斯没有说话,只是拍拍他的肩膀,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哒哒哒……”屋外突然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枪声。 屋里的人一愣,随即有人关上了灯,门被打开,众人蜂拥而出。 “队长,我们被包围了。”一个身影匆匆跑了过来,“奥尔夫他们正在狙击,敌人太多,怕是抵抗不了多久。” 埃文斯心里一沉,回身吩咐众人,“带上伤员,我们往沙滩上撤退。” 众人轰然答应,纷纷进屋去搀扶伤员。 “哪来的敌人?”埃文斯问那个跑来报信的士兵。 “镇子方向过来的,一共有五辆小车,大概十几个人。”士兵匆匆汇报。 埃文斯眼里凶芒大盛,思考了几秒,立刻命令,“其他人都到树林里去埋伏,告诉奥尔夫他们,把敌人引过来。” “是。”士兵转身就跑,很快就消失在夜幕里。 很快,几个身影边射击狙敌,便朝木屋跑来,很快就绕过了木屋,朝后面的树林里面逃逸。 他们身后几百米处,隐隐绰绰出现了很多人影,粗略看去,远远超过了刚才士兵说得十几人。 很快,这些人包围了木屋,朝里面扔了几颗手榴弹,“轰……轰轰轰……”连续几声巨响之后,火光冲天,木屋四分五裂,巨大的能量将半个屋顶都掀飞出去。 趴在地上的人们避开四贱的杂物之后,才缓缓爬了起来。眼前的木屋此刻燃烧着大火,却没有看到他们想看到的东西,比如尸体。 一个身材匀称的汉子收回目光,朝那片深幽的树林看去,显然有些犹豫。 虽然他不知道这些被上面命令必杀的人是谁,可是刚才的遭遇战,区区两把步枪就打得他们抬不起头,还伤了两个人,他就知道遇到硬茬了。 “长官……”一旁有人开口催促他了。 汉子微微咬牙,做出一连串的手势,身后的队员立刻四散开去,组成了几个小队,彼此相距不过几十米。 汉子伸手在嘴里打了一个呼哨,尖利的哨音划破天际,开启了一场他绝对会后悔终身的噩梦。 随着呼哨声起,这些人小心翼翼往树林里走去,背后木屋燃烧的火光映红了树林边缘,只是深入了十几米后,火光便再也透不进来,树林开始恢复了本来幽深黑暗的模样。 打头的人拧亮了手电筒,在刺眼光柱的照射下,树林恢复了一定的可见度,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异常。“长官,这里有好多脚印,他们应该是朝这个方向跑了。” 汉子听到了手下人的汇报,他自己也看到有野草不规则倒伏的异状,心里顿时有了底。 “都小心点,加快速度追上去。”汉子发布了他这一生最为错误的命令。 他是个经验丰富的军人,军伍起始就参加了十年前的八一军演,那个让全世界都为之颤抖的军演,令他这辈子都难忘的大场面。 退伍后他加入了内政部部队,因为出色的能力得到了长官的赏识,成为了一个行动队的长官。 接到上级命令,说是要寻找一批红色镰刀逃兵,他受命负责这一段的海岸线区域调查,刚才接到群众举报,说是看到了陌生人,于是他便率队来了。 尖兵在前面开路,彼此都保持着几米的距离。小队与小队之间也保持着二十多米的间隔,这样的队形能够极大保证彼此的呼应和支援,不怕遭遇敌人的袭扰。 队伍行进的速度很快,地上杂乱的脚印和倒伏的野草,给了他们最明确的指引。 突然,他的心脏毫无征兆地猛得跳了一下,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走在最前面的队员便被一个黑影扑倒。 队员嘴里发出尖叫声,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其他队伍里也发生了骚乱,有人被袭击了。 汉子下意识举枪瞄准队员身上挥刀杀戮的黑影,然后一刀亮光闪过,腕部一疼,手里的枪便无力握住,掉了下去。 当他惊诧看向下落的手枪,一个模糊的影子兜住了那把枪,枪口猛然朝上,在他惊惧万状里,枪口突然喷出了火焰,在他的眼眸里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下颌一疼,随即口腔传来灼烧感,紧接着是头颅里面疼痛无比。 好在这种感觉时间很短,仅仅三四秒后,所有的痛感全部消失,包括视觉,听觉也都突然失灵。 树林里面兔起鹘落,一场屠杀开始了,随着惨叫声连绵不绝中,枪声不可避免地响了起来。 黑暗中,滚落在地的手电筒顽强地散发它的光芒,人影在光幕里纵横闪越。 汉子倒在地上的眼睛睁得老大,眼里全是惊惧和后悔。一张脸出现在他的眼前,赫然是埃文斯在灯光里被扭曲的面容。可惜,汉子虽然睁开着眼睛,却什么都看不见了。 第 792 章:头顶有地图的画像 树林中人影重重,枪支在这种近身肉搏的环境里面几乎失去了作用,双方在几个手电筒光柱造就的微光环境里面纠缠在一起,用刀,石头,树枝,拳头,牙齿……所有人都在竭力用一切手段与敌人搏斗着,只是为了活着。 埃文斯没有过多停留,跃身而起,一刀捅进了正与同伴纠缠的敌人肋下,手腕翻转,拧动,在敌人尖利嘶吼中,甚至能清晰听到金属与肋骨之间的咯咯摩擦声。 拔出,抓住瘫软的敌人的头颅,又是一刀,刀刃轻易地刺破了敌人的脖颈,嚎叫声顿时停歇。 “小心背后。”躺在地上的队友大喊,埃文斯没有分毫迟疑就窜了出去,身体越过敌人上方时候,手伸向地上的步枪。 一个翻滚,他的腿被什么东西抓住,被他前冲的势能摆脱,手里步枪突然有一种拉拽感传来。 埃文斯仰面躺在地上,脚在前,手在后,手里的步枪带连接在刚刚被杀死的敌人胳膊下面,刚才的拉拽感就是因为如此。 咔嚓上膛,埃文斯凭借手感,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势开枪了。“哒哒哒……”子弹带着灼热从自己队友的脸上呼啸而过,狠狠钻进后面扑来的人影身上。 人影被巨大动能停滞了前扑,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软瘫在地。 扔掉步枪,埃文斯肩背的三角筋肌膜 腰腹肌群,尾椎骨,小腿,脚跟一起用力,身体如同一根弹簧一般跳起,空中转身,单手推地,借助反作用力,人已经站了起来。 脚跟落地便发力,朝另一个人影冲去。黑暗里辨认敌我的唯一标识就是头盔,但凡戴着头盔的就是敌人,不用迟疑,杀过去便是。 地上的队友推开了身上的尸体,随手摸向被埃文斯扔掉的步枪,只是用力一顿,刺刀弹了出来。他就这样挺着刺刀急进,瞅准空当,刺刀在两个纠缠一起的人影中间刺了出去。 刺刀毫无阻碍刺进了肉体里,对方发出非人的嚎叫,手腕翻转,抽出,转身,一脚踢开尸体,朝十几米外的人影绰绰冲去。 就如同孩童扔进湖面的石头荡起的涟漪,埃文斯这一队的队友就是那一圈圈的水波,无声无息扩散开去。 几分钟后,树林里面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大口的喘气声,呻吟声。几支手电筒发出的光被树荫分离得斑斑驳驳,静止在树干,树杈,以及树叶上,似乎时空突然被停止了。 “哗哗哗……”琥珀色的汤水在茶碗里转着圈,李安然给两个茶碗都倒上了茶,然后将茶碗推向巴卡京。 这是他第一次在巴卡京的办公室里做客,陈旧的座椅充满了红色镰刀的风格,粗犷,不修边幅,与精致没有一丁点的联系。 巴卡京轻嘬一口滚烫的茶水,茶水在舌苔上翻滚,发出呼噜噜的声音。这还是与李安然交往之后学的龙国人独特的喝茶方法,似乎要比英伦做作的红茶饮法粗鲁一些,却是能充分体味红茶味道的最佳方式。 李安然同样呼噜噜着,与巴卡京相呼应,空气因此渐渐暖和起来,暖和到想起过去他们坐在河边聊天时候的融洽。 两个人都不说话,一口茶,一口烟,身体似乎极为喜欢现在的气氛,没有了肌肉僵直,取而代之的是由内而外的轻松。 “每次看你斟茶的手法就觉得赏心悦目,我自己学着搞过,不是被烫着,就是打翻了茶碗。”巴卡京笑盈盈看着李安然给他的茶碗满上,由衷感叹道。 “熟能生巧罢了。”李安然谦虚了一句,“喜欢喝以后我再送你,这些茶叶赶紧喝,时间长了就走味了。” 茶叶还是几个月前李安然送给巴卡京的,只消耗了一小半,可以看出巴卡京很少有时间喝茶,或者他骨子里面并不喜欢,只是今天为了应酬装出欢喜来的。 呼噜噜声音再次响起,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当两只手同时将烟蒂在烟灰缸里掐灭时,巴卡京才幽幽开口,“或许我们在聊麦田之前,应该听一段故事。嗯,原本应该烂在我心里的故事,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想跟你说说。” 李安然的眉毛微微挑动,有些不情愿地回应,“如果会对我产生危险,故事最好还是烂在你肚子里,我很怕死的。” 巴卡京很郑重地想了想,耸了耸肩,撇着嘴做出无奈的样子,“我不确定是不是会对你有影响,可是我现在真的很想告诉你。” “呵呵,你太强人所难了。好吧,好吧,我可以做一个合格的听众,你说吧。”李安然的身体往下出溜了一些,让自己的身体更舒适些,他做好了聆听长篇大论的准备。 “你一定很好奇克里米亚半岛发生的事情对吗?不不不,你不要打断我,因为这件事与那些肥料是有关系的。” 李安然摊摊手,“那你尽量简短些,很晚了,婆娘大着肚子等我呢。” 巴卡京没有在意李安然的不配合,而是重新点上香烟,似乎只有这种情形下,他才会把记忆深处的东西摊在阳光下晾晒。 “从何说起呢?嗯,从卖国贼说罢,这个单词真好,最是贴切。”巴卡京并没有表现出愤怒来,似乎只是在叙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头顶有地图在五年前出访冰岛,与阿美总统里根在冰岛首都雷克雅末克会晤,双方初步达成了消除欧洲全部中导导弹的共识,奠定了后来中导条约的基础,也为人类免于误判,导致核大战的开启。” 李安然当然清楚这件事。三十年前的古巴导弹危机让全世界都看到了核战争的近在咫尺,经过十几年的谈判,最终在这个冰岛会晤中迈出了可喜的一步,算是为世界和平做出了巨大贡献。 也就是这次会晤后的一年,双方签订了中导条约。 也因为双方早就达成了共识,以至于阿美以此为借口,拒绝出售沙阿中程导弹,最后逼得沙阿与龙国勾连在了一起,趁条约没有正式签订,完成了一项举世瞩目的军火交易。 龙国拿到了渴望的外汇,沙阿保证了将近五十年的和平,双方皆大欢喜。讲真,其实是沙阿占了巨大便宜的。 “他们正式会晤后,让所有人离开,两个人闭门交谈了将近两个小时,没有人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这是违规的,按照规定,双方所有交谈必须要有纪录。” 李安然心里微微一怔,他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前年,头顶有地图在马耳他,与老伯施再次会晤,期间同样单独会谈了一个多小时。” 听到这里,李安然原本瘫坐的姿势改变了一下,腰板挺直了一起来 眼里的慵懒也变得凝重起来。 头顶有地图与阿美两代总统举行了单独交谈,这件事外界并没有报道,说明新闻是被压制了。 “去年时候,第二总局挖出来一个鼹鼠,头顶有地图秘书处的一个秘书,他给西方提供了头顶有地图极为详细的画像。” 李安然吃了一惊,顿时瞪大了眼睛。 所谓画像,是将目标的体貌特征,家庭背景,人际关系,性格脾气,个人爱好等用具体案例具象化。 这种情报看似好像没什么,其实是绝密中的绝密。因为对手会从中分析出这个人的性格缺陷,行事弱点,知识盲点等,从而可以准确判断出他对一些重要事件的反应和手段,这可是比偷军事秘密更要命的情报。 回想那个在阿根廷海滩度假屋里的于某某,他出卖同样的情报,以至于龙国震怒之下,不顾从来不搞暗杀的惯例,让李安然出手解决掉了这个人。 巴卡京的眼神有些黯淡,显然他也很是痛心。 “随着鲍里斯被一撸到底,改革派被打压,我就对这两次秘密会晤起了疑心。皇天不负有心人,去年中情局的人与他秘密见面,我用手段窃听了他们的交谈,得知了一个巨大的秘密。” 说到这里,巴卡京原本晦暗的眼神突然神光大盛,充满了仇恨。 第 793 章: 真相大白 “那个……咳咳,我觉得这个故事还是到此为止,有些事就应该埋葬掉,最好一个人都不要知晓。”李安然出言打断了巴卡京的回忆,正如他说得那样,这种事知道了对他没有半点好处,说不定还会带来杀身之祸。 要满足好奇心其实有很多种方法,比如去寻宝,比如去探幽,或者无耻一点去勾引垂涎已久的寡妇也可以,就是不要听这种秘辛。 “行啊,那你回去吧,去照顾你的大肚子婆娘。”巴卡京完全没有被人打断叙述的不满,而是顺嘴附和着。 一股气顶在李安然咽喉处,不上不下的,难受至极。无奈,李安然摆出一副无赖样子,假装看看手表,“嘿嘿嘿,估计她已经睡着了。嗯,您继续,我争取做个好听众。” 没有办法,伯施还在外面等着他把肥料们救出来,空手出去,伯施哪里会放过他。 巴卡京满意笑笑,立刻转入到了回忆模式。 “七年前,头顶有地图还没有担任最高领导时候,在安德罗波夫同志的葬礼上,他与英伦的铁娘子见面了,并且在一间屋子里面进行了长达两个小时的会晤。” 听到这里,李安然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理论上两个小时应该足够生个娃娃了,但是……头顶有地图五十多岁的男人,能力在走下坡路,毕竟还是有。 铁娘子快六十了,似乎……好像……也许……谁知道呢? “聊完之后,铁娘子邀请头顶有地图访问英伦,于是年底时候就成行了。” 两个小时不够,还要再来一次,头顶有地图身体可以啊。李安然不无恶意联想,嘴角忍不住露出邪魅的笑容。 “他们在铁娘子的别墅里面进行了一场长达五个小时的午宴。” 李安然忍不住再次挺直了身体,对头顶有地图同志佩服到无以复加。五个小时……尼玛,回去要跟老家伙请教一下,他是怎么办到的。 “到去年为止,他们之间一共见了七次。” 好吧,两位老人之间的友谊万岁,祝他们身体健康,夕阳无限好。 “就在去年最后一次见面,铁娘子提出让东西德合并,头顶有地图很爽快地答应了。”听到这里,李安然忽然明白了,巴卡京为何如此痛恨头顶有地图了。 因为两德合并,开启了红色镰刀政权的崩塌之路,克格勃为此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不仅仅是克格勃,而是红色联盟的所有人,都为之付出了巨大代价,特别是一直坚持的信念崩塌,那才是最可怕的。 李安然想到了自己带着瓦洛佳,阿廖沙等人一路逃跑的狼狈;想到瓦洛佳、阿廖沙等人被莫斯科放弃时候的无助和悲凉;想到两千多克格勃人员逃了回来,放弃了无数人为之流血牺牲造就的局面;李安然突然读懂了眼前老人的真实内心,也似乎隐隐约约猜到了克里米亚半岛背后的真相。 巴卡京伸手要去端茶壶,李安然连忙伸手给他满上,看着老人低头嘬茶,脸上的老人斑似乎一夜之间变得更加明显了。 放下茶杯,巴卡京脸上依旧平静,但是李安然能感受到老人家身体里面散发的仇恨。 “他违背了自己一生的信仰,他一直痛恨这个国家,这个政权,所以他才会与那个女人勾结在一起,联手摧毁了这个伟大的国家,杀死了无数人的信仰,让几千万人的鲜血牺牲白白浪费,成就了他个人那肮脏的喜好。” 沉默,这时候李安然不知道应该给予什么样的情绪去应对。 红色巨人的倒下,完全符合龙国的利益,甚至李安然还嫌弃他们倒下得不彻底。可是换位思考,他就能够理解老人此刻的心情了。 如果自己的祖国也四分五裂,任由西方列强蹂躏掠夺,也许他比老人的反应更激烈,手段更毒辣。 “事情已经无法挽回,所以我退而求其次,选择了鲍里斯。虽然他更加亲西方,但是他至少是个民族主义者,一心为我们的民族着想。只要俄罗斯族裔还在,只要俄罗斯这个国家还在,那么回到辉煌的可能性就还在。” 老人说这段话的时候,有无奈,更多的是希望。 鲍里斯?李安然的大牙隐隐作痛。老头这是想瞎了心了,鲍里斯表面上表现得要比头顶有地图更强硬,更激进。其实……都是一样的废物点心。 “其实副总统亚纳耶夫他们密谋政变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于是我通过特殊渠道将这个消息传递给了中情局。” 李安然听了,虽然心里有些隐隐猜测,依旧被老头的狠辣吓到了。 “并且将头顶有地图在克里米亚半岛的消息也传给了他们。”巴卡京忽然轻笑起来,“头顶有地图以为他和西方领导人关系有多好,关键时候,阿美联系了他们埋在黑海舰队里的鼹鼠,准备发动一场斩首战。” 巴卡京看向李安然,努嘴朝外面示意了一下,“你朋友的父亲觉得干掉头顶有地图,让红色镰刀陷入内乱,造成事实上的肢解,最符合阿美利益。于是,他派出了三角洲,妄图炸死他。” 用手指指向自己的胸膛,“而我为他们的行动打开了方便之门。唯一的区别在于,我并没有要杀死头顶有地图的意思,而是要用阿美人对他的无情,彻底摧毁他内心的建设,然后我叫人将他送给了你。” 果然,李安然此刻有一种叫作沾沾自喜的情绪在身体里面游走,因为他几乎猜中了全部。 “你没有让我失望,头顶有地图在你的手里平定了政变,也交出了权力。” 至此,巴卡京再也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笑得老泪纵横,笑得无比悲凉。 李安然终于对老头服气了。他只是个克格勃副局长,却独自谋划了这么大手笔的行动,所有人都被他算计了进去,包括那位老伯施先生,估计知道真相后,他的老脸会没有地方搁了。” 笑声终于停止,巴卡京抹去眼泪,重新点上了香烟,“行动失败后,阿美人知道自己闯了大祸,特别是三角洲部队残余被我俘虏,一旦被头顶有地图知道真相,那么也许一场谁也不愿意看到的大战就会爆发了。” “他们提出来换俘,于是我便狮子大开口,将那些被关押的同志都换了回来。不过,他们提出来另外一个要求,你猜猜是什么?” 被巴卡京这么一问,李安然懵了一下,随即将整件事情前后推理了一遍,不由惊诧道:“他们要求你杀人灭口?” 巴卡京很是满意地在李安然肩膀上拍了几下,“你很聪明,可惜你不是我们的人。” “那……三角洲部队那些人都死了?”李安然想到在沙阿看到的那些军人,心里微微有些惋惜。 要知道这群人可是万里挑一的,不仅仅是技能出类拔萃,最重要的是要有一颗坚强的大心脏,稳定的情绪,不会在极端恶劣环境下崩溃。 很多士兵在接触战争后,会患有战场应激综合征,简单说就是精神出问题了。这些人回到和平环境里,就是一颗颗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疯。 而这种事,在三角洲部队这样的部队里,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他们没有死,除了那些重伤的,其余的被我放了。你猜他们历经磨难回到阿美,会干出什么样疯狂的事情?这些战士可以流血,可以死亡,唯独不能被出卖。对此,我很是期待呢。” 看到巴卡京有些悠然向往的样子,李安然不由暗自伸出大拇指。以后不要叫骗子了,叫变态吧,也许更符合你的人设。 “好了,故事讲完了,我们聊聊肥料的事情。”巴卡京的眼神里面突然就显出一丝狡黠来。 这一幕落在李安然眼里,自然就警觉起来。“这个故事跟肥料有什么关系?他们都是商人,来莫斯科投资的。” 李安然的试探没有起作用,巴卡京只是做出了一个数钱的动作,“谈谈钱的事情吧。” 第 794 章: 再讲一个故事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是小事,而且这帮人个个有钱,花钱免灾是值得的。 “行啊,那您开个价,咱们探讨一下。”李安然浑身轻松,立刻回应。 “在说钱之前,要不再听一个故事吧?”看到李安然一脸便秘的样子,巴卡京眯眼笑了,很是得意洋洋。 故事是随便能听的?老头可不会跟李安然讲《海的女儿》这样的童话。听了前一段故事,你猜老伯施会不会灭口?听了这段故事,大概率罗氏家族会睡不着的。 “咱们……直接说个数呗,您看马上就午夜了,困得不行。”李安然不想听故事,所以耍起赖来。为了安抚老头受伤的心灵,他又赶紧补了一句,“以后有时间咱爷俩再好好聊,您说十个故事我都听,如何?” 巴卡京倒也不在意,颔首答应,“好啊,那你早点回去休息,改天有空再来听故事。” 又来这套?!李安然苦着脸,摸了一下鼻子,“算了,您讲吧,我认真听。”说着话,李安然也豁出去了,给茶壶里面添了热水,洗了杯子,重新沏上新茶。听故事是吧?都不要睡觉了,我陪你鏖战到天明。 “三十年前……”巴卡京开口了。 李安然的头开始眩晕,老家伙从三十年前开始说,这特么不会真的讲到天亮吧。 “三十年前,我们派出去一位同志……” 一个深入虎穴,忍辱负重的英雄形象在李安然面前逐渐伟岸起来,何况这里面居然还有老熟人麦昆的事情,他渐渐听得入了迷,倒是忘记斟茶了。 “最后他的一家老少就是趁着这次换俘的机会重新回到祖国。”巴卡京不是一个讲故事的好手,平铺直叙的,可还是把李安然给震撼到了。 这种人可以称之为当世人杰了,没有坚定的信仰,没有超人的坚忍,没有高超的演技,在强敌环伺的环境下,三十年不露马脚,殊为不易的。 可能与他能相提并论的也就是寥寥数人了。比如差一点成为中情局副局长的那位,对韩战中被俘的龙国军人下死手,娶了WW间谍做妻子,被龙国人民痛骂了三十年,无时无刻不以除之而后快的坏蛋,结果被自己人出卖,忍受了无数酷刑,最后用一个塑料袋蒙在头上结束了自己生命。 金无怠,这个很少有人听闻的名字,却是足够树碑立传的传奇。 “他知道的秘密太多,所以阿美人给他注射了毒针,交换俘虏后不久,他就牺牲了。”巴卡京此时却没有了之前的镇定,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我为了他掌握的一份情报,利用换俘的机会将他要来,原本以为阿美人在如此严重情形下,会老老实实做交易。是我太自私了,脑子里面只有情报。” 李安然的眼眶也在微微发酸,急切间也不晓得如何去安慰他。 “他死了,我就要阿美人的性命为他报仇。那些人暗中收买人搞破坏的事情你是知道的,所以我就下令将他们全部抓了过来。” 第一次看到巴卡京眼里的凶厉,李安然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咱们可是一伙的,而且那些人还是安德森他们出手干掉的。”秉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李安然连忙为自己开脱。 巴卡京盯了李安然一眼,让李安然顿时有一种被野兽盯上的恐惧。“你老实告诉我,你和他们到莫斯科来,到底想干什么?” “我是来赚钱的,他们来干嘛别问我,你自个问他们去。”李安然决定不要肥料了,此刻赶紧滑脚开溜比较合适。“真的,否则我这么卖力帮鲍里斯干什么?不就是为了赚更多的钱吗?” 见李安然一副要诅咒发誓的急切样子,巴卡京有些半信半疑,但是他问过一些经济学家,他们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 他之所以盯着不放,一部分原因是他的直觉,总感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另外就是固有思维,在他内心深处,阿美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李安然的身份半黄半白,他总怀疑这家伙的血液是红色的,这就是为何他始终没有对李安然下毒手的真正原因。 “一共四十七个人,你可以赎回去三十个,其他人我要拿他们血祭。”巴卡京的话语完全不带一丝丝温度,冷得李安然由内而外散发着寒意。 他不知道托马斯这里到底来了哪些人,显然三十人是不够的。那些闻着腥味过来的资本,怎么可能这么少呢? “巴卡京,我为你的战友感到惋惜,也为他的事迹而感动。但是你现在需要冷静,杀人一时爽快,吓走资本,坏了改革大事就不好了。”李安然决定还是要努力一把的,因为他说得是发自肺腑的真话。 资本来收割财富不错,但是毕竟需要真金白银投进来。这时候的红色镰刀已经虚弱到了极致,这些资金是能够救命的。 “好吧,那就四十个人,对一个也不行。”巴卡京松口,后面的话差点让李安然一口老血喷出去涂满一面墙。 “你去跟他们把事情说一下,然后发给每个人一张纸条,写上赎金,最少的七个人只能上祭台了。一个个写,彼此间不准交流,作弊者枪立决。” 李安然简直不敢相信这个话居然出自老家伙之口,哪学来的? “赎金总额不得少于一亿美元,少一分钱,所有人都不要活了。”巴卡京补充道。 此刻李安然脑门上刻着一个大大服字,不服不行啊。 木屋的大火依旧旺盛,火光直冲云霄,热浪逼得人们根本就靠近不了。 埃文斯看着手下忍着灼热将一具具尸体扔进了火场,其中也包括了四名自己的下属。 此时他们每个人都有了武器,而不是之前的两把步枪和两把手枪那么寒碜,也不至于非要与敌人近身搏斗,造成了伤亡。 区区三十几个内务部部队士兵,如果他们手里有武器,再来三百个也只有全军覆没的份。 “长官,撤退吧。”一个士兵凑上来劝解,“海边都做好准备了。” 埃文斯没有说话,看着手下将最后一具尸体扔进去,才呼哨一声,招呼众人往海边走去。 海水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激战而有什么变化,海浪坚持着固有的节奏扑向海滩,然后缓缓退下。 踩着齐腰的海水爬上救生艇,回望那间已经坍塌的成一堆的木屋,埃文斯深深吸了一口气,猛然间朝着夜空发出怒吼,“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吗?我给你们。” 士兵们停下了划桨的动作,呆呆看向直挺挺站立着嘶吼的长官。他们心里很清楚,原本长官只是想干掉三角洲部队的长官,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如今……也许是一场更加残酷的杀戮就要上演了。 相互看了一眼,所有人都开始奋力划桨,向深幽的大海前进。 黑夜逐渐退去,当朝阳重新露出它的脸,带给大地光明的时候,这个世界也苏醒了。 胡明慧将昨晚剩下的水饺用油煎了,然后又做了两个三明治,泡了两杯牛奶,又洗了一箩筐的水果。 最近她孕吐的现象几乎就消失了,胃口好得出奇。特别是水果,她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与各种水果较劲。 九月的季节里,莫斯科的水果种类也不少。可李安然为了满足她,愣是派飞机去了一趟乌鲁木齐,运来各种新疆产的水果,与之相比,莫斯科这里的可以都丢进垃圾堆了。 门被推开,黄薇穿着睡衣打着哈欠走了进来,随口打了个招呼,便自个找了一个位子坐下,拿起三明治就啃了起来。 “死男人什么时候回来的?”黄薇嘴巴塞满了食物,也阻挡不了她的毒舌。 “天亮了才回来的。”胡明慧将西瓜切成几瓣,用盘子装上,端到黄薇面前。 黄薇看着红彤彤的瓜瓤,不无酸意说道:“几个女人里面倒是对你最好,都赶上杨贵妃的待遇了。 胡明慧不敢回嘴,心里其实甜到了嗓子眼,只是抿嘴微笑。 门再次被推开,许森双眼布满了血丝。“明慧,罗氏家族的家长雅各布要见安然。” 第 795 章: 为你好 被胡明慧用冷水叫醒的李安然双眼全是血丝,简单收拾了一下,打着哈欠到会议室去见罗氏家族的掌门雅各布。 昨晚听了一夜的故事,见证了肥料们在巴卡京制定的规则里的各种丑陋表现,最后赎金总金额高达一亿三千多万美元,留下的七个人自然是肥料们的手下,被巴卡京当着肥料们的面执行了枪决。 被吓坏的不仅仅是肥料们,李安然也被巴卡京的冷酷决绝震慑住了。 雅各布的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长途飞行的困倦以及心里对儿子的牵挂,让这个老人全然没有了过去那种优雅从容。 “喝点什么?”李安然与老头握手见礼后问。 “咖啡吧,谢谢。”雅各布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李安然转回头吩咐许森,“弄两杯咖啡,新疆葡萄什么的也拿一些来。对了,让明慧做几个三明治吧,估计雅各布先生早饭也没吃呢。” 对于李安然的热情,雅各布并没有拒绝。他的确没有吃早餐,此时也感觉有些饥肠辘辘了。 “安然先生,这次多谢援手,赎金很快会打到您帐上的。”雅各布终于露出来善意微笑,只是这种善意能保持多久,李安然压根就不指望。 赎金是李安然用自己的信用担保的,巴卡京对李安然的信任度极高,没有啰嗦就让他把人给带了回来。 李安然默默承受了这句谢谢,他此刻也没有精神做那些表面功夫。将雪茄盒子推到雅各布面前,开门见山说道:“以后让托马斯少参与中情局的那些破事,我们是来求财的,犯不着跟克格勃较劲。” 雅各布没有理会李安然的嘟囔,而是伸手拿了一根雪茄,抬眼看了一下散布在四周的许森他们,“能不能我们两个单独聊聊?” “没问题。”李安然回答。 许森朝保镖们使了一个眼色,将雅各布带来的两个保镖带了出去。 点上烟,雅各布靠在沙发上,缓声说道:“这次来是有件大事要跟你商量。” 听到雅各布用词如此客气,李安然的精神头倒是起来了一些。小圆帽什么德行,李安然实在是太清楚了。虚伪,贪婪,阴狠,伪善……总之世上最肮脏的词语在他们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 比起小圆帽的脏,昂撒强盗们就简单粗暴多了。能抢则抢,用实力碾压拦在他们前行路上的一切阻碍。 雅各布突然这么客气,肯定不会因为救援托马斯的恩情,只会是因为他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 李安然心里没有半分骄傲,现在这种情况是他早就预见的。 “有话尽管直说。”李安然简明扼要回答。 “我派人调查过储蓄银行和你的盟友们掌握的资产,可以说红色镰刀最具价值的资源你们至少拿下了两成到三成。请原谅我的所作所为,毕竟我们目前的关系还是竞争对手。” 李安然耸耸肩,“我能理解。”可不是能理解吗?托马斯他们收购的资产,同样被李安然监控着,没啥好指摘的。 “你们下手的速度和力度出乎我的意料,很多我们看中的企业都被你们抢了先。”雅各布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借此动作斟酌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能理解你们的商业行为,但是如果继续下去,你们的行为将会对美,英,法,德等国家利益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 李安然心里话,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利欧和罗伊斯被他找借口干掉后,托马斯成了万塔计划的执行者。红色镰刀政局动荡,让这些原本还想有序推进的计划提前了,显然雅各布从幕后跳出来,说明他们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我不太理解您的话,我们的所有活动都是符合法律的,也在商业规则里运作的,怎么就伤害国家利益了?”李安然装起了糊涂。 “你可以将这场收割活动称之为一场战争,而这场战争早在七年前就开始谋划了。” 七年这个时间点突然触动了李安然的内心,因为昨晚巴卡京跟他讲故事的时候,有一个节点就是七年前,头顶有地图与铁娘子最早勾连的时间线。 “为此阿美,英伦,法国,德国都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四家情报机构也给予了全力配合,期间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大。” 李安然默默听着,似乎老头说的跟他前世了解的有些出入,难道万塔计划并不是传说中的那个样子? “战争的目的当然是要搞垮红色镰刀的金融,彻底摧毁他们的经济。但是事物总是有两面性的,因为巨大的投入,加上经济危机的爆发,各国财政也出了大问题。” 说到这里,门被敲响,许森端着两杯咖啡进来,周杰托着一盘水果,付勇的盘子里面摆放着几个三明治。 “安然,三明治是食堂里拿来的。”许森悄声汇报。 “放桌子上吧。” 等他们放下食物退出去,雅各布用剪刀剪灭雪茄,伸手拿了一块三明治,“我就不客气了。” “您随意。”李安然也拿了一个三明治大口啃了起来。会议室里除了咀嚼声,再也没有其他动静。 李安然脑子里面狂转,将一个个线头拉出来,尝试着将它们连串起来。 渐渐的,李安然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万塔计划根本就不存在,真实情况应该是铁娘子发现了头顶有地图这个突破口,与其他几个国家暗中商量,给愚蠢的头顶有地图编织了一个大网,那就是私有化。 幼稚的头顶有地图见识了西方的繁荣,对比红色镰刀的举步维艰,于是对自己家的一切产生了怀疑,加上铁娘子不断的蛊惑怂恿,老家伙便一头撞进了西方世界的怀里。 一时之间,李安然简直不晓得说什么才好。 铁娘子的政治能力其实并不强,只是马岛一战让她攫取了无限光环。以至于她在龙国京师那一跤,也没能让其他人看出她的无能来。 就是这么一个人,生生将另一个更幼稚的家伙拖进了坑里。想到后来德国那个娘们给大帝挖的坑,李安然禁不住生出一种滑稽感。难道大白熊们面对女人,智商都会下降了? 雅各布吃东西很文雅,细嚼慢咽的,搞得李安然也放慢了节奏陪他。一顿饭吃了二十分钟,李安然感觉自己耐心就要耗尽时候,雅各布终于完成了他的春秋大业。 用餐巾擦拭了嘴唇和胡须,雅各布仿佛恢复了许多精神,说话声音也响亮了几分。 “因为经济恢复缓慢,各国政府债台高企,加上各国情报机构多年的巨额投入,这一切都需要从红色镰刀身上找补回来的。” 李安然将一个葡萄扔进嘴里,脸上带着不以为然,“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就是个生意人,而且还是个每年缴纳巨额税费的人,守法经营的老实人,难道他们的窟窿需要我去填补吗?” 雅各布深深盯了一眼李安然,眼里的浑浊忽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凌厉,是锋芒毕露。 “安然先生,这一切当然与你无关。可是你能想象这些人的投入没有了回报,他们会怎么对付你吗?” 李安然嗤笑一声,身子往椅背上重重一靠,“他们会怎么对付我?物理灭绝我?搞笑,真当我没有还手的力量吗?” 雅各布紧跟着接话,语气更为严厉了。“正是因为你有力量反抗,所以今天来的是我。安然先生,这个世界远不是哪个人说了算的,我不行,你也不行。” “嘟嘟嘟……”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敲响,等李安然答应后,伯施顶着熊猫眼走了进来。“安然,现在我想把父亲的交待说给你听。” 李安然自然而然看向了雅各布,老头居然没有了刚才咄咄逼人的气势,反而露出一丝轻松来。 李安然突然明白了,老伯施在这场对弈中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父亲说,请你立刻停手,这是为你好。”伯施因为没有休息好,说话有些含糊,不过每个字依旧清晰地钻进了李安然的耳朵里。 “安然先生,如果你并没有打算在这片土地上长久经营,要资产兑现,我们是能够帮忙的。”雅各布笑了,这是他进屋之后最为轻松惬意的笑容了。 第 796 章: 伯施讲故事 老伯施的跳反,让李安然感觉到了事情并不是他想象中那么简单。前世万塔计划的名声很大,最后涉及的金额也很吓人,据说有二十八万亿美元之多。 很多人说红色镰刀不可能有这么多财富,巴拉巴拉举了很多例子。 也有人有鼻子有眼举证了利欧被中情局找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关押起来,逼迫他把钱交出来。甚至还有人说老伯施为了选举,逼着利欧拿出来十个亿云云。 红色镰刀到底有没有那么多家底?储蓄银行进行了大范围调查,得出的结论是没有,但只是现在不具备那么多价值。 红色镰刀的倒下,让西方经济一飞冲天,加上龙国的工业消耗越来越大,资源物资的价格飞涨。 以原油为例,千禧年之后便是一路上扬,到08年经济危机爆发之前,价格达到了恐怖的一百五十美元一桶,翻了将近七倍。 煤炭价格翻了五倍,铜矿价格五倍,铁矿石一百多倍,基础钢铁三倍…… 广袤土地下的挖不完的矿藏,储量占据全世界将近四成,天然气,铁矿石,金刚石,锑矿,锡矿等世界第一…… 要是掌握了这些资源,那是怎么样的日子?每天挥舞着锄头挖就是了,地下全是黄金美钞,这辈子也挖不完啊。 不过这一切应该与他无缘了,没有老伯施的力挺,财富越多,死得越快。 “出于对你的补偿,你可以掌控几个行业,比如钢铁,铁矿石,煤矿等等。”作为生意人,雅各布当然知道平白无故让人家放手,不说彼此关系会破裂,就说李安然现在具备的实力,一旦想不通报复起来,所有人也是要头疼的。 李安然没有搭话,老家伙让出来的都是鸡肋,实际价值并不大。高利润钢铁拼不过阿美,本子和德国的企业,只能提供廉价粗钢这类产品,赚头太小。 铁矿石倒是好东西,可是最大的消耗国是龙国,加上开采难度大,品质一般,拉胯的运输方式,运到龙国的成本实在太高了,根本就竞争不过巴西和澳洲两家。 不过欧洲钢铁公司需求量大,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煤矿就不要说了,龙国地下有的是,压根不稀奇,也只能卖给欧洲。 最好的行业当然是石油和天然气,可是面对急赤白脸的雅各布,以及他刚才的暗示,说明他们也盯上了这一块,估计李安然想要稳住现有份额都很难了。 思虑半晌,李安然才缓声说道:“这样吧,让我和同事们核算一下,争取尽快做出方案,届时我们再详细探讨。” 雅各布很满意,笑容更盛了,“行,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送走雅各布,李安然在电梯口呆立了一会,深深呼出几口气,想把胸中的郁结通通吐掉。 雅各布威胁他,其实他并不在意。竞争嘛,大家开练就是。实在是急眼了,大家坐在一起谈判,拍桌子也好,背后搞动作也罢,甚至大打出手也无所谓。 商人跟黑社会唯一的不同,就是一个穿着西装假模假样,一个喜欢露出花臂喊打喊杀,本质上是没有区别的。 他气闷的点是老伯施的态度。自己给他这么大的支持,与伯施这么好的关系,给他们家带来这么大的好处,老家伙上一次在李安然和罗氏家族之间选择了中立,这次倒好,直接站在对立面了。 回到会议室,见到伯施正在大吃水果,忍不住上去劈手夺了下来,“要吃水果自己买去,这些是给我大肚子婆娘吃的。” 伯施厚着脸皮,嬉皮笑脸又抢了回去,三口就吃了个精光。看着他如同仓鼠一样鼓着嘴,嘴角还不断流着汁水,李安然是又生气又好笑,拿了一个餐巾兜头扔了过去。 “说说吧,我很想知道为什么。” 伯施好容易咽了下去,擦干净嘴,这才陪着小心说:“安然,首先你要相信我们父子是不会害你的,我们之间的友谊,是值得信任的。” 李安然挥挥手,没好气骂道:“信任个屁,居然帮着罗家对付我。” “啪……”伯施点了一根香烟,猛吸了几口,这才幽幽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就会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我尼玛……一个两个的都什么臭毛病,今天开故事会吗? “就在七年前……”伯施开始讲故事了,开口的时间节点,让李安然恍惚了,难道真的被他猜中了?! “七年前,里根向基辛格博士讨教,怎么与红色镰刀领导层交往,博士指了一个方向,那就是找年轻的交往。红色镰刀最高领导层里,最年轻的就是头顶有地图,其他人都已经垂垂老矣。于是,里根便将头顶有地图做为了目标。 ” 李安然的情绪沉淀下来,他已经意识到了一段深埋在尘埃里的重要历史即将露出真容。 “经过详细调查,发现这个头顶有地图展现了与其他领导人完全不同的新思维,主张与西方交往,对西方的态度显得有些暧昧。” 李安然心里一寒,果然坚固的堡垒永远是从内部攻破的。也活该红色镰刀倒霉,怎么会选他做领导。 “那时候他是红色镰刀大头领安德罗波的助手,是下一届大头领最佳接班人。于是铁娘子便趁参加安德罗波夫葬礼的机会,与头顶有地图接触了,结果令人惊喜。因为头顶有地图毫不遮掩地表达了对西方国家的向往,隐晦透露出对红色镰刀政权的厌恶。” 从巴卡京嘴里听到的历史,在伯施这里有了更充分的补充。头顶有地图的卖国思想与其说是受到西方影响,不如说他早有企图。 “但是铁娘子跟里根交流时候说,头顶有地图这个人十分狡猾,他表现出来厌恶现有体制的态度极有可能是个诱饵。” 李安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卖国贼的血液是红色的?难道他准备施展美男计加上反间计的连环计?怎么可能? 也许李安然的惊讶表情落到了伯施眼里,于是他有意详细解释,“七十年代时候,红色镰刀的经济就出现了恶化,迫于无奈,向西方借债,以缓解经济压力。然而同时他们还不断用低息贷款援助其他国家,那些被援助国经常拖欠贷款不还,导致红色镰刀不得不收紧了贷款规模。” 李安然点上香烟,想象着当时红色镰刀的处境,大致算了一笔账,对伯施的讲述有了大致的具象化概念。 龙国当年也接受了红色镰刀的援助,著名的156项重点工矿业基本建设项目,给新生的龙国注入了极大助力,基本完成了一个农业国向工业国的转变。 就这一点来说,红色镰刀的功劳是不容抹杀的。 然而后来红色镰刀要在旅顺港驻军被拒绝,于是两国开始交恶。为了逼迫龙国,红色镰刀甚至做出在龙国三年自然灾害时候逼债的恶劣事件,逼得龙国百姓上下勒紧了裤腰带还债,那段岁月是不忍回视的,甚至是让每个龙国人都刻骨铭心的。也因此,龙国与红色镰刀彻底站在了对立面。 龙国这样能还债的毕竟是少数,红色镰刀一共对六十一个国家提供过援助,涉及总金额高达一千五百多亿美元,绝大多数国家都无能清债,给红色镰刀造成了极大经济负担。 “铁娘子认为头顶有地图释放对西方的善意,就是想从西方国家获得更多的贷款。” 李安然突然有些明白了,那时候的头顶有地图应该算是比较务实的,因为他看到了国家面临的危机,所以愿意放下身段与西方交好,以解决日渐崩坏的经济。 一时之间,卖国贼头顶有地图在他心里的定位发生了动摇。 “里根认为不管他是真情假意,总比那些老顽固要更容易交往。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红色镰刀在军事上对西方国家的压力太大了,以至于西方国家的经济也亮起了红灯。所以无论如何,缓和与红色镰刀的紧张关系,腾出更多资源应对经济下滑问题,成了当务之急。而且,他们也敏锐发现了一个对付红色镰刀的机会,那就是彻底搞垮他们的经济。” 李安然恍然,那个叫尼克松的老家伙,才是真正的政治家,里根只不过拾人牙慧罢了。尼克松开启了与龙国交好的历史,将阿美从越战的沼泽里脱身出来,利用龙国施加的压力,消耗了红色镰刀大批资源,加上阿富汗战争的爆发,红色镰刀经济可不是就出问题了么。 第 797 章: 拦路虎 (大伙能不能多催更,让这本书的流量上去一些。看在我每天辛苦码字的份上,请大伙一起帮帮忙。我决定今后每天更新超过三千字的大章,以此报答各位书友。) “这个时候红色镰刀政权的更替出现了大问题,原本安德罗波夫想要头顶有地图接替他的位子,在病房里将他原本应该在代表大会上的讲话稿交给了助手沃利斯基发给大家。讲话稿里的附录里明确委托头顶有地图在他患病期间主持工作。 结果外号老好人的二号人物契尔年科此时露出了獠牙,不但将附录部分扣下,还威胁沃利斯基不准打电话给病房里的安德罗波夫,否则就会要他的命。” 好吧,大白熊们就是抢权也这么粗暴无理,脑回路与昂撒人简直如出一辙,这就是缺乏历史沉淀的结果啊。 “重病中的安德罗波夫知道后,已经无力回天,不多久就死了,切尔年科顺理成章登基大位,把原本属于头顶有地图的荣耀给抢了去。头顶有地图不得不屈居其下,做了二把手。” 李安然想用手扶额,差点被手里的香烟烫着。你们都是小孩子扮家家吗?登基之日不应该将自己的竞争对手彻底打下去的吗?留着过年呢?! “里根知道了这些内幕后,判断头顶有地图真实的内心是有怨言的,虽然不至于背叛国家,但是这种情绪是可以利用的。于是便策划让头顶有地图主持了谈判,顺利得到一大笔贷款,以至于头顶有地图的个人声望大增。” 嗯,挑拨离间,扶持代言人。这种把戏玩了一次成功后,西方人便奉为圭臬,一次又一次地玩……讲真,还真特么有效。 “更为巧合的事情发生了,那个登基大位的契尔年科仅仅过了一年就病死了。” 李安然愕然抬头,视线与伯施相撞,都从对方的眼神里面看到诡异两个字。是的,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刚登基就薨了?你看,这就是装逼的下场,登基之日就应该将竞争对手干掉的,现在遭报应了吧。 “头顶有地图顺利登基后,便与铁娘子频繁接触起来。讲个笑话……”伯施促狭地萎缩笑了起来。 “有一次两个人开国际会议,会后头顶有地图说要去开房,铁娘子笑着回应,东风总是这么主动。头顶有地图回答,要不怎么显示政体的先进性呢。在房间里,头顶有地图压在铁娘子身上,得意洋洋说,东风总是能压倒西风。结果几分钟后潦草完事,铁娘子嘲讽他,西风还未高潮,东风却先倒了。哈哈哈哈……” 伯施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一只手捶着桌子,笑不活了。 李安然撇撇嘴,西方人语言就跟他们的历史一样,贫瘠而寡淡无味。这种水平的笑话在龙国人嘴里,不得编出花来啊。 见李安然不配合,伯施只好讪讪收住笑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咳咳,我们继续。” “之后在铁娘子的牵线搭桥下,促成了头顶有地图和里根的会面。头顶有地图很是虚心向里根求教如何发展经济,于是里根便成立了一个金融小组。一方面派人去给头顶有地图灌输自由主义市场的理念,一方面做好了金融战的准备。” 听到这里,李安然才恍然大悟。当时两个大集团日常生意往来都极少,金融体系更是毫无关系,里根让利欧,罗伊斯开始金融战争,李安然一直不明白着手点在哪里。 现在知道了,红色镰刀启动了开放政策,而且非常简单粗暴,就如同一个窈窕淑女突然脱光了衣服,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 “很显然,头顶有地图非常认可里根的思想,于是决定学着进行了体制改革。然而他没有意识到,一场对红色镰刀的围猎开始了。” “首先,里根让中东等产油国加大了石油产量,极度压低石油价格。红色镰刀原本开采成本就比中东地区高,所以他们最大的石油进项被打得体无完肤。” 李安然静静听着,他此时脑子里面已经想到了很多种打压红色镰刀经济的办法,与里根的方法印证一下,看看猜测的准确率如何。 “然后签订中导条约,诱导头顶有地图销毁中程导弹,彻底废除了红色镰刀对西欧的武力威胁,而阿美只是销毁了即将到期作废的导弹。” 哼哼,昂撒人就是这么无耻,说一套做一套。不过也怪头顶有地图心眼实诚,被人骗也属实活该。 “中情局收买了头顶有地图旁边的人,比如宣传部长雅科夫列夫,不断给他灌输西方思想,并且通过书籍,报纸,摇滚乐等形式,向百姓灌输西方国家自由至上的理念。” 好吧,这就是YSGM的开始了,只是民主这时候还是属于红色集团的,所以只能拿自由说事。 此刻李安然甚至能看到罗伊斯忙碌的影子,在各种人群中穿梭。演讲,会谈,培植勾引那些所谓精英,送他们出国巡游,各种名义塞钱。 老家伙好好的金融家不要做,非要跟中情局掺和在一起,简直不当人子。想到罗伊斯已经惨死在自己枪下,他的胸腹间突然有了说不出来的畅快。 “里根在全世界投放巨量的粮食,将原本质量就不是很好的红色镰刀面粉打得溃不成军,以至于大面积小麦要么烂在地里,要么只能为牲畜。因为有质量好又便宜的面粉,红色镰刀为了保证百姓生活水准,只能大量进口,以至于大量土地产出被浪费了。” 好吧,龙国以前造不如买的思想在这里也同样存在,种不如买,这不是齐国用粮食消灭鲁国的现实版吗?! 然后呢?李安然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因为提高粮食售价,减少甚至对红色镰刀出口的馊主意还是他出的呢。 想到这里,他的眼前又出现了绵延几公里排队买面包的人流,伸手摸了一下鼻子,心里不由微微惭愧起来。 以后这种作孽的主意少出,良心上过不去。 “为了持续给红色镰刀放血,里根还支援阿富汗抵抗大批武器和金钱,让他们保持与红色镰刀军队的冲突烈度。在南方与龙国交好,雨林里的战争,红色镰刀没有兑现军事同盟承诺,以至于脸面尽失。无奈只能保持对盟友持续支援,让原本就千疮百孔的经济更加雪上加霜。” 这段历史不用伯施说了,李安然心里清清楚楚。别看红色镰刀在北方驻扎了百万大军对龙国施压,广袤的西伯利亚完全无法供应大军需求,只能从欧洲方向调运,以至于脆弱的西伯利亚单线铁轨运输压力剧增,经常发生事故,百万大军就这么被一根铁轨吊命,苦不堪言。 “其他包括登月计划,军备竞赛,消耗红色镰刀的同时,也耗费了西方大量资金,以至于自身经济也出了大问题。” 听到这里,李安然忍不住插了一嘴,“登月是真的还是假的?” 伯施瞪了他一眼,沉默了好一会,才闷声回答,“都是中情局在背后的策划。” 李安然差点跳起来,有些失态地小声嘟囔,“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中情局能策划什么?送人上月球?开玩笑,他们只会欺骗,撒谎,所以登月就是一场骗局,诱骗红色镰刀在宇航竞争中投入巨量资金。 “看好你的嘴巴。”伯施用手指点点李安然,见他点头答应,这才继续说了下去。 “很多资金都是罗氏家族,洛克菲勒等这些财阀提供的,之前谁都没有想到能够收割红色镰刀的财富。但是经过头顶有地图的大力配合,现在机会来了。所以彼德会社开了一次大会,要以罗氏家族为首的财阀实施收割行动,收益一部分是要拿出来填补过去的亏空的。” 伯施说到这里,终于揭开最后的面纱。 “西方各国政府需要回血填补赤字,中情局等情报机构需要大量的金钱填补亏空,并且预留将来的活动经费。罗氏家族他们要收回过去的投资,还要大赚一笔……安然,你不觉得你现在成了拦路虎了吗?当年出钱出力没你份,现在要收获了你比他们抢得还多,你想过没有,你得罪的都是些什么人?” 什么人?世界上最有权力,最富有,最肮脏卑鄙的烂人,自个都得罪了呗。 虽然李安然早就有计划撤退,这次伯施和罗氏家族联袂来劝阻自己,等于给了自己一把梯子,正好就坡下驴。 可是他的贪欲让他有些欲罢不能,特别是巴库油田和秋明油田的股份,这可都是大把的钞票啊,就这么吐出去,心有不甘啊。 见李安然一副便秘的样子,伯施也知道他的心理,不由一声长叹,“安然,彼德会社为了你的事情特意开了一次长老会。会上有长老要求对你动手,被父亲和布朗长老给拦住了,这才有雅各布来劝解的事情,你可要厘清里面的利害关系啊。” 布朗?那个二米高的老头,一个水晶球就让自己差点露馅的家伙,为啥他会为自己说好话? 第 798 章: 见好就收 李安然很想问为何布朗会帮他,转念之下就放弃了。伯施此时也不是彼德会社的人,他的转述都是出自老伯施之口,估计现在问了也白问。 “好吧,事情我已经了解了,你去休息,我安排人核查一下,做个计划,尽快开始与他们的谈判。” 什么谈判,就是分赃大会罢了。好在此时红色镰刀重量级企业都未曾彻底私有化,真正全盘私有化还要三年后,鲍里斯干了一件举世震惊的大事后,才得以推行。 储蓄银行现在占有的股份就是他现在手里最大的筹码。既然是筹码,那就是要换好处的,白送给他们,想屁吃要么。 “安然,我的朋友,希望你不要有误解,相信来自伯施家族的友谊是真挚的。”伯施表达时候的语气很诚恳,他也觉得这件事对李安然来说太不公平,内心是有歉疚的。 “行了,磨磨唧唧的。休息几天早点滚到中东去,我们的油田还要你操心呢。”李安然笑着给了他一拳,看到伯施假装吃痛弯腰装死,不由仰天大笑起来。 伯施此刻见李安然已经释然,心里的一块石头也放下了。不过他还有一件事要说,于是开口说道:“父亲……”话说了开头,他就说不下去了。 怎么说?刚让人家把嘴里的肥肉吐出来,然后要求人家投资国内经济,让阿美不堪入目的经济指标更好看些,让刚从海湾战争中载誉归来的老伯施减轻一些压力?! 李安然敏锐觉察到了伯施的异样,于是正经说道:“有话就直说。” “好吧。最近国内经济不振,驴党的媒体一直在抨击父亲是个花钱的总统,不会搞经济。所以父亲说你这里如果完事了,能不能在国内多投入一点精力?” 伯施如此说是因为他是旭日投资的总裁,对福克斯投资和瑞德帕投资公司的情况大致是听说了一些的。根据他的推算,李安然的财富远远不止福布斯排行榜显示的三十多亿美元那么少,实际乘以十都不止。 不过也没啥好惊讶的,世界上无数的富豪都是这么干的。只有那些暴发户才喜欢炫耀自己的财富,而真正有实力的唯恐受人瞩目,恨不得连尾巴也藏起来。 “我当什么大事,你回去跟你父亲说,这里的事情马上就要结束了,我会给他一个惊喜的。”李安然笑笑,伸手在伯施胳膊上轻轻捏了几下,“放宽心,我一直很珍惜我们之间的友谊,任何时候都与你站在一起的。” 伯施心里黯然,李安然嘴上不说,实际上还是跟老伯施之间有了隔阂,所以才有了与你站在一起,而不是与伯施家族站在一起的说法。 伯施有些失落离开,留下李安然独自在会议室里发呆。 其实他也应该心满意足了,至少收获远超预期。当年他可是抱着喝点汤的心态来的,如今别说汤了,用满嘴流油形容也不为过。 正如老伯施警告的那样,如果不知进退,把那群嗷嗷待哺的饿狼们惹急眼了,真的对自己下手,老伯施也难保住自己。 见好就收吧,人生就是无数个遗憾组成的。回去阿美,那里还有大把的钞票朝自己挥舞,犯不着在这里跟他们较劲。 想通关节的李安然精神一松,便觉得困意重重,于是赶紧回去睡觉了。 鲍里斯从白俄罗斯回来之后,意气风发地在电视上发表了一场极为重要的讲话,虽然没有直接透露出将红色镰刀主动解体的意图,却也打下了预防针,那就是独联体,一个抛弃了落后加盟国的强强联合体制,就是所谓的瘦身计划。 而世界著名的经济学家休克疗法之父杰弗里??萨克斯,带着他的团队受鲍里斯邀请来到了莫斯科。 波兰政府在执行了休克疗法之后,经济状况一度跌到了谷底,此时已然焕发了生机,一切都在积极向好。比较其他没有执行休克疗法的东欧国家,波兰的情况显然是最好的。 这也是萨克斯继玻利维亚创造神话之后,再一次让世人领教了他的神奇。所以这次鲍里斯将他请来,就是要求教如何挽救红色镰刀经济,准确地来说,是挽救俄罗斯经济,因为此时他已经准备将红色镰刀这个怪物彻底肢解掉了。 为此,以罗氏家族托马斯为代表的世界银行体系和金融体系,积极参与了讨论,并且承诺一旦需要,他们将竭尽全力予以资金方面的支持。 强如萨克斯,此刻也没有觉察到这些饿狼背后隐藏的秘密,而是欢欣鼓舞地带着自己的团队开始搞市场调研,以期尽快拿出具体有效的经济改革方案来。 俄罗斯大厦最近也是灯火通明,彻夜忙碌,正在整理企业资料,为即将与罗氏家族开展的谈判做准备。 而李安然却在此时出现在了列宁格勒,与瓦洛佳在摔跤馆里挥汗如雨。 “重心放低,双脚支撑要用力……”在瓦洛佳的呵斥声中,李安然再一次被他来了个过肩摔,死狗一样躺在地上不动弹了。 旁边的人看到李安然生无可恋的样子,都嘻嘻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最大的就是梅大嘴,也就是后来人们俗称的梅姐夫。 这次来圣彼得堡,其他人见到李安然都很高兴,唯独心里有鬼的季姆琴科有些不自在。他在外面自己成立银行,还成立了一家石油公司,靠着关系做了油耗子,倒是赚了不少钱。 虽然他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李安然的事情,可是毕竟做私活总是有些见不得人的,所以这次见到李安然,他是有些尴尬的。 李安然被瓦洛佳从地上拽了起来,接过胡明慧递来的可乐,狠狠灌了几口,这才气咻咻指指瓦洛佳,“别得意,等我多练几次,一定干翻你。” 他的狠话在别人耳朵里也就当作了笑话,这次不光大嘴梅笑声大,其他人也肆无忌惮起来。 论打架,李安然在这群人里也算是高手了。可是摔跤这玩意,他就跟脑神经坏死一样,怎么练都不灵光。 大安德烈此时坐在一旁,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是的,这次李安然把大安德烈带来了,他的目的就是要让他混进这个圈子,为将来在基辅的事业打下一个伏笔。 鲍里斯他们秘密签定的别洛韦日森林协议,即将在年底生效,届时乌克兰将会分到大笔遗产,光是军工企业就有将近四千家,从业人员三百多万。 其中比较有名的就有安东诺夫设计局,南方设计局,莫佐洛夫设计局,马达西奇公司,南方机械制造厂,黑海造船厂等。 乌克兰分到了八十万军队,一千五百枚战略核弹,一千二百枚战术核弹,七千多门火炮,一千五百架战斗机,六千辆坦克,七千多辆装甲车。 还有就是十一架世界闻名的图-160海盗旗可变后掠翼战略轰炸机。 三百多艘各型号舰船,包括加加林号航天测量船,光荣级导弹巡洋舰,库兹涅佐夫号航母,瓦良格号航母,乌里扬诺夫斯克号核动力航母。 乌克兰还有大量的矿产,比如煤,铁矿石等。 李安然感兴趣的东西不多,什么飞机大炮,航母潜艇之类的一律没兴趣。 因为龙国现在要的是猥琐发育,这些大杀器能不能带回去两说,就算拿回去了,会引起阿美的警惕,得不偿失。 所以他瞄准的是人,比如安-225运输机的总设计师维克多??科尔瓦斯,瓦良格号航母总设计师瓦列里??巴比奇,以及粉末冶金科学家洛博达等。 但是这些涉及到武器系统研制的科研专家不是他的最大目标,乌克兰八百家大中院校的博士硕士生,四百多研究所的中高级研究员,还有各大工厂里面拥有特殊技能的工程师和工人,这些人才是他的终极目标。 大安德烈跟安德烈一样,将成为乌克兰的地下王国的沙皇,为此李安然不惜将位于巴赫穆特的军火库交给了他,并且给了他大笔资金,用来贿赂各级官员,接近现在的总统拉夫丘克,未来的总统库奇马等人。 做为回报,大安德烈答应帮助李安然将他需要的人都弄去龙国,如果可以,他们的研究成果资料也都通通拿走。 大安德烈没有其他选择,而且他也看到安德烈在莫斯科的呼风唤雨,于是很是爽快地答应了这场交易。 “季姆琴科,我觉得你应该跟安德烈好好聊聊,也许以后你们会成为共同进步的朋友。”李安然用毛巾擦着汗,对着季姆琴科温和说道。 原本有些尴尬的季姆琴科见李安然没有丝毫怪罪的意思,心里顿时放了心连忙站起来与大安德烈打了招呼。 见两人开始热络说话,李安然的视线又转向了罗滕伯格,“嗨,老兄,你不想跟安德烈套套近乎吗?他以后可能就是你最大的客户呢。” 现任普利瓦特银行总裁的罗滕伯格眼前一亮,凑过来悄声问:“这个安德烈是干什么的?” 李安然神秘一笑,“你觉得安德烈能干什么?” 安德烈能干什么?罗滕伯格忽然脸色微微有了变化,难道这位跟莫斯科的安德烈是一个路数? 第 799 章: 顺势而为 人是个很奇怪的生物,如果有人跟你说一二三,他必定会想会不会是二三四?那个一是你忽悠我呢。 如果你只是神秘一笑,回一句:你猜……嚯,那就不得了了,思维开始天马行空各种脑补,而且还都深信不疑,你就说贱不贱吧。 罗滕伯格现在就是这个状态,从莫斯科安德烈阴狠,想到眼前这个安德烈曾经在阿富汗战场上屠戮万千的狠历,从莫斯科暗黑世界的大一统,联想到圣彼得堡混乱的黑道,再看向与季姆琴科交谈甚欢的安德烈,一种未来幻想在他心里逐渐成形。 “安德烈,我叫罗滕伯格,来陪一根……” 看到罗滕伯格的殷勤样子,李安然不由莞尔一笑。果然每个人成功都不是偶然的,就罗滕伯格这样的见风使舵,怪不得后来成就那么大的基业。 “恭喜啊。”一旁大嘴梅凑了过来,有些艳羡地说:“这次鲍里斯平定了政变,从此以后便无人能够阻挡他的脚步了。” 李安然听出点意思了,大嘴梅的老师,圣彼得堡市长索布恰克在政变期间挺身而出,在媒体上力挺鲍里斯,甚至发动群众游行示威,与莫斯科遥相呼应,可谓功劳不小。 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想必索布恰克便起了想进一步的心思。 李安然一把搂住大嘴梅,接过他递来的香烟,两个人凑着火点了,“嘶,呼……老梅啊,你天天喝水,可你认识水吗?” 大嘴梅被李安然这样一问,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啥意思?水怎么了?我怎么会不认识?” “水啊,都是根据地势流淌的,在龙国语境里,那叫顺势而为。鲍里斯赢了,你以为今后他就一往无前,再无阻碍了?大嘴梅,记住一句话,不要小看人的野心,更加不要小看人的自私。” 大嘴梅听了,感觉李安然这话意有所指,难道是说索布恰克有野心,而且自私?心里不舒服,脸上就表现出来了。 相比瓦洛佳,大嘴梅的城府太浅了,如果不是对瓦洛佳忠心耿耿,如果不是瓦洛佳是个念旧感恩的人,以他的水平压根到达不了前世那种高度的。 “你看着吧,以后跟他作对的就是现在与他并肩作战的人。”李安然果断说出了结果,省得造成误会。 大嘴梅眼珠转了几转,有些犹疑试问:“你的意思是鲁斯兰?”他之所以这么认为,因为鲁斯兰是俄罗斯苏维埃主席,也是鲍里斯之外的第一人,也是鲍里斯最忠诚的盟友,坚定的支持者。 在政变期间,他紧紧跟随鲍里斯,与政变者作了坚决斗争,在外界人来看,他与鲍里斯的友谊是坚不可摧的。 李安然耸耸肩,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权力这个东西容易让人迷失自我,找不到自己的定位。老梅,记住一句话,一旦认定了,一生都不要动摇。” 大嘴梅听出来了,李安然似乎对索布恰克有着不同的看法,碍于他们师生关系,现在的上下级关系,所以才绕着弯子劝解,那就是不想让索布恰克进入莫斯科这团旋涡里。 可是不进入莫斯科怎么上进呢?难道一直窝在圣彼得堡这个弹丸之地? 大嘴梅有些迷茫了,但是他也没有继续追问。李安然已经很够意思了,婉转表达了意见,一般人可能只会顺着你的意思糊弄你,而不是提醒。 “代表大会很快就要召开了,头顶有地图退位已成定局,今后上面可要乱一阵的,这时候去莫斯科可不是什么好时机。”李安然觉得还是要把话说开些,大嘴梅是典型的大白熊人,脑回路比较硬直,不像瓦洛佳有深度。 “知道了,回头我跟老师说一下。”大嘴梅听懂了,很是感激地点头答应,却让李安然有些头痛起来,这些话是跟你说的,你再去转述,搞不好反而让索布恰克有误会。 看着场子里面与许森打作一团的瓦洛佳,李安然决定还是要把话跟他说清楚。这个家伙视索布恰克为恩人,别话传话跟自己有了隔阂。 直到深夜,一行人才尽兴而归。 回到家里的瓦洛佳心里有些烦躁,李安然的话语一直在他耳边回响。 “你的老师与鲍里斯的政治理念相差很大,这次站在一起,不代表永远是盟友,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不要去莫斯科趟浑水了。” 索布恰克对于改革的态度是主张稳健,保守,与鲍里斯激进是矛盾的,这一点瓦洛佳心里很清楚。现在头顶有地图马上要下台,取而代之的是鲍里斯。 鲍里斯的决断力可不是头顶有地图的黏黏糊糊相比的,搞不好正如李安然说得那样,老师去了莫斯科,就会遭遇鲍里斯的毒手。 可是倔强的老师,怎么劝解他呢?如果实话实说,老头子犟脾气上来,反而适得其反。 瓦洛佳苦恼不已的时候,李安然将胡明慧安顿好,到了隔壁房间。安德森和他的两个手下正在里面等他。 “这里是一百万美元和三百万卢布,作为你的启动资金。”李安然指指许森他们提进来的皮箱说道:“军火库里的武器,销售利润三七开,我三你七。另外如果你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向莫斯科求援,或者季姆琴科和罗滕伯格,他们也解决不了的,你来找我。” 李安然絮絮叨叨叮嘱着,大安德烈很是用心记着。虽然李安然在红色镰刀不显山露水,认识他的人不多,但是圈子里的人都晓得他的份量,更被他的传奇经历折服,所以他的话要听,而且要深深记在心里。 “先把名单上的人给我控制起来,保证他们的安全,包括他们的家人。等我准备好了,你再将他们送来。”李安然拿出一张纸递给大安德烈。 打开看了,数量不多,仅仅只有二十几个人。然而这二十几个人,已经乌克兰最精华,拿到世界上也是最顶尖的存在。 虽然大安德烈军人出身,不代表他不知道这些人的珍贵。可是现在端上了李安然的饭碗,自然要为老板办事,这就是天经地义。 将良心这个不值钱的东西揉捏成一团,扔到自己永远想不起的角落里,“行,我一定将他们保护好。”大安德烈自我安慰着,老板许诺给他们最高的薪水,最好的生活条件,最好的研究环境,也许这些专家应该愿意的吧。 如果不愿意呢?大安德烈没有这样想过,在他手里,钢都能掰弯了,何况一个人呢。 李安然想了想,最后又拿出一张纸,上面依然是十几个人名,不过都是东德,匈牙利,罗马尼亚等国家的人。 “找机会把这些人也控制起来,到时候一起送来。”李安然见大安德烈毫不犹豫接下名单,眼里没有丝毫抗拒,心里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如果有人让他在龙国这么干,估计他会打断这个人的腿。所以他一直担心大安德烈会抗拒,没想到事情很是顺利,没有遇到丁点的障碍。 大安德烈,这个目前还籍籍无名的小人物,谁也没有人能够预料到,这个人会成长为暗黑世界最大的军火贩子之一,成为中情局的眼中钉,肉中刺。 也是因为他,李安然与中情局彻底撕破脸,从而被逼远走他乡,再也没有回到阿美。 世事难料,此时房间里的两个人只是专注于眼前的事情,哪里能预料到后来的那么多风波。 最高议会终于在政变后的第六天如期召开了。 在莫里斯小组的押送下,头顶有地图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这个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地方,没想到鲍里斯却早就在里面了。 不但他人在这里,而且坐在了头顶有地图的椅子上,洋洋得意地看着头顶有地图,也不起身,大笑着张开手臂,“欢迎你的归来,我的朋友。” 办公室里不仅仅只有鲍里斯,还有一个削瘦的中年人,一个头发梳理的油光闪亮的年轻人,以及一脸平静缩在角落里的李安然。 头顶有地图的视线在李安然身上仅仅停留了一秒钟,便定在了那个年轻人的脸上。 托马斯,世界著名的罗氏家族,铁娘子和里根身后的力量代表,此刻却与鲍里斯站在了一起。 而那个削瘦的中年人他也认得,就是世界著名经济学家,休克疗法之神萨克斯。 头顶有地图原本还存有的那丝侥幸荡然无存,麻木地在鲍里斯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鲍里斯,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鲍里斯眼里全是得意,还带着些许仇恨,看着眼前颓然无力的老头,想到过去他们曾经也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心里突然就软了一下。“你们先出去一下,我和他说说话。” 屋里的人依然出去,走在最后的李安然随手关上门,转身之际却看到托马斯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不由脱口而出,“怎么了?” “我对你很好奇,很想知道你让出那么多利益,到底是因为害怕了,还是别有所图?”托马斯直言不讳问。 走在前面的萨克斯闻言回头,看向李安然的眼神也带着探究,他也很好奇,失踪了大半年的空军司令李安然,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第 800 章: 一个时代的落幕 萨克斯与李安然并不认识,毕竟两个人的领域不一样。不过以李安然,马克等人为首的空军在黑色星期一的那场灾难里大获全胜,后来又喊空本子金融,结果又是获利颇丰,这就在全美,甚至全世界造成了巨大轰动。 那时候萨克斯正在玻利维亚与各种数据较劲,只是从电视里认识了这个空军头子,人们嘴里的恶棍。 李安然知道托马斯为何对他好奇,因为他将石油天然气的股份都交了出来,只保留了区区百分之五。作为交换,李安然分到了铁矿,铜矿,钢铁厂,铀矿以及锂矿等几个行业。 这是一场分赃大会,所有人都分到了自己想要的,划定了区域,别人就不能出手竞争。没有了竞争,也就意味着他们能用最低的价格收购企业股份。 会议上,雅各布终于亮出了底牌,那就是疯狂做空卢布,将卢布打到地狱里去,这样原本一万块钱能买的东西,就只需要一块钱,甚至更便宜。 事实上卢布的价值被打到了十八层地狱,贬值幅度高达三万多倍,这是一个国家的悲哀,更是一个民族的耻辱。 李安然没有拒绝,他再一次将自己的良心喂了狗。因为不管他是否同情百姓,货币走向他也动摇不了半分。与其在这里装圣母,不如一起吃肉喝血。 于是李安然将储蓄银行掌握的卢布贡献出来了,总计二千多亿,以低息贷给了其他银行。 为此,李安然又得到了一个默认规则,那就是人才。任何人不得伸手抢劫人才,如果有,那么所有人都会出手对付他。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谁能抵抗他们的愤怒,阿美也不行。 分赃大会上,李安然让出的利益是巨大的,那些矿产压根无法弥补这个窟窿,所以托马斯很奇怪,李安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要知道这个人为了利益,可是将利欧和罗伊斯送去天堂的。只要他愿意,罗氏家族加上其他所有人,在红色镰刀的土地上都不能与之抗衡。那么……他为何要让出这些利益?难道因为那些人才? “因为我不想在这里磨叽了,还有更赚钱的地方等着我呢。”李安然微微一笑,随口应付了托马斯,转而与萨克斯握手。 “久闻大名了。”这可不是李安然胡说八道,萨克斯的名气可不是李安然能比的,特别是人家是盛誉,而他只有骂名,差距不是一点两点。 虽然萨克斯最终在俄罗斯经改的战场上落得个灰头土脸,可是后来他沉淀之后的务实,是让李安然极为欣赏的。 对比那一位充满霸权主义思想,叫嚣龙美必有一战的米尔斯海默,萨克斯显然更务实,更清醒,也懂得王道与霸道的区别。 “我最后听说你的消息还是在半年前,没想到你在这里已经开辟了新的战场。”萨克斯对李安然是有好感的,而且他的休克疗法也需要李安然的帮助,所以态度极为热切。 外面三个人平和闲聊时候,屋里的两个巨头却是一方面的碾压。 “我还是这个国家的最高领导,这个国家不能没有我,否则就会立刻四分五裂。鲍里斯,你也不希望看到这一切对吗?”头顶有地图眼含期待问。 “当然了,你依旧是红色镰刀的总统,我可不是那些政变者,想要篡夺你的位子。但是……一会召开会议时候,你必须按照这个演讲稿讲话。”叶利钦将一张稿纸拍在头顶有地图面前,一脸凶悍地说道:“一个字都不要改,一个字都不能。如果你不照做,我会立刻发起对你的弹劾,让你什么都得不到。” 头顶有地图接过稿纸看了,如同被毒蛇咬到一般扔掉了稿纸,“不,你想都不要想,我不会读的,绝不。” “砰……”鲍里斯狠狠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看看你这些年都干了什么?国家经济越来越困顿,百姓的生活一天不如一天。只有我,我让莫斯科的百姓生活有了好转,我找来资金买下了那些亏损的企业,减轻了政府的负担。头顶有地图同志,你看清楚,只有彻底私有化才能挽救这个国家。” 屋里的争吵声音很大,隔着厚重的大门清晰传了出来,在门口聊天的三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其他两个人都不懂俄语,李安然这些年虽然学了不少,但是他们极快的语速,把他也听了个懵懵懂懂。 争吵没有延续多久,头顶有地图怒气冲冲开门出来,抬眼狠狠扫视了门口三个人,只是视线转到李安然身上时候,目光里显出了一丝惧意。 没办法,他现在被李安然以人身安全的借口保护着,而他原本第九局的卫队在巴卡京的特意叮嘱下,漠视了这一切。 也就是说,他和他家人实际上是被李安然和巴卡京联手控制住了。 代表大会开始了,头顶有地图走上讲台,拿出来他早就准备好的讲稿,在几百代表面前,开始了政变之后的第一次讲话。 他自己写的讲稿,自然是要为自己歌功颂德,想要为自己开脱责任的。 李安然默默凝视,心里不由感慨万千。托马斯今天才暴露出与鲍里斯之间的默契,显然他们之间勾结很深了,却是李安然不掌握的情况。 不过他也能理解,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鲍里斯也不会在他一棵树上吊死。托马斯背后站着中情局,他们搞分化这一套的确是高手,也没啥好奇怪的。 只要鲍里斯和自己保持良好关系,不对自己的财富下手,李安然已经很满意了。至于他与托马斯如何勾结,李安然不想干涉,因为他未雨绸缪,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那你说说,既然你做得那么好,他们为何要反对你?亚纳耶夫,亚佐夫……他们都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你倒是说清楚,他们为何要发动政变?” 一个狮吼一般的嗓子打断了头顶有地图的讲话,鲍里斯怒气冲冲走上讲台,与头顶面对面对峙。 而头顶有地图的表现却是懦夫一般地退后半步,眼里全是惊慌,面对鲍里斯的指责,却半个字都反击不出来。 “你倒是说啊?你做得好,街上那么多百姓排队买黑面包?你做得好,那么多企业只能借债度日。你做得好,我们会从阿富汗狼狈逃窜?我很不愿意用逃窜这个单词,但是面对数万人的流血牺牲,我没有办法想到其他单词来形容这次败退……” 鲍里斯慷慨激昂的声音在议会大厅里回荡,随即议员们的掌声如雷鸣一般响起,包括那些记者也被他的情绪感染,跟着一起鼓起掌来。 怪不得老伯施要换掉头顶有地图,因为他们找到了更合适的。嗯,基辛格博士说得嘛,要与年轻的交往,因为鲍里斯比头顶有地图更激进,也更亲西方。 一段历史就此落幕,不管头顶有地图曾经多么叱咤风云,多么意气风发,属于他的时代终究还是结束了,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开启。 李安然顺着红场宽阔的马路漫无目的漫步,脑子里面空空荡荡的,完全没有见证一个历史重要节点的兴奋,取而代之的却是满腹忧伤。 一个伟大的国家,一个伟大的时代,在几个小丑的操弄下,即将走进生命的完结。一切都那么的滑稽不堪,一切都那么的不可思议。 一辆小车缓缓在路边停下,车窗被摇了下来,露出巴卡京的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李安然推开许森他们,靠近小车,弯腰朝里面看了一下,安娜朝他勉强挤出了一个笑脸,嗯,眼睛还是那么漂亮。 “找我?”李安然问。 “听说你马上就要离开了,我想请你吃个饭,我亲自下厨。”巴卡京脸上的老人斑愈发明显,也许今天发生的事情,对于身在局中的大白熊们,也许对内心的冲击感,要比李安然这个外人强烈无数倍了。 不过听到老头邀请去他的家里,李安然还是有些犹豫了。那个石桥,让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不过数秒,他就调整了心态,微笑回应,“你先去吧,我回家拿几瓶好酒。你知道的,龙国人从不空手做客的。” “行,我正好去菜场买点菜,你可以稍微晚一点。年纪大了,烧菜可没有以前利索了。”巴卡京自我嘲笑着,眼里却全是落寞。 是啊,年纪大了,属于你的时代也即将结束了。接下来是谁的时代?李安然朝安娜扫了一眼,嗯,也许是她的。 当李安然再一次坐在河边走廊里,面对河面的波光粼粼,恍惚间仿佛昨日再现。 可能不太一样的地方,就是安娜也和他们坐在了一起。 “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阿赫罗梅耶夫元帅自杀了,他的妻子听闻噩耗后,就在他的身边……”巴卡京脸上全是落寞,“我不知道自己一生中到底哪些事情做对了,哪些事情做错了,我只是困惑,伟大的红色为何就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到底哪里错了?” 看着老人滚滚而下的热泪,李安然心里也是唏嘘。哪里错了?错在你们尝到了力量带来的快感,所以就习惯性依靠它了。 (写到这里,其实我的心情也很不美丽。不管红色镰刀好与不好,一个热血的年代就此落幕,终究还是有些伤感的。) 第 801 章: 航母 自杀身亡的不仅仅只有阿赫罗梅耶夫元帅,内务部长普戈也自杀了,与元帅一样,他的妻子也一同去了。 据说留下的遗言里,普戈写道:“我太信任他人了,我一生都老老实实……” 普戈的遗言更多是对自己人生的总结,对世间不公的控诉。妻子则是对家人的叮咛,“我再也不想活了,不要责怪我们,照顾好外公,你们的母亲。” 信念的破灭让普戈生无可恋,带着怨恨结束了生命。而挚爱他一生的女人,选择了生同衾,死同棺。于此,为这个女性的纯爱表示发自内心的崇敬。 参与政变的人很快都被判了刑,各有各的下场。所谓成王败寇,失败不但让他们自己付出了代价,家庭成员也受到了波及。 这一切发生的非常迅速,以至于李安然在返回洛杉矶的飞机上就得到了这个消息。 放下安德烈发来电报,李安然不知怎么的,胸口一直在发闷,说不出来的难受。 黄薇见他发愣,伸手将电报拿去看了。半晌放下,嘴里不晓得在嘟囔什么,只是眼眶红了。“安然,你说她为什么那么傻?她走了,孩子怎么办?” 李安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也许她觉得孩子长大了,应该可以照顾自己了吧。也许……谁知道呢。 回到洛杉矶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所有人都有些精疲力竭,所以草草吃了点东西,都去睡了。 特别是胡明慧,挺着老大的肚子,在飞机上颠来覆去的,折腾得够呛,破天荒连衣服都没有脱,钻进被窝就睡了。 休养了几天,大家伙都养足精神了,李安然才开始巡视他的投资王国。 福克斯现在成立了集团公司,名下产业有福克斯广播公司,福克斯电视网,福克斯娱乐公司,福克斯新闻集团,福克斯报业集团公司,福克斯欧洲集团公司等,总资产已经突破了二百亿美元,已然是全球最大媒体公司。 总裁巴里??迪勒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急,不但跻身亿万富豪行列,而且在阿美也成了一个颇具影响力的人物。 随着电视机和录像机的普及,电影票房受到了极大影响。福克斯影业也不免受到影响,票房断崖式下跌。好在有录像带市场,自家的电视机构支撑,总体来说还能勉强度日。 哥伦比亚影业有索尼这个庞然大物在背后支撑,业绩比不上福克斯,盈利还是勉强能做到的。 其他影业公司也只能用惨淡经营来形容。 不过李安然知道今年票房下滑只是特例,一直到千禧年,全球票房都是在稳步增长的。 电视行业因为最新科技数字化高清影像的推出,电视机的更新换代速度加快,行业竞争激烈等因素的推动下,倒是显得欣欣向荣,生机勃勃。 其中收益最大的就是福克斯电视网,因为前几年做得铺垫工作非常充分,加上免费拉线入户的政策,卫星电视的推广,以及哥伦比亚广播公司,英伦广播公司,法国电视五台等媒体的加入,福克斯电视网的全球受众触摸到了五个亿的天花板,成了全世界最具影响力的媒体公司。 也就是说,李安然掌握了世界最大话语权,虽然做不到决定他人的生死,却能界定任何人的黑白。 然而通过艾丽卡的运作,这个庞然大物的股东是由三十几个公司组成的,而这三十几个公司的投资方又是更多的公司。明面上,福克斯公司最大个人股东就是巴里??迪勒等几个人,巴里??迪勒作为总裁,顺理成章地成了公司门面,外界的认知这家公司就是他的。 辞去总裁职务的黄薇,现在专注福克斯网络公司的管理。三家网络公司得到了政府的资金支持,目前还是巨量烧钱状态。 好在比起前几年只见楼梯响不见人下来的状态,现在终于拿出来自己的产品了。 福克斯综合新闻网,福克斯浏览器,福克斯搜索引擎,福克斯邮件箱等产品逐步在推出,还建立了全美第六家超级计算中心。 此时互联网还仅仅是个胚胎,连婴儿都算不上。但是随着网络技术迅速推进,计算机的加速普及,互联网用户也在急剧上升,特别是欧洲发展迅猛,让世人初窥其貌,便被它的广阔远景惊呆了。 李安然很忙,每天都要去不同的地方座谈,访问,考察,还要接受一些采访,整天忙得团团转,忙得不知所以然。 他在阿美的朋友不多,奈特算一个。可是老头收购锐步后,忙着合并扩张,哪有时间找他胡说八道。 老乔治算一个,可是跟着李安然在红色镰刀并购不少企业后,老头干脆辞去了美洲银行的职务,专心住在红色镰刀打理他的企业,顺便帮助儿子戴维,稳住他储蓄银行总裁的地位。 伯施天天在中东跟哈立德王子他们混在一起,整天胡天野地,倒是结交了好多中东王爷。 只有科赫家族的莱斯最近来得比较勤快,因为听说李安然准备在龙国投资钢铁厂,汽车厂,所以巴巴跑来请教,想要跟着后面投资,比如炼油,照明,电子等产品。 一来二去的,李安然倒是对这个年龄相仿的富三代有了好感,关系突飞猛进,约定好了明年去龙国考察。 李安然很迷茫,此时的他其实已经站在了世界之巅,至少财富上如此,虽然比不上那些大家族的深厚底子,可放眼世界,能与之比肩的其实已经很少了。 此时他一直在等一个人,那就是黄秋平。自从他答应回国斡旋人才落地事宜,三个多月了,始终渺无音讯。 李安然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此时国内办件事有多难,身临其境的人都是有深厚感触的。 比如开公司跑流程,烟酒开路,托请熟人,饭局一个连一个,公章一个又一个,等文件批下来,起码三月半年就过去了。 总之就是流程繁琐,衙门太多,办事拖拉,故意刁难,难怪那些港商到内地投资,一个个都哇哇叫,后来出来一个流行金句,时间就是金钱。 眼见距离红色镰刀政权倒台的日子越来越近,李安然就越来越坐立不安。 好在这种等待的日子随着黄秋平的风尘仆仆,终于结束了。 “慢点吃,这是饿了几天了这是?”黄薇心疼自己的父亲,偏偏嘴里没个好话,这情商真的很无语。 “伯父,喝口茶润润嗓子。”大肚婆胡明慧端上热茶,软声软语劝解。 黄秋平将嘴里的食物咽下,打了一个饱嗝,撸着肚皮感慨,“这些日子把我的腿都跑细了,没一天能顾得上吃顿饱饭的。”端起茶稀里呼噜喝了几口热茶,眼见人似乎活了过来。 “你看看,满意不?说在前头 不满意我也没辙了,这已经是上面最大诚意了。” 老头子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拿出几张纸递给李安然,“你仔细看看,一共七个高校,十六家研究所,十四家企业,共计能消化六百个名额。” “六百个?”李安然接过纸压根没看,随手扔在一边,老头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他为了这六百个名额,可是把老脸都豁出去不要才求来的,这倒好,人家一点不稀罕。 “安然,你干什么?六百你还嫌少啊,也不看看国内现在什么情况,多少人要下岗呢。”胡明慧赶紧出声打圆场,眼睛不停朝自家男人眨着。 倒是黄薇拿起纸张看了起来,看完后也是一叹,“爸,知道你辛苦,可是距离目标差得实在太远了。” “远?”黄秋平没有听明白,“上次不是说找一些顶级人才么?你们当顶级人才是土豆啊,随手一扒拉就是一大堆?”黄秋平不乐意了,心里不高兴,也不愿意在女儿女婿……前女婿面前掩饰,于是老脸就耷拉到地板上了。 “爸,您不要生气,主要是形势有了些变化。”李安然将分赃大会的事情简单说了,黄秋平才知道李安然居然放弃了那么大的利益换来人才的独家权力,不由拍着大腿叫起可惜来。 “安然啊,我们自个国家的学生还发愁找工作呢,你这是……嗨。白花花的银子啊,可惜了。” 黄秋平的肉疼惹来二女的共鸣,胡明慧不敢说话,黄薇却不惯着,“可不是嘛?赚来的钱不晓得能培养多少学生,还都是自家的……哼,脑子坏掉了他。” “话不能这样说的。红色镰刀的科学人才总体上质量是超过龙国的,特别是基础工业和生物制药方面,我们差距太远了。把他们弄回去,哪怕将我们科学研究进程提前个两三年都划算的。” 听到李安然的反驳,似乎触动了老头的心弦,在家里还要四处打量一番,才神秘兮兮伸头过来低声问:“你认识贺叔叔吗?” 李安然愣了愣,微微摇头。 “啧……贺帅的大儿子,海军的那位。”黄秋平有些不满地白了李安然一眼。 “啊……想起来了,在青岛基地见过一次,海军装备部的对吧?”李安然终于想起来了。 “嗯 就是他。你知道他最近一直在琢磨什么嘛?” 李安然心念一动,忍不住回答:“航母?” 第 802章: 新莫斯科 这次轮到黄秋平惊讶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安然,“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瓦良格号的故事都烂大街了,有几个不知道的?不就是通过澳门一家民营公司的名义去买的吗?历尽艰辛才弄回来,这才有了龙国第一艘航母。整件事背后推手就是这位贺叔叔,整天叫唤航母无用的老头。 龙国因为资金,技术,以及制造能力的不足,也为了放低姿态专心搞钱,不要被阿美盯上,一直大喊航母无用论。其实暗中小动作一直不断,最后居然还搞成了。 比如六年前用买废铁的名义,从澳大利亚买来了墨尔本号。船上啥玩意都拆了,就剩下一个空壳子,正当人们失望至极时候,却发现弹射器和飞行甲板没有拆,结果就是给龙国人拿到了第一手资料,奠定了龙国研发弹射器的的基础。 随后就是瓦良格,基辅号,明斯克号等,龙国工程师花了十年的时间才吃透内部构造。 李安然嘿嘿笑着,小跑上楼,从包里拿出来一张纸,交给了黄秋平,有些得意洋洋地炫耀,“您瞧瞧这个名单。” “瓦西里,红色镰刀航天计划的领头人。瓦连京,火箭发动机设计专家。阿尔卡季,航空发动机专家。安德烈,核能专家,氢弹之父。萨拉雷,核反应堆专家。尼古拉,核反应堆专家。谢尔盖,核潜艇设计专家。米哈伊尔,战斗机设计师。鲍里斯,材料学权威。伊万,冶金专家。维克托,计算机专家。安德烈,软件权威。尼古拉,核反应堆专家。亚历山大,动力工程专家。瓦伦丁,火箭发动机专家。亚历山大,生物化学家。伊利亚,生物学家。尼古拉,化学家。彼得,物理学家。伊萨克,数学家。” 听着李安然的介绍,黄秋平的嘴巴就没有合拢过,一共是二十人名单。数量不多,却是世界最顶尖的人才。 “他们都愿意来龙国?红色镰刀肯放他们出来?”老头的手都在发抖,这些人才的重要性怎么形容都不为过。 “他们来不来由不得他们自己决定,我说了才算。如果是他们都带着自己的团队和家属来,六百个名额够不够?” 够不够?怎么可能够?一个研究团队少说几十人,多了几百人,加上家属,那不得几千上万人啊。 老头打着哆嗦,手上的纸张发出哗哗声音,他自己却毫无察觉。“他们……什么时候来?我回去找领导,老脸不要了,不给指标我睡他办公室。” 李安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臂,稳住了那哆嗦不停的手,“这才哪到哪?上次我说把他们的教授副教授什么都搞过来,这次有罗氏家族他们保证,我决定把硕士以上的都抢来。” “小祖宗,你这是要刨人家祖坟啊?”话说得难听,黄秋平的嘴巴已经合不拢了。“你就说多少人吧。” “怎么滴也要十万人以上吧。”李安然也不确定,大概说了一个数字。 倒是把黄秋平给吓毁了,就算一家四口,那就是四十万啊,怎么安排?别说他睡人家办公室了,就是用刀架在人家领导脖子上,领导也只有引刀自尽的一条路了。 旁边胡明慧有些疑惑,“安然,能有你说得那么多吗?” 怎么没有?历史上西方国家可是吸纳了二十多万专家工程师,其中不乏后来拿诺贝尔奖的。就说龙国也引进了几千人,十万算少的了。 “全国高等院校就要上千所,加上专科,职业,高中,初中……” 李安然的话还没有说完,黄薇就打断了他。“高中初中的也要,我看你是吃撑了吧?” “你不懂了吧,既然要挖人,那就挖彻底。老子要在龙国找个地方建设一个新莫斯科,住房,生活设施,配套学校,全部是他们熟悉的,唯一的要求就是要远离边境,让他们逃无可逃。想家人了,就让亲戚来,来了就不要走,给工作,给高薪,统统给老子留下来干活。” 李安然的胡说八道让其他人都觉得这个家伙是在说梦话,城市是这么好建设的? 看出其他人的不信,李安然用手指在桌面上扣了几下,“爸,带句话回去,在京师郊区要块地,我要建造一个几十万人规模的城市,建造研究所,唯一要求就是地方要给予生活上的保障。” 黄秋平听了,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这个前女婿,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所以癫痫发作了? 癫痫发作了?可不是嘛!王伟杰和韩立芳他们还在源源不断给自己赚钱,中东油井每次磕头,就带上来黄金万两。造个城市算个屁,再说又不是一年里面就造好的。 见李安然一副认真的样子,黄薇也慌乱起来,“你……玩真的啊?” 可不是玩真的吗?看着黄薇傻乎乎的样子,李安然也是脑瓜子嗡嗡的。地皮啊大姐,现在让政府免费给地皮,将来每亩地价值几千万啊。 按照三十万人生活规模,五十平方公里总是要的吧,算一算,将来这片土地价值几何?至少三万亿!三万亿啊!!!这还是地皮的价格,房子呢? 你看,所谓无商不奸就是如此。李安然才不会傻乎乎贴钱进去,自个的钱也是拿命拼来的。况且初步计算,十年里自己至少要投进去一百多亿美元,这么一大笔钱,傻子才不收利息。嗯,利息收得有点高,捂嘴偷笑一会。 黄秋平也问,“你打算投多少钱?” 李安然伸出一根手指,忽然感觉良心有点疼,勉强伸出第二根,“十年里面投资二百亿美元。” “也就是一千一百亿龙元是吧?”黄秋平的眼珠子都绿了,不说投资巨大闻所未闻,就说这么多美元汇到龙国去,一分钱不花,都已经是天大的功劳了。 “那你说要哪里的地?”黄秋平迫不及待问。 “海淀区。”李安然脑子都没有过。奸商么,当然要利益最大化。 “海淀区有点难度,你再说两个。”黄秋平有些挠头。原因很简单,海淀区这几年发展势头很好,其他地区相对落后一些。 领导一定会有所平衡,想着让城市发展更均衡,所以海淀区即便有合适的地皮,领导也会有其他意见的。 “朝阳,或者丰台。”李安然心里好疼,又损失了好多钱。 “要多大?”黄秋平问。 “五……”李安然差点扇自己一个嘴巴,“至少要五十到一百平方公里。” 好家伙,李安然这个狮子大开口,把其他三个人都吓了一跳。不过转念一想,都是农田,一百平方公里也不过十公里乘以十公里,对应二百亿美元的进账,国家不会在乎这点地皮的。 是的,虽然国家这几年攒了一些家底,外汇储备也不过一百九十亿美元。外商投资总额不过六十亿美元。二百亿美元啊,那是做梦都要笑醒的。 “你……你现在写计划,我在旁边看。薇薇啊,给我订明天的飞机。”黄秋平已经迫不及待了,盯着李安然,让他马上写投资计划。 没办法,李安然只得开始写计划,好在有艾丽卡的调查报告做底子,很快就写完了。不过投资预计金额涨到了二百五十亿美元,因为李安然发现调查报告严重低估了龙国物价上涨的因素。 特别是两年后的九四年,物价几乎飞上了天,至少上涨了百分之二十。 黄秋平拿了投资计划仔细看了,看不懂的地方就问,包括李安然汇款途径和次数等,问得李安然脑门上差点落汗。 为啥?因为李安然这里面做了手脚,第一期汇款只有两个亿美元,而且说明要在政府将基础建设完成后才会使用,这样一来,莫斯科新城开建时间就拖到了两年后,也就是九四年才开始破土动工。 为啥要这么设计?原因在于汇率。李安然太清楚了,两年后的汇率会从现在的五点五跌到八点二,这个损失可大了去了。 更重要的是,李安然可不会老老实实把钱打过去大搞建设。贷款,贷款,贷款,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拿土地和银行里的美元做质押贷出龙元来,到时候还龙元…… 这种事一般人做不到,可是李安然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稍微违规操作一下也是可以的。 书友别骂我,写到这里我就露出奸商本质了。没办法,做了十年的本子汉奸,十多年的奸商,根子已经烂了。 黄秋平问得很细,包括京师基础建设成本核算的数据出处。按照李安然的计算,京师基础建设投入也要高达十亿龙元,对现在的市政府来说可不是个小数字。 解决之道也只有一个,用未来税收做抵押贷款,分十年还,压力小了许多。 黄秋平终于收起笔记露出笑容时候,李安然的脑子已经在谋划,怎么才能免费在海市弄一块地出来,要不……搞一个东欧专家城?至少要阻止小本子在陆家嘴上再插上那把刀吧!!! 无聊的时候是真无聊,有事的时候又挤作一堆。 久无声息的安田龙介突然打来了电话,“李桑,好消息,我们已经提交了收购日产的申请,你这里要把钱准备好了。” 扫噶,抄底小本子的时代到来了。 第 803 章: 世外桃源 黄秋平重复看了几次计划,感觉再无疑问之后,便自己收了起来,嘴里却是不闲着,“那航母……” “爸,你就放心吧,老毛子的航母设计师萨维切夫和巴比奇都被我的人看住了,明年就弄回去,顺便再给您弄几个设计潜水艇的。” 黄秋平对李安然在莫斯科那些破事是有所耳闻的,晓得他不会空口白话。能弄来这几个人,也绝对能交差了。 几个人闲聊了一会,老头就跟黄薇回家去了。胡明慧感觉身子有些疲倦,也上楼去睡了。 留下李安然感觉无聊,于是喝着茶看报纸打发时间。 当他翻看报纸时候,被一则新闻给吸引了。全神贯注看了好两遍,突然把许森喊来,“家里有没有世界地图?” 许森翻了翻白眼,想了好一会才说,“书房里好像有一本地图册,我去找找。” 李安然的视线重新落在报纸上,心底的骚动怎么都抑制不住。 马达加斯加,非洲的一个岛国,此刻正在政坛动荡。民众正在上街抗议总统拉齐拉卡的腐败统治,在反对党扎菲的带领下,发起了大规模抗议运动。 抗议运动遭到了无情镇压,军队开枪造成数十人的死亡。这个事件被世界媒体称之为黑色星期一。 也是因此,当局和反对派在国内外的压力下,被迫坐下来谈判。 全世界动荡的地方多了去了,东欧巨变的余波还在荡漾,莫斯科的政变后果更是让全世界瞩目。 索马里内战终于爆发了,虽然吉布提基地驻守着美,法以及GS安保咨询公司的部队,暂时不受影响,但是毕竟这里不是长久之地,因为有一天,是要给龙国海军腾地的。 阿尔巴尼亚此时同样政局不稳,经济崩溃,社会动荡。 南非种族隔离冲突不断,抗议,枪击等事件层出不穷。那位曼德拉先生此刻还在监狱里奋笔疾书,还没有放出来呢。 海地发生了军事政变,军队成立了军政府,社会一片混乱,国际社会也是一片谴责。 阿富汗在红色镰刀退出后,为了填补留下的政权真空,各派正在内战不休。 南美同样不安生,多国政权遭受挑战,暴乱事件屡有发生。 总之,全世界此时就如同一片混沌,乱糟糟的,毫无秩序可言。 许森将地图拿来,李安然翻到马达加斯加这一页仔细看了起来,随即便一拍大腿,“就是这里了。” 许森几个人都凑了过来,看着这个陌生的岛屿,“这里怎么了?” 李安然眼里透着兴奋,抬头看着他们几个,“如果我把这个岛屿拿下来,成立自己的国家,你们觉得怎么样?” 许森几个吓一跳,面面相觑,最后都摇头,“不怎么样。” 倒是几个鬼佬保镖很是兴奋,七嘴八舌问这个岛屿的情况。 李安然大致将他知道的说了出来,无非就是这个岛屿是世界第三大岛,岛上人口数量一千多万,绝大多数都是黄种人,以前是法国的殖民地,经济情况很糟糕,属于世界上最贫穷的国家之一。 听到贫穷,几个鬼佬顿时不乐意了,“这种破地方谁爱去谁去。” 反而许森听到岛上有大批未开垦的良田,倒是眼睛都绿了。“真的有好多荒地?” “将近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绝大多数都可以开垦种田,而岛上的人不会种地,所以现在都靠放牛养牛为主业。这里水资源丰富,一年四季气候宜人,水稻每年可以两熟甚至三熟……”随着李安然的讲解,许森几个都沉默了,也许是李安然说到他们心里去了,感觉有些不真实。 “非洲不都是黑人吗?怎么这个岛上却都是黄种人?”付勇疑惑问。 李安然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回应,“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上面绝大多数都是黄种人,还有一些白人,都是法国殖民者的后裔,还有欧洲其他国家的移民,数量不是很多。” “你是准备去那里当皇帝啊?”周杰开起玩笑来。 “老子有钱,有枪,有人,而且这个地方自从苏伊士运河开通后,这里就成了没人要的地方。”李安然眼里透着光,“我们在这里站稳脚跟后,海峡对面是什么?”李安然的手在对面点了点。 众人好奇都围了过来,看着李安然的手指在对面的非洲沿着海岸画了一条线,“坦桑尼亚,莫桑比克,南非,这几个国家都盛产黄金,宝石,钻石……”抬起头,用眼神诱惑着众人,“我们手里有三座军火库,红色镰刀和龙国有无数老兵,我有足够多的钱,只要得到老伯施的支持……而他们,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最后这句什么都没有点燃了众人的狂野,地图上的这个岛屿,顿时在他们眼里闪着金黄色的光芒来。 李安然还有很多话不能说,因为这是他心底的最大秘密。 龙国最终是容不下他这样的人的,是的,先让一部分人富起来的目的是让所有人都富起来,而他这样的,迟早有一天会栽跟头。 阿美也容不下他这样的,因为阿美很小,只容得下昂撒人和小圆帽。 不管他的顾虑是否会真的发生,狡兔三窟,找一个能容身的地方总不会有错的。 马达加斯加,海峡就是最好的天然屏障,能够保护他们的安全。 往西是非洲大路,往北就是中东南亚次大陆,往南就是南极洲,穿过去就是智利,阿根廷,巴西,四周就没有一个能打得的。 世界上最能打的都在北半球,那里才是世界中心,而这里,就是世外桃源。 将来龙国想要在非洲找一个力量保护在非洲的利益,马达加斯加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有用的人才会安全,哪怕过去做过什么不堪的事情。 琼斯,马斯克,马蒂奇,洪涛,黄薇,艾丽卡,胡明慧等人齐聚一堂,看着墙壁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发呆,不晓得李安然葫芦里面卖得什么药。 这两天李安然几乎跑遍了各大书店,图书馆,寻找关于马达加斯加的资料,不出意料,资料少得可怜。这是一个没有多少人关注的地方,甚至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听说过。 一个比台湾岛大六倍的地方,一个拥有无限绝美海景的旅游胜地,一个具有天然深水良港的地方,居然被世人遗忘在了角落里。 “阿尔贝??扎菲,曾经在法国深造,原本是一名外科医生。在现政权里担任过部长,现在是反对党全国发展联盟的党首,致力于推翻现政府的统治,主张民主改革和经济自由化,推动多党选举制。”李安然将反对派首领扎菲拎出来着重介绍了一下。 “啥意思?你想支持他吗?”黄薇问。 “对,支持他上位,然后控制住他,让他成为我们的傀儡。我的目的是彻底占据这个地方,成为我们的大本营,也是我们将来的立身之本。” 所有人都懵了,不知道李安然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这个地方我听说很穷的。”马蒂奇悄声说。 “那是他们不知道怎么发展,种地不行,基础建设一塌糊涂,靠天吃饭能发展才见鬼了。掌握了这个岛,第一件事就是开辟道路,建设水库,码头,机场,只要交通搞上去了,岛里的矿藏就能开挖,就能创造源源不断的财富。” 李安然点了点岛屿的东南部,“这里有储量丰富的镍钴矿,钛铁矿,石墨,宝石,黄金,煤炭,铀,都是未开发的财富等我去挖掘。” 见众人并没有开疆拓土的兴奋劲,李安然只得将一部分底牌摊了出来。“还记得我们在智利的铜矿吗?还有红色镰刀的铜矿,意味着我们掌握了世界百分之百分之二十不到的铜矿资源。给你们透个底,接下去我就要不断收购铜矿,智利,秘鲁,刚果金,赞比亚,目标至少控制全世界铜矿的百分之四十。那时候,我就有了定价权。而马达加斯加,正好在这些铜矿的中心,如果我们手里掌握了一支强大海军,我就掌握了世界铜矿的定价权。” 李安然的话把屋里的人差点震翻了,除了艾丽卡掌握的信息比较全,其他人压根没有想到今天他们居然已经掌握了这么多的资源。 李安然还在继续放雷,“还有智利,玻利维亚,阿根廷的锂矿,我的目标是占有世界至少一半的矿藏。” 现在的锂矿压根没人注意,索尼公司刚刚推出锂电池,压根没人注意这玩意将来的价值,所以矿藏压根不值钱。 雷声不决,李安然的话还在众人耳边炸响,“岛上的钴矿,加上我们在红色镰刀购买的,至少占据了全球的百分之五。所以,我要立足马达加斯加,进取刚果金,将那里的钴矿全部拿下,再拿下菲律宾的,那么我们就掌握了全世界百分之六十五的储量。” “还有镍,我们拿下了红色镰刀的镍矿,接下去就要全力收购印度尼西亚,巴西,菲律宾,我的目标是占有全世界储量的一半。” 他这么说是有底气等我,这些矿藏此时根本很少有人注意,也不存在暴利,想要拿下相对容易的多。就算是铜矿,现在龙国还没有起来,世界消耗量有限,只要价格合适,绝对能拿下。 还记得罗夫人被下毒的事情吗?就是每年几十公斤小小不然的锑惹的祸。此时航空业虽然发展迅猛,锑材料应用的场景很窄,将来什么场景?几乎全部被阿美掌握,打起贸易战,龙国没有锑材料,不晓得日子要多难受。 什么光刻机那刻机的,只要是人造出来的就没有问题。只有原材料,没有就是没有。 第 804 章: 那就开战吧 屋里的人没有人知道李安然这样的投资规划效益到底有多少,目前不管哪一种能源和矿石的价值都不高,所以李安然讲得热闹,真正明白的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如果真的完成了既定目标,不算科威特和伊拉克的石油,也不算红色镰刀巧取豪夺来的资产,只是他现在规划的矿藏,未来的潜在价值就在六万亿美元左右,随着世界消耗量攀升,价值只会越来越高。 “先生,那你想在马达加斯加怎么操作?”马斯克发言了,环顾四周,没有人比他更熟悉操弄选情,掌控傀儡了,中情局早就干了无数遍的事情,按照流程走就完了。 “岛上的百姓识字率极低,受过所谓高等教育的也不过是极少数人,所以只要掌握少数人,就能拿捏住大部分人心。”李安然根据这两天调查的资料阐述他的方式,“马蒂奇,你先带暗刃小队进去摸情况。琼斯,多米尼加基地训练的人手尽快完成训练,然后集中到吉布提待命,我会安排罗氏集团调配两艘海轮给你备用。” “涛哥,麻烦支援一些人手,我要将仓库里的武器运送一部分到吉布提,把我们的部队彻底武装起来,武装到牙齿那种。顺便借用几架直升机,我会问伯施尽快给你补上缺额的。” 洪涛还沉浸在李安然的宏伟规划里没有出来,听到李安然的请求,连忙拍着胸脯答应,“没问题,要不我多派点人帮琼斯,部队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打打枪增加一点经验。” 李安然大喜,有了经过实战的老兵帮忙,岛上的那些所谓政府军和游击队,都只是盘里的菜了。“好,需要多少人手,你跟琼斯商量。” “马斯克。”李安然视线落在马斯克身上,语气诚恳,“接下去的事情你来统筹,如有需要,要钱给钱,要人给人。没有的,我帮你解决。” 马斯克微微一笑,“放心,我会把这个岛完完整整交到你手里。”他心里清楚,要搞马达加斯加,估计就会跟法国对外情报局对上了。 不过在他心目中,法国对外情报局都是些废物,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要中情局不要插手,推翻现政权的把握还是极大的。 “艾丽卡,你负责去收购矿藏,回头我会把名单给你。铜矿必须要做到控股,其他矿藏必须全部吃下来。老规矩,将股份拆解开去,不要让人觉察到是我们在动作。” 艾丽卡重重点头,心里陡然有翱翔九天的兴奋感。她从一个普通的审计公司职员,跟着李安然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如今居然有希望成为一个国家的管理者,如何不让她激动啊。 这次会议,彻底将李安然未来发展的道路定下了基调,那就是立足马达加斯加,掌控世界几种资源,从而彻底成为世界上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 至于海军,呵呵,马上就会有的,而且会很强很强。 几天后,李安然出现在了东京的一个酒店里。城市依旧灯红酒绿,饮食男女们还在歌舞升平。 股市和房市的短暂回调,让所有人都重新燃起了希望,很多专家又跳了出来,各种吹嘘,将未来描绘得无比灿烂。 也因为如此,一直悄无声息的韩立芳突然抛出大量空单,很快就被市场一抢而空。 也因为股市回暖,本来很是顺利的收购日产汽车公司的计划就有了变化,要求安田龙介重新报价,想趁机抬高收购价。 日产汽车在全球销售汽车三百万辆,本土一百二十万辆,海外一百八十万辆,销量比前几年出现了大幅下滑,全年亏损二百三十亿日元,折合约一点五亿美元左右。 反观丰田和本田都有不同幅度的增长,盈利情况也十分良好,这就证明问题不仅仅出在货币上涨上,更多的是企业自身出了大问题。 “九米丰社长觉得我们的报价低了,他希望我们将总价抬高到四十五亿美元,购买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并且保留百分之五的未流通股份。”安田龙介的眼神有些闪烁,实在是之前他过于乐观,结果这波行情给了老家伙底气,居然反悔了。 李安然心里很不舒服,本子出尔反尔的做派倒是无所谓,可是他明明知道日产今后这些年亏损会迅速扩大,自个接手的其实是个烂摊子,只是出于时间考虑,自个咬着牙报了个他自己都觉得亏的价格,人家居然还敢涨价,这特么找谁说理去? 从李安然阴霾的眼神里读到了他的不悦,安田龙介硬着头皮劝解,“安然,现在股市回暖,按照现在的价格……” 李安然微微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头,“这只是回光返照而已。安田先生,东京的股市不久之后就会一泻千里,房市股市双跌无可救药。奉劝你一句,银行该收的贷款赶紧收回来,放贷口子要扎紧,准备过冬吧。” 此时的李安然在安田龙介心目中就是神祇,他的话就是神谕,不容置疑。 “那你为何要现在收购日产?”安田龙介小心翼翼问。 “因为时不我待,龙国市场才是出路。随着龙国经济发展,轿车的市场会被迅速放大。大众汽车已经抢先了,但是他们还没有意识到龙国市场的庞大,所以直到现在还是来件装配,压根没有做好迎接市场爆发的准备。” “更重要的是,龙国低廉的生产成本,能够让日产大幅度降低成本,从而彻底走出亏损泥潭。而且随着产量的大幅度增长,所有的配件成本都会有大幅度降低,也有助于日产跟上丰田和本田的脚步,甚至可以赶超他们。” 安田龙介对于李安然的产品成本分析不是太明白,只是他盲目相信了。 “那您的意思是……”安田龙介试探问。 “答应他,前提是百分之五的未流通股不能保留,四十五亿美元购买百分之五十六股份。”没道理你说啥就答应啥,生意嘛,总要有个你来我往的。 李安然不是傻子,四十五亿美元的高价目前来看是亏的,之所以要拿下,也不全是他嘴里说得那些理由。真正的原因是未来日产负债就会高达一百七十亿,公司市值也会降到四十亿美元,那时候收购日产汽车的代价比现在更大,而且浪费了九年时间,不值得。 “如果是这样,我这里没有任何问题,低息贷款的事情我去搞定,其他银行早就通过气了,问题不大。”安田龙介顿时眉开眼笑起来,跟着李安然后面一定有肉吃,显然他已经看到滚滚而来的花花绿绿。 谈完正事,安田龙介拍拍手,没一会,房间的门被拉开,一众莺莺燕燕叽叽喳喳走了进来,老熟人松井晴子和上野由奈美俨然位列其中。 两个女人不管不顾一屁股坐在了李安然左右,“坏蛋,你这一去就是一年多,我都以为你把我们忘记了,害得我茶饭不思,都瘦了呢。”松井晴子撒着娇就往李安然怀里钻。 另一边的上野由奈美也不遑多让,将李安然的胳膊抱在怀里揉搓着。 李安然哈哈大笑,伸手搂住两个美娇娘,浑身舒坦。一样是女人,一样三十岁,阿美的那些女人明显身材走样,皮肤更加粗糙,亚洲的却很水,更有魅力。 随着侍者将饭菜酒水端了上来,房间里的温度立刻就升了上去。 安田龙介瞅着李安然发自内心的欢喜,心里不由感慨。从这一点上看,李安然是个守旧的人。哪怕这两个女人年岁愈大,显然已是人老珠黄,旁边还有那么多新秀美女,哪一个不是青春飞扬,李安然却依旧不嫌弃这两位。 守旧的人有一点好,那就是值得交往。 一杯酒下肚,安田龙介看向李安然的眼神愈加有了温度。 收购的过程没能因为李安然的退让而变得顺利,日产一方再次耍起了无赖,将收购价格提升到了四十八亿美元。 “砰……”再也按捺不住的李安然怒目圆睁,看着对面日产汽车公司社长久米丰满是褶皱的脸,“社长先生,对于你们的言而无信,我表示很愤怒。如果你们是这个态度,那就不要谈了,我们在股市上见真章吧。” 久米丰眯着眼睛笑盈盈的,并没有因为李安然的愤怒而有所变化。“安然先生,生意么,总要个你情我愿的,对吗?这两天股市一直在往上走,我们财务也是根据企业市值的实际价值做了些许修正而已。” 盯着老家伙眼睛里的闪烁,李安然立刻就明白了这些家伙心里到底打着什么算盘。 原来他们就是想和李安然打一场收购战,从而获得最大利益。甚至更恶毒去想,搞不好老家伙联合了什么人,挖了坑就等着他跳呢。 挖坑是吧?李安然眼神忽然就变得清明起来,原本的愤怒已然消失不见。“原来社长先生是铁了心要跟我打一场生死战啊。好啊,我从来没有打过这种战争,心里倒是好奇得很。既然你要战,那就……开战吧。” 旁边安田龙介侧面看去,只见李安然眼里居然在发光,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第 805 章: 财阀恩怨 李安然断然中断谈判的态度,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这些人参加的谈判没有一千也有几百次了,哪有这样一言不合就拂袖离去的,留下的日产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晓得说什么好了。 唯独社长久米丰的眼里透着狡黠,夹杂仇恨。是的,就是仇恨,是对李安然发自骨髓里的仇恨。 回到家里,妻子给他拿来拖鞋,将包放好,又给他端上一杯热茶,这才回到房间去逗弄孙儿去了。 几十年如一日,老妻就是不愿让佣人动手,每次都亲手服侍他,究其原因,老妻只是认为这种事是一个女人应该做的。 久米丰静静坐在沙发上,轻轻嘬着滚烫的茶水,眼睛却看向墙壁上那把悬挂着的武士刀。 一个龙国人,哪怕他现在披着阿美人的外衣,居然狂妄到收购日产,谁给他的脸?如果不是看在安田家族的面子上,他今天绝对敢将茶水泼在那个狂妄之辈的脸上。 他二十三岁大学毕业后就加入了日产公司,几十年来兢兢业业,勤奋工作,在六年前终于接替前任,坐上了社长的宝座。 他推动了海外市场的扩展,组建了海外市场的服务网络,让日产汽车从小岛上走了出去,进入了全世界千千万万个家庭里。 受到世界经济疲软的影响,扩张的脚步被迫停了下来,公司也因此第一次亏损,而且遭遇了严重的财务危机。 原本他想向安田家族求援,希望能得到支援。没想到安田龙介这个狼崽子,居然狮子大开口,想要收购日产。 久米丰是不敢得罪安田家族的,于是假意逢迎,实则暗地里去找了其他家族,终于在死对头三井家族里得到了明确的意见,那就是他们会全力帮助他。 之所以日产被视为安田系,并不是因为安田家族持有多少股份,而是几十年来安田家族在金融上的给予的帮助和支持,双方保持着极为亲密的关系,并不意味着日产汽车就要束手就擒。 如果只是想要控股,其实久米丰也无所谓,只要能给公司带来好处,股东那么多,你有本事就去收购好了。 问题在于李安然是个龙国人,卑贱穷困的龙国人连一块合格的钢板都生产不出来,凭什么来收购?能给日产公司带来什么好处? 久米丰越想越生气,思虑良久,拿起了电话打了出去,“三井先生,谈判破裂了。他们准备在股市上发起收购,您……您一定要帮我啊。”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笑声,“久米君,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给你最大支持的。” 两个人在电话里寒暄了几句后,久米丰放下电话,悬着的心终于稍微安定了一些。一直传闻三井家族与安田家族芥蒂很深,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只是自己去与安田家族的敌人苟合,这样的行为在世人看来就是背叛,是令人齿冷的。 “安田龙介,你不要怪我,谁让你找来的是个龙国人呢?”嘴里轻轻嘟囔着,视线又转向那把武士刀。“也许父亲知道后也会支持我的,龙国人……哼哼……应该全部杀死的。” 李安然得以充分释放后,整个人的精神就支棱了起来。 赤身裸体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霓虹片片,脑子里面一直的揣测久米丰态度的突然转变,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转变态度,什么股价上涨,这种场面话一个字都不要信。那么什么情况下,他居然不给安田龙介的面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反悔,这种行为等同于当面打安田龙介的脸了。 “安田系,安田系,现在看来,就是个笑话啊。”李安然点燃了雪茄,烟雾蒙蒙中,似乎真相就藏在里面。 “亲爱的,你说现在要不要买进股票?!还有啊,房价也回升了,要不要出手啊?”松井晴子从浴室里面出来,一路小跑窜进李安然的怀里。 后面上野由奈美擦拭着头发,也快步走了过来,唯恐少听了一个字。 这位爷的厉害她们都是领教过的,跟在后面炒股炒房,可是赚了好多钱。以至于她们现在的眼界也高了,普通富豪的酒宴压根就不会理睬,只等着安田龙介的呼唤,那就意味着李安然来了。 “做空股市,有多大杠杆就用多大杠杆。房产么,如果是你们自己住,五年后再入手,不过不要投资了,没有价值。”李安然玩弄着那团柔软,心不在焉回答。 她们心里默默记下,不由欣喜万分。如果这次再赚一笔,那么将来生活就彻底无忧了,自己也不担心人老珠黄没有戏拍了。 李安然没有预料到,这她们回家后撺掇家里亲戚朋友通通去做空,以至于后来小道消息满天飞,加上银行突然收紧放贷,股市应声而落,一泻千里,让很多人都大赚了一笔。 她们也因此在股票圈子里出了大名,被奉为女股神。 “怎么感觉你不太高兴?”上野由奈美心思缜密,察觉到了李安然有些沉闷。 李安然原本不想多嘴的,只是觉得这两个都是圈外人,说说闲话也无伤大雅,于是将事情大致概括了一遍。 “这个老家伙,是不是男人?居然几次出尔反尔,莫不是人老那玩意也没了?”心直口快的松井晴子开始帮腔骂人,用了她以为最肮脏,最富攻击力的词语。 她们顿时大笑起来,惹得李安然也莞尔一笑。 “会不会是三井家在背后捣鬼吧。”上野由奈美嘻嘻哈哈说道。 “嗯……嗯?你说得是三井财阀?为什么这么说?”李安然突然敏感起来。 “我……我也是听说的,安田家族和三井家族因为竞争关系,所以关系很差。”上野由奈美知道自己逞一时口快,但是碍于情郎的眼神,她只得小声回答,心里却后悔得要死。嚼财阀的舌根,最后死得凄惨的案例可不是一个两个,自己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好在李安然没有追问,只是与她们调笑起来,这才让她暗自松了一口气。 安田龙介跪坐在叔叔安田孝南面前,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仔细说了。 安田孝南紧闭着双眼,没有任何反应。安田龙介不敢打扰他,因为这是叔叔全力思考的习惯,所以只是安静等候,大气都不敢喘。 许久,安田孝南才睁开眼,缓声问,“你自己什么想法?” “贪得无厌!那久米丰只是为了利益最大化,想通过收购与反收购的争斗,获取更大的利益。”安田龙介爽快说出来自己的看法。 回来以后,他也认真思考了今天发生的一切。久米丰已经垂垂老矣,距离退休不远,临下台前找个凯子高价卖掉手里的股票。也许不光他这样想,那些高级干部也应该是这个意见。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本无可厚非。只是居然不跟自己提前商量,让他在李安然面前丢了脸,这口气他可是咽不下去的。 难道安田家治不了你吗?如果提前收回贷款,老家伙你怎么应对?安田龙介不无恶意想着,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哦?难道他有这个能力与你和安然先生打擂台吗?他不了解安然先生也就罢了,这些年他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的脾气他不清楚?”安田孝南微微冷笑摇头,言语中寒风刺骨,居然带着一丝杀意。 被叔叔提醒,安田龙介想了想,微微皱眉,“莫不是他觉得跟我们关系好,所以这点冲突并不算什么。” “是吗?呵呵呵,那就等他登门吧。或者,他再也不会来了。”安田孝南轻叹一声,“唉,老都老了,居然想着脚踩两只船了。” 什么意思?安田龙介愣了一会,猛然直起身,失声惊呼,“他去找三井家了?” 安田孝南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说:“几十年的交情,居然招呼也不打一个,这是欺负我年纪大了吗?” 欺负安田家族的家长年纪大了?估计天底下也没有几个人有这个胆子吧。 安田龙介顿了顿,突然趴伏在地上,额头碰触在地板上,发出咚的声音,“叔叔,这件事让我去办吧。” 安田孝南瞪了他一眼,“蠢,你去办什么?怎么办?不要总是耍你在警视厅里学得那一套,我们是生意人,不是黑道流氓。” “叔叔,我让人投诉日产汽车质量问题,让报社好好炒作一番,看他坐的住吗?” “蠢!”安田孝南气得浑身发抖,抄起身边的棍子就打了上。棍子在安田龙介背上砰砰作响,一连三下,老头才喘着粗气骂道:“你们要收购日产的,企业信誉受损,倒霉的不还是你们自己吗?” 安田龙介伏地不动,此时脑子也清醒了,可不是嘛?企业声誉毁了,自己买下来岂不是糟糕?看来叔叔说得对,人生气的时候不能做任何决定,因为一定是蠢的。 “你明天找安然先生谈谈,看他接下去怎么办。我去找其他家长谈谈,嘿嘿,也许能看上一出好戏也说不定。”安田孝南终于笑了,笑得有些诡异。 有些愁怨,是需要战场才能解决的。 第 806 章: 说好的人呢? (前两章被审核,所以里面的错字漏字,语句不通顺的地方大家谅解一下,省得万一审核不过,就断章了。) 安田龙介找到李安然时候,发现他居然神清气爽的,好像昨天的不愉快压根没有发生过一样。 “接下来怎么打算?”安田龙介给李安然斟上了茶。 李安然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你们和三井家族之间是怎么回事?” 安田龙介愣了一下,便晓得是松井晴子和上野由奈美多嘴了。不过两个家族之间的矛盾,只要有些年纪或者朋友圈子杂一些,或多或少都是知晓一些的。 “从我祖父做家主时候说起了……” 安田龙介一开口,李安然脑子就晕乎了一下,你们两家的恩怨历史如此久远的么? 耐着性子听安田龙介讲故事,而这个家伙还真的是个讲故事的好手,情节错综繁杂,涉猎的人物众多,其中还有李安然听说过的名人。 跟世界上其他财阀一样,生意场上的竞争其实是小意思,可是涉及到政治立场之后,那就不是互殴互骂这么简单了。而是涉及到很多秘辛,很多人物的崛起和倒台,很多人的生,很多人的死。如果有人能用笔真实记录下来,其中的曲折离奇,残忍凄凉,足足能写出百万长篇来。 足足讲述了两个多小时,李安然才搞清楚两家豪门之间的恩怨情仇,特别是二战后财阀被肢解,两家重新崛起后,结下的仇怨就更多了。用一句话可以形容,那就是势不两立。 “我的人昨天整理了一些材料出来,我看了以后发现了日产公司不如丰田公司的秘密。”李安然喝了几口茶,清醒了一下脑子,将一份报表递给安田龙介,“丰田真正厉害的地方除了科学管理,大大压缩成本以外,更重要的是投入研发的金额远远超过本田和日产。” 安田看着报表,重要的部分已经被李安然标识出来,再听他解释,顿时一目了然。 “因为对科研的投入巨大,得到的回报也足够丰厚,所以配合市场调查后,丰田每每都有创新推出。而本田和日产只能疲于奔命,跟在后面模仿。” “另外就是内耗严重,日产公司内部分成了几个派系勾心斗角,虽然丰田公司也有,情况要比日产强很多,这也是最要命的。” 安田龙介其实也派人仔细查过,家族与日产更是有几十年的亲密关系,自以为很了解。但是李安然从另外的角度来剖析问题,倒是有了耳目一新的感觉。 “你的意思是……”安田龙介不知道这份报告对收购日产起到什么作用,于是开口问。 “过几天让报社从各种角度用放大镜写新闻稿,不要涉及到人名,就是揭露日产公司各种问题,等气氛烘托到位,我准备接受朝日新闻和NHK电视台的采访。” 安田龙介似乎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当年低调如李安然,居然不顾一切频频出现在各种电视台上,大谈特谈,看空本子经济。后来正如他所预料的,本子的股市房市双杀,李安然也因此一战成神。 “也许你还不晓得吧?福克斯传媒集团公司总裁,昨日刚到了东京,正在与朝日新闻和NHK商谈合作的事宜。”李安然微笑说道。 “你……准备收购HNK和朝日新闻?”安田龙介大吃一惊。 “其实早就接触了,这次来谈判,预计基本上会成功。”说来也怪,黄薇来谈了几次都吃了软钉子,辞去总裁职务后,巴里??迪勒接手继续谈,居然人家就松口了。 李安然其实已经隐隐觉得问题出在哪里了。因为他和黄薇都是龙国人,所以他们出面收购本子公司,那些人打心底歧视龙国人,自然不愿意配合。 巴里??迪勒可是正儿八经洋鬼子,这些本子玩意立马就跪了,过程顺利到李安然都嫉妒了。 于是他萌生了一个念头,就是把伯施叫来,用旭日投资公司的名义来收购日产,这样一来,本子公司收购本子企业,在民众心里应该能接受。 伯施出面,这压迫力根本不是巴里??迪勒所能比拟的,估计本子不但马上跪下来,而且是五体投地的那一种。 讲真,他曾经有冲动硬来。看不起龙国人是吧?老子偏偏硬干死你们。可是转念一想,何必跟钱过不去,直接放出伯施,一个个咬过去就好了。 “然后呢?”安田龙介第一反应就是李安然想要做空日产汽车股票,空军司令啊,这名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叫的。 “然后我就造谣啊,说日产汽车公司不但整车厂有问题,配套公司也存在巨大问题。所以我准备有一个算一个,把上市的这些公司通通做空。” 安田龙介顿时就急眼了,“安然啊,咱们是要收购日产的,名声坏了我们以后怎么办?”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背脊还隐隐作痛,那是被叔叔打的。现在他也很想给李安然几下,让他脑子清醒清醒。 “哦豁,你以为日产还有啥好名声啊,我的天。你来看看这些案例……”李安然从文件盒里拿出一叠纸来,上面记录着从七十年代开始到现在二十年发生的各种质量问题,安全隐患造成的召回事件。 “这张表格你看一下,同期丰田公司的质量投诉数量明显少的多,召回次数也更少。安田先生,日产这样不上不下的名声要了何用?百姓要的不是鞠躬道歉,要的不是广告里牛皮吹破天,要的是质量,质量,质量。” 随手又拿出一张表格,指着上面的车型价格,“你瞧,每个车型都比丰田便宜,可是日产汽车设计明明更年轻化,运动化,凭啥价格要比丰田低,还舔着脸说性价比高。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消费者,就是因为质量不如人家,或许还要加上售前售后服务差距……” 这次轮到李安然吧啦吧啦说了半天,吃饭时候李安然还在讲述他的理念。总之就是一句话,如果产品质量,设计和服务与你一样好,就应该卖一样的价格。如果客户接受度差,说明就是存在差距,那就要迎头赶上。 背上痛明明还在提醒安田龙介,可是他越听越有道理,倒是把叔父的教训忘了个一干二净。 “可是就算收购成功了,以后企业信誉怎么挽回?”安田龙介承认李安然有道理,可是你影响力这么大,怎么挽回造谣对企业形象和品牌力造成的破坏呢。 “放心吧,我有一万种方法可以扭转乾坤。”李安然扒完最后一口饭,嘟着嘴满不在乎回答。 李安然还真的不是吹牛,对于市场推广的经验积累,这个世界上还真没有人能比他知道得更多。在互联网还未普及,移动可视媒体还在娘胎里的年代,报纸电视,口口相传,就是百姓获取信息的唯二渠道。 只要充分利用好渠道的力量,李安然相信能把一坨屎都卖出黄金价,还让所有人都叫好,更何况还是个好产品呢。 “安然,你可不要太乐观。如果久米丰真的去找了三井家族帮忙,想要打赢这场收购战,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安田龙介虽然很相信李安然,不过他更了解三井家族的实力,所以不得不提醒一声。 李安然忽然脸上露出奇怪颜色,“如果……我是说如果,这场战役能把三井扒层皮下来,你们家族愿不愿意帮我?” 安田龙介也不隐瞒,诚实交待,“那要看三井准备怎么干了。安然啊,叔叔今天去找住友和三菱的家长说话去了,就是要寻求他们的帮助。” 找帮手去了?可是三井不是跟住友家关系莫逆吗?李安然心里有些困惑。 不过本子财阀被阿美政府肢解之后,吸取了经验教训,学会了把自己隐藏起来。通过相互参股,相互渗透,跟阿美科赫家族一样,将众多企业通过各种渠道紧密联系在一起,而明面上却看不出彼此的太大关联。 事实上李安然也在做同样的事情,可能唯一不同的是,李安然在全球成立了无数个空壳公司,然后这些公司之间以相互参股等形式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网,然后再通过这个网去控制要控制的企业。 财阀之间的关系真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安田孝南去找住友,似乎也没啥好奇怪的。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好好玩一把,顺便赚点零花钱。”李安然笑了,笑得很猥琐。 拿了一张纸和一根铅笔,李安然开始讲述起他的计划来。 接连数日,气势汹汹的李安然并没有什么动作,跟踪监视的人发回来的消息,这个家伙每天就是吃喝玩乐,跟几个女明星打得火热,就是没见他干过一件正事。 嗯,正事似乎只有一件,那就是第二天安田龙介去酒店拜访了李安然,两个人闭门交谈了一整天。双方交谈了什么无从得知,不过安田龙介天天准时上班下班,也没有任何异常。 安田孝南去找了其他两个财阀家长沟通了以后,也没有了动静,似乎一切都归于风平浪静,毫无波澜。 哎……说好的收购日产的呢,人呢? 久米丰大为困惑,只是他总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很令他不安。 第 807 章: 世界第五海军 遥远的马达加斯加安齐拉纳纳港,二十多个男子从五架水上飞机往岸上搬运着大大小小行李。 一个中年白人汉子上岸后直接朝一个门口有哨兵的小房间走去。 “您好,我是阿美Discovery Channel 的摄影团队,这是我们的文件,还有贵国文化部的许可证。”中年汉子的法语并不怎么流利,不过显然他对面的军官都听懂了。 军官伸手接过资料,触手时候就感觉有些异样,打开那封许可证,里面静静躺着一叠美元。 军官显然很少遇到这种事情,显得有些不太适应,不知道应该收下还是还给对方。 自从法国人撤退以后安齐拉纳纳港口除了几艘老旧的军舰停靠,几乎就没有多少外人过来。 军官心理斗争了几秒,咬着嘴唇将钞票塞进了口袋里,原本严肃的脸上立刻露出殷勤的笑容,“我已经接到通知了,此后你们所有的拍摄任务都有我全程陪同,保护你们的安全。” 两只大手紧紧握在一起,军官伸头招呼外面站岗的几个士兵,“去帮先生们搬行李,我们马上出发进城。” 喊完话,军官满堆笑,“我叫洛瓦,宪兵部队一团三连连长。” “马蒂奇,摄影团队的导演兼制片人。” 大大小小一百多个行李箱搬上了四辆卡车,除了马蒂奇跟洛瓦坐在敞篷吉普车里,其他人和负责他们安全的士兵只能挤在卡车里。 随着汽车缓缓启动,土路扬尘四起,最倒霉的是最后一辆卡车上的人,纷纷掏出手帕捂住了口鼻。 “咳咳咳,什么破路,也不知道修一修。”袁文杰大声咳嗽着,忍不住发起了牢骚。 一旁郭永生的眼睛却忙着看四周的美景,讲真,这里的风景实在是太好了。 与此同时,马斯克与苗坤两个人穿着花衬衫,如同其他游客一样在大街上徜徉,状似休闲。 “卧槽,是我眼花了吗?”苗坤小声惊叫起来,因为他居然看到了一个中餐馆,看名字似乎是广东菜。 马斯克同样也看到了,立刻举步就往那里走。想要摸清一个地方的真实情况,就要找到当地的地头蛇,比如这家餐馆。 两人刚踏进门,一个华人汉子就迎了上来,“欢迎光临,里面请。”华人汉子的法语非常熟稔,几乎听不出口音。 在里面落座时候,苗坤忍不住开口问:“您是华人?” 汉子咧嘴笑了起来,“第四代了,我曾祖爷爷一家为了逃避战乱,坐着海轮来的,然后就在这里落地生根,一直到现在。” 两个人说得都是粤语,只是汉子说得结结巴巴有些吃力,不过还是能够听懂的。 苗坤见能顺利沟通,又是华人,情绪也就上来了,伸手自我介绍,“苗坤,缅甸华人,在香江生活了十多年。 汉子欣喜伸手,“陈文雄。兄弟你在这里游玩,遇到事情提我名字,好使。” 提你名字好使?苗坤很想把陈文雄归类到吹牛的行列去,只是看他一脸真诚,便半信半疑起来。 所谓他乡遇故知,陈文雄在菜肴上来就,索性坐下来一起喝酒,与苗坤聊得热火朝天,倒是把马斯克冷落在了一旁。 几杯酒下肚,苗坤才知道岛上居然有上万华人。大部分是跟陈文雄先祖一样漂泊来的后裔,一部分是马来,印尼来的,极少数有大陆来的。 听说岛上有上万华裔,而且很多人都会说一点中文,马斯克心里便打起了算盘。 这几天了解下来啊,大致情况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岛上军队只有一万多人,加上宪兵,海军,以及空军,也就两万出头。 武器装备十分简陋,如果硬说先进,也许就只有空军的那几架米-8直升机了。 目前的政局震荡,反对派获得了底层百姓的支持,一部分军队和军官也表示同情,加上上次血腥镇压后死亡了数十人,国际社会的压力极大,所以当局政府态度已经软化,准备跟反对派进行谈判。 “我很赞同扎菲的理念,我们需要自由化市场。”陈文雄和苗坤的谈话还在继续,马斯克的思绪已经飞往了东京。 久米丰终于忍不住了,拨通了一个电话,“三井先生,最近李安然这个家伙毫无动静,安田龙介也没有动作,难道他们这是准备放弃了吗?” 电话那头爆发出爽朗大笑,“他们早就在动手了,如果你去仔细核查股票交易记录,就会发现有很多账户正在吸收日产的股票。” “纳尼?他们已经在动手了?”久米丰脸色巨变,差一点就跳了起来。 “不用惊慌,我们的人也在做同样的事情,当大家都藏不住的时候,面对面的交锋就会开始了。久米君,淡定,你且坐看风云起就好。” 来自三井家族的保证,让久米丰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他是技术工程师出身,对证券这一块真的算是门外汉,既然三井家族出手,相信李安然也好,安田龙介也罢,最后的结局也只能灰溜溜的了。 所有操作都是韩立芳和他的手下在操作。一年多来,韩立芳在东京组建了一个非常高效的团队,所以才能让李安然安心整日花天酒地。 李安然真的在花天酒地?当然不。除了迷惑对手以外,他在等,等巴里??迪勒与NHK和朝日新闻的谈判,只要巴里得手,李安然就会第一时间出手。 然而世事难料,一封来自洪涛转发的电报打乱了他的计划。 “草长莺飞,正值佳节。” 这是马斯克发来的信号,意味着马达加斯加那边一切顺利,顺利到立刻就要出手了。 “安田先生,我这里有些急事需要办理。这里的事情按照计划推进,只是时间表需要推迟,预计要到明年的五六月份了。” 清洲桥边,李安然和安田龙介坐在车里,对面就是著名的东京晴空塔,旁边是商业街的繁华映照在河面上,在柔波里呈现出更加迷幻的色彩。 安田龙介将烟头扔出窗外,不以为然说道:“不着急,既然要跟三井打一架,准备得越充分越好。”听了李安然的计划后,他已经对这场战役充满了期待。自从富士银行抱上了李安然这条大腿后,便一飞冲天,不但回归第一银行的宝座,而且实力更比之前强大了许多。 反观三井,空有四大财阀之首的虚名,却在这场经济危机中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损失巨大。 嗯,或许这也是三井这次出手帮助日产的根本原因,打压安田家族,稳住维持自己家族的虚名。 “让手下人操作时候注意些,千万不能做违法的事情。只要我们按照计划循序渐进,三井这个跟头就逃不掉,日产么,嘿嘿……” 李安然与安田龙介相互对视了一眼,很是默契地一起冷笑起来。 吉布提基地,突然大批坦克装甲车被开了上来,一大群老毛子呼呼哈哈地在指挥战车入场。 大安德烈穿着一身军装,肩膀上顶着一颗金光闪闪的将星。这是他用二十万美元买通了国防部,借口他在政变中拒绝执行乱命,拒绝对百姓开枪的功劳,转到了基辅军区,当上了军区后勤部部长。 如今吉布提运来的大批武器,都是他从巴赫穆特军火库里调集来的,后面还有两艘运输船,上面是从奇斯托别克军火库里调来的直升机,以及从基辅军区名下借用的战斗机。 在基地大楼里,大安德烈见到了刚从东京飞来的李安然。 “好家伙,当上少将了?”李安然很是热情地上去与大安德烈来了个大大的熊抱。 大安德烈真的是个人才,短短分别两个月,这家伙居然削尖脑袋成了一名少将。 要知道校级军官想要更进一步,难若登天。不过大安德烈运气好,有资金开路,有鲍里斯帮忙,巴卡京也在背后推了一把,生生将他这个逃兵打造成了人民的英雄,然后霸占了后勤部这个肥差。 “还不是多亏您的提携。”大安德烈也知趣,立刻将功劳推给了自己的老板。 “安德烈,你居然搞来了米-29和苏-25,哪来的?”琼斯看到武器清单不由大叫起来。 李安然名下的三个军火库里从子弹到直升机,一应俱全,就是没有战斗机。 “问军区驻军借用的,飞行员和地勤全部打包一起送来了。至于什么时候还,到时再说吧。”大安德烈露出憨厚的笑容,听得李安然直摇头。 军队混乱至此,怪不得后来连核武器这种大杀器也都丢失了几十枚,一直到几十年后都没有查清到底谁买了去。 “老板,这个清单您看好,我跟国防部商量过了,他们可以考虑退役后便宜出售,军舰上的士兵要我们自己去搞定就行。”大安德烈从包里拿出一份清单交给了李安然,一旁的琼斯立刻凑了过来。 摩尔曼斯克号巡洋舰,尼古拉耶夫号巡洋舰,奥恰科夫巡洋舰,尼古拉耶夫巡洋舰,绝望号驱逐舰,卓越号驱逐舰,深思号驱逐舰,坚定号驱逐舰,扎波罗热号潜艇,卢甘斯克号护卫舰,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号护卫舰。 清单最后,李安然居然还看到了八艘基洛级潜艇,分别是五艘877型,三艘877改进型。 这个清单不要说李安然心肝都在颤抖,琼斯的眼珠子也差点掉在地上。如果能全部划拉过来,不客气说,未来的马达加斯加海军将跻身世界前五,龙国海军也只配在后面吃灰。在南半球,可以吊打任何国家了。 可是……买得起吗? 第 808 章: 狮象搏兔 “买得起,但是老子用不起。”李安然不会因为价格便宜就脑子发热。拿下马达加斯加后,光是基础建设的投入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至少五年里面不要想看到回头钱。 如果再买下这些吞金兽,估计他从红色镰刀那里掠夺来的财富还没有真正体现价值,自个就破产了。 “先解决马岛,然后我们再具体商量。”李安然将清单交给琼斯,“回头你们几个商量一下,不要这么大规模,只要求能够保护我们的海域,能压过周边国家就行。” 琼斯将清单收好,脑子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他是海军陆战队出身,不代表他就懂海军。看来首先要找到懂行的,海军才能发挥作用。 “现在……”李安然拍拍手,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这里,“现在简单介绍一下马岛的现状,明确目标,然后制定行动计划。苗坤,你来介绍一下。” 人群里,苗坤将一幅巨大的地图挂在墙壁上,然后开始介绍他们这段时间搜集到的情报。 “首先简单介绍一下马岛的现状……” 人群里,琼斯,大安德烈,洪涛,黄旭,童悦等人都拿出笔记认真记录起来,后面角落里还躲着几个白头巾,身体在李安然的注视下死命往桌子下面缩。 看到他们几个,李安然的脑门就凉飕飕的。黄旭多了一嘴,说是李安然看中了马达加斯加,哈立德王子就跟猫闻到了腥一样,立刻要求要参与。不但他要参与,他的好哥们如法赫德亲王几个也要参与。理由很简单,李安然看中的,一定就是发大财的机会。 于是这几个纨绔联系不上李安然,便厚着脸皮跟着黄旭来了。没想到李安然见面就劈头盖脸问:“你们来干嘛?赶紧回去。” 哈立德王子见李安然玩真的,立马就开始撒泼打滚,叫嚣着李安然不是好兄弟,不给他们赚钱的机会。最后李安然也被他弄烦了,警告他们管住嘴,总算答应他们留了下来。 “目前我们已经与反对党领袖扎菲取得了联系,他也表示了欢迎态度,表示如果当政,就会把岛上的开矿权交给我们……” 陈文雄给了他们一个惊喜,不但与扎菲关系极好,而且还认识军队不少军官,在马岛上的声望很高。 是个,这是个神奇的家伙,一个饭店老板,居然交友广泛,跟特么及时雨宋江似的。 在陈文雄的引荐下,他们不但与扎菲取得了共识,也与当地不少军官建立了友谊。当然了,马斯克出手大方是一回事,许下的宏图远景才是这些人最感兴趣的。 “好消息是,岛上的法国对外情报局的人,也在策划推翻拉卡拉齐的统治,因为他执行的政体是红色的。” 听到这里,李安然不由苦笑。好么,自个帮助鲍里斯还没完,又跑来这里搞事情,回国后不得被归类到反革命的队伍里去啊。 “扎菲这个人是个理想主义者,但是他的很多理念过于空洞化,理想化,与实际脱节比较严重。之所以受到百姓欢迎,更多的是因为拉卡拉齐政权的腐败,经济落后,百姓生活困顿引起的不满……” 李安然与琼斯的眼神交织在一起,默契地相视而笑。理想主义好啊,那就用理想把你束缚住,认认真真当好傀儡。 “马斯克认为,现在我们应该给扎菲展现一点实力,促使他坚定与我们的合作,下定决心发动暴动,快速推翻拉卡拉齐的统治。而不能任由他们与政府谈判,时间越长,扎菲在百姓中的威望越高,对我们反而不利。” 大安德烈是个军人,看地图自然是从军事角度出发,立刻就发现这张地图的不凡来。 马岛的山河水文路况,部队驻扎点,政府重要部门位置等信息,都被详细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张地图哪里来的?”大安德烈小声问李安然。 “马蒂奇的暗刃小队这些日子,以寻找素材的名义,几乎跑遍了全岛。最重要的是,马斯克用一千美元从马岛国防部里买来的军事地图,还是法国工程师绘制的。两者一结合,就是现在这张。” 也许不会特别精确,目前来说,这张已经是世界上最精确的马达加斯加地图了。 苗坤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把情况介绍完毕,李安然一回头,发现本来缩着脖子躲着他的几个白头巾都凑到了他的身后。 “这破岛上面有啥啊?你这么大动干戈的?”哈立德王子舔着脸悄声问。 “有军港,机场,粮食,军队……”李安然白了他一眼,“你想想看,对面都有啥?” 哈立德王子眼珠转了几转,有些恍然问:“黄金,钻石?可那都是有主的啊。” 然后他就看到李安然嘴角显出冷酷的笑容,“那就搞到它们无主。” 哈立德王子还在琢磨李安然这句话到底啥意思,一旁的法赫德亲王的脸色就变了。他听懂了,李安然这是准备跟老美学习,在人家国家里面搞YSGM啊。 现在非洲大陆上什么情况? 南非,索马里,埃塞俄比亚,安哥拉,莫桑比克,尼日利亚,津巴布韦,肯尼亚,利比里亚,阿尔及利亚,苏丹,乌干达,坦桑尼亚……不是在打内战,就是政局震荡,到处爆发冲突。 这些冲突势力背后都有看不见的大手在操纵,难道李安然也打算趁机入局了? 浑水好摸鱼啊,哪怕搞定一两个国家,回报就是天文数字啊。 法赫德亲王聪慧,哈立德王子也不是笨蛋,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安然,你给我透个底,你看中哪里了?”哈立德王子眼珠子溜溜转,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李安然神秘一笑,伸出三根手指,“刚果金,安哥拉,赞比亚。如果可以的话,再加上一个索马里。” 别的地方远,哈立德王子不太了解,索马里就在他家门口,这个破地方除了沙子就是土,屁都没有的破地方,拿下来干嘛? “安然,索马里穷得叮当乱响,你要了干嘛?”哈立德有些不解。 “当然是石油啊,你以为就你家石油多吗?”李安然嘴里说石油,其实心里想的是海盗。 吉布提基地已经建设完成,队伍也都训练好了。只要完成对马达加斯加岛的控制,接下去就需要索马里海盗为他挖掘金矿了啊。 先送他们几百艘快艇,几千条破枪,然后就可以开始工作了。 接下去不付保护费的就放出索马里海盗。对于动辄运输上亿,甚至几十亿商品的海轮,二十万美元的费用压根不算费用。每天收二十条船的费用,就是一千万,一年就是…… 不能想,想想就要流口水。 只是李安然没有想到,他的乌鸦嘴再次灵验了。索马里还真的有石油,而且储量不小,只是大多在海上。 “索马里有石油?”哈立德王子一头雾水,家门口的事情他是清楚的,怎么就没听说索马里有石油这回事。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呢。”李安然白了他一眼。 “安然,好兄弟,这次好事你可不能拉下我,我投资五十亿,怎么样?”李安然帮他父子两个赚的三百多亿美元绝大多数都躺在银行里不知所措,每年靠利息下崽也没几个钱,正愁没地方去呢。 “我投两个亿……”法赫德亲王有些囊中羞涩,不过还是咬牙报了一个数。不够找国王借,只要打出李安然的旗帜,国王巴不得多投呢。 “我投一个亿……” “我投三千万……” 好家伙,成菜市场了。 “都给我打住,等开完会再说。”李安然怒了。 白头巾们这才注意到台上的琼斯面有不善,正恶狠狠盯着他们几个,立刻乖乖闭上了嘴。 “既然需要我们快速解决拉卡拉齐政权,那就要全力以赴,用最短的时间拿下他,然后执行全国戒严,推举扎菲组建新政府,让国际社会根本没有反应时间,只能面对既定事实。” 这种脏活琼斯再熟悉不过。巴拿马总统诺列加,就是他率领部队发动突然袭击,将一个主权国家的总统抓回阿美。上将诺曼的儿子就是死于这次行动,以至于回答阿美准备接受授勋的琼斯被开除了军队。 “现在能够参与行动的有多米尼加基地刚训练出来的二千余人,科威特重装旅一个团,沙阿重装旅一个营,莫斯科保安队两千人,花谷特种作战分队两百多人,以及其他辅助部队,总计六千人。三天内,我们拿出具体作战计划,然后选定时间,配合扎菲发动暴动。” 琼斯说完,其他人都没有什么感触。甚至童悦觉得他一个营上去就够了。什么两万部队,那种渣渣也就比普通百姓强一点,一打一个不吱声。 “不,俗语说狮象搏兔须用全力,突袭战仅仅是个开始,后面的治安战才是重头戏。洪大哥和童大哥的部队只是借调,无法长期驻扎。仅仅依靠四五千人想要维护这么大地方的治安,是远远不够的。”李安然跳出来反对了,众人都看向他,不晓得他又要整啥幺蛾子。 第 809 章: 人情世故 “科威特不是有三万多人在搞战后建设吗?先抽调五千人过来,我去国内再要一万人来接替他们,这样常备军有一万四千人,前期应该勉强够用了。” 虽然大家对李安然的小心翼翼不以为然,却都无人敢反驳他。长期以来众人都养成一个习惯,只要不是明显错误,一般人都选择遵从,因为过去的经历证明,李安然的决定往往都是对的。 “只要前期半年里面稳住局面,后续我会让国内招聘大量劳务工过来,这里的水,电,道路等大量基础建设会逐一推开,后续水泥厂,钢铁厂,船只修理厂等企业也会陆陆续续进入,岛上的居民有工作,有收入,有饭吃,他们就会接纳我们,服从我们。” 李安然心里很是庆幸,岛上绝大多数都是黄种人。听话,易服从,勤劳肯干,比起海峡对面的黑色人种不知道要强多少了。 如果在十年里面从龙国大量移民,争取占到总人口的一半,这个岛哪怕再过一千年,也会牢牢掌握在龙国人手里。 哈立德王子他们越听越不对味,这哪里是去抢钱的,生生去送钱的啊。不过他们心里嘀咕,却无人发问,怕李安然骂他们蠢。 黄薇这个时候正好坐在领导办公室里,她将李安然的打算说了,领导听了以后并没有立刻给予回答,而是闷头喝茶。 黄薇不敢打断领导的思绪,只是将李安然花了一晚上写出来的计划稿件推到了领导面前。 “小黄啊,这件事涉及面太广,我不能搞一言堂,需要和其他人商量一下。这样吧,你在京师安心住几天,好好陪陪家人,七天后我给你一个准信。” 领导的笑容很和善,说话也客气,但是养成的气场很是强大,黄薇此时也只有顺从的份。 “安然同志这些年为国家做出的贡献有目共睹,很多领导同志对他都是交口称赞的。而且当年我在海市主持工作的时候,安然同志给我给予了很大帮助,这份情我心里是一直记得的。” 领导既然说出来这些话,说明李安然的要求大概率会得到支持,或许只是执行细节上需要衡量,毕竟国家层面需要顾忌的地方会更多些。 从屋里出来,在秘书处等候的黄秋平立刻迎了上去,悄声问:“怎么样了?” “说七天后给我一个准信。”黄薇小声回答。 “呵呵呵,那就八九不离十了。现在你跟我去一趟市政府,安然提出的新莫斯科城的计划,他们有些疑问需要解答。”老头拉着闺女的手就急着往外走。 “爸,这件事我就知道个大概,要问细节得找安然啊,我哪里晓得那么多。”黄薇急眼了,不是计划书里都写清楚了吗?还有啥疑问的。 “你啊……”黄秋平左右看看,除了在秘书处等候领导接见的几位,并没有其他人,这才凑在女儿的耳边轻语,“你小叔听到消息后,想着分一杯羹,所以提出将一部分专家移到深城去,这不就把这里的领导惹急了吗?所以他们想问问你,这个计划还有没有后续,如果有,那么大家才好坐下来商量一下。” “后续?”黄薇翻着白眼想了好一会,才微微摇头,“安然好像说过东欧那里也会弄一批人回来,但是不知道人数,他也就提过一嘴。” 黄秋平拊掌大笑,“这就足够了。这种事啊,先答应下来。几年后的事情,现在这几位在哪里还搞不清楚呢,到时候有问题再说吧。” 黄薇看看自己的老爸,怎么感觉那么熟悉……这不是李安然这个坏胚子经常干得事情吗?老爸啊,你这是学坏了啊。 两人匆匆赶到市府,出人意料的是,陪坐的人群里面居然有李宁波。 看来当领导的都没有蠢的,这是把李宁波押在这里当人质,将来出问题找不到李安然,不敢找黄家,拿李宁波祭旗总可以的。 “叔……”黄薇跟李宁波打了一声招呼,心里有些忐忑不安起来。现在这个情形,她要是胡乱答应什么,到时候不兑现,李宁波可就要受罪了。 “黄薇啊,什么时候把小李翊带回来玩啊?你婶天天念叨,我的耳朵都快受不了了。”李宁波随口开着玩笑,想着缓和一下气氛。 这些年李宁波明显老了,也没有了过去那种锐利。赵部长离职后,李宁波和任正生作为他的亲信,自然而然会遭受排挤。 任正生去了香江顶替老廖的工作,算是远离了漩涡。李宁波可没有地方去,如果不是李安然受到很多领导的赞扬,如果不是上面有人打招呼,如果不是黄家的余威还在,搞不好他早就被人弄到海市去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种事,说不上对与不对,谁不想用自己顺手的部下呢。 不过好消息也有,有风声说他即将扶正,做了好几年的副职,总算等来了曙光。 不过他托人一打听,才晓得是自个侄儿要投资两百五十亿美元,上上下下对此极为重视,有领导就提了李宁波工作的事情,于是默契有了作用。 李宁波大致问了一些项目情况,心里自然是极为欢喜的。不管如何,李安然将那么多专家搞来,对国家科技发展是绝对有好处的。 退一万步讲,二百五十亿美元的投入,也是创造了历史的。当年鲍船王二千万美元的投资,大领导都出面的。 市领导班子整整齐齐出现在会场时候,参会的人就知道领导有多么重视了。 见到这个阵势,黄薇决定不听老爸的,如果满嘴跑火车,搞不好会给李安然留下极大隐患。 果然,市领导的问题直指核心,那就是这个项目是否还有后续。 没有人怀疑李安然投资二百五十亿美元的能力。不说这个变态有多么能赚钱,就说分十年投入,每年也就二十五亿,贷款的话时间线还会拉得更长,这样一来,压力就没那么大了。 其实也是这时候的领导朴实无华,一般不会轻易去质疑人家的能力。以至于龙国有个大嘴巴,依靠嘴上忽悠的功夫,把三胖子的爹也忽悠了,要投一百亿搞什么工业园区项目。那家伙,众星捧月似的,结果都成了捞月亮的猴子。 “我不太清楚具体计划,不过我听安然说了一嘴,说是要把东欧的一些专家也请来,或许应该还有后续吧。”黄薇老老实实回答,没有玩任何花活。 没想到领导们相互对视,脸上都有了欣慰的笑容。 有后续就好啊,分一点给黄秋云涨涨政绩。这样一来,既不得罪黄家,也不会损害这里的投资规模,皆大欢喜。 “南方也有很多大学、研究所急切需要引进人才。小黄同志啊,我看能不能这样处理,原定计划不变,只是将一部分专家迁徙到深城去,后续东欧专家再来我们这里落户。”一把手笑眯眯地发声了。 “是啊,我们这里基础建设,专家房屋建设,都需要时间,不如南北一起开工,也能保障专家们的生活,让他们体会到我们的热情,宾至如归嘛。”二把手也跟着掺和。 黄薇的脑子差点乱了,这意思就是要增加投资呗?啊呀,我是不是闯祸了? 角落里的黄秋平与一把手的视线连接半秒,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满意。人情世故啊,不懂这些,怎么做官?! 没有人在意两面开工会不会增加投资,对他们来说,十年的建设期,早就超过了他们的任期。至于最后能不能如计划一样完成项目……计划总会赶不上变化的,不是吗?所以啊,少一点好高目远,多多脚踏实地。 远在吉布提的李安然还不知道自己的人才大计,在领导们的心照不宣中已经走上了歧途,此时他还在与各方联系,调动各方资源。 沙阿海军出借了全部的两艘后勤支援舰,两艘巴德尔级护卫舰,十架F15战斗机,二十架龙卷风IDS战轰机,两架C-130H大力神运输机, 苏尔坦亲王甚至为了帮助李安然,不惜提高了给索马里政府的援助金额,以求开放机场的使用权。 科威特国王也很爽气,将两艘后勤支援舰也借了出来。 罗氏海运集团派来五艘十万吨级的滚装船。 琼斯还从沙阿快速反应部队里抽调了一个营的空降兵。 李安然感激之余,也觉得是不是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就凭马达加斯加那点武力,这些军队开过去,打不死他们估计都被吓死了。 他还沉浸在幸福的苦恼里,马斯克的信息传来了。 五天后扎菲将会发动对政府的袭击,只是作战主力将会是所谓的雇佣军,他的人只负责摇旗呐喊。 琼斯看了电报,信心满满保证,“那就五天后发起攻击。莫里斯带领空降营首先完成总统府的包围,最好生擒拉卡拉齐。海军和空军负责监视马军的动向,只要有胆敢出营支援的,立刻消灭。安然,一个小时内解决战斗,你只要负责将后续的人送上岸即可。” 听到琼斯的保证,李安然心里顿时有了底。开玩笑,阿美特遣队的开山鼻祖,打一群在非洲都排不上号的军队,应该能手拿把掐吧。 (今天听到北约大量军队物资进驻波兰的新闻,一场更大规模的战争即将爆发,为此我觉得应该好好庆祝一下,因为龙国的好日子真的要来了。) 第 810 章: 赚钱太多 会议结束后,市一把手把黄氏父女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随同的只有二把手和李宁波。 寒暄几句后,一把手才饱含深意问,“小黄同志啊,我有个疑惑一直解不开……” 黄薇见这架势,晓得一把手肯定有重大的事情要商量,立刻就调整好了心态,认真回应,“领导您说。” 一把手扫视了一下全场,这才慢悠悠问:“安然同志的贡献我们都是晓得的,特别是对军工科研系统每年一亿美元的无偿捐助,这件事已经持续了四年,让我们又是眼红又是感动啊。” 黄薇心里一格愣,心说这是准备让李安然捐款的意思?心里顿时有些不满了,转眼看向黄秋平,却见老父亲在一旁喝着茶,小烟抽着,悠哉悠哉的样子,似乎没有听到一把手的话似的。 “啊……这件事……我也是后来才晓得的。”黄薇决定把自己先摘出去,跟李安然疏远一些,这样一把手就不好意思开口了,因为开口也没用。 没想到一把手恍若未闻,只是微笑问:“只是这一次的投资太多了,国家也总不能一味索取,这样就太不近人情了。” 一把手的话把黄薇搞糊涂了,不知道怎么回应,只好紧闭双唇,等着下文。 “安然同志需要怎么样的回报?可以详细说说,只要我们能做到的,都可以商量。透个底啊,这个意思可是最高层几位领导的意思,我只是负责传话的。” 黄薇心里一喜,差点就落泪了。 李安然又是抢人,又是造房子安置,还要负责他们的工资开销,国家要做的就是免费提供一块地,做好基础建设,提供相应工作岗位。 怎么算都是李安然吃亏。每年一亿美元拿着,算是孩子对母亲的孝心。可是二百五十亿美元太多了,多到国家顶层都不晓得应该给予怎样的回报。 想找李安然本人问的,可是小家伙现在跟马达加斯加较劲,所以只好退而求次,来咨询黄薇了。 正如那位老人家说得那样,有来有往才是正确的友好关系,不能一味的索取。 黄薇这才明白,原来大家都觉得拿李安然这么多钱有些烫手,所以想要给予相应补偿。 黄薇哪里晓得李安然为啥投资这么多不求回报,只是那天自己逼问急了,他才咬着她的耳朵说了一句话,“你觉得我是个做亏本生意的人吗?” 是啊,李安然脑子又没有抽风,怎么可能投资不求回报?可是回报在哪里? 这种事三十年后,几乎所有人都能算清这笔账,可现在全国房地产概念也只是萌芽状态,压根没人相信这块地将来的价值会有多么恐怖。 所以领导困惑了,想着要补贴李安然,却又不知道怎么办,所以才会把黄薇叫来,所以才会大方让黄秋云分一杯羹。 “我……真的不知道,这要去问他本人才行的。”黄薇如实说。 一把手看向黄秋平,只见他微不可察地垂下眼帘,于是叹口气,“那就只好等他来了。” 他的心忽然有些不安起来。这笔史无前例的投资得到了最高层的严重关切,也惹红了其他地方领导们的眼睛。那位海市领导来京城几次了,叫喊着要为兄弟城市减轻负担。 现在的大领导可就是海市出来的,分掉一部分显然是不可避免的。 黄秋云也透过黄秋平传话,死活要啃一点。黄家的面子要给,况且人家还曾经是黄家女婿,分掉一块也只能低头认了。 总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把顶层也烦的不行,想着尽快把项目落实,也好让他们耳根子清净些。 落实?人家只要没有签字,就存在一切变数。哪怕黄秋平一再保证,一把手这心里就一直悬着,夜不能寐啊。 “那他什么时候有空回来一趟?老李和他婆娘想看外孙都想疯了,哈哈哈……”一把手特意加重了回来两个字,就是希望黄薇能转告李安然,这里是他的家,这里有他的亲人。 在他的下意识里,海市和深城瓜分一点理所应该,但是大头一定要落在这里,一半就是底线。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一场战争前的准备工作是非常繁复的。武器,粮食,药品,医疗人员,包括拿下岛屿后,安抚人心的物资,将来一段时间的物资储备…… 这时候就显出李安然交友广阔的好处了。 伯施出面从巴西订购了大批的粮食,数量足够两千万人吃一年的。为了减轻李安然的负担,老伯施减免了一半的价格,那就是七个亿美元啊。 不仅如此,老伯施还直接援助了很多武器,包括五架C-130运输机,十架F16多用途战斗机,一架KC-135空中加油机,十六架HH-60战斗搜救直升机,二十套MIM-104中程防空导弹系统,五十套AN/TWQ-1车载近程防空系统。两艘佩里级护卫舰,四艘萨克拉门托级快速战斗支援舰。 法国也很大方,免费提供了五架Morange- F1多用途战斗机,两架Dassault Mirage 侦察机,两艘阿戈斯塔级攻击潜艇,一艘迪郎斯河级补给舰。 相比之下,英伦就抠搜多了,只提供了两艘利安德级护卫舰,一艘潮级燃料补给舰。 老伯施因为让李安然退出红色镰刀的事情心怀愧疚,加上是推翻红色政权,于是这次特别大方,而且还拉上小弟一起支援。 这些支援除了飞机和防空系统在开战前就能到达,其他武器和物资都会在一个月内陆陆续续到位。 李安然没有想到的是,他在自己下属心里的地位被无限拔高了。要知道能得到阿美,法国和英伦同时支持的,全世界数不出几个人来。 嗯,也许萨达姆曾经享受过一样的荣光……呸呸呸,跟他比什么?晦气。 隔壁美军基地里就有两艘佩里级护卫舰,索性把两艘船的舷号给涂抹了,换上了GS安保公司的旗帜,直接参加战斗。战斗结束后,舰船留下,舰上人员直接走人。 这特么是狮象搏兔吗?这明明是泰山压卵好不好。 黄薇风尘仆仆赶了过来,下飞机就把李安然拉到房间里。 “薇薇姐啊,大白天的……影响不好吧。”李安然的脸都潮红了,其实憋了好多天,其实是很想的。 “想什么呢?”黄薇也红了脸,伸手给了男人一巴掌。“跟你说正经事呢。” 随后将京师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了,“安然,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我去……李安然这才意识到,自个还为拿到了那么多土地沾沾自喜,结果给别人造成了巨大困惑。可是如果自己狮子大开口,要无数土地,现在大家觉得他亏了,将来呢?不把他吊在历史耻辱柱上拷打啊。 看着男人沉默不语,黄薇破天荒乖巧地给倒了茶水,放到茶几上。“安然,这件事你要慎重,都惊动了最高层了,可万万不能出错的。” 海市和深城的土地可以再要一些,但不能多了,否则以后真的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思虑良久,李安然终于决定,既然要提条件,就要在国家实力允许的前提下提。 那就贩卖人口好了。 “你回去就提两个条件,一年内免费帮我送来两万退伍兵,包括他们的家属。十年内送来一……”李安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牙说了出来,“二千万人口,全家迁徙的那一种。前提是秘密的,不能让其他国家知道,特别是阿美。” 这个条件可不简单,每年二百万的人口迁徙,在世界上都是绝无仅有的大事何况还要秘密迁入,难度不是一点两点的大。 “你是不是脑子坏了?”黄薇很想摸一下李安然的脑门,看看是不是发烧说胡话。 “我不管,这就是我的条件。还有啊,海市和深城也可以安置一部分专家,但是规模要受控制,不能太多了。”李安然果断转移了话题,对付黄薇他太有心得了。 果然,黄薇立刻被这个话题吸引了,脑子里面第一反应就是要为黄秋云争取更大份额。 两公母在房间里面嘀咕了好半天,最后确定了京师占比百分之五十,海市二十,深城三十。原本规划不变,海市闵行区规划十平方公里的土地,深城宝安区规划二十平方公里的土地。 李安然其实心里是有些胆战心惊的,因为以后这里的价值那可是都会超过万亿的。 有时候,赚钱太多也难啊。 “为了防止将来出问题,你去跟艾丽卡说,签完合同就拆分……” 黄薇当然晓得李安然在说什么,就是这些地皮上的地产最后所有人会是几十,甚至几百家公司所有,将真正的所有人彻底隐藏起来。 “行,我知道了。” 李安然给龙国领导出了个天大的难题。 原本只是希望得到龙国在基建,农业,发电,机械制造等行业的技术支持,问题并不是很大,毕竟有钱赚啊。 可是世纪性的人口大迁移,那可不是小事,何况还要隐瞒阿美,等于要隐瞒全世界,这是怎样的难度? 大领导看着手里的报告,感觉大牙都在疼。早知道这样,就不要去问什么回报了,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想起他们初次见面,那个嘴唇上还长着绒毛的年轻人……唉,岁月无情啊,自己也老了。 第 811 章: 全面进攻 夜空里,两架C-130大力神运输机稳稳飞行着。飞机下面的云层极厚,根本就看不到地面情况。 两艘佩里级护卫舰,两艘萨克拉门托级快速战斗支援舰,缓缓向安齐拉纳纳军港悄然逼近。 更远处,两艘十万吨级大型滚装船、静静停在海面上,如同海里升起的巨兽,凝视着那片被黑夜笼罩的陆地,渐渐露出了它们的尖牙利齿。 图阿马西纳城的外海上,同样有几艘巨舰静静停泊在三十海里之外的海面上,首都塔那那利佛就在一百公里外,已经进入了它们的打击范围。 童悦搬来一个躺椅,放在了指挥舱外面的走廊里,一手拿着雪茄,一手端着酒杯,嘴里还哼哼唧唧不晓得在唱什么。知道的他是来打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旅游的。 远在千里之外的索马里机场,F15战斗机,F16多用途战斗机,F1多用途战斗机,全部满弹满油状态,就等着一声令下,就可以起飞将千里之外的地方炸成一片火海。 洪涛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的军港,静悄悄的,海面上居然连一艘巡逻艇都看不见,可见马军武备废驰到了什么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还有五分钟就到目的地了,请做好跳伞准备,祝你们一切顺利。”运输机里的喇叭里面传来机长的声音。 指挥官立刻起身,挥手大叫起来,“记住你们各自的任务,第一时间拿下机场指挥塔,围住飞行员宿舍,歼灭护卫队,明白了吗?” “明白。”红色灯光下,士兵们的眼里没有丝毫惧怕,有的只是兴奋。 随着机舱门打开,一个个士兵毫不犹豫跳进了黑暗里,然后天空上立刻炸开一朵朵白色云朵。 几乎是同一时间,十几个快艇冲上了岸边,马达声没有惊动任何敌人。一道道人影跳上沙滩,然后分成十几股涓涓细流,沿着道路开始蔓延,随即吞没了码头上的舰艇,消失在一栋栋建筑里。 等候已久的滚装船开始加力,向码头靠拢。肚子里的士兵们钻进了装甲车和悍马车里,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发动机排泄的废气立刻填满的船舱。 莫里斯被降落伞拉拽着在天空上极速滑行,与攻打机场的散兵不同,他们的目标就是拉卡拉齐的住宅。 童悦终于站直了身体,伸了一个懒腰,头也不回下令,“进攻。” 话音刚落不久,身后几艘支援舰上便腾起了几架直升机,呼啸着从童悦的头顶掠过,朝这个岛屿的心脏扑过去。 脚下的轮船发动机也开始咆哮起来,缓缓驶向陆地。 “李安然这个家伙,怎么会找到这个地方?这是人应该住的地方吗?明明是神仙住的好不好。”童悦这一路行来,被沿途的美景迷得五迷三道的,差点就忘记了自个是来打仗的。 当时他就下定了决心,过两年退休,就把家里人都接过来,让他们好好享受一下天堂的滋味,一辈子快快乐乐。 他万万没有想到,刚才从他头顶上飞过的直升机里,李安然全副武装,迎着呼呼吹进来的气流,正在做深呼吸。 轮船上的气味太难闻了,以至于他迫不及待想要逃走。更重要的是,他想第一时间见到那几个马岛领导人,是杀是留,全凭他一念之间。 索马里机场的战斗机一架接一架开始升空,身后的运输机也都怒吼着跟了上来。可惜战斗机速度极快,很快就把这几架运输机抛到了后面。 行动就在这个凌晨时分开始了,这也是李安然传奇一生里面最为重要的时刻,也是他走向巅峰的最坚实的第一步。 天空上飘荡的云朵终于在夜幕的掩护下平稳落地。安齐拉纳纳机场上,停着十几架零星战斗机和直升机,远处有几个岗哨游动,完全没有发现机场上发生的一切。 指挥官没有要求士兵去整理伞包,而是率领战士们朝那几个岗哨扑了过去。 几个哨兵压根没有认真站岗,而是叼着烟说着闲话,打发漫长而无聊的时间。 “噗噗噗……”几声轻微的响声里,哨兵如同被电击似的浑身抖动了一下,紧接着黑暗中窜出来几个黑影,手臂挥舞中,哨兵的脖颈飙出尺许血箭,没有来得及发出任何响动,就扑倒在地,只剩下尸体还在夜风里抽搐,身下已经殷红一片。 黑影并没有做片刻停顿,朝着指挥塔狂奔,他们的身后有更多的人影,正朝向其他目标扑去。 一分钟后,步话机里传来报告声。 “一号报告,指挥塔拿下,俘虏三人。” “二号报告,一共二十七名飞行员,全部控制。” “三号报告,机场护卫队全体被俘,杀了两个岗哨,打死一名反抗者。” “四号报告,控制了所有飞机。” “五号报告,俘虏七名岗哨,控制了出入口。” “六号报告,俘虏两名岗哨,控制住了物资仓库。” “七号报告,控制了油库。” “八号报告,俘虏所有地勤人员。” 一连串的报告几乎同时传送过来,指挥官的脸上终于露出来笑容。“通知上面,机场已经被控制,大鸟可以降落。” 身后通信兵刚要发送电报,机场的灯突然亮了起来,跑道上的指示灯也一一亮起。 码头比机场更为顺利,所有敌军一个不少地被俘虏。随后军舰上飞起几架直升机,朝着附近的军营飞去,他们要第一时间阻隔敌军的增援……如果有增援的话。 码头上滚装船的大肚子敞了开来,一辆辆装甲车,坦克,吉普车,悍马巡逻车开始登岸。 十几辆悍马一马当先,跟随着天上的直升机往军营而去。接着是装甲车,坦克,黑暗里腾起半天高的烟尘,跟着悍马滚滚而去。 首都塔那那利佛城,北极星还在努力散发它的光芒,明月却想着早退,月华黯淡。 整座城市随着一个老妪的早起,开始有了些许生机。老妪提着马桶走出房门,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手里的马桶掉在了地上,昨夜的污秽散落一地。 只见马路对面的黑暗里,一长溜穿着奇装异服的人正在急行,手里拿着的好像……好像是叫枪的东西。可是,他们头上那长长的凸起是什么? 老妪呆愣半晌,这才准备大叫,却被一只大手捂住。 老妪惊恐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人,在嘴上竖起了一根手指,用极为别扭的法语说道:“住嘴,死。” 可能为了加强自己话语的权威性,这人还在脖子上面用手比划了一下,“你滴……明白?” 老妪连连点头,虽然她没有听懂这个人在说什么,却看懂了。 看着老妪仓皇逃进家门,“哐嘡”一声将门紧紧关上,袁文杰才轻吁一口气,随即感觉不对,低头仔细看去,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莫里斯他们刚到拉卡拉齐家大门外,就看到街的另一头站着乌泱泱一大群人。 站着人也没啥好稀奇的,居然能做到鸦雀无声,这就很特么有点……吓唬人了。 人群里快步跑来一个人,到了近前,才看清是马斯克。 ”进攻吧,屋子里面只有十六个保镖,还有拉卡拉齐夫妇,两个儿子,两个儿媳,三个小孩。” 莫斯里将红外线夜视仪推了上去,“你说这么详细是为了什么?让我干掉所有人,还是准备留下几个?” 马斯克笑了,知我者你也。“留下来做什么?没看到那群人都看着么?” 莫里斯盯着马斯克看了一会,没再说话,将夜视仪拉下来,迅速打出手势。 身后士兵立刻分成几股人,将整栋房子包围了起来。 屠杀满门的主意一定是马斯克自作主张的,老板李安然性格黏糊得很,就是那种想做婊子也想立牌坊的别扭,这种命令是不会下达的。 算了,马斯克这么说了那就做吧,反正李安然责怪下来,有马斯克顶着。 几个特战队员在围墙上安放了C4炸药,随着一声巨响,烟尘弥漫中,特种分队冲了进去,随即响起了激烈枪声。 仅仅几分钟后,队员们像是遇到鬼一般退了出来。正在观看热闹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异万分中,只听得一声震耳欲聋,毁天灭地的爆炸声起,房顶在半空打着转转,屋子已经被烈焰吞噬。 十几分钟后,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们,才战战兢兢爬了起来,眼前熊熊燃烧的大火将整个天空映照的血红一片。 扎菲在旁边两个汉子的搀扶下,勉强直立起来。“马……马……斯克先生,这……发生了什么事?” 马斯克也是一脸懵,招手将莫里斯叫了过来,指着大火,带着质问的口吻大声问:“这是怎么回事?” 莫里斯抿了抿嘴,心里暗骂马斯克装逼,嘴里却说,“他们的保镖为了阻止我们进攻,居然将十几颗手榴弹捆起来自爆了。” 马斯克的眼珠都要弹出来了,“十几颗手榴弹?还自爆?”心里话,你就不能编个靠谱的理由? 没想到莫里斯一摊手,一本正经回答:“是真的,不信你去问其他人。” 马斯克脸上肌肉抖了几下,想着怎么翻译给扎菲听,就听见上空传来隆隆声,几架直升机到了他们上空,在火场上盘旋。 第 812 章: 干脏活的凃永刚 所有人仰着头看向天空时候,马斯克与扶着扎菲的汉子对了一个眼神,随即也跟着仰头看去,眼里的那种松弛跟刚才的严肃判若两人。 马达加斯加总统府被炸成了废墟,第二天清理现场的人将瓦砾下挖出来二十几具尸体,确认了拉卡拉齐一家死于扎菲领导的暴动中。 支持拉卡拉齐的人们将议会大厦和总理府围了个水泄不通,愤怒的人们高喊着扎菲的名字,要他出来对话。 安口龙丹诺的高档住宅里面,李安然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几个高阶军官站成了一排,浑身打着哆嗦。 “交出兵权,我可以让你们活着回去与家人团圆。以后老老实实生活,不要动半点歪脑子,否则我饶得了你们,扎菲也不会放过你们一家老小。”马斯克一身清凉打扮,头型难得梳理的油光水滑。 “是,马斯克先生,我们一定老老实实。”领头的军官立刻挺直了身体,脸上的汗水禁不住一直流。 “嗯,去吧,或许将来你们可以进议会,毕竟你们能力还是有的,不出来为人们服务就可惜了。”马斯克的声调极为柔和,听在几个军官的耳朵里,不亚于天籁之音。 等军官们离去,马斯克一屁股在对面坐下,忍不住呵呵大笑起来。“先生啊,真的不得不服气,你怎么会想到占领这里的?这些日子我在四周转了转,这就是个未开发的宝地,风景美丽,气温宜人,一年到头都有二十度出头,简直赛过天堂啊。” 李安然也很得意,更是暗叫侥幸。如果不是苏伊士运河开通,马达加斯加的战略地位急剧下降,法国人会舍得放手这里? 不过万里长征刚起步,想要在这里去彻底站稳脚跟,经济民生才是第一位的。给不了百姓好的生活,最后还是要被赶出去的。 “总理府那里的动静你准备怎么解决?”李安然问。 马斯克嘿嘿笑了起来,“拉卡拉齐死了,这个人的威望被无限拔高,所以他留不得。先让他对付几天吧,到时候被反对者暗杀,一切都结束了。” 李安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为了百姓将来的幸福,个别人的牺牲是值得的,大不了以后为他立个碑好了。 “给黄薇发消息吧,让她催促龙国赶紧把人送来,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总理府里,扎菲冷着脸,听着外面的喧闹,心里无比烦躁。 拉卡拉齐死了,原本他就可以顺理成章上台做他的总统,没想到马斯克提出总理负责制,让他当总统,那个陈文雄当总理。 岂有此理,难道这个世界都要听你们老美的? 越想越生气,扎菲招手叫来一个汉子,“你去联系一下让??皮埃尔先生,就说晚上我想和他谈谈。” 让??皮埃尔是法国对外情报局留在这里的负责人,毕竟这里以前就是法国殖民地,只是拉卡拉齐举起了红色大旗,将法国势力驱逐了出去,这才留下几个钉子,让??皮埃尔就是其中之一。 汉子微微躬身汇报,“皮埃尔先生一早的飞机走了,其他几位是跟他一起走的。” “什么?”扎菲又惊又怒,心里顿时一片冰冷。难道……难道法国人放弃这里了?难道以后自己必须要听阿美人的话了? 是的,不管法国有多么的不情愿,老伯施的一句话,法国总统也不得不让步。其实马达加斯加的利益极小,为了这个破岛,不值得跟老美闹矛盾。 总理府里另一个办公室里,陈文雄摸索着屋里的家具,恍若置身在梦里一样。 昨天他还在饭店里与一帮朋友胡吃海喝,今天一顶总理的帽子就戴到了他的头上。 马斯克找他说话时候,他差点被吓死。他的文化水平只有高中,这还是他父亲逼着他读书,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毕业。至于大学,他是够不着了,所以就拿着父亲给的钱,开了一家小饭馆度日。 “兄弟,我真的是总理了?你来掐我一把,我害怕在做梦。”陈文雄拉着苗坤的手往胳膊上凑,“用点劲。” 苗坤哈哈大笑甩开他的手,在他胸前擂了一拳,“你啊……知道以后怎么当总理吗?” 陈文雄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记得 一切听从老板的,谁要是不听话,我就去弄死他。可是……那些政务怎么办?” 苗坤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嘻嘻笑着说道:“以后你就安心做你的总理,去见见各国领导啊,出去旅游啊,总之以后你就是马岛的脸面。至于脏活累活,就交给其他人去做,你管你吃好玩好就行。” 陈文雄很疑惑,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怎么会没有呢?这不干脏活累活的人不就来了吗?! 首都伊瓦图国际机场,一架猎鹰九百缓缓在机场上停下,三辆悍马车行驶到飞机舷梯前,许森带着墨镜从车上下来。 飞机机舱门被打开,几个穿着夹克服装的人从舷梯上下来,不时东张西望,好像在找什么人。 “凃永刚,赵启华,往哪里看呢。”许森摘下墨镜,笑盈盈看着两个又惊又喜的家伙。 “许森,好家伙,你开这玩意来的?”赵启华顾不上与许森握手,就扑向悍马车,嘴里啧啧声不绝,手就摸了上去,“我滴乖乖,好车啊,这才是男人应该开的好车。” 凃永刚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与许森握手后,在赵启华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走吧,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你见过?我还有一辆桑塔纳呢,你连方向盘都没有摸过。”赵启华不服气地顶了回去。 自从加入了富沃建筑,负责管理码头后,赵启华身上的书卷气被社会狠狠操练了几年,几乎消磨不见。现在他兜里钱多了,性格也变得圆润多了。 凃永刚踢了他一脚,笨手笨脚爬上车,这才惊觉车里巨大的内部空间。特别是看到躺在地板上的重机枪,他的眼珠子差点掉在地板上。“你们这里出行还带家伙?” “最近有点乱,倒是没有太大危险,只是有备无患。”许森可不想吓唬他,好不容易骗来的,吓跑了回去可没法交代。 其实这几日并不太平,反对扎菲的和支持扎菲的,在总理府前面的广场上上演千人大对决。民间的枪支被收缴一空后,于是大伙拿出各种农具,菜刀火并,一直到军队开枪警告才将人分开,可是已经死伤了好几个人。 马斯克就是在纵容这些事情发生,所以并不阻止百姓抗议,想借此机会趁机对扎菲下手。 可惜扎菲这小子极为怕死,死活不愿意走出总理府,害得马斯克一直没有得手。 从机场出来,一路上就看到街口都有军人执勤,路边停着装甲车,上面黑洞洞的机枪枪口,后面戴着墨镜面无表情的士兵,空气里面无形之中就带上了一股杀意。 奇怪的是路上行走的百姓脸上似乎并无惊慌,反而带着些许轻松。 凃永刚一直默默观察,并没有言语。反而是赵启华嘴快,开始问东问西起来。“军队为什么要上街?” “防患于未然啊。我们人少,只够拿下首都等几个重要城市,控制了码头机场,军营这些要害,但是很多小城镇和农村,我们都没有时间去控制,所以害怕有人到城里搞事情,防范严厉一些,也是无奈。” “好家伙,听说你们几千人拿下了这个岛?我来之前查了资料,将近六十万平方公里呢,我滴乖乖,不服都不行,你们是真的厉害。”赵启华满脸发自内心的佩服。 许森笑笑,没有更正他的错误。可不是几千人,准确说应该是一万两千多人。人数虽然不多,但是战斗力太吓人了。不客气地说,现在马岛的空军可以碾压龙国空军,海军至少也可以掰一下手腕的。 “市场上物资供应怎么样?”一直沉默的凃永刚突然问。 “现在只能保证军队,运送粮食的轮船正在赶来,估计要到下下周才能到港。”许森回答。 “哦……”凃永刚又沉默了。 他所看到的一切,就跟现在龙国的情况差不多,首都塔那那利佛的情况,更接近龙国的一些中小型城市,商业似乎也并不发达。也就是说,这个国家的总体情况比龙国还要差一些。 “差多了。”李安然将一大叠资料推到凃永刚的面前,“人均收入在二百三十美元左右,七成的人群生活在贫困线下。识字率比龙国稍差,大概一半的人是文盲。全国医院只有两百所,农村几乎就没有医生。城市供水系统只能覆盖一半,水的质量也不行。” 李安然随手指着旁边一个军用过滤器,“这段时间我们喝的水都是过滤后才饮用的。” “好消息是还算有些工业基础,主要是食品加工,纺织,制衣,烟草,化工和建材。坏消息是企业规模小,质量差,几乎没有出口创汇的可能。” 一旁陈文雄越听心里越难受,头就往下缩。以前习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这几天和苗坤他们吹牛打屁,才知道相比世界上其他地方差得有多远。 在他眼里,现在这个建筑已经是全国最顶级的豪宅了,可是在袁文杰嘴里,就是有点装修的砖瓦房,狗屁不是。 凃永刚的脸很平静,翻看着手里的资料,心里并没有多少失落。 他可是在深城农村工作过的,起初还不如这里条件好呢。 “怎么样?是不是有些气馁了?”李安然微笑问。 第 813 章: 来家坐坐 “我比想象中要好。安然,当年深城刚起步的时候,还没有这个条件好呢。那时候不要说砖瓦房了,我们一群大老爷们就住在茅草屋里睡大通铺,天天被蚊虫咬得叽哇乱叫。就这条件,当时的书记说,当年他们来的时候,只能借住在农民家里,条件更差。” 听凃永刚这么一说,李安然忽然开心起来。有了老黄牛的开垦经验,现在的条件已经算好的了。也就意味着,这几个祖宗大概率是愿意留下来的。 将资料推给凃永刚,“你看看吧,有什么问题可以咨询文雄,你们都会说粤语,用不着翻译吧。” 一旁陈文雄翻翻白眼,我也听得懂普通话的好吗?嗯,虽然只能听懂六成。 给所有人散了香烟,一群大老爷们便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启华哥,赵教授钱教授身体好吗?”李安然跟赵启华凑在一起,关心起来赵长海夫妇。 自从老赵夫妇退休后,就住到了大儿子家里,从此就再也没有见过面。想到过往的点点滴滴,李安然心里真的是百感交集。 “我妈身体还行,我爸的眼睛有些不好,到医院检查了,说是有白内障化的危险。” 白内障?李安然嗯了一声,“一会我给黄薇去个电报,让她安排老赵去阿美做个手术,三五月就好了。” 老头考古了一辈子,整天拿着放大镜盯着看,眼睛不出毛病才怪。 赵启华感激地在李安然手臂上拍了拍,“你这次叫我来就是准备扩大港口的是吗?” “不仅仅是港口,我想以后海运这块工作都交给你。马岛要发展,必须开展海运贸易,否则靠岛上这点矿,会饿死人的。” 赵启华顿时有了兴趣,“你打算做什么行业?” 李安然拉着他到了地图前,指着对面的非洲大陆,“那里有无穷无尽的矿产,我们可以在这里做深加工,然后卖到全世界去。比如说,宝石行业。罗氏家族统治了钻石,这块肉无论如何我也要啃一块下来。” 宝石行业有多么赚钱?一块破石头按照克拉买,比特么军火的都暴利无数倍。 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 这个骗局让全世界男女都陷了进去,一直到龙国大河南的同志们造出了纯度比天然更高的人工钻石,这才彻底将钻石打入泥潭。 距离河南大哥们发力还有几十年,李安然觉得这段时间的钱可以抢,不抢还不抢。 可惜,自己不知道人造钻石的工艺,否则岛上那么多的石墨资源,抢几万亿美元回来不是轻轻松松吗?! “还有纺织制衣行业,对面大陆上的纺织业就是个灾难,绝对是个赚钱的行业。”其实他脑子里面还有一个想法,就是给欧洲品牌做代工。这里距离欧洲更近,人工比龙国便宜,没有道理咬不下一块来。 “还有机械制造厂,炼钢厂,对面南非的铁矿煤矿储量巨大,哪怕我们冶炼出粗钢卖回对面大陆,就能赚不少的钱。” 接下去李安然又讲述了好几个行业,总之在他眼里,对面的非洲就是一个金宝宝,只要抱着往死里啃,就能吃的脑满肠肥。 拢共一千多万人,就算两千多万,依靠几个行业就能喂饱了。龙国十多亿人口呢,包袱比这里可重多了,不也走出来了吗。 看着远离各大洲的马岛,赵启华似乎也看到了海运的重要性。“行,只要你给我支持,我保证把港口弄起来。” 他们这里面对世界地图指点江山,意气风发,那边凃永刚差点把头发都给揪没了。 李安然介绍时候都拣好的说,可没说天灾人祸。 每年都有强热带气旋登陆,造成大规模的破坏。雨季洪水更是频发,光淹死的人就不少。 东部水灾,南部就来旱灾,还要加上蝗灾……这尼玛就没多少消停时候啊。 看到凃永刚一脸便秘的样子,陈文雄的心也慢慢吊了起来。 李安然告诉他,凃永刚是个治政高手,绝对能帮他分忧解难。现在看来,高手看到马岛的状况也犯难啊。 李安然回头看到凃永刚的样子,好奇凑了过去,才知道这家伙看到天灾累计数据发愁了。 “老涂,关键还是在基建。水库,发电站,泄洪渠,蓄水池……只要这些设施跟上去,这些天灾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很多时候,人祸才是真正的灾难。” 人定胜天的理念是深入到每个龙国人骨子里的。龙国可以搞南水北调,这里也可以搞东水南调吗,区区上千公里,比南水北调工程量和工程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凃永刚扔掉烟头,挤出一丝笑容,“你倒是说得轻巧。有句话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跟我说说,能给我多大支持?” 李安然嘿嘿轻笑起来,“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设备给设备。只要你好好把这个岛规划起来,我就能给你所有想要的。” 凃永刚眼神一亮,猛地一拍桌子,“你说得啊,可不要到时候空口白牙耍赖。” 李安然朝许森招招手,“把这次的采购清单拿来,让我们的副总理同志开开眼,省得被他小瞧了。” 这句话说出来,等于确定了凃永刚在马岛的位置。早就说了,凃永刚是个有能力的人。最要紧的是,这个家伙是条毒蛇。在这个环境里,上面有陈文雄不甘寂寞,下面有本地人的心怀叵测,没有毒辣手段,还真的玩不转。 不要恶意揣测每个人,也不要善意度量其他人。有手段不用,跟没有手段,那是两回事。 凃永刚拿了清单仔细看起来,越看越是欢喜。 因为李安然不但向国内采购大批设备,而且还从红色镰刀买了大量二手设备。行业覆盖了建材,钢铁,机械制造,发电等不一而足。最夸张的是,甚至还有四条彩色电视机流水线。 国内因为盲目引进电视机流水线,结局就是大乱战,上百家企业濒临倒闭。知名品牌就有牡丹,金星,黄河,孔雀,红梅等,其他地方性小厂就更多了,数都数不过来。 这次李安然买的就是牡丹和金星的流水线,市场当然是对面的非洲大陆。特别是南非,埃及,尼日利亚等相对富裕的国家。 对比本子的松下,索尼等电视机的质量那是甘拜下风,可架不住老子便宜啊。让那些黑哥们从此进入彩色的世界,那是多么大的市场? “这些设备什么时候到?”凃永刚迫不及待问。 “红色镰刀的二手货应该下个月能到一批,其他的至少要等三个月到半年。”李安然也有些无奈,海轮路上一跑就是一个月,地理位置决定的,神仙来了也没有办法。 “没事,正好利用这段时间跑跑下面,掌握第一手资料。”凃永刚倒是起了精神,把李安然给吓了一跳。 “你可别……农村现在情况复杂,先在首都这里转转,反正时间有的是。” 马岛这里踌躇满志,黄薇也终于得到了领导的回复,差一点激动得飞起来。 为了支持李安然,龙国这次派出来一个巨大的技术支持团,人数高达三千多人,全部是技术骨干,涵盖了农业,水利,建筑,机械,化工等十几个行业。 随后从全国调集来上千台挖掘机,推土机,装载机,压路机,起重机,混凝土搅拌机,混凝土泵车,平地机,叉车,打桩机。 还包括四套水利发电机组,一个照明器材厂,几百台各式加工设备,一个肥料加工厂,一个化工厂,一个塑料制品厂…… 以上全部是国家免费援助,而且负责将设备和配套的技术工程师,工人运到马达加斯加。 海市和深城的土地也批了,海市甚至给了三十平方公里的土地。 最快出发的是李安然要求的退役士兵。军队这次也是大手笔,在退役军人中发起征询函,不出一周就统计上来几十万人。最后确定下来二万人,都是高个里面拔高个,绝对是精锐。 没办法,李安然给的工资高啊,比照前几次劳务输出的同等薪酬,比现在社会上工资水平可是高出三四倍呢。 唯一变化的是人口迁徙。领导答应在国内想办法号召组织,但是不确保人数。总不能人家不愿意,用绳子绑了去吧。 “感谢领导。”黄薇深深鞠躬致谢,对于国家的支持力度,已然超出了她的期望值。 至于迁徙人口的事情,李安然伸出一根手指,然后改口两根,黄薇就晓得他在耍滑头。这是条件先抬得高高的,等着对方讨价还价呢。 “小黄啊,安然同志什么时候回家啊?眼瞅着就要过年了,总要回家看看的嘛。”领导笑眯眯问。 黄薇立刻就懂了,国家该支持的都支持了,你这二百五十亿美元喊了老半天,也不见靴子下来,让他们怎么睡得着觉啊。 “领导放心,今年春节他一定回来。对人才引进工程,他可比谁都上心呢。” 领导颔首微笑,很是开心。“小黄啊,回头你跟安然同志联系一下,就说今年过年到我家里来坐坐,我有话想跟他好好聊聊。” 黄薇闻言大喜,忙不迭满口答应下来。 天啊,这是要通天了呢。 第 814 章: 扎菲之死 马达加斯加的天气温度真的非常舒服,生活在这里,跟在恒温室没啥区别。 夜空也是难得的美丽,天空上星星点点,极为清晰。 李安然跟凃永刚两个人搬了椅子坐在花园里面喝茶聊天,天南海北地瞎聊,从两个人结怨争斗,到这些年各自的经历,各自感慨不已。 “有件事我想还是跟你讲清楚比较好。”李安然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掐灭,“我知道凃永强的死被定义为交通事故是吧?” 凃永刚点点头,“大使馆送来的通知,可惜了啊,还有一年就可以毕业了。”说到弟弟,他的脑子里就想起当年与李安然之间的冲突,上面借此发挥,想要搞掉政敌,也因此凃家和李家见面从不说话,关系僵持到现在也没有缓和。 “你……他不是出车祸死的,而是为了救我,与杀手互射,同归于尽的。”昏暗中,李安然的眼里有些落寞,因为不仅仅凃永强死了,韩满也死了,周明宇也死了。虽然最后他干掉了贝恩为他们报了仇,可是……每次想起,他的心口总是堵得难受。 凃永刚不由微微皱眉,因为弟弟的骨灰是外交部门派人送来的。原因讲得很清楚,凃永强在外出途中出了严重车祸,抢救无效死的。还送来一笔钱,说是保险公司的赔偿。 李安然将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凃永强和周明宇一样,都加入了特殊部门,留学只是他们的掩护身份罢了。” 凃永刚听得目瞪口呆,半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安然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我欠你凃家一个大大的恩情,所以我现在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好好把马岛建设好,不要乱伸手,因为我会保证你凃家富贵,包括周家。” 其实他心里还有一个名字,韩满的儿子韩小满。只是听说她的母亲江红似乎有改嫁的意思,所以后续还要看情况。如果江红改嫁,那就等韩小满成年后接到这里来。账户里的一个亿龙元也可以分批给他,做生意也好,工作也罢,总得看护好,将来见到韩满也有个交待。 凃永刚愣了好一会,才苦笑不已,“你这是在敲打我吗?你给我的薪水够多了,我也没有那么贪心。” 李安然拿给烟递给凃永刚,自己也点上,幽幽说道:“还有一条,你在这里找几个女人玩玩我没有意见,给女方适当方便也无所谓,但是……有个人你不能碰,因为她的男人即将出任警察部长,所以管好你裤裆里的东西。” 凃永刚倒是没有恼怒,在李安然面前他几乎没有了秘密,倒是对那个女人有了兴趣,“说得这么严重?到底是谁啊?” “洪涛手下三旅旅长左耀东,他的老婆叫翟莉,即将进入审计部工作,也是你的下属。”李安然冷眼瞟向凃永刚,眼见这个家伙的嘴巴慢慢张大,张大。 突然间,心里腾起一种促狭的快乐。如果让左耀东知道这段历史,这两个人想要黏糊在一起的可能性就不存在了。 嗯,权力是要受到监督的,只要在受控范围内。 不要说李安然心理阴暗,很多人走入邪途不单单是自身问题,而是环境造就。 凃永刚能力很强,在马岛现在的领导班子里,几乎是无敌的。所以左耀东就是看住他的枷锁,让权力有所控制,不至于最后走向失控。 广场上的冲突还在继续,百姓也是越聚越多。只是在周围虎视眈眈的军队枪口下,百姓没有再如前几日一样狂暴。 而马岛的领导班子的基本框架也在这个时候慢慢搭建起来。 以凃永刚为首,赵启华,左耀东为辅,加上他们带来的几个同伴,大学里面招聘的大批大学生,一个马岛政府的草台班子初步搭建起来了。 军队方面琼斯出任总参谋长,彼德接替他统领基地。霍夫曼出任陆军司令,马蒂奇将暗刃小队交给马斯克,出任海军司令,空军司令则让琼斯兼任。 原马岛军队集体退役,转向地方警察部队。 原马岛国家银行由胡明慧担任行长,因为特殊原因,暂由原行长代为管理。 正当所有人都忙得四脚朝天时候,扎菲终于走了出来,来到拥护他的百姓中间,发表了一场激情四溢的演讲。 马斯克站在阳台上,看着挥舞着胳膊大声讲话的扎菲,终于笑了起来。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到的几个人的身上。随即手摸上了自己的脖子,做了一个极难觉察的动作。 苗坤站在他身后,有些心不在焉地抱怨,“郭永生受命去筹备保险箱制造厂了,袁文杰这家伙居然去了警察部当了副部长,我……” 他啥也没有捞到,只是升任了暗刃小队队长,接替了马蒂奇的空缺,心里正不得劲呢。 马斯克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着?嫌弃暗刃小队队长官小了?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先生啊。” 苗坤有些不服气道:“郭永生也就罢了,这小子去搞保险箱厂,也算专业对口。袁文杰当副部长?搞笑呢吧?一个龙国罪犯当了警察副部长,传出去人家还以为咱们这里是贼窝呢。” 咦……可不就是贼窝吗? 琼斯是被开除的,马斯克也是被判刑的,袁文杰坐了好些年牢,郭永生就是个大盗,他苗坤……杀人未遂……我滴妈,梁山好汉啊这都是。 “卫生部估计很快就会成立了,到时候你自己去找老板说,这个位置十有八九是你的。”马斯克淡然说道。 卫生部?也对啊,我不但能救人,也会杀……不不不,我就是救人的圣手神医。 眼神看向正在演讲的扎菲,苗坤心里暗暗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杀人了。 反对扎菲的人群忽然发力,将围绕在他身旁的支持者强行推开,最先的人几乎就要冲到扎菲面前了。 旁边的汉子为了保护扎菲,上去将扎菲往府里带,其中一个汉子的手无意间触碰了扎菲的鼻子,几秒后,扎菲的脸色巨变,脸色跟充了血一样,很快就委顿倒地。 人群发出惊叫声,立刻爆发了踩踏事件。 楼上阳台已经没有了人影,空空荡荡,只有广场陷入了一片混乱。 紧接着周围维护秩序的军队冲了过来,用木棍和皮鞭将冲突的双方隔离开。 人群散开后,才看到几个汉子正抱着扎菲的身体往府里跑,一连串的鲜血滴在石板上,殷红可怖。 对面阳台上的摄像机将这一切都拍摄了进去,导演在一旁指点,“把反对派的人拍清晰些。” 摄像机上FOX的标记十分抢眼,几个人身上记者马甲上也都写着福克斯传媒几个大字。 更远处,英伦,法国,比利时等国家的媒体也在拍摄着这场大混乱。 今天全世界百姓都会知道一个消息,远在天际的一个叫马达加斯加的小岛上,发生了一件群众踩踏事件。正在演讲的马岛新任总统,因为心脏病突发,于当晚离世。 作为国家二把手的陈文雄趁机宣布永久保留总统职位,而总统也只属于扎菲。 “先生,满意否?”马斯克有些得意了。作为世界顶尖特工,只是小小出手,就将一桩麻烦彻底解决,还特么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毫无被人指摘的地方。 “干得漂亮。”李安然亲手给马斯克倒了一杯酒,“马上就要成立内务部了,到时候你来出任部长。” 马斯克没有意外,这个位置只有他最合适,早就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接下去的任务就是大海对面,南非,赞比亚,刚果金这三个国家,利用他们的冲突,想办法拿一些钻石矿,煤矿,铁矿回来。最最要紧的,刚果金的铜矿必须要拿到手,将来马岛能发展到什么样的高度,就看铜矿的了。” 马斯克耸耸肩,一副很轻松的样子,“那要看你的支持力度了。” 李安然咧嘴笑了起来,“想要什么支持就开口,只要能力范围之内,都可以答应你。” “给我一个亿美元,我去找些帮手回来,保证明年这个时候都帮你搞定。”马斯克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李安然颔首,“没问题。不过我要提醒你,钻石矿可是掌握在罗氏家族手里的,他们的背景不用我介绍了,你要小心从事。” 红色镰刀的钻石矿被李安然拿下了,如果再拿下博茨瓦纳和南非的,那他可就垄断了这个市场。 不过现在南非等地的钻石被罗氏家族垄断,想要抢到自己手里……呵呵,难度是地狱级别的。 “南非的钻石就不要想了,会惹毛罗氏家族的。不过我的意见是博茨瓦纳,品相高,储量大,关键罗氏家族只有部分股份,大部分是国有的……嘿嘿嘿……” 李安然看着马斯克一脸诡笑,立刻就明白他要干什么了。 “你准备去那里搞YSGM?他们国家政体还算稳定,想搞事情可不太容易。”李安然提醒他。 “我没说马上搞定,一年不行就两年,相信我,这个世界的百姓都一样,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出卖的。” 好吧,你说得有道理。 许森敲门进来,递来一张洪涛转发的电报。 “速归京师,黄薇。” (今天收到平台信息,得知今年获得了三十八万读者,心下甚慰,希望借此动力为大家写出更好的故事。感谢所有读者将近一年的陪伴,祝愿所有人在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阖家幸福。) 第 815 章: 诱拐父母 李安然的猎鹰900加装了副油箱,所以从伊瓦图国际机场飞到京师首都机场,用时十三个小时就到达了。 等他被黄薇接到家里时候,才晓得李宁国,李宁波,王月芳,孙慧清,胡明月,胡卫东,胡明慧,古梦,米拉贝尔,艾丽卡等人都在了。 李睿,李翊,李锦,三个小屁孩子半年多没见到自己的父亲了,见面时候居然有了些许陌生感。 不过孩子心性容易被打破心理隔阂,很快就粘着自己的父亲不放了。李安然走到哪里,身上都挂着三个猴子,扯都扯不下来,也只能随他们去了。 仔细看过龙国援助清单后,李安然牙花子直抽抽,心里也是被感动得不行。 三千多技术专家啊,特别是农业口,简直就是活命菩萨。经过了解,马达加斯加岛上的原住民基本上可以肯定是来自于印尼和马来,宗教和文化受阿拉伯和法国影响比较深。 想要安稳统治这个地方,绝对不是依靠武力能够解决的,首要条件就是要让这些人吃饱,穿暖,改善他们的生活条件,依靠科技使得各行各业取得发展,政府能有税收,有钱加大基础建设投入,这才是长治久安的方法。 正如五六十年代红色镰刀为龙国奠定了工业基础,这次龙国的支援更是连农业都包含了进去。 “马达加斯加岛上有六所大学,每年毕业的学生并不多。凃永刚找了一些加入了政府,但是很明显基础干部实在太少了,要命的是他们的语言主要是法语,会英语的人很少,华人的语言集中在粤语和福建话,开会时候那个乱,头疼死了。”听李安然讲述马达加斯加的情况,大家自然能脑补当时的情形,都开心笑起来。 “生活条件跟我们国家小一点的城市差不多,生活习惯也接近跟我们一样。就是有个奇观……”说到这里,李安然也忍俊不住笑了,“据调查,岛上的牛比人都多,大概有一千多万头。” 哇哦……屋里一片惊叹声。 李安然让许森拿来马岛的风景照片,大家传着欣赏,都被这片土地的美景迷住了。特别是碧海蓝天的海景,白色的沙滩,蔚蓝的大海,简直就是一眼入迷。 马岛有热带雨林,有山地,平原,有火山,喀斯特地貌,有河,有湖,有湿地,独特而多样的生物,无不展示着这是一片为世人所遗忘的瑰宝。 “安然,以后这块地就是咱家的了?”李宁国手里拽着一幅座头鲸跃出海面的壮观照片,看他激动得样子,让李安然感觉有些尴尬。 “爸,这个岛可不是咱家的……嗨,随便你理解吧,怎么样?想不想去那里生活?比海市不晓得要好多少倍,神仙一样的地方啊。”李安然脑子一转,准备开始诱拐自家老头去马岛了。 现在马岛啥都缺,老师更是缺口巨大,让老头去开一所高中学校,把他最后一点价值也压榨出来。 转眼看到老妈看的是一张大龙虾的照片,随口说道:“这种大龙虾在岛上多的是,不值钱。” “啥?不值钱?啧啧啧,要是能天天吃,幸福死了。”王月芳嘴里不由发出感叹。 “那就去住几年,天天让您吃到爽。” 李安然的诱惑行为实在太明显了,立刻引起了孙慧清的警觉,“你想干啥?把话说清楚。” 李安然见众人都看着自己,眼珠子一转,嘴唇往挂在自己身上的孩子们一努,“他们将来在那里可没地方读书,我想着要不咱办个学校,全世界最好的华语学校,让爸妈去主持,这个主意怎么样?” 孙慧清没有吭声,这种事她是不好插嘴的,眼神往王月芳身上溜,意思就是你给个话呗。 王月芳却看向自家老头子,别看平时家里都是她做主,真的遇到大事还得李宁国说了算。 “还有几年我和你妈就退休了,如果你想让我们帮忙,我倒是没有意见。”李宁国是真心想帮儿子的,可惜之前他什么事情都插不上手,如果儿子求援了,他怎么可能拒绝呢。 “要不您去问问其他老师,有愿意去的吗?薪水比这里高三倍,三年里面可以报销来往机票费用。当然了,在学校里吃饭住宿看病都是免费的,如果要买房子得自个出钱。”李安然笑眯眯说说道。 李宁国心里一动,如果儿子说得待遇是真的,退休老师多的是,再干几年完全没有问题。特别是现在提倡提前退休,很多老师年龄未到就办理了退休,剩下时光只能天天在公园里瞎玩给耽误了,何况还有那么高的薪水。 与妻子的眼神对过,李宁波立刻点头,“只要你那里需要,我们可以召集一批老朋友一起去,都是顶呱呱的好老师,能力绝对是最好的。” 不管老爸是否吹牛,起码是一个好的开端。 这次回来,李安然还是心有感慨。国家进步是肉眼可见的。但是与二十年后的变化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了。 一大家子人说说笑笑,然后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李宁波和孙慧清这才有时间把李安然叫到旁屋说话。 “安然啊,这次你的投资什么时候落地啊?”也难怪李宁波这样问,这些天那些市领导几乎天天拐弯抹角打听,听说李安然今天回来,不晓得多少人在家里心绪不宁,等着他的电话呢。 “就这几天吧,我已经叫约瑟夫赶过来了,他的律师团队会根据龙美两国法律,写一份投资合同,艾丽卡代表我参与谈判,最终签字的也是她。” 听到李安然这么肯定,李宁波顿时放了心。不说他将来在单位里面能够挺直腰板说话,就说这次扶正,也已经圆了他的一个梦想。 要问为啥不去马达加斯加岛上当警察部长……歧视呗。几乎所有人的心里,不管自觉不自觉,那就是个蛮荒之地,发配充军的才会去那里。 有错吗?当然没错。六十万平方公里的破地方,一千来万人,哪里抵得上天朝上国一根脚趾头啊。 “还有啊,我一直没有搞懂,你投资了那么多钱,收益在哪里?你再有钱,总不能这么糟蹋吧。”李宁波终于问出了所有人心里的疑问。 孙慧清一直没有言语,虽然她心里若有所思,但是还是想跟李安然的说法印证一下。 孙慧清现在掌握着富沃投资,下面的企业绝大多数跟房地产有关系。影视城是个极其失败的投资,陆续一百亿投了进去,也完成了所有建设。可是光每年的管理费,修缮费等就要亏损两千多万。 关键李安然还不准出售房产弥补亏空,要不是其他项目很挣钱,孙慧清早就跳起来了。 这次李安然投资了二百五十亿美元,她看了项目书后,就隐约感觉到李安然又在玩影视城的把戏,而且这次玩得更大。 李安然斟酌了一下语句,想着既要为将来打好铺垫,也不能让人觉得他占了多大便宜,更不能让人觉得自己是个傻缺,甘心自我奉献。有钱就是原罪这种观点,在几十年后还是大有市场,否则吃大户用大户,消灭大户的话是哪里来的? “我在赌博。”李安然在李宁波的殷切眼神里开口了。 “我在赌龙国经济会一直向好发展,将来我建造的房子能卖出好价钱。” 这时候地皮拍卖已经为人熟知,相关土地拍卖的政策也在去年出台了。人们开始意识到地皮这玩意也会涨价的,更加意识到房地产是赚钱的。 好了,话说到这里就要给有些人泼泼冷水了。 “为啥说是赌博呢?因为经济一直向好是主观期望,但是实际上可能会遭遇巨大风险。几年前的香江房市的惨状大家还心有余悸,所以说我这是在赌博。” 一旁孙慧清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随即恨恨说道:“安然啊,影视城这些年亏了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有数的。如果不是其他项目赚钱补贴进去,富沃早就关门大吉了。你现在……能不能少投一点?” 李安然知道这些年孙慧清也不容易,每年那么多项目要盯着,很多甲方开始拖欠工程款,特别是今年,这种现象尤为严重。 国家因此开始了清除三角债的工作,但是阻力重重。国家层面尚且如此,更勿论民营企业了。如果不是她有各路大神撑腰,估计头发都会愁白了。 李安然挠挠头,觉得还是要把话说清楚为好,否则老头老太愁坏了身子可了不得。 “叔,婶,我今天也给您二位交个底。”听李安然如此凝重,二老不由都挺直了腰板。 “这些年我在国外赚了很多钱,总资产估算已经接近千亿美元,现金流至少有五百多亿。”李安然的话出口,把二老给惊得里焦外嫩。理智上他们觉得不可信,可是这话出自自己侄子的口,他们又觉得应该相信。 “这次投资我也是看好国内的经济发展,如果我预测不错的话,我们现在占据的这些地皮,将来会给我们创造几万亿龙元的价值。” “轰”地一声,二老的脑子顿时就宕机了。孙慧清稍微好一些,毕竟这些年她经手的账目都是以千万或者亿计数的,李宁波此刻已经不知道到底多少个零才能配上万亿这个数字,因为他的工资加上各种补贴也不过每月六百多块。 第 816 章: 让美股起飞的男人 李安然的归来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各界人士纷沓而来,有上门采访的,有来拉近关系的,有借口来化缘的……总之门槛几乎都被踩破了。 市领导一把手亲自上门,亲耳听到李安然确定投资的承诺,也看到一群红毛绿眼睛的老外正在忙活着熟悉龙国法典,为投资合同做准备,心里顿时踏实无比。 李宁波当晚就给他去了电话,确认了李安然投资意向。不是他不相信李宁波的话,而是想着亲耳听到才踏实。 一个月来,他几乎天天晚上失眠,就怕落到嘴里的肥肉突然被人叼走了。果不其然,千防万防家贼难防,被深城和海市分走了一半,心疼之余,满是无奈。都是惹不起的大神,自认倒霉吧。 “安然同志啊,市府已经将这个项目与银行同志们做了充分交流,他们也答应了给我们最大的支持,所以您放心,只要合同签订,我们立马就开工,绝对不会耽误工期。”一把手絮絮叨叨做着保证,一旁二把手也只能默默听着。 本来是他的事情,可是一把手实在忍不住,越俎代庖的事情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次……一把手太担心啊。 “那些专家工作的事情……”李安然轻声问。 “都安排好了,各大科研机构企业和大学都承诺消化这些专家,免费的劳力,人家求之不得呢。”二把手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了。 一旁的李宁波默默看着,心里不知道有多么骄傲。九年前,这个孩子还是个刚出暖房的雏,到现在他还记得跟他谈话时候的懵懂样子。 如今面对京师一二把手,居然能心平气和侃侃而谈,这成长的速度……怪不得人家说要出去拼搏,让世间的磨难磨砺自己,成长自己。与天斗,与地斗,其乐融融呢。 “感谢领导支持,我都不晓得如何表达才好了。”李安然微笑说道。 “哎,不要这么客气,都是自家人就别说两家话。”一把手笑呵呵回应,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送走市领导,紧接着其他部门的领导进来说话,又是一通你好我好。 几波人下来,李安然脸上的肌肉都僵了。 好不容易见完所有的不得不见的人,结果来了两个他倒是期待已久的家伙。 “张昊,吴晓明,想死我了。”李安然大呼小叫地上去,给他们一人一个熊抱,倒是把他们两个给整不会了。 放开这两个家伙,看到后面两个女人,怀里都抱着孩子,其中一个还有点眼熟。 “吕……秀梅是吧?”李安然终于从记忆里把这个女人给找了出来。当年他们跟吴晓明就是在她的饭店吃饭的。 “叫嫂子,懂礼貌么你?”吴晓明笑嘻嘻给了李安然一拳,打得李安然立刻点头哈腰,“嫂子。” “别别别……”吕秀梅连忙躲到一旁,脸被羞得通红。 看向另外一个女人时候,女人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叫嫂子。”张昊很是不客气。 “嫂子好。”李安然还是弯腰行礼,只是在起身的时候惊讶问:“嫂子是教师?” 张昊顿时吃惊看向他,“可以啊,居然还是这么神。小学老师,教数学的。” 李安然眼珠一转,一把搂住哥俩,三个头凑在一起,“有个好地方,不知道你们愿意去不?薪水待遇翻三倍,吃住免费,三年包一次来回机票,怎么样?” 吴晓明嘻嘻笑出声来,“怎么听着像是要拐卖人口啊。” 李安然立刻直起身朝许森大叫,“把照片拿来给他们看。” 许森乐呵答应,立刻跑出去将一叠照片拿来,分给了众人看。 李安然骗得人越多越好,他们在马岛时候也有个去处。那些所谓华人,基本上都是讲粤语和福建话的,根本就是鸡同鸭讲,无趣至极。 其实他们也都给老家去了电话,很快家里人都会到京师来,这次李安然打算包一架飞机,正好可以将家里人都送去。 在许森他们看来,马岛的生活水平比老家好多了,不去才是傻子。 果然,照片的效果极好,如果不是李宁波在一旁的凝视里带着不善,估计这两个小子早就满口答应了。 “叔,我那里实在是缺少人手,如果不是您这官当得太大,我都想让你去坐阵了。”李安然擅长察言观色,立刻跑去宽慰老头。当人家面挖人家左右手,不得态度放低到地上啊。 “唉……”李宁波轻叹一声,“只要他们自个愿意,我不管。” “得嘞……”李安然欢喜着回到两个好兄弟身旁,正色宣布,“我叔说了,让你们这次跟我去马岛,这是命令。” “真的假的?”张昊回头看向李宁波,只见师傅已然将视线转到了房梁上。 “卧槽……还真的是啊?”张昊有点懵。 夜深时候,服侍好胡明慧和古梦睡下,李安然这才翻看起自己的人才库来。 其他人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能动用的就是郭玲燕,诸天和海洋三个人了。 他们管理三个网络公司,实际上也都是当甩手掌柜。海洋肯定是要坐镇未来的日产汽车的,所以能动用的就是郭玲燕和诸天。 凃永刚现在真的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手头上的人手太少,想要加快建设速度,人才一定是第一位的。 王琪的身影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压根就没有想到他可以去。这家伙是个老婆奴,韩立芳跑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让他去马岛,想都不要想。 人才啊……李安然忽然觉得自己荒废了这么些年的青春,应该多储备人才的。可惜,现在啥都不缺,到处缺人才。 当李安然还在苦恼时候,约瑟夫团队已经做好了合同范本,交给市府审议通过。然后就是极为轻松的谈判,双方圈定认可了所有条款,一场隆重的签约仪式终于在新年到来的最后一个月召开了。 艾丽卡代表福克斯投资公司,与京师,海市,深城的三地代表签订了总值二百五十亿美元的投资合同。 这是是建国有史以来最大的私人投资项目,震惊了全世界。 要知道这时候来龙国投资,大额资金的选择面极为狭窄,而且回报率很低,这也是国际资金不愿意投入的根本原因。 艾丽卡的照片频频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除了福克斯传媒集团下的媒体客观报道,其他媒体无不讥讽这次投资作秀的意义大于投资本身的收益。 有很多专家用数据证明了这次投资的荒唐,艾丽卡也因此被评价为本年度最失败的CEO。 也有人在猜测李安然这次行为的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各种阴谋论层出不穷。 老伯施让伯施传话,表达了他的不满。说好的惊喜呢?合着你跑去对岸给我惊喜了是吧?你投资龙国我没有意见,阿美这里等着你救火呢?人呢? 李安然很快就给了他一个大惊喜,原本不温不火的阿美股市,在神秘力量的冲击下,居然轰然上涨。 苹果股票从九块多一举冲到了十二块;微软的股票从四块八上行到了五块六;伯克希尔的股票价格从八千六百七十上行到了八千七百一十块;美国在线从五毛上涨到了五毛四;戴尔电脑从八毛上涨到了八毛七;百事可乐从九块七突破了十元。 其他如英特,可口可乐,沃尔玛通用电气,思科,麦当劳,家得宝等股票均有不同程度上涨。 当人们还在惊诧哪里来的资金时候,洛杉矶时报刊登了一篇李安然的访谈录。 李安然坦然承认,这场波动是他纠集了中东王爷们的大笔资金入场造成的。 对于空军司令一改往日做空的恶习,人们一片哗然,李安然却很坦然。 做空不是他赚钱的唯一手段,而是根据自己的预测做出正确的决策。在他看来,阿美的经济危机即将过去,一场以互联网为主要特征的科技革命即将爆发。 总而言之,未来阿美的经济即将一飞冲天,至少八年内,股市会让所有人赚的盆满钵满。 他的预言以及实际行动,得到了绝大多数经济学家的赞同,一些不和谐的杂音,也在空军司令改邪归正的热点话题之下被淹没得一干二净。 于是……股市表现出来强大后劲,特别是纳斯达克指数,更是一骑绝尘。 八年后,人们回顾这段历史,正如李安然说得那样,股票繁荣了整整八年,如同脱缰野马一般一路上扬,拉都拉不住。 而这场最大的赢家就是李安然。根据公开数据统计,他购买的股票八年里面最少的也翻了十倍,江湖传言他利用了很多的账号秘密进入,实际赚到的钱远远不止这一点。 那么真相到底如何? 简单三个字,赢麻了。 李安然选中的股票在八年里面最高的翻了二百六十倍,那就是当年被人视为垃圾股的美国在线。没有人知道通过一千多个账号的秘密吸纳,李安然最高时候占有了超过百分之四十的流通股。 只是这个盘子实在太小,以至于看上去翻了二百六十倍,实际上总值并不多。 一个让全世界震惊的消息也同时传来,鲍里斯在莫斯科宣布红色镰刀正式解体,取而代之的是独联体。头顶有地图退出了历史舞台,从此那个红色巨人已然不复存在。 让美股起飞的李安然,在京师迎来了他的又一个新年,也跨入了三十的而立之年,同时也正式确定了今后他发展的道路。 初四迎接财神的那一天,李安然被邀请去了大领导的家里,两个人在书房里秘谈了三个多小时。 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有这次谈话。 第 817 章: 收购乱战 龙国的春节严格意义上要到正月十五才算过完,所以李安然这次在家里的时间非常长,从十二月一直到二月中旬整整两个多月,一直恋栈不去,以至于熟悉的人都说他陷在温柔乡里了。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胡明慧和古梦都大着肚子,预产期都在四月份,黄薇开玩笑说她们两个都在比赛谁先生,省得孩子前面又多了一个哥哥。 为啥这样说?因为B超做出来,居然都是男孩。 最幸福的莫过于米拉贝尔,因为两个大肚子,黄薇住自己家里,所以就便宜了她。 谁也没有注意到韩立芳带着团队自始至终没有撤离东京,而是默默与三井的操盘手暗中较劲。 双方很有默契,都不想因为他们的举动让日产汽车的股票暴涨,谁都知道关键时候的现金流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每天只做一件事,那就是逢低吸入,遇涨就停。 有句俗语叫纸包不住火,安田龙介虽然没有正式提交收购日产汽车的申请,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有心人再仔细分析股市,就发现了一些异常。因为有几千个账号一直在悄无声息吸纳股票,傻子都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了。 于是日产汽车的股票居然逆势上涨,股票从每股一千元涨到了一千五百左右盘恒。 居然有人天真地想从韩立芳和三井家手里捞钱,这不是想钱想瞎心了是什么?于是双方团队压根没有任何沟通,却不约而同大量抛售股票,刚支棱起来的股价只用了短短三天,就被打到了九百元的低位,让那些投机者叫苦不迭,损失惨重。 于是股市又恢复了原有的状态,双方团队开始默默吸纳股票,谁都不着急,掌握着固有的节奏。 安田龙介默默旁观着,心里对李安然佩服的简直要五体投地了。 按照股票交易法和商业法,双方任何账号只要持股不要超过百分之五就不用公示,关联账户交易加起来超过百分之五必须要公示。 所以其实双方都已经违法了,只是在没有揭露出来时候,大家都保持了默契,秘而不宣罢了。 渐渐的,所有人开始围观,静静等着一场龙虎大战的开始。越来越多的人捏着日产汽车公司股票不肯抛售,跟韩立芳和三井家比起了耐心。 这个诡异局面在进入三月的头一天,突然就画风大变,韩立芳抢先出手,开始不顾一切发起了收购潮,同一时间,阿美瑞德帕投资公司宣布发起对日产汽车公司的收购,并且公示所掌握的股票正好超过了百分之五。 三井团队立刻发起了反击,同样高调扫货,寸步不让。 本来在九百元区间徘徊的股票,一夜之间开始飙升,一路高歌猛进,短短一周时间就超过了两千大关,眼瞅着上行通道完全被打开,杀疯的双方开始了近身肉搏战。 一直被负面情绪笼罩的东京股市似乎被打了一针强心剂,不但日产汽车公司的股票火箭般蹿升,其他股票,特别是丰田和本田也涨了不少。 两千,三千,四千,五千……股价飙升到所有人的眼睛里面都充了血。 随即韩立芳调集了一千多个账户疯狂砸盘,三井团队也跟着砸盘,瞬间将股价打到一千五价位。双方都要在最后决战之前,将那些捣乱份子都收拾干净。 三月的天气一会热,一会冷,比起股市的起伏那就完全不够看了。 双方的几次极限拉扯,让那些伺机而动的人都受不了心脏的刺激,纷纷套现离场,很快股票就开始朝两家手里集中,更多的新账号开始加入战团,股价破天荒被干到了七千的高位。 加入战团的都是资本巨鳄,他们已经看清了双方的志在必得,也了解了双方背景。 三井家族是本子第一财阀,坊间传闻资产总数是超过万亿美元的。 而安田家族虽然只是排名第四,可是他们主业是金融业,也就意味着掌握了大量的流动资金,与三井家对阵,未必落了下风。 加上那位已经成神的李安然,他背后站着的资本更是吓人。中东财团,加利福尼亚财团,听说还要加上克利夫兰财团。 终于,安田家族出手了。安田龙介高调宣布,加入收购日产汽车公司的战团,当天就把股价从七千提升到了八千。 随后住友家族和三菱家族宣布加入收购战团,一时间所有人都看懵了。这时候大伙才知道,合着四大财阀内讧了呗,住友和三井应该是一伙的,三菱家族和安田家族算是一伙的。好家伙,天要塌了啊。 随即一桩大事又发生了,安田龙介开始提告三井家族违规,关联账号的股票总计已经超过三成,却没有公示。 三井家族也不示弱,提告安田龙介违规…… 大伙的瓜刚吃进嘴里,东京一个议员被人控告贪污,而这个议员背景是三井家族的。 大伙的嘴巴还没有合拢,东京警视厅爆出丑闻,一个高级探员霸凌下属。很多人都知道,安田龙介可就是警视厅出来的。 乱哄哄的嘈杂里,三井团队忽然发现有大量股票被抛售,显而易见韩立芳团队正在砸盘。 安田家族和三菱家族也跟着砸盘,股价从八千高位一天时间就被砸到了五千。 三井家族和住友家族可不是想当日产汽车股东的,没必要打了半天自个成了日产主人,只得跟着抛盘,不料他们刚出手,韩立芳团队立刻全部吃进,没有留给三井团队半秒思考时间。 每天这种极限拉扯的游戏玩了一轮又一轮,最后僵持在四千价位开始盘整,谁都感觉到了双方似乎在积蓄力量,更大的风暴就要开始了。 于是更多的机构悄悄下场,都想着在这场龙虎斗里喝点汤水。 随后有小道消息传来,瑞德帕投资公司在阿美要求融资三十亿美元。消息很隐秘,是三井家族从阿美银行里面买来的消息。 此时大量消息被放了出来,说瑞德帕和安田家族已经后继乏力,估计很快就会宣布收购失败。 于是大量空单被抛了出来,瞬间被秒空。 因为更多的人相信,财阀之间的斗争怎么可能玩了这几手就不玩了?暴风雨之前的黑暗而已,大浪将来,请所有人都做好准备吧。 四月一日,已经回到洛杉矶的李安然接受了福克斯电视台的采访。主持人问起了这场收购战,李安然很坦然承认他的团队加入了这场战争。 但是,他决定放弃,因为从可靠渠道得到消息,他发现日产汽车公司的财务状况很糟糕,这不是个优良资产,而是一个随时要爆炸的雷。 他的话音未落,东京股市便出现了抛售潮,韩立芳团队,安田家族和三菱家族同时抛售股票,股价从四千一举被干到了一千五的低位,而且这个趋势还在继续。 三井家族判断这是李安然在放烟雾弹,想诱骗三井家族跟着抛售。 只是不管他们如何揣摩李安然,股价实实在在往下跑,为此三井团队预估对手在这场大战中,至少亏损了五亿美元。 是的,情况比三井团队预计的还要惨,韩立芳这边亏损已经接近七个亿美元。 当人们不知道故事具体走向时候,日产汽车公司去年的财务报表终于公布了。 从去年三月三十一日到今年的四月,整个财务年,日产汽车公司亏损了将近三百亿日元。 多吗?其实还好啦,也就一个多亿美元而已,对于日产的体量随便哪里节约一点就可以弥补亏空了。再说现在全世界经济在回暖,盈利就在眼前。 整个股市都松了一口气,瞪大了眼睛等待韩立芳团队的后续动作。 没想到等来的是抛售潮,看架势韩立芳和安田家这是打算撤退了啊。 喂,你可是安田家啊,不要怂,继续跟三井干啊,否则以后怎么出来见人啊。 市场上嘲笑声一片,笑声余音袅袅中,NHK电视台爆出一个猛料,日产汽车出现质量问题,已经有十几个用户投诉了,这个趋势还在扩大中。 这还不算完,朝日新闻专栏作家的文章,严厉批评日产汽车公司内讧严重,北美市场与本部曾经爆发过激烈争吵,因为销售策略失误,加上产品质量问题层出不穷,所以才会在其他汽车厂至少能盈利的情况下,日产却亏损了。 好吧,原来日产的问题这么多啊。很多人对日产今年的财务年的预期被大大下调了。 所谓好事不上门,坏事结伴来。 阿美几大媒体都爆出了日产汽车各种问题,比如车型老化,新车跟不上时代进步。比如产品单一,缺乏创新,不能满足消费者多样化的需求。比如成本高企,盈利能力差。 阿美著名汽车专业杂志《汽车新闻》做了一个抽样调查,日产汽车的口碑只排在阿美汽车市场第十一位,比前年的第六位下滑了五位,而公司的拳头产品日产Sentra 紧凑型轿车的销量,从前年的第九名,一路下沉到了第十五名,连普利茅斯这种破车都骑在Sentra头上。 于是,日产汽车公司股票崩盘了,一直下冲到每股五百多才勉强停住,再降下去,估计要被归类到垃圾股里去了。 富士银行顶楼安田龙介的办公室里,安田龙介举着酒杯喜滋滋说道:“多谢诸位的大力支持,接下去的工作,就是麻烦大家数钱了,哈哈哈哈……” 第 818 章: 洛杉矶暴乱 这是一场双输的博弈,韩立芳账面亏空七个多亿美元,估计三井团队至少也亏了五亿美元左右。赢家就是那些猫在一旁准备喝口汤的,结果没曾想却吃到了肉。 好在韩立芳团队抛出的空单赚了五个多亿美元,换取了住友和三菱家手里的股票,让两家吃的脑满肠肥笑嘻嘻回去了。 安田孝南踏入三井家门时候,看着树丛中那白色的楼房,心里不由感慨万千。 已经记不清上一次什么时候来的,这些年来两家因为各自的立场,加上行业竞争,相互间的嫌隙越来越深,最后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了。 李安然说得对,就四家人,如果还要搞窝里斗,面对世界上那些巨鳄应该怎么办呢? 一个满是银色白发的老者从楼里走了出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安田孝南。 “我来了。”安田孝南上前几步,深深鞠了一躬。“也许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了,就跟二十年前一样。” 二十年前?银发老者恍惚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伸手虚引,“进去说话吧,我给你准备了最好的茶。” 李安然此时正在洛杉矶医院产房门口焦急地转来转去,跟没头苍蝇似的。 胡明慧总算赢了古梦一头,抢先生产了。医院是允许家人陪伴生产的,可是李安然怕自己身上带菌,加上不忍听到自己女人的惨叫,所以只肯在产房门口等,于是让黄薇和米拉贝尔进去陪产。 转眼看到古梦托着个大肚子,在保镖的搀扶下蹒跚而来,可是吓了一大跳,赶紧上去搀扶,“不好好躺着,出来干什么呢?” 听到男人的埋怨,古梦抚摸着肚子,轻轻偎依在男人怀里,轻声说,“等我生下他,我也要跟你去马岛。我现在整天在家里带孩子,闷死个人了。” “马岛?那里现在就是个大工地,到处都在建房子修水库,天空都是灰蒙蒙的,你去干啥?”李安然可不想让她们去,主要是马岛条件太差了。医院的水平也不高,环境脏乱差,不知道有多少病菌呢。 “就不,我要去看大海,还从来没有见过海天一色,人在水里,水在天上的美景呢。再说你马上就三十了,这可是大生日,我不想缺席。” 听到古梦的话,李安然才恍然。原来自己的三十岁的生日就要到了。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不过生日,外婆说忘记生日能活得长寿。 只是一辈子没有过生日的她,还是早早去了。可见人的寿命跟生日无关,而是心情畅快,无忧无虑,这才是长寿的根本。 犹豫的好一会,李安然才答应下来,“行,那就等你出了月子,我们再一起去。” 两公母正说话呢,就听见走廊里踏踏踏地纷乱脚步声,抬眼看去,是自己的三个小家伙,后面跟着护崽子的黄妈妈和自己老娘王月芳。 领头来的是李翊,撞在自家老爸的腿上,奶声奶气叫着爸爸,伸着手要抱抱。俗话说五岁的孩子人嫌狗厌,在黄妈妈的宠溺下,这小子脾气嗷嗷的,全没有以前那么听话了。 李安然也嫌弃,可这是自家儿子,又能怎么办呢,只得伸手将他抱起来。 倒是李睿和李锦已经是大孩子了,只是围着自己老爸,嘻嘻笑着。李锦拿出一根棒棒糖剥了糖纸,踮着脚塞到老爸嘴里,李睿只是站在一旁,小手拉住了父亲的衣襟,怎么都不舍得放下。 看得出来,米拉贝尔这娘们平日里就没有教儿子好,七岁的孩子已经知道要怎么与父亲相处,眼里的稚嫩的狡黠是瞒不过李安然的。 不过设身处地想,他们母子在这个家庭里面的地位其实很尴尬,虽然守着花谷的铜矿,每年都会有不菲的收入,加上基地每年的租金,过上富足的生活全然不是问题。 相比较其他孩子呢?李翊有福克斯传媒集团这个庞然大物,李锦有富沃影音,有台积电和台联电,远不是花谷铜矿能比拟的。 米拉贝尔,这个娘们要找个机会好好收拾一顿,孩子能这么教育的吗?! 许森他们不晓得从哪里搬来椅子,让二老坐下,有一嘴没一嘴地聊起天来。 这里刚说了没有几句话,走廊上再次传来匆忙的脚步声。付勇提着一个马甲袋走了过来,他是奉命去买了点吃喝的,可是脸上的凝重让所有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安然,外面有很多人在打砸抢,我看到医院外面也聚集了一些人,怕是……”付勇的话说到这里,大家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就是很有可能那些人会冲击医院。 “发生了什么事情?”李安然这些天一直在忙着照顾两个大肚婆娘,倒是没有注意到外面发生的事情。 付勇将手里的吃食交给王月芳,随口回答:“上个月这里发生了一件事,有个叫罗德尼的黑家伙因为超速被警察追捕,最后被四名警察抓住殴打,结果被人录像后在全国传播。今天上午法院判决四名警察无罪,所以引起不满,才发生了暴乱。” 这种破事阿美哪一天不发生?没有一万也有上千了。不要说挨打了,每年被警察跪死的也有,打死的更是家常便饭。 去年不完全统计,好像全国被警察打死的超过三百人,其中黑色的就有九十人。 李安然没有搞懂,这个罗德尼难道头上有角?还是有背景?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等一下,李安然突然触电似的抖了一下,因为他从封尘的记忆中想起来一件事。当年他刚到阿美到宾大读书,就在报纸上看到一场波及洛杉矶全城的大骚乱,据说死了不少人,房子店铺更是烧毁了一千多。 原因好像就是这个罗德尼被警察殴打之后,在电视上说了那句很经典的话:我们还能不能和平相处?因此引起了全美大讨论。 没想到这句话没有说多久,一个白人卡车司机被一群黑哥们暴打了一顿。这件事被广泛传播后,就引起了情绪对立。 此时他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要知道暴乱可不比其他,脑子充血的那些人压根就没有理智的。 “付勇,马上去打电话给安保部,让他们派人守护好公司和家,如果有人抢劫破坏就打出去,如果有危险……”李安然咬了咬嘴唇,还是下定了决心,“开枪驱离,生死不论。” 付勇吓一跳,跟了一句,“真开枪啊?” “有事我会让约瑟夫处理的,在这里……”李安然指指脚下,发狠说道:“谁也别想欺负到我们头上。” 付勇打电话去了,李安然将孩子往黄妈妈和老娘怀里一塞,“你们几个在这里守着,不准任何暴徒靠近,有危险就直接开枪,不要犹豫。” 黄薇,古梦和胡明慧的保镖都是女的,李安然只能安排她们守在产房这里,他自己要去守医院大门。 “安然,你就守在这里不行吗?”古梦的脸都白了,拉着男人的手不放。 “我得去大门口守着,他们手里或许都有枪,我可不敢让他们进到楼里来。”子弹不长眼睛,那些暴徒开起枪来,到时候压根看顾不过来。万一出点啥事,自己可是要悔死的。 无论如何也要把危险杜绝在医院外,绝对不能让暴徒冲进来。 突然他的衣服被人用力拉拽,李安然低头看去,却是李睿仰着头,一本正经说道:“爸爸,我也去打坏蛋。” 不管是否真心喜欢这个孩子,就他眼里的坚决,李安然也感到了一丝莫名感动。蹲下身子,在李睿的头上摸了摸,“好样的,不愧是我的儿子。你守在这里,保护弟弟妹妹,这个任务你能完成吗?” 李睿听了,挺起小胸脯保证道:“能,我一定保护好弟弟妹妹。” 李安然看着他的眼睛,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念头。李家下一代想要护住自家财富,没个狠角色可不行。也许,说不定李睿还真的是这块料。 心念转动时候,李安然在孩子脸颊上亲了一口,“好,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看着李安然和许森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李睿的小拳头紧紧捏了起来。长这么大,他一直在小心维护着父子之间的关系,有时候看到父亲对李翊的宠溺,心里就会发酸。 今天他很开心,因为父亲终于认可了自己,说明父亲是爱自己的。脸颊上的余温还在,他的眼眸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一行人出了大楼往医院门口跑去,一路上很多医院的人都惊慌失措地到处乱跑。 “给我一把枪。”李安然伸手。 一个鬼佬保镖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拍在他手里。 李安然一边检查弹药,一边和许森聊家常,“有空收李睿做徒弟吧,把你的本事都教给他。” 许森将手枪插回枪套里,闷声回答,“你不让他去读书?” “读书练武有冲突吗?”李安然反驳道,随即便停下了脚步。因为大街上很多黑哥们正在合力掀翻停在路边的一辆汽车,街道旁边的店铺橱窗都被打得粉碎,进进出出的全是抢劫的人流。 而不远处,几柱浓烟滚滚而上,更有枪声不断传来。 伸头朝街道两边看去,马路上全是人,一眼望不到头,到处都是抢劫烧房子的人,有好些个路人或者店主啥的正在被人殴打,不断在地上翻滚嚎叫。 “这特么是暴乱吗?简直是造反了啊。”周杰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低头看看手里的枪,再看看密密麻麻的人群,顿时手头上传来一阵苦涩。 第 819 章: 请你喝酒 不要说周杰头皮发麻,其他人看到街上的情景也都不说话了。现在麻烦的是暴徒太多,医院又是开放式的,自己这里一共才九个人,想要看护整座医院不让暴徒冲进来,无疑是痴人说梦了。 “付勇,你去让医院锁住所有侧门,只留下大门进出,周杰,你带两个人跟付勇看住大门,无论如何不准任何人冲进来。”李安然思考了一下,心里有了腹案,立刻下令。 “那你们呢?”周杰问。 “我们五个人正好组成一个小队,负责外围巡逻。”见周杰他们不放心的样子,李安然咧嘴一笑,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放心吧,警察很快就会赶到的,也许只要坚持半个小时。” 坚持半个小时?显然李安然高估了政府反应,他这次失算了。整个洛杉矶都陷入了混乱,大批暴乱分子手里都持有枪械,以至于警察根本不敢介入,一直到第二天出动了国民警卫队才得意控制。 整整一天时间,这里就是暴徒的乐园,无数人被殴打,到处都是被焚烧的建筑。洛杉矶……沦为了人间炼狱。 周杰和付勇没有啰嗦,带着两个鬼佬去找医院管理方了。虽然医院里面有警卫,谁都没有指望他们有所作为,能不捣乱就谢天谢地了。 李安然五个人也都做了分工,许森打头,身后两个鬼佬掩护,李安然做为瞭望手排第四,身材最魁梧的鬼佬负责殿后,主要任务是保护李安然的安全。 五个人匆匆跑到停车场,从车里拿出装备披挂起来。防弹背心,防眩眼镜,格洛克17手枪,AR15半自动步枪,还配备了两把雷明顿霰弹枪,医用急救包,绳索,绑带…… 在阿美,这些装备都是民用版的合法枪械,所以全部合法合规。 唯一的麻烦是加州没有不退让法,只有退避义务。也就是说,在佛罗里达和德克萨斯,他们可以因为受到生命威胁在家里,或者医院这种公共场合开枪自卫,而不会受到法律制裁。 但是在加州不行,必须是退让无果之后才能反击。 因此李安然带上了两台索尼产的手持式录像机,尽管体积有些大,携带麻烦,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法律纠纷,在枪战时候录像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不过他此刻压根也不担心,有约瑟夫团队的这些流氓律师在,有参议员海蒂的帮衬,有老伯施做后盾,哪怕他真的犯罪了又如何? 这个世界,有钱就能搞定一切。黑的可以变成白的,有罪也可以无罪,前提就是要付得出相应代价。 他们的动作很快,随手将周杰他们的装备也收拾好,立刻朝医院大门狂奔而去。 等他们到了门口,暴徒并没有冲到医院来,还在大街上活动。 在周杰他们穿戴装备时候,李安然将一台摄像机塞到了一个看上去还算镇定的保安手里,“麻烦我们开枪时候拍摄一下,将来要做证据的,拜托了。” 那个保安接过录像机,很是艳羡地抚摸了几下,“你得教我怎么用才行。” 也许是暴徒们只对街道上的商店民居感兴趣,越来越多的房子被点燃,越来越多的商铺被洗劫。 李安然甚至看到了两辆警车也被暴徒掀翻,点燃,警察狼奔豕突逃窜,压根没有制止暴力的勇气。 上帝保佑,这帮暴徒还有最后的理智,不要冲击医院。 围着医院绕圈子的李安然开始乞求上帝。虽然他从来不信什么狗屁上帝,但是龙国人临时抱佛脚的习惯,让他自然而然祈祷了起来。 然而很多事上帝是管不着的,比如李安然就看到了两个暴徒居然提着一个塑料桶,穿过树林往医院这里走来,立刻就被吓毛了。 “站住,举起手来不要动,不要逼我开枪。”许森首先发难了,步枪指向对方,大声呵斥着。 此时已经是黄昏,树林遮蔽下光线已经很黯淡了。 两个黑色显然被这一行人手里的枪械吓到了,扔掉塑料桶拔脚就逃,很快就穿过了树林,消失在街道上的人群里,速度快到李安然还没有来得及录像。 打开枪上的手电筒,光柱照在倒在地上的塑料桶,一股浓烈的汽油味道扑鼻而来。 “这帮狗娘养的,还有没有人性?居然来烧医院?!”一个鬼佬保镖气愤骂道。 李安然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没有想到这群暴徒居然如此没有底线。医院啊,里面多少病人连移动的能力都没有,一旦烧起来还得了? 关键洛杉矶处于地震带上,所以这里的建筑绝大多数都是木制结构。这所医院表面看上去是石头建筑,实际上只是在外面包了一层石头片装饰,里面其实还是木头结构。 “只要有人靠近医院,鸣枪警告后无果的,直接开枪射杀。”李安然发狠了,对待畜牲就没有必要心慈手软,哪怕上了法庭,自个有美元这个金钟罩,问题不大。 话是这么说,几个人坚守到了半夜,街道上的喧闹一直在持续,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 不但没有减弱,远处火光冲天,几乎点亮了整个天空,而且枪声一直持续不断,说明有两伙人一直在枪战。 “好像是韩国城。”一个鬼佬保镖猜测,“他们应该是在报复前阵子一个韩国人枪杀黑妹子的事情。” 李安然又是听了一脸懵,询问之下,才知道事情的经过。 一个十五岁的黑妹去一个韩国人开的商店买橙汁,韩国店主宋嘉都怀疑黑妹试图偷窃,双方发生了争执,最后有了肢体冲突。 当黑妹扔下橙汁准备离开时候,宋嘉都拿出手枪朝黑妹的后脑勺开了一枪。 监控录像表明黑妹并没有偷窃行为,而且当时手里拿着两美元,显然是要付款的。 本来事实很清楚,陪审团也认定宋嘉都过失杀人。没想到法官的判决惊呆了所有人。五年缓刑,四百小时社区服务,五百美元赔偿。 这件事与罗德尼事件成了暴乱的导火索,所以当法院判决四名警察无罪时候,这场酝酿已久的暴乱就彻底爆发了。 李安然听了,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意外。黑色在阿美处于底层那是人所共知的事情,不要说现在,哪怕几十年后依旧是如此。 你以为出一些体育明星,歌星,就代表黑色地位上升了?幼稚。那只是人家想包装自己,给自己披上伪善的外衣罢了。 就如李安然一样,明明不是好人,还要每年花钱去搞什么慈善……咦?文萱一直在致力于搞慈善,在龙国大西南山区里面厮混了好两年了,是不是应该分一点资源去马岛,那里的百姓也很困苦的。 当他们再一次到达医院大门时候,医院送来了食物,只是一些三明治和可乐,肚子饿的时候也不讲究了,众人狼吞虎咽起来。 “付勇,楼上他们都有的吃吗?”李安然拿了一块三明治问。 “他们都吃过了,在员工自助餐厅吃的。安然,要不把他们都送回去吧,至少家在山里,这群人总不至于跑那么远的。” 李安然咬了一口三明治,心里也是烦躁得很。胡明慧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生产,老人孩子在这里没有休息的地方,总不能在凳子上熬一夜吧? “一会你去给安保部打电话,看他们那里能不能抽点人手过来,把老人孩子带回家,这里也留几个人手帮帮忙。” 付勇几口将三明治塞进嘴里,起身含糊说道:“应该有人手的,我这就去打电话。” 他前脚刚走,许森忽然用胳膊捅了一下李安然,下巴朝医院外面扬了扬,“麻烦来了。”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大约有一百多个黑色浩浩荡荡朝医院里走来,人群里在指手画脚的似乎就是前面被吓跑的两个家伙。 李安然微微叹息,将三明治用力塞进嘴里,用可乐服下,起身拍拍手掌,“该干活了,突击步枪都留下,如果发现对方要开枪,不用请示,直接搂火。” 所有人纷纷起身,将步枪放到一边,卸了弹匣,开始整理身上的琐碎。 “麻烦给我们录像,拜托了。”李安然从皮夹里面拿出一叠钱,也不知道多少,直接塞进了保安的上衣口袋里。 保安咧着嘴大笑起来,“放心,我可是参加过越战的。现在老了,可胆气还在。” 一旁许森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好,打完架我请你到ATLAS SUPPER CLUB 喝酒,最好的酒,随便喝。” 保安一听,顿时就乐开了花,这可是他平时只能在外面看看的高档餐厅酒吧啊。 说话间,那些黑色已经穿过了树林。李安然决定立刻出击,趁人群散落还未聚集时候,先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李安然刚要启动,被一只大手拉到后面,许森就如同一只猎豹一般冲了出去。 紧接着一只只大手把李安然往后拽,周杰,鬼佬保镖,一个个跟着杀了出去。 李安然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做派,只好等他们出去后自己再上去捡便宜。 没想到突然又伸出一只手拉住了他,缓过神看去,付勇已经嗷嗷叫着跑出去了。 “干你娘哎,许森也就算了,你个手下败将还这么吊?”李安然嘴里嘟囔着,几步急跑,身形忽然下沉,整个人贴着地面滑了出去,双腿交叉绞动,只听到一声惨呼,随着腿骨折断的咔嚓声,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从李安然的脸上掠过。 第 820 章: 被抓 因为有医院的灯光照射,李安然能看清每一张丑恶的嘴脸。铲断一个人的腿骨后,双手按地,来了个乌龙绞柱,踢走一个扑过来偷袭的家伙,身形转动中,右手伸了出去,在一个黑色家伙的裤裆里狠狠抓了一把……好大一团肉。 被抓的黑色顿时感觉到什么叫酸爽到痛不欲生,捂着裆嗷嗷叫着跳了几下,终于支撑不住躺到了地上打起滚来。 李安然的阴损把许森的强横衬托了出来。正因为人多,许森在两个鬼佬看护后路的支持下,将他的关节技发挥得淋漓尽致。 骨头折断的声音不绝于耳,那些黑色空有一身肌肉,却完全防不住许森几乎是违反物理学规律的打击。 周杰却是利用身法在人群里游走,他的所学才是真正适合群战的。指东打西,招招不离穴道,只要是被他指节和脚尖触碰的,就没有一个能忍住那种痛楚。 付勇的招数大开大合,以强对强,以硬碰硬,双肘上下翻飞,在保护自己的同时,用肘击的强横打得对方人仰马翻。 五个鬼佬的能力……只配在旁边敲边鼓,看护战友的后路。好在他们都是身高马大的体格,一拳出去就能护住一大片,倒是让许森他们没有了顾忌,只是全力打击。 李安然几乎没有啥招数,临机应变,招招不离咽喉,眼睛,裤裆,脚踝…… 如果说其他人都是猛虎猎豹,他就是那条蛇,最毒的毒蛇,每次攻击势必会让人痛不欲生。 黑色们被九个如狼似虎打得灰头土脸,步步后退,已经有胆小的往树林里钻了。 当李安然的手指从一个家伙的眼皮上收回时候,余光看到了一个黑色从裤兜里面掏出了一把手枪。 没有思考时间,出枪,开火,只听“砰砰”两声清脆,那个黑色身上和眉心立刻飙射出红色的液体。 枪声惊动了正在殴打的众人,纷纷停手看了过来,李安然手上的枪口还在冒着青烟,一股枪油灼烧的难闻气味冲进了每个人的鼻子里。 现场寂静了短短两秒,黑色们立刻哇哇叫着四散而逃,瞬间就钻进了树林,往大街上跑去。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地上疼得打滚的这些人,也顾不上其他,纷纷往树林里爬,只留下那个黑色双眼看天,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许森过去用手指摸了一下黑色的脖颈,站起身苦笑不已,“好家伙,在医院门口都来不及抢救了。” 此时李安然才突然有些后悔起来。 他接受的训练就是两枪,一枪止敌,一枪毙敌,间隔不会超过零点五秒,特种部队标准射击术啊。 就当大家不知所措时候,大街上开来一个车队,打头悍马车上的两个汉子拿着突击步枪,浑身凛冽杀意,那些暴徒压根不敢靠近。 “让他们先护送我妈回家,我……”李安然看看自己手上的枪,抬头看看医院大楼,咬咬牙,“我们留在这里继续看护医院。” 车队是福克斯传媒集团的安保部的人,也都是琼斯训练的好手。 队长下车后看到了地上的尸体,微微吃了一惊,随后将李安然拉到一边,悄问:“先生,我去找个人顶罪,你还是不要牵扯进来,后面会很麻烦的。” 是啊,特别是现在风口浪尖上,黑白对立情绪高涨,为了平息民间情绪,搞不好这件事会闹得很大。 李安然下意识想同意的,这种顶包的事情太常见了。出点钱解决不必要的麻烦,很多人愿意这么做,自然也有很多人看在钱的面子上,愿意出来顶罪。 只是当他视线看到安保手里的录像机时候,就知道事情有些大条。不说录像,就是目击证人这么多,哪怕他们对黄种人再怎么脸盲,体型上也能分辨出是谁来。 还在犹豫中,一声枪响惊动了所有人,藏好身子向外看去,树林外有十几个拿着步枪的人正朝着这里射击。 “砰砰砰……”枪声连绵不绝,子弹打在汽车上发出各种金属碰撞的声音。 “还击。”队长可是个老军伍,哪里能容忍别人骑在他们头上拉屎,立刻发布了反击的命令。 一时之间,枪声大作,包括李安然几个也跑到大厅里,拿了自己的枪加入了战团。 好在加州不允许私人拥有机枪这种重武器,只是突击步枪的对射,李安然这里人数占有绝对优势,加上两伙人中间隔着树林,打了一会都发现想要消灭对方似乎不太可能。 于是队长分兵了,两个小队穿插了出去,对方眼见有被包围的危险,拔脚就逃,很快便消失在街道对面的巷子里。 “赶快带人走。”李安然大吼。 很快,王月芳,黄妈妈领着三个孩子在保镖们的保护下狼狈出来,钻进了车里。 李安然正要俯身跟母亲说话,安慰她惊慌失措的情绪,没曾想一个小脑袋钻了出来,“爸爸,你放心,我会保护好家里人的。” 看着李睿稚嫩的脸庞,那坚定的眼神,李安然忍不住想去摸他的脸,忽然惊觉到自己的手刚开过枪,于是俯身下去,拥抱了儿子一下。 感觉到小屁孩禁不住的颤抖,就晓得这个场面还是吓到了孩子,心里更是感受到了小家伙的勇敢了。 “好样的,我们李家人都是最勇敢的。下次爸爸带你去马岛,让许叔叔教你武艺,等你长大了就能保护全家了。” 小家伙眼里闪着亮,用力点头,“爸爸,我会好好学的。” 里面王月芳担心地凑过来,“安然,明慧和古梦这里你要看好,千万不能出事啊。” “妈,您放心,一会警察就来了。” 李安然挤出了一个灿烂笑容,让王月芳惶惶不安的心总算稍微落定了一些。“我在家里等你电话,别忘了啊。” “晓得了,妈。” 李安然关上车门,将队长叫了过来,“他们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先生,我会安排好一切的。这里我留五个人给您,他们都是好手,应该能帮到您的。” 李安然拍拍他的肩膀,抿嘴嗯了一声,“谢谢啦。” 目送车队离开,李安然回到大厅,却不见了许森。 “许森人呢?”李安然问。 “带人出去巡逻了。安然,要不你上去看看嫂子吧,看时间应该要生了了。”付勇回应。 李安然看看自己的手,微微摇头,“不上去了,有薇薇姐和米拉贝尔她们照顾,没事的。” 他不是个迷信的人,可是让他现在上去,心里总不得劲,生怕自己身上的血腥气会吓坏即将出生的孩子,吓坏了大肚婆娘古梦。 外面的混乱一直在持续,只是医院这里却再也没有人过来骚扰。 当天光大亮时候,看到医院破碎的玻璃,墙面上的弹孔,以及满地的弹壳,哪怕是昨晚亲身经历的人们,心里的寒气也不断上涌。 医院很是热情,不但送来吃的喝的,护士们还时不时跑来告诉他们孕妇的情况。 “生了,生了,是个男孩……”一个护士大惊小怪地从楼上冲了下来,“七斤六两的男孩,好漂亮的。” 当李安然激动地掏出钱包给医院发小费时候,楼上又冲下来一个护士,“要生了,要生了。” 被她没头没脑的叫唤砸懵的人们,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古梦要生了。 看着李安然空空如也的钱包,许森几个很是默契地掏出了他们的。 “说好了一还二啊,不要讨价还价,这是喜钱。”他们早就习惯了敲李安然的竹杠,这时候掏钱一个比一个爽气。 安保将录像机还给李安然,顺手接过喜钱,笑眯眯请功,“录像拍得很清晰,保证没有疏漏。” 警察是第二天下午才来的,大街上大批国民警卫队与暴乱分子展开了对峙,双方在洛杉矶全市各个地方都爆发了冲突。 大批暴徒被抓了进去,就在黄昏时候古梦终于要生产,李安然却被警察抓了起来,罪名是过失杀人,暂时被扣押在洛杉矶警局。 之所以不让其他人顶罪,是李安然觉得目击证人实在太多了。一百多匪徒,大厅安保,说不定窗户后面还有无数医生、护士、病人的眼睛,与其瞎搞,不如少点麻烦。 自己是自卫,加上钞能力,还有老伯施,海蒂他们在后面撑腰,顶多也就关两天,就能保释了。 许森他们遵从了李安然的叮嘱,只是托词警局要李安然说明昨晚枪战的事情,要写笔录,所以暂时回不来。 黄薇本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并没有任何怀疑。 倒是米拉贝尔心细,发现几个保镖的神色似乎不太对劲,于是撺掇黄薇逼供,许森熬不住,终于招供了。 “约瑟夫他们已经接到消息去警局交涉了,另外他还通知了伯施,海蒂。我们是自卫,是为了保护医院,所以问题不大,安然很快就会出来的。” 黄薇捕捉到了他话里的漏洞,紧跟了一句,“是你自己认为的,还是约瑟夫说的?” “还用约瑟夫说?我们这不是自卫是什么?医院上下都称赞我们是英雄呢。”许森说话时候还有些洋洋自得。 反观黄薇却不那么乐观。阿美的法律繁复到一个律师穷极一生都搞不清,法官也都是半吊子水。 所以往往会出现法律之间会有冲突,律师们打官司不是比谁证据扎实,而是比谁更擅长钻漏洞。 想到约瑟夫和他团队的能力,至少在阿美都算得上是顶尖的,或许……安然应该会没事的吧。 第 821 章: 党争风云 因为抓了太多暴徒,洛杉矶警局羁押室里人满为患,远远超过了额定人数。 李安然身份特殊,被关进了单身羁押室。当他进去时候,里面已经有三个人了。 原本不大的房间,挤进来四个人,三个先来的将那张单人床坐得满满当当,李安然只得在角落里席地而坐。 “嗨,兄弟,你是什么罪名进来的?我叫亚当,人家都叫我猫头鹰……”一个黑色露出雪白牙齿,伸出手来与李安然碰了拳。 另一个稍微魁梧一些的,满头脏辫的家伙也伸出拳头,“乔纳森,外号苹果乔。我怎么感觉你很面熟?对不起,可能我看到黄种人都长得差不多……哈哈哈哈……” 好家伙,还以为你是苹果教父呢,吓我一跳。 李安然伸出拳头与他碰了一下,“你们可以叫我李,外号……神拳无敌南霸天,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只要在阿美,就没有我办不成的事情。” 李安然呲牙咧嘴笑了,左右无聊,吹吹牛打打屁,时间会过得快一些。 果然,两个黑色被李安然的胡说八道镇住了,虽然不懂这个外号到底啥意思,不过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 “布鲁斯李吗?天啊,我太喜欢他的电影了。”猫头鹰是个很容易自嗨的人,跳起来手舞足蹈了一番,最后学着李小龙抹了一下鼻子,嘴里发出“嗷嗷……”地声音。 李安然大笑起来,因为猫头鹰的姿势实在太搞笑了,于是兴致所至,站起来,装模作样运了一会气,一拳打出,拳头击中墙壁,发出“轰”地一声。 墙壁上很明显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印,把两个黑色惊讶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没人注意到李安然咬紧牙关,强行微笑着,实际上疼得差点跳脚。 “龙国功夫,龙国功夫……”两个小黑活蹦乱跳起来,看那意思恨不得跪下来叫师傅。 门口一个警察走了过来,朝监室里面看看,随手递给李安然香烟和打火机,然后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监室里面是禁烟的,进来之前身上所有东西都被搜走,一根火柴都不会留下。 李安然不晓得警察啥意思,眼珠转了转,见两个黑色眼馋地看着他手里的香烟,于是便散给他们,眼神却飘向坐在最里面的白人中年汉子。 从他进来到现在,这个汉子只是瞄了一眼,便一直闭目不言。那一拳打得整个监室的墙壁都在嗡嗡作响,他也没有睁开过。 “来,抽根烟。”李安然将烟盒伸到那汉子面前。 汉子终于睁开了眼睛,锐利而冷漠的眼神在李安然脸上溜了一圈,这才犹豫着伸手拿了一根,接过打火机点上。 “我叫李,您怎么称呼?”李安然总觉得这个人身上的味道很熟悉,似乎……嗯嗯,好像琼斯的翻版一样。 汉子愣怔了半秒,才有些不情愿地回答:“雷泽诺夫。” 李安然见他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也打消了与之攀谈的兴致,转而与两个黑子抽着香烟谈论起布鲁斯李来。 三人正说得高兴,那个送香烟的警察忽然走了过来,用钥匙打开门,朝李安然微微点头,“安然先生,外面有人找。” 李安然连忙掐灭烟头,随手将打火机和香烟揣进兜里。他可不想把这些东西留给别人,万一出事说不清楚。 出了监室门,警察给李安然戴上手铐,期间李安然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乖乖任由他施为。 跟着警察到了走廊里,李安然脱口而出,“谢谢啊。”这声谢是必须的,监室里面禁止抽烟,这是规矩。 “应该是我谢你,先生,你让我赚了很多钱。”警察露出和善笑容,“你说股票会一直涨,我听了您的话,到今天已经赚了五千多美元了。” 好吧,原来这家伙居然是自己的粉丝,怪不得为自己破例呢。“如果是我,现在就买进美国在线的股票,然后就忘记它。七年后抛掉,不要犹豫。”李安然轻声说道。他不想欠人家人情,没有这个必要。 警察的脚步顿了一下,强行压制着兴奋,低声说了声谢谢。 正如龙国股民相信小道消息一样,阿美股民同样相信。出自股神的嘴,这消息就是一字千金,保证发财的。 约瑟夫和他的两个助手在接待室里见到了李安然,警察负手站在旁边,眼睛却看向天花板,一副你们做啥我都看不见的架势。 “录像带我已经看过了,老板,你真的是……厉害。”约瑟夫真正想说:老板,你真的狗,怎么下得去手的。 “很遗憾,因为摄像技术问题,很多细节都看不清,所以……”约瑟夫突然露出笑容,“我们认为可能是街上的流弹所为。” 这尼玛明显在串供啊!旁边的警察眼望天花板,耳朵此刻突然失聪,满脑子就是美国在线,七年后抛掉,不要犹豫。 “好吧,有很多的可能性。我们会先提出现金保释,先让你回家。”约瑟夫摆摆头,他的助理立刻拿来一个皮箱,从里面拿出一整套衣服鞋袜。 警察这次不能装傻了,上来仔细检查过,没有任何违禁物品,重新站回原位,神游太虚去了。 李安然从约瑟夫的话里听出了其他意思,难道自己的行为不算自卫?还特么要模糊证据,强行将自己摘出去? 此时他的脑子有些乱,因为事态发展超出了他的认识。正如许森说得那样,自己保护了医院那么多人的性命,不算英雄也就算了,难道还真成了罪犯?” 李安然猜的没错,这件案子麻烦大了去了。 他们的武器都是合法持有,包括GS安保公司也是在阿美合法注册,安保人员包括许森他们遇到危险予以反击也没有错。 问题出在李安然身上,按照加州法律,在公共场所,遇到危险时候首先要做的是躲避,躲避不成再反击才是合法的。而德州的法律是只要遇到危险,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先开枪。 也就是说,李安然他们在医院这个公共场所,非但没有躲避,而是主动冲到了人群里,后续开枪杀人,这就触犯了法律。 如果李安然知道加州法律这么扯淡,估计早就不会这么勇敢,让匪徒先杀几个人再出手,他就成了英雄,而不是现在的罪犯。 不管法律有多么扯淡,现在他按照约瑟夫的要求换了一身衣服,他现在身上的要拿去化验室化验。 约瑟夫的助手给他戴上了一副平光眼镜,李安然原本想拒绝,但是看到约瑟夫坚定的眼神,于是便服从了。 李安然不懂这个举动,一副眼镜让他文雅了许多,加上他本身就有些瘦,一个弱不禁风的书生形象,可是能加分的哦。 接下去来了两个警察,在约瑟夫的监督下对李安然进行了审讯。 于是熟悉的电影情节上演了,每次警官提问都会遭遇约瑟夫的反对,总之就是各种找茬,你不能这样问,你不能问这个问题,我抗议之类的,搞得两个警察直翻白眼。 聪慧如李安然渐渐搞懂了约瑟夫的意思,立刻很配合地交代,我参与了斗殴……没有开枪杀人……我不知道……我不清楚……没有看清…… 审讯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警察反反复复核对,李安然给予的答案就我是无辜的。 随后他被带到了化验室,从他的手上提取了一些东西,然后懵懂中再次被关进了监室。 洛杉矶的暴乱还是在轰轰烈烈进行着,只是换成了人们与警察和国民警卫队之间的斗争。电视上对这场大战做了直播,画面看上去很残暴,很血腥,很多示威的人被警察打倒在地,更多的人被捕。 同时在警力薄弱地区,入室抢劫,焚烧建筑的恶劣事件还是时有发生。 “我们充分检查了所有证据,包括人证物证,对老板都很不利。所以我们必须要采取其他办法了。”医院的一个角落里,约瑟夫平静说道。 黄薇此刻却并不慌乱,很是镇定问:“需要怎么做?” 约瑟夫环顾四周,以极低的声音说道:“我已经通过熟人将证物调了包,死者身上的子弹检验结果,与老板枪里的弹道并不符合。” 黄薇可是知道调包证物可是大罪,虽然在阿美并不稀奇,但风险还是很大的。如果可以的话,约瑟夫完全不用冒这个风险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黄薇有些紧张了。 “我听到一个消息,为了狙击老伯施今年的选举活动,老板这件事被人盯上了。他们想在这件事上作文章,要么把老板送进监狱里去,要么让老板保持中立。我不知道消息来源的真实性,但是未雨绸缪,必须尽快把老板捞出来,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今年是选举年,那些后来耳熟能详的名字即将浮出水面。比如最近被驴党力捧的政坛新人克林。 听到李安然被卷入了两党竞争的漩涡里,黄薇其实并不意外。自从李安然横空出世,强势出击,帮助老伯施拿下大选,很多人就对他虎视眈眈了。 现在她也没有更好的主意,只得叮嘱约瑟夫,“那就拜托了,抓紧时间吧。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一定全力配合。” 谁也没有预料到,一个巨大的网已经悄然朝他们罩来。这张网后面的黑手,可不仅仅想要逼迫李安然退出对老伯施的支持那么简单。 第 822 章: 驴党的目的 骚乱一直持续了六天,全城的混乱造成了秩序的紊乱。尽管约瑟夫一直在催促警方尽快提交案件给检方,以便采取后续协商,取保候审等程序,奈何警力严重不足,以至于李安然只能呆在监狱里面,与猫头鹰等人吹牛打屁度日。 警察们对李安然的态度极为恭敬,甚至送来一张折叠床和被褥进来,单人房被改造成了双人房。如果不是监室实在过于狭小,估计有多少床都能送进来。 平日里吃的喝的抽的就没有间断过,李安然回报他们的就是指点了几支股票,现在警察们上班时候都咧着嘴乐呵呵的,对于嫌犯们的态度好得出奇,让那些惯犯们以为洛杉矶的警察突然都改吃素了。 三个狱友也看出李安然的身份不凡来,三个人轮流睡小床,却没人与他抢折叠床。 为了打发时间,李安然开始教授两个黑色哥们咏春拳。倒不是黑色们适合,而是监室空间太小,所以只能耍耍女人拳了。 “夹住腿,脚上要生根……苹果乔,拜托你打拳时候不要有生理反应,怎样很容易被人家踹断的……” 门口聚集了几个警察,看到这个情形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有笑点低的差点就满地打滚了。 一个警察匆匆过来,将今天的报纸从栅栏里面塞了进来。李安然在苹果乔的屁股上踢了一脚,让他继续训练,自个拿着报纸津津有味看了起来。 等他看完金融板块后,警察拿来纸笔,看着他在上面写了几只股票,还贴心地写上了投资建议。 这张纸条立刻就成了珍宝,警察小心翼翼收好后,再无闲情雅致看苹果乔他们耍宝,拔脚就往外跑。 现在整个警局每天都期盼着这一刻,消息一到,马上纷纷给自己的投资顾问打电话。 外面的投资顾问拿到第一手信息后又给自己的其他客户打电话,其他客户给自己的亲朋好友打电话…… 李安然现在就是股神,无往而不利,他的嘴就跟开了光似的,只要他选中的股票就没有不疯涨的。 “看得出你以前当过兵对吗?你瞧,我手上也有类似的老茧,只是你的厉害多了。” 李安然将警察孝敬的啤酒分给了狱友们,坐在雷泽诺夫身旁开启了今天的话题。 这几日雷泽诺夫吃的喝的都是警察送来的,所以态度也缓和了许多,没有刚来时候那么抵触了。 雷泽诺夫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这才抹抹嘴点头,“当了十多年吧。” 雷泽诺夫的穿着跟街边的流浪汉几乎没有区别,进来的罪名也很可笑。因为他在一个富人区附近搭建了自己的帐篷,被人家控告后强行驱离,与警察有了口角,于是就被抓进来反省了。 其实警察也知道,流浪者们经常会主动犯罪,为的就是关进来蹲几天,能吃上免费的餐食,还有地方可以睡觉。 阿美当兵退役后流落街头的人很多,很多都是拿到过勋章的人。当初琼斯如果没有李安然假结婚的二万美元支撑,估计也只有上街乞讨的份,所以李安然并没有怀疑其他。 “听说过马达加斯加吗?我在那里有很多朋友,他们需要你这样有经验的军人,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出路费。”李安然能看出这个家伙是个狠角色,很适合去岛上教授士兵。 没办法,马岛现在不缺钱,也不缺设备,缺的就是人,大量各行各业有专长的人。 大小安德烈也都在红色镰刀……不,现在叫独联体了。在独联体大肆招人,因为红色镰刀突然解体,失业率顿时飙升了无数倍,所以愿意去马岛的人排成了长队。 反而龙国人口迁移工作不甚理想,只有一些穷困地区搜集到一些。也许是龙国人骨子的故土难离,但凡有一口吃的,就很少有人愿意漂洋过海,去万里之外的陌生地方讨生活,哪怕政府一直在宣传,作用并不大。 “可以多一些人去吗?我在外面还有二十多个兄弟。”雷泽诺夫终于说出来他考虑已久的话,这几天听李安然说起马岛的次数多了,也大致了解了这个地方,在他想来,或许马岛应该是他……他们将来的归宿。 “人多好啊,只要身体健康,最好有一技之长的,马岛都会举双手欢迎的。最好全家都去,岛上工作很容易找,安居乐业吗!有家才更安稳些。”李安然心里乐开了花。 好家伙,骗几个人费了老鼻子劲了,整天在他们面前吹嘘马岛风景有多好,生活有多么惬意,这个榆木疙瘩终于开了窍。 “安然先生,有人找您。”外面一个警察招呼着。 李安然起身答应,等警察开了门便跟他走了出去。现在的待遇不一样了,起码手铐不用戴了。 来看望他的是黄薇和米拉贝尔,其他人都被蒙在鼓里,被她们告知马岛有紧急事情处理,为此还把许森他们几个赶到了酒店里去住。 为此三个老太太没少埋怨,前些天赶来的古妈妈更是在王月芳面前唠叨了许久,唠叨到王月芳现在看到她就绕道走。 “这是你的换洗衣服,还有雪茄,酒。”米拉贝尔拉开包亮给李安然看,实际上也是给警察看的。 警察现在压根不检查,眼睛一直看着天花板,估计心里一直在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黄薇轻轻咳嗽了一声,木头般的警察忽然动了,拉开门走了出去,只是留下一句话,“十分钟。” “情况有些不太妙。”黄薇轻轻凑到李安然耳边说道。 “与法庭已经受理了你的案子,不同意取保候审。开庭时间定在六月,也就是说,你在这里起码还要住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就能开庭,这应该是约瑟夫努力的结果了。洛杉矶暴乱后,案件积累到天花板上去了,一万多人被捕,几万个案子要审,法官的法搥都快抡冒烟了。 此时李安然还没有意识到异常,严格来说他也是个法盲,对这块领域就是个睁眼瞎。 “约瑟夫说驴党有议员准备对你下手,他们的媒体这几天也开始报道你的事情了。约瑟夫说,大概率你的案子会闹得满城风雨,所以我已经让下面的人做好打口水战的准备。” 李安然心里微微一沉,不过倒没有太大担心。党争这玩意随时都有,驴象两党都不是省油的灯,只要有机会,双方都会扑上去撕咬,何况自己是老伯施的最大金主,倒霉催的今天还是选举年。 米拉贝尔也偎依了上来,眼里的深情几乎能让人化成水。好吧,这个女人又开始作妖了,这是打算为李睿争家产了?嗯?啥意思?难道老夫危矣? 黄薇一巴掌推开米拉贝尔,白了她一眼,继续说道:“约瑟夫请了阿美最好的刑事律师,组成了律师团,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果然……李安然的心继续往下沉。 其实过失杀人顶多坐两年到四年牢,双方律师一般会在私下里协商,可能的话只要坐一年牢。 李安然突然明白了,这帮孙子就是想让他在监狱里面呆一年,然后利用这件事给老伯施泼脏水。李安然都能想到他们的攻击点,那就是罪犯支持的人会是好人吗? 此时他心里有些暴怒了,加州的法律扯淡算自己倒霉,谁让自个是法盲呢?但是你们要利用这件事搞我,那就别怪我下死手了。 李安然拉过黄薇的头,在她耳边说话,外面看上去两个人似乎在亲热似的。 回到监室,李安然将雪茄分了,把两个黑色高兴得手舞足蹈。两万美元一根啊,比烧金子还要奢侈,这辈子他们啥时候有这个待遇。 于是苹果乔很傻缺的将烟吸进了肺里,差一点被闷死。 “嘴巴里面晃荡一下就出来,谁让你吸进肺里的?这玩意一头牛都能干倒……”李安然也有些慌了,别特么又弄死一个。如果这次搞个二级谋杀,估计出来时候,米拉贝尔跟别人的孩子都成年了。 伯施匆匆赶到了华府,见到了正在为竞选发愁的老伯施。中东的石油生意交给了爱丽莎,有哈立德王子和法赫德亲王他们看护,石油生意不会有大问题。 这次回来他有几件事要做,一个是为老伯施助选,一个是想办法要把李安然捞出来,其次就是为了明年他参加德州州长竞选做准备。 “父亲,安然的事情怎么样了?”伯施问。 老伯施叹了一口气,“情况很不好。” 伯施的脸顿时就绿了,急声问:“怎么不好了?不是说罪名是过失杀人吗?” 老伯施示意儿子不要着急,缓声说道:“他的问题不在于什么罪名,而是驴党铁了心要把安然送到监狱里去。他们的目的其实是要破坏我们的竞选。” 伯施有竞选经验,立刻就明白他们想要干什么了。“他们想利用安然的事情攻击您?” 老伯施很坦然,“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不过最大的问题是彼德会社想要推新人上来,驴党那个叫克林的。” 小伯施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伯施冷笑起来,“什么意思?因为我没有带给他们想要的利益,因为我不愿做他们的傀儡。这些人啊,以为有了钱就能拥有一切吗?” 说到这里,老伯施狠狠在扶手上拍了一巴掌,满脸狰狞,“那就斗一斗吧,我倒是要看看他们真的可以掌控全世界吗?” 第 823 章: 四大铁 当李安然因为过失杀人罪嫌疑被羁押的消息传得满天飞时候,一个视频轰动了全世界。 在一百多个黑色想要对医院发起进攻时候,九个身影勇敢地迎了上去。只见他们在人群里面闪展腾挪,拳脚如飞,打得黑色们人仰马翻,然后……影片戛然而止,留给观众的那最是潇洒的身影—飞铲。 “哇哦哦,没想到安然李先生不仅仅是个金融家,赚钱天才,没想到还是个武术家。各位观众,你们看到他漂亮的身手了吗?我敢打赌,他能打一百个……”福克斯电视台的主持人用他极为夸张的表情,给全美人民留下了一个家庭作业,那就是安然李先生到底能打几个。 “不不不,他是花拳绣腿,那些人是他雇来的演员……”街头采访节目里,一个肌肉极为发达的壮汉摇着手指,然后凑到摄像机前叫嚣,“安然先生,我们约一场吧……哈哈哈哈,我会把你打得满地找牙的。” “我听说了整件事情,安然先生是英雄,他们九个人用生命保护了整个医院。我们的狗屎政府眼睛都瞎了吗?为什么抓他?那些该死的暴徒才是罪犯,安然李先生是英雄。” 这是一个市民给电台打来的电话,很多人都赞同她的观点。 “这里是哥伦比亚电视台现场报道,看看这些暴徒到底干了些什么?”镜头移转,街道上的建筑几乎都成了瓦砾,甚至还能看到个别建筑还有烟气冒出。 “上帝,当时我吓坏了,跟着人群往医院里面躲。是的,他们九个人就如同天使一般站在门口守护我们,是他们打跑了那些混蛋,是他们拯救了我们。是的,他们救了我们的命,救了医院里所有人的命。”一个老太太抹着眼泪跟记者讲述当晚发生的事情。 “枪声?是的,我听到了,连绵不绝的枪声。你们看,这些窗户的玻璃都是刚换的。你们瞧,墙壁上的弹孔就是那些匪徒留下来的。”护士带着记者去查看弹孔,嘴里滔滔不绝述说当夜的恐怖。 “我们在旁边树林里面发现了两个汽油桶,是那些匪徒想要对医院纵火……不不不,我不认为安然李他们有什么错,我觉得要错也是加州法律有错,也是那些纵火犯有错。”一个维护现场的警员表示了自己的不满。他不会跟任何人说,他喜欢一直把李安然关在警局里,但是良知告诉他,他必须说出真相。 几乎一夜之间,支持李安然的声音突然大声起来,很多知名专栏作家对此发表了对加州警方的不满,很多人翻起了加州政府的老账。 一张模糊的飞铲身影被洛杉矶时报用了头版头条整个篇幅展示给了世人,所有看过影像资料的人都知道那个人是谁,再也没有人质疑龙国功夫了,因为英雄就在眼前。 一个黑色刚从警局出来,就被记者蜂拥而上围在了中间。 “请问当晚你看见安然先生开枪了吗?”有记者大声问。 黑色的眼神很是闪烁,想要推开记者,却被更多的话筒顶在嘴边,动弹不得。 “我……我……那晚很黑,场面混乱,我没有看见谁开枪。对不起,我什么都没有看到。”说完这句话,他才感觉到一直盯着他的目光消失了,那个胖的跟猪一样的警员……我恨他。 “你的腿就是被安然李铲断的吧?能说说和他交手的感受吗?” 听到记者这样问,黑色的脸开始发烫,“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死者的家里,一个文质彬彬的律师拿出来一份文件,推到了一对老夫妻的面前,全然不顾老人眼里的愤怒,用他磁性而又充满诱惑的声音讲述着。 “安然李先生是无辜的,他与您儿子的死亡毫无关联。要说有关联,就是您儿子参与了攻击医院的暴行,与安然李先生和他的保镖们起了冲突。” “不,不是这样的……”老人咆哮着开口。 “听我说完,先生。”律师打断了他的话,稍微加快了一点语速,“出于同情,福克斯基金会愿意资助您五万美元。先生,您看看这三个孩子,他们需要钱读书,他们需要钱远离社区那些垃圾,成长一个正派的人。” 看向一旁三个未成年的儿女,老人的眼里闪过一丝悲哀…… “福克斯基金还会补助你们一笔租房贷款,总金额为十万美元……”律师忽然压低声音说道:“出于我的同情,我愿意违反职业操守告诉您一个秘密,这笔钱你们可以不用还,只要你们……现在能撤诉……” 老伯施放下报纸,思考了一会,按响了呼唤铃。秘书推门进来,翻开了笔记本做好了记录准备。 “通知加州州长威尔逊,就说他应该表明自己的观点了。” 加州州长威尔逊是象党的人,此时加州还是红色阵营的。老伯施希望他出面发表观点,间接给高等法院施压。因为法官的立场是倾向驴党的,这一点对李安然很不利。 其实上诉法院和加州最高法院都是象党的势力范围,就算李安然被判刑,到了这两级法院也完全有能力推翻审判结果。 可是等不起了啊,初审在六月中旬,如果还要一审,二审,宣判最快也要八九月份,再上诉审判,哪怕宣判无罪,时间也要拖到十一月。 那时候李安然就算无罪出来,竞选的结果也基本上定局了。 “好的,先生。”秘书刚要走,又被老伯施喊了回来,“伯德现在不是在福克斯音影公司任职吗?让他出面去找克林沟通,就说我们可以出让利益,换取对李安然的免罪。” 秘书微微吃惊地看了一眼老伯施,他没有想到为了李安然,老伯施居然冒这么大的风险。如果传出去,他就会被人攻讦妨碍司法公正的。 “去吧,按照我说得做。”老伯施当然知道秘书心里在想什么,所以他才会让伯德出马。伯德已经退休了,现在是福克斯传媒集团的说客,说白了就是专门与政府机构打交道的人。 象伯德这样的说客,全阿美大大小小至少有几千人在从事这个行业,所以一旦有人拿这件事搞事情,老伯施完全可以做到片叶不沾身。 相比外面的紧锣密鼓,各种花招层出不穷,李安然却在送别他的铁哥们。 人生四大铁,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赃,一起嫖过娼。不过李安然觉得最后一条最是不靠谱,所以改成一起铁过窗。 继两个黑色出狱之后,雷泽诺夫也要出狱了。不过他不用继续在街头流浪的日子,李安然给他和他们的兄弟安排了专机,只要他们准备好了,黄薇就会包机送他们去马岛。 到了马岛,凃永刚会根据他们各自的擅长安排工作和生活,完全不用担心去了没有着落。 “出去后黄薇会给你们一笔安家费,家里能安排的都会安排,尽管放心。”李安然松开手,将旁边的雪茄盒子拿了塞到他手里,“到马岛后你去找琼斯,让他在军队里面给你找个工作。 雷泽诺夫心里很是感激,只是他内心有句话一直没有说,那就是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活着坐上那架包机。 自从他们逃离南斯拉夫后,辗转千里,吃尽了苦头,一路偷盗抢劫,制造假护照,这才回到了阿美。 埃文斯的名字是不能用了,所以他改名雷泽诺夫。这个纠缠了许多年的家伙,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占据他的身体了。 原本他装扮成流浪汉,就近监视长官的家。去军队里找长官麻烦,没脑子的人才这么干。 长官每年都有假期,所以守在他家附近才是最好的办法。办法有些笨拙,但是有效啊。 没想到那些有钱人因为嫌弃他,借口噪音扰民,叫来警察赶他走。那几个为虎作伥的家伙,他只是分辨了两句,就被送了进来。 不过福兮祸兮,进来后遇见了李安然,给了兄弟们未来的一条生路,也算是小不幸后的大幸了。 “好的,希望我们在马岛相会。”雷泽诺夫接过雪茄,深深看了李安然一眼,转身跟着警察出去了。 留下李安然有些惆怅,这里终于成了真正的单间,可是一个人的寂寞,谁懂啊。此时他忽然有了一种迫不及待要出狱的冲动。 这次来看望他的,不仅仅是黄薇和米拉贝尔,胡明慧和古梦也来了,还抱来刚出生的孩子,也不怕这里……戾气太重,吓到孩子。 铺天盖地的新闻将李安然的底透露得干干净净,哪怕不认识英文的三位妈妈也看出不对劲来,黄薇这才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 于是老老少少都来了,警察也忘记了探望人数的规定,还贴心地准备了一间会议室。 看着两个还在吐泡泡的皱皮猴子,李安然心里的欢喜难以言表。 “我想好了,老大叫李琰,老二叫李墨。”李安然将孩子的名字写在纸上,“琰字的意思是希望孩子如君子般温润如玉,才华横溢,热情开朗,坚韧不拔。” 听到李安然给自己孩子的名字,胡明慧心里很是满意。 “墨字的意思是希望孩子将来沉稳内敛,简单纯粹,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古梦本来就是个文艺女青年,听着李安然给孩子起了个这么有书卷气的名字,心下也是欢喜的很。 只是看着李安然谈笑风生,众人想到外面的纷纷杂杂,整一个愁字了得…… 第 824 章:他是个疯子 埃文斯……不 以后只有雷泽诺夫了。 雷泽诺夫从警局出来后,在大门旁边找到了他的推车,上面都是他的赖以生存的东西。帐篷,睡垫,餐具……因为味道很是难闻,于是警察就扔在警局的院子里,上面盖了一件雨布。 警局到他要去的地方很远,大约有十公里出头,足足花了两个多小时才到地方。 俯身将地上的纸板捡了起来,借助这个姿势,观察了四周,确定没有异常后,就推着小车进入了一个巷子。 寂静的巷子里只有车轮转动发出的唧唧声,显得有些刺耳。 很快,他穿过了巷子,到另一条马路上。这条马路对面就是大片的豪宅,精致的屋子与马路这边的陈旧破败有着鲜明对比。 将车推到马路边,找了个地方硬纸板铺地,就这么席地坐了上去。 不一会,有个带着棒球帽戴着墨镜的大胡子青年人顺着街道走了过来,在旁边的公交车站候车长椅上坐了下去。 青年人掏出香烟,借助打火的机会挡住了嘴,“目标回来了。” “一个叫比尔??洛克耶的议员,找到他的家,了解他所有行踪,我们要把他们同时解决了。”坐在纸板上的雷泽诺夫拿出一个李安然送他的面包细嚼慢咽起来。 大胡子青年人没有反馈,只是静静坐着等来了一辆公交车。 两个人的交流非常短暂,周围也没有其他人,谁也不知道就是这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中午,决定了一件大事。 议员比尔??洛克耶先生的行踪非常容易掌握,大胡子青年不过用了两天时间,就摸准了他的规律。 这是一个有着积极进取心的家伙,五十岁就当上了州议员,是驴党在加州非常有份量的人物。 洛克耶议员非常注重环境保护,也在教育和消费者权益方面屡次发声,所以他的议题一般都是围绕这些内容展开的。 然而最近他跑题了,居然对李安然案件大放厥词,叫嚣要扯下李安然伪善的画皮,将这个令无数股民倾家荡产的恶棍送到监狱去忏悔。 他能坐上议员的位置自然是因为拥有一定的百姓基础的,所以他的一次演讲在电视上播出后,获得了大量百姓的拥护。 没办法,有钱就是原罪,何况还是一个臭名昭著的空军司令呢。 在李安然和警察聊天中,雷泽诺夫大致了解了外面的形势,似乎这个家伙就是最近跳得比较欢实的,对李安然的攻击最无底线,而且影响力巨大。 骚乱平息后的洛杉矶的夜晚,失去了往日喧嚣,似乎人们还在心有余悸中,都乖乖躲在家里不敢外出。 两辆小车安静滑行到了一片树林旁边,车里下来十个带着蒙面的汉子,观察四处无人后,他们穿过树林往半山爬去。 半山上全是别墅,里面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而他们昔日的长官,国防部的一位高官也住在这里。 雷泽诺夫一行人在一片草丛前停了下来,两个人从黑暗中钻了出来,朝着他点点头,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抬头看着上面的寂静,雷泽诺夫眼眸微微发红,默默掏出手枪拧上消声器。 当所有人都给自己的武器装上消声器后,雷泽诺夫顺着草丛里的一个石头台阶往别墅走去。 到了门口,一行人的后面闪出几个身影,迅速往屋后包抄过去。 等了十几秒,一直静立不动的雷泽诺夫行动了。 几乎同一时间,那个大胡子青年在洛克耶家的后窗,用钻石刀顺着窗框静静滑动,动作极为熟稔,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响动。 大概三十多圈后,他才握住吸附在玻璃上的吸盘握手,双手用力,整块玻璃发出轻微“波……”地一声,被完整的取了下来。 随即另外一个年轻人用橡皮管对着铰链滋了一点煤油。 然后他们静静站立等待着,待油浸了铰链,这才将手从窗户中伸了进去,门被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雷泽诺夫这里的行动也很顺利,门锁被硬卡片捅开后,他就领头冲了进去。 没有停顿一路上楼,到了卧室门口,一脚踹开脆弱不堪的木门,一把带着消音器的乌滋冲锋枪便伸了进去,“哒哒哒……”子弹带着轻微闷响撒了进去,三十二个弹丸在这间不大的房间里肆意跳舞,击中了墙壁,床铺,床头柜上的零碎,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乱成了一片。 雷泽诺夫趁机顺着墙壁走了进去,子弹带着灼热从他身旁掠过,他却没有半分担心,只是举起手枪对住了床铺不断开枪。 子弹在床铺上打出一条线,只要有活人在上面,几乎就没有可逃的地方。 一直打完手枪里的子弹,他忽然有一种感应,没有去更换弹夹,而是猛地贴墙而立。 他的身后再一次出现了一道火蛇,如鞭子一般抽了过去,一道光柱照在床上,棉絮纷飞中,并没有看到鲜血飙升的情形。 雷泽诺夫嘴角带着冷酷的狞笑,迅速更换了弹夹,弯下腰朝床底扣动了扳机。 那道光柱跟着照了下去,床底一对老夫妻紧紧抱在一起,老头手上还拿着一把手枪,垂在地板上,身上已经有了好些个血窟窿。 雷泽诺夫再次更换弹夹,举手示意停止射击,缓缓趴在地板上。他的长官,曾经的教练,此刻口中只有呼出的气息,瞪大的双眼与雷泽诺夫的视线相碰,忽然露出来极为难看的表情,嘴皮似乎在蠕动,好像要想说些什么。 “噗……噗……”雷泽诺夫的枪里亮起两道火焰,子弹准准钻入了还想说话的长官,以及早就没有了气息的老妻的额头上。 “噗……噗……”再次枪响,子弹准确钻进了老夫妻额头上的同一个洞里。 雷泽诺夫趴在地板上,就这么凝视着长官那失去光泽的眼眸,里面呈现出来的是与其他死人并无二致的死气。 大胡子青年几个人摸进卧室,冰冷的匕首碰触到了洛克耶的脖颈,这个家伙才猛然惊醒。不容他有任何反应,嘴巴就被戴着手套的大手捂住,冰冷而锋利的刀尖顺着下颚刺进了头颅里。 只是挣扎了一秒,洛克耶便不动了。随着匕首在头颅里面搅动,他的身体也只是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动静。 而床的另一边,发生着与这里一样的事情。洛克耶的妻子甚至连抽搐都没有发生,就彻底变成了一具尸体。 第二天,洛杉矶的报纸和电台忽然画风大变,因为两起谋杀案惊动了所有人,特别是州议员洛克耶夫妻的死亡,把全美都被吓到了。 老伯施的脸有些扭曲,不断起伏的胸膛说明内里的火山即将爆发了。 他生气的不是李安然出手干掉了对他大放厥词的洛克耶,而是气他出手太粗糙。车祸行不行?心脏病突发行不行?吸毒过量也行啊,哪怕全世界都相信是谋杀,可证据就是证据,哪怕伪造的证据依旧还是证据,阴谋论就没有立足的机会。 你这样不是引火烧身吗?况且你身上还背着官司呢。 令他想不通的是,那位少将什么时候惹到李安然了,或者说是个巧合?这话说出去谁信?!阿美建国二百年,发生的谋杀案无数,你找一对同时发生的来看看,一件都没有。 有人敲门进来,直立在老伯施的办公桌前。 “说吧。”老伯施努力平息胸中的怒火。 “杀手人数很多,现场勘验下来,将军这里有十二个人,议员那里有五个人。尸检报告估算,都是今天凌晨发生的,时间非常接近。”来人是FBI负责人,发生了如此恶劣的谋杀案,他的天都要塌了。 老伯施没有说话,因为他第一时间就与洛杉矶警察局长取得了联系,掌握了第一手的资料。 “没有了?“老伯施明显脸上带着不善,让负责人感觉到了巨大压力,额头上沁出来的不晓得是油还是汗珠。 门再次被敲响,中情局局长罗伯特??盖茨一脸凝重地走了进来。 老伯施看到他的眼神,微微皱眉,挥手让FBI负责人赶紧组织力量去调查。 等他出去,盖茨才轻声回报,“埃文斯他们的家属不见了。” 老伯施疑惑问,“谁是埃文斯?” “就是去克里米亚袭击头顶有地图的三角洲部队指挥官,他们被巴卡京释放以后,在南斯拉夫沙巴茨的镇子被发现过一次,去围剿他们的塞尔维亚内政部SAJ部队被消灭,从此再也没有发现过他们的行迹。” 老伯施的脸终于变色了,惊声问:“你的意思是他们回来报仇了?” “现在还不确定,但是他们这些人的家属就在昨天几乎同时消失,我觉得应该与他们有关。”盖茨回答。 “有没有线索?”老伯施急声问。 “暂时没有,不过我已经布置人手在所有机场和交通要道设下检查站,希望能找到他们的下落。一百多人,不是那么简单消失的,一定会找到他们的踪迹。” 没错,这些人的踪迹在下午就被找到了。昨晚黄昏时分,这群人就到了洛杉矶,然后就销声匿迹了。 虽然埃文斯的出现让李安然暂时减轻了怀疑,可是驴党这里却不相信中情局的调查。 你们一句几个逃兵干得就交差了?当我们是傻子吗?逃兵杀将军那是有恩怨,跟特么一个州议员有什么关系? “一定是安然李下得手,这个王八蛋,我要让法院判他死刑,送他进毒气室。”克林虽然在叫嚣,可是他的眼神里面却全是喜悦。 “亲爱的,他是个疯子,你想好了要这样做吗?”比起克林,他的妻子西拉的政商更高。 那个黄种年轻人给她的印象非常深刻,数年前的那次聚会,谁都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成长到这个地步。如果…… 西拉的眼眸渐渐变得深沉起来。 第 825 章: 战略纵深 如果李安然知道西拉对他的评价,估计会破口大骂。 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可以骂李安然,你西拉没有资格。一个为了利益可以杀死发小,杀死情人,杀死朋友,杀死下属…… 如果说李安然一路走来脚印都带着血色,那么西拉和她的丈夫克林就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一切人间最是恶毒的单词都无法形容他们的腐烂。 “亲爱的,如果可以将安然李拉到我们的阵营……”西拉意味深长地看向自己这个脑子明显有些愚蠢的丈夫,还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动物。 克林立刻了解了妻子的想法,有些不确定回应,“他的态度非常明确,你觉得有这种可能吗?” 西拉呵呵笑了起来,“他支持老伯施的目的难道是为了友谊和政治立场吗?看看他这些年得到了多少利益,老伯施甚至容忍他在红色镰刀抢到了那么多好处。达令,我相信利益可以改变一切。如果不能改变,那就……” 西拉没有说下去,因为她知道克林能够明白她的意思。 克林思考了一会,缓缓点头,“我可以试一下,不过我们拿什么打动他呢?” 是啊,拿什么打动他?夫妻两个犯难了。 距离暴乱平息已经第九天了,李安然已然厌烦了单身牢房的寂寞,每天的会客时间成了他最快乐的时光。 今天王伟杰带着王琪韩立芳和他们的孩子来探监,小家伙已经长大了好多,却没有了以前的肆无忌惮,见面时候怯生生的,一直躲在父亲后面不肯露面。 “王琪你个狗日的,跟他说我坏话了是吧?”李安然隔着桌子够不着,作势脱鞋要扔他,吓得王琪抱着孩子往桌子下面躲。 “你这个义父一年半年才露一次面,小孩子哪里记得你啊,这可不能怪我。”王琪叫着屈,把一旁其他人都看乐了。 现在会客没有了警察陪伴,所以他们的谈话没有任何拘束。 说笑一阵后,李安然拉着王伟杰到了角落里,附在他耳边开始嘀咕。韩立芳立刻开始跟王琪和孩子说话,声音还特别响。 嘀咕了好一会,王伟杰才用力点点头,“好,我晓得了。” 韩立芳嘴巴叽叽呱呱说不停,眼睛可是一直在瞄着他们两个,看到公公两眼放光,就知道又来新活了。 她现在负责做空东京股市,实际上大势所趋,没有几个傻子肯拿命来赌博,所以空单出去很少有人接盘,赚头很少了。 倒是公公负责的阿美股市最近一路向好,效益还不错,否则以她做惯大生意的性子,怎么可能闲的下来伺候儿子。 “安然,这里我们也插不上手,只是希望你早一点出去。其他事情你放心,我一定包你满意。”临走时候,王伟杰握着李安然的手,脸上全是遗憾,眼里却是燃烧着烈火。 如果这一次他能收获全功,一定就能登顶华尔街十大杰出金融家的行列。他和韩立芳都有自己的基金,因为过去的战绩,他们的基金还是比较受欢迎的,总计规模超过了四十亿美元,在华尔街也算是头部基金了。 送走王伟杰一家,李安然一桩心事落地,随后就感觉怪怪的。 是的,李安然让王伟杰出手做空英镑,意大利里拉,西班牙比塞塔,爱尔兰磅,葡萄牙埃斯库多,同时做多德国马克,瑞士法郎,美元,日元和荷兰盾。 原本历史上应该是罗伊斯干得事情,现在李安然替他操心了。嗯,是让王伟杰操心,他几时能从监狱里面出去都不晓得呢。 (因为审核问题,每次写出罗伊斯真名或者谐音都会被审核,一怒之下索性把他写死,撸起袖子自己上了。给谁干不是干?对吗?) 王伟杰回到家里,立刻给哈立德王子他们打去了电话。这次要跟日不落帝国干仗,他必须多准备一些资金和盟友,以防对方反扑,不要打鸟不成,反被啄瞎了眼睛。 也就是这次脱离了李安然的指挥,王伟杰才彻底发挥出他的本事,指挥了这一场让世人后来津津乐道的货币战争。 黄薇回到家里,也许是家里的温暖,让她这些天绷紧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都不怎么想动弹了。 这几天在记者的穷追不舍下,更多的消息被一点点挖了出来。此时人们才晓得,杀人者是来自阿美军队里的一个特殊部门,一些士兵与被杀的将军起了冲突,怀恨在心后便趁将军休假时候出手杀了他。 这些士兵很快就被军队捕获,并且由军事法庭做出了审判。一共二十七人,其中以埃文斯上校为首的七人被判死刑,其余人也都被严判。因为他们的身份极为敏感,所以审判过程是保密的。 州议员洛克耶也是死于他们之手,原因是因为他的老婆与将军有一腿,于是夫妻双双死于这些士兵的迁怒之下。 黄薇看到中情局发来的消息时候,心里飘过一万头草泥马。 雷泽诺夫他们和他们的家属就是她安排秘密送走的,运送他们的是罗氏集团的海轮,而不是包机。 雷泽诺夫有双重人格,精神上有问题,而智商一点没有影响,反而很高。他们在部队里就有摆脱追踪逃逸的训练,当然晓得包机出走那是在找死,所以临时更改了计划。 黄薇只是依照计划予以配合,直到案件曝光,她才晓得送走的是一些什么人。 惶惶不安时候,中情局的消息发了过来,让媒体按照范本发布新闻,她此时才晓得,强大如中情局,也只会用欺骗的手段糊弄大众。 她却不晓得事情的真相,那是见不得光的。本来这二十七人就应该都是尸体,没曾想闹出这么大动静。 老伯施和中情局局长罗伯特??盖茨商量下来,与其冒着被揭露的风险,不如就此宣判他们死刑。想必这些家伙都不是精神病,自个跳出来说自己就是凶手。 难道中情局就这么算了?哪能呢。盖茨已经通知了全世界的眼线,只要发现这些人的下落,迎接他们的就是一场残酷杀戮。世上的秘密,只有死人才会保守。 原本社情舆论矛头一直在针对李安然,阴谋论者更是编出来各种桥段,声情并茂描述李安然派出的杀手是如何刺杀这两对夫妻的。 现在各大媒体消息出来,算是把李安然的嫌疑洗掉了一大半。大伙的兴趣点转移到了州议员洛克耶妻子的桃色新闻里去了。 于是在记者们深挖硬啃之下,人们才惊觉,州议员妻子的生活是多么的多姿多彩,有名有姓的情夫就被找出来三个。 “夫人,约瑟夫律师要求见您。”听到保镖的传报,黄薇睁开眼,强自打起精神,“让他进来吧。” 约瑟夫进来时候,身后跟着一位中年男士,看打扮,应该也是律师。 “夫人,这位是克林竞选团队首席策略师詹姆斯??卡维尔先生。”约瑟夫说话时候使了一个眼色。 卡维尔似乎没有看到黄薇与约瑟夫之间传递信息的小动作,很是坦然伸出手,“我曾经参加过安然李先生的一场访谈会,非常认同他对这个世界的理解。” 黄薇与他握手之后,微笑着吩咐保镖给他们倒咖啡,心里却对这个卡维尔严重戒备起来。 短短一句话,不但告诉了黄薇他知道你和李安然之间的一切,而且点明了自己怀着善意而来,差点明说自己是来谈判的了。 反过来,也可以说这是一句威胁,那就是我知道你们的一切,尽在掌握中。 “夫人,安然李先生的遭遇我略有耳闻,因为佩服他的学识,所以想着能不能帮上一点忙。”卡维尔谢过咖啡后,便开门见山将话题牢牢定在了李安然案件上。 高级法院的法官偏向驴党,这件事媒体上已经传遍了,三岁小孩都知道卡维尔言下之意是什么。 “如果先生愿意帮忙那是非常欢迎的,不知道如何表达我的感激呢。”黄薇也微笑迎合,只要能将李安然捞出来,条件你可以开。 没想到卡维尔并没有说什么条件,而是话锋一转,“我听说安然先生对马岛很是感兴趣,为此先期投资了很多。很抱歉,我原本对马岛这个地方并不熟悉,于是找了资料仔细看了,不得不说,安然先生还是很有远见的。” 听到卡维尔提到马岛,黄薇心里有些膈应。倒不是说被人看破机关不高兴,而是卡维尔这句话明显带着其他特殊意思。 “我从小就喜欢地缘战略,看了资料后有一些自己的想法。”卡维尔似乎谈兴很浓,要来纸笔画了一个简略地图,上面除了马岛之外,还画上了毛里求斯和塞舌尔群岛。 “如果马岛能将这两个岛屿划到麾下,首都就可以搬迁到图阿马西纳港。这样一来,既可以发展首都经济,也可有了战略纵深。”卡维尔的随手一画,随口一说,倒是把黄薇和约瑟夫给唬住了。他们两个哪里懂什么战略纵深啊。 “可惜毛里求斯和塞舌尔都已经建国了……嗯,好消息他们都是红色阵营的,如果找这个借口发动百姓公投,也许未必不能成功。” 黄薇突然明白了,这是人家许诺的条件啊。可是这种空头支票有啥用?你能想到的,也许我家夫君早就谋划好了。 (今天状态不好,明天继续。大伙能不能踊跃些,催更啥的来一大波,给我打打气?) 第 826 章: 交换条件 “这里是南非,种族冲突很严重,局势震荡,所以很多企业都有退出的意愿。马岛距离近,掌控起来比万里之遥的阿美和英伦要容易很多。如果是我的话,就会去收购一些企业股份,价格应该会很感人的。”卡维尔用笔点了一下马岛对面的那一条线,眼神变得有些玩味起来。 黄薇没有搭话,倒是约瑟夫皱眉问:“都有哪些企业?” 卡维尔突然将手上的笔放下,微笑说道:“我对那里不太了解,所以暂时没有办法回答你的问题。不过要搞清楚也很简单,罗氏家族的代表托马斯就在洛杉矶,也许可以找他谈谈。” 黄薇终于开口了,“那么……我们需要怎么做?” 卡维尔的笑容变得灿烂起来,“我想安然李先生应该很快就会去非洲考察,既然想要立足非洲,当然要与时间赛跑了。” 接受克林委托后,卡维尔组织了人手对李安然做了详细调查,从而这个叫黄薇的女人进入了他的视野。 随着调查深入,他发现虽然他们在资产上做了明确分割,表面看上去两个人之间的唯一纽带就是他们共同的孩子李翊。 但是他敏锐发觉,事情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甚至他可以肯定,这个女人在很大程度上能够左右李安然的走向,这一点李安然现在身边的女人胡明慧都远远不如。 经过连夜商讨,一个利益互换的计划出台了。 正如西拉预料得那样,只要拿出足够的利益,李安然和伯施家族之间貌似坚不可摧的友谊立刻就出现了裂缝,而这个裂缝就来自于眼前这个女人。 他猜对了,黄薇就是极少数能了解李安然未来发展计划的人之一。不为人知的是,黄薇一直跟着李安然在莫斯科,看似整天无所事事,其实暗地里做了很多事情。 比如她成功与苏霍伊设计局,图波列夫设计局,卡莫夫设计局等研究机构单位的官员和设计师们,建立了良好的友谊关系。 连李安然都不知道的是,黄薇秘密收买了阿尔马兹-安泰设计局的一个设计师,拿到了最新防空系统SU-300的关键部件设计图。 那一大箱子图纸,混在黄秋平购买的二手机床设备里,已经安然无恙运到了龙国。 对于卡维尔伸出来的橄榄枝,黄薇心动了。她很清楚老伯施在这件事情上的无能为力,联邦政府是无法干预州司法机构的。而对方的目的只是将李安然赶走,让他无法为老伯施的竞选效力。 哪怕李安然被判刑一年半载,这也是黄薇不能容忍的。不说李安然见义勇为,保护家小的委屈,就说他本人也不可以在履历里出现罪犯两个字,绝对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仅仅这个条件已经打动她了,何况还有毛里求斯和塞舌尔群岛,以及南非的利益。 李安然静静听完黄薇的讲述,心里对这个卡维尔有了很大的兴趣。能够做到克林首席策略师,说明这个人是个有大本事的。 想到历史上克林以四十六岁的年纪击败政坛大佬老伯施,从容登顶,背后这个卡维尔绝对功不可没。 特别是他点出塞舌尔和毛里求斯群岛,更是震撼到了李安然。因为他已经让马斯克在这两个地方布置人手了,原本打算等伯施上台后再发动公投一举拿下的,没想到现在就被人点出来了。 对于这个能算计到他骨子里的敌人,李安然不由自主感觉到了恐惧。反观老伯施竞选团队,还是四年前那群蠢货,怪不得最后输给克林,人才差距啊。 自从在巴卡京手里栽了几次跟头后,李安然端正了自己的态度。对于现在的人杰有了足够的尊敬,也对自己的能力有了清晰认识。 如果他不是拥有了提前他人的几十年先知,太多人的智商和能力可以吊打他,所以必须对现在,以及将来的人保持足够敬畏,否则自己的下场很难说。 眼前这个卡维尔显然就是个非常杰出的人才,居然利用了李安然现在的困境,为他谋划了一条让他无法拒绝的出路。这个人的精于算计,太可怕了。 雪茄的香气在室内弥漫,李安然陷入了深深思考之中。 卡维尔给的出路显而易见是他目前最佳选择,假如他想为老伯施逆天改命,除了捐款和出一点主意外,其实也做不了更多。 问题在于以他的能力真的可以帮助老伯施再次登顶吗?彼德会社推出克林取代老伯施的意向实在太明显了,加上克林有卡维尔这样的厉害角色帮忙,李安然实在没有把握能够成功。 这个时候就不要谈什么友谊了,与老伯施之间的关系更多是交易,相互利用。换作伯施,也许李安然还愿意全力以赴,对于老奸巨猾的老伯施,就冲着他在于罗氏家族的争斗中中立,就没有必要冒着得罪阿美历史上最邪恶夫妻的风险帮他了。 心念及此,李安然便已经下定了决心。还是选择妥协,明哲保身为上。即使他现在强行帮助老伯施,光高级法院这一关就过不去。 “他们准备拿什么交换?”李安然开口问。 黄薇从包里拿出一个清单推给他,“这是英美资本在南非的一些企业,都是可以出让的。” 谁知道李安然压根没有看上一眼,将清单推还给黄薇,“我不要南非的资源,他们在这里耕耘了上百年,哪怕是因为利益交换,拿出来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我现在还不想彻底得罪他们,更不想成为别人制衡英美资本的工具。” 你卡维尔聪明绝顶,我李安然也不是笨蛋,想利用我去与英美资本斗牛,想多了。 “跟卡维尔说,我要莫桑比克的钛矿和钽矿,煤矿,坦桑尼亚的煤矿,南非的铁矿。”在谋划马岛时候,李安然就将海峡对岸的矿产摸排了一遍,早就做到了心里有数。 这些地方最具价值的是黄金,钻石,宝石,铂金等矿产,都是那些老牌资本掌握的。 反观钛矿、钽矿等稀有金属矿产,因为应用场景有限,现在并没有受到特别的瞩目,也触及不到英美资本的核心利益。至于煤矿,全世界这玩意多的是,压根不值钱。 黄薇用笔记下后,显得有些困惑,“除了铁矿还算有价值,其他的都不怎么值钱啊,这笔交易是不是太亏了?” “我不能给伯施家族留下唯利是图的印象,只能表现出为了从官司里面脱困,被迫远走非洲的假象。薇薇姐,三姓家奴的帽子一旦戴上,我们将来在阿美的日子可就难熬了。” 黄薇不说话了,因为这也是龙国人固有的价值观。在西方世界里,左右摇摆,见风使舵那是常理,并不觉得有什么羞耻感,可全世界对这样的人,评价都不会高的。 李安然立牌坊做婊子的事情做惯了,这件事上他同样要把牌坊立起来,给人走麦城的无奈感,也为将来卷土重来做了铺垫。 收到了李安然的回复,托马斯不由大笑起来。“我说的吧,安然李就是一条狡猾的狐狸,永远知道怎么做才是最正确的。” 卡维尔的眼神有些闪烁,似乎从回复中看出来什么端倪。 倒是西拉长叹一声,“可惜了,他终究还是不愿意跟我们站在一起。” “只要他中立就行了。没有了李安然的帮助,老伯施的集资能力就下滑了一大截,我们胜选的几率就大大增加了。”克林一点都不担心现在还处在驴党内部竞选阶段,在他眼里,什么杰里??布朗,保罗??聪格斯这些人,压根不是他的对手。能与老伯施掰手腕的,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也许是卡维尔的沉默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大伙纷纷看向他。卡维尔的智慧是所有人都极为佩服的,渐渐地这个团队就形成了什么事情都要征询他意见的习惯。 “他准备在马岛建设钢铁厂,嗯,还有发电站……投资这么大,他的意图是什么?”卡维尔似乎在自言自语,眼神却转向了托马斯。 “他在改变财富形式,将现金转成实体。不得不说,这个人非常厉害,是一个极有战略投资眼光的人。他在马岛的投资,很快就会从非洲市场获得很好的回报。”托马斯略微解释了一下,但是他并没有把话说透,那就是李安然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他们罗氏家族百年来一直在做的事情,那就是将财富分散到一个个实体里去。 可能不一样的地方,李安然在成立自己的实体,而他们却如同寄生虫一样,藏身于几千几万家企业里。 “听说他在龙国投资了二百五十亿美元,我很好奇他哪里来的这么多资金。”西拉意有所指地问。 “利用银行贷款,二十亿资金就可以撬动十倍百倍的资金杠杆,关键他要有足够的回报,否则这个游戏有点危险。”托马斯立刻就给了她答案。“不过他不会亏的,有黄家给他兜底,就一定是安全的。” 托马斯的话所有人都认可,正如阿美这里其实也一样,背后有大佬撑腰,别人不敢玩的游戏都可以拿来玩,越危险,预示着回报越丰厚。 “我听说他的财富今年能增长到五十亿,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西拉貌似八卦问。 托马斯笑笑,缓缓摇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的财富总值已经超过了千亿。人们看到的,只是他故意露出来的罢了。” 这句话说出口,托马斯就有些后悔了,这不是把自家的底也露了出来了吗? “千亿?”西拉的两眼突然大亮,眼眸里充满了一种要贪婪的东西。 第 827 章: 三军司令 克林斜睨了妻子一眼,心里对这个婆娘鄙夷不已。 西拉的聪明是毋庸置疑的,而且在政治智商这一块,克林更是拍马难追。可能是女人的天性,西拉对于财富的贪欲明显对于她的政治仕途是有害的。 事实上克林的预感没有错,西拉后来逼迫托马斯将红色镰刀得来的收益拿出来二点五亿美元,成立了一个基金会。 而这个基金会后来所做的事情只能用罄竹难书来形容。贩卖军火,器官,生物药剂……总之人类最邪恶的事情,这个基金几乎都有涉猎。 后来她参加总统选举时候,就有人拿这件事抨击她,哪怕她再怎么撇清关系,很多事情做了,就会留下痕迹,赖是赖不掉的。 这件事虽然不是她最后失败的根源,但是的确给她带来了巨大困扰。 “好了,既然安然李愿意远走非洲,那么我们接受他的条件,尽快落实下去吧。”克林做了最后决定。“托马斯,他要的那些东西你去找葡萄牙政府沟通,以最快速度把股份都拿回来。” 托马斯点点头,算是答应下来了。李安然要的那些矿产大多集中在葡萄牙人,印度人和他们的手里。难度不大,但是需要协调的事情可不少。 “卡维尔,你代表我去跟黄薇说一声,我们接受了他的条件,希望他出狱后立刻前往非洲,不要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后果是他承担不起的。”克林的话带着浓烈的威胁,事关大位,他可没有半点仁慈的想法。 这里在紧锣密鼓筹备交换条件,李安然在警局见到了伯施。 没有想象中的意气风发,伯施似乎情绪很是低落。 “安然,对于你的选择我无可厚非,即使你不妥协,他们只要将你的罪名落实,一样无法帮助父亲选举。与其这样,不如早点脱身。”失去李安然这个助力,对于伯施家族来说是巨大损失,可是事到如今,又有什么好的办法吗?难道去把那个法官干掉? 李安然之所以愿意和伯施做朋友,就是因为他现在还有一颗赤子之心,还没有被政治彻底污染。 “伯施,你放心,明年州长竞选时候,我会回来与你并肩战斗。如果有一天你要竞选总统,千万记得,你的身边还有我。”李安然这些话说得情真意切,情绪的外泄把伯施也给感动了。 两人热情相拥时候,李安然悄悄给他口袋里面塞了一张纸条。 告别李安然,伯施在车上将纸条拿了出来,看到上面的字,原本就不平静的心变得更加波澜起伏。 华府里,老伯施看了纸条,微微叹息,“他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伯施,请你珍惜他的友谊。” 伯施默默点头,脑子里面还在回想白天与李安然见面时候的情景。 “克林不是答应他一些条件吗?我们也不能落后。”老伯施话锋一转,“让中情局派人去毛里求斯和塞舌尔,一定要在年底举行全民公投,将它们并入马岛。” 说到这里,老伯施走到办公室里,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伯施,“这是最近部队里面要求退役的飞机和军舰,你知道怎么运作的对吗?让安然按照退役价格买去。” 李安然在暗中布置了一千多万美元,通过很多秘密渠道捐款给老伯施。这已经是他能操作的极限了,如果金额更多,就会被人觉察到异常,驴党可就不会放过李安然了。 伯施接过文件夹看了一眼,心里便有了底。 军队坑钱的招数五花八门,比如将现役的飞机找各种借口退役,本来要退役的通过更换零件,再延长一年两年退役。 甚至可以玩狸猫换太子,将武器编号资料更换一下就行。 没有人会真的去核查,除了军工体系的那些金主不能得罪,更加得罪不起的是军方。所以历届总统都心知肚明,没有一个会去核查,直到出来一个政治小白建国同志。 不过他没有落到好,两批以为要发大财,不怕死的审计人员的飞机失事后,把老头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朝军队呲牙咧嘴了。 李安然被无罪释放,原因是死者家属收回了诉讼,检方自然顺势撤诉,案子就在几方努力下撤销了。 这件事在媒体上几乎没怎么掀起波澜,在两党刻意遮掩下,媒体上只是通报了这一则新闻,都是一笔带过,跟报道邻家失踪的狗找回来的新闻是一个待遇。 李安然回家与家人团聚了几天,然后六架猎鹰900呼啸着冲入云霄,带着他所有的家人,离开了这个即将爆发为世人瞩目总统大选的地方,远离了尘世的喧嚣,到了马岛这个世界的边缘,舔舐伤口去了。 正如李安然形容的那样,马岛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工地,无数人正在热火朝天大搞建设。 水库,发电站,基础道路,机场扩展,钢铁厂……马岛政府在同一时间上马了几十个基建项目,大批龙国工人和当地百姓加入了轰轰烈烈的建设中。 政府为了保证百姓的基本生活,在市面上售卖极为便宜的干面饼,配着热乎乎的汤水,就能混个饱腹 一开始百姓蜂拥而至哄抢面饼,后来发现面饼的供应几乎是无限量的,这种现象才逐渐绝迹,最后才是适量采购,毕竟再便宜还是要花钱的。 有脑子灵活的,将干面饼运送到了农村出售,赚一点辛苦钱。至此,大城市的局面被迅速稳定下来,农村也趋于平静,反对者的声浪逐渐平息下来。 李安然一家到了首都塔那那利佛,下飞机时候的迎接场面之宏大,把这一家老小都吓了一跳。 陈文雄带着大批政府官员前来迎候,还让小朋友送鲜花,敲锣打鼓的好不热闹。以至于李安然差点以为到了龙国,只是看到那些虽然是黄种人,皮肤明显有些黝黑,还带着印度人长相的本地人,才醒悟这特么就是马岛。 “第一笔贷款十亿美元已经到账了,我们的计划是同时修建三座水库,疏通两条河道……” 会议室里,变得黑瘦的凃永刚声音洪亮,精神状态比来的时候好了许多。作为马岛第二把手,他统管全局,在缺乏得力助手的情况下,很多事情都要他亲力亲为,不黑不瘦才怪了。 好在国内支援的技术专家们都陆陆续续到达了,那些援助的设备和工人也都到位。凃永刚从里面提拔了好一些干部,这才缓解了他的大部分压力。 吉祥物陈文雄现在一身的西装,头发梳理的根根发亮,还戴上了金丝边大框眼镜,倒是有了几分知识分子的样子。 李安然认真做着笔记,这里可是他李家未来的立身根本,万万马虎不得。 “现在最迫切的是火力发电厂和自来水厂的建设。自来水厂的设备已经在调试,自来水管的铺设也在抓紧时间,预计下个月就可以给首都一半以上的人提供清洁水源。发电厂的设备也在安装,电网也在抓紧铺设,预计两个月后可以试验发电……” 李安然心里很欣慰,凃永刚这个家伙工作非常出色,只是看陈文雄对吉祥物这个角色甘之若饴,就知道这个家伙的手段有多么高明了。 不甘寂寞是人类的通病,陈文雄从一个饭店老板提升到了一国领导,初期的新鲜感过去后,被架空的不满心思一定会滋生的,与凃永刚之间的矛盾几乎是无法避免的。 只是从现在的情形看,陈文雄几乎没有任何不满,只是这一点,已经让李安然很满意了。 马岛的土地是公有的,这是前面政府实行红色政权带来的方便。 凃永刚在这个基础上,开始给百姓划分田地,就是所谓的责任田。这种事他在深城练习了好多年,简直就是驾轻就熟。 因为有干面饼和责任田的推广,原本很不太平的农村已经安稳下来,加上莫里斯小队带着特种分队在全岛打击游击队,几个月来打死打伤上千人,俘虏三千多人,游击队现在被打得几乎销声匿迹了。 警察部长左耀东趁机建设全国警察网点,将被除掉军籍,转行警察的原马岛正规军分散到各个警察局,在农村建立了派出所,彻底掌控了马岛绝大部分的政权。 龙国送来的两万退伍兵承担了马岛国防任务,加上从独联体招来的士兵,马岛军队增加到了将近四万多人,涵盖了海陆空三军。 三军总司令的位置到现在还是空缺的,琼斯死活不愿意上任,甘心做他的总参谋长和空军司令。 “这个位置只能你来做,其他人谁来都不行。”这是凃永刚和其他人的共识,更是马斯克一力主张的。 李安然也觉得头大无比,从他本心来说,这个狗屁三军司令他是不想做的,因为他从来没有想在马岛上成立以李家为核心的政权。 想要李家世代平安,政权这玩意最好不要碰。安安心心做马岛的最大债主不好吗?一个破岛岂能将李家圈养起来? 可是目前为止,军权必须要掌握在自己手里的,给其他人做,李安然也不放心啊。 龙国国防部秦将军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封电文,内容就是请求已经在家颐养天年的赵部长,前往马岛劳务输出,出任三军司令一职。 第 828 章: 仇人 “劳务输出?我日他个仙人板板,怎么被他想的出的。”赵部长放下电文,嘴里不干不净骂着,眼里多多少少是有些感动的。 他的去职是受人牵累,虽然坚决执行了命令,心里多少是有些委屈的。在家养了几年,心思也淡了。每天到公园里跟一群老头老太打打太极,算是锻炼身体。然后去菜场买菜回家,老伴负责烧饭,他则窝在书房里写写回忆录,看看报纸。下午时候早早就去了学校,接回自己的孙子孙女,就这样一天算是混过去了。 日复一日,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么过去时候,居然收到了李安然要他出山的电报。 倒不是他对这个三军司令的名头有啥想法,一个破岛的兵力还没有他手下两个省的警察多,有啥好骄傲的。 他只是为李安然的念旧所感动,他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见这个娃娃的情形,那次是为了说服娃娃去香江。之后娃娃的成长让他眼花缭乱,那时候他才晓得自己看走眼了,娃娃是个大才。 于是最后他和老廖商量了一下,将蒲公英计划做了些许改变,其中一部分通过娃娃安排了下去。 现在蒲公英们逐渐在全世界落地开花,总有一天他们会填满世界任何一个角落。想到这里,他的内心是火热的,是骄傲的。有一天他去天上见到老领导,也能直着腰板敬礼,告诉老领导他没有辜负重托。 “你怎么个想法?”秦部长笑嘻嘻地给老伙计递上香烟,还殷勤给他点上。 赵部长在接火时候瞄了他一眼,立刻知道这是夜猫子登门,没憋好屁啊。 “说吧,你想干嘛?”赵部长没好气问。 “嘿嘿,这不是前阵子安然来招兵吗?退役军人事务局下达了征询函,好家伙,几十万人积极报名……”秦将军将烟灰缸凑到赵部长的手边,那表情要多卑微就有多卑微了。 赵部长嗤笑一声,“我说老秦,这事是我说了算的吗?对了,组织上什么意见?” “废话,都拿电报给你看了,当然是支持啊。得了,你也别矫情了,给句痛快话,再消化二万怎么样?也算帮帮人家事务局,那么多退役军人需要安置,到今天为止,前些年大裁军下来的还没有完全解决完呢。” 秦将军这个狮子大开口差点没把赵部长给呛死,好容易才缓过劲,指着秦将军半天说不出话来。 “安然上次要求移民,西北那里划拉半天也就几万户,而且最快也要明年初开始迁徙。你这样,以你的名义打个电报给安然,问问他的意思。”秦将军终于亮出了底牌。 此时李安然却是一脸懵逼的样子,因为他从琼斯这里知道了雷泽诺夫他们的真正来历,居然是三角洲部队的,还是被琼斯偷袭的那支部队。 这尼玛是老天故意要玩我吗?自个把仇人弄到老窝里来了。过去的事情李安然从来不指望能瞒住雷泽诺夫一辈子,参与的人那么多,总会有人说漏嘴的。 “会不会搞错了?他们是三角洲部队的,却不是你们偷袭的那批人?!”李安然还抱着最后的幻想,希望从琼斯嘴里说出不是两个字。 琼斯跟看傻子似的看着李安然,“你觉得我会搞错吗?他曾经是我的学生。” “他们发觉了吗?”李安然问。 琼斯摇摇头,“我在司令部看到他跟霍夫曼报到才认出他的,不过他没有看见我。霍夫曼将他们编进了第六团任职团长,当天就去了图利亚拉军营,再也没有回来过。” 李安然听了稍微松了一口气,随即心又吊了起来。这可是二十七个杀神,一旦知道仇人就在眼前,半夜里狠狠搞一下,谁特么受得了? 此时他感觉到脖子上冷飕飕的,禁不住缩了一下脖子。 “还有麻烦的是,那天晚上特战分队有三名战士死在他们手里,如果被莫里斯他们知道了,那就热闹了。”琼斯的话跟魔鬼一样,将李安然的心捏了又捏,揉了又揉。 杀还是留?如果要杀,那就要将家属一起干了,那可是一百多人呢。 如果不杀……自个一家老少怎么办? 李安然忽然感觉到头痛欲裂,恨不得一头撞死……这特么办得什么狗屁事啊。 等他回到家,家里已经被打理得整整齐齐,好多地方都摆上了花卉,屋里花香四溢,煞是好闻。 “回来了?刚才凃永刚和赵启华来过了,见你不在家,说是一会再过来。他们还留下来几箱茅台酒,两条特供烟,说是孝敬你的。”胡明慧抱着儿子迎了上来,看到李琰瞪大眼睛吐泡泡的样子,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顿时大好起来。 只是他伸手要抱,小家伙就开始瘪嘴要哭的样子,只好讪讪收了回来。 从出生到现在快两个月了,小家伙就没见过他几面,怎么会不陌生呢。 “第二期贷款一共十亿美元已经汇过来了,几天后马岛国家银行就应该能收到。”胡明慧哄着儿子,一面将一个文件交给李安然,“这是与马岛政府签署的贷款合同,你看一下。” 李安然接过来大致扫了一眼,随即合上扔在一边。 “老涂干得不错,如果是这个速度,我估计没几年就能做到收支平衡了。” 马岛现在几乎所有资产都属于国有,私营的只有几家饭馆和家庭作坊,像极了龙国刚改开的样子,白纸上好画图啊,这也是凃永刚一上来就甩开膀子大干的根本原因。 马岛的气候宜人,物产十分丰富,只要基础建设搞上去,再将一些行业放开允许私人经营,李安然敢说马岛的发展速度肯定比龙国更快。 别看现在非洲穷,对面的南非人均GDP三千美元,最穷的坦桑尼亚二百美元,同期龙国人均也不过三百多美元,市场还是很大的,足以喂饱马岛这个弹丸之地了。 两公母正说着闲话,门外传来嘈杂声,李睿牵着李翊和李锦风一样窜了进来,看到父亲后,小屁孩们纷纷举起手里的东西。 李安然定睛看去,却是几块各色各样的石头,顿时兴趣就起来了,拿到灯光下照着看,却是看不太清楚。 “哪来的?”李安然一边努力看,一边问。 “街上小孩卖给我们的,两千法郎一块。”李睿见父亲喜欢,顿时也高兴起来。 “两千法郎?”李安然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李睿说得应该是马达加斯加法郎,折合美元也就是一元的样子。想到马达加斯加法郎,他的心里不由一阵恶寒。 狗日的法国佬,靠帮非洲国家发行钞票,将各国百分之五十的外汇抵押在法国国库,每年支付区区百分之零点五的利率,就是这种手段,每年躺着赚好几亿美元,比特么抢劫都爽。 既然自己来了,马岛的货币发行权就要收回来,抵押在法国国库的外汇也要拿回来。 将石头还给儿子,一脸正色说道,“以后不要收了,这些宝石如果是好货,价值至少要几十上百美元的,咱可不能占人家便宜。” 听李安然这么说,三个小家伙明显有些不对劲,还是李睿老老实实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来,愁眉苦脸问:“爸爸,那怎么办啊?我买了好多。” 看着孩子手里五六颗石头,李安然挠挠头,也不晓得怎么办。嗯,宝石厂要抓紧时间开起来,这可是一本万利的暴利行业。 “明天找到那些孩子,记下他们的名字,跟他们做好朋友。”李安然在三个孩子的头上都摸了一下,以示安慰。心里却是越来越发愁,到底怎么处理雷泽诺夫他们呢? 第二天,他就接到了赵部长的回电,他同意出任三军司令一职,但是希望再带来两万退伍兵,主要都是铁道部队和工程部队的。 李安然将电报拿给凃永刚看,让他做最后决定。 在细节上面李安然很注意,凃永刚是马岛事实上的管理者,那么涉及到马岛政务的事情就应该尊重他的决定。 “欢迎啊,我这里人手太缺了。”凃永刚很高兴,他也意识到了李安然的态度,没人喜欢自己头上还有个太上皇,所以他的高兴是发自内心的。 “安然,能不能再帮我搞一点拖拉机,卡车什么的,工程一铺开,到处都缺设备。”龙国的支援看上去很多,一千多台设备几十个工程一分,就有些紧巴了。 现在采取的措施是人停机器不停,时间长了机器也受不了的。 李安然第一反应就是去龙国或者莫斯科弄二手的,可是迢迢万里,将设备运到马岛,怎么算至少也要两三个月,工程等不起啊。 他在犯难时候,隔壁办公桌上赵启华凑了过来,“要不去南非看看呗,他们现在局势动荡,很多企业都停工了,说不定就有大批二手设备的。” 这句话提醒了李安然,两个国家就隔着一道莫桑比克海峡,来回也就是几百海里,顺利的话一个月里面就能到货了。 “要不我去看看?”李安然有些意动。 “我觉得行,顺便考察一下市场也不错的。”凃永刚带着期盼的眼神盯着李安然。他和赵启华都脱不开身,闲人也就只有李安然了。 等一下,李安然脑子里面突然闪过一道闪电,眼神顿时闪烁不定起来。 第 829 章: 奔赴南非 李安然将签证申请递交到了南非驻马岛代表处里,立刻引起了轰动。 此时李安然依旧挂着华府经济顾问的头衔,又是阿美著名金融家,他贷款给马岛政府二十亿美元的事情也早就路人皆知,南非首席代表听闻他来办理签证,差点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就飞奔出来迎接。 因为南非执行种族隔离制度,国际社会对其实施了经济以及外交孤立政策,特别是红色镰刀,为了彰显红色势力的正义,坚决支持对南非的制裁。 相比红色镰刀的毫不留情,阿美以及其他西方国家的态度则要暧昧得多,反对对南非的制裁。毕竟这里牵扯到了他们的经济利益,对周边国家的红色浪潮保持高度警惕,所以只是支持外交手段解决问题,鼓励政府与黑色反对派对话。 总之,南非的日子其实很不好过,仅在马岛只能设立代表处就可见一般了。 “安然李先生,非常抱歉,我们这里无法办理签证,你的资料需要送回国审批。”代表心里非常遗憾,看到马岛新政府拿到了二十亿美元的低息贷款,他的眼珠子都红了。 李安然第一次遇到不能签证的事,倒是有些犯难了,“需要多久?” “如果顺利的话需要三周,慢的话要一个月……”代表的咽喉感觉到无数个小刀在拉他的嗓子,如果财神爷一怒之下跑了,好不容易等来的泼天富贵就没了。 时间多久本来是无所谓的,李安然现在也不打算去其他地方,有的是时间。可是雷泽诺夫这群人就如同骨鲠在喉,不解决他们,一天踏实觉都不要想有。 想了一想,李安然觉得还是要把话说清楚。“我这次去贵国有两件事情,一是想要采购一些二手设备,诸如拖拉机,挖掘机等。二来是想去看看有没有可以投资的项目。” 代表闻言,差一点兴奋到浑身战栗,连忙保证,“我马上跟国内联系,争取最快速度办好签证。” 也不等李安然说话,代表转头问旁边手下,“到首都比勒陀利亚最早的飞机是什么时候?” 手下赶紧去查表格,“最早后天上午。” 代表的脸一苦,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会派人将您的资料送去,估计要两周时间。” 李安然很是无奈,只得将所有人的资料全部交给了代表,悻悻而回。 只是他的脑子里面浮起一种预感,那就是也许这次南非之行会非常重要。至于重要在哪里,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到了家里,打电话让马斯克将涉及南非的资料都送来,包括与马岛之间的贸易人员往来记录。 “南非的首都有三个,行政首都比勒陀利亚,立法首都开普敦,司法首都布隆方丹。经济最发达地区在比勒陀利亚,其次就是开普敦等地区。发达行业有金融,制造业,矿业,教育等……” 马斯克不愧是世界上最好的情报官,短短几个月,他已经在周边国家打下了钉子,各种情报源源不断传送回来。 军事,政治,商业等各种情报流水一般传送回来,很快就建立了自己的情报信息库。 他今天带来的资料很详实,对照地图说明起来一目了然。 “现在南非总统的德克勒克正在与非洲人民大会ANC的曼德拉正在谈判,以期推动结束种族隔离制度……” “等一下……”李安然突然开口打断了马斯克的介绍,“这个曼德拉已经出狱了?” “前年被德克勒克释放的,因为他是ANC的领导人,不释放他没法谈判。”马斯克回答。 李安然晕了一会,因为他的记忆里曼德拉应该是明年才会释放,没想到两年前人家已经出狱了。到底是自己记错了还是出现了曼德拉效应? 所谓曼德拉效应是在2012年之后出现的集体记忆出错的一种现象,其中就包括曼德拉在八十年代就死于狱中的一个案例,而事实上曼德拉不但出狱了,而且还坐上了总统宝座,一直到2013年才去世。 (这里要说一段篇外话:2012年12月21日玛雅预言世界末日的最后一天,我正好驱车前往客户工厂,一路上漫天的云霞映红了整个天空,在高架上行驶的时候,那种末日压迫感是极为强烈的。 我当时还跟客户开玩笑,说赶紧把货款付清吧,哪怕我没命花,现在看看也好的。 说实话,那天下午我的心是有些恐惧的,因为打小看过无数天象,就没有看到过整片天空被染红的异象。 后来就出现了很多集体记忆偏差的案例,比如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朵花;元芳你怎么看;叮当的当应该有口字旁:天降大任于斯(是)人也;当然也包括曼德拉遗孀痛哭的画面。其他的我不敢说,天降大任于斯人一定是斯,而不是是,打死语文老师我也要这么说。 写到这里说两句闲话,大家也可以讨论一下,反正我的感觉很不对劲。) 李安然无奈,“继续。” “南非总人口约四千万人不到,百分之七十是黑色的,白种人约五百万,其他有色人种占百分之十一。财富主要掌控在白人手里……” 马斯克讲解得很仔细,李安然也认真记录着。他对非洲是极为陌生的,哪怕南非这个非洲最发达国家,他依旧只记得首都是开普敦,现在才知道人家有三个首都。 更扯淡的是,他在地图里面看到了两个国中国,索莱托和斯威士兰,这两个他记忆里从未有过的小国家。 这一讲就讲了一个下午,马斯克才结束了他的介绍。“你是对南非有了什么想法吗?” 李安然收拾好笔记,发了香烟,然后才回答:“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觉得南非对我很重要,却一直想不起来为什么。现在我终于知道了,那就是人才。” 李安然一本正经说道:“你看啊,我们这里什么都缺,但是最缺的是医生……”李安然不好意思说龙国支援的医生水平差,问题在于水平再差也比马岛自己的医生强多了。 南非白人接受的教育高,医疗人才的水平非常好,如果…… “如果想办法弄一些过来,充实一下我们医院的实力,你觉得怎样?” 马斯克倒是没有反对,“目前来说只能高薪聘请了,没有其他办法。” 李安然抽了几口烟,还是决定将雷泽诺夫的事情说了,这一次把马斯克也惊到了。 “老板,有时候我对你真的佩服到五体投地,坐个牢你都能碰上仇人,难怪你能赚大钱。”马斯克嘴里调侃,心里却也在发愁,怎么处理这些人呢? 全杀了倒是干脆,可惜我们这个主公就是个黏糊性子,多半是不会这么干的。 “我这次就是准备把雷泽诺夫他们带到南非去,原本打算给他们成立一个安保公司,只要远离当时参加战斗的人,就不会露馅了。现在想来,我突然有了别的想法……”李安然越说脑子里的想法越是清晰。 虽然不是特别了解南非的事情,随着政府和曼德拉领导的ANC和解,倒算冲突立刻就会爆发,到时候南非的那些白人就会纷纷逃离。如果有人可以在南非给他们指明逃跑方向,大量有能力和技术的人逃到马岛上,对各行各业的促进是显而易见的。 最最重要的,他们都携带着大量财富,而且有各种渠道资源,他们对马岛的经济建设会带来更大的活力的。 马斯克没有想到李安然会想得这么远,仔细琢磨下来顿时觉得可能性极大。百年来那些殖民者对黑色有多残酷,白色遭遇的反噬也有多么巨大,这一点七岁小孩也能想通的。 民主选举?德克勒克是在给白人挖掘坟墓,百分之七十的黑色得到了选举票,鬼都知道他们会选谁。将来南非的白人将会彻底被黑色淹没,再无翻身之日。 “先生,这件事交给我去办,保证办得漂漂亮亮。对于雷泽诺夫他们的问题,我却是有其他想法。” 听到马斯克有其他想法,李安然眼前一亮,“你尽管说。” “说到底我们与他们之间的冲突是意外,而且战场上敌我双方你死我活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们之所以杀死他们的将军,无非是因为遭受了背叛,这一点我深有感触,请您相信我的判断。” 马斯克弄死他的上级,不也是因为遇到了相同背叛的事吗?他们又都是阿美人,脑回路是相同的。 李安然突然觉得马斯克的想法是对的,自己之前把事情给想歪了。 雷泽诺夫洗完澡躺在床上,看着战友们在吹牛打屁好不热闹,心里一股暖流缓缓流淌着。 今天他接到命令,说是李安然准备带他们去南非走一趟,他才晓得自己的狱友也到马岛了。 来了马岛,看到岛上那么多黄皮肤的军人,说话行事一板一眼的,才知道这些人应该都来自龙国。他立刻就意识到,自己的狱友可不是金融家这么简单了。 李安然能掌控这里的一切,那么也就意味着他们和家属就会得到妥善保护,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担心来自阿美的报复了。 正当他胡思乱想时候,李安然的脸出现在客厅里,跟在后面的赫然就是他曾经的教官琼斯。 下意识里,雷泽诺夫惊恐万状中猛然跳了起来,随即呆愣在当场。 第 830 章: 三人会谈 军营外的操场上,李安然、琼斯和雷泽诺夫找了个地方席地而坐,三个人一路走来都没有说话,似乎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心思。 黑暗里,只有军营大门口那根高悬的灯泡送来些许光明,让三个人勉强能看清对方的脸。 “老雷,没想到你临走时候还帮我干掉了那个叫洛克耶的议员,让我出了一口恶气,谢谢你。”李安然开口了,三人里面如果他不说话,今天的会谈就无法开始的。 这句话实际上李安然说得有些违心,因为洛克耶之死让舆论风暴全部砸在了李安然身上,对于当时还背负官司的他来说,无疑是一次重大的打击。 如果不是中情局发出的案件申明,估计李安然会再一次被立案,那他现在应该还在监狱里面面壁思过呢。 可是雷泽诺夫出于好心,要为朋友……应该是朋友吧……要为朋友报仇出气,责怪的话是怎么都说不出口的。说到底,雷泽诺夫是个军人,不会马斯克他们那一套,知道遮掩嫁祸欺骗…… “不用谢,你给了我很多帮助,不是吗?”雷泽诺夫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李安然说起狱友情,那么今天把琼斯带来的背后就应该不会有什么恶意。 当他看见琼斯时候,他害怕了,差一点去拿枕头下的手枪。只是看到琼斯那张扑克脸虽然还是那么死板,毫无表情,可眼睛里的柔和是无法掩饰的。 “琼斯,马岛总参谋长,兼空军司令。”听到李安然的介绍,雷泽诺夫不由微微睁大了眼睛,吃惊地看向琼斯。 特遣队隶属特种作战司令部,三角洲部队隶属陆军司令部,两支部队都是阿美绝密级别的保密单位,所以琼斯发生的事情雷泽诺夫是一无所知的。 琼斯当他的任课老师时候,已经是海军陆战队高级教官,今天出现在他面前,才下意识误解是来捉拿他的。 李安然大致将琼斯的遭遇说了一遍,雷泽诺夫随着他的讲述,身体肌肉才彻底放松下来。 “这群混蛋,该死的政客,他们只会干这种肮脏卑鄙的事情。”雷泽诺夫共情了,愤怒填满了他的胸腔,拳头狠狠打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声,惹得保镖们纷纷回头看向这里。 等他情绪稍微恢复了一些,李安然才小心翼翼斟酌着每一个单词,缓缓说道:“去年时候,琼斯接受了我的命令,去克里米亚解救被软禁的头顶有地图……” 雷泽诺夫听到克里米亚和头顶有地图这两个让他刻骨铭心的名字,整个人立刻警觉起来。要知道三角洲部队执行的一般都是战略性绝密行动,克里米亚这次更是只有区区几个人了解全部内情,连参谋联席会议主席和国防部长都未必有资格知道的,李安然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件事了? “在行动时候,发现一支部队要杀死头顶有地图,所以琼斯下令突袭了他们……” 李安然说这话的时候,黑暗里许森、周杰和付勇已经从背后悄悄握住了刀柄,但凡雷泽诺夫有一点不对劲,他们就会立刻扑上去干掉这个孔武有力的家伙。 “原来是你们……”雷泽诺夫缓缓看向琼斯,“琼斯,是你们突袭了我的迫击炮小队?” 琼斯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冷冷回应,“是的,我下的命令。” 李安然此时的肌肉也绷紧了,屁股下面的那条腿蓄上了全力。当他选择位置的时候,就让雷泽诺夫面对那盏灯,他能清晰看到对方的所有细微变化,而背光的他却隐藏在了黑暗里。 坐下去的时候,摆出了童子坐莲的架子,只要发现雷泽诺夫有任何不对劲,他就能一跃而起发起攻击,或者立刻逃窜出去。 没有办法,面对琼斯都没有把握制服的悍勇,不小心就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原来是你们……”雷泽诺夫忽然轻声笑了起来,“原来是你们……” 李安然的背脊微微弓了起来,双手暗中含力,随时可以发起致命攻击。 “我没有输给那些大白熊对吗?三角洲部队没有输,我们还是最好的。”雷泽诺夫的话让李安然有些迷惑……不是啊,你在说什么? “埃文斯……不,雷泽诺夫,能在内卫部队和特战分队的两面夹击之下,你们居然还能逃走,你还能坐在我的面前,足够值得骄傲了。”琼斯说话还是冷冰冰的,仿佛他就从来没有丝毫感情似的。 “呼……”雷泽诺夫长呼出一口气,“特战分队?是您一手培训出来的?” 琼斯沉默了一下,“是莫里斯,我在海豹六队时候的一个下属,现在是GS安保公司的特战队总教官。” “海豹六队……嗯,我知道这个单位。”雷泽诺夫嘟囔了一句,转而看向李安然,“安然,在监狱里面的时候,我就说过你的气息还没有练到最好,你看……你在紧张什么?” 李安然没有说话,因为他不晓得说什么。难道说我因为紧张,所以气息稍微有些变化,结果被你发现了? “我明白今天谈话的意思了,你们是怕我为死去的兄弟报仇,对吗?不,战场上的事情战场上已经了结。安然,我杀了上司是因为他没有尽到职责,将我们当做了破抹布随手扔掉,所以我会杀他。” 转而又看向琼斯,“对于您的袭击,很抱歉,如果不是大白熊人多,也许你的什么特战分队并不是我们的对手。”雷泽诺夫眼里透着骄傲。 琼斯这次没有停顿,立刻就点了头,“我承认,他们还没有到达你们的水平。” 没什么好争论的,大家选材范围差异就很大,何况特战分队只是为重装旅和重装师培养的尖刀,并不是执行战略级任务的部队,训练强度和技能上就差了好多。 李安然看看这两个家伙的脸色,似乎并没有仇人见面的那种气氛,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老雷,你还会跟我们一起工作的,是吗?” “当然,不在这里工作,我还能去哪里?”只是他一个人,往全世界随便那个犄角旮旯里一躲,他有把握让中情局永远找不到他。 可是连家属一百多号人呢,如果没有人庇护,他都可以预见最后的下场。 “那就好,那就好……”李安然彻底放心了。“接下来我们谈谈你的具体工作。” 李安然将与马斯克商量从南非弄人的事情说了一遍,“这次我带你过去,原本打算在南非开一家安保公司。南非很快就会乱了,所以有钱人会大量聘用安保力量,这是一门好生意。” “但这只是个开始,我需要你指引他们逃到马岛来,告诉他们这里会给他们各种优惠政策,保护他们的安全,保护他们的产业……” 李安然滔滔不绝讲了两个多小时,甚至把马岛军队的实力也说了个底掉,意思就是虽然还不是南非的对手,但也不是他们能拿捏的,让富豪们放心在这里创业,马岛能给予他们想要的所有安全。 “我们这里的政权并不是红色的,也不是西方式的自由主义政权,而是具有马岛特色的政治制度,可以概括为国家蓝色主义的形式。” 所谓蓝色主义和红色主义,从根本上来说就是两种经济体制之间的差异关系。而国家蓝色主义要追溯到俾斯麦之德国,斯林之红色镰刀,都是类似的这种经济模式。 后来的龙国,新加坡,挪威等国也是这种模式。模式没有好坏之分,只有适合与不适合。 李安然之所以掰散了揉碎了详细解释,就是要让雷泽诺夫明白其中的道理,将来说服那些有钱人或者有能力人投奔马岛时候打消疑虑,不要被之前的红色政权吓唬到。 雷泽诺夫听得很仔细,有不明白的地方就会提问,李安然则会仔细解答,一直让他搞懂为止。恍惚间,两个人又回到了监狱里面的情形。 琼斯在一旁也听得很认真,越听心里越是有底。原本他追随李安然纯属无奈,之后也只是找到了一个薪水丰厚的工作而已。 现在他越来越明白了,李安然绝对是个有着巨大野心的人。就从他不在马岛政府里面担任任何职位,军权也交给他们执掌,就能看出马岛只是他前进路途上的一个脚印而已。 三个人一直聊到深夜,才各自回家。 这一夜,一支威震全球的国际雇佣兵公司,雷神安保公司即将诞生。公司总裁雷泽诺夫的名声将会让全世界闻之颤抖,成了佣兵世界的王。 也是这一夜,琼斯终于下定决心将在津门大学顺利毕业的伊丽莎白,还有照顾她生活起居的莫妮卡接过来。 第二天,李安然带着全家前往了诺希贝岛。凃永刚为他们在那里建造一所度假屋,出门就能看见白沙海滩,与天同色的碧海蓝天,清澈见底的海水。海面上的偏偏孤舟,五彩斑斓的珊瑚,奇形怪状的海洋生物,笨拙乖巧的海龟,成群结队的虎鲸…… 总之,这是一个美到了任何赞美之词都显得匮乏的天堂。 而南非外交部已经乱作一团,李安然的签证申请被递交到了总统德克勒克的办公桌上,对于一个被制裁了几十年的国家来说,李安然的身份和背景,就显得异常耐人寻味起来。 第 831 章: 支持曼德拉 诺希贝岛上也是个大工地,到处都在建设房子,类似李安然一家住的那种,只是更像酒店,而不是住家。 在这里,不管老人还是孩子,甚至是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在这里都敞开胸怀拥抱着岛上的一切美丽。 这时候也能看出孩子们不同的心性了。 李翊很喜欢岛上的森林,总是想要钻进去看看究竟,特别是森林里的狐猴,很快就跟他混熟了,有胆子大的还跟他一起回到了别墅前,就等着他进屋去拿面包。 李睿玩了几天后,更多的时间都会拿出书籍看,守护在两个婴儿旁边。为两个小家伙更换尿布,给他们喂奶,哄他们入睡,俨然一副看护鸡仔的老母鸡一般。 李锦则跟在大人屁股后面,钻到水底去看珊瑚,看生物。与李翊一样,她喜欢和动物们玩耍。有一天,当她被一只海龟驮着回家时候,可是把李安然吓了一跳。 也就是这一天开始,别墅门前时常趴着一两只海龟,驮着李锦往来于大海和家之间的沙滩,唯一诉求就是能得到李锦的投喂。 女人们更喜欢每天躺在沙滩上晒太阳,或者在厨房里研究厨艺……总之幸福让每个人的都显得身心愉快,有些乐不思蜀了。 李安然更多时间会和李睿在一起,处理完事务的空闲时间,他会跟李睿讲龙国历史,告诉他很多为人处世的方法。 从他内心里觉得,也许将来能守护李家的,李睿应该是个好的选择。也因为李睿,他对米拉贝尔的态度也好了许多,至少能容忍这个女人时不时表露出来的贪婪。 让一个十五岁就跟黑道混在一起的女人,表现出多么圣洁的人性光辉,不如洗洗睡,也许梦里她会变成玛利亚。 “安然,签证下来了,南非外交部的一个司长亲自带来的,现在代表处等你呢。”许森跑来,将电报交给李安然。 司长?嗯,他们这是准备从官面上接触自己了。 李安然很快就想明白了背后的故事,南非也是有情报系统的,想要调查李安然的过往应该不难。 阿美总统老伯施和独联体老大鲍里斯背后的金主,华府经济顾问,著名金融家,无论哪一个身份,都足以让德克勒克重视了。 更何况红色镰刀垮台后,再也无力维护对南非的制裁,此刻只需要的人去游说,说动联合国的大佬们,套在南非身上的制裁枷锁就能被彻底打开。 而李安然,似乎就是上帝特意派来的,还有比他更合适的人吗? 两天后,南非总统德克勒克在总统府接见了李安然一行人。 在马岛时候就与那个司长有了充分沟通,对于南非的诉求李安然欣然一口答应下来。 鲍里斯这时候满脑子想的就是抱紧西方国家大腿,在杰弗里??萨克斯团队的建议下,俄罗斯也开始了所谓休克疗法,放开了绝大部分行业,充分私有化。 这个举动让早就饥渴难耐的托马斯们甩开腮帮子大吃起来,利用手里的卢布拼命购买企业股份,控制了很多诸如食品等有关民生的行业,随之而来的是物价飞涨,又带给他们无限的卢布,继续去啃食其他企业。 西方资本就是现实里的蝗虫,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红色镰刀大地上两万多家企业,几乎被他们啃食一空。特别是地下那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矿藏,未来几十年里都会为他们带来无穷无尽的财富。 跟前世一样,西方资本推出了他们的代理人,毫不意外,那些寡头们崛起了。他们满嘴流油的同时,遍地都是苦逼的百姓,看着飞涨的物价欲哭无泪。 不过也没啥好同情的,正如那句话,所有的苦难都源于自己的选择。当初你们怎么抛弃红色政权的,那就要承受来自灯塔的掠夺和压榨。 李安然晓得现在鲍里斯压根没有心思制裁什么南非北非的,所以一定会答应在联合国上通过解除制裁的提案,前提是要有足够的利益。 老伯施现在正在与党内竞争对手布坎南打得激烈,双人的骂战很是热闹。只是布坎南最后落选了,老伯施依旧牢牢掌握了总统候选的提名权。 而克林的主要对手是布朗……没错,就哈哈姐的那个黑色情人,依靠他,哈哈姐一路高升……,二十年后,居然能参加了总统竞选……我的发克。 全力以赴对付竞选的老伯施当然不会反对解禁南非,本来就是虚情假意做给其他国家看的,现在人家已经与曼德拉的ANC谈判了,还不拿出好态度来。 当总统德克勒克提出要李安然斡旋时候,李安然婉言拒绝了。是的,他拒绝了。因为这个老家伙似乎有些不懂事,天底下哪里有免费的午餐?要我帮忙不应该拿出应有的态度来吗? 跟司长没得谈,表明自己的意愿就行了。你们在我来之前,不得商量几个方案啊? 比如说免费赠送我几千台二手设备,或者弄个矿给我,哪怕是给个几百万美元的辛苦费也行啊。 双方第一次会谈,谈不上特别愉快,不过也没有拉下脸。 曼德拉是一个合适的政客,很快就找上门来。 “ANC主席曼德拉。”老人此时的状态很好,几十年的牢狱之灾似乎并没有摧垮他的身体和意志,眼神里面透着亮,里面全是对未来的无比期望。 “安然李,非常高兴与您的见面。”李安然的态度很谦卑,这是晚辈对长辈的尊重。 对于曼德拉,李安然并没有盲目崇拜,反而带着审视。原因很简单,他已经懂得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西方媒体鼓吹的,基本上好人不多。西方踩踏的,未必见得就是坏人。 在他看来,很难用黑白去界定一个政客,所以他的标准就是有没有真正为百姓做实事,而不全是为了一己私欲。这就是他衡量政客好坏的界限。 以萨达姆为例,在他治下,伊拉克百姓有吃有穿,生活富足,哪怕乌代暴躁奢侈一点,李安然还是认为他是一个好的统治者。 曼德拉很健谈,从自由和民主谈起,说到民族的和解和宽恕,说到非暴力抗争,国际主义等话题,滔滔不绝,颇有一种智者指点江山的畅快感。 李安然却是越听越不耐烦起来。无他,在他看来,这个老人更多地被他归类到空谈家的范畴里去了。 自由和民主?那百分之七十的黑色识字率不到三分之一,至今还在生死线上挣扎,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找吃的,你特么谈什么自由民主?不如谈谈怎么让百姓碗里多点吃食更实惠。 非暴力抗争就更扯淡了,这些年政府军一天到晚在跟谁打仗?难道不是你们ANC麾下的武装力量吗? 国际主义……大哥,你兜里能拿出多少钱来?没钱谈什么国际主义?空喊口号精神支持? 怪不得南非自从他上台后,仅仅三年时间,原本经济繁荣的国家便陷入了更大的种族冲突中,经济大步倒退,犯罪率因为失业人群的暴增而直线上升,最终结果,南非成了一个充斥腐败堕落和暴利犯罪的黑暗之地。 相比曼德拉,李安然觉得德克勒克这个家伙要朴实多了,是个脚踏实地干实事的人。 送走曼德拉,李安然回到房间里,将马斯克和雷泽诺夫都喊了过来。 “刚才的谈话你们也都听到了,有什么想法?” 雷泽诺夫立刻接口,“我觉得他是个有智慧的人,说话很有道理。” 马斯克没有做声,只是抬眼看着李安然微笑。 李安然白了雷泽诺夫一眼,这个武夫……“如果说出来的话没有道理,他怎么能成为领袖?可是他的道理真的是对的吗?” “怎么不对了?难道种族平等有错?追求自由民主不对吗?”雷泽诺夫不服气地顶嘴。 “那也要看具体情况的啊,你以为黑白之间的百年积怨能短时间化解的?阿美建国二百年了,黑白之间的矛盾还是如此尖锐,他想短时间解决,那不是痴人说梦吗?” 听了李安然的话,雷泽诺夫挠挠头,“好像有道理啊,这样看来,还是那个德克勒克更务实,对吧。” 李安然转向马斯克,“元芳,你怎么看……呸呸呸,马斯克你怎么看?” “如果仅仅从现实来看,德克勒克的政策应该是对路的,种族冲突矛盾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曼德拉太理想化,所以一旦他上台,危害极大。”马斯克轻声说出他的见解。 李安然拊掌大笑,“没错,理想化的带来的危害才更大。所以……我决定支持曼德拉。老雷,你尽快在这里注册安保公司,我会让人秘密给你运送武器,你来转交给ANC的武装力量。” 雷泽诺夫的脑子停滞了一下,这才醒悟点头,“让社会更动荡些,我们才好说服人家逃离这里。” “如果可以……”李安然的脸上显出狰狞,“如果可以,暗中出手帮帮他们。马斯克,你留下来,这段时间辛苦一下,我要南非立刻乱起来。马岛建设需要人,需要钱,等不及了。” 马斯克沉吟片刻,低声问:“如果与南非情报局发生冲突怎么办?” “我给了你一亿美元,不仅仅是用来收买人的。南非街头那么多流落街头的黑色,我相信里面肯定有跟安德烈一样的人。” 马斯克微笑,“明白,谁敢呲牙,我把黑色安德烈放出去,杀他全家。” 第 832 章: 促进谈判 “钟声响起归家的讯号,在他生命里,仿佛带点唏嘘。黑色肌肤给他的意义,是一生奉献,肤色斗争中……听到李安然在浴室里的哼唱,雷泽诺夫跟着节奏摇晃着大腿,手枪被拆成了零件,正在用布上枪油。马斯克则在一旁书桌前趴着写字,看上去很是认真的样子。 这首《光辉岁月》曾经是李安然的最爱,在KTV里无数次嘶吼过,却没有一次如今天一般有感觉。 因为这首歌是beyond写给曼德拉的。 苗坤敲门走了进来,跟许森几个打了招呼,一屁股在马斯克身边坐下,悄声说道:“老板很开心啊,难得听他唱歌。用两万美元搞定了,那孙子把所有的底都透了。”言语中有些洋洋得意,马斯克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是用了手段了。 所谓那个孙子就是与德克勒克见面时候一旁的速记员,暗刃小队盯了两天才掌握了他的所有信息。 “怎么说?”马斯克放下笔问。 “现在政府里面白人强硬派给德克勒克的压力很大,所以跟ANC之间的谈判极为不顺,为此曼德拉意见很大,批评德克勒克说话不算数。他们最主要的分歧在于将来建立民选政府后,曼德拉要求政府里面要有一定比例的职位由黑色担任,企业必须雇佣一定比例的黑色人,政府要对贫困的黑色予以救济……”苗坤一一将打探来的消息说了出来,其他人也都支棱着耳朵听着。 “白人强硬派坚决反对这些提议,坚持政府公职要公平竞争,不能设定比例,企业雇佣员工,政府不能插手,只是同意给予最贫困的人予以粮食救济,而不是发钱。” 苗坤说到这里,身后传来李安然的说话声,“那些黑色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而且族长说话比总统都管用,这种人进了政府还得了?” 曼德拉怎么用三年时间搞垮南非经济的?就是上述这三条。 李安然在前世看到过一个博主的视频,他是个龙国建筑公司员工,负责一项给约翰内斯堡供水的工程。 他的遭遇说出来简直令人不可置信。 政府规定企业必须雇佣本地员工的比例高达99%,企业高管至少一半。于是龙国企业照办了,噩梦也就此开始。 招工?必须要通过当地人才中介公司。结果人家来了以后,只是收取了中介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企业只得到一个权利,那就是可以向社会招工了。 中层技术人员来应聘,开口六万龙元的年薪,却什么都不懂。人家也坦诚,来应聘就是为了拿钱,然后等着合同结束。你要解聘他?对不起,马上就有官员来找你麻烦。 一言概之,那就是法律赋予他们敲诈勒索的权利,你等又奈何? 好吧,你占便宜了也认,抓紧时间把工程干完吧。 不好意思,人家压根就没想着完成这个工程,在他们看来,工程一天不完成,他们就能赚一天的钱。所以最好工程一辈子做不完,这样每年政府都会不断拨款下来,他们能依靠这个工程吃一辈子。 贪腐这东西全世界都有,阿美依法贪腐的程度更为严重。问题是人家掌握了货币权,每年有的是银子让他们糟蹋,你南非底子有多少心里没数吗? “把舆论搞起来,坚决支持曼德拉的诉求。下次与德克勒克见面时候,我会表示关切。你不改变现有政策,老子就撺掇老伯施和鲍里斯,将来他们面对的就不仅仅是武器禁运的制裁了。”李安然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心平气和说着最狠的话。 如果对南非采取金融制裁,你不是号称非洲金融中心吗?弄不死你…… 很快,南非各大媒体对曼德拉的提议做了大讨论,舆论观点慢慢开始向曼德拉倾斜,谁都不会注意到整件事背后有一只黑手在控制。 李安然趁此时间对南非做了一些考察工作,特别是对那些汽车厂了解更是细致入微。 当他看到车间里面那些数控机床在隆隆声里工作,那些熟悉的零件一排排整齐地装在运输铁笼里,一辆辆汽车旁,忙碌的工人正在认真安装,他就恍惚回到了前世一般。 伊丽莎白市市长陪同李安然参观,并且做了详细介绍。 这是位于伊丽莎白港的丰田工厂,这里制造的汽车主要用于出口,旁边就是伊丽莎白港,运输极为方便。 汽车制造是南非非常重要的支柱性产业,丰田,通用,福特,宝马,奔驰,大众,均在这里设有工厂,年生产量高达二十万辆。 汽车行业从业人员就高达十万人,相关企业和从业人员更是高达数十万,解决了就业人口的百分之十五。 看到这个数字,李安然也不由自主眼红了。 马岛人口一共才一千多万,只是一个汽车产业,至少能解决马岛三成以上的就业,太特么香了。 在伊丽莎白港参观完几家汽车厂,李安然接到通知,总统德克勒克召见。 这一次会面之前,德克勒克显然被舆论搞得焦头烂额。本地媒体也就罢了,西方著名媒体都来凑热闹。福克斯传媒,法国电视台,英伦泰晤士报,甚至远在莫斯科的真理报和莫斯科电视台也来搞事情,都将他描述为种族主义者,各种批评不断。 更有甚者,世界最大媒体福克斯传媒直接宣称要加大对南非以及他个人的制裁,制裁范围包括金融,原材料等,这就把他给吓到了。 “安然李先生,南非政府一直在与反对派ANC谈判,对此我们是有诚意的,分歧自然也是难免的。” 其实德克勒克压根不需要向李安然解释,可是情报部门将福克斯传媒的老板巴里??迪勒与李安然之间的关系说了,他才知道这次舆论风波的背后站着这位李安然。 而李安然背后站着谁?毫无疑问,老伯施。也就是说,可以将李安然的态度视为阿美政府的态度。 “我到贵国也有一段时间了,坦率说,贵国释放出来的生机勃勃是令人羡慕的,也让我感受到了这片投资热土的价值所在。对于您杰出的工作,我个人表示非常钦佩。”李安然先紧着拍拍对方的马屁,好让老头那颗警惕的心稍微放松一些,才好进行下面的话题。 “我已经考察了贵国很多地方,决定成立一家安保公司,为企业和个人提供武装保护的同时,也消化了军队每年退役的人员。” 听到李安然居然要投资了,德克勒克原本有些不悦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另外我还想在铁矿,海运等行业投资,不过要专业人士核算,我才能决定最后的投资规模。在我预计,至少应该有五亿美元。” 这句话把德克勒克给惊到了,南非每年直接外资投资总额从来没有超过五亿的,李安然随便一出手就是五亿,怎么叫他不心花怒放。 “您放心,我会让他们给予您最大优惠政策,包括免除一部分税收。企业开创时候艰难,政府是明白的。”老家伙的嘴终于咧开来了,说明这颗甜枣他吃得很高兴啊。 嗯,接下来就要上大棒了,希望你忍住不要哭。 “现在全世界都在呼唤民主,提倡民族平等,贵国想要解除制裁,就一定要做出实际行动,让世界看到贵国改革的诚意。我和曼德拉先生也有过一次交谈,他提出的条件似乎并不出格,我想不通为何政府方面就不答应呢?” 曼德拉的建议听起来哪里有错了?既然要民族平等,既然要解除百年恩怨,既然要解决黑色人群的贫困,既然政府口口声声要做出改变,难道拿出一部分政府职位,企业招收更多的黑色员工,给予贫困人群救济,不应该吗? 这个理由拿到世界上去,你看看有谁不支持? “南非是非洲最发达的国家,要为非洲的和平发展做出表率来,让非洲人民看到民族融合,消弭族群冲突,创造和平发展的环境。”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说话就是爽,怎么说都理直气壮的。 德克勒克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面对一些极端白人的压力,他每跨出一步,都是万分艰难的。 “如果贵国愿意做出改变,我可以帮助政府说服更多资本来投资,并且愿意去说服阿美和独联体解除对对贵国的所有制裁。”李安然终于掏出了终极大杀器。 别看南非似乎经济很好的样子,实际上去年的GDP增长率为负的二点一,也就是说,现在的繁荣是建立在过去的老本上的。 制裁持续下去,所有人都知道后果,那就是南非将渐渐进入下行通道,一直到最后谁也挽救不了的地步。 “能不能请阿美和独联体政府派人来调解?或者麻烦先生在中间斡旋一二?我们与ANC之间有很多矛盾都是过去累积下来的,彼此谈判时候都带着情绪,所以……” 对于德克勒克的请求,李安然断然拒绝。“对不起,我对金融有一点心得,对政治其实是一窍不通的。” 哪有煽风点火之后还不跑的,当我是雷泽诺夫这个匹夫吗? “我希望尽快能得到好消息,因为我听说已经有人要向联合国提议加大制裁了。”李安然临走时候,还不忘往棺材上钉上一颗钉子。 你不是害怕经济下行吗?制裁就要来了。 第 833 章: 兑现承诺 很显然,媒体的舆论,李安然的关切,让南非政府的态度有了松动,谈判进程加快了速度。 当雷泽诺夫和他的二十六个伙伴在开普敦举办雷神公司开张仪式时候,已经是两个星期之后的事情了。 李安然在这段时间里面,跑了更多地方,考察了金矿,铁矿,等矿山企业,参观了南非储备银行、标准银行、戴比尔斯集团(罗氏家族旗下钻石公司)、英美资源集团、南非电力公司、南非航空公司、南非电信等企业,粗略了解了这些企业的经营模式和运营状况,这才等到了姗姗来迟的托马斯。 是的,李安然在南非逗留了这么久,就是在等他出面。驴党逼着他远走非洲,答应的事情总要兑现的,否则他不介意杀个回马枪,反正老伯施现在还是在党内选举阶段,最后冲刺阶段要九十月份呢。 “南非锡兴铁矿、莫桑比克莫马钛矿、太特煤矿、坦桑尼亚恩家卡煤矿的股份都在这里了,你只需要签字即可。不过要提醒一句,钛矿和煤矿还没有完成勘探,具体储量没有准确数据。” 李安然接过文件仔细看,心里对这个托马斯的评价倒是提升了不少……应该是对他身后的雅各布有了新的认识。 锡兴铁矿他刚去考察过,这可是一个成熟铁矿,预估价值至少在几亿美元,罗氏家族说给也就给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只是这份气度,也活该人家发达,能成为世界第一富豪。 克林驱走李安然,削弱了老伯施的实力,获选概率增加。罗氏家族得到承诺,应该能获得更大的利益。李安然则免除了牢狱之灾,还得到了价值不菲的矿产,三家通赢,唯一输家就只有老伯施了。 心里微微叹息,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虽然他不能保证老伯施这次竞选一定能赢,凭借他的先知先觉,加上钞能力,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事实上老伯施最后输掉了竞选,是因为杀出个叫罗斯??佩罗的独立候选人,分走了老伯施手里的很多票,最终造成了老伯施的惨败。 而这位佩罗先生的神奇可以写一本几百万字长篇,绝对比后来的普建国同志强大太多了。 他从海军学院毕业之后,就进入了航空母舰上服役,偶然机会里被IBM的人看中,当了一名推销员。随后自己创办了一家叫EDS的电子数据系统公司,并且在二十多年前上市,身价就超过了十亿美元。 这位兜里永远揣着小红书,嘴里一直将教员挂在嘴上的亿万富豪,将EDS公司带到了世界最大计算机服务公司的高度。 期间他曾经为了解救EDS员工,在德黑兰组织了一场越狱行动,最终将两名被关押的员工救了出来。 对了,他还是乔布斯的NeNX公司的天使投资人,后来苹果的操作系统就是这家公司的杰作……天啊,简直就是神一般的人物。 就是这么一个人,突然跳出来参加了今年的竞选,居然拿到了将近百分之二十的选票,创造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 他的理念影响了很多人,普建国同志更是奉他为圭臬。 当年李安然刚到阿美读书,对这场竞选大战的过程刻骨铭心,所以老伯施要赢下竞选,只是有他的帮助还不够,必须要阻止佩罗这个家伙。 如果劝不退,李安然不介意让他突然生病,无法参加竞选。 不过彼德会社铁了心要推克林上台,这个佩罗的突然出现就显得有些可疑了。特别是他已经退选了,三个月后又重新竞选,李安然不相信里面没有什么值得琢磨的。 “安然先生,爷爷说如果你有时间欢迎去巴黎一行,他有话想跟您说。”正事办完,托马斯说出来雅各布的嘱托,“不过这件事并不着急,看您时间,年内任何时候都可以。” 雅各布要找他说话?还不着急?李安然脑子转得飞快。对于雅各布这个老家伙,李安然现在是有一些恐惧的。被老头堵在房间里的往事,到现在想起来都有些不寒而栗。 “没说具体什么事吗?”李安然问。 “说是关于彼德会社的事情。”托马斯没有隐瞒,很爽利地说了出来。 彼德会社?布朗的两米身高再次出现在他眼前……彼德会社……都是老而成精的人物啊。 不知道怎么回事,戴安娜王妃的那张美丽的脸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此时他才发现,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没有做。 “安然李先生……” 托马斯的轻声呼唤惊醒了李安然,忙乱中回答:“好的,我会尽快安排行程的。” 是啊,要尽快去伦敦一趟,要不是托马斯的提醒,差点让王伟杰掉进坑里。 送走托马斯,李安然还感觉心有余悸,这才意识到最近的杂事太多,以至于他把如此重要的事件给遗漏了,那可是会要命的啊。 回到房间,李安然立刻吩咐马斯克,“打电报问一下黄薇,郭玲燕和诸天到哪里了?让他们速来马岛。” 他准备要当甩手掌柜了,马岛上的产业和非洲这里的矿业,必须要有人帮他打理,现在看来只能交给诸天。 至于郭玲燕,先让她帮忙胡明慧,将财务这块暂时撑一下,等孩子大一些,再还给胡明慧。 不行啊,还得找人来帮忙,摊子越铺越大,没有可靠的人帮忙,会出大乱子的。 于晓霞,陈静……都应该叫过来,马岛这里的财务交给于晓霞,陈静可以配合诸天,这样马岛这里的架子就稳了,至少不会出现大的疏漏。 突然又想起来,于晓霞的老公何红兵就是钢铁厂的,小叔子何小军在工地好多年了,马岛这里的钢铁厂建设,非洲矿山道路建设,都需要懂行的人帮忙。对了,还有小巧……现在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吧。 “再给我婶去个电报,让她想办法把于晓霞和陈静全家都送到马岛来。” 京师现在俨然是一个巨大的工地,到处都在造房子,整个天空都是灰蒙蒙的。 李安然投资的项目落地后,政府的动作非常快,已经按照规划开始挖沟填坑,筑路铺桥。很多人都会跑去参观,想见识一下有史以来最大工程的样子。 让他们失望的是,除了道路的雏形正在渐渐形成,其他地方依旧还是农田,里面劳作的农民对项目的了解,也只是接到了村里的通知,具体拆迁等事宜至今还没有准确说法。 路边停着几辆黑色奔驰,孙慧清负手站在路边,听着设计师们的七嘴八舌。闫友方站在一边,一头的白发甚是扎眼。 而他身旁站着个高大汉子张德彪。 自从洪涛被李安然调走之后,闫友方就成了富沃建筑的总裁,忙得他昏天黑地,好几次差点病倒。 随着时间推移,人才慢慢涌现,这才轻松了许多。可惜一头乌发泛了白,再也回不去了。 张德彪正是而立之年,身上已经没有了过去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沉稳。 他现在是富沃房地产公司的总裁,在房地产圈子里面已经是个名人了,以至于人人都晓得富沃地产张德彪,却少有人知富沃投资孙慧清。 “孙总,我们商量下来,总感觉将住宅小区,商场和研究所用墙围起来很不……那个……”设计师不晓得怎么形容这个规划,这不是超大号的监狱吗?至于监狱两个字怎么都不敢说出口的。 或许用围墙将小区与外界隔离的风格,也就是龙国独一份了。 这些设计师虽然都是国产的,毕竟是被送出国培训开过眼界的。外国发达国家都是用树木,绿化带等自然景观稍微做一些隔离,基本上都是开放式的。所以这些人回国后,怎么看围墙都觉得奇丑无比。 “你们懂个屁,京师天冷,围墙能挡风。”张德彪闷声闷气骂道,“你们的任务是把房型设计好,少操其他心。” 设计师们立刻闭嘴,都不言语了。 别看张德彪平时话不多,骂起人来嗓门能传到三个路口外的。 “这都是投资商的要求,我们照做就是。“孙慧清说话声柔和,一句话把设计师们都讲得没脾气了。人家是金主,自然金主说了算啊。 “好了,就看到这里吧。德彪啊,抓紧时间出图纸,政府的工程很快就会结束了,我们要跟得上去,别浪费时间,安然有些着急的。” 孙慧清拍了几下张德彪的胳膊……她也只能拍到这个高度,除非张德彪跪下来,才能拍到肩膀。 “知道了,我会抓紧的。”张德彪闷声回答。 “老闫,你那里怎么样?有人手空出来吗?”孙慧清又问。 “没问题,我已经把何小军他们队调过来了,到时候再招些人,绝对没问题。”闫友方回应。 孙慧清很是满意地点点头。对于闫友方,她是放一万个心的,做事严谨细致,从来保质保量完成任务,基本上不用操心。 至于张德彪,这两年成长很快,少了以前的毛糙,多了几分沉稳。再历练几年,未来可期。 “滴玲玲……”电话铃声响起,秘书接通后嗯了一声,将大哥大交给孙慧清,“孙总,说是有您的急电。” 电报?应该是李安然这个家伙的,否则现在谁还打电报啊。 孙慧清接过电话听了了一会,随即脸色就阴沉下来,“这个家伙,又干这种事情……” 第 834 章: 胆子要大 陈静现在是富沃投资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名义上的第五把手,却是孙慧清的第一心腹。 富沃名声在外,日常与地方领导,同行,协作伙伴之间的交流极多,基本上都是由陈静出面的。她待人接物水平极高,基本上能做到不亢不卑,也不会趾高气扬,与她接触过的就没有不交口称赞的。她的出色工作,免去了孙慧清很多迎来送往的麻烦,大大减轻了工作负担。 陈静被李安然调走,孙慧清都想不起有谁能替代她,想到那些应酬,她就头皮发麻。 于晓霞还好一些,现在是富沃建筑的财务总监,调去马岛问题不大,关键是人家老老少少一大家子人,老人的生活,孩子读书都是问题,哪里是拍拍屁股就能走的。 “这小子……不行,他挖我的墙角,我也要去挖别人的。”孙慧清发着狠,脑子里面自然就打上了文工团的主意。 回到富沃投资大厦,孙慧清将陈静和于晓霞找了来,将李安然要她们过去帮忙的事情说了,不出所料,陈静完全没有意见,她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到哪里工作都可以。 于晓霞却犯了难,一家老少几口子人,总不能说走就走。让她一个人在海外工作,她又放心不下家里。 “马岛钢铁厂正在筹备,你家红兵不是钢铁厂的人吗?安然意思是让红兵去帮忙。小军……”说到小军,孙慧清是打心眼里舍不得。 别看何小军初中毕业就出来工作了,可是这小子聪明好学,还肯吃苦,现在已经是富沃建筑里响当当的队长,手底下管着三百多号人。这支队伍愣是被他带得嗷嗷叫,善打硬战,成了富沃建筑当家头牌。 想到侄子在海外更加困难,孙慧清咬咬牙,“小军也要负责那里的建设,正好你们一家都去,几年后你们想回来,我这里给你们留着地,想定居马岛,安然不会亏待你们一家的。” 孙慧清这么说,让于晓霞心里更是虚得很,“孙总,我家那位就是保卫科的,对钢铁厂还没有我熟悉呢,不行,不行。” 钢铁厂现在效益不好,下岗工人很多,何红兵的位置也摇摇欲坠,按说去马岛工作也不是不可以,可自家有几斤几两心里清楚,别误了安然的大事才好。 一旁陈静眼珠子一转,伸手拉住于晓霞的胳膊,“我听说你们……呸呸呸……红星钢铁厂里下岗的人很多,找些骨干一起去不就得了?马岛的工资比这里高好几倍呢,还包机票,去的人应该不会少的。退一万步说,做得不开心就回来,机票也是包的,就当去旅游三年了。” 于晓霞一听,顿时心动了。如果能叫人一起去,每个口子都有人把持,自家男人只要管好他们的吃喝拉撒就好了,这点能力他还是有的。 可是……于晓霞为难了,“孩子们读书怎么办?” 孙慧清一拍大腿,“嗨,你还操这个心呢你,安然早就安排好了。我大哥大嫂都提前退休,带了十几个老师准备去马岛办学校。孩子们可是有福了,那些老教师一半以上都是一级教师,教课好着呢。” 听到这里,于晓霞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答应下来,想了一会才犹豫回答:“要不我回家商量一下,行吗?” 一下午,于晓霞就如同失了魂似的,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立刻匆匆下楼往家里赶。 她现在是富沃建筑的高层干部,每个月能拿到两千多,年底奖金基本上就是两个月的工资。这收入放眼全国,算是非常好的了。 何小军更厉害,只要上工地,工资补助啥的加一起能有三千块,休假在家一个月也有八百多。年底奖金结算,有一年超一万。 可以这么说,哪怕家里人都不工作,她也能养活一家老小。 有必要万里迢迢去什么马岛吗?那里再好,毕竟不是自己的家啊。 她现在住的地方,就是李安然当年买的皇城根旁的小四合院。富沃起家时候孙慧清免费借给他们一家住的,也不收房钱,一直到住到现在。 回到家,刚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就听到里面嘻嘻哈哈好多人说话。 进去一看,却是一帮子糙汉子在院子里面喝茶聊天,露天庭院被十几根烟枪整的烟雾腾腾的,也真的是服了。 “哟,师娘回来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极其机灵,立马窜出来帮着停自行车,其他人也都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金钱决定了社会地位,于晓霞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财务组组长了,鼎鼎大名的富沃建筑财务总监,管着全国几万人的钱袋子,说起来比红星钢铁厂厂长也差不多了。 于晓霞微笑着跟他们打着招呼,心里微微一动,接过小伙递来的凳子也坐了下来。 “红兵,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安然今天发来电报,想叫我去马岛工作。”于晓霞顺了一下耳边的头发,“他意思是我们全家都去,小军也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众人纷纷看向何小军。 何小军被妻子这么没头没脑的一说,都不晓得怎么回答。 “马岛在哪里?”何小军倒不是反对妻子去帮李安然,他对李安然是打心眼里感激的。可以这么说,没有李安然,就没有他们家如今的幸福。 院子里这些人今天过来,其实都是因为有传言厂子还要下岗一批人,做为武装部部长的他,大小也算个官,所以大伙这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跟他打听这件事的。 “我知道。”一个突兀声音响起,众人回头,却是何小军回来了,车架子上还驮着他的媳妇和孩子。 “师叔,我来帮你。”那个小青年再次窜了上去,殷勤地帮着停车。 众人打过招呼后,挪开一个位子让何小军坐下。 “马岛在非洲,世界第二大岛。我看过照片,就跟仙境一样。”何小军现在也二十六了,再也不是怯生生跟着李安然进城的那个农村小家伙,常年户外体力工作,使得他的身体更加壮实,皮肤黝黑,看上去非常阳光健康。 “刚才陈姐给我打了电话,把这事说了。哥,我就说说我的看法啊。不说什么薪水翻三四倍的话,显得我何小军眼里只有钱似的。安然哥需要帮忙,哪怕是不要钱,我觉得也应该去。人不能忘本。如果没有安然哥,我们那里有现在的好日子。” 众人不知所以然,没人贸然插话,倒是于晓霞被小叔子这番话说得有些脸烫。 “再说了,跟着安然哥走,将来只会越来越好。嫂子,你们楼上那个地产公司的张德彪,我刚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大学生,每天晚上去街上拉车趴活。八九年的功夫,张德彪的名字在京师有谁不知道?嫂子,不管你们怎么想,我肯定要去马岛的。” 何小军这些年走南闯北,特别是在南方见过太多人因为胆子大发了财的。别看他一个月挣不少钱,其实还不如人家一顿饭的花销多。 那些人有什么?要文化没文化,要人脉没人脉,就是仗着胆子大,敢豁出去,所以才有了今天的富贵。 在他眼里,李安然的召唤就是一场大富贵从天而降,能不能接住,那就看自己是不是能豁出去了。 何红兵脑子还是嗡嗡的,“你们能不能先把事情说清楚了啊?” 于晓霞咳嗽一声,将今天孙慧清找她说话的事情说了。 等她说完,院子里的人眼里都透着羡慕,更多的是小心翼翼的期盼。 “师傅,您要是去马岛能不能带上我?”那个机灵的小伙带着乞求说道。 何红兵沉吟不语,心里在盘算着。他可不是何小军那种毛头小伙,说话做事由着性子。 对李安然的感激是一回事,可家里老老少少的生活更要想周全了,到时候遇到事可就抓瞎了。 “嗨,老何,你还考虑个球啊,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嫂子,算我一个,别的我干不了,炼钢这点活难不住我。” “我也报名,与其坐等被厂里下岗,不如出去闯闯。” 众人纷纷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也有不说话的,毕竟是去万里之外的陌生国度工作,万一…… 就是那些表示要报名的人,咋咋呼呼之下,不也透着心虚吗? 龙国人故土难离的思维是刻在骨头里的,特别是北方人,故乡情结更重。加上人对未知的恐惧,心虚也是正常的。 “哥,你还在犹豫什么?安然可是刚投资了二百五十亿美元呢,你觉得他能亏待了我们?在这里他朋友多,我何小军排不上号。可是在马岛,我就是他的亲信,他能对我们差了吗?” 何小军这句话就是捅开窗户纸那根手指头,何红兵的心突然敞亮了好多。“晓霞,你能问问家属的机票都报销吗?” 别怪何红兵多事,去马岛的航班一万多一个人呢,一家老少的机票就不是他能负担的起的。 “孙总说了,有一个算一个,全包。”于晓霞也下定了决心。 糙汉子们有一点比较好,那就是执行力特别强。 一旦决定去了,大伙一合计,根据岗位确定了人选,连晚饭都不吃了,坐车赶回红星钢铁厂家属院去找人。 这一夜,红星钢铁厂家属院就没有个消停,敲门声一直响到天明。 第 835 章:协议落地 李安然没有想到他的一封电报,就把红星钢铁厂家属院搞得鸡飞狗跳,何红兵家于是就成了菜市场,不断有人拎着各种礼物上门,搞得一家老少不得安宁,迫不得已,在院门口挂了个牌子,“送礼者勿入。” 现在普通岗位的月薪也就二三百,下岗的更是困难,能每天吃上饭就不错了。 何红兵还在算计得失,在人家眼里,那是求之不得的好机会。漂泊万里又如何?能赚钱养活家里,十万里也愿意啊。 呼朋唤友之下,报名人数居然超过了数千人之多,后面还有更多的人托人求情,搞得孙慧清也不晓得怎么处理了,连忙打电报给李安然。 此时李安然也在头疼不已,政府与ANC之间的谈判再次陷入僵局,谈判会成了吵架会,迟迟没有个结果。 雷神安保公司倒是非常顺利,在总统德克勒克亲自过问下,所有手续都办理得很迅捷,此时已经开始面试人员了。 于是他们立刻就面临了现实问题,那就是黑白比例问题。 按照雷泽诺夫的角度看,那些黑色压根就不是雇佣兵的料,可是如果不招收黑色,将来政府过问之下,难免会有龃龉。 于是李安然想了一个办法,组建了一支两百人安保队伍去锡兴铁矿,全员都是黑色。反正铁矿石也没人偷,只要保证矿山到港口的运输顺畅就行。 留在开普敦的都是南非军队的退役人员,特别是第32营,第44伞兵旅,海军陆战队等单位退役的最是欢迎。这几支部队是南非军队的精锐,训练程度很高,只要在雷神安保公司加以磨练,就是一支强军。 马斯克的效率更高,他不但找到了南非安德烈,而且找了十几个。只要你敢下手,敢出头,要钱给钱,要武器给武器。 在他的怂恿下,南非各大城市爆发了几十起种族冲突,甚至有好几次开了枪杀了人。 一时之间,全国被一种戾气所笼罩,恶性案件直线上升,以至于南非警方不得不向军方求援,大批军队开进主要城市维持治安。 被挑拨起来的百姓怒气无处发泄,开始了上街游行,暴力袭击军队和警察的案件也时有发生,短短几天时间,就有上百名军警受伤。 军队不得不对百姓队伍发起反击,最后演变成了枪战,双方死伤惨重,因此吸引了世界媒体的集火报道和谴责,国际社会一起向南非政府施压,督促赶紧达成和解。 终于,南非政府与反对派ANC达成了共识,签订了协议,并且向全世界公布。 南非黑色们欢欣鼓舞,奔走相告,仿佛看到了光明的未来。而那些强硬派白人们,却如同看到了世界末日,纷纷加强了自己的保卫措施。 同时一个消息在富人们中间流传,那就是海峡对岸的黄种人政权对白人的政策极为友好,出台了很多优惠措施。而且地理位置接近,搬迁容易,人工更便宜…… 大批二手设备从南非运来马岛,加入了建设大军中,马岛的基础建设速度明显加快。 凃永刚和赵启华为首的马岛政府更是拼命,因为李安然发来的消息,第一家南非企业将会来考察,希望马岛能给予他们最好的印象,争取接住即将到来的迁徙大潮。 历史上这批人是迁徙到了澳洲,给澳洲经济发展带去了极大助力。现在被李安然这么一搞,虽然还是有部分南非企业离开南非后去了澳洲,可大部分企业都选择了马岛。 无他,所有人都看到了马岛政府的清廉和努力,看到了马岛勃勃生机,就像看到了十年前的南非,到处都焕发着朝气蓬勃。 南非航空公司接到了李安然一个一百二十万美元的大单,临时调整六架747飞机加入了往龙国京师的航班,接了三千多龙国旅客到了开普敦。这批人从开普敦上了客轮,在海上漂泊了两天半,终于踏上了马岛的土地。 十五岁的小巧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已经完全没有了火车上那个五岁孩童的影子。 她牵着弟弟,跟着父母住进了一个陌生的房子,心里又是新奇,又是担心。 这是一栋新建成的五层楼房,装修十分简陋,水泥地,大白墙……好在设备齐全,水电煤一应俱全。家具也都是新的,打开橱柜都能闻到木头特有的清香。 “马岛电视台会定时播放新闻和娱乐节目,不过都是法语和马岛语,我们正在筹划龙文电视频道,估计最快也要明年了。”接待他们的是一名军人,据说是龙国退役后,劳务输出到马岛的。 “菜场就在小区大门外左转两百多米的地方,东西还算丰富,都是本地产的。龙国的食物这里可买不到,所以你们还要熟悉一下。” “这套房子是三居室,基本家具都配齐了,如果你们需要添置,就要自己去商场买。不过这里物价还算便宜,应该花不了多少钱。” “房租是每月六万马岛法郎,水电煤自付,还有物业费,按照住家面积计算的,你们家每月大概一万法郎。” 听到这里,于晓霞的脸色都白了,这里的物价怎么会这么贵?动不动就上万了?禁不住摸了一下缝在内衣的钞票,那是她在黑市里面换的美元,拢共加起来不过五千多,这可是他们一家这些年省吃俭用积蓄下来的。 何红兵的脸色也不好,眼神变得有些阴郁起来。“兄……兄弟,这个法郎换成咱们的钱大概多少?” 军人促狭地笑起来,仿佛看到了几个月前的自己,听到一万两万的货币单位,吓得肝颤。 “是不是吓坏了?我刚来的时候也跟你们一样。马岛法郎折合龙元大概是一百三十多比一,算一百三好了。” 于晓霞立刻心算了一下,心里还是不得劲。房租、水电煤、物业费加起来也要六七百了,这还没算上吃饭,孩子上学的费用呢。 军人显然看出来端倪,反过来安慰,“您二位放心,既然安排你们住进这里,你们的收入绝对是马岛顶尖的,这点费用压根不算什么。” 他不知道于晓霞他们的工资水平,但是这个小区是最高级的住宅,第一个通上煤气的,可以想象住进来的人应该是什么待遇了。 门外走廊里突然爆发了一阵欢呼,何小军的嗓门更是清晰可闻。“安然哥,安然哥,想死我了……” 于晓霞一家闻声出去,就看到李安然和何小军热情拥抱的情形。 “臭小子,长这么壮实了?”李安然大笑着朝何小军头上拍了一巴掌,随即就看到了于晓霞。 “于姐,好些年没见了,还是这么漂亮。”没有人觉得李安然轻浮,此时他们仿佛都有了主心骨似的,刚才的担心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房子有些简陋,大家多多包涵。”李安然被人簇拥着进入了何小军的房子,这是一个两居室,装修家具啥的跟于晓霞家里几乎一模一样。 “马岛建设刚开始,水电到现在也只有一半的人能用上,煤气更是只通了几个小区。”李安然心里微微有些愧疚,大老远把人家弄过来,却无法给他们舒适的生活条件。 其实马岛,特别是首都塔那那利佛等几个大城市,法国人还是留下不少基础建设的。加上后续马岛政府的努力,至少做到了水电能保证几个城市部分人的用度。 只是为了迎接南非过来的投资热潮,政府决定先将开发区建设好,资源不可避免地都朝那里倾斜,以至于城市民生设施建设进度就拖后了。 “你们先将就住着,明后年大批小区要起来,都是高楼大厦电梯房,到时候你们可以贷款去买房,保证让你们住得开心舒适。” 听到李安然说贷款买房,屋里的人都沉默了,连何小军的眼神也变得虚了不少。 “怎么?都被吓到了?哈哈哈……”李安然多精明的人,一看众人有些尴尬的脸色,便晓得他们的心理了。“来来来,让你们的领导诸天跟你们讲讲。” 李安然从身后将诸天拉了出来,推到众人面前。 诸天有些腼腆,少了以前的青涩,一身书卷气还是让人觉得这个家伙有些稚嫩。也许只有老美那家互联网公司的员工会告诉他们,欢送诸天离开时候的心情是多么舒畅快乐。 “我们马上要开始建设钢铁厂,技术设备都是来自阿美著名共和钢铁厂。我们的目标是在十年内,钢铁厂跻身为非洲最大行列……”诸天的演讲很温和,画得大饼也不是天上的月亮难以企及。李安然站在旁边静静听着,未免有些考较的意思在里面。 虽然是自己信任的人,如果能力不足,那么工作安排还是要适当调整的。 “我知道你们刚来,对一切都很陌生。其实我也来了没多久,到现在对这个城市还陌生得很呢。”诸天扶了一下眼镜,微笑继续,“特别是听到这里花钱动不动上千上万的,吓得我只想逃回国去。” 众人终于听到了他们想要听的信息,配合地跟着笑了起来,一双双眼睛却是盯着他,希望他接下去的话能让他们彻底安心下来。 “后来我花了几天时间做了调查,心里才有了底。我现在能告诉大家的是,只要我们齐心合力,我保证五年内,所有人都能买上房子,甚至买上小车。今天这句话我撂在这里,如果不能实现,我诸天任大家随意处置。” 李安然哈哈一乐,“我李安然也算一个,到时候大伙缺啥我负责补上。” 第 836 章: 眼界 虽然李安然出面做了保证,大家也都笑着迎合,其实心里都没有底,七上八下的。 直到诸天叫于晓霞带上人去银行领现金,要给这些人先发三个月的工资,以后再从每月工资里面慢慢扣。 于晓霞拿到了工资单,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诸天成立了马岛虎鲸投资公司,于晓霞被任命为投资公司副总裁兼财务总监,月薪高达一百六十万马岛法郎。 何红兵被任命马岛共和钢铁厂筹备小组组长,月薪一百二十万马岛法郎。何小军被任命为马岛虎鲸建筑公司总经理,月薪一百二十万马岛法郎。 这批人里,月薪最低的也有三十万马岛法郎,折合龙元也要两千多。在马岛的物价环境下,这些钱也足够养活一家老小了。 其实真正拖家带口来的没有几户,大伙都抱着先来看看的心思。当得知自己的薪水后,很多人都后悔了。免费机票可就这一回,要想接家人过来,那就只能自费了。 好在来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单身,三千多号人勉强在小区里面住下,基本上能保证一人一间房间。很多人在龙国都是跟家里人挤在一起的,现在一个人一间房间,倒有些不太适应了。 “姐夫,小军,以后你们可要多帮衬诸天,他也是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咱们自家人要团结,心往一块使,别让那些马岛人看扁了。”李安然给所有人发了烟,嘴里拜托着。 “安然哥,看您说的。以后只要诸天哥发话,水里火里都去的,谁皱眉谁就是孙子。”不等何红兵说话,何小军抢先搭话。他知道何红兵是个老实人,嘴巴笨,所以赶紧接话,省得哥哥露怯。 “你小子,说得好像我们要把你往火坑里推一样。”李安然嘴上笑骂,眼睛却看向人群里的那个牵着男孩的少女,微微皱眉想了一下,不确定问“你……是小巧?” 其实刚才他看到这个少女有点眼熟,似乎很像那个小家伙,只是看到旁边那个虎头虎脑的男孩,他又不确定了。 没办法,他离开京师时候已经是九年前了,哪里能记得那么多事情。 “可不就是小巧吗?”依旧是何小军搭话,顺手将羞涩的小女孩拉了过来,“小时候一直缠着安然哥,现在倒是害羞了……赶紧叫人啊!” 小巧羞红着脸,扭捏着喊了一声,“叔叔好。” 李安然又是欢喜,又是感慨,手忙脚乱在身上摸索了一阵,才猛然想起似的叫付勇过来,“把你脖子上那玩意摘下来,赶紧的。” 好家伙,自个没有东西就抢我的啊?付勇无奈摘下项链交到李安然手里。 不顾何红兵的阻拦,李安然亲手给小巧戴上,“没想到居然长成了大姑娘了,读初几了?” “初三……”小巧的脸已经羞成了红布,心里却是欢喜得紧,忍不住伸手去抚摸项链吊坠,红彤彤的宝石镶嵌在白晶晶的链条上,太阳光一照,煞是好看。 “初三?正好送去我妈那里。” 马岛第一家华语学校已经开张了,校舍极为宏大壮观,比马岛那些大学都要漂亮很多。 师资力量主要是李宁国带来的老师,学生也暂时只有几个,基本上两个老师教一个,李安然都能想到学生有多么绝望。正好,送小巧过去,省得老头一天到晚催促要生源。 小巧还不知道自己的黑暗日子就要来临,此刻她只会傻笑着看着印象越来越清晰,却又越来越陌生的叔叔,记忆里的那个男孩,怎么都无法与眼前的叔叔重合在一起。 过了几天,已经开始适应马岛生活的于晓霞一家,接到了李安然发来的请柬,邀请他们去李家吃饭,因为这一天是李安然三十岁大生日。 何小巧同学却耷拉着脸回家了,自从被送进学校,简直就如同进了地狱。 白发苍苍的老师们非常欢迎她的到来,为此两个老师还发生了些许争执,最后老太太占了上风,将小巧霸占了下来。 于是接下来她就享受到了什么叫一对一教育服务。除了上厕所和片刻休息时间,老太太就是不停给她上课。语文、数学、英语、历史,地理……老太太一手全包,主打一个无所不能。 不对,法语课是一个马岛华人老师教的,痛苦的是老师只会说粤语,于是……她还得学一门外语课……粤语。 生日宴会是在诺希贝岛上举办的,陈静、于晓霞等人第一次看到如此美丽的海岛,被惊讶到无以复加。 孩子们更是疯了,在李睿几个的带领下,钻树林,下海抓海星,一个个玩得不亦乐乎。最受欢迎的节目是骑海龟,只是被几个孩子折腾了几个来回,海龟们便将自己藏在了龟壳里,死活不愿意动弹了。 陈静因为工作交接晚来了两天,还没有来得及去首都,就被接到了这里。 她与黄薇、胡明慧、古梦都是认识的,很快就加入了女人们的家长里短里去了。 而别墅旁边的树林阴影里,李安然、赵司令(懒得想名字了,赵部长就直接改成赵司令)、陈文雄、凃永刚、赵启华、诸天、郭玲燕、马斯克、琼斯、马蒂奇、雷泽诺夫等人围坐在一起,正说着马岛一些的情况。 “必须要购买或者租用客轮帮我们运输人,滚装船毕竟以装货物为主,龙国来的人很多都是北方人,到了海上就晕头转向,航期要一个月之久,这些人上岸时候不死都扒了半层皮。”赵启华提出了他的建议。 赵司令这次带来两万退伍兵,本来是为了支援马岛建设的。现在可好,上岸后一个个躺了好些天起不了床,还要大量人手服侍他们,太浪费时间了。 李安然没有说话,因为客轮现在也紧张,不是说买就能买到的。再说新的客轮要五亿美元左右一艘,旧的也要一两亿,费用可不少呢。 “我觉得应该可以买一些回来,马岛最重要的一项资源是旅游,这些客轮以后也是能派上用场的。”凃永刚是支持赵启华这个提议的,不说这两万人,明年开始大规模迁徙,飞机是不现实的,那得多少费用? 改装的滚装船条件太差,退伍兵身体素质这么好都受不了,何况那些老人小孩呢。 “玲燕,你记一下吧,回头找时间仔细研究一下。”李安然吩咐道。 也许是一直单身的缘故,郭玲燕也差不多三十岁了,却没有什么大的改变……嗯,改变还是有的,就是精明强干多了。 “伯施发来电报,这次美军退役下来两艘护卫舰,三艘登陆舰,五艘近岸炮艇,还有一些战斗机和运输机,你看看清单,价格非常便宜,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买回来。”赵司令拿出一张清单,交给了李安然。 打死他都没有想到,李安然和伯施之间的关系好到了这个程度。看看退役的都是些什么装备?最老的服役也没有超过二十年,最新的才五年。要知道这些装备服役起码可以维持三十年到四十年,都是废铁价格,这生意看得他直流口水,恨不得都划拉到龙国去。 李安然浏览了一下清单,转手交到了凃永刚手里,“你们政府的事情我不插手,如果需要贷款,跟明慧商量,原则上说只要你们财政允许的前提下,我是无条件支持的。” 这些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意思就是我并不是马岛的主人,你们政府才是。我就是个商人,生意上的事情可以谈,其他的不用找我。 凃永刚拿了清单仔细看了一遍,不由得啧啧牙花子。现在政府固定年收入不过三亿多美元,跟李安然贷款二十亿美元,一部分拿了出来还掉了前政府欠下的外债,大部分都要用于基础建设,保障民生,剩下的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都是有预算的。这些装备哪怕是按照废钢铁出售也要五千多万美元,怎么让他不肉疼呢。 赵启华也觉得难受,自个刚提出来买客轮,这里就要买军舰。客轮一艘就是一艘的价格,军火可不一样,还要配上各种导弹,炮弹,子弹,备件,保养设备……哪里是五千万美元就能解决的,至少再加上一个亿还差不多。 陈文雄则没有任何反应,悠哉悠哉喝着茶。他现在是吉祥物,就要有吉祥物的觉悟。人家尊重他,让他参与会议,那就老老实实听着,但是绝对不要多嘴。 他现在总算是看出来了,这群人就没有一个善茬。 就说这个从天而降的赵司令吧,闲话间才知道他曾经是抗战时候的武工大队长,在华北大地与日军打得昏天黑地,死在他手上的鬼子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了。 这样的狠人够厉害了吧?无意间他才听说,琼斯当年可是率领一百多号人,将人家一国总统从千人护卫里面绑走的,比起赵司令整天背后打黑枪,搞偷袭,这才是真正的狠人。 等他听说马斯克的一些事迹,他就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活下去了。原本还想插手政务显示存在的他,立刻端正了态度,每天打扮整齐去政府大楼当泥胎菩萨。 李安然冷眼旁观,心里微微叹息,这就是拔苗助长的坏处啊。 凃永刚只是做到了正处级干部,赵启华也只是科级,他们的眼界实际上都不够大。能力很重要,但是做为一国家长,考验更多的是眼光和魄力。 “老涂,我只是提个建议供你参考啊。”李安然尽量用缓和的语气说道。“我们在南非搞风搞雨,他们迟早会醒悟过来。到时候没有足够武力震慑,或许他们就不会容忍了。” 第 837 章: 做空英镑 有句话其实说得很有道理,那就是屁股决定脑袋。 老百姓茶余饭后聊天打屁,讨论历史,政治,指点江山,好像一个个诸葛大神附体一样。不管说对说错,拍拍屁股回家啥都忘记了,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但是家长不一样啊。他必须在设定正确发展目标后,从各种繁杂信息里找出最有利的方法带领国家前进。所谓学识这时候的作用不大,而是他的经历培育出来的敏锐,依靠相对更完备的信息,从而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凃永刚的问题就是经验不足,他现在的眼光只是盯着马岛这一亩三分地上。不能说有错,还是太窄了。但是如同开车一样,眼光看不远会跑偏的。 李安然招手让人拿来世界地图,就摊在沙滩上。 “马岛的位置远离世界中心,从地理角度上说,其实是没有多少发展潜力的。”李安然开口就是一盆冷水,与会的人顿时打起了精神。 “但是从地理位置上来说,又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条件。你们看……”李安然拿来一根树枝,在非洲位置划了一个圈,“非洲的自然资源极为丰富,几乎所有矿藏都能在这里找到。” 又点了一下澳洲,“同样的,这里的煤、铁等资源冠绝全球。” 树枝点在南美洲上,“这里的资源同样丰富。” 枝头北上移到中东,“世界的血液石油,这里占据了一半。” 随手有在马岛上点了点,“试想一下,我们如果能够利用好这些地方的资源,在马岛上生产出来产品,再返销回去,就能崛起大量的利润。” 在龙国上点了一下,“龙国是世界性大国,工业崛起的速度非常快,所以欧洲,阿美这样庞大的市场,我们并没有能力与之相争。那么,马岛的选择就是非洲,中东,印度和澳洲,这些市场足够我们马达崛起了。” 随后在南非上重重一点,“我们的竞争对手就是南非,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只有把南非打压下去,我们才有崛起的空间。那么怎么打压?” 李安然扔掉手里树枝,拍了拍手,“曼德拉就要上台执政了,南非在他手里一定会陨落,这是我们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南非同样会意识到我们的竞争,如果没有强大武力保护,他们能选择的最有效方式就是用武力解决我们。” “如果我们的武力能够得到他们足够的尊重,那么下一步,我的目标就是安哥拉和刚果金,因为那里有我们最需要的资源。” “安哥拉和刚果金现在政局正乱,就是下手的好机会,所以这批武器马岛应该咬着牙也要买下来。钱不够,那就贷款借。”话说到这里,李安然决定闭嘴了。 凃永刚思思盯着地图,此时他仿佛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新加坡凭什么崛起?因为有个马六甲,老天给饭吃。 本子和棒子为何能崛起?因为阿美要利用它们对付龙国和红色镰刀。 南非为何能崛起?就是因为掌握巨大资源,把控了非洲和澳洲市场。 马岛如果能取而代之,就必须要全力发展钢铁,汽车,机械制造,船舶,旅游,博彩,金融……等离岛经济,仅仅依靠这些行业的发展,区区两千万人保证能吃得肚满肠肥了。 “还有一个生意可以做做的。”马斯克微笑起来,“我们在独联体有三座军火库,里面有大量的军火。所以想要攫取更大利益,可以给一部分势力予以武装支持,免费送他们军火,加上一部分现金。” 俯下身在南非,安哥拉,刚果金,莫桑比克等国家上面点了点,“搞乱他们,迫使他们廉价转让矿山土地。特别是莫桑比克,最好能有我们的地盘,好让我们在大陆上有一块落脚点。” 李安然没有吭声,这件事早就跟马斯克商量好的,只是让马斯克说出来而已。 “莫桑比克的纳卡拉港,极其适合停靠大型船舶。安哥拉的索约港,正好靠近刚果金,连接刚果金内河。拿下这两个港口,我们在非洲大陆的东西方向腰眼部都有了立足之地,将来有什么行动也方便得很。” 按照马斯克的说法,那么军舰就不可避免了。 赵司令沉默着,因为李安然和马斯克的理念与他接受的教育是有冲突的。龙国因为历史之痛,一直在反对外部势力对国家的干预。而李安然……特别是马斯克的做法,不就是舰炮政策吗?这特么就是强盗啊。 琼斯终于开口了,“南非的空军还不错,对我们也没有压倒性优势。但是海军吗,这些年制裁下来,全部都是老旧装备,我们现有手里的装备就能碾压他们。”言下之意,就是非洲霸主南非的海军也不过如此,如果马岛买下这些军舰,可以说在非洲可以肆无忌惮横冲直撞了。 赵启华本来想说会不会引起英法的反应,非洲可是他们的势力范围。不过看着琼斯和马斯克,想到李安然在阿美的背景,他就闭嘴不言了。 其实阿美在非洲的势力一直很薄弱,向来都是英法俄的天下。如今马岛依靠阿美在这里插一脚,估计阿美乐见于此。 别说什么美英法是盟友,那是说给外人听的。阿美一直对英伦三岛保持着高度警惕,这家伙可是上一代霸主,英联邦国家有五十个,遍布全球。 而法国在非洲二十几个国家有着深厚影响,军事基地也有三个。 可以这么说,英法两国依靠这些前殖民地,到了今天依旧可以过上奢侈的生活,就是这些国家每年不间断的输血。 阿美依靠美元吃遍了全球,英法同样在搜刮势力范围内的国家。 而安哥拉,刚果金和莫桑比克,恰恰是英美法的势力范围之外。当李安然提出要攻略这三个国家时候,马斯克才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这个老板的深沉 绝不是平日表现的嘻嘻哈哈那么肤浅。 也许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便是如此了。 可是……真的以为李安然是这么想的吗?当李安然剑指安哥拉和刚果金的时候,其实……他真正的目标是南极洲,那片被冰雪覆盖的土地,号称全世界人类共有的大洲。 共有?就是一句屁话。你看看上面的科考站,他们在干什么? 现在人类技术无法在这广袤雪国里面攫取资源,未来呢? 李家因为种族原因,永远融入不了白人的世界。今天你可以在阿美呼风唤雨,明天也许就会被人家以莫须有罪名做掉,无他,怀璧其罪耳。 强如罗氏家族,重要人物被人一把火烧死也就烧死了,你又待如何?只能静待机会伺机报仇,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小以子之所以能在中东存活,是因为阿美需要有人帮他看护中东黑金,压制那些蠢蠢欲动的王爷,让他们乖乖听话。不听话的结果全世界人民都看到了,小以子连续六次群殴中东,都被打怕了。 所以普建国上台后去了沙阿,人家乖乖奉上四千六百美元的买命钱。 所以李安然选择了马岛,选择了为龙国看护非洲,成为龙国未来进军南极的跳板。人,有了用处,自然会得到人家的重视和保护。只要龙国一直强大,马岛就能无忧,李家就能一直延存下去,财富才会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 生日过后没几天,马岛政府再次向李安然申请贷款八亿美元,主要用于购买军火,添置客轮,以及民航飞机。 这件事是明慧主持的,李安然已经悄然到了伦敦。 王伟杰带着韩立芳和他的五个徒弟,在中东土豪和加州财团的支持下,在世界各大金融中心悄悄布置,此时已经借入了大量英镑,意大利里拉,西班牙比塞塔,爱尔兰磅,葡萄牙埃斯库多德国马克,瑞士法郎,日元和荷兰盾等货币。 因为涉及的数量过于庞大,所以虽然努力隐藏自己的尾巴,终究还是被人觉察到了。 于是王伟杰干脆公开看衰英伦经济,认为现在的汇率过高,绝对难以长久维持,所以英镑是有巨大贬值压力的。 他预见英伦央行绝对难以长久支撑汇率,最终只能被迫退出ERM机制,导致英镑贬值。 华尔街马克、琼斯等空头们也都跳了出来,遥相应和,人们恍惚间似乎回到了五年前,只是那时候站在台上的是李安然,现在换成了他的金牌打手王伟杰。 一场针对英镑的大战已经如同伦敦上空的阴霾,压的英伦政府喘不过气来。无论英伦政府如何辩解,如何抗议,甚至向阿美政府呼吁,得到了只是一句一切以市场为准,阿美政府不想干预的回应。 开玩笑,你英伦最好的下场是极度衰落,实力大减的英伦才是好兄弟,那时候你才会心甘情愿帮着老美看守欧洲,一旦有需要,你才会恶狠狠扑上去,帮助主人教训这些不听话的盟友们。 无奈之下,英伦政府也全力准备,调集了大量资金,要与蝗虫一般的空军们做殊死搏斗。 只有李安然知道,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并不在金融市场,而是来自于英伦王室,来自于正与他一起喝茶的戴安娜王妃。 “非常高兴您来看我。”戴安娜脸色明显憔悴了许多,眼神再也没有了昔日的光彩,充满了迷离。 就在上个月,有个记者出版了一本叫《戴安娜-真实故事》的书,里面揭露了王妃和王子之间的不和,披露了她在王室生活的挣扎。 这本书引起了巨大轰动,对王室造成了极大负面影响。哪怕戴安娜一力否认参与了著作,王室对她依旧异常愤怒。 第 838 章: 王室秘辛 (上一章昨晚就写好了上传,结果遇到了审核。我的习惯是上传之后再听书复查,查出不少错字漏字,因为惧怕审核不过,就不改了,大伙将就看吧,多谢包涵。) 现在王妃的境遇十分艰难,与王子之间的关系很是紧张,已经处于分居状态了。 其实去除王室的光环,王子也好,王妃也罢,都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他们有自己的生活理念和习惯,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普通夫妻有的甜蜜和矛盾,他们同样不能免俗。 王子在外面有个情人,几乎是公开的秘密。白人本来对这种事情的宽容度是很大的,可是王子过于痴迷,以至于王妃产下第二个男孩时候,王子只是过来看了一眼,丢下又是男孩的嫌弃话语,丢弃满身大汗,正需要亲人安慰的合法妻子,转身就去找情人玩耍去了。伤心欲绝的王妃的心从此刻起彻底凉透了,也因此埋下了夫妻决裂的伏笔。 王子的恩宠让情人更是骄横无礼,居然公开叫板,与平常泼妇表现出来的嘴脸一致无二,彻底点燃了王妃的怒火。也是因此,在记者的撺掇下,口述了这本几乎等同于自传的文章,也将王室里面的肮脏不堪的传闻落下了口实。 “我觉得您应该出去散散心,也许大自然的美好,会让你的身心得到舒缓。”李安然轻声劝解,对于人家家事,他的主张就是不随便评论,不参与,不搅和。 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夫妻之间的问题一定是双方共同造成的,以世俗的黑白去界定对错,那是极为幼稚可笑的。 李安然随手拿出几张马岛的风景照,一一摊在桌子上,展示给王妃看。 正当王妃捂着嘴惊呼时候,付勇和一个鬼佬保镖将一个躲在暗处的记者拖到了餐厅厨房里,在厨师们惊恐注视中,用剔骨刀顶在记者的下颚上,威胁他交出照相底片。 记者被吓得浑身颤抖,乖乖交出相机,眼睁睁看着鬼佬将底片抽了出来,彻底曝光。 “别耍滑头,你应该还有东西的。”付勇用刀面拍着记者的脸,“别逼我动手切掉你的好兄弟,我相信没有人会为你证明的。” 说完话,抬头问正在围观的厨师,“嗨,兄弟,你们会为他证明吗?” 此时周杰进来,将一叠钞票放在了厨房案板上,戏谑地看着厨师们。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一个洗碗工大着胆子叫了出来。 周杰立刻拿出一张钞票塞到他手里,嘻嘻笑着说道:“很好,还有人吗?” “我也没有看到……”厨师们纷纷高喊起来,然后伸手从周杰手里接过钱,心花怒放地看着上面一百的数字,气氛顿时就活跃起来。 “把他的兄弟割下来,我用平底锅煎一下喂狗。”一个厨师高喊。 一只拿着五百英镑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好主意,你准备好平底锅吧。”周杰嬉笑着回应。 记者被这一阵乱哄哄吓得崩溃了,哭喊着,“桌子下面有录像机,再也没有其他了,求求你,放过我……” 厨房里的闹剧并没有影响王妃看照片的心情。自从她嫁入王室,实现了绝大多数女孩心里的梦想,这种被八卦记者跟踪偷拍的噩梦就开始了。 一开始她还有些沾沾自喜,看到报纸上,电视里,自己高雅亲和的形象,她是快乐的。 可是当第一次污蔑她的文章出现,随后各种造谣和脏水铺天盖地,她才醒悟,恶才是世界的真面目,美好只是一块遮羞布罢了。 所以她已经习惯了保镖们驱逐记者,习惯他们发生冲突,这种事情,再也无法掀动她内心半分波澜。 “好美的地方,我觉得已经迫不及待想去看看了。”王妃缓缓将照片放下,看着眼前这个剃着死板寸头的黄种人,身上明明带着一种犀利,给她的感觉却是无比温和。 李安然拿起照片,正好是李锦最喜欢的那只大海龟,在沙滩上缓缓爬行,身后的干净到如同透明的蓝天和海水,交融在一起,就好像一块完整的淡蓝色背景墙似的。 “暂缓一些时间吧,现在可没有配得上你美丽高贵的房子。等我为您造好了,亲自来伦敦邀请您去。”嘴里说着恭维的话,脑子里浮现的是她在隧道里惨死的样子,心里未免有些惋惜。 她的死传说很多,李安然对报纸上的说法很是嗤之以鼻。拿了昧心钱的记者就没有一个好人,那些警察也不是好东西,一桩再也明显不过的谋杀案,生生被他们定性成了交通意外,真当百姓都是傻子吗? 现在的他可不是过去那个只会在雇佣军的保护下,抱头鼠窜的商人了。如今他的实力足以与MI6正面硬刚的,所以从专业角度看,MI6这次活干得有些粗糙。换作他出手,王妃无论如何应该优雅离开,正如她曾经优雅地活着。 王妃听惯了他人的各种献媚,李安然这样生硬的谄媚倒是让她感觉有些好笑,“呵呵呵,我也是平民出身,对环境没有那么挑剔。” 李安然假装没有听到,心里哂笑不已。一个从自己姐姐手里生生抢走男人,硬是把姐夫变成枕边人的女子;一个艳遇不断,情郎换了又换的美丽女子,她嘴里说出来的话……一个字都不能相信的。 “听说您还在致力于艾滋病防范慈善工作,我准备了一点小心意,希望能帮到你。”李安然拿出一个支票夹,推到了王妃面前。 里面是一百万美元的现金支票,在伦敦任何一个银行都可以兑现。 “谢谢您,我很感激您的慷慨。”王妃没有客气,将支票夹放进坤包里。“今天您找我,应该还有其他事情吧?” 你瞧,世界上就没有一个蠢的,看上去单纯的王妃,实际上浑身上下也都是心眼子。 “我对王室有些好奇,希望能听到一些不一样的故事。”李安然微笑回应。 其实王室在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引起了很大轰动,远在万里之外阿美求学的李安然也在报纸上看到了这一切。 但是这一切还不够,李安然需要掌握一手资料,为做空英镑添上最后一块砝码。 前世英镑只跌了百分之十五,这点幅度可满足不了李安然的胃口,他的最终目的是引发法郎的大幅贬值,从而削弱法国对非洲的控制力,以便于马岛后续动作。 法国因为与德国关系紧密,所以在危机爆发时候,德国央行出面稳住了法郎局面。 这次王伟杰可是纠集了千亿美元资金规模,哪怕你德国央行出面,也叫你铩羽而归。 从包里又拿出一个支票夹,推到了王妃面前,带着些许邪魅的微笑,“我喜欢刺激的。” 王室虽然很有钱,但是成员们的月俸是固定的,与公司员工无异。 一张五百万美元的数额,当场就打破了王妃的最后防线,她崩溃了。 酒店里,录音机卡带播放完毕,屋里的人才呼出一口气,相视之下,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是的,王室的肮脏远超他们的想象,更是打破了他们各种美好幻想。 “啪啪啪……”李安然拍了几巴掌,示意大家都安静一下。“王叔,你那里准备得怎么样了?” 王伟杰忍住笑,强自镇定下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随时都能发动攻击。” 现在各国能动用的外汇储备,总共不会超过五百亿美元,王伟杰纠结了六百多亿美元,加上马克、琼斯这些空军盟友,估计总值会超过一千亿美元。 那些闻风而至加入狂欢的机构和散户,他们手里的筹码更是无法统计。 至于会不会有人狙击?可能性有,但是与空军规模接近的可能性不大。 七年前的广场协议签订后,美元强制贬值,参与协议的英伦,法国,本子,德国的经济不可避免地走向了衰落,本子所向披靡的加工业更是遭遇重创。 只是红色镰刀的解体,东德的回归,让原本陷于经济衰退的德国如同打了强心针,吃了大力丸似的,顿时满血复活。 东德的财富被西方资本啃食一空,加上有东德廉价劳动力的支撑,独联体的低价能源供应,德国经济奇迹般腾飞了。 法国与德国经济联系极为紧密,同样得到了好处,虽然经济数据没有德国那么耀眼,至少广场协议带来的阴霾被一扫而空。 只吃到一小部分残羹剩饭的英伦死活要将英镑与德国马克强行捆绑起来。人家德国为了压制通胀,吸引外资。于是别的国家为了应对马克的强势,不得不跟着提高利率。 是不是很熟悉?美元提高利率是为了压制国内通胀,吸引外资流入,从而形成强势美元,最终拉爆某些经济体,然后收割。 马克的强势是因为经济强劲反弹为基础的,你英伦经济疲软成啥样了,心里没点数?居然敢同样提高利率…… 还有你意大利,往哪里瞅?葡萄牙,西班牙,爱尔兰,都给我站好了。 对了,法国你不要往德国身后躲,你出来,投降算一半好不好? “开始吧。”李安然淡淡笑了,掌握别人的命运的感觉,真特么的好。 第 839 章: 伦敦上空的鹰 都柏林的街头的路人们行色匆匆,几乎所有人的眼里都带着冷漠,仿佛他们与这个世界都是独立存在而互不相关似的。 一辆轿车缓缓驶来,然后在一个巷子里面停住。 一个身材壮实的高大汉子从司机位出来,张望了一下,才打开后车门。 一个带着茶色眼镜英俊的中年人钻了出来,用风衣的领子略微遮掩了一下脸,跟着高大汉子走进巷子里的一扇门。 进门后,就看到门厅里面几个面无表情的汉子看着他们,眼里带着警惕。 “亚当斯,来见安德烈先生的。”中年人推开拦在他面前的高大汉子,和颜悦色说道。 一个人走了上来,“对不起先生,请留下你们的武器……” “不用。”一个声音在后面响起,安德烈满脸笑容出现在走廊里,招手歪头示意他们过去,“进来吧,我准备了上好的雪茄和威士忌,你应该会喜欢的。” 亚当斯抬步往里面走,身后高大汉子想跟上去,却被那几个汉子拦住,双方眼神对视,似乎一场冲突就要爆发。 亚当斯根本就不看身后,而是在安德烈热情的接引下进入了一间屋子。 “坐吧,雪茄在桌子上,你自己拿,我去给你倒酒。”安德烈很是随意招呼着,看上去仿佛多年的老友似的。 亚当斯也没有见外,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伸手从木盒子里面拿了一根雪茄,看了一眼牌子,眼角微微跳了一下。 好家伙,这个雪茄至少要两万美元一根,而且很难买到的。 在鼻子下嗅了嗅,一股烟草的特有香味扑鼻而来,甚是好闻。 “喜欢吗?我可以送你一盒,老板送我的数量也不多,所以很抱歉。”安德烈往杯子里面加了冰块,往里面倒了酒,琥珀色在屋里昏暗的台灯的灯光下,显出丝绸一般的顺滑。 将酒杯递给亚当斯,安德烈在他对面坐下。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俄罗斯黑手党教父,居然还有老板?”亚当斯假装不在意地举了了举酒杯。 听出亚当斯试探的意思,安德烈毫不忌讳回答:“如果没有大人物帮衬,你觉得我会有今天吗?” “克格勃?”亚当斯呷了一口酒继续问。 “曾经是,早就退出了。好了,我的故事有机会以后慢慢聊,现在我们谈谈生意。”安德烈果断结束了话题。 “哦?什么生意?我洗耳恭听。”亚当斯跟着转向。 “我希望你在年底之前,在伦敦搞出几次大动静来,我可以提供给你们一批军火,外加五百万英镑。” 对于安德烈的直白,亚当斯没有立刻做出回应,而是拿了剪刀将雪茄头剪掉,熟练地用划燃长得有些夸张的火柴,点着雪茄。 安德烈静静看着火柴光芒里那张脸,平静而专注,好像刚才安德烈的话并没有引起他任何情绪波澜似的,不由得生出几分欣赏来。 亚当斯是爱尔兰共和军的头头,执着用武力争取爱尔兰独立的那一派。几十年来,他们与英伦政府之间的战斗,血腥而残酷,却一直坚持不懈战斗到现在。 这是一群有理想的人,可惜正如李安然说得那样,他们的方式出错了。一派放下了武器,妄图用政治斗争争取独立,理想化得幼稚,幼稚得令人发笑。 而亚当斯率领他的部下,坚持武装斗争,却因为缺乏外界支援,急于求成的心态终于扭曲了他的行为,伤及无辜的暴力事件,终于被政权划分到了恐怖组织的范畴里。 “给他们武器,钱,扩展他们的生存范围,纠正他们的斗争方式。我需要他们继续与英伦政府对抗,拖住铁娘子的精力,为我们在非洲的发展奠定基础。”这是李安然对他说的话。 安德烈此刻才觉察,老板的野心哪里是钱财能满足的,也许不久之后,非洲一个大国崛起,这才是老板的终极目标吧。 “为什么帮助我们,能说说嘛?”亚当斯吸了一口雪茄,将火柴轻轻放下,心里对眼前的安德烈有了浓烈的好奇。 如果说安德烈只是个黑道王者,此时打死他都不会相信的。哪有黑道会介入政治的,还特么千里迢迢,难道他与英伦政府有仇? “很简单,因为仇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有个共同的敌人MI6,你们为了独立与之战斗,而我……”安德烈将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干,将玻璃杯子重重顿在桌子上,“而我,为了过去牺牲在他们手里的战友报仇。” 亚当斯心下了然,缓缓点头。当年克格勃与西方情报机构厮杀有多么惨烈,他也是有所耳闻的。“你希望我们闹出什么动静来?” 安德烈笑了,很畅快的那种。果然男人之间的谈判就是爽快,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国会大厦,金融中心,MI6办公楼,最好是用汽车炸弹。火药我会提供给你,全部都是最好的C4炸药。” 亚当斯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里盘桓着。国会大厦和金融中心都好说,可是MI6就难搞了,那里可是防守最严的地方,想要搞出大动静,说不定会死很多人的。 “一千万英镑,而且今后只要你们一直战斗,军火我会免费送给你们,每年会固定给你们五百万英镑。” 听到安德烈的承诺,亚当斯动心了。现在他的队伍最困难的倒不是军火,而是资金。背后金主的财力有限,虽然一直有支持,可是面对英伦政府的打压和监控,金主输送资金的难度也越来越高了。 见亚当斯没有反驳,安德烈知道他已经心动了,于是拍了拍手,大门被打开,两个汉子提着两个大皮箱艰难走了进来。 箱子落地时候的沉重,吸引了亚当斯的目光。 “五百万英镑现金,不连号,全是旧钞,剩下五百万等事情成功后再一次性付清。”安德烈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信封,“码头集装箱里,有一些军火,地址和钥匙在里面。”说罢,将信封轻轻放在桌子上。 送走亚当斯,安德烈回到房间,用棉签在亚当斯坐过的沙发上找到了两根头发和头屑,仔细放进了塑料袋里。 然后用胶带将亚当斯用过的杯子上,拓印了他的指纹。 等做完这一切,一个汉子敲门进来,低声汇报,“他们的枪手都撤退了,一共十五个人两个小队。不过我怀疑对面建筑里面应该有眼线留下,你看要不要……”汉子做了一个杀人的手势,试探问。 “不用,我们立刻撤退,注意扫尾。”安德烈不想节外生枝。毕竟亚当斯目前来说还是一个阵线的,以后事情会怎样发展,也只有天晓得了。 一直等到天黑,亚当斯才收到消息,安德烈一行人就在他们眼线的监视下,神秘消失了。 “好厉害呀。”亚当斯自言自语起来,视线转向打开的两个皮箱,里面全是花花绿绿的钞票,刺激着他每一根神经。 “嘟嘟嘟……”门被敲响。 高大汉子进来后,拿了杯子倒着自来水,“集装箱找到了,已经分几个地方埋了。清单在凯瑟琳手里,全是苏制武器,想要熟练使用,还得找地方练习才行。” 喝着水,他的视线也被地上打开的皮箱吸引了。 “召集开会,我们有活干了。”亚当斯吐出一口气,从未有过的豪气油然而生。有钱有枪,他就能召集更多的人手,壮大力量简直易如反掌。 “铁娘子,你不是号称要给我们一点教训嘛?好吧,那就试试看吧。” 都柏林的天气更阴郁了,反而伦敦难得是个晴天,很多人趁机出来晒太阳,街头比平时热闹了许多。 一个炸裂性的新闻惊动了所有人,空军们终于开始发动进攻了。 大批英镑被抛售,转而购买德国马克,仅仅一个下午,英镑被迫贬值了百分之二。 早有准备的英伦央行开始大笔吃进,第二天就收复了失地。央行公开发声,要与空军战斗到底,呼吁欧洲各国央行团结起来,共同应对空军的恶意做空。 随之德国央行,法国央行等欧洲主要国家金融机构都发出声明,要坚决维护欧洲金融健康有序,绝不容忍他人恶意炒作破坏。 几乎同一时间,王伟杰,马克,琼斯等金融家接受了法国电视台的采访,他们声称英镑被人为高估,英伦政府根本就无力维持高利率,回归正常价值,这才是对百姓,对金融业的尊重。 王伟杰拿出各种数据为佐证,证明欧洲经济相对健康的只有德国,瑞士等几个国家,其他国家的经济都不足以支撑现有的高利率金融政策。 所有人都在惊呼,他这是向除了德国等少数国家外的所有欧洲货币发起了攻击。 随即欧洲各大媒体集中火力报道了此事,更有记者曝光,大批华尔街做空机构正在赶来的路上,一场几乎针对欧洲所有货币的战争打响了。 “伦敦上空的鹰。”这是泰晤士报的醒目标题,他们将这场金融战与二战期间伦敦遭受的大轰炸联系在了一起,只是当年飞翔在伦敦上空的是德军战斗机、轰炸机,而这次是海量的美元。它们铺天盖地而来,拼命抛售英镑,消耗着英伦央行的外汇储备,更多的马克被买进,将原本就坚挺的马克推上了更高峰。 伦敦郊区的庄园里,平整的草坪上,一老一少并排走着,正是李安然和雅各布。 “安然李先生,今年彼德会社的会议,我代表长老会,邀请你去参加。”雅各布的脸上老人斑越来越明显,比之数年前明显衰老了许多。 第 840 章: 雅各布的慈善 “非常感谢您的邀请。”李安然微微欠身表示了自己的尊敬。不管对这个老头有多大的偏见和警惕,该有的礼节还是要到位的。他不愿意在人前露怯,好像自个心虚害怕似的。 “可是我不明白怎么突然会邀请我了?”李安然问。 加入彼德会社有三年多了,一直没有参加过任何社团活动,好像入会仪式就是闹着玩的似的。今天突然间雅各布发出邀请,李安然当然要问问清楚。 “今年比较特殊,红色镰刀发生巨变,头顶有地图虽然还是总统,事实上已经被鲍里斯等几个人架空了。”雅各布示意到遮阳棚下的椅子上坐一会。 李安然跟着过去坐下,侍者端来水杯,然后远远离开。 雅各布喝了一口水润了嗓子,继续说道:“红色镰刀存有世界上最大的核武库,如今头顶有地图已然无法压制下面的共和国,那些小男孩就变得危险了,我们很怕有极端份子会得到发射他们的权限。” 李安然已经明白了雅各布的意思,如果没有猜错,削减核武的议题要端上台面了。 为了减少误判,从而导致核大战,西方社会引发了大规模反核运动。迫于压力,阿美和红色镰刀双方从八十年代初就开始了削减中程导弹的谈判。 一直到五年前,双方才签订了《中程导弹条约》,同意销毁所有射程在五百至五千五百公里的陆基弹道导弹和巡航导弹。 中导条约奠定了双方良好的沟通基础,才有了后面削减核武谈判。双方在一年前签署了《第一阶段削减战略武器条约》,规定双方将战略核武运载工具削减至一千六百件,核弹头削减到六千枚以内。 然而第二阶段谈判进行到了一半,就爆发了亚纳耶夫政变,谈判被迫暂停。 “这次红色镰刀前来参会的是独联体的俄罗斯总统鲍里斯,你跟他私交甚笃,会议期间是否能帮忙带个话,能否以独联体的名义将谈判进行下去。” 李安然心里微微一动,老头说话时候虽然掩饰得很好,还是能听出他其实对此并不上心。也就是说,这个话题只是下一个话题的铺垫,模糊双方敌意的手段。 本来找他牵线搭桥只需要老伯施一句话的事情,他当然会帮忙。雅各布抢了这个话题,显然已经料中李安然一定会应允,从而引出下一个话题来,以减少被拒绝的概率。 心里有了底,李安然自然知道应该如何应对,当即表示同意。“没有问题,我一定把话带到。” 果然,雅各布的眼角肌肉似乎松弛了许多,那沟壑一般的纹路都深了几分。 “听说你跟龙国领导关系也很好,你的女人里有个叫黄薇的,她的爷爷是元帅。”雅各布的视线终于不再看向远空,而是落在了李安然的脸上。 李安然微微颔首承认,“是的,她的爷爷是元帅,只是已经过世了。” 雅各布显然是掌握这个情况的,并没有表现出意外。“龙国近几年经济发展的势头非常猛,每年GDP增速都在百分之十左右,冠绝全球。你就没有投资龙国的想法吗?” 咦?老家伙怎么可能不知道投资龙国二百五十亿美元的事情,他这是要闹哪样? 李安然微微提高了警惕,口中还是如实回答:“我对未来龙国地产业十分看好,所以投了一些钱。” 雅各布笑了,缓缓点头认可,“你对市场机遇的敏锐度令人惊叹,很多人看不出未来的发展方向,而你却走在了前头,真的是后生可畏啊。” 嗯,你的赞美之词我照单全收了,接下去该亮出你的底牌了吧。“过奖了,只是按照经济运行旧例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 “其实我小时候也是在龙国度过的,海市你应该知道的。” “啊?这么巧?我就是海市人。”李安然跟着凑了一句。 “哦?那还是真的很巧了。”雅各布的眼睛里忽然放出光来,饶有兴趣说道:“那你应该去过百老汇大戏院,也叫罗伊屋顶花园的地方吧?哦,上帝,你的年龄怎么可能知道这个地方。我还记得我的学校,弄堂里的玩伴……” 雅各布似乎陷入了深深回忆里,喋喋不休地述说着他在海市的时光,似乎那段岁月成了人间最好,也成了他一生的遗憾。 李安然只是安静听着,似乎被老头的怀旧情绪感染,他的脑海里也浮现了自家弄堂,云南路上的美食,金陵路上的各种商店,浙江路上的清真饮食馆…… “嗨,老了,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雅各布自嘲地微笑起来,“我很感激海市给我的美好记忆,非常感激。安然先生,你说如果我想为海市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贡献,应该从哪里入手?哦哦哦,我先申明一下,我可不想在海市投资生意……” 雅各布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孩子们都不愿意接手家族生意,我都在头痛后继乏人……嗯,我想想……” 李安然从自己的回忆里面清醒过来,脸上的笑容不减,却是冷眼旁观老头的表演。 二战时期,海市收留了几万小圆帽的事情是真实的,如果印象不错,好像还有个什么纪念馆的。 但是雅各布做了那么多铺垫,如果只是为了怀旧,或者出于感激之情为海市做点什么,李安然打死都不信的。 “我名下有个基金,或许能帮我做点事情……嗯,听说现在龙国出来留学的人很多,我想可以出钱资助那些生活有困难的人,帮助他们完成学业……安然先生,你觉得怎样?” 李安然愣了一下,没想到老头想了半天居然想到了这个办法,一时之间不知道这葫芦里面卖什么药,嘴上应和着,“那当然是好事了。” “你也觉得是好事是吗?那就这么决定了,安然先生,请你引个路,帮助我完成这个心愿吧。” 从庄园里面出来,李安然脑子里面还是嗡嗡的。托马斯跑了那么远,郑重其事地邀请他来与老家伙见一面,结果正事也就是邀请他参加今年的彼德会议,然后说服鲍里斯继续核武谈判,最后来了个莫名其妙的资助学生留学的慈善活动…… 老头吃多了闲的? 回到酒店,他还是没有想通其中关节,索性也就不去想了。至少今天老头并没有对狙击英镑有什么不满,如果老家伙出来捣乱,王伟杰估计够喝一壶的的了。 伦敦股市突然掀起了惊涛骇浪,大量股票被抛售,股市应声大跌,一时之间,伦敦股市被愁云惨雾所笼罩。同时期货,期权等也都被强势打压,更是雪上加霜。 大量英镑,里拉等货币同时被抛售,马克和瑞士法郎等少数几种货币被买进,甚至连带日元和美元也跟着上涨了不少。 华尔街的精英们,向伦敦同行展示了什么叫配合默契。大批华尔街空头到达现场,跟着王伟杰、马克、琼斯等空军司令的节奏翩翩起舞,逼得英伦央行不得不全力救市。 跟着救市的是法国央行,西班牙央行,意大利央行……欧洲大地烽烟四起,各国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力量支援英伦央行。 当各国银行的外汇储备即将消耗一空,德国央行不得不出面加入了战团。 王伟杰等的就是这头肉猪下场,双方再次进入了拉锯战。 这场让全世界为之侧目的金融大战正打得火花四溅时候,英伦国会大厦的门口却是冷冷清清。泰晤士河河水被雨点打得点点涟漪,几叶扁舟懒散地在河面上飘动。 一辆工具车从桥上驶过,转弯到了国会大厦前面的马路上。也许是雨天路滑,车轮不受控制往一旁漂移了几寸。 车子轮胎撞击到了马路边的台阶上才停了下来。年轻的司机从车里出来,脸色有些苍白,手足无措地看向已经爆胎的车轮,再看向朝这里注视的卫兵,无奈做了个摊手的姿势。 在卫兵的注视下,司机将备胎卸下来,然后拿了千斤顶趴在地上,塞到了车底。 卫兵显然觉得一切都很正常,于是将视线转移到了他处。 大约一分钟后,当他视线再次看向工具车的时候,备胎横在地上,红色的千斤顶还是在车底静静伫立,那个司机却不见了踪影,只是车厢的门大开着。 卫兵注视了一会,除了雨丝绵绵,路上三三两两打着雨伞的匆匆行人,以及伊丽莎白塔传来的钟鸣,一切仿佛被时间定格似的,那么的静谧,又带着一丝丝诡异。 注视了十几秒后,他终于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虽然车辆距离大厦还有一点距离,可是这个车子正好停在大厦围栏的大门处,会妨碍即将来上班的国会老爷们的进出。 于是他抬步往大门口走去,只是两步,眼前突然变得无比光明,刺眼的亮光插进了眼睛,下意识低头躲避,然后一声响彻云霄的巨响穿透了耳膜,整个人被一股巨大力量推得向后飞了起来。 “轰……” 震耳欲聋声里,路上行人被气浪掀翻,滚在地上不知死活。 国会大厦的玻璃窗突然爆裂开来,天女散花般散落在地面上,发出叮叮当当的乱响。 卫兵惊恐支起身子,工具车已经成了一团火球,灼热扭曲着空气,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直到他看到躺在马路上的人,身下还有殷红流淌,这才惊恐地呐喊,发出警讯。 然而,他什么都没有听到,世界是动态的,却变得比任何时候都安静。 第 841 章: 上帝是王伟杰 亚当斯站在泰晤士河对面,看着燃烧的工具车,以及滚滚而上的浓密烟柱,嘴角忍不住露出冷笑。“铁娘子,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 身后一个穿着原点连衣裙的红发女子走到他的身后,伸手为他摘去头上身上的树叶。 隔着一条河,爆炸掀起的气浪越过了宽大的河面,将这里的树林摇晃得厉害,树叶如同被刀划过一般纷纷落下,而这个铁一般的男人,却如战士一般挺立,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 “亚当斯,你不是说尽量不要伤及无辜的吗?“女人轻声说道。 汽车爆炸时候,恰好有两个路人经过,她亲眼看到他们的身体腾飞在半空,然后重重砸在地上。 亚当斯微微摇头,“我已经尽力做到不要伤及无辜,才会选择雨天的清晨行动了。”回转身,伸手拉过女人的身体,在她的嘴唇上轻轻一吻,“凯瑟琳,每一条通往成功的道路,都是由鲜血浸染过的。只要能实现爱尔兰的统一,一切都是值得的。” 凯瑟琳温顺倒在他的怀里,闻着男人身上独特的气味,不由情动起来。“亲爱的,我相信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的。”嘴上这么说,可是她的内心却是一片茫然。 爱尔兰共和军追求统一的时间跨度已经八十多年,多少人为之奉献了宝贵生命,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然而付出了那么多代价,统一的目标不但没有看到曙光,反而越来越远。 “走吧,我们还有活要干呢。”听到警笛声由远及近,亚当斯轻轻推了一把怀里的女人。 “嗯,我来开车吧。”凯瑟琳抬起头,对岸聚拢了很多人,似乎在抢救伤员,而工具车已经被烧成了一堆空架子。 爆炸的威力极大,远在三条街外的酒店玻璃也都发出嗡嗡的颤动声。 李安然和安德森坐在沙发上,感受到了地板的轻微颤动,不由相视莞尔。 “这个亚当斯还不错,执行力很强,怪不得能领导一支队伍,面对英伦政府的围剿坚持到现在。”李安然出言夸奖了,他很少对陌生人极快做出评价,就是害怕日后打脸。 没有人知道,亚当斯的部下曾经当过他的雇佣兵。伦敦桥上一战,天空都被血色染红,十二勇士前赴后继,无一退缩,与MI6特工一路厮杀,最后掩护李安然和他的同伴安全离去。 他至今还记得那个叫凯瑟琳的红发女孩,披挂上人体炸弹,就在伦敦桥上引爆了自己。当时他被保镖拖拽着撤退,看到随风起舞的红发,和那最后的回眸。每次想起这个场面,他就后悔不已。 因为他的固执己见,自作聪明,才有了这场伏击战。所以……他欠他们的……要还! “您似乎对他很熟悉?”安德烈有些诧异。联系亚当斯的方式是李安然给的,而且当时李安然就告诉他,亚当斯这个人是个有理想追求的人,所以不要把他当做普通黑道人物看待,而是要给予他一定的信任。 熟悉吗?应该还好吧,总共见过几面,交谈内容也局限于生意。 当年李安然为龙国军方走私芯片,为的就是那百分之二百,甚至一千的巨大利润。之所以有如此暴利空间,自然风险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不说一路躲避中情局的追查,MI6在欧洲的拦截,就说千难万难到了龙国,哪怕被自家海关扣下,也是他私人的损失,不暴利怎么赚钱? 于是他认识了亚当斯,雇佣了他手下。而亚当斯为了筹集资金,派出了他最精锐的战斗队,结果在伦敦桥上一战俱没,一个生还的都没有。 这一世李安然卷土重来,就不能再让这些好汉没个好下场了。为了配合王伟杰的金融战,一样要找人搞事情,索性就找到了亚当斯。 “熟悉谈不上,只是有他们的情报。”李安然淡淡回答,“今后让英伦的兄弟对他们多关照一些,能帮的就帮,不过不要牵涉太深,他们与我们不一样,必要的隔离还是要有的。” “行,我晓得了。”安德烈点头答应。 “对了,有件事我想让你帮我分析一下……”李安然将与雅各布见面的谈话说了一遍,这次他说得很仔细,包括自己观察的细枝末节也都说了出来,还模仿了老头说话时候的姿态神情。 “我一直感觉很怪异,他要做慈善,为啥要我在中间牵线搭桥?龙国现在可不比当年,对于外资做慈善活动还是非常欢迎的,没有必要通过我的手吧。” 安德烈很是奇怪地看着李安然,“老板,你是真的看不懂还是在考验我呢?” 被他这么一说,李安然也有些懵,“啥意思?我就是没想明白,才找你参谋的啊。” “他的目的我不是很清楚,这需要你去探究。我理解的是,他在培养他的喉舌,他的势力。西方国家对红色政权搞渗透的老招数了,一点没啥稀奇的。”安德烈与西方势力战斗了十几年,对他们的手段再熟悉不过,所以一眼就看穿了。 李安然好像感觉抓到了一些什么,似乎又没有抓到。喉舌?罗氏家族又不是中情局,也不是罗伊斯这种背靠中情局吃饭的家伙,吃饱了没事干去搞政治或者情报渗透,他培养喉舌干什么? 等一下,等一下…… 李安然豁然开朗,因为他想到了一件旧事。原来如此,老家伙倒是深谋远虑,这个时候就开始布局了。 李安然的手指下意识迅速点击着自己的手背,心里快速计算着。 安德烈知道这是老板思考的习惯,没有任何动静,默默坐在旁边喝酒抽烟。 点动的手指骤然停止,李安然露出冷笑来,“老家伙倒是好算计,那么就别怪我将计就计了。” 雅各布这一招是阳谋,哪怕李安然知道他的谋划是什么,也无法做出反击。 红色镰刀的油水让资本吃得酣畅淋漓,脑满肠肥。如今人家就盯上了龙国,这个世界经济发展速度最快的经济体,在他们眼里,龙国就是那只快速长大的猪,他们要做的,就是等它长大了宰了过年。 雅各布现在通过资助学生的名义培养所谓的自己人,若干年后这些人学成回国,就会帮他们说话,引导社会舆论,甚至影响国家政策,最终配合他们完成对龙国财富收割。 正如强盗穿上西装依旧还是强盗,龙国人穿金戴银,还是喜欢看到空地就种菜一样,有些东西是根植在基因里的,永远改不掉。 所以当你拒绝强盗的抢劫,人家就脱去西装换上军装,大炮顶在了你的脑门上。 就跟你拒绝龙国人种菜,那么龙国人会把你种到地里一样。 国会大厦门口的爆炸,炸死了一个路人,有十几个人因为各种原因受伤,这事被英伦政府定义为恐怖袭击。 随后爱尔兰共和军宣称是自己所为,目的就是要求爱尔兰的统一。 英伦人对此并没有表现出大惊小怪来。从十二世纪开始,英伦人就开始了对爱尔兰的入侵,最终在十六世纪用战争彻底占领了爱尔兰。 1845年-1850年,爱尔兰爆发了马铃薯瘟疫,爱尔兰人赖以为生的马铃薯大幅度减产甚至绝收,千万人嗷嗷待哺,等待政府救援。港口上停着大批装载粮食的船只,英伦政府愣是一粒粮食都没让下船。 以至于一百多万人饿死,二百多万人被迫飘洋过海去了阿美,那个被称为罪犯流放地的地方。 世界上上很少有人了解爱尔兰人与英伦人之间的仇恨有多深,那可是用血海深仇都难以描述的。 爱尔兰共和军宣言里面提出,如果英伦政府不将北爱归还爱尔兰,这种暴力事件还会一直持续下去。 各大媒体对此次事件做了报道,除了各自表达观点之外,有一种声音悄然散布开来。 经济繁荣一定是建立在和平环境里的,本来就处于颓势的英伦经济,在暴力事件不断的前提下,怎么可能有良好的发展前景。 如同金融市场的拉锯战一样,舆论争执显得更为热闹。 这种热闹还没有持续几天,唐宁街首相官邸附近的圣詹姆斯公园里再一次响起了一声巨响,威力之大,首相官邸的玻璃都不可避免地碎了好几块。 随即报纸上刊登了铁娘子在护卫的保护下狼狈撤离的窘迫,官员老爷们恐惧到瑟瑟发抖的怂样,让全世界人民看了一场笑话。 特别是财政部长接受采访时候的结结巴巴,却说着要坚决消灭恐怖组织的狠话,更是让人嘲笑英伦官员的外强中干,死鸭子嘴硬。 如果前一次爆炸大伙当热闹看,这一次爆炸没有伤及任何无辜生命,金融市场却都被吓到了,英镑当天就跌了百分之五,创造了近十天的新低。 这还不算完,原本叫嚣看好英伦经济的那些人都被这一声爆炸吓到了,好几天没有反应过来。看衰的舆论便趁机占了上风,股市清晰反应了这种情绪,一路下跌,跌跌不休。 “还不够,还不够,继续抛……我要让那些德国人清楚一点,我现在才是欧洲的上帝。”王伟杰疯了,在股市包厢里振臂高呼,带动了他手下的一群狼崽子们也都嗷嗷叫起来。 第 842 章: 王者将逝 黑夜里,一个瘦高的白人青年插着裤兜行走在大街上,穿过繁华的街道,走进了商业街靠近河边一家酒吧里。 此时尚是百姓晚饭时候,酒吧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侍者正在拖地抹桌子,忙着为接下来的营业做准备。 “先生,现在还没有到开门时间,您晚些再来吧。”一个脸上长着密密麻麻雀斑的侍者拦住了他。 瘦高青年打量了一下酒吧,低声说道:“我是来见我三叔的。” 侍者深深盯了青年一眼,一言不发转身就走,青年没有任何迟疑就跟了上去。 穿过一道走廊,来到厕所门口,侍者打开旁边的一扇门,歪歪头,“敲三下,会有人接你的。” 青年伸头看去,这是一间储物间,里面堆放着各种杂物,一股清洁剂的味道扑鼻而来,刺激得他的鼻腔直痒痒。 还没有等他决定是否进入,侍者已经走了。看着侍者消失的背影,青年狠狠心,一头钻了进去。 他不晓得侍者说敲三下应该往哪里敲,打开电灯仔细搜索了一遍,并没有看到什么地方能让他敲三下的。 还在努力思考时候,一个装着杂物的架子突然之间就退了进去,青年被吓了一下,随手从旁边水桶里面抽出一个拖把摆出了六合大枪的起手式。 一个脑袋从架子后面伸了出来,赫然是袁国华。 袁国华看到青年人摆出的架势,又在他脸上打量了好久,这才嘻嘻笑了起来,“好家伙,要不是这个姿势,还真认不出你来。你这妆画得……啧啧……跟我来吧。” 青年也笑着将拖把塞回水桶里,一拳打在袁国华的肩膀上,“还以为你回国了呢。” “回不去咯,估计我会在这个破地方生活一辈子了。也好,省得回去还要跟人家勾心斗角,我这天高皇帝远,乐在逍遥。” 袁国华一边发着牢骚,一边带头往地道里面走,李安然刚要伸手去关架子,只听袁国华说道:“不用管它,自己会关的。” 地道很深,李安然估摸着差不多要走到河水下面了,又是一个转弯,却是往上走了。 “等你老半天不来,我那里一堆的事情,所以只好亲自跑来等你了。拜托你以后准时点,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看着前面扭动的屁股,地道将他的牢骚无限放大后,在李安然的耳蜗里面嗡嗡作响。低频啊,这是要害死人的。 李安然忍不住在那张肥臀上擂了一拳,“听上去你现在意见很大啊,谁让你不高兴了。” 袁国华屁股上面被来了一下,回身看来,背光的脸上带着不愉,“还能有谁?国内那帮少爷呗。我们在这里提着脑袋过日子,他们倒好,这个要求,那个不满的……兔崽子们,应该让他们来前线练练,估计就没那么多屁话了。” 李安然懂了,却不晓得怎么劝解。国内现在很多大学生渐渐走上岗位,他们有丰富的知识,先进的理念,对于袁国华这样的老派人物的做法看不惯,指手画脚引起了不满。 这是两代人之间理念的冲突,也是前线和后方指挥的脱节,说不上谁对谁错,每个行业,每个时代,都会遇到这样的矛盾。特殊部门同样也是由人组成的,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有冲突。 “得了,少发牢骚,回头陪你喝几杯,什么事情都过去了。”李安然也只能这样劝解了。 “嗨,我也就跟你说说,发泄发泄。”大屁股继续扭动起来,李安然默默延后了几步,他害怕这家伙一肚子气,万一忍不住放出来…… 当他们终于上了地面,李安然就看到一身白大褂打扮的廖主任,戴着眼镜正在看书。 听到动静,廖主任放下书抬头看来,打量了一下李安然,展颜微笑,“嚯,这妆画得有水平。来来来,到这里喝茶。” 时间是个杀猪刀,数年时光转瞬即逝,廖主任明显老多了,眼神也没有过去那么锐利了。 李安然打量着这间屋子,里面全是中式家具,摆满了各种医疗书籍和壁画,角落里还放着一具标记着穴位的人体雕塑。 “您这是从医了?”李安然好奇问。 廖主任哈哈大笑起来,一旁的袁国华也忍俊不住跟着笑起来。 “怎么了?我说错话了?”李安然奇怪问。 “廖主任本来就是医生,而且是正经医科学校毕业的。你叔叔腿寒的毛病,还是廖主任给治好的。”袁国华给三个人都斟好了茶,笑着解释。 好吧,是自己太主观了。 喝了几杯茶,讲述了一下分别后的大致生活经历。主要是李安然讲述,这二位要说,他也是不敢听的。 “五个孩子了?安然,你可以啊,哥哥我到现在才两个,还都是闺女。”袁国华羡慕地说了一句让他自己泄气的话。 廖主任微微咳嗽了一声,袁国华立刻就闭了嘴。 “安然,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廖主任转到了正题。 李安然将雅各布找他的事情说了,“雅各布准备资助我们的学生留学,实际上是为了培养他的势力,将来这些人回国后,到了一定的地位,就能为他说话了。” 廖主任没有说话,袁国华开了口,“这种事拦不住的,不单单是罗氏家族如此,其他西方机构个人,办这些事的多了去了。上面的意思是顺其自然,那些人学成归来,总会带来好的东西。而且明面上的总比埋在暗处的强多了。” 李安然听了,顿时觉得有道理。“黄薇他爸说要多弄一些理科留学生名额,我的能力有限,这件事一直进行得不怎么理想。” 福克斯投资公司用赞助的手段拿到了一些名校的理科留学生名额,数量并不是很多,阻碍在于阿美早就防着龙国呢,所以一直卡着比例不松口,他也无可奈何。 “罗氏家族的影响力绝对不是我能比拟的,所以我想通过这件事,让国内和罗氏基金接触时候 可以作为交换条件谈,估计会有比较好的效果。” “行,这件事我会跟国内转达的。”廖主任很是爽快答应了。“不过我也有件事要你帮忙……”廖主任原本冷静的眼神忽然炙热起来。 “您说就是,能做到的肯定全力以赴。”李安然回应。 “你说要去参加彼德会议是吗?能不能……”廖主任的话说了一半,忽然又停住了。 李安然心里清楚他要说什么,“您是要我把会议内容跟您汇报是吧?没问题,只要我能接触到的,一定带回来。接触不到的,您别勉强我,我还要继续在人家圈子里混呢。” “够了,够了。”廖主任畅快地大笑起来。 彼德会议是世界上最为神秘的组织,也是世界上最为重要的组织。原因是会社成员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西方国家首脑,财阀,和社会精英。可以武断认为,这个会社的每一项决议,都决定了地球人类的未来命运,涉及绝大多数国家的利益。 龙国等有色人种一直被排斥在外的,连本子都没有资格参加。一直到很多年后,彼德会社才有了有色人种入会,比如奥马。 外界对这个组织的猜疑很多,很多人都认为世界上很多阴谋和战争都是由这个团体决定的。 对于这个论断,李安然是支持的。开玩笑,这些人聚在一起能说什么好事?世界和平?拉倒吧。 核心就一个单词-利益!当然是从别人手里谋夺利益。 至于那些所谓慈善事业,那是做给别人看的,就是以小善遮掩大无义。如果真的有善心,非洲、南美、亚洲……那么多国家怎么没见他们去好好投资帮他们建设发展? 非洲遭遇大饥荒时候,饿殍遍野,伏尸万里。四大粮商手里粮食堆积如山,也没见谁拿出来救济。嗯,联合国倒是运了很多粮食去发放了,那都是出钱买的,而且价格也不低,不晓得多少人在其中伸手。 慈善,那是个赚钱的项目,仅仅就是个生意而已。 三个人又谈了好久,李安然留下一张百万美元的支票,便告辞而去。 袁国华在送他时候,在地道拐弯处拉住了李安然,昏暗灯光下,他的脸色有些难看。“安然,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 李安然见他的神情,一颗心就吊了起来,“什么事情?” “廖主任马上就要回国了。”袁国华轻声说道。 “回国?”想到廖主任的年纪,李安然觉得似乎有些奇怪,“是升官了还是……” 袁国华叹息一声,“算是退休吧。” 李安然听出话里有话,追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廖主任得了癌症晚期,估计……”袁国华的眼眶里分明有晶莹闪动。 李安然不知道怎么回到的酒店,如果不是路上许森拉了一把,搞不好他会被一辆疾驰的自行车给撞了。依稀那个骑车的家伙还骂了很难听的话。 他还清晰记得那双擦得蹭亮的皮鞋,鞋底有很明显的磨损痕迹。 (很多人在猜测廖主任的真实身份,我能肯定地告诉大家,他的确姓廖,但不是大家猜测的那一位。这个人物我没有艺术化,而是真实存在的英雄。) 第 843 章: 詹姆斯的意外 (还有三天就是除夕了,希望大家回家一路平安。国际局势越来越危险,S3赛季爆发的可能性越来越高,而龙国腾飞就差小岛最后一哆嗦,所以……大伙安心看我的书,听我吹牛逼。龙国现在的实力足以让我们抽烟喝酒打屁,静看世界风云变幻,静待胜利就行了。 兄弟姐妹们,多多点催更啊,我这里每天看到催更人数这么少,精气神都没了。) 在一栋守卫森严的别墅外面的树林里,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爬到了树杈上,然后将绳子绑在树干上,随手扔了下去。 树下的人将一台大炮似的单反相机用包装了,仔细系在绳子上。这台单反可是目前最好的相机之一,佳能EOS-1相机,加上超级大炮EF1200镜头,价格可是超过十万美元的。 树上的人用高倍望远镜朝别墅观察了一阵,随后将一根带着卡套的绳子固定在树上,这才小心翼翼将装着相机的包提了上来。 等他将大炮固定在卡套里,然后看向透过镜头朝远处看去,别墅内部便映入了他的眼帘,清晰度极高,几乎就在眼前似的。 “怎么样?”树下的人用手拢着嘴小声问。 “你不用这么小声,差着一公里呢,他们听不见。好了,不要打扰我,我要工作了。”树上的人用绳扣将自己固定在树上,颠了几下,感觉没有任何问题,这才满意地举起望远镜观察起来。 这两日外面的爆炸将王室众人也都吓坏了,纷纷前往郊区别墅躲避,没人敢在王宫里面逗留……不,有一个留了下来,那就是王妃。 她独自坐在王宫的角落里,呆呆看着窗外的树荫婆娑,聆听着鸟雀的欢鸣,阴郁却将她紧紧绑缚在藤椅上,难以动弹。 就在这个藤椅上,她第一个情人贴身保镖巴里,用他笨拙的语言安慰着她这个可怜的女人,有时候显得那么生硬可笑,可就是这个男人,带给她无比的安全感。 可惜,当她沉浸在幸福的港湾里的时候,巴里被调走了,不久就出了意外,永远地消失了。 巴里的死让王妃悲痛欲绝,数次想用极端手段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是都被人及时发现解救了下来。 此后她又邂逅了一个男人,马术教练詹姆斯。她被这个男人的英俊外表,幽默的谈吐,温柔的呵护所吸引,于是……她不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男人。 就这样,他们秘密在一起了五年,一直到去年,因为一件琐事,他们狠狠吵了一架,于是就分手了。 至此,她再一次陷入了孤独和寂寞,生活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只剩下黑或者白。 低头看向自己的长裙,雪白得有些刺眼,上面的繁复美丽的花纹,此时也忽然变得丑陋起来。 “王妃,有个叫安然李先生的电话。”侍女过来汇报。 被打扰的王妃本来有些不悦,但是听到安然李这个名字后,忽然心情变得晴朗起来,适才的阴郁一扫而空。 “嗨,安然李先生……”王妃现在很快乐,因为跟这个黄种人在一起的时候,她感觉到很轻松。每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其实她都能读懂,她也清楚自己的魅力有多强大。 可她需要的不是男欢女爱的那种浅薄,而是能让她变得充实的快乐。 “王妃,有件事我想咨询一下您的意见,您看我们是否见一面详谈?”电话里李安然的声音很平和,情绪非常稳定,但是王妃就是觉得很舒服。 是的,李安然和她相处的时候是尊重她的,也是有礼貌的。王妃感觉的到那是出于对女性的尊重,他们之间是平等的。没错,就是这样的平等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是个人,是个有血有肉有情绪的普通人,而不是高高在上的没有灵魂的王妃。 “好,那就老地方吧……” 所谓老地方,是一间装修还算豪华的餐厅,在伦敦很有名,许多达官贵人都喜欢到这里就餐。并不是餐食有多美味,而是餐厅有严格的客人阶层划分……对的,这家餐厅歧视中底层百姓。 伦敦股市现在空多双方的交战已经陷入胶着。随着德国央行的下场,本来激战正酣的双方顿时都冷静了。 德国央行手里握着一千二百多亿美元的外汇储备,规模冠绝欧洲,在全世界也仅次于阿美的一千四百多亿的规模。但是空军司令们真正忌讳的并不是它,而是背后的瑞士。 这个撮尔小国在二战中的中立,严格为客户保密的银行措施,使得大量财富集中到了这里避难。包括战前小圆帽天量的资产,也包括纳粹在战争期间从世界掠夺的数不尽的财富。 所以没有人知道瑞士这个屁大的地方,到底隐藏了多大的能量。如果只是相信披露的财报数据六百亿美元的话,空军们这些年读的书,估计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李安然看了一会报纸,见金融战已经进入了决战前的黎明,现在双方比拼的不仅仅是手里的筹码,更多的是百信的信心。 至于爆炸案的报道还是老生常谈,了无新意。看来还要继续上手段才行,这样才能彻底摧毁全世界对英伦经济的最后一点幻想。 兴致缺缺地将报纸扔到一边,他的心绪很是不宁,脑子里面一直在想廖主任的病情。 他的身份特殊,留在国外治疗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国内对于癌症的治疗水平,要比西方差了老大一截。最好的办法是能请到最好的医生团队,配上最好的医疗设备,也许……马岛可以试一试的。 想到这里,李安然突然就有些迫不及待了,招手将许森喊了过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马岛的环境好像也适合疗养,你觉得呢?” 许森挑了挑眉,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你是老板你说了算,跟我说个屁啊。” 卧槽……餐厅里面不好意思踹他,只得烦躁挥挥手让他滚蛋。 自己身边还是少了智囊,遇到事情商量的人都没有。环顾四周……武夫……匹夫……莽汉……智障…… 李安然将自己的脸深深埋在手里……好想此刻马斯克就在身边,可惜他现在正在南非搞风搞雨,逼着那些企业富豪往马岛搬迁呢。 一袭蔚蓝从餐厅大门处走来,典雅高贵,在场的贵妇小姐们相较顿时失了颜色。 李安然起身转到桌子对面,很是绅士地为王妃拉开了椅子,顺便看了一眼她的保镖,心头一乐。 又矮又挫又胖,还特么是个地中海,浑身上下找不到一点吸引女人的地方。嗯,王子也算吃一堑长一智了。 “我想你应该是有好消息告诉我,对吗?”王妃感受到了餐厅里人们的灼热眼神,并没有妨碍她此刻笑颜如花,灿烂到让整个餐厅都为之一亮。 此时李安然已经相信人会发光的传言了,这样的女人,世间再难找到第二个。 “我不知道怎么界定是好是坏,或者只有您才有资格决定。”李安然淡淡回了一句,然后将一张照片推到王妃面前。 王妃的视线落到照片上,眼神立刻就黯淡起来。照片上两个男人对坐而谈,看背景,应该是一个咖啡馆的室外场所。 “什么意思?”王妃抬眼,却没有了刚才的和善。 “詹姆斯,您曾经的马术教练,他想把您的隐私生活卖给这位记者,开价五十万英镑。”李安然没有因为王妃的突然表露的敌意而退却,只是淡淡说道。 对于眼前这个拥有盛世美颜和高贵气质的女人,他或许比她自己更了解她。 抛开外貌身份不谈,其实她就是一个被丈夫劈腿刺激到了的普通女人。单纯,幼稚,任性、心理扭曲……也许一切都来自丈夫的冷暴力,出轨对象的不堪,让她彻底疯狂了,所以才会不断在身边寻找情人,才会有连续拨打三百多个电话的疯狂举动。 也许是想用这种方式刺激丈夫,挽回这段感情。也许是因为想要找一个宽阔厚实的港湾依靠,谁知道呢,总之她的情史里的表现,就是一个歇斯底里的小女孩。 看到王妃震惊之后的惶恐不安,无助地颓然,压制不住的愤怒,李安然和声说道:“请您冷静一下,要是我,就往窗外看看,或许很有趣也说不定。” 王妃诧异转头,朝窗外看去,街道上车水马龙,与日常情形无异,哪里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不,她的眼睛顿时睁大,惊恐万状地盯着一个正匆匆行来的男人。 詹姆斯??休伊特,她曾经马术教练,一度为之着迷难以自拔的情郎,此时穿着一身得体的西服,走在马路对面。 两个小孩嬉笑打闹着从另一头狂奔而来,路人纷纷躲避,詹姆斯也很绅士地往旁边跨了一步,脚下的砖头突兀翘起,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街道上倒去。 好巧不巧,一辆轿车疾驰而来,詹姆斯的头恰好撞在车头上,整个人被巨大力量推动向后飞去,后脑勺恰好撞在路牙上的消防栓上。 因为隔着厚实的玻璃,一切都如同默片一般无声流动,一直到詹姆斯倒在地上,眼睛正好看向餐厅。 王妃看到詹姆斯似乎盯着她的目光,立刻捂着嘴惊叫起来,“上帝,上帝……” 李安然缓缓端起水杯,轻呷一口,脸色平静如常,只是眼里露出一丝欣赏。 幽灵支队,名不虚传。 第 844 章: 王伟杰成神 马路上发生的惨剧很快就引起了大批路人的围观,当人们遮挡了詹姆斯那无神的眼眸时候,王妃才从惊吓中清醒过来。 她猛地回头看向淡然而坐的李安然,双目中喷射着不可抑制的怒火,几乎是用挤出来的嘶哑质问:“是你干的?” 李安然耸耸肩,“这是一场意外不是吗?你亲眼目睹的。” 王妃感觉到不可思议,再次回头朝外看去,路上除了人头攒动,什么都看不到。 “不,一定是你干的,否则你为什么要让我回头去看外面?”王妃再次质问。 “这个世上巧合的事情很多,嗯……制造的巧合的事情也不是没有,MI5就有很多高手。” 李安然的话让王妃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威胁,不由愤怒道:“你是MI5的人?” “切……”李安然发出一声嗤笑,“我觉得你的关注点错了,能指挥MI5的人也许在王室,而不是我。” 王妃一愣,好一会才问:“你……是什么意思?” 李安然缓缓站起身,双眼凝视王妃那如同大海一般的蓝色眼眸,“我知道你现在觉得我是个恶毒的人,请你相信,比起王室里的人,我就是世界上最善良无害的。” 说罢,招招手,说了一声抱歉便扬长而去了。 看着李安然被保镖们簇拥而去的背影,王妃一直在回味李安然最后那句话。 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指王室里面有人要杀我?不,怎么可能?我们都是亲人啊…… 回去路上,许森实在忍不住,回头问:“你让安德森费劲巴拉演这一出,到底是为了啥?你喜欢上了这个女人?” “滚……”李安然摇下窗户,点了一根烟,缝隙中吹来的凉风,让他的脑子略微清醒了几分。 为何要演这一出?当然是为了这场金融战的胜利,也为了……为了当年的意难平。 也许今天的演出能让这个单纯任性的蠢女人清醒一点,以后做事能够低调保守些。也让那本让世人哗然的书籍《爱河里的王妃》不再面世,王室不会丢尽脸面,不至于最后痛下杀手了。 李安然低估了记者们的战斗力,很快媒体上开始爆料这场意外背后的真相,詹姆斯与王妃之间的黑料一一被人挖出,于是媒体将矛头对准了王室,暗示这场意外很有可能是王室背后指使的。 在安德烈暗中控制下,媒体忽视了当天餐馆里面李安然与王妃会面的消息,那个与詹姆斯接触的记者在拿到一笔钱之后,便消失了。 郊外别墅里,王子的脸阴郁到滴水,眼里杀机盎然。 “他们并没有一起进餐,似乎因为什么事情吵了起来,最后不欢而散。”那个矮胖挫加地中海的保镖恭敬汇报。 王子缓缓闭上眼睛,强行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暴怒。好一会,他才睁开眼睛,“给我盯住她,我要知道所有的细节。” “是。”保镖微微躬身回应。 王子还在为他的脸面操心时候,媒体的舆论风向开始转变,一个专栏投稿的发表引起了大讨论。 英伦经济低迷世人皆知,但主流意见都认为与世界大环境的影响有直接关联。 文章说到了王室的君主拨款额高达千万英镑,还不包括安保、旅行等费用。关键是去年王室一座城堡失火,政府拨款两千万作为修缮费,引起了百姓的极度不满。 王室的财富无人能够说的清楚,只晓得要用亿为计算单位。每年还有政府拨款维持他们的奢华生活就罢了,因为失火而产生的修缮费,不应该自己出吗?有保险走保险啊,凭啥用纳税人的钱? 舆情涛涛时候,爱尔兰共和军再次出手了。 伦敦金融城里再次发生了汽车炸弹事件,这次因为人群密集,死伤人数数十人。 随后爱尔兰共和军声称,这是对政府出言不逊的教训,希望英伦政府能够彻底冷静下来,回到谈判桌上去。 这次爆炸的影响是深远的,因为距离伦敦股市交易大厅并不是很远。 王伟杰见机吹响了总攻号,海量的股票被集中抛售。各大央行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出于规则束缚不能直接干预市场,于是密集性金融政策出台了,包括加大贷款额度,降低利率等,并且连续召开了两次新闻吹风会,强烈谴责空军的恶意做空,威胁要直接干预市场。 紧要关头,华盛顿方向新闻发言人说了一句话,做空也是金融规则允许的合法方式,要充分尊重市场的选择,相信自由市场的自我修复能力。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观望的百姓也纷纷加入了抛售狂潮,伦敦股市……陷落了。 股市的崩盘很快就影响了债市券市,一场雪崩式的大溃败也上演了,外汇市场在各大央行支撑下,还在做最后的抵抗。 然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期而至。一张王子弟弟与情妇在别墅鬼混的高清晰照片被泰晤士报独家披露,画面的猥琐肮脏让英伦百姓瞠目结舌。 百姓积压已久的愤怒再也无法克制,数十万人聚集在王宫门外抗议,全国十几个城市都爆发了大规模游行。百姓唯一的诉求就是要强烈消减王室共计,要求政府降低利率促进经济。 那两个枯守在树上整整一周的八卦记者,估计打死也想不到,他们拍摄的照片成了外汇市场雪崩之前的最后那朵雪花。 随后英伦政府不得不宣布退出欧洲汇率机制(ERM),英镑大幅度贬值接近百分之二十五。 这是一场让全世界都震惊的金融大战,以王伟杰、马克、琼斯等华尔街资本为首的空军大获全胜,把不可一世的英镑打得落花流水。 王伟杰财团此战各项收益高达一百三十多亿美元,属于李安然的战果也有四十亿左右,可谓收获丰厚了。 当王伟杰们在幸福地做收尾工作时候,远在阿美德州休斯敦的安德森癌症中心遭遇一群蒙面贼人抢劫,将医院的一些重要设施和药品洗劫一空,造成经济损失高达三百多万美元。 阿美的最出名的肿瘤专家,诺贝尔获奖者瓦莫斯,意大利著名肿瘤学家苏托尼以及他们的医疗团队集体失踪。家人报警后,警方立刻出动了大量人手搜索,却一无所获,这些人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你小子,为了我这个老头子闹出这么大动静,合适吗?”廖主任嘴里嗔怪着,心里却被感动到不行。 知道李安然讲义气,没想到他居然能为一个交往几次的朋友……姑且就算是朋友吧……为了朋友能冒如此巨大风险。 “不是啊,你抢人我理解,你去抢人家设备跟药品做甚?”袁国华感动之余,也很奇怪。 “你当那些设备采购不要时间的吗?再说那么多种类,我特么看得头晕眼花的,都不晓得去哪里买,干脆就抢咯。”李安然满不在乎解释。 既然自己都定义不是好人,那就不要端着了,该杀杀,该抢抢,否则养那多人吃干饭吗? “廖叔叔,明天就跟我去马岛吧,您的老战友赵部长也在那里,正好叙叙旧。”李安然喝完杯子里的茶,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不能坐太久,否则跟您一样,前列腺出问题。” “滚,赶紧给我滚……”廖主任大笑着伸腿踹了李安然一脚,没想到这小子甘之若饴生生受了,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朋友,你想给英雄一个好下场,我尽力了。接下去他能不能重新站起来,就看各位兄弟姐妹点多少催更了。如果少了……嘿嘿,你们走着瞧!) MI6总部大楼里,局长麦斯威尔翻看着手上的照片,嘴巴抿得紧紧的。 照片里面王妃对面的那个黄种人青年嘴角微露的笑容,好像充满了对英伦上下人等的讽刺和蔑视。 “詹姆斯的死亡看似因为巧合,其实是被人谋杀的。那辆汽车在街道上停了很久,一直没有熄火。那两个孩子招供说,是有个男人给了他们五英镑,让他们比赛谁跑得快。而那块砖头,我怀疑被人事先做了手脚……”一个秃头中年汉子恭敬站立着,讲述自己的发现。 麦斯威尔不耐烦地打断他,“找到那个记者了吗?” “找到了,他招供说有人给了他一笔钱,不让他发表对王妃不利的报道。他听说詹姆斯死亡之后就吓坏了,拿了钱就逃到了意大利。” 麦斯威尔听出来了,查出那么多线索,嫌疑人一个都没有抓到。 视线停留在王妃的盛世美颜上,久久不语。 难道是王妃听闻詹姆斯要出卖她的隐私,为了掩饰自己的丑闻,所以收买了杀手将自己的前情夫杀死了?逻辑上没有问题,可是现在找不到嫌疑人,没有切实证据,那就是一场空。 随手拿起一张报纸,上面被誉为股神的王伟杰振臂高呼的样子,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 将照片和报纸合在一起,手指压在中间,顿时就闻到了一股发霉的味道。 如果是这两个人为了打赢金融战而捣鬼,那么……詹姆斯的死亡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你去一趟香江,将这些带给怀特。跟他说,只要他查出来准确的消息,我会把南美的市场也给他。” 中年人恭敬接过照片和报纸,微微躬身答应。 “你留在他身边,给他一切想要的帮助。” 第 845 章: 诸天的困境 (刚看到半生已过朋友的打赏,实在太重了,受之有愧,搞得我有些惶惶然,不知道如何才好。适才查看了一下,你是伴随我最久的书友之一,眼看就要满一年了。 无以为报,我只能努力写书感谢你的陪伴了,谢谢。) 李安然机关算尽,还拿王妃当了烟雾弹,将自己的嫌疑洗脱得干干净净。很可惜,有些人就是天生的阴谋家,麦斯威尔仅仅用他的直觉,就觉察到了异常,因为刀砍斧凿的痕迹太重了。 当猎鹰900在马岛首都塔那那利佛机场缓缓降落,李安然一行人下了舷梯,就看到乌泱泱来迎接他们的人群。 陈文雄当先走了过来,与李安然热情握手,“先生辛苦了,欢迎回家。” 李安然被他这句先生搞得有些哭笑不得。这个陈文雄还是老实人,这么长的日子过去了,才晓得来拜老大…… 耐着性子享受了陈文雄的欢迎仪式的荣耀,回到家里的时候,被叽叽喳喳迎面奔来的小家伙们差点扑了个跟头。 令他意外的是胡母来了马岛,将李亘这个小子也带了来。看着他吊着尿不湿,跟着哥哥姐姐后面装出思念父亲的样子,李安然不由仰天大笑。 一旁赵司令和廖主任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好久才松开。“听到你要来了,我这几天都没有睡好。怎么样,身体没事吧?” 赵司令的关切溢于言表,惹得廖主任内心尽是感慨万千。“没大事,安然这小子小题大做,搞得我好像明天就要完蛋似的。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嚯,你这是降级了啊,才一颗金星。” 赵司令晓得老伙计故意拿他打趣,伸手他肩膀上擂了一拳,“少将怎么了?宁为鸡头不做凤尾,我现在可是三军司令。” 廖主任见其他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在赵司令耳边轻声问:“你的保密期还没有过,怎么出来的?” 赵司令伸出大拇指往上举了举,“我可是奉旨行事,你别瞎想。” 不能怪廖主任心思阴暗,常年的敌后工作养成了习惯,凡事都往最坏的方向打算,他才安安稳稳活到现在。 一栋所有窗户都被木板封住的建筑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正在忙碌着安装设备,整理药品。旁边两个持枪汉子死死盯着他们,这种如芒在背的难受,让几个年轻人的动作都显得有些僵硬。 旁边房间里,瓦莫斯和苏托尼两个人正在对着一张CT影像,嘀嘀咕咕讨论着,一旁李安然和马斯克听得一头雾水。 “从病人的情况来看,只能进行手术摘除,之后进行化学放疗稳固,配以LHRH激动剂,多西他赛……” 李安然伸手打断了瓦莫斯的介绍,“对不起先生,我实在听不懂您的话……”汉语之所以优秀,就是将认识的字放在一起,就算不知道真正意思,连蒙带猜也能知道个七七八八。英语就很死板,一个意思一个单词,特别是专用单词,哪里是普通人能够听懂的。 “我想知道的是手术能不能做?手术后病人存活期大概是多久?” “我无法给您准确数字,能说的就是十五年以上的存活率应该能有六成把握。”瓦莫斯坦言,“具体要看病人生活状态,比如不能再久坐……” “您放心,以后他睡觉都会站着的,我保证。”李安然认真回答。 “很抱歉用这种非正常的手段将你们请来,请两位理解我的心情,病人对我实在太重要了。作为回报,我可以帮助你们建立这个世上最先进的实验室,另外给二位每人一千万美元作为报酬,二位的手下所有人都会得到一百万的酬劳,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请你们治好他。” 在瓦莫斯二人诧异的目光里,李安然从支票夹里拿出一张现金支票推到他们面前,“这里是三千三百万美元,后续实验室的费用你们可以预估一下,手术后我会如数奉上的。” 两位老人对现金其实并不看重,但是实验室的承诺却对他们很重要。虽然他们已经是世上最好的医生了,可是医院毕竟是要盈利的,实验室的投入自然是有限度。 二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瓦莫斯开口,“实验室的投入很大,预算每年投入至少要两亿美元以上的。” 李安然差一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在他想象里不就是一些设备最为值钱吗?怎么也达不到两亿美元,还特么每年? 不过他相信老头没有骗他,这种搞研究的人一般都是死脑筋,你让他骗人都不太容易的。 原本打算做完手术送他们回去,现在看来…… 李安然眼珠转了几转,顿时有了主意,“没问题,只是我有个要求,实验室只能建在这里,研究成果我占六成,如何?” 本来就是权宜之计,李安然不想肥水外流,想着用实验室把两个老头留在马岛。打死他都想不到,他留下的是两个怎样的赚钱怪物,这也让李安然看到了另外一个领域的恐怖吸金能力。 马岛也因为李安然的小心思,诞生了一个下金蛋的老母鸡—生物制药。 李亘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坐在父亲的肚皮上啃西瓜,汁水顺着他漏风的门牙流下来,落到父亲的胸膛上。 海滩上,几只狐猴正在与李睿几个小屁孩玩闹,一旁硕大的海龟缩着头,宛如石墩子一样,上面趴着一个梳着马尾的小女孩。 女人们在远处支棱起来两个桌子,围坐在一起打麻将,哗啦啦的声音连海水拍岸的噪音都压制不住。 “啪啪啪……”李安然胸膛被人打了好几下,这才睁开眼睛看去,却是自己的傻儿子李亘爬了过来,与他四目相对。 “臭小子,你要干啥?”李安然嬉笑着在他满是西瓜汁的脸上亲了一口。 “帕帕,帕帕……”李亘指着正在玩耍的哥哥姐姐,嘴里含含糊糊叫着。 “爸爸,什么啪啪啪的。”李安然没好气地将儿子抱起来,刚要起身,就看到许森拿着一份电报匆匆跑来。 “马斯克来电,我们的人在莫桑比克出事了,诸天他们被一群武装人员堵在矿场里,需要立刻派人营救。”许森将电报内容口述了出来,李安然的身体猛地一僵。 “清楚是什么人吗?”李安然急问。 “是莫桑比克全国抵抗运动的武装。” 莫桑比克现政府叫作解放阵线,也是红色政权。反对派就是全国抵抗运动,他们主张自由资本。双方武装力量激战了几十年,最终形成了政府军控制了城市,反对派控制了农村。 嗯,是不是有些熟悉?农村包围了城市,所不同的是,被包围的是红色政权。 “老涂怎么说?”李安然将李亘交给闻讯而来的古梦,急问。 “不知道,那边还没有消息过来。” “立刻发报,让赵司令和琼斯立刻去政府开会,我们马上出发。” 李安然着急要走,被胡明慧一把拉住,“换身衣服啊。” “飞机上有。”李安然留下一句话,便匆匆带人跑了,头都没有回一下,显然他是真的急眼了。 “老诸会不会出事啊?”胡明慧担心问。 “应该不会吧,他身边的保镖可不是吃素的,再说矿场不是有安保部队的吗?”郭玲燕嘴里说得轻松,实际上一颗心也吊在喉咙口。 诸天放下望远镜,长吁一口气,手掌狠狠拍在碉堡的石壁上。“这群养不熟的白眼狼,简直是强盗。”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早就与抵抗运动商谈好的。矿山往港口运送矿石,每车都会缴纳定额保护费的。这条规矩原本罗氏家族经营时候就定下的,诸天接管矿场后也就延续了旧规。 只是前些日子,矿场旁边的山脉里面发现了一个储量可观的金矿,也不知道这个消息怎么传出去的,抵抗运动立刻派人来协商,要瓜分金矿。 罗氏家族当初可是出了钱买下了这片山区的勘探权和采矿权,也就是说这片山区所有的出产都属于罗氏家族的。 做为合法继承者,诸天自然不同意全国运动的无理要求,于是冲突就这么产生了。 一言不合的全国运动,纠集了上千名武装力量,将矿场团团包围起来。 而矿场安保部队只有一百多人,大多数还是雷神安保公司为了保证黑色比例,从南非招收来的,只经过简单的训练,哪里是这群虎狼的对手。 双方只是交火了十几分钟,矿场安保队就被打得落花流水,只能退了下来据守山口的碉堡,不敢出去了。 “诸总,不好了,外面的人越来越多了。”一个穿着军装,背着突击步枪的白人钻进碉堡,“看情形,天黑之前他们应该会聚拢两三千人。” 他是安保部队的队长,也是雷泽诺夫从克里米亚带回来的幸存者之一,原三角洲部队成员。 此时此刻,不要说是三角洲部队,就是六角洲部队的人,面对数千武装暴徒,也只有腿肚子转筋的份。 “诸总,马岛来电,让我们无论如何坚守到天亮,援军已经在路上了。”通讯员举着电报冲了进来。 碉堡里的人脸色都很难看,所有人都知道坚守到天亮意味着什么。 “在矿工里面挑些人手,给他们发放武器,帮忙守阵地。”诸天下令。 “不行。”队长立刻阻止,“别忘了,他们都是本地人。” 嘶……诸天的头一晕,此刻他才意识到,山里的矿工如果跟外面的匪徒里应外合…… 有些事,真的是怕啥来啥。 “诸总,矿工在闹事。”诸天的司机慌慌张张跑进来,一头的冷汗。 第 846 章: 国家主权 “无论如何要保证诸天他们的安全,无论如何。”李安然的眼珠上已经有了血丝,脸部表情也略显狰狞。“老涂,跟莫桑比克联系一下,让他们想办法派兵支援,费用随便他们开。我只有一个要求,必须保证我们的人安然无恙。” “安然,你不要着急,我们已经派人去联络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凃永刚出言安慰。 “不不不,不能只依靠他们,得我们自己来。琼斯?让战斗机轰炸机开路,然后用直升机把部队运过去……” 琼斯的目光转向一旁一直没有言语的赵司令身上,他看出李安然此刻已经乱了,想出的主意也都是馊主意,能制止他发疯了也只有这位老人。 “啪……”赵司令的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你现在能不能冷静下来?现在大家不正在讨论营救方案吗?你这样是在浪费时间。”说完,手指指向会议室门外,“去洗把脸,抽根烟,冷静了再回来。” 李安然盯着老人,僵持了几秒,哼了一声,转身出去了。“呼……”屋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琼斯忍不住朝赵司令竖起了大拇指。 “马斯克,介绍一下莫桑比克军队情况。”琼斯开口道。 “是。”马斯克回应,随即朝旁边的苗坤招了招手。 苗坤立刻将一幅莫桑比克地图挂在了墙上。 “莫桑比克政府军的人数在五万不到的规模,主要是陆军。装备少量的装甲车和榴弹炮,火力支援只要依靠迫击炮,火箭弹和双管高射机枪。空军有八架米格—17,六架米格—21,根据调查,因为缺乏维护和保养,只有两架米格—21勉强可以升空作战。还有少量的安—26运输机和米—8直升机,但是能飞的极少。”马斯克在地图上将机场的位置标注了出来。 “莫桑比克港是他们的海军驻扎地,主要是近海小型巡逻艇和登陆艇,基本上没有什么战斗力。”马斯克将莫桑比克港标识出来。 “反对派武装大概三万人,全部都是轻步兵,唯一的支援火力就是RPG火箭弹。他们的可怕之处是战斗经验,二十多年打下来,单兵战斗力还是很强的。” “也就是说,只要政府军不插手,我们要面对的就是轻步兵。” 在马岛的军队实力面前,莫桑比克军队简直惨不忍睹,海空军等同于虚设。 可是如果真的按照说的那样,战斗机和轰炸机飞到人家国土上空,这就是侵略。如果人家一纸诉状告到联合国,马岛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届时各种制裁扣下来,好不容易有些起色的经济就会遭遇重创。 没有经济支撑,在华人占比少数的国度,想要占据统治地位,后续会发生什么,用脚趾头都能算出来。 所有人都看向赵司令,老头子这段时间与他们相处得不错,整天乐呵呵的像尊菩萨,一点看不出是个向死而生的沙场老将。 大家的眼神自然也带着考究的意味,特别是琼斯,如果上司是个糊涂虫,他今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救人如救火,有些事情就不要拘泥了。永刚,你派人跟莫桑比克政府交涉,就说我们急于救人,有些逾越等事后我们再商量补偿。”老头的眼神凌厉,全没有了平日的和善。 开玩笑,十二岁就加入武工队杀敌的人,参加过淮海战平津两大战役,见过的尸体比活人多的老将军,怎么可能是个菩萨?就算是,那也是杀人无算的血手菩萨。 “占领克里马内机场,太特机场,以这两个机场为跳板……” 李安然静静站在门外,听着老头铿锵有力的声音,心里暖洋洋的。老而弥坚说得就是赵司令这个老头吧,一辈子杀伐果断,啥时候也不会含糊的。 “如果莫桑比克政府敢阻扰,派战斗机到他们首都上空去转转……” 卧槽,那些毛子飞行员去了人家首都上空,如果不惹事就不叫毛子了。李安然忽然觉得老头这么安排,会给自己惹来天大的麻烦。刚才还骂我不冷静,您这计划……侵略……太过分了。 矿场的土路上,有三个黑色正朝碉堡走来,看上去似乎都是空着手的,也许应该是来谈判的吧。 果然,在大门外十几米处,三个人停了下来,然后叽里呱啦喊了起来。 “他们说什么呢?”诸天问。 翻译听了一会,有些恐惧失措,“他说……给我们半个小时……考虑,否则就会……进……进攻了……” 翻译的胆子看上去很小,转述的时候居然上下牙齿打架。他的行为让诸天很是奇怪,原本有些慌乱的情绪反而稳定下来。“你怎么怕成这样?” “他们杀人……”翻译结结巴巴解释,随着他说得越多,碉堡里的空气越加浑浊,难以呼吸。 几十年的征伐,这些大字不识的人逐渐演变成了暴徒,杀人之冷血,手段之残忍,简直闻者胆寒,听者腿软。 因为要过审核,所以这里就不详细描述了,总之把战争中发生的一切不人道的情景,大家脑海里都可以过一遍。 诸天强行稳住自己的慌乱和恐惧,深呼了几口气,转向队长问:“有把握挡住他们的进攻吗?” “没有。”队长丝毫不客气,直接了当给出了答案。 诸天脸色一白,“那……怎么办?” 队长耸耸肩,做出无奈的表情,“两个办法,一是退到山里去,能逃多远逃多远,总之不能被他们追上。” 开玩笑,论翻山越岭的本事,外面这群黑色暴徒才是祖宗,跑的过他们才见鬼了。 再说这里的山其实都是丘陵,而且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黄色山丘,植被都很少。一头扎进去,光缺水就能要了他们这群人的命。 “还有第二条呢?”诸天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退到矿场坑道里去,利用狭窄的巷道抵抗,我们能坚守很长时间。最要紧的,我们不会被两面夹击。”他的两面夹击显然就是指里面正在闹事的矿场工人,这群人现在已经情绪不稳了,在酣战时候背后来这么一下子,任谁都受不了的。 “可是……如果他们把坑道口炸了怎么办?”诸天残余的最后一丝理智问。 队长吹了一声口哨,轻松回答:“要么我们永远埋在地底下,要么乞求上帝,希望援军在我们死亡之前,打败他们,把我们挖出来。 碉堡里没有人出声,面对绝境,很少有人能够坦然面对的。 诸天缓缓坐下,咬牙切齿说道:“与其被他们抓住剥皮,不如赌一把……” 不出意料,莫桑比克政府提出严重抗议,不允许马岛军队进入莫桑比克领土领空领海半步,否则将向马岛宣战,用鲜血捍卫国家主权的尊严。 凃永刚的脸色铁青,拿着电文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们说如果马岛军队发动悍然侵略,他们将没收马岛所有资产,并且向国际社会求援,到联合国控告我们,维护正义。” “捍卫你麻痹……”李安然爆粗口了,“连他们几个反对派的猫猫狗狗都搞不定,还有脸说国家主权?” 人家政府和反对派再不对付,那也是内战。马岛军队过去,当然是侵犯人家国家主权了。 没有人在意李安然话里的语病,而是看向了琼斯。 “开战吧。”琼斯的声音很稳,似乎就是下达了一个立正稍息的命令一样。 随着这一声令下,马岛军队立刻忙乱起来。 军舰开始启动热车,飞机开始加油检查,陆军开始整备军资,一切都宛如一架机器般开始缓慢有秩序地转动起来。 “我说你小子这是干什么?”赵司令在一间屋子里看到李安然正在换装,不由惊讶问。 “我要跟部队一起过去,把诸天救出来。”李安然一边整理装备,一边回答。 “疯了吗?你去除了捣乱还能做什么?”赵司令的脸板了下来。 “诸天是我兄弟,如果我只会坐在这里等,今后一辈子都会不安的。”李安然抬头回答,眼里没有激动,很是平静,平静得让人以为他只是去旅游一般。 ”胡闹,你……”赵司令还想训斥,忽然觉着衣襟被人拉动,转头过去,却是廖主任朝他缓缓摇头。 “安然,自己注意安全。一会我要上手术台了,希望我醒来的第一眼就能看到你。”廖主任微笑说道。 李安然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廖主任,眼眶有些发涩。“廖叔叔,您安心去手术,他们都是世界上最好的医生,保证让你重新活蹦乱跳的。” “好,那就说定了。” 看着屋里的人一个个穿戴得跟移动军火库似的,头盔防弹背心一样不少,看上去杀气腾腾的。 赵司令的心反而有些虚了。 他是老军伍,晓得战争的残酷。别看你好像武装到了牙齿,似乎打遍天下无敌手似的。 那些黑色可是与政府军战斗了二十多年,老兵的战斗力只需要手里一把步枪,就能让日月无光。 如果是他选择,身上的累赘越少越好,灵活敏捷才是战场上保命的不二法宝。 “保护好他。”赵司令在许森的背上拍了一巴掌。 “是,保证完成任务。”许森条件反射似的立正回答,随后就弓起了腰,心虚地朝李安然看去。 好在李安然正在专心往枪匣里按子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里。 第 847 章: 初战告捷 马岛军队才成军几个月,内部问题其实还是很多的。比如现有装备绝大多数都是阿美援助的,而操作人员绝大多数都是从独联体招聘来的老毛子和龙哥退伍兵。 几个月时间也就够他们熟悉装备,谈不上能发挥应有的威力。 即便如此,马岛军队拥有的两艘佩里级护卫舰和四艘萨克拉门托级快速战斗支援舰,虽然比不上南非海军,已经足够碾压只有近岸巡逻艇的莫桑比克海军了。 马岛的空军拥有十架F16多用途战斗机,五架C130运输机,一架KC-135空中加油机,十六架HH-60战斗搜救直升机,加上前政府留下的十二架米格-21,八架安-26运输机,和十四架米-8和六架法国SA321超黄蜂(龙国的直8原型机)。 纸面上的实力是超过南非空军的,莫桑比克空军忽略不计,说是能升空的两架米格-21,上了天会不会自行解体都很难说。 为何一直要说南非军队的实力?那是因为莫桑比克反对派全国抵抗运动背后的黑后台就是南非。 就是他们为抵抗运动提供了资金和武器装备,用来对抗莫桑比克政府军,从而削弱莫国实力,遏制莫国对非洲人国民大会ANC的支持。 琼斯领导的参谋部很快就制定出来战斗计划,在解救诸天他们的同时,还要戒备南非和莫桑比克政府军的军事支援,防备马岛国内暗藏势力趁机闹事。 凃永刚宣布全国进入紧急戒严状态,军警加强戒备,凡是有人携带武器出现在大街上,军队可以不用上报,自行处理。 两艘佩里级护卫舰巡弋莫桑比克海峡,彻底掐断南非海军的北上路线。F16战斗机随时做好战斗准备,以防止南非海军发起对护卫舰的攻击,并且拦截南非空军对马岛北上部队的袭击。 莫斯里率领特战分队很快就登上了直升机,十架HH-60的螺旋桨发出尖利的啸叫声腾空而起,很快就迎着西斜的太阳飞去。 那轮红彤彤的夕阳里,直升机宛如天空上自由飞翔的小鸟一般,把正在等候登机的李安然看得心旷神怡,总感觉这个场景哪里见到过。 “再检查一下装备,特别是枪支保险,都特么给我再检查一遍。出了事,别怪我把你扔到海里去洗澡,快快快……”部队指挥员都在大声提醒士兵。 李安然跟着命令仔细检查了一遍身上携带的武器装备。一把AK47突击步枪和六个弹匣,四颗破片手雷,一颗烟雾弹,一把洛克17手枪,一个备用弹匣,防弹背心,钢盔,匕首,干粮,水袋,急救包…… 士兵们都投来羡慕的眼神,他们可没有这么奢侈,都是一把步枪和几颗手雷的标准。 “他们是特战分队的?我滴乖乖,这是去打仗还是去灭国啊……” “要是有这样的装备,我们连可以横扫整个非洲了……” “放屁,那些黑色里面有好手的,别太狂妄了……” 士兵的议论引起军官的不满,一阵阵呵斥声传来,一个个顿时都老实了。 “安然,我是看在你营救诸天心切的份上才同意你去的。到了地方你可别瞎搞,一切要听我指挥。”许森扔掉烟头,嘴里发出对李安然的警告。 “我也是打过仗的,知道怎么保护自己。”李安然不服气地回嘴。 旁边几人都呵呵笑了,特别是那些鬼佬,笑得还很大声。一个家伙伸手在李安然的头盔上弹了一指头,“就你?见过大炮在你身边爆炸的威力吗?见过队友在你眼前被子弹打成两截吗?怎么好意思说你打过仗的……” 我泥马……李安然低头不说话了。以前无论经历过多少次战斗,对方无论多厉害,与真正的战场完全是两码事。李安然是见识过第一次海湾战争的,这一点常识还是有的。 直升机的噪音声里,机舱内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闭目养神。 这次任务最危险的不是与机场守卫之间的战斗,而是直升机的油料刚够到达克里马内机场。也就是说,如果油耗稍微大一些,搞不好没到目的地就没油了。 莫里斯是这次战斗的指挥官,一百三十多名特战分队战士参与突袭。这种突袭战最怕的不是对手有多强,而是害怕发生意外。 琼斯当年参与的那场突袭伊朗解救人质的鹰爪行动,就是因为遭遇了直升机航程不够,机械故障,沙尘暴,遭遇平民被迫炸掉油罐车等意外,结果不但无法执行任务,在撤退中直升机与C130运输机相撞,造成八名士兵阵亡,多人受伤,多架飞机损毁的下场。 也正是因为琼斯亲身经历过,所以他有了血的教训,这次突袭就没有采用直升机和运输机共同行动,而是让直升机突前,运输机跟上的方式。 随着夕阳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世界因此被黑暗笼罩,莫斯里的心也微微吊了起来。 这时候的飞机在夜晚飞行,都是非常危险的事情,何况飞行员还是老毛子,不喝酒不会飞的疯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机舱通话器里传来老毛子飞行员蹩脚的英语,“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请做好准备。” 机舱里的士兵们纷纷睁开眼睛,借助微弱的灯光开始最后的检查。 两个士兵将一个12.7毫米的弹链装上了那挺机枪里。 HH-60直升机有一点好处,机上装载了4枚海尔发导弹,可以帮助地面部队对付坦克和装甲车。机头一门M23D机炮和机舱里这挺12.7毫米机枪,也能为他们提供火力支援。 “滴……滴……滴……”机舱里的红色警示灯不断闪烁,说明飞机正在着陆。 所有人都紧紧抓住了头顶的绳索,抿着嘴巴,静等一发突如其来的RPG火箭弹送他们上西天。 好在这一幕幸运地没有发生,直升机在地面上稳稳落地,红色的警示灯终于变成了绿色。 “move……move……move……赶紧离开这里,别磨磨蹭蹭的。”一直没有出声的莫斯里此刻如同暴怒的狮子,嘴里大喊着,驱赶士兵赶紧下飞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现在有多么危险,此时他们为了节约时间,是直接降落在机场上的。 这时候只要一挺机枪,一发火箭弹,就可以让他们这些人通通去见上帝。 莫里斯落地时候,部队已经展开了战斗队形,朝着机场指挥塔和油库等要害位置扑去。而直升机再次腾空,他们将为特战分队提供必要的掩护,哪怕这样的有限的火力掩护最多只能支撑十分钟,因为油料已经快见底了。 一路快速前进,直到快接近指挥塔的时候,夜视仪里才出现了几个匆忙窜出来持枪士兵,显然他们是被直升机巨大轰鸣声惊动的。 “哒哒哒……”先头的特战队员开火了,三条橘红色的火线飞了过去,钻进了那些还在黑暗中搜索目标的士兵身体里,消失不见。 随着这几个人影倒下,后面更多的黑影出现。这些人看到了同伴被击毙,顿时慌乱起来,刚要举枪射击,两发榴弹不期而至,在人群中炸开。 两团火焰突兀炸起,刺激着每一个带着夜视仪的人的眼球,不由自主都闭上了眼睛。 “轰……轰……”两千个钢珠激射而出,没有人能逃过这么密集的打击,冲出来的这些人,无一幸免,通通倒在了血泊里。 “莫内,让你的人封锁军营。弗雷德兰德,掩护我们,内维斯,带你的人控制指挥塔,科恩,该死的,去挡住那辆装甲车。”耳麦里传来莫斯里的咆哮。 “哒哒哒……”三道火红的匹链朝那栋军营扫了过去,几间房间的门刚打开,子弹便钻了进去。 李安然从未见过的场面发生了,一个士兵还没有来得及穿上衣服的身体被打成了两截……不对,还有一些皮肉相连,就倒在了地上。 其他士兵被密集的子弹打得缩了回去,躲在砖石砌就墙壁后面,妄图躲过子弹雨。 可惜,单薄的砖石并没有带给他们多少掩护,很快他们不是被机枪子弹打烂了头颅,就是被打断了肢体。个别幸运的,也没有逃过被飞溅的小石头的侵袭,整栋楼顿时哭喊声响成了一片。 “砰……砰……”狙击枪时不时突破机枪咆哮声的压制,每一声枪响,都会带走一个鲜活的生命。 科恩小组刚组装好一发火箭弹,准备消灭那辆刚启动的装甲车,一股带着长长尾焰的导弹晃晃悠悠飞了过去,一头撞在正准备起步的装甲车上,世界被腾起半空的火焰照得如同白昼。 爆炸声里,科恩扔掉手里的火箭弹,朝油料库方向连续挥动手臂,身旁窜起几个身影,迅速压迫了过去。 “塔台控制,毙敌两名。” “油库控制,俘虏三人。” “机库控制,俘虏九人” …… 耳麦里传来各支小队的报告,莫斯里立刻按下通话键,“直升机降落,立刻补充油料。打开机场指示灯,塔台指引运输机降落。” 很快,机场跑道的指引灯被打开,远处天空上已经能听到运输机的轰鸣声。 两辆油罐车开了出来,他们的目标就是那些正在缓缓降落的直升机。 第 848 章: 超级枪手 当李安然从飞机上下来时候,机场已经是灯火通明,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我们已经控制了机场周围的制高点,士兵正在加强工事,机场安全暂时应该没有问题。”莫里斯接过李安然递来的香烟,美滋滋地抽了起来。 “有没有伤亡?”李安然问。 “切……就凭这些臭鱼烂虾想要伤我们,想多了。”莫里斯喷出一口白烟,骄傲回答。 虽然特战分队的战斗力算不上世界顶尖,可在非洲大地上,他们就是神,碾压一切的上帝。 他的情绪也感染了李安然,原本有些紧绷的肌肉彻底放松了下来。 刚学会步坦协同的坦桑尼亚军队,就能将乌干达食人恶魔阿明的军队打得落花流水,连带不可一世的狂人卡大校派来的三千增援,一并按在地上摩擦。 马岛军队可都是龙国退伍兵,坦桑尼亚军队的祖师爷,面对孱弱的莫桑比克军队,还不是手拿把掐的吗? 眼瞅着一架架刚加满油的运输机陆续起飞,消失在夜幕里,他原本松弛的心又有些失落了。 还是太弱了,只有五架C-135,每次只能运输千人部队,想要加一辆装甲车都不行。那些安-26实在是老旧不堪,都害怕半路掉海里,还是早点退役吧。 唉,阿美那批军火还得抓紧时间运送过来。海军还要再加强,到如今连潜艇都没有一艘。 正想着心事,一旁许森拉了拉他,脸上带着促狭的诡笑,“走,那边有好看的,我们去瞅一眼。” 善良憨厚老实的李安然浑然不知地被他带到了军营驻地,然后他就看到了如同炼狱一般的场景。 特别是那些被机枪打得支离破碎的尸体,让他的胃里顿时有了些许不适。 “看见没?这才是战争。以后少一点冲动,为家里的女人孩子多想想。” 李安然被他这句话噎住,正琢磨怎么反击呢,远处的直升机再次腾空而起,他们的目标就是太特机场。 抬腕看看时间,距离诸天发出求援警报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不知道他们能否坚持得下来。 “啾啾啾……”连串子弹打在巷道的墙壁上钻进了木头里,激起一捧带着焦味的木屑烟尘,惹得守护巷道的两个黑色安保队员咳嗽了好几声,随即伸出枪口,朝巷道入口来了一梭子信仰射击。 阴暗潮湿的角落里,诸天耳朵里灌满了枪声,嘴里苦唧唧,鼻子里全是煤炭散发出来的一氧化碳味道。长久坐在地上,他的屁股已经被湿透,浸润着谷道,说不出来的难受。 那些反对派的武装力量就不应该给他们半个小时的考虑时间,以至于矿场安保队从容不迫地退守到了坑道里。 他们不但有充裕的枪支弹药,还有食物和清水,足够他们消耗好些天的。依靠巷道的天然防守优势,正如队长说得那样,敌人丢下几具尸体后,就再也没有胆子发起进攻,只会在坑道口朝里面射击。 黑暗里,一束手电筒的光柱照了过来,通讯员小心避开人们的身体和伸出来的腿,到了诸天面前。“诸总,信号太弱了,电报发不出去。” “没事,他们说天亮会到,我们坚持下去就行。”诸天的语气很平淡,一个做了最坏打算的人,恐惧已经奈何不了他了。 “轰……”爆炸声传来,巷道里面被震的土屑狂落,淋了所有人一头一脸。 一股气流冲了进来,打到墙壁上,转弯后便减弱了许多,守在巷口的两个人的衣诀飘动了几下,沉闷的空气反而变得清新了许多。 看了一眼手表,队长出声,让两个黑色队员去把巷口的替换下来。随即在诸天耳边轻声说道:“诸总,我估计他们就要动手炸巷道口了,所以你带大伙去下面,这里很快就要不安全了。” 手雷的爆炸只形成了一股凉风,大量炸药就不会这么小清新了,消耗的氧气很快就会让这里的人感受到什么叫窒息难忍。 诸天现在非常信任这个队长,他的决定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出错,显然丰富的经验在此刻就是救命的依靠。 “好,你们注意安全。”诸天没有拖泥带水,立刻起身往里面走。 巷道尽头就是日常挖煤工人下井的地方,这里原本有一架简陋的敞空式电梯,现在因为外面断了电,所以只能顺着旁边的木梯下去了。 通讯员举着手电给大伙照亮,没有人喧哗吵闹,很有秩序地往下爬。 诸天的存在,让原本陷入绝望的人们似乎都有了主心骨。 “老刘,你派人看住食物和水。”诸天伸手拉住一个正要往下爬的中年人,他是煤矿的生产主管,是龙国支援的三千技术骨干里的成员。 “您放心,大伙心里都有数的。”老刘勉强挤出笑脸答应。 坑道里除了一百多名安保队员,剩下的几十个人都是龙国人,那些躁动的本地黑色没让进来,否则食物和清水压根不够消耗的。 至于他们留在外面有什么结局,诸天已经顾不上了,只能让他们自生自灭。或许他们同宗同族的,那些武装暴徒应该也许不会下杀手吧。 下了坑道,这里的空气愈加浑浊难闻。好在反而干燥了一些,也不晓得是什么原因。 将手电筒挂在横梁上,当做电灯泡用。巡视一圈,见大家没有了起初的慌乱,诸天出言安慰了几句,无非是说大家安心,援兵天亮就会到达的话,便寻了一个角落坐下,眼睛直愣愣看着黑暗。 安然这时候应该急死了吧?诸天心里这么想着。 人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火车上的邂逅,火车站爆炸现场的合力,巷子里的偶遇,让他们两个陌生的、性格迥异的年轻人走到了一起。 他们一起在路边喝过冰啤酒,一起为了改善生活外出摆摊,一起开心,一起难过。 几年下来,原本平视的目光有了高低,那个他记忆里的快乐青年成了一位大亨,世界知名的金融家,顶级大佬家里的常客。 他活成了很多人梦里的样子,穿金戴银,妻妾成群…… 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女孩,这是他的初恋……不准确,应该是让他第一次品尝到爱情酸楚的女孩。可是她喜欢的是自己上铺兄弟楚国庆,自己只能将这份感情深深埋在内心最深处,就如同这里一样。 想到楚国庆,他的心抽搐了一下,一种叫心痛的感觉刺激着他每一根神经。 “轰隆隆……”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传来,诸天依靠在墙壁上的背脊感觉到了一股力量,将他弹了出去。 坑道头顶的木头发出滋滋嘎嘎的声音极为刺耳,淅淅沥沥的土屑从间隙里面洒落,打在每个人的身上。 好一会,世界慢慢恢复了安静,当人们爬起来惊魂未定时候,几个人影从木梯上爬了下来。 诸天快步上前,焦急问:“坑道口被炸了?” 昏暗中队长吹了一声口哨,“炸了,所以要恭喜大家,我们现在安全了。” 他的玩笑没有引起大家的共鸣,出口被炸了,也就意味着没有外力的救援,也许他们永远都出不去了。 他们的援兵此刻却遇到了大麻烦。 莫里斯躲在指挥塔下,背脊有些发凉。 当他带着特战分队在太特机场降落后,一切如之前一样,顺利地占领了塔台。 谁知道进攻油库的小队被人在暗中偷袭,当场伤亡了两个队员。尸体抢回来才看清,全是眉心中枪,不偏不倚。枪眼与两眼之间的距离,就跟尺子量过一般。 昏暗之中能够视物,而且枪法极高,几乎不逊弗雷德兰德。弗雷德兰德是几十万军队里面挑选出来的,不晓得耗费了多少子弹才有了现在的高度,放眼世界也罕有对手。 这个破旧机场里面,居然出现了一个水平与他不相上下的狙击手,还带着夜视眼加持,这特么的……太扯淡了。 “所有人注意观察,弗雷德兰德,你能把他找出来吗?”莫斯里按下通话键问。 “头,有些麻烦,这家伙躲在油库里。”耳麦里面传来弗雷德兰德的郁闷声音。 莫斯里嘴巴里面一苦,心里暗叫不好。 油库啊,就是一座蓄势待发的炸药桶,别说子弹了,一根火柴也能将这座机场夷为平地。 也就是说,他们人多势众,战力强悍,全无鸟用,只能被动挨打,除非大家都不要活了,一发销魂弹引爆整个油库。 “有没有办法干掉他?”莫里斯的问话有些虚。 “都换上开花弹。”弗雷德兰德没有回答他,而是在频道里面通知他的手下。 莫里斯顿时就明白弗雷德兰德想要干什么了。开花弹触碰到人体就会炸开,而不会透体而出,打到不该打到的地方,这样就不会引发油库爆炸。 前提是必须一发击中,否则结果就是大伙一起玩完。 “四号报告,我的位置看不到他。”一个观察手报告。 “三号报告,看不到枪手。” “二号报告,枪手应该离开了先前的位置,怀疑他躲进了油库里。” 莫里斯闻言吸了一口冷气,探出头去,举着夜视仪观察。 还没有等他将夜视仪举到眼前,脑海里面顿时警铃大作,常年的战斗经验给了他零点五秒的时间,猛地缩回头,一声枪响,灼热扑面而来,他的头随着枪声被一股巨大的动能击中,身体猛然朝旁边歪了过去。 第 849 章: 移动掩体 莫里斯被子弹击中,身体在倒下的一刹那,身后的战友一把拉住了他的脖领往后拖去。 身体刚被移动,一发子弹就打中了地面。如果不是战友的拉拽,莫斯里倒下去的地方,就是子弹击中的点。 这种枪法把队友都看呆了,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庆幸自己手快,否则特战分队就要换新的长官了。 “报告,莫里斯长官受伤昏厥,暂时无法指挥了。”士兵检查过莫里斯伤势后,立刻在频道里面做了汇报。 莫里斯的运气很好,子弹击中了他的头盔上沿,只是打出一个白点,并没有击穿。可是他的颈椎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动能,剧烈扭动之下,居然昏了过去。 按照战场顺序,莫里斯之后便是内维斯负责指挥。 “知道了,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他。所有人监视油库,没有命令不得开枪。弗雷德兰德,莫内,马丁内斯,科恩,到塔台这里集中。”内维斯在通话器里接过了指挥权,发布了他第一个命令。 战场上指挥官往往就是狙击手第一打击目标,所以莫里斯有这个下场再正常不过了。没有人表现出慌乱,在内维斯接过指挥权后,马上就恢复了应有的秩序。 内维斯第一个到达塔台下面,在塔台门口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莫里斯,幸运的是他已经醒了。 “感觉怎么样?”内维斯关心问。 “脖颈这里动不了,估计要修养个把月才行。”莫里斯微笑着回答。这种伤他们不是第一次遇到,知道只要静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所以话语里还是很轻松的。 内维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心,我们会把这只臭老鼠挖出来的。” 莫里斯缓缓闭上眼睛,他的头现在晕乎乎的,完全无法思考,所以接下去的战斗只能依靠内维斯他们了。 挖出来?这么容易的吗?面对一个顶级狙击手藏在一点就着的油库里,怎么挖? 更可气的是因为油库是一栋独立建筑,远离机库指挥塔兵营这些敏感位置,孤零零矗立在一个河湾之间。 如果要发起近身攻击,正面不要想了,开阔的地形注定了那是一片死亡地带,人类禁区。 绕道渡河是唯一的办法,可是渡河时候的缓慢同样是人家的活靶子。 几个人绞尽脑汁商量了半天,内维斯突然发现,那些龙国士兵教他的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的方法不管用,因为他们几个似乎都不是臭皮匠,压根想不出来办法。 克利马内机场,五架C-135运输机正在依次降落,第二批援军已经到达。 接下去飞机将会加注燃油,随即就会起飞,飞往太特机场。这场突袭战,后续不会有援军了,两千多人,要守护两座机场,保证退路安全,还要发起对围困煤矿敌军的攻击,兵力是有些紧巴的。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拢共五架C-135,这已经是马岛空军能动用的运力极限。 李安然抬腕再看手表,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他们此刻却在这里逗留,等他们赶到煤矿,估计天就亮了。失去了夜幕掩护,面对千人武装暴徒,特战分队哪怕浑身是铁,也不见得是人家对手啊。 “怎么回事?这都三个小时了,太特机场还没有回音?”李安然心里焦急,不由自说自话起来。“会不会半路出事了?” 他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因为两个机场距离六百公里,恰好是HH-60直升机的最大航程,不会因为没油了…… 油库的房顶上,朱马用他略有残疾的左手伸到口袋里,拿出一张已经啃了一半的面饼,咬了一小口含在嘴里,重新小心放了回去。 他就是让一百多特种兵束手无策的顶级枪手,莫桑比克政府军看守太特机场的保安部队的一员,一个月薪只有二十五块龙元的普通士兵,一个放羊娃出身的炮灰。 没有人知道他的枪法有多准,因为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士兵,胆小怕死,每次作战都躲在战友背后,跟着大伙一起胡乱开枪,却从来没有打死哪怕一个人。 他的子弹,只会射向天空飞翔的小鸟,草地里辗转腾挪的野兔。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反对派里有他从小的玩伴,有他同村的族人,有他亲弟弟。 二十年浑浑噩噩的军旅生涯,让他的左手变成了残疾,二十年的大小战斗,让他学会了生存的技巧。 悄然探出头去,迅速观察了一下外面的动静,就立刻缩了回去,迅疾往旁边角落里爬去。 打一枪换个地方,被他升级到只要有暴露的风险,他就会转移阵地。 今天他第一次杀人,感觉跟打死一只兔子没有区别。之所以开枪,因为他看到了那些敌人攻击了安保部队宿舍,里面有他的好朋友,好兄弟,所以他愤怒了。 “朱马……东边好像有动静。”守护油库的一共六个人,现在都做了朱马的观察手,哪里有危险就会呼唤他去。 朱马闻声如同一只大马猴似的爬着跑了过去,很快从维修孔里下到库房屋梁上,他的战友躲在木柱子后面,朝半开的窗户指了指。 朱马顺着他指点的方向看去,夜幕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正朝仓库慢慢蠕动,却看不到人的影子。 “慢慢推,别散架了。”科恩用肩膀抵着推车,努力往前推,嘴里还在嘱咐队友。 如果是龙国人,一定都认识这是个啥玩意。 抗战片里,战士们顶着八仙桌,上面覆盖了湿漉漉的棉被,覆盖一层土,再覆盖一层棉被,如此三层,不要说步枪子弹,机枪子弹打在上面也不管用。 内维斯挠头不已的时候,只得将那个教他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典故的家伙叫了过来。 将困境说了一遍后,那个龙国士兵仿佛看到了一群笨蛋长官似的翻翻白眼,指着旁边一排垃圾车说道:“用这玩意当掩体啊,只要接近油库,什么狗屁狙击手都没用了。” 于是,在他的指导下,一个由六辆垃圾车组成简易的移动碉堡就完成了。只是空间狭小,里面只能藏五个人。 简易碉堡看上去很完美,推起老吃力了。如果不是车辆用木棍连接还算结实,车子跑偏的问题就会让他们愁白了头。 朱马不认识慢慢接近的是个什么东西,不过他的战场敏感度非常高,知道这玩意肯定不是好玩的。 举枪射击,连瞄准的多余动作都没有,因为这把破旧的AK47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所以他射击就跟以前用石块砸羊一样简单,准确。 “砰……”子弹准确打在推车上的棉被,一股水分滋滋汽化的声音响起,把推车里的人吓了一跳,全部吓得蹲了下去。 过了几秒,他们才反应过来,棉被和泥土的组合掩体居然真的挡住了子弹。 “我的发,居然真的可以。”科恩忍不住兴奋起来。 旁边那个出主意的龙国士兵也很高兴,狗日的只是因为三八大盖子弹初速度高于AK47,所以他才想当然认为可以挡住。 “加快速度……”科恩命令。蹲着推车太吃力了,现在证明这个掩体能挡住子弹,那么就不用顾忌了。 五个人一起用力,停顿的掩体再次移动,速度比刚才的龟速不晓得要快了多少。 油库里的守卫见状,纷纷开起火来,,子弹打在掩体上发出密集的噗噗声,灼热的子弹钻进棉被和土层里,一片白茫茫的水蒸气随即笼罩了整个掩体。 “快快快,加快速度。”听到密集的枪声,科恩也急眼了。这么打下去,鬼知道子弹会不会突破所有掩护钻进来。 其他人也知道事态严重了,更加努力推起车来。 此时天上突然传来一些噪音,正紧张看着掩体进攻的内维斯回头向天上看去,空中闪烁的信号灯显示,运输机群到了。 “打开机场指示灯,引导飞机降落。”此时他已经顾不上其他,就赌那些守卫的子弹对飞机造不成伤害,除非碰巧…… 机场的灯光开始慢慢亮了起来,朱马他们也被这个情景惊呆了,失神片刻,朱马忽然大叫起来,顺着房柱滑了下去。 其他人也都有样学样,跟着到了地面,齐齐奔向油库后面的偏门。 朱马要逃了,他知道那些飞机到达的结果。打了几十年战争,他从来就不是个勇敢的战士。 也就在这个时候,掩体到达了油库门口,五个人迅速做了分工,并没有对仓库正门发起进攻,而是三人看守,其他两人沿着墙壁向后包抄过去。 油库有偏门,这件事他们在克里马内机场时候就知道了。 那个龙国诸葛亮和同伴转了一个屋角,夜视仪里就看到前面有几个橘红色的人影正往河边跑。 “咦?他们是要逃跑吗?”诸葛亮有点不相信,但是眼前的人影却是真实的。 “砰砰砰……”枪声连续响起,夜视仪里那几个橘红色的身影一个个如同木桩一般倒了下去。 半个小时后,李安然脸色难看地看着地上五具尸体,“他们里面哪一个是那个狙击手?” 内维斯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不知道,不过他们的确是从油库里面逃跑的。” 五个连军装都破破烂烂的家伙,居然有一把枪压制一百多特种兵的神枪手? 就在一公里外,朱马浑身湿漉漉躺在草窝子里喘着粗气。好一会,他才发出比哭更难听的笑声。胆小怕死,再一次拯救了他的生命。 第 850 章: 击溃战 正着急给直升机加油,准备去营救诸天的李安然,不晓得这个左手有残疾的天生神枪手还活着,而且会给马岛带来怎样的腥风血雨,否则现在一定会不惜一切追杀他,哪怕到天涯海角。 仰天傻笑了好一阵的朱马,缓身爬起来,透过草丛的缝隙看了一眼远处灯火通明的机场,压低身子慢慢后退。哪怕他现在的位置远离机场,他也无比地小心。 他的夜视眼是天生的,活到现在也没有听说过有第二个人。没想到今天遇到的敌人,居然人人都能夜视,让他惊讶之余,更是惧怕万分。 等他走出几里地,趴在一个土丘上回头观察,看到好多直升机腾空而起,迅速往西边的夜空飞去。 西边是反对派的地盘,这些直升机往那里去干什么? 朱马茫然看着渐渐消失的飞机,心里一寒,不由自主拔脚追去,越跑心里越是着急。 无他,他的亲弟弟就在反对派阵营里,而且正是机场西方那一个部队里。 矿坑里诸天猛然惊醒,茫然四顾,坑道里的人们都在酣睡,只有两个哨兵依靠在坑壁上轻声聊天。 “呼……”诸天长吁一口气,撩开袖口对着手电筒光亮看了一眼手表,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 起身走到坑道口,伸头看了一眼电梯,低声问哨兵:“你们队长在上面?” “是的诸总。”哨兵回答,似乎觉得这样简单不太合适,补充说道:“带了五个人,轮流监视外面的动静。” 诸天缓缓点头,这个队长不愧是老兵,心思细腻,并不会因为出口被炸就放松了警惕。 回到位子上重新坐下,想闭眼假寐,却是无论如何睡不着了。 矿场距离机场不过四十里地,直升机转瞬即至。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惊醒了正在营地酣睡的反动派武装部队,纷纷钻出帐篷朝远处天空看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直升机在距离他们一公里的地方落地,特战分队战士一跃而下,迅速展开战斗队形,掩护直升机重新起飞。 按照正常作战模式,乘坐直升机突袭,降落地点至少要在目标十五公里外,甚至三十公里,为的就是不让发动机声音惊动敌人。 现在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多小时,正是黎明前最是黑暗时候。内维斯决定冒险就近降落发起攻击,起伏的就是敌人没有夜战能力,要趁这个时间将敌人彻底打乱打散。 失去指挥能力的军队,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毫无战斗能力。 “起床,起床,拿上武器……”黑暗中,有军官高声叫喊起来,士兵们战战兢兢出来,两眼一抹黑,视线能见度只有仅仅十米不到。 当他们松松垮垮聚集在一起,指挥官指着一队人,“你们去那里看看,是不是有政府军的人来偷袭,其他人进入工事,做好战斗准备。” 所谓工事,就是矿场为了防止匪徒骚扰,在山口两旁高地修建的两个简易碉堡,也就是诸天观察敌情的那个。 黑暗中,谁也没有注意到部队尾巴处,已经有些人正偷偷往山里跑去。 也不能怪军队毫无战斗意志,本来这片大地上,都是以部族群落为凝聚核心生活的,几千年来一直如此。 国家概念还是几十年前,葡萄牙人撤离后成立的。城市里的人下来说要统治他们,还要他们缴税,为此部族反抗了无数次,最后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低下了头。 这种低头不代表服气,更多的是怨恨。朱马等精壮被政府军强行抢去当兵,部族老弱失去了他们的庇护,只能艰难过活。 于是当反对派到了部落,宣称要打击那些欺负他们的政府,朱马的弟弟和其他一些孩子就加入了他们。 双方一直鏖战不休,直到有一次他们兄弟在一次武装对峙中,在对方阵营里发现了自己的亲人。脸上涂抹的标识是家族的图腾,打死他们都不会认错的。 双方打打停停几十年,最后在几个月前终于达成了停火协议,双方高层开始谈判,准备联合组建政府,双方军队里的私下交流也频繁了起来,朱马们和弟弟以及其他族人,才有机会在一起聊天说话。 逃兵们的动作终于被一个军官发现,叫喊无用,气得朝天开了一枪,想要吓唬那些胆小鬼。 没想到这一枪闯了祸,整个山谷枪声响成一片。士兵们躲在掩体后面,高举着步枪朝黑暗胡乱射击着,嘴里还发出呵呵呵的怪叫,好为自己壮胆。 指挥官们见士兵开枪,也以为是敌人来袭,吓得各自找了掩体,全忘记他们的责任是要约束部队了。 山头上,特战分队的队员纷纷找好了掩体。内维斯伸头朝山谷里看去,只见山口处已经打成了一锅粥,不由奇怪,按下通话键问:“科恩,谁让你们发动进攻的?” 步话机的讯号被山体遮挡,通话效果差了许多,滋滋啦啦的电流声里,传来科恩的回答:“我们……没有……敌人……乱……开枪……” 内维斯举起望远镜观察,居然发现山谷里有人往山区里跑,参加战斗的也毫无章法地散落在各处,枪口冒着火焰,却是四处乱放。 “这帮杂碎……乐色……”内维斯顿时有种一拳打在空气里的郁闷,这种货色,特战分队能一个打一百个,这不是在欺负小朋友吗? “各组注意,三十秒后发动进攻。” 各组陆陆续续回答,声音断断续续的。 “砰……砰砰砰……” “哒哒哒……” 特战队开火了,夜视仪里的橘红纷纷应声倒下。山谷里面的那些反对派武装才发现敌人来自高地,居高临下的打击,他们慌了手脚,压根没有胆气再停留,纷纷往山里逃窜。 那些指挥官原本还想呵斥士兵,想要阻止部队的溃散,直到几发榴弹在聚集的人群里面炸开,火光中士兵们如同被收割的草芥,成片倒地,这才醒悟过来,跟着往山里跑了。 这场动用了大量军备,千里迢迢的奔袭,最后的战斗仅仅用了五分钟不到,便宣布结束。 “操……这都是些什么玩意?一点都不禁打。”有战士发着牢骚,不过话语里还是能听出喜悦的。 打什么打?上面已经在谈判,有消息说反对派武装将会解散,然后大伙各自回家,从此不会再有战争。 本来就没有坚定战斗意志的家伙们,此时更是全无战意。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好好活着回家,带着这些年劫掠来的财富,买几头牛和羊,过上天亮而出,日暮而归的平静生活。 等李安然乘坐直升机赶来时候,部队已经控制了整个矿场。为了安全,特战分队一直深入山区二十多里,将那些散兵游勇驱赶到了山区深处,这才停止进攻,建立了警戒线。 李安然与内维斯并肩而立,看着几百个俘虏正在努力开挖坑道,内心说不出来的复杂。 听俘虏说他们并没有攻进坑道,死了人以后,指挥官就命令他们炸掉了坑道口,准备活活闷死他们。 也就是说,诸天他们还都活着。至于闷死……煤矿塌陷事件最高纪录,人可以在里面生活十一天不死呢。 现在他已经不为诸天他们操心,而是担心南非政府和莫桑比克政府会有什么反应。 他的预感是对的,莫桑比克政府叫得凶,却没有半分胆量有实质行动。 南非政府却出动了海空军,与马岛军队发生了对峙。 “这里是南非空军,请你们立刻退回……”四架南非空军的幻影F1战斗机与两架马岛F16战斗机在莫桑比克首都马普托外海空域相遇了。 “这里是南非空军,请你们立刻停止挑衅。”幻影战机的飞行员继续在公共频道里面呼叫。 两架F16的飞行员却一直没有回话,但是他们的动作却是异常强硬,居然猛然爬高,要占领有利位置。 南非飞行员见状,毫不示弱,紧跟着追了上去,六架飞机开始在空中追逐,都想占据攻击位。 不过幻影F1属于二代机,不管是发动机动力,还是飞机的操控灵活度,跟三代机的代表F16都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很快,两架F16就绕到了幻影战机的后方,成功锁定了对方一架飞机。 那架战机的飞行员被吓得灵魂出窍,应尽了各种招数想要摆脱,最终只是做了无用功,只得放弃抵抗,晃了晃翅膀,表示臣服。 看着前面乖乖平飞,不敢再有动作,F16飞行员终于开口了,“你们……回去,回去……” 幻影战机飞行员听着耳机里面极为怪异的英语,忍不住问:“你们是大白熊人?” “是的,我们是马岛空军,请你们立刻离开,这里是我国空域,你们已经触犯了……” 耳机里大白熊人如同在背书的生硬语音,让幻影飞行员哭笑不得,这尼玛明明是人家莫桑比克国家的空域好不好。 不过他已经清楚了,老毛子不会英语,只会背一些标准条例。 沟通不畅,也就预示着发生冲突的几率是极大的,无奈,幻影战机飞行员只得下令,“返航。” F16战机一直押送幻影接近了南非领空,这才掉头飞走。临走的时候还亮出机翼下的导弹,气得幻影战机飞行员脸都白了。 (值此新春佳节,我向各位书友拜年了。祝所有人新春快乐,阖家幸福。也祝愿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工作有进步,财源滚滚。) 第 851 章: 分身乏术 相比空军至少还比划了几下,算是交过手了。 马岛海军的两艘护卫舰望眼欲穿,结果等来的是南非海军的两艘近海巡逻艇。 老毛子舰长看着比渔船还小的两只苍蝇直挠头,不晓得拿他们怎么办。碰一下吧,害怕闹出人命不好交代。不碰吧,这两个苍蝇速度奇快,绕着护卫舰打转转,气得老毛子下令往远处打了两发炮弹,炸死了几条鱼。 不知道是油料不够,还是被两发炮弹吓得,苍蝇随即就离开了,再也没有出现。 这些情况很快就汇集到了总部,赵司令和琼斯也分了一份发给正在监督抢救工作的李安然。 看完电报,李安然一屁股坐在坑道口旁边的石头上就陷入了沉思。 这次行动势必会让莫桑比克政府向联合国提出抗议,联合国会有什么反应? 阿美正在全力竞选,老伯施压根不会理睬这种小事,只要自己打个招呼,谴责谴责走个过场也就结束了。 龙国这里让赵司令去沟通一下,发个严重关切就好了,应该问题不大。 俄罗斯这里……头顶有地图无心管事,鲍里斯着急抱西方大腿,自然会跟阿美一个鼻孔出气。 至于英伦和法国,他们不重要。虽然非洲是他们的势力范围,可是阿美的态度他们还是要掂量的,心里再不舒服,也翻不起浪花。 既然国际社会不会对马岛这次行为有实质性的针对,那么……面对莫桑比克政府军的孱弱,南非政府无暇他顾,为了保证矿场的安全,克里马内机场和太特机场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 怪不得老美面对弱国动不动就撸起袖子开干,红色镰刀一言不合就刀枪相向,孱弱就是原罪,更何况居然还有如此丰富的矿产资源,活该你倒霉。 李安然第一次感受到了拥有强大武力之后的膨胀,虽然内心深处有个声音一直在提醒他,要王道不要霸道,可是这个声音太弱了,最后被野心这个东西彻底压制了下去。 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放眼世界五千年,何处英雄不杀人。 既然要攻略安哥拉和刚果金,就免不了要武力开路。看破千年仁义名,但使今生逞雄风。 李安然没有贸然立刻决定,而是反复衡量许久,最后才一拍大腿,决定发报给凃永刚,让他去与坦桑尼亚政府接触,租赁这两个机场作为空军基地,名义上要保护矿场财产不再遭受暴徒侵扰。 底线是至少拿下太特机场,这样运输机的距离是足够的,一旦有事,三个小时内援兵就能到达,前提是必须要更多的运输机。 “通了,通了……”正在挖土的俘虏们一阵欢呼,李安然听不懂他们在叫什么,不过当他站起身望去,只见一个洞口豁然出现。 凃永刚收到李安然的电报已经是下午了。 电报上说了几件事。一是诸天他们毫发无损被解救出来。二是矿场发现的那座金矿储量有更新,最新探测预计高达五十吨,属于大型金矿。三是他建议在克里马内机场和太特机场驻军,希望马岛政府与莫桑比克政府接触。底线是至少要把太特机场捏在手里。四是要对此次对矿场袭击追究相关责任,并且要求莫桑比克政府赔偿,要求他们做出保证,保护外资的安全。 “启华,你怎么说?”凃永刚等赵启华看完电报问。 赵启华很是干脆,“还能怎么说?就是冲着价值五亿美元的金矿,我也认为安然的意见是对的。” 凃永刚心里苦笑,这个赵启华还是那副耿直脾气。当官的人了,不要总是把自己摆在商人角度思考问题,就不能提高几个层级看问题? 矿场的价值是毫无疑问的,将来马岛煤炭消耗量可以预见的会很大,所以必须要保证运输渠道的顺畅。但是建立军事基地跟保持一定数量武装力量是两码事,刚刚打了人家脸,现在上门要求租赁机场,这就是把人家脸皮扔在地上踩了。 “帝国主义啊,安然真的在阿美学坏了。”赵司令咬牙切齿说道。 见老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凃永刚忽然后悔了,就不应该来问他的意见。老头可是根正苗红的红色骨头,经历过红色镰刀施加龙国身上的无理霸道。 所谓感同身受,老头面对李安然这种几乎是无理的霸道要求,不拿鞋板子抽他算是客气的。 “再加两条。第一、要他们赔偿一亿美元,除了矿场财产损失费,我们还有两名员工死亡。第二、我们要在克里马内和贝拉两地建造军民两用海港。” 听到赵司令的话,凃永刚眼镜一把没有扶住,差点挂在嘴唇上。 “谈判吗,总要给自己多一点筹码。李安然已经不要脸了,索性横到底。价码开得高,人家还价才会觉得占了便宜。不过克里马内海港是有必要的,将来大量煤炭铁矿挖掘出来,依靠小货轮运输可不行。”这就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了。 李安然也好,凃永刚、赵启华也罢,都没有管理国家这个层级实体的经验。 赵司令没吃过猪肉,总也见过猪跑。在国内开了那么多会议,见识过那些老家伙的手段,至少经验上比他们强多了。 赵启华一手扶额,顿觉惭愧。他负责海运,对面搞一个海港应对未来的航运压力,这本是他的份内工作,却被老头子想到了。 矿场暂时被迫关闭,李安然留下来一个连的士兵与雷神公司安保队留在矿场修建新的工事,要求保证能据守半天时间。 太特机场部队乘坐直升机二十分钟就到了,汽车也只要一个小时,这样就能彻底杜绝类似袭击案件的发生。 他带着诸天和矿山那些工作人员回到了太特机场,将他们安置在这里暂时休养。 撤军是不可能的,军事占有的事实,也能配合凃永刚他们的谈判,逼迫莫桑比克政府答应租借机场作为马岛的军事基地。 当他正准备联系马岛,通讯兵却送来洪涛转发的电报。 电报是黄薇发来的,安田龙介终于搞定了日产高层,同意支持被安田家族和旭日资本收购,所以希望李安然尽快安排东京的行程,落实到龙国投资建厂的事情。 这件事说了两年多了,一直没有下文。估计黄秋云望眼欲穿,眼睛都快望瞎了。 如今最大的障碍已经清除,可是他现在的精力实在是有限,马岛这里百废待兴,势必要投入更多时间,日产建厂托付给安田龙介也不现实,海洋暂时只能打辅助,谁来主持大局? 看看夹袋子里的人手,有一个算一个,除了艾丽卡就没人能够挑起这个担子了。 艾丽卡现在要满世界负责收购铜矿,还要顾着莫斯科的产业,本来就忙得走投无路,这副担子无论如何没有道理再压上去了。 正当他愁的挠头时候,眼神落在黄薇的名字上,忽然起了一个念头。 黄秋实不是退休了吗?老头才六十出头,似乎窝在家里颐养天年太早了些,还有好多油水可以榨。再说他是一省家长位子上刚退,屁股还热乎着呢,操作这件事情再也合适不过了。 这件事不能发电报,出于晚辈对长辈的尊重,他也要亲自上门才对。 “内维斯……”李安然招招手唤他过来。“明天我带诸天和莫斯里回马岛,太特机场和克里马内机场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内维斯吃了一惊,“交给我?” 两个机场加起来两千多人,人家都有团长管着呢,他现在啥级别?特战分队教官而已。 “交给你,因为你是阿美人,够霸道。”李安然嘻嘻笑着拍着他的肩膀,“遇到莫桑比克政府的人来找麻烦,你随意处理,但是不要出人命。” 为何李安然要这样安排?就是因为崇洋媚外是亚非拉大地上的普遍毛病。非洲的这些土著酋长见到龙国人一点不带怕的,但是见到白人,身子已经矮了半截。 恶人还需恶人磨,黑色就要白人治。龙国人……暂时还是保持和善的外表比较好,省得给国内找麻烦。 “行,只要他们能服从我。”内维斯也是个直爽性子,一口就答应下来。 夜里,李安然和诸天两人并排躺在机场跑道旁的草坪上,仰面朝天看着漫天繁星,聊起了过往,也聊到了现在。 “安然,郭玲燕以后一直会在马岛吗?” 李安然想了想,不确定说道:“今年肯定要满世界飞的,她现在替代明慧的工作,肯定要到处跑的。至于以后么……我还没有想好。” “你不觉得马岛少个管理财政的?”诸天循循诱导。 “财政?”李安然拿现任那个财政部长跟郭玲燕比较了一下,从履历上看似乎的确差了些。不过他对现任并不是很了解,那是凃永刚从龙国招来的心腹,李安然不好多接触的。 咦?不对啊,这小子明明知道人家是凃永刚夹袋子里的人,还说这些话干什么? 眼珠子从星星点点收了回来,起身从兜里掏出香烟,分了诸天一根,“你小子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安然,我在地道里的时候想了很多……”诸天拿起啤酒罐与李安然碰了一下,仰头将剩下的一口气喝干后,才吐出一口浊气,“一路走来,我觉得老天挺眷顾我的,让我从一个农村娃娃成长到现在这个程度,早就心满意足了。只是家里老娘一直盼着我给他生个孙子……” 第 852 章: 郭玲燕的反应 孙子?李安然多聪明的人,立刻就咂摸出话语里的不对劲来。 “原本我还想着事业未成何以家为,有了这个经历后,我忽然想通了,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总要给家里留个后才行。” 好吧,李安然若是还不晓得他的言外之意,可以拿块豆腐撞撞死了。 诸天在京师谈过一个女朋友,出国后两人时间长了也就不了了之,没有了下文。 后来在阿美也找过两个,也许是阿美人奔放的性格实在是不符合诸天的审美,相处时间很短,也都分手了。现在看来,这家伙是看上了郭玲燕啊? 李安然忽然想起当年送楚国庆回家后,郭玲燕当着他和胡明慧的面说得那些话,态度之决绝,似乎…… 事实上郭玲燕也一直单身,没有跟任何异性有过情史,以至于原本还劝说她释怀的胡明慧也放弃了,只能任由她孤老终身。 诸天今天提起这件事,李安然并不觉得他们两个很合适。要知道一个殇情的女人最是难弄,诸天又是个嘴拙的,没啥生活乐趣的人,想要笼络郭玲燕的心……难、难、难! “郭玲燕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到现在还没有走出来呢……”李安然有些为难,不晓得怎么才能劝退诸天。 “安然,告诉你一个秘密。”诸天重新开了一罐啤酒,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才抹着嘴巴继续说:“其实我见到她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只是……嘿嘿嘿,当时楚国庆也看中了他,晚上回去时候跟我说了……” 好么,上下铺兄弟看上了同一个女人,这事闹得……贼特么狗血。不过想想也正常,郭玲燕也算是漂亮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两个青春懵懂的家伙。 “昨晚我又想到她了,原本以为早就忘了个干干净净。安然,你觉得如果开口,她会拒绝吗?”诸天的语气里明显有往回缩的意味,两罐啤酒还是没能给他足够的勇气。 李安然随手将烟头弹得老远,看着那串火星子在水泥地上蹦蹦跳跳,微微叹气,“对付一个情殇的女孩,直面表白会是一场灾难。” 诸天的身体微微一颤,有些绝望反驳,“难道这么些年了,她还不能忘记吗?” “你知道人对什么事情至死不忘吗?”李安然反问。 “不知道。”诸天仔细想了一会,微微摇摇头。 “遗憾!不是有一句话叫遗憾终身吗?郭玲燕的心结未必是她有多么爱国庆……这话说得,国庆啊,你在天上把耳朵堵上。” 李安然合十朝天上拜了拜,确定楚国庆应该听不到后才继续,“她一直认为国庆的死是因为她,如果她没有反击那个人,就不会有后续的冲突。所以她内疚,自责,遗憾。不完美才是她对自己的惩罚,才是她执着这段感情的根本原因。这种执著慢慢发展成了执念,就跟信仰一样,根深蒂固了。” 诸天静静听完,忽然咯咯咯大笑起来,“也不晓得你哪里来的奇谈怪论。你的话让我想起以前对数学题的态度,不解开宁可不睡觉的执拗。我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了,不就是遗憾吗?我给她补上。” 数学题?如果郭玲燕真的是数学题,那也是黎曼猜想。你个狗日的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头破血流。 唉,应该给他找个靠谱的,温柔贤淑,相夫教子,传宗接代……总之符合龙国女性优良传统的那种。 回到马岛后,李安然接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联合国炸了锅,英法召集了一场关于马岛悍然入侵莫桑比克的会议。 会议上,英伦代表跟吃了春药一样暴跳如雷,严厉指责马岛的恶行,对于马岛代表的辩解完全是充耳不闻。 法国代表相对好一些,毕竟马岛曾经是他们的殖民地,到现在马岛货币法郎还是他们印制的,国库里面质押着还有马岛的黄金呢。每年光是这一项的进账就有上千万法郎,其他特产、矿藏的贸易也不少。 “没啥稀奇的,应该是南非政府在挑唆。”李安然立刻就知道英伦代表为啥跳了。不就是南非跑去告状,英伦在南非的利益非常大,又是英联邦成员国,面对马岛这种撮尔小国,当然要摆出大哥为小弟平事的架势。 五大流氓里面跟李安然要好的有三个,还特么排名前三的。英伦代表做事太粗糙,咬人之前不应该先打听清楚吗? “让代表去找阿美代表,回头我给他们老大去个电报说一声,让阿美把狗链子拴好,省的一天到晚出来咬人。” 见李安然浑不在意的样子,原本担着心的凃永刚稍微安定了一些。“安然,我已经派人跟莫桑比克政府接触了,提出了我们的条件。不过马斯克传来建议,现在他们政府和反对派不是正在谈合作组建政府的事情吗?他的意思是干脆找莫桑比克政府,就说我们愿意出兵跟反对派武装打仗,杀杀他们的气焰,配合政府谈判。以此作为条件,如果租金稍微给高一点,这件事应该会有好的结果。” 李安然本来想说反对派武装力量就是一群散兵游勇,毫无战斗力。脑子里突然跳出牺牲的两个特战队员,轻敌的念头顿时消减了不少。 “他们围攻矿场的事情还没有个说法,正好可以利用。”李安然还没有说话,琼斯倒是赞同了。 赵司令也在点头,“不用出动步兵,用飞机炸,声势搞大一点,顺便敲打一下莫桑比克政府,让他们看清楚形势。” 李安然不由自主瞄了老头一眼。老家伙暗黑世界里面混习惯了,全没有龙国军人的思想端正。 “这些都是政府的事情,我就不掺和了,你们决定就好。最近两天我要去东京和龙国一趟,顺便催一下伯施那边赶紧把买的那些装备送来,总感觉现在的实力还差些意思。” 这句话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没有任何异议。这群人似乎压根没有意识到,马岛军队现在的强大,几乎与南非相当了。那批装备到位后,估计南非的朋友们会彻夜难眠的。 开完会回到家,与孩子们玩耍了一阵,就见胡明慧一脸惊奇地回来了。 “怎么样?”李安然抱着李琰来回晃,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胡明慧将手里的包放好,做出不可思议状,“你肯定不会相信,玲燕居然一口答应了。” 李安然恍惚了一下,差点把儿子扔了出去。定定神才急问:“答应了?怎么可能?” 胡明慧拉着他的胳膊到沙发上坐下,将经过细细说了。 诸天终究没有胆子独自面对郭玲燕,于是拉着胡明慧一起,好让她在关键时候帮忙劝劝她的闺蜜。 不曾料,等诸天顶着一张猪肝脸说出来他的意图,郭玲燕似乎压根没有过大脑似的就同意了。不但同意,而且答应择日完婚。 李安然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去,心里郁闷到不行。他对自己的分析是很有把握的,谁知道在郭玲燕这里就偏离得有些离谱。 “你说玲燕会不会……”李安然本来想说会不会脑子坏掉了,话说一半生生咽了下去。 胡明慧跟他这么久,已经非常了解了。不由白了男人一眼,“你就这么见不得人家好?” “这话说得……我只是害怕他们两个没有感情基础,万一将来闹起来,到时候朋友都没得做了。”李安然强行辩解。 胡明慧迟疑摇头,“应该不会吧?诸天平日里话不多,可他其实是个很会照顾人的,性子也稳,玲燕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应该不会有大问题的。” 话是这么说,李安然总觉得里面有些古怪。 独立大街上,一间法国开得咖啡馆里,诸天和郭玲燕坐在角落里,远离了人群的嘈杂。 “是不是很奇怪?”郭玲燕摆弄着桌子上的花卉,情绪很是平稳。 诸天点头,“嗯,没想到你居然答应了,实在是……喜出望外。” 郭玲燕看向窗外,眼里透着迷茫,“其实我也不晓得为什么会答应你。也许是因为时间太久了,久得我已经模糊了过去。也许是我每次见到安然的孩子们,就有一种自己也想拥有的冲动。” “说不清就不用去想了,要相信自己下意识的反应才是最真实的内心。”诸天说完,从口袋里面拿出一个盒子,推到了郭玲燕面前。 郭玲燕收回目光,视线落在这个包裹着蓝色绒缎的盒子上,“什么?” “你打开看看。”诸天微笑着。 盒子里面是一副铜手镯,上面的花纹极为古朴,那带着绿斑的陈旧,昭示着它久远的沉淀。 拿起手镯放在阳光下仔细端详,耳边传来诸天的解释:“这是我们家祖传的铜手镯,一直由婆婆传给儿媳,一代代传承下来的。” 郭玲燕缓缓将手镯放在诸天手里,在诸天惊诧的注视中,缓声说道:“帮我戴上。” “什么?”诸天愣了一下,突然惊喜交加起来,“哦哦哦,我帮你戴上。” “如果有一天你反悔了,不要跟我说什么,把镯子拿回去就好了。”郭玲燕轻声说道。 诸天心里微微一疼,“我们诸家的媳妇,戴上它后,只有传承的时候才会褪下来。” (看在我大年初一还在笔耕不辍的努力份上,请大伙多多催更啊。祝大家新年新气象,家庭和睦,财源广进。) 第 853 章: 财神到 首都第一医院,李安然找到了正在给病人看病的瓦莫斯和苏托尼两位专家。在一旁耐心等待他们给一个患者看完病,才乐呵呵上前微微鞠躬,“非常感谢二位教授的仁心仁术。” 苏托尼话很少,明显有社恐症,只是嘴里应付一句,就退到一旁,把瓦莫斯教授露了出来。 瓦莫斯吩咐学生代替他们继续工作,便拉着李安然往往楼上走。 “廖先生的手术很完美,我仔细检查过,万幸癌症没有溃散,周围波及到的地方我们都做了处理。” “您的意思是他存活十五年以上的几率超过六成?”李安然惊喜万分问。 “应该问题不大,至少在我看来。其实手术主刀是苏托尼教授,我们研究侧重点不一样,所以他更有发言权。”瓦莫斯回答。 李安然回头看向跟在后面的苏托尼,满含期待问:“教授,您认为呢?” 苏托尼摆了摆头,坚定回答:“手术时候仔细检查过切缘组织无癌细胞,肿瘤切除完整,无残留。配合后面的化疗等治疗手段,如果五年内没有复发转移,大概率存活十五年以上应该是有希望的。” 虽然苏托尼教授讲述时候用了一些专业术语,李安然压根不晓得这些单词是啥意思,不过最后结论他听明白了,意思就是廖主任生存期超过十五年是大概率事件了。 廖主任今年快六十了,十五年后也能熬到七十多,按照龙国平均寿命指标六十九岁,算是正向做加法的,已经够可以的了。 到了病房,廖主任斜卧在病床上,正在与赵司令两个人说话,见众人进来,一张老脸顿时笑成了菊花。 “二位教授,安然,你们来了。” 瓦莫斯教授拿起窗前的记录看了一下,脸上阳光灿烂起来,“恭喜你廖先生,你的情况很好,不用担心,很快就会痊愈的。” 廖主任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几十年来都未曾有过的松弛感,让他的身体已经也忘却了伤痛。“好好好,要感谢二位教授的救命之恩啊。” 大伙说了一些闲话,教授们托词还要看望其他病人就离开了。 “安然,谢谢你啊。”廖主任这句谢是发自内心的。他的病情正常情况下活不过五年,李安然大动干戈抢来两个世界最顶级的医生,特别是那个苏托尼教授,在这个领域可以说在全世界无出其右,这才有了这次手术的成功。 李安然挨着赵司令旁边坐下,看看老头的脸,“不用谢,应该的。您二老刚才不是在说我坏话吧?为啥这个表情?” 赵司令朝廖主任努努嘴,“老廖对欧洲的了解要比我们深得多,你先说说你的打算,也许他能给你一些指点。” 李安然明白了,两个老家伙通过这段时间自己的行为,估计猜测到了将来的一些谋划布局。 沉吟一会,他决定还是坦诚相告比较好。两个老头看问题的高度是自己远远不及的,有他们指点,以后会少走很多弯路。 给许森使了一个眼色,等保镖们都出去,屋里只有他们三个时候,李安然才缓缓开口。“二位长辈面前,我也就不隐瞒了。” 他从打算介入安哥拉和刚果金局势,从而掌控两个国家的矿产资源,到准备吞下塞舌尔和毛里求斯群岛,联合马尔代夫,在印度洋上形成一把锁链,彻底掌控中东石油通往亚洲的航海线路。 不过更深层次的计划,他还是保留没说。 两个老头安静听着,脸上表情各自精彩绝伦。 “好谋划,好谋划,你这一招等于削弱了美军在迪戈加西亚基地的作用,与其说你拦截航海线路,不如说保护了这条线路。”廖主任很是赞许,心里更是惊诧莫名。 龙国现在还不是石油净进口国,甚至大庆油田因为油品质量高,还出口本子为国家创造外汇,所以普遍没有认识到石油资源的重要性。 然而高层根据国内石油消耗数据分析,已经能预测到今后龙国将会成为石油进口大国。 龙国是除了阿美之外的第二个工业门类齐全的国家,同样石油资源匮乏,所以阿美几十年发展数据具有极高的参照价值。 现在阿美是石油进口第一大户,年进口原油三亿吨,成品油近六亿桶。因为依赖,所以重视。这才有了阿美无底线支持小以子,以及第一次海湾战争的爆发,说到底就是为了自身石油安全。 按照国内调研预测,龙国今后三十年,石油进口数量将会超过五千万吨,石油安全同样会影响国家经济发展,那么能源安全自然成了迫在眉睫的大事。 而实际上呢?龙国高层和智库都失算了,三十年后龙国进口石油的数量高达一亿多吨,远超预计,而且这还是大力发展新能源的前提下实现的。 要保证石油进口安全,马六甲海峡就是绕不开的话题。 美军在印度洋上的迪戈加西亚基地就如同一把刀横在其中,配合第七舰队,很轻易地就能掐断龙国的石油大动脉。 别看民间一直高呼龙美友好,民间来往越来越密切。在龙美两国高层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放松彼此的警惕和戒备。 特别是红色镰刀政权转向西方,龙国牵制作用大幅度降低。在阿美心里,龙国就是那个异类,解决掉红色镰刀,轮下去就是对付龙国,这一点其实都是龙美高层的共识。 廖主任之所以惊诧,就是因为他肩负着一项特殊使命,目的就是为了维护是石油通道的安全。李安然居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提早在此布局,简直太逆天了。 赵司令却不这么认为,大摇其头,“如今的海洋霸主依旧是美军,至少五十年里面不会有实质性的改变,我觉得出路还是在陆地上。安然,你不是跟红色镰刀的鲍里斯关系很好吗?能不能开通路上通道,将红色镰刀的石油运到龙国来。” 别看龙国和红色镰刀政权现在关系不咋地,其实很多领导对红色镰刀还是有先天认同感的。 特别是在红色镰刀政权的帮助下,龙国从农业国转变成了工业国。不谈这个举动背后有什么政治利益驱动,客观上龙国完成工业转变后,历史上被撮尔小国入侵的悲剧就再也不会发生,龙国也真正跻身为世界强国之林。 就这份好处,这些老人是打心底感激的,所以嘴里喊着打,手里的枪对准北方,却从来没有真正有开战的意愿,哪怕红色镰刀现在越来越虚弱。 赵司令这个主意李安然不是没有想过,可是今后鲍里斯为了抱紧西方大腿,绝对不会开通对龙国的便利,因为西方不会允许。 开玩笑,龙国经济大动脉掌握在西方国家手里,他们才会放心投资,才能心无旁骛到龙国吸血。 “这件事我有机会跟鲍里斯谈谈,看他们的意思吧。”李安然没法把话说明白,只能随口糊弄过去了。 “对了,廖叔叔,这些日子你就安心在这里养病,我叫明慧陪你去看看风景,领略一下什么才是神仙美景。”李安然果断收住了话题。这种宏观叙事,说明白就好,没有必要细究下去,毕竟时间线是以十年计的,说细了跟吹牛的效果是一回事。 第二日,李安然便带着郭玲燕飞往白云市。 当猎鹰900在机场降落后,早就等候已久的黄薇和海洋一众人迎了上来。 “薇薇姐,海洋……”李安然热情招呼着。 黄薇的心情极好,当她知道折腾了好几年的汽车厂投资已经接近靴子落地之后,便早早赶了回来。 海洋同样高兴,终于能回国工作了。他是个乡土观念极强的人,非常不适应在阿美的生活。如果不是要帮黄薇看着那个网络公司,他早就回国找工作了。 从机场到黄家的路上,看到很多地方都成了大工地,总算有了一点发展的势头。 但是相比深城的发展,白云市几乎可以算毫无进展。全世界哪个城市每年基建发展速度高达百分之八十的?哪个城市经济增长接近百分之五十的?深城的速度,太吓人了。 “哟,财神爷到了,欢迎欢迎。”李安然没有想到在黄家门口见到了久违的黄秋燕,看衣着打扮很是时髦,全没有了过去的政府工作人员死板还土不拉几的味道,整个人都靓丽了好多。 “小姑,好久不见了。”李安然没有反驳黄秋燕的恭维里夹杂的调侃。 他现在可不就是财神爷吗?! “快进屋,大伙都等着你呢。”黄秋燕一把拉住李安然的胳膊就往里面扯,那架势唯恐他跑了似的,看得后面的黄薇直摇头。 进了屋,正如黄秋燕说的,不但黄秋实夫妻在,一直说忙得脚后跟碰到后脑勺的黄秋平,还有眼里冒着饿狼一般的黄秋云也都在……还真是到全了啊。 等大伙寒暄热闹劲过去,黄薇搬过来一大堆盒子,每个人都发了一个。“这是诺基亚最新出产的移动手机1011。” 李安然心里一动,拆开盒子,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手机静静躺在里面。前世他第一部手机就是它,今生居然依旧是它。 现在全世界手持通话器的制式有好几种,主要是欧洲诺基亚和爱立信……这一世爱立信已经被诺基亚吞并了。 主要是欧洲诺基亚数字化制式和阿美摩托罗拉模拟制式之间的争斗。毫无意外,诺基亚凭借超前一步的数字化布局,最终成长为世界通讯的老大……一直延续到十五年后的苹果崛起。 第 854 章: 深城速度 “这叫手机,功能比大哥大还强一些,可以编辑文字发给对方。”黄薇拿着手机介绍,还真的编辑了一段文字发到李安然的手机上。 所有人都被惊呆了,如此高科技形态,是他们闻所未闻的。 “不过手机需要一种叫基站的传送信号,目前只有少数几个城市在建设,比如白云市市区就能用,郊区就没信号。” 听到黄薇这么说,所有人都有些遗憾。 事实上白云市在基站上是领先全国的,在五年前就开始了建设,目前已经覆盖了整个市区。其驱动力是因为大量港澳台商人来投资,对通讯的需求极为迫切。 而此时的海市,京师,津门等大城市,外商投资并不是很活跃,大家还是习惯使用固定电话,做为补充,BB机寻呼台很好地弥补了即时联络的这个空缺,加上大城市公用电话非常普及,愣是没有凸现手机的迫切性。 特别是海市,BB机成了时尚和身份的象征,仅次于那些拿着大哥大装逼的大款们。 “这手机现在卖多少钱一台?”黄秋燕爱不释手地抚摸手机。 “听泰勒说预定是一万,只是现在还在大量备货,具体价格要等正式发售时候再确定。” “一万,比大哥大便宜多了啊。”黄秋燕惊呼道。 此时大哥大的售价为二万多,入网费六千,差不多三万左右的价格。而且通话费极贵,一分钟一元钱,还特么双向收费。 于是那些囊中羞涩,却要打肿脸充胖子的家伙有了一个奇葩操作,不接电话,找公用电话回电。 在基站没有全面铺开的现在,手机其实作用不大,装饰作用大于实际使用价值。 不过想要大力发展基站建设,其巨大的建设成本就是个拦路虎。基站控制器,收发信机等基站核心设备的价格要十万,铁塔建设成本要好几万,其他如占地费,施工费,电力配套设施等,林林总总加起来,至少要三十万到五十万不等。 这可是九十年代啊,全国财政收入不过三千五百亿,也就只够造七十万个基站。想要龙国绝大多数地区无障碍使用手机通讯,基站数量至少要上千万座,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浩大工程。 嗯,泰勒有些过于执着赚钱了,基站核心设备的价格太高,实际上是阻碍了手机的发展,有些得不偿失。 回头开会研究一下,扩大生产规模,与国家联手加快基站铺设速度。只有迅速完善基站建设,才能让诺基亚手机腾飞起来。 此时摩托罗拉已经准备在津门投资一点二亿美元,成立了摩托罗拉龙国电子有限公司,时不我待啊。 让诺基亚上市的念头油然而生,面对摩托罗拉的咄咄逼人,诺基亚需要大量的资金铺设市场,所以上市融资是唯一的一条路。 本来李安然一直压制诺基亚不准上市,原本想要走华为的道路。有了马岛这个立身之本,他的想法改变了。 吃好晚饭,黄家上下全没有离开的意思,围坐在一起聊天。 李安然看见黄秋云的眉毛都快着火了,戏弄他的心思一淡,主动将话题转到了日产汽车上面。 “东京方面差不多达成了基本认识,安田龙介和爱丽莎将会代表富士集团和旭日投资与各大股东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日产高层也会向全社会宣布支持这次收购。” 虽然大家已经从黄薇嘴里得到了消息,此时从李安然嘴里听到,内心依旧还是激动了好几下。 “日产汽车在龙国投资建厂的最大障碍已经不复存在,这件事已经可以立刻推进了。” 黄秋平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其实他从京师抢来一部分莫斯科专家安置项目,已经有了足够业绩能够支撑他更上一步。 人就是这样,都想把自己吹过的牛实现了,叫了好几年的汽车产业如果不能落实,哪怕他上一步,终究还会给人口舌,不够完美。 “只是投资建厂的事情非常复杂,特别是龙国政府地方和上面的态度差异大,部门之间配合度也不高,往往一个好项目也弄得举步维艰。”李安然这些话在黄秋实在任时候死活都不会说的,现在却是不吐不快。 衙门多,办事难,这是投资商们普遍认识。伸手的多其实也无所谓,做生意的不在乎出钱买个痛快,反正这钱能从生意里面找补回来。 可恶的是很多部门光伸手不办事,逮到一只羊往死里薅,这泥马就太不讲究了。 “安然,有我在你还担心这个?”黄秋云出言试图安抚。开玩笑,他现在是一市家长,谁特么敢伸手,一刀剁了。 “小叔,日产汽车投资不仅仅是一家主机厂,后面牵涉的辅助配套供应商就有上千家都不止。共和钢铁厂将会在龙国投资一百五十亿美元,分为三期,第一期就是三十亿美元。这么大的工程量,你深城一家搞得定?” 嘶……屋里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冷气,包括黄薇也是第一次听到李安然有这个说法。 倒不是李安然胡说,实际上他拿到共和钢铁厂掌控权之后,就一直在谋划搬迁的事宜。 阿美后来的产业空心化是发展趋势,钢铁厂的没落是不可挽回的,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搬迁到其他国家去。 艾丽卡早在半年前已经完成了共和钢铁搬迁计划,低级产品的产能会搬到马岛上,高级产品产能迁移到龙国,阿美这里只留下船用钢铁部分。 倒不是李安然心慈手软,不愿意全部搬迁走,而是阿美对龙国船用大型件是封锁的,他想搬也搬不走。 为此,共和钢铁已经付出了将近三亿美元的赔偿费用,做好了所有准备。 “按照投资规划,五年内龙国日产汽车产量将会二十万辆每年,那么类似共和钢铁规模的供应商也都会在龙国设厂,比如博世,大陆集团,电装等供应商,也会被要求就近提供产品,涉及的厂家上百,金额几百亿美元,是深城一家吃得下的?” 黄秋云不说话了,他也知道自己的斤两,这么大规模投资,别说深城一家是不是能吃下,省里就不会袖手旁观让他一家吃撑了。 省里肯定要平衡其他地区的经济发展,势必要伸手。那么国家呢?会不会伸手?正如他巴巴跑去京师,生生从京师嘴里抢下专家安置的一块肥肉,道理是相通的。 “汽车产业是国家级规划产业,深城一家吃独食是不可能的。”老大黄秋实终于发话了。他现在虽然已经退休,还是黄家的主心骨,依旧牢牢把握话语权。 “安然,如果你相信我,投资建厂的事情我不会袖手旁观,一定尽力协调。除了政策规定的红线不能触碰,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好了。”黄秋实目光炯炯,态度极为恳切。 李安然淡淡一笑,“大伯,尽力可不行。”此言一出,大伙都讶然看向他,不知道这小子又要闹哪样。 “我打算在龙国成立一个日产投资公司,然后以投资公司的名义与龙国汽车厂合作生产汽车。我同学海洋会担任汽车厂总经理,这是合资的硬性条件,不容更改。而投资公司的总经理,我想麻烦您出任,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比你更合适的了。” “我?”黄秋实微微诧异,随即沉默不语。 国家政策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省级干部退休后不得从事商业职务,这是硬性规定。如果实在有需要,是要组织审批同意才可以的。 “几百亿美元的投资,涉及很多行业地方部门,没有您保驾护航,我怕会出大乱子的。”李安然这句补充不是无的放矢,就是针对现在吃拿卡要的歪风邪气。 “安然,你的担心我理解。这样吧,这件事我暂时不能答应你,不过我会把你的要求跟上面反应,征求组织的意见。” 黄秋实没有一口回绝,这个态度已经给足了李安然面子,其实更多的也是冲着这巨大投资。 要知道全国此时外商直接投资不过八百多亿美元,其中还包括了专家安置项目的二百五十亿美元,对于李安然的要求,不得不慎重考虑的。 “那行,我就在这里等您消息。只要这里能落实,我才好去东京商量投资的事情。”李安然可不会给老头留腾挪余地,这态度就是搞不定就不投资的意思了。 “你小子……”黄秋实苦笑一声,“得了,明天我去京师一趟,你就在这里等我消息吧。” 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黄秋云插嘴说了专家安置项目的进度。 “安然,专家楼我们已经完成一半了,再过两个月就能全部完工,你那里的专家什么时候安排过来,我也好有个准备。” “什么?”李安然大吃一惊,这才过去几个月啊 已经完成了一半?京师那里才刚开始打地基,预计要明年才会基本有个雏形…… “你们造房子是在搭积木吗?李安然有些不可置信问。 “没听说深城速度吗?国贸大厦三天一层,九个月封顶。大领导刚来视察过,给了我们很高评价的。”没办法,南巡讲话刚热火出炉,怎么不让黄秋云骄傲呢?报纸头版头条上,他给大领导做介绍的照片,醒目得很呢。 李安然想到凃永刚和赵启华带着他们手下一帮人,没日没夜工作,马岛建设也是日新月异,可想而知,深城政府都是些工作狂,才会有今天的成绩。 第 855 章: 朱马的报复 回到酒店,却发现黄薇似乎有些闷闷不乐,追问之下,李安然才恍然,自己给黄秋实出难题了。 “你没有在这个圈子里面呆过,很多事不清楚。大伯这次去京师,极有可能白跑一趟,甚至……嗨,跟你说不清楚,总之你不要抱希望,最好还是另外找人吧。” 黄薇的话其实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就是越是高官,监督的力量越是强大。级别低的倒是好糊弄,只要没有人故意告状,一般没人真的会去限定官员下海经商。 李安然此时也意识到自己想当然了,贸然给老头出了一个难题。可是这么大的投资,没有自己信得过的人操持,让他怎么放心? 苦闷了一会,忽然想了起来,“你说咱爸能不能出任?他现在折腾二手设备的生意也快结束了,外面又不打仗,萨达姆和伊朗这两个冤大头也不买武器了,与其闲着,不如辞职来帮我呗。” 黄秋平虽然没有官职,可是他的背景和人脉放在这里,谁也不敢给他难看,有他坐镇,跟黄秋实出山区别不大。 “你啊,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我爸能辞职?”黄薇白了男人一眼,见他一脸苦相,想了想,随即说道:“要不等大伯回来再商量吧。” 唉,自己还是丈人太少,特别是能压住场子的丈人就更少了。 “对了,伯施有话让我带给你。一是马岛购买的武器装备下个月就能到货,随行的技术人员会逗留一年时间,教授士兵使用和维护。” 这倒是个好消息,马岛现在正在联合国与莫桑比克政府打口水仗呢,这批装备如果能顺利服役,不仅仅对莫桑比克政府施加了巨大压力,就是南非想伸手搞事情,也要想清楚才行。 好消息是莫桑比克政府的红色性质,遭受了西方联手打压。阿美政府压根不理会马岛占领两个机场的事实,而是指责莫桑比克政府没有保护美资的安全,搞得莫国代表气得差点哭出来。 没办法,谁让你国力孱弱,谁让你居然还是红色的。老大红色镰刀都跪了,你们这些摇旗呐喊的不铲除了,留着过年吗?没见你的难兄难弟安哥拉已经改弦易张了,你莫国还不赶紧投降? 不过西方的心思也没有放在非洲,而是全力以赴瓦解欧洲红色政权。斯洛文尼亚和克罗地亚相继脱离了南斯拉夫,为此波黑爆发了战争,国内两个民族从友好邻居成了生死仇敌。 塞尔维亚和黑山宣布成立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原南斯拉夫联邦正式解体。 然而让阿美警惕的不是原华约组织的纷纷倒戈,而是去年欧盟的成立。统一的欧洲,经济总量约八万亿美元,人口将近五个亿,军队总数一百二十多万,都压过了阿美一头。 如果欧盟得到红色镰刀的廉价资源,未来腾飞高度有多高,是难以想象的。 阿美想要称霸世界,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怪物存在,所以打压欧盟的声音已经开始了。只是阿美政府现在要专心对付红色镰刀,还没有来得及,也不可能现在就对欧盟下手。 马岛的崛起,甚至对非洲大陆露出獠牙,其实最符合阿美的心意。把马岛培养成一条狗,不断在非洲大陆上折腾,牵制南非的发展,也等于牵制了英法两国的精力。 这也是阿美国会这么爽气通过马岛军购的根本原因。 “还有啊,老伯施的党内提名应该问题不大,可是他的民调支持率一直在百分之四十不到。伯施问有没有什么建议?” 建议?建议就是老伯施输定了,放弃吧。克林目前还没有显山露水,通过驴党提名后,很快就会超越他的。这种超越是不可逆的,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机会。 解决办法也不是没有,那就是干掉出来搅局的第三候选人佩罗,以及克林的狗头军师卡维尔。一个分走了老伯施很多选票,一个给克林出了一个好主意,意义等同于诸葛亮隆中对,那就是“笨蛋,问题是经济。” 别小看这句口号,极为深入人心,以至于人们忽视了老伯施发动的海湾战争的辉煌。 这还都是表面,深层次是新旧两股资本之间的较量。 老伯施代表的是以石油等传统能源的资本,而克林代表了小圆帽投资的新型科技产业资本。新旧资本的对撞,注定了新兴资本的力量更为强大。 是不是很熟悉的情节?就如普建国同学和瞌睡王之间的对决,微软那位代表了小圆帽资本,而钢铁侠代表了新兴资本,又是一场新老资本之间的对决。 可笑的是,李安然又是石油老资本,又特么掌握了现在正出风头的三家网络公司的新兴资本…… “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寄希望他的努力了。”李安然决定放弃老伯施,逆历史潮流而行的艰难,他可不愿意去尝试。“你转告伯施,明年的州长选举,我会全力支持他,包括他的弟弟的参议员选举,我也会鼎力相助的。” 黄薇听懂了,李安然的意思就是不看老伯施了。 “安然,那要不要我让福克斯传媒的立场稍微中立一点?”黄薇有些担心了。现在福克斯传媒可是赤裸裸帮着老伯施宣传,如果老家伙失败了,新上来的搞不好会打压的。 李安然知道她担心什么,立刻摇头,“立场要坚定,就算将来有所损失,等我们把伯施捧上去,会十倍百倍还回来的。” “捧伯施?”黄薇吃惊地叫了出来。 他们正在讨论阿美选情时候,远在莫桑比克的矿场外面的一片山包前,一个身影孤零零站在那里。 山包里面埋得是那天突袭战死掉的反对派武装成员,而这些人里,就有朱马的亲弟弟。 落日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愈加显出他的落寞和寂寥。 而火红的落日,却如同一个燃烧的巨大火球,正隐射出他内心的愤怒来。 是的,朱马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愤怒,此时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要为弟弟报仇。 轻轻放下手里的AK-47,用颜料在脸上涂抹出家族图腾,朱马开始手舞足蹈围着山包跳起舞来,嘴里唱着晦涩难懂的歌……准确说应该是一种带着简单曲调的吟唱。 也不知道他跳了多久,落日即将收回它最后一丝光芒时候,朱马停歇下来,拔出腰间的一把匕首,狠狠插在土包前,嘟囔了几句,才弯腰拾起地上的步枪,踩着自己的影子,朝大山深处走去。 矿场入口处又添加了两个碉堡,还挖了很深的交通壕,与之前的两个碉堡形成了一个工事群。 安保部队能利用这个工事群,在山口形成交叉火力射界,而且在遭遇地方重型火力打击时候,也能很好地予以一定程度的反击。 简单描述,那就是除非开坦克上来,否则压根不可能攻进来。 然而,山口外的一人一枪,此时正眺望着山口。夜幕下能见度极低,但是在朱马的眼里,只要有星星,就不可能阻碍他的视力。 山口岗亭要比碉堡突出三十多米,几个哨兵正路口聊天,在碉堡射程的遮掩下,哨兵们的安全感是极高的。 朱马顺着山脊往上爬,很快就到了距离岗亭两百多处的高地上。 看到浑然不知的哨兵,朱马面无表情地拉动枪栓,抬枪就射,根本没有瞄准。 “砰……”枪声划破了夜的寂静,吓得周围的虫鸣都噤了声。 一个哨兵的头毫无征兆炸裂开来,身体却依旧顽强站在原地。 旁边的几个士兵被滚热浇了一头一脸,愣神中,一个士兵的头颅再次炸开。岗亭的灯光里,一片红色如同泼水一般四下飙射,其他人这才缓过神来,纷纷逃往碉堡。 ”砰……” “砰……” “砰……” 短短的三十米路程,就是通往阎王殿的死亡之路,哨兵们毫无例外被枪枪爆头,最后那个哨兵一头撞进碉堡里,身后路上已经留下了三具无头尸。 朱马使劲拉动枪栓,将一颗子弹退了出来,不无遗憾看着那碉堡,以及已经消失不见的哨兵,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如果不是卡壳,他相信不会有任何人逃过他的子弹。 “哒哒哒……”碉堡里的机枪响了,一条火蛇从那个黝黑的射击孔里喷射出来,掠过了山顶,却什么都没有击中。 朱马弯着腰往山脚下跑去,他知道凭借他这把破旧老枪,可不是机枪的对手。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么些年的战斗经历,已经把他培养成了一个极为出色的老兵。 新兵怕炮,老兵怕机枪,这个经验可不是一般人能领悟到的。 队长带着增援赶到了山口,看到地上无具脑袋被打成烂西瓜的尸体,心里顿时一寒。 “开花弹?什么人会这么恶毒?”一同赶来的连长用他极为蹩脚的英语问,眉头已经皱成了疙瘩。 想要做成开花弹其实也简单,就是在弹头顶端划出一个十字来,效果与标准开花弹没有大的区别。 队长却盯着那几个烂西瓜,再望向远处高耸的黑漆漆的山头,心里默默测算了一下,他的脸颊不由自主跳了起来。 因为他想起来那个在机场压制一百多特种兵的超级枪手,虽然他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听说枪手已经被击毙,可是现在看来,又一个超级枪手出现了。 “所有人注意隐蔽,不准随意走动……”队长下令。 第 856 章: 中国紫 矿场安保队被袭击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内维斯这里,当他赶到现场,看着地上的尸体,一股凉意顺着他的脊椎冲进了脑门。 超级枪手,一定是那个超级枪手,他居然还活着。 内维斯知道一个超级枪手有多么难得,全世界都找不到几个,他不相信这个步枪保养都不做的地方,能出来两个超级枪手。 碉堡一黯,弗雷德兰德和马丁内斯从外面进来,“勘察过他射击的地点了,二百多米距离,几乎不用瞄准就开枪,枪枪爆头,应该是那个伏击我们的家伙,他还没有死。” 果然,作为世界顶尖狙击手的弗雷德兰德也这么认为,说明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为什么袭击矿场?”内维斯很疑惑。如果要报仇,不应该去袭击机场吗? 没有人回答他,谁也搞不懂这个枪手到底为何而来,他们现在忧虑的是,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再来。 “要不这些天我在这里等他。”弗雷德兰德提议。他没有想要与超级枪手一较高下的冲动,只是对付狙击手的办法很少,要么炮火覆盖,用雨点般的炮火把他撕成碎片,要么用机枪的超长射程活活困死他。 但是这个条件目前都不具备,所以只能狙击对狙击,看谁技高一筹了。 内维斯沉吟不语,回头看向安保队长。这个家伙是三角洲部队出身,同样曾经是世界顶级精锐,又熟悉这里的地形,也许会有别的建议。 “今夜他还会再来,我建议向雷神公司求援,让他们立刻派人来支援。”队长的话让内维斯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他没有逞强。特战教科书里说得很清楚,一个合格的特战队员,一定要克服情绪波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冷静的头脑。 面对一个超级枪手,不管是海豹六队,还是三角洲部队,或者是其他世界上最顶级的部队,几乎都拿不出好的办法。 队长的建议是正确的,用更多的狙击手伏击他,或许是减少伤亡的最好办法。 “调集所有的HH-60,做好准备。”内维斯做了补充。一旦狙击手围猎失败,那就出动直升机,用飞机上的武器替代密集炮轰,看看能不能碰运气干掉他。 开普敦的雷神公司雷泽诺夫收到矿场安保队的求援电报,倒是吃了一惊。非洲这片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会出现超级枪手,怎么感觉那么魔幻呢? 不过他也知道,有些人是不可理喻的,仅凭天赋就能碾压全世界,也许他们运气好,遇到了这种人。 “叫上卡洛斯他们几个,我们出发太特机场。”雷泽诺夫命令。 李安然为了方便他们的行动,从福克斯投资公司调拨了两架猎鹰900供他们使用,又订购了八架猎鹰900B改装飞机,以后将做为特战专用。 这次订购的猎鹰900B除了加装副油箱延长航程外,拆除了机舱里面舒适的宽大沙发、会议桌和单人床等设施,都改成普通航空座椅,加装了储物暗格,最大化提升了乘客人数。 可以这么说,改装后的猎鹰900B,更适合特种部队的远途奔袭。 另外购买了两架改装款波音767-200ER型客机,增加了中翼副油箱,将一万两千多的航程提升到了一万六千公里,足够他从马岛直接飞往莫斯科和京师,海市等城市。 要回洛杉矶的家里,也只要在沙阿机场添加一次油料就可以直达了。 好了,话题跑偏了,忍不住要炫富一下,拉回正题。 等雷泽诺夫带人赶到矿场时候,内维斯等人已经做好伏击计划。 根据机场遭遇战分析,这个超级枪手很可能是个夜视眼,在有月光的环境里,目视距离大概能达到三百米以内。鉴于料敌从宽原则,可以放到四百米。 而他们的夜视仪观察范围在三百五十米左右。可他们装备的便携式红外夜视仪探测距离高达七百米,超过了超级枪手的观察能力。 而他们手里的AN/PPS -15单兵雷达系统,观测能力更是达到了恐怖的十公里。 唯一麻烦的是矿场周边全是山丘,严重阻碍了雷达观测距离,所以内维斯决定将雷达设置在矿场内,巡视四周山顶,只要超级枪手露出半截身体,就有可能被侦测到。 “我们现在有九个狙击手,我的建议两组埋伏在矿场里,其他人散在四周他有可能发起偷袭的地方。” 内维斯在简易沙盘上点出了几个位置,基本上除了北面的群山,几乎将其他三个方向布置得水泄不通。 为何北方不放人?因为连绵不绝几百公里的丘陵,没有水源,没有植被,恶劣的自然环境,动物都不见几个,何况人类了。 雷泽诺夫表示没有异议,都是最顶尖的军人,作战思路基本上都差不多,所以没啥好补充的。 “我调用了五架HH-60直升机布置在这里,只要交火,如果不能消灭对方,那就让直升机对付他。” HH-60上携带70毫米的火箭巢,一打就是一大片,何况飞机上还有一挺三管12.7毫米加特林机枪,这种密集弹雨下,只要将枪手笼罩起来,下场只能是一堆碎肉。 雷泽诺夫这样的老兵痞子,变态兵王,看到内维斯这种布置,脑后也只有发凉的份……太残暴了。 不出黄薇所料,黄秋实一大早乘坐李安然的猎鹰900进京,黄昏时候就灰溜溜回来了,带来的消息就是上面不同意。 “领导非常理解你的顾虑,也希望能给你足够的帮助。但是,规矩就是规矩,高级干部不能下海经商,这是铁律,谁都不可以违反。”黄秋实其实早有心理准备,所以神情很平静。 见李安然有些沮丧,黄秋实哈哈大笑起来,“你也不用垂头丧气的,领导还是体谅了你的难处,所以让我担任省府特邀咨询,专门负责外商投资事宜。” 李安然脑子没有转过来,不知道这个特邀咨询是个什么东东,倒是旁边的黄家人都露出来喜色。 简单说咨询其实就是顾问,主要负责给政府的重大决策提供建议,参与调研活动,为政府决策提供依据。 有句话叫人走茶凉,人在与不在区别大了。 虽然没有实权,黄秋实可是原来的一把手,他老人家往那里一坐,就问你们决策时候真的敢不管他的感受吗?也就是说,明面上的确没有实权,事实上是有巨大影响力的。 听完黄薇的解释,李安然不由为现任领导叫起屈来,这不是来了一个太上皇嘛。 视线从众人脸上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黄秋燕的脸上,“小姑,要不这日产投资公司总经理的位置您辛苦一下?” 黄秋燕被他的天马行空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要瞎搞,市长是我弟弟,咨询是我大哥,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们黄家官商勾结呢……不行,不行……” 黄薇伸手就是一巴掌,嗔怪道:“不懂就别瞎出主意。你实在缺人,不如找钱教授啊,她现在不是赋闲在家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怎么把钱老太太给忘记了。老太太的可靠没的说,关键她与那些大佬熟悉啊,办起事情来也有个依靠。 说干就干,一个电话打过去,是赵云海接的电话。 “哟,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赵老头嬉笑着开起玩笑来。 “我是来查岗的,怎么上班时间你不去博物馆帮我看着那些宝贝,呆在家里做甚?” “嘿嘿,你小子运气好,这些日子我又寻摸了一些好东西,这不正在研究呢吗?” 李安然随口问:“啥好东西?” “汉朝的彩绘陶,非常漂亮,特别是上面云气纹的中国紫,颜色鲜艳,很是罕见。” 紫色?李安然脑海里想象了一下,随口嗯了一声,然后触电似的跳了起来,“中国紫?” 旁边黄家人被他一惊一乍吓了一跳,电话里的赵云海也被他吓得不轻,“是中国紫,至于么你,瞎咋呼啥?” 紫色虽然不常见,在秦汉之前的文物里面也不罕见,特别是西周时期的料珠,很多都是有紫色。 紫色不稀奇,稀奇的是中国紫,这种颜色自然界无法形成,是古代人民用特殊工艺制造而成的。 李安然之所以跳起来,是因为中国紫这三个字刺激到了他的神经。因为今天报纸上有一则消息,美军一架F117夜鹰隐形战斗机坠毁,飞行员成功跳伞。 本来飞机坠毁这种事情并不鲜见,可这是F117第一起事故,所以报纸上当做了热点新闻报道了。 F117夜鹰隐形战斗机和中国紫有什么关系? 哎,因为前世曾经有一个流传很广的说法,就是龙国歼20战斗机上的隐形涂料要比阿美的强太多了,不但同样能吸收雷达波,还耐热,价格极为便宜,所以不用如阿美F22那样飞一趟就要补一次油漆,还特么死贵。 而这种便宜好用的涂料,就源于这个中国紫。 李安然晃了晃脑袋,将这个中国紫从脑子里面甩出去。以现在龙国的科技力量,哪怕告诉他们中国紫有这个神奇作用,估计也造不出真正的隐身材料来。 “没事,没事,你研究你的,我找一下钱教授。” 第 857 章: 日产航天 钱教授听到李安然和赵云海的对话,早就心痒难捱搓着手了。 赵云海将话筒递给她,她就迫不及待问起来,“安然啊,小妞,小杰在马岛一切都好吗?” 这就是所谓的隔代亲了,老太太自己亲儿子都不关心,开口就问孙子孙女。 “好着呢,都在我爸妈开的学校里读书,学习成绩都是拔尖的,将来一定有出息。启华哥现在每天都忙的连轴转,正在筹建马岛的海洋运输船队。嫂子开了一家制衣厂,生意可好了……” 李安然知道老太太关心啥,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听到亲人生活都很好,老太太悄悄抹了一下眼泪,只会咯咯咯笑,惹得旁边赵云海直翻白眼。 “教授,有件事我想请您帮个忙……”李安然终于把话题拉回来。 “傻孩子,怎么这么见外了。有事你就说,能帮的我绝不推辞。”听到钱教授的话,李安然心里一暖。 将日产汽车要在龙国投资的事情详细说了,“日产投资作为我方投资主体,主要是管理方便,除了监督汽车厂日常运营,与龙国方面沟通,还担负投资其他项目的责任……” 钱教授在大学教授的是历史,她对经济其实更是个行家,所以李安然说清楚日产投资公司工作范围后,她便满口答应下来。 “教授,富沃投资大厦不是还有两层楼空置的吗?咱租下一层当做日产投资公司的办公地点,正好您跟我婶上下楼,见面聊天也方便……”李安然是个心思细腻的,主持人换成了钱教授,他立刻就将日产投资总部换到了京师。 现在有了自己的飞机,到白云出差也就三个小时的时间,很是方便。 “成,一切听你安排。”钱教授原本还担心自个跑到南方工作,怎么安排这里的一家老少,现在什么顾虑都没了。 钱教授的事情落实后,李安然顿时觉得浑身轻松许多。接下去公司注册,办公装修,工厂建设,人员招聘的事情就交给海洋去做,他现在的任务就是去一趟东京,把投资的事情敲定了。 本来想要黄秋实一起去的,可惜老头身份麻烦,出国还要上级审批,等批复下来还不晓得猴年马月。李安然只得带上黄薇、郭玲燕和海洋三人飞往东京。 见到李安然,安田龙介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停过。 从机场到市区的路上,他将后来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 “叔叔为了这件事主动上门与三井家族的家长求和,原本紧张了几十年的关系,因为这次拜访缓和了许多。也因为关系缓和,三井才松口将股份转让给我们,而且承诺不再从中作梗。” 别看安田家族在本子横着走,如果三井硬要对着干,安田家族的日子是不会好过的。 “其实三井家族这次愿意缓和关系,也是看清了一些事实。今年全国经济情况急转直下,作为经济晴雨表的股市表现最为明显,已经跌破了两万点,只有两年前最高峰时候的一半。”安田龙介说到这里,对身边的李安然的佩服之情无以复加。 如果不是李安然关照他无论如何要收紧贷款,减少吸储,富士银行现在的日子哪里有这么舒服。看看三井银行,住友银行,三菱银行,第一劝业银行等主要银行,现在都深陷于烂账爆发的泥潭里。 富士银行一连串正确操作后,不但是所有银行资产规模第一,而且是财务状况是最为健康的。 家族另外一大产业海洋保险业务,因为李安然的牵线搭桥,拿下了以罗氏航运集团为首的香江市场,不但弥补了本国市场萎缩,还趁机进入了龙国市场,成为难得逆势成长的明星企业。 “让三井最后不得不让步的根本原因,是日产汽车今年第一季度就亏损三亿多美元,市场份额萎缩十七个百分点,股价一度跌破七百元,股票拿在手里除了贬值没有任何好处。”说着说着,安田龙介仰头大笑不已,一脸的幸灾乐祸。 李安然用手肘顶了他一下,调侃道:“你就不怕我们亏钱啊?” “不怕,你怎么会做亏本生意?我现在就等你分红时候给我送钱了,哈哈哈哈……” 李安然也跟着笑起来,看来自己的人品还不错,安田龙介这种从特殊部门出来的人,居然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不容易。 李安然对汽车行业熟得不能再熟了,对于扭转日产亏损局面有十二分的把握。 大量裁减本子总部冗余人员,保留部分产能,其余的通通搬迁到龙国去,从而大大降低成本。在龙国成立新的研发中心,与总部研发中心形成竞争关系,促进新品开发速度。减少销售网点库存积压,成立亚洲,北美,欧洲三大仓储物流中心,加强市场供货能力…… 日产汽车最大毒瘤还不是这些,根本性问题在于管理层思想僵化,还特么内讧严重,决策混乱,这才是日产汽车不但没有超越丰田和本田的底气,还一再落后的核心原因。 所以……李安然这次来,就是准备挥起屠刀的。 虽然社长久米丰已经辞职,不代表李安然会仁慈了。就以这些家伙集体抗拒安田家族和李安然收购的名义,通通死啦死啦滴。 顶替伯施出任旭日投资公司总经理的爱丽莎,早就在公司大门外等候了,看到李安然从车里下来,立刻笑盈盈迎了上去,“安然先生,好久不见了。” 可不是好久不见了吗?两个人上次见面还是两年前,李安然还是从她嘴里知道了卫思远,查出这个孙子居然是间谍,后来在香江出手解决了这个祸患的。 “在这里工作还习惯吗?中东油田的事情现在谁在负责?”一边往楼里走,李安然一边随口问。 “挺好的,我很喜欢这里的生活。”爱丽莎捋了一下耳边秀发,露出有些泛红的耳朵。“中东那里现在是我三叔在管,你也晓得他一直为家里打理石油生意的,现在家族生意主要来自中东,也就一并交给他管了。” 伯施家族的产业最近十几年来变化很大,一直被人攻讦与纳粹勾结的银行业早就脱手不干了,因为与李安然的合作越发紧密,所以伯施家族的主业也就逐渐转移到了石油产业上。 李安然看了一眼她的耳朵,心里奇怪,嘴里应和着,“哦,你三叔很能干的,交给他操持我很放心。对了,你二叔最近在忙啥……” 一直到了办公室,众人分头坐下,李安然将郭玲燕给他们做了介绍。将来她负责核查财务,是要与他们打交道的。 “龙国那里正在做承接日产汽车产能转移的准备,预计一年内就能调试完成,进入试生产阶段了。”李安然这番话出来,如果是日产那帮蠢货在场,一定会跳起来反对的。 开玩笑,一年试生产,乘以三还差不多。 李安然之所以这么说,就是与黄秋云仔细探讨过。为了节约时间,收购日产成功后,立刻就要着手搬迁SR20DE和SR18Di发动机加工线,于此同时深城工厂开始奠基开建厂房。 黄秋云拍着胸脯保证,三个月内保证厂房全部建好,一年内办公楼,宿舍,食堂等配套设施全部完工。 按照这个流程,顺利的话,发动机流水线半年调试时间应该是能赶一下,明年试生产绝对不是奢望。 日产现在发动机的水平可以说在世界上也算领先的,并不比其他车企差多少。 鉴于桑塔纳在国内的大卖,李安然决定从性能和潮流设计上完全碾压对手。 凭借SR18Di的125匹马力和SR20DE的140匹马力,绝对将马力不过百的桑塔纳按在地上摩擦,摩擦,摩擦到火星四溅。 “收购成功后,爱丽莎出任日产汽车社长一职,安田兄派个杀伐果断的出任副社长。”李安然这句话出来,安田龙介会心一笑,他已经知道杀伐果断是什么意思了,不就是让爱丽莎唱白脸,副社长做黑脸吗。 “我草拟了一些改革措施提供参考,具体你熟悉企业情况后酌情处理吧。”李安然将自己花了好几天整理的材料交给了爱丽莎。 爱丽莎翻开一看,立刻就感觉头皮发麻。 第一项:裁撤日产几乎一大半的高层,仅存的只有几个技术和销售总经理。 第二项:关闭英伦、澳大利亚、墨西哥以及本土追滨,座间两家工厂,将一部分产能转移到其他如横滨等三座工厂去,蓝鸟,阳光、Patrol四驱越野车和D21皮卡四款车型转移到龙国。 第三项:将一部分汽车研发中心人员转移到龙国,成立新的研发中心。 第四项:整合供应商,将目前的一千多家精简到六百家,并且要求上述四款车型主要供应商必须到龙国设厂,就近配套服务。其他供应商在龙国设立办事处,不得通过中间商销售。 第五项:解除终生雇佣制度和年功序列制度,要秉承能者上,庸者下的理念。 第六项:精简现有车型,加大新车研发投入,加快车型更迭速度。 第七项:剥离无关汽车的产业,诸如房地产股票和航天部门。 是的,大伙没有看错,破日产居然还有航天部门,居然还造出过月球探测车,火箭发射系统,航天测控系统…… 李安然入主日产,还特么给你们有机会上天,吃屎去吧。 第 858 章: 盲狙 其实本子很多企业都涉及军工,日产汽车公司并不是特例。 (我印象最深的是十几年前参观过三菱一家工厂。去食堂吃饭路上,接待我们的人指着旁边一座大型工厂介绍,那是生产坦克的厂区。现在封存了,一旦发生战争,这座工厂就会被启用。 说话时候他洋洋得意的声音至今还回荡在我脑海里,当时我就突然感受到了本子的深埋在内心深处的野心。) 题外话,收住! 李安然并没有参加收购股份的签约仪式,而是秘密会见了王伟杰。 要想发展龙国工业,机床是绕不开的巨大障碍。龙国现在几乎没有任何能力生产数控机床,时间线推移到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这个领域中高端产品线依旧被国外企业牢牢把持。 别的领域李安然不熟悉,这个领域如果不搞点事情,实在对不住他现在的身价。但是阿美对龙国一直有严格的禁令,所以大鸣大放收购相关企业可不行,所以必须要绕圈子走。 怎么绕?那就是再成立几家没有关联的投资公司出面收购,然后搬迁一部分产能到龙国,培养人才的同时,让那些红色镰刀来的专家再成立相对应厂家,打好基础。 “一共是五家企业,FANUC数控系统公司,NSK公司,安川电机,THK公司,住友电工,基本涵盖了机床全产业链核心产品线。”李安然让郭玲燕拿出这些公司的详细材料。 本子企业有个非常恶劣的特点,就是喜欢交叉持股。 因为战败后财阀被强行肢解,损失惨重。于是他们就想到了相互交叉持股,避免再次被肢解的同时,也防止欧美企业收购。 早两年李安然都不会动收购这个脑子,因为压根不可能成功。现在不一样了,市场经济低迷,同样影响到了这些企业,呆账烂账成堆,企业举步维艰,此刻巴不得有外资进入解套呢。 日产顺利被收购就是最好的诠释,没有大环境影响,安田家族本就是日产股东,收购都遭遇这么大的麻烦,就别说其他企业了。 王伟杰仔细看了企业材料,有些担心问:“安然,现在大环境这么差,收购这些企业会不会……” 最近一年来,李安然花了太多钱收购企业,矿场,哪怕有美洲银行等加州财团的贷款支持,这个收购规模实在有些太吓人了。 手头六家企业收购总资金将达到二百三十亿美元到二百五十亿美元,哪怕有银行贷款,每年的利息就是个赫人的数字。 李安然几次金融市场的大战,都是让王伟杰做操盘手的,哪怕不清楚所有财政收支情况,大概也能估摸出七七八八,知道李安然有实力,但是…… 李安然知道他担心什么,散了香烟后安慰道:“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压根不担心自己的资金链会出现问题。 诺基亚很快就会成长成为一个现金奶牛,自己在阿美投资的那些股票,会让自己的资产吹泡泡似的膨胀起来。别说收购这点实体,就是翻十倍都不怕。 本子现在正是快速扩张后的崩溃期,这时候不下手收割,等他们缓过劲来,按照他们的尿性,就很难得手了。 何况三年后还有一场大戏等着他,八年后一场史无前例的盛宴还在朝他招手,之后三十年,有无数一夜暴富的机遇尽在掌握。如果说这个世界谁都会缺钱,唯独他永远不会。 “你安心去做,现在旭日投资公司的总经理是爱丽莎,她的背景你很清楚了,遇到难事就让她出面。我的要求就是收购后要迅速掌控董事会……” 李安然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听得王伟杰和郭玲燕目瞪口呆。 此时他们才知道还是小看了这个他们以为很熟悉的人了。没有想到李安然的谋划会延续到二十年后,这已经不是走一步看十步的老谋深算可以形容的了。 “安然,你真的认为将来龙国会发展到这个高度?”郭玲燕没有王伟杰那种盲目崇拜的心态,对李安然的宏伟计划自然有疑问。 李安然淡淡一笑,“你觉得哪里不对?” “你说未来龙国机床市场能达到五百亿美元的规模?怎么可能啊!”郭玲燕当然有理由不相信了。龙国现在全年进口机械设备总值才一百多亿美元,数控机床进口才三亿多,怎么可能二十年就发展到了到五百亿? 李安然没有心思跟她讲得太细。机床市场可不单单是机床,还包括各种辅料,附件,配件,软件,培训服务等各种细分市场,哪里是一时半会能够讲得清楚的。 “相信我,我才是专业的。”李安然果断终止这段注定鸡同鸭讲的对话。 他在东京忙于收购企业,遥远的莫桑比克太特矿场却被沮丧情绪笼罩。 连续三天的埋伏,等来的是夜风徐徐,虫鸣啾啾,那个超级枪手始终没有再出现。 安保队长查完岗,回到办公室里,雷泽诺夫躺在旁边的行军床上鼾声如雷,一副雷打不醒的样子。 “我觉得那个家伙应该不会再来了吧?!”队长拿起茶缸往嘴里倒了半杯水,抹着嘴巴问。 一旁伏案写字的内维尔放下笔,伸了一个懒腰,“我倒是觉得这个家伙一直在观察我们,也许是我们的动静太大了,所以他不敢来。” 队长有了兴趣,坐下问:“哦,你说说看。” “他虽然没有经过严格专业训练,却是个天生机敏的人。你知道吗?机场附近有人报告说,家里有羊丢失了。机场部队出去寻了,就在我们与机场之间的一个山坳里,发现了一个窝棚,里面只剩下残余的羊骨头。” 为了寻找这个超级枪手的踪迹,机场部队跟本地百姓许诺,只要发现异常情况跟机场汇报,查实后就会奖励十美元。 十美元就是一头羊的价格了,这个奖励不可谓不高。机场那个团长说了,要积极发动群众,这样才能编织出天罗地网,让枪手无处遁形。 “埋伏一下试试看,总不能一直无休止等着他上门。”呼噜声音停止,雷泽诺夫起身坐了起来,张开大嘴活动了几下,白森森的牙齿,看上去有点像吃人的野兽。 夜色笼罩着大地,月色的清冷洋洋洒洒,空气中透着青草的腥味,刺激着每一个趴伏在草丛里的每一个人。 白天时候,直升机大大方方飞走了,前来支援的内维尔也带着一连战士坐上了卡车回到了机场,做出他们放弃了伏击的假象。 而太阳刚结束它一天的劳碌,一个由三百多人组成的巨大包围圈就开始慢慢缩小。 单兵雷达被安置在一个山包上,大片开阔地,除了几个凸起的山陵,阻挡了雷达探索,其他区域的生物,哪怕一只兔子也都被扫描得清清楚楚。 而那几个山包上,都埋伏着狙击小组,他们在白天时候混在撤退队伍中溜了下来,两人一组,占据了周围所有的高点。 机场里面,直升机的旋翼都在缓缓转动着,做好了随时起飞的准备。 “呱……呱……”夜空里,一只乌鸦从一棵树枝上飞起,在空中盘旋着。 茫茫大地上,一块草皮掀起一条缝,一双警惕的眼神盯着空中的乌鸦,好一会,又悄然落下。 草皮下面,朱马的身体蜷缩着,浑身打着颤。 这里是他在这片草原上挖出来的藏身地洞之一。从小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学会了如何借用土豚家隐藏自己。 土豚的家很大,有的可以深入地下十几米,而且拥有好几个出口。只要将出口稍微扩大一些,一个人就能藏在里面,洞口用草皮遮掩,除非出动猎狗,否则根本就发现不了。 土豚的家不仅仅人类会来借住,很多小动物同样会。所以它们养成了处变不惊的习惯,你住归住,不要来打扰我就行。 朱马生病了,他在白天就发现那些敌人埋伏在高地的把戏,所以一直忍着身体不适,躲在洞里没有出来,想着睡一觉就能过去。 然而这场病似乎有些不同寻常,当他被乌鸦惊醒后掀开草皮观察,外面的空气进来,他居然感觉到了冷。 包围圈慢慢缩小,单兵雷达始终没有发现异常,一直到包围圈缩小到了几十米,还是没有发现那个超级枪手。 “Son of a bitch ,这个家伙难道真的跑了?”队长狠狠摘下头盔,用力朝地上扔去。 虽然死了五个黑色,其实他完全不在意,只是这些天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搞得疲惫不堪,就让他有些上火了。 雷泽诺夫的一直在扫视周围,他总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可是看了一圈,除了他的手下们,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如果他有夜视眼,而且观察能力很强的话,也许有机会发现草丛里的一管幽森对准了他。 “一号观察手报告,没有发现异常。”耳麦里面传来狙击小组的报告。 “二号观察手报告……” 陆陆续续的汇报集中过来,所有人的眼神里面渐渐透出轻松,只有雷泽诺夫的眉头越皱越紧。 而那个幽森黑洞后的手指,缓缓搭上了扳机。如果此时是天光大亮,人们一定会惊诧看到,枪管后面遮盖着一片草皮,射击者根本就看不到外面。 也就是说,朱马居然会盲狙。 第 859 章: 脱困 雷泽诺夫的手突然按在胸口防弹插板上,多年战场养成的直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月光在草叶间凝成霜白的颗粒,借助这点微光,他看见三十米外的草丛不自然地凹陷下去——那是地下洞穴的通风口! "三点钟方向!"暴喝声划破夜空。 几乎同时,裹着泥浆的枪管从地洞豁口探出。朱马发烫的额头紧贴突击枪托,凭着对这片土地肌肉记忆般的熟悉,手指扣动了扳机。 "砰……" 7.62mm钢芯弹穿过雷泽诺夫的战术背带,在夜视仪镜片上炸开。雷泽诺夫仰面摔倒的瞬间,右手已甩出手雷。 爆炸掀起的土浪中,朱马像受惊的蟒蛇般在洞穴中快速爬行。身后传来泥土碎块坠落的闷响,高烧让他的视网膜变得模糊,只凭借灵敏的嗅觉指引着他快速爬行着。 身后传来密集枪声,那是安保队员正朝洞穴里面扫射,受到惊吓的土豚一家从洞穴的另一个出口逃了出来,却被弹雨横扫而过,一个个发出悲鸣倒在了这片它们赖以生存至今的土地上。 “封锁所有洞口,快,快,快……” 雷泽诺夫一把扔掉头上的夜视仪,摸了一把脸,手心里面全是黏糊糊的血液。好在他的眼睛没事,子弹只是打碎了夜视仪,从他的头盔上掠过。他的伤是夜视眼的塑料碎片划破额头造成的。 所有人四散开去寻找土豚挖掘的洞口,手雷爆炸的巨响惊动了天空的云彩,此时突然遮蔽了皎洁如雪的明月,大地立刻黑暗下来。 每一次的呼吸,朱马的肺叶像破风箱般抽动,刺痛让他原本有些昏昏沉沉的头脑恢复了一丝清明。闻着水的特殊味道,顺着一个通道拼命爬去。 雷泽诺夫搜索到一个沟壑旁,这是雨季时候水流冲出的河道,如今是旱季,所以这个河道就变得干涸,可以直接走到对面。 他的军靴陷入突然松软的河床,猛然想起一个传说——太特人会在旱季最后一周举行祈雨仪式,而昨夜正是月圆之日。 "轰!"地一声巨响,泥土冲天而起,站在河床中间的雷泽诺夫和几个士兵纷纷趴下,身上被落下的泥土打得生疼。 旁边三十年前葡萄牙人修建的灌溉渠突然崩塌,积蓄了整个旱季的地下水喷涌而出。 水流暴起两丈多高,巨大水柱好似连接天地的通道般。水流落下,瞬间填满了河道,吓得雷泽诺夫等人连滚带爬往河岸上爬。 到了岸上,回头望去,月华被乌云遮挡后的河道,浊流滚滚,在隆隆声里向下游奔腾而去 朱马抓住顺流而下的枯树,在安保队员的咒骂声中消失在水雾弥漫的河道拐弯处。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对岸的猴面包树——树皮上新刻的十字标记,是三天前他留给自己的生路。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当朱马从滚滚河水里爬出时,十几只薮猫正蹲在石灰岩上舔舐皮毛。这些夜行猎手警惕地注视着他将雄黄粉撒在洞口,浓烈的气味很快掩盖了人类踪迹。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三声短促的犀鸟啼叫从丛林深处传来,朱马已然消失不见。 雷泽诺夫等人回到营地,谁都没有说话聊天的心情。 昨晚发生的事情兔起鹘落,都来不及做出反应,那个家伙便再次消失不见。如此神出鬼没,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这个家伙应该来自萨尔瓦族,只有他们才会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内维斯将身上的零碎都卸了下来,虽然昨晚他的位置比较远,并没有看到事件全部过程,一路回来搜集到的信息,已经足够他做出判断了。 雷泽诺夫没有搭腔,心里一遍遍回忆昨晚发生的一切,将线索一一链接起来,对那个神秘枪手的布置便有了完整推断。 这个狡猾的家伙居然藏身在土豚挖掘的地道里,并且算准了月圆之后河水复流的准确时机,借助水流遮掩了他的红外特征,让所有红外夜视仪失去了作用。 能从三角洲部队和海军陆战六队两支世界顶尖部队的围剿中逃脱,不得不说这个家伙将地利两个字用到了极致,的确是个极难对付的家伙。 “我们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一个声音突兀响起,众人纷纷扭头看去。 科恩,这个来自阿美另一支顶尖部队的异类,平日里并没有特别存在感的突击手,此刻很是沮丧说道:“我们知道他有夜视能力还在夜间与他作战,这是个错误。如果是白天,失去了夜幕掩护,哪怕他枪法再好,也抵不住我们的围攻。” 夜视仪的作用理论上有三百多米,实际作战中不可能站着观察,视线会被严重限制,真实能见度不会超过百米。 而且有太多方法遮掩身体热量,从而躲避红外探测。单兵雷达陷于这里的丘陵地形,实际探测时候盲区是很多的。 问题的关键是这里所有人对本地的熟悉程度仅限于大概了解,距离熟悉差了好大一截。 对于科恩的说法,其他人也深以为然。 “未算胜,先虑败,这个人空有一手好枪法,却不知道如何发挥到极致,对于逃跑却是心得满满。”那个龙国连长也开了口。 见众人不理解,于是继续解释,“我仔细看过他昨晚藏身的地方,应该是他早就预料到地下河会爆发的时间。也就是说,他早早为自己的逃跑预设了线路。可是这个地形方便逃跑,却不适合发起对敌人的攻击,所以我判断这个人对自己拥有的强大攻击力量认识不足,缺乏必胜的信心。” 众人恍然,于是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起来,很快,敌人的画像慢慢丰满清晰起来。 一个出身于本地族群的土人,拥有世间罕有天赋的枪手,拥有相当丰富的自保经验,却对自身的本事认识不足,所以他敢于夜间袭击哨所,却不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与围剿他的敌人周旋。 三百多人,看似人数众多,散在广袤大地上,到处都是漏洞。按照那个连长的话来说,如果充分利用自己的条件和地形,就不会只伤了雷泽诺夫的额头,而是能对围剿队伍予以重创。 “向机场求援,让他们再派出两个连帮忙,找当地土人做向导,全面搜索围剿。另外直升机升空,扩大视野,为各支搜索部队提供空中掩护。”雷泽诺夫额头上的纱布白得刺眼,红丝密布的眼眸更是露出骇人的凶厉。 失败不稀奇,三角洲成建制以来,胜仗无数,败仗也打了不少。但是被一个黑色土族玩弄掌骨之上,这是耻辱,必须要用鲜血洗净。 东京三井家族别墅花园,樱花树下的茶亭里,围坐着七个老少,旁边炉火上沸水汩汩,一个穿着精致的少女正为他们斟茶。 “安然先生,龙国是茶叶之乡,品类繁多,极品更是数不胜数。这壶茶是龙国福建刚送来的极品永春佛手,请品鉴。” 说话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七旬老者,他正是此间的主人,三井家族的家长。 这次李安然在安田家长安田孝南的陪同下来拜访三井家。 没想到现场不但见到了三井家长,陪同的居然还有住友和三菱的家长,本子四大财阀全部到齐了不说,还有两个让他极为意外的人。 本子有几家政治传家的家族,在政坛的地位等同于四大财阀。 安倍宽信,出身五大家族安倍家族,现在在三菱商事任职。他有个弟弟,就是后来两度出任本子家长,后来被枪杀在街头的那一位。 这位的长袖善舞可谓天下闻名,特别在陪普建国同志打高尔夫时候,在全世界人民眼前摔了一个狗啃泥而闻名天下。 老实说,李安然对他这个弟弟是很看不上的,却又是佩服到骨子里的。 为何看不上?因为他在世人面前的表现,就是那种见到强人就没有骨头的样子。 可是他真的没有骨头吗?大错特错了。这个人是个极品演员,人前背后的把两面三刀的戏码演绎得入骨三分。 做为宠物,他在主人的驱使下朝龙国犬吠,貌似猖狂。其实呢?他一直没有真正朝龙国下手,反而积极促进两国经济发展。 是对龙国友好?当然不是。而是他心里很清楚,犬吠是做为宠物的应尽职责,而经济才是本子立国根本。在他内心深处,从来没有一日不希望摆脱阿美的控制,恢复一个正常国家的地位。 对于本子,他是唾面自干的枭雄,隐忍才是他的本来面目。可惜,他的把戏在强人面前早被看得清清楚楚,所以才有了最后走狗烹的下场,无他,鉴于世界形势,阿美需要一个更听话的宠物,而不是阴阳两面的小人。 更为年轻的这一位,叫福田大夫,出身另一个政坛家族福田家,现在也在三菱商事工作。 他的祖父和父亲,一个是本子曾经的家长,一个即将成为家长,而他也将是未来家长强有力竞争者。他们对龙国的态度都比较温和……嗯,也就是相对愿意与龙国交好的这一派。 所以,李安然对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福田大夫有了兴趣。 第 860 章: 投资龙国 茶香袅袅中,李安然抿了一口茶,茶香在舌尖萦绕,久而不散,不由脱口而出:“好茶。” 龙国产出的最顶级的东西,几乎都用来出口换取外汇,这个永春佛手第一次喝到,却是出乎意料地好喝。 三井家长淡淡一笑,“先生喜欢就好,就怕怠慢了贵客。”随后谈话内容都以茶为中心,渐渐扩散到经济发展上,所有人都表示了对未来的担忧,诸如此类。 李安然也不着急,随口应和着,由着他们铺垫,静等主题的到来。 “我听说旭日投资公司的总经理换做了一个叫爱丽莎的年轻女孩子?安然先生用人真是不拘一格啊。”出乎意料,提出主题的不是三井家长,而是安倍宽信。 “爱丽莎常青藤名校高材生,能请她来管理公司,是我的荣幸。”李安然故意不说出爱丽莎的家族背景,因为他知道这些人早就做好了背景调查。 当初请伯施来管理旭日,现在又换成爱丽莎,不为别的,就是因为本子深入骨髓的奴性。宠物不就是看到陌生人呲牙咧嘴,狂吠不止,见到主人只会摇尾乞怜么?! 假装没有看到几人偷偷交换眼色,李安然低头喝茶,心里在盘算这些人今天找他来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爱丽莎小姐近几日提出要收购一些企业,我看了一下名单,其中还包括了住友电工。”说话的是住友家长,因名思意,住友电工自然是住友财团麾下企业,他开口说这事自然是最合适的。 听到涉及到收购清单,李安然也精神起来,放下茶杯认真回答,“日产汽车未来布局龙国,就一定需要相关行业的支持。未雨绸缪,要想日产成功在龙国立足,我不得不为之,希望住友家长见谅。” “呵呵呵,见外了,见外了。其实最近一段时间的经济低迷,住友电工的业绩下滑非常厉害,正发愁着呢。”住友家长一脸愁容。 住友电工今年的业绩下滑速度的确有些吓人,相比去年同期下滑了百分之七十五,今年亏损已经是定局。问题是这种局面一点都看不到扭转的希望,预期里明年还会继续萎靡,压根看不到复苏的希望。 “这份清单我们都看了,如果安然先生坚决,我们倒是都可以提供帮助的。”三菱家长指了指旁边的安倍宽信和福田大夫,“他们二人对这些企业股东都很熟稔,可以帮忙做一些工作的。” 李安然的视线转向安倍宽信二人,脸上带着微笑,心里已经了然。这些企业背后与这些财阀都脱不了干系,因为交叉持股的原因,一家是做不了主的,所以才会四家齐出。 看来除了安田家族尚能坚持,其他几家估计都有抛售股份收拢资金的打算了。 李安然把问题想简单了,事实上四大财阀之所以屹立不倒,哪里是一场经济危机就能打倒的。 “收购企业的事情都是小事,交给他们去办就好。今日里请先生来,主要还是想讨教一下,今后本子的出路问题。”三井家长的话就是一锤定音,收购企业是小事,说明他们已经商量好愿意出售股份,无非就是个价格问题。后面半句话,才是今天真正的主题。 李安然没有着急回答,假装沉吟长考之后才缓声回答:“本子资源缺乏,未来发展的高度已经非常有限了。出路无非就是走出去,阿美市场就是最佳出路。” 他的话没有出乎其他人意料,事实上这几年本子企业都是这个做法。没有人小看李安然,一个从白丁起家的人,短短十年时间创造了一个金融帝国的人,哪怕他说得都是废话,也都要一个字一个字掰开揉碎了消化的。 他们这些人,其实都是承受了祖荫庇护成长起来的,都清楚一个点,开国之君才是最厉害的。比如最近风头无二的刚登上福布斯全球富豪排行榜首富的森章,比如被称为经营之神的松下幸之助,比如刚去世的本田宗一郎……无一不是厉害角色。 然而这些人与眼前的年轻人相比……嘿嘿嘿…… “阿美是现在的方向,而龙国是未来。”果然,李安然能成功绝对不是偶然的,这句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十亿人口,每年百分之十的发展速度,一旦成长起来,将是比阿美更恐怖的市场。而且这个时间并不长,在我判断,不超过四十年。”事实上三十年后两国市场规模已经持平了,四十年后龙国市场规模将是阿美的一点五百左右。 虽然对李安然的预测各人看法不同,不过市场规模庞大的观点是一致的。 “那么在先生看来,龙国市场此时应该是进入的最佳时间,对吗?”三井家长问。 李安然豁然开朗,心里不由微微有些激动起来。看来他之前想岔了,这次会面的根本主题,实际上就是为了进军龙国市场。 略微镇定后,李安然坦言,“目前龙国市场刚起步,并不适合所有产品。比如汽车,现有市场总规模也就一百多万辆。我只是秉承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原则,早一步布局,总比后来者要强一些的。” “听说龙国现在很多国有企业要出售?或者有合资的意愿?”住友家长问。 “有这个说法,但是现在主要是承包制,股份转让给普通员工的也有,不过数量比较少。”李安然知道住友家长的意思。 红色镰刀政权彻底放开市场私有化,欧美资本包括李安然吃了个脑满肠肥,被排挤的本子财阀在一旁看得直流口水。所以他们把视线转到了正在改革的龙国,希望能历史重演。 “我更倾向于独资,要知道人的理念不同,合资或者收购,面临的问题可不少。”这句话是李安然发自内心的话。 这时候龙国企业刚开始转型,固有的思维要适应新的工作模式,中间的阻力不可谓不大。与其将精力浪费在与人斗其乐无穷上,不如独资干脆,想怎么做都可以。 话题由此打开,所有人围绕着投资龙国的方向发表了各自看法,一条逐步投资的思路渐渐形成,也奠定了一股投资热潮的基础。 太特机场部队的两个连援军到达后,直升机升空,对矿场周围五十公里范围开始了巡查,以期寻找到那个神秘枪手的踪迹。 大批士兵以班为单位开始了拉网式搜寻,彼此之间保持了一定距离,防止被那个枪手袭击,能得到及时支援。 车队缓缓开进一个村庄,路边玩耍的孩子们立刻欢呼雀跃着将车队围了起来。 这是机场部队所属医疗队的车队,自从入驻太特机场,为了与周边的群众搞好关系,团长命令医疗队下乡为百姓免费看病,主要是针对当地流行的疟疾等传染病。 实际上这个行为也是为了部队的安全,疟疾可不认人,该传染的一个都逃不掉。一旦在部队里面流行,那是要命的。 特别是现在马岛与莫桑比克政府在联合国吵得不可开交,莫国政府数次扬言要将马岛军队赶出机场,反对派武装也发动了好几次袭击,如果军队出现流行病,其后果可想而知。 在一个排的武装保护下,医生们在村口摆放了三张桌子,作为给病人看病的场所。 因为他们不是第一次来,村里的百姓已经了解了这支队伍的善意,对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从开始的畏惧,转变到了敢于跟士兵讨要糖果了。 桌子刚放好,身后的横幅还没有立起来,村长带着几个青壮就抬着一个病人匆匆赶来。 医生连忙指挥他们将病人放在桌子上,仔细查验后脸色凝重起来。 “抬到屋里去,小柳,把这里消消毒,这个病人应该是霍乱。”医生的话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霍乱其实对现在医疗手段来说并不可怕,可是对从来不晓得洗手吃饭的村民来说,威胁就太大了。 两个士兵将病人抬到屋里的床上,护士已经挂好了氯化钠和葡萄糖液,准备给病人快速补液。 朱马很恐惧,因为他见到了一个穿着白衣服的敌人,举着一根粗大的针朝他胳膊扎去。 想要挣扎反抗,看到旁边持枪站立的士兵,他就平息了这个念头,只能眼睁睁看着女敌人将针头插进自己的手臂里。 一股清凉沿着手臂往上,迅速传遍了全身。原本滚烫的身体,被这股清凉一冲,顿时浑身舒泰,说不出来的惬意。 “这间屋子马上隔离,无关人不许进来。另外跟老乡打听一下,这个人的便尿要全部消毒掩埋,要深埋。”医生在外面叮嘱排长。 排长的眼前全是圈圈,他连英语都只会几个单词,怎么跟这里的土著沟通? “我去跟老乡说。”一个士兵信心满满自告奋勇,排长立刻喜笑颜开起来。 “那个人……大便……在哪里?”士兵拉着村长开始比划起来,村长从他的肢体语言里渐渐明白,叽叽喳喳连比带划地带着他往村里走去。 朱马听着外面的动静,缓缓闭上了眼睛。这些天来,他几乎没有睡过一次好觉。突如其来的舒适,让他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很快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在远处的天空上,一架直升机正在巡弋。飞机下面几队士兵警惕行进着。谁也不知道,他们搜寻的对象,却在十几里地外的村庄里酣睡。 第 861 章:信越化学 在众人讨论投资方向时候,李安然与安倍宽信和福田大夫二人就企业收购这一块做了深入交流。与二人的对话中,可以觉察到安倍宽信也许因为年纪比较大了,所以说话总是喜欢留三分余地。而福田大夫则是明朗直白许多,基本上有问必答,言无不尽,这让李安然对他更是心生好感。 “不知道先生对半导体企业是否有兴趣?我知道诺基亚香江半导体公司近些年发展得非常不错S工艺制程已经达到了0.6微米,正好我熟悉的一家叫信越化学的半导体企业,因为外部环境问题,现在经营非常艰难,所以有意愿出售股份换取现金。”安倍信宽突然给出了一个重要信息,李安然听得太阳穴血管都在跳跃。 世人都知道光刻机,很多人重生后憋口气要搞出光刻机来,以振兴龙国芯片产业。 实际上光刻机哪里是那么好做的?荷兰阿斯麦尔公司集中了全世界最顶尖的企业联合,才造出极紫外光刻机。 前世龙国是全世界唯一门类齐全的国家,算是无所不能了。集中了全国最高技术力量,投入巨量资金,也只是研发出了中端光刻机,即便是如此,已经把全世界惊吓到了。 可是只有光刻机就行了?开玩笑,任何生产都是完整产业链的配合关系,光刻胶,硅片,电子气体,CMP抛光材料,哪一样敢差一点,报废率就会噌噌往上跑。 你敢卡我光刻机,老子就断了你的光刻胶,掐掉你的电子气体,至少有了反制手段。 “哦?我不太懂半导体行业,这个信越化学是干什么的?”李安然装傻充愣,他可不想表现出急不可耐的样子。现在本子经济处于崩溃边缘,人心惶惶,正是收购的好机会。不过绝对不能表现出猴急的样子,否则口袋里的钱就会跳啊跳的。 安倍宽信不疑有假,将信越化学的现状说了一遍。 住友电工销售下滑百分之七十五,听上去是不是已经很吓人了?信越化学下降了百分之九十,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额……那岂不是快破产了?”李安然的嘴巴很损,直接判人家死刑了。 安倍宽信有些尴尬,说不会破产吧,如果这种情况继续延续下去,似乎也只有破产一条路可走。 李安然假装没有看到他的不自然,自言自语问:“这个信越化学的产品诺基亚半导体能用上吗?” “能用的。”一旁福田大夫插嘴,“其实信越化学主产品是有机硅化合物,汽车产业用的很多。还有氟化学品,环氧树脂,聚氨酯等产品,覆盖的行业还是很多的。” 嗯,还是福田大夫贴心,正好给自己一个台阶。 “这样啊?那我让爱丽莎有空去看看,如果价格合适,可以考虑的。”李安然不能再装逼了,有了梯子就赶紧下去。 安倍宽信和福田大夫相视一笑,都有些兴奋起来。也许在他们眼里,李安然就是个暴发户,手里握着大把钞票不知道怎么花销,而本子很多企业都急需现金输血……这也许就是天作之合吧。 本子半导体企业的大股东都是安田龙介的富士银行,第一劝业银行,兴业银行等金融机构。 李安然有了台积电,台联电,诺基亚半导体三家公司,本来没有收购其他半导体企业的意愿,只是信越化学主动送到嘴里,那也没啥好客气的了。 这场会谈一直谈了十个多小时,觥筹交错宾主尽欢,这才依依惜别。 在回去路上,安田孝南很是兴奋,路上说了不少感谢的话。 李安然这次大笔一挥,不但决定收购原本计划的六家企业,而且增加了信越化学和小松制作所,涉及金额高达二百九十亿美元,四大财阀麾下银行还愿意提供百分之七十五的低息贷款。 高兴之余,李安然还向小松制作所下了一笔两亿美元的订单,涉及挖掘机,推土机,装载机,压路机叉车等产品。 四大财阀不但在这笔交易中得到了大笔资金回笼,顺便又做了贷款生意,还成了企业共同股东,加强了彼此牵连深度,可谓皆大欢喜。 “安然啊,我听龙介说你在马岛投入很大,我的想法是安田家能不能参与一下?”安田孝南这次会议中为了避嫌,并没有参与太深,只是在关键时候出言调和一下气氛。现在才提出合作的要求,也是看准了李安然微醺后心情愉悦的机会。 “当然欢迎啊。晚辈托大,也跟龙介兄后面喊一声您叔叔。咱们都是自己人,用不着客气。马岛现在百废待兴,正是投资的好时机。而且盘子小,容易做出成绩。” 安田孝南一听,顿时笑得合不拢嘴。投资马岛只是一个借口,安田孝南真正的目的是想染指对面非洲大陆的资源。 本子资源匮乏的现状,对资源的渴望是外人难以理解的。还有更深层次的一个念想,那就是想要在本土之外找一个栖身之地。 二战时期的战争,正是受到这个认知的结果,那就是大陆说。 早有传说,本子东面的马里亚纳海沟将在几十年后会有一次巨变,很多有名的预言家都说到了这一点。 百米高的海啸,将会吞没本土,彻底将这个国家从地图上抹去。 不管预言是真是假,天天顶着富士山这个火山口,旁边还有马里亚纳海沟的威胁,在域外寻找一块备用地已经迫在眉睫。 能选择的地方并不多,无非是红色镰刀的远东,非洲大陆和美洲大陆三个地方。 虽然红色镰刀岌岌可危,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红色镰刀解体,也未必是本子有能力染指的。 于是可行性比较高的就是南美和非洲。 1908年本子政府与巴西政府签订了一项协议,允许本子农民前往巴西工作,因此开始了大规模移民潮。 到了现在,巴西已经拥有一百五十万移民,占据了数百万公顷的土地。所谓狡兔三窟,只是巴西是不保险的,所以本子把目光移到了非洲,而马岛恰好是最佳跳板。 你以为区区二百九十亿美元就能控股本子八家企业?不要说你是李安然,就是罗氏家族和洛克菲勒来,四大财阀也不会同意的。 之所以愿意让李安然收购,真实的目的就是要换取李安然的支持,从而染指非洲大陆的资源,最终目的是要找到一块能让本子末日来临时候有一个落脚之地。 换家计划,从百年前知道灾难即将来临后,本子一直在努力执行这个计划。 见李安然欣然答应,安田孝南心弦一松,此时才觉得酒意上涌,忍受不住头一歪,便酣睡过去了。 朱马此时却从昏睡中清醒过来,睁开眼,就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味,忍不住肚子发出咕咕的声音来。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病床上,手腕和脚踝都被紧紧地束缚着。 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雪白的墙壁,窗户上挂着白色的窗帘,如同身处白色世界一般。 窗外传来嘈杂的声音。“这是哪里?”朱马低声自语道。他的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自己被送到一间茅草屋里,然后有个穿着白色大褂的女敌人在自己胳膊上插了一样东西。 怎么茅草屋不见了,这里又是哪里?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护士制服的女子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食物。“你醒了?”护士的声音温柔而平静,她走到床边,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朱马警惕地看着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敌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知道这些人想要什么。他的身体虽然虚弱,但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保持着高度的警觉。 “你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朱马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强硬。 护士微微一笑,说道:“不好意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先要恭喜你的病情好转很快,过几天就能痊愈了。” 护士走到床边,伸手去解开朱马手腕上的束缚。 朱马警惕看着她转身,将那盘冒着香气的食物放在床边的桌子上。 “吃吧,这是面条。你还在生病,只能吃一些流食。”护士拿来一把叉子,叉起面条做出吃的样子,“就这样吃。” 说罢,将食物往朱马面前推了推。 见朱马还是紧张地看着她,护士抿嘴一笑,转身出去了。 屋里顿时一片宁静,朱马浑身肌肉松弛了一些,视线落在那碗面条上,食物的香气窜入他的鼻腔,实在控制不住,端起碗呼噜噜大吃起来,嘴巴被烫的吃不消,也无法阻止他的狼吞虎咽。 “姜医生,姜医生,拿一点那种绿瓶子的香水,驱除蚊虫的。”屋外传来科恩的叫声。 “什么绿瓶子香水,那叫花露水,six god。”医生开了一句玩笑。 屋里的朱马听了一耳朵,没有听懂外面说些什么,继续低头对付碗里的面来。 “狗娘养的天气,一会下雨一会晴天的……”一声抱怨传来,正在吃面的朱马猛然抬头,眼里全是惊恐。 因为他听出来这个人的声音,那句“三点钟方向”,然后地道口就爆炸了。 第 862 章: 没有这样的疯子 俄罗斯共和国的施马诺夫斯克市与龙国的呼玛县相隔一条黑龙江,江水流淌平缓,实在是看不出龙的气势。 安德烈拿起望远镜朝河对岸看去,只看到一眼望不到头的郁郁葱葱森林,耳边鸟鸣阵阵,一片宁静祥和。 “老大,好像事情有些不对劲。”安德烈放下望远镜,转回头,一个手下匆匆走来。 “原本说好的二百卢布一个人,刚才检查站的连长突然提高价码,说是要五百一个。我觉得有些不对劲,悄悄找到我的好朋友问了,说是前两天来了两个外国人,跟那个连长嘀咕了好久。”手下还喘着粗气,可见他一路的焦急。 这次安德烈将两百多个专家转移到这里,准备从这里出境,对岸接应后将他们转移到深城,据说那里的专家楼已经可以入住了。 收到消息时候安德烈是怀疑的,一年不到专家楼都盖好了,怎么可能?不过他相信老板不会胡说八道,也许热带地区的房子盖起来简单容易吧。 听到手下的汇报,安德烈心里已经了然。一定是那些跟他们抢人的中情局或者MI6的人。 鲍里斯听信了那些西方人的主意,叫嚷着采取休克疗法,彻底放开市场,导致物价火箭一般窜升,红色镰刀大地上的百姓连那种廉价黑面包都吃不起了,只能吃那种掺加木屑的黑面包勉强裹腹。 大量企业纷纷倒闭,西方资本趁机收购,几乎没怎么花钱,就得到了大量财产。 原本对安德烈移民计划极为反感,甚至叫嚷着要去告他们的专家,此刻都哑巴了,他们的薪水压根不够支撑家用,如果不是安德烈每月给他们的补助,估计人都要饿死了。 其实安德烈对于李安然的移民计划也是极为反感的。虽然他对这个政权不满,甚至很乐意与之对抗,并不代表他没有一颗热爱祖国的心。 只是李安然用一句话勉强说服了他,那就是不管如何,龙国的旗帜还是红色的,取代红色镰刀的独联体呢?浅蓝色为底,白色手掌,金色圆环。 到现在还能清晰记得李安然的原话,“他们这是要复辟沙皇,是对七十多年来无数先烈生命鲜血的背叛。你们不愿意走下去路龙国愿意走下去,你们不愿意撑起的红旗,龙国会插满地球每一个角落。” 严酷的现实让安德烈的反感消弭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个国家的痛恨。无他,别看他现在是黑道之王,至今他的党籍还是红色的,是不是很讽刺?! 于是李安然的移民命令下来,安德烈便组织……或者绑架了这片土地上最顶尖的科学家,来到了这里。 安德烈回到树林里,专家们七零八落散乱在树林里各个角落,迎接他的有热切,也有敌视。 “今天可能要大家辛苦一下在这里过夜了,边境检查站出了一点小问题。不过大家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解决的钱。”安德烈宣布了自己的决定,忽视了众人的茫然和慌乱,径直走到那几个明显带着敌意的科学家面前。 “不用这么仇视我,等到了地方,你们的家人会有饭吃,有新衣服穿,你们会有充裕的资金搞你们的研究。对了,忘记告诉你们一件事了,不管你们有多么喜欢西方,将来你们的宿命只能是老死在龙国,嘿嘿嘿,哈哈哈……” 安德烈的笑容很是恶毒,面对这些个向往西方,对西方崇拜到骨髓里的叛徒,安德烈能体会到他们此刻的绝望,原本有些不悦的心情顿时舒畅起来。 嗯,就是你活不好,才是我最大快乐源泉的心态。 践踏完这几个腐朽,安德烈走到了另一伙人身边,神情立马变得和善起来。 两伙泾渭分明的团体,是因为他们的理念在彼此之间划下的鸿沟。是的,这伙人的心是红色的,他们宁可去为龙国效力,也不愿意为昔日的敌人卖命,哪怕西方人提出来千万美元的年薪。 “出了一点麻烦,不过你们放心,今晚就会解决的。”安德烈安慰道,顺手拿出香烟开始分发起来。 他现在身上有了李安然深深的印记,比如发烟。用手指敲击烟盒,香烟便会跳出一根来,伸出去让别人自己拿。 李安然的解释是这样卫生,不会让自己手上的细菌塞进人家嘴里。 这个举动被人笑话了好久,可是潜移默化之下,他们现在发烟都是如此,也许这就是榜样的力量。 老头们都伸手拿了,纷纷掏出打火机点上,只有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摆手拒绝了。 安德烈很奇怪这个孩子怎么会是红色镰刀的顶级科学家,询问之后才晓得,这是一个天才,世界级顶级数学天才,将来诺贝尔奖的得主,预定好的那种。 “尼古拉,吃块巧克力吧。”安德烈摇着尾巴,讨好地从口袋里面掏出巧克力递给男孩。 “叔叔,我爸爸妈妈妹妹他们在哪里?”尼古拉问,却没有伸手接巧克力。 安德烈知道这个孩子是天才,却也是个低能儿,连系鞋带都很勉强的小家伙。在他身上,真正体现了什么叫上帝给人关上了窗,却开启了一扇大门这句话。 将巧克力塞进小家伙的手里,安德烈夹着嗓子柔声解释,“他们从另外一个口岸过河,你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叔叔阿姨,所有的家人,明天都会在江对面与你汇合的。” 是的,在百公里以外,还有几千号老老少少在排队过河,他们都是这些个顶级科学家的家人亲戚,甚至邻居好友,都是他们这些科学家提出的名单。 至于为何分开走,那就是安德烈的小心思了,专门用来对付刚才那伙人,也是为了安全。 克格勃现在一片混乱,压根没人管这些事,可是那些中情局和MI6的人却不会轻易放这些人离开。 已经有传言,这些西方的混蛋们,准备朝这些科学家下手了。宁可杀死他们,也不会放他们去另一片红色的土地。 安慰好这些人,安德烈走了一段路,一个身形高大,全副武装的汉子依靠在树干上,静静看着越走越近的安德烈。 “嗨伙计,好像我们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安德烈满脸笑容,打起了招呼。 全副武装的汉子赫然就是维亚特小组的头,米哈伊尔。 “你说的是那几个西方人?”米哈伊尔摆手谢绝了安德烈递来的香烟,看了一眼跟在他后面的那个女人。 女人的眼神很凌厉,视线对碰,立刻顶了回来。 米哈伊尔心里大笑,这个野性十足的野猫,也许只有安德烈这个变态才会喜欢。 “还有那个连长。不过我认为最后拿主意的应该是管理这片的边疆军区司令,而不是一个小小的连长。”安德烈的话没有错,他此刻的地位,连那些元帅将军见了都要客客气气,何况一个连蝼蚁都算不上的连长。 米哈伊尔无所谓地笑了笑,“要做到什么程度?” “让所有人都知道一个道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安德烈学着李安然的口吻拽了一句,“全家吊死,就吊在市府广场上。” 莫斯科白房子里,鲍里斯脸色凝重,隐隐有一些难言的愤怒。 “鲍里斯先生,你要理解这一点,如果红色镰刀政权不解体,我们无法说服欧洲的伙伴对你们予以援助。你心里应该清楚,没有人愿意让红色镰刀这只病虎吃饱了以后再来吃人。”说话的人一口字正腔圆的纽约英语,鼻音很重,全没有伦敦英语那种贵气,带着很浓的纽约街头那种流里流气。 阿美国务卿贝克,这个与老伯施一路走来的坚定伙伴,这个一手促成东西德合并,并且是东欧解体背后最大的推手。 “想必你也知道,老伯施现在在国内的选情有些焦灼,所以必须要有拿的出手的亮眼成绩配合选情。” 贝克的外交风格一向比较务实,他没有遮遮掩掩,直截了当说出来自己真正的目的。 很简单,要资金援助,那么就拿出诚意来。解散红色镰刀政权,这就是他这次过来目的,正如当年很多人质疑他促进东西德合并一样,多少人嘲笑他的妄想,结果他胜利了。 现在他要拆散红色镰刀,很多人也认为他疯了,只有他坚定认为,有些事也许不会成功,只要去做,就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 “贝克先生,是你疯了还是上帝睡着了?解散红色镰刀?你知道后果是什么?散落在各个角落的大杀器就会落到个别人手里,一旦有人发狂发射,后果是什么?” 鲍里斯这句话不是无的放矢,要知道现在各国大杀器都瞄准对方呢。不要以为西方国家的大杀器只瞄准红色国家,完全不是这样的。 他们瞄准的是所有拥有大杀器的国家,正如阿美的导弹在瞄准红色镰刀的同时,也瞄准了英伦,法国和龙国,其他国家同样如此。 一旦发现有大杀器升空,所有国家的大杀器都会同时起飞。也就是说,只要一枚升空,就意味着世界的灭亡。 “我赌没有这样的疯子。”贝克淡淡笑着说。 第 863 章: 米哈伊尔的忧虑 鲍里斯盯着眼前这个阿美老头,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可恶。 这个可恶的家伙给了他两条路,一个是答应西方的条件,推动红色镰刀的解体,从而得到资金援助,至关重要的是粮食援助。 可怜红色镰刀拥有世界最为广袤的土地,一望无垠的黑土地,却沦落到了无粮可吃的地步。百姓在苦苦挣扎煎熬,这种情况持续下去,未来会发生什么,谁都可以预见的。 另一条路虽然西方人并没有说,但是鲍里斯很清楚,那就是一桃杀三士的把戏。红色镰刀在粮食和资金的诱惑下,会不会自相残杀?将心比心,鲍里斯很清楚自己受不了这个诱惑,一定会命令部队出手的。 但是这个局面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失控的红色镰刀有多么可怕,全世界都不敢去想。 正如后来大白熊和二毛之间的战争,西方国家极限施压时候,却没有人敢真正让大白熊发疯,六千枚大杀器啊,只要一枚上天,就是世界末日。 也正是如此,贝克选择了软刀子割肉,这才会和风细雨地坐在鲍里斯对面谈援助的事情。 “阿美政府已经准备了四亿美元的人道主义援助资金,德法英准备了十五亿美元援助款,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愿意拿出十亿美元,阿美政府愿意提供担保,给予出口信贷一百二十五亿美元。另外还有九十亿美元的低息贷款正在提交国会批准……”贝克缓缓将西方已经准备好或者正在准备的条件一一讲述出来,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无限魅惑,让鲍里斯的心脏砰砰砰剧烈跳动着。 其实这些援助绝大多数都是用来采购粮食的,而且粮食的价格将会比市场高出老大一截。 不管价格多少,只要有粮食,就能缓解目前红色镰刀大地上的粮荒。有粮食,百姓就能熬过这段艰难的岁月,不至于揭竿造反。 玻利维亚用了一年时间,经济就开始转向改善。波兰也只用了一年时间,经济触底反弹。过去诸多成功案例,说明休克疗法是有效的,所以……鲍里斯需要时间,需要外援帮助他度过这段最为黑暗的阶段,去迎接他心目中的太阳。 “我会把这件事交给议会讨论的,希望能尽快达成共识。”鲍里斯屈服了,只是现在可不是他一言堂,议会掌握着极大权力,需要征求他们的同意才行。 贝克笑了,心里很是得意。你瞧,不做注定失败,做了,至少有百分之五十……嗯,现在有百分之七十五的把握胜利了。 太特机场医疗队驻地,姜医生提着两盒刚从食堂拿来的饭盒,一路走向病房区域。 护士晓梅去照顾病人,忙不过来,所以姜医生干脆打了饭回来,两个人一起吃。 “晓梅,晓梅,你在哪个病房?”姜医生没有进入病区,只是在院门口喊。这里住着好几个传染病人,他可不敢随意进出。 一连叫了几声,里面并没有人回答。姜医生觉得奇怪,将饭盒放在旁边的石墩上,从口袋里面拿出口罩和手套戴上后,举步往病房走去。 一连看了四个病房,里面只有病人躺在里面,都是土著,语言不通,所以只是略略打了招呼,便走向第五个病房。 推开门,他就呆住了,随即转身就往外跑,边跑边高声大喊,眼泪忍不住喷薄而出,模糊了视线,一步踏错,摔倒在院门口,“救命啊……来人啊……” 此时正是晚饭时候,附近食堂排队的士兵闻声而来。内维斯一马当先,扶起倒在地上的医生急问:“你怎么了?” 姜医生此时颤抖的手指向病房,“晓梅……晓梅……被人杀死了。” 内维斯扶起医生,迅速打出一连串的手势。 身后士兵纷纷行动起来,有的冲进院子,有的顺着院墙两面包抄,有的迅速回返,去发警报了。 两个士兵持枪进入房间,就看到那个叫晓梅的护士直挺挺躺在地上。她的咽喉血糊一片,一旁地上静静躺着一把血淋淋的叉子。 内维斯铁青着脸,看着地上的尸体,空荡荡的病床,耳边听着姜医生的絮絮叨叨。 “病人是从西边村子转来的,是医疗队收容的霍乱病人。这几天病人基本上已经痊愈了,明天就会送他出院……” 内维斯忽然蹲下身子,在床下地板上用手指捻起一块微小的土疙瘩,原本疑惑的眼神渐渐变成了恐惧。 这片热带平原,几乎全是红色土壤,很是接近红砖的颜色。而这块土疙瘩却泛着青色……附近地方,只有那个河道里的淤泥是这种颜色。 一定是他,那个躲在土豚地洞里的超级枪手,抓捕了一周都找不到的狡猾混蛋,居然被自家的医疗队救了,还特么送到了老巢里面。 “集合部队,立刻散出去搜索,他一定跑不远的。”内维斯的视线扫过那只空空荡荡的碗,眼珠子陡然泛红,一股说不清的郁结堵在喉头,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这个狗娘养的混蛋,臭婊子……”内维斯咆哮起来,身后士兵都呆住了,因为他们第一次看到自己的长官如此愤怒失态。 施马诺夫斯克市里的一栋别墅外,十几个矫健身影迅速将其包围,领头的五个人影毫无顾忌地一脚踹开了大门蜂拥而入。 很快,一个头顶光秃秃的中年男人和几个男女老少被驱赶到了门口空地上。借助昏暗的廊灯,米哈伊尔缓步走到那个中年男人面前,眼睛直视对方,“那几个西方人住在哪里?” “西……西方人?你们是……谁?我是边疆军区司令……” “啪……”他的脸上结结实实被扇了一巴掌,力量之巨大,让中年男人的一边耳朵嗡嗡作响,似乎失去了听觉。嘴里一边牙齿也似乎松动了,疼得他忍不住“嗷……”地叫了一声起来。 “我问什么就回答什么。”米哈伊尔冷森说道。“那几个西方人住在哪里?” “在共青大街三十五号……”男人再也不敢有丝毫反抗的心思,因为他从这个人的身上闻到了一股发霉的味道,嗯,就是克格勃那帮杂碎的味道。不……眼前的人比第三总局那些杂碎味道更浓,而且闻到了一股子血的腥味。 米哈伊尔没再说话,只是往后退了两步。 当他站定后,横在这些老少脖子的匕首就动了,几股血箭飙射出来,大手捂住的嘴巴里面只发出几声哼哼,便没有了动静。 冷然看看倒在地上的几具尸体,米哈伊尔微微挥手,“将他们一家吊在市府广场上,其他人跟我去共青大街三十五号。” 这种场面对于他来说,跟吃饭喝水一般普通,压根引不起他情绪的丝毫波澜。 老将军死了,用他那把头顶有地图奖励的手枪自杀了。 因为他不能忍受家人每天为了一块掺杂木屑黑面包,而与排队的人产生口角的屈辱。更受不了基地里面的死气沉沉,每个人的眼神里面那种迷茫,绝望。 他觉得自己对不起所有人,对不起他们身后所有的家属。可他当了一辈子的军人,压根不晓得到哪里去搞钱,搞粮食。羞愤之余,他选择了自裁。 也就是这个时候,安德烈送来了十几车的白面和白糖,还有珍贵的蜂蜜。当所有人喜笑颜开去领粮食的时候,安德烈对米哈伊尔说了一句话,“安然先生说一直会定期送来,所以不用担心。” 李安然,这个让老将军唾弃的叛国者,这个可恶的资本家,在基地陷于绝境的时候,伸出来援手。 米哈伊尔是军人不假,他也是让暗黑世界颤抖的北极星,自然晓得这个善意背后的意思。 他的靴子踏在共青大街上的时候,所有乱七八糟的思绪都被他甩到了脑后。 大致观察了一下地形,米哈伊尔迅速打出一连串手语。对于里面住的那几个西方人,他没有丝毫怜悯。 “砰……砰……砰……”几声枪响划破夜空,屋子的玻璃稀里哗啦散落,随即几个冒着白烟的东西越窗而入,旋即爆炸。 “轰……轰……轰……”响彻天地的爆炸声,伴随着刺眼的明亮,将黑夜瞬间照得雪亮。 “轰……”一个举着火箭筒的士兵瞄准窗户射击,带着尾焰的火箭弹从破窗里面钻了进去,然后又是一声爆炸。 这次爆炸要比之前的更响,火焰从窗户里面喷涌而出,房子四周的空间仿佛都被扭曲了。 云爆弹,只有云爆弹才会有这种威力。瞬间的高温融化了屋里的一切,耗尽了屋里的所有氧气。威力之大,让那几个扔闪光弹的士兵趴在地上不敢有丝毫动弹。 许久之后,那几个士兵才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缓步走到米哈伊尔身边,回头望去,房屋已经被大火笼罩,冲天的浓烟遮蔽了整片天空。 米哈伊尔点了一根烟,青烟袅袅中,他犀利如刀的眼神渐渐变得迷茫。 对付几个中情局或者MI6的小虾米,他压根不会让士兵去冒险突入室内作战。能暴力解决的,他从来不会玩什么技巧。 此时他已经不会去关心屋里人的死活。云爆弹在室内燃爆,就算是铁人也化成了灰烬,何况几只臭鱼烂虾。 他现在忧虑的是,李安然会如何安排他们?当初人家伸出橄榄枝,自己却没有给人家好脸的。 第 864 章: 偷梁换柱 鲍里斯回到家,便将身体扔到了沙发里,一点都不想动弹。 别看他现在好像呼风唤雨,风头一时无二,红色镰刀加盟国领导都鄙弃了头顶有地图,个个跑来巴结他。 其中的苦楚只有他自己晓得。那些人跑来巴结他的目的是什么?无非就是伸手要钱,要粮。都认为他与西方国家关系好,想着从西方援助里面分一杯羹。 可那些蠢货知道这些钱的交换条件吗?让一个成立了七十多年的巨无霸,一个曾经创造过无数辉煌的巨人,让一个无数人为之抛头颅洒热血的信仰,生生在他手里被肢解,面对历史,他该如何自处? 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几乎处于崩溃的边缘,特别是今天面对贝克的极致诱惑,他更是感觉到身体负担的极限了。 “咣当……”大门传来关门声,季里扬娜的高跟鞋与地板的敲击声越来越近,鲍里斯睁开眼,挤出笑容。 “爸爸,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季里扬娜如快乐小鸟似的扑过来,在父亲脸颊上亲吻了一下,发出很响的嘬嘴的动静,可见她的心情之好了。 “跟储蓄银行戴维的谈判结束了,他们愿意出价两亿美元购买我们的军火,而且这些钱是用粮食兑现的。” 粮食?这个困扰了鲍里斯很久的单词,刺激了他的神经,不由自主挺直了身体,“粮食?两亿美元的粮食?安然李从哪里搞来的?” 现在西方四大粮商把持着全世界接近八成的粮食交易,为了对付红色镰刀,他们执行了对大白熊的禁运令。其实也用不着他们禁运,红色镰刀压根拿不出足够的外汇购买粮食。 “那我不知道……”季里扬娜从皮包里面拿出一份厚厚的协议,交到父亲手里。 鲍里斯戴上眼镜,仔细翻阅起来。 克里瓦克级护卫舰 六 艘 ,帕尔金级护卫舰六艘,纳努契卡级近岸护卫舰 二十艘,米格29八架,苏27十架,图22逆火轰炸机四架,苏24击剑手歼轰机6架,苏25蛙足对地攻击机六架,图22R侦察机六架,米格24MR侦查直升机八架,米24雌鹿十二架,伊尔76MD运输机十六架,防空导弹 S-300五套,2K12 KUB 八十套……以及相关配件以及武器。 其实鲍里斯压根不懂这些武器,也没有心思去看附页里的详细参数,摘下眼镜问:“他手上不是有三座军火库吗?我记得有一个军火库里直升机可不少的。” “这些装备是他准备转手卖给马岛的,所以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季里扬娜拿起桌子上的苹果就开始啃起来,心里其实是有些虚的。 戴维送给她一套市区的房子,房间并不大,也就九十多平米。可是房间的大衣柜里,足足放了五百万美元现金啊。 鲍里斯听说是马岛要买,立刻就想起最近联合国里的闹剧。马岛和莫桑比克代表天天跟斗鸡一般大吵大闹,最近好像突然转了性子,不吵不闹,太平得很。 现在各大流氓都忙得自顾不暇,这两只苍蝇突然停止嗡嗡嗡,大国代表虽然奇怪,却没有认真去追究。 “爸,军方不是一直在叫军费不足吗?这些装备也都快到了退役期,到时候还要花钱拆掉,不如现在有人要就卖掉。关键人家愿意用粮食换,现在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季里扬娜假装轻松地解释,眼角却是一直在瞄着父亲。 鲍里斯轻声叹了一口气,“我同意也没用啊,军队现在又不归我管。” 季里扬娜的眼神一亮,赶紧跟话,“现在大家都以您马首是瞻,只要您同意将一半的粮食拨给军方,他们自然会操作的。” 一半的粮食?鲍里斯肉疼无比地看着手里的协议,“军方是不是太黑了?可以少一点吗?” 季里扬娜顿时不高兴了,小脸一板,“爸爸,您怎么能这样?人家可是出装备了,您倒是上嘴唇碰下嘴唇的……”说着话,恼怒地将协议抽了回来,往包里一塞,“不卖了,算我多管闲事。” “哎哎哎,你这孩子,谁说不卖了,我同意了,同意了还不行吗?” 见鲍里斯认输,季里扬娜才拿出协议,翻到最后一页,将钢笔递上去,“赶紧签字,明天我就让戴维他们运粮食。” 眼见鲍里斯签完字,季里扬娜立刻将协议拿了回来塞进包里,站起来扬扬手,“我今晚去跳舞,您不用等我回来了。” “注意安全。”鲍里斯苦笑着将钢笔套好,随手放在扶手上,看着自己女儿蹦蹦跳跳出门,脑子里已经在回忆贝克的话了……怎么办? 季里扬娜出了门,开车出了大院,往红场方向开去。半路上,她转了一个弯,到了一所大院门口。 当她进入房间,客厅里坐着储蓄银行总裁戴维,和两个肩膀上戴着上将军衔的两个老头,见她进来,纷纷站起身来。 “不辱使命,我父亲签字了。”季里扬娜拿出协议往桌子上一拍,有些得意洋洋地招呼,“给我倒杯香槟,渴死了。” 两位上将翻开协议,看到了后面鲍里斯的签字,不由长吁一口气。有了鲍里斯背书,他们出售军火的事情哪怕拿到议会上讨论,他们两个也没有什么责任了。 翻开清单,上面写着…… 光荣级导弹巡洋舰两艘,卡辛级驱逐舰四艘,彼佳级导弹驱逐舰六艘,651型飞航导弹潜水艇六艘…… 是的,季里扬娜假装生气时候,将协议调换了,后面拿出来的才是真实协议,而交易价格不是两亿,而是三亿。 至于多出来的一亿美元,全部被军方拿走。对等回报,季里扬娜的情夫将会很快晋升为莫斯科军区司令,军衔中将。 这场交易皆大欢喜,戴维拿到了价值远远超过三亿美元的装备,并且还附带了所有操作战斗人员和维修工程师。 军方拿到了交易外的一亿美元,除了给士兵福利外,上下人等都赚了个盆满钵满。 至于季里扬娜,除了房子和美元现现金,重要的是情郎连升三级,实际掌控了莫斯科的军权。 只要掌握了莫斯科,等于掌握了红色镰刀政权,那么父亲距离大位也就只隔着头顶有地图那个废物,登基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远在东京的李安然接到了戴维发来的电报,转译后,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这次军火交易他可是赚大发了,不但收获了两艘光荣级导弹主力舰艇等三十多艘水面舰艇,而且拥有了六艘潜水艇,海军实力已经超越了南非。 最让他开心的是,马岛空军补充了十六架苏27重型战斗机,十六架米格29前线支援战斗机,四架图95熊远程战略轰炸机,八架图-22M逆火超音速远程轰炸机,十八架伊尔76MD重型运输机。 有了这些装备,将来对刚果金和安哥拉的经略,将是一片坦途。不服气,那就往死里干,面对只有少量坦克和老式二代机的刚果金和安哥拉政府军,马岛的实力将是碾压式的降维打击。 阿美的装备已经到了,四艘佩里级护卫舰,两艘惠德贝岛级船坞登陆舰,一艘塔拉瓦级两栖攻击舰,两架S-3维京反潜机,八架CH-53海上种马重型直升运输机,十架F16战斗机,五架F15重型战斗机。 这些装备一到,赵司令和琼斯立刻让教练开着飞机到莫桑比克首都马普托上空绕了两圈,不但莫桑比克那些黑色哑火了,就是南非似乎都瞎了眼,什么都没看到似的。 南非情报系统将马岛军备到货清单放到了总统德克勒克的桌子上,并且附上了详细说明。 没办法,老德克勒克与鲍里斯一样,对军事一窍不通,不说明可不行,也许他还以为佩里级护卫舰跟渔船大小一样呢。 看完详细材料,德克勒克彻底无语了,心里除了羡慕就是忌惮。 羡慕的是马岛没有受到制裁,可以随意购买武器。南非虽然钱多,奈何全世界没人卖武器给他们,到现在都用着几十年高龄的装备,出去转一圈,都怕再也回不来了。 忌惮得是,马岛居然拥有了几乎与非洲军事强国埃及比肩的实力,放眼非洲大陆,还有谁敢与之对抗? 思虑良久,德克勒克按响了电铃。 秘书推门进来,“先生,有何吩咐?” “让人与莫国全国抵抗运动联系一下,让他们不要再针对马岛发动任何行动,否则我们将不会再给他们一分钱的支援。” 秘书记录好准备离开,却又被总统叫住,“告诉他们……非洲的天就要变了。” 是的,非洲的天要塌了,因为全国抵抗运动的头领刚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太特机场的那些马国军队疯了,正在四处出击,似乎在寻找一个人。 而传言里,这个人就是他们的士兵,这些天杀了不少马岛士兵,其中还包括一名女护士。 拿着南非情报局发来的电报,头领坐了很久,一直到天色渐暗,才叫来警卫,“派人联系太特机场马岛军队,就说我们愿意协助他们搜捕凶手。” 第 865 章:迁移计划开始 警卫答应着准备转身,却又被头领叫住了。“准备车,我亲自去见他们。” 即便没有南非情报局传来的通告,这些天全国抵抗运动武装力量对机场发动过数次袭击,除了扔下一地尸体,他们根本就没有捞到任何好处。 他们发热的脑子终于冷静下来,愿意花时间去观察这支强大到没朋友的军队。 严明的纪律,彪悍的战力,先进的装备,无一不让人们从心底生寒。 而就是这支令人胆寒的军队,却派出医疗队居然深入农村,给百姓免费看病。还有士兵花了好几天,给一个村庄打了三口水井。有孩子去机场旁边放羊,守军只是让他们不要进入控制区,并没有暴力驱赶…… 这些善意举动,让机场周边的百姓感受到了这支军队的与众不同。机场附近开始建造军舍等建筑,又雇佣了大批当地民众,给了他们相对比较好的酬劳,进一步拉近百姓的距离。 当头领的车队到达机场门口检查站时候,闻讯而来的内维斯热情洋溢地接待了这行人。 随后他们谈了什么无人知晓,只是第二天全国抵抗运动武装力量便加入了围剿朱马的行动,他们手上原本破旧不堪的军械都换成了崭新的AK47。 施马诺夫斯克边境口岸,尼古拉随着人流缓缓走向对面,检查站里的士兵纷纷转目看向四周,似乎从他们眼前走过的人群,都是空气里流动的分子,闻不到,看不见似的。 吊在市府广场上的五具尸体,极大震慑了所有人,以至于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个让他们终身难忘的名字,俄罗斯黑手党。 迎接专家队伍的龙国人是个三十左右的女同志,瘦高的身材,在江风吹拂下衣襟烈烈,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吹跑似的。 “各位上午好,我叫仝卓越,是龙国富沃投资集团深城公司副总经理,这次大家的行程由我来安排。有任何需要,请直接跟我说,力所能及范围内,我一定会满足大家的。” 仝卓越的热情,让原本有些忐忑不安的人们感受到了一丝温暖。原本闪烁不定的眼神,此时也安定了许多。 “阿……阿姨,我的家人在哪里?”尼古拉怯生生举手问。 听了翻译的传话,仝卓越走了过去,伸手摘去尼古拉头发上的落叶,笑盈盈回答:“他们都在呼玛县住下了,开车过去也就半个多小时。” 也许是她身上的香水味极为香甜,或者仝卓越母性光环的闪耀,尼古拉对这个阿姨产生了极度的信任感,用力点点头,“谢谢阿姨。” 仝卓越已经知道眼前的小家伙是谁了,红色镰刀最为出色的新生代数学家。而小家伙身边的中年人,便是他的老师,一个让世界敬仰的数学大师,第一个提出量子群概念,证明了朗兰兹猜想的神人。 看着眼前这二百多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仝卓越的眼神恍惚起来。这些人可以说是红色镰刀最为杰出的科学家,如今却沦落到穿越边境到了异国他乡,只是为了能活下去。 六辆崭新奔驰凯斯鲍尔大巴车静静停在口岸旁大路边,等所有人上了车,仝卓越等接待人员给所有人分发了牛奶和面包,“大家先垫一下,等到了县里就有热乎的了。” 呼玛县的礼堂门口,张德彪高大的身影被几个穿着军装的军人围着,几个人抽着烟,正热烈讨论什么。 “靳师长,集团同意拨款用来修缮机场。另外再造两栋楼,让过来的人能有个休息的地。具体费用您给个数,我给集团打个申请。”张德彪似乎没有休息好,眼珠里泛着血丝,不过精神头不错,声如洪钟。 靳师长眉开眼笑地连连点头,“我会尽快拿出方案的,一定让专家们吃好休息好。” 此时国家政策朝经济倾斜,军队的日子很难熬。空军还算好的,手头也都不宽裕。 富沃建筑公司是龙国赫赫有名的大企业,很多地标性建筑都出自他们的手笔,可以说是个富得流油的金主。 如今金主为了接引红色镰刀专家,愿意投下巨资扩展机场,改善机场基础设施,怎么不令他高兴呢。 “还有军机改造的费用,您也一并算上。”张德彪提醒。“后天还有两架伊尔76运输机会过来,改造工程也得抓紧了。” “您放心,包在我身上了。”靳师长拍着胸脯保证。 正闲话呢,六辆大巴车缓缓开了过来,众人的话头立刻打住,转身迎了上去。 车门打开,专家们陆续下车,有军人指引他们去礼堂休息。 张德彪狗腿似的送上水壶,陪着笑说道:“卓越,你小心着点肚子里的孩子。” 仝卓越脸色绯红,嗔怪地盯了他一眼,“我没那么弱不禁风。” 尼古拉很没有眼色地凑了上来,拉住了仝卓越的衣襟,好奇地打量着张德彪,结结巴巴用英语问:“阿姨,我家人在哪里?” 仝卓越连忙将水壶塞进张德彪的怀里,拉起尼古拉的手,“在礼堂里呢。” 看着自家媳妇拉着尼古拉的背影,张德彪挠挠头,心里有些烦闷不已。拖家带口的迁徙难度,远远超过了预期,搞得他们有些手忙脚乱的。 好在有部队帮忙,不至于出大乱子。可这才第一批啊,按照李安然的说法会有二十多万人,可是江对面的安德烈传来消息,估计人数远远不止这一点。 原本对迁移计划最为重视的李安然,此刻却不得不被一件事拖住了,没法亲自赶到呼玛县去迎接他的大宝贝。 鲍里斯将贝克的条件送到议会讨论,掀起了滔天巨浪。很多议员激动得跳上主席台要殴打鲍里斯,好在众人护着老头仓惶而逃,才没有酿成大祸。 一直沉寂不出的头顶有地图,此时也跳到了前台,大骂鲍里斯叛国,卖国贼,人人得而诛之。如果不是媒体都控制在储蓄银行为代表的西方资本手里,估计百姓的唾沫都会将他淹没。 远在东京的李安然听到这个消息就坐不住了,无奈之下将收购本子企业的事情,全权委托给了爱丽莎和王伟杰。 黄薇代表他去呼玛县迎接专家,他自己则动身飞往莫斯科,这时候如果不表现一下,实在对不起他投机的本性。 是的,虽然退出了对红色镰刀的收割,可他无时无刻不惦记着红色镰刀最大的遗产,那就是应用力学科研生产联合体,机械制造科研生产联合体,精密仪器科学研究所。 这三家研究所是红色镰刀最为重要的卫星通信研究所,也是空间站的主要参与单位。 没错,李安然现在的目光盯上了卫星。当诺基亚1011手机面世以后,他就琢磨着要发射自己的通讯卫星。 诺基亚的主要竞争对手摩托罗拉提出了铱星计划,计划全球依靠七十七颗卫星组建全球通信网络(后来减少到了六十六颗)。这个通讯网络为后来阿美全球军事布置贡献极大。 李安然并不是要去跟摩托罗拉竞争这块市场的蛋糕,而是想要组建自己的通讯网络,从而保证通讯安全,特别是在经略非洲大陆时候,必须要保证安保部队以及马岛军队的通讯安全。 当他风尘仆仆赶到莫斯科,暴怒的鲍里斯祭起了他的法宝,在电视台发表讲话,严厉抨击议员们的民族狭隘,热情歌颂西方国家对红色镰刀的援助,对拆散红色镰刀政权的话却只字不提。 莫桑比克太特机场附近的广袤大地上,两百多支小分队散落四处,头顶上直升机盘旋不停,机场指挥部里的墙面上挂着一幅手绘的巨大地图,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标记。 这么大的动静,只是为了寻找那个杀死护士的超级枪手朱马。 而朱马此时正胆战心惊地躲在一个疣猪的巢穴里。而这个巢穴的主人已经成了他腹中美餐。 并不是所有的土豚洞穴都可以藏人,只有那些体型大于一米四的土豚,挖出来的洞才勉强能让他这样体型的小个子钻进去。 更何况他已经发现搜索他的人,有当地的土著。他们对土豚洞穴非常熟悉,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有没有藏人,所以他果断放弃了这个念头,转而白天将自己埋在土里,晚上出来活动找吃的。 然而令他悲伤的是,埋在土里的这一招失灵了,追兵紧追不舍证明了这一点。他的藏身术可以瞒过那些外国人,却骗不了本地土著。 直升机的轰鸣声尤在头顶,预示着地面搜索部队就在左近。他……已经无路可逃。 眼泪顺着脸颊滚滚而落,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家人的面孔,父亲,母亲,弟弟,妹妹……他们看到朱马都咧嘴笑着,幼小的妹妹将手摊在他的面前,一个黄澄澄的芒果透着诱人的香气。 “朱马,好吃呢。”妹妹的眼睛透着天真无邪,眼里的柔情让他突然失控,掩面嚎哭起来。 哭声透出洞穴,不远处的几个战士听到动静,立刻赶了过来。 “出来,否则我们要开枪了。”一个土著端着枪大吼。 朱马没有理会外面的呵斥,大哭着将手伸进了布袋里,手指顿时一阵疼痛。 “爸爸……妈妈……我好害怕……”朱马哭喊着,很快他的手臂就开始麻木起来。 第 866 章: 乱世重典 内维斯闻讯赶到时候,朱马躺在地上的身体黑里发青,口中吐着白沫,不断抽搐着。 而他身旁一条毒蛇被砍成了两节,蛇头上的冰冷眼睛睁得老大,身体还在地上不断扭动。 “他被毒蛇咬了……”一个士兵心有余悸看了看那不断扭动的蛇身。如果不是旁边那个土著眼疾手快,拖拽朱马身体的他估计下场一定会很惨。 内维斯蹲下身子,眼里的阴冷死气让旁边围观的士兵都悄悄后退了半步。 “问他,为什么要杀我们的人?”内维斯命令翻译。 听到翻译的话,朱马扭曲面孔没有任何反应,也许他此时已经没有了任何思考的能力。 可是内维斯却从他的眼神里面读到了什么东西,好像是后悔,又好像是释然。 “将他吊起来,到每个村庄游街。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杀死我们的人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内维斯缓缓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几个龙国人战士面面相觑,都没有动手。他们接受的教育可不能这么干,仁义之师哪能做这种事情?! 倒是那几个黑色反对派武装士兵,喜笑颜开地去砍了树枝,将朱马四肢绑在树干上,如同吊着一个猪猡似的,嘻嘻哈哈地抬走了。 一个龙国士兵看到了垂死的朱马眼里的大颗泪珠,不知道什么原因,心里一软。 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这些天就如同大闹天宫的猴子,将基地折腾得人仰马翻。 随着护士晓梅的骨灰被飞机送走,机场也开始平静下来。很快,人们就忘记了一切,生活变得有规律起来。 与莫桑比克政府的谈判终于落下帷幕,马岛军队事实上占有了两个机场作为基地,从而保护名下的矿场安全,而马岛付出的仅仅是一百万美元的租金。 马岛还获得了隆博和隆加两处港口使用权。马岛出资建设,隆博港作为军港,隆加作为民用港,允许莫桑比克和马岛民用船只共用。 反对派武装力量退出机场附近区域,承认方圆百公里之内将是双方共同的安全区,并且保证不会再对矿场有任何不利的行为。 马岛军队承诺雇佣更多的本地土著,给予他们优厚的薪酬待遇,并且保证雇佣人员的生活物资供应。 做为回报,马岛派出专家指导本地土著种植水稻,黄豆,玉米等农作物。马岛免费提供种子,收获将对半分。 谈判结果送到李安然手里时候,正是莫斯科大量支持红色政权的百姓上街抗议,并且试图冲击莫斯科市政府等机关,与鲍里斯的支持者对峙,大有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架势。 自从去年年底独联体宣布成立,头顶有地图辞职,红色镰刀政权就是皇帝的新衣,虽然没有正式宣布解体,世人都知道那个伟大红色镰刀政权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只有独联体。 还是有很多人怀念过去,包括季里扬娜,她一直梦想父亲能更进一步,取代头顶有地图,成为新红色镰刀的王,而不是与其他人分享权利。 所以这些人怀揣着对昔日的怀念,与那些只要面包牛奶的人产生了激烈对撞。 红场旁边的长椅上,李安然和瓦洛佳并排坐着,看着对面那座雄伟宫殿,风格鲜明,世间无二的白房子。 “听说你又发了一笔横财,把英伦铁娘子差点急哭了?”瓦洛佳收回目光,眼里带着忧郁,嘴上却开起了玩笑。 李安然伸了个懒腰,了然无趣应和,“别小看女人,她们在挖坑的时候,男人都以为已经征服了世界。” 瓦洛佳微微一愣,他感觉李安然话里有话,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 “说说你现在工作如何了?”李安然转移了话题。刚才这话一出口,他自己也觉得不合适。 瓦洛佳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工作?还能怎么样?每天就是处理那些没完没了的文件,和那些政客们打交道。他们一个个都像是戴着面具的木偶,表面上彬彬有礼,背后却各怀鬼胎。” 李安然点了点头,他知道瓦洛佳说的没错。自从独联体成立后,莫斯科的政治局势变得更加复杂。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团结一致,但实际上,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较劲,试图在这场变革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不过,”瓦洛佳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至少我们还在努力,为了一个更好的未来。不是吗?” 李安然微微一笑,拍了拍瓦洛佳的肩膀:“没错,我们都在努力。只是有时候,我会觉得这一切的努力,是不是真的值得。” 瓦洛佳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李安然:“值得。因为我们没有别的选择。我们不能让过去的一切白费,也不能让那些为了理想牺牲的人白白死去。” 李安然点了点头,他明白瓦洛佳的意思。他们这一代人,肩负着太多的期望和责任。他们必须在动荡中寻找稳定,在变革中寻找希望。 “对了,”瓦洛佳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李安然,“你看,这是我在一个小镇上拍的。每次看到孩子们的单纯满是希望的眼睛,我就会浑身都是力量。” 李安然接过照片,照片上是一群孩子,他们站在一所破旧的学校前,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这些孩子让我想起了我们年轻的时候。”瓦洛佳轻声说道,“那时候,我们也怀揣着梦想,想要改变这个世界。” 李安然沉默了。是的,他们曾经也有过那样的梦想。那时候,他们相信自己可以改变一切,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然而,现实却总是残酷的。他们经历了战争、变革,看到了太多的生死离别,也看到了太多的无奈和妥协。 “至少,我们还在坚持。”瓦洛佳轻声说道,“只要我们还在坚持,就还有希望。” 李安然抬起头,缓缓起身,看着远处广场上喧闹的人们,“走吧,带你去见一个人,实现梦想的第一步就要以身入局,哪怕做一个世间最黑暗的人。” 瓦洛佳没有拒绝,跟着李安然到了几条街外的一家餐厅。 餐厅的装修很是豪华,一看就是高档场所,对于瓦洛佳来说,这里有点奢侈了。 他们要见的人是季里扬娜,她现在除了美丽的外表,更具备了一种女强人的飒爽。 “上帝,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亲爱的李。”季里扬娜很激动,与李安然紧紧拥抱之后,眼里全是欣喜,“为何不事先跟我说一声。” 李安然淡淡一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身后的瓦洛佳露了出来,“瓦洛佳,圣彼得堡市市长索布切克的学生,现在是他的顾问。” 季里扬娜微微一怔,因为索布恰克与鲍里斯之间因为政见不同,所以有些矛盾。她不知道李安然将政敌……也不算政敌,之前还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 嗯,李安然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情,将瓦洛佳介绍给自己,一定有他的深意。 “季里扬娜,安然先生的好朋友。”季里扬娜没有矜持,而是热情伸出了手。 “瓦洛佳,很高兴认识您,季里扬娜小姐。” 李安然突然插嘴,“也许你们应该成为好朋友。季里扬娜,你父亲需要有能力的人帮忙,也许瓦洛佳是个很好的人选。” 季里扬娜从来没有听李安然如此推荐一个人,从来没有,心下好奇,重新仔细打量了瓦洛佳一番,嘴里应和着,“当然,看得出来,瓦洛佳先生是个非常能干的人。” 阳光计划几十年后都让西方政客坐卧不安,而这个计划的策划和执行人就是瓦洛佳,能不厉害吗?! 三人没有在一楼就餐,而是直接被侍者带到了三楼。看到季里扬娜一副熟稔的样子,瓦洛佳忍不住问:“季里扬娜小姐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啊?” 季里扬娜眼波流转,在李安然脸上掠过,“这个餐厅是储蓄银行名下的资产,安然先生这个大资本家允许我在这里免费就餐。” 李安然哈哈假笑两声,“你要是真的喜欢,送给你也无所谓,只是你觉得以你目前的身份拥有它,合适吗?” 季里扬娜白了李安然一眼,“看把你小气的,凭什么不合适?其他人要说闲话,我就说是情郎送的。” 身后瓦洛佳差点踏错台阶,稳住心神后顿感尴尬。 李安然点完餐回来,包间里的气氛似乎不太融洽,特别是季里扬娜的脸上明显带着一丝不满,而瓦洛佳却是一脸平和,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 “嚯,看来你们这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啊?!”李安然嘻嘻笑着让许森他们拿来雪茄盒子,“季里杨娜,如果我是你,有人说什么都爱听,我会找个地方把这个人埋了的。” 季里扬娜有些不解地看向他,抿着嘴不说话,一副你给我讲清楚的架势。 “龙国有句俗语,亲君子,远小人。小人才会投其所好,整天琢磨别人的心思。真正有本事的人……”李安然手指点点瓦洛佳,“就是这个驴脾气,坚持自己的意见和立场,不会轻易妥协。而鲍里斯身边就是小人太多,君子太少。” 季里扬娜似懂非懂地看了瓦洛佳一眼,“你有话直说。” “看到外面的混乱没有?这就是你父亲手腕太软,总想着要民主的结果。乱世用重典,你父亲不方便做的事情,你应该出手帮他处理掉。”李安然的语调平直,却让旁边的两个人心里一寒。 第 867 章: 舆论战 (听到卢旺达支持的叛军攻打刚果金政府,七天时间拿下一座百万人大城市,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刚果金啊刚果金,所谓怀璧其罪,便是如此了。就是我这个写的人,都对你垂涎三尺,何况现实中呢。) 季里扬娜知道李安然说得是谁,就是现在的最高苏维埃主席鲁斯兰和俄罗斯副总统亚历山大。 这两个人原本是鲍里斯坚定的盟友,可当头顶有地图辞职后宣布将权力移交给鲍里斯,鲍里斯却没有出任红色镰刀总统,而是与乌克兰和白俄罗斯两个总统联合成立了独联体。 之所以不继承头顶有地图的位子,主要原因就是红色镰刀政权已经因为各加盟共和国在波罗的海三傻独立之后,纷纷宣布自立山头,形式上的统一并不能遮掩实质性的分离。 鲍里斯做为一个老牌政客,又是对红色镰刀政权极度排斥的人,他才不会替红色镰刀收尸。而且西方提供援助的条件就是要解散红色镰刀政权,独联体也只是过渡,最后留下来的只有俄罗斯共和国。因此他的底线只是维护俄罗斯共和国的存在,倒是符合了兵法,存人存地的奥义。 也因为如此,他的理念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包括了他曾经的亲密战友。也因为他们之间的裂痕,导致双方剑拔弩张,利用手里的权力掣肘对方,反而导致国事艰难,很多政策推行不下去。 “怎么对付他们?”季里扬娜知道李安然的智慧,当即发问。 “当然是利用我们现有的力量,比如舆论。”李安然莞尔一笑,“储蓄银行是莫斯科电视台和真理报等几个媒体的大股东,其他媒体的股东想必你也是熟络的。用舆论揭露他们的腐败,打垮他们在百姓心中的形象。” 说到这里,视线朝一旁倾听不语的瓦洛佳投射过去,“缓和与其他不同政见的人之间的关系,团结他们,将自己的力量无限扩大。” 季里扬娜听明白了,前面就是舆论战,后面就是要拉拢圣彼得堡市长索布恰克这样的地方力量,朝野遥相呼应,跟之前对付头顶有地图一样,彻底打垮鲁斯兰之流。 “可是……我听说鲁斯兰是个很廉洁的人,也没有听说他有什么外遇之类的事情……”说到这里,季里扬娜不觉有些羞愧起来。相比之下,她可就不那么干净了。 李安然满不在乎摆摆手,“人都有弱点,也都有阴暗面。你不知道的不代表没有,就算他是个完人,我想如果需要证据,瓦洛佳应该有很好的办法。” 季里扬娜顿时醒悟,看向瓦洛佳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克格勃是干什么的?暗杀,栽赃,欺骗,抹黑……只要有必要,克格勃几乎是无所不能的。 瓦洛佳知道李安然的意思,就是要他借这个机会与季里扬娜拉近关系,抱上这个粗壮无比的大腿,为将来的仕途打开通道。 至于道德……不管过去克格勃的出身,还是现在政客的身份,道德都是个屁,还不如一卢布值钱呢。 “没问题,我会安排好一切的。嗯,我正好这几天休假,在返回圣彼得堡之前,您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瓦洛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大包大揽下来。 他现在是孤家寡人,想要做一些对最高苏维埃主席的事情,难于上青天。好在他有个朋友,恰好这个朋友在莫斯科……也许在全世界都是巨无霸的存在。 这顿晚餐因为季里扬娜心情愉快的缘故,所以三个人吃得非常尽兴,以至于季里扬娜忍不住喝得有点多了。 “我自己能走……咯……”依靠在李安然身上的季里扬娜打着酒嗝,几乎是被抱着下了楼梯。等候轿车时候,李安然在她耳边轻语了几句。 季里扬娜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眼波流转依偎在李安然的怀里,两只手几乎是吊在男人的脖子上,身体一直在往下出溜。“你真是个贪心的家伙……咯……别以为你做得事情……咯……我不知道……” 李安然搂住她腰肢的手略略紧了紧,“你就说行不行吧。” 季里扬娜半转身子,踮起脚在男人唇上吻了一下,看到男人有些尴尬的表情,放声大笑起来,“好了,逗你的呢……我会安排好一切的……咯……等我消息……咯……” 小车过来,李安然弯下腰将季里扬娜抄起来,横着送进了轿车,吩咐道:“把她安全送回家,不能出半点岔子。” 付勇回头看了一眼烂醉如泥的女人,“放心吧,保证安全送回家。” 目送小车缓缓驶离,瓦洛佳学着李安然的习惯将烟盒里的烟弹了出来,“谢谢啊。” 李安然抽出香烟,等瓦洛佳也叼上,才给二人点上。呼出白烟,才缓声说道:“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矫情。对了……” 身体转向瓦洛佳,李安然认真说道:“不要跟她有任何超越友谊的举动,也不要刻意去巴结她,更不要跟她走得太近。鲍里斯才是最后决定你命运的人,她只是你上去的台阶。” 瓦洛佳见李安然如此凝重,不由诧异问:“有问题?” “她的情夫现在是莫斯科军区司令,手握十万大军。”见瓦洛佳并无意外,便知道这个家伙看上去老实,实际上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将来……我说将来……等鲍里斯真正掌握了大权,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 瓦洛佳眼里的松弛不见了,思忖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了。对了,我要跟你借几个人……” 李安然打了一个响指,黑暗中安德烈走了出来,微笑着与惊讶的瓦洛佳紧紧拥抱了一下。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安德烈在瓦洛佳肩窝上打了一拳,“早就为你准备好了一切,今夜就开始行动,不耽误你的休假。” 瓦洛佳有些莫名感动,眼神与李安然的视线撞在一起,同时咧嘴大笑起来。 送走安德烈和瓦洛佳,李安然独自伫立在夜风里,想着刚才的对话。 他来莫斯科已经好几天了,想要去见鲍里斯,却被他以公务繁忙的借口推脱了。 从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这个家伙就是个典型的老牌政客。嗅觉极为敏锐,已经觉察到了老伯施的前景黯淡,所以做好了与自己切割的准备,一心等着驴党上台。 无耻,欺骗,讹诈,见风使舵,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鲍里斯能有今天的成就,恰好就是具备了以上优良品质。 平心而论,鲍里斯并不是后来世人评价的那样无能懦弱,不但具备了高度政治敏感,而且手段还是非常狠辣高明的 能忍住登上红色镰刀政权最高权力大位的诱惑,迅速决定与乌克兰和白俄罗斯签订别洛韦日协议,并且成立松散联盟的独联体,就能看出他的政治智慧了。 可惜季里扬娜不合时宜的野心太大,暗中做的那一切,迟早会惹怒鲍里斯。而鲍里斯教训女儿的唯一办法,就是干掉她的情夫,这也是李安然为何要瓦洛佳与季里扬娜保持距离的根本原因。 “许森,我们回去吧,今夜风大,不适合外出。”李安然深深吐出一口气,吩咐道。 莫斯科街头的路灯断续闪过,灯光打在斜躺在后座的季里扬娜脸上,原本醉意朦胧的女人,此时却瞪着明亮的双眸,看着窗外一闪而没的街景,脑海里在极速运转着。 李安然最近的做法明显超出了一个商人对金钱的贪婪,说明这个人的背景远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不,原本已经很复杂了,应该是更复杂才对。 俄罗斯黑手党皇帝安德烈搜罗人才往南方运的事情,并没有瞒过她的耳目。大厦将倾之下,大批科学家,工程师被西方国家笼络。龙国同样没有放过这个机会,躲在暗处的人纷纷跳了出来,到处收集人才。 令人意外的是,下手最狠的居然是李安然这个商人,也可以说是华府的代表之一,居然将人送到南方那个红色之国,这不就是典型的吃里扒外吗? 现在他要求将三家研究所的人一扫而空,通通送到南方去,其骨子里的颜色已经显而易见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南方的间谍?难道华府瞎了眼了还是瞎了心了?如果不是,他这样做真的是因为龙国给予的土地吗? 随即她又想到那个有些腼腆的中年男人瓦洛佳,打死都看不出他居然是个克格勃,还是东德机构的负责人,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又是什么样的? 此时,李安然原本清晰的脸变得模糊起来,阵阵烟雾笼罩后的他,最后会幻化成什么样的怪物? 季里扬娜的脑子变得乱乱杂杂,以前原本清晰明了的人和事,突然就变得无比诡异起来。 她没有注意到,车子的反光镜里,一双眼睛正在悄然注视着她。 最高苏维埃主席的居住地警戒严密,不止有大院门口的警卫,还有人定时到院子里面巡逻。 距离大院外的一个街道拐弯处,一辆黑色的小车安静停着,里面的男子正用夜视仪仔细观察着。 许久,安德烈放下有些酸胀的手臂,转向一旁静坐无语的瓦洛佳,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行动就要开始了。” 第 868 章: 让思绪自由飞翔 瓦洛佳闻言,心里微微诧异。 他曾经是东德分部的高级军官,幽灵支队的大名他是听闻过的,知道这批人是克格勃里最精锐的人组成,执行的也是难度极大非常困难的那种。 与安德烈接触过几次,见识过他的身手,的确了得。也知道他在暗黑世界的名声,据说有人给他起了一个俄罗斯黑手党皇帝的匪号。 其实安德烈这批人压根没有名号,俄罗斯黑手党也是那些好事者看了一些黑帮电影,硬给他们套上的。 大批克格勃特工因为经费的原因被裁员,很多人离开了这个依附了一生的机构,压根没有谋生技能,于是纷纷投奔了安德烈,以至于他的实力大涨,触角遍及了红色镰刀几乎所有的地方。 不管意大利的黑手党还是阿美的黑手党,在安德烈他们面前,那些人只是上不得台面的人渣而已。 安德烈控制了暗黑世界除了色情毒品以外的所有交易,包括夜总会,赌场,粮食,军火,外汇,替人买官,转送贿赂,文艺娱乐,珠宝文物买卖等,还有一块很大的生意就是为各大外资企业和有钱人看家护院。 是不是很可笑?黑帮替人家看家护院?安德烈做到了,而且收费很高。那些外资企业和富人也都不得不低头,因为实在惹不起。 实力再强,面对大院的戒备森严,强攻进入没有问题,可是如何善后呢?难道舆论战是幌子,实际上是要物理灭绝?那后果就严重了,搞不好鲍里斯为了证明清白,反而会对他们下手的。 患得患失之间,就看到一辆轿车开到了大院门口。车窗打开,一个异常漂亮的女人的脸露出来,似乎在跟卫兵说话。 没一会,车窗关上,小车调头离去,很快就隐没于夜幕里。 “OK,完美。瓦洛佳,我们可以收工了。”安德烈一副释然的样子,吩咐司机开车回家。 “等一下,这就完事了?”瓦洛佳吃惊问。 “完事了!额……你不会认为我会让人冲进大院搞事情吧?瓦洛佳,我们是行动队不假,不代表我们没有脑子。”安德烈伸出手搂住瓦洛佳,在他头上狠狠胡乱撸了几下,直到瓦洛佳的头发成了一团鸡窝,这才满意放手。 “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就是自以为是,好像你们都是聪明人,我们都是没脑子的武夫。”安德烈不满地嘟囔几句,随即大笑起来,“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的娘们顶级了。” 瓦洛佳伸手整理头发,不情愿地推辞,“我从不去那种地方。” “呸,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事情。老实交代,你以前手下那些燕子漂亮吗?床上表现怎么样……”小车带着安德烈的唠叨,缓缓调头,朝城市最为辉煌的地方疾驰而去。 第二天中午,瓦洛佳从睡梦中醒来,摇晃着因为宿醉而昏沉的脑袋,起身打开电视,然后准备去浴室冲澡。 “娜塔莎表示不排除对造谣者提出诉讼,目前莫斯科警局对此拒绝发表任何意见,没有对娜塔莎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肯定。” 电视里女主持人的声音依旧甜美,播报的内容却不怎么美好。 瓦洛佳停下脚步,退身看向电视,画面里一个漂亮女子在两个彪形大汉的维护下掩面而走,闪光灯不断中记者们将话筒几乎戳到了她的脸上,被大汉不耐烦地拨开。 “娜塔莎小姐,请问鲁斯兰给了你多少报酬?” “请问,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约会的?” 那个漂亮女子突然放下遮掩的手,朝着记者们歇斯底里大喊起来,“我和他是清白的,没有任何瓜葛,我甚至不认识他本人。请你们自重,不要帮助那些造谣者颠倒黑白……” 尖利刺耳的咆哮声里,瓦洛佳看呆了,因为她就是昨晚坐在车里的那个女孩。 瓦洛佳猛然惊醒似的扑向床边的电话,拨打了出去,“前台吗?我需要今天的报纸,多拿几种给我。” 放下电话,转身看向电视屏幕,画面已经转到其他新闻上了,可他的脑海里面依旧是那个叫娜塔莎的女孩…… 报纸很快被送来,真理报的娱乐板块头条,一张一对男女男女在一扇玻璃窗后亲热的照片极为醒目。虽然两人面目有些模糊,可他还是能一眼认出,男的是鲁斯兰,红色镰刀政权的第三号人物。女的是娜塔莎,一个广为大家熟悉的电影明星。 仔细看了内容,瓦洛佳忽然哑然失笑起来,嘴里嘟囔着,“好厉害的手段,厉害啊。” 文章通篇都是为鲁斯兰辟谣,说这个男人只是恰好相像,并不是他本人。却没有替娜塔莎说半句推诿的话,很显然,作者也认定这个女的就是娜塔莎,只是没有明说而已。 似乎全世界的阴谋都如出一辙,想要抹黑一个人,就要从男女之间说事。可是西方对这种事的宽容度极大,怎么可能对当事人造成什么伤害呢。 瓦洛佳可是克格勃高手,当然不会认为安德烈的手段仅此而已。因为他从文章里面讲述的内容里,一个极为隐蔽的细节里,读到了后续。 情色交易,买官授爵。 好巧不巧,娜塔莎未来公公,就是莫斯科的副市长,最高苏维埃议会成员,一个被认为前途无量的政坛新宠。 而这个新宠的背后靠山,就是副总统亚历山大。两个人在地方工作时候就是好友,一路跟随亚历山大的脚步进步,一直到今天坐上了莫斯科副市长的宝座。 这段历史,一个任人唯亲的罪名就逃不掉了。 娜塔莎反应越是激烈,这件事情的热度越高,群众的好奇心越强。一旦后续细节慢慢挖掘出来,点燃的可就是百姓的愤怒了。 你瞧,就跟写一样,先用爆炸性桥段吸引大家的注意,然后用绯闻引起所有人的好奇探究之心,跟着后面什么情色交易,让未来公公踏着她的身体上位,再来个收受贿赂,贪污腐败的情节,甚至添加进去杀人灭口的黑色元素,这场舆论风暴……嘿嘿,起飞了。 果然,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傍晚时候,电视里就播报了知情人透露的新的信息。 娜塔莎说谎了,她提交的不在场证据是假的。照片拍摄的时间段,有人证明她去过鲁斯兰的别墅,那张车窗后面的绝世容颜,令人印象深刻。 而让所有人印象更为深刻的是,那辆小车的车牌,赫然就是鲁斯兰的专用车辆。 瓦洛佳看到这个新闻时候,正与安德烈在一间包房里面吃饭,一起的还有阿廖沙等几个熟悉的朋友。 “明天是不是会出现他们收受贿赂的证据?”瓦洛佳调侃问。 安德烈举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嘻嘻笑着,“你猜猜看。”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接下去一定会把火烧到亚历山大身上。”瓦洛佳笃定回答。他可是克格勃学校高材生,阳光计划的制定者和执行者,东德分部的高级官员,阴谋诡计这套东西都是玩烂的把戏。 安德烈仰天大笑起来,“喝掉这杯酒,我告诉你答案。” 瓦洛佳丝毫没有退缩,将整整一杯烈酒喝了下去,抓起一块萨洛(就是腌肥肉……额……)在鼻子下面狠狠嗅了嗅,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安德烈也不示弱,与阿廖沙他们一同喝了一杯,这才红着眼睛说道:“明天,所有的媒体都会闭嘴,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 “闭嘴?”瓦洛佳艰难咽下嘴里的食物,仔细想了想,却想不透为什么。 “老板说了,我们不是要把他们搞下台,而是要让百姓对他们失望。最好的办法就是留出想象空间让人们的思绪自由飞翔,会有很多人为我们续写篇章。到时候,哈哈哈,什么诡秘离奇的情节都会有的。” 瓦洛佳恍然,心里暗叫高明。怪不得人家都说龙国人一肚子坏水,十个大白熊也比不上一个龙国人。 如果李安然在场,一定会驳斥他的观点。 龙国人阳谋为先,阴谋为辅。几千年来,都是讲究大势所趋,顺势而为。昂撒人和小圆帽,才会一天到晚乐衷于搞阴谋。 鲍里斯坐在书桌后,缓缓摘下眼镜,揉了揉酸胀的眼球,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昨天季里扬娜跟他说了他们的计划,鲍里斯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阿美的竞选活动开始进入了白热化,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事,那个叫克林的年轻人突然杀出,在民调中一骑绝尘,远超他的对手象党候选人,现任大头领老伯施,独立竞选人罗斯??佩罗。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阿美大概率会换新的领导人,他的执政理念就很可能会发生巨大转变。 理念的转变会影响西方国家做出的援助承诺,或者交换条件会有极大改变。 没有李安然,他就不可能走到今天。可是他与老伯施牵连太深了,如果继续与他交好,势必会引起阿美新头领的不满。 “安然啊,我再给你一些好处,算是报答你这些年的帮扶。之后……你莫要怪我。”鲍里斯心里微微叹息,很快就调整了心态。到了他今天的地位,就不能做小儿女状,该割裂的就不要犹豫。 第 869 章: 鲍里斯的礼物 一则未引起大众关注的新闻悄然发布。独联体通过了一项法律,将国家电讯公司以三千七百万美元的价格,出售给了一家名为智联未来通讯公司的神秘私人企业,并授予其不可撤销的独家经营权。这意味着独联体十一个加盟国的电讯服务将全部交由这家私人企业掌控,且其垄断地位被法律所保障。 有人好奇地去查阅智联未来通讯公司的股东名录,发现季里扬娜赫然在列,担任独立董事。 其他股东中,只有桦树林投资公司稍显熟悉,其余公司则名不见经传。 李安然未曾料到鲍里斯会送上如此大礼,但他也洞察到这一举动背后的深意:从此,鲍里斯与李安然再无瓜葛,各自安好,两不相欠。 目前,独联体的电讯业务仅限于固定电话和主要用于军事的卫星通信,这是一块并不被看好的业务。由于经济困境,许多人无力支付电话费用,导致电话服务被停用,整个行业正处于萎缩之中。 然而,李安然却深知,电讯行业在未来将是一只下金蛋的老母鸡,二十年后有望发展为一个价值数百亿美元的巨大市场。当然,想要在这个领域获得收益,前期必然需要巨额投入,例如西方国家热炒的互联网概念,仅宽带铺设就需耗费巨资。 “我们收购了几家小公司,成立了新的投资公司,并且对股东名录进行了变更,至少增加了三层防护。”郭玲燕表现出色,仅用一个月就完成了资产的重新分配。 原本暴露在外的桦树林投资公司被彻底隐藏在幕后,控股人李安然的名字也被完全掩盖。 这段时间里,李安然学习了四大财阀相互参股的模式,在全球范围内成立了超过三百家企业,通过各种名目稀释个人股权。这种策略有效防止了资产被恶意收购,将李家的个人资产隐藏得无迹可寻。 然而,李安然现在面临一个棘手的问题:谁来经营这块电讯业务?外国人显然不行,一旦鲍里斯意识到电讯对国家的重要性,他必定会反悔。与其让他日后坐立不安,不如提前做好准备。 季里扬娜担任独立董事只是一个幌子,也是公司的安全保证。她醉心于权力斗争,根本不会在这个她看来微不足道的业务上投入精力。 在河边的别墅里,李安然和巴卡京像往常一样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河水缓缓流淌,为他们的心境带来舒缓与温暖。过去的种种纠葛,如同这奔腾不息的河水,一去不复返。 “退休后出任电讯公司总裁吧,帮我守好这个家,总比你整天钓鱼消磨时间强。”李安然一边说着,一边拨开雪茄外的玻璃纸,用雪茄刀剪掉茄帽,递给巴卡京。 巴卡京接过雪茄,点燃后静静地看着河水,仿佛没有听到李安然的话。 李安然似乎并不在意巴卡京的沉默,继续说道:“电讯公司会给你股份,每年都有分红。你虽然用不了多少钱,但家里孩子将来出国读书、结婚生子,这些费用可不少。” 巴卡京终于有了反应,嗤笑一声,“你想得倒是很长远。我说啊,你就这么放心我?不怕我把你的企业折腾垮了?” 李安然吐出一口白烟,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能折腾到哪里去?我不是吹牛,就算十个电讯公司都垮了,我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再说,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去做,你只要负责帮我盯着他们好好干活就行。公司要是真垮了,我自然会追究办事人的责任。” 巴卡京深知李安然的实力,心里并不认为他在夸大其词。沉吟片刻,巴卡京缓缓问道:“你身边缺人吗?能给你出谋划策的那种。” “你手里有人?老头,你不会想在我身边安插钉子吧?”李安然不客气地反问。 巴卡京没有理会他的咄咄逼人,继续说道:“安娜要离职了,我和她都不是鲍里斯的心腹,她想要再进一步已无可能。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另寻出路。” 听到安娜这个名字,李安然不禁想起树林里木屋发生的一切,那对可爱的小女孩,让他心头微微一暖。 “她从十三岁就进入了克格勃学校,凭借聪慧过人,成为历史上最优秀的燕子之一。安然啊,她是个人才,不能浪费了。再说,你身边那么多克格勃旧人,我还需要埋什么钉子吗?”巴卡京继续说道。 “这是你的条件?”李安然试探性地问。 巴卡京微微摇头,“不,只是给你一个选择。你不是一直放不下暗夜天使吗?也许她能帮你解决这个难题。” 李安然沉默了,目光转向大河上的粼粼波光,仔细琢磨着巴卡京话中的每一个字。他被老头挖坑坑怕了,如今与他说话,每个字都要反复思量。 暗夜天使的能力可以说是举世无双,几乎可以用“全能”来形容。 马岛未来要经略非洲,战争在所难免,雷神公司就是为了应对这种局面而成立的。 GS公司计划扎根中东,牢牢掌控沙阿,一旦伊拉克局势发生变化,便会借机占据油田。 安德烈的幽灵支队要稳住红色镰刀这个基本盘,同时还要兼顾欧洲。 至于马斯克手下的暗刃小队,原本能力有限,如今核心成员都有了各自的工作,实际上处于半解体状态。 克林上台后,是否会受到罗氏家族的挑唆而对付自己,李安然心里也没有把握。对于这些人,他必须万分小心。 如果能手握暗夜天使,李安然将有能力进行反击,至少能让这些人有所忌惮,不敢轻易对他下手。夹着尾巴安全熬过这八年,等伯施上台,才是他真正大展宏图的时候。 李安然的目光从波光粼粼的河面收回,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权衡巴卡京话中的分量。他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空气中缭绕,跟他此刻的心绪一样难以成形。 “你觉得安娜是一个谋士人才?”也不能怪李安然心里怀疑,至少他们接触了好多次,实在看不出这个女人有什么特别突出的能力。 巴卡京微微一笑,似乎早就料到李安然会有此一问,“她的代号是‘玛莎’,在克格勃内部,这个名字几乎是传奇般的存在。她精通多种语言,擅长情报分析,在心理战术上也有着过人的天赋。如果不是鲍里斯对克格勃的极度不信任,她本可以走得更远。” 李安然微微点头,心中已经有了几分认可。自己如今的布局虽然宏大,但身边真正能用的人却并不多。那些克格勃旧人虽然忠诚,但在能力和视野上都稍显不足。而安娜,如果真如巴卡京所说,或许能成为自己手中的一张王牌。 “好吧。”李安然沉吟片刻,终于开口,“不过,我希望你能保证她的忠诚。我不希望在我背后捅刀子的人,是一个我亲手提拔起来的。” 巴卡京微微一笑,眼神中透出一丝深意,“离开克格勃,她几乎没有什么生存能力。你知道的,她还要养家。至于忠诚,那就要看你的手段,我可没法保证。” 李安然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其实我对你一直很好奇,很想看看你到底能走到什么程度。”巴卡京说道。 李安然微微一笑,“那就好好看着,也许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几天后,安娜接到了巴卡京的电话,约她在河边的别墅见面。 当她走进别墅的客厅时,李安然正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一杯咖啡,微微笑着看着她。安娜心中微微一怔,她早就听说过李安然到了莫斯科,但从未想过会在这里见到他。 “安娜,坐吧。”李安然温和地说道,“孩子们都好吗” 安娜微微点头,坐在了沙发上,目光中带着一丝警惕,“都很好。” 李安然将手中的咖啡杯放在茶几上,“老头说你要从克格勃里辞职?” 安娜心中微微一动,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冷静,“是有这个打算” 李安然靠在沙发上,满含深意看着眼前这个风韵犹存的女人,特别是那双宝石一般的眼睛,依稀能感受到她当年的风采。 “我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来帮我出谋划策,巴卡京跟我说,你是最合适的人选。”说到这里,李安然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我在全世界有很多敌人,实力非常强大。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帮我一起打败他们。” 安娜的视线转向一旁倾听不语的巴卡京,见对方并没有说话的意思,想了想,“如果你信任我的话……” 李安然大喜,忍不住将身体往前凑了凑,“我需要将暗夜天使收拢过来为我所用,你有什么好办法?” 安娜再次看向巴卡京,看到对方平静如常,便晓得他已经决定与李安然站在一起,心里便没有了顾忌。捋了一下耳边的长发,露齿一笑,“很简单,让他们造反就行。” 造反?李安然顿时愣住。 第 870 章: 就地解散 在阴冷的清晨,天空阴沉沉的,仿佛要随时就会压下来。最高苏维埃议会大厦巍峨耸立,门前的广场上,一片肃杀之气。 一千多名身着迷彩作战服的士兵,整齐地列成方阵,默默地站在议会大厦阶梯前的空地上。他们身姿挺拔,仿佛一座座沉默的雕塑。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肃杀之气,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起来。一些胆小的女议员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煞白,腿肚子直打哆嗦。 方阵的后面,是几千名老老少少的百姓。与沉默的士兵不同,他们的情绪激动,不时传来低沉的抱怨声和愤怒的咒骂声,如同一股股无可压抑的火山,随时都可能爆发。 “孩子们为国家流血流汗,现在却连家庭都养不活了,过去的付出到底是为了什么?”一位中年男子愤愤不平地喊道,声音中带着哽咽。 “是啊,肯定是被贪官污吏贪墨了。”旁边一位老妇人附和着,眼中满是无奈与愤怒。 来上班的议员们越来越多,胆子大的好奇地驻足,查看百姓手里高举的标语牌,上面写着“我们要生存”“国家不能抛弃我们”等字样。他们都在暗自猜测,这是哪一支部队来闹事了。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尖利的呼喊:“给我们一个交代!”那是一位年轻女子的喊声,高分贝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在空气中回荡,躲在窗后看热闹的议员们都听得清清楚楚,纷纷面面相觑。 “这是哪支部队?怎么标识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议员皱着眉头问道。 “不知道,没见过……”众人纷纷摇头。有眼尖的看到军队议员,立马招呼他过来。 那议员看了看,脸上露出疑惑,“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支部队?难道是其他边远军区的?” “怎么可能?没见人家家属也来了吗?肯定就是莫斯科的。”有议员更正道,顺便给了那个军人议员一个白眼,觉得他简直不知所谓。 楼上会议室里,鲍里斯铁青着脸,站在窗前,目光冷冽地看着广场上越来越多的人群,一股怒意在心中升腾,心里万分后悔不该来这里。 会议室门开了,鲁斯兰走了进来,同样脸色难看。“鲍里斯同志,这样闹下去成何体统?我们还要不要工作了?”他质问道。 鲍里斯回头,冷冷看了他一眼,“你知道这是什么部队吗?名字叫维亚特小组,隶属红色镰刀总统直辖,费用也是总统特批的。” 鲁斯兰转成正职才半年多一点,以前级别不够,哪里晓得居然还有这么一支部队,不由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虽然难以置信,但他相信鲍里斯不会胡说八道。 因为亚纳耶夫发动政变,红色镰刀政权大部分高层被一网打尽。头顶有地图辞职以后,只能将权力移交给了鲍里斯。所谓权力,就是那个发射核弹的密码生成器。其他的因为各个加盟国纷纷独立之后,头顶有地图已经被架空,所以压根也没有什么东西可移交了。 匆忙之中,维亚特小组被遗忘了,并没有跟着密码生成器一起转交给鲍里斯。 后来的时日,老将军数次找过鲍里斯,都被他推诿到头顶有地图那里。头顶有地图已经辞职,虽然惭愧自己的疏忽,但他已经没有了任何权力,只得推诿给最高苏维埃议会。 作为红色镰刀政权最后的代表,前主席接待了他们,可怜自己没有拨款的权限,只得让他们回去听信。 这皮球就这么踢来踢去,谁都有苦衷,谁都无可奈何。一群伤亡率超过百分之三十的英雄部队,就这么被一群官僚当做了瘟神踢来踢去,最后索性都闭门不见了。 维亚特小组从李安然那里赚到的钱渐渐消耗一空,最终逼得老将军愤而自杀身亡。 “你现在是总统,这支部队又在莫斯科,政府压根从军队款项里面拨一点给他们。”鲁斯兰缓过神来,立刻说道。 鲍里斯冷笑一声,“我是俄罗斯共和国总统,不是红色镰刀政权的。除非你把各加盟共和国的财政大权再收回来,否则我只能说一句抱歉了。” 现在各加盟共和国正在商量,如何拆分原本那支让世界都颤抖的军队。在最终结果没有出来之前,原则上由驻军地的加盟共和国承担军费。如果按照这个原则,维亚特小组应该由俄罗斯拨款,可是鲍里斯现在恨不得一分钱分成两瓣花,一听到这支部队的拨款额后,差点没有背过气去。 区区一支千人部队,消耗居然堪比一支重型师……原本就缺钱缺粮到发疯的鲍里斯,退缩了。 “可是你接受了总统的权利,那么就要承担所有的责任。”鲁斯兰寸步不让,眼里明显带有怒气。 “鲁斯兰同志!”鲍里斯也不客气了,说话语气重了许多,“希望你必须面对现实。国家的财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我们压根无法再供给这么一支部队了。当然了,如果你同意停发议员的薪水,我同意将这笔钱转给他们。” 鲁斯兰大怒,一掌拍在桌子上,“鲍里斯同志,你不要胡搅蛮缠好不好?区区一支千人部队,能消耗多少?” 鲍里斯冷笑不已:“消耗多少?每个月至少一百万卢布。” “什么?每个月一百万?怎么可能?”鲁斯兰吃了一惊。 “这件事你去问头顶有地图,是他定下的规定。”说到这里,鲍里斯心里对头顶有地图愈发不满起来。 头顶有地图每月退休待遇是四千卢布,别墅、车辆、警卫一样不缺。这些日子几乎天天打电话要求加钱,说是物价上涨得厉害,不够用。堂堂一国家长,难道不能与民同甘共苦吗?现在全国上下,哪一个不是苦苦支撑,你个退休老头非要搞特殊? 如今因为你的疏忽,留下一个吞金兽,现在正在外面闹腾呢……头顶一阵酥麻,鲍里斯心里暗恨,下个月发三千五,看你还打不打电话。 一百万的数字把鲁斯兰吓到了,跟他的前任一样,脑子里面顿时没有继续讨论的兴致。 广场上开始飘起毛毛雨,绵绵的絮状雨丝打在所有人的身上脸上,冰凉刺骨。然而,这冰凉的雨没有浇灭大家的怒火,反而如火上浇油一般,所有人开始更加大声地抗议起来。 整齐的方阵上空,那股煞气划破了雨雾,战士们原本不满的眼神,渐渐变得凶狠凌厉。那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预示着一场火山爆发已经避无可避。 李安然在远处的小车里,注视着广场上的一切,眼神复杂。维亚特小组的遭遇他早就打听清楚了,所以一直熬到他们弹尽粮绝,才让安德烈送粮食过去。没想到晚了几天,老将军居然开枪自杀了。 远在东京的他听到这个噩耗,心里很难受。虽然只见过两次,老将军还是获得了他足够的尊重。他的死,让李安然有一种我不杀伯仁,伯仁却为我而死的愧疚感。 “我怕会出事,战士们显然有些压不住脾气了。”李安然担心地说道。 一旁的安娜轻笑一声,“放心吧,有米哈伊尔控制场面,不会发生暴力事件的。” 李安然见她很有把握的样子,只得耐着性子看下去。 安娜之前跟他分析过,正是因为他的救济,好心办了坏事。维亚特小组早一点陷入绝境,他们自然会来闹事。一般人都忍受不住,何况是血海里杀进杀出的铁血军人。 只要军队闹事,不管鲍里斯如何不情愿,最终还是要妥协的。给钱是不可能的,克格勃大量裁撤,已经证明政府的资金早就濒临枯竭,解散部队是唯一选项。 等维亚特小组解散,李安然趁机收入囊中,正如那些被裁撤的特工们一样,谁也说不出话来。 偏偏李安然想要笼络维亚特小组,巴巴送去补给,这帮汉子有一口吃的,便压着性子拖延到了现在,典型的好心办了坏事。 “就地解散吧。”鲁斯兰轻声说道。 “什么?”鲍里斯惊了一下,随即便是颓然低下了头。维亚特小组可是举全国之力建立的顶尖战力,乍一说到解散,鲍里斯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可是他内心深处却莫名其妙升起一股喜悦。无他,这支曾经只掌握在头顶有地图手的部队,战力越是强悍,他越是担心。历史上复辟成功的例子多了,难保有一天头顶有地图在这支部队的扶持下,闹出什么幺蛾子。 “你不是刚收入一笔三千多万美元吗?给他们一些补偿,就地解散吧。”鲁斯兰建议道。 鲍里斯虽然肉疼,不过解散这支部队,绝对符合他的利益。咬了咬牙,“我去给格拉乔夫同志打电话,军队的事情,还是由他出面比较好。” 看着匆匆离开的鲍里斯,鲁斯兰心里腾起一种厌恶感。 前些日子媒体上对他发起的莫名其妙的攻击,给他造成了巨大困扰。 虽然风波只持续了一天便结束了,可是莫斯科街头各种流言蜚语满天飞,他在百姓的描述里,成了一个无恶不赦的混蛋。 事后冷静下来,他就觉得背后有只看不见的黑手导演了这一切。于是他派人去找那个叫娜塔莎的女演员,想问问情况。结果他被告知,那个演员已经出国,不知所踪。 此时如果他还不知道背后是什么人指使的,那就白活了几十年了。 “走着瞧吧,鲍里斯,你这个混蛋。”他心里暗自咒骂着。 第 871 章: 最后一次敬礼 国防部长格拉乔夫站在议会大厦的阳台上,目光扫过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他的脸上带着严肃而无奈的表情,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广场。“同志们,我是俄罗斯共和国国防部部长格拉乔夫。” 他的出现让很多人心里浮起了希望,纷乱嘈杂的现场渐渐平息下来,雨雾里的广场变得安静起来。格拉乔夫正好面对雨势,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眼睛进了水,他的视线渐渐模糊起来。 “506782部队是一支英雄的团队,为国家安全做出无数次巨大贡献,承受了极大的伤亡……” 米哈伊尔的脸逐渐僵硬,愤怒充斥了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脸部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几下。听惯长官做报告的他,已经猜出这个国防部长格拉乔夫后面的意思了。 维亚特小组啊,这支耗费无数资金才筹建起来的军队,为了保卫这个国家,后山陵园里一千多座墓碑就是这支部队的战斗史。 墓碑下面除了少数遗体,绝大多数都是衣冠冢,他们的遗体躺在了冰冷的阿拉斯加雪原里,高加索的群山里,柏林繁华的街道上,中东茫茫沙漠里,南美处处危险的雨林里,躺在了世界几乎每一个角落,鲜血浸透了每一寸土地。 而他们用生命维护的国家,居然像扔破抹布似的,毫不怜惜地抛弃了他们。 他的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身后满怀希望听着格拉乔夫长篇大论的战士们,看到了长官的异样,惊诧之余,一种世界末日来临的不祥感笼罩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心头。 “国家现在经济陷于困顿,无法再负担如此庞大的军费开支……”格拉乔夫的声音还在继续着。哪怕再愚钝的百姓们,也明白这个军官接下来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了。人群开始不安起来,窃窃私语中,几个妇女的表情慢慢变得恐惧,手里的雨伞也歪歪斜斜起来。 “经过慎重研究后,我代表红色镰刀军事委员会,俄罗斯共和国国防部,宣布506782部队将就地解散,每人补发三个月的薪水,国家将尽可能安排你们的就业……”广场上一片死寂,所有人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闪电击中,一个个呆立在原地,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 突然,那几个脸色苍白的妇女齐齐大声哭泣起来,那是一种绝望的哭声,如同一把把利刃刺入每个人的心中。米哈伊尔缓缓回头,他认出那些哭泣的妇女都是烈士的遗孀。失去了部队的补贴金,这些家庭就失去了唯一的资金来源,一家老小立刻就会陷入绝境。 “不!这不可能!”一位年轻的士兵突然大喊一声,声带似乎都被这一声怒吼撕裂,带着星星点点的血沫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撞击着屋里屋外每个人的心脏。 格拉乔夫无奈地停止了他的宣讲,满目同情地看着下面一张张被愤怒扭曲的脸。 这已经是他宣布解散的第七支部队了。之前的都是一些卫戍部队,战斗力不强,解散也就解散了,顶多社会上多一些不安定分子,对他来说一点没有心理压力。 可眼前这支部队不一样啊。来宣读命令之前,鲍里斯允许他调阅了关于这支部队的绝密档案。饶是他一生军伍,参加过大小战斗不下几十场,也被资料里的内容吓到了。 这是一支怎样的军队啊,几乎所有战斗都是以少打多,在各种几乎不可能的困境中杀出一条条血路,完成了一项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们唯一的败绩,是在哥伦比亚的丛林里,在美特种部队和当地政府军联合绞杀下,无一人退缩,全体三十七人集体阵亡。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支部队居然在伊拉克的百万大军中,干掉了联军司令官诺曼,从容全身而退。这是怎样的潇洒惬意,令他的血液都为之沸腾。 档案里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这种悲壮和铁血,刺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这样的部队怎么可以裁撤?可是遇到鲍里斯冰冷无情的眼神,他退缩了,缩在了心房里那个冰冷刺骨的角落里,惶惶不敢一言。 那个士兵猛地冲出队列,冲着阳台上的格拉乔夫大声质问,“我们为国家流血流汗,难道就这样被抛弃了吗?” 格拉乔夫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同志们,政府的财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我们实在无法继续供养这支部队了。希望你们理解。” 理解?士兵们怎么可能理解?他们曾经是红色镰刀政权的骄傲,是国家的英雄。他们为了国家出生入死,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惊慌失措的人们开始啜泣,无助充斥了每个人的身体。 “政府背叛了我们!”一位士兵愤怒地喊道。“看看她们,我们的战友为了国家失去了生命,他们的家小却被国家一脚踢走,你们……”士兵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雨水浸透了他的军装,也没有冷却他的热血。此刻,他的心被撕裂成了碎片,血都凝固了,凉透了。 “杀死他们……”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几欲疯狂的士兵抽出了手枪,咔嚓上膛的声音传入所有人的耳中,清晰到能听到每一个细微金属摩擦声。枪口上扬,对准了阳台上惊恐的格拉乔夫,手指勾动扳机。 枪声没有如期响起,也就没有大家所期盼的血腥场面出现。 士兵愣了一下,因为手枪扳机被一根手指挡住,而手指的主人就是他们的长官米哈伊尔。 “放下枪,冷静下来。维亚特小组成军以来,从未将枪口对准过自己人,哪怕这个人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米哈伊尔说出的每个字,透过了蒙蒙细雨,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如果你们还信任我,那就收拾起你们廉价的愤怒,整理好你们失控的情绪。”米哈伊尔环顾四周,大声吼着。“我答应你们,哪怕这个我们为之奋斗了一辈子的国家,像扔一块破抹布似的抛弃了我们,我也会带领你们继续走下去。只要我在,这个集体就不会散,所有人就不会饿肚子。” 所有人都静静听着,此刻这个平时少言寡语的高大男人,成了大家唯一的主心骨。 “我命令,去掉帽徽、肩章……”米哈伊尔大声命令着。队伍里有人在小声啜泣,之前的愤怒已经被恋恋不舍取代,所有人都不愿意伸手去摘除他们毕生的敬仰。 米哈伊尔没有理会部下的迟疑,动手将帽徽和肩章、臂章取了下来,仔细放进口袋里。几个军官迟疑了一下,咬着牙有样学样,也都摘除了下来。一直等到最后一个人完成了这个动作,米哈伊尔才厉声命令:“向国旗敬礼……” 所有人整齐地转了三十度,对准议会大厦上那面被雨湿透的红色旗帜敬礼。 看着那面有气无力的红色,李安然微微叹息,帝国最后的一缕余晖消失了,从此世上再无红色镰刀,也没有了506782部队,没有了维亚特小组。 说不出应该高兴还是伤心。他对这个国度没有任何好感,所以心安理得地跑来“吃肉喝血”,从每一个百姓口袋里偷走他们最后一枚硬币。可是维亚特小组的现状,他居然共情了,眼眸里莫名其妙地雾化了。 “难道你不应该高兴吗?”一直在观察他的安娜不无讽刺地问。 “如果要高兴,我只会高兴这个该死的政权终于完蛋了,也高兴维亚特小组终于成了我的人。可是……安娜,我不喜欢你这样玩弄人心,真的不喜欢。”李安然眼神严肃,盯着安娜那双宝石一般绚烂的眼眸。 “我知道你想用这个方法表现出你的能力,也刚明白你是为了让米哈伊尔他们归心于我,对此我表示感谢。但是……”李安然眼里闪过一丝悲哀,“你不应该让这支部队被抽掉了最后一根骨头,一根让他们为之前赴后继的骨头。对于这群铁血汉子来说,过于残忍了。” 安娜眼里的讥讽渐渐消失,不过她兀自嘴硬反击:“那么安然先生有更好的办法,对吗?” “你应该去读读《三国演义》的,安娜。想要获取人心,我有的是办法,但绝对不是这一种。”缓了缓,李安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我希望以后我们一起共事的时候,对于敌人可以使用任何手段,哪怕是世间最龌龊、最卑鄙的。但是对于自己人……不可以这样。” 安娜嘴角翘起,咯咯咯地轻笑起来,“上帝,你到底是曹孟德还是袁本初?如你这样,将来怎么面对罗氏家族这样的强敌?” 李安然微微一怔,随即也大笑起来,“我不是什么曹孟德袁本初的,我就是我,李安然,世间再无第二的李安然。至于将来么,嘿嘿,大不了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想这么多干嘛?只需要遇佛杀佛,遇神杀神,一路杀下去便好。” 安娜安静了一会,轻笑一声,“好,回头我帮他们把骨头再装回去。一个没有了精气神的暗夜天使,我也不喜欢。” 第 872 章: 布局通讯卫星 雨势渐渐停歇,506782部队的士兵们在米哈伊尔的带领下,沉默地回到了他们的基地。 基地的礼堂外,灯光昏暗,气氛压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失落。 愤怒散尽之后,迷茫和对未来的恐惧笼罩了所有人,只有看到前面那个迈着坚定步伐的背影,他们的心才微微安定下来。 “所有家属全部回去,部队要开会。”米哈伊尔站在礼堂的台阶上,对着后面乌泱泱的人影高喊,“一个小时后,食堂免费提供食物,所以大家回去准备一下,老人孩子们应该都饿了。” 人群里嗡嗡声起,他们有太多疑虑要问。但见到米哈伊尔那张严肃的表情,千言万语也都只能咽了回去。 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一千多名士兵依旧挺立着,纹丝不动。 米哈伊尔心里腾起一股暖意,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各单位,按照顺序进入,不得喧哗。今天的会议非常重要,进了礼堂,里面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要守口如瓶,但凡有泄露者,军法无情。”他扫视了一圈,厉声喝道:“此时要退出的,向左一步走!”队伍里没人动作,哪怕晃动的也没有。 等了一分钟,米哈伊尔这才满意地回身,带头走了进去。他们进入礼堂时,却发现克格勃主席巴卡京已经等候在台上。他的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看穿每个人的心思。 巴卡京的出现让士兵们感到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困惑。 “同志们,”巴卡京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打破了礼堂的寂静,“我知道你们刚刚经历了什么,我知道你们心中的愤怒和不解。但我要告诉你们,广场上的解散只是一场戏,一场为了遮人耳目的戏。”礼堂里一片哗然,士兵们交头接耳一阵后,都难以置信地看向巴卡京。 “国家的经济困境是真实的,但506782部队的使命并没有结束。相反,你们即将迎来一项终极任务,一项关乎国家命运的任务。”巴卡京顿了顿,环视四周,继续说道,“这项任务需要你们暂时离开军队,去执行一些特殊的工作。为了不让敌人察觉,广场上的解散是必要的。” 士兵们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虽然不知道巴卡京嘴里的任务是什么,但长期养成的服从命令的习惯,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眼光灼灼地看着台上的巴卡京。 维亚特小组按照军队隶属是归属克格勃管辖的,只是他们接受克格勃管理,却只听从总统的命令。 巴卡京来视察过几次,所以大家都认识他。现在总统已经没有了,所有人下意识里就将自己归属到了克格勃行列,自然也要听从克格勃主席的命令了。 阴暗的角落里,安娜看到士兵们明显情绪高涨起来,不由抿嘴微笑,有一种尽在掌握的得意。 一旁的李安然已经明白了她所有的谋划,心里暗暗佩服。从拿捏人心这方面来说,安娜显然是个高手。这件事让李安然来处理,估计他会偷偷弄走几个人,绝对做不到现在这样一锅端。 其实李安然进入了一个误区,那就是信息差的问题。 安娜掌握了太多关于这支部队的信息,也了解最近俄罗斯政坛发生的事情,所以她能想出这一招来,倒也并不代表安娜的智慧碾压了李安然。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个“知”,就是信息获取的意思。李安然掌握的信息不够全面,自然想不出这样的办法。 巴卡京的声音还在礼堂内回荡,“同志们,我知道你们心中还有许多疑问,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我向你们保证,你们的付出和牺牲将被国家铭记。而接下来的任务,将是你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使命。” 士兵们全神贯注起来,凝视着台上白发苍苍的巴卡京,唯恐听漏了哪怕一个字。 巴卡京继续说道:“维亚特小组的全体成员,包括你们的家属,将会在近期迁徙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那里是一个名为马岛的地方,当地政府愿意为你们提供庇护和支持。” 士兵们互相交换着惊讶的眼神,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维亚特小组成立之初就是为了在全世界执行特殊任务,所以他们对马岛并不陌生。 只是这个地方远离世界中心(在欧洲人看来,世界的中心就是欧洲),苏伊士运河通航后,马岛的地缘战略地位也一落千丈。这么个破地方,需要执行什么任务,需要出动维亚特小组全体成员,还将家属也迁移过去? 心里怀着各种各样的猜测和疑虑,所有人倒是保持了纪律,没有人去贸然打断巴卡京的讲话。 “这项任务将是长期的,甚至要延续几十年,很多人一生都无法回到这里,包括你们的孩子。如果有疑虑的,现在可以选择退出,我给你们五分钟考虑时间。”巴卡京的声音在礼堂内回荡,士兵们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安娜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的神情。她和李安然躲在台下阴暗处,所有人的微小变化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只是仅仅半分钟后,礼堂里面便恢复了宁静,没有人离开,也没有人再交头接耳。 巴卡京坚持等完了五分钟,见台下众人的眼神里面没有躲闪和心虚,也没有面对未知的恐惧,心里不由一疼。 这么精锐的部队,就让那些官员嚯嚯了,一个个都该送到断头台吊死,方解他心头之恨。 好容易平息心中怒气,巴卡京才继续说道:“具体任务内容暂时不能跟大家说,这是战略级国家机密,以后你们的长官米哈伊尔同志,会做出具体安排的。” 旁边的米哈伊尔眼神黯淡,内心说不出来的难受。他早就知道这些政治家们的无情,只是今天这出戏更加证实了他的判断罢了。 “起立!按照顺序到食堂就餐,明天上午基地所有军官到会议室开会。解散!” 全体轰然立正,朝台上巴卡京敬礼之后,部队开始有序离开。 巴卡京走下台,转到阴暗处,看到李安然后一声叹息,“安然啊,希望你以后善待他们。假如有一天你不需要他们了,请给条生路。” “咦?老头你这话说得……我可不敢得罪他们,嫌命不够长吗?”李安然的话让其他几人都笑了,包括跟在巴卡京身后的米哈伊尔。 “老头,别以为我把他们拉到了火坑里。马岛的风景优美,一年四季温暖如春,食物丰富,那神仙般的日子是你难以想象的。假如您老人家哪一天想带着家小住马岛了,我给你造一栋全岛最豪华的别墅。” “好。” 李安然一怔,随即微笑问:“您打算什么时候去?” “尽快把我的家人送去吧,我在这里为你卖三年的命,之后就去马岛见识一下你嘴里的美景。”说罢,伸手在李安然肩膀上拍了拍,“别墅现在就可以造了,最豪华的那一种。” 看着老头施施然离开的背影,李安然心里暗暗佩服老头的决断,这是把家小当做人质送到马岛去了啊。 智联未来公司与国家电讯公司收购签约仪式结束后,李安然将季里扬娜拉到了会议室里,将一封文件交给了她。 “人暂时留在这里吧,你代我跟他们签一个通讯卫星发射合同,这是具体内容,你过过目。” 季里扬娜听李安然这么一说,差点就急眼了。她好容易威胁带利诱地说动了那些科学家和工程师,李安然一张嘴不要了,这不是耍姐玩呢? 狠狠瞪了李安然一眼,翻开文件看了,脸色慢慢从愤恨转到了惊诧,“上帝,你……”话说半句,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是一份意向书,内容是与诺基亚芬兰研究中心联手研发卫星,并在五年内完成发射。 七十颗通讯卫星,性能参照摩托罗拉公司的铱星计划,预算造价三十亿美元。 两颗遥感卫星,要求性能接近阿美Landsat7系列,覆盖非洲大陆和红色镰刀,预算造价八亿美元。 六颗高端通讯卫星,覆盖非洲,东亚已经红色镰刀,预算八亿美元。 合作对象主要包括机械制造科研生产联合体,应用力学科研生产联合体,精密仪器科学研究所等单位。 季里扬娜反复看了好几遍,甚至仔细数了那些零,确认金额没有错,激动得用手指戳着文件问:“这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马上要离开这里了,所以这件事你和戴维联手做……过两个月巴卡京会出任电讯公司总裁,他会监督项目推进的。” 听到李安然肯定确认,季里扬娜就有些坐不住了,急着要将这份意向交给父亲看。 要知道现在这些研究所一个个都没有项目,办公室里都可以养老鼠了。有了这些项目,至少能养活十几万人,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红色镰刀的航天还是很强的,卫星制造能力也不弱,成本也比阿美低很多,只是电子方面差一些。 而诺基亚在电子方面可是强项,完全可以做到强强联合。 “我拿去给父亲看,他一定会很高兴的。安然,谢谢你。”季里扬娜有些情不自禁扑到李安然怀里,在他嘴唇上轻轻一吻,双眸凝视着眼前这个男人,喃喃细语,“我就知道,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 第 873 章:双喜临门 啊呸!你就知道我钱多是吧?你个小妖精。 李安然在她的肥臀上使劲捏了一把,嘻嘻笑着接口:“赶紧去找你父亲汇报,让他也开心开心。我还得找银行去贷款呢,否则到时候合同签了没钱付款,怎么整?” 季里扬娜知道李安然说得是实话,谁能一家伙五年拿四十多亿出来?!世界首富也没这个能力啊。“好,我现在就去找爸爸。”说着话,将文件夹在腋下,踩着高跟鞋就噔噔跑了。 李安然目视她的背影消失,一转头,看到郭玲燕满脸的不爽,不由好奇,“怎么了?谁惹你了?” “你是有妇之夫,跟一个不知所谓的女人卿卿我我,对得起明慧吗?”郭玲燕的脸涨的通红,显然是真生气了。 “你懂个屁!”李安然没有丝毫客气骂了回去。“人家这是礼节。你在阿美留学这么些年,连这个也不知道?再说了,有谁能给我赚几十亿美元,我特么陪睡也不是不可以的。” “你胡说,人家是亲脸,又不是亲嘴……你别跑,有种说清楚了……王八蛋,你捏她屁股了……” 李安然哪里管她啰嗦,哈哈大笑着,径直带着许森几个大摇大摆走了,留下两个鬼佬保镖嬉笑着用身体堵着门,任由郭玲燕跳脚,叫喊,推搡,却是半步不能寸进。 李安然之所以急于离开,连卫星合同都来不及签订,委托给了戴维和季里扬娜,是因为一直在全力收购铜矿的艾丽卡发来电报,智利埃斯康迪达铜矿的大股东BHP在澳洲的铁矿遇到大麻烦,所以有意想抛售股份。 这份电报他反复看了好几遍,脑海里一直没有想起BHP公司在这一年到底出现了什么事情。唯一肯定的是,至少三十年后,这家公司依旧是雷打不动的埃斯康迪达铜矿的大股东,而且股份压根就没有动过。 李安然很想置之不理,可是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一直在提醒他,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当李安然一行人奔赴万里,到达澳洲墨尔本时候,艾丽卡一行人已经等候许久了。 此时已经是半夜,李安然顾不上休息就开始了解情况。艾丽卡一番说明后,他才知道BHP公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BHP公司是澳洲最大的矿产企业,旗下铁矿开采场哈默斯利的工人爆发了罢工。起因是开采矿石的都是承包商,这几家公司对员工过于苛刻,工作环境极为恶劣不说,还刻意压低工资,引起了工人极度不满。 双方口角之后发生了冲突,打伤了几名工人,最终演变成了大规模罢工潮。 让李安然意外的是,罢工潮在他离开莫斯科的时候,已经扩大到了周边一些矿场,包括另一家大型矿产企业RIO旗下的几个矿场。 “这么巧的吗?埃斯康迪达铜矿的两大股东都牵连进去了?”李安然觉得很不可思议,禁不住挠挠头,心里想着是不是老天爷在暗示自己什么? “工会已经与资方谈判了两轮,双方底线差异太大,所以暂停了谈判,现在僵持不下,谁也不肯让步。”艾丽卡继续介绍。“因为看不到和解的希望,两家公司都怕旷日持久的罢工会影响现金流,所以想出售部分埃斯康迪达铜矿的股份,换回一部分现金。” “知道他们罢工的损失会有多少?到现在……有八天了吧?”李安然算了一下时间问。 “对,今天第八天。我派人去查过,估计几个矿场加起来每天的损失至少有两千多万美元。过去也有过几次罢工行动,只是这次规模特别大,所以他们现在对何时结束罢工心里都没有底。” 艾丽卡顿了顿,进一步解释,“现在市场不景气,矿产公司的日子都不好过。本来利润就薄,公会狮子大开口,企业如果答应直接就亏损了,所以才会僵持不下。” 李安然对现在的铁矿价格还是清楚的,他自己名下就有好几个红色镰刀的铁矿。因为红色镰刀整体开采成本低,又是就近供应欧洲市场,运费也便宜,所以利润情况还算可以。 “他们准备出售多少埃斯康迪达铜矿的股份?”李安然问。 “不知道,可能不会超过百分之五。”艾丽卡回答。 李安然倒是一乐,“行啊,加上我们原来百分之三的股份,已经超过三菱财团,成为第三大股东了啊。” “想的美……”艾丽卡白了他一眼,“两家加起来不超过百分之五。” “加起来百分之五……啧啧,跟原来的百分之三有啥区别?”李安然有些沮丧,不过他心态好,旋即又开心起来,“苍蝇也是肉,百分之八也行啊。股份多了我也有点吃不消了,每年还银行贷款要六十多亿呢。” 李安然也只是随口抱怨一下,虽然每年还六十多亿美元听上去很吓人,对他来说其实压力并不大。 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安娜突然开口,“如果能拿下大部分股份,你能支付出这笔钱吗?” 艾丽卡好奇地朝她扫视了一眼,不知道李安然带了一个半老徐娘,到底是唱哪一出?!难道在莫斯科时间长了,口味重了? 其实安娜年龄才四十不到,或者是西方女人体质问题,衰老得就是比东方人快得多。 “艾丽卡,埃斯康迪达铜矿估值现在是多少?”李安然问。 “二百二十亿左右。” 二百二十亿?李安然差一点跳起来。不是因为太贵而暴跳,而是因为太便宜了。转念一想,便明白什么原因了。 埃斯康迪达铜矿今年刚开始开采,前期投入了二十亿美元,至今也只是初步开采,实际上矿场是亏本的。 而且因为阿美经济回暖缓慢,本子被广场协议这么一搞,经济遭受重创,而龙国现在只是个小卡拉米,所以市场需求量起不来,铜价一路下跌,明年预计情况更糟。 综合估算下来,二百二十亿只能算中规中矩,并不是个离谱的价格。 可是李安然却知道以后价格会有多么离谱,而且如果他掌握了大量铜矿资源,就有了定价权,价格只会比前世更离谱才对。 仔细估算了一下自己手里的现金流,好一会才回答:“顶多只能吃下一半,如果再多,我就要去拉中东王爷们入股了。” 此刻他忽然意识到,最近自己大手大脚投资,大把钞票花了出去,但是立刻就能产奶的牛却不多,基本上都要几年甚至十年后才会大爆发。 “那就试试看,能不能让那些中东王爷有合伙的机会。”安娜微笑说道。 “什么意思?”李安然知道安娜不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性子,言出有物,一定是有了什么想法了。 安娜微微摇头,“现在我还只是一个想法,等我明天去见一个人以后再说吧。” 李安然听她没有说出要见的人是谁,便晓得一定是克格勃了,便没有细问。“具体说说公会的事情吧。” “好。”艾丽卡应和着,“哈默斯利铁矿的公会名字叫……” 李安然听得很仔细,因为他对公会这种反人类生物实在是太熟悉了。 很多龙国人对西方的公会组织很是羡慕,觉得他们会为员工出头,为工人谋取福利待遇,深刻体现了什么是团结有力量。 其实将他们身上的皮扒下来,就能看到里面所有的肮脏。 西方国家的公会是一个盈利组织,其实就是公司性质,只是运营的内容不一样。 他们经常会逼迫工人加入公会,凡是不肯加入的轻则受到排挤,重者会遭受殴打。 在与企业谈判时候,他们经常会采取两面三刀的做法。谈判时候提出很高的要求,比如要求加薪百分之十,谈出来的结果增加了百分之五,是不是皆大欢喜? 其实是公会与企业相互勾结,拿了企业黑金,然后合伙定一个比物价上涨指数略微高一些的金额。这样对工人有了交待,自己又收了好处。 连钢铁侠马斯克都曾经说过,公会的头头家里的游艇比他都多。 其实公会与黑社会基本上没啥两样,就是披着合法外衣的帮派。最要命的是公会的无尽贪婪,最后逼迫企业外迁,反而让更多的人失业。 阿美的汽车工业就是如此,最后逼得阿美企业倒闭的倒闭,外迁的外迁,剩下的也都苟延残喘。阿美后来的产业空心化,公会是做了巨大贡献的。 “公会的头头叫麦克,在本地非常有名。因为他掌握了将近十万工人,所以那些企业见到他也都非常惧怕。” 听到这里,李安然已经了然于心了。跟阿美的公会一个球样,操作手法也都一致。 散会后,李安然洗完澡,躺在床上却是睡意全无。此时他回想起安娜的话,脑子里忽然划过一道闪电,嘴里喃喃自语,“如果是我,应该怎么做?” 随着思路渐渐打开,一个计划也逐渐形成。虎嘴夺食,无非就是个巧取豪夺。 BHP背后站着悉尼财团,还有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物,那就是与他争购福克斯电影公司的默多克新闻集团。 RIO背后金主瑞士信托,魁北克养老基金等金融机构,居然还藏着老对手罗氏家族,是不是很惊喜?很意外? 简直是双喜临门啊。 第 874 章:物竞天择 墨尔本,是澳洲第二大城市,是澳洲的工业中心,经济重镇,更是这片荒蛮之地的文化温泉所在。世界经济的低迷,墨尔本这个美丽的城市也不可避免受到了影响。 于是市政府启动了邮政“3000”计划,将空置老旧的办公楼改造成为公寓,以低廉的租金吸引人口回流,大大提升了这座城市的活力。 BPH和RIO的总部都在这个美丽的城市里,与后来威震天下不同,因为行业的特殊性,此时两家企业也仅仅是较大规模,完全没有后来独角兽的样子。 李安然坐在BPH总部不远的咖啡厅里,透过玻璃观察着街道上抗议的人群,喧闹声冲破了窗户的隔离,在不大的咖啡馆里震荡。 “这里比较适合养老,生活压力小,每天阳光沙滩,就是我心目中的理想国。” 李安然鼻子上的墨镜跳跃了一下,他实在没明白女强人艾丽卡为啥莫名其妙发出这种感慨。 繁华比不上摩天大楼林立的香江,时尚比不过明星遍地的洛杉矶,美食在龙国任何一个中型城市面前都是荒漠,女孩的漂亮程度,莫斯科能甩它几十条街去,生活也没有马岛那么松弛,凭啥能让艾丽卡有想留下的冲动? “你家里有事?”李安然试探问。 果然,艾丽卡脸色一黯,沉默了好一会,才艰难说道:“他外面有人了,妈妈早就知道,只是为了孩子一直瞒着我。这次回去休假,我也不晓得脑子里面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发现了这个秘密……” 李安然伸出手指顶了一下墨镜,“那个……如果你是为了孩子有一个完满的童年生活,要不……让米哈伊尔带人去把他那啥……咔嚓了,断绝烦恼根,从此世界就安静了。” 米哈伊尔立刻转过头去,不想看这个不着调的老板。堂堂暗黑世界第一扛把子,去给一个出轨的男人去势,怎么想得出来的。 “我……我已经做了……”艾丽卡突然憋出笑来,显然之前的忧郁就是伪装的。 李安然的嘴巴成了一个O字,忍不住换了一个坐姿,将双腿紧紧夹住。“你……用剪刀还是刀子?” “用嘴,哈哈哈哈哈哈……”艾丽卡再也忍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一刻都停不下来。 周围的男人们面面相觑,看向这个疯了的女人,脊梁骨里的寒气到处乱窜。 看到男人们的奇怪表情,艾丽卡更是笑得活不成了,好久才断断续续安慰这群心灵遭受重击的男人们,“开玩笑的,我和他……哈哈哈哈……和平分手了……哈哈哈……” “操……”不知道谁爆出一句粗口,不用想,肯定是付勇和周杰两个蠢货之一。 李安然目光恰好看向窗外,街对面一个暗夜天使成员打出了一个暗号,随即安娜的身影便出现在窗外。 看着她推门进来,李安然起身帮她拉开圈椅,等她说了谢谢坐下后,才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什么事情这么好笑?”摘下墨镜,安娜好奇问。 “没啥,我刚离婚了。”艾丽卡终于恢复了平静,抢先回答。 安娜的宝石般的眼眸扫视了一圈,心下疑惑,却并没有追根究底,而是转向李安然问:“安然,你对埃斯康迪达铜矿到底有多大的兴趣?” 多大兴趣?瞧你说得,面对万亿美元的资产,你问我有多大兴趣?! 根据BHP公司对外宣称,已经探明的储量为十亿吨。可李安然前世是去参观过的,那时候介绍是四十多亿吨,二千多万纯铜当量,价值二万多亿美元。就算百分之四十的利润,也有一万多亿美元。 这样的收益,你且去问问上帝,他会不会发疯。 当然了,此时铜矿远远没有后来那么好的价格,大多矿场都处在盈利和亏损边缘徘徊,这也是为何对工人苛刻的根本原因。 一直到东方某个工业超级大国崛起,工业产能超过了最巅峰时期的阿美和红色镰刀的总和的三倍有余,成为地球有史以来独一无二的超级工业霸主。 这个史前怪物把什么资源都带得飞了起来,铜只是其中之一罢了。最离谱的就是锂资源,价格翻了至少三十倍。 不过锂矿资源现在基本上没人抢,所以时间充裕,晚一点下手也没有问题。 “你有好主意?”李安然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反问。 安娜泛起她标志性的微笑,“如果你只想拿一部分股份,嗯……三成左右吧,难度并不大。” 李安然将胳膊支在桌子上,“继续。” 见李安然摆出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安娜的笑容更灿烂了。“想要大部分或者全部,恐怕会死很多人。当然,我说的是敌人,嗯,也许会有个别无辜的人。” 这是在考验我的道德底线吗?无辜的人?在我眼里,世上就没有什么无辜的人,生下来个个都带有原罪。 李安然的眼神与安娜视线粘结在一起,从那宝石般的美眸中读到了一丝讥讽,脑子里面顿时想起曹孟德和袁本初的对照。 手指在桌面上打出一串鼓花,心念电转,最终良心还是被天狗叼走了。“尽量避免无辜的人吧。” 安娜美眸流转,移到了一旁米哈伊尔的脸上,“决定权在暗夜天使这里。如果他们完成得漂亮,或许能让你晚上不至于做噩梦。” 米哈伊尔不置可否耸耸肩,“我可不做任何保证。暗夜天使只问结果,不管过程。” 李安然没有参与他们之间的对话,将身体靠在椅背上,目光灼灼。“安娜,说说你的计划。” “我得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BPH公司和RIO公司去年的业绩大幅度下滑,所投资的项目几乎都在亏本,包括埃斯康迪达铜矿项目。唯一盈利的就是在澳洲的这些铁矿,也是他们仅有的血液输入来源。” 李安然脑子里面一片清明,他已经猜到了安娜下面的计划,那就是想办法打断他们唯一的好腿。 安娜拿出一份文件,刚要打开,侍者将一杯咖啡端了过来,她立刻停止了动作,笑盈盈看着侍者将咖啡放在她眼前,说了谢谢。 眼睛一直盯着侍者回到吧台,这才收回目光,将文件推到李安然面前,“这是他们前五年的财务表现,答案就在里面。” 李安然接过,翻开仔细看了起来。 BHP公司,连续五年营业收入都在下降,平均每年百分之八强。去年的净利润更是下跌了百分四十八,近乎拦腰截断。 总资产一百九十四亿澳元,同比增加了百分之五,负债率高达百分之六十,增加了百分之六。现在准备出售旗下钢铁厂一家钢铁厂,以降低负债率。 超过十四亿澳元的流动资产无法覆盖短期负债,而且明年必须偿付九亿澳元的可转换债券。 RIO公司的还算不错,利润下滑没有BHP那么夸张,不过也有接近百分之十四左右的降幅。 RIO正在对麾下铝业剩余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收购,金额高达二点三亿澳元。 看似RIO的表现稍好一些,可是因为南非的业务剥离,导致现金流出现缺口。另一个铜矿的关闭,带来6.8亿美元的资产减值。 说人话就是一个没钱了,穷的叮当乱响,还欠了一屁股的债。另一个没收入了,马上也要没钱了,如果明年没有改善,估计只能上街做乞丐。 “如果发起对这两家公司的收购,彻底扩大他们的现金流创口,这里……”安娜指指外面的抗议人群,眼里闪着光,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还有一点,埃斯康迪达的铜矿有个大客户,是美军。”李安然心情舒畅,朝安娜眨眨眼,“恰好现在的阿美总统还没有换届,能发挥一下余热。” 还没完,李安然指着文件里的一行字,“龙国居然从他们手里购买了五千万吨的铁矿石,恰好我手里就有铁矿,大不了我贴运费好了。” 越说越兴奋,“铜价今年已经跌了百分之十四,而我在智利还有一个百花谷铜矿,如果对外宣称扩大生产规模,市场会有何反应?” 这么多人里,只有艾丽卡听懂了他们的谈话,忍不住插嘴,“我们手里可不止百花谷一个铜矿,已经收购完成的有三家,一家在走流程,还有两家正在推进。” “你瞧?这是什么?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物竞天择,适者生存,顺天安命,为而不执。”李安然后面的话是用国语说的,因为实在不晓得怎么用英语诠释这几句话。 用指节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一下,“立刻把王伟杰调过来,老子要来个十面埋伏,将这两条小杂鱼来个一勺烩。”这种霸气的话也就现在这个时间说说,晚个十年二十年试试看,放眼世界也没有哪个资本敢对他们出言不逊的。 “打人了,打人了……”外面街道上抗议的人群发出惊叫声来。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有几个警察正挥舞着警棍将人群驱散开来,一个黑色被两个彪悍警察用膝盖压住脖颈,正给那人反手上手铐。 黑命贵吗这是? 第 875 章: 两个破公司 澳洲皮尔巴拉地区是全球最大的铁矿石产区之一,十一个矿场分别被BHP公司、RIO公司和FMG公司三家瓜分。 BHP和RIO矿场的罢工潮同样影响到了FMG公司下属的两个矿场,只是因为这两个矿场规模较小,罢工影响力没有其他两家那么大。 哈默斯利矿场附近,有一片简陋的矿工宿舍区,这里是BHP公司下属矿山工人的临时住所。 因为距离太远,前去墨尔本总部抗议的只是少部分人,绝大多数工人都留在了矿场。他们都在翘首以盼,等着墨尔本方向传来好消息。 令他们沮丧的是,公会与公司的谈判毫无进展,还有五个工友被警察逮捕。下午时候,他们在公会的组织下开了一个会议,决定派出更多的人前往墨尔本加入抗议队伍,并且安排了二百人去警察局施压,要求他们放人。 午夜时分,月色昏暗,十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接近了矿工宿舍区。 这些人身着黑色的安保服装,动作敏捷而无声。进入宿舍区后,黑影们纷纷抽出了背上的橡胶棍。 领头的打出一串手势后,人影分成几路朝宿舍扑去。 此时工人绝大多数都已经入睡,只有一间屋子里人声鼎沸,人们大呼小叫的,似乎在聚众赌博。 房门被一脚踢开,屋里的喧哗还没有来得及停下,在众人惊诧的注视下,几个蒙面汉子冲了进来,举起手里的橡胶棍劈头盖脸地打了下来。 当两个汉子哭爹喊娘倒在地上时候,屋里的人才清醒过来,纷纷抄起手边顺手的家伙,朝那几个蒙面汉子打了回去。 “咚……啊……shit……哗啦啦……” 屋里顿时响起乱哄哄的乱七八糟声响,那几个蒙面汉子身手极为敏捷,手里的橡胶棍虽然不足以致命,打在人体身上同样没有人能够禁得住那种疼痛。 短短一分多钟,屋里的三十多个汉子就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不断发出呻吟来。 屋外更多惨叫声传来,显然别处也发生着与此同样的事情。 “停手,停手……先生们,不要再打了。”一个胳膊上全是纹身的壮汉捂着不断滴着鲜血的脑袋哀求着。“桌子上的钱全部给你们,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 看了看散落一地的钞票,蒙面汉子们相互对视,最后还是瘦高的汉子开口了,“帮忙捡起来给我,动作温柔点,别耍什么心眼。” 纹臂汉子一只手捂着额头,另一只手挥舞着吩咐,“都是死人吗?赶紧把钱都捡起来,快点。” 两个稍微机灵点的连忙满地抓钱,双手捧着送到瘦高汉子面前。 瘦高汉子摆摆头,示意同伴收了,然后踱步走到那个纹臂汉子面前蹲下,面巾后面那双犀利的眼神上下打量一番,这才闷声闷气说道:“明天一早都特么给我去干活去,如果有人再掺和罢工,老子拧断你们的脖子。” 说罢,视线朝屋里所有人扫去,没有人敢与他对视,一个个低下头,装起了孙子,无比驯服。 瘦高汉子很满意,伸出手指在那纹臂汉子的手上捋了一把,然后将沾满了鲜血的手指伸进嘴里吮住,还发出滋滋的声音。 当他拿出手指,咧嘴一笑时候,牙齿上的殷红让那纹臂汉子顿感下体传来一股突如其来的温暖。“不,不要杀我,不要,求求你了……” 听着壮汉发出嘤嘤的求饶声,瘦高汉子眼里透出满意的色彩,缓缓站起身,“都给我听好了,明天如果谁不上工,就给自己准备好收尸袋,听见了吗?” “听……听……见了……”纹臂汉子夹着嗓子应和着。 瘦高汉子显然非常不满意,猛地冲到一旁不做声的一个汉子身前,挥起橡胶棍重重打在那人背脊上,厉声大喝:“听见了吗?” “啊……听见了……”那汉子泪眼婆娑惨叫着,连忙拼命回答。 “大声点……”瘦高汉子凑过去拔高了吼声。 “听见了。”汉子连忙提高声音,用力过猛,脖颈里青筋都爆了起来。 瘦高汉子的视线扫过,剩余的人噤若寒蝉,一个个扯着嗓子大喊,“听见了……” 瘦高汉子这才满意站直了身体,如同巡视军队似的又扫视了几遍全场,见那些汉子趴在地上一个个驯服的模样,这才撂下一句话来,“哈里森先生让我转告你们,如果不停止罢工,以后你们也不用来上班了,都特么去死,听到了吗?” “听到了……” “你们这群碧池,没有吃饭吗?” “听见了……” 与此同时,在墨尔本市中心的一座豪华公寓内,BHP公司的总裁约翰·哈里森正坐在书房里,翻阅着公司的财务报表。 愁容爬满了他的脸,眼里的忧郁似乎已经凝固。 罢工带来的损失几乎是致命的,给公司原本就在困境中挣扎的财务,造成了更大的压力。 可是如果同意了公会要求,铁矿场的盈利就会下降一大截,根本就无法覆盖其他项目的亏损。 如今只有两条路,要么关门大吉,要么只能向股东们求援,希望能融到足够的现金。 可是据他了解,悉尼财团以及默多克新闻的境况也不是很好,特别是默多克,据说负债累累,正在出售旗下三家报刊杂志回笼资金,怎么可能再有钱投资这里呢。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皱了皱眉,起身去开门。门打开的瞬间,他愣住了——门外站着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人,手中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你是什么人?!”哈里森惊恐地大喊,本能地想要后退,但对方的动作更快,一把匕首抵住了他的喉咙。 “别动,否则你会后悔的。”面具人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哈里森能感受到匕首的寒意透过皮肤,刺入他的咽喉。 “你想干什么?”哈里森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颤抖。 “干什么?你这个万恶的资本家。”面具人冷笑了一声,接着说道:“今天只是个警告,赶紧完成谈判,否则就要你好看。” 哈里森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意识到这个人应该是公会这边的人。心里恼怒,试图挣扎,但匕首的压力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你到底是谁?”哈里森艰难地问道。 面具人没有回答,用匕首的寒冷在他脸上来回滑动了几下,锋利的刃口让哈里森感受到了一丝刺痛。 “听着,我们不是你任意剥削的奴隶,也不是你们任意摆布的玩偶。立刻恢复谈判,答应公会的要求,否则不但你再也无法享受你的奢靡生活,就是你的家人……哼哼……” 说完,面具人用刀面拍了拍他的脸,顺手从桌子上拿走了哈里森放在那里的手表,揣进了兜里。 蒙面人离开后,哈里森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额头渗出了冷汗。 “不,你们这群肮脏的吸血鬼,我不会答应你们的,不会的,永远不会……”后半句,他几乎是用尽了浑身力气嘶吼出来的,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发泄他胸中的愤怒。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RIO公司的总经理迈克尔·汤普森从酒吧里面出来,拖着微微发软摇晃的身体,将自己扔进了车里。 他准备伸手关门,一只大手突兀其来地伸了进来,一把薅住了他的头发,吃痛之下,他顺着那只手钻出了小车,然后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罩在了他的头上。 “放开我!你们是谁?”迈克尔·汤普森惊恐地大喊,但没有人回答他。他只感到腹部剧痛,胃部遭受重击后,一股酸臭的浓稠从嘴里喷射出来,糊住了他的口鼻,顿时呼吸不畅起来。 击打仍在继续,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倒在了冰冷的地上,滚动中,他终于喊了出来,“上帝,放过我,放过我,不要再打了。” 次日清晨,李安然洗漱完毕后,便到了楼下海边的餐厅吃早饭。 虽然墨尔本的海洋并没有马岛的那么纯净靓丽,可阳光下那无边无际,海天同色的蔚蓝,依旧带给他一种无法描述的舒畅感。 有人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将手里的装满食物的托盘重重顿在桌子上,上面的红酒杯差一点倒了下去。 在酒杯即将倒覆的瞬间,李安然的一根手指伸了出去,抵住了杯口。 “嘿……身手倒是敏捷。”来人由衷地赞叹一声,可是听在别人耳朵里,似乎怨气冲天的似的。 “怎么了王叔?一大早发什么脾气?王琪那小子不听话惹到你了?对了,韩立芳这次肚子里是男孩还是女孩?”李安然没有理会他的不爽,聊起了家常。” “刚做完B超,是个女孩。”王伟杰举起酒杯喝了一口,随即皱起眉头,“澳洲的红酒火气太重了,不如西班牙的和顺好喝。” “切,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是品酒大师呢。一清早喝酒,也不怕伤了你的老胃。”李安然出言讥讽。 “聊什么呢?”一个清丽声音响起,两人回头,却是安娜和郭玲燕,艾丽卡三人端着盘子走了过来。 “聊什么?在聊大老远把我叫来,却是要收购两个破公司。这两个玩意买了干嘛?嫌自己钱多没地方花吗?”王伟杰终于说出来自己的不满。 第 876 章: 冲突升级 两个破公司?三十年后两个公司的市值达到了将近三千亿美元,掌握的资源价值都是以万亿计算的……两个破公司? 李安然无语地低头吃饭,决定暂时不去理睬这个老混蛋。只是心里憋得慌,真相说出去也没人相信啊。 “约瑟夫和财务团队明天就会到达墨尔本,我会和他以及郭玲燕小姐一起对这两家公司做调查,做出初步评估。”王伟杰没有注意到李安然的情绪,自顾自将计划说了出来。 安娜眼神从李安然的脸上掠过,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橙汁。心里却在想李安然为何有这种异常表现的原因。 王伟杰并没有说错,从财务报表上看,这两家公司规模虽然足够庞大,却并没有表现出相应的强劲盈利能力。虽然大环境经济不景气,可是同样有很多行业公司财务状况的表现要比这两家好很多,起码说明这两家企业管理层的能力有问题。 她毕竟在欧洲上层圈子里面混迹已久,很快便意识到,李安然一直在极力收购铜矿,说明他掌握了一个不为人知的消息,或许与铜矿有着莫大联系。 想到这里,安娜看向李安然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如果她获得的信息没错,桦树林投资公司名下拥有了哈萨克斯坦的杰兹卡兹甘铜矿,巴尔喀什铜矿,以及处于永久冻土层地带的西伯利亚乌坎多铜矿。 桦树林投资公司在红色镰刀收购了不少矿场,原本已经收购的石油天然气的股份转让给了其他西方公司,转而专注其他矿场,当时巴卡京和她接到消息时候都很惊讶。 谁都知道真正赚大钱的是石油天然气,其他矿产的盈利能力要小很多。以李安然赚钱不要脸的性格,怎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后来才晓得一点点内幕,原来是罗氏家族用二百亿美元现金和法国电视五台等资产换的。即便这样,在他们看来,李安然还是吃了大亏。 只是秋明油田,每年赚取的净利润起码有四十亿美元了,何况还有巴库,田吉兹等油田。二百亿美元多吗?也就这些油田三年左右的收入。 现在看来,这次更换也许更多是李安然的预谋,铜矿的背后,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在墨尔本的街道上。 BHP公司总部大楼外,人群越聚越多,公会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工人们高举着标语,愤怒的呼喊声此起彼伏,他们的脸上写满了不满和愤怒。 矿场被袭击的消息在一早就传到了这里,让很多只是来凑数混点钱的工人也不满起来。 罢工又不是这次才有的,历年也有多冲突,顶多在现场大家推推搡搡,擦破点皮肉就算是顶天了。 既然资方这么龌龊,雇佣安保人员殴打工友,那么就别怪公会不给面子了。 “我们要公平的待遇!我们要安全的工作环境!”公会头领站在人群中,大声呼喊着口号,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警察们排成一排,手持警棍和盾牌,试图维持秩序。然而,人群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冲突一触即发。 “让开!我们要进去!”一名工人试图冲破警察的防线,却被警察用力推了回去。 “你们这些资本家的走狗!”人群中爆发出愤怒的喊声,有人开始向警察投掷石块和杂物。 警察们迅速做出反应,用盾牌抵挡飞来的杂物,同时试图驱散人群。警棍挥舞,人群一片混乱,尖叫声和哭喊声交织在一起。 “冷静!不要冲动!”公会头领试图维持秩序,但人群的情绪已经无法控制。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枚烟雾弹被投掷进来,瞬间将人群笼罩在一片浓烟之中。混乱中,有人趁机冲破了警察的防线,向BHP公司总部大楼冲去。 “快拦住他们!”警察们大喊着,试图追赶冲进大楼的人群,但浓烟和混乱让他们难以抓捕到那些已经进入大楼的人们。 BHP公司总部大楼内,公司高层们正在紧急召开会议,讨论如何应对工会的抗议和昨晚发生的死亡威胁。 “我们必须立即采取措施,保护公司员工的安全。”BHP公司总裁约翰·哈里森说道。 “我已经联系了安保公司,他们会在最短时间内赶到。”一名高管说道。 “还不够,我们还需要警方的支持。”哈里森说道,“公会的行动越来越激进,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就在这时,一名安保人员冲进了会议室。“不好了,先生们,有人冲进了大楼!” “什么?!”哈里森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快,封锁所有楼层,疏散员工!”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公会成员们冲进了大楼,与安保人员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大楼内一片混乱,尖叫声和打斗声不断传来。 “啪啪啪……”三声枪响,骚乱的人群立刻停止下来,纷纷趴在了地上。 一个警察提着一把尚冒着轻烟的手枪大踏步进来,扯着嗓子大喊:“立刻退出去,否则你们将受到法律制裁。” “抗议的人群冲进BHP总部大楼,与公司安保人员发生了剧烈冲突。现场警察朝天鸣枪警告……” 电视直播画面里,抗议人群与警察和安保交杂扭打在一起,甚至差一点将转播摄像机给掀翻了。 “紧急插播,有传言矿场方向连夜开来几十辆大巴车,现在已经进入了城区。”随之画面一转,马路上一辆辆大巴车载满了抗议的人群正缓缓驶来,一个头上裹着白色纱布的花臂男,半截身体伸出窗外,手里挥舞着澳洲国旗,正在怒吼着,看上去很有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既视感。 “咦?这个人如果去拍戏效果一定很不错,外形的确很讨好观众。”艾丽卡随口开了一句玩笑。 李安然面无表情地施施然走到一旁,与米哈伊尔交头接耳起来,“让兄弟们消停两天,先看看他们的后续动作。” 米哈伊尔明显带着不耐烦,“搞这么复杂做什么?那几个公会头头都不是什么好人,资方代表里面有几个也不是干净人,直接干掉他们,彻底引发他们更大的冲突,逼迫司法介入就好了,过几个月估计他们挺不住只能破产了。” 李安然苦笑一声,“我怕打了孩子引出来狼,BHP身后的悉尼财团和默多克新闻集团无所谓,RIO身后的瑞士信托和魁北克养老基金有点棘手,特别是罗氏家族,虽然不见得怕他,能不起冲突还是尽量避免吧。” 是的,现在他面对罗氏家族也已经有了一战的底气,真打起来,李安然现在有的是手段与之周旋。 可是他现在已经不是孤家寡人了,也不是十年前的一无所有。那时候他敢豁出去去赌个未来,现在他已经没有了那种横冲直撞的勇气。 就说这次做空英镑,最后还是留了余地的,并没有赶尽杀绝。也因此没有引起英伦政府的反噬,形成了大家各自安好的默契。 “我的目标只是铜矿,不想节外生枝。”虽然他也很想拿下这两家公司名下的铁矿,但是过早与欧洲深层资本碰撞,势必会影响马岛在非洲的经略,得不偿失。 安娜朝他们的背影瞄了一眼,随即将视线转移到了窗外的街景上。她现在有些想念自己的两个宝贝了,不知道她们是不是按照计划前往了马岛,会不会喜欢那里的生活,会不会晚上哭着找妈妈。 作为谋士,她已经尽到了应有的职责,具体执行交给了李安然和米哈伊尔他们,她只需随时应对突发事件即可。 马岛现在成了名副其实的大型工地,到处都是打桩机的突突声,震耳欲聋。 一个崭新的火力发电站拔地而起,两座高耸入云的烟囱正冒着淡黑色轻烟。 不远处就是一大片一眼望不到头的工业园区,簇新的白色厂房外墙,和干净笔直的水泥硬化路面,与旁边的大山组合在一起,描绘出一种兴旺发达的繁荣画面。 李宁国按下了下课铃声,然后孩子们的解脱苦海的欢呼声便传了进来。 操场上立刻被一群长相各异的孩子挤满,叽叽喳喳如同麻雀般的聒噪,刺激着老师们的耳朵。 “爷爷,爷爷……”一个漂亮到不像话的洋娃娃带着几个小短腿跑进了办公室,“爷爷,弟弟妹妹……吃棍棍。” 李宁国怔了怔,才从洋娃娃那嘴别扭到极点的国语里理解了她的意思。 “阿莲娜,是不是你嘴馋了?” 李宁国伸手摸了一下女孩子的头,随即看向李睿,“李睿,是你们想吃冰棍了?” 李睿一甩头,毫不留情地指向了一旁流着口水的李翊,“是他想吃。” 对于李睿的甩锅,李宁国浑不在意,哈哈笑着答应,“行,等奶奶来了,我们一起去街上买。” “哦……”孩子们不管听懂还是没有听懂的,都拍着手跳跃起来。 “爸,别老惯着孩子,看他们嘴巴都馋成啥样了都。”屋外传来一声靓丽的女声,孩子们顿时都躲到了李宁国身后。 古梦抱着李亘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米拉贝尔,手里牵着刚学会走路的李琰。 说来也奇怪,胡明慧一直会板着脸训斥孩子,效果一直不怎么好,但是见到古梦一个个都老实了。 “今天第一次上课,感觉怎么样?”李宁国笑眯眯问。 古梦脸色一苦,“我今天才知道什么叫熊孩子。” 学校里面有本地说法语的孩子,有从红色镰刀移民过来说俄语的孩子,有跟着父母来到这里的龙国孩子,教学难度可以说是地狱级的。 第 877 章: 放了她 凃永刚就着脸盆匆匆洗了脸,刚把毛巾晾在架子上,赵启华便带着一身烟火气冲了进来,进门便喊:“老涂,四天后独联体的专家就要到了,他们的住房准备好了没有?” “早就准备好了,明天就会通上煤气。”凃永刚接过赵启华递来的香烟,眼神越过他的肩头看向后面的一个小伙子,“小沈,湖南的农业专家怎么样了,他们还习惯这里的生活吗?” 被叫作小沈的小伙子立刻回答,“报告领导,专家们很满意,现在进山考察了。” 凃永刚满意点头,示意其他人都坐下,“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马岛的粮食自给率差太多了,现在全世界粮食都紧张,这个状况必须要改善。” 转向一个中年人,“老徐,你们农业部要抓紧时间帮助百姓拓荒开地,抓紧时间把这一季的粮食种下去。” 中年人立刻点头应和,“部队也出动了,帮着我们一起开垦荒地。现在就是拖拉机数量足够,驾驶员却不够……” 他在阐述时候,所有人包括凃永刚也都在认真做着笔记。 经历了开始的不适应,现在整个政府工作开展已经顺畅多了,各部各司其职,工作热情极高,导致效率也好得出奇。 马岛百姓也同样从不信任,甚至带有敌意,到现在大部分都十分配合,这也是对政府高效工作的一种嘉奖。 “老左,那些游击队围剿情况如何了?”等中年人汇报完毕,凃永刚又转向了警察部部长左耀东。 左耀东眼里带着一丝愧疚,“效果不是很好,特战分队出击了好多次,打死了十几个,但是距离剿灭还差了老大一截。” 马岛匪患是一直存在的的顽疾,从前政府时期就一直在竭力围剿,收效甚微。 原因其实也简单,那些游击队都是本地土著人,特别是南部地区,本来因为天气少雨,地面荒漠化严重,百姓生活困顿,导致人们对政府的极度不满,最后演化成了武装对抗,一直延续到现在。 之所以难以剿灭,就是那些游击队拿起枪是战士,放下枪就是平民。马岛军队又秉承龙国军队的传统,剿匪难度自然就更大了。 “我们属于外来人,本来就受到土著的敌视排挤,所以一味的武力围剿是不可取的。改善当地百姓生活条件,加以引导,才能从根本上解决匪患问题。”凃永刚嘴里这么说,心里其实也没底。 虽然龙国前辈在这方面有着很多经验,毕竟这里的情况有所不同,照搬旧规的做法也是不可取的。 王月芳与李宁国汇合后,与古梦,米拉贝尔一起,带着大大小小十几个孩子从学校出来,朝附近的一个商业街走去。 学校现在已经不是一个老师只有一个学生的状况了,随着大批移民过来,孩子的数量爆发性增长起来。 从小学一年级一直到高三,学校班级整整有四十七个,原本感觉宽敞的学校一下子变得拥挤不堪了。 而后面还有大批移民源源不断过来,学校显然已经不堪负重,新的学校已经在建,到时候会把小学分出去。 即便是这样,按照规划,至少还要建几所学校才能满足未来需求,现在轮到教师不足的问题突出了。不得已,李宁国将在家带孩子的古梦也抓了差。 不管大人小孩,一进商业街,都开始兴奋起来。 这条街的商户绝大多数都是龙国移民开设的,国家银行会提供给个人低息贷款,有胆子大的便在这条街上做起了各种生意。 随着各种工程的上马,建设工人的腰包明显快速鼓了起来,连带孩子们的零花钱也宽裕了许多,于是这条临近学校的商业街更是兴旺起来。 “爷爷,我想吃这个……” “奶奶,这个好看吗?” “阿姨,阿姨,我也要……” 十几个孩子就如同麻雀一般叽叽喳喳吵个不停,刚学会走路的李琰也不甘示弱,在米拉贝尔的怀里蹬着小腿要好吃的。 李睿却没有加入弟弟妹妹们的喧闹,只是安静走在最后,就好像护鸡仔的老母鸡一样。 他一直牢记父亲李安然的话,要永远保护好弟弟妹妹,所以父亲不在的日子,他又多了一个保护妈妈阿姨的责任。 他们身边有十几个保镖跟随,街道上到处能见到维护治安的警察,依旧没有减弱他丝毫责任感。 当这群人走到一个文具店,孩子们蜂拥进入挑选喜爱之物的时候,李睿猛然回头,扫视着对面的商铺。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些天总觉得有人在偷偷窥视,这种感觉令他很不舒服,就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一般难受。 就在孩子们在文具店里兴高采烈地挑选着文具时候,街道的另一头传来了一阵骚乱。 一群手持武器的匪徒冲进了商业街,他们大声叫嚷着,肆意开枪,人们顿时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 “趴下!快趴下!”警察们一边呼喊着,一边迅速朝着匪徒的方向冲去。 枪声瞬间打破了商业街的热闹与祥和,人们尖叫着四处逃窜。孩子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知所措。 “保护孩子!”王月芳大声喊道。 大人们赶紧将孩子们往文具店里面赶,被吓傻的孩子们此刻却成了累赘,一个个拉着货架,躺在地上哭嚎。 保镖们迅速堵在了门口,店里的四个保镖冲到了后门,各自找了掩体警戒。 保镖队长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我是五号,我是五号,需要武力支援,地点在学校旁边的商业街,敌人有武器,完毕。”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一个沉稳的男中音,“收到,支援马上就到,请坚持五分钟。” 混乱中,谁都没有注意到没有进入商店的玛格丽塔被人群冲散,哭喊着朝着匪徒的方向跑去。 “玛格丽塔!”正在清点孩子人头的李睿听到哭声,辨别出声音来自外面,不由大喊一声,推开保镖拔脚追了上去。 “李睿,回来!”李宁国试图拉住他,没能成功。 门口的两个保镖被李睿一推,愣了一下,随即醒悟过来,急得赶紧追了上去。 李睿伸手拨开慌乱的人群,因为顶着人流,前进一步都显得极为困难。 好在玛格丽塔在混乱不堪的人群里终究也是寸步难行,倒是一直没有离开李睿的视线。 瞅准空隙急进几步,李睿终于挤到了玛格丽塔身旁,毫不犹豫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转身就要朝着来时的方向逃跑。 一个面目狰狞的匪徒发现了他们,叽哩哇啦狂叫着猛冲过来,手中那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对准了李睿和玛格丽塔。 李睿心中骤然一紧,脑海中瞬间闪过许森教他的那几招武功。牙关一咬,决定冒险一搏。趁着匪徒稍有分神,瞬间提气,双手扶住哭嚎的玛格丽塔,右腿猛地踢向匪徒的左腿迎面骨。 匪徒反应极快,身形一闪,轻松侧身躲过了李睿突如其来的一脚。紧接着,他恼羞成怒地挥起蒲扇般的大手,狠狠给了李睿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打得李睿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你这不知死活的小崽子!”匪徒那如雷般的吼声在这喧闹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他说得是本地土语,被打得晕头转向的李睿压根没有听懂,只晓得紧紧搂住玛格丽塔。 此时,后面紧追不舍的保镖们也迅速围拢了过来。手里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匪徒,却不料匪徒居然毫无惧色。 看到这个情形,保镖队长心里一沉,他已经明白,这几个家伙显然就是冲着孩子们来的。 “敢轻举妄动一下,老子立马开枪,让他们脑袋开花!”匪徒满脸横肉扭曲,狰狞可怖,手指紧扣扳,仿佛下一秒就要扣动扳机。 保镖们大骇,豆大的汗珠如雨点般不停地从额头滚落,都不敢有丝毫的轻举妄动,唯恐匪徒真的会伤害到孩子。 就在此时,支援的队伍匆匆赶到,其他几个匪徒纷纷聚拢在李睿四周,将两个孩子紧紧围在里圈,好像他们才是保镖似的。 “我知道这个孩子的真实身份,今天就是冲他来的。我不会伤害他,只是想用他跟政府交换条件,所以你们不用紧张。”一个看上去没那么紧张的匪徒开口了,一口华丽法语从他嘴里说出来,跟现在紧张对峙现状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警察和保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所有人都知道此刻想要抢回孩子已经不可能了。 “放了孩子,你们有什么要求跟我说,我一定会满足你的。”米拉贝尔已经哭成了泪人,如果不是保镖使劲抱住了她,估计她早就冲了上来。 李宁国,王月芳和古梦站在她的身后,听着旁边一个保镖翻译后,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你会说英语吗?”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匪徒低头看去,见李睿仰着头,盯着他的眼睛,显然是跟他在说话。 “会一点,你想要说什么?”匪徒磕磕绊绊问。 “把这个小妹妹放了吧,她的父母是俄罗斯难民,不值钱。” 匪徒闻言一愣,仔细打量了一番,“你几岁了?” “八岁了。” 看到李睿眼里的明显恐惧,却能强自镇定说话,匪徒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 第 878 章: 条件 (对不起各位,昨天有事没有来得及及时更新,让大家久等了。) “叔叔,如果你放了玛格丽塔,我保证配合你们,不会给你们添任何麻烦。”李睿的声音清脆,带着稚嫩的童音,让匪徒一时有些恍惚。 搞不懂这个孩子为何自己怕得要死,还这么护着小女孩。从长相上看,他们也不应该是兄妹关系啊…… 看着他紧紧拥着小女孩,怯懦的眼神里面带着乞求和一丝决绝,匪徒顿时心软了。 他们本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平日里也如常人一样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只是生活的艰难困顿,对比城市里的锦衣玉食,他们的心理就扭曲了,以至于一点小事,他们就觉得自己被欺负了。 似乎拿起武器抗争,才让他们感觉到一点做人的尊严。 他们这次千里迢迢进入首都抢人,只是有一次给勘探队带路时候,听队员闲聊得知,马岛上真正能做主的是一个叫李什么的,家住在塔那那利佛最豪华的庄园里。 于是他们质朴单纯地认为,只要找到这个人,逼迫他出面命令政府救济这里的百姓,一定会有效果的。 于是他们五个人将枪支藏在牛车镂空的车架里,就这么一路往首都而来,最后寻找到了这个庄园。 他们一直没有等到那个李什么的人,倒是看到一对老人每天清早带着几个孩子去学校,下午时候再带回来,活动极为规律。 打听下来才晓得,这些孩子就是那个李什么的儿女,于是他们把目标锁定在孩子身上。 只是他们身边一直有好些个武装保镖,守护严密。 李家到学校步行不过十分钟,中间要穿过一条日渐繁华喧闹的集市。这短短的十分钟路程,却有好些警察在维护治安。 几天过去了,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今天冒险动手的根本原因是他们没钱了,如果再不动手,他们要么饿死,要么就沦落成乞丐。 于是绝境中的他们发动了这次袭击,本就没指望能够成功。 天上的神仙或许是怜悯这些可怜的人,居然阴差阳错,让他们得手了。 “你保证?”匪徒认真问。 李睿立刻拼命点头,“我保证乖乖听话。” 匪徒盯着他的眼睛好一会,才将女孩从他怀里拉出来,推到了自己的身前,“你走吧,小姑娘。” 李睿大喜,立刻催促,“玛格丽塔,快走,快走。” 玛格丽塔听不懂他们的说话,被李睿推了一把,便哭泣着跑开,泪水在小脸上流淌,脚步有些踉跄,差一点摔在地上。 一个保镖迅速上前将她抱了起来,转身急行几步,将她交给了早就泪眼婆娑,伸开双臂迎接的阿莲娜的怀里。 李睿看着玛格丽塔远去的背影,紧绷的心弦微微松了一些。视线透过匪徒身体之间的缝隙,看到母亲已经哭得瘫软在地。 爷爷和奶奶焦急万分,正在与保镖队长激动地说着什么。弟弟妹妹那一张张被吓得惊慌的脸,让他心里有些自责。 围观的人群发生了一点骚动,几个警察匆匆赶来,为首的就是左耀东和袁文杰。 左耀东扫视了一下现场,一旁一个警员将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视线越过匪徒,看见李睿的衣服领子被匪徒揪着,枪口就垂孩子的脑袋旁边,他的脑子便嗡地一声响了起来。 “老左,这几个家伙好像没有要伤害李睿的意思,你稳着点,别冲动。”袁文杰什么人?京师小偷的祖宗,最受考验的不是手上的技术,而是那双勘破一切的眼睛。 只是一扫之下,他已经觉察到了匪徒的意图。这是准备挟持孩子提条件,至少现在并没有对孩子下手的意思。 左耀东对袁文杰是佩服的,甚至觉得这个部长由他来当更合适。闻言点点头,拉来一个华裔警察和土著警察,“我说话,你们翻译。” “我是警察部部长左耀东。”左耀东开口,旁边那个华裔警察便翻译成法语,再由土著警察翻译成本地语。 没有人觉得这个场面滑稽,都为那个矮小的身影担忧着。 “你们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我会酌情考虑,前提是不能伤害孩子。” 匪徒听到这里,不由回头看看李睿,回声道:“我知道他是谁的儿子,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他的父亲出来见我们。” 左耀东眉头就皱了起来,如此看来事情就麻烦了,匪徒并不是随意抓了李睿当人质,而是有的放矢啊。 “他父亲现在不在马岛……” “你们要钱是吗?我给,我有钱,很多钱,都给你们……”一个尖利的女声打断了左耀东的话,众人寻声望去,却是瘫软在地上的米拉贝尔的哭喊。 “闭嘴,别说话。”古梦急眼了,立刻出言阻止。在拍一部警匪片电影时候,她就听当时培训的警官说过类似的案例,家属乱说话会引起罪犯更大贪欲,反而会坏了事。 米拉贝尔对古梦是信服的,果断闭嘴,只是啜泣不断。 幸好米拉贝尔情急之下说得是西班牙语,在场所有人包括匪徒都没有听懂。 “他父亲不在马岛,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说。”左耀东再次重复。 “我们是马哈赞加的游击队,是马哈赞加人民的武装力量。”匪徒挺直了身板,带着一丝骄傲宣布。“我们是人民的军队,使命就是为了保护马哈赞加人民。” 左耀东听完翻译,忍不住摸了一下鼻子,感觉怎么这么熟悉?合着他代表人民,我们却成了人民对立面了?! 其实前政府是红色政权,所以红色理论自然深入人心。匪徒有样学样,倒是把一众人给说糊涂了。 “我们要求跟那个李先生说话,既然他不在,那……”匪徒说到一半不说了,转头与其他几个人嘀嘀咕咕起来。 “一号就位,锁定目标一。”耳机里面传来狙击手的汇报声。 “二号就位,锁定目标二……” 五名狙击手躲在两边的屋顶上的制高点,均已就位,并且锁定了目标,随时都能开火。 “听我命令,谁都不要轻举妄动。”缩到了左耀东背后,捂着嘴发出了命令。 特战分队到山里去剿匪了,所以这次调用的是军队里的好手。军营在郊区,所以他们来得晚了一些。 袁文杰放下手,刚要站回去,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回过头去,却是马岛军队总参谋长琼斯。 “看上去这几个人有点不聪明啊。”琼斯面无表情说道,“击毙他们难度不大,关键要想办法通知李睿,就地趴下。” 袁文杰闻言,眼珠转了一下,朝街道另一头正在啜泣的米拉贝尔努努嘴,“匪徒听不懂西班牙语。” 琼斯朝米拉贝尔方向看了一眼,微微颔首,“行,你看我手势。”说完,就退身隐藏在人群里。 “小兄弟,你父亲真的不在马岛吗?”五个匪徒商量了一会,看上去并没有形成一致意见,于是那个会英语的低头问。 李睿点点头,“爸爸去别的国家做生意,下个月才会回来。” 看到李睿不像撒谎的样子,匪徒挠挠头,又问:“听说政府听你父亲的话?” “凃总理是爸爸的好朋友。”李睿回答。 匪徒大喜,将李睿的话转述给其他人听,眼见原本忐忑不安的几个同伙都高兴起来。 “我们希望你父亲说服政府,给我们的百姓救济,你觉得能行吗?”匪徒此刻已经不把李睿当孩子了,用平等的口吻问。 李睿有些惊讶,抬头看向匪徒,“政府一直在出售便宜的食物,难道你们那里没有吗?” “便宜食物?”匪徒有些诧异。 “喏……就是那家店,一百马岛法郎四张面饼。”按照现在的汇率,一美元兑两千马岛法郎,四张面饼才五美分。 而且面饼很大,一张饼就足够一个成年人对付一顿的。 匪徒这才恍然,怪不得他们觉得城市里面的面饼好便宜,这些日子他们就是天天吃这个饼,就着自来水度日的,否则他们身上的钱早就花完了。 “那为何我们那里没有?”匪徒有些恼怒起来。如果家乡也有这样便宜的面饼,家乡人也不至于日子如此困顿不堪了。 这个问题李睿没法回答,眼睛扑腾了好半天,才不确定回答,“我听说乡下有好多土匪,运粮食的车队会被打劫,所以才不会有面饼的吧。” 所谓童言无忌,他这句话倒是戳在匪徒的肺管子上了,合着是我们为了人民而战斗,结果让百姓吃不上便宜面饼? “我知道要什么了。”匪徒突然脑子顺畅。原本他打算要五十万马岛法郎的,现在条件改了,要这个孩子的父亲把面饼店开到家乡去,让家乡百姓也有便宜粮食吃。 不再犹豫,与伙伴商量后,于是他朝左耀东喊话,“让他的父亲把面饼店开到马哈赞加去,让那里的人民也有饭吃。” 看着这个家伙义正言辞的样子,左耀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去。是我们不愿意把粮食送过去吗?明明是你们的所谓游击队一天到晚袭击运粮车队好不好。 “好,我答应你。还有其他条件吗?”左耀东大声回答。 “给我们一些饼,还有水,我们要回家了。”土匪的脸有些发烫,因为他没有提钱的事情。 “可以,我现在就让人准备。”左耀东转头吩咐了几句,几个警察便匆匆往面饼店而去。 很快,他们提着几叠面饼过来,还有一个人抱来两个坛子,里面全是清水。 这就是左耀东的狡猾了,这么多食物和水,这几个匪徒想带走,那就有营救李睿的机会了。 袁文杰再次躲到他身后,下达了命令,“所有人注意,瞄准各自目标,随时准备开火。” 此时琼斯到了米拉贝尔身旁,附在她耳朵上说了几句。 米拉贝尔立刻拼命点头,眼里泛着光,“好的,我会提醒他的。” 琼斯微微皱眉,因为他听到耳机里面袁文杰发布的命令,心里虽然不太同意,不过并没有出声。 警察将食物和水放在距离匪徒三步远的地上,随即退了回去。 这是左耀东耍的诡计,只要匪徒去搬粮食和清水,势必会忽视李睿的存在。 匪徒动了,一个站在后面的家伙居然离开了他的位置,露出来一个缺口,能清晰看到站在里面的李睿。 左耀东心里暗喜,嘴里说着话吸引匪徒的注意力,“再送你们一些路费吧……”随即转头大声喊着,“大伙口袋里面有钱没有?拿出来凑凑……” 袁文杰多聪明,立刻领会了意思,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将里面的钱全部拿了出来,然后抖着钱吆喝着,“来来来,大伙凑凑。” 一把小刀顺着袖子滑落在手心里,正好被钞票遮挡住。 看着众人纷纷掏钱的热闹,匪徒们浑然没有觉察这是个陷阱。 那个离开的匪徒出人意料地走到街边,从那一排停着的牛车里抓出来一辆。 牛车到了食物旁边停下,那个匪徒开始搬面饼,另外两个匪徒收好枪,上去帮忙。 眼见五个人三个动了,只是那个用枪对准李睿的家伙,枪口依旧纹丝不动。 “就这么多了,你们收着路上用。”袁文杰捧着一大把钞票,缓步朝匪徒走去。 琼斯见状,轻声说道,“米拉贝尔,一会我咳嗽,你就叫李睿趴下。” “好。”米拉贝尔眼里透着希望,立刻点头。她在黑帮混了那么久,这点把戏怎么会看不出来?一时间心跳如鼓,撞击着她的耳膜,却是比刚才更紧张了。 第 879 章: 放他们走 袁文杰小心翼翼捧着手里的一堆钞票,一步步往匪徒那里走去。他走的方向正是用枪比着李睿的那个匪徒,只要他的手离开枪,那么今天这场危机就可以结束了。 开玩笑,海豹六队训练出来的狙击手,距离又这么近,打你左眼绝不会碰到鼻梁的。 果然,那个匪徒见捧着钞票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下意识就准备接。 琼斯见状,心里狂喜,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手指已经按住通话器的按钮。 “咳咳……”琼斯毫无预兆地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恰好传到旁边紧张到身体微微颤抖的米拉贝尔耳朵里。 “李睿,趴下。”米拉贝尔用尽全力喊了一声,所有人被她这尖利高亢的分贝吓了一跳,纷纷看向她。包括那个会说英语的匪徒,身体半转,也将视线转了过来。 李睿很是机灵,听到母亲用西班牙语的喊话,立刻低头转了一圈,那只揪着他领子的匪徒手指被衣服大力扭转,吃痛之下松了手。 就在此时,琼斯的脸色大变,按住通话器大喊:“停止,停止行动,立刻停止。”说话间,他的背脊已经湿了。 袁文杰刚想将手上的钞票扬在匪徒脸上,耳中听到琼斯命令,手一抖,钞票便从手上滑落。 手心里的小刀在钞票滑落的一瞬间,手指一动,小刀便缩回了袖子里。 那个匪徒的身手不错,一只手伸过来,一把按住即将散落的钞票,手指一抓,居然一张都没有放过。 袁文杰眼见他的另一只手因为李睿的动作松开了,一只手抓着钞票,他搞不懂这么好的机会为何琼斯要命令停止。 眼见匪徒一把重新抓住了李睿的衣服,钞票往口袋里面一揣,手指重新扶上枪机,袁文杰的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左,问问他,现在可以释放李睿了吗?”琼斯眼眸里面全是冷厉,全然无视了一旁惊诧而又愤怒的米拉贝尔的凝视。 左耀东也被琼斯突如其来的命令惊到了,眼见最佳机会悄然消逝,心头遗憾时候,也知道琼斯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你们的条件我都满足了,可以释放那个孩子了吗?”左耀东强行压抑情绪波动,尽量用平缓柔和的语调问。 “不,孩子我们要带走。什么时候面饼店开到马哈赞加,我才会释放他。”那个会英语的匪徒回答。 “不……”米拉贝尔崩溃了,推开一直拦着她的保镖就要冲过去,却被琼斯一只大手按住肩膀,任她如何挣扎,却半点动弹不得。 “冷静点。”琼斯不满地盯了女人一眼,手上用力,米拉贝尔一个趔趄向后倒去,被身后的保镖一把抱住。 “放他们走。”琼斯命令。 此时莫说袁文杰了,就是左耀东也诧异看向他。 “放他们走。”琼斯加重了语气。 左耀东不知道什么原因让琼斯下这道命令,不过出于信任,他还是下令道:“让开路,放他们走。” 眼见匪徒将李睿带上了牛车,随着木轮传来的叽叽吖吖逐渐远去,米拉贝尔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琼斯眼神死死盯住远去的牛车,对着围拢过来的人恨声说道:“难道你们没有注意到那个人胸前鼓起吗?还有手指上套着的绳结?” 袁文杰在琼斯手下干了这么久,心有不满也不敢啰嗦。倒是气冲冲过来兴师问罪的左耀东,被琼斯这么一说,顿时愣住。“你的意思是……他身上有手雷?” 琼斯瞄了他一眼,“三颗,只多不少。如果不是他动了一下身体,衣服印出手雷的形状,我也没能看出来。”言语间,他也是一阵后怕。 马岛土著人都穿着一种叫兰巴的服装,看上去就像披着一身床单一样。宽大的外罩遮挡了那人藏匿的手雷,如果不是因为米拉贝尔那一声过于尖利的声音而转身,琼斯也不会看到手雷的凸起。 也是因为看到了手雷,他才发现了像戒指一样套在那人手上的绳结。 他经历的战斗足有上百场了,什么场面没有见过?立刻就知道这个绳结一定连接在手雷上,哪怕没有,他也不敢冒这个风险。 “派人跟上他们,注意不要被他们发现了,看今晚是否有机会把人救出来。千万注意,别被他们发现了。袁,你立刻发电报给安然,将这里的事情告诉他。” 他身边的一个军官立刻转身离去,安排人手去了。 袁文杰此刻也是满脑门汗,想到刚才他差一点动手的后果,两条腿都感觉阵阵发软。 看着街道两边熟悉的街景逐渐远去,李睿眼里忍不住发酸,虽然他努力克制,两行温暖还是顺着脸颊滚滚而落。 他的手臂被人触碰了一下,转头看去,雾蒙蒙里那个土匪呲牙笑着,露出森森的白色。“吃块饼,味道很不错的。” 看着他手里的半张饼,李睿下意识想拒绝,最后还是伸手拿了,说了谢谢。 “不要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那人一口咬在面饼上,含糊说着。“面饼还是没有大米好吃,等到了我们家乡,我请你吃大米饭,比面饼好吃多了。” 在他心目中,城市里的人都是笨蛋,居然只晓得吃这种硬的跟砖头一样的面饼。 一个匪徒拿了一个碗,从罐子里舀了水递给李睿。看着他浸泡在水里的黑乎乎的手指,李睿泛着恶心,却乖巧接了过来。 没办法,面饼太硬了,没有水吃起来真的很费咬肌。 “等你到了马哈赞加,你会喜欢那里的风景的。”匪徒咬着饼,开始讲述他们家乡的美好来。 马岛是个非常奇特的地方,因为地势的原因,居然有热带雨林,热带高原,热带草原三种不同的气候,各地风景差异非常大。 有茂密的雨林,有群山和盆地,有火山和连绵不绝的喀斯特地貌,有巍峨高耸的雄山,也有碧波万里的大海。 李睿见过如仙境一般的海岛,见过高原平原,依山而建的房屋,却没有见过匪徒口中的雨林和沼泽。 长尾鹦鹉,白鹭,蜥蜴,狐猴……听得李睿忘却了恐惧,脑海里面全是各种动物的画像。 “等你到了我们村子里,我们会杀一头瘤牛欢迎你的到来。”匪徒继续说着,他已经滔滔不绝说了好久,似乎家乡的美好永远说不尽道不完,原本磕磕绊绊的英语,此时也流利的许多。 距离他们一公里外,缓缓行驶着两辆皮卡和两辆卡车。 袁文杰用望远镜看着前方孤独缓慢行驶的牛车,心里就像一万只手在抓似的瘙痒难捱。 “别看了,休息一下吧。”后座的莫里斯慵懒的声音传来。 “你还是坐坐好吧,这样歪着头躺着,好不容易养好的脖子又坏了。”袁文杰没好气回怼。 莫斯里毫不在意,调整了一下睡姿,打了一个哈欠,“就这几个笨蛋,你着急什么?等天黑了,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的。” 袁文杰没吭声,放下望远镜,长叹一口气,“也不晓得哪里钻出来的小杂鱼,马岛上下的脸都丢尽了……对了,晚上你下手轻一点,我看那几个家伙对李睿还不错,应该没啥坏心眼。” 莫里斯切了一声,“这话你跟老板去说,就他睚眦必报的性子,你觉得会轻饶了那几个小子?” 袁文杰果断闭嘴不言了。 李安然可不是当年的李安然了,那时候这小子也只是蔫坏蔫坏的,现在更是多了许多霸道,心狠手辣得多了。 残阳如血,黄红色高原土地,披上了夕阳的霞光,天空和大地被红色笼罩起来,给人一种整个世界在燃烧的感觉。 匪徒们找了一个山坳停了下来,将牛车卸下,有个家伙带着牛到外面去吃草,其他人则找来一些枯枝烂叶生起了篝火。 远处一个山包上,莫里斯全副武装,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这些人的一举一动。 看到匪徒拿出食物给李睿,还贴心地找来一些树叶铺在地上,让李睿躺在上面休息,莫里斯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算你们识相,晚一点割断你们脖子的时候,老子下手爽利些。” 与此同时,澳洲已经是半夜,李安然却带着米哈伊尔匆匆赶往机场。 李睿被劫持的噩耗,让他顿时失去了方寸,全然没有了以往的镇定。 公会成员与BHP和RIO公司之间的冲突愈加激烈,市长被迫出面斡旋,想要调和他们之间的矛盾。 在他的努力下,双方终于答应坐下来继续谈判。 罢工每天给公司带来巨大损失不算,美军正式通知取消了双方的合作,转而向其他铜矿公司采购。 龙国方面也传来消息,担忧这里无法及时供应铁矿石,所以有意将订单交给巴西。 多重不利的消息传来,终于迫使BPH公司和RIO公司的管理层愿意坐下来谈判。 李安然知道消息后,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意,正要继续动作,不料马岛这里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无奈将事务交给安娜,留下一部分暗夜天使配合她,自己则带着米哈伊尔匆匆赶回马岛,去营救他的儿子。 一路上许森的脸板得跟花岗岩似的,浑身透着杀意。李睿可是他的开门弟子,将来许家子孙吃香喝辣的保证,如今却被几个小毛贼给抓了,能不让他生气吗? “左耀东干什么吃的?连个娃娃都看不好?”许森一拳砸在车门上,发出咚的巨响。 李安然眯着眼没有做声,心里盘算着这件事的背后会不会有看不见的黑手操弄。 第 880 章: 狐猴小乖 清冷的月华洒在这片宁静的山坳,给大地披上了银装。点点光斑里,十几个鬼魅一般的黑影悄然闪现,青墨色蒙脸巾上的眼睛,如同唆寻猎物的毒蛇,散发着比月华更冷酷百倍的刺骨冰冷。 黑影悄无声息滑行着,动作极为熟稔。 山坳里的篝火余烬未熄,断续发出哔哔剥剥的细微爆裂声。 五个匪徒横七竖八躺在地上,鼾声如雷,全没有觉察鬼魅已经将他们包围,顺手拿走了他们的武器,散发着寒芒的匕首悄然横在了他们的脖颈上。 领头的莫里斯竖起了拳头,夜视仪跟着头颅转动,铺在地上的树叶里,却没有发现李睿的身影。 一连串手语打出,几个鬼魅悄然四散,五个匪徒脖子上的匕首收回,随之而来的是一副副冰冷的手铐,将兀自酣睡不醒的匪徒铐了起来。 “啊……啊……”惊醒的匪徒借着月光,看到了一群长着长长眼睛的怪物围着他们,顿时吓得惊叫起来,想要起身逃跑,却被怪物的脚踩在脸上,动弹不得。 四下搜寻的队员陆续返回,看到他们两手空空,莫里斯的眼神顿时变得暴怒,挥手示意手下将那五个仍在挣扎的匪徒揪了起来。 “说!孩子去哪了?”莫里斯怒吼道。 匪徒们一脸茫然和惊恐,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身体便遭受了无数次重击,疼得满地打滚。 “#%*??&……”他们拼命哭嚎哀求,却是无人能够听懂。 “别打了,别打了,他就在这里,就在这里。”会英语的匪徒大声呼喊。 “在哪里?”莫里斯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只是他这次说得是法语,匪徒们都听懂了。 匪徒爬起来,寻索了一遍,没有发现小孩的身影,脸上顿时显出绝望的神色。 不远处,李睿如一只受惊的小鹿般一头扎进了神秘幽深的原始森林。森林里弥漫着浓厚的雾气,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李睿拼命地跑着,直到他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才在一棵树木前停了下来。他大口喘着粗气,抬头望着这棵参天大树,巨大无比的树干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和青苔。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他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只松鼠从旁边的树枝上窜过,尾巴蓬松,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微光,它嘴里还叼着一颗坚果,匆匆忙忙爬上树干,几个跳跃便消失不见。 李睿顺着山坡往上爬,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巨树的一根枝丫延伸过来,好像一座大桥,连接了岩石和巨树。 试探着拉了几下树枝,摇摇晃晃的的,韧性很足,似乎能够承受他幼小的身体。 大着胆子爬上树枝,尽管树丫起伏不定,却并没有要断裂的样子,于是李睿胆子更大了,顺着枝丫继续攀爬。 好不容易爬到树干旁,松鼠消失的地方果然是个松鼠洞,让他惊喜万分的是,侧上面居然还有一个更大的树洞。 在他理解,松鼠能在这里安家落户,那这个树洞必然是安全的,毫不犹豫踩着树杈转了个方向,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黑暗中,他能感觉到树洞里面的干燥和温暖。身心俱疲的他,摸索了一圈,找了一个稍显平缓的地方躺下,很快就沉沉地睡去了。 没过多久,巨树下有人影走过,这是莫里斯的人,正排成一列在森林里面搜索。 于是树上树下的人完美错身,一直到人影消失,森林陷入了躁动后的宁静,只剩下夜枭呱呱,猴鸣吱吱。 李睿做梦了,梦见母亲奔跑着在后面追他,他却被一股莫名的大力拖拽着,眼见母亲一跤摔在地上,他的眼泪咕咕而下,嘴里嘟囔着,妈妈,妈妈。 次日凌晨,第一缕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进了树洞。李睿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眯着眼适应着树洞外的光亮。 稳住心神的他回忆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当那五个笨蛋酣睡不起的时候,他便决定逃跑了。 不管那人是否真的会善待他,而且会杀一头瘤牛招待他的事情真假,他都不愿意留在这里去赌他人的善良。 于是他逃跑了,钻进了土路旁边的树林里。 稳了稳心神,抹去脸上的湿漉漉,小心从树洞里爬了出来,于是一只小巧可爱的狐猴出现在他的眼前,吓了他一大跳。 狐猴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盯着李睿,尾巴轻轻摆动着。 李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身体撞在了树干上。狐猴也似乎被他的动作惊到了,“吱吱”叫了两声。 一人一猴就这样相互对视着,谁也不敢轻易靠近。 过了一会儿,李睿慢慢地蹲下身子,眼睛里充满了友善和温柔,他轻轻地伸出一只手,试图向狐猴表示友好。 狐猴在马岛很常见,李睿在家附近的树林里面也曾见过好多只。因为与人接触多了,那些狐猴根本就不怕人,还厚脸皮跟人要吃的。 狐猴歪着头,眼睛眨了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它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两步,靠近了李睿的手。当它的小爪子触碰到李睿的手心时,能感觉到它还有些微微的颤抖。 李睿感觉到狐猴的警惕,便不再动作,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狐猴用鼻子轻轻嗅了嗅李睿的手,然后轻轻地用爪子碰了碰。 感受到狐猴的触碰,李睿心中一喜,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容。他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那么纯净善良,以至于狐猴也似乎被感染,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来回试探了几次,狐猴的胆子大了起来,轻盈地跳到李睿的肩膀上,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 李睿被狐猴的举动逗乐了,他轻轻地抚摸着狐猴柔软的毛,那毛如同丝缎一般光滑。 “你好啊,我叫李睿。你叫什么名字?”正在翻弄李睿头发的狐猴发出吱吱声,李睿听了,咯咯大笑起来。 “好,那我就叫你小乖好不好?妈妈喜欢叫我乖乖,我是大乖,你是小乖。” 狐猴吱吱两声,继续在李睿头发里翻找着虱子,可惜找了半天,也没有寻找到一只。 “小乖……” “吱吱……” “小乖……咯咯咯” “吱吱吱……” 一人一猴骑在树杈上玩耍时候,森林外的土路旁,李安然正在更换衣服。 “安然,已经有那么多人进去找了,你就留在这里等消息吧。”凃永刚劝解道。 李安然手脚没停,头也不抬,“我是他的父亲,老涂,我……”说到这里,他的动作顿了一下,“我……欠他的。” 是啊,平时他一直在世界各地与人勾心斗角,几乎很少有时间陪伴这几个孩子。平日里觉得理所当然,老子在外打拼,除了自己的雄心,最后好处不还是你们的吗? 这次李睿的失踪,给他的心灵冲击是极大的。看到崩溃的米拉贝尔,还有万分自责的父亲,几乎一夜苍老了许多,他的心被无数钢针刺穿,疼到骨髓。 “安然……”一脸愧疚的左耀东凑过来。 李安然系上皮带,嘴里骂着,“不是跟你说了这件事不怪任何人吗?你已经做到了最好,谁也没有本事防止意外发生,又不是神仙。” 李安然越是宽容,反而让其他人越是愧疚。 “行了,少叽叽歪歪的,跟娘们似的。你若是太空,那就跟我一起进山找人吧。” “好,我也去。”左耀东没有任何犹豫,心头一松,转身就去拿装备了。 “老板,你们先去,猎犬很快就会送来。”袁文杰也凑了过来,举起硕大的登山背包帮李安然背上。 李安然将扣子都扣上,嘴里应和着,“行。我们先找着,等狗来了应该能找到孩子的踪迹。”其实他不怎么担心李睿的安危。 别看都是热带雨林,巴西的那叫地狱,哪怕几十年后,那里也是人类的禁区。 而马岛的热带雨林,却是难得的天堂,到处都有可以食用的水果,更难得的是基本上没有对人类有威胁的动植物。 狐猴似乎感受到了李睿的饥饿,它从树上跳了下去,不一会儿便采来了几个熟透的芒果和一些鲜嫩的树叶。 李睿看着狐猴递过来的食物,心中满是感激。接过芒果,咬了一口,甜甜的汁液充满了口腔。狐猴则在一旁欢快地“吱吱”叫着,抓起一把树叶也跟着啃食起来。 几颗芒果下肚,狐猴又带着李睿从树干跳到岩石上,下到了地面。 幸亏这只狐猴幼小,身体并不重,所以坐在李睿肩膀上倒是并不沉重。 走过铺满厚厚落叶的小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落叶如同柔软的地毯,每走一步都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李睿看到了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有色彩斑斓的兰花,花瓣娇嫩欲滴,散发着迷人的香气;还有形状奇特的蕨类植物,叶片如羽毛般轻盈。 狐猴在他肩膀和树枝上来回跳跃,冷不丁便会摘来水果给李睿吃。 他们来到一条清澈的小溪边,溪水潺潺流淌,触手清凉。水中的鱼儿欢快地游来游去,它们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五彩的光芒。溪边生长着大片的菖蒲,细长的叶子随风摇曳。 李睿蹲在溪水旁洗漱了一番,又喝了个水饱,顺便给狐猴洗了脸,然后一人一猴继续前行。 树林的鸟儿欢鸣着,还有其他狐猴的叫声,阳光下的森林充满了生机勃勃,倒是让李睿忘记了恐惧,对这片如天堂般美丽的地方充满了好奇。 在狐猴的帮助下,爬上了一棵大树的树冠,从这里可以俯瞰到整个森林的壮丽景色。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被绿色的植被覆盖着,仿佛一片绿色的海洋。山间升腾着薄薄的雾气,如梦如幻。 “啊……”李睿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浑身散发着金光,禁不住拢起嘴,朝着山谷大叫起来。 莫里斯和他的部队仍在森林中苦苦寻找着李睿的踪迹。 “这孩子到底跑哪去了?”莫里斯眉头紧皱,心里越来越烦躁。 他们沿着李睿可能走过的路线,仔细地搜索着每一个角落,但始终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啊……”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山谷里面回荡,莫里斯猛然抬头,侧耳倾听,却再也没有听到后续。 第 881 章: 送财童子 李睿在山顶的呼喊声在山谷中回荡,连绵不绝的回音让山间所有参与搜索的人都欣喜若狂。 李安然背着包在林间穿行,却没有听到儿子的喊声,倒是耳机里传来莫里斯惊喜的声音:“老板,我们听到李睿的呼喊声了,方向大概在我们后方。我们正在返回,你们搜索时仔细点。” 李安然闻言大喜。虽然他并不担心孩子会受到野兽的侵害,但终究还是有些担心。如今有了李睿的消息,他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一半。 “好的,我们会小心的。”李安然回答,随后招呼后面的战士:“孩子应该在我们两支队伍中间,距离并不远,大家搜索时仔细点。” 众人轰然答应。 李睿骑坐在树枝上,两条腿荡来荡去。眼前的美景美不胜收,让他彻底忘记了自己面临的困境,只想着将自己融入这壮美的山河之中。 “吱吱吱……”小乖不知从哪里搬来两根香蕉,塞到李睿怀里。李睿摸摸它的头说了声谢谢,却没有去剥香蕉。因为香蕉还带着青色,口感有些涩,这点常识他还是有的。 小乖见他不吃,急得挠起肚皮,随即一个跳跃,吊着树枝又跑了。 不一会儿,它捧着两个李子爬了上来,跳到李睿怀里,“吱吱吱……” “李子?”李睿看到小乖怀里的两颗李子,大喜过望,伸手拿了一个,一口咬下去,甜美的汁水满口生香,他不由自主地哼起了小曲。 小乖捧着李子啃食着,见李睿喜欢,很是满意地躺在大乖的怀里,小脑袋在李睿的下颌上蹭了蹭。 吃完李子,李睿随手用袖子擦了擦嘴,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两块彩色石头。 “小乖,谢谢你的李子。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你……”李睿本想说“你挑一个”,但又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小气,于是摊开手,“都送给你了。” 小乖拿了一块石头翻来覆去地看,却不小心让石头掉了下去。 “吱吱吱……”小乖一把拉住李睿的头发,往树下拉拽。 “放手,疼……”李睿见它不肯撒手,只得慢慢从树上下来。到了地面,他捡起那块石头,脑子里面就想起父亲的叮嘱。 自从李安然不让他们从小孩手里买石头,这两块石头就成了李睿的宝贝,一直随身带着,片刻不离。 “吱吱吱……”小乖跳上一块岩石,回头叫着。 “知道了,我来了。”李睿收好石头,手脚并用爬了上去,小乖已经跳到另一块石头上去了。 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杂乱的岩石里时,山谷里隐隐传来“李睿……你在哪里”的呼喊声。 李睿在狐猴小乖的引领下,继续在森林中穿行。小乖对这片森林了如指掌,总是能找到最便捷、易于行走的路线。 走累了,小乖索性跳到李睿头上,扯着他的耳朵指示方向。李睿被它这番操作逗得哈哈大笑。 他们穿过一片片茂密的树林,跨过一条条清澈的小溪,来到了一个隐秘的山谷中。 山谷的入口被一片茂密的藤蔓遮挡,若不是小乖带路,李睿根本发现不了这里。当他们小心翼翼地穿过藤蔓,眼前豁然开朗。 山谷里植被稀少,到处都是光秃秃的石头。然而溪水里,却是五彩斑斓,各种色彩的石头在阳光下反射着迷幻的光泽。 李睿小心翼翼地捡起一颗红色石头,缝隙里的红色很是浓重,比一般的红色要暗一些,没有普通红色的热情跳跃,而是显得有些成熟稳重。 看着眼前与森林完全不一样的山谷,李睿觉得这里别有一番美感。 他在溪水里找了几颗颜色各异的石头,揣进兜里,不一会儿,裤腿就显得沉重起来。 “够了,弟弟妹妹一人一颗,我自己留两颗。”李睿数了数,决定上岸。 “小乖,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在岸上找了一块平坦的岩石,被太阳炙烤之后的岩石很温暖,让李睿感觉很舒服,于是他便躺了上去。 小乖点了点头,跳到李睿的肩膀上,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李睿感到一阵温暖,轻轻抚摸着小乖的毛发,很快便有了困意。 与此同时,李安然与莫里斯两方汇合后,却都没有发现李睿的踪迹。 “老板,李睿应该就在附近,不要着急。山里不比平原,可以藏人的地方太多了。”莫里斯嘴里安慰着李安然,眼睛却被地上枯叶里的两个东西吸引了。 他走过去,俯身拾起来,李安然转头看去,莫里斯手心里托着两个水果的核子。 “怎么了?”李安然用毛巾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走了过去。 “你看看有什么不同?”莫里斯将核子伸到李安然眼前。 李安然端详了一阵,疑惑地回答:“没什么特别啊。” 莫里斯哈哈大笑起来,眼里透着兴奋。“你仔细看看,上面的牙印有什么不一样?” 李安然接过莫里斯递来的两个核子,仔细端详着。他发现其中一个核子的牙印明显细而尖,应该是动物啃的;而另一个核子的牙印则宽而深,显然是人类的牙印。 李安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看来李睿没事,他就在附近。” 莫里斯点了点头:“没错,我们沿着这个方向继续找,一定能找到他。”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安然和莫里斯抬头望去,只见袁文杰带着几只警犬匆匆赶来。 “老板,警犬来了。”袁文杰气喘吁吁地说。 “太好了!”李安然将手里的核子递给袁文杰,“让警犬闻闻这个,这应该是李睿啃过的核子。” 警犬嗅了嗅核子,随即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声,朝岩石方向叫了起来。 袁文杰紧紧抓住警犬的项圈,示意大家跟上:“它闻到了气味,我们快跟上!” 警犬的速度很快,它似乎已经锁定了目标,一路狂奔。 终于,在一片隐秘的山谷中,警犬停了下来,发出一阵欢快的叫声。李安然和莫里斯急忙跟上,只见警犬站在一块岩石旁,不停地用爪子刨着地面,似乎在示意他们李睿就在附近。 “李睿!李睿!你在哪里?爸爸来找你了……”李安然大声呼喊着,声音在山谷中回荡着,惊动了山林里的鸟儿,振翅腾飞起来。 “爸爸!”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溪水对面传来。只见岩石上站起一个小孩,他的腿后面还藏着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狐猴。 “李睿,你没事吧?”李安然踏着溪水冲了过去,到了岩石下,一把将他抱了下来。 孩子柔软的身体入怀,李安然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歉疚感,眼睛酸涩,差一点就流了眼泪。 “爸爸,爸爸,我好想你,想你啊……”李睿嚎啕大哭起来,此刻他再也不想装小大人了,在父亲宽阔壮实的怀里,他感受到了温暖和安定,一切委屈喷涌而出,怎么都阻挡不了了。 “不哭,爸爸也想你……”李安然轻轻拍着李睿的背,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两行热泪终究隐藏不住,滚滚而下。 父子相拥而泣的场景,让所有人的眼睛也都酸酸的。特别是左耀东和袁文杰,此刻他们心头的巨石终于放下了。 李睿哭着哭着,突然挣扎着从父亲怀里下来,伸手抱住岩石上眨巴眼睛不知所措,甚至有些惊恐的小乖。 “爸爸,我是大乖,它是小乖,我们是好朋友。”李睿伸手要将小乖递给李安然看,小乖吓得用爪子揪住了他的领子,“吱吱吱“大叫起来。 李安然终于明白那两个核子的由来,借着伸手的姿势顺手抹去眼泪。“小乖长得……” 看着狐猴那张鬼一样的脸,两只红色的恐怖眼睛,跟九节鞭似的粗壮尾巴,李安然无论如何半个赞美之词都说不出口。 “长得……真精神。”总算憋出个单词来,李安然拉起李睿的手,“走,爸爸带你回家。” 一把将李睿抱起来,小乖吊着李睿的脖子趴在他的背上,正好李安然看了一个对眼。 “小乖……”李安然挤出一丝笑脸,算是问好了。结果小乖将头藏在李睿的脖子后面,不想理睬他。 也许在它纯良的眼里,看出这个大家伙就不是个好人。 “老板,你看见溪水里的石头没有?”袁文杰凑了过来,神秘兮兮的。 李安然回头,看到溪水里石头被阳光折射出来的斑斓,点点头,“品相不错的宝石原石,可惜都太小了。” 袁文杰凑在他耳边轻语,“应该是雨季从山里冲出来的。如果我没有估计错,山里有个巨型宝石矿。” 李安然立刻回头看向山谷深处,再看看溪水的五颜六色,忍不住调侃怀里的李睿来,“好家伙,莫不是我生了个送财童子么?” 现在宝石的价值已经不菲,在李安然的记忆里,这可是跟金矿有得一拼的宝藏。 “出去跟老涂说一声,找人勘测一下,说不定今后十几年,马岛就要靠它吃饭了。”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了,得到消息的李家大小早早在门口等候。 看到车队到达,李睿下了车,米拉贝尔尖声嚎叫起来,扑向自己的心肝宝贝,吓得小乖跳到了李安然头上。 也许是李安然并非善类的缘故,小乖又跳到许森的脑袋上,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母子相拥而泣的戏码来。 第 882 章: 安娜的计划 诺希贝海岛的沙滩上,阳光洒在细腻的白沙上星星点点,李安然四仰八叉地躺在长椅上,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李亘穿着纸尿布,坐在他脸上,还跟旁边的小猴小乖抢奶瓶。小家伙手脚不如小乖灵活,眼看着小乖叼着奶瓶窜到旁边的树上,有滋有味地嘬起来,他立刻咧开大嘴嚎哭起来。 李安然被脸上的温热惊醒,赶紧把李亘拎起来,冲着屋里喊道:“古梦,古梦,你儿子尿了,赶紧给他换尿布。” 古梦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包,一边快步走过来,一边不满地埋怨,“你也不看着点小乖,它把你儿子的奶瓶都抢走了。” “抢就抢了呗,它也是个婴儿。再说了,这小子也奇怪,跟所有人都好,就是跟我有点不对付。不对,它总是朝米哈伊尔呲牙,也不知道为什么。”李安然嘴里应付着,其实心里大概清楚,这个小乖估计是个善恶鉴定器,看到恶人就不爽。 古梦手脚麻利地帮儿子擦屁股,转眼看见李锦骑着海龟往海里爬,气得在李亘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本来停止哭泣、正在把玩爽身粉瓶子的李亘愣住了,随即又要哭,古梦赶紧拿了一个奶嘴塞进他嘴里,“你也不管管李锦,数学居然考了个不及格,说她几句你妈就护着,这孩子将来还要不要好了?” “数学要那么好做什么?又不需要去当会计。孩子么,快快乐乐,健健康康就好了。”李安然现在彻底看开了,除了督促李睿和李翊好好读书练武,对女孩子就随她去了,将来嫁不出去自己养她一辈子好了。 两口子正斗嘴呢,胡明慧拿着一封电报小步跑了过来,“安然,安娜决定动手了。” 李安然猛然坐了起来,脸上露出讶然,伸手接过电报,“情势这么坏了吗?”看完电报,他才知道,情势比他想象得更棘手。 原来,王伟杰手下一直在悄悄收购股份,但不知为何被BHP公司和RIO公司察觉了。 在最近的公司管理层会议中,BHP公司给持股前十的股东发去征询函,希望他们遇到恶意收购时能够签订锁定协议,也就是承诺六个月内不减持。 而RIO公司更绝,居然考虑执行毒丸计划,白骑士也找到了,就是丹麦养老金基金。 让人棘手的是,有兴趣当白骑士的可不止丹麦养老金基金一家,居然还有富达麦哲伦基金,加州公务员退休基金,挪威政府养老基金。 这三家可是全球基金的大鳄,特别是加州公务员退休基金,掌控着至少八百亿美元,跟他对战,李安然现在拼尽全力也不见得有半分把握。 所谓毒丸计划,是一种股权摊薄反收购措施。公司董事会事先通过一项股权摊薄条款,一旦敌意方收购公司一定比例的股份(通常是10%至20%的股份),该条款即触发生效,使公司原有股东可以较低的价格获得公司大量股份,从而抬高收购方的成本。这种策略虽然能有效防止敌意收购,但却不利于公司治理,阻碍资本自由流通,尤其在公司陷入困境或发生丑闻时,重组成本会非常高。 “死到临头还这么嚣张?”李安然嘴上虽然强硬,但面对这两只刺猬,如果真的不顾一切下嘴,估计自己大概率会损兵折将,落不到好处。 “给安娜回电,让她按照计划执行吧。”将电报交还给胡明慧,想要去抱李亘,随即又缩回了手。 马上要见血死人了,这种事还是离自己儿子远一点,省得晦气。 胡明慧接过电报,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李安然望着无边无沿的海面,阳光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但他的心情却如海浪般起伏不定。 “安然,你觉得安娜那边能行吗?”古梦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她知道李安然的计划一直围绕着那两家公司的铜矿股份,但如今局势变得进退维谷,她不禁有些担心男人一怒之下会硬来。 “安娜那边没问题,她做事一向谨慎,而且这次我们准备得也很充分。”李安然语气坚定,他相信安娜的能力以及暗夜天使的执行力。 古梦点了点头,但心中的不安并未完全消散。她知道,李安然的性格向来智取不能便会硬来的性子,而这次的对手显然很是老练,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安娜收到李安然的回电,确认了行动的继续。她面前摆放着一份详细的计划书,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策略和应对措施。 拿起桌上计划重新看了一遍,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决绝。随即吩咐,“按照计划执行吧。” 墨尔本的夜晚依旧霓虹闪烁,街道上各种豪车云集。特别是那间名字为The Metro的舞厅,因为有名气很大的乐队现场演出,很受本地青年欢迎。 很多富二代会开着豪车到这里玩耍,吸引了大批漂亮妹子和妖艳帅哥前来碰运气。一来二去,这里就成了墨尔本市最为热闹的顶级娱乐场所,也是著名藏污纳垢的地方。 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双手插在衣兜里,穿过美女云集的走廊,进入了舞厅里面震耳欲聋的音乐淹没了里面疯狂的男女,强劲的鼓点撞击着每个人的心脏,使得心脏跳动不由自主跟随了音乐的节拍。 光怪陆离的灯光不断变幻,随着音乐不断扭动的男女们眼里透着兴奋,特别是那些穿着暴露的艳丽女子,竭尽所能展现着自己的美丽妖娆,仿佛一个个开屏的孔雀一般。 汉子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舞厅角落的一个半开放包厢里。那里坐着几个年轻人,身边围坐着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他们端着酒杯,交头接耳,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大笑,神情很是夸张……嗯嗯,甚至带着迷幻。 他们面前的玻璃台上,一点点白色残余很是醒目。 汉子从舞池里拥挤的人群中挤了过去。在其他人不满的眼神里,走到那个包座前,掏出了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手,伸入怀里。 一旁的保镖的手已经扶上腰间的手枪上,警惕地看着眼前的汉子。 汉子朝他咧嘴一笑,张嘴说了什么。可惜音乐声音遮蔽了一切,除了看到他的嘴巴在开合,压根听不见一个字。 疑惑间,保镖的脑袋飙出血箭,子弹的冲击力将他推向了后面的墙壁。身体遇到坚实的墙壁后反弹滑落,半坐在地上不再动弹,只有一双眼睛睁得老大,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汉子拿出手,居然是烟盒,然后低头点上烟。 当他的头再次抬起,包厢里的一个年轻人仰头靠在沙发上,额头出现了一个小洞,汩汩流着暗黑色的液体。 只有他身边的美艳女子张大了嘴巴,惊恐地看着她身边的男子,尖叫声堵在咽喉处,却怎么都叫不出来。下面沙发上,一股液体顺势而下,慢慢渗入地毯。 汉子喷出一口白烟,朝正在注意他的男女露齿一笑,转身随着音乐节拍扭动着汇入了疯狂的人群里。 此时惊叫声响起,却被暴躁的音乐掩盖,只有旁边的几人发现了男子的异样,纷纷起身逃离开去。 他们的异动引起了舞厅安保的注意,跑去一看,不由得呆住了。他们的VIP贵宾,本地一个著名公会头领的儿子,此刻仰头而坐,一张嘴巴大大张开,额头上的血模糊了半张脸,那双盯着天花板的眼睛里,全是惊诧和莫名。 夜店凶杀案迅速登上了媒体头条,案件的很多信息被披露。 根据已经掌握的信息看,那个抽烟的男子并不是杀人凶手,监视画面里显示,动手的是旁边卡座的一个保镖样子的汉子,以及端着盘子正好路过的侍女。 很显然,抽烟汉子是共犯,他的存在就是要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从而让旁边的枪手得以从容刺杀。 正当报道里隐隐提到了最近爆发的罢工潮,暗示这是一场有目的的谋杀案时候,几天后的墨尔本的夜,再一次被红色液体燃烧了。 BHP公司和RIO公司各有一个高管意外死亡。 BHP公司的高管是在下班途中,被一辆突然冲出来的黑色轿车撞飞,当场死亡。 而RIO公司的高管则是在自家别墅里,被潜入的杀手一刀毙命。 连续三起案件,他们之间的联系傻子也能看明白了。 于是原本在市长努力下,劳资双方准备进行的谈判再一次停摆,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愤怒,双方情绪被彻底激发。 于是墨尔本的黑夜变得不再宁静,之后几天里,公会头领中又有两个人被刺杀街头。 而BHP总裁哈里森住宅被人浇上了汽油付之一炬,主人一家命大,在保镖的保护下逃离了葬身火海的命运。 RIO总经理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居然在办公室里被人远程狙击一枪爆头。 一场劳资纠纷,已经彻底演变为双方相互厮杀的血腥暴力事件,以至于政府不得不出动了大批武装警察,将罢工人群驱散,并且逮捕了几个公会头领。 而BHP公司和RIO公司的高管也被带走审问。 “抛售全部股票,把盘子给我彻底打下去。”王伟杰喜笑颜开,眼角的鱼尾纹愈加深了。 第 883 章: 白热化 王伟杰通过17家券商分仓,日均抛售量严格控制在成交量的15%以内。耗资一千二百四十万,加了十倍杠杆,在衍生品市场买入行权价看跌期权,并斥资三百七十万开发高频算法扰乱流动性。通过虚假卖盘诱导跟风盘,同时做多铁矿石期货对冲风险。 澳洲证券交易所开门营业,便迎来一股抛售潮。BHP公司和RIO公司最近发生的事情本来就扰得人心惶惶,大量股票抛售潮劈面而来,很多散户顿时就慌了,到处打听所谓的内部消息。 很遗憾,所有的消息都对这两家公司极为不利,于是恐慌性弥漫了整个交易所,仅仅一个上午,两支股票分别跌了百分之十五和百分之十一。 此时的王伟杰已经有了宗师风范,交易所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通过交易量就判断出,大部分股民还在观望中,毕竟前几日传言几大基金会插手恶意收购行为,所以他们下意识里觉得两家股票至少应该是能稳住的。 “怎么样?”安娜推门进来问。 王伟杰耸耸肩,做了一个无所谓的表情,“尽在掌握,按照我们的节奏来,慢慢引他们入毂便是。” 安娜看了一眼一屋子的电脑,心里微微感叹。 为了这次行动,他们甚至从互联网公司调来一个软件高手,可谓算计到了骨子里去了。嗯,且看那些家伙如何应对吧。 软件高手开发了一套针对悉尼和墨尔本交易所的高频交易算法。这套算法会虚假制造卖盘诱导信号,吸引跟风盘。当市场买气被吸引后,以冰山订单形式瞬间撤单并反手做空。 面对这种高科技手法,普通民众根本没有辨识能力,就是交易所软件系统也被蒙在鼓里。 当伦敦证券交易所开门营业时候,澳洲交易所发生的事情便已经传了过来,恐慌情绪不可避免传播开来。只是很多人只是知道澳洲发生罢工潮,却不知道这些天连续发生的命案,所以股价下跌的速度并没有澳洲那么大。 李安然原本想着好好陪伴女人和孩子,以弥补这段时间的亏欠。 可终究还是被俗事缠身,在诺希贝海岛上逍遥不过几日,便被叫回了马岛。 南非政府的奇葩用工规定,造成企业效率大幅度下降不说,产品质量也一落千丈,终于让那些资本家忍无可忍了。 第一家从南非搬迁过来的工厂落户塔那那利佛工业园,对马岛政府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讯。可是随之而来的难题,就是马岛根本拿不出能够与之匹配的技术工人。 龙国来的工人基本上都是操作普通机床的好手,一个破车床,能给你剥出一个完整的圆球来。可是见到数控机床,一个个都傻了眼。 倒是红色镰刀招聘来的工人,有一些比较熟悉,也有资格教授徒弟,可是语言不通又成了拦路虎。 被逼无奈,只得想李安然发出求援。 “G40 G90 G71 G17 G54 ;分别代表取消刀补、绝对坐标、公制、XY平面工件坐标系……” 看着李安然在讲台上侃侃而谈,似乎对数控编程非常熟悉,凃永刚和赵启华面面相觑,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家伙……有他不懂的东西吗?没听说他以前干过机械行当啊。”赵启华小声嘟囔着。 “爸爸是天才。”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两人回头看去,却是李睿舔着冰棍,头上站着个小乖,那双红色眼珠子瞪着二人,倒是吓了他们一跳。 “爸爸就花了两个小时,看了一遍说明书,他就学会了。”李睿的脸上带着自豪,仿佛这件事是他所为一样。 如果李安然听到儿子这么夸他,估计会羞愧地钻到地缝里去。 他以前可是行家,只是长时间不用遗忘了好多,这才临时抱佛脚狠狠恶补了一下。否则今天让他来培训工人,估计得出洋相。 “你这小子……”凃永刚想伸手去摸李睿的头,不料头顶上的小乖朝他呲牙咧嘴起来,还发出毒蛇一般的嘶嘶声,吓得赶紧缩了回来。 说来也怪,小乖对其他人都很和善,唯独对李安然和米哈伊尔不对付,现在又加上了一个凃永刚。 “小乖……”站在李睿身后的米拉贝尔有些不好意思地训斥了小乖,挤出笑脸赔罪,“凃,不要在意啊,它对安然也这样的。” 自从李睿出了那档子事情,米拉贝尔便开始寸步不离,搞得李睿烦不胜烦,只能看着弟弟妹妹在外面野,自己只能老老实实呆在学校里。 “没事,没事。”凃永刚偷瞄了一眼米拉贝尔那雄伟的山峰,立刻心虚地拉了赵启华一把,“走,我们去水库看看。” 等到他们二人告辞离开,米拉贝尔脸上显出鄙夷。从小在乱七八糟环境里面长大的她,如何看不出凃永刚的小动作。 “怪不得小乖不喜欢你,就是个烂人,人渣。”米拉贝尔心里暗骂,全然忘记了她自己男人也被小乖嫌弃的事实。 李安然安心在学校里面教学,王伟杰他们却迎来了敌人的反击。 BHP公司启动了5%流通股回购计划,每日不惜耗资600万,试图稳住股价。同时,丹麦养老金基金承诺每日承接200万股的抛压。此外,在舆情控制上,他们雇佣麦格理分析师发布“铜价周期反转”的研报,试图从舆论层面扭转市场对BHP公司的看法。 RIO公司也没有手软,在出资回购股票时候,悉尼财团的支援资金也跟着入场了。 不仅如此,他们共同出资聘请摩根士丹利量化团队,全力破解空方的算法模式,准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啪嗒。”王伟杰按下录音机的播放键,面对众人的征询目光,挥手打了一个响指。“OK,我们现在要进入第二阶段了。” 暗夜天使在两家公司的会议室,总经理办公室以及财务室都安装了窃听器,刚才的录音就是两家公司的会议内容。 对于他们来说,这两家公司就是单向透明的。而BHP和RIO到现在为止,也只以为是一个香江投资公司的恶意做空,完全不知道他们身边居然隐藏着一支庞大的队伍。 首先修正了高频算法,每次操作间隔三十七秒以规避交易所的侦测。使得市场深度数据严重失真,引发程序化交易系统的误判,进一步扰乱市场秩序,打压股价 香江壳公司透过特殊途径,向《华尔街日报》泄露篡改版的BHP财报,虚增环保罚款支出高达二点三亿,从根本上动摇投资者对公司的信心。 同时,在路透社终端植入虚假交易数据流,制造机构减持的假象, 让市场笼罩在一片恐慌之中。 对RIO的动作也没有放松。该公司通过Gerald Metals公司作为白手套,用二点八亿美元夺取秘鲁Las Bambas铜矿权益的事情,牵出了秘鲁能源部长受贿丑闻,暴露了RIO公司的离岸账户洗钱路径。 丑闻通过镜报对外发布,立刻掀起了滔天波浪。 此外,他们还进行跨境市场联动。在伦敦LME市场集中抛售铜期货,BHP公司和RIO公司的矿产板块估值因此承压,股价下跌压力倍增。 短短几天时间,双方的战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经过这一阶段的激烈交锋。做空方累计获利三点四亿美元,而多方资金消耗也增至六点二亿美元。双方的对抗愈发激烈,每一次的股价波动,都牵扯着无数资金的流向。 很快,双方都发现有其他不明出处的资金加入了战团,这对于苦苦支撑的两家公司都都感觉压力倍增。 “马克……这个家伙,闻着味就来了。”王伟杰从一些蛛丝马迹中立刻判断出,新来的资金就是另一个空军司令马克。两人年初还并肩子与英伦政府鏖战呢,没想到这次居然又默契地聚合在一起了。 “马克来了,琼斯还远吗?”王伟杰不由仰天大笑起来,心情绝对畅快至极。三大空军司令齐聚,哪怕你加州公务员退休基金……他的脑门一疼,手掌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差点忘记这个史前巨鳄了,别以为人家没有表达要加入战团的意愿,就当人家不存在。 “郭玲燕,立刻给安然发报,让他想办法阻止加州公务员退休基金加入战团,绝对要禁止它。” 安娜此刻正与几个暗夜天使在一栋别墅的地下室里,正在忙着清点装备。这是刚通过暗黑世界从阿美淘来的,可是花了二十多万美元呢。 “强力致幻剂,能在三秒内让二十平米的房间充满气体,闻者就跟吸食毒品一样产生幻觉,醒来后并不会留下任何记忆。” 读着说明书,安娜一阵恶寒。阿美都特么不是好人,居然会研制出如此毒气。什么不会留下任何记忆,不就是脑部神经被破坏,彻底变成了一个傻子了呗。 “飞翼空降装备,强力吸附试手环,电击枪……”一旁队员一个个在清理着箱子里的装备。 安娜放下说明书,默默点起一根香烟。烟雾缭绕中,远在伦敦的一间房子里,米哈伊尔正带着几个队员躺在地板上酣睡。 第 884 章: 同时行动 闷热的空气笼罩着悉尼,让这座海滨城市显得有些垂头丧气的。漫天的乌云遮蔽了天空的星星点点,月亮也无能为力地躲在黑暗里沉睡。 别墅里,面色凝重的安娜蹲在地上整理伞包,一点一点认真折叠着,就好像初学者一样。 其实跟初学者也差不多,她已经二十年没有碰过这玩意了,上一次还要追溯到克格勃学校里面最后一次伞降考核。 “长官,要不您还是不要参加了。”一旁监督的暗夜天使队长忍不住出言相劝。 安娜没有理他,叠完最后一下,问:“没错吧?” “没错。”队长脑仁隐隐作痛,他深刻怀疑安娜是不是还记得怎么操作降落伞。 仔细将包的绳扣系好,安娜长吁一口气,展颜笑着回答:“还不是你们太笨,居然连计算机都不会。 队长无言以对,虽然很想反驳,最后还是把话咽下去了。 暗夜天使是作战部队,操弄枪支,月黑风高杀人越货,都是高手中的高高手。计算机这种高科技,就不是他们所能伺候的了。 开玩笑,台式电脑才出来几年,这批暗夜天使最近入伍的也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好了,休息一会,我们就去机场。”安娜微笑着捋了一下头发,“放心吧,我练习过夜降,成绩还不错呢。” 在地球的另一边,上午九点,雾蒙蒙的天空上,太阳努力穿透浓雾散发它的光芒,照亮了这座古老的城市。 伦敦证券交易所斜对面,一个满面胡子拉碴,戴着棒球帽的中年人站在街边大口吃着热狗,手里捧着一杯咖啡冒着淡淡烟气。身上斜挎着一个工具包,上面印着英伦电信的字样。 “三号报告,已经到位,随时可以操作。”隐藏式耳机里面传来声音。 米哈伊尔的眼神扫视了周围,看到化妆后的队员散落在街道的几个角落里,隐隐将伦敦证券交易所的所有交通道路都封锁住了。 抬腕看看手表,借助喝咖啡的姿势,低声回复,“各就各位,九点十分准时动手。现在对表,九点零三分四十七秒,四十八,四十九,五十,对表完毕。” 耳机里面传来队员们肯定的回复,米哈伊尔才安心喝着咖啡,将热狗的包装袋揉作一团,塞进了垃圾桶里。 AM 9:10 伦敦。 交易所电话线路里有一路出现问题,交易员立刻将这个问题反映上去。后勤部门检查后发现交易所内部线路没有问题,分析应该是外面线路出故障了。 一辆工具车停在路边,一架梯子架在墙上。梯子上站着一个穿着伦敦电信的工人,举着电话,“这里是伦敦电信,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交易大厅……确定只是一路电话是吗?好的,明白了,十分钟后我们的人会来维修。” AM 9:20 伦敦。 米哈伊尔和他的同伴伊琳娜穿着电信公司的工装出现在交易所大厅门口。 “电信公司维修部乔伊斯,我的同事鲁娜。”米哈伊尔向安保出示了工作证件,“接到你们的报修电话,总部派我们来检查一下线路。” 安保仔细检查了他们的证件,对娇小靓丽的鲁娜不由多看了两眼,结果被鲁娜凌厉眼神逼退,于是讪笑说道:“我跟经理汇报一下。” 不一会,安保带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金丝眼镜重新检查了一下米哈伊尔的证件,疑惑问:“不是说外部线路有问题吗?” 米哈伊尔还没有说话,一旁的鲁娜不麻烦地插嘴,“线路哪里有问题是你说了算的吗?我们后面的事情还有很多,没有时间耗在这里。” 鲁娜的语气让金丝眼镜愣了一下,顿时态度也强硬起来。“对不起,我们的维修工程师已经确认过了,这里没有问题。” 米哈伊尔没想到遇到一个杠精,拉了一把还要争论了鲁娜,“OK,那么请在维修单上签字吧。” 看了一眼维修单据,上面印着伦敦电信的抬头,金丝眼镜拒绝道:“不好意思,我不能签这个字。” 米哈伊尔盯了这人一眼,收好维修单,转身就走。 鲁娜恶狠狠瞪了金丝眼镜一眼,跟着离开了。 “三号,留一根电话线让他们保修,其他的全部切断。”出了门,米哈伊尔就按下通话键命令。 “明白,五分钟后切断。” PM10:35悉尼。 悉尼国际机场旁边的停机坪上,一架猎鹰900正在进行最后的检查。 安娜等一行六人背着大包鱼贯走进飞机,飞行员立刻关闭了舱门。 放下包,安娜走到驾驶舱问:“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塔台已经通知可以准时起飞。”飞行员回答。 安娜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深深吸气,吐出,以此平息自己略有不安的心绪。 回到座舱,队员们都已就坐闭眼假寐,唯独队长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根口香糖递给安娜,“跳伞时候一定要听我的指挥,特别是遇到横风时候,不要慌张。” “好的。”安娜接过口香糖,剥去糖纸,脑海里想到了自己那对儿女,心脏微微揪紧。 如果不是软件高手不会跳伞,她本不用如此拼命的。高开低跳,对于暗夜天使他们来说都具有一定危险性,别说她已经二十年没有摸过这玩意了。 AM9:50 伦敦。 耳机里面终于传来三号的声音,“他们再次报修,我已经答复他们十分钟后到。” “明白。”米哈伊尔视线转向斜对面的伦敦证券交易所,粗壮的廊柱后面,每天都有几亿英镑的金钱在流动,多少人为之疯狂。 他们这队人,也是为之疯狂的几个。如果这次能够顺利完成任务,丰厚的奖励足够他们好好开心好长时间了。 从脖子里面掏出一个十字项链,举到唇边亲吻了一口,心里默默为自己的妻儿老小祈祷。 AM 10:00 伦敦。 米哈伊尔和鲁娜再次踏进交易大厅,这次那个金丝眼镜的神情已经没有原先那么倨傲了,有些尴尬地说着抱歉,“请尽快排除故障,拜托了。” 鲁娜忍不住鼻腔里面发出哼的声音,倒是让金丝眼镜尴尬地只能赔笑道歉。 交易大厅的角落里,有一扇铁门。带路的安保打开门,打开灯,“机房在地下室,二位请跟我来。” 米哈伊尔跟在安保后面,脑子里面开始回忆这栋建筑的结构图。电话机房的旁边的屋子里面,就是那台巨大的IBM AS/390 9762超大型服务器。 就是这台服务器,管控着每天海量的交易,并且与其他如纽约等交易联网。 沿着深邃的走廊,三个人来到了一间屋子门前,安保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这里就是电话交换机主机机房,二位请进。” 米哈伊尔二人走了进去,相互对视一眼,随即放下包,拿出各种工具,开始装模作样检查起来。 而那个安保则束手站在一旁,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PM 11:00 悉尼。 猎鹰九号准时腾空而起,很快就爬升到了千米高空。 “可以跳伞了。”副驾驶飞行员从驾驶室里出来,大声招呼。 安娜等人立刻背上了包,相互检查了一遍,戴上了护目镜,举手示意。 舱门被打开,狂风涌入,吹得机舱里面的人都无法站稳。适应了一下,一个队员便一跃而下,迅速消失在夜空里。 “看着你前面人的标识,跟着飞就行了。”队长在安娜耳边再次大声嘱咐这句他已经念叨了好几遍的话。 伸手在安娜后背上拍了一下,在她出舱的时候,顺势推了一把。 “祝你们一切顺利。”飞行员用俄语大喊,嘴里喷出一股酒气。 队长与他碰了一下拳头,纵身一跃,身体迅速下落,很快就看到了背上涂着荧光粉的队友,安娜就在前面,似乎姿态还是很稳定的。 “打开滑翔翼。”队长命令。 说着话,伸手抽开绳索,一个羽翼一般的框架从背上弹射展开,上面的布立刻兜满了风。 下坠的身体猛地被一股大力拉拽,急剧减低了下降速度,整个人开始在空中漂浮起来。 六个人变身成了一只只巨大蝙蝠,排成一列纵队,朝远处的城区飞去。 AM 10:20 伦敦。 鲁娜搬来一架梯子,将手里的电筒塞到安保手里,“这里的灯光太暗,你帮我照一下。” 安保接下手电筒拧亮,光柱照向墙壁上的排线,“是照这里吗?” 鲁娜横了他一眼,“我让你照哪里你就照。” 看着鲁娜浑圆的臀部扭动着爬上梯子,安保忍不住偷偷咽下一口口水。斜眼瞄了一下蹲在地上检查线路的米哈伊尔,见他没有注意,随即视线便转向那两瓣浑圆。 “往哪里看?照这里。帮我扶着梯子,眼睛看你该看的地方。”鲁娜回头,看到安保眼里的猥亵,立刻大怒起来。 “哦哦哦,照着呢。”心虚的安保立刻照办。 米哈伊尔背起包,“我去走廊上检查。” 安保此刻巴不得他赶紧离开,立刻答应,“OK。” 第 885 章: 行动在继续 PM 11:32 悉尼 安娜在空中滑翔,双眼紧紧盯着前方队友后背的荧光剂发出的亮光。 她的心跳如鼓,强劲的夜风呼啸而过,吹得她的额头冰冷刺骨,甚至隐隐刺激到颅内神经,传来阵阵隐痛。 夜晚跳伞也有它的好处——至少没有白天那种大地迎面砸来的压迫感,安娜还能勉强稳住身体,紧紧跟在队友身后。 一阵狂风毫无征兆地袭来,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拍打着她的身体。滑翔翼瞬间失去平衡,剧烈摇晃起来。 “稳住!安娜,调整姿态,右手用力压住……”通讯器里传来队长的大吼,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 安娜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握住横杆,用尽全力去控制滑翔翼。但狂风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她还是被吹得偏离了预定路线,朝着一座高楼大厦飞去。 “不好,要撞楼了!”安娜惊呼出声。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栋高楼的玻璃幕墙在眼前迅速放大,仿佛是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照出她惊恐的面容。 就在即将撞上的瞬间,安娜拼尽全力压住一侧横杆,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滑翔翼擦着楼的边缘飞过,距离撞击仅有毫厘之差。安娜甚至能感到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从耳边划过,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呼……”她长舒一口气,汗水早已浸湿了头发,心脏堵在嗓子眼,仿佛魂魄都消散了一大半。 “滴滴滴……”高度仪突然发出警报。 安娜下意识地拉下绳索,一个小伞飞出,瞬间从背包里拉出一个巨大的灰色降落伞。 “嘭……”整个身体被猛地拽起,皮带勒得肩窝生疼。 “收起滑翔翼。”耳机里再次传来队长的呼声。 安娜稳了稳神,迅速拉动横杆,将滑翔翼收了起来。在队长的指导下,她左手连续拉动方向索,与前面的队友保持一致,然后蜷起双腿。眼见楼顶朝自己撞击而来,安娜忍不住尖声叫了出来。 “啊~~” AM 10:22 伦敦 伦敦证券交易所的地下室里,米哈伊尔悄悄走到计算机房门口,左右扫视,确认无人后,迅速掏出铁丝,熟练地捣鼓了几下。只听“咔嚓”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推开门,空气中弥漫着微微的焦味。眼前是一排巨大的设备,指示灯不断闪烁,主机的风扇发出“嗡嗡嗡”的噪音。 米哈伊尔的脑海中立刻回想起软件高手的介绍,他快步走到那扇玻璃框架前,打开玻璃门,抽出里面的键盘。 “这是MVS/ESA操作系统,和DOS的命令很相似。进入主界面后,你输入……”软件高手的话还在耳边回荡。米哈伊尔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摊开,然后依葫芦画瓢地开始输入。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计算机,那种陌生感并不是几个小时的培训就能消除的。连续几次输错,他的额头开始隐隐冒汗。 紧紧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情绪才稍稍稳定下来。这一次输入很顺利,他很快进入了第二层界面。 米哈伊尔伸手抹去额头的汗水,从包里拿出那张1.44存储盘,插进了主机。 “滋滋……”主机读盘的声音响起,他开始按照记录输入命令。 PM 11:35 悉尼 “嘭……”安娜重重地落在澳洲证券交易所大楼的楼顶,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的双腿一阵发麻。她打了个滚,才勉强消去前冲的力量。 肩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拉住,然后往后一拽,安娜仰面朝天倒在了地上。耳边传来队员的提醒:“小心。” 安娜爬起来,后背顿时凉透了。刚才她的位置距离大楼边缘仅仅只有半米,而这里的围栏只有几寸高,一个不小心就会翻出楼顶。 “谢谢。”安娜悄声嘟囔了一声,迅速和其他人一样,摸着黑将降落伞胡乱收起,塞进包里。 “安娜,你没事吧?”紧跟着降落的队长一边收伞,一边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抓紧时间行动吧!”安娜收拾好东西,将包背在身上,迅速站起身,和队员们一起朝着预定的通风管位置跑去。 来到通风管入口,一名队员熟练地打开盖子,大家依次钻了进去。通风管内狭窄而黑暗,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味。 “小心点,别碰到管道壁。”队长在耳机里提醒着队员们。 在通风管内缓慢爬行,每前进一段距离都格外小心,唯恐惊动大厦里的安保。突然,前方出现了一道铁栅栏,拦住了去路。好在他们事先获取了大楼构造图纸,这个栅栏也在意料之中。 一名队员从包里掏出微型切割机,将皮管与气罐连接,然后打着了火。“滋滋……”切割机的火焰灼烧着铁栅栏,管道里的温度骤然升高,很快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气闷。 AM 10:30 伦敦 伦敦证券交易所的地下室里,米哈伊尔紧张地操作着计算机,木马程序开始拷贝。眼看着进度条慢慢爬行,他的心跳也越来越激烈。 而另一间屋子里,安保终于觉察到了不对劲。 出去的米哈伊尔就像泥牛入海,半点动静都没有。而梯子上的鲁娜似乎一直在忙碌,但他总觉得这个女人有点不专业,和交易所维修工程师的动作差异很大。 职业的警惕让他的手伸向了腰间的对讲机。 一直在偷瞄他的鲁娜见状,知道露馅了。只见她脚上用力,如同意志如雌虎一般扑了下来。 安保躲避不及,手上的电筒刺了出去,试图阻挡鲁娜的进攻。然而,电筒虽然刺中了女人的腹部,但他的头发却被她一把抓住,两条腿如同蟒蛇一般绕在了他的脖颈上。 他的嘴正好对准了鲁娜柔软的隐秘角落,但他却完全感受不到幸福的旖旎。 鲁娜腰腹用力,身体猛地往下旋转,安保的头被她双腿夹住,吃劲不住,只能顺势翻倒在地。 没等晕头转向的安保挣扎,鲁娜已经抽出一把钢刺,随手刺进了他的太阳穴,用力搅动。安保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一命呜呼。 鲁娜一直等到安保彻底咽气后,才松开双腿。她的裤裆已经被鲜血浸透,但她并没有慌乱。 将安保的尸体拖到交换机后面,收拾好地上散落的工具,放进包里。最后,她脱下上衣围在腰间,遮住血迹,背上包就去了旁边的房间。 刚推开门,一把带着消音器的枪口顶在了她的咽喉上。 “是我。”鲁娜轻声说道。 米哈伊尔看了一眼穿着汗衫的鲁娜,以及围在腰间的衣服,并没有多话,转身回到了电脑前。 鲁娜凑过去,看到进度条只有百分之三十多,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嘴里汇报着:“我杀了那个安保。” 米哈伊尔没有意外,因为他刚才就听到了旁边房间发出的动静,知道出事了。 “所有人注意,执行B方案。”米哈伊尔下令后,并没有丝毫紧张。对他来说,在伦敦杀个七进七出,都比操作这个计算机来得轻松。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那辆工具车立刻点着了火,缓缓驶离现场,朝伦敦证券交易所开去。其他路口假装路人的队员也有了反应,纷纷朝证券交易所包围而来。 PM 12:03 悉尼 铁栅栏终于被割断,嘶嘶冒着热气。安娜等人只能静静等候断开处冷却,通道里安静到能听到所有人的呼吸和心跳。 “踏踏踏……”一阵脚步声传来,还伴随着钥匙碰撞的金属声。安娜立刻微微调整了气息,通道里的呼吸声消失了,只剩下下面那人的鞋底与地面的碰撞声。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通道里恢复了宁静,队长从包里抽出固定翼,垫在栏杆断口处。其他人有样学样,把固定翼抽出来传递上去。一股焦味渐渐弥散,固定翼上的布料显然被烫穿了。 队长迅速爬了过去,背脊划过上面还发烫的断口,衣服立刻被烫出一道口子。所有人都没有丝毫犹豫,跟着队长往前爬。除了安娜身体娇小,没有触碰到断口,其他人的背脊都被烫伤了。 往前爬了二十多米,一个通风口出现在他们眼前。队长掏出万用工具刀,小心翼翼地拧下螺丝,伸出头看了一眼走廊。黑漆漆的,没有任何动静。 六条巨蟒从通风口丝滑落下,顺着走廊往逃生梯走去。 AM 10:32 伦敦 进度条终于到了百分之一百,米哈伊尔立刻抽出磁盘,将现场恢复成原状,从包里取出毛巾,一边后退,一边擦拭地面的脚印。 一直推到门外,又拿出一个喷剂,捂着口鼻在门口喷洒了一圈,这才起身跟着鲁娜往大厅走去。 两人刚出地下室到了大厅里,里面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 “嗨,怎么到现在电话也没有修好?”那个金丝眼镜迎面走来,嘴里抱怨着。 米哈伊尔眼神一凝,挤出笑脸,露出大白牙随口招呼,“您来看一下,这里有点问题。” 金丝眼镜不疑有他,快步过来,嘴里问:“什么问题?” 米哈伊尔猛地伸手摸上了他的嘴巴。 第 886 章: 米哈伊尔的战争 米哈伊尔猛地伸手捏住金丝眼镜的咬肌,那种酸爽到极致让金丝眼镜只能发出轻微的哦声,随着一股大力扭转,他的脖颈发出咔嚓声,顿时就没有了气息。 米哈伊尔单手用力往后一拽,身后鲁娜接住金丝眼镜的尸体,一个向后旋转,就是一脚踹出,金丝眼镜的尸体居然往前走行了几步,猛地跌落在地下室里。 从米哈伊尔动手,到尸体跌进地下室,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中完成,依然被注意这里的安保发现了。 这个安保惊慌失措地伸手去掏腰间的配枪,只见鲁娜一扬手,装着消音器的手枪枪口喷出一丝红光,伴随着轻微的啾声,那个安保脑袋顿时一歪,尸体跌落时候,脑袋上飙射的血剪喷了旁边路过的交易员一头一脸。 交易员愣了一下,伸手去摸脸上的温热粘稠,放在眼前一看,顿时大叫起来,“啊~~” 耳边听到扑通一声,转头看去,地上的安保身体兀自还在轻微抽动,身旁已经流出了一大滩的红色液体。 他的惊叫声终于划破了如菜市场闹哄的噪音,传进了几乎每个人的耳朵里。 交易员们纷纷摘下耳机,站起身去看,只见大厅内很多人乱做一团,慌乱失措地到处寻找藏身之地。 众目睽睽之下,两个男女的背影潇洒推开大门走了出去,一路上留下了三具安保尸体,以及惊慌失措的人群,伴随着刺耳的警铃大作。 交易所大门外停着两辆警车,四个警察正围在一起说说笑笑。这是伦敦警局为了保护交易大厅的日常配置,加上里面的安保力量,足够镇压那些不法宵小。 “噗噗噗噗……”一连串的子弹如同雨幕一般扑向四个警察,他们只是听到警铃声音,回头看到一对穿着电信公司的男女从大门里面出来,还没有任何动作,后背就被弹雨击中,一个个委顿倒地,连警报都没有来得及发出。 米哈伊尔和鲁娜走到马路边,随手将身上的工具包扔到早就等候的工具车箱里,然后骑上两辆摩托车,拧动把手,在一声声轰鸣里,沿着大街扬长而去。 队员爬上驾驶座,将枪管还在发烫的MP5冲锋枪放在副驾驶座位上,挂上排挡,一脚油门踩到底,工具车轮胎发出尖啸,在一股浓烟里向摩托车消失的方向疾驰。 一手稳住方向盘,另一只手从旁边拿出一个弹匣,熟练地用单手更换上新的弹匣,随手拉上枪栓,此刻才看到前面两辆摩托车已经转上的大马路,驶上了大桥。 而他身后,两辆轿车紧紧跟随,跟着上了大桥。 如果李安然在场,估计会立马跳起来。前世就在这座大桥上,MI6下属特种部队围歼了他的雇佣兵团队,还击杀了他的一个至交好友,让他两世想起都痛不欲生。 PM 12:20 悉尼 安娜一行人沿着就身通道到了二楼,探头看去,楼道里面静悄悄的,黑暗中根本没有任何活物的声息。 一行人悄步前行,在一间屋门外停住,队长掏出万能钥匙,插进钥匙孔,随手拧动几下,大门便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安娜随即进入,其他人则封锁了走廊两头的救生通道以及中间那门电梯。 跟伦敦证券交易所的巨大机型不同,澳洲证券交易所的服务器要小一些,依旧还是显得有些庞大。 安娜掏出微型手电,插进肩膀上的肩带里,熟稔地拉出键盘,轻敲键盘,显示屏便亮了。 这台也是IBM生产的中型服务器,操作系统当然也是MVS/ESA。 安娜熟练地开始敲击键盘,很快就进入了第二层界面。从包里掏出1.44英寸的磁盘插入主机,开始拷贝程序。 看着进度条从零开始缓慢提升,耳边全是计算机主机发出的滋滋噪音。安娜拖来一把椅子坐下,眼睛盯着屏幕,脑子里面却想起孩子们的笑脸。 玛格丽塔的遭遇她并不晓得,李安然对她封锁了消息。前些天她总是坐卧不安,就是不知道这种不安源自哪里,导致她更加思念起自己的小宝贝了。 AM 10:41 伦敦 车队安然驶出大桥,转向另一条街道时候,全城响起警车的警笛声。 看到前方有几辆警车正在拦堵街道,米哈伊尔没有任何迟疑,停下摩托车,从行李袋里拿出一件武装背心穿了上去,然后将弹匣一一插上,手雷挂好,最后拿出一把MP5冲锋枪,哗啦一声上了膛。 身后鲁娜做着同样的动作,只是她的武器是M16A2突击步枪,带有M203榴弹器,与她娇小的身材似乎有些不匹配。 偏偏这种不匹配,让这个手握利器的女人陡然爆发出冲天的凶厉。 工具车随之横在马路上,队员从车上下来,已然浑身被武装成了一个刺猬。特别是身后背着的两发RPG,橄榄形弹头默默无语高高斜向天空,让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寒意。 腰间挎着一把MP5冲锋枪,手里却拎着一把带着瞄准镜的最新型号的HK21机枪,架在工具车的引擎盖上,森森枪口对准了还在路口慌乱布置的警察。 “突突突……”一缕火光从机枪口喷出,弹链在车盖上滑动,弹壳飞溅出来,打得车盖叮叮当当乱响。 弹雨扑面而来,警车顿时被打成了筛子,一个躲避不及的警察一条胳臂飞了出去,恐怖的伤口呈现撕裂状,很是吓人。 看着同伴躺在地上哀嚎,一条胳膊就在他滚动的身体旁边,其他几个趴在地上的警察脸都变得煞白,满眼恐惧,脑子里面只会祈祷上帝保佑子弹长眼睛,不要打在自己身上。 “咚咚咚……”机枪子弹打在警车身上,有好几发穿透了两扇车门,从警察的头顶飞过,灼热的空气划过他们的背脊。他们背上沁出的汗水湿透了衣服,却被这一股股热浪蒸发,腾起一片白雾。 “啊……”惨叫翻滚的那个警察,只是头稍微抬高了半寸,他的脑袋便如西瓜般炸裂开来,惨叫声顿时停止了。 那几个警察眼见自己的同伴成了一具无头尸体,枪声和路人的惊叫声全部消失不见。他们的世界一片寂静,只有那红色的液体还在不断刺激他们的神经,眼泪不由自主流淌下来,模糊了他们的所有一切。 “上帝……上帝……”一个警察终于忍受不了这种死亡的恐惧,颤颤巍巍爬起来,不顾一切转身就逃。 奇迹发生了,HK21的一百发弹链此刻正好打完,队员还在更换弹夹,这个警察居然毫发无损地朝远处奔去。 然而他的好运也仅仅只有七步,米哈伊尔已经冲到了警车前,抬手就是两枪。那个警察身体爆出血花,踉跄中头部被重击,帽子飞出老远,头上的血飙射三尺,身体便轰然倒下。 “哒哒哒……”MP5的枪声极为清脆,枪响之处,趴在地上的几个警察无一例外被击毙,均是身体和头各中一枪。 “换弹。”米哈伊尔大喊,随即蹲在警车旁,从胸前掏出新弹匣,将旧弹匣敲掉,换上了新的。 等他拉动枪栓重新起身,鲁娜已经走在他前方,手里的榴弹发射了。 “嘭……”榴弹在独有的声响里,带着一股白烟,朝远处的正疾驰而来的警车扑去。 “轰……”警车车头在爆炸声里跳起,复砸向地面,还在抖动时候,车里的警察便被HK21的子弹打成了一堆碎肉,鲜血溅射在车窗玻璃上,血糊一片。 “换弹。”鲁娜高喊。 米哈伊尔手里的枪开火了,与HK21的机枪子弹共同形成雨幕,把一辆吓得正在调头的警车打得轮胎爆裂,车门上全是弹孔,最后一头撞在路旁的一家商店里,半截车身露在外面。 鲁娜重新装好了榴弹,起身错开前面米哈伊尔的身体,瞄着那半截警车就是一发。 “轰……”警车猛地跳了起来,车屁股翘起半天高,居然卡在墙壁上没有落下,就这么斜着。 米哈伊尔迅速冲了过去,掏出手雷就往商店里面扔去。 “轰……”爆炸声起,火光从屋里喷涌而出。躲过迸射的杂碎,他转身进入,朝地上和车里的两个垂死的警察脑袋上各打了一枪。 远处的警车还在源源不断地朝这里赶来,他们身后的大桥上也爆发了激烈枪战,爆炸声连连,可见那里的警察也来了不少。 远处楼顶上,一把巴雷特瞄准过来,越过米哈伊尔和鲁娜藏身的商店,瞄准镜将一辆横在路上的警车套了进来。 “嘭……”巨大的枪声在街道两边的大楼里回荡,那辆警车的引擎盖顿时被打出了一个大洞,12.7毫米的子弹还在顽强前行,又打穿了水箱,轮胎护板,动能衰落很多的弹头,还是坚定地钻进了躲在轮毂后面的警察头颅里。 毫无意外,那个警察的头颅消失不见,只有半截还留在身体上,一口泛黄的牙齿,也只有下颚那一排还残留在尸体上。 第 887 章: 震撼激战 大批警察进入伦敦证券交易所里,躲藏在各个角落的交易员和股民才战战兢兢出来,在警察的安抚下找了位子坐下,准备接受警察的质询。 二楼VIP包厢里面的气氛就要平和许多,隔着厚实的玻璃,他们压根听不到装着消音器的枪声,只是看到楼下的混乱,以及躺在地上的尸体,才知道出了乱子。 一个操盘手打开电脑,输入了一串密码,他的镜片后面发出光来。 木马程序已经植入服务器,也就意味着他拥有了最高权限,可以肆意更改交易数据,并且可以随意控制任何一笔交易。 悄然退出后,操盘手拿起电话打了出去,“老板,今天交易所出了点状况,已经关闭了所有交易。” 对方只是说了一声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一个汉子从大楼里出来,转进了一个巷子,从旁边杂物堆里拿出一个铁钩勾住下水道井盖,随手放在一旁。 PM 12:30 悉尼 显示器上的进度条终于到达百分百,安娜立刻抽出磁盘塞进包里,将程序退出后,拿出毛巾开始清洁自己留下的痕迹。 完成所有的收尾工作,退出房间关上门,她才掏出手枪,拧上消音器。 拧动消音器时候螺纹间的摩擦,发出吱吱吱的轻响,在这寂静的走廊里面尤其显得刺耳。 队长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随即命令,“五号,你去领一下安娜,其他人跟我去楼下。” 他们都是夜视眼,安娜却不是。在幽暗的走廊里,他们可以行动自如,安娜却不行。 一个队员跑去,将安娜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低声嘱咐,“跟着我。” 安娜没回答,手上稍稍用力捏了一下,算是答复了。 队长一行人沿着逃生梯下到一楼,伸头看去,警卫室里传来说话声,很是喧闹,听上去似乎在打牌。 队长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防毒面具戴上后,挥挥手让其他人散开,随后又拿出一小瓶强力致幻剂,拧开瓶盖,推开一道门缝便扔了进去。 屋里的安保们听到瓶子滚动的声音,寻声望去,只见一个粉红色的瓶子滚到了监控台下。 一个安保刚想起身去捡拾,瓶子突然发出“波”地一声,随即如同被无形的手拉拽似的在屋子里面滴溜溜乱窜。 几个安保扔掉手里的扑克牌都站了起来,眼瞅着玻璃瓶最后在墙角停住,随后就感觉到了一阵阵眩晕,身体摇晃了几下,便纷纷倒在了地上,砸翻了桌椅,发出稀里哗啦的响动。 队长立刻掏出手枪,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地上横七竖八的安保,一个个瞪大眼睛,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嘴里还发出呵呵呵的笑声。 抬脚跨过几人的身体,在监控台上查看了一番,从其中一个监控器里取出一盒录像带放进包里,便迅速退了出去。 比起悉尼的顺利,伦敦这里可就热闹多了。 AM 10:51 伦敦 米哈伊尔和鲁娜各自寻找了掩体,在HK21机枪的掩护下,几乎弹无虚发,将赶来支援的警察一一点名,完全压制住了警察的火力。 “六号报告,火药安装完毕,可以撤退了。”耳机里面传来汇报声。 “所有人按照顺序撤退,注意相互掩护。”米哈伊尔按下通话键命令,随即蹲下喊了一声,“换弹。” 鲁娜立刻将单发转换成连发,子弹泼水一般撒了出去,将警车打得叮当乱响。 如此凶猛的火力,警察们都吓得躲在汽车轮毂后面瑟瑟发抖。 “他们的火力太猛了,支援什么时候到!”一名警察躲在警车后,声音颤抖地对着对讲机喊道,可惜回应他的只有嘈杂的电流声。“喂,喂,请求支援,敌人有重火力……” 当他就要绝望的时候,通话器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支援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警察心头一松,手里的通话器滑落在地,他的脸颊也被泪水覆盖了。 “别慌,坚守住!等大部队来了,这些暴徒一个都跑不了!”带队的警官大声喊道,试图稳定手下的情绪。其他人都趴在地上,当他说话等同放屁。 米哈伊尔和鲁娜交替掩护撤退,退到了机枪手旁边。 此时机枪枪管已经开始泛红,一丝丝白雾在上面缭绕。米哈伊尔戴上手套,拍了一下机枪手的肩膀。 机枪手会意,立刻停止了射击,伸手拿起一旁的枪管。 米哈伊尔戴着手套的手拔住滚烫的枪管,手套立刻发出滋滋的声音。顾不得手烫,将枪管取下来,手套已经开始冒出火苗,立刻将枪管扔到一旁。 鲁娜在这短暂时间里面,连续打出两发榴弹,将一辆警车炸的翻了个身,压倒了躲在后面的警察,惨嚎声在街道上回响,甚至吓人。 “哗啦……”机枪手搬动枪栓,短暂停歇的突突声再次响彻天地。 一个队员飞奔过来,从工具车里拿出一个钩子,将下水道盖子掀开,合身跳了进去。 “队长,敌人有装甲车……看标识应该是第十四情报连特种分队。”楼顶狙击手的望远镜里,看到远处街道上来驶几辆轻型装甲车,上面的徽记是一只孔雀和写着希腊神话里全知者阿古斯字样的卷轴。 米哈伊尔回复,“知道了,抓紧时间撤退,不用理睬这只傻鸟。” 第十四情报连的前身是北爱尔兰训练和顾问小组,专门负责对付北爱尔兰共和军,立下不少汗马功劳,也因此被升格为情报和安全大队,最后被定名第十四情报连。 这支部队战斗力极为强悍,在外界却从来没有什么名气。 相比其他如最著名的特种空勤团,这支部队的属性倒是最接近暗夜天使的。 “报告,老朋友SO19到大桥了。”狙击手再次汇报。 这次米哈伊尔连回复的兴趣都没了。 SO19是伦敦警察局为了处理高危犯罪和恐怖袭击建立的特种部队,战斗力么……米哈伊尔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队员们一个个狂奔过来,顺序钻入了下水道。 米哈伊尔眼见正疾驰而来的装甲车,伸手从机枪手背上取下RPG火箭筒,大喊一声,“掩护我。” 一个队员闻声没有跳下水道,而是找了个掩体,与鲁娜和机枪手组成了密集弹雨,掩护米哈伊尔的攻击。 米哈伊尔快速跑到马路中间,瞄准了装甲车。而此时,装甲车上的机枪手也发现了他,立刻扣下了扳机。 “嘭……”一声巨响,机枪手的头颅被炸开,头顶上的头盔砸在装甲车上,弹跳了几下,落到马路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嘘……”巴雷特枪口冒着青烟,狙击手得意的吹了一声口哨,拉动枪栓,再次瞄准后面那辆装甲车的机枪手。 米哈伊尔感觉到了几发机枪子弹擦着他的身体飞过,热浪刺激着他的皮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的身体如山一般屹立不动,手指勾动,一股浓烟喷出,那颗橄榄弹头打着圈朝装甲车飞去,肉眼可见砸在厚实得装甲上,暴起刺眼的明亮,随即一声巨响,装甲车顿时打了个转,最后横在街道上,堵住了后面车辆前行的道路。 “撤撤撤……”米哈伊尔大叫起来,扔掉手里的发射筒,跑到下水道前一跃而下。 鲁娜等人紧紧跟随,只有机枪手扔掉手里的枪,从裤子口袋里面拿出一个炸药,拨弄了一下扔在工具车厢里,这才从容进入了下水道。 楼顶的狙击手见所有人都已进入了下水道,看着机枪手将井盖复原,这才扔掉了手里的枪,吹着口哨施施然下楼,仿佛他今天只是来游玩似的。 战场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最后还是十四情报连的指挥官醒悟过来,立刻下令:“包抄过去,小心安全。” 两队特战队员借助掩体慢慢靠近,一直到了工具车前,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而狙击手刚下到楼层,就看到走廊尽头伸出一个头,居然戴着警察的帽子。 没有半分犹豫,他的身体闪躲在一户家门上贴身而立,两只手背在后面,用万能钥匙开了门,闪身而入。 “你是谁?”一个红发女孩湿漉漉地从浴室里面出来,身上只挂着一件浴袍。 狙击手竖起一根手指嘘了一声,示意她不要出声,一把手枪已经对准了那个女孩。 “听好了,我叫墨菲,今年三十二岁,德国人,是你刚认识一周的新男友……”狙击手努力挤出和善的微笑缓缓靠近,顺手从一个衣兜里面掏出一叠钱扬了扬,“你瞧,你的新男友给你的见面礼。” “轰隆隆……” 一声响彻天地的爆炸声传来,窗户都为之震颤不已。女孩吓得惊叫起来,如受惊的梅花鹿一般逃进了浴室里,身上的浴袍也散落在了地上。 狙击手窜到窗户前极目望去,远处那辆工具车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旁边躺了一地的尸体。看装束,应该都是第十四情报连的突击手。 “嘘~~”狙击手吹了一声口哨,转身拾起地上的浴袍,身子依靠在门框上,轻佻地举起手里的袍子,“女朋友,你还没有介绍你自己呢。” 第 888 章: 这才是生活 伦敦的下水道就是污水和粪便的集合工程,其总长度超过两千公里,纵横交错,如同迷宫一般。 米哈伊尔一行人顺着下水道通道急速前行,阴暗潮湿的环境弥漫着刺鼻的气味。其之恶臭一般人绝对都承受不住,然而这行人却全当无事,一点没有什么不适的反应。 暗夜天使以前有一种训练,在粪坑中站立半个小时以上,一直到被氨气熏晕为止,早就适应了这种环境。 下水道里水流湍急,齐膝深的污水不断冲击着他们的双腿,增加了前行的难度。 “轰隆隆……”地面传来的爆炸声在下水道里传播放大,污水也都被震得掀起了一朵朵浪花。 众人捂住耳朵,脑袋里面嗡嗡作响,好一会才清醒了一些。 “你们放了多少炸药?”米哈伊尔不满地问机枪手。 “怕他们察觉井盖,所以多放了点,嘿嘿嘿……”机枪手有些得意地笑了。 工具车被炸之后,燃烧的躯体会遮掩住下水道井盖。等那帮蠢货想起来,找到附近的井盖,那就有得他们好看了,因为队员在下面都安装了炸药。 “哗啦啦……”前方黑暗中传来水流的异样,鲁娜警觉地举起手中的突击步枪瞄准前方。“小心!” 众人立刻停下脚步,紧紧贴在墙壁上,手里的枪口都对准了那片黑暗。 “队长,是你们吗?”黑暗中传来压着嗓子的呼喊。 米哈伊尔听出是自己的手下,这才现出身,手电筒朝黑暗处照去。 一个汉子站在沟渠旁的干燥处,举手挡住灯柱,一只手招呼着,“朝这里走。” 等他们从大楼旁的井口出来,顾不得浑身发臭湿漉漉的裤腿,迅速钻进了大楼里。 殿后的机枪手拿着一个喷雾剂边走边喷。只是几秒,他们经过的地方空气便清新起来。 墨菲用毛巾擦拭着身体,喘着粗气,心里暗赞女孩真的够劲。他积攒了好些天的存货,居然才堪堪满足她。 一双柔荑从背后搂住他,“你说再给我两千英镑的,不是在骗我吧。” “嘿嘿嘿,区区两千英镑而已,一会我们出去吃饭,我顺便去银行取钱。”墨菲的随意让女孩心里稍微安定下来,窃喜之时,门被敲响了。 裹着浴巾的女孩将门拉开一条缝,警惕看着外面问,“你们找谁?” “我们是警察,正在追查一个很危险的枪手。”警察亮出证件,视线越过女孩的头看向屋里。 腰部围着浴巾的狙击手墨菲回眸咧嘴一笑,“亲爱的,放他们进来好了。” 当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伦敦发生的激烈枪战时,东京证券交易所和纽约证券交易所也相继爆发了严重的事件。 在东京证券交易所,上午十点左右,一辆停在交易所附近的汽车突然发生爆炸。巨大的冲击力震碎了交易所的玻璃,浓烟瞬间弥漫开来。人们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尖叫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所幸,只有几名路人在爆炸中受了轻伤,并无人员死亡。 几乎与此同时,纽约证券交易所外也响起了爆炸声。一枚汽车炸弹在交易所门口引爆,炸飞了周围的车辆,现场一片狼藉。 而在香江证券交易所,接到匿名举报称有炸弹藏在交易所内。 飞虎队迅速出动,对整个交易所进行了全面细致的排查。最终,在地下室的一个角落发现了炸弹。 飞虎队的拆弹专家成功将炸弹拆除,避免了一场灾难。 两天后,印度的一个抵抗组织发表声明,宣称对这几次事件负责。 远在马岛的李安然揉着太阳穴,一脸的苦笑无奈。 这特么放出去的是一群什么鬼?去人家机房植入木马程序而已,差一点就把伦敦给拆了。要是我叫你们去乌克兰偷核弹,还不得搞成世界大战啊。 “人都喜欢用自己擅长的,暗黑天使武力世界顶尖,思维自然往武力上靠,很正常的。”一旁马斯克安慰着。 李安然现在很想把暗刃小队的人招回来。这件事交给他们去干,别看都是偷鸡摸狗出身,肯定能干得悄无声息的。 可惜人都是有上进心的,总是压制他们也不好。再说了,他们也都上年纪了。 “好了,现在说说莫桑比克的事情吧。”马斯克从包里掏出厚厚一叠文件拍在桌子上,露齿一笑,“幸不辱命,莫桑比克新政府与我们签定了矿场的开采授权,你看一下。” 李安然晃晃脑袋,将暗夜天使暂时甩出去,聚精会神看起文件来。 莫桑比克政府与反对派达成和解,决定成立民选政府,在年底就举行全国大选。 也正是因为花落谁家的不确定性,马斯克发挥了钞能力,在马岛武装基地的威慑下,现政府和反对派都同意将几个大型矿场的开采权交给了马岛公司。 煤矿,钽矿,钛铁矿,铁矿,石墨……除了金矿和钻石矿没有动,几乎主要矿场全部被拿下。 之所以不去动金矿,是因为那玩意都知道值钱,多少双眼睛盯着冒血呢。李安然绝对不是个吃干抹净的主,日子长着呢,总要给人家一点余地的。 “很好,很好……”翻阅着文件,李安然不由交口称赞起来。“诸天,今后你的压力可不小,更要注意安全。雷泽诺夫哪里准备得怎么样了?” “最新招聘了三千多人,训练基本结束,刚好能满足矿场的安全需求。”马斯克回答。 “采矿的人手不成问题,麻烦的是机械程度差太远了。”诸天插嘴汇报。 “买啊,龙国采矿机械还是不错的,价格又便宜。诸天,放开手脚,我把这块交给你,那就由你做主。今后怎么做,什么时候做,你不要跟我汇报,我只看结果。”李安然合起文件推到诸天面前,“别的都不重要,注意安全。” 诸天心里有些感动,伸手将文件拉到自己面前,“放心,上次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 有了两个基地的威慑,当地政府不敢乱说乱动,那些散兵游勇在安保部队面前完全不够看的。 就在此时,重新开业的伦敦证券交易所和澳洲证券交易所,都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其激烈程度完全不亚于伦敦街头的那场举世震惊的大战。 王伟杰拿到伦敦和澳洲证券交易所服务器的顶级权限后,就开始了他狂风暴雨般的行动。 他利用植入的木马程序,虚拟出大量的冰山订单,做空BHP公司和RIO公司的股票。这些虚假订单瞬间激起千层浪,市场上还在观望的投资者们看到大量的抛售订单,胆寒之余,纷纷跟风卖出。 BHP公司和RIO公司的股价在短时间内急剧跳水,势不可挡。 当股价击破30%的止损基线后,两家公司再也无力支撑,放弃了抵抗,股价如决堤的洪水般一溃千里,一直跌到两元左右,才稍稍缓和下来。 这场做空战,王伟杰获利九亿美元,成为了最大的赢家之一。其他参与做空的势力也都满载而归,赚得盆满钵满。 而BHP公司和RIO公司则遭受了重创,流动资金损耗合计超过十一亿美元。 为了缓解财务危机,两家公司不得不出售埃斯康迪达铜矿的股份。 经过伯施的中间牵线搭桥,艾丽卡和以哈立德王子、法赫德亲王为首的中东资本,联手以一百二十亿美元的价格接下了BHP公司和RIO公司出售的所有铜矿股份。 埃斯康迪达铜矿作为全球最大的铜矿之一,至此落入到李安然之手,加上他手头上的其他铜矿,已经具备了一定的铜矿定价权。 只是现在这点量可满足不了李安然的胃口,他的视线已经落到了刚果金上面。这个号称矿产王国的地方,生活着一群被贪婪腐败政府统治的百姓,每天都在生死线上挣扎着。 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也要将他们从苦难里解救出来。嗯,顺便拿点矿产不过分吧。 不过要进军刚果金,必须拿下赞比亚。 “赞比亚现在正好在出售国有资产搞私有化,我需要拿下他们的铜矿,还有伴生矿钴矿。”李安然拿来地图,在赞比亚铜矿带上用手指划了一圈,“这里的铜矿一个都不要放过。” 然后在赞比亚索洛维茨地区点了点,“在这里建设一个基地怎么样?既可以保护这几个铜矿,距离刚果金核心矿带也不过一百公里不到,完全在我们的打击范围之内。” 马斯克拊掌大笑说道:“早就知道你的意思了,所以我已经派人去联系了他们的政府,可是花了不少钱。” 诺希贝海岛度假区,米哈伊尔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就看到沙滩上狙击手墨菲两只眼睛发黑,脚步虚得都有些站不稳的样子,不由摇头鄙夷。 更远处,安娜带着她的两个心肝宝贝正在海水里面嬉戏,孩子天真无邪的笑声夹着浪涛声传来,让他的心情犹如这蓝天白云般舒畅。 “爸爸,爸爸。”身后传来孩子的呼唤,转身看去,自家两个儿女正赤脚朝他奔来,后面跟着他的爱人,穿着泳装,怀里的婴儿叼着奶嘴…… 这才是生活,不是吗? 第 889 章: 曙光机械 马岛迈入了迅猛的发展阶段,一幢幢高楼大厦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随着从南非迁移而来的企业数量与日俱增,马岛进一步加大了从龙国和独联体地区引入技术移民的力度。 大量人口的蜂拥而至,致使粮食缺口不断扩大。于是,马岛与莫桑比克携手在东部沿海平原地区构建起大型农场,广泛种植水稻等农作物,以满足马岛的消费需求。 远在万里之外的阿美,老伯施最终倒在了迈向成功的途中,意外地输给了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克林。或许在外界看来,似乎是民众厌倦了经济的低迷态势,从而忽略了老伯施通过一场海湾战争成功掌控中东石油,以及将阿美最大的敌人红色镰刀击溃的赫赫功绩,进而选择了将经济置于首位的克林。 然而,李安然深知,真正的缘由在于老伯施的个人声望已达巅峰,其在全球的影响力急剧增强,这意味着——老伯施极有可能摆脱掌控。一个管家倘若最终凌驾于主人之上作威作福,前有落榜美术生的惨痛教训,其后果之严重令人刻骨铭心。故而……老伯施必须下台。 挤兑走李安然,迫使他远走他乡,令老伯施丧失了最为关键的资本助力。接着推出一位独立竞选人,分散了老伯施的选票,最后加大对克林的投入,特别是在新兴科技行业对克林的支持,显得尤为关键。 “安然,父亲让我给你带来最后的一份礼物。”满脸倦容的伯施一口饮尽杯中的酒,甚至连冰块也一并吞入,牙齿与坚硬冰冷的冰块碰撞,发出嘎嘎的声响,引得李安然的牙齿也禁不住微微颤抖。 “除了最后一批军火交给你,父亲还把你名下的那个慈善基金归入了国家开发署体系,往后你能够提交预算报告,主要的方向就是针对贫困地区的慈善援助。” 李安然心中一喜,好家伙,这无疑是为他争取到了一个金饭碗啊。 给伯施重新斟满酒,李安然与他轻轻碰杯,在马岛上空皎洁明月的映照下,琥珀色的酒液散发着别样的迷人魅力。“事已至此,无需伤春悲秋的,又不是世界末日。” 伯施沉默不语,身子瘫倒在躺椅上,仰望繁星点点的浩瀚天空,长叹一声,“父亲仅担任一届便黯然下台,其他倒也罢了,面子上实在挂不住啊。” 自二战结束后,西方国家长期笼罩在红色镰刀的重压之下,难以抬头。尤其是深陷南越雨林的战争泥沼,险些令阿美彻底崩溃。 好在彼时出现了战略高手尼克松,果断终结了战争,并与龙国建立联系,借助龙国牵制了红色镰刀大量的财力、物力和军力,这才扭转了局势。最终在卡特任期内,通过与龙国的联手,逐步确立了对红色镰刀的优势, 而在老伯施任期,将这个存续数十年的庞然大物轰然推翻。可以说,老伯施的成就足以与罗斯福相媲美,可如今却落得这般黯然离场的结局,任谁能服气? “好了,打起精神来,我们还要朝德州州长的位置冲击呢,我可不想捧一个失去了精气神的家伙上去,那才叫丢脸。”李安然没有再继续刺激他,果断转移了话题。 “对了,乌克兰的总统克拉夫你熟悉吗?” 伯施抬眼看看他,面色凝重说道:“还可以,见过几次。安然,你看上乌克兰什么东西了?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和罗氏家族他们的协议里可是规定不再收购矿产企业的。” 李安然禁不住摸摸鼻子,心里暗道:协议不就是用来撕毁的吗? 他现在的实力与罗氏依旧差距太远,可也不是没有一战的能力了,所以之前的敬畏心也就淡泊了许多。 “马岛想要搞自己的造船业,钢铁厂、码头、船坞已经在建造了,最多明后年就可以生产大型捕渔船之类的舰船了。” 说到这里,将身子朝伯施那里倾了倾,“这些小鱼小虾可赚不了几个钱,我想着是不是可以尝试造大型运输船。其他都好说,动力这块掌握在洛克菲勒手里……你也知道我跟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特别融洽……” 伯施伸手打断他的啰嗦,直白问:“你就说你想干啥吧。” “曙光机械,老子要将他们一锅端了,通通搬到马岛来。”李安然终于露出来他贪婪的嘴脸。 曙光机械,全名曙光-机器设计科研生产联合体,主要是生产燃气轮机,航空发动机,工业燃气轮机等产品。 拿下这个企业,马岛发电核心设备,舰船动力,坦克动力,甚至小型航空发动机都有着落了,对未来马岛的发展可谓至关重要。 伯施白了这个丑陋的资本家一眼,没好气说道:“这家公司太过重要了,估计私有化的可能不大。” 废话,我能不知道这些事?与其以后毁在大白熊的导弹下,还不如现在都搬过来。如果事情没有难度,我特么能求你? 眼见李安然眼里的坚持不退缩,伯施无奈抿了一口酒,“这样吧,让我父亲给克拉夫递句话,只要他不反对,你过去具体运作也就简单些了。” 几天后,老伯施与克拉夫通了电话后,克拉夫倒是一口答应了。 很显然,现在独联体各个大佬都在拼命拍老伯施马屁,特别是老伯施输了大选,距离移交权利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能做什么?给独联体加盟国发放一些低息贷款行不行? 破罐子破摔的老伯施签署了一项援助乌克兰的一揽子计划,涉及金额高达六亿美元,包含了世界银行的三亿免息贷款,一亿六千万的粮食拨款,一亿四千万的人道主义援助,主要针对切尔诺贝利核电站泄露的受害者。 老伯施的慷国家之慨,换来的是曙光机械与李安然的收购谈判。 拿到联合体详细资料后,李安然大吃一惊。 曙光机械联合体全部公司员工总计约为二万出头,设计研究所三家,主要生产单位六家。 两万多员工背后哪怕按照五人一家计算,也要将近十万人。想要将设备和人全部搬迁走,那简直就是天大的工作量。 费用不说,只是搬迁时间至少要花费三年到五年。 不搬走吧,看看他们的产品:TV3涡轴发动机、D-436航空发动机,M60、M75RU船用汽轮机,应急发电系统……哪一个不让他垂涎三尺? 就是研究所那单晶铸造技术,涂层技术,粉末冶金技术……哪一个不让他怦然心动? 留在这里,后果就是高端人才被西方挖墙脚,企业渐渐变得平庸,最后沦落到混日子的地步,这绝对不是李安然想看到的。 李安然坐在酒店里面眉头紧锁,目光在曙光机械的资料上徘徊。心里一直在衡量哪一种方式更合理。 “安德烈,你确定乌克兰政府那边不会反悔?”李安然问 “克拉夫答应得很爽快,他现在急需资金来稳定国内局势。曙光机械现在业务量几乎没有什么业务量,人员的工资和企业日常消耗不会有任何减少,对他来说就是个巨大的负担,巴不得卖掉。” 大安德烈现在可是政府红人,巴结了很多高官。特别是他在军队里的资源更多,几乎可以肆意予取予求,没有半分障碍。 郭玲燕在一旁泼了冷水,“财务大致估算了一下,如果要整体搬迁,至少要花费两亿美元。而曙光机械联合体现在的资产,加起来都不超过一亿美元,这还是往宽里计算的。” 李安然听罢微微摇头,“值钱的不是设备和地皮,而是这些人。哪怕一个普通操作工,他带来的贡献都是难以估算的。” 见郭玲燕有些不解,于是解释道:“造船业是支柱性产业,涉及的就业人口至少几万人,加上配套企业会更多。曙光机械解决了动力问题,共和钢铁厂解决了材料问题,造船业就有希望在马岛立起来了。” “造出来的船我们卖给谁?”郭玲燕可不是个刚出道的雏,罗氏航运集团的账目她清楚着呢,可谈不上非常赚钱的。 “你啊,就是守着聚宝盆要饭。”李安然用手指点点她,“非洲大陆上多的是矿产,自身消耗不了,势必要卖到欧洲和亚洲去,这海运还能差了?” 他内心的真实声音并没有说出来,造船业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搞出来的,本子搞了十几年才到了今天的高度。 关键是在这些技术的基础上持续发展,哪怕将来将这些东西卖给龙国,那也值了老鼻子钱了。 “不如分批吧?我看他们航空部门还是有些订单的,可以勉强维持。”大安德烈小心建议。 “也只有如此了,先将研究所搬走,然后是汽轮机部分,至于航空部分……”李安然犹豫了一下,“再说吧。” “那造船厂怎么办?”郭玲燕又问。 “向龙国求援。”李安然斩钉截铁回答。 他的脑子里面已经有了目标,那就是大连造船厂,此时这家船厂已经能造十五万吨级别的散货船,正好符合马岛运输矿石和粮食的需求。 第 890 章: 核动力航母 “其实不用向龙国船厂求援,乌克兰船厂的水平远远比龙国要先进。比如黑海造船厂,能造几十万吨的散货船和油轮,还能造深海钻探等特殊船舶。”大安德烈在一旁提醒建议。 他之所以这么积极,就是想做出一点成绩,让那些乌克兰高官知道他的能力,不要总是把他当做地下世界的领导者,而是将来能带给他们巨大政绩的合作者。 李安然对龙国和乌克兰的造船业一无所知,虽然是重生人士,却也不是百晓生,遇到陌生领域一样两眼一抹黑。 “黑海船厂?你跟我详细说说。” 见李安然有了兴趣,大安德烈也打起精神介绍起来。 “黑海船厂原本是红色镰刀航空母舰的制造厂,员工有两万多人,有世界最先进的0号船台……” 李安然听到航空母舰时候就心跳如鼓,瓦良格三个字便牢牢印在他的脑海里。 前世瓦良格号的曲折旅途几乎是家喻户晓的,被国中哈士奇狠狠讹诈的那一口,几十年后说起来都意难平,不骂几句不解气的。 这艘船历经千辛万苦到了龙国,最后成为龙国第一艘航母训练舰。为此一批上舰的官兵,在长期训练摸索下,建立了一套属于自己的训练和战斗方法,最后获得了集体一等功。 “现在他们几乎没有新的订单,厂里负债累累,如果我们能给他们一些订单,要求他们扶持马岛船厂建设,应该能有很大的收获。”说完话,大安德烈脸上陪着小心,眼里透着希冀。 李安然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激荡,装出从谏如流的轻松,“嗯,你说得有道理。这样,你安排一下,尽快去船厂参观一下。” “好,我马上就安排。”大安德烈大喜过望。 他的效率很高,第二天联系了乌克兰国防部以及相关部门后,立刻就获准了参观事宜。 当李安然的车队驶入黑海船厂时候,李安然透过车窗,看到了远处船坞中三艘巨大的船舶高耸的烟囱,心脏再次不听话地狂跳起来。 传说中的库兹涅佐夫号,瓦良格号以及那艘胎死腹中的乌里扬诺夫斯克号核动力航母,就这么静静停在船台上,默默注视着一群陌生人的到来。 黑海船厂的厂长兼总工程师马卡诺夫带着一群人在厂部大楼门前迎接,看他们精心打扮的衣着装束就知道,对于李安然的到来有多么的期盼和向往了。 “这位是黑海船厂的厂长马卡诺夫先生,阿美瑞帕德投资公司总裁安然李先生。”大安德烈今天也是西装笔挺,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头油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刺眼的光亮。 李安然伸出双手很是谦卑地与马卡诺夫握手,人家一大把年纪,在寒风凛冽中迎接自己,态度当然要好一些。 马卡诺夫看在眼里,心里很是高兴,对李安然的感观立刻上了几个台阶,脸上原本礼貌性的笑容变得灿烂生动起来。 “早就听说过安然先生的大名了,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不善言辞的马卡诺夫也难得说出恭维话,让后面下属们的眼里都闪现了一丝讶异。 他们先去了所谓的船厂荣誉馆参观,图文并茂地将黑海百年历史说了个清清楚楚,让李安然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一个百年船厂,历尽风雨艰难前行,曾经有过让世界侧目的辉煌,如今却落得个麻雀遍地走的凄凉下场。 耐着性子参观了加工车间,组装厂等区域,老头始终没有带他们去船坞参观那三艘航母。李安然终于忍耐不住了,指了指远处的那三个大家伙,假装一无所知问:“那三艘船是新造的吗?” 马卡诺夫脸上有些不太自然,“那是为海军建造的航母……” 李安然见他有推脱的意思,便盯了大安德烈一眼。 大安德烈会意,朝一旁陪同的一个上校军官使了一个眼色。 “马卡诺夫同志,既然安然先生对航母有兴趣,我想可以让他去参观一下的。” 见驻场军队代表如此表态,马卡诺夫倒是不好再拒绝了,于是微笑邀请道:“先吃午饭吧,如果先生有时间,下午可以安排去参观一下。” 李安然欣然答应,心里对大安德烈的能力有了新的认识。 下午时候,船厂安排了参观瓦良格号和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参观,却并没有安排上库兹涅佐夫号。 原因其实也简单,库兹涅佐夫号接近完工,出于保密的需要,只安排参观其他两艘只完工一半的航母。 李安然踏上瓦良格号时候,手指都在微微抽搐。哪怕他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也阻挡不了手指头的自说自话。 多少次梦想能上来参观一下,却从来没有这个机会,没想到今天却实现了,心情激动也是在所难免。 当他踏进乌里扬诺夫斯克号时候,刚才的激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贪婪。 最新KH-3-43型核动力反应堆,单堆动力达到了三百兆瓦,每小时可以产生九百吨温度高达四百七十五度高压蒸汽。 还有那九十米长度的弹射器,能弹射十七吨的重物,还有一百八十公里每小时的速度。 虽然此时龙国连航母抗撞击的甲板钢铁都造不出来……不,造不出来的东西多着呢……拦阻索、火焰挡板,三坐标雷达,双撑面对空对海搜索雷达、舰载机…… 总之,龙国现在的工业体系,连航母的方向舵造起来都费劲,别说其他的了。 可是……可是……那颗不安定的心啊,就在喉咙口动呀动的,憋的李安然浑身不舒服。 匆匆结束参观,李安然留下的一句话,让船厂上下顿时欢欣鼓舞起来。 目送车队消失在道路尽头,黑海船厂的众人脸上都浮现出期盼,更多的是患得患失。 “厂长,他不会敷衍我们吧?真的会谈新船合同?”一个年纪稍微年轻一些的男子终于忍不住问。 “他可是全世界都知名的大富豪,不会随便说话的。”马卡诺夫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七上八下起来。 船厂已经将近两年没有收入了,现在都是靠借贷勉强度日。如果再没有新的订单进来,他这个厂长估计只有去上吊的份了。 “上帝保佑,希望安然先生能够言出有信。上帝……”马卡诺夫祈祷着,眼眶不由酸胀起来,那种只有他自己体会的酸楚,让他浑身上下充满了一种说不出来麻痒。 “米哈伊尔,你叫人去把这个船厂彻底调查一下,包括他们现在的财务状况,配套企业等资料,越详细越好。”闭目养神的李安然忽然睁开眼吩咐。 前座的大安德烈回头插嘴,“不用,晚上我打个电话,明天所有资料都会送来的。” 大安德烈没有说谎,他只是打了几个电话,便有人将船厂的资料拉了过来。 让李安然意外的是,居然连今年所有的财务统计清单也在里面,这泥马……有点逆天了啊。 站在窗台前,看到大安德烈朝司机手里塞去的钞票,李安然不由微微摇头。 大厦倾覆之下,就没有一个鬼魂是冤枉的。 花了一天时间,大安德烈带领手下将翻译好的总结报告交到了李安然手里。 看完报告李安然熄了买下黑海船厂的野心,而是将几个地方圈了起来。 黑海船厂只负责航母总装,主要配套的企业有八千多家。诸如航母设计单位是涅瓦设计局,核动力反应堆设计单位是在圣彼得堡的海洋设计研究所等。 让李安然意外的是,桦树林投资公司名下的安塔尔钢铁厂和亚速钢铁厂,阿维斯玛公司,ROSATOM公司,切列波维茨克钢铁公司等十几家公司都是船厂的重要供应商。 “发电报让赵启华连夜赶来,由他出面商谈散装船的合同。大安德烈,你有没有办法搞到这些装备的图纸,最好将主要设计师和技术人员一锅端了,通通送到马岛去。” 李安然发狠了,无论如何,核反应堆的图纸一定要搞到手,还有那个蒸汽弹射装置。 大安德烈伸头看了,有些奇怪问:“老板,马岛要自己造航母?” 李安然咬咬牙,“造不造的我不晓得,但是拿在手里总好过放在他们仓库里吃灰强。将来就算我们自己不造,还是可以卖给别人换钱的。” 用手指指节敲了敲桌子,试探问:“这两艘航母反正没有完工,能不能搞一艘送到马岛去?马岛不是在搞旅游业吗?我想弄过去搞成海上赌博乐园。最好是这艘核动力的,招牌打出去,绝对能吸引很多人来玩。” 这个世上,最赚钱的行业就三个字,黄赌毒。 马岛现在学习新加坡,搞了个合法黄色乐园,现在再弄去一个大号赌场,马岛的旅游招牌算是打出去了。 大安德烈挠挠头,眯着眼想了好一会,才一拍大腿,“我知道去找谁了。老板,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第 891 章: 十亿订单 在乌里扬诺夫斯克号航母面前,瓦良格号就是个小弟弟。两艘航母……嗯……瓦良格号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重型载机巡洋舰,而不是真正的航母。 看看瓦良格配置的武器吧—十二枚P-700花岗岩超音速反舰导弹,射程五百五十公里。八座匕首防空导弹(SA-N-9)垂直发射单元(配备一百九十二枚导弹),六座AK-630近防炮。 搭载二十四架苏-33战斗机,十二架卡-27反潜直升机,两架克-44预警机。 这尼玛要啥带刀护卫驱逐舰?这已经不是纯种航母了,是个浑身长刺的刺猬。一艘开出去,就可以大杀四方了。 可是在李安然眼里,这玩意就是个唬人的玩意,比起对标尼米兹级核动力航母而设计的乌里扬诺夫斯克号,瓦良格号就是个渣渣。 翻看着乌里扬诺夫斯克号的资料,李安然越看心里越是痒痒,浑身不得劲,恨不得立刻装上反应堆开了就跑。 “艹!”李安然再次爆出他好久不说的切口了,说别的字不足以表达他现在的冲动。 “许森,你去发报,让安娜和马斯克,还有袁文杰和苗坤给我通通叫来。”李安然忍住心头的跳跃,洗了一把冷水脸,这才让浑身沸腾的身体稍微冷静了一些。 许森没有质问大半夜的作妖,顺从地去发报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李安然抱着头不想起床。昨晚本来睡得就晚,还特么使劲做梦,又梦见好不容易买下乌里扬诺夫斯克号,经过黑海时候又被土耳其海军扣留了。 难道瓦良格号的命运在乌里扬诺夫斯克号身上也要来一遍? 民间谣传的十亿美元的赔偿金纯属谣言,那是他们要求龙国公司购买十亿美元的保险。 一个堂堂地区大国怎么会这么无耻敲诈呢?不不不,哈士奇绝不会如此肤浅的。 实际上他们要得更多,更加无耻不要脸……呸……死狗! 他们在阿美的授意下,正在执行北约东扩计划,还要对龙国进行技术封锁,防止龙国通过逆向工程,掌握航母技术。 于是他们扣留了瓦良格号,一扣就是两年,还特么要龙国支付拖船费,停泊费,保护费,维护费,船上留守人员的生活费他们也要扣掉一份。(写到这里,我特么感觉到心肝肺哪哪都在疼……先去休息一下,把我家哈士奇打一顿解解气。) 逼迫龙国转让B611导弹技术,并且向其高价采购八千万美元的十二艘高速巡逻艇(写到这里我特么又被气到了。十二艘破船,比龙国自己生产的都要差一代,居然还要价六百六十多万美元一艘……列位等一下,我去打狗泄愤); 逼迫龙国停止与叙利亚的两亿三千万美元的军售合同;迫使龙国开放对土国的旅游限制;提升了龙国船只海峡通行费;逼着龙国放弃里海油气管道的争夺;支持土国成为上海合作组织对话国。 仅仅开放旅游和轮船过境费,哈士奇每年就有将近十亿美元的进账,里海油气管道收益更加不要谈了。(在这里对那些唱着浪漫土耳其去旅游的朋友们说一声,你们辛苦了。) 窝在被子里,李安然就暗自发狠—如果敢特么扣留我的船,老子不把你们的屎打出来,就再去重生一回。 大安德烈回来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脸上的表情不是特别好。 “老板,我找了国防部长和海军司令,他们的态度就是反对出售这艘船,理由是会得罪西方国家。”大安德烈感觉自己的脸发烫,平日里吹牛自己在乌克兰横着走,如今办正经事却掉了链子。 李安然倒是没有特别意外。无动力的瓦良格号都那么艰难,别说核动力的乌里扬诺夫斯克号了。“没事,等马斯克、安娜他们来了再商量。” 没有让望眼欲穿的黑海船厂上下失望,头发梳理得油光水滑的大安德烈带着赵启华再次来到了黑海船厂。 “启华赵先生,这次轮船采购项目的全权代表……”大安德烈微笑着介绍,谁都没有看出他眼里的忧心忡忡。 安娜和马斯克到了,这二位可是李安然最信任的智囊,不远万里齐齐到来,可见老板对乌里扬诺夫斯克号有多上心了。 大安德烈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他不希望被老板看轻,觉得自己就是个乌克兰大号混子。 赵启华代表马岛海运公司拿出来一份采购意向,把以马卡诺夫为代表的黑海船厂谈判人员都惊呆了。 十艘八万吨巴拿马型散货船,两艘十五万吨级好望角型散货船。十艘两千TEU级克鲁巴士型集装箱船,四艘四千TEU级的集装箱船。二十艘近海万吨级运输船,五艘五万吨级运油船。 如果按照市场通常价格,这笔订单就要接近十亿美元左右。当然了,欧美日的价格会比乌克兰高一些,至少九亿美元左右是有的。 九亿美元的订单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黑海船厂上下更清楚的。 意味着这一年多来欠下的贷款可以还清了;至少五年里面,几十万个家庭都有了收入,孩子们有钱买零嘴吃,意味着老人可以去医院看病拿药,意味着……都可以抬着头做人了。 “价格……价格……”马卡诺夫有些结巴了,他想报个价的,可是又怕把金主吓走。 “价格先不谈,我们想要了解一下贵方的具体需求。至于质量请赵先生放心,我们厂以前是造航母的,对我们来说,这些船的技术难度并不高。”一旁副厂长连忙出来圆场。 “对对对,不高的,不高的。”马卡诺夫已经只会跟着絮叨了。其实他是个技术出身的官僚,本就不擅长这种场面,加上心情激动,患得患失地,终究是失态了。 纯粹从技术角度来说,这些船只的建造难度对黑海造船厂来说的确不算事。而且黑海船厂还是世界上少有的模断式制造的工厂,建造速度也是世界最快的船厂之一。 赵启华很是从容,微笑说道:“不好意思,这还不是全部。我们马岛领导想要在风景最美的诺希贝海岛、悉尼马尼拉、新加坡和香江之间搞一条海上旅游线路,顺便让大家在公海上赌一把,轻松一下。”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会心一笑。赌船吗,这并没有什么好稀奇的。 “我听说了贵厂三艘航母的情况,瓦良格号和乌里扬诺夫斯克号都只建造了一半,便没有了资金。我的想法是买下乌里扬诺夫斯克号,贵厂只要将动力装上,武器都拆掉,按照我们的要求改装成邮轮,不知道可行吗?” 马卡诺夫的脸顿时就难看起来。 这三艘航母到现在其实军方并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按理说红色镰刀各加盟国已经分了家,那么黑海船厂里的三艘航母自然应该归属乌克兰海军。 可是俄罗斯一直在讨要库兹涅佐夫号航母的归属权,却没钱付清尾款,留下一部分工作一直无法完工。 剩下两艘半成品,不管俄罗斯还是乌克兰,都没钱继续下去,所以这两年,只能天天看着三艘船天天生锈。 拆掉吧,至少要花费两千万美元一艘。不拆吧,几万吨钢铁放着生锈,等于眼睁睁看着钱烂掉。 卖掉当然是最佳选择,可是所有权并不在船厂手里,所以他们并没有决定权。 马卡诺夫虽然不善言辞,却不是笨蛋。他已经听出来了,人家这是捆绑销售。想要九亿订单?航母卖给我。 “当然了,我也清楚你们的一些难处,比如外界的一些干扰,所以……我可以出一个优惠价,凑足十亿美元如何?” 嗷嗷嗷~~~马卡诺夫的心揪了起来,疼得他整张脸都凑到了一起,扭曲着。 其他的人的脸色也各有精彩,更多的是失望,甚至是绝望。 买核动力航母?怎么可能? “我反对!”总统府里,海军司令一脸愤怒,“我们只是暂时困难,一旦有了钱,航母肯定要继续开工的。” 国防部长的表情也表示了他的态度,那就是坚决反对出售。 “将军们,请你们冷静一些。”说话的是乌克兰总理,他的额头上的皱纹沟壑重重,看上去苦大仇深的样子。 “将军们,政府现在的经济状况,想必你们都是了解的。你们觉得什么时候我们才会有钱去完成航母的建设?或者说俄罗斯共和国什么时候会有钱?先生们,几千万百姓正在嗷嗷待哺,等着拿钱过日子……唉……” 财务部长默不作声拿出一张清单,举在手里展示给全场人看,“至今为止,我们的财政亏空已经高达十二亿多美元。这次世界银行拨款三亿免息贷款,一亿五千万美元粮食采购款,一亿四千万切尔诺贝利核电站泄露受难者救济款,你们以为是谁争取来的?” 见将军们一脸懵懂,他轻咳一声,“就是安然李先生为我们争取来的。” 第 892 章: 决定出售 财政部长随即爆出来的数字简直触目惊心,令在座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据不完全统计,全年GDP同比萎缩约14-18% ,工业生产下降20%以上,实际情况有可能比这个数字更加糟糕。对俄贸易额暴跌60%,11月天然气债务积累达14亿美元。 11月单月通胀率超50%,全年通胀率约2100%,特别是粮食产量下降百分之十二,面包价格上涨了九十倍。 官方汇率与黑市汇率严重脱节,11月官方汇率约美元1兑450乌克兰卢布,黑市汇率高达1:1200以上。 政府财政赤字占GDP比例超25% ,预计明年赤字将进一步扩大,很可能会突破七成还要强。临时货币库邦券超发加剧通胀,11月货币供应量环比增长180%。 具体到一些企业,数据更是直观。 克里沃罗格钢铁厂产量下降40%,员工数缩减30%。 哈尔科夫机械制造厂坦克订单归零,被迫转型民用机械。 顿巴斯煤矿因补贴取消减产50%,拖欠工资达6个月。 乌克兰农业集团亏损面达75%,化肥短缺致春耕危机。 黑海造船厂因俄罗斯订单取消,船坞利用率不足20%。 南方机械厂导弹生产停滞,员工数从4.2万裁至2.8万,拖欠工资普遍。 安东诺夫航空,安-124机运输订单归零,与俄罗斯联合项目中断,11月仅维持10%产能。 敖德萨港口公司,货物吞吐量下降65%,因黑海分割舰队纠纷导致国际航运受阻。 顿涅茨克化学联合体,氨肥出口锐减%,环保设备80老化引发多起泄漏事故…… 罢工潮不断,社会失业率十月份高达百分之十二,隐形失业率估计突破三成。 总统府里的气氛紧张又压抑,财政部长报出来的数字就如同乌云压顶一般,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同志们,先生们,时局溃烂至此,我们哪里还有资格讨论未来?现在要紧的是筹钱去买粮食,民众生活必需品,将通货膨胀彻底打下去。”财政部长将文件合上,重重拍在桌子上,发出嘭得巨响。 海军司令满脸通红,情绪激动地强调:“我们绝不能出售这艘航母!它是海军的未来,是我们国防的未来。” 国防部长也在一旁附和:“我们还有很多多余的武器可以出售啊,完全可以不用出售乌里扬诺夫斯克号的。” 总理无奈地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将军们,我们得面对现实。国家现在经济崩溃,百姓生活困苦,连基本的民生问题都解决不了,那是要饿死人的。两权相害取其轻,以后我们有了充裕的资金,再考虑航母也不迟啊。” 就在这时,总统的秘书匆匆走进会议室,在总统耳边低语了几句,将手里的文件轻轻放到他的面前,悄然退了出去。 总统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后拿起桌上的文件,清了清嗓子说:“各位,刚收到黑海船厂的谈判内容。马岛海运公司提出了一个很诱人的条件,但前提是出售乌里扬诺夫斯克号航母。” 说罢,将赵启华的采购清单拿了出来,交给财政部长宣读。 众人听后,顿时沉默了。 国防部长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眯着眼扫视全场,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 面对十亿美元的巨大诱惑,面对嗷嗷待哺的几十万相关从业人员,哪怕再有万分不愿,此刻也没有人愿意出头反对了。 扫视了一圈,总统最终拍板决定:“那就这么决定了,出售乌里扬诺夫斯克号航母。我们不能因为一时的面子,让整个国家陷入绝境。这笔交易,或许是国家摆脱困境的唯一机会。” 散会后,国防部长坐车去了郊区的一栋别墅里,大安德烈立在门口迎接。 “幸不辱命,总统决定出售了。”国防部长满脸笑意,眼神却是复杂无比。 大安德烈大喜过望,哈哈笑着将国防部长引到客厅沙发上就坐,还殷勤地递上了雪茄,倒上了酒。 “将军,那飞机的事……” 看到大安德烈眼里的期盼,国防部长悠然突出一股白烟,缓声说道:“二十架伊尔-76运输机,十二套山毛榉机动中程防空系统,二十二架苏-24前线轰炸机,二十架米格29战斗机,八架苏-27重型战斗机,六个营的S-300P高中空防空系统,八架安-124运输机,一亿美元的价格怎么样?” 大安德烈都听呆了,伸手从国防部长手里接过清单,展开看了。清单里面远远要比国防部长说得多得多,相关配套零件,武器装备,一应俱全,而且数量极多。 艰难咽下一口唾沫,大安德烈小心翼翼问:“价格不是问题,如何交易呢?” “飞行员和维护工程师都是现成的,你们出点钱,让他们送去马岛就行。不过你们要抓紧了,俄罗斯方面追得紧,时间长了这批货的归属就不好说了。” 酒店里面,李安然拿着清单仔细看了,一双眼睛冒着火花。 现在独联体正在分家产,原本乌克兰就是前线,驻扎在这里的部队相当多,装备自然数量庞大无比。 根据协议,乌克兰分到了百分之十八份额的武器,多余出来的要交给俄罗斯。 但是因为黑海舰队的分割,双方有了龃龉,所以武器分割工作便停滞不前了。 “他要求将他和空军司令以及后勤部长的子女都送到阿美去,一亿美元在瑞士开三个匿名户头,按照四三三比例把钱打进去。” 李安然咂嘴几声,对这些无法无天的贪官污吏佩服到五体投地。胆子大,服务还到位,导弹配件不要钱似的白送,估计飞机报废那天都用不完。 “不会引起俄罗斯方面的不满吧?”李安然有些担心问。这尼玛就是明目张胆从人家俄罗斯口袋里面偷窃,要是被鲍里斯知道了,还不得暴跳如雷啊。 “现在都是一笔糊涂账,俄罗斯方面也只有个大概数据,压根不清楚到底有多少装备。”大安德烈回答。 好家伙……红色镰刀不倒,那真的是没有天理了。 “怎么运输呢?”李安然又问。 “我已经安排好了,能拆的拆了船运。不能拆的从这里飞到亚美尼亚,转沙阿,索马里,最后到马岛。”大安德烈有些得意汇报。 这条线路是他花了大价钱打通的渠道,特别是要经过伊朗和伊拉克的上空,可不是一般人能搞定的。 “对了,咱要不要那个小男孩?他说可以给我们十二枚,一枚三百万美元。现在战略核武器谈判还没有开始,想要做手脚是非常容易的。”大安德烈压低声音问。 李安然吓得差点跳起来,连连摆手,“那玩意就是唬人玩的东西,拿在手里就是祸害。 历史上的确有少量小男孩弹头失踪,就一直没有查出到底谁偷了,还是因为贪污做了假账。 李安然记得有本里说好些小男孩被偷偷运到阿美,分在各地隐藏起来。 在他看来,这件事基本上完全做不到的。别把天上飞来飞去的那些卫星当成假的,只要有一点核灰尘暴露,立刻就会触发警报。 “行了,跟琼斯联系吧,争取早点把装备运到马岛去。对了,你在土耳其有没有关系?我怕将来乌里扬诺夫斯克号经过博斯普鲁斯海峡时候,那条狗会搞事情。” “土耳其?”大安德烈连连摇头,“这群人贪婪得很,不好打交道的。”原本他计划是飞机飞越土耳其到达沙阿,然后再飞马岛。 打过交道后,大安德烈立刻打了退堂鼓,那些狗开口就要五千万美元的价格,跟强盗似的。 听到大安德烈如此回答,李安然也有些愁眉苦脸起来。难道真的梦想成真,乌里扬诺夫斯克号的命运也跟瓦良格一样吗? 夜幕降临,基辅城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仿佛是坠落人间的繁星。 酒店的地下停车场里,昏黄的灯光摇曳不定。大安德烈的几个手下正百无聊赖地抽烟吹牛。 这里停着李安然等人的专用车辆,他们的任务就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确保这些车辆的安全。 突然,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那是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子,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背上还背着一个双肩包。 这人在停车场里东张西望,走几步就停下来,好像在观察什么。 大安德烈的手下们立刻警觉起来,相互对视一眼,默契地朝那男子靠过去。 男子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转身朝着停车场出口狂奔。 “站住!”一声大喊打破了停车场的寂静。 手下们拔腿就追,他们在车辆之间穿梭,脚步声和呼喊声回荡在停车场里。 男子身形特别敏捷,左躲右闪,利用车辆当掩护,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什么?立刻把人都撒出去,查查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大安德烈撂下电话,迎着李安然探寻的目光汇报,“停车场里发现一个可疑的人,我叫人去追查了。” 李安然还没有搭话,一旁闭目养神的马斯克睁开眼,打了一个哈欠,“这帮家伙狗鼻子倒是灵验。” 第 893 章: 突袭废弃工厂 “你知道是谁?”李安然有些奇怪地问道。 马斯克耸耸肩,余光扫了一眼在一旁安静看书的安娜:“我不知道是谁,但跟在您周围的,无非就是美国中情局、英国军情六处、法国对外情报局、以色列摩萨德,或者乌克兰情报局那帮人。让安德烈的手下去蹲守,总会找到这个人的踪迹。” 李安然如今早已是个敏感人物,只要他的飞机在龙国和马岛以外的地方降落,身边就会被各大情报机构盯上。这些年来,他早已习以为常。只要这些人不来打扰他,他便当他们不存在,相安无事。没想到今天对方居然偷偷潜入地下停车场,其目的不言而喻——这是想搞事情。 一旁的安娜放下书本,看向李安然,简洁地说道:“重点是以色列大使馆和乌克兰情报局。”她的话语虽短,却直击要害。 李安然犹豫了一下,他本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候节外生枝,但想到这些家伙整天围着他转,嗡嗡作响,若不给他们点教训,日后只会更加肆无忌惮。于是他下定决心:“行吧,那就安排人手去找找看。” 一连几日,事情都没有什么进展,倒是赵启华与黑海的谈判进行得异常顺利。 在确认黑海船厂强大的制造能力和低廉的价格后,赵启华毫不吝啬地追加了一份意向协议,希望船厂能派出技术人员前往马岛,帮助马岛建立新的船厂。船厂的要求是能建造万吨级近海运输船和大型捕鱼船,并具备维护和维修大型船舶的能力。 为此,赵启华给出了另一个大单:五艘十五万吨级好望角型散货船、十艘五万吨级双壳油轮、十艘两万吨级冷藏船、六艘八万吨级LNG天然气运输船,以及十二架安-124-100商用运输机,总金额超过二十二亿美元。 这个订单不仅让黑海船厂赚得盆满钵满,还让六十一个巴黎公社社员造船厂、赫尔松造船厂、刻赤海湾造船厂等企业受益,也让陷入困境的安东诺夫设计局重新焕发生机。 喜讯传到总统克拉夫耳中,他不禁吓出一身冷汗。如果不是他坚持出售乌里扬诺夫斯克号,赵启华不仅会取消先前的订单,这个真正的肥肉也就不复存在了。 至于附带条件——乌里扬诺夫斯克号的交货地点改在埃及的塞得港,他完全没有上心,一口答应下来,完全没有察觉到这是李安然给他下的套。 而这也正是后来引发了一场涉及四个国家的大战的导火索,但那是后话了。 在以色列大使馆附近的一条昏暗逼仄的小巷里,几个当地的街头混混正百无聊赖地蹲在墙角,吞云吐雾。他们长期在这片街区厮混,对周围环境极为熟悉,也因此接受了监视以色列大使馆的任务。 其中一个身形消瘦的混混,嘴里叼着烟,不经意间抬眼,竟瞥见一个陌生的身影从大使馆里出来。他猛地站起身来,用手肘急促地碰了碰身旁的同伴,压低声音说道:“嘿,你瞧瞧,是不是那个家伙?” 同伴们纷纷抬起头,眯着眼睛仔细辨认。有人犹豫道:“这家伙倒是第一次见到,会不会化妆了?” “就是他……狗东西,藏了这么久,终于出来了。”说话的人曾在停车场见过那人,虽然对方换了一身行头,但身形不会改变,还是被他一眼认了出来。 几人对视一眼,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一大笔花花绿绿的钞票。 眼见那人在路边伸手招出租车,他们立刻发出信号。 停泊在街道旁的出租车缓缓驶到那人身前。眼见那人上了车,混子们立刻起身,跑到附近的电话亭,给老大安德烈打电话。 “那人出现了,上了我们的出租车。”大安德烈有些兴奋地汇报。 李安然正在看乌里扬诺夫斯克号的改装草图,头也没抬,只是轻哼了一声:“给他一点教训就行,别出人命。” 乌里扬诺夫斯克号的改装设计草图是从挪威请来的设计师设计的,经过李安然的改动,一艘杀气腾腾的巨无霸武备,变成了一座在大海上劈波斩浪的巨型游乐场。 “好家伙,装修费也要六千万美元?”马斯克看了直摇头。这么大的投入,要多久才能收回成本啊。 李安然嘿嘿轻笑起来:“你以为赌船靠那几张船票和抽头赚钱啊?” “那不然呢?”马斯克反问,旁边的安娜也好奇地凑过来。 “你去问郭玲燕。”李安然才不耐烦解释,直接把皮球踢给郭玲燕。 “洗钱。全世界暗地里的不法收入每年至少有几千亿美元,这些钱在本国都是违法的。我们可以用赌船的名义帮他们转一圈,回到他们账上的钱就合法了。”郭玲燕解释道。 马斯克恍然大悟:“那能赚多少?” “抽成在三成或者五成,关键看他们的要求。有的人只要转一圈就行,收费自然低一些;有的人麻烦,需要其他方法遮掩钱的来路,那么收费就高一些。我们要做的就是随便什么人来查,账面上都是清清楚楚、干干净净的。”郭玲燕补充道。 马斯克和安娜来了兴趣,拉着她继续探讨洗钱大业。 正当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大安德烈过去接了,听了一会儿,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其他人也都察觉到他的变化,纷纷看向他。 “知道了,你们在附近守着,不要轻举妄动。”大安德烈挂断电话,走到李安然面前,沉声说道:“出事了。” 出租车司机将那人放下后,目睹他进入一片废弃厂区,立刻通知了自己的伙伴。 谁知道他们的同伙还在路上,司机却看到废弃厂区里出来两个人,手里居然拿着狙击枪。等他们找到地方隐藏起来,司机才吓得连滚带爬准备离开,却遇到了自己人。 几个人原本是来将那个家伙打一顿给点教训的,听说对方同伙手里居然有狙击枪,立刻向大安德烈汇报了。 “狙击枪?”李安然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脑海里浮现出当年在香江遭遇以色列摩萨德行动队袭击的事情,心头顿时怒火高炽。“这么些年过去了,我还以为他们就这么算了,没想到还准备冲我下手?” “周杰,你去隔壁把米哈伊尔叫来。”李安然的眼里满是阴郁,浓得化不开。 如今他可不是几年前那个遇到强悍对手只会逃跑的李安然了。 暗夜天使可是十几年来第一杀手集团,红色镰刀集全国之力培养出来的尖刀,这时候不用,难道给他们养老吗? 位于城市边缘的一栋废弃工厂,四周荒草丛生,将其遮掩得十分隐蔽。工厂的窗户玻璃早已破碎不堪,仅有的几盏昏黄灯光在黑暗中摇曳闪烁,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暗夜天使们身着黑色特战服,脸上涂抹着迷彩,在夜幕的掩护下,如鬼魅般悄然向废弃工厂靠近。 米哈伊尔猫着腰接近围墙,伸出半颗脑袋朝里面观察了一番,缩回头后立刻打出手语。身后队员立刻行动起来,分成两路绕着围墙包抄过去。 “噗噗噗。”耳机里传来轻微的声音,表示两个小队已经就位。 米哈伊尔朝身后一个队员示意了一下,那个队员立刻用脚给弩箭上了弦,小心抽出一根弩箭安到滑轨上。 这支箭头上面开着一道槽,里面填满了苗坤研制的毒药,瞬间就能让人失去行动能力,十五分钟内神经系统遭受毒药攻击致死。封口用的是大米汤阴干的米脂,见水即融。 另一个队员拿出测风仪举在半空,轻声报数,“目标在一点方向,二楼窗户,垂直高度五米,距离六十五米,地面温度零下十二度,湿度百分之六十,横向风速三米每秒,纵向风速一米每秒……” 他的话音刚落,弓弩便发出一声嗡鸣,夜幕下一道隐隐绰绰的直线飞了出去,从那个暗哨的眼窝里扎了进去。 暗哨身体一震,正要倒下时,他的身后鬼魅般站起一人,扶住了他,随即手扶上他的脖颈,轻轻一扭,那人便彻底软了下去。 几乎同一时间,另一个坐在窗户后面的哨兵,被两个黑影如同巨蟒一般包裹起来。当巨蟒散开,那个哨兵已经消失不见。 哨兵被清除后,米哈伊尔立刻挥手,发出了攻击命令。 工厂内部昏暗而杂乱,废弃的机器设备和堆积如山的货物构成了天然的掩体。 暗夜天使队员们如同幽灵般穿梭其中,悄无声息地穿过车间,来到后面一栋大楼外隐蔽起来。 “噗噗噗……”几声轻微的枪声响起,大楼的玻璃被击得稀里哗啦,几颗手雷透窗而入。 “啪……”几声脆响后,强光手雷瞬间爆炸,白光刺眼,白雾弥漫,大楼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混乱。无数子弹从窗户射出,紧接着几颗手雷被扔了出来,滚落在地。 暗夜天使队员们纷纷卧在墙根下,躲过爆炸的破片。 “轰……”C4炸药将西面的墙壁炸出一个椭圆形的大洞,紧接着几颗手雷被丢了进去。屋里爆炸声四起,队员们追着急射的破片冲了进去。 米哈伊尔如天神一般直挺挺地站在大楼外的空旷地上,心里默默数着数字。 屋里枪声不断,装着消音器的MP5发出连绵的“哒哒”声,混合着贝内利M1 SUPER 90霰弹枪的轰鸣。 在他数到十二的时候,枪声戛然而止,周围突然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风声呜呜作响。 第 894 章: 上帝之剑 不多时,两名队员架着一个人,脚步匆匆地疾行而出,“砰”的一声,将那人重重甩落在米哈伊尔跟前。“总共六个人,”其中一名队员赶忙汇报,“瞧这家伙的架势,估计是他们的头目,其余的都已料理妥当。” 米哈伊尔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在这人身上自上而下打量一番,旋即冷冷开口:“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来基辅所为何事?” 那人从鼻腔中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挣扎着便欲朝米哈伊尔啐一口痰。说时迟那时快,一旁的队员眼疾手快,飞起一脚精准地踹在他脸上。这一脚力道十足,那人原本要吐出的浓痰硬生生被憋了回去,只能挂在嘴角,模样狼狈不堪且令人作呕。 米哈伊尔眼神瞬间变得如冰刃般冷峻,冷冷地瞥了那队员一眼。队员心领神会,立刻从包中掏出一把铁钳,紧接着一脚狠狠踩在那人脸上,俯身牢牢抓住他的手。任凭那人如何拼命挣扎,铁钳缓缓张开,稳稳夹住一根手指,而后逐渐发力。 刹那间,那人的惨叫声在冬夜凛冽的寒风中突兀地响起,然而这声惨叫仿佛被无情的冷风瞬间扯碎,仅仅持续不到半秒便戛然而止。他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可那队员充耳不闻,手上的劲道愈发加大。只见那根手指在铁钳的挤压下,渐渐变得扁平,最终传来一声清脆的“嘎哒”,指尖瞬间化作一片模糊的肉泥。 铁钳松开,转而夹住另一根手指。队员挪开踩在那人脸上的脚,冷冷问道:“现在,能好好回答问题了吧?” “杀了我,杀了我……”尽管那人浑身鲜血淋漓,却依旧满脸倔强,大声叫嚷着。米哈伊尔看着他嘴角溢出的血渍,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轻蔑。 铁钳再次发力,缓缓合拢,钳口中的手指由苍白逐渐转为暗紫色,紧接着又是一声脆响,这根手指同样被夹得扁平。 当铁钳夹住第三根手指时,那人终于再也承受不住这钻心的剧痛,嘶声大喊:“摩萨德!上帝之剑,上帝之剑,安然李必死……呵呵呵……杀了我吧,别再折磨我了……”那汉子涕泪横流,呜咽声在冬夜寒风中飘荡,宛如一首令人心碎的悲歌。 米哈伊尔手中的MP5微微抬起,火光一闪,子弹擦着队员的脚边飞射而出,径直钻进那人的脑袋。只见外面仅有一个花生米大小的血洞,而头颅内部却已被搅成一个老大的空腔。 “摩萨德?”李安然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忍不住咬牙切齿地骂道:“这帮无孔不入的家伙,就不能干点正事吗?” 以色列摩萨德声名远扬,许多人都觉得他们神通广大。实际上,他们的能力不过比法国、意大利、西班牙、德国等国的特工稍强一些。他们之所以如此出名,无非是像牛皮糖一样,一旦盯上目标就死缠烂打,令人心生忌惮。 李安然此刻满心烦躁,这种不死不休的行事风格,让他不禁后悔招惹上这个大麻烦。“要不干脆买颗‘小男孩’,回去的时候扔过去,一了百了。省得没完没了地折腾,烦死了。” 李安然的抱怨并未得到回应,马斯克只是冷哼一声,“上帝之剑?”说着,目光投向了安娜。 “‘上帝之怒’行动,是二十年前摩萨德为报复慕尼黑奥运会恐怖袭击,针对巴勒斯坦‘黑色九月’组织展开的秘密暗杀行动代号。”安娜神色平静地解释道,这一番话却让李安然惊愕不已。 “很明显,‘上帝之剑’就是针对你的行动代号。” “我?恐怖组织?”李安然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话到嘴边,他却又说不下去了。毕竟,他把“小男孩”弄到沙阿,如同在以色列头上悬了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们日夜不得安宁,“大以色列”的美梦也随之破碎,人家怎能不恨他? 所谓“大以色列”,是一些极端复国主义者宣扬的“上帝应许之地”,范围涵盖巴勒斯坦、叙利亚南部、黎巴嫩部分地区、约旦全境、埃及的西奈半岛、伊拉克部分地区以及沙阿部分地区。整个计划涉及面积达一百五十万平方公里,几乎相当于第二个伊朗。若以色列得逞,将掌控至关重要的水资源、伊拉克重要产油区、约旦的红海出海口以及苏伊士运河这条世界经济大动脉,从而真正在中东站稳脚根,无需担忧被驱逐,再次流落世界各地。而这一切,都毁在了李安然手中,也难怪摩萨德对他纠缠不休,一有机会就想置他于死地。 “想杀我,可没那么容易,得看看他们有没有这本事。”李安然嘴上依旧强硬。 如今的他,已然是世界顶尖富豪,身价超千亿美元。不仅手握沙阿重装旅、快速反应部队、科威特重装师以及马岛武装部队这四支强军,总兵力接近十万之众,且陆海空三军齐全,装备精良程度丝毫不亚于以色列,海军力量甚至更为强大。身边还有世界顶级特种部队“暗夜天使”贴身护卫,自己又是阿美国籍,拥有老伯施这样的政治盟友。以色列人虽说疯狂,却也并非傻子,明知这块骨头难啃,为何还要强行出手? 冷静下来的李安然,脑海中突然闪过两个人的身影——克林夫妇。难道是他们?自己已被他们逼得远走马岛,难道还不够?又或者是罗家?雅各布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与亚历山大英俊潇洒的模样,在他脑海中交替浮现。 李安然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道:“安娜,你去调查一下,最近克林夫妇和罗家与以色列方面有没有什么往来。马斯克,派人去联系伯施,将这里的事情告诉他,让他打听一下背后到底是什么人要置我于死地。” 面对摩萨德,李安然不敢大意。一方面加强自身安保,让许森和大安德烈的手下,以及暗夜天使部队联合组成了三道防护体系。 与曙光机械的谈判终于进入了最后阶段,桦树林投资公司以一亿美元买下全部股份,并且出资五百万美元安置失业员工。其他人和设备将分三个阶段搬迁去马岛。 第一批,搬迁两家研究所和转子锻造与加工车间。不愿意去马岛的员工,会发放半年工资做为遣散费。 第二批在明年中开始,主要涉及大型部件铸造车间、加工车间、总装车间、测试车间,以及热处理车间,员工遣散费参照第一批处理。 第三批在明年年底开始,涉及燃气轮机车间、航天发动机车间等。工厂所属如销售、招待所、工会等部门被裁撤,涉及员工除了补发半年工资,还按照五十美元每年买断工龄。 这个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双方意向协议刚签署,协议书上交管理部门审批时,酒店门口就被几百个员工给包围了。看着楼下举着横幅抗议的百姓,李安然也只有挠头的份。这是乌克兰,不是马岛,他可没有想法让大安德烈带领地痞流氓驱赶他们。 大安德烈看着楼下的人群,心中迅速盘算着对策。硬来肯定不行,只能智取。 于是,他带着几个心腹,拿着事先准备好的现金,混入了抗议人群之中。 大安德烈先是找到了几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人,偷偷将厚厚的信封塞到他们手中,低声说道:“兄弟们,大家出来讨生活都不容易,这是一点小意思,咱们找个地方聊聊?” 那几人看着手中的信封,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跟着大安德烈走到了一旁。 大安德烈开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告诉他们公司目前的困境,同时也隐晦地暗示他们,如果继续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大家都是拖家带口的人,犯不着玩命是吧?” 安德烈嘴里的话看似在劝解,实际威胁意思再明显不过的了。“五十美元一年,各位在工厂少说也工作了二十年了吧?一千美元可以换十二万卢布了,这种好事到哪里去找?” 在大安德烈的软硬兼施下,那几个领头的人犹豫了好久,终于松了口,答应帮他劝说其他人。 随后,大安德烈又让心腹们在人群中散布消息,说公司会重新考虑遣散费的问题,并且承诺会给留下来的员工更好的待遇。 人群渐渐散去,一直在楼上观看的李安然也松了一口气。他不是舍不得钱,而是想逼迫员工迁徙马岛。每个人都有故土情结,很多时候不是钱就能解决的。他就是想要把这群人逼到困境,最后只有迁徙马岛一条路。 而此时,以色列大使馆内气氛凝重,行动队被歼灭令他们极为震惊,消息迅速被汇报给了国内。 以色列特殊使命局总部得知后,一片震怒。新上任的局长沙维特猛拍桌子,怒不可遏:“一个小小的李安然,竟敢如此挑衅我们!” 摩萨德高层迅速召开紧急会议,商讨下一步行动计划。 “他的护卫力量太过强大,不如智取为好。”一位资深特工建议道。 第 895 章: 制定计划 资深特工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神泛着光。“直接正面攻击李安然难度极大,他身边护卫力量过于强大,而且自身也有着复杂的背景和势力。我们不妨从他身边的人下手,找到薄弱环节,以此为突破口接近他,完成刺杀行动。” 沙维特顿时有了兴趣,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根据我们调查的显示,与他关系密切的有几个女人,胡明慧,黄薇,古梦,米拉贝尔,罗薇娜和一个叫文萱的歌星。” 特工将六个女人的照片一一贴在墙上,继续说道:“这个叫文萱的歌星一直在龙国贫困地区做慈善,我们的人发现她现在与一个男子打得火热,似乎有发展成为婚姻关系的趋势,所以……” 他将文萱的照片取下随手扔在一旁,又指向罗薇娜,“香江罗氏海运公司总经理,她与李安然原本的关系极为复杂,只是这些年几乎没有再见过面。而且,她与陈氏集团的接班人似乎关系紧密,很有可能好事将近,所以……” 罗薇娜的照片也被取下,扔到一边。他没有停手,又将黄薇的照片取了下来,“她的背景大家都知道,鉴于两国关系,这条线不能动,很容易造成外交事件。” 被他这么一梳理,李安然照片旁边只剩下三个女性。 特工从一堆照片里面又挑出几张贴了上去。 照片背景是诺希贝的白色海滩,李安然或坐或立,或者在海浪中搏击,或者驾驶快艇踏浪而行。 “经过我们长时间观察……”特工指着照片里一个白人女子说道,“米拉贝尔,似乎在他们的关系里是最被边缘化的,而且她的弟弟妹妹现在在圣地亚哥大学读书……” 说到这里,见局长沙维特听得很是认真,特工脸上浮现得意,“这是可以利用的一个漏洞……”在米拉贝尔的照片上点了几下,“我相信她与李安然之间的关系是有巨大隔阂的,如果善加利用,未必不能为我所用。” 沙维特面色阴沉,双眼闪烁着阴鸷的光芒,他紧盯着米拉贝尔的照片,声音中透着狠厉。“详细说说,怎么利用这个漏洞?” 特工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可以先派人在圣地亚哥接近米拉贝尔的弟弟妹妹,制造一些意外事件,让他们陷入困境。然后,我们以出手帮助他们解决问题,从而取得他们的信任。之后,再通过他们向米拉贝尔施压,让她配合我们接近李安然。” “如果她不配合呢?”沙维特冷冷地问道。 “想要人家配合,无非威逼利诱而已。她现在拥有百花谷铜矿,利诱肯定用不上,那就威胁她弟弟妹妹的生命安全。我相信在亲情面前,她会做出我们想要的选择。”特工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在乌克兰基辅,李安然成功完成了对曙光机械的收购,心情大好。这一趟基辅之行,不仅顺利拿下曙光机械,还意外收获了乌里扬诺夫斯克号核动力航母,可谓是收获满满。高兴之余,他决定抽空前往圣彼得堡,去看望自己的老朋友瓦洛佳。 瓦洛佳的家是一所两室户的公寓,面积不大,在妻子米拉的精心布置下,很是整洁。 对于李安然的突如其来,瓦洛佳夫妇都非常高兴,两个孩子现在也长大了许多,初见的陌生感在礼物面前被彻底溶解了。 “怪不得人家说越是有钱越抠门,你堂堂大资本家,怎么好意思买两个洋娃娃打发我女儿的?!”瓦洛佳不苟言笑的形象被打破了,难得开起玩笑来。 李安然也不在意,随手接过许森递来的箱子,挥手赶瓦洛佳,“你出去一下,我要贿赂一下米拉,别连累你这个堂堂圣彼得堡第一副市长。” 瓦洛佳厚着脸皮凑过来,伸长脖子看着箱子,“快拿出来看看,我想知道贿赂有多重。” 盒子里面是一款蓝色套装,看质地也就中等偏上,并不上什么名贵的服装。只是衣服上别着的胸针很是醒目,散钻在太阳照射下散射出刺眼的明亮。 “我的天,这得多少钻石?”别说米拉看得目眩神迷,就是有些见识的瓦洛佳,也被吓了一跳。 “南非出产的,都是散钻,不值钱。”李安然将胸针取了下来,翻到背面,一条金色的龙腾云驾雾,活灵活现。 “这是龙国人民的图腾,象征无上威权。拿着这枚胸针去莫斯科储蓄银行总部,可以提任何一个要求,他们都会满足的。” 看到上面写着NO.0001号字样,瓦洛佳沉默着端详了好一会,将别针郑重放入妻子米拉手中。“谢谢,我的朋友。” 李安然也有些动情,伸手与瓦洛佳握在一起,“希望你们不会有用到它的那一天。” 自从把瓦洛佳拉进克里米亚银行股东名录里,瓦洛佳就再也不会落魄到要去开出租车赚钱,所以很难有机会用到这个胸针。他这个举动,说白了还是要拉紧与瓦洛佳之间的关系,感动他的同时,顺便感动一下自己。 “我去把大嘴梅他们喊来,今天喝个痛快。”瓦洛佳兴致上来了,也不等李安然答应,就跑去打电话了。 圣彼得堡海洋设计局外的一辆车里,袁文杰正在仔细观察着这所守备森严的建筑。 大雪纷飞中,研究所似乎也陷入了冬眠,很少有人进出。门口持枪站岗的军人,满是铁丝的围墙,让这个寒风刺骨的世界更增添了几分肃杀冷冽之意。 “狗日的天气。”袁文杰将身上的大棉袄紧了紧,缩着脖子吩咐,“走吧。” 司机挂上挡,汽车尾气管排出一股白烟,迅速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开了不远,在一排房子前停下。袁文杰推门下车,进入了一家咖啡馆。 在一个卡座里,久违的安德烈满脸笑意与他热情拥抱,在他耳边轻语,“你这小子,升官了,也胖了,不知道身手退步了没有?” “我算哪门子升官啊?比不得你这个土皇帝……对了,黑手党皇帝的位子坐得舒服吗?” 安德烈被袁文杰一顿回呛,忍不住在他肩膀上打了一拳,“我倒是想天天在沙滩上晒太阳,要不咱俩换换?” “换!谁不换谁孙子。你是不晓得,马岛的娘们一个个黑不溜秋的,哪里有这里的姑娘水灵,还特么多汁……” 两个人调笑时候,咖啡馆里唯一一个客人,被两个长相凶悍无比的汉子给赶了出去,好在侍者也没敢问他要钱。 “这是建筑图。”安德烈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袋,推给袁文杰,“据说图纸有三十多吨重,想要悄无声息运出来,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海洋设计局是俄罗斯非常重要的核心研究所之一,光驻所部队就有一个排,附近还有警察局之类的支援力量。 想要从这里偷运三十多吨的图纸,想想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没事,能不能偷我们不用费脑子,有安娜和马斯克呢。”袁文杰满不在乎地将文件塞进怀里,嬉笑着哀求,“今晚带我去玩玩呗,想想心肝肺都在痒。” “行,给你找圣彼得堡最顶级的。”安德烈回之以嬉笑。 “我要两个。”袁文杰大喜。 远在郊区的酒店里,苗坤与阿廖沙围坐在一起,正在你一杯我一杯喝着酒。 “被你说得我都不想在这里呆了,马岛才是天堂啊。”阿廖沙的眼睛里面泛起红丝,一脸的羡慕。 苗坤嘿嘿笑了几声,“既然喜欢,那就把孩子送去好了。” 阿廖沙嗯了一声,“的确可以去玩几天……”随即他便住了嘴,若有所思盯着苗坤,“苗,你这句话啥意思?” “没啥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苗坤毫不示弱地与其对视。 好一会,阿廖沙眼里有些慌乱,“你……老板让你这么说的?” 苗坤微微摇头,叹口气,“阿廖沙,咱们都是朋友,有些话我还是要跟你说透比较好。你和安德烈在莫斯科怎么搞,只要在老板容忍度之内,他是不会管你们的。” 阿廖沙颔首同意,“老板是个很大度的人,我对他一直心存感激的。” 苗坤冷笑起来,一脸不屑,“你们就是这样感激他的?老实跟你说,安娜让我带一句话给你和安德烈,要记得你们的一切是老板给的,老板也有能力收回去。” 阿廖沙的脸色顿时一白,手上的酒杯缓缓落在桌子上,发出笃地一声。 苗坤没有看他发愣,抄起被烤得滋滋冒油的肉块大肆啃咬起来。 “你说得是往南面运送女孩的事情?”阿廖沙试探问。 “哦?你的意思还有其他事情?”苗坤的眼神顿时不善起来,肉骨头叼在嘴上,手却悄悄伸了下去。 阿廖沙呆了呆,随即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只是前一阵有人找安德烈,说南面有人出高价……高价买活人器官……安德烈没有答应,找我商量了这件事……我们……我们……” 苗坤的眼神更加阴郁,袖口一个纸包落在手心里,掌心对准了桌子对面为难的阿廖沙。 第 896 章: 各自的道路 阿廖沙欲言又止,嘴唇微微动了动,却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苗坤缓缓闭上眼睛,手指在桌下微微颤抖,纸包被戳破一个小洞,红色的粉末淅淅沥沥地洒落,瞬间化作一片白色透明。 一家酒店房间里,墙壁上贴着一张巨大的建筑图。安娜、马斯克和其他几人围成半圆弧状,专注地看着助手将一张张照片贴在图纸周围。桌上摊满了各种资料,甚至还有城市废水通道的图纸。 安娜轻轻咬着嘴唇,双手抱在胸前,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他们的防卫系统经过克格勃验证,想要找出漏洞,难度很大。” 马斯克揉了揉太阳穴,思索片刻后说道:“你的意思是只能从内部人员下手,对吗?” 安娜从资料堆里抽出几张纸,摊开说道:“海洋设计局的管理层资料都在这里,想要突破,只能从他们入手。” “呼噜噜……呼噜噜……”一阵细微的鼾声传来,众人回头,只见袁文杰横躺在沙发上,嘴角流着晶莹的哈喇子,脸上带着笑容,显然正做着美梦。 马斯克有些恼羞成怒,捡起一根圆珠笔扔了过去。圆珠笔准确地打在袁文杰头上,弹起又落下。 “嗯?你们……有计划了?”袁文杰勉强睁开眼睛,半梦半醒地问道。 与此同时,在瓦洛佳的家里,李安然和瓦洛佳一家,以及季姆琴科、罗滕伯格、佐洛托夫和大嘴梅等人带着家小,将原本还算宽敞的房间挤得满满当当。好在孩子们耐不住性子,吃了几口就吵着要去玩,这才让大人们能够专心喝酒聊天。 “季姆琴科,你的生意怎么样了?”几杯酒下肚,李安然见季姆琴科一直有些拘束,便试图缓和气氛。 季姆琴科是个不安分的人,原本在克里米亚银行担任副总,却一心想着搞自己的私人银行和石油贸易,一门心思要赚大钱。阿廖沙汇报后,李安然没有惯着他,让戴维将他的位置拿下,不过保留了他的股份。据说他离开时很不高兴,还说了一些偏激的话。 “还行,还行,混口饭吃。”季姆琴科连忙点头哈腰,看上去似乎情况并不乐观。 一旁的瓦洛佳皱了皱眉,不等李安然接话,便举起酒杯说道:“来,我敬大家一杯。”等所有人都举杯后,他开始说祝酒辞,成功打断了李安然和季姆琴科的对话。 瓦洛佳对季姆琴科的贪得无厌一直心存不满,但季姆琴科最大的特点是脸皮厚,也因此交友甚广。瓦洛佳知道他最近生意不顺,便故意打岔,避免他厚着脸皮向李安然提出过分要求。 在场的都是精明人,自然都看出了瓦洛佳的用意,纷纷配合,只有季姆琴科的妻子显得有些焦急。 一杯酒下肚后,季姆琴科的妻子在桌下狠狠拧了他一把,他疼得脸部扭曲,但还是厚着脸皮对李安然说道:“老板……” “我们都是朋友,别什么老板老板的,有话你就直说。”李安然笑着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季姆琴科大喜过望,故意不看瓦洛佳那不满的眼神,腆着脸赔笑道:“我在芬兰找了一个客户,他有意向从我这里买石油,但芬兰政府一直审批不下来。安然,你神通广大,不知道芬兰那边有没有什么关系?” 芬兰?我可是那里的纳税大户,还能没有关系? 李安然瞥了瓦洛佳一眼,见他闷闷不乐地低着头,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心里不禁微微叹息。瓦洛佳是个讲义气、重感情的人,才会被那个胖女人一骗再骗。他要是有鲍里斯的几分狠辣,也不会被人逼到墙角,动枪动炮了。 不过,即便瓦洛佳现在对季姆琴科不满,未来还是会把石油业务交给他,可见两人的情谊还是牢固的。既然如此,李安然也无需为了一点小事得罪人,不值得。 “回头你把客户名字告诉我,我找人问问。”李安然说道。 季姆琴科大喜过望,立刻举杯敬酒,刚才的尴尬早已抛到九霄云外。李安然虽然没有把话说满,但他心里清楚,这事儿肯定有极大把握。 众人正要举杯,许森走进屋,在李安然耳边轻语了几句。李安然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举杯说道:“来,我祝大家……” 回到酒店时已是半夜,李安然洗了一把冷水脸,冰冷的刺激瞬间驱散了那几分醉意。 “我是李安然,你说。”电话里传来苗坤低沉的声音:“我把阿廖沙抓起来了。” “抓起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李安然不由惊诧莫名。苗坤是奔着基洛夫工厂去的,任务是盗取蒸汽弹射装置的所有图纸。阿廖沙负责配合他,怎么两个人会闹起来了呢? “他和安德烈两个人不但将年轻女孩卖到荷兰德国,还……还做活体器官生意。”电话里,苗坤的声音明显高了几度,显然他此刻极为愤怒。 “活体器官?”李安然愣住,随即眼珠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胸膛也开始起伏不定。“把地址给我,我现在赶过来。” 等车队到了郊区的酒店,李安然一行人杀气腾腾地进了房间。只见苗坤坐在椅子上,阿廖沙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应该是昏迷了。 “唤醒他。”李安然拖过一把椅子,大喇喇在旁边坐下,看向阿廖沙的眼神里面全是恨意。 当年阿廖沙跟着李安然和瓦洛佳一路逃亡到基辅,路上多亏了他找到门路,才让几千百姓有机会搭乘大安德烈的军列,逃出了生天。 此后李安然便有意培养他,让他带领储蓄银行下属安保部队,想着用他制衡安德烈。虽然不排斥黑道生意,而且那种乱世黑道的手段对于抢夺资产更为有效,可他一直强调盗亦有道,有些罪孽深重的生意是万万不准碰的。 没想到才过去多久?别说制衡了,两个人居然沆瀣一气,做起了活体器官这种遭天雷滚滚的生意,怎么不让他震怒。 苗坤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瓶子,倒出几颗黑色药丸,老远就闻到一股腥臭味,旁边的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倒了酒,苗坤让周杰将阿廖沙的头抬起来,准备用酒将将药丸给他灌服下去。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匆匆脚步声音,安德烈推门而入,看到屋里的情形不由愣住。 “老板……”安德烈的视线从阿廖沙和苗坤身上扫过,小心翼翼问候。 苗坤的动作顿了一下,房间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许森和付勇等人悄然握住枪柄,做好了安德烈暴起的准备。 “安德烈,你来得正好。”李安然的声音低沉而冷冽,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说说吧,活体器官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德烈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他缓缓走进房间,目光落在昏迷的阿廖沙身上,叹了口气:“老板,这事儿得从头说起……” 几个月前,阿廖沙和安德烈结识了一个德国医生。这位医生声称正在研究一种新的器官移植技术,急需合适的供体进行实验,号称成功后能拯救很多的病人。 阿廖沙和安德烈本不想插手,但对方开出的价格极为诱人,于是二人便犹豫了。 有人建议去医院寻找一些绝症患者,很多人贫困家庭,生活无望,如果这些人自愿签署捐献协议,也能为家里留下大笔财富。 “他们都是自愿的,我们没有半分强迫。”安德烈辩解道。 “自愿?”李安然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讽刺,“你们以为自己是在做善事?恶事开了头,就会一步步走下去,再也回不了头了。” 忽然想到这屋里有一个算一个,其实都算不得好人,心里不由一阵烦躁。缓了缓神,将自己暴躁的情绪压了压。“安德烈,你们不会永远在黑暗里面行走,等我们在马岛彻底立足之后,你们就可以洗白上岸了,所以……所以这种丧尽天良的生意不要碰,省得以后做噩梦。” 旁边阿廖沙忽然哼了一声,睁开眼发现屋里全是人,李安然赫然一脸怒容坐在旁边,吓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老……老板……” 李安然一声叹息,“我们相聚在一起工作都是缘分,我希望将来十年,二十年,一直到我们满头白发走不动路的时候,我们还能坐在一起开心说话聊天。” “老板,我们知道错了,以后这种生意绝对不会再碰。”安德烈是个识趣的,立刻表态。 “老板,我愿意将家小送到马岛。”阿廖沙咬咬牙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我愿意接受惩罚。” 李安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冷声骂道:“我要你们的家小做什么?当人质?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以后你们如果想赚这种丧良心的钱,那就自立门户吧。” 这句话太重了,以至于旁边的人脸色都起了变化。 李安然对自己人的一直非常温和,从未红过脸。今天说出这种话 可见他有多愤怒了。 回去路上,李安然的心情却久久无法平静。这件事其实也不怨安德烈他们,要知道黑道里天天在刀口上讨生活的人,怎么能用常人的道德准绳要求他们? 时间长了,不受管束的力量终究会脱轨。安德烈也好,阿廖沙也罢,将来都会有属于自己的道路,他李安然也只是他们人生里的一个过客,也许顶多算一个重要的过客罢了。 不过这件事也给他敲响了警钟,也许应该安排下一步动作了。 第 897 章: 拿捏人心 李安然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酒店,刚在沙发上坐下,准备稍作休息,房间的电话却突兀地响起。此时窗外已然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在墙壁上留下一道亮色。 “喂?我是李安然。”李安然的声音略显沙哑,带着一丝不耐烦。 电话那头,安娜的声音平静如水,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李安然的烦躁:“老板,我们拟定了一个计划,要不要过来看一下?” 李安然用手掌轻轻按压了几下眼部,缓解了一下眼球的压力,哑着嗓子说道:“好,给我十分钟。” 匆匆洗了个澡,整个人精神了许多。他让许森泡了一杯咖啡,捧着热气腾腾的杯子,来到安娜的房间。 安娜的房间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除了马斯克和安娜,还有安德烈、阿廖沙、袁文杰、苗坤等人。众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有些严肃紧张。 “核动力装置的资料总计约有三十吨,短时间内想悄无声息地偷运走,不用机器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想了一个办法,让研究所对资料室所在的这栋大楼搞一次维修工程……”安娜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勾勒着计划的细节。 听着安娜的介绍,李安然原本昏沉的脑子逐渐变得清醒起来。 乌里扬诺夫斯克号上的核动力反应堆是第二代产品,换料周期为八到十年,维护成本高,动力也不如阿美,还经常出故障。在与黑海船厂谈判时,李安然无意中得知海洋研究所正在研发第三代核子反应堆,准备取代现有的KN-3型。 法国的核技术虽然先进,但戴高乐号航母用的也只是潜艇用小型核子反应堆,单台热功率仅一百五十兆瓦,总推力只有八万吨。这种“小马拉大车”的结果就是动力严重不足,航母最高航行速度只有二十七节。 几十年后,工业能力冠绝全球的龙国,才解决了核子反应堆小型化问题,可见这种技术的难度有多高了。 而KH-3-43型核子反应堆是KN-3型的改进型,虽然不清楚具体参数,但至少比KN-3型先进不少。只是目前还处于初步设计阶段,技术上还不成熟。 不管成熟与否,贪婪心驱使他从基辅巴巴跑来,就是想把设计图纸偷走,哪怕自己用不着,跟龙国换取利益也是划算的。 李安然听完安娜的计划,微微摇头表示反对。“借口维修没有问题,但关键是如何控制那些卫兵?人来人往的,只要有一个人起了疑心,整个计划就会功亏一篑。这个计划不可控因素太多了,我觉得可行度不高。我知道这件任务比较艰巨,但如果会危及到我们人员的安危,我宁可选择放弃。” 他这一番话出口,屋里的人都沉默了。既要抢到图纸,又不能出现伤亡,似乎只剩下强行抢劫这一条路了。 看到安娜眼里的决然,李安然赶紧补充了一句:“最好不要动枪动炮的,瓦洛佳是这座城市的管理者,不要给他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安娜和马斯克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神里看到了无奈。他们手里有“暗黑天使”这支强大的武力,却被李安然一句话,绑住了手脚。 纷扬的大雪终于停歇下来,积雪厚度超过了膝盖,百姓们被迫拿着工具出来扫雪。一直到太阳高照的晌午,整个城市的交通才恢复了正常。 海洋研究所的卫兵将门前的积雪推到路边树林里,这才收拾工具准备收工。一阵汽车的轰鸣传来,马路上驶来几辆轿车,后面跟着两辆卡车,上面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 卫兵们惊诧莫名,车队在他们面前缓缓停下,一个身材高大的军官从车里钻了出来。 高大军官拿出证件,在研究所卫兵面前晃了一下。那些人还没看清楚,他的手便收了回去。“国家情报总局的,你们的负责人呢?” 卫兵见到他肩章上的两颗星,立刻立正敬礼:“报告中校同志,请您稍后,我把排长找来。” 高大军官点头答应,双手背在身后挺立着,威严得如同天神一般。 后面卡车上的士兵纷纷下车,集合好队伍后,整齐地走到军官背后站定。 这副气势看得卫兵们心里直打鼓,不知道这些克格勃跑来干什么,难道所里出事了? 一个军官在卫兵的带领下小跑出来,站在中校面前举手敬礼,“报告中校同志,安全局保卫部队第四大队一连排排长向您报到。” “安全局对外情报处行动大队大队长尼古拉斯。”尼古拉斯回礼后,将证件举到排长面前,等他看清楚了才悠悠然收回。 “我处接到情报,这里有间谍活动。现在要对研究所进行全面搜查,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你们……”尼古拉斯故意停顿一下,看到排长眼里透出恐惧,这才继续说道:“这里暂时交给我们接管,你们排全部带回宿舍,不经同意不得出来。” “啊?这个……”排长为难了,“中校同志,我能不能跟上级联系一下?” “联系?可以啊,请便。”尼古拉斯满不在乎挥挥手,示意排长赶紧去打电话。 排长正要转身,远处传来汽车的咆哮,转头看去,有一个车队风驰电掣般赶了过来。 车队在众目睽睽之下停下,车门打开,一个上校女军官从车里出来,高跟皮靴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脆响。 “尼古拉斯同志,你们这种行为越线了。海洋研究所最终归属还没有确定,现在属于我们克格勃管理,还轮不到你们操心。”女军官宝石般的眼眸闪烁着迷人的光彩,把旁边排长给看愣了。 他还在懵圈中,只见尼古拉斯中校给女军官敬礼,嘴角带着不屑,“伊莲娜同志,请您注意,这里是圣彼得堡,不是莫斯科。您是俄罗斯共和国安全局的,似乎这里并不是您的管辖范围。” 伊莲娜冷笑不已,眼里带着坚持。“这里是海洋研究所,这里发生的任何事,我都有权管。” 看到两个长官在大门口就这么开始对峙,排长一时之间不晓得怎么办才好,只得缩着脖子呆立一旁,心里念叨着神仙打架,不要殃及他这条小猫鱼。 可惜,伊莲娜的美眸没有放过他,在他身上打量一番,招招手命令,“把他们带回宿舍看押起来,有任何反抗举动,立毙当场。” “是。”身后上来几个士兵,不由分说将卫兵们身上的枪械都缴获下来,惹得卫兵们敢怒而不敢言。 “伊莲娜同志,你们不能这样。他们是我们局的人,轮不到你们管。”尼古拉斯大怒,盯着伊莲娜怒吼。 伊莲娜却当他是空气一般,鼻子里面轻哼一声,踩着高跟鞋就往里走,身后士兵立刻冲了进去。 很快,研究所里传来士兵们的大声命令,“五分钟内,所有人集中到礼堂开会,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借口缺席,否则按照间谍罪处理。” “你……”尼古拉斯看着伊莲娜婀娜多姿的背影,气得火冒三丈。咬着牙挥手,“都进去,看着他们。” 等他追上去,伊莲娜正在跟一个老者说话。“我们接到情报,有外国间谍在贵所活动,我们就是来甄别的,请所长同志配合。” “不不不,伊莲娜同志,这里是圣彼得堡,应该由我们乌克兰情报局管辖,跟俄罗斯情报局没有关系。”尼古拉斯已经愤怒到极点了,声音都高亢了几分。 所长看到两个军官跟斗牛一般对峙,不由脑壳一阵阵疼。他是个科学家,平日里两耳不闻窗外事,哪里经过这么大的阵仗。加上克格勃恶名在外,哪怕现在改名什么情报局安全局的,不还是克格勃吗?此刻他早就没有了任何主意,喏喏问:“二位……二位,我到底听谁的?” 伊莲娜和尼古拉斯几乎同时朝他大吼,“听我的。” 大门外的一辆轿车里,李安然目睹了这一切,呵呵笑着摇头,“安娜拿捏人心的本事真的是无人可及。她和安德烈两人相互印证,哪怕人家最后一点怀疑也不会有了,假假得真啊这是……” 一旁米哈伊尔没有搭腔,举起步话机问:“警察局和情报局这里情况如何?” 步话机里传来沙沙地杂音,“一切正常。” 米哈伊尔朝大门里面看去,安娜和安德烈夹着那个所长老头正往礼堂走,而大门口的警卫已经换成了自己人。 “袁,可以行动了。” 话音刚落,远处又传来一阵汽车的发动机声,几辆卡车缓缓驶来,在警卫的引导下在大楼门前停住。 车上的人纷纷跳了下来,在袁文杰的带领下,从车上搬下一捆捆牛皮纸糊住的纸包。 “都小心点,别把包装撕破了。”袁文杰嘱咐一声,拔脚就往楼上跑去。 到了二楼,找到资料室的牌子,伸手如清风拂过一般,粗壮的铁门发出咔哒一声弹了开来。 他的动作把身后的人都惊到了,有个家伙还仔细打量铁门上的锁,心里怀疑是不是这玩意失灵了。 铁门里面是包着铁皮的普通门,压根没见袁文杰有什么动作,门就被他推开了。 “赶紧找图纸,快点。”袁文杰退开一边,让身后的人进去搬资料。他到现在也只是会说俄语,却是大字不识一个,找图纸就无能为力了。 人流开始有秩序地流动,有将纸包搬进来的,有将资料放进纸箱里搬出去的。 第 898 章: 索马里海盗阿丹 在人们的不懈努力下,原本计划搬运的三十吨材料,最终变成了五十多吨。 袁文杰在资料室里意外发现了一批保存完好的资料,心想既然来了这么多卡车,空车回去岂不是浪费?于是,他干脆让人将这些资料也一并搬了出来。 他并不知道,正是这一顺手牵羊之举,不知道顺手到了什么样的东西。 最大的贼头子李安然看到一辆辆卡车驶出研究所,而研究所里的人却毫不知情,还在礼堂接受间谍甄别,不禁浑身舒畅。 米哈伊尔见卡车车队走远,立刻举起步话机,低沉说道:“我是一号,一个小时后自行撤退,祝各位好运。” 回到酒店,李安然看到马斯克和苗坤正百无聊赖地与人打扑克,心里不禁好奇,便问道:“图纸都拿到手了?” 马斯克头也不抬,只是随意地“嗯”了一声,甩出一手牌后才回答道:“我们冒充情报局的人要带走图纸,那些人都不敢问,还帮忙一起搬……图纸已经送上船了,等海洋设计局的图纸一到,船就开拔。” 他没有问李安然他们的行动如何,看到他们脸上的轻松,答案已经明了。 李安然翻腕看了看手表,吩咐道:“抓紧时间收拾一下,晚上我们就去机场。”说着话,他抓起另外一个人的领子,将他扔到一旁,抓起他的牌,嘴里嘟囔着:“臭牌篓子,看我怎么削他们。” 李安然一行人终于踏上了马岛的土地,从寒冷刺骨的地方突然间回到了温暖如春的地方,每个人都感觉到了无比的舒爽。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味道,远处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沙滩,发出阵阵沉闷的声响,一切都是那么的亲切。 李安然再次回到了白天授课,晚上跟家人厮混,过起了朝九晚五的有规律的生活。 而马岛上人气越来越旺,集市物品越来越丰富。 随着最大的百货大楼建成,这座几十万人口的城市终于有了夜生活。人们乐衷于饭后去商场转转,夜市也随之开始繁荣起来。 城市之外,水泥马路每天都在延展,如同人体血管一般将各个城镇连接起来。 水库等民利工程也在热火朝天地建设着,到了晚上,各大工地依然灯火通明,机器的轰鸣声一直持续到天亮。 马岛电视台的落成,更是让岛上的百姓兴高采烈。于是,很多家庭纷纷买了黑白电视。一到晚上,有电视的人家便人声鼎沸,挤满了前来蹭电视的人。 马岛政府租用了印尼的一颗通讯卫星,购买了龙国央视的转播权,马岛人民第一次收到了马岛以外的频道。于是,社会上掀起了一股华语热潮,人人都在努力学习,为的就是能看懂电视里的节目。 马岛政府宣布,将农历春节列为国家正式节假日,法定假期三天。 随后,马岛农业部宣布了一件更令人振奋的消息:龙国湖南农学院支援工作组,成功培育出了适合马岛土质的水稻,亩产从现在的三百公斤提高将近一倍,达到了亩产五百多公斤。 工业园区的企业从原本的十几家,现在增加到了一百多家,从业人员暴增到了五万多人。 位于米钦祖的共和钢铁厂基建即将完工,随着设备进入安装阶段,预计明年初就可以出产钢铁。因为如此,南非汽车行业派人来考察之后,很多企业都有了迁厂的打算。 教育部正式成立了马岛第一家高等理工学院,设立了电子、信息系统、人工智能、计算机、软件工程、机械电子、铸造、数控等专业。 李安然则一手创办了塔那那利佛高等技术学校,开设了机械电子一体化、电子专业、机械材料等专业。 从独联体和龙国挖来的人才充实了教师队伍,特别是那些独联体的大学教授们,他们有的是被连骗带哄,甚至威胁而来,却意外地将马岛的整体教育水平提升了一个档次。 而为廖主任做手术的瓦莫斯、苏托尼的实验室也宣告成立。实验室拥有世界最先进的设备,每年有上亿美元的充裕资金投入,加上独联体大批高端人才的补充,已然成了世界最顶级的生物实验室。 马岛的日新月异,每天都有好消息传来。然而,能让李安然兴奋的却是另一则消息。 几天前,一艘注册地为巴拿马的本子集装箱货运船被索马里海盗劫持了。海盗们狮子大开口,索要一千万美元的赎金,威胁拿不到赎金就要撕票。 这个消息轰动了全世界,各国媒体大肆争相报道。本子政府为此提告到了联合国,希望相关海域国家予以支持和帮助。可惜,那帮海盗谁的面子也不给,直接将前来联系的沙阿、科威特等国的代表赶了回去。 索马里大地上此时处于无政府的军阀割据状态,实力最强的军阀阿里建立了索马里兰共和国,却又得不到国际社会的承认,根本就找不到责任人,一时之间整个国际社会都束手无策起来。 李安然位于马岛的办公室里,他正坐在办公桌前,笑盈盈地悠然喝茶。而他对面两个本子三菱商事的代表则一脸焦急。 其中一人说道:“李先生,家长对这件事非常着急。如果我们答应了赎金,今后将会永无宁日。爱丽莎小姐介绍说也许您有办法,家长本来想亲自上门拜访的,只是年事已高,所以派我们两个前来觐见先生,希望先生伸出援手。”说完,两个人深深鞠躬,灰白色的头发颤巍巍的,倒是让李安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二位不用多礼,先喝口茶解解乏。”李安然将茶杯推向他们,继续说道:“我与贵家长上次在东京相谈甚欢,而且我们都是埃斯康迪达铜矿的股东,关系还是很亲近的。” 三菱集团拥有百分之十二的埃斯康迪达铜矿的股份,李安然这番话倒是没有胡说。 听到李安然这么说,两个人稍微放了心,谢过后捧着茶喝了几口。 “听说您的GS安保咨询公司在吉布提有基地,不知道能否帮忙抢回货船?!为此,公司愿意支付二百万美元作为报酬。”说着,那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李安然面前,“这是我们的诚意,只要您答应,钱马上就能到账。” 李安然看着面前的文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这件事能不能帮上忙我也没有把握……” 一个代表连忙欠身说道,“家长说了,不管能不能成功,这笔钱我们都会支付的。” 李安然缓缓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思索片刻后,带着不确定的口吻说道:“行,我只能说试试看。” 得到李安然的答复,三菱商事的代表如释重负,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连声道谢。 虽然李安然并没有把话说死,以他现在的身份能说到这个份上,不管成与不成,三菱家族都要承情的。 等他们走后,李安然立刻拨通了琼斯的电话。琼斯至今还领着GS安保公司总裁的名头,要动用吉布提基地的部队,还是要通过他的。 电话接通后,李安然简洁明了地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第一桩生意上门了,务必干得漂亮些。” 电话那头,琼斯难得笑出声来,连声说道:“好好好,我亲自去办。” 距离索马里城市博萨索北面三百多公里的海边,有一个不大的渔村。 海盗头子阿丹提着裤子从一个低矮的茅草屋里出来,脸上带着满足,朝旁边跃跃欲试的手下一摆头,“留给你们享用了。” 那些早就等得心肝肺都痒痒的家伙们顿时欢呼一声,抢着往门里挤。看着乱糟糟的场面,阿丹乌黑的脸绽放开来,露出雪白的大牙,嘿嘿嘿地放肆大笑起来。 “头领,头领,海上来了几艘船。”一个背着AK74的手下狂奔而来。 “什么船?”阿丹有些好奇地问。“好像是上次送我们武器的那伙人。”手下汇报。 阿丹原本吊着的心陡然放松,挥挥手,“我一会就来,你们看着点他们。” 一艘一千多吨的炮艇静静停泊在海面上,舰头的森森炮口对准了不远处的渔村,两艘救生皮筏艇正在往下放。 霍夫曼全副武装,头盔、防弹衣一应俱全,手持M16A4突击步枪,腿上还绑着一把M9贝雷塔手枪,可谓武装到了牙齿。 反观他对面的琼斯,穿着一身花衬衫,牛仔裤,咖啡色尖头皮鞋,仿佛就是来旅游度假的游客一般。 “长官,这个阿丹是个极为残忍的人,为了防止意外,还是我去吧,您在舰上等我的消息就成。”霍夫曼有些担忧地劝解道。 琼斯却淡然一笑说道:“没事,我们又不是来打仗的。” 霍夫曼还想再说,肩膀却被莫里斯轻轻拍了一下,“几个小毛贼而已,不至于。” 莫里斯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眼神里满是自信。霍夫曼见状,只好将话咽了下去,只是眼神中仍带着一丝担忧。 远远望去,渔村的海岸边聚集了很多人,其中很多人都拿着武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更远处,有两辆皮卡,上面架着重机枪,枪口正朝向他们。阳光照在那些冰冷的金属上,反射出阴森的寒芒,让炎热的天气温度顿时下降到了阴冷。 第 899 章: 生意人 皮筏入水,队员们开始划桨。随着一波波的海浪,皮筏艇在海面上艰难地挪动,仿佛随时会被巨浪吞没。 阿丹站在皮卡上,看着两艘在海浪中起伏不定的皮筏,眼里透出贪婪,忍不住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嘴唇,命令道:“都埋伏好了,等我的命令。” 霍夫曼坐在皮筏艇的前端,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渔村,手不自觉地握紧了M16A4的握把。 他与这个叫阿丹的家伙并不是第一次打交道,早就领教过了他的残忍冷血。 第一次接触,霍夫曼是跟着马斯克手下的一个特工来的,送了二十把AK74突击步枪和几箱子弹作为见面礼。 这个阿丹当时还十分正常,双方笑谈甚欢。最后敲定了双方配合的事宜,霍夫曼以三万美元的价格卖给他们两艘特制快艇。 快艇安装了两部山西柴油机厂生产的十二气缸的柴油机,原本是用于五九式坦克的柴油机,安装到了渔船上。一台五百二十马力已经很逆天了,还特么丧心病狂地安装了两台,快艇的极速直接飙升到了最高五十节。 本来这些船用来将万吨巨轮上的物资转运到陆地上,后来发现缉私队的快艇也跟不上,于是基地有了一项新业务,就是走私香烟武器等东西,到旁边的厄里特里亚,也门和索马里,生意意外得好,倒是赚了不少钱。 为了壮大海盗们伟大的抢劫事业,霍夫曼忍痛割爱,卖给了阿丹两艘快艇,还特么是赊账,于是这才有了海盗们震惊世界的壮举。 之所以畏惧阿丹,因为霍夫曼亲眼看到过这个家伙在吃了恰特草之后的残忍。 恰特草是本地出产的一种植物,咀嚼后会让人极为兴奋。特别是男人吃了以后,会雄风大展,不知疲倦。 但是这个玩意上瘾,成瘾后人的情绪会极为不稳定,所以阿丹做出将女子身上某个部位的肉切下来生食的残忍,把霍夫曼给吓到了。 皮筏艇渐渐靠近岸边,阿丹的手下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有的躲在茅草屋后面,有的藏在沙滩后的灌木丛中,几挺重机枪也已经瞄准了皮筏艇的方向。 阿丹站在皮卡上,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容。当那两艘快艇拿到手,他就从未想过会给钱。眼见霍夫曼居然上门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干掉他。买船付钱?特么他们是海盗好不好,能做这种事?! 皮筏艇终于靠岸,霍夫曼率先跳下,一脚踩在沙滩上,溅起一片水花。 众人合力将皮筏拖上沙滩,就见人群里闹哄哄地分了开来,阿丹张开他的血盆大口,哈哈大笑着张开双臂,“我的朋友,今天是来送武器给我的吗?” 霍夫曼瞥了琼斯一眼,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于是挤出笑容迎了上去,与阿丹拥抱了一下,拳头碰触,玩了几个花样,才回应。“阿丹,我的朋友,这位是琼斯,他是个非常出色的商人。” “商人?”阿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眼神在琼斯身上扫来扫去。 “是啊,琼斯先生是来谈一笔大生意的。”霍夫曼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他知道阿丹的狡猾和残忍,不得不小心应对。 阿丹的目光重新回到琼斯身上,打量了他许久,才冷笑着说道:“商人?在这个地方,商人可不太受欢迎。不过,如果你们是来送武器的,那我欢迎得很。” 琼斯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雪茄,点燃后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说道:“阿丹,我们不是来送武器的。我们是来谈一笔交易——关于你们劫持的那艘货船。” 阿丹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盯着琼斯,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货船?你说的是那艘被我们扣押的本子货船?” 琼斯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坚定:“没错,我们为此愿意支付五十万美元的赎金。” 阿丹阴狠地大笑起来,眼里全是杀意,“我开价一千万美元,你居然想用五十万美元就带回去……”笑容顿敛,手摸上了自己腰间。 旁边围观的海盗见阿丹的动作,也都将手里的枪举了起来,对准了琼斯一行人。 霍夫曼和莫里斯等人也都不示弱,把纷纷举枪对准了海盗们,双方原本还在笑谈的和煦顿时被冻结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把人们吓得四散奔逃的冰冷。 阿丹的手枪顶在琼斯的脑门上,咧着大嘴冷笑。厚实的双唇中间,牙缝里的绿色极为明显,霍夫曼看在眼里,心里一秃噜,暗叫坏事。 这个家伙明显食用了恰特草,那双眼白上的血丝证明,他此刻正处在兴奋头上。这样的人,他会一无所惧,控制不住地做出一些疯狂残忍的举动。 也就是说,此刻的阿丹就不是个正常人,他已经疯了。 在阿丹冷笑声里,琼斯掏出一根雪茄,又拿出一把雪茄钳,切断了茄头,举起雪茄问:“要不要来一根?世界最顶级的雪茄,两万美元一根呢。” 阿丹的视线落在雪茄上,心里奇怪这个怪模怪样的东西怎么会这么值钱? 当他一愣神的时候,琼斯将雪茄塞到了他的手里。阿丹没有来得及做任何反应,握枪的手一疼,随即手里一空。 等他清醒过来,手里握着那根两万美元的雪茄,而手枪却顶在了他的咽喉处,金属的冰冷在他喉头激起一片鸡皮疙瘩,寒意顺着皮肤下延,最后将他的心脏冻结起来。 “朋……朋……朋……友,小心……小心……走……走火……”阿丹语无伦次起来,胆小如鼠的样子,哪里还能看出适才半分的嚣张气焰。 “让他们都放下枪。”琼斯手里的枪稍微用力顶了一下。 阿丹脸上面无人色,吓得大叫起来,最后声音都失了真,变得尖利起来。“放下枪,放下枪……你们这群蠢货……” 四周海盗见他发号施令,面对森森枪口的威胁,心里害怕放下后对方不讲武德,于是都犹犹豫豫,就是不愿意执行命令。 “??&*??????@……”被逼急的阿丹急速骂了起来,他说得是土语,琼斯等人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也许是他的话起了作用,海盗们心不甘情不愿地,在旁边一个壮硕青年的呵斥下放下了武器。 琼斯那张扑克脸突然显出一个狰狞可怖的笑容来,一把搂住大喘气的阿丹,下巴朝一间茅草屋扬了扬,“走吧,我们去谈谈。” 举步间,转头招呼那个壮硕青年,“你也来吧。” 壮硕青年犹豫了一下,见琼斯和阿丹已经走远,咬咬牙跟海盗们说了几句,便匆匆赶了上去。 霍夫曼想跟,却被莫里斯拉住,“放心吧,头会搞定一切的。” 眼见琼斯三人进了一间茅草屋,屋里惊出一行黑鹭,就跟见鬼一样四散而逃。 屋里很暗,连窗户都没有,只有敞开的大门照亮了门前这一片。 琼斯将阿丹拉到屋子中央的火堆旁坐下,招呼那个青年人,“会说阿拉伯语吗?” 青年人点点头,很是流利地回答:“会的。” “坐那边。”琼斯撇撇下巴,指向对面。 青年人看了看顶在阿丹腰间的手枪,默默走到对面坐了下来。 “你看,大家和和气气,这才是谈生意的态度吗。”琼斯调侃了一句,浑然没有觉察他此刻说话的样子,像极了李安然的痞样。 “你开价一千万美元,打算怎么收到这笔钱呢?据我所知,你们那个传话的中间人似乎并不可靠,这么一大笔钱通过他的手,你会放心吗?” 阿丹的眼球朝上翻了翻,似乎他压根没有考虑过这种事,此时才想起似乎……好像……的确不妥。 “如果货主不肯出这笔钱,你又要怎么办?”琼斯又问。 阿丹依旧翻着白眼,似乎他还是没有考虑过。 “船上的东西如果是吃的用的也就算了,如果只是一些对你们来说完全没有任何用处的物资呢?你打算怎么办?”琼斯这句话问得是那个青年人。 青年人愣住,眼皮快速朝阿丹翻了一下,垂目小声回答,“不知道。” 琼斯呵呵笑了几声,“你瞧,什么都不知道,那你们在抢什么?我很好奇,就算人家付了一千万美元给你们,你们打算怎么用?”这句话依旧在问青年人。 青年人依旧看了一眼沉默的阿丹,认真想了想,回应:“买粮食,买船,买武器。” “哦?你是打算买了这些东西后扩大范围,抢更多的船只回来是吗?” 青年人被琼斯这么一问,倒也不隐瞒,点点头,“是的,我是这个想法。” “别听他的,我才是头领,他不过是个贱民而已。”阿丹忍不住呛声,他有些愤怒,这些话不应该来问我的吗?哪怕我回答不出来,也不应该去问他一个手下贱民吧。 索马里听上去是个国家,其实都是一个个小部落组成的松散联盟。或者连联盟都不是,只是英国人来了法国人来,法国人来了意大利人来。 几十年的殖民后,这帮牲口拍拍屁股随意划分了国界,然后跟白手套们宣布了一声,索马里共和国成立了。 于是小部落们很是懵逼地成了索马里的公民。 也因为如此,部落还是这个国家主要管理形式,而阿丹就是这个部落的头领,称呼青年人贱民,倒是再正常不过了。 阿丹正愤怒时候,右手大拇指一凉。低头看去,只见雪茄钳将他的拇指套住,正当他不知所谓时候,他瞪大了眼睛。 大拇指居然被雪茄钳一分为二,惊诧之后,他才感觉到了痛楚,嗷地一声惨叫起来。 (谁啊?这么不讲究?好不容易评分上8.7了,才高兴两天,又回到8.6……哥几个,麻烦给个五星好评吧,看在我今天三章的面子上?!) 第 900 章: 海盗时代 阿丹疼得几近昏厥,身体摇摇欲坠,琼斯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哎呀,瞧我这记性,刚才你拿枪的好像是另一只手……人老了,脑子不中用咯……”琼斯嘴里絮絮叨叨,边说着,边伸手将阿丹的另一只手拎了起来。阿丹拼尽全力挣扎,却发现自己的手如同被铁钳夹住一般,纹丝不动。 那青年的脸色愈发惨白如纸,手中的步枪不自觉地往上抬起,枪口对准了琼斯。琼斯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青年便像被抽去了筋骨,枪口无力地垂了下去,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 “忍着点,这把钳子快得很,我来之前特意磨过……”琼斯不再理会那青年,哄小孩似的将阿丹的手举得更高,把雪茄钳稳稳套在他的食指上。 阿丹此刻已涕泪横流,大半个身子歪倒在火堆里。所幸此时火堆已熄,只有灰烬在他身体的扭动下,沾满了他的头脸。 “咔嚓……”一声清脆却又令人胆寒的声响,阿丹的食指应声掉进火堆,“噗”的一下,便沉入灰烬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放过我……求求你了……我错了……”阿丹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口,不停地颤抖,带动着整个身体也跟着剧烈抽搐。 琼斯缓缓抬起目光,看向那青年,声线沉稳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幽潭,“你会为他报仇吗?” 青年低头看向蜷缩在地上的阿丹,微微摇头,嘴唇颤抖着,“不……不……我……” 话未说完,他却突然猛地拉动枪栓。在琼斯冷漠的注视下,枪口骤然喷出一道火舌。 “砰……”一声巨响,阿丹的身体像被重锤击中,剧烈地颤抖起来,肩胛处瞬间爆出一团血雾。 青年的手抖得厉害,可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他将枪口死死顶在阿丹的脑袋上,咬牙切齿,手指用力扣下扳机。 “砰……”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阿丹的脑袋瞬间爆裂,一个巨大的创口处涌出红白相间的浓稠液体,汩汩流淌。 琼斯俯身从旁边捡起一束干草,轻轻拨掉落在鞋面上的一小块碎头骨,仔细地擦拭鞋面,直到皮鞋恢复锃亮如新,才随手扔掉干草。 他缓缓站起身,路过青年身旁时,手轻轻搭在青年的肩膀上,感受着他身体抑制不住的战栗,缓缓说道:“以后你就叫阿丹了,这个部落由你统领。你负责抢夺,我负责赎货。要是货主不肯付钱,我可以帮你处理货物,唔~~也就是出钱买下。” 听到琼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被琼斯命名为阿丹的青年这才猛地回过神,起身追了出去。 “先生,先生……”阿丹一边呼喊,一边追着琼斯的背影,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旁边海盗与莫里斯等人剑拔弩张的对峙场面。 琼斯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追上来的阿丹,开口道:“带我去货轮,按规矩,我得确认人质和货物完好无损,才跟你交易。” 阿丹赶忙说道:“能不能稍等我一下,一会儿我就带您去看货轮。” 琼斯转头看向正在与莫斯里等人对峙的海盗,只见他们眼神慌乱,因恐惧而大声吼叫。他的视线又落回到青年人身上,微微点头,“好,我等你。”说完,便双手背于身后,静静站立。 青年人快步走到那群海盗面前,叽里呱啦地说了起来。 人群中,一个高个子黑人满脸愤怒,刚开口说了半句……没错,仅仅半句,他的脑袋便被顶上了一个枪口。 “砰……”枪声响起,高个子黑人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打得飞了出去,尸体落地时,小半边头盖骨已被打碎,诡异的是,他的脸竟然还保持着完整。 人群还沉浸在惊愕之中,枪声便如鞭炮般噼里啪啦响了起来。一个个黑人被身旁的人突然袭击,就连远处的两个重机枪手也被密集的弹雨打成了筛子。 琼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叹息。正所谓祸起萧墙,最难防范。忠于之前那个阿丹……不,是忠于那个头领的人虽不少,但在身边人的突然出手下,也只能落得个追随头领而去的悲惨下场。 “哒哒哒……”青年对着天空连开一梭子,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大吼,脖颈间青筋暴起,模样甚是骇人。 “哦哦哦哦~~”人群爆发出阵阵欢呼,几乎所有人都举枪朝天射击,现场瞬间被一片硝烟白雾所笼罩。 这时,女子们仿佛从惊恐的噩梦中惊醒过来,纷纷从屋里、草丛里、树后钻了出来,她们手舞足蹈,唱起了听不懂的歌谣。 在歌声中,青年走到琼斯面前,单手抚胸,深深鞠躬,随后双膝跪地,嘴唇轻轻吻上琼斯的尖头皮鞋。 不单是他,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如同被大风吹倒的麦浪一般,匍匐在琼斯面前。唯有琼斯傲然屹立当场,宛如降临人间的神灵。 “船员在村子里的地窖里,一共二十七个,都活得好好的。”阿丹背着步枪,带着琼斯等人登上舷梯。 这是一艘四千TEU的集装箱货轮,密密麻麻的集装箱如同小山一样,站在下面,就有一种高山将倾的极致压迫感。 走到驾驶舱里,几个持枪的黑色警惕看过来,见到阿丹,脸色也露出笑容,与他纷纷打起招呼来,唯独一个身上缠着子弹链袋的高大黑色似乎对阿丹不屑一顾,脸上带着明显的轻蔑。 “砰~~”阿丹根本没有废话,直接一枪打在那人的胸口。 那人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前,肉洞中汩汩鲜血流淌着,他用手试图去堵住血洞,嘴里嘟囔着,似乎在怀疑他看到的一切。 阿丹身边窜出一个精瘦的黑色,手里的刀子朝那人胸前扎去,刀体入体,却怎么都拔不出来,反而被那人的尸体带倒在地,发出嘭得巨响。 阿丹跟其他几个被惊呆的黑色叽里咕噜说了一番,那几个家伙的恐惧惊慌一散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喜悦。 那个精瘦黑色还在努力拔刀,刀体应该是卡在尸体的胸骨上了,急切间他如何用力,刀子却是纹丝不动。 一把锋利的匕首横在他的眼前,把他吓了一跳。“送你了。”莫里斯用不是很熟练的阿拉伯语说道。 精瘦黑色听懂了,伸手接过匕首,对比一下插在尸体上,缠着破布丑陋至极的刀柄,他的眼里全是喜悦,一口大白牙再也遮掩不住。 回到村子里,从霍夫曼手里接过皮箱打开,里面花花绿绿的钞票整齐叠在里面,一股特有的油墨香味扑鼻而来,把阿丹看得都呆了。 “二十万美元现金,还有……”琼斯递来一张纸,“还有三十万的现金汇票。你可以去博萨索任何一家外国银行里面取现金,也可以和人家做交易。” 阿丹接过汇票翻来覆去看了一会,抬头问:“这些钱能买多少粮食?能不能再买两艘快艇,还有……还有……你们可以卖枪给我们吗?” 琼斯终于露出他难看的笑容,“当然,可以买很多,你具体要多少?” 阿丹被他这一问给问住了,嘴唇蠕动了好几下,也没有说出半个字来。 琼斯朝霍夫曼看了一眼,霍夫曼领会意思,伸手从胸前的口袋里面掏出一个笔记本和笔递给阿丹。 “以后你就是族长了,所以必须要学会如何分配你的财富。另外,你想怎么分配这些钱?”琼斯问。 “我答应大家,会给他们分钱。”阿丹回答,他身后的几个黑色都咧嘴笑了起来。 “分了钱,大家准备怎么用呢?”琼斯继续问。 那几个笑得合不拢嘴的家伙,表情慢慢凝固。他们知道钞票是个好东西,可是这些连博萨索都没有去过几次的人,如何知道怎么使用呢? “你瞧,怎么使用钞票也是个学问。这样吧,我提个建议供你参考。” 阿丹用力点头,“先生说吧,阿丹会听你的话。” 霍夫曼与莫里斯相互对望一眼,莫里斯眼里透着得意,似乎在说:瞧,我没说错吧,头能搞定一切的。 当琼斯再次登上炮艇时候,远处的货轮热车也结束了,一声鸣笛响彻天地,似乎在述说着船员们劫后余生的快乐。 霍夫曼拎着那个皮箱到了船长舱室,将皮箱放好,又拿出那张现金汇票,随手扔进了床头柜抽屉里。 “嘘~~”身后传来一声呼哨,“你就不怕被人偷了?” 霍夫曼转身,看着倚靠在门框上的莫里斯,笑着调侃,“你还看得上这点小钱?” 嗯,海盗时代正式来临,谁还看得上这些小钱呢?! 几天后,吉布提运来大量的财米油盐等各种生活物资,洪老伯和儿媳妇香芹带着几个人忙着点货,村里的男女老少都围在一旁看热闹,好多孩子都流着哈喇子,一副馋极了的样子。 “来,都来,有糖吃。”香芹此时再也没有以前的土气,衣服时髦多了。孩子们被她这么招呼,虽然听不懂她的话,却看懂了手势,立刻就围了上去。 洪老伯看着这座不大的村长,问:“这里就是你说的商机啊?”显然老头有些不高兴了。 霍夫曼嘿嘿笑了起来,“洪,很快你就会为今天的决定高兴的。” 第 901 章: 花花公子多明戈 两艘快艇满载着物资缓缓靠近海边的码头。阿丹跳上船,看到堆满木箱的船舱,兴奋地催促众人:“赶紧搬上去,快点!” 这次吉布提基地送来的不仅是大量生活物资,还有两艘快艇、两千支崭新的AK74突击步枪、五十挺PKM通用机枪、二百发9K115“混血儿”班用轻型反坦克导弹、五百枚RPG-7火箭筒,以及二十门号称“火炮界的AK47”的国产107多管火箭炮,还有数不尽的弹药。 阿丹看到武器比看到粮食物资更兴奋,原因很简单:在这个军阀混战、种族和部落仇杀不断的混乱时代,哪怕联合国派驻了近四万军队,也无力阻止战火蔓延。只有有枪有粮,才能在这个乱世中存活下去,否则只能沦为他人案板上的鱼肉。 莫里斯带领的特战分队战士们,如同动物园里的猩猩一般,被一群黑人围观。他们羡慕地看着这些武装到牙齿的怪物,如果不是莫里斯黑着脸、眼神不善,估计早就有人忍不住伸手去摸了。 “莫里斯和他的部队会留在这里,帮助你们训练士兵。只有学会使用这些武器,你们才会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霍夫曼和阿丹等人围坐在一起,讨论着这座小渔村的未来和族群的生存之路。 阿丹的族群并非只有这个小村庄,而是由占地百里的十几个村落组成的部族。 由于远离城市,军阀混战的混乱尚未蔓延到这里。这里名义上属于索马里十八路诸侯之一、优素福领导的索马里救国民主阵线(SSDF)的势力范围,而SSDF与摩加迪沙的艾迪德派是政敌。SSDF内部也派系林立,其中有个叫阿托的实力很强,而这座渔村正是他的管辖范围。 总之,索马里的局势远比几百字能描述的复杂,也许几百字写完,局势又会发生变化。 “洪老伯会带人帮你们寻找水源、打深井,他的儿媳妇香芹会采购你们那种号称‘上帝之泪’的乳香和没药。这些将成为你们新的经济收入来源。”阿丹等人听得十分仔细,因为他们清楚,依靠抢劫的前景充满不确定性。他们要发展经济,提升族人的生活水平,就要有一些安全的,长远的经济活动。 在马岛办公室里,李安然听完琼斯的汇报,对阿丹领导的族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记得,索马里其实石油资源非常丰富,只是长期战乱让开采活动无法进行。除了石油,索马里还拥有丰富的铀矿、稀土金属矿、天然气、钽铁矿、石膏、钛铁矿、绿柱石和蓝宝石矿。 “先把他们武装起来,等有了一定实力后再扩大抢劫范围,但目前不能太显眼。”李安然提醒道。以美军为首的联合国军在索马里驻扎了近四万兵力,负责八成国土的治安。如果太张扬,会引起他们的注意,遭受武力打击就得不偿失了。 黑鹰坠落事件很快就会发生,明年克林就会下令撤军,索马里将彻底陷入无人压制的混乱状态。那时候才是阿丹在红海大展身手的好机会。 琼斯同意李安然的看法,“美军三角洲部队主要驻扎在摩加迪沙,针对的还是艾迪德派武装。所以现在只能先把阿丹的部队训练起来,最好能占领博萨索。有了港口和人口,我们在索契的军火就能源源不断运进来,将阿丹彻底扶植起来。” “你觉得阿丹这个人怎么样?”李安然问。 “他是个有决断力的人,懂得进退,知道与部下分享利益,只是见识稍显不足。只要好好培养,他不会比任何军阀差。”琼斯回答。 十八路诸侯……有意思。要不要扶持阿丹统一索马里?念头刚起,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盎格鲁-撒克逊人之所以能搅乱世界,就是通过制造民族矛盾、领土纠纷,让各国不得安宁,从而更容易控制。 如果让阿丹统一索马里,他一定会反过来对我们不利。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老祖宗早就总结清楚了。 农历春节如期而至。由于身份特殊,李宁波无法出国,只能孤零零地留在京师值班。 孙慧清、张德彪等人则包了专机飞往马岛,紧接着黄薇、王伟杰等人也赶了过来,甚至连远在智利的米拉贝尔一家也来到了马岛。原本冷清的天堂岛一下子热闹起来。 海岛的美景让他们大开眼界,惊叹仿佛置身天堂。 他们在圣玛丽岛潜水,参观海盗湾里的沉船,与玳瑁海龟亲密嬉戏。在洛孔贝火山湖探索稀有的兰花,见识原始雨林中的狐猴,与猴面包树大道合影,还惊叹于贝马拉哈石林的奇景。 小乖成了孩子们争抢的玩伴,为了讨好它,大家不停地投喂美食,结果小乖在短时间内迅速变胖,成了胖小乖。李睿不得不限制他们的投喂,才让小乖逃过一劫。 不过,森林里的狐猴就没那么幸运了。与女孩们喜欢和海龟玩耍不同,男孩们更喜欢跟着李睿和李翊深入雨林抓狐猴。最后,管理雨林的政府机关人员投诉上来,李安然不得不对这群皮猴子下达禁足令,将他们全部转移到诺希贝岛上。 几天前还在惊叹马岛就是天堂的人们,见识到诺希贝岛的美景后,一个个都沉默了。 夕阳下的诺希贝海滩美得让人心疼,甚至有些悲怆。因为这里的人不喜欢黄昏,黄昏意味着天堂的沦落,哪怕漫天星辰再美,也无法取代阳光下那透明的湛蓝。 “京师的专家住宅区已经完成了一大半,深城和海市的也都竣工了,有大批专家入住。但现在出现了新问题,很多接收单位效益下降,专家们拿着高薪做同样的工作,引发了诸多非议……”负责专家安置工作的仝卓越找到李安然,说出了目前的困难。 迄今为止,从独联体国家连蒙带骗过来的专家已高达一万多人,加上家属亲戚,总人数接近十万。专家安置工作尚有问题,家属工作安排更是成了巨大的难题。 “富沃公司尽可能地消化了这些人,孙董事长说哪怕养着,也要将他们安置好。但现在富沃公司也趋于饱和,后续还有几十万,我担心到时候很难安排。况且……富沃公司现在的流动资金也很困难……”仝卓越一脸的愁容说道。 国内目前采取抓大放小的政策,要求关闭或重组国有中小企业,七成以上的企业面临关停转的困境,也造成了大量人员下岗失业。企业间三角债关系错综复杂,富沃公司也难免牵扯其中,原本健康的负债率急剧飙升,几乎触及红线。 五年后下岗潮才达到高峰,大批失业人员让整个社会动荡不安,黑灰色产业兴起,社会风气极度乌烟瘴气,贪腐之风大盛,其影响延续了二十多年。 “资金不是问题,王伟杰已经在做准备了,今年我们会有大批现金进来。至于专家……实在不行就分流吧,把一部分专家转移到马岛来。马岛目前只有六所大学,提升空间很大。而且马岛人口仅一千多万,承接南非产业,明显人手不足,也需要有工业基础的人来充实力量。” 前世红色镰刀有二十多万专家去了西方国家,而龙国只接收了两千多人,最大的问题就在于龙国本身处于经济转型的阵痛期,根本无力消化那么多专家。 李安然为了抢人,实际上是有些不管不顾的。那么多专家来了以后,没有足够的资金搞研究,最后大多荒废光阴,一事无成。 也许唯一的好处就是拖了西方国家的后腿,典型的我吃不好,也不让你吃饱的行为。 这也是当年那么多龙国人出国后不愿回来的原因——西方能提供充裕的资金让他们搞研究,而国内为了一点经费打破头,正常人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他与仝卓越的交谈,引起了其他人的兴趣,纷纷过来参与讨论。也就是这次对话,促使李安然改变了以前的想法,转而将独联体专家大量转移到马岛,并吸收大批龙国下岗人员到马岛工作。 之后仅仅五年时间,马岛人口就增加了七百多万,大学增加到二十二所,研究院达到五十所,为马岛经济的腾飞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与此同时,米拉贝尔却是一脸愁容。这次她的父母没有来,说是年纪大了,经不起飞机的折腾。 妹妹艾米莉无意间透露,其实是因为弟弟多明戈在学校里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经常干坏事。 最让他们丢脸的是,多明戈玩弄了一个女孩,得知对方怀孕后,他却抛弃了对方。这件事登上了当地报纸,多明戈在报道中成了一个不负责任的花花公子。 米拉贝尔从小被人欺辱,对这种事情极为敏感。看着英俊的弟弟和李睿他们玩闹时的单纯模样,她怎么都无法将花花公子的形象与他重合起来。 夜晚,米拉贝尔翻来覆去睡不着,惊醒了李安然。他拧开台灯,轻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李安然关切地问。 米拉贝尔的脸微微发烫,扭捏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将多明戈的事情说了出来:“我今天问过他了,他说是那个姑娘主动离开他的,最后还跟媒体说被抛弃……安然,我也不晓得多明戈是不是在说谎,可从我内心来说,希望他说的都是真的。” “这种事在你们那里不是很正常的吗?”李安然有些奇怪问。 南美人有多么奔放,世人皆知。始乱终弃算事情吗?凭啥多明戈上了报纸? 第 902 章: 投资情况 米拉贝尔狠狠地白了男人一眼,眼神带着骄傲,语气里面又有委屈。“现在我们家可是科金博市的体面人家了,平民能干的事,我们家可不能沾边儿。” 大户人家?李安然一脸懵逼,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花谷铜矿不是还在勘探阶段吗?连开采都还没开始,怎么就成大户了? 原本,李安然心里盘算着,等花谷铜矿勘探清楚,就和龙国合作开采。可没想到,国内主要依赖像三井物产这样的大商社进口纯铜,每年从智利国家铜业公司、澳大利亚BHP公司、秘鲁CERRO VERDE公司等进口矿石,总量不过三四十万吨,所以对花谷铜矿根本提不起兴趣。 无奈之下,李安然只能委托阿美一家探矿公司继续勘探花谷铜矿的具体储量和分布,为将来的开采做准备。换句话说,米拉贝尔虽然坐拥百亿身家的预期,但一分钱还没真正到手,这大户人家从何谈起? 看着男人懵懂,米拉贝尔气得差点哭出来。 她心里清楚自己在男人心中的分量。她厚着脸皮留在马岛,无非是想让李睿和男人多亲近亲近,加深父子之间的感情。说到底,她还是害怕将来李安然把花谷铜矿收回去,到时候母子俩只能落得一场空。 古梦滞留在这里,心思也差不多。 李安然为了藏起李家人,成立了好多公司交叉持股,把她们的股份分散到几家公司里,和企业隔了好几层,她们心里能不害怕吗? 胡明慧容忍她们的存在,也是因为她们手里握着那么多财产股份。她担心她们拿着股份远走高飞,到时候李安然肯定会怪罪她。于是,这个奇怪的大家庭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一直维持到现在。 “家里这几年做葡萄酒生意挺成功的,再加上花谷基地的租金,也攒下了一些钱。现在在科金博市,我们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有钱人了。”米拉贝尔委屈地解释道。 有钱人玩弄几个女孩不更加正常吗?李安然还是没有想明白。不过转念之间,自己便给了答案。他已经是人渣了,就不要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揣测多明戈这个纯情小男孩了。 阳光洒在白色的沙滩上,反射着晶亮,海浪轻拍着岸边,抚摸着在水里与海龟嬉戏的孩子们。 李安然和大人们聚集在沙滩旁的茶吧里,一杯清茶或者一碗椰汁,就着本地特有的甜点,这种惬意真的是万金不换。 与孙慧清等人细聊之后,才真正了解到富沃投资如今的艰难处境。如果不是专家楼这个庞大项目的支撑,富沃投资的现金流早已被三角债拖垮。 看着众人忧心忡忡的神情,李安然终于明白,大家齐聚马岛,绝非偶然。他沉思片刻,果断说道:“明慧,让财务部审核一下,跟富沃签署十亿美元的低息贷款,具体细节你们自己商量就好。” 李安然出手便是十亿美元,孙慧清的眼角鱼尾纹似乎都多了几分笑意,张德彪等企业高层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或许,这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的幸福吧。 “今后几年可能还会有一段苦日子,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李安然提醒道,“但熬过这段时间,就是房地产腾飞之日,大家也不必太过担心。” 此时,龙国的地产发展虽已初露锋芒,但真正的腾飞还需等待五年后国家取消福利分房制度,全面实行住房分配货币化。此后几十年,房地产行业将迎来黄金时代,只要涉足其中,几乎没有不发财的。李安然深知这一点,因此他毫不畏惧眼前的困境,坚信只要一路闯过去,定能迎来曙光。 “安然,你昨天说要把专家转移到马岛来,那国内的专家楼怎么办?”孙慧清一边给李琰换尿布,一边问道。 “能卖的卖掉,不能卖的就租赁,商业地产全部留在手里,和深城电影城一样处理。不过要把专家集中起来,尽量杜绝与国人混居,他们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李安然回答道。 提到电影城,孙慧清不禁满腹苦水。这个项目每年亏损一亿龙元,成了富沃投资下属企业中的老大难。而专家楼的规模至少是电影城的三十倍,如此巨大的窟窿,富沃投资如何承受得起? 李安然看出了众人眼中的担忧,却没有多做解释,继续说道:“公司今后的任务就是不停地拿地,没有资金造楼就先囤着。明年我会再转给富沃至少五十亿美元,作为追加投资。” 五十亿美元?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包括胡明慧也瞪大了眼睛。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李安然目前的资金状况。 福克斯投资、瑞德帕投资、旭日投资和桦树林投资四大公司的银行贷款规模已突破五百亿美元,每年需归还的本金利息高达六十多亿。 几大收益来源也都不容乐观。 科威特和伊拉克的石油收益因国际制裁,每年进账仅有十几亿美元。 红色镰刀收购的企业大多亏损,尽管欧洲市场开放后有所好转,但总体仍处于亏损状态。 龙国富沃公司原本盈利乐观,目前被三角债缠身,欠款规模直线上升。如果专家楼重蹈电影城覆辙,富沃公司垮台也就近在眼前。 铜矿部分勉强维持在盈亏平衡线上,不死不活的维持。 日产汽车在龙国的投资虽在加速,但本部亏损巨大,盈利遥遥无期。 马岛更是只见资金投入,毫无收益,尽管马岛政府以财政抵押,但明眼人都知道,其财政根本无力偿还贷款。 总之,李安然的投资似乎陷入了投一个,亏一个的怪圈。钱再多,也经不起如此折腾。 “资金问题你们不用担心,我自然会解决的。”李安然端起茶喝起来,看上去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好像对目前状况一点都不担心。 不担心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黄薇。这个女人没有参加他们的讨论会,而是带着古梦几人躺着晒太阳,看护着海边玩耍的小屁孩们。 福克斯媒体集团现在正是意气风发时候,不但福克斯电影大赚特赚,就是福克斯电视台,目前的收益也冠绝全球。 因为李安然执行了公司交叉持股的策略,她的资产被掩盖起来。只有她晓得,她的身家增长了三成有余,严格算来已经是全美第三大富豪了。 也许是李安然的笃定安抚了所有人,接下去的话题就转到了最近的一些时政上,气氛也显得热烈轻松起来。 许森不晓得从哪里搞来好多冰啤酒,李安然与三零八的兄弟们干脆换了一个地方,开始啤酒就烧烤,人生太美妙起来。 于文杰和王德民在泰勒手下受到了重用,一个是诺基亚计算机公司的副总,一个在香江管理芯片企业,都成了业界有名有姓的大人物。 诺基亚计算机是龙国市场的领头羊,去年销售的计算机高达四十二万台,几乎占据了大半壁江山。 苹果和IBM价格高企,完全没有竞争优势,只是通过一些特殊途径占据了小部分市场。其中IBM的笔记本电脑,赢得了一些用户的欢迎,可惜市场太过小众,进不了主流。 而联想和长城、AST等品牌在迅速崛起,占据了家用电脑的一部分市场。但是面对诺基亚这个巨人,完全没有一战之力,只能抢占低端部分市场。 诺基亚集成电路销路非常好,不但完成了诺基亚电脑主板的国产化,还为国内其他电脑品牌配套。随着国内承接的如电子玩具,计算器等低端产品的业务量大幅度增加,芯片的销量也随之爆发。 马涛依旧掌握三家网络公司,新上任的克林提出来雄心勃勃的互联网投资计划,通过审核后,三家互联网公司得到了一百二十亿美元的扶助资金,成可互联网行业大热企业,有望能在两年内上市。 蓝瑜在美洲银行里进步很快,虽然乔治的离职对他有些障碍,好在加利福尼亚财团将李安然视为自己人,连带蓝瑜也关照有加,现在已经是旧金山分行的行长了。 海洋这次没来,正忙着日产汽车的事情,抽不出空。 三零八兄弟的感情基础还在,虽然距离李安然越来越远,可是这几天的磨合下来,众人又找回了过去一起喝酒打架的爽落,喝起酒来也没有了隔阂。 嗯,其实隔阂越来越深,只不过大家有了年纪,掩饰得好罢了。 几瓶酒喝下去,大伙也都放开了,说起以前的丑事来都哄笑不已。 李安然没说凃永强和周明宇的事情,这种事还是烂在自己肚子里比较好,说出来除了徒乱人意,没有任何作用。 下午午睡后,李安然拖着个拖鞋踢踢踏踏到了别墅后的森林里,那群小子果然都在这里玩耍。 多明戈二十四岁了,还跟一个孩子一样逗弄狐猴玩耍。狐猴们也都不认生,去森林里面采摘了不少水果来交换他们手里的食物,倒是各取所需。 “爸爸,爸爸……”眼尖的的李翊首先大叫起来,迎着李安然跑来,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李安然一把抱起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用眼神示意周围的保镖都散开些。 等保镖们消失在树林里,李安然这才将儿子扔回孩子堆里,朝多明戈招手,“来,我们好久没有单独说说话了。” 第 903 章: 参军 多明戈长着一副典型的西班牙裔的脸,五官立体,大眼睛高鼻梁,修长的腿,极为符合东方人的审美。 “二十四了吧?怎么想到会去大学读书的?”李安然搂着多明戈的肩膀,在森林里面找了一块岩石并排坐了下来。 多明戈似乎有些不适应李安然突然的温和,脸上微微泛红,小心回答:“家里出钱买的……其实……其实我不喜欢学校的生活,每天上课听不懂老师在说什么,只能整天睡觉……” 话出口后,原本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多明戈的话明显慢慢流畅起来。 李安然默默听着,心里很是同情眼前这个小伙子。 一个农村长大的孩子,压根没有上过几天学,从小就跟着父亲在底层挣扎生活。 姐姐米拉贝尔发财后买了花谷这块地,才有机会种植葡萄,酿制葡萄酒,有了自己的稳定收入。 花谷基地成立后,除了为GS公司训练特战分队士兵,主要职能是帮助智利军队训练军队。皮诺切特卸下总统职位后依旧还是军队总司令,所以花谷基地的日子非常好过。 基地每年都在扩大,米拉贝尔一家的租金也年年在增长,很快就成了别人眼里的有钱人。 有钱人的门面很重要,于是花了大价钱将多明戈硬塞到了圣地亚哥大学里去,为的就是将来对外有个好名声。 此时圣地亚哥大学就是一个大染缸,里面不仅仅只有学生,还有很多跟多明戈一样塞进来镀金的官二代,富二代或者黑二代。 于是多明戈便有了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他们白天睡觉,晚上享受丰富的夜生活。 智利民风之开放世界闻名,男女之间的事极为随意,所以私生子比例极高,那些母亲往往连孩子的父亲是谁都搞不清。 “我跟她在夜总会里认识的,当晚就上了床。其实我原本是挺喜欢她的,跟她同居过几天,直到有一天我们大吵了一顿分手了。”多明戈显然很不愿意回忆这段感情……姑且用感情历程形容吧。 “就在前些日子,她大着肚子找到我,说孩子是我的。我怎么会承认?分手那么久了,谁知道她经历过多少男人?所以我给了她一点钱,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多明戈的情绪变得微微有些激动起来,“谁知道这个恶毒的女人,对记者说孩子是我的,投诉我始乱终弃。那些记者都没有来问过我,就在我们老家科金博市的报纸上发表了,被我父亲看到……不,这个婊子是故意的,她是在报复我,想让我们家丢脸……” 李安然没有做声,只是心里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悸动,感觉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 “我跟父亲大吵了一顿,就跟米莉亚到了这里。姐夫,我不想读书了,你让我留在这里好不好?巴赫训练过我,说我很厉害的。让我加入重装旅也可以,只要让我远离智利,做什么我都愿意。” 看着英俊的多明戈眼里的恳求,李安然心里盘算了一会,觉得还是不要答应为好。“为了这点小事不读书了,这钱不就白花了吗?五万美元呢,你家要卖掉多少葡萄酒才能赚到?” 多明戈的身体眼见地萎顿起来,能看得出他心里有多么失望了。也许他失望的不是要面对私生子这件破事,而是回去要继承家业。对于一个向往海阔天空的年轻人来说,一眼能看到头的农场生活,才是对他最大的折磨。 “爸爸,爸爸……”李睿肩膀着坐着一个胖猴子,手里拿着一个芒果,“爸爸,小乖在树林里采的,可甜了。” 李安然伸手接过芒果,凑到鼻子下闻闻,一股清淡的香味扑鼻而来。“小乖怎么胖成这样了?”伸手要去捏小乖的脸,迎接他的是猴子的呲牙警告,只得悻悻收回来。 “去玩吧,看着点小家伙们。你的事情让我想想,回头给你答复。”李安然拍拍多明戈的后背,小伙子立刻精神起来。 “谢谢姐夫。”多明戈从岩石上下来,一把抱住小乖,拉着李睿的手嘻嘻哈哈往孩子群那里去了。 看着他与孩子们的嬉闹,李安然微微摇头苦笑。其实多明戈内心还真的没有成熟,依旧还是半大的孩子,也许这就是国情不一样造成的吧。 从树林里面出来,在沙滩上找到正在晒太阳的马斯克,将多明戈的事情说了。“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你分析分析,这事有没有什么古怪?” 马斯克打了一个哈欠,没好气回怼,“在美洲这些事叫事吗?哪个男人没有过类似的经历?好了,你就别疑神疑鬼的,有这功夫不如多晒晒太阳。” 李安然被他这么一说,想想也是。不要说智利了,全美洲包括阿美不都是一个德行?男女之间的事压根不算事。 心里那片淡淡的疑云散尽,整个人也变得疲软起来,在旁边找了一个躺椅睡下,看着远处与海浪搏斗的黄薇,以及她旁边围绕保护的两个保镖,一阵困意袭来,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在远处海面上的一艘船上,有几个人正在垂钓,黑洞洞的镜头在船舱缝隙里面伸出一小节,正对着沙滩,将上面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尽收眼帘。 附近两艘快艇来回巡弋,快艇上的重机枪枪口数次扫过这艘船,船上的人似乎都已司空见惯,没有任何反应,专心钓着鱼。 海滩上,许森放下望远镜,转头问付勇,“那艘船怎么回事?这些天一直在附近。” 付勇抬眼看了一下,不在意回答:“是几个外国游客,喜欢海钓。检查过了,船上除了钓具没有任何危险品。” 许森估算了一下距离,见他们附近的两艘快艇正有意无意监视他们,心里也就放下了。 森林里,多明戈拉着李睿的手,苦着脸哀求,“睿,有没有办法让我留下来?” 李睿眼珠子咕噜噜转了几圈,小大人似的背着手,仰头做思考状。然后手心里面多了一样东西,拿到眼前一看,居然是一块智利1877年一比索老鹰银元。 自从知道父亲喜欢收集古玩字画的爱好后,李睿也刻意在这个上面下了一些功夫,知道这个银元有些收藏价值,嘴里嘟囔着:“你从哪里淘来的?这玩意现在可不多见了。” 看着李睿装模作样,多明戈肚子里面一阵腹诽。“你就说有没有办法吧。” “你是不是傻?想要留下来很简单啊,去找赵司令,只要他愿意让你加入军队,我爸不会多说什么的。”李睿算是把自己这个父亲研究透了,立刻就指出了一条明路。 “可是我怎么才能让赵司令收留我呢?”多明戈一脸愁容问。 李睿翻看着手里的银元不吭声,气得多明戈从口袋里面又掏出一个银元塞到他的手里。 “嚯,铜矿王国纪念币啊,这玩意可是稀奇多了。”李睿惊呼起来。 “好了,你赶紧说吧,怎么才能让赵司令收留我?”多明戈哀求问。 “你不是说巴赫训练过你吗?还说你很厉害?做给赵司令看啊,只要他老人家看中了,我爸绝对不会反对的。”赵睿将两枚银元仔细放进口袋里,一巴掌拍掉韩立芳儿子王雨泽伸出来要喂小乖的手。 “雨泽,小乖要减肥。” 多明戈此时全没有跟小屁孩厮混的心思了,满心要离开诺希贝海岛,到塔那那利佛找赵司令。 扫视了一眼四周的保镖,多明戈咬咬牙,跟李睿打了一声招呼,便去找姐姐米拉贝尔。 米拉贝尔拗不过弟弟的死缠烂打,只得来找李安然。“他要去见赵司令,想要参军。” 李安然看了一眼旁边扭捏的多明戈,“你爸妈会同意吗?”他不想多事,多明戈可是人家农场的继承者,哪怕米莉亚要求参军都没有问题,唯独多明戈……将来怎么面对他父母? “我已经长大了,我的生活我自己能做主。”多明戈抗声说道。 话是这个理,可是想到便宜丈人和丈母娘老实巴交的样子,李安然的脑仁就开始隐隐作痛。 渔船上的长焦大炮开始连续咔嚓咔嚓拍摄,将沙滩上发生的事情尽数拍摄下来。 武装快艇推着白色浪花行驶而来,照相机迅速缩了回去,消失不见。 赞比亚首都卢萨卡,诸天阴沉着脸从政府大楼里面出来,在保镖的簇拥下钻进轿车。“给马岛发报,赞比亚政府拒绝了我们收购铜矿的要求,怀疑背后黑手是英美资源公司。” 秘书答应记下,偷眼里瞧瞧诸天的脸色,小心说道:“要不先回马岛吧,听说嫂子孕吐很厉害,回家看看也好。” 诸天叹息一声,“这里的事情不解决,我怎么能安心回去?也罢,跟马斯克说一下,执行备用方案。” 顿了顿,继续吩咐,“我们先去太特煤矿看一下,然后坐飞机回马岛。” 赞比亚铜矿实际上是中非铜矿带的延伸部分,铜矿矿石品位远远超过全球其他铜矿,而且还有大量的伴生矿钴,其价值不言而喻。 只是现在政府正好是多民运动击败执政党联合民族独立党上台,总统奇卢巴正在全力清洗内阁,打压原来的执政党。 诸天原本与前政府商谈的收购意向被叫停,随之被现政府视为独立党的友盟被驱逐,转头跟英美资源勾搭上了。 第 904 章: 误射 赞比亚首都卢萨卡的天空,被紧张的气氛笼罩。政府正在清洗军方势力,街头巷尾弥漫着不安的气息。军队的巡逻频率明显增加,而政治对手之间的明争暗斗也达到了白热化。在这种动荡的局势下,人人自危,不得不暗中串联,以求自保。特别是原来执政党独立党成员,更是惶惶不安。 诸天一行人抵达太特机场基地时,马斯克已经在那里等候。他刚从基特卫市山区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路风尘。诸天顾不得旅途的疲惫,将马斯克拉到一旁,低声问道:“马斯克,你这是要亲自出马吗?” 马斯克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诸天,这次不一样。我刚刚从铜带省回来,那里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政府军正在加强对反对派的打压,而反对派内部也在整合力量。如果我们能抓住这个机会,或许能扭转整个局势。” 诸天沉默了片刻,深深叹了一口气,“现在好像也没有其他办法了,那么你的目标是谁?” 赞比亚大大小小的党派有三十多个,盘踞在主要经济大省铜带省的就有三股主要势力。 马斯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开在桌上:“铜带省是赞比亚的经济命脉,也是反对派势力最为集中的地方。如果我们能在这里找到一个可靠的合作伙伴,或许能为我们的计划打开一扇门。我的手下建议接触爱国阵线,据说他们的领导人卡洛斯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应该有合作空间。” 卡洛斯这个人诸天也听说过,名声还不错,只是势力相比其他两股来说稍微弱了一些。“这种事情我不是很懂,赞比亚最大的谦比希铜矿就在这里,如果能够拿下来,以矿石换取资源,我们今后操作空间还是很大的。” 马斯克嘻嘻一乐,在诸天胳膊上拍了一巴掌,“放心吧,保证帮你搞下来。对了,你抓紧时间回马岛,玲燕郭天天在安然面前唠叨你,再不回去估计他要被烦死了。” 几天后,马斯克带着几名手下,驱车前往铜带省的谦比希地区。 经过数小时的颠簸,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一个隐藏在矿山深处的秘密营地。营地四周布满了岗哨,戒备森严。 营地的中心是一座简陋的木屋,屋外站着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黑人男子,他就是铜带省最重要的地方势力领导人卡洛斯。 中间人带着马斯克一行人在士兵的严密监视下到了卡洛斯面前。“亲爱的卡洛斯头领,他就是马岛铜业的负责人马斯克先生。”中间人将马斯克让出来,满脸堆笑着介绍。 卡洛斯上下打量了马斯克一番,眼神里全是警惕。“我听说你们不是在找政府收购铜矿吗?到这里来做什么?” 马斯克一摊手,耸肩无奈说道:“我们与前政府签订的合同被现在的政府否决了,他们要跟英美资源公司合作。你瞧,是不是很不公平?” 卡洛斯厚重的嘴唇努了一下,带着一脸不屑,“不管马岛铜业还是英美资源,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在我这里,你们不受欢迎。” 马斯克的情绪没有因为他的恶言恶语而波动,只是随手指向随从手里提着的皮箱,笑着回应,“恶魔可不会大老远送礼物来的。” 卡洛斯视线转向两只皮箱,在上面逗留了一会,才闪身邀请,“进去说话吧。” 木屋不大,里面的设施更是简陋。屋子中央有一个火堆,上面吊着的铁盒子里发出嘟嘟嘟的沸腾声,几粒白色米粒在水里上下翻滚着。也许屋里能让马斯克瞩目的,也就是墙上挂着的一幅地图。 众人围着火堆坐下,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众人贴在身上有些湿漉的衣服,顿时冒起肉眼可见的白气。 “山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多,幸亏我们有准备,否则还真的吃不消。”马斯克嘴里说着废话,随意在卡洛斯身边落座,完全忽视了人家眼里的不满。 将火堆拨弄了几下,火头明显旺了许多。卡洛斯扔掉手里的棍子,开门见山问:“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合作。”马斯克简明扼要回答。“我需要的是铜矿,能给予你的……”他故意顿了顿,才继续,“美元也可以,其他物资换也可以。” 说着话,朝随从招招手。接过递来的一把崭新的AK74步枪,在旁边士兵紧张的眼神里,随手抛给卡洛斯。“武器,只要你想要的,我都有。当然了,还有粮食,衣服,白糖……什么都可以换。” 卡洛斯很是熟练地卸下子弹匣,拉动枪栓,一发子弹跳了出来,被他单手接住。火光里,子弹的铜壳发出诱人的金黄,空气里淡淡的枪油味道在弥散。 “好枪。”检查过枪支的卡洛斯不由发出赞叹。 非洲大地上,通常装备的是AK47这样的老古董,甚至有些作坊也会仿制,造成市面上良莠不齐,老旧劣质枪支泛滥。卡壳,爆膛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他手上的这把AK74,膛线几乎是全新的,而且是红色镰刀的原产货,这就很是难得了。 “RPG火箭筒,PKM通用机枪,龙国产的107多管火箭炮,甚至……T55坦克,T60坦克……只要你愿意换,我这里保证无限量供应。”马斯克看着卡洛斯眼里透着贪婪,于是尽量用柔和的语气继续说道。 “坦克你也有?”卡洛斯吃惊看向马斯克。 马斯克耸耸肩,“如果你有飞行员,米8直升机也可以有。” 红海的海面上,两艘快艇劈波斩浪,追逐着一艘十万吨级的大油轮。在它巨大的身躯面前,快艇就如同两条猫猫鱼,在海浪里穿梭跳跃。 望远镜里,快艇上两挺高射机枪对准了油轮,机枪手黝黑的面孔上,一副雪白的大牙呲着,实在是太醒目了。 “我们是索马里救国民主阵线,你们现在在我国领海,请立刻停船接受检查。”快艇上,一个大喇叭里传来生硬的英语呼叫。 “我们是索马里救国民主阵线,你们现在在我国领海,请立刻停船接受检查。抗拒不从的,我们将予以毁灭性打击。”快艇上,一个大喇叭里传来生硬的英语呼叫。 望远镜里,有个穿着暗红背心的家伙扛起了一个东西,只要眼睛不瞎,就知道这玩意是个什么东西了。万能的RPG火箭炮,上打飞机,下打坦克的神器。要是这玩意给油轮来一发,哼哼,后果用屁股也能想到的。 船长一脸苦涩,放下望远镜后命令,“减速,停车。” “船长……”大副心有不甘着急叫道。 船长横了他一眼,“你有更好的办法?你要搞清楚,我把你们带出来,就有责任把你们安全带回去,而不是为了一船石油把命送掉。” 不再看大副的心不甘情不愿的苦逼脸,转头命令,“给船东发电报,我们遇到海盗,被迫停船,希望公司尽快解救。” 油轮缓缓停下,舷梯随之放下,几个海盗背着突击步枪爬了上去,迅速将所有船员抓了起来。 油轮上一抹暗红飞舞时候,快艇上的人们欢呼雀跃起来。 更远处,一艘渔船上,莫里斯举着望远镜,看着欢呼的弟子们,咬牙切齿大骂,“这群人都是猪吗?上舷梯时候下面的人居然忘记掩护,这不是在找死吗?” 身旁的队员也是满眼苦涩,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这都训练两周了啊,左右分不清也就算了,实弹射击居然把枪横过来射击,还犟嘴说这个姿势更舒服。 莫里斯的嘴巴应该是开过光的,正当他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他的弟子时候,快艇那里又出状况了。 “嘭~~”一声清脆,一发RPG在欢庆的人群里发出。 莫里斯赶紧举起望远镜看去,只见一发火箭弹带着一股白烟冲天而起,然后晃晃悠悠朝油轮处落下。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所有人都吓傻了。不要说快艇上的人,就是在油轮上的,也都张大嘴巴,看着拖着白烟的家伙朝他们迎面砸了下来。 莫斯里的手都有些颤抖了,他最是明白一艘满载十万吨原油的船只爆炸起来,跟一枚小男孩就没啥区别。 “上帝,上帝……”他现在只有祈祷上帝,原油并非是易爆物质,只要不直接轰在原油上方的钢板上,大概率不会真的爆炸。 可惜,上帝一如既往地忽略了人们的祈祷,那发火箭弹准准朝着油轮顶上栽了下去。 “轰……”隆隆爆炸声起,油船上发出刺眼亮光,大白天阳光明媚下,依旧压制不住的刺眼。紧跟着腾起一股浓烟,飘向半空。 时间在此刻是停滞的,船上船下所有人都呆呆看着半空中的烟雾,脑子里面全是空白,就等着更亮眼的火光出现,然后……这片海域的活物都将在另一个世界聚首。 第 905 章: 杀鸡儆猴 油轮在海面上抛锚停下,村里所有人都跑了出来,用手搭着凉棚眺望远处那巨大到令人生惧的油轮。然后有人带头跳起当地的舞蹈,惊醒的村民们顿时被幸福笼罩,排着队跟着跳圈圈,迷幻的歌声压制住了海浪的噪音,传到远处的油轮上。 油轮上的阿丹黑脸上透着红色,他被气坏了。 PRG正好打在护栏上,将铁质护栏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看着甲板上的一摊焦黑,阿丹的腿都在发软,后怕让他已经无法用语言描述他的恐惧了。 “抓起来,我要严惩他。”阿丹的眼眸里燃烧着火焰,挥手让人把那个闯祸的家伙送到快艇上。 等手下离开,阿丹转向莫里斯,眼里的火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乞求,“莫里斯先生,他……能不能放过他,我会给他足够严厉惩罚的。” 莫里斯认真盯着阿丹的眼睛,反问:“如果你愿意全部族人被人杀死在沙滩上,家里所有的一切都被抢走,我可以放过他。” 阿丹单纯,却不是蠢,听到莫里斯这么说话,便知道这个闯祸的族人死定了。眼眸黯淡下来,沉默良久,才说道:“我亲自动手吧。” 这次莫里斯没有接话,而是带着手下鱼贯下了油轮,回到了快艇上。 看着莫里斯的背影,阿丹回头看看那些被吓的瑟瑟发抖的手下,恶狠狠命令。“看好轮船,有异常就发消息。” “知道了,头领。”众人如蒙大赦般拼命点头答应。 快艇在两台发动机的轰鸣声里往岸边驶来,最后停靠在用木头搭建,延伸到海里的码头上,那个闯祸的家伙被两个人架着拖向岸边。 “放过我吧,我不是故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这个人的哀嚎声,让欢庆的人们渐渐停歇下来,惊诧万分地看着这一幕。 “放开他,放开他……”一个年轻妇女尖叫着扑过来,被两个女子死命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男人被绑到了一根木柱上。 “放过我,放过我……”绑在柱子上的青年双腿股股发颤,一股尿液湿透了他的裤子,挣扎中,绑在他脖子上的绳子磨破了皮肤,殷红的鲜血浸染了绳索却感觉不到痛楚——他已经被吓坏了。 村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围拢过来,看着一脸凶怒的头领大踏步走到那人面前,眼里都透着害怕。 “你……平时让你们好好训练,一个个的偷奸耍滑。”阿丹回身看着噤若寒蝉的手下,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吗?多少人被杀死,丢在路边被野兽啃噬。纪律,会让你们保住生命,保住家小,保住所有族人。可是……”阿丹说罢,从旁边一个手下手里抢过一根皮鞭,返身就抽在青年身上。 一道血痕突现,随着他凄惨嚎叫声,眼见那道血痕渐渐肿了起来。 “训练,是救你们的命。”阿丹又是一鞭子下去,青年的胸膛上顿时又出现了一道血痕。也许这一鞭子比较用力,皮肤破开,鲜血从破裂处渗出,顺着肚皮流到裤子上,立刻染红了一大片。 阿丹的眼角飘向一旁站立不语的莫斯里和他的特战分队,见他们都静静站着,完全没有说话的意思,只能暗自咬牙,又是一鞭子抽了下去。 在青年的嚎叫声里,阿丹痛骂着,“你差点害死所有人,知道吗你这个蠢货,你差点害死所有人。” “队长,他是不是故意在演戏给我们看?”一个特战队员凑到莫斯里耳边问。 莫里斯的眼角跳了几下,并没有接口。他怎么会看不出来?阿丹族人会说阿拉伯语,但是他们平时习惯用土语沟通,很少主动说阿拉伯语。 阿丹下船到现在,一直用阿拉伯语说话,背后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但是莫里斯没有打算放过这个家伙,不管今天有没有死人,他必须要用这个人的脑袋立威,否则训练就失去了意义。 霍夫曼离开时候说得很清楚,希望他好好把这群人训练出来,将来要依靠他们拿下博萨索。有了博萨索的港口,基地才能在索马里立足,从而控制这股势力,进而获得那些矿产。 只是依靠他们打劫轮船,能有多少赚头?说不定哪一天美军不爽了,跑来一通轰炸,这帮乌合之众哪里是对手。 阿丹偷眼见莫里斯一脸的决绝,终于死了心,也无意再抽打青年。 随手扔掉鞭子,他的脑海里出现了那一天他用枪顶在前一个阿丹头上,扣动扳机的情形。 他的选择是对的,至少到今天或者明天,他看不出选择有什么问题。 当他抬枪想要对付琼斯时候,他看到了不似人类的冷酷,一种能让人的灵魂出窍的野兽一般的凝视。 他的恐惧让他选择服从,打死阿丹,好让自己活下来。 结局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这帮魔鬼选择他成了族长,让他从一个跟在后面的打手,上位成了人上人。 人上人的滋味啊~~他从腰间拔出手枪,熟练上膛,枪口顶在那个青年脑门上……人上人的滋味啊~~他怎么可能失去呢…… 青年身上传来一股臭味,阿丹不用低头看,就知道这个家伙大小便失禁了。没人能从容面对死亡,除了琼斯这群魔鬼。 阿丹缓缓扣动扳机,在青年声嘶力竭的哀求声里,在他妻子拼命的求饶声里,一声清脆,打断了这一切。 温热扑洒在他的脸上,腥味顺着他的嘴角沁入他的口腔,咸咸的,好像眼泪一样。 莫里斯冷漠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很满意。一支他期待的强军也许会就此出现。 阿丹伸手抹去脸上的温热,盯着离开的莫里斯背影一眼,随即将手枪插回枪套,挥挥手,让手下将那死不瞑目的青年解下来。 “埋了吧。”阿丹简短吩咐。然后走到那个被吓傻的女子面前,“你会得到一袋面粉,以后家里的份额也不会减少。” 说完话,也不管女人的反应,大踏步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他还不理解什么叫慈不掌兵,只是知道莫里斯自始至终就希望他这么做。至于这么做是对还是错,他没有心情去想,顺从,也许是他唯一的选择。 山谷野地里,隐藏在野草里的木屋中,卡洛斯拉过箱子,看着里面花花绿绿的钞票,眼里透着无尽的贪婪。 “这是给你的活动经费,有了钱,有了枪,我想离开这个山谷的日子也不远了。”马斯克的话回荡在他的耳边,有一种好久之前才有过的情绪,正如外面疯长的野草一样塞满了他的内心。 一阵脚步声传来,卡洛斯立刻将箱子盖上,随手塞进床下,然后放下床单遮掩住。 “卡洛斯,他们没有骗我们,两辆卡车停在谷口,上面全是武器。”来人一脸的喜悦,老远就大声喊了起来。 卡洛斯顿时将床底下的花花绿绿忘了个干净,起身走到屋外,“有多少?算了,我们一起去看看。” 两辆五吨卡车,车厢被绿色雨布遮盖着,空隙里面能看到一个个叠放整齐的木箱。 “卸下来打开看看。”卡洛斯很是快乐,整个人几乎要漂浮起来。 随着手下拿来撬棒暴力拆解开,一排整整齐齐的步枪静静躺在箱子里,一股浓烈的枪油味道极为刺鼻。 卡洛斯仿佛什么都没有闻到,从箱子里面拿出一把刺刀,拔出来后,雪亮的刀面反射阳光,一股森冷刺激着他捏着刀柄的手。 放下刺刀,从里面拿出一个枪匣袋子,在身上比划了一下,最后才拿起发出金属幽森蓝光的步枪,熟练地拉动枪栓,那种涩感说明,枪膛里的枪油因为时间久远,已经呈半固体状态了。 检查一下枪号,的确是正宗的红色镰刀1982年生产的。 “他们说子弹配给的是龙国最新生产的,质量比红色镰刀还要好。”手下兴奋汇报。 最后一点疑虑也消失了,卡洛斯单手持枪,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山谷里回荡,一股淡淡的清烟盘旋在山谷上空,努力向上,似乎想要挣脱山谷的围困。 “过几天跟米莉亚一起回智利吧。”李安然带来的消息让满怀期待的多明戈陷入了绝望。 “为什么,姐夫?我很能打的,不信你去问巴赫。”多明戈兀自抗争着,想要留住最后一丝希望。 “不为什么,完成你的学业,然后再来军队。”李安然丝毫不客气,“赵司令说了,一个只想着逃避的人,是成不了一个优秀士兵的。什么时候你能勇敢面对一切,你才会有资格加入马岛军队。” 李安然伸出手指,“哎,这是赵司令说的,我一个字都没有改。” 见多明戈垂头丧气的样子,李安然伸手搂住他的肩膀,安慰道:“行了,我就在这里,如果你将来真的不愿意接班农场,欢迎你来马岛工作。” 多明戈感觉天空都是灰蒙蒙的,整个人一点精神都提不起来,仿佛世界末日似的。 耳边传来一阵阵童音稚嫩的欢笑,他打了一个激灵,随即尖声大叫起来,“睿~~把银元还给我……” 第 906 章: 家暴 马岛的米坎祖市,此时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阿美共和钢铁厂的马岛钢铁厂正式开工,预计第一期工程粗钢年产量就能达到两百万吨,还引进了两条先进的流水线,能够生产汽车钢板和家用电器钢板。整个项目分为五期规划,粗钢产量预计将突破一千万吨,特种钢材达到二百万吨。 旁边的工业园区里,日产汽车已经进入投产阶段,主要进行来件装配,车型包括大名鼎鼎的D21皮卡,以及在其基础上增加顶棚的Terrano车型。 此时马岛的道路以土路为主,只有首都附近开始普及水泥路,因此D21皮卡显得非常实用。凃永刚代表政府,向日产汽车下了两千辆的订单,作为各工作支援小组的工作用车。 除了日产,从南非搬来的还有宝马汽车和福特汽车两家。他们不仅将南非的总装厂迁至马岛,还带来了一大批配套企业,使得马岛汽车产业初具雏形,一些关键零部件实现了本地化生产。 马岛的建设速度日新月异,城市道路和住房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基础设施建设也取得了令人赞叹的成就。电力供应方面,马岛新建了两座现代化的火力发电厂,不仅满足了岛上日益增长的用电需求,还为未来的发展预留了充足的余量。供水系统也经过全面升级,新的水处理厂和管道网络确保了居民和企业能够获得稳定、清洁的水源。 在教育和医疗领域,马岛同样没有落下。新建的大批中小学校配备了先进的教学设备,移民中的优秀教师为孩子们提供了优质的教育资源。 马岛的六所大学随着大批专家到位,不仅扩大了学校规模,几所新大学也在教育部的策划下破土动工。预计三年后,马岛的大学数量将增加到九所,技术学院也将从现有的一所增加到五所。 医院引入了国际先进的医疗技术和设备,能够为居民提供全方位的医疗服务。大批东欧和独联体的医生的到来,将马岛的医疗水平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直接可以与莫斯科的医疗水平看齐。 马岛拥有得天独厚的自然景观,政府和企业纷纷投资建设了多个旅游项目,包括海滨度假村、历史遗迹公园和生态保护区等。外国游客可以在这里享受阳光沙滩,探索古老的遗迹,感受大自然的魅力。旅游业的兴起为马岛带来了新的经济增长点,同时也促进了当地文化的传播和交流。 然而,在欣欣向荣、蓬勃发展的背后,马岛也迎来了不和谐的声音。 南非政府对马岛吸引大批企业迁徙的行为大为光火,大使馆连发几次照会,抗议马岛政府的不公平竞争。凃永刚这条毒蛇可不是个肯吃亏的人,立刻派出大批军舰前往南非海域。 海军司令马蒂奇亲自带队,率领一支庞大舰队,包括一艘光荣级导弹护卫舰、一艘佩里级护卫舰、两艘克里瓦克级护卫舰、一艘塔拉瓦级两栖攻击舰、四艘卡辛级驱逐舰、两艘萨克拉门托级支援舰和两艘651型飞航导弹潜艇,在开普敦外海七十海里处展开了实弹演习。 当舰队在开普敦外海打得海水沸腾时候,南非总统德克勒克果断下令海军闭港不出,严令不准有任何挑衅动作,避免马岛海军做出错误判断。 南非空军派出两架侦察机,在舰队附近空域装模作样地转悠了十几分钟,便退走了。 国防部新闻发言人对媒体解释称,马岛军队在国际海域展开演习,没有违反海洋法,属于正常训练。 话音刚落,琼斯命令八架苏27战斗机护卫四架图22逆火轰炸机,前往南非伊丽莎白港外海再次进行集火轰炸。这次轰炸贴着南非领海扔炸弹,爆炸声足以让伊丽莎白港里的人们听得清清楚楚。 对于马岛空军的挑衅行为,南非上下选择了沉默,假装不知情。闹剧结束后,原本自诩非洲军事强国的南非哑了火,整个非洲大陆被震动。人们才惊觉,马岛这个不起眼的国家,居然已经成为了比南非更强大的军事强国。 在非洲之南的马岛军队闹得轰轰烈烈之际,王伟杰带着一帮手下在东京开始布局。东京股市在经历了李安然的两次重创后,再次被盯上。 龙国的股市因为去年认购证发行后的疯狂,造就了一大批一夜暴富的人。人们开始关注股市,企业原始股被热烈追捧,尤其是基建相关的股票,激发了全民投资热潮。 李安然此时当然不会把目光转向龙国,盘子太小不说,跟自家人抢饭吃也没有必要。 他的目标对准了阿美的国债,投入了一百五十亿美元,加最大三十倍杠杆,做空三十年长期国债。 另一把刀则对准了北欧,做空以NORDBANKEN银行为首的北欧银行股票。瑞典和芬兰的房价下跌超过百分之三十,银行不良贷款率飙升百分之十。加上英镑的联席汇率机制被李安然打崩,进一步加剧了企业债务违约危机。 王伟杰采取的策略是利用场外股票远期合约做空瑞典银行、挪威银行和芬兰银行,避开了国家干预的风险。 资金主力则再次扑向了俄罗斯、捷克、匈牙利、波兰等国家。莫斯科储蓄银行利用麾下几十家投资公司,大肆购买这些国家政府新发放的企业私有化凭证,主要投资方向是这些国家的保险业资产、俄罗斯的能源企业、捷克的斯柯达汽车等。 石油期货市场,王伟杰同样没有放过,买入大量石油期货,在市场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黄金市场,王伟杰再次纠集三大空军司令,齐齐做空黄金,让原本看好黄金的投资者们瑟瑟发抖。 总之,李安然这次几乎在全球都有了大动作,目的就是为了缓解他目前因过度投资而面临的资金压力。 安排好一切的李安然每天很有规律地去学校授课,回家陪伴妻儿。有时候他会去马岛四处转转,看看正在飞速发展的马岛经济,感受一下欣欣向荣的气息。 然而,世界并不会因为他躲在一隅而放过他。远在智利的一场针对他的阴谋,大幕已经徐徐拉开。 回到圣地亚哥大学的多明戈一改以往颓废的状态,但他并没有变得积极向上,上课时候该睡的依然会睡,该流口水的时候也毫不含糊。他加入了当地的射击俱乐部,开始苦练射击等作战技能。被赵司令和姐夫拒绝参军的羞辱,让他燃起了争胜的雄心。 好学生米莉亚此时却陷入了爱情的陷阱。她与一个来自法国的留学生开始频繁约会,很快就变得如胶似漆,在校园里出双入对。米莉亚与法国青年的恋情在圣地亚哥大学的校园里传得沸沸扬扬,俊男靓女的浪漫爱情,让任何人都羡慕不已。 然而,上帝永远不会因为你们的浪漫而放过谁。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段看似美好的关系逐渐暴露出问题。 法国青年名叫让,他来自一个普通家庭,但总喜欢在米莉亚面前吹嘘自己的家族背景和财富。起初,米莉亚并未在意,只当他是有些虚荣心罢了。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让的控制欲越来越强。他不允许米莉亚与其他男生有任何正常的交往,甚至对她的社交活动也横加干涉。 米莉亚性格温柔善良,一直试图迁就,但这种迁就并没有换来对方的理解和尊重。相反,让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稍不如意便对米莉亚冷嘲热讽,甚至动手动脚。起初,米莉亚只是被推搡几下,她以为这只是让的一时冲动,便没有告诉家人和朋友。 事情终于在一次争吵中彻底失控了。 多明戈从射击俱乐部练习回来,发现米莉亚居然在家,一个人坐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风景。洗完澡后,他发现妹妹的坐姿几乎没有任何改变,于是好奇地过去询问。 转过头来的米莉亚脸上的青红和肿胀把多明戈吓了一跳。 “谁打你的?”多明戈的声音里满是关切。 米莉亚被哥哥的关心触动,再也忍不住眼泪,扑在哥哥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夜里,让从教室里出来,迎面围过来几个小年轻。领头的自然是多明戈。 “嗨嗨嗨……多明戈,这是一场误会,我只是一时冲动……请原谅我……我会跟她道歉的。”让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嘴里乱七八糟地解释着。 多明戈怒火中烧,听到这个王八蛋居然没有丝毫悔意,还在犟嘴强辩,怒吼声中,他合身扑向让。 只是一拳,让的脸颊就被多明戈的铁拳打中,惨叫着慌乱回击。其他几人见他居然敢反击,一哄而上,乱拳齐出,打得让在地上打滚求饶。 混乱中,多明戈手里突然多出了一把刀子。他此刻被怒火冲昏了头脑,随手挥出,只听一声惨叫,让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瘫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裤子,多明戈这才惊觉,刀子竟插在让的大腿上,而刀柄还紧紧握在他的手中。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时间仿佛凝固。几秒钟后,有人反应过来,拉着被吓傻的多明戈就跑。这群惊弓之鸟,沿着昏暗的街道一路狂奔,直到消失在夜色的尽头。 一个穿着连帽卫衣的人从黑暗中走了过来。他戴着黑色的手套,脸上遮得严严实实,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他走到让的身边,弯下腰,轻轻晃动了一下插在让大腿上的刀柄。 他似乎在确认什么,几秒钟后,他松开了手,站起身来,转身消失在教学楼的阴影里。 第 907 章: 再侮辱你一次 让的伤口处鲜血如泉涌般喷出,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眼神逐渐涣散。他试图用手捂住伤口,但鲜血还是从指缝间不断渗出。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微弱,意识也在迅速模糊。 “救……救命……”让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但声音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他的身体逐渐失去支撑,倒在冰冷的地上,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几个女生结伴从教学楼里出来,看到躺在阴暗处的让。当手电筒的灯柱照在他的身上时候,女孩们的尖利惊叫划破了夜空。 米莉亚依旧坐在窗台上,手边是一盘几乎没有动过的炒饭,是哥哥多明戈下午时候为她做的。 她的心很疼,打小对爱情的憧憬,被让用暴力打得粉碎。她很绝望,更痛心。也许,她再也成为不了同学们羡慕的对象,取而代之的也许是无尽的嘲笑。 在一间废弃的仓库的角落里,一张床板斜靠在墙壁上,形成的夹角里面,多明戈抱着双膝,紧紧缩在里面,浑身都在战栗。 他不知道让会不会死,也不知道刀子是谁递给他的。他现在只晓得自己闯祸了。伙伴一哄而散,他原本打算回去家里,妹妹米莉亚还在屋里等他。可是他又怕警察找来,如果进了监狱,他这辈子就毁了。 “姐夫……姐夫……救我……”黑暗中,多明戈将头埋在膝盖里,忍不住啜泣起来。此时他的脑子里只有李安然的笑脸,似乎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拯救他的,也只有这个便宜姐夫了。 “嘟嘟嘟……”门被粗暴敲响,端坐不动的米莉亚清醒过来,摸索着打开灯,抄起茶几上的水果刀举在胸前,到了门后颤声问:“谁?” “开门,我们是警察。”屋外传来一声粗鲁的回应。 米莉亚吓了一跳,凑到猫眼里朝外看去,走廊里,的确有几个穿着警服的男人。 “你们找谁?”米莉亚大着胆子问。 “开门,我们找多明戈。”警察不耐烦地回答。 鼓起勇气,米莉亚伸手去开门锁,防撞链条试了好几次才打开。当她拧动门锁时候,房门被粗暴推开,差点撞到了她的额头。 米莉亚惊叫声里,一个警察看到了她手里挥舞的水果刀,立刻掏出手枪对准了她的额头,“放下刀子,否则我要开枪了。” 楼下巷子的阴暗处,一个穿着连帽卫衣的人仰着头盯着楼上的动静,警察的呵斥,米莉亚的哭喊,一一传到他的耳朵里。 他无声地笑了,看着窗户上有人影闪动,立刻缩进了黑暗中,然后消失在长长的巷子里。 李安然刚刚从学校回来,脸上略带疲惫,身体却充满了满足。他喜欢这种平静的生活,喜欢学生们蠢笨的样子,喜欢用手指头戳他们的脑门,臭骂他们时候的爽利。 回到家,他的喜欢消失殆尽。熊孩子们的精力过于旺盛,每次都喜欢在他身上乱爬。特别是李亘,也不晓得什么臭毛病,就要坐在他身上,才会老老实实吃饭。 “安然,我收到米莉亚的电报了。”米拉贝尔走进房间,脸上带着全是惊恐。 李安然抬起头,看到妻子的表情,立刻意识到出事了。 “怎么了?”边问,边伸手去接电报。 米拉贝尔将电报递给他,李安然接过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多明戈杀人?”他扫视着电报内容,心中全是疑惑。一个能问自家外甥要回银元的家伙,说幼稚都抬举他了,怎么可能杀人?不过电报上说多明戈失踪,警察正在到处搜寻他,事情应该是真实的。 沉默了片刻,李安然拍拍肚皮上的李亘,“儿子,找你妈去。” 古梦赶紧过来将儿子抱走,视线在电报上扫了一眼,担心问:“多明戈没事吧?要不你赶紧去看看,实在不行找皮诺切克将军帮帮忙。” 深夜里,小以子特殊使命情报局的总部依旧一片忙碌。局长沙维特正坐在办公桌前,盯着一份刚刚收到的情报。 “李安然和米拉贝尔要前往圣地亚哥?”他低声重复着情报中的内容,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圣地亚哥发生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一切都按照制定的计划进行着。不想多明戈居然很讲义气,硬是不想连累兄弟,独自走了,也离开了线人的视线。 消失两天了,圣地亚哥警察就差把地皮翻起来了,还是没有找到他。 这是个充满意外的世界,所以沙维特从来不会因为意外而惊讶。 放下情报,闭目养神了一会,揉着发酸发胀的眼窝,按响了电铃。 很快,门被推开,秘书走了进来。 “派行动队去智利,如果有机会就干掉安然李。如果没有机会,那就延续之前的计划吧。”沙维特说完后,在情报上签了字交给秘书。 随手将另一份情报拿来,摊开看完后,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嘴里念叨着:“该死的巴勒斯坦人,都该死。” 圣地亚哥大学外的警察局,此时也忙得脚磕后脑勺。 案发地在他们管辖范围,这桩案子便落到了他们头上。找不到嫌疑人多明戈,他们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大门外,一个脏兮兮的年轻人缓步走来,仰头看着警局门沿上的警徽发愣。 “你找谁?”一个警察抱着一沓资料从门里出来,看到发愣的年轻人,顺口问。 年轻人失神的眼神转到警察脸上,一直看得警察心里发毛,才涩声问:“那个让还活着吗?” “让?谁是让?”警察心里骂着这个家伙是个神经病,嘴里随口应付,转身就要走。 只是转了半圈,他的身体便定住了,怀里的资料落在地上,散落得七零八落。 他却完全顾不上这一切,伸手去拽腰里的手枪,却是越急越拽不出来,急得结结巴巴喊道:“你不要动,不要动啊……你干啥……你要干啥?” 慌乱中,只见那个年轻人缓缓跪下,趴在地上,双手抱着后脑勺。“我叫多明戈……”一行清泪缓缓滚落,湿透了地上的浮土。 多明戈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后脑勺,身体微微颤抖。他不敢抬头,只是低声重复着:“我叫多明戈……我杀了人……” 警察愣住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立刻大喊:“快来人啊!凶手自首了!”其他警察闻声赶来,迅速将多明戈控制住,铐上手铐,押进了警局。 警局内部一片混乱,让的死讯已经传开,所有人都在为找不到凶手急得团团转,多明戈的出现让警局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局长决定亲自审问多明戈,看着浑身肮脏的年轻人,以及他两只绞在一起不断扭动的手,心里便有了一个印象,这是个没有见过世面的雏鸟。 “说,到底怎么回事?”局长的声音并不严厉,反而显得很温和。 多明戈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恐惧,“我……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只是想阻止他伤害米莉亚,我不知道刀子怎么就刺进了他的身体……” 对于多明戈的胡言乱语,局长并不意外。“慢慢说,把事情说清楚了,这对你有好处。” 多明戈低下头,泪水再次涌出:“我只想教训他……刀子……刀子不是我的……上帝,我对上帝发誓,我不想伤害他的……” 审讯室被推开,正好有些不耐烦的局长看到部下的招手,没好气地吩咐旁边的警察,“带下去好好看着,给他一点吃的,等他情绪稳定了告诉我。” 出了审讯室,部下小声汇报:“嫌犯的姐姐姐夫来看他……”说着话,偷偷将上衣口袋拉开,里面一叠厚厚的钞票,而且是美元。 “抱歉,安然李先生,我只能告诉你嫌犯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暂时不能探视。”局长一本正经坐着,眼睛却一直朝桌子上的那个皮箱瞄。 李安然没有理他,而是看着米拉贝尔手里的卷宗,里面是警局这些天所有的调查资料。资料全部是西班牙文书写,李安然只能依靠米拉贝尔的翻译。 随手拿起让的照片,看着这个躺在血泊里的尸体,目光在资料和照片上巡睃,眼里的疑问越来越浓。 虽然好多年没有接触过刑事案件了,可他的敏锐一点都没有减弱。 这把刀子实际上就是一把削苹果的水果刀,虽然带着血槽,锋利程度也足够杀死一个人。 可李安然知道多明戈是在花谷基地里面训练过的,而且得到了切赫的称赞。要知道切赫可是个死板的德国佬,得到他的赞扬,一定具备一定实力才会有的。 一个经过专业训练的人,如果存心要杀死一个人,会有很多方法,甚至可以让人看不出痕迹来。 误杀和故意杀人的区别,多明戈一定是清楚的。他再幼稚,也只是性格缺陷,智商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纠集朋友去围堵让,这种行为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只是冲着教训人去的。 看完粗糙的卷宗,李安然双手在脸上捋了几把,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叠钞票扔在局长面前,“我要见他本人。” “不不不,你不能侮辱我的人格。”局长立刻摇手,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哦,这样啊……那么再侮辱你一次怎么样?”李安然又拿出一叠钞票扔在局长面前。 第 908 章: 神秘书店 花了一万美元的侮辱费,李安然不但看到了卷宗,还见到了萎靡不振的多明戈。 “米拉贝尔,安然,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杀人的……”多明戈见到姐姐、姐夫时候,原本已经安稳下来的情绪再一次失控了。 李安然站起身,拿出两叠钞票塞进拉住他的警察口袋里,拍拍他们的肩膀,示意放开多明戈。 警察松手后,在李安然目光的逼视下,悻悻离开了接待室,不过门却没有锁上,而是留了一条缝。 两个鬼佬保镖在许森的示意下,走出房间站在走廊里,顺手关闭房门。两个警察眼见鬼佬保镖眼里的不善,只得又走远了几步。 “事情就是这样的……姐夫,相信我,我说的都是事实。”多明戈断断续续将事情经过说了,李安然的脸已经垮到了地上。 如果他还看不出问题所在,这些年的饭就算白吃了。 “想想看,你有没有得罪谁?我指的是在这里颇有势力的那个?你最要好的朋友是谁?你们怎么认识的?” 面对李安然一连串的提问,多明戈的视线从哭得梨花带雨的姐姐身上收回。“我……我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要说冲突,以前在夜店里面跟几个人发生过口角……嗯……嗯……” 看到多明戈犹犹豫豫的样子,李安然的眉头皱了起来,用指节敲击着桌面,“多明戈,你脑子清楚一点。都说出来,不要有任何遗漏,否则你被吊死的时候会后悔的。” 米拉贝尔身子一僵,手拉住李安然的手臂,吃惊哭道:“吊死?为什么要吊死他?安然,求求你,救救多明戈……” 李安然差点被这个蠢女人气死,扭过头去不理她,而是盯着多明戈,“所有的,我要听所有的。” 多明戈犹豫了一下,“我最好的朋友叫佩德罗,他父亲是个红酒商人,我们农场酿制的酒有很多都是他父亲出售的。还有一个……他叫胡安,他父亲是圣地亚哥一个赌场的老板,嗯~~我们经常去玩的夜总会就是他家开的。还有一个叫……” 李安然认真记着笔记,将多明戈断断续续的说话记录下来。最后问:“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在哪里认识的,现在在哪里?” “她叫瓦伦蒂娜,就在胡安家夜总会认识的,我不清楚她现在的住处,只晓得她应该还在圣地亚哥。姐夫,让真的不是我杀的……”多明戈哭丧着脸,“而且……” “而且伤口在大腿上,距离股动脉至少还有半寸距离。好了,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李安然安慰道。“我叫警察给你一个单间,会派人给你送吃的,其他任何人给你的食物都不要碰,连水都不要喝。另外,晚上睡觉警醒点,别忘记你在花谷接受的训练。” 出了警局,米拉贝尔惊恐地拉住李安然的手臂,“安然,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害多明戈?” 李安然拍拍她的手安慰,“防患于未然罢了。不过……”他的眼神一股凶厉暴起,“不过要是让我查到些什么,有些人就该倒霉了。” 股动脉位于大腿内侧,这个部位极为敏感,人在遭遇袭击时候都会下意识躲避,想要刺中难度是很高的。死者伤口明显比水果刀的刃口要宽寸许,恰好刺破了股大动脉。 李安然不相信巧合,历年的经历也证明了这一点,所有的巧合都是阴谋。 想到多明戈与那个女孩之间的纠葛,结合现在发生的一切,李安然感觉到背后一定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在操纵这一切。 回到酒店,李安然仔细捋了一下所有细节,越想越不对劲。“许森,给花谷基地打电话,让他们派两个小队过来……不,三个小队。” 许森答应着去隔壁打电话,李安然则招手叫周杰过来,附耳说了几句。最后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多带点钱。” “得嘞。”周杰很是爽气回答,自个到皮箱里随手抓了几叠钞票,招呼两个鬼佬出门去了。 “你让他去干什么?”米拉贝尔端着洗干净的水果和水过来。 “我们在这里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我让周杰去找眼睛和耳朵回来。” 眼睛和耳朵?米拉贝尔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这是去找黑道帮忙啊?! 圣地亚哥最繁华的地方有几家很有名的夜总会,因为受到阿美和欧洲的影响,这里的夜总会风格明显更多样化。 有以爵士乐为主的Club de Jazz de Santiago,有摇滚乐为主的La Batuta Club,有以播放电子音乐,吸引LGBTQ群体的Blondie Club等。当然也有名流政要聚合的高级私人夜总会Templo VIP,这家夜总会名气最大,因为入场需要会员制,所以也最为神秘。 多明戈朋友的夜总会名字叫El Círculo Secreto,同样是会员制,却比Templo VIP更为神秘。 周杰等三人下了出租车,看着眼前的书店发愣。 “嗨,这个家伙是个骗子。”一个鬼佬保镖拔脚去追出租车。可惜双脚难敌四个轱辘,吃了一嘴的尾气,只得悻悻而回。 周杰心里也很恼火,没想到出门就被人家给涮了一把。到路边伸手准备拦车,却被另一个鬼佬保镖拉了一把,回头看去,只见鬼佬朝着书店努嘴,“你听说过大半夜书店还开门的吗?” 周杰翻着白眼想了想,好像龙国新华书店五点钟就关门了。 “进去看看再说呗。”鬼佬怂恿。 “那就……看看吧。”周杰用手肘触碰了一下腰间的手枪,心里踏实了一些,跟着两个鬼佬推门而入。 “叮当”大门上的铃铛声起,原本空无一人的书店尽头,一个中年妇女从书架后探头出来,见到三个陌生人,明显愣怔了一下,随即满面笑容迎了出来。 “您好,需要帮忙吗?”面容可掬的女人脱口就是一句流利的英语,显然她看出这三个家伙是外来户。 “请问这个……这个叫隐修会的夜总会是在这里吗?”El Círculo Secreto是西班牙语,直接翻译就是秘密圈子。周杰觉得秘密圈子的翻译肯定是不对的,于是用了隐修会这个名称。 “隐修会?”女人诧异地扫视了三人一圈,很是抱歉地回答,“对不起,我们这里是书店,不是什么隐修会。” 周杰原本就是进来随便打听的,并没有指望能有什么结果,失望之余转身要走,视线却被地板上的痕迹吸引了。顺着痕迹一直看去,尽头便是女人出现的地方。 “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跟这里的主人见面,他的儿子叫……”周杰一时没想起来,直翻白眼。 “胡安。”一个鬼佬保镖提醒。 周杰在额头上拍了一巴掌,恍然大悟般说道:“对对对,叫胡安。” 女子笑容丝毫未变,“对不起先生,能告诉他的全名吗?你要知道,整个智利叫胡安的人,没有百万也有几十万的。” 虽然女人很是镇定,皇城御林军训练出来的周杰哪里是简单的,一眼就看出女子的言不由衷,心中更是笃定,微笑回应:“我想你应该明白我要找的人是谁了,对吗?” 说话时候,几张花花绿绿塞到了女人掌心里,“帮帮忙,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胡安的父亲说。” 不料女人装出一副惊诧莫名的样子,将钞票退了回来,“真的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说的胡安是谁。” 周杰的脸冷了下来,下巴朝地板扬了扬,“整个书店地板都是簇新的,唯独这个通道磨损得厉害……嗯……”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随手一撸,手指上便沾上了一层淡淡的灰尘。 滑动手指,将灰尘揉成了一条黑灰色的泥条,摊开手给女人看,“你们这里是正经书店吗?” 女人的脸也阴沉下来,没有说话,转身要走,脑门上被一管冰冷抵住。 周杰甩掉手里的泥条,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叠钞票,在手里扬了扬,空气里顿时弥漫开来油墨的特殊香气“一千美元只多不少,只要你带我们去见胡安,它们就属于你的了。”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鬼佬保镖的冰冷枪管刺激着她每一寸的肌肤,让她无法再坚持下去。咬了咬牙,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我知道你们想找谁了。不过,你们要明白,这里可不是你们可以胡来的地方。” 女人话音刚落,书店角落里面出现了几个黑衣大汉,手里端着各种武器,一个极为夸张的家伙,居然端着一把枪管锯短的五六式突击步枪。 看着极为熟悉的五六式,周杰掏出手枪,一手拿着一把钞票,冲着那些个汉子呲牙一笑,“你们选,要钱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要打仗……我很乐意奉陪。” 然后,众人就看到两个鬼佬掀开外套,露出里面绑着的C4炸药,而他们手里,都捏着一个起爆器。 第 909 章: 合作基础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转身朝书架后面走去。那几个汉子退到一边,手里的枪口下垂,显然认可了女人的行为,但他们的眼神中仍透着不服气。 周杰和两个鬼佬保镖紧随其后,穿过一道隐蔽的暗门,进入了一个狭窄的楼梯间。楼梯向下延伸,每走一步,空气中弥漫的书墨气息便浓烈一分。 他们来到了一个昏暗的地下室,三条走廊与之相连。 一条走廊明亮无比,尽头隐隐传来强烈节奏的音乐和男男女女的欢呼声——那里显然是传说中的El Círculo Secreto夜总会了。 另外走廊两条昏暗无比,只有暗红的灯泡勉强照亮地面,走廊尽头被黑暗遮掩,黑乎乎的一点都看不清。 女人转向最左边的走廊,走到尽头,才看到一扇古色古香的木门。门口角落里,两个铁塔般的汉子分立两旁,警惕地看着周杰一行人。 女人低声说了几句,汉子伸手推开门,周杰尾随女人进去,两个鬼佬保镖却被拦在了外面。 周杰回头看了看,说道:“你们留在这里等我。” 鬼佬保镖没有废话,走到一边依墙而立,与那两个汉子对峙起来。 门后是一间极为宽大的房间,四周摆满了书架,从古老的羊皮卷到现代的精装书,应有尽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味,或许是那些羊皮卷散发出来的。 女人停下脚步,敲了敲一扇看似普通的书架。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一条通道。通道的尽头是一扇沉重的铁门,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女人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铁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房间,中间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橡木桌,桌上堆满了文件和地图。 一个中年男子正背对着他们,似乎在专注地看着什么。“胡安先生,有人找你。”女人的声音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胡安缓缓转过身来,刀砍斧凿般的面容极为冷峻,眼神锐利无比。尽管上了年纪,他身上那种成熟男人的魅力依旧能让所有女人心动。 老帅哥穿着一件深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乌鸦形状的徽章——这是他身份的象征。他正是圣地亚哥最大的黑帮“乌鸦帮”的首领,胡安。 胡安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请坐。”然后挥手让女人离开。 “小本子人?”胡安给周杰倒了一杯酒,放在他面前。 周杰欠身谢过,“我是福克斯投资公司总裁安然李先生的助手,你可以叫我周,或者杰。” “福克斯投资公司总裁安然李?很抱歉,我没有听说过这个人。”胡安显然是真的没有听过李安然的名字,在周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倨傲的样子。 周杰端起酒杯呷了一口,视线越过酒杯上沿,迅速扫了一眼房间角落的黑暗处。那里弥漫着浓烈的杀意,让他浑身感到如针刺般的难受。 他假装不经意地拉开外套拉链,露出里面绑在胸口的C4炸药,在胡安冷冽的目视中也翘起了二郎腿。“知道他的人不多,是因为他只跟有身份的人交往。比如阿美前总统老伯施,贵国的总司令皮诺切克将军,比如独联体俄罗斯共和国国总统鲍里斯……” 胡安静静听着,观察到周杰提到这些名字时居然毫无敬畏之意,心里微微一惊。 “对了,他的朋友还包括沙阿亲王苏尔坦,科威特国王萨巴赫。”周杰继续说道,看着胡安的眼神里面带着一丝轻蔑,就好像在告诉他,你没有听说,那是因为你不够份量。 胡安缓缓端起手中的酒杯,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现在知道面前的周杰并非普通人,前提是他没有说谎。 他微微一笑,放下了那条腿,语气依旧冷淡:“周先生,你的话很有趣。不过,我需要知道你来找我的真正目的。” 周杰将酒杯轻轻放在茶几上,目光直视胡安:“胡安先生,我的老板安然李先生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他需要你的帮助。” 胡安的眉头微微一挑:“哦?什么样的麻烦?” “一起凶杀案。”周杰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圣地亚哥大学发生的凶杀案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嫌犯多明戈是我老板的妻弟。我老板认为有人陷害他,所以想请您出手帮忙。” 胡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冷笑一声:“圣地亚哥每天都有很多人死亡,周先生。你找错地方了,我的人手有限,而且我们并不擅长调查这种案件。” 周杰微微一笑,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轻轻放在胡安面前:“我知道你们擅长什么,胡安先生。也许为了你那个涉案的儿子,我想我们应该有合作基础的。” 胡安的目光落在支票上,上面百万美元的数字清晰可见。他拿起支票,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抬起头,目光与周杰对视:“安然李先生的出手果然大方。不过,我需要提醒你,圣地亚哥是个非常复杂的地方,很多事情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周杰点了点头,学着李安然的样子耸耸肩,一脸无所谓:“那就复杂的事情简单化。”说罢,他伸手抢过水果盘里的刀,手腕一抖,一道银光闪过,随后传来“哚”的一声。 一个蒙面壮汉从黑暗中走出,手里拿着那把水果刀,眼神极为凶厉,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周杰毫不在意地冷笑连连:“我很讨厌别人在暗处用枪指着我。今天看在胡安先生的面子上,饶你一命。” 李安然坐在酒店客厅的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雪茄,米拉贝尔搂着面色惨白的妹妹米莉亚坐在斜对面。 “事情就是这样……都怪我,多明戈是为了我才杀人的……呜呜……”说到最后,米莉亚忍不住再次啜泣起来,惹得米拉贝尔也与她抱头痛哭。 雪茄冒着烟雾,在李安然手指间缓缓转动。他的视线虽然直视着对面两个梨花带雨的姐妹,但思绪早已飘到了别处。 多明戈被女人污蔑始乱终弃,米莉亚被男友家暴,紧接着又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杀人案。如果这些事情之间毫无关联,打死他都不信。 什么叫多事之秋?分明是有人故意搞事,才会搅起这么多乱子。 第二天,花谷基地的特战分队便赶到了圣地亚哥,在乌鸦帮的协助下,安置在郊外的一个农场里。 乌鸦帮不愧是本地第一大帮,人手撒出去后,很快就找到了躲藏起来的佩德罗,并带来了一个意外的线索:佩德罗居然是一名瘾君子,还与本地的贩毒集团马拉斯有过接触。 多明戈的朋友圈里大多是官二代、富二代,以及像胡安的儿子小胡安这样的黑二代,但他们有个不成文的原则——不碰毒品。然而,佩德罗却是个异类,这实在令人费解。 与此同时,酒店斜对面的一栋居民房里,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透过窗帘的缝隙,用高倍照相机监视着李安然的房间。 门被打开,另一个汉子端着食物走了进来,随意问道:“有什么发现?” 汉子的眼镜没有离开照相机,冷声回答:“他的保镖极为专业,压根找不到机会。我看还是要将他引出来,否则……”说到这里,他突然闭嘴,目光紧紧盯着对面。 过了一会儿,他猛地跳了起来,惊喜地叫道:“跟队长汇报,目标要出来了!” 车队穿越了整个城区,在一个城乡结合部停下。带路的混混指了指远处一栋两层楼的建筑,说道:“佩德罗现在就住在里面。” 李安然挥了挥手,一队特战队员悄无声息地展开行动,迅速完成了对这栋建筑的包围。 李安然同样全副武装,在许森等人的掩护下,来到房屋门口。他挥了挥手,一个妇女被押了上来。在许森的眼神和手里的枪支威胁下,女人捏了捏口袋里的钞票,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伸手敲了敲门。 “谁?”屋里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中年妇女紧紧闭了闭眼睛,鼓起勇气回应道:“我是房东,来抄水电费的。”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观察外面的动静。看到只有女房东一个人站在门口,这才传来回应:“你等一下。” 门被打开了,佩德罗穿着背心短裤站在门口,看起来还没睡醒。 两道黑影从房门两边窜了出来。在房东的尖叫声中,佩德罗被死死按在地上,一团散发着异味的破布被塞进了他的嘴里。随后,他的双臂被反拧过来,几乎被提着进了房间,紧接着被一副冰冷的手铐铐住后,被扔在了地上。 “呜呜呜……”佩德罗拼命挣扎,眼睛瞪得几乎要掉出来。但在两个鬼佬保镖魁梧的身材压制下,他除了能扭动头部外,身体就像被焊在地板上一样,动弹不得。 李安然走进房间,环顾四周。房间里一片凌乱,桌子上摆放着毒品和注射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杏仁味。 他捏着鼻子走到佩德罗面前,冷冷地看着他,瓮声瓮气问:“你是打算直接说,还是等我捏爆你的卵蛋再说?” 第 910 章: 再一次的刺杀 佩德罗的脸色在恐惧中变得煞白,眼神四处躲闪,显然他认出来人就是多明戈一直引以为傲的姐夫李安然了。 李安然蹲下身子,凑近佩德罗的脸,冷冷地说道:“别逼我动手,否则你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佩德罗的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声,嘴里的破布堵住了他的声音。 李安然挥手示意手下将破布取出,佩德罗立刻大口喘着气,眼神中满是惊恐:“我……我不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李安然冷笑一声,伸手抓住佩德罗的下巴,用力一捏,让他的眼睛与自己对视。“别装傻,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多明戈的案子,你脱不了干系。告诉我,是谁让你在打架的时候塞给多明戈那把刀的?” 佩德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倔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李安然的目光渐渐变得阴冷,抽出匕首,慢慢贴在佩德罗的略显稚嫩的脸上。佩德罗的身体瞬间绷紧,眼神中满是恐惧。“不要,不要……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最后一次机会,”李安然的声音低沉冷酷,听上去就不似人类所能发出来的。“给你五秒钟考虑,5~~4~~3~~2~~”随着数字不断减少,匕首压在脸颊上的力道逐渐加压,一滴血珠顺着刀面滚落下来。 佩德罗的嘴唇颤抖着,最终还是没能顶住压力,带着哭腔开口道:“是……是马拉斯的人找到我,他们让我在打架的时候把刀塞给多明戈,说只要我照做,就会给我一大笔钱,还会帮我解决毒品的问题。” 李安然的脸色微微一变,心里一阵嘀咕。虽然他怀疑有马拉斯帮派指使的可能,但是却想不出他们要对付多明戈的理由。 为了钱?多明戈只是一个农场主的儿子,能有多少钱?而且花谷基地是为智利军队培养军事骨干的地方,马拉斯帮派应该清楚惹毛基地的后果。 “把事情经过详细说清楚。”李安然收回了匕首,却没有放回刀鞘里,而是拿在手上把玩。 “是……是这样的……多明戈下午时候打电话给我,让我晚上跟他……跟他一起去教训一下让。让很厉害,曾经一个人打赢了三个人……”佩德罗被拎起来,双膝跪在地上,保持着这个姿势开始讲述。 李安然脑子一激灵,伸手阻止他,“等一下,你说让很厉害?怎么回事?” “啊?哦~~是这样的。年初时候,学校开运动会,让和三个同学起了冲突,一个人打赢了他们,出尽了风头。米莉亚也因此喜欢上了他,答应了他的追求。” 听完佩德罗的讲述,李安然心里很是无奈。这么重要的信息,多明戈和米莉亚居然只字未提。 “继续。”李安然吩咐。 “我答应帮忙后,看时间还早,就去学校外面的台球馆买药,遇到了马拉斯头目桑迪斯,聊天时候说了这件事。晚上我准备出发与多明戈汇合,桑迪斯找上了我,给了我一包药,还有一笔钱,让我打架时候给多明戈递刀子。” 说到这里,佩德罗哭丧着脸求饶,“我看只是一把水果刀,应该不会出大事,看在药和钱的份上我答应了……先生,我向上帝发誓,我绝不晓得一把水果刀就能杀死一个人,我发誓……” “你没问这个叫桑德斯的为何要你这么做?”李安然没有理他的赌咒发誓。 “问~~问了,他说让欠了他的钱,说是要给他一点教训。” “桑德斯住在哪里?”李安然问。 “他一直在台球厅负责卖药,家住哪里我真的不知道。” 仔细端详佩德罗的眼睛,感觉这个家伙没有说谎。李安然缓缓站起身,挥手示意手下将他带回去。递刀子的人找到了,其他几个躲藏起来的二世祖就没有必要再找,现在赶紧把那个桑德斯挖出来,看看后面到底隐藏着什么东西。 只是往门口走了两步,头皮上就如同被无数针头狂扎,熟悉的刺痛感已经无数次救过他的命,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一个侧身翻滚,躲到了旁边的沙发后面。几乎就在同时,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空气,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击中了身后的墙壁,溅起一片碎屑。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特战队员们立刻反应过来,迅速将佩德罗控制住,屋外枪声如爆豆一般连绵不绝响起。 付勇和一个鬼佬保镖用身体压在李安然上面,然后连滚带爬将他带到了走廊里。 屋外传来特战分队指挥官的命令,“十一点方向二楼屋顶,你们几个包抄过去,其他人掩护……” 付勇扶起李安然上下打量,最后长吁一口气,“谢天谢地,只是烧焦了几根头发。” 李安然伸手在头上摸了一把,手心里多了几块蜷缩成一团的头发残骸,顿时怒火中烧。“周杰,跟乌鸦帮联系,我要将什么狗屁马拉斯连根拔起。” 也难怪他情绪失控,暴怒至极。小以子特殊使命情报局暗杀他,那叫情有可原。你特么一个不入流的毒贩黑帮,也敢呲牙,如果不打回去,岂不是让天下黑道都小瞧了吗?! 枪声渐渐停歇,不一会,指挥官面带羞赧走了进来,“报告先生,没有抓到袭击者,现场只留下一把狙击枪。” 看了一眼指挥官手里的枪,认出是智利军队广泛使用的国产FD-200狙击步枪。这玩意在花谷基地也有很多,想要从枪上找出线索,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出李安然所料,周杰带人前往台球房抓捕桑德斯扑了一个空。好在乌鸦帮传来消息,有人看见桑德斯出现在马拉斯帮一个巢穴里。 夜幕降临,狭窄街道被昏黄的路灯勉强照亮,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腐臭的气息。 这里是圣地亚哥市的阴影地带,著名的贫民窟。毒贩、黑帮分子和贫民混杂在一起,组成了这个充满罪恶和黑暗的独立王国。 政权的斗争催生了这个国家的腐败,于是这个暗黑之地在某些大伞的庇护下,充斥着各种犯罪,而警方却对之无能为力。 特战小队分成两组,一组沿着马路的左侧墙壁前进,另一组从右侧迂回。在黑暗的掩护下,无声无息朝一栋五层楼的建筑悄然摸去。 李安然看着空荡无人的街道,微风卷起地上的废纸,在马路上无声翻滚,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注意敌人埋伏,我感觉不太对劲。”李安然抄起步话机嘱咐道。 “收到,我们会小心的。”步话机里传来指挥官的回应。 当特战队员慢慢接近楼房时候,巷子尽头的阴影中闪出几道身影。他们手持武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并没有发现躲在黑暗中的队员。 “领头的好像是目标本人……”有队员在频道里汇报。 “再次确认。”指挥官命令。 不一会,频道里面响起队员的声音,“确认完毕,符合目标所有特征。” “行动。”指挥官下令。 李安然举着红外望远镜观察着,忽然发现楼房对面围墙上有个红点出现,脑子一转,背上的汗滋滋往外冒。“小心,对面围墙有人埋伏,怀疑是陷阱。” 可惜,他的提醒已经晚了。 “哒哒哒……”几串红舌吐出,带着消音器特有的闷声,巷子里的几个人影随声而倒。 与此同时,围墙上站起几个人影,手里的武器同样被击发,子弹如雨一般扑向正在射击的特战队员。而李安然身后的马路上,传来一阵车辆发动机的轰鸣,几辆架着重机枪的皮卡转了出来。 李安然大骇之下,抄起突击步枪钻出小车,躲在车头后面朝皮卡射击。 “哒哒哒……”枪声在这个逼仄的街道上空爆响,子弹打在车体上发出咚咚咚的巨响。在重机枪强大火力面前,小车就如同纸扎的玩具一样,瞬间就被打成了筛子。 很快,街道旁边的巷子里面钻出来更多的黑影,手里的轻重武器一起开火,顿时将李安然他们打得抱头鼠窜,纷纷钻进旁边巷子不敢露头。 “卫生兵,有人受伤。”频道里响起队员的求援声。 李安然怒目圆睁,一股冲天怒火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正要往巷口冲,却被许森一把拉住。 “掩护我。”付勇大喊,随机拎起一把RPG火箭筒,一个鱼跃,躲到被打成一堆废铁的小车背后,单膝跪地,打开保险,随即站起击发。 一股火焰照亮了整个街道,火箭弹转着圈圈,发出独特的啸叫声,一辆正在拼命扫射的皮卡变成了一团火球,腾空而起,然后重重落在地上,随后一声响彻云霄的巨响,汽车被炸的四分五裂。 巧合的是,旁边的两辆被波及,顿时也变成了两朵火球。 没有的重机枪的压制,躲在掩体后面的特战队员立刻发起了反击。 黑夜是罪犯的天堂,也是特战队的杀戮战场。 没有夜视仪的毒贩们只是毫无目标地胡乱朝黑暗射击,而特战队却是枪枪要命。 一轮对射,几名特战队员倒下了,换来的是毒贩们的溃逃。 第 911 章: 转移资产 枪声渐渐平息,街道上弥漫着呛人的硝烟和血腥味。 特战队员们在黑暗中重新集结,清点之后,李安然的心脏被狠狠抽动了几下。 死亡两名,一名重伤,七名轻伤,包括打出扭转战局火箭弹的付勇,手臂上也被钻了一个血窟窿。可以说这次战斗,特战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报告,巷子里的敌人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但没有发现桑德斯的尸体。”指挥官的声音从步话机中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李安然皱起眉头,低声咒骂了一句:“这个狗娘养的,不会又溜了吧?”如果再让他逃掉,恐怕后续还不晓得会引发多少麻烦。 “进去搜搜那栋楼,说不定他藏在里面。”李安然命令道。 特战队迅速行动,分成几个小组,悄无声息地包围了那栋五层楼的建筑。周杰带着几名队员从正门冲进去,其他小组则从后门和窗户进入,形成夹击之势。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昏暗的灯光下,楼梯扶手锈迹斑斑。队员们小心翼翼地逐层搜索,所有房间里面都没有发现异常。 “顶楼有动静!”一名队员低声提醒,周杰立刻带领队员冲上五楼。他们来到一间房门前,周杰示意队员准备破门,自己则举枪瞄准门缝。 “三、二、一,上!”随着一声令下,队员一脚踹开房门,周杰率先冲进去,瞬间将房间扫视一遍。 房间内一片混乱,桌椅被打翻在地,地上散落着一些杂物。在房间角落里,一个身影蜷缩在那里,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桑德斯!”周杰一眼认出,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桑德斯抬起头,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说。” 李安然站在巷子里,看着马路边成了一团废铁的小车,脑子里面想起刚才子弹横飞的场面,特别是皮卡上重机枪子弹就跟一发发小炮弹般的凶猛,心里便是一阵阵后怕。 随即心头疑云顿起,毒贩怎么会知道他们今晚来偷袭这里?难道乌鸦帮有马拉斯的卧底?这个可能性极大,黑帮彼此卧底掌握对方动向,这也是常规操作,没啥稀奇的。 从桑德斯逃离台球房的时候,他就应该预料到的。想到这里,他的心如同在万丈悬崖上晃悠着,恐惧让他无力站立,挪到旁边依靠在墙上,浑身都在滋滋冒汗。 因为一时疏忽,他将三十多名特战队员送到了人家的埋伏圈里。如果不是毒贩们没有夜战能力,打仗水平有够烂,今天就不是死两个人了,搞不好连他在内通通都要交待在这里。 桑德斯被两个特战队员架着拉到了巷子里,随手扔在地上。昏暗的路灯照在他的脸上,一脸络腮胡已经被湿透,灰土沾在上面,显得极为狼狈。 李安然内心一股邪火上涌,冲过去拔刀就刺,锋利的刀刃刺穿了桑德斯的手掌,就跟钢钉一般把他的手掌死死钉在地上。 “啊~~不要,求求你,住手~~”桑德斯发出野兽一般的惨嚎,凄惨至极,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很是瘆人。 李安然伸手,一个鬼佬保镖拔出匕首,倒转着刀柄递到他的手里。眼见李安然手起刀落,将桑德斯的一条腿也钉在地上。 “是谁让你对多明戈下手的?”李安然的声音冰冷,缓缓蹲下身子,凝视着桑德斯的眼睛。 “是……是帮主的命令。”桑德斯哆嗦着说道,“他~~他说有人需要他这么做。” “谁?”李安然追问。 “我不知道~~上帝,我说得都是实话,放过我,求求你了……”桑德斯的声音越来越小,身体不断在抽搐着。 “带他走,回去继续审问。”李安然站起来,声音变得嘶哑,眼眸里的疯狂逐渐消散,理智的回归让他感觉到很是乏力。 El Círculo Secreto夜总会的舞池里,俊男靓女随着强劲的音乐肆意摇摆着,周围的昏暗包厢里面却是春色无边。 El Círculo Secreto夜总会之所以成为圣地亚哥最为神秘,却又最被人追捧的夜总会,那就是所有人都可以在这里肆意释放他或者她的兽性。很多白天文质彬彬的白领或者富豪,都可以在这里将人性最为黑暗的一面彻底暴露出来,而无需一丝心理负担。 因为狂欢之后,所有人都会短暂性失忆,从而忘却这里发生的一切,只有疲惫到极致的身体,述说出这一夜的疯狂。 二楼VIP包房里,胡安嘴里叼着烟斗,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看着下面男男女女的各种丑态,心里的得意难以抑制。 光是入会费用,他每年进账就高达一千多万美元,足以让他跻身智利顶级富豪的行列了。 而这还不是最赚钱的地方,乌鸦帮真正赚钱的是人体器官贩卖,来源就是楼下那些青年男女。 来这里消费的达官贵人很多,有议员,市长,也有富豪。他们来这里做着见不得人的交易,也享受世上最刺激的奢靡。 等这一批青年男女被玩腻了,就会被送去切割。新的一批从贫民窟里找来单位新鲜血液会替代他们,继续为达官贵人们服务。 这些达官贵人自然就成了乌鸦帮的保护伞,也是乌鸦帮成长为圣地亚哥第一大黑帮的保证。 一个男子推门进来,在保镖的注视下,走到胡安身边,弯下腰小声汇报。 胡安那张英俊的脸慢慢阴沉,嘴里的烟斗也拿了下来。“这群没用的东西,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好。我知道了,你去通知他们,都到山里避避风头去。” “好的,先生。”男子躬身退了几步,然后匆匆离去。 坐在胡安旁边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一身打扮极为贵气,显然是个极有身份的人。 “发生什么事了?”男子问。 “安然李没有死,他的手下非常厉害,居然打死了五六十个毒贩,还活捉了一个叫桑德斯的小头目。”胡安毫不在意回答,仿佛就在说一桩小事一般。 男子却没有他如此从容,有些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屁股,“那……接下去怎么办?” 听男子这么说,胡安耸耸肩,“我承诺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接下去怎么办似乎不应该问我,对吗?” 男子被他挤兑了一下,似乎有些尴尬。想了想,凑过去说道:“我可以帮助你开拓欧洲市场,比如英伦和法国,条件是拿李安然的人头来换。” 李安然站在窗边,眺望着外面的夜景。 已是夜深,圣地亚哥的街头依旧无比繁华,霓虹炫目之下,却隐藏着无尽的黑暗和罪恶。 街道上响起无数警笛的啸叫声,应该是后知后觉的警察们赶往枪战区域。明天交给上级的报告一定是毒贩内部火拼,上级也假装调查属实。 在这里,谁也不想多事,都是拿薪水养家糊口的,犯不着真的去玩命。 一只大手将他从窗户边拉开,扔到了沙发上,“上午刚被刺杀一次,还不过瘾吗?”许森不满道。 “又没有开灯,我还是躲在窗帘后看的,会有什么危险?”李安然嘴上兀自狡辩,身体却老老实实窝在沙发里,脑子开始回忆这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已经意识到依靠乌鸦帮是一步臭棋。这种松散的帮派,里面魑魅魍魉数不胜数,没有半点保密的可能。他利用乌鸦帮着找马拉斯的踪迹,人家同样可以收集到他的行踪。 皮诺切特自从卸任总统后,现在的职务是陆军司令,依旧是智利这个国家炙手可热的实权人物。 尽管有阿美在背后支持的接任者,使出各种小动作妄图削弱他的势力,为此两人数次黑脸,他的位置还是牢固无比。 将军的住所没有变,还是郊区那所大得有些夸张的庄园。上一次李安然是跟着伯施来过一次,这次旧地重游,倒是有些亲切感了。 李安然在警卫的引导下走进客厅,看到将军正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一杯威士忌。 “李,坐吧。好久不见,最近都好吗?”皮诺切特微笑示意他坐下,似乎并没有长年不见后的陌生感。 李安然见他如此放松,原本稍微有些忐忑的心也就落地了。虽然给了将军花谷铜矿百分之十的股份,可是这些年来一直没有开发,人家一毛钱没赚到,实际上是有一些愧疚的。 “听说昨晚你的人在市区里跟一群毒贩打了一仗,上百人围攻你们,居然被你们打死了五六十个,了不起。”将军开口就提到了昨天的激战,不过看上去他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将军,我跟他们开战也是迫不得已……”李安然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将军听得很仔细,中途并没有打断他。 “你觉得乌鸦帮不可靠是吗?这就对了,你应该早一些来找我的。”将军嗔怪了一句,“不过现在也不晚。在我们讨论这件事之前,我个人有件事想拜托你……” 李安然精神振作了一下,伸手虚引,“将军尽管说。” “我希望你帮我转移一笔资产,总价值约有六亿多美元。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就是让全世界任何人找不到的那种,中情局也不行。”将军目光灼灼盯着李安然。 第 912 章: 乌鸦帮的老巢 李安然听到将军的要求,心中微微一沉,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其实转移资产或者洗钱的活计,李安然手下早就做得炉火纯青。以莫斯科储蓄银行为核心,加上乌克兰的克里米亚银行,普利瓦特银行,天然气银行,马岛国家银行,香江恒生银行等卫星银行,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洗钱和转移大额资金的渠道网络, 将来要把资金从独联体国家转出来,就要依靠这套成熟的网络。 但是智利这里他可没有这样的渠道,想要避开中情局的调查,无疑难度是极高的。 现在的监管力度还没有后来那么严密,通过现金转移,多账户分散,赌场、典当行和拍卖行洗钱,或者通过房地产交易,虚假贸易,教会或者慈善机构捐款等方式都能将钱从智利转出去,可是要逃过中情局的核查,而且涉及资金这么庞大,那中间隔离墙要建立很多手才行。 “将军,要想做得彻底,需要很长的时间。”李安然只能先这么回复皮诺切特了。 皮诺切特立刻露出欣喜状,很是理解地点点头,“当然,我知道这是个技术活,需要耐性和时间。我很高兴你答应帮我,作为回报,花谷铜矿的股份我放弃了,并且……” 老头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自己有些空手套白狼的意思,想了想继续说道:“我儿子在林斯有一块地皮,勘探队曾经在那里查出有铜矿,具体储量不是很清楚,我想作为回报赠予你,不知道意下如何?” 能意下如何?你老人家都这么说了,就算吃亏也只能含泪答应啊。 要将六亿美元彻底洗白,洗到连它爹妈都不认识,成本就要一亿多,时间跨度至少要两年到三年。 老头这是怕自己死后,后任总统会报复他家人,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安排。 李安然只能含泪笑着爽快答应下来,其实心里都在滴血。“没问题,保证任何人都查不出问题。” 龙国老祖宗有句话叫吃亏便是福,李安然做梦都想不到,老头送给他的地皮下面,蕴藏了多么巨大的财富。一座储量在一千六百万吨,铜品位1.55%,规模是花谷铜矿将近四倍的超大型铜矿,正在静静地等着他去开发。 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森林法则才是所谓文明的内核。 两天后,圣地亚哥街头突然就开进来大批荷枪实弹的士兵,在百姓惶惶不安中,他们冲击封存了好些个场所,民众慌乱之后慢慢发现,这些场所都是一些藏污纳垢的地方,于是有胆子大的开始鼓掌,表达自己的支持态度。 周杰带着人手再一次站在书店的门口,与晚上见到的不同,居然大门紧锁,透过玻璃窗朝里望去,书店里静悄悄的,全无声息。 士兵用枪托砸碎了橱窗玻璃,钻进去开了门,找到了那个地道入口。 李安然坐在街对面的小车里,透过车窗看着士兵们涌入书店,微微一叹,“这个胡安真的很狡猾,狡兔三窟这招他算是玩出花样了。如果不是智利情报局告诉我,这个家伙即是乌鸦帮的帮主,也是操控马拉斯帮的黑手,我还被他蒙在鼓里呢。” 想到胡安引诱自己陷入马拉斯帮的陷阱,差点横死在圣地亚哥贫民窟的街头,他的喉头就堵得厉害,心跳也变得虚了。 “他逃不掉的。”接话的是昨晚刚赶到的米哈伊尔,他率领三十多名暗夜天使千里迢迢赶来支援,知道是对付一个黑帮头子,这不是杀鸡用四十米大砍刀吗?心里正不爽呢。 李安然听出他话语里的不满,转头看了他一眼,“你们在马岛又没有事做,出来活动活动有啥不好的。” 米哈伊尔果断别过头去,不想理睬这个无聊的家伙。 很快,周杰匆匆从书店出来,穿过马路后俯身汇报:“没有抓到人,情报局的那个家伙正在跟他们的人联系,应该有卧底跟随胡安一起进了山,很快就会有消息过来。” 圣地亚哥市处于群山包围的盆地里,东侧便是绵延千里的安第斯山脉,海拔在五千米的高峰就有好多座。 西侧是海拔两千米的海岸山脉,北侧是安第斯山脉的余脉,查卡布科山脉和潘恩山脉。 如果胡安进了安第斯山脉,追踪起来可就要了命,光爬山就会把人累得半死,关键里面藏身处无数,累半死也不见得能找到人家半根毛。 很快,情报局特工也跑了过来,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先生,胡安和他的手下昨天晚上就出发进了安第斯山脉,我们的线人目前无法联系上。” 所有人都看向李安然,等着他做出最后决断。 李安然本能想放弃,毕竟多明戈被冤枉的证据已经足够,只要将佩德罗和桑切斯交给警局,就能将多明戈救出来了。 可是他的脑子里冥冥中有个飘忽不定的预感,胡安并不是最后的真凶。多明戈和胡安的儿子是好朋友,自己与他风马牛不相及,没有任何利益冲突,胡安大动干戈对多明戈出手,明显不合情理。 况且前两天刺杀自己的人还没有找到,这些躲在暗处的毒蛇不挖出来,自己以后就很难有安稳觉可以睡了。 “除恶务尽,他想杀我,就必须付出生命的代价。”李安然咬咬牙,一拳打在前面的椅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动。 “明白了先生。”情报局特工顺手将一叠厚厚的美元塞进口袋里,原本公事公办的死人脸顿时生动起来。 李安然拽住他的胳膊,叮嘱道:“不管是谁找到胡安的线索,我都会奖励十万美元。” “谢谢先生,我相信您不会失望的。”情报员特工的脸绽开如艳丽的花朵。 是的,李安然没有失望。虽然智利情报局名气在世界上压根排不上号,特工似乎也缺乏工作激情,但是基本业务能力还是很强的,到了晚上就传来准确消息。 “安然,我调拨六架UH-60直升机给你,接下去就靠你自己的了。”皮诺切特将军亲自跑来给李安然道歉。 今天军队的突袭造成了圣地亚哥城市的恐慌,很多议员跳出来抗议,甚至威胁要弹劾他。现任总统也派人来交涉,措辞极为激烈。 放在早些年,被誉为独裁者的皮诺切特一定会把这些家伙吊死在市中心广场上。可惜他年纪大了,估算自己时日无多,现在一心为后代安全着想,便没了与人争锋的雄心。 “将军太客气,我对您的支持万分感念,不敢再奢求了。”李安然这些话可不是客气,而是由衷而发。人家快八十的人了,为了自己的事情不惜大动干戈,还能要求更多吗? 山区的夜色如同浓墨般深邃,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打破了这片寂静。 为了避免被敌人哨兵发现,直升机在敌人巢穴外的二十公里处就降落了。 李安然跟着特战队花了四个小时,才悄无声息地接近乌鸦帮位于山区的老巢。 乌鸦帮老巢位于一片山谷的深处,四周被茂密的树林包围,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通向外界。 米哈伊尔趴在一块岩石后面,通过高倍夜视仪观察着前方的地形。黑帮毕竟不是军队,夜视仪里敌人的哨位被看得清清楚楚,在确定没有暗哨后,米哈伊尔才悄然下来。 “按照军方提供的情报显示,这个山谷只有我们面前的这个通道。为了防止敌人受惊四散而逃,所有人没有命令不准开枪。”米哈伊尔在地上划出简易地形,几个指挥官围拢在他旁边听从他的安排。 一块巨大的雨布将他们完全遮盖起来,一点光亮都没有透出来。山里的空气极为清新稀薄,光亮传播距离要比平原远得多,所以要万分小心才行。 特战分队的士兵只能依靠夜视仪活动,而暗夜天使则如鱼得水一般,活动一点都不受限制。 队伍很快就出发了,米哈伊尔亲自带队打头阵,李安然则跟在队伍的最后面,被许森他们保护得严严实实。 当他们距离老巢不到百米时,米哈伊尔突然举起手,示意大家停下。 前方的路口有一个哨位,四个乌鸦帮的成员正坐在那里抽烟聊天,武器散落在地上,显得十分放松。 米哈伊尔挥挥手,几道黑影匍匐着悄然摸了上去,在距离五十多米开外,他们几乎同时站了起来,以跪姿将手里的弓弩瞄准了那几个哨兵。 “嗡嗡嗡……”弓弦在空气中颤抖,连绵不绝的嗡声伴随驽矢破空的沉闷,尖锐入体,箭头上血槽里的毒药遇血融化,几个哨兵几乎同时倒地,身体在地上抽搐着,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几道黑影极快速度冲了上去,捂住嘴巴手上用力扭动,脖颈骨节发出咯咯声。他们的灵魂随之飘荡起来,慢慢飞向遥远的太空,变成了一片片雾状的等离子云层。 看到先头部队顺利进入山谷峡口,李安然便知道此战必胜,唯一顾虑的就是不要让胡安这个阴毒的混蛋再逃掉了。 许森将着急前进的李安然往后拽了一下,手指头还在他的肩窝处用力戳了戳,发出无声的警告。 李安然无奈,只得让周杰和付勇走在前面,两个鬼佬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盯着前面两坨扭动的屁股向山谷里进发。 第 913 章: 活捉胡安 暗夜天使们如鬼魅般穿梭在崎岖的山路上,借助夜色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乌鸦帮的老巢逼近。 走出羊肠小道,谷底平原豁然开朗,远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地掩映在大片麦田之中。在蓝蒙蒙几乎是透明的天空笼罩下,这里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乡野之美。 然而,众人却无心欣赏这阡陌交错的田园风光。 他们在麦田中潜伏了许久,直到单兵雷达将山谷扫描了一遍,确认无人埋伏后,米哈伊尔才下令暗夜天使部队快速进发。特种分队的战士们迅速散开,为他们提供掩护。 当暗夜天使们抵达那些楼房外时,他们迅速戴上如鬼怪般的化学防护头罩。李安然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仿佛又回到了WW总统御林军营的那场行动。 “他们使用的迷香是苗坤和我们研究所专家合力研发的新产品,没有了以前的刺鼻味道,几乎接近无味,而且效果比之前好了三倍有余。”米哈伊尔悄声介绍,让李安然回忆起来研究所里的那个老头——一位非常厉害的化学家。 “这简直是巫术加上化学,不知道这两个老怪物还能研究出什么让人惊掉下巴的东西。”李安然心中暗想。 暗夜天使们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点香,而是拿出一个类似易拉罐的东西,拉开后往门缝里一摆,随即像见了鬼一样迅速逃离。 “毒性太强了,即使有防化头罩也未必保险。”米哈伊尔继续解释。 众人等待了一阵,天边已然泛起鱼肚白,天际被金黄色的光芒勾勒出轮廓。暗夜天使们终于破门而入,一个个昏迷的乌鸦帮帮众被拎了出来,随手扔在地上。 “上去,做好对四面的警戒。”米哈伊尔在频道里命令道。 特战分队队员如风一般冲了上去,很快在房舍四周拉起警戒线。李安然也在许森等人的簇拥下,来到了房舍前。 看着满地昏迷不醒的帮众,李安然的脸色微微一变:“周杰,你去把胡安找出来。”此时,他心里隐隐感到一丝不安,因为人群里似乎并没有周杰描述的那种上了年纪的老帅哥。 周杰在翻动了几个人的身体后,脸色也变了,不由自主加快了速度。当李安然看到周杰两手空空地傻站在那里时,他知道事情不妙了。 “弄醒几个人,问问他们胡安在哪里。”李安然催促道。 两个暗夜天使掏出一个玻璃瓶,在几个人鼻子下停留了一下,这些人很快发出哼哼声。周杰和鬼佬保镖一手一个,将他们拎过来扔在李安然脚下。 李安然抓起一个还在迷迷瞪瞪的家伙,狠狠扇了一记耳光:“醒醒,胡安在哪里?”见这家伙眼神茫然,他立刻反应过来:“米哈伊尔,估计他们听不懂英语,你用西班牙语问他们。” 果然,米哈伊尔用西班牙语询问后,立刻站起身,举起望远镜朝后山扫去。很快,他指着山腰上郁郁葱葱的山林,命令道:“去两个小队,目标山腰上的山洞。” “艹她娘的……”李安然低声怒骂,心里对这个狡猾如狐的胡安恨得咬牙切齿。 许森一把没拉住,李安然跟着特战分队的人冲向山腰,急得连连挥手:“跟上去,快点!” 当特战队员冲进山洞时,李安然脚下稍微犹豫了一下,却被一个追上来的鬼佬保镖一把抱住甩到身后。紧跟着,在众人怒目而视之下,李安然只得站到他们的中间。 “你最好在找死之前把遗书写好,省得人家说我们没有尽责!”许森是真的生气了,压着嗓子怒吼,满是煞气的眼神盯得李安然悻悻然摸着鼻子不敢吭声。 很快,战士出来对着李安然摇头:“洞里没人。” 大伙的视线立刻转向旁边一条通往山上的一条小路。不等李安然说话,小队长一挥手,特战分队战士沿着小路追了上去。 此时天色大亮,李安然走进山洞查看,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他这才发现,这里的环境比山脚下的房舍好多了。山洞很大,分成三个自然平台,平台上摆放着一些家具和床铺,巧妙地利用洞里的岩石和家具隔出了三间屋子。 伸手摸了摸被褥,还有暖意,显然胡安的确住在这里,而且刚逃走不久。李安然的心这才放下了一半,因为他相信没有人能逃过特战分队的追踪,何况还是一个养尊处优已久的半老头子。 刚找了一张椅子坐下,余光中一个亮色闪过。他凝目望去,洞口的光线透射进来,恰好照在一块岩石上。只是瞄了一眼,见只是一块普通岩石,李安然便将视线转向其他地方。但眼角却忍不住跳动了几下,于是他又重新看了回去。 “嘘……”李安然从腰里掏出手枪,小心翼翼地拉动枪栓上膛,随后竖起一根手指拦在嘴边,示意大家噤声。 其他人见状,立刻如炸了毛的豹子般,纷纷举枪,对四周警戒起来。 周杰悄悄靠近那块岩石,仔细观察后也看出了异样。 那块岩石的两处与其他地方色泽不太一样,黑得发亮,显然是被人经常抚摸磨出来的。 他用力推了推岩石,发现岩石有些松动。在他的示意下,一个鬼佬保镖上去抱住,稍微用力一抬,岩石居然被他抱了起来。 岩石被移开后,露出一个洞口,一条人工修凿的阶梯顺势而下。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人通过,里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鬼佬将岩石轻轻放下,伸头看去,发现后面半边是空心的,怪不得他能轻易抱起。 付勇用他完好的那只手拧亮手电筒,光柱照进去,阶梯尽头有一扇木门。 李安然朝着洞口大声喊道:“胡安,你已经无路可逃了!出来投降吧,否则我要扔手雷了!” 过了一会儿,洞里传来一阵嘈杂声,接着一个沉闷的声音传了出来:“不要扔,不要扔,我们出来投降……” 随着木门“嘎吱”一声打开,在几把黑洞洞的枪口警戒下,一个头发斑白的男子举着双手,慢慢走了出来。他仰起头,周杰脱口而出:“胡安……” “有烟吗?”胡安上来后,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开口居然是问李安然要香烟。 不同于他的坦然,跟着上来的一个年轻人的脸色发白,眼神不敢与任何人接触,微微颤抖的手指显示出他此刻内心的惶恐和紧张。 李安然掏出香烟甩了一根给胡安,转而拿了一根递给这个与胡安有几分相像的年轻人。 “不会,谢谢。”年轻连连摆手拒绝,视线从李安然脸上扫过,立刻心虚地低下了头。 李安然点上火,深深吸了一口,“是你自己说,还是我用别的方法让你说?” 贪婪地猛吸几口香烟,胡安的眼神有些涣散,“三十三年前,小以子特殊使命情报局行动组秘密潜入阿根廷,绑架了著名纳粹分子爱希曼,据他招供,那位奥地利大人物并没有自杀,而是潜藏在了智利……” 李安然没有打断他,找了一块岩石坐下,安静聆听。他相信胡安到了这个时候,是不会胡说八道的。 “小以子特殊使命情报局立刻派人前来搜寻,却一直没有找到他的下落。你应该知道,那时候的智利政府包庇那些德国人,所以小以子行动组行动起来非常艰难。那时候我还是铜矿里的一个小工,偶然机会,我救了他们一个特工。” 听到他净说些不着四六的话,周杰压抑不住心头的暴怒,想要出言呵斥,却被李安然用眼神逼着闭上了嘴。 这段历史李安然知道的不多,只是晓得德国战败后有大批德国人跑到了南美,特别是智利和阿根廷,这两个政府都非常袒护他们。原因除了理念相近,主要还是这些人都携带了大量的财富。 印象比较深刻的一件事,2017年有个阿根廷老头宣称自己是奥地利大人物,把全世界吓了一大跳。至于是不是真的,李安然并没有看到后续消息,不过内心判断大概率应该是假的。 “在他的资助下,我回到了学校,并且上了大学,有了一份满意的工作。本来我的人生也就如此了,结婚生子,然后熬资历,一步步往上爬,最后拥有一个悠闲的晚年生活。” 说到这里,胡安苦笑起来,随手将烟屁股扔在地上。“皮诺切特掌权后期,国家财政艰难,很多人失业,其中就包括了我。于是在那人的帮助下,我成立了乌鸦帮,做起了偏门生意。作为回报,我还肩负着寻找奥地利大人物行踪的任务。” 说到这里,他的眼里带着乞求,双手合十,“我只是他们的合作者,帮他们处理一些简单的事情。多明戈的事情是我瞒着儿子做的,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何要对付一个孩子,错都在我,请你放过胡安,他还是个孩子。” 李安然没有理会他,而是问:“那个叫瓦伦蒂诺的女孩是谁的人?” 胡安沉默了一下,“是我的人,本来想用感情迷惑多明戈的,可是他们似乎并不十分来电,于是想用她激怒多明戈,希望他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明白了,所以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对吧?! “让是谁的人?”李安然又问。 “也是我的人……安然李先生,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与胡安无关,他……是多明戈的好朋友……”胡安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明显有些慌乱了。 “爸,救我……救我……”小胡安同样感受到了李安然身上焕发的浓烈杀意,不由惊恐喊叫起来。 盯着李安然的眼眸看了一会,胡安整个人委顿下去,“孩子,站直了,要像个男人。” 第 914 章: 洗钱网络 山洞外传来几声枪响,周杰提着枪走了回来,枪口袅袅青烟,带来一股刺鼻的硝烟味道。 地上多了很多箱子,都是从地道里面搬上来的。其中一个箱子打开着,里面全是钞票。 “这箱钞票给大伙分了吧,还有这一箱子,特战分队带回基地,牺牲的,受伤的,按照规定双倍发放,多出来的充入基地账上。”李安然扫视了一圈,心里很是有些膈应。这些财富都是胡安这些年用无数人命积攒下来的财富,拿在手里感觉浑身不舒服。 走出洞口,朵朵白云就在脚下翻滚,清澈见底的蓝天让人感觉整个人都融入其中,颇有一种俯览苍生的伟岸。 小路旁边的草丛里,胡安父子的尸体倒伏着,后脑上的血洞兀自还在汩汩流淌红白粘稠。 “山下那些帮众怎么办?”许森凑上来低声问。 李安然拍拍衣服下摆上的泥巴,冷声回答:“飞机上可坐不下那么多人。” 许森愣了愣,没有说什么,而是将特战分队的队长叫了过来,“让没有见过血的战士……你明白?” “明白,放心吧,都是一些人渣,杀他们心安理得。”队长毫不犹豫回应。 一大一小两架飞机缓缓降落在马岛首都塔那那利佛国际机场,荷枪实弹的士兵将飞机团团围住,一辆运钞车缓缓驶来,停在大飞机的舷梯旁。 “我不知道到底有多少钱,你叫银行整理一下,那些古董字画送到香江拍卖掉,在圣地亚哥成立一家慈善基金,这些钱还是还给智利百姓吧。”看着战士装车,李安然忽然有一种意兴阑珊,好像对什么都没有了兴趣。 郭玲燕算是见过大场面的,面对源源不断从飞机上搬下来的箱子也暗自咋舌不已。“智利政府允许你搬回来?这笔钱他们不想贪墨下来?” “怎么不想?跟他们政府扯皮了好久,还是皮诺切特将军坚定支持我的主张,他们才罢休的。”想到那些官员贪婪的嘴脸,李安然恨不得拿起机枪将他们都突突了。 他们身后,米拉贝尔拉着多明戈和米莉亚,喜笑颜开地钻进小车里。 出了这档子事情,多明戈和米莉亚显然已经不适合留在智利了,谁知道有没有乌鸦帮的残余会对他们不利,于是索性就带倒马岛。 这里的大学教育质量现在不比圣地亚哥大学差,学业上完全不是问题。 挨不住多明戈的执拗,赵司令终于松了口,将他送到刚成立的军队学院,专业是指挥系,总算让这家伙得偿所愿。 米莉亚则送到塔那那利佛大学,依旧延续她的学业。 一切尘埃落定,李安然再次拿起教鞭,开始用手指头戳学生的脑门,过上了朝九晚五的规律生活。 而此时世界风云不会因为他的自我沉寂而停止搅动。 龙国的货币汇率合并,彻底结束了执行了好些年的双轨制,货币一次性贬值百分之三十,大大增强了出口竞争力。同样也造成了国内物价飞涨,让很多本就艰难的百姓生活更为困顿了。 万维网技术免费开放,大大推动了全球信息产业发展。风头无二的福克斯网络,远景公司和谷歌公司都获得了爆发式进步。只是在繁复的股权调整下,已经很少有人知道这三家公司背后的老板是个叫黄薇的女人。 海峡对面的南非,非国大与政府达成协议,准备废除种族隔离制度,使得南非企业加快了流出速度,马岛承接的南非企业总数超过了四百多家。独联体和龙国移民里技术工人很多,很好地填补了技术性劳动力短缺的空白。 经过欧洲国家的不懈努力,《马斯特里赫特条约》即将生效,一个叫欧盟的经济怪物将会新鲜出炉。 英镑,里拉等货币继续拉胯,货币联盟岌岌可危,于是在欧洲政治家德国总理科尔,荷兰首相吕贝尔斯等人的推动下,欧元正式推上了议事议程。 东京股市在本子政府各种经济措施出台后,经济开始回暖,指标性的东京股指开始上扬,所有人都认为本子经济的低谷期即将结束,再一次的经济腾飞就在眼前。 日产龙国汽车公司正式成立,并且在深城厂区打下了第一个水泥桩,预示着第一期工程由此拉开序幕。 与富士集团合作的龙国投资项目也在一一落实。日本油脂,NKK钢铁,久保田铁工,富士化学,富士施乐,富士胶片,日立制作所等公司与福克斯投资公司合资在龙国开设新工厂。 激战多年的巴勒斯坦和小以子之间的残酷斗争也迎来了和解的曙光。双方紧锣密鼓的磋商,在阿美居中调停下,巴解组织的头领阿纳法特宣布即将与小以子达成最后和解。 这件事引起了哈牛斯,伊斯圣战,人民阵地等组织的强烈抗议,自杀式袭击事件数量暴增。 这些组织收到了一笔来自神秘人的大额捐款,并且获得了一大批武器,光是RPG火箭弹,就高达两千多具。 在小以子特殊使命情报局的调查下,资金来源被指向伊朗和卡塔尔,而武器来源被查出,东欧解体后,大批武器流入黑市下落不明,哈牛斯等组织得到的这一批,就是来源于此。 谁也没有想到,真正的幕后黑手此刻正在马岛技术学院里面教书,嘴巴上说着转速跟进给的关系,材料的可塑性,暗地里给小以子的死对头送去了大笔金钱和武器。 是的,胡安父子的尸体不足以消弭李安然的愤怒。刺杀他也就算了,暗害多明戈的仇也可以放下,战士牺牲这个结,必须要用小以子人的血来解。 王伟杰在全球金融市场掀起了滔天巨浪,华尔街空军们跟打了鸡血一般跟在后面推波助澜,东京股市被快速推高,北欧银行股票因为受到不良资产拖累,一路狂跌。 阿美三十年期国债市场,王伟杰建仓完成百分之三十。格林斯潘国会听证会明显释放了通货膨胀信号,王伟杰加仓至百分百,随后目标转向做空十年期国债,联动做多标普五百期货指数,签订支付固定利率,收取浮动利率五年期合约,买入国债执行价110的看跌期权。 加最大二十倍杠杆做EX黄金期货,将福克斯投资公司麾下房产全部抵押出去,签订大量五十倍杠杆场外黄金差价合约,以10倍杠杆卖出看涨期权。人家两头堵,他来了个两头吃。 加最大十四倍杠杆看多NYMEX原油期货,买入深度虚值期权,隐含三十三倍杠杆。 王伟杰的操作终究隐瞒不过好朋友马克和琼斯,三大空军司令再一次联手,带着一众华尔街空军们再次起飞。 而东欧发行的企业私有化凭证,在大小安德烈合力运行下,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了罗马尼亚石油公司百分之五十一股权,波兰铜业集团,波兰煤炭集团百分之三十股权;克里沃罗格钢铁厂,匈牙利多瑙河枢纽,捷克商业银行,匈牙利储蓄银行,波兰华沙商业银行,保加利亚外贸银行,捷克斯柯达钢铁厂等企业百分百股权。 与德国大众汽车合力拿下了捷克斯柯达汽车;与戴姆勒-奔驰发动机公司合力拿下俄罗斯卡玛斯重卡汽车厂;与法国电信合力拿下波兰电信公司。 因为收购了大量银行产业,胡明慧着手开始整合,将几大银行合并为东欧银行,并且在欧洲各地开设了支行,与俄罗斯储蓄银行等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洗钱矩阵网络。 另外在列支敦士登登记成立瑞德帕公司,阿美瑞德帕投资公司占股百分之五十一,瑞士ABB集团占股百分之四十九。然后以瑞德帕公司名义收购了一家名为日内瓦联合银行的瑞士地方性私人银行,将银行帝国网络上最后一块拼图凑齐了。 繁忙的红海国际航运线上,经常会发生海盗抢劫商船事件,各大航运公司无奈,聘请了吉布提基地的GS安保公司护航,为此,GS安保公司在马尔代夫拉克沙群岛附近设立了中转船,为日渐繁忙的海运航线保驾护航。 几艘硬着头皮不用GS安保的船只出事后,几乎大部分航运公司都被迫购买了GS安保服务,以至于航运公司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没有船只再被劫持,GS安保公司也因此一炮而红。 而阿丹的势力扫空了附近所有村寨,麾下人口激增到了五万多人,组建了一支两千人的大军,终于朝重镇伊斯库舒班露出来獠牙。 赞比亚谦比希山谷里杀出个卡洛斯,仅仅用了三天时间就拿下了附近六家矿山,三个小镇。 与前来围剿的政府军打了一仗,甫一接触,政府军就被打得丢盔弃甲。被一路反击,丢掉了几个小镇,叛军的刀锋已经顶到了基特卫城的咽喉上,引起国内巨大震动。 潜心教学的李安然每天陪着妻儿时候,却在扳着手指头算时间。 今年除了搞钱,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远在极寒之地的鲍里斯,这个家伙现在在议会的钳制下日子很不好过,那场震惊全球的大动作就要开始了,喜欢凑热闹的李安然当然想要去见证一下。 第 915 章: 中心开花 山头上,雷泽诺夫举着望远镜,朝远处的基特卫城查看着。他的眼神中透出一种复杂,既有对即将战斗的冷静,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兴奋。 基特卫城在望远镜中逐渐清晰,杂乱的街道、低矮的建筑……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却又似乎暗藏着无尽的杀机。 在雷泽诺夫眼里,这座被晨雾笼罩的城市,就如同一个赤裸的美女胴体一般,充满了诱惑。 “雷泽诺夫先生,雷泽诺夫先生……”一声急促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 雷泽诺夫放下望远镜转身看去,只见卡洛斯背着一把突击步枪,带着十几个卫兵,正气喘吁吁往上爬。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脸庞也被风吹得黑里透红,但他的眼中却闪烁着兴奋。 到了身前,卡洛斯用帽子扇着风,喘了几口粗气后兴奋地说道:“我们的人查清楚了,城里驻扎着国防军第二旅一团,还有一个独立营,人数差不多将近四千人。” 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石头,仔细辨认后分别放在地上,一边摆放一边说道:“五辆T54,两辆龙国制59式坦克,十二辆苏制BTR60装甲运兵车,四辆南非大羚羊装甲车,六门苏制D-30 122榴弹炮,两门BM-21冰雹火箭炮。” 雷泽诺夫看着地上的石头,重新仔细数了一遍,脑壳都在发胀。 赞比亚文盲遍地走,探子们大字不识一个,根本数不清对方有多少人,也不认识什么武器装备。 于是,他用了一个笨办法,捡出不同的石头代表不同的装备,经过几次反复侦查,才得到了上述简单的情报。 卡洛斯手下拥有将近三千名乌合之众,绝大多数都是本地矿工扔掉十字镐,拿起武器简单学习开枪就算入伍了。 与政府军的第一战,卡洛斯的乌合之众们面对仅仅一个连的政府军,就被打得抱头鼠窜,一溃千里。 好在雷神公司的一个雇佣军连队及时赶到,只是对射了五分钟,这次轮到了政府军到处逃窜了。 卡洛斯收拢部队后,见到雷泽诺夫再也没有了原来的孤傲,浑身没有了骨头似的,整天点头哈腰,简直卑贱到土里去了。 雷泽诺夫可不敢相信这些探子的侦查能力,因为刚才他在望远镜里看到城市上空有一架米-8直升机在盘旋,而情报里居然只字不提。 皱了皱眉,但没有立刻提出质疑,而是继续听卡洛斯汇报。“城里的军队是这样布置的。”兴致勃勃的卡洛斯在地上画着,简单的几条线,代表了政府军的阵地,至于防守人数等详细情况,就一问三不知了。 雷泽诺夫看着卡洛斯那简陋到几乎毫无价值的军事部署图,内心一阵无奈。 “卡洛斯,你的人虽然人数不少,但战斗经验严重不足。这次行动,我们必须出奇制胜。”雷泽诺夫脸上冰冷,看不出他此刻的喜怒哀乐。 卡洛斯连忙点头,讨好地说:“雷泽诺夫先生,我都听您的,您说咋干就咋干。” 雷泽诺夫思忖片刻,开始部署作战计划。“我挑选两百名最精锐的雷神雇佣军组成特战部队,趁夜潜入城内。他们的任务是先炸掉那架米-8直升机,消除空中威胁,再想办法摧毁几辆坦克,打乱敌人的防御核心。” 听到雷泽诺夫要派人深入城市,卡洛斯心里很是佩服,更是庆幸没有被当做炮灰。 “你带领手下在城外佯装进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等听到城内爆炸声后,立刻加大进攻力度,给敌人造成内外夹击的态势。” 佯攻?喜出望外的卡洛斯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要硬攻,说不定三两下自己的队伍就散了。 “我则率领六百雇佣军作为机动力量,根据战场形势随时支援。”雷泽诺夫继续说道。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沉甸甸地压在基特韦城上空。 两百名雷神雇佣军特战队员身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蒙面巾,如鬼魅般朝着基特韦城摸去。 他们借助夜视仪,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敌军的警戒,穿过敌人的外围防线,顺利潜入城内。 城内一片寂静,除了野狗汪汪狂吠,没有人敢在这个大战将至的黑夜出门乱走。 特战队员们借助地形,在无数门缝里偷窥的视线里避开巡逻队,朝着直升机停放的机场摸去。 当他们接近机场时,发现周围戒备十分森严,探照灯的光柱在机场内来回扫射,哨兵都是双岗。 队长示意队员们停下,观察了一会儿后,举起手打出一连串的命令。 哨兵很尽责,没有乱说乱动,聚精会神观察着四周的动静。赞比亚国防军毕竟还是接受过正规训练的军队,并没有很多电影里面那种散漫。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经过强化训练的,南非最强军队第三十二营,第四十四伞兵旅的退役兵,摸哨是他们最基本的训练科目之一。 几条黑影利用暗夜的遮掩,悄悄绕到哨兵后面猛地同时跃起,就在两个哨兵惊恐的注视中,他们的脖颈被刺刀刺穿,喉管被割成两段,连半点声音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便被拖到了旁边的草丛里,与黑暗融为一体。 解决哨兵后,黑影搬开拒马,大队人马冲入机场,朝士兵宿舍楼扑了过去。 两个黑影举起手里的钢驽,弓弦嗡嗡声里,站在那架米-8直升机旁边的守卫应声倒地,额头上的箭矢尾部还在颤动,他们的脑神经已经被一种超级毒素侵蚀,除了喉咙发出的咯咯声,他们的身体已然失去了行动能力。 在他们的视界里,两个脸上戴着蒙脸巾,头盔上架着一副双目夜视镜的怪物,迅速钻进米-8直升机下面。 怪物从随身包里拿出一团灰呼呼的东西贴在机身上,随后插上了电源。 而士兵宿舍楼方向,消音器特有的噗噗声连绵不绝,空旷的机场刮来的风,将这些动静吹散,只留下气流流动的呜呜声。 “轰!”随着一声巨响,直升机瞬间被火光吞噬,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周围的窗户玻璃。 城内的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惊醒,一时间,警报声大作。大批士兵们从营房中冲出来,惊慌失措地寻找着爆炸的源头。 当他们看到机场上空被红色光亮笼罩,在半空中荡漾出翩翩涟漪的波浪时候,几声巨响再次传来。 这次的爆炸近在咫尺,军营空地上的几辆T54坦克纷纷发生了爆炸,其中一辆坦克发生了殉爆,巨大的炮塔抛向半空,复又砸了下来,突突冒火的坦克机体受到重击,坦克履带发出呻吟,深深陷进了土里。 “敌人杀进来了,敌人杀进来了。“士兵大喊大叫起来,然后一发子弹从他的张大的嘴里钻了进去,又从脑后飞了出去,留下鸡蛋大小的血洞,和那张兀自张大的嘴巴。 “突突突……”子弹横飞中,伴随着M60E3通用机枪特有的声音,大量7.62nato弹带着空气摩擦生起的尖利呼啸,将一个个慌乱的士兵打得肢体横飞,如被大刀横扫的麦子一般一片片倒了下去。 城外的卡洛斯听到城内传来的爆炸声,兴奋地挥手大喊:“弟兄们,进攻!” 两千多名士兵如潮水般城市涌去,枪炮声瞬间响彻夜空。 昏睡中被惊醒的守军吓得不敢露头,高举着手里的步枪开始了他们的信仰射击。 这种毫无章法的射击方式,闹出来的动静可不小,子弹如雨一般泼向天空,然后不知所踪。 发起进攻的士兵一开始还很惧怕,渐渐发现守军的火力虽猛,他们却毫发无损,顿时胆气上涌,嗷嗷叫着加快了冲击的脚步。 雷泽诺夫率领的六百雇佣军也迅速行动起来,他们分成几个小队,从不同方向朝市区渗透。 雇佣军们凭借着精准的枪法和灵活的战术,不断突破敌人的防线。他们如同一群训练有素的猎豹,穿梭在战场的各个角落,将一个个有威胁的火力点拔除。 身后107火箭炮也开始发威,炮弹呼啸着越过人们的头顶,越过矮小的屋顶,狠狠砸向政府军的炮兵阵地。 122榴弹炮阴森的炮口指向黑蒙蒙的夜空,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阴冷。此刻却被呼啸而来的火箭炮炸得七零八落,而它们的主人却只会趴在远处瑟瑟发抖,哭爹喊娘。 随着战斗深入,城里有些训练有素的部队很快从慌乱中镇定下来,开始组织起了顽强的反击。 他们依托城内的防御工事,用更加凶猛的火力压制着乱军的进攻,一度将乱军打压得抬不起头,不得不停止了进攻。 机枪的扫射声、手榴弹的爆炸声、士兵们的喊叫声交织在一起。被火光染红的夜空,似乎蜕变成了噬人的恶鬼,张开了它那张恐怖的大嘴。 卡洛斯的部队开始有了伤亡,随着刚才沸腾血液逐渐变冷,一些士兵开始心生畏惧,进攻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卡洛斯见状,心急如焚,他挥舞着手中的枪,大声喊道:“弟兄们,不要怕!我们马上就能拿下这座城了,冲啊!” 他的鼓舞效果并不明显,恐惧如同瘟疫,在士兵们心中蔓延开去。 第 916 章: 攻陷基特韦城 溃败,如同汹涌的黑色浪潮,再次无情席卷了这支乌合之众的队伍。 一个胆小鬼率先拔腿而逃,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这支已然惊惧到极点的所谓军队,彻底拖入了崩溃的深渊。 若以上帝视角从空中俯瞰,那黑暗里涌动的人潮,仿若退潮的洪水,急速消退。 潮落之势迅猛异常,转瞬之间,国防军阵地前便已空无一人。连带卡洛斯和他那支自诩精锐的护卫队,以及卡洛斯本人,皆如漂浮在潮水中的垃圾,被冲刷得干干净净,仿佛他们从未在这片土地上出现过一般。 国防军先是愣神片刻,随后派出几个尖兵前去探查。那几个黑人战士,借助着各类掩体,如筛糠般打着摆子,小心翼翼地前行了数百米。 眼前所见,除了满地丢弃得杂乱无章的枪支,便是在城市中留存了十几年、从未清理、散发着熏天恶臭的生活垃圾。 “敌人败了,他们逃跑了!”打着摆子的尖兵们,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情景,瞬间被彻底治愈了。他们竟兴奋得跳跃起来,振臂欢呼着。 快乐与恐惧一样,都具备强烈的传染性。 掩体后的国防军们,在确认这一事实后,也纷纷站起身来,欢呼雀跃。跳着跳着,有些人不禁涕泪横流,或许这便是喜极而泣吧。 国防军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丝毫未曾察觉到,危险正如幽灵般悄然降临。在城市的心脏地带,那支如鬼魅般神秘的特战部队,正朝着国防军的指挥中心步步逼近。 指挥中心周围戒备森严,岗哨林立。楼顶探照灯的惨白光柱,在黑暗中来回逡巡,扫视着四周每一个角落。 “注意,院子门口有两名守卫,解决他们。”队长通过无线电,以极低的声音传达命令。 四个幽灵如风一般在黑暗里滑行,在距离岗哨仅有数米之遥时,两个幽灵腾空而起,手中锋利的利刃如闪电般刺向守卫的咽喉。守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丝声响,便如被抽去筋骨般,软绵绵地倒下,地上长出来两个幽灵托住他们的身体,搬到了旁边黑暗中。 院门口的灯色昏黄,树叶随风婆娑,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幽灵们沿着围墙潜行,一名队员不慎踢到了一块砖石,石头“咕噜噜”地滚动,在这寂静的夜里,声音就如杀人的刀,窒息了每个人的心脏。 探照灯在院门口一扫而过,立刻就发现异常。当灯柱回扫时候,两个队员迅疾从藏身的围墙边窜了出来,回身,两枚锋锐伴随着弓弦的颤动,一头扎进了楼顶的守卫的头颅里。 一具尸体在所有人绝望的眼神里从楼顶跌落,落到地上腾起一股烟尘,随之沉闷的声音在大院里面回荡,灯火通明的屋子里的欢呼声乍起,复又乍落,顿时一片安静。 “突突突……”两挺MG60E3喷出的火焰照亮了整个院落,子弹雨将楼房的窗户打得如同齑粉一般四散而落,随即几枚黑色球体在空中划出优美的抛物线,跟着子弹跳进了屋子里,然后天色被金黄照亮,几声巨响传来,院墙的墙体都在微微发颤。 两个队员到院门口,举起手里的RPG,瞄着还在冒着火光的窗户,扣动了扳机。 两条带着长长烟气的橄榄型黑物再次越窗而入,然后两声更加巨大的爆炸声,传遍了整座城市。 队长看着眼前的爆炸,脸色却阴沉如水,因为这栋建筑是砖石结构,手雷和火箭弹都只能将其击伤,而无法将其击毁。 按照房子的构造,外面房间遭受几轮打击,能保全尸体的机会都不会有,可是里屋都难伤分毫了。 “机枪掩护,一组进入。”他没有犹豫,立刻下达了命令。 “突突突……”M60E3再次泼洒弹雨,六道黑影几乎是追着子弹冲进了院子。一个士兵朝屋里扔出一颗手雷,爆炸起始,他们开始弯腰前冲,机枪子弹擦着他们的钢盔飞向屋内。 等机枪停歇,贴墙而立的士兵刚想故技重施,掏出手雷就要扔,屋里突然开火,子弹顶着他的手雷,擦出一道凹陷,只见他的手臂被巨大能量推动甩了出去,只听一声惨嚎,他的手臂无力地垂向地面,呈现出一个怪异角度。 身后战友一把拉住他的脖领往后使劲一拽,那战士因为疼痛自然弯腰的动作被拉拽的力量往后退了半步。 也就是这个半步,他的头颅没有伸到窗户范围,里面如雨一般的弹幕并没有打中他。 队长见状,知道今天要糟糕,强行攻击下,伤亡在所难免。 所谓慈不掌兵,如果不抓紧时间消灭屋里的敌方指挥官,闻讯而来的敌军就会将他们淹没。 “机枪掩护,准备强……”最后那个单词尚未出口,只见两柱光亮从街角转了过来,一辆坦克车出现在街道拐弯处。 “一队,我是二队,让你们的人闪开。”步话机里传来一口标准的南非伦敦腔,再让人熟悉不过了。 “机枪掩护,一组撤退。”命令发出,机枪再次怒吼起来 一组队员这次可不敢弯腰行动了,谁都没有胆量正面面对机枪的弹雨行动,所以六个人全部爬在地上,以匍匐的姿势快速往外爬。 那名受伤的战士也是硬汉,生生侧身用一只手爬了出来。 刚爬出院门,两边窜出来两个黑影,将他一把拎起来就往旁边跑。等他们跑出十几米,空气中突然响起空气剧烈摩擦产生的尖啸声。 “咚~~”龙国造五九坦克上的那门一百毫米的线膛炮发出怒吼,炮弹打在围墙上,墙壁如同破纸一般四分五裂。 一队的战士躲避及时,在隐蔽处看到院墙被大炮打得垮塌的威力,不由都心惊胆战起来。 难以想象,晚走一步的后果将是什么下场?尸骨无存都是轻的。 “咚……”炮弹穿过院墙,击中楼房墙壁。毫不意外,楼房立刻被轰出了一个大洞。透过大洞,就能看到屋里果然有人在躲避。 很快,顶楼三楼的窗户里有突击步枪在射击,子弹打在坦克炮塔上发出叮叮当当的乱响。 一个队员掏出香烟点燃,舒爽地喷出一股白烟,然后炮弹飞翔带起的激波扰动了周围的空气,烟气被吹散,却吹不走士兵得意的笑声。 “轰……”院子发出巨响,好在有围墙掩护,所有人都纷纷掏出香烟,如饥似渴地抽了起来。 “轰……轰……轰……” 大炮在连续轰鸣着,当第七发炮弹爆炸后,楼房突然发出叽叽叽地尖利噪音。 扔掉手里的香烟,一队队长站了起来,大声命令,“准备干活了。” 还没有等其他人动作,院子里面传来轰隆隆的巨响,随之漫天烟尘,将众人扑得灰头土脸。抬头看去,整栋楼已经坍塌,隐隐约约传来有人呼救的声音。 外围的国防军欢呼声渐渐停歇下来,城里的炮声隆隆和火光闪耀,一种不好的预感洗刷着他们适才的兴奋。 “哒哒哒……”身后民房后面传来密集枪声,愣怔的国防军立刻被打倒一大片。 身边人的惨厉哭嚎彻底打垮了他们尚要反抗的勇气,纷纷扔掉手里的武器,撒开脚丫子朝黑暗处狂奔。 一个个幽灵闪现,朝地上伤员开始补枪,短短几分钟,这个阵地上再无活人。 这样的场景在别的地方也在陆续上演。当月亮打着哈欠准备收工时候,整座城市恢复了宁静,只有零星枪声断断续续,昭示着这里刚才发生了一场……滑稽而且无聊的战斗。 是的,至少坐在瓦砾上的雷泽诺夫是这么认为的。 两天前,他的部队就将城市所有武装力量情况摸了个透,所以在黑夜里,雇佣军依靠精准的地图,依旧能准确将主要据点一一拔除。 这件事他不会跟卡洛斯说,一个愚昧无知的软弱无能卡洛斯,才符合扶持的要求。 天边红日高升,城里的居民战战兢兢尝试着走出家门,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队队国防军俘虏抱着头蹲在路边,看守他们的是身穿黑色军服的军队,却都是一些白人。 白人在他们心目中都是神一般的存在,长期殖民养成的习惯,居民们纷纷匍匐在地上,表达着他们臣服的虔诚。 几辆敞篷越野车在从他们头前飞驰而过,坐在上面的卡洛斯极为得意,旁边的几个小弟更是举着手里的步枪手舞足蹈。 雷神雇佣军再次创造了奇迹,八百人付出了死亡三名,伤十七人的代价,歼灭了上千人,俘虏超过三千,击毙……埋葬了国防军最高指挥官。 “先生,先生……”卡洛斯从车上跳下来,一路小跑到了雷泽诺夫跟前,呲着雪白牙齿问:“先生,诸天先生的车队马上就到,一会我让人去山里接收铜矿。” 雷泽诺夫强打精神,朝远处眺望,一行车队浩浩荡荡驶来,打头的小车的确就是诸天的座驾。 车队在路口停下,诸天在几个保镖的簇拥下走到他们面前,笑着恭维,“雷泽诺夫,卡洛斯,你们干得漂亮,仅仅用了一夜时间就拿下了基特韦城,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啊。” 卡洛斯的嘴就此张开,再也没有合拢过。 第 917 章: 拉单来访 “基特韦城拿下了,附近的铜矿全部落到了我们的手里。”凃永强看完电报,笑嘻嘻地递给了李安然,“安然啊,接下去你打算怎么办?让卡洛斯挥军南下?” 李安然扫视了一眼电报,转而交给旁边眼巴巴等候的赵启华。“南下做什么?我要的是铜矿,又不是要灭国。这个卡洛斯为人贪婪,反复无常,让他控制了赞比亚,转过头就会朝我们呲牙。现在让他占据基特韦城也挺好,面对国防军的压力,他会很听话的。” “你们这样……跟西方国家搞分立有什么区别?可是苦了百姓哦~~”赵启华感叹道。 凃永强跟李安然都白了他一眼,想不通一个五尺男儿,哪来的那么强烈的圣母心?当年龙国任人欺凌时候,有谁可怜过我们? “好了,诸天会拿出铜矿三成的利润发展基特韦城建设的,百姓至少能吃饱饭,你就少操心吧。对了,今年的粮食收成不错,湖南农科院的老师们立下了汗马功劳,你这里没有什么奖励啥的?”凃永强果断转移了话题。 “有有有,当然有的。除了补贴提高了一倍,我还奖励了他们每人一套房子,正在做思想工作,想办法把他们都留下来。”说起湖南农科院的支援工作组,赵启华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一年多来,支援工作组没日没夜培育水稻新品种,确定了十几种最适合本地土质,产量高的品种。接下去就是要不断通过杂交等手段,提高产量的同时,还要提升抗病虫害的能力。 粮食安全一直是马岛的心腹大患,随着移民数量越来越多,粮食的消耗是呈几何倍数增长的。粮在开辟新田地的同时,提高亩产就成了重中之重,这些农学家也就成了香饽饽。 马岛工业发展极为迅速,几乎每天都有新的企业诞生。商业更是因为大量的龙国劣质产品~~好吧,这时候龙国很多便宜货物的质量的确让人头疼,好在真的便宜,所以马岛出售的数量极多,极大带动了商业发展。 高级移民有丰厚的薪水,加上马岛国家银行支持个人房贷,于是他们搬出了政府为他们提供的住房,购买了高级住宅,提升了生活品质。商业上赚了钱的老板们,想要与高知做邻居,让孩子沾点文气,揣着大笔钞票去买房,马岛的房地产忽然间就腾飞了。 欣欣向荣的背后,却是马岛政府再一次跟李安然举债二十亿美元,用来建设更多的发电站和水库,以及水泥路等基础建设。 他们正聊天呢,凃永强的秘书拿着报纸匆匆进来,“纽约发生了大爆炸……” 凃永强接过报纸看了,原来是恐怖分子在纽约世贸中心北塔地下停车场引爆了一枚重达1,336磅的硝酸尿素-氢气增强装置。袭击造成六人死亡,一千多人受伤。袭击者试图通过爆炸使北塔倒塌并撞击南塔,但未能成功。此次袭击被认为是“基地组织”对美国的首次重大袭击。 “基地组织?”李安然很是诧异,难道这个时候就有这个组织了? 其实这个组织他并不是很熟悉,所知道就是那个叫本??拉单的家伙,在策划了九一一事件后,潜逃了十几年不知所踪。最后还是海豹六队袭击了他的藏身地,击杀了这个家伙,从而震惊了全世界。 他们在讨论这次袭击事件时候,有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饶有兴趣地在塔那那利佛商业街上闲逛,而这个商业街正是李睿被劫持的地方,距离李安然的豪宅不过五分钟的路程。 “李琰别看了,快点回家,小心被古阿姨骂。”一个稚嫩的童音在嘈杂街道上显得极为突兀。 中年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幼童手指戳在嘴角上,盯着一个小食摊子流口水,而他身后站着一个比他大一些的孩童,咽着口水正在拉拽幼童的手。 而孩童旁边,站着四个目光灼灼的汉子,腰里鼓鼓囊囊的,显然揣着家伙。 他们的后边,一对黄种人老夫妻和一个长相极美的少妇,手里牵着一个女童,正在一个卖书的摊子前说着话。他们身边同样站着六七个眼神凌厉的男女,一看就知道是保镖。 街道两边不远不近的地方,站着几个警察,隐隐将这群人围了起来。 “先生,他们就是安然李的家属。那对老夫妻就是他的父母,女的是他的妻子……”旁边一个汉子凑在中年人耳边轻语。 中年人沉吟一下,微笑着举步朝孩童走去,只是刚接近,两个穿着本地人服装的汉子陡然拦在他的面前,眼神极为不善。“这位先生,你想干什么?” “哦,哦,你们误会了。我与这个孩子的父亲认识,所以想跟孩子打个招呼。”中年人微笑回答,态度极为中肯。 可他身后站出来两个汉子,与拦路的两个人相对而立,眼里同样带着煞气。 中年人微微皱眉,刚要将手下斥退,忽然惊觉,他们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围上来好几个大汉。 而老夫妻和孩童们却被保镖围在中间,手扶腰间,做出了反击的姿态。 那几个警察也都聚拢上来,其中一个正用步话机通话,显然是在叫援兵。 “请不要误会,我叫本??拉单,是沙阿人。我的家族与安然李先生一直有合作,是好朋友,很好的朋友。”中年人赶紧解释,他知道但凡说错一句话,后果不堪设想。 客厅里,吊扇微微转动着,让沉闷的空气带起一丝凉意。 李安然盯着对面坐着的拉单,脑子里面乱哄哄的,有一种在梦里的不真实感。 “我们在哈立德王子的宴会上见过一次,只是没有说过话。”拉单简单介绍着自己。 其实不用他介绍,李安然知晓他的前世今生,甚至能掐指一算,算出他的忌日是哪一天。 拉单没有说谎,他的家族与王室关系极好,是沙阿最顶级的建筑商。能参与麦家,麦地那圣地扩建工程的,你就说关系有多紧密吧。 “我听说你现在在苏丹工作,是吗?”李安然压抑住内心的不安,强自镇定应付。 “对,在苏丹做一些工程贸易啥的,勉强糊口而已。”拉单微笑着,同样回避了他被沙阿王室赶出国境的事实。 “苏丹是个很不错的地方。先生到马岛来是旅游的吗?如果可以,我可以略尽地主之谊。马岛的风景非常奇特,很值的一游。”李安然嘴里说着废话,脑子里面转得飞快,思考着这位后来成为世界顶级网红的家伙,今天的来意到底是什么。 如果是善意的,李安然虽然不想与这种偏执狂打交道,也不会为难他。一个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奋斗的人,应该得到他人的尊重。 如果是恶意,李安然不介意把他扔到大海里喂鱼去。你凶名在外也是几年后的事情,他李安然现在可是能与国家机器抗衡的人。 拉单没有接口,而是扫视了一眼旁边侍立的许森等人,朝李安然投去征询的眼神。 李安然秒懂,挥挥手吩咐,“你们都出去,守在门口不要离开。” 拉单很满意李安然的配合,等许森等人出去后,才缓声说道:“不知道先生可知道索马里艾迪德?” 艾迪德?李安然搜寻了一下记忆库,实在是想不出此人的名字,只得耸耸肩,“不好意思,我想我应该不认识这个人……”他忽然闭了嘴,脑子里面闪过一个名字,不由脱口而出:“是~~SNA武装?” “没错,SNA武装的头领就叫艾迪德。我和他有一些生意上的来往。这次他委托我买一些苏制武器,想必先生知道,我在阿富汗与红色镰刀军队打了十年的战争,说是仇人都不为过,哪里能买到苏制武器呢。”拉单笑容很真诚的样子,眼里的狡黠却没有瞒过老于成精的李安然。 说到这里,李安然已经明白了他的来意,而且也知道他的信息来源应该是索马里最近不断扩张的阿丹。一个渔村普通人,突然之间实力大涨,有心人只要下点功夫,自然会查出背后的GS安保公司。而李安然是GS安保的真正后台,这个秘密在沙阿高层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知道瞒不住,也就没有假惺惺的必要,李安然微笑着回应:“恰好我在索契有一个军火仓库,只是不知道拉单先生需要什么。” “各种武器,只要你有的都可以,价格您说了算。”阿丹很是爽气回答。 “步兵所需的轻武器基本上都有,重武器么……”李安然沉吟了一会,才有些抱歉回答,“东西太多了,我一时也记不全。只能说T62坦克以下,应该都是有的。” 拉单很是欢喜,问李安然要来纸笔,潇潇洒洒开始书写起来。 李安然安静坐在对面,看着伏案疾书的拉单,脑子里面闪过一个奇怪的记忆。 不会吧,难道造成美军黑鹰坠落惨剧的武器就是自己提供的?我去~~这特么是不是太巧了? 第 918 章: 大礼 本??拉单是个被神话的人物,或者说是被人刻意追捧扶持起来的所谓圣战图腾。 他背后的人是谁?四十年后阿美政府警告沙阿王室,威胁要拿出证据证明他们与基地组织有来往,本·拉单在巴基斯坦安然无恙躲藏了十年, 而巴基斯坦俨然就是沙阿的铁杆盟友,是不是很清楚了? (免责申明,我这个推断都是基于公开报道,如果有错,也是受到了媒体的误导……) 李安然凝视着那支在白纸上飞舞的钢笔,脑子里面想起沙阿国王那张和润的脸庞,时时刻刻都摆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第一次海湾战争把他吓坏了,知道凭借自己现在的武装力量无法同时面对伊拉克和小以子两大威胁,也为了确保自家石油的安全,于是邀请美军在沙阿驻军。 此举受到了很多极端主义者的反对,眼前这位本??拉登先生从一个CIA外围合作者,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转变,与沙阿王室发生了冲突,被拉单家族驱逐后去了苏丹,走上了在全球发动反西方圣战的道路。 这件事闹得动静很大,几乎家喻户晓。在李安然看来,这个世界显然不会是自己看到的听到的那么真实。这种露在明面上的割裂,不晓得是真的,还是演给世人看的。 四十多年后,很多人庆幸,本??拉登的横空出世,迫使阿美暂时放下了已经高高举起的屠刀,转而与龙国合作,一起对付中东的乱局,由此龙国赢得了宝贵的二十年发展期。 二零一五年后,眼见龙国极速发展的势头已经无法抑制,阿美慌忙将战略重心转向亚太方向。一六年南海上的对峙,差一点就引发了龙美两国的一场世纪大战。最后阿美认怂撤军的结果,就是从此世界上再也无人能遏制龙国的发展。 很多人归咎于国运,李安然也这么认为。所以……眼前这个给龙国带来国运的人,应该对他好一点。 “两万支AK47……”李安然默默念着本??拉单写好的清单,品类繁多,都是一些突击步枪,班用机枪和RPG火箭弹之类轻武器。能称得上重武的也就是十二辆BMP-2步兵战车和五十门ZSU-23-4 Shilka自行高炮了。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军火商,坐拥能武装三个加强集团军的军火,他居然不知道现在索马里一把AK47价格几何。 李安然放下手中本·拉单递来的清单,抬起头,目光与眼前这位颇具争议的人物对视。本·拉单面容消瘦,眼神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执着……或者应该称之为偏执……信仰……无所谓了,总之这个人的信念坚定,难怪能做出这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 “本,这些武器,怕是难以满足你的需求吧。”李安然打破沉默,尝试着从对方的回应中探寻更多背后的意图。 本·拉单微微皱眉,缓缓说道:“这些只是暂时的。索马里如今局势复杂,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我此次前来,武器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有些事情想与你商量。” 李安然心中一动,知道对方终于要摊牌了,举手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索马里,如今武装势力林立,艾迪德领导的索马里民族联盟(SNA)在国内有着广泛的影响力,但并非一家独大。” 李安然静静听着,对索马里的局势他心里是清楚的,大大小小三十多个武装力量,相互倾轧,相互攻击,造成了如今的索马里人道危及,联合国这才派出军队维和,并且给予大量援助。 本·拉单接着说:“阿丹的武装势力近年来发展迅猛,已经引起了其他各方的警惕。他的势力不断扩张,与现有的一些武装势力产生了诸多龃龉。艾迪德认为,若想在索马里建立一个稳定且符合他们理念的秩序,就需要联合一些有实力的势力。而阿丹的武装正是他所看重的。” 李安然微微点头,似乎明白了本·拉单的来意:“艾迪德想联合阿丹,对吗?那攻打博索萨又是怎么回事?” 本·拉单神色凝重:“博索萨在索马里的战略地位非常重要,控制了博索萨,就等于掌控了索马里部分关键的资源和交通要道。艾迪德希望能与阿丹携手,拿下博索萨,以此为根基,进一步整合索马里的势力。” 李安然缓缓靠向椅背,心中快速权衡着其中的利弊。 从扶持阿丹的起始,他的目的就是养寇自重,让阿丹出海打劫,迫使航运公司雇佣GS安保公司的安保服务。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基本上没啥成本,就是出一些人力。跑一次根据货物的贵重,按照比例收费。 最少跑一次五万美元,多的三五十万美元,一个月下来刨去人工费用,纯赚一个多亿,比军火暴利多了。 拿下博索萨本来就是接下来的战斗目标。博索萨面临亚丁湾,与吉布提遥相呼应。拿下这座城市,就等同于控制了亚丁湾,控制了世界最繁忙的水道,其中的利益之巨大,是难以想象的。 现在艾迪德和本·拉单也同时看中了这里,按理说应该拒绝的。 “本,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联合阿丹攻打博索萨,意味着要卷入索马里的内战漩涡。你应该清楚,这其中的风险有多大。”李安然直视着本·拉单的眼睛说道。 “我明白,但如今索马里需要改变,这种混乱的局面不能再持续下去。艾迪德有他的理想和抱负,他希望能结束战乱,给索马里人民带来和平。”本·拉单一本正经回答。 面对本·拉单一脸的正气,李安然觉得脑壳疼。你特么当我是蠢货,还是心里真的以为这就是你们的正义? 索马里到今天的地步,背后不就是你们和阿美为首的西方国家在背后搞风搞雨吗?只晓得放牧为生的部落百姓,知道个屁的国家概念?还不是你们这群人,非要在百姓里面搞种群区别,通过手段搞种族仇恨,一切都不是为了你们自己的利益吗?所谓的理想和抱负背后,其实夹杂着各方的利益诉求。 李安然沉思片刻后说道:“本,你也知道我是个生意人,政治的事情我不太愿意掺和进去。如果我支持你们,能得到什么?我不能无缘无故卷入这场纷争,总得有足够的回报才行。” 本·拉单目光闪烁,早有准备:“安然先生,索马里拥有丰富的资源,一旦局势稳定,在资源开发等方面,你会拥有优先合作权。而且,我们可以在其他方面给予你一定的支持,无论是在商业还是其他领域。” “本,我需要考虑一下。”李安然说道。“这些武器GS安保公司吉布提基地就有,运到摩加迪沙顶多三天。这样吧,这批武器售价两千万美元,另外赠送两辆9K35 Stre-10金花鼠防空导弹车,如何?” 本·拉单倒是平静如常,没有露出异样的表情。“行,那我先回去安排接货的事宜。至于合作……我希望安然先生体恤索马里千百万在水火里面挣扎的人民,早做决定。” 在门外看着车辆远去,李安然有些烦躁地掏出香烟点上,许森幽幽说道:“他是个出了名激进恐怖分子,和他打交道可要小心点。” 李安然嗤笑起来,“这个世界上有谁比中情局和小以子特殊使命情报局更恐怖?手段更恶毒下作?许森,虽然我不见得认同他们的理念,可凭着人家几十亿身价的舒服日子不要过,就想着实现他的理想,这种人,值得我的尊重。” 恐怖分子?本·拉登一生中做出的最让世人侧目的大事也就是九一一事件。可是,你敢说这背后没有小以子特殊使命情报局的影子?你敢说没有中情局在背后推动? 七号楼为何无缘无故崩塌?有目击者说大楼内部爆炸引起的,那么谁引发的爆炸? 撞击五角大楼的那架波音757飞机与残骸不符?有证据显示,应该是一架小型飞机或者导弹撞击的,为什么? 飞机出现异常到撞击,中间有三十分钟的间隔,北美防空司令部流程上规定反应在十分钟到二十分钟之间,那么……多出来的时间他们在干嘛?睡着了?为何没有及时击落? 总之,九一一事件里面有太多疑点,甚至有人怀疑是小以子特殊使命情报局和中情局联手做局,就是要将阿美政府拖下水,武力干涉中东局势。 “那……万一中情局查到是我们卖武器……”许森又道。 “狗屁,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卖武器给他们了,人家从沙漠里自己捡的,关我屁事。”李安然狠狠吸了一口烟,嘿嘿冷笑起来,“玛德,给克林上点眼药也好的。被赶到马岛的这口气,我到现在还没有理顺呢。” 黑鹰行动里,美军出动了四十名三角洲特种部队,一百名第75游骑兵团,少量海豹突击队,160特种作战航空团提供直升机运输。 事件导致美军十八人死亡、七十三人受伤,两架直升机被击毁。引发了美国国内强烈反对,克林总统被迫宣布终止维和行动,撤出了美军。 现在……李安然提供了两辆9K35 Stre-10金花鼠防空导弹车,到时候坠毁的可不会仅仅两架直升机了。更要紧的是,通过本·拉单,黎巴嫩和巴勒斯坦将会得到更多的武器。 克林,别以为老子是个任人宰割的绵羊。送你的大礼,慢慢享受去吧。 第 919 章: 进攻伊斯库班舒 李安然绝不会傻乎乎地与本·拉单进行现金交易。毕竟,参与者越多,被中情局或以色列特殊使命情报局盯上的风险就越大。 如今的世界,仍由西方国家主导,李安然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与他们硬碰硬。 三天后,艾迪德武装在与一个地方武装力量的冲突中,意外在海边树林里发现了大批军火。他们大喜过望,将这些军火缴获回去,部队的装备焕然一新,战斗力也大幅提升。 与此同时,在伦敦,郭玲燕与一家卡塔尔公司完成了收购协议,成功买下了英国电信公司11.3%的股票。此外,她还在布鲁塞尔购置了一栋老式庄园,卖家是一位来自阿联酋的富商。 十多天后,在伦敦佳士得拍卖行,郭玲燕出售了几幅印象派大师德加的画作,收获了五千多万美元。 黎巴嫩抵抗组织也在此期间获得了大量军火,实力迅速扩充,给以色列带来了重大伤亡。 一个月后,阿丹武装与优素福手下名叫阿托的势力发生了冲突。双方各自纠集了上千人,在一个村庄展开激烈混战。最终,阿托被俘,游街示众三天后遭到枪决。至此,阿丹基本统一了博索萨以北的大部分地区,势力膨胀至拥有三千训练有素的军队。伊斯库班舒战役,就此拉开帷幕。 盘踞在伊斯库班舒的武装势力,便是臭名昭著的索马里青年党。 这是个极端主义组织,利用水源,地皮等资源,挑动各方种群矛盾,从而将这个地区的部族牢牢控制在手里。 之所以说他们臭名昭著,青年党控制区约四成的战斗人员为15岁以下儿童,通过毒品控制和精神洗脑迫使其参与杀戮。 青年军还用焚烧农田,堵截联合国粮食救济车队,用饥饿控制辖区部族。 他们长期在伊斯库班舒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将这座城市变成了人间炼狱,民众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苦不堪言。 总之,索马里大地上的武装基本上没有善类,但是这个青年军算是恶人里面最恶,人间里的魔鬼。 阿丹知道自己的斤两,自觉将军队的指挥权交给了经验丰富的巴赫,自己则坐镇后方,全身心地统筹资源,确保前线的补给不断。 巴赫组建了前线指挥部,从三千军队中抽调了两千精锐,另外从吉布提基地和花谷基地调来五百特战分队部队协助。 马岛赵司令派遣了一支三十人的观察团,其中就有入学不久的多明戈。在赵司令看来,一场战争的磨练,收获要比课堂里上一年学有用多了。 看看龙国那些名将,哪一个不是从战火里杀出来,才成就一世英名的。 而艾迪德也派出了他的一个精锐团,从伊斯库班舒东南方压了过来,与阿丹军队形成了钳型攻势,不求歼灭青年党,只希望将他们赶出伊斯库班舒地区。 月色黯淡,浓稠的黑暗如墨般笼罩着大地。就在这一片漆黑中,阿丹武装和SNA武装悄然进入了阵地。 “巴赫叔叔,让我跟特战分队上去吧,我就跟在后面观战,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多明戈纠缠着巴赫不放,连叔叔这个肉麻称呼都喊出来了。 巴赫摘下帽子,给自己扇着风,“滚蛋,一边凉快去。“ 送多明戈上前线?哪怕非洲人打仗都是一坨屎,子弹天上飞,不见落下来,可架不住意外啊。米拉贝尔不受宠,不代表李安然不护短。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养家糊口的碗就碎了。 “赵司令说了,只有战火里走出来的将军,没有温室里孵出来的老虎……巴赫,你说过我的战斗技能很好的……” 巴赫头大无比,不耐烦地招呼警卫过来,“把这厮给我拖出去,不准他再踏进指挥部一步。” 多明戈被扔出帐篷,是的,被扔出来的。 多明戈揉着屁股爬起来,手指点点两个笑嘻嘻的警卫,气得话都说不圆乎了,“你们……你们两个……白眼狼,把雪茄还给我,我好容易从姐夫那里偷来的。” 雪茄是李睿偷出来的,跟他交换了两枚银元。李睿有一点好,从来不记仇。 “我们可没拿你什么雪茄……”警卫员耍起赖了。 特战分队除了眼白,浑身上下一团黑。整队结束后,他们分为五路开始朝远处的城市进发。 所谓伊斯库班舒城,其实就是一个人口只有一万左右的小镇。因为古代是通往博索萨的重要交通驿站而发展起来,最后形成了规模性聚集地。 整座城市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建筑,市中心几栋砖石建筑,还是意大利殖民者在几十年前建造的,现在都成了青年队军队的驻扎地。 特战分队的目标就是这几栋建筑,开战前歼灭青年党中枢神经,造成外围军队的指挥失畅,从而一鼓作气将青年军赶到沙漠里去。 城市外围的阿拉杜山脉和布尔哈诺山丘为武装势力提供了制高点,地势易守难攻。如果发动强攻,势必会造成巨大伤亡。巴赫采用了与雷泽诺夫同样的战术,中心开花,两面夹击。 别看伊斯库班舒城市比基特韦小得多,可这座城市的居民都是同一个民族。也就是说,基特韦的百姓不会参与作战。伊斯库班舒里,那就是进入了狼窝,妇女孩童都有可能对军队发起袭击。 最要命的是城里的十多万头骆驼,它们的灵敏度一点不输给猎狗,一旦骚动起来,引发城里人的围攻,那么这几百名特战分队战士,只能乞求上苍保佑了。 特战队前进的速度很快,在先头小组干掉山口几个哨兵后,部队悄无声息越过了前线防御阵地,朝城市直直插了过去。 距离城市还有几里地,指挥官命令原地休息,补充能量。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粪臭味,那是十几万头骆驼做出的巨大贡献。 “嗨,兄弟,抽烟不?”正在啃食饼干的特战队员闻声回头,就看到几个穿着绿色迷彩的军人嬉皮笑脸地在给大伙发烟。 “咦?你是河南的?”黑暗中,有个特战队员很是欣喜地问。 一口河南腔的军人立刻打蛇随棍上,一屁股在队员身边坐下,“河南魏县的,兄弟你是哪里的?” “咦,巧了,我是磁县的,老乡啊。”队员欣喜若狂。 “你们哪里来的?”一个严厉的声音传来,指挥官大踏步走了过来,虽然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可那声音里的不满溢于言表。 “马岛军事指挥学院观察团的……啊,他叫多明戈,姐夫是……是李安然。”魏县的军人立刻嘻嘻笑着站起来,从兜里掏出香烟递了过去。 指挥官拦住他的手,目光在多明戈身上巡睃片刻,声音有些温和问:“你是大老板的小舅子?” 多明戈有点懵,求救似的看向身边战友。指挥官见状,用英语重复了一次,多明戈这才回答:“是的,他是我姐夫。” “你们观察团不待在指挥部,跑这里来做什么?”指挥官有些不满问。 “赵司令说过,实战才是最好的课堂。”多明戈嬉笑着辩解。 指挥官看看远处的大山,又看向黑压压的城市,晓得让他们回去是不可能的了,只得微微叹气说道:“你们跟在后面,不要参加战斗,明白吗?” “是,我们只看不插手。”多明戈与他的几个同学喜笑颜开。 夜色如墨,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大地陷入一片黑暗。伊斯库班舒城外,特战分队悄无声息地接近目标。 “距离城市还有两公里,各小组准备行动。”指挥官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来,冷静而坚定。特战队员们迅速分散,像幽灵一样在夜色中穿行。 多明戈紧紧跟在队伍后面,心跳如擂鼓般急促。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骆驼的不安的粗壮低沉鸣叫,紧接着远处传来几声枪声,耳机里传来另一支特战分队指挥官的通知,“被骆驼发现了,全体强攻。” “全体注意,敌人已经发现我们!按照计划行动!”指挥官的声音很平稳,这种情况都在预案中设计到了。特战队员们迅速展开队形,朝着城市边缘的青年党哨卡发起突袭。 战斗相当顺利,在狙击手打死几个哨兵后,部队便攻入了城市。 当他们踏进城市街道时候,恶噩梦开始了。两边的房屋里面不断有火蛇喷出,短短几秒钟,就有队员受伤倒地。 反击中,夜视仪里看得清清楚楚,袭击者里有妇女和孩童。他们的攻击毫无章法,甚至开枪也是乱七八糟,可架不住人多势众,四处乱飞的弹雨反而让特战队进退两难,只得冲进两边建筑,打死了袭击者,占据了他们的屋子。 可这样一来,安全有保障了,却要逐屋清除,进攻速度被大大拖延。 多明戈几个人躲在屋里的一角,透过门窗的缝隙朝外观察。他们的身后躺着几具尸体,男女老少都有,还有两个幼童躲在床角大声嚎哭。 回头看看地上的尸体,多明戈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别怪特战队员心狠手辣,这个情况下,保住自己才是最要紧的。心慈手软的,此刻都已经成了尸体。 第 920 章: 骆驼阵 伊斯库班舒城绝大多数都是土坯房,敌人的AK47的7.62口径子弹打在土墙上立刻就钻出一个窟窿。而特战分队的战士用的是AK74的5.45小口径子弹,却恰好卡在土坯墙里,就算有打穿的,也剩不下多少动能了。 这种细小的差异性,却逼得特战分队不断出现伤员,尽管有防弹背心和钢盔防护,裸露在外的四肢却无法抵挡子弹的侵袭。 战斗愈发胶着,特战分队被敌人的人海战术和无规律攻击死死拖住,进攻速度缓慢得如同蜗牛爬行。 多明戈躲在屋内,心急如焚地看着眼前的惨状。再这样下去,特战分队会陷入绝境,直到全军覆灭。 “来帮把手……”房门被人一脚踢开,三个特战队员扶着三个伤员闯了进来,顾不得满地的尸体,将伤员放在地上,就开始给伤员治疗起来。 多明戈和几个同学在学校里面都学过救治,上去帮忙,发现都是轻伤,这才都偷偷松了一口气。 “这帮狗日的……见到妇女孩子不要手软,他们都是敌人……”频道里有人咒骂着提醒,显然有人吃亏了。 多明戈用匕首划开伤员的衣服,露出伤口,顿时就愣住了。手电筒的光照下,伤员手臂上伤口翻开的肉里,居然有锈蚀的微小块状物。 “别傻愣着,用水给他清洗一下,然后用刀子把那些锈块挑掉,上药包扎。”一个特战分队战士朝发呆的多明戈吼道。 “可是这锈……”多明戈啰嗦着想要说锈块的危害。 “先这么做,等打完仗再给他们重新处理,还要打破伤风针。非洲人从来不知道保养枪械,子弹和枪膛生锈是常事……按住他的胳膊……他娘的……生锈也有好处,子弹出膛速度就没准头了……”特战队员嘴里啰嗦,手脚却一点不慢,已经开始给伤员上纱布了。 短短几分钟,就源源不断送进来十几个伤员。好在他们的伤势都不重,有的包扎好就提着枪又投入战斗了。 听着外面杂乱的枪声,夹杂着骆驼的低沉鸣叫,多明戈的脑子忽然变得一片光明。 “兄弟们,我们去把那些骆驼集中起来!”多明戈大声喊道,眼神中闪烁着欢喜,“骆驼体积大,吃几颗枪子也没事。我们……” 听完多明戈的主意,有人连连拍着大腿后悔不迭,“怎么就没有想起这一招……还是这个新兵蛋子脑袋灵光。” 屋里凡是能动弹的纷纷出去,要去牵那些受惊的骆驼,却被那些大家伙踢的近不了身。 “打开栅栏,放它们出来。”多明戈喊道。 大伙纷纷打开栅栏门,骆驼们跑了出来,晕头转向之中,被人用棍子抽打了几下,顿时沿着街道往前冲去。 多明戈撒开脚丫子混在骆驼群里就往前跑,几个同学见状,也都跟了上去。 前方正在激烈对射的敌我双方都惊呆了,眼睁睁看着骆驼群疯了一般跑过来,从他们面前掠过。 特战分队队员们看到夹在骆驼群里的自己人没有开枪,那些本地土匪也自觉地停止了射击。原因很简单,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最大的财富就是这些骆驼,他们如何舍得射杀自己的唯一生活依靠呢。 特战分队的指挥官看到这个情形,立刻明白过来,命令士兵收集更多的骆驼,混在里面朝市中心冲去,一路上居然真的没有遇到袭击。 当他们赶到那几栋水泥建筑时候,多明戈和他的同学们已经在与屋里的敌人驳火了。 骆驼群继续往前狂奔,特战队员没有急于发起攻击,而是迅速占领了对面几个房间。屋里的匪徒压根没有来得及还击,就被几枚手雷炸得四分五裂。 “清除~~建立阵地。”有队员呼叫。 后续陆陆续续赶来的队员开始有序清除四周的房间里躲藏的匪徒,基本上就是手雷开路,进屋清扫。整个过程持续了几分钟,便对水泥建筑形成了包围态势。 伤员们也都被转移到了这里,跟在他们后面的是黑压压的敌人,男女老少,手持破旧的武器,眼里却个个闪烁着仇恨。 此时街道上再次响起骆驼群的低吼,那些惊走的骆驼又返了回来,混在中间的其他几路特战队员。 “一队负责攻击,其他队各自负责一个方向,建立狙击阵地,将敌人拦在外面。”频道里传来指挥官的命令。 大批骆驼无措地停在街口,惊恐地看着子弹横飞的现场。有几匹骆驼身上血洞里面流着血,好在它们的体格足够大,枪伤让它们摇摇欲坠,却还坚持站立着。 追击而来的敌人们被拦截在百米开外,失去房屋遮掩的他们,在特战分队战士的精准打击下,就如同移动的靶子,除了消耗子弹,全无用处。 在远处的山头上,敌军惶惶不安地眺望着城中的战斗。城内火光冲天,爆炸声和密集的枪声交织在一起,照红了半边天空。 “头,城里的情况越来越糟了,我们不能再等了!”一名青年党军官焦急地说道。城里现在绝大多数都是老弱妇孺,爆发了这么激烈的战斗,可想而知是多少人在拼命啊。 “城里的敌人数量应该不会多,你带一千人过去支援消灭他们,然后带着人往沙漠里撤。”头领也慌了,他刚接到指挥部的求援电话,不得不将本就捉襟见肘的兵力再分散出去。 此时霞光映红了天际,天光大亮后,敌人就会发起进攻。哪怕他们现在拒守险要,可是分兵之后,他手里只有两千人不到,防守强度被严重削弱。原本信心十足的头领,此刻也开始有些慌乱了。 伊斯库班舒城内,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特战分队虽然占据了有利地形,但敌人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涌来,攻势愈发猛烈。那些手持破旧武器的匪徒,在仇恨的驱使下,不要命地往前冲,仿佛根本不在乎生死。 “注意节省弹药,瞄准了再打!”指挥官通过频道不断提醒着队员。一枚枚子弹从枪膛中射出,精准地撂倒冲在前面的敌人。然而,敌人实在太多,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似乎永远也打不完。 多明戈和他的同学们参加了对指挥部的围攻,双方对射之下,街道上的骆驼死的死,逃的逃。射界倒是清理干净了,也就意味着特战分队进攻更为艰难。 “用温压弹干掉他们,所有人掩护射击。”指挥官在频道里大叫起来。 对方五楼塔尖上的两挺重机枪哒哒哒地欢叫着,听着射击节奏,就知道是两个老手。特战队被压制在两边的房屋里,很难露头。 狙击手几次开火,都因为射界以低对高,根本打不到他们。所以指挥官急眼了,打算用温压弹干掉低楼层的敌人,然后硬冲过去。 打到现在,部队伤亡人数已经有三十多人,眼看天色即将大亮,原有夜战的优势也荡然无存。打阵地战,特战队的技能作用跟普通士兵区别不大。 而且他们还有一个劣势,那就是敌人用的是AK47,子弹口径比他们大,穿透力强。土坯墙阻挡不了7.62口径的子弹穿透,先天上他们就吃亏了。 枪声变得绵密激烈起来,一个战士趁敌人火力被压制时候,扛着火箭弹窜了出去。打开保险,瞄准……几发子弹透胸而入,半边脖颈被击碎。 尸体倒下,头颅与身体只有些许皮肉连接,在地上滚了几下,皮肉紧紧纠缠起来。 “掩护我……”一个河南腔大叫,一个战士飞奔过去,伸手去捡地上的火箭弹,塔顶的机枪再次扫射过来,战士的手臂直接被打飞,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圆弧,重重落到地上。 “老乡……”多明戈耳边传来同学的呜咽声,眼睛不由一热,整个世界被模糊了。 “龙国军人之所以能打,是因为我们的认知中,牺牲才是光荣的,投降逃跑是可耻的。”姐夫李安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想要在龙国军队里面立足,就要有让人信服的表现。” 抹去眼泪,河南老乡的眼睛正好与他对视。虽然已经断气,可眼神里的不甘犹在。 于是,他冲出去了,扑向那把被河南老乡握在手里的火箭弹。 “多明戈……回来……”同学的呼喊被密集的子弹射击声,手雷爆炸声吞没,此刻他的耳边一片寂静,眼里那把火箭弹在无限放大。 当他的手握住火箭筒时候,危险临近的强烈预感,本能地扑向一个死骆驼的庞大身躯后面。 “噗噗噗……”子弹跟着他的身体打了过来,钻进了骆驼身体里,穿透后又钻进了土里,高热炙烤鲜血,腾起一股股轻烟,发出一种血被烤干的臭味。 “掩护我……”多明戈大喊,他的头脸被骆驼血染红,眼帘上浓稠的液体迷糊了他的视线。 “掩护我……”他再次大喊,头往袖子上胡乱抹了一下,然后蹲起,举起火箭筒…… 子弹啾啾,一股股热浪扑面而来,他似乎看到了重机枪的巨大子弹形成的弹幕朝他飞来。 “狗娘养的,给我去死!!!” 一股白烟遮蔽了他的身体,火箭弹晃晃悠悠飞行,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从窗户里钻了进去,然后一团刺眼亮光乍起,随即轰地一声,建筑窗户喷出滚滚烟尘,一圈肉眼可见的光晕在极速扩散,然后四周的温度陡然剧烈升高,空气突然燃烧起来。 一双大手死死掐住多明戈的咽喉,窒息的恐惧瞬间击碎了他成功的喜悦。身体的痛处突然减轻,整个人仿佛飘了起来,越飘越高。低头看去,敌人的指挥部被烈焰吞噬,而他……则仰面朝天和骆驼躺在一起,浑身是血。 第 921 章: 银河号事件 “轰隆隆……”山头腾起一片片尘烟,二十门107火箭炮开始发威。咻咻的啸叫声中,二百四十发火箭弹砸向山头阵地,打得青年党军队溃不成军,连滚带爬地从阵地上逃了下去,只留下满地的尸体。 青年党军队占据了山头的险要位置,却愚蠢地没有挖掘战壕,只是随意地趴在地上。这些黑色的禽兽,残忍、恶毒、无耻,集齐了世间所有的罪恶,却又愚笨不堪。 两轮炮火过后,迫击炮也开始轰击。 巴赫发起第一次冲锋,乌压压的人群如同蠕动的虫子,战战兢兢地向山头挪动,气得巴赫握着望远镜的手都在颤抖。“臭狗屎,臭狗屎,莫里斯这个混蛋是怎么训练的?” 如果莫里斯在场,大概只能摊开手苦笑。这样的军队在非洲已经算是能打的了,至少他们还知道闻鼓而进,鸣金而退。有这样纪律的部队,在非洲大地上找不出几支来。再看看山头的青年党军队,被两轮炮火洗礼后,已经逃到了半山腰。 当阿丹军队战战兢兢地攻上山头,他们自己也愣住了。满地的尸体横七竖八,很多已经成了碎肉,根本看不出人形。而他们的敌人,已经逃到了半山腰,还在以更快的速度往下跑,哪怕摔得鼻青脸肿,也只顾逃命。 当他们眼看着妻儿老小在城里与敌人交战,当那蘑菇状的烟尘腾起,当那光晕扩散,如雷般的巨响传来,军心早已乱了。在他们眼中,山下的敌人就是恶魔,施展了恶毒的巫术。 军官枪毙了几个人,试图阻止溃散,但迎接他的却是上百发子弹,被打成了肉糜,除了脚,全身没有一块好肉。 青年党军队能在乱世立足,是因为他们漠视生命——他们漠视他人的生命,更漠视自己的生命。城里唯一的宗教学校教导他们,今生做出贡献,来生就能上天堂,享受美酒佳肴和仙女,再也不会经历今生的苦难。所以他们不怕死,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惧怕魔鬼。 巴赫登上山顶,透过望远镜,看到大批百姓驱赶着一望无际的骆驼群,正往沙漠方向移动。溃散的逃兵们,也追踪着骆驼群扬起的沙尘而去。 “命令部队,快速向城市进发。”巴赫下令。 与此同时,他看到一支乱哄哄的部队正发疯似的往城里赶去,眉头微微一皱,心底涌起一股厌恶感。这支部队正是SNA派来的那个团,打仗时不见他们多卖力,进城却格外积极。至于着急进城干什么,用屁股想都知道。 青年党军的崩溃在索马里引起了不小的波澜。其他势力看到强大的青年党军居然不是SNA和阿丹联军的对手,纷纷找上艾迪德,要求加入联合军。SNA的势力大涨,而真正作战主力的阿丹军队却悄然退回了根据地。 这场战争暴露了太多问题,巴赫总结的报告就有十几页厚,而班组讨论会上提交的问题更是五花八门。 巴赫决定重新整军,攻打博索萨的日程被无限期延后。博索萨是索马里的大城市,可不是区区一个伊斯库班舒城所能比拟的。索马里救国民主阵线也不是未成气候的青年党所能比拟,人家手里可是正经有重武器的。军队虽然不见得比青年党军队更能打,架不住人多势众啊。 巴赫现在是吉布提基地主官,阿丹武装隶属基地管理,所以他的决定没有遭到任何质疑。 艾迪德的使者来了几次,商讨共同攻打博索萨的事宜,但都被阿丹以部队损失严重、需要重新整备为由打发了。 与此同时,在马岛人民医院的裙楼高级住院部,李安然轻轻推开病房的门,探头望去。房间里窗明几净,沙发、书桌等家具一应俱全。生命检测仪发出“滴滴滴”的声音,心率扫描的波形平稳一致,显然床上的病人体征已经稳定。 正在换药的护士听到动静,转头望去,看到门口聚集了好多人,不禁又惊又怒:“你们找谁?不知道这里是重症病房吗?都给我出去。” “哎哎哎,护士小姐,我是病人的姐夫。”李安然陪着笑脸,扬了扬手里拎着的水果,“病人情况怎么样了?” 护士听说是家属,口罩后的大眼睛温和了许多:“还在昏迷,不过危险期已经过去,今晚应该就能醒了。” 李安然连声应和:“那就好,那就好。”他不敢打扰护士工作,把水果放在柜子上,乖乖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许森检查了一遍,确认无异样后,让其他人都出去,自己在旁边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将房门和李安然隔离开。 护士收拾好东西,看了一眼两个沉默的男人,叮嘱道:“不要去唤醒他,术后麻醉时间到了,他自然会醒的。” “好的,好的,我们晓得了。”李安然站起来,目送护士离开,然后缓步走到病床前。多明戈的脸苍白至极,没有一丝血色,白得有些瘆人。看了一会儿,见他一动不动,李安然忍不住伸出手指在他鼻孔下试探了一下。手指感受到了温度,收回手,为自己的幼稚行为感到好笑。 “这小子不错,是块当兵的料子。”许森站在一旁,看着李安然轻轻掀开被子,露出里面包扎得跟粽子一样的手臂。只是手臂明显短了一截,看在眼里肠子都在痒。 李安然的脸色不太好,心里是有些自责的。“我们的战地医院建设应该跟上,如果医治及时,他的手也许能接上。” 许森嗤笑一声,“你到底懂不懂?他的手被重机枪子弹直接打中,手臂断成两截,神仙也接不回来啊。” 李安然没有理会他的无知,之后医学发展速度极快,只要治疗及时,脑浆子打散了也可以给你装回去。夸大一下,勿喷。 门再次被推开,米拉贝尔和米莉亚红着眼睛走进来,见李安然在,眼泪不由自主扑簌簌流下来。“安然,让他退学吧,家里随便找个正经生意给他做,平平安安过一生就好。” 家里有正经生意吗?李安然恍惚了一下。“只是左手断了,以后找医生给他装个假肢,应该不会特别影响生活。至于退学……还是等他醒来自己做决定吧。” “不行,这件事由不得他。今天断手,明天万一……安然,我……”眼见女人的眼泪收不住闸口,李安然也是脑门子作痛。 坦率说,多明戈用事实证明他是一个优秀的军人,自己手底下那么多部队,没有自己人掺和进去,李安然心里是不太安稳的。 李家可以退居幕后,可是军权一定要牢牢掌握在手里。人心是最不靠谱的,除非李家散尽家财做个普通人,否则怎么睡得着。 李安然正想着怎么措辞,门再次被推开,黄薇板着脸走了进来,将手里的报纸塞给李安然,“你看一下。” 李安然看看她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接过报纸仔细看了起来。 美舰“邦克山”号巡洋舰在印度洋公海(北纬26°、东经56°)拦截银河号,要求登船检查。 理由是美国中央情报局截获伊朗公司采购清单,声称龙国“银河号”货轮装载硫二甘醇和亚硫酰氯前往伊朗阿巴斯港。美方认定这两种化学品可用于制造芥子毒气,援引《禁止化学武器公约》要求中方配合调查。 龙国申辩硫二甘醇同时可以生产农药、染料,亚硫酰氯常用于锂电池电解液,而且美方并未提供该批货物用于军事用途的证据。而且《禁止化学武器公约》尚未生效,不能以此论罪。 龙国外交人员援引《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第110条,强调公海登临权仅适用于海盗、奴隶贸易等特定情形,美方行为构成霸权践踏国际法。 之所以大家反应这么大,是因为轮船就是移动的国土,未掌握证据,就要求登船检查,无疑是对他国尊严的践踏。 怎么办呢?红色镰刀垮了,阿美腰杆子便硬了起来。放眼世界,除了俄罗斯还有些碍眼,龙国这个庞然大物便落到了他们的视野里。 “安然,能不能让老伯施出面斡旋一下,阿美人自称是文明灯塔,怎么能如此霸道不讲理?”黄薇难得一见愤怒,把旁边的米拉贝尔也吓坏了,拉着妹妹米莉亚的手躲到一边,唯恐殃及池鱼。 随手将报纸扔在一边,李安然满不在乎回答:“我管不了这件事,老伯施出面也未必有用。你是知道克林对我的态度的,找上门徒增羞辱而已。” “那……”黄薇胸膛起伏不定,脸涨得通红,气得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且……”李安然缓缓继续,“而且我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被阿美人骑在头上拉屎撒尿,也能打碎国内一些的幻想,让他们看清楚,这个世界并不都是美好的。” “你……安然,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黄薇的声音陡然尖厉起来。 李安然感受到了屋里还有一个人的不善目光,心里苦笑。难道说得不对吗?知耻而后勇,那得先有耻啊。 银河号事件里最屈辱的是龙国海军,居然没有能力跑到印度洋维护国家的尊严,眼睁睁看着国家受辱。最终海军下定决心要建设自己的航母舰队,这才有了瓦良格号的崎岖归国历程。 第 922 章: 死海古卷 回到家后,黄薇仍然满心愤恨,情绪低落。她的不高兴,像一场无形的阴霾,笼罩了整个家,连家里的狗都变得小心翼翼,走路都蹑手蹑脚的。 “我不管,这口气不出,我憋得慌!安然,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付出代价,出这口恶气?”黄薇径直走进书房,一把抢过李安然手中的书,随手扔在书桌上。 “搞回去”?李安然揉了揉脸,无奈地笑了笑:“王伟杰正在做空阿美三十年国债,这算不算是替你出气呢?他现在通过香江的离岸公司收购阿美长期国债市商席位,瞅准机会诱使养老基金恐慌性抛售,这样一来,上万亿美元的市值就会蒸发。他的目的,是逼迫克林放弃全民医改改革。” 黄薇翻了个白眼,显然没听懂李安然的意思:“少来这套,你这是为了赚钱吧?不行,你得换个更直接的办法!” 更直接的办法?李安然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本·拉登。前些日子,本·拉单向SNA提供了大量武器,如果黑鹰坠落事件真的发生,伤亡可就不是原先的那点人了。 可惜,SNA那群人的战斗力实在差劲,几千人围攻一百多人,居然被打死打伤一千多。这样的战斗力,就算给他们核弹,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退一步说,跟本·拉单牵扯太深也不好,要是把自己也拖下水,让海豹突击队找上门来,那就麻烦了。 资助哥伦比亚的卡利集团?让他们把更多的毒品运到阿美去?李安然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盗亦有道,毒品是全人类的公敌,助纣为虐的事他可不做。 思来想去,面对阿美这个庞然大物,除了在股市上狠狠咬他一口,似乎真的没什么别的办法。 “要不,明天把安娜和马斯克叫回来,我们几个一起商量商量?”李安然无奈地说道。 马斯克并没有回来。这些天,他一直在伊朗忙着招募波斯裔犹太人,经过精心训练后,伪装成波兰犹太人难民,渗透进以色列的特殊使命情报局和其他政府部门。 李安然可不是那种吃了亏就往肚子里咽的人。既然已经跟以色列特殊使命情报局结下了梁子,那他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反击就从他们内部开始。 此外,他还在招募前东德情报局斯塔西的前雇员。很多人对前东德情报局并不熟悉,因为有中情局和克格勃之间的对决,其他国家的情报机关都显得黯然失色,名气也被掩盖了。 其实,每个情报机关都有自己的特色和长处。比如斯塔西,他们的监听网络极为发达,几乎无孔不入。而且他们拥有庞大的密码专家队伍,这在暗黑世界里可是稀世珍宝。克格勃的密码专家都被俄罗斯全盘接收,那么被解散的斯塔西密码专家,就成了李安然为数不多的选择。 至于为什么要选这些人,这里先卖个关子,目标肯定是以色列特殊使命情报局。 安娜就在马岛,第二天一早她就赶了过来。听完黄薇的意见后,她立刻摇头反对:“现在出手对付阿美,且不说能不能成功,但肯定会给龙国带来很大麻烦。要知道,现在两国关系已经很僵了,克林上台后针对龙国的手段越来越毒辣。我们这么做,无异于给克林递刀子,得不偿失。” 经过一夜的缓冲,原本有些冲动的黄薇也冷静了下来:“那你有什么建议?” “听说过死海古卷吗?”安娜反问。 黄薇看了看李安然,见他也是一脸茫然,于是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死海古卷是1947年至1956年间在死海西北岸的昆兰洞穴群中陆续发现的。这些文献为研究圣经文本、第二圣殿时期的犹太教以及早期基督教的背景提供了关键资料。它包含约900份古代犹太教文献手稿,主要用希伯来语、阿拉米语和希腊语书写,年代跨越公元前3世纪至公元1世纪。”安娜耐心地解释道。 屋子里的人听得一头雾水。 “现在以色列和巴勒斯坦打仗是为了什么?不就是犹太复国主义者认为这里是上帝应许之地,要赶走巴勒斯坦人吗?”安娜继续说道。 听到这里,李安然似乎有些明白了。 “资助剑桥大学考古队重新解读死海古卷,证明古代犹太王国其实是美索不达米亚文明的附属国,从而推翻复国主义的理论基础。这难道不比直接的武力对抗要高明得多吗?”安娜接着说道。 李安然忍不住对安娜刮目相看。原本他以为安娜只是一个出色的间谍,没想到她才是真正的心理学大师。什么是杀人诛心?物理上的消灭算什么?从思想上挖断对方的文化根基,从法理上推翻对方的思想基础,这才是最狠的手段。 试想一下,如果有人拿出确凿的证据告诉你,中华文明从未存在过,而是印度文明的分支,你会不会感到崩溃? “剑桥考古队会听我们的吗?”黄薇犹豫地问。 安娜和李安然相视一笑:“不,他们只听他们自己的。” “可是……这跟阿美有什么关系?”黄薇仍然有些迷惑。 “以色列和阿美是父子关系,打了老子,儿子脸上也无光,不是吗?而且以色列特殊使命情报局跟我们是死仇,不给他们添堵,我心里不舒服。”这次是李安然回答的。 从智利回来后,李安然就一直在想着法子报复回去。 芬兰诺基亚研究所和俄罗斯航天集团合作开发的通讯卫星即将发射,这意味着李安然手里已经掌握了高端卫星技术,那么对付小以子的通讯卫星也就有了可能。 斯塔西的密码专家到位,李安然接下来就会干一件让以色列特殊使命情报局痛到骨子里的大事——生物污染。 但相比安娜的这个主意,李安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不得不竖起大拇指,佩服得五体投地。 “既然要干,那就索性往大里干,王伟杰那里也要做一下调整了。”李安然伸了一个懒腰,眼里却透射出疯狂来。 远在纽约的王伟杰和韩立芳收到了李安然派付勇送来的计划书,看完后浑身都在发麻,脑子里面第一反应是李安然疯了 投入一百亿美元用于国债期货,最大三十三倍杠杆,控制三千三百亿美元名义头寸。 十亿美元用于期权组合非线性收益,杠杆无限。 明年二月前一周以5.8%收益率做空十年期国债期货,目标收益率升至8.1%。 买入执行收益率7%的看跌期权,收益率破7%后期权价值暴增。 明年十二月底,美债收益率选择在8%水平分批平仓。 为了避免可能引发监管审查,部分收益通过离岸账户和衍生品嵌套实现税务优化。 投入四十亿美元做空日元国债。十年期国债期货,加二十倍杠杆,控制名义头寸八百亿美元、利率互换,支付3.8%固定利率,十五倍倍杠杆,控制名义头寸六百亿美元。 投入三十亿美元做空日元汇率,外汇保证金(100倍杠杆,名义三千亿)、日元看跌期权(执行价110,名义一千五百亿)。 投入二十亿美元做空银行股与地产,银行股融券做空(三菱UFJ、住友等,10倍杠杆,名义二百亿)、地产价格指数期权。 投入十亿美元收购不良资产,以面值20%收购银行表外坏账,二年后以60%转售。 与野村证券签订二百亿美元大宗交易额度,确保国债期货退出流动性。若日本央行突然购债,立即启动10%资金反手做多对冲。 通过开曼群岛SPV持有80%头寸,规避本子《金融商品交易法》持仓限制。 购买日经看涨期权,耗资五亿美元对冲股市意外反弹风险。配置三亿美元做多黄金期货,防范全球流动性危机。 借入四百亿法郎兑换八十亿美元,做空法郎。资金不足部分,抵押美股股票筹集。 “安然这是要干嘛?这是要拆阿美和本子的家吗?”王伟杰脑袋里面嗡嗡的,丹田处冒出一股股凉气,直冲脑门。 他现在不会再去质疑李安然梭哈的赌性,经历多了,都已经习惯。哪怕这一把输了,也只是伤筋动骨,大不了卷土重来便是。 可是赢的后果呢?李安然将会被阿美和本子两国政府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将来报复的手段多着呢,怎么应对?难道躲在马岛一辈子不出来了? “付勇,安然最近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了?”王伟杰担心问。 “刺激?”付勇想了想,不确定回应,“小舅子多明戈左手被机枪打断了算不算?” 王伟杰白了他一眼,决定不跟这个蠢货说话了。看着文件最后熟悉的签字,他也明白文件造假的可能性也不存在。 “我需要胡明慧的授权。”王伟杰说道。 “嫂子明天到纽约,她会处理的。” 等付勇离开,韩立芳立刻拉住王伟杰的胳膊,眼泪哗哗地哭诉,“李安然这是要作死吗?想钱想疯了?他这是要跟全世界作对啊。” 第 923 章: 船员中毒 (一觉睡醒,脑子里面全是故事情节。写书这玩意状态非常重要,所以随性先补上一章。多谢大家的支持,请多多给予五星好评,让我重新看到那个8.7分好不好?)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发出一声巨响,黄薇一脸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尴尬的周杰。 李安然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太阳穴,苦笑着问道:“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最近黄薇总是动不动就发火,难道更年期提前了?! “欺人太甚了,这帮杂碎,就没有一个有人性的!”黄薇气呼呼地将手里的报纸扔在书桌上,然后气鼓鼓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李安然捡起报纸展开,一眼就看到了一个醒目的标题:《银河号被困的第二十天》。他快速浏览完报道,脸色也渐渐阴沉下来。 原来,银河号被迫抛锚在霍尔木兹海峡外海,遭到了阿美军舰的围困。对方不仅干扰了船只的无线通信,还不允许任何补给上船。 在五十度的高温下,船员们不得不节水缩食,体质逐渐下降,生病的人也越来越多。而美国军舰却对外宣称,是银河号拒绝了他们提供的食物和清水,所以船上发生的一切与他们无关。 李安然放下报纸,轻声问道:“外交交涉得怎么样了?” 黄薇摇了摇头,愤愤地说:“很不顺利。阿美人坚持要上舰检查,还不允许任何物资上船,这是在拿船员的健康逼迫我们啊!” 李安然觉得眼睛有些不舒服,显然颅内压力升高,压迫了眼部神经。他揉了揉眼球,吩咐道:“许森,把地图拿过来。” 许森很快拿来一幅世界地图,铺在宽大的书桌上。 李安然用铅笔将银河号抛锚的地点标了出来,然后对黄薇说:“薇薇姐,消消气。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我看要不大家各退一步,找沙阿做中间人,让船停靠到达曼港,由龙国和沙阿组建工作组上船调查……至于阿美嘛,就让他们以沙阿技术人员的身份随行。这样一来,阿美达到了检查的目的,龙国的领土……” 李安然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这其实是个掩耳盗铃的举动,只要让阿美人上船检查,不管以什么名义,龙国的尊严实际上已经被践踏了。 “不行,这不是自己骗自己吗?传扬出去,华人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黄薇当即坚决拒绝了。 “可……这件事僵持得越久,造成的社会舆论就越大,对龙国越不利。”李安然试图劝说黄薇。 “搞搞清楚好吗?那些围着银河号拍照、在外面胡说八道的,都是西方媒体!对了,法国五台那个采访组要全部开除,还有英伦广播公司的记者,通通让他们离职。搞不清楚状况吗?他们不知道谁是老板?”黄薇越说越气,气得她拍着书桌,啪啪作响,也不怕手疼。 李安然心里有些为那些记者叫屈。黄薇说得也没错,那些记者确实不知道真正的老板是谁。李安然通过复杂的交叉持股方式,将真正老板的身份隐藏了起来,不仔细查,还真查不出自然人的名字。 “特么的,老娘要被这帮杂碎气死了……”黄薇极为难得地爆出了粗口,惹得旁边许森几人都为之侧目。 “好了好了,你先消消气。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这口气大不了你男人我帮你出了。”李安然劝慰道。 “什么叫你帮我出气?你不是龙国人啊你?好好好,你说的啊,我倒是要听听你准备怎么帮我出这口气。”黄薇的步步紧逼,把李安然也整不会了。 不都商量好了吗?剑桥大学考古队的资金已经匿名打过去了,人家工作组也成立了,接下去只要新的解释出来,打脸小以子,不就是给阿美上眼药吗? 王伟杰他们现在也在紧锣密鼓执行他的金融报复计划,那可是冒了极大风险的。给阿美经济狠狠捅一刀,连带他的两个狗腿子一起收拾了,还不够报仇的? 脑子急转之下,还真的被他灵机一动,想出一个损招来。“要不让阿丹也劫持一艘阿美船只,以牙还牙,让索马里SNA的人上船检查?” 黄薇愣了一下,“SNA的人?他们又不是索马里政府。” “问题是索马里有政府吗?反正只是要羞辱他们,让SNA上去检查也没问题。”李安然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得罪阿美的是SNA,让他们狗咬狗去不好吗? 没想到找来安娜一商量,这个提议再次被拒绝。 “既然决定要报复,那就全纬度出击,要把他们打疼,还不能暴露我们。索马里劫船的方式太过简单粗暴,而且极其容易被中情局查出来,后果不是马岛上任何一个人能承受的。” 言下之意,就是连李安然也承受不住,哪怕老伯施还在台上,舆情涛涛之下,也未必见得能护住他。 “你说得对,既然要报复,那就全方位展开,不痛不痒的,人家还以为我在献温情呢。”李安然终于下定了决心。 如果策划得当,大大打击克林的声望,三年后大选,也许有机会把他拉下马也说不定。 银河号终于在龙美双方同意下,开进了达曼港,最后由沙阿组建工作队上船检查。 达曼港的夜晚是宁静的,海水承举着明华,一波波轻轻拍击着岸边,发出哗哗的声音。 一个黑影从海水中悄然探出头来,警惕地朝不远处的阿美159号军舰扫视了一眼,在探照灯转过来之前,只有波光粼粼,却不见了那个黑影。 当黑影再次出现,他已经到了银河号的舷梯下面。只见他扬手一招,然后他的身体渐渐脱离水面,缓缓上行,仿佛幽魂一般飘了上去。 探照灯再次照过来,舷梯和海水之间没有任何异常,只是舷梯上多了一堆微微凸起,只是一扫之下完全被忽略了。 探照灯移开,那堆凸起陡然一跃而起,手里一根绳索飞了出去,只是一荡,幽魂便消失在银河号的甲板上。 经过多日煎熬的船员,早早进舱休息,并没有在甲板上配置值班人员。原因也很简单,海上有三艘美舰的监视,岸上有沙阿快速反应部队虎视眈眈,还有那个毛贼敢上来偷东西? 幽魂在甲板上漂移着,很快就到了救生艇旁,撩起遮雨布便钻了进去。 好一会,幽魂再次钻出来,随即又朝厨房飘去。 当第一缕阳光跳出海平面,几辆汽车在码头上停下,车上的人纷纷下来,在士兵的指引下,一行人登上了两艘快艇,朝银河号驶去。 他们就是由龙国和沙阿人员组建的工作组。当然了,沙阿工作组里有五名阿美所谓的技术人员。 快艇很快就到了银河号舷梯梯下面,只是舷梯并没有放下来,仰头看去,似乎依旧固定在船舷上。 “怎么回事?难道昨天没有通知他们吗?”一个龙国中年人有些愠怒,转头问身后的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赶紧解释,“昨晚进港之后我们就跟船长联系过了,说好今天一早过来的。” 中年人抬腕看看手表,仰头看看上面的舷梯,脸色微微沉了下去。“你喊喊,看上面有没有人回应。” “是。”年轻人答应后,双手拢嘴,仰头高喊,“魏船长,魏船长,我是小杨,昨天跟您通话的。姚大副,姚大副……” 接连喊了有几分钟,船上依旧静悄悄的,银河号仿佛就是一艘空船,莫说没有人回应,就是一只麻雀也没有。 “你们有没有办法上去?”中年人脸色更加难看,转头问开快艇的士兵。 两个士兵立刻摇头,“太高了,除非上面的人放下来,否则……” 中年人抬头看去,舷梯距离水面足有十米有余,心里焦急,立刻吩咐,“通知岸上部队,立刻派出直升机上舰。” 马岛李安然的豪宅里,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李安然见李锦夹着一块鱿鱼想吃又不敢的样子,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吃吧,这可是马岛渔民从几百公里外的海里捞上来的,好东西呢。” 马岛第一批捕鱼船出海归来,预示着从此马岛彻底完结了过去木船出海的历史,真正拥有了大型捕捞船队。 带来的直接好处就是水产品供应大大丰裕,甚至可以开设新工厂,将金枪鱼加工成鱼罐头出口创汇了。 “李锦,可好吃了,你试试看。”李睿将鱿鱼塞进嘴里大嚼,吃相很是夸张,引得李锦终于把筷子上的鱿鱼塞进嘴里,尝试着咬了几下,立刻加快了咀嚼动作,显然美味终于战胜了丑陋的外形。 王月芳爱怜地给李睿夹了一块肉,“赶紧吃饭,多吃点,下午上课就不会饿了。” “妈,下午就两节课,哪里会饿得这么快。”古梦不满道。 她对王月芳重男轻女的思想是有些看不惯的,都什么年代了,还抱着老传统不放。 “小孩子长身体,消化比我们大人快多了。”王月芳不以为意说道,假装听不出古梦话里的不满。 正说话呢,电视里咿咿呀呀的粤剧突然停止。“马岛电视台紧急插播一条消息。银河号船员集体中毒,被沙阿军方紧急送往医院治疗。据消息人士透露,船员中毒症状不是普通的食物中毒,而是受到了类似神经毒气的侵害……后续情况我台记者会跟踪报道。” 看着画面里,一台台担架从快艇上搬到岸上的救护车里,现场一片混乱。 “啪……”地一声响,吓了所有人一跳,回头看,只见李宁国怒目圆睁,筷子被他拍在桌子上,跳起来落到地上。 “畜牲,这帮畜牲……”李宁国的怒吼,差一点掀翻了屋顶。 第 924 章: 微型录音机 “神经毒剂?阿美人怎么会朝船员下手的?他们……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吧?再说了,不是允许他们上舰检查了吗?他们还下毒干什么?”古梦很是疑惑,有些想不通。 李宁国接过李睿递来的新筷子,想要再拍在桌子上,视线里几个小孩子都惊恐地看着他举高的手,于是缓缓搁在碗上。“不是他们又有谁?难道是我们龙国人上去放的?全世界有神经性毒剂的也就这么几家,总不会是俄罗斯人千里迢迢跑来放毒吧。” 黄薇瞄向李安然,见他盯着电视,还不忘往嘴里扒饭,“安然,你说阿美为何要这么做?” 李安然回头,见所有人都看着他,等他的解释,赶紧摇摇头,“我怎么知道?莫不是昨晚阿美人上船做了什么手脚了吧?” “不应该吧,不是说联合国原子能机构的核查员第一时间就上船了吗?阿美人为了栽赃,联合国的人也不放过?”古梦很八卦地问。 见所有人又看向她,连忙摆手,“我瞎猜的,瞎猜的。” 有了卫星电视的好处就是,消息的传递几乎没有时间差。马岛电视台在下午时候的报道,就给出了更多的细节。 “联合国原子能机构两名核查人员也在伤者名单里,根据医院里的消息,病人的确是被一种类似介子神经性毒剂所害。” “这里是福克斯电视台紧急报道,上船检查的军人出现类似中毒症状,已经被紧急送往医院救治。现在有人怀疑船上有神经性毒剂源,船上的人员全部撤离,沙阿生化部队正在赶来的路上。” “英伦广播电台新闻报道,银河号上出现的神经性毒剂已经被确定为类似VX神经性毒剂。这种毒的毒性远超大众熟知的沙林毒剂……” “这里是CNN电视台,VX神经毒剂最早是英伦皇家化工有限公司发明并且制造……” 各大媒体算是拿到新闻热点了,充分发挥了他们无孔不入的本事。马岛电视台卫星转播了好几个国家的电视节目,几乎每个频道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很快,有各路专家接受了采访,对此次事件做了分析。 “VX神经性毒剂主要装在炮弹里,用来麻痹和迟滞敌人的动作。1968年,阿美陆军曾经做过一次实验,不慎泄露了一罐毒剂,结果有六千只羊吃了染毒的草后死亡……”嘉宾侃侃而谈,说出来的内容吓得观众毛骨悚然。 在港口的一个办公室里,那个龙国中年人怒不可遏地拍打桌子,急声大吼:“一个月来,银河号都是你们美军在看管的,没有任何人接触过银河号,怎么偏偏联合国的人上去,他们就中毒了?” “不不不,先生,这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严重抗议你没有证据的胡乱猜测。”阿美代表也急得跳脚,感觉委屈到不行。 哈立德王子坐在旁边,冷眼看着阿美代表的表情,心里冷笑不止。如果不是知道只有阿美人有机会上船释放毒剂,我特么还信了你的表演。 银河号到达达曼港口时候,岸上就被沙阿快速反应部队给封锁了。如果有人要上船放毒,只有从海面上过去,你猜……谁有本事在三艘军舰的监视下上船,还特么先要解决沿着光滑船体攀爬十米高度的难题。 “我们没有毒害他们的理由……”阿美代表在其他人不信任的目视中,彻底爆发了。“shit……shit……一定是你们想要栽赃我们……” 沙阿代表看不下去了,咳嗽一声,“请你说话之前先过过脑子,我们下毒栽赃你们的目的何在啊?我希望贵代表冷静一些,不要造成外交纠纷事件。” 龙国中年人也被气得火冒三丈,“栽赃你们?那你说说看,我们怎么做到的?” 阿美代表刚要张嘴说话,余光瞥到眼含不善的哈立德王子,立刻反应过来,这个王子就是快速反应部队的司令啊。 这时候,一个军官冲了进来,举手给哈立德王子敬礼后汇报:“司令,有个病人苏醒了。” 哈立德王子噌地站了起来,用眼神逼退了想要说话的阿美代表,“我去医院看看,有消息会通知诸位的。” 莫斯科白房子里,季里扬娜抱着父亲鲍里斯的胳膊摇晃着,“你就答应吧,这些东西又不值什么钱,留在手里还要保养费用,不如便宜卖掉好了。” 鲍里斯被他摇得头发胀,连忙拍拍她的手,“行了,行了,我答应还不成吗?对了,这次李安然准备出多少钱?” 季里扬娜眼珠转了转,轻笑回答:“五百万美元。” “五百万美元?”鲍里斯差点跳起来。虽然他不懂军事,可这么多东西就只能卖五百万美元,他又不是傻子。 “爸爸……”季里扬娜又开始撒起娇来。 鲍里斯将眼镜摘下来,连连摆手,“好了好了,我答应就是了。你啊,做事小心点,别被人抓到把柄。” 季里扬娜心满意足地驱车到了郊区一栋别墅里,下车后就见到了恭恭敬敬迎接他的安德烈,妩媚一笑,“安德烈,你要跟安然说一声,这次他要的可都是国家最要紧的装备,价格要增加百分之二十。” 安德烈耸耸肩,伸手邀请季里扬娜进屋,“谈价格是您跟老板的事情,我只负责将您服务好了。不过我们老板的实力有多强大,凭您两位之间的关系,我想应该没有问题的。” 季里扬娜心里有些得意,进屋后便迫不及待将文件拿了出来。 安德烈打开细看,文件里写着:两套克拉苏哈-2型地面战略干扰系统,两套汽车场机动式电子侦查系统,两套R-330GPS卫星干扰系统,四架伊尔-22PP伐木人电子战飞机,三架米格-25BM野鼬反辐射攻击机,两套MP-407开始舰载干扰系统。 再看向签名处,鲍里斯的龙飞凤舞,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些东西最便宜的价值也在几百万美元,一千五百万美元……哦不,增加了百分之二十,也就是一千八百万美元,跟废铁价格几乎没啥区别。 “没问题,那么还是老规矩,货款在今天就会打到您的瑞士银行账户里,包括增加的百分之二十。”安德烈合上文件,递还给季里扬娜,并且给她倒上酒。 “马岛是要打仗吗?为什么要买这么多干扰系统设备?”季里扬娜呷了一口酒,没话找话问。 安德烈一口将酒喝干,大笑回应:“那我可不晓得,大概老板看谁不顺眼,不给他看电视吧。对了……” 安德烈把玩着酒杯问:“卫星发射时间定下来了吗?” “定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预订十二月先发射六颗,一年半内将三十颗,初步完成组网。两颗遥感卫星应该是明年可以完成发射。至于六颗高端通讯卫星,今年十一月就可以安排。”季里扬娜的记性不错,很是顺畅地回答出来,说明她对这桩生意还算是上心的。 安德烈有些意外,“高端卫星今年十一月就能发射?”言下之意是七十颗普通通讯卫星反而要五年,是不是太久了。 “这是应你们老板要求,所以研究所那里先完成的是这六颗高端的。”季里扬娜解释。 马岛上,不知道自己被季里扬娜一开口就薅掉三百万美元羊毛的李安然,此时正在与马斯克在书房里面秘议。 “白水开发公司,是克林与他的好友麦迪逊公司老板麦克杜格尔合伙开的。四年前麦克杜格尔被控银行诈骗罪入狱,麦迪逊公司破产。FBI调查发现,麦迪逊公司通过白水开发公司转移资金,涉及洗钱和利益输送。克林的老婆希拉在担任麦迪逊公司法律代表时候,涉嫌获取十万非法红利,这笔钱被转入白水公司,并且用到了克林竞选州长。”李安然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马斯克面前。 “琳达??汤普森,白水开发公司会计。想办法策反她,在她身体身体里面植入微型录音装备,想办法伪造她与希拉的秘密谈话。内容么……” 李安然从文件袋里倒出一个比纽扣要小一点录音设备,“内容最好要涉及到这笔钱的用途。这是克格勃制造的微型录音机,可以伪装成纽扣,不过最好装进她的身体里,这样就不太容易被希拉身边的安全人员发现。” 马斯克拿起微型录音机仔细端详后,不屑一顾地嗤笑一声,“切,克格勃做出来的东西真的很粗糙。性能怎么样?” “安娜说五米之内的范围,可以连续录音四个小时,待机时间七十二小时。有微型硫酸胶囊的自毁装置,可以用磁性触发器在十五米范围内远程激活。” “明白了。”马斯克将照片和微型录音机装回袋子,仔细扣好,“你是想要拿到他们黑钱的实际证据吗?” 李安然弹了一个响指,有些得意洋洋道:“不,即便是拿到证据,这点金额也不够对他们造成太大伤害,所以我要的是……让希拉发现琳达??汤普森对她录音了。” 马斯克微微皱眉,“为什么?” “因为她会忍不住杀了琳达的。”李安然冷笑。 第 925 章: 七宗罪 哈立德王子匆匆赶到医院,见到了那位已经苏醒的龙国船员。 “我是银河号的大副。今天凌晨,我按例去甲板巡视,发现舷梯上有大片水渍,感觉很不对劲。我立刻跑回船舱向船长汇报,结果发现他正在大口呕吐……” 哈立德王子听着翻译的讲述,眼中的怒火越烧越旺。如果大副所言属实,那么几乎可以断定,昨晚有人从海里潜上银河号,释放了神经毒剂,导致船上人员集体中毒。 “海上……该死的美国佬,居然还敢厚着脸皮指责别人栽赃!”哈立德王子心中暗骂。 可惜太阳出来后,船舷上的水渍很快蒸发,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如今仅有大副的人证,远远不够。要反击美国佬的无耻,必须找到物证。 从医院出来,哈立德王子刚走到门口,一辆吉普车疾驰而来,将他拦住。一名快速反应部队的军官匆匆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司令,生化部队在银河号上发现了神经毒剂,接下来该怎么办?请您指示!” “找到了?”哈立德王子大喜过望,“维护现场,不准任何人靠近。我的命令你听清楚了,不准任何人……明白了吗?” “是,不准任何人靠近。”军官重复着命令,转身跑回车上。 吉普车绝尘而去,哈立德王子的太阳穴却突突直跳,心中隐隐不安。他早已不是几年前那个缺乏政治智慧的花花公子。如今跻身权力核心,他学会了从多方面思考问题。 一旦拿到毒剂,就能检测其来源,进而锁定凶手。如果真是美国佬所为,龙国绝不会善罢甘休,甚至可能与美国翻脸。可龙国目前的实力,真的能承受这样的后果吗?他不禁想起李安然的痞笑,若是李安然面对这种局面,又会如何应对? “他会怎么做?他一定会虚张声势,闹一阵子,然后不了了之。”电话那头,洪涛如此解释,“之后他会悄悄在背后下黑手。” “你觉得龙国也会这么处理?”哈立德王子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终于传来一声叹息:“龙国有个古代将军叫韩信,他未成名时曾被街头流氓欺负,被强迫钻他们的裤裆……” 哈立德王子打断他:“我知道,那是‘胯下之辱’。安然送我的连环画里有这个故事。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了。” 对方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哈立德王子盯着手中的电话,愣了许久,心中涌起一股羞辱感。 当年他用自己的生命为导弹护航,为了什么?当美国佬的飞机从头顶掠过,哪怕他吓得尿了裤子,还是坚持站在船头,为了什么?当自家战机被敌人导弹击落,他的眼泪又是为谁而流? 与此同时,在沙阿麦加大学外的一家餐馆里,教授法德正忐忑不安地看着对面的陌生男子。 男子似乎毫不在意他的不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存折,轻轻推到他面前:“法德教授,听说您的新书《新月法令集》即将完稿。我的老板对您的才华十分敬仰,想为这本书略尽绵力。五十万美元,应该足够您出版了,对吗?” “五十万美元?”法德顿时警惕起来,“为什么要给这么多钱?你的老板是谁?”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是有两个小要求,对您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男子努力挤出和善的笑容,但在法德眼中,这笑容却让他更加不安。 “不,不,不,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新月法令集》并非我一人所著,我也没有决定权对它做任何改变。”法德当即拒绝。 “先听我的要求再决定吧。”男子不为所动。“银河号的事情想必您应该是听说了的,对吗?” “银河号?”法德教授微微蹙眉,“当然,这件事估计全世界都知道的。” 男子满意地轻笑一声,“嗯嗯,我老板的意思是在新月法令集里对银河号事件做个定义,美国佬无礼强登银河号的行为,是对朝觐路径的亵渎。这条理由似乎完全符合教义,难道不是吗?” 法德没有立即回答,仔细琢磨了一会,“另外一条呢?” 男子从随身包里抽出一本稿件递给法德,“麻烦翻译成阿拉伯文,找家印刷厂印刷二十万本,然后向全球清真寺分发。” 法德低头看去,稿件名头写着:克林的七宗罪。 心头一颤,手一抖,稿件差点从手里滑脱。不,还是有一样东西从稿件里面滑落下来,极致反应下,他用腿夹住了那个东西。 是一张存折,打开一看,金额居然又是五十万美元。 “这笔钱包括翻译费,印刷费和其他费用,我想应该足够的。”男子的声音传进法德教授的耳朵里,法德并没有回复,而是仔细看起稿件来。 一、 罗斯律师事务所黑金网 克林任州长期间通过罗斯律所构建的政商输送链,1985年麦迪逊担保银行破产案中的非法贷款展期操作。 今年七月司法部备忘录显示,联邦存款保险公司曾警告该银行风险却被州长办公室施压。 二、逃脱兵役,疑似叛国 1993年解密的苏联克格勃档案显示,克林曾通过牛津大学教授以"反战学者"身份申请东欧庇护,阿肯色州军事部1993年6月重新审计发现其训练记录存在时间矛盾。 三、妻子希拉特别工作组违宪 联邦法院裁定医疗改革工作组违反《联邦咨询委员会法》第五条,要求公开所有会议记录。曝光的七月会议纪要显示:制药巨头默克公司提前三周获得政策细节,计划削减六十五岁以上公民的医疗保险覆盖范围。 四、疫苗利益输送链 卫生部文件显示:克林家族基金会接受葛兰素史克四百八十万美元捐赠,儿童免疫计划强制新增的乙肝疫苗供应商为捐赠企业子公司;权威期刊《柳叶刀》发文质疑,疫苗添加硫柳汞的安全性决策被政治干预。 五、俄罗斯军火门事件 乌克兰移交的克格勃档案揭露:1990年克林作为州长秘密访问明斯克,与苏联军官达成T-72坦克技术转让协议。阿肯色州建立的东欧军火中转站,持续运作至1993年3月。 六、索马里军阀资助丑闻 联合国特别调查员报告证实: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1992年向艾迪德派系提供一千七百万美元"粮食援助"被转换为军火资金;克林六月批准的"重建合同"中标企业多为驴党党金主。 七. 数字监控先驱计划 曝光的白宫科技政策办公室文件显示: "信息高速公路"计划包含强制电信企业后门条款,美国在线(AOL)以用户数据换取政府补贴的内幕交易,违反《1986年电子通信隐私法》。 “这……有证据吗?”看完稿件,法德倒不觉得出版这类文章有啥问题。 五次中东战争后,阿拉伯世界伤亡士兵几十万,几乎家家有伤者,户户有亡魂,中东大地哀恸万里,对小以子那是切齿拊心,恨不能食其肉,啖其血。中东百姓对于小以子背后的阿美同样深恶痛绝,反美情绪高涨。 “证据?不应该他们美国佬去找的吗?”男人微笑回应。 在激烈思想斗争下,一百万美元的诱惑实在太大。当男子端起水杯喝水时候,无意中露出肋下的手枪枪柄,让他最后下定了决心。 将存折、稿件仔细收好,法德问:“那么怎么联系先生您呢?” 男子微笑回应,“只要您有需要,我就在您的左右。” 看着男子离开的背影,法德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莫斯科大学计算机中心里,阿廖沙坐在一个少年旁边,瞠目结舌地看着少年在键盘上飞舞的双手,以及耳边传来密集如雨的敲击声,嘴上的香烟都忘记抽了,孤零零吊在半空。 “Windows NT系统有太多漏洞了,想要黑进去很简单,就是网速太慢,需要浪费不少时间。”少年停下手,看着正在转圈圈的地球仪标识,伸手拿起咖啡杯美滋滋地喝了起来。 “你真的是自学的?”阿廖沙惊奇问。 少年点点头,有的得意地炫耀,“两年前我父亲给我买了一台电脑,我就喜欢上了。事实证明我的喜欢是有价值的,俄罗斯全境,就没有我进不去的电脑。” 感觉嘴唇上发烫,阿廖沙本能反应将烟头吐到地板上,用脚拧灭。“阿美的网络你进去过几次?” “五角大楼的进去过几次,不过他们联网的电脑里面没啥东西,应该都是采用了物理隔绝。”少年不在意回答,可他眼里明明充满了骄傲。 “上帝……”阿廖沙很想把这个少年立刻抓回去献给老板,只是看到地球还在转,强忍冲动,“也就是说,全世界就没有你进不去的电脑是吗?” 少年忽然放下咖啡杯,握紧拳头在半空挥舞了一下,然后伸手,“把清单给我。” 阿肯色州土地管理局数据库,在少年的操弄下,分别在1985年到1992年期间,多了三十三笔钱款交易记录,涉及金额四百七十万元。而涉事人,便是克林夫妇。 第 926 章: 新型毒剂 “目前为止,拥有VX神经性毒剂的国家有五个。首先是阿美,1958年实现工业化生产,预计现有储存约四千四百吨,主要存放于印第安纳州纽波特化学仓库。 其次是俄罗斯,研发代号R-33,毒性与VX相当,储存于乌德穆尔特共和国基兹纳尔基地,估存约一万五千吨。 再次是英国,1952年帝国化学工业公司首次合成VX原型,如今仅波顿唐实验室具备小规模制备能力,库存约二十吨。 接着是法国,1960年代通过Nexter集团开发,目前在阿尔比实验中心保有约四十吨。 最后是伊拉克,1988年曾对库尔德人使用含VX混合毒剂,这一事实已被联合国特别委员会确认。其原本由萨马拉化工厂生产,但在1991年海湾战争后部分设施被毁,库存量不明。 此外,还有些疑似国家,如叙利亚、朝鲜、利比亚、印度和伊朗,据说他们也在研发VX毒剂。但这些都只是传言,并无实际证据。 以上数据均来自美国国防部1992年发布的《化学武器库存报告》以及联合国裁军研究所1992年的技术评估。” 军官的报告结束之后,他将整理好的数据轻轻放在桌子上,声音压低了八度:“实验室检测结果显示,这种VX毒剂与我们已知的样本有所不同,是一种最新型毒剂,毒性比其他国家的高出三倍有余,而且在开放空间里性能更稳定。我们怀疑,这可能是美、俄、英三国研发的新品种,最大可能……是阿美。” 哈立德王子的眉头紧锁,显得有些不解:“什么理由?” “VX神经性毒剂的研制门槛极高,五国中英国和法国已经宣布放弃研发,伊拉克的设备被击毁,至少十年内不可能再有研发能力。俄罗斯……他们现在连饭都吃不饱,不可能在这方面继续投入。而且联合国号召全世界签署《化学武器公约》,阿美是最不积极的。”军官的分析鞭辟入里,但可惜,这些都只是推测,证据根本立不起来。 “知道了,你去吧,记得把嘴闭上。”哈立德王子挥挥手,示意军官离开。 看着桌子上的报告,哈立德王子陷入了两难。如果将检测结果公布出去,无疑会引起国际舆论的极大震动。但没有确切证据,除了给美国添堵之外,没有任何实际作用,反而可能会激化龙美之间的矛盾,甚至把沙阿也卷进来。 不公布也不行,怎么堵住那些记者天马行空的联想呢?要是再整出别的幺蛾子,就更麻烦了。 与此同时,银河号事件随着舆论的发酵,引起了龙国上下的极大愤慨,龙国也做出了诸多反应。 外交部发言人那句“龙国人永远不跪”,传遍了大江南北。 除了民间学校举行的集会和抗议,龙国人大常委会紧急修订了《领海及毗连区法》,新增了境外武力威胁反制条款。 军委决定加速南海舰队现代化,052型驱逐舰的建造周期缩短了十一个月。 航天771所联合华为公司攻关船用北斗终端,大连造船厂组建工作组攻关破解美军GPS干扰原理。 黄薇被请到京师,准备和电视台共同推出大型纪录片《银河日记》。 而远在纽约配合王伟杰工作的胡明慧,却被一个神秘电话叫到了一栋大厦里。 大堂里人来人往,一片繁忙景象。 胡明慧在大堂旁侧的铭牌上搜寻了一番,最后目光落在了一家叫香江雅芝服饰有限公司纽约分公司的名录上。这家公司租赁了整个楼层,看起来颇具实力。 “请问您找谁?”前台小姐见胡明慧一行人过来,看气势就知道不是普通人,连忙迎了上来。 胡明慧扫视了一圈,才微笑回答:“我叫胡明慧,是琳达女士约见的。” “哦,董事长早就关照过,胡小姐这边请……”前台小姐立刻伸手虚引,把胡明慧领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里。 敲门进入,坐在桌子后面看文件的中年女士抬头望过来。 “董事长,胡小姐到了。”前台小姐连忙介绍。 “呀,明慧啊,稀客稀客。安然最近在忙什么呢?好多年不见了,怪想他的。来来来,这边坐。”女士极为热情,立刻起身迎接。 见胡明慧脸上茫然,女士单手扶额,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你看我这记性,忘记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 拉着胡明慧的手在沙发上坐下,她自我介绍道:“我叫鲍宜耘,在香江大家都叫我鲍三姐,以后你也这么叫我吧。” 鲍宜耘?胡明慧顿时想起李安然曾经跟她说起过这个人。在香江的时候,她可帮了很多忙,捐赠给龙国军工的钱,就是通过她的手转交的。 “原来是您啊?听安然说起过,一直无缘见面。”胡明慧笑着说。 鲍宜耘听胡明慧这么说,打趣道:“安然这个家伙没少说我坏话吧?” “哪能呢?安然说在香江您没少帮他,心里感激得很呢。听说您在内地发展,怎么到纽约来了?”胡明慧整理了一下情绪,极力迎合着。 鲍宜耘哈哈大笑起来,“这家伙现在成大人物了,估计把三姐早就忘记了。好了,不说她了,今天找你是有笔生意想和你商量……”说着话,眼角余光朝门口侍立的四个保镖看去。 胡明慧立刻领会,“你们到外面等我吧。” 等保镖出去,鲍宜耘笑嘻嘻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摊在手心里给胡明慧看。 胡明慧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好漂亮的胸针,这是菊花吗?” “是蒲公英,寓意生命的美好和力量。”鲍宜耘将胸针仔细别在胸前,笑问:“好看吗?” 胡明慧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鼓起勇气接口,“我还以为是菊花呢。蒲公英的花不应该是白色的吗?” 鲍宜耘接口,“那是种子,带着希望飘向世界的种子。” 胡明慧缓缓闭眼,然后睁开,脸色严肃说道:“我的编号为九五三七,隶属洛杉矶小组。” “六二二五,纽约小组组长。”鲍宜耘严肃的脸忽然一变,嘻嘻笑着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吧,胡明慧同志。” 胡明慧伸手握住,有些不好意思说道:“鲍组长,没想到您竟然是……” “不要说你没想到,我到现在还没有想通呢。好了,在我转达一项组织的命令之前,我有几句话要问你。” 胡明慧连忙整肃表情,认真回答:“组长请问。” “听说安然从乌克兰买了一艘核动力航母,叫乌里扬诺夫斯克号,这是真的吗?” 胡明慧立刻点头,“是真的,现在在安装动力部分,明年就可以完工了。” 鲍宜耘的眼里透出兴奋来,“有没有可能将这艘航母卖给香江公司?” 胡明慧愣了一下,思忖片刻微微摇头,“这个我无法判断。安然买这艘航母是为了开海上赌场,主要用来洗钱的。全世界每年都会有三千亿美元的黑钱都需要洗白,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生意。” 言下之意,李安然怎么可能把这个金娃娃拱手送人? 鲍宜耘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起来,“好家伙,我说他怎么会买航母呢,原来是干这个的。” 整理了一下情绪,起身到办公桌里抽出来一张纸,交到胡明慧手里,“据我所知,黑海船厂还有一艘叫瓦良格号的航母,你看能不能说服安然买回来,然后转手卖给我?” 胡明慧接过纸一看,上面写着瓦良格号的一些数据,其中有些地方被划掉,看上去好像是一些武器系统什么的。 “我只能说试试看,成不成的,我做不了主。”胡明慧回答。 “尽力吧。”鲍宜耘叹息一声,“银河号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胡明慧点点头,“听说了,到现在心里一口气都不顺呢,欺人太甚了。” “是啊,欺人太甚了。要是我们海军足够强大,可至于受这口窝囊气。”鲍宜耘掏出香烟让了一下,见胡明慧摆手拒绝,便自个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有件事通知你一声,这件事不管成功与否,你都要退出蒲公英计划……你别瞪我,这是廖主任的决定。” “廖主任?”胡明慧有些诧异,“他手术后不是退休了吗?” “退而不休,现在是顾问,还管着蒲公英计划呢。好了,我要转达的事情都交待清楚了,接下去就看你的了。” 胡明慧咬了咬嘴唇,低声问:“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鲍宜耘盯着胡明慧看了好一会,展颜一笑,“有机会见到廖主任,你自己去问他吧。” 胡明慧也不知道怎么走出大厦的,坐在车里,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情景,脑海里一直在想着鲍宜耘的话,“退出蒲公英计划……” 当她入学的第一个学期,一个秘密部门找上了她,经过教育和培训,她加入了蒲公英计划。然后一路走来,却从来没有人再找过她。 没想到传说中的鲍三小姐,一个在香江都赫赫有名的人物,居然也是蒲公英计划的成员。 更没有想到,她什么事情都没做呢,就被勒令退出计划。 她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暗喜,更有一种被人抛弃的落寞……此时的心境,说不清,道不明。 第 927 章: 死人账户 莫斯科大学计算机计算中心,空旷的房间里,少年突然兴奋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耶~~成功了~~” 他的欢呼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惊醒了缩在沙发上酣睡的阿廖沙。阿廖沙睡眼惺忪,朦胧地望着那个跳跃不已的少年,突然明白过来,身体瞬间绷紧。 “怎么了?黑进去了?”阿廖沙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几步窜到电脑屏幕前。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内容,他也不由自主地握拳欢呼起来。 “好小子,好小子……”阿廖沙一把将少年抱起来,转了几个圈,才放下他。他双手在少年的头上胡乱地摸着,直到把少年的头发弄得乱蓬蓬的,像个鸡窝,这才罢手。 “快打钱啊。”少年冷静下来后,阿廖沙才恍然大悟,立刻朝电话扑过去。 “安德烈,打钱,我们成功了。”阿廖沙压抑着自己的兴奋,对着话筒哑声说道。 安德烈看了一眼手表,立刻回复:“没问题,我马上通知戴维,应该很快的。” 阿廖沙放下电话,点上一根香烟,走到门口拉开门,对着走廊里的保镖吩咐道:“去搞点吃的喝的,让艾琳娜弄几杯咖啡提提神。” 艾琳娜的咖啡店如今已是莫斯科的招牌,连达官贵人们都对她做的咖啡赞不绝口。阿廖沙也不管现在是凌晨时分,满脑子的细胞都在兴奋地跳跃,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 等他走回去,看到少年正全神贯注地浏览屏幕上的内容,他好奇地凑过去,发现居然是银行储户的资料。 “这个人这么厉害?居然有六亿多美元存款?”阿廖沙数完数字后,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 “这个人已经死了,遗产交给摩根担保银行托管。”少年眼睛盯着屏幕,轻声解释道。 “死了?”阿廖沙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死人的账户?” 少年听到动静,转头警惕地看着阿廖沙:“你想做什么?打住啊,我可不想成为罪犯。” “你已经犯法了,好吗?”阿廖沙白了少年一眼,随即看向那串数字,忍不住舔舐了一下有些干裂的嘴唇,“假如……我只是说假如啊……他账号里面那么多钱,稍微弄一点出来,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少年盯着那串数字,咽了一下口水:“发现是迟早的,如果做得隐秘,可以让他们晚发现几天。” 胡明慧回到家,整个人的状态不太好。这些年来,她心头一直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既盼望着有人联系她,去做一些足以让她骄傲的事情,又害怕自己暴露,尤其是被李安然知道自己这层特殊的身份,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向自己的男人解释。 可当这层纠结突然消失的时候,她又感到一种莫名的失落。 “你将成为一个种子,到全世界自由扎根,等候召唤……”教官当年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那些曾经辛苦训练的回忆,从尘封已久的角落里被挖掘出来,模糊的景象逐渐清晰,甚至她都能看清自己因为紧张,眼睫毛不断在抖动。 等候召唤……这句话曾经是那么神圣,以至于她觉得为之付出生命都是值得的。 “滴铃铃……”电话突兀地响起,胡明慧从恍惚中惊醒过来。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拿起电话:“我是胡明慧。” “明慧,莫斯科方向需要授权一千二百万美元,申请者是安德烈。”电话那头传来郭玲燕清脆的声音。 胡明慧迟疑了一下,抬腕看向手表,莫斯科现在应该是凌晨啊。她下意识地惊觉,问道:“啊~~哦~~什么项目?等一下,等一下,我想起来了,批给他吧,手续让戴维补上就行。” 胡明慧用掌根敲了敲额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些。李安然早就跟她说过,安德烈有一个行动需要一千二百万美元过桥,过几天就会还回来。 “明慧,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郭玲燕觉察到胡明慧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对劲,关心地问道。 胡明慧强打精神,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可能有些累了。对了,你肚子里的宝宝怎么样?” 话筒里郭玲燕的声音变得腻歪起来,“啊呀,这小子跟他爸就是两个极端。一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一个天天踢我,就没有消停的时候,搞得我觉都睡不好……” “哦,男孩子么都是这样的。当年我怀李琰时候也是这样……”胡明慧安慰道。 莫斯科大学计算机房里,两双眼睛盯着那串数字,眼里写满了贪婪两个字。 正当贪字爬到他们脑门上时候,电话响了,把这两个家伙都吓了一跳。 “好,我这里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操作。”阿廖沙放下话筒,脑门上突然冒出一层细汗。此时他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不由得后怕起来。 如果动了这笔钱,被摩根银行查到,那么今天他们做的手脚就会被人发现。耽误了李安然的大事有什么后果,阿廖沙心里太清楚了。他可不想半夜里睡觉时候,被暗夜天使提溜起来,送到西伯利亚的某棵树下埋了。 “好了,死人钱就放过吧,以后叔叔带你赚合法的钱。”阿廖沙猛抽几口烟,将烟头扔到地上踩灭,走到少年身旁在他后脑上拍了一巴掌,“干活了,看看钱到账没有。” 当窗外天光大亮时候,少年才将键盘一推,让开椅子,“你来检查一下,看看有什么疏漏没有。” 等阿廖沙坐下,少年拿起桌子上的食物大啃起来。“挺好吃的,从哪里买的?我不记得莫斯科有饭店凌晨就开门的啊。” 阿廖沙将电脑上的数据和手里的清单一一对照,嘴里应付着,“是你艾琳娜阿姨做的……” 一千二百万美元,分为几十个账户,从车臣资金网络向摩根银行陆续注入了一千二百万美元,然后又分批转了出去,收款人便是克林的妻子希拉。 伪造银行电子转账记录,对于阿廖沙这种克格勃技术官员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不过现在随着计算机网络的普及,拥有少年这样的超级黑客,已经不需要当年那样,冒着巨大风险,甚至要杀人,才能偷偷跑到银行机房里操作电脑了。 阿廖沙终究忍住了贪念,除了电子流水账,没有对摩根银行哪怕一分钱下手,便鸣金收兵。 而阿肯色州的一间民居里,一个女人发出满足的尖叫声,瞬间瘫软,大口喘着粗气,与男人吻在一起。 许久之后,女人从浴室里出来,风情万种地依门而立,看着男人穿衣服。“亲爱的,你一定要走吗?能不能留下来陪我?” “亲爱的琳达,明天一早的飞机,我还得回去收拾一下出差的行李。”男人将琳达拥在怀里,在她耳垂边轻轻吹气,弄得女人的热情再次被点燃。 “不,我舍不得你……唔~~”她的嘴再一次被堵住。 这次时间比上一次更久,女人在空中飘荡着,飘荡着,一层一层往上攀爬,然后整个人被酥痒包围起来,一种前所有的感觉,把她彻底抛向了云端。 等男人出门,已经是凌晨时分。回头看看还亮着昏暗台灯的屋子,男人的胃泛起一股不适。 “臭婊子,劲真特么的大。”男人嘀咕着,跑到街道上伸手招呼。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他的面前,男人拉开门上了车。 “情况怎么样?”司机一脚油门,出租车发出轰鸣,轮胎冒着青烟,车子嗖地一下窜了出去。 “一个单身好几年的老女人,你觉得会抵挡住爱情的来袭吗?”男子有些得意炫耀。 “有多少把握?”司机问。 “等我这次出差回来,再喂她两次,就差不多了。”男子拉开领带,给自己透透气,“不过我今天探听到一个消息,华府有个叫伯纳德的法律顾问找过她,问她要财务账本,被他拒绝了。” “伯纳德?”司机嘴里跟着念叨了一下,突然手打方向盘,将车停在路边,回身对男子说道:“伯纳德是克林的白宫顾问,他要账本一定是想篡改或者毁掉的。” “毁灭证据?”男人的眼眸突然发出光来,“如果是这样,那就有好戏看了啊。” 司机缓缓点头,“没错,有好戏看了,说不定还是大戏。” 男子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有些吃惊问:“你的意思是这个家伙要对琳达下手?” “在没有拿到账本之前,他是不会下手的。拿到之后么,最好的保密方式就是让她变成死人。”司机说到这里,停顿了好一会,才说道:“计划要更改一下,琳达可以死,但是必须要死在伯纳德手里。你还有体力吗?现在回去,想办法把账本拍照下来,然后等着伯纳德上门。” 男子的脸一苦,“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要不~~换你上吧。” 司机重新发动车子,掉了个头,“我相信你的能力,你是最好的乌鸦,乌拉~~” 第 928 章: 马克里奇 司机目送男子敲响了那扇熟悉的门,随后听到女人欣喜若狂的欢呼声。他微微摇头叹息,同情地呢喃道:“兄弟,你辛苦了。”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司机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三号,计划有变,七号回巢,你继续留守,我去找安娜。” “明白。”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车里,一个男子打着哈欠从平躺的座椅上起身回复。 眼见出租车慢慢消失,男子将座位调整好,轻轻拍了拍旁边平躺的女人,“鲁娜,一个小时后换班。” 鲁娜将盖在脸上的帽子抬起来,看了看手表,嘟囔起来,“这个娘们也不怕吃撑了?上帝,早点结束这一切吧。” 敲门声响起,安娜从睡梦中被惊醒,伸手从枕头下掏出手枪,轻轻上膛,赤着脚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猫眼里,司机的脸是变形的,本来就大的鼻子几乎填满了全部视界。 安娜打开门,司机挤了进来,低眼看到对着自己的手枪,也不在意,回身关上门,径直到水龙头取了水,边喝边说,“情况有变,白宫法律顾问伯纳德问琳达要账本,估计被国税局稽查逼急了。” 安娜关上手枪保险,随手放在桌子上,在椅子上坐下,点上烟,才悠悠回应:“伯纳德?希拉的那个情人?” “对,就是他。嘿嘿嘿,你说堂堂美国第一夫人居然跟丈夫的发小有一腿,传出去不晓得会闹出什么样的风波呢。”司机促狭笑着,在安娜对面坐了下来。 安娜吐出一口白烟,面带不屑接话,“这对夫妻都不干净,他们的结合更多的是政治因素,与感情无关。你打算怎么办?” 司机也拿了烟点上,听到安娜询问,接着说话,“我让七号回去给那个蠢女人再打几针,凭借他的能力应该能套出账本的下落。拍照留档,然后让蠢女人找希拉摊牌……”司机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跟原本的计划略有出入。 安娜沉思片刻,微微颔首,“可以,就按照你的思路操作吧。对了,给你看一样东西。”安娜起身到床头柜去拿东西,司机看着她穿着睡衣的背影,床头灯将裹在丝绸里的曲线婀娜勾勒得清清楚楚。盯着她弯腰时候绷紧的浑圆臀部,悄悄咽了一口唾沫。 “潜逃的石油大亨马克·里奇,你知道他吗?”安娜拿着一袋文件走了回来。 司机点点头,“知道,老板收购福克斯电影公司的股份,有一半就是从他手里买来的。” “他的妻子丹妮丝向驴党捐赠了一百一十万美元,想让克林赦免他的丈夫,据说克林已经同意动用总统赦免权。”安娜说道。 司机听闻,脸上的神情瞬间凝重起来,掐灭香烟,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沉思片刻后说道:“这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如果克林真的动用总统赦免权赦免马克·里奇,那背后肯定隐藏着更加巨大的利益交易。这一百一十万美元的捐赠,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安娜坐回椅子上,将文件袋扔在桌子上,文件散落出来,上面都是关于马克·里奇的资料。“我也是偶然间得到这些消息的,看来我们这个局里又多了一条大鱼。” “那我们得重新调整计划了,原本只是想从琳达那里搞到账本,逼迫希拉对琳达下手。现在看来,马克·里奇的事情说不定能牵扯出更多的秘密。”司机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兴奋。 暗夜天使执行的任务非常杂乱,论刺激,莫过于这次窥视世界顶尖领导人的隐私更过瘾的了。 安娜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背后会不会还有其他势力在推动这件事?比如石油集团的那些人?” 司机没有回话,而是专心看起资料。 马克·里奇,被人称为“石油之王”,曾经是全球最成功的大宗商品交易员。他打破了“石油七姐妹”的利益集团,成为国际石油交易的主要参与者,20世纪80年代初成为全球最大的独立原油交易商。 其公司业务范围广泛,涉及金属、谷物、石油等初级产品贸易,投资范围从好莱坞的福克斯电影公司到曼哈顿的学校,还拥有一个船队的油轮。 1983年,因其在贸易禁运期间,与伊朗、古巴和利比亚等国交易,涉及诈骗、逃税等51项罪名,受到阿美司法部指控,若罪名成立将被判处325年监禁,随后他逃到瑞士。 其能查到的个人资产将近100亿美元,逃税90亿。在瑞士卢塞恩湖边,滑雪圣地圣莫里茨,西班牙马贝拉等地都有豪华住宅。在以色列也有豪宅,公寓里摆满了艺术珍品。 安娜没有打扰他看资料,而是坐在对面拿起一张照片看了起来。 这是一张马克·里奇与妻子在湖边散步时候拍摄的,如画的背景前,马克·里奇的笑容很是自然,一点没有被全球最强大国家通缉的忧虑,明显不合理啊。 琳达的住家里,情绪激动的琳达缩在屋子的角落里,声嘶力竭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问账本的事情?是不是希拉让你来的?” 七号眉头微蹙,心里腾起一种挫败感。没想到这个琳达,在情意绵绵时候,居然还保持着高度警惕。他只是暗示了一下,这个女人就警惕起来,并且对他产生了怀疑。 “亲爱的,嘘~~别大喊大叫的,当心惊扰了邻居。”七号竖起手指拦在嘴唇边,示意她噤声。 “不,别靠近我。一定是的,一定是的,伯纳德派你来的对吗?你回去告诉他,我不会交出账本的,让他死了这个心。”琳达嘶吼着,状若疯狂。她心里很清楚,不管国税局还是伯纳德拿到了这个账本,她都是那个要被灭口的人。 七号心里火起,见琳达突然从电视机柜上抢了一把剪刀,对准了她的咽喉,立刻收住脚步,“琳达,你冷静点。” 门突兀地被人打开,鲁娜一脸不爽推门而入,看着七号手里指着自己的枪口,忍不住骂了一句,“废物,连个老娘们都治不了。” 说罢,大踏步朝琳达走了过去,在女人惊慌失措的惊叫声里,鲁娜一脚踹在她的小腹上,随手夺过剪刀扔在一旁,紧跟着拳脚交加,打得琳达蜷缩在角落里不断大喊救命。 七号看看如同幽灵一般出现在门口的三号,无奈耸耸肩,“我都快成功了……” 三号白了七号一眼,语气中满是不屑:“得了吧,就你这进展,等到天亮都撬不开她的嘴。”说着话,他大步走进屋子,目光落在被鲁娜打得涕泪横流的琳达身上。蹲下身子,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的头抬起来,冰冷的目光直视她惊恐的双眼。 “听着,琳达,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说出账本在哪里,我们保证你的安全。要么继续嘴硬,那你就等着被希拉灭口吧,蠢女人。” 琳达满脸泪水,眼里却透出希望。“你……你们不是希拉派来的?” “希拉这个婊子有资格指挥我们吗?”一旁鲁娜冷笑。 琳达惊恐地看了她一眼,抹去眼泪,“你们是什么人?” 鲁娜还要开口,被三号用严厉眼神逼退。 “琳达,老实跟你说吧,我们是老伯施的人。现在你明白为什么问你要账本了吧?” “老伯施?”琳达此时恍然大悟,“你们要对付克林是吗?” 三号紧闭嘴巴,没有回答。他的沉默振聋发聩,琳达瞬间脑补了一切。扶着墙慢慢站起来,“你们要保护我,等我感到安全了,我会把账本交给你们的。” 三号与鲁娜对视一眼,颔首答应下来。“好,我们负责保护你。”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汽车压过马路石子摩擦声。声音很轻,几不可闻。 鲁娜闪身到了窗户旁边,揭开窗帘的一角朝外看去,只见一辆黑色雪佛兰SUV滑行过来,稳稳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陆续下来四个汉子,手里提着乌兹冲锋枪。 “砰砰砰……”鲁娜没有跟其他人打招呼,直接隔着玻璃开火了。 玻璃散落一地,子弹从窗户中飞了出去,打头的黑衣汉子胸口和额头立刻飙出血花,横身瘫软了下去。 “哒哒哒……”三把冲锋枪几乎同时开火,弹雨将窗帘打得扬起,屋里的墙面上瞬间出现了十几个弹孔。 “带她走,我掩护。”鲁娜挥手还击,嘴里大喊着。 三号一把将吓傻了的琳达抱住,腰腹用力将她摔到地上,脚上用力一蹬,两个人打着滚到了七号面前。 “带她走。”三号命令。 七号手里没有武器,知道留下来也没啥卵用,嘴里答应着,将琳达一只胳膊拽住扔到背上,手脚并用往屋里爬去。 “哗啦啦啦……”木制机构的墙壁根本就抵挡不住子弹的势能,钻进来的子弹将屋里的家什打得粉碎。 鲁娜和三号被压制住了,趴在地板上根本就抬不起头。 “嗯~~”三号闷哼一声,他的手臂被飞溅的花瓶碎片划过,一道鲜血流出,浸染了他的衣服。 第 929 章: 钙片 “嘭嘭——”两枚冒着烟雾的催泪瓦斯被扔进屋内,在地板上打着转,瞬间将屋子填满刺鼻的烟雾。紧接着,两声巨响传来,屋内瞬间被强光充斥,刺激得人睁不开眼睛。 三个黑衣汉子从破碎的窗户中跳入,手中的冲锋枪对着雾气弥漫的方向猛烈扫射。子弹在屋内横飞,打得瓶瓶罐罐四分五裂,但并未发现任何活物的踪迹。 “换弹——”一个黑衣人大声喊道,后退一步,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新弹匣换上。刚拉上枪栓,门外的窗户边缓缓站起一个人影,只见他手腕一扬,一道雪亮的寒光飞出,瞬间刺入黑衣人的脖颈。 黑衣人痛得大吼一声,刚要转身,窗外那人却如幽灵般飘入屋内。他一只手稳稳抓住黑衣人握枪的手臂,另一只手用力敲击扎在脖颈上的叉柄。原本只入肉三分的叉子,在他这一击之下,瞬间深深刺入,从脖颈的另一边穿出,四根叉刃上还夹着一根筋。 “哒哒哒……”黑衣人手里的乌兹冲锋枪突然开火,子弹在他身体转动间打出一片扇形弹幕。那两个还在朝里屋开火的黑衣人顿时背后身中数弹,身体上鲜血四溅,挣扎了几下后便瘫软倒地,抽搐不已。 脖子上插着叉子的黑衣人还想挣扎,但对方一只胳膊从背后绕出,紧紧夹住他的脖子,轻轻一用力,只听“嘎达”一声,颈椎瞬间断裂。黑衣人只来得及缓缓吐出一口长气,身体便软瘫在地,一动不动。 鲁娜从卫生间的门里探出头,朝外看了一眼,只见七号正笑嘻嘻地望着她,脚下横躺着三具黑衣人的尸体。她气恼地说道:“愣着干什么?检查一下,看看他们是什么来路。” 酒店里,安娜放下手里的照片,司机也抬头看向她,说道:“安娜,你有没有一种感觉,这个马克·里奇的发家过程似乎有点奇怪?!” 安娜淡淡一笑,说道:“一个交易员突然之间成长为举世闻名的石油大王,比我们老板的好朋友伯施都厉害,对吧?” “伯施家族在德州有那么多资源,居然比不过一个莫名其妙的交易员。如果说背后没有人撑腰,我是不会相信的。”司机很是认同地点头,视线再次扫过资料,“他是小圆帽的白手套。” “一个被阿美通缉的人,却能在瑞士大摇大摆地生活,中情局就跟瞎了眼似的不去抓捕他,还在小以子拥有别墅和大量字画财物,可见他的后台有多么强横。”安娜将香烟按灭,站起身说道:“通知米哈伊尔,派人去瑞士把这个家伙控制起来,一定要把背后的交易内幕挖出来。” 司机放下资料,说道:“好,我这就去发电报。” 马岛政府办公室里,左耀东满头大汗地闯了进来,见到凃永强便大叫道:“老涂,能不能让赵老头管管他的下属?” 凃永强和赵启华抬起头,见他着急的样子,不由莞尔。 “大清早的,你家房子着火了?”凃永强指了指一边的椅子,“坐下慢慢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才龙国大使馆来了一个电话,说有几个军官给大使馆送东西……这帮缺德玩意儿,亏他们想得出。”左耀东见桌子上有半杯水,也不问是谁的,抓起来喝了个精光,抹着嘴边的水渍继续说道:“你知道他们送了什么?送了两瓶钙片……” “钙片?”赵启华好奇地凑过来,“送钙片干什么?大使馆有人缺钙?”说到这里,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顿时不好起来,“这群王八蛋……” 哈立德王子终究没有公布最后的检测结果,而是与龙国、美三方坐下来商量后,决定由国际原子能机构上船检查,美方认可最终检查结果。而中方因为阿美的退让,面子算是挽回了一点,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于是也就同意了。 消息传出,民意汹汹,都说龙国外交无能。银河号船员抗争了一个月,最后还被人下毒差点死掉,换来的结果依旧是上船检查,这让人怎么受得了?! 最可气的是那些外媒,大肆宣传龙国的屈服,趾高气扬,嚣张至极,就好像他们打了一场胜仗似的,言语中对龙国多有刻薄,幸灾乐祸。 马岛军队的士兵大多是龙国退伍兵,军官还都是参加过南边战争的。这帮血性汉子哪里受得了这口气,于是想到给大使馆送钙片,讽刺外交骨头太软。 “算了,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吧。老爷子最近也被气到了,一大把年纪,咱就不要再拱火了。”凃永强劝解道,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说不出的难受。 “弱国无外交啊……”赵启华一声叹息,转头坐了回去,只是发呆,什么都看不进去。 李安然的豪华庄园里一片静谧,书房里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动着。李安然坐在书桌前,正专心地看着财务报表,手边的计算器被他按得噼里啪啦作响。 “安然,胡明慧回来了,车队刚进家门。”许森进来汇报。 “哦——”李安然嘴里答应着,随即感觉不对,抬头问道:“她怎么回来了?纽约那边出事了?” 许森摇摇头,“如果出事会发电报的,应该有别的事情。” 屋外传来高跟鞋的踢踏声,两个人都闭上了嘴。不一会儿,胡明慧走进屋,说道:“许森,麻烦门口看一下。” 许森答应一声,朝其他几个人使了个眼色,出去后将房门关上,屋里只剩下李安然夫妇两人。 “喝点水。”李安然给胡明慧倒了杯水,关心地问:“是国债市场出事了吗?” 胡明慧摇摇头,“债市一切正常,王叔正在进仓,一切都很顺利。” 李安然哦了一声,拉着她的手坐下,“手怎么这么凉?说吧,到底什么事?” 胡明慧稳了稳情绪,开口问道:“黑海船厂里是不是还有一艘瓦良格号航母?香江有人想买来开主题公园,托我找你想想办法。” 李安然的眉毛微微一挑,心里暗忖:“难道那位现在就开始运作这件事了?不应该吧……” 嘴里却应付道:“的确有这么一艘船,不过好像被阿美一家公司买去了,说是要拆了当废铁卖。” 胡明慧一听就急了,手上用力握住他的手,“好好的船怎么能当废铁呢?安然,你帮忙打听一下,能不能买下来?” 李安然看着胡明慧焦急的模样,实在拗不过她,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我发电报让大安德烈去打听打听,不过这事儿可没那么简单,你也别抱太大希望。” 华府白房子里,穿着睡衣的希拉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子,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对着伯纳德大声咆哮:“琳达失踪了,账本到现在还没找到!你知道国税局拿到账本的后果是什么吗?” 伯纳德也是满脸懊悔,“我派去的人死了,琳达背后有人在帮她。国税局拿到账本,我们未必会输了官司,我怕……” 希拉猛地站住,盯着伯纳德,“你什么意思?” “我怕是有人故意和我们作对,比如老伯施……”伯纳德缓缓说道。 “老伯施?”希拉突然冷静下来,缓缓在沙发上坐下,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可惜了这个女人,她的智商和政治敏锐度远超他的丈夫克林。克林从一介寒门爬上到这个高位,功劳最大的莫过于她,甚至她不惜将自己献祭了出去。 伯纳德的提醒立刻敲响了她脑海里的警钟。在老伯施被彼德会社的长老们算计下失去大位,怎么可能会心甘?背后有动作是必然的。 如今他们是白房子的主人,等于站到了明处。而老伯施之流却隐藏到了暗处。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琳达如果被他们掌握,后果不堪设想。 “伯纳德,派人去把她找出来,如果……如果实在不行,就让她永远闭嘴吧。”希拉浑身透出杀意,为了丈夫能在高位安稳坐下去,她愿意使用一切手段。 “明白,我这就去找人。”伯纳德转身刚要走,却被希拉叫住。 “还有一件事,亚历山大拒绝了我的要求,他们从红色镰刀弄了很多钱,却不愿意拿出来,说什么这些属于阿美人民。”希拉冷笑起来,笑声里面透着阴狠,“一群资本家,说什么人民,简直搞笑。搞定琳达后你去一趟瑞士,马克·里奇负责帮他们洗钱,手里掌握着巨量资金。这些钱属于政府,可不是什么狗屁人民。” 伯纳德点点头,“好的。” 此时门却被敲响,秘书推门进来,轻声汇报:“夫人,门外有个叫琳达的求见,她说事情很急。” 琳达?希拉与伯纳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诧。转眼看向旁边的落地钟表,此时刚刚凌晨一点。 “让她进来吧。”希拉朝伯纳德使了一个眼色,伯纳德会意,说了声抱歉出去了。 琳达在管家的带领下,朝这个无数人向往的地方深处走去。体内的异物让她有些难受,不得不用力夹住,生怕它掉下去。 “对不起,琳达小姐,请做个安全检查。”管家带着她到了门禁这里,一个手持探测器的女子,正冷冷盯着有些慌乱的琳达。 第 930 章: 车祸 女人的声音冷淡而机械,带着一丝不耐烦:“请将包放在一边,举起手……”深夜时分,普通人家尚且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登门,更何况是白房子这种地方,也难怪她心里不爽了。 琳达按照吩咐举起双手,任由金属探测器在身上扫来扫去,她的心跳却在不自觉间剧烈地跳动起来。 当探测器滑过小腹时,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在寂静的夜中传得很远,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琳达只觉得双腿发软,勉强支撑着身体站稳。 女子伸手在琳达腰间和大腿处迅速摸索了几下,确认她没有携带危险武器。探测器再次靠近小腹,警报声依旧。女人经验丰富,立刻明白了原因,目光锐利地看着琳达:“你……做过节育手术吗?” 琳达连忙点头:“是的,三年前的事了。” 女子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这才转身去翻检她的坤包,确认无异常后,低声说了句抱歉,将包递给琳达。 秘书往里走,琳达紧紧跟在后面,脑海中浮现出鲁娜的身影。鲁娜早就预测到了这一切,还教她该如何应对,如今竟分毫不差。 “不好意思……”琳达突然停下脚步,指着盥洗室轻声说道,“不好意思,我有些内急……” 秘书看了一眼盥洗室,微笑着点头:“抓紧时间,别让夫人等久了。”第一次来白房子的人,因紧张而尿急是很常见的事,秘书早已司空见惯。 琳达走进盥洗室,反手插上插销。此刻,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几乎要跳出喉咙。 深吸几口气,冷静下来,撩起裙摆,小心地将那块硬邦邦的东西从要紧处拽出来,去掉外面的塑料壳,露出一枚扁平的窃听器,然后将其藏进胸前的胸针里。 做完这一切,她将塑料壳扔进马桶,按下冲水按钮,接着洗手、擦干,一切动作都显得有条不紊,这才推门出去,却没有发现塑料壳因为太轻,依旧浮在马桶水里。 “琳达……好些年没见了,你还是这么漂亮。” 希拉热情地迎上来,与琳达拥抱后,示意秘书离开。她拉着琳达的手,坐在沙发上,语气和煦得如同邻家大姐姐,丝毫没有第一夫人的架子:“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琳达的脸憋得通红,许久才鼓起勇气说道:“今天有人到我家里要杀我……” 希拉大吃一惊:“哦?什么人这么大胆?你没事吧?报警了没有?” “我没事,那几个人被另一批人杀了,还说……还说……”琳达欲言又止,半天也说不下去。 希拉面容一肃,握住琳达的手:“说出来,我会为你做主的。” 琳达的眼泪扑簌簌地流了下来,身体微微颤抖:“他们说杀手是伯纳德派来的,目的是要抢那些账本……” “伯纳德?会不会是那些人胡说八道栽赃啊?我听说他在欧洲出差,并不在国内。”希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慰,“琳达,不要怕,不管是谁,我一定会把他们抓起来绳之以法。” 将琳达抱在怀里,轻抚她的背脊,凑在她耳边轻语,“不要怕,他们要账本的目的想必你也知道,那些象党的人为了对付我们夫妻,无所不用其极。只是辛苦你了……” “象党?”琳达有些吃惊。 希拉伸手抚摸她的脸,怜惜地说:“傻孩子,杀手上门,他们凑巧救了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这样吧,为了你的安全,我会帮你申请武装保护的,以后绝对不会有人再来袭击你了。” 琳达迟疑了一会儿,咬咬牙说:“我把账本藏到了朋友那里,我会好好保管的。” 希拉的脸色微微一沉,她很清楚,琳达可不是普通的财会人员,这句话分明是在警告她。 很快调整了情绪,挤出一丝笑容:“要不账本还是交给我吧,这样你的人身安全也有了保障。”此时,伪装已经没有必要,是图穷匕见的时候了。 “不。”琳达坚定摇头,看着这个曾经的好大姐,心里一阵阵害怕,“不,我会保存好账本,不会交给任何人,包括国税局也不行。” 见到希拉的脸已经阴沉到滴水,琳达大着胆子继续说道:“如果你派人杀我,朋友就会将账本交给国税局。” 希拉眼里闪过一丝恼怒,“傻孩子,我怎么会这么做?别听那些人的挑拨……” “我也不相信那些人,所以甩开了他们连夜赶过来的。我这次来,就是想告诉你,不管是谁要杀我,都要付出代价。”说罢,琳达站起身,身子在昏暗的灯影里微微颤抖着,“希拉,只是十万黑金而已,不至于你对我下杀手的,对吗?” 希拉瞪眼看着这个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女人,心里痛恨至极。几秒后,她立刻换上了一副和煦的笑脸,“当然不会,你好好保存账本,别让其他人拿了去。” “我活着,账本就是安全的。”琳达再也不敢在这里逗留,撂下这句话,拿起坤包转身就走。 看着关闭的大门,希拉的手张开,握紧,好一会儿,她似乎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立刻按下电铃。 秘书推门进来,希拉问:“她进来后去过什么地方没有?”秘书从希拉的眼神里看出不对劲,小声汇报:“去了一趟盥洗室,她说……” 希拉不耐烦地挥挥手,“去检查一下。” 很快,秘书一脸苦涩地托着一个托盘进来,“夫人,马桶里留下了这个东西,我问了警卫队长,他说……他说……这是克格勃专用的微型窃听器的壳子。” 琳达几乎把油门踩到底从白房子侧门冲了出来,她的眼前还晃动着希拉一脸的笑容,以及眼神里遮掩不住的杀意。 泪水不听话地从脸颊上滑落,鲁娜的话是对的,那些杀手就是希拉派来的。 抹去泪水,她才惊觉前方路口的红灯。踩刹车已然来不及了,好在现在已经是凌晨,车辆本来就稀少。侥幸之下,她用力踩下油门。 车子发出的轰鸣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一辆黑色卡车突然出现,琳达余光只看到一片阴暗扑上来,然后她的头猛地一甩,眼前的景象开始快速旋转,翻滚…… 远处警车的鸣笛清晰传来,琳达的身体却渐渐失去了知觉。她的意识在黑暗中漂浮,仿佛被无形的绳索紧紧束缚,无法挣脱。鲜血从她的额头和嘴角流出,染红了车内的座椅。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的脑海中闪过鲁娜的脸,还有那句“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放心去吧”的叮嘱。然而,命运却如此残酷,她终究没能挺过去。 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在车祸现场旁边停下。鲁娜下车后直扑四个轮子朝天、还在咕噜噜旋转的小车前,趴在地上朝车里观察。 琳达被卡在驾驶座上,方向盘深深嵌入她的身体,口里的鲜血已经停止涌出,只是眼睛睁得老大,眼眸里却是一片灰败无神。 “快,把窃听器取出来。”身后传来三号的声音,鲁娜咬紧嘴唇伸手将胸针从琳达胸前扯下,看了一眼,完好无损。 “卡车司机怎么办?”七号提着一个浑身打着摆子的黑色男人过来,看上去这个家伙被吓坏了。“是她闯红灯,不怪我,不怪我……”黑色男子嘴里打着转辩解。 鲁娜扫视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直接朝自己的车走去。 “婊子养的,给我滚蛋。”七号一拳打在黑色男子小腹上,男子剧痛之下虾米一般蜷缩在地上。 酒店里,安娜将窃听器放进一个盒装装置里,按下开关。 里面传来沙沙地声音,然后是关门声、走路声,一个陌生女子说话:“夫人,琳达小姐来了。” “琳达……好些年没见了,你还是这么漂亮……” 听完录音,安娜按下停止键,转头看向三号,“账本还有可能找到吗?” 三号坚决摇头,“琳达一定要确定杀手是伯纳德派来的,才会跟我们合作,所以我才同意她连夜赶到华盛顿去见希拉的。这件事一出,希拉一定会派人寻找账本,极大可能发现我们,所以……我建议停止寻找账本。” 安娜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抽烟的姿势还是那么优雅,“你说得对,那就停止吧。把录音整理好,发给全世界主要媒体。也许琳达的意外是一件好事,舆情对阴谋论一向兴趣极大,就让他们自由发挥去吧。” 安娜对人性的把握极为厉害,她已经能够预见克林和希拉的百口莫辩。十万黑金只能给这对夫妇添堵,而杀人灭口的举动,却能将他们牢牢钉在耻辱柱上。 第二天清晨,福克斯电视台等主流媒体突然插播了一段录音,瞬间在全球范围内引发了轩然大波。录音中的主角,无一不是近期备受瞩目的白水公司案件的涉案人员,尤其是财务总监琳达。在录音里,她清晰地提到了白水公司涉及的十万黑金传闻,这无疑是给整个案件又添了一把火。 虽然录音本身并不能作为确凿的定罪证据,但任何一个理智的人都能察觉到其中的蹊跷。琳达的死太过离奇,而她生前的这段录音,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在国会大厦,象党议员们抓住了这一机会,纷纷在会议上高呼要严惩杀人灭口的凶手,矛头直指克林夫妇,尤其是希拉。 第 931 章:潜航 乌克兰黑海船厂的厂部大门口,马卡诺夫厂长带着一群官员和工程师等候着。他穿着一件略显陈旧的灰色夹克,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安德烈先生来了,大家注意点。”马卡诺夫低声提醒着身边的人。他一向是个木讷的人,但今天似乎有些兴奋,甚至有些话痨。 远处,十几辆奔驰车组成的车队缓缓驶来,车轮在柏油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马卡诺夫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仿佛阳光穿透了阴霾。 “安德烈先生,好久没有来船厂指导工作了。”马卡诺夫快步迎上去,伸出手,脸上堆满了笑容。 大安德烈从车上缓缓下来,眼神深邃而锐利,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上位者威严。他现在可是乌克兰黑道的皇帝,是随时能与国家最顶层对话的人,在这个新生国家里面,算是最顶级的存在。 他身后跟着一群穿着笔挺西装的随从,身上散发出凶厉,倒不像保镖,而是打手。 “马卡诺夫厂长,我这次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谈。”大安德烈的声音低沉,微微点头与马卡诺夫握了握手。 马卡诺夫心中一凛,心里腾起一种不祥预感。“安德烈先生客气,只要是船厂能做到的,我们一定全力以赴。”马卡诺夫恭敬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 大安德烈朝船坞方向看去,三艘巨大的烟囱直插云霄,显得格外醒目。 “去船坞看看。”大安德烈说道,“我想看看乌里扬诺夫斯克号现在的工程进度。” “哦,现在正好在吊装动力组。”马卡诺夫介绍着,招手让小火车开过来。 黑海船厂占地广阔,为了方便员工行动,厂区里面准备了所谓的小火车,就是由五节车厢连接的电动车。 两辆小火车带着众人往船坞开去,越到近前,那三艘庞然大物越是高大,有一种泰山压顶的压迫感。 “乌里扬诺夫斯克号一号动力部分已经完成,现在安装的是二号,预计明年四月份,就可以完成所有动力安装,接下去就是收尾部分了。”马卡诺夫讨好地介绍着。 “为了赶工期,装修是同期开始的,船头部分的隔断等工作已经完成,等动力舱室合拢,就开始进行下一步的软装工作。” “明年年底可以完工吗?”安德烈问。 “完工没有问题,只是后面的海试至少要进行五次,预计交货要在后年年末。”马卡诺夫很是谨慎,他的回答严格限制在双方合同规定的时间,原因也很简单,合同赔偿条款过于严厉,哪怕延期一天,都会遭受天价赔偿。 大安德烈突然伸手拍了拍驾驶员的肩膀,“兄弟,去看看瓦良格号。” 司机有些无措地看向马卡诺夫,见厂长点头,手上方向盘一转,朝另一座大山行去。 “瓦良格号现在什么情况?”大安德烈假装随意问。 马卡诺夫立刻回答,“我们正在与一家阿美公司商谈,要将瓦良格号拆了,当做废铁卖给他们。”言语中,能听出这个老人发自肺腑的不安和惋惜,更多的是无奈。 大安德烈有些惊讶,更是愤怒,“拆了?好不容易造好的军舰,就这么拆了当废铁卖掉?” 马卡诺夫小声解释,“俄罗斯海军只买下了那艘库兹涅佐夫号,钱款还要分几年给,根本就没钱买下瓦良格号。乌克兰海军更加不说了,到现在还需要俄罗斯输血。船卖不掉,只能眼睁睁看着它风吹日晒生锈,还占据船坞浪费产能,每年还要花巨资维护。” 马卡诺夫一脸愁容,仰头看着越近的瓦良格号,“那家阿美公司愿意出钱让我们拆掉后当废铁卖给他们,我们算了一下,除了一千二百万美元的拆除成本,至少还能赚一些,于是也就同意与他们谈判了。” 大安德烈很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信息,紧跟着问:“他们出价多少?” “按照四百美元一吨计算,总价估计在一千五百万美元到一千六百万之间。”马卡诺夫老老实实回答。 大安德烈心中暗喜,假装思忖片刻后说道:“这样吧,你们谈归谈,但是不要急于签合同。我托人到别的地方找找客户,说不定能找到更好的买家。” 瓦良格号的事情扔给大安德烈后,李安然便没有放在心上。 他现在有一桩更要紧的事情,那就是要在金融上对小以子和阿美予以沉痛打击。 他透过科威特投资局抛售二百五十吨黄金,触发伦敦金银市场协会熔断机制,同步做空纽蒙特矿业股票。 透过科威特投资局抛售十二亿美元小以子国债,触发小以子货币谢可尔汇率单日暴跌百分之十四,这是华尔街空军的又一次狂欢。 金融上的连续出击得手,让李安然胆子越发大了起来。 纽约商业交易所里,王伟杰通过几十个账号秘密建立了二百万手原油期货空单,总金额约二百八十亿美元。 赤日炎炎之下,莫里斯和特战分队的人装扮成也门本地人,开着三辆吉普车,沿着蜿蜒的土路艰难行进着。 “呜呜呜~~”打头的吉普车在一段上坡路上开始打滑,尾气管喷出浓密黑烟,在发动机的哀嚎中,吉普车尾部打滑,甩了几下,挣扎不过十几秒,便败下阵来。 “头,坡度太大,上不去。”一个战士顶着一块布,脸上的化妆因为炎热出汗,被汗水冲刷出几道水痕来。 莫斯里从车上跳下来,爬上缓坡,举起望远镜朝远处望去。 起伏的山岭里,一道黑色管状物横亘在其中,忽隐忽现的。 莫里斯舔舐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招手喊来一个士兵。“把车开到隐蔽处,接下来的路我们只能步行过去,好在已经不远了。” “是。”士兵小声答应了,转身去通知其他人。 莫里斯默默计算了一下,如果天黑以后开始出发,三个小时应该就能到达管道处。“老板失心疯了?好端端炸什么石油管道啊。”莫里斯嘟囔了几句。 而遥远的英伦北海,一艘潜艇关闭了发动机,依靠潮汐的流动,缓缓朝岸边靠近。 “长官,预计一个小时后就能到达目的地,请您做好准备。”艇长亲自到船员室,跟正在闭目养神的米哈伊尔小声汇报。 米哈伊尔起身,伸了一个懒腰,“知道了,我也该起来活动一下了。” 暗夜天使也不是万能的,比如潜水,战斗部队里只有区区七个人。这次任务的外部环境比较危险,不是因为海水的不利条件,而是这里已经是英伦海军重点保护区域北海油田。 为了尽可能接近目标,马岛出动了被北约集团称之为茱丽叶级的651型飞航导弹潜水艇,航行千里,躲过了数次英伦海军的巡查,这才来到了这里。 “检查装备。”活动了一下身体的米哈伊尔打出手语,跟他一起出战的暗夜天使队员立刻跟随他到了释放舱门这里。 “长官,舱内恒温系统已经预热,水压平衡阀组检查完毕,达到了释放标准。”几个正在检查潜航器的官兵见到米哈伊尔两人过来,立刻小声汇报。 米哈伊尔探头看了一下这台湿式潜航器,心里也在打鼓。这玩意放出去容易,回来就难了。据说失败率在两成,这次如果运气不好,卡在了两成里面,大概率就会被英伦海军抓获,到时候是等老板营救,还是赶紧自戕了断?! “兄弟,我们的小命就交给你们了。”米哈伊尔在指挥官的手臂上用力拍了几下。 指挥官三十多岁,露出一脸憨笑,“放心长官,我们有过七次成功记录呢。” 闻到指挥官嘴里喷出的酒精味道,米哈伊尔心里顿时放松许多。喝了伏特加的老毛子,才是优秀的战士,乌拉。 在众人的帮助下,米哈伊尔和手下穿上了潜水抗荷服,戴上了潜水头盔,连接上了各种电缆和输气管道,这才艰难地被塞进释放舱里。 随着舱盖关闭,除了头顶一组信号灯的亮光,其他地方都被黑暗吞噬,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稳定而悠长。 耳机里传来指挥官等人的口令声,“关闭舱门。开始注水,注意水流速度。” “呼……呼……”米哈伊尔听着自己的呼气声,顿时有一种即将被发射到太空的错觉。 “舱门开启……输送开始……” “开启激活,接收密码……” 这个指令后,忽然陷入了沉寂,黑暗中,米哈伊尔默默数着数字,感觉时间从来没有这么漫长。 五分钟后,对码完毕,随着一声轻微的振动,潜航器发出细微的电机嗡嗡声,然后感觉到世界在旋转。 米哈伊尔知道,潜航器开始调整方向,朝着目标缓缓驶去。 “请报告各位身体感觉。”耳机里传来指挥官的命令。 “驾驶员良好……” “维护员良好……” “导航员良好……” “一号乘员良好……”米哈伊尔跟着汇报。 “二号乘员良好……”伙伴也跟着汇报。 “现在开始静默,朝目标进发,速度一点八节……” 潜航器开启了前方的灯柱,照亮了前方黑暗的海水,大批鱼儿透着稀奇,围绕着灯柱游荡,想知道侵入它们世界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第 932 章: 切断 北海油田是世界上著名的石油产区,每日产油六百万桶,分属英伦,挪威,德国和荷兰,也是布兰特原油指数主要标的。 都知道中东土豪,因油而富。很少有人知道挪威之所以富裕,就是因为北海的石油。 北海的气候相对比较恶劣,全年三分之二的时间被阴雨笼罩,或者被狂风巨浪所侵袭。潜艇在这里足足等候了四天,才等来好天气。 漆黑的大海上,两座灯火通明的石油钻井,正在热火朝天工作,井台上的工作的人们,谁都没有注意到水下那道微亮。 也许有人注意到,也只会以为是天明月的反光。 “潜水员准备离舱。”头盔耳机里传来指挥官的命令。 随着舱门渐渐开启,早就做好准备的米哈伊尔当先游了出去,他的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通讯光纤电缆。水下无线通信的极限是五百米,而且会因为环境变化极易受到干扰。所以潜水员后面拖着通讯光纤,也是无奈之举。 “一号潜水员,报告你的情况。”指挥官询问。 “环境可视度良好,体温良好,水流良好……”米哈伊尔并没有急于前往目标,而是完成了所有探测项目后,才举着微型推进器,向钻井平台方向游去。 两分钟后,指挥官再次发出指令,“二号潜水员出发……”为了避免光纤相互缠绕,导致危险发生,所以必须要等米哈伊尔的光纤拉直以后,二号潜水员才能出舱。 巨大的石油钻井平台矗立在海面,宛如钢铁巨兽般。从远处看也许只能看到钻台上的灯火通明,斜出的火炬喷射着巨大的火焰,煞是惊艳壮观。 但是如果靠近后,高耸入云的钢铁铁塔就好像一座大山,有一种随时倒下来的压迫感,全没有那种远观的壮丽,而是给人深深的忧惧感。 米哈伊尔很是顺利地到达了钻井平台下,探出头朝上观察,没有发现异常,于是沿着楼梯上去,找了个角落将潜水服艰难褪下。 一阵寒风吹来,米哈伊尔强壮的身体也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从防水包里拿出ASK-74U微型突击步枪,拧上消音器。这次他携带了一个双头复合弹匣,装弹六十发,这是他能携带的最大量了。而钻井平台上的工作人员至少有二百多人,如果发生意外,他就只能靠一把匕首解决问题了。 顺手将面罩戴上,确定准备工作完毕后,他并没有急于行动,而是静静等候二号潜水员的信号,他从另一头上平台,给他的行动予以支援。 几分钟后,耳机里面传来噗噗噗的三声吹气声,米哈伊尔立刻猫着腰开始攀爬楼梯。 平静的海面上,海风依旧冽冽呼啸,在很大程度上掩护了他的行迹。 北海钻井都是钢管焊接的固定式锥形框架结构,分为导管架基础,上部模块和辅助系统三个部分。上部模块包括钻井架,生活区和油气处理设施三个部分。 来到了上部模块的第一层,这里是生活区。昏黄的灯光下,偶尔有工作人员匆匆走过,他们的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又被海风的呜呜声吞没。 米哈伊尔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瞅准一个人员转身的机会,如同一只灵猫一般窜了出去,钻进了斜对面的一个通道里。 通道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混合着各种设备运转时散发出的热量,闻上去让人有些不适,甚至感到一丝眩晕。 米哈伊尔紧贴着墙壁,脚下交错前行,姿势怪异,速度却极快。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说话声,他的心猛地一紧,立刻停下脚步,将身体紧紧贴在阴暗处的墙上。 通道口,有两名工作人员有说有笑地朝他走来 米哈伊尔浑身肌肉微微绷紧,手中的ASK-74U微型突击步枪抬起,指向了那两个家伙。 世上拥有夜视眼的变态极为稀少,两个工作人员从明亮走到阴暗的通道里,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就在米哈伊尔藏身十几米处停下,拿出钥匙摸索着开了门进去了。 米哈伊尔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等房门关上片刻后,并没有发现异常,这才快速前行。 穿过通道,一个巨大的圆柱就在眼前,这就是钻井平台的最核心部分,圆柱深入海底几百米,连接着一个巨大的钻头。 “噗噗噗……”耳机里面传来二号潜水员的信号,支援已经到位,米哈伊尔没有片刻犹豫,起身迅速朝主控室跑去。 主控室里,三个工作人员坐在各自的岗位上,正在嘻嘻哈哈吹着牛皮,听到敲门声,一个工作人员起身去开了门,然后就呆住了。 屋里的人惊讶看到那人举起手,缓缓倒退着,随后一把乌黑对着他的黑色枪管出现,紧接着一个带着面罩和紧身衣的大汉出现在门口。 屋里的人立刻站起身,学着同伴的样子高举双手,脑子里面却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门口这个东西是不是海底钻出来的人形怪物。 “晚上好啊先生们。”怪物说话了,一口流利的伦敦腔。“想不死,就乖乖听话,按照我说的去做。” 怪物的说话声很有磁性,听在三个工作人员的耳朵里,却变得阴森可怖。 “你……要干什么?”一个工程师模样的人大着胆子颤声问。 米哈伊尔笑笑,从随身包里掏出一个定时炸弹,朝几个人眼前晃了晃,“我在平台的某个角落放了这么个东西,半个小时后便会……轰~~地一下,变成一片火海。” 三人看到他手里的炸弹,居然都认识。平台上的日子极为枯燥无味,所以这些人都是依靠看电影打发时间的,电影里各种炸弹他们都见识过怎么会不认识呢。 “先生……您没有必要这么做,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的。”工程师哭丧着脸哀求。 米哈伊尔闻言,吹了一声口哨,“好啊,既然你这么配合,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前提是你们要听话。” “听话,听话……”工程师连忙接口。 “切断钻杆。”米哈伊尔命令道。 室内三人的脸色都变了,还是那个工程师说话,“先生……” “瞧,说好的要听话的,你这样出尔反尔让我很不开心。”说话间,手里的突击步枪便开火了,子弹咻咻掠过工程师的头顶,头发被热量灼烤,顿时散发出一股焦味。 “不要,不要杀我。”工程师吓得趴在了地上,其他两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跟着趴了下去。 “看来你们不想配合啊……很好,那就去死吧。”米哈伊尔的声音突然冰冷下来。 一股尿液从工程师的身体下流出,“不不不,我配合,配合。”顾不得湿漉漉的裤子,工程师跳起来扑到主控台,拧动了两把钥匙,翻开防护塑料盖,咬着牙,哭丧着脸,用尽了他毕生的勇气按了下去。 电钮按下,防喷器立刻有了反应,水下一千五百米处的切断板在三秒之内,将巨大的钻杆切断,承受着巨大的高压,稳稳将井口堵住。 随着一阵呜呜地声音,设备渐渐停止运转,直到最后一切归于沉寂。 “很好。”米哈伊尔满意地点头,将炸弹塞回包里。“你们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不要乱说乱动,就不会有危险。” 工程师脸色灰败,见米哈伊尔转身要走,立刻出声,“先生,那个炸弹……” 米哈伊尔邪魅一乐,“没有什么炸弹,一切都很安全。” 出了门,就看到伙伴手里的突击步枪指着对面的通道,通道里几个工作人员双手抱头正蹲在地上。 “我们是爱尔兰共和军,要求政府释放我们的五个战友。”米哈伊尔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塞在一个家伙的领子里,恶作剧似的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记得明天交给警察。” “是是是……”工作人员小鸡啄米似的狂点头。 当米哈伊尔两人消失在楼梯口,有工人好奇想要追上去看个究竟,被人一把拉住,“找死啊你?” “我是想看看他们到底是人还是鬼。”那个工人辩解道。 “没听他说是爱尔兰共和军的人吗?那些人杀人不眨眼的,赶紧进屋,锁门。”有脑子清醒的高喊一声,转身就往屋里跑。 有带头的,其他人也不敢在外面停留,纷纷跟了进去。 米哈伊尔和伙伴相互帮助穿上了潜水服,在手持推进器的帮助下,很快回到了潜航器上。 “关闭舱门。”指挥官见他们依旧就位,立刻发布命令。 随着舱门关闭,海水的噪音被隔绝在外,世界立刻又恢复了宁静。 黑暗里,米哈伊尔感受着水温正在缓慢上升,原本冰冷刺骨的感觉渐渐消失。 “潜水员汇报体温情况。”耳机里传来指挥官的询问。 “体温感觉良好,承压良好。”米哈伊尔和伙伴相继汇报。 “目标母舰,速度一点八节,发送回归信号。” “是,信号已发送……”驾驶员回复。 第 933 章: 收回 (有书友觉得情节不过瘾,希望我讲完钻井平台的故事。回看之后,我也觉得中断得有些突然,有些欠考虑,所以加个塞,把故事讲圆呼了。可能有些书友觉得这一章太水,我只能在这里说声抱歉,毕竟是加出来的,大伙随便看看吧。) 两道光柱刺向前方,幽暗的海水阻挡了灯光的照射,只能看见前方五十米左右的距离。耳机里传来驾驶员的声音:“母舰信号回复,建立链接,调整方向三度,保持速度一点八节。”米哈伊尔的心跳微微开始加速。潜航器的放出相对简单,但回收却是个大问题。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两艇相撞。倒不是担心撞击会损害潜艇,而是声音在海水里传播极远,很容易被巡逻的英伦军舰监听到,到时候就麻烦了。 幽闭的空间里,米哈伊尔感到很不舒服,仿佛将命运交到了别人手中,让他有些不安。“上帝保佑……”他忍不住在心里默念,身体却因为舱内的海水被加温后,变得越来越暖和。 “减速,右舵三十度,进入洋流,保持方向……”随着指挥官的命令,潜航器开始转向。米哈伊尔的心晃晃悠悠的,一点也没有踏实感。 “保持30米深度,航速一点二节,开启舰体稳定鳍。”指挥官的命令持续发出。 “稳定鳍开启,航向稳定。”驾驶员回复。 “启动滑轨电机预热,向母舰发送加密召回指令。二十分钟后准备对接……”指挥官的命令声中,潜航器顺着洋流缓缓朝母舰靠去。 “修正航向左向两米,释放惯性导引光纤。”一直没有说话的导航员突然开口。 “左向修正两米完毕。”驾驶员回复。 “惯性导引释放完毕。”维护员汇报。 “观察到机械手,正在对准,左向一度,稳住航向,减速至零点五节。”终于到了最后关头,潜航器是否能顺利回收,就看这一把了。如果滑轨卡榫无法完成对接,就会启动应急预案,潜航器会采用纵倾调整系统,利用重力辅助滑入。如果这样也不行,那就只能采用缆绳拖曳,拉到安全区域完成回收。这样的操作在水流和地形极为复杂的大海里,是非常危险的。 “机械手接触,准备对接……”驾驶员的声音明显有些紧张,他的异常使得整个潜航器内的气氛都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五米……三米……稳住……”导航员眼睛凑在观察镜上,嘴里报着数据,声音倒是很稳。 就在滑轨卡榫即将契合的瞬间,一阵剧烈的颠簸毫无征兆地袭来,潜航器猛地一震,与母舰失之交臂。 “怎么回事?”指挥官怒道。 “报告,应该是遭遇了一股突发的暗流!”导航员迅速查看数据后回复。 米哈伊尔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第一次对接失败,意味着危险又增加了几分。时间紧迫,他们没有太多的容错空间。 “启动应急预案,准备纵倾调整系统。”指挥官迅速做出决策。潜航器开始调整姿态,利用重力辅助缓缓滑向母舰。米哈伊尔闭上眼睛,不断默念他的上帝,感觉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纵倾调整到位,准备再次对接。”驾驶员的声音里还是带着一丝紧张。 “稳住,看准了。”指挥官嘱咐道。 潜航器缓缓靠近母舰,米哈伊尔似乎都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突然潜航器又是一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潜航器推开。这一次,比上次更加猛烈,潜航器在海水中剧烈摇晃起来。 “不好,我们被海底漩涡卷入了!”导航员惊恐地喊道。 陆地上有龙卷风,海里有漩涡。潜艇最怕的是遇到海水断层,碰到就是个死,历史上只有龙国一艘潜艇逃出生天过。而潜航器的动力很弱,最怕的就是遭遇这种旋涡,只要卷进去,就很难逃脱了。 “加大动力,右转三十五度,加力摆脱漩涡!”指挥官喊道。 但潜航器就像陷入了泥沼,在漩涡中越陷越深。此时,所有人都能听到潜航器电机发出的啸叫声,显然它已经用尽了全力。 “报告,能量剩余不足30%!”维护员的声音有些慌了。 “左向舵三十五度,全力加速。”指挥官果断下令。 潜航器转向后,顺着涡流开始旋转起来。此时如果以上帝视角去看,潜航器就如同龙卷风中的一片枯叶,苦苦挣扎。 “啊……”驾驶员发出一声怒吼,好像他这样喊便能给潜航器增加马力似的。 被转得晕头转向的米哈伊尔突然感觉到了一阵震动,随即听到驾驶员的欢呼声:“成功脱离,成功脱离。” 指挥官心里清楚,哪里是潜航器脱离,而是前方两块巨大岩石形成的峡谷打乱了洋流,漩涡因此消失罢了。他却没有说破,立刻下令道:“调整方向,准备二次进入。” “距离10米……5米……稳住航向,十……九……”导航员的声音有些虚。刚才的危险虽然不能要他们的命,但是最后会迫使他们紧急上浮。到了水面上,那就下不来了,只能依靠潜艇丢出缆绳拖曳,就像放飞了一支风筝,迎接他们的也许就是敌人的军舰。 “接触!对接开始……”随着一声轻微的金属撞击声,滑轨卡榫终于成功契合。 “对接成功!”整个潜航器内爆发出一阵欢呼,浸泡在海水里的米哈伊尔长舒了一口气,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随着潜航器被缓缓拖入母舰内部,海水缓慢排出,直到排尽后,耳机里传来指挥官的轻松命令:“全体都有,接受紫外线三十分钟照射。伙计们,我觉得一会我们应该好好喝一杯。” 米哈伊尔没有加入他们的欢呼,心里默念着,以后再也不要到海里玩耍了,他属于陆地上。 米哈伊尔这一路算是有惊无险,其他两路却很顺利。一夜之间,三个属于英伦的钻井平台遭受袭击,钻杆被切断,没有引发石油污染,也没有人伤亡。 “突发新闻,昨晚有三处英伦北海钻井平台遭受恐怖分子袭击,工程师被迫切断钻杆。预计北海油田每日产出量减少了将近四十万桶。”英伦广播电台里播报的声音吸引了正在沉思的李安然。 电视屏幕里,直升机在大海上盘旋,镜头中心的石油钻井平台安然无恙,唯一不同的是原本燃烧熊熊大火的喷口,此刻却熄了火。 “据相关人员透露,袭击者自称是爱尔兰共和军成员,此举就是要求政府释放前两年被捕的五名成员。恐怖分子还声称,如果三日内政府不释放这五人,那么更多的钻井平台将会遭遇炸弹袭击,而不是现在的切断。”屏幕里出现了五个白人的照片,下面写着这些人的名字。 “政府发言人声明,绝不向恐怖分子低头,将会对爱尔兰共和军予以严重打击。”李安然点上香烟,屁股靠在书桌上,兴致勃勃地看起电视来,嘴里却没有闲着:“色厉内荏的东西,我就不信他们真的敢这么做。” 屋里许森等人都专注地看着电视,没人理他,让李安然顿觉有些尴尬。桌子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我是李安然。” “也门消息,有两处石油管道被炸。”电话里传来汇报。 “知道了,让子弹再飞一会。”李安然大笑着撂下电话,眼前仿佛大把的花花绿绿飞舞起来,遮天蔽日。 北海油田被恐怖分子袭击,引起了人们的担忧。这些恐怖分子能袭击一次,也能袭击第二次。目前采油量位列第一的挪威更是派出了所有的军舰,在采油区外形成了一道保护线。 然而也门油管被炸的消息传来,让那些产油国纷纷站了出来,严厉谴责这种针对民生产业的恐怖袭击,均表示加强了警戒,以防止国内输油管道出现问题。 最敏感的其实是资本。当日石油价格便大涨。布伦特原油价格从均价十六点八元跳高至十八点九元,眼看就要突破十九美元大关。克萨斯中质油价格更是从十七点二美元每桶飙升到了十九点七美元。PPEC一揽子油价也有所波动,从十五点三美元升至十五点八美元。 阿美克林刚宣布增加石油战略储备到五点八亿桶,更是刺激了油价。短短几日,石油一改过去的疲软,跟坐了火箭一般蹿升起来。 而纽约商业交易所里却传来不和谐的一幕,大量空单抛出,随即被哄抢一空。 这个世上有的是聪明人,但更多的还是蠢货。没有人会想到,这一切都是马岛技术学院有个叫李安然的老师,在教书育人的业余时间里,布下这场大局,目标直指阿美三十年期国债。 第 934 章: 三百回合 (前两章有更新,请大家可以刷新后。非常感谢书友对我的指点,让我知道自己的疏漏,能够及时弥补。) 当油价飙升时候,沙阿为首的OPEC组织出面,宣称释放五千万桶原油储备,以平抑油价的上涨。 全世界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宣布当日,油价就掉头下行,小跌百分之三点四。 紧接着沙阿再次宣布,从即日起开始大幅增产,从日产八百万桶增长至九百五十万桶,以应对俄罗斯,委内瑞拉等国的无序开采的扰乱市场行为。 科威特紧接着宣布,即日起增产百分之十,引起了石油期货恐慌性抛售,价格从十九美元一直追杀到十三美元,创下近十年的历史新低,严重削弱了石油美元回流能力,迫使中东主权基金减持美债。 欧洲方向有重磅消息透出,与俄罗斯总统鲍里斯达成秘密协议,以低于市价30%向欧洲倾销天然气,德国进口量激增四成,挤压了美国LNG出口份额,出现美元需求缺口。 马岛政府通过走私渠道,向印度、土耳其投放三百吨黄金占全球年产量百分之十五,推动金价从三百三十美元每盎司飙升至四百二十美元。 俄罗斯央行账户释放一百五十亿美元旧债,绕开了美国财政部监控。 《华尔街日报》、福克斯电视台,镜报、BBC等世界主流媒体透露,阿美总统克林拟征收国债利息税,导致养老基金单日撤资四十七亿美元。 一个疑似美联储内部会议录音,在各大媒体流传。录音里,疑似美联储主席宣称默许10%通胀率,重创了市场对阿美经济的信心。 红海上,索马里海盗抢劫活动陡然猖獗起来,接连劫持了六艘货轮和油轮,GS安保公司人员奋起反击,在付出了七死十九伤的代价的前提下,保证了绝大多数轮船的安全。GS安保公司也因此提高了保护费标准,平均保费提升至百分之三百,极大推高了世界贸易成本。 古巴通过绝密渠道秘密接收了四十亿美元的资金后,宣布拒偿巴黎俱乐部债务,由此引发拉美国家连锁反应,美债风险溢价飙升。 阿廖沙带着少年秘密潜入柏林计算机中心,入侵了美林证券系统,虚构单周国债流拍一百四十亿美元的警报,诱发程序化交易踩踏。 通过东欧僵尸网络发送每秒五十万次虚假交易指令,导致美债结算延迟七十二小时,对冲基金被迫平仓。 阿美财政部发觉了巨量资金流向异常,怀疑是小本子机构所为,对小本子政府提出了严重警告。东京券市如同受惊的兔子,原本就是虚火上升的股市应声掉头而下。 一时之间,国际金融市场震荡,仿佛一夜之间都乱了套,让世人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一半在海水,一半是火焰的仿徨无措。 十一月,芝加哥期货交易所与伦敦Liffe市场,有大批机构以十亿美元每日的速度抛售三十年年期美债,触发自动止损盘。 王伟杰坐在纽约交易中心的贵宾包房里,眼睛盯着屏幕一眨不眨。别看他表面平静如水,跟往常没有什么两样,实际上他的手心一直在冒汗。 “师傅,喝点水吧。”韩立芳挺着个大肚子走过来,王琪跟在后面,狗腿似的捧着个水杯,恭敬放在父亲的桌前。 “嗯……”转头看向韩立芳,见她居然云淡风轻的样子,内心不由一动,随即暗叫惭愧。 暗忖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居然没有了过去的从容。 李安然又不是第一次玩命梭哈,这次外部条件创造得是最好的,怎么自己反而患得患失起来。 “坐吧,别累着。”王伟杰爱怜地拍拍身旁的座位,让韩立芳坐下来,眼角都没有夹一下自己的儿子。 韩立芳依言坐下,眼睛突然一亮,指着屏幕轻声呼叫起来,“开始了。” 马岛的夜空如往常一般繁星满天,一轮明月高挂,向大地投射她的清冷。微风卷起地上的残叶,摇曳着树枝,发出轻微的洒洒声。 李安然独自坐在花园的藤椅上,一壶清茶滚滚,一缕清香袅袅,与地上的孤单影只结合在一起,透出一股悠闲,更有一种孤单清冷。 身后传来摩擦地面的声音,李安然转头看去,确是黄薇穿着一袭睡衣,穿过花园小径朝他走来。 “这么晚怎么还不睡?”李安然招招手,让许森搬来椅子。 黄薇坐下后看了一眼藤桌上的烟灰缸,里面密密匝匝的烟头,眉头微蹙,“你这几天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 李安然没有回答她的话,反问道:“国内现在情况怎么样?” 黄薇給自己倒了茶,闻言微微摇头,“不太好,都是一些不好的消息。” “哦?说说看。”李安然的脑子也不是电脑,过去很多事情也都忘记了,所以很想知道有没有自己熟悉的事情发生。 “与贸易总协定谈判中因发展中国家地位和市场开放程度问题与欧美僵持不下,谈下来的希望渺茫。” 李安然脑子转了转,才想起来所谓贸易总协定就是WTO的前身。一直要到两千年还是两千零一年,龙国做出巨大让步后,才加入了后来的WTO,承接了西方发达国家低端产业。 龙国在付出如环境污染,百姓健康,资源过度开采等巨大代价下,积累了原始资本后,开始提出产业升级,由此动了西方国家的奶酪,遭遇长达十余年的针对和封锁。 “还有呢?”李安然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帮忙,早一点让龙国加入世贸协定,心里还在盘算。 “对了,现在全国农民工都在讨薪,富沃公司也存在同样问题,婶婶也是被搞得焦头烂额。你答应的资金什么时候能到位啊?实在不行分批给也行,先解决燃眉之急嘛。” 黄薇想到这件事,话匣子也打开了了,“还有你的专家楼,后续资金马上就要枯竭了,如果资金还不到位,那就只能停工了。” 李安然仿佛没有听到黄薇的抱怨,悠哉地拿出雪茄钳准备剪雪茄,被黄薇劈手夺了去,嗔怒道:“你倒是给句话啊。孙慧清可是把你当亲儿子的,替你操劳不够,还替你背黑锅,你忍心吗?” “啊呀,你急什么……”李安然伸手要去抢回来,被黄薇躲开,只得苦笑,“莫急莫急,贫道掐指一算,春节前,我们就发大财了。” 黄薇愣怔一下,“新年前?不就是这个月吗?” 李安然两手一摊,“也许就在天亮时候。” 黄薇见他的样子,心里一动,脱口说道:“你在等王叔的消息?” 李安然也不再隐瞒,伸长腿半躺在藤椅上,长出一口气,对着清冷的月华,桀桀怪笑起来。“天明之时,要么龙啸九天自由翱翔。要么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十年辛苦一夜间灰飞烟灭,想想就觉得……好刺激。” 黄薇的心吊在了嗓子眼,堵得很是难受。 一个人拿出全部身家一百块去赌,输了睡一觉,太阳依旧东升西落。 可是李安然拿出几百亿美元去赌,输了,几千万人的命运会跟随他改变,天都会崩塌的。 “你这赌徒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黄薇有些气恼地将雪茄剪了,交到男人手里。“这次你有多大把握?” 话音刚落,许森拿了一张纸匆匆过来,交到李安然手里。 借着月华的冷芒,白纸上清晰写着两个大字:“雪崩。” “哈哈哈哈……好好好……”李安然仰头怪笑起来,笑得一抽一抽的。 黄薇从他手里夺过电报,看清上面的字,再看看癫狂的男人,“什么意思?” 李安然一把搂住她,淫笑说道:“娘子,去大战三百回合后,我再告诉你。” 雪崩了,三十年期国债收益率开始飙升,在市场恐慌性抛售下,发生了罕见的雪崩式效应。 随之发生了连锁性反应,小本子的远期国债同样发生踩踏式抛售潮,东京债市顿时一片愁云惨雾,不知道之后有多少高楼下再添加几条冤魂。 连李安然自己都没有想到他这次做局的后果有多么严重。原本历史上阿美GDP增长高达百分之二点八,通胀率被控制在百分之三以下。 而经过他这半年多来的谋划折腾,阿美GDP增长只有百分之二点五,低于市场预期。而通胀却高达百分之三点三,远远高于市场预测。 小本子政府今年投入天量资金拉动经济的努力也随之作废,东京股市指数从二万四千点高位一个倒栽葱,一直滑落到一万五千点,再次遭遇冷冬的侵袭。 沙阿利雅得哈立德王子的家里,苏尔坦亲王和儿子哈立德王子面面相觑,眼里都透着不可思议。 “安然这个家伙还能算人吗?太特么吓人了。”哈立德王子喃喃说道。 苏尔坦亲王也晃晃脑袋,把脑子里长着牛角的李安然甩出去,“这次我们的收益会有多少?安然告诉过你没有?” 哈立德王子收回思绪,回忆了一下,“如果阿美三十年国债收益率超过百分之八点九,我们能赚三百多亿美元。” “嘶~~”苏尔坦亲王倒吸一口冷气,“那他岂不是能赚三千亿?” 哈立德连忙摇头,“哪里会有这么多?这次他花费的成本也是天价啊,光古巴张张嘴,就给了四十亿美元。” 第 935 章: 一条毒计 索马里摩加迪沙城的气温并不高,甚至不到三十度。干燥的空气却如同一块永远吸不饱水的海绵,贪婪地从每个人身上吸走水分,让人感觉无比燥热。 本·拉单盘腿坐在垫子上,面前摆放着简单的食物和清水。他吃饭的样子格外虔诚,每一口都细嚼慢咽,仿佛要将食物的每一丝美味都充分品味,才恋恋不舍地咽下。谁又能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人,竟拥有数十亿美元的身家,在中东世界拥有极高威望,他的一个动作足以影响几亿人的命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房间里忽然暗了下来,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走了进来,随意在他身旁坐下。来人就是摩加迪沙城的主人,索马里最大的军阀艾迪德。自从与阿丹武装力量联合后,在伊斯库班舒城一战中打出威望,他麾下众人纷纷来投,如今已俨然成为索马里之王。 一个多月前,美军接到线报,得知他的行踪,派遣了近两百名精锐闯入城中,企图发起突袭将他抓捕,谁知这不过是艾迪德设下的陷阱。 美军遭遇了两千多人的围攻,死伤惨重。最终,还是联合国维和部队派出四百多人的部队,才将他们救出,但也付出了伤亡一百多人、五个俘虏被俘的代价。而艾迪德同样损失惨重,一千多人的伤亡,直接削减了他三分之一的实力。 这一战惨烈无比,以至于双方在随后的日子里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城内城外对峙着。 而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李安然,却忙得不可开交。他忙着在欧洲、日本和美国的金融市场兴风作浪,忙着搜罗克林夫妇的黑料,忙着收拾小以子,早已将这场震惊世界的冲突抛到了脑后。 本·拉单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将食物吃得干干净净,洗净手后才慢条斯理地说道:“那就配合他们好了,两千万美元可以为购买更多武器,扩张你的实力。” “我怕手里没了人质,就会打破现在的平衡。”艾迪德担忧地说道,“这一战他们已经探明了我们的战斗力,会不会孤注一掷?” 这一仗也把艾迪德吓出了冷汗。在城市这样复杂的环境下打伏击,两千人围攻一百多人,如果不是他及时调动更多援军,搞不好联合国维和部队就把城市给打下来了。 “你以为他们会在乎几个俘虏?”本·拉单冷笑起来,“放心吧,克林最近不知道是不是走了什么霉运,白水开发公司案件爆发,公司财务总监琳达被暗杀,银行里面查到他们转移大额资金的记录……呵呵呵,证据确凿啊。中期选举马上就要到了,他的总统位子都在摇摇欲坠,你觉得他还有心思在这里折腾吗?” 艾迪德就是个土皇帝,哪里晓得世界上发生的事情,听闻后不由好奇起来。“你的意思是他要被弹劾了?” 本·拉单微微摇头,脸上带着一丝遗憾,“估计中期选举象党会占点便宜,想要弹劾克林的可能性不大。阿美就是个极度无耻的国家,贪污受贿是受到国家法律保护的。” 艾迪德听了,低头默不作声。 本·拉单见状,微笑安慰,“如果年中选举象党能够拿下参议院,那么这次战斗他们损伤这么多人,就成了把柄。放心吧,我会找人去斡旋,想办法让阿美早一点撤军。只要阿美撤军,联合国其他人马也只能走人,索马里很快就是你的天下了。” 艾迪德对拉单还是非常崇拜的,一直觉得这个人智慧超群,他说的话,就没有不应验的。“如果我统一了索马里,这里就是你的家,欢迎你来常驻。” 他内心深处的确希望拉单能从苏丹搬到这里来。战后重建是需要大笔资金的,今后国家经济发展,也需要天量的资本,而眼前这位,本身富可敌国,身后更是站着世界上最富有的那批人。 拉单没有接口,他此时的思绪已经飘向马岛,岛上那位神秘的安然李先生,还能利用他做些什么事情呢? “阿嚏~~”李安然打了一个喷嚏,揉揉鼻子,“嚯,我刚到洛杉矶就有人想我了?” 王伟杰哈哈大笑,“别臭美了,还是说说你要做空墨西哥比索的事情吧。” “据可靠消息,墨西哥外汇即将枯竭,明年比索崩溃已经是定局。可惜盘子太小,顶多赚个几十亿了不起了。”李安然不无遗憾说道。 王伟杰哑然,心里感叹不已。曾几何时,李安然为了赚一千万美元,将身家性命都压了上去,还说什么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话。短短十年后,赚几十亿美元都觉得少了。 “安娜,白水开发公司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李安然转向一旁的安娜问。 “收买了四名阿肯色州警,他们会向媒体泄露司法部调查进度。另外我需要申请七千万美元的资金,用来资助独立检察官斯塔尔团队扩权,推动弹劾克林的程序提前启动。福克斯电影公司利用CGI技术伪造了克林政治现金交易视频,在适当机会让黑客切入CNN直播节目播放。” 不得不佩服,李安然给出了一个计划,所有的血肉都是安娜填补进去的。各种手段所疑匪思,一环扣一环,在这种绵密计划下,哪怕扳不倒克林,也足以在中期选举中严重打击驴党的力量,让克林后面的总统生涯瘸一条腿。 “安然,如果你打算弹劾克林,扶持象党上台,想好扶持谁了吗?”安娜问。 言下之意当然是因为伯施刚决定参加德克萨斯州州长竞选,两年后的总统大选肯定来不及参加,何况就算参加了,一门两总统的事情,估计阿美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不料李安然听了安娜的问话,居然连连摇头,“克林连任的可能性极大,这时候扶持象党与他竞争总统,除了浪费钱没有任何好处。” 不光是安娜,其他人也都瞪大了眼睛。既然预测无法与克林夫妇抗衡,那吃饱撑得搞这么多事? “我是为了六年后推伯施上台做准备,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降低他的民意支持率。等着吧,等他大选的时候,送他一个大大的礼物。”李安然得意地轻笑起来。 胡明慧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追问:“什么大礼物?” 摸了摸下巴,原本打算瞒着不说的,现在自家娘子问了,说了也不打紧。“我会支持罗斯·佩罗特参加大选,分流驴党的选票。” 胡明慧吃惊道:“罗斯·佩罗特?他不是去年败选了吗?” “没错,就是因为这个罗斯·佩特罗去年分流了大量象党的选票,老伯施才会输给克林的。我要来个故技重施,他佩特罗能当克林的打手,也可以当我的打手。”说到这里,李安然索性也不隐瞒什么了。 “这次搜集了那么多关于克林夫妇的证据,除了给他们添堵,打击驴党势力,最重要的就是大选的时候,把这些证据交给佩特罗,借他的口给克林夫妇洗白冤屈。” 屋里的人都听傻了,完全没有搞懂李安然这个神操作的目的。合着辛辛苦苦给人栽赃,是为了给人洗白冤屈,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只有安娜略微思考了一会,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李安然见状,用下巴点点她,“安娜,你给他们解释一下。” 安娜整理了一下思路,缓声说道:“将克林所有真实丑闻全部归类到阴谋论模板里,克林所有政治成就都会被质疑真实性。” 见众人还是一副不解的样子,安娜捋了一下耳边的头发,解释道:“克林现在身居高位,有强大的力量被他支配,所以不管证据有多么详实确凿,他都可能有我们意料不到的办法翻盘。与其只是对他造成困扰,不如转而打击他的支持率。民众大多更相信阴谋论,所以通过佩德罗的口提供证据洗清他们的冤屈,提升佩德罗光明正大人设的同时,让民众陷入猜忌的环境里。” 想了想,继续说道:“时机要把握好,最好是国会弹劾投票前四十八小时内主动曝光所有证据,将克林顿塑造成被栽赃的受害者,被虚假民意调查误导的决策者,被境外势力操控的傀儡总统的形象。证明克林的无辜,反而凸显其执政团队的无能。一个世界上最强大国家的总统,连境外阴谋都无法察觉,又如何领导国家?” 李安然拊掌大笑起来,笑声很是畅快。 没错,这招还是跟瞌睡乔学习的,他们诬陷普建国同志串通俄罗斯,影响大选,从而将普建国同志一把从大位上拉下马。八十多岁的瞌睡乔,连特么话都前说后忘,因此而登记,这条毒计立功至伟。 证据的真实性不重要,重要的是将怀疑的种子埋在人心里。普通百姓人云亦云的,哪里搞得清楚事情真相?对他们来说,上位者搞阴谋是常态,光明正大的人怎么可能将国家领导好? 所以爆料的佩德罗将成为蠢货,失去民意支持。而被诬陷的克林,就是个无能的庸才,那么……嘿嘿,赢家是谁也就不言而喻了。 人性啊~~就是蠢字当头。 第 936 章: 卫星终端 “好了,还是说说我们自己的事情吧。”李安然打断了克林的话题。一是因为话题太过敏感,二是他不想给人留下过于心机的印象。 随着他招手示意,许森等人鱼贯而入,手里提着箱子,依次放在众人面前。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李安然打开自己面前的手提箱,面带骄傲地说道:“这是诺基亚研究所研发的卫星通信终端,类似于国际海事卫星组织的Inmarsat-B终端,但我们链接的是我们自己的高端通讯卫星。终端比他们的更轻、更小巧,性能却高出五倍。” 李安然从箱子里拿出一个锅子模样的小装置,放在桌上,连接好通讯线后按下启动开关。随着终端发出“哔——”的长音,他指着屏幕上一组信号灯解释道:“因为我们目前只有六颗高端卫星,所以信号会稍差一些,这个信号定向接收器需要对准卫星方向……” 在李安然的缓慢调整下,信号灯组逐渐亮起,直到达到最强。他不无遗憾地说:“目前我们只有六颗高端通讯卫星可用,五年内其他卫星上天后,就用不着这玩意了。” “可以了,这比Inmarsat-B终端灵巧多了,样子也好看。”一旁的安娜微笑说道,心里却吃惊不已。她知道,克格勃也曾发射过通讯卫星,但接收终端重达几十公斤,需要两人配合使用,信号还经常中断。才几年时间,李安然居然拥有了自己的通讯卫星,还把终端缩小到普通手提箱一半大小,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电池续航传输能力大概为十四个小时,配有一块备用电池,正好可以支持全天使用。”李安然继续介绍道,“支持语音通话、文字传送,还能连接传真打印机发送文件,也可以传送数据包,日常联系足够用了。” “信号使用L波段,单颗卫星覆盖三分之一地球表面,做到了全球通讯无障碍。”他手指在盒子上点了点,傲然说道,“我们在马岛建立了一个监听中心,凡是使用我们卫星服务的,都在监听之列。反过来说,我们内部人通讯绝对安全,完全不会被某些特殊组织拦截。” 众人兴致勃勃地打开自己面前的卫星终端,在李安然的讲解下,很快就掌握了使用方法。 “好好好,有了这个东西,以后可以畅所欲言了。省得发电报还要密码本,鬼鬼祟祟的,太难受了。”王伟杰爱不释手地摩挲着铝合金外壳,嘴里啧啧有声。 此时手机终端逐渐普及,摩托罗拉、诺基亚等手机公司崛起得非常快。但地面基站的建设速度相对滞后,所以手机仅限于城市里通话,郊区基本没有信号。至于国际长途,在诺基亚芬兰公司的全力推动下,刚实现英伦和德国之间的跨国通讯,至少几年后才会在刚刚诞生的欧盟区内普及。 会议结束后,李安然特意将王伟杰、胡明慧和艾丽卡三人留了下来。 “王叔,你这里能套现出来的有多少资金?”李安然问。 “黄金期货市场的已经完成了交割,纯赚了十九亿七千多万美元。不过有六亿美元作为利息要还给科威特王室,一年里将借他们的黄金还回去,所以能调配出来的资金大约有二十六亿美元左右。”所有的数据都藏在王伟杰的脑子里,他随口就对答如流。 “只有二十六亿?”李安然心里盘算了一下,微微有些为难。这次他算是豁出命去做空美债,手里的现金流几乎被算得死死的,一点都没有富裕。如果不是红海那些海盗与GS安保演了一出好戏,将保护费提高了三倍,确保每天都有现金进账,估计他现在就要抵押资产去贷款了。 “原油期货也要交割了,总计能拿出来六十亿,我需要两周时间。东京做空日元汇率也可以结算,一个月后能转出来八十亿左右。做空住友等银行股的获利,连本带利能拿出来一百亿出头。其他的要等等了,最快也要明年年底之前出来,三十年期国债时间更久,预计一年半后才能交割完毕,两年后才能转出来。” 三十年国债之所以要一年半后才能交割完毕,是为了避税。按照阿美法律,一年内完成交割税率高达39.5%,一年后交割税率就降到了30%,甚至可以降到25%左右。 “够了,够了。明慧,先给婶婶那里转十亿美元救急。等东京的钱出来,再给富沃四十亿美元,把专家楼的项目先了结了。”李安然说道。 胡明慧拿出笔记本认真记下:“知道了,我一会就去安排。” “艾丽卡,不好意思,你回来休假没几天,又要麻烦你跑一趟了。”李安然转向一旁的艾丽卡,“智利有个叫阿塔卡玛盐湖的地方……”说着,他从包里掏出一张清单递给艾丽卡,“还有阿根廷的盐湖,西澳大利亚州,这三个地方有巨大的锂矿资源,想办法全部买下来。” 艾丽卡惊讶地回问:“锂矿?安然,锂矿可不值钱啊,你买来干嘛?” “嘿嘿,等它们值钱了,我就买不起了……”李安然心里已经笑开了花。此时,锂矿因为索尼公司刚推出钴酸锂为正极的锂电池,目前还在推广商用阶段,所以锂矿应用场景极为单一,只在玻璃陶瓷业、润滑脂业、冶金行业、医药行业等少数几个行业里使用,而且用量极小。正如艾丽卡所说,锂矿压根不具备开采价值,买过来跟买荒地没啥区别。 “买下来吧,将来你会知道原因的。”李安然没有解释,现在也解释不清,总不能说将来电车会大为流行,锂矿的身家会一飞冲天吧。 “好吧,我尽快安排行程。” 李安然拍拍手,心情愉快地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我马上前往德州去拜访伯施,有事call我。” 有了卫星通讯终端,他对自己的帝国……嗯,应该算是帝国了。对自己的帝国的掌控力,将大大上了一个台阶。 马岛的一间普通茶室里,本·拉单好奇地看着炭火炉上沸水滚滚,品茗着杯子里的茶水,忍不住喝彩,“原来真正的茶是这么喝的。” 他在伦敦生活过两年,曾经为伦敦的红茶所倾倒,一直以为那就是最好的红茶了。没想到在马岛一个不起眼的茶馆里,居然喝到了正宗的龙国茶,才知道自己以前的误解有多么的可笑。 茶馆老板娘听不懂他说什么,但是知道是夸奖,乐得嘴巴都合不拢了。“这是我家乡福建福安的坦洋工夫茶……” 嘴上说着话,手上却不停,眼花缭乱一通操作,倒了新茶在杯子里,“喝茶可不能一口饮,那叫牛饮。”拿起茶杯分做三口喝了,还发出呼噜噜的声音,“三口喝完,这才叫品茶。” 本·拉登听不懂老板娘说话,只是跟着学,差点被茶水呛到,忍得旁边的人也都哄笑起来。 看着茶馆里悠闲喝茶的人们,本·拉登心里极为感慨。 马岛的日新月异让他开了眼界,只是离开几个月,这次踏上马岛土地的感觉又有不同了。 高楼林立,现代化的基础设施一应俱全。街道上车水马龙,人们行走匆匆,脸上都带着溢出来的快乐。 他特意花了几天在马岛四处参观,看到了先进的港口设施,大量的货物在这里装卸运输。看到了宽敞整洁的水泥路上飞驰的各种车辆,看到工业园区一眼望不到头的厂房,看到水库和发电站的大型施工现场,据说这种水库和发电站,马岛政府计划要在十年里面建设六座。 商场里的产品种类很是丰富,看上去绝大多数都是从龙国进口的商品,也有欧美的高级奢侈品,只是数量稀少很多。 最让他震撼的是海边正在大兴土木的军港,以及停泊在港口的各种军舰。虽然不能靠近,远远看去,给人的冲击力却是愈发强烈。 “爷爷,爷爷,这里有空位。”一个童音传来,本·拉单自然转头看去,眼眸里猛地射出五彩斑斓来。 一个孩童牵着另一个尿布几乎要拖到地上的幼童,站在一个茶座前朝门口招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对老夫妇抱着一个幼童,身后跟着两个极美的少妇,笑呵呵地往这里走来。 他认出来了,这不就是李安然的父母妻儿吗?正想着起身打招呼,就觉察到两双极为警惕的目光凝视着他。 “睿,还记得我吗?”本·拉单完全无视了保镖的警觉,笑嘻嘻地朝李睿招手。 “咦?原来是本伯伯啊……伯伯好……”李睿对本·拉登的印象很深。马岛上有基督徒,有佛教徒,少见伊斯兰教的人,这种长袍在这里很是醒目。 本·拉登站起身,朝李宁国恭恭敬敬行礼,微笑道:“老先生还记得我吗?” “记得,记得……啊呀,你是来找安然的是吗?他去国外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李宁国毫无戒心地和本·拉登招呼着。 第 937 章: 赞比亚冲突 “是吗?真的太不巧了。”本·拉单脸上露出一丝假装的失望。 其实他刚踏上马岛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李安然不在岛上。但他并不着急离开,反而打算在岛上多停留一段时间,顺便考察一下马岛的发展。他之所以装作不知情,纯粹是为了拉近与李宁国的关系,找个话题搭话。 “如果你着急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的。”李宁国热情地说道,完全没有注意到妻子王月芳在一旁翻白眼。 纽约和马岛有八个小时的时差,此时纽约正是凌晨,如果现在联系,岂不是打扰儿子的好梦? 李宁国显摆地让保镖将卫星终端放在桌子上,打开后推到本·拉单面前,“这是我儿子下面的公司研发的卫星终端,在全世界任何地方都可以通话。” 李宁国的英语说得磕磕绊绊,词不达意,还是古梦在一旁解释了一遍,本·拉单才明白这玩意居然是卫星终端。 在阿富汗与红色镰刀作战时,中情局曾给他配发过一台卫星终端,足有一百多公斤重。每次在山里转移,都要几个人轮流抬着。如果不是因为安全需要,他早就嫌弃不用了。 看着眼前这台轻巧的终端,本·拉单立刻意识到它的军用价值,心里不禁腾起一股贪婪。“我能用它和安然先生联系吗?” 李宁国点了点头,笑道:“当然可以……你等一下,我不太会摆弄这玩意……李睿,你来调试。” 李睿听话地从箱子里拿出设备,连上线后按动启动按钮,缓缓转动定向接收器,直到信号满格,才平静地说道:“好了。”他的神情看似平静,但眼里的得意却无法掩饰。 本·拉单无心欣赏李睿的表演,只盯着李睿在数字键盘上按下一组号码,暗暗记在了心里。 与普通电话不同,卫星终端接通后发出类似蜜蜂飞行的嗡嗡声。等待了十几秒后,扩音器里传来李安然带着惺忪睡意的声音:“爸,你找我有事?” 本·拉单一喜,立刻接话:“嗨,我是本·拉单,很抱歉打扰你的休息了。” 李安然愣了一下,勃然大怒。狗日的本·拉单居然敢吃他的豆腐……你虽然是恐怖分子,但老子一点不怵你……“嗨,你好啊本……” “是这样的,我现在在马岛,想找你谈一笔大生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外放装置里,本·拉单的声音非常清晰。 “啊?我大概还需要三天左右,你有时间等我吗?” 本·拉单似乎完全不在乎,爽快地回答:“没有问题,我可以在这里玩几天。” 一旁的胡明慧等李安然挂断通话后,有些抱怨道:“这玩意好是好,就是时时刻刻有人找,这一晚上有多少人找过你了。” 李安然也觉得头痛,仿佛又回到了过去自己三部手机响铃不断的苦逼日子。唉,还是没有手机的年代最幸福。 等他掀开被子钻进去,胡明慧的手就抱了上来。蜜蜂蜂鸣的嗡嗡声再次响起,气得胡明慧一个转身,背向李安然。 “我尼玛……本·拉单,信不信老子一刀砍死你,让你做不成圣人?”李安然暴怒,从床上跳起来,嘴里恶狠狠地咒骂着。 他来到卫星终端前,立刻冷静下来,号码是莫里斯的。“我是李安然……” “老板,出事了。”外放装置里,莫里斯的声音有些焦急。 “慢慢说,怎么回事?”李安然心里也是一紧,身后胡明慧起身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仔细聆听起来。 “卡洛斯的一个手下,跑到人家一个铀矿区打死了十几个人,炸毁了一支运输队,强行占据了矿区。我接到报告后查了一下,矿区属于法国AREVA集团公司。我将此事报给马斯克后,他去查了一下,发现这个公司背后藏着罗氏。” 李安然原本松弛的肌肉猛地紧了起来,有些诧异追问:“罗氏?” 他的睡意被罗氏这个单词吓跑了,脑子变得清醒无比。别看他现在实力庞大,对比罗氏、洛克菲勒,摩根这种老牌资本来,还是小巫见大巫的。 平静了一下心绪,沉声说道:“莫里斯,立刻让部队从矿场撤出,扫清所有痕迹,不能给罗氏留下任何把柄。” “明白,老板。”莫里斯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紧张,“我会亲自监督他们撤离,并确保不留任何痕迹。” 李安然挂断卫星终端,思忖片刻,心里有些烦躁不安。雅各布这个老家伙给他带来的阴影太大了,他相信只要老家伙愿意,他的帝国立刻就会四处烽烟,无数个敌人冒出来。 百年家族的强大实力已经很难对付了,但是他们最厉害的是联姻的手段。放眼天下,有几个贵族人家不跟他们有着拐弯抹角的关系? 李安然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冲突,引起了多么严重的后果。 伯施的竞选团队规模不小,李安然进去时候,感觉至少有二十多人,其中还看到了以前老伯施的班底老人。 “安然,你怎么来了?”伯施看到李安然喜出望外,上去就是一个大大的熊抱。 “我是来看你怎么赢得胜利的。”李安然开起玩笑来。 伯施拉着他到沙发上落座,嘴里谦虚着。“刚开始呢,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历史上伯施仅仅花费了六百万美元,轻轻松松就赢得了州长大选,从此开启了他的从政之路。在德州,伯施家族就土皇帝,一直到他登基大位,伯施家族就成了阿美最有权势的家族,没有之一。 克林夫妇也想复制伯施家族的辉煌,结果希拉遇到了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普建国同志,一顿王八拳,逆行登基,差点把克林夫妇气得吐血,由此也失去了最后的希望。 “我在巴哈马成立了一家加勒比教育基金会,通过你捐给德州象党委员会五千万美元,怎么样?够意思吧?”李安然接过伯施递来的雪茄,嘻嘻笑着说道。 “五千万美元?上帝,安然,如果你是女人,我会爱上你的。”伯施大喜过望。 (很多人对阿美选举不是很了解,这里简单做个介绍。法律规定个人捐款不得超过两千美元,通过政治行动委员会(PAC)合法的筹款组织,可以为候选人筹集资金最高五千美元。PAC还可以进行独立支出,用于支持候选人的宣传或其他活动,这些支出不受捐款限额限制。 还有一种钱叫软钱,这种资金可以捐赠给政党,用于党的基本建设和运转,而不是直接用于支持某一位候选人。虽然“软钱”不能直接用于候选人竞选,但可以通过议题广告等方式间接支持候选人。 李安然的五千万美元就是属于这种软钱。至于为什么要通过伯施的手……你们自个猜。) “你别高兴得太早,我这里可是有事情要麻烦你的。”李安然开门见山说道。 “说吧,只要我能办到的。”伯施很是爽快答应。 “能否说服参议院外交委员会,将马岛列为非北约主要盟友?” 目前非北约主要盟友国有埃及,以色列,澳大利亚,韩国和本子五个国家。 成为盟友国的好处很多,比如阿美提供的军事和财政支持,包括购买美国制造的武器和军事设备、参与五角大楼军事拍卖、与美军一起参加军事演习和训练等??。 在国防贸易和安全合作领域可以得到一定特权,例如豁免权和额外的军事和金融援助??。 获得这一地位的国家通常被视为美国在全球战略布局中的重要合作伙伴,有助于提升其在国际事务中的影响力和地位??。 伯施听了有些为难,因为参议院目前被驴党控制,想要通过这个决议难度是有些大的。 他的神色自然落在了李安然眼里,于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是什么?”伯施诧异问。 “白水案交易丑闻的原始文件。”李安然淡然说道。 伯施吃了一惊,解开文件袋仔细看了起来,好一会,他才长出一口气,“白水开发公司案件现在已经正式提交检察官侦查,你为何不直接交给他们?”伯施问。 “我觉得由你们象党拿出去更有震撼力。”开玩笑,李安然偷偷摸摸做了很多事,都将自己藏在后面,就是不想暴露自己。这份文件是阿廖沙带着那个少年黑客入侵了驴党委员会电脑才得到的,思来想去,只有交给象党拿出去,自己才不会有危险。 伯施思忖片刻,立刻答应下来,“我找人交出去。你的意思是……” “中期选举的时候再交上去。”李安然狡黠地眨眨眼。 伯施秒懂,“妙计啊,这样我们就能争取占据参议院多数席位,你的要求也能满足了。” “嘿嘿嘿,我的要求可不仅仅这一点……”李安然终于亮出了自己的底牌,“我需要阿美政府放宽对非洲雇佣军限制,刚出台的雇佣军法案,对GS公司开展业务极为不利。” 李安然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提出来,就是因为黑鹰坠落事件在阿美影响巨大,克林为此焦头烂额,不得不宣布将军队撤出索马里。 于是李安然便想要借此机会给HS安保公司松绑。开玩笑,那个雇佣军法案要求接受美军监督,每次行动都要汇报,以后GS安保公司想在红海赚钱就太难了。 第 938 章: 再见普建国 李安然原本信心满满地想通过老伯施的影响力修改雇佣兵法案,不料伯施听完后却连连摇头:“安然,对于雇佣兵的限制是两党共识,想要修改法案,可能性微乎其微。” 伯施详细解释了雇佣兵法案的由来,李安然这才明白自己想岔了。 这个时代的西方政坛,政客们并非全无担当。红色镰刀一夜崩塌后,美国成为世界唯一的超级大国,美国政客们仿佛突然肩负起治理天下的重任,公理心占据上风,内心也渴望为世界做出贡献。 至于后来变得贪婪,愚蠢,无智,那都是历史发展的自然规律。看看龙国历史,帝国巅峰后发生的那些龌龊事,就晓得这些都是必然,谁都无法改变的大势。 雇佣兵现在被视为世界乱源中的一颗毒瘤,是威胁全球安全的不稳定因素。索马里联合部队的惨败,尤其是美军尸体被当地武装吊起来游街示众,极大地刺激了美国民众,迫使克林不得不下令军队从索马里撤出。在这种民意基础上,限制雇佣军力量的意见成为主流,雇佣军法案也成为驴象两党的共识。 李安然是个善于顺势而为的人,见伯施为难,便打消了修改法案的念头。 “安然,俄罗斯和乌克兰都没有限制雇佣军的法律,不如把GS安保公司注册到那里去,不就避开法律限制了吗?”伯施提议道。 李安然却苦笑起来:“美国国防部会愿意使用俄罗斯的安保公司吗?全世界又有哪个国家有那么多外包任务?”他心里清楚,安保公司的确赚钱,但开销也大。美国国防部等机构发出的外包任务油水十足,李安然还指望伯施上台后能从中获利,怎么可能把公司注册到俄罗斯去呢? 伯施想了想,觉得李安然说得也有道理,便说道:“这件事你自己衡量吧。对了,还有件事要通知你。之前中情局在毛里求斯和塞舌尔的推动工作非常顺利,这两个地方即将举行公投,议题是并入马岛。你让马岛方面表个态,争取今年把这两个岛并入马岛,这样马岛的经济区就能扩展几百海里了。” 这件事让李安然有些意外。毛里求斯和塞舌尔与马岛原本一样,赶走法国人后成立了红色政权。北方巨人轰然倒塌后,余波波及到这些岛上,与马岛一样,都掀起了所谓的民主浪潮,背后的推手正是中情局、法国对外情报局等机构。 马岛因为李安然的强势介入,打了法国对外情报局一个措手不及。碍于李安然与老伯施的关系,法国人一直在马岛隐忍不发,只是暗中扶持一些地方势力。对此,马岛政府也没有发作,只是命令左耀东严密监视这些人的活动。 龙国人对法国的印象并不深刻,相比英美,法国似乎在世界上的影响力不大。但实际上,法国在非洲的势力庞大到连英国都退避三舍,美国更是难以插手。 你以为李安然顺利拿下马岛是因为他的钞能力?那就大错特错了。那是老伯施想利用李安然在马岛立足,从而让马岛成为美国势力入侵非洲大陆的基地。李安然的龙国血统,不至于让法国和美国翻脸,这才是马岛现状的前提。 而推动塞舌尔和毛里求斯并入马岛,其目的就是要与美军在迪哥加西亚岛的基地联手,形成封锁印度洋的一道锁链,就如同封锁龙国的第一岛链一样。 一切都是美国的战略需求,李安然只不过是恰如其分地加入了这场战局,成为美国和英法势力博弈的棋子,站在了博弈的最前沿。 “没问题,我会通知涂永刚的。”李安然爽快地答应了。这是伯施父子对李安然支持他们的回报,送上门的肥肉,没有不吞下的道理。 离开伯施的竞选中心后,李安然去拜访了赋闲在家的老伯施。 老伯施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明显消瘦了许多,满头银发显得更加苍老。 对于大选的失败,老伯施心里是不服气的。红色镰刀倒在他任上,解决了西方国家几十年的心头大患,老伯施居功至伟,甚至可以与开国功臣华盛顿相提并论。可他偏偏在彼德会社的算计下,输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政治小白克林,心情怎能愉快得起来? 对于老伯施,李安然没有丝毫隐瞒,将如何算计、栽赃克林的事情详细说了。老伯施听得非常仔细,有不明白的地方就会出言询问,直到李安然解释清楚才罢休。 “安然啊,谢谢你的仗义。”老伯施感激地说道。 世上大多数人都是锦上添花,很少有人会雪中送炭。伯施家族平日的清静,就诠释了世人的趋炎附势劣根性。李安然的坚持和友谊,与之对照,显得极为珍贵。 “您是我的长辈,伯施是我最好的朋友,这点小事不用挂在心上。”李安然一脸诚恳,让老伯施平静的内心泛起涟漪。 谁都不会知道,李安然才是世上最趋炎附势的人,紧紧抱住伯施家族的大腿,唯一的原因是他知道一门两总统未来的权势有多么逆天。 “安哥拉油田最近正在招标,听说有很多西方公司都去投标了。”老伯施眼里透着狡黠,“如果你想要,那就放手去干,出任何事我帮你兜着。” 李安然脑子一转,便明白了老头子的言外之意。伯施家族的根子还是商人,不管地位怎么变化,本质不会变。家族里经商的人很多,主营还是石油业务。 “好,回去我就安排。如果拿下安哥拉的油田,我会在德州成立一家石油公司,将来归到伯施名下。”李安然知道这是奉旨抢劫,自然懂得如何回报。这个态度让老伯施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更加欣赏。 “关于GS安保公司在红海的所作所为,我相信都是合法合规的,所以对雇佣兵法案,你不用过于忌讳。”老爷子终于松口了,李安然心里不由狂喜。 什么狗屁法案,人家说你违法,没有这个法案也是罪人;人家说你合法,哪怕全世界口诛笔伐,你还是个守法的好公民。 相比那些阴险狡诈、坏事做尽,却还要装作圣人的小圆帽,盎格鲁-撒克逊人这种赤裸裸的海盗思维,才更符合李安然这种正在极速扩张的野心家胃口。 离开老伯施家后,李安然觉得天是晴朗的,空气是香甜的,连马路上扭动着肥臀的女人,在他眼里都是富有魅力的。 一切的美好与丑陋,其实都是源自内心。 曼哈顿大楼顶层房间里,普建国同志满眼忧郁,看着脚下繁华的世界,马路上如蝼蚁一般行走的路人,甲壳虫一样蠕动的小车,蓝到几乎透明的天空,他的内心是灰色的。 两年前,他的的泰姬陵赌场申请破产保护。一年前他的特普城堡和特普广场也相继申请破产。 巨大的财务危机,让这个满头金发的中年人几乎就要陷入了绝望。 “从这里跳下去,一切烦恼都会烟消云散。”他的内心有个魔鬼,一直在撺掇他用结束生命的方式,斩断人世间所有的烦恼。 “亲爱的,门口有个叫安然李的先生要见你。”身后妻子梅普尔斯的声音传来,让普建国同志一阵恍惚。 “谁?安然李?”陌生的名字让他紧张的情绪有所缓解,只要不是债主上门,空气依旧还是能呼吸的。 梅普尔斯等了一会,见普建国同志没有下文,便想转身去拒绝陌生人的骚扰。 “等一下,等一下……”普建国同志突然想起那个被众人围在中心的年轻人,那个与金融大鳄乔治谈笑风生的黄种人,那个被誉为阿美三十年来最杰出金融家的变态。 “上帝,上帝,你确定他叫安然李?”普建国同志的内心掀起了波澜,满含期待盯着妻子。 梅普尔斯想了想,确定地回应,“当然,他自称是安然李,名字很奇怪,所以我不会……”话音未落,普建国同志已经从她的眼前消失了。看着肥胖的背影正在以极不协调的敏捷奔向外面,不由的微微摇头,“老家伙这是要疯了吗?” 是的,疯狂的普建国同志现在情绪极为亢奋,李安然的富有一般人不清楚,富豪圈子里却是都在流传的。在他看来,李安然这只肥羊自动送上门来,凭借他的三寸不烂之舌,绝对能让他拿出钱来,帮助他度过有生以来最难的一关。 (这里要感谢书友的指正,前文中将伊万卡的年龄写成了十八岁,这是错误的。现在的时间线在1993年的年底,所以她的真实年龄是十二岁,在此更正。) “上帝,果然是你。”普建国同志见到门口笑盈盈地李安然,不由欣喜若狂,伸出的手也用上了大力。 李安然没有与他对抗,施展出软骨功,任由普建国同志蹂躏,却兀自岿然不动。 “正好路过曼哈顿,听说你就住在这里,所以上来看看,没有打扰到你吧。”李安然脸上全是和煦的微笑,心里却在回忆眼前这个中年人辉煌的未来。 普建国同志很是兴奋,拉着李安然的手往屋子里面走,他的热情让跟出来的妻子梅普尔斯看得瞠目结舌。 第 939 章: 法军的布局 曼哈顿的下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宽敞的书房内,屋里的温度恰到好处,暖洋洋的,甚至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李安然坐在沙发上,眼前是曼哈顿的高楼林立,每一座建筑都散发着金钱的气息。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上的马岛徽记,徽记上精致的雕花在夕阳下闪烁着冷光。他的视线却集中在玻璃幕墙上,玻璃倒映出普建国那张亢奋的脸。 普建国的西装褶皱得能夹死苍蝇,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活像一条奄奄一息的蟒蛇,全然没有印象中那种狂妄自大的模样。 世人后来一直在嘲笑他的愚蠢和狂妄,甚至拿出他在电视上的搞笑画面,以此讽刺他的无知与无耻。 李安然从未小看这个人。这可是一个能在破产绝境中重新站起的人,一个能在驴象两党都碰壁,凭借一己之力打败如日中天的希拉,打败希拉身后的克林、奥黑等一众大佬的人。他甚至在得不到象党大佬伯施的支持下,亲生女儿的背叛下,一举打败老乔,再次登顶。这样一个经历人世间最大磨难,依旧站在世界之巅的人,却被全世界嘲笑。 有时候,李安然很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是清醒还是疯癫的。 “三亿美元?”普建国的喉结上下滚动,肥硕的手掌按在李安然递来的支票上,仿佛那是通往天堂的船票。 窗外,哈德逊河的腥气飘进来,混着赌场倒闭后残留的古龙水味,在空调的冷风中发酵成诡异的甜腻,让这个壮硕的中年人的手在阳光下微微抖动起来。 “当然,我要赌场百分之四十的股权。”李安然指尖轻叩桌面,金表折射出的冷光扫过普建国颤抖的手指,扫过普建国身后书架上那本《交易的艺术》精装本。书脊上的烫金字在夕阳下泛着嘲讽的光。 梅普尔斯端着咖啡进来时,正撞见丈夫像一头饥饿的河马般吞咽着雪茄,脸上劫后余生的激动,却是烟雾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的。 李安然注意到她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小了两号——显然是换了更小的。这个细节让他想起老伯施说过的话:“永远别低估女人在绝境中的生存智慧。” “谢谢。”李安然微微欠身感谢,脑子里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眼前这个女人的今世前生。一个不受待见的女人,生出的女儿同样被整个家族忽视,直到抓住了一次机会凤凰涅槃。 “特普大厦?”普建国喷出的烟圈在李安然眼前炸开,“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小岛上?” 普建国同志拿到了三亿美元的投资,马上就恢复了他的狂妄。马岛这个生机勃勃的地方,在他嘴里成了破岛。 李安然心里有些不舒服,如果不知道他将来的人生轨迹,这样的为人处世,不把他打出屎我就改姓。“我希望借助你的影响力,能够吸引更多的资本去投资。对了,我买了一艘核动力航母,正在乌克兰黑海船厂改装成赌场,将来可以与特普大厦遥相呼应,奠定马岛的旅游事业基础。” 普建国同志被惊吓到了,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李安然,“核动力航母做赌场?哦哦哦,你的主意太妙了,这可是能轰动全世界的大事。” 商人的敏锐告诉他,眼前这个李安然可不是他以为的傻白甜。出手三亿美元收购他的赌场股份,这件事说出去就是一个笑话。也许笑话他的人,最后都会被打脸的。 “我现在手头很困难……”普建国同志有一点非常好,他完全没有隐瞒自己现在的财务危机。实际上也隐瞒不住,满世界媒体都在挖他的猛料,甚至包括他的风流史,挖得连底裤都没了。 李安然轻笑一声,浑不在意接话,“造楼的钱我来出,你占三成股份,让我们合力将特普大厦的名声打出去,成为世界知名的顶级品牌。” “哇哦,安然先生,你是个极具慧眼的人……”普建国同志不自觉地看向桌子上静静躺着的支票,开始了他吹拉弹唱的表演。 离开曼哈顿大楼后,李安然深深呼出一口气。普建国同志的厚脸皮和无耻多变,让他心里有了一种深深的恶念。怪不得人家评价他是真小人,对比老乔的伪君子……李安然觉得还是跟他打交道要舒服些,至少人家现在舔得他很舒服。 “嗡嗡嗡……”卫星终端突然响起,李安然示意许森靠边停车,让付勇拿着信号定向接收器站到车外,对准了天上的卫星。 “老板,我们在赞比亚的三处矿场受到不明武装的袭击。马斯克的手下去调查,发现动手的居然是驻扎在刚果金的法国外籍兵团的部队。”雷泽诺夫的大嗓门,刺激得李安然将耳机挪远了一些。 “法国外籍兵团?”李安然脑子里浮现出雅各布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 欧洲就是罗氏的天下,特别是英法两国,罗斯柴尔德的势力无处不在。法国外籍兵团无缘无故袭击他的矿场,难道是为了报复前两天卡洛斯的手下的莽撞? 只是死了十几个矿工,李安然也命令部队撤回了,罗氏居然出手反击,到底是什么原因。为了十几个黑色矿工报仇?这种屁话能成为对外的理由,却不是罗氏家族这种罔顾人命的人真正的动力。 “我今天就回来,你去召集琼斯,马斯克,霍夫曼,诸天,莫里斯等人明天一早开会。”之所以没有叫马蒂奇,原因是马岛海军足够强大,甚至能跟美军在迪哥加西亚的海军掰手腕,对内陆的赞比亚却只能望陆地而兴叹。 飞机在马岛机场降落时,朝阳尚未升起,天空被染成一片深邃的蓝紫色,一轮冷月高悬,看着这行匆忙的人类钻进了早就等候已久的小车里,扬尘而去。 走进会议室,琼斯,雷泽诺夫、莫里斯、霍夫曼等人早已齐聚。会议室里烟雾弥漫,烟缸里密密匝匝的烟头,显然他们都一夜未睡。 “老板,情况很糟糕。”雷泽诺夫率先开口,“法国外籍兵团的部队装备精良,人数众多。矿场安保队与他们交火,死伤惨重。他们破坏了矿场的设备,用炸药垮了矿洞,然后撤到山里去了。” 马斯克跟着补充,“我的人查了他们的行动轨迹,他们是从刚果金的边境地区进入赞比亚的。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破坏矿场,看上去好像是为了报复。” 李安然听完马斯克的汇报后,眉头紧锁。靠在会议桌后的皮质座椅上,双手十指交叉,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哒哒”声。会议室内的气氛愈发凝重,烟雾在空气中弥漫,将众人的心绪也搅得混沌一片。 “报复?”李安然冷哼一声,抬起头,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觉得罗氏家族会为十几个矿工的死就兴师问罪?” 琼斯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老板,罗氏家族在非洲的势力盘根错节,法国外籍兵团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枚棋子。这次袭击,只怕是有别的意图。” “没错,”霍夫曼接过话茬,他那张刀削斧劈般的脸上满是严肃,“他们可能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看看我们对非洲资源的态度。如果我们这次退让,以后马岛想在非洲大陆上有所作为,那就难了。” 李安然微微点头,目光转向雷泽诺夫:“雷神安保的部队准备得怎么样了?” 雷泽诺夫挺直了腰板,沉声道:“老板,雷神安保的精锐部队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我们有最先进的装备和最优秀的士兵,有信心给法国外籍兵团一个教训。” 莫里斯也站起身,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我的特战分队也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英,深入山区寻找敌人的踪迹,对我们来说不是问题。” 在他们几个表决心的时候,马斯克将一张手绘的地图挂在了墙上,详细介绍道:“法军在非洲的军事基地和部队部署,主要集中在撒哈拉以南地区,尤其是前法属殖民地。 “位于塞内加尔首都达喀尔附近的Yoff军事基地,驻军人数约800人。装备了轻型护卫舰、巡逻艇,NH-90直升机、C-130运输机。” “位于马里首都巴马科附近的Kati军事基地,驻军人数约500人。装备了装甲运兵车、火箭炮,运输直升机。” “位于尼日尔首都尼亚美的Touba军事基地,驻军人数约600人。装备了步兵战车、轻型装甲车,侦察机、运输机。” “位于乍得首都恩贾梅纳附近的阿贝切空军基地,驻军人数约700人。装备了幻影战斗机、无人机,装甲车、火炮系统。” “ 几内亚比绍 博马基地,驻军人数约400人,装备了巡逻艇、登陆舰,步兵武器、装甲车。” “加蓬利伯维尔基地, 驻军人数约300人,装备了巡逻艇。运输机。” “ 刚果盆地的维和部队,分布在刚果(布)、刚果(金)等地。驻军人数约500人。装备了装甲车辆、通信设备。” ”布基纳法索的反恐行动部队,靠近马里边境的萨赫勒地区。 驻军人数约400人,装备了武装直升机、装甲车。” “ 科特迪瓦阿比让的维和部队, 驻军人数约600人, 装备了步兵武器、装甲运兵车。” “毛里塔尼亚西撒哈拉地区维和部队,驻军人数约400人。 装备了监视雷达、快速反应车辆。” “总兵力约为4,500至5,000人。这些部队配备了多种现代化装备,包括装甲车、直升机和战斗机,战斗力不容小觑。” 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点,李安然脑子里面闪现老伯施的那句话,“如果你想要,那就放手去干,出任何事我帮你兜着。” 第 940 章: 讨价还价 匹夫之怒,免冠徒跣,以头抢地。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越是要做出重大决定时候,就必须冷静,这是一个成熟男人面对危机时候最先要做到的事情。 不管世间如何变化,时光如何流逝,龙国伟大的老祖宗们都把道理说清楚,把事情都做绝了。后人都可以从史书里,在他们的经验教训中,寻找到应对的方法。 马斯克将一幅手绘的地图挂在墙上,讲述着双方兵力的对比,李安然状似认真听着,实际上一直在均匀自己的呼吸,强迫自己沸腾的血液平息下来。 “我们的优势在于空中力量。”琼斯作为马岛空军司令,对周边国家的军事力量了如指掌,“太特基地距离基特韦城仅五百多公里,而法军在乍得的空军基地却远在两千多公里之外,远远超出了幻影2000战斗机的作战半径……” “卡洛斯武装真正需要面对的,只是配备少量坦克和装甲车的步兵攻击,这完全在他们的应对能力范围之内。”琼斯总结道,“唯一棘手的,就是那支几百人的法国外籍兵团。” “精锐对精锐,我们负责赶走法国人,让卡洛斯独自面对赞比亚国防军。军队的战斗力是在一场场战火中成长起来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再给他们补充一些弹药,特别是反坦克武器。” 李安然此刻已经冷静下来,见琼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略略思量之后,颔首表示同意。“由你们参谋部掌握吧,我的要求就是要打疼法国人,但是不能彻底撕破脸皮,其中的分寸你们自行把握。” 这不是退缩,而是他冷静下来后思考的结果。必须要考虑到法国政府的后续反应,毕竟非洲大陆是人家的后花园,急眼了法国人真的会撸起袖子跟马岛硬干,到时候老伯施再出面干预,就成了一地鸡毛,犯不着。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斗而不破,慢慢蚕食。而且他的最终目标是刚果金,只要不去触碰法国的核心利益,双方是有斡旋余地的。 塔那那利佛城在月光的轻抚下,显得格外宁静。月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蜿蜒的街道上,为这座城市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柔和。 街边的小店灯火通明,人们穿梭其间,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洋溢着幸福与满足。 李安然缓步走在街道上,看着眼前这万家灯火的景象,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一年多前,这座城市还是一片破败,如今却已焕然一新。 “李,你终于回来了。”茶楼前,一个身着月袍的中年人满脸笑容地打着招呼。 李安然定睛望去,认出那是未来的恐怖圣人本·拉单。他身后的茶楼灯火通明,里面人声鼎沸,华语、法语、英语、马语交织在一起,却没有半点违和感。只是楼前站着一个穿着白色月袍的中东人,这场景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这么晚了,先生还有兴致在这里喝茶?”李安然热情地走上前去行礼。对于圣人,他始终保持着应有的尊重。 “我这些天一直等在这里,就是想第一时间见到安然先生。”本·拉单毫不隐瞒地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李安然看了看自己近在咫尺的豪宅,微微一笑,邀请道:“到家里说话吧。” 进了家门,孩子们像一群欢快的小鸟,扑上来要亲亲抱抱,叽叽喳喳地抢着说话,把李安然忙得不可开交。 好不容易将这些皮猴子从身上扯下来,交给母亲王月芳,对一直笑而不语的本·拉单说道:“不好意思,让先生见笑了。” “理解,理解,我也有十个孩子,闹腾得很。”本·拉单微笑着回应。 两人来到书房坐下,许森端上茶水后便带人退了出去,屋子里只留下他们两人。李安然给本·拉单倒上茶水,这才开口问道:“先生找我有急事?” “美军要从索马里撤退的事情,安然先生应该听说了吧。”本·拉单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和骄傲。 十几年前,他奋不顾身地前往阿富汗,带领游击队与红色镰刀军队作战,以百死之身生生拖垮了对方,成就了阿富汗“帝国坟场”的威名。 如今,他又在索马里与美军对战,黑鹰坠落的惨剧,让克林不得不宣布撤军。联合国军也独木难支,宣布将在年后撤出索马里。 不管后来的结局如何,这两段历史,都足以让他青史留名了。 “听说了,先生赫赫战功,让我心生敬意啊。”李安然客气地捧了一句。 “那么安然先生对索马里的未来有何考虑?”本·拉单立刻接上了话头。 索马里的未来?李安然借助喝茶的动作,揣摩着眼前这个家伙话里的意思。难道艾迪德迫不及待地想要统一索马里了?开什么玩笑呢?分裂的索马里才符合他的利益。 “我只是一介商人,对索马里的政局没有研究。”李安然敷衍道。 当看到到本·拉单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便知道自己格局小了。 阿丹背后的势力是GS安保公司,而GS安保公司的总裁现在换作巴赫了,但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能知道真正的老板是他李安然。 所谓明人面前不说假话,借口自己是商人,明显是在侮辱人家的智商。 “索马里人民苦难已久,统一之后能让他们过上安定的生活,是所有人都期望看到的。”李安然察觉到对方眼中的讥讽更浓了几分,略作思量,坦率地说道:“但是这不符合我的利益。” 本·拉单立刻露出果然的神情,“那么先生的打算呢?” “艾迪德想要统一索马里,我并不反对。但是……”李安然从旁边的书堆中抽出一张地图,摊在桌子上,“我是一个商人。” 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全无之前的敷衍,“商人的本质就是逐利,所以能让我赚钱,就是我认可的。”他的手指在博索萨城的位置上轻轻一点,然后划向东海岸的哈丰城,“这条线以北,是阿丹的势力范围,其他区域我没有兴趣。” 本·拉单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假装低头去看地图,“安然先生,博索萨是亚丁湾最好的港口城市,索马里一半的物流都在这里。艾迪德统一索马里后,需要大量的资金重建……”他故意没有把话说完,留下一个尾巴让李安然体会。 “重建?”李安然冷笑一声,面带愠怒地盯着本·拉单,“先生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我的条件不会变,博索萨和哈丰一线以北,必须由阿丹控制。” 古梦抱着李琰走到书房门口,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越来越高,不由皱眉,“许森,他们吵什么呢?” “分赃不均呗。这个中东人贼得很,一直想占我们便宜。”许森忿忿不平地回答,眼神朝走廊另一头的那两个本·拉单的保镖投去不善,迎接他的是那两人的敌意回视。 “等他们结束了,你跟安然说一声,爸让他去一下。”古梦不想掺和男人之间的事情,交代完就匆匆走了。 屋里的争吵声突然停止,李安然看着手里的清单,眉头微蹙,“你要这么多武器做什么?打世界大战?” “多出来的就囤着,总会消耗完的。”本·拉单淡淡回应。 李安然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本·拉单已经开始积极筹备,即将拉开对阿美的战斗。而李安然的身上,此刻正贴着阿美的铭牌,一旦开战,就再无可能从他这里买到武器了。 “你要的数量太大,交货期至少要三个月才行。”李安然思忖片刻,继续说道:“你要的直升机只能用零件形式运出来,到时候我派人组装。” 这次本·拉单居然下了一个大号订单,除了各种轻武器,还包含二十架米-8运输直升机、十架米-24武装直升机、八十辆T-62坦克、二百辆BRT-2轮式装甲车。 “那就说定了,这张单子我给你打对折,二点五亿美元,博索萨归阿丹所有。”李安然一锤定音,不容本·拉单再反悔的机会。 “我还想买二十台卫星终端,不知道可以吗?”本·拉单假装听不出李安然言语中的不耐烦,继续说道。 “一万美元一台,收费是双向的,十美元一分钟。”李安然随口报价,眼前这个家伙有钱,不宰白不宰。 果然,本·拉单爽快地答应下来。 送走本·拉单后,许森有些意难平地抱怨:“这个家伙一点都不大气,想还价直接还啊,非得拿博索萨说事,好像博索萨现在就是他的了。” 李安然点上烟,抬头望向夜空那轮明月,微微一笑,“你以为他是来讨价还价的?这个人啊,怪不得将来能成大事。” 许森不解,“你们谈来谈去不就是围绕这个订单吗?你还给了他半价。” 李安然用夹着香烟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啊,遇到事情能不能动动脑子?他这是来封我嘴的。” “封嘴?”许森张大了嘴巴,旁边的付勇等人也都一脸懵懂。 “艾迪德就要发动统一战争了,本·拉单知道分裂的索马里才最符合我的利益,所以用这笔军火封我的嘴,想让阿丹袖手旁观,不要参与战争。”李安然解释道。 “那你还答应他?”周杰忍不住插嘴。 李安然轻笑起来,“呵呵呵,都以为分裂的索马里才符合我的利益吗?错了,统一的索马里才是我想看到的。” 他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索马里人民苦难太久,该结束这个乱世了。” 看着李安然施施然的背影,许森等人目瞪口呆。 索马里人民关他李安然什么事?他要的,不过是让艾迪德从表面上统一索马里,从而将联合国给予的压力转移到他身上。阿丹说到底只是一个地方武装,整天到海上打劫,当然会招来联合国的麻烦。而艾迪德的脑袋大小正合适,正好可以戴上这顶帽子。谁让他赶走了联合国军,还把美军的尸体吊起来示众呢?让他顶在前面,合适。 第 941 章: 邀请函 “啾~~轰~~”炮弹在空中划过,发出的尖啸声响彻天地,落在城里,腾起一股股烟雾。 卡洛斯隐在一栋五楼残壁之后,举着望远镜观察,敌人的炮火就在他头顶掠过,他却面无惧色。 基特韦城被赞比亚国防军围困将近一个月,双方从城外的堑壕战,打到城市巷战。国防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血的代价。 卡洛斯的部队也在这血与火的洗礼中逐渐成长起来,从一开始的只能依靠战士个人血勇的混乱,到现在从容应对,打得有声有色,期间付出了上千人性命的代价,不可谓不惨痛了。 “反击了,反击了。”身后的护卫叫了起来。卡洛斯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去,城里腾起一股股白烟,在“咻咻”声里,一发发火箭弹朝城外国防军炮兵阵地砸去。城外腾起的阵阵烟尘遮天蔽日,瞬间吞没了敌人炮兵阵地。 他的嘴角露出冷笑,朝地上啐了一口,恨声骂道:“呸,垃圾。”连绵不绝的枪声逐渐停息下来,预示着赞比亚国防军的进攻再一次失败了。 此时他的心里直痒痒,恨不得现在就发动全线反击。可是马岛总指挥部不同意,因为山里一直没有传来好消息。法国外籍兵团失踪了,就跟没有出现过似的。而马岛空军去侦查过,刚果金法军基地里只有稀稀拉拉几个看守人员。 这支部队就是一条毒蛇,随时会从山里某个地方冲出来,朝致命地方咬一口,从而一举扭转战局。所以这场战争的胜负手在山里,而不在城里。 山区里,莫里斯带着特战分队在山坳里仔细搜索着。 “小心!”莫里斯突然大喊一声,一把将身边的队员推倒在地。一枚手雷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爆炸,强大的冲击波将他掀翻在地。莫里斯挣扎着爬起来,恍惚中,看到队友正朝他这边冲过来。 莫里斯晃晃被冲击波炸得晕乎乎的脑袋,两个战士在他身上仔细搜索着,好一会才松了一口气,“队长,你的命真大,弹片卡在防弹衣上了。” 低头看去,就在左胸插着还冒着热气的卷曲着的金属破片,胸骨隐隐作疼,莫里斯不由呲牙咧嘴起来。 “是诡雷,大伙小心点,敌人应该就在附近了。”耳机里面传来特战分队战士的提醒。 那个被莫里斯推倒的战士,一脸的愧疚,“对不起队长,是我疏忽了。” 莫里斯伸手在他的头盔上拍了一巴掌,“下次可要注意了,疏忽一次就是死亡。”说罢,也不等战士做出回应,按住通话器命令,“展开战斗队形,小心敌人的偷袭。联系一下雷神,问问他们的位置。” 山的另一头,雷泽诺夫朝爆炸的方向看去,他的护卫手脚麻利地将地图摊开在地上,“老板,应该是这个位置,特战分队搜索的区域。” “召集部队,分头包抄过去,估计我们找到外籍兵团的藏身地了。”雷泽诺夫有些兴奋说道。 这些日子以来,法国外籍兵团一直在跟他们躲猫猫,好几次双方几乎是擦肩而过,都没有发现对方的存在。茂密的森林里,人的视线只能看清十几米的距离,双方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掉进对方设置的陷阱里。 “突突突……”天空传来发动机声音,五架伊尔重型直升机在三架HH-60战斗搜救直升机的护送下,朝特战队营地飞去。新的一批给养送过来了,看见直升机的战士们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咻……咻……”两发RPG从另一座山头窜了出来,朝打头的HH-60直升机飞去。 直升机如同受惊的鸟一般拉起,一连串干扰弹如同烟花一般在天空上绽放。在地面战士的目瞪口呆中,那两发RPG相继在空中爆炸,炸得机群四散而逃。 直升机在空中盘旋,三架HH-60直升机对准山头就是一顿轰炸,机腹下火焰闪动,一发发火箭弹打在山头上,炸得山头树林折裂声响彻山谷,听得战士们牙根都跟着发酸。 “哒哒哒……”火箭弹之后便是飞机上的重机枪开火了,三道匹练朝山头抽过去,发泄着直升机的怒火。 而五架伊尔直升机调头朝下面雷神基地降落,很快就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 “抓紧时间出发,目标前方的山头。”雷泽诺夫下令。 熙熙攘攘的马岛街头,各种肤色的人来来往往,其中有几个法国人正在与商贩讨价还价。 街道的另一头,一辆黑色尼桑轿车静静停在一旁,一个鼻子大得有些邪乎的法国人,戴着宽大的墨镜,有意无意地朝李安然的豪宅看去。 法国国家宪兵干预组,这支只存在传说中的战略性特种部队,曾经成功解救过无数人质,也击杀过无数的敌人,立下过无数功勋的尖刀,此刻却悄悄在李安然豪宅四周围拢。 “门口的哨兵换岗了,很准时。”大鼻子掏出圆珠笔,在笔记本上做了一个记号。 他们从潜艇里面潜游出来,躲过了马岛海军的巡弋,在安齐拉纳纳海港登陆,找到法国大使馆的安排下,来到了这里。 他们的任务就是劫持一个叫李安然的黄种男子,将他带到巴黎去。经过几天的观察,基本掌握了李安然的警卫力量,以及马岛警察的保护措施。 独立大道上的一家法式餐厅楼上的包间里,一个长相极美的女子端坐在靠近窗户的座位上,举着茶杯细细品茗。而她对面的男子长得……怎么说呢……好丑。 其实他的底子能看出来他曾经是个英俊的男人,只是嘴角延伸到脸颊的烫伤疤痕,在阳光照射下蠕动着,跟一条条丑陋到极致的虫子,很是恐怖恶心。 这两个人的组合,恍然就是美女与野兽的现实版。 野兽正在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大口咀嚼着,吃相极为粗鲁,惹得对面的女子眼神飘向窗外的街道上,眼里透出一丝鄙夷。 “莫奈,你的人来了。”美女突然出言说道。被称为莫奈的丑人没有抬头,只是专心对付盘子里的食物。 不一会,一个金发中年汉子推门进来,一点不客气地在旁边位子上坐下。“大使馆给目标发去了邀请函,他应该会应邀参加开幕式,到时候就可以动手了。” 莫奈鼻子里面嗯了一声,放下刀叉,用餐巾擦着嘴,冷声说道:“克莱芒蒂娜,希望你们情报局这次不要再出错了。” 他们从冰冷的海洋里面钻出来后,到达预定地点去接受装备,结果扑了一个空。最后是眼前这个美女克莱芒蒂娜带人找到了他们,将他们带到了安全屋。 这件事让莫奈极为恼火,将情报局的头目臭骂了一顿。要知道行动中任何一个疏忽,都会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国家宪兵干预组战斗队总共只有一百人,每年至少有三成的人因为死亡或者伤残被新人替代,可想而知他们的任务有多么危险了。 李安然坐在书房里翻阅着一份关于马岛经济发展的报告,手边是刚送来的邀请函,信封上印着法国国旗和艺术馆的标志,显得十分精致。 看完报告后,李安然点上雪茄,这才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烫金的请柬,上面写着: “尊敬的李先生: 法国艺术馆即将在马岛落成,我们诚挚邀请您出席开幕仪式。这将是马岛文化史上的一件盛事,您的光临将是我们最大的荣幸。 开幕时间:1994年1月17日,下午3点 地点:马岛市中心广场 法国驻马岛大使馆敬上” 李安然反反复复端详着这封邀请函,总觉得似乎有些突兀。他在马岛这些日子里来,家里只有阿美、龙国、俄罗斯和乌克兰等几个大使来得比较频繁。 但是他们也从来没有发出什么邀请函,让他参加活动。在日常接触中,他们都知道李安然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的场合。 也许法国大使不知道他的习惯,只是礼貌性邀请吧。 正想随手将邀请函扔到垃圾桶里,后面露出的一张清单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展开一看,眼神顿时凝重起来。 这是开幕式的流程清单,其中有一项是拍卖会,其中包括了十几样龙国的文物。 吸引李安然注意的是唐敦煌遗书《宝塔心经》,这是敦煌遗书中极为珍贵的一件,它将《心经》以塔的形状书写出来,分为塔座、塔身和塔顶三部分,塔身又有五层。塔顶为经文题名,塔门绘有观世音菩萨立像。解读时从观音菩萨左足下角的“观”字开始,沿虚线依次读之,最后心经结尾“婆诃”收于观世音菩萨的右足下角。 敦煌文献中有关宝塔心经的写本仅有四件,其中两件收藏于法国国家图书馆,此卷轴图文并茂,形式新颖,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和历史价值。 除了这件国宝之外,其他十几件文物的价值也很高,这就让李安然有些意动了。 去拍卖会买回来?李安然才不会这么想,而是想到了正在养尊处优享清福的袁文杰来。 “是该让他活动一下了。”嘴里嘟囔着,浑然没有要买的意思。开玩笑,你们从我家老祖宗这里抢了去,老子拿回来凭啥还要付钱? 第 942 章: 韩小满 李安然坐在书房的宽大扶手椅上,目光透过落地窗,凝视着窗外的景色。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脑海中不断盘算着如何将那批即将拍卖的国宝无成本地拿回来。时间还算充裕,距离拍卖还有一周多,足够他好好谋划的。 “嗡嗡嗡……”卫星终端突然响起,将他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他伸手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安娜有些紧张的声音:“老板,有个消息可能比较重要。” 李安然的神经瞬间绷紧。安娜是个沉静的人,天塌下来都能从容不迫,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她如此紧张。 “白宫法律顾问弗斯特在白宫外五百米的公园里被人枪杀了。”安娜的声音有些不稳,呼吸有些急促。“警方的通报说,他服用了超量的巴比妥类药物,判断是压力过大,长期服用镇定剂,情绪失控导致自杀。” “情绪失控?”李安然冷笑一声,心中暗骂:“这特么不是谋杀才见鬼了,什么狗屁情绪失控导致自杀?!” 他当然知道弗斯特这个人。白水开发公司财务总监琳达的车祸死亡案,背后就有弗斯特的影子。 当初琳达出事时,鲁娜等人没来得及审讯卡车司机,便放他离开了。但后续报道显示,司机无罪释放后居然搬家了,在佛罗里达开了一家摩托车店。 安娜当时就判断,琳达的死是蓄谋已久的阴谋,而卡车司机的诡异行为更是铁证。 李安然还记得,弗斯特是克林死亡名单上极为重要的人物。他是克林的发小,希拉的地下情人,更是掌握着这对夫妇诸多黑料的关键人物。他为什么会死?绝对不是因为和希拉有一腿。这对夫妻早就各玩各的,不可能因为这种事痛下杀手。 正当李安然陷入回忆时,安娜的声音继续传来:“弗斯特在去年去瑞士见过马克·里奇,他离开后,马克·里奇便被瑞士警方秘密逮捕。奇怪的是,年底马克·里奇被释放后,就失踪了。我刚接到线报,他现在被引渡到了阿美,司法部对他的指控是税务欺诈……” 安娜的话让李安然的脑海中一片清明,他终于完全回忆起来。 万塔计划,这场跨度长达三十年的金融抢劫,从利欧死后,李安然就一直在寻找接手他的人,没想到竟然是流亡在瑞士的马克·里奇。 “为此我立刻展开了调查,发现马克·里奇的合伙人戴维·韦伯的踪迹极为诡异,似乎在逃避什么人。他常年帮助马克·里奇洗钱,很多离岸操作都是他负责的……”安娜的声音还在继续。 李安然已经明白了一切,白房子开始行动了。他们要将从红色镰刀抢劫得来的钱,都转回到阿美去。 他立刻打断安娜:“我知道了,密切注意他们的消息,如果可以,暗中保护一下那个叫韦伯的家伙,他很重要。” 通话结束后,李安然的脑子乱成一团,过去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诸多信息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些理不清头绪。 就在这时,卫星终端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安然,我们在瑞士的银行被要求核查,工作组已经进驻现场了。”电话那头,郭玲燕的声音依旧平和,“我原本以为这是正常核查流程,但银行方面告诉我,他们对几笔大额资金流向极为感兴趣,一直在追查。而这几笔资金……我们掩饰得很好,不会被查出问题。但我总觉得有些怪异,所以想着跟你汇报一下。” 郭玲燕没有说完整的话,李安然却能帮她补上。 那些资金都是从东欧转出来的见不得光的黑钱,金额高达五点八亿美元。 李安然的头皮开始发痒,久违的第六感突然响起警报,预示危险正在悄然靠近。 他回想起老伯施曾对他说过的话:“如果你想要,那就放手去干,出任何事我帮你兜着。” 他原以为这是老伯施的强力背书,但现在联系这两件事,李安然的后背不禁冒起冷汗,老伯施那张和蔼的笑脸也变得狰狞起来。 万塔计划最大的受益者是小圆帽资本,其中渔利丰厚的不乏伯施家族和克林家族。这场金融抢劫跨度长达三十年,直到十几年后,伯施家族仍在不断从中获利。 李安然之所以惊觉,是因为历史上的万塔计划中,有一部分利益被他拦截了,揣进了自己的口袋。也就是说,他现在也是万塔计划的一部分。 马克·里奇被捕,他怎么可能独善其身?他原本以为,抱紧伯施家族的大腿,将彼此利益紧紧拴在一起,自己就能安全无事。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人性的贪婪。老伯施那看似力挺的话语,实际上可能是在推他下水。 只要自己动用非法手段获取安哥拉油田,那么阿美就会给自己套上一个罪名抓回阿美。利欧的历史便会重演,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换作了李安然和马克·里奇两个人。 屋外传来孩子们的吱吱喳喳吵闹声,放学后的孩子有着无与伦比的精力需要发泄,仿佛上课打瞌睡就是积聚能量的时间。 书房门在周杰的呵斥声中被推开,呼啦啦跑进来一群孩子。 李睿随手将李亘丢到父亲的怀里,自己压在父亲的腿上,骄傲地讲述自己今天考试的成果,期待着来自父亲的夸奖。 “臭小子,不错啊,厉害,厉害。”李安然看着李睿的考卷,嘴里的夸奖不要钱似的脱口而出。李睿华文居然能考九十二分,对于这个从小在智利长大的孩子,殊为不易。 李亘站在父亲腿上,屁股上的尿布很是沉重,隐隐透出一股尿骚味。“爸爸……爸爸……”嘴里叫着,伸手就在父亲脸上一通乱抓。 “好了好了,别乱翻东西,都出去,出去。”付勇大喊着。 屋里乱哄哄的,除了李家五个倒霉蛋,还有许森这帮家伙的后代,莫妮卡抱着她与琼斯刚生下来的儿子,笑盈盈地混在孩子堆里。 门口站着一个男孩子,怯生生羡慕地看着屋里的孩子们,抬头发现李安然微笑着朝他招手,“小满,过来。” 韩小满,韩满的唯一骨血,本来在龙国老家跟着母亲江红生活。只是江红突然提出要嫁人,李安然当然不可能去阻拦。于是按照当初的约定,将韩小满接到了马岛,自己亲自抚养。并且给了江红一大笔钱,算是贺金。 韩小满还在犹豫,他的陌生感一直很强烈,来了好几天了,依旧拘束得很。 背后被人推了一把,回头看,却是许森。 “师傅……”韩小满怯懦地低声叫道。 “你这孩子,安然叔叔叫你去呢,赶紧的。”许森又推了他一把,韩小满这才红着脸走了进去。 “怎么样?还适应这里的生活嘛?”李安然将李亘交给古梦,一手将韩小满拉到身前,“听老师说你的成绩不错啊,嘿嘿嘿,好小子,真给我长脸。” 李安然看着眼前怯生生低头不语的孩子,满脑子都是韩满的影子。相比韩满的果断干练,韩小满就跟一个未过门的小媳妇一样,太容易害羞了。 “说说吧,要叔叔怎么奖励你?”李安然循循诱导着。 韩小满抬头看看李安然的眼睛,确定他不是说笑,鼓起勇气说道:“我想参军。” 参军?李安然不由莞尔,“你才十四岁,身体还没有长开,部队里的训练你可吃不消的。” “叔,我不想读书了。我要跟父亲一样,成为一个光荣的军人。”韩小满出人意料的坚持,让李安然愣了一下,仿佛看到了韩满那个家伙的倔强。 “照你老家的话来说,你小子虎啊?部队里有哪个人本事有你师傅大的?等你学艺出师再去军校读书,然后再去军营当兵,好不好?”李安然最不愿意替人规划未来,所以家里的孩子都散养,随他们自由发展。可面对韩小满,他就不自觉地把韩小满的一辈子都想好了。 马岛的军队掌握在赵司令和琼斯等人手里,他自然是放心的。可赵司令他们之后呢?韩小满的出现,立刻就被他纳入了计划中。 “我……”韩小满还想抵抗,不料一旁的李睿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小满哥哥,将来军队打仗也需要学问的。你不是喜欢开飞机吗?那么多仪表,没有文化怎么看得懂?”李睿小大人似的说话,把李安然也给逗乐了。 只是看到韩小满居然点头认可,李安然看向儿子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劲了。 “出去,都出去……回去做功课去……”许森进门赶人了。 他身后,站着风尘仆仆的马斯克,和一直在郊区军营里不怎么出来的米哈伊尔。 他们两个人的同时出现,让李安然的脸色微微凝重起来,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让他的预感很是不好。 等孩子们都出去,屋里只剩下他们几个人后,马斯克当即掏出一叠照片,放在了李安然面前。“莫奈,今年三十七岁,五年前从第二外籍伞兵团选拔到国家宪兵干预组,现任战斗队第一战术小组队长。此人能力非常突出,特别是擅长伞降突击,水下偷袭。第一战术小组在他的带领下,执行过很多重大行动,无一失手。” 一旁米哈伊尔插嘴,“安然,你知道暗黑世界里有个叫DGSE的组织吗?” 李安然回忆了一下,缓缓点头,“杀手榜排名第七的那个DGSE对吗,我当然知道。” “DGSE其实就是法国国家宪兵干预组。”米哈伊尔沉声说道。 第 943 章: 北极星 在国际特种作战领域,各国的特战力量如繁星般众多,能力也参差不齐。英国的空降特勤团堪称特战的鼻祖;德国的边防第九大队突袭新纳粹一战成名;阿美的三角洲和海豹突击队第六队名声不显,全世界到处都有他们的身影;俄罗斯的阿尔法小组在阿富汗九十人对战千人,打死了掌权者阿明,名震天下;以色列的萨亚雷特·马蒂卡尔269部队也极具传奇色彩。 随着时间推移,各国纷纷大力发展特战力量,导致特战这一名号逐渐泛滥。一些队伍虽顶着特战的光环,却名不副实。比如在荧幕上风光无限的“太阳的后裔”,爬窗还不如六十老头利落,成了全世界的笑话。至于阿三家的国家安全卫队……他们是宇宙第一战队,拜服! 这些特战队伍为了积累实战经验,有时会涉足暗黑世界的非法任务,于是暗黑世界的杀手榜应运而生。暗夜天使可以是北极星,而国家宪兵干预组化名为DGSE也并不稀奇。 “第一战术小组就在门外的街道上,他们计划将你绑架到法国去。”马斯克抽出一张照片,照片中,莫奈正低头用餐,而美丽的克莱芒蒂娜则看向窗外。 “这个女人叫克莱芒蒂娜,是法国对外情报局在马岛的情报员,公开身份是一家报社记者,她负责配合莫奈的行动。”马斯克掏出一盒磁带,塞进了旁边的录放机里。 “莫奈,你的人到了。”一个慵懒的女声响起,话语中带着一丝不屑。 “大使馆给目标发去了邀请函,他应该会应邀参加开幕式,到时候就可以动手了。”这是个男人的声音。李安然的目光转向桌角的那张请柬,眉头微微皱起。 “克莱芒蒂娜,希望你们情报局这次不要再出错了。”一个严厉的男声响起,马斯克低声解释道:“他就是莫奈。” “放心吧,我们已经收买了内应。只要他出门,就会有信号发出来。”克莱芒蒂娜的声音依旧不耐烦。 李安然的眼中闪过一丝暴戾,杀机瞬间涌现。自己身边居然有人叛变,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 “啪……”马斯克按下停止键,随后打了一个响指。 书房的门被推开,两个鬼佬保镖拎着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进来,随手将她丢在地板上。 李安然认得她,她是家里雇佣的佣人,负责打扫古梦她们几个楼房的卫生。 “内应就是她……”马斯克从包里掏出一叠马岛法郎,扔在桌子上,冷声说道:“二十万马岛法郎,她就出卖了你。” 二十万马岛法郎,折合不过一百七十美元,而她的月薪却是八万法郎,在马岛已经算是一份相当可观的收入了。平日里,黄薇、古梦和米拉贝尔对她都极为客气,经常给她带食物、送衣服。而她,居然为了区区两个半月的工资,就出卖了雇主。这是在砸自己的饭碗,真不晓得她的脑子里面是怎么想的。 “她说可以把我们全家运作到法国,成为法籍公民,还承诺……”女人浑身战栗,说着晦涩难懂的马岛话。 李安然听得云里雾里,不耐烦地挥手让鬼佬保镖把人带出去,“关押起来,等事情结束了再处理。” 等人出去,李安然长叹一声,“这个女人晚上如果不回家,一定会引起他们的警觉。”他此刻已经感觉到了一个巨大的网朝他罩来。 把所有的事情联系在一起,赞比亚的战斗显然也是阴谋其中一个环节,至于为何是法国人出手,而不是中情局,其实原因也很简单。 马岛被法国殖民将近百年,在这里的势力十分强大,所以法国人出手要稳妥得多,把握也更大。 如果这一切没有老伯施的默许,打死他都不相信。开玩笑,现在有谁不知道他李安然就是老伯施的一条狗,没有主人允许,谁特么敢朝他下黑手。 老伯施的阴险狡诈,背信弃义,让李安然高度警觉起来。 “报告队长,电话找您。”帐篷里正在查看地图的莫里斯伸手接过卫兵递来的耳机。 “莫里斯,现在任务有变,你部负责取消进攻行动,建立狙击线,把法国外籍兵团拦在山里即可。”耳机里传来琼斯毫无生机的死人声音。 听到琼斯的命令,莫里斯感觉莫名其妙,“长官,出了什么事情?” “你不用管其他的,雷神安保公司的部队正在撤离,你的人马上去接手防区。至于原因……等这仗打完再说。” 随着挂断的忙音响起,莫里斯看看耳机,摇晃了一下脑袋,“莫名其妙。” 法国外籍兵团的驻地已经被确认,特战分队和雷神安保公司的雇佣军已经两面夹击,将他们围困在一个长不过三里的狭小区域里。 原本计划明天一早发起进攻,在直升机的协助下,击溃这部敌人的目标完全可以轻松实现。 “命令第四,六,七,八小队接手雷神公司防区,建立狙击阵地,不准一个法国佬出山。”莫里斯还是坚决执行这个莫名其妙的命令。 喧闹的塔那那利佛的夜晚渐渐陷入沉寂,街道上除了几声流浪狗的吠声,也只有醉汉肆无忌惮的喧哗。 莫奈躺在床与墙壁的夹缝里,身上只盖了一条薄薄的毯子。而床上用被子拱起一个条状,乍一眼看上去,就跟有人在床上睡觉似的。 马岛的夜晚温度会降到二十度以下,薄毯显然是不能给予足够温度的。也因为如此,莫奈挺着低温,强迫自己无法进入深度睡眠。 缓慢而悠长的呼吸中,莫奈陡然睁开眼,伸手掏出手枪,上膛,指向,在短短半秒内完成。 房门外,一个高大的人影,踩着坚定的步伐走了进来,黑夜里压根看不清对方的脸。 “你是谁?”莫奈没有急于开枪,因为他知道如果对方想要他的性命,早就开火了。 “北极星。”来人短促回答后,莫奈长舒一口气,收起了枪。 “怎么是你?老兄,我正在执行任务呢。”莫奈并没有去打开灯,北极星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果然,走近看去,微弱的月华下,看清来人脸上戴着一张上有一颗暗色星星图案的面具。 “二十万美元,我告诉你一件事。”米哈伊尔在面具后的眼神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成交。”莫奈在床上坐下,打量着对方,“南美雨林的一战后,你们已经好多年没有出现了。” 米哈伊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冷回应,“我想你现在更应该关心外面街道上有些什么人才对。” 莫奈的脸色微微一变,忍住冲动没有去窗口查看,“是你的人?” 米哈伊尔依旧不回答他的问题,“收拾东西回去,以后再也不要来马岛了。” 莫奈沉默了一会,“为什么要放过我们?” “因为你的目标是个蠢货,他不想手上沾满血腥。回去告诉你的长官,北极星保护的人,不能有任何差池。他伤了一根汗毛,巴黎就等着成为火海吧。”说罢,米哈伊尔转身就走了出去,房门大开,走廊里传来的冷风钻进了莫奈的脖颈,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面对北极星,莫奈没有丝毫反抗的心思。 在北非的一场战役里,他亲眼目睹了这群人的凶残,更见识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呆呆坐了一会,莫奈拎起床头电话机拨打了出去,“告诉弟兄们,我们一早就撤回巴黎。” 城市的另一头,房间昏暗的灯光,照在穿着睡袍的克莱芒蒂娜那曲线毕致的身上,照在她面无血色的脸上,照在她极度慌乱的蓝宝石一般眼眸上。 她的对面沙发上,马斯克用匕首修整着指甲,漫不经心说道:“你们的行为让我很愤怒,原本扔进大海里喂鱼才是你们最好的结局。只是我的老板还不想与你们的关系搞僵,所以命令我放过你们……嗯,真的很遗憾。是的,我现在的愤怒无处发泄,这让我很不舒服。” 克莱芒蒂娜闻言,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睡袍,看似很是惧怕。慌乱中,她的睡衣下摆反而敞得更开,露出雪白一片,在昏暗的灯光下,居然发出玉石一般的光泽。 马斯克并没有关注克莱芒蒂娜的小动作,在他眼里,这个女人显得那么的幼稚可笑。 打了一个响指,两个人将一个中年女人拖了进来,嘴巴上贴着胶布,兀自在咿咿呀呀说话。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可都明白她在说什么。 中年女人被扔到床上,就在克莱芒蒂娜的身旁。一把锋利的光亮在那女人咽喉上划过,一股温热泼洒在克莱芒蒂娜的身上,湿漉漉的睡衣紧紧贴在身体上,女人的曲线美更是凸显。 克莱芒蒂娜没有喊叫,看上去似乎非常坚强。可是她微微抖动的背脊出卖了她,那张大停滞的长长睫毛出卖了她,睫毛里的那对蓝色海洋的荡漾同样出卖了她。 “今天只是小小警告,我想你的长官们不会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感到惊讶的。”马斯克的脸上露出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在屋里腥臭的味道里,跟地狱里面爬出来的魔鬼一样。 第 944 章: 碎片化记忆 李安然的豪宅里,书房灯火通明,紧闭的大门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古梦站在书房外,担忧地望了一眼房门,将手中的托盘递给周杰,轻声嘱咐道:“让他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别再熬夜了。” 周杰接过托盘,苦笑着看了一眼上面的食物,为难地说道:“嫂子,老板下令,任何人都不准进去打扰他,这……你看要不……” 古梦叹了口气,无奈地拿回托盘,又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只能转身离去。走到走廊尽头,遇到了探头探脑的米拉贝尔,叹气道:“唉,不让进,说是任何人不准打扰他。” “会不会遇到什么难事了啊?”米拉贝尔担忧道。 一只手从旁边伸了出来,拿过托盘。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天大的事情也抵不过自家身体的健康。交给我……” 古梦和米拉贝尔面面相觑,眼里都透着无奈。看着黄薇大步走进书房的背影,心里又未免泛起一丝妒意。几个女人里面,也只有黄薇能肆无忌惮支配李安然,其他人都没有这个资格。没办法,谁让人家有个好爷爷呢。 书房内,李安然正伏案疾书。他面前的纸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信息:万塔计划核心人员的名单、死亡事件、资金流向……这些内容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将无数人和事紧紧缠绕在一起。 万塔计划核心人员: 执行者利欧:中情局金融专家,白房子金融顾问,被李安然杀死于莫斯科郊外。 威廉·塞辛斯:前FBI局长,证人清除计划执行者。 文森·弗斯特:白房子法律顾问,死于华府公园,疑似被杀。 马克·里奇:黄金市场操盘手,与小以子情报特殊使命局有关联,掌握万塔计划关键资金渠道,疑似利欧的继任者。 汉斯·克劳斯:瑞士信贷银行董事,手里掌握黄金交易证据。 戴维·韦伯:利欧合伙人,掌握万塔计划里克林和伯施家族的转账记录。 瑞士检察官卡洛·庞培追查万塔计划资金动向,警方通报称其因家人被绑架杀害后患上抑郁症自杀,调查文件被瑞士央行永久封存。 俄罗斯杜马议会万塔计划调查委员会主席亚历山大·列别捷夫,车祸身亡,疑似车辆刹车系统被人为破坏。 副主席伊戈尔·瓦西里耶夫,公寓煤气爆炸身亡。 十六名参与调查人员中,有四人死于非命,具体不详。 李安然放下笔,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脑海里还在努力回忆着。 前世他出于好奇,曾过俄罗斯联邦安全局关于跨国金融犯罪调查报告的解密文件,也翻阅过报纸上发表的阿美威斯辛康州地方法院案卷,所以对事件的很多部分还算有些印象。 可惜时间太久,除了当年大家讨论较多的人物资料,其余的他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记忆里,涉及万塔计划的死亡人员足有三百多人,其中六成被清除后伪装成自杀,两成多死于意外事故,突发疾病的一成多,剩下的都是被直接暗杀。 证人清除计划的执行机构就是小以子情报特殊使命局和黑水公司。后来黑水公司创始人埃里克·普林斯在回忆录里承认,曾经接受中央情报局的指令,处理东欧目标。 李安然用指节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看着“目标”两个字,心里不禁有些恍惚。无他,因为他的名字现在也叫“目标”。 “嘟嘟嘟……”书房门被敲响,还不等李安然有所反应,黄薇已经托着托盘走了进来。“趁热吃,否则面条就要糊了。人家古梦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今天看你辛苦,特意下厨帮你做的。” 李安然看着眼前的面条,有些胆战心惊地问:“她下厨做的?” 黄薇冷笑一声,“吃吧,没毒,就是味道不咋样。”说着话,随手拿起李安然写的资料,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就变了。 上面清晰写着:新共和金融集团,以美国威斯辛康州为总部,通过瑞士银行、开曼群岛等离岸账户建立资金转移通道,至少涉及两百多家空壳公司。控制的资金通过美国银行、高升集团等机构账户,汇入美联储纽约储备银行,累计金额高达二十万亿美元。 通过美国银行间交易结算系统CHIPS转移四点五万亿美元,引发全球美元流动性危机。 阿美财政部接收了约三点四万亿美元资金,用于支付政府秘密开支,包括中情局海外行动。 成立国防部战争基金约六点四万亿美元,支持海湾战争,提升每年的军费开支。 约一点六五万亿美元注入弗吉尼亚公司,成为房地产抵押贷款证券化的原始资本。 约七点五万亿美元存入瑞士、列支敦士登银行账户,作为对冲基金杠杆资金的来源。 “这……这是真的?”黄薇的声音都在打结,嘴上问话,眼睛却死死盯着纸上那些数字。 李安然悄悄将一页纸塞到了文件堆里,也不知道是面太烫、汤水太辣,还是被吓得,额头隐隐沁出汗渍来。刚才黄薇的动作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她拿去看了。 好在标记有时间的另一页就在自己手边,否则他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万塔计划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多资金流动?”黄薇被震撼得心神不定,好一会儿才调整过来,拉过一张凳子,贴在李安然身边问道。 李安然咽下嘴里的食物,含糊其辞地说道:“这是白房子通过金融手段抢劫东欧诸国财富的计划,从里根时代就开始了。” “也不可能抢这么多吧?你这是哪里来的资料?”黄薇仍不太相信,继续追问道。 “巴卡京给我的,他希望我核对一下这些材料。对了,有件事你回头跟明慧说一声,瓦良格号有眉目了,乌克兰政府同意出售,通知她的朋友去接洽吧。”李安然果断转移了话题。再被她这么追问下去,一定会露馅的。 果然,黄薇立刻兴奋起来,“真的吗?太好了!” 看到女人开心的样子,李安然忽然意识到哪里有些不对劲。瓦良格号的前世今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因为后来装在上面的汽轮机动力装置,他可是立了大功的。 按理说龙国要买瓦良格号,也应该通过黄薇来说更合适吧?为啥偏偏是胡明慧跑来说? 心里腾起疑窦,脑子却还在想着瓦良格号的事情。 江湖上一直传说,购买瓦良格号的起因是出于龙国海军私底下的行为,并没有经过上面的同意。对于真相,李安然并不了解,也没想去了解。他只知道,海军副司令通过香江商人徐增平购买瓦良格号,后来没钱了,华夏证券的邵淳顶上,历经千辛万苦,才将锈迹斑斑的瓦良格号拖回龙国,最终成就了龙国第一艘航母的美名。 “但是人家是有条件的,那就是必须私人公司购买,不得用于军事。”李安然提醒道,“这段时间阿美和龙国之间关系闹得比较僵,我建议找第三国过一手。” 有了乌里扬诺夫斯克号之后,李安然对瓦良格号就没啥兴趣了。乌里扬诺夫斯克号上有核动力装置,蒸汽弹射的资料也到手了,只要抽空到俄罗斯去,把相控阵雷达技术搞到手,主要部件就齐活了。到时候,先做几年赌船,然后转手卖掉,转手几次,等阿美放松警惕,再抽冷子送到龙国去,让阿美都来不及反应,大事成矣。 至于瓦良格……一艘啥也没有的空壳子……随它去吧,成不成的看天意,至少能给乌里扬诺夫斯克号打掩护也是好的。 实际上,现在着急忙慌地把这两艘航母送到龙国,意义并不大。要知道历史上瓦良格号花费了十年时间,牺牲了十五个技术人员的宝贵生命,几万人日夜劳作的付出,才最终改造完成,交付龙国海军服役。原因就是那时候国内很多基础技术工艺水平不够,关键领域知识储备缺失,设备不完善等因素造成的。 后来的山东舰和福建舰,在产业链整合下,在龙国造船业大爆发的前提下,山东舰用了六年,福建舰用了四年。之后的两艘同时开造的航母,估计用时会缩短到三年。 黄薇似乎并没有真正听懂李安然话里的意思,只顾着高兴了,将手里的纸往桌子上一拍,“知道了……你慢慢吃,我去给明慧打电话。” 等黄薇出去,李安然将嘴巴抹干净,抽出他藏起来的那张纸,将脑子里的碎片化记忆一一书写下来。 1995年—1997年,俄罗斯央行外汇司长安德烈·伊万诺夫、贵金属储备主管谢尔盖·彼得罗夫、国际结算部主任尼古拉·索科洛夫等三人集体死亡,死因均是突发性器官衰竭,尸检显示肾脏异常纤维化。这三人曾参与卢布汇率操控,掌握万塔计划里与俄罗斯官员资金往来证据。 1991-1994年,参与卢布套利的47名苏联财政部官员中,29人死于枪击、车祸或“突发疾病”,18人移居以色列后遭摩萨德监控。 1996年,万塔的合伙人戴维·韦伯在纽约酒店上吊自杀,其电脑硬盘被盐酸腐蚀,未公开的转账记录涉及布什家族与沙特亲王,死亡当日刚完成向德州石油信托基金转移8.7亿美元。 第 945 章: 自救计划 根据俄罗斯联邦安全局的跨国金融犯罪调查报告的解密,2000年瓦洛佳上任后,推动了《战略行业外资限制法》,禁止外资进入能源、军工等核心领域。 2003年起,对霍多尔科夫斯基等与西方资本勾结的寡头进行审判,追回尤科斯石油公司等被非法转移的资产,价值超四百亿美元。 2017年俄总检察院起诉瑞士信贷银行,要求返还非法转移的黄金储备约一千二百吨,案件涉及万塔计划中伦敦黄金抛售记录。 2019年,原克格勃第十五局局长维克托·切尔科夫披露,万塔曾向鲍里斯团队支付二点五亿美元政治献金,以换取私有化政策倾斜。 2021年,瑞士LGT银行前雇员提供交易记录,万塔计划通过该行向布什家族、克林顿基金会转移资金,平均每年一点五亿美元。 1998-2003年间,俄军总参谋部情报局麾下格鲁乌特种部队实施肃清计划,暗杀了几十名涉嫌万塔计划的官员。 通过国际仲裁,俄罗斯从英国、塞浦路斯等国追回约二百七十一亿美元非法转移资产。 窗外传来鸟鸣啾啾,许森悄悄步走进书房,拎起羊毛毯盖在沙发上鼾声大作的李安然身上,凝视了一会,确定李安然的确已经熟睡,如鬼魅一般飘向书桌,视线朝摊开的文件上扫去。 《赎罪日行动》五个字写得磕磕绊绊,歪歪斜斜,全没有平日里的潇洒连贯。可见李安然一夜不眠,几乎已经耗尽了心力。 心里犹豫,手向文件伸去,全然没有注意到,沙发上有双眼睛正透过微微睁开的眼帘注视着他。 “啾啾啾……轰轰轰……”基特韦城外扬起的烟尘遮蔽了天边的一缕亮色,天地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卡洛斯一手举着望远镜,一手拿着一块饼正在大嚼。 昨日接到马岛参谋总部参谋长官琼斯的来电,命令他全力剿灭城外国防军的重火力,雷神安保公司的雇佣军会发给他们准确坐标。一旦国防军重火力被歼灭,要求他三天内必须恢复基特韦城的宁静,立刻恢复矿场生产秩序。 被长久围困的卡洛斯,早就压不住内心的邪火,哪怕城里最漂亮的几个女人,也无法浇灭他内心的狂躁。 现在看到敌人的大炮在冲击波中东倒西歪,在高温中扭曲,在空中跳舞,他的身体里面流淌着一股股清凉,说不出来的舒爽。 “头,城外雷泽诺夫长官电话。”卫兵冲上楼朝卡洛斯高声叫喊。 卡洛斯心满意足地将手上的饼扔在地上,跟随卫兵往楼下行去。 马岛支援的粮食不是大米就是面粉,吃起来全没有被龙国士兵称为玉米糊糊的恩希玛好吃,哪怕卡洛斯对食物再不讲究,吃了一个多月的大米和面粉,也让他吃腻了。 到了地下室,卫兵将耳机交给他时候,一发炮弹在楼顶爆炸,尘土扬扬洒洒,将屋里的人都浇成了土灰色,地面也在发颤,震得脚底虚浮,差点就站立不住。 “呸呸呸……”卡洛斯吐出嘴里的尘土,戴上耳机大吼起来,“我是卡洛斯。” “我部侦查到有一支国防军装甲部队正赶来战场,等他们建筑阵地时候,太特基地会有轰炸机前来帮忙,让你们的人注意隐蔽,别给误炸了。”电话里雷泽诺夫的声音冰冷至极,丝毫不带人类的感情。 卡洛斯早就习惯琼斯和雷泽诺夫这样的说话方式。在他看来,有本事的人都是惜字如金的,他的内心只有敬仰,生不出半分厌烦。 “明白了,他们来得重火力越多越好,老子这次把他们一勺烩了,也省了将来麻烦。”卡洛斯有些狂妄,更多的是信心。 法国外籍兵团声名显赫,在非洲大地上几乎等同于神的存在。如今心目中的神,被莫里斯率领的特战分队区区一百多号人马死死压制在山里,寸步不得前进,全无昔日的威风。所以他现在心目中的神是马岛军队,这支战无不胜的神兵天将。 “知道了,胜利!”卡洛斯将耳机交给卫兵,朝一旁的传令兵大吼,“跟弟兄们都说一声,一会老老实实呆在阵地里,哪里都不准去。天上飞鸡要下蛋,炸死了白死,明白了吗?” 传令兵领命而去,喜滋滋的卡洛斯仿佛已经看到了他挥师南下,剑指首都卢萨卡的威武,忍不住呵呵轻笑起来。 “你,把昨晚送来的娘们叫来。”邪火旺盛的他,开始彻底放飞起来。 许森的手从文件上空掠过,按灭了台灯,打开窗户,这才蹑手蹑脚地走出门去。 李安然的眼睛微微张开,脑子里面纷纷杂杂,各种念头潮涌进脑海。 韩满去后,许森接手保镖工作,除了保护他之外,还肩负着监视他的任务。而发给他指令的人,现在成了马岛军队的三军司令。 对于韩满,许森等人的额外任务,李安然其实并没有什么怨言。所以他明明知道许森从他这里偷取瞄准镜等高精尖部件送回国内研究,他也没有任何抱怨。 可是随着他的秘密越来越多,摆脱束缚的念头就越来越浓烈。好几次他都想找借口将许森他们打发走,可是一想到韩满和海子,他就无法下定这个决心。 况且他身边的确需要值得信任的人手,换作暗夜天使,谁知道他们背后藏着什么人。比如安娜,巴卡京将她推荐过来,难道就没有其他意思? 之所以接受安娜的投诚,真正的目的是等瓦洛佳大帝上台,好让他以为能掌控一切,而不至于对他痛下杀手。 看看他对付敌人的手段吧,哪怕穷极天涯,耗时十几年,也没见哪个人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一路走来,李安然面前的敌人从沙龙这样的诈骗犯,到贝恩这样变态,从狡诈凶狠的巴卡京到阴险如腐朽古尸的雅各布,如今克林和老伯施这样的庞然大物也向自己举起了屠刀。未来呢?也许大帝瓦洛佳会就他全球追杀,普建国同志会无底线抢劫他的财富,而龙国……还能回得去吗? “以身入局,身不由己,且行且珍惜吧。”李安然缓缓闭上眼帘,手指触碰一下胸口的徽章。里面的微型芯片里,静静躺着一份名为《观澜行动》的自救计划,那才是他辛苦一夜的禅精竭虑。 老伯施穿着睡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上的老花眼镜顶在鼻梁上,仔细着手里的一份文件。 奥林匹克计划,这是一份有别于公开的人类基因工程研究,而是由麻省理工等几所世界顶尖学府提出来的新的研究方向,关乎人种优化和权利永续,是目前人类科学的最前沿研究。 文件里充斥着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很多单词甚至都不认识。 “滴铃铃……”电话铃响起,老伯施摘下眼镜,将文件放在一旁,拎起话筒,“我是伯施。” “父亲,安然的资金已经到位,应该怎么分配?”电话里伯施的声音很是愉悦,说话的音调也比平日拔高了几分。 “这件事你去问道森,他会处理好的。”老伯施眼神温柔下来,电话那头的儿子最有希望延续伯施家族辉煌。 这些年来,伯施家族不甘心只是德州豪强,他肩负着家族重托,在政坛拼杀几十年,终于成功登顶。谁知道仅仅坐了四年,便被人阴谋算计后黯然下课。 伯施在竞选中凸显的能力让他很是欣慰,也坚定了他哪怕拼尽全力也要扶持儿子登顶的决心。 “好的,我知道了。哦哦哦,还有一件事,刚才接到安然的电话,他邀请我近期去一趟马岛,说是有事情与我商量。我打算在竞选工作全面展开之前抽空去一下……” 老伯施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犹豫,想了想,最后说道“你自己安排好时间就行。” 放下电话,老伯施重新拿起文件看了起来,却是心浮气躁,怎么都看不进去了。无奈将文件收了起来,脑海里那个黄种年轻人的脸就在眼前浮现。 这些年来,李安然对伯施家族贡献极大,当然也得到了足够丰厚的回报。 这次他败走麦城,有一个重要因素就是李安然被克林逼得远走马岛。这些日子的自我反省中,他发现对于这个年轻人有些过于依赖了。 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是他在龙国街头小巷闲逛时候,一个老人家对他说的话。事实证明,龙国几千年的历史传承,哪怕一句歇后语,都充满了智慧。 伯施对李安然的依赖更甚于他,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想到这里,他的视线重新落到那份文件上。尽管晦涩难懂,核心要义他还是清楚的。什么叫权利永续?简单的四个字,却是要无数人为之付出代价的。 “李安然……李安然……哼哼,你们龙国人不是有句古话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对伯施是真心的吗?”嘴里轻声念叨着,手在奥林匹克计划书上轻轻摩挲,心里却是矛盾重重。 “阿嚏……”李安然猛地打了一个喷嚏,睁眼看去,却是李李墨和李琰的屁股坐在他的脸前,手里把玩着玩具。而古梦坐在椅子上看书,阳光照射在她精致白皙的脸上,晕光笼罩,宛如仙女一般。 旁边沙发上,黄薇正捧着他那本《赎罪日行动》,眉头已经拧成了一团疙瘩。 第 946 章: FAB-3000的威力 瑞士日内瓦湖的湖水清澈见底,远处的阿尔卑斯山壮丽雄伟,湖边山坡上的豪宅点缀其中,宛如散落在山水之间的明珠。 两辆小车缓缓驶到一栋建筑前停下,一位身材火辣、戴着墨镜的靓丽女子从车上下来,环顾四周的美景,不由自主地伸出双手,做出陶醉的样子,仿佛被眼前的静谧山水画彻底迷住了。 车里陆续下来几个男子,他们从车里搬下大大小小的行李,手提肩扛地顺着阶梯往别墅走去。 女子则蹦蹦跳跳地奔向碧绿的湖水,忍不住蹲下去,伸手将平静如镜的湖水荡漾出一圈圈涟漪。 “三号报告,能观察到门口的车辆,别墅走廊里看见一个护卫。”她的耳机里传来刻意压低的男声,但女孩并没有顺从他的提示去观察,而是发出咯咯的笑声,戏弄着脚下的清波。 “一号到位,东向三十度被房屋遮挡,有死角,需要支援。” “二号转移备用阵地,东向三十度观察到,无死角。” “四号视界良好,没有任何死角。” 女子站起身,甩去手上的水渍,转身朝山坡上的别墅走去。只是在她站起的瞬间,才看了一眼湖水对面的那栋别墅。 湖面上,几只白色的天鹅正在悠闲地滑过水面,丝毫没有觉察到空气中弥漫的杀意。 女子进入房间,看到先前的男子们已经将箱子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一一摊在地板上。 HK MP5冲锋枪、G36突击步枪、HK502霰弹枪、格洛克17手枪、防弹背心……如果有内行的人在场,一定会认出这些装备都是德军特战部队的标配。 一个男子将一个类似火箭弹发射筒一样粗壮的东西往支撑架上安装,他的脚边是一台ThinkPad 220超轻笔记本。 女子摘下墨镜,随手将镜腿插在衬衫胸口的凸起上,露出了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全然没有了刚才在湖边的快乐。 “鲁娜,屋里有七个人,包括一个女性和小孩。”那个男子看向笔记本屏幕,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几个红色的影子或坐或立。 鲁娜朝屏幕扫了一眼,嘴里答应着:“找出目标。”手上却不停,将子弹压入弹匣。 男子将笔记本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仅仅凝视了几秒,“找到了,目前在客厅,和家人在一起。” 在马岛的李安然书房里,李安然睁开困意浓重的眼睛,将两个儿子抱起来。 一手一个,在他们脸上狠狠亲了一下,惹得李琰和李亘咯咯直笑,双腿用力蹬着,手里却舍不得放下玩具。 他的动静让屋里两个女人抬起头来看向他,一个娴静微笑,一个凝重无比。 “把你吵醒了?两个小家伙非要到你这里来。”古梦放下书,快步走来,将李亘抱在怀里,看着男人的眼里满是怜惜。“肚子饿了没有?我叫厨房炖了人参鸡汤,要不你喝一点提提神?” 李安然挺了挺身子,松弛了一下筋骨,翻腕看了看手表,“好啊,只睡了四个小时,是该提提神。” 古梦瞟了一眼旁边板着脸不说话的黄薇,“好,我帮你拿。” 等她出去后,黄薇扬了扬手里的那本计划书,蹙着眉冷声问:“你这是准备跟小以子特殊使命情报局拼命了吗?” 李安然逗弄了一下怀里的李琰,漫声回应:“他们算计我的仇还没有报呢。”之前小小做空了一下小以子的货币谢克尔,顶多算是出了一口闷气。 黄薇知道李安然的意思。多明戈在智利被小以子算计,现在因为打仗失去了左手,虽然不妨碍他在军校读书,将来出任军队军官,可毕竟成了残疾人。以李安然睚眦必报的性子,怎么可能不展开报复? “可你想过没有?小以子毕竟是一个国家,你如何对抗得了?”黄薇虽然板着脸,可话里的担忧牵挂,却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的。 李安然哼哼了几声,回答:“你觉得我退让,他们就能放过我?从我帮沙阿弄到小男孩的那一刻起,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死人了。报仇不报仇的两说,总得允许我自救吧。” “自救?”黄薇看看手里的计划书,怎么都不理解,给伊朗输送核弹技术也叫自救? 对了,那个本·拉登跟你什么关系?你居然要给这么大的支持力度,难道他跟小以子也有仇? 黄薇肚子里面好多话要问,只是看到古梦和米拉贝尔端着食物进屋,生生咽了下去。 赞比亚基特韦城外的山梁上,一个草堆里伸出一个高倍望远镜,镜头后面的人眯着眼观察,嘴里念叨着:“坐标MGRS 34SXG 62200 70500。” 镜头里,几辆T55和龙国六九式坦克喷着黑烟,往挖掘好的坦克炮位开进去。一百毫米线膛炮口指向天空,宛如一个个收割人命的死神镰刀一样,泛出森冷寒意。 旁边的一个士兵从背包里面拿出LA-16u/PEQ手持激光指示器 ,一缕看不见的光线直直刺向山脚下的陆战之王。 空中的万米高空上,三架图-22M轰炸机巨大的机身反射着阳光。隆隆的轰鸣声里,武器操作员将地面送来的坐标输入电脑里。“坐标MGRS 34SXG 62200 70500,输入完毕,再次确认。” 机腹里静静躺着两枚FAB-3000重型炸弹,随着轰炸机在气流里上下颠簸着,发出咯咯咯的金属扭动摩擦声。 机长看了一眼仪表,拨弄了一下开关,“即将进入轰炸区域,高度下降至三千米,保持空域清洁。” 耳机里两架伴飞的苏二七战机回答:“空域清洁,可以轰炸。” 随着轰炸机的高度逐渐下降,城外掩体里的T55和六九式开火了。 “轰轰轰……”粗壮的炮口喷出一股股火焰,远处的城市里顿时腾起几股黑色烟柱。 一发炮弹砸在一栋建筑上,土坯房子顿时被炸成了一团齑粉。粉尘爆裂炸开,扑到卡洛斯的指挥部里,将趴在地上躲避的众人埋进了沙土里。 “王八蛋……呸呸呸……”卡洛斯吐出嘴里的土,骂声里喉咙被呛到,跪在墙角大声咳嗽起来。 好容易才缓过劲,耳边隆隆的爆炸声连绵不绝,不由大怒,“飞机到了没有?他奶奶的,赶紧弄死这帮杂碎。” 在他的咒骂不绝中,六枚FAB-3000重型炸弹正在极速掉落,炸弹身上的滑翔飞翼指导套件在空气里摆动,不断调整着飞行姿态。 炸弹与空气剧烈摩擦发出的尖利声音,引起了地面指挥官的注意。抬起望远镜朝天上观察,却什么都没有看见。猛地,镜头里几个黑点极速飞来,惊恐万状中,他只来得及叫了声“全体隐蔽!” 可惜在坦克大炮的嘶吼中,他的声波传不出十米。 “轰……”接连的爆炸声响起,声波瞬间将周围所有人的耳膜刺穿,紧接着巨大的冲击波将空气推荡出一个个巨大的圆环,肉眼可见向外溃散开去。 圆环所到之处,人体横飞,坦克倾覆,如同上帝轻轻挥了挥衣袖,带走了所有的一切。 烟尘遮蔽了天日,阳光变成了血红色,朦胧中显得无比诡异和残忍。 卡洛斯张大嘴巴,呆呆看着城外发生的一切。他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远处六个巨大的烟柱,肉眼可见地随风倾斜,飘散。 哪怕距离数公里远,他都能感觉空气温度陡然上升了好几度,一层层细汗从身体里沁出,将衣服紧紧贴在了肌肤上,心脏如鼓般敲击着他的胸膛和咽喉,好似随时会爆裂一样。 山梁上的几个雷神安保公司雇佣兵也都呆呆看着下面,七歪八斜的坦克车躺在地上,周围再无其他活物。刚才在坦克旁边的那些士兵仿佛突然之间消失了,留下一柳柳破布残肉,似乎在努力证明这些人适才的存在。 “上帝……上帝……空军那帮玩意扔的是什么炸弹?”那个拿着手持激光指引仪的战士嘴里念叨着,呆呆看着下面六个巨大的深坑,宛如六个通往地狱的大门一般。 “是FAB-3000……老天,我也是第一次见识,太特么……太特么……”另一个战士拿着望远镜的手都在发抖,他已经不知道用何种语言形容眼前的炼狱了。 FAB-3000炸弹总长约3.3米,弹体直径820毫米,翼展约1米,总重达3067千克。装药量为1387千克,使用TNT或基于TNT的混合物爆炸能产生直径超过30米、深15米的巨大弹坑,杀伤半径可达42米,破片散布半径达260米。在35米范围内,重型装甲车辆和钢筋混凝土掩体会被摧毁,158米范围内人员耳鼻出血,内腹受创。 这个研发于四十年代的大杀器,在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的大毛二毛的冲突中,再次被使用,将牢不可破的马里乌波尔地下城堡给砸的稀碎。 也许是心有感应,李安然朝西方的天空看了一眼,然后抱着李琰走在花园的小径上。“薇薇姐,老人家怎么说的?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对吗?所以对付小以子,战争的形式不重要,要紧的是要把他们打疼,打怕了。小圆帽都是一群寄生在强人身上的臭虫,弄死他们,世界就安静一半。” 黄薇白了他一眼,“还有一半呢?” “昂撒人啊。” 第 947 章: 转账记录 戴维·韦伯洗完澡,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睡袍敞开着,露出他那肥胖的大肚腩。 妻子抱着女儿讲故事,抬眼看见丈夫的巨大肚皮,不由埋怨道:“你看你,就运动了一会,出得汗比人家打一场篮球比赛都多。” 韦伯嘿嘿尴尬笑着犟嘴,“我这不是刚开始减肥吗?等着吧,三个月后我一定让你看到我们初次见面时候的帅小伙的。” 妻子没有理他的自我吹嘘,低下头举着书继续朗读起来。 韦伯走到窗前,撩开窗帘朝外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明月照耀下的湖面凌乱着月华的倒影,湖边的小船静静隐在湖水里,只有船帆上的旗帜随风飘逸着,让这个如画的世界变得些许生动起来。 放下窗帘,走到旁边的沙发上,打开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突兀亮起的蓝光映射在他的眼镜上,将他那双带着忧郁的目光彻底藏匿起来。 楼下的一个护卫站在窗前,透过窗帘的缝隙盯着外面的动静,昏暗的路灯下,门前的道路横亘在房屋前。 四个带着呼吸器的头颅无声无息地从水里冒了出来,紧紧贴在船体上。 “呼呼呼……”三声粗重的呼声发出,耳机里立刻传来相同的呼声。 一个头颅将手臂从水里伸出来,凭空打了几个手势,四颗头颅再次消失在水面上,留下点点荡漾,无声地在水面上扩散开去。 韦伯习惯性地观察了四周,屋里只有妻子抱着女儿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这才快速输入密码。然后点击开一个word文件,再次输入一连串的密码,word文件打开,韦伯找开始打字,神情极为专注。 路旁一个汉子背对着湖水坐在长椅上,他的视线正好可以将别墅和门前的路装进去,没有任何死角。 无聊的他,忽然听到了一丝怪异的声音,常年职业训练的本能,让他的手伸向怀里。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的手臂拽住,哪怕他用尽全力也无法动弹分毫。大骇之下,张嘴要发出警报,一个冰凉湿漉的东西将他的呼喊堵在了嘴里,只听到轻微的呜呜声,他的脖颈被一股力量扭动,在他绝望的眼神里,他的颈椎发出咔哒的声音。 他的身体缓缓向湖面倒下,四只手托着他的身体,向平静的湖面滑落,无声无息入水,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长椅上空空荡荡,水面上余波荡漾,再无异常。 两个黑影借助路边树荫的遮挡,迅速朝别墅飘去。树荫斑驳中,两人的臂章一闪而没。如果有人眼神好的话,才能看清上面的鹰徽。 韦伯停下手,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才按下了保存键,从旁边的包里抽出一张闪存卡,塞进一个转接器里,插入电脑,然后点下保存键。 保存完毕后,他抬眼看向妻女,见她们毫无察觉,这才将闪存卡拿出来,装进了胸前的吊坠里。 当他准备关电脑的时候,余光中,房门突然打开,两个持枪的蒙面人冲了进来,在妻女的尖声惊叫里,扑向茶几的韦伯的手,被人一脚踢得扬了起来,他的心顿时停止了跳动,绝望地看着那把勃朗宁手枪,静静摆放在茶几上,一动不动。 韦伯看到一支步枪枪头顶在妻子脑袋上,而妻子紧紧捂住女儿的嘴,呜呜声里,女儿的惊恐眼神让他立刻恢复了清明。 面前踢飞他手的蒙面人用枪管捅了捅他的胸膛,“我奉联邦政府的命令逮捕你,你可以保持沉默,但是如果反抗,我的权限是可以打死这里所有的人,希望你配合。” 女人?韦伯盯着这人的眼睛,“德国人?这里是瑞士,你们的行为是违法的。”女人的德语明显带着黑森州口音,让韦伯吊着的心稍微舒缓了一些。 “那不是我操心的事情,如果可以,你可以向法院提出控告……现在,请你配合。”蒙面人亮出一把手铐,将韦伯反拧起来。 冰凉的金属贪婪吸吮着他的体温,当他被女人大力拽起来,整个过程没有丝毫抵抗,只是嘴里说着,“请你们不要动我的家人。” 女人将他朝门口推去,嘴里冷冷回答:“给我的命令是抓你,如果她们不给我找麻烦的话,可以帮你通知律师来救你。走吧人渣,配合点。” 门口进来两个穿着同样制服的蒙面人,开始收拾起屋里的东西来。只要是他们认定是韦伯的东西,通通都收进了口袋里,包括茶几上的手提电脑。 韦伯顺从地下了楼,看到地板上躺着的几个保镖,不由惊恐万状。“你们……他们……都死了?” 女人在他背上推了一把,“他们只是昏过去了,你还是多操心自己吧。” 听女人这么说,韦伯的心略微定,观察到保镖身下没有血迹,空气里面也没有血腥味,便更放心了。 出了门,女人拿出钥匙开了车门,拿出头套蒙住了他的头,然后一把塞进了车里,自己则坐在他的身边。 黑暗中,韦伯一直竖着耳朵倾听外面的声音。很快,有人开门上了车,启动了发动机。 韦伯妻子紧紧搂住女儿,站在窗前,看着自己的两辆车被这群蒙面人开走,也带走了丈夫,眼泪不由扑簌簌滚落,捂着女儿的手也无力荡了下来。 “爸爸,爸爸……”女儿的哭声惊醒了浑噩的妻子,她猛然再次捂住女儿的嘴巴,低声啜泣,“不要出声,不要出声。” 懂事的女人点点头,妻子这才放下手,飞奔到楼梯口,倾听之下,屋里静悄悄的。 下了楼,就看到地上躺着的几个保镖,她早有预料似的提前捂住了女儿的嘴,浑身战栗着拖着女儿重新回到了二楼。 “不,不,不,不能这样……”嘴里唠叨着,泪眼婆娑中她扑向电话,只是话筒里毫无声音。 尝试了几次,她终于放弃了,话筒跌落在地板上,发出咚的声音。耳边女儿哭声传来,“妈妈,妈妈。” 女人搂着女儿,呆呆站立了一会,猛地醒悟过来,奔到房屋角落里,将一块地板抠了出来,露出一个洞,里面静静躺着一个铁盒子。 将铁盒子拿出来,打开看了,里面躺着几本账册和电脑存储盘,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关上盖子刚想起身,一只大手伸了过来,一把抢走了她手里的盒子。 瑞士苏黎世瑞士信贷总部大楼,董事汉斯·克劳斯匆匆走进大门,门里的警卫见到他后很是惊讶,“汉斯先生,您怎么回来了?” “有东西落在办公室,我来取一下。”汉斯的脸色很不好,眼里带着慌乱,胡乱应付后,在警卫惊异的目送中走向电梯。 看着汉斯进了电梯,走廊的随着电梯关门暗淡下来,另一个警卫凑了过来,“稀奇了,多少年了,从没见过他下班还回来的。” 是的,银行业的人最基本的素质就是严谨,严谨到在别人眼里达到了苛刻的地步。下班忘记东西,怎么可能在他们身上出现呢。 “我听说他在外面有女人的事情被他老婆觉察了,最近正在闹呢。唉,你说有钱人玩几个女人不是很正常的吗?有什么可闹的。”显然这个警卫资格更老一些,知道的事情也更多一些。 电脑前,汉斯死死盯着屏幕,上面一个大大的删除键横在中间,他的手指点在鼠标上,却始终没有勇气按下去。 “魔鬼,你就是个魔鬼……”汉斯的眼前浮现出那个风韵犹存的女人,那双迷死人的蓝海,那张性感的嘴唇,却跟魔鬼重合在了一起。 安娜静静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纤纤玉手托在下巴上,定定看着窗外的黑暗。 而斜对面的地板上,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躺在地上,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 男孩子的旁边,站着一个高大的汉子,手里把玩着一个雪茄剪,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的沙沙声。每一次声音,都让地上趴着的男孩身体颤栗一下。 就是这把锋利无比的雪茄剪,将他的指甲一节节切下,直到切掉了他的一块皮,父亲汉斯才在他哭嚎声里软了下去,答应到公司将什么黄金交易记录拷贝回来,交给这个恶毒到极致女人。 门被打开,一个中年女人颤巍巍进来,手里拿着纱布药水,“我给他包扎一下……”女人带着哭腔哀求。 安娜收回目光,扫了一眼地上瑟瑟发抖的少年,摆了摆手。 “谢谢,谢谢。”女人欣喜若狂,急步上去,将儿子搀扶起来,看到地板上和手上的鲜血,她的身子不由摇晃了几下。 房门再次被打开,汉斯板着脸走了进来,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磁盘,“所有交易内容都在这里了,一共是七十七家公司,涉及黄金总额约四千多吨。” 安娜没有接,而是旁边一个少年拿了过去,塞到了他的电脑里。一个黄种青年人凑到屏幕上,开始浏览起来。 汉斯的视线落到正在给儿子包扎伤口的女子身上,转回来盯着安娜,“我……我们还能活吗?” 安娜嗤笑一声,“要你命的并不是我们,而是另一批人。嗯,也许你听到过他们的名声,摩萨德。” 汉斯的脸色顿时煞白,想了几秒,咬咬牙说道:“如果你能保护我们全家,我手里还有一份材料,想必你们会很有兴趣的。” 安娜无所谓地回应,“是吗?说出来,看值不值这个代价。” “克林夫妇的转账记录。”汉斯终于豁出去了。 第 948 章: 彼德会社的秘密 汉斯原本以为,他抛出的筹码如同一枚威力巨大的核弹,足以让眼前这位外表艳丽的魔鬼动心。 谁知安娜只是轻轻冷笑了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这些东西对我们有什么意义呢?拿去威胁克林还是老伯施?汉斯先生,这个世界上,能威胁到他们之后还能活着的,恐怕连一个人都找不出来吧。” 汉斯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眼神中闪烁着犹豫和不安。 那个黄种人突然抬起头,朝安娜示意,他已经看完了文件,一切都没有问题。 “好了。”安娜站起身,修长的身材被紧致的皮衣紧紧包裹,若不看她的脸,简直是一位顶级模特。“好了,我们撤退吧,让汉斯先生一家好好休息。” 屋里的其他人立刻开始收拾东西,动作迅速而有序,反而把汉斯一家冷落在一旁。中年女人紧紧搂着儿子,眼睛盯着忙碌的众人,心中默默祈祷着这群魔鬼能尽快离开,从此消失在他们的生活中,再也不要出现。 “等一下,等一下……”汉斯突然伸手拉住安娜的胳膊,但看到安娜不善的眼神后,他又立刻松开了手,“我能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吗?” 安娜讥讽地说道:“怎么?想找我们报仇?我劝你还是早点准备逃脱摩萨德的追杀吧。如果你还能活着,再来找我也不迟。” “不,不,不,我没有想报仇的意思。”汉斯眼见其他人已经离开了房间,只有那个大汉站在门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他不由着急起来,“我只想知道,你们有没有能力保护我们一家?” “没有如何?有又如何?”安娜的调侃并没有让汉斯退却,反而让他凑近了一些,低声说道:“我认识你,知道你是克格勃。如果你能提供保护,那么我会给你足够的回报,五百亿美元怎么样?” 安娜的眼神微微一变,露出一丝惊诧:“五百亿美元?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马克·里奇被抓后,为他工作的人迟早都会被出卖,你觉得我会拿一家人的性命开玩笑吗?”汉斯的声音非常诚恳,眼中带着一丝哀求,更带着诱惑,“想一想,五百亿美元,全世界多少人做梦都得不到的财富。” 安娜微微咬了一下嘴唇,努力克制内心的贪欲,微微摇头,“五百亿美元的确很诱人,但我可不会为了财富这东西拼命。也许你可以跟摩萨德做交易,换取你一家的安全。” 眼见安娜油盐不进,汉斯也急眼了,用更低的声音说道:“我知道彼德会社的一桩天大的秘密。” 安娜的眼眸突然爆出凌厉的光芒,盯着汉斯的眼睛,“你们都出去。” 日内瓦湖边的别墅里,一个蒙面壮汉一只脚踩在韦伯妻子的脸上,将她钉在地板上拼命挣扎。他打开手里的铁盒看了看,满意地按下通话键:“鲁娜,拿到了。” 他的身后,韦伯的女儿被另外一个壮汉紧紧搂在怀里,大手捂住了女孩的嘴,手套上全是女孩的眼泪,顺着手背往地板上滴落。 很快,屋外响起汽车马达声,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鲁娜出现在门口。 从壮汉手里接过铁盒,鲁娜仔细检查了一下,这才满意地盖上盒子交给旁边的汉子,然后转身一拳打在戴着头套的韦伯那如山的肉肚子上。 “嘭……”拳头深深陷入肉山里,韦伯一声闷哼,跪倒在地。 “混蛋,居然敢骗我。”鲁娜恨声说道,紧跟着一拳打在韦伯的脸颊上。头套在剧烈碰撞中,在韦伯仰面朝天倒下的时候飞了出去,露出韦伯那张因为痛楚而挤在一起的肥脸。 “别打了,别打了,这不怪我,怪你们自己。”韦伯的话引起鲁娜的好奇,她一把揪住他的睡衣领子,恶狠狠地问:“什么意思?” “我……咳咳咳……我知道你们不是德国警察……咳咳咳……”剧烈咳嗽的韦伯艰难地解释着,“别打了,我可以跟你们合作的,相信我。” 松开手,鲁娜使了一个眼色。壮汉将脚下哭嚎不断的韦伯妻子从地上拉起来,一把抱在怀里,一把锋利无比、闪着寒芒的匕首横在她的脖颈上。女人立刻停止了挣扎,咬着嘴唇默默流泪。 “说吧,怎么合作?”鲁娜拍拍韦伯的肥脸,“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好吗?” 韦伯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脸在短短时间里,已经开始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你们是克格勃对吗?上帝,只要你们愿意将我们一家送往莫斯科,并且承诺保护我们的安全,我会给你们一个天大的惊喜。”韦伯的左眼受到肿胀脸颊的挤压,已经无法睁开。 “惊喜?说来听听。”鲁娜好整以暇地跌坐在沙发上,将面巾拉了下来,露出她的真面目。 韦伯仔细看了几眼,苦笑说道:“果然是斯拉夫人。我希望能跟你的最高长官面谈,关于一笔四万亿美元的巨款。”话音刚落,那个巨大的肚皮再一次凹陷下去,疼得他忍不住哀嚎起来。 “臭东西,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四万亿美元?啊?我让你四万亿……让你四万亿……”随着嘭嘭声起,韦伯却再也发不出哀嚎声,因为他的嘴被人紧紧捂住了。 鲁娜揉了揉拳头,眼见瘫软在地上的韦伯,漫声威胁道:“你最好明智一些,我们有的是时间跟你友好交流,不服气就继续挑战我的底线吧。” “我说的是真的,我发誓……”韦伯躺在地上哀求着,“都是真的,马克·里奇截流下来的钱,四万亿美元……” 鲁娜狰狞的脸慢慢舒缓开去,因为她似乎发现脚下的家伙并没有在消遣他。“真的?”鲁娜犹疑问。 “嗡嗡嗡……”卫星终端的蜂鸣声在屋里回荡,特殊的音波刺激着李安然的耳膜,迫使他睁开眼从床上爬起来。 “喂,我是李安然。”戴上耳机,李安然翻腕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 “安娜,有要紧事情单独跟你汇报。”电话里安娜的声音极为严肃,让还有些迷糊的李安然瞬间清醒。转头看看床上熟睡的黄薇,他压低声音回复道:“一会我打给你。” 挂上电话,李安然摸着黑找到衣服胡乱穿上,然后提着卫星终端悄悄走出房间。当房门关上的时候,床上熟睡中的黄薇缓缓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到了书房门口,李安然回身吩咐付勇:“守在门口,任何人不准靠近。” “是。”付勇和另外一个鬼佬保镖相视一眼,跟哼哈二将一般,分立在走廊两侧,手里也没有闲着,咔嚓一声将子弹上了膛。 重新拨号后,对面安娜很快就接听了。 “汉斯手里掌握着克林家族和伯施家族的转账记录,还有一笔五百亿美元的巨款,还说知道一件关于彼德会社的名为‘奥林匹克’的绝密计划,具体计划内容他不清楚,但是他掌握着资金流向和渠道记录,涉及资金总量高达一万一千亿美元。” 彼德会社这四个字瞬间刺激着李安然的脑神经。入会以来,他压根就没有参与任何活动,原本说好参加会议的,结果也是无疾而终,人家压根就没想着带他玩。 对此,李安然倒也不是很上心,毕竟彼德会社的核心成员都是西方国家最核心的那些人,他这个龙国人的身份,估计想进入核心那就是奢望。 其实不参加会议,他也知道很多内容。比如气候协议,就是彼德会社会议定下的。宗旨就是剥削全世界已经无法满足他们了,所以准备透过气候协议朝全世界所有的商品征税,从而维持西方十亿人的福利基础,让金字塔最顶尖的那些人掌握更多的财富。 简单说,就是通过剥削全世界七十亿人口,供养西方十亿人的基本盘,让区区几千人掌握全世界接近五成的财富。 “他有推测这个什么奥林匹克计划的内容吗?”李安然问。 “他只掌握欧洲部分记录,所以无法推测。他寻求我们的保护,这件事需要你来决断。”安娜回答。 寻求保护?李安然犹豫起来。他要自救,就要掌握克林和老伯施的把柄,从而打消他们对自己的威胁。 但是涉及到彼德会社,那是连老伯施都只能低头屈服的存在,招惹到他们,全世界就没有他容身的地方了。 抬眼看到天空那如同玉盘的明月,李安然苦笑摇头,跑到月球也不保险啊。 “嗡嗡嗡……”另一台卫星终端突然响了起来,李安然伸头看去,眉头微蹙,“安娜,你等我一下。” 按下暂停通话键,转而按下另外那个终端的通话键,“我是李安然。” “报告长官,韦伯交待说,他掌握了马克·里奇的四万亿美元资金。马克·里奇被捕后,他将资金做了处理,也就是说,现在只有他和马克里奇共同操作才能取出来。” “共同操作?”李安然被气笑了。难道派人跑到阿美把马克里奇从中情局手里抢出来吗?疯了吗? 本能想拒绝,脑子里面突然一亮,“把他押回马岛,我马上派安德烈配合你们。” 第 949 章: 红色预警 瑞士信贷银行大楼里,安娜的高跟鞋叩击大理石地面,踉踉跄跄地不成节奏。身上散发的浓烈酒精味道,混合着香水味,刺激得脸色惨白的汉斯身体都在微微发颤。他的胳膊被安娜搂住,高挺的柔软随着步伐的节奏摩擦着,内心荡起一圈圈的涟漪,一种异样的感觉充斥着他的身体。 身后两个警卫捂着嘴偷笑,相互交换着淫邪的目光。万万没有想到,汉斯居然喜欢老女人。该说不说,这个女人的确一眼入迷,真的难以想象年轻时候会有多绝美,也难怪汉斯把持不住了。 安娜年轻时候有多绝美?进入电梯的汉斯看着金属门的反光,模糊的安娜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二十年前,在巴黎一场顶级阶层才有资格参加的聚会里,年轻的汉斯亲眼看到,当时的英国英伦财相身边这个让所有人都惊艳无比的女子。只是一眼,汉斯便沦落了,至死难忘。 后来爆发的克格勃间谍案传言,让梅杰差点结束了他的政治生涯。度过了人生最黑暗后,他成功登顶英伦首相。而那个让梅杰万劫不复的,传说中的克格勃美女,如今正与他并肩而立。 时光真的是一把杀猪刀,安娜再也不复当年的盛世美颜,汉斯也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了。 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汉斯毫不避讳地在安娜的注视下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叠光盘交到安娜的手里,“这就是关于克林和伯施家族,以及一万一千亿美元的所有转账记录。” 安娜接过光盘,随意翻看了一下,收进了随身的空包里。“你动作快一点。” 汉斯已经在打开电脑,闻言连忙回应,“很快的,很快的。”他要抓紧时间将自己的财富做转移,至于那些固定资产……只能放弃了。 汉斯在电脑上操作时候,安娜却在翻看保险柜。她没有去关注里面的黄金和钞票,而是拿出一个笔记本,慢慢翻阅起来。 “对不起,请原谅一个年轻人的鲁莽。”身后传来汉斯的声音。 安娜回头瞄了他一眼,冷声说道:“没关系,跟你一样的男人我见多了。” 汉斯噎住,尴尬地继续敲击着键盘。 安娜此刻才明白,为何汉斯说认识她。笔记本里的内容,让她恍惚中回到了过往的岁月里。她在各国高层之间游走,征服了一个个在别人眼里高不可攀的高官贵族。 多少男人为了一亲芳泽,不惜出卖自己掌握的一切。这种腐败,让克格勃与西方情报机关对战全面处于上风。 面对红色镰刀的钢铁洪流,西方除了瑟瑟发抖,却无能做出任何有效反抗。 只是如此强大的巨人,怎么就一夜之间垮塌下来,然后被西方国家肢解,被蚕食,只能跪在他们的脚下摇尾乞怜。 一种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安娜合上笔记本,随手扔进保险柜,借此动作平息她内心的鼓荡。 “好了,好了。”汉斯手忙脚乱拿出起子,拧开了电脑机箱,将里面的硬盘拆了下来装进包里,然后将硫酸倒在主机板上,在滋滋声里腾起一股浓烟,刺鼻的味道顿时在房间里弥散开去。 安娜平静地看着他将那本笔记本连同其他几样东西装进包里,眉头微蹙,心里有些不爽。尽管她说过不在意,可里面写着的对她的各种意淫,依旧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好……好了……”汉斯觉察到安娜的不悦,硬着头皮赔笑说道,“我们走吧。” 安娜盯了他一眼,随手将他的西装揉得乱七八糟,领带也被扔到地上。然后将自己的衣服也做了处理,看上去衣冠不整,似乎经历过一场激情大战的样子。 四辆小车在公路上疾驰,转进了一条小路后,开了约莫十分钟,就看到前方有几辆卡车停在路边。 “停车。”鲁娜吩咐道。 小车依次靠在路边,队员们纷纷下车,散开去,建立了一条警戒线。 “滴铃铃……”鲁娜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掏出来按下接听键,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人的声音,“比尔森先生吗?您要的货已经到了,请您出来看一下。” 鲁娜微微松了一口气,回答:“好的,请稍等一下,我去拿仓库钥匙。” 按下停止键,鲁娜转头看向后座挤在一起的韦伯一家,“我去前面看一下,你们暂时不要出来,等我消息。” 韦伯连忙点动他那张已经不成样子的肥脸,“好的,好的,我们不动。” 鲁娜下车后,做了几个手势,然后举起HKMP5冲锋枪,对准了前方站立在路边的男人快步走了过去。 男子可没有暗夜天使的夜视能力,直到鲁娜走到近前,才看到她拿着枪,立刻举起双手,“我是安德鲁的手下,奉命将这几辆卡车交给你们。” 鲁娜挥挥手,身后窜出来几条黑影,扑向卡车驾驶室。不一会,连串的安全回复在耳机里面响起,鲁娜这才放下手里的枪。“路线图呢?” 那人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纸,刚要打开手电,被鲁娜一把阻止,“不要开灯,我看得见。” 在那人惊诧的注视下,鲁娜摊开纸张,借助卡车微弱的尾灯光线看了起来。 “你们假扮运货司机,将这批货运往里昂,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那人解释道,“护照,货运单等资料都给你们准备好了,过边境的时候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鲁娜收好单子,并没有说话,而是注视这个汉子。 汉子很是机敏,接着说道:“我们会把小车处理掉,然后到附近的农庄里面住下。那里没有任何通讯设备,我们也会相互监督,五天后结束。” 鲁娜这才满意地吹了一声口哨,“辛苦了啊兄弟,现在麻烦你们离开吧。” 等那些人开着小车离开,鲁娜跳上车厢,对藏在箱子里的韦伯一家说道:“早上会过边境站,注意不要发出声音来。” 黑暗里韦伯连忙保证,“放心吧,我们会小心的。” 刚跳下车,一个暗夜天使队员拿着护照过来,交到了鲁娜手里,“照片都贴好了,请把衣服和武器交给我,我去埋了。” 鲁娜没有废话,当着其他人的面脱了个精光,再将准备好的衣服穿上,稍微整理了一下,一个粗鲁的卡车女司机形象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随手将陶瓷刀插进鞋底,鲁娜下令道“十分钟准备后出发。” 苏黎世瑞士信贷银行大门口,在门卫羡慕的目送中,安娜和汉斯钻进了车里,启动发动机扬长而去,消失在夜幕中。 安娜掏出一个手机,拨通电话后命令,“按照B计划撤退,做好痕迹清理工作。” 放下电话,看到开车的汉斯不断用余光瞄着她,冷声说道:“你的妻儿会通过另一条途径撤离,现在你要做的是听我的命令,开车去郊外。” 汉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艰难问:“能知道为什么嘛?” 安娜点上烟,摇下窗户,任由冷风将她的长发吹得凌乱不堪,“因为我们已经被人盯上了。” 汉斯吃了一惊,看向后视镜,果然后面跟着一辆车,因为灯光的关系,看不清是什么车型。 “你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的对吗?”安娜的话让张嘴欲言的汉斯果断闭嘴。 不料安娜并没有给出答案,而是自言自语说道:“难道马克·里奇这么快就招供了?他们怎么会盯上你的?” 汉斯愣了愣,有些担心地看向安娜,“我……我发出了警报……这不能怪我,当初跟马克·里奇说好的,一旦我遇到危险,发出警报后就会有人来救援。” 安娜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随手拿出电话拨打出去,“最高红色预警,执行C计划,祝你们好运。” “什么意思?最高红色预警?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很危险了?”汉斯紧张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双手因为用力,车子猛地摇摆了一下才勉强稳定住。 安娜吐出嘴里的香烟,烟雾钻进她的秀发四散开去。脸上平静如水,似乎一点都不担心现在的处境。“还不是你自找的?好了,别想其他的了,跟着我逃命吧。” “逃命?后面的人是谁?”汉斯结结巴巴问。 安娜没有理他,而是将烟头掐灭后,用打火机将烟屁股烧了。做完一切,缓缓闭上眼睛假寐,“好好开你的车,很快你就知道后面的人是谁了。” 苏黎世的城区非常小,很快就进入了郊区。汉斯一路狂奔,后面的车紧紧跟随,始终没有甩掉。然而安娜却像是真的睡着了,秀发在冷风中飞舞,白皙的脸的昏黄的路灯下,透出如玉一般的光泽,让他有一种想要去抚摸的冲动。 “前面路口右转。”昏睡中的安娜并没有睁眼,却准确说出来前方的路口。 汉斯惊异之下,依言右转,进入了一条土路。 然后,他就听到后面发出一声巨响,把他吓了一跳,连忙刹车。 反光镜里,后面那辆车被熊熊大火包裹,照亮了大半个天空。两个黑影从卡车上下来,朝着燃烧的小车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枪声在静谧的夜空回荡着,刺激着汉斯的耳膜,下意识将头缩了下去,耳边传来安娜的声音,“你居然还有闲心看戏吗?还不赶紧开车?” 第 950 章: 人话 一大早,许森便汇报门外有人求见,说是法国驻马岛文艺参赞。李安然淡然一笑,法国佬终于忍不住找上门来了。 国家宪兵干预组仓惶而逃,情报员失踪,赞比亚山区里面外籍雇佣兵团在目睹超级炸弹的威力后退回刚果金基地,抛弃了盟友赞比亚国防军,导致赞比亚国防军一个旅被全歼,俘虏超过三千人。 一系列事情下来,居然厚着脸皮连续几天毫无动作,可见法国佬颓势已成,还不如英国佬帝国余晖之下,还能硬一张嘴。 法国现在的政坛是左右共治,左翼的总统右翼的总理,左右互搏,好不热闹。除了推动马斯特里赫特条约的签订,为欧洲独立与阿美势力管控外的努力迈出了一大步。 欧盟的成立,是法国总统密特朗的一大功绩,也算继承了戴高乐独立自主的遗志,为欧洲独立做出了贡献。左右翼相互拆台的前提下能走到这一步,殊为不易,也止步于此了。 一连串的试探下,李安然大概清楚法国目前面临经济上不去,军事也拉胯的窘境。面对马岛在非洲的强势崛起,非洲大陆昔日的宗主国显得力不从心,各方势力重新洗牌已经是大势所趋了。 讲真,如果法国敢派军舰前来马岛搞事,李安然还真的有底气与之一战,阿美估计也会拍手叫好的。 谁特么希望看到一个完整的欧洲出现?好不容易打倒了一个巨人红色镰刀,阿美会眼睁睁看着一个比红色镰刀潜力更大的对手崛起? 这也是俄罗斯的悲哀,因为欧盟的存在,不管俄罗斯如何下跪求饶,阿美为了控制欧洲,只能把俄罗斯树为敌人,强迫欧洲屈从于阿美。 文化参赞上门,议题当然是几天后开幕的法国艺术馆开幕仪式,邀请函发了,人家再亲自上门邀请,面子给足了,接下去的事情也好商量了。 谁知道李安然却没有给他这个脸,直接播放了录音,包括莫奈和克莱芒蒂娜的对话,以及克莱芒蒂娜的口供。 “对于法国,我本人极具好感,很欣赏法国人民与生俱来的浪漫主义和革命精神,更尊重法国人民对自由的崇尚和追求,更欣赏法国人民对公平正义的理解。”李安然脸上带着和善笑意,眼里却是寒芒刺骨,话里带着的讥讽,让人到半百,风度翩翩的参赞有些坐立不安。 “对于近期某些非官方渠道的民间接触可能造成的误解,法方始终秉持建设性对话原则。我们注意到马岛地区在文化遗产保护方面的卓越成就,这正是本次艺术馆开幕仪式期待深入探讨的议题。”参赞努力稳住已经失衡的心态,说话声音尽量柔和,却还要表现出该有的坚持。 李安然的嘴角微微扯动,看来法国对外情报局尸位素餐太久了,高层阶级对他李安然的实力居然不甚了解,难怪敢冒冒然派遣部队执行绑架行动,还真当你们依旧还是这片土地的主人啊。 “法兰西民族对自由价值的执着追求令人钦佩,正如贵国先贤伏尔泰所言: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我们始终相信,文化领域的对话应当建立在相互尊重的基础之上。 ”李安然的话的意思就是你可以胡说,但是要解决问题,不是建立你一厢情愿的基础上的。 参赞挤出几分笑容继续说道:“我方非常关切文化交流项目联络人克莱芒蒂娜克莱芒蒂娜小姐,法方注意到克莱芒蒂娜女士近期未能按计划参与项目协调,期待贵方协助恢复正常的文化交流人员流动。” 李安然惊呆了,知道盎格鲁撒克逊人的无耻,没想到一向以儒雅随和奔放著称的法国人也如此不要脸。刚看过口供,听完录音,居然大言不惭要接走俘虏……哦,不,居然是文化交流项目联络人?我尼玛……代价呢?仅仅是你不值钱的个人道歉吗? “哈哈哈……”李安然气极而笑,终于领教了所谓外交人员的厉害,怪不得西方国家能控制世界舆论阵地,这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一般人可真的做不到。 “我对所有在马岛开展合法文化交流的机构都保持欢迎态度。如果涉及第三国公民的行政程序,相信贵国驻阿美利加领事部门已建立完善的沟通机制。”既然要比无耻,李安然觉得只要厚着脸皮,也不会输你分毫的。我是阿美公民,有本事你去找阿美去交涉吧, “ 法方始终坚信文化对话的力量,但某些技术性障碍若持续存在,恐将影响双方原本友好的关系。”参赞终于忍不住加重了语气。 李安然反而心平气和起来,淡淡一笑,“ 我很赞赏贵国在文化多样性保护方面的努力,也赞赏贵国在非洲经济的推广工作,希望未来贵我双方能在相互尊重,相互理解的原则下,扩大彼此在经济、军事等方面的合作,加深彼此的友谊。 ” 参赞一脸不愉离去后,许森挠着头问:“你们两个说了半天,怎么就没一句人话?云山雾罩的,到底说了什么?” “都说清楚了啊?我要他们赔偿,他要不付出代价接走克莱芒蒂娜,被我拒绝了。我告诉他需要对等条件来交换,特别是经济利益上面要多考虑。他威胁我要对我采取措施,我告诉他要来就来,老子全兜着。”李安然随口解释,“其实外交辞令就是一种标准语术,说来说去就那几个花样,将来你们熟悉了以后,搞不好说得比我都溜。” “我滴妈,你们说话这费劲,听得我牙根直痒痒。”许森的话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同,纷纷点头称是。 “嘿~~哈~~”花园里,李睿和李翊正在套招,一旁韩小满活动着手脚,满眼羡慕地看着这对哥俩。 他入门时间已经太晚了,跟李安然一样属于半路出家,哪怕再有天赋,师傅教得再好,成就也有限,完全比不上李睿他们的童子功来得扎实。 练武需要长期坚持不懈地锻炼,李安然本来就属于半路出家根基不稳,加上这些年四处奔波疏于训练,与周杰一交手,防御架子就频频被打散,立刻就处了下风。 仅仅三招后,周杰一个势大力沉的窝心脚,李安然双手横胸都抵挡不住,被踹了个四脚朝天。 “再来……”李安然发狠,爬起来后便朝周杰扑去。 周杰一个穿手,连削带打,掌根擦着李安然的下巴边滑过,落空后,掌变虎爪回拉,如果不是李安然在他手肘上顶了一下,估计半张脸的肉都会被他撕下来。 “我靠,玩真的的?!”李安然二话不说,右手出手如鞭横扫,左手却藏在右臂之下,一记钻拳朝周杰心窝打去。 “安然,别打了,电话。”古梦站在花园门口大喊。 周杰一招肩撞就破了李安然的连招,嘻嘻笑着讥讽:“电话真的很及时。” 抖了抖有些发麻的手腕,李安然心里哪怕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昔日的手下败将周杰已然超越了他。不是人家进步快,而是自己退步太大了。 回到书房,看到一个未接电话,李安然的原本松弛的肌肉便紧了紧,赶紧回拨回去。 “安然,安娜发出红色预警,我已经命令幽灵支队前往支援,但是我怕力量不够,所以你看……”电话里安德烈的语气很是凝重,居然对幽灵支队毫无信心,让李安然心里咯噔一下。 “对方什么人?”李安然问。 “根据线报,对方很可能出动了摩萨德基甸大队,中情局欧洲行动队,MI6法国行动队,最麻烦的是法国政府已经接受了小以子方面的要求,出动了国家宪兵干预组部队。我正在找渠道核实情报,如果是真的,安娜和鲁娜他们就危险了。” 李安然听了不由后脊背发凉,心脏直抽抽。暗夜天使再特么无敌,架不住人家人多势众啊。 情报系统的行动队力量搞暗杀破坏都是好手,正面对抗的能力要比军事力量差一些,李安然倒是并不担心。可是摩萨德基甸大队与法国国家宪兵干预组都是正经军事武装力量,如果没有猜错,杀手榜上的第四名复仇之神就是这支基甸大队了。 “把她们的行动路线发给我,我安排米哈伊尔去接应她们。”李安然立刻做出了决断。 仅仅安排暗夜天使是不够的,在人家的地盘上,可以调用的资源几乎是无限的。面对源源不断的攻击,暗夜天使再逆天,结局也都是注定的。 盘算着手里的力量,想到刚离开的法国参赞,李安然脑子里面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让马斯克,琼斯立刻来见我。”李安然吩咐道。 香江的冬天其实很舒服,温度平均十几度,冷热温差也不大。 怀特坐在路边的椅子上,一杯咖啡,一口三明治,一眼街上匆匆而过的美女,生活是如此的美好惬意,连阳光也变得温和,不那么刺眼了。 “滴铃铃……”怀特的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手忙脚乱地拿出来,用脖子夹住手机,“我是怀特。” “好久不见了我的朋友,我是李安然。” 听到电话里那个熟悉的声音,手机差点滑落,怀特下意识用捧着咖啡的杯子去扶,咖啡泼洒出来,浇在他的夹克上面。 “shit……哦,不不不,不说说你,安然,找我有什么好事吗?”怀特随手将咖啡扔到地上,浑然不顾衣服上的污渍,热情地回应他期待已久的声音。 第 951 章: 我打我的 自从卫思远惨遭杀害之后,怀特便再也没有收到过李安然发来的任何合作订单。他心里清楚这一切背后的原因是什么,也就没了胆量再去主动联系李安然。于是,两人就这么断了联系,成了彼此人生中毫不相干的路人。 失去了李安然这个重要的大买家,怀特的情报网虽不至于彻底崩溃,但经营起来也变得异常艰难。很多关键的情报,都需要花费重金才能获取,可如今怀特资金紧张,那些重要情报自然也就拿不到手。没有了有价值的情报,买家们自然也不会再买他的账,他的生意陷入了恶性循环的困境之中。 更要命的是,MI6的掌门人麦斯威尔个人野心极大,一心想要培植自己的势力。他不仅大幅降低了怀特所提供情报的价值认定,还专门派人来监督怀特的一举一动,这就好比在怀特的头上又坐了个太上皇。在这种情况下,怀特的日子又怎么能好过呢? 电话里李安然朗声说道:“不知道你现在还收不收情报?我这里有两个很有价值的情报需要出售。” 怀特沸腾的血微微平息了一些,稍带失望地回应道:“当然,当然,我当然收情报的。”环顾四周,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安然,如果允许,十分钟后我再联系你,可以吗?” “没问题,我等你。”李安然爽快答应,然后挂断了电话。 怀特将剩下的三明治塞进嘴里大嚼起来,喉咙口的干涩感让他翻了一下白眼,但手上却没有停止。他从口袋里拿出新的芯片换进手机里,拨通了电话,“我……呜呜……” 他使劲咽下食物,朝四周扫视了一圈,见无异样,接着说道:“我是怀特,盯住那个老家伙,有什么异常立刻通知我。”放下电话,再次换掉芯片,怀特这才长舒一口气,快步往街道对面跑去。 “我手里掌握了法国对外情报局试图暗杀卢旺达总统朱韦纳尔·哈比亚利马纳的详细情报,还有密特朗政府通过‘红蝴蝶行动’向胡图族武装组织输送武器的交易记录。”李安然的话让怀特大吃一惊,惶惶然都不晓得应该怎么回复了,夕阳的余晖下,投射到地上的影子微微晃动着。 卢旺达混乱已久,联合国为了平息当地的暴乱,派遣了大批维和部队驻扎,才勉强维持着现在这种危如累卵的局面。如果这个情报被外界所知,将直接把法国政府推到风口浪尖上,会严重冲击法国在联合国人权理事会的地位。 这个情报的价值有多大?也难怪怀特情绪波动得厉害,难以自持了。 “另外我还掌握了法国在1960年向以色列提供核原料的佩里根计划交易记录原件,我可以提供给你影印件。”地上的影子晃动得更加厉害起来。 作为一个情报贩子,他太清楚这个情报的价值了。此时各国正在进行核不扩散条约谈判,如果这个消息为大众所知,那么极大可能会导致密特朗政府的垮台。 “安然,你准备卖多少钱?”怀特吞咽了一口口水,艰难地问。 “五十亿法郎不算多吧?”李安然轻松地问。 多吗?相比法国政府即将面对的外交困局,政府垮台的巨大风险,五十亿法郎当然不算多。 “安然,我现在手头……”怀特忍不住擦拭了一下额头的细密汗珠。 “十分钟内你能赶到项国强家里,他会交给你的。”李安然当然知道他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好,我马上就去。”怀特眼里光芒大盛,挂断电话后,依旧没有忘记更换电话卡。 马岛机场上,戴王妃脸色有些灰败,那原本精彩绝伦的蓝色瞳眸,此刻也与马岛的蔚蓝天空形成了鲜明对比,显得无神而慌乱。 “亲爱的王妃,麻烦您连夜赶来,辛苦了。”李安然却是神采奕奕,合身西服下的身体挺直,让王妃恍惚中看到了年轻时候的王子。 汽车上,王妃强行打起精神,微笑说道:“安然李先生,非常感谢您的慷慨解囊,我代表那些艾滋病患者感谢您的无私援助。” 两年前王妃的《真实故事》一书,揭露了王子的无情冷酷,暗示王子情人卡米拉的存在,拉开了这对夫妻分居的序幕,将王室彻底置于舆论的漩涡中。王妃此举遭遇王室其他成员的极大不满,也因此她的生活变得愈加艰难。 李安然只是打去一个电话,王妃便迫不及待飞来马岛,未必全是为了艾滋病公益活动,逃离那令她窒息的环境才是内在动因。 “那些患者真正要感谢的是你,你才是有大善的人,而不是我这个惺惺作态,假装善人的资本家。”李安然小小自黑了一下,惹得王妃大笑起来。 李安然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展示给王妃看,“这是卢旺达图西族被屠杀的妇女孩童,有消息说胡图族接受了法国对外情报局的大力支持,提供了很多资金和武器……” 王妃脸上的轻松变得凝重,接过照片,看着里面残忍的画面,她那美丽的蓝色眼眸里面透出无比的愤怒,全然没有注意到旁边李安然嘴角的微微翘起。 瑞法边境检查站,鲁娜从卡车上跳了下来,将驾驶证、车辆保险、货物运输许可证以及增值税缴纳证明等文件交到检查站窗口,余光中看到有警察牵着警犬正在往卡车车队而去。 “什么货物?”检查人员随口问,好像清单他完全看不懂似的。“精密机床和相关配件。”鲁娜笃定回答,藏着陶瓷刀的腿微微踮起,做好了随时发难的准备。 “打开车厢。”远处警察命令其他卡车司机。随着车厢门被打开,警察们跳上车开始搜查,其中还有一个人居然拿着手持热成像仪,在木箱上照来照去。 卡车下的司机们相互对望一眼,借助抽烟等动作自然散开,将那几个警察隐隐包围了起来。 “汪汪汪……”警犬忽然朝一个木箱大声狂吠起来。 警察们立刻手扶腰间配枪,警惕地命令看热闹的卡车司机,“把箱子打开。” 检查窗口里的警察似乎也紧张起来,手不自觉地伸到了桌子下面,“车里有什么违禁品吗?” 鲁娜微微蹙眉,她哪里晓得里面有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些货物都是安德鲁手下准备的……我尼玛,这帮黑道混子不会真的在里面藏了东西吧? 一念及此,鲁娜假装不经意地将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嘴里应付着,“我只是负责运输,工厂负责装的货。”她的眼角迅速扫视了一眼检查站里其他人的站位,右手微微滑动,距离鞋子近了几分。 信号发出,卡车司机们也都动了,仿佛无意中似的慢慢靠近那些警察。 警察目睹卡车司机将木箱子撬开,打开手电筒伸头去检查,全没注意到司机手里还拽着铁质撬棒。 “汪汪汪……”警犬继续狂吠,警察从木箱里拿出一包东西来,盯着卡车司机严厉喝问:“这是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远在苏黎世郊区的安娜梳洗完毕后,走出房间,就看见一脸焦虑的汉斯胡子拉碴的,眼球上红丝密布,显然这一夜他休息得很差。 他面前桌子上的牛奶和面包几乎没有动过,见到安娜出来,慌忙站了起来,“安娜……” “吃饭吧,吃饱了我们好赶路。”安娜淡淡说道,仿佛昨晚那场汽车爆炸,冲锋枪扫射的血腥场面从未发生过。 “我们很危险是吗?”汉斯带着一丝哭腔问。 “危险不也是你招来的吗?早就跟你说摩萨德要杀灭口,你却主动报警……”安娜拿起自己的一份早餐慢慢吃起来,旁边两个汉子站起身,一个出门去了,另一个坐在客厅沙发上,拧开了电视开关。 汉斯无言以对,木讷地拿起面包啃起来,脑子里面乱哄哄的。 当年利欧找到他后,安排他负责黄金交易市场和洗钱渠道的铺设。 利欧在莫斯科身亡的消息传来,他原本还以为计划将会搁置,不料马克·里奇很快就主导了整个计划,他原本想跳船的打算也落了空。 好在知道这一切都是阿美政府主导,自己还能从中捞钱,即便被人查到违法,有中情局背书,绝对不会有问题。于是他安心配合着马克·里奇的行动,直到他知道马克·里奇被瑞士警方引渡回阿美,才惊醒大事不妙。 抬眼看着安静进食的安娜,依旧还是那么雅致,举手投足间投射出令人着迷的该死的魅力,心里微微叹气,低头大口吃起来。 出去的汉子回来后,背着汉斯打出一连串的手势,安娜恍若未见一般,只是专心眼前的食物。 汉子的手语内容相当丰富多彩,李安然的消息传了过来,只有一句话:你做你的,我打我的。 嘴里的混杂着牛奶和面包的奇特组合滋味,让味蕾体会着其中的美妙。 什么叫我打我的?安娜心里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看来自己这帮人处境有些危险啊,以至于李安然远在万里之外,同样要出手做很多事情,目的就是为了减轻自己这里的压力。 法国人?安娜心里冷笑不已。就凭她现在手下的三十几名暗夜天使,在安德烈编织的黑道势力配合下,懦弱的法国人能做什么?遵从先辈们的传统,习惯性投降吗? 第 952 章: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瑞士边防检查站的卡车上,警察死死盯着卡车司机的眼睛,再次厉声喝问:“这是什么东西?” 卡车司机无言以对,他哪里知道里面包着什么玩意。“Sir,我真的不知道这包东西是什么,装箱的又不是我。”卡车司机假装凑过去看警察手里的包,将铁质撬棍掩在身后,余光却一直瞟向鲁娜。 鲁娜转身看向卡车,装作关心的样子,身体侧身靠向检查窗口,只要一伸手,就能一拳打碎里面警察的咽喉。 其他司机见状,也都默默蓄力,只要鲁娜出手,他们就会迅速解决身边的警察。 “我看看。”一个军官爬上卡车,从警察手里接过那个小包,掏出匕首划开外包装,露出几盒录像带来。 “呵呵呵……都是老手了啊,正好三盒,判刑都不够资格。”军官冷笑地盯着卡车司机,“我说你们老老实实运货就不行吗?非要给我们找麻烦?” 卡车司机不明所以,见鲁娜没有任何动作,连忙赔笑说道:“Sir,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军官扬了扬手里的录像带,讥讽说道:“三盒淫秽录像,按照国家法律规定予以没收,下去领罚单去吧。” 卡车司机无奈,跟着军官下车,走向检查站。身后警察带着警犬继续搜索,却再也没有发现什么,于是跳上了第二辆。鲁娜的眼神微微有些紧张起来。 “开罚单,没收三盒色情录像带,罚款五十法郎。”军官将录像带塞进窗口,跟里面的警察打了个招呼,随后看向鲁娜,“跟你们老板说一声,下次再玩花样,别怪我不客气。” 鲁娜赔着笑连连点头应承,余光一直盯着卡车上警察手里的红外检测仪。 卡车木箱里的黑暗中,韦伯的手悄悄捂住女儿的嘴,将妻女紧紧搂在他那巨大的肚皮上,嘴巴凑在她们耳边,发出轻微的嘘声。 他们藏在龙门式数控加工中心的框架里,四周全是巨大的钢质轨道,顶上覆盖着一层铁板,地上铺了毛毯,空间恰好可以让他们一家睡下。 浓烈的润滑油味道充斥其间,初闻时简直令人抓狂,时间长了他们倒也渐渐习惯。此时韦伯却是感谢上苍起来,润滑油的刺鼻味道能遮掩住他们三人的体味,期望能瞒过灵敏的狗鼻子,不至于被发现。 脚步声渐渐走近,甚至能听到警犬哈气的声音。 “哈哈哈……”警犬在箱子旁边摇着尾巴转了两圈,似乎并无发现,摇了摇尾巴。警察用手持红外检测仪上上下下照了一遍,也毫无收获,这才跳下车,转向第三辆。 “好了,罚单拿好了,到了法国检查站你们只需要出示这张罚单,他们一般就不会检查了。”军官将手里的罚单重重拍在卡车司机的手上,眼睛却盯着鲁娜。 “啊?哦哦哦~~知道了,知道了。”卡车司机点头哈腰连声答应着。 鲁娜若有所思地看着军官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巴黎索邦大学旁边的街道上,一辆轿车停在路边,下来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子。 男子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大衣,寒风中将领子竖了起来,借关门的动作,迅速扫视了一圈,然后朝不远处的咖啡馆走去。 街道对面,一个身材苗条的女子好像在等车,她专心地看着手里的报纸,眼睛越过报纸的上端,扫视着整个街道,一直等到一个打扫街道的男子放下扫帚,转而去推车的时候,她才缓缓越过街道,走进了咖啡馆。 卡座里,地中海男子同样认真地看着报纸,一直到女子走到他面前,才缓缓放下,“玛莎,好久不见。” 一句好久不见,说得荡气回肠,百转千回。 玛莎的眼眸里微微腾起雾气,在对面沙发上坐下,“诺亚……”简单的称呼,仿佛千言万语哽在咽喉,欲说还休。 待侍者端来咖啡后,两个人的心绪已然平静,只是相视一笑,万般波澜此刻已经平静如镜。 “前面的情报有误,小以子派出来的是萨亚雷特·马蒂卡尔269部队,不过政府不允许他们入境,坚持要用本国的力量,所以269部队现在英吉利海峡上的一艘海轮上待命。”诺亚低头喝着咖啡,借用杯子挡住了嘴巴,眼睛却一直透过玻璃向街道上巡睃。 “那么中情局和MI6行动队呢?”玛莎微微侧身,低头用勺子在咖啡杯里搅拌着,同样达到了不让人看到嘴型的目的。 “欧盟与中情局有情报共享的条约,所以不但他们的行动队会出动,包括西班牙,意大利等国的行动队也会参加。”诺亚说到这里,眼神凝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次行动规模三十年来从未有过,甚至中情局局长罗伯特·盖茨,MI6局长麦斯威尔都来了。” 玛莎扫视了一眼咖啡馆,里面只有寥寥数人,其中还有两个是自己人,座位正好形成夹角,将他们的卡座保护了起来。 “具体我也不清楚,只是这次幽灵支队全体出动,安德烈调集了大批人手正在往巴黎赶来,这里……马上就要成为战场了。” 诺亚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他还是不肯娶你?” 玛莎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婚姻对他来说就是累赘。过去身不由己,现在他是地下世界皇帝,成了各个政府眼中钉肉中刺,反而不允许他有家有小了。” “那你……好吧,我不啰嗦了。”诺亚从怀里掏出一张钞票压在咖啡杯下,缓缓起身,“注意安全,小妹。” 玛莎身体微微一震,直到诺亚上了车,她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两行清泪滑落,看着消失在视界里的车尾,无声念叨着,“保重,亲爱的哥哥。” 从座位上拿起诺亚遗留的皮包,同样掏出钞票压在咖啡杯下,整理了一下情绪,那个阴冷严肃的玛莎重新回到人间。 出门后,玛莎沿着街道疾步行走,冬日寒风刺骨,将她脸上的泪渍瞬间吹干。 玛莎进入索邦大学校园,沿着大道行走了一百多米,转入了一栋教学楼里。 此时正是寒假期间,教学楼里除了玛莎鞋跟与水泥地面敲击的哒哒声,四周寂静得令人心悸。 推开一扇门,沿着楼梯往下,进入了教学楼的地下室,才见到两个汉子依靠在一扇门前,只是冷漠地看着玛莎走近,全无拦截的意思。 “东西拿来了。”玛莎进门后,将皮包放在安德烈面前的桌子上,眼睛却朝一旁靠在水泥柱子上抽烟的安娜扫去。 安德烈将皮包打开,取出里面的文件,细细看了起来。 “安娜,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你知道动用冰刀的后果有多严重吗?”玛莎的言语中带着不善,甚至可以诠释为愤怒。 冰刀就是诺亚的代号,在二十多年前奉命打入法国对外情报局。从基层开始做起,期间立功无数,却一直得不到很好的晋升。在娶了一个贵族妻子之后,开始平步青云,最后克格勃在付出主动暴露五名高级潜伏间谍的代价下,才将冰刀推到了情报分析处主官的位置。 这种战略性的间谍,除非特殊情况,是绝对不会轻易启用的。一旦启用,那就意味着暴露的风险将会呈几何倍数增长。所谓雁过留声,人走留痕。只要行动,就不可能不留下破绽。优秀如剑桥五杰这样级别的间谍,其中四位被查出身份,终究逃不过曝光的下场,可见一斑了。 玛莎当然清楚这个永恒规律,出于对亲人的关心,她的情绪自然而然就爆发了。 安娜转头看向玛莎,迎着那双几欲喷火的眼睛,丝毫没有退缩,冷声说道:“玛莎,冰刀被遗弃了,就如同你我一样。” 安娜的话如同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刃,刺穿了玛莎的内心,三年前仓惶北逃的经历再一次浮现在她的眼前,那种如同漂萍一般的绝望,也许是她这一生的不堪回首。 红色镰刀一夜间垮塌,克格勃在一片混乱中大量人员被裁撤,遗留在欧洲的一千多名潜伏人员以及线人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丢在外面,任其自生自灭。 如果不是安娜从巴卡京手里拿到了冰刀的联络方式,也许世人再也无人知道,法国对外情报局情报分析处的主官诺亚的真实身份,是红色镰刀在法国的最高级间谍。 “只要他帮助我们完成这次任务,他就可以撤退了,去过他一直向往的自由生活。”安娜缓和了一下语气,“玛莎,没有人喜欢永远在黑暗里行走,没有人。” 玛莎的身子微微一颤,目光从安娜身上移开,落在了安德烈手中的文件上。她知道安娜说得没错,冰刀的使命已经持续了太久,他应该得到解脱。可她的心里仍然难以平静,毕竟,诺亚不仅是她的战友,更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安德烈抬起头,目光在玛莎和安娜之间扫过,沉声说道:“这次我们麻烦大了,想要将韦伯他们带离法国,似乎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玛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她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过去的时候,而是要为未来而战。她走到安德烈身边,低声问道:“情况很恶劣吗?” 安德烈将文件推到玛莎面前,面色阴沉地说道:“四大情报机构联手,你说呢?” 第 953 章: 背叛只会无数次 在法国对外情报局总部附近的二十区,有一栋看似普通的别墅里,装饰典雅而古朴,木质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和文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气息。 MI6第一副局长麦斯威尔坐在书桌后面,全神贯注地看着手里的文件。昏暗的台灯下,他的一头银发上的发蜡闪着金光,乍一眼看去,显得有些诡异难测。 隐藏在老花眼镜后面的那对灰色眼眸闪烁不定,显然文件的内容对他的情绪影响极大,以至于这个见惯大风大浪的老狐狸,居然也无法掌控自己的情绪了。 怀特惴惴不安地恭敬坐在沙发上,半张屁股落地的姿势维持了足有半个多小时,虽然左腿开始发胀发酸,他依旧大气不敢出,始终保持着不变。他的眼神不时偷偷瞥向麦斯威尔,试图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一丝端倪。 “咔哒……”麦斯威尔将老花眼镜摘下,随手扔在桌子上,举手揉着鼻梁,刚才的消耗了他极大的精力,以至于他感觉到了一丝疲惫感。 怀特见状,赶紧挺直了有些松懈的腰杆,眼里带着期许,静静等着麦斯威尔的指示。 “情报来源的可靠性有多少?”麦斯威尔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些许沙哑。 “前白宫经济顾问安然李提供的,他开价五十亿法郎,想让我卖给法国人。”怀特赶紧赔着笑回答。 “五十亿法郎?那就是差不多五亿多美元了,呵呵呵,按照你百分之十的抽成,可就是五千万美元,你居然舍得交给我?”麦斯威尔眼含调侃地看着眼前这个畏畏缩缩的家伙,心里不自觉透出一丝厌恶。 他的前任麦克尔与怀特家族的合作已经延续三代人了,让这个情报掮客家族混得风生水起,却没有给予国家相应的回报,可见麦克尔这个老不死的从中捞取了多少好处。 他继任以来,拿掉了怀特美洲的业务,只让他负责亚洲,结果原形毕露,这些年来根本就拿不出什么像样的情报来。 “我觉得这个情报卖五十亿法郎太便宜了。”怀特急切说道。 “哦?你倒是说说看。”麦斯威尔心里一动,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忽然有了新的认识。 “李安然麾下的铜矿……”怀特将非洲大陆发生的那点事详细说了出来,“法国人想抢他的铜矿,唆使赞比亚国防军攻打基特韦城。李安然这个人是个气量狭窄的人,这份文件就是他搜集用来报复法国人的。” 其实李安然在非洲那点事,MI6早就做过调查,法国人与李安然之间结怨的事情远远不是怀特所说的那一些。只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怀特居然能了解到这个程度,也算殊为不易了。 “我们大英帝国在非洲与法国佬是利益竞争关系,与其去卖区区五十亿法郎,不如用来交换利益更合适。”怀特将自己的底牌彻底摊开来。 麦斯威尔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笑,说道:“你倒是挺有想法的。不过,我们得先搞清楚这份情报的真正价值。如果只是用来报复法国人,那就太浪费了。我们要从这里面榨出更多的利益。” “是,还是先生想得周到。”怀特赶紧奉上马屁。 老家伙的脸上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笑容,“你就不怕安然李找你麻烦?他现在的实力有多么强大,似乎你应该有所了解的。” 怀特心里大喜,绕了半天圈子,不惜出卖李安然,不就是为了这一句吗?不过他的表情却平静异常,“我相信跟随先生左右,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之所以出卖李安然,他最是清楚因为卫思远的事情,李安然心里堵着一个大疙瘩。将来还会不会有合作机会,在他看来可能性并不大。 拿这两份情报当做投名状,死死抱住麦斯威尔大腿,前途当然更光明。至于是否会迎来李安然的报复,他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麦斯威尔缓缓点头,算是认可了怀特的投效,对他来说,也就是多一条狗的事情。 “我们要利用这份情报,让法国人从非洲大陆彻底赶出去。”麦斯威尔缓声说道,“怀特,你去联系一些媒体,争取多造一些声势。” “是,先生,如您所愿。”怀特恭敬地回答,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马岛首都,一场记者招待会正在紧张地进行。戴王妃站在讲台上,面对着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风姿卓越的她,此时表情极为严肃,全无平日里的亲和,使得台下的记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起来。 “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我站在这里,是想向大家揭露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戴王妃的声音因为高亢,带出来一丝破音。“法国对外情报局暗中支持胡图族暴乱分子,为他们提供资金和武器,唆使他们屠杀妇女和儿童。” 台下一片哗然,就见戴王妃从身后拿起一个文件夹,打开后取出几张照片,高高举起。“这些照片是我的朋友在非洲调查期间拍摄的,它们记录了胡图族暴乱分子在法国情报局的支持下,对无辜平民的血腥暴力。” 记者们纷纷凑上前去,争抢着拍摄这些照片。照片上的场景令人触目惊心,妇女和儿童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中,看体型,好些个孩子都是幼童。 “这是对人类的极大罪行,是不可饶恕的暴行。”戴王妃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呼吁国际社会立即采取行动,对法国的这种行为进行谴责和制裁。” 角落里的李安然静静看着台上戴王妃因为激动而凌乱的金发,心里微微叹气,“今天承你的情,明日定当还你。”三年后,这位性格独立而执拗的女人,即将死于一场阴谋。或许能够挽救她的,也只有先知先觉的李安然了。 在巴黎圣但尼区的一个隐蔽角落,一个由科西嘉黑帮控制的地下诊所里灯火通明。 一个穿着白色大褂,戴着白色口罩的医生正在给床上的患者做治疗。 “你放心,这只是临时性的改造,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伤害,四十八个小时后,药效过去,就会恢复如初了。”旁边护士轻声安慰道,因为躺在床上的患者韦伯因为颤抖的巨大身体,压得手术台一直在不停晃动。 诊所的医生是前东德情报局斯塔西的技术人员,是马斯克刚从德国花费了大价钱挖到马岛的,这次被米哈伊尔带来巴黎,就是要给韦伯和汉斯两家人做短暂性的整容手术。 手术其实很简单,就是给汉斯等人注射类固醇,迫使脸部浮肿,从而改变他们的形貌。但是要浮肿得人家看不出来异样,这就考究医生的技术水平了。 至于韦伯,他接受的就是瘦身的大手术了,起码他那个标志性的大肚皮,会被抽走三分之一的脂肪。 为了避开中情局的眼膜监控,医生还会用虹膜染色剂改变他们的瞳孔颜色。这种染色剂可以在短时间内改变瞳孔的颜色,而且效果极为逼真,基本上看不出任何破绽。 付出的代价也很大,一周后逐渐褪色,会导致眼膜受损,需要很长的时间治疗,才能恢复原有的视力。 安娜联系了马赛的假证工坊,为他们伪造了去年版的阿尔及利亚难民证。这些难民证制作得非常逼真,上面有他们的照片、指纹和各种个人信息,足以让他们在巴黎的难民社区中生活一段时间。 诊所的外间,紧急赶来的米哈伊尔、马斯克、和安娜、安德森四人正在讨论着接下去的计划。 “韦伯体型太大,难民肯定是装不了的,所以我给他设计了一个隶属国际教科文组织的自然遗产考察队的身份,跟随一个真正的科考队行动。”马斯克的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这几天可是把他给忙坏了。 “安德烈,医生提取他们的生物特征后,在科西嘉岛上暴露。告诉你的科西嘉黑道朋友,声势搞得越大越好,最好法国对外情报局的精力全部牵扯过去,赏金翻倍。” “让你人向摩萨德释放目标携带以色列核计划文件的情报,诱导摩萨德一部分力量分散到东欧去,越远越好。” 听到这里,安德烈不得不出言打断他,“如果那个什么情报掮客失误了呢?” “安然说了,背叛不会只有一次,而是无数次。好了,如果那个家伙没有行动,那么你自己想办法,总之要将摩萨德的力量分散掉。”马斯克回答。 安德森不再言语,对他来说,吸引昔日的手下败将转圈圈,简直不要太容易。 “诺亚送来的四国联合指挥部的监控盲区时间表,规划转移窗口期的情报十分重要,要充分利用起来。 我打算在巴黎北站、马赛老港等枢纽部署苏制R-330Zh干扰器,每隔6小时切换频段阻断定位信号,打乱他们的通讯部署,为我们的撤离争取起码一天的时间。” “另外我这次带来前斯塔西的无线技术人员,他们会利用CIA的监控频道,释放十二组干扰性情报,让他们误以为破解了我们的通讯,将CIA的力量引到西班牙加那利群岛方向去……” 听着马斯克对计划的解释,安娜原本轻视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几天时间就能做出如此详细的计划,而且细致到小时,不得不说中情局还是有人才的,才让克格勃当年吃了那么多亏。 “MI6的力量呢?”安德烈有些好奇。 “弄死他们,最好一个活口都不留下。你们别看我,这是老板说的。” 第 954 章: 联合会议 听到马斯克这么说,其他人都默然无语。搞不懂李安然为何对MI6怨念如此之大,居然痛下死手。难道他不怕这次结下死仇,将来人家MI6不死不休吗? 不过他们四人都是见惯这个世界黑暗的,很快就将这个疑问抛之脑后了。 “撤退线路分三条,汉斯夫妇和韦伯的女儿藏身冷链运输车里,前往勒阿弗尔港,乘坐利比亚的货船前往吉布提基地,然后从基地飞往马岛。韦伯的妻子和汉斯的儿子,乘坐阿尔萨斯朝圣者大巴前往马赛,混进沙阿外交物资运输船。然后从利雅得坐民航飞机到马岛。韦伯混在科考队里,乘坐民航飞机到埃及,然后从埃及专机到马岛。” “备用线路是在马赛港外海,马岛海军的两艘潜艇在那里待命,如果其他几路出问题,那么只能冒险坐潜艇返回了。” 其他人也许都无感,米哈伊尔听得头皮都在突突跳动。上次突袭北海钻井,他的记忆是极为黑色的,曾经暗自发誓今后打死不进潜艇,那是个比地狱更恐怖的存在。 马斯克将计划分发给几人,叮嘱道:“看完后焚毁,遇到紧急情况只能你们自己见机行事了。” 安德烈看看手里厚厚一叠资料,脑仁都在发胀。“需要协调的事情太多了,我先去安排,完成后到这里与你们汇合。” 与此同时,巴黎法国对外情报局总部内,一场紧急会议正在进行。中情局局长罗伯特·盖茨,MI6第一副局长麦斯威尔,小以子特殊使命和情报局局长拉维特,法国对外情报局总局局长伊夫·贝朗特齐聚一堂,围坐在会议室里,专心听取情报汇报。 屏幕上出现一个肥胖的男子,旁边情报人员讲述着:“利欧的合伙人戴维·韦伯,负责万塔计划洗钱渠道,涉及的资金预计高达十万亿美元。四天前全家在瑞士日内瓦湖边的家里突然失踪,四名保镖被杀。根据现场勘察,瑞士警方调查发现劫匪的手法与过去的克格勃极为相似,因此怀疑韦伯一家已经离境。” 咔嚓声里,幻灯片屏幕换成了一张地图,上面有两条箭头。“我们猜测对方撤离的路径有两条,一是北上经过德国,途径波兰回到莫斯科。而是东向匈牙利,经过乌克兰,到达莫斯科。我们已经通知德国和匈牙利警方予以配合,在边境加强了检查。” 幻灯片又换成汉斯,情报员继续说道:“汉斯·克劳斯,瑞士信贷银行董事,万塔计划里负责黄金交易市场,以及大额资金转移渠道,全家同日消失。消失前,汉斯曾发出求救信号,我们的人前去救援,在追踪劫匪的路上被杀害。根据调查,当晚汉斯曾经两次出入银行大厦办公室,第二次有一个女子陪同……” 幻灯片再次更换,一个画像出现在屏幕上。画像上女子脸部线条极为柔和,配合那双极具魅惑的眼睛,触动了在场的每个男人的心弦。 “柯林斯迪娜?上帝,她又出山了吗?”麦斯威尔忍不住惊呼起来,惹得其他人都看向他。 “你认识她?”盖茨惊讶问。 麦斯威尔强行梳理了一下心中的激动,缓声说道:“十几年前,就是这个女人……”说到这里,他不知道怎么说下去才好,难道说现在的首相与这个女人曾经过从甚密,差一点前途尽毁? “这个女人在伦敦社交圈里极为活跃,涉及好几起泄密案,当时她使用的名字就是柯林斯迪娜……上帝,她失踪了好些年,我还以为她已经退休了。” 盖茨敏锐感觉到麦斯威尔没有说实话,心里有些不悦,可又不好强迫他,抬手示意情报员继续。 “没错,我们比对资料库后,认定她就是十几年前在欧洲极为活跃的著名模特柯林斯迪娜,真名叫安娜,是克格勃第一总局高级情报员。五年前因为一桩泄密案暴露,潜逃回莫斯科。” 情报员换了一张幻灯片,上面是一张模糊的女人背影。 “前天我们在巴黎第五大街的监控里查到这个女人,没有看到她的本人面目,但是我们的痕迹专家认定,她与安娜的走路姿态相似度超过百分之九十。” 在座的都是专业人员,知道这个论断等于已经判定她就是安娜了。 “有情报显示,最近科西嘉独立运动组织活动突然加强,我们高度怀疑是与这人有关。”幻灯片里出现了几个男子一家酒吧门前抽烟。 情报员指着其中一个中年人介绍:“安德烈,克格勃著名行动队幽灵支队的队长,因为解救巴勒斯坦人质危机而名声大噪。三年前离开克格勃,率领幽灵支队剩余成员加入了黑道,发展极为迅猛,人称地下皇帝。四天前他出现在科西嘉岛,与科西嘉加尔加诺家族家长会面。” “情报处正在分析这些情报与汉斯失踪之间的关联,有意见认为,是现在的俄罗斯安全局正在追踪万塔计划的资金流向,很有可能是他们策划了这一切。”情报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如果敌人是俄罗斯安全局,那么事情就更复杂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都是烟雾弹?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掩护韦伯和汉斯北上莫斯科?”其他人都知道盖茨的意思,那就是科西嘉岛上的暗潮涌动,实际上是调虎离山之计。 “现在最要紧的是确定汉斯和韦伯的踪迹,是否已经离开了瑞士。我建议派出行动队前往德国和匈牙利,让两国警方配合我们加强边境检查,防止他们逃离。为了防止他们声东击西,建议意大利、法国也要加紧追查,防止他们从海上离开。”拉维特建议道。 所有人都看向盖茨,四国联合办案,核心还是中情局。 “我同意,那么诸位各自负责一个方向吧。我负责联系德国,欧洲局会派出一支行动队前往这个方向。麦斯威尔先生去一趟匈牙利,他们这里克格勃势力很大,我感觉这个方向可能性是最大的。拉维特先生去意大利,与他们一起封锁所有出口。伊夫·贝朗特坐镇巴黎,想办法找到这个安娜。”盖茨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便做出了决定。 会议室出来,伊夫·贝朗特就看到自己的秘书一脸焦虑等在旁边,心里微微一沉,使了个眼色,将其他人一一送走,这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长官,我们收到消息,英伦戴王妃在马岛记者招待会上公开指责我们支持胡图族暴乱分子,现在各大媒体都刊登了消息,外界舆论声音很大。刚才总理府来电话询问,希望我们立刻拿出妥善的应对办法。” 伊夫·贝朗特脸色有些难看,拿起报纸随意翻阅了一下,重重在桌面上,发出嘭的沉闷声。“这个女人吃撑了吗?不好好去做她那个见鬼的艾滋病公益,捣什么乱?” 秘书看看他的脸色,小心翼翼继续说道:“另外,镜报今天出来一个消息,指责我们试图暗杀卢旺达总统朱韦纳尔·哈比亚利马纳,还有通过‘红蝴蝶行动’向胡图族武装组织输送武器的交易记录。” 秘书的话让伊夫·贝朗特大吃一惊,伸手问:“报纸呢?” 秘书赶紧从报纸里面抽出镜报递了过去,“在国际版。” 伊夫贝朗特一目十行,看完报道后气得脸色铁青,“是谁透露的消息?难道我们真的成了筛子了吗?” 十几年前的阿纳托利事件,挖出五名埋藏在法国对外情报局里的克格勃鼹鼠,造成全局上下人人自危,相互怀疑,一度混乱到根本无法正常工作。 因此法国政府去年整合了原来的总参二局等机构,新建了军事情报总局,将原本属于对外情报局的很多资源分给了他们。作为对外情报局的主官,他的内心有多么煎熬,只有他自己知道。 “去查,查出是谁泄露的情报,一定要把这个鼹鼠给我挖出来。”伊夫·贝朗特的拳头砸在办公桌上,拳头边缘划到了文件夹上,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涌了出来,滴落在桌面上。 “戴王妃这里怎么处理?”秘书眼见长官对伤势毫无知觉,便晓得长官已经愤怒到极点了。 “那个女人……”伊夫·贝朗特的脑子里面血往上涌,恨不得将戴王妃撕成碎片。尤存的理智让他的怒火稍微克制了一些,“她不是有个秘密情人吗?把消息散出去,让那些记者对付她。” “这……”秘书为难了,“这样做会不会得罪英伦王室?” 伊夫·贝朗特瞪了他一眼,“英伦王室跟我们有关系吗?” 秘书噎住,消化了一会,接着汇报:“镜报还指责我们在六零年时候向小以子提供了核原料,并且刊登了交易记录。我核查了一下,交易记录属于佩里根计划……” 伊夫·贝朗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好多星星在眼前旋转,耳边传来秘书的惊呼声,“长官……长官……你的药放在哪里了……” 声音越来越远,直到他彻底陷入黑暗,整个人变得很轻很轻,向着黑暗中唯一的亮点飘去 第 955 章: 遇刺 “滴铃铃……”清脆的手机铃声划破了房间的宁静。马斯克微微皱眉,瞥了一眼屏幕,随即按下通话键,将听筒贴近耳边,却保持着沉默。 “监听二组报告,拦截了一组电话,通话中有提到安娜和安德森两个人,怀疑他们是俄罗斯安全局派遣到法国的……”电话那头的声音非常清晰地传来。 马斯克的表情非常平静,没有任何回复就挂断了电话。转头望去,只见安娜正与汉斯低声交谈,丝毫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异常。马斯克沉吟片刻,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编辑着短信,随后按下了发送键。 “出事了?”一旁原本假寐的米哈伊尔突然睁开眼,眼神锐利地看向马斯克。 马斯克在他身边坐下,压低声音说道:“刚才监听组拦截了一个电话,通话人提到法国佬已经发觉安娜和安德烈的到来,他们两个暴露了。” 米哈伊尔精神一振,坐起身来,急切地追问:“什么人的电话?” “法国对外情报局行动处的主官与巴黎警察局长皮埃尔的通话,应该不会有假。”马斯克语气平淡,但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特么的,自从见鬼的监视器越来越普及,我们的行动受限也越来越严重。”米哈伊尔忍不住抱怨起来,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愤懑。 马斯克看了看手里的手机,轻笑几声,“嘿嘿嘿,搞情报也比以前方便多了。你看,只要我们愿意,就可以监听全欧洲,除非他们不再用手机。” 欧洲的基站几乎全部是诺基亚芬兰集团的,这些基站的控制软件里被巧妙地设置了后门。只要信号通过基站发送,就逃不过马斯克的监听。 东德斯塔西本就以监听闻名,马斯克这次招聘了不少斯塔西前雇员,他们凭借丰富的经验和精湛的技术,对法国对外情报局旁边的基站做了全面监听。凡是使用过这个基站的手机,全部被纳入了监听范围,对外情报局里所有的一切,都对他们单向透明。 “滴铃铃……”手机铃声再次响起,马斯克站起身,走到一旁接听。片刻后,他的脸色变得精彩生动起来,眼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挂断电话,马斯克带着一脸兴奋的表情重新坐下来,凑到米哈伊尔耳边,嘻嘻笑着说道:“对外情报局局长伊夫·贝朗特突发心脏病,送到医院急救去了。” 米哈伊尔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怎么回事?” 马斯克耸耸肩,摊开手笑道,“不清楚,但是我知道法国人要乱几天了。” 马岛法国艺术中心门口,人头攒动,热闹非凡。来自世界各地的名流、艺术家、政要齐聚于此,共同庆祝马岛法国艺术中心的盛大开幕。 人群中,一位身着宝蓝色华丽礼服的美艳女子格外引人注目,正在接受媒体采访,言谈举止中尽显高贵典雅。相形之下,其他人都被她的光芒遮掩,也包括她身边的李安然,就跟个透明似的,无人关注。 “我今天会就卢旺达发生的暴行,向大使先生提出抗议……” “是的,我呼吁全世界有良知的人们都团结起来,拯救那些处在危险中的妇女儿童……” “我会择日亲自前往卢旺达调查此事的……” 听着戴王妃的采访,李安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肌肉都有些发酸了。 “好了好了,采访到此为止。王妃殿下,请入内安坐。”法国驻马岛大使赶紧出来搅和,舆论再这么发酵下去,估计他的职业生涯也到头了。 在距离艺术中心四百米外的一栋隐蔽建筑内,两张桌子拼接起来,一个人趴在上面,手里的狙击枪管透过窗帘缝隙,将正在接受采访的戴王妃牢牢套在上面。 瞄准镜里,法国驻马岛大使的脸色很是难看,说话的神情似乎有些激烈。 “呼……呼……呼……”狙击手的呼吸悠长而有节奏,血液的流动被这种呼吸节奏所影响,变得和缓。 镜头里李安然上前,拦在戴王妃身前,对着神情有些激动的大使说着什么。而戴王妃因为他的突然上前,被遮蔽了半边身体。 “呼……呼……呼……”镜头里的十字瞄准线将李安然整个人套了进去,十字中心在他的胸口随着狙击手的呼吸缓慢移动着。 一旁的副手举着望远镜,嘴里不停报数。“目标已进入射击区域,十秒准备。” “一号标记物右五十度,距离三百九十三米。” “目标蓝色衣着,被障碍遮挡三分之一。” 狙击手缓声回应:“目标确认!我看到从头部到胯部有三密位。射程调到五百。” 副手继续报数:“温度二十七度,湿度百分之七十五,东南风,风向从右到左每小时六英里,向右偏四分之一密位。” 李安然忽然觉得头皮发麻,如同针刺一般,本能将在抗议戴王妃的大使往旁边拉了一把,转了一个角度,嘴里说着:“莫伤和气,莫伤和气……” “砰……”一声沉闷的声音传来,夹杂在街道上的喧闹里,混在记者们的抗议声中,李安然只觉得后背一热,下意识转身看去。 然后就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戴王妃的胸膛上飙出一股血箭,宝蓝色的连衣裙上顿时殷红一片。而王妃的脸尤自全是愤怒,对法国大使无耻辩解的痛恨。 而那些记者还在努力伸着话筒,迟钝的依旧在叽叽喳喳提问,眼快的已经被吓得张大了嘴巴。 “趴下,趴下……”李安然的反应最快,一把将大使拉到身前,伸出手臂托住正仰天而倒的王妃腰肢,脚下全力蹬地,抱着王妃横向窜了出去,在空中转体,用身体当了王妃的肉垫。 背脊着地,坚硬的大理石地面的反击,王妃身体的下冲力,两下夹击,感觉胸骨在迅速凹陷,背脊传来剧痛,疼得他叫出声来,后脑勺重重撞在地上,立刻又是一阵眩晕。 “掩护,掩护……”许森一把扯开王妃的那个保镖,一个鱼跃扑了过去,横身侧卧,在李安然身前形成了一个肉盾。 许森知道仅仅用他的身体是阻挡不了狙击枪子弹的,所以人在空中时候,手里的公文包挡在了胸前。 李安然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眼冒金星,原来头部受到撞击时候,是真的有金色的星星在眼前如爆米花一般到处连跳。 随后他的胳膊被人大力拉起,扯得他的肌肉生疼,感觉下一刻就会被撕裂一般。 “掩护,掩护……”耳边周杰大吼着,震得李安然耳膜嗡嗡作响。 “狗日的,我的手要断了……”李安然用尽最后的气力喊出来,然后眼前金星尽散,便没有了任何知觉。 短短几秒之后,他又醒了过来,时间漫长得好像做了一个梦,自己被梦吓醒一般。耳边全是急匆匆的脚步声,自己趴在一个人的背上,颠得他感觉很不舒服。 “放我下来……疼……”李安然实在受不了颠簸,猛地睁开眼,发现已经到了车里。 “走走走……”许森的呼喊声里,李安然的脚被人塞进车里,随后一个人趴在他的身上,耳边汽车发出吱吱尖啸,一股橡胶臭味传来,车子猛然窜了出去。 略微清醒的李安然突然想了起来,忍着后脑勺的疼痛大叫起来,“王妃呢?” 压在他身上的周杰大吼起来,“王妃个屁啊,回到家里再说。” “周杰……我艹,付勇,打电话,问一下王妃情况……”被压得动弹不得的李安然也只有一张嘴能动了。 巴黎的街道上,一辆小车在车海里顺序而行。车里的安德烈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掏出来一看,上面写着:你的行踪已经暴露,注意尾巴。 安德烈没人事地将短信删除,对前面开车的玛莎说道:“去第二联络点,注意后面尾巴。” 玛莎从反光镜里观察一下后方,瞅准空子一脚油门,汽车从车队里面穿出去,一半压在上街沿,一半在道路上,往路口猛地冲去,吓得路旁行人纷纷躲避。 行驶了二十多米,在一片骂声中冲到了路口,然后左转,差一点撞到过马路的行人。 车行五十几米后,玛莎笃定说道:“没有人跟踪,我们要换车了。” 反光镜里,安德烈已经变成了一个红发眼镜男,浑身散发着一股子书匠气,乍一看还以为是个教授。 车子在一个百货商场门口停下,玛莎下车时候短裙已经变成了长裙,一身绿色皮夹克变成了黑色,而她的头发也从金色变成了褐色。 两个人脚步匆匆走进百货大楼,迅速穿过大厅,上了二楼。在转弯时候,安德烈看到自己两个手下站在大厅角落里面没有动弹,终于确认没有跟踪者后,低声对玛莎说道:“你去接头,我在你后面保护你。” 玛莎没有回话,而是顺手将旁边衣柜上的驼色大衣拿了穿起来,安德烈拉住正要发作的售货员,从兜里掏出一把钞票塞到他手里,“不用找钱了。” 售货员低头数了一下,立刻叫了起来,“先生,给多了。先生……”抬头望去,那对男女早就消失不见。 第 956 章: 抽丝剥茧 李安然被周杰压着,背后火辣辣得疼痛,加上后脑勺传来剧痛,忍不住叫骂起来,“狗日的周杰,你特么要压死我嘛?疼死了……赶紧给我滚下去,我艹……疼死啦……” 周杰被李安然的惨叫声吓了一跳,他知道李安然其实是个狠人,除非忍受不住,绝对不会发出如此惨嚎的。 起身查看,却是吓了一大跳,棉麻西装上有个小洞,正印出鲜红,好在出血量并不是很多。 慌乱中,周杰将李安然的衣服撩起来,才发现后背上有一道口子,里面还嵌着一个金属块,怪不得李安然会发出杀猪般惨嚎。 “许森,安然受伤了,赶紧去医院吧。”随着周杰的呼叫,前排许森回过身子查看,顿时冷汗就冒了出来。 伤口看上去并不严重,可伤口里的那一小块东西上面是否凃有其他玩意,那谁知道啊。 “付勇,去医院,调头……”许森一边吩咐,一边举起对讲机,“所有人注意,改向医院。” 车队在道路中间不讲理地狂暴掉头,吓得对面车辆纷纷刹车,随之而来的就是声声谩骂。 手术室上的红灯亮着,即便是白天依旧刺激得眼球极为难受。 李安然艰难挪步过来,看了一眼手术灯,便在一旁长凳上坐了下来。 “安然,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许森劝道。 李安然微微摇头,鼻腔里充斥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看看对面戴王妃的保镖,“等一下吧,回去也惦记这里,同样休息不好。” “那你的……”许森话说了一半就放弃了。李安然的性子他再熟悉不过了,说出来的话很难改变,与其跟他争执,还不如让他好好省点精神休息。 背上的伤口处理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那块金属块查验下来,应该是戴王妃佩戴的胸针一部分。好在只是嵌在骨头上没有深入,否则后果很难预料。 反而后脑勺的撞击比较严重,目前检查不出问题,只是肿起来一个大包,需要观察几天后才能确定有没有伤及颅内神经。 此时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转头看去,却是法国大使,后面跟着大批记者。 戴王妃的保镖立刻迎上去,伸手将众人拦在外面,独独放进来大使。也许是所有人都知道手术室前需要遵守的规矩,即便有记者流露出不满情绪,倒也克制,并没有发出抗议。 “大使先生……”李安然站了起来,也许起来猛了一些,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脸部表情也呲牙咧嘴起来。 大使伸头查看,才看到李安然背上的血迹,以及脑后肿起来的大包,不由吃惊问:“安然先生这是……” 李安然忍住不适,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子弹击中了王妃的胸针,碎片打进了我的后背,幸亏卡在骨头上,否则现在躺在里面的还得加上一个我。” 大使没有问后脑勺的伤势,因为李安然去救戴王妃的过程,他站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撞击地面那一下,现在回想起来,牙根都在发酸。 “王妃的手术情况如何了?”大使朝紧闭的手术室门看了一眼,低声问。 李安然担忧地摇头,“我也刚来。” 巴黎商场里面,玛莎到Isabel Marant品牌店里,在衣架中浏览挑拣,余光却一直注意进口。 随手拿了两件衣服,余光中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跟其他顾客一样,挑选了一套服装,径直朝试衣间走去。 玛莎转头朝外看去,化妆成教授模样的安德烈在斜对面的店里,正在挑选商品,没有任何表示。而另外两个伙伴站在更远处,同样没有发出警报,于是放心地拿着挑选好的衣服跟了上去。 因为是白天,商场里的客流并不多。只是Isabel Marant品牌很受法国人的喜欢,所以试衣间还是有人的。 玛莎抱着衣服站在试衣间门前,而她的哥哥诺亚则站在相隔的试衣间门前,彼此并没有交流,甚至连对眼的一瞬都没有发生过。 玛莎这里更快,当里面的人收拾好东西后出来,玛莎立刻走了进去,当即将身上的衣服换了下来。 很快,隔壁也有人进来,随后一个信封袋子从下面的缝隙中塞了过来。 玛莎迅速捡起来,折叠了几下,塞进了自己腰间的阔皮带里,然后将换来下的衣服搭在手臂上,开门出去了。 “帮我把铭牌剪掉好吗?我想现在就穿。”收银台前,玛莎微笑着对售货员说道。 ”没问题,我帮你剪。”售货员保持礼节性微笑,问收银台里的同事要来剪刀,将衣服上的铭牌仔细剪掉。 一旁收银员拿出一个袋子,热情说道:“您换下来的衣服我帮你包上。” 一直到玛莎走出商场,诺亚在试衣间里没有出来。 地下诊所里,韦伯肚子上缠满了纱布,躺在床上直哼哼。他的妻子搂着女儿坐在一旁,两眼泪汪汪的,看上去一副极为担忧的样子。 “夫人请放心,后天他就能下床走动了。”护士小姐端着盘子走了过来,“只要不剧烈运动撕裂伤口,两周后就能痊愈。” 妻子勉强挤出笑容,脸上的浮肿让她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眼眸的颜色变成了淡灰色,如果头发换一个颜色,她与过去的自己简直判若两人,就算极亲近的人也看不出丝毫破绽来。 而她的女儿则变化没有那么大,只是脸上打了类固醇,眼睛并没有打虹膜染色剂。即便如此,熟人如果不是仔细看,依旧难以辨认出来。 看着护士给韦伯更换纱布,妻子搂着女人愣愣发呆,心里不晓得在想什么。 门被人推开,安娜走了进来,伸手招呼,“夫人请出来一下。” 韦伯妻子跟着到了外间,安娜拿出两份证件交到她的手里,“今晚会有人送你和汉斯的儿子到难民营里,你们将会在那里住几天,然后就会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你不用害怕,我们的人会在里面保护你们。在里面尽量不要跟陌生人接触,更加不要提到你丈夫的任何事情。” “我的女儿呢?”妻子并没有伸手去接证件,如同一只护犊子的母狮子一样直视着安娜的眼睛。 安娜的眼神里面闪过一丝讥讽,“如果你老老实实配合我们,韦伯和你的女儿都会安全,否则你就是害死他们的凶手。” 妻子浑身颤动了一下,眼泪禁不住扑簌簌流下,“求求你了,让我跟女儿在一起吧,我一定会全力配合你们的。” 安娜的眼神冷厉下来,不带丝毫温度。“夫人,你这样只会害死你的全家,包括你在梅里达的家人。” 妻子立刻用手背拭去眼泪,伸手接过证件,低声哀求,“希望你们能守信用。” 安娜没有理她,转身走出房间。 诊室外面是一间仓库,里面堆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货物。两个坐在货物上的汉子见安娜出来,同时站了起来。 “看住他们,不要出任何意外。特别是那个女人,她的情绪很不稳。”安娜吩咐道。 “明白。”两个汉子齐齐回应。 走出仓库,找了一个角落,安娜掏出香烟抽了起来,脑海里印出自己两个可爱的女儿,不知道她们会不会想念她,还会每天在课堂上打瞌睡吗? 烟雾缭绕中,马斯克的身影在门口出现,见到旁边的安娜,于是走过来轻声说道:“安然刚才发来消息,戴王妃遇刺,胸口中了一枪,为了救王妃,他也受了伤。马岛警察部门勘察枪击现场,通过火药残留,发现了里面掺杂了一种枪油的成分。而这种枪油,使用最普遍的是法国外籍兵团。” 安娜的瞳孔微微收缩,眼里的光芒闪烁不定,“法国人出手了?胆子倒是挺大,不怕英国佬跟他们翻脸?” 马斯克轻声笑起来,“翻不翻脸我不晓得,法国大使现在堵在马岛警察部,要求他们重新检验,估计已经被吓傻了。” 安娜将香烟用手拧灭,拿出打火机将烟屁股烧掉,然后拿出手帕包起来,顺手揣进裤兜里。 “你不用这么谨慎,我们撤退后,这里就会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痕迹。”马斯克笑道。 安娜朝马斯克瞥了一眼,不屑回应,“我之所以活到现在,就是靠无时无刻的谨慎。你们这群美国佬,干活实在太粗糙,所以才败的一塌糊涂。” 马斯克没有接口反驳,因为人家说得是事实。不管克格勃也好,还是红色镰刀也罢,都将他们的对手打得抬不起头,以至于阿美不得不求援龙国,最终才打垮了红色镰刀这个庞然大物。 安娜的骄傲是有资本的,至少她的人生高光期,可是比马斯克要辉煌多了。 “好了,我已经将替身都派出去了,估计很快就会有回馈。”马斯克将话题转移到了工作上。 十二组诱饵就在这两天会相继出发,然后监听组会释放通讯电波,让摩萨德破译成功,然后他们在全力追踪下,抽丝剥茧,勘破一层层迷雾,就会发现现在媒体炒作激烈的出售核原料的原本,会在他们最不愿意的地方出现。 抽丝剥茧……安娜不愧是玩弄心理的大师。太轻易发现的线索惹人疑窦,付出巨大代价得到的谎言,那才是真理。 第 957 章: 科西嘉的消息 科西嘉岛自古以来便是地中海争夺的焦点,先后被罗马、热那亚、法国等政权统治。1755年,科西嘉人在保利领导下成立科西嘉共和国,并颁布了欧洲首部以“宪法”命名的法律,但1769年热那亚将科西嘉卖给法国,导致该岛并入法国版图。科西嘉人始终认为法国是“入侵者”,其语言、文化(接近意大利语)与法国差异显著,强化了独立诉求。 拿破仑出生于科西嘉,其家族曾支持法国统治。拿破仑年轻时曾立志解放科西嘉,但后来成为法国皇帝后转而强化中央集权,使科西嘉完成“法兰西化”。 20世纪60年代后,独立运动分为温和的自治派(主张经济振兴与有限自治)和激进的独立派(主张武装斗争)。后者成立“科西嘉民族解放阵线”(FLNC),通过炸弹袭击、暗杀等活动对抗法国政府。1976年FLNC发动22次爆炸,目标多为度假别墅和公共设施。 街道上举着旗帜的民众高呼着独立的口号,街道旁边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人群里有几个汉子躲在后面,抽着烟幸灾乐祸地低声交谈着,而街道对面的人群里,同样有几个汉子盯着这几个人。 “那几个人是意大利国内安全情报局的杂碎吧?我就知道这次暴乱背后有他们的影子。”一个汉子恨声说道。 旁边的汉子闻言嗤笑起来,“如果科西嘉岛能回到意大利手里,地中海三分之一就成了他们的内海,给你你会怎么做?” “他会把科西嘉岛的娘们全部推倒的。”另一个汉子的话惹得几个人都大笑起来。 就在这几个汉子身边看热闹的人群里,鲁娜和同伴若无其事地挤在人群里,视线却始终看向一个方向。那里出现了一个身形肥胖的家伙,在女人和女儿的搀扶下,贴着街道两边的建筑艰难缓行,每走一步,胖子就哼唧一声。 旁边的汉子也注意到了这三个人,其中一个汉子低声说了几句,几个人便假装无人事般悠闲地朝胖子慢慢靠过去。 “嗨,站住,你们的身份证明拿出来看一下。”汉子们拦在胖子面前,手揣在兜里,警惕地喝问。 胖子的肥脸抖动了一下,惊恐地看向面前的几人,身旁的两个女人更是紧紧贴在他身上。“你们是谁?” 一个汉子拿出证件亮了一下,“法国对外情报局的,有权在这里执法,希望你们配合。” 胖子脸上的肉抖得更厉害了,眼睛不断扫视四周,带着哭腔回答:“我……我是意大利人,不归你们管辖。” 胖子的反应让几个汉子更加确定自己的怀疑,“把你的墨镜脱下来。”一个汉子的手里多了一把手枪,惹得胖子的女儿尖利惊叫起来。 她的叫声引起了旁边围观群众的注意,于是恐慌在四处蔓延,人们开始四散奔逃。胖子三人见混乱吸引了眼前汉子的注意力,也不晓得哪里来的勇气,居然仗着自己巨大身体,撞开了挡在面前的几个人,拉着妻女钻进了旁边的商店里。 “抓住他们……”一个汉子急声高呼,跟着就要往商店里面钻,一个女人的身影撞到了他的怀里,跌坐在地上,立刻大声哭喊起来。 “你们撞到人了没看到吗?”一个彪形大汉上来一把将那个有些发愣的汉子推开,俯身去搀扶地上正在哭嚎的女人。 两个人正好堵住了商店大门,急切间一个汉子要上去将这两人推开,却被自己的同伴拉住。 “嗨,伙计们,这次你们可闯了大祸,这个女士估计会去法院告你们野蛮执法的。”被称为杂碎的那几个意大利国内安全情报局的人围了过来,脸上全是讥讽的笑容。 “法国对外情报局行动队正在正常执法,请你们马上离开。”那个拿着证件的人再次亮出来,一同亮出的还有一把手枪,脸上的表情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平静,而是有些恼怒。 “哇哦,原来是法外的人。伙计,当心走火,我投降还不行吗?”打头的汉子立刻举起手,做出投降状。 “哎……你为什么要投降?”伙伴奇怪问。 那人耸耸肩,“法国佬不都喜欢投降的吗?” “哈哈哈哈……”爆笑的人不仅仅是那几个杂碎,还有胆子贼大,居然赶来围观的一些本地人。 闹哄哄中,一个法国对外情报局行动队的成员躲到了旁边,拿起手机拨打出去,“行动处第二大队凯撒行动组,编号462736,行动码XTK38L,在科西嘉发现疑似韦伯一家三口……” “你们这群意大利小偷,这里是法国的领土,都给我老实点。”他身后的同伴显然被嘲讽激怒了,大声喝骂起来。 打电话的汉子闻声知道不好,回身看去,自己的同伴已经被那些游行的人围了起来,喧闹声里口号极为清晰,“法国猪,滚出科西嘉岛……” “冷静点,大伙都冷静点……”他收起手机冲了上去。 谁也没有注意到,跌坐在地上哭嚎的女人,连同她的同伴已经消失不见。 巴黎,法国对外情报局总部里,刚从医院回来的伊夫·贝朗特正在与几个手下看地图,其中一个情报员正在分析。 “科西嘉方向传来韦伯一家的消息,高度怀疑韦伯一家遭遇袭击是一场自导自演的骗局,他们出现在科西嘉,目的是准备坐船出海。” 对于情报员的分析,伊夫·贝朗特不置可否。虽然现场的情报员汇报韦伯一家是自由的,也不能说明他们没有受到胁迫。至少韦伯一家逃离后发生的一切就很诡异,明显有人配合。 “先生,电话……”秘书将手机递给伊夫·贝朗特。 伊夫·贝朗特走到一旁接听,“我是伊夫。” “情况不太妙,马岛政府坚决不肯交出火药残余,而且声称择日召开王妃遇刺案记者新闻发布会,向全世界公布勘察结果。”话筒里传来的话,如同钢针一般刺激着他的大脑皮层,让他眼前一阵阵昏暗,感觉糟透了。 “外交部什么意见?”伊夫·贝朗特忍着头痛问。 “根据马岛大使提供的消息,外交部怀疑马岛是要拿这件事做筹码捞取好处,所以他们已经准备了应急方案,准备做利益交换。另外雅各布已经飞往马岛去见李安然,想用李安然在马岛的影响力,迫使马岛政府退让。” “英伦政府方向什么反应?”伊夫·贝朗特又问。 “王室只是发表了谴责声明,要求英伦政府必须彻查此事。据说苏格兰场已经准备派遣专家前往马岛,预计明天就会到达。总统的意思是让你们立刻组织人手,彻查此事,争取在马岛政府记者发布会开始之前抓到枪手。” 伊夫·贝朗特挂掉电话,一种无力感笼罩了他的心神。这里要侦破韦伯和汉斯案,科西嘉岛还要维持秩序,防止独立运动趁机暴动,马岛这里又是一件迫在眉睫的的事情,他哪里有那么多人手和精力啊。 思虑良久,伊夫·贝朗特走回会议室,原本的纷杂已经厘清,再也没有了任何纠结。“组织最精干的人手前往马岛,如论如何要抢在马岛政府召开新闻发布会之前抓到枪手。行动队组织力量前往科西嘉,一方面把那些独立运动的家伙们给我盯住,不能让他们出来搞事情。另一方面抓紧时间追捕韦伯一家,绝对不允许他们从海上逃离。” 他的命令极为清晰,重点也划分得清清楚楚。汉斯等人的行踪交给其他三家去完成,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了。 谁知他的命令刚下达,诺亚处长就闯了进来,“局长,我们的通讯信号被干扰,所有通讯设备都无法正常工作了。” 事实是不但情报局总部周围五公里的通讯被干扰,总统府,军事情报局等要害部门的通讯同样出现干扰。 此时电子干扰还是极端前沿科技,除了阿美和红色镰刀有研究成果,其他国家还在秘密研究中,所以伊夫·贝朗特压根不晓得干扰源来自何方,听到诺亚处长的汇报,他整个人都懵了。“固定电话还能通话吗?” “只有专线可以用。”诺亚回答。 “马上组织人手搜查干扰源,另外立刻派人去联系军事情报局,我们需要他们的支援。”伊夫·贝朗特暴跳如雷,完全没有了过去的冷静和儒雅。 马斯克为了隐藏干扰机那巨大无比的天线煞费苦心,最后还是采用了安娜的建议,在巴黎设置了几处露天演唱会,舞台背景钢架就是干扰机的巨型天线,卡车式发电机发出的噪音被摇滚音乐的巨大声浪,以及观众的如山一般的欢声所掩盖。 小以子对外情报局局长拉维特此时的日子也不好过。 一本名为《克林七宗罪》的书籍在中东各大清真寺里流传,甚至流传到了阿美,在全美掀起了巨大的反对总统的浪潮。总统先生暴跳如雷,命令摩萨德全力以赴追查始作俑者,要把幕后真凶找出来。 巴黎大学重新研读死海古卷后,发表了美索不达亚文明的新的发现,以及古犹太国的附属国地位,彻底颠覆了过往人们的认知,让小以子很多人极为不满,要求摩萨德出手惩戒这些对上帝不敬的家伙。 “通知269部队,立刻撤离英吉利海峡,配合情报处追查克林七宗罪这本书的幕后指使者,格杀勿论。”事有轻重缓急,万塔计划涉及金额再多,也是阿美政府拿了大头,小圆帽利益集团拿了小头,所以中情局多出点力也是理所应当。 第 958 章: 抬杠 刚从飞机上下来的罗伯特·盖茨,接到了部下的消息,脸上瞬间绽开了笑容。 柏林一家酒店里发现了汉斯一家的踪迹,当地警方经过仔细勘察,确认房间内留下的指纹,的确属于汉斯及其家人。 失踪多日的汉斯一家果然跑到了柏林,之前的线路规划预测竟是准确的,他们这是打算从德国前往波兰,进而逃往莫斯科。 盖茨匆匆钻进小车,车队迅速驶离机场。他立刻掏出手机拨打电话,“联系德国联邦情报局,让他们加紧边境口岸的检查,对柏林所有交通点,设置检查站,一定要把汉斯找出来。” 刚挂上电话,电话铃声再次响起,盖茨被吓了一跳。接听后,他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匈牙利布达佩斯居然也发现了韦伯的踪迹,警方提取指纹后,确定无疑就是本人。那科西嘉岛发现的又是谁?此刻,他再也感受不到发现汉斯踪迹的喜悦,心中阴云密布,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朝他罩过来。 透过车窗看向窗外,蓝色天幕下白云朵朵,渐渐聚拢在一起,组成了仿佛在嘲笑他的巨大笑脸。 “克格勃……”这个单词卡在他的喉咙口,让他有一种不吐不快的滔天恨意。他的一生几乎都在与这个单词做斗争,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不断突破做人的底线。如今,那个一生的敌人终于倒下去了,难道孱弱的俄罗斯安全局还敢戏弄他吗? 恼羞成怒充斥着他的胸腔,深呼吸几次,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再次按下电话键,“将这里的情况通报其他三家,我怀疑敌人在玩声东击西的把戏,其他几个方向绝对不能松懈。” 不能松懈?麦斯威尔此刻心里比吃了苍蝇还要难受。 王妃遇刺案轰动了全世界,所有人都在关注英伦的反应。曾经的日不落帝国,哪怕衰落了,也不是任何人可以拿捏小觑的。 马岛的情报人员买通了马岛警察部的高级人员,拿到了一手资料。狙击枪是阿美的M24军用版,子弹经过化验对比后,并没有在资料库里找到这把枪的来源。原本线索明确指向阿美,可枪油这个很容易被忽略的细节,在这次化验中暴露出来。 英法两国在非洲等地方存在很多利益冲突,两方斗法的同时,还要防备俄国和阿美的势力介入。 恰好王妃在全世界面前公开指责法国人的残暴罪行,结合掌握的证据,凶手几乎是呼之欲出。 麦斯尔威策划了无数次刺杀案,他深谙其中的门道。法国对外情报局再怎么没落,专业人士也不可能忽视这种细节。难道背后有俄国人,甚至阿美人的黑手吗?挑动英法两国矛盾,然后乘虚而入,抢占利益? 这种没有证据的猜测,在马岛政府公布细节之后,全世界的舆论就会指向法国,到时候英伦政府怎么自处? 在他头痛欲裂之时,不断有新的消息传来。在匈牙利、德国、波兰、乌克兰、西班牙、意大利、奥地利、法国都发现了韦伯和汉斯的物理证据。有监控录像查到了他们的影像,有指纹,有目击者,总之汇集了几百条消息,俨然好像这两个人已经是瓮中之鳖似的。 “这是他们释放的诱饵,想要分散我们的注意力,从而逃跑。”诺亚处长拿出所有消息源,用彩色图钉制作了一幅地图挂在墙上,所有参会人员一目了然,立刻看出来其中的门道。 “法国找到的线索最多,特别是勒阿弗尔港、马赛、科西嘉三个方向,说明他们想要从海上逃跑,我建议加强这三个方向的追查力度。”通讯被干扰了六个小时,然后莫名其妙恢复了正常。紧接着各地消息蜂拥而至,把情报分析处忙得四脚朝天。直到凌晨,才拿出了这个方案。 伊夫·贝朗特的脸色很难看,因为诺亚的分析结果被电话另一头的盖茨当场否决了。 “韦伯和汉斯的生物特征被人污染了,有人故意散布这些证据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你们有没有发现德国只出现两次线索,是所有国家里面出现最少的?” 面对位高权重的中情局大佬,诺亚没有丝毫退缩,“如果假设是俄罗斯安全局插手了这件事,那么陆路暴露的机会比海上要多得多。我个人坚持认为,我们的主要力量应该放在马赛、勒阿弗尔港和科西嘉三个方向。” 伊夫·贝朗特没有吱声,任凭自己的部下与盖茨抬杠。他此刻的心思全在马岛,哪里还顾得上这里。 退一万步说,万塔计划的大头美国吃了,法国只有几家银行参与了转账和洗钱,得到的利益极小。平日里也就算了,如今戴王妃案的后果有多严重就不说了,出售小以子核原料的事情已经影响到了核裁军谈判,法国代表在联合国备受指责,跟小以子一样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麦斯威尔,拉维特,你们二位怎么看?”盖茨不再理会诺亚,一个小小的处长,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这是不把中情局放在眼里吗? “我同意盖茨先生的意见,海上虽然安全些,但是时间太久,一旦被拦截,逃无可逃。相比之下,陆路虽然存在的变数多,但是能得到支援,我们抓捕的难度也高。”电话那头的麦斯威尔发言了,他并没有因为主要精力的转移而敷衍,实实在在是这么认为的。 “拉维特先生?”盖茨提醒道。 外放器里传来拉维特的声音,“我觉得……滋滋滋……” 尖啸声响起,刺激得会议室的人纷纷捂住耳朵。眼明手快的诺亚立刻起身关闭了外放器,啸叫声消失,可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憋屈和愤怒。 电子干扰又特么开始了。 “诺亚,无论如何要将他们找出来,我要他们死……”暴怒的伊夫·贝朗特将手里的笔记本狠狠扔在地上,紧张得秘书赶紧去捡起来。 开什么玩笑?笔记本里可是记录着太多秘密了,怎么能随手乱扔? 此时马岛正是凌晨,李安然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家里,却不料家里的人都没有睡,而是齐齐在客厅等着他。 “哪里伤了?严不严重?”米拉贝尔当即流着眼泪扑上来,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李安然知道她在演戏,却也不在意。一个母亲为了儿子的未来,演戏又如何?逼急了手刃亲夫的事情同样干得出来。 “我没事,就擦破点皮。”李安然在沙发上坐下,忍着疼靠在沙发背上,脸上全是轻松的微笑。 见他如此,几个女人都松了一口气。 黄薇关心问道:“王妃情况如何了?” “胸针救了她一条命,子弹偏移了轨道,击中了肩胛与心室中间部分,没有生命危险。”李安然一脸的庆幸,“好在她没事,否则我的罪过就大了。” 可不是嘛?人是他喊来的,结果死在马岛。估计王子先生一边偷着乐,一边会朝他喊打喊杀的,赔钱都是轻的。 在黄薇幸好声里,古梦端来一碗面,殷勤道:“饿了吧,先垫垫。” 李安然在手术室门口等了十几个小时,一直确认王妃没事才回来。期间滴水未沾,还真的饿坏了。一筷子塞进嘴里,忽然觉得古梦的手艺也没那么差,有点好吃。 “吃完早点休息,明天一早雅各布的飞机就到了。”黄薇提醒道。 我艹……嘴里的面条突然不香了。老家伙急匆匆赶来,就是为了帮法国政府当说客的。人们都以为罗氏家族的基本盘在英伦,很少有人知道法兰克福、伦敦、巴黎、维也纳、那不勒斯等银行原本都是罗氏的,只是二战后罗氏低调退出国家银行体系罢了,与各国经济纠葛反而更深了。 重生以来,李安然打心底最怵的还是雅各布这个老家伙。实在是对方掌握的资源太多了,对目前如此庞大体量的他,依旧形成了碾压态势,如何让他不怕。 巴黎的清晨雾气蒙蒙,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重度污染的过去。 酒店里一行十几个人退了房间卡,排队上了一辆大巴。谁都没有注意到其中有个大块头,迈着蹒跚的步伐走在中间,脸上的络腮胡尤其茂密。 而阿尔及利亚难民营里,韦伯的妻子起床后,带着汉斯的儿子守在房间里,她的丈夫端着打来的饭食回来。 “吃吧,今晚我们就会被遣送回科西嘉,然后从那里坐船回到祖国了。“丈夫轻声说道,全不在意妻子眼里透出的悲愤和不安。 倒是男孩很镇定,拿了勺子开始大吃起来,对旁边的爸爸妈妈之间的对话充耳不闻。 “嘟嘟嘟……”房门被敲响,丈夫起身去开门,一个精干汉子走进来,将一包东西交给丈夫。 “换洗衣服,船上会比较冷,多穿几件。”汉子说道。 “好,谢谢啊。”丈夫伸手接过包,手心里面多了一张纸条。 妻子眼带冷意,看着这两个人煞有其事的表演,心里对女儿的牵挂越加沉重。 等那人离开,丈夫毫不避讳地打开张条看了一眼,随手交给妻子,“你女儿写的平安信。” 小男孩闻言立刻抬起头,眼里全是渴望。 第 959 章: 梭哈 丈夫见状,想到自己远在马岛的两个孩子也是相若的年龄,却没有眼前的男孩沉稳乖巧,怪不得人家说逆境里的人会成长呢。“吃饭吧,很快你就能见到他们了。” 见男孩眼里闪过失望,汉子咧嘴一笑,“你妈妈怕你吃不好穿不暖,啰哩啰嗦说了好多话,刚才那位叔叔听得头疼,所以没让她写信。放心吧,你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男孩呆了呆,感同身受地点点头,“她一直这样的,父亲总是嫌弃她话多,可是我晓得她是世上最好的女人。” 也许是回忆起来某件事,男孩的嘴角露出无奈的笑容,感激地冲男人颔首致谢,低头大吃起来。 妻子刚准备收起纸条,却被丈夫一把抢了过去,掏出打火机烧了。在妻子愤怒的注视下,带着女儿无限思念的纸张在地板上扭曲,伸展,蜷缩,飘落直到成为焦黑,依稀还能看见上面写着亲爱的妈妈字样。 丈夫将杯子里的水倒在灰烬上,用脚踩了几下,这才用警告的眼神盯着妻子,“吃饭吧。” 等待中的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是对人心的摧残。直到浓雾在阳光的侵袭下败退,外面才传来管理官员的呼喊,“阿比尔,拿上你的行李准备出发了。” 丈夫嘴里大声回应,示意妻子和男孩拿行李,三人走出了逼仄的屋子,外面已经积聚了不少人,都是今天要遣返的人们。 管理员是个中年妇女,拿着登记本走了过来,带着些许不耐烦,“把证件交给我。” 丈夫赶紧掏出证件交到她的手里,管理员认真核对了他们的身份,在登记本上记录,嘴里极其程序化地说道:“证件收掉了,你们上一号车,记得不要丢失护照,否则到了马赛会很麻烦的。” 丈夫连连点头哈腰笑着陪着小心,“知道了,谢谢啊。” 管理员眉头微蹙,挥手说道:“去吧,到门口排队。” 丈夫答应着弯腰去提行李,就这短短的一瞬间,管理员看到妻子眼里泛起的惊恐,嘴里无声说着一个单词。 正奇怪时候,丈夫起身催促道,“我们走吧。” 目视三人的背影,管理员眼里的奇怪猛然被恍然取代,厉声大喝,“站住。”她终于理解了,妻子嘴里无声说出的单词,是HELP,救命! 丈夫停住脚步,眼里闪过厉芒,转身时候便消失得一干二净,恢复了那种懦弱,“管理员女士……您是叫我们吗?” 管理员走到他的面前,身后跟上来两个男性管理,显然他们是被女管理叫来的。 管理员并没有跟丈夫说话,而是朝妻子招手,“你过来。” 丈夫眼睁睁看着妻子从他身边离开,躲到了管理员的保护中,便晓得大事不好,冷声问:“为什么?” “我不相信你们,不相信……你把他们藏到哪里去了?把我的丈夫和孩子还给我……”妻子眼里泛红,状若疯狂地歇斯底里大喊起来。 丈夫呆呆看着她,搞不清楚这个女人的脑子是不是正常。 管理员听了他们的对话,立刻反应过来,眼前的丈夫居然是拐带妇女儿童的人贩子,脸色变得煞白,拉着妻子躲到了男管理员的背后,“抓住他们,不要让他跑了……” 她的呼喊让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围观的人群开始骚动,妻子如泣血般的尖利声音传来,“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门口的警卫见到这里的混乱,拔出手枪跑了过来,嘴里的警哨声响起,划破的天际,遥遥传了出去。 丈夫醒悟过来,厌恶地盯了疯子一般的妻子一眼,手里的行李落到地上,一个滑步上去,就到了那两个紧张到脸上肌肉都在扭曲的男管理员身前。 “嘭……”势大力沉的拳头打在一个管理员的小腹上,疼得弯下腰去,变成了一个虾米。另一个管理员还在惊诧中,脖颈上被一掌击中,大动脉瞬间被压扁,脑部出现眩晕,身体不由往旁边软倒。 “啊……”惊叫起来的女管理员声音刚跳出喉咙,胸口便遭受重创,身体向后倒下,嘴里的惊叫声顿住。 状若疯狂的妻子双手乱抓乱刨,一只如精钢一般坚硬的大手一把将她的头发抓在手里,手腕一拧,妻子疼得双手抱头,身体腾空,后腰便抵在丈夫肩头上,仰面朝天,形同被掰弯的弓。 男孩吃惊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短短几秒,那个莫名其妙发疯的妈妈就被爸爸扛在了肩膀上,地上三个管理员只会哼哼唧唧,却怎么都爬不起来。 他的手被温暖包围,抬头看去,确是上午送来衣服的男子。男子朝他微微一笑,“不用怕,我会保护你的。” 男孩并没有说话,视线越过男子的身体,就看到那两个奔来的警卫被人群中跃出的两个汉子打倒在地,手枪落到他们手里。 “砰砰砰……”连续几声枪响,门口的其他警卫还没来得及掏枪,便倒在了血泊中。 丈夫大踏步走了过来,平静地扫视了男孩一眼,在妻子挣扎尖叫声里下达了命令,“执行B方案。” 巴黎的另一头,摩萨德局长拉维特拿着手机听着,脸上洋溢着欢喜,“找到人了?沙阿麦家大学的教授?立刻抓捕此人,问出幕后指使……问出来就没必要活着了……不用怕沙阿政府,闹出乱子来我会负责解决的,好,抓紧时间。” 挂掉电话,拉维特的心情变得如天空一般晴朗。助手走了过来,在蔚蓝的天空上添上了几朵洁白无瑕的云朵。“子弹已经交给巴黎大学那几个家伙手里,他们都吓坏了。” 拉维特呵呵轻笑起来,“什么死海古卷,想办法找出来销毁掉,这种邪端异说就不应该留存世上。” “是,我这就去安排。”助手匆匆离开,目视他的背影,拉维特感觉肩头轻松了好多。 “滴铃铃……”手机再次响起,拉维特看了一眼屏幕,嘴里嘟囔了一句,“希望是好事情。” “长官,我们抓到了那个刊登文章的记者,他招供说是一个英国佬交给他的资料,给了他一千英镑让他发表的。” 话筒里手下的汇报,让拉维特的心头浮起疑云,“问出英国佬的资料了吗?” “没有,他们并不认识。英国佬自称叫詹姆斯,不过我猜测这是假名。我已经叫技术人员赶来画像,今天就应该能出结果。” “好的,继续追踪,一定要把这只臭老鼠从阴沟里面挖出来。”拉维特恨声命令。 “是。” 挂断电话,拉维特似乎闻到了一股同行的腐臭味道。难道是MI6的手笔?可是他们从哪里来的资料?心念电转之下,便想与伊夫·贝朗特通电话,谁知道拨打过去,却都是忙音。 “该死的电子干扰,还没有找到干扰源吗?”拉维特恼怒地将手机揣进兜里,想到这些天外交人员在联合国的焦头烂额,原本晴朗的天空多了几朵阴云。 巴黎警察局长皮埃尔听到手下的汇报,吃惊到难以置信。“难民营里有人贩子枪杀了五名警察?怎么会这样?现在那些人去哪里了?” “有目击者说他们抢了三辆车逃跑了,预测应该在第九区和第八区,我已经安排力量去围堵了。”手下恭敬汇报。 “很好……”皮埃尔的话还没有说完,桌子上的电话突兀响起。 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皮埃尔拿起电话,话筒里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技术组提取了难民营现场指纹,发现了韦伯妻子和汉斯儿子的指纹,屋里的毛发和皮屑正在检验,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上帝,又是指纹,又是头发……我知道了。”皮埃尔撂下电话,太阳穴突突跳动着。这两天全国到处是线索,仿佛一夜之间韦伯和汉斯如超人一般同时出现在不同的地方,难道他们化身无处不在的上帝了吗? 生物污染,这种手段只有专业的人才具备这个能力,也从侧面证明,他们已经被专业人员所控制,更加证明这些人还在搜捕的范围内,否则不会如此疯狂地制造线索,稀释警力了。 “去将那些人贩子抓回来,如果有必要,向国家宪兵干预组部队求援。”皮埃尔命令道。 难民营里发生的一切,马斯克第一时间就得到了通知。虽然在制定计划的时候都有备案,可没有想到韦伯的妻子突然情绪失控,居然不顾丈夫和女儿的安危,当场发作起来。 本来拆分两家分头行动,就是要让他们顾及亲人,老老实实配合行动,没想到碰到了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婆娘。 “安娜,他们已经到达安全屋,我怕那个女人再发疯,所以……该出重拳了。” 安娜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这种意外全在她估算之中似的。“先等一等,看看法国警方的反应再说。现在要紧的是淡化他们的存在,把鱼饵都抛出去,吸引警方的注意力。” “都抛出去?”马斯克犹豫了。 ”抛吧,索性闹个天翻地覆,让他们自顾不暇。”安娜淡然回应。 “好,那就梭哈……”马斯克下定了决心。 第 960 章: 战略先知 塔那那利佛郊区的森林边上,李睿带着一群孩子在森林里面玩耍,小乖兴奋至极,不断摘来新鲜的水果取悦孩子们,特别是安娜的小女儿玛格丽塔,小乖似乎与她很是投缘,总是把最好的水果给了她。 雅各布与李安然在林间的土路上散步,欣赏这里的自然美景,呼吸氧吧似的新鲜空气,老头的精神头似乎比刚下飞机时候好得多了。 “没想到马岛的气候和环境这么令人心旷神怡,将来发展旅游业,一定会广受欢迎的。”雅各布说话的节奏还是不急不缓,眼神里的喜欢是瞒不住人的。 李安然顺着他的话回应,“马岛地理的多样性世间罕有,热带雨林,高原,喀山地貌应有尽有,特别是海岛的美丽举世无双。先生如果有兴趣,可以投资度假村,闲暇时候过来养养身体也是极好的。” 雅各布看了一眼李安然,开起玩笑来,“你就不怕多了一个讨人嫌的邻居吗?” 李安然闻言,眉头微微耸动,“先生会是一个恶邻吗?” 雅各布停下脚步,认真盯着李安然看了一会,微微颔首,“你们龙国人有句成语叫远亲近仇,保持一定的距离,也许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李安然呵呵轻笑起来,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世界很大,世界也很小。每个人都需要发展的空间,这一定的距离很难把握啊。” 雅各布仰头大笑起来,伸手邀请李安然继续前行。“哈哈哈,你的确是个有趣的人。老了,老了,现在愿意和我说真话的人越来越少咯。” “还请您老指教。”李安然盯了一句。 沉默片刻,雅各布微微叹气,“我已经九十了,所剩的时日无多,将来子孙后代会有什么样的人生,我管不了,也没法管。你们的先哲说得好,以斗争求合作,则合作存。只是希望在斗争中保留各自的底限,多一些合作,少一些斗争。” 李安然讶然,没想到老家伙居然知道伟人的话,只是不晓得大家对这句话的理解是否是一致的。其实通读先哲思想的西方人极多,雅各布有所涉猎并不稀奇。 “多谢先生教诲,合作大于斗争,这也是我发自内心期望的。”李安然这句话说得极为诚恳,没有丝毫敷衍。 也许这种宁静的环境能让人放松警惕,雅各布和李安然居然说了一个多小时的话,直到老头实在体力不支,告辞离去。 目送雅各布的车队消失在土路的尽头,许森忍不住问:“他大老远跑来,没说一件正事就走了?”雅各布的来意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可偏偏老头没有提及半句,也难怪许森奇怪了。 李安然找了块石头一屁股坐下去,看着远处妻儿玩闹的场景,微微叹息,“你知道为什么领导之间谈话总是喜欢说一些大而空的话吗?” 许森呆了呆,翻了几下白眼,愣声回应,“肚中无货,装叉显摆呗。” 李安然被他气笑了,手指点点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遗憾,“你啊,说话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不管哪个领导,都是从基层做起来的。你可以批评他才不配位,却不能说人家草包。” 一旁周杰也有了兴趣,凑过来问:“那为啥?” “因为凡事都要留余地,一旦事情糟糕了,领导出面还有转圜余地。” 见许森等人大眼瞪小眼的样子,李安然顿时没有了说话的兴致。“好了,雅各布要说的话都说了,我也答应帮他去协调,以后你们听话的功夫还要多练练。” “安然,你的电话。”古梦老远朝这里招手,李安然站起身,拍去屁股上的灰尘,走过去拿起了耳机。 “安然,龙国社科院贺新研究员来访,你要不要一起?”电话里赵启华爽朗的声音传来,听上去心情极好的样子。 “哦豁,遇到什么好事情了?听上去心情不错啊。”李安然没搭腔,而是开起了玩笑。 “二十万吨码头就要完工了,以后大型船只也能停靠马岛,特别是天然气船,储气工程也接近完工,你说我能不高兴吗?” 李安然一听,顿时也高兴起来。储气工程完成,也就意味着岛上的燃烧媒介可以向天然气转化,可以逐渐摆脱烧煤炭的历史了。 “安然,你真的不来?这位贺新研究员可是个很厉害的角色,是个有真才实学的。”赵启华再次发出邀请。 李安然对龙国社科院没啥兴趣,本能想推脱。“我这里带着娃在森林里呢,估计赶不及回去。” “这个……行吧,我可通知你了,是你自己不来,将来你可别怨我。”赵启华无奈说道。 李安然呵呵笑着准备挂断电话,脑神经不知道哪里搭错了,突然想起一个人来,惊呼起来,“等一下,这个人是不是《东方复兴》这本书的作者?” “咦?你看过他的书……” 不等赵启华说完,李安然就跳起来大叫:“等我,等我,我马上赶回来。” “额……好好好,我们等你。”赵启华的声音有些磕跘,显然被李安然的突然情绪吓到了。 贺新,一个东北黑土地的知青,大学肄业,依靠自学一步步成为社科院研究员的神奇,一带一路概念最早的规划者,被誉为战略先知的国家顶级智囊,饱受争议的西方伪史质疑者。 中华历史五千年历史长河里,如同他这样能够引领时代的奇人并不多,如他这样在一片混沌中能清晰预见龙国未来发展方向的人,更是凤毛麟角了。 “怎么了?瞧你兴奋的。”黄薇奇怪问。 “孩子让古梦她们带着,你跟我去见一个人。”李安然不由分说,拉着黄薇就走。 巴黎法国对外情报局总部,拉维特接到了两个电话,都让他欣喜若狂。 在沙阿利雅得,摩萨德特工秘密抓捕了麦加大学法德教授,严厉酷刑下,教授交待了事情的经过。那个让他印制《克林七宗罪》的居然是中情局的人,让拉维特大吃一惊。 仔细琢磨之后,他已经想通了其中环节。如果那人的身份是真实的,那么极有可能背后站着象党的人物,比如老伯施。 如果是假的,那一定是伊拉克或者伊朗的情报人员假扮的。不管如何,自己总算对上面有了交待。 让他意外的是,摩萨德监听小组截获了一份发往MI6总部的电文,破译后的内容让他瞠目结舌。 办公室的门打开,伊夫·贝朗特一脸的疲惫走了进来。“嗨,拉维特,有什么好消息吗?” 这几天伊夫·贝朗特被到处传来的假消息搞得心神俱疲,手下人被支棱得到处乱窜,却连敌人一根汗毛都没有找到。情报局上上上下下,几乎都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 “我的人破译了一封电报,你看一下。”拉维特表情严肃,将手里的文件递过去。 伊夫·贝朗特戴上老花镜,只是一眼,便露出惊讶神色来。“是MI6干的?他们……怎么搞到情报的?该死的英国佬,我早就应该想到的。昂撒人简直都是强盗,为了蝇头小利什么烂事都做。” 他嘴里痛骂着,心里却是清楚至极。英法双方在很多领域都是竞争者,表面的联合并不能掩饰私下里的相互拆台。市场上如此,国际关系也是如此。非洲大陆资源争夺战打得火热,联合国里同样桌子下面拳脚交加。什么狗屁盟友,各怀鬼胎罢了。 “现在要紧的是怎么赶紧采取措施削减影响,乌克兰代表的强硬,核裁军谈判陷入停滞,让你我两国代表饱受非议,压力太大了。” “那你们上面的意思呢?”伊夫·贝朗特问。 “我国的意思是双方共同出面澄清此事,逼迫发表报纸的媒体出面道歉……”眼里闪过一丝阴狠,手掌在自己脖子上轻轻划过,“那个记者应该为他的过错付出相应的代价。” 伊夫·贝朗特看了一眼手上的文件,晓得找麦斯威尔讨要说法是行不通的,只能找机会再报复回去。“好,我跟总理府汇报,你等我的消息吧。”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越想越气,视线转向那座红色电话,思虑良久,伸手拿了起来,“给我接国家宪兵干预组部队。” 距离情报局总部五个街区的一间房间里,米哈伊尔默默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冒着森寒冷意的刀子在他手里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在指尖快速转动着。 韦伯的妻子被绑在椅子上,头发散乱地遮蔽她惊慌失措的眼睛,嘴巴被胶带堵着,发出低沉的呜呜声。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青紫色的淤青很是显眼。 房门被推开,假扮丈夫的汉子走了进来,厌恶地瞟了一眼椅子上的韦伯妻子,然后就看到她惊恐万状地拼命往后缩,身体被椅背顶着,却是无法退后半分。 “都准备好了,现在出发吗?”汉子问。 米哈伊尔抬腕看看手表,冷声说道:“先收拾一下,等其他地方开始后,我们再撤退。” 汉子嘴里答应,再次狠狠盯了韦伯妻子一眼,转身出去了。 屋里的空气变得慌乱,米哈伊尔的匕首不知道什么时候游走到了韦伯妻子的脖颈上,刀锋的寒芒下,肌肤泛起一大片的鸡皮疙瘩。 “我觉得你已经不想见到你的女儿了,对吗?”米哈伊尔眼里透出冷酷。 “呜呜呜……”女人拼命往后仰,因为恐惧,她的脸上居然青筋暴起。 第 961 章: 无双国士 吉普车的轮胎碾过雨林中厚厚的腐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黄薇望着丈夫发亮的眼睛和难以抑制的兴奋,有些莫名其妙。“安然,这个贺新很厉害吗?” 李安然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一个在八八年就预测红色镰刀必然解体的人,你说厉害不厉害?” 黄薇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惊讶,“他预言了红色镰刀解体?我怎么不知道?” 李安然嘿嘿大笑起来,“你当然不知道,上面很多人都知道,只是不相信罢了。”一个社科院普通的研究员的建言,估计能看到的人数也有限。只是他的准确预判,惊动了高层,这才进入了顶级智囊的行列。 “他是个通才,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而且都是自学成才,没有接受过系统性的教育。”李安然说话时候,突然下起了暴雨,雨刷快速摆动,劈开前窗的水幕,车速明显降了下来。 “你知道吗? 六八年时候他作为知青奔赴北大荒生活,期间做过农民、铸造工人。七零年在京师流浪一年,栖身防空洞,靠每日两个烧饼果腹,坚持在图书馆研读黑格尔、先贤伟人等著作……” 听到李安然的讲述,不但黄薇脸露惊容,就是前排的许森也侧身仔细聆听起来。 “他在八二年就预言,龙国必须构建资源、产业、金融的铁三角体系。”说到这里,李安然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动,“因为受到他的影响,所以我才会拼命收购铜矿,锂矿……总之,她就是个无双国士。” 大雨滂沱里,车队在泥泞中艰难前行,雨幕里隐隐传出李安然的激昂说话声。 马岛的暴雨来的快,去得也快。李安然赶到城里的时候,天气早已放晴。 政府会客室里,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正在与凃永强和赵启华等人交谈,看上去他们对这个中年男子极为尊崇的样子,便晓得这位便是贺新了。 “李安然,久仰大名了。”贺新说话带着浓郁的京腔,他的手上的老茧很是粗粝,让李安然顿时有了一种特殊的亲近感。 “先生的大名才叫如雷贯耳,我拜读过先生的著作,得益非浅,受教良多啊。”李安然这些话看似客套,实际上却是发自肺腑。 贺新是个通才,李安然也算博览群书,知识面也很广,可以说他们几乎可以算作同一类人。只是相比贺新这样的绝世妖孽,李安然顶多就是个兴趣广泛的普通人罢了。 “不要叫我先生了,我大学肄业,哪里当得起先生二字,你叫我老贺便是。”贺新嘴里谦虚着,却是仔仔细细上下打量着李安然,“我听说了你的很多事,心里一直有一些疑问,还希望安然你解惑啊。” 李安然也是个爽气人,当即笑着答应下来,“行,一定知无不言。” 匈牙利布达佩斯郊区一个农场,此时却是晴空万里。料峭寒春无法阻止生命的孕育,到处都有新生命的嫩绿,带给这个丑陋人间一丝希望。 鲁娜趴在草丛中,狙击镜紧紧贴在眼眶上。她的视线穿过狙击镜,七辆黑色奔驰正缓缓驶入伏击圈。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脑海中浮现出几年前贝鲁特爆炸案的画面。那场爆炸夺走了她的战友的生命,眼前的这些人正是当年的幕后黑手。 车辆缓缓在农场外的路上停下,一群武装到牙齿的汉子从车里出来,迅速将这个不大的农场包围起来。 “全体注意。”鲁娜的声音通过耳机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老板说过,凡是MI6的行动队,全部格杀,不准一个漏网。” “一号明白。” “二号明白……” 耳机里传来队友的回应,鲁娜透过瞄准镜,看着那些猫着腰逐渐朝农舍逼近的行动队,嘴角露出残忍的微笑。 当行动队距离农舍还有几十米的时候,队长高举拳头,阻止了队伍的前进。 他们接到匈牙利警方的通知,这里出现了汉斯一家的踪迹。出于谨慎,麦斯威尔将这支行动队派遣出来查勘验证。过去几天太多的情报误报,行动队扑空了好几次。在他们看来,今天这次行动大概率跟之前一样,只会空手而归。 “报告队长,没有观察到任何异常,看不到有人的痕迹。”狙击观察手在耳机里面汇报。 队长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正如观察手报告的那样,农舍静悄悄的,除了几只鸡在门前空地上寻食,压根看不到有人的迹象。 “这群混蛋……”队长嘴里暗自咒骂着,心里失望至极。他已经预感到,跟前几次一样,除了浪费时间,他们将一无所获。 “一组上前,其他人掩护,十秒准备。”放下望远镜,他下达了命令。 几个队员相互交替前行,哪怕知道前面空无一人,这些队员依旧表现出来他们应有的职业素养。 队长眼看这几个队员到了屋子外面,向屋里投掷了震撼弹,轰然震响中,队员们破窗而入。一切都很规范,动作娴熟至极,体现出来平日里高强度训练的水平。 屋内毫无意外没有响起枪声,也没有人从农舍里逃出来,一切安静得令人沮丧。 “队长,屋里没人。”果不其然,进入房舍的队员传来意料之中的报告。 “仔细搜索,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其余人保持警戒。”队长无奈命令,但还是保持了高度警惕,并没有让其他进入房间。 他的手从通话键上放下,忽然心头涌来一股强烈的不安。这种不安源自与他无数次战斗的积累,瞬间让他有一种不妙的感觉去。 伸手要去按下通话键,他的手突然炸裂开来,一蓬红色血雾腾起,模糊了他的战术护目镜。“啊~~”剧痛让他忍不住惨嚎起来,身体下意识要往旁边滚去,他的头突然跟一个熟透的西瓜一般爆开,耳边听到了熟悉的巴雷特枪声。 “啪啪啪……砰……”消音器声里夹杂着巴雷特狙击枪特有的巨响,两个反应不及的队员当场跟他们的队长一样,身体被红色液体包裹,软软瘫倒在草地上。 “狙击手……掩护……”有队员趴在地上,紧急呼唤他们的狙击手,此时只有他们能挽救危局,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可惜,对讲机里一片寂静,狙击手并没有任何反应。 “我们掩护,赶紧进屋。”对讲机里传来屋里队员的呼叫,随即房间里喷射出几道火焰,朝远处的草丛射去。 “轰轰轰……”远处腾起几股黑色烟尘,他们的座驾连同看护车辆的队员一起葬身在火焰中。 趴在地上的队员们纷纷掏出烟雾弹扔了出去,很快房舍周围被浓密的白色烟雾所笼罩。 在这种模糊视界下,鲁娜他们哪怕拥有世间罕有的夜视眼,同样穿不透这层浓雾,不得不停止了射击。 鲁娜趴在低矮的草丛中,身体紧贴着地面,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她手中的巴雷特 M82A1 狙击步枪稳稳地架在三脚架上,眼睛透过瞄准镜,死死地盯着被白雾遮蔽的房舍,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可遏制的冷冽杀气。 “该死的!”耳麦里突然传来队友俄语的咒骂,他的声音里混着消音 M4 的点射声,显得格外刺耳,“他们在释放 FOG-12 烟雾弹!能见度低于两米米!” FOG-12 烟雾弹是一种高浓度的烟雾弹,能够在短时间内形成浓密的烟雾,极大地降低能见度,以MI6行动队的素质来说,用最合适的方法脱身也在意料之中。 不过鲁娜并没有丝毫的慌乱,眼见无法用枪毙敌,便迅速翻身滚进预先挖好的藏身坑里,迅速摸到腰间的 AN/PRC-117F 电台,短促地敲击三次确认频率,下达了了命令。“启动地雷。” 话音刚落,草地里突然窜起十二道橘色火舌,那是埋设在农舍外围的 M18A1 阔刀地雷被遥控引爆。破片风暴如同狂暴的旋风,瞬间撕开了烟雾,击中了三个试图窜入农舍的MI6行动队队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他们的身躯就被无数的破片击中,瞬间被撕成碎片,鲜血和残肢四溅,惨叫声在空气中回荡。 “鲁娜,敌人要从西方逃跑。”通讯器里传来观察手的呼叫。透过热成像仪,他看到七个热源趴在农舍里的地板上,正朝着屋子的一角爬去。 “把他们堵在屋子里,启动炸弹。”鲁娜眼里透着嗜血的兴奋,大声命令。 “收到。”爆破手回应,立刻打开了手边的盒子,掀开保护罩,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轰隆隆……”火光映红了天空,整个农舍被气浪炸飞,掀起半天高的烟尘。四周土地在高温高压下瞬间塌陷,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草地都掀了起来,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远隔数百米之外的暗夜天使成员纷纷钻进了事先挖好的藏身洞里 听着头顶上稀里哗啦的杂物落在地面上,感受着大地的颤动,一动都不敢动。 当世界归于平静,众人纷纷探身查看。农舍大部分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几段残垣断壁,中间一个巨大的土坑冒着烟,旁边几根燃烧的木头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空气温度变得燥热异常。 “你特么的放了多少炸药啊?”有人不满地朝爆破手叫喊。 “留着也是麻烦,我把带来的都埋进去了。”爆破手呲着牙傻了,看上去他很是欣赏自己的杰作。 第 962 章: 马岛的战略地位 巴黎此时正是交通高峰时候,车辆极为拥挤。急躁的人们不停按响汽车喇叭,噪音刺激着所有人的耳膜,让人更加心烦气躁起来。 韦伯的妻子拼命挣扎着,但胶带紧紧地束缚着她的身体无法动弹。目光中全是恐惧和绝望,拼命点着头,嘴里发出呜呜呜的的哀求。 米哈伊尔冷笑着将匕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女人的身体猛地一颤,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 “因为你的疯狂,差一点让我们的人陷入危险。对于你这样自私自利的人来说,也许只有让你失去丈夫、女儿的惩罚,才能让你清醒一些。”米哈伊尔阴冷的声音钻入女人的耳朵,她忽然停止了挣扎,泪眼死死盯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如果眼里的仇恨能化为利剑,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刺穿他的心脏。 “你最好还是老老实实配合,如果再敢胡来,我不介意在你的面前亲手割断他们的喉咙,让你下辈子一直生活在内疚的地狱里不能自拔。”米哈伊尔的声音冰冷残忍,刺激得女人浑身战栗。 “轰隆隆……”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窗户上的玻璃随之剧烈抖动起来,发出咯咯咯的异响。 米哈伊尔抬腕看表,脸上浮出满意的微笑,伸手一掌打在女人的耳根上,只见女人翻着白眼,脑袋晃了几个圈,颓然低下。 门再次被打开,装扮女人丈夫的汉子探头进来,“长官,老港炸了。” “再等等,五分钟后我们出发。”米哈伊尔一把拎起昏迷不醒的女人甩给男人,“放到后备箱里,别再让她出什么幺蛾子了。” 外面街道上的人此时都被远方传来的爆炸声惊呆了,仰头看向远方的冲天的浓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很快,警车和救火车的警笛声响起,却被拥堵的车流堵在路上,寸步难行。 三辆小车组成的车队悄然从旁边的小路上驶上出城的道路。相比进城方向,出城的车流明显少的多。堵了十几分钟后,道路开始通畅起来,很快车队便拐上了高速。 伊夫·贝朗特站在窗前,死死盯着远处那股烟柱,牙齿咬的咯吱响。从爆炸的声音以及烟尘高度,他就知道这是一场蓄意爆炸案。爆破手出身的他,甚至能知道放了多少炸药,炸药的成分是什么。 “嘟嘟嘟……”门被敲响,他从愤怒中缓过神来,叫了一声进来。 秘书脸色有些慌张,进门便汇报:“匈牙利布达佩斯郊区发现汉斯的踪迹,MI6派出一支行动队去勘察,结果被人伏击,无人生还。” 伊夫贝朗特脸上露出惊诧,“什么时候的事情?” “半个小时前,麦斯威尔局长认为可能找到了真正的汉斯踪迹,所以对方才会如此拼命。他已经命令封锁了周边,派遣部队前往围剿。”秘书汇报道。 伊夫·贝朗特看向窗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呐喊,“那么是谁炸了老港?他们为了什么?” 正当他还在思索时候,又是一声巨响传来,只是这次爆炸的声音要弱了许多。 伊夫·贝朗特浑身一颤,几步窜到窗前,映入眼帘的依旧是老港方向的浓烟。正当他惊疑不定时候,桌子上的电话响了。“长官,五号公路发生爆炸,相关人员已经前往现场。” “知道了。”伊夫·贝朗特挂上电话,扑到桌子上看向地图,手指在5号公路上点了点,又看向老港,脑子里面一团浆糊。这两个地方一个在北城,一个在西面郊区,彼此风马牛不相及,压根看不出有什么关联性。 当他还在绞尽脑汁推算敌人这样做的意图时候,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港口爆炸,二十六号区一家工厂仓库爆炸。警察局接到六起爆炸警示电话,已经派人前往处理,并且向情报局发出求援,希望派遣排爆专家前往现场。 伊夫·贝朗特在地图上将这些地点一一标识出来,几乎遍布了巴黎所有方向,顿时就明白了,这又是敌人的烟雾弹……可是他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究竟在掩饰什么呢? 他没有思虑太久,拿起电话便打了出去,“你们的任务取消,立刻回来,这里有紧急情况要处理。” 放下电话,见秘书还在一旁恭候,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先去忙吧。” 秘书出去后,他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将脸深深埋进了手里。 他刚才叫回的是国家宪兵干预组的一支小队,而这支小队的任务是去匈牙利布达佩斯,目标是MI6的行动队。是的,目标就是他的盟友MI6。他们的任务就是暗中打击MI6行动队,这是对麦斯威尔下作行为的报复,更是警告。 门又一次被敲响,没等他反应,秘书铁青着脸进来汇报:“长官,我们的通讯被干扰……” “混蛋,混蛋,我要杀了你们……”伊夫贝朗特再也压制不住胸腔里那团火焰,彻底爆发了。 看着长官跟疯子一样将桌子上的东西扫到地板上,用力锤着桌面,发出“咚咚咚”的巨响,秘书将头深深埋进裤裆里,恨不得钻到地板下面。“上帝,他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李安然豪宅书房里,一幅世界地图摊在书桌上,贺新与李安然站在地图前侃侃而谈。 “非洲是个矿产资源极为丰富的地方,摩洛哥的磷酸盐矿,南非的黄金,铂金矿、铬铁矿、锰矿,刚果金的金刚石、钴矿、铀矿……不一而足,简直就是一个宝藏之地。” 贺新手指在马岛上点了一下,“就说马岛,石墨和钛铁矿的储量也是世界前列的。九年前我就建议建立战略资源储备库,要为龙国未来发展做好预备。安然,你知道为什么红色镰刀解体时,他们的钾肥储备连三个月都撑不住?” 李安然托着下巴想了想,微微摇头。 “因为赫鲁晓夫当年为了外汇,大量贱卖高加索的磷矿,而没有做好储备。”贺新叹息一声,“红色镰刀的解体原因极为复杂,其中有一条重要的原因就是农业缺乏化肥,加上胡乱指挥,造成粮食减产欠收。一个粮食生产大国,生生变成了粮食进口国。” 李安然读过他的书,自然知道他的主张。不但矿产要做储备,粮食,石油……总之龙国土地上缺的,都要做储备。 “马岛地处要冲,虽然因为苏伊士运河的开通,莫桑比克海峡的战略地位有所下降,可是依旧掌控着世界百分之十的石油运输,不可谓不重要。” “随着龙国的发展,亚非拉市场是龙国必然要占据的。”贺新的这个理论就是一带一路的原始理论,避开欧美市场,抢夺亚非拉市场。“马岛的位置就显得极为重要了。” 贺新从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卫星照片,轻轻放在李安然的面前,“看看这个——图阿马西纳港的深水泊位。我早就盯着这里了,当年法国人就想在这里建核潜艇补给站。”他的手指划过照片上的等高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深邃。 李安然突然想起什么,插嘴问:“就是您当年书里写的边缘地带理论?” “对,边缘地带理论。控制马岛,等于捏住了印度洋的睾丸。阿美在迪戈加西亚有基地,我们也需要自己的支点。”他操起铅笔在地图上划出三条线,“北向可控制印度洋,亚丁湾,等于掐住了世界贸易的咽喉。对面就是物产丰富的非洲大陆,马岛可以成为龙国踏足大陆的跳板。南……” 贺新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南下可以直达南极洲。南极洲是未来,阿美在五十年前就借口寻找小胡子残余盯上了这里,有空的话你可以了解一下阿美的冰虫计划。另外,马岛也可以就近补给南极长城科考站。” 李安然看着地图上的三条线,心中不禁暗自佩服。作为一个重生人士,自然知道马岛的价值。数十年后,马岛将成为一把暗箭,其作用是极具破坏性的。而贺新提前了三十年就预见到了这一点,可见他的厉害了。 “安然,马岛不仅仅是一个资源宝库,更是一个战略支点。控制了这里,就等于控制了印度洋的咽喉。我很好奇,你当初是什么原因选择了这里?”贺新终于问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李安然当然不会跟他说这是与龙国大家长一席交谈后决定的,而大家长就是依据他贺新的理论才决定的。“我被克林逼得远走他乡,于是跑来这个远离人间犄角旮旯里散心,没想到正好遇到他们大选,误打误撞走到了今天。” “误打误撞?”贺新眼里明显带着不信,“毛里求斯和塞舌尔最近在闹着加入马岛,也是你误打误撞?” 李安然连忙摆手,“这是老伯施对我的回馈,毕竟我是他最大的金主,现在又是伯施竞选州长的最大投资人。” 贺新的脸上突然显出一种诡异表情来,“安然,我记得迪戈加西亚岛应该是属于毛里求斯的吧?” 李安然心头巨震,如同见到鬼似的看着贺新,很想问他一声,“你若不也是重生来的?!” (今天被审核了一天,被迫删除了介绍贺新这位大神的章节。今天来不及写第三章了,只能明天补上。前一章错别字和疏漏也不敢修改,怕审核不过,所以大伙马虎着看。如果有对贺新感兴趣的,可以去搜一下他的资料。姓何……” 第 963 章: 米哈伊尔的恐惧 很少有人会了解迪戈加西亚基地的战略地位有多么重要,只要翻开地图就会发现,迪戈加西亚几乎就在印度洋的中心上,就像一颗钉子钉在中东和东南亚之间,掌控着整个印度洋,顺便把印度海军封锁在两个海湾里,有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监视。 龙国人对马六甲海峡极为熟悉,特别是弹丸小国新加坡扼守于此,只是雁过拔毛,就让新加坡吃得满嘴流油。 迪戈加西亚基地与马六甲海峡,就是后来阿美提出的印太战略中最为重要的一环。 如此重要的地方,所属国就是毛里求斯,只是被英伦强行剥离,目前归属权属于英伦,租借给了美军。一旦公投成功,未来就属于马岛。 而毛里求斯后来提交国际法庭申述成功,认定英伦强行剥离迪戈加西亚岛非法,从法理上认定属于毛里求斯。 美军签署的租借期在2036年即将到期,届时马岛要收回,不管美军是否情愿,法理上已经可以有很多说法了,至少是手里一张非常重要的筹码。 李安然当初之所以要占据马岛,其中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个基地。一旦拥有这个基地,全世界六成的贸易海运就要看马岛的脸色了。 但是毛里求斯得到国际法庭的有利裁决,那是三十年后的事情,贺新居然现在就开始关心了,怎么不让李安然心惊呢。 “是的,法理上属于毛里求斯,只是被英伦强行剥离后,目前还没有一个准确说法。”李安然老老实实回答。 “所谓战略,无非就是站在今天看向明天。迪戈加西亚岛的问题不会永远稳如泰山,总会有波涛骇浪的时候,只要法理上说得清楚,那么就有很多文章可做了。”贺新朝李安然挤挤眼,调侃道:“将来在这里做海盗生意,要比亚丁湾赚头多多了。” 李安然知道他的意思,无非就是嘲笑他挟海盗自重,收取人家护航费的事情。不过这事情在龙国高层并不是什么秘密,李安然倒也不意外。 “对了,您前面说起冰虫计划,我倒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能不能跟我说一说?”李安然习惯性转移话题。 贺新笑笑,在藤椅上坐下,端起茶喝了几口,才缓缓说道:“冰虫计划是阿美在冷战时期,准备在格陵兰岛冰层下面部署小男孩,针对当时的红色镰刀。其实我刚才的表述不是很准确,其实你更应该去了解的是美军一九四六年发起的跳高行动,据说在南极发现了小胡子的基地,里面存有德国人的先进技术。” 李安然在他身旁坐下来,拿了雪茄递给他,“那就是个谣言,压根没有真凭实据。我听说还有人说那里有地外文明呢,其实都是一些人的胡编乱造。” 贺新摆手拒绝了李安然的点火,自己动手给雪茄点上,“不管是否谣言,能确定的是南极洲有大量的资源。目前虽然无法开采,但是眼光总要放远些,若干年后,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南极洲的资源可以开采了,那就意味着巨大的财富。对了,你对未来龙国和阿美之间的关系怎么看?”贺新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转移了话题。 李安然不知道贺新是有意还是无心,隐隐中总感觉贺新应该知道南极洲的一个巨大秘密而不肯说,心里虽然痒痒,却也只能顺着他的话题继续下去,“两国之间终有一战。” “哦?你说来听听。”贺新两眼放光,挺直了腰板问。 不说二人相见恨晚,促膝长谈时候,医院里戴王妃病房里,法国驻马岛大使却是吃了一个闭门羹。 脱离危险的戴王妃第一时间就在病房里面召集了几个关系密切的媒体,对外发布要全力追究杀手背后黑手的宣言,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虽然没有明说是法国人,可大家都不是笨蛋,意有所指就已经足够了。 “雅各布先生,安然李先生并没有帮忙去政府协调……”大使很是为难,走投无路之下,便找到了正在马岛游玩的雅各布。 “放心吧,他是个办事很有分寸的人。既然已经答应了,他就一定会做到的。”出乎大使意料之外,雅各布似乎对李安然过于有信心了。 “这……王妃发表的声明对于法国相当不利……”大使为难道。 雅各布冷笑起来,“你们叫我来找安然李先生说项,却背地里登报曝光王妃的隐私,这种办事手段,也难怪人家安然李先生心里不爽了。” “啊?雅各布先生莫要误会,那都是一些小报记者捕风捉影,跟我们确实无关啊。”大使辩解着。不过也不能怪他,因为事实上他真的不知道是伊夫·贝朗特的手笔。 “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你们就要放弃毛里求斯和塞舌尔的活动,不要阻碍他们公投。”雅各布终于说出来自己的条件。他这次来不仅仅是受法国政府所托,背后当然还有老伯施的意思。如果仅仅是密特朗,可搬不动他这尊大佛。 大使闻言呆了呆,这种大事可不是他这个级别的人能做主的,于是只能先唯唯诺诺答应下来,回去立刻将老家伙的意思上报,交给上面决断吧。 马岛这里勾心斗角时候,科西嘉岛的游行也进入了白热化,百姓与维持秩序的警察发生了冲突,迫使警方动用了催泪瓦斯,高压水枪等暴力手段,最终引发了枪战。 短短一天时间,警方死亡一人,受伤十余人。而百姓这一方死亡四人,七十余人被捕,一时之间整座岛风声鹤唳,夜里枪声不断。 码头上,安德烈带着几个人躲在阴暗处抽烟,而一艘渡轮正在缓缓靠岸,船上玛莎穿着紫色大衣凭栏远眺,风吹衣袂飘飘,宛如仙子一般,倒是把安德烈看呆了。 等下船的人流稀疏后,安德烈才从暗中走了出来。 “车在外面,我们走吧。”安德烈很是绅士地俯身拎起玛莎的皮箱,而玛莎一脸绽放,很是随意地挽上了他的胳膊。 “韦伯混在科考队里已经到了埃及,马斯克的手下会负责将他送到马岛。”玛莎小声汇报着,抱着爱人的手臂,心里却是甜蜜到腻。 “米哈伊尔那里出了点问题,我已经派人去支援他们。”安德烈也小声回应。 玛莎微微吃惊,却没有着急追问。等坐上了车之后,才开口。“发生了什么事情?” 安德烈将韦伯妻子情绪失控后,暗夜天使不得不杀出难民营,最后在幽灵支队四处爆炸的接应下,他们才开车到了马赛的事情简单说了。 “因为如此,原定干扰机撤出的计划也受到了影响,不得不将高速公路炸了,马斯克和安娜才到了勒阿弗尔港,与汉斯夫妇汇合,算算时间他们也应该上船了。” “那么只剩下米哈伊尔他们了?准备怎么办?”玛莎问。 “不知道,米哈伊尔应该有计划的。我们的任务已经结束,该回莫斯科了。”安德烈体会着身旁女人的温柔,此时猫一样慵懒的女子,如花一般的笑颜,谁能知道她居然是鼎鼎大名幽灵支队里的成员。 米哈伊尔的计划是什么?他再次把自己关进了幽闭空间里,四周都是温暖的海水,头盔的耳麦里传来电机发出的轻微嗡嗡声音。 潜航器里一片黑暗,只有前面的指示灯在闪烁着,仿佛地狱里魔鬼的眼眸一般。缓缓闭上眼,米哈伊尔对旁边那个女人愈发痛恨起来。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发疯,他何至于再次回到地狱,体会这种令人心悸的寂静。想到等一会要回收时候的危险,有百分之二十的失败几率的刺激,他的拳头紧紧攥了起来。 “减速,左舵二十三度,保持方向……”耳麦里传来指挥官的命令,潜航器开始缓缓转向,米哈伊尔再次体会到了那种在太空漂浮的感觉。 “保持30米深度,航速一点二节,开启舰体稳定鳍。”指挥官的命令持续发出。 “稳定鳍开启,航向稳定。”驾驶员回复。 “启动滑轨电机预热,向母舰发送加密召回指令。二十分钟后准备对接……”黑暗中,潜航器的大光柱在巨大艇体上扫过,艇外一只机械手伸出来,在十字瞄准镜里不断晃动着。 “修正航向左向一点八米,释放惯性导引光纤。”导航员开口。米哈伊尔想起了上次的对接失败,差一点被湍流卷入的刺激,咬着牙紧紧闭上了眼睛。 “左向修正一米八完毕。”驾驶员回复。 “惯性导引释放完毕。”维护员汇报。 “观察到机械手,正在对准,右向两度,稳住航向,减速至零点五节。” “机械手接触,准备对接……” “五米……三米……稳住……”导航员眼睛凑在观察镜上,嘴里报着数据,声音倒是很稳。 随着导航员的报数,潜航器突然传来轻微的震动,米哈伊尔全身肌肉紧紧绷住,心里不断祈祷着,耳边听到驾驶员的一声欢呼,“滑轨卡榫契合完毕,对接成功。” 潜航器被机械手缓缓拖进潜艇内,耳机里传来如天籁一般的命令,“排水,接受三十分钟紫外线照射。” 米哈伊尔缓缓睁开眼,转头看向旁边,韦伯的女人瞪大眼睛直视他,眼里的恨意滔天。如果不是被绑在座椅上,估计此刻已然扑上来撕咬了。 米哈伊尔没有理她,而是看向后面,汉斯的儿子正在观察艇内的水位逐渐下降,一脸的不可思议。 第 964 章: 意有所指 巴黎法国对外情报局总部的会议室里,拉维特推门而入,就看到罗伯特·盖茨、伊夫·贝朗特、麦斯威尔三人都已经就坐,只是他们的脸色各自精彩。心里略一思忖,便晓得原因了。 找了个空位坐下后,朝三人颔首招呼,“刚下飞机,没有耽误事吧?” 伊夫·贝朗特朝罗伯特·盖茨方向瞄了一眼,苦笑回答:“简直糟透了,拉维特,这也许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 原本心情愉快的拉维特见状,略微整理一下情绪,哪怕他很开心,现在也要收敛起来。“实在对不起,我在意大利和西班牙毫无所获,他们并没有去那个方向。”说着话,他已经将自己的快乐彻底隐藏起来,装出一副凝重的样子。 “我来的路上听说巴黎发生了几次爆炸,死了几个人,难道那群人一直在巴黎逗留吗?” “三次爆炸,六个爆炸点被我们拆除,那些人都是疯子……是的,他们都是疯子,居然在巴黎圣母院里面放置了一枚炸弹,上帝……”伊夫??贝朗特此时依旧觉得脖颈凉飕飕的,后怕不已。 巴黎陷入了绝无仅有的混乱,全城警力被抽调一空,最后连军队都出动了,留下一片狼藉和九死二十七伤的惨烈尚不知如何收场,科西嘉独立运动那些人至今还在与警方对战,连黑帮也一反常态卷了进来。 听了伊夫·贝朗特简单的讲述,拉维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种预感,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似乎太不寻常了。 “MI6在匈牙利布达佩斯郊外,一支行动队误入陷阱,一行十九人无一幸免……”伊夫贝朗特同情地看向一旁脸上阴郁到滴水的麦斯威尔,“事后只找到狙击手和看护车辆的六具尸体,其他人都被炸得尸骨无存。现场勘察后,已经能够肯定是克格勃所为。” 拉维特听得头皮发麻,原本还在克制的喜悦早就被恐惧所替代。各个国家的情报机构所属行动队,无一不是万千精锐中选拔出来的高手,平常杀死他们其中一个都千难万难,全军覆没在历史上更是极为罕见的。 “所以我们怀疑,韦伯和汉斯就是通过匈牙利这个方向被掳走的,其他地方发生的一切,都是为了掩护他们的烟雾弹。”说到这里,伊夫·贝朗特看向罗伯特盖茨的眼神里面带着些许同情。 中情局经略万塔计划数年,投入的人力财力无数,最后到了收获时候,却被克格勃垂死反扑,到嘴的肥肉就这么被人家追回了。 听着伊夫贝朗特的讲述,一旁沉默不语的罗伯特·盖茨的脸色更是铁青。伦敦和渥太华传来消息,保存大量资金转移证据的金融文件被焚毁。监狱里的马克·里奇口风极紧,用尽了各种手段都没能让他开口。 万塔计划回流资金只有一万九千多亿,剩下都被马克·里奇隐匿,如今负责洗钱和转移资金的关键人物失踪,也就意味着后续资金全靠马克里奇招供了。 李安然此时并不知道,他所知道的二十多万亿美元的数字是被夸张的,其实真正被转移出来的资金,除掉洗钱的成本,只有六万五千亿左右,而韦伯手里就掌握着四万亿资金的流向。 “多谢诸位的协助,这笔账我会跟克格勃算的。”罗伯特盖茨咬牙切齿说道,眼里愤怒之火,简直可以焚毁整个世界。 麦斯威尔嘴里涩涩发苦,损失了一个行动组,换来的也仅仅是人家口不对心的一句谢谢。 从大楼里出来,拉维特在车上假寐,众多思绪纷沓而至,说不清应该幸灾乐祸,还是兔死狐悲。中情局和MI6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居然编制《克林七宗罪》诋毁自家的头领,还把责任转嫁到摩萨德这里,简直无耻之尤。另一个居然偷了核交易材料,透露给媒体,导致法国和小以子的名声受到重创,居心不良,坑害盟友,简直罪无可恕。 “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加倍还给你的。”想起麦斯威尔那张苦瓜脸,他忽然觉得今天的天空是如此的晴朗,春光是如此的明媚。 “滴铃铃……”西装口袋里不断响着手机铃声,“我是拉维特。” “长官,我们的行动队在追捕那个英国佬线索时候,被炸弹炸死了两个人,一人重伤。”电话里的声音很是平稳,听在拉维特耳朵里却如晴天霹雳一般。 大楼里,伊夫·贝朗特的心情更为复杂,可以说糟糕透顶,MI6行动队全军覆没的喜讯,也无法将他从愁苦中拯救出来。 马岛方向传来消息,戴王妃在新闻发布会中虽然没有明确指向法国,却隐晦支持了媒体针对法国的言论,以至于英伦媒体最近几天大做文章,叫嚣着要给高卢鸡一个教训。 虽然不见得怕了MI6的报复,可自个这里要收拾残局,还要防备MI6使坏,将来的日子有多苦逼是显而易见的,也许只有一根绳子才能解决眼前的一切烦恼。 想了很久,伊夫·贝朗特拿起电话打了出去,“让我们的人告诉李安然,只要他肯帮忙,赞比亚的事情将永远不会再发生。” 几个街道外,路边的电话亭里,一个身材有些臃肿的女人正在打电话,“冰刀,货已经到仓库,你可以选择现在就结账,我会把款项打到你的账户里,或者你也可以将货款折现成股份。” 或许因为对面也是公用电话的缘故,电话里传来滋滋啦啦电流声,一个听上去有些厚重而陌生的男声传来,“我还要陪家人外出旅游,钱直接打到账上吧。” “好的,我知道了,祝你全家旅行快乐。”女人挂断电话,走出电话亭,并没有急于离开,而是点上了一根香烟。烟雾缭绕中,那双颠倒众生的蓝色海洋里,透出一丝笑意。 冰刀是个极为难得的情报分析高手,有他的加入,马岛即将成立的国际信息咨询公司,就有了大神坐镇。有她的统筹,马斯克的行动力,冰刀诺亚的情报分析,再加上莫斯科那个神奇的黑客小子,公司所有的拼图都完成了。 远处一个用围巾包裹着脸部的男子,看到女人拿着香烟的优雅,以及她轻弹烟灰的玉指,立刻转身离开,消失在人海茫茫中。 马岛医院门口,一大群记者守候在那里,跟阻拦他们进入的安保人员叽叽喳喳叫嚷,希望能网开一面放他们进去。 一个车队缓缓驶来,眼尖的记者顾不得这里,转身朝汽车跑去。 他的异动引起了其他人的瞩目,然后就看到车窗缓缓被摇下,露出李安然那张比春风更加和煦的笑脸。 “安然先生,您对王妃昨天的声明有何看法?枪手真的是法国情报局指使的吗?” “安然先生,您对法国驻马岛大使否认雇佣杀手的话怎么理解?” “安然先生……” 李安然微笑摆摆手,“诸位,总得让我下车吧?无冕之王站着采访我,让我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他的玩笑并不好笑,记者们都是人精,见他视线看向一旁的空地,便纷纷朝那个方向移动过去。 李安然下车,刚走了两步,各种微型录音机和摄像机话筒便怼了上来,甚至有话筒差一点塞进他的嘴里。 “各位,慢慢来,我一个个回答你们的问题。”李安然好整以暇站好,在许森等人警惕的保护下,微笑面对记者们。 “安然先生,我是洛杉矶时报记者,请问您也认为法国情报局就是幕后黑手吗?”一个有几分姿色的记者拼命挤到李安然面前,手里的微型录音机举得高高的。 听到是自家的报纸,李安然主动排斥了其他人的问题,“任何事都要讲究一个证据,不能因为枪油的使用范围,就认定对方就是罪犯,道理上说不通。” 听到李安然居然否认或者并不明确法外情报局是幕后真凶,记者们更加起劲了。热炒新闻的一大要素就是要有冲突,一面倒的舆论可带不起人们的兴趣。 “可是法外情报局支持胡图族,残害图西族妇女儿童,这是事实吧?”有个记者大声问。 李安然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对于法外的做法我本人也很愤慨,与王妃的观点一致,我希望国际社会对这种残暴行为要予以谴责。” 话说到这里,也只有华人知道后面跟着的是什么。 是的,李安然开口用重音说了一句但是,“但是,一码归一码,我并不否认法外有报复杀人的动机,但是大家想过没有?一个世界顶级的情治单位,怎么可能会留下枪油的这一有明确指向性的破绽?大家要理解什么是专业。所以……” 几个华人记者脸上露出果然的会意微笑,“所以,我推断应该有嫁祸于人的可能性。”李安然如他们所愿,说出了他们的预料之中。 “那么您认为是谁会嫁祸法外呢?”有记者追问。 李安然呵呵轻笑起来,“呵呵呵,法外的仇人那么多,我怎么知道是谁?不过最近我看到一些关于核裁军的消息,心里还是有所感悟的。” 核裁军?所有人都懵了,不知道李安然意有所指为何物?愣神中,许森和付勇他们一起用力,护着李安然进入了医院。 可恶的李安然,在所有人心里撒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却拂袖飘飘而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我正在努力码字,下一章我会打卡凑数,大家不用。两个小时后上传新的。) 第 965 章: 雇佣王妃 病床上的王妃气色比几天前好了许多,脸颊上恢复了白色人种特有的红晕。看到李安然进来,王妃笑容满面地招呼道:“我已经好很多了,你那么忙,不用天天来看我。” 李安然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接过许森递来的鲜花,递给王妃,“这是马岛独有的茉莉花,俗称新娘花,象征纯洁与幸福。我希望你的身体早日康复,能享受这世间所有的幸福美好。” 王妃接过花卉,凑在鼻尖深深嗅了一下。渐渐地,她眼眸里的喜悦被哀伤怨所取代。 李安然暗自后悔自己多嘴,提到什么狗屁新娘花,又让她想起自己这段段不幸的婚姻。或者想起那个混蛋马术教练,他用一本地摊书把他们之间的隐私曝光于天下,让她名誉扫地,以至于她在马岛被刺杀,而王室居然只派了一名管家来看望。 “咳咳……”李安然用轻咳惊醒了沉浸在忧伤中的王妃。王妃手忙脚乱地将手里的花交给仆人插入花瓶里,羞涩说道:“对不起,我刚才太高兴了,陶醉在花香里不能自拔。” 李安然当然知道王妃这是在掩饰,微微一笑,“我觉得应该有一件事会让你更高兴的。” 王妃听他这么一说,果然来了兴趣,“说说看,什么高兴事?” 李安然伸手从许森手里接过一份文件,交给王妃,“我是个俗不可耐的商人,不知道如何表达我对您的歉意,所以打算成立一家慈善机构,用于帮助那些可怜的图西族受害人,还有那些身患艾滋病的可怜人。” 王妃看到文件上书写的两千万美元的金额,忍不住捂嘴惊讶,“上帝,亲爱的李,你真的是太慷慨了。” 李安然坦然接受王妃的赞誉,指了指文件,“往后翻……” 王妃翻到后面,里面是两份房契。地址显示都在马岛,一栋是商业大厦,另一栋是豪华住宅,上面的所有人栏是空白的。 一支钢笔出现在她眼前,李安然温和地说道:“签上你的名字,这些都属于你的了。” “李,这是为什么?”王妃抬头,满是惊讶。 李安然摸了摸鼻子:“商业楼用于慈善机构的经营场所,住宅当然是送给你住的。你上次不是说很喜欢水库的夕阳,我买了地,正在建造中,估计后年就可以入住了。” 王妃的眼睛亮了起来,想必她想起了那日对水库上落日的赞美。“不,太贵重了……李,我不能接受……”王妃嘴里在回绝,但眼里的不舍却是显而易见的。 “送给你是有条件的……”李安然嬉笑着说道,“希望你能在这里常住,专心经营这个慈善机构。今后每年我都会捐助二千万美元,以支持你的工作。对了……” 李安然转身从许森手里拿来一个精巧的飞机模型,在王妃面前晃了晃,“湾流450,我预订了十架,其中一架交给你使用。这架飞机要年底才能到货,不过它的航程最远能到一万两千公里,回伦敦只需要十三个小时,睡一觉就到了。” 接过飞机模型,王妃对飞机一无所知,但飞机精致的外表足以吸引她的注意力。 当她还沉浸在喜悦中时,李安然又递给她一本证书,“希望您不要介意,我正式聘请您作为慈善机构的全权代表。” 王妃翻开证书,忍不住捂住了嘴,吃惊地问:“年薪五百万美元?上帝,是不是太多了?”王室给予王妃的每年用度为一百二十万美元,还有基金分成等每年约三百万美元,还真的算不上顶级有钱人。(前文中温莎家族的管家投资红色镰刀,就是这个基金) “一切都为了那些苦难的人们。”李安然微笑回应。沉浸在喜悦中的单纯的王妃,完全没有注意到李安然眼里的复杂,和一丝丝自以为得计的快意。 从医院里出来,李安然靠在椅背上假寐,脑子里需要仔细思考的东西太多,太杂,以至于他现在感觉脑子似乎都不够用了。 两个月后,毛里求斯和塞舌尔即将迎来一场关键的公投,表决是否加入马岛。在中情局和马岛政府的合力运作下,他们给两个岛屿上的百姓许下了极为丰厚的条件,如今民心所向已经十分明显。再加上法国掣肘力量的退出,此事基本上已是定局。 一旦成功,马岛的版图即将扩展三倍有余,还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内海。到那时,迪哥加西亚岛的法理归属问题,也可以在合适的时间提出来,为将来收回基地,掌控印度洋做好准备。 马岛的建设蓝图已经清晰地勾勒了出来,计划五年内建成贯通马岛南北的铁路,十年内建成环岛铁路。不过,现在唯一下不了决心的就是建设普通铁路,还是引进阿尔斯通高铁技术。两种思路各有利弊,而目前最大的难题就是资金问题。 根据贺新的建议,图阿马西纳港的建设必须及早上马,要建设二十万吨级泊位,使其能够承接苏伊士到好望角航线百分之十的货物中转。这将极大地提升马岛的国际贸易地位,也能带来可观的经济收益。 同样是在贺新的建议下,在马岛建造四座重水反应堆,发电量将覆盖全国七成的需求,为马岛承接南非的工业转移打下坚实的能源保障。 如今李安然犹豫的是采用加拿大CANDU核电技术,还是将俄罗斯的核电技术连人带设备一起搞过来。 加拿大CANDU核电技术在运行成本和安全性上来说,是具备优势的,尤其适合天然铀资源丰富或需简化燃料循环的国家。比如在建龙国的秦山核电站,就是使用的这种技术。 而俄罗斯的VVER-1000核电技术比较成熟,在单机容量和轻水堆技术成熟度上占优,但极大依赖俄罗斯的浓缩铀,且安全系统也更复杂。本子的福岛核电站泄露事件,就是一个警醒。 更重要的是,小男孩是国家的基本保证。正如沙阿,有了小男孩后几十年平安无事,无人敢去招惹,哪怕沙阿的美元比沙漠里的沙子都要多。 原本李安然压根不敢想小男孩,被人发现了那就是死路一条。可是现在汉斯和韦伯已经在马岛的路上,他马上就会拥有威胁克林的大杀器,那么拥有小男孩,也就成了可能。 打死他都不会相信,克林宁可放弃四万亿美元,也要跟他李安然死磕到底。至于其他国家……不好意思,目前人家阿美一家独大,凡事他说了算。 如果要拥有小男孩的可能,乌克兰的核电技术就是唯一的选择了。 但是马岛处于地震带,而且需要大量水冷却,选址也是个令人头痛的事情。 他还打算学习开曼群岛的做法,在马岛建立免税金融中心,为将来在金融市场拼杀也好,洗钱也好,提供巨大便利。自己在红色镰刀弄到的资产,到现在也没敢乱说乱动,就怕引起鲍里斯的反弹。等他再次竞选的时候,自己为他出大力……有些事也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赞比亚方向法国的力量已经撤退,那么控制铜矿区的日程也要提上来,争取今年在铜矿期货上再狠狠捞一把。如果能得到俄罗斯的离心机技术,那么坦桑尼亚和索马里的铀矿就极为重要了,势必一定要拿下来。 各种念头纷至沓来,李安然的脑子乱糟糟的,以至于到家了也没有觉察到。 刚回到书房,马斯克和安娜就联袂而来,看到他们脸上的平静如水,李安然就知道好消息来了。 “本来前天韦伯就能到的,这个家伙不小心摔了一跤,肚子上的伤口撕裂,所以送到了吉布提基地养伤,过几天就能飞来马岛。” “汉斯他们的船还在海上漂着,预计十天后到埃及,到时候坐飞机回马岛。” “时间最长的是米哈伊尔他们,估计要在水下待二十天左右。” 李安然对马斯克的安排极为满意。韦伯和汉斯相比较,自然韦伯要重要得多,他脑子里的信息,才是真正能拿捏克林的超级核弹。 “诺亚答应加入我们,他会以这次情报分析有误的借口离职。不过他属于敏感人员,有保密期,所以他至少十年内不能自由出入法国,只能在欧洲配合我们我们的工作。”马斯克汇报完毕后,安娜将诺亚的事情简单说了。 “关于信息咨询公司你们才是专业的,具体怎么安排你们自行决定就好。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必须保证你们自身的安全。”所谓国际信息咨询公司,其实就是一个间谍组织,只是更倾向于商业间谍,而不是类似其他国家级情报机构。 安娜和马斯克显然很是满意李安然的态度,他这种放手的作风,在很多人看来是出于对他人的信任,这种感觉很是让人舒服。 “还有一件事,那个枪手怎么解决?”安娜的绝美眼眸中透出一丝玩味。 枪手?要想保密当然咔嚓掉最是保险。可他这样做,那就会寒了所有人的心,得不偿失。 “让他们嘴巴严一点……调离部队加入信息咨询公司吧,你们用得着,他们接触外人的机会也少一些。”其实李安然内心真实的想法是:被王妃知道真相又如何?她能不能活过三年后的那一劫还不好说呢。 第 966 章: 你是谁 基辅阴霾的天空被纷纷扬扬的雪花遮蔽,大地被白色覆盖,银装素裹之下,人们的脸色都如同天空一样没有颜色。 总统府办公室,大头领克拉夫的心情也阴郁到了极点,广场上密密匝匝的抗议人群,就如同一个个索命的厉鬼一样让他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 去年乌克兰GDP年均下降百分之十四,通胀率高达百分之一万。民众生活陷入严重困境。他推行的休克疗法导致国有企业破产、失业率飙升,社会矛盾激化,大批民众对他的不满积攒到了极致,终于在新的一年伊始就爆发了。 总理库奇马联手议会对他的处处掣肘,更是让他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议会根据现状,紧急通过了提前大选的议案,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总统先生,安然李先生到了。”秘书小心翼翼进来轻声汇报。 听到这句话,克拉夫额头上的山川顿时变成了平原,欣喜之情难以言表,“快请,快请。” 很少有人知道李安然暗中资助鲍里斯的事情,偏偏有一次醉酒,鲍里斯将他与李安然的种种过往讲了出来,他才知道居然有这么一号神奇人物。这也是当初李安然购买乌里扬诺夫斯克号航母时候,他会爽快答应的重要原因。 李安然踏进办公室时候,迎接他的是克拉夫满头银发下的热情洋溢,仿佛他迎接的是初升的朝阳一般。嗯,实际上他看到的是闪着金光的黄金,花花绿绿的美钞。 “我的朋友,非常高兴你的到来。”李安然被这个六十岁的老头紧紧拥抱着,后背还要承受他的不断拍打,心里是微微有些感动的。 老头是典型的亲西方派,其实他才是推动乌克兰加入北约的第一人,而不是后来的那位司机。而且也是因为他的立场,与俄罗斯产生了诸多龃龉,包括天然气供应,领土划分等纠纷,为后来的战争埋下了隐患。 “赶紧坐,我叫人给你泡一杯咖啡,你品鉴一下。”克拉夫热情地将李安然拉到沙发上坐下,搓着手酝酿着如何开口索取他想要的东西。 两个人随口聊了一些话题,切入点自然是两个人都熟悉的鲍里斯。虽然昔日的老友因为分家产的争执,导致现在关系破裂,倒也不至于连说都不能说的地步。 “我这次来是要争取您的支持……”寒暄之后的气氛驱散了刚见面时候的局促和些许陌生,李安然顺势阐述自己的需求。 “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的,保证没有问题。”克拉夫大喜过望,立刻满口应承。 “一来我是过来看看乌里扬诺夫斯克号的进展,二来是来考察核电站的。马岛政府打算建立核电站,我想着拿下这个工程,所以想着过来看看。” 乌克兰的核电站有好几座,其中最为人们熟悉的就是切尔诺贝利核电站泄漏事件,造成了将近十万人死亡,几十万人受到辐射。 七年前李安然就是依靠救济核辐射患者的名义进入了红色镰刀,才有了后来那么多故事。 听到李安然只是来考察核电站的,克拉夫心中很是失望。他现在需要外援,哪怕拿来几亿美元去采购粮食,外面的抗议人群也会少掉一大半。 “你想看哪座核电站?还是打算都要看看?我可以帮你安排。”克拉夫强笑说道。 李安然当然知道他现在面临的处境有多么糟糕,面临马上就要举行的大选,他的对手总理库奇马在民意调查中略高于他,这就让这次大选有了很大遐想空间,自然压力山大。 “听说马上就要大选了?”李安然可不管你现在是否忌讳这个话题,只要达到目的,该戳的肺管子必须要戳。 果然,原本还勉强微笑的克拉夫的脸色立刻阴郁起来,“你也看到了,外面那么多人不满意……呵呵呵……”苦笑声里,克拉夫几乎丧失了继续交谈的兴致。 “我听说南乌克兰核电站原本打断扩建,有这回事吗?”李安然轻声问。 “啊?南乌克兰……对对对,原本是有这个计划的,只是现在因为资金问题已经停止了。”克拉夫有嘴无心应付着,脑子突然清醒过来,眼中带着惊诧反问,“安然先生,您是……” 李安然耸耸肩,“既然你称我老朋友,似乎袖手旁观可不是老朋友该做的事情。” “安然先生,核电站是国家战略性企业,法律规定是不能出售的。”克拉夫心里更是沮丧,如果核电站能卖,他早就卖掉了,何至于今天坐守困城呢。 李安然当然知道这个情况,于是假装失望地啊了一声,“哎,有人推荐我来问问,没想到……” 相比较俄罗斯,乌克兰私有化进程比较缓慢。主要是克拉夫采取渐进式改革的理念,如今大难来临,老头不晓得心里有没有后悔。 “那如果我只是入股扩建项目呢?”李安然突然提议。 “入股?”克拉夫呆了呆,“这件事我暂时无法回答,需要与相关部门商量后才能答复你。” 李安然见他的提议很有可能被老头否决,咬了咬牙,“或者换一种合作方式,我愿意出两亿美元,换取我的人参与扩建工程建设的资格,为马岛核电站储备人才。” 克拉夫闻言苦笑不已,“安然先生啊,我也不瞒你。扩建工程的资金起码要二十亿美元,如果我手里有这笔钱,你看看……”老头指了指窗外,“早就去买粮食回来,广场上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人抗议啊。” 从总统府出来,郁闷的李安然就看到车子旁边大安德烈和一个中年男子相谈甚欢。走过去时候,大安德烈见到他,立刻热情介绍,“老板,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库奇马先生。” 李安然一怔,随即露出笑容,热情与之握手,心里却在嘀咕,怎么会这么巧? “我得知安然先生拜见大头领,特意在这里等候先生,有些唐突了,还望先生见谅。” 好家伙,怪不得最后逆境中翻盘,大选中击败克拉夫,最后成功登顶。就这份不要脸的所谓礼贤下士,活该人家成功。 “您能屈尊接见我,那是我的荣幸,求之不得呢……”论不要脸,李安然绝对不遑多让。 两个人就站在车旁热情寒暄起来,说到南乌克兰核电站的事情,李安然将与克拉夫交谈的结果大致说了,库奇马冷笑不已,“腐朽不堪便是如此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抱着那些所谓法律不放?!法律是人制定的,也可以由人修改的嘛。” 我艹……李安然心底腾起一股火热,一把拉住库奇马的手,“如果先生有时间,我们找个地方详谈如何?” 基辅最豪华的酒店还是红色镰刀时期,前两代伟大头领的度假别墅改建的。 李安然和库奇马此时几杯伏特加下肚,腹中燃烧着粮食的精华,脸上腾起血色的光华,嘴里早就兄弟长短相称了。 “兄弟你是不知道啊,老一辈人把什么都看得很重,这个不舍得,那个不愿意,墨守陈规,全然不顾现在局势已经到了多么危急的程度。我……苦啊……”库奇马端着酒杯的手,在自己胸膛上接连捶了几下,眼睛泛红,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乌克兰实行的是总统负责制,他这个总理实权很少,也难怪他有施展不开的抱怨了。 李安然的舌头已经大了好多,说话也不利索了。“马上……马上就要……大选了,弟弟啥本事没有,嘿嘿嘿……就是有几个……臭……臭钱……” 库奇马一只手扶在李安然肩膀上,头顶着对方的头,耳中听到李安然的说话,眼里突然就燃起了火焰。 “老百姓懂个屁……有奶便是娘……嗝……”李安然打了一个酒嗝,嘴里哈哈大笑着,“哈哈哈哈,不就是粮食吗……隔……一千万美元……兄弟送……送给哥哥……” 旁边大安德烈听得眼珠子直翻白,好家伙,一张嘴就一千万美元 也不怕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真的?说话算话啊……”库奇马心里狂喜,手里的酒杯与对方的碰了一下,发出当的一声,“为了一千万美元,干了……”透明的酒液在杯中晃荡,些许泼洒出来,落到了他的腿上。 “不就是酒吗?谁怕谁……嗝……一杯一千万,你喝……喝多少……我就认……”说罢,李安然一口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你说得啊……”库奇马疯了,喝完杯子里的酒,抄起桌子上的酒瓶就倒,却发现是空瓶。接连拿了几个空瓶,顿时急眼了,“来人啊,上酒……” 一阵炸裂般的疼痛袭来,脑袋就如同被什么东西撕裂开似的,疼得李安然不由发出哼声,挣扎想要起身,一个柔软胳膊将他扶了起来,“水……渴……” 天地都在转圈圈,转呀转的,一股清凉透嘴而入,顺喉而下,在燥热无比的胃里缓缓散开,说不出来的清凉透彻,让那旋转不停的天地突然静止不动。 勉力睁开眼,一个金发碧眼的脸出现在他眼前,恐怖的扭曲面容,吓得他不由惊叫出声,“你是谁?” 第 967 章: 瓦良格号 (我滴妈,光查资料差点把我查疯了。好在总算完成了,请大家指正。) 李安然的剧烈反应,把恐怖的面容吓了一跳,手里的杯子一个没有拿稳,跌落在床上,发出一声惊呼。 虽然脑子依旧裂开似的疼痛,李安然还是用巨大意志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掀起被子将水泼到地上,看到惊慌失措的女孩跑进盥洗室的背影,他的脑子似乎回忆起来一些模糊。 房门被人用力推开,许森等人持枪闯了进来,把拿着抹布走出盥洗室的女孩吓得再次惊叫起来。 “安然……”许森挡在李安然身前,看着其他人搜索房间,手里的枪已经下垂,他已经大概明白这是一场误会了。“安然,你清醒了没有?” “给我弄点冷水洗把脸……”忍住胃里的翻滚,李安然摇摇晃晃下床,穿上付勇递来的睡袍。 一个鬼佬保镖扶着他走入盥洗室,这时候李安然才看清女孩的模样,非常漂亮,乍一眼看上去,跟苏菲玛索有些相似。 稀里哗啦用手捧着水洗了脸,他的脑子已经清醒了许多。擦干脸,看看旁边有些彷徨无措的女孩,随口问:“叫什么名字?” “安娜……”女孩手里的抹布已经被拧成了麻花状。 李安然愣了一下,随即感觉脑子又开始疼了。老毛子的文化真的是让人无语,大街上一砖头拍下去,砸到的十个里面,肯定至少有两个叫安娜。 “全名叫啥?”李安然问。 “安娜??伊万诺夫娜??瓦洛宁娜。”女孩低着头,小声嘟囔出来的名字,加上俄罗斯语系特有的连音,若不是李安然在莫斯科厮混了好几年,估计压根就听不清。 “瓦洛宁娜……”李安然嘴里嘟囔了一句,“跟我来。” 李安然从包里拿出支票本和笔,在上面填写了五十万美元,递给瓦洛宁娜,“这些钱你拿着,可以在普利瓦特银行和天然气银行都可以兑换。” 女孩接过支票,看清了上面的数字,眼睛不由睁大起来,湖水蓝眼眸透着不可置信的惊讶。 “如果你有了我的孩子……”李安然犹豫了一下咬咬牙继续说道:“找个医院打掉吧,这笔钱就算是对你的补偿。另外……” 他的声音变得冷漠起来,一阵阵的头疼,让他的脸部肌肉也在扭曲,“另外,告诉你的上司,希望以后不要再用这种手段,否则我对他不客气。” 此刻,女孩的眼眸里面才是真正的惊讶,嘴巴微张,看着李安然就像看到了鬼一样。 李安然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挥挥手吩咐,“换上衣服走吧,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出现了。” 等女孩换上衣服离开 李安然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她一眼。 “我艹……你火眼金睛啊?怎么看出来的?”许森害怕了,大冷天的背后滋滋冒汗。作为贴身保镖,让一个女间谍跟老板睡了一晚,估计被人家剁成肉馅了还不知道,那是最大的失职。 李安然揉着太阳穴,有些疲惫说道:“乌克兰情报局原本就是克格勃系统,培养乌鸦的手段基本上一样。跟安娜待久了,闻着味就知道这个女孩身上透着克格勃的味道。” 付勇撇撇嘴,“合着刚才你是诈人家的?” 李安然有些得意,嘿嘿轻笑起来,“嘿嘿嘿,这不是诈出来了吗?可惜了,五十万美元,啥滋味都不记得,醉酒害人啊。” “我去把她喊回来,你再吃一遍?”许森白了这个不靠谱的老板一眼,“那个库奇马真不是个玩意,你都给他七千万了,他还给我们玩这一手,真特么人渣。” “应该是克拉夫派来的,库奇马没有权利使唤情报局……等一下,你说多少钱来着?”李安然忽然跳起来,瞪着许森。 许森吓一跳,“什么?哦,你昨晚给了那个库奇马七千万。” “卢布……格里夫纳……还是美元?”李安然心都在滴血,其实答案他已经知道了,只是抱着万一再确认一遍罢了。 “当然是美元了,你身上有格里夫纳吗?”许森没好气回应。 “狗日的真能喝……”李安然嘴里含着橄榄核似的嘟囔了一句,随即长叹一声,“本来还想帮一把老克拉夫的,现在只能押宝库奇马了。” 历史上库奇马险胜克拉夫,成为乌克兰第二任总统,而且连任两届。本来结交库奇马才是最正确的做法,可是李安然的诉求有些太大,库奇马可没有克拉夫压得住场子,所以他本来想着躲在暗处两面下注,现在可好,只能堵一头了。 “唉,醉酒害人不浅啊,一晚上老子出钱还出血,亏死了。”李安然颓然倒向椅背,双手捂脸,此刻却想起与瓦洛宁娜颠鸾倒凤的激烈场面来。 傻乎乎的周杰奇怪,“你哪里流血了?” 李安然豁然站起身,拔脚就往卧室走,嘴里没好气回怼:“精血不算血吗?” 第二天一大早,大安德烈就找上门来,见许森几个看他的眼神不对,吓得一缩脖子,“干嘛这么看我?” “你特么昨晚叫来陪酒的女孩是乌克兰情报局的人,你知道吗?”藏不住话的周杰当场就发作了,“狗日的你是想害死安然,还是要害死我们?” 大安德烈闻言,脸色煞白,想了想,咬牙切齿骂道:“特么的,老子天天供他们好吃好喝的,居然在我身边埋人,老子杀了他全家。” “大清早的喊打喊杀的干嘛呢?”李安然打着哈欠从卧室里面出来,招招手,“你先坐着,我洗漱一下。” 等李安然进了盥洗室,大安德烈的脸色恢复了少许,“兄弟几个,我也是被人摆了一道,要打要罚任凭你们处置。” 见他光棍,李安然也没有计较的意思,许森几个才让开路。“这些话你还是跟安然说吧。” 坐卧不安中,李安然洗漱好走了出来,大安德烈立刻站起赔罪,“老板,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女……” 李安然摆手阻止他,“你这样的不安定份子,人家盯着你也是正常的。睁大眼睛,自个身边的人看看清楚了,别到时候被人收拾了,救你都来不及。” “知道了老板,保证下次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大安德烈擦拭了一下不存在的汗水,跟着李安然进了书房。 “怎么说?”李安然伸手让他坐下,开口问。 “打听清楚了,乌克兰现在手里的移动式发射装置SS-24努涅兹有十二枚,载具是三台内燃机牵引的火车,一共十七节车厢,携带六枚导弹。还有三十四枚是地下井型的。” 见李安然听得很认真,大安德烈顿时提振了精神,“SS-18撒旦有一百七十六枚,SS-19大概一百三十枚,现在由第四十三导弹师控制,驻扎在克里米亚。” 克里米亚?李安然脑海里想起瓦洛佳和梅大嘴他们几个来。 “详细清单和资料都在国防部长的手里。核武器削减谈判正在进行中,估计谈判小组手里已经有了详细明细了。”说完,大安德烈偷眼瞄着正在沉思的李安然。 李安然此刻正在回忆前世乌克兰核武失踪的报道,可惜不管他怎么努力去想,却一直想不起来。 “老板,乌克兰这里就是个大麻烦,阿美、俄罗斯和克拉夫都盯着呢想要做手脚比较难,不如在哈萨克斯坦方向想想办法。” 李安然听话听音,立刻就知道他有别的想法,“哈萨克斯坦不是在去年就开始销毁核武器了吗?” “是在销毁啊,可是销毁过程很漫长,绝大部分都在基地里保存着呢。”大安德烈的眼神里面跳跃着狡黠…… 黑海船厂里面,与外面萧条冷清不同,码头上到处是工人们热火朝天工作的场景,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巨大的船身已经焕然一新。 厂长马卡诺夫带着李安然一行人在航母的巨大肚皮里面转悠,内部改造工程已经具备了雏形,大致框架已经能够看清楚了。 “经过改造后,我们增加了舱室面积,每个套间都有盥洗室……” 改造内部的工程完全不亚于建造一艘航母,不是难度大,而是极为繁琐。 黑海船厂的用料,做工和认真工作态度,使得改造工程的质量和速度都非常令人满意。至于细节上的瑕疵,在将来软包装的时候就会遮盖住。 看到那个巨大机库改装的大厅和赌场,李安然都为之惊叹。什么拉斯维加斯,与之相比,简直都弱爆了。 他现在甚至都能想象得出,届时的金碧辉煌,人头攒动的热闹,成堆的金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积累起来,如同一座巨大金山一般闪着诱人光芒,足以亮瞎所有人的钛合金狗眼。 “我们采购了最好的中央空调,保证每一个角落的空气都是新鲜的,温度湿度都是恒定的……” 马卡诺夫的声音里面仿佛带着骄傲,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听出来,他内心的遗憾和痛苦。 走到甲板上,风景为之一变。一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翱翔的海鸥,欢快的鸣叫。 另一边是低矮的厂房,无边无垠的大地。 站在中间,顿时有了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令人心旷神怡。 旁边庞大无比的瓦良格号却是另一种光景,能看到上面的斑驳锈迹,停歇在上面的鸟儿悠闲踱步,给人一种破败不堪,仿佛世界末日般的视觉冲击。 “这艘船怎么锈成这样了?”李安然皱眉问。 “卖不掉啊,只能停在这里任其生锈了。”马卡诺夫一声叹息,“前些日子倒是有龙国人来问价,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你们出价多少?”李安然问。 “一亿五千万美元。”马卡诺夫见李安然一脸惊讶的样子,不由叫屈道:“已经是最诚意的价格了。” 第 968 章:换别的 “乌里扬诺夫斯克号才卖一亿美元,瓦良格号你卖一亿五千万?” 李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想到马卡诺夫居然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如果龙国人也买我们三十亿美元的东西,当然可以便宜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斯拉夫人就不是个讲信誉的……也不对,白人就没多少讲信誉的,别看他们整天把契约精神挂在嘴上,恰恰证明这帮人信誉差,所以才要要契约保证,而且契约就是用来撕毁的。世上本无良善人,太老实是要吃亏的。 李安然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只是在甲板上欣赏了一下黑海的风景,便下船了。 龙国是谁来接洽瓦良格号的事情他并没有放在心上。究其根源,瓦良格号其实是个武库舰,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航母,这也是后来龙国一直宣称是训练舰的原因。 况且现在龙国工业基础,压根支撑不起来航母,与其费心费力折腾,不如顺其自然好了。 从船厂回来不久,马斯克和安娜便赶了过来。 “不好意思啊,你们刚休假没两天,又有事要拜托二位了。”李安然打心底是有些歉疚的。人家正常上班的人还有个休息日,他们两个刚忙完韦伯和汉斯的事情,自个又把人叫来,的确有些说不过去。 马斯克无所谓地笑笑,“回家听老婆的啰嗦,为孩子调皮捣蛋生气,不如出来做事更自在。” 安娜没有吭声,面无表情地在旁边坐下,顺手弹了一下衣服上压根不存在的灰尘,看得李安然有些尴尬。 不过他脸皮足够厚,假装看不见安娜不满的情绪,将大安德烈和他商量的事情仔细说了。 “我本来打算在马岛建设核电站,以应对日益增长的用电量。到这儿后听说乌克兰正在与美俄商谈销毁核武的事情,我就想着要不要做点文章,搞几个大家伙回去傍身。” 他的话出口后,不但马斯克惊诧,就是不太高兴的安娜也动容了。“安然,就算乌克兰愿意将核武卖给你,美俄两家也不会同意的。退一万步来说,核武弄回马岛,你就不怕阿美上门找麻烦吗?” “原本我是不敢的,核武弄回马岛就是给马岛招灾。可是今日不同往日了,韦伯掌握了四万亿美元,他就成了最大的筹码。我想克林为了这笔钱,应该很大概率会采取默许态度。” 他的话让安娜和马斯克都惊讶万分起来。马斯克忍不住问:“你不打算吞掉这笔钱?” “自始至终我就没打算将这笔钱占为己有,事实上也拿不到这笔钱。”李安然老实坦白。马克里奇被捕后,除非他交出这笔钱来,否则一辈子只能在中情局的监狱里面度过,四万亿美元也不晓得会便宜哪些银行机构。 李安然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的计划是利用韦伯掌握的那笔巨款,来换取一些对我们有利的东西。核武是战略威慑力量,如果我们能有几发洲际核导弹,那马岛的安全就能得到极大保障。” 马斯克皱眉道:“这个计划风险太大了,一旦被发现,我们可能会陷入巨大的麻烦。而且,从乌克兰弄核武,涉及到国际条约和诸多国家的利益,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成功的。” 安娜也开口道:“我同意马斯克的看法。不过,如果真的要这么做,我们得做好充分的准备。安然,你去莫斯科见俄罗斯总统鲍里斯,这是个很关键的环节。俄罗斯在核武问题上一直比较谨慎,但如果我们能说服他们,或许能为我们争取到一些空间。” 李安然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以建设马岛核电站为由头,去莫斯科见鲍里斯。如果我们能让俄罗斯在马岛有利益可占,或许他们会对我们网开一面。” 马斯克接着说:“我去哈萨克斯坦,了解核武销毁的具体情况。摸清核武销毁的流程和关键环节,看看有没有机会从中插手。” 安娜冷哼了一声:“俄罗斯的ELECTROSTAL机械厂的武器级铀-235提纯技术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我跟原子能部门的人接触一下,争取打通相关人员关节,换取铀浓缩设备。” 别看三人讨论起来头头是道,其实都是门外汉,对核武的知识也是一知半解。事实上后来事情的发展也的确出乎他们的意料,以至于经历了很多曲折。 再次见到鲍里斯,李安然倒是吃了一惊。老家伙明显比以前衰老了许多,脸上皱纹密布,特别是两个眼袋极为醒目。 不过与克拉夫的心力交瘁相比,经历了去年十月炮击议会事件,从而彻底掌握俄罗斯政权的鲍里斯,同样民调下降得厉害,至少不会受到议会的针对,日子算是好过许多的。 “亲爱的安然,你现在窝在马岛享受阳光沙滩,连我这个老朋友都忘记了吧。”鲍里斯的热情似乎高炽得有些令人不安,特别是他眼里闪烁的那种渴望,更是让李安然觉得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他的感觉是正确的,鲍里斯现在推行的休克疗法,让俄罗斯经济一落千丈,物价飞涨,社会资源向少部分人手里集中,广大百姓苦不堪言。 这种重压下雄心勃勃的鲍里斯的信心受到重挫,加上所谓的寡头崛起,对他的执政指手画脚,影响很大。 李安然为何打心眼里看不起鲍里斯?就是因为这个人野心比能力大,手段又不够狠辣。如果怀柔有用,要军队这种暴力机器干什么。 所谓鲍里斯时代的七大寡头,这里做一点简单介绍。 排名第一的就是联合银行的总裁别列夫斯基,西伯利亚石油公司股东,公共电视台和电视六台的实际控制者 古辛斯基,大桥银行总裁,独立电视台和莫斯科之声电台的实际控制者。 维诺格拉多夫,国际商业银行总裁。 斯摩棱斯基,首都银行总裁。 弗里德曼,阿尔法银行总裁,俄罗斯铝业联合公司创始人。 霍多尔科夫斯基,梅纳捷普银行总裁,尤科斯石油公司总裁。 马尔金,俄罗斯信贷商业银行总裁。 这些人聚集了庞大的社会财富,而且控制了舆论阵地,所以对俄罗斯政坛的影响力极大。 只有李安然心里清楚,什么狗屁寡头,无非就是西方资本的白手套而已,正如李安然培植的那些白手套一样,表面风光无限,实际上都要听命于背后黑手的指示。 按照实际财富,李安然麾下的储蓄银行规模要更大,掌控的莫斯科电视台、真理报等媒体,也都是俄罗斯头部,根本不是这些所谓的寡头能相抗衡的。 只是李安然不愿意做出头鸟,动用了大批白手套分散了财富规模,很好的掩护了背后储蓄银行和李安然的影子,所以真正了解的人并不多。 “听说先生刚从医院康复回来?”李安然装作关心问。 鲍里斯被杜马议会连续弹劾,之前刚发生不信任投票弹劾案,鲍里斯以解除总理的办法惊险度过难关,心力交瘁之下,高血压发作入院治疗十几天,刚恢复归来。 听到李安然的关心,鲍里斯也是长叹一声,“时政艰难,我的身体又总是出问题……唉……对了,这次你回莫斯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听到鲍里斯主动问起,李安然将马岛要建设核电站的事情说了。“我想要接手这个工程,这不是巴巴跑来向您求援了吗?” “核电站?这可是我们俄罗斯的强项,可以说领先世界,你来找我就对了。”鲍里斯一听有生意上门,顿时精神振作起来。 核电站投资规模巨大,按照一台机组二十亿美元计算,马岛核电站四台机组的投资就需要八十亿美元,这可是一笔大生意,让鲍里斯怎么不兴奋。 “当然要麻烦你了,大家一起赚钱才是好生意,不是吗?”李安然一语双关说道,没想到媚眼抛给了瞎子,鲍里斯压根没有体会出背后的意思。 “那是,那是……哎呀,安然啊,你可真是我的救星。我这里正发愁呢……”鲍里斯高兴之余开始抱怨起来,李安然也只能耐心听着。 听了一会,李安然也开始同情起他来。堂堂一个大国总统,被议会和寡头联合夹击,日子怎么好过的起来。 不过他也没有想法帮助鲍里斯去对付寡头。俗语说打了小的出来老的,自个刚跟雅各布达成共识,减少对抗,多多合作。赞比亚的铜矿人家让步了,如果自己在俄罗斯这里出手,那会撕破脸皮的。 “还有一笔生意,不晓得先生有兴趣吗?”李安然抽空眯眯笑着提了出来。 “哦?什么生意,你说来听听。”鲍里斯下意识认为,李安然又要准备采购军火了,这可是大好事呢。 果然,李安然提出的就是关于军火。“我想买几个大炮仗回去镇宅,不知道你这里愿不愿意卖?” “大炮仗?啊……懂了,你说得是导弹对吗?别人我不卖,你这里肯定没有问题。”鲍里斯顿时就接住了话头,大为兴奋起来。 “我要的是SS-24洲际导弹,带分弹头的。”李安然眯着眼睛缓缓说道。 “什么?”鲍里斯差点跳起来,“你要核武?那怎么可能?国际法可不允许的。” “马岛可没有加入什么核不扩散法案。”李安然开始耍赖了。 “我们加入了啊……不行,不行,你换别的。”鲍里斯的头疯狂摇动,脸上的肉都带起了波浪,看得李安然头晕眼花的。 第 969 章: 鲍里斯的拒绝 见老家伙拒绝得如此坚定,李安然倒也不是很意外。早就知道这是个没有担当的,来之前就没有抱什么希望。 “那我买中程导弹技术总行了吧?这些技术放在仓库里面过几年也会过时,不如卖给我。”李安然退而求其次说道。 “中程导弹?”鲍里斯犹豫了。五年前,红色镰刀与阿美签署了中程导弹条约,相互监督销毁,目的就是为了规避核大战风险。 看到鲍里斯难以决断的样子,李安然知道该下重手了。轻咳一声,吸引鲍里斯的注意力后,李安然拿出来一份清单,“您看看这个。” 鲍里斯戴上老花镜,接过清单仔细看了起来。 苏-27SK战斗机五十架,要求换装N001雷达,以及R-27中距导弹和R-73格斗导弹若干。 米格-29SMT战斗机二十架,换装甲虫雷达,增加空中加油能力。 配置R-77主动雷达制导导弹,对地攻击新增Kh-29T电视制导导弹若干。 山毛榉-M1防空导弹十个营。 S-300PMU防空导弹系统十套。 短号反坦克导弹(9K129)五十套。 卡-50武装直升机三十架,含相关配套武器若干。 克拉苏哈-2电子战系统十套。 摩尔曼斯克-BN通信干扰系统十套。 BM-30“龙卷风”火箭炮五个营,包含集束子母弹、温压弹、反坦克布雷弹配套弹药。 KRTP-86“塔玛拉”雷达干扰系统五套。 汽车场-2电子战系统十辆。 包含培训,不包含后期维护以及弹药储备,预算总价约为八十五亿美元。 要求俄方提供雷达和导弹生产技术授权,包括技术培训以及前期支持。 交货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两年内交付苏-27SK、山毛榉-M1、BM-30火箭炮及基础导弹。 第二阶段:五年内完成S-300PMU、米格-29SMT及电子战系统交付。 第三阶段:八年内雷达升级与后续弹药补充。 支付方式:采用铜矿抵扣部分费用,剩余以美元支付。 这次采购的确算是大手笔了,对急于赚取外汇用来稳定国内粮食物价的鲍里斯来说,无疑就是雪中送炭。 拿下眼镜,鲍里斯思考了一会说道:“原则上我没有意见,但是……能不能将付款条件略做修改一下,预付款二十亿美元,余款根据实际情况,用铜矿和美元支付?” 见李安然露出为难神色,立刻补充一句,“如果你压力太大,预付十亿美元现金也是可以的。”凛冬里的莫斯科,最需要的就是粮食,粮食,粮食。只要百姓能够裹腹,国家才会太平。 “预付二十亿美元没有问题,但是我需要你一个承诺。”李安然终于要亮出自己的底牌,心中有些忐忑不安,所以说话时候的语气带着一些底气不足的样子。 哪里晓得鲍里斯误会李安然犹豫,哪里容得下他反悔,立刻盯了上去,“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会办。” “假如,我只是说假如……”李安然强行按捺剧跳不已的心跳,默默梳理了一下思路,缓声说道:“假如马岛拥有了核武,我需要你的沉默支持。” 鲍里斯的头皮顿时就炸了,眼珠子瞪得老圆,呼吸也粗重起来,压着嗓子吼道:“不可能,我的朋友,如果阿美知道了这一切,东西方会再次进入冷战,独联体是无法承受这个结果的。” 李安然伸手压住鲍里斯欲暴走的身体,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说道:“你放心,如果暴露马岛会承受所有一切,绝不会连累到俄罗斯或者独联体,我需要的就是你的沉默,阿美方向我自然会去处理的。” “不行,不行……”鲍里斯兀自摇头拒绝。这件事引发的后果太严重了,哪怕他用炮轰白房子的手段夺取了俄罗斯大权,也是无法承受结果的。 之所以签署核不扩散条约,就是为了减少核大战爆发的几率,更多的是稳住俄罗斯大国地位。 你当西方好心吗?红色镰刀解体后,他们还出钱援助独联体,虽然只兑现了承诺的百分之二都不到。那是因为红色镰刀大地上的核武,不把这些东西收拾干净,西方国家怎么朝独联体下手?将这个北方的大白熊彻底肢解成十几个小国,那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 鲍里斯心里非常清楚这一点,他需要时间,他坚信俄罗斯会从休克疗法中重新恢复过来,会再一次走向辉煌,所以在此期间绝对不能出错。这也是他跪舔西方的原因,忍辱负重,不只是龙国人才懂的道理。 “鲍里斯……”李安然的声音凶厉起来,“先不要急于拒绝我。想想非洲,红色镰刀花费了几十年心血的布置,如今一点点在崩溃。马岛……亲爱的鲍里斯,马岛将会为俄罗斯看住非洲,团结非洲。如果有一天,西方朝俄罗斯挥舞大刀时候,马岛在南方,直接可以剑指中东,断绝东西方交易通道。想想看……仔细想想……” 从白房子里面出来,莫斯科似乎对于他的到来变得心情极好,多日的阴霾尽然全部散去,露出晴朗的笑颜。 坐进车里,季里扬娜如小鸟一般扑了上来,双手搂住李安然的脖颈,嬉笑着问:“亲爱的李,我父亲怎么说?” 李安然在她脸颊上亲吻了一口,苦笑说道:“他要仔细想一想,我猜他拒绝我的可能性会很大。” 季里扬娜撒娇似的在他身上打滚,“如果我帮你办成了这件事,你怎么报答我?” 李安然在她屁股上抓了一把,咬牙切齿说道:“如果你能办成这件事,马岛核电站算你百分之十的股份。” “真的?”季里扬娜从李安然怀里坐起来,认真问。 “当然是真的。” 李安然话音刚落,季里扬娜便拿起她的坤包,在李安然脸上啄了一口,看着上面的口红印,咯咯咯地笑出声来,“等我的好消息。”说罢,将一本文件拍在李安然怀里,开门出去了。 看着她妖娆的背影,李安然不自觉伸手抹了一把脸,拿起文件翻开看后,脸上露出笑容来。 老规矩,这才是真正的采购计划,金额高达二百亿美元。 要问马岛吃下这么多武器装备干什么?李安然能告诉你的就是,它们将在某个时间,会给他带来更多的回报,很多,很多那种。 回到酒店,才发现脸上的口红被他擦了一脸,怪不得进大堂时候,人们看他的眼神多么怪异。 “你们……”李安然指指笑得前仰后合的保镖们,半个字都说不下去了。 “安然,你的电话。”刚走出盥洗室,许森就来报告。 “安然,特种分队全部到位,切赫另外从东欧找了一千多名老兵,凑足了两千人,准备以南非雷神安保公司的名义进入哈萨克斯坦,预计下周就能到位。”卫星终端里,琼斯刻板没有温度的声音传来。“另外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太特基地扩建工程已经完成,对卡洛斯的支持力度会加大很多,已经具备了进军刚果金的条件。” “哇,这可真的是好消息。我暂时顾不上刚果金方向,具体你来把握。另外告诉莫里斯,让他隐秘为卢旺达胡图族提供武器,注意不要暴露我们。”李安然很是高兴,忍不住打了一个响指。 “知道了。”琼斯没有任何寒暄的意思,直接挂断了电话。 李安然转头,就看到许森他们脸上的怪异表情。“干嘛这么看着我?” 周杰忍不住问:“你不是让王妃去救济图西族的吗?” 李安然摊摊手,“有冲突吗?王妃救济图西族,为马岛赚取人道主义好名声。为胡图族提供武器,为的是刚果金的铜矿和钴矿赚钱,这是两码事。” 见大伙还是一副看精神病的表情,李安然的脸就垮了下来,“我这样做是为了马岛好,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好。只要能为子孙们创造生存条件的事情,我不介意背负千秋骂名。” “这是为了我们子孙好?”大嘴巴周杰有些不服气。 “你们知道龙国为何历经这么多年的劫难,还会有这么广阔的疆域?”李安然反问。“就是老祖宗一刀一枪杀出来的,积累了子孙后代怎么折腾都折腾不完的本钱。没有祖宗们的血腥嗜杀的恶名,怎么会有今天的幸福生活?好了,你们都出去,我要工作了。” 许森关照了一声,“不要拉开窗帘。” 几人出去时候,隐隐传来周杰的声音,“我怎么感觉他在忽悠我们?” “蠢,这话你也信?他是在为自己的恶毒找借口……”付勇不屑一顾地回答。 “艹……我说得是真的……没听说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话吗?”李安然心里嘀咕了一下,随手将季里扬娜的文件拿起来,仔细翻阅起来。 现在因为分家的事情,各加盟国闹得不可开交,以至于武器储备数据乱得一塌糊涂。这时候不趁机多捞点好处,更待何时? “萨达姆,你的钱准备好了吗?”李安然嘴里默默念叨。 第 970 章:我答应了 莫斯科一个安静的街道上,米哈伊诺夫匆匆走着,抬眼看了一下一间屋子的门牌号码,伸手敲门。 “吱呀……”房门被打开,一个女孩子站在门口,打量着米哈伊诺夫。“你找谁?” “安德烈在吗?上午跟他约好的。”米哈伊诺夫讨好地咧嘴笑着。安德烈现在可是大名鼎鼎的地下世界皇帝,如果不想哪一天家里人死得蹊跷,那就好好配合,还有大笔的钱拿。 “进来吧。”女孩子让开身体,放米哈伊诺夫进门,朝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去楼上。” 米哈伊诺夫进屋后,就看到几个彪形大汉毫无生气地看着他,心里慌乱,朝几人微微颔首打招呼,却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 尴尬时候,女孩拍拍他的肩膀,“自己上去,上楼左转。” 米哈伊诺夫上了楼,就看到两个汉子守在走廊上,见到他探头探脑的样子,随手打开房门,朝屋里说了声,“人到了。” “嗨,米哈伊诺夫是吗?我的朋友,快进来。”门口出现了安德烈那张标志性的笑脸,朝他招手,示意他进去。 进屋后,宽敞的客厅里,只有沙发上一个金发女人背对着门口。 “介绍一下,能源部副部长米哈伊诺夫,马岛核电站筹备组组长安娜女士。”安德烈拉着米哈伊诺夫走进客厅,给他们做了介绍。等他们握手见礼后,安德烈打了一个哈哈,“你们谈,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米哈伊诺夫有些惶惶然,看着房门关闭,转眼看到安娜调侃似的眼神,稳了稳情绪,堆起笑脸问道:“马岛核电项目刚立项吗?” “说是刚立项也没错,说已经进入实操阶段也可以。”安娜亲手给米哈伊诺夫倒了一杯咖啡,指了指桌子上的雪茄,“先生随意。” 米哈伊诺夫不安的情绪随着两口咖啡后渐渐安定下来,“贵方决定用谁家的技术了吗?还是在考察阶段?” “还在考察阶段,主要是法国和俄罗斯之间选择。”安娜如实回答。 法国在核电站技术上因为规模化推进,政府给予了大量补贴,所以性价比在世界上的竞争力是最强的。以龙国大亚湾核电站为例,平均下来每台机组的价格才六亿多美元,相比俄罗斯一台十亿到十五亿美元,完全是被碾压的态势。 “我们的技术非常成熟,而且现有核电站使用情况良好,特别是经济性……” 米哈伊诺夫习惯性开始吹嘘,没想到却被安娜无情嘲讽了。“就像切尔诺贝利一样?” 面对安娜讽刺的眼神,米哈伊诺夫涨红了脸争辩道:“那是因为人为失误造成的,并不是技术上……” 安娜伸手拦住他的说话,“具体情况我非常了解。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了解是否能够实现技术转移,从而降低成本。恐怕您应该清楚,龙国与法国合作的大亚湾核电站一台机组的价格,对吗?” VVER-1000是目前为止俄罗斯非常成熟的技术,但是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燃料棒设计缺陷,使用寿命只有一年。虽然西伯利亚化学联合体、俄罗斯机械制造厂(MSZ)分别具有1200吨铀和1560吨铀的年产能,能够保障燃料供应,降低运营成本,毕竟频繁更换,还是有诸多不便。 “这个……技术转让不是不可以,需要仔细讨论,毕竟马岛的制造能力……”米哈伊诺夫没有说下去,言下之意大家都明白,马岛现在的制造能力能否承接技术转移是个巨大的问题,可不是花钱买设备,依照图纸依葫芦画瓢那么简单的。 “这就是我要跟你谈的。乌克兰南乌克兰核电站3号机组改造项目正在进行,我希望能派遣二百名马岛技术人员参与建造,让我们的人先熟悉一下VVER反应堆。”安娜说到这里,从坤包里面拿出一张支票,推到了米哈伊诺夫面前,“这是一张空白支票,您可以在上面填写你想要的数字。” 米哈伊诺夫的瞳孔微微一缩,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但是理智告诉他,对方如果仅仅是要求派遣技术人员,这个出手似乎太不合理了。 于是他没有去拿支票,而是盯着安娜那双如海水一般的蓝色眼眸,里面的溢彩让他短暂性晕乎了一下。“那个……您是否还有其他要求。” 安娜笑了,这是米哈伊诺夫进屋以来第一次微笑。对嘛,人就应该善于审时度势,识相的人才是最好的合作对象。“我的要求可不少。” 安娜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米哈伊诺夫,嘴里说着:“如果有为难的地方可以提出来,我会想办法配合解决的。” 米哈伊尔压根没有把安娜的话听进去,因为他的心脏就要从喉咙口里跳出来了。 允许莫斯科大学核物理系十二名科学家,进入改造团队,允许他们接触和测绘RBMK-1000型石墨反应堆的燃料棒处理流程。 俄罗斯原子能部开放铀浓缩设备采购渠道,提供第三代铀浓缩离心机IR-4型设计图及100台原型机,用于提升马岛核电效率。 派遣二十名工程师进驻季米特洛夫格勒核研究所,学习设备调试技术。 以废金属回收名义取得奥焦尔斯克钚生产综合体的核废料运输权。 提供VVER-1000反应堆配套铀浓缩设备,包含九万台离心机。 这些条款看得米哈伊诺夫心惊肉跳,他可是掌握红色镰刀核技术的科学家,哪里看不出这里面的猫腻。这哪里是造核电站,这是要造核武啊! “不……我做不到……”米哈伊诺夫语无伦次拒绝道。 安娜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不,您能做到。为了一千万美元,我觉得完全做得到。” 在选定米哈伊诺夫作为她第一个接触对象,早就调查得清清楚楚。眼前这位技术官僚,早就没有了科学家的风骨,最是适合作为突破口。 米哈伊诺夫坚决摇头,“请您不要为难我,我……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说着话就站了起来,脸上坚决,可那盯着支票的眼神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两千万美元,坐下来再喝一杯咖啡如何?”安娜没有跟着站起来,反而翘起了二郎腿,眼神里面传递出来你一定会留下的笃定。 “不,您不能这样……”米哈伊诺夫的额头开始渗汗,屋里的暖气变得燥热起来。 “三千万, 事后你们全家可以转移到马岛,过上你家人梦寐以求的富足生活。考虑考虑,只要你答应,你的妻子就不会再整天埋怨物价高涨,抱怨你的薪水太少。你的孩子们可以去世界上最好的大学就读,接受最好的教育。嗯嗯,你可以负责马岛原子能部门的工作,实现你对人生高度的追求。” 安娜说话节奏很是缓慢、温和,就如同溪流潺潺一般流过米哈伊诺夫的心头,有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巨大诱惑。 “上帝……”米哈伊诺夫呻吟起来,缓缓闭上眼睛,身体微微发颤,可见他内心斗争的激烈。 “四千万美元,也许这是你一辈子都不敢想的富有。还在犹豫什么呢?人生每时每刻都在做不同的选择。绚烂与晦暗,自由和逼仄,不同的选择就会有不一样的人生。” 安娜的诱惑还在继续,米哈伊诺夫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可是他的嘴里依旧无力抵抗着,“不,我不能这样做,不能……” 安娜的眼神慢慢冷却,阴冷,温和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起来,“三千九百万,我觉得你走向了一条错误的道路上。” “不……不……”米哈伊诺夫的眼神变得更加慌乱起来。 “三千八百万……你猜俄罗斯有几个人,一辈子能赚到一百万美元?而你却用轻飘飘的不字做到了。”安娜看到米哈伊诺夫的手紧紧捏在一起,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眼里的冰冷微微回温。 “三千……” “不,求你了,不要再说了……”米哈伊诺夫感觉到自己就站在一个悬崖边上,一边是家人在阳光沙滩上肆意放声大笑的明媚,另一边却是黑洞洞的无边无沿,仿佛有一种魔力,在招呼他跳下去。 “三千六百万……我想你的妻儿会恨你的,这些事对你来说其实很简单,你却让他们承受了不该有的损失。”安娜的声音就如同一把刀子,在米哈伊诺夫的心脏上捅了一刀又一刀。 “停下,停下,你得让我想一想,给我时间想一想,见鬼,你停下……”米哈伊诺夫崩溃了,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脸上全是哀求。 “三千五百万,接下去我每次会减少五百万,也就是说,你还有七次拒绝我的机会。”安娜的声音恢复了温和,脸上露出胜利的骄傲,眼里却带着失望和痛恨。 红色镰刀就是这种人太多了,才会走到今天的败落。她恨他们,恨所有把自己的荣耀踩在脚底下的人。 “我答应了,答应了……”米哈伊诺夫瘫软在沙发上,再也没有哪怕分毫抵抗的气力,整个人都空了,空得让他好想结束自己的生命。 第 971 章:潜入南方设计局 乌克兰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州的一间房间里,袁文杰坐在椅子上,透过架在窗户前的望远镜,观察远处南方设计局高耸的建筑,嘴里嚼着口香糖,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他的身后,阿廖沙和一个少年正在看照片,照片上是袁文杰和一个女孩的合照。 “原来马岛人长这样,没有我们俄罗斯的女孩漂亮。”少年心直口快,脱口而出,然后就被阿廖沙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迎着阿廖沙责备的眼神,少年倔犟说道:“我说错了吗?就是不好看啊。” 袁文杰示意手下继续盯着,晃悠悠在少年身边坐下,拿过照片仔细看了,嘴里啧啧有声,“小屁孩你懂个屁,我老婆的漂亮不在外表,而在于内在。你知道我在家过的什么日子?那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神仙日子……” “你那么有钱,请佣人不也一样?”少年的话把袁文杰噎住,挠挠头才回道:“你这种资产阶级思想要不得,怎么能奴役别人呢?” “那你不是在奴役你夫人吗?”少年呛声回怼。 “我尼玛,这张嘴……阿廖沙,今晚把他埋到树底下去,看他还臭嘴不。”袁文杰一把搂住少年的脖子,压在沙发上嬉笑起来。 阿廖沙在少年的屁股上狠狠踹了两脚,听到少年嗷嗷叫,便大笑骂道:“毛都没有长齐,敢对人家婆娘说三道四的……不过老袁啊,你家婆娘似乎不是亚洲人啊,看着也不像非洲人……” 袁文杰起身一脚踹向阿廖沙,被他闪开后笑骂,“少扯淡了,还是正经干活吧。” 什么活?桌子摊着南方设计局的大楼的设计图纸,这可是大安德烈费了好大劲才弄来的。 门开了,一个汉子带着风雪的冷意冲了进来,脸上全是喜色,“部长,查到了,这是他们采购电子设备的清单。” 少年阿列克谢跳起来,一把抢过清单,大概扫了一眼,举着单子在半空挥了挥,“都是我熟悉的型号,即便是做了加强改装,我也能应付。” 在抵达之前,袁文杰已经让大安德烈通过各种渠道收集了大量情报。南方设计局的安保系统堪称固若金汤,不仅有层层的安保防线,还有复杂的电子安全系统。 对付那些安保,袁文杰这次带来的暗夜天使足够应付了。可是他对电子系统可没有任何办法,所以少年黑客阿列克谢就成了他的救兵。 听到阿列克谢这么有把握,袁文杰便没有了顾虑,立刻下达了命令,“今晚凌晨一点行动,五点天亮之前,不管成功与否必须撤出。” “是……”屋里的人轰然答应。 夜幕笼罩下的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州的街道,白雪覆盖了整个世界,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设计局的围墙高耸,上面布满了带刺的铁丝网。整个建筑都被黑暗淹没,只有大门有灯光,两个持枪站岗的战士在寒风中挺立如雕像一般。 黑暗中,一个暗夜天使队员背负着RSA-4单兵雷达爬到了对面建筑的楼顶,将发射器对准了整个大楼。另一个队员在旁边则架起了诺基亚公司最新科技成果非制冷型红外线成像仪,很快屏幕上就出现了几个移动的橘红色人影。 因为单兵雷达只能穿透十五厘米的砖墙,红外线成像仪只能穿透十厘米的墙壁,所以只能通过警卫路过窗户时候才能侦测到他们。 两个多小时后,确认警卫巡逻时间与掌握的情况一致,这才报告。“一号,九号报告,大楼里有五名警卫人员巡回移动,现在位置三楼。时间间隔一个小时巡回一次,与情报一致。” 耳机里传来袁文杰的回复:“一号收到,继续监视。” 在远处一座居民大楼顶上,两支狙击小组已经做好了准备,寒风刺骨中,四个人身上卷着锡纸,身下铺着毡毛毯子,身上穿着白色伪装棉服,不一会就被冻得浑身僵硬。 “报告一号,天气太冷,建议采用备用方案。” “准许。”袁文杰回复。 呜呜的风声在夜空里回响,一行人踩着雪潜行到了南方设计局的围墙背风处。 “狗日的天气……”袁文杰嘴里轻声嘟囔了一句,从背包中拿出一根三爪绳索,转了几圈后向墙上一扔。 钢爪准确勾住了铁丝网的支撑架上,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冷风凛冽中,这个声音被迅疾吹散。 也没见他怎么用力,白色身形就腾飞起来,在其他人仰视中,稳稳抓住了电网支撑杆,一股强烈磁力,将他的毛发引的竖立起来。 下面的人递上防电绝缘毯,只见他一只手拎起挥出去,绝缘毯便稳稳挂在了电网上。 随即他的身形一跃而起,单手在绝缘毯上撑了一下,便无声无息消失在围墙里。 阿廖沙眼见他的身手如同鬼魅,不由咋舌不已。 袁文杰在白色面罩下的眼睛迅速扫视了一圈,并没有急于行动,而是按下通话键,“噗噗噗”吹了三口气。 随即耳机里面传来同样的吹气声,这是监视组确认安全的信号。这才起身,身形飘起,急速往大楼跑去,路上只留下浅浅的半只脚掌鞋印。 到了大门口,只见他随手一挥,门锁发出咔哒轻响,他的身影一闪而入。 大楼里面静悄悄的,只有走廊尽头的廊灯亮着,勉强抵抗着四处的黑暗。 袁文杰脱下累赘的外套,仔细放在角落里,稍微活动了一下身手,辨认了方向后,便朝那盏散发着淡淡黄色光芒的廊灯飘去。 廊灯旁边的屋子里,隐约传来激烈的音乐声,一股淡淡酒精味道在空气里面弥漫。 袁文杰贴在门上仔细聆听了一会,才伸手拧动把手,门锁的开启声被音乐噪声完全遮掩过去,露出了一条缝隙。 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塑料瓶子,拉开瓶盖,随手扔了进去,立刻将门锁上。 塑料瓶无声无息滚动了几圈,在墙脚处停下。瓶子里面一股淡到几乎看不清的烟雾冒出,顺着地板蔓延,朝屋里两个正在聊天的两个警卫逼近。 警卫面前的桌面上放着一个伏特加空瓶,屋里全是酒气,显然这两个俄罗斯警卫,再次诠释了什么叫做嗜酒如命。 “嗨,伙计,你闻到了一股什么味道吗?”一个警卫抽动着鼻子嗅着,一脸疑惑问。 另一个警卫闻言使劲抽了几下鼻子,“咦?好像真的有味道,又好像没有……” 两个人转动脑子嗅着,活脱脱两条狗似的。也就几秒钟,他们的思维突然开始变得缓慢,眼皮变得沉重,一股无法抗拒的睡意如海浪一般袭来,身子一软,便倒在了地上。 听到屋里发出两声物体碰撞地板的声音,袁文杰从包里掏出微型防毒面具戴上,推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监控室,大楼所有的监控摄像头都受这里控制。 没有理会地上沉睡的警卫,袁文杰站在由二十几个电视机堆砌的监视墙上看了一会,确定了其中两个监视画面,伸手将对应的录像机里的磁带取了出来,放进了随身包里,转身就走。 地上的警卫酣睡不起,他们闻到的是苗坤和暗夜天使部队那个研究所共同研制的强力麻醉剂,只需要塑料瓶里那么多,一百平米空间所有生物都会昏睡三个小时不醒。 听到袁文杰发出的安全信号,墙外的一行人便翻了进来。 阿列克谢在跨越电网时候,高压电散发的强磁场,让这里的空气极为干燥,毛发不自然地都根根竖起,心里不由骇怕不已。脑子里面想象到被高压电击中后的惨烈,忍不住打了一个摆子。 五个暗夜天使鬼魅般飘向楼上,根据观察哨的指示,他们在五楼找到了那支巡逻队。 “噗噗噗……”枪声响起,走廊里的那几个正在巡视的警卫瞬间倒在血泊中,还未等他们发出惨叫声,鬼魅已经扑了过来,枪声再次在走廊里面回荡,他们的头颅爆出点点血花,世界立刻安静下来,唯有屋外的冷风依旧。 “清除完毕。”领头的暗夜天使队员按下通话键通报。 “没有惊动警卫部队,安全。”耳机里面传来观察哨的回复。 总设计师的办公室里,阿列克谢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不断闪烁着代码和数据,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南方设计局的内网防护系统出乎他的意料的强大,反而吊起了他的兴趣。 “他们的防火墙太厉害了,”阿列克谢低声说道,“我需要找到一个漏洞,你们稍等一下。” 袁文杰走到他身边,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代码,完全无法理解,心里对眼前这个兴奋的少年起了敬佩之意,更是有些沮丧,感觉自己要被世界遗弃的危机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里只有阿列克谢敲击键盘的声音。时间在此刻似乎被无限拉长,袁文杰感觉过了几个世纪的时候,听到了少年的一声欢呼,“进去了。” “快,找到SS-24导弹的设计图纸拷贝下来,时间不多了。”袁文杰被少年的情绪所感染,忍不住握拳挥舞了一下。 “等一下,我正在找……混蛋,居然又要输入密码。”阿列克谢嘴里嘟囔了一句,如雨一般的敲击键盘声音再次响起,声声入耳,击打着袁文杰的心脏……节奏乱了。 忍住心悸的难受,袁文杰深深呼吸,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 两分钟后,他听到了少年的骄傲,“蠢货,居然用女儿的生日做密码。”欢呼声中,一个宝库徐徐向他们打开了大门,里面的珍宝发出诱人魅惑,朝他们不断召唤。 在茫茫文件夹中,终于在一个名为RT-23的文件夹中,找到发现了SS-24洲际导弹的设计图纸。 第 972 章: 遮掩 图纸很快就下载下来,只用了一张3.5磁盘,袁文杰等人都欢喜地收拾东西准备撤退,外面突然响起两声枪声。 袁文杰听到动静就懵了。之前都非常顺利,只是歼灭巡视的那五个警卫时候动用了火力。消音器把很大部分噪音消减了,加上外面寒风肆虐,连门口的岗哨都没有惊动,怎么突然打起来了呢? 旁边的暗夜天使急促说道:“狙击小组开火了,赶紧走。” 阿列克谢已经慌了,电脑放了两次才装进包里,在众人的护送就往外跑。 外面的枪声开始急促起来,狙击枪居然开始了连发,然后就听到突击步枪的动静,一时之间战况极为激烈。 “部长,警卫宿舍不断有人试图出来,你们快撤。”耳机里传来狙击小组指挥官急切的声音。 “走走走……”负责护送他们的组长也开始不淡定起来。狙击组什么能力他很清楚,居然发出警报,说明事态严重了。 几人刚冲出大楼,大门外就开进来三辆小车,轮胎发出刺耳的啸叫声,在他们面前停下。 袁文杰上车后立刻按下通话键:“任务已经完成,立刻按照计划撤退。” 车子从大门里面咆哮着冲了出去,阿列克谢在小车穿过大门的一瞬间,看到倒在血泊里的岗哨,吓得紧紧将电脑包抱住,不晓得他这样是保护电脑,还是想让电脑给他安全感。 茫茫雪原上,三辆小车极速狂奔,很快就将枪声甩到身后。 一个小时后,在基辅的一家酒店房间里,马岛导弹专家马林科夫将软盘插入一台老式IBM电脑,屏幕上闪烁着绿色字符,一行行代码快速滚动而过。 打开了磁盘里的文件,里面一张张图纸显示出来。 “这些只是发射控制系统的简化图,导弹详图并不在里面。”马林科夫核查了好几遍,有些失望说道。 旁边原本还很高兴的袁文杰听了,不由急眼起来。“老头,你再仔细看看……” 马林科夫将磁盘拿了出来,很是遗憾回应,“确认无误,只有简图。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附件里面找到了推进剂的配比和参数,对我们来说还是非常有用的。 “特么的……”袁文杰哀嚎一声。今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结果白费劲,再想去偷图纸已然不可能了。 莫斯科的寒风依旧凛冽,街头的积雪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安娜站在库尔恰托夫研究所的大门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她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领口高高立起,脸上宽大的墨镜几乎遮蔽了她的整张脸,特别是她那充满魅惑的蓝宝石眼眸。 库尔恰托夫研究所是红色核工业的象征之一,即使解体后,它依然是俄罗斯核技术的核心。而安娜此行的目标,正是研究所的副所长——谢尔盖·彼得罗夫。 彼得罗夫是核物理领域的传奇人物,他领导的团队研发出了ТOПАЗ-3型铀浓缩激光器原型机。这种先进的设备能够在短时间内高效地浓缩铀,是制造核武器的关键技术之一。 相比米哈伊诺夫的软骨头,彼得罗夫很显然是位忠诚于国家的科学家,西方国家出价二千万美元的年薪,居然不为所动,宁可留在国内过着拘谨的生活。 安娜清楚这一切,是因为安德烈和阿廖沙想要把他弄到龙国去,被他拒绝了。因为克格勃比较注意这个级别的科学家的安全,安德烈没有敢鲁莽下手。 走进研究所的大楼,大厅里弥漫着一种颓废破败的气氛。因为核裁军的谈判正在就进行,研究所失去了军方的订单,以至于大半年没有开工了。 彼得罗夫的办公室宽敞而明亮,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元素周期表,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和资料。彼得罗夫坐在办公桌后,抬起头看见安娜,眼神中带着一丝欢喜 立刻起身迎了上来。 “安娜女士,很高兴马岛有建造核电站的前瞻决策,这是个了不起的决定。”他高兴的是马岛代表居然自己找上门来,急于找米下锅的他,顿时有了一种期望。 “今天来见您,除了谈核电站的事情以外,我还想谈谈ТOПАЗ-3型铀浓缩激光器技术,马岛对此非常有兴趣。”安娜露出标志性的礼貌笑容,哪怕彼得罗夫的笑脸渐渐变得阴沉,最后全是愤怒,她依旧保持不变。 “对不起,我不知道什么激光器,如果是核电站,我想我们会有共同话题的。 安娜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他的桌上。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子,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旁边站着一个十几岁的男孩,背景就是红场。 “我想关于激光器,我们同样有话题的,不是吗?”安娜平静地说道。 彼得罗夫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死死盯着照片,双手紧紧握拳。 安娜继续说道:“马岛有你很多熟悉的同行和同事,他们都在为自己的未来而努力工作。”打量了一下办公室,带着些许调侃继续说道:“好久没有工作了吧?据我所知,今后很多年里面都不会有军方订单了……你瞧,关心则乱,其实你比我更清楚未来,对吗?” 彼得罗夫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你以为我会为了家人背叛我的国家吗?” 安娜微微一笑:“背叛国家?没有这么严重。你手里的技术很快就会封存,再次启用会在十年后,还是三十年后,那时候这个技术还有用吗?” 彼得罗夫看着安娜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只要签署这个文件,你在马岛就会拥有独立的实验室,会有充裕的科研资金,将激光器从理论变为现实。至于助手,只要他们愿意去马岛,原则上我们都欢迎。对了,如果将来你想要回俄罗斯,可以拿着你的科研成果回来,马岛绝不阻拦。” 翻开文件,第一页夹着一张五百万美元的支票,那么多零,刺痛了他的眼眸。 “到了马岛,你的年薪会是百万美元,你的家人都会过上优渥的生活。”安娜缓声说道。跟米哈伊诺夫不同,彼得罗夫是值得尊敬的。 彼得罗夫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说道:“给我一些时间,让我考虑。” 安娜站起身,爽气答应下来,“好,三天时间想必应该足够了。为家小考虑,也为祖国的未来考虑,我希望你答应。” 听到安娜特意加重的祖国两字,彼得罗夫猛地抬头,只看见安娜眼里闪烁着异彩,微微颔首示意,心中猛地一动。 安娜回到酒店,给自己倒了一杯伏特加后一饮而尽,然后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 当她面对彼得罗夫的眼神时候,她就有一种想要一枪解决自己的冲动。只是脑海里面响起巴卡京的嘱托,那份冲动才被一种叫责任感的东西压制了下去。 正当她在努力平复自己情绪时候,卫星终端突然响起,连忙收拾好一切,恢复如常后,按下了通话键。 “安娜,袁文杰没有拿到图纸,据说唯一的希望是俄罗斯机械制造局,他们那里也许还存有完整的纸质图纸。”终端里响起李安然的声音,不过似乎他并没有因为这次失败受到影响。 “纸质图纸?有多少?”听到是纸质图纸,安娜的脑子也有些疼痛起来。 “据马林科夫预计应该有几百公斤,但是这是他的猜想,实际情况需要你去了解的。”李安然说道。 “明白了。”安娜挂上电话,点了一根烟,默默抽了起来。此时她的脑子里面很乱,很乱,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 李安然不知道他的智囊此刻在想什么,他自个忙得要死。 季里扬娜不负众望,终于得到了鲍里斯的默认。接下去所有的事情就是要“瞒着”他进行,如果有事,只能将那个替罪羊推出来。 “找借口推迟核裁军谈判?这怎么可能?”刚上任一年多的总理梅尔今大吃一惊,如果眼前这个人不是李安然,估计早就被他喊人赶出去了。 “马岛需要大炮仗保护自己,所以我最近在运作,可能会死一些人。有人会因此背锅丢关,有人会因此发财,总之不同的选择就会有不同的结果。”李安然平静说道,就好像说一件极为平常的家长里短,压根不是足以轰动世界,甚至会影响世界局势震荡的大事。 梅尔金自然知道李安然与鲍里斯之间有多亲密,何况刚才季里扬娜特意过来打了招呼,说明李安然说的事情,鲍里斯压根是知情的。 如果自己配合好了,所有事情都很顺利,那也就罢了。如果曝光了呢?说不定就会引火烧身,搞不好总理都没有的做了。 “不需要你出面,只要你假装不知道,必要时候帮助遮掩一下就行。”李安然早就知道他的心态,也都想好了应对之策。 “这……”梅尔金依旧无法下定决心。 “马岛核电站百分之十的股权,另外……”李安然拿出一张存折,“瑞士银行不记名账户,一亿美元。” (今天请假,不知道被谁举报了,有好多章节需要修改,所以今天更新一章,下一章打卡凑数的。昏过去,我这是招小人了吗?上次扣分,这次审核,晕死……) 第 973 章: 铀矿 (今天实在来不及了,好在审核章节全部过关,明天抓紧时间给大伙补上。很感谢那些投诉的人,你们真行。不爱看就别看呗,为啥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云南中路上,李浩靠在车门上,怀里抱着瓷娃娃一样的永儿,仰着头看着弄堂上的三个字,福昌里。 前世他的儿童时代就在这里度过的,一家六口,住在八个平方加一个阁楼的房子里。记得有一个电视名字叫《蜗居》,那时候李浩家比蜗居还不如。 那时候他和妹妹只有两个地方可以选择,要么邻居家谁有空地就睡一晚,明天再继续找。要么夏天时候搬两张躺椅,睡在马路边。 早上就吃一碗开水泡饭,下饭的就是五颜六色的什锦菜。他从来没有觉得苦,经常拿着票根混到工人俱乐部里面去看戏,看书,看电影。或者跟着爷爷去人民广场对面的三角花园玩耍,或者跟练武者比划几下,或者听爷爷跟人家唱京剧,或者和几个小朋友追打嬉闹。 邻居关系比亲戚还要好,调皮闯祸了,老妈拿起鸡毛撢子要打屁股,自己就扯着嗓子哭喊,不出五秒,隔壁毛家阿婆就会踮着小脚来劝架,把自己当小鸡崽子一样护在怀里。 还有好多好多,以前从来不曾在记忆中出现的画面,人物,一一在眼前划过,惹得自己想笑又想哭的。 可惜,记忆中的所有都没有了,消失了。熟悉的邻居不见了,爷爷奶奶不见了,爸爸妈妈不见了,文静的妹妹不见了。 “爸爸,我要吃糖。”怀里的永儿忽然伸出手,身子不断在扭动。 李浩顺着她的手看去,只见一个挑着麦芽糖的贩子正喊着号子走过来。 应该是黄月给她买过,所以小家伙记性好,一眼就认出来这种挑子。 吴静把小贩拦住,称了半斤回来。李浩让大家都分着吃一点,尝尝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小孩口水腺体特别发达,舔着麦芽糖,居然口水流不停。李浩也是被她气笑了,恨不得把手绢塞她嘴里。 “浩哥,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辛满嚼着麦芽糖,过来劝。 李浩原本想去淮海路前世第二个家去看看,想想算了,又不是没有去看过,依旧物是人非,什么都没有找到。 辛满倒不是催他,主要是三辆车停在路边,太扎眼了。 刚到家,就来了几个不速之客,姜家长带着卢湾区区长跑来要茶水喝。 李浩自然知道他们是找他有事,喝茶也只是个借口。 闲话过后,姜家长说起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申江菜场肉蔬涨价的事情。 “今天去菜场看看,就听见人家说,新市长一来,啥事没干,菜篮子先涨价。臊得我呀,恨不得当场一头撞死。李浩啊,我也是来跟你这个诸葛亮求计,有没有好的解决办法啊?” 李浩笑了,“怪不得我家阿姨一大早也在抱怨,说是菜又涨价了,原来是你这个大市长去买菜了。” 姜家长一脸羞愧壮,“你就别调侃我这个老头子了,说吧,有什么好办法。” 李浩脸色正经起来,“我这几天也在到处转,了解了一些情况。申江人的收入水平按照全国来看是领先的,可物价呢?高的有些离谱。究其原因,还是供运需关系出了问题。但是只有掌握真实数据,我才会有建议。” 卢湾区长递给李浩一叠文件,“这是我们近一个多月在全市菜场,蔬菜基地,养殖场等做的调研数据。” 李浩说声谢谢后,接过来仔细看起来。 姜家长则抱起永儿要逗她玩,没想到永儿死活不肯,伸手要妈妈。 胡明月有些尴尬接过还在,“她有些认生,熟悉了就好了。” 姜家长摸摸口袋,有些遗憾,“来的匆忙,没有带好吃的。我的孙子比永儿大一岁,调皮的很,还是女孩子好,文静。” 他们在一旁闲聊,李浩在看数据,越看心里越不舒服。看似数据好像都很全,其实都流于表面,对实际问题的反应没有太大帮助。 李浩转到书桌那里,拿出纸笔开始登记数据,并且拿出尺子在地图上测量距离,计算里程。 姜家长看在眼里,心里暗叹不已。从李浩的工作态度看,这人就是一个极其细致的人,怪不得年纪轻轻,就打下了这么大的江山。 吴静买了一些水果,洗干净后拿了进来,给他们分了,却没有去打扰李浩。 跟随李浩快三年了,都知道李浩工作的时候最烦人家去打扰他。只要房子没着火,脚下没地震,最好就是让他一个人去忙。 整整花了一个多小时,李浩才停笔,拿了一张A4纸过来,上面画着表格,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数据。 “缺失了一些数据,我只能大致估算了。”李浩将表格摊在茶几上,开始解释。 从日常供应量,供应基地分布,运输方式路程时间,分散到各菜场的大致时间,估算成本等,洋洋洒洒几百个数据。 “供应量不足是肯定的,而且中间环节衔接有问题,有些菜蔬损耗有些大。” “最重要的问题是各个基地各自为战,而且蔬菜季节性很强,统一调配不足,造成供应量大的就便宜,少的就贵的局面。” 姜家长听懂了,“你的意思供应量不足造成了物价上涨,季节性很强所以有价格波动。” 李浩圈出来一个坐标系,“菠菜的价格就能反应出来,三个月里面,供应量最足的时候,价格是最低的。基地匀出来到百姓菜篮里,损耗接近百分之二十。所以造成现在价格波动的不是简单的一二个问题,而是系统性出了问题。” 姜家长问:“怎么说?” 李浩摸摸鼻子,好容易在鼓起勇气,“价格的双轨制造成的。” 好家伙,这句话出来,姜家长也不敢随意接话茬了。双轨制是中央定下来的的政策,有没有问题?问题太大了。可有没有其他好的办法?坦率说,没有。 许多人在之后会评头论足,说应该这样,不应该那样。 要知道制定政策的人往往掌握的信息更全面,从业经验更丰富。你们能看出来的问题,他们同样知道,你的智慧不见得比他们更聪明,为何他们出台这个政策? 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现实。 迫于现实,不得不为之,这就是妥协。 彻底放开市场,一定会让国家陷于一片混乱,双轨制造成很多价格差,就出现了各种漏洞。人都是聪明的,有漏洞,肯定就有人钻。比如张仲德和白国良,他们的运作手段一看就知道是错误的,可人家没有违法。 没错,从生产队出来的时候,蔬菜肉食就是两个价格,指标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有人利用了这个价格差,指标价格投放量明显不足,市场价的投放量被放大,为了补足指标量,一部分市场价的量被回购,价格当然就上去了。 有人在中间赚钱了,可他们并没有违法,事实就是这么滑稽,可笑,可也是现实无奈。 “怎么解决?”姜家长应该早就知道一些猫腻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应付。行政命令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事情是靠人去做的,只要人在做,一定会有人想出办法对付你的。 “扩大采购区域,利用地域价格差,缩小指标价格和市场价格之间的价格差。”李浩提出了他的建议。 “别看我们申江农村土地很多,但是我们消耗也大。我的建议是把眼光再放远一点,比如苏锡常,比如宁海嘉兴,北面的启东,南通。可以和这些地区合作啊,我们保证每年的采购量,保证每天的运输量,按时结款,让他们去想办法养猪羊,养鱼虾,种蔬菜。” 李浩让吴静拿来上海地图,在上面划了几根线,“运输里面最经济的就是船运,其次是火车,最后才是汽车。长江南北一路向西苏锡常,郑江,南通。黄浦江一路向西,嘉兴,海宁。海运南北两路,宁波盐城。远的地方养猪羊,近的地方种蔬菜。先开发河道两边的地方,再开发铁路附近的,最后是公路的。” “还有就是推广大棚菜,特别是苏北地区,种植大棚菜以后,他们冬季也不用休息了,一样可以种菜。南方本来就可以种两季,所以先在北方推广大棚菜,最远甚至可以到山东。” “你的意思是到外地采购,与他们建立采购运输渠道?”姜家长问。 “是的,关键在于量,只有量上去了,种植成本降低了,运输成本也降低了,终端销售价格自然也就低了。” “怎么和他们合作呢?”姜家长又问。 “举个简单例子。与启东县政府签订蔬菜供应合同,确定品种,数量,价格,交货时间,运输方式。我们支付一定比例的预付款,等货到,支付余款。” “蔬菜成熟南北一样时间差异,运输距离有差异,只要安排妥当,路上损耗就能控制到最低。投放量有保证,价格自然就低了。” 李浩下一句话没说,也一直没有提。姜家长明白,指标价格低廉,农民赚不到钱,自然就会偷工减料,缺斤少两,这也是指标投放量不足的根本原因。 卢湾区区长也听懂了,合着李浩自始自终就是按照市场价格做计划的,压根就不提指标价的茬。心里担心,一直在偷眼瞟姜家长,生怕自己说错话。 姜家长也是想了很久,才一拍大腿,“不管那么多了,先把市场价格打下来,保证足够的供应量再说。” 送走他们,李浩感觉有些疲惫。 在这里做事心太累,要照顾到各方的利益,甚至情绪,远不如自己在阿美香江那样自由发挥那么洒脱。 回头想想,其实当官的也挺不容易的。 很多事说起来简单,找联系启东签合同,人家南通市政府怎么想?江苏省政府什么个想法?就算上面都支持,下面一个生产队小队长,闹个情绪搞个事情,都会打乱很多工作步骤。 所以动嘴容易做事难,就是这么个意思。 好在李浩只是动嘴的,具体让姜家长他们去头痛,自个下厨房烧点好吃的,算是慰劳一下自己。 这时候都是烧煤饼的,火头不旺,炒个菜要炒半天,远不如用煤气来得爽快。 等李铭泽和黄月回家,李浩将将烧好饭,一家人其乐融融,父慈子孝的,很是幸福。 吃好晚饭,李浩在书房里面看书,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喂,哪位?”李浩拎起电话问。 “浩哥,我是何兵。” 李浩一愣,因为何兵并不知道他申江的电话,怎么找来的“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号码的?” “我找了明慧,她给我的。浩哥,你知道裁军的事情吗?” “知道。”华国今年五月宣布裁军百万,这件事情轰动了全世界,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于做出这么大的事情。 “我打听到我们军被裁了,所以就想着给弟兄们找个工作……” 李浩明白了,这何兵真的很有义气,自个都退役两年了,心里还记挂着老部队呢。 现在深城影视城那里建设如火如荼的,需要不少人手,不过顶多也就消化个一二千人,对百万大军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 见李浩半天没说话,何兵有些泄气,“浩哥,不用为难,我也只是替兄弟们问问。” “他们大概什么时候解散?”李浩问。 “不知道,现在都是传说,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 “我在申江有大量的工程,需要大量人手。不过也需要时间,估计两年后开工。你跟部队说一下呗,这段时间里面尽量让大家学习一下建筑手艺,等浦东开工了,就到正华建筑找徐三叔。” 何兵大喜,声音顿时明快多了,“好,我会和他们说的。浩哥,大概需要多少人?” “这个……”李浩是真不知道,“人数我还真不知道,大致算一下四五千总是要的。” “够了,够了,谢谢你啊浩哥。” “不用谢。”李浩原本想挂上电话,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等一下,你能不能问一下你的首长,假如,我只是说假如啊,我在海外需要一批人手看守我的企业,要那种真会打仗的,不知道能不能帮我留一些人?” “打仗?浩哥,我们军老兵多的是,你要多少人?” 李浩停滞了一下,“这样吧,我还没有想好,回头我决定了再联系你。” 挂上电话,李浩心思活泛起来。 百万大军里面好手可不少,这些人流落到民间太可惜了。要知道华国陆军的战斗力是冠绝全球的,就这么回家种田去,岂不是暴殄天物? 李浩没有心思看书了,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哪里可以用到他们。阿美肯定不行,霓虹,湾湾也不行。香江已经有了何兵刘连胜他们几十号人手了,暂时也用不着。 闭着眼睛想了很久,李浩也没想到更好的出路。 第 974 章: 杜达 库尔恰托夫研究所彼得罗夫办公室里,安娜坐在椅子上,接受着彼得罗夫的审视。 “你到底是什么人?克格勃?”这时候克格勃的名声可不好,很多人都很忌讳这个单词,唯恐躲避不及。 安娜那宝蓝色的的眼眸里面闪过一丝黯淡,平静回答:“不管我是什么人,你只要知道一点,我的心与祖国同在。” 彼得罗夫沉默了,双手交织在一起,用力拧巴着,手背皮肤被手指的用力压出一片片苍白。“你确定将来我可以带着研究成果回来吗?” 看着彼得罗夫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神,安娜微微颔首,轻声说道:“我会用我的生命维护我的诺言。” 彼得罗夫盯着安娜的眼睛看了好一会,才最终下定决定,“好,我接受你的安排。这次我要带十七的人一起去,包括他们的家人总计六十二人,这是他们的住址和人员名单。” 安娜接过名单大致看了,折起来收进坤包里。“好,让他们尽快处理完家事,一周后我会安排你们行程。” 从研究所出来,安娜在车上点燃了香烟,看着街景飞也似的往后倒去,原本有些迷茫的眼神渐渐坚定下来。“我以生命向你们承诺。”她轻声嘟囔了一句。 “什么?”前座的保镖诧异回头问。 安娜微微摇头,“没什么,现在我们去城里与袁文杰部长汇合。” 车子很快进入了城区,在路过红场的时候,安娜看着塔顶上飘扬的三色旗,眼里透出一丝厌恶和痛恨。到现在她也无法接受,自己付出了所有,包括做人的尊严,换来的居然是一场噩梦。 一栋恢宏建筑里,安德烈大剌剌地搂着袁文杰的肩膀,带着嘲讽的口吻说道:“你不是一直吹嘘自己无所不能吗?连张图纸都会弄错,你说我应该恭维你好呢,还是应该嘲笑你?” 袁文杰却没有被好友嘲讽的羞恼,嘻嘻笑着反击,“你去试试看?说不定还没有进门就被人打成了筛子。” “拉倒吧,如果不是现在人心惶惶,大家无心做事,你压根不可能出来的。”安德烈心里一阵感慨,这个世界乱了,乱得让人迷茫,不知道生活将应该怎样继续。 “为了安抚你受伤的心灵,今晚我带你好好玩玩,最近来了不少好货。”安德烈回过神,嬉笑着摇晃着袁文杰的肩膀。 “不去,没兴趣。”袁文杰当即回绝,让安德烈大为吃惊。 “怎么回事?改吃素了?还是贵体有恙?” “恙个屁……”袁文杰很是骄傲地从皮夹里面拿出他与老婆的合照,“家有贤妻,我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安德烈接过照片仔细看了,实在不晓得应该说什么好。女人长相很是一般,甚至可以说有些丑陋,怎么就将袁文杰这个浪荡子给镇住了呢? “你懂爱情吗?我活了三十多年,现在才体会到这个滋味,觉得以前都白活了。” 看着袁文杰陶醉的样子,安德烈心里判定,这个家伙已经堕落了,居然真的相信世上会有爱情。 “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就要当父亲了。”袁文杰眼里透着幸福。 “恭喜你啊,袁部长。”一个声音突兀响起,两人转头看去,却是安娜走了进来。 安德烈的视线朝跟在安娜后面的汉子逼去,那汉子一脸委屈地缩着脖子。 “你不用怪他,是我不让他通报的。”安德烈的小动作怎么瞒得过安娜,当即为那个汉子开脱。 安德烈尴尬笑着回应,“我不是那个意思……” 安娜摆摆手,示意这件事已经过去,“俄罗斯机械制造局的情况摸得怎么样了?” 听安娜说起正事,安德烈打起精神介绍道:“SS-24导弹的制造图纸以及工艺文件的确存放在他们的仓库里。据我了解,图纸大概有三百多公斤重,没有电子档,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出动卡车运出来。” 袁文杰一听,心里就发了愁。他这次为了不再出现失误,特意将阿列克谢和马林科夫都带了过来,没想到居然没有电子档。几百公斤的图纸想要偷出来,这工程难度就太大了。 十年前,因为AUTOCAD软件的成熟,西方国家开始图纸电子档化。而独联体的电脑还没有普及,只有一些高级机构开始了最基本的电子化,远没有到普及的程度。 SS-24洲际导弹研发于七十年代,八七年开始正式部署,所以压根没有做什么图纸电子档。 “三百多公斤?看来要好好谋划一番了。”安娜倒没有表现出为难,其实她在接受这个任务的时候,心里就有了腹案。 如今上下贪腐成风,很多保密措施严厉的单位都混乱不堪,远没有以前那么严格。 车臣地处高加索山区,是连接黑海与里海的能源走廊,拥有丰富的石油和天然气资源。红色镰刀解体后,俄罗斯经济崩溃,车臣趁机宣布独立。他们通过绑架、走私和石油盗采维持经济,社会陷入极度混乱。鲍里斯初期默许车臣自治以换取政治支持,但车臣的如迫害俄族人、劫持人质等极端行为大大激化了矛盾。 车臣的头头杜达抽着雪茄,眼神审视着对面的玛莎,眼里带着一丝不屑。 “我需要的武器数量可不少,你的老板都能提供?”虽然安德烈的大名早就传遍了,杜达同样听说过。不过在他心目中,安德烈就是暗黑世界自以为是老鼠,依靠保护伞大肆敛财的小人物罢了。 玛莎没有因为杜达的轻视而恼怒,而是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清单里面的武器我们都可以供应,而且是无限量。”有三个军火库的支撑,玛莎说这话是极有底气的。 杜达冷笑不已,见过吹牛皮的,没见过这么能吹的。只是他看了清单后,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你真的能搞到这些武器?如果我要八架米-24,你也能供货?” 玛莎傲然回应,“只要清单里面有的,我都能供应。”巴卡京给李安然的奇斯托别克军火库里,直升机极多,各种型号俱全。只是米-24等现役飞机的数量相对少一些,但是绝对能满足八架的需求。 “什么价格?”杜达开口问,心底有些发虚。无他,军火买卖一向都是暴利,何况还是私下里的交易,那价格就没底了。 “价格好说,关键还是要看您的需求。”玛莎察言观色,心中大定,“如果数量足够多,价格自然会有优惠。” “那你们准备用什么货币支付?”杜达终于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 “黄金,钻石,美元,英镑,马克都可以,卢布就算了,再这样下去就跟废纸一样了。”玛莎的回答没有出乎杜达意料之外。 思考了一会,杜达有些肉疼地说道:“以黄金交易吧。” 玛莎神秘一笑,“或许还有一样东西可以用来交易。” 杜达好奇反问:“什么东西?” “就是你们之前抢来的那些浓缩铀,虽然不值钱,可也能抵上一部分的货款。”图穷匕见,玛莎总算找到机会把她这次过来交易的真正目的说了出来。 “浓缩铀?”杜达心里泛起一丝疑虑,“你们要这玩意做什么?” 玛莎耸耸肩,“当然有买家有兴趣啊!转手卖给核电站,也能值点钱。关键要看你手里的浓缩铀纯度有多少,如果有百分之五话,一吨差不多三十万美元。” 杜达闻言跳了起来,“三十万?你不如去抢好了。” 玛莎冷笑几声,傲然回应:“你以为抢来的浓缩铀能正常出售?你的浓缩铀没有任何人敢要,除了我们。” 虽然玛莎说得没错,可是这个价格的确太低了。 浓度百分之五的浓缩铀,市场价差不多七十万美元每吨,之所以这么低,原因就是独联体为了赚取外汇,不惜抛售库存浓缩铀,导致国际市场价格大幅度降低。 “每吨四十万美元,否则我宁可烂在手里。”杜达咬牙还价。 “不好意思,我们还是以黄金结算吧。”玛莎什么人?怎么可能受杜达这种人的讹诈,当即拒绝道。 “你……”杜达气结,立时想要发作,可是想到自己急需武器,心头的怒火压了再压,“三十八万,不能再少了。” “三十一万,我们还要负责运输,这都是成本。”玛莎退让了一步。 “三十五万,否则交易取消。”杜达冷声说道。 “三十二万,不过我可以送你五百支AK47突击步枪,外加五十万发子弹。”玛莎也退了一步。 杜达还想还价,余光中看到自己的智囊微微颔首示意,话到嘴边生生咽了下去。“成交。” 关于马岛核电站项目的谈判小组正式成立,俄罗斯能源部副部长米哈伊诺夫为组长,支持这次的谈判。 因为接受上层的暗示,双方谈判极为顺利。四台最新型VREE-1000机组,总价八十九亿美元,包括技术转让,配套浓缩铀生产工程等。 三年内第一台机组必须投入运营,配套浓缩铀生产完成。其后五年内保证第二台机组完成建设,九年内后续两台机组投入运营。 货款支付方式,预付二十亿美元现金,其后每完成一台,交付该台机组的余款,付款方式以现金加上同价值铜矿。 “米哈伊诺夫部长,非常感谢您的支持。”李安然紧紧握住对方的手,双方对视中,一种默契的笑意满含其中。 第 975 章: 口径导弹 两个人的心照不宣,包含的意思就多了。 九万台离心机包括离心机技术的转让,被隐藏在双方谈判的协议里,并没有显示出来。模糊的好处是为了减少上面的疑虑,特别是梅尔金,李安然对他的信任度很低,能隐瞒的还是尽量隐瞒下来。 这些离心机的功能最多将铀浓缩到百分之六,属于民用级,这也是为何一定要将彼得罗夫弄到马岛去的根本原因。 武器级的浓缩铀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五,远远不是这些普通离心机所能完成的。九万台离心机,只是初步提纯的基础。 为了加一道保险,九万台离心机里面包含了武器级的,但是这不会在任何文件里面显示。 安德烈的老巢是莫斯科著名的夜总会,汇集了各国模特,世界顶级服装展也经常在这里演出,出入这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成功人士。 俄罗斯机械制造局副局长尼古拉耶夫此刻却没有心思观赏模特的表演,因为安德烈跟他提出的要求,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安德烈,如果被人发现了,那是要掉脑袋的。”尼古拉耶夫努力堆出笑脸,装出可怜的模样,希望安德烈高抬贵手,不要再为难他。 “怕什么?弄些其他图纸替换出来,反正是封存的,过些年说不定都成废纸了。”安德烈热情地搂着他的肩膀,一手给他倒满酒,“来,喝一杯。看中了哪一个你跟我说一声,今晚给你安排。” 拿着酒杯的手在微微发抖,安德烈的话半句也没有听进去。“安德烈,那是洲际导弹的图纸,保密规定要封存三十年的,还要定期检查……” 安德烈的脸微微阴沉起来,“我说尼古拉耶夫,是不是给脸不要脸了?给我办事的人多了,就没见你这么磨叽的。如果害怕检查,那就一把火烧了,来个死无对证。” 尼古拉耶夫的冷汗直冒,他哪里晓得安德烈居然这么肆无忌惮,居然想到烧图纸。 “砰……”安德烈的杯子顿在玻璃桌上,发出的响动连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都压不住,吓得尼古拉耶夫一个激灵。 “你若是帮我把事办妥了,我会答谢你两万美元。当然了,你也可以不答应,我去找别人……只是我怕你口风不紧……”安德烈附在他耳边高声喊道,尼古拉耶夫顿时就瘫软在沙发上,感觉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 安德烈的凶名在莫斯科可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传说中,凡是与他作对的,都被埋到西伯利亚冻土层里了。就是当年血洗四大黑道的传说,也让所有人都为之胆战心惊。 “安德烈……”尼古拉耶夫差点哭出声来,“求求你放过我……” 安德烈搂着他的胳膊突然用力,眼神朝斜对面正在欣赏模特表演的季里扬娜示意了一下,“看看清楚,你觉得你能承受拒绝我的后果吗?” 也许是心有所感,季里扬娜居然朝这里看了过来,抿嘴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只是这一笑,尼古拉耶夫便晓得,如果他今天拒绝安德烈的要求,那么也许一家人就再也看不到初升的太阳。而安德烈并不会因此受到任何惩罚。 眼前一阵阵发黑,瘫软在沙发上的他,终于带着哭腔说道:“给我几天时间,我会想办法的。” 安娜听了安德烈的汇报,心里早就算定是这个结果。“你的提醒是对的,事后把资料室烧了吧,免得留下后患。” 安德烈被她说得吓了一跳,“真烧?” 安娜白了他一眼,“你就不怕将来有人找你算账?资料室要烧,这个尼古拉耶夫也留不得,事后处理掉吧。”在她心目中,类似米哈伊诺夫、尼古拉耶夫这样的人渣,死不足惜,压根不会有任何怜悯之心。 几天后,一辆卡车大明大方开进了机械制造局,在保卫人员的的指引下,到了资料室的楼下。 安娜穿着一身合体军装,肩头的金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晃的人睁不开眼。“我们是安全局第八局的,需要征用相关图纸。”安娜掏出证件交给警卫,“如果有疑问,你可以打电话核查。” 警卫仔细看了证件,对照了照片,恭敬地将证件还给安娜。“上校同志,我需要跟上级汇报,请您稍等。” 安娜丝毫没有在意,点头同意后,将证件塞进了口袋里。 警卫拨打了电话,很快对方就接听了。“局长先生,我这里是资料室警卫。安全局第八局来人说要征用图纸,需要核实一下。” 电话里尼古拉耶夫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任何异样。“我已经接到通知,你放他们进去,但是必须在场监督,不能让他们接触其他图纸,手续回头我会帮你补上。” 警卫再无疑虑,立正答应道:“是。” 安娜在一旁冷眼观察,见他们居然用电话就完成了确认,任何手续和核查都没有进行,心里泛起一股悲哀。早几年,别说是安全局了,就是总理府过来调用资料,也有一套极为严格的手续。现在倒好,仅凭借一张军官证,一通电话,便让警卫打开了资料室的大门。 一行人跟着警卫进去,同样穿着军装的马林科夫顺着标识找到了SS-24洲际导弹的图纸,而旁边那一堆,赫然就是最新型号的3M-54“口径”系列巡航导弹的图纸。 老头可是导弹专家,知道这款导弹的厉害。 SS-24洲际导弹起到的是威慑作用,如果不想发动核战争,基本上不可能有发射的机会。 可3M-54“口径”系列巡航导弹就不一样了,有了它,美军的迪戈加西亚基地就被划在打击范围内,三千公里内,几乎没有任何军舰敢于靠近。 作为通用型的口径导弹拥有亚超音速结合弹道、多平台适配和高精度制导等优点,具备强大的反舰能力。更绝的是,比起其他如布拉莫斯或锆石导弹系列,口径导弹量产成本较低,适合大规模部署。 如果让老头选择,他宁可选口径中程弹道导弹,而不是SS-24手术刀洲际导弹。 马林科夫用眼神示意安娜,不断看向旁边的口径导弹图纸。 安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就明白了老头的意思。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赶,索性一勺烩了。 “这位同志,旁边口径导弹的图纸我也要带回去。”安娜将警卫叫来,严肃说道。 “啊?这个……”警卫顿时就懵了,不晓得如何回答。 正在这时,一个中年人满头大汗跑了进来,“对不住,对不住,我刚才有事离开了一下。” 在安娜询问的目光中,警卫尴尬介绍:“他是资料室主任……”说到这里,他也不晓得怎么说下去,总不能说这家伙玩忽职守,经常在外面与同事赌博吧。 安娜掏出军官证在那人面前亮出来,“安全局第八局,因为工作需要,要征调手术刀导弹和……”安娜忘记另外那个导弹的名字叫什么了,一时间说不下去了。 “口径中程导弹……”旁边警卫倒是机灵,轻声提示。 “啊……对,手术刀和口径导弹的图纸。”安娜说完,从口袋里面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总局批示,你可以核查。” 中年人倒也不客气,拿过安娜手里的军官证和批示文件仔细看了,正色说道:“按照规定必须有国防部和武器装备部的人员随行,而且要出示两个部门的批示。您这……” 安娜没有想到这个不在岗溜号的家伙,居然较起真来了,意外地盯了这个人一眼,“安全局征调,其他部门自然已经同意了。” “你这批示里面并没有具体指明型号和数量,不符合规定。如果国防部和武器装备部同意了,那就等他们的人带着批示过来,我可以等。”中年人毫不客气说道。 安娜被他搞得有些措手不及,心里暗暗恼怒,却不敢在这里发作。“我不清楚你们的规定,这件事是经过你们副局长尼古拉耶夫同志批准的,如果你有疑问可以向他咨询。” 中年人愣了一下,再次仔细看了一眼军官证和批示,犹豫了一下,“那……请稍等,我打电话问一下。” “我来了。”屋外有人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众人看去,却是尼古拉耶夫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按照上面的指示,安全局要求紧迫,所以来不及办手续。先让他们完成任务,手续随后我会给你的。” 原本很是顶真的中年人见到尼古拉耶夫的不善表情,顿时就蔫了,陪着笑道:“局长,我也是按照规定……” “按照规定你应该时刻在岗,刚才你去哪里了?又去玩牌了是吗?我告诉你,再这样下去你就别干了,滚回家打牌去。”尼古拉耶夫打断了中年人的话,怒不可遏地训斥起来,仓库里面充斥着一种叫做官威的东西,压得所有人都不敢大声喘气。 现在什么情势?能有一个工作很是难得了,外面失业大军的惨状,还不够抽走所有人的骨头吗? “局长……您别生气啊,我这就喊人帮他们搬运图纸……”中年人哭丧着脸,连连点头哈腰,全没有了刚才的较劲。 安娜心里微微叹息,伸手从他手里拿来军官证,“那就麻烦你了。” 第 976 章: 折腾 河水潺潺,亘古不变奔流不息,河水中漂浮的枯枝败叶宛如每个人的人生一般,转瞬之间便消失不见。 巴卡京坐在走廊,跟往常一样一杯咖啡,一根雪茄,面对波光粼粼,却目光凝滞一动不动,思绪不知道已经飞向何处,只是任由雪茄烟雾袅袅。 “先生,斯捷帕森找您。”中年汉子不知道从哪里出现在走廊上,恭敬汇报。 红色镰刀解体后改组成为俄罗斯安全总局,巴卡京为第一任局长,仅仅做了一年便退休了,到了李安然麾下出任电讯总裁。 而这位斯捷帕森便是他曾经的手下,俄罗斯安全局第二反间谍总局局长。 巴卡京惊醒似的嗯了一声,“让他进来吧。”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精干男子走了进来,头顶上一簇稀稀拉拉的头发,被旁边的荒地所包围,显得有些滑稽。可他脸上的严肃和眼神中的肃杀,却令人不寒而栗。 “长官。”斯捷帕森恭敬地微微躬身行礼。 “说了多少次了?我已经退休了,现在只是个平民百姓。” 在巴卡京责怪声里中,斯捷帕森嘴角硬生生扯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在旁边的藤椅上坐下,很自然地从雪茄盒子里抽出一根,熟练地剪掉茄头,点上火。 白雾喷出,他舒爽地发出一声哼,“还是您这里舒服,有上好的雪茄可以抽。” 巴卡京目光温和地看向他,“你啊,改不了这个臭毛病。有话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嘿嘿……”斯捷帕森用笑声掩饰了一下尴尬,“安娜带人到机械制造局拿走了手术刀和口径导弹的图纸,还冒充安全局的人,这件事长官应该知道了吧。” 巴卡京轻笑一声,“早就知道你会来。她的行动是我同意的,只是为了防止意外,我并没有通知你。” 斯捷帕森露出果然的神情,眼里原本些许冰冷顿时暖和下来。“果然不出所料……长官需要我这里怎么配合?” “不用配合,你想怎么做就大胆去做,但是最后一定要将这些图纸放出去,让他们安全送到马岛。”巴卡京招招手,示意旁边站立的汉子给斯捷帕森倒杯酒。 斯捷帕森没有搭腔,犹豫着抽着雪茄。 看到他的脸色,巴卡京微笑说道:“是不是觉得这是绝密,不应该流出去?” 斯捷帕森还是没有搭腔,但是他征询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应该知道安然李在航天部那里买了几十枚卫星的事情吧?”巴卡京没有直接解释原因,而是扯到了卫星上,却并没有让斯捷帕森惊讶,而是认真安静聆听。 十三年前博士毕业后,他就跟随了巴卡京,一路被赏识提拔。四十岁就坐到了联邦安全署署长的职位,后来被提拔到安全部副部长,皆是巴卡京的手笔,所以他们之间的熟络程度,是常人很难理解的。 “在诺基亚芬兰研究中心的帮助下,卫星的性能赶上了西方国家的水平,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远远领先。” 说到这里,巴卡京感慨地叹息一声,“我们在电子类方面的落后,使得很多武器的性能根本就没有达到应有的高度。” 听到这里,斯捷帕森的眼神里露出思考,他似乎已经摸到了巴卡京的脉络。 “如今我们国家经济一落千丈,手术刀和口径导弹这些尖端武器被锁在仓库里蒙尘,没有能力再做改进。” 斯捷帕森缓缓喝了一口酒,暖流顺喉而下,寒冷被酒精驱赶出去,心脏似乎更加活跃起来。 “马岛是李安然安身立命的巢穴,他不遗余力地全力发展马岛,建立了很多实验室,包括一些武器装备的研发,导弹就是其中之一。” “借鸡孵蛋?”斯捷帕森终于开口了,一句话把巴卡京说得笑了起来。 “没错,有安娜他们在,马岛任何进步都在我们的掌握中。他们的进步,不就等于我们的进步吗?” “可是……安然李是美国人……”斯捷帕森小心说道。 巴卡京瞄了他一眼,嘿嘿冷笑不已,“你啊……你出生在龙国旅顺,似乎并也没有把龙国当做你的母国吧?何况他加入阿美籍,目的是为了赚钱,而不是其他。” “更何况……你觉得这两款导弹的数据阿美人没有掌握吗?”巴卡京这句话说出来,斯捷帕森的脸色微微泛白起来。 他是第二总局局长,责任就是反间谍。巴卡京言下之意这两款导弹已经泄密,那就是对他工作的指控了。 巴卡京似乎没有注意到斯捷帕森的变化,依照自己的节奏继续说道:“如今上下贪腐成风,人人只为自己打算,国家就如同处处漏风的破屋子。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在阿美人这里我们已经没有了绝对的秘密,只有基于这个想法,才能做好你的工作。” 斯捷帕森明白巴卡京的警告,微微颔首,“晓得了,我会安排下去的。” “最近安然李的动作会很大,也许会死人。你应付一下就好,别牵扯进去,省得人家为了自保针对你。” 斯捷帕森差点没有坐稳,身子微微摇晃了一下。虽然脸上表情依旧淡定,其实心里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别人不清楚李安然的情况,对他们第二局来说,李安然在独联体的所有动作都尽在掌握。之所以他能在这片大地上混得风生水起,唯一的原因就是鲍里斯。 有鲍里斯这张大伞护着,别说小小安全局,就是议长总理这样级别的,又能奈他如何? “谢谢长官提醒。”斯捷帕森暗呼侥幸,今天来巴卡京这里算是来对了,否则李安然行动时候,手下有不开眼的去捣乱,到时候自己的下场真的不好说了。 “走的时候拿些雪茄和威士忌去,资本家的奢侈也要了解一下,对你的工作有帮助。”巴卡京难得开了一句玩笑,事实上也是结束谈话的意思。 斯捷帕森走后,巴卡京又恢复到了发呆的节奏。 汉子悄步走了过来,俯身将巴卡京身上的毛毯往上提了一下,对闭目不言的老人轻声说道:“一个小时了,该进屋暖和一下身体了。” 巴卡京缓缓睁开眼,眺望着这白雪皑皑的世界,嘴里嘟囔着,“你说这条河怎么就比别的河开化得早?” 汉子愣了一下,思虑片刻才低声回应,“因为喜欢折腾吧。” 巴卡京转目看向他,露出欣赏的微笑,“不错,折腾这个单词用得好。唉,且看他折腾吧,能折腾到什么程度。” 马斯克一行人在铀矿场驻扎下来,矿产生产流程等所有环节都有人在记录,以至于原本应该运输的浓缩铀也被扣留下来,要等他们完成核查后才被允许起运。 场长赛力克对这群爷只能尽力讨好,给予生活上最大照顾,希望这些爷高兴了,不会向上面打小报告。 好在核查组给了三千美元的生活费,并没有给矿场造成额外负担,这也让赛力克少了很多烦恼。 这一天,他刚从矿场上回来,刚进办公室,就接到西伯利亚化学联合体的催货通知。 无奈之下,赛力克麻着胆子前去寻找马斯克,“伊森先生,西伯利亚化学联合体打电话催货,您看这事……” 马斯克微微沉吟,反问:“现在仓库里面有多少吨货?” 没等赛力克回答,旁边的手下说道:“这几天出来五吨,加上原有的一共十五吨。” 马斯克装模作样问手下,“都记录在案了?” 手下说道:“记录了。” 马斯克避开赛力克和年轻翻译的视线,朝手下眨眨眼,“没有错漏吧?” 手下立刻领会,“只是粗略核查过一次,如果要准确数据,还需要再复检一次。” 马斯克回身朝赛力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看来很不幸,我们还需要时间复核。跟西伯利亚化学联合体解释一下,他们应该有库存的,坚持几天,等我们这里完成后再送去。” 赛力克无奈,唯唯诺诺答应了,着急忙慌走了。 望着他的背影,马斯克阴森森地笑笑。开玩笑,新的一批浓缩铀不出来,怎么可能结束核查。 车臣首府格罗兹尼只有二十多万人口,聚集在广场上的人群却至少有好几万。 十五辆卡车整齐排列,人们正兴高采烈地卸货,旁边的地上木箱几乎堆成了小山。 杜达示意手下拆开一个木箱,里面露出三把RPG-7,散发着浓郁的防锈油的味道,刺激着每一个围观的人。 一个手下从巷子里面拿出发射筒,下面排列着整整齐齐的九发火箭弹,那橄榄核状的弹头,撩拨着每个人的心弦。 “试发一颗,听个动静。”杜达很是满意,一声命令,周围的人都轰叫起来。 “都散开……”随从们开始赶人。 玛莎双手抱胸,在一旁冷冷看着这群乌合之众的混乱,心里鄙夷不已。 一个似乎军人出身的家伙,熟练将触发器安装在弹头上,然后小心装填在发射筒上,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朝远处的一栋残破的民居瞄准。 “轰……”发射器后部喷出火焰,顿时点燃了四周的寒冷空气,地上腾起一片烟尘将温度瞬间提高了好几度。 白色烟雾中,弹头后部的尾翼展开,晃晃悠悠朝远处的房子飞去。 “轰隆隆……”爆炸声中,房屋被打出一个大洞,烟尘散去后,洞口如同魔鬼张大的嘴巴,迎接着人们的欢呼。 第 977 章: 车队被袭 马岛核电站项目在高层的直接关心下顺利签订了初步协议,只要俄罗斯和马岛政府向国际原子能机构提交正式报告报备后,就能签订正式合同了。 为此李安然在储蓄银行旁边的附楼举办了盛大答谢会,邀请了相关和相熟的大小官员和一些有头脸的人物出席。 安德烈特意从巴黎请来世界最顶级的模特队前来助兴,俄罗斯最出名的几位歌星也都悉数到场,为来宾献上他们精彩的演绎。 斯捷帕森穿着笔挺的燕尾服坐在巴卡京的身边,眼睛看着上面的演出,嘴里低声说道:“昨晚机械制造局资料室失火,今早尼古拉耶夫因为车祸重伤不治死亡。安娜的手段一如既往的狠辣,滴水不漏啊。” 巴卡京轻哼了一声,“好了,她已经退出了和你们的竞争,今后都把心胸放宽一些,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倒是你,看见季里扬娜了吗?一会去找安然李,他会帮你引荐一下的。” 斯捷帕森闻言忍不住嘴角扯出笑容,“长官费心了。”眼神朝李安然看去,只见他和一个四十左右的瘦削男子相谈甚欢,而旁边的季里扬娜倒成了陪衬,心下奇怪,低声问:“长官,和安然李谈话的人是谁?” 巴卡京朝那个方向瞟了一眼,轻声回答:“瓦洛佳,圣彼得堡市长助理,索布恰克的学生。他与安然李的私交甚好,甚至可以说是他在俄罗斯最好的朋友。” 顿了顿,觉得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比较好,“虽然索布恰克与鲍里斯不对付,但是你轻易不要去得罪瓦洛佳,如果可能的话,尽量给予他帮助。” 听到他话里的意思哪怕得罪索布恰克也不要得罪这个瓦洛佳,斯捷帕森不由仔细打量起来这个看上去很是瘦小的男人,耳边听到巴卡京说话:“他原本也是克格勃,负责东德一个项目的,三年前大撤退后退出了。这段经历应该能给予你们很好的沟通话题,应该对你会有帮助的。” 巴卡京没有想到,他今天的无意之举,却是挽救了斯捷帕森的政治生涯。斯捷帕森因为人质事件处理不利,最终被鲍里斯从总理的位置上赶了下去。后来还是在瓦洛佳手里复起,重新回到了权力核心。 李安然没有注意到巴卡京两人对自己评头论足,此时他正纠结要不要帮助瓦洛佳脱离索布恰克,早一点进入莫斯科权力中心。 不过试探了几句后,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瓦洛佳是个极为重情重义的人,特别是与索布恰克情同父子,此时只打算追随他的老师。李安然也害怕拔苗助长,历史如果在他手里拐了弯,那真的是百死莫赎了。 “什么时候休假,到马岛玩几天,专机包接送,怎么样?”李安然开始逗瓦洛佳玩了,他笃定这家伙是个工作狂,肯定一口回绝的。 果不其然,瓦洛佳连连摆手,“我可不敢用你的飞机,万一坐坏了赔不起。” 倒是一旁季里扬娜吃醋道:“好啊,我求都求不来,你倒是矫情起来了。” 李安然被季里扬娜挤兑,倒也不在意。“你喜欢就送你一架,最近公司买了新的,我还发愁怎么处理呢。” 季里扬娜惊喜地抱住李安然胳膊,摇晃着身体,“真的啊?说话算话啊。对了,你的飞行员也一并给我,但是费用得你出。” 李安然无奈摇摇头,“亲爱的季里扬娜,飞行员那点钱算钱吗?你真的是抠门。” “人家跟你比就是穷人呢,好不好嘛?”季里扬娜撒着娇。 “好好好,飞机费用我全包,这样总成了吧?”李安然装出拗不过她的样子,叹息说道。 瓦洛佳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如同情人一般打情骂俏,若不是他知根知底,还真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清不楚呢。 猛然间,他感觉到有一丝异样,转头看去,一个与自己年岁差不多的男子正朝他微笑举杯致敬,而他身边坐着的正是自己曾经的领导巴卡京。 “安然,我去那边跟老领导打个招呼。”瓦洛佳也忍受不了两个人的腻歪,趁机想逃跑。 李安然转头看去,迎来的是巴卡京饱含深意的目光,不由哂笑,“一起去吧。” 眼见季里扬娜跟着李安然和瓦洛佳朝这里走来,斯捷帕森的心脏几乎都停止了跳动。内心有一个声音正在朝他呼喊,“抓住这个机会!” “抓住这个机会再搞一票。”杜达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兴奋的络腮胡波浪般抖动起来。 从玛莎手里购买军火,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黄金和外币,也只装备了三分之二的队伍。 正当他发愁之际,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传来。哈萨克斯坦铀矿场这几天会运输三十吨的浓缩铀前往西伯利亚化学联合体,简直就是天上掉下个大馅饼。 至于内线说什么护送货物的部队换成了南非雷神安保公司,战斗力如何强悍云云,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他现在可算是人强马壮,远不是前些日子几个人共用一条破枪的窘迫。高加索的雄鹰长出了翅膀,那么只有天空才是极限。 车队在矿场门口的广场上排成了一列,赛力克在雷泽诺夫的带领下巡视着护卫队,看着士兵精神抖擞的样子,还有两辆巨大得有些夸张的BRT-80装甲车,以及装甲车上阴森森的炮口,加上四辆GAZ-47雄壮的越野车,他的心情跟阴郁的天空成了反比。 “一路上小心,绝对不允许玩忽职守,一定要将货物完好无损送到目的地。”雷泽诺夫用他蹩脚的塞尔维亚语叮嘱着带队军官。 “是,一定完成任务。”带队军官一拍枪托,行了一个持枪礼。 赛力克虽然听不懂他们说话,不过看到军官英武的样子,不由的欣慰微笑起来。 车队出发,迎着晨雾渐散后的朝阳,整个车队被一道金光沐浴,显得格外雄壮。 “多像古代金甲战士出征的样子。”赛力克感叹着。 雷泽诺夫的眼神平静,似乎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已经无法引起他心绪的波动了。 车队行进至契尔克斯克峡谷时,晨雾已然散尽。 带队军官将车窗摇下一道缝,冷冽的空气裹挟着松针的气息钻入车厢,让他有些昏沉的神志豁然一清。 装甲车履带碾过碎石,发出嘎嘎嘎的声响,声音在峡谷间回荡,惊起几只寒鸦掠过车队上方,它们的叫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刺耳,阴森。 “还有二十公里到火车站。”引导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却无人回应。车队的士兵们早已习惯了这种单调的行进,车辆的摇晃不定,让他们有些昏昏欲睡。 杜达趴在三百米外的山崖上,通过望远镜看着蜿蜒如长蛇的车队。眼神里透着兴奋的血红。他的手指压下对讲机通话键,低声命令道:“等装甲车进入弯道就动手。” 当第一辆BRT-80装甲车的炮塔转向左侧山壁时,三枚RPG-7火箭弹几乎同时从三个不同方向破空而至。 带队军官只来得及看见驾驶员座位旁的防弹玻璃突然绽开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整辆装甲车便被掀翻在路基上。爆炸的气浪将他甩向车厢顶部,后脑勺重重磕在钢板上,眼前闪过一片刺目的白光。 火箭弹只是击中了装甲车,并没有造成伤害,真正让装甲车倾覆的却是敌人埋下的地雷。只是一发,便将一辆BRT-80装甲车给报销了。 “敌袭!全体下车!”士兵们的嘶吼混着激烈的枪声在山谷里面炸响。 带队军官忍着剧痛,摸索着捡起掉在脚边的AK-74,发现枪托已经被震裂。车窗外传来密集的枪声,夹杂着叛军的嘶吼声。推开车门的瞬间,一枚子弹擦着头盔飞过,在金属表面留下蓝紫色的灼痕。巨大的动能把他的头往后推去,头盔撞在门框上,疼痛使得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车队首尾各有两辆GAZ-47被火箭弹直接命中,燃烧的残骸堵住了退路。中间的两辆GAZ-47组成防线,但叛军的火力点像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轻重机枪从三个方向倾泻弹雨,打在车体上发出咚咚咚令人胆寒的杂乱声响。 一名安保队员试图钻出去用车顶的重机枪还击,子弹刚扫到对面山崖,就被重机枪子弹打断了半个身子。鲜血四处喷溅在装甲车上,血淋淋流进车里。 “撤退到装甲车后面!”带队军官握着无线电通话器命令。他的的战术背心已经被鲜血浸透,右耳不知何时不见了,鲜血顺着脖颈流进衣领。 当残存的队员退到一辆倾斜的BRT-80装甲车后方时,清点人数发现只剩七个人。 杜达从高处看见防线收缩,狞笑着将手中的PKM机枪换了个弹链。“告诉阿赫马德,用燃烧瓶烧死他们!” 副官刚要转身,一颗7.62毫米子弹突然穿透他的喉咙,暗红色的血柱喷在杜达的战术背心上。 “混蛋,通通去死……”愤怒的杜达扣动扳机,火蛇如匹练一般舔舐着路上的越野车,可惜坚硬的外壳除了多出点点麻斑,并不能有更多的损伤。 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上。 当最后一辆装甲车的主炮哑火时,叛军的呐喊在峡谷间回荡,二十余名车臣叛军端着AKS-74U从两侧包抄过来。 带队军官将最后一颗枪榴弹塞进枪膛,忽然感觉有人拽了拽他的衣角。 “跟我来。”一名士兵拉着他窜到了一辆越野车旁。 这辆越野车的前挡风玻璃已经碎裂,引擎盖还在冒着青烟。带队军官刚钻进副驾驶座,就看见士兵定在原地,脖颈处血箭飙射,将半开的车窗模糊成一片血色。 带队军官忍住眼泪,一脚踢开战友的尸体,关上车门。猛踩油门的瞬间,听见车厢传来密集的嘎嘎嘎声。 当越野车绕过损毁的车辆冲出峡谷时,带队军官才发现自己的右肩不知何时中了弹。鲜血浸透了衬衫,在方向盘上留下暗红的手印。艰难摸出卫星电话,颤抖着拨通了雷泽诺夫的号码,接通后,他只来得及说出“车队……遇袭……”几个字,便一头栽倒在方向盘上。 第 978 章: 战略导弹仓库的大火 (本书故事很多都是基于历史事实,魔幻的现实远比虚构要精彩得多,所以……继续我们时光历程。) 浓缩铀被劫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莫斯科,经过当地安全局特工的现场勘察,基本能确认是车臣杜达所为。 原本一直想用绥靖政策安抚车臣,以确保他们不再提出独立要求的鲍里斯也罕见地震怒了,当即指示军队做好军事围剿的准备,政府和议会紧急讨论战争预算提议,一时之间,莫斯科上空被战争的阴云所笼罩。 鲍里斯官邸里,李安然悠哉地品茗茶饮,一旁季里扬娜跟一只小猫一样依偎在他怀里,把玩着男人的领带。 门口的许森突然出声,“来了。” 季里扬娜立刻直起身体,手忙脚乱地整理了自己的衣服,然后正襟危坐地喝起茶来。 随着一阵脚步声,鲍里斯出现在门口,看到李安然和季里扬娜都在,挥挥手让屋里的人都出去,这才在女儿不满的注视中,厚着脸皮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就一杯,不多喝。”嬉皮笑脸地跟季里扬娜解释了一下,然后在李安然对面坐下。“你的人伤亡情况如何?” “三十三人,无一生还。”李安然平静说道。 “用你的媒体帮忙宣传一下,先打击一下车臣的士气,等议会通过战争决议后,就能出兵了。”鲍里斯喝了一大口酒,继续说道:“这次谢谢啦,没有你的谋划,我还找不到开战的理由。这一仗后,就能好好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消除他们不该有的野心。” 他嘴里的那些家伙们涵盖了格鲁吉亚,塔吉克斯坦等加盟国的分裂分子。虽然红色镰刀解体,可鲍里斯还是独联体的大家长,这些地区的动乱同样牵扯了他极大精力。 “这些都是疥癣之疮,烦人而已。真正的大患是北方集团正打算在波兰布置核武,内部消息说已经提上议程,秘密讨论了。”李安然说的事情就是后来所谓的北方集团东扩。 鲍里斯的眉头顿时纠结在了一起,猛地灌了一大口酒,酒杯顿在桌面上,发出嘟地一声。很显然,鲍里斯有些愤怒了。 他愤怒的是西方人说一套做一套,双方约定各守边界,东欧国家作为双方的缓冲区,没想到北方集团居然转身就搞起了小动作。 他丝毫没有怀疑李安然提供的情报的真实性,事实上他也收到了其他渠道的信息,北方集团不仅仅在波兰有动作,其他地方同样出手频繁。 李安然也不怕自己的谎言被拆穿,东扩是既定事实,至于是否在波兰布置核武,有跟没有压根不重要。 “如果马岛拥有核武,就能在中东和非洲插上一把刀,关键时候就能掣肘北方集团,减轻这边的压力。” 李安然的旧事重提,让一直犹豫不决的鲍里斯心烦意躁,一口将杯子里的酒喝完,却没有胆子再倒。 他的鼻子因为酒精的刺激,变得红润起来,看上去跟马戏团的小丑似的。 “你什么打算?”鲍里斯终于松口了。在北方集团步步紧逼的态势下,如果马岛能够牵扯他们一部分精力,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我只要十二枚ss-24洲际导弹,并且努力将弹头小型化,提高射程到一万三千公里,就能覆盖阿美一部和欧洲全境,加上我手里有一些不利于克林的证据,我有把握让阿美闭嘴,假装不知道。” 李安然的言下之意就是他能搞定阿美,如果鲍里斯也默许,那么马岛拥核的事实就能被非正式承认,不至于招致各种制裁。 “今后我会全力经营非洲,有了核武威胁,法国人和英伦人就不敢正面与我冲突,只能各凭手段。牵扯他们力量的同时,也能减少他们的经济能力,间接对独联体也是有好处的。” 鲍里斯没有说话,而是把玩着手里的酒杯。不料被旁边季里扬娜一把抢过,亲手给他倒上酒。 女儿的这一举动的含义鲍里斯是明白的。“那你准备到哪里搞十二枚手术刀?” “我已经跟乌克兰政府谈好了,八百万美元一枚,我的人会在第四十三导弹师转移导弹时候出手抢劫 然后通过黑海运到马岛。” 李安然没有隐瞒,和盘托出。别看安全局现在的力量要比克格勃时期差得远,但是这么大的行动想要瞒住他们,也是不可能的。 与其给鲍里斯一种不信任的错觉,不如老老实实说出来。 “八百万美元?”鲍里斯嘟囔了一句,若有所思地喝起酒来。 李安然和季里扬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里看到了喜悦。他们对鲍里斯都太熟悉了,知道此刻鲍里斯正在盘算着什么。 车臣武装袭击运输车队的事件迅速发酵,各大电视台和媒体以此为热点进行了大讨论,激烈辩论后的意见趋于统一,那就是要彻底解决车臣这个大麻烦。 处于舆论中心的杜达也抓紧时间购买武器,大批抢劫压榨来的真金白银换来了装甲车,坦克和各型武器,迅速将自己的部队武装起来。 他的举动更加刺激了莫斯科的神经,议会里面的争吵因此而逐渐统一,但是反对的声浪依旧强大,原因还是老顽疾,那就是没钱。 北方的春节相当短暂,当萌绿刚点缀了大地,很快天气便开始急速升温,夏天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到来了。 第三十七战略导弹仓库屋顶上残余的白雪消失无踪,人们卸下了身上厚重笨拙的冬衣,却无法卸下生活的重负。 一个瘦削的年轻人穿着有些宽大的军服走进仓库大门,与门口的守卫打了招呼,便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作场所,战略导弹运输车队。 进入大的有些夸张的仓库,里面停着各种特种车辆,有MAZ-543这样老式的导弹运输车,也有占星者MAKT-7930新式运输车。 在仓库一角,安静停着十二辆MAZ79221导弹发射车。虽然上面并没有安装那枚恐怖的手术刀导弹,巨大的车体还是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 在一辆车的车兜里,传来嘻嘻哈哈的吵闹声。 年轻人熟练爬了上去,车兜里围了两圈人,正在打扑克,面前都放着一些钞票,看着钱的厚度,就知道主人的脸色是怎样的了。 一个正在观战的军官转头看见年轻扒在车兜上,立刻起身迎了上去,探寻的眼神得到的是年轻人肯定的喜悦。 军官忍住内心的狂喜,偷偷挥手让年轻人下去,自己跟着爬了下去。 两个人上了另一辆卡车,车厢里,年轻人迫不及待地将自己背着的包拿了出来,亮出里面塞满的钞票。 军官眼里闪过一种解脱大于喜悦的复杂,伸手从里面掏出一叠钞票,凑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钞票独有的墨水味道冲击着他的脑神经,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现在的情绪了。 “长官,这些钱足够让嫂子看病了吧?”年轻人潮红的脸上露出关心的神色。 “应该够了,足够了。”军官喃喃回答,眼眶一酸,眼泪禁不住滴滴答答流了下来。 “如果不够的话,我这份可以借给你的。”年轻人有些羞赧说道。 “够了,谢谢你。”军官用袖子抹掉眼泪,伸手在年轻人的肩膀上用力拍了几下。 每天都在不断贬值的微薄薪水,家里还有患病的妻子,下面还有两个正在上学的稚童,上面还有垂垂老矣的父母……人到中年的苦楚,全家生活的重负,差一点就压垮了这个汉子。 “那……我去给大伙分了?”年轻人小声问。 “一起去吧。”军官将手里的钱仔细揣进衣兜里,摸了一下鼓鼓囊囊,心里的天空顿时晴朗起来。 两个人回到车兜里,众人早就收拾了牌具,一个个期盼的眼神迎接着他们。 “钱到了,一会大伙平分下去。”军官恢复了他的严厉,板着的脸却并没有阻碍众人的欢呼。 “都听着,钱拿了,活都要干好。事后所有人的嘴巴都闭严实了,我可不想在刑场上见到你们。”军官的话让原本欢悦的气氛顿时冷却下来。 “呜~~~”基地上空的警报声突兀响起,随着部队在军官们的带领下集结,所有人都看到了仓库方向上空的黑烟。 “所有人去拿工具前去救火……”在军官的督促下,士兵们抄起扫帚和水盆,呼啦啦朝仓库跑去。 一辆辆卡车从冒着浓烟的仓库里面冲了出来,朝基地外驶去。 烈日当空,好奇地看着大地被烟尘所笼罩,大火在短时间里就吞噬了整个仓库,火势在风的影响下,隔壁仓库里的车辆也开始撤离。 基地的消防队出动了,呼啸的警笛与卡车交汇,冲到基地里。 很快,基地外面便停满了车辆。所有人都在关心仓库大火,却没有注意到有几辆卡车拐弯后,便消失在人们的视界里。 “十二辆运输车已经到手了。” 安德烈的声音从卫星终端里面传来,李安然伸了一个懒腰,“接下去有的忙活了,去黑海打劫,船号和坐标一会发给你,注意尽量不要伤人命。” “明白。”安德烈有些兴奋,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真的把自己当黑道人物了,怎么说到打劫就这么开心呢?! 李安然挂掉电话,视线转到面前的报告上。三十三名东欧雇佣兵的抚恤申请,上面雷泽诺夫已经签好了字。 李安然划掉原来的数字,郑重写上五十万美元每人的字样,内心默默祈祷着,“兄弟们,不要怪我,早点投胎重新做人吧。” 第 979 章: 黑海抢劫案 茫茫黑海的夜空里,两架米-26运输直升机在两架米-24武装直升机的掩护下,朝海上一点微亮扑去。 鲁娜手撑在舱门上,海风扑面而来,将裸露在护目镜外的脸部吹得七扭八歪,她却丝毫不介意。 舱内的暗夜天使队员们安静坐在座位上,直升机螺旋桨发出的巨大轰鸣声震耳欲聋,飞机在湍流里起伏不定,有的人居然头顶在舱壁,张大嘴巴,发出巨大鼾声,连直升机的噪音都无法压制。 “还有三分钟。”耳机里传来飞行员的俄语,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目标坐标已锁定。” 舷窗外,黑海的波涛在夜色中翻滚。一艘巨大的运输舰逐渐从黑暗中浮现,在飞速接近中,船舰轮廓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这艘名为“顿河号”的货轮,隶属俄黑海舰队,正从塞瓦斯托波尔驶向新罗西斯克。 鲁娜迅速打出手势,队员们将那几个酣睡不醒的家伙拍醒,然后开始检查装备。 “下绳……”鲁娜打出手势,大吼道。 一旁直升机操作员将一卷绳索抛了下去,直升机正好悬空在顿河号的甲板上。此时就能看出直升机驾驶员的水平了,居然与行驶中的轮船保持了同速。 鲁娜抄起绳索头下脚上猛地向下滑落,手心隔着手套都能感觉到因为摩擦产生的巨热。 甲板在黑夜中朝她扑面砸来,使人有一种投身黑暗的错觉,很是吓人。 当堪堪要撞上甲板时候,鲁娜夹持绳索的腿用力,脚上的靴子搅在一起,起到了刹车的作用。双手用力,一个翻身,稳稳落到了甲板上。 当她举枪瞄准时候,船舱驾驶室里跑出来两个穿着军装的汉子,对着她大喊大叫起来。 风声,海浪声,直升机螺旋桨的噪音,将这二人的声音淹没得无影无踪,只看见他们张大嘴巴手舞足蹈,却听不见半个字。 鲁娜背后被人拍了一掌,保持警戒姿态的鲁娜立刻举枪前行。接近那二人时候,他们依靠驾驶室透出的亮光看清了来人,顿时吓得举起了双手。 鲁娜并没有理睬这两人,越身而过,往驾驶室逼去。身后有人将那两人按倒在地,迅速上了手铐。 当鲁娜接近驾驶室时候,一个持枪的军人跳了出来举枪就要打,却看到鲁娜身上穿的是俄军的作战服,只是一愣神的刹那,鲁娜擦着他的步枪贴近,枪口抵在那人胸口,大声说道:“核裁军谈判组核查小组,我奉命检查你舰,立刻放下武器,否则按照军法予以击毙。重复一遍……” 哪里用得着她重复,被枪口抵住的人早就扔掉了手上的步枪,将手背在脑后,跪了下去。 驾驶室里,船长阴沉着脸端详着手里的证件和授权书,眼里虽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克里斯蒂娜中尉,我需要向上级请示,才能决定是否接受你们的检查。” 鲁娜眉头微蹙,用下巴示意船长手里的文件,冷声说道:“你难道不知道核裁军谈判组的领导是谁吗?你觉得是你们黑海舰队司令说话有用,还是国防部长说话更管用。” “可是我们没有接到检查的通知,按照规定……”船长兀自抗辩着,眼里已经有了一丝惊慌。 “你现在有权保持沉默,事后可以向你们长官申诉,也可以向军事法庭控告。我接到的命令是,遇到不合作甚至反抗者,就地格杀。重复一遍,你现在愿意接受我们的检查吗?”鲁娜说话的语气不急不缓,平铺直叙,就跟机器复读机一样毫无生机,让旁边站立的船员们从心底发出寒意。 船长在鲁娜的咄咄逼人中,看着四周持枪站立的蒙面人,再看向全是哀求神色的部下,叹息一声,将证件和文件交给鲁娜,“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与他们无关。” 鲁娜接过证件,冷冷地挥挥手,两个暗夜天使队员上来将船长按在地上,戴上了手铐。 检查结果与情报一致,顿河号上原本应该运载的退役核材料,实际上是二点八吨的高浓度铀。 看到船舱里面的一排特制容器,鲁娜的心如同被蚂蚁啃噬一般难受痛苦。 她为之奋斗的国家,曾几何时变成了这个样子。为了金钱,这些人不惜出卖了自己灵魂,居然干起了走私浓缩铀的勾当。 当她正在发呆时候,通讯兵跑了过来,“长官,阿尔??贾希拉号询问,是否可以靠近?” 鲁娜惊醒,暗骂自己的同时命令道:“允许靠近,马上转运货物。” 黑暗的海面上,月华的倒影随着波浪起伏不定。 科威特阿尔??贾希拉号油轮在顿河号附近下锚,两个巨大的船影之间,几艘小艇正在来回穿梭着,将一罐罐浓缩铀转移到了油轮上。 鲁娜站在船廊上静静看着忙碌的场景,脑子里面却一直想着李安然的命令。 船上安装了C4定时炸药,等他们撤离后,顿河号的船员们将和这艘船与天同寿。 鲁娜并不会因为杀死这些人而内疚,走私高浓度浓缩铀本来就该枪毙。可是她想到这一切都是上面的阴谋,心里就说不出来的难受。 这个世界终究是那些大人物的舞台,小人物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任由他人摆弄。要你生,要你死,全凭他们一念之间。 “该退休了……”一个让她自己都大吃一惊的念头浮了出来。她现在已经积攒了很大一笔财富,该说不说,李安然还是一个很慷慨的老板。 “长官,全部完成了。”一个暗夜天使队员跑来汇报。 鲁娜回头看了一眼顿河号巨大的船体,微微叹息,心里暗自决定:再做三年,无论如何都不干了。 当他们登上直升机远去后,顿河号灯火通明的舰体越来越远,一直到传来一声巨响,隆隆声里,远处腾起一股通红火焰,照亮了整个夜空,将在空中的四架直升机照的纤毫毕现。 李安然接到消息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放下电话,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敖德萨港口,十二枚手术刀洲际导弹被拆成了零件,罗家海运的一艘巨轮将装载着十二辆MAZ-79221导弹发射车,与这些零件一起运往马岛。 二十天后,这些导弹将会被组装起来,成为马岛的定海神针,从此谁也不能随意朝马岛呲牙咧嘴。如沙阿一样,只要保证三十年的太平,难以想象马岛将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鲍里斯借着顿河号沉没事件,把黑海舰队几乎从上到下换了一个遍,随之落马的高官足有十几个。 然而顿河号被打捞起来后,发现原本运载的退役核材料不翼而飞,更是引起了国际核裁军谈判小组的抗议,阿美代表当场要求俄罗斯相关部门抓紧时间侦破,叫嚣这一事件将会让核裁军进程受到极大影响。 巴基斯坦卡拉奇市,一个五十左右,一头白发,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在两个精悍汉子的指引下,进入了一栋民居。 客厅里两个女子正在吃饭,吃惊地看着三个不速之客,慌乱中差点将饭盘打翻。 “金先生约我的。”中年男人努力挤出和善的笑容,想安抚惊慌的两个女子。 听闻是找房客金先生的,女子们的慌乱果然减轻了许多,手指向走廊,“最里面一间。” 中年人感谢后,被两个汉子夹在中间,走到了走廊最尽头。 只是敲了两下,门就被打开了,露出一张紧张警惕的年轻黄种人的脸,“你们找谁?” 中年人拨开挡在前面的汉子,微笑说道:“跟金先生约好的。” 年轻黄种人并没有退让,视线看向三人的腰间。 中年人会意,掀开外面皱巴巴的外套,露出里面的长袍,空空荡荡,显然并没有藏什么危险武器。 两个精悍汉子也同样掀开衣服,还用手在腰间拍了几下。 年轻黄种人这才将门打开,用生硬的龙国话朝里面喊道:“金先生,客人到了。” 话音刚落,里屋走出一个三十多岁的黄种汉子,一脸和善笑容,“请进请进,怠慢各位了。” 中年人同样挤出笑容,热情握手后自我介绍,“贾巴德先生介绍我来的。” “晓得,晓得。”黄种汉子将中年人带进里屋,两个精悍汉子想跟进去,却被屋里的另外两个黄种人拦住。 看他们坚定的眼神,精悍汉子想要发作,没想到中年人只是轻轻一句,“你们留在这里。” “请坐。”黄种汉子热情地给中年人倒上茶水,“房东做的本地奶茶,味道很不错,先生尝尝。” 中年人席地坐下,说了谢谢后,视线从黄种汉子的膝盖处一扫而过,似乎心有所动,赶紧用茶杯遮掩住。 两个人不再说话,陌生感成了他们之间继续交谈下去的巨大沟壑。 等一杯奶茶喝完,中年人才忍不住说道:“能看看货吗?” 黄种汉子顿时如同活过来一样,俯身从旁边拉过来一个木盒子,打开后推到中年人面前:“最先进的星光制导系统,包括光学传感器,星图数据库和光学望远镜。” 中年人没有动手,而是低头仔细看了,低声问道:“还有其他吗?” 黄种汉子的笑容更盛,又拉过来一个木盒子,“无线电指令修正系统,包括无线电接收器,天线,和信号处理器。” 中年人眼里异彩纷呈,显然被这套东西打动了。“应该还有吧?” 黄种汉子的脸笑成了菊花,“还有一套惯性导航系统,现在不在我这里,过几天才能送来。” 中年人显然有些坐不住了,压低嗓音问:“这套东西原来用于哪里的?” “哦,那就有名了,SS-24手术刀洲际导弹上的。”黄种汉子的眼神里面透出一股诡异来。 第 980 章: 嫁祸 (本书还在封禁中,我在努力修改,以期望早点过审。心情很是郁闷,希望大家多多催更,让我知道朋友都还在支持。) 中年人有些不可置信地再次去看盒子里的物件,黄种汉子很是随意地将信号处理器拿了出来交到他的面前,“您可以随意查验。” 中年人伸手接过,翻来覆去验看。虽然他没有电子知识的储备,也看不懂上面清晰的俄文,但是他知道东西不会有假,也没人敢在他面前作假,除非活腻了。 “多少钱?”中年人小心将信号处理器放回盒子,又拿起光学传感器仔细端详起来。为了防止自己手上的汗渍污染配件,他还特意戴上了箱子里的手套。 “星光制导系统十二万美元,无线电指令修正系统七万美元,至于那套惯性导航系统,便宜点,一万美元好了,凑足二十万,怎么样?”黄种汉子微笑报价。 二十万美元的价格真的很良心了,这几套东西关乎导弹的射击精度,虽然精度只有二百米,对SS-24手术刀洲际导弹来说足够用了。 但是这几套系统的真正价值并不在于它们本身,而是经过专业破解后,能够制定一套有针对性的防御措施,能让己方遭遇类似导弹打击时候,可以通过干扰,屏蔽等手段让导弹失效。 “怎么交易?”中年人没有讨价还价,轻声问道。 黄种汉子的笑容更甚,“我手里有两套,不拆分卖,总共四十万美元,全部要旧钞现金。” 中年人恋恋不舍将光学传感器放回盒子,脱下手套,做为难状喝了一口奶茶。“急切间我很难拿出那么多美元旧钞,给我五天时间筹集可以吗?” 黄种汉子的脸色微微变化,显然有些不高兴了,嘴里嘟囔了一句不知所谓,然后才抱怨,“贾巴德介绍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一天……”中年人知道自己理亏,伸出一根手指,“我现在去筹钱,或者你们如果接受黄金,那么现在就可以交易了。只是……你不是说惯性导航系统不在这里,要过几天吗?” 黄种汉子伸出手指挠了几下鼻梁,不情不愿道:“好吧,三天后还是在这里,我给你全套。” 等中年人离开,那个黄种年轻人进屋,就看到黄种汉子正在揉着自己的膝盖和脚踝,赶紧上去帮忙按摩。 “部长,都练了那么久了,怎么还不习惯吗?” 黄种汉子苦笑一声,“今天坐的时间太长了。你说它们坐在自己的脚上,不累吗?” 中年人出了屋子,上了一辆破旧的小车,吩咐司机:“立刻去默罕默德餐厅。” 小车在人流中缓行,中年人脑子里面一直在回忆与那个黄种汉子交谈的过程,嘴角露出讥讽的不屑。 明明是朝鲜人,居然冒充龙国人。如果不是那个家伙无意中嘟囔出来的切口,以及他自然坐在地毯上的坐姿,还真的被他瞒过去了。 路上乱七八糟的三轮车,人力车很多,人们横穿马路的肆无忌惮,让这辆小车到达餐厅时候已经半个小时了。当然了,为了防止后面有人跟踪,他们特意绕路了,直到路边安全哨打出一切正常的暗号,他们才放心直接到了这里。 进餐厅的只有中年人,另外两个精悍汉子隐藏到了街边的人流中,分做两边做了警戒。 此时饭点已过,餐厅里面除了打扫卫生的侍者,就没有其他无关紧要的杂人。 中年人穿过厨房,从后门出来,一头钻进了一个小巷里,在各种晾晒的杂物之间腾挪,才穿过迷宫一般的居民区,走进了一间五金店。 门口敲击铁皮的伙计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表示,叮叮当当声里,铁皮听话地弯曲着。而他的身后放着十几个已经制作成型的铁皮水桶。 中年人耳朵听着伙计敲击铁皮的节奏,没有丝毫犹豫就钻进小店,到了里面的屋子。 屋子里,一个大胡子老人,戴着老花眼镜,破旧的矮桌上摊开一本账本,显然老头正在记录流水账。 “两套SS-24手术刀洲际导弹的导航系统,要价四十万美元的旧钞,三天后交易。”中年人恭敬站在一旁,低声汇报着。 眼前的老人可了不得,他是伊朗情报与国家安全部在巴国的头领,出身101办公室,伊朗大首领的贴身保镖,绝对的亲信。 “你确定货物的真实性了?”老人缓缓摘下眼镜,在中年人的搀扶下,在一旁的地毯上坐下。 “我觉得应该不会有假,验货时候可以让专家现场看一下。”中年人恭敬答复。 “听说乌克兰有十二枚手术刀洲际导弹被人劫走,你说会不会是他们干的?”老人问。 中年人犹豫了一下,思索片刻后回答:“据我观察,他们应该是朝鲜人。按照他们的能力应该办不到,我怀疑他们只是掮客,动手的应该另有其人。不过……拆了零件出来售卖,似乎不合逻辑,也许是有人偷了配件吧。” 老人轻轻嗯了一声,“红色镰刀解体后,大白熊乱糟糟的,居然连这种要紧东西都会流到黑市……” 叹息声里,老人眼眸里的光亮暗淡下来,似乎又想起当年他在红色镰刀工作的岁月。那时候的红色镰刀啊,是世界上所有人仰望的所在,才短短十几年,物是人非了。 “我会准备好钱的,国内的专家也会很快过来。这几天你辛苦一下,把那几个人给我盯死了,别出乱子。” 中年人立刻躬身回应,“已经留下人手监视了。” 莫斯科储蓄银行的顶楼,李安然正在收拾东西。这里的事情基本上了结了,他也该回马岛看望自己的家人了。 办公桌上的卫星终端突然响了起来,李安然放下手里的东西,过去接听,“我是李安然。” “老板,卢旺达的胡图族动手了,大街上到处都在杀戮。”电话里传来莫里斯的声音,居然透着兴奋。 李安然转眼看向桌上的台历,四月的春天原本应该是万物繁茂生长的季节,遥远的非洲大地上却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大屠杀。 对此李安然心里并没有什么感触,相反,除了幕后黑手法国和比利时,他李安然不也掺了一脚吗? “王妃现在在哪里?”李安然问。 “在马岛,她听闻这个消息后就开了新闻发布会,呼吁国际社会阻止这场灾难扩散。基金会在她的命令下,正在购买药品粮食等物资,说是要紧急运送过去。” 对于王妃的慈善事业,李安然一向是积极支持的。“你这里安排好保护力量,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 “是。” 挂掉电话,李安然的视线停留在世界地图上的一块彩色,上面写着这个国家的名字-扎伊尔,也就是后来的刚果金。 这块大地下埋藏着无数的矿藏,几乎囊括了地球上所知的一切,所以被称为世界的原料仓库。特别是铜,钴和钽铌矿,储量都占据着世界极大份额。 而资源最集中的地方就是临近赞比亚的加丹加省。 卢旺达的灾难势必会影响到刚果金的边境几省,军政府的注意力会被完全吸引过去。 李安然的手指在赞比亚和刚果金交界的地方用力敲击了几下,喃喃自语道:“该出手了。” 许森推门进来,见李安然站在书桌前看地图,忍不住脱口而出,“安然,外面都闹翻天了。” 李安然回头看向他,“怎么了?” “好多官员被免职,正在白房子门口闹事呢。”许森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有点风吹草动就激动得不得了。 李安然哦了一声,毫不关心地继续看地图,倒是把许森弄得有些尴尬,悻悻地去帮忙整理东西去了。 鲍里斯真的是一个合格的政治高手,为了剪除高加索的不安定因素,宁可借李安然的手武装了杜达,将浓缩铀送到杜达的嘴边让他抢劫,然后利用舆论压力迫使议会讨论出兵的议程。 利用黑海抢劫案趁机拿下黑海舰队的那些高官,换上了自己的亲信,彻底掌握了黑海舰队这支打击车臣叛乱分子的重要军事力量。 然后又利用那些落马高官的攀咬,在莫斯科兴风作浪,借机拿下了许多反对他的人,进一步巩固了他的权势。 李安然则拿出来五个亿美元,换来了一些浓缩铀和十二枚手术刀洲际导弹,最要紧的是得到了鲍里斯对马岛拥核的默认。 而鲍里斯则筹集到了买粮食的款项,以及对车臣发动战争的资金。 这场交易中,双方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只是那些在交易者丧命的人,都成了大地上隆起的一个坟墓。很多人以后,他们的坟头上都会长满了野草,最后在大自然的侵蚀中与大地融为一体。再也没有人会记得他们,哪怕是他们的亲人。 没人在乎他们的生死,鲍里斯不在乎,李安然同样不在乎,因为他们都有各自的强大理由。 鲍里斯为了大白熊的再一次崛起,李安然则为了马岛近两千万百姓的福祉和安宁。 哦,对了。在这场交易里,伊朗会成为最后的受害者。那两套制导系统会成为最有力的线索,十二枚手术刀洲际导弹的最后指向。 反正伊朗与阿美对抗了二十年了,也不在乎大串罪名上再多出一个。说不定阿美怀疑伊朗拥有了手术刀这样的大杀器,对伊朗下手的时候还会顾忌三分呢。 第 981 章: 捡到宝 李安然回到马岛的当天,安娜和马斯克便带着两个男人过来见他。 李安然不认识韦伯和汉斯,但是他听安娜说过韦伯是个巨胖男人,可是眼前的韦伯只能算是魁梧,跟胖真的没有什么关系。 “他们都做了微型整形,除了特别熟悉他们的人,否则没人会认出他们来。当然了,除非对方掌握了他们的指纹,虹膜以及走路姿态等生物特征,那也只有非常专业的人才有可能辨认出来。” 马斯克做了解释,也让李安然知道,这两个人这辈子只能在马岛生活,出去被抓的几率还是很高的。 韦伯和汉斯带来了马克??里奇给老伯施和克林的转账记录。李安然将光盘塞进电脑里,见两人很是拘束,便宽心说道:“你们喝杯咖啡,我一会就看好了。” 马斯克搂着他们两个的肩膀到旁边坐下,一脸的和煦,仿佛多年朋友似的。安娜还是很安静地坐在角落,习惯性想要将自己隐藏起来。 李安然没有顾及他们的小动作,此时已经被光盘里面的内容震惊了。 三年来,老伯施从马克??里奇这里敲诈勒索的金额足有十二亿美元之多,最大一笔十亿美元转账到了巴拿马朝圣基金,收款人叫豪尔赫??伯施。其余几笔几千万的转账,账户虽然不同,收款人却都是这个豪尔赫??伯施。 而克林因为才上台的缘故,最大的一笔资金是打给克林老婆希拉名下的儿童防卫基金的,金额二点五亿美元。 至于其他很多转账,几乎都与当时的权贵有联系,涉及金额为七千四百三十亿之多。而转入罗氏家族、洛克菲勒家族以及摩根家族名下银行的金额最多,总计约九万亿美元,看得李安然牙花子直抽抽。 自己拼命赚钱,不惜杀人越货,与狼共舞,合着跟人家的距离非但没有拉近,反而越来越远了。 等他打开韦伯和马克??里奇共同掌控的转账记录后,李安然的眼前就一直有两个旋转的圈圈,差点没把他给转晕了。 大致看了一些转账记录后,李安然被这两个家伙的毅力彻底折服了。这两只偷油老鼠,居然最小的转账金额才十几块,最多的也就几十万,几年时间不断在各种账户里进出,最后汇总金额高达三万九千多亿,分布在六百多家银行,三千多个账户里,但是过渡账户居然高达两万七千多个。 李安然很是庆幸地看到了自己麾下几家银行的名字,光是莫斯科储蓄银行的几个账户里,金额就有几十亿美元。 瑞士拢共四百家银行,几乎家家都在这张表格里面。 “你们花了这么大的精力,就是为了让中情局查不到?你觉得可能吗?”李安然忍不住转头去问韦伯。 韦伯闻言连忙站起来,恭着身体如实回答:“除了我们两个,中情局根本就没有手段追查到底层账户。为了防止意外,我和马克??里奇设置了一些诱饵,将调查线索引到阿美银行,所以……” 韦伯有些自傲地说道:“这个世上还没有人能够查到真正的账户,中情局也不行。” 此时瑞士银行对客户隐私保护工作做得很好,采用了匿名和编号账户,银行职员都签署了保密协议,违反者会接受刑事处罚的。 其他如开曼群岛,巴拿马等离岸金融中心,列支敦士登,卢森堡等欧洲银行,对客户隐私保护程度也很高。 所以将底层账户设立在这些银行或者基金里面,中情局的手再长,也不具备查账的能力。 “马克??里奇单独掌握的资金有多少?”李安然问。 “大概一万四千亿美元左右,我掌握了一千多亿美元,其他的都是我们共同掌握的。”韦伯如实回答。只是说话时候,他忍不住吞咽了几口口水。 此刻他心里只有默默祈祷,李安然拿走一千多亿美元后会放过他们一家。虽然他也清楚杀人灭口才是最正确的做法,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其实李安然也是这么想的,韦伯主动交待一千亿美元无非就是拿钱换命。但是李安然更知道什么是狡兔三窟,韦伯绝对没有说实话。 这个世上就没有笨蛋,屋里的人也许除了憨货周杰,估计没人会相信韦伯会彻底坦白了。 也许是屋里的人的眼神里的讥讽和怀疑,让韦伯原本的惴惴不安变得恐惧起来,喘了几口粗气,“大半资金都做了金融抵押和交叉抵押,不是短期就能收回的。” 李安然自己就是搞金融的,自然知道如何操作才能将这些资金用这种手法藏匿起来。如果自己硬抢,任何银行都可以光明正大拒绝自己,阿美财政部出面都不行。 但是面对这么多的钱不抢,似乎自己心理关都过不去。 “马岛也要成立离岸金融中心,这笔钱交给你来操作,国际信息咨询公司的开支,马岛军队抚恤金的支出,以及慈善基金的运作都要你来出,有问题吗?” 韦伯闻言大喜过望,差一点跪在地上感谢李安然的宽容。“谢谢,谢谢……”言语中已经带着呜咽。 李安然的意思很清楚,老子不抢你的钱,但是你也要付出,这就是韦伯保命的条件。 当然了,李安然也不怕他搞鬼,出了马岛,他的下场就跟马克??里奇一样,生不如死。 当晚,李安然失眠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金钱的诱惑让人性的恶突显无疑,他的脑子里面一直有个声音,怂恿他逼迫韦伯交出所有的钱,但是理智告诫他,最后的结果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逼迫韦伯的结果很可能会激起他的反抗,销毁所有文件,只会便宜那些金融机构。 真实历史里,因为阿美财政部违背了与万塔达成的协议,联手阿美大型银行吞没了四点五万亿美元,结果伦敦和渥太华藏匿文件的仓库起火,彻底销毁了各种文件和票据,巨量资金从此模糊了路径,查无可查,损失之大远超四点五万亿美元。 李安然不想重蹈覆辙,目前的处理方式才是最好的。 卢旺达发生的人道主义灾难愈演愈烈,联合国维和部队因为阿美,英伦,法国等大国的不作为,胡图族更加猖獗起来。 王妃基金组织的救援物资运到卢旺达后便被哄抢一空,根本送不到难民手里。 为此,王妃上下奔走呼吁,希望这些大国出面维护治安,得到的都是爱莫能助的答复,一时之间差点崩溃。 而李安然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偷偷运来的SS-24手术刀洲际导弹上。 迭戈苏雷亚斯港,法国人在这里建造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工程,原本用来停放核潜艇的。急切间马岛上也找不到其他合适的地点藏匿SS-24手术刀洲际导弹,李安然与凃永刚,赵启华等人商量后,便展开了扩建工程。 “这里将放置离心机阵列增殖堆,预计年产武器级浓缩铀二百公斤左右,可用来制造十枚左右的核弹头。”向李安然等人做讲解的就是安娜找来的彼得罗夫。 他现在拥有一个自己的实验室,专门研究激光器,以提高武器级浓缩铀的分离效率。 而旁边跟随的便是马岛导弹专家马林科夫,另一个年纪稍大的老人是著名的核专家,专门研究核潜艇小型化技术。这次请他来可不是为了建造核潜艇,而是改造核弹头小型化,以增加手术刀的射程。 人群里还有两个人,一个是来自龙国的丁高,他在制导方面算是龙国的行业权威了。 另一个是奥加尔科夫,是反导系统和机动弹道导弹的专家。 他们的身后,有的是南非解散的Project Cost(南非核武器研究小组)科技人员,有的这些专家们带来的研究人员,可谓群星荟萃,兵强马壮,技术力量绝对不输给其他任何国家。 “怎么防止阿美监测卫星?”李安然问出了他一直很关心的话。如果过早被阿美得知马岛正在研究核武,那么之前嫁祸伊朗的招数就是一步臭棋了。 更要紧的是马克??里奇刚被中情局抓去,他们现在还处在甜蜜的僵持阶段。只有等他们各种手段用绝,也撬不开马克??里奇的嘴的时候,李安然手里韦伯这张牌才能起到最大作用。 时间,现在最要命的就是保密时间。 “他们带来的生物凝胶,可以遮掩辐射信号。”彼得罗夫指着南非Project Coast小组成员说道,“凝胶里面含有同位素锝,可以有效掩盖所有的辐射信号,保证卫星监测不到。” 李安然朝那几个南非技术人员投去和善的笑容,脑子里面确在庆幸,南非抢人计划极为成功,不但这些核研究人员投奔了马岛,更多的是生物科研,医疗科技,航天技术,军工技术,采矿工程,机械制造等领域的技术人员,大大促进了马岛的科技进步。 最突出的就是投奔马岛医院的南非医生们,马岛第一台人体心脏移植手术大获成功,一举成为世界心血管外科领域的顶尖存在。 而马岛的航天部门里,南非来的技术人员与诺基亚芬兰公司配合,正在开发自己的低轨道观测卫星,有望今年交给俄罗斯发射。如果成功,监控马岛自然灾害的能力将会大幅度提高。 马岛之所以短时间就在科技各个领域取得了成绩,应该感谢南非的大头领曼德拉先生。 “这位是维南德先生,南非的RSA弹道导弹家族就是出自他的研究团队。”彼得罗夫拉来一个六十多岁的白人老头,将他推到李安然面前介绍。 弹道导弹?李安然的眼睛顿时就瞪大了……这尼玛,捡到宝了啊。 第 982 章: 马岛航母舰队 SS-24手术刀洲际导弹说穿了只能用来威胁,却是不敢随意发射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承受地球毁灭,人类重启的代价。 中程弹道导弹同样也是巨大威胁,但是这种威胁要远比洲际导弹更真实,给人的心理压力巨大。 虽然南非的RSA导弹是个失败的产品,主要原因就是核弹头无法小型化,超出了火箭运载能力。 如今有李安然千辛万苦抢来的SS-24、口径导弹图纸借鉴,有核弹头小型化专家,研制中程弹道导弹就不是太难的事情了。 “维南德先生,马岛会提供最好的实验室,您在这里可以放手去干。” 李安然的保证让有些拘束不安的维南德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南非从去年开始销毁核武之后,老头痛心疾首之余,也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迷茫。 到马岛来工作,实际上也是老友死拉硬拽过来的,没想到小小马岛居然也雄心勃勃要研发弹道导弹,算是给了他发挥的舞台。 只是他内心还是有些惴惴不安,要知道虽然马岛现在经济起步势头很猛,但是总量还是比不过南非的。南非尚且无力支撑研究,区区马岛可以吗? 法国人建造的这个地下工程浩大无比,经过简单收拾之后,有足够大的空间容纳所有的研究部门用度。 可李安然知道,这个基地上面没有足够厚度保护,几发钻地弹就能摧毁,所以在山区里面挖地道,依靠高山的庇护,才能避免未来敌人的摧毁性打击。 “马岛中部山区平均高度在八百到一千五百米,足够抵御世上所有钻地弹的打击。”琼斯将勘探队找出来的几个适合的地点地图摊在桌面上,周围李安然、赵总司令,凃永刚,赵启华,马蒂奇、霍夫曼等人围观。 “工程量有些大啊,十年也只能完成大部分工程。”霍夫曼感叹说道。 这个工程属于绝密,陆军要抽调很多人手出来担任工程建造主力,未来退役的军人只要愿意,都会加入这个工程队。 “实在不行在龙国找人吧,不是有很多退伍铁道兵吗?他们的经验丰富,应该能支撑这个工程。”李安然提议,眼睛却看向赵总司令。 赵总司令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面对李安然当众的点将,当即点头答应。“我回去一趟,找一下老战友,弄来几千人应该问题不大。我听说西方国家有一种机械设备,打洞效率极高,能不能搞来?” 李安然知道他说得是什么,就是大型盾构机。目前本子的三菱,川崎,小松,德国的海瑞克都能制造。 “没问题,我叫郭玲燕去考察,争取买了两台回来。”李安然没有迟疑,无非就是钱的事情。 这次他在独联体这么折腾,光是收买各路大神花费就超过了六亿美元,加上其他林林总总的花费,总计超过十三亿,等于平均一发SS-24手术刀洲际导弹的价格就要一亿美元了。 韦伯和马克??里奇储存在他麾下几家银行里的钱大概有一百多亿美元,已经被他没收,正好可以拿来搞核武研究建设。 盾构机的将来还要用于建设环岛铁路,南北直通铁路,所以这笔钱不会浪费。 解决了最大的问题,其他诸如建筑机械都是小事,马岛现在已经能提供类似挖掘机,推土机等设备,只是马力稍微小了些而已。 开完会,琼斯却将李安然拉到旁边的办公室里,神神秘秘的,搞得李安然头皮都有些发麻。 “听说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年底就会完工交付马岛,你真的想让这艘船当赌船啊?”琼斯眼里闪着狡黠,一副深度怀疑的样子。 “要不然呢?”李安然立刻就明白了琼斯的意思,“航母舰队的费用太高了,我可养不起。再说了,马岛周边有那个国家值得你用到航母的?” 开玩笑,一艘普通航母的造价就高达几十亿美元,核动力的更是要百亿之多。 这还是单个航母的价格,加上飞机,护卫舰艇,核动力潜艇,天上的卫星……加起来要几百亿美元。更何况一支航母舰队够用吗?最次也要三支吧,不得一千多亿美元啊。 “马岛是个小国,航母舰队不适合。多大的脚穿多大的鞋,你就死了这份心吧。”李安然拍了拍琼斯的胳膊,却朝门口探头探脑的马蒂奇狠狠瞪了一眼。 乌里扬诺夫斯克的目的是为全世界黑钱洗白,每年的利润至少有十几亿美元。这只下蛋的金鸡拿来吓唬非洲只有皮卡和AK47的土著,疯了吗? “听说黑海船厂里面不是还有一艘瓦良格吗?这是武库舰,费用要比航母舰队便宜多了。”琼斯还是不死心,拉住要走的李安然问。 瓦良格的确便宜,买来改造后估计二三十亿美元就能完工。可是配套的这些东西加上去,也要一百亿以上了。最要命的是一年时间里面要维修养护几个月,留下这么长的空窗期不还是没用? “琼斯,你老实跟我说,你要航母干啥用?我们现在军力足够碾压南非,埃及一众强国了,眼见他们未来也不可能拥有航母的,可以说马岛海军在非洲就是吊打一切的存在。”李安然的脸色严肃起来。 “你忘记大海对面还有一个吃咖喱的国家?”琼斯认真回应。 阿三啊?李安然差点笑喷。“放心吧,给他们五十年,他们的海军只会在大海里面磕头。” 李安然这句话的梗来自于三十年后阿三自行建造的航母,因为设计问题,航母在试航时候磕头前进的样子,笑翻了全世界。 琼斯没有听懂,而是正色说道:“印度洋上能够称得上强国的就只有咖喱国,未来势必成为马岛的对手。这不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地缘政治决定的。” 听琼斯这么认真,李安然也静下心来仔细思考。 琼斯说得没错,马岛和即将并入的塞舌尔和毛里求斯岛,就像洒在印度洋上的珍珠,随时就能断绝东西方的海运往来。 李安然看中了马岛的地势,全世界能看懂的人多了去了,都知道东西方贸易的重要。将来阿三成长起来,未必没有这个野心,势必就会与马岛起冲突。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你们龙国人不一直这么说的吗?”琼斯眼见李安然陷入沉思,立刻盯了一句。 “不,将来的海战模式会发生巨大改变,航母不会再是海上无敌的巨无霸。”李安然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当即拒绝。 琼斯眉头微蹙,“你凭什么下这个论断?” 凭什么?凭龙国后来一艘大驱敢于单挑一个航母舰队。航母之所以取代战列舰成为海洋霸主,无非就是飞机射程远远超过战列舰的大炮。如果军舰上的导弹射程超过了飞机的威慑范围呢?航母就成了活靶子,海上棺材。 “凭我们即将拥有的弹道导弹,巡航导弹,反舰导弹。”李安然已经想通了所有环节,再也没有任何纠结,“将来我们会拥有超远程射程的驱逐舰,航母在它面前就是一个屁。” “哎,你别走啊,凭啥这么说……”琼斯一把没拉住,李安然已经飘然而去。 马岛的海军跟大国的使命不一样,除了御敌千里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北上威胁世界最繁忙航道,扼守莫桑比克海峡,影响世界百分之十的石油运输通道。西向影响非洲大陆,东向剑指东南亚和澳洲,南下看住南极洲,甚至可以偷袭阿美的后门。 大国有大国的使命,小国有小国的作用,这就是命。 接下去的日子里,李安然一方面命令卡洛斯北上,穿越刚果金国界后拿下了更多的铜矿,雷神安保公司和诸天的马岛矿产公司跟进,占据了当地主要的几个大矿,惹起刚果金政府的不满,却又无能为力。 卢旺达的灾难还在继续扩大,以至于全社会都看不下去了。在王妃的奔走呼喊下,马岛军队第一个站了出来,向联合国表达愿意出兵维和的意愿,却遭遇拒绝。 李安然也没有闲着,一直在忙着迁移人口,吸引南非企业落户。 吃到人才的甜头,南非的人才就成了他的首要目标。作为马岛头号潜在敌人,削弱南非的实力有很多种,抢劫人才是最重要的手段。 特别是汽车行业,南非现在只有三菱汽车还在苦苦支撑,其他如福特,通用等大型汽车企业都在马岛建设了新基地。 而南非的招牌行业生物制药,在马岛的强力召唤下,很多科研人员携家带口投奔马岛,离开了那个让他们这些白人难以生存的环境。 随着南非顶级物理学家皮埃尔??哈洛、生物技术农业学家菲利克斯,量子通信专家彼得鲁乔内,以及南非航天部门和农业科学院的科学家等,在马斯克秘密运作下投奔马岛,终于引发了南非政府的强烈不满。 南非军队在莫桑比克边境集结重兵,以威胁莫桑比克政府减少与马岛的合作。 马岛同样不客气,在对应区域布置了两个师的重兵协助莫国军队与南非对峙,海军更是倾巢而出,将南非军舰封锁在军港内。 两国的之间的紧张对峙,却并没有引起世界的关注。随着卢旺达人道主义灾难愈演愈烈,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却没人注意到南非与马岛即将爆发的战争,更加没有注意到卡洛斯的势力已经延伸到刚果金境内数百公里,几乎将重要的矿场全数纳入囊中。 第 983 章: 干服他们 南非见势不妙,派出谈判小组前来马岛商谈,竭力避免发生军事冲突。南非遭遇十几年的军事制裁,军备早就陈旧不堪,面对马岛强大的军力面前,有心无力,根本没有必胜把握。 加上最近曼德拉推行的政策对白人极为不利,原本实力强悍的军队军心涣散,很多人退伍后加入了雷神安保公司谋生,以至于雷神安保公司的雇佣军在南非成了一支非常恐怖的力量。 内外交困之下,南非只得服软认栽,双方签订了友好合作协议后,各自退兵。 随着大批移民进入马岛,各种学府拔地而起,但是也遇到了现实困难。 此时马岛上流行的语言有马岛语,法语,英语,俄语,汉语等,混乱的语言体系增加教学和日常沟通难度。 政府商议后,决定以英语和法语作为马岛官方语言,汉语、马岛语和俄语甚至乌克兰语作为小语种,列为学校选修课。 教育部门宣布所有适龄孩童必须入校读书,学费和食宿费全免,实行六年免费教育制度。为了让本地人积极响应送孩童读书,政府还出台了严厉的惩罚和奖励措施。 凡是入校读书的孩童,每人每月补贴五千马岛法币,违法者则要罚款二十万。 警察部则出台了收缴民间武器的决定,全岛任何人不能藏匿任何形式的火器。 军队实行全民兵役制度,除了部队每年征招的人员外,凡是满十八岁的男子必须进入军营接受三个月的军事训练。 马岛西北以及东北干旱地区的三个大型水库开始投入建设,各地电网铺设速度加快,力争五年内做到全岛家家户户通电。 马岛首先尝试引进光伏发电,虽然这时候晶硅电池发电率只有百分之十五,发电成本要比水电和火电成本高,但是为了解决干旱地区的用电问题,政府还是咬牙从澳大利亚引进了一个光伏发电场,作为未来新能源场景的开端。 马岛科研机构随着人才的涌入,研究所数量增加到了一百三十多所,基本上涵盖了绝大部分领域。 特别是湖南农科院支援的研究所,培育了一种适合马岛种植的新型水稻,将亩产量从五百多公斤提升到了三季一千一百公斤,实现了单季水稻亩产突破三百公斤的大关。 干旱地区大面积推广种植香草,因为其香气浓郁的特点,迅速占领了欧美市场,成为世界顶级香水的必备供应商。 李睿偶然发现的宝石矿正式开采,挖出来极高品质的蓝宝石,经过首饰商的加工后,迅速在欧美市场推广,为马岛赚取了大量外汇。为此,政府在矿山入口处放置了一个孩子和狐猴拿着宝石找太阳的雕塑,为此李睿开心得好几天没有睡好,小乖也得到了更多人的宠爱,而不明所以。 马岛的汽车企业的成品车开始出口,主要供应欧洲市场。 日产汽车在龙国的合资企业第一辆轿车正式下线,而马岛的日产汽车早就遍布全岛,到处都能看到日产的越野车在全岛各个地方出没了。 马岛造船厂今年预计下海的大型渔船超过一百艘,马岛渔民组建了几支远洋捕捞船队,最远深入到了南极洲,捕捞的南极磷虾经过食品厂加工后,磷虾干进入欧美市场,获得了高度好评。 船队捕捞的海鲜大大丰富了马岛市场,以至于进口粮食总量第一次出现下滑。 马岛一千多万泛滥成灾的瘤牛,在政府强力执行力下,从一千八百万头减少了到了一千二百万,大量牛肉供应市场,也极大丰富了百姓的食谱。更重要的是,牛群的减少也减缓了东北部地区的水土荒漠化。 随着天然气和煤炭燃料的推广,柴火的燃烧量大幅度减少,也减缓了雨林的毁坏速度。 城市建设方面,除了首都塔那那利佛的高楼林立外,其他城市建设也在加快,可以用日新月异来形容了。 连通城市之间的水泥道路工程基本完成,首都和图阿马西纳之间的高速公路正式开建,预示着未来马岛高速公路建设将会进入快车道。 随着南非企业的大量涌入,马岛在册工矿企业数量已经超过了五千家,其中一半是外资企业,领域涵盖了汽车,机械制造,工程设备,船舶工业,生物制药,化学制品等多个领域,马岛产品逐渐打开了非洲市场,成为与其他国家产品的强有力竞争者。 韦伯和汉斯改名换姓后,开始筹备离岸金融中心。李安然的目标就是至少要达到巴拿马相同的规模,为此,马斯克又开始在南非金融业开始挖人,大批金融行业的从业者涌入马岛,加速了马岛金融业的发展。 艾丽卡也给李安然带来的好消息,在她的努力下,又收购或者入股了六家铜矿,李安然现在掌握的世界铜矿储量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二十二,初步奠定了价格操弄的实力,为明年收割世界打下了坚实基础。 正当李安然在家陪着孩子家人在海滩上厮混度日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突然来访。 “库塞,我的朋友,你真的给了我一个惊喜。”李安然的喜悦是发自内心的,不说别的,库塞的性格与他极为类似,作为稀有的同类,李安然当然非常开心。 而更开心的是,库塞可不是他那个哥哥浪荡不羁,这次找上门来绝对有大事。 “只要不是给你惊吓就好。”库塞苦笑着与李安然拥抱后,感叹说道:“你这里真的是仙境,怪不得你乐不思蜀,外面少听到你的消息了。” 李安然总不能说被克林赶来的,言不由衷说道:“前些年折腾累了,养养身体。来来来,品尝一下我们本地的咖啡,绝对是顶级的。” 李安然拉着库塞进屋后,就喊着米拉贝尔给库塞磨咖啡。 “最近你们的情况好吗?”李安然亲手给库塞倒上水,寒暄问。 库塞摇摇头,眼里全是阴郁,“国际制裁下,我们的收入急剧减少,百姓的生活一落千丈……” 李安然原本的笑脸也收敛了,同情安慰:“一切都会过去的。”其实他内心知道,伊拉克的辉煌已经结束了。坐在金山上要饭,也许就是现在伊拉克最好的写照。 经过第一次海湾战争后,伊拉克的GDP生产总值滑落到每年三百六十亿美元的水平,只有四年前的五分之一,年增长率为负的百分之四,只能用勉强度日来形容了。 “安然,我这次来是受父亲委托,向你求救的。”库塞的话语里满是心酸,惹得李安然情不自禁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几下以示安慰。 “都是朋友,有话就直说,我能帮的一定全力以赴。” 也许是李安然的话让库塞稍微宽心,或者是马岛咖啡的香郁缓解了他一路的风尘仆仆,库塞的脸色明显红润起来。 “能不能帮我们出售石油?”库塞直接了当说道,“我们以最低价,每桶八美元,无限量供应。” 李安然也有伊拉克石油矿井的股份,自然知道伊拉克开采石油的成本是多少,可以说库塞的价格是非常有诚意的。 可石油禁令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被查到,李安然将会面临阿美政府的严厉惩罚。 李安然没有立刻回答,库塞也没有逼迫追问,而是默默喝着咖啡,视线在窗外的仙境浏览着。 现在石油消耗大户只有三个,欧美日,都不是李安然能够插手的。而未来的第一消耗大户龙国,此时进口量只有区区一千二百万吨,跟后来的五亿吨的高峰值差了十万八千里。 罗家海运公司倒是买了不少油轮,到时候关闭应答器,成为幽灵船运输倒也不是问题。关键买家难找啊…… 屋里陷入沉寂,没人敢发出声音打断李安然的思考,库塞更是大气不敢喘,眼神一直盯着窗外,都不敢看一眼李安然,如同即将被审判的囚犯一般。 李安然想了许久,脑子里面一直有个亮光在飘来飘去抓不住。等一下,等一下,到底什么呢? 石油天然气是伊拉克的经济支柱,是个人都晓得。可是这个亮光明显不是这两样,那是什么呢? 李安然的目光也看向窗外,孩子们在大人们的带领下与海龟玩耍,小乖现在胆子也变大了,居然带着一群狐猴跟着李睿他们在海边逐浪。 远处的沙滩上,许森正在教授韩小满练武,而装着假肢的多明戈和一个漂亮女孩站在一旁观看,他们手里捧着一个盘子,正在你侬我侬的给对方投喂。 等一下,等一下,食物?粮食……不对伊拉克的粮食自用都勉强,哪来的粮食? 忽然之间那个亮光突然大亮起来,如同午时的太阳一般,将世界照得通透无比。 李安然拍了一下大腿,满脸狂喜说道:“你看我这个脑子……” 库塞立刻收回视线注视着他,眼里满是期盼。 “磷酸盐矿啊,你们有世界储量领先的磷酸盐矿,而且并不在国际制裁范围内。”李安然赶紧招呼付勇将世界地图拿来,用铅笔在伊拉克北部地区画了一个圈。 “库塞,这里有大量的磷酸盐矿,这可是化肥的重要原料。对了,这里还有硫磺矿……”李安然的脑子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滔滔不绝起来。 只是库塞的脸并没有多少欢愉,眼里反而透着难色。 “你怎么不高兴?磷酸盐矿每吨要五六十美元呢,可比石油值钱。如果你们在国内先经过粗炼,那么大规模出口很容易实现的。”李安然兴奋说道。 也难怪他高兴,马岛又多了一个化肥生意,不但能保证马岛自用,还能供应整个非洲市场。 “安然,那个地区是库尔德人的地盘。”库塞苦笑一声。 李安然一巴掌拍在茶几上,发出嘭地一声,“那就干服他们。” 第 984 章: 行万里路 这里可能要费一点笔墨说一说库尔德的事情。 在10-13世纪时候,生活在伊朗,伊拉克,土耳其以及叙利亚交界处曾经有几个小国,那就是现在库尔德人历史唯一建立国家的高光时期,其代表人物就是萨拉丁。 后来就一直被其他民族统治,只是在1946年短暂建立过政权,仅仅三个月,就被伊朗给推翻了。 此后库尔德人对建国的要求就一直没有停歇过,三千万族人分布在四个国家,内部派系林立,各自为战,始终没能建立自己的理想国度,反而沦为了各大势力操弄的工具。 为了消弭这些不稳定因素,萨达姆使用的镇压手段是极为残暴的。只是在海湾战争之后,伊拉克境内的库尔德人两个派系库尔德民主党与爱国联盟成立了联合自治政府。 然而此后两派人分赃不均,龃龉不断,最后发生了激烈冲突,导致数千人死亡,大量平民流离失所。 而他们的背后,站着伊朗和阿美的影子,库尔德人的分裂性,也是上千年来的立国诉求始终无法实现的根本原因。 伊拉克境内的库尔德人大约有七百万,基本上聚集在北部地区。海湾战争后,这里被划分为禁飞区,而李安然说的磷酸盐矿区就在这片区域里。 “我们又不是没有打过……”库塞也许觉得有些残忍的事情还是不要公开说出来为好,话说半句,最后只是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苦笑表情。 “单纯用武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要拉一派打一派。我听说爱国联盟的想法是联邦制,只有民主党想要独立建国,那就用钱干服爱国联盟,用他们的手去对付民主党。” 李安然的话显然并没有打动库塞,因为这种方式他们早就使用过,效果并不理想,最终还是动用了武力,结果就是双方成了死仇,化不开的那种。 库塞决定还是实话实说,省得不了解内情的李安然心里有什么误会。 听完库塞的讲述,李安然当场就傻了。萨达姆对付库尔德人的手段那真的叫残暴,连化学武器都用上了,直接杀死的就将近二十万人,间接的就无法统计了。 此时李安然才晓得自己的信息是不全的,造成了他决策的错误。 龙国五千年历史里面,对付这样局面的案例太多了。最著名的莫过于诸葛亮七擒孟获,康熙的平三藩。 借口自己还要想一想,让付勇送库塞先去休息,李安然则躺在树荫下的躺椅上,观看家人的嬉闹。 小孩子们似乎对骑海龟的游戏永远不会腻歪,得到孩子们投喂的海龟们似乎也通了灵性,不厌其烦地驮着孩子在沙滩上慢爬。受不了折腾的时候,顶多把头脚缩进龟壳里装死,却从来没有攻击过孩子。 九岁的小李锦自从有了这些玩伴后,也没有过去那么黏人,俨然成了孩子王,调皮得全没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 小乖背叛了勤于练武的李睿,投奔了孩子王李锦,还从森林里勾引了不少狐猴出来,加入了孩子们的游戏大军。 听到孩子银铃般快乐的笑声,李安然觉得天空似乎都比以往更纯净湛蓝,海水也比平日更温和了。 许森是个严师,出于对韩满的友谊对韩小满更是严格,练武时候轻者咒骂,重者体罚。 而韩小满也是个执拗性子,咬着牙硬抗,仅仅几个月的时间,居然有了些许模样,比李安然当年强多了。 李睿和李翊的情况就好很多,他们是童子功,四岁就开始跟着许森练习武艺,几年下来,除了力量仍然不足,已经颇为像样了。 古梦和几个伙伴则对麻将情有独钟,在凉亭里面摆开战场,呼啦啦声音不断。那些个俄罗斯或者乌克兰女人,学会麻将后瘾头比谁都大,很多时候古梦不得不让出位置在旁边观战。 黄薇则整天忙不完的事务,呆在书房里不出来,如果不是卫星终端是自家的生意,估计通讯费会是个天文数字。 只有米拉贝尔,只要李安然回来,她就寸步不离,悉心照顾,倒是像极了贤妻良母。 “姐夫……”多明戈晃晃悠悠带着他新交往的女孩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姐夫,莫桑比克基地那里正准备扩军,你能不能跟琼斯长官说一声,让我到那里去。” 多明戈的假肢并没有太影响他的日常生活,军校训练科目成绩算不上最好,也可以算优秀。对于一个残疾人来说,殊为难得了。 出乎李安然的意料,据米哈伊尔介绍,多明戈对于特战的理解颇有见地,发散性思维极强,将来绝对是个好手。 多明戈的女友是一个乌克兰专家的女儿,模样很是清纯可爱。看多明戈的眼眸里水汪汪的,爱意满溢,看来的确是深爱这个左手有残疾的年轻人。 多明戈走出伤残后的抑郁,现在变得比以前更阳光,显然这个女孩的功劳不小。 李安然还没有说话,旁边的米拉贝尔兜头训斥,“你在军校不好好学习,整天胡思乱想什么?” 她是真的怕了,多明戈的受伤让她几乎差点崩溃,如今听到多明戈要上前线,她的心脏就受不了了。 李安然没有阻拦米拉贝尔的发飙,只是笑盈盈看着多明戈窘迫的样子。 “姐夫说了,读书一年不如实战一天。我将来要进步,就要投入实战里去。”多明戈对这个姐姐还是惧怕的,面对姐姐的诘难,只敢嘟囔着还嘴。 米拉贝尔被他这么顶嘴,又不敢责怪李安然,气得脱了鞋子就要去打,被多明戈闪了出去,大叫道:“如果整天窝在家里,我这只手不是白白断了?” 李安然心头一动,眼见米拉贝尔要冲过去揍弟弟,连忙喊住她,“米拉贝尔,你让他把话说完。” 米拉贝尔不敢忤逆李安然,只得气吁吁走回来,贴着自家男人坐下,眼睛却一直盯着弟弟不放。 “太特基地也没有什么战事,你去那里也得不到什么锻炼。不如这样……”说话时候,李安然的脑海里面已经有了一些想法,“不如你去一趟伊拉克库尔德人的地盘上去转转,深入了解一下那里的情况。” “安然?好端端的让他去伊拉克做什么?”米拉贝尔不解问道。 李安然没有理她,招手让多明戈过来,“我会让马斯克找个老手带你,深入到库尔德人里去,特别是土耳其境内的,想办法与他们里面抵抗精神最强的帮派联系上,我今后有用。” 这下不但米拉贝尔不解,就是多明戈也是一头雾水,“姐夫,我是军人……” 李安然当然懂他的意思,其实也没有想培养他往特工方向发展。他那残疾的左手太显眼了,也不适合做特工。“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把她带上,就当是出去游山玩水。” 米哈伊尔有些不情愿地说道:“听说那里很乱的……” 李安然嘿嘿嘿地笑起来,“那是针对普通人说的,他过去可是会带给他们巨大利益的,保护还来不及呢。” 是的,李安然在短短几分钟里就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其影响会延续到几年之后,甚至更久远。 为何派多明戈去,而不是让马斯克的手下去,主要还是想培养多明戈。未来战争的模式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一个优秀的指挥官必须要有开阔的眼界,对世界更了解才行。 库塞到了酒店,第一时间就用卫星终端与萨达姆取得了联系。目前为止,卫星电话服务商只有摩托罗拉的铱星网和诺基亚的天宫卫星网络,库塞使用的就是诺基亚的天宫卫星终端。 “父亲,我跟安然李见面了,他提出开发磷酸盐矿……” 电波信号通过天空上的卫星,将两个相隔千里的人连接在了一起,商讨着大事。而马岛一座山体里面,却又是另外一副光景。 一个巨大的空间里,无数电脑前错落有致的排列,无数人坐在电脑前,戴着耳机仔细倾听。 安娜隔着玻璃看着大厅里面忙碌的人员,嘴里的白雾轻轻吐出,眼眸里面带着些许冰冷。 “报告!” 安娜随手按灭香烟,走到办公桌前坐下,这才回应:“进来。” 一个年轻的马岛女军官走了进来,敬礼后恭敬说道:“长官,这是今天筛选出来的监听记录。” 安娜接过记录大致浏览了一下,嘴上问:“有什么问题吗?” “有。”女军官指向记录上的红体字,“马修今天接到了一个电话,监听人员觉得有些问题。还有这个库塞与萨达姆之间的谈话,监听人员觉得很重要,也标记出来了。还有……” 安娜并没有去看标注红体字的记录,而是盯着一个埋藏在无数记录里的一个不起眼的号码。 “赵总司令跟这个电话联系的所有记录整理一下,今天我要听。另外,马修的通话记录转给马斯克,让他处理。库塞的电话记录立刻发给老板,让他亲自审议……” “是。”女军官敬礼后转身出去了,留下安娜看着记录发呆。 她监控赵总司令不是今天才开始,从过去的固定电话,到现在的卫星终端,将近两年来就没有停止过。无他,嗅觉告诉她,这个赵总司令可不是简单退休后到这里发挥余热的。 第 985 章: DON-2N雷达 马斯克听完录音,脸色就阴沉下来,眼里的杀机无论如何隐藏不住。 马修,就是韦伯的化名,最近正在与汉斯一起筹建金融中心。不管李安然心里到底怎么想的,马克??里奇被关在监狱里不知道在遭受怎样的折磨,你韦伯还能在外面呼朋唤友,胡吃海喝,享受众星捧月的荣耀,那都应该怀揣感恩之心才对。 没想到这个韦伯就是个不安分的主,居然主动联系欧洲的罗氏家族,用暗语发出求救信号,简直不知死活。 思虑良久,马斯克拨打了李安然的电话,韦伯的处置方案终究还是要李安然拍板的。 李安然刚听完库塞与萨达姆的录音,以他在伊拉克学的那点伊拉克土语话,基本上还是属于听天书。正琢磨到哪里找个翻译,电话就响了。 “老板,韦伯今天给瑞士一个银行董事通了电话,用暗语发出求救信号。我调查了那个董事,是罗氏的人。” 听到马斯克汇报,李安然并没有气急败坏,反而笃定得很。“我还琢磨用什么方式把消息传到克林耳朵里呢,既然如此,你派人把他给我看住了,别出意外。” “老板,要不要把他关起来?”马斯克问。 李安然盘算了一会,否决了马斯克的提议。“给他配几个人看住即可,他的家人送到别处去看押起来。” 李安然这么处置有他的想法,原因就是了解到韦伯回来的路上很是老实,鲁娜却说抓捕韦伯时候反抗的情形,他就觉得韦伯的老婆很不一般,或者说他们夫妻真的有爱情……好吧,不管真假,韦伯很是维护他的老婆孩子是一定的。 “让左耀东暗中布置人手,如果有人来解救他,给我下重手,以儆效尤。”李安然早已不是十几年前那个还有梦想的青年人了,这些年的经历已经让他明白,西方人能真正认识的词语就是凶狠。你越狠他们越买账。 “明白了。对了,汉斯怎么处理?”马斯克又问。 “他交出汇款记录后,对那些人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他应该是安全的,所以不要打扰他的工作,金融中心对马岛来说很重要。” “OK,明白。” 马斯克挂断电话,立刻按动电铃,一个青年军官敲门而入,“长官。” “安排一下,我要去见左部长。”马斯克吩咐。 李安然放下电话后很快就沉浸在对伊拉克的计划里去了。 不是他对韦伯不重视,而是求之不得韦伯闹这一出。人其实都很贱,李安然巴巴跑到华府跟克林说:嗨,伙计,我手里有你需要的人,但是要拿好处交换…… 以克林的脑子绝对会怀疑李安然想要坑他。相比之下,他的老婆才是个真正的人物。明确自己的目标,懂的隐忍,能屈能伸却又心狠手辣。 “嘟嘟嘟……”门被敲响,许森的脑袋刚伸进来,就被人拉了出去,然后黄薇一脸不爽道:“我来还需要通报吗?” 李安然瞪了后面尴尬的许森,脑子怀特了,分不清大小王吗? “薇薇姐,心情不好啊?”李安然小心翼翼将黄薇让到一旁沙发上。 “明天福克斯网络公司就要上市了,我这忙得晕头转向的,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 好么,这是来跟自己炫耀的啊…… 福克斯网络公司虽然被各种公司持股掩盖了黄薇的股权,但是最终依旧落到了她的名下。 参照之前同类公司上市情况,黄薇的身价会暴增五十亿美元左右,也难怪她不淡定了。 “让你买的科技股入手了没有?”李安然决定不能顺着她的话头来,否则今晚谁也不用睡觉了。 “买了啊,思科,微软,英特,甲骨文……反正都买了,可是也没见股价上涨多少啊……”黄薇有些不满说道。 李安然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去。 要知道李安然推荐的股票最少的也上涨了百分之二十,普遍都在百分之五十以上,这还算少? 五年后微软市值翻了十七倍,思科更是翻了二百五十倍。也就是说,黄薇躺着不动,只凭借现在手里的这些股票,五年后身价就会超过千亿美元。 继续换话题,否则李安然今晚会被气得睡不着。“放心吧,将来肯定涨的得你做梦都笑出声来。对了,这次去黑海船厂,听他们厂长说瓦良格号只是有人去问了价格,便没有了下文,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到正事,黄薇的原本慵懒的形态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些沮丧。“国内人说航母太费钱,很长时间里面都没什么用。再说我们如果有了航母,恐怕会引起西方国家的猜忌,影响经济发展。” 李安然闻言深以为然。虽然国内一片叫嚣航母无用论,其实也没有错。目前国内出口的都是如:鞋帽服装,玩具等低端产品,想要撑起几百亿美元的航母舰队,无疑是做不到的。 正如琼斯眼馋乌里扬诺夫斯克号,李安然同样无法支撑一个道理。 真正让国内开始转变观念,还要两年后被人弄疼了,才会潜心琢磨今后的发展。让国人彻底清醒,还要九年后的海湾战争,所以……顺其自然吧。 “他们说得也没错,航母面对导弹的侵袭就是海上棺材,没啥大用。”李安然安慰道。 “哦?你也这么认为?”黄薇睁大了眼睛,心里很是奇怪。 “对啊,一二百枚导弹齐发,什么航母都抵挡不住的,可不就是海上棺材吗?”李安然这句话可不是昧着良心说的,阿美的航母面对导弹的饱和式打击,的确没啥用。 三十年后的拖鞋哥们就用事实告诉了全世界,什么是航母无用论。但是有个前提李安然不会说,那就是你得有能打击航母的导弹才行。 黄薇似乎被说服了,并没有在这个上面纠缠。“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你说。”李安然给她倒了一杯凉白开。 “父亲说想从你这里买两套什么干扰系统,叫我来问问你的意思。” 李安然听了,心里敞亮无比,肯定是自己这里有人透露了情报,所以惹得老爷子兜着圈子来问消息了。 不过他现在自己手里也很少,卖给国内自个就没有了。俄罗斯现在穷得叮当乱响,加上各个加盟国七零八落的,这些干扰机搞不好他们自己都造不出来了。 李安然还知道国内现在上马不少产品项目,比如后来极为出名的街溜子815电子侦察船,空警两千,包括北斗一号等都在今年立项。这些科技产品后来起到多大作用,但凡对军事有些兴趣的人耳根子都听出茧子来了。 之所以国内这些项目能够立项,跟李安然的专家引进有着莫大的关系。正是这些专家的到来,也带来了各项先进技术,国内才会下定决心开发这些产品的。 黄薇见李安然并没有回应,知道事情比较大,男人需要时间考虑,自觉剪了雪茄给李安然点上,“如果为难就算了,我叫爸再想想办法。” 李安然差点被烟呛到,不满说道:“你意思是说我小气?” “没,说谁小气也不可能说你。这么多年了,原本以为你也就是心血来潮,结果每年一亿美元的捐助款一分没少,还弄来那么多专家,说谁小气也说不到你头上啊。”黄薇赶紧赔上笑脸。 李安然抽了几口烟,试探问道:“要不你让爸去问问,马岛现在在很多方面也有一定实力了,要不我们双方可以合作搞研究,技术成果共享,你觉得怎么样?” “你准备合作什么?”黄薇问。 “北斗系统,核弹小型化,信号干扰机……还有815电子侦查船。”说到这里,李安然的口水差点流下来。 想到后来815电子侦查船的威风,李安然就心向往之。但是最为重要的还是北斗系统,这可是一座金矿,将来是万亿美元的市场,如果自己能占点便宜,那真的是做梦都会笑醒的。 “我回头给爸去个电话问问。”黄薇可不懂这些,催促李安然将项目名称都写下来,省得自己转述时候搞错了。 “还有……”李安然突然想起南京那所雷达研究所,他的心就突然痒痒起来。“还有雷达方面,我们也可以共同研究开发的。” (说句题外话,南京那所雷达研究所,创建者里就有我的祖先,在此骄傲一下。) 在与季里扬娜接触当中,李安然偶然得知了一个他知识盲区里的东西,那就是DON-2N雷达站。他才知道这玩意是世界上唯一能够探测外太空五厘米金属球的目标跟踪能力的雷达站,颠覆了他一直以为红色镰刀电子类产品差的老观念。 相比之下,阿美的铺路爪S波段雷达技术,在它面前弱爆了。 由此他稍微了解了一下俄罗斯的雷达技术,才知道俄罗斯此时不但有DON-2N雷达,还有伏尔加太空监视雷达这样逆天的存在。 而且无源相控阵雷达,也是领先世界的技术高地。 DON-2N和伏尔加作为俄罗斯国家顶级机密武器,哪怕李安然关系再好,也不可能得到。 于是在季里扬娜的暗中帮助下,李安然拿到了库兹涅佐夫号舰上的无源相控阵雷达图纸,从俄罗斯无线电电子技术研究所里挖来了几个工程师。 原本想要让诺基亚芬兰公司联合一起研究的,如果让龙国研究力量一起加入的话,岂不是事半功倍?! 第 986 章: 危险信号 李安然将想要合作的项目都写了下来,左后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要把芯片加进去。 虽然三十年后龙国已经基本解决了芯片问题,可其中的过程实在是太憋屈,如果能将TJD的产能搬到马岛一部分,至少能保证将来应付芯片战争不会那么狼狈了。(不知道什么原因,涉及对面的内容都遭遇审核,所以只能用字母替代,看得懂就看,看不懂就忘记吧。) 此时突然卫星终端响了起来,李安然探头看去,却是王伟杰的。“王叔,我是安然啊。” “安然,我发现有些不对劲,似乎有人已经注意到了我们的行动,背后有所动作。”李安然原本并不会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原因很简单,不管手段多么隐秘,只要建仓,就会留下痕迹,就难以骗过高手的检查。 当年安田龙介就是通过银行数据中看出了端倪,最后查到了王伟杰一行人。全世界比安田龙介厉害的人多了去了,只要能接触到一些详细数据清单一定能找出异常的。 “你觉察到了什么不对劲?”李安然随口问。 “墨西哥财长秘密前来阿美,与摩根集团等闭门商谈。这个消息还是我的一个朋友透露给我的……总之我觉得这个财长来的有些突然,心里很不得劲。”王伟杰的语气很是担忧,能听出来他对墨西哥财长的到来是很警惕的。 李安然也觉得有些怪异,但是人家一国财长,跑来阿美找金融大鳄们商讨事情,似乎也在理所应当范畴里的吧。 “王叔,找人仔细调查一下再做决定,我这里也派人去打探一下,她这次来阿美到底什么目的。”李安然不是一个轻易放过疑点的人,既然发现问题,那就一定要搞个水落石出才对。 挂掉电话,李安然提笔准备继续写清单,谁知电话再次响起。 “安然,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要打扰你。”电话里安娜的语气压根没有一点抱歉的意味。 李安然看看表,已经是深夜了。“没事,我还没有休息,有事直说就好。” “我有消息过来,南非情报局和MI6联手找了一些环保组织,准备起诉马岛政府过度毁坏原始雨林,造成八成的狐猴失去栖息地而死亡。” 什么?环保组织?李安然脑子一时半会没有转过来,马岛雨林关他们屁事?为了解决马岛百姓吃饭问题以及工业发展,这两年的确开发了不少原始雨林,但是绝对达不到过度的程度,八成狐猴死亡更是无稽之谈。 “盯住他们,看他们准备玩什么花样。”李安然心里忽然涌出一丝不好的念头。 连续两个电话,李安然已经没有心情再写清单了,拿了烟点着后开始思考起来。 黄薇在一旁见状,没敢打扰他,默默给他倒了一杯水,静静坐在旁边,看着男人皱眉凝视的侧脸,忽然心跳加速起来。 “嗡嗡嗡……”卫星终端特有的蜂鸣声再次响起,打破了书房里的宁静,李安然凑过去看了号码,那种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起来。 勉强整理了情绪,装作精神饱满的样子拿起电话,“嗨,伯施,你的竞选顺利吗?” 电话里伯施的声音有些低沉,“安然,克林准备冻结你在阿美的一切资产,具体原因我没有打听到,你赶紧处理一下,估计命令很快就会下达。” 李安然豁地站了起来,吃惊问道:“冻结我个人资产?什么罪名?”按照阿美法律,就算克林也不能无缘无故冻结公民的私人财产,除非掌握了确凿特殊罪证。 李安然做一些违法事情时候用了各种掩饰手段,根本就找不到自己个人头上。要冻结也只能冻结一些空壳公司的账户,而那些账户里压根就没有几个钱。 他在阿美的主要资产就是一些房产和股票,另外在美洲银行以及其他几个银行账户里的几亿美元现金。 如果冻结的话麻烦就大了,因为他买的股票时间比较早,现在加起来价值已经超过了八十亿美元。 “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相信他不会无的放矢的,你检查一下最近有什么把柄落到了他的手里,如果时间来得及,赶紧处理干净。”伯施在电话那头提醒。 “知道了,谢谢啦伯施。”李安然放下电话时候,心里腾起一股巨大的疑团。 “怎么了?我怎么听到要冻结你的财产?”黄薇吃惊地站起来,走到男人面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安然微微摇头,消息来得突然,他还没有时间去理解背后的深意。 有句古话叫祸不单行,当李安然还在思索这些事情背后有没有必然联系时候,卫星终端又响了,这才来电的是艾丽卡,李安然顿时觉得大事不妙。 “安然,我刚接到下面人的通知,前天智利政府封禁了我们的锂矿提炼厂的工地,说是我们的锂矿破坏环境,要予以封闭处理。我们的人被扣押了两天,今天刚放出来。”艾丽卡显然慌乱了。 艾丽卡慌乱,李安然也不淡定了。 无他,这么多事凑巧碰在一起,那么后面不用动脑子,一定有人开始对他下手了。 虽然李安然用了很多手段掩饰他的财富,可雁过留声,人过留痕,有心查一定是逃不掉的。 “你去找他们政府沟通一下,看看问题出在哪里,不要怕花钱。”李安然按捺住心里的慌乱,深呼几口气后,总算冷静下来。 一通电话打完,李安然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对劲了。能让智利政府出面,对付国内有数的外资企业,一定是得到了最上面的同意,由此推断,背后的黑手已经呼之欲出了。 “安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黄薇很少看到李安然乱了分寸的样子。虽然男人并不是那种城府极深的性子,可也不是一惊一乍的人。 李安然苦笑一声,说出来自己的推断。“估计韦伯的事情东窗事发了,有人想要逼迫我交出韦伯。伯施这个电话,估计也是瞒着老伯施打来的。”短短十几秒,他的脑子已经转了无数圈,经验告诉他,事情恐怕远比他现在听到的要严重多了。 如果没有猜错,老伯施再次站在了他的对立面,所以伯施才会隐晦提醒。按照他们的能力,想搞清楚这件事的原委还是能够做到的。 好家伙,新旧两代大头领一起对付他,简直是与有荣焉。祖坟不是冒青烟,而是着大火了。 老实说,当他想通所有关节后,心里是慌乱的。韦伯这张牌目前的威慑力还没有到达最大阈值,自个能不能活到哪一天都不好说了。 “那怎么办?”黄薇一时之间也懵了。韦伯的事情李安然没有告诉胡明慧她们,却是跟黄薇说过的。 怎么办?李安然脑子里面也乱哄哄的,也想不出好的办法。不过他的脑子还是清醒的,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略微思考了几分钟,李安然立刻提起电话打了出去。“马斯克,立刻把手上关于克林的一些证据消息散出去,什么泰晤士报,镜报,纽约日报之类的,把消息发给他们,就说有人掌握了希拉在非法挪用资金的证据,择日就会提交给检察官。” 李安然决定先要发挥汇款记录的威力。现在正好是中期选举,克林不可能不忌讳。 时间,李安然需要的仅仅就是时间。只要马克里奇那里能够挺住审问,韦伯的重要性会被无限拔高,不管克林还是老伯施,都会妥协的。 开玩笑,自己已经这么有钱了,听到韦伯手里一千多亿美元的现金都失眠了,何况马克里奇手的四万多亿美元呢。 他现在就是赌人性的贪婪,赌克林和老伯施因为韦伯的出现而形成的暂时性默契不堪一击。 李安然第二通电话打给了远在纽约的胡明慧,“明慧,明天我让付勇带着一些文件给你,你去一趟德州,当面交给老伯施。不要看文件内容,老伯施问题起就说不知道。” 胡明慧听出李安然的语气不太正常,关心问道:“安然,你那里出了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大事,有人在我背后搞小动作。”李安然努力平息内心的波动,尽量平和回应。 “要不要紧?”女人的第六感的确说不清楚,哪怕李安然再怎么装,也瞒不过她。 “应该不要紧,你在纽约注意安全,通知王伟杰他们,墨西哥比索我们不玩了,立刻退出。” 胡明慧啊了一声,“退出?那要损失好几亿呢。” 好几亿?马上人家要冻结自己的资产百亿都不止了。 “及时止损吧,我们被人盯上了,如果再拖延下去,损失只会更大。” 胡明慧挂掉电话后有些心神不宁,回想李安然出道以来从未失手过,这次居然被逼得宁可亏钱,可见事情远没有男人电话里说得那么简单了。 唉,李安然就是一个从不把坏情绪带回家的人,说穿了是有些大男子主义的。 静静思考了一会,便拨通了王伟杰的电话,“王叔,安然刚才来电话,让我们马上撤出,不做比索生意了。” 这边黄薇见李安然还在苦苦思考,不由着急说道:“你在阿美的资产要不要赶紧撤出来?” 李安然果断摇头,冷声说道:“让他们拿去好了,现在他们拿走的越多,将来老子让他们连血一块吐出来。” 第 987 章: 老伯施的旁观 李安然还是小看了风暴的威力,仅仅几天后,南非政府便联合一些英联邦国家向联合国提出控告,罪名是马岛政府雇佣童工,毁坏环境,滥杀无辜,要求联合国对马岛实行经济制裁。 陈文雄这个吉祥物被迫前往联合国抗诉,但是在人家证据确凿面前败下阵来。 马岛的很多百姓千百年来一直朝土地要食吃,小孩子从记事起就要下地跟随家人一起劳作,早就成了传统。 虽然在政府的逼迫下将小孩子送往学校读书,可架不住人家利用放假时候让孩子去帮忙干活。帮啊帮的,有孩子便去了一些亲戚朋友作坊里面干活去了。 本来马岛就是一个草台班子管理,上下经验都不足,好在马岛百姓还算听话,乱子一直有,总体没有大问题,这就是凃永刚这些人忘我工作的成绩,同样存在这样那样的疏忽。 偏偏因为历史原因,偏远地区还活跃着一些游击队。前些日子剿匪过程中,军队误杀了几个平民。 本来闯祸的官兵也都接受了军事审判,付出了代价,可这件事被有心人拿去说事,变成了滥杀无辜。 至于毁坏环境,那证据更多了。国家要发展,就要有足够腾挪的空间,问雨林要土地成了必然,于是又成了铁证如山。 马岛政府当然不会束手就擒,在联合国抗辩的同时,将那些捏造事实的媒体和记者告上了法庭。 纷纷扰扰中,李安然也被诸多意外搞得焦头烂额。 卡洛斯和刚果金一个武装力量激战几日后不敌,被迫后撤,几个重要的矿场也因此落到对方手里,诸天差一点成了俘虏,在雷神雇佣军的保护下逃了回来。 智利方向锂矿的事情还没有下文呢,铜矿也出了问题。矿工在某些势力的支持下爆发了罢工,铜矿被迫停产。 阿美财政部以李安然非法转移资金的罪名向法院提出诉讼,并且冻结了他在阿美的所有资产。 仅仅几天,李安然损失惨重。不算被冻结的资产,也不算退出做空比索的两亿美元损失,只是矿场损失就无法估算了。 李安然没有了最初的慌乱,此时却与库塞一起商量如何偷运石油。 按照计划,香江罗家海运公司出十五艘油轮,将伊拉克石油运到龙国大连烟台等一些小型炼油厂提炼,一部分供应龙国市场,大部分出口到本子。 油轮进出伊拉克就会关闭GPS应答器,就是后来人们认识中的幽灵油轮。 这种偷偷摸摸的生意利润巨大,却没有什么量,但是对伊拉克现在的处境来说,依旧是很可观的收入了。 “我派人去了库尔德人聚居区调查情况,磷酸盐矿的事情只能暂时往后拖一拖,静等机会了。”李安然不无遗憾地对库塞说道。 对于马岛农业发展来说,化肥是至关重要的。如果能有自己的化肥工厂,不但提升马岛农作物产量,就是对面非洲大陆的市场,也是极为广阔的。 本来南非磷矿丰富,现在两家脸红脖子粗的,海军空军一直在对峙,将来能不能拿到磷矿还真的不好说。 至于钾和氮都是现成的,马岛随时都能上马生产钾肥和氮肥。 库塞连声答应,对他来说,这几天的收获已经让他很满意了。 如果一切顺利,每年也有三千万到五千万美元的收入,也算是很大的进项了。 “安然,艰难见人心,你的情谊我铭记在心,永生难忘。”库塞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李安然也被他的说辞感动……应该是装出感动的样子,做人要诚实。 李安然的眼里全是温和,拉住库塞的手紧紧一握,“如果你真的感念我们的友情,记得当你遭遇危难时候,一定要来找我。” 库塞原本感动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被李安然这么一句,就吓回去了。“危难?安然,你的意思是我以后会有难?” 李安然脑子晕了一下,“只是假设,假设……来来来,我们仔细说说石油怎么交接……” 李安然之所以脱口而出,就是想到了眼前这位将在九年后和他的哥哥一起被乱枪打死,实在是太过可怜。 更重要的是,若干年后伊拉克百姓终于醒悟过来,怀念萨达姆时候,如果库塞突然出现…… 李安然可以肯定,库塞只要活着,就能统一整个伊拉克,而自己……嘿嘿,花花绿绿满天飞,生活真美好。 远在德州的一栋老式别墅,几乎所有人路过时候都会投向羡慕的眼神。无他,这里便是德州乃至阿美的豪族伯施家。 老伯施的书桌上放着一份文件,摊开在宽大桌面上,几乎被铺满了。 这是一份转账记录,总金额高达万亿,除了伯施家族,还有克林等上千人,几乎囊括了这些年阿美有头有脸的人物。 严格来说,这就是一份敲诈勒索名单,被勒索的人现在正在一所秘密监狱里,天天被各种心理肉体折磨。 没有人能想到,看上去弱不禁风的马克??里奇骨头硬得难以置信,至今几个月了,在中情局各种刑具下只字未吐,就差打吐真剂了。 而他对面坐着另一个老人,居然是洛克菲勒家主亚历山大。 “这算不算养蛊自戕啊?”亚历山大手指夹着雪茄,手里拿着一份单子,言语中带着冷意。 老伯施没有搭腔,视线投向窗外,许久才在亚历山大嘲讽的眼神里面缓缓说道:“我一直很感念他对伯施家族的帮助,更重要的是,他被布朗定为探索者……” 视线落在那些记录上,老头眼里透着迷茫,“为什么会是他?” “切……你就一直相信这个老神棍的话,吃亏多少次了,都不长记性的吗?探索者……哈哈哈,笑死人了。永生就是一个伪命题,随着科技发展,长寿才是触手可及的。” 老伯施突然抬起眼眸,凌厉的目光盯得哈哈大笑的亚历山大果断闭上了嘴。 好一会,老伯施的眼神才渐渐柔和下来,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你见识过布朗的手段,我想不用再提醒了。不管安然李是不是真的探索者,至少是一个选择不是吗?” “你们检验过他的生物特征,并没有查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见老伯施的眼神逐渐不善,亚历山大果断转移了话题,指指桌子上的记录,“你打算怎么使用他?” 老伯施拿起一张记录仔细看了一会,微微叹息,“如果两年前我能拿到这份记录该有多好……” 眼神迷离中,他想起自己将手上的权力交给意气风发的克林时候的失落,心脏的频率都乱了。 亚历山大见他失神的样子,知趣地没有打扰,而是狠狠抽起雪茄来。 “找个渠道透消息过去,让克林知道李安然和我手里捏着他转账的记录,接下去就看他的反应再应对吧。”老奸巨猾的老伯施才不会上李安然的当。小狐狸希望他后撤,可是面对四万亿的诱惑,有谁会甘心? 但是坐观克林与小狐狸争斗也不可能了,万一把小狐狸逼急了破罐子破摔,这里马克??里奇又无法突破,那才叫悲剧。 “这次对他出手的是罗氏还是摩根?”老伯施问。 “都有都没有……”亚历山大哼哼冷笑几声,“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狐狸,哪里会心甘情愿当克林的打手。他们只是在背后使了一点劲,并没有直接出手。” “未必吧?我看最近摩根跳得有些高呢。”老伯施虽然不怎么出门了,不代表他没有眼睛和耳朵,外面那点破事他还是知道一二的。 “安然李也是个狠人,见机不对就卖掉了所有比索退出了,宁可损失几个亿,也没有钻进摩根给他布下的陷阱。而且任由克林出手冻结他的资产,却毫无动作,不得不说,这个年轻人有些厉害。”亚历山大由衷而发,想到二代里面人才凋零,心里更是有些郁闷。 李安然一路走来的惊艳,落在很多有心人的眼里。可以这么说,在很多人的心目中,他甚至是百年里面难得的天才。当然不会是最顶尖的那一个,却已经让世上绝大多数人仰望的了。 而这样惊艳人才,恰恰只能出于贫民阶层。对于传承久远的古老家族来说,深耕缓行,才是最需要的。 老伯施想起那个年轻人的笑脸,微微叹息,“他现在手握韦伯,已经有了与克林较劲的资本。我们且旁观吧,如果他有所不敌,我们再出手不迟。” 在这场分赃大战里,他只能分一杯羹,大头只能眼睁睁看着克林他们拿走。现在李安然手里掌握了这么多利器,老伯施便有了想法。 视线再一次落到记录上,老伯施缓声说道:“这次中期选举放弃吧,全力准备后年的大选。” 象党的颓势可不是这些东西就能扭转的。阿美人不在乎大头领有什么道德问题,他们在乎的是落到口袋里的钱。而他,被红色镰刀的解体和海湾战争的胜利冲昏了头,没有及时调整政策促进经济,结果吞下了自酿的苦果,黯然下台,教训不可谓不深刻。 亚历山大看着老朋友两鬓霜白,心里微微叹息。老伯施从来就不是一个顶尖的领头人,性子太软了。 他的视线越过了千山万水,越过一望无际的大海,落到了那个马岛上。他很期盼看到年轻人与克林的对战中,能有什么令人叫绝的手段。 第 988 章: 抢人 李安然哪里有什么惊艳的手法,他此刻正按照贺新的提议铺垫马岛发展基础,浑然没有把他受到的损失放在心上。 马岛政府赔了法国十四亿美元,收回了作为抵押物存放在巴黎银行里的黄金,收回了货币发行权。新的马岛货币将会发行,取代了原来的马岛法币,并且宣布与美元挂钩锚定。 一座大型化肥厂开工建设,采用的是龙国支援的技术,生产包括磷酸钾化肥,钙镁磷化肥等产品,年产量高达五十万吨,基本能满足马岛所需,在后期扩产后,将有能力出口到非洲各国。 图阿马西纳港的深水港建工程启动,在法国人建设的基础上,工程将会扩大五倍,一半做为马岛海军使用,另一半作为马岛最大民用深水港。 整体投资约为三十二亿美元,由龙国筹集资金并且参与建设。香江恒丰银行,俄罗斯储蓄银行等做担保,并且向龙国提供贷款。工程完成期限约为十年,其后龙国将获得三十年的经营权和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 这项工程是龙国第一次与马岛合作的典范,也是龙国接到的海外最大工程。为此龙国上下极为重视,派出了最强悍的建设队伍。谁都没有注意到,陆陆续续到达的建筑队里,有些人在到达当晚,就在黑夜的掩护下消失了。 沙阿基金,科威特国家基金,阿美瑞德帕的等投资公司联合马岛政府签署了一项合作协议,一座超大型聚乙烯生产企业将会拔地而起。总投资约三十亿美元,三年后主体完成后,将具备年产一百二十万吨的高端聚乙烯以及下游新材料的产能。 国家粮食、石油等大宗商品安全储备工程也提上了日程。马岛发行了一百亿美元的二十年专项国债,一经发行,便被中东土豪们一抢而空。 联合国上还在与南非等英联邦国家打嘴仗的陈文雄接到了一个好消息,塞舌尔和毛里求斯岛今日正式并入马岛版图,马岛海洋经济专属区一下子扩大了三倍,大大促进了马岛渔业发展,图阿马西纳港更是变成了内海港口,安全性大大提升。 也是因此,陈文雄在会议上变得更有底气,吵架时候的声音也稳了许多,全没有过去那些天拔高音调的心虚了。 差点成为刚果金乱民俘虏的诸天也迎来了好消息,郭玲燕顺利生产了一个大胖小子。为此,三零八宿舍的兄弟们齐聚塔那那利佛,欢庆三零八弟兄第十七个后代降生。 “哪里是打不过他们啊,那些人手里拿着棍棒,乌泱泱就这么冲上来,我总不能命令部队开火吧。”诸天小心抱着儿子跟兄弟们吹着牛皮,言语里面全是遗憾。 “后来调查了,有人出钱怂恿他们来的。这口气你说怎么忍得下去?回头我就找了另一伙人,花了两百万美元,雇佣了一批人跟他们干起来了,哈哈哈……那场面,真特么的刺激……” 吹牛的声音传到了里屋,正在坐月子的郭玲燕怒不可遏,让老妈将孩子抱进来。“狗东西,仓惶逃跑的时候没见你这么嚣张嘛。” 旁边胡明慧笑得肚皮痛,哎呦哎呦捂着直叫唤。“我的亲娘啊,你可逗死我了。大老爷们吹个牛而已,至于吗?” 其实诸天也不算吹牛,面对拿着棍棒的百姓能怎么样?卢旺达那里杀人杀的血流成河,闹得满世界舆论滔天,这里如果出现屠杀事件,后果就难以预料了。 “我不是生气他逃跑,而是他不当机立断。马斯克的人早就警告他有异动,他仗着手里有雷神雇佣军浑不在意,结果丢了那么多矿场……” 郭玲燕的唠叨的含义胡明慧心里明镜似的,别看她在骂自己男人,其实真实目的是想求情。 “你啊,就别骂他了。那里的情况很复杂,不是简单武力就能解决的。安然也说了,就算是他在那里,估计也只有逃跑的份。”胡明慧话里带话安慰道。 这些矿场本来就是抢占人家的,丢了也就丢了,李安然其实并不在乎。百亿资产都被克林冻结了,何况这些矿呢。 诸天吹牛时候,张德彪却是满面红光,拉着李安然在屋外走廊里抽烟聊天。“国内出台了房屋新制度,住房将不会由国家和单位统包,而是改为国家,单位和个人共同负担……” 张德彪此时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憨憨的人力车夫了,已经具备了相当的能力,通过对政策的解读,敏锐觉察到了将来商品房的前景。 但是身在时代潮流里,张德彪当然不可能如李安然一样知道龙国未来商品房的走势。 “回去跟我婶说一下,将来富沃公司主攻商业地产和高端住房。” 李安然的话让张德彪有些纳闷,“为啥?普通住房才是主流,相比之下高端住宅的体量小多了。” “听我的……”李安然没法跟他解释未来,只能强行下令了。 “安然……” 李安然和张德彪同时闻声回头,就看到马斯克在走廊尽头跟他招手。 “我去一下,你进屋陪陪兄弟们吧。”李安然并没有马上挪步,而是给了张德彪一拳,以示亲近。 “得嘞,你先去忙吧。”张德彪也很识趣,晓得马斯克出现就一定有大事发生,于是笑着回应。 他的猜测没有错,马斯克拉着李安然到了外面的花园,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交给了李安然,“阿美来人了。” 李安然接过照片细看,应该是左耀东手下跟踪一些人的偷拍,里面的几个人打扮跟本地人区别不大,显然是经过精心化妆的。 “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方法与韦伯联系上了,这两天韦伯的行为举止显得有些诡异。”马斯克在旁汇报道,看到李安然翻到一张戴着墨镜正在一个摊位前买饮料的男人,马斯克用手按住了那张照片。 “米勒,中情局蝎子行动队的队长,曾经和我联手行动过一次。这个人很厉害,不仅仅是身手,而是他的策划能力极强。” 李安然看着这个中年人,嘴里调侃问:“比你还强?” “怎么可能,跟我相比他就是个蠢货。”马斯克知道李安然故意的,随口开起玩笑来。 “他们怎么撤退?潜艇?”“李安然问。既然敢来抢人,那么总要安排好撤退的道路。马岛四面环海,只能从空中和海里想办法了。 果然,马斯克的答案就是潜艇。“海军在五天前侦测到有不明潜艇在周边海域活动,这些天加强了搜寻,可惜一直没有找到。不过米哈伊尔觉得,图阿马西纳港外海的可能性最大,这里距离塔那那利佛最近。” 李安然随手将照片合拢交还给马斯克,阴森说道:“不要留任何活口,全部歼灭。” 马斯克犹豫了一下,“不需要口供?” 李安然立刻摇头,“留下活口就等于把事情挑明了。我现在还不想和克林翻脸,所以大家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维持现状对我是最有利的。” 马斯克领命而去,李安然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花园拐弯处,这才施施然往房间走去。 他相信安娜、马斯克和米哈伊尔这些人的能力,区区一个中情局一支行动队而已,完全不用他操心。 “安然,赶紧来斗地主,就差你了。”老大于文杰大喊大叫招手,现在这个家伙已经是芯片大拿了,一点没有技术人员应有的稳重,还是咋咋呼呼的。 “来了,来了,说好了啊,不准耍赖。”李安然嬉笑着在位子上坐下,“理牌……” 华盛顿中情局总部指挥大厅内,昏暗灯光下,一排排电脑前的职员们表情都极为严肃认真。 墙壁上的大屏幕上是监视卫星发送的马岛的卫星地图,上面密密麻麻不同的标识,代表了不同的事物。 罗伯特??盖茨斜坐在椅子上,两只脚翘在桌面上,嘴里咬着铅笔头,视线死死盯着正在不断变化的地图。 “天气良好,没有云层遮挡。”旁边不断有工作人员的汇报声传来。 “放大地图,核查目标。”指挥官命令传来。屏幕上的地图立刻发生了变化,随着天空上卫星镜头的拉近,一栋建筑越来越近,最后定格,建筑周围一公里皆在监控之中。 为了这次行动,中情局变轨了最新发射的锁眼侦查卫星,耗费了三分之的燃料,原本还有七年的寿命骤降到了三年,代价不可谓不大了。 锁眼卫星的地面分辨率为0.3米,可以清晰辨识车辆,但是无法识别人物。所以锁定目标还需要地面发送信号,卫星接收后才能锁定目标。 “哥伦布号攻击核潜艇就位,距离海岸三十海里,ASDS潜水器释放准备完毕。” “迪戈加西亚基地八架F15E战斗机加油完毕,飞行员待命,基地升级一级战斗准备。” “迪戈加西亚防空导弹准备完毕。” “小鹰号航母战斗群一级战备准备完毕。” 随着一声声汇报,罗伯特??盖茨嘴里的橡皮擦头已经被他咬了下来,牙齿机械地将橡皮咬成成了碎末,他却是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 第 989 章: 米勒的逃亡 夜幕降临,塔那那利佛夜市热闹无比,街头人头攒动,小摊贩们热切地叫卖声,巴萨(马岛菜场的称呼,里面有许多小食店。)里的店家们也都将自己最拿手的手艺发挥了出来,街道上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味。 路人们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纷纷驻足品尝。 而街道的另一头,来自龙国的便宜服装大行其道,特别是是牛仔裤这种便宜耐穿的服饰,得到了人们的青睐。 两年多来,马岛的变化几乎是颠覆性的。人们虽然还不是很富裕,兜里总算有了一些活钱,市场也因此繁荣起来。 那些龙国来的建筑工是最有钱的,人均五百美元的月收入,在马岛这个物价低廉的地方,简直都成了有钱人。于是这些人也成了市场里的消费主力。 人群里,几个汉子藏身于人群里,渐渐朝一栋建筑靠近。 “距离目标海岸线还有 500 米,准备潜入。”米勒仔细观察了周围的动静后,通过耳麦下达命令。 行动队员们四散开来,狙击手和观察哨朝一栋高楼走去,而其他人渐渐脱离了人群,躲到了黑暗之中。 韦伯住在金融大厦的顶楼,这是一套面积高达四百多平米的大平层,有六台电梯通到这里。 而他的八个护卫……或者说负责监视他的雷神雇佣军则住在隔壁房间,分做四组,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保护。 大楼下有物业的安保力量,晚上会有四人值班,而大堂旁边的小屋里面还住着好几个保安。 因为马岛还存在一些武装分子,所以安保公司得到政府批发的文件,都是配发枪支的。 大楼内外还有很多摄像头,监视着周围百米范围,不说苍蝇难进,也可以说措施严厉了。 经过几天的侦查,米勒行动队基本摸清了大楼内外的情况,所以他们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切断了电源。 随着嗡~~地声音,大楼陷入了黑暗。柴油机的轰鸣声音响起,五分钟后,这个备用供电系统就会给整栋大楼提供照明用电。 “咦?怎么停电了?”一个安保从监控室里走了出来,嘴里不满地嘟囔着呢。半年多来,随着新电厂的竣工,至少首都塔那那利佛已经不怎么会停电了。 安保听到后面柴油机的轰鸣,知道很快就会有照明,这才放心转身准备回去,一只手摸上了他的嘴,最后脖颈大动脉处一凉,一股温热液体喷了出去,溅射在旁边的墙壁上。 他的眼前顿时冒出了无数金色星星,力量迅速抽离他的身体,根本无法发出任何求救信号,他的身体便软软倒在了地上。 在黑暗将他彻底湮灭之前,他看到两个黑影冲进了监控室,一阵火光闪烁,耳边传来消音器发出的噗噗声,他只是长长吐出了一口气,便进入了寂静世界里去了。 顶楼上,两个雇佣兵坐在走廊尽头。从这里他们能背靠墙壁,走廊里任何动静都无法逃过他们的眼睛。 黑暗中,走廊上的灯光突然亮起,刺激得两个人忍不住垂下眼眸。 “多久没有停电过了?”一个家伙抱怨起来,“新电厂不是已经并网了吗?” “天知道供电局那些家伙在搞什么鬼……”另一个雇佣兵打了一个哈欠,“你下次休假回南非吗?” “当然要回,家里签证下来了,我准备把家人都接来。唉,南非那个鬼地方,我是一分钟都不要待了。” “是啊,我也打算把全家都搬来,可是我那个倔强老爸……” 两个人正有的没的聊天,只听电梯发出的叮当声响,顿时都警惕起来,枪栓响起,枪口已经瞄准了电梯口。 随着一阵高跟鞋的踢踏声起,一个穿着白色吊带连衣裙的女子出现在走廊上,看到对准她的枪口,发出一声尖叫,手上的坤包掉落在地。 “干什么的?”雇佣兵并没有被女郎无意间透出的春色烂漫所迷惑。 女郎贴着墙壁上马上就要瘫倒的样子,哭丧着脸做举手投降状:“马修先生打电话叫我来的。” “马修叫你来的?”韦伯经常会叫一些夜场女郎上楼,事先会跟他们说的,今天没有任何招呼就叫了人,让他们心里有些怀疑。 “你等一下,我去……”雇佣兵的话声未落,女郎突然倒地,手挥舞起来,一股炫目强光照了过来,晃的两个雇佣兵无法视物,都做出了致命的转头躲避的动作。 电梯间闪出两个黑影,手上发出金属嗡嗡声,两道乌黑电闪而没,只听的轻微的破空声,两个雇佣兵的脖颈上多了两个带着羽毛的杆子,振动声里,雇佣兵眼里带着惊诧和悔恨,缓缓瘫软下去。 女郎一个健步抢上去,尖细的高跟鞋狠狠踩了下去,只是两脚,雇佣兵的太阳穴上便出现了一个血洞。 两个黑影从女郎身边掠过,装着消音器手枪对准门锁就是两枪,子弹撞击在锁头上,顿时掉落下去,留下一个圆形的窟窿。 一脚将门踢开,两个黑影便窜了进去。 而女郎没有跟进去,而是从坤包里面拿出一个橡皮模样的东西贴在隔壁门上,只听一声巨响,门便被炸开了一个大洞,紧接着女郎朝大洞里面扔进去两个手雷,随着手雷爆炸声起,屋里传来不似人类的惨嚎声。 “目标得手,现在撤离。”耳机里传来女郎的声音,米勒抬腕看看手表,露出满意的笑容。 “各组注意,准备掩护目标撤退。”米勒按下通话键,下达了命令。 天空上,锁眼卫星的合成孔径雷达传输的画面投放在大屏幕上。 罗伯特??盖茨盯着黑白画面,仿佛就在看五十年前的黑白电影一样。因为合成孔径雷达的分辨率只有一米,所以此时能看到的几乎是大半个城市的街景。 “蝎子小组注意,附近警局有车辆出动。”观察员发现了异常,立刻发出警报。 罗伯特??盖茨的手掌不自觉地握在了一起,虽然他的表情很平淡,可旁边的人都看出老头紧张了。 “目标上车,准备撤离,其他小组掩护。”喇叭里面的人声背景夹杂着呲呲的杂音,不过还是能辨认出是蝎子行动队队长米勒的声音。 “砰……”楼顶的狙击枪开火了,巴雷特的12.7毫米子弹飞行了约莫一公里的时空,一头砸进正要出警局大门的警车发动机盖上。 舱盖顿时拱了起来,上面拳头大洞口上冒着轻烟,汽车在震动中猛地转向,与大门柱剧烈撞在一起,再次发出巨响。 车里的警察还没有从撞击的眩晕里面清醒过来,玻璃窗被炸开一个洞,司机的脑袋便不见了,只留下身体还在飙射着血色温暖。 “目标向东移动,速度三十迈……”米勒的声音再次响起。 狙击手嘴角露出残忍的微笑,瞄准镜将第二辆警车套了进来,“呼……”他缓缓吐气,手指慢慢扣动了扳机。 “砰……”一声脆响,观察手的望远镜里并没有发现第二辆警车出现异常,不由惊诧汇报:“没有击中目标……” 话音刚落,他的头便猛地一扬,一股巨大力量差一点折断了他的头颈。随着头部被强迫性转动,视线里,狙击手的头部已然血红一片,巴雷特狙击枪倒在地上,他的手指还套在护圈里。此刻他才明白,那一声枪响,他的同伴已经死了。 “砰、砰……哒哒哒……”枪声响成一片。市场上的人们吓得四散而逃,原本热闹的集市此时人仰马翻,哭爹喊娘,哪里还有刚才半分的热闹祥和。 “报告,我们遭遇不明方向打击……”耳机里,掩护组的队员只喊出半句话,在枪声中便没有了动静。 车里的米勒微微闭了一下眼帘,忍着失去战友的心痛,下达他认为最为正确的命令,“启动备用计划。” 塔那那利佛郊区的军用机场,一个上尉飞行员停在机场门口,向警卫亮出了自己的证件,“有紧急任务。” 警卫仔细验看后将证件交还给他,敬礼说道:“请进。” 随着栏杆抬起,上尉的嘴角露出一丝兴奋,脚下油门深踩,汽车轮胎发出尖啸声,车身弹射出去,往停机坪疾驰而去。 空气中弥漫着橡胶焦臭味道,警卫们纷纷掩住口鼻,有人恨声开骂,“狂个屁啊……狗日的。”骂归骂,心里还是极度羡慕的。 马岛军队里面,薪水最高的就是潜水兵和飞行员。两个兵种的未来,却是飞行员占优。天之骄子啊,人家有狂的本钱。 飞行员停下车,走到了自己的飞机旁边,他的两个地勤伙伴早就等候了。 “怎么样,都准备好了?”飞行员问。 地勤点头,“准备好了,长官。” 远在万里之外,罗伯茨??盖茨再也坐不住了,耳边传来指挥官的一连串命令。 “F15E战斗机起飞,空中加油机准备。” “小鹰号,随时做好支援。” “哥伦布号,释放ASDS潜水器……” 大屏幕上,一辆日产SUV汽车正在道路上飞驰,后面几辆汽车紧追不舍。从空中俯瞰,上不觉得有什么,而车里的米勒却如同度日如年。 后座上,女郎死死将韦伯压在身下,手枪顶在韦伯的身体上,眼睛却看向米勒。 米勒知道她想表达什么意思,却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 990 章: 韦伯在哪里 中情局指挥大厅内,罗伯特??盖茨直挺挺站立在大屏幕前,看着疾驰的汽车,抬腕看看手表,眉头皱成了一团。 蝎子行动队被马岛警方紧紧追赶,几次利用道路地形加速摆脱都未完成,如果按照这个情势下去,事情就大条了。 不过他还是相信米勒的能力的,中情局那么多行动队,米勒能独占鳌头,那是一场场硬仗打出来的,比现在更危急的情况都有过……淡定,淡定…… 罗伯特??盖茨伸手去拿咖啡,却发现早就冷却了。愣神之间,旁边副手已经端上来一杯,“长官,喝热的。” 罗伯特??盖茨很是欣赏地看了他一眼,说了谢谢,把副手乐得压抑不住嘴角的抽动。 机场上,上尉飞行员检查了一下直升机,启动了发动机后,巨大的旋转翼缓缓开始转动起来。上尉很是满意地跳下来,朝那两个地勤招手,“你们来一下。” 两个地勤屁颠屁颠走了过去,然后他们就看见上尉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噗噗噗噗……”消音器里喷出火花,两个地勤顿时吓得想要逃跑,子弹入体造成的创伤让他们只是跑出去几步,便栽倒在地上。 上尉更换了弹夹,走到两人身前,冷笑一声,“一千万美元三人分,不如我一个人拿,对吗?”说话间,手枪再次击发,在两人哀求的眼神里,他们的头上出现了两个血洞。 在他们眼神涣散中,看着他们的战友,长官,好兄弟,迅速跳上了飞机。一口气息徐徐吐出,不知道弥留之际,是否为他们的贪婪无知而后悔。 “203号,没有你起飞的批准,请立刻停止移动。”通话器里传来塔台的惊呼声,上尉伸手关掉通讯器,朝着夜空大声喊道:“自由,财富……我来了。” 直升机腾空而起,透过玻璃,看见昏暗的灯光下,屋子里面冲出几个人,正朝他挥舞手臂。 “再见了,兄弟们。”上尉哈哈大笑着,手上摆动操纵杆,直升机一个侧飞,很快就将机场甩在了身后。 SUV车里,米勒并没有跟女郎说话,而是探头去看天空。很快,他的眼角舒展开来,因为他看到了空中的信号灯的闪烁。 “突突突……”直升机机腹下喷出几个刺眼光亮,几个带着长长尾焰的东西越过了SUV的车顶,朝后飞去。 “轰轰轰……”在女郎惊诧的凝视中,后面紧追不舍的警车一辆辆被打爆,最后面的那辆来不及刹车,在爆炸隆隆声里,一头载进了路旁的水沟里,翻了一个身,四个轮子兀自拼命旋转,如同一个翻了身的海龟一样无助。 “yes……”女郎欢呼起来,兴奋之情难以言表,原本心里的担心,此时早就消弭一空。 米勒毫无表情的脸也松弛了一些,让司机将车停在路旁。“下车,接我们的飞机到了。” 女郎拉住韦伯的领子,将他从车里拖了出来。地面反射的大风将她的连衣裙吹得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那曼妙的身姿,却毫无所知。她现在的眼里,只有那架缓缓降落的直升机。 飞机刚刚落地,还未停稳,米勒就快步跳了上去,在上尉飞行员肩头上拍了一巴掌,“伙计,辛苦了。” 上尉飞行员塞在头盔里有些变形的脸上努力挤出笑容,“为了自由,不是吗?” “对对对,自由……”米勒迎合着,顺手帮忙将韦伯拖了上来。 韦伯一直被压在前后座椅之间的夹缝里,一路上的颠簸差点要了他的命。晃晃悠悠中,他被女郎一把按在了地板上,一把冰冷顶住了他的脑袋。 “识相点,不要有乱七八糟的想法,如果你不想脑袋开花的话。”女郎大声吼道,还不等韦伯有所反应,直升机腾空而起。 “我们已经上了直升机,正赶往外海。”米勒按下通话键,大声汇报。 万里之外原本寂静无声的指挥大厅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罗伯特??盖茨全没有了六十岁的年龄的稳重,一把抱住旁边的副手庆祝起来,挥舞的手打翻了咖啡,水渍溅到他那身价格不菲的西装上,却恍然不知。 “F15已经到达指定空域,他们会掩护你,祝你们顺利。”指挥官的声音也没有了之前的凝重,变得轻松起来。 “报告,马岛空军四架战斗机起飞准备……”观察员不合时宜的汇报声响起,让欢腾的人们意识到,事情还没有最后完结呢。 “F15战斗机前去压制,如果对方有开火迹象,可以自由交火。重复一遍,允许自由交火。”指挥官立刻拿起通话器命令。 “明白。”扩音器里传来飞行员的回答。 “小鹰号,支援飞行队可以起飞,一定要确保目标安全。如果遇到阻拦,不用请示,允许自由开火。”指挥官继续下达命令。 二百海里外的海面上小鹰号航母甲板上灯火通明。两架早就就位的F18大黄蜂舰载机喷射出巨大火焰,撞击在后面的挡焰板上,机腹下的拦阻索受到极大力量的拉扯,手腕粗的钢索被拉得笔直,发出嗡嗡的轻微震颤。 前轮下的滑块前腾起阵阵白色烟雾,哪怕在漆黑一片的大海上,依旧极为醒目。 “3……2……1……发射……”随着耳机里面传来命令,飞行员推动操纵杆,飞机在战栗中突然被发射出去。 黑暗一瞬间扑面而来,飞行员的心跳只来得及搏跳了一下,飞机在一只无形大手的拉拽下冲出了甲板。 离开甲板的一瞬间,飞机猛地下沉,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下一刻,大黄蜂就如同大海里面跳起的海妖,发出刺耳的尖啸声一飞冲天。 直升机几乎擦着树梢飞行,经验丰富的上尉飞行员压根不用辨别,就知道如何避开前方的障碍物。无数次的飞行训练,这里的地形他早就烂熟于心。 看到飞行员熟练的飞行动作,米勒最后一丝担心也消失了。 一百多公里的路程,对于直升机来说也就是半个小时的事情,等马岛值班飞机起飞后赶来,就会遭遇F15战斗机的驱离。 米勒心里并没有成功的喜悦和得意,反而心痛如绞。 蝎子行动队成队以来,一直有伤亡,但是从来没有过只剩下三个人的惨烈。六个日夜相伴的好兄弟,战友,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还都活着?! 也许会跟上次哥伦比亚那次一样,最后他们都会潜逃回来的吧。米勒心里默默祈祷着,手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 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和旋翼发出的风噪,让他无法全身心向他的上帝祈祷,一种不安一直在缠绕着他,却又不知道源自于哪里。 难道兄弟们都全军覆没了?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有一种被野兽窥视的惧意在身体里面扩散。忍不住回头,却看到黑暗中一对发亮的眼眸正盯着他,而他的脖颈上传来一股冰凉。 大骇之下,米勒下意识伸手去掏手枪,手指刚触到枪套边缘,后颈传来炸裂的刺痛。 他瞪大了眼睛,只见那双眼眸里的瞳孔在直升机黯淡仪表显示灯光中呈现出诡异的琥珀色,而琥珀色后面便是被女郎按在地上的韦伯。 黑暗中,米勒隐隐约约看到他的两个战友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脑子里顿时就空了。 “米勒队长,你应该向死去的队友忏悔,为什么他们会拥有你这样的蠢货队长。"韦伯嘲笑着,脸上却没有半分表情。 他左手扣住米勒颈侧动脉,右手手枪顶住上尉飞行员的太阳穴,枪口的金属冰凉透进头颅,吓得飞行员差一点失去了直升机的控制。 “你是谁?”米勒在失去意识之前,努力问出了他的疑问。 “暗夜天使米哈伊尔,哦哦哦,也许你并不知道,那么听说过维亚特小组吗?咦?还是不知道,算了,安心去死吧。”米哈伊尔不耐烦了,手上用力,米勒的颈椎发出咔哒声响,被捏成了碎末。 扔掉手里的尸体,米哈伊尔用枪管敲了敲驾驶舱隔板,“飞回机场,关掉应答器,否则我不介意把你的头打成烂西瓜。” 惊惧中,上尉飞行员突然拉动操纵杆,直升机机头猛然上翘,直冲云霄。 米哈伊尔一把没有拉住,身体朝后摔去。 “一起死吧……”上尉飞行员眼里全是疯狂。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同归于尽。 “砰……”迅疾上升的直升机里响起一声枪响,飞行员的脑袋上涌出大汩鲜血,眼里的疯狂渐渐暗淡,手一松,直升机诡异地摇摆起来,而他的眼眸里面已经没有了任何光泽。 指挥大厅内陷入死寂,米勒临死时候按下了通话键,他与米哈伊尔之间的对话,大厅里面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暗夜天使?上帝,维亚特小组不是解散了吗?他们怎么去了马岛?”副手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眼神里面透着畏惧。 罗伯特??盖茨久久站立不语,眼睛无神地看着屏幕上那架挣扎的直升机,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什么维亚特小组,什么暗夜天使,什么杀手榜第一,他都不在乎。现在他唯一的念头就是——韦伯在哪里? 第 991 章:大难不死 韦伯在哪里?米哈伊尔不知道。他此刻身体随着直升机的旋转在机厢里面到处乱撞。 夜空中,直升机失去操控后便在空中打起转来,旋翼仍然在工作,使得飞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曲线。 来回滚动的米哈伊尔瞅准时机一把拉住了飞行员副驾驶的椅背,双手用力间,双臂肌肉都在噗噗跳动。 这时候常年的艰苦训练起了作用,因为飞机的旋转,他的脑子里面有些眩晕,可强大的意志力让他迸发出了巨大的力量,一把揪住瘫软在位子上的飞行员,使劲拉拽,飞行员却纹丝不动。 急切间才看到,飞行员被安全带固定在座位上,这样拉拽完全不可能有任何效果。 没有任何犹豫,放开飞行员,一把拉住副驾驶上的米勒,张开嘴巴怒吼一声,脖颈的青筋爆出,脸上血色上涌“啊~~~” 米勒的尸体应声而起,被他从座位上拉拽起来扔到了机厢里,双臂一振,腰部腹肌一紧,双腿飞起,便钻到了副驾驶位置上。 米哈伊尔虽然没有开过米-26,好在直升机基本操作都是一样的,紧紧握住操纵杆,配合脚上踩下方向舵,直升机被他这么操弄,原本向下俯冲的机头抬起来几分,有一种重新展翅飞翔的趋势。 可惜之后再怎么用力,方向舵仿佛被卡死了似的,怎么使劲都纹丝不动。 绝望……米哈伊尔记事以来,哪怕在雨林里面被阿美特种部队和哥伦比亚军队合围,他都未曾有过这种感觉。 眼睛看到玻璃窗外的星空旋转起来别有美感,紧握操纵杆的手缓缓放了开来。此时他的脑子里面想起自己的妻儿,还有即将出生的孩子,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轻声嘟囔着,“照顾好孩子……” 马岛外海的天空上,四名马岛飞行员面对多出一倍的敌人,没有丝毫退却,驾驶着心爱的战鹰与之周旋。 F15战斗机终究人多势众,当一架苏27被火控雷达锁定,飞行员手指按在了开火按钮上,耳边听着锁定敌机时候的信号声,刚要按下电钮,谁知道耳机里面传来指挥官的命令,“立刻撤退,不准发生任何冲突。” 飞行员心有不甘地看着被火控雷达锁定的苏-27,缓缓移开了按在发射钮上的手指,嘴里嘟囔了一句,“算你走运,俄罗斯杂碎。” 没错,经验丰富的他与马岛空军一交手,就知道对方飞行员应该是俄罗斯人,只有那群杂碎才会不管不顾做出这么危险的驱离动作。 也因为这个驱离动作,差一点就引发了一场空战。 “赶紧撤退,马岛机场有十二架战斗机正在赶来,我让F18大黄蜂掩护你们撤退。”耳机里面传来的是小鹰号的指挥官的命令。他面前的雷达上,密密麻麻的亮点,都是马岛已经起飞的战机。而远处大海里,也有值班的马岛军舰赶来。 罗伯特??有些懊恼看着大屏幕上的直升机摔到了地上,他的腿再也无力支撑巨大的身体,跌坐在椅子上。 “长官……克林总统电话。”副手有些畏惧地将手里的话筒伸到罗伯特??盖茨面前。 罗伯特??盖茨盯着话筒几秒后,深深呼气,稳了稳情绪,伸手接过,“嗨克林。” “情况怎么样了?”电话里克林的声音很轻松。 “克林,很遗憾,行动失败了。蝎子行动队已经确认三人死亡,其他的……” 罗伯特??盖茨的话还没有说完,电话那头的克林拔高音调质问:“怎么回事?你不是保证万无一失的吗?” 罗伯特??盖茨嘴里一阵苦涩,“我们上了当,抓到的韦伯是个西贝货……” “你的线人呢?这件事他怎么解释……”暴怒的克林一顿输出,声音从话筒里面传了出去,旁边的人也都隐约可闻,面面相觑,都缩着脖子不敢言语了。 克林发了一通脾气,但是对挚友和亲信罗伯特??盖茨终究还是嘴下留情,并没有说出更难听的话。 塔那那利佛此时也不太平,军队倾巢出动,将机场等地方围了个水泄不通。 马岛央行的一个副主任被抓,机场负责人被抓,雷达站负责人被抓……整个城市一晚上热闹至极,至少有数十人被带到情报局喝茶去了。 马斯克从车里下来,就看到水稻田里歪斜的直升机,屁股高高翘着,样子狼狈至极。 田埂上,两个士兵抬着一个担架走了过来,路过马斯克面前时候被拦了下来。 手电筒照了过去,看到担架上那人的脸上全都是皱皮,伸手撕了下去,露出米哈伊尔那张苍白如死人般的脸,只有那双眼睛还在眨呀眨的。 “哪里受伤了?”马斯克关心问。 米哈伊尔眨眨眼,气息微弱回答:“浑身都疼,胸口……胸口……估计胸骨骨折了……” 马斯克的脸凝重起来,手伸出去,马上又缩了回来,“上帝保佑,希望只是骨折了。” 这种伤势最令人恐惧的就是胸骨折断后,会刺穿后面的器官,那就真的大罗金仙也难救了。 “送医院吧。” 马斯克目送担架走远,转身朝飞机走去,就看到几个人影从飞机后面转了出来,打头的就是袁文杰。 “情况怎么样了?”马斯克问。 袁文杰没有接他的话茬,“有烟没有?给一根。” 马斯克掏出香烟拿出一根塞到他嘴里,点上后,看到袁文杰全是泥巴的手,“你干嘛呢?弄一手的泥巴。” “挖人啊,有两个掉在水稻田里。对了,看见米哈伊尔没有?这孙子命真的大,如果不是落到水稻田里,他现在估计已经是尸体了。” 马斯克看了一眼扎在田里的直升机,心里也为米哈伊尔庆幸不已,真的是大难不死啊。 这场局都是他一手策划的,让米哈伊尔装扮成韦伯,让蝎子行动队劫持走,目的就是要引出那些藏在马岛内部的蛆虫。 行动的收获是极大的,不但全歼了蝎子行动队,而且配合行动的蛀虫被挖出来好几个。 几乎要引起马岛和阿美之间大战的这一夜,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涉事双方都默契地闭上了嘴,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两周后,马岛宣布试射一款导弹,划定了导弹残骸降落安全区。 迪戈加西亚基地的雷达全程跟踪了这枚导弹,看到导弹的轨迹后,阿美军方被集体震动了。 “洲际导弹?”克林听完罗伯特??盖茨的汇报后也瞠目结舌。“他们哪里来的洲际导弹。” 罗伯特??盖茨一脸苦涩,拿出一份鉴定报告。“我们抢在马岛船只之前打捞了导弹残片,虽然他们掩饰得很好,我们还是查出了很多问题。” 克林接过报告看了起来,只是几眼,他的脸色便变得铁青,嘴里轻声念叨,“SS-24手术刀洲际导弹,相似度超过九成。残骸上检测出来核辐射残留……意思是这枚导弹是俄罗斯提供的?” 后半句不再是自说自话,而是问询罗伯特??盖茨。 “前几个月乌克兰被抢走了十二枚手术刀洲际导弹,我怀疑这枚就是其中一枚。”罗伯特低声汇报。 “十二枚……”克林的眼里透出凶狠,“想要你命,竟敢给我递刀子……” 罗伯特??盖茨知道克林的意思,不由转目看向一旁一直不言语的希拉。 前些日子劫持韦伯失败后,克林内心就一直没有过去,甚至召集众人商量准备搜罗马岛的罪名,用武力威胁马岛就范,将人交出来。 可是马岛这次试射的目的也很清楚,那就是向阿美表明他们手里握着大杀器。如果克林一时冲动,后果难以预料。 一旁的希拉心领神会,微笑说道,“罗伯特,你先去忙吧,这件事克林会考虑清楚的。” 等罗伯特出去,克林看着妻子希拉,皱眉问:“什么意思?” “我收到一个消息,应该是老伯施那里递过来的。”希拉脸上的微笑一直保持未变,柔声说道:“他手里掌握着马克??里奇给儿童基金的转账记录。” 克林心里咯噔了一下,脸色顿时更加难看起来。“你的意思是马岛那里给他的?” “安然李掌握了韦伯和汉斯,而他们是为整个万塔计划的转账洗钱枢纽,你说这些材料是谁提供的?” 克林低头看看手里的导弹试射报告,沉吟不语。 “亲爱的,安然李这是递刀给老伯施,而那个老狐狸却托人传讯过来,你明白什么意思嘛?”希拉问。 “什么意思?”克林抬头看向妻子。他心里清楚,希拉对政治的敏锐度要远远超过他,往往别人看不透的,她都能一眼看穿。 “老家伙是在提醒我们不要硬来,这件事应该用谈判的方式解决,而不是……”希拉眼里带着嘲讽,朝文件上扫了一眼,“而不是用这些东西。” “谈判?”克林冷笑起来,“老家伙想多分一点我可以理解,可是安然李会舍得与我们谈判?” “我对不属于我的东西并不感兴趣,哪怕是四万亿美元。”马岛豪宅的书房里,李安然双手绞在一起。 而他的对面,赫然就是中情局局长罗伯特??盖茨。 “我们能单独聊一下吗?克林有亲笔信给你。”罗伯特??盖茨的视线从许森他们身上掠过。 第 992 章: 有大用 许森等人出去后,房间里面就只剩下李安然和罗伯特??盖茨两人,老头这才将克林的信拿了出来。“看看吧,这是克林释放的最大善意了。” 李安然没有理会他话里的威胁,拆开信仔细看了起来。良久,李安然才将信交还给罗伯特??盖茨,“原则上我大致是同意的,但是个别条款需要纠正一下。” 罗伯特做出请的手势,“尽管说好了。” “韦伯不能离开马岛,也不会提供任何信息。”伸手阻止想要插嘴的罗伯特??盖茨,“让我说完。” 罗伯特盖茨无奈,靠在椅背上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原因是因为大部分的钱需要马克??里奇和韦伯共同出面才能转移的,所以仅仅只有韦伯并无作用。况且……”李安然盯着罗伯特??盖茨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我不信任克林。” 一句不信任,让罗伯特??盖茨做出了一个可以理解的表情。都不是傻子,交出韦伯,就意味着克林可以对马岛任意施为,就算忌惮洲际导弹不开打热战,经济制裁也不是刚起步的马岛所能承受的。 “那么如何保证你的承诺呢?”罗伯特??盖茨话里意思,你不信任克林,克林何尝信任你呢。 李安然闻言,嗤笑起来,“既然双方都缺乏信任,那么就用其他条件担保吧。” “请说。” “阿美必须默认马岛和平拥核的事实,推动马岛加入北方集团……” 李安然的话还没有说完,罗伯特盖茨就跳了起来,“不可能。马岛是非洲国家,怎么能加入北方集团?”老家伙差点爆粗口,你特么知道北方集团是干嘛的吗? 李安然面色严肃起来,反问道:“那么你有更好的办法保证马岛不会被暗中针对吗?怎么保证克林不会反悔呢?在我的理解中,想不出比这个更好的方式了。” “加入北方集团并不是阿美一家说了算的。”罗伯特??盖茨狡辩道。 李安然晒然冷笑,“说服伙伴和四万亿财富之间权衡,孰轻孰重不用解释了吧。罗伯特先生,请你理解一个小国的恐惧,没有足够的安全保证,马岛上下如何敢安稳睡觉。” “你觉得加入北方集团就能保证马岛的安全了?”罗伯特??盖茨反唇相讥道。 “阿美现在领导全世界,起码的道理还是要讲讲的,您说对吗?” 李安然言语中的讽刺并没有激起罗伯特盖茨的针对,只是盯着李安然看了一会,忍气说道:“还有什么条件?” “就这两个条件。”李安然并不贪心,过犹不及,太多条件反而给了对方更多谈判筹码,得不偿失。 “那么该轮到我提一下条件了对吗?韦伯我们可以不要,但是必须提供他掌握的所有的资料……” “不可能,我只能让他提供一部分资料,好让你们顺利撬开马克??里奇的嘴……” 夜幕渐渐暗淡下来,黄薇到了书房外面,见房门紧闭,许森等人都站在走廊上,心里很是奇怪,“谈到现在?来人是谁啊?” 许森眼睛眨眨眼,语带深意回答:“不知道,进去就把我们赶出来了。” 黄薇看到他的小动作,心领神会,“结束了告诉我一声,都在等着他吃完饭呢。” 一周后,南非和那些英联邦国家突然偃旗息鼓,不再对马岛的所谓罪行追根究底,搞得撸起袖子大干的陈文雄一拳打到了空气里,不明所以。 让世界奇怪的是,陈文雄紧接着提出要加入北方集团的申请,一时之间舆论大哗。 北方集团除了阿美和加拿大,都是欧洲国家。马岛这个非洲角落里的小国,凭啥加入? 马岛的理由也很充分,土耳其是亚洲国家,他能加入为何我不能? 舆论发酵了不过两周,世界的注意力便被另一件大事吸引了,那就是卢旺达的天发生了突变。 图西族的武装力量RP联合乌干达军队攻占了基加利,推翻了胡图族政府,结束了长达三个多月的血腥大屠杀。 约有二百多万胡图族难民逃亡邻国刚果金,卢旺达人口锐减八分之一,近百万图西族人被杀害,以至于成年男子的数量大幅度减少。 王妃麾下慈善机构在联合国难民署的配合下,将大量物资运往卢旺达,让那些无家可归的难民终于有了栖身之地,也有了裹腹的食物。 华府克林也拿到了第一批韦伯提供的资料,没想到马克??里奇依旧强硬,不管中情局如何威逼利诱,最终只拿到了两千多亿美元。 也因为这两千多亿美元,阿美政府反而耐住了性子,与马克??里奇展开了拉锯战。 李安然知道后,倒是对这个马克??里奇生起几分欣赏来。怪不得这个家伙能执行如此庞大的计划,的确聪明绝顶。 阿美法院裁定阿美财政部控告李安然非法转移资金罪名不成立,解冻了所有资产。 智利政府在艾丽卡的强硬申诉,并且支付了五千万美元的环境破坏赔偿金之后,终于允许锂矿正常生产。 刚果金因为大量卢旺达难民的涌入,国家政局变得动荡不安。卡洛斯麾下部队趁机再次将手伸了过去,不但恢复了过去那些矿场的掌控权,还占领了刚果金最大的一个钴矿矿场。 金秋十月即将来临时候,一直强硬的法国终于松了口,不再阻拦马岛加入北方集团,于是马岛的申请被正式予以讨论。 一切恢复正常的时候,李安然的心却一直压着一块大石头,始终无法释怀。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乌里扬诺夫斯克赌船的装修工程也开始进入尾声。 原本签订的合同是乌克兰负责将乌里扬诺夫斯克号送到埃及的塞得港,才算合同的完结。 可是李安然听到的消息很不友好,土耳其高层扬言乌里扬诺夫斯克船型过于巨大,会堵塞航道,所以一直没有批准过境申请。 这特么老毛病又犯了啊?抢劫抢上瘾了。 终于,日盼夜盼的多明戈回来了,看上去人黑了不少,但是眼神却比以前更亮了。 “库尔德工人党是他们众多党派里面最大的一支力量,十年前开始对土耳其政府发动了系统性的武装袭击,包括军警,民用以及基础设施的攻击非常频繁。土耳其政府不堪其扰,多次组织力量予以打击,但是效果很差。” 多明戈深入库尔德人自治区里,花费了几个月时间接触和了解,对内部情况的了解说不上了如指掌,也知道了比较详实了。 “海湾战争之后,伊拉克库尔德人获得了事实上自治,也为库尔德工人党提供了稳固的后方。” 李安然静静听着,感觉上与前世了解的情况大差不差,心里稍微有了些许安定。 一旁安娜、马斯克和刚从医院里面痊愈归来的米哈伊尔都在仔细聆听,没有人去打断多明戈的讲述。 李安然从来做事都不会无的放矢,既然让多明戈深入库尔德居住区了解情况,又将他们召集在一起,那么一定就有什么大动作了。 “他们现在的人数大概有两万多人,采取的是小分队作战模式,打完就走,从来不在一个地方过多停留。”多明戈继续说道。 李安然脑海里的思路渐渐清晰起来,原本的杂乱无章,现在似乎抓到了线头。 “他们的领导人叫奥贾兰,今年四十六岁,主张通过武装斗争建立库尔德斯坦国家。十年前他领导的武装起义失败后,藏身于伊拉克和叙利亚的基地,遥控指挥土耳其境内的战斗……” 李安然第一次打断了多明戈的话,“等一下,他现在到底在叙利亚还是在伊拉克?” 多明戈并没有被李安然问住,显然他的确是下了功夫调查过的。“为了避免被斩首,他一直过着居无定所的日子,跟他指挥的部队一样,极少在一个地方停留过长时间。” 李安然嗯了一声,“你继续。” “就在前几个月,土耳其对库尔德人聚居区发动了大规模打击,焚烧了许多村庄,强制迁徙平民,造成三十万人流离失所……” 李安然心里冷笑不已,这种手段如果能解决问题才是笑话。 “我和一个叫哈西德的头目接触过,交谈下来彼此的感觉还不错。他看到我被打断了一只手,很是钦佩,所以给了我一个联系方式。”多明戈一本正经地从兜里拿出一张纸,上面歪歪斜斜写了一个地名,谁都能看到他眼里的得意。 一旁安娜皱眉问:“他不怕暴露吗?”话里的意思就是质疑地址的真实性了。 “应该不怕吧。他属于文职人员,不负责打仗,而是类似筹款什么的……具体我也搞不懂,他们文职人员在外面活动都是半公开的,却没人去抓他们。” “等一下……”李安然再次打断了多明戈,“他负责筹款的?” “他这么说的,我不知道真假。”多明戈回答。 李安然拿着纸条研究了一会,视线与安娜碰撞在一起,都看到对方眼里包含的深意。 “马斯克,你在伊拉克库尔德人里有没有人手,联系一下这个……哈西德,如果可以,了解清楚这个人。如果他真的是负责筹款的,想办法把他请到马岛来……” 李安然眼里发着光,“我有大用。” 第 993 章: 人命代价 (我滴妈,把内容改得面目全非,终于解禁了,庆祝一下。心情好了,也有动力写书了,我们继续……耶!) 马岛经济增长速度极为惊人,基础建设更是日新月异。 按照国际标准测算,马岛GDP从两年前的三十五点二二亿美元,窜升到了今年的一百一十三亿美元,增长了将近四倍,接近了同期龙国广州水平。随着更大规模的投资,明年翻倍几乎是定局。 经济模式从单一的农业和少数基础工业变成了两者比例接近,根据预测,明年工业产值会翻倍,远超农业。 而矿业、海运,渔业等其他行业的发展也极为喜人,商贸的规模越来越大,促使马岛金融业也得到了长足发展。 马岛常住人口从原来的一千二百万,激增到了一千七百万。其中龙国和独联体的移民占据大多数,还有一部分南非迁徙过来的那些白人。 大批科学家和工程师的涌入,使得更多的实验室和研究所落地,大学规模持续扩大,更多的技术院校正在建设中。 随着各大车企陆续生产,马岛生产的汽车将会远销欧洲,与对岸的南非形成了竞争关系。 虽然还是时常有治安事件发生,随着百姓的生活水平提高,政府对土著的尊重和理解,对偏远地区百姓的切实支援,散落在深山里的那些游击队也看到了政府的善意,逐渐都走出大山,向政府投降。只有个别武装力量,还在坚持。但是对城市已经没有了威胁。 多明戈出去了几个月,眼见快速成熟起来,没有了原本的阳光和灿烂,取而代之的是稳重深邃,可见这次远行,对他的心理冲击还是很大的。据军校老师反应,多明戈现在的学习态度极为刻苦,跟过去有了云泥之别。 “明年多明戈就要毕业了,你看要不把他安排到警察部吧。”午饭结束后的悠闲时光里,米拉贝尔又开始在李安然耳边念叨。 对这个总是喜欢跟她唱反调的弟弟,她也算是操碎了心。好在李睿极为乖巧懂事,非但不会给她添麻烦,还把弟弟妹妹照顾得很好。隐约中,他已经成了李家第三代的核心。 “他的未来由他自己决定吧。”李安然依旧还是老调重弹。 米拉贝尔听罢就急眼了,拉着李安然的胳膊就不放,“他个伤残人总不能再去一线部队了吧?或者做后勤保障工作也行啊。” “一线部队怎么了?那里才是建功立业的好地方。多明戈最烦的就是你替他安排一切,你还不清楚吗……” 这对公母还在拌嘴的时候,许森轻轻捅了一下李安然的腰眼,嘴巴朝远处努了努。 李安然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一辆小车进了大门,看车牌,应该是安娜的座驾。 “好了,你还是关心一下花谷基地吧,尽快把家里人都接来。智利局势震荡,别被牵连进去了。”李安然的意思米拉贝尔当然明白。 智利现任总统艾尔文与前任总统,现任三军司令的皮诺切特之间的斗争日趋严重,就差亮刀子了。 也因为局势不稳,花谷铜矿至今没有开发,就怕到时候现任政府一个变卦,前期投入都会打了水漂。 琼斯出于安全考虑,正在将花谷基地陆续挪到马岛来,花谷铜矿也将失去武装保护,这才有了李安然要米拉贝尔将家里人都搬来的提议。 “知道了,他们正在处理一些杂物,很快就会搬来的。”米拉贝尔明明知道男人在转移话题,可也无可奈何。 看到安娜下车,李安然招手示意了一下,在许森等人的簇拥下去了书房,留下米拉贝尔独自在花园里生着闷气。 “这次去土耳其,拜访了伊斯坦布尔市长埃尔多和总理府秘书,探听下来的消息有些不太妙。”顿了顿,安娜继续说道:“我找了克格勃前同事帮忙,他给我的信息是土耳其政府似乎接到了某些势力的暗示,所以才会用通行许可刁难。” 某些势力?李安然对此心里门清。 克林受到李安然的威胁,被迫签下了城下之盟,心里肯定憋屈。能借用别人的手给李安然找不自在,绝对会乐意为之的。 况且这个国中哈士奇没啥大智慧,仗着小聪明在欧美之间游荡,两面讨好,两面攫取利益,已经成了习惯了。 为何要说两面讨好?欧盟的成立是为了什么?对付独联体?别开玩笑了,那是明面的说法,实质上是为了欧洲独立自主,对付的恰恰是阿美。 这些破事大家一直心知肚明,谁也不会去揭破,直到后来政治素人普建国同志大嘴巴,揭露了真相。 “有没有办法用钱买通他们?”李安然问。其实他也知道这是废话,如果能用钱解决的,安娜就不会如此说话了。 果然,安娜闻言摇头说道:“这是他们总统的意思,下面的人只有建议权,却没有最后决定权。” 李安然此时也彻底死了心,不再抱有其他幻想了。 沉思片刻,李安然继续问:“乌克兰方面怎么说?” “他们在与土耳其交涉,不过作用不大,希望渺茫。”安娜其实并没有将心里话说出来。乌里扬诺夫斯克哪怕已经改装成了赌船,只要开到马岛,随时都能变成航母。 一个拥有航母的马岛,怎么看都不利于非洲局势的稳定……或者更准确的说法,那就是增加了非洲不稳定因素,而且地处印度洋要冲,不要说土耳其不放心,中东和亚洲国家有谁会不担心?! “还有,那个哈西德明天就会到马岛,马斯克来消息说这个人有些奇怪,希望你跟他好好谈谈。” 安娜的话让李安然陡然升起了极大兴趣,“哦?怎么个奇怪法?” “他的公开身份是一个比贾尔地毯商,常年往来于中东各个国家,甚至去过一次龙国。马斯克的手下探听到的消息,这个人似乎跟小以子情报局有些牵扯不清。”安娜说到这里,眼里的光再也明显不过。 李安然却没有表现出大惊小怪,倒不是他现在城府有多深,而是他早就知道库尔德人身后的黑手可不止中情局,小以子情报局同样在背后挑动中东这几个国家的局势,用库尔德人作为牵制力量,谋取自身的安全环境。 这些人的背后,有没有沙阿情报局的影子?李安然敢拍着胸脯说,为了针对死对头伊朗,沙阿情报局同样搞风搞雨,小动作不断。 而伊拉克和土耳其库尔德人的后面,伊朗和叙利亚情报局的手同样没有闲着,搅风搅雨,同样弄出很多动静。 只有苦逼的库尔德人,不但被各派势力挑唆,内部还不团结,自相残杀的事件屡见不鲜。 “只要能有利于我们,我不介意与小以子情报局联手干点事情。”李安然淡淡说道。 安娜心里涌起一股欣赏,此时的李安然,才真正显示出来在政治上的成熟,与过去睚眦必报的幼稚有了本质的区别。 或许是因为常年在外奔波的原因,日晒雨淋之下,哈西德堪堪四十不到的年纪,因为肤色黝黑,脸上沟壑密布,加上浓密的大胡子,怎么看都像一个五十出头的样子。 “亲爱的安然李先生,非常感谢你委托多明戈兄弟送来的粮食和生活物资,我替那些百姓向您表达最诚挚的感谢。”哈西德说话时候,左手扶胸,深深躬身下去。 李安然并没有去扶他,而是审视着眼前这个看似老实,说话却极为圆滑的家伙,想起前天安娜的说法,这可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哈西德先生,如果我能给你们提供更多你们急需的物资,我能得到什么?”李安然不想废话,面对这个有些狡猾的人,绕圈子就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马斯克将李安然的话翻译成了阿拉伯语,哈西德闻言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再次躬身,“非常感谢您的仁慈,我的百姓会……” 李安然眉头微蹙,勉强听完马斯克的翻译,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位老实人来。一直看到哈西德眼帘低垂,李安然才冷然说道:“你跟多明戈说你是工人党的筹款人?有什么证据吗?” “不不不,多明戈兄弟误会了,我并不是什么筹款人,而是一家慈善机构的负责人。我会接受世界各地的善款,然后购买粮食等必需品,接济那些可怜的难民们。” 看着哈西德一脸真诚的样子,如果没有安娜提前说明,搞不好李安然还真的信了。 “小以子情报局给你们提供了什么,我这里都可以加倍,甚至翻几倍给你们,但是我要知道我能得到什么。”李安然不耐烦与这个家伙绕圈子了,他基本上已经肯定,他一定在工人党里占据重要地位,否则一个小小商人 居然在他面前不卑不亢,甚至还有胆量耍滑头。 哈西德显然不适应李安然的直接了当,思索片刻后,正色回答:“安然李先生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 “需要你们付出人命代价。”李安然面无表情说道。 第 994 章: 先礼后兵 黑海船厂的码头上张灯结彩,胡明慧在乌克兰航运部长,黑海船厂厂长马卡诺夫等人的陪护下,用剪刀剪断了红色绳子。 绳子迅速抽离,带动了高高吊起的香槟酒,狠狠砸在船体上。随着酒瓶的碎裂,热烈的鼓掌和欢呼声起,乌里扬诺夫斯克号拉响了船笛声。 “呜呜呜……”笛声震耳欲聋,五颜六色的气球齐齐飘向天空,遮天蔽日,让寒风中站立已久的人们忘却了冷意,肆意欢庆起来。 优雅鼓掌的胡明慧,透过招展的彩旗,看到了远处锈迹斑斑的瓦良格号,一种叫做不甘的情绪在心底酝酿着。 虽然她退出了蒲公英计划,可当年面对国旗宣誓的场景,她依旧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马卡诺夫先生,那艘瓦良格号还没有人购买吗?”胡明慧抽空拉过马卡诺夫到了一旁,悄声问。 “本来有家阿美公司想要我们拆除后当废铁卖给他们的,可后来龙国来人想要购买,我们就没有继续谈下去。现在……龙国人没有了下文,那个美国公司也不见了。”马卡诺夫虽然是技术出身,却也不是傻子,阿美公司的突然消失,他已经明白了对方的目的。 胡明慧微微咬了咬红唇,低声说道:“我只是说如果啊,可能会有其他公司前来购买,只是您原来一亿美元的价格似乎有些太高了……” 马卡诺夫听懂了胡明慧后面的含意,大喜过望,“价格好说……现在船上的动力装置是现成的……” 老头絮絮叨叨说了好多,最后隐晦提出来一个价格,六千万美元。 六千万美元对于胡明慧现在的身价来说,并不是不可接受的。略一思考,胡明慧便下定了决定,悄声说道:“价格不是问题,只是……动力装置安装完毕需要多久?” “一年时间吧……”马卡诺夫见胡明慧眼里有些失望,赶紧跟上一句,“抓紧时间,最快可以半年时间。” “好,明天我们详谈如何?”胡明慧终于下定决心。 “好好好……哈哈哈……”马卡诺夫笑得眼睛都找不到了。 莫里斯站在舱门里面看着热闹非凡的码头,以及正在解开缆绳的海员,还有旁边不远处两个拖船冒着黑烟,微微吐了一口气。 他这次带了三个小队的特战分队战士上船护航,船上除了船员外,还有几百个黑海船厂支援的工人,他们将加入马岛船厂,乌里扬诺夫斯克未来的维护保养工作,都会交给这些人。 “呜……”船笛声里,他看到胡明慧和一个老头交头接耳的,脸上笑颜如花,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船头前方,一艘乌克兰前年从俄罗斯手里硬抢下来的别佳级轻型护卫舰正在领航,它将护卫乌里扬诺夫斯克号赌船前往埃及的塞得港,完成最后的交货。 而在地中海上,马岛的两艘佩里级护卫舰和一艘萨克拉门托级快速战斗支援舰,将在伊斯坦布尔海峡的另一头逗留,准备接应乌里扬诺夫斯克号。 而凃永刚则飞往伊斯坦布尔,与乌克兰总理马索尔一起前去拜见土耳其总统德米雷尔,希望能网开一面,允许乌里扬诺夫斯克号通过。 “对不起二位,请稍等片刻,总统还在与前一批客人会晤。”德米雷尔的助理态度很是恭敬。 凃永刚和马索尔对望一眼,眼里全是苦涩。什么特么的稍等片刻,约定时间都过去半个小时了,这分明是故意冷落好吗? 可他们能有什么办法?海峡在人家手里掌握,而且法律明文规定不允许一点五万吨轮船通过海峡,人家占着理呢。 以前红色镰刀强大时候,怎么没见你们拿出这个条款来刁难? 时间滴答滴答流逝,依旧不见德米雷尔人影。饶是凃永刚这些年来磨练得性子沉稳多了,毕竟只有三十多岁的汉子,肚子里的火气逐渐按捺不住要从喉咙里喷出来。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中年人推门进来,对着脸色难看至极的两人说道:“总统有请二位……” 一间会议室里,德米雷尔坐在宽大的椅子后面,背景是一面巨大的国旗,显得极为庄严肃穆。 桌子对面放着两把小椅子,相比屋里的氛围,怎么看怎么滑稽。 凃永刚和马索尔相互对望一眼,紧咬牙关,强行挤出笑脸,“总统先生百忙啊,多有打扰。” “坐吧。”德米雷尔倒是没有失礼,与他们二位握了手,邀请他们坐下。明明是羞辱,而他的表情里却看不出半点的怠慢之意。 凃永刚心里凛然,突然意识到对方是个经验极为丰富的政治家。一个七次担任总理的人,期间还遭遇军政府的政变的磨难,怎么可能是个用小手段轻易羞辱他人的人? 德米雷尔的名言是“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这句话经常被人引用,很好的说明其人政治手腕极为灵活。 所谓灵活……嗯……就是多变。不过这位一天一变,比那位半小时变一变的好太多了。 “对于乌里扬诺夫斯克号的通行问题,我已经知道了。不过法律规定一点五万吨以上轮船不能通过,哪怕我是总统,也是无能为力。”德米雷尔倒是爽快,寒暄了没有几句,就开门见山说道。 看他认真说话的样子,马索尔差点没被他气笑了。“凡事都有特例不是吗?我们也知道乌里扬诺夫斯克号的通行会造成诸多不便,更会给贵国带来利益的损失。我们……” 马索尔伸手示意旁边的凃永刚,“我们可以做出相应赔偿的。” 对于马索尔的甩锅,凃永刚并没有表现出反对的意思。乌克兰穷得叮当乱响,要他们拿钱,扯皮就扯到姥姥家去了。 临行前,李安然跟他说了,只要是钱的事情,不管多少,全数由他做主。 “没错,只要合理,一切都是可以讨论的。”凃永刚为赔偿的事情定了一个调子,那就是合理二字。意思就是别想趁机讹诈,否则老子不会答应。 德米雷尔忽然微笑起来,眼里射出意味深长,“哦?赔偿的事情我们先不谈,贵国三艘军舰为何停在地中海上?能解释一下吗?” “还不是怕你们强行刁难,所以派三艘军舰来吓唬吓唬你呗。” 这句话也只能心里想想,凃永刚微笑回应,“过几日要与沙特海军举行联合军演,马岛军舰早来几天,熟悉一下环境。” 德米雷尔盯着凃永刚看了一会,微微颔首,“如果有机会我们两国也可以在军事上做一些交流,以促进彼此之间的友谊。” 言下之意用街头流氓的话解释,就是人家怕你,老子却不把你们马岛放在眼里。 别看马岛买来这么多武器,实力急剧增长,但是在土耳其这里,还真的不敢称老大。 土耳其国土面积比马岛稍大,人口却是马岛的三倍。GDP一千三百亿美元,是马岛的十倍。地理位置横跨亚欧大陆,是两大洲极为重要的连接枢纽,比之非洲大陆一隅的马岛,不可同日而语。 土耳其军队总人数六十多万人,陆军有四个集团军,四千五百辆坦克,装甲车将近四千辆。海军潜艇有十五艘,水面舰艇将近一百艘。空军拥有F16C/D先进战斗机一百七十五架,其他各类飞机三百余架…… 不要说马岛这种小卡拉米了,就是面对英法,哈士奇也不见半分害怕的。 凃永刚对彼此军力力量对比心里清清楚楚,却并没有被德米雷尔的恐吓吓倒,微笑颔首,“好啊,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在导弹上的交流也可以加强的。” 此时马岛拥有核武洲际导弹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尽管马岛一力否认,美俄英法等国的缄默,实际上等于向全世界宣布了。 德米雷尔视线从凃永刚和马索尔二人的脸上巡睃了几个来回,心里对这对娘娘养的东西早就骂了无数遍。 乌克兰十二枚核武洲际导弹被抢,然后马岛传出拥核的传言,这不是两个王八蛋演戏又是什么? 老实说,他其实打内心对马岛是羡慕的,如果哈士奇也拥有这样的大杀器,何至于到现在腆着脸要加入欧盟,却始终被拒之门外,不得而入。 “很遗憾,二位。”德米雷尔觉得这样吵架一点意思都没有,浪费时间罢了。“很遗憾,我不能违反法律,哪怕我是总统也不行。” 马索尔还想争取,桌子下凃永刚的膝盖触碰了一下,生生将喉咙口的话咽了下去。 “龙国有句古话,叫做勿谓言之不预也。我希望有一天我们还能有机会坐下来详谈。”凃永刚微笑说道。 龙国这句话极为有名,德米雷尔当然听说过,压制内心的恼怒,缓缓站起身,伸出手微笑回应:“好,我也很期盼这一天的到来。” 远在马岛的李安然接到了凃永刚的消息,对此早就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文明人吗,先礼后兵。话说清楚了,你还不识相,那就别怪我了。 “马斯克,可以发动了。”李安然当即拨出电话。 第 995 章: 驱虎吞狼 伊拉克埃尔比勒城北部的山区晴空万里,深秋的微寒让山野里的翠绿变了颜色,各种顽强的鲜艳站在峭壁悬崖上,迎风微微摆动。 哈西德和他的队伍赶着十几头驴子,沿着崎岖的山路缓缓前行。山谷中,驴蹄声在空谷中回荡,伴随着赶驴人的吆喝声,更显得这片山区的寂静。 “嗨,哈西德兄弟,有什么好货吗?”几个背着枪的士兵从山坳深处转了出来,领头的汉子热情地打着招呼。 “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橄榄油、糖、盐之类的。山里松露的收成如何了?”哈西德笑盈盈地走上前,与士兵们行礼后热情地询问。 “还不错,今年村民收得很多,你会有大收获的。”领头的人笑着回应。 哈西德经常进山跟山民收取松露等山货,还有百姓编制的本地特有的比贾尔地毯,然后贩卖到沙特等海湾国家。每次进山,他都会带上一些生活必需品,与山民们交换物资,所以这里的人们对他都很熟悉。 “这些糖果大伙分了吧,都是从利雅得买的,稀罕得很。”哈西德是个合格的生意人,从驴背上的麻袋里掏出一把糖,分给众人,所有人立刻高兴得合不拢嘴。 绕过两个山脊,穿过一个河谷,眼前豁然开朗。大片平原中,一条河流欢快地流向群山,河流两边是郁郁葱葱的田地,远处稀稀落落点缀着几栋民居。更远处,一个颇具规模的村庄赫然在目,这里就是哈西德今天的目的地。 哈西德蹲在河流边洗了脸,用手捧着水畅快地喝了几口,一股甘冽沁入心脾,说不出的畅快。 “你带人去村里,收货的价格比往年稍微涨一些……”哈西德拉着自己的助手叮嘱了几句,然后目送驴队往村庄而去。他则带着两个人,各自背了一个箱子,沿着河流往山里走去。 在羊肠小道里穿行了一个多小时后,山坡上站起两个举着枪的人。看到领头的哈西德,他们伸手打了个招呼,便又藏了起来。 山腰中间的巨石后面隐藏着一个天然的山洞。许是外面的动静传到了里面,很快有几个人迎了上来。 “哈西德,带了什么好东西呢?”来人殷勤地从他们身上接过箱子背在了身上。 “都是一些吃的用的……”哈西德嘴里敷衍了几句,揉着发疼的肩胛问:“阿波在吗?” “在里面呢。”来人回答。 进了山洞,一个穿着绿色军服的人盘膝坐在山洞里的一块岩石上,正在做祷告。旁边的人都安静守着,无人敢乱说乱动。进了山洞的众人也都屏气凝神在一旁守候,直到他结束,哈西德这才快步上去,扶胸行礼,“哈西德拜见阿波。” 阿波,是库尔德人对奥贾兰的尊称,在库尔德语中是“叔叔”的意思。奥贾兰的眉毛非常浓密,与嘴唇上的胡须和头上卷曲的黑发,将整张脸分成了三截,辨识度极高。 “你过来说话。”奥贾兰从岩石上下来,招手让哈西德跟他进去。 两人在山洞深处,找了一块干燥的地方盘膝而坐。奥贾兰这才和声说道:“一路辛苦了。” “阿波,为了库尔德人的未来,都是值得的。”哈西德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纸,交给了奥贾兰,“第一批武器已经运到了埃尔比勒,这是清单。” 奥贾兰借着山洞外的光亮,斜着身子仔细看了,脸上露出喜色,“这个安然李先生倒是个讲信用的。” 一千支AK47,两百发RPG火箭弹,二十门107火箭弹,还有若干弹药。让奥贾兰意外的是,李安然答应的两百万美元这次也运了过来。 “钱就在外面,我这次都带来了。”哈西德补充道。 “他的要求是什么?”奥贾兰放下清单问。 “尽快组织一场武装暴动,规模越大越好。只要能让土耳其政府将主力吸引过来,后续的两千万美元就能打到我们账户上,并且会有更多的军火送过来。”哈西德低声说道。 奥贾兰点了点头,“这次运输物资的路上有什么情况?” “伊拉克军队一律放行,没有任何刁难。阿波,这个安然李先生显然与伊拉克政府关系很好。如果能得到他的帮助,我们在伊拉克的基地就比较稳固了。”哈西德说道。 海湾战争之后,伊拉克政府对库尔德人聚居区采取了经济封锁,导致库尔德人的生活极为困顿。只有叙利亚方向能进来一些物资,但是因为彼此的理念不一样,叙利亚的库尔德人经常会扣押他们的东西。所以伊拉克政府态度的突然转变,让奥贾兰内心中燃起了一股希望之火。 “跟安然李先生联系,如果他能再送来五千支AK47,我会让他满意的。”奥贾兰思索片刻后说道。 首都巴格达的行宫里,萨达姆坐在办公室里的巨大书桌后面,眉头拧成了一个巨大的疙瘩。紧紧抓着话筒的手背上,青筋爆出。 “乌代,你必须立刻停止行动,回巴格达与我说话。”萨达姆的声音冰冷,甚至能听出中间包含的那份怒意,“不要意气用事,一旦引发内战,后果不堪设想。” 电话那头,乌代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父亲,我明白了。” 萨达姆放下电话,又拨通了库塞的专线。 “库塞,你马上跟安然李联系,就说乌代的行为太过冲动,并没有跟我请示,希望得到他的谅解。”萨达姆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心里对老大乌代失望透顶。 “父亲,我明白了。”库塞的声音还是那么稳,这让萨达姆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库塞与李安然达成了协议,通过伊拉克政府控制的地盘向库尔德人输送了一批武器。 这本是极为隐秘的事情,结果并没有逃过乌代麾下伊拉克情报局的眼睛。乌代知晓后大为震怒,亲自带领一支部队赶往埃尔比勒城,想要截留这批军火。 幸好情报局的人向萨达姆汇报了这个消息,引得萨达姆一阵暴怒,这才有了前面的一幕。 自从海湾战争后,伊拉克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国际制裁,国家经济一路下滑,却没有丝毫办法。 通过李安然走私石油也只能说杯水车薪,压根无法解决根本性的问题。 现在李安然提出投资八千万美元,在埃尔比勒建立一个年产二百万吨磷酸的磷酸盐提炼工厂,以及一座配套火力发电厂。 建成后,提炼厂将会给当地提供五千多个工作岗位,每年出口马岛价值三亿美元左右的磷酸提纯物,伊拉克政府也能从其中得到四千多万美元的收益。 关键是磷矿的伴生物里能提取其他稀土元素和铀,不但能生产高价值产品,而且铀才是萨达姆心里一直有些想法的东西。 乌代之所以反应这么大,萨达姆其实心里很清楚。那就是库塞已经取代了原本乌代的地位,成为最大的继位竞争者。 这对原本就脾气暴躁的乌代刺激极大,处处与库塞作对。好不容易抓到这次机会,这才没有汇报就急于出手。 萨达姆感觉太阳穴噗噗狂跳,脑袋里那种肿胀感,让他感觉到极为不适。 “滴铃铃……”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萨达姆忍着难受,一手扶额,拎起来电话。 “父亲,刚才李安然打电话过来,说奥贾兰提出来新的条件……”电话里,库塞将奥贾兰的要求仔细说了,听得萨达姆脑子里又是嗡嗡作响。 沉默片刻,萨达姆问:“五千支武器运去后,万一奥贾兰反悔,调转枪口冲我们来,那时候该如何啊?” “父亲,我借用李安然的话,一千支步枪和一万支步枪没有根本性的差别。唯一的差别在于我们自己的军队是否能战而已。” 经过海湾战争一役,伊拉克百万大军缩减到了四十三万人,但是保留了六支最精锐共和国卫队和一支特战旅。军队规模缩小了,精锐部队却并没有减少多少。 当然了,与海湾战争之前相比,伊拉克军队已经失去了全面对抗现代化军队的能力。可是面对只有轻武器的库尔德武装力量,难道也没有能力应对吗?! 萨达姆听着这话有些不舒服,但是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能警告自己的儿子,“你能把控局势就好,千万不要起乱子。” “父亲,让库尔德人去攻打土耳其,借土耳其的手削弱库尔德人的力量,在我看来,应该加大援助才对。”电话里库塞非但不担心库尔德人做大,反而提出来更过分的要求,听得萨达姆心跳节奏都有些乱了。 “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安然的意思是将我们库存里的十枚飞毛腿导弹也给奥贾兰送去……” 萨达姆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一拍桌子怒声斥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嘛?” 电话里库塞的声音没有因为萨达姆的震怒而变化,“父亲,三十六计里的驱虎吞狼您也是熟悉的,为了让库尔德人心甘情愿去拼命,安然说只要库尔德人用尽全力,他会在两千万美元的基础上,再给三千万美元。” 第 996 章: 准备替身 听到李安然愿意拿出五千万美元资助库尔德人发动暴动,萨达姆都怦然心动,忍不住幻想自己派人去攻袭土耳其的场景了。 如果李安然知道此刻萨达姆的心情,估计会大为感慨的。 八十年代伊拉克的GDP生产总值就超过了六百多亿美元,比现在的沙阿差得有限,用富得流油形容最是贴切不过了。 1990年时候,伊拉克GDP窜升到了一千八百多亿美元,其主要原因就是攻占了科威特,攫取了大量资产。这也就足够说明伊拉克发动战争的原动力,都是钱惹的祸。 昔日的中东雄鹰,如今落魄到听到五千万美元就冲动的地步,怎么不令人感慨良多。 好在萨达姆已经被海湾战争吓破了胆,脑子里面幻想了一下,理智终于战胜了内心的贪婪。“他有没有说给我们什么好处?” 萨达姆咽言下之意,李安然要他们拿出库存的十枚飞毛腿导弹,那些库尔德人连字都不认识几个,操作导弹的一定还是伊拉克军队,之后的风险肯定是有的。 既然伊拉克冒了风险了,总不能无偿服务吧?过去有钱不在乎,现在一年才四十亿美元的GDP,穷得都快要去要饭了,怎么也要弄几个钱打发吧。 “安然说马岛制药厂已经能生产一些基础药物,他愿意利用叙利亚的渠道向我们输送,并且会推动石油换粮食的计划。”库塞的回答并没有涉及具体金额,话里却在暗示萨达姆一件事,那就是李安然可以让他们家族掌控伊拉克药物黑市渠道,这可是一本万利的大买卖。 现在伊拉克因为被全面制裁,粮食,药物等关乎民生的东西奇缺, 海湾一战后,伊拉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萨达姆失去了以前那只巴比伦雄鹰的光环,变得多疑,残忍,偏激。 为了镇压反对他的百姓暴动,传言杀害了几十万人。 对此李安然有些不太相信当时国际媒体和相关机构的数据统计的。抹黑污蔑泼脏水,这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只是一个证据就可以证明我的观点。 萨达姆被判死刑的罪名便是一九八八年在哈尔巴纳贾村用毒气杀死五千人,被判定为战争罪处死的。 而那一年还是伊拉克和阿美的蜜月期,两个国家亲密无间。阿美给伊拉克提供了大量的资金,武器,情报,甚至化学武器原材料,以及极为敏感的集束炸弹等武器,可见关系有多么密切了。 既然传言杀死了几十万人,怎么可能最后却是用八八年的事情定罪,难道其他时间萨达姆在吃素?! 不过经过海湾战争的巨变,萨达姆本身的变化还是很大的,肆意敛财便是其中之一。对于李安然提供的这个发财之道,他立刻心领神会笑纳。“嗯,这是个好主意。” “还有……”库塞似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轻声说道:“安然让穆斯塔法秘密到马岛去学习生活,我还在考虑中,还没有给他最后答复。” 萨达姆震惊了,“他为何会提出这个要求呢?” 穆斯塔法是库塞的独子,后来追随伯父乌代和父亲库塞与几百敌军英勇作战,最后弹尽粮绝后被杀。 李安然想保下库塞,但是内心也知道难度太大了。库塞是当时通缉名单上的二号人物,想从战区里面将这么一个人带走,难度显然是地狱级别的。 于是李安然想到了穆斯塔法,这个萨达姆家族第三代里的唯一的男性继承人,哪怕将来无法再回伊拉克,至少能为库塞保留一点血脉传承。 “安然说……说……”库塞期期艾艾了老半天,在萨达姆即将失去耐心时候,才脱口而出,“阿美将来是不会容忍我们家自己掌权的……所以他想未雨绸缪,提前为我们家留下一脉骨血。” “荒唐,难道他安然李认为我萨达姆还保不住自己唯一的孙子吗?”萨达姆是真的愤怒了,虽然明知李安然是好心,依旧暴跳如雷。 去年他指示乌代去暗杀老伯施失败后,伯施扬言一定会要他们好看,萨达姆当时是有些恐惧的。 时过境迁,随着他对国内的掌控力度逐渐恢复,萨达姆的自信心也在痊愈,这时候说这种事,显然就是有点打脸了。 “做好你份内的事情,其他的乱七八糟少想。” 随着萨达姆愤怒的挂断电话,库塞愣怔地看着传来忙音的话筒良久,才缓缓放下。 “总统怎么说?”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库塞并没有回头,而是叹气回答:“他很生气,认为安然李……”说到这里,他也不晓得怎么说下去了。 回过身体,看向眼前瘦小却精神矍铄的白发老人,“易卜拉欣将军,我觉得还是要备一手。安然李这个人算无遗策,至今我就没有见他失算过。给穆斯塔法找两个替身吧,以防万一。 (大伙应该还记得这个易卜拉欣的对吗!那就继续记住他吧。) 土耳其东南部的山区,库尔德人的武装力量已经秘密集结训练了两周时间。 大量武器和弹药,通过伊拉克境内运到了这里。除了AK47突击步枪,saiga-12霰弹枪,RPG火箭弹,少量的SVD四倍镜狙击步枪,甚至包括少量9K115“混血儿”便携式反坦克导弹和107火箭炮。 虽然库尔德人绝大多数人都目不识丁,但是常年的动乱,使得成年男子大多数都具备了一定的作战技能。简单训练后,这些人便掌握了这批武器的使用技能。 山里到处都能听到士兵们试射武器的声音,枪声炮声混杂在一起,声波却被群山阻隔,在山谷里面回荡。 奥贾兰还是穿着他喜欢的那套绿色军装,站在半山腰上,举着望远镜观察士兵们的训练情况。 为了得到李安然三千万美元的奖励,他将自己的最精锐的部队也拉了出来,这可都是十年战斗经验的老兵。 “阿波,导弹到了。”奥贾兰放下望远镜回头看去,几个汉子喘着粗气从羊肠小道爬了上来,虽然个个都喘着粗气,脸上却都洋溢着兴奋。 穷了一辈子,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能每人手里都有一把枪,无限量供应的子弹,居然还有导弹这样的大杀器,怎么能不让他们高兴呢。 “是吗?太好了……走,去看看。”奥贾兰也跟着高兴起来。 不远的一个山谷里,十辆装载着飞毛腿导弹的卡车安静停在这里,化装成库尔德人的伊拉克士兵正在忙着给车辆布置伪装。 这十枚飞毛腿导弹是伊拉克自己生产的,为了掩示武器来源,特意抹除了一些标记。 奥贾兰到达这里的时候,所有车辆已经被伪装网所遮掩。 看着眼前巨大的导弹发射车,奥贾兰忍不住伸手去抚摸冰凉的外壳,心里说不出来的不舍。 这十枚飞毛腿导弹的目标早就标记好了,全都是土耳其重要的军事设施。 虽然听说飞毛腿导弹的精度有些扯淡,海湾战争中最大一次偏差居然有一公里多,可毕竟还是重型武器,打不中目标,吓哈士奇一跳也是好的。 “阿波,今天将钞票都发下去吗?”哈西德等奥贾兰欣赏完导弹,悄声在他耳边询问。 “发下去,当然要发下去。”奥贾兰不经思索便脱口而出。 这次暴动可不同以往打一枪就跑,那是要拿人命往里面填的,不给钱怎么可能有战斗力。 “那……发美钞还是……瑞士第纳尔?”哈西德小心问。 此时库尔德人自治区使用的货币是瑞士第纳尔,以替代伊拉克的货币,从经济上与伊拉克政府做了割断。 “有第纳尔就发第纳尔,缺口部分用美元吧。”奥贾兰之所以这么选择,主要原因还是美元比第纳尔流通性更强,货币也坚挺。 库尔德人正在紧锣密鼓地做着准备,千里之外的土耳其首都伊斯坦布尔,韩立芳带着她的团队大包小包地装扮成旅行者到达了预订的酒店。 酒店距离金融中心很近,步行过去也就几分钟。 韩立芳刚进房间,一个土耳其汉子畏畏缩缩地上门来了。 “老板,这是您需要的账户……”汉子从包里掏出一大叠用橡皮筋捆绑好的股票开户卡。 韩立芳示意手下拿了去验证真伪,等手下人离开,她那张公事公办的脸立刻产生了变化,变得和蔼起来。 而那个汉子也没有刚才的拘谨,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交给韩立芳,低声说道:“这里面是土耳其股票、汇市等金融机构的操盘机构和操盘手名单,还有别墅的地址和钥匙。另外马斯克长官让我转告你,这次准备工作匆忙,所以危险性还是有的,希望你们操作时候尽量小心一点。” 韩立芳接过信封,撑开后朝里面瞄了一眼,笑着回应:“你让他放心吧,我们又不是来干违法事情的。做空货币股市,那都是合法合规的,就算哈士奇政府查到了我们,又能如何?!” 汉子没有反驳,拖来自己携带的箱子,“里面是监控设备,可以直接连接交易所里的服务器……” 汉子的眼神里面透着调侃,意思是:现在还敢说合法吗? 第 997 章: 开玩笑的 韩立芳压根没有听出汉子的调侃,只是好奇地盯着箱子,“什么监控设备?我不会用啊。” “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稍等片刻,我把他们叫过来。”汉子不等韩立芳同意,便起身走了出去。 不一会,汉子带着两个少年走了进来,介绍道:“阿列克谢,尼古拉,这台系统就是他们两个带人做出来的。” 阿列克谢就是阿廖沙找到的那个天才电脑黑客,而后面那位少年,嗯,如果大家还有印象,便是穿越边境时候的那个少年数学天才。 也许是尼古拉的木讷,引起了韩立芳的好奇。上下打量着,把个尼古拉看得满面通红,不自觉悄悄挪步,躲到了阿列克谢的身后。 “尼古拉很厉害的,他能把现在的2G信号增强到2.75G,这样我们就不用从交易所里拉线出来,就能实时获取资料了。” 韩立芳每个字都听懂了,连起来脑子里面便是一团浆糊。 阿列克谢熟练地将箱子里的设备一一放在桌子上,然后开始摆弄起来。而那个尼古拉畏畏缩缩躲在他身旁,就差抱着不放了。 很显然他们这样的相处模式并不是初次,阿列克谢早就习惯,并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不耐烦来。 “什么是2G?”韩立芳还是没有忍住,开口问。 “现在外面的手机基站传输速率在10-60KB之间,就是2G,所以手机能收发邮件,可以发送短信。尼古拉研究出来新的算法,可以利用现有的设备将信号传输率大幅度提高,这样我们就能在这里,通过附近的基站信号与交易所的服务器相连接……”阿列克谢嘴里做着解释,手上并不慢,一个两台笔记本和一台信号接收器组成的小型工作站已经完成了。 韩立芳依旧听了个云山雾罩,不过她已经明白,眼前这个羞涩得如同女孩的少年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 随着电脑打开,羞涩的尼古拉仿佛变了一个人,与阿列克谢一起在电脑上噼里啪啦敲击着,很快,阿列克谢发出一声欢呼,“进去了。” 一旁一直不言语的汉子露出微笑,朝韩立芳打了个招呼,“我就在隔壁,如有需要随时找我。” 韩立芳的注意力已经被电脑上的显示内容深深吸引,随意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眼睛盯着屏幕,眼里全是兴奋。 “我编辑了一个小程序,你只要在这里操作,就可以随意投放任意数量的虚假订单,程序会任意生成,然后快速取消,没有人会察觉到蛛丝马迹的。”阿列克谢编辑的软件非常简单,只要填上几个数字,点击回车,就能完成他描述的工作内容。 韩立芳整个人都僵了,此刻她忽然感觉到一种末日降临的恐惧。这玩意见简直就是个作弊器,股市的涨跌完全被掌控,毫无抵抗能力。 “怎么做到的?”韩立芳喃喃问。 阿列克谢耸耸肩,做出轻松的样子,“服务器是我们的,旁边基站也是我们的,只要攻破他们软件的保护层就行了,很简单的。” 一句很简单的,在别人眼里就是千难万难。 一旁还在忙碌的尼古拉也停了手,说出他进屋后的第一句话,“可以了,你现在可以试试看。” 阿列克谢让开座位,示意韩立芳去操作,“你现在可以发几个虚拟订单,看能不能影响交易。” 韩立芳感觉到手心里都在冒虚汗,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仔细看起股票数据来。 看了好一会,她才选中了一支正在下跌的股票,按照阿列克谢的指示将数据输入了进去。当她按动回车键时候,奇迹发生了,这支颓势尽显的股票因为有大批买入虚拟订单出现,居然逆势上扬了两个点。 “上帝……”韩立芳都看呆了。 “每次交易日结束后,程序会自动将服务器里的记录消除,所以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你在这里所做的一切。”阿列克谢骄傲说道。 “那还等什么?开战啦!”韩立芳跳了起来,毫无形象地冲到隔壁,将手下都叫了进来。 宽大的总统套房里,十几台电脑堆进来,同样显得有些拥挤了。 一场看不见的金融大战悄然拉开了序幕,十几个人不断敲击键盘,三百多个账户里面注入了资金,然后悄然入场,如海绵一般无声无息地吸收着筹码。 黑海上,停泊在大海上的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庞大无比的身躯,此时就如同一叶扁舟一般,在广袤大海里显得那么孤独无助。 莫里斯抬头看了看温暖的太阳,忍不住伸了一个懒腰,张开血盆大口打了一个哈欠。 因为土耳其政府一直没有批下通行证,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只得在海峡外海无奈停船等候。 原本护送他们的乌克兰护卫舰已经换了好几批,通行证依旧遥遥无期,搞得所有人都感觉精神萎靡,有些无精打采起来。 “长官,有您电话。”一个士兵从船舱里面出来招呼。 莫里斯闭上嘴,跟着士兵回到驾驶室里,拿起话筒,“我是莫里斯。” “莫里斯,我是李安然。明天会有土耳其航运部门的官员上来检查,你做好迎接的准备。我怀疑检查队伍里面会有中情局的人,所以有些不该他们看到的东西,绝对不能暴露,该展示的不要客气。” 莫里斯精神一振,激动问:“老板,是不是允许通过了?” 电话里传来李安然不屑的声音,“通过?这帮人不吃点苦头是不会清醒的。” “明白了老板。”莫里斯回答。 李安然嘴里的检查组在第二天一早就到了,一行几十个人,浩浩荡荡,气势汹汹。 只是被接到航母上后,看到四周荷枪实弹的士兵,适才的趾高气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惴惴不安。 “你们……他们这是干什么?”在众多黑海船工的围观下,领头的官员硬着头皮问。 “我们是GS安保公司的人,负责押运乌里扬诺夫斯克号,这是我们的工作,不用紧张。”莫斯里嘴里的讽刺让官员脸上透出红色,眼神却依旧闪烁不定。 莫斯里闻到了一股子腐臭味道,视线在人群里巡睃了一圈,目光落在几个中年汉子身上。 虽然莫里斯只是海豹突击队的军汉,平日里并没有敏锐的嗅觉。但是他就是一眼看出混在人群里的这几个人就是中情局的烂肉。 “红色镰刀倒下了,从此阿美就成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霸主。也是因为如此,帝国的崩塌很快就会到来。” 李安然的话回荡在他的脑海里,看着这几个明显带着傲气的家伙,莫斯里莫名其妙地对李安然的话信了几分。 “船长在哪里?我们需要检查船只的所有地方。”带头的家伙避开莫斯里的视线,因为他闻到了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腥臭味,只要靠近,他的心就虚到身子发软。 莫斯里收回与那几个家伙之间的眼神对战,摆摆头回答:“不好意思,这艘船现在归GS安保公司监管,所以这里我才是老板。” “你?”官员很想嘲笑眼前这个凶厉而不知所谓的雇佣军,后面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只得咽了下去。 当众人从甲板上乘着电梯下去时候,被眼前的富丽堂皇惊呆了。是的,富丽堂皇都不足以形容眼前的奢华,明亮灯光下,一个比全世界任何赌场都更高级的大堂,让这群人感觉到了内心的小。 “太疯狂了……这得花多少钱啊?”有人发出癔症一般的自言自语。 “各位,请跟我来。”莫斯里将突击步枪斜挎在肩上,走在前面当起了解说员。 这个情景让所有人都有一种违和感,不应该派一个衣着华丽的美女解说的吗? 让他们更难受的是四周虎视眈眈的全副武装的士兵,尽管没有人将枪口对准他们中的任何人,可检查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死神镰刀发出的森寒。 乌里扬诺夫斯克的内部就如同迷宫,哪怕很多地方都有标识牌,检查组很快就失去了方向,完全搞不清自己到底在第几层。 “等一下……”检查组里有人发声,打断了正在做介绍的莫斯里的话头。“这些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莫里斯越过人头,看到说话的人正是假扮检查组的中情局官员,不由咧嘴露出狞笑,“你有兴趣?” “当然,请打开让我们看一下,可以吗?”官员的话很克制,但是言语里的强硬是显而易见的。 “没问题。”莫斯里挑了挑眉毛,摆手吩咐手下将箱子打开。 箱盖打开的一瞬间,检查组那些人还在懵里懵懂时候,那几个中情局的家伙们的脸色都变了。 “看来你们都认识。没错,箱里面安装了五十公斤的烈性炸药。这种炸药在船长有一千多公斤,分布在各个要害地方,以确保爆炸后这艘船能彻底沉入海底。” 莫斯里的话说出口,检查组的其他人都惊恐起来,“真主保佑,你们放这些炸弹干什么?” “确保船只能将海峡彻底堵塞。”莫里斯咧开大嘴,灯光从他的牙齿上反射出森白光芒,“忘记说了,还有一百多颗触发雷,确保有人打捞的时候起爆。” “你们要沉船堵塞海峡?”有人惊呼起来。 “哈哈哈哈,开玩笑的,请相信我。”莫里斯嘴里这么说,脸上却看不出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第 998 章: 沉船的威胁 “开玩笑的?”官员眼里情绪极为复杂,想要抗议或者斥责,却又恐惧四周的虎视眈眈,气急败坏之下,心里已经怕了。 “赌场软装修极为怕火,一旦着火,蔓延速度极快。所以……”莫里斯似笑非笑地指指箱子里的炸药,“所以可以引爆炸药,便可以消耗船里的空气,就能达到灭火的目的了。” 我尼玛,相信你个鬼。 官员明明知道这个疯子胡说八道,却找不出理由驳斥,更加没有胆子出言不逊,咬着牙终于妥协了。“带我们去动力舱看看。” 莫斯里坚决摇头,“对不起,动力舱是绝密,不会对外人开放。” 莫里斯的坚决让那个官员有些为难,有心强硬,却没了那份胆气,余光便向旁边的那几个中情局的人瞟去。 中情局的人接收到了官员的求助,有个汉子想要跨前一步,不料后面衣襟被人拉了一下,猛然想起头头的叮嘱,无奈只得咽下这口气,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官员见那几个中情局的人无动于衷,只得硬着头皮说道:“这艘船比较特殊,使用的是核动力,我们必须要为伊斯坦布尔市几百万民众的安全着想,所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莫里斯忽然闪开身子,做出来请的姿势,“如果你们不怕辐射,我倒是不介意你们进去看看。” 辐射?检查组的人脸色顿时就变了,眼神都开始闪烁起来。 “你们也知道,老毛子的活计都很粗糙,谁特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泄露了。切尔诺贝利事件可还没有过去多少时间呢,你们说呢?” 莫里斯的威胁起到了作用,官员踌躇良久,始终没见中情局的人出头,终究没有胆子去看什么核动力装置。 他知道莫里斯是在吓唬他们,可临到头,还真的没有胆子去看那吓死人的玩意。 “呵呵,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回去了。至于通行证么……呵呵呵……等上面的消息吧。”官员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不吐不快,扔下一句威胁意味浓厚的话,悻悻离去。 目送载着检查组的船只离去,莫里斯忽然回过味来。中情局的目的应该就是核动力装置,今天没有达到目的,想来后面还会有很多事呢。 去他妈的,天塌下来有李安然顶着,自己也想不明白,索性不去想了。 他却不知道,自己吓唬检查组的话在哈士奇上层掀起了多大的风波。 伊斯坦布尔海峡是世界上最为繁忙的海峡之一,承接了哈士奇一半以上的贸易额和四成以上的税收。 最重要的是海峡能够控制乌克兰和俄罗斯黑海舰队的活动,这才是哈士奇能够加入北方集团的重要资本,更是寻求加入欧盟的最大的筹码。 海峡最窄的地方只有七百多米,最宽不过三点七公里。 如果乌里扬诺夫斯克号真的在这里沉了,百分百会将海峡堵塞掉,其后果是灾难性的。更何况还是核动力,时间久了,如果核泄露了怎么办?看看切尔诺贝利的惨剧,就能想象出伊斯坦布尔几百万民众将来的境遇了。 “无耻,无耻……”德米雷尔在办公室里暴跳如雷,旁边的几个官员也都面面相觑,不敢一言。 说错一句话,说都无法承受后果,此刻还是闭嘴的好。 “派军舰挡住乌里扬诺夫斯克,不准它靠近海峡。”德米雷尔唯一能想到的也只有这招了。 “也许可以发动攻击,彻底将这艘船控制下来。也许……将来海军会多出一艘航母……”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突兀响起,众人齐齐看去,居然是总参谋长。 “不行,就算船只沉在外海,万一核泄漏了怎么办?”有官员立刻跳出来反对。 “你以为那人为什么亮出炸药给检查组的人看?这是威吓,别当真。”陆军司令站出了出来。 “没错,区区一千公斤炸药,想要炸沉航母是不现实的。”海军司令也出来帮腔。 “疯了吗?上面是核动力,核动力,你们冷静下来好不好?如果发生核泄漏,伊斯坦布尔就毁了……”另外一个官员激动得拍起桌子来。 德米雷尔此刻渐渐冷静下来,听着手下官员吵作一团,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深邃起来。 “总参谋长……有您的急电。”总统秘书突然闯了进来,脸上带着慌张,“库尔德人袭击了马拉蒂亚市,边防第七旅的指挥部被袭,旅长身亡……”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把所有人都整懵了。 开什么玩笑,库尔德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生猛了。 总参谋长豁然起身,“我去了解一下。”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理智告诉他,没人敢开这个玩笑。 “我跟您一起去。”陆军司令也站了起来。第七旅是他的麾下,他必须要掌握第一手资料。 奥贾兰乘坐着一辆破旧的皮卡进入了马拉蒂亚城区,四周还有零零星星的枪声传来,偶尔会有爆炸声响起。 库尔德武装在凌晨时分对驻守在这里的第七旅指挥部发动了奇袭,战况出乎预料的顺利。 第七旅指挥部在第一时间里,就被107火箭弹覆盖了好几轮,一直到所有建筑被摧毁。 虽然还没有确切消息第七旅长等军官已经死亡,但是周边第七旅所属部队各自为战,相继被击溃的战报来看,应该是失去了指挥的结果。 马拉蒂亚市人口有二十多万,其中三分之一左右是库尔德人。里应外合之下,土耳其军警压根没能组织起有效抵抗,就被打得四散而逃。 抗争十年了,奥贾兰第一次拿下了这么重要的城市,内心的激动可想而知。 让他激动得的事情还在后头。当他踏进市政府大厅时候,有下属跑来汇报,银行地下金库发现了数吨黄金,第七旅的军火库被完整夺下,遗留的坦克,装甲车等重武器比比皆是。 “哈西德,你立刻组织人手将黄金和钱币运到山里去。”奥贾兰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立刻做出来决断。 见部下颇有不解的意思,奥德兰解释道:“我们的力量不足以面对哈士奇的大军,所以马拉蒂亚城是守不住的。我们的作战目的就是吸引哈士奇主力,只要达到这个效果,就是我们的胜利。所以……” 奥贾兰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所以城里但凡能搬走的组织人赶紧搬走。不能搬走的,全部炸了。” “全部炸了?”哈西德心里一颤,喃喃说道:“阿波,太可惜了……” 奥贾兰斜睨了哈西德一眼,见到其他人眼里也都是不舍,晓得这些人过惯了苦日子,眼见这么多好东西,不舍的心情也是能够理解的。 “你们也看到了,只要我们有武器,就像雄鹰有了翅膀,就能在天空上自由翱翔。雄鹰的目光看得远,所以它才飞得高……” 哈西德眼里透着疯狂,连连点头,“阿波,我们明白了。” 其他人见哈西德也点头了,奥贾兰的态度又很坚决,哪怕不理解,哪怕舍不得,命令依旧还是要执行的。 硝烟还未散尽,马拉蒂亚这座拥有几千年历史的交通重镇,到处传来了妇孺的哭声,枪声再次密集响了起来。 当这座古城成为人间炼狱时候,远在万里之外的李安然悠然喝着茶,手上话筒里面传来韩立芳兴奋至极的声音。“还有几日我们就能建仓完毕,届时就能发起进攻了。” 这几天她并没有动用软件,而是依照正常手法囤积筹码。 “土耳其的盘子很小,风险应该不大。但是你要注意他们政府突然救市,别给打个措手不及。”李安然温言提醒。 “放心吧,都盯着呢……” 两个人正聊得开心,许森匆匆走了过来 将一份报纸放在李安然的面前。 李安然只是扫了一眼,便知道许森是什么意思了。 马拉蒂亚城几乎成了废墟,大批百姓被迫远离家乡,遇害者不计其数。是的,奥贾兰麾下虽然没有屠城,可手段之惨烈,也算是触目惊心了。 随口聊了几句,李安然挂断电话,拿起报纸仔细起来。 “安然,这个奥贾兰的手段是不是有些过头了?”许森话里带着不满问。 李安然没有理他,仔细看完报道之后,随手将报纸扔在桌子上,这才悠悠说道:“怎么?怪我心太狠了?” 没有听到许森的回应,李安然转头看去,从许森脸上的表情读懂了一切。 “库尔德人被屠戮的时候,你在哪里?”李安然冷声问。“伏尔泰曾经说过,雪崩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千百年来,他们之间的怨仇没有人能够解释的清楚,所以在我看来,我只关心自己的族人。至于其他……关我屁事。” “你……可他们是无辜的百姓啊……”许森兀自不服。 李安然缓缓站起,背着手在屋里慢慢转起了圈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臭毛病,一旦想事情,要么敲桌子,要么就转圈圈。 “许森,你知道什么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么?” 第 999 章:借刀杀人 马拉蒂亚的惨剧通过新闻发酵之后,在土耳其民间激起了巨大讨伐声浪,抗议的人群自发上街游行,要求政府出兵剿灭库尔德武装,为死去的百姓报仇。 哈士奇总统府里的德米雷尔却并不关心外面的喧闹,而是专心看着手上的一份情报。 “这个叫安然李的就是幕后老板?”德米雷尔将报告轻轻放在桌子上,恍如放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是的,乌里扬诺夫斯克归属马岛博彩娱乐有限公司,而这个博彩娱乐公司的最大股东是巴拿马一家小公司,我们的人查阅了这家公司的资料……”汇报情况的是一个六十多岁,有着地中海的老头。老头的气质极为儒雅,乍一眼看去,还以为是哪家大学里的教授呢。 很难想象,老头便是土耳其国家情报局的负责人,在暗黑世界里,有着康加狗的外号。 康加狗是土耳其特有的品种,以凶猛忠诚著称,行动迅速而且懂得运用战术。 土耳其国家情报局虽然名声上不如四大机构,真实实力却无人敢小觑,特别是这个康加狗接手情报局后,接连干出几件让世界侧目的事情,也因此被视为极度危险的人物。 听完康加狗的介绍,德米雷尔有些瞠目结舌,“把股权搞得这么复杂做什么?”也许觉得自己这句问话有些幼稚,立刻接着说道:“他跟老伯施关系这么好,想要用强硬手段对付他,将来恐怕不太好收拾残局。” 军方一直强硬表示要用武力劫持乌里扬诺夫斯克号,然后将其改建为哈士奇海军第一艘航母。 老实说,德米雷尔开始是有些动心的。 后来人一直说埃尔多野心勃勃,狡猾如狐,其实相比之下,德米雷尔才是真正大突厥的倡议者,灵活如狐的政治高手。 他将哈士奇定义为突厥民族的核心,主张匈奴、鲜卑、蒙古均为突厥近亲,甚至将龙国的新疆也囊括了进去。 他的理想就是突厥世界应该从亚得里亚海延伸到龙国的长城,广袤的土地均被他划分到了突厥势力范围。 这些年他不遗余力地推动与中亚五国的关系,提出突厥共同市场的概念,甚至要建立突厥发展银行。 后来的埃尔多也只是拾他的牙慧罢了。 “我们查到这个安然李与小以子情报局之间龃龉甚多,说是死仇也不为过。”康加狗小声汇报着,德米雷尔看到了他眼里的狡诈。 “你有什么想法?” 康加狗恭敬说道:“我的内线掌握了一条线索,安然李最近要去阿美……嘿嘿嘿,所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如果我们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小以子特殊使命与情报局,他们一定会向他下手……” 德米雷尔没有等他说完,就已经明白康加狗的意思了。哈士奇与小以子也是敌对关系,借小以子的手干掉李安然……高啊。 如果李安然被刺杀,他与老伯施之间的脆弱的利益链就会褪色,留下一群孤儿寡母,,想必也无能在乌里扬诺夫斯克号上纠缠,只要届时恩威并施,那么哈士奇拥有第一艘航母也将不是奢望了。 此时他的心情豁然开朗,忍不住跟着微笑起来。“你有把握吗?不要留下后患才好。” 康加狗郑重保证,“我会透过MI6的线人将这个消息透露过去……” 德米雷尔略一思索,已经晓得了康加狗的手段,不由拍案叫绝。 “阿嚏,阿嚏……”李安然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差点鼻孔血管破裂伸手在鼻子上揉了几下,朝旁边许森扫了一眼。心道:莫不是这小子在暗中骂我?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种豪言壮语并没有说服许森,所以这几天一直跟李安然闹别扭呢。 李安然知道许森从小受到的教育便是如此,所以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滴铃铃……”桌子上的电话响起,李安然忍住鼻孔发痒,拎起话筒,“李安然……” “安娜……东西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释放出去?”电话里安娜声音传来,一如既往的没有感情,跟个机器人似的。 “马上放出去吧,报仇不能隔夜,越快越好。”李安然精神一振。 “好。”一个好字后,电话就被挂断了,惹得李安然看着发出忙音的话筒发愣……一个两个的,搞不清谁是老板了吗?都给我看脸色,信不信扣你们三个月的薪水?! 安娜的手指在IBM ThinkPad键盘上敲击出最后一行指令时,窗外的鸟儿正在叽叽喳喳在树林枝头间跳跃欢鸣。 面前的显示器上,二百八十多名摩萨德特工的生物特征数据正在通过军用级加密猫向全球三十六座国际机场的安检系统渗透。这些虹膜扫描码、掌纹纹路和体型特征被伪装成国际刑警组织的红色通报附件,将在凌晨四点的网络数据流中悄然扩散。随后软件会自动消除痕迹,任何人都无法通过网络路径寻找到这里。 她现在才知道李安然为何把阿列克谢和尼古拉当做宝贝捧在手心里了。比之以前她需要冒着生命危险去窃取情报,这样坐在办公室里,敲击几下键盘,便做出令世界震惊的大事,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当她按下回车键时候,脑子里面浮起一个奇怪念头:是不是自己已经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窗外鸟鸣啾啾,安娜起身站在窗台前,点上香烟抽了起来。 “确认雅典、罗马、迪拜……机场接收完毕。”耳机里传来技术组的报告,安娜扯了扯外套的衣襟,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来。 马斯克去年在伊朗招聘的一个尤大人,安排到了小以子特殊使命和情报局的外围,做了内部体检中心的医生。 是的,就是这个医生,暗中收录了一千多名摩萨德特工的生物特征。 为了保护她,安娜从中挑选了二百多个外勤的资料散了出去,反而能保证这个特工的安全。 至于散发这些特工生物特征的目的,并不是李安然嘴里所说的要报复,而是要掩护同样在伊朗招聘的两个特工,因为身份的暴露而进入摩萨德总部工作。 只有他们进入了总部,才能为今后更大规模的报复埋下伏笔。 伊斯坦布尔阿塔图尔克机场的安检处,值班员突然发现屏幕上连续弹出红色警告。三号通道的中年男子将护照递给安检员,虹膜比对结果显示“匹配对象:极端恐怖分子,危险等级——橙色”。 值班员手忙脚乱地按下了警报器,很快,屏幕里面出现了几个机场警察,将这个男人拿下,戴上手铐带走了。 这样的事情在洛杉矶,罗马,巴黎等地都在上演。从安娜发出资料后的一个小时内,世界各地就有五名摩萨德特工被捕。 土耳其伊斯坦布尔塔克西姆广场旁的酒店房间里,“小以子大使馆的服务器用的是DEC VAX系统。”尼古拉嚼着土耳其软糖,“和北方集团通讯网的架构是一样的。” 他这句话就是废话,北方集团的通讯网就是诺基亚芬兰公司的手笔,欧洲各大机构服务器里面,十台有九台是诺基亚提供的,能不一样吗。 阿列克谢咧嘴一笑,伸手键盘上敲入一串希伯来语代码,突然屏幕上跳出布满弹孔的登录界面。 “什么玩意?”尼古拉张大嘴巴好奇地看着屏幕里的图片,嘴里的软糖掉在地上也不自知。 图片是一张小女孩子抱着肮脏的洋娃娃站立着,脸上的泪痕犹见,眼神却是一片迷茫。她身后的背景是一片废墟,还有站在废墟上的人们,似乎正在挖掘着什么。 “好像在报纸上看到过,海湾战争中站在废墟里的伊拉克女孩……好像是的……”阿列克谢不确定地回应。 韩立芳还在准备工作中,两个人又不能离开。于是这几天闲极无聊的二人,便以黑入各国政府服务器为乐。 屏幕上跳出一个密码框来,两个人立刻兴趣大增起来。 “蠢货,居然用六个七当做密码……小以子人脑子里面都是水吗?”阿列克谢顿时没有了兴趣。如此简单的密码,也就预示里面的内容应该很无聊。 话音刚落,一个《巴勒斯坦解放组织清除名单》的标题跳了出来,绿色字符格外刺眼。 “不会是真的吧?他们居然将这个名单放在服务器里?”阿列克谢惊呼起来。 其实这时候电脑刚刚普及,绝大多数人只会简单使用,哪里会晓得有人会通过网络线爬进来,所以根本没有太多的保密意识。 当第一缕阳光爬上窗帘上的时候,阿列克谢的鼠标在“发送”键上悬停了三秒。 “想清楚了?这会捅了马蜂窝的。”尼古拉究竟还是胆子小,看到阿列克谢居然要将这个名单发送给各大网站和报刊杂志,心里不免担心起来。 “马蜂窝?老板恨死小以子了,只要能让他们难堪,把天捅个窟窿都行。”阿列克谢压根没有把这种事放在心上。 鼠标轻点, 加密邮件带着72份文档钻进瑞士的匿名服务器,然后沿着网线朝指定的地址飞了出去。 第 1000 章: 各怀鬼胎 (今天有事没有时间写了,明天补上。下面的文字都是打卡凑数用的,各位不用和收听了。谢谢!) 李浩和黄鹂站在寺庙前,看着斑驳的牌匾,上书三个金色大字,少林寺,不由直抽冷气。 什么破庙,字上的金漆都掉了,门还坏了半扇,四周野草丛生。 如果不是看到有人在除草,给墙壁刷漆,李浩差点以为来了兰若寺,就怕树妖冲出破门来,把他们拉进去。 老远看到他们几个人站在这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就跑了过来,“是太阳影业黄老板吗?” 黄鹂点头,“您是?” “你好,我是中原电影公司于彦明。”于彦明热情与黄鹂握手,然后请她去旁边的一个帐篷里面说话。 李浩跟黄鹂说过,这次她出面谈,李浩躲在幕后。 进了帐篷,于彦明指着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介绍,“银都机构总经理樊振东。” 黄鹂吃了一惊,连忙上去,“老樊,你怎么在这啊?” 樊振东哈哈大笑,“这不是知道你要来,紧赶慢赶追过来的。” “你找我有事?”黄鹂问。 于彦明笑起来,“少林寺的幕后实际出资人就是银都机构。” 黄鹂恍然大悟一拍手,“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吗?”然后回身招呼,“李浩,过来认识一下,老樊,樊振东,以前跟我一个大院里的。” 李浩赶紧过去,樊振东握住他的手就笑,“果然大家伙都喜欢藏在后面。久仰大名了,李浩同志。” 李浩呆住,什么鬼?叫我同志? 黄鹂也不跟他解释,直接问:“你们现在什么情况?” 原来银都机构就是华国在香江成立的电影公司,任务就是拍电影赚钱,为国家创汇。 这次投资二百万,拍摄期间遇到了问题,临时换将,老樊怕亏本,就起了心思把电影卖掉。 “这事本来是小于在负责,我昨天才知道你要过来买,所以急着赶过来阻止。要是你真买了,以后我可就没脸见你咯。”樊振东一脸后怕,黄鹂接手赚钱了好说,亏了以后见面怎么活?大院里有名的女霸王啊。 李浩知道有银都机构的存在,立刻推翻了原来的计划,“老樊,你也知道我们新成立了太阳影业,现在三部新片正在拍摄……” 黄鹂不知道他说这话啥意思,立刻拿眼看他。 李浩假装没看见,继续说:“内地市场我们也有兴趣,既然都是自己人,我提个方案你看如何?” 樊振东立刻说:“尽管说。” “以后我们公司出来的电影就交给你们在内地推广如何?” “那太好了,没有问题。”樊振东当即答应。 “少林寺这部片子我们可以投资二百万,市场票房收益我们对半分,你看如何?” 樊振东看看黄鹂,见她阴着脸不说话,心里一咯噔,连忙说:“这怎么行?黄鹂,你怎么看?” 黄鹂狠狠瞪了李浩一眼,“他是大老板,我说了有屁用。” 见黄鹂发火,樊振东立马脖子一缩,不敢吱声了。 李浩笑笑,“我跟她说几句话。” 说完拉着黄鹂走出帐篷,离帐篷二十多米远,黄鹂一把摔掉他的手,“少动手动脚的,有屁就放。” “银都机构也是咱们华国企业,人家家大业大,也要吃饭,也有任务要完成的。再说国内市场咱们又不熟,让他们推广不是正好吗?我们省力,还能赚钱。” 黄鹂阴着脸,“说完了?你是不是应该事先和我商量一下?再说了,钱我们出的,凭啥他们拿一半?” “对对对,我应该事先和你沟通的。这不是一激动说秃噜嘴了吗。主要是这部片子收益太大,我怕以后你不好跟家里交待。” 黄鹂抬眼看着他,“收益太大?你连剧本都没看呢,就知道收益太大?” 李浩心里一慌,怎么回事?每次跟她说话都特么漏洞百出?“我这不是猜的吗?以后咱们公司的电影还要他们在内地推广,给点甜头总应该的,你说对吧。” “那就国内分一半好了,干嘛海外的也分一半?你是不是钱多了没地方用?” 唉,尼玛,怎么解释才好。将来一亿多美元票房,涉及到几千万美元的收入,人家不眼红吗?哪怕你爷爷身居高位,万一有人拿出来说事,这不是给老人家添堵吗? “这样,你能不能尊重我这个老板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以后太阳影业都听你的,行了吧?” 黄鹂见他紧张到不行的样子,心里那口气终于消失了,“你说的啊?” “我说的。”李浩赶紧重复。 樊振东当然没有意见,不过他也是上路的,最后商定七三分,银都机构拿三成。以后太阳影业在内地推广的电影,他们拿二成收益。 办完这事,李浩与黄鹂飞到广州,李浩要在这里购买大量的土地,用来做影片周边产品工厂。 来之前,黄鹂通过关系已经告知了广州方面。广省家长高兴得一晚没咋睡,红着眼睛到机场迎接李浩一行人。 “小黄啊,好几年没见了,还是那么漂亮精神。”陶家长见面就夸,反正夸奖没有成本,投资拿到手,夸一个月不重复都行。 李浩的目标是前世的深城蛇口,所以陶家长亲自带着他们来到了这座还是小渔村的地方。 此时中央决定把深城做为改革开放的试点地区刚满一年,虽然一路上看到有不少地方在破土动工,更多的还是一片片农田。 “这里,就是罗湖,我们的规划从这里开始……”陶家长开始讲述未来的规划前景。 其实未来啥样李浩比他还要熟悉,但是现在不得不认真听着。 看了几个地方,一行人到了会议室,陶家长一脸诚恳,“小黄啊,怎么样?打算投资多少?” 黄鹂不动声色微笑,“这要看陶伯伯支持力度有多大了。” “哈哈哈哈,那还用说?有多大力我就使多大力。” 黄鹂见李浩似乎还在思考,于是就问:“陶伯伯准备如何支持呢?” 陶家长立刻拿出了方案,看来是有备而来。 “土地售价按照现行价格八折卖给你们,水电公路都由我们政府负责,银行贷款我们负责搞定,肯定是最优惠的。现在就看你们投资多少了,我们才好决定最终方案。” 李浩一一记在本子上,然后算了一下,“我们要在这里投资玩具,印刷,服装,工艺品等工厂,另外还要在这里建设员工宿舍,商场,高级住宅,具体金额目前还没有详细计算过,不过相信五年里面投资三到五亿华币没有问题。”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嗡嗡声,人人都被惊讶到了,仿佛眼前全是金元宝在转圈圈。 “如果一切顺利,我打算在这里投资十亿到二十个亿,不过这是计划,首先要看初期效果,才能决定后续。” 陶家长做过功课,知道李浩是个大富翁,手里的资产有五六千万美元。仅仅凭五六千万美元就说投资三到五个亿华元,他是有疑虑的。 黄鹂知道他们不太相信,她自己也不相信。不过路上李浩和她详细探讨过,也大致计算过。刚才说的投资规模是建立在一切顺利的前提下。 但是李浩既然已经开了头,她也不能扯后腿,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我们现在只是在良好开端的前提下提出的数字,目前谁也没有经历过,也没有现成的例子,所以只能估算。” 陶家长非常认可黄鹂的话,与旁边的几个人窃窃私语了一会,对着李浩和黄鹂说,“这样吧,只要你们保证投资超过一个亿,我们就可以执行对你们的承诺,而且银行贷款工作我们省政府出面去做工作,如何?” “太好了,那就谢谢陶伯伯了。”黄鹂高兴了,赶紧起身鞠躬。 黄鹂清楚李浩手里差不多有五千万美元,虽然现在用掉了一些,不过四千万总是有的,跟一个亿华元非常接近了。 双方把刚才的对话做了会议纪要,吃了一顿饭,高高兴兴分开了。 在广州酒店里,黄鹂拖着李浩不让他回自己房间睡觉,“你老实跟我讲,你到底能投多少?什么时候投?陶伯伯可是看了我的面子,如果你不透底,我死活睡不着的。” 李浩很为难,特么怎么和你讲才对? 想了好久,李浩才说,“我预计,我只说预计啊。明年一月二月,我们四部电影上市后,估计票房至少在五千万香江币左右,加上周边产品的收益,影业公司至少入账在一个亿香江币。也就是说,明年正常情况,影业公司收益会在三个亿到四个亿之间。” 黄鹂大吃一惊,“你这么有把握?人家电影收益可没有这么多,几百万撑死了。” “他们没有周边产品,自然收益没有我多,很正常。”李浩解释。 所谓周边产品概念他已经给黄鹂做了普及,所以她也没有异议。 如果这么计算,那么一个亿的华元投资光影业公司的收益就能满足了。 “股市呢?你吹牛说投资三到五个亿华元的。” 妈卖批,李浩头疼欲裂。如果把内情告诉她,万一透露出去,自己还玩个屁啊。 如果不说,她拖着自己不放,凭她的作风,今天肯定是没法睡觉了。 “那个股市我预计会有二千万美元的收益。”李浩假装深思熟虑回答。 “你说谎。” 李浩瞪大眼睛,“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说谎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黄鹂死死盯着李浩,“你不信任我。” 李浩无语,这跟不信任你有毛线关系?老子是不信任所有人好不好。 “明年股市到底怎么回事?你休想骗我,我看得出你说谎。” 李浩顿时明悟,这妞真的看得出,麻烦大了。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她怎么看得出的? 李浩额头都出毛汗了。 “你今天不说,以后你也不要说了,你知道我的手段的。”黄鹂缓缓起身,转身就要走。 李浩赶紧拉住她,“等会儿……” 黄鹂猝不及防,一跤摔倒,死不死就倒在他的怀里,两人都傻了。 理智告诉李浩,这个女人惹不得,赶紧推开她。可看着眼前绝美的容颜,他的小腹腾起热流,两只手居然不听使唤,一动不动。 空气里流转着特殊的气味,两个人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最后不约而同拥吻在一起。 一夜无眠,直到凌晨,两人才昏昏睡去。 等李浩醒来,怀中还抱着那柔若无骨的娇躯,美艳绝伦的脸就在身侧。 李浩终于清醒,心中那个悔恨,恨不得一刀结果了自己。 “不用怕,我不需要你负责。”怀里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似笑非笑看着他。 李浩尴尬到不敢看她的眼睛,身体微微往下缩了缩。 “都是我自愿的,所以不用担心。我知道你已经有了胡家姐妹,所以我不会和她们抢你的,你也不是我心目中的良人。” 黄鹂说完,就要起身,忽然就叫了一声,“哦……” 李浩连忙坐起来,“怎么了?” “都怪你。”黄鹂白了他一眼,“转过去,不许看。” 李浩赶紧躺下来闭上眼,听着旁边的人窸窸窣窣下了床,进了卫生间,这才偷偷睁开眼。 想着昨晚刚才她说的话,心里不由一松,然后一紧。 到底真话假话?不会是骗我的吧? 犹豫不定间,他忽然感觉摸到了什么,掀起被子一看,脑子里面轰的一声就炸了。 床上居然有一摊殷红的血。 李浩心里哀嚎,手用力锤了一下床,浑身毛细孔突然张开,汗出如浆。 黄鹂忍着痛,匆匆洗了身体,裹着浴巾偷偷出来,想着赶紧穿衣服,却看见李浩坐在床上,被子掀开,一团殷红血迹在白色床单上是那么的刺眼。 “怎么?害怕了?”黄鹂看到李浩面色灰败,立刻就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心里鄙视,整个人也突然放松了。 李浩没说话,光着身子起来,走到黄鹂面前。 “说了不用你负责,看你个熊样。” “我负责。”李浩嘶哑着声音说。 黄鹂一脸讥讽,“怎么负责?你家里一个娇滴滴美娇娘,一个大肚婆,马上要给你生女儿了,你怎么负责?” “影业归你,今天就让律师写协议。” 黄鹂忽然觉得浑身热浪滚滚,一种被羞辱的愤怒冲击着头颅,“李浩,你个王八蛋,你敢羞辱我。” 黄鹂抡起胳膊就打,却被李浩一把拿住。心有不甘,抬膝就顶,还没有来得及提脚,就被李浩一把搂住,“那你说,你说怎么办?我现在自杀赔罪总行了吧。” 听到李浩嘶声厉吼,黄鹂也愣住了。 第 1001章: 捅我一刀 “你有什么想法?让德米雷尔放行?”克林含笑问。 “我听说过几天马岛,沙阿和科威特的海军会在地中海上军演?”希拉问。 克林回想了一下,微微摇头,“我记不得了……”是啊,他每天要处理那么多大事,还要挖空心思避开希拉与某位女孩苟且,忙得要死,哪里会记得什么狗屁军演。 “让第六舰队派几艘船过去参观,顺便给德米雷尔打打气。”希拉一边卸妆,一边说道。“只有把他逼急了,他才能出更大的筹码。 克林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心里泛起一阵嫌恶。也许是相由心生,希拉随着年岁的增长,不但衰老摧毁了她本就不怎么出色的相貌,还让她越来越像巫婆。嗯,就是电影里的那种老巫婆,看着就倒胃口。 一个丰腻饱满,充满青春活力的女孩闯进了他的脑海,想起白日里的那个刺激的时刻,他下意识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你说怎么样?”希拉从盥洗室里出来,脸上的肉下垂的厉害,特别是眼袋,没有了化学品的遮掩,显得奇丑无比。 “我觉得是个好主意。”克林将视线定在文件上,享受着脑海里那个青春的按摩。 随着天气逐渐变热,伯施的州长竞选也进入了白热化。 好在他在六年前帮助父亲竞选总统的时候,不但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而且极大的曝光度,让他在民众之间也有了极高的知名度。 他的对手是现任州长安??理查德,德州历史上第二位女性州长。坦率说,这个州长在任内还是做了很多有益人民的事情的。 比如说将教育控制权下放到学区,设立现场管理制度,提高了教育效率。还设立了德州彩票,收益用来补充学校财政等。 但是她的弱点也极为鲜明,比如她修订了德州刑法典,将同性性行为定义为犯罪。可偏偏在四年前,就是她带头发起废除该法律的运动,前后矛盾的做法,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 她是个典型的女权者,公开反对同性恋权益。这一政治立场,让很多选民嗤之以鼻,转而投向了以改革自诩的伯施阵营。 是的,伯施采取与父亲截然不同的政策,喜欢以改革派自居。提出的政治理念也比较激进,特别是提出放宽对商业的限制,以提振德州经济,从而惠及广大百姓。 双方竞选进入了白刃战阶段,双方不得不在各个城市乡村做巡回演讲拉票,日程排得极为紧凑。 “伯施,伯施,外面有人找。”一个姑娘闯进化妆间,跟正在化妆的伯施通报。 伯施端坐着不敢乱动,就怕化妆师一个手滑,半个小时的功夫就白费了。 “谁啊?”伯施僵着脖子问。 “我……”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伯施心头一震,转头望去,却听见化妆师的惊叫声。 “啊……谁让你乱动的……”化妆师气恼说道。 一只大手将她扒拉到一边,李安然的笑脸出现在伯施眼前。“豁,这妆画的……”说着话,李安然拿来一块毛巾,在化妆师的愤怒声里,给伯施好好洗了一把脸。 看着铅华尽去的伯施,李安然扔掉毛巾,很是满意地抱着手臂欣赏着,“嗯,这样还差不多。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样子,装什么装?把衣服换了,换成牛仔和衬衫……对了,把你那性感的胸毛都露出来,保证迷死一大群老女人。” 李安然不但这么说,还亲手将伯施身上的西装扒了下来。 化妆师气恼之余,发现旁边的人都笑盈盈看着这个黄种男人瞎搞,伯施也跟个乖宝宝一样,任由他施为。 “这人是谁啊?”化妆师悄声问旁边的竞选首席顾问卡尔??罗夫。 “一个很了不起的家伙,老伯施竞选总统成功,他立下了汗马功劳。”卡尔??罗夫屁股倚坐在桌子上,眼里带着欣赏和崇拜悄声回答。 “伯施,卡尔这个家伙为你打造成道德标杆,改革先进,我再给你凑一条……亲民廉洁。”李安然笑嘻嘻地与众人打了招呼,这里面有好几个都是老伯施竞选班底,也都是熟人了。 此时克林的丑闻正在发酵,白水开发公司的风波闹得沸沸扬扬,很多民众都很讨厌克林这种不计手段敛财的行为。 卡尔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不由抚掌大笑起来,“没错,没错。伯施现在是亿万富翁,完全不需要用肮脏手段为自己敛财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卡尔的意思,也都纷纷鼓起掌来。 “卡尔……老朋友……”李安然与卡尔热情拥抱,其他人看得眼热起来。 李安然,著名金融家,身家百亿的超级富豪……化妆师终于想起眼前这个人的背景,看着男人眼神也热切起来。 “德州是牛仔之乡,随意豪放才是德州的文化符号。给伯施准备几套牛仔服,然后搞几匹马,一会演讲结束,让伯施骑马去酒吧,今晚全城啤酒免费畅饮……”李安然的嘴巴就没有停止过,哔哔赖赖的一通胡说八道,周围的人都听傻了。 “等一下,伯施好不容易改掉酗酒的毛病。”一旁竞选顾问和演讲稿撰写人卡伦??休斯忍不住插嘴。 “卡伦是吗?我看到了外面宣传照片……相信我,一个人醉酒那叫酗酒,与百姓一起醉酒,那叫与民同乐。”李安然嘻嘻笑着与卡伦??休斯握手,倒是让卡伦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伯施听了,朝一旁妻子劳拉看去,得到的是微微颔首的允许,不由大喜过望。 酗酒怎么了?德州男人有谁不酗酒的?如果硬要说酗酒是个缺点,那么问问德州男人手里的选票答不答应。 休斯敦的百姓疯了,州长竞选者伯施在演讲后,果然骑着马到了城里最大的一个酒吧,然后开启了与城共醉的豪放之旅。 啤酒,音乐,棒球是德州标志三要素,今晚都集全了。 德州游骑兵棒球队的球星来了,篮球火箭队当家球星德雷克斯勒带着队友来了,德州民谣歌手杰西哈特来了。 当基努??里维斯,金??凯瑞,汤姆??汉克斯,李联杰,茱莉亚??罗伯茨,梅丽尔??斯特里普等影星到场,掀起全城高潮,几乎所有酒吧都参与了庆祝。 “谢谢你,我的朋友。”伯施眼含感激,因为酒精刺激的鼻子也红了起来。 李安然伸手搂住旁边含笑不语的劳拉,笑盈盈回应,“你应该感谢你的妻子劳拉,是她让你改正了酗酒。” 是的,伯施酗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不是劳拉的监督和强制措施,迫使伯施改掉了酗酒的毛病,今天他压根就不可能得到这么多人的帮助和支持。 外面突然传来《Is There Life Out There》的音乐声,这首歌是著名乡村音乐家Reba McEntire前年风靡一时的热门歌曲,可谓家喻户晓。 酒吧蔓延到大街上,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跟着音乐哼唱起来。很快,整个城市的上空都是人们尽情吟唱的歌声,幸福快乐浸透进了每个人的骨髓…… 休斯敦醉了,坐在电视机前的德州民众醉了,全美收看德州竞选盛况的人们羡慕了。 伯施的名字此刻如同天上的北极星熠熠生辉,几乎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名字……伯施! 李安然不是很喜欢啤酒,这玩意喝多了除了肚子胀,就是嘴巴里面泛苦。 “嗨……安然李先生……” 李安然询身回望,只见卡尔??罗夫端着酒杯从人群里面挤了过来,与李安然碰了一杯。“上帝,我有时候真的很嫉妒你的智慧……” 李安然知道卡尔的意思,不由大笑起来,“无他,有钱骚包尔,哈哈哈哈。” 卡尔??罗夫,后来成为伯施的高级顾问,日后阿美政府舆论战的掌控者,第二次海湾战争和医疗改革背后的推手,被誉为伯施政府的指挥中心。 也是这个人,帮助了后来的普建国同志上台。人们都说普建国上台钢铁侠至功居伟,有谁知道背后真正指挥作战的就是眼前的这个卡尔??罗夫。 从内心来说,李安然不太愿意与他走得太近。因为这个人的思想比较偏激,凡是偏激者,心眼都不大。 当然李安然也不会去得罪他,知道人家心眼小还不知道收敛,就不怕人家背后捅你刀子吗? 笑谈中,李安然突然感觉到了头皮发麻,昔日那种警报再次响起。 李安然很自然地将身体一侧,想要躲到卡尔??罗夫后面,至于卡尔??罗夫的死活,他才不在乎。 只是他刚移步,就发现不对。虽然他没有醉酒,毕竟喝了不少酒,身体反应要比平时差了许多。加上长久缺乏锻炼,早就没有了以往的身手。 惊骇之余,他只得拼命扭动身体,手里的硕大啤酒杯子顺势就砸了出去。 “砰……”装着大半啤酒的杯子在一个人的头上炸裂开来,液体四溅,惊起一片惊呼。 被砸的人身体一个趔趄,手臂上扬,一把闪着深冷寒光的匕首在众人头上出现。 许森一把将李安然护在身后,两个鬼佬保镖已经扑了上去,将那人压在地上,付勇一脚踩在那人握着匕首的手上,脚下用力一扭,那人呼痛声里松开了手。 付勇俯身将匕首捡了起来,灯光下,刀面上面居然泛起蓝色光芒,不由脸色大变。 “捅我一刀……”许森的耳边传来李安然的悄语。 第 1002 章: 嫁祸克林夫妇 “什么?”许森吃惊回头,顺手要去解开李安然的衣服,想要检查有没有受伤。刀子上的蓝光,可不是什么金属涂层效果,而是刀子上面凃有剧毒,才会发出这种光泽来。 “别特么废话,捅我一刀……你知道捅哪里的对吧?别弄偏了。”李安然急切说道,然后又担心地看着许森。 许森立刻就看懂了他眼里的意思,气得鼻子都差点歪了。袖口里滑出一把匕首,只是轻轻一挥,刀身刺破衣物的阻隔,很是轻易地刺进了李安然的肚子。 “安然,安然……”许森大呼小叫起来,扶着身体瘫软的李安然躺在地上,“快点打电话叫救护车……艹,周杰,你抱着他,我们去医院。” 此时他手里的匕首已经消失不见,电光石石之间,根本就没有人看到他的出手。 “昨晚九点多,在休斯敦伯施竞选庆祝酒会上,一个男子对著名金融家安然李先生出手刺杀,安然李事后被紧急送往医院,目前生死不知。”电视里播音员这番话把正在给克林做早餐的希拉给惊到了。 放下手里的刀子,走到电视机前认真看了起来。 画面里,一群记者相互拥挤着,而他们前方是几个警察,正在努力维持秩序。 看背景,似乎是医院,结合刚才的报道,希拉心里忽然腾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目前医院不愿意正面回答问题,所以安然李的生死尚不确定。不过有消息人士透露,凶手所用的匕首上涂有剧毒。毒药种类还在检验中,估计两三天后会出结果。” 看着电视里混乱的场面,希拉转过头看向同样正在看新闻的克林,眼里带着一丝怀疑,“克林,你觉得是谁做的?” 克林与她同床共枕数十年,说难听点,转身放什么屁都能猜到,如何不晓得妻子眼里的深意。“我没有派人出手,他手里还掌握着韦伯,我可不会跟钱过不去。” 希拉转念一想,也理解了男人的解释。是啊,只逼出来两千亿美元,一大半还被中情局拿去填窟窿了,剩下的大伙一分,自己可没有落下多少钱。 四万亿啊,上帝,这个世上希望李安然长寿百岁的人里,估计就有他们夫妇吧。 “一会新闻发布会,你要表明自己的态度,坚决反对暗杀这种恐怖行为……”希拉不得不出言叮嘱克林。他们现在被白水开发公司案件搞得灰头土脸的,李安然这件事上更不能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原本想着派人去逼问李安然的克林,听到女人这番话,立刻暗叫侥幸。如果自己不顾后果派人去逼问,就怕事败后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医院里,护士小心地将纱布给李安然裹好,端起盘子,环视屋子里的男女,轻声嘱咐,“不要让病人动作,防止伤口崩裂。” 等护士出去,黄薇的脸就阴沉下来,吓得本来还在啜泣的米拉贝尔立刻压低了自己的哭声。 “谁干的查到了吗?”黄薇问。 许森心虚地将视线定在地板上,死活不愿意抬起来。 “不知道。”李安然能开口说话,只是肚子上有个伤口漏气,所以说话声音有气无力的。 黄薇眉头微蹙,冷声追问:“知道凶手是谁派来的吗?” “还能有谁,克林夫妇呗。”李安然无力回答。 “克林夫妇?”黄薇立刻想起那一对每天带着微笑的虚伪公母,又想到著名的克林夫妇暗杀名单,不由倒吸一口冷气,“真的是他们指使的?” “不是也一定要是。”李安然的语气依旧暗哑没有亮色,却让屋里的人都大吃一惊。 啥意思?栽赃克林夫妇?疯了吗?这可是目前世界第一夫妇啊。 “薇薇姐,告诉巴里,从今天开始,把舆论往希拉身上引,暗示我被刺杀的原因是:我手里有白水开发公司非法转移资金的证据。”李安然的声音很轻,听在众人耳朵里犹如晴空霹雳,炸得所有人脑袋都嗡嗡作响。 许森的视线从地板上拔了出来,有些吃惊地看着床上脸色正常的男人……这尼玛……被捅了一刀还不忘记作妖啊。 他下的手自然心里有数,避开了肠子等重要器官,擦着胃捅了进去,实际上就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伤口,根本谈不上什么重伤。 黄薇也听懂了男人话里的意思,他是准备利用这件事情,凭空造牌,逼迫这对夫妇就范啊。 “你想让他们干嘛?真正的凶手不找了?”黄薇不解问 “凶手当然要找,但是不急一时。”那个傻乎乎的凶手被抓后,李安然压根没有再关心。用屁股思考,也知道最后凶手有精神病历史,因为李安然在某件事情上侵害了他的利益,所以悲愤之下出手杀人。 “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停在海上,每天都会开销好多钱。我就是想利用这件事,逼迫克林夫妇出手,让哈士奇尽快放行。” 黄薇明白了,心里又气又恼。 气得是男人被人针对下死手,听说那把匕首上涂有剧毒,幸亏男人命大,现在脱离了危险。 恼得是男人躺在床上,还惦记钱的事情,什么时候变得视钱如命这么市侩了?!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更何况福克斯传媒集团旗下的媒体并没有指名道姓,只是暗示李安然被刺与克林夫妇有关。 联想到甚嚣尘上的克林夫妇暗杀名单的传言,哪怕再有理智的人,也都将怀疑的目光转向了克林夫妇。 本来就被白水开发公司案搞得灰头土脸的克林夫妇,现在更是有冤难申了。 “去找伯德,让他转告安然李,如果他不把这件事给我平了,我会要他好看。”暴怒的克林没有了往日的虚伪的假笑,愤怒让他的脸都扭曲起来,刚才那个丰腻的女孩殷勤温柔的伺候,也没有消减他内心的愤怒,哪怕半分。 希拉也很愤怒,不过她并没有失去理智,反而越加冷静。 外面的传言很显然就是李安然释放的,针对意义极为明显。以这个男人商人的本质,当然不会冒着生命危险为伯施家族帮场,那么说明最后的诉求应该是涉及到了他的利益。 什么利益?核武的事情大家已经谈妥,再拿四万亿说事已然不妥,那么只有那艘航母的事情了。 “让德米雷尔派人上船,扣押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希拉敏锐地觉察到李安然释放谣言时候的分寸,说明他并没有撕破脸的意思。 既然你能凭空造牌,我用乌里扬诺夫斯克号作为交换,不过分吧? 愤怒之后的克林也冷静下来,听到妻子的建议,略一思索,有些为难问:“你不怕他彻底翻脸?” 希拉冷笑连连,“呵呵呵呵,翻脸有什么好处吗?既然没有好处,他会翻脸吗?亲爱的,这艘航母就是他的诉求。攻其必救,拿下航母再与他说话。我就不信,小小的商人,还敢跟我们叫板,就凭他身后的老伯施吗?简直是笑话。” 第二天,白房子的一道命令发送到了伊斯坦布尔,阿美驻哈士奇大使当天就求见了德米雷尔。 “阿美的意思是让我们的军队发起突袭,全面控制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德米雷尔召集了众人开会,想要征询其他人的意见。 “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总理问。 “希拉会去法国,英伦和德国游说,让我们尽早加入欧盟。”德米雷尔回答。 屋里的人都不说话了。没啥好说的,为了加入欧盟,哈士奇上下咬着后槽牙,削尖脑袋也没有完成的事情,如果希拉能够实践她的允诺,拼一把也不是不可以的。 环视众人,虽然没有人说话,但是看到武将的跃跃欲试,文官们眼里的热切,德米雷尔已经知道了最后的答案。 “那么……你们制定一个计划吧。”德米雷尔不再犹豫,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如果马岛方面加大对库尔德人的资助怎么办?”终于还是有清醒的人,提出来一个其他人都有意无意回避的问题。 “仅仅是马岛吗?中情局,小以子特殊使命和情报局,伊拉克情报局,伊朗情报局,甚至叙利亚,有哪个没有伸手?”有人提出反驳。 四个国家境内都有库尔德人,只是土耳其境内更多一些罢了。 几乎所有的势力都在暗中支持不同地方的库尔德人,甚至法国同样没有闲着。 “多一个马岛多吗?”参谋长立刻反驳回去。“我们可以用其人之道还之其人啊,加大对伊拉克和叙利亚境内的库尔德人的资助,让他们截断奥贾兰的资源通道。没有了外来援助,奥贾兰就会在大军压境之下,被碾成齑粉。” “可是……”又有人跳出来反驳参谋长的话。 听到手下们又开始了车轱辘话,德米雷尔的脑仁开始作痛,忍不住用指节敲敲桌子,“好了,没什么好争论的。加入欧盟是头等大事,为此我们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视线扫过众人,威势逼得所有人都垂下了眼帘,这才坚定无比命令,“立刻拟订进攻方案,拿下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哪怕与马岛开战也在所不惜。” 洲际导弹,呵呵,你倒是打一颗试试看呢。 第 1003 章: 里应外合 伊斯坦布尔外海的海面上,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如同巨人一般横亘在海峡外面。路过的船只都会友善地鸣响汽笛,以示敬意,而乌里扬诺夫斯克号上的船员们也都会鸣笛回礼。 这样的戏码天天上演,时日一久,大伙也就麻痹了,于是赌博大厅就成了游戏场所,无数人天天吃饱饭没事干,拿起扑克开始赌博。 好在船上不缺吃喝,除了每周会有敖德萨港口开来补给船送来物资,附近还有土耳其渔民送来新鲜的瓜果蔬菜,各种肉类海鲜,甚至……还有一些土耳其风尘女会随船而来,第二日早晨再行离去。 特战分队的战士分为三班轮值,每队十九人,守护着偌大的甲板。附近还有乌克兰海军的武装舰船守护,每隔一个小时会彼此通讯一次,确认安全。 两艘渔船缓缓靠近乌里扬诺夫斯克号的舰尾,那里有提供小船停泊的,由金属框架和橡胶缓冲层构成的格栅式平台,提供小型船只停靠泊位,方便人员上下以及物资转运。 船头的几个花枝招展的女孩热情朝航母招手,惹得准备接应的船员相互做着鬼脸,一个个急迫难耐的样子。 “雷纳号先行停靠,奥利号待命。”塔台指挥人员发出指令,声音显得很是愉悦。 雷纳号缓缓靠近,抛出的绳索被接应的船员接住,找了个桩子拴牢。 一个液压折叠舷梯缓缓伸展开,搭在了雷纳号的甲板上。几个女孩叽叽喳喳地,在雷纳号船员的帮助下上了舷梯,另一头的海员已经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搀扶,嘴里喊着,“姑娘小心……” 海风将长裙吹得扬起,紧紧贴在女孩们的身体上,勾勒出万般美妙,把个船员们看得眼睛发直。 旁边持枪警戒的特战分队的战士,手里的枪做出戒备的状态,他们的眼睛同样定在女孩们的身上,偷偷吞咽着口水。 女孩的价格很贵,每次收费要三十美元,比陆地上至少贵了三四倍,可还是受到了船员们的热烈欢迎。无他,船上生活用度不用花钱,每月三百美元的薪水压根没地方用。加上停泊在海上不得进退,于是公司每人每天都有补贴发放,手里的活络钱自然就多了出来。 倒是那些随船的黑海船厂技术人员,他们的薪水比船员并不差,可惜工资是船厂发放,只有到了马岛船厂,他们才能领到薪水和补贴。 一群家伙们趴在甲板的栏杆上,居高临下看着青春艳丽,只配流口水。 “长官,这是普里卢基号的安全确认,请您签字。”一个船员找到了正在餐厅喝咖啡的莫里斯。 普里卢基号是乌克兰海军的一艘206MR型导弹艇,吨位只有二百五十五。艇上的武器有两枚P-15改进型亚音速反舰导弹,射程在九十公里左右,威力很大。 舰尾有一门AK-725双管57毫米舰炮,舰桥后方有一门AK-630型六管三十毫米近防炮。 这艘近海导弹艇是刚在支援舰的帮助下到达了这里,替换之前守护乌里扬诺夫斯克号的773号登陆舰。由此可见,乌克兰的海军有多么拉胯了。 莫里斯扫了一眼记录,接过笔龙飞凤舞签了字,随口问:“导弹艇上的生活用度问过了没有?如果有需要,立刻给他们送去。” “问了,他们暂时不需要。”船员接过记录,恭敬回答。 二百五十吨的导弹艇,在乌里扬诺夫斯克号旁边就是一支蚊子,可怜偌大航母,现在只能靠这艘小蚊子保护,谁让航母上的武器全部被拆卸一空了呢。 “长官,今天雷纳号和奥利号送来三十二个姑娘,还有一些补给。”一个特战分队的战士跑来汇报。 这些时间来卖东西的渔船很多,这两艘船的船老大比较良心,送来的物资质量好,价格也不贵,因此船长决定购买他们的,对此莫里斯并没有插手,他的责任是保护这艘船的安全。 “知道了……对了,你去告诉那些船员,不要再出打架这种事了,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莫里斯想起这些乌克兰海员就头疼,先后次序有这么重要吗? “是,长官。” 战士敬礼后转身走了,莫里斯的目光落在报纸上,脑子里面却想着马斯克发来的密电。 这些天传来的消息都非常不好,哈士奇态度出奇得强硬,通行证死活不肯发放。 大老板李安然在阿美休斯敦的竞选集会上遇刺,受伤住院。 而库尔德武装面对哈士奇的大军压境,只是一个照面,便被哈士奇的空军炸得人仰马翻,死伤惨重。被迫从马拉蒂亚城里撤离,仓惶逃到了山区里。 库尔德武装的无能,让哈士奇政府更是趾高气扬,宣称要用三个月时间,就能将库尔德这群乌合之众消灭干净。 如此一来,乌里扬诺夫斯克号想要通过伊斯坦布尔海峡就变得遥遥无期了。 一战而逃的奥贾兰并没有失败的沮丧,作为一个有远见的人,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局。 好在他的目的是吸引土耳其主力部队,目的达到了一半,再努力一下,马岛的五千万美元就能到手了。 “阿波,小以子军官团已经到了。”哈西德很是开心地跑了进来。 最近支持工人党的势力越来越多,如小以子这样的强国居然也愿意伸出援手,这让他看到了希望。是的,建立库尔德人自己的国家,这是千百年来三千万库尔德人的愿望。 “哦?太好了,太好了……”奥贾兰赶紧从地毯上爬起来,拖着鞋子就往屋外跑去。 这次失败让他看清了哪怕是所谓的精锐,十年战斗经验的战士,在正面战场上,真的不堪一击。依靠这样的战斗力,别说建国,就是想逃出哈士奇的追杀都困难。 这次小以子特殊使命和情报局组织的军官团,都是打过上一次中东战争的精锐。拉维特的想法也很简单,壮大奥贾兰的部队,能给哈士奇予以重创,便达到了目的。 至于库尔德人建国与否,关他屁事。 黑海上的乌里扬诺斯克号的甲板上,咸涩的海风裹着潮气扑进舰桥。 莫里斯看了眼手表,再过十三分钟就是午夜了,到了与乌克兰导弹艇例行通讯的时间。他捏了捏发酸的后颈,目光扫过监控屏幕——舰尾的格栅平台上空空荡荡,白天送来女孩和物资的奥利号和雷纳号早在下午时候就离开了。 “长官,雷达显示西北方12海里有三艘渔船向我们靠近。”值勤的雷达兵突然出声。 莫里斯眉梢一挑,看向雷达显示屏。这个时间点靠近的渔船本就反常,更可疑的是对方始终保持着20节的航速——普通渔船绝不会在夜间开这么快。 抓起对讲机,莫里斯下令:“所有值班人员予以警戒,有三艘可疑渔船正向我舰靠近。” “收到,重机枪小组已经锁定目标。”对讲机里传来战士的回复。 莫里斯放下对讲机,眼睛盯着雷达显示屏,心里却静若止水。 乌里扬诺夫斯克唯一能进出人的就是舰尾的小型停泊位置。那里的舱门已经被关闭,外面想要破除几十公分厚的钢质舱门,除非拿导弹来轰,否则只能望铁门而兴叹。 至于其他方向,只有直升机能降落,前提是甲板上值班的特战分队手里没有对付直升机的RPG。 没有想到有什么漏洞,莫里斯也就安静看着这三艘渔船慢慢靠近,心里半点没有惊慌失措的意思。 船舱住房区域,一扇舱门被悄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两个穿着船员宽大夹克制服的人,但是从他们脑后的飘逸的长发看,居然是两个女人。 走廊上空无一人,此刻除了值班人员,绝大多数人都睡了。 “吱呀……”身后传来船舱开门声音,两个女人举起手枪瞄准,发现出来的同样是两个与她们衣着相同的女孩。 是的,她们就是白天送上船的三十几个女人里面的四个人。 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复杂的通道并没有迷惑她们,上船好几次的她们,早就已经熟悉这艘船的所有角落。 四人目标极为明确,出了居住区后,沿着通道就往后跑。很快,她们就到达了舰尾处。 耳朵贴在冰冷的隔舱上,仔细聆听后并没有发现异常。 一个女孩迅速脱下夹克外套,露出里面的长裙。简单整理了一下,这才示意同伴开门。 铁门被拉开,发出金属吱吱摩擦声,惹得船舱里的两个士兵转头看来。 “今晚我才接了三个客人……你们要不要?我可以便宜点……”女孩抬脚跨进船舱,凹凸有致的身体在她故意为之的扭动下,昏黄灯光下,那张烈焰红唇映衬下,显得更加妖娆而有魅惑。 “出去,这里不准闲人进出。”战士显然没有被她迷惑,而是略略抬起枪口,但是并没有对准她。 这个女孩来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两个战士其实对她是有些印象的。 “哎呦……”女孩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板上,两个战士的视线追随过去,余光里门口出现了两把带着消音器的手枪,惊骇之下,抬手就要开枪。 “噗噗噗……”沉闷的枪声响起,两个战士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两个血色窟窿,在四个女孩阴冷的注视中,缓缓倒了下去,满眼的不甘。 第 1004 章: 疯了吗? 女孩将挂在墙壁上的钥匙取了下来,打开了尾舱门,海水的噪音扑面而来。 两个女孩走了出去,借助天空暗淡的星光观察着水面,却一无所获。 当她们有些心急时候,只见水里突然冒出几个黑色的东西,吓了两人一跳。 黑色东西缓缓游动,向尾舱飘来。女孩定睛看去,才松了一口气。 土耳其特种部队里,有一支才成立了三年的蛙人部队,现在……他们到了。 雷达屏上的三个光点突然加速,在距离航母两海里的地方,划出一道弧线,逐渐远去。 莫里斯看到这一幕诡异画面,反而警惕地挺直了身体,死死盯着那三个光点。 “报告长官,渔船突然转向,现在正在远离。”甲板上的监视哨传来消息,与雷达侦测到的情况完全吻合。 “有没有发现异常?”莫里斯操起通话器问。 “他们在两海里的地方减速后停留了一会,然后加速离开了。我们搜寻过海面,并无异常。” “这里是普里卢基号,现在准备绕行乌里扬诺夫斯克号,请确认。”扬声器里,普里卢基号指挥官的声音传来。 莫里斯很是欣慰,这个蚊子还是比较靠谱的,深更半夜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 “谢谢普里卢基号,保持通话频道清洁。”莫里斯回话。 “明白。” 莫里斯站起来,拿起望远镜看出去,远处普里卢基号缓缓启动开始热车,估计十五分钟后就能正常行驶了。 “现在各组汇报情况。”放下望远镜,莫里斯心里总觉得有些虚,拿起通话器命令。 “甲板瞭望哨报告,正在监视可疑目标。” “甲板机枪组报告,一切正常。” “狙击组报告,一切正常。” “巡查组报告,一切正常。” “一号哨位报告,一切正常。” “二号哨位报告,一切正常。” 莫里斯等了一会,并没有听到舰尾守护舱门的三号哨位有反应,立刻感觉到了不妙。 “三号哨位请回答……三号哨位请回答……” 连续几次呼号,三号哨位沉寂得让人毛骨悚然。 “拉响警报,全体都有,三号位出现异常,所有人立刻……”他的命令还没有发布完,只听见频道里面传来激烈枪声。 “二号哨位报告,有敌人入侵,我已封锁巷道,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莫里斯立刻按下了按钮,一声异常响亮悠长的警报声音响起,将船舱里的沉睡的人都吓得蹦了起来。 “跟我走。”莫里斯操起身边的突击步枪,哗啦上膛后,带着两个士兵就往楼下冲去,留在指挥室里的两个战士也立刻穿戴起防弹背心,顺手将房门锁死。 “呜……”警报一直没有停歇,莫里斯从塔台上沿着楼梯下来,刚到大厅,就看到两个战士依靠在墙壁上,正在朝通道射击。 莫里斯并没有鲁莽探头去看,而是指挥身后的战士将哨兵换下来,“什么情况?” “长官,不清楚,只是看到通道里有几个黑衣人,问话也不答,所以就打起来了。”哨兵一边回答,一边往弹匣里面压子弹,不慌不忙的,倒是让莫里斯有些欣赏起来。 “这里守不住的,他们一定会绕行其他通道,跟我往下层撤退。”莫里斯拍拍哨兵的肩膀,随后按下通话器,“有敌人入侵,方位不明,各队自由作战,重复一遍,自由作战。” 警报声撕裂着舰体,莫里斯带着队员冲到第三层通道时候,通道尽头突然炸开一团火光,碎屑横飞中,眼见两名特战队员被气浪掀翻在地。 莫里斯贴着墙壁翻滚,突击步枪枪口喷出火舌,将拐角处露头的黑影压制了回去。只是一瞬间,他已经看清对方身着黑色潜水作战服,头盔上的战术灯在浓烟中划出冷冽的光圈。 “艹,原来是哈士奇的水鬼。”莫里斯此时顿时明白这些人怎么进入尾舱的了,一定是有人里应外合,打死了三号位哨兵,然后将这批水鬼放了进来。 “通讯中断!”身后的通讯兵将背负的信号发送器拿了下来,仔细检查后,有些绝望地汇报。“所有频道被干扰,我们无法联络上其他人了。” “son of a bitch~~”莫里斯怒骂一声,暴怒随着发泄了出去,脑子瞬间冷静下来。 哈士奇水鬼显然做足了功课,利用信号干扰器打断了特战分队的指挥,无法调动兵力形成有效阻击。 敌人正从舰尾和中部舱室双线渗透,有熟悉内部结构的内应帮助,此刻的抵抗显然是无效的。 “去动力舱!”莫里斯没有犹豫,立刻下达了命令。 几个人且战且退,下到底层后,立刻撒腿往动力舱方向狂奔而去。身后传来的枪声愈发激烈起来,显然有人正在组织抵抗,应该是在船舱里面休息的特战分队战友。 不过此刻莫里斯已经顾不上他们了,这种混战局面,多几个他们也完全没啥作用。 动力舱位于舰体底层,有三道防爆门层层嵌套,将动力舱与外间隔离开来。 当莫里斯带人冲过去时候,守卫动力舱的两名队员等众人进舱 立刻将铁门关了起来。 动力舱里,值班轮机长和几个维修工程师脸上带着惊慌,看到莫里斯他们全副武装进来,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了。 莫里斯此时可没有心情跟他们解释什么,立刻开始布置防线。 将备用的C4炸药固定在动力舱顶部的通风管道,那里是唯一的可能会被敌人利用的通道。 又让队员把原本用于灭火的沙袋堆在轮机周围,形成环形掩体。舱内的应急灯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金属舱壁上投下晃动的剪影,宛如末日降临前的群像。 墙壁上的固定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吓了众人一大跳。 莫里斯沉吟片刻,伸手摘下话筒,一个带着浓郁口音的英语响起。“莫里斯少校,我们手里有你的队员。如果不想他们的脑袋开花,就立刻打开动力舱门。” 莫里斯脸色铁青,紧紧抿嘴不言,眼神里面却燃起了熊熊烈火。这些特战分队队员可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每个人的成长都让他耗费了极大心力。别说死一个,就是伤一个,都会让他心疼不已。 “重复一遍,莫里斯少校,如果三分钟内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就会枪毙你的一个手下。记得,他们是被你杀死的。”话筒里的声音里面透着得意,好像他已经掌控了一切似的。 莫里斯冷声说道:“告诉我你的名字。” “哈哈哈……你还想着要为他们报仇吗?”对方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你是军人,不是土匪。”莫里斯怒声回应。 “雇佣军不配享受战俘条例,不在国际法保护范畴之内。”对方没有丝毫退缩,冷声回怼。 “你胆敢杀我一个战友,就等着让伊斯坦布尔几百万百姓跟我们一起陪葬吧,垃圾!!!”莫里斯失控了,对着话筒大喊大叫起来,脸上涨的通红,眼里全是血丝。 “是吗?那就赌一把好不好?”对方调侃说道,“现在开始,我不但会杀你的队员 还会将船员都杀了,比一比谁的忍耐力更好。” 莫里斯握着话筒的手开始颤抖起来,因为他终于想起对面那个人是谁了。怪不得对方一开口就叫出自己过去的官职,原来是老相识。 “角奎,当年你不是我的对手,今天依旧不是。”莫里斯知道自己不赌不行了,对方根本就是不是能善罢甘休的人物。 当年在英伦空勤团一起受训的时候,教官就说过,角奎才是他们里面最合格的军人,不是他的技能有多出色,而是他足够冷酷。 “终于想起我来了,老战友,现在是不是很想干掉我啊?哈哈哈哈”话筒里的肆无忌惮的狂笑,反而让莫里斯冷静下来。 “角奎,那就同归于尽吧。”莫里斯眼里闪过决绝。 “好啊,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时间到了,把他给我拖过来……”电话里角奎愈加嚣张起来。 “长官,不要听他的……砰……”话筒里传来一声枪响,那个呐喊声戛然而止。 莫里斯面无表情地伸手将电话挂断,然后重新拨号出去。 塔台的玻璃被子弹打得砰砰作响,但是没有一颗能够穿进来。开玩笑,五厘米厚的多层玻璃,可以抵御机枪近距离射击的,突击步枪的子弹无疑是在挠痒痒而已。 “求援信号发出去了。”躲在操作台下的操作员朝同伴大吼,担心看向楼下被锤的框框作响的铁门。 土耳其特种部队携带的信号干扰机功率很大,却没有穿透塔台的防干扰设备的抵御,因此这里的通讯设备还是可以使用的。 “滴铃铃……”固定电话突兀响起,另一个队员伸手拿起电话,“喂,这里是塔台。” “我是莫里斯,从现在开始,每两分钟引爆一个炸点,我没有电话就不准停,哪怕船只沉了也不准停止,能做到吗?” 听到这个命令,队员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大声吼道:“坚决完成任务。” 只要不是傻子,就应该明白他们没有退路了。与其被人打死,不如拉几个垫背的。 看着手表堪堪到时间,队员拧动钥匙,输入密码后,按下了起爆键。 “轰……”一声闷响在船体里面响起,声波在复杂通道的阻隔下,并没有传送多远。 角奎感受到了船体的轻微震动,仔细听了一下,脸色渐渐就变了,“莫里斯,你特么是疯子吗……” 第 1005 章: 打得一拳开 角奎将枪口抵在年轻轮机员的太阳穴上,指腹摩挲着扳机护圈。男孩脸颊上冷汗滚滚而下,喉结上下剧烈滚动着,瞳孔里倒映着角奎头盔战术灯的冷光。 “不要,不要,求求你放过我……”轮机员的哀求声通过话筒后的金属线,清晰地传到了莫里斯的耳中。 “轰隆隆……”第三次爆炸的闷响传来,这次距离比较近了,通道里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狗日的莫里斯,你再听听看……”角奎脸部肌肉微微颤动着,对着话筒大叫起来。 “砰……”又是一声枪响,温热喷洒在角奎的眼角边,然后向下滚动,划出一道道血色痕迹。 “还要继续吗?混蛋!哈哈哈哈……你当我是傻子?区区一千公斤炸药,只能给航母挠痒痒……哈哈哈哈”角奎的笑声正应了他的外号,竟然发出与角蝰蛇一般无二的丝丝沙哑。 动力舱的莫里斯刻意不去看身边因为恐惧而脸型扭曲的轮机长和维修工程师们,此时他的内心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拼了。 无数次绝境逢生的经验告诉他,只有豁出命去,才有可能活下来。 角奎没有说错,区区一千公斤炸药只能破坏隔舱,连水密舱也只能炸坏几个而已,距离炸沉差了十万八千里。 “轰隆隆……”第四声爆炸传来,让刚刚安静下来的通道充斥着金属共振发出的嗡嗡颤动声,此时所有人都不淡定了,除了那些吓瘫在地板上的船员,水鬼们的眼神也开始伸缩不定起来。 角奎立刻从地上抓起一个俘虏,手枪顶在那人的额头上。 “莫里斯,你听见了吗?这是你战友的头骨碎裂声——”角奎示意手下将话筒贴近枪口,在扣动扳机前的瞬间,突然听见动力舱方向传来C4炸药特有的高频爆破音。 “角奎,给你十分钟考虑,否则我会起爆动力舱里的所有炸药。一千公斤炸药的确炸不沉航母,可一百公斤C4,可以将核动力护罩炸出个裂缝来。” 话筒里莫里斯并没有被恐吓住,而是祭出更加激烈的应对。 “我不信,不信……莫里斯,你有本事就炸啊……”角奎彻底绷不住了,手指扣动扳机,子弹带着巨大动能,生生破开了手里那人的额头,巨大的热量甚至将头颅里的液体变成了蒸汽,从那个血洞中袅袅升起。 “扑通……”尸体被角奎随手扔到了地板上,然后对着话筒歇斯底里大喊大叫起来,“炸啊,你赶紧炸啊……” 伊斯坦布尔总统府,德米雷尔的雪茄在烟灰缸里冒着丝丝轻烟,掠过了他那张因为惶急而潮红的脸。 “先生,那个叫莫里斯的家伙起爆了动力舱里的炸药。”国防部长的声音带着颤音,“如果继续下去,核泄漏将威胁整个伊斯坦布尔……”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在座的每个人都知道,一旦发生核泄漏,其后果不是用灾难二字可以形容的。 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伊斯坦布尔海峡两岸将成为无人区,这座繁华的千年古城将成为一块死地。 哈士奇将会因为减少了将近一半的收入来源,整个国家经济将陷入困顿。什么大突厥,什么加入欧盟,一切谋划都将成为泡影。 “让角奎立刻撤退!”德米雷尔突然拍案而起,震动使得雪茄烟蒂掉在地毯上,昂贵的地毯立刻被烫出一道焦痕,发出羊毛燃烧后的焦臭味道。 “告诉那个疯子,我们立刻撤退,让他冷静点。”德米雷尔的眼珠凸出,露出骇人神色。他的脑子里面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在日内瓦签署的《黑海非核化条约》,如果这艘改装过的核动力航母在土耳其领海爆炸,联合国调查组能把他的政治生涯碾成齑粉。 “不,绝对不能将自己的前程毁在一个疯子手里。”此时他的内心有个声音在呐喊。 “来啊,继续啊……”角奎继续朝话筒叫喊着,伸手去抓地上的俘虏,却抓了个空。 转眸看去,俘虏蜷缩着身体倒在地板上,躲过了他这一抓,不由得被气笑起来。“哈哈哈哈,你倒是灵活……过来吧,还想往哪里逃。” 角奎伸手去抓俘虏,他的通讯兵匆匆过来,将耳机交给他,轻声汇报:“您的电话。” 角奎放开俘虏,眼神在通讯兵脸上扫视一眼,见他眼珠朝上翻,立刻便明白了。 接过耳机戴上,他此刻忽然就恢复了冷静。他刚才状若疯狂,是向动力舱里的莫里斯极限施压,全是演出来的。整个过程,其实他比任何时候都冷静,一直在计算着莫里斯的承压极限。 “角奎,总统先生命令你部立刻撤出。”耳机里传来参谋总长的声音。“不要再去刺激这个疯子了,立刻撤退。” “是。”角奎悄悄呼出一口长气,绷紧的肌肉也放松了一些。 将耳机交还给通讯兵,角奎突然变得和颜悦色起来。“好吧,老战友,你成功吓到我了……嘿嘿,我放弃对抗,立刻撤退……有机会到伊斯坦布尔来,我请你一杯。” 话筒里莫里斯的声音稳定输出,“好啊,有空来马岛,我会打碎你的门牙的。” “真的吗?我记得以前你可是我的手下败将呢。好了好了,我现在要走了,麻烦你的人帮忙收一下尸体,哈哈哈哈……” 听到角奎一如既往的狂妄,莫里斯手上的话筒差一点就滑落下来。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气力,一直想要往地上出溜。 好在他的脑子还是清醒的,狠狠闭了一下眼睛,稳定住即将崩溃的情绪。“好啊,走的时候别忘记带走你的人,我可不会负责处理他们。” 莫里斯没有等到回应,因为话筒里传来一阵阵纷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会不会是圈套?”身后通讯兵看着长官背脊上潮湿的一大片,小心翼翼问。 莫里斯没有回答他,而是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砰砰砰……哒哒哒……”外面突然爆发出激烈的枪声,莫里斯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外面残余的特战分队战友发动了攻击,说明角奎的撤退是真的。 内心的冲动让他想打开舱门冲出去,为死去的战友和船工报仇。只是脑子里面最后的理智按住他即将沸腾的血液。 李安然在黄薇和米拉贝尔的搀扶下,从厕所回来。屁股刚坐到病床上,许森脸色铁青地走了进来。“安然,哈士奇派遣特种部队偷袭乌里扬诺夫斯克号,造成一十七名特战分队战士阵亡,三十多个船工遇难。莫里斯启动预先放置的炸药,声称要炸毁核动力装置,这才迫使他们撤离。” 李安然诧异看向他,“哈士奇的特种部队?”见许森点头,李安然皱眉开始思索。 哈士奇为何要冒这么大的风险进攻乌里扬诺夫斯克号?航母对哈士奇的吸引力是毫无疑问的,但是绝不至于他们冒着沉船甚至核泄漏的巨大风险行动,除非……除非有他们不能拒绝的巨大利益驱使。 是什么?李安然苦苦冥想,却怎么都想不出来。如果他知道只是因为加入欧盟的一个承诺,哈士奇便欣然出手,估计一口老血都会喷出来。 哈士奇不管过了几千年,那种只看眼前利益,却从来算不清未来的贪婪,是深深刻在他们的骨髓里的。 德米雷尔看不清,后来掌控土耳其二十年的埃尔多同样看不清。一手好牌打的稀碎,这是他们的传统,从未改变过。 “立刻派人增援他们,告诉米哈伊尔,我要他去一趟伊斯坦布尔。”李安然没有生气,也并不是冲动。对付哈士奇这样外强中干,欺软怕硬的家伙,一味忍让那是助纣为虐。 索性利用这件事情好好折腾一番,所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龙国打了一场立国之战,承平了五十多年。马岛同样也需要打一仗,以便震慑非洲大陆那帮宵小,特别是非洲昔日霸主南非,土耳其的个头大小正合适。 “通知琼斯,让他联系沙阿,做好打仗的准备。”李安然下定决心后,便不再犹豫片刻。 “安然,冲动不得啊。”许森吃了一惊,连忙劝阻。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冲动了?”李安然没好气地回瞪一眼。 战士和船员的死伤在他心里压根没有掀起什么波浪。你说冷血也好,残酷也罢,作为一个决定几千万人命运的人,他已经能做到不会被这些事情左右自己的情绪了。 哈士奇的海军只有八艘老旧潜艇,以及少量伊兹密尔级的轻型护卫舰和快散架的阿塔图尔克级两栖登陆舰。 空军拥有112架二手的F-4E鬼怪战斗机,十二架RF-4E侦察机。 陆军绝大多数都是老掉牙的M60A3型号坦克,加上少量的T-55。 哈士奇要在几年后才开始武装现代化进程,经过二十多年的积累,才成长能与法英强国一较高下的军事的确强国。 “那你要琼斯做好准备干什么?别忘了人家哈士奇可是北方集团成员国呢。”许森继续劝解道。 “我特么还是北方集团观察员国呢。你啊,打仗有很多方式的么,好好动动脑子……”李安然猛地站起,牵动了伤口,不由大叫一声,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第 1006 章: 马岛军演 第二日,一则重磅消息传了出来,闹得全世界沸沸扬扬。 阿美著名金融家李安然伤势复发,生命垂危。根据他身边人透露,昨天得知土耳其派遣特种部队袭击公海上等待通过伊斯坦布尔海峡的乌里扬诺夫斯克号赌船,造成五十多名船员死亡的惨剧,最后逼得护船武装威胁起爆炸药炸掉核反应堆,土耳其政府这才撤离了部队。 李安然听闻噩耗后,怒极攻心,体内余毒反噬,导致伤势复发,还在抢救之中。 福克斯一名军事专家一针见血指出,土耳其狼子野心,妄图抢夺乌里扬诺夫斯克号赌船,改装为武装航母。 在他分析里指出,土耳其如果拥有航母,便能彻底掌控黑海、地中海,乃至苏伊士运河,等于东西方贸易全部被他把控,从而为德米雷尔的大突厥国的理想会大大前进一步。 其他新闻媒体专家也都纷纷发表意见,主流思想都明确指出了土耳其政府的狼子野心。 沙阿政府,科威特政府,土耳其的死对头希腊政府,乌里扬诺夫斯克号生产方乌克兰,小以子政府,伊拉克政府,俄罗斯政府等十几个国家纷纷谴责土耳其的野蛮抢劫行为,对此表达关切。 而土耳其政府出面否认有袭击行为,表示经过调查,袭击乌里扬诺夫斯克号的是伊斯坦布尔城当地的一家黑帮组织,利用女色勾引船员,从而内外结合抢劫,造成了这场惨剧。 声明中,土耳其政府一再表示无意抢夺乌里扬诺夫斯克号改装成航母,海军从来就没有航母选项计划。为了表示自己的清白,土耳其安全部门雷霆扫穴,抓捕黑帮分子四十余名,择日公开审理,欢迎媒体监督云云。 对此事件反应最大的莫过于希腊政府了,除了表达严重关切外,还声明将在这一届讨论土耳其政府加入欧盟的会议上会投下反对票。 按照欧盟一票否决制度,这个申明等于断绝了今年土耳其政府加入欧盟的希望。 舆论发酵了几天后,被抢救回来的李安然,通过福克斯集团御用律师约瑟夫发表了一则重磅声明:马岛博彩娱乐公司愿意将乌里扬诺夫斯克号以一美元的价格转售给土耳其政府,以换取自身以及家人的安全。 声明一出,全世界媒体都燃了,纷纷谴责土耳其政府的恐怖主义,要求联合国组建调查组,以维护世界正常秩序,维护世界贸易安全。 马岛政府大为震怒,声言要用武力维护本国利益,立即派遣两艘光荣级巡洋舰,两艘卡辛级驱逐舰,两艘彼佳级驱逐舰,四艘佩里级护卫舰,四艘萨克拉门托战斗支援舰,四艘651型飞航导弹潜水艇组成的远征海军立即出发地中海,在克里特岛附近举行维护正义海上军演。 沙阿立刻发出响应,派出两艘萨克拉门托战斗支援舰参加军演。 埃及也宣布演习期间,马岛空军可以使用该国的机场。 希腊也表示愿意参加军演,将会派出两艘基蒙级驱逐舰和一艘萨拉米斯级两栖登陆舰。 土耳其政府则立刻宣布,将在同时期在相关海域举行军演,以对抗马岛对土耳其主权领土的侵犯。 希腊政府外交部予以驳斥,再次声明爱琴海诸岛的主权完整。 一场多国之间的冲突阴云笼罩在了地中海的上空,有心人立刻发现了其中的奥妙。 伊斯坦布尔海峡扼守住了黑海和地中海的咽喉,而克里特岛却恰好拦住了土耳其在地中海的所有出口,这场军演等于掐断了土耳其的海运线路,怪不得哈士奇反应这么大呢。 马岛的远征海军在舰队司令马蒂奇的指挥下,浩浩荡荡地朝着地中海进发。 光荣级巡洋舰那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破浪前行,卡辛级驱逐舰、彼佳级驱逐舰如同忠诚的护卫,围绕在巡洋舰周围。佩里级护卫舰和萨克拉门托战斗支援舰有序地排列着,651 型飞航导弹潜水艇则在水下潜行,整个舰队气势恢宏,向着既定目标克里特岛附近海域前进。 与此同时,沙阿派出的两艘萨克拉门托战斗支援舰也正全速驶向预定海域。 沙阿之所以响应马岛,倒真的不是因为与李安然之间的友谊,而是历次中东战争中,土耳其作为相同信仰的国家,不但没有军事支援中东诸国,只是口头上说了一些不痛不痒的废话,以至于沙阿等国与土耳其之间的关系极为僵硬,甚至发生过数次对峙,发生过中东石油油轮数次被土耳其没收的恶性事件。 这次马岛出动的军力明显要比土耳其强大许多,而且局限在海空对战,主要目的是逼迫土耳其政府退让,战争规模可控,沙阿政府当然积极响应了。 心底的心思大家都懂,有炮灰不用,过期作废。 希腊政府同样没有食言,两艘基蒙级驱逐舰和一艘萨拉米斯级两栖登陆舰早已整装待发。 希腊与土耳其领土之争由来已久,希腊海军一直对土耳其在爱琴海上的领土野心保持高度警惕。此次参与军演,只是要表明他们坚决维护本国主权的决心。 私下里,何尝不是想利用马岛军队做挡箭牌,从而谋取自己的利益。 马岛海军舰队率先抵达克里特岛附近海域,马蒂奇司令站在旗舰的指挥台上,望着这片即将成为军演场地的海域,心中思绪万千。 六年前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情报分析军官,在军队解散后,为了生计,不得不远渡重洋,去了南美岛国上加入了一支雇佣军部队。 而就是从这里开始,他的人生就如同开了挂,一路行来,居然成长为一国海军司令官。 不懂海战,无所谓。前红色镰刀出色的军官多的是,比如他的副司令,曾经是红色镰刀海军支队长,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 不懂训练?无所谓,他只需监督舰队按照国防部出具的训练计划,严格执行就成。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牢牢把控这支军队,对老板李安然忠心耿耿即可。 “报告司令,沙阿海军发来信息,请求加入舰队行列。”通讯兵跑了过来,将手上的电文交给马蒂奇。 马岛军队的通讯早就使用上了通讯卫星,这种二战时候风行的无线电联系方式早就摒弃不用了。 马蒂奇捏了捏鼻子,有些嫌弃地在上面签了字,然后交给身边的副司令。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日常训练计划期间由马蒂奇管理,战时则由副司令掌舵,马蒂奇也要听从他的指挥。 副司令拿了电文扫了一眼,在上面写下命令,“沙阿海军舰支加入后勤行列,归属司令部指挥。” 等通讯兵离开,副司令无奈苦笑,“沙阿和希腊的海军战斗力都是渣渣,上帝保佑,希望战时他们能够自己保住自己,别给我们添乱就行。” 副司令这句话还真的不是狂傲自大,而是来自他的强大底气。 这两年马岛在诺基亚芬兰研究所的帮助下,升级了很多武器,包括卫星通讯,以及GPS定位导航。 比如光荣舰上的P-500玄武岩反舰导弹,就是升级了计算机,不但常规的惯性制导,星光引导等系统的精度大幅度提高,甚至加入了GPS导航系统,大大提升了导弹的精度和抗干扰能力。 好吧,此时大伙对抗干扰其实并不关心,原因就是信号干扰技术属于科研前列,压根没有普及呢。几十年后,双方压根不用开火,只是电子干扰就能让一个舰队灰头土脸的。 受益最大的是军舰上的防空导弹,S-300PMU暗礁防空导弹,在搜索雷达计算机大幅度提升后,在舰艇雷达升级为有源相控阵雷达之后,防空性能得到了巨大提升,精度更是比之前提高了百分之六十强。 这样的技术升级,使得这些老掉牙的军舰得以新生,整体战斗力比阿美最新阿利??伯克级军舰大有不如,可比其他型号军舰就强大太多了。 “报告司令,沙阿海军的支援舰距离我们还有五十海里,预计一小时后汇合。希腊海军的舰艇距离我们八十海里,预计一个半小时后到达。”一名参谋军官的汇报打断了副司令的思绪。 “好,密切关注他们的动向,做好汇合准备。”副司令下达命令。 三方军舰在克里特岛外海五十海里处汇合,沙阿舰队和希腊舰队指挥官立刻到旗舰上开会。 当他们踏上这艘万吨军舰时候,眼里都是羡慕。特别是看到舰上那十六枚玄武岩反舰导弹,更是羡慕得流口水。 而在百里之外的海域,土耳其海军也针锋相对地摆开了架势。 土耳其海军司令埃尔丁将军站在伊兹密尔轻型护卫舰指挥室里,看着监控雷显示器上密密麻麻的光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甘和愤怒。 可是愤怒不代表火力,人家纸面上的战力远超自己这一方,碾压的实力差距不是愤怒就能消弭的。 “将军,我们的舰艇数量和装备与他们相比并不占优势,这场军演我们该如何应对?”一名参谋担忧地问道。 埃尔丁沉思片刻后说道:“我们先观察他们的动向,做好防御准备。如果他们敢越界,我们就坚决反击!” 军人,最高荣誉就是用鲜血染红自己的军功章,哪怕自知不敌,也要有亮剑的勇气。 第 1007 章: 最难的三个职业 在马岛海军与沙阿、希腊海军汇合准备军演的同时,大批马岛空军的战机也进驻了埃及的机场。 埃及的海军孱弱,无法加入这次军演。但是只要对土耳其不利的事情,埃及的积极性一定是最高的那一个。 哈士奇是他们信仰叛徒,人人得而诛之。 当一架架苏27顺着跑道降落,当其后F15战斗机相继落地,当巨大的C130B大力神和伊尔76MD运输机紧随其后时候,埃及空军的眼里除了羡慕也只有惊讶了。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区区一个马岛小国,居然拥有美苏两家的顶级战机,关键人家买的起,还用的起,这还是GDP生产总值只有区区百亿美元的蕞尔小国吗? 当其后二十架苏24战轰机发出巨大噪音从天而降时候,所有人都不愿意说话了,脸上的表情更是僵硬。 嫉妒,会让人的心理扭曲崩溃的。 此时,远在土耳其边境的库尔德工人党领导人奥贾兰公开宣布对土耳其开展圣战。 这一消息如同重磅炸弹,瞬间在中东地区引起了轩然大波。奥贾兰一直致力于库尔德人的独立运动,此次宣布圣战,无疑是对土耳其政府的一次沉重打击。 伊拉克萨达姆政府随即公开宣布,即日起解除对库尔德人的经济封锁。伊朗和叙利亚也在同一天宣布不再驱离库尔德人,三国的这一系列举动,无疑是在向土耳其政府示威。 在华府的一处秘密会所里,伤势痊愈却依旧被担架抬来的李安然,躺着与沙发上的克林和希拉见了面。 “为什么派人杀我?难道你们以为杀了我,白水开发公司案的证物就会自动消失?还是以为你们能顺利拿到那四万亿?”李安然的脸色有些难看,在昏黄灯光下反射出不健康的惨白,说话也有气无力的,可言语却让对面这对世界顶级夫妇坐立不安。 “亲爱的安然李先生,我想你应该误会了,我们并没有对你做出任何不利的决定。哦,上帝,你不能没有证据就随意指控其他人,特别是我们还是万塔计划的合作人。”希拉要比克林反应迅速很多,立刻就苦着脸抱怨起来。 其实双方都明白,如果世界上有要取对方性命的,他们一定就在其中。 “我不相信你们……咳咳咳咳……”李安然说了半句话,便剧烈咳嗽起来,那样子仿佛下一刻就要离去似的。 在克林夫妇万般期待的眼神里,李安然居然成功地缓了一口气,重新活了过来。 失望中,就听李安然梦中呓语般的说话,“我也许活不了几天了,所以之前的恩恩怨怨,我……咳咳咳……我……咳咳咳……”不间断的咳嗽中,他的嘴角居然沁出血来。 克林表现不错,居然硬着头皮没有动,希拉却吓得站起来躲到了男人背后。虽然她的手下冤魂已经有几十个了,并不代表她是个杀人如麻,无所畏惧的强人,反而是个胆小的,自爱胜过一切的人。 许森掏出手帕捂住李安然的嘴,好一阵咳嗽之后,放开手时,手帕上殷红一片,上面居然还有碎小的颗粒物,令人触目惊心。 “约瑟夫,约瑟夫……”李安然无力地摇动着他的手指。 “我叫约瑟夫,是福克斯传媒集团的顾问律师。因为我的当事人安然李先生身体健康问题,接下去的对话将由我代替他进行,二位有反对意见吗?” 克林强自镇定地看着地上似乎只剩下一口气的李安然,忍不住捏了几下鼻子,点头同意,“好,那就让安然李先生休息一会吧。” 约瑟夫轻咳一声,用眼神示意惊慌失措的希拉注意他的说话。 “我们掌握的证据表明,贵夫妇是这次刺杀案的最大嫌疑人……”约瑟夫用平静的眼神逼退想要抗辩的克林,接着继续:“但是鉴于双方之前的关系,安然李决定不予追究,只是提出交换条件。” 克林刚要张口,却被一旁惊魂未定的希拉用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阻止了他的急于反击。 这就看出两个人之间巨大差异了,哪怕是希拉情绪未稳的时候,脑子也比克林清楚太多了。 “华府必须做出强硬表态,坚决维护世界自由贸易体制,要求土耳其政府允许乌里扬诺夫斯克号通行。” 约瑟夫说完,就看到希拉原本有些慌乱的情绪突然稳定下来,眼角还露出果不其然的得意,心中暗叫不好。 世上最难做的三个职业,律师,销售和阿美总统,这间屋子里面就集齐了两位。 作为洛杉矶顶级律师的约瑟夫觉察到自己亮出底牌太快的问题后,立刻改变了原有的安排。“为此,安然李先生会跟媒体透露刺杀案是土耳其政府所为,而没有涉及其他人。” 克林闻言怒极而笑起来,“哈哈哈,笑死我了。约瑟夫,我听说过你的名气,知道你是个非常优秀的律师,可是你觉得你现在的所做所为难道不涉嫌欺诈吗?” 约瑟夫拿出录音笔,按下录音键,“好啊,既然先生这么认为,那么我们公事公办好了。” 一只细嫩白皙的手伸了过来,将录音笔拿去关了,却并没有还回来。 希拉此时脸上透着自信,微笑说道:“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出来,我们都可以讨论的。”说着话,手里的录音笔交给旁边的秘书。 约瑟夫眼见秘书将录音笔放进他的包里,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反应,而是耸耸肩,“好吧,现在我代替安然李先生简述第二个条件……” “咳咳咳……”担架上的李安然再次猛烈咳嗽起来,打断了约瑟夫的话。 李安然前世做了十几年的销售,谈判无数次,立刻就发现约瑟夫上了希拉的当。 世界三种最难职业,此时全部集齐了。濒临死亡的销售,经验是三人里面最为丰富的,看到局势不妙,便想着出手帮忙。 克林毕竟是世界最顶尖的存在,约瑟夫先天性在自我心理建设上就矮了一头。可惜,李安然此时早就没有了这种身份阶级差异带来的落差,而是以知晓一切的神灵俯瞰人间。 “咳咳咳……”李安然看着手帕上的殷红,不由长叹一声,“中期选举就在眼前,白水开发公司案的纠缠已是不堪,如果再加上我的推波助澜,您………咳咳咳……咳咳咳……” 剧烈咳嗽声里,希拉的眼角渐渐收紧,眼睛盯着地板上的李安然,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被一个濒临死亡的人威胁,任谁心里都不好过的。 “我们能得到什么?”希拉并没有退缩,她凭空造牌,让土耳其政府突袭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并不是真的要他们拿下航母归为己有,而是要用残酷的事实提醒李安然,乖乖就范。 李安然叫人联系她,要求进行谈判时候,她已经知道自己赢了。所以现在没有必要在一些细节上纠缠,而是要将优势化作实实在在的利益。 “1123号,你舰闯入我演习区,请立刻离开,请立刻离开。”大海上,两艘护卫舰并肩而行,那艘1123舷号的就是土耳其海军的近海炮艇。 在马岛彼佳驱逐舰的巨大船体衬托下,1123号炮艇就是一只海上的蟑螂面对如山一般的山猫。 “再次重复,我舰火炮已经锁定,请立刻离开,立刻离开。”广播再次响起,1123号炮艇艇长通过望远镜,清晰看到对准他们的那门双联一百毫米舰炮,炮衣已经除掉,森森炮口指向他们。 一股强烈的尿意刺激着他的膀胱,倒不是他的胆子小,任谁面对一百毫米舰炮,还能镇定自若的,不是傻子,也都成了碎肉。 “724号,我们现在公海航行,并没有违反海洋公约,请不要打扰我们自由航行。” 可惜,大着胆子回话的艇长,没有辨别出对面别扭粗糙英语出自一个老毛子之口,还是个刚喝了半瓶伏特加,鼻子脸颊绯红的喷着酒气的老毛子。 没喝酒的老毛子都是蠢货,喝了酒的老毛子就是世界的主宰。 “轰……轰……”一百毫米舰炮发出红光,两朵巨大水柱在炮艇前面炸起,遮蔽了炽烈的太阳。 “混蛋,他们居然开炮了,开炮了……”艇长的皮靴下,一摊水渍正在悄然四散。 炮艇只需要挨上一发,就会被打成一堆破烂,带着艇上所有生物沉入海底。 大海如蓝如图,恍如天堂一般美丽,可没有一个生物愿意永远与之融为一体,哪怕艇上的老鼠也不会同意。 “报告,马岛海军724号开炮警告,1123号问询应对措施。”通讯兵将电报交给司令官埃尔丁。 “开炮警告?他们怎么敢的?”埃尔丁还没有说话,一旁的参谋长就着急起来。 “命令1123号不准退却,坚持下去。”埃尔丁面无表情发布了命令。土耳其海军不富裕,但也没到不能损失一艘炮艇的地步。 他现在的底气很足,因为五分钟前,土耳其空军出动了四架F16多用途战斗机。如果1123号被击沉,那么始作俑者724号驱逐舰,下场就是被四枚反舰炸弹送到海底喂鱼。 第 1008 章: 不光彩的亲密 土耳其空军第132战术战斗机联队的四架F-16机群在蔚蓝海面上呈楔形编队飞行,四台F110-GE-129发动机喷出的尾焰,在海平面投下跳动的橘影。因为是超低空飞行,发动机尾部的空气温度剧烈上升,扰动了海上的气流,飞机机体在空气里呈现出诡异的扭曲。 “注意雷达异常。”僚机飞行员的警告突然刺破加密频道。 领队少校目光扫向雷达屏,六个高速移动的亮点正从三点钟方向切入,翼展和雷达反射面积以及飞行速度等数据显示,对方应该是苏27重型战斗机。 “识别为马岛空军部队,呼号‘狐猴一号’。”国际频道传来带着浓重俄式口音的英语,“立即离开演习区域,否则将视为敌对目标。” 少校立刻在加密频道里面发出命令,“拉高到三千米空位。” 四架战斗机尾焰骤亮,巨大的推力将飞行员们死死按在座椅上,巨大的压力压迫住头部血液,眼前微微暗淡了一下,几秒后才恢复正常。 “重复,重复,立即离开演习区域,你们的行为将会遭到我机攻击。”公共频道里,老毛子飞行员的英语简直烂透了,含糊不清的。 四架F16如利箭一般直插云霄,当他们穿过云层,跃升到三千米高度时候,云海就在飞机下面,红彤彤的太阳发出炽烈的光芒,穿透了护目镜,刺激着飞行员们的眼睛。 雷达显示屏幕上,六个亮点极速迫近。当少校抬头时候,就看到远处有亮光闪烁,显然是苏27的机体正发射阳光的效果。 没等双方再次交流,两队战机擦身而过。十几秒后,动力更为强大的苏27回头追上了他们,双方间隔只有几十米并排飞行着,甚至能看清对方飞行员下颌没有剃干净的胡须。 “最后警告,降低高度立刻返回,否则我军将会开火。最后警告……”耳机里再次传来老毛子飞行员极富特色的英语。 少校瞳孔骤缩,刚要回应,领航的苏-27突然做出“普加乔夫眼镜蛇”机动,庞大机身在机头前二百米距离内骤然仰角一百二十度,如山一般砸了过来。尾流形成的湍流让F-16剧烈颠簸,高度表数值瞬间下降了三百多米。 “呼,呼,呼……”少校紧紧握住操纵杆,努力想将飞机从失速中改回来。 好在他经验极为丰富,F16战斗机也的确优秀,当机身发出咯吱咯吱的金属摩擦扭动噪音时候,他终于将机身平了过来,立刻就感觉到了浑身的湿漉漉。 “狗娘养的!”少校猛推油门,F-16的普惠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飞机再次窜升上去。 可惜,苏-27的两台AL-31F发动机显然更胜一筹,那架做出匪夷所思动作的苏27再次赶了上来,如影随形地黏住他的六点钟方向,摇晃着翅膀 亮出机翼下的R-73格斗导弹导。 “锁定警告!”座舱内红光爆闪,蜂鸣声四起。少校本能地按下热诱饵弹释放钮,二十四枚镁热弹在身后绽开如金色菊花。 但令他毛骨悚然的是,那架苏-27竟在机动中完成滚筒规避,紧接着以失速迎角再次切入,机炮炮口距离F-16垂尾仅有五十米。雷达警报声依旧在鸣叫,显然刚才的动作并没有摆脱对方。 “少校,他们没有挂载实弹!”僚机的惊呼声让少校猛然惊醒,对方机翼下挂的竟是训练弹,并不是实弹,这意味着马岛飞行员正在用近乎自杀的方式进行战术驱离。 他朝苏27座舱里那个戴着印有红星头盔的飞行员竖起中指,回想刚才自己的慌乱,心中顿时腾起一股羞辱感来。 “呼……”他的国际手势显然激恼了对方,苏27一个加速,斜向从机头前方掠过,尾喷口的烈焰扰动了气流,他的座机猛然抖动,再次跌落下去。 四架F-16在近乎肉搏的追逐中节节败退,单发的动力远远及不上苏27双发的动力强劲,仅仅依靠灵活度是无法摆脱纠缠的。他们也没有胆量开火,只得且战且退。当他们终于退回土耳其领空时,燃油表指针已逼近红线。 少校回头看着逐渐消失的侧卫机群,后颈的冷汗已浸透飞行服。虽然只有短短的十几分钟,漫长得需要用年计算。如果刚才若有任何失误,现在他和伙伴们应该去爱琴海海底喂鱼了。 土耳其海军旗舰指挥室里,埃尔丁将咖啡杯重重砸在海图上。从雷达上他和参谋长都目睹了天空上的缠斗,也知道空军已经尽力。 “派151号前出,给我用鱼叉导弹的火控雷达锁定他们的旗舰!”他特意强调火控雷达,除了要给空军找回场子,也是吃定了对方不会开火。 151号伊兹密尔舰的舰长站在指挥台上,看着三坐标雷达屏上的马岛舰队。这艘2400吨的护卫舰刚刚完成美制武器系统升级,舰艏的鱼叉反舰导弹发射箱正缓缓转向目标。 “雷达接触!两架敌机从十一点钟方向高速接近!”预警雷达兵的声音带着颤抖。舰长朝雷达显示屏看去,反射信号应该是两架苏-24战轰机,正以贴两千米高空迅速俯冲,这是标准的轰炸动作。 “是KH-58US反辐射导弹!”大副的惊叫未落,舰长已经看到雷达显示的警报,对方居然直接锁定了他们的雷达信号。 “全舰紧急规避......”命令尚未出口,天空中突然绽开刺目蓝光。不是导弹爆炸,而是苏-24投掷的K010型电磁脉冲炸弹在二百米高空引爆。 无形的电磁海啸瞬间席卷全舰,雷达屏幕炸裂成雪花,通讯系统迸出电火花,甚至连液压舵机都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主机停车!电力系统瘫痪,紧急备用电力系统启动……”轮机长的汇报通过应急对讲机传来,鼻子都能闻到空气里带着浓重的焦糊味 应该有不少元器件都被烧了。 “通讯失效……” “雷达损坏……” 一个个不利的报告传来,舰长的脸越来越白…… 更致命的威胁来自水下。马岛海军的基洛级潜艇“长尾鲨”号已潜至舰底,主动声呐发出的《拉德斯基进行曲》通过壳体传导至舱内,如同死神的鼓点。 “该死的俄国佬,他们这是喝多了吗?”之所以咒骂俄国人,是因为埃尔丁接收到的情报显示,马岛海军绝大多数都是从红色镰刀招聘来的老毛子,还有少数龙国人。 不要跟喝多的老毛子作战,因为那个状态的毛子们都是疯子。北方集团一直流传着这个流言,埃尔丁也一直当做笑话听……今天,他知道了。 土耳其总统德米雷尔的手指在红色加密电话键盘上颤抖着,这是与白宫之间的紧急联络专线。 海上的空战失败和一艘护卫舰被电磁炸弹严重毁损的消息传来,德米雷尔终于清醒过来 ,随之而来的是浑身战栗的恐惧。 原本他和手下都以为马岛只不过虚张声势罢了,难道他们还能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撒野,不怕强大的哈士奇海空军请他们留下与海鱼做伴吗? 事实极为打脸,账面上的实力转化成了现实的碾压,此刻他忽然体会到了被人欺辱的羞耻感。 他要与克林通话,启动北约第五条款,那就是任何成员国受到外界势力的袭击,所有成员国有义务帮助反击。 “咳咳咳……中期选举失利,你将成为跛脚总统,政令都出不了白房子……咳咳咳……你………咳咳咳……”担架上的李安然在死亡的边缘拼命翻滚,一句话没说完,似乎就死过好几回,可偏偏还能大喘气,气得克林心里万马奔腾,无数个Fuck喷涌而出。 看到许森第三块手帕再一次被鲜血浸透,希拉忍不住偏过头去,屏住了呼吸。她现在心里很是慌乱,只是为自己一个似乎有些荒唐的念头所吓住,那就是李安然的病,会不会传染。 一念而起,她就失去了方寸,再也无法集中精力应付谈判,主动权逐渐转移到了克林这个蠢货手中。 “克林先生,希拉女士,我不明白你们到底想要什么?一艘赌船价值不过几个亿而已,难道我们损失的钱能到你们的口袋里面吗?”约瑟夫拿出一份文件,打开后亮了出来,“白水开发公司财务总监琳达私藏的账本,里面的记录的信息,恕我直言,可以将希拉女士送到监狱里生活至少三年以上的。” 在克林夫妇的目视下,约瑟夫将文件缓缓放到桌子上,轻轻拍了几下,“象党正在筹备弹劾,我不晓得这文件能不能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 “你不用吓我,账本是不是琳达的还存疑。就算是她的,是否具备法律效应也另说。”克林反驳道,气得一旁希拉差点背过气去。 “克林先生,法庭上可不能说这话,很危险……”约瑟夫露出胜利的笑容,随即从包里又拿出一个文件,“如果加上这份呢?有位女孩说你……哈哈哈,跟她过从甚密……当然了,我指的是不光彩的亲密。” 谁都没有注意到,躺在担架上捂着嘴的李安然,眼角泛起笑意。 第 1009 章: 起床干活 克林后来是因为什么事情而名声大噪,那就是拉链事件。最终象党的弹劾提议并没有通过,克林依旧完成了他的任期。 世人皆知有斯基,其实最早提出控诉的并不是她,而是克林担任州长时候的一个女同事,只不过她的证据不足。 她证据不足,却唆使斯基保留了证物,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女孩,在闺蜜潜移默化的唆使下,终于留了一手。也就是这一手,差一点让克林万劫不复。 既然知道事件的发生过程,李安然怎么会错过这么好用的手段? 约瑟夫出具的不是斯基的证物,而是另一个女孩的。也许是出于李安然的恶趣味,证物依旧是一条内裤,致命的内裤。 希拉的脸色变得铁青,愤怒的火光差一点就从她的眼睛里面喷出去,将眼前这个蠢货烧成灰烬。 很早以前,他们就默契地各玩各的,谁也不会去干涉对方的隐私生活。但前提是屁股要擦干净,不能留下任何把柄流传到外面。 她忽然感觉到有些不舒服,转头看去,却见李安然捂着嘴,强忍着咳嗽的样子,眼睛直视着她,是那种嘲讽的目光,似乎在说,我知道一切。 她的内心颤抖了一下,突然之间就慌乱起来。此时她深刻怀疑,李安然并没有拿出所有的证据,甚至最重要的还不是关于蠢货克林的。 默契是一回事,知道就是另一回事了。没有人可以容忍妻子在外面胡搞,而且还是跟他的发小,好朋友。甚至孩子……上帝……难道他掌握了什么证据? 一股杀意在她的心头涌动,此刻她恨不得扑上去,掐死这个死去活来就是不肯去死的病痨。 “答应了……”希拉强忍着自己杀人的冲动,一把扶住正欲暴走的克林,“我答应你的条件。” 冰冷刺骨的目光深深扎进了李安然的胸膛,李安然捂住嘴巴的手轻微颤抖了一下,“好,我也承诺,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守口如瓶……相信我,我不会拿自己的家人和财产开玩笑。” 克林被妻子拉拽着,只能压制住内心的狂怒。“把东西交出来吧。” “哦,谢谢你的信任。不过……我信不过你,所以有些东西我并没有带来。能带来的,也只是证明我拥有的。” 李安然说的话有些绕,但是屋里的人却都听懂了。 许久没有动作的许森突然站起身,从落地灯下的落地座里扯出一个录音机,随手拿出磁带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克林的保镖拦住他,伸出手,“交给我。” 许森没有丝毫退缩,面对比自己高大半个头的壮汉,眼睛直视对方,“你们违反了约定……”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壮汉那只将西装撑得鼓胀的手臂朝许森的头颅搂了过去,另一只手然加速,朝许森的肝脏区域击打过去。 许森前进半步一顶,头顶撞上大汉的下巴,手臂呈曲尺护住脸脖,屈膝上击,一个标准的泰拳提膝踢,朝着大汉裆部击打过去。 大汉显然早有准备,搂脖颈的手臂一沉,与许森的曲尺撞在一起,阻挡了他的前行。击打肝部的拳头在许森的膝盖上一推,借力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提膝一腿。 在其他人眼里,两个人只是一碰即退 压根没有看清他们的动作。 “好了,随他们去吧。”希拉发话了,克林保镖盯了许森一眼,缓缓退下。 “约瑟夫先生,除了乌里扬诺夫斯克号,你还有什么要求?”希拉嘴里问约瑟夫,眼睛却盯着担架上的李安然。 “咳咳咳咳……”李安然的剧烈咳嗽阻止了约瑟夫的说话,乖巧地闭上了嘴。 “咳咳咳……”李安然好容易忍住咳嗽,大喘气说道:“推动马岛加入北约 以后我们就是自己人了。作为酬劳……咳咳咳……” 在希拉吃人的目视中,李安然示意约瑟夫代他继续。 “作为酬劳,安然李先生会交出韦伯提供的五百亿美元的资金去向。想拿到这笔钱,你们还需要撬开马克??里奇的嘴。”约瑟夫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子上。 华府的街道很是清冷,全没有首都应该有的热闹。 李安然从口袋里面拿出几个装着猪血的血包扔到塑料袋里,接过付勇递来的水,就着塑料袋漱口。 “安然,你干嘛非要假扮生病?”约瑟夫等他整理好,有些不解问。 李安然拿了一罐可乐贪婪地喝了起来。病人也不是好装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到后来成真了,他想忍都忍不住。 “克林其实不难对付,你和我任何一个都能应付。厉害的是他老婆,这个女人……”李安然看着窗外的昏黄街灯飞速倒下,微微摇头,“好在她是个女人……我用咳血的招数,只是为了吓唬她,不让她正常思考,否则……嘿嘿……” 否则怎样?李安然不知道,也猜不出来。不过克林名单上的那长长一串名字,添上李安然几个人,似乎也不是很难的事情。 白房子的卧室里,希拉如同一只发疯的猫,拼命去抓克林的脸。克林却是早就习以为常似的,躲过了女人的袭击,嘴里说着请求原谅的话,眼里却满是凶厉。 几个来回后,他终于爆发,一巴掌将女人推倒在地上,恶狠狠咒骂,“别以为你的事情我不知道,臭婊子,呸……你有什么资格打我?全是我的错吗?” “你……难道不是你的错吗?你没错,倒是让我生个孩子啊……老娘跟你拼了……”希拉状若疯虎,爬起来就抓了过去。 经过短暂训练的库尔德武装再次从山里冲了出来。 不过这次他们接受了经验教训,并没有去攻打军营和城市,而是去袭击银行,警察局,政府机关等敏感部门,打了就跑,压根不与正规军接触。 如此一来,处处烽烟处处火,两个正规旅的兵力根本不够维护的,于是哈士奇派出来特种作战旅予以支援。 特种作战旅的离开,让伊斯坦布尔的守卫力量变得薄弱起来。 一大早,阿列克谢和尼古拉就被韩立芳从被窝里面拉了出来,“两个懒鬼,起来干活了。” 伊斯坦布尔的晨雾还未散尽,韩立芳的指尖已在键盘上敲出最后一个指令。电脑屏幕上,土耳其股指K线图如断裂的蛛网般狂泻,此时她的眼里全是平静,似乎并没有什么波动。 是的,相比纽约,土耳其的股市汇市就是一个臭鱼塘,加上有阿列克谢和尼古拉小程序的帮助……这种尽在掌握,剥夺了游戏的乐趣。 韩立芳抄起手机拨打了出去,“在法兰克福交易所多挂些虚单,让那些跟风的秃鹫尝点甜头。” “知道了,韩总。” 韩立芳挂掉电话,目光扫过监控屏上跳动的债券收益率曲线——10年期国债收益率已突破18%,国债期货市场的空单堆积成山,宛如随时会决堤的洪水。不由莞尔一笑,浑身的精气神被一抽而空,很想找个地方去睡一觉。 阿列克谢的手指上,圆珠笔在以奇怪的姿势扭动着,“尼古拉,把伊斯坦布尔证交所的虚假空单再增加两成,记得分散到五百个不同账户里。” 身旁的尼古拉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指尖在键盘上飞舞,成百上千个虚假交易指令如病毒般渗入交易系统。屏幕上,土耳其银行股的卖盘突然激增,股价瞬间发生了雪崩,仅仅一个小时,就击穿了发行价。 “没劲,不堪一击……”尼古拉靠在椅子上,眼里全是不屑一顾。对于他们来说,还不如攻入哪个网站系统更刺激些。 伊斯坦布尔的一个街角小巷里,米哈伊尔正缩坐在黑色箱货车的真皮座椅上,把玩着手中的沙漠之鹰手枪。 后视镜里,暗夜天使小队的成员正在检查装备。 鲁娜调试着微型电磁脉冲器,这是芬兰研究所和俄罗斯电子研究所的共同结晶,尚未形成正式生产,只是试用版。 马岛空军那枚电磁炸弹也是个试验品,结果是相当令人鼓舞的。这种电磁炸弹第一次使用是在海湾战争期间,阿美空军就是用这个玩意击毁了伊军的指挥中心。 时隔多年,马岛也终于拥有了自己的电磁炸弹,并且还开创性的做了小型化。 Ziraat 是哈士奇最大的银行,总行位于独立大街的转角。高大巍峨的庭眉,极具现代化的大厅,无一不在彰显它的实力地位。 箱货车如黑色幽灵般刹停在银行门口,鲁娜从车里跳了出来,扬手就朝大厅里面甩出电磁脉冲器,在门口守卫惊诧的视线中,电磁脉冲器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落到大厅里,咕噜噜朝营业柜台滚动。 “轰……”电磁脉冲器发出一声轻响,一股看不见的波晕急速扩散,大厅里的电视机,计算机等电子物件发出噼噼啪啪的爆响,随后冒出一股股淡淡的白烟。 “噗噗噗……”守卫压根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就被消音器里喷出的灼热击穿了身体,满眼不甘着地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一群戴着面具的匪徒持枪冲了进去。 一个女人的皮靴停留在一个守卫眼前,守卫的身体还在抽搐,眼眶里滴滴热泪流淌到了大理石地板上。 “砰……”一个弹丸在巨大能量的推动下,钻进了守卫的脑袋里,在里面肆意翻滚,搅和。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他的脑海里,那双皮靴踏出稳定而坚定的节奏,朝大厅里面走去。 “抢劫……全部趴在地上!”此时大厅里全是土匪的呼喝声。 装着电子门锁的大门被他们轻易打开,一个戴着面具的女子抬腕看看手表,“计数开始……” 二十秒后,装满现金的口袋被扔进车厢,随后箱货车飞驰而去。 三分钟后,姗姗来迟的警察看到的只是一片狼藉,除了倒在地上还在汩汩流血的守卫尸体,只剩下鬼哭狼嚎的顾客和职员了。 第 1010 章: 航母回归 接下去的几天里,伊斯坦布尔城就如同沸水开锅,共计十三家银行被抢劫。劫匪与加强安保的银行守卫发生了驳火事件,全副武装的守卫在这伙劫匪面前就是纸片假人,一个照面就被全部击杀,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可谓心狠手辣至极,以至于银行出高价也没有人再来应聘安保工作。 劫匪们的英勇事迹鼓舞了伊斯坦布尔城里那些鼠辈,装扮成偶像的样子,开始抢劫金店,手机店……总之什么值钱就抢什么。 全城警察疲于奔命,倒是被他们抓来几批业务不熟练的小蟊贼,可是真正的劫匪却如同空气一般消失了。 不,他们并没有消失。 大众汽车伊兹密尔工厂被炸,一个整备车间轰然倒塌。幸亏爆炸时候正好夜班吃饭,所以只有两个在车间磨蹭的工人死亡。 可口可乐伊斯坦布尔工厂被炸,联合利华仓储中心被炸,法国Total能源公司被炸,意大利Eni石油提炼工厂被炸…… 总统府会议室里,一盒被高热灼烧后的破碎放在桌面上,情报局局长在德米雷尔的阴鸷注视中,鼓足了勇气汇报,“我们检查了爆炸残骸……就是盒子里的这些东西,技术分析结果表明,这是一枚微型电磁脉冲炸弹……” 所有人的脸都难看起来,无他,世界上能够拥有这么先进武器的国家只能有一个,那就是阿美。 虽然前些天马岛空军用一枚电磁脉冲炸弹击毁了哈士奇海军一艘护卫舰,但是他们下意识里将马岛排除了出去。 开玩笑,能做出大型电磁脉冲炸弹已经很了不起了,至于微型……马岛还真的没有这个能力。 联想到前些日子,德米雷尔与克林的求援通话,反而被克林臭骂了一通,怪他首先出手抢劫乌里扬诺夫斯克号,破坏了正常贸易规矩,所以错全在土耳其,强烈要求立刻让乌里扬诺夫斯克号通行。 德米雷尔很想回骂,是你家婆娘指使的好不好?冷静回想,却发现人家只是暗示过,嘴里一句乌里扬诺夫斯克号都没有提过。 吃了瘪的德米雷尔也只能背着人痛骂这对公母,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说起土耳其这个国家,因为地处要害,所以红色镰刀和阿美两派就竭尽所能拉拢它,让其两面讨好,吃到了不少甜头。 但是两大集团对它又保持着高度警惕,唯恐做大后不可收拾。 比如古巴导弹危机时候,哈士奇就被北方集团摆到了桌子上,扬言要在土耳其部署核武。桌子上的哈士奇吓得嗷嗷乱叫,从此对北方集团就有了极度不满。 而红色镰刀为了打击哈士奇,出手帮助希腊的塞浦路斯问题,给它上眼药。 红色镰刀倒下后,哈士奇就成了北方集团里的膈应。中情局开始资助库尔德人和叙利亚反对派,以牵制土耳其。 为此土耳其感觉被抛弃,转而与俄罗斯交好。通过打击库尔德武装,修建天然气管道等领域展开合作,偏偏又经常与俄罗斯发生龃龉。 哈士奇就这么在两大势力之间拧巴地生活,结局就是两面都不讨好,谁都要防它一脚。 这一次,哈士奇再一次被阿美抛弃,而俄罗斯屁股坐在了马岛一边。而马岛用实力打醒了原本洋洋自得的哈士奇,睁眼看世界,才发现没有一个国家愿意对它伸出援手。 看来克林对他始终不愿意让乌里扬诺夫斯克号通行大为不满,所以派遣中情局行动队对它下手了。 与会众人心里都很苦涩,难道就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讲理的吗? “先生……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股市汇市崩溃,外资企业频频被炸,很多资金都被吓得出逃……先生……再这样下去,国家经济就垮了。”哈士奇总理苦着脸劝解道。 这个世界没有人是傻子,这么多事联系起来,就能感觉到背后有一只无形黑手操纵了一切。 黑手是谁?还用说嘛?这个世界上有谁能与阿美和俄罗斯两家同时交好的? “你们谁去和安然李谈一下?”德米雷尔在众人脸上扫视着。 所有人都低头不语,甚至连对眼的勇气都没有。也不能怪他们,这个锅太大,谁都背不起。 “唉……找人联系一下马岛永刚凃,就说……就说……就乌里扬诺夫斯克号通行问题,我们可以谈判。”哪怕到了这个地步,德米雷尔也没有忘记要从中捞点好处。哪怕拿回来一分钱,也是好的。 五月的清晨,伊斯坦布尔海峡迎来历史性时刻。 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在马岛海军“极光号”和“晨星号”护卫舰,以及“银帆号”战斗支援舰的护航下,缓缓驶入航道。 “各舰注意,保持航速八节,按照引航船指示通过海峡。”船长站在塔台上,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水道的情况。 莫里斯则面无表情大马金刀坐在他的身后,视线扫过那一扇扇全是白点的防弹玻璃上,脑海里那场战斗场面历历在目,恍如发生在昨日一般。 当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庞大的身影掠过加拉塔大桥时,伊斯坦布尔的市民们从岸边、楼顶纷纷探出身子。有人举起相机拍照,有人对着军舰指指点点,更多人则是沉默地注视着这艘引起轩然大波的巨舰,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来的味道。 一栋高楼里,德米雷尔站在窗前默默注视着这艘庞然大物,眼里掠过一丝痛苦。 同样是左右逢源,很显然马岛要比他们做得更成功,得到了美俄两大巨头的支持。其中原因他心里很清楚,地缘政治决定了哈士奇天生遭人忌惮,谁都不愿意看到一个强大的土耳其崛起。横跨亚欧大陆,扼守黑海和地中海航运要道,这是上天给予的恩惠,也是哈士奇永远摆脱不了的梦魇。 “先生,开会时间就要到了。”秘书悄步走了过去,低声汇报。 “嗯……”德米雷尔鼻子里面哼了一声,再次盯了乌里扬诺夫斯克号一眼,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土耳其一定要走强军路线,只有军队强大了,才不会再次发生这样的失败耻辱。马岛谈判代表趾高气扬的嘴脸,深深刺痛了他内心的柔软,痛彻心扉。 十六天之后,马岛塔马塔夫港主港码头上早已聚集了数万民众,他们挥舞着国旗,高唱着国歌,等待着英雄的归来。 当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庞大的身躯缓缓靠岸时,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无数彩球腾空而起,遮蔽了整艘大船。 欢迎的人群里,有一群龙国人死死盯着眼前的巨无霸,眼里透着贪婪和兴奋。 他们来自不同的单位,有大连造船厂的,有船舶设计院的,有海事技术部门的,甚至还有几所高校科研单位的。 他们接到的任务是修复被莫里斯下令爆炸而损坏的部分,时间期限是三个月。年底之前,这艘被命名为希望号的史无前例的核动力赌船,将会在印度洋上驰骋,为马岛博彩业的腾飞奠定最坚实的基础。 事实上这艘巨无霸带来的效益远超它本身每年十几亿美元的利润,马岛因为它的存在,成长为与列支敦士登、开曼群岛、英属维尔京群岛齐名的免税金融中心。 其最大特色就是保密,任何人的资产到了这里,都会给予最大限度的保密。零税率,无外汇管制,公司注册信息保密,没有遗产税,并且提供金融贷款服务……嗯嗯,通常叫资金洗白服务。 为此,马岛在西北山区里建造了一所世界最大的金融仓库,为全世界提供绝密存储服务。每年两千美元的服务费,就能得到一间四平方米的绝密存储房间,严格程度比瑞士银行更加严厉。 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常年驻扎在此,其保护力度是空前的。 乌里扬诺夫斯克号的到来,标志着马岛金融版图迈出了关键一步。但马岛的振兴计划远不止于此。在政府的统筹下,马岛展开了全方位的建设热潮。 马岛首都国际机场扩建工程正式破土动工。机场跑道延长至3600米,新建航站楼面积达5万平方米,建成后将成为南太平洋最大的国际性机场。 环岛高速公路项目也全面启动。这条全长800公里的高速公路,将串联起马岛主要城市和港口,预计五年全线贯通。 马岛造船厂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忙景象,除了乌里扬诺夫斯克号的修复工程正式启动,同时开工的还有两艘新型导弹护卫舰。上面会安装目前世界最为先进的无源相控阵雷达,和十六枚垂发系统,能够发射最先进的SS-N-22日炙反舰导弹和S-300F里夫防空导弹。 马岛启动了"粮仓计划"。在广袤的草原上,新型的农业机械来回穿梭,种植着从马岛农学院精心遴选的水稻新品种。 马岛新建的二十所中小学同时开学。为了提升教育质量,马岛高薪聘请了来自龙国、俄罗斯等国的优秀教师,并设立了专项奖学金,鼓励孩子们努力学习。 韩立芳做空土耳其股市汇市,赚到了十二亿美元。这笔钱大部分投入了教育基金,提高了学生读书奖励,和午餐标准。一部分用来抚恤这次行动中牺牲的特战分队战士和船工。 诺基亚芬兰研究所取得的研究成果,在这次行动中大放异彩。也是因此,李安然决定拿出二十亿美元,加大了对半导体和精密电子领域的投入,形成了集合半导体,精密电子,汽车制造,生物制药,石化工业,钢铁工业,造船工业等产业集群。 第 1011 章: 共享技术 “爸爸……爸爸……” 正在花园里散步的李安然听到声声稚嫩,脑子就嗡地一声。 小李锦当先跑了过来,书包被她扔到一旁,在李安然小心的提示中,扑到了父亲的怀里。“爸爸,给云贝带什么好玩的东西了吗?” 李安然弯腰将她抱起来,才发现小妮子重了许多。“当然带了……” 话音未落,他的两条腿就被人抱住,低头看去,却是李翊和李墨。李睿含笑站在一旁,小大人似的没有上前,很懂事的样子。 “啊呀,你个臭丫头,赶紧下来,你爸的伤刚好呢……”后面古梦抱着李亘一路小跑,大惊小怪地样子倒是把李安然给逗乐了。 后面牵着李琰的米拉贝尔看到李安然身上挂着三个孩子,自家儿子却傻乎乎地站在旁边傻笑,心里那个气啊。 然后手上被人挣扎,一个不留神,李琰也加入抱腿大业。 “想爸爸没有?”李安然大笑问。 “想……”参差不齐的回答,稚嫩的童音在花园里面回荡,余晖下,他与孩子都沐浴在金光之中,看得走廊里的胡明慧一阵恍惚。 “他跟孩子的感情很不错吗?”一个老人的声音传来。” 胡明慧惊醒般回头,微笑回应,“只要他有空,就会跟孩子们腻在一起,感情当然好了。对了,您二位先去书房坐吧,我去喊他。” 书房里,李安然见到了久违的黄秋平和廖主任。 “您二位稀客啊,这次来就好好住几天,海边的别墅刚装修好,正好晒晒太阳养养身体。”李安然很是热情,献宝似的将自己最好的雪茄,茶叶通通搬了出来,让旁边陪坐的黄薇心里很是欣慰。 两个老头谢绝了雪茄,号称抽得腮帮子疼,而是选择了马岛烟厂出品的香烟。 “多米尼加的烟叶,原料是做雪茄的废料。有个脑子活络的家伙买来加工成香烟,劲头很大。”李安然献宝似的介绍,浑然不知这个行为在龙国是犯法的。 好在两个老头也不晓得,抽了一口居然大叫过瘾。“很柔和,一点都不冲。” 寒暄中,得知廖主任现在已经退休,在某个机构里面当顾问。而黄秋平依旧在香江经营着他的那个公司,只是生意没有以前那么好了。 回想几年前两伊战争时候的疯狂,说起来都唏嘘不已。钱……越来越难赚了啊。 “明慧出资五千万美元,买下了瓦良格号,也想准备改装成赌船……”黄秋平开始絮絮叨叨将话题拉入正道,李安然安静听着,并没有去看旁边有些不安的胡明慧。 “你们在伊斯坦布尔闹出这么大动静,明慧怕届时哈士奇再来这么一手……” “不会了。”李安然斩钉截铁回答。只要克林夫妇不再刁难,哈士奇除了讹诈一些钱财,不会再冒着风险再来一次伊斯坦布尔血案了。 这次哈士奇可谓伤筋动骨,别看韩立芳只赚了十二亿美元,华尔街那帮闻风而来的空头们可都下了死手的。 军事上的失利带给哈士奇的是屈辱,经济上的被掠夺,才是痛入骨髓。如果哈士奇不会失忆,压根没有胆子再来一回。 “那就好,那就好,哈哈哈……”黄秋平大笑起来,顺势与廖主任和胡明慧交流了一下眼神。 李安然假装没有看到他们三人的小动作,心里却是奇怪。按理说不应该黄薇出面的吗?怎么胡明慧放下在纽约的工作,巴巴跑来插一脚。 要知道上次做空阿美债市大获全胜后,海量的资金兑现和转移是个巨大工程,一点都不能马虎的。 “我的意思是如果瓦良格号航母完工后,能不能将希望号卖给我?”黄秋平没有再遮掩,自家前女婿,没啥好拐弯抹角的。 李安然没有去问你买了干啥的蠢话,口中喷出烟雾,在众目睽睽中微微摇头,“不行,至少这几年还不行。” 胡明慧顿时就直起身体,惊诧问:“为啥?” 李安然盯了自家婆娘一眼,心中疑云大起。“我知道你们买航母的意思,但是我要告诉你们,在国内还不具备建造航母的时候买回去,那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廖主任伸手拦住还要追问的胡明慧,含笑示意李安然继续。 “阿美之所以允许马岛拥有希望号,那是算准了我们没有能力将其改装成武装航母,经济条件和技术条件都不允许的。可是一旦涉及到龙国,说句难听的,马六甲海峡都很难过去。” 新加坡和马来国一北一南扼守马六甲要冲,都不用阿美出手,这两条就会扑上来各种刁难。 这里没有贬低两国的意思,形势比人强,弱国依附强国,那是求生存的本能。 “况且就算送回去了,龙国能做什么?甲板特种钢材会造吗?现在国内连汽车引擎盖都造不好,何况航母的钢材?!”李安然这句话刺痛了房间里所有人的心,却又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龙美之间就如同高手过招,太早暴露意图都是愚蠢至极的。”这句话就在打脸了,特别是黄秋平,脸上火辣辣的疼。 “磨磨唧唧的,你就说咋办吧。”一旁黄薇赶紧出言斥责,担心地看看父亲已经开始发青的脸。 “很简单啊,国内派人来加入马岛船舶研究所,希望号每年都有几个月的维护保养期,研究成果可以共享嘛。至于钢铁技术,也可以派人加入马岛材料研究所,等研究透了,马岛先试生产一些产品验证一下,成功后完全可以复制到国内。” 李安然说出来的慷慨,让屋里原本降温的温度再次提振起来。 没有人觉得李安然说得不对,甚至都认为李安然很大方,居然愿意共享研究成果。 只有李安然心里最是得意,他这招叫筑巢引凤。龙国技术人员奇缺,总好过马岛一片荒芜。二十一世纪什么最贵?人才啊! 其实他真实内心的想法远不止如此,大海的另一头,有个叫阿三的大冤种,他们的钱正热得发烫,迫不及待想要跳出来。 阿三此时是有航母的,第一艘维克兰号是二战时期英伦退役航母,于四十年前购入,在二十年前的印巴战争中,发挥了巨大作用。 第二艘是维拉特号,也是英伦退役的航母。 两艘航母看上去挺唬人,实际上随着导弹技术的普及,航母技术老旧不堪,舰载机更是成了靶机,这两艘航母的更新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了。 当所有人都认为龙美才是竞争对手时候,李安然的眼睛却盯上了阿三。无他,这家伙的地理位置太好了,如果拥有了自建航母的能力,对将来东西贸易的威胁是极大的。 所以……李安然很想便宜卖给他们航母,很便宜的那种。最终就是要扼杀他们的造船业,抽掉他们建造大型军舰的能力。 “我这里有全套航母图纸,但是并没有啥卵用。航母要具备战斗力,还要蒸汽弹射器,无源相控阵雷达……”李安然索性做了一下科普工作,将航母所具备的技术难点一一点了出来。 瓦良格号辗转万里回到龙国,所有技术都要从头开始,而且动力老旧孱弱,不如与马岛联手,起码主要部件的图纸他这里都有。 “我看成,两边联手一起研究,没什么不好的。”廖主任首先肯定了李安然的提议。 历史上,九八年开始购买瓦良格号计划,历经千辛万苦,两千年到达大连造船厂。又历经十年的潜心研究,期间付出十五位科研人员伤亡的代价,于两千一二年入役,最终也因为先天性缺陷,只能作为训练舰使用。 廖主任的话音刚落,黄秋平指间的烟灰突然簌簌掉落。 他盯着李安然办公桌上那艘缩小版的希望号航母模型,忽然轻笑出声:“我到现在还不适应你的成长,总以为你还是那个香江大学的学生,唉……时光荏苒,老了,老了。” 都是成精的人物,怎么听不懂李安然背后的意思。只是李安然的老谋深算,让黄秋平心里感慨良多罢了。 李安然往烟灰缸里按灭雪茄,应和说道:“我如果还是那个毛毛躁躁的学生,这些年抽的雪茄白白浪费了。” 转头看向胡明慧,后者正用指尖摩挲着袖口的珍珠纽扣,这是她焦虑时的老习惯,"明慧,你从纽约飞回来前,我应该让财务把马岛材料研究所的最新财报发给你。里面有我们与黑海船厂之间签署的协议,包括了AK钢材的技术转让。” 胡明慧猛地抬头,珍珠耳钉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光:“你早就在准备了?” “总得给家里的雏鹰留点过冬的粮食。”李安然起身走到窗边,花园里传来孩童的笑闹声,小李锦正追着李琰跑,嘴里发出铃铛般的笑声。 之后的路还很长,舰载机,发动机……哪个技术不是拦路虎? 要不……再去抢一把?李安然脑海里响起乌克兰手里的T-10K-3原型机,NK-32系列发动机……发动机关键部件的钛合金和镍基合金,惰性搪瓷涂层技术…… 李安然忽然觉得头好痛,太多东西缺失了。 第 1012 章: 新年伊始 (因为特殊原因,浪费了大把时间,原本计划今天补全的,现在也落空了,以后有时间补上吧。 以下文字都是凑数打卡的,大伙不用和收听了。是不是看出我的情绪低落了?是的,很难受。希望大伙能给予支持,提振我的士气。) 李浩在胡明月身上再一次体会到了灵与肉的深度结合,那种在虚空里飘荡的感觉,真的无法用语言描述。 说来也怪,他就与胡家姐妹身上体会到这种感觉,黄鹂就不行。也说不清为什么,也许和胡家姊妹一起的时候更放松吧。 胡明月的身子很软,应该是平日里缺乏锻炼的原因,不过手感相当好。 李浩穿上衣服,到客厅里面抽烟。 胡明月也穿上衣服跟了出来,给李浩到了热水,“这段日子我买了五套四合院,加上今天你给的,有七套了。你说以后还要买吗?” 李浩呼出一口烟,“买啊,有的买就买,以后这些四合院会非常值钱的。” 胡明月欣喜,“真的?会多值钱?” “就说咱家这套吧,以后差不多两个多亿吧。” “啊?两……两个多亿?你别唬我。”胡明月的嗓音都在颤抖。在她观念里,这些房子将来房价翻个倍,就已经很好了。毕竟现在高楼大厦更值钱,谁要住这种四合院。 李浩喝了一口水,嘿嘿笑,“吓到了?将来到处都会造高楼新房子,这种院子越来越少,物以稀为贵。也许一百年以后,这套房子二十个亿也说不定。” “呸,一百年的事情有啥好说的。”胡明月楼住男人,嗅着他身上的汗味,“李浩,那你舍得把房子给我啊?” “是不是傻?你是我女人,不给你给谁?对了,等永儿长大了一些了,你是准备呆在家里,还是出去做事?” 胡明月想了一会,“以后明慧肯定会帮你做事的,家里也没个人,我帮着看家好了。以后你和明慧的孩子也交给我带,你们放心去拼事业。” “嗯,随你。陈敏什么时候生孩子?你知道吗?” “预产期是四月,估计会提前。你说要不要买套院子送给她,算是我们的贺礼?” 李浩掐灭烟,哈哈笑,“买房子买魔怔了?行,你做主就好。”俯身抄起她,“还能打吗?” 胡明月搂着男人的脖子,羞红了脸,“你要当心身体,也不知道悠着点儿。” “悠什么悠?明天吃点好的补回来。” 李浩在电视台和家里两头跑的时候,胡明慧回来了,一同回来的还有黄鹂。 见到李浩,黄鹂第一时间就和他说了一件喜事。 《阿美偶像》节目大获成功,取得当月全国收视率第一名。李浩提出录播海选过程,中间发生了很多非常搞笑的事情,成了大家热议的话题。 “你知道吗?节目广告费立刻就翻了一倍,很多厂家排队要求合作。现在全国都知道了Fox20频道,所有人都知道了《阿美偶像》。” “史泰龙的《第一滴血2》马上就要杀青了,《壮志凌云》估计还有一个月也要杀青,《异形2》摄影棚的地址已经选好,等春节过后就开工……” 一路上黄鹂的嘴巴一直没有停歇过,胡明慧则看着两边的街景,有些吃惊。 一年没有回来,内地变化非常大,很多高楼大厦拔地而起,街上的人衣服样式更丰富多彩,路上的车也多了太多了。 “李浩,这几辆车是新买的?”胡明慧问。 “徐三叔从海南买的,十二辆最新款奔驰W126,还买了不少卡车,面包车,大部分都到货了,还有十几辆还要等。”李浩回答。 黄鹂似乎想起了什么,赶紧叮嘱,“还没有到货的赶紧退了,没办手续的赶紧办手续。” 李浩一听就知道这里面有事,立刻问:“怎么了?” “海南问题很大,联合调查组已经过去了,很快就会做出处罚措施的。”黄鹂的话里信息量很大,突然让李浩想起一个梗来。 海南人民人人开豪车,奔驰宝马车后备箱里装着锄头,镰刀,然后开着下地干活。 没错,这就是轰动一时的海南汽车案。李浩最近比较忙,倒是把这事给忘记了。 汽车啊,这可是个大头,华国在几十年之后,就成了世界第一大汽车市场,也是世界第一大汽车制造厂。 无论如何,这一行必须踏进去,也为华国汽车腾飞做贡献。想起那些年汽车行业走过的弯路,李浩就感觉痛惜不已。 还有手机通讯,芯片…… 一种紧迫感让李浩悚然自惊,最近似乎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啊。 见李浩长久不说话,黄鹂和胡明慧相互看了一眼,还是黄鹂先开口说:“你在想什么?” 李浩清醒过来,笑着拉着两人的手安慰,“时不我待啊,我要造汽车。华国汽车市场就要觉醒了,不抓紧时间可不行。” 前世国产汽车一直被人诟病,很多人只是看到了表象,汽车技术落后,工艺落后等。真正的原因是汽车关键零件如发动机,变速箱等技术壁垒,造成国产汽车只能使用过时的技术,或者只能购买外国公司的零件进行组装。 专利这个东西,如同双刃剑,能保护自己,也能伤害自己。 马斯克宣布开放所有专利的时候,人人把他当做神一样供奉起来。实际上呢?马斯克是为了让电池行业迅速崛起,形成一股强大力量与传统汽车抗衡,避免自己被围剿的局面,从而让特斯拉迅速成长。 任何行为背后,都能用利益两个字诠释,国家如此,个人也是如此。 先送黄鹂回家,没有进大院,黄鹂便换了另一辆奔驰车进去了。 李浩和胡明慧回到家后,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一个下午,他一直在书房里翻看自己以前做的记录,然后在做计划。 胡家姊妹有些担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除了胡明慧给李浩泡过两次茶,都没有进去打扰他。 “明慧,明年就要毕业了,你和李浩的事情怎么办?什么时候结婚?”胡明月拿出零食来,姐妹两个就坐在暖炉旁边闲话。 “我估计李浩自己心里都没底,要看黄鹂的意思吧。我也不敢催他,怕他烦。”胡明慧情绪有些低落,她那天在黄鹂面前下跪,等于把大妇的权利让了出去,如今想成为李浩的新娘,由不得他们自己做主了。 不说黄鹂的家势,就说她本人,在李浩的商业板块里也是最重要的。离开黄鹂,估计很多事情都玩不转。 可黄鹂一直也没有明确表态要嫁给李浩,李浩也装傻不提。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如果李浩愿意早就提了。 李浩愿意娶胡明慧吗?胡明慧知道他愿意的。可黄鹂横在前面,谁都不敢乱说乱动。 胡明月当然清楚这些事情,也不由叹息。 以李浩的今时今日,也只有黄鹂能算得上门当户对。如果不是李浩默默坚持,估计胡家姊妹早就被黄鹂赶走了。 自己有永儿傍身,胡明慧靠什么?如果未婚先孕逼迫李浩,不要说李浩不受胁迫的性子,就是黄鹂这关就过不去。 “明慧,李浩说要把那四进四合院转到你名下,要不过两天就去趟房管局把手续办了吧。”胡明月只能先替妹妹打算了,这二进四合院都值两亿了,四进的还不得翻天啊。哪怕将来妹子跟李浩没个结果,有这套房子也足矣安然过一生了。 “房子?好好的转到我名下干嘛?那不是给正华建筑做员工宿舍的吗?” 胡明慧的说话把胡明月给气到了,读书读傻了吗? “李浩说咱这个院子以后价值两个亿呢,也不是姐多心……我也是说万一啊,将来你有这些房子,也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这番话胡明月说得自己的心都在疼,她爱李浩,深爱的那一种。可光爱他有什么用?什么事都帮不上,日子长了,感情淡了,哪怕有永儿,后面的事情都难说。 “姐,我不要。李浩答应我不会离开我的,我相信他。” 胡明慧的斩钉截铁,让这个姐姐无话可说,再说下去,那就是在打自家男人的脸了。 一直写到黄昏,文萱她们都回来了,李浩才写完。 合上笔记本,李浩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这才慢悠悠往客厅去,老远就听见里面的笑声。 “你们是没看见,雪诺儿她们穿着三点式出来,那些人都傻了,一个个想看不敢看的样子,笑死我了。”文萱捂着肚子,笑不活了。 旁边甜蜜蜜也附和,“摄像师的头低的都快塞进裤裆里了,哈哈哈哈。” 李浩进门,见到笑作一团的众人,“不是说让她们穿时装表演的么?怎么就三点式了?” “哎呦,笑死了。”文萱起身抱着李浩的胳膊,“房间不够,导演让她们换个房间,结果她们就这么走出来了,笑死了。” 胡明月也在笑,看见搂住李浩胳膊的文萱,眼里似乎有些意味深长。 “你们的节目排练得怎么样了?”李浩问。 “排好了。你还记得野村吗?这次都是他来做的编曲,总导演听了都说好。现在野村可牛了,所有晚会音乐编曲都交给他负责了。” 文萱说的野村就是前年去霓虹找中岛美雪时候遇到的编曲高手,后来文萱她们的专辑基本上都是这人编曲的,效果非常好。 “黄琦,老外们的演出安排好了吗?”李浩又问。 “安排好了,春晚后威猛乐队先去广州演出三场,然后申江三场,再到京都演出三场。巴黎歌剧院芭蕾舞团和申江芭蕾舞剧团会联合演出七场。模特队受到邀请,会去申江演出六场。” 这些演出是黄琦广告公司组织的,苏慧琴率文工团将一起去演出,估计演出会盛况空前。 演出票价比较高,基本上都在五十元以上。这个价格肯定不够支付这些团体费用的,广告公司估计要贴进去不少钱。 万事开头难,广告公司以后将借此东风,安排其他歌星举办巡回演出,赚钱还在后面。 主要还是替文工团赚钱,光靠上面拨款怎么够?市场化是一定的。 有了黄鹂打招呼,很多事情都好办多了,至少不会出现反对声音。 为此,李浩还特意进口了几套顶级音响,连带送给电视台的两套,花了他将近二百万美元。 苏菲来太阳影业后一直没有接到电影,本来很郁闷。今年Fox影业给她安排了三部电影,太阳影业给她安排了两部陈龙电影,算是正式走上影星之路。 这次来春晚唱歌,就是为了打开她的知名度。 其实不用开口,她的微笑就能征服世界。 除了李浩,没有人了解这些演出对华国文艺界带来的冲击有多大。 威猛乐队之后出现了华国摇滚乐初一代,如华国摇滚教父崔健。 巴黎歌剧院芭蕾舞剧团和申江芭蕾舞剧团的联合演出,让申江打下高雅艺术的群众基础。 雪诺儿领衔的模特队更是开了华国服装模特的先河。 八五年的华国春晚正式拉开序幕。 李铭泽和黄月飞来京都与李铭涛夫妇,以及李浩,胡明月,胡明慧一起过年。 黄月来了之后,李涤尘小朋友就跟长在她身上一样,基本上就不离身。 说来也怪,黄月带永儿的时候,永儿就特别听话,奶奶说啥就是啥。白天要腻在一起,晚上也喊着要和奶奶一起睡。 除夕夜,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看着电视里的春晚节目,喝着老酒,吃着佳肴,开心得不得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次的春晚要比前世那一届成功太多,总导演同志再也不用出面道歉,陈佩斯同学也不用演出后送医院抢救了。 当甜蜜蜜上台唱《漫步人生路》的时候,永儿站在奶奶的膝盖上一跳一跳的,嘴巴还在叭叭说着话,把旁边的人都逗得哈哈大笑。 后面古梦和文萱上台,她也是这样,跳啊跳的,胡明月笑不活了,“妈,她认识她们三个,所以有样学样呢。” 黄月眼里全是疼爱,“我家永儿啊,将来一定是大明星。” 苏慧琴凑过去在永儿脸上亲了一下,“永儿快些长大,以后来文工团唱歌。” “哎呦,那太好了,将来永儿也要去拿大奖。”黄月乐得眼睛都成了一条缝。 胡明慧一直在和李铭泽说话,他们两个都是学文的,说起来话题不断,从古说到今,差一点就把华国五千年历史说完了。 李浩则陪着李铭涛喝酒,两人酒量都大,喝酒跟喝水似的。 “你在阿美投资那么多,就不知道把这钱到国内投资吗?”李铭涛接着酒劲说出了自己的不满。 当他知道李浩花了好几个亿买了福克斯影业,心里就不得劲。虽然李浩前后在国内投资也不少,可比较下来就差远了。 李铭涛不满,不仅仅是表达他的情绪,更多的是其他方面传来的话。 李浩自然清楚他的所作所为会被一些人不理解,在他们看来,李浩是华国人,胳膊就应该往里拐,哪有赚了钱给外国人花的道理。 现在华国外汇依旧紧张,这几个亿美元拿回来,能解决多少事情? 现在到处都在进口外国设备,哪怕是人家淘汰的流水线,都比国内要先进太多了。 有这几个亿,什么数控机床,什么炮瞄雷达,预警机雷达……能买多少装备?吓死人的。 李浩笑笑,“叔,要是这些钱能为国家买来更多东西,你说值不值?” 李铭涛一听,脸色就正经起来,“怎么说?” 第 1013 章: 第一次车臣战争 春天本是万物复苏的时节,俄罗斯与高加索地区的局势却愈发紧张起来。 俄罗斯国内经济颓势明显,鲍里斯不得不考虑用战争转移百姓注意力。车臣地盘小,叛军人数不过万余,枪支弹药也极度缺乏,战胜他们似乎易如反掌,就成了他最理想的目标。 经过国内舆论造势,百姓群情激愤对车臣喊打喊杀之时,鲍里斯便趁着冬天地面被冻实,派遣了将近四万的部队杀进了车臣首府格罗兹尼。 骄傲的俄军压根没把车臣叛军放在眼里,没有经过战前详细侦查,便冒冒然闯进了城市。不料,却陷入了最险恶的巷战。第一天,俄军就损失了一百多辆坦克和两千多人。 至此,双方在几乎被打成废墟的格罗兹尼展开了拉锯战,不断往里面添加兵力,伤亡数字不断攀升。 李安然在圣彼得堡的一家咖啡馆里与瓦洛佳的谈话被电视新闻打断。看着屏幕上燃烧的战火和夸大其词的解说,李安然忽然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滑稽感。 俄罗斯人号称战斗民族,其实打仗并不在行。或许是地域环境决定了思维,俄罗斯军队打仗方法太过粗糙,来来去去就这么几招,怪不得难得出来一个朱可夫,也被他们吹上了天。 “瓦洛佳,你觉得这场冲突会持续多久?”李安然沉声问道。 瓦洛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谁知道呢?鲍里斯虽然强硬,但高加索地区的情况复杂,民族矛盾、宗教冲突交织在一起,不是轻易能解决的。而且,西方国家也在暗中搅局,局势只会越来越糟。” “你觉得俄军之所以打成这样,问题出在哪里?”李安然的语气有些考究。 瓦洛佳倒没有在意李安然的口吻,当作朋友之间的闲聊,丝毫没有藏着掖着。“情报不利,后勤混乱,多头指挥,政令不通……问题太多了。” 短短几句话,瓦洛佳的视野明显超过了鲍里斯,至少他看到了很多人看不到的背后一些东西。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李安然继续追问。 这时候,瓦洛佳才觉察到李安然有些意味深长的语气,不由大笑起来,“拜托,我只是个特工,可不是正经军人。” “这不是闲聊嘛。”李安然不以为意地回应。 “既然是闲聊,我倒是想听听你的见地,看看金融学家会从什么角度看待这场战争。”瓦洛佳立刻反将一军。 “龙国有个孙子兵法大家曾经说过,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李安然用有些混乱的俄语说道。 瓦洛佳当然没有听懂,但也没有在意,而是正襟危坐,仔细聆听。 “意思是如果有十倍于敌人的兵力就包围他们,五倍的兵力就进攻他们,一倍的兵力就要想办法分散他们,相等的兵力就要想计谋打败他们,兵力比敌人少就要避开他们,实力不及敌人就要避免决战。”李安然解释道。 瓦洛佳听了个似懂非懂,没有着急反驳,而是颔首示意李安然继续。 “鲍里斯出动四万军队,对方正规军加上后备部队,人数其实也要将近四万。不去想办法分化瓦解,反而连侦查工作都懒得做,就这么长驱直入,不败才见鬼了。”李安然分析道。 瓦洛佳沉默片刻,点头同意:“的确太轻敌了,以为人家都是非正规部队,臆测战斗力低下,结果吃了大亏。” 李安然长叹一声,“首战失利后,严重打击了自信心,军队又走了另一个极端,那就是将敌人的战斗力拔高到了自己都惊惧的高度。” “是啊,要么狂妄到目中无人,要么胆小到步步惊心,前线指挥员的心理出了大问题。”瓦洛佳理解那些指挥官的心态,失败会给他们带去绝对无法承受的后果,这也是首战失利后变得束手束脚的原因。 “战争的胜负往往并不是前线战斗人员所决定的。为了打这场战役,鲍里斯在宣传上是下了功夫的,但远远不够,还不如车臣宣传更有效果。”李安然继续说道。 车臣武装在西方媒体的操弄下,被描绘成民族独立运动,博取了国际同情。相比之下,鲍里斯政府僵化的宣传手段效果差了太远,以至于民间反战情绪高涨,甚至出现家属上前线强行召回士兵的情况。 李安然从战争预备、钱粮不足、士兵长期训练松懈、对战争内部意见不统一、后勤保障拉胯、导致士兵不满等全方位做了剖析。瓦洛佳倒是没想到李安然对战争的理解如此深刻,倒也真的听了进去。 “我倒是觉得如果这场战争打输了也是好事,至少能促进军队进行现代化改革,为将来提高军队战斗力打下基础。”李安然做了最后的总结。 瓦洛佳奇怪地问:“你判定俄军会输?”手指指向正在播报的新闻,里面还在播报前线的胜利消息,比如打死了多少叛军,缴获多少弹药等等。 李安然呵呵大笑起来,“输赢重要吗?哪怕俄军打输了,车臣武装也攻不出来,顶多回到之前自治的局面。而车臣打赢了这场战争,军心振奋是肯定的,最要紧的是让西方看到了他们的实力,就能得到更多的援助。只是这个结果,这场战争的军心就有了不同,胜负已分。”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也是其中一份子,大量军火正源源不断送到了叛军手里。 瓦洛佳咂摸其中滋味,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很多地方都想通了。” “想通了吗?希望你发动的第二次车臣战役,能够更顺利些,不要再犯一样的错误了。”李安然心中暗想。 是的,李安然不会真的无聊到跟瓦洛佳说些毫无营养的话。他就是要将这次战争的教训一一点出来,让瓦洛佳记在心里,能顺利打赢第二次车臣战役,从而更快稳固他的地位。 鲍里斯感念李安然的帮忙,的确报答了不少好处,但他更看重西方政府的关系,所以那些让李安然眼馋到流口水的好处,终究还是落到了万塔计划的执行人手里。 而眼前这位瓦洛佳,六年后就会朝寡头下手,重新分配财富,从而才有了后来的七大寡头。李安然要的不多,八大寡头行不行? 晚饭时候,其他那几个老朋友梅大嘴、季姆琴科、罗滕伯格、佐洛托夫也都赶了过来。现在这些人除了季姆琴科自行发展外,罗滕伯格和佐洛托夫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李安然的白手套了。这种关系也让他们之间似乎更亲密了些。 “安然,好久不见……”季姆琴科比过去胖了一些,身上似乎多了很多商人的圆滑。见到李安然的第一时间,他便热情到让李安然有些吃不消。 李安然帮他芬兰客户拿到了石油销售牌照,季姆琴科的石油生意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他现在不但给芬兰供货,生意触角更是延伸到了荷兰等国。不得不说,有些人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相比季姆琴科,罗腾伯格和佐洛托夫就要老实许多,至今兢兢业业帮着经营着乌克兰的普利瓦特银行和天然气银行,中规中矩,从来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安然,听说你把乌里扬诺夫斯克号买去改成了赌船,生意怎么样?”酒过三巡,季姆琴科陪着小心开始打听起来。 生意怎么样?仅仅三个月,光是洗钱的流水就超过九百亿了,可以说赚疯了。不过,李安然当然不会把最深的秘密说出来,哪怕将来眼前的季姆琴科也会是他的大客户,至少现在还不能告诉他。 “欧洲和中东的土豪多,很多人喜欢上赌桌上玩几把,生意还行。”李安然轻描淡写地说道。 “安然,你说如果我也搞一艘邮轮改成赌船,你说这生意能做吗?”季姆琴科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 “哈哈哈,你啊……”李安然大笑着频频摇头,“你做不了这门生意的,至少目前做不了。” 全世界不完全统计,每年大约有四十到五十艘赌船在活动,随着国际上对这个行业的限制越来越严格,很多游轮上的赌场,仅仅是休闲娱乐一种,已经失去了赌船的性质,真正专业的赌船不会超过五艘。 想到澳门几家赌场便养活了几十万人,李安然心里顿时有些燥热起来。 “如果你有闲钱,倒是可以到马岛投资赌场,我负责帮你拿地拿牌照。”李安然提议道。 季姆琴科抬眉想了想,似乎有些心动,最终却依旧摇头拒绝。“太远了,鞭长莫及啊。” 李安然也没有勉强他,实际上季姆琴科说得有道理,路途的确实在太远了。 李安然的目光转向了亚洲四小龙,那里的有钱人越来越多,马岛虽然偏居一隅,可是绝美的风景加上赌场的刺激,旅游业带来的利润可是相当可观的。 嗯,对了,现在也该着手收割东南亚了。历史上那位已经被他杀死,那么原本他干的事情,那就换作我来做吧。 第 1014 章:银狐战斗队 格罗兹尼的清晨被严寒笼罩,室外气温低至零下十五度,完全没有应有的春意盎然。这座城市在战火的蹂躏下,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宁静与祥和,只剩下一片废墟与残垣,以及无助的百姓努力隐藏他们瘦弱身躯的影子。 多明戈站在一片断壁残垣之中,仰着头,视线越过墙头朝远处看去。只是一眼,便迅速缩了回来。 他的皮肤被战火打磨得黝黑而粗糙,全没有了这个年龄应有的青春和阳光,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老成持重。 身上的军装和防弹背心上全是污垢,看领口上的厚厚一层乌黑,显然已经好久没有更换过了。左臂假肢上套着手套,丝毫看不出他居然是个残疾人。 “现在轮到三团进攻,我们估计有四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大伙找地方轮流休息,按照排表值班放哨。”转身走进塌了一半的房间,屋里横七竖八躺着一群战士,他们都是马岛招募的战士,是马岛本土第一批特战队员。 十几天前,多明戈带着二十名特战队员以志愿者的身份加入俄军第131摩托化旅,就是想通过实战提升战斗经验。特别是这种巷战,几十年都未必能经历一次,机会尤为可贵。 此刻,他们正蹲守在中心广场西侧的断壁残垣中,远处被炮火削去半顶的教堂残骸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凄凉。路上进攻部队的装甲车履带碾压积雪发出的碎光,在窒息的氛围中,仿佛预示着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 战士们纷纷从背包里面拿出军用毛毯,铺上防潮垫,将整个人裹起来,人挤人地相互取暖,很快鼾声大作,战士们都进入了梦乡。 多明戈没敢睡觉,而是确认岗哨在位情况后,同样拿出毛毯,缩在角落里,从怀里掏出一个铁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根雪茄。 “长官,能不能给我尝一口。”一旁正在酣睡的战士闻到了浓郁的雪茄香味,居然爬了起来,眼馋地盯着多明戈嘴里的雪茄咽着口水。 “你特么会抽吗?别吸到肺里,嘴里逛一圈就好,品尝一下香……”他不舍的啰嗦被战士一把抢走雪茄的动作所打断,看着战士眯着眼睛享受的样子,多明戈往毯子里面钻了钻,一股倦意涌来,不过几秒,他已经沉睡过去。 “轰……哒哒哒……咻……” BPM-3上的125滑膛炮喷射着火焰,旁边士兵各自躲在掩体后,在炮火的掩护下射击着。 “那边楼顶上有人……”士兵大声叫喊着。 多明戈眉头皱成了疙瘩,很是看不起那个指示方向的士兵。什么这边那边的,炮手能知道你指的是哪一边?十一点方向,这才是标准用语。 来到车臣后,他才发现俄军全没有他印象里那种精锐的样子,士兵训练素质极差,与拿枪就参加战斗的鱼腩没啥区别。如果被米哈伊尔知道俄军沦落到这个地步,估计会被活活气死。 “小心点,把你们特么的脑袋都低下来。对面都是参加过阿富汗战争的老兵,一枪就能打爆你们的蠢脑瓜蛋子。”指挥官在喝骂着,恨不得上去一脚一个踹过去。 “砰……”一个脑袋过于暴露的战士,头上被打中了一枪。身体猛地后仰倒了下去。 医护兵冲过去查看,钢盔上一个白点,子弹并没有击穿头盔。心里稍稍放松,随即心又紧了起来。 虽然头盔没有被击穿,可是强大的动能,折断了战士的脖颈,人早就已经死掉了。 多明戈看到战士眼神里面的空洞和死气,心头猛地一缩,随即听到有人在喊他,“长官,长官,您的电话。” 他猛地坐了起来,看到通讯兵朝他伸来的话筒,这才意识到刚才只是做了一个梦。看看旁边,那个抢了他雪茄的战士,手里抓着半截雪茄,正发出整天的鼾声。 “我是银狐战斗队。”多明戈接过电话说道。 “银狐,妇产科医院方向需要你们支援。”电话里传来131摩托化旅旅长的命令。“联手第九连,黄昏之前必须给我拿下来。 “是。”多明戈将话筒交还给通讯员,看着已经两天没有好好休息的战友,咬咬牙,狠心推醒了旁边的战士,“起来了,准备战斗。” 等他们赶到妇产科医院外围时候,见到了正在准备攻击的九连。 “中尉,车臣武装在妇产医院废墟部署了RPG-7。”九连连长羡慕地看着单兵雷达,屏幕上叛军如癌细胞般在混凝土碎块间游走,清晰可见。 多明戈舔了舔冻裂的嘴唇,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心虚。 他在马岛军事学院中学习的是正规军交战战术,早已习惯了那种相对规范的军事对抗。 到了这里才发现车臣武装的战术却完全不同,他们利用妇女儿童作肉盾,在民用建筑中设置诡雷,这就超出了多明戈对战争的认知,所以多少还是有些没底的。 其实学院里对游击战讲解得并不少,可是理论和实际的脱节,就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好在十几天了,比之刚来时候适应多了。 “你打算怎么发起进攻?”九连连长可是阿富汗老兵,多明戈是真心向他求教的。 “情报说医院里面有人质,坦克开路显然是不现实的。你们人人都有夜视仪和防弹背心……而车臣武装除了枪和RPG,什么都没有……”九连连长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多明戈已经听懂了,看看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你想让我们夜袭对吗?可是上面的命令是黄昏前必须拿下的。”多明戈问。 九连连长嘿嘿冷笑起来,“晚上从来不发动进攻,黄昏拿下跟晚上有啥区别?” 多明戈瞠目结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如果马岛有谁这么敷衍曲解上级命令,估计够枪毙好几回的。 “还是尽快发动进攻吧,你们连从东南方向佯攻,我部从西面发起进攻,留下北面放敌人逃跑。如果你想全歼这股敌人,可以在北面放一个班设伏……”多明戈冷静下来后,脑海里老师教授的知识很快就形成了一套进攻计划,于是蹲在地上,用石子画出作战示意图来。 “咣咣咣……哒哒哒……”东南方向战斗打响了,九连顾忌医院里面的无辜,并没有动用装甲车的火炮,而是使用了双联机枪,咣咣声就是双联机枪发出的恐怖声音。 多明戈皱眉看向手表,暮色正从钢筋丛林的缝隙里渗进来,这是巷战最危险的黄昏魔鬼时间。 之所以叫做魔鬼时间,就是因为黄昏时分,自然光线从明亮逐渐转为昏暗,士兵的视觉系统需要适应这一快速变化。此时,光线对比度降低,目标轮廓模糊,攻击方难以精准识别敌方位置,守方则可利用阴影和背光区域隐藏自身,设置陷阱或伏击点。 夜间交火时,枪口火光会成为明显目标,但黄昏时分因光线复杂,士兵可能误判火光方向,导致暴露位置。 他转头用汉语下令:“猎豹小队跟我清障,蝰蛇小组留守狙击点。” 六名队员如暗影般贴紧墙面移动,防弹衣刮过锈蚀的钢筋发出刺耳声响。 多明戈的左手假肢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毫无冷感,反而使得他的动作要比其他队员更加灵活。 在废墟中潜行了几十米,他忽然举手示意停止。 前方十字路口的尸体堆里,一名平民的膝盖不自然地弯曲,脚踝处露出黑色绑带。 “诡雷!”他低声惊呼的瞬间,左侧楼房窗口闪过RPG尾焰。 爆炸气浪瞬间将多明戈掀飞三米,碎石击中他的战术背心,肋骨传来钝痛。耳中嗡鸣声中,他看见猎豹小队的一个战士被气浪抛向半空,胸前的防弹插板飞落一旁,鲜血在雪地上绽开红梅。 右侧废墟突然传来密集的PKM机枪声,子弹擦着头盔掀起碎发,多明戈滚进弹坑时摸到半截断腿。 “坐标X37-Y19,敌火力点在五层!”大声呼和声里,他扯开烟雾弹拉环,投掷了出去。白色烟幕顿时笼罩战场,火力组的战士跃起发射出一枚AT-4反坦克火箭。 “咻~~轰……”火箭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窜进了楼房窗户里,然后爆出一股夹杂黑烟的火光。 混凝土碎屑劈头盖脸砸下,当看清炸开的墙洞里跳出三个裹黑头巾的身影时,他的AK已经喷出火舌。 为首叛军的胸挂弹药袋被击中,爆炸将三人淹没在一片灼热光亮中,刺激得所有人都不自觉低下脑袋。 几秒后,当人们抬头看去,三具燃烧的残骸还在抽搐,发出阵阵惨嚎,焦糊味混着雪的味道刺激着鼻膜。 通讯频道里突然炸开俄语惨叫:“我们中埋伏了!妇产医院是假目标!” 多明戈心头一紧,抓起望远镜扫向后方。 原本标注为安全区的面包厂废墟,此刻正涌出至少三十名携带RPK轻机枪的武装分子,他们踩着尸体朝九连攻击队伍投掷燃烧瓶,火光照亮了胸前晃动的星月徽章。 “全体向我靠拢!”多明戈拽起受伤的战士,将他塞进一辆报废的T-72坦克残骸底部。 “当当当……”几发子弹追着他们身形,打在坦克装甲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金属碰撞声音。 车臣武装的狙击手显然发现了他们,高爆弹在坦克左侧炸裂,碎甲片划破了多明戈的护目镜,鲜血顿时模糊了右眼。 他摸索着掏出RG-6连发榴弹发射器,朝面包厂二楼连续射击,砖石崩塌声中传来凄厉的咒骂声。 战斗因为敌人的两面夹击陷入了苦战,好在坚持了没有多久,夜色笼罩了大地。缺乏夜视能力的叛军如同幽灵一般出现,然后再次如鬼魂一般消失不见。 午夜时分,俄军增援的BMP-2步战车终于碾过结冰的街道到达了战场。 对于援军动作的迟缓,多明戈已经无话可说了。他现在很是怀疑,过去红色镰刀的赫赫威名到底是怎么来的。 多明戈看着步战车顶部的100mm火炮向面包厂方向开火,夜视仪里突然看到废墟阴影里有个移动的孩童身影。 “停止射击!有平民!”他的呐喊被炮声吞没,曳光弹划过女孩头顶的瞬间,他看见她怀里紧抱的金属盒——那是车臣武装惯用的诡雷触发装置。 “轰!”他们藏身的T-72坦克突然爆炸,炮塔带着呼声飞向半空,然后在十几米外落下,差一点就把一个战士砸成了肉泥。 爆炸的强光中,多明戈最后看见的,是女孩眼中与年龄不符的冰冷杀意。“又不是我们朝你开火的……”最后的意识里,多明戈觉得好冤。 等他再次醒来,窗明几亮,白得刺眼房间,让他恍惚回到了马岛。 “臭小子,终于醒了?”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转头看去,却是姐夫的笑脸,一时间他感觉自己是不是到了天堂…… “姐夫……你也死了?”多明戈突然心头一阵酸楚,可怜的姐姐啊,再一次失去了依靠,今后该怎么办。 姐夫的回应是在他脑门上呼了一巴掌,脆响和疼痛,让他呆住了。 “臭小子,见面就咒我死了……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李安然实在气不过,在多明戈脑门上又连续拍了几巴掌,一直到上面泛起红色,这才悻悻罢手。 多明戈还在晕乎的时候,旁边许森和安德烈几个已经笑得前仰后合的。 “我没死?”多明戈突然涌起一股恐惧,翻身起来,掀起被子,仔细检查着身上的零件。 看他着急忙慌的样子,李安然心头一软,“放心吧,就是擦破几处皮肉。医生检查过了,你们几个运气好,只是被爆炸的气浪砸晕了,除了轻微脑震荡,没啥大事。” 多明戈突然记忆起来,在他昏厥之前,其他人都躲在废墟掩体里,并没有受到爆炸的波及。只有他和那个战士因为趴在坦克残骸下面,反而受到了爆炸波的冲击。 “怎么样,跟我说说感想。”李安然露出促狭笑容问。 第 1015 章: 炮灰 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鼻腔发痛,李安然的鼻翼不由扇动了几下,想要把这股味道挤出去。 多明戈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直到李安然把温热的黑咖啡塞进他掌心,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右手在发抖。窗外,车臣的春风卷着细雪掠过医院外墙,留给人心的只有冷冽和孤冷。 “说说吧,在马岛军事学院学的战术,在这儿碰着什么鬼了?”李安然拉过金属折叠椅,军靴踢开床底滚来的弹壳,不知道是哪个伤兵顺手带进来的纪念品落到了床底下。 多明戈沉默地摩挲着咖啡杯,视线转移到了窗外。 玻璃窗外楼下街道上,几辆覆盖着伪装网的BMP-2正轰鸣着驶过,履带碾碎冰块的脆响,传进屋里,显得格外吵闹。 “他们用婴儿车运送反坦克雷,把诡雷绑在尸体上……总之无所不用其极。前天我们清扫一栋公寓,二楼老太太递给我一块面包,背后的手里居然拿着一个装着燃烧物的瓶子。”多明戈忽然掀开裤腿,膝盖内侧狰狞的烧伤疤痕还渗着血痂,“这是被燃烧瓶溅的,那瓶里装的不是汽油,是凝固的猪油,粘在皮肤上能烧穿三层肉……” 听着多明戈呓语一般的讲述,屋里的人都沉默着。许森和安德烈等人其实都没有参加过正面战场的战斗,听到这种防不胜防的场面,心里不由泛起寒意。 李安然的指节敲了敲床头柜:“听说你用单兵雷达给九连画火力图?” “在学院里,我们用卫星定位标绘坐标。”多明戈冷笑一声,“但在这儿,连俄军自己都搞不清一栋楼里藏着多少敌人。那些车臣老兵趴在瓦砾堆里能憋十个小时,等你走到五步之内才掀开枪口……就像这样。”他突然伸手扼住李安然的手腕,骨节因用力发白,“他们叫这‘五步战术’,专门对付装备精良的蠢货。” 李安然轻轻翻腕脱开了多明戈的掌握,这个动作惊醒了沉浸在回忆中的多明戈 ,脸上露出歉意说道:“姐夫,我不知道以前的大战是个什么样子,但在这里,我看到的就是地狱。” 此时李安然一瞬间也有些迷茫。他尊敬那些车臣人为了所谓的自由和民族自尊所迸发的战力,内心深处却有些可怜这些人。他们何尝不是被西方所鼓动,成了大国博弈的棋子,还是那种卑微到尘埃里的可怜棋子。 病房门被推开,多明戈的通讯兵抱着加密电台冲进来:“长官!131旅请求立即增援,车臣武装在磨坊街区设置了反坦克陷阱,他们需要我们出动去解决掉。” 通讯兵身后跟着副队长,看他脸上表情就是想让多明戈在这里养伤,他带队出征。 多明戈掀开被子,赤脚站在地上小小活动了几下。正如李安然说得那样,他的伤势就是轻微脑震荡,其他地方都是健康的。 李安然看见他左小腿上蜿蜒的旧伤,那是去年在马岛演习时被反坦克地雷炸的。此刻那道疤痕正泛着不正常的青白,像条死蛇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还是我带队吧。”多明戈拍拍副队长的肩膀,谢过了他的好意。 “把我的装备都拿来。”他吩咐通讯员道。 “我跟你去。”李安然站起身,示意周杰去车里拿他的装备。 这一下屋里就热闹了,装备拿上来后,病房就成了更衣室,连安德烈和他的手下也都穿戴整齐,准备保护李安然去前线转。 战术背心上的弹匣扣环发出轻响,李安然一边往弹匣里面安装子弹,嘴里还在唠叨,“马岛指挥学院以后要派更多的人来实践,战争呈现的整体形态已经与过去大有不同了。” 对于李安然的说法,多明戈大为赞同。因为卫星的发展,导弹等高精武器的普及,过去那种大军团集结的大战基本上已无可能,更多的就是如同现在这样,百十来人攻击一个目标,伴随强大炮火的支援,一点点推进。 黄昏的格罗兹尼像具正在腐烂的尸体,到处都散发着一股子恶臭。 李安然一行人在距离目标三公里的地方就下了车,在废墟里面艰难行进。走大路是方便,却极易成为狙击手的靶子。 多明戈趴在废墟顶端,热成像仪里,红磨坊街区的断垣残壁如同呈现出不规则的阴影,却看不到有活人的迹象。 李安然蹲在他右侧,手中的突击步枪缠着破布。按照这是多明戈说法:“在这儿,反光的枪口比妓女的口红还扎眼。” “三点钟方向,下水道铁盖动了。”李安然压低声音。多明戈切换到微光模式,看见三个黑影正从锈迹斑斑的铁盖下鱼贯爬出,RPG-7火箭筒的轮廓在暮色中格外狰狞。 “是黑寡妇小队。”多明戈往枪膛里压入曳光弹,“她们专打夜战,用女人尸体做饵。前几天有个俄军医疗兵就是这么被爆头的……狗日的畜牲,连医疗兵也不放过。” 按照国际公约,战争双方都应该保护医疗兵的存在,而实际战场上,压根就没人遵守。 他忽然转头,盯着李安然的眼睛,“怕吗?” 李安然回以冷笑,指尖在他腰眼里捅咕了一下,轻声骂道:“老子和人干仗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 话音未落,左侧街道突然爆起强光。一辆挂着红十字旗的救护车猛地撞开路障,车顶机枪喷吐火舌。多明戈瞳孔骤缩:“是假目标!快撤……” 爆炸掀起的气浪将两人掀翻在地,因为他们踏脚的地方是一块楼板的残余,冲击波的撞击下,楼板轰然塌陷,两个人都失足坠落下去。 李安然在坠落瞬间抓住一根凸起的钢筋,脚上用力踢出,居然用脚面的力量将多明戈死死定在了墙上。 下面的安德烈和周杰等人都吓了一跳,赶紧冲上来将两人抱了下来。 “走走走,这个地方是陷阱。”李安然顾不上说其他的,带头就往后面狂奔。此刻他真的对俄军情报收集能力表示一万匹奔腾不息,甚至怀疑会不会有奸细故意提供假消息。 二十余名车臣武装分子陆续从下水道里跃出,他们穿着与俄军同款服装,胸前挂着星月徽章作为识别。 “趴下……”多明戈大声命令,“用汉语报坐标!” 多明戈的嘶吼混着枪声,他的AK-74在窗口扫出扇形火网,曳光弹拖着尾焰钻进一名武装分子的面门。 李安然闻声滚进一旁的废墟里,不料黑灯瞎火看不清,居然躲到了尸体堆里,一股子腥臭扑鼻而来,胃里顿时翻腾起来,“哇”地一口喷出…… “草泥马,草泥马……”李安然一边呕吐,间歇中还不忘记爆粗口。因为他的左手触到一具尸体,钢盔下的眼睛还睁着,眉心嵌着枚铜币大小的弹孔。对尸体对视的一瞬间,他差点就崩溃了。 夜视仪微光世界里,所有的东西都与白天差异极大,绿色把所有都衬托得很是诡异,何况还是一具尸体的眼睛。对眼的那一刻,他居然怀疑看到的上帝的死亡凝视。 通讯频道里炸开俄语惨叫:“他们有激光瞄准器!” 李安然勉强支起身体抬头,看见对面楼六楼窗口闪过绿色光斑,那是车臣武装从黑市搞到的美制AN/PEQ-2激光指示器。下一秒,身边的混凝土柱突然爆裂,碎渣划破他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X51-Y27,六楼!”李安然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初期的慌乱被这一发子弹给打醒了,血液里面深藏的好斗属性反而被激发出来。 扣动扳机,枪管冒出火焰,三连发精准命中激光束来源处。 “干得漂亮……”频道里多明戈大叫起来。 “漂亮个屁,赶紧撤退。老板有个三长两短,老子活活剥了你的皮。”频道里传来许森的咒骂,随即李安然的脖领被周杰一把揪住,顺势往后一拉。 两个鬼佬保镖上来,一左一右夹住他,按着他的脑袋就往后撤。 一行人狼狈 穿过三栋屋子,就听到后面响起巨大爆炸声。 回头看去,所有人都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刚才藏身的楼被炸掉一半,如果他们还在里面,估计已经被埋在了废墟之下。 “走啊,还看个球……”许森一把拽住李安然就要走,被李安然一把拽住他的腰带。 “我来就是为了实地观察,不能走。”李安然那双夜视仪转向了街道对面的建筑,“去那里,他们的大炮打不到。” “咻咻咻……轰轰轰……”天空中发出炮弹的破空声,远处腾起一股火光照亮了整个天际,也同样刺激得所有人赶紧低头。夜视仪遇到强光,后果严重的能够刺瞎人的眼睛。 “多明戈,我怎么怀疑131旅长是故意让我们过来的?”黑暗中,安德烈突然开口。 李安然被他一提醒,忽然也有了这么个感觉。是啊,一次两次遇到陷阱,陷阱何其多?如果车臣人都这么擅长设置陷阱,那还打个屁啊? “人家是把我们当炮灰用呢。”多明戈倒也不奇怪,其实他早就发觉了。 第 1016 章: 自由穿梭 格罗兹尼的夜比墨汁更浓稠,天空阴云密布,遮蔽了星光,世界因此变得漆黑无比。 李安然蹲在废墟二楼,用军刀撬起半块发霉的地毯,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铜线,这是敌人用反坦克地雷改装的诡雷网。他指尖蹭过雷管接口,忽然想起三小时前通讯频道里131旅旅长那虚伪的表达:“感谢银狐小队支援,磨坊街区就靠你们了......” 不过他没有责怪旅长对待雇佣兵的做法,换作他也是如此。 “全靠我们当替死鬼。”这是多明戈当时的反应。此刻他正往弹夹里压子弹,金属碰撞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他左小腿的旧伤还在渗血,这是他不耐烦结痂的难受抠下来的结果。 此刻旁边一个战士正趴在天台上,有节奏地敲击落水金属管。“咣咣咣……”金属管发出的声音传得老远,寂静中,整个街道都清晰可闻。这是战场上的一种通讯方式,很方便传讯,但更容易被人察觉敲击地点,引来炮火的轰炸,所以迫不得已,一般不会使用。 此刻他这么做,目的就是想勾引黑寡妇小队前来,这个在车臣武装部队里,唯一喜欢夜间作战的队伍。 李安然抬头看向星空,夜视仪里的银河像条绿色的肮脏抹布。 三小时前他们活捉了一名车臣少年兵,那孩子瞳孔里还浮着未褪的稚气,临死前他吐着血泡诅咒众人,“黑寡妇会把你们的肠子挂在电线杆上......” 李安然笑了,露出森森白齿。这些年走来,他造的孽多了去了,被无数人诅咒……习惯了。 “走走走,换地方。”多明戈已经是个合格的指挥员了,也许他左手被打断的时候,他已经是了。 摸着黑,一行人换了一栋楼,却遇到了几个俄军士兵,双方遭遇的一瞬间,差点火拼。好在前哨眼疾嘴更快,出声喊出自己人,这才制止了一场莫名其妙的遭遇战。如果被打死几个,那就太冤枉了。 “银狐战斗队?”领头的俄军军官接过多明戈递过去的香烟,在多明戈胸前标识上瞄了一眼。黑灯瞎火的,也不晓得他到底看清楚没有。 “是,奉命坚守磨坊街区的。”多明戈用极为拗口的俄语回答,反倒证明了他身份的真实性。 “以后注意点,先派人联络一下,差一点自己人干起来了。“军官嘴里发着牢骚,眼里却全是羡慕。人手一个夜视仪,这特么要多奢侈啊。 也许在他们看来,能装备上价值两万美元的夜视仪的人,跑来赚打仗这点辛苦钱,不值得。 他还不晓得,马岛指挥学院一共派来六百人,分做三十个小队,而且出了钱来打仗的。如果他知道真相,会不会把马岛军队当成煞笔?! “忙着弄了个陷阱,吸引黑寡妇小队,就忽略了这里。”多明戈在黑暗中嬉笑回答。 黑寡妇小队,是车臣男人战死后由寡妇组成的敢死队,其悍勇不畏死的战斗作风,加上指挥官的狡黠,很快就在战场上打出了名声,让俄军闻风丧胆。 果然,多明戈说出黑寡妇的名号,军官就沉默了。也许他已经看到浑身包裹在黑衣裙里,脸上蒙着黑纱的那些魔鬼。 “敌人来了。”哨兵在频道中发出了警报。 多明戈迅速起身上了制高点,夜视仪里,三个红点正沿着街道边移动,速度极快,像三条在黑暗中游动的毒蛇。 李安然看着这三个被黑色衣裙罩住的女人,一种心悸的感觉涌上心头。仇恨能击垮人的意志,也能激发人的潜能。这几个失去丈夫或者父亲的女性,承担了原本不应该属于她们的重任,却干得比一般男人更出色。 通讯频道里传来安德烈的咳嗽声,这是行动开始的信号。李安然扣住诡雷开关的手指骤然收紧,却见多明戈突然扑过来按住他的手腕:“等等!” 此时乌云渐渐散去,皎洁月光照亮了废墟街道。三个身影中走在最前面的女人却是穿着俄军医疗兵制服,怀里抱着个沾满血污的布包,从轮廓看像是个……婴儿。 她腰间挂着的不是急救包,而是挂满手雷的战术腰带,AK47步枪的枪口缠着黑纱,那是车臣武装里黑寡妇小队的标志。 “操,他们用婴儿当饵。”李安然的指甲掐进掌心,却全没有感觉到疼痛感。他见过太多罪恶,但用襁褓中的孩子做死亡陷阱的引子,还是让他胃里翻涌,恶念丛生。 多明戈的喉结滚动,忽然用汉语低喝:"后撤五十米,这里由我来处理。 黑寡妇小队显然没想到会有埋伏,医疗兵模样的女人突然停步,月光在她脸上切出锋利的阴影——那是张混血面孔,左眼角有道蜈蚣状的刀疤。她怀里的婴儿突然啼哭起来,哭声在废墟间回荡,像把生锈的刀割过每个人的神经。 “你们被包围了……”多明戈用俄语大喊,“放下孩子,我让你们活着离开!” 这话刚出口,李安然就想骂娘。在战场上,对武装分子的仁慈等同于自杀。但他看见多明戈单膝跪地,枪口指向地面,突然意识到这个似乎已经渐渐铁血的青年,骨子里依旧还有人的温情,哪怕是在世界上最为残酷的战场上。 医疗兵突然露出笑容,那是种近乎癫狂的、带着血腥味的笑。她猛地扯开布包,里面根本不是婴儿,而是捆着C4炸药的假人,而那声婴儿啼哭,却是出自她的口中。 月光在混血女人脸上的疤痕上折射出冷光,她咧开嘴露出故意染黑的牙齿,手中扬起布包,就要往楼上甩去。 “砰!” 安德烈的狙击镜里,混血女人眉心爆出豌豆大的血洞,后仰瞬间布包从指间滑落,跟着尸体一起落在尘埃里。 “三点钟方向有敌人!”通讯频道里炸响电流杂音,观察手突然示警。 “轰隆隆隆……”左侧前方的一栋建筑突然发生剧烈爆炸,扬起的烟尘迅速遮蔽了刚刚露脸的月华,世界因此再一次被黑暗笼罩。 香烟从俄军军官的口中掉落,他盯着爆炸的方向,嘴唇都在颤抖。 “干什么呢?你疯了吗?”缩在角落里躲避砖石四溅的多明戈发现了他的异常,说着话合身扑了上去,将军官扑倒在地。 战场上能被子弹打死的只有少数幸运儿,很多都是被因爆炸四射的石子树枝干死的,那真的叫冤枉。 身下传来军官的啜泣,“那里有我的人……” 爆炸掀起的气浪裹着钢筋混凝土碎块砸了过来,李安然滚进废墟裂缝,碎石擦过护目镜在玻璃上划出蛛网纹,差一点就弄瞎了他的眼睛。 摘下护目镜,重新戴上夜视仪,就看见两个黑影从烟尘中窜出,AK步枪的火舌不断吞吐,剩下的两名黑寡妇竟借着爆炸掩护分成两路突袭。 “左边那个交给我!”多明戈的声音混着呛鼻粉尘传来。 李安然抬头时正看见他单膝跪地,枪口喷出火焰。一个黑寡妇的黑袍在气浪中翻飞着,身体上飙出一串橘红色,那是她的鲜血在夜视仪里的呈现。 “砰……”另一个黑寡妇在安德烈的枪口下,应声倒地。 “有炮击……”前哨的呐喊被爆炸声撕裂。 李安然本能地抱住头,气浪穿过窗口,将他推了出去,后背撞上墙壁的瞬间,听见肩胛骨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嗒声。 “这里来……”黑暗里,许森伸手将呲牙咧嘴的李安然拖到了角落里,厉声呵斥,“你们几个看住他,少一根头发老子开除你们。” 几个鬼佬保镖日常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听到许森言语中的不善,赶紧将老板围在角落里,任凭李安然挣扎,也无能动弹分毫。 耳边枪声不绝,频道里面乱糟糟的喊话,李安然无奈扔掉手里的突击步枪,心里哀嚎,想过一次瘾就这么难吗?! “咻咻咻……”俄军的大炮发威了,无数尖啸声掠过头顶,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车臣的大炮完蛋了。”黑暗里,不知道谁感叹了一声。 俄军训练再怎么拉胯,此时还算先进的武器同样能够发挥效用。车臣大炮开火伊始,就被炮瞄雷达锁定,在早就标注好的坐标指引下,可以想象出车臣炮兵灰飞烟灭的下场。 当晨曦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残破的窗户钻进房间时候,李安然耳边已经没有了炮声隆隆,而是高跟鞋踩踏砖石的咔哒声。 睁开眼,惺忪睡眼里,一个穿着长款黑色皮衣的红发高挑女子出现在他的眼前。 “老板……”玛莎的视线打量着眼前这个浑身全是灰尘的男人,护目镜遮蔽后留下的印记,宛如一只大熊猫的李安然,不由咧嘴轻笑起来。 “你怎么来了?”李安然甩了甩头,努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刚送给车臣杜达一批武器。”玛莎感觉居高临下跟老板说话似乎有些不太好,但是看着肮脏的地面,只得退后几步,让老板说话时候不至于脖子仰得要折断了。 李安然哦了一声,这才慢慢清醒。 也许玛莎是为数不多的能够自由穿梭两边战场的人,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战斗双方都需要她。 车臣需要她源源不断提供武器,而俄军高官需要她的大把的贿赂。战争让很多人家破人亡,惨不忍睹。却也让有些人大发其财。 而李安然在这场战争里面能够得到什么?出售军火的利润?开玩笑……他现在哪里看得上这些点蝇头小利。 当世人为了尊严和生存而努力争斗的时候,有的人却将目标定在了俄罗斯正准备私有化的西伯利亚油田上。 第 1017 章: 女真人 “要想办法给车臣提供一些迫击炮、小口径大炮之类的重武器……”李安然和玛莎、安德烈找了一个僻静安全的地方开了个碰头会。“ 黑暗中,安德烈和玛莎对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看见,却都感受到了对方心里的矛盾。 他们在前线历劫生死,最后被像个破抹布一般丢出了克格勃,心里的确是有怨言,也因此与克格勃再无往来。 但是他们最基本的民族认同感还根植于内心深处,做一些违背良心的事情,为了钱,为了生活……不管什么借口,做了也就做了。可是资助国家敌人,叛乱份子,他们心里多少有些看法的。 黑暗中,李安然看不到他们脸上的表情,却感受到了空气里的凝重。心思玲珑的他,略微思考就知道了原委。 “车臣叛乱只是个小疖,伤不了俄罗斯的根本。鲍里斯需要这场战争转移民众视线,为明年大选打好基础。但是你们也看到了,车臣武装不是那么好消灭的,最终的结果一定是回到原点。” 对于李安然的解释,两个人还是默不作声。 “咔嚓……”李安然点燃了一根香烟,旁边许森并没有去阻止。这里是一栋楼房的裙楼的地下室,外面压根看不到这里的亮光。从一地烟头散发的臭味就知道,这里抽烟完全没有问题。 烟头的光亮将李安然的脸映射得阴暗不明,显得有些诡异。 “听说政府现在手头拮据,需要资金维持这场战争,所以提出将西伯利亚油田私有化。秋明油田和巴库油田我都被迫让了出去,西伯利亚油田说什么也要拿下来。让战争延续时间长一点,迫使他们加快私有化进程。” 李安然说出来最终目的,安德烈这才出声问:“老板,那为啥让多明戈他们到这里……” 李安然猛吸了一口烟,烟头的亮光将他的眼眸照出金色来。“马岛的军队是旧式军队,军事思想还停留在二战那一套上。车臣战争虽然无法体现如海湾战争那样的先进,不过却呈现出今后几十年战争的最常态,那就是以特种作战为标志的小规模冲突。机会难得,让多明戈他们在这里好好磨练磨练,长长见识。” 虽然马岛军队里面很多都是参加过南方战争的老兵,可那场战争的打法还停留在五六十年代,显然与现在世界的现实脱节得厉害。 大规模现代化战争,蓝星上目前也只有阿美军队能打出来,其他军队么……俄罗斯只能算半个,原因就是没钱。马岛未来军队建设显然也走不了阿美的模式,只能以特种作战模式建设军队了。 “可万一被鲍里斯知道……”安德烈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知道了也无所谓,我们提供的军火都是轻型装备,俄军那么多飞机大炮都干不过,只能怪他们自己。况且我们掏空了杜达的口袋,那些西方人的武器就进不来,这也是从侧面帮助了俄军。其实战争打输了也是好事,至少让有些人清醒一些,不要以为天下老子第二,能够促进军事改革的步伐,总比将来吃更大的亏来得好。” 李安然的奇谈怪论乍一听觉得挺扯淡的,仔细回味一下,却又觉得有道理。 提供武器是为了帮助俄军的话当然是强词夺理的,他内心真正的目的就是要鲍里斯打不赢这场战争。 瓦洛佳六年后以黑马的姿态登基,基础不牢,地动山摇,迫切需要一场大胜立足,从而摆脱鲍里斯的背后钳制,车臣……就是留给他的最好的机会。 不管李安然的话有没有道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安德烈和玛莎也只有捏着鼻子将任务执行下去。 回到楼上,许森找了个空隙住李安然问:“你考察完了没有?没事就回莫斯科吧,这里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还考察个屁啊,看到黑寡妇小队如此英勇,看到战场寸土尺血的残酷,他早就放心了,车臣必胜! “行,一会收拾好东西就离开。”每个男人都有驰骋战场的野望。只是一夜,他已经受够了。 找到鼾声如雷的多明戈,凝视着这张依旧透着一丝稚嫩的脏兮兮的脸,想到昨晚他那下垂的枪口,李安然心里微微一叹。 脱下身上的防弹背心和夜视仪,轻轻放在多明戈身旁。他这一身可比多明戈的好多了,留给他,也许今后能保他一命。 莫斯科储蓄银行大楼顶层,李安然站在窗前眺望着远处白房子的塔尖,上面还竖立着一颗巨大无比的红色五角星,似乎还在向世人倾述着过去的历史和荣耀。 许森端来咖啡放在书桌上,走到李安然身后轻声汇报:“跟季里扬娜联系上了,她请你今晚去她的别墅会面。” 李安然鼻子里面嗯了一声,却并没有回头。“跟安德烈说一声,后天我们启程去萨哈林岛,我要去实地看看。” 萨哈林岛,原名库页岛,在1860年清政府被迫割让给了沙俄,成了每个龙国人心里的痛。 三年前资源勘探队在岛上勘探到了储量高达三亿吨的石油和和七千多万立方的天然气。如果能够拿下这块油田,就可以直接掐断本子的染指,就近供应给龙国了。 季里扬娜的住所位于莫斯科郊外的一座豪华别墅,李安然一行人抵达时,夜色已深,但别墅内却灯火通明。 李安然刚下车,季里扬娜就如同乳燕归林一般跳进了男人的怀抱。“李,你是被马岛的妖精迷住了吗?这么久也不来莫斯科看我……” 李安然躲闪着她的亲吻,手在她的臀部上用力拍了一巴掌,“好了,你的口红别弄我一脸……” 他越是这样说,季里扬娜越是在他脸上啄个不停,惹得旁边许森几个尴尬移开视线,就怕看到李安然脸上那朵朵桃花认不出笑出来。 别看季里扬娜似乎与李安然亲人如情侣一般,身边人都晓得他们之间其实很清白,可能更多的是季里扬娜把李安然当做了真正的朋友?见鬼,真实情况应该是财神才对。 “李,我知道你此行的目的。”到了客厅里,季里扬娜开门见山说道:“西伯利亚油田的招标会已经引起了太多人的觊觎,我可没有把握帮你抢到手。” 李安然知道她的意思,无非是想拿乔。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件递给季里扬娜,“季里扬娜,看完这个再讨论。” 季里扬娜没有去接文件,而是用涂着孔雀石指甲油的手指勾住李安然的领带,嬉笑问:“听说你为了乌里扬诺夫斯克号跟哈士奇狠狠干了一仗?你知道吗?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可是痛快了。那个哈士奇霸着伊斯坦布尔海峡,一直刁难我们,你算是帮我们出了一口气。” “有的人不能太客气了,该打的时候就要下重手。” 李安然嘴上开着玩笑,斜眼瞥见茶几上摊开的《西伯利亚油田私有化法案》草案,心里便落了地。季里扬娜还是好同志,自己还没有开口,她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季里扬娜当然也觉察到了李安然的视线,突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东珠项链随着肩膀抖动轻响。“有个投标人上周在丽思卡尔顿酒店意外溺毙在浴缸里,不知道你还有没有胆量投标啊?” 李安然没有听说这件事,不过他也没有表现出意外来。当年为了抢那些企业,死在自己手里的冤魂就不老少,其他人也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下手干掉几个再正常不过了。 “投标金额两点五亿美元,另外给你准备了两千万美元瑞士银行不记名存款,满意吗?”李安然打开了文件,拿出来投标书,推到了季里扬娜面前。 季里扬娜并没有去看标书,而是从李安然手里接过存折,仔细看了,满意地在手心里面拍了几下,“行了,回头让艾丽卡去走个过场就行。” “我听说萨哈林岛上勘探出来新的油田,后天我会亲自实地考察。如果属实,你愿意入一股吗?”李安然盯着季里扬娜的眼睛,露出促狭笑意。 萨哈林岛此刻依旧是白雪皑皑的冰封世界,李安然坐着直升机从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到达南萨哈林斯克城的时候,整个人被冻得木掉了。 “接我们的人来了。”安德烈扶着李安然下了飞机,就看到几辆脏兮兮的破车从旁边的树林里面开了过来。“老板,这里只有这几辆好一些的……” 李安然伸手打断了安德烈的废话,“我是在乎这些事情的人吗?废话少说,赶紧找个地方暖和一下。” 南萨哈林斯克城很小,小到最繁华的街道只有区区几百米。好在旅馆的设施还不错,特别是暖气相当给力,很快就把被冻了个半死的李安然抢救回来。 “老板,您可以叫我老金。”一个四十多岁的黄种汉子恭敬站在门厅,操着一口熟练的东北话,挑起了李安然的好奇。 将杯子里的伏特加一口喝干,暖意从胃里腾起,驱走了满身的寒意。“你是龙国人?”李安然好奇问。 “我父亲是龙国人,母亲是尼夫赫人,也就是龙国所说的女真人。”老金恭敬回答。 “女真人?”李安然差点跳起来。 第 1018 章: 来自偶像的屠杀 在老金的解释下,李安然才知道老金这一脉不过是几百年前女真族的一个分支,俗称生女真,也就是库页岛上的土著。 老金的父亲却是二战时期逃难到库页岛的龙国东北人,与当地土著通婚后在此定居下来,才有了老金这个混血。 李安然在南萨哈林斯克城的旅馆里稍作休息,便开始着手安排对萨哈林岛的实地考察。萨哈林岛的资源勘探结果对他来说至关重要,这不仅关系到龙国的能源战略,还可能成为他与俄罗斯权力阶层博弈的筹码。 库页岛的初春仍被坚冰覆盖,凛冽的北风卷着雪粒子拍打在直升机舷窗上。李安然裹紧羊皮大衣,透过旋翼掀起的雪雾,看见白茫茫的雪地上有几个建筑像黑砂一般撒在苍白的雪原上。 老金戴着狗皮帽子,指向远处丘陵上的那些建筑,大声汇报:“老板,二战时日本人在那儿修过机场,那些个地堡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随着飞机慢慢落向地面,透过舷窗能看到地堡外面停着几辆越野车和卡车,却不见有人的踪迹。 直升机降落,螺旋桨的轰鸣惊飞了几只雪鸮,咕咕乱叫着飞远了。 地堡外旗杆上飘着一面白地红日的旗帜,李安然的眼神顿时就冷冽起来。因为旁边另外一个旗帜上,居然有三井商社的标志,在雪光中显得格外刺目。 “本子人?”李安然眯起眼睛,呼出的白雾在睫毛上凝成霜花,心里顿时腾起一股奇妙的感觉。 老金凑近他耳边:“一年前就来了,说是搞地质研究的,携带的设备比咱们的勘探队的先进多了。” 李安然嘴角扯出冷笑,抬脚向地堡走去。 靴底的冰爪在冻土上刮出刺耳声响,惊动了趴在地堡门口的那些个西伯利亚雪橇犬。 “汪汪汪……”雪橇犬开始狂吠起来,惊得许森一把拉住李安然的胳膊往后带,两个鬼佬保镖手里的步枪已经举了起来,只要这些狗有异动,便会扣动扳机。 地堡的木门被推开,一个人头伸了出来,看到门前停留的众人不由吓了一跳,“你们是谁?” 李安然的视线越过周杰的肩膀,看到这个人头是黄种人,便晓得应该是三井商社勘探队的。心念电转,便凑到安德烈耳边轻语了几句。 “我们是俄罗斯安全局的,你们是什么人?”安德烈越众而出,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证件扬了一下。 “俄罗斯安全局?”这个家伙的俄语很烂,说话好像嘴里含着橄榄似的含糊不清。 安德烈一听,心里更是放心了。他手里的证件还真的是俄罗斯安全局颁发的原件,只不过是第一总局的。这个本子人俄语这么烂,不可能分得清证件的区别。 “俄罗斯安全局保卫总局的,这里是军事设施,谁允许你们在这里停留的?”安德烈本来就是克格勃出身,官腔十足,倒是把那个家伙给唬住了。 那人从门里出来,喝止了雪橇犬的狂吠,“对不起,我们是有合法许可……” 安德烈挥挥手,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你站在这里不要动。” 说话间,一个鬼佬保镖上去一把将那人放倒在地,将双手背在身后就给戴上了手铐。 门再次被推开,一个上了年纪的戴着眼镜的黄种人老头走了出来,看到这个场景立刻急声大喊,“等一下,等一下,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抓他?” “俄罗斯安全局保卫总局的,我要检查你们的营地。”安德烈再次出示证件,老头看了将照片与安德烈的脸对照了一下,也许是照片上军装照的缘故,老头更加紧张起来。 “我们没有做任何非法的事情……”老头磕磕跘跘争辩着,却被安德烈不耐烦地推到一边,大踏步往地堡里面走去。 老头还没有来得及出声,就被付勇按在地上,冰冷的手铐已经伸了出去。 相比外面的天寒地冻,地堡里倒是灯火通明,温暖如春。柴油发电机的声音轰鸣着,中间空地上点着一堆篝火,空气里弥漫着柴油和咖啡混合的气味,很是怪异难闻。 地堡里还有十几个人,男女都有,此刻都惊异地看着眼前这群不速之客。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走出来鞠躬迎接众人,领口上别着的三井徽章在灯下泛着冷光:“在下三井物产西伯利亚事业部的松本正雄,请问各位有何贵干?” “我是俄罗斯安全局的安德烈。”安德烈无奈再次出示证件,不过他听眼前这个戴眼镜的家伙居然说了一口流利俄语,心生警惕,没有再报保卫总局的名头。 “安德烈上校,我们有贵国地质局的许可证,允许我们在库页岛开展资源勘探活动。”松本正雄显然看懂了证件,知道第一总局是干什么的,眼里满是惊疑不定之色,可见什么叫作做鬼心虚了。 李安然的目光在地堡内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松本正雄身后的桌子上。 那张摊开的等高线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蓝标识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假装不经意地走近,仔细观察着地图上的标记,似乎代表着某种重要的资源分布。 虽然李安然不懂日语,但是日文中间夹杂着很多繁体汉语,略微猜测便能猜个七七八八。让他吃惊的是旁边写的数据,好像是石油储量七十亿吨,天然气储量一万两千亿吨的意思。 安德烈察觉到了李安然的举动,立刻会意地上前一步,故意用严厉的语气掩护李安然的动作。“松本先生,我们接到情报,有人在库页岛非法进行资源勘探活动。我要核查你们的许可证是否真实有效,请出示相关文件。” 松本正雄微微一愣,随即镇定下来,他从地上的背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这是我们的许可证,由俄罗斯地质局颁发。我们的一切活动都是合法的。” 安德烈接过文件,装模作样地查看了一番,抬起头目光直视松本正雄:“松本先生,你们的勘探活动可能涉及军事机密……请解释一下这些标记的含义。” 松本正雄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见他指的是桌子上的地图,于是解释道:“这些标记是我们勘探到的资源分布情况。我们只是在进行地质研究,真的与军事无关。” 李安然盯着地图上的数字,指尖在石油储量标记处轻轻叩击了几下,问:“这些数据有没有上报?” “这是我们刚计算出来的数据,还没有经过复核,所以按照规定并没有上报。”松本正雄回答,眼神却在李安然身上扫视,眼里透出一股子疑云。 “我叫李安然,与你们三井家长是老朋友了。”李安然故作和蔼,脸上堆起笑容,只是感觉脸部肌肉有些酸胀,很是难受。 “果然是您……怪不得我觉得有些熟悉呢。初次见面,请先生多多关照。”松本正雄忽然开心起来,立刻恭恭敬敬鞠躬。他看过李安然的访谈节目,虽然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只是对李安然心生崇拜,所以一直记得偶像的音容相貌。 李安然也躬身回礼,微笑回应,“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安然的话显然出乎了松本正雄的预料,不由一脸诧异,“什……什么不客气?” 李安然忽然笑了,眼里冒出贪婪无比的热切。 松本正雄愣愣地看着偶像脸色变化,不知所以然的时候,偶像冰冷的手套已经摸上了他的下巴。指节寸劲爆发,只是一拧,只听得颈椎发出咔哒声音,头被一股大力扭动,眼神还没有来得及转变成惊惧,神光便已经涣散,口中只有一口长长的死气,喷在了李安然的脸上。 安德森等人都在留意李安然的动作,他刚一出手,这几人便晓得老板的意思了,纷纷扑向屋里的其他勘探队员。 柴油发电机的轰鸣声无法遮蔽这些人嘴里发出的惨嚎,灯影下人影晃动,扭曲,血箭四处飙射,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不知道为何展开,短短半分钟就已经结束。 许森拔出深深嵌在人体里的匕首,在死者衣服上擦拭干净后扔掉了尸体,雪地靴底的冰爪在地上划出刺耳摩擦噪声。“安然,接下去怎么处理?” 李安然并没有回应他的询问,而是仔细将桌子上的地图收了起来,放进口袋里。 门口传来雪橇狗的狂吠声,只是没有了刚才的嚣张,而是那种恐惧到极点的呜呜声。 只是片刻,外面便没有了动静。付勇甩着匕首上的血渍,开门走了进来,带进来一股冰冷刺骨的寒风,屋里身体血液还在沸腾着的人们迅速清醒过来。 “将屋里所有的背包都带上,回去再仔细整理。”冷静下来的李安然并没有对刚才的冲动有哪怕丝毫的后悔。 半个小时后,直升机的旋翼激起漫天的雪花,在雪原上形成一股半天高的雪舞。 老金踢了踢装满汽油的油桶,拎起来开始绕着地堡浇上去,最后将空桶扔进地堡,再将外面的雪橇狗的尸体也扔了进去。 等老金做完这一切,安德烈猛地吸了一口香烟,用手指将烟屁股准确弹在汽油上。 火苗蹿起,短短十几秒就将地堡吞噬。当直升机腾空时候,地堡突然发生了剧烈爆炸,火光映红了整片天空,也映红了李安然那双兴奋到极致的眼眸。 第 1019 章: 嫁祸第二总局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里,地堡上空的火焰渐渐消失在库页岛的雪原里。飞机上的李安然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因为他在思考如何善后。 为了掩饰库页岛拥有巨量油气资源的真相而出手杀人,特别是杀的是三井的人,他心里半分愧疚皆无。问题在于松本正雄的话有多少可信度?如果他已经把数据上报东京,那么接下去自己将会面对三井家族无休无止的针对,想想也是有些头痛的。 三井家族在本子是什么地位?历史可以追溯到一千多年前,明治维新时期走到了前台,成为本子四大财阀之首。侵华战争的幕后推手,在战争时期大发其财。 1946年被阿美强制拆分,但通过月曜会和二木会等隐性联盟重组,旗下企业超500家,涵盖金融、能源、科技等领域。三井财团旗下企业如丰田、东芝、三井物产等在全球市场占据重要地位。仅仅三井物产控制的资源与贸易网络,总资产就超过四万亿美元。 这样的对手,想想牙齿都在发酸。 南萨哈林斯克城的霓虹在暮色中摇曳生姿,大街上却是空荡无人,寂静得有些让人不安。 回到房间,李安然摘下被霜花凝结的护目镜,指腹蹭过脸颊时,还能感受到松本正雄最后那口带着死气的气息,心里一阵膈应。 老金抱着装满勘探队物品的帆布包跟在身后,包带勒进他晒得黝黑的肩膀,里面的金属物件不时碰撞出细碎的声响,眼里透出一丝惧意。 自从李安然出手杀人后,他就开始担忧自己命运了。之所以拼命做事表现,就是期望连黑道皇帝都恭敬伺候的大人物,可以大发慈悲将他当做一个屁放了,不要被杀人灭口。 “安德烈,把东西先送去 207 房间。”李安然随手将大衣扔在沙发上,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许森,去弄点伏特加,要冰镇的。” 走廊尽头的壁灯忽明忽暗,他的影子在墙纸的花纹上晃成一道扭曲的灰影,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着,显得别样诡异难测。 帆布包倒在地毯上时,扬起细小的雪粒,在温暖的室内迅速融化,悄悄渗入地毯里。 安德烈戴着手套翻开一本沾满咖啡渍的笔记本,那本子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页角微微卷起,还泛着蜡黄。 1 月 27 日的记录页上,用红蓝双色铅笔标注着库页岛东北部的等高线,红色三角符号旁写着“SM-17”。安德烈可是极为优秀的特工,一眼就看出这是斯米尔尼克空军基地的军事代号。 旁边李安然握着酒杯的手指突然收紧,杯壁上的冰珠顺着指缝滴在地图上,将手上一幅地图上布劳顿湾的字样晕成一片蓝黑,像是被泪水模糊后的残留。 布劳顿湾,传说中俄罗斯的绝密核潜艇基地,李安然也是久闻其名,却不知道具体位置。现在……他知道了。 “他们居然有核潜艇基地的照片。” 许森的戴着手套挑起一张泛黄的胶片,透过灯光看到里面模糊的影像里,台风级核潜艇的龟背正滑入海湾,那庞大的身躯在照片上显得有些不真实,仿佛是潜藏在大海里的史前巨兽。 红色解体后,俄罗斯经济陷入困境,急需本子投资。鲍里斯曾提出以经济援助换取齿舞和色丹两岛的方案,但因国内民族主义压力,尤其是军方反对而未能实施。 从地图上就可以看出,北方四岛是俄罗斯太平洋舰队的防御屏障,控制着鄂霍次克海与太平洋的咽喉。如果俄罗斯真的归还了北方四岛,北极航道就等于捏在了本子手里。 和平时期北极航道并不受人瞩目,可一旦大国之间发生了重大龃龉,苏伊士运河出现动荡,北极航道的重要性就凸显出来了。 这也是本子为何不惜武力诉求也要拿下四岛的根本原因。 “安德烈,你说第二总局要是收到这些证据……”李安然故意拖长的尾音被窗外的风雪狂啸声截断,西伯利亚的寒流席卷着铁灰色的云压向城市,寒冷似乎连空气都要冻结。 俄罗斯特工出身的安德烈立刻会意,知道老板这是准备甩锅给第二总局。第二总局负责侦缉国内间谍,这是他们的责任,其实也谈不上甩锅。 “我会让人以特殊方式交给他们的,另外……老金,你过来一下。”安德烈招手将等候在门厅处惴惴不安的老金叫了过来。 “明天你再去一趟地堡,将这个丢在现场……”安德烈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证件,“随便贴上谁的照片,然后烧掉一半塞在灰烬里。” 李安然静静听着,他知道安德烈这一手也是防患于未然,万一有松田正雄的同伙去勘验现场,也好将他们的线索引到第二总局的头上。 但是更深层的意思是什么?李安然有些好奇地看了唯唯诺诺的老金一眼,心里很是奇怪安德烈为何要这样维护他。 讲真,李安然的确是有除掉老金杀人灭口的想法,在上了直升机后,被冷风一吹,他便淡了这个心思。 如今他也是今非昔比,三井家族再怎么厉害,比起小圆帽那几个还是大有不如的。自己连罗氏家族也不惧,何况一个三井呢? 见老金悄然瞄向他,李安然挤出微笑回应,就看到老金明显松了一口气。 东京银座富士银行大厦顶层,安田龙介正对着威士忌杯中的冰块出神。 落地窗外,彩虹大桥的霓虹在雨雾中碎成光斑,像是被打碎的秘境。 这些日子以来,本子经济遭受重创,股市低迷,经济不振,到处是一片哀嚎。 反观富士银行却逆势上行,形势一片大好。这一切,都是因为与李安然联手之后带来的。 安田家族龙国的投资十分巨大,也收到了极大回报。特别是深城日产的投产,产品投放市场后就受到了热捧,供不应求,以至于很多头面人物要通过各种关系插队买车。 也是因此,安田家族的其他产业在龙国也受到各方照顾,发展得极为迅猛。 “嘟嘟嘟……”房门不合时宜地被敲响,安田龙介收回思绪,转头看去,却是他的助理。 “先生,三井物产副社长上田重二求见,您看什么时间合适?”助理毕恭毕敬躬身站着,说话声音不疾不徐,轻重合适。 “上田重二?”安田龙介嘴里重复这个名字,脑海里努力搜索着与这个名字相对应的脸。 别看三井物产在本子赫赫有名,副社长也算是头面人物。在四大财阀眼里,还真的不够看的。 “他说了找我有什么事了吗?”安田龙介没有想起这个人,不由蹙眉问。 “好像是他们在萨哈林岛的一支勘探队失踪的事情。” 安田龙介嗤笑起来,“呵呵呵,他们不去找俄罗斯政府找我做什么?难道是我把他们的勘探队弄没的?”估计打死他都想不到,勘探队是他的好拍档给屠杀的。 上田重二在安田龙介办公室外等了四十分钟,皮鞋尖在大理石地面差点碾出一个坑来。助理再次次出来时候,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西装,满脸堆笑迎了上去。 “安田先生说,关于萨哈林岛的事——”助理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光遮住眼底轻蔑的眼神,“对贵司的遭遇表示遗憾,他建议您直接联系俄罗斯相关部门,对此爱莫能助。” 上田重二很是失望,想要坚持,看到助理冷漠的眼神,心里微微一叹,躬身行礼,“辛苦您了。” 从富士银行大厦出来,上田重二脑子里面乱哄哄的。之所以找到安田龙介,就是因为他听说李安然与俄罗斯大头领鲍里斯私交极好,而安田家族与李安然又是合作伙伴,所以想通过安田龙介找到李安然。 思虑良久,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吩咐司机:“去三井家长家。”他的包里放着一份资料,里面写着萨哈林岛勘探出三亿吨石油和四千万吨天然气的勘探报告,这是勘探队半年前的勘测结果。 对于资源匮乏的本子来说,这块油气田的发现是具备划时代意义的,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回到莫斯科的李安然,第一时间就找上了季里扬娜。“我想拿到萨哈林岛的油气资源开采权,你有没有办法?” 对于李安然的直白,季里扬娜心里有些不爽。这个男人哪里都好,就是缺少一些浪漫。 “那要看你愿意出多少钱了。”季里扬娜嘻嘻笑着说道,伸手拽住李安然的领带揪到自己面前,“老实说,萨哈林岛地堡的案子是不是你做下的?” 李安然伸手搂住她有些肥腻的腰肢,同样回以嬉笑,“什么地堡案?说来听听……” 季里扬娜盯着男人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叹气松开手,仔细帮着捋平皱褶,“本子跟父亲提出严重抗议,安全局拿出勘探队搞军事情报的不当行为,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她内心已经认定了这件事绝对与眼前的男人脱不开关系,不过她并不想多管闲事,而是想着怎样让自己利益最大化。 “你父亲也是的,石油勘探这种事情找什么本子人啊?伯施家族就是搞石油的,找他们不好吗?”李安然附在女人耳边轻语,“老规矩,搞定这件事,我给你五千万美元酬劳。” 第 1020 章: 义子李金 自从李安然离开后,南萨哈林斯克城的天气就没有好过。一连几天的大雪,将整座城市埋在了白雪中。 响脆的脆铃铛声划破了寒风的肆虐,二十几条雪橇犬拉着一个爬犁在雪地上艰难奔跑。 “哦啦啦啦……”杆橇人拉动了几下绳索,头狗欢声喊叫起来,“汪汪汪……”远处的地窝里立刻探出两个头戴着鹿皮帽子的小脑袋来。 “爹爹,爹爹……”看着远处两个小家伙欢呼雀跃的样子,赶撬人护目镜后的眼神里面全是温柔。 “喔喔喔……”随着赶撬人的呼喝声,雪橇稳稳停了下来,两个小人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爹爹,带了什么好吃的?”随着孩子们的欢呼声,地窝里两个女性的头也探出来。 “别抢,搬进屋里去再看。”老金宠溺地在两个孩子的皮帽上各自拍了一巴掌,然后伸手去解开雪橇上满满当当物资的绳索。 安德烈临走的时候,给了他五千卢布的钞票。老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带路费用可值不了那么多钱,这是封口费。老金没有拒绝,坦然接受了。 萨哈林岛上的生活极为贫瘠,作为土著的他们来说更是艰苦。 几乎没有人知道,老金曾经是幽灵支队的成员,数年前支援老库的行动中,途中被中情局欧洲行动队偷袭,他身负重伤,不得不退出了行动队,回到库页岛重新操起猎人的旧业。 五千卢布对他来说就是一笔巨款,拿到钱的第一时间,就赶去市里唯一的百货商店,买了家里所需要的所有东西。 “老金……”呼唤声里,老金的婆娘挪着硕大肥臀,从积雪中硬生生趟出了一条路。 “你猜我给你买了啥?”老金眼里全是温柔,在他眼里,这个肥硕得有些夸张的女人,却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她不但为他生儿育女,还独自赡养了他的老父母,一直到他们离世。所以在他看来,这辈子无论对她如何呵护,都换不了所有的恩情。 不等婆娘回答,老金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咖啡色貂皮围脖,就听婆娘惊叫一声,喜滋滋地抢了过去,围在了脖子上。 看到妻子欢喜的样子,老金也喜不自禁,正要开口,他的眼神突然冷冽下来。 耳边传来门口丈母娘的惊叫声,因为她看到了四个被白色包裹的蒙面人突然从雪中钻了出来,举起了手里的长刀…… “是谁杀了勘探队?”蒙面人的如同声音生锈的齿轮在摩擦,传到所有人的耳中,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老金被按在桌子上,锋利的匕首扎穿了掌心,将他的手死死钉在桌面上不得动弹。 “我不知道你在就说什么……求求你放我一家,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老金的声音因为疼痛和恐惧,没有了往日的洪亮,变得嘶哑难闻。 “相信我,你会说的。”蒙面人笨拙的汉语刺激着老金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他已经知道这四个蒙面人来自何方了。 用长刀逼住孩子的蒙面人突然伸手抓住了老金大儿子的脖领,随手一挥,在孩子的惊叫声里,被扔到了桌子这里。 另一个蒙面人伸手抓过,一把把孩子按在桌子上,将老金大儿子的手拎了出来。 一道雪亮闪过,只听“哆……”地一声,匕首穿过孩子的掌心,与桌面连接在了一起。 “啊……爸爸……妈妈……”孩子的嚎叫声里,一个如山的身躯动了,撞开看守她的那个蒙面人,朝孩子扑了过去。 蒙面人伸手去抓,却被肥硕身躯前扑的力量所带动,居然没有拉住母爱的奔赴,眼里闪烁着恼羞成怒,一道雪亮再起,老金婆娘的脖子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白色的脂肪显露出来,好似一张张开的大嘴。 老金的婆娘仿佛没有任何知觉似的扑向儿子,用她巨大身体盖住了儿子,伸手去拔匕首。 “蹭……”一把长刀突兀出现,雪亮如镜的刀刃破体而入,狠狠刺穿了她的颈部。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刚戴上的咖啡色貂皮围脖。随着握着刀柄的手用力,她的喉管被切开,血色泡沫随着粗重的呼吸喷涌而出,硕大的脑袋无力砸在桌子上,发出咚的巨响。 她的眼神在迅速涣散,可视线聚焦在自己男人的脸上,似乎在哀求男人,保护好孩子。 “不……畜牲啊……畜牲啊……”老金眼睁睁看着妻子死在自己面前,目眦欲裂,发出了不似人类的呐喊,脖颈上青筋啵啵乱跳。 他怒吼着,拼尽全力想要挣脱蒙面人的控制,却被另一把匕首狠狠扎进大腿。 他却恍若未觉,嘶吼声里,他居然用手掌拔出了匕首,横身撞开按着他的蒙面人,手掌挥舞,刀刃插入按住儿子蒙面人的肋下。 蒙面人也没有动,倒不是因为不怕痛,而是被老金陡然爆发所惊摄,如同木偶一般看着眼前这个疯了的男人。 “啊……”老金继续怒吼着,壮硕的身体撞开这个蒙面人,一手拔出插在儿子手上的匕首,猛得朝后挥去。 “当……”金属碰撞的巨响在不大的房间里面回荡,老金的匕首被一把长刀拦住,迅疾一转,老金握着匕首的手便飞了出去。 “畜牲啊……”疯魔一般的老金似乎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只手已经断开,插着匕首的手掌再次挥了出去,锋利的刀刃插在了被他撞开的蒙面人的太阳穴上。 两个身躯撞在一起,然后撞到旁边的柜子上,稀里哗啦的乱响声里,两个人同时倒在地上,滚作了一团。 屋里其他三个蒙面人见状,刀锋齐齐刺出,三把雪亮长刀刺入了老金壮硕的身体里,发出噗噗噗的声音。 “汪汪汪……”一股寒冷随着狂风冲了进来,一条条灰色影子从大开的房门外冲了进来,门后那个幼小的身躯在颤抖着,却并没有流出哪怕一滴眼泪。 “汪汪汪……”雪橇犬闻到了屋里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道,眼眸里面显出原始的暴怒和狂野,似乎他们的身体里压抑太久的狼性被彻底激发了。 “汪汪汪……”血肉横飞…… “汪汪汪……”残肢断体…… “汪汪汪……”小屋已经成了血色炼狱。 李安然被震惊了,手里的照片在抖动,哪怕他如今见惯了血肉横飞的场面,也被照片的景象震撼到了。 “老金原本是我们幽灵支队的成员,受伤后才迫不得已退役的。”安德烈的声音极为低沉,能看得出他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八把长短不一的刀具整齐放在书桌上,李安然只是扫了一眼,便晓得这些利器源自于哪里了。 李安然的指尖划过照片,三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被啃噬得面目全非,唯有散落的菊纹徽章在血泊中闪着冷光。 “这些刀…...”许森拿起一把肋差,刀镡上刻着极小的伊贺二字,“我还以为只存在传说中,原来还真有忍者?” 李安然将照片轻轻放在桌上,转头看向安德烈,“老金的小儿子呢?” “在医院里治疗呢。孩子和外婆倒是没有受伤,只是亲眼目睹了这种场面,心理上恐怕……孩子亲眼目睹了屠杀,至今一句话都没说过。雪橇犬咬死了三个刺客,剩下那个被犬齿割断了手筋,现在正在安全局接受审讯。” “从今天起,孩子改名叫李金。"李安然揉了一下眼角,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我收他做义子吧。” 老金的惨死,始作俑者恰恰是他,如果不是他的贪念,冒冒然出手杀死了勘探队,老金一家也许可以永远平安生活下去。 “有机会能审问那个狗屁武士吗?”李安然抬起头,眼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凌晨三点,李安然在安全局的审讯室里,见到了那个全身缠着渗血的绷带的唯一幸存的狗屁武士 "三井物产的副社长上田重二派我们来调查勘探队的死因,拿回松本正雄手里的情报。”武士吐出口中的血沫,努力睁着肿胀的眼睛,泛黄的牙齿间露出诡异的笑容。“他们是你杀的对吗? 李安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深深吐出烟圈,反问:“上田重二是三井家族什么人?” “据说是三井家二房的三女女婿……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李安然有些哭笑不得,看着眼前这个比死人多半口气的家伙,居然还在执着纠结自己是否勘探队凶手的问题。 怪不得这些人当了武士,如果不是脑子有问题,好人家现在谁会去吃这个苦? “杀他们的是俄罗斯安全局第二总局,不是我。”李安然决定让这个家伙死不瞑目。 “你骗人……”武士喘息了好一会,才有气力继续说下去,“我们调查过了,当天外来人只有你们这群人,是那个土著带你们找到勘探队的。” 李安然哦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疏忽的地方。 南萨哈林斯克城这样偏僻的地方,几百年都不会有陌生人拜访,何况还是一大群人。 街上没人,可不代表百姓不会躲在窗户后面,以偷窥来满足他们那八卦的心。 “不,不是我们干的……对了,我很好奇你们几个怎么会打不过二十几条雪橇犬的?”李安然不怀好意地问。 第 1021 章: 合作开发 审讯室的白炽灯嗡嗡作响,将武士满是青紫的脸照映得更加扭曲,不类人形。“呵呵呵,你们支纳人就会口舌上占便宜……” 李安然听到这家伙居然口出不逊,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反应,而是掏出雪茄,有条不紊地剪了茄头默默点上。烟头的明暗将武士脸上的血痂泛映射出青灰颜色,浮肿的脸显得阴森可怖。 武士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血沫混着碎牙喷在桌面上,然后挑衅地努力抬起肿胀的眼皮盯着李安然:“卑贱的支纳人,我……” 李安然挑眉,将烟头按在对方渗血的绷带上,瞬间冒起一股青烟。烟头烫穿了绷带后,一股皮肉的焦臭味道就弥漫开来。 “啊~~”武士挣扎着躲闪,可惜他被牢牢绑缚在铁椅子上,头颈里的皮套限制了他的头颅活动范围,无论他如何闪避,烟头还是结结实实到了他的脸上。 李安然收回手,猛地吸了几口,视线在那个家伙身上打量着,似乎在寻找下一个目标似的,一直到他眼里显出一丝畏惧,才轻蔑冷笑,“什么狗屁武士道,不过如此。安德烈……” 一旁安德烈立刻凑了过来,低声回应:“老板。” “俄罗斯最恐怖的监狱是哪一座?”李安然斜眼睨着所谓武士,嘴角泛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安德烈压根没有过脑子,立刻回答:“黑海豚监狱,三百年来无人逃出,无人自杀死亡,二十四小时强光照射,冬季零下四十度,夏季全是蚊子……” 跟随李安然时间久了,安德烈们早就有了默契,立刻开始用他磕磕绊绊的日语回答,也不管李安然能否听懂,是把那个所谓武士听得浑身战栗起来。 李安然的日语比他还要差,还真的听了个一知半解,不过看到武士的反应,他已经很满意了。“给监狱捐款二十万美元,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让他死。” 武士喉间突然发出濒死般的嗬嗬声,嘴里快速呢喃着,似乎在向他们的天照大神祈祷似的。许森凑近仔细听了,翻译道:“他在呼唤什么影子武士,诅咒你不得好死……” “如果诅咒有用,我早就死了几百回了。”李安然冷笑不已,从桌子上拿过肋差抽了出来,雪亮刀光将他的眼眸刺激得微微缩了一下。 刀镡上的伊贺二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的脑海里想起了那条被鲜血浸透的貂皮围脖。“听好了,有资格决定你生死的是一个叫李金的人。你的家人,都会死在这把肋差之下,砍头的那种。” “不,你是个混蛋……”武士崩溃了,冲着李安然的背影狂喊,拼命挣扎,得到的却是守卫的一记勾拳。 回去车上,李安然的情绪明显有些不高,倒不是所谓的武士的胡说八道带给他什么压力,而是在考虑接下如何面对三井家族的反扑。 嫁祸俄罗斯安全局第二总局的计策显然失败了,武士能找到老金头上,要么的确找到了线索,要么就是第二总局有人出卖了他们。 他能用金钱在俄罗斯上层横走,下面的人自然也会为了利益出卖情报,所谓上行下效便是如此了。 “安然,以后你可不能再任性了。”前座的许森突然回头叮嘱,看他凝重的样子,李安然忽然轻笑起来。 “干嘛?被那个家伙吓到了?所谓忍者就是练习了一些相关技能,核心任务是侦察、暗杀、破坏敌方后方,跟现在的特种兵几乎是一样的。他这样的,你一个打他们十个。”李安然才不会被影视剧影响,神话那些在暗影里行走的所谓忍者。不过忍者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在化妆,下毒,潜行方面还是有所建树的。 “小心无大错,你的敌人已经够多了……唉……做你的保镖真的是提着脑袋玩命……” 李安然没有理睬许森的啰嗦。开玩笑,一般的保镖能有你这样高的收入? 东京银座,三井物产大厦的地下会议室里空气显得极为凝重。上田重二盯着手里的情报,脸上阴晴不定。 打死他都没有想到,他想求帮忙的对象,恰恰就是杀死勘探队的凶手,唯一的目的就是要抢夺油田。 按照和俄罗斯政府签订的协议,三井物产负责勘探,拥有油田的优先开采权。如今这个李安然横插一脚,不但杀死了他们的人,而且还说动了鲍里斯。 他收到的消息是,鲍里斯暗示将萨哈林岛上的开采权全部交给李安然,也就意味着三井物产之前的投入全部打了水漂。 坐在首位的白发老者放下茶盏,杯底与瓷碟相撞发出清脆的响。他就是三井家族的大家长,曾经与李安然有过一次合作,没想到今天双方从合作者变成了对手……不,应该是敌人。 “难道要放弃这块油田?”上田额头青筋暴起,眼里透着不甘,更多的却是恐惧。经过深入了解后,他原来以为只是阿美一个著名金融家的形象垮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足以搅动世界风云的庞然大物。 三井家族实力足够强悍了,这个李安然有过之而无不及,至少在世界政坛的影响力方面,三井家族的确望尘莫及,何况人家手里实实在在捏着一个足以傲视非洲的强军。 白发老者闻言露出阴鸷的微笑,“谁告诉你要放弃的?俄罗斯政府也不可能将油田股份全部交给他……既然是生意,大家合作开发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上田重二回味着老者的话,眼前突然一亮。 三井与埃克森石油关系极为密切,在世界各地多有合作,而埃克森背后站着的却是阿美著名大财阀洛克菲勒。与洛克菲勒相比,李安然似乎……有点不够看了。 联手埃克森,逼迫李安然妥协……好一个驱虎吞狼之计。 “明天我就去阿美,找埃克森石油的人谈谈。”上田重二的信心重新捡拾回来,全没有了刚才的颓丧。 三井物产手里有与俄罗斯政府签订的勘探合同,本来就有开采的优先权。加上巨无霸埃克森石油的加入,有洛克菲勒站台,李安然再是强横,也不得不低头退让的吧。 此时他早已将冤死的松本正雄等人抛之脑后,在巨大利益面前,几个人的生死也只是一连串冰冷的数字。至于那几个武士……三井家豢养他们,不就是要他们以命相报的吗?! 莫斯科郊外的狩猎场,季里扬娜穿着一身灰色皮衣,手里的猎枪冒着白烟,几个猎狗已经嗷嗷叫着冲了出去,捡拾刚打死的猎物。 李安然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酒壶喝了一口,酒精在胃里爆炸,将体内的寒气逼了出去。 “霍多尔科夫也想要参与,你知道父亲是不能得罪他们的。”季里扬娜也不嫌弃,伸手从李安然的手里抢过酒壶狠狠灌了几口,似乎在发泄内心的不满。 霍多尔科夫是新晋崛起的经济寡头,他背后站着那些小圆帽,也是万塔计划中最重要的白手套,也是鲍里斯背后最大金主之一。 他曾说过一句让鲍里斯狂怒而又无奈的话,只要我们愿意,哪怕一条狗也可以登基成为俄罗斯大头领。” 狂妄吗?当然不是。他只是在阐述一件事实而已。 李安然当然不会把他放在眼里,可并不代表会忽视他身后的那些人。 他从未有过独占油田的想法,之所以出手干掉松本正雄,就是要隐瞒油田真正的储量,从而让自己占据有利位置。 李安然的目光透过薄雾落在远处的树林深处上,沉默片刻后说道:“季里扬娜,关于萨哈林岛的油田我并不打算独占。但是后续的勘探工作要交给我,而且我要拥有优先开采权。” 目前能确定的是松本正雄并没有说谎,七十亿吨石油的推算结果没有透露出去,那么已经探明的三亿吨油田可以退让,但是其他的必须牢牢把控在自己手里。 季里扬娜有些惊诧地回头看着李安然,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合作?你确定?这可不符合你一贯的行事风格。” 李安然微微一笑:“我做事从来不会为难朋友。霍多尔科夫他们身后站着的是谁,想必你心里清楚。明年你父亲就要竞选,我可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他。” 实际上他才是俄罗斯最大的寡头,不但掌控诸多企业,而且拥有莫斯科电视台以及红星报等媒体。没有他的支持,鲍里斯竞选成功希望不大。可好汉也架不住群狼,没有霍多尔科夫这几个寡头支持,鲍里斯压根就不可能成功。 现在的关系就是合则两利,分则两败俱伤。聪明人自然懂得如何选择,李安然如此,霍多尔科夫他们也是如此。 季里扬娜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李安然的话。最终点了点头:“好吧,我回去和父亲商量。” 莫斯科国立谢切诺夫第一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住院部里,一个七岁的幼童坐在板凳上发呆,旁边一个苍老的老太太正在织着毛衣,好几次针头戳在了手指上,却是浑然不知。 门被人推开,安德烈提着一个礼盒走了进来。 “安德烈,你来了?”浑浑噩噩的老太太忽然变得活络起来,原本呆滞的眼眸里也有了些许光明。 第 1022 章:与三井家族决裂 安德烈的到来并没有让小男孩有所动作,他依旧看着窗外,仿佛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安德烈与老太太拥抱后,将手里的礼物交给了她,走到小男孩身后,顺着他的视线朝外看去。 屋外的树上全是积雪,满目洁白,在阳光的直射下有些晃眼,看得时间长了,眼睛有些难受。 “他一直这样?”安德烈摸了一下小男孩的头,并不打算打扰他,回身问老太太。 “是的,跟中了邪似的。”老太太的语音中带着哽咽,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啊……”老金婆娘的脖子被长刀割裂,刀锋没有停顿,顺势砍进了趴在桌子上大男孩的脖颈。 小男孩趁蒙面人不注意,悄悄到了门后,伸手去拉门锁。回眸中,他看到了自己哥哥的头颅从桌子上滚落,那双带着恐惧满是求生欲望的眼睛恰好与他直视。 小男孩的握住门锁的手一抖,寒风撞在门上,瞬间推开了木门。门开处,雪橇犬的血红的眼睛出现,原始的野性在血腥味道的刺激下彻底爆发了。 “汪汪汪……” 小男孩的身体一颤,微微垂下眼帘,一把短刀出现在面前。 “送给你,将来长大了,可以用这把刀为你的家人报仇。”安德烈的声音很温和,见男孩只是呆呆看着肋差,于是用刀柄碰触了一下他的身体,“振作起来,跟你父亲一样,成为一个宁可战死,不可苟活的勇士。” 小男孩的手动了,接过肋差,缓缓握住刀把,轻轻一拔,金属摩擦声里,一段明亮刀锋点燃了他原本呆滞的眼眸,熊熊烈火透眸而出,焚烧了整个世界。 李安然回到莫斯科储蓄银行,却遇到赶来招投标的艾丽卡,还有风尘仆仆的胡明慧。 “投标部门告诉我,竞争者不但有尤科斯的霍多尔科夫,还有西伯利亚天然气公司的别列左夫,还有埃克森石油和雪佛龙石油的代表也来了。艾丽卡的脸上透着不忿,特别是说到埃克森石油和雪佛龙石油的时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之前李安然将手里的石油股份跟西方资本做了交换。西方石油公司拿下红色镰刀的主要产油区秋明和巴库,李安然名下的桦树林投资公司只保留了很少的股份。 这笔交换实际上李安然是吃了大亏的,这也是万塔计划之后没有针对李安然的主要原因。 这次西伯利亚油田项目只是几个小型油田,储量加起来也不过两亿多桶。这些公司居然也恬不知耻跑来竞争,艾丽卡当然有些不忿了。 李安然闻言也有些意外,不过他没有简单就事论事,而是联想到了萨哈林岛上的石油。 “埃克森石油和雪佛龙石油来人是谁?”李安然问。 “埃克森石油的代表是史蒂文??洛克菲勒……” 李安然站在会议室落地窗前,望着莫斯科河上漂浮的碎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西装袖口的纽扣。 当艾丽卡说出史蒂文·洛克菲勒的名字时,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萨哈林岛那片远东海域下埋藏的七十亿吨原油,正发出闪闪金光,吸引着世界上最顶级的资本贪婪的目光。 而他,现在也是群狼之中的那头硕大无比的饿狼,接下去就要凭借各自手段,血腥风雨是免不了的了。 “他们这次来的目的不是西伯利亚这几个小油田,这点量还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你尽管放心去投标。” 听到李安然这么说,艾丽卡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好的,那我去准备标书了。” 等艾丽卡出去,胡明慧一个纵越扑进李安然的怀里,两个人热吻了许久,直到李安然有些站不住了,胡明慧这才下来。 “听了你的意见,我找了个人去购买瓦良格号航母。” “谁啊?”李安然好奇问。 “希腊船王克里斯蒂娜。”胡明慧有些傲娇回答。“罗薇娜和克里斯蒂娜关系极好,这次多亏了她牵线搭桥,克里斯蒂娜答应由她出面买下瓦良格号,搞一个航母主题公园……”胡明慧将她们商量好的办法细细说了,李安然的却是左耳进,右耳出,脑子里面想着的却是好些年没见的罗薇娜。 据说她与香江陈氏集团的大公子即将成婚,罗氏海运加上陈家的航运公司,海运吨位跻身世界前十,典型的强强联合。 随着龙国的海外贸易兴起,大批产品出售到世界各地,仅仅去年就达到了恐怖的两千多万吨,罗氏海运可谓赚得盆满钵满。 想到十三年前两个人初次见面的青涩恍如隔日,心里不免有些感慨时光如梭。 “主题公园会进行世界巡演,等到了香江时候,再转手卖掉,这样就不会发生伊斯坦布尔海峡那样的事情了。” 听到胡明慧这么说,李安然不由哑然失笑。如果不是乌里扬诺夫斯克号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以为哈士奇会轻易放过? “合同签了?”李安然回过神后问。 “这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吗?如果你觉得可行,那么我们就这么操作了。”胡明慧回答。 “先这么操作吧,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再搞哈士奇一下。”李安然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结果等瓦良格号装修结束出海时候,依旧闹出了天大的波澜。 三天后,在储蓄银行的会议室里,李安然迎来了两个意料之中,也出乎意料的人。 史蒂文的年龄比李安然稍大一些,穿着合身的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绿色眼眸带着些许狡黠,浑身透着华尔街精英的铜臭味道。 作为洛克菲勒下一代里的杰出代表,史蒂文身上并没有纨绔子弟的轻浮,不管言谈举止还是穿衣风格,都体现出来这个的修养。 可惜,史蒂文却并没有得到李安然的善意回应……不,应该是充满了敌意。只是他的敌意不是冲着他,而是针对他的伙伴。 “我听过你的名字,从一个下三滥武士的嘴里。”李安然丝毫不掩饰他对面前这个老头的憎恶。当他看到那条带血的貂皮围脖时候,他的就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将将三井家族从俄罗斯的大地上赶出去。 上田重二则身着黑色西服,服装是经过改良的那一种,不似欧美的宽大,而是更加收腰,把他本来就矮小瘦弱的身躯,勾勒得更加孱弱。 “安然先生,家长托我给你带来一样礼物,还请先生笑纳。”上田重二假装没有听到李安然言语里的不善,将一个包裹提了上来,认真仔细打开,露出一个硕大的盒子。 “啪……”一声轻响,李安然伸手接住许森递来的武士长刀,因为指节用力,关节显出失血的惨白。 在史蒂文和上田重二惊疑不定的直视中,李安然缓缓抽出长刀,一道秋水在他手里直直对准了上田重二的咽喉,锋利的剑刃带着伸缩不定的冷芒刺激得上田重二忍不住往后仰,想要躲开剑锋所指。 李安然冷笑起来,并没有缓缓收回秋水,凝视着那雪亮到刺眼的刀面,“我的一个好兄弟一家死在这把刀下,母亲和儿子的头颅就是它砍下来的……” 斯蒂文的片刻惊慌因为明白李安然并不是针对他后就消散一空,此时听到李安然用森冷的声音讲述一桩残忍的灭门惨案,哪里还不知道这件事与三井物产有关,眉头紧皱,身体很是诚实地微微侧倾,拉开了与上田重二之间的距离。 “如果我们之间有仇,哪怕三井家派人来杀我本人,我也只会杀回去,绝对不会伤及家人。上田重二,盗亦有道,不及家人的道理难道你们不明白?” “是了,你们原本就不是人类,哪里有什么道义可守。”李安然话音刚落,手起刀落,一道秋鸿掠过,将室内照得雪亮无比。 “嘟……”地一声,刀体嵌入桌面三分,刃尖距离上田重二的身体不过掌许,吓得山田重二惊立而起,连连退后。 “不要杀我,这件事跟我无关。”上田重二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后面两个鬼佬保镖见状,窜了上去,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李安然在史蒂文惊惧注视中,缓缓走到上田重二面前,蹲下去用手掌拍了几下老家伙的脸颊,“回去告诉三井家长,最晚不过十年,自然会有人上门报仇的。” “安然先生,你听我解释……”上田重二还想辩解,却被李安然一把按在了地板上。 “听着,如果再让我知道三井家族有人来俄罗斯,我见一个杀一个。现在……给我滚蛋。”李安然凑在上田重二耳边恶狠狠说道。 等上田重二连滚带爬出去后,李安然伸手将长刀拔出来插回剑鞘,对着已经吓得脸无人色的史蒂文微笑说道:“你来之前老伯施跟我通了电话,希望我们两家精诚合作,联手在这里做一番事业。” 史蒂文连连点头,“我们家与伯施家族是亲戚,关系一直非常好。在阿美时候,我就听伯父经常说起你……” 说着话,史蒂文撩开衣襟,露出衬衫上的一个徽记。 “你也是彼得会社的人?”李安然有些惊异,旋即恍然。斯蒂文作为洛克菲勒下一代最优秀的人,加入彼得会社也没啥好惊讶的。 “是的,我是彼得会社的人。”史蒂文偷偷松了一口气,“布朗先生让我给你们带句话,他想最近几日来拜访您。” 布朗?李安然想起那个高得有些离谱的老家伙,眼里闪过一丝惊惧。 第 1023 章: 三井的决议 所谓小别胜新婚,李安然和胡明慧激情过后,各自洗漱了汗渍的身体,围坐在阳台上的沙发上,俯瞰着莫斯科的夜景。 “尝尝,安德烈搞来的法国里鹏车库酒,味道很不错。”李安然给胡明慧倒上酒,伸手拿过一件裘皮大衣给她覆在身上。 胡明慧呷了一口,也许是被这酒浓郁的果香味所征服,舒爽得发出猫一样的嗯嗯声。 “安然,今天你为啥对三井的代表这么凶?”胡明慧见李安然心情不错,问出了她心中的疑惑。 在她的理解,男人是个极为懂得趋利避害的人,怎么会失态到得罪本子最大财阀三井家族,这让她有些不太能够适应这种变化。 其实这个问题李安然也问过自己好几遍,始终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对老金一家的遭遇的愧疚感也许是一个因素,也仅仅是个因素而已。也许今天下午的暴怒冲动,更符合十几年前的要在世间挣出一条生路的他,而不是现在掌握千百万人生死,应该城府深如海的他。 “也许是膨胀了吧,失去了对某些人和事该有的敬畏。不是有句俗话,无知者无畏吗?!”李安然吐出口中的烟雾,雾气在冷月华光中呈现出诡异的蓝色。 “或者是厌烦了这十几年来谨小慎微,很想站直身体堂堂正正面对自己内心……唉,谁知道呢,反正就觉得这样做自己会舒服,于是就去做了。” 也许更多的是三井家族不守规矩的行为刺激了他,所以他要以暴烈的姿态应对,实际上是恐惧家小安危的应激反应。这个念头在他内心盘亘了良久,只是他不愿意正面而已。 不过等他冷静下来后,其实是有些后悔的。别看四大财阀现在都把自己隐藏得很好,但是他们手里掌握的资源其实是非常恐怖的。 比如二战时期令世人震怒的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队,其核心成员内藤良一后来创建了绿十字公司,背后就站着三井和住友。 这家公司极有可能涉及二战遗留的生物技术。这些技术的危害在二战时期已经被证明过,经过这些年的改进,已经不知道到了什么程度了。 “得罪了三井家族,让安田龙介夹在中间会不会有些难做了?”胡明慧又问。 安田龙介?李安然脑子想到的却是安田孝南那张老脸,和隐藏在和善面孔后面的野心勃勃。坦率说,安田家族如果没有这个老家伙,或许早就没落了吧。 “我想安田龙介会很高兴的。”李安然坦言,“富士集团一直被三井和三菱压着翻不了身,也许对此他们会很高兴的。” 看到男人一副云清风淡的样子,胡明慧心里有了实底。其实从她的角度理解,李家现在的实力应该是超过三井家族的,至少表面上看来如此。 加上马岛的武装,GS安保咨询,南非雷神安保公司,俄罗斯黑道皇帝安德烈这些暴力团体势力,以及李安然与伯施家族,鲍里斯,哈立德王子,萨达姆这些世界政坛顶尖人物之间的友谊,三井……呵呵,似乎就不够看了。 三井家族带来的些许波澜就如投石荡出的圈晕,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史蒂文的到来,加快了李安然对萨哈林石油的掌握步伐,一个以俄罗斯国家石油公司,霍多尔科夫的尤科斯石油公司,阿美埃克森石油公司以及李安然的桦树林投资公司组成的石油开发公司顺利成立,俄罗斯国家石油公司占据了百分之三十三点三的股份,桦树林投资公司占据百分之三十股份,剩余的股份由其他两家瓜分。 而三井物产麾下石油公司得到了三千万美元的赔偿,收回了优先开采权。 这四家公司背后站着俄罗斯政府,小圆帽资本,洛克菲勒家族以及已经成为庞然大物的李安然,任何一个都不是三井家族所能抗争的,面对俄罗斯政府的毁约行为,三井家族也只能默默咽下苦果,躲在角落里面暗自舔舐伤口。 东京三井物产大厦的顶楼,乌泱泱坐满了人。 “家长,难道我们就这样算了?”上田重二很是不甘,仿佛一个跟父母告状的小孩一样,声音因为用力而变得嘶哑。 坐在主位的白发老者闭目养神,似乎没有听到上田重二的冤屈,更好像这件屈辱与他完全无关似的。 现在所有企业都走向了职业化经理人制度,加上相互参股,隐匿资产的动作,三井物产的商业行为其实已经不由三井家族完全掌控了。 “那你想怎么做?难道与李安然开战吗?战争开启很容易,什么时候收场,以什么方式结束,就不是我们说了算的。”坐在白发老者左手的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出言训斥。 “洛克菲勒家族的史蒂文的背刺,难道还没有让你的脑袋清醒吗?这个李安然远不是我们了解到的这么简单,否则洛克菲勒不会有这样的反应。” 中年人的声音在屋里回荡,深深钻进了每个人的耳蜗里。白发老者的眼帘微启,眼眸朝中年人扫了一眼,复又缓缓闭上。 “也许是因为伯施吧。”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老人缓缓插嘴。“根据了解,李安然是伯施这次选举州长的最大金主,而伯施……最近很多人在说,他将是下一届阿美大首领有力竞争者。” 老人的话将室温骤然降低了几分,所有原本不忿的内心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有些惶惶不安起来。 本子有个名为特别搜查部的机构,在座的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这个部门的权利与功能。阿美有人不高兴,这个部门就会请谁去喝茶。至于喝茶之后发生了什么……历数这些年来突然意外而死的人有多少,就知道了。 “我觉得应该跟李安然先生真诚道歉,请求他的原谅。”坐在中间的一个斯文中年人突然出口。 “八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三井受到了奇耻大辱,你这个家伙居然想到的只是投降?” 激昂的叫骂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见说话人只是坐在桌尾的一个年轻人,所有人的眉头不由都皱了起来。 “增见,你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中年人大怒,一掌拍在桌子上。 “叔叔,派无影武士干掉他,否则三井家以后会被人笑话死的。”年轻人毫不畏惧,抗声说道,气得中年人指着他,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住嘴,怎么跟长辈说话的?你……混蛋……给我滚出去……”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老者跳了起来,挥着手让年轻人出去,眼角却担心地瞄向中年人。 “父亲……”叫作增见的年轻人兀自不服,梗着脖子不愿走。 “出去……出去……你要气死我吗?”余光里看到中年人的脸色愈加铁青,老者心里着急,忍不住捡起桌子上的笔记本就朝年轻人扔了过去。 许是因为父亲的暴怒,年轻人硬生生让笔记本打在自己的身上,并没有闪躲,脸色虽然还是倔强,却听话地往外走去。 老者看着儿子委屈的背影,想到中年人这个堂弟的心狠手辣,老者还是不由得担心起来。 “下一代里,增见还是不错的苗子。”中年人拎起热腾腾的茶壶,给对面盘坐的父亲倒上了茶水。 下午的会议最后还是决定派人与李安然修好,死几个人无所谓,人家也赔偿了勘探的费用,三井家族没有分毫损失。 与其得罪李安然……严谨地说得罪李安然背后的伯施家族,不如息事宁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至于李安然让上田重二带回来的威胁,只要笑脸贴上去,姿态应对正确,威胁也就仅仅是个威胁了。 “是啊,年轻一代里面还能有他这样血性的已经不多了。”白发老者微微叹息,“看看现在的年轻人都成了什么样子,一个个跟女人似的……唉……” 此时本子亿米村拓哉为标志的美少年大行其道,社会审美从硬汉转向了美少年。 社会风气在有心人的引导下趋于娘化,引领年轻人对此趋之若鹜,从而从根本上彻底阉割本子。 白发老者是个智者,虽然看穿了阿美人的伎俩,却又无可奈何,这才有了他的感叹,也让他对那个叫增见的年轻人有了期待。 中年人轻轻将茶壶放回火炉上,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凶厉,随即恢复了平和。“父亲,那您看……要不派影子武士……” 中年人的试探引来的是白发老者的缓缓摇头,“愚蠢。力量的使用有很多种方法,蛮干是最不可取的。” 中年人见自己的计谋没有成功,立刻换了一个说法,“我听说李安然与法国罗氏家族之间有过冲突,或者可以借刀杀人……” 为了让自己的话深入老者的心,中年人伸出手掌做了一个向下砍的手势,“或者祸水东引,让李安然与罗氏家族再起冲突。” “祸水东引?”白发老者凝目思索,权衡着其中的利弊。 一言而怒那是匹夫,对付李安然这样的人,可不是想报复就报复的,否则后果太可怕了。 第 1024 章: 实验室被盗 白发老者思虑良久,最终还是微微摇头,“罗氏家族和李安然都不是我们轻易能够招惹的,万一事情败露,三井家面对的恐怕就是灭顶之灾了。” 如果罗氏和李安然背后没有阿美的背景,动一下又又何妨?可惜,现在的本子是个什么状态?其实就是殖民地,哪里有他们胡说乱动的余地啊。 中年人见状,捧着茶水轻抿着,脑子里面那个暴躁的年轻人增见。正如他所说,增见这个年轻人有才华,有血性,有手段,在新一代里算是出类拔萃的优秀。 如果三井家是草创期,这样的年轻人就是整个家族的希望。现在么……想到自己那个不显山露水,整日沉默寡言的儿子,他的内心就有一种焦躁不安。 被茶杯遮掩的那双眼睛里,射出一种难以言明的诡异。祸水东引,这么好的计策不要白白浪费了。 “父亲,我听说马岛有个生物实验室正在攻关首款全人源TNF-α抑制剂,用来治疗风湿性关节炎,强直性脊柱炎等疾病。而罗氏家族麾下药企也在研究类似的药物……”中年人话说到这里,就不再说下去了,他知道白发老者已经了然于胸。 “这件事你怎么知道的?”白发老者奇怪问。在他看来,这种机密要紧的事情不可能到处宣扬的,所以他要确定真实性。 “最近一期英伦生物期刊Nature上有他们的研究成果报告,据说已经接近临床试验,如果成功,将会是一款划时代的药物。”中年人眼里透出狡黠的笑意,因为他看到了父亲眼眸中的那一抹亮色。 马岛首都第一医院的旁边的马岛生物实验室里,世界知名医生,诺贝尔获得者瓦莫斯带着自己的团队正在实验室里做研究。 瓦莫斯是世界顶级肿瘤专家,他致力于癌症预防、早期诊断和个性化治疗,并推动癌症基因组学研究的临床应用。并在艾滋病(HIV)、干细胞研究伦理等关键议题上发挥了领导作用。 这几年在李安然持续不断的巨大投入下,瓦莫斯和他的伙伴苏托尼邀请了很多世界知名学者一起组建了这所世界顶级的生物实验室,并且结出了丰硕的果实。 比如正在临床试验中的冠心病特效药阿托伐他汀,就是他们努力下的结果。 “教授,苏托尼教授请您到医院五楼肿瘤科会诊。”一个戴着眼镜的学生推门进入实验室,对正在给学生做指导的瓦莫斯招呼道。 瓦莫斯摘下护目镜,脱掉手套,对旁边的一个中年专家吩咐道:“我去去就回来,你们先按照商量好的做,有问题再讨论。” “好的,教授。”中年专家恭敬答应。 瓦莫斯跟着学生出了实验室,过了两道关卡的核查后,才来到了医院五楼。 “瓦莫斯教授,您来了。”苏托尼显得很是兴奋,拿了一份病历资料塞给瓦莫斯。“看看……” 瓦莫斯从口袋里面掏出眼镜仔细翻看起来,眉角的喜悦溢于言表,“成功了?” 苏托尼用力点头,一把拽过旁边一个黄种中年汉子,拍着他的肩膀激动说道:“多亏了劲松匡的努力,我们……成功了。” 匡劲松被他这么称赞,明显脸皮薄,有些腼腆地谦虚,“都是大家的功劳,大家的功劳。” 瓦莫斯有些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将手上的资料交给学生,上去一把抱住了匡劲松,使劲拍打着他的后背,“谢谢你的努力工作,非常感谢。” 也难怪他激动,生物实验室成立至今,资金投入高达数亿美元,成果丰硕,但是能开花结果赚钱的却还没有一个。匡劲松主持的曲妥珠单抗,在治疗HER2阳性乳腺癌和胃癌上有突破性的疗效,这也让实验室拥有了一只下金蛋的老母鸡,所获取的利润完全可以支持实验室后续的研究了。 “要不要给老板去个电话报喜?”苏托尼在旁凑趣问。 瓦莫斯放开匡劲松,立刻点头同意,“要的,要的,把匡的功劳写份详细报告交上去。” 瓦莫斯这句话可是非同小可,那就是确定了匡劲松为这个药物的发明者。 一般研发机构会将项目技术如临床前成果转让给企业,企业支付固定费用。 也有的企业会以除前期转让费外,研发方按药品销售额的一定比例持续分成给研发机构。 研发机构拿到钱后,除去研发费用后的利润,会与发明者—比如现在的匡劲松分成,这不但是无尚荣誉,而且意味着巨大的财富。 匡劲松眼眸中渐渐沁出雾气,喜悦中,他对导师瓦莫斯愈加尊敬了。可以这么说,如果不是瓦莫斯一力坚持,他一个生物研究水平极为落后国家的龙国研究员,根本就没有机会单独主持一个研究项目。 在其他人鄙视甚至恶意臆测下,他没日没夜地工作,憋着一口气,就是想要证明别人能行,龙国人一样也可以做到。 “谢谢,瓦莫斯教授。”匡劲松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整个人瞬间崩溃,如孩童一般放声大哭起来。 深夜,马岛生物实验室外墙的监控盲区,三个蒙着面的黑影如鬼魅般贴在墙角。为首者戴着黑色战术手套,指尖轻轻叩击通风管道接口。几秒后,管道内部传来金属摩擦声,锈迹斑斑的铁网被从内侧推开,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混着夜风吹来。 “动作快点。”中间那人压低声音,有些生硬的英语显得极为突兀。 通风管道里突然滑下一根尼龙绳,为首的黑影抓住绳子就往上攀,在下面两人的目视中,很快消失在通风管里。 “轮到你了,快点。”中年男人掏出一把格洛克19手枪,咔哒一声上了膛,然后警惕地盯着四周。 静谧的街道上人影皆无,寂寥中传来远处的流浪狗的狂吠声,声声刺激着他的心跳。 很快,他的同伴也钻进了通风管道。他将手枪插回腰间,双手抓住绳索,整个人如同一只灵活的猿猴一般飞速攀升,很快就消失在了黑幕之后。 一个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男子在走廊尽头朝他们三个招招手,打开了一扇门闪身而入。 三个黑影在顿在角落的黑暗中,仔细观察了周围的动静,见无异样,迅速起身,鬼魅一般跟了进去。 “资料在地下二层的加密服务器里,指纹锁需的掌纹我已经准备好了。”男子声音带着颤抖,手指向走廊尽头的安全门,“你们只有三十分钟,过了零点系统会自动切换防御模式。” 为首的蒙面人反手抽出手枪抵住他咽喉,“别耍花样,否则你的一家老小都会给我们陪葬。” “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出卖你们的。”男人差一点真的哭出声来,好容易才压抑住他想要嘶吼的冲动。 地下二层,正在值夜班的保安揉揉眼睛,看见监控画面里似乎有人影闪过。犹豫片刻,他还是伸手去按警报器。 伸出去的手腕猛地被人扣住,一个蒙面人的胳膊夹住了他的咽喉,另一个蒙面人抽出一个针管注射器刺进他的颈部动脉,琥珀色的液体在保安拼命且无效的挣扎中注入了他的身体,只是几秒后,保安便停止了挣扎,软软倒了下去。 蒙面人看着保安软倒在椅子上,从他口袋里摸出通行卡,在鉴真器上轻轻划过,戴上了一副薄如蝉翼的手套,整个手掌压在指纹器上。 手掌刚放上去,突然红色警示灯亮起,随之而来的就是刺耳的警报声。 “怎么回事?”为首的蒙面人大惊失色,一把揪起瘫软在地的白大褂男人,“混蛋,你竟然敢出卖我们?” “不是我,不是我,不关我的事……”白大褂已然没有了站立的气力,如一摊烂泥一般倒在地上。 他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心里大是悔恨,口中呜咽声刚起,头颅就在金属爆裂声里炸出一个血洞。 扔掉手里的尸体,为首的蒙面人凶悍的目光扫视四周,耳边已经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的瞳孔骤缩,猛地探头出去,就看到至少二十多名荷枪实弹的警察正走廊从两侧包抄上来。 “砰砰砰……”蒙面人开火了,只是他们不敢探出头,所以只是伸手盲狙。 最前方的警察举起手里的防弹盾牌,子弹打在圆弧形盾面上啪啪作响。 “撤退!从通风管道走!”为首的蒙面人拍了拍正在射击的伙伴,拔脚就往来路狂奔。 只是跑到通风口处,却发现退路已被铁栅栏封死。不知何时,管道口塞进去很多杂物,急切间根本没有清理的可能。 楼梯间传来弹匣更换的咔嗒声,蒙面人后背沁出冷汗,这才意识到从踏入实验室的那一刻,他们就掉进了精心布置的陷阱。 凌晨一点十五分,实验室天台。 三个蒙面人背靠水箱举着手枪,面前是包围圈逐渐缩小的警察。面对十几把MP5冲锋枪的阴冷枪口,为首的蒙面人猛地将枪指向自己的太阳穴。 “砰”的一声,子弹击中他持枪的手腕,格洛克19掉在地上,掉在地上复又弹起,弹起又掉落。手枪落地声音在空旷的夜空里显得极为清脆响亮,也击毁了蒙面人最后的抵抗心思。 “投降,我们投降……”其中一个蒙面人扔掉手里的枪跪了下去。 其他两个见状,也只得跟着跪下去,随即被蜂拥而上的警察按在地上。 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双长筒靴踏出有节奏的咔咔声,停在了他们的眼前。 “狗日的……”袁文杰摘下警帽,随手在手心里面砸了几下,嘴里无意识地骂了一声,心里感觉有一点失落。 还以为能抓到一条大鱼,看样子是落空了。 第 1025 章: 转世灵童 布朗的那双有些夸张的大长腿很自然地叠了起来,除了鬓角多出来的白发,看上去还是那么儒雅,举手投足之下,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 李安然坐在他的斜对面,倒是没敢大喇喇同样翘起二郎腿,而是采取了一种相对让自己舒服,却又不显得紧张的坐姿。 他前世也是做过十多年销售的,多少也读过一些心理学书籍。 由于他坐在侧面,布朗想要与他交谈,不得不侧头,身体稍微歪斜,这就让李安然避开了他的正面,似乎也暗合拳术中避其锋芒的道理。 “数年不见,你的成长令人咋舌。”不知道是否语带双关的布朗稍微打量了一下室内的装潢,从简洁大方的布置中,就能看出很多主人的心性。他甚至已经肯定,李安然是一个缺乏温暖,感情淡泊的人。 “坦率说,财富到了你这样级别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简单的办公室。”布朗这话没有虚言,这个世上他见过的权贵富豪无数,如李安然这样的不是没有,也属于罕见了。 “您也知道我很忙,在很多地方都有办公室,却又不常驻。装潢豪华了纯属浪费,有个桌子能办公就行。”李安然淡然回答,只是他不自然地拧动了几下手指,还是被布朗察觉到了。 老头当然知道李安然有些紧张的原因,事实上几乎没有人会轻松面对他,除非……嗯,被催眠的情况下。 布朗的视线收回来,笑盈盈看着李安然的额头中心。这个举动既尊重对方,又可以避免视线对视,使得交谈双方感觉到尴尬。 “彼德会社麾下有个研究所,正在做一项基因编程实验工作。你是目前会社里面仅有的三名探索者之一,所以这次我亲自来找你,就是希望你能配合这项实验。”老头说话时候已经觉察到了李安然内心的自然抗拒,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 “我知道一般人对基因这种科学前沿的研究工作并不是很了解,多少有些反感或者恐惧,但是请相信我,这是一件有利于世界人民,甚至能决定人类未来的科学研究,意义重大。” 对于基因研究,李安然也只是听说过,根本就不甚了解。出于警惕,听布朗说出这个实验还要自己配合,心里已经开始拒绝了。 布朗指尖轻叩真皮沙发扶手,节奏与墙壁上石英钟的摆针形成微妙共振。 李安然想要说话,脑子里面突然一片迷茫,眼睛盯着老人腕间褪色的银表链,发现那缠绕的纹路竟与记忆中母亲的麻花辫如出一辙。 这种毫无征兆的联想让他后颈泛起凉意,直到布朗醇厚的声线漫过来:“看着我的领带夹,对,就是这枚青金石......” 深蓝色的石头在阳关照射下泛着幽光,李安然忽然觉得整个空间开始倾斜扭曲,房间角落中涌出一个旋涡,将他狠狠吸了进去,容不得他半分挣扎。 等他颠三倒四穿过各种黑暗,光明,绚丽……如同万花筒一般的世界突然消失,只有他孤零零站在一个巷口,冬雨顺着巷口小店的招牌滴落,打湿了他握在手中皱巴巴的报纸。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很快一辆白色的老式救护车停在巷口,从车厢里跳出两个男子,其中一个还拿着一副担架。 一个女护士被搀扶下来,不顾下雨用手虚遮着头顶,便向巷子里面跑去。 李安然摸了一把模糊了视线的雨水,呆呆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浑身泛起鸡皮疙瘩来。 海市云南中路八十七弄,这个让他至死难忘的地方,到处都有他幼稚的身影和快乐的笑声。 “妈妈……妈妈……”稚嫩的童音不再虚无,而是实实在在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巷子里面两个汉子抬着担架一路小跑,护士在旁边护着,后面跟着一个中年男子,满脸的焦急恐惧。 “爸……”李安然惊诧地看着这个中年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微秃的发型,那双永远睁不开的眼睛,那副矮小却极为壮硕的身板…… “爸……”李安然想叫,却被雨水浸润了嘴巴,开口未闻声音,却是喷出一片水雾。视线转移中,担架上那个脸色微泛蜡黄的中年女子,正痛苦地皱眉呻吟…… 而后面的黑暗中奔出的那个跌跌撞撞的小小身影,嘴里哭喊着“妈妈,妈妈……” “妈……妈……你怎么了?”李安然再也无法淡定,朝担架扑去…… “啪……”一声脆响,李安然觉得脸上火辣辣得疼痛,整个人有些天旋地转。 “啪啪啪……”袁文杰用卷起来的杂志使劲抽打着男子的脸,“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不老实交待,我会让你后悔活在人间的。” “你旁边休息一下,看我的。”旁边的苗坤很是不耐。 小偷穿了官服依旧是贼,哪里有半点官样子,连审讯手段也这么小家子气。 伸手从旁边书橱里面拿出一把铁榔头,在袁文杰惊诧中找来一本电话黄页,垫在男人的背上,一锤便打了下去。 只听“咚”地一声,男子痛苦的张大嘴巴,口中呵呵喘着粗气,却依旧一言不发。 “嚯,有种,你这样的我最是喜欢了。千万挺住,我们一样样过。”苗坤将锤子和电话黄页扔给旁边的警察,示意他们继续,自个打开带来的皮箱,将一样样工具摆了出来。 “老苗,你这是来做手术啊?”袁文杰探头看去,居然全是医院手术室里的家伙事。 苗坤仔细摆弄着那些零碎,嘴里回怼,“你懂个屁啊。你知道很多人为什么会耐疼吗?那是经过训练后的结果。举个例子,生孩子越多的妇女就越不怕疼。为母则刚知道不?生过孩子的妇女都是钢铁练成的。” 袁文杰翻翻白眼,“我读书少,也不是你随便糊弄的。为母则刚是刚强的刚,不是钢铁的钢。” 苗坤直起身体,盯着袁文杰的眼眸,认真回答:“你小学毕业了没有?我可是中专生。” 袁文杰见他一副认真的样子,心里顿时就露了怯。“那……你用锤子别把人打坏了,我还要口供的。” 苗坤露出森冷的白色牙齿,看着被锤得就要吐血的男人笑了,“这叫活血,血液流动才能加剧人体的痛感。” “啪……”又是一阵麻辣剧痛,李安然的原本呆滞的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小巷,救护车,父母和那个稚嫩的小身影豁然不见。眼前阳光明媚,没有了夜里冬雨的冷冽,反而有一种因为温暖的昏昏欲睡。 布朗没有改变他的坐姿,在几把枪口的指向下,他居然微笑说道:“看来你小时候的家境不是很好,那个巷子看上去很破旧了。 李安然抬头看了一眼将他从梦幻中扇醒的许森,摸了一把火辣辣的脸颊,冷声回应,“那片建筑始世纪初,将近百年的建筑,有些历史感也正常。” 此时他的脸上虽然平静,虽然火辣辣的疼感还刺激着他的脑神经,心里却早就惶恐到了极致。 布朗不愧是世界顶级催眠大师,哪怕他再怎么警惕,甚至为了削弱布朗的手段,还做了一些小小布置。 然而在强大面前,一些伎俩都显得无比的荒诞可笑,人家只用了……短短几秒的暗示,就让他上了道。 “你母亲生了什么病?”布朗笑盈盈看着李安然挥手让保镖们收枪,言语平和,仿佛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似的。 李安然用手捋了几下脸,让自己更清醒些后回应:“血小板减少,一种常见的妇女病,只是她的情况更严重些。” 布朗的眼里透着一丝惊喜,或者是因为窥视到了别人隐秘的那种兴奋。“我见过你母亲的照片,她的身体似乎健康了许多。” 李安然紧紧闭了一下眼帘,挥手让许森他们都出去,“我想和布朗先生单独谈谈。” “安然,这老家伙刚才暗算你……”许森没有动窝,而是眼神不善地盯着布朗。 “出去吧,他没有恶意。”李安然坚持说道。 “我不管你什么来路,如果你起了坏心思,我不介意把你剁成肉泥喂狗。”许森恶狠狠威胁着,手里的枪口有意无意指向了老头。 “放心吧,我觉得你的狗可能不会有这种幸运。”布朗微笑着回应。 等房门关上,屋里突然沉寂下来,气氛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我抽根烟可以吗?”李安然打破了这种让人不安的尴尬。 布朗耸耸肩,做出请的手势,“你的地盘,请随意。” 李安然点了一根香烟,烟雾吞到了胃里,却没有任何感觉。也许是一种生活依赖,他的脑子随着烟雾的吞吐过程,逐渐清醒下来。 “布朗先生,您似乎对我的过往很有兴趣?我能知道为什么嘛?”李安然将大半节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抬头看向布朗,眼里杀意盎然,居然没有做任何掩饰。 “你有很多秘密,而且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想要保护它。可是你知道吗?这个世上拥有你一样秘密的人,至少我所知里不下九个人。如今还存活在世的还有三人,包括你……”布朗双手抱在一起,用大拇指翘起的手势指向了李安然,“很幸运的是,你们三个人都是探索者,这让我的研究至少有了不同的选择。” 布朗的话无疑是一记晴空霹雳在李安然脑海中炸响,一瞬间他几乎要跳起来质问:“难道还有两个重生者?” 布朗的声音还在继续,惊涛骇浪的冲击下,他的每个单词依旧有条不紊地钻进了李安然的耳朵里。 “很多人都拥有前世的记忆,这是一个非常奇怪,不符合现代科学观,却又事实存在的现象。” 李安然的情绪顿时稳了下来,因为他意识到,眼前的老头似乎……并没有把他与重生这种狗血的剧情,牵扯在一起。 “印度瑜伽修炼者巴巴??迪瑞被称为不朽者,原因就是他曾经转世多次的缘故。” 李安然没有听说过这个人,如果他没有重生,一定会对此嗤之以鼻。见过太多神奇的家伙,揭穿后哪一个不是骗子? 然而……他现在敢不信吗?凭啥他可以是真的,别人就是假的呢? “你们龙国藏传活佛也涉及到转世,我研究过,整个过程……嗯,有点神秘,让人猜不透。” 李安然此时已经彻底稳定下来,重新拿了一根香烟点上。布朗显然注意到了李安然两次点烟的动作有着天壤之别,这一次很平静,很和缓,预示着眼前这个男人此刻的心境是宁和的。 “阿美的詹姆斯??莱尔,斯瓦米??普拉梅耶纳达,叙利亚男孩哈桑??巴扬等案例都拥有前世的记忆。” “我的研究范围不仅仅局限在拥有前世记忆的领域,包括拥有外星人记忆或者接触史的人,比如阿美的李艾伦,贝蒂??安德雷森,惠特利??斯特里伯,英伦的希拉里??波特,瑞士的乌利齐等。” 布朗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缓缓嘬了一口,然后看着蒙头抽烟不语的李安然笑语:“你瞧,世界就是这么稀奇古怪,什么人什么事都能碰到。我的责任就是要将这些案例鉴别出哪些是真的,哪些是骗子或者是精神障碍患者。” 李安然吐出烟雾,勇敢地迎上布朗的目光,“你对我的鉴定结果是什么?骗子或者是精神病患者,亦或是转世灵童?” 布朗没有说话,指节在李安然的警惕注视中再次轻轻叩击着沙发扶手,沉吟良久,才含糊其辞回答:“从目前看,你是个比较特殊的案例。如果依照我的推断,我相信你应该具备一部分前世的记忆。只是……你的记忆很碎片化……” 李安然知道布朗并没有说实话,而是在试探他。“如果前世记忆对我有用的话,我很乐意成为传说中的转世灵通。然而……就像人们经常会做梦,梦里的情节总是会不一样,如果你认为这也是值得研究的话……我承认,梦里什么都有。” “哈哈哈,你说得很有趣……”布朗大笑起来,却被一阵卫星电话发出的嗡嗡声打断。 “我是李安然。”李安然朝布朗抱歉地点头示意,拿起电话走到窗边。 “马岛实验室抓到三个盗贼和一个内奸,幕后指使的人是罗氏家族。”电话里传来袁文杰的声音。 李安然瞟了沙发上端坐不动的布朗一眼,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第 1026 章: 基因签约 “我知道了,等我回去再说。”李安然挂掉电话,回去坐下,却看到布朗的手指在有节奏地轻叩沙发扶手。 盯着布朗指间轻叩的节奏,他的脑子里面警铃大作,竭尽全力挪开视线。手上用力,指甲都嵌入了皮肤中,想要用疼痛驱赶脑子里渐渐的迷离。 可惜他这招似乎并不管用,神志随着布朗的叩击越来越迷糊。李安然心里一横,用牙齿咬住舌头,巨痛刺激到了他的脑神经,脑海顿时一片清明。 布朗有些意外地看到了李安然原本渐渐迷茫的眼神忽然恢复了亮光,不由感叹,“果然,你与其他人都不同。请不要介意,我这是对你的一个小小测试,并无恶意。” 李安然此时已是恼怒不已,正要发飙,不料布朗的卫星电话突然鸣叫起来,打破了屋里凝滞的空气。 老人接通后沉默片刻,目光转向李安然:“彼德会社的基因实验室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要求采集你的第一阶段的血样。” “我需要知道实验的具体内容。”李安然抱着肩,摆出一副拒人千里的架势,“而不是用人类未来这种虚词搪塞我。”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的,与其最后被迫被人采血,不如现在趁机要求点什么。 布朗从公文包取出一份牛皮纸袋,推过桌面。 李安然抽出里面的文件,泛黄的封面上印着“Project Prometheus”字样,内页夹着数张黑白照片。 印度恒河边的苦行僧悬浮半空,藏地活佛圆寂时虹化的光晕,叙利亚男孩哈桑手抚旧战场残骸时眼角渗血的特写。 最后一张照片让李安然瞳孔骤缩。这是一张车祸现场的俯瞰图,尸体下的血迹在柏油路上洇成诡异的曼陀罗形状。 “这些案例的共同点,”布朗指尖敲了敲照片,“他们的线粒体DNA中都存在一段异常序列,我们称之为轮回锚点。你的基因样本在三年前就被检测过,标记为高纯度载体。” “实验的目的……”布朗忽然贴近,一脸凝重轻声说道,“是激活这段序列,让受试者在清醒状态下进入前世记忆的量子叠加态。你听不懂不要紧,只需要理解为实验就是先要恢复前世的记忆,从中寻到能将人类意识永久传承下去的途径。人类的身体无法改变衰老和死亡,但意识是可以永久保存的。” 永生?!李安然立刻回忆起前世看到的一些关于永生的一些报道。 比如后世马教主的脑机接口技术,通过植入式芯片记录神经元活动,建立意识数字模型。 还有人研究量子意识,部分团体认为意识是量子态信息,试图通过量子计算机模拟大脑运作。 比较主流的研究还包括端粒延长技术,通过基因编辑延长细胞分裂周期。 还有冷冻人体复苏,如Alcor生命延续基金会,已保存一百八十余具人体,等待未来技术解冻。 比较激进的一些组织在基因编辑上投入巨大,他们不但妄想意识永存,还想肉体的延续。 这些组织很多核心成员是由科学家和富豪组成,纠集了大批程序员和生物工程师搞研究,暗地里收买一些情报组织为其服务。 李安然记得前世有一桩极为轰动的事件。2018年,某团体在挪威斯瓦尔巴群岛的量子服务器遭黑客攻击,数据泄露导致3名科学家死亡。 梵蒂冈公开谴责意识永生为“对上帝的僭越”,部分国家如沙特等国将永生研究定为非法活动。 意识永生的秘密团体既是技术狂想的产物,也是人类对死亡恐惧的终极投射。 前世李安然对此不屑一顾,甚至因为研究活动中的违反伦理的行为甚为反感。如今阴差阳错,自己居然成为了实验品。 此时他才彻底醒悟,一路走来,虽然有些波折,可也算得上一帆风顺,其背后不得不说他的探索者身份起了巨大作用,以至于很多阻力因为彼得会社的强大背景而化解。 “如果同意,你在这里签字吧。”布朗拿出一份协议摊在桌子上。 李安然拿来看了,协议是标准格式,主要内容就是李安然愿意配合基因编辑实验,提供他的血样以及脊髓等样品。 “还要捐脊髓?”李安然掏出钢笔,“你们更像在猎捕稀有动物,我就是那只逃无可逃的动物。” “科学的进步从来需要祭品。”布朗微笑着替他翻开钢笔帽,金笔尖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何况你也能享受到实验成果。而且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长老会决定将最新的实验室建在马岛,那可是个大投资。” 李安然盯着协议上的脊髓二字良久,钢笔尖在纸面洇出小团墨渍。咬着后槽牙,笔尖重重落下,“如果我的人发现任何异常……” “当然,我们尊重受试者的合理诉求。”布朗指尖轻拍牛皮纸袋,里面的照片发出沙沙轻响,“抽取骨髓时候,你可以带两位信任的医学专家同行。” “我要两位专家全程记录采样数据。”李安然将协议推回,“包括脊髓液的提取量、细胞活性监测指标,以及所有参与人员的身份档案。” 布朗的笑意更深了:“如你所愿。将来的马岛实验室的地下三层会为你开放专属终端。不过……”他忽然压低声音,“提醒你的专家,不要试图破解我们的加密系统。三年前有个生物学家这么做过,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马岛警察部审讯室里,苗坤的三棱针正悬在第三个盗贼的人中穴上方。前两个人已经崩溃招供,只是说法始终卡在中间人这个节点上。 第三个盗贼名叫卢卡,左脸颊有道蝎子纹身,此刻正用血迹斑斑的额头撞着桌面,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根平常的金属针,居然能够让人尝到真正疼痛的滋味,脑子里面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赶紧去死,快点结束这种痛苦。 “我说!”卢卡突然爆发出哭喊,鼻涕混着血泡从鼻孔涌出,“我们没有见到雇主,所有任务都是中间人转达的。中间人给了我们伪造的通信记录,说如果失手,只要一口咬定是罗氏家族雇佣 ,你们就会忌讳罗氏家族的势力,不会伤害我们,之后他们会想办法把我们救出去……” “中间人是谁?”袁文杰已经没有了愤怒,平静问。 “不知道!”卢卡剧烈颤抖,瞳孔因过度恐惧而散大,“我们在渡鸦暗网上接到任务,然后与对方通过信箱发送邮件联系,……” 米哈伊尔与袁文杰对视一眼 都知道对方并没有说谎。 随着互联网的兴起,暗黑世界原本通过私人情报网接受任务的方式在逐渐淘汰,一个叫作渡鸦网站兴起,任务发布方和任务接受方通过网络联系,渡鸦平台作为担保方的形式完成整个交易过程。 回到办公室,米哈伊尔便建议:“放了他们,给他们伪造的文件,让港口监控拍到他们乘船离开的画面,对外放风研究所资料失窃……” “啥?”苗坤挑眉,“你想要钓鱼?那可是渡鸦网站,我们没有必要惹这个麻烦。” 七十年代初,一个以退役中央情报局人员组成的最为庞大的私人情报网黑立方横空出世,不管情报攫取能力还是武力,都是暗黑世界最顶尖的存在。 关键这个组织背后有中央情报局的影子,这个庞然大物的背书,让黑立方的势力迅速成为暗黑世界的龙头老大。 米哈伊尔作为暗黑世界杀手榜第一北极星的领导者,自然知道渡鸦网站就是黑立方的新平台。 “你知道现在世界上最神秘的几个暗黑组织是哪几个吗?”米哈伊尔不等苗坤回答,便给出了答案。“俄罗斯黑道皇帝安德烈,万塔计划执行人,国际军火商死亡商人布特,东德斯塔西残余人员组织的斯塔西二代,还有就是黑金帝国。” 苗坤和袁文杰面面相觑,因为他们真的没有听说过这些组织的名头。 米哈伊尔显然谈性很浓,继续说道:“安德烈的情况我不多说,你们都清楚。知道黑金帝国的是谁的吗?” 苗坤摇摇头,表示不清楚。袁文杰的眼眸却亮了起来,“你不要跟我说是老板李安然啊。” 米哈伊尔很是欣赏地拍拍他的胳膊,“你很聪明,黑金帝国这个名号估计老板自己也不知道。实际上我们这些年成立的洗钱网络,已经是世界上最庞大的了。” 苗坤这才反应过来,轻声惊呼起来,“那我们老板岂不是……” 米哈伊尔肯定地点点头,“没错,他已经是世界上实力最为强悍的暗黑世界之王,什么布特……这种垃圾给他提鞋都不配。” 布特,外号死亡商人,是世界上最大的军火走私犯,背后同样有中央情报局的支持。 “那也没有必要跟黑立方对上吧?”苗坤虽然有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可还是觉得敌人少一点为好。 米哈眼里的强悍透体而出,作为世界上最强悍部队的领导者,本身就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此刻更是让其他二位感觉到了心悸。 “你们龙国不是说一山难容二虎吗?黑金帝国随着势力的急剧膨胀,迟早会与黑立方之间会发生剧烈碰撞。” “这件事还是等安然回来决定吧。”袁文杰退缩了,终究是盗贼出身,他可没有米哈伊尔那么大的野心。 “渡鸦网站只是中间人,他们迟早要与雇主碰面。想要找出雇主,那么触碰渡鸦就不可避免。既然如此,那就开战好了。”米哈伊尔豪气干云,没人丝毫犹豫,好像黑立方在他眼里就是土鸡瓦狗一般。 米哈伊尔之所以如此坚持,因为他知道李安然会如何选择。或者说,他希望李安然会同意他的选择。 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不要以为所有的大事都是领导者一言而决,更多时候其实是被下面的推动的。 匆匆赶回马岛的李安然,连口茶都没有来得及喝,米哈伊尔已经将制定好的计划交到了他这里。 “我同意。如果不把幕后人挖出来予以惩戒,今后朝马岛伸手的人会越来越多。”马斯克的态度很明确,甚至有一些跃跃欲试。 无他,黑立方很多都是他的前辈或者同事,对于这些寄生在中情局身上的人,他天生就没有丝毫畏惧。 “我同意。”安娜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眼眸里面却透着让人难以琢磨的光芒。 “随着克格勃的退缩,中情局急于填补留下的地盘,这个时候对于黑立方的支持力度是最小的。或者还有一种可能,黑立方势力过于强大,如果我是罗伯特,估计晚上的睡眠会不怎么好。” 李安然理解安娜话里的意思,不就是说黑立方势力过于庞大,也不是中情局想看到的局面吗。 不过他的脑海里却升起一个怪异念头。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被他摒弃了。 李安然本来就不是一个多疑的人,谈不上心胸有多么开阔,却也绝对不是小肚鸡肠。 “有什么具体计划?”李安然晃晃脑袋,心里全无畏惧。什么黑立方白立方,不过是一群退休的老头老太罢了。 在他们的年代,这些人绝对是行业里的精英。可放眼现在,世界是阿列克谢,尼古拉的。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过几天有两颗分辨率为0.1米的光学成像卫星就会发射,正好派上用场。” 马斯克大喜,抚掌大笑说道:“太好了,有了卫星帮助,敌人所有行动就会无所遁形。” 马岛计算机中心里,阿列克谢按下发送键后,双手枕在后脑勺,两只脚翘在工作台上,很是嚣张地大叫,“渡鸦是吧?尝尝老子送你的礼物,好好享用吧。” 一个文件包顺着海底电缆奔行着,跨过高山大海,一头钻进了伦敦一个地下室里的服务器里,悄无声息地隐匿下来。 尼古拉端着一杯可乐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如果没人点开呢?” 阿列克谢装出老气横秋的样子,不屑道:“你觉得有哪个男人能忍住美女的诱惑?” “如果对面是个老女人呢?”尼古拉没有抬杠的意思,他是发自内心求教。 第 1027 章: 释放盗贼卢卡 马岛海边码头上的一间屋子里,海风卷着咸涩气息拍打着窗户玻璃,隐隐发出龙啸一般的呜呜声,窗户在强风的撞击下,艰难抵抗着,时不时传出物体摩擦后的刺耳噪音。 袁文杰背着手站在窗台前,盯着蜷缩成一团的卢卡和另外两个盗贼,指节示威似的捏得嘎嘎作响。 米哈伊尔的计划得到了李安然的支持,释放这三个盗贼作为诱饵,将幕后黑手引诱出来,彻底解决这个隐患,顺便警告那些不开眼的东西,打消他们不该有的心思。 三名盗贼被剥去带血的衬衫,换上了整洁的条纹衫,活像在马岛度假的游客。 卢卡右脸的蝎子纹身还渗着脓水,在看到伪造的技术资料时,脓水似乎就更多了。好吧,应该是他恐惧的颤抖,挤压到了伤口。 “记住,”袁文杰将三张飞机票塞进卢卡手里,手指在他胸膛上戳了几下,“明天正午出发,前去巴黎正常交易。不要怕资料有假,哪怕是专家急切之间也分不清真假,所以你们必须从心理就认定这是真的。” 他忽然凑近,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如果敢耍花样,你们的家人会不会出现意外就很难保证了,懂了吗?” “懂了,懂了……”卢卡连连点头,嗓子里面带着哭腔。 “这些药可以治疗你们的外伤,效果很好,应该能赶在你们交易之前恢复如初。”袁文杰从苗坤手里接过一个小包,随手扔到一个盗贼的怀里。“都老实点,我们的人会时时刻刻盯着你们,我相信你们知道如何选择才是正确的。” 卢卡不由瞟了旁边的皮包一眼,里面有一张三万美元的不记名存折,如果他们能完成这次任务,账上还会有六万美元进账。 脑海里想起苗坤用一根破针让他们尝受到了地狱般的痛苦,他的内心萌发了退出的念头。干完这一票,无论如何也要带着家小去农村里面隐居起来,从此宁可做一个苦哈哈的农民,也不要再踏入这个令他沮丧的江湖了。 当朝阳划破黑夜,在地平线上露出红彤彤的巨脸时候,一架波音客机迎着曙光腾飞而起。 巴黎的夜色深沉,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笼罩着整个大地。 机场停车场外的路口旁,两辆轿车躲在了路灯照射不到的黑暗里,米哈伊尔躺在平放的座椅上,发出几不可闻的鼾声。 “猎鹰,目标坐上了一辆出租车,蝰蛇和响尾蛇小组已经跟上。”鲁娜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打破了夜的宁静。 “收到。”米哈伊尔很是随意的回应。 米哈伊尔恢复了正常坐姿,按下通话键,“全体注意,蝰蛇和响尾蛇负责跟踪目标,其他人按照原定计划行动。” “明白……”对讲机里传来其他小组的回话,此起彼伏中,司机启动了车辆,盯着前方路口正在转弯的车辆驶去。 卢卡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朝后视镜和反光镜仔细观察着,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然而他的第六感,却感觉到了自己被剥光衣服被人围观的不适……不对,应该是被毒蛇凝视的那种恐惧。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以至于他熄了原本想要逃跑的心思。 巴黎市区的夜晚灯火辉煌,霓虹灯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与黑暗的街道形成鲜明对比。 卢卡三人在路边下了车,很是仔细观察后面的动静,却一无所获。可是那种毒蛇盯住的恐惧感觉却是越来越浓烈。 “进屋吧。”卢卡低声吩咐同伴,三人鱼贯进入了一个黑暗狭小的巷道。 “目标已经归巢。”巷口的一栋楼房房顶,观察手看到三个橘红色身影进入了一个房子,立刻按下通话键。 “章鱼小组捕捉到了他们进屋的动静。”负责监听的人员汇报。 “科莫多巨蜥小组封锁了所有进出口,确保目标的安全。” 随着各个小组的汇报,米哈伊尔带着剩余的人进入了一间公寓,这是马斯克的手下为他们准备的安全屋,足够二三十人住宿。 进入一间房间,里面坐着几个队员,桌子上摆满了仪器。其中一个显示屏上,清晰看到卢卡三个人正在整理自己的箱子。 “好好休息,等周一与雇主接头完毕后,我们就自由了。”卢卡略带伤感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了出来。 米哈伊尔仔细看了他的表情,虽然因为摄像头像素问题,画面清晰度不够传达每一个细节,还是能看到卢卡说话时候的脸部大致变化。 “这小子不会玩什么花样吧?”一旁鲁娜悄声问,“怎么感觉他这话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 “还真的是说给我们听的。你没有注意到他刚才朝摄像头方向瞄了一眼吗?说明他已经知道自己被监视了。”米哈伊尔此时也有些佩服卢卡这个家伙了。不得不说,这个卢卡是除袁文杰之外仅见的偷盗高手,也算是个人才了。 “这几天让队员们都紧张点,别出什么意外。渡鸦网站的监视器抓紧时间装了,装好了立刻让阿列克谢过来。”米哈伊尔吩咐道。 “知道了,头。”鲁娜回应。 马岛的计算机中心内,阿列克谢和尼古拉正忙碌着。 他们面前的显示屏里,巴黎的一栋栋大厦,一条条街道尽收眼底。放大后,甚至能看到街道上喝醉的男女跌跌撞撞的样子,可惜因为角度原因,只能看到他们的头顶,却看不清他们的脸。 这颗刚刚升空的间谍卫星分辨率极高,能够清晰地看清每一辆行驶的车辆,在图像软件的帮助下,可以解析出每辆车的车牌号码。 “阿列克谢,图像效果太好了,就是害怕云彩,如果没有这个弱点就好了。”尼古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 间谍卫星有两种,一种是照相侦察卫星,可以通过高倍摄像机捕捉地面清晰的画面。缺点是受天气影响太大,一旦有云层遮挡,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马岛这次发射的就是这种卫星,算是解决了有无问题,但无法做到时时刻刻保持监视。 还有一种是合成孔径雷达发射电磁波并接收发射信号,从而形成图像。这种间谍卫星的好处是几乎不受天气影响,缺点是画面是黑白的,清晰度也差了许多。 目前这种间谍卫星只有阿美和加拿大两家拥有,马岛和俄罗斯空间研究所正在抓紧研制中,预计两年后才能完成。 “好,先把图像放大,我要做图形对比。”阿列克谢的声音很平稳,似乎没有那么的激动。 随着卫星图像被放大到最大,屏幕上,卢卡他们所住的楼房清晰可见,虽然是夜晚,卫星上所带的红外摄像头却能将黑夜变成白昼。 随着阿列克谢敲击键盘的声音,计算中心将卫星所拍摄到的画面与巴黎地形图完成了匹配。 “现在……嘿嘿,该我们的小老鼠发挥作用了。”阿列克谢调出一个画面,输入了一串指令。 远在巴黎的那个潜伏的数据包被启动了,顺着网线爬进了大厦监控室的电脑里,接管了电脑操作权限。 值班的警卫喝着咖啡吹牛打屁,却无人注意到监控画面有一瞬间的停格。 “啪……”随着阿列克谢敲下回车键,马岛计算中心与大厦的监控系统完成了对接。从此刻起,大厦所有的监控摄像机就成了他们的眼睛。 第二天一早,大厦从沉寂中苏醒,陆陆续续来上班的人打破了大厦的宁静,早晚班的保安还在做交班工作,却没有发现大厦对面的大楼外,有三个穿着工装的汉子在梯子上正在忙碌。 不,他们的动作还是被接班的安保发现了,一个肥胖得有些夸张的保安艰难地挪动他那巨大的身躯,来到了三个汉子身后。 “嗨,兄弟,你们这是干什么呢?”虽然只走了几十步路,胖子还是微微喘息起来。 “供电局检修线路,最近这一带总是出现停电故障,我们要将问题找出来。”扶着梯子的汉子很自然地跨前一步,拦住了胖子的去路。 胖子保安看了一眼汉子工作服前的标识,上面写着法国巴黎电力局的字样,脱口而出,“你们不是说要举行罢工了吗?怎么还这么卖力?” 胖子这句话多少是带着调侃的,原因就是法国工人的罢工习惯。巴黎街头几乎天天都能看到各行业工人的罢工游行队伍,最麻烦的是交通工人,只要他们上街,整个巴黎都会陷入瘫痪。 最赏心悦目的是航空公司员工罢工,虽然法航的空姐大多数都是上了年纪的,可也不乏青春靓丽的年轻空姐。她们上街时候,旁观的人群热情高涨,就当看模特走秀了。 “工会正在与政府谈判,如果谈崩了才会组织罢工,估计要到年底了。”汉子不经意回答,心里确是被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个胖乎乎的家伙看上去很蠢的样子,实际上却是个心细如发的阴险小贼。 汉子可是暗夜天使部队里的老人了,经验极为丰富。在出发前就仔细打听了很多关于电力局的事情,甚至连那些当官的名字都牢记在心,就是为了应付眼前这种突发事件。 听到汉子如此回答,胖子显然放了心,抬头仔细看了梯子上男子的操作手法,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 是的,男子的操作手法看上去很熟稔,一眼就能辨识出人家的专业性。 “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我就在对面大厦里。”胖子找了个梯子自己下去,得到汉子的热情回应后,才扭动着肥硕的夸张的屁股走了。 “呼……差点就露馅了。”汉子兀自心惊不已,只要他胡说八道一句,也许就被胖子识破了。 “调试~~调试~~”梯子上的汉子打通了卫星电话,信息随着天上卫星的传播,送到了马岛计算机中心里。 看到正在呼呼大睡的阿列克谢,尼古拉拿起电话接通了,“请将画面输送过来。” 他在另一台电脑上打开了一个程序,很快一个画面跳了出来。“朝左移动二十度,慢一点……” 梯子上的汉子跟着尼古拉的指令,将一个藏在电压陶瓷环后面的摄像头悄悄改变了位置。 “好,稳住不动。”尼古拉迅速拍摄了几张照片,放大后能清晰看到对面肥胖保安脖子上的褶皱,“检验良好。” 在不同角度安装了六个摄像头,连大厦旁边两个路口都没有放过。从此刻开始,凡是与大厦有关的人,都已经在监视之中。 “从现在起分成六组,每组负责一个摄像头。从现在起,哪怕一只苍蝇经过也要给我记录下来。”尼古拉将摄像头的图像分配到六台电脑上,然后对下属们下达了命令。 下属们轰然应诺的回答惊醒了熟睡中的阿列克谢。 “监视器安装好啦?”阿列克谢揉着惺忪的睡眼问。 “装好了。可惜了,我现在对面部识别还没有个头绪,只能用人海战术了。”尼古拉嘴里的面部识别功能还是听李安然提了一嘴,大受启发。 听上去很简单的方法,可惜现在不管操作软件,还是卫星等硬件,都无法处理如此庞大的数据。 “只要能完成监视任务,人海就人海吧。”阿列克谢倒是很佛系,不在意回答。 安娜站在一个单向透明玻璃后面,抱着胸看着大厅里忙碌的人群,以及显示器上那一个个画面,越看越是心惊。 阿列克谢和尼古拉,两个二十岁都不到的年轻人,居然能用电脑完成了对渡鸦网站平台大楼的全方位监视。 甚至于阿列克谢用一个数据包就劫持了渡鸦网站的监控系统,这在安娜的理解里简直无法相信。 “老了,这个世界终将是你们年轻人的。”安娜脑海里想起巴卡京的感叹,此时她的内心却是心有戚戚,深刻体会到了老长官的无奈和不甘。 “滴铃铃……”桌子上的电话响起,将她从颓废和无奈中惊醒。 “我是安娜。” “安娜,你认识一个叫怀特的情报贩子吗?他的背景是英伦的MI6。”电话里传来李安然的声音。 “我知道他,但是没有见过。他在亚洲情报界非常有名,克格勃也曾经与他有过合作。”安娜淡淡回答。 “我需要你和他联手办件事,查找世界研究基因编辑的权威有哪一些,我要他们详细的资料。” 李安然从来就不是一个言听计从的人,虽然签订了基因检测协议,可他对布朗非常不放心。 布朗表示李安然具有前世记忆,可李安然怀疑他并没有说实话。重生可以有李安然,为何不可以有王安然,陈安然,罗伯特??安然? 第 1028 章: 行动失败 巴黎被暖阳所温暖,时尚之都的大街上全是靓男俊女,全世界的少男少女蜂拥而至至,无不怀着被模特公司挖掘,从而一举成名改变自己人生轨迹的梦想。 米哈伊尔抱胸站在安全屋的落地窗前,凝视着楼下往来的人流,脑子里面一直在复盘接下去的计划,寻找其中的漏洞。玻璃倒映着他眼底的冷冽,眼眸中心的火焰却在熊熊燃烧。 谁都不知道他心底的一个秘密,那就是复仇。 创建渡鸦平台的五个人里面,有一个当年在南美雨林,率领阿美特战部队,勾结当地政府军队,对暗夜天使展开了血腥的绞杀。 至死都难以忘记,他的副手带着几个受伤的战士断后,催促他们撤退时候的果决眼神。他永远不会忘记,倒在丛林里的那三十多个生死不知的战友。 复仇,这才是他这次出动了大部分暗夜天使的动因。 对讲机里传来蝰蛇小组的汇报:“目标进入咖啡馆,点了一杯咖啡临窗而坐,视界清晰,没有死角。” “保持距离,不要打草惊蛇。其他组,记住每一个经过路口的人,机动组不要熄火,随时待命。”鲁娜拿起对讲机发布了命令。 随后拨通了卫星电话,“监控咖啡馆周边道路情况,将图像发送过来。” 马岛计算机中心的尼古拉立刻指示下属将即时图像传送到了巴黎的监视器上。 “天气良好,图像清晰,监控范围两公里。”监视小组传来消息。 米哈伊尔回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以咖啡馆为中心的街道画面清晰呈现,上面移动的人流和车辆,全部被纳入监视范围,任何异常都逃不过他们的视线。 “发现异常,有可疑人物从咖啡馆后巷接近。”监视组突然爆出来消息。 咖啡馆后巷的一栋楼顶上,两个气喘吁吁的队员刚刚到位。听到监视组发来的警讯,立刻举起望远镜观察,果然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大衣,戴着礼帽,脸上架着一副墨镜的瘦高个男人正在巷道里行走。 “目测约身高五尺左右,体重五十至六十公斤上下,步幅在七十到八十厘米左右。高度怀疑是女扮男装。”观察手立刻发现了这个人的不对劲,哪怕她掩饰得非常好。“左手无名指上带有戒指……等一下,等一下……” 那人摆动的时候衣服往上拉拽,露出了手臂上的一个刺青。观察手立刻换了一个高倍照相机,连续按动快门,将那个刺青拍了下来。 “注意,来人进入了咖啡馆后门。”监视组通过间谍卫星传输的画面,毫无遮挡地监视着这个人的动向。 “蝰蛇小组报告,来人坐在了咖啡馆角落里,与目标没有任何信息交流。” “盯住她。”安娜站在显示屏幕前,看着这个人走进咖啡馆 立刻拨通了卫星电话。“米哈伊尔,我在马岛就闻到了这个家伙身上散发的中情局骚臭味,接头人一定就是她。” 米哈伊尔注意到安娜用了女性的她,说明她也认同观察手的观测结果 来人就是个女扮男装的家伙。 “说不定她还是你的老对手呢。”米哈伊尔开了一句玩笑。 “我要是在现场,一定能认出来的。”安娜现在很无奈,她只能看到人的头顶,虽然有一定的角度,也只能看到一小半的脸。 “能判定她就是接头人?”鲁娜凑到米哈伊尔身边轻声问。 “安娜闻到这人是身上有中情局的味道,那么基本肯定就是渡鸦网站的中间人,俗称隔离墙的家伙。” 米哈伊尔淡淡回答,随手拿起对讲机,“所有人注意,来人十分机敏,所以不准和她对上视线,蝰蛇留下拍照,其他人退后五十米。” 一般人都有第六感,女人在这个方面是没有道理可讲的。为了抓住幕后黑手,中间环节不能出半点差错。 “通知安德烈,让他找人查巴黎近三个月入境的所有灰名单人员,重点盯防阿美和小以子移民,特别是前克中情局人员。”他顿了顿,补充说道,“还有,联系阿列克谢,让他启动小老鼠,想办法拿到渡鸦网站里管理人员的照片和名单。” 计算机中心,阿列克谢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尼古拉在他身后架设了七台显示器,分别显示渡鸦网站大厦的六个摄像头画面和卫星红外扫描图。 “试试这个。”阿列克谢将一行代码拖进指令框,键盘敲击声如暴雨。 五天前植入渡鸦网站监控系统的数据包突然活动起来,像是深海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到处游弋,可始终无法找到缺口进入内网。 渡鸦网站三楼的一间办公室里,年轻的实习生正百无聊赖地整理文件。 无意间他看到一封未被打开的邮件,看到邮件标题时候眼睛一亮。他警惕地瞥了眼办公室里忙碌的同事和角落的监控摄像头,悄悄最小化窗口,鼠标滑向链接。 屏幕上,邮箱系统弹出一封新邮件,标题是《巴黎之夜:成人专属福利》。 “警告!检测到异常。”尼古拉的声音让整个房间的技术员都绷紧了神经,但阿列克谢却突然笑了。 光标点击的瞬间,阿列克谢身后的服务器突然爆发出蜂鸣。尼古拉看着实时数据惊呼:“他上钩了!木马已植入目标主机,正在扫描内网结构。” 实习生浑然不觉,屏幕上弹出的成人网站画面让他面红耳赤,却没注意到任务栏里多出一个淡蓝色小图标,那是阿列克谢编写的渡鸦之眼木马,正疯狂窃取电脑里的资料。 而一个数据包无声无息顺着网线爬进进了主机,然后化身无数,分头爬进了大楼里的每一台电脑中,却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目标起身离开,外围注意掌控。”蝰蛇小组发来最新动向的消息。 几乎同时间,检测小组传来警告,“周围出现两辆可疑车辆。一辆蓝色电力检测车,上面下来两人设置了路障,立刻派人前去拍照留证。另外一辆停靠在届街边银色菲亚特小轿车,红外探测数据表明发动机没有熄火。” 鲁娜立刻拿起对讲机命令,“只要拍照,不得靠近。” 在她的命令中,一个正在背着双肩包匆匆而行的路人,从监视组标记的两个可疑车辆对面走过,谁也无法注意到双肩包微微拱起的盖子下,一个镜头正在拍摄着他们。 卢卡出了咖啡馆,招手上了一辆出租车,然后拿出手机打了出去,“货已经出售。” 米哈伊尔听到卢卡打来的电话,并没有作声,默默按下了结束键。接下来卢卡会在严密监视下回到家里,然后等候下一步的指示。轻嘘一口气,他的视线重新回到了屏幕上。 卢卡放下电话,如释重负地看向窗外,余光里看到司机回头朝他露齿一笑,正惊异间,一个黑洞洞的粗大金属管从司机肋下伸了出来。 “噗噗噗……”金属管里冒出金黄色的微光,带着几声闷响。在卢卡惊骇的表情里,他的身体撞到了后座上,衣服因为高温的灼烧发出刺鼻的纤维燃烧后的焦味,几股鲜血缓缓流出,浸湿了屁股下面的座椅。 卢卡无力地瘫软在座椅上,眼睛里透出无尽的恨意。他恨马岛人的卑鄙无耻,最终还是没有放过他。他更担心,自己的家人未来会有怎样的遭遇。 司机扔掉手里的枪,拿起手机打了出去,“这是个陷阱,立刻撤退。” “风衣人接了一个电话……她付钱了正准备离开,但是没有接近窗口的位置。”蝰蛇发来消息,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不但监视人员意外,就是远在马岛电脑屏幕前的安娜同样有些不可思议。 “风衣人离开了咖啡馆,侍者拿着目标留下的牛皮袋出来了,看上去似乎在寻找目标。”蝰蛇小组的汇报还在继续。 “不好……”这个单词在安娜,在米哈伊尔,在鲁娜,在所有监视人员的心里喊了出来。 “怎么办?”鲁娜看向米哈伊尔。 “所有人都不要动,监控出租车的立刻撤离。卫星掌控风衣人的动向,其他人原地待命。”米哈伊尔知道事情大条了,急切间他能想到的就是不要打草惊蛇,可是……怎么可能?! 这次只有卫星监控在控制风衣人的动向。“目标进入第十七区的一家书店,看不清商店的名字。” 米哈伊尔看着屏幕上的风衣人进入书店后,等候了大约四十分钟,也没有见她出来,知道鱼已经脱钩了。 “报告,出租车被遗弃在十二区,司机进入一栋房子里面后再也没有出来。有路人看到了车里的卢卡尸体,已经报警。” “咚……”米哈伊尔一拳砸向桌面,眼里带着一丝悔意。大意了,居然没有留意这辆出租车的可疑…… 现在看来,什么电力检测车和那辆菲亚特,都是人家故意放出来的诱饵,就是要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从而掩护那辆出租车。 米哈伊尔盯着屏幕上繁忙的街道,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各小组的汇报,出租车司机消失、书店监控有盲区、巴黎警方介入出租车杀人现场……所有线索像被剪断的蛛网般七零八落。 “诱饵,全都是诱饵。”米哈伊尔突然将咖啡杯重重搁在桌上,褐色液体溅在巴黎街道地图上,洇开小块深色痕迹,“他们早就知道了我们的存在……”他转身时,落地窗映出身后监控屏上闪烁的数据流,像极了南美雨林里缠绕藤蔓的陷阱。 与此同时,八千公里外的马岛计算机中心,键盘敲击声突然密集如暴雨。阿列克谢嘴里咀嚼着口香糖,眼睛里面放着光。 显示器上,渡鸦网站的防火墙正像被蛀虫啃食的书页般层层剥落。渡鸦之眼木马程序此刻正带着新窃取的权限代码,如病毒般渗透进服务器底层。 “尼古拉,他们在服务器里设了镜像迷宫。看,这串IP地址在跳……是瑞士服务器的加密节点!”屏幕上,无数数据流突然汇集成闪烁的星图,中央赫然跳出渡鸦网站管理层的后台登录界面。 第二天上午十点十七分,阿列克谢的瞳孔倒映出刚弹出的文件夹列表。 尼古拉从背后探出头,喉结滚动,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上帝啊……你居然打开了他们老大的电脑……成功了 成功了……”旁观的尼古拉兴奋得挥舞着拳头跳跃着,伸手胡乱了傻笑的阿列克谢的头发,叫声惊醒了大厅里面疲惫的人们,也将趴在桌子上沉睡的安娜惊动了。 消息传到巴黎安全屋时,米哈伊尔正在擦拭一把沙漠之鹰手枪。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斜切进来,在他手背上投下锯齿状光影。 鲁娜举着卫星电话的手悬在半空,“阿列克谢说卫星传输带宽不够,所以他现在就坐飞机赶过来。预计七个小时就能完成数据剥离,防止触发自毁程序。安娜已经抽调了三十名情报分析师帮忙,信息量太大了……” 米哈伊尔举起空枪做了一个瞄准的姿势,却并没有分毫高兴的意思。 这次行动的失败,极有可能是内部出了问题。 暗夜天使的问题不大,他现在高度怀疑马斯克和安德烈的手下有人出卖了情报。从对方冒着危险也要跳进陷阱进行接头的举动看,泄密者的级别还不够高,但也不是基层。 这个隐患让他有些坐立不安。要知道大厦倾覆,往往就是毁在一个小小不起眼的蚂蚁身上。 马岛情报中心的会议室里,安娜直挺挺站在台上。“其中百分之六十是财务流水和武器交易记录。剩下的……其中有些文件需要人体物理特征作为解码条件,计算机中心正在破解,所以我们先抓紧时间先这些资料过一遍。到了巴黎,你们要听从阿列克谢的安排,不要因为他年纪小……” “是……”台下轰然答应,声音差点掀翻了屋顶。 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兴的脸,安娜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走廊里,尼古拉搂着阿列克谢的肩膀,关心说道:“到了巴黎注意安全,别给人家把老窝给抄了。” 阿列克谢不以为然回应,“有暗夜天使护着,这个世上还有谁能杀我?你就放心吧。” 第 1029 章: 叛徒奥列格 “长官,照片洗出来了。”一个暗夜天使队员敲响了米哈伊尔的房间,手里拿着一大叠照片。 米哈伊尔接过,触手处还有余温,的确是洗出来后第一时间就拿过来了。 几个人帮忙一起将照片分类贴在墙上,小队指挥官也陆陆续续进了房间,很快就将屋子塞了个满满当当。 “我先汇报吧。”蝰蛇小组的指挥官经过鲁娜同意后,站到了照片墙前。 “卢卡进入咖啡馆以后,就将资料放在了座椅上,再也没有动过。而风衣人进去后坐在了距离他十米外的位子上,中间间隔了两个桌子……”蝰蛇小组指挥官在旁边的白板上用记号笔画出了现场图。 “现场还有几桌客人,分别在这里,这里和这里……”指挥官不但标记出来每个人的位置,还将照片上的人用划线一一对应起来,他的助手则将这些人的正面照片贴在了相应位置。一眼望去,当时现场都被完美复原呈现出来。 马岛安娜站在屏幕前,看着白板上的照片愣愣出神。咖啡馆的角落里,一个戴着眼镜穿着笔挺西装的儒雅男子,让她的情绪突然掀起了波澜。 记忆将她突然就拉回了二十年前的岁月,作为巴黎最出名的模特安娜刚出道,就在时尚之都掀起了一股热潮。 她靓丽的外表,凌厉的台风,捕获了无数男人的心,以至于当年权贵圈子里都以邀请到安娜出席宴会为荣,只求一亲芳泽。 而照片里的这个男人,当年只是一家贸易公司的经理,在巴黎这个权贵遍地走的地方,是个极不起眼的角色。 而就是这个长相一般,财富更是不可与其他人比较的他,却踩着所有人的头颅,走到了安娜心里。 两串珍珠似的清泪顺着脸颊缓缓流淌,封存太久的记忆一旦被起封,就如同绝决堤的洪水,一泄而下,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 “我们注意到,风衣人进入咖啡馆后,并没有与卢卡有过任何信息交流,可卢卡却说完成了交易,起身离开了咖啡馆。”蝰蛇小组指挥官将一盒录像带塞进播放器里,按下了播放键。 旁边电视里面出现了咖啡馆的画面,从拍摄角度看,应该是在咖啡馆对面透过玻璃窗拍摄的,虽然画质有些模糊,可还是能看清屋里所有的动静。 风衣人从后门进入,跟侍者交谈了两句话,显然是在点单。然后坐到了位子上,只是低头看报纸,除了中间侍者端来咖啡时候抬头过一次,整个过程一直没有其他动作。 卢卡离开后几分钟,风衣人接了一个电话,随即起身离开了咖啡馆,上了一辆出租车。 影像一直拍摄着这辆出租车,只是跟了一个街道,视频里就听见拍摄者接了电话后,果断转向了,显然是接到了米哈伊尔撤退命令导致的。 安娜按捺住自己万千思绪,举手抹掉已经冷却的泪水,眼眸再次恢复到了往日的冷静。 拿起了卫星电话拨打出去,“米哈伊尔,那个坐在十号桌的男人,他叫奥列格……” 巴黎协和广场的梧桐新芽正抽离冬寒,香榭丽舍大街的橱窗里陈列着当季迪奥高定。 安娜站在奥斯曼大道的露天咖啡馆,墨镜后的瞳孔死死锁定对面书店的玻璃幕墙,那里映出一个穿深灰三件套的男人,正在聚精会神看书。 “就是他?”身后传来米哈伊尔的声音。 安娜没有回身,指甲掐进掌心,隐隐透出血色。 二十年了,那个在她孕期消失的男人,那个曾在莫斯科红场对她发誓永不背叛的奥列格,此刻正在巴黎阳光下翻阅普书籍,浑身透出与商人身份完全不符的儒雅气质。 她的思绪突然被拉回二十年前的冬夜,在克里姆林宫旁的公寓里,奥列格用温热的伏特加酒杯摩挲她隆起的小腹,说要给孩子取名伊万,哪怕还不知道孩子的性别,他就倔强着起了男孩的名字。 1985年奥列格被MI6策反后,为了骗过克格勃的审查,故意在公寓布置微型窃听器,再伪装成发现监视的样子,用刮胡刀片割破手腕制造反抗审讯的假象。当克格勃特工带着测谎仪闯入时,他提前服用的苯丙胺让心率始终维持在正常值,甚至反过来指控调查员滥用职权。 最后在MI6的接应下,奥列格叛逃了,带着安娜刚生下来的襁褓,穿越芬兰边境,逃到了英伦,从此便销声匿迹。 他的叛逃行为造成了二十几个克格勃官员遭受贬黜,他的顶头上司巴卡京更惨,失去了执掌克格勃的机会,被贬职到第一总局。 “看他左手。”米哈伊尔突然提醒。安娜举起望远镜,透过玻璃窗,看到奥列格翻书时,无名指根部闪过一点银光,那是一枚白金戒指。 安娜看到戒指的样式,就知道上面刻着西里尔文的A字。这是安娜从巴黎回到莫斯科,特意给奥列格带去的生日礼物。她的胃部感觉有些痉挛,因为当年这个男人发下过就算在西伯利亚挖土豆也绝不摘下的誓言。 “蝰蛇小组已就位。”鲁娜的声音从耳麦切入,“目标在监视盲区,是否执行B计划?” 安娜摸向手提包里的格洛克17,冰凉的枪身,让她想起九年前的一个黄昏,巴卡京长官带给她一枚勋章 以及一个噩耗。 可怜的阿莲娜和玛格丽塔的父亲,在执行最后一次任务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而丈夫的死亡,极有可能与眼前这个儒雅的男人有关。 透过长焦镜头,奥列格正将《追忆似水年华》和一本《鸟类迁徙图谱》推给收银员。 当他掏出钱包时,一张照片从夹层滑落在地上,镜头里一个金发小女孩抱着泰迪熊,背景是伦敦泰晤士河畔的摩天轮。 “那是他女儿。”米哈伊尔的声音带着寒意,“根据最新情报,奥列格在英国重组家庭,女儿今年十岁,就读于温彻斯特公学附属小学。” 书店门口,奥列格突然停住脚步,警觉地扫视街道。 安娜迅速低头,用报纸遮住半张脸,这个曾教会她间谍的直觉比枪还准的男人,显然察觉到了危险。 “他在等什么?”鲁娜的声音里有焦虑,“监控显示书店后巷有辆黑色雪铁龙,发动机三分钟前就启动了。” 安娜突然想起奥列格·伊万诺夫擅长用双重陷阱混淆追踪者。她猛地抬头,只见奥列格已闪进书店侧门,而橱窗倒影里,三个穿风衣的男人正从不同方向逼近。 “全体撤退!”安娜抓起手枪起身,“这是圈套……” 话音未落,子弹擦着她耳际击穿咖啡杯,她在瓷片飞溅中滚进桌子底,然后传来街对面消音器特有的噗噗闷响。 耳麦里米哈伊尔的低吼清晰传来:“安娜!东南方向有辆黑色奥迪,车牌尾号793” 安娜翻滚着撞开防火门冲进后巷时,钻进了奥迪车里。汽车油门被踩到底,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在一片橡胶烧焦的臭味中窜了出去。 刚出巷口,迎面开来一辆雪铁龙。两车交汇的瞬间,车窗被摇下,那张让她爱恨交织的脸在阴影里忽明忽暗,嘴角叼着的雪茄火星明灭不定。 四目相对,只是一瞬而过,却留下了一连串的火花。 “对方防火墙里留有文件下载流量监视,你们先检查已经下载完成的,我来破解他们的防御。”一栋大厦的地下室里,排列着几十台电脑,安娜派来的情报分析员们听到阿列克谢的命令,齐齐答应一声,便埋头工作了。 阿列克谢的头此时就像一头鸡窝,他的眼神却无比明亮。 此时因为互联网刚刚兴起,什么防火墙,病毒,黑客,骇客等单词还都停留在极为专业的领域,绝大多数网站的防御措施其实都很松懈。 然而渡鸦网站却具备了军用级别的防火墙,防御能力甚至超过了阿美五角大楼,这就激起了他的战斗欲望。 渡鸦网站管理者的电脑里并不是核心,阿列克谢到达巴黎后,因为带宽的原因,他能够深入服务器的底层,才发觉这个渡鸦有多么厉害。 之前他所破解的都只是镜像服务器,而不是渡鸦真正的服务器。 隔壁房间里,米哈伊尔,安娜,马斯克和安德烈齐聚一堂。随着李安然的帝国规模越来越大,这四个人所负担的工作范围也随之扩大,两年来,四大巨头齐聚的场面已经极为罕见了。 “内奸找出来……”安德烈很是惭愧,“我已经将他秘密处决,这里的安全屋是我亲自布置的,绝对不会再有泄密现象出现了。” 马斯克不以为然回应,“有叛徒是正常的,今后对手下人考核严格一些就好了。现在我要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其他三人都看向他,安娜的眼神虽然平静,如果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似乎有些恍惚。 是的,她的脑海里到现在还在不断放映那个错过的瞬间。 陷阱显然是男人给他们设下的,显然他已经预料到了咖啡馆接头后,他已经暴露了。 “如今我们想要通过渡鸦网站的人找到幕后黑手已然不可能了。现在我们只有两条路,一是放弃。二是逼迫渡鸦网站交出雇佣者的名字,你们怎么个想法?”耳边传来马斯克的问话。 第 1030 章: 喀秋莎 地下室会议室内,白炽灯管发出电流嗡鸣。 “马岛今后想要在世界占据一个重要位置,那么必须在某些领域打开局面。”最先回答马斯克的是米哈伊尔。 仇恨可以蒙蔽一个人的心智,也能成为前进的动力源。米哈伊尔虽然已经拥有了巨大财富,可他自觉还年轻,心里的野望促使他不愿意就此在马岛一隅沉沦,他依旧还想站在世界中心的舞台上。 “我无所谓,反正这辈子已经这样了。”安德烈无所谓地耸耸肩。作为地下皇帝,控制着欧洲三成以上的黑道交易,安德烈想洗白上岸已然没有了可能,这辈子只能一路走到黑,最后戴着黑道之王的帽子死去。 “安娜……”马斯克轻声呼唤,其他人的目光也都看向她。 安娜深深吸了一口气,慢声回答,“我想陪伴女儿长大,退休后找个安静的地方过完余生……” 她的话让其他人都微微皱起眉头,显然他们对此是有意见的。 严格意义来说,安娜实际上是李安然帝国的第一智囊,马斯克实际上更多的还是倾向组织和行动。 米哈伊尔和他的暗夜天使是帝国最锋利的刀,刀柄握在李安然手里,那么这把刀是不允许有自己的思想的。 至于安德烈,他是整个帝国最坚实的基座,势力渗透到各个国家的政权,才是撅取的黑钱流动和洗白的保证。万塔计划为了洗白从东欧抢劫来的金钱,动用了大批各国顶级金融机构。而李安然则通过基层,手段不一样而已。 “但是我的想法在昨天时候就改变了……”三人惊讶看到一向平和的安娜眼里,居然透出炽烈的光芒,那是一种渗进骨髓里的仇恨。” 马岛豪华别墅里,李安然静静听着安娜的汇报。“我要复仇,如果你不同意,我会辞职……” 李安然表面很平静,其实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随时都能喷出来。 奥列格不但是安娜的初恋,第一任没有接受过祝福的秘密丈夫,还是红色镰刀著名叛徒,逃跑时候还抱走了他与安娜的结晶,才……三个多月大的女孩。 而米哈伊尔最大的仇人,现在与奥列格一样,是渡鸦平台的五个创始人之一,更是黑立方的董事。 如果答应发起对渡鸦平台的攻击,能不能拿到雇佣者的名字还两说,自个与暗黑世界里最庞大的私人势力就对上了,犯得着吗? “给我一点时间考虑一下,好吗?”李安然没有直接决定,而是要给自己一点思考的余地。 电话那一头的四个人相互看了一眼,最后还是安娜回答:“好,我们等你的决定。” 这个我们一出口,电话那头的李安然已经知道了四个人的态度。 挂掉电话,李安然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焦躁。 “怎么了?”旁边黄薇发现男人的脸色有些不太好,关心问。 李安然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说自己被四个下属架在火炉上烤了?于他本心来说,敌人已经足够多了,没有必要,他绝对不想去惹黑立方这个庞然大物。 开玩笑,暗黑世界第一的名头可不是吹牛吹出来的。看看那些曾经质疑人家地位的意大利,西班牙等黑道家族的下场,那是用很多不服气的人头积累起来的。 “没什么,安娜他们在欧洲遇到了一些难题……我还没有想好,需要衡量一下。”他现在理解了曾经有个大佬说的话,之所以走到现在规模,那是因为被公司中层逼的。 “衡量什么?安然,你有没有发现最近一段时间,你没有了过去那种锐利,很多时候变得跟老头一样,左衡量右顾虑的。” 黄薇的埋怨让李安然只能以苦笑应对。总不能说老子本来就是个老头吧?不过李安然自己没有感觉,黄薇的话倒是提醒了他,自己这段时间似乎的确考虑得太多了。 为何变成这样?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布朗的那张苍老的脸,以及藏在后面的那双永远看不透的眼睛。 面对布朗,他就有一种无处藏身的惶恐,就好像一只要被抓去做实验的小白鼠一般。 重生……我尼玛,会不会这个布朗也是重生者?或者更恐怖,是外星人?否则怎么解释他十几秒就能让人陷入睡眠状态,还能感知对方脑子里的画面? 再过几天就是他上手术台被抽血吸髓的日子了,听到要抽取骨髓,哪怕马岛第一名医瓦莫斯反复确认对人体的无害,他的内心还是极为恐惧的。 他怕的不是被抽骨髓,而是害怕过程里被人做了手脚。 “我们核查了那辆雪铁龙,并没有找到它的藏身处。而渡鸦平台的办公楼也没有发现他的影踪。”安德烈带来单位消息是令人沮丧的。 奥列格对暗夜天使发起攻击后,就神秘消失了。哪怕安德烈发动了巴黎所有的黑道人手,也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先解决眼前的事。”安娜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她将格洛克17拍在桌上,弹匣在灯光下泛着幽蓝光泽,“渡鸦的防火墙再强,也未必能强过阿列克谢。只要攻破最后一层防护,渡鸦的秘密就将完全被破解。我们先做好准备工作,等老板最后的决断吧” 安娜内心已经认定老板李安然不会拒绝他们的请求,这几年跟随李安然左右,基本已经摸清了这个人的性格,那就是胆大包天,没有他不敢做的。 地下室的荧光屏映照着阿列克谢布满血丝的眼睛,他已经连续三十七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胡茬刺破苍白的皮肤,像荒地上钻出的荆棘,怎么看都看不出他只是一个少年。 "防火墙出现裂缝!"他突然低吼,指尖在键盘上飞舞如蝶。屏幕上的渡鸦标志突然扭曲,化作无数二进制代码流,露出深处的金色锁形图案,那是核心数据库的入口。 马斯克凑上去问,“需要多久?” “最多十分钟。”阿列克谢一口喝完咖啡,“但他们的反追踪程序会在破解瞬间启动,我们得做好断网准备。” 马斯克大喜,起身后鼓掌叫道,“所有人做好准备,马上就要攻破了。” 安娜站在监控屏前,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掌心旧伤,对于马斯克的喊声没有丝毫反应。她身后的白板上,奥列格的照片被红笔圈住,旁边贴着伦敦大学的建筑平面图。 三天前,安德烈的眼线在泰晤士河畔捕捉到那道深灰身影,却没想到会看见那样的画面——奥列格与金发女孩坐在长椅上,女孩的手搭在他肩上,像普通父女般分享一盒草莓。 "数据读取完成!"阿列克谢的欢呼打断思绪。 安娜转身时,看见他正盯着屏幕,表情从狂喜转为困惑,“怎么会......雇佣者资料只有网名黑天鹅,注册地址是冰岛的虚拟服务器……我艹,他们没有把注册人的真实信息放在服务器里……” 马斯克皱眉追问:“IP地址呢?” “每十分钟自动跳转,用的是军用级跳点中继,根本无法定位。”阿列克谢调出追踪记录,密密麻麻的节点如蛛网蔓延,“有一点好奇怪,所有中继都避开了北海……” 伦敦大学的樱花树下,一头金发的喀秋莎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头枕在奥列格的肩膀上,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胳膊。 “爸爸,下周有我的钢琴比赛,你会来观看的是吗?” “应该会的……”面对女儿微带愤怒的脸,奥列格赶紧改变了说法,“肯定会来,一定来。” “好耶……我会让你骄傲的。”喀秋莎满眼的欢喜,让奥列格心里微微抽搐了一下。 此时他看着自己已经长大的女儿,那一瞬间的错过,如同一把刀子,在他原本已经痊愈的伤口上再一次狠狠扎了下去。 安娜那张美艳无方的脸,在岁月的消磨中渐渐模糊,直到他已经想不起来很多惊艳的场面。他只记得第一次在巴黎见到安娜,那种如太阳一般的光芒让他原本阴暗的内心第一次感受到了光明。 后来他完成任务后被调回总部,结束了长达七年之久的间谍生涯,成为了一个教官。 某一天,他在学校里又看到了炽烈,于是他与阳光融合到了一起…… “爸爸,你在想什么呢?”喀秋莎故意夹着嗓子的撒娇传入耳中,阳光散尽,小河潺潺,绿树成荫的现实让他惊醒过来。 “没想什么……难得伦敦居然有这样的好天气,我有些不适应了……奥列格嘴里应付着,心里渐渐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老板还没有答复,暂且忍几天吧。”一栋大楼里的玻璃窗后,米哈伊尔放下望远镜,转头对呆立不动的安娜说道。 “是啊,既然已经抓到了他的尾巴,那就逃不过我们的监控,等等吧……”后面的安德烈也出言劝解。 他们都看出安娜对这个奥列格有着不同寻常的仇恨,或许爱之深才会恨之切吧。 安娜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眸里面微光闪现。那个金色头发的漂亮女孩,深深陷入了她的内心深处,与襁褓中的婴儿融合成了一体。 他们的老板似乎已经忘记了这件事,因为此刻他浑身被一件后背开口的白色长袍所包裹,趴在冰凉的手术台上,正瑟瑟发抖。 第 1031 章 :手术 “脱掉衣服……”瓦莫斯藏在护目镜后的眼睛透出柔和,让惴惴不安的李安然有了一些心安。 依言脱掉长袍,仰面朝天躺了下去。手术灯的明亮刺激了他的眼眸,使得他不得不眯起眼来。 “一会就给你打麻醉,然后他们两个专家在你的髂后上棘抽取骨髓。”瓦莫斯用手指点了点李安然的胯骨轴子,“过程很快也很安全,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一旁同样穿着手术服的苏托尼有些歉意接口,“我们不是这个领域的专家,所以只能在一旁监督。不过你放心,如果发现有不符合流程的地方,我们会喊停的。” 他话里的意思就是让李安然放心,却不料此刻李安然全然没有心思害怕手术,而是羞耻于大庭广众之下赤裸着身体。 “许森……给我拿件什么东西盖一下。” 听到李安然的吩咐,同样被全副武装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许森,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布单,忍着笑给他盖了上去。 房门打开,两个专家走了进来,在众目睽睽下给李安然做了检查,然后吩咐麻醉师上药。 “安然李先生,我们会给你做局部麻醉,在此期间,有些事宜要跟你讲清楚。”开口说话的是阿美基因专家科林斯,也是这次抽取骨髓的医生。 他是阿美国家人类基因研究所的领头人,也是人类基因组计划的推动者。 李安然这时候才意识到,布朗的能量完全不是一个心理学家所应该具有的,很显然他得到了彼得会社的大力支持,所以连科林斯这样的世界最顶级的基因专家都为他所用。 科林斯将手术需要注意的事项仔细说了,李安然听得很认真,毕竟关乎于他自己的身体健康,更关乎他对这场研究的警惕。 阿美那些研究所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了。就后来世界大流行的病毒,被著名经济学家杰弗里??萨克斯揭露是北卡罗莱纳大学实验室流传出来的。 他们研究这种病毒做什么用?那就要问问阿美德特里克堡基地为何拿走了本子二战时期在东北研究所的资料,并且豁免石井四郎等罪犯的罪行,并且还支付给他们二十五万日元的情报费。 总之在他心里,阿美很多大学做的生物研究是见不得人的。 眼前这位科林斯据说在编辑人类基因图谱,谁特么晓得他在此之外还在搞什么见不得光的研究。 “……术后要静躺半个小时,二十四小时之内不得剧烈活动……”科林斯带着浓重胸腔回声的声音还在继续,李安然斜眼看到了角落里的许森掌心里亮出了一抹雪亮,心里顿时就踏实了。 是的,这间屋子里面,只有许森手里的匕首,才带给他些许安全感。 “可以手术了。”一旁的麻醉师悄声提醒。 科林斯这才停止了他的所谓医嘱,将覆盖在李安然身体上的布单撤掉,“我们开始手术,如果害怕你就闭上眼睛,很快就会结束的。” 手术室外,胡明慧,黄薇,古梦和米拉贝尔齐刷刷坐在长椅上,盯着门口悬挂的手术中的指示灯。 “好端端的抽什么骨髓啊?这玩意抽掉了对身体伤害很大的。”米拉贝尔嘟囔着埋怨。当她第一次知道自家男人要做这个手术,就是最反对的那一个。 倒不是她有多爱李安然,而是这个男人现在是她一大家子的天。虽然名义上拥有花谷铜矿,可一直没有开采,所谓财富也就存在纸面上的。 在她看来,其他女人都拥有了巨大财富,离开李安然也可以活得很潇洒,所以当其他三人都同意手术时候,她的内心就觉得这些女人心怀鬼胎。 黄薇听到米拉贝尔的絮叨,心里本来就烦躁,忍不住转眸瞪了她一眼。“瓦莫斯医生都说没事,一两周就能恢复如初,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米拉贝尔心里却是不太服气,只是这个家里说到底老大还是黄薇,连李安然见到她都要退让三分,话到嘴边也只得忍气吞声不做声了。 “姐……手术还没有好?”一个男声响起,众人回头望去,却是断了左手的多明戈,一身戎装,显得极为英朗。 他那个漂亮的女朋友如同小鸟一般牵着他的胳膊亦步亦趋跟了进来,迎面对上众人的目光,顿时就羞红了脸。 米拉贝尔见到他,就如同见到救星一般,立刻起身迎了上去,“咦……你姐夫不是让你不要来,好好带部队吗?”话语中部队这个单词咬得极重,唯恐其他人听不到似的。 多明戈刚从高加索车臣战场上回来,身上多了几处伤疤,却没有再少什么零件。 因为他的英勇善战,以马岛指挥学院第一名的优异成绩提前毕业,加入了新成立的马岛特种作战部队,成为了莫里斯手下的一员干将,手里掌握着三百多人的部队。 由此,米拉贝尔再也没有唠叨他的伤残,反而以他为荣。 更让她腰杆子挺直的,还是他的那个漂亮得不成话的妹妹米莉亚,她与同班的一个龙国青年谈起了恋爱,而这个青年的爷爷就是马岛三军赵总司令。 “明慧姐,薇薇姐,梦姐……”多明戈一路招呼。 “坐……估计很快就结束了,说好半个小时就结束的。”胡明慧示意保镖给多明戈搬来椅子。 此时的多明戈再也不能看做小辈孩童了,这段时间的磨练,很明显能看出李安然对他的重视和栽培。 私下里李安然跟她说过,将来只要多明戈争气,就会让他执掌一支部队,作为李家在马岛立足的武力保障。 多明戈的蜕变也向所有人证明,他是一个天生的军人胚子,也是值得信任的。 “谢谢明慧姐。”多明戈拉着女朋友在椅子上坐下,身上那股子浓郁的硝烟味道还是没有消散。 手术室的指示灯突然熄灭,所有人顾不得闲话,全都站了起来。 门开处,当先出来的是瓦莫斯和苏托尼两位教授,看到他们一脸的轻松,所有人也都悄悄松了一口气。 “手术很成功,只要静养几日就能恢复如初了。”瓦莫斯教授含笑对几个女人说道,“回家多吃点蛋白质食物,鸡蛋,牛奶,鱼。” 古梦朝门里看看,见并没有手术车推出来,惊讶问:“安然人呢?” “哦……他需要躺一会,半个小时后就可以出来了。”瓦莫斯交待了几句,借口还有事情忙碌,便告辞离开了。 伦敦桥上,安娜看着泰晤士河上的那颗大得有些夸张的夕阳,河面上来回穿梭的船只,在波光粼粼中失神。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在这样特殊的情形下,见到了自己失散二十年的女儿。从女孩的一颦一笑就能看出,与年轻时候的她有着极大的相似度 可以确认她就是那个被抱走的襁褓无疑。 此时她击杀奥列格的信心正在动摇,看到他们之间如此的亲密,她都无法想象失去父亲的女儿,将会崩溃到什么程度。 一个穿着呢子大衣的中年汉子匆匆走来,与安娜并肩而立。“这是喀秋莎的所有资料,急切间能收集到的就这些了。” 接过汉子递来的牛皮袋,安娜并没有急于打开,低声说了谢谢。 直到汉子消失在人流里,安娜才轻轻叹息一声,掏出手机拨打了出去。“米哈伊尔,做好准备吧,只要老板同意,就立刻出手。” “你真的决定了?”电话那头的米哈伊尔似乎有些犹豫。无他,当他看到那个喀秋莎之后,就知道女孩与安娜之间的关系了。 母亲杀死父亲,对于一个还在青春懵懂中的少女来说,是一件多么可怕的噩梦。 “米哈伊尔,他是克格勃的叛徒,更是差点毁掉我一生的人渣……这个仇不为国家,不为克格勃,只是为了我自己,必须要报。” 安娜极为坚决的口吻让米哈伊尔体会到了她的决心,于是也不再劝解,“好,那就等老板回复,我现在已经将他牢牢掌控了,绝对逃不出去。” 此时他们嘴里的必死之人奥列格正在一间房间里坐着,对面赫然就是MI6的局长麦斯威尔。 “奥列格,你对MI6的贡献有目共睹,所以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的。这样吧,我安排一支十二人的队伍保护你,经费问题不用担心,我立刻打报告上去。”麦斯威尔很是爽气的态度,让感觉到了危险的奥列格悄悄松了一口气。 安娜的出现让他有些惊慌,因为他曾经是她的老师,对她的本事了如指掌。一个除了外表美丽到绝世的女人,各项训练指标都是勉强及格的平庸特工,却拥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智慧。 是的,安娜之所以成为这些年来最杰出的间谍,真正依靠的是她的头脑,而不是其他。 当他的手下发起攻击并且被人全歼时候,他看到了红色镰刀传说中的那把利刃,暗夜天使…… 智慧与强力的结合,奥列格自知没有任何抵抗余地,所以他向老东家MI6求助了。 而麦斯威尔也没有让他失望,当即同意给他保护,原因也很简单,奥列格是MI6几十年来最成功的策反者,这样的标杆可不能倒下。 第 1032 章: 消息又泄露 从MI6总部出来,奥列格靠在椅背上闭眼做出打盹的样子,脑子里面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全无外表的平静。 左手小拇指轻轻抚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回忆在脑海里渐渐清晰起来。 “老板,今晚我们去哪里?”司机不合时宜地回头问。 奥列格像是在睡梦里被惊醒一样,张开眼看了一下四周的街景,“去郊区别墅吧。” 他的头上,间谍卫星巨大的摄像镜头有了变化,转动了一个角度。 “目标往伦敦西行驶,车速四五十迈。”监视组的屏幕上一辆黑色轿车徐徐行驶,它的四周街道上有几辆被电脑做了标记的车辆正在同向而行。 “蝰蛇收到,保持联络。”对讲机里传来蝰蛇指挥官的回复。 米哈伊尔放下电话,回头看了一眼屏幕,想了想,举步朝旁边的房间走去。 敲门进入,就看到马斯克站在照片墙前,右手托着下巴,似乎正在思考什么。 “巴黎有消息过来吗?”米哈伊尔问。 马斯克闻言摇摇头,手里的记号笔扔在桌子上,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有些无奈回应,“阿列克谢正在想办法,应该是渡鸦网站做了物理隔绝,藏有真正秘密的电脑并没有联网。袁文杰已经从马岛出发了,凌晨就会到达巴黎,一切等他勘探了地形以后再说吧。” 米哈伊尔听到袁文杰出手,就知道阿列克谢准备偷进大楼里寻找那台电脑了。 “安娜决定要出手干掉奥列格。”米哈伊尔淡淡说了一句。 “嗯,她放不下仇恨也正常。来,给你看个稀奇。”马斯克没有在安娜的话题上逗留,杀死奥列格严格意义来说属于公报私仇,可在马斯克看来再也正常不过了。 随着马斯克的手指指向,米哈伊尔看到了一张照片,袖子的遮掩下,手臂上露出一小节刺青。因为露出部分实在是太小,以至于根本无法分辨到底是什么花样。 “咖啡馆接头的那个风衣人的纹身。”马斯克解释道。 “有什么问题吗?”米哈伊尔问。 “就是觉得有些奇怪,所以让你过来参考一下。”马斯克将一张放大的照片放在米哈伊尔面前,因为像素问题,颗粒度变大,所以很是模糊。但是纹身部分却可以放远观察,能看出来具体的轮廓。 米哈伊尔看了一会,眼神渐渐起了变化。“我给琼斯去个电话,你能不能将图片发给他?” “嘿……你这可是为难我了。行吧,一会我叫人去市场上找一下,看能不能买到平板扫描仪。”马斯克不由挠起头来。 现在的平板扫描仪可算是高级货,远没有后来那么普及。能引进扫描仪的,一般都在如图书馆,出版社和档案馆等专业场所使用。 米哈伊尔也不管马斯克怎么搞到扫描仪,拿起卫星电话就拨了出去。 “琼斯,你知道阿美海军陆战队一般喜欢什么纹身?” 琼斯在阿美海军陆战队服役超过了二十年,后来的特遣队很多队员也都是从海军陆战部队里面选拔的,自然对这个问题毫无障碍。 “那要看时间段了。十几年前流行斗牛犬,老鹰地球锚的标志,还有一些花式英文体USMC字样。后来流行将牺牲的战友纹在身上,或者写一段鼓舞士气的话……” 琼斯的解释很详细,因为他知道米哈伊尔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问题。 “那个老鹰地球锚是什么形状,会写上什么字样吗?”米哈伊尔其实心里已经有些模糊的概念了,只是再次确认。 “圆形的,最中间是个地球,外面是老鹰,锚和飞机。字样么……通常会写上自己部队的名称,也有直接写阿美海军陆战队的。” 琼斯的回答已经让米哈伊尔心里有底,“回头马斯克会发一张照片给你,你帮忙看一下。” 挂掉电话,重新拿起照片仔细看了,嘴里说道:“马斯克,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纹身主人应该出身阿美海军陆战队,搞不好琼斯还认识。有没有她的正面照,一起发给琼斯辨认一下。” “有的。”马斯克立刻从照片堆里找出一张正面照,可惜她的脸上带着墨镜,又有礼帽遮挡,只能看到半张脸。 “嘟嘟嘟……” 房门被敲响,一个监视组的队员探头进来汇报,“目标回到郊区的家里了。” 米哈伊尔随意回应,“知道了,让蝰蛇保持监视,别让人溜了。” “是……” 李安然在休息了半个多小时后,被抬到了家里。 科林斯给他做得手术只是用针管抽取骨髓,留下了一个大约两毫米的创口。 整个过程中,除了科林斯动手以外,其他都是马岛医院提供,旁边还有瓦莫斯和苏托尼一旁监视,想要动手脚简直难于上天。 “爸爸,爸爸……”小李锦哭得梨花带雨,估计第一次看到父亲被担架抬着回来,被吓坏了。 李宁国和王月芳知道自己儿子为了科学研究自愿捐献骨髓,其实好几天吓得没有睡好,现在看到儿子横着进来,当即腿都软了。 “我没事,就一个针眼……”李安然出言安慰道。 古梦怕李锦不知轻重扑到李安然身上,手上紧紧拉住女儿,眼里却扑簌簌流下眼泪来。 见满屋子的人都一副悲怆的样子,李安然无奈撩开伤口展示给他们看。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胯骨轴子这里有个很微小的伤口,此时已经结痂,完全没有大伙想象中的可怕场景。 “喝点鱼汤……”胡明慧端来一个托盘,碗里的白胡椒味道顿时塞满了整间屋子。 “安然,电话。”许森拿来卫星电话,轻声说道。 李安然扫了一眼,见是安娜的号码,眉头微皱,心里荡过一丝不快。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挥手让屋里的人都出去。 “安娜……我是李安然。” “阿列克谢攻进了渡鸦网站服务器,没有找到雇佣者的资料,所以他准备让袁文杰带着他潜入进去,找到那台没有联网的电脑。” 电话里安娜的情绪很稳,说出来的内容也不是李安然想象的那样。 李安然心里飘过一丝惭愧,默默算计了一下,终究还是下定了决心。“你们自由行动吧,出了任何事我来兜着。另外……” 他稍许犹豫了一下,“其他事情你们自己决定,我不会干预。如果黑立方不善罢甘休,我们一起接着就是。” 这句话等于李安然决定安娜和米哈伊尔的想法,不惜与黑立方一战了。 安娜心里一暖,情绪波动之后,只是轻轻说了一声谢谢,便挂断了电话。 将电话交给许森,李安然吩咐道:“增加家里的保护力量,特别是老人孩子。” 许森看了李安然一眼,心里微微有些感动。 要知道黑立方可不是什么政府机构,讲究台面上要占理。这时候恐怖分子的词语还没有流行,黑立方才是最大的恐怖所在。 黑立方是什么组织?全世界暗黑世界的中心,杀手集团,私人情报机构,雇佣兵……反正各大势力不管在他们的领域有多大成就,都不敢轻易招惹黑立方。 李安然愿意为了下属的私仇而直面黑立方的反击,就这个胸怀和气魄,已经称得上人雄了。 安娜静静坐在黑暗中,手里的电话被她紧紧拽在手里,手心里的汗渍使得手机表面变得光滑。 李安然愿意付出代价成全她的执念,现在反而是她犹豫起来。 脑海中那个与奥列格偎依在一起的少女,春风吹动着她的秀发,那张精致而美丽的脸庞上全是幸福的甜蜜。 难道真的要破坏这一切吗?安娜心里矛盾到了极点。 “蝰蛇小组报告,目标家里来了十二个人,身上都带着武器,看上去像是MI6的安全队成员。”对讲机里传来的消息,惊讶了在座的所有人。 “怎么回事?难道又走漏风声了?”马斯克的脸已经凑成了一团。 前些天安德烈手下出现叛徒,泄露了安全屋的信息,造成引蛇出洞计划的失败。如今刚将视线对准了奥列格,对方便增强了保护力量,这不是出了叛徒又是什么? 米哈伊尔也很意外,拿起对讲机询问:“你确定他们是安全人员?” “他们现在正在别墅周围布置摄像机等警戒装置,而且有军火被送了进去,看箱子大小,应该都是轻火力。”蝰蛇小组的指挥官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他们看到的汇报上来。 “知道了,保持监视。”放下对讲机,米哈伊尔的视线与马斯克对撞在一起,疑云在他们的眼眸中腾起。 奥列格的别墅里,MI6派来保护他的行动人员忙进忙出,在角角落落都安放了监视器和拾音器,并在地下室组建了临时指挥中心。 短短半个小时,这栋别墅内外就布满了机关,其严密程度可谓飞鸟难进。 奥列格看到这一切,很是满意地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轻呷中,他的眼神变得诡异起来。 巴黎的一栋建筑里,袁文杰和阿列克谢头碰头趴在桌子上,看着渡鸦网站的大楼建筑图纸窃窃私语。 “防卫得太严密了,我一个人进去都够呛,带上你小子……嘿嘿……估计别想活着出来了。”袁文杰这句话说出口,其实心里也泛着虚呢。 第 1033 章: 以女儿为诱饵 渡鸦网站大楼的防卫显然是经过专业人士精心布置过的,就阿列克谢通过大楼内的监控系统搜集到的信息来看,可谓是风雨不透,压根就没有什么机会潜入。 袁文杰冒充送资料的人进去试探过,到了三楼就不允许任何无关人等上去。 电子指纹锁这种高科技在大楼里面很是普及,而且武装警卫的巡逻非常有章法,检查严格程度也是空前的。 他唯一觉得有可能进入大楼的方式是高空跳伞从顶部进入,经过侦查后也放弃了。 楼顶二十四小时不分昼夜都有人值守,而且居然配备了夜间红外无人机枪值班,监控室里的人可以通过线控操纵这两挺重型机枪,谁敢空投下来,结局就是被打成一团肉泥。 “我现在能想到的是通过大楼的玻璃幕墙爬上去进入内部,但……”袁文杰抿了抿嘴,有些不确定地继续说道,“我觉得这么明显的漏洞……应该是个陷阱,或者还有我们没有觉察到的防卫措施。” 阿列克谢一副抓耳挠腮的样子,“你的意思找不到进入的方法了?” “有。”作为龙国京师五十年里最风光的大盗,怎么可能被这栋大楼难住呢。” 从旁边将大楼建筑图和巴黎地图拖过来合并在一起,一条黄色的线路被折叠起来的大楼建筑图给比对了出来。 “巴黎的地铁距离大楼的地下室大概有三十多米长度,如果我们从地铁……”袁文杰用铅笔在空白纸上画了起来。 “从地铁开始挖掘,穿过街道,就能到达大楼的地下室……” 阿列克谢趴在旁边,看着袁文杰画出越来越清晰的示意图,以及注意事项,脑子里面除了佩服就是佩服。“你怎么会想到打洞……额……挖地道这个办法的?” 袁文杰反而一脸惊讶看着他,“你们国家没有盗墓贼吗?” “有啊,但是那些人都是变态,一般人不会去挖掘坟墓的。”阿列克谢回答,脸上还带着嫌弃。 袁文杰可不知道东西方因为文化差异,所谓的盗墓贼技术含量完全是两回事。 东方有厚葬的传统,墓穴中往往会随葬很多珍贵的金银珠宝,因此才会引起人们的觊觎。为了防止坟墓被盗,东方的墓穴设计会采用各种材料和机关设计,因此也提升了盗墓贼的技能水平。 而西方……是个人就能挖。除了特定人群,一般人不会随葬很多珍贵物件,也就失去了挖掘的意义,因此也不存在什么高水平的盗墓贼。 “现在我们可以去现场勘探一下,有可能的话还要去一趟图书馆,找一找当时建造地铁的土文资料。”这句话袁文杰更多的是对自己说的。 他是京师第一大盗,大伙都知道他有高来高去的本事,却很少人知道他其实也是个盗墓贼。因为盗墓贼这个行业伤天德,为世人不齿,所以哪怕他被关到监狱里,也没有对任何人透露出一个字来。 不得不说西方国家之所以在很长时间里面占据世界舞台的主导地位,很多方面的工作做得还是很到位的。 袁文杰和阿列克谢在一个精通法语的暗夜天使队员带领下,在国家图书馆里找到了当年建设地铁时候的详细地质勘探资料。 “真的是老天开眼啊……”袁文杰看到文件内容后,不由得老怀大慰起来。“巴黎地铁的地质条件很好,挖洞困难度极低。” 对于盗墓贼,最怕的是土里有异常气味之外,就是那种带有鹅卵石之类的复杂地质,显然巴黎地铁的土质是最适合挖洞的。 “嘿嘿嘿……如果顺利,一周内我们就能打通这个通道。”袁文杰很有把握地奸笑起来。” 奥列格的别墅外,蝰蛇小组在远处树林里面支起来红外探测仪,屋里的人在电脑屏幕上显出来的就是一个个人形猩红热点。 “十二个人分班在外围守护,加上一名贴身保镖。这个人看上去训练有素,应该是个很难对付的家伙。”蝰蛇小组指挥官一边观察,一边将人员流动的情况一一记录下来。 “长官,目标是不是觉察到了什么?几天了,居然没有出家门一步。”一个队员有些无奈说道。 “不知道,但是突然增加了警卫力量 应该是哪里出问题了。”蝰蛇小组是暗夜天使的专业监视组,经验极为丰富。 就目标现有的保护力度,暗夜天使如果要发起进攻也不是不可以,但会遭受巨大伤亡。 千万不要迷信什么第一杀手集团的美誉,都是人肉做的,同样会被子弹打死,概莫能外。 “嗡嗡嗡……”卫星电话的蜂鸣声响起,指挥官让开位置,由队员接手监视,自己拿起电话接听起来。 “我是米哈伊尔,你那里的情况如何了?”电话里米哈伊尔的语气似乎有些凝重。 “报告长官,目标一直足不出户,今天警卫人员在通道外的地方埋下了定向步兵地雷,想要攻进去,恐怕要接受大量伤亡的可能。”蝰蛇指挥官不敢有任何隐瞒,如实汇报。 “定向步兵地雷?”电话里的米哈伊尔倒吸一口冷气,立刻就知道奥列格的心思,那是张开了一只大网等他们钻进去啊。 “这么残暴的吗?”一旁支着耳朵的马斯克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难道他准备当一辈子缩头乌龟不出来?” 在家周围埋设定向步兵地雷这种事,哪怕李安然这种敌人遍天下的人也不会这么玩的。 伦敦大学的一条被梧桐树遮掩的道路上,阳光通过片片树叶洒在地面上,斑斑驳驳,在学生们快乐的爽朗笑声里,显出别样的美丽。 阳光同样倾洒在“学生之家”的铜制铭牌上,门口安娜穿着藏蓝色套装,将假发调整到遮住左耳后那颗痣的位置,轻轻按下启示键,手提包夹层里的微型录音笔悄然启动。 “您好,我是伦敦弗兰克社会咨询调查公司的奎琳,有过预约的。”她那双令人着迷的蓝色眼眸,紧紧盯着眼前的女孩,透射出一股让人甜蜜到化不开的温柔。 喀秋莎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迷人气质的女人,从轮廓中就能看出年轻时候的绝美。 “我是喀秋莎,很高兴配合您的调查。”喀秋莎有些拘谨地与眼前这个女人握了一下手,手心里面似乎过电一般的酸麻,让她立刻从安娜温暖的手掌里面抽了回来。 看着眼前女孩的金色卷发用玳瑁发卡别在耳后,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活脱脱就是自己年轻时候的翻版,安娜一时之间看得有些痴了。 房间里的百叶窗半掩着,阳光在地毯上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一对年龄有些差异的美丽,分坐在桌子的两端,像极了两朵美艳到极致的花朵,只是一朵已经盛开,一朵含苞待放。 安娜拿出一个调查问卷,谢过喀秋莎端来的水杯,强忍着心里的激荡,装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这是一个付费调查,或许内容会涉及到你的个人隐私……所以你还是愿意配合的,对吗?” “是的,我愿意……您知道,像我这样的学生,需要金钱支撑完成我的学业。”喀秋莎有些羞赧地一笑。她不是因为自己的窘迫生活条件而惭愧,而是面对安娜这个浑身充满着让她敬仰气质的美丽,感觉到了自己的弱小。 “好,那么我们开始吧。嗯,你的名字叫喀秋莎,今年二十岁,就读于伦敦大学潘迪生法学院……”安娜低垂着眼眸,按照问卷调查,一项项问询下去。 “你的父亲叫奥列格是一家公司的董事,按理说应该不缺钱的啊,为何你会接受有偿调查活动呢?”安娜随口问。 喀秋莎眼眸里面闪过一丝忧郁,强笑着说道:“父亲为我提供了学费已经足够了,我更想自己赚取生活费……雏鸟总要面对风雨的,我想早一点适应社会。” 能看出她的言不由衷,安娜的心被狠狠刺伤了。 其实真实的原因是奥列格的再婚,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或许这在喀秋莎看来,父爱被人分走了一半,所以才会有了青春期的叛逆心理。 调查一直在持续,远远超过了原本约定的时间。 可不管调查者还是被调查者,两个人就如同亲密的姐妹一样,用彼此散发出来的温暖,消耗了整个下午的阳光,却没有感觉到哪怕一丝的异样。 当安娜踏进安全屋的时候,就看到白炽灯将马斯克的脸色照得发青,眼里的愤怒无论如何都无法掩饰。 “怎么了?”安娜好像并不在意似的,在桌子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知道这女孩每周四都会去街角的面包店吗?”马斯克将一张照片丢在安娜面前,“我们调查了,面包店里有长途电话,喀秋莎会使用这个电话与奥列格联系……如果他知道了你的出现会有什么反应,想必你心里压根清楚的很。” 米哈伊尔用一种极为放松的姿态坐在旁边,看着暴怒的马斯克,又带着玩味的笑容看向安娜。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理解你的心情,刺杀奥列格还是你下的决心,现在你却在如此敏感时候去接触……你到底怎么想的?”马斯克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态度,深吸了几口气,缓和了一下语气。 安娜将假发脱了下来扔在桌子上,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然后掏出香烟点上。 “奥列格发现我们监视他后发生的枪战,我和他在撤离的路上见了一面,相信他已经认出我了。”安娜吐出烟雾,夹着香烟的细长手指,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什么?”马斯克大吃一惊,与旁边的米哈伊尔对望一眼,都明白了奥列格突然加强安保的原因了。 “你……”马斯克后面的话,在米哈伊尔的眼神示意中生生吞了下去。 “你想说为什么不告诉你们对吗?我故意的。”安娜抽了一口烟,继续说道:“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来了,他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他曾经是我的老师,是个极为优秀的特工,想要杀他并不容易。”安娜此刻想起了那个男人往昔的年轻容貌,浑身散发着那种意气风发,那种敢于藐视天下人的倨傲。 奥列格在没有叛逃之前,是克格勃系统里面成绩最为斐然的那一个,也是公认的能力最为强大的特工之一。 而安娜也是一颗冉冉上升的新星,原本两个绝对不会有交集的人,在她回去深造的时候,深深被彼此吸引,甚至还有了爱情的结晶。 安娜缓缓吸气,努力将那个镌刻在她心里的影子驱赶了出去,“你们对他的步步紧逼使得他的精神被绷紧,从而无法平静思考一切。喀秋莎……就是将他钓出来的诱饵……” 米哈伊尔眼帘微微下垂,心里对安娜的评价又高了几个等级。居然用自己的亲生女儿去诱杀曾经的丈夫,就这份狠劲,安娜成为历史上最佳特工是有道理的。 马斯克张大嘴巴微微开合了几下,愣了好一会才问:“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你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距离周四还有五天,你们有的是时间布置。”安娜冷笑起来,笑声里的冷意让旁边两个男人都感受到了其中的寒意……应该叫绝情。 “嘟嘟嘟……”房门被人敲响,鲁娜探头进来汇报:“巴黎袁文杰和阿列克谢想到了办法,长官要不要核查一下?” 屋里的空气被鲁娜的乱入而回暖,米哈伊尔回应,“他们准备怎么办?” 此时马岛上季风如期而至,狂暴的风雨摧残着马岛,飓风的呼啸和如鞭子一般抽打房顶的爆裂,并没有影响书房里的欢乐。 “去年做空阿美国债的收获已经全部完成了,除了给沙阿老爷们的分红,我们总计赚取了一千二百多亿美元。”王伟杰喝着茶,一脸满足的样子。 “那加上其他收益,岂不是要将近两千亿?”黄薇拿着账本,不可思议地翻阅着。 “差不多……但是芬兰和瑞典银行的不良资产还需要一段时间消化,所以最终收益目前还算不出来。”胡明慧在一旁解释。 “那一块不着急,现在我们有了新的目标……”手术后恢复情况良好的李安然,虽然不敢剧烈活动,可已经与常人无异了。 “啊?又有目标了?”屋里的人都大吃一惊。 “没错,那就是东南亚那四条暴发户小蛇……”李安然含笑回答。 第 1034 章: 又一个目标 马岛李家豪宅的书房内,风雨撞击玻璃的巨响被厚重的隔音墙过滤成低沉的轰鸣,反向衬托出了书房里的寂静。 李安然手里的记号笔笔尖在东南亚地图上依次点过香江、汉城(就是后来的首尔)、台北和新加坡画了四个红点,然后在沿着莫斯科、东京、曼谷,马尼拉,雅加达画出一条长线。 “提前研究亚洲各国货币汇率情况,重点关注俄罗斯、本子、韩国、泰国、马来西亚、印尼等国家货币。投入约五百亿美元资金,通过外汇期货、期权等金融衍生品做空这些国家货币。保守估计,外汇市场获利就能达到 一千亿到一千五百亿美元之间。” “另外投入三百亿美元,在香江、东京、汉城等亚洲主要股票市场建立空头仓位。若提前完成布局,预计可获利约五百亿美元上下。” “投入二百亿美元,购买高风险亚洲国家债券的信用违约互换(CDS)。当这些国家在危机中出现债务违约风险时,CDS 价格一定会大幅上涨,估算可获利约三百亿到五百亿美元之间……” 此时的李安然,就如同一个战场的指挥者,手里的记号笔就是世上最具威力的武器。图上被标记出来的国家,都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在他精心布局的金融风暴中,即将被如同窗外的飓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与历史上那位大神不同(我特么现在连他名字都不敢提了……悲剧!),李安然将目光集中在了本子和欧美身上,因为他们的盘子足够大,利润也更丰厚。 “什么时候开始发动?”王伟杰眼里透着亮,压根不管现在李安然所指出的国家经济在高速公路上狂奔的现实。是的,他现在对李安然有一种盲目的崇拜,根本不会做任何哪怕一丝丝的质疑。 “最晚明年年底或者后年年初,我们先做好准备。”李安然扔掉记号笔,从胡明慧手里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做完这些后,我们手里掌握的互联网股票要在四年内全部抛掉,今后我们的视线主要集中在芯片上。” 黄薇听罢不淡定起来,立刻出声反对,“安然,互联网方兴未艾,未来不可限量……” 李安然知道历史的发展走向,现在被热捧的互联网,以及后来的芯片,人工智能,都是市场吹捧出来提振经济的产物,终有跌落神坛的一天。 “盛极而衰的道理你应该清楚吧?”李安然平和回应,“就是因为大家都看好,我反而觉得这是一个大坑……” 马岛的雨急风大,却没有阻挡书房里热烈的探讨……或者用争执更贴切些。 而伦敦的安娜此刻坐在电脑前,听着阿列克谢帮她制作完成的音频。 “爸爸,有个叫奎琳的女人说她是我母亲,这是真的吗?我……我不知道要不要相信她……” 电脑音箱传来喀秋莎带着一丝惶急的声音,听上去楚楚可怜,让人恨不得立刻飞到她身旁,给予她安慰。 不得不说,阿列克谢的水平的确很高,利用安娜与喀秋莎那天下午的交谈,拼凑出来这段话来,一点都听不出半分破绽。 “啪嗒……”安娜按下播放键,很是满意地靠在椅背上。“米哈伊尔,这段录音可以吗?” 旁边的米哈伊尔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另外一个汉子。没错,这个汉子就是当年用女声将联军司令诺曼上将引回家里的那个变音人。 汉子倒也爽气,点头说道:“没有问题,电话传音本来就会有一定失真,我只要学的几分像就能蒙混过关。” 安娜点上烟,脸上阴晴不定,似乎有一个心结始终打不开似的。 “安娜,怎么说?”米哈伊尔提醒。 安娜仿佛被惊醒一般,吸了一口烟后下定了决心,“具体执行你负责吧,我……我只要他死在我面前就行。”说罢,狠狠将烟头按在烟灰缸里,弯曲的烟头烫到了她那白皙的手指也不自知。 除掉奥列格,她就会将喀秋莎带去马岛,弥补她二十年来缺失的母爱。 米哈伊尔与那变音汉子相互对望一眼,他们都被安娜表现出来的恨意惊吓到了。 这个奥列格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安娜依旧无法放下? 伦敦的天气一如既往的阴沉,前几日难得的明媚转瞬而逝,湿润的空气在玻璃窗前凝结成水珠,落下时候划出一道道水印。 “很高兴与你再次见面,上次的谈话让我印象深刻,希望这次的调查不会让你感觉厌烦。”安娜这次换了一件与天空一样的灰色呢子大衣,白色衬衫的开领和胸前玫瑰红的宝石胸针,将灰色世界点缀的明媚生动起来。 有了上一次的交谈,喀秋莎变得熟络许多,“哪能呢?我很喜欢和您说话,何况这次费用比上次还要高一些呢。” 听到女儿居然开起了玩笑,安娜的眼眸顿时被水雾浸透,连忙借着去拿椅子的动作平复了心绪,等她回头时候,眼眸恢复了清亮,一点都看不出适才的波动。 “坐吧,这次调查有点麻烦,可能会去一趟外面,与其他人做一点交流,不知道你愿意吗?” 听到安娜说要外出,喀秋莎明显犹豫起来。 “不要担心,就在校外那条街上,嗯……街上有一间面包房可以喝咖啡,我们到那里随机做个采访,你只要配合我一下就行。” 听到是去自己经常光顾的面包房,喀秋莎明显就放松了警惕,转而高兴答应下来,“好啊,我一定配合。” “好,那么我们先把这些问题做了……”安娜露齿温和一笑,眼里却是复杂到了极致。抬手捋了一下长发,手指点处,将耳蜗里的微型耳塞上按了一下。 屋外的一辆工具车里,暗夜天使队员立刻拿起对讲机呼叫,“一号已经开麦,行动可以开始了。” 伦敦郊外,两辆轿车缓缓从一栋豪华别墅里面开了出来,身后一个美丽的女子抱着一个孩童站在门口挥手,孩童嘴里奶声奶气地呼喊着,“爸爸,早点回来。” 一个戴着耳机的汉子横身挡在她们面前,劝解道:“夫人,还是进屋吧。” 女子的脸顿时就垮了下来,瞪着汉子质问:“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自由?” 恢复自由?这句话一直萦绕在奥列格的耳旁,自由这个词显得那么陌生,似乎这个世界压根就不应该存在,或者他早就已经忘记了什么是自由的滋味。 窗外的街景飞速向后,奥列格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回味着自由的味道。 也许自由在他十七岁加入克格勃间谍学校后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纪律,是约束,更多的是危险,无时无刻,无处不在的危险。 “爸爸,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耳边电话里的女儿哭诉着,似乎安娜的到来让她的世界崩塌了。 “别哭宝贝,我立刻到学校,你在那里等我。”奥列格很是慌张地丢下电话,然后对贴身保镖说道:“去一下伦敦大学,我女儿有麻烦了。” 奥列格微微抬起眼皮,从缝隙中扫视了坐在副驾驶的贴身保镖一眼,随即关上了眼帘。 贴身保镖么?其实他早就知道了一切,这是MI6为了监视他特意安排的。他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其实早就被他看透。 他是谁?曾经的克格勃最顶尖的特工,一个潜伏在伦敦七年时间,窃取了很多极为重要的情报,却能全身而退的存在。 当某位朋友热心为他介绍了这位贴身保镖之后,他已经闻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天空上,间谍卫星的摄像头无奈地看着密布天空的云彩,而束手无措。 蝰蛇小组失去了间谍卫星的帮助,又不敢在后面跟踪,于是采取了最笨的办法,那就是每隔几个路口就安排一个固定哨,以烽火传音的形式一路播报汽车方位,从而达到监控的目的。 “九号报告,目标车辆刚刚行驶过。” 蝰蛇指挥官回应,“收到,一号到五号,方向不变,按照原定计划前行。” 所谓的一号到五号,是五辆轿车,分别在奥列格车辆的周围同向行驶,只是相隔了一条街的距离,以保证不会被老奸巨猾的奥列格发觉。 “长官,蝰蛇报告,目标还有半小时就能到达学校门口。”耳机里传来蝰蛇小组指挥官的汇报,米哈伊尔抬腕看了看,嘴里回应,“知道了,继续保持。” 放下对讲机,米哈伊尔的眼眸凝固了。透过车窗玻璃,他看到一个老头拄着拐杖,一步一趋地艰难行走着。 “你们在这里盯着,我去去就来。”米哈伊尔吩咐鲁娜。 “好。”鲁娜眼睁睁看着米哈伊尔下车后大步往前走去,很快就拐进了一个巷子。 “嘟嘟嘟……”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如同重锤一样敲击着躲藏在角落里的米哈伊尔心头。 敲击声停下,暗影里的米哈伊尔看到老头颤巍巍蹲下身子,去捡拾掉在地上的布包。 “长官,你怎么来了?”米哈伊尔压抑住内心的震动,悄声问。 “咳咳咳……用这个杀人吧。”老头缓缓起身,抬脚走路时候,一个如同石头一样的东西被他一脚踢了过来。 等拐杖声音逐渐消失,米哈伊尔才从暗影里面走出来,俯身拾起地上石头……其实是用淡灰色纸张包裹,看上去像石头而已。 剥开纸张,里面露出一个透明瓶子。 “目标一切正常,还有五个路口就到。”对讲机里蝰蛇小组指挥官的声线很稳,显然奥列格的座驾至今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知道了,保持联络。”鲁娜回应后,就看到米哈伊尔匆匆走了回来,开门钻进来,她就闻到了一股不安的气息。 果然,米哈伊尔进来就劈头盖脸说道:“行动计划做一点修正,其他人按照原计划格杀,目标用这个。” 鲁娜看到瓶子上的字,微微张大了嘴巴,“VX神经毒气?”原本想要质疑的话被她用力按了下去。“好,我准备一下。” 说罢接过瓶子,转身下车后掀开了后备箱,从里面盒子里拿出一副口罩戴了上去。 回到车里,米哈伊尔正在往匕首上涂抹一种无色液体,看到他小心翼翼的样子,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玩意。 “你去对付目标,其他人交给我们。”米哈伊尔将匕首小心套进皮套里,往后腰一插,然后掏出他那把心爱的沙漠之鹰检查起来。 “目标接受过严格的训练,所以出手绝对不能慢,有丝毫疏忽,死得很可能是你。”米哈伊尔嘴里叮嘱着。 暗夜天使队员的搏击能力肯定都是顶级的,别看鲁娜是个女的,一般队员还真不是她的对手。 所谓天外有天,奥列格可是成了名的特工,虽然他已经上了年纪,可也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够近身的。 鲁娜是个女性,不管奥列格警惕性有多高,按照安娜的说法,他有大男人主义,打心底有些看不起女性,这就是弱点,足以要他命的弱点。 “我要出来了。”耳机里面传来安娜压低嗓音的通报。 米哈伊尔没有回答,咔嚓上膛以后,按下通话键,“全体准备,目标到了之后不用命令,立刻出手。” “是……”对讲机里传来陆陆续续的回答。 “还有一个街口,红灯,现在开始计数12……11……10……9……8……7……”路口固定哨开始倒数,这个红灯测算下来是十二秒,也就意味着红灯结束后,奥列格的车子就会在十五秒内到达学校门口。 米哈伊尔转目看去,喀秋莎挽着安娜的手臂,两个人有说有笑地从学校出来,朝这个方向缓步而来。 “下车。”米哈伊尔低声吩咐,然后与鲁娜从车里下来。 鲁娜斜靠在车上,与米哈伊尔相拥在一起,像极了一对正在热恋中的狗男女。 街道对面的屋顶上,两组狙击手的瞄准镜将红灯结束后正在启动的两个轿车套了进去。 斜对面的一家披萨店门口,两个汉子专心对付着手里的大饼,大口咀嚼着,眼睛始终没有看向其他方向。 而另一个商铺里面,一个汉子正在挑选商品,隔着玻璃看着路口的车辆逐渐靠近校门,他才掀开风衣,在众目睽睽中拎出两把乌兹冲锋枪来。 第 1035 章: 毒杀奥列格 “停车……”见到喀秋莎和旁边那个让他差一点以为已经遗忘的女人,奥列格吩咐司机道。 车辆缓缓在两个被惊讶到的女人面前停下,车上的保镖纷纷下车,将她们与奥列格围了起来,眼神警惕周围,手伸在衣襟内,照顾到了所有的方位,显见是多么的职业。 “安娜……”奥列格的眼神极为复杂,说不清是惧怕,还是愧疚,或者……他感受到了威胁。因为他叫出安娜的名字后,立刻朝四周打量起来。 奥列格的异样引起了贴身保镖的警惕,立刻斜身拦在奥列格身前。 “奥列格,好久不见,一切都好吗?”安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轻声招呼却似老朋友一般,惹得旁边的喀秋莎惊诧莫名,眼珠子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一股或者叫作狂喜的情绪堵塞了她的咽喉,蓝色如海的眼眸渐渐湿润起来。 “我很好,很好……”奥列格微微退后半步,脚下暗中用劲,但凡有所异常,他就会倒飞进车里,以求自保。 汉子打开房门,在一个保镖视线转移到他身上时候,他的手举了起来,两道火蛇喷洒了出去,伴随着乌兹冲锋枪特有的密集哒哒声。 “噗噗噗……”措手不及的两个保镖身上血箭四射,浑身被子弹动能打得痉挛起来,仿佛在跳舞似的。 车头的保镖已经抽出了话里的手枪,枪身画出一道弧线,堪堪就要指向手持乌兹开火的汉子,一声沉闷的枪响,他的脑袋如同破碎的西瓜,红白之物飞溅出来,洒在车头引擎盖上,身体也随之轰然倒下。 “哒哒哒……”乌兹冲锋枪还在开火,密集子弹形成的雨幕从后面的车辆开始移向前面的车。 “砰……砰……砰……”两个嘴里还叼着披萨的汉子,手里人手一把雷明顿M870泵动式霰弹枪喷吐着金黄色的明亮,每次亮一下,就有十颗弹丸呈现出网状扑出去。 他们两个不需要瞄准,也不在意杀伤率,只需要利用大面积的弹丸形成的弹网让保镖们下意识躲避,减慢他们反击的速度就行。 “换弹……”手持乌兹冲锋枪的汉子大叫,压根不去看正在跳舞的保镖们,掀起大衣,露出别在腰里的弹匣,手指拨动,枪上的弹匣下落,枪身跟着下坠,咔嚓一下便套上了弹匣。 乌兹冲锋枪继续下坠,他的脚抬了起来,鞋底在枪身上擦过,随着咔哒声响,冲锋枪便重新上膛。 “砰……”沉闷声再起,一个举枪欲射的保镖被一股巨大动能打得倒飞起来,身体撞在车上,复又弹落在地。此时手里的枪因为手指的痉挛抽动扣动了扳机,枪口发出巨响,子弹贴着马路路面飞了出去。 “干掉司机……”手持乌兹冲锋枪的汉子再次开火,嘴里怒吼起来。 楼顶上的狙击手迅速调整位置,瞄着驾驶位置就打了出去。 后面车上的司机还没有来得及解开保险带,便被透窗而入的子弹连同椅子被打了一个对穿,胸前留下拳头大的血洞。 前面的司机反应比较快,脚刚踩上油门,一团血雾在车里喷射而起,瞬间模糊了前窗玻璃……龟纹中心的洞口拼命吸吮着外面新鲜的空气,居然发出呜呜的风声。 当枪声响起的一瞬间,奥列格的身体已经倒飞出去,眼见着安娜的动作更为麻利,已经将喀秋莎按倒在地,身体覆盖在女儿身上,灰色大衣如同坚实的大地,将她们两个吞噬而没。 身体横空时候,他的余光就看到原本拥抱在一起的情侣已然分了开来,女孩如同一头猎豹一般朝他扑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女孩的脸上已经戴上了口罩……他认得出,这是特制的简易防毒口罩。 他的身体落在车座上,双腿立刻卷曲,作出兔子蹬鹰的动作,谁知道一个身影随着他收缩的动作,顺势钻了进来,一只手上的手帕朝他脸上罩了下来。 慌乱中,他左手格挡,身体翻转,想要将身上那两坨原本应该柔软甩出去。 鲁娜似乎早就预料到奥列格会有这种反应,手帕被格挡住后并没有惊慌,前扑的身体带动大腿,膝盖朝奥列格张开的大腿中间顶了上去。 “哦……”剧烈的疼痛让奥列格的眼前一黑,黑暗中金色星星如同烟花一般爆裂开来,原本想要伸出去击打女人脖颈的右手由此停顿了一下,女人手上的手帕已经捂到了他的脸上。 一股怪异的味道扑鼻而来,那种刺激得眼眶泪腺做出巨大反应的味道,只是一个呼吸便进入了他的肺里。 作为顶级特工的他,如何不知道这股味道是什么?VX神经毒剂,克格勃在十一年前研究出来的最新高科技,因此痛苦死去的人不下数十人,而这些人凄惨的死状,他可是亲眼看过好几个的。 “不……”奥列格绝望地大叫起来,眼泪鼻涕喷涌而出,心底的恐惧已经彻底将他击溃…… “砰……”那只被米哈伊尔夹住的胳臂震动了一下,显然是手上的枪开火了。 顾不得背脊上传来的灼热,米哈伊尔手腕一翻,枪口对准了贴身保镖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谁知贴身保镖不退反进,扑在米哈伊尔的怀里,手枪喷射的巨大热量,将他后脑勺上灼烧出来一个散发着头发焦臭的一道。 两个人就如同热恋的男女一般紧紧拥抱在一起,转着圈,手上的枪不断喷出火焰。 只是转了一圈,米哈伊尔和贴身保镖都舍弃了手枪,拔出腰间的匕首朝对方捅了过去。 米哈伊尔用胸膛阻碍了贴身保镖拔刀的手臂,腰后的手圈了过来,手上的雪亮朝贴身保镖的脖颈捅去。 谁知道贴身保镖的反应极为敏捷,被夹住的胳臂借力,整个人以胳膊为轴心来了一个大风车的翻滚,避开了米哈伊尔的致命一捅,顺势解放了右手,腰里的匕首已经被他拔了出来,顺手一刀刺向米哈伊尔的胸膛。 米哈伊尔觉得身前一空,就知道不好,身体立刻跟着翻转,提膝一顶,结结实实顶在了贴身保镖的胸口,一股大力顶出去,手臂松开,身体随着巨大的反作用力往后退去。 只是一瞬间,贴身保镖的匕首刺了个空,两个原本拥抱在一起的身体陡然分开。 米哈伊尔眼里透出饿狼一般的凶悍,死死盯着眼前那个用匕首护身,半蹲在地上的贴身保镖,嘴里嗷地叫了起来,“干掉他。” “砰……”他只是开口说了第一个字母K音,贴身保镖的身体在一声沉闷声后已经飞了出去,居然倒在了地上的安娜身上。 喷涌的鲜血瞬间湿透了灰色呢子大衣,碎裂单位内脏斑斑点点散在四周,落在大衣上。 这一声后,世界宁静了,散乱一地的保镖,半截身子被打烂的贴身保镖,尤自做出攻击姿势的米哈伊尔,爬伏在奥列格身上的鲁娜,手持冒着白烟乌兹冲锋枪还在巡睃的汉子,两个手持雷明顿霰弹枪还在跨步朝这里走来的汉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哪怕随风摇摆的树叶,也被钉在了背景墙上一动不动。 直到被安娜压在身下的喀秋莎惨栗的尖叫声,打破了这一刻的停滞,一切都活了过来。 “得手了没有?”米哈伊尔没有去看地上捂着耳朵嚎叫的喀秋莎,也没有去看愣怔看着女儿的安娜,而是朝大开的车门窜了上去。 鲁娜奥列格面对面在后座上挤作一堆,她的手还死死捂着奥列格的口鼻,脖子却被下面的奥列格搂住,动弹不得。 米哈伊尔伸手拉开奥列格的胳膊提着鲁娜的后背拎了起来。他的眼眸与仰面朝天躺着的奥列格对上,那双灰色眼眸里已经没有了光亮,只剩下无尽的空洞。 “走走走……”米哈伊尔一眼便看出奥列格已经距离死亡只剩下最后半步,没有犹豫,立刻下达了撤退命令。 “爸爸……爸爸……”耳边传来喀秋莎惊恐万状的喊叫,转眸看去,只见浑身浴血的安娜死死抱着状若疯狂女儿,蓝色如海的眼眸里却露出一丝痛苦。 米哈伊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眨眼的瞬间,那双蓝海已然恢复了平静,压根看不出有分毫波澜。 三辆轿车在街道旁惊慌失措的人们中间疾驰而来,在米哈伊尔他们身前停下,刺耳的刹车声在街道上空回荡。 “走,跟我走。”面无表情的安娜用胳臂挟持着瘫软在地的喀秋莎,打开车门用力将她甩了进去,随后跟着钻进去。随着她关门的动作,车子发出啸叫,猛地窜了出去。 安娜死死按住拼命挣扎的喀秋莎,两行清泪滚滚而落,又被车窗里喷薄而入的冷风吹干。 半个小时后,MI6总部的麦斯威尔脸色铁青,坐在椅子上如同一座雕像一般。 “现场留下了一张纸,上面用俄文写着叛徒必死的字样。”助理小心将那张带着血迹的纸张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麦斯威尔的视线落在纸上,上面每一个字都刺痛着他的眼球。许久,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奥列格的尸体送到哪里去了?” “送到医院正在抢救。”助理没有胆量去看麦斯威尔的眼睛,始终低垂着眼帘。 “有救吗?”麦斯威尔深呼吸几次后,情绪已然稳定下来,拿起纸张看着。 “额……医生说是中了VX神经毒剂之毒,吸入剂量太大,存活的几率几乎无限接近为零。” “哼哼,克格勃……哦不,俄罗斯安全局的手段还是这么粗暴,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随手将纸张扔在桌子上,揉了几下太阳穴,麦斯威尔才吩咐,“你觉得谁能取代他的位置?” “选出来两个人,这是他们的资料。”助理从包里拿出两份材料交了上去。 麦斯威尔戴上眼镜翻开看了起来,此刻他似乎已经忘记了奥列格被刺杀的事情。 伦敦大学门口发生的枪杀案在晚报上被绘声绘色地描写出来,情节内容极为狗血。 一个因为爱而不得的凄惨爱情故事拨动了广大百姓的心弦。 伦敦大学叫作喀秋莎的美丽女孩,出身富豪家庭,却与一个街头浪荡不羁的混子产生了与其阶级完全不符的感情,这样的爱情当然得不到身为富豪父亲的祝福,于是……男孩受到了女孩父亲的百般屈辱,最后青年纠结了同伙,对骄傲的父亲痛下杀手。 人们关心的那个叫作喀秋莎的女孩,此时在一栋豪华别墅里,与另一个有着同样蓝色海洋一般美眸的女子对峙着。 “你胡说,胡说……”女孩歇斯底里大叫着,眼泪早就湿透了她的衣襟。 “喀秋莎,相信我,我是生你的母亲,而奥列格却是将你从我身边夺走的人渣。”安娜此刻满脸泪痕,眼眸里的痛苦让旁边的人们也都不忍心起来。 “他不是你的父亲,他是叛徒。为了保命,他偷偷抱走了你,用襁褓的你博取了边境军人的同情,从而逃脱了警察对他追捕。喀秋莎……我的喀秋莎,二十年了,我一直在寻找你,直到前几天……” 鲁娜嚼着口香糖,看着屋子里的母女两个,演绎着久别重逢的把戏。“头,你相信她说的吗?” 米哈伊尔收回全是同情的视线,低声回应,“不,我才不相信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奥列格曾经是最出色的间谍,怎么可能是个人贩子。” 鲁娜白了他一眼,“奥列格又没有卖掉喀秋莎,怎么算是人贩子?” 两个人悄声斗嘴的时候,卫星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米哈伊尔看了一眼陌生的电话号码,微微皱眉,“我去接个电话,你在这里看着她们。” “行,你去吧。”鲁娜斜眼瞟了一眼匆匆离去的米哈伊尔,视线重新回到屋里。 “长官……”米哈伊尔找了个没人的房间,接通了电话。 “晚上去一趟医院,帮我做一件事情。”电话里苍老的声音传来。 第 1036 章: 假死 伦敦的雨幕在午夜凝成冰粒,砸在圣乔治医院的墙上。 米哈伊尔蹲在阴暗里的消防梯上,夜视仪里的停尸房宛如海水里飘荡的棺材,在雨幕里面透射出廊里那盏如同鬼火一般的微弱灯光,忽隐忽现。 “报告,监控室已经搞定,所有监控已经破坏。”耳机里面传来队员的报告声。 “狙击组报告,没有发现可疑人物,只有两个守卫在停尸房门口。”米哈伊尔随着耳机里的报告声,朝远处鬼火下两个淡淡的身影瞄了一眼。 这两个倒霉鬼应该是警局留下看守奥列格尸体的。毕竟一个社会名流,企业董事,英伦贵族,被人当街杀死的案子已经轰动了全社会。 负责侦破此案的警察应该闻到了什么味道,所以会派人看守奥列格的尸体。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白天出手刺杀奥列格的杀手们,居然又来了。 “蝰蛇小组报告,警察总局,MI6总部一切正常。” “响尾蛇报告,狙击阵地已经建立。” “运输组报告,车辆已经到位。” 一连串的报告声音在耳机里面响起,米哈伊尔冷静听完,并没有任何表示。 暗夜天使之所以成为杀手榜第一名,除了他们本身具备的超人能力,就是每次任务都是用狮子搏兔的态度,一丝不苟做好各项应急准备,才获得了每一次的成功。 嗯……除了南美雨林那一次……让他刻骨铭心的那次惨败。 “噗噗噗……”米哈伊尔吹响了进攻命令。 雨幕的遮掩下,两个灰蒙蒙的影子从黑暗中闪现出来,举起手里的手弩,瞄准在停尸房外走廊抽烟的两个特工扣动了扳机。 “嗡……”弓箭刺破夜空,发出尾羽振动的嗡嗡声,冲出雨雾,扎进了那两个特工的头颅上。 两个特工还没有来得及发出惊嚎,旁边阴暗处跳出俩个黑影,手里的雪亮破风而出,划过了两个特工的咽喉。 扶住尸体缓缓放到地上,两个黑影贴在停尸房门上听了一会,随即朝夜空做了一个手势。 米哈伊尔见状,从消防梯上一跃而下,朝停尸房冲去,他的身后跟着两个抱着塑料桶的队员,速度居然没有落后哪怕半分。 等米哈伊尔到了停尸房门口,大门已经被打开,六个队员相互掩护持枪闯了进去。 “安全……”耳机里面传来队员的报告。 米哈伊尔大跨步走进去,停尸房里灯火通明,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停尸房管理人员高举着双手,浑身颤抖地跪在地上,身后两个蒙面队员的枪口抵在他们的脑袋上,水珠沿着枪管一滴滴落在地板上,无声无息。 “那个中毒的尸体放在哪里了?”米哈伊尔故意压低嗓子问。 “在……在……三十六号……”年纪大一点的管理员哭丧着脸,指着里面的停尸柜子说道。 两个蒙面队员从米哈伊尔身后越众而出,打开了三十六号停尸柜。 “呼啦……”停尸床被拉出来,发出金属摩擦的怪异声音,在这个让人心悸的空间变得更加毛骨悚然。 一张苍白得如同白纸一样的脸,在灯光下泛起青色。看得米哈伊尔眼眸微缩,实在不明白老人为何一定要他把这个看上去死透了的尸体抢回去。 确认尸体是奥列格无疑,米哈伊尔退开半步,两个队员上前,将已经有些僵硬的尸体放入装尸袋里,拉上拉链后拉走了。 而另一具被剥的精光尸体被抬上了停尸床,推进了柜子里。 看到停尸柜门被关闭,那个跪在地上年纪较大管理员似乎明白了什么,哭嚎着喊叫起来,“放过我们,放过我们,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 他的喊声被雪亮划过他的脖颈后戛然而止,米哈伊尔瞟了一眼倒在地上还在抽搐的管理人员,以及刚搬进来的两个特工尸体,眼里除了冷酷,全无波澜。 “轰……轰……”两团橘红色火光腾起,在雨雾中形成了两团蘑菇状的黑雾。幽森的停尸房已然被烈火吞噬,火光映射在前来观望的人们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纤毫毕现。 有人发现了一张被箭矢钉在树干上的纸张,上面写着:“叛徒不配拥有上帝的原谅。” “他们这是连奥列格安葬的资格都要剥夺啊……”被人从被窝里面叫醒的麦斯威尔看着这张充满仇恨的纸条,连呼吸都停滞了。 纸条旁边有一张照片,那是一具被烧成一团骨灰的尸体印记上,有一个类似木桩钉的灰烬。 “这是来自俄罗斯安全局的诅咒吗?”按照习俗,如果尸体被钉上木桩,并且不予下葬,这是对异端教徒的诅咒和惩罚,象征其灵魂将会永堕地狱,跟东方永世不得翻身的诅咒是一样的。 麦斯威尔的心肝都在发颤,好久才稳定住心神,吩咐助理,“封锁所有消息,将此事列入绝密。” 这件事绝对不能散播出去,那会让所有叛逃过来的人胆寒的。俄罗斯安全局用如此惨烈的结局更多的不是为了报复奥列格的叛逃,而是要树立典型警告后来者啊。 城郊钟表商店的橱窗里,各种钟表齿轮的摆件还在转动,却比以前多了几分诡异的静谧。 钟表店的地下室里,老人站在手术台旁,将一支注射器插入尸体心脏,缓缓推动针管,透明液体随着他的手指下压注入了皮肤泛着青色的尸体里。 “时间不能超过三十六小时,否则上帝也无法救回他了。”老人直起腰,将手里的针筒扔到垃圾桶里,转过身来,灯光下巴卡京的那张老脸忽然变得有些魔幻起来。 “长官……” 迎着米哈伊尔疑惑的眼神,巴卡京招招手,“他还需要时间苏醒,我们上去说话吧。” 米哈伊尔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尸体,一如之前的僵硬,饶是杀人无算的他,心底也流过一股阴冷惊悸。 到了地面上,一个年轻人端来热腾腾的咖啡,轻轻放在桌子上,然后就退了出去,屋里只留下米哈伊尔和巴卡京两个人。 屋里没有人说话,只有轻嘬咖啡的声音,空气里飘荡着雪茄的浓郁香气。 “二十年前……”巴卡京终于开口了。 “二十年前,我们注意到了一件事,有个英伦贵族的女儿到处在打听奥列格的下落。调查之后才知道,奥列格曾经利用她获取情报,在此过程中,这个女人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米哈伊尔没有动容,在他的经验中,爱情的源动力使得对方特工叛变的案例太多了,没啥稀奇的。 “她的父亲是有名的英伦贵族,议会元老之一,从他这里能获取极为重要的情报……所以我们制定了一个非常冒险的计划,开始迫害奥列格,创造出他叛变的外部环境。然后诱使这个女孩跑到了莫斯科找到了正处于风暴中心的奥列格。” 巴卡京的眼神有些闪烁,仿佛他的回忆似乎有很多细节极为不堪,所以无法启齿似的。 “当时他与安娜违反军令秘密同居,甚至还有了身孕。”巴卡京说到这里,眼里突然爆射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利芒。 “我不能看着两个最有前途的特工就此沉沦在一文不值的多巴胺分泌过盛里,所以安排了奥列格与女孩的会面,并且通过秘密渠道让MI6掌握了这个信息。” 米哈伊尔的脑袋里面闪过无数个画面。 穿着宽大衣服的安娜用布裹住肚子,掩饰她怀孕的事实,见到熟人就绕道的可怜样子。而在莫斯科的一个酒店房间里,奥列格却和英伦女孩滚做一团,全然不顾安娜在风雪里艰难行走。 “MI6得知此事后如获至宝,采取了很多手段诱使奥列格叛变,而我们这里也加强了对安娜的迫害。有人揭发安娜与奥列格违规的事情,为此安娜被单独关押,并且撤销了她所有的军方身份。奥列格被监禁,等候军事法庭的判决。” 听到这里,米哈伊尔已经明白了巴卡京后面的所有计划。 果然,后续的发展就跟他想象的一样,被剥夺军职后的安娜,依靠父母的收入苟活,并且生下了喀秋莎。 而被军事法庭判刑的奥列格在MI6的营救下,逃出监狱,并且跑到安娜家里将孩子骗走,最后在MI6的掩护下,通过芬兰边境逃到了西方。 为了报答……或者说为了将来的出人头地,奥列格毫不犹豫出卖了自己的同僚,好几个深埋的红色间谍被揭发出来。 而他因为与女孩的婚姻关系,成了英伦贵族圈子里的人,最后甚至做到了区议员,成为MI6外事部门的领头人。 “期间他的贡献是极大的,为我们提供了无数珍贵情报。”巴卡京剪掉了雪茄的灰烬,放到烟灰缸里。 “后来他的妻子因病故去,随之重新组织家庭的他地位也动摇了……加入黑立方是他将被放逐的前兆。所以……这次安娜与他的偶遇,奥列格给我发来求援信号,我赶了过来,就是想利用你们的复仇行动将他救出来,从此改头换面重新生活。” 巴卡京将他说得有情有义,听在米哈伊尔耳朵里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世界上所有暗黑世界的行走者,千万别说什么正义、情谊、爱情……这些个奇谈怪论。这里只有你死我活,只有刀光剑影,只有冰冷的枪口,只有铁铸的心脏。 是的,巴卡京并没有说实话,他这次真正出手的原因是要利用奥列格的假死,为另一个鼹鼠腾出上升的通道。 奥列格真死假死不重要,只要他从MI6序列里面消失,就达到了目的。 之所以大费周章,是巴卡京即将结束自己俄罗斯电信集团董事长的职位,远赴马岛与家人团聚,从此消磨完他人生最后的时光。 而安娜却在马岛执掌大权,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安娜,否则……哪怕有李安然护着,安娜也有一千一万个办法弄死他和他的家人。 这场战争与其说是安娜复仇战役,不如说是巴卡京为求活而采取的赎罪行动。 “奥列格苏醒后至少两周内不能行走,你安排人照顾一下。等他康复后,安排与安娜的见面吧。” 巴卡京走了,他要去马岛寻求李安然的保护,以应对安娜的怒火。留下米哈伊尔独自盯着墙壁上的古老挂钟发愣,脑子里面原本的某些坚持忽然就变得飘渺起来。 比起一直被阴云笼罩的伦敦,巴黎却是阳光明媚,街头上的俊男靓女,穿着引领时尚的服饰,如同开屏的孔雀一般尽情展示他们的美丽。 地铁站的一隅被工地维护栏圈住,两个穿着建筑服饰的工人蹲在地上收拾着他们的工具。 不远处大楼里的一个房间里,阿列克和袁文杰盯着屏幕,上面是两个震动频率的对照。 “地铁经过阶段,挖掘的声音会被掩盖,对方是发现不了的。但是如果掘进到最后一米,只要耳朵不瞎,很可能就会露馅。” 阿列克谢说得的意思就是挖掘地道的声音会被地下室封闭的空间无限放大,如果有人进入,就会觉察到动静。 袁文杰有很多办法让挖掘无声无息,但是挖掘速度就会大大延缓。冒充地铁维修公司在地铁站里挖掘通道,时间长了未必不会被有心人发觉异样。 不要轻视渡鸦网站大楼里的任何人,他们都是退役的情报界老手,个个都是曾经的精英,任何蛛丝马迹都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我有个主意……”袁文杰露出狡黠的狞笑,“打通巴黎路政的关节,让他们派出真正的建筑队,重新开挖街道路面。有震碎机的噪音掩护,最后一米的挖掘就安全多了。” 阿列克谢看鬼似的看着袁文杰,“上帝,你什么脑子?什么主意都想得出来……好办法啊,一支真正的施工队,他们肯定找不出破绽来。” “嘿嘿嘿……”袁文杰很满意阿列克谢的反应,这家伙可是个高科技人才,能得到他的佩服可不容易。 至于为何他脑子转得快,原因很简单。他吃得盐,比很多人一辈子吃得饭都多。 第 1037 章: 偷入渡鸦大楼 巴黎地铁三号线的隧道里,潮湿的石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如同无数双邪恶的窥视之眼一般。 两个穿着工装的汉子跨越过工地围栏,跟守在帐篷前的汉子打了一个招呼,掀开门帘钻了进去。 地铁外面的道路上有一群穿着市政道路建设公司工装的,正在操作柴油锤打桩机将硬化的路面破坏掉,露出下面粗粝的地基。 柴油机的噪音和锤头撞击地面的巨响,引得路人纷纷皱眉绕路。有脾气不好的就在嘟囔,“搞什么鬼?今天修好明天就破坏,不知道多少人在里面捞钱……呸……” 袁文杰和阿列克谢穿着工装跟着发牢骚的人后面,绕过工地,进入了地铁。 到了帐篷前,同样跟装扮成工人的暗夜天使队员打了个招呼,“里面有多少人在工作?” 队员伸出六根手指,低声说道:“六个,轮流干活。”估计是想要表功,跟着解释:“洞口太窄,运送土方不太容易。” 袁文杰可是惯犯,当然知道洞挖得越深,运送土方的工作量就越大的道理,当即拍拍那人的肩膀,微笑说道:“辛苦了,等完成工作,所有人的薪水翻倍。” 队员知道袁文杰这是便宜话,他们的薪水都是米哈伊尔发放,袁文杰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不过依旧装出感激地样子说了谢谢。 掀开门帘走进去,昏暗灯泡的照射下,一双腿正从洞里挪出来。 一个戴着头灯的队员拉着装满土的塑料盒爬了出来,起身见到袁文杰和阿列克谢,立刻汇报说道:“按照进度,差不多最后半米距离了。” 袁文杰打开头灯,弯腰朝里面看了一眼,“叫兄弟们出来吧,最后这段我来做。一个小时后,你们把洞口封起来,立刻到安全屋等我们。” “是。”队员立刻拿出对讲机,“停止工作,都出来吧。” 等里面的人爬出来,换作袁文杰和阿列克谢钻了进去。 洞的直径约莫只有一米不到,人在里面只能匍匐前进,短短几十米的距离,他们也花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才爬到尽头。 “袁叔,要不我来挖吧?!”阿列克谢客气道。 “不用,这点距离半个小时就好,你注意你的电脑,别进水了。”袁文杰说着话,就听到身后填土的声音,知道那几个队员正在准备封洞,便也不再废话,抄起短柄铁锹就挖了起来。 阿列克谢检查了一下电脑包,外面包裹的塑料布完好无损,便看向袁文杰,就发现他挖土的姿势有些怪异。 袁文杰身材矮小,所以用半蹲的姿势挖土,却是正好。 而且他挖土的动作有些与众不同,铲子向下用力,每次都要旋转一下,挖出来的洞明显要比其他人圆多了。 “袁叔,为啥要挖这么圆?”阿列克谢好奇问。 “因为圆形的洞不容易塌方……嘿嘿,如果运气不好,说不定下一铲子这个洞就塌了,怕不怕?”袁文杰嘴里说话,却并没有影响他的动作,每一铲与上个动作之间的衔接不急不缓,极其韵律。 “我不怕,洞这么小,怎么可能塌方?”阿列克谢嘴里说着不怕,握着铲子往后扒拉碎土的手却有些虚力起来。 “你还真别说,我就遇到过一次,洞比这个还小一些,可能是遇到了膨胀土……” 听着袁文杰诉说过去的故事,虽然身处幽闭空间,阿列克谢倒没有了刚进来时候的恐惧,往后哗啦碎土的动作也逐渐熟练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感觉已经适应了土里散发出来的腥臭味道时候,前面的袁文杰却停止了动作,而是用耳朵贴在墙壁上仔细聆听起来。 随即他转过身体,朝阿列克谢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压着嗓子吩咐,“别说话,地下室有人。睡一会,等他们下班后我们再进去。” 夕阳微斜,安娜独自走在伦敦桥上,双手插在风衣的斜兜里,面对如同巨轮一般的红日发呆。河风撩拨着她的长发,随着纱巾在半空中飞舞,恍若凌波仙子一般美丽,惹得路人纷纷为之侧目。 米哈伊尔大踏步走了过去,在她身旁站定,视线从来往的人流扫视了一眼,看到了不远处的警卫力量,这才放心转头看向安娜。 “怎么了?有心事?” 安娜面无表情盯着那轮红色,没有任何反应。 “喀秋莎又在闹了?”米哈伊尔继续问。 安娜此时才有了反应,将风衣的衣襟合拢起来,紧紧裹住身体。“是啊……任谁看见杀父仇人都不会安定的,哪怕凶手就是她的母亲。” “如果奥列格活着,也许喀秋莎能原谅你……可你会再杀奥列格一次吗?”米哈伊尔试探问。 安娜的眼眸从虚无中回到到现实,打量了一会米哈伊尔,看得大老爷们的脖子一直在往下缩,才展颜一笑。“巴卡京来了?” “嗯……额……你怎么知道的?”米哈伊尔被惊讶得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原来如此……”安娜好像突然就轻松了许多,视线重新转向那轮红日。“原来如此,奥列格还活着对吗?” 米哈伊尔咳嗽了几声,随口将浓痰吐到泰晤士河水里,借此动作掩饰了自己的尴尬。“是的,他还活着……不过要过几天才能恢复过来。” “假死?也就是说二十年前的叛逃也是巴卡京安排好的,对吗?”安娜的确聪明,仅仅几句话,萦绕在她心头的迷雾就被炽烈的阳光驱散一空,真相就如脚下的泰晤士河一般坦荡荡暴露在她眼前。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米哈伊尔决定不说实话,因为他看到了安娜眼里透出的冷芒,心里默默为远遁的巴卡京祈祷着。 远在马岛的李安然刚从塔那那利佛工业园区回来,日产汽车厂今天新流水线开张仪式,作为大股东的他自然要去捧场。 回到家里,就看到头发已经灰白的巴卡京等候已久了。 “刚到?走,书房说话。”李安然很是随意地打招呼。 巴卡京跟着李安然到了书房,看着书房里简洁的布置,不由微微摇头。“你每年赚这么多钱,也不知道享受一下。” 李安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知道他在说自己似乎节俭得有些过分,不由大笑起来。“人总是贪婪得不到的,真正拥有的却从来不会在乎。” 他这番话倒是出自他的内心真实,也是他两世为人的感慨。 人之所以痛苦,就是源于自己内心的贪欲。经历了这许多,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他的思想已经与之前发生了极大变化。 “安然,这次我来是跟你提出辞呈的。”巴卡京将一封写着辞职信字眼的信封认真放在李安然面前,“年纪大了,想要多陪陪家人了此残生。” 听到巴卡京言语里的寂寥和释然,李安然沉默了。 头顶有地图搅动了世界的风云,现在退休了,却因为鲍里斯要封掉他的基金,整天在媒体上絮叨,跟祥林嫂似的。甚至为了表示自己缺钱,居然拉下脸给可乐做广告,将一国领导人的尊严狠狠甩在地上,还踏上了一只脚。 眼前的老人曾经让世界为之颤抖,多少人的生死皆在他一念之间,如今却是雄风再无,与一个退休了的寻常老人一般无二。 人啊,曾经风光无限又如何?正应了那句话,最后不过黄土一杯罢了。 心里感慨着,拿起桌子上的信封看了一眼,“如果你坚持的话,那么最后的分红翻倍吧,让你的晚年也宽裕些。” 如今的他能想起对人表达善意的方式也就是撒钱,不用动脑筋,却也最是实惠。 “那就谢谢了……”巴卡京露齿一笑,牙齿上的缺口很是突兀,怪不得说话漏风呢。“不过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帮忙……” 巴卡京在李安然的示意下,将奥列格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拆散他们的是我,我可不想两个天才间谍就此沉沦,最后与凡夫俗子一样碌碌无为。事实上他们两个都不负众望,成了这个行业里的翘楚,人民的骄傲。” 李安然不知道如何接话,只得一笑了之。 如果按照常人的理解,巴卡京跟那个该死的法海一样,将一对相爱的伴侣生生拆散。 “我怕安娜忌恨我,所以希望你跟她解释一下。”巴卡京如同一只缺牙老虎,为了家人的安危,不得不低头乞求李安然的援手。 巴黎地铁三号线隧道里, 头灯在潮湿石壁上投下幽蓝光斑。 一直熬到下班后一个多小时,酣睡不起的袁文杰起身动作了。 他示意阿列克谢关闭手电,指尖在石壁缝隙摩挲两圈,从工装裤侧袋摸出根细如发丝的金属丝。 “听着,等会数到三就用铲子顶我后腰。”他侧过身,将金属丝探进石缝轻轻搅动,潮湿泥土簌簌落在肩头。 阿列克谢攥紧铁锹柄,头灯照射在袁文杰的头盔上。 “一、二……”话音未落,袁文杰手腕猛地一抖,伴随着手臂飞速转动,直径一米的圆形切面竟缓缓向内凹陷。 “噗啦啦啦……”随着一阵乱响,一股清新空气随着坍塌的洞口扑鼻而来,惹得早就憋得难受的阿列克谢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走!”袁文杰拽着阿列克谢钻出洞口,轻声落在地下室的地面上。 地下室弥漫着陈旧皮革与铁锈混合的气息,安静的让人心生恐惧。 袁文杰贴着墙根前行,指尖划过门锁的瞬间忽然停住:“这是苏格兰场专用的三重簧锁。” 他从工具包摸出三枚不同弧度的探针,以近乎舞蹈的节奏在锁孔内跳动,三秒后“咔嗒”声落,大门已经露出一条缝隙。 “稍微等我一下。”阿列克谢拿出信号放大器连接在电脑上,随即进入了大楼监控系统,截断了所有信号源,开始播放早就录好的影像,替代了实时监控。 因为现在带宽限制,无法用无线信号播放录像,所以阿列克谢不得不将一台手提电脑放在地下室里。 一路沿着消防通道悄然上行,一直走到了顶楼,两个人才瘫软在楼梯上,静声休息起来。 阿列克谢通过电源发散的磁场变化,确定了大楼里的所有电脑。那台被物理隔绝的电脑就藏在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隔壁的机房里,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十秒记速。”阿列克谢压低声音,一台手持解码器上跳跃着橘红色的数据,头上延伸出去的电线连接在门上的指纹锁上。 “三、二、一、零……”随着解码器上的数值归零,指纹锁发出咔哒的清脆响动,差点让两人在喉咙口的心飞了出去。 顶楼机房的玻璃映出袁文杰佝偻的影子,他忽然露齿轻笑一声:“物理隔绝?有意思。”说着闲话从腰带抽出片薄如蝉翼的金刚砂刀片,沿着门缝插入后轻轻一旋,电磁锁的轻微嗡鸣声戛然而止。 开门进入,打开微型手电在房间里面扫视,一台样式很是普通的电脑孤零零落在一张宽大的书桌上。 阿列克谢蹲下身,从背包取出光盘刻录机连接在电脑上,然后按下了开机键。 随着电脑启动,最后一个密码输入框跳了出来。 这可难不倒阿列克谢,他用起子拧开机箱盖子,将解码器的电线搭了上去,很快解码器显示屏开始疯狂跳动起来。 袁文杰并没有旁观阿列克谢的操作,而是打量着这间空旷的房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解开了……”阿列克谢一声轻呼,放下解码器坐到了电脑前,开始噼噼啪啪敲击起来。 许久,他才有些得意地笑出声来,“居然伪装成财务报表放在加密分区里,这些老家伙狡猾得很呢。”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指尖在键盘上飞舞,“找到了……注册信息里的雇佣者邮箱……后缀是三井物产株式会社的三井增见。” 三井增见?袁文杰凑了过去,心里大概已经知道原委了。 嘿嘿,看来三井家说一套做一套玩得溜啊。一面通过安田龙介来打招呼做出和解的姿态,一方面让盗贼顶着罗氏家族的大旗前来偷盗马岛最新研究成果,这招驱虎吞狼的确有一手。 “我把所有信息拷贝下来,需要一点时间。”阿列克谢说完,就操作着将信息下载下来,然后让刻录机开始拷贝。 “呜……滋滋……呜……滋滋……” 刻录盘的显示灯疯狂闪烁着,袁文杰却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跳到门后贴耳倾听,随即打出了一串手势,“有人来了……” 第 1038 章: 一步一杀 “呜……滋滋……呜……滋滋……”刻录机还在疯狂输出噪音,在空寂的房间里回荡,刺激着屋里屏着呼吸静听的两个人,耳膜随着心脏的跳动发出嘣嘣如擂鼓般的锤击声。 “踏踏踏……”走廊里传来走路声响,听上去步伐坚定而稳定,能想象出来人一定是个孔武有力的男性。 “咔哒……”开锁的声音传来,之后就是关门的撞击声,随后一切都陷入宁静,只有刻录机还在滋滋滋地肆意妄为。 “呼……”黑暗中,两个人都听到对方发出的喘息声。 袁文杰此时有些后悔,不应该托大,应该带两个暗夜天使队员随身保护的。不过此时说什么也都晚了,他这个接受过特战训练的老家伙,理所应当地担负起保卫职责来。 从怀里掏出手枪,缓慢上膛后,悄步退回到书桌前,看到了窗外灯火照亮的阿列克谢眼里的慌张。 “没事,等旁边那人离开,我们就马上撤退。”袁文杰打出连串手语,却忘记了阿列克谢压根没有学习过。 “呜……”随着光盘转速急速降低,疯狂的噪音戛然而止,房间里面恢复了宁静,让提着心的两个人感觉到了腿都在发软。 定神后,阿列克谢手忙脚乱将刻录机取了下来塞进包里,然后关闭电脑,将主机机盖重新装回去。 短短几分钟,两个人就感觉到了身上的黏糊,以及心悸的不适。 收拾完一切,袁文杰示意阿列克谢跟他一样,坐在地板上,安静等隔壁的人离开。 马岛李家花园里,李安然手里拿着铲子,撅着屁股挖掘蚯蚓。 明天就是休息天,他答应孩子们去河里钓鱼,所以今天必须准备好鱼饵。 “安然……安然……别踩到我的花。”走廊上,古梦眼见男人在花丛中起起伏伏,衣襟和屁股压得花枝乱颤,心疼到差点窒息。 李安然看看罐子里的蚯蚓,估摸着明天足够用了,这才直起身子,小心沿着花垄走了出来。 “哦……可以钓鱼咯……”小李锦第一个跑过来,伸头朝罐子里面看,黑乎乎的,却是什么都看不见。 李安然将手里电筒对准了罐子,这才让她看到里面挤作一团的蚯蚓,密密麻麻相互扭动,纠缠,吓得啊一声惊叫起来。 李睿和李翊却是嘻嘻哈哈从父亲手里接过罐子,还故意提到李锦眼前,在妹妹惊叫声里朝屋里跑去。 经过大人身边时候,两个小子的屁股被胡明慧一手一巴掌,以惩罚他们欺负妹妹,得到的是两小子更加肆意的狂笑。 “巴黎已经动手,估计一个小时后就有结果了。”许森端来水让李安然洗手,轻声汇报。 “安全措施做好了?”李安然用毛巾擦手问。 “监视点有一个小队随时准备接应,狙击手也都安排好了。如果有什么意外,他们会冲到大楼里将人抢出来的。” 许森的回答让李安然放了心。十几年前,他第一次见识到袁文杰的手段,就惊为天人,从此以后根本不会担心他会失手,何况外面还有一支世界顶尖的攻击力量接应。 “走吧,我们聊聊码头和电厂扩建的事情。对了,希望号在新加坡被拦截检查的事情怎么样了?”李安然很快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事情上,跟胡明慧并肩往书房走。 路过客厅时候,看到李睿,李翊,李琰,李墨四个小子顶着头趴在地上看罐子里的蚯蚓,而新收的义子李金坐在旁边椅子上,满眼的渴望和羡慕。 “李金,明天早点起床一起去钓鱼。”李安然伸手在他头上胡乱撸了一把,这个随意的动作却让孩子红了脸。 “是,叔叔。”听到李金依旧倔强称呼自己为叔叔,李安然的手一窒,随即露出苦笑,“韩小满人呢?” “小满哥被老师留夜了……”李金的脸更红了,期期艾艾回答。 “又留夜了?”李安然挠挠头,心里一阵叹息。 也许是韩满的遗传吧,小满在武技上进步神速,枪法已经到了五发四十八环的水平,可读书……估计被留下惩罚的次数,比其他孩子加起来还能翻十倍有余。 脑子里面还在感慨,就听见大门外一阵嘈杂,老娘王月芳回来了,后面跟着垂头丧气的韩小满。 “安然啊,你得好好说说他了。这个大人了,考试总是班级垫底,以后可怎么办啊。”王月芳见到李安然,就不满地大声嘟囔起来。 最后走进来的是李宁国,看上去似乎心情不错,并没有被爱人的情绪所影响。 “也许还不适应吧,以后小满会努力的,对吗?”李安然只能打圆场,可惜媚眼抛给了瞎子,韩小满低着头不吭声,完全没有打蛇随棍上的觉悟。 韩满……你特么留下个跟你一样没有情商的犟种啊。 李安然心里腹诽,朝李金使了个眼色。 情商在线的李金立刻领会,走过去拉着韩小满的手到了王月芳面前,规规矩矩鞠躬,“辛苦奶奶了。” “辛苦奶奶了,我以后一定会加倍努力的……”韩小满到底不是笨蛋,跟着李金拍起了马屁。 “小满哥哥……”刚进屋的小李锦脸上泪渍犹在,见到韩小满却立刻满眼笑意地奔了过去,却没有看到后面母亲古梦那双愠怒的眼神。 “走走走……”李安然立刻转身,拉着胡明慧就往书房走。很多事,越掺合越乱,还是避开为好。 “咔哒。”隔壁传来关门声,脚步踏踏声渐远,等在屋里早就心噪不安的两个人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袁文杰贴门而立,倾听了好一会,才朝阿列克谢招招手,拧开了门把手。 一根黑洞洞的枪管随着门的打开,顶在了袁文杰的脑门上。 “嘟嘟嘟……”电脑突然发出蜂鸣的警报声,暗夜天使队长闻声差点跳起来,扑到电脑前查看,脸色顿时铁青一片。 随之耳机里面传来狙击组观察手的报告,“观音被人劫持……” 观察手的红外望远镜里,袁文杰慢慢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脑袋被枪口顶着往后退步,一个中年白人的脸跟着枪口的移动,从门后现了出来。 “白人男性,身高约莫五尺九寸,五十岁左右,手持武器为瓦尔特PPK-L手枪,保险机关已经打开……” 观察手还在报告,狙击手的瞄准镜已经将男人套了进去,随着他的移动,十字线始终钉在他的脑门上。 “报告,楼下保安有异动,有人持枪进了电梯,应该是去支援的。”负责监视的队员脸色有些发白,转头跟队长汇报。 “观音和千手被逼着跪下了,我方已经瞄准,但是无法保证他们的安全。”观察手的汇报还在继续。 “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跟老巢求援,让他们务必十分钟后到达现场。”队长知道事情大条了,立刻就要了增援。 这里一个小队才十二人,留下监视的,能行动的不过五六人,想要冲进大楼救人,显然是痴人说梦。 “你们是什么人?”中年人眉头感觉到了微微刺痛,立刻一把搂住袁文杰的脖颈,将他拖到窗前,拉下了百叶窗。 随着百叶窗将世界隔离在外,眉心的刺痛感顿时消失,而中年人的脸色却越发难看起来。 外面有狙击枪,而且瞄准了他的额头,第六感应到了危险才有了刺痛感。 第六感无数次拯救了他的命,所以他十分确信外面有狙击手瞄准了他,而且是极为厉害的那种。 “报告,对方放下了百叶窗,我们失去了射界,重复一遍,我们失去了射界。” 耳机里传来观察手绝望的呼叫,队长的眼里立刻爆射出一股森寒的利芒。“掩护我们,五分钟后进入大楼,格杀无论。爆破手,到地下停车场安装炸药,如果攻击失败,就炸毁整栋楼。” 这栋大楼的建筑图在他们手里,爆破手完全可以用少量的炸药就能严重摧毁这栋大楼,把他们与敌人一起埋葬在废墟里。 “是,马上出去。”耳机里面传来爆破手的回应。 “哗啦啦……”队长拉动枪栓,然后跟其他几个队员开始往背心的袋子里面装弹匣。 两只手也伸了过来,转头看去,却是负责监视的队员。 迎着队长责怪的眼神,一个队员勇敢说道:“大楼都要炸了,留下我们监视空气么?” 队长那双绿油油的眼眸里面透出一种复杂,很多的也许是安慰。他没有说话,低头从盒子里面拿出四个弹匣插在背心上。 “你们是什么人?”中年汉子的手在袁文杰的身上摸索着,一些零零碎碎东西被他随手扔在地上,发出丁零当啷的胡乱响动,手上的枪管却是极稳,始终顶在袁文杰脑门上纹丝不动。 而阿列克谢却被一个年轻人按在地上,一手持枪顶在后脑勺上,一只手也在上下摸索。 “马岛李安然的人,奉命调查想要挑唆我们与罗氏家族火拼的幕后黑手。”袁文杰没有任何犹豫,就将自己的身份抖了出去。 中年人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将袁文杰一把按倒在地,眼眸在紧闭的百叶窗上扫了一眼,全是复杂和惊疑不定。 李安然……这个不被普通人所知,却在顶级阶层里名闻遐迩的金融家,投资家,慈善家…… 很多顶层人物也只知道李安然是最近十几年窜升起来的新贵,拥有天量资产,与俄罗斯大统领鲍里斯,阿美顶级权贵老伯施交情莫逆。 作为暗黑世界势力最为庞大,耳目最为灵敏的黑立方董事局的一员,中年人更知道李安然手里掌握着令人恐惧的庞大力量。 稳了稳神,中年人手上的枪管在袁文杰的背脊上用力顶了一下,“你们要找幕后黑手,跑到我们这里干什么?” “先生,他们拷贝了我们的资料。”压在阿列克谢身上的年轻人,从包里掏出一个光盘刻录机,放在地上推了过去。 看着滑过来的光盘刻录机,中年人眼里闪过一丝痛苦。 “本来想看着安然李的面子上放你们一条生路,现在……不行了。”中年人知道电脑里的资料已经暴露,这才是黑立方安身立命的东西,泄露出去的后果谁也无法承受,哪怕阿美大首领克林也不行。 袁文杰初期的慌乱已经平静下来,觉察到了亮出李安然的招牌后对方的犹豫,光盘刻录机的出现使得中年人杀心顿起,立刻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我们还没有来得及看电脑里的资料……” 袁文杰的呼喊让扣在手枪扳机上的手指顿住。此时屋里的空气陡然凝结起来,中年人的片刻犹豫,就如同比大小的赌博,要么生……或者死。 “有人要进攻大楼……哗啦啦啦……”年轻人腰间的步话机突然传来安保的惊呼声,随即一声爆炸,玻璃碎片撞击大理石地面的凌乱声音暴起。 中年人眼神凌厉,似握着手枪的手握成拳头,一拳击出,袁文杰脖颈剧痛,眼前金星乱窜,很快那种缺氧的窒息感涌了上来,随即头一歪,身体也松弛下来。 “把他们绑起来看好了……”中年人跳过去,伸手将年轻人腰里的对讲机拔了下来,按下通话键,“跟他们说,如果还想要他们同伙的性命,就立刻停止攻击。” “哒哒哒……”随着大门玻璃被炸得粉碎,吸引了安保的火力,两边窗户的玻璃在嘈杂中碎裂一地,两个黑影跟着玻璃跳了进来,立刻就对正在疯狂射击,意图封锁大门的安保带去了死亡之吻。 “噗噗噗……哗啦啦……”短短一瞬间,如玉珠一般在大理石地面跳跃滑动的玻璃碎屑上,一股股红色的液体混了进来,三个安保的尸体轰然倒下,玻璃被尸体所阻碍,形成了一道玻璃山丘。 三枚冒着白烟的罐子在大厅里面打着转,随即几声雪亮刺眼的白光炸起。 “轰轰轰……”随着几声巨响,黑夜瞬间被光明驱赶一空,乍亮让适应黑暗的眼睛受到了极度刺激,眼前顿时白茫茫一片,全是雪花的晶莹。耳膜更是被巨响冲击,传来一阵阵刺痛。 “咳咳咳……”失明而且失聪的保安被烟雾所刺激,一个个流着眼泪弯腰大声咳嗽起来,对讲机传来的中年人的命令,被连续不绝的枪声所掩盖,无人听到。 “哒哒哒……”一股股火蛇从白烟中喷出,烟雾被拨开,几个戴着防毒面具手里端着冲锋枪的黑影,如同暗夜里的鬼怪陡然出现。 视线到处,血溅五步,一步一杀,血流成河。 第 1039 章: 困境 “爆破组就位,现在准备安装炸药。”爆破手和助手两人背着炸药到了地下室,开始依照图纸在建筑最薄弱的地方安装炸药。 常识中一栋大楼的地基极为坚固,一般炸药顶多只能给予毁伤,想要炸塌就需要大量的炸药才行。 可专业的人不一样,他们只要知道大楼的薄弱点,就可以利用大楼本身的倾斜重量,最终达到大楼垮塌的目的。 队长耳麦里传来电流刺啦声,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防毒面具后面的眼神极为锐利。 “报告长官,附近有大批武装分子正在集合,人数接近百人,几分钟后就能到达大楼。”狙击观察手的报告在浓烟尚未消散时候就报了过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意外的消息让所有人的心都紧了起来。好汉架不住群狼,暗夜天使再厉害,也架不住人数超过几方数倍,最恶劣的还是他们遭遇两面夹击。 大楼剩余的保安退守到了楼上,并且一定会在楼上组建防御阵地。只要数分钟内暗夜天使小队无法消灭他们,那么结局将会是注定的,那就是全军覆没。 指挥官在电梯上扫了一眼,视线就看向了消防梯。 “退守地下室,狙击手不要轻易开枪,如果对方抢走观音和千手……不用请示,予以击毙。”指挥官没有明说击毙谁,狙击手和观察手却是了然如胸。 暗夜天使从来没有也不能有俘虏,哪怕袁文杰和阿列克谢不是暗夜天使序列也不行。要么死,要么活,绝对不存在投降和被俘。 “是。”观察手回应。此刻狙击手的瞄准镜已经套在大街上影影绰绰的人群上,想要从中找出他们的指挥官。 “嗡嗡嗡……”米哈伊尔被卫星电话的蜂鸣声惊醒,起床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号码,一种不祥的预感陡然而起。 “我是米哈伊尔……”米哈伊尔起身接通了电话。 “长官,观音和千手被抓,蝮蛇小组前去营救,被困在地下室里。现在外面有百多名武装分子包围了整栋大楼,我们只能在外围建立阵地。”电话是奉命前去救援的金环蛇小组指挥官打来的。他们只有十二人,面对百多人的武装贸然发起进攻是不现实的,不过在外面牵制,就能缓解被困在地下室的蝮蛇小组的压力。 米哈伊尔心里有些诧异,不过一闪而过便恢复了平静。此时他再次想起了南美雨林那数十个日日夜夜,仿佛又看到那张被涂抹的花花绿绿的脸,和那带着血丝的森白牙齿。 大意了……这是米哈伊尔内心的独白。不过此时并不是后悔的时候,稳住了心神,米哈伊尔回复道:“允许你们自由作战,我会联系安德烈,让他的手下给你们增援。” 米哈伊尔这句自由而战,实际上就是判了袁文杰和阿列克谢的死刑。虽然他不在现场,但是能将暗夜天使两个小队的人马逼得束手无策,显然后面来的那百多个武装人员并不简单。 “砰……啾……”一发子弹擦着狙击手的脸颊飞过,钻进了后面水塔的水泥墙体里面,飞溅的水泥颗粒打在围墙下的狙击手和观察手身上,疼得他们两个呲牙咧嘴。 “换位……”狙击手抱着枪开始匍匐前进,观察手捡起狙击手和自己的防潮垫,跟在狙击手屁股后面拼命爬行。 敌人也有狙击手,并且抢先发现了他们,这对狙击手来说几乎就是致命的。 绕过水箱,两个人这才依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刺激让两个人相视大笑起来。 呵呵几声后,狙击手的脸慢慢阴沉起来。因为他发现了一个让他有些无法接受的事实,那就是对方狙击手放水了。这一枪与其说是打偏了,不如说人家只是给了他们一个警告,并没有下死手。 “走,下去干死他们。”拍了一下刚把防潮垫扎好的观察手,狙击手将枪往后一甩,手里多了一个滑轮。 他们在水箱和对面大楼之间建立了一个滑索逃生通道,没想到一枪未发便用上了。 两道黑影跃身而出,在空中一闪而过,落到了对面大楼上。 “哒哒哒……轰轰轰……”地下室里昏暗灯光下,双方隔着几个立柱相互对火。子弹打在粗壮的水泥柱上,溅射出无数如子弹一般的颗粒,却无法伤及一人。 因为此时地下室里已经被浓密的白烟笼罩,除了烟雾中因为子弹的冲击带起的阵阵涟漪,压根看不到任何东西。 不远处的一栋居民楼里,金环蛇观察手的夜视仪里出现了大片红斑,乌泱泱塞满了整个目镜。 “长官,东南方向街道上出现大批车辆,预计有百多人。” 在另一栋建筑里,正在观察渡鸦平台大楼动静的金环蛇小组指挥官闻言吃了一惊。 他刚与米哈伊尔联系过,长官说会让安德烈在巴黎的手下前来增援,这才过去十几分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这点时间之内赶到的……那么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敌人的增援又到了。 回头看看缩在角落抱做一团的房屋主人一家,指挥官按下通话键命令:“狙击小组前往阻击,无论如何也要坚持半个小时,等待增援部队的到来。” 派四个人狙击数量未知的敌人,这也是迫不得已。希望来人没有大楼里面的敌人那么凶悍,如果……唯死一途了。 “是……”耳机里面传来两个狙击小组的回应。 “长官,敌人有狙击手,我们刚刚被警告,似乎对方没有打死我的意图。”蝮蛇小组狙击手说出刚才被袭的事情,听得指挥官脑仁阵阵作痛。 “明白了。所有人注意,敌人有狙击手,注意隐蔽。”指挥官说罢,自己脑门上已经隐隐沁出汗水。刚才他为了观察,贴近了窗口,如果被敌人狙击手发现,估计早就一枪爆头了。 地下室里的烟雾越来越浓密,几乎到了目不能视的地步。敌我双方也都默契地停止了射击。这种状态下射击,除了浪费子弹,没有任何效果。 浓烟突然涌动起来,一个戴着简易防毒面具的怪物扑了出来,手里寒芒一闪而过,一个躲在立柱后面的家伙根本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脖颈间滚烫液体飙射出去,尸体便软软瘫倒在地。 怪物一击而中,一个虎扑趴在了地上,随即如同一条大蛇一般游动起来,消失在烟雾中。 终于,一声凄惨的哀嚎声音响起,枪声再次暴烈炸起,却发现火力点少了许多。 “撤撤撤……”敌人的指挥官感觉到浑身发冷,短短一分多钟的停歇,对方居然无声无息干掉了自己这边十几个人。 随着凌乱脚步声响起,几个黑影踉踉跄跄从烟雾中跑了出来,急切间指挥官带着几个手下躲在隐蔽处,举枪瞄准烟雾缭绕深处,为自己的手下作掩护。 “呜……”踉跄经过他身边的黑影手臂挥舞,带起一股寒风。 指挥官心中顿时一片冰凉,这才辩识出来这人的衣着微有差异的现实。 咽喉处的皮肤突然裂开,然后他就听到一股漏气的喘息声。捂着脖子,他的眼里全是悔恨,双目带着不甘,扑通倒地。 随着几声尸体倒地的响动,地下室恢复了寂静。烟雾卷动,几个怪物迅速捡拾起敌人的武器,转身投入了茫茫烟海之中,只留下一地的狼狈。 “嗡嗡嗡……嗡嗡嗡……”卫星电话持续不断地倔强蜂鸣,李安然被惊醒后起身去摸,却是摸了一个空。 “啪嗒……”台灯被按亮,古梦那白皙胳膊带着一股清香,从男人的头上飘过,电话被她拿了过来,放在了还处于迷迷瞪瞪的李安然手里。 “喂……”李安然打了一个哈欠,显然他的精神还在恍惚中。不能怪他,古梦的疯狂压榨掉了他最后的气力,到现在手脚还在发软。 “老板,袁文杰和阿列克谢失手被擒……蝮蛇小组被堵在地下室里,金环蛇小组虽然在外面,但是敌人势力太大 估计也难以作为。”米哈伊尔尽量用简洁的语句汇报,还是唠唠叨叨说了好几分钟,把原本迷瞪的李安然惊得无比清醒起来。 袁文杰失手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在他心里如神一般的家伙,怎么就被抓了? 袁文杰在龙国能被抓住,凭啥在国外就没人能抓他?!主要还是袁文杰的身手惊艳了他,所以他下意识里把这个家伙送上了神坛而已。 “我们在巴黎有多少人手?”清醒过来的李安然沉声问,起身时候,古梦将睡袍拿了过来给他披上,眼里全是担忧。 李安然在她滑腻的腰肢上轻拍了几下,以示安慰,脚下却不慢,一面听着米哈伊尔的汇报,脑子已经转得飞起。 “安德烈说有三百多人,已经在增援的路上。可是这批人绝大多数都是地痞流氓,而对方很有可能都是雇佣军,恐怕起不了什么作用。” 米哈伊尔的判断是正确的,别看这些黑帮分子平日里狠三狠四的,真的面对强手,能忍住不逃,已经属于好汉了。 米哈伊尔还不知道,敌人新的增援部队被四把狙击步枪堵在街道上寸步难行。只是这种僵持很快就会被敌人的绕行而解决,顶多浪费一点时间罢了。 “让安德烈报警……”李安然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什么?”米哈伊尔难以置信地追问。“报警?我们报警?” 李安然脸上一热,心里暗叫惭愧。这也许是龙国人的下意识反应,遇到事情就想着报警。可特么他现在是黑道,报警……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不……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面回响,“报警……报警……” 急切间,他的脑海顿时一片清明。 “没错,就是报警。不过方式要改变一下……” 巴黎的夜晚因为枪击和爆炸声四起,整个城市被惊醒了。 作为应急反恐部队的国家宪兵小组,自然也接到了出动的命令。 莫奈刚接到了上级命令,立刻叫醒了自己下属,准备出发镇压据说是黑道之间的火拼。 正在装束中,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电话,发现是个陌生的号码,犹豫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莫奈,我是米哈伊尔。”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而又深刻的声音,莫奈看看身边正在武装的战友,转身朝外走去。 “我有急事,你长话短说。”找了个僻静地方,莫奈确定无人偷听,这才开口回应。 “我的人被困在渡鸦平台大楼里……”米哈伊尔听到他说有急事,已经清楚为了什么,立刻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只要你能办到,五千万美元的额度随意调用。大门外有一辆黑色轿车,只要说出你的名字,他会给你三百万美元,剩下的明天天亮后我再调剂。”米哈伊尔很干脆,直接拿出贿赂炸弹来。 莫奈沉默了片刻,咬牙回复,“我尽量,但……不保证。” “如果实在不行就算了,三百万美元还是归你。”米哈伊尔的态度出人意料的干脆,似乎压根不把自己手下安危放在心上。 “他们在地下室安置了炸弹,最后关头也只能引爆炸药将大楼炸塌,同归于尽罢了。”米哈伊尔这句话带着深沉,听在莫奈耳朵里天灵盖都在冒着寒气。 “懂了。”刀把子递到了他的手里,就看他怎么运用了。 挂断电话,沉思片刻,莫奈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头,有件事我要跟你汇报……”莫奈在说出五千万美元和炸药两个单词咬音重了一些。 对方沉默几秒后反问,“他们是什么人?” “马岛安然李的手下暗夜天使。”莫奈嘴里说出的两个名号,一个很陌生,另一个却将电话那头的人吓了一跳。 “暗夜天使?上帝,他们怎么跑到巴黎来了……狗娘养的……”电话里的声音带着一丝呻吟,显得极为痛苦。 别人不知道暗夜天使的厉害,可北极星的名号会让多少人如他这个层级的人夜不能寐啊。 马岛别墅里,沉睡的戴王妃被李安然的电话惊醒,当得知这情况之后,没有任何犹豫,“我马上给巴黎市长打电话……可是……安然啊,那些人被捕以后怎么办?” “打官司还有生路,先救人,到时候再想办法吧。”李安然的语气很决绝。 法国在十四年前就废除了死刑,只要抓到监狱解除现在的危机,之后有的是办法将人救出来。 第 1050 章: 替罪羊 渡鸦平台大楼东南方向三个街区外,金环蛇狙击小组的两名狙击手正趴在路边一辆汽车后面。夜视仪里,一百八十米外的街角突然涌出大量橘红色人潮,武装分子在被打死两人后的沉寂后,换来的是集体冲锋的愚蠢。 “一群乌合之众……”狙击手心里暗骂,耳边传来观察手的报告。 “三号目标左胸,风速2米/秒。"观察手压低声音说道。 十字准星在目标压低前行的头部上锁定,狙击手食指轻扣扳机,7.62mm子弹撕裂空气,发出“咻……”地尖利啸声,疑似指挥者的目标头颅上突然爆出一团血花,尸体向后栽倒时撞在路边房屋的墙壁上,复弹落在地。 这一枪爆头的效果引起了其他人的恐慌,纷纷寻找掩体隐蔽起来,街头顿时为之一空。 狙击手拉动枪栓,往路边滚了过去,躲到了一间屋子的门廊里。 观察手留在原地没有动,夜视仪扫视着整个街道,却发现这群人已然被吓破了胆,居然无人敢露头。 “砰……砰……砰……”隔壁街道隐隐传来几声枪响,枪声被建筑阻隔,显得极为沉闷。 “有人想绕路,被我压制住了。”耳机里面传来蝮蛇小组狙击手的声音。话音刚落,另一头的街道上响起突击步枪的枪声。 “我这里也压制住了。”蝮蛇小组狙击小组观察手兴奋说道。 他们四把枪压控制住了近百人的行动,身后的金环蛇小组的处境却岌岌可危起来。 同样一把狙击枪封锁了他们接近渡鸦平台大楼的所有可能,而且还付出了两名队员受伤的代价,机动力量锐减到了六人,只能龟缩在民居里面不敢露头。 “长官,我们被压制住了,冲不进去。安德烈的人手什么时候到?”金环蛇小组指挥官只得再次拨打电话求援,在他心里已经有了个计划,就是要利用安德烈手下人多势众的便利,掩护他们压制对方的狙击手,从而冲进大楼里面去。 “他们已经到了,只是计划有变,他们有了别的任务。巴黎警察很快就会赶到,只要确认他们到达,你们立刻撤退,剩下的事情由我来解决。”电话里米哈伊尔的语调一如既往的沉稳,散发着掌控全局的那种气定神闲,让金环蛇小组指挥官原本不安的心顿时有了底。 “是,我立刻把消息传下去……可蝮蛇他们怎么办?” 被困在地下室的蝮蛇小组怎么办?要知道刚刚他们还联络过,蝮蛇小组居然将攻入地下室的二十几个敌人消灭干净,而且通过检查,得知了敌人的身份。 这支最早赶来的部队,是渡鸦平台刚成立的安保公司成员,驻地就在附近,所以他们才会这么及时赶到。 这支安保公司成员组成很是复杂,各种人种都有。从尸体纹身上得知,除了有阿美海军陆战队、英国特种空勤团、德国第九边防大队,西班牙国家地理突击队等老牌特种作战部队成员,居然还有两个黄种人。只是他们身上没有找到明晰线索,尚不能确定来源。 “蝮蛇他们自然有办法脱困,你不用操心他们。”米哈伊尔给了准确回应后按下停止通话键。 转回身,马斯克和安娜伏在桌子上低声商量什么。而角落里的一张床上,奥列格斜躺在床栏上默默吃着披萨,而他的女儿喀秋莎恢复了以往的明朗,满脸笑意,温柔地看着死而复生的父亲。 巴卡京给的药剂极为霸道,将近十几个小时里,奥列格的心脏完全停止了跳动,与死人无疑。活过来后,身体其实已经受损,所以几天来,奥列格只能在这个地下室里静养,连床都下不来。 之前李安然假死,只是让心跳减弱到无法察觉,实质上人还是活的,所以两者的恢复速度完全两码事。 “莫奈拿走了三百万美元的存折。”马斯克见米哈伊尔打完了电话,便开口说道。“剩下的已经得到胡明慧的确定,明天下午就可以凭借这张存折去巴黎银行兑取。” 米哈伊尔一屁股在旁边位置上坐下,眼里透出一丝担忧。“莫奈官职太小,不知道他找的人有没有这个权利。” 安娜抬眼在他脸上扫了一眼,讥笑说道:“巴黎那些老爷贪腐惯了,这笔钱能通天的。” 真的如安娜说得那样通天吗?难道法国与俄罗斯一个德行?米哈伊尔心里没底,只是觉得虚得很。 世上的事情亲眼所见都未必是真相,何况是臆测呢。 在街道上呼啸飞驰的警车里,莫奈身边的老者放下了手里的电话,沉默着消化刚刚得到的消息。 电话是总统办公室打来的,明确说到由于戴王妃开口求情,总统亲口答应将人营救出来,这就让五千万美元有了合理分配借口。 老头担心的是将来这件事是否有爆发的可能,一旦被外界所知,自己是否会被当做替罪羊。 莫奈偷眼瞄着自己的长官,心里忽忽悠悠的。他很想分一份钱,依靠自己的薪水,养活一家其实是有些吃力的。 巴黎这座城市,所有的浪漫和美好生活,都是建立在金钱之上。有这样大笔的外快,他怎么会不动心呢。 “一会你先进去找他们谈判,要求他们释放被拘押的人员。话说得强硬些,表明我们的态度就行,但是不要再交火死人。其他的事情……交给其他人办吧。”老头的眼光有些黯淡,不过很快就振作起来。 还有一年多就退休了,这件破事涉及到了戴王妃和总统办公室,将来找替罪羊,未必能找到他的头上,还有更大的头可以顶。 别看他是堂堂法国最强特种部队指挥官,在那些政客眼里压根就是个小卡拉咪。找替罪羊也得找个肥的,比如总统办公室负责人之类的。 想通了关节,老人眼里再次露出自信的威严。 “是。”莫奈对深入虎穴的任务倒没有任何畏惧感。能通天的案子,他这样的哪怕当场被人挟持为人质,也不会有太大危险。 打打杀杀,那是底层阶级解决问题的手段。上层人物,腐臭到了极致的他们,自然会用所谓的优雅,不着痕迹地完美解决一切。 警笛响彻街头,几十辆闪着三色顶灯的车辆朝渡鸦平台大楼驶来,一路畅通无阻。前几分钟还躺在地上的尸体,此时已经消失无踪。 “下车,将大楼包围起来,建立警戒线。狙击组,搜索四周高地,建立狙击阵地……”随着莫奈的一声声命令,部队很快散了开去。 被指定为这次营救行动总指挥的他,第一次尝到了权利的滋味,心里只有一个字……爽极了。 一张五千万美元的存折,将他与长官,与更多大佬紧紧联系在了一起,预示着只要这件事能完美解决,他的仕途将会一片光明。 “嘟……嘟……嘟……”李安然坐在书桌后面,卫星电话的外放里传来电话接通的信号音,却一直无人接听。 当他皱眉想要挂断时候,电话里传来一声咔哒声,“我是雅各布……” 李安然精神一振,努力挤出微笑,“雅各布,我是李安然。” “呵呵呵,我以为是谁呢,这都凌晨了,你不睡觉的吗?”雅各布虽然嘴里在埋怨,声音比之刚才的朦胧已然清晰了许多。 “不好意思,打扰先生您的休息了。事情是这样的……”李安然将事情经过仔细说了一遍。 雅各布一直没有出声,好几次李安然以为老家伙睡着了。“我的人被他们扣押,之后引起了双方的混战,具体伤亡数字我目前还不掌握。” 李安然推开了古梦送来的茶水,只是轻咳一声继续说道:“我的人准备了两个替身与他们交换,之后的赔偿事宜可以商量,肯定会让他们满意。” 李安然现在的身份不比以前了,已经能达到金口玉言的高度,所以雅各布压根不会质问出如何保证之类的蠢话。 听完李安然的讲述,老头发出一声轻笑。“呵呵呵,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居然还要从你嘴里才知道……” 老头显然对手下的迟钝有了不满,停顿了几秒,才温和继续:“渡鸦平台的几个董事我倒是能说上话,从中斡旋没有问题。只是……我以什么条件去说服他们呢?” “转让法国电视五台的股份怎么样?至于渡鸦,我要根据评估具体损失才能决定。”李安然当然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总不能白忙活吧?两个人现在的关系只是和平发展,说不定将来还会敌对,当然也可能合作,所以……复杂的关系简单化,生意就是生意。 “我听说你在波尔图的那个酒庄很不错……”电话里传来老头的无耻轻笑,却在李安然心里掀起了巨浪。 也许出于恶趣味,李安然将后来名声大噪的那个顶级红酒的酒庄买了下来,谁知道还没有捂热呢,却又要还给了它原本的主人。 “既然您喜欢,那我就当做给您祝寿的礼物吧。”李安然稳住心绪后,索性大方起来,直接送给老家伙吧。 “还是年轻人魄力大……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还是按照市场价格转让吧。”雅各布没有被李安然的大手笔诱惑,而是采取了最合理稳妥的方法。 要知道这个庄园目前市值约三十多亿美元,如果雅各布贪小一口答应,说不定后面就会有更大的麻烦等着他。 李安然见老家伙没有上当,心里微微有些可惜。“好,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办。” “我很想知道你为何不去找老伯施?渡鸦平台的背后是哪些人,想必你应该是清楚的。”雅各布也许是心想事成的缘故,并没有结束谈话的意思,开口调笑问。 “有的人情,用一次少一次的,我不想浪费。”李安然没有隐瞒,老实回答。 雅各布沉默了,好一会才叹息一声,“如你一般沉稳的人现在很少见了。”也许他此刻想到了自己的孙子托马斯,这个在年轻一代里面已经足够优秀的接班人,与同样差不多年纪的李安然相比,差距不以毫厘计算的。 撂下电话,看到胡明慧的脸色有些不好,知道她心疼这个酒庄。这个酒庄可不是单单卖酒那么简单,而是洗钱的一个重要途径。 红色镰刀方向坑来的财富,已经在做资产转移准备。少了一个洗钱渠道,就意味着将来别的渠道暴露的风险增大,也难怪胡明慧不舍。也许在她看来,还不如直接拿钱赎人来得划算。 “好了,等事情过去了,我们可以买其他酒庄嘛。”李安然安慰道。 胡明慧当然不是不明理的,听到男人说话,强笑说道:“你说得对,先救人要紧。” 巴黎的夜晚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激烈交火所惊醒,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窗户后面偷窥。 渡鸦平台大楼顶层,中年人摸着黑撩开百叶窗朝下看去,无数警灯的闪烁刺激到了他的眼球。 “叮铃铃……”手机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面炸响,让他的大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海伍德,我向你通报董事会的决议。”电话里苍老的声音里面带着一丝疲惫,可海伍德的精神却是一振。 “如果确定没有泄密……”老人的话很简短,寥寥数语,却将最后决定权交到了海伍德的手里。 海伍德是军人出身,并不代表他的脑子简单。多少年在这种勾心斗角的环境里浸染,他早就学会了透过表象看本质的本事。 心里暗骂这群老狐狸的同时,视线转向被绑在角落里的袁文杰和阿列克谢。 想了一会,他觉得还是要为自己加一道保险,省得将来被这群老家伙推出来当做替罪羊。 李安然是谁?背后有谁撑腰,手里掌握什么样的实力,他心里很清楚。何况老熟人、老同事琼斯在马岛的发展,让他更是眼馋不已。 “唰……”海伍德从腰里抽出匕首,朝袁文杰走了过去。 他之所以不理会阿列克谢,因为他知道一个黑客而已,除了电脑知识问不出其他关键信息。只有袁文杰这样的老油条,才会掌握更重要的情报。 面无表情地将惊慌失措到涕泪横流的袁文杰提溜出来,锋利而冰冷的刀锋压在了他的小指上。“来营救你们的人被困在地下室,寸步难行。外面的人也冲不进来,所以你的生死就掌握在你自己手里了。” 感觉到皮肤被刀刃割裂的剧痛,袁文杰吓得浑身发颤,惊叫着说道:“你想要知道什么,尽管问……别伤害我,饶过我……我就是个小偷而已……” 看到袁文杰哭天抢地的软蛋样,阿列克谢一脸的鄙夷。 第 1051 章: 商人的底线 海伍德握着匕首的手微微用力,寒光闪烁的刀锋已经划开袁文杰小指上的皮肉,鲜血顺着刀刃缓缓滴落。 “地下室的部队究竟是什么来头?”他的声音冰冷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袁文杰疼得浑身发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眼神中满是恐惧和绝望。他哪里经得起这样的威胁,为了保住自己的手指,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喊道:“我说!我说!是暗刃小队!他们是李安然在香江就组建的特殊部队,主要负责暗杀,成员很复杂,什么地方的人都有……” 袁文杰的语速很快,看上去唯恐海伍德的刀子再深入几分,将指头切成两段。 一旁阿列克谢愣住,随即心里大骂袁文杰真的是个老油条,嘴里就没个准头。 他原本以为袁文杰会供出暗夜天使的情报,可没想到,袁文杰竟然如此狡猾,抛出一个早已不存在的暗刃小队来应付海伍德。 海伍德眉头紧皱,眼里透着怀疑。“你最好没有骗我,否则,下一刀就不是小指这么简单了。”他冷冷地说道,手中的匕首在袁文杰眼前晃了晃,晃得袁文杰的眼睛差点变成了斗鸡眼。 “我说得都是实话,求求你放过我,我们压根没有时间看资料,只是拷贝了一份……呜呜呜……求求你了,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儿……” 袁文杰哭丧着脸哀嚎求饶,虽然龙国人一听就知道什么梗,架不住海伍德第一次领教,心里还在盘算这个年龄差是怎么来的。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海伍德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头,国家宪兵小组指挥官莫奈孤身进入大厦,点名要见你。” 海伍德脸色阴沉,挂断电话后,狠狠地瞪了袁文杰一眼,将他扔回角落里。“先留你一条命,等我回来再慢慢收拾你。”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房间。 在大厦一楼大厅,莫奈高举双手,孤零零站在大厅中央,旁边有两个蒙面汉子持枪对着他的脑袋,其他人却都上了二楼。 “叮咚……”电梯铃响,身材高大得海伍德走了出来。 “海伍德,我受总统办公室委托前来跟你交涉,希望你们立刻放下武器,接受警方的检查。”莫奈面无表情,如同背书一般将自己的来意说清楚,特别是总统办公室这几个单词,口齿极为清晰。 海伍德没有表示出惊讶,国家宪兵小组都出现了,再出来个什么总统办公室也属正常。 “我们的大楼遭遇匪徒入侵,安保公司在法律规定场所使用武力保护公司财产,合理合法。” 莫奈出言打断了海伍德的啰嗦,“好了,你们安保公司的法律课程还是我授课的,不用你来提醒。海伍德,这件事已经惊动了最高层,我想你应该冷静下来配合我的工作。” 海伍德看到莫奈认真的神情,默然思虑片刻,压低声音提出要求,“给我五分钟时间,我要与董事会联系一下。” 莫奈眼神一凝,露出凶厉神色,“海伍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干嘛。楼上两个人已经有人担保了,如果你敢上去灭口,你和你的手下将在法国无处立足。” 见海伍德不为所动,莫奈用更加严厉的语调提醒,“不妨跟你说明白,这两个人戴王妃保下了,希望你考虑清楚。” 莫奈抬出戴王妃的名头并不是无的放矢。别看英伦王室现在似乎没有实权,只是一个象征性的存在。如果真的这么认为,那么真的是愚蠢到家了。 (有些事不能细说,否则又要不过审。具体情况大伙可以借鉴上个月加拿大的反应,就能知道端倪了。) 海伍德原本真的是要将袁文杰和阿列克谢杀了灭口,被莫奈威胁,心里不服,却不会轻举妄动了。 海伍思忖片刻,想要找个理由不交出袁文杰两人,手机再次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怪异。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严厉的声音:“海伍德,立刻缴械投降,接下去的事情我们会处理的。” 海伍德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紧了紧,他在思考老头有没有给他下套时候,只听对方继续说道:“罗氏雅各布出面担保,这个面子要给他的。” “我还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看过电脑里的内容,如果因此泄露出去……”海伍德避开莫奈,躲到角落里捂着嘴低声说道。 电话里沉默了许久,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明天安然李会到巴黎与我们见面,保密的事情总是要落到他的头上的。” 海伍德悄悄松了一口气,既然老头愿意承担责任,他也无话可说了。 挂掉电话,海伍德转身走到莫奈身前,“那两个家伙在顶楼,还有一支部队在地下室。” 莫奈的脸皮松弛下来,伸手在海伍德胳膊上轻轻拍了几下,“谢谢啦……通知你的人放下武器,先回警局,后续的事情我负责。” 海伍德深深盯了他一眼,举起对讲机命令,“所有人放下武器,不要有任何抵抗行为。” 随着莫奈一声令下,等候已久的国家宪兵小组的部队潮水般涌入。不一会消防梯上下来举着手的武装人员,看服饰全是渡鸦平台安保公司的成员。 “报告……”一个军官模样的人从地下室跑出来,脸色有些怪异汇报,“报告,地下室除了二十一具尸体,没有找到活口。 旁边海伍德眼眸里面闪过一丝暴虐,本来就怀疑袁文杰没有说实话,现在看来,这个家伙说谎的可能性极大。 “带我去看看。”莫奈起步要走,随即停步看向海伍德,“你要不要一起去?” 海伍德没有说话,抬步就走。 几人消失在通道里的时候,电梯门开了,两个穿着国家宪兵小组部队军服的蒙面士兵走了出来,门口守卫的士兵朝其中一人的背包好奇扫视了一眼。 士兵朝他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没有任何说明,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守卫想要喊住他们,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转头看去,却是自己的指挥官。“他们有证物要送到警察局。” 与此同时,负责搜查地下室的警方找遍了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就在众人疑惑不解时,一名警员推开一扇门,立刻惊呼起来。 这间地下室是大楼的杂物间,在光滑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半人高的黑洞。 莫奈示意士兵上去查看,手电筒照亮处,一个长长的地道赫然在目。 “别看了,这个地道应该通向地铁。”海伍德面色铁青,心里恼恨不已。 虽然袁文杰交待过他们是从地铁挖了地道进来的,现场目睹,作为渡鸦网站安全主管的他来说,脸上依旧火辣辣的疼。 莫奈朝地道看了几眼,拿起对讲机命令,“去一队人到地铁检查一下。” 海伍德默然走出地下室,看到停车场角落里排成两排的尸体,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抖动起来。 虽然渡鸦平台安保公司刚组建,可招聘来的都是有着世界顶尖部队服役经历的高手,如今却被李安然的暗刃小队杀死了二十多人,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心里更是恼怒。 巴黎郊区的别墅里,雅各布穿着一身睡衣,脸上的疲倦让他看上去愈加苍老。 坐在他对面的托马斯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却更多的是因为酒色过度掏空了身体的虚弱。 “爷爷,我的人调查过了,李安然说的应该是实话。”托马斯忍着哈欠,强做精神说道。 “就为了调查盗匪的雇佣者,不惜得罪黑立方闹出这么大动静?嘿嘿嘿……我不信。” 身为商人,有利可图是行事的第一原则。当初李安然与罗氏之间的纷争,因为有利可图,他毫不犹豫听从了布朗的建议放了李安然。 同样因为有利可图,原本冲突的双方,雅各布可以拉下老脸前往马岛与李安然媾和。 李安然同样是商人,哪怕之前与罗氏家族多有不睦,为了利益同样低下身姿求和。 世界上最不要脸的是政客,最没有底线的就是商人。 李安然到底为了多大的利益,不惜与黑立方作对呢?雅各布心里突然压不住的好奇起来。 想到李安然不惜白送价值三十亿美元的酒庄,也要将罗氏家族拖下水…… “托马斯,你找人仔细调查这件事的内幕,看看李安然到底在搞什么鬼。”雅各布轻声命令,眼里透出贪婪。 “爷爷……您的意思是还有其他原因?”托马斯奇怪问。 雅各布心里不由微微叹息。比起李安然,自家这个孙子真的不能要了。 “我问你,如果是你的话,会为了寻找雇佣者闹出这么大动静?甚至不惜与黑立方为敌?” 黑立方的势力有多庞大,只要稍微了解黑道的人都知道,何况人家后面还站着阿美中央情报局这个庞然大物呢。 托马斯毕竟不是蠢货,被雅各布这么一提醒,顿时精神起来。“对啊,所谓无利不起早,没有足够利益,李安然断然不会如此的。” “滴铃铃……”旁边桌子上的卫星电话响了起来。 雅各布拿起电话看了一眼,随即按下了通话键,“我是雅各布。” “雅各布,渡鸦平台的事情你大致清楚的对吗?”电话里操着阿美口音的声音极有磁性,却是中央情报局局长罗伯特??盖茨。 雅各布心里苦笑,人真的不经念叨,说罗伯特,罗伯特就到。 “李安然给我打电话,希望我居中调停,并且表示愿意做出相应赔偿……”雅各布没有隐瞒,将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渡鸦平台实际上就是中央情报局的黑手套,很多不方便出手的事情都会通过黑手套去做,这已经是传统了。 “他说是只是为了找出雇佣者?”电话里罗伯特??盖茨显得极为惊讶。 相比雅各布,罗伯特??盖茨比他更了解李安然,知道这家伙绝对不是一个冲动的人,怎么可能为这点小事大动干戈?! “会不会有其他原因?”罗伯特问。 马岛李家豪宅里,初升的阳光为大地披上了金光。 一夜未睡的李安然精神有些萎靡,坐在藤椅上看着许森带着几个小家伙练武,噼里啪啦的声音里,黄薇踏着祥云飘了过来。 “安然,南洋发生的事情你知道了吗?”黄薇的脸色很凝重,眼神里面透着愤怒。 南洋?李安然愣了愣,“发生什么事情了?” “阿美派遣航母到南洋巡航,跟龙国海军对上了。”黄薇在旁边椅子上坐下,她的保镖将早饭端了上来。 李安然示意保镖给自己也来一个份,嘴里追问:“为了什么事情?” 龙国跟阿美之间的龃龉历史悠久,每年总要相互扳扳手腕,李安然早就习以为常了。 “还不是破岛上的事情……”黄薇气吁吁说道。“不说他了……对了,瓦良格号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瓦良格号的合同刚签下来,由希腊船王克里斯蒂娜出面,以赌船的名义买了下来。跟希望号不同的是,瓦良格号的改装工作移植到希腊船厂进行,所以最早年中就从黑海船厂运送出来。 李安然将情况大致说了,黄薇用眼神示意周杰距离远一点,凑到男人跟前悄声问:“安然,瓦良格原本的全套图纸能不能搞到?” “明慧说船厂答应随船给图纸的。”李安然回应。 “不是……”黄薇用更小微小的声音问:“我说的是原本舰上的武器图纸。” 李安然恍然,暗笑不已。“那些破图纸没啥稀奇的,出点钱让胡明慧拿回来好了。” 黄薇大吃一惊,“出钱就能拿回来?” 李安然嗤笑一声,“现在乌克兰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他们恨不得卖血换饭吃,何况图纸呢。” 黄薇立刻站起身,看着男人脸上认真的样子,知道男人不是逗她,转身就走。 “哎……干嘛去?” “找明慧去。”黄薇头也不回,闪身进入了别墅。 第 1052 章: 谈判不顺 第 1052 章: 谈判不顺巴黎戴高乐机场,一架私人专机缓缓降落。 机舱门打开,李安然身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和戴王妃率先走出,身后跟着神色冷峻的保镖团队。 戴安娜王妃一袭淡紫色套装,优雅的气质在人群中格外瞩目。标志性的宽檐帽,嘴角微翘的温和笑容,举手投足间尽显贵妇风范。 “安然李先生,我的老板雅各布在巴黎银行等着您。”一个三十多岁的白人在机场出口处拦住了队伍,在两个保镖横亘在前的虎视眈眈下,身体微微半躬低声汇报。 李安然微微点头,目光望向巴黎市区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他此次前来就是要通过雅各布的牵线搭桥与渡鸦平台董事长谈判,彻底结束这场冲突。 原本安娜的意思是借此机会索性与渡鸦平台全面开战,以马岛现有的实力,加上其他盟友,也许真的可以踩着渡鸦尸体登顶暗黑世界的巅峰。 可李安然知道事情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渡鸦平台在冷战时期诞生,经过几十年的磨砺和深耕,才创下暗黑世界第一的名声,怎么可能就这点实力? 让他更为忌讳的是渡鸦平台背后的黑立方,没有人知道黑立方是由哪些人组成,究竟有多大实力。可世界处处都能感受到它的影响,或者说它的黑手无处不在,切切实实影响着世界的走势,可不是李安然现在能企及的。 更何况,在他内心深处,与其登顶成为众矢之的,不如藏在黑立方背后成为老二来得安全。 “好,我马上就去。”李安然没有犹豫当即答应下来。 戴安娜轻挽李安然的手臂,附耳轻声说道:“我已经联系了几位议员,争取下午就开始游说工作。” “辛苦王妃了。”李安然感激回应,在她的手背上轻拍几下,“事有不殆,就不要勉强。” 巴黎银行顶楼,雅各布拄着拐杖,坐在真皮沙发上,身旁站着神色略略紧张的托马斯。见到李安然推门而入,雅各布勉强起身,脸上挤出笑容:“安然李先生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雅各布先生客气了。”李安然在对面坐下,突然发现老家伙的气色远没有一年前看上去那么红润了,似乎憔悴了许多,甚至能感受到生命在他体内的流逝。 从包里拿出文件,推到雅各布面前,顺势与旁边的托马斯微笑招呼,“好久不见了,托马斯。” 上次两人见面,还是托马斯奉命将南非和赞比亚的矿产做移交,当时的气氛可不那么融洽,毕竟生生从人家口袋里面挖钱,虽然是利益交换,人家心里多少会有膈应的。 风水轮流转,如今文件袋里装的是李安然的赔付条款。 “这次希望您能从中斡旋,希望双方化干戈为玉帛,将来大家合作才是最好的出路。”既然低头了,李安然不会矫情地执着最后那一点所谓的尊严。 雅各布接过文件粗略翻看,眉头越皱越紧:“安然啊,渡鸦平台背后牵扯的势力太多,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言下之意就是李安然拿出来的东西不够份量。 “正因为牵扯得多,所以才需要有人出面调和。”李安然目光如炬,“我愿意拿出诚意,渡鸦平台损失的,我加倍补偿。”指了指文件,“如果他们能够接受这些最好……” 说到这里,李安然的眼神变得有些阴鸷,嘴巴紧紧抿在一起,摆出来一副那就继续开战的表情。 李安然没有诚意吗?当然不。除了法国电视五台和波尔多酒庄股份转让给中间人雅各布,还拿出捷克斯柯达汽车和波兰电信公司的股份给予渡鸦平台赔偿,总价值三亿多美元,不可谓不诚意满满了。 李安然用语气和表情明确告诉雅各布,如果对方趁机狮子大开口,那么后续发展的可能性就有了更多选择,所以他才会说出最好两个字。 很多人说西方人说话比较直白,所以沟通时候不能过于委婉。强盗逻辑下成长起来的人,哪里有什么多余的算计?无非就是贪婪驱使下的贪得无厌罢了。李安然的应对也很直接,用他们听得懂的话,亮出了自己的獠牙。 雅各布听懂了,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的样子。而旁边的托马斯却明显流露出不忿来。他不满的并不是嫌弃李安然拿出来的筹码少了,而是言语中的威胁。 巴黎市政厅附近的酒店里,戴王妃以慈善基金会的名义邀请了数位关键议员共进午餐。 席间,戴安娜优雅地端起酒杯:“诸位,关于渡鸦平台事件中被捕的两人,我希望能从人道主义角度出发,给予公正的审判。他们不过是小人物,或许受到了胁迫。” 一位年长的议员放下刀叉,微笑道:“王妃殿下的善心我们都明白,但这毕竟是司法程序,我们不便过多干涉。” 戴安娜轻轻摇头:“我并非要求干涉司法,只是希望大家能全面了解情况。” 她这次的游说目的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就是要给被逮捕的袁文杰和阿列克谢说项,希望通过议员的压力影响 最后审判的结果。 戴安娜王妃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目光扫过席间几个议员,优雅磁性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恳切:“我听说巴黎正在推进儿童医疗基金会的扩建项目,我名下的慈善机构恰好有这方面的资源,若能合作……”她没有把话说完,却让在场议员们眼神都亮了起来。 年长议员咳嗽一声,意味深长道:“王妃殿下心系民生,我们自然全力支持。不过司法审判确实需遵循程序,但若证据存在疑点……”他故意顿住,其余议员纷纷附和,隐晦表达出愿意在法律框架内对案件重新审视的态度。 戴安娜嘴角笑意加深,举杯与众人轻碰,酒杯里的琥珀色在透明玻璃里来回激荡。 海伍德作为渡鸦平台的全权谈判代表,在下午时候准时出现在了巴黎银行的顶楼。 李安然隔着会议桌,与面色阴沉的海伍德对峙。 海伍德双手抱胸,皮靴有节奏地叩击地面,带着浓烈敌意哼声说道:“李,区区三亿美元?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吗?光是地下室死去的二十一名精英,每人抚恤金都不止这个数!” 李安然指尖摩挲着文件边缘,语气平静:“海伍德先生,不说这些股份本身具备的价值,就是每年产生的现金流也是个极为可观的数字,这比一次性赔偿要划算多了。” 见海伍德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李安然耸耸肩,“那么贵方想要什么条件?” “十亿美元,现金和黄金不限。”海伍德的趾高气扬,让在旁边默默观战的托马斯心里冷笑不已起来。虽然他对李安然并不感冒,甚至隐隐带有一丝敌意。可面对李安然的恐怖实力,海伍德居然大言不惭开口就是十亿美元,还特么要现金…… “呵呵呵,海伍德先生,安然李先生是有诚意的,如果贵方还有其他要求,请衡量后谨慎提出。”托马斯作为中间人,哪怕对李安然不爽,也要尽到责任。总不能事后被人指摘拿钱不办事吧?罗氏发展到今天的规模,名誉就是生命。 “渡鸦平台提供的是暗黑世界交易平台,几十年来的规矩就是平台只保证双方履行合约,其他的一概不管。而安然李先生却派人前来盗窃平台资料,并且打死了我们那么多人,渡鸦的名誉遭受重创,十亿美元还是看在罗氏家族的面子上,否则……”海伍德脸色铁青,几乎是咬着牙吐出来几个字,“否则就准备承受渡鸦的怒火吧。” 李安然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手上的雪茄横在面前,翘起了二郎腿,眼神里的凌厉与海伍德双目里的火焰碰撞在一起,激起一片火花。 这件事的确是李安然理亏,为了让米哈伊尔报仇,他便任性了一把,没想到最后面临如此局面。 虽然面子上李安然依旧镇定,甚至气势上没有丝毫退缩,心里的算盘已经打出了火星子,极速算计着接下去的走向,到底应该引到何方。 米哈伊尔报仇的心思没有熄灭,自己手里的这把刀要舔血,握刀的手就不能怂,否则离心离德就在眼前。 既然不能退缩,那么…… 李安然翘起的腿微微晃动起来,眼神也变得清澈。“海伍德先生,我建议你回去跟董事会再商量一下。十亿美元我拿得出,也付得起。可我这人有个毛病……” 手里的雪茄举了起来,朝他那张阴鸷、带着一丝嘲讽的脸指了指,“我有个毛病,就是吃软不吃硬。如果你们秉承这个态度,希望最好想清楚是否能付得起代价。” 李安然很少愿意说狠话,他一直以为心虚的人才会用夸张的言语为自己壮胆。可今天面对海伍德的咄咄逼人,李安然脑子里面忽然就闪过一个念头。 “哈哈哈,安然李先生,我们对你的实力了解得非常清楚,而你……对我们却一无所知。如果渡鸦平台仅仅这点实力,早就被死对头撕成碎片了。” 李安然求助的目光扫向托马斯,眼里的意思就是拿钱办事了啊哥们,该你出头了。 “咳咳咳咳……”托马斯举手捂嘴轻咳几声,短短几秒钟,他的脑子里面已经形成了一套说辞。 “既然是谈判,妥协就是必要的。海伍德先生,十亿美元的标的似乎有些太高了。既然你清楚安然李先生的实力,就应该冷静下来,就事论事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托马斯已经非常明显提示了,如果海伍德还搞不清楚状况,要么是个死脑筋,要么就是故意找茬。 渡鸦平台董事会派遣海伍德前来谈判,那么这个家伙就不应该是个莽撞的。 李安然打蛇随棍上,跟着说道,“这样吧,按照美军阵亡的赔偿款为基准,按照二百万美元一人的标准做出赔偿,如何?”总共二十一人,四千二百万美元就这么出去了。 托马斯很满意李安然的配合,视线转向海伍德,“海伍德先生,美军的阵亡赔偿已经是世界上最高的了,由此可见安然先生的诚意满满……” “哼……”托马斯的话被海伍德的冷哼打断,“渡鸦平台的尊严可不是区区一点钱就可以打发的。托马斯先生,十亿美元是我们能够接受的底限,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哈哈哈哈……”李安然怒极而笑,“托马斯,要不就这么算了吧,跟雅各布说一声,我许诺的依旧有效,将来见面大家还是朋友。至于海伍德先生……我劝你还是回去跟董事会汇报一下为好,省得将来不可收拾。” 说罢,李安然想要起身告辞,被面色涨红的托马斯伸手拦住。 托马斯哪里听不出李安然的调侃,见海伍德居然连罗氏家族脸面也要下,心里已经恼怒到了极致。“海伍德先生,别忘记这里是欧洲,不是阿美。说话做事还是过过脑子比较好……” 这话已经很难听了,也暴露出罗氏家族以往对渡鸦平台的不满。 一旁李安然依旧一脸的不忿,心里却乐开了花。 罗氏在阿美扶持了洛克菲勒等几个白手套,那时候阿美可没有现在这么强大,所以使用白手套是极为合理的。 没想到阿美发展速度超过了所有人的预计,等罗氏匆忙想踏足阿美时候,却被已经强大起来的白手套们联手堵在了门外。于是强大如罗氏,势力遍及世界各个角落,却始终无法进入阿美,最后只得放下身段与白手套们合作,最终形成了两大财团的嫌隙。 这是欧洲老钱与阿美新贵之间的斗争,是小圆帽和昂撒人之间的战争。 想到后来以马教主为首的新钱,与盖茨为首的老钱之间的你死我活,李安然差一点笑出声。 时过境迁,也许二十年后的自己,也是人们口中的老钱吧。 “托马斯先生,渡鸦平台的名誉不是区区十亿美元就能够补偿的。”海伍德寸步不让,直言之下,却不知道他已经深深刺伤了心高气傲的托马斯。 李安然用雪茄遮住脸,眼神在会议室里迅速巡睃一番,他相信老家伙雅各布压根监听这里发生的一切,也许……加把火? 第 1053 章: 闯祸了 巴黎银行顶楼会议室里因为海伍德的执拗,气压低得让三人都感觉到了呼吸不畅。 沉默了几分钟后,压抑胸中不满的托马斯将指节抵在会议桌上,发出“咚”闷响,俯身盯着海伍德,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渡鸦平台的尊严?我看是有人想借着这次谈判在董事会面前掩饰自己的过失吧。” 海伍德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眸里喷出怒火,顶着托马斯的凌厉眼神,愤然说道:“托马斯,我尊重罗氏家族,所以信任你们作为中间人。但是如果有人要拉偏架……”说到这里,海伍德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那就是渡鸦平台绝对会奋起抗争。 托马斯还未反应过来,旁边李安然已然冷声接口,“渡鸦平台也只是CIA豢养的狗罢了,还真以为大伙都怕了你们不成?海伍德……就算今天罗伯特??盖茨站在这里,也未必会对我们两家这个态度。” 李安然最后一句我们两家,等于将罗氏家族和李安然拉拢到了同一战线。明明是挑拨离间的话术,可听在另外两个人的耳朵里却不是那么回事。 罗氏家族崛起将近二百年里,第一次世界运动会,没有罗氏的资助,英法联军早就输得连底裤都没了。 后来那个德国疯子在容克财团的帮助下,与罗氏家族对抗,因此引发了第二次世界运动会。 虽然罗氏家族最后赢得了胜利,损失之大痛彻心扉。阿美那些白手套趁机崛起,联手将罗氏赶出了阿美,从而失去了收割世界财富回血的机会。 罗氏家族因此巨变,改变了以往的高调,转而将财富深深隐藏起来。 虽然遭受重创,被迫低调行事,并不代表罗氏的骄傲也掉在了地上,更不代表一个CIA麾下的走卒,可以朝罗氏家族怼脸开大的。 深以为然的托马斯眼里闪过一丝不善,只是他终究没有发作,强行压制住已经涌到咽喉的怒吼。“海伍德,如果你觉得罗氏不配做中间人,那么我可以选择退出。” 海伍德被李安然和托马斯这么一挤兑,刻在骨髓里的军人强悍也爆发了。“如果你们觉得联起手来就可以逼迫渡鸦低头,我能告诉你们的只有一个词,做梦。” “砰……”李安然怒不可遏拍案而起,因为愤怒而潮红的脸几欲滴血。“好啊,渡鸦若要战,罗氏与我绝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会议室旁边的房间里,雅各布微微叹息着靠向沙发椅背上,眼皮子抽搐了几下,本就带着一丝死气的脸,此时更是泛出青色来。 他的身边一架录音机正在转动,隔壁发生的一切都从录音机的外放喇叭中清晰传入了他的耳朵。 李安然借着托马斯的话头,将战争的导火索一锤子砸燃了,还特么将罗氏家族也拖了下去,自己的傻孙子居然还在懵懂无知。雅各布感觉一股腥味堵在喉头,随时都会喷涌而出。 “托马斯先生误会了。”醒悟过来的海伍德调整领带的动作略显僵硬,口水下咽时候感觉到了咽喉处传来的撕裂感。 此时他才想起临来时候董事长的叮嘱,没想到因为话赶话,事态居然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渡鸦网站单独面对李安然,虽然没有必胜把握,但也不会怵他。如果罗氏家族也加入战团,那后果……太严重了。 “这样吧,赔偿金额可以下调至九亿美元,抚恤金提升到五千万……”海伍德脑子回荡着董事长的叮嘱,忍着性子开出了新的条件。 李安然手中的雪茄“啪”地折断,烟灰簌簌落在西裤上,眼里的怒色丝毫不加掩饰。“海伍德先生,如果你还是这个谈判态度,我建议今天到此为止,回去仔细想约时间再谈吧。” “安然李先生,稍安勿躁,大家都再冷静考虑考虑……”一旁的托马斯突然拦住了将要暴走的李安然劝解道。 李安然余光看到托马斯的眼神忽然变得清澈,没有了刚才的愠怒,心中叹息,缓缓拍去腿上的烟丝,从烟盒里面重新拿出一根雪茄点上,嘴里应和着,“好啊,那就再考虑考虑咯……” 托马斯不愧是罗氏家族新一代里的翘楚,这么快就能冷静下来。李安然的挑拨离间之计已然失败,再强行继续,反而会得罪罗氏家族。 别把人家都当做傻子,否则自己才是最傻的那一个,这是个颠扑不破的至理。 隔壁原本一脸愁容的雅各布,此刻的眼眸突然亮了起来,眼神里面透出欣赏的眼色,甚至有些洋洋得意。 李安然指间的雪茄仍在无声燃烧,袅袅青烟在他身前向上飘荡,散开,变化着各种形状,如同他此刻纷杂的思绪。 托马斯的指尖有节奏地叩击着桌面,目光在海伍德绷紧的下颌线与李安然微眯的瞳孔间游移,盘算着如何打破现在的僵局。 “八亿五千万,这是我能承受的底线。”海伍德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其中三亿必须以黄金结算,剩下的可以接受股权置换,但捷克斯柯达的股份要增加五个百分点。” 李安然抬眼,雪茄在唇齿间转出半圈,火星明灭间映出他眼底的冷意:“海伍德先生,你这不是谈判,是在摧毁我最后的耐心。” 用指节敲了敲文件封皮,“三亿美金的股份年收益就超过四千万,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股份本来的价值至少能翻几倍,远高于你们的自以为是。至于要黄金...”他忽然笑了,“不如我们聊聊黑立方在瑞士银行里的黄金可好?” 海伍德的瞳孔骤缩,托马斯的手指瞬间停住,纷纷看向好整以暇的李安然。 “李先生最好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海伍德的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李安然耸耸肩,将半截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万塔计划里面有一笔资金一直不知下落,不巧的是在偶尔的机会里,我得知黑立方私吞了这笔财富,兑换成了黄金转移到了瑞士银行。” 死胖子韦伯在被中情局针对后,交待了很多事情,其中就包括黑立方如罗氏家族一样也是万塔计划众多洗钱渠道之一的情报。 李安然通过韦伯和马克??里奇私吞钱财的举动,就推测贪腐并不是他们的专利,而是很多人都有参与,黑立方估计概莫能外。 没想到的是,推测居然让海伍德失了方寸,连旁边的托马斯也跟着紧张起来……还真的是……不经诈啊。 人啊,就怕做了亏心事。 隔壁房间,雅各布的手指紧紧攥住沙发扶手,录音机里传来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本就脆弱的心脏上。 李安然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却精准戳中了罗氏家族与黑立方隐秘深处的那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 贪墨,洗钱过程中所有人都疯狂参与的游戏……这个年轻人究竟知道多少? “今天的谈判到此为止。”托马斯突然起身,西装袖口扫过桌面发出轻响, “海伍德先生,麻烦你向董事会转达罗氏的态度。若继续狮子大开口,我们将保留终止一切斡旋的权利。”他的语气里带着送客的冷淡,却在转身时与李安然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巴黎七区的豪华酒店套房里,暖黄的灯光映着威士忌酒瓶上的水珠。 李安然推开门时,安娜正倚在落地窗前抽烟,黑色长裙勾勒出她曼妙的肩线,在烟头明灭间转头看向李安然,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谈崩了?” “没有,但是比想象中棘手。”李安然解开领带扔在沙发上,目光扫过坐在圆桌旁的马斯克与米哈伊尔。 “海伍德开口要八亿五千万美元,其中三亿要兑换成黄金。”李安然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还想追加捷克斯柯达五个点的股份。” “贪婪的杂碎。”米哈伊尔低声咒骂。 “情况不太妙……我今天提了黑立方贪墨万塔计划钱财的事情,没想到反应更大的居然是托马斯……也许我今天无意中闯了一个大祸。”李安然看向安娜,后者正将烟头按灭在雕花玛瑙烟灰缸里,动作带着几分狠劲。 “我早说过,跟这帮婊子养的没什么好谈的。”安娜的言语透着锋利,“马岛和黑立方之间终有一战,这是逃不脱的命运。至于万塔计划……经过CIA运作的事情,有几个会干净的。” 对于安娜的判断,李安然没有反驳,因为他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是李安然还想再苟着发育几年,不想这么早就发动决战而已。 世事难料,没想到因为袁文杰和阿列克谢的失手,决战条件提前触发了。今天他自以为是的多了一嘴,搞不好还会把罗氏家族推到对立面……这个乐子有些开大发了。 米哈伊尔脸上带着愧疚,低声说道:“安然,袁文杰和阿列克谢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让他们进来吧。”李安然脱掉西服,解开衬衫纽扣,将沙发上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袁文杰和阿列克谢进来时候,李安然一眼就看到袁文杰那包着纱布的手,眉头微皱:“受伤了?” “那个狗日的逼我交待暗夜天使的事情,我撒了慌……”袁文杰表功似的连忙将事情说了一遍,一副自以为得计的样子。 “你真的是个老狐狸……以后不用隐瞒了,他们知道暗夜天使是迟早的事,瞒不住的。”李安然笑骂一句,拍拍自己的旁边,意思让他们坐过来。 “安然,阿列克谢看了一些资料,今天空闲时候默写了下来。”袁文杰从阿列克谢手里拿过几张纸转交给李安然,“可惜光盘被他们拿走了,否则我们就能掌握渡鸦平台的所有秘密了。” 李安然接过纸张,朝阿列克谢投去赞赏的目光,随后仔细看了起来。 屋里寂静下来,只有李安然翻阅的纸张声。 区区几张纸,李安然足足看了十几分钟,期间所有人都目睹了他的脸色从松弛,变得阴晴不定。 李安然万万没有想到,在阿列克谢依靠回忆默写出来的资料中,居然看到了袁国华的名字。 上次做空英镑,将廖主任接到马岛手术后,一晃就是三年没见了,也不知道这个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三井增见就是幕后雇佣者,看名字应该是三井家族的人。”等李安然放下纸,袁文杰连忙汇报。 “等这里的事情结束,我会找他们要个说法的。”李安然回复,随后看向米哈伊尔,“你的仇人资料还是没有找到是吗?” 米哈伊尔脸色有些暗淡,微微摇头,“我们在南美的同事花了巨大代价,也只是听说这个人已经退役,然后加入了渡鸦做了董事,具体是谁,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一概不知。” 他的脑子里面再次出现那张涂满绿色伪装的脸,这张脸在夜视仪里有些变形,并不能通过脸型和眼睛辨认出他的真面目。 这次袁文杰和阿列克谢之所以失手,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帮着找米哈伊尔的仇人,所以才会去刻录资料。 也就是刻录机发出的细微声音,居然让海伍德听到了,才会发生后面的这一切。 李安然忽然伸手拿过自己的皮包,从里面抠出一个微型照相机交到米哈伊尔手里,“今天我拍摄的海伍德的照片,回头你找人洗出来。” 米哈伊尔疑惑接过相机,只听李安然解释:“渡鸦平台的董事大多数都是各国情报机关的人组成,相互之间也多不接触,所以只有他们的董事长才知道所有董事名单。今天跟我谈判的海伍德也是董事之一,我临时让许森装了照相机,将他拍了下来。” 渡鸦董事会的事情还是奥列格说出来的。身为董事之一,他也只见过董事长外的两个,其中一个是法国情报总局的,另一个是意大利情报局的,履历跟米哈伊尔的仇人都对不上。 “这个人身上带着一股子军人的味道,而且又是阿美人,嘿嘿嘿……走狗屎运的话,说不定他就是你要找的人。”李安然第一眼见到海伍德,就闻到了与琼斯身上一样的味道。 咦?!李安然差点跳起来,“赶紧把照片洗出来,找琼斯辨认一下。他在海豹突击队待过,又组建了特遣队,说不定知道这个家伙的来历。” 第 1054 章: 海伍德的嫌疑 雅各布躺在沙发上,双目紧闭,仿佛睡着了似的。托马斯坐在斜对面,双肘枕在膝盖上,欠身听着一旁录音机里的播放,脸色极为凝重。 录音机里李安然的声音像淬了毒的细针,一下下扎在他心上,让他感觉到了心率的急剧变化。 为了躲避俄罗斯的侦查,万塔计划中获取的巨大财富,通过不同渠道进行转移,中间涉及到的起码有三百多人,几百家各种机构。而罗氏家族名下的银行和渡鸦平台麾下的灰色渠道,都是这条利益输送链上的重要一环。 李安然这个东方人像极了握着火把的夜行者,直直闯进了最阴暗的地窖,照亮了里面所有的肮脏,也给他们带来了无尽的风险。 谁都无法面对华府的怒火,哪怕罗氏家族也不能。 “托马斯,暂停所有斡旋。”雅各布缓缓睁开眼,按下录音机的播放键,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金属,“让财务部把两年内的黄金流动账目重做一遍,尤其是瑞士那笔,该处理的抓紧时间处理掉。”他顿了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再联系一下军情六处的老朋友们,该让他们知道,马岛的小狐狸正在啃食伦敦的玫瑰。玫瑰凋谢,血色染天。” “好的,爷爷……”托马斯犹豫了一下,陪着小心问:“爷爷,要不要出手干掉安然李?” 雅各布眼眸转向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如果能干掉他,还用等到今天吗?你啊……凡事跳出来,以旁观者的角度思考问题,你就会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天地。” 托马斯的脸顿时涨红,颔首应是。 “暗地里推动一下,让黑立方那些家伙与李安然好好斗一场吧。”雅各布嘴角微微扯动,露出极为勉强的笑容。“我的大限将到,罗氏家族的重任就要交到你的手里了……” 托马斯心头一阵酸楚,虽然早就知道雅各布的身体已经无力回天,可听到他如同遗言一般的叮嘱,依旧心头大恸,伤感不已。 “如果这次不能除掉安然李,答应我,将来任何时候都不要与他为敌了。”雅各布缓缓按下电钮,看到托马斯红着眼眶点头答应,欣慰地露齿一笑。 房门打开,一个六十多岁的管家模样的人走了进来,束手而立。“先生请吩咐去。” 雅各布朝托马斯摆摆头,“去吧孩子,这件事你就不要参与了。” 托马斯闻言站起,朝雅各布恭恭敬敬微微鞠躬行礼,这才大踏步走了出去。 看到房门关闭,雅各布的视线转移到男人身上,“谢谢你陪伴了我几十年,辛苦了。” 管家模样的的人微微一愣,随即眼眸被一层水雾模糊。“先生……是您收留了我,扶养我长大……让我有了人的尊严,享受到了做人的乐趣……” 话语的哽咽,数次停顿,根本无法流畅表述他的感激。 雅各布静静听完他的讲述,最后才挤出一丝笑容,“我很快就要走了,你再为我办最后一件事情吧。” “先生尽管吩咐……”男人的眼泪扑簌簌流下。 “帮托马斯除掉安然李……比托马斯更优秀的人,不应该留存于世的。”雅各布的眼睛忽然笼罩了一层白膜,在男人吃惊的注视中,生命似乎在肉眼可见的加速流逝。 “如果事败,就将线索指向黑立方,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好的,先生。”男人微微挺直了腰杆,原本的儒雅气质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浓烈杀意。 被雅各布称为狗的海伍德离开巴黎银行大楼后,并没有直接回到渡鸦平台大楼,而是直接赶往了第十一区的一所房子里。 穿过嘈杂拥挤的巷道,在黑色们诧异不善的目视里,海伍德在一间漆面陈旧,很多地方都已经脱落的房门前停住了脚步。 “嘟嘟嘟……”海伍德敲响了房门。 好久也没有等到门开,海伍德翻腕看看手表,抬起手继续敲门,这次除了更用力,还改变了敲门节奏。 “motherfucker……是谁在特么乱敲门?”屋里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大嗓门,吱呀门开处,一个黑的发亮的中年黑人探出头。 中年黑人见来人是海伍德,明显气恼少了许多,不过也没有流露出欢迎的样子,让开身体,“进来吧……见鬼,为什么你每次来都不是时候……” 海伍德看着男人健硕的后背,伸头朝里屋看去,床上一个年轻白人女孩用床单裹着身体,正好奇朝外面看来,与海伍德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嗨……臭婊子,穿上衣服,拿钱给我滚蛋,下次再叫你……”中年黑人从挂在墙上的衣服里面掏出一把钱,直接扔到床上。 女孩嬉笑着将散落一地的钱收拢起来,不顾春光乍泄,在两个男人炙热注视中麻利穿上衣服,没有流露出丝毫羞赧的意思。 “嗨……老家伙,有空可以找我玩啊。”女人开门时候,伸手在海伍德的下巴上点了一下,露出妩媚的一笑扬长而去,留下满屋子的劣质香水味道,刺激得海伍德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转头看到中年黑人眼神里面没有丝毫欢迎的意思,也不介意,将沙发上凌乱的衣服扒拉到旁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按说你的钱也不少了,怎么就不晓得找个好一点的地方?” 中年黑人仿佛压根没有听到海伍德的唠叨,穿上了运动裤,将他硕大的兄弟和浑圆的屁股用文明的标志遮掩起来,终于恢复正常人类的气息。 “有什么事情赶紧说吧,说完就滚蛋。”中年黑人从冰箱里面拿出两瓶可乐,分了一瓶给海伍德。 海伍德一口气吹了半瓶,抹着嘴角的水渍,打了一个饱嗝。“五十万美元,帮我处理掉一个人。” 说着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微型照相机递给中年黑人,见他不接,随手放在桌子上。“安然李……一个不是很有名的厉害家伙,身边有三黄六白九个保镖。黄种人应该是龙国皇城保镖部队出来的,六个白的有两个与你还是同一支部队退役的,身手谈不上特别好……” 听到海伍德的介绍,中年黑人好奇地拿起照相机抛了起来。这个世上能雇佣九个保镖的,除了那些故意招摇过市装逼的,那就是暗黑世界混得比较开的人……好人家谁特么会有这个场面? “俄罗斯黑帮教父安德烈和基辅军火贩子大安德烈,都是这个人的手下。哦对了,你的老长官琼斯也在他手下工作,现在担任马岛军队的总参谋长。”说到这里,海伍德掩饰不住自己打的羡慕和妒忌,“琼斯这个倒霉蛋,走了狗屎运了。” “呵呵呵,看来你给我找了一个大活,五十万美元似乎少了点吧。大小安德烈任何一个都不是好惹的,何况还有琼斯长官。”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了,中年黑人提到琼斯,依旧习惯性称呼长官。无他,琼斯的个人魅力让所有与他共事过的都会心怀敬意。 海伍德微微颔首,“五十万是预付款,完成任务后再给你一百万。他现在住在半岛酒店的总统套房里,身边至少有二十多个随从,干掉他的难度还是很大的。” 听到还有一百万,中年黑人露出满意的笑容,也是从海伍德进屋之后唯一一次露出笑脸。 “我有多少时间?”中年黑人问。 “应该会有一周吧,我尽量拖住他 ,你抓紧时间。”海伍德从西装内口袋里掏出支票本,刷刷刷写上金额签上字,然后撕下来推到中年黑人面前,“干得漂亮些。” 中年黑人拿起支票看了,用手指弹了一下,吹了一声口哨,“你装备好一百万就好了。” 从贫民窟一般的公寓出来,海伍德狠狠打了一个喷嚏,将所有污浊排泄出去后,掏出手机打了出去。 “替死鬼准备好了,接下去看你的了。” 巴黎从晨曦中醒来,阳光透过纱窗照进房间,也照在正在做着俯卧撑的李安然的背脊上,匀称而充满力量的身体上全是闪着晶莹的汗珠,随着起起伏伏,折射出点点光斑。 “九十九,一百……”随着周杰毫无感情的数数声,李安然轰然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两分五十秒……安然,你再这样下去就要废了……”周杰嘟囔着放下手腕,“明天开始加强锻炼,把你的体脂再降一降……” “滚……”李安然翻了一身,“要是我练好了,你们都特么会失业的。” “哈哈哈哈哈……”周杰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大的笑话,肆无忌惮大笑起来。“就你还想练好?我滴乖乖,两分钟一百个俯卧撑,在我们部队只是合格,你先达标再说吧。” 两个人拌嘴中,床头柜上的卫星电话响了起来。 从周杰手里接过电话,用浴巾胡乱擦拭身体上的汗水,“我是李安然。” “安然,照片我看了。海伍德,阿美游骑兵部队的指挥官……” 听着电话里的琼斯介绍,李安然的原本的笑脸慢慢正经起来。 游骑兵,那是与海军陆战队同一级别的部队,只是他们隶属陆军。从1756年开始建军,历经一战,二战,韩战、越战、海湾战争等阿美历次大战,都是当做绝对主力使用的。 1974年部队从六个营重组为两个营,1984年组建了第三营和第七十五游骑兵团,至此编制一直稳定到现在。 “十二年前海伍德率领游骑兵与我共同执行了格林纳达行动,在伊朗人质营救行动中,也是他率领部队共同行动的。”琼斯的介绍还在继续,显然他对海伍德的了解还是比较深刻的。 “这个人是天生的战场杀人机器,为人极为刻板残酷。”琼斯的用词显然并不是在贬低海伍德,相反应该是非常推崇。“海伍德是个厉害角色,安然,没事别轻易跟他起冲突,如果无法避免,那就干掉他,否则后患无穷。” 听得出来,琼斯对海伍德非常忌惮,想必他们在合作过程中,海伍德的某些行为让他吃惊了。 “有件事我想咨询你,琼斯。”李安然爬起来坐到沙发上,“你是否知道1985年哥伦比亚雨林里面发生的一场剿灭游击队的战争?” “知道一些,那是阿美政府联手哥伦比亚政府的共同行动,据说战况极为惨烈,双方战死的人数超过三千人。” 李安然精神一振,“海伍德是否参加过这场战争?或者说代表阿美军队出战的指挥官是谁?” “抱歉,那时候我在中东执行其他任务,只是后来看到了简报,知道七十五游骑兵团参加了,海伍德有没有参与就不晓得了。”电话里琼斯的语气有些歉意。 李安然听了感觉却有不同,也不晓得是不是第六感,他总觉得海伍德与米哈伊尔描绘的那个恶魔有着说不清的联系。如今琼斯证实第七十五游骑兵团参与了那场战事,反而让他更加确定海伍德的嫌疑了。 早餐后,李安然将米哈伊尔、安娜和马斯克都叫了过来,将琼斯的话复述了一遍,最后总结道:“海伍德当年在游骑兵服役,极有可能参与了那场战争,加上他现在渡鸦平台董事的身份,我个人感觉他就是你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 米哈伊尔没有吭声,虽然认可李安然的分析,可毕竟没有证据确认。他是为了给好友报仇,可不想没有证据的前提下滥杀无辜。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可以确定他的身份……”安娜似乎跟以前有些很大变化,原本毫无感情的眼眸里居然有了流彩,脸色似乎也红润了些许。 “你说。”李安然直起了身体。 安娜朝马斯克的脸上溜了一圈,带着不怀好意的微笑继续说道:“那场战争的主导是CIA,所以从中央情报局的资料库里,就应该能看到所有的真相。” 当安娜看过来的时候,马斯克就感觉不妙,听到安娜要他查阅CIA资料库,不由苦笑应对,“安娜,我是行动队的,可没有查阅资料库的权限。” 安娜耸耸肩,“有阿列克谢的帮忙,你就有权限了。” 对啊,放着一个大黑客不用,那不是蠢到家了吗? 马斯克挠挠头,“也行……那我带他飞一趟华府吧。”说话时候,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中央情报局大楼那全是玻璃幕墙的建筑,忽然升起一股伤感来。 第 1055 章:袁国华的消息 巴黎勒布尔热机场,李安然的专机缓缓驶向跑道淫雨霏霏中,银白色的机身如同一只振翅欲飞的海燕,显得格外瞩目。 马斯克望着舷窗外的雨幕发呆,不知道脑子里面在想些什么事情。 对面坐着百无聊赖的袁文杰,那只包裹得有些夸张的小指高高翘着,嘴里哼哼唧唧不着调的小曲。 另一边阿列克谢如同往常一样,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飞舞,噼里啪啦的声响里,电脑上空隐隐有白雾缭绕,让人担心下一刻就会燃烧起来。 后面传来一阵阵的说笑声,夹杂着俄式的生硬。“你知道那个狙击手为何对我留手?打死你都想不到,他居然是我在部队服役时候的战友、好兄弟……” 蝮蛇小组狙击手眉飞色舞讲述着,眼里透着骄傲。“我加入暗夜天使后就与他失去了联络。昨天他偷偷找到我,我才知道他后来加入了格鲁乌,也做了狙击手……你们说巧不巧?” “算你小子走了狗屎运,换一个人的话,现在应该在你坟上献上鲜花了。”有战士调侃道。 马斯克忍不住回眸扫了一眼,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他们的纯粹,日常除了打仗,似乎就没有让他们放在心上的事情了。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惊悚,在他们嘴里也就跟漂亮小妞滚了床单一样稀松日常。 “完成了!”旁边阿列克谢捏着拳头兴奋起来,惹得袁文杰伸过头去。 “完成啥了?”显然袁文杰啥也没看明白,只能傻乎乎问。 阿列克谢将电脑抱过来放在桌上展示给他看。“摩托罗拉是中情局总部网络建设的承包商,想要突入中情局的内网,除了进入里面外,只有找到他们的网络电缆节点……” 袁文杰听到要潜入中情局总部大楼,头皮就在发麻。这次的厄运给了他极大的心理阴影,甚至他都怀疑会不会留下后遗症,以后再无入室盗窃的勇气了。 好在阿列克谢说找电缆,他才精神振作起来,谁知道阿列克谢接下去的话吓得他差点出溜到地板上。 “这次我们要潜入摩托罗拉大楼,找到中情局总部的建设图纸……”阿列克谢眉飞色舞解释,没有注意到袁文杰的脸都白了。 “诸位请绑好安全带……”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空姐从机舱后走了出来,脸上带着职业微笑,“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 机舱里一片寂静,粗糙老爷们的视线在空姐曼妙的凹凸有致的身体上扫视,甚至能听见暗暗吞咽口水的动静。 “这帮混蛋……不知道这个空姐是老板的人吗?”袁文杰眼睛扫了两眼后就低垂下去,不敢多看。旁边的阿列克谢听到他悄声嘟囔,立刻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状。 如果李安然知道这些家伙的意淫,估计会暴跳如雷。他还真的从来没有跟这个空姐有过瓜葛,哪怕有一次长途,空姐主动勾引,他也没有入毂。 倒不是说李安然有多么清高,而是他知道窝边草吃不得的道理。 飞机在耳鸣里腾飞起来,马斯克的眼神随着飞机跃升出云层,一轮红日在云海上散发着它的炙热,天空突然变得湛蓝深邃时候,他的眼神也慢慢恢复了清明。 李安然在跟着许森等人到了餐厅,此时时间尚早,起床吃早餐的客人并不多。 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位子坐下,李安然的视线在餐厅里扫视了一圈,然后就定格在一个正在埋头吃饭的人身上,眼里闪过些许温暖。 “我们去那里坐吧……”李安然起身吩咐,“付勇,帮我弄份早餐。” 在付勇的答应声里,李安然走到那人的背后的椅子上坐下。 他这么一坐,许森的眉毛跳了几下,一声不吭坐在那人身旁的位子上,周杰只得坐到了李安然的对面。 六个鬼佬保镖很是默契地散落四周,隐隐将李安然护在了中心。 “袁大哥……”李安然接过付勇端来的早餐,接着咀嚼的时候低声招呼。 “一会去雪茄吧。”袁国华将盘子里的食物扒拉到嘴里,用餐巾擦了嘴,头也不回地走出餐厅。 一直到他身影消失,许森才皱眉说道:“这家伙又缺钱了?” 在他印象中,袁国华每次来找李安然,目的不是借钱,就是借很多钱……好吧,在伦敦帮忙做了外围保护力量,算是唯一一次例外。 李安然没有回答,不过他心里清楚,以龙国现在的发展速度,不宽裕是肯定的,借钱已经不会有了。 “一会去雪茄吧问问他不就知道了?!”付勇压着嗓子替李安然回应。 李安然走进雪茄吧里,也许因为大清早的原因,里面除了侍应生,只有角落里叼着雪茄吞云吐雾的袁国华了。 要了一根雪茄和一杯咖啡,李安然在袁国华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笑眯眯看着这个已经好久不见的老熟人。 “别这么看我……这次我还是还不了你的钱。”袁国华脸皮再厚,也架不住李安然的目光灼灼,在侍应生端来咖啡的时候,恰到好处地说了这么一句。 “嗯,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总要有个章程吧。”李安然当然知道他的意思,跟着配合了一下。 等侍应生走远,两人对视的眼眸里都充满了笑意。 “我接到一个消息,有人想要对付你。”袁国华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轻轻放在沙发上,“里面有这些人的照片。” 李安然经历过数不清的刺杀了,闻言并没有显出惊诧的表情,平和问:“是些什么人?” “欧洲一个很有名的杀手集团接到了一个标的在一百五十万美元的活,因为目标是个黄种人,所以找到了我一个手下。”袁国华对李安然的信任度极高,甚至将信息来源也说了出来,实际上也是让李安然知道,万一发生冲突,不要伤害到自己人。 “明白了。”李安然的仇人遍天下,愿意花费一百五十万美元取他性命的也不少,所以没啥好惊讶的。 沉吟片刻,从怀里掏出支票本,在上面写了一百万美元的数字,撕下来推到袁国华面前,“做戏做全套,这些钱就当我酬谢那位兄弟的辛苦费了。” 袁国华接过支票,手指在上面弹了一下,“每次遇到你都能发一笔财,希望以后多来欧洲,好让我早点退休。” 嬉笑着将支票仔细用桌子上的报纸包裹住卷成桶状,然后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起身伸手,“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李安然跟着起身,握住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眼里喷薄欲出的温柔紧紧将袁国华包裹起来,“保重,后会有期。” 目送袁文杰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许森疾步坐到了袁国华的位子上,借助身体的遮掩,将那信封悄悄塞进了裤兜里。 在雪茄吧逗留了一会,回到房间的李安然打开信封,一张照片掉了出来。 看着照片上那个壮硕到有些赫人的黑色脸庞,李安然表示从未见过。 翻过照片,背面上写着几行字。 “赖特,三十七岁,原阿美海军陆战队海豹突击队队成员,突击手,擅长巴西柔术。” “海豹突击队?”李安然吧唧了几下嘴,掏出卫星电话打了出去。 “莫里斯,你在海军陆战队时候是否认识一个叫赖特的同事,黑色,三十七岁,突击手……” 远在索马里的莫里斯手持电话,嘴里大声喊着,“老板,你等一下,这里信号不好。”说着话,他从茅草屋里钻出来,将天线拉长后,转了一圈找了一个角度,“现在好了……” 等李安然重复说完,莫里斯立刻回答:“认识,我在加入六组之前是海豹突击队鼬獾小队的指挥官,他是穿山甲小队的指挥官。听说海湾战争时候他因为虐待俘虏被针对,然后就退役了……” 莫里斯将他的所知一一讲述出来,李安然立刻就有了人物画像。 放下电话,许森迫不及待问:“怎么样?” “是个狠角色……但是总感觉怪怪的。”李安然若有所思。 “怎么怪了?”许森追问。 “感觉他的水平有些低了。”开玩笑,李安然现在出入都是前呼后拥的,身边随便拎出来一个也不见得比赖特差多少。 用屁股想,凭借赖特的本事来刺杀他,似乎有种飞蛾扑火的意思。 他还在琢磨背后有没有其他阴谋时候,楼下大堂进来一个六荀黑色老头,满头的银发佝偻的身姿,在前台办理了入住手续。 随着电梯显示的楼层数字变化,黑色老头在顶楼的按键上盯了许久,终究了想去探究一番的冲动,而是在自己的楼层下了电梯。 进了房间,他搜索了一番,确定屋里没有异常后,才掏出手机打了出去。 “我已经成功入住,接下去看你们了。”说完后按下结束键,思索一番后,编辑了一个短信发送了出去。 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声音放大器,拖来桌子踩了上去,将放大器的一头贴在天花板上,另一头放在耳朵上,仔细聆听起来。 楼上正是李安然的总统套房,此刻的他在周杰的监督下,开始了他的健身大业。 三十二岁的男人,褪去了青涩后,除了性格变得更加沉稳,身体开始往横向发展,颇有发福的趋势。 “再来一组。”周杰命令道。 两分钟内完成五十个仰卧起坐,对于人到中年的李安然来说标准似乎有些高了,更何况周杰这个孙子还在他的肩膀上顶了一根手指。 一组勉强做完后,腹部传来的酸胀随着他的躺倒的身体消失不见。 “一会去楼下游泳池一千米自由泳。”周杰有些嫌弃地将秒表收好,“超时了十六秒……你到底能不能行了……” 李安然伸手拦住他的啰嗦,“打住,别拿你部队的标准要求我,如果我年轻五岁,这点量算个屁啊。” 楼下的黑色老头只听见嗡嗡沉闷的话语声,听不清在说什么。不过从语言节奏上看,应该是龙国话。 弯腰将包里的C4炸药拿了了出来,用胶泥将炸药粘在天花板上,然后插入电源线。 一直在天花板上贴了五团C4高爆炸药,黑色老头才满意地拍着手,从桌子上轻轻跳了下来。 在楼上鬼佬保镖的注视下,一个酒店女工作人员推着一辆清洁车沿着走廊推了过来。 “站住……”鬼佬保镖疑惑地看着这个身材美好,只是脸上的岁月沧桑留下的痕迹让人欲望全无的工作人员。“你们怎么换人了?” “赞妮辞职了,经理安排我来顶班。”女人露出职业性笑容回应,“先生可以与经理确认的。 “我当然要确认。”鬼佬保镖说话极为不客气,“叫你们的经理过来一趟。” “好的先生。”女人不慌不忙从床单被套堆里掏出一个对讲机,“经理请到顶楼来一下,客人有事要咨询。” “好的,我马上上来。”步话机里传来男人的声音,听上去似乎就是保镖认识的经理所发出的,鬼佬保镖绷紧的身子略略松弛了一些。 “怎么了?”从另一个房间出来的安娜正好看到走廊里的两个人,走过来问。 鬼佬保镖将清洁人员更换,没有事先通知的事情说了一遍。 安娜用审视的目光在女人身上巡睃了一番,眼里透着怀疑,“让我看看你的手。” 女人顺从地摊开手,手上的褶皱很是明显,凑近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消毒水的味道。 安娜并没有就此放过,再次打量起来。工作服很是贴身,皮鞋也很干净,上下打量过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等经理来确认一下吧。”安娜找不到疑点,吩咐鬼佬保镖。 “是。”鬼佬保镖回应。 等安娜进入李安然的房间,酒店经理也一路小跑过来。“先生,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她说现在她负责房间的打扫,我要确认一下。”鬼佬保镖指了指面前的女人。 经理连忙点头哈腰回答:“很抱歉给您带来不便。她的确是今天新安排的,事先没有征得客人同意,对此我表示歉意。” 余光中,走廊里的游动的保镖似乎比之前少了一个。 第 1056 章:湖边意外 一间屋子打开,安娜的两个女保镖走了出来,来到女人身边。“你去打扫卫生吧,我们陪着你。” 鬼佬保镖让开身子,在经理躬身赔笑时候与安娜的保镖对接了视线。安娜保镖微微眨眼,表示会严密监视,鬼佬保镖这才挥手让经理自己去忙。 “南非最近很不太平,侦察机接近马岛好几次,都被我们的军机驱离了。我看曼德拉这是打算跟马岛开战,准备转移国内矛盾啊。” 屋里李安然在周杰的监督下挥汗如雨,旁边安娜翘着二郎腿优雅抽着香烟,顺便汇报情报。 见女人推车进来,安娜立刻就闭了嘴,很是不满地瞪了一眼她的保镖,意思是怎么有外人进屋也不事先示警。 女保镖被安娜盯了一下,顿时明白自己的失误,脸上顿时红晕一片。 正在俯卧撑的李安然没有看见进来的人,嘴上兀自回应,“那就给老头上点手段,让他们知道马岛的厉害。特么的,估计迁徙马岛的企业太多,所以老头急火攻心来脾气了。好好敲打一下,帮助那些还在观望的企业下定决心……” “咳咳咳……” 听到安娜不正常的动静,李安然满脸是汗的脸艰难抬起,才看到进入卫生间的女人背影。 “滴铃铃……”楼下正在挪桌子的黑色老头吓了一跳,走到床头柜拎起电话。 “先生您好,我这里是前台。因为我们的失误,您的护照信息填写有错,请下来重新填写一下好吗?” 电话里传来前台小姐的娇柔做作的声音,甜得有些发腻。老头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好,我马上下来。” 挂上电话,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炸药,犹豫了一下,拔了一根白头发轻轻粘在房门上,仔细关上门,疾步朝电梯走去。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对面的房门被人悄然打开,一个靓丽的身影贴身上去,伸手捣鼓了几下,门锁发出咔哒的声音。 “好了,到此为止,下午去游泳……”李安然此时已经被汗水湿透,周杰见状只得停止训练。 李安然忍着浑身酸胀,爬起来跟安娜打了个招呼,“我稍微冲洗一下,一会我们到会议室里谈话。” 走廊里传来鬼佬保镖的盘问声,另一个打扫卫生的人来了,也许是认识的,所以只说了一句话就没有了动静。 十几分钟后,李安然神采奕奕再次出现,跟着安娜到了隔壁会议室,随着房门关闭,正在俯身打扫卫生的女人耳根支棱了一下。 只是这个微小的动作被身后两个女保镖看在眼里,相互对望一眼,都感受到了对方眼里的滔天杀意。 阿美芝加哥国际机场里驶出几辆雪佛兰黑色商务车。漆黑如墨的车窗后面,阿列克谢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快速滑动,屏幕上就是摩托罗拉大楼的资料。 “摩托罗拉总部在芝加哥郊区绍姆堡,主建筑是这栋半圆弧大楼,周边散落其他五栋大楼,依湖而建,周围用带有监控的栅栏与外界隔离……” 旁边袁文杰探头看着,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具象化印象。 “摩托罗拉作为中情局网络建设承包商,其总部大楼的安保系统电子化程度极高。大楼出入口有金属探测设备和身份识别码,办公室有电子密码锁,任何异常行为都会在瞬间触发警报,附近警局接到警报到达现场不会超过三分钟……” 袁文杰伸手接过鼠标,换了一张照片,细看之下,不由冷笑起来。“什么科技公司,比渡鸦平台大楼的防卫措施简单多了。” 用手指指向楼顶,“你看,楼上没有任何防卫措施,只要打开消防通道的门,我们就能长驱直入。那些什么电子锁,对你来说应该不成问题吧。” 阿列克谢耸耸肩,撇了撇嘴,“我不知道。” 他可不没有狂妄到将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的地步。摩托罗拉拥有全世界最顶级的科技人才,谁特么知道他们会在门锁上设置了什么奇怪玩意。 “先确定一下图纸在哪里,我明天去现场看看,应该不成问题。”袁文杰此时勇气大增,只是一眼,他就看出好几处漏洞,怎么不让他信心大增呢。 前排的马斯克听着后面两人的议论,始终冷静异常。此时他的思绪早就飞往了华盛顿,那栋他曾经自由出入的大楼,曾经让他风光无限,也是让他蒙受背叛和出卖的肮脏之地。 车辆停在酒店停车场里,一行人大包小包从车里出来。 一个头发梳理的油光水滑的中年人将马斯克拉到一旁,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交到他的手里。“东西在码头一艘莫林斯号游艇上,有需要就给我打电话,我会尽快准备好的。” 马斯克不动声色将钥匙揣进裤兜里,嘴里说了感谢的话,便跟着队伍往酒店行去。 望着马斯克他们进入酒店大堂,中年人回到自己车上,拨通了电话,“老大,钥匙已经交给他了。” 电话里赫然传来安德烈的呵呵笑声,“好,他们有任何需要一定想办法满足,事后我自然会酬谢你的功劳。” “谢谢老大……”中年人立刻满脸笑意,眼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冀。 他是俄罗斯后裔,在芝加哥长大,却一直郁郁不得志。直到莫斯科黑手党的触角延伸到了这里,他才有了大展身手的舞台。 作为阿美三大犯罪之都的芝加哥,怎么可以没有俄罗斯黑帮的一席之地?中年人扭动钥匙,听着发动机的轰鸣声,万丈豪气顿生,哼着歌儿扬长而去。 总统套房的会议室里,李安然开着卫星电话免提,与胡明慧等人处理公司事宜。 他的事业突飞猛进的同时,遇到了人才天花板,虽然胡明慧,艾丽卡等人努力维持,各地依旧麻烦事不断。特别是艾丽卡所管辖的矿场,工人罢工潮不断涌现,背后推手大多都是那些眼红的当地势力,搞得艾丽卡成了救火队员,到处奔波协商解决,但是效果甚微。 “让莫里斯带人去处理,把那些拿钱不办事的家伙收拾一顿,以儆效尤。”李安然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更不是被人随意勒索的对象。 “事情闹大了怎么办?”艾丽卡担忧问。 “闹大了就把矿场关了,看那些人失去工作后还闹不闹。”当李安然露出资本家丑恶嘴脸时候,就是很多人倒霉之时。 “好吧,我这就联系莫里斯。” 艾丽卡挂掉电话,李安然感觉到了一股怪异眼神,抬头看去,却是许森眼里发出的幽幽绿光。 “你有病吧这么看我?”李安然没好气地骂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外国人的死活你这么在乎干什么?你的薪水就是他们一铲铲矿石挖出来的……要不你降薪,省下的钱加到他们头上?” 绿光尽敛,转而一副摇头摆尾的样子,“那不行,我一大家子都指着这点薪水吃饭呢。” 人之初,性本恶啊!李安然瞪了他一眼,随后拨通了黄薇的电话。 一直忙到中午,李安然一行人从会议室里出来,正好看到那个女人推车出去,身后跟着的女保镖朝安娜看去,眼里意味深长。 “安然,看来你朋友的消息挺准的,一百万美元没有白花。”安娜笑盈盈调侃。 “魑魅魍魉罢了,跟我玩这手……嘿嘿嘿……”李安然冷笑起来,脑子里浮起海伍德那张沟壑分明的脸,一股凌厉喷薄欲出,“那就好好玩玩,谁特么缩头谁是孙子王八蛋。” 刚准备去吃饭,电话突兀响起。 “安然,被拘押在警局的两个人被发现了,现在对方律师提出申告,怀疑警局将真正的嫌疑人掉包了。”电话里戴王妃的声音压抑不住笑意,咯咯咯的笑声满溢出来。 “他们既然拿了钱,就应该知道怎么应付这个局面,我们不用插手,袖手旁观就好。”李安然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才按下通话结束键。 转头跟目光灼灼的安娜笑道:“替身被发现了,估计海伍德看到了嫌犯照片。嗯,有没有推波助澜的想法?让他们狗咬狗,我们正好……” 看到李安然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安娜的眼睛笑得眯在了一起,“这就对了,毕全功于一役,拿下黑立方,今后我们就是暗黑世界的扛把子了。” 李安然笑盈盈不做回应,心里却是哀叹。 他本就没有与黑立方一较高低的心思,枪打出头鸟,在任何时候都是至理。可安娜为首的几人不甘寂寞,雄心勃勃之下,将他推上了风头浪尖。 “既然要战,那就全力以赴吧。打电话让雷泽诺夫,大小安德烈带人过来支援。不战则罢了,战就是决战。” 既然你们抢先对我下手,就莫要怪我赶尽杀绝了。 安娜点头答应,然后听到李安然的喃喃自语,“是时候给老伯施去个电话了。” 要与黑立方决战,没有老伯施的点头是万万不能的。只是……现在去找老头说话,多半等来的是和稀泥。 黑立方的背后,同样有老伯施的影子,所以非常时期,要动用非常手段才行。 雪佛兰商务车在距离摩托罗拉总部大楼还有两条街的地方停下。 马斯克、袁文杰和阿列克谢三人戴上墨镜,装作若无其事的路人,慢慢靠近这座颇有历史感的建筑。 “看上去守卫似乎有些松懈啊……”袁文杰的眉头微微皱起。 门卫没有配枪,只是旁边有两辆缓缓巡逻的警车,算是警局对摩托罗拉公司的重视。 “看不清里面的警备力量……不过阿美承平太久了,想要他们绷紧脑子里的那根弦也不太容易。”马斯克悠闲地朝湖边走去,那里有几个游人,看上去似乎是本地人。 “哎……方向错了。”阿列克谢急声轻呼。 马斯克头也不回回应,“跟我来,我们做个小测试。” 袁文杰与阿列克谢面面相觑,不知道马斯克葫芦里卖什么药,无奈只得赶紧跟了上去。 湖水微漾,微风推动粼粼涟漪中,回荡着孩子们的嬉笑声。 湖边小路上,一辆自行车疾驰而来,一个孩子躲避不及,与车手撞在了一起。 “哇………”孩子的哭声划破了娴静的空气,一个中年妇女急步奔来,嘴里呼唤着孩子的名字,后面紧紧跟着另外几个女人。 马斯克随意地在草地上坐下,静静观看着湖边发生的一切。 “对不起,对不起……”车手手忙脚乱从地上爬起,想要去搀扶坐在地上大哭的孩子,却被奔来的母亲一把推开,差点失足落落在水里。 “怎么样了?伤在哪里了?”母亲的着急的呼唤,得来的是孩子更大声音的哭喊。 “马斯克,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呢。”袁文杰轻声提醒。 马斯克微微一笑,下巴朝湖边汇聚的人群扬了一下,“这就是正事啊。” “啥意思?”袁文杰没有搞懂,转目远眺,湖边的人越聚越多,议论纷纷中夹杂着孩子的哭闹。 有人拨通了报警电话,正在路上缓行的警车立刻拉响了警报,迅速赶了过来。 马斯克的视线越过警车顶上那闪闪发光的警灯,看到一辆工具车到了摩托罗拉公司的大门口。 “检查维修排水系统。”司机将一个单据交给门卫,“昨天约好的。” 门卫接过单据看了,是一张任务派遣单,里面写着维修任务、负责人和时间等信息。 “我要打电话确认一下。”门卫面无表情甩出来一句话,便走向岗亭去打电话。 车里的三个人都屏气凝神看着门卫的一举一动,心脏的砰砰乱跳在车厢里响成一片。 门卫放下电话,走回车前,将任务派遣单交还给司机,然后递来三张身份识别卡,叮嘱道:“进去后有人陪你们去维修点,注意不要乱跑,不得去无关区域,否则……会有很大麻烦。” 司机将身份识别卡分给其他人,嘴里应付着,“放心,我们晓得规矩。” “车子停在停车场,如果有设备要进去,需要得到我们人的认可。” 在门卫的叮嘱中,车辆缓缓行驶了进去。 马斯克收回目光,转向湖边的人群,两个警察正在询问肇事的男子,而那个哭闹的孩子起身站了起来,看上去似乎并无大碍。 巴黎半岛酒店,黑色老头背着包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酒店,坐上了一辆轿车,“回去吧。” 听到老头的话,司机回头笑嘻嘻问:“都完成了?” 司机赫然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黄种人,法语说得磕磕绊绊的。 “完成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黑色老头取下假发,露出里面黑得发亮的头皮。 第 1057 章: 多嘴乌鸦 汽车缓缓在摩托罗拉总部大楼的停车场停下,三个穿着工装的汉子从车上下来,到后备箱拿了工具包,往大门走去。 大门里,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厅里,见到他们三人,示意他们戴上身份识别卡,然后穿过门厅,从后门出去,进入了后面一栋大楼。 司机的脸色微微一变,心里后怕不已。如果只是从外表看去,还以为外面就是主楼,没想到主楼被半包围着,外面压根看不出来。 “这里的水管有些许渗水,你们检查一下吧。”女人指着墙角的一处落水管说道。 三人答应后,凑到水管前面装模作样仔细观察起来,女人直挺挺站在他们身后寸步不离,就跟防贼似的。 “不好意思,请问卫生间怎么走?”司机使了个眼色,让同伴继续摸鱼,自己则舔着笑脸跟女人说话。 “在那边。”女人随手指了方向,视线在另外两个人身上掠过,脸上露出些许为难,想盯着司机,却没人看着这两个工人。 “哗啦啦……”一个同伴从包里拿出几样工具放在地上,沉重的金属与地面的大理石瓷砖碰撞,发出以铁击石的声音。 眼见大理石地面出现了微小的白点,女人顿时急眼了。“我说你……能不能轻一点?地板很贵的。” 被女人训斥的同伴满脸不高兴,还嘴说道:“这个扳手十斤重呢,轻不了。” “你慢点放不行吗?”女人被看不起的工人顶嘴,哪里按耐得住性子,说话声音变得尖利起来。 同伴还想回嘴,被另外一个拉住,“别吵了,干完活早点走,人家是白领,看不起我们也正常的。” “怎么说话呢?谁看不起你们了……”女人不高兴了,更有些心虚。被人当面指责有职业歧视的后果很严重,搞不好因为对方工会的刁难,让她丢工作都是轻的。 被斥责的同伴甩开拉住自己的手,站起身走到女人面前,身高的极大差异,让他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威势,“我们进来时候你就板着脸,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说你歧视我们有问题吗?” “你胡说……”女人终于忍不住尖声惊叫起来。 “我怎么胡说了……”同伴也不示弱,高声回应。 谁也没有注意到,上厕所的司机在路过大楼示意图的时候,掏出微型照相机拍了一张,然后到厕所里转了一圈出来,就看到前面自己的同伴与女人吵成了一团,旁边站了一圈看热闹的人群。 “我会投诉你的。”女人尖利的声音刺激着所有人的耳膜。 “好啊,欢迎你去投诉,我特么不干了……motherfucker。”余光看到司机出来,同伴立刻俯身收拾工具,嘴里不干不净气咻咻说道。 “好啊,你看我投不投诉你们……”女人追着他们三人屁股后面跳脚,被看热闹的同事拉住,才借坡下驴,暗恨不已。 巴黎半岛酒店里,夜深人静的大厅,只有几个值班人员勉强打着精神站在工位上。 酒店门大开,一个浑身酒气的黄种人提拖着一个箱子踉踉跄跄走进来。 “开个楼层高一些的房间……嗝……”生硬的法语加上醉意朦胧大舌头,让前台勉强听懂了他的要求。 “好的先生,请出示您的身份证,护照或者驾驶证……”前台小姐很是熟练地说出她每天要重复无数次的话,脸上挂着露出八颗牙齿的职业性微笑。 做完登记手续,黄种汉子拿着门卡踉踉跄跄走向电梯,一个侍应生赶紧上去接过箱子,搀扶着汉子进了电梯。 到了房间门口,侍应生很是热情帮忙开了门,将箱子送了进去,然后拿着十法郎的小费开开心心出了门,还贴心地将门关上。 房门内,黄种汉子贴耳听了一会,确定外面无人后,眼里恢复了清明,全没有了刚才的醉意。 打开房门,走廊里面静悄悄的。黄种汉子悄步到了斜对面房间门口,看到上面免打扰的牌子还挂着,门顶上的那根白发影影绰绰,这才放心用门卡开了门。 不一会儿,房门被敲响,黄种汉子透过猫眼看到外面站着一男一女,立刻打开了门。 领头进来的赫然就是给总统套房打扫卫生的女工作人员。 “炸药时间设定好了,等目标入睡后就可以起爆。”女人全没有了白天的谦卑,取而代之的是满目淡漠,是那种对世间一切生物的冷漠。 黄种汉子拉开箱子的拉链,箱盖翻开,三把乌兹冲锋枪露了出来。“双弹匣,每个弹匣三十发。这是胶带,如果你们需要就将弹匣粘连起来……” 将冲锋枪递给两人,就听见一阵拉动枪栓的声音。 “上午我去楼上勘察过了,目标就睡在楼上这个位置……”女人用手指指向天花板上炸药圈住的范围。 李安然的总统套房里面有四间卧室,还有一个餐厅,两个客厅,一间书房,五间卫生间,一间会议室,加上相通的走廊橱柜等设施,想要确定李安然的位置是极为困难的。 套房所有玻璃都是茶色的,从外面根本就看不到里面。加上许森他们经验丰富,只要李安然活动的地方,一般都会拉上窗帘,想要狙击他根本就找不到破绽。 作为欧洲出了名的杀手集团,这点困难自然难不倒他们,于是才有了现在的布置。 黄种汉子抬腕看看手表,示意男人与他一起将桌子抬出来站了上去,从包里掏出一个声音放大器,一头贴在天花板上,另一头放在耳边,认真聆听起来。 他是龙国人,能从四个龙国人之间分辨出李安然的声音,这就是黑色汉子叫他加入的原因。 听了一会,黄种汉子的手有些酸胀,一旁的男人见状,从包里拿出胶带,将一头固定在天花板上,如此一来,黄种汉子只要坐在桌子上,就能听到楼上的动静。 李安然此时还在书房里打电话,与婶婶孙慧清商量集团的人事任命。 三零八的兄弟们经过几年的磨练,都有了独挡一面的能力。现在诸天负责管理非洲矿山,张德彪负责富沃建设,郭玲燕做了胡明慧的副手,海洋负责日产汽车,于文杰和王德民辅助泰勒,掌管诺基亚计算机和芯片厂,蓝瑜正在美洲银行积攒经验,剩下只有马涛在互联网公司里面挂职,无所事事。 “网络公司已经上市,马涛在那里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所以我想把他调回来到马岛负责造船厂。”李安然说道。 “他是你的人,怎么使用你自己做主就好。我这里的问题你准备怎么解决?京师专家楼都造得差不多了,你说得二十万人呢?满打满算才来五万多人,空出来的房子怎么办?” 听得出来,孙慧清其实是有些意见的。 李安然大笔一挥,圈下来那么多地皮,结果从俄罗斯和乌克兰连哄带骗来的专家和工程师数量,远不及预期。 其实也不能怪李安然,马岛同样需要大量的人才,这几年很多都分流到了马岛,国内自然就少了。 “房子造好了不住人可不行,如果你不打算卖,那我租出去如何?”电话里孙慧清试探问。 “那就出租吧,只是要将那些专家单独安置,别让人骚扰到他们。”卖是不可能的,这片地皮只要捂在手里二十年,就是上万亿的价值,疯了才会现在卖掉。 听到李安然松口可以租赁,孙慧清立刻高兴了。“安然,那影视城怎么办啊?” 影视城到现在依旧还是亏损,要不是李安然一直在贴补窟窿,估计早就把富沃建设拖垮了。 “影视城还是维持原状吧,这点亏损我还不看在眼里。”同理,影视城这块地皮才是真正的财富,房子算个屁,大不了二十年后拆了重建。 两个人又说了一些事情,总算挂掉了电话。 转头看到许森一脸牙疼的样子,李安然不由好奇问:“怎么了?” “没事,有钱人真的很任性。”许森尴尬一笑,“专家楼和影视城每年亏那么多,你居然死活要拿在手里,不得不佩服。” “你懂个屁……”李安然横了他一眼。“你知道这些地皮将来是什么地段吗?寸土寸金啊……唉,不跟你个榆木脑袋啰嗦了,洗澡睡觉。” “嘿……大爷的,明明做亏了还不让人说了……”许森心里嘀咕着,朝旁边偷笑的周杰和付勇一脚踢了过去,“还不赶紧服侍大爷休息去?!” 李安然脱了衣服,准备去洗澡,付勇进来将睡衣放在床脚凳上,“衣服放这里了啊。” “行,知道了。”浴室里传来李安然的回应。 付勇将灯都打开,与周杰两人仔细在卧室里面搜索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浴室里传来李安然的哼唧声,“哦~~眼泪轻轻的擦,别管那多嘴乌鸦……” 将卧室门轻轻关上,到了客厅,见到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许森,嘴快的周杰便怪笑起来,翘起大拇指朝卧室指了指:“桀桀桀……里面骂你多嘴乌鸦呢!嘎嘎嘎嘎……” 楼下黄种汉子终于将听筒放下,满脸笑意做了一个OK的手势,悄声说道:“目标确认。” 在旁边假寐的女人坐了起来,“撤吧,等凌晨时候动手。” 三人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确认没有遗漏后,悄声关门出去,进入了斜对面的房间。 酒店停车场里,黑色汉子一手可乐一手汉堡正在大快朵颐,电话铃声响起,赶紧手忙脚乱接听了电话。 “头,目标已经确定,凌晨时候发动。”话筒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OK,我在停车场接应你们,注意安全。”黑色汉子明显有些兴奋起来,全没有注意到远处一辆蓝色轿车里面,一对红外望远镜正朝他裂开了血盆大口。 此时的芝加哥湖边一艘游艇里面,蝰蛇小组指挥官从地板下拖出几个大包,拉开拉链,将里面的武器一一取了出来。 马斯克、袁文杰和阿列克谢聚拢在旁边的吧台上,在一张图纸上写写画画。 “经过昨天的测试,警察到警速度差不多在三分钟之内,也就是说,一旦触发警报,必须在两分钟内撤离。我会安排人手在警车必经路上埋伏,一旦出意外,他们会狙击警察五分钟。” 马斯克可是中情局曾经最优秀的行动队队长,这种入侵行动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驾轻就熟的事情,所以很容易就制定出来了计划。 “明天晚上我们会坐直升机跳伞,从空中突入摩托罗拉总部大楼,完事后从后门撤退,只要解决门卫就行……” “阿列克谢,到时候我们两个一组……” 蝰蛇小组指挥官将武器分发完毕,船舱里面响起一片拉动枪栓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枪油的特有气味。 狙击手摆弄着手里的狙击枪,“长官,我需要地方校枪。” “一会有人送我们到附近的山里试枪。”指挥官头也不抬回答。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传来车辆的马达声,一个队员透过舷窗看去,一辆福特全顺停在栈道口,车上下来一个男子,正是那个接应他们的家伙。 观察了一下,男人沿着栈道匆匆走来,看他吃力拎着手里鼓鼓囊囊的大包,似乎里面装了不少东西。 没有人出去迎接他,等他进入船舱后,负责观察的队员朝指挥官微微摇头,示意没有人跟踪。 “夜视仪拿来了。”男人有些得意地将包递给队员,然后拿出一张卡交给马斯克,“出示这张卡,直升机驾驶员就会按照您的要求起飞。除了市区不能去,周边几百公里范围随便飞。” 马斯克接过卡片,端详之下发现上面写着芝加哥森林救援队的字样,有些意外地抬头看向男人。 男人看出马斯克眼里的疑惑,得意洋洋地解释,“不用担心,他是自己人,专门替我们跑运输的。” “跑什么运输?”马斯克不客气地追问。他可不想漏过任何细节,一个细节疏忽导致行动失败的案例太多了,他可不想最后落到被警察打死的下场。 “放心,整个救援队私下里都会接一些见不到光的生意。这里靠近边境,经常要运送人和货物,直升机非常隐蔽而且安全。” 男人见马斯克小心,也不隐瞒,“况且这次任务只是在郊区飞一圈,那就更加没事了。” 马斯克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眼里露出严厉,盯着男人继续追问:“如果警方查到空勤记录怎么办?” 男人淡淡一笑,“不可能有记录,因为地面空管里面有我们的人。” 见男子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马斯克想不出还有什么遗漏,心里稍稍安定。 第 1058 章: 幕后黑手 喧闹的巴黎街道终于沉寂下来,除了隐隐约约传来的警车鸣笛声音,只有路灯灯光闪烁,以及野猫穿梭草丛发出的窸窸窣窣。 半岛酒店房间内,女人抬腕看了眼电子表,莹色数字跳向三点的瞬间,她朝黄种汉子比了个手势。 男人从包里摸出遥控器,拇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停顿三秒,突然用力按下…… 房外传来闷雷般的轰鸣,整栋酒店剧烈震颤。黑暗里三个绿油油的眼眸里面透射出兴奋的光芒,伴随着拉动枪栓的声音,三人冲出房间,一脚踢开斜对面已经变形的房门。 入眼处,一张巨大的床斜斜落在房间里,一个浑身全是灰尘的人趴伏在地上,看不清面目,从发型看应该就是李安然。 女人踹开房门的同时,乌兹冲锋枪已顶在肩头,弹匣胶带连接处泛着冷光,枪口喷洒着火焰,子弹无情地射入李安然的身体,强大的动能催动了尸体不断的抖动。 “哒哒哒……”枪声还在继续,只是女人突然感觉到了身体被无数灼热撞击着后背,身体瘫软在地时候,余光看到横倒在地上的男人那双死鱼一般无神的眼眸,以及被枪焰照亮的黄种汉子那张狰狞的笑脸。 乌兹冲锋枪发出“咔哒”的空枪挂机声,黄种汉子随手扔掉冲锋枪,掏出手枪对准地上的男女头颅各自补了两枪,这才转身朝电梯跑去。 烟尘弥漫中,对面的房门无声无息打开,一个蒙面女子走了出来,在混沌中找到了李安然的尸体,将头颅拎了起来,塞进随身包里,忍住灰尘的入侵呼吸道的瘙痒,转身倒退着进入了消防梯,手里的一把拂尘一样的东西不断拍打地面,消除了自己的足迹。 停车场里的黑色汉子被爆炸声惊动,迅速拧动了发动机钥匙,在发动机链条发出的咔咔声里,黑色汉子钻出车子,看到酒店大堂里面工作人员慌张的人影绰绰,大楼里陆续点亮的灯光照亮的窗户,他的嘴角泛起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的嘴角只是刚刚向上扯动时候,一道灼热钻进了他的头颅,巨大能量从他太阳穴钻了进来,变形的金属弹头在头颅里面疯狂翻滚,然后在他即将倒下时候,从另一头钻了出来,留下了一个比拳头略小的血色洞口,红白粘稠喷溅在车顶上留下一片斑斑驳驳。 发动机似乎没有意识到主人的悲惨,依旧努力工作,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全然没有顾及地上黑色汉子那双死死瞪着夜空的不甘和惊诧。 一道身影从被黑暗笼罩的酒店后门窜了出来,刚要往停车场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振动起来。 黑影立刻贴墙而立,拿出手机查看时候,手机屏幕发出的羸弱光亮,将黄种汉子的脸照得如同地狱爬出来的鬼魅一般。 按下通话键,黄种汉子并没有说话,聆听时候手枪已经抬了起来指向黑暗的空旷,眼里全是警惕之色。 “目标已经被不明人物干掉,你立刻从后门撤退,有人接应你。”电话里传来袁国华的低沉声音,话语里带着一丝惧意。 黄种汉子按下停止通话键,转身朝酒店后门跑去。身后停车场里那辆汽车还在发出怠速的喘息,黑暗吞噬了地上黑色汉子的尸体,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车里电子仪表盘发出的微弱光亮。 “让开,让开……”电梯门打开,几个壮汉手持武器冲了出来,吓得正在疏散的人群发出尖利的惊叫声。 在壮汉们状若疯狂的冲刺中,旁边躲避的人群里,一双眼睛死死凝视着壮汉们手里提着的床单,床单被长型重物压得笔直,流下滴滴答答的鲜血,形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条,触目惊心。 颠簸中,一个全是血渍和灰尘的半个头颅露了出来,虽然看不到口鼻,依旧可以辨认出……嗯……居然是酒店贵宾李安然先生。 视线迅速低垂到地面,身形往前台的角落里缩了进去。 “经理……”一个前台小姐带着哭腔爬了过来,“报警电话已经打了,接下去怎么办?” 眼睛没有移动,下面的嘴回应,“呆在原地不要动,等警察来了再说。” 壮汉们冲出酒店,两辆面包车咆哮着从地下停车场冲了出来,停在他们面前。 许森一把将床单里的李安然抱了出来,鲜血立刻印湿了他的衣襟。随着他的身形消失在面包车厢里,又有两辆轿车疾驰而来,车窗落下,露出米哈伊尔那张刀砍斧凿阴沉至极的脸。 “我们开路,跟紧点。”米哈伊尔大叫一声,随着面包车车门关闭,轿车轮胎在地面上剧烈摩擦后漫起一团团青烟,尖啸声响彻夜空。 远处树影深处,一个红外望远镜追随着车队远离的背影,镜头后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嘴里喃喃自语,“居然没有杀死吗?” 望远镜放了下来,黑暗中海伍德的眼眸里透射出一丝惊惧。 如果李安然没有被杀死,那么他所拥有的力量就会发起疯狂的反扑,渡鸦平台能够应付下来吗? “老板,情况有些不妙,安然李生死不明,现在被他的手下送到医院去了……”海伍德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马岛情报中心,一个监控人员大叫起来,“海伍德正在与人通话……” 尼古拉立刻扑了过去,按下了免提键。 “如果他没有死,你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对吗?”电话里一个老人声音传来,声线稳定,似乎没有丝毫波动,显然目前的局势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了。 “明白了,我会不惜代价将他杀死的。”海伍德自然知道后果,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将李安然彻底杀死。他的死亡会引起身后力量的分崩离析,渡鸦平台从此便高枕无忧了。 按下停止通话键,海伍德思忖片刻,心里暗暗有些后悔灭口太早了,如果黑色汉子还活着,那些垃圾活还有人去去干。现在嘛…… “发出悬赏令,标的一亿美元,目标马岛安然李,立刻发布出去。”海伍德眼眸里全是疯狂,他相信这个标放出去,无数暗黑世界的人都会动心,甚至东南亚那些独狼们都会前赴后继扑上去,将李安然撕成碎片。 “明白,立刻发布。” 放下电话,海伍德再次看向乱作一团的酒店,以及耳边传来的刺耳的警笛声,转身消失在了茫茫黑暗之中。 巴黎塔诺恩综合医院急诊室,许森疯了一般冲了进来,浑身浴血的他把急诊室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快点救人……”许森用英语喊叫着,看到医护人员一脸的茫然,顿时后悔自己居然不会法语的短板了。 好在有一个医生反应迅速,立刻指挥护士去找推床,命令手术室立刻做好准备。 很快护士将李安然推了进来,躺在床上的李安然浑身全是白茫茫的灰尘,胸前的纱布被鲜血浸透,液体很快就将推床染成了一片红色。 当黎明觉醒,光明驱散黑夜,许森等人带着一丝疲倦守候在手术室门口。 “许先生?”一个清亮的女声伴随着咯咯咯的高跟鞋的声音传来。 许森转身望去,走廊尽头涌来一群黑衣保镖,中央位置站着身着白色风衣的戴王妃。当她摘下墨镜的瞬间,眼尾的细纹里凝结着滔天怒意和惶急不安。 戴王妃盯着满是血污的许森,心底泛起一阵阵寒意。因为她清楚许森身上的血迹是从何而来的,忍住双腿发软的惧意追问:“安然现在情况怎么样?” 许森朝坐在一旁的安娜呶呶嘴,“你去问她,我的回答只有无可奉告。” 戴王妃顾不得生气,立刻走到安娜面前。“安娜,安然的情况如何?” “先不要着急,坐着说话。”安娜伸手将王妃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后,才继续说道:“情况很不乐观,这里手术结束后,我打算马上带他回马岛。” 王妃诧异问:“为什么?” 安娜眼眸里面闪过一丝凌厉,“因为我信不过这里的医生。” 王妃也是见惯了黑暗的人,立刻领悟了安娜的意思。 巴黎的医生水平自然要比马岛高明,但是随时都会被对手胁迫或者收买,治病期间只要用一些小手段,就能将李安然置于死地。 好消息是李安然伤势应该不足以致命,所以安娜才会冒险飞回马岛,否则半路就死球了。 悄悄松了一口气,随即就愤怒起来,“我去找总统讨个说法,在巴黎居然发生如此恶劣的刺杀,简直无法无天了,必须要将凶手抓捕回来予以严惩。” 说罢转向随行的秘书:“立刻联系总统办公室,就说我要立刻见总统。”她的声音突然提高,“在巴黎发生恐怖袭击事件,传扬出去,法国将会颜面扫地,还谈什么领袖欧洲?” 王妃虽然没什么实权,可她的身份和绝世容颜,加上在非洲的慈善事业,让她在全世界拥有了甚至超越了王室的声望。如果她在媒体上发出对法国的抨击,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半岛酒店的房间里,莫奈将一份文件交给米哈伊尔,嘴里说道:“死者赖特,美国籍,今年三十七岁,从海军陆战队退役后便来到了欧洲,一直在巴黎、法兰克福和苏黎世几个城市活动。法国安全局怀疑他领导着一个杀手组织,但没有找到足够证据。” 米哈伊尔没有插嘴,翻开文件,就看到倒在血泊里的赖特,以及那双带着无尽恨意的眼眸。 “他被7.62×51mm NATO弹打到头颅,一枪致命,显然杀手早就有预谋,手段非常高明。可惜这种子弹太常见了,想要从子弹上找到证据很困难,现在就看我们的武器专家能否匹配到嫌疑枪支,否则这个线索没啥用。”莫奈解释道。 “线索就是现成的……”米哈伊尔将文件还给莫奈,眼带深意说道:“我们老板刚与渡鸦平台发生冲突,就遭遇了刺杀,凶手是谁还用说嘛?” 莫奈浑身一颤,有些紧张地劝解,“你们可别乱来,渡鸦平台大楼死了那么多人,上面好不容易将这件事压下来,你们再打起来……社会舆论之下,哪怕总统也保不住你们的。” 米哈伊尔冷笑不已,拍了拍莫奈的胳膊,“他们要端掉我们饭碗,那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莫奈,战争已经开始了……跟你的头说一声,少管闲事。如果牵连到了你们……欢迎加入马岛。” 莫奈一声哀鸣,面对米哈伊尔,他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可要任由他们胡来,莫奈都能想到上面会下达什么样的命令。与暗夜天使作对,那是取死之道。而那些政客们却不会理会这些,在他们心目中,什么国家精英,死就死了,跟蝼蚁有啥区别? “上次五千万美元你分了多少?”米哈伊尔突然之间就转移了话题。 莫奈愣了一下,赧然回答:“我拿了二十万,提升一级,现在是副指挥长官兼第一中队中队长。” “给你三百万美元,事后辞职吧,带着家小去马岛生活。如果你不愿意去马岛,全世界任何地方随意指定,我会帮你们安排好一切的。” 米哈伊尔的意思莫奈当然清楚,拿钱就要办事,不但要做内鬼,甚至关键时候还要出手帮忙…… 这种事是瞒不住人的,只要去做了,就要承担后果。想到自己的家人依靠他微薄薪水只能过上极为普通的生活,内心就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啃噬一般难受。 如果不答应……莫奈甚至能看到自己一家老小的悲惨下场。暗黑世界里,命运只能牢牢把控在自己手里,千万不要指望他人的善良。 咬了咬牙,莫奈伸出手,“预付一百万,现在就安排我的家小去马岛。”既然要反叛,那就彻底一点,索性连父母亲朋一锅带走,省得他们遭受鱼池之灾。 米哈伊尔看到莫奈的坚决,想到自己当初的犹豫不决,心里暗自惭愧,伸出手与莫奈紧紧握在一起,“我以暗夜天使的名义起誓,今日之言铁口铜牙,绝不改变。” “队长,爆炸现场的勘验结果出来了,你要不要来看看。” 对讲机里传来下属的呼叫,莫奈朝米哈伊尔谦然一笑,“我上去看看,接下去……我会履行我的诺言的。” 医院手术室门口,安娜的卫星电话响了起来。 “安娜,海伍德与他背后的老板通了电话,你听一下电话录音……”安娜自始至终没有说话,耳机里尼古拉播放了通话录音。 “对方是中情局局长罗伯特·盖茨” 尼古拉的说明似乎并没有让安娜吃惊,只是微微冷笑,“我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第 1059 章: 刺杀陷阱 巴黎戴高乐国际机场的候机大厅内,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驱赶着视线内的人们,在人们好奇驱使的远眺中,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在一群壮汉的簇拥下,围着一个被无菌玻璃罩罩住的手术推车匆匆而来,迅速消失在快速通道里。 他们后面跟着几个女性,打头的女人看上去有些年纪,身姿曼妙,咖啡色风衣随着脚步舞动,颇有一种风姿卓越的魅惑。后面年轻女孩却是清一色黑色西装,眼神凌厉,应该是保镖之类的角色。 透过窗户玻璃望去,通道尽头停着一架波音737飞机。机体上没有航空公司的标识,意味着这是一架私人飞机。 在别人眼里风情万种的安娜进入机舱后,看了一眼躺在玻璃罩里的李安然那张苍白如纸的面孔,呼吸器有节奏地发出哒哒声,生命监护仪发出恒定的滴滴声,随后便下令,“起飞吧,回马岛。” “气压维持在0.8个标准大气压。”她对机长比了个平稳的手势,“如果遇到气流颠簸,就降低高度飞。” “明白。”机长转身进入驾驶舱,很快飞机就开始缓缓滑动起来。 而候机大厅内,一个脸色阴郁的男子目睹着这架飞机转入跑道,然后迎着余晖的金黄,披着彩色霞衣,一飞冲天。 “老板,飞机已经起飞,整个过程全在我的监视中,没有任何遗漏。”男子掏出手机,找了个背人的角落打了出去。 “知道了。”海伍德放下电话,眼里散发着迷惑。 从医院传来的消息,病历被李安然的人拿走,为他手术的大夫和护士被强行带走,所以李安然的身体健康情况无从得知。 “为什么?难道是李安然死期将近,还是有别的原因?”海伍德嘴里喃喃自语,苦苦思索着。 飞机引擎的轰鸣碾碎云雾时后,戴王妃正坐在爱丽舍宫的镀金会客厅里,面沉如水,眼里的愤怒根本就不加掩饰。 “这不是普通的刺杀,而是对法兰西主权的挑衅。”她看着总统铁青的脸,故意将主权二字咬得极重,“如果贵国连安然李这样的重量级人物的安全都无法保证……”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听者自明,没有必要把话说全了。 法兰西总统当然知道李安然的份量,搞不好比眼前的王妃同志都要知道得更多。 今天一大早时候,法国情报局就将李安然的资料交了上来,细看之下,总统先生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这哪里是表面上的所谓金融家,慈善家,资本家,简直就是个地下霸王,随时都能引爆的核弹头啊。 “王妃不要着急,这件事我已经让内政部,安全局和情报局联合成立了专案组,他们会全力以赴调查此案,我保证一定会给安然先生一个交待。只是……” 总统面带微笑,带着一丝讨好的口吻继续说道:“只是案件重大,保密性极为重要,所以请王妃能对外封口保密,等案件水落石出之后,再向公众通报。” 王妃虽然在气头上,倒也没有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知道总统说得有道理。 “可以,但是我希望你们加快速度。”她清楚这些人的行事风格,遇到棘手的事情,大半用拖字诀,让时间冲淡民众的好奇心,甚至用别的事件吸引民众注意力,也不是不曾有过。 “当然,时间是破案的第一要诀,这点我是明白的……”总统缓口气,眼神里面显出复杂来,“我希望王妃帮个忙……” 迎着王妃的疑问目光,总统轻咳一声继续说道:“给安然先生带一句话,希望他能体谅政府的难处,惩治凶犯后就不要牵连其他人了。” “那当然,我会转告的。”纯洁的王妃哪里听得出总统的一语双关,爽快答应下来。 总统突然起身,西装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不停。掏出手机瞥了眼屏幕,按下了接听键,脸色慢慢变得比墙上的戈雅油画还要阴郁。 “我们的人在圣但尼运河捞起一具尸体,是参与半岛酒店现场勘查的鉴证科警员,他的右手食指被齐根斩断......”电话里内政部长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如同钢针一般刺激着总统的耳膜。 半岛酒店案发现场,莫奈蹲在两具尸体中间,用镊子夹起一颗带着凝固血渍的变形弹头,在阳光下仔细端详。 “后心伤口的灼烧痕迹以及体内的弹头,符合乌兹冲锋枪的所有特征。枪械证据科已经开始做枪支配比,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与现场找到的三支冲锋枪吻合。另外死者头颅里的子弹是.45口径手枪,近距离射击,典型的杀人灭口的手段……”一旁鉴证科的警员说明得非常细致,让莫奈脑海里的模糊逐渐清晰起来。 他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带着电流杂音。“队长,我们在酒店监控里面发现了一个疑似黄种人很是可疑,可惜因为夜晚的关系,无法看清他的面目和体型。” “明白了,继续追查。”莫奈站起身,将手套捋了下来。他被任命为专案组的四个副组长之一,主要负责追缉嫌犯。 为了随时掌握案情发展细节,他不得不厚着脸皮赖在现场,参与现场的勘察工作。 “拿紫外线灯来。”走廊上一个鉴证科的警员忽然大叫起来,众人寻声望去,蓝光扫过的瞬间,地毯上浮现出一串模糊的鞋印。 难道还有第四个人?这是目睹新鞋印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 这一发现让原本清晰的案情多了一层迷雾,也让莫奈心里蒙上了一股阴影。 也许是因为内政部长亲自挂帅的原因,原本办事拖拉的巴黎警方居然体现出来极高效率,很快就发现了案件里的各种疑点。 然而所有人的积极性被一个噩耗所惊摄,鼓起来的精气神顿时消散一空。 鉴证科的一位警员在护送证物回警局的途中消失,然后有人报警后,在河里捞出了他的尸体。 “这是向我们整个警局发出的战书啊……”随着内政部长拍打桌面的咆哮声,莫奈与其他几位副组长挺直着身体,目视前方,一动不动,哪怕脸上内政部长喷溅过来的口水瘙痒着皮肤,也不敢伸手去抹。 “是不是渡鸦平台的人干的?”内政部长眼里喷火,“你去找海伍德问一下,如果是他干的,就别怪我翻脸了。” 都不是吃素的,平日里你渡鸦平台背后站着中情局,法国人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看不见。可今天居然敢谋杀警员,这口气让法国人怎么忍得下去。 莫奈听到内政部长居然让巴黎警察局局长去质问海伍德,心里不由冷笑起来。 明明知道对方的回复一定是否认的还去问……嗯……明白了,这是准备将警员的抚恤金敲诈回来吗? “会不会是别人干的?”警察局长大着胆子小声问,矛头直接指向了李安然一方。 莫奈耷拉着眼皮,心里跟明镜似的。说到底,渡鸦平台深耕在巴黎几十年,编织的关系错综复杂。李安然么……一个外来户,何况此人生死不知,很多事推到他的头上便成了理所当然。 内政部长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骂道:“让你去问你就去,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 “是。”警察局长微微低头,心里全是不屑。如果黑立方的人出来站台,希望届时你还这么硬气就好。 “别怪我事先没有警告你们,总统的原话就是不管涉及到谁,一律严查到底。” 屋里的温度随着这句话陡然降低了几分,所有人都不敢相信,总统居然敢朝黑立方叫板了? 在巴黎七区的一个房间里,罗氏家族管家盯着桌子上的头颅发呆。 “我原本想进去确认目标的死亡,没想到发现了这个。”一个面相平庸的中年女人坐在对面,谁也无法从她此刻娴静的外表上看出她杀人无算的手段。 “后来我看到枪杀同伴的那个黄种汉子上了一辆车,而车上坐着的也是黄种人。”女人继续叙述她的发现,让管家原本呆滞的脸有了变化。 “龙国人?”虽然此时龙国人整体实力还是贫弱,并不代表他们在暗黑世界里没有手段。案件涉及到了龙国人,整个案子突然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这个假头颅说明李安然早就有了警觉,并没有被刺杀。那么伤到他的又是谁?”管家突然感觉脑仁一阵阵疼痛,“难道他是假扮被刺杀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他的自言自语并没有得到呼应,对面的女人只是个杀手,可不是什么军师。 “行了,你先回去吧,报酬我先付你一半,只要目标的死讯被证实,另一半我会付给你的。”管家吩咐道。 女人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对管家的大方极为欣赏。“放心,我接了这个活,就一定会完成任务的。”这是她的承诺,也是她坚守的行业道德,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等女人离开,管家思量片刻,掏出手机打了出去。“先生,安然李有可能并没有被刺杀,反而设下了一个陷阱……” 第 1060 章: 顶级智囊 送走戴王妃后,总统感觉到了一丝疲惫,坐在椅子上揉着发胀的眼窝,却听到房门被敲响。 看到进来的人,总统没有挪窝,随手指指面前的椅子,“坐吧。” 来人是个七十岁左右的老者,带着宽边眼镜,身上散发着儒雅之气,让人颇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现场发现了第四个人的足迹……”老者依言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神态甚是轻松,浑然没有见到一国家长的拘束和紧张。 总统先生抬起头,疑惑反问:“什么意思?”他可不是什么探案高手,现场出现几个人的足迹,对他来说似乎都是一样的。 “整件事里面,我发现了至少有五方势力介入了。安然李和渡鸦平台算两个,那个逃走的黄种人算一个,杀死停车场黑色汉子算一个,加上现场出现的第四人,嘿嘿,很热闹啊。”老者也不经请示,直接伸手从盒子里面拿了一根雪茄,开始剪了起来。 总统已经习惯了老者的做派,作为三届总统的顶级智囊,让法国在非洲压倒英伦,为法国赚取天量财富的智者,他有资格在任何人面前做自己。 “好了,别绕弯子,有话就直说吧。”总统接过老者给他剪好的雪茄,点燃后,贪婪地闻着烟草燃烧后散发的类似巧克力的香味。 “渡鸦平台的创建初衷是为了对付北方那头强大的北极熊,替阿美政府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如今北极熊已经不复存在,渡鸦平台却还活着,那么他们接下去会干什么呢?” 见到老者眼里的戏谑和嘲讽,总统不由自主挺直了腰板,做出认真聆听状。 “欧盟的成立就是为了团结欧洲所有国家,向欧洲独立自主的方向前进,将来不但要有欧洲自己的货币,更要有自己的欧洲军,欧洲终究要回到欧洲人的手里,而不是其他人的仆从。”老者说话音量并不高,却能让总统清晰听到每一个字。 其实老者说的道理,在戴高乐时期就已经说清楚了。 欧洲三个主要强国分别是英伦,德国和法国。第二届运动会后,德国被彻底关进了笼子,英伦堕落成了帮阿美看守欧洲的恶犬。能领导欧洲崛起,成为与阿美分庭抗礼的存在,也只有法国能做到了。 这个道理法国人明白,阿美人也清楚。这个世上就没有几个傻子,有的只是偏见和成见。 所以世人都以为他们是盟友,联合起来提防俄罗斯这个不安定因素,其实人家真正害怕的是一个统一的欧洲。俄罗斯廉价的能源,东欧低价劳动力,德国、法国的制造业和科技力量,十亿庞大人口数量,沃野万里的疆域……那将是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于是俄罗斯很悲剧地成为了欧洲的敌人,哪怕跪下求饶,阿美也要将他扶起来,拍着他肩膀语重心长叮嘱,“做好你敌人的本份,千万不要有别的想法。因为……我不允许。”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将来法国就是渡鸦平台的主要目标之一。”老者将口中的烟雾喷了出来,白雾在空中变幻着各种形状,结合室内的有些压抑的气氛,显的很是诡异莫测起来。 如果李安然在旁听,估计会佩服的给老者跪下。只要看过那届巴黎奥运会开幕式的人,都清楚法国已经被阉割到了什么程度了。 “那……你的意思是……”总统先生当然听出了话外之意,紧跟着追问。 “让安然李和渡鸦平台来个狗咬狗,必要时候,我们可以暗中帮助一下安然李,将渡鸦平台彻底铲除。至于安然李么,呵呵,估计实力也会受到重创,再也无力跑到法国胡作非为了。” 老者的话就如同点亮了夜行人的明灯,眼前豁然开朗。想要与人争锋,必先剪除其羽翼。 “可……我听说安然李重伤,估计命不久矣,怎么让他们狗斗?” 总统的迟疑惹来老者一阵爽朗笑声,“那只狡猾的小狐狸,有了龙国人的帮助,怎么可能重伤,甚至死亡?他只不过要个师出有名,得到老伯施的同仇敌忾,从而让黑立方这些人忌惮罢了。” 什么?总统嘴里的雪茄差点掉落下来,好在他反应奇快,一手扶住了雪茄。 “过两天我打算去一趟马岛,跟小狐狸好好谈谈。前一阵子他在非洲闹得有些过头了,是时候去敲打敲打,让他知道手伸得太长,容易被砍的道理。”老者眼里露出些许严厉,更多的是复杂。 法国在非洲的一家独大,使得英伦和俄罗斯的竟然默契联手,让法国压力山大。冷不丁又窜出来一个马岛,占据了莫桑比克和赞比亚不少利益,更可怕的是马岛的势力居然深入了刚果金,这就让老者有些坐不住了。 今天第四只脚印让他突然有了灵感,与其前防虎,后防狼的捉襟见肘,不如祸水东引,挑动马岛和南非的关系,最好两者打起来,吸引英伦的注意力,彻底瓦解英伦和俄罗斯之间的默契。 总统并没有立刻采纳老者的建议,所谓屁股决定脑袋,一山有一山的风景。作为一国大头领,方方面面都要照顾到,可不能一拍脑袋就决定了国家的生死。 “你去交流一下也好,我这里试探一下老伯施的口风。如果他愿意为安然李出头,压制黑立方那些人,我倒是不介意彻底铲除渡鸦平台。”他嘴里说着面面俱到的话,其实老者已经明白了他的心意,烟雾后面的脸幻化成了小小的圆弧。 法国警方前所未有地高效,那个黄种汉子嫌疑人的踪迹很快就被掌握,传送到了指挥部内政部长手里。 “延锋贺,今年三十三岁,六年前到法国留学,毕业后留在巴黎工作,并且娶妻生子,开了一家蛋糕店度日。警方一直怀疑他在两年前加入了本地一个黑帮组织,只是一直没有掌握确切证据。” 看着手里的资料,内政部长的鼻子里面发出哼哼的冷笑。 黄种面孔在欧洲的稀有,让这个贺延锋无所遁形,警方很快就查到他作案后乘坐最早的航班逃到了巴塞罗那,妄图通过海轮逃之夭夭。 “想逃吗?那么就让你知道一下法国警察的手段吧。”内政部长不再犹豫,立刻下令联系西班牙警方,要求他们协助追捕。 可惜,他晚了一步,莫奈第一时间掌握了消息,就发给了米哈伊尔。而米哈伊尔立刻联系了安德烈,发动巴塞罗那当地黑帮,很顺利地就找到了正在潜逃中的贺延锋。 巴塞罗那港的夜风很是凉爽,将白日的燥热消散一空。 不远处酒吧的喧闹声传来,混合在海水的腥臭味道里,组合成了一种叫作乡愁的东西。 “我的老家青岛也是个海滨城市,风景不比巴塞罗那差多少。”看到不远处酒吧的霓虹倒映在海里的绚丽,贺延锋将手里的啤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空瓶远远扔到了海水里,发出扑通的动静,砸散了那片绚丽。 “啤酒配蛤蜊,那是我们家乡的特色……”贺延锋絮絮叨叨着,让旁边两个浑身纹身的家伙听得云山雾罩的。 “嗨,伙计,你是不是喝多了?不要担心,一会就送你上轮船,出了公海你就自由了。”稍微胖一点的家伙好意安慰道。 也许离别的情绪最伤人,此时贺延锋的心境就如同防波堤下的海水一般,看上去风平浪静,实际上却是滔天巨浪。 原本他枪杀了那对杀手后,就应该去停车场击杀黑色汉子,然后回到他的蛋糕房,洗干净手上的硝烟,为明天的开门营业准备食材。 不料黑色汉子被人狙杀,显然是杀人灭口。为保险起见,袁国华没有让他回家,而是命令他立刻撤退,坐最早的航班到了巴塞罗那,然后坐海轮到香江,最后回到龙国。 而他的妻女会在明天上午时候,借口回家探亲,直接飞到海市虹桥机场。 不料他刚到码头,就被身边两个混混给盯住了,双方差一点起了冲突。 交谈之后才知道,这两人找到他是为了保护他。 “我们老板说一会过来送你,还会给你一笔钱。”胖家伙说到这里,眼里满是羡慕。“伙计,能得到地下皇帝的赏识,你真的是走了大运了。” 他嘴里的地下皇帝安德烈的名字,贺延锋也是有些听闻的……不,应该是如雷贯耳才对。 一个掌控欧洲三成地下生意的巨人,怎么会对自己青睐有加?又是派人保护,又是送行送钱? 贺延锋想不通,所以他的感觉有些不太好,总觉得事情过于匪夷所思。 一直不太说话的瘦子突然开口,“老板来了。”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辆轿车沿着防波堤疾驰而来,两行光柱照射过来,刺激得三个人不由举手挡在眼前。 “吱……”刹车声里,车门被人推开,一个穿着衬衫西裤,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出来。灯光下,男人一副城市白领的打扮,与贺延锋身边两个混混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老板……”瘦子一改之前的沉默,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男人亲昵地在瘦子背上拍了几下,目光转移到了贺延锋身上,“你就是延锋贺?” “是的,我就是。”贺延锋努力挤出礼貌地微笑回应。 “你好。”男人与贺延锋握手之后,招手让人送来一个皮包,“五万美元,是安德烈托我带给你的,说是谢意。” “五万美元?”贺延锋有些吃惊,迟疑地没敢贸然伸手。 “拿着吧……”男子满脸笑意伸手拉过贺延锋的手,将皮包塞进他的手心里。 “砰……”远处传来一声清脆枪响,男人的脸上一热,伸手摸去,湿漉漉摸了一手。 同时他的眼瞳蓦然扩大,灯光照射中,贺延锋的肩胛处出现了一个血洞,嘴里发出呵呵气喘,身体随着动能的冲击,朝一旁跌落下去。 第 1061 章: 浑水摸鱼 李安然被紧急送往马岛第一人民医院,监护仪的警报声刺破走廊的寂静,在众多医护人员惊诧的目视中,面色苍白如纸的李安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送往急救室。 纱布下渗出的血迹落在走廊上,形成一条刺眼的血色线条,一直延伸到走廊的尽头,触目惊心。 随即医院附楼被严密封锁,荷枪实弹的士兵三步一岗,将小楼围得水泄不通。 第二日,福克斯集团所有媒体都大肆宣传李安然重伤的新闻,一张偷拍的李安然躺在急救床上的照片占据着最醒目的头版头条。 照片里的李安然半睁着失神的眼睛,胸口纱布上印出的血色,整个画面呈现出一种悲凉和愤怒。配文赫然写着“著名慈善家命悬一线,法国治安成国际笑柄”。 这条新闻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社会舆论平台掀起惊涛骇浪。各国政要纷纷发声谴责,有人指责法国政府纵容黑帮火拼,有人猜测这是国际势力的暗箱操作,甚至有阴谋论者将此事与南非政府牵扯在一起,急得曼德拉立刻发表声明澄清自己的无辜。 刚被大头领训斥的内政部长额角沁着冷汗,连夜召集联合小组成员开会,将大统领的指示转达给所有人。 “限期一周内必须破案,以平息世界舆论。”部长的脸有些狰狞扭曲,心里清楚只要渡鸦平台和它背后的黑立方不低头,所谓破案就是一个笑话。 从内政部大楼出来,莫奈将车子停在路边,到咖啡馆里买了三明治和咖啡。 回到车里,他的手机适时响起。看了一眼屏幕,按下了通话键。 “长官,我们到达巴塞罗那后,才知道今天凌晨时候,那个延锋贺被人狙杀了。现在警方正在勘察现场,寻找凶犯线索,估计一时半会不会有什么结论。”电话里,派去协助西班牙警方追捕贺延锋的小队长说话间能听得出有些颓然,显然他自以为唾手可得的功劳被一枪打飞了,白跑一趟是小事,年底的叙功少了一个重量级的筹码。 原本拿着三明治伸向嘴巴的手停滞在半空,莫奈的脸色变得晦暗不明起来。 他在第一时间通知了米哈伊尔,贺延锋居然还会出事,很显然之前对渡鸦平台的手段还是低估了。 “知道了,你们尽快回来吧,剩下的事情内政部人员会接手的。”莫奈结束通话后,略微思索了一会,脸色渐渐恢复了正常。 吃完早餐,莫奈拨通了米哈伊尔的手机。 “他就死在我们的人眼前,事后追查,在海边的沙滩上捡到了一发7.62子弹壳,应该是马格南口径的AWM狙击枪高精度子弹。”听得出米哈伊尔语气平和里的愤怒,甚至能感受到顺着无线电波传送过来的寒意。 AWM狙击步枪是英伦九零年服役的现役超高精度狙击枪,如果凶手不是刻意遮掩自己的来历,故意留下子弹壳转移视线,那么极大可能就是来自于英伦的部队。 “米哈伊尔,今天内政部长宣布了破案期限为一周,我能猜到最后一定会找个替罪羊对外应付了事,所以我建议……”说到这里,莫奈停顿下来,忽然莫名其妙地笑了,“呵呵呵,算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尽快安排我的家人前往马岛吧,我不想最后决战的时候会连累到他们。” “如你所愿,安德烈已经在安排了,最晚后天就能出发。知道怎么知会你的家人么?”米哈伊尔回应道。 莫奈深深吸了一口气,“知道,你只要将时间地点都告诉我就行。” 挂掉电话,莫奈一口喝掉已经有些温热的咖啡,启动汽车疾驰而去。 此时正是芝加哥的午夜,一架直升机腾空而起,狂风吹动着机舱里的每个人,强大风力拉扯着所有人的衣襟。 “不要紧张,到时候闭着眼睛就可以了。”护目镜后马斯克的眼睛发着光,面巾后的嘴巴凑在身体微微发颤的阿列克谢耳边大吼。 信号灯的微光下,阿列克谢同样带着护目镜和面巾,听到马斯克的安慰,有心停止自己无能的抖动,却发现越努力,身体颤抖得越厉害。 “狙击小组到位,目测一切正常。”耳机里面传来蝰蛇狙击小组观察手的报告,在直升机旋翼发出的巨大噪音里,他的声音显得很是微弱,只能勉强听清楚。 “收到。”蝰蛇小组指挥官回应道。此时机舱里面绿灯亮起,将所有人的脸照得绿茵茵的阴森。 “准备跳伞了。”马斯克再次大吼,一只手搂住阿列克谢的腰部,用力提着他几乎要瘫软在地的身体,深深吸气,脚下与拉着把手的手臂一起用力,一跃而下。 “呼呼呼………”风声鼓荡着阿列克谢的耳膜,瞬间的失重让他脑颅充血,有一种马上就要昏厥的眩晕感。 漆黑一片的大地,地面的灯光如同鬼火一般在眼眸里迅速接近,放大,一刹那,感觉仿佛身处太空的流星当中。 “噗……轰……”耳边降落伞张开后兜住空气的膨胀声,身体随之被强力提振,正张大嘴巴恐惧大地扑面而来的阿列克谢,牙齿剧烈撞击在一起,差一点就咬破了他的舌头。 流星突然变得缓慢起来,朦胧中渐渐变得清晰。远处那一排排路灯的幽暗,此时却成了启明星辰。 脚下湖水反射着月华的冷光,阿列克谢甚至看清了那条围湖的道路,如同小湖镶了一道银边。 “呼……”马斯克用力下拉牵引绳,湖水,道路,路灯……所有了然如胸的地表标识物快速掠过,最后飞掠过摩托罗拉大楼,稳稳落在主楼后面的草坪上。 顺势打了一个滚,消除了对地面的撞击力,马斯克这时候才意识到,怀里的阿列克谢居然晕了过去。 “这小子……居然恐高。”马斯克心里暗暗庆幸,辛亏是夜晚跳伞,否则这小子还不吓死过去。 ”噗噗噗……”不断有高空降落的声音传来,蝰蛇小组所有成员都已经安然落地。 指挥官解开胸前的卡带,将袁文杰放了出来,才发现这小子居然满脸的兴奋。 拍拍有些兴奋过头的袁文杰,指挥官迅速收拾了降落伞,胡乱塞进了包里。 “看到你们已经降落,门卫毫无察觉,可以行动。”耳机里清晰传来观察手的报告。 “噗噗噗……”指挥官按下通话键,发出三声吹气声。 两个人影躬着腰迅速接近大楼,在大门两边蹲下,建立了警戒线。 其余人跟着上去,就看到袁文杰伸手捣鼓了几下,房门便被打开了。 一行人排成一行悄步往里走去,很快就到了昨天与那个女人吵架的地方。 假扮司机的指挥官故地重游,显然对地形了如指掌,迅速打出一阵手语,队员们迅速散开,隐没在各种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刚回过神的阿列克谢感觉两腿战战,脑子里面一片晕乎时候,后脖领被马斯克一把拎起,身不由己地跟着前面的人往二楼而去。 二楼的走廊深处,打头的蝰蛇小组指挥官停下脚步,手指朝一扇钢制铁门指了指。 马斯克没有暗夜天使队员的变态夜视眼,夜视仪里看不清门旁边标识牌上的字迹,下意识选择了相信,手里用力,将阿列克谢推到了门口。 阿列克谢还在懵懂中,一张巨大的遮光布便将他和大门遮掩了起来。 后背被马斯克用手指戳了几下,清醒过来的阿列克谢才手忙脚乱掏出微型头灯戴上,拧亮后连接上了解码器。 随着解码器上数字的急速跳动,大门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马斯克隔着遮光布听到了动静,心中大定,隔着布推了一把阿列克谢,示意他让开。 进入房间,马斯克环顾一圈,心里微微有些意外。作为世界科技的领头羊,摩托罗拉的资料室里居然全部是纸质资料,只有门口放置了一排电脑。 “阿列克谢去电脑查询,其他人帮忙找纸质图纸。”马斯克打出手语,见阿列克谢一脸茫然,于是亲自将他拖到电脑旁边,凑在他的耳边轻语:“你查电脑。” 莫奈刚回到队里,就接到了联合办案组的通知,居然有人提供了第四人的线索。 “那晚我在酒店附近趴活,有个女人上了我的车……”出租车司机提供的关键线索成为突破口。 案发当晚,他曾在酒店附近搭载一名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的女乘客前往十四区。当时因为恐惧逃离酒店的客人很多,之所以觉得这个女人可疑,是因为那个女人自上车起,一只手就一直插在兜里,明显带有极高戒备心。 是的,要论社会经验丰富,可能很少有超过出租车司机的。每天接触四五十人,一年上万不重样的各色人等,想要不丰富也难。 根据司机的描述,画像师快速勾勒出嫌疑人特征:三十岁左右的白人女性,一头栗色长发,身材苗条…… 虽然没有找出明显特征,可也已经是个了不起的线索了。 很快,全城的警察都收到了画像,甚至指挥交通的警察也被迫将画像记在脑子里,一个全城搜查大网就此撒开。 “找出这个第四人,所有罪名都可以扣在她的头上,这件案子就有了交待。至于你们与安然李之间的问题,希望尽快谈判解决,绝对不允许再发生枪击流血事件,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了。”内政部长的脸泛着青色,一双鱼眼爆出,死死盯着对面的海伍德。 海伍德端详着手里的画像,却是满眼的好奇。“呵呵呵,居然还有浑水摸鱼的?!” 第 1062 章: 弄假成真 内政部长不耐烦打断他的话头,脸色极为难看,“海伍德,这个杀手的行踪就靠渡鸦平台了,我这里只有五天时间,到时你交不出人来,莫怪我公事公办了。” 海伍德从画像上抬眼看向眼前这个无耻之徒,心里冷笑不已。平日里有好处的时候从来不见他手短,如今却是翻脸无情,全无之前的情义。“好,我会找到她的。” 渡鸦平台本来就是发布各种暗黑任务的平台,这个女人不出意外也应该同行,找起来应该不难。 摩托罗拉大楼内,阿列克谢紧张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房间里除了他发出的动静,只有其他人翻动纸张的沙沙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找到了!”阿列克谢突然压低声音喊道。 马斯克立刻凑到电脑前,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中情局总部大楼网络线路布置图的文件目录。 “赶紧刻录下来。”马斯克刚说完,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警报声骤然响起,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里疯狂闪烁。 随之一声爆炸响起,声波震动了整个房间,屋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把硬盘拆了。”马斯克见状,知道来不及刻录了,只能连锅一起端了。 阿列克谢此刻反倒不紧张了,从包里掏出起子就开始卸起电脑主机箱的盖子。 “长官,我们用爆炸吸引对方注意力,你们抓紧时间撤退。”耳机里传来守护在一楼的队员呼叫。 “收到,狙击小组注意掩护。”蝰蛇小组指挥官似乎很平静,也许在他看来,摩托罗拉的守卫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力。莫说他们这么多人,就是一个队员,全歼他们也绰绰有余。 “哒哒哒……”外面传来MP5冲锋枪极具韵味的枪声,显然对于只配备手枪的守卫,队员应付得非常轻松。 “完成了。”阿列克谢将硬盘连带数据线从主板上一起拔了下来,随手放进了包里。 蝰蛇小组指挥官见状,立刻按下了通话键,“全体注意,我们要出来了。” 大门打开,走廊里面已经是烟雾弥漫,守卫在楼梯口的队员释放出了烟雾弹,将所有人的身形都遮掩了起来。 侧耳听到楼下的枪声正是激烈,马斯克拉着阿列克谢在几名队员的保护下从消防通道下到一楼。 开路的队员探头察看,只见几个保安躲在大厅里,朝门口方向射击。 看到保安们笨拙的躲在隐蔽体后,伸手胡乱开枪的样子,就知道战友没有任何危险。 一行人在暗影中快速移动,很快就从后门窜了出去。 “还有两分半钟,抓紧时间。”马斯克抬腕看看手表,催促众人。 前天下午的测试起了作用,耳边隐约传来警笛的啸叫声,等警察到达现场,正好三分钟左右,足够他们逃之夭夭了。 正如他所料,当他们翻过铁网围墙与狙击小组汇合时候,警车堪堪转弯,一道雪亮照了过来。 在树林的遮蔽下,他们顺利登上停在湖边的皮艇,只是用力几浆,皮艇在湖面上画出几道水纹,在月华倒影的破碎中,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一架湾流IV宽体公务机几乎用俯冲的姿态降落在塔那那利佛国际机场,伯施和哈立德王子在几辆奔驰轿车的接引下,朝马岛第一人民医院疾驰而去。 当伯施和哈立德王子走进病房时,看到的是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虚弱不堪,浑身插着管子酣睡不醒的李安然,与他们脑海里那个温言细语,如春风拂面的青年人,完全无法重合在一起。 “情况怎么样?”见到李安然如此惨烈,饶是伯施年近五旬见识广博,此刻也不由心酸之余,眼眶湿润了。 哈立德王子本就是性情中人,虽然这些年与李安然聚少离多,却是真正把这个比自己小了九岁,为自己带来无数财富的家伙当做了真朋友。 “安然……”哈立德王子只是一声轻呼,已然瘫坐在地上,涕泪横流。 胡明慧原本就红丝满布的眼睛,顿时泪如雨下,“伯施,哈立德……医生说如果三天内高烧……高烧……不退……呜呜呜……” 虽然她哽哽咽咽没有说完,话里的意思已经让伯施和哈立德感受到了心如刀绞。 一旁黄薇一把将泣不成声的胡明慧拉倒一旁,直直站在伯施面前,眼里的晶莹里透着冲天的恨意。“伯施,安然的仇不能不报。明天我就会带人去巴黎,把什么狗屁渡鸦平台杀个精光,为安然报仇。” 伯施身体微微抖动了一下,他当然清楚黄薇为何冲他说这些话。 渡鸦平台是中情局黑手套的事实知道得的人不多,知道的人也不少,起码他伯施是晓得的。 当着李安然的面拒绝?伯施感觉自己无论如何张不开这个口。同意?他有什么资格同意?现在台上做主的是克林,已经不是他的父亲老伯施了。 哪怕就是老伯施还在台上,他能同意?渡鸦平台不但是中情局的黑手套,而且还肩负很多秘密使命的机构,其重要程度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 “黄薇,这件事交给我。”原本瘫坐在地上的哈立德突然爬了起来,眼神坚定地盯着黄薇。“报仇的事情交给我!不要拒绝我,否则我这一生都会不快乐的。” 转眸看向病床上李安然消瘦得有些变形的脸庞,哈立德咬着牙恨声道:“不为安然兄弟报仇,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人们仿佛又见到了那个挺立在游艇上的迎风伟岸,将自己当做导弹的人质,阻挡小以子空军袭击的肉盾,最后吓得尿了裤子,也不曾退后一步的蠢王爷。 “哈立德……”伯施的轻声呼唤,换来的是哈立德眼含冷漠的目光。 “伯施,我知道你很为难。正如安然兄弟以前一直说的那样,我不会让你为难,但是也不希望你阻拦我。”哈立德说完这句话,忽然感觉这些年的荒唐终于到了该做总结的时候了。 黄薇的眼泪忍不住如落雨一般流淌下来,她不会生气伯施的为难,却被哈立德王子这个平时最不着调的王爷而感动。 “好,安然没有交错朋友。”黄薇抹去泪水,露出一丝笑容,“明天出发巴黎,我要让那些混蛋通通付出代价。” 哈立德王子此时却连连摆手,“不着急,我们要做的是先召集人手。沙阿情报局下面有一支行动队,能力还算不错,我先让他们打头阵……” 伯施的视线落在李安然的脸上,旁边生命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他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当他失魂落魄走出病房,看到一个高挑的背影沐浴在黄昏余晖之下,仿佛周身披上了霞光一般散发着金黄。 “安娜……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伯施走过去,与安娜并排站在窗前,远眺落日的余晖。 安娜的眉毛跳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是我们作茧自缚,结果着了人家的道。” 巴黎半岛酒店里,李安然洗完澡穿上睡衣,便上床睡觉,只是他睡的是客房,而不是主卧。 通过内线贺延锋的通报,黑色汉子在主卧的地板下安装了炸药,等李安然熟睡时候炸塌地板,然后乱枪打死。 得知这个情报时候,李安然被吓了一跳,随即就决定将计就计,假装自己被袭击重伤,从而取得反击渡鸦平台的正义,逼迫老伯施说服中情局袖手旁观,为决战做好铺垫。 他早就算计清楚,韦伯掌握的万塔计划几万亿美元,加上老伯施的立场影响,中情局只能在渡鸦平台和他李安然之间做选择。 毫无疑问,就算不把李安然放在心上,如果没有了那几万亿美元的下落,克林和老伯施绝对会让他罗伯特??盖茨全家都不得好死。 只要黑立方还在,渡鸦平台这种外围组织随时都能重建,何去何从,罗伯特??盖茨心里应该有本账。 失去了中情局的帮助,只是渡鸦平台的力量,李安然绝对有把握将他们连根拔起,从而登基暗黑世界第一把交椅。 从此以后,他将可以与罗氏家族这样的老牌资本平起平坐,哪怕库页岛上蕴藏至少五万亿美元石油的秘密泄露出去,也不用担心有人被人抢去了。 “轰隆隆……”炸弹如期炸响,随即传来密集的枪声,一切都在他的计划里进行着。 枪声停止后,早就化妆成重伤模样的李安然,在许森他们的簇拥下走出房间去往医院,留下将死的假象。 谁知道他们快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一扇门打开了,一把冲锋枪伸了出来…… 虽然付勇眼疾手快,一把托起枪口,两发子弹还是无情地钻进了李安然的身体里…… “开枪的人被我们生擒,带到了马岛。”安娜美丽的蓝宝石眼眸里恢复了平静,“在苗坤的酷刑下,这个人终于熬不住招供了。楼下那些枪手是个幌子,真正的杀手其实就是他……不,他不是杀手,而是死士。” 转眸看向伯施,安娜嘴里吐出冷冰冰的几个字,“海伍德……该死!” 第 1063 章: 盟友的背刺 伯施不知道海伍德是谁,他也不用知道。对他这个层次的人来说,世上绝大多数芸芸众生都是一个符号罢了,存在与否没有任何意义。 “安娜……”伯施斟酌了一下措辞,缓声说道:“安娜,黄薇和哈立德的情绪过于激动了。我相信安然一定会度过难关恢复如初的,我也相信你应该清楚今非昔比,一旦与渡鸦平台发生冲突,安然名下那么多资产,一定会受到攻击……这可是安然这许多年来出生入死赚来的。” 见安娜的情绪依旧稳定,伯施内心多了几分信心,继续劝道:“渡鸦平台后面站着黑立方,这些人其实也不打紧,要紧的是他们代表着很多人的利益。” 安娜的眉毛微挑,似笑非笑地盯着伯施,“其中也有你们伯施家族的代表,对吗?” 伯施略微有些尴尬,忍不住摸了一下鼻子,“我们家占比很小,主要还是几个情报机构,特别是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他们通过黑立方掌控着好些外围组织,直接向阿美大头领负责。” 伯施的言下之意就是在告诉安娜,黑立方背后真正的幕后老板就是阿美大头领,李安然要与他较劲,无疑是以卵击石了。 安娜转身面对伯施,很是认真问:“韦伯手里掌握的四万亿美元的资金重要,还是一个已经完成历史使命的外围组织重要?伯施,你知道我出身克格勃,一辈子都在黑暗里面行走,看到的都是利益至上,什么理想,什么主义,说到底都是生意。” 伯施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努力压制住内心的狂喜,假装若无其事问:“你打算用韦伯做交换条件?安然和黄薇他们会同意吗?” 安娜嘴里发出嗤笑声,转身看向漫天的火烧云,“呵呵,想得倒美……韦伯已经被我转移了,如果安然或者马岛利益受损,也许某天北冰洋里会多出一具浮尸……嗯嗯,价值不菲的尸体,有没有觉得可惜?” “安娜,何至于此?你们切莫冲动,等安然醒来再做决定,不是说了三天吗?”伯施知道安娜心狠手辣,绝对不是他现在轻描淡写能够说服的,于是将李安然抬了出来。 对于李安然,他自认为了解甚深。这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绝对不会干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 安娜冷笑不已,下巴朝医院外面扬了扬,“渡鸦平台悬赏一亿美元要安然的命,所以医院外面已经出现了好几拨陌生面孔。安然度过了危机又如何?以后每天都活在危胁之中,你觉得安然会怎么选?” “什么?”伯施吃了一惊,随即脸色变得阴郁起来。“我知道怎么做了。” 望着伯施大踏步离开的背影,安娜眼里露出玩味的笑容。 “韦伯是个烫手山芋,找个合适的时机让给他们吧。”身后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安娜的脸上突然就沁出几分红晕,在晚霞映照中,颇有少女般的光彩。 奥列格走过去与安娜并肩而立,手已经将她的柔荑握在手心,“不动手则已,动手就要让渡鸦平台连根拔起,否则后患无穷。” 他是渡鸦平台的董事之一,当然清楚平台的实力有多么恐怖,否则与红色镰刀抗争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在众多外围组织中脱颖而出。 “是否动手还轮不到我做主,等安然醒来由他决定吧。”安娜捋了一下耳边的发丝,脸上的红晕愈甚,“去花园里面走走如何?” 奥利格欣然一笑,“好!”拉着安娜往外走,另一只手悄悄打出了一个手势。 到了电梯口时候,两个守卫伸手按下电梯下行键,奥列格瞄了一眼上面楼层的号码,随即移开视线。 这栋小楼守卫森严,他在这里住院好几天,见到许多穿着白大褂的人进进出出,而他却一直不被允许上去,出于特工的敏锐,他就觉察到了楼上的不一般。 花园里种植了大片达尔文兰,成片嫩黄的花卉盛开,行走其间,仿佛在花海里漫步,说不出来的惬意舒爽。 “你为什么会留在安然李身边?”奥列格携手安娜,在花径旁的一个长椅上坐下。 安娜浅浅微笑,似乎完全不介意奥列格的唐突。“因为这个人出现得有些过于诡异……难以想象,一个黄种人在几大国的高层间长袖善舞,而且不断上演着各种奇迹。奥列格,以后你跟他接触久了就会明白,这个人仿佛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星球上,太匪夷所思了。” 奥列格闻言,略微思索,脑海里浮起一个老人狡黠的目光,不由脱口而出,“巴卡京?” “是的,巴卡京一直认为一个强大的国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永远在正确的时机,做出正确选择的神奇。”安娜脸色略带凝重,手掌微微用力,“拿破仑说东方是一只沉睡的狮子,一旦醒来将震惊世界。一个被列强欺辱百年的国家,用一场韩战的胜利换取了从农业向工业化的转变,又在红色镰刀最鼎盛的时候毫不犹豫与西方联手,换取了现在的经济腾飞。” 说到这里,安娜的眼眸里全是惋惜和迷茫,“他们似乎有着能看透一切的魔力,正如李安然一样,每次都能站到正确的一边。人人都以为他在赌博,实际上每一次他都会用胜利回击所有人的疑惑和反对。” “所以巴卡京派你到他身边监视他?”奥列格的话里忽然透出冷意。 “你不要这样……”安娜听出男人内心的不满,连忙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亲爱的,巴卡京也是为我好,如果不离开克格勃,可能就会被清洗,结局有多惨,我自己都不敢想。” 奥列格脸部肌肉抽搐了几下,终于只是一声叹息,“罢了,也许这就是我们的命运。” 他们的卿卿我我,落在楼上窗户后面的两个人的眼里。 古梦有些艳羡说道:“安娜一生颠沛流离,没想到老天还是眷顾她的,终于还是将她最爱的人还给了她。” “是啊,她耿耿于怀二十年,总算有了最好的结局。”胡明慧微微叹息,转眸看向病床,于是……她瞪大了眼睛…… 塔那那利佛已经与几年前有了天地一般的变化,高楼林立,市井繁华,百姓安居乐业,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光芒。 城市森林旁边的那片高级住宅里,巴卡京身穿汗衫短裤,脚穿拖鞋,一副农家老头的打扮坐在花园里的凉亭下乘凉,手里居然还摇着大蒲扇。 “没想到你居然也喜欢上了喝茶……”对面一个六十多岁的白发老者举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微苦笑摇头,“可惜我享受不了这个口福,还是觉得威士忌更让我感受到愉悦。” 巴卡京仰头大笑,神情甚是得意,手里的蒲扇扇得愈加起劲。“我这里可没有酒给你喝……嗯,这次千里迢迢来找我,是为了李安然来的吧。” 老头见巴卡京主动将话题转移到了正题上,于是也不再兜圈子。“他在巴黎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这次来就是想要了解一下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巴卡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看向天空,天际卷卷被晚霞染红的云朵呈现出各种怪异形状,煞是壮观。 “怎么?不能跟我说嘛?”老者的脸色微微一沉,眼里透出不满来。 巴卡京闻言将视线转移到了老者脸上,微微摇头叹息,“弄巧成拙啊……唉……” 老者滞了一下,眼里透出疑惑,“怎么说?” “李安然原本想将计就计设下一个苦情局,迫使老伯施出面压制黑立方,从而创造与渡鸦平台决战的外部条件。不曾想事与愿违,居然真的被人刺杀,如今人事不醒,还不晓得能不能活下来呢。” 老者凝视巴卡京良久,确定老家伙没有说谎,眉头微蹙,“原本以为他是遮人耳目……” 沉默片刻,老头试探问:“那他现在情况如何?” “正发热呢,医生说如果三天内无法退烧,后面可能就要进行器官移植手术……” “器官移植?”老者大吃一惊,“马岛医院能做这种手术?” 器官移植医术出现在五十年代,发展于六七十年代,现在已经趋于成熟,却也只是少数顶级医院能进行,效果据说也不稳定,成功率并不高。 “他有的是钱,而这个世界,有钱就有一切。”巴卡京语带嘲讽回应,“阿美顶级医生已经到了马岛,正在做器官适配检测,据说已经找到了适配源。” 老者长出一口气,身体靠在椅背上,思忖片刻开口问:“如果没有其他人干涉,你觉得他与渡鸦平台之间,谁胜谁负?” 巴卡京眼神一凝,恍然大悟一般反问,“怎么?你们想要趁机剪除渡鸦?哈哈哈……什么狗屁盟友,到头来背后捅刀子的都是所谓的盟友……简直可笑至极。” 老者没有丝毫羞赧的意思,反而大言不惭反唇相讥,“巴卡京,你们红色镰刀背刺盟友的事情还做得少了?” 巴卡京也不生气,呵呵几声冷笑后回答:“一对一,各有损伤。如果你们法国当局愿意出手帮忙……渡鸦平台的覆灭只在朝夕。只是你们将来怎么面对阿美?” 老者端起茶一饮而尽,眼眸阴晴不定,冷森反问:“谁说我们出手帮忙了?” 第 1064 章: 要钱不要命 巴卡京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轻轻摇晃着手中的蒲扇,微风吹拂着他的胡须,一抖一抖的。“老狐狸,你我相识这么多年,就别在我面前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法国当局若不想有所动作,你又怎会亲自跑来我这小小的凉亭?” 老者冷哼一声,“少在这里故弄玄虚,我不过是想提前了解局势,免得到时候被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哼,麻烦?”巴卡京嗤笑一声,“以你们法国人的手段,若真想置身事外,谁又能把你们怎么样?不过是觉得渡鸦平台如今尾大不掉,对你们产生了威胁。如今正好与李安然发生冲突,是个难得的机会罢了。” 国与国之间都是利益算计,巴卡京如今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也就没有了过去的敌我之分,反而与老者有了更多的默契。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凉亭中回荡,却透着几分冰冷的算计。 马岛医院的花园里,奥列格和安娜依旧沉浸在二人世界中。奥列格轻轻搂着安娜的肩膀,目光却不时看向医院大楼,心中暗自思索着楼上的秘密。 “在想什么?”安娜察觉到奥列格的走神,轻声问道。 奥列格回过神来,低头看着安娜,温柔地说:“没什么,只是在想我们的未来。” 安娜嘴角上扬,将头靠在奥列格的肩膀上,“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未来怎样都好,我现在的财富足够我们一辈子生活无忧。假如你还想出来工作,可以来马岛情报中心,带学生也好,做顾问也罢,随你欢喜。” 奥列格的手微微紧了紧,沉声问:“情报中心里你与马斯克分庭抗礼,我的加入就会破坏原有的平衡,安然李会放心嘛?” 安娜突然咯咯咯地大笑起来,“你啊,不要再用老观念思考问题了。马岛情报中心不是克格勃,没有什么国家和主义的观念,其实就是一家为了赚钱的公司而已。你的能力毋庸置疑,不出来做事太可惜了。只是……” 安娜直起身体歪着头打量奥列格一番,伸手在他脸上轻抚着,“只是名义上你已经是个死人了,所以这张脸要动一下,省得将来麻烦。” 省得什么麻烦?奥列格心里忽然闪过些许膈应,或者也可以叫作悲凉。他的死,只是为了给后来者当做进阶之梯,如果没有安娜,巴卡京或许已经将自己变成真正的尸体了。 “好,找个好一点的医生,别把我弄得太丑了。”奥列格勉强挤出笑容。 医院楼上的病房里,胡明慧扑在病床前,手掌覆在李安然的额头上,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滚烫,眼泪扑簌簌滚落,嘴角却硬生生扯出笑容来。 “安然……你醒了?” 原本昏迷不醒的李安然,此时正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却又很快恢复了清明。嘴唇蠕动着,发出微弱的声音:“渴……口渴……” “水来了……”古梦早就端着水杯过来,眼眶被雾气笼罩,手抖得厉害,杯子里的水禁不住晃荡,泼洒出些许来。 杯子凑到男人有些干裂的唇边,只听一声厉喝:“不要给他喝水……” 古梦的手一抖,惊慌回头,却看到瓦莫斯和苏托尼带着几个实习医生走了进来。 “用棉签沾水润一下嘴唇就好。”也许是觉得自己刚才说话太冲,瓦莫斯刻意柔和了音调。 走进病床,瓦莫斯掏出手电筒,剥开李安然的眼皮照了照,查看了一下仪器上的数据,脸上现出轻松的笑容,“安然李先生,恭喜你度过了最难的时候。” 旁边胡明慧和古梦闻言,眼眶里的泪水更加绷不住,居然放声大哭起来。 李安然此时整个人都是懵的,完全不知道为何一觉醒来,却是眼前的场景。 “小心……”李安然在许森他们的簇拥下往电梯走去,没想到身旁一个房门猛地被打开,急切间付勇合身扑了过去,一把将伸出来的冲锋枪枪管托了上去。 “哒哒哒……”枪管火焰爆射,持枪的汉子想要伸手去掏手枪,却被周杰一拳打在面门上,另一个鬼佬保镖已经扑了上去,用他巨大的身躯将那汉子压在地板上。 李安然眼见汉子在三人的压迫下无法再动弹,手里的冲锋枪也被夺了下来,身体肌肉稍稍放松,却感觉到了刺痛感。 低头看去,胸口出现了两个血洞,正在汩汩往外冒着鲜红。 “我艹……”这是李安然昏厥之前唯一能说出的话了。 缓缓睁开眼,洁白的天花板上围了一圈脑袋,瓦莫斯、苏托尼、许森、胡明慧、古梦…… “安然……”一个戴着白色头巾的脑袋挤了进来,居然是哈立德王子。 “你……好……”李安然很想说你来得正好,可惜用尽全力,他的嗓子如同漏气一般,压根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别说话了,你的肺被子弹打穿,漏着气呢。”瓦莫斯满眼的喜悦,轻轻拍了几下李安然的肩膀,“好好休息,等身体恢复了,说多少话随你,现在给我闭嘴。” 李安然听了吓了一跳,赶紧抿嘴不言。只要不是再次重生就好,否则可白瞎了自己这些年的折腾,这是李安然此刻心里唯一闪过的念头。 李安然苏醒的消息被严格控制住了,这是哈立德王子的命令。没错,这家伙现在越俎代庖,成了李家唯一发号施令的人。 马岛酒店里,伯施躲在房间里,将李安然的现状与父亲老伯施详细说了。 “安娜将韦伯藏了起来,威胁说如果安然有意外,就会干掉韦伯。父亲,我相信她不是随意说笑,所以必须将这件事告诉克林,渡鸦与李安然之间,他总要有个明确态度。” 电话里老伯施一直沉默不语,听到伯施话里的意思已经站了立场,这才沉声说道:“你先不要表明任何态度,等我的消息。” 结束通话后,老伯施转头看向一旁静静聆听的洛克菲勒家长尼古拉斯。“你都听到了,有什么建议?” 尼古拉斯喷出口中的烟雾,缭绕中哼笑几声,“这个李安然还真是个不省心的家伙……” 老伯施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揉着发胀的脑袋,“一大早把你叫来,不是听你发牢骚的。说说吧,这件事怎么处理?” 尼古拉斯有些意兴阑珊地回应,“还有的选吗?监狱里的马克??里奇只字不吐,如果再失去韦伯,几万亿美元的资产就便宜了瑞士那些混蛋了。做交易吧,扔掉渡鸦换取韦伯,通过韦伯撬开马克??里奇的嘴,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妥善的处理意见了。” 老伯施没有急于说话,出卖渡鸦平台,在万亿美元的诱惑下,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可谁能保证李安然一定会交易韦伯?或者韦伯一定会交出掌握的财富? 马克??里奇不是什么硬汉,而是个聪明人。之所以经受了各种折磨依旧只字不吐,是因为他知道交出财富的那一刻,就是他的死期。 马克??里奇懂得的道理,韦伯难道不清楚? “安然李未必愿意交易韦伯,就算将韦伯交易回来,搞不好又是第二个马克??里奇。”老伯施突然感觉脑仁阵阵发疼起来。 韦伯之所以至今还留在李安然手里,是因为阿美政府没有这个能力抢回来吗?结论当然不是。 真正的原因还是因为克林与老伯施之间的意见不统一,说白了都害怕对方掌握了韦伯,从而掌握了那笔财富,于是李安然作为第三方,变成了两个势力之间角力的平衡点。 如今平衡点即将打破,难题又回到了老伯施和克林之间。 “这样吧,我去探探口风,看克林什么态度。马岛那里你关心一下,如果安然李醒了,问问他的意思。”尼古拉斯拍拍落在衣服上的烟灰,“如果他愿意交易,给他和渡鸦一个公平对决的机会。” 老伯施微微颔首,“你去找老摩根,争取得到他的支持,一起去找克林说话。” “好。”尼古拉斯缓缓起身,意味深长地盯了一句,“别忘了明年就要大选,克林如果选择抛弃渡鸦平台,很多人的心态就会发生变化。” 老伯施的心脏猛地一跳,眼睛看向窗外的蓝天白云,脑海里的思路豁然清晰起来。 医院外面的肯德基连锁店里,两个汉子坐在窗边的座位上大快朵颐。 店里的生意极为火爆,熙熙攘攘的人群占据了所有的位子,以至于很多人端着盘子找不到座位,于是只能站在他人身后等空位。 夜幕下的医院大门两边昏暗的灯光,与店里的灯火通明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辆轿车缓缓从医院驶了出来,两个汉子透过玻璃勉强看清了车牌,相互对望一眼后,抓着手里的食物就往门口挤去,身后的位子立刻就被人占据了。 两人走到马路上,钻进停在路边的轿车里。 “赶紧跟上。”一个汉子吩咐司机。 司机没有动,而是回头说道:“有人跟着呢,左部长让你们两个守在大门口不要离开,说是今晚会有热闹看。” 司机嘴里的左耀东此刻正在斜对面的房顶上,举着望远镜观察,嘴角露出冷笑,喃喃自语道:“还真特么有不开眼的东西,要钱不要命啊。” 一旁举着狙击枪瞄准的家伙闻言咧嘴大笑起来,“一亿美元呢,搞得我都动心了。”话音刚落,一只脚便踢在了他的屁股上。 第 1065 章: 飞扬跋扈 夜幕低垂,将马岛医院湮灭在一片深沉的黑暗之中。医院的小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静,只有蛐蛐不知疲倦地在角落里嘈杂着,仿佛在为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一丝生机。然而,这份宁静却被小楼四周持枪游走的士兵打破了,他们散发的肃杀之气,让气温都为之降低了几分。 左耀东站在医院对面的楼房顶上,举着红外线望远镜仔细观察周围的动静。 随着临近午夜,夜视仪里不断有可疑的橘红色身影在马路上出没。这些身影鬼鬼祟祟,行踪诡异,显然是冲着医院来的。 “报告部长,一共四拨人,全部被我们的人盯死了,现在要不要动手?”对讲机里传来下属兴奋的声音。送到嘴边的功劳,谁会不兴奋呢?! 左耀东微微皱了皱眉,低声嘟囔了一句:“他奶奶个熊,就这点本事还敢来马岛生事,呸……”随即对着对讲机低声下令,“马上行动,遇到抵抗的格杀勿论。” “是,格杀勿论。” 对讲机里的回答让左耀东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只是一愣神,他便反应了过来,不由笑骂道:“狗日的,居然敢跟老子玩花活了。” 手下心思他能理解,毕竟敢来马岛刺杀李安然的,身手都不会太差。抓活的必然会有牺牲,不如打死拉倒。至于口供……没有必要!杀错了又何妨?! 埋伏在暗处的马岛警察部精锐瞬间出动,他们如同夜魅一般从各个方面钻了出来,迅速包围了那些鬼鬼祟祟的人影。 枪声顿起,打破了夜晚的宁静,惊动了刚入睡不久的人们。一盏盏灯光照亮了窗户,一双双好奇的眼睛躲在窗帘后面朝外窥视。 “一组完成抓捕,打死三名,活捉一名,我部一人受伤。” “二组完成抓捕,打死五名,无一活口,我部全员无恙……” 随着最后一组传来报告,所有嫌疑犯全部落网,自己只付出五人受伤的代价,可谓是一场大胜了。左耀东心里兴奋异常,感觉空气也比平时香甜了许多。 “你们留在这里警戒,眼睛都给我睁大了,出了岔子军法从事。”左耀东将望远镜拍在留守小队队长的怀里命令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小队队长立正回答,语气中透着坚定。 枪声惊动了医院病房里的众人,许森立刻命令付勇关灯,其他人也都找了掩体警戒起来。病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紧张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老许,嫌犯全部落网,我现在要赶回去审问。医院外围我留了三个小队,安全应该有保障的。”对讲机里传来左耀东的大嗓门,许森这才舒了一口气。 “明白,辛苦了。”许森回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是安心。 当电灯重新亮起,缩在床头护着李安然的胡明慧忽然惊叫起来,“安然……你的烧退了!” 李安然的高烧终于退了下去,也就预示着这次鬼门关他又幸运地跨了过去。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我……饿了……”李安然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听到李安然能够说出一句完整的句子,一旁的米拉贝尔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其哭声之凄惨,弄得旁边原本惊喜交加的胡明慧不知所措起来。 “好了,别哭了……”古梦有些不耐烦地呵斥道,“去问问医生,安然现在能吃什么。” “哦哦哦……我马上就去……”米拉贝尔抹着眼泪咧嘴大笑,惹得胡明慧在她肩膀上用力拍了一巴掌,随即也跟着大笑起来。笑着笑着,两行清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大洋彼岸的华盛顿,中情局大楼外的街道上缓缓驶来一辆工程车,稳稳停在了路边。两个穿着工装的男子刚下车,一辆警车拉响了警笛飞驰而来,横在工程车车头前。 “嗨,伙计,这里不准停车。”一男一女两个警察下车后,手扶着腰带上的手枪套上,朝那两个男子发出警告。 “先生,我们是摩托罗拉公司维护部门的,到这里来做定期维护工作。”年纪稍大的男子陪着笑上前打招呼,年纪小的则站在后面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们。 年纪稍大的男子指着胸前的工牌,“摩托罗拉华盛顿特区分公司的,这里的网络都是我们公司铺设,也交给我们维护的。” 女警走到工具车厢前,摆头示意年轻的男子将门打开来。车厢打开,女警伸头进去,开始仔细翻捡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女警很是随意问。 年轻男子有些慌乱,眼睛朝年纪大的男子看去,目光中的求助,让旁边的男警警觉起来。男警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的手拨开了枪套纽扣,眼神中闪烁着一丝警惕。 “问你话呢,叫什么名字?”男警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男警的异样引起了女警的警觉,立刻直起身体,手搭在了枪柄上,眼睛死死盯着年轻男子,“回答问题。” “阿……阿列克谢……”年轻男子慌张回答,声音微微颤抖,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 女警闻言,手枪顿时就掏了出来,指向阿列克谢,“俄国人?” “嗨嗨嗨,伙计们,放轻松点。他是我们高价请来的网络专家……”年纪稍大的男子想要解释,却被男警用枪指住。 “站住,双手抱头,趴在地上……”男警的厉喝声让女警更加紧张,立刻退后几步拉开了距离,手枪直直对准了被吓得面无人色的阿列克谢。 阿列克谢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手颤抖着抱住了头,缓缓地趴在地上。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女警双手持枪锁定了阿列克谢,眼神紧紧盯着他的每一个举动,唯恐这个小家伙突然暴起。 年纪稍大的男子缓缓跪下,只是他的面部表情并无太大变化:“警官,别用枪指着我,小心走火。我们真的是来做网络维护的,他是我们公司高薪聘请的网络专家,车里有他的专用电脑……” 嘴里说着话,绕在后脑勺的手指已经伸进了袖口,捏住里面的一把微型匕首。 在他眼里,这两个警察的站位漏洞百出,他绝对有把握瞬间击杀他们,而不会让他们的枪射出哪怕半颗子弹。 女警闻言微微犹豫了一下,手枪指着趴在地上的阿列克谢,绕到车旁伸手去拉车门。 年纪稍大的男子见状,眼里透出些许不屑,手指回抽,匕首已经握在手心。只要女警拉开车门伸头进去,他便会投出手里的匕首插进男警的咽喉,然后只需要一个虎扑,背对着他的女警的头颅将会瞬间被轻而易举地扭断。 当他蓄势待发时候,一辆黑色雪佛兰SUV疾驰而来,急刹时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 车门推开,一个戴着墨镜、身着笔挺西装的男人跨步而出,抬手亮出黑色皮质证件:“CIA特别行动组,编号0723。” 男警瞳孔微缩,看清了证件上的照片和职务,犹豫了一瞬,收起了手枪。“先生,我们在执行公务。” “中情局大楼网络出现故障,需要他们马上检修,没时间跟你耗!”男人大步上前,扯下墨镜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赫然就是马斯克。“我不想再重复这些废话,麻烦你们收起枪赶紧滚蛋。” 此时女警也看到了车座上的手提电脑,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相信。要知道现在的手提电脑可是奢侈品,最便宜的也要四五千美元,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的。 “对不起先生,我们只是……”女警回身朝男警使了一个眼色,嘴里还想辩解几句。 “赶紧滚蛋,我不想浪费时间。”马斯克的态度极为嚣张跋扈,压根不听女警的任何解释,不耐烦地挥手。 男警脸上有些挂不住,可看到女警的眼色,生生将不满压了下去。CIA特工的飞扬跋扈也不是第一次领教了,谁让人家权势滔天,而自己只是一个巡街的苦哈哈呢。 直到马斯克将阿列克谢从地上拉起来,眼见警车已经走远,这才嗷一声叫起来,“我不是胆小怕事,只是刚才脑子有点懵……” “得了,赶紧干活吧。”马斯克没有丝毫责怪他的意思,一个整天只知道跟电脑较劲的人,从来就没有指望他能在任何场合都镇定自若。 阿列克谢艰难咽了咽唾沫,转身冲向工程车,从工具箱底层抽出一卷图纸。 “就在这里下去,共同沟就在马路下面。”图纸在手的阿列克谢立刻判若两人,只是扫视了一下环境,就指着树林的一个水泥房子说道。 所谓共同沟,实际上就是下水道里铺设的管道,将所有电线,通讯电缆等集合在一个塑料管道里,维护起来要方便太多了。 “你们去吧,我在这里为你们望风。”马斯克吩咐道。“动作麻利些。” 就在距离不远的白房子里,克林办公室迎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好久不见了,尼古拉斯。”克林很是热情地与尼古拉斯打着招呼,眼睛却在后面的老摩根以及克林家族最大金主海姆·塞班的身上扫去。 老摩根接触到了他的视线,只是一如既往地回以微笑,那种因为太过职业而显得有些虚伪的假笑。 而海姆·塞班的表情却显得有些严肃,他可是三年就给克林家族捐款两千七百万的大金主,也是克林夫妇最为信任的朋友。 第 1066 章: 无耻出卖 尼古拉斯一行人落座后,克林不动声色地吩咐秘书给客人们上咖啡。 办公室内的气氛显得有些尴尬,以至于头顶的风扇转动的呼呼声显得格外清晰。 洛克菲勒家族的族人大多数都加入了驴党,偏偏只有尼古拉斯这个老顽固不但不遗余力地支持象党,而且是克林的死对头老伯施的至交好友……嗯嗯,应该是连襟才对。 而摩根家族却是坚定支持驴党,从未有过任何变更。也因此外界一直有个说法:驴党属于摩根家族,象党属于洛克菲勒家族,而两者背后是罗氏家族。 这个说法主要源于当年摩根和洛克菲勒都是罗氏家族的白手套,只是第二届运动会时期,罗氏被美术课代表打得头破血流,实力大减,因此独立,成为阿美十大财阀的头两名。 “呵呵呵,克林,咱们就开门见山吧。”尼古拉斯率先打破沉默。说话时候,他十指交叉,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做出心理学上典型的自我保护的动作。“李安然遭受刺杀,至今生命垂危的事情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 克林怎么会不知道?这几天阿美各大媒体头版头条的特大新闻,各种阴谋论满天飞,想不知道都难啊。 “电视报纸上天天都是这件事,我当然知道的。”克林说话时候瞥了一眼海姆??塞班,见他没有任何暗示,心里微微有些诧异。 “那么事情的真相你了解吗?”尼古拉斯追问。 克林心里微微有些不快,深呼吸克制了一下,点头说道:“知道,是李安然的人到渡鸦平台里偷盗,还杀了二十几个人,之后才有了李安然遇刺。” 尼古拉斯见克林话里的意思是指责李安然犯错在先,遇刺在后,明显袒护渡鸦平台,全在他的预料之中,心里的阴霾消散些许。 “凶手已经被巴黎警察局羁押,法庭即将开庭审判,自然会受到应有的惩罚。”尼古拉斯故意不说李安然掉包的事情,也算是对克林袒护渡鸦平台的小小报复。 其实到了他们这个层面,什么破事烂事没有见识过?!掉包这种常规操作,本就没有什么好讨论的。 “可他被刺杀的事情怎么说?总要有个说法的。” 克林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眼睛看向老摩根,从老家伙意味深长的反应接收到了非常多的信息,立刻提振了精神应对,“他想要什么说法?” “前不久布朗教授刚抽过他的骨髓,确认他是三个探索者里最后的希望,如果他死了……克林,今年彼得会社大会上你怎么跟大家解释?” 克林原本打足了腹稿反唇相讥,没想到老头居然扯到了彼得会社的头上,不由一时语塞,不晓得如何作答。 他怎么走到今天的高度,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的了。 老伯施发动海湾战争,让很多人损失了大笔财富,因此彼得会社众人将他这个备选提出来取代老伯施。 老伯施不甘心只做一届,仗着自己瓦解红色镰刀的胜利,海湾战争的军事成果以及里根政策的遗产拼命反扑。 于是彼得会社推出了著名搅屎棍罗斯??佩罗,分掉了老伯施大量选票,最终导致老伯施以百分之六的巨大差距败北,最后黯然下课。 谁成就了今天的他,谁也能将他踩入万丈深渊,甚至物理灭绝。 想到这里,克林不由微微打了一个寒颤,原本的些许蔑视之心顿时消散一空。 一旁老摩根见克林语塞,知道该是自己出面的时候了。“虽然事出有因,可孰轻孰重,我们还是要做到心里有数的。克林啊,安然李的重要性我们大家心里都清楚,而且万塔计划中,他也是做了巨大贡献的。” 老摩根最后一句话说得略微和缓一些,点出了重点。 李安然当年让出了秋明,萨莫特洛儿以及巴库等油田的股份,而且给他们一千五百亿卢布的贷款,这才让万塔计划得以顺利实施。 办公室里四个人在内,有三百多富豪或者公司银行机构包括中情局,都参与瓜分了万塔计划的数万亿美元的资产。 克林虽然不屑什么饮水思源的狗屁道理,可当面耍赖的事情却也是没脸做的,于是很是赞同地点头,“是啊,万塔计划里他的确居功至伟。” “今后他的贡献还会更大。”尼古拉斯马上就提醒了一句。 克林心中一动,就看到海姆??塞班避开了尼古拉斯的视线,哑声做出了韦伯的口型。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何老摩根和海姆??塞班心甘情愿陪着尼古拉斯跑来说话的真正目的了,不由心潮澎湃起来。 “渡鸦平台的海伍德太过鲁莽,居然在双方谈判期间痛下杀手。如果李安然就此死去也就罢了,如果他活了过来,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尼古拉斯终于说出来他此行的目的。牌已经打出,现在就看克林如何抉择了。 如何抉择?都把彼得会社抬出来了,加上韦伯掌握的数万亿美元的财富,这样的抉择很难吗? “渡鸦平台是中情局的外延,与红色镰刀鏖战数十年,可谓战功赫赫。”克林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且不说与克格勃刺刀见红的数十年如一日的拼杀,就说匈牙利,波兰,拉脱维亚……这些国家脱离红色镰刀的背后,无不是渡鸦平台的手笔。 “而且因为渡鸦的存在,暗黑世界的动向我们才能了如指掌,如臂使指……” 见克林还在絮絮叨叨述说着渡鸦平台的功劳,尼古拉斯的心里早就骂起了娘。 motherfucker……怪不得老伯施最后输给了你,就这份虚伪,也活该你赢。 也许是海姆·塞班也看不下去了,掏出雪茄,点燃后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说道:“如果安然李能够度过难关活下来,也许我们以渡鸦平台为筹码,让万塔计划的执行人韦伯交待出一些关键信息,或许能达成一笔双赢的交易。” 你瞧,好朋友已经帮你搭好了梯子,还不赶紧借坡下驴啊! 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渡鸦平台在老摩根和海姆??塞班心里就是一群见不得光的下三滥,用来换取韦伯手里哪怕一小部分财富,都是大大值得的。 克林屁股坐在位子上,自然想得更多些。 中情局这些年来投入了几千亿美元扶持各种外围机构,才堪堪抵御住了无孔不入的克格勃的攻势,其佼佼者当属渡鸦平台。一朝抛弃,于情于理终归有些说不过去。 “韦伯会乖乖交待吗?”克林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别又是一个马克??里奇。” 克林现在想到马克里奇这个家伙就头痛,杀又杀不得,放更放不得,简直就是如鲠在喉。 “只要我们给的筹码足够诱人,他没有理由拒绝。”尼古拉斯自信地说道,“而且,李安然那边也会施加压力。” 海姆·塞班弹了弹烟灰,目光如炬:“克林,你得想清楚。如果能拿到手哪怕一千亿美元,我们就能在全球金融市场上赚取更多的钱。至于渡鸦平台,没了它,我们还可以重建。况且安然李说到底也是我们自己人,不是吗?” 克林陷入了沉思,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只有雪茄燃烧的噼啪声。过了许久,他终于抬起头:“好,我答应。但韦伯必须交待出至少一千亿美元的资金下落,否则一切免谈。还有……我只能让中情局在李安然与渡鸦平台的决战中袖手旁观,剩下的他们各安天命,愿赌服输。” “成交!”尼古拉斯大喜,伸出手与克林紧紧握在一起。 地下排水渠里,流水带着各种腐烂杂物在脚下缓缓流淌,散发着呛鼻的臭味。头灯的照明下,渠顶上一个粗大的管道顺着渠道蜿蜒伸长,最后消失在黑暗里,与沟渠融为一体。 “就是这里!”阿列克谢的头灯照射到了一扇小门上,顿时喜出望外,顾不得恶臭惊呼起来。 陪同他的汉子拿出一串钥匙,试了几次后打开了门锁,一道梯子出现在他们面前。 阿列克谢沿着梯子上去,很快就找了那根粗壮的通讯电缆。 他迅速拿出工具,熟练地将自己携带的电脑连接到电缆上。 打开电脑,将早就编辑好的程序激活,一连串代码在屏幕上开始飞速滚动。 “攻破中情局的防火墙会需要很长时间,要不你先上去吧。”阿列克谢仔细检查无误后,对下面守护的汉子说道。 “没事,我就在这里等你。”汉子咔哒一声将子弹上了膛。 阿列克谢知道他是在保护自己,也不再矫情,专心致志盯着电脑屏幕,眼见防火墙就如同一个洋葱一般,被程序一层层剥离开来。 就在即将突破最后一道防线时,电脑屏幕突然闪烁起来,弹出一条警告信息:“非法入侵,系统已锁定。”紧接着,所有的连接都被切断,阿列克谢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汉子听到阿列克谢的轻声惊呼,探头问道。 “遇到高手,网络被封闭了。”阿列克谢沮丧地说道,一拳砸在墙上,“那家伙的反应太快了。” “那怎么办?”汉子追问。 阿列克谢已经在拆卸电脑,头也不回急道:“快走,他们很快就会寻到这里的。” 第 1067 章: 德特里堡的秘密 汉子跟着阿列克谢沿着下水道狂奔,很快裤腿就被溅起的脏水湿透。 马斯克隐身在树林里,隔着马路观察对面中情局大楼的动静,听到水泥房子里发出急促的脚步声,立刻站直了身体。 看到阿列克谢和汉子前后狼狈奔出,马斯克立刻带头钻进了车里,启动了发动机。 “呜……”排气管发出轰鸣声,马斯克几乎将油门踩进了油箱,车子颤抖着努力狂奔,很快就穿过两个路口,一头撞进了大道上的车流里。 此时马斯克才闻到弥漫在车厢里的一股子酸臭味道,摇下窗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阿列克谢有些沮丧地回应,“入侵系统的时候被人发现……唉,对面是个高手,不但锁住了我的程序,还顺着网线寻找我的位置,所以只能撤退了。” 马斯克显然有心理准备,他不懂电脑技术,不代表不知道中情局高手如云的实力,肯定也笼络到了世界顶尖技术人员,阿列克谢一脚踢在铁板上,也属正常。 “通知蝰蛇带领所有人立刻前往机场,阿美不能待了。”这是马斯克此时唯一能够下达的命令了。 汉子咂摸出不对劲,伸头追问:“那你呢?” 马斯克没有回答,他的视线穿过天空飘浮的白云,远远落到了哥伦比亚那片雨林。那里是真相的最后线索,也是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倒视镜里,中情局大楼的巍峨渐渐远去,对面车道里几辆鸣笛的警车正在极速狂奔,显然是去支援了。 躺在医院里的李安然被窗外鸣叫的鸟儿惊醒,睁开眼看去,透窗而入的微风摇曳着曼曼轻纱,雨后的清爽让他有些混沌的脑子陡然清醒过来。 “醒了?肚子饿不饿?医生说你可以喝一点稀粥,我帮你在里面加一点牛奶。” 李安然寻声看去,黄薇艰难地从沙发上坐起,素面朝天的她,眼袋上透出隐隐暗色,心里微微有些感动。 “我不饿……”艰难说出这句话,就感到肺部传来的疼痛,忍不住哼了一声。 黄薇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急走过来撩开被单仔细检查了胸口的纱布,见无异样,于是关心叮嘱,“你还是少说点话,有事你打手势就行。” 话音刚落,李安然的手摸了上来,握住黄薇那只白皙到青筋隐现的柔荑,“辛苦你了……” 这些天几个女人要照顾家里,还要轮流陪护,眼见一个个精神萎靡不振,让他心里着实心疼。 “傻子……”黄薇脸上飞起红霞,反手握住李安然虚弱无力的手,“内急吗?” 好在有周杰的帮忙,李安然才将清空了腹中的积累,拉出一溜稀里哗啦。 黄薇用毛巾将他的屁股擦拭干净,端着脸盆出门倒掉,却在门口遇见安娜带着一个陌生男人走来。 “黄薇,安然醒了吗?”安娜的脸色很是红润,精神饱满,走路的姿势都多了几分妖娆。 黄薇当然知道女人只有经过滋润后才会有这种现象,只是碍于旁边有陌生男子,便开不得玩笑,所以摆头朝屋里示意了一下,“刚醒,你进去吧……对了,让他少说话。” “知道了。” 安娜微笑颔首谢过,便推门而入,不料身后男子却被付勇一把拦住。“怀特,好久不见。安然伤势未愈,要不你改天再来吧。” 安娜闻言讶然回头,“你们认识?” “嘿嘿嘿,在香江可打过很多次交道了,对吗怀特?”付勇的话语里含带的讥讽非常明显,弄得怀特有些尴尬起来。 “嗨,付勇,我有要紧事情跟安然说。”怀特当然知道付勇的态度为何如此恶劣,究竟还是自己因为一时糊涂将卫思远介绍到了富沃建设,不知情的孙慧清张罗着撮合给胡明月,结果被李安然一眼看穿。 卫思远的死亡代表着李安然与他原本极为默契的合作画上了休止符,虽然后来还有过两次合作,但是以前那种和睦再也不曾有了。 “付勇……”怀特眼见付勇一脸的坚定,看样子死活不会放他进去,于是为难看向安娜,眼里带着些许乞求。 安娜自然领会他的意思,伸手在付勇胳膊上拍了一下,“好了,有什么事一会再说,他真的有要紧事。” 付勇虽然尊重安娜,说到底他只会听从李安然和许森的命令,如果他坚持,安娜还真的拿他没有办法。 “咦?你们怎么不进去?”黄薇拎着湿漉漉的脸盆走了回来,见安娜还在门口没动,不由惊讶问。 安娜没有说话,只是苦笑一声,眼眸在付勇那张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让的倔强脸上溜了一圈。 “怎么了?”黄薇觉察到了气氛的尴尬,视线便落在一旁的怀特身上。 付勇的下巴朝怀特点了点,“他就是香江怀特。” 黄薇立马回忆起那个被处理掉的暗子卫思远,如果不是李安然眼毒,说不定就闯了大祸。 想到自己还傻乎乎劝李安然不要太过敏感的蠢样子,心里腾起一股羞恼,眼神顿时就不善起来。 门忽然被打开,周杰伸出头来,视线在尴尬到至死的怀特身上打了一个转,最后落在黄薇脸上,“安然让他进去。” 黄薇没有说话,板着脸侧身从他身旁挤了进去,周杰只好跟付勇重复,“安然让他进去。” 踏进病房时候,阳光照在病床上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怀特不由感叹人生的不可思议。“安然,伤势好些了吗?” 对于怀特干巴巴的问好,李安然并没有表示出不善的情绪,而是用手指点点旁边的沙发,示意他坐下。 “你要找的人有眉目了。”安娜轻声汇报。 李安然原本看向怀特带着一丝调侃的眼神忽然变了变,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调查了全世界在基因编辑上最为有名的专家,也跟踪了那个叫布朗的教授,最后终于让我查到了他们的研究地点。”怀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带着讨好的口吻汇报。 见李安然正色凝听,怀特心里大定,继续说道:“北卡罗莱纳大学和德特里堡组建了一支基因研究小组,研究室就在德特里堡,领头人是著名生物学家巴德利。他与诺贝尔奖得主爱德华??路易斯、克里斯蒂安??沃尔哈德、埃里克??威斯乔斯等人交往莫逆,好像在研究胚胎发育基因的课题。” 李安然的脑子里面嗡嗡作响,北卡罗莱纳大学和德特里堡的大名简直如雷贯耳。无他,前世那场改变世界的病毒大流行,传言就是从这两个地方泄露出来的。 特别是德特里堡研究所继承了小本子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队的研究,让世界历经了一次浩劫,从而让世人知道了这个绝密存在。 “根据我的调查,你的脊髓大概率送到了德特里堡研究所,但是这个机构保密程度太高,我查不到与巴德利小组对接的人是谁。”怀特的汇报还在继续,李安然则已经深陷在了恐惧之中。 “安然……安然……你身体不舒服吗?”黄薇的呼叫将李安然拖回了现实,此刻他已经意识到,布朗对他撒谎了。 “晚几天……晚几天……等我……”李安然勉力说话的样子让黄薇有些不安起来,眼神与安娜一碰,意思是赶紧结束谈话。 “好,我让他等几天再来。”虽然李安然说话词不达意,安娜还是领会到了,连忙答应下来。 “嗯……”感觉到疲惫的李安然缓缓闭上眼睛,心头那原本乱如麻的思绪,随着怀特带来的消息,似乎抓到了那个若隐若现的线头。 病房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眼见李安然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黄薇做了一个离开的手势。 怀特的背影在门口微微一顿,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在安娜的催促下,带着满心的不甘离开了。 黄薇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眼神里全是心疼,轻声问道:“安然,你没事吧?” 李安然睁开眼微微摇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没事儿,只是有点累了。”目光透过窗户,似乎穿透了层层云雾,看到了那遥远的德特里堡,那里隐藏着关乎怎样的秘密啊。 布朗那双带着无尽迷幻的眼眸在脑海里浮现,老头脸上和善的微笑如同春日暖阳一般,只是这笑脸背后到底是什么? 李安然伸手拨开这张让他心烦意乱的脸,一个巨大的星空出现在他眼前。绚丽多彩的星团围绕着他不停旋转,当他想要伸手去捞那一颗颗光芒万丈时候,身体却开始随着星团一起转了起来,猛然间,他看到了一个让他身心具裂的情景。 一个无边无沿的黑暗,正在贪婪的吞噬所有的绚烂。想要逃跑的他,拼尽全力也无法挪动半分,一股巨大的力量撕扯着他的身体,向那黑暗拉拽着。 “不……不要……”李安然的恐惧和挣扎并没有任何卵用,绚丽的星云如同旋涡里的颗粒,与他一起被吸入无尽的黑暗。 “嗯……”马斯克突然被一阵心悸惊醒,耳边传来空气被撕裂的嘶嘶声,耳朵被针扎一般疼痛。 “先生……要喝点什么?”漂亮的空姐保持着职业的笑容,弯下腰盯着迷茫中的马斯克。 第 1068 章:落魄钱德勒 马斯克揉着太阳穴摆手拒绝空姐的询问,“不需要,谢谢。” “好的,有需要就按下这个呼唤键。”空姐弯腰时候,山丘叠嶂沟壑分明从敞开的衬衫里暴露无遗,却并没有引起马斯克的注意,脸上露出些许失望。 别看马斯克已经四旬,没有了青春的亮眼稚嫩,却更具男人独特的魅力。加上乘坐头等舱的实力,简直就是空姐鲤鱼跃龙门的最佳选择。 可惜……难道他是个gay? 带着些许自尊创伤的空姐扭动着腰肢离开,马斯克靠在舱壁上,眺望着云卷云舒,昔日重重从内心最深处的角落被拽了出来,血淋淋的,不堪入目。 “混蛋,别让他跑了……”年轻了许多的马斯克从掩体后一跃而起,拎着突击步枪疾步向那个踉踉跄跄逃跑的背影追去。 “哒哒哒……”手中的步枪喷射火焰,子弹飞速离开枪膛,却在那人突然的扑倒后钻进了山坡土里,溅起团团烟尘。 “杰克逊……你特么的在干什么?开枪打死他……”马斯克眼见那扑倒的背影跃身翻滚,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不由气得按下通话键大叫起来。 “砰……”一股灼热从他的耳边掠过,高热炙烤了他的耳垂,甚至能闻到一股烤糊的味道。 汗毛竖起冷汗直冒的他一个横滚,翻进旁边一个土坑里,回身望去,就看到了他这一生难以忘怀的情景。 紧紧跟随他身后的队员的脑袋突然被打碎了半边,带血的碎肉因为身体的前扑,落到了马斯克的靴子上。 尸体倒在土坑边缘,半张嘴里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和骨头,腾腾冒着热气。剩下的那只眼睛瞪的老大,直直盯着发愣的马斯克。 “头……头……有人袭击我们……”耳机里面传来队友的呼叫,四周枪声大作,被惊醒的马斯克立刻就听了出来,枪声来自AK74,而不是他们配备的MP5。 “叮咚……叮咚……各位尊敬的旅客,飞机马上就要降落在这次旅行的目的地埃尔多拉多国际机场,非常感谢……”喇叭里面传来机长机械的话语,马斯克收回目光,却看到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上,多了一张名片。 随手将名片塞进前座的椅背口袋里,默默系上安全带。 他已经习惯了这些空姐的骚扰,急于寻找金龟婿的空姐曾经是他猎艳的目标,几乎每到一个地方,他的身边都会有一个风情万种的绝色女人陪伴,算是特工生涯里血色的浪漫。 只是那次事件后,他再也没有触碰过任何一个空姐……严格来说,这些年,除了寻找那些付钱走人的发泄物,他就没有触碰过见鬼的浪漫。 说不上是对自己的惩罚,因为那个空姐的样貌早就模糊一片,唯一记得的是那双梦幻一般的眼睛,和眼眸里透出的死亡气息。 作为哥伦比亚的首都,圣菲波哥大城与前几年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甚至等候拉客的司机的麻木表情也是一模一样。 圣菲波哥大贫民窟深处,铁皮屋顶在烈日下扭曲变形,污水顺着坑洼的巷道蜿蜒流淌。 一个瘦高的汉子踩着积水,木然行走在狭窄的巷子里。旁边一间间敞开屋门的房子里,一双双失神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好像是在看他,可她们的眼眸里却空洞无物,空洞得如同黑洞一般。 转过一道弯时,瘦高汉子的脚步突然顿住。 “钱德勒……”西装革履的马斯克站在巷子里,除了鞋上的污秽,浑身上下全是与这里的格格不入。 钱德勒呆呆站在原地,嘴里嘟囔着,“马斯克?” “嗨,伙计,见到我就没有哪怕一点点高兴吗?”马斯克满脸笑容,张开双臂朝钱德勒抱去。 当他的双臂即将接触到钱德勒的身体时候,冷不丁被推了出去,眼前那张原本有些迷茫的脸扭曲起来。 “滚……滚……你这个狗娘养的混蛋,不想死就赶紧给我滚。”钱德勒再次扑上去,双手推着马斯克,后者被推得后退了几步,就再也推不动了。 马斯克的眼前一片模糊,曾经在雨林中如豹猫一般灵活敏捷穿梭的情报员,如今佝偻得像棵枯树,手上的无力完全匹配不上嗤着牙齿做出的凶狠。 低矮阴暗的铁皮屋里,一张不大的床就占据了一半的空间。 床上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女孩,见到钱德勒领着一个陌生男人进来,慌忙从旁边的凳子上拉过薄纱披肩遮住了她裸露的部分,慌乱地想站起来,却被女孩的重量重新压了回去。 “收拾一下……不要收拾了,带上纪念品,跟我去酒店。”马斯克的咽喉被堵得难受,特别是看到女孩那双因为瘦弱而显得巨大的眼珠,说话声音都变了调。 “去买件衣服,再找个好一点的房子。”马斯克掏出皮夹,留了两张,其余的都拿了出来,放在女人的面前。 钱德勒的眼睛瞬间通红,想要伸手从女人手里把钱抢走,只是看到女儿的眼睛里的好奇,顿时心就软了。“你以为用钱就能弥补当年?那些被你害死的队友......” 话音未落,马斯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脖颈间的青筋噗噗乱跳,眼珠子瞬间就红了。“不是我,不是我,你要我说多少遍才肯信我?” 目光与钱德勒的倔强触碰,咆哮声戛然而止,双手颓然松开,退后一步,哑着嗓子挣扎,“钱德勒,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们就是那些政客手里的工具……不论如何,害我们的人已经被我杀了,也算为死去的弟兄报过仇了。” 真的报仇了吗?怎么可能。真正的指使者现在还窃居高位,堂而皇之地享受庙堂膏腴。 “钱德勒,再帮我一次,事后我带你去马岛,从此以后再也不用在这个地狱煎熬了。”几个呼吸之间,马斯克平复了自己的失态,重新恢复到古井无波的冷静。 圣菲城就是一座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的地狱。灯红酒绿的霓虹映衬着贫民窟的黑暗,衣着光鲜的男女丑陋的嬉笑,一声声将黑暗里的绝望推向更深的深渊。 “你们今天就在这里休息,明天去找个好一点的房子。”马斯克伸手抚摸了一下在女人怀里沉睡的女孩,软弱无力的褐色红发上黏糊糊的,隐隐透出一股股酸臭的味道。 也许是第一次饱餐的幸福,女孩的嘴角居然露出笑意…… 当他转身走出房门时候,钱德勒追了出来,“找个地方说话吧。” 马斯克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点头答应,“到我房间里。” 马斯克的房间就在隔壁,两个人很是默契地没有开灯,借着外面霓虹的闪烁,到阳台上的沙发上坐下。 “怎么找到我的?”钱德勒迫不及待地问。 “今天我去找了卡利集团的罗德里格斯,他告诉我你居然还活着……”马斯克伸手在钱德勒的膝盖上用力拍了几下,“我很高兴你还活着,真的非常高兴。”说话时候,堂堂男子汉居然言语间带着些许哽咽。 钱德勒不动声色承受了马斯克的拍打后,不露痕迹地移了开去。“他怎么会见你?” 卡利集团可是哥伦比亚最大的贩毒集团,拥有数万手下,还有比政府军更精锐的部队和先进武器,更别说头领罗德里格斯与哥伦比亚大头领好的如同穿一条裤子。 这样级别的人物,莫说马斯克不过是个行动队的队长,就算CIA或者FBI在哥伦比亚的负责人,也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说来话长,我现在的老板实力很强,罗德里格斯一直想要与我们老板合作做生意,所以我也就沾了光。对了,罗德里格斯说你宁可打零工也不愿意为他做事,到底为什么?” 钱德勒眼里透出厌恶之色,“不为什么,就为我那些死去的战友,为那些被他杀害的无辜百姓,为了我心中的信仰。” 信仰?马斯克的神志恍惚了一下,最后苦笑说道:“红色镰刀都已经垮台了,还坚持这些虚幻做什么?”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好了,过去的事情我们有时间慢慢回忆。这次我到哥伦比亚,是来找当年围剿FARC和ELN游击队的美军指挥官。”马斯克赶紧将话题生硬扯开,省的钱德勒不高兴。 钱德勒眼里透出不信任,借着霓虹看清了马斯克的认真,这才有些不可思议回应,“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找他做什么?如果要报仇,也是游击队,怎么也轮不到你吧。” “当年帮助游击队打仗的那批雇佣军,你还有印象吗?”马斯克问。 钱德勒的眼神突然冒出亮光,连连点头,“当然记得,如果没有他们,我早就死在雨林里了。” 那是怎样的一群人啊,区区百多人,面对两万多的政府军,还有从阿美前来增援的美军,在雨林里面神出鬼没,杀死了两千多敌人,最后到了几乎弹尽粮绝的地步后才突围离去。 而他,当年就是游击队的一员,有幸与这群人并肩作战,亲眼目睹了这场神迹。 “那你还记得当年被虐杀的几个人吗?我就是来替他们报仇的。” 马斯克的话让钱德勒大吃一惊,“他们跟你有什么关系?” 第 1069 章: 援兵已到 “那支雇佣军的指挥官现在就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的兄弟。”马斯克轻叹一声,“战场上你死我亡的原本很正常,可是我兄弟亲眼目睹了他的战友被人活活虐死,心里一直放不下。这次正好有个机会可以报仇,所以我就来了。” 听到马斯克的说话,钱德勒的目光黯淡了许多,随即也就释然了。 是啊,战场上的真枪实弹,死就死了,绝对牵扯不到私人恩怨上,可是虐杀俘虏,那就不可饶恕了。可惜了自己的那些战友,此时早就成了雨林里的森森白骨,又有谁为他们伸张正义呢。 “我也不知道美军指挥官是谁,不过我知道应该有个人肯定晓得的……”钱德勒缅怀了一下过往,收拾了心绪正色说道。 “哦?是谁?”马斯克闻言大喜,连忙追问。 “路易斯??卡斯蒂略,前政府情报局长和军事执委会委员。当年就是他主持围剿游击队,美军指挥官是谁他应该非常清楚。” 听到钱德勒的回答,马斯克大喜过望。“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吗?” “早就退休了,具体住在哪里我不晓得,不过应该很容易打听到的。”钱德勒不愧是优秀情报员,只是他的思路的清晰和强大记忆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可惜,越是聪明的人越有执念,在马斯克看来,他的脑子被红色镰刀思想洗脑了。 “可以的话帮我打听一下,可以吗?”马斯克请求道。 今日的巴黎被入夏以来第一场大雨洗刷得干干净净,街道上原本的污浊被清洁一空,空气也变得新鲜了许多。 米哈伊尔难得睡了一次懒觉,等他起床洗漱完后,饭店里的早餐早就结束了,只得让手下上街去买些面包……千万不要买硬得跟石头一样的法棍。 “嗨,米哈伊尔……”屋外传来安德烈的呼叫,米哈伊尔连忙出了卧室,就见到大小安德烈到了。 热情拥抱招呼后,米哈伊尔搂着两个人的肩膀在沙发上落座。 “你们来的正好,顶包的两个兄弟今天第一次开庭,戴王妃已经打过招呼,到时候应该会按照入室盗窃的罪名判决,过阵子再将他们运作出来就是了。”米哈伊尔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 为了营救被海伍德拘押的袁文杰和阿列克谢,安德烈从手下找了两个人做替身,让莫奈趁乱调换袁文杰二人出来。 虽然海伍德后来发觉被掉包,却也无可奈何。因为国家宪兵干预小组的指挥官一口咬定接收的就是这二人,立刻让海伍德意识到背后有巨大的黑手推动。 为了不影响刺杀行动的开展,海伍德没有在这件事上过于纠缠,于是才会有了今天的审判。 安德烈才不会关心两个小喽啰的安危,嘴里嗯了一声后询问:“老板的情况如何了?” 一旁大安德烈也凑了过来,眼里全是关切。 “已经没有危险了,估计要静养几个月才能恢复如初。”米哈伊尔没有隐瞒,如实回答,却没有注意到安德烈眼里一闪而过的失望。 “太好了,我收到老板被人刺杀的消息后,一直提心吊胆的,现在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大安德烈兴高采烈说道,从他展颜欢笑的情绪上,就能看出他是真心的欢喜。 别看大安德烈现在在基辅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不但垄断了乌克兰很多灰色产业,而且因为高加索车臣的爆发,他的军火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 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少人对他的生意垂涎三尺,如果没有李安然与鲍里斯这层关系罩着,估计他早就横尸街头了。 “那就好,那就好……”安德烈连声应和着,努力将自己真实的情绪埋得更深,丝毫不敢暴露。 黑道皇帝?那就是个笑话。在强权面前,什么皇帝都是虚幻,人家只需伸出一根小指就能将他碾得粉碎。 可野心这种东西,不是克制就没有的。当他知道李安然遇刺危在旦夕时候,内心深处的种子就开始疯狂成长起来……可惜了…… “好了,说说你们带来了多少人手?”米哈伊尔引到了正题。 “我带来了五十六个人,都是从金雕部队、阿尔法、格鲁乌、国家安全局A局等几支特种部队挖出来的高手,战斗力绝对一流……”大安德烈还想给自己的队伍吹嘘一通,眼见米哈伊尔眼角的笑意,立刻改口,“当然比不上暗夜天使的。” 红色镰刀解体后,驻扎在乌克兰领土上的部队原则上就划归乌克兰政府管辖,其中阿尔法、格鲁乌以及A局等特种部队的一部分就此原则留在了乌克兰。 乌克兰政府的腐败和无能,使得民生凋敝,部队待遇一落千丈。人心惶惶之际,很多人要求退役回到俄罗斯,也有一部分人加入了大安德烈的麾下。 米哈伊尔呵呵一乐,目光转向了安德烈。 “我带来了一百多人,都是上过战场的退伍老兵,加上法国这里还有三百多人手,差不多五百人吧。”安德烈言语平和,没有丝毫显摆,依旧让一旁的大安德烈心里艳羡不已。 在大批退役克格勃成员的帮助下,安德烈的势力早就覆盖了欧洲大部分,连意大利科西嘉岛上赫赫有名的黑手党,此时也只能伏低做小。 而安德烈此时的目光已经转到了繁华的阿美,在芝加哥,洛杉矶等地都在部署力量,而且成效显著。 贫瘠的俄罗斯无法安置他早就放飞的野望,心向往之的自由世界,才是他大展拳脚的舞台。 “安德烈,渡鸦平台的实力如何没人清楚,所以在老板做出决定之前,你先派人摸摸他们的情况,尽量多掌握一些信息。” 有了大小安德烈的力量加入,加上马岛暗夜天使和莫里斯特种小队的驰援,还有莫奈的暗中投靠,米哈伊尔立刻就有了与渡鸦平台决战的信心。 在座三个人都是军伍出身,当然明白打仗信息为先的道理。 安德烈收拾起内心的躁动,全部精力都聚焦到了这场暗黑世界前所未有的决战中。“明白,我会发动人手调查的。安娜常年在巴黎工作,也可以让她找克格勃……俄罗斯安全局的同事帮忙搜集信息。” “已经在做了。”米哈伊尔回答。 此时一个是汉子敲门而入,见米哈伊尔没有其他暗示,于是汇报道:“长官,外面出现了很多陌生面孔,要不要出手驱赶?” 米哈伊尔哈哈一乐,身上散发出滔天战意,“不用,我就在这里,让这群宵小窥视好了。” 圣菲城外的土路上,一辆破旧的轿车发出挣扎的呻吟,跌跌撞撞扭曲着艰难前行。 钱德勒换了一身新衣服,满脸的胡须也做了修理,眉眼之间没有了前几日的落魄邋遢,有了几分中年大叔睿智沉稳的气质。 当汽车几乎都要散架时候,一座远离喧嚣的宁静村落出现在眼前。 极目眺望,一望无际的田野呈现无边的绿意盎然,蓝天白云下的生机勃勃,让马斯克感觉到了一种想要在这里定居的冲动。 钱德勒将车子停在树林旁的空地上,打开后备箱,拿出防弹背心扔给马斯克,“就找到这一件,将就穿吧。” 马斯克拎起防弹背心,一股子臭味扑鼻而来,恶心得他差点反胃,毫不犹豫扔回给钱德勒。“不用了,你自己穿吧。” 钱德勒也不客气,认真穿上这件几百年没有清洗过的背心,嘴里还在解释,“我有妻女要养,所以……谢谢啦。” 繁茂绿植环绕间出现了一栋静谧祥和的别墅,门口停着一辆有些陈旧的福特经典款EXP,蔚蓝色车衣因为时间的久远缺乏维护,显得黯淡无光。 马斯克与钱德勒不敢大意,仔细观察后,借着树荫的掩护朝别墅摸了过去。 “吱呀……”当两人靠近前廊时候,房门突然被打开,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拎着手包气冲冲走了出来,三个人不期而遇,打了一个照面。 “咔哒”马斯克拉动手里AK47的枪栓,枪口对准了女人,轻声呵斥:“不要动,动就打死你。” 女人惊愕呆住,似乎还没有决定是否要叫喊,钱德勒已经窜了上去,一把捂住女人的嘴巴,搂着她的脖子就往树林里拖去。 马斯克没有任何耽搁,拉开门后冲了进去。客厅里一个七旬老者似乎正在生气,唇上的胡须还在因为大口呼气而跳动。 “路易斯??卡斯蒂略?”马斯克不确定地问,脚下没有含糊,快步上前用枪顶住了老头的下颚,一只手迅速搜遍了全身,并没有发现任何武器。 老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但很快便恢复镇定,“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民宅!” “少废话,回答我,你是路易斯??卡斯蒂略吗?”马克没有因为对方是个老头而放松警惕,枪口戳了一下对方的胸口。 “是皮萨诺派你们来灭口的?”老者依旧不理会马斯克的问题,反而带着讥讽的口吻回应,“他以为自己做得事情大家都不知道吗?今天灭我的口,明天去杀谁?就算杀光了所有知情者,难道就以为能够让事情永远见不到光吗?” “嗨,老家伙,你是在故意找茬吗?”马斯克被老头的执拗气笑了,“回答我的问题。” 第 1070 章: 生物炸弹 “我是路易斯·卡斯蒂略。”老者终于开口,浑浊的眼睛突然迸发出精光,“开枪吧,对准我的脑袋,利索点。” 马斯克闻言,反而将枪口移开。“别误会,我可不是你们什么狗屁总统派来的。我只是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路易斯·卡斯蒂略终究还是怕死的,见马斯克的确不像来灭口的,整个人也就放松下来。“打听谁?” “七年前,你们联合美军发起了对游击队的围剿,我想知道那支美军部队的指挥官是谁?”马斯克见老人很配合,于是退后几步,枪口朝下,释放了他自以为的善意。 “美军指挥官?”卡斯蒂略突然冷笑,喉结上下迅速滚动,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你们问的是那个屠杀无辜百姓的混蛋吗?” “屠杀无辜?什么无辜?你能不能说清楚些?”马斯克眉头微蹙。 “七年前那场围剿战役,那个畜牲为了断绝游击队的补给,下令用汽油弹烧死了整个塔卡部落……咳咳咳……” 卡斯蒂略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好不容易平息,才在马斯克的不耐烦中继续说道:““那些藏在岩洞里的妇孺,被活活烤成焦炭时的惨叫,到现在还时常出现在我的梦里……” 马斯克听到这里,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让他一直夜不能寐的噩梦,此刻居然变得无比清晰生动起来,反而老头的说话声音,忽远忽近,似乎越来越遥远。 回城的路上,马斯克铁青着脸一言不发,身子随着车子的剧烈晃动而摇摆着,眼神却是无比的空洞。 “马斯克,毒贩的头目就住在这里,你率队前去击杀他,不用留活口。”上司的命令有些奇怪,不过马斯克并不打算寻根问底。 他加入中情局已经超过十年,从一个普通行动队队员成长到顶级行动队队长,不仅仅是他的身手过硬,聪慧才是他的立身根本。 七人小队乘坐直升机穿越了边境,在远离目标五公里的雨林中寻找到了一片空地降落,随即开始了他们的艰难跋涉。 南美雨林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中间藏匿着无数的蛇鼠毒虫,甚至路边鲜艳无比的花卉都带着足以致人死地的毒性。 当人们历经千辛万苦到达了目标住所的附近后,马斯克命令部队原地休息一个小时。 “钱德勒,你上来一下。”树上的马斯克招手呼唤向导。 “好嘞。”钱德勒身手极为矫健,几个交替就爬了上来,站在马斯克旁边的树杈上。 “你看一下,是不是他?”马斯克将手里的望远镜交给钱德勒。 钱德勒举起望远镜只是看了一眼,便做出了肯定的回答。“没错,就是他。” 为了防止意外,目标的照片在出发前就已经销毁,知道这次行动目标的只有队长马斯克和作为向导的当地游击队情报员钱德勒。 世间的事情就是这么奇妙,数年前美军还与当地的游击队打生打死,转眼间为了对付毒贩,美军以解除对游击队的包围和经济制裁为条件,获得了游击队配合绞杀毒贩的承诺。 以雨林为家的游击队比美军精锐更懂得如何在这个复杂环境下作战,而美军精良的武器和高科技信息手段,让双方的合作更是如虎添翼。 从树上溜下来,马斯克驾轻就熟地布置了一个口袋阵,将目标牢牢封锁在一个方圆不到三百米的狭小空间里。 一条湍急的河流帮助他们封住了一个方向,六个人分成两队前后包抄,狙击手负责掩护,行动就在目标在砍柴的时候开始了。 所谓人算不如天算,目标的狗应该是闻到了危险的气息,当他们接近到百米之外的时候,陪伴在一旁的狗突然间就嚎叫起来。 目标看到了几个脸上涂着伪装,手里持枪的家伙包围过来,立刻扔掉斧子就朝树林深处逃跑,恰好落入了马斯克和钱德勒以及另一个队员负责的方向。 于是马斯克开枪了…… “哒哒哒……”原本百分百命中的射击,因为目标受苍天保佑的一跤,成功避开了死神的无情收割,子弹险险擦着他的身体钻进了山坡上,激起一团团烟尘。 “杰克逊,你特么的在干什么呢?开枪打死他……”眼见目标躲到了大树后面,马斯克按下通话键破口大骂起来。 然而狙击手并没有回答,回答他的是一发灼热的子弹擦着他的耳垂掠过。 “砰砰砰……”宁静的山林里枪声响成一片,马斯克滚落土坑里,回头望去,跟随自己的队员被打烂了半张脸,而钱德勒被子弹压缩在一个树桩后面,卷成了一团,危在旦夕。 顾不得观察目标情况,马斯克抄起突击步枪开始压制性射击,嘴里大叫,“到我这里来。” 子弹泼水似的扫射出去,就听耳麦里传来队友的呼叫,“头,有人袭击我们……” “哒哒哒……”一梭子子弹在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里面便被清除一空,当他将头缩回来的时候,钱德勒已经扑进了坑里,嘴巴结结实实地与地面吻在一起。 “跟我汇合,准备突围。”更换弹夹时候的马斯克,还没有忘记通知自己的队友。 从枪声四起的时候,他已经听出自己这队人被敌人包围了,狙击手的沉默代表着他已经被人暗算,意味着行动已经失败,唯一的出路就是向雨林深处逃跑。 “交替掩护。”爬起来的钱德勒抬手射击,就听到更换完弹夹的马斯克命令。 于是他没有任何犹豫,从土坑里爬了出去,目标就是另一棵大树后面。 马斯克再次清空一个弹匣,却没有等到钱德勒的射击掩护,心里一沉,就知道钱德勒多数已经报销了。 枪声还在继续,两个队员猫着腰且战且退,退到了马斯克相邻的树后。 短短一分钟不到,七个人就剩下了四个,马斯克没有来得及伤痛,在队员的掩护下退到了大树后,随即就破口大骂起来。 “钱德勒,你特么的在……”话说到一半便闭上了嘴,因为钱德勒正在给一个人包扎伤口,而这个人居然就是目标。 “ 钱德勒你特么的在干什么?”马斯克大怒,一把推开钱德勒,举枪就要朝目标射击。 “等一下,等一下,他不是毒贩,是美军飞行员。”钱德勒跌倒在地上,子弹嗖嗖从他脑袋上飞过,打得后面树干上滋滋冒出白烟,吓得连忙爬了回来。 正要射击的马斯克松开扳机,因为他也看到了目标手腕上的飞机纹身以及美空军第七空军联队的文字。 目标的大腿上包扎着一圈纱布,而纱布上有鲜血渗出的血迹。 “钱德勒,你扶着他撤退,我们掩护。”只是微微一愣神,马斯克感觉到了不对劲,马上就改变了主意。 钱德勒连滚带爬过来,将纱布重新紧了一下,抄起目标的胳臂,架起来就跑。 “交替掩护……”马斯克与其他两个队友汇合,组建了阻击队形。 且战且退中,等到夜幕降临,追击的敌人不敢再深入,只得退去。 而行动队也只剩下马斯克和钱德勒两个人,再加上那个受伤的目标。如果时间能够倒流,也许马斯克宁愿刚才就打死目标,而不是听他讲述一段故事。 “剿灭毒贩的行动一直受挫,为了袭击雨林深处的毒贩营地,我奉命携带了一颗特殊弹头,到了目标上空投放了下去。”目标很虚弱,因为他的大腿动脉被马斯克第一次射击时候就被打破了,虽然钱德勒对他进行了紧急包扎,长时间的血液不流通会让他的腿因为失血而坏死,所以只能放松一下。 马斯克拿出急救包,给目标扎了一针止血针。 “后来我才知道这颗特殊炸弹实际上是生物炸弹,毒性极大。很不巧的是,因为情报失误,被炸的村庄并不是毒贩营地,而是一个普通的村庄。”目标大口喘着气,钱德勒给他喂了一口清水,这才继续讲述。 “更不巧的是村里有一支属于国际医疗组织的医疗队正在村里给村民看病。” 听到这里,马斯克心里早就跟明镜似的。什么狗屁情报失误,肯定是这支医疗队发现了什么事情,所以被人灭口。或者是上面想要实验生物炸弹的威力,选择了这个与世隔绝的村落,而医疗队恰好陪葬。 见惯了黑暗的马斯克并没有觉得奇怪,比这个更龌龊的也不是没有经历过。 “本来这件事情是绝密,可是医疗队里的一个成员的父亲是国会议员……” 目标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马斯克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忽然间,他想通了一切,想通了上司为何将目标说成毒贩,为何自己小队被人袭击。 “议员开始动用关系组建了调查小组,于是我被紧急勒令退役。当我回家不久,就发现周围有陌生人出入,我意识到有人想要杀人灭口,于是就通过朋友关系逃到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目标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和愤怒,“没想到他们还是不放过我,派你们来杀人灭口……” 黑暗中,马斯克悄悄掏出匕首,摸上了目标的脖颈,狠狠一刀刺了进去。 “马斯克,你做什么?”虽然黑暗中看不清马斯克的动作,可是刀子入体的声音和目标临死时候的挣扎,还是惊吓到了钱德勒。 用力将匕首在目标脖颈上摇动了几下,扩大了伤口,这才抽出来。空气里的血腥味道,夹杂着雨林独有的植物气味,混合在一起的怪味极具刺激。 第 1071 章: 迟来的和解 “他的大腿动脉破了,天亮以后敌人就会再次追上来。”马斯克扯下衬衫下摆擦拭刀刃,林间微微透进来的微风卷着铁器味道灌进一旁钱德勒的鼻腔,惊得他不由悄悄后退了几步。 “带着他我们都得死。”这句话马斯克说得理所当然,浑然听不出他杀死无辜后的哪怕一丝丝愧疚和不安。 钱德勒蜷缩在树根旁发抖,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到处都藏匿着危险,而他此刻只晓得对面五步开外,站着一个比雨林任何毒物都狠毒万倍的恶魔。 “抓紧时间休息,明天还有一场苦战呢。”五步外马斯克幽幽说道,然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钱德勒浑身毛发都竖了起来,因为他听出马斯克居然在剥飞行员的衣服。虽然知道马斯克只是为了抵抗雨林夜间的寒冷,但是这个举动严重超纲了他对人性的认知。 “哐嘡……”车子猛地跳了起来,正在发呆的马斯克一个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拋起来,脑袋狠狠与车顶来了个亲密触碰。 “想什么呢?”钱德勒偏头看了一眼呲牙咧嘴揉着头的马斯克,“刚才老头跟你说了那人是谁了吗?” “说了。”马斯克放下手,掏出香烟点上,吸了一口,然后塞到钱德勒的嘴里,自己再点了一根。 “马岛也有雨林,你是雨林作战专家,可以去军事学院教授学生,” 钱德勒没有理会马斯克的闲话,狠狠抽了一口烟,“我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已经无法习惯其他地方了。” 马斯克嗤笑出声,“差点饿死自己的老婆孩子,还特么的嘴硬。放心吧,马岛有一群跟你一样被红色洗脑的蠢货,你会和他们有共同语言的。” 因为赵老头的坚持,军事学院里面居然采用的是龙国军事教材,很多教员也是来自龙国,编制也是从龙国照搬过来的。 琼斯很有意见,被李安然一句韩战时候龙国一个打你们十六个做了结束语。只是赵老头跟龙国其他将军一样被海湾战争吓到了,所以最后答应海军和空军还是按照美式训练,这才平息了路线之争。 马斯克内心是骄傲的,只是他为人圆滑,压根不会吐露对龙国……甚至老毛子那些人的轻视。没有办法,谁让美军现在天下无敌呢。 钱德勒吃了一惊,眼眸里面透着亮光,“马岛有红色镰刀的人?” “从红色镰刀和龙国来了几十万人,我们老板也是龙国人,你说呢?!”马斯克打了一个哈欠,随手将香烟扔出窗外,“明天就出发,我们去马岛。” 躺在酒店松软的床上,浑身疲惫的马斯克愣愣盯着天花板上影影绰绰的吊灯。刚才与两个本地妞的鏖战,似乎并没有榨干他所有的精力,无法将他顺利送入梦乡。 “呼……呼……呼……”马斯克在雨林里艰难前行,随着越来越深入,植被变得愈加茂盛,抬头甚至无法观察到天空,只能依靠树叶缝隙里投下的些许光明,寻找前行的道路。 当他被一种叫作第六感的东西惊醒时候,发现敌人已经距离他二十多米。而负责下半夜值班的钱德勒,居然失踪了。 好在雨林里短短二十几米也不是瞬间逾越的,马斯克立刻弯着腰,借助茂密的草丛撤离。 “他们在那里……”马斯克移动身形的时候,不小心触碰到了一根枯枝,带动了旁边的草丛,立刻就被敌人发现了。 ”哒哒哒……嗖嗖嗖……”子弹如雨一般的泼洒过来,打得比人还高半头的草丛断屑乱飞,可惜都被粗壮的树干所阻挡,击穿树干的子弹还想追逐全力奔逃的马斯克,又被另一颗树干所阻挡。 此时的马斯克应该感谢教官的残酷和暴烈,也应该感谢自己这些年南征北战的过往,让他具备了在雨林作战的丰富经验,才让他在逃跑的道路上居然毫发无损。 随着森林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敌人终究失去了追击的勇气。 南美雨林,几乎没有人能活着走出来,哪怕一直在雨林里打游击的游击队,还是在雨林里开辟走私渠道的毒贩,都没有勇气深入这个地狱。 慌不择路的马斯克停下脚步时候,发现自己迷路了,居然绕了一圈,回到了他开辟的道路前。 此刻他的心哇凉哇凉的,虽然知道是因为人体的腿长短不一,以及脑子里的平衡系统造成的,可他还是有一种强烈的受挫感。 钱德勒生死不知,这对马斯克来说几乎就是致命的。哪怕他有过雨林实战的经验,究竟还是不如以雨林为家的钱德勒更熟悉这里的状况。 盯着天花板的眼睛有些酸胀,那种噩梦一般的心悸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里,仿佛他又回到了当年那个绝境。 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走到露台上,凭栏眺望着城市的夜景,凉风习习中,原本激荡的血液渐渐平复下来。 隔壁的落地窗被人拉开,马斯克闻声看去,却是赤裸着上身的钱德勒。 视线撞在一起,两个人忽然都笑了起来,过往的重重似乎在这一刻消散一空。 钱德勒爬上围栏,一个虎扑,便跳到了隔壁阳台上。 “喝一杯?”钱德勒拍着手上的灰尘,含笑问。 “好啊,左右睡不着,聊聊天吧。”马斯克摸着黑从酒柜里面拿出一瓶红酒和杯子,回到露台时候,钱德勒已经坐在椅子上等着了。 徒手将酒塞拔出来,夜空下酒色如同干涸的血渍一般透着黑红。 “为了我们都活着,干杯。”马斯克觉得此时此刻,活着才是他们两个最大的幸运。 酒杯碰撞发出噌噌的响声,两人仰头将那黑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你怎么逃出来的?”马斯克放下酒杯,重新倒上酒,嘴里随意提起两个人的共同回忆。 钱德勒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趁你睡着的时候偷偷溜走的……其实你被追兵追击的时候,我就藏在附近,只是你们都没有发现我罢了。” “我还以为你被那些毒贩摸了哨……早该想到的。”马斯克再次举杯,只是这次没有碰杯。 冰凉的酒精顺着喉咙流进了胃里,腹部微微有些发热。放下空杯,他没有急于去倒酒,而是等钱德勒喝完后继续问:“为什么?” “因为我怕被你如同那个飞行员一样被灭口。”钱德勒的眼睛没有闪躲,勇敢地与马斯克对视起来。 “灭口么?”马斯克认真回忆了一下,缓缓摇头,“我当时真的没有这个念头,因为我不傻,两个人的力量总归大于一个人,更何况你还是向导。” 钱德勒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他,沉默片刻后才开口说道:“当你在雨林里打转转的时候,其实我也在附近。” 马斯克的眼眸一凝,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原来是你做的标记,我还以为是那些土人留下的。这么说来,其实你救了我一条命,对吗?” 钱德勒没有否认,而是有些好奇问:“你怎么会离开中情局去了马岛的?” 马斯克嘿嘿笑了几声,笑声里明显透出几分轻松。“我去拿雪茄,好东西,给你尝尝。” 似乎酒精融化了他们这些年心头的郁结,当年两人的和睦随着雪茄的香气四溢,重新回到了他们身边。 “出了雨林后,我到村子里偷了晾晒在外面的衣服,然后一路搭车回到了这里。”马斯克慢慢回忆着,“然后我回到了华盛顿,摸进长官的家里,将他活活勒死了。” 转眸看到钱德勒有些吃惊的样子,马斯克轻轻叹气,“你以为那些偷袭我们的人是哪里来的?” 钱德勒并不是笨蛋,这么明显的提示,让他脱口而出,“是你的长官?” “应该是他奉了某个人的命令,想要遮掩生物炸弹的事情,所以利用我除掉飞行员,然后让那些毒贩除掉我们。”此时的马斯克说话声音很是温和,完全听不出当年复仇时候的愤怒,哪怕万分之一。 “那你……”钱德勒有些没有想通,杀了自己的长官,马斯克居然能活蹦乱跳到现在。 “飞行员说话时候,我录了音。”马斯克嘴角扯出一丝得意,“于是我等于掌握了那个大人物的把柄。” 能命令空军投下生物炸弹的人屈指可数,只是马斯克不想死,所以杀了出卖自己的长官,用录音胁迫上层,最终军事法庭只是轻判了三年,换取了他永远不将录音曝光的承诺。 如今他在李安然手下混饭吃,凭借老伯施和李安然之间的盟友关系,录音更不可能重见天日了。 钱德勒的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决定将雪茄塞进嘴里。好奇害死猫,有的人,有的事,离远一点比较好。 “很高兴你还活着……真的……”马斯克拿起了酒瓶,发现已经空了。“换威士忌吧,我让酒店送些冰块来。” 钱德勒听出了马斯克这句话里的真诚,心底最后一丝结缔也消失了。“好啊,反正飞机上可以睡觉,那就多喝点吧。” 第 1072 章: 又当又立 马岛医院里,李安然终于可以从床上坐起来,也被允许正常进食了。 古梦接了他今天第一次的屎尿,用温水清洁之后,又给他擦了身子。 马岛的雨季很是可怕,几个月里几乎都看不到几次太阳。每天都会下一场雨,使得空气的湿度高得有些夸张,对李安然伤口恢复其实有些不利的。如果不是考虑到别的地方太过危险,估计李安然早就离开这个对他不太友好的地方了。 吃完早饭,古梦将给他换了一身新衣服,这才坐在一旁给男人扇着扇子。 “安然……怀特来了。”许森听到门口周杰的报告,起身去开了门。 几天不见,怀特的情绪似乎比刚来时候好了一些,至少他的下巴清理得很干净,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 周杰目睹鬼佬保镖将怀特搜了一遍,这才让开身体,放怀特进去。 “古梦,你先回家休息吧,辛苦你一夜未眠,回去好好补个觉。”李安然捏着古梦的手微微用力。 古梦瞥了一眼怀特恭敬的样子,晓得男人有机密话要说,于是起身将被单整理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后,才拿起自己的坤包,“安然,今晚米拉贝尔过来值夜,你别太宠着着她,该使唤的不要客气。” “行了,她笨手笨脚的,还不如付勇好使。” 古梦听了心里涌起一丝骄傲,“行,我明天白天再来。” 目送古梦离开 李安然将视线收回,落到挤着讨好笑容的怀特身上,十二年前初次见面的场景赫然在目。 “坐吧。”李安然指指旁边的椅子,“周杰,给怀特泡杯咖啡。” 受宠若惊的怀特忐忑坐下,看着李安然明显红润许多的脸,心里感慨万千。 仅仅十二春秋,便是物是人非。那个有些稚嫩的龙国年轻人,谁也不会想到居然到了今天的地位。如果他有先见之明,何至于走到今天的地步。 谢过周杰的咖啡,怀特背脊感受着四道警惕的目光,心里一阵酸楚。强自整理了一下情绪,暗暗对自己加油,“抓住这次最后机会,千万不要把事情搞砸了。” “你的调查报告我仔细看过了,对我的骨髓送到德特里堡研究所,一直有些不安。”李安然没有绕圈子,而是直接说出今天把怀特找来的目的。 “我需要知道他们到底拿我的骨髓干了些什么,有没有办法可以做到?” 怀特在来之前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所以也都做好了腹案。“德特里堡研究所隶属于美军陆军,守卫森严,外人连接近都无法做到。” 李安然没有打断他的铺垫,半坐着认真聆听。 “我的经验告诉我,越是守卫森严,越是会有巨大漏洞。” 李安然心里一松,脸上露出些许微笑。果然,怀特家族能成为MI6的亚洲延伸,手里是有真本事的。 “我的人盯上了他们所里的一个女研究员,长得有些丑陋,却是极为重要的人物……” 呵呵,李安然已经猜到了接下去的剧情,无非就是灰姑娘找到了白马王子 沐浴在爱河里不能自拔,于是顺理成章地就沦陷了。 女人失去理智后迸发的能量有多么可怕?李安然见识过各种妖精的丰富经历,心里自然门清。 “需要多少钱?” 听到李安然认可了他的方法,怀特顿时精神起来,腰背也微微挺直了些。“友情价,三千万美元。” “六千万美元,但是还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李安然眼里闪过一缕惧意。“调查那个布朗,我要知道他的所有信息,甚至他床上的那点事。” 重生以来,哪怕面对掌控世界命运的那些人,李安然也没有害怕过。但是面对区区一个心理学教授的布朗,李安然居然发自心底深处的惧怕。 无他,他唯一的秘密就是重生,一旦被外界知晓,估计他立刻就会成为某个研究机构里的活体实验对象。 “没问题……只是这两件事都比较费时间,所以你……”怀特有些担心说道。 “只要能有好的结果,我愿意等。”李安然当然知道这两件事不是朝夕就能有完成的,甚至下意识里,他希望永远不要有结果才好。 怀特大喜,端起咖啡掩饰激动情绪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安然……过去那件事……” 李安然微微摆手,“我能理解你的利益驱动,只是我希望以后不要在我身边发生这种事了。” 第一次听到李安然有了明确态度,怀特发现房间的光线都亮了许多。“我向上帝发誓,以后绝对不会了。” 送走怀特,许森拖着椅子在床边坐下。“你信他的话?” 李安然接过许森剥好的橘子,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当那些洋鬼子向上帝发誓时候,那就是做好了随时背叛的准备。上帝……只是他们作恶之后的心理按摩师罢了。” “那你还将任务交给他?”许森不解追问,旁边周杰的耳朵也竖了起来。 “总要有人当炮灰的不是吗?安娜已经安排奥列格负责这件事,有怀特吸引火力,凭借奥列格的经验,也许真的能找到真相。”李安然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 如果德特里堡和布朗如此容易得手,估计早就轮不到他在这里费心了。甚至他怀疑,骨髓真的送进德特里堡里做研究了吗? 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许森伸手拿了交到李安然手里。 “马斯克……”李安然打着招呼。 电话里马斯克的情绪很稳,“老板,米哈伊尔的仇人找到了。” 李安然知道他们在华盛顿仓惶而逃的失败,没想到居然在哥伦比亚找到了答案。心念电转之下,打断了马斯克的说话。“你等一下,让我猜猜……就是海伍德对吗?” 马斯克明显有些意外,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果然还是老板厉害,没错,就是他。” 其实当所有线索聚拢起来细细琢磨,海伍德的疑点非常大。若不是米哈伊尔想要亲手手刃仇人,按照李安然的心思绝对不会费心思去寻找真相……杀错了又如何?米哈伊尔只不过一口意难平,发泄出去就好了。 有的时候,真相真的不重要。 “让巴黎做好准备吧,等我伤好了,新仇旧恨一起算。”说到意难平,李安然心里还堵着一口气呢。 这么多年,他还没有任何一次距离死亡这么近。所谓有仇必报方君子,何况中间还牵扯到了如此大的利益。 现在就等老伯施的回复了,只要他点头,那么与渡鸦平台之间的决战,就会拉开序幕。 有的人,有的事就是不经念叨。 结束了与马斯克的电话,伯施便打了进来。 “上帝,想打通你的电话真的很不容易。”电话里伯施的抱怨里却洋溢着无边的喜悦。“我马上就到医院了,你先别睡觉,等我来。” “好,我等你。”李安然从他的口气已经知道了答案,只是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而已。 默然思虑片刻,他打通了安娜的手机,“安娜,韦伯现在什么态度?” “软硬不吃,死活不愿意交待。”听得出来安娜的挫败感非常强烈。估计打死她都没有算计到,平日里胆小如鼠的死胖子韦伯,居然扛住了所有酷刑,连苗坤都无计可施。 看过太多影视剧的李安然,自然知道很多打死不说的刚烈,可人家那是信仰,韦伯算什么?视财如命? 有些出乎意料的李安然沉默片刻,又问:“他的……”原本他想问有没有用他的妻女威胁,话到嘴边生生咽了下去。 他是黑道头子不错,手上血债累累也没错,可并不代表他没有最后的人性。 “伯施马上就到医院,估计阿美方面有了条件,极大可能还是万塔计划里的财富,所以你这里要抓紧转进时间。” “晓得了,我会尽力的。” 安娜按下通话结束键,身体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起来。 莫说苗坤有挫败感,第一次碰到手段用尽也只字未吐的强悍角色,就是号称心理学大师的安娜,也看走了眼。 “死胖子……”安娜心底一阵哀鸣。用妻儿胁迫的招数当然用过了,按照苗坤的意思要对韦伯的女儿动手,被安娜拒绝了。 李安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经过这些年的接触了解,她已经摸清楚了。 一个坚持自己底线的人,一旦有人突破,面对的也许就是李安然高高举起的正义之剑了。 按照龙国人的俚语,李安然就是典型的既要做婊子,还要立牌坊的典型。 “把苗坤给我找来。”安娜按下电铃,通知自己的秘书。 “是。” 房间里一片寂静,安娜抱着胸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淅淅沥沥,和雨雾里依旧翠绿的树叶,脑海里却是被折磨得遍体鳞伤的韦伯,和他眼里透出的绝望。 为何他会绝望?难道掌握几万亿美元资产流向线索的事情是假的?否则怎么解释他的坚强? 安娜不相信一个守财奴有如此大的毅力,除非…… “嘟嘟嘟……”苗坤在秘书的引导下敲门进来,看到苗坤身上的水渍,显然他接到电话后全速赶来的。 “我觉得也许我们忽略了一个细节……”安娜缓缓坐回椅子上,略有所思继续说道:“会不会数万亿资产其实是个骗局?或者压根没有那么多?” 第 1073 章: 荣登首富 苗坤没有接茬,面对安娜,他的智商就是稚嫩小儿,犯不着多嘴露怯。 安娜显然也不是与苗坤商量,更多的是自言自语。 门再次被敲响,秘书将奥列格带了进来。 “安娜,你找我?”奥列格脸上手术后的痕迹还很明显,耳朵和刮干净单位头皮上,几道刀口暗红的伤疤里面长出了些许嫩红。 安娜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面孔,想要从中找到原来哪怕一丢丢的记忆。结果令她失望了,奥列格的手术显然极为成功,完全换了一个人。 “伤口还疼吗?”安娜关心问。 “长新肉的时候痒的很,其他倒没什么。”奥列格从容在沙发上坐下,微微颔首跟盯着他的苗坤打了一个招呼,“苗部长好啊。” “啊,好好好。”苗坤赶紧移开视线,只是对视一眼,他的心跳就加速好多。如果没有听说过这个人的过往,苗坤不至于如此没用。自从知道了这个克格勃的传奇故事,自然而然心理上就弱势了许多,哪怕他头上还顶着马岛卫生部长的头衔。 安娜上去关切地检查了伤口,很是满意地笑道:“年轻了好多,我都感觉配不上你了。” 苗坤的脑袋里如天雷滚滚一般,恨不得立刻消失……或者打晕自己也是好的。 奥利格的妻女也来到了马岛生活,实际上就是人质。李安然不可能将自己最隐秘的部分毫无忌讳地交给一个刚投奔来的新人,所以奥列格的妻女就成了信任的保证基础。 安娜和奥利格这些时间的苟且,马岛上层都是晓得的。在龙国人的思维里,这种关系叫做私通,放在古代那是要砍头的。可偏偏西方人似乎能放得开,在大众广庭之下毫不避讳,只是所有人都瞒住了奥列格的妻女。 “韦伯至今硬挺着不招,安然那里等得着急,你有没有好的办法?”安娜总算还知道收敛,眉目传情之后便将话题引到了正事上来。 “给我看看刑事记录。”奥列格也正经起来。 他看记录的神情非常专注,所有细节都反复看过,而屋里的其他人也都沉默着,尽量不去打扰他。 足足半个小时后,奥列格抬头平静说道:“我可以试试看,但是不保证一定有效果。”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如霜,韦伯蜷缩在金属椅子上,手腕被手铐磨出了血痕,甚至能看到有颗粒状的血肉挂在手铐的齿轮上。 身体部位似乎并没有其他伤痕,只有看过记录的奥列格……好吧,奥列格已经死了,从今天起,他的身份是马岛情报中心探员约翰卡特。 记录上苗坤用他那神奇的针给予了韦伯巨大的痛楚,却没有伤害他的健康,不得不说东方人的手段的确很有一手。 面对卡特的质问,韦伯的目光空洞地盯着墙面斑驳的裂缝,仿佛那是支撑他不会崩塌的最后防线。 “韦伯先生,马克??里奇坚持不说的原因是招供只有死路一条,你为了什么?”卡特的说话和缓低沉,似乎完全不是在审问,而是朋友之间随意的聊天。 “老板让你主持金融中心,给了你巨大的信任,薪水并不比你在瑞士时候少。如果不过于贪心,你的生活水准应该是绝大多数人都羡慕不来的。” 韦伯没有任何反应,正如安娜分析的那样,他拒绝哪怕一个字的回应,所以这个人是知道但凡开口,结局就是崩溃。 “你不开口也无所谓,汉斯现在在瑞士复核以往的转账记录,相信以他的水平,应该能查到你转移资产的手段。只要查到一个,剩下的……你知道老板手下有很多出身克格勃的,这些事难不住他们。”奥列格……好吧,约翰??卡特装作无意将自己挂在胸前的铭牌亮出来。 “我是刚加入情报中心的新人,执行的第一件任务就是审讯你,不知道这是我的不幸还是你的?!” 约翰??卡特似乎并不在意韦伯的抗拒,自言自语说了下去,“不过我想应该都挺倒霉的。我会因为展示不出自己的能力,将来在情报中心的前途暗淡无光。不过我已经很老了,混几年薪水后就能光荣退休,退休金不是很多,足够我养活一家老小了。” 韦伯还是直愣愣盯着墙面,跟电脑宕机一般没有丝毫反应。 “好吧,看来我只能自认倒霉了。接下去你会再经历一次苗坤的手段,如果……如果你能挺过去,那么我会恭喜你,这是最后一次了。” 见韦伯还是一言不发,卡特叹口气,“好了,很高兴与你的这番交谈,希望你未来在阿美联邦监狱里的日子不会很难过。” 此话一出,韦伯原本呆滞的眼神忽然就动了起来,一脸迷茫地看向卡特,“你说什么?” “我说希望你的余生快乐。”卡特起身,收拾桌子上的笔记本,而旁边的书记员也做着同样的动作。 “等一下,为什么说在阿美联邦监狱?”韦伯似乎清醒过来,直着脖子追问。 “听说你会被转交给阿美中情局,从此马岛会与万塔计划彻底割裂,也不用再承受阿美政府的压力了。”卡特收拾东西的速度加快起来,书记员已经起身去开门了。 “别走……”韦伯突然挣扎起来,可惜他巨大的身体本来就是嵌进铁椅子里的,根本就没有多少空隙,所以只是身上的肥肉在努力抖动,却无法站立起来。 门被打开,书记员回头看着屋里,做出等卡特通行的架势。 卡特略带为难地看看门口的书记员和站在韦伯身后的两个壮汉,轻轻一叹,“反正也不是什么保密信息,告诉你也无妨……你会被移交给中情局,几日后就会送到阿美去。再次感谢你与我的交谈,至少让我损失了上升一级工资的可能,唉……我是不是应该怨恨你才对?” “不可能,不可能,李安然怎么可能放弃四万亿美元的财富,这不可能。”韦伯咆哮起来,脖子上的青筋爆出,手上的镣铐哗啦啦作响,一副要择人而噬的凶恶样子。 卡特被吓了一跳,慌张地朝门口跨了两步,直到两个壮汉用力将韦伯压住,这才稳住心神回答:“立刻到手的五百亿和摸不到的四万亿,是我也选择将你交出去。” “交出去?交出去……”韦伯被死死按在椅子上,眼神又恢复了空洞……也不能说完全空洞,因为眼眸里那丝惶恐,门口的书记员也觉察到了。 “叫安娜来,叫安娜来……”走廊里迈着悠闲步伐离开的约翰??卡特嘴角扯出一丝不自然的微笑,也许是因为头皮被拉紧过,脸上的肌肤变得比之前紧致很多,也许肌肉似乎还没有适应,因此笑容显得有些僵硬。 马岛第一人民医院的附楼里被守卫得滴水不漏,上空甚至有空军的直升机路过,噪音传到病房里,惹得伯施伯施探头去看。 “没办法,人家悬赏一亿美元要我的人头,这应该是历史最贵的悬赏了吧,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之至呢,还是应该惶惶不安?你瞧……”李安然指指天空上如蜻蜓一般大小的直升机,“我选择好死不如赖活着。” “你啊,这张嘴太能说了,有没有意思去佛罗里达州参加议员竞选?”佛罗里达州也是伯施家族的势力范围,伯施的弟弟小伯施已经成为了州议员,未来目标就是参加州长竞选。 “算了吧,让我去讨好胖得跟猪一样的黑大妈,忍受她身体上传来的刺激味道与她拥抱,只是为了骗取人家手里的选票……好吧,别用这个眼神看我,我喜欢金钱的味道,你知道的。” 对于李安然嘴里明显的种族歧视语言,伯施无奈摇头,“你还是做你的富翁比较好。现在……嗯,我转达一下父亲的意思。” “克林要韦伯交待至少一千亿美元的下落,他会保持中立,给你和渡鸦平台一个公平对决的机会。” 李安然见伯施没有继续说下去,有些诧异追问:“然后呢?没有其他条件了?” 伯施耸耸肩,“这个条件还不够吗?五个盖茨呢。” 此时微软因为推出了windows95操作软件而大火,股价一路飙升,掌控百分之二十四股份的比尔盖茨也因此以身价二百亿美元,打败了正在走下坡路的本子西武集团首富堤义眀和阿美股神巴菲特成功登顶世界首富。 他的成功在全世界掀起了一股科技股热潮,以至于其他科技股股价随之水涨船高,创造了历史高峰。 几乎没有人知道,八年前的股灾时候,李安然就通过一千多个账号掌握了百分之三十多的微软流通股,目前价值二百四十亿美元,早就超越了所谓的首富。 所以啊,沉在水底的才是巨鳄,漂在水面上的都是替影子富豪们分散火力的。 其实盖茨也不是老实人,历年来通过减持股份转向投资和慈善等手段,转移了大笔财富。所以他所谓的二百亿美元身价,也只是浮在面上的。 好了,再次恭喜盖茨荣登首富。接下去我们还是继续讨论克林提出的条件,一个看上去难度并不大的条件。 “克林这是准备用我的手去削弱渡鸦平台么?还是他准备另起炉灶?”李安然可不是好糊弄的,立刻就觉察出了不对劲。 “你啊……有时候能不能笨一些?也许这样才能活得长远些。”伯施不由摇头苦笑,握拳在李安然肩膀上轻轻触碰了一下。 第 1074 章: 万塔计划的真相 “克林要的不但是韦伯的千亿美元,用来填补这些年中情局巨量亏空,回报那些幕后金主,更是想借你的刀砍掉渡鸦的脑袋。"伯施挪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更舒服一些。"红色帝国崩塌后,北方集团的存在逻辑就成了阿美的心病。你以为他们真在防北极熊?不,他们怕手里的打狗棒比狗还凶。” 欧洲才是世界财富与力量的中心,也是西方逻辑的根本所在。要想统治整个星球,阿美就必须要借用欧洲的历史,财富,武力等所有力量,用来建立一套能够自洽的哲学逻辑。 仅仅依靠阿美短短的二百年强盗历史,手里碾压全球的军事实力是远远不够的。 李安然半靠在高支棉枕头上,指尖摩挲着静脉留置针的软管。胸口的还隐约感觉到子弹钻进身体时候的灼热感,忽然笑出声来:“渡鸦可是中情局、军情六处、摩萨德、法国情报总局,德国联邦情报局,意大利军事情报总局六大情报机构共同孵的蛋,现在老母鸡想掐死雏鸟了?” “因为雏鸟已经长成衔着毒箭的夜枭。"伯施喝了一口水缓解了一下,继续说道,“阿美需要的是完全掌控,而不是被渗透成筛子的关键时候会反噬的存在。特别是德国,这个举办两次世界运动会的不安定因素,因为柏林墙的倒塌,让人很是不安呢。所以一个随时失控的渡鸦,消失要比关键时候背刺要好得多。” 平心而论,此时的阿美领导人最起码还有领袖世界的担当,哪怕撸起袖子抢劫他人的时候,至少不会掩饰自己强盗的本性。比起后来被小圆帽渗透后的妖魔鬼怪,李安然觉得此时的克林也好,小伯施也罢,还算在正常人类的范畴里。 小伯施没有说出来的,那就是阿美掌握的外围组织有好多个,而且不乏出彩的关键人物。比如那个一手策划彩色了乌克兰的维多利亚·纽兰,曾参与并策划了南联盟战争、伊拉克战争,推动北约东扩。 也因为以维多利亚·纽兰为代表的人用极小的彩色运动拔掉了一个又一个钉子,让阿美和西方尝到了性价比的甜头,从而导致武备废驰,最后落到了面对拉胯的俄罗斯钢铁洪流,只会无能狂吠的地步,居功至伟。 “那么……老伯施打算怎么帮我?”李安然问。 伯施摊开手,嬉笑着说道:“钱和武力你自己都有,父亲说他能做到的就是看住中情局和其他几国情报局,防止他们暗中支援渡鸦平台。” “这已经是最好的帮助了,替我谢谢老伯施,事情结束后,我会送给他一个惊喜。”李安然大笑起来,然后面露痛苦地抚摸着自己的右胸。 “上帝,你就不应该笑得这么猥琐的。你好好休息,不着急回答我,后天我再来看你。”伯施吓了一跳,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扶着李安然躺下。 等伯施告辞离开,送行的黄薇回来后,很是八卦地坐在李安然身旁好奇问:“阿美和欧洲不是盟友吗?为何伯施说阿美最堤防得反而是他们?” “差点毁灭世界的是曾经的德国,而不是俄罗斯。哪怕十几年前阿美被红色镰刀压迫得喘不过气的时候,也没有放松对德国的警惕。”李安然胸口被牵扯的伤痛在黄薇的抚摸下渐渐恢复了正常,也就有了谈兴。 “历史让阿美认识到了德国人的可怕,他们从二战废墟上重新站起来,短短几十年,他们的经济就超越法国,成为世界第三大经济体。要知道二战爆发前,德国的经济总量也排行第三。” 黄薇微微蹙眉,“那本子现在排行第二,岂不是也很危险?” 李安然伸手拉过黄薇的手,感受到了她的冰凉,于是怜惜地将手拉进自己的怀里,用体温为她取暖。 “本子四面临海,资源匮乏,战争潜力有限,加上老美并没有放松对它的监控,所以问题不大。德国就不一样了……” 黄薇的脸有些羞红,却不好意思驱赶围在旁边听故事的许森等人,只得硬着头皮任由李安然胡来,低着头不说话,也不晓得她听进去没有。 “虽然德国也算不上资源丰富,但是他有世界仅次于美国的制造业体量,如果能与资源大国俄罗斯联手,德国经济腾飞指日可待。” “龙国制造业排世界第几?”这次发问的不是黄薇,而是周杰。 “排名世界第五,占全球比例只有百分之四。不过别小看龙国,现在虽然还不是很富强,也只能做一些低端产品,可按照现在的发展速度,很快就会成为世界第一了。”李安然当然不会说三十年后龙国制造业会有多么可怕,不但体量占据世界三成还要多,百分之七十制造业单项占据世界冠军宝座。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龙国是世界唯一全产业链俱全的国家,而且在高精尖行业占据了重要市场地位。 “嘿嘿嘿,你想得倒美,还世界第一呢?能超过法国英国就阿弥陀佛了。” 周杰他们都是见识过西方国家发达状况的,对比国内那种还在以劳动力密集为主业,苦哈哈赚点手工费的情况,想不绝望都是不可能的。 前世李安然出国后,他的看法与现在的周杰等人并没有区别,这也是他离开阿美后也没有想法回到龙国,而是去了德国工作。 记忆里最深刻的是在两千零四年时候,他去了本子参观几家工厂,那时候就见识到了本子黑灯工厂的自动化流水线,被惊讶得无以复加。 哪怕龙国人自己都不会相信,二十年后这种黑灯工厂也在龙国大地上普遍存在,而且还有无人值守港口码头,仓储物流,先进程度已经超过西方一众国家。 那些层出不穷的科技大爆发,更是让世界瞠目结舌,以至于有人戏称龙国人在月亮背面用烟头烫了外星人屁股,这才拿到了很多外星科技。 李安然想辩驳几句,想想就算了。哪怕他现在说破天,龙国的落后是显而易见的,说出来人家也只当是在胡乱吹牛。 “去,给我切块西瓜。”李安然肚子里不爽,于是小小惩罚一下周杰。 正在此时,门开了,一身黑色风衣的安娜面含笑意地走了进来。 跟黄薇他们打过招呼,安娜有些洋洋得意地将一份文件交给李安然,“刚做完的韦伯审讯记录,你过目一下。” “他招了?”李安然有些不可置信地翻开审讯记录,钢笔字在灯光下泛着蓝黑光泽。 韦伯供称,万塔计划的核心在于"拜占庭式抵押"——同一笔资产在不同司法管辖区重复质押,利用各国金融监管的时间差和法律漏洞,让每一分钱都生出七八个影子。 然后将抵押得来的资金借贷给金融机构,以期获得高额利润。 但这种操作就像在火药桶上跳舞,一旦短时间内大规模抽离资金,欧美金融市场的连锁反应将堪比1929年大崩盘,金融海啸会将世界拖进黑暗,最后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第三次世界运动会。 “这就是马克??里奇也好,韦伯也罢,死活不肯开口的原因。开口不但他们会死,世界也会随之大乱。”安娜轻声言道,把旁听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而李安然心里豁然开朗,怪不得前世怎么算,万塔计划涉及的金额都没有二十八万亿美元之多,以至于人们开始怀疑计划的真实性,没想到问题出在这里。 “他怎么突然就招供了?”李安然放下审讯记录问。 安娜早就等他这一问了,连忙将奥列格……约翰??卡特审讯韦伯,寥寥数语就击溃了韦伯内心的堤坝,彻底招供的事情说了。 “卡特说韦伯之所以坚持不说,是因为他觉得安然你觊觎他的财富,只要他能挺住,就能永远不死。卡特看透他的心思,于是借助情报中心新人的身份,传达出要将他转押到阿美的信息。只要马克??里奇和他见面,秘密就将不再,他和马克??里奇的命运也就注定了。” “他应该坚持他的看法的,不过不是我觊觎他的财富,而是他是我对付克林的重要筹码,怎么可能送他去阿美?”李安然知道自己说得轻巧,当事人可不会这么想。 “让他交出一千亿美元来,我还会让他主持马岛金融中心,并且承诺永远不会把他交出去。” 黄薇嗤笑出声,“且,这次你已经对他动了刑,你觉得他还会相信你的承诺吗?” 李安然冷笑一声,“他有得选吗?他为鱼肉,我为刀俎,哪怕假装相信,也是他现在最好的选择了。” 谁特么让你们这么贪心,居然私下藏匿如此巨大的财富,还没有能力维护自己的安全,那么只能做人家案板上的鱼了。 “卡特很不错,等他脸上的伤疤好透了,就去监视怀特吧。”李安然很是满意,也晓得安娜为情郎邀功的意思。 “告诉卡特,只要这次能拿到骨髓的情报,他可以开出任何条件,只要我能够办得到。”李安然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脑海里再次浮现布朗的脸庞,只是老头没有了笑容,僵硬的表情透着浓烈的寒意。 我不怕你,布朗……李安然内心暗自发狠。 第 1075 章: 羞辱龙国 伯施再次来医院看望李安然的时候,得到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韦伯拿不出一千亿美元了,他所掌握的在上次都已经交了出来。”李安然很是遗憾的样子,将韦伯的审讯记录交给伯施,“他们用重复抵押的方式在全球敛财,然后以高利贷的方式放给金融机构,四万亿美元撬动了将近三十万亿美元的资金……这是一枚金融核弹,如果操作不好,全世界的经济都会被彻底瓦解。” 伯施翻看着审讯记录,嘴里丝丝抽着冷气。 寻找金融机构漏洞重复抵押这种事并不新鲜,毕竟银行等机构各自为战,相互之间并没有什么联系,只有相关银行之间会定期对账,这就形成了巨大漏洞。 哪怕二十年后银行都通过互联网建立了数据库,依旧有人利用几个小时的时间差做重复抵押动作,何况现在呢。 “那怎么办?”伯施很是崩溃地问。 李安然摊开手,做出无奈状,“我不知道怎么办……更恶劣的是所有凭据都掌握在马克??里奇手里,也就是说,只有让他交待出凭据藏匿地,才能慢慢解套。就算用最温和的方式,也会造成金融圈的巨大震动。” 李安然没有说错,历史上2006年时候,涉及万塔计划六万亿美元的转移,造成了欧洲黄金市场差一点崩溃,股市摇摇欲坠的严重后果。 此时房间里的两个人面面相觑,都打心眼里佩服马克??里奇的老辣。如果他早就预判老美会对他下手,而做了如此安排,用资金将阿美富豪们与他绑在一起,从而保证了他自身的安全,那么这个家伙也算是不世出的天才了。 但李安然更多相信是出于人性的贪婪,毕竟西方那么多企业侵吞红色镰刀的巨量财产后交给他转移洗白,每天看着几十亿甚至几百亿的金钱从手里流过,不动心才见鬼了。 事实上也因为他的操作,后来俄罗斯追缴黑金时候,只拿回去区区几十亿美元,只能看着红色镰刀积攒了八十年的财富就这么流到了西方人的口袋里。 “行吧,我尽快回去将这件事告知父亲和克林,你和渡鸦平台之间的事情,最终还是要看克林的态度。”伯施有些失望,却也无可奈何。 “好好养伤,伤愈后回阿美住几天,父亲有很多话想要跟你说。” 李安然颔首答应,“好。阿美总是要回去的,只是要在我和渡鸦平台分出胜负以后。” 伯施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拍了一下李安然的胳膊,“我尽力而为。” 马岛的春季不是很明显,气温几乎没有太大变化,只是一直阴沉的天开始放晴,长达半年的雨季终于过去,马岛天空的蔚蓝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释放的轻松,街头人流比之前多了无数倍,简直可以用人头攒动形容了。 哈立德王子在周杰的指引下,在街角一个茶楼上找到了正在与朋友聊天说话的李安然。 “哟……这不是哈立德王子么?稀客,稀客……”李安然还没有反应,赵启华已经迎了上去,热情地与哈立德拥抱在一起。 “马岛在你们的建设下,一天一个样,跟几年前完全就是两个世界,佩服,佩服。”哈立德王子随着年龄的增长,也学会了圆滑。 马岛发展速度的确非常快,特别是首都塔那那利佛,各种高楼拔地而起,街头整洁干净,与几年前的确不可同日而语,但也没有到达哈立德所说的那么夸张。 俗语说花花轿子众人抬,哈立德不吝赞美,赵启华也是马屁不要钱似的拍了上去。 “这还不是多亏了您带着中东兄弟们来捧场么,找时间我倒是真的很想在正式场合里表达对中东兄弟们的感激。” 以沙阿为首的中东资金在马岛的投入高达一百多亿美元,苏尔坦亲王和哈立德王子的投资就占据了一半还要多,所以赵启华说要感谢,那真的是发自内心的。 “我相信安然的眼光,如果不是他在这里投资,你当我钱多得没有地方花了吗?” 见哈立德如此吹捧自己,李安然不禁失笑起来,招手让哈立德在自己身边坐下,“哈哈哈,都少贫嘴……来来来,喝茶,刚从龙国送来的顶级猴魁,尝尝鲜。” 哈立德王子也不矫情,大马金刀坐下,看着李安然给他倒上茶,这才说了正事。”安然,这段时间沙阿情报局在欧洲做了很多调查,结果有些不太好。” 见李安然听了居然无动于衷,哈立德不得不打开窗户说亮话了。“还记得上次救援渡鸦平台的那支队伍吗?原本总人数只有一百多人,成员几乎全部来自各国的顶级部队退役人员。” 李安然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现在人数已经超过了五百人,而且海伍德放出话来,声称任何对渡鸦平台有敌意的人,进入巴黎就别想出去。” 听到哈立德的转述,李安然哑然失声大笑起来。“俗语说小人得志便猖狂,他以为他是谁?欧洲霸主吗?” “你别笑,后面还有几个消息,估计你听说了以后就笑不出来了。”哈立德端起茶杯细细抿了一口,不由叫起好来,“这茶不错,很润。” 见哈立德卖关子,李安然随后呼应,“送你两斤。” “这还差不多。”敲诈成功的哈立德伸手拿了几颗葡萄扔进嘴里,这才结束了自己的表演。“杀手榜前十名里面有好几支队伍已经进入了巴黎,就等着你去,好拿了你的人头换一亿美金呢。” 李安然默然喝着茶,并没有接口。事实上哈立德带来的消息他们全知道,安德烈在巴黎布置的人手也都不是吃干饭的。 而且渡鸦平台的那支雇佣军里有他的眼线,所以知道的消息比哈立德更详细,更丰富。 如果渡鸦平台是好相与的,也坐不上暗黑世界第一的宝座。从冲突起始,李安然已经有了真实的认识。特别是射入身体的那两枪,导致他在床上躺了将近半年之久,教训不可谓不深刻了。 满足不了克林的一千亿美元的后果,那就是中情局也没有做出袖手旁观的决定。 中情局的态度晦暗不明,李安然就不敢轻举妄动。如果与渡鸦平台胶着时候,中情局或者其他情报机构被在背后捅一刀子,那乐子就有些大了。 于是他的视线越过了千山万水,投到了龙国南水的广阔大海上,那里的风平浪静之下,却酝酿着滔天巨浪,即将发生震惊世界的大事。 孱弱的龙国海空军聚拢了几乎所有的力量,准备在海上军演,用来回应阿美的越界行为。 为此,黄薇接到了电话,一大早就飞往了京师。虽然她没有说要去干什么,李安然却是知道,那一个令龙国人蒙羞的耻辱时刻就要来了。 至于潜伏在龙国内部的那个鼹鼠,李安然心里非常清楚。只是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将这个祸国殃民的家伙抓出来。 为此李安然思来想去好久,终究下定决心不去揭露鼹鼠,让龙国跟历史上一样,被阿美军队狠狠羞辱一次。 只有被羞辱过,龙国才会停止某些幻想,扎扎实实埋头苦干,弥补彼此的差距。 以诺基亚和俄罗斯航天研究所的能力,帮助龙国在北斗卫星的研制过程中出力,让这个将来悬在阿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提前上天,他李安然也可以在里面分一杯羹。 要知道北斗卫星未来的市场可是万亿美元,随着智能汽车的普及,就是一座巨大的,挖掘不尽的金矿。 “安然,安然……你发什么愣呢?”哈立德用手在李安然眼前晃了晃,才看到原本呆滞的眼珠活络起来,这才放了心。“你别怕,我会全力以赴支持你的,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李安然被他逗笑了,当然不好意思说凭借沙阿情报局那些废材……不能这样形容自己的盟友,这些人狠起来还是有些用处的。 一阵微风袭来,清凉而新鲜的空气,清扫了屋里的些许混浊,让李安然精神一振。“这几天收拾一下吧,我们前去巴黎与渡鸦平台好好扳扳手腕。” “安然,你身体刚好,要不留在马岛指挥就好了。”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凃永刚出言劝慰。 赵启华也跟着说道:“是啊,你去了还要人手保护你,一旦有失就是全盘尽墨,不如在马岛遥控更妥当些。” 哈立德王子挺挺胸膛,手掌在胸口拍得啪啪作响,“你留在这里养伤,我替你去巴黎。” “不用……对了,阿美不是希望我们马岛参加龙国南水的军演吗?”李安然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凃永刚一愣,随即回答:“被我回绝了。特么的,老美脑子坏了吗?居然让我们去对付龙国?” 说到这里,凃永刚和赵启华的脸上都带着不忿,“特么的,居然还威胁将来不给我们配件……呸……不知道我们现在、将来、永远都是龙国人吗?” “要点好处就答应他们。马岛不但要参与,而且要派出最强大的舰队前往南水摇旗呐喊,要将龙国海军踩在脚底,狠狠羞辱他们。” 李安然的疯狂把凃永刚和赵启华都惊到了,瞬间脸上血红上涌。 “安然,你脑子也被枪打坏了?”赵启华低声吼叫起来。 第 1076 章: 同胞的背刺 李安然没有理会赵启华眼里的不善和不理解,众目睽睽之下悠然喝了几口茶。 旁边赵启华还要说话,被凃永刚一把拉住,凝视着赵启华的眼睛微微摇头,示意他安静一些。 赵启华愣怔了片刻,立刻意识到自己太急躁了。李安然可不是会与龙国翻脸的人,且不说他还有大量资产在龙国,叔叔李宁波身居高位,就是黄薇这一关恐怕也不好过吧。 放下茶杯,李安然笑盈盈看着众人,“你们都听说过韩信胯下之辱的故事吧?其实扪心而问,在座的……”李安然手指不但将凃永刚和赵启华画了进去,就是连旁边的许森等人也都没有放过。 “在座的所有人,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是不是觉得龙国最好能与西方看齐,改变政体?这样才能迅速发展起来,让龙国强大起来?” 被他指着的人里,只有许森梗着脖子抗议,“我可没有这么想。” 周杰见状赶紧附议,“我也没有这么想过。” 没有吗?当李安然前世服务于德国企业的时候,恍惚间觉得这才社会正确的体制。 每个家庭都有足够的收入,丰衣足食,以至于妻子可以不用工作,在家里全心全意陪伴孩子长大。 对比国内的穷困和艰难,李安然心里也对过去的一切有了怀疑和动摇。这个想法一直到他在德国企业里遭遇了无形玻璃顶,体会到了人家深植内心深处的鄙夷和歧视,这才醒悟过来,哪怕他会说一口流利的德语,头上顶着阿美名校的光环,刻意与同事打成一片,可终究改变不了黄种人的外表,也无法改变人家对龙国刻在骨髓里的鄙夷。 在经历了几件让他伤心的事件后,偶然的机会里,他认识了一个龙国人。 是的,就是他之前去见黄爷爷时候在外间遇到的那个人。 出于对金钱的贪婪,李安然毅然做起了走私芯片的勾当。从阿美采购芯片后运到欧洲,然后在几个空壳公司里转悠一圈,再运到中东,从中东辗转后发往了龙国。 一块仅仅几十美金的芯片,在全世界兜转一圈,卖价居然高达四千多美金,可谓是暴利了。 当然了,他付出的代价也不小,几次在保镖的保护下逃得性命,最后一次……那个人将自己推到汽车后面,用他的生命换取了李安然的苟活。 之后他回到了国内,因为除了龙国,再也没有他容身之所。 过往记忆在他脑海中如流水一般缓缓流淌,心里更是感慨万千。 他不会责怪其他人对龙国的动摇,都是凡人,哪里能看到数十年后发生的事情。 “龙国需要教训,有的人脑子才会清醒,才会真正做到卧薪尝胆。” 凃永刚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才试探问:“你的意思是……” “这次军演,龙国军队将会遭受前所未有的失败和耻辱。这种失败和耻辱并不可怕,如果能打醒国内有些人,我觉得就是一件好事,总比将来用鲜血换来教训的强。” 在座所有人都沉默了,仔细体会着李安然的说话。 军演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全世界都将目光投向了那片海域,甚至有些西方媒体还叫嚣着让美军给予龙国一个深刻教训云云的猖狂之语。 此时的南水上,美军的尼米兹和独立号航母舰队群浩浩荡荡朝龙国海域逼近,而龙国也出动了几乎所有的精锐……对比美军,寒酸得几乎忽略不计,唯一倚仗的便是去年发射成功的六枚东风十五导弹,以及其他系列导弹。 南海水域之上,阴云密布,压抑的气氛仿佛能将空气都凝固。 龙国海军港口内,舰船整齐排列,舰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犹如沉睡的钢铁巨兽等待唤醒。 舰船里的将士神情肃穆,他们早已写好了遗书,每一笔都饱含着对祖国的忠诚与视死如归的决心。 “报告!美军尼米兹号和独立号航母舰队群已进入我演习海域警戒范围,距离我方编队仅三百海里!”一名通讯兵神色紧张地向指挥部汇报。 指挥官面色凝重,目光扫过面前巨大的电子沙盘,上面密密麻麻的光点显示着敌我双方的部署情况。他深吸一口气,下达命令:“全体进入一级战斗准备,密切监视美军动向,没有命令,不许擅自开火!” 京师总指挥部里,张将军的眼睛盯在大屏幕上,上面标记着敌我双方的军队位置,密密麻麻的,让人触目惊心。 “所有苏27战机都已经做好了起飞准备。”参谋将一份情报放在了将军面前。 龙国这次出动了约四十万的部队,包括广州、南京、济南三个大军区的主力部队,以及一万七千名特种兵。 装备主要依赖老旧装备,如改进型79坦克、63式两栖坦克,以及56式加农炮。因缺乏现代化登陆舰,被迫将陆军火炮和坦克装载至渔船和货轮,以弥补火力不足。 是的,你们没有看错,就是将坦克和大炮装在了渔船上,当做了火力支援舰。 演习内容 包括在东山岛等地进行大规模登陆演练,模拟突破海峡海防。针对对面地形特点,训练步兵在复杂地貌中的机动能力。 海军方面集结总兵力约二十五万人,但可用的现代化舰艇极少。 主力舰艇为一艘052型驱逐舰哈尔滨号,配备鹰击-8反舰导弹和防空系统。 051型驱逐舰约十艘,防空能力薄弱,易受美军舰载机攻击。 053型护卫舰约数十艘,承担近海防御任务。 紧急征用两千余艘渔船和货船,装载火炮和坦克,形成临时火力支援舰队。 北海舰队的091型攻击核潜艇和035型常规潜艇出海警戒,用来牵制美军航母战斗群。 空军出动兵力约四十万人,参演战机近千架。 主力机型为二十六架苏-27战斗机,配备R-27中距空空导弹。 还有歼-8系列,少量改进型可发射意大利“阿斯派德”中距弹,但数量有限。 其余歼-6和歼-7型四千余架老旧机型,多用于诱饵任务,吸引敌方中距弹攻击,为后续战机创造近距格斗机会。 压轴武器是二百枚东风-15导弹,还有岸舰导弹鹰击-8,射程约120公里,部署于东南沿海,用于打击敌方舰艇。 布置了少量防空导弹,红旗-7和红旗-9,主要用于保护关键设施。 对比美军的强大战力,龙国军队空有规模上的优势,从歼6和歼7用飞机消耗对方的导弹就可以看出来,几乎就是另外一场韩战的翻版, “将军……”另一个参谋脸色很是难看,将一封情报送到了张将军的面前,“马岛海军加入美军序列,一共出动了两艘佩里级护卫舰,两艘光荣级导弹巡洋舰,两艘克里瓦克级护卫舰、一艘塔拉瓦级两栖攻击舰,两艘萨克拉门托级支援舰和两艘651型飞航导弹潜艇,现在已经越过马六甲海峡,很快就将进入南水区域。” 张将军拿着情报的手剧烈颤抖起来,眼里透出怒火,似乎要将眼前的一切全部吞噬一空。 “马岛……他们要干什么?”张将军一掌拍在桌面上,“立刻联系凃永刚,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一种被同胞背刺的痛苦,将老将军彻底包裹了起来。 夜幕中的巴黎机场,一架花里胡哨的私人飞机降落在跑道上,昏暗的灯光中,中东王爷的奢华随着机场的风扑面而来,奇臭无比。 “科威特王子最近怎么总是跑来巴黎?”指挥塔上的工作人员不无羡慕说道。 “如果是我,我比他来得更加勤快。”同事嘴里发出啧的声音,挤挤眼睛,发出了一个只有男人才懂的眼神。 同事瞬间领会,于是跟着八卦起来,“上次我在第五大街上遇到一个中东人,旁边的女伴简直无法用言语描绘出她的美丽,如果我能和她共度一晚,宁可短寿十年。” 另一个同事听了后不无艳羡地低声吼了一句,“有钱真特么的好。” 有钱人顶着一块布,在一群顶着一块布的保镖簇拥下,进入了等候已久的轿车里。 “老板,要不要给你安排几个节目,都是巴黎最出名的模特,保证你吃了以后还想吃。”接机的安德烈露出讨好的微笑。 假扮成哈立德王子保镖的李安然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摇摇头,“算了,我伤势刚好,折腾不动。” “呸……是临走几天嫂子把你抽空了吧。”哈立德王子咧开大嘴哈哈大笑起来,惹得李安然用脚在他脚面上狠狠踩了一脚,发出哦哦地惨叫声。 “报告,一号区安全,可以通过。”对讲机里传来暗桩的汇报。 安德烈立刻回复,“其他区域报告情况……” 在一路平安的报告中,车队驶入了巴黎郊区的一个葡萄酒庄里。 李安然一下车,就闻到了一股属于葡萄的特有香气。 “报告,庄园外面出现了可疑人员出没,要不要驱离?”对讲机里第一次发出了不安全的警报。 安德烈这次没有着急回答,而是看向了正陶醉的葡萄香味里的李安然。 “老板……” “随他们去,我到了这里,不就是为了吸引火力的吗?”李安然淡淡回答。 第 1077 章: 黄雀在后 巴黎郊区的暮色如葡萄酒般浓稠,李安然站在酒庄走廊里面散步,指尖摩挲着墙壁上颇有年代感的法式雕刻,彩色的碎玻璃加上姿态各异的浮雕,颇具宗教色彩。 这是一栋据说有三百多年的庄园别墅,墙体全部都是用巨石堆砌,后面便是一座小山,山头有一栋圆柱形碉堡状的建筑物,可以俯瞰整个庄园。 不远处的村庄建筑风格与城堡交相辉映,也是极为古朴,而这个村庄就如同古堡的护卫,成了进出的唯一通道。 远处葡萄园在晚风里掀起墨绿波浪,远处公路偶尔传来的汽车引擎轰鸣,让这个寂静得有些恐怖的夜增添了一份人间气息。 哈立德王子慢悠悠踱步而来,与李安然并肩站在窗前,远眺夜色的温柔:"那些人在村里转悠了三天了,你居然耐得住性子不动手?” “我在等,等一个消息。”李安然的视线依旧凝视着夜空,刺破了黑沉,落在南水那片海域上。 南海水域,阳光炽烈如火。海洋上一座如大山一般的军舰全速迎风挺进,甲板上热闹非凡,不断有战机乘风而起,留下一长串橘红色的火焰。 “将军,马岛舰队司令马蒂奇要与您通话。”通讯官的汇报,将正在观察航母战舰起飞的舰队司令长官乔纳森??格林纳德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伸手接过电话,乔纳森嘴角的骄傲便压抑不住地翘了起来。 马蒂奇的资料早就由情报官递交给他了,他才晓得马岛的海军最高司令长官居然出身塞尔维亚内政部SAJ部队的情报官,四年前一跃成了马岛海军最高指挥官,这个履历让他这个一生都在海上飘荡煎熬的将军,感受到了一种屈辱感。 “嗨,马蒂奇将军。”总算压制住内心的轻慢和不屑,甚至有那么一丝丝嫉妒,乔纳森尽量采用了平和的语调打着招呼。 “乔纳森将军,我奉命前来南水支援你部,并且愿意接受您的指挥。”电话里马蒂奇有些口音的英语让乔纳森心里浮起一丝鄙视,虽然对方言语中将姿态放得很低。 “欢迎马岛海军的到来,一会我会让情报官将我们的对接方式传送给你,希望两军合作愉快。”乔纳森公事公办回应。 “好的,合作愉快。”耿直的马蒂奇也不知道寒暄些什么才能拉近两个陌生人之间的距离,果断用最简洁的话语结束了两军第一次的联系。 放下电话,参谋长悄悄凑了过来,在乔纳森的耳边耳语,“上面的意思是让马岛军队顶在最前面。” 嗯?乔纳森转头看看参谋长那张神秘意味深长的脸,顿时恍然大悟。 炮灰!当本子和韩国人都缩在窝里不敢出来支援,这个马岛海军愣头青居然兴冲冲千里迢迢赶来,不让他们做炮灰实在是可惜了。 张将军盯着电视屏幕沙盘,食指反复摩挲着台历上用红笔圈住的日期。这是预定的军演关键节点,也是他向上级提交"血肉长城"计划的第七十二小时。 计划核心是以歼-6、歼-7机群佯装主攻,用老旧战机消耗美军AIM-120中距弹,为苏-27争取近距格斗空间,同时以渔船舰队搭载岸防炮抵近射击,最终由东风-15导弹执行斩首打击。 作战核心就是要用战士的血肉去消耗敌人的弹药,最后掩护主力完成必杀的一击。 “将军,卫星监测到马岛舰队已过曾母暗沙。”参谋递来的情报单上,马岛海军的参演舰艇型号被红笔圈出。“光荣级导弹巡洋舰携带的P-500"玄武岩"反舰导弹,射程达550公里,足以覆盖我军参演舰队主力,威胁极大。” 此时南水上已经有了两个阿美航母战斗群。 “独立” 号航母战斗群除了航母携带三十六架F/A-18A/C 大黄蜂”战斗攻击机,可携带 AIM-120 中距导弹、鱼叉反舰导弹及 GBU-12 激光制导炸弹。 F-14A “雄猫” 战斗机二十架,配备探测距离为三百公里的 AN/AWG-9 雷达和 射程在二百公里的AIM-54 不死鸟导弹负责制空作战。 四架E-2C 鹰眼”预警机,AN/APS-145 雷达探测距离高达三百七十公里,可同时跟踪 二百五十个目标。 六架EA-6B 徘徊者”电子战飞机,配备 ALQ-99 战术干扰系统,可压制敌方雷达与通信网络。 随行的还有“邦克山” 号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装备宙斯盾系统,携带 一百二十二枚标准 2防空导弹和 战斧巡航导弹。 “基德” 号斯普鲁恩斯级驱逐舰,配备鱼叉反舰导弹与阿斯洛克反潜导弹。 “帕萨迪纳” 号洛杉矶级核潜艇,执行反潜与情报侦察任务。 还有刚赶到的“尼米兹” 号航母战斗群,携带的各种战机数量几乎与“独立”号相同。 护卫舰艇包括“诺曼底” 号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搭载 “标准 - 2” 导弹与 “战斧” 导弹。 “米利厄斯” 号阿利伯克级驱逐舰,配备 “宙斯盾” 系统与 九十单元的MK-41 垂发装置。 “阿尔伯尼” 号洛杉矶级核潜艇,携带 Mk-48 鱼雷与 战斧导弹。 双方在实力上的差距之大不以里计,简直就是降维打击。举一个例子:EA-6B 的 ALQ-99 系统可同时干扰 六个频段,在 演习期间,曾导致福建沿海雷达屏幕出现二百余架虚假目标,迫使龙国空军紧急起飞歼 - 7E 和苏 - 27 查证。 现在好死不死,马岛海军居然冒天下之大不韪,贱兮兮地赶来给美军助威,真的当龙国手中的宝剑不利,砍不下尔等的狗头吗? “命令雷达部队密切监视他们的动向,我们的最终目标不是马岛海军,而是阿美的航母,不要被他们带偏了节奏 。”张将军很快就平息了愤怒,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是。”参谋转身离开,留下张将军紧紧皱眉,盯着添加了马岛海军巨舰位置的海图,脑子里面一直有个声音在回荡,“李安然这是要干什么?” 李安然每年捐赠一亿美元给军队科研机构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可张将军却是门清。 马岛军队招聘了大量龙国退役士兵充实了他们的队伍,而且政府高层是龙国人,三军总司令是自家退役的高阶将领,龙国还支援了大批工程技术人员参加了马岛经济建设。如此和谐的两国关系,怎么会在如此重要的节骨眼上背刺龙国,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将军,有您的电话。”参谋小跑过来,眼神里面带着一丝紧张。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个红色电话静静躺在桌子上,张将军的眼皮子猛得跳了几下。 酒庄客厅里,李安然、哈立德、安德烈、安娜、马斯克和久违的雷泽诺夫、莫里斯齐聚一堂,几乎囊括了李安然手下全部的力量。 “我的人在城堡外建立了两道封锁线,后面的塔楼上设置了狙击点和观察哨,山头建设了六个迫击炮阵地……” 雷泽诺夫在摊开的地形图上将他所布置的火力点一一清晰标注出来。 这里的人除了李安然和安娜不通军务,其他人都是有过实战经验的,所以当雷泽诺夫讲解防守布置时候,他们两个都紧紧闭上了嘴巴。 “根据城里传来的消息,老板到达巴黎的消息已经泄露,所以渡鸦平台和他雇佣的杀手力量最近几天都在往这里转移……” 李安然接到了法国总统办公室通过戴王妃转达的意见,绝对不允许在巴黎城区搞事,于是李安然便将决战战场转移到了这里。 大片葡萄园和河流山丘的隔绝,最近的邻居距离这里也要四五公里远。加上门口村庄里的居民已经被疏散,哪怕这里尸横遍野,也很难被外人觉察。 “巴黎警察出动了武装部队,在五公里以外设置了检查站,从昨天开始就在拦阻外人进入。”安德烈用记号笔在城堡周围的道路要点上画出了几个圈,代表那些检查站。 “米哈伊尔的内线报告,法国调集了所有的宪兵部队和一个团的快速反应部队进入了巴黎城区,加强了警戒……” 随着安德烈的记号笔的笔画,一个以城堡为中心的巨大防御圈显现了出来。 “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阴谋的臭味?”一直没有说话的安娜眼神极为凝重,“法国政府的反应似乎有些太配合了,难道他们真的想看到我们和渡鸦平台在这里做生死决战而不顾?” 其他人没有理解她的话,视线都聚拢在她的身上。 “自从1966年戴高乐宣布退出北方集团之后,随着现任政府的上台,他们正积极想要回归,在这个紧要关头,他们怎么会容忍我们与渡鸦之间的决战?”安娜将自己的疑虑很是清晰地表述出来。 “渡鸦平台是北方集团对付红色镰刀的一个利器,这些年也的确立下了赫赫战功。如今俄罗斯虽然表面上向西方靠拢,可继承了红色镰刀七成军力的恐怖实力,让西方国家依旧夜不能寐,难以想象一旦俄罗斯经济恢复了活力,他们将面临怎样的压力。” 其他人还是没有听明白,这与李安然集团与渡鸦平台之间的决战有什么关联,马斯克却是已经听懂了,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你的意思是法国会在关键时候出手对付我们?” 李安然脑海里立刻跳出来一个念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 1078 章: 凭空造牌 李安然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指甲与木质纹路碰撞出细碎声响。安娜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平静表象下暗流涌动的政治大棋局,也是目前阿美一家独大之后政治秩序的调整。 安娜有这种层面的思维,已经注定了她的层级是其他人拍马难追的,更加确立了她在李安然集团里的核心位置。 “难道消灭了我们,就有助于法国回归北方集团?这似乎也说不通啊。”安德烈依旧不明白,不过他不像其他人一般的沉默,而是大胆开口直言询问。 李安然呵呵冷笑起来,“你们以为法国是现在的总统说了算?” 安德烈愣住,挠挠头再问:“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真正能在法国做主的人是罗氏家族,是阿诺特家族,是梅耶尔家族,是韦特海默家族,是达索家族……”李安然一口气说了十几个家族的名字,深深缓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就如容克财团于德国,洛克菲勒和摩根于阿美,我李安然于马岛一样。” 李安然这么一解释,所有人都明白了。 在马岛,李安然一般不会参与政事,但是一旦他提出意见,马岛政府多半都会听从。熟知内幕的人,有时候会把马岛戏称为李岛,就是出于这个原因。 “还记得那个第四人吗?法国警方明明找到了线索,最后却不了了之。我与渡鸦平台之间的争斗,背后总觉得藏着影影绰绰某些人的影子,现在看来,罗家家族恐怕又静极思动了。”李安然清晰记得雅各布在马岛散步时候的寂寥和落寞,对于他几十年来在欧美呼风唤雨的畅快人生里,居然在莫斯科和马岛两次朝同一个人伸出和解之手。 也许在很多人眼里觉得握手言和不是很正常的吗?如果一个一己之力两次搅动世界风云的家族,将不可一世的容克财团连同他们的代言人,那个美术疯子一起镇压下去的家族,与一个后备小子握手言和,难道不是屈辱吗? “罗氏家族?他们想干什么?”马斯克反应过来,随口问了一句,立刻就紧紧闭上了嘴巴。 能干什么?渡鸦平台背后好似站着六大情报机构,有谁敢说罗氏没有插足? 哈立德摩挲着腰间的短刀,金属护手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如果法国政府真要插手,我们这点防御力量,有点不够看了。要不要我再去抽调一些人手过来?我跟土耳其交情不错,让他们支援一点人手?” 哈士奇?拉倒吧,这个二五仔见利起意毫无节操,跟他结盟就等着背后被他下黑手吧。 “不,我在等,等一个消息过来。”李安然没有将话明说,却让众人都好像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安定下来。 开玩笑,精明如李安然居然大大方方走进包围圈,没有后手是难以想象的。可是他的后手是什么呢? “破釜沉舟,一定要让那些强盗感受到我们的决心。”张将军放下电话后很久,脑子里面依旧回荡着大佬的激昂和决绝。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既然如此,那就唯死而已。”张将军嘴里嘟囔了一句,原本有些佝偻的腰杆子突然挺直,眼里的凌厉让周围三丈之内的空气都被凝结。 “传我命令,所有部队立刻出发到达指定区域,导弹部队……加装实弹,做好随时发射的准备。”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龙国边疆海域一片繁忙起来,港口涌出的千帆点点,铺满了整片大海,浩浩荡荡无边无沿。 “报告长官,有急电。” 乔纳森拿下嘴里的雪茄,接过参谋递来的文件,只是扫视了一眼,整个人便从慵懒的松弛状态变得紧张起来。 “怎么了?”感觉不对劲的参谋长立刻询问。 “son of the bitch……”乔纳森的酒槽鼻因为激动而变得鲜红起来,颗粒状的红点像极了鼻子上顶着一颗草莓的小丑。 “东风十五挂载了实弹。”乔纳森的眼眸里面闪过一丝迷茫,“情报不是说是空包弹吗?” 参谋长接过文件细细读了,脸上的凝重显示出他内心的惊诧和沉重。“龙国人这是要拼命吗?他们都是疯子,疯子。” 是的,任谁看到龙国飞行员驾驶落后的歼六和歼七如蝗虫一般朝舰队冲来,目的不是与航母舰队的飞机空战,而是要用血肉之躯消耗美军的空空导弹,最终让苏二七和歼八成功接近,与美军战斗机同归于尽的计划不会胆寒?! 失去了战斗机掩护的航母舰队,就如同失去了利爪的老虎,面对饱和式的东风十五的打击…… 乔纳森和参谋长的眼前都浮现出航母被炸的惨局,甲板上的满载燃料和弹药的飞机,哪怕被一个火星点着,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马岛海军……”清醒过来后的参谋长立刻轻呼起来,“让他们上去挡住那些疯子。” 乔纳森感觉到脸上有些发烫,可是现实不允许他顾及所谓的军人尊严。 稳住了心神,乔纳森拿起电话,“接马岛海军马蒂奇将军。” 时间滴答滴答流逝,好一会对方才接通了电话,让急得额头有些冒汗的乔纳斯顿时心头一松。 “马蒂奇将军,我需要你的舰队保护我的侧翼,所以明天天亮之前,你部到达三号区保持一级战备,如果遇到袭击不用请示,允许自由开火。” “对不起乔纳森将军,我部千里迢迢赶来,油料已经趋近安全线,所以现在正在补给,暂时无法移动。”电话里马蒂奇的声线很稳,仿佛嘴里的连篇谎话其实就是事实一般,完全听不出半点心虚来。 乔纳森被噎住,片刻后才忍住心中的恼怒,“明天上午九点之前是否能到达指定区域?” “对不起将军,我们就只有两艘补给舰……况且我们第一次来到这片海域,贵军提供的海洋图又十分简略,所以我们还需要时间熟悉……”电话里马蒂奇突然变得滔滔不绝起来,连口音也被他飞快的语速淡化了不少。 “嗡嗡嗡……嗡嗡嗡……”卫星电话至少响了十几声,熟睡中的李安然才按亮台灯,闭着眼睛一阵摸索,才将电话拿到手里。 “喂……我是李安然……哈……欠……”在他的哈欠连天中,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安然,克林同意中立,并且约束法国当局和其他情报机构。”伯施的语速有点快,似乎……嗯,有些焦虑。可他在焦虑什么?因为一场生死决战的好戏就要开演,还是…… 李安然的眼皮突然睁开,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沉声追问:“他的条件呢?” “马岛海军司令马蒂奇到达南水后,似乎很不配合美舰队司令乔纳森的调度。你要做的就是,要让马蒂奇无条件服从命令。” 李安然笑了,笑得无声无息,却是畅快淋漓。 “嗨,你在听吗?”伯施没有等到李安然的回应,在电话里叫了起来。 “伯施,我只是一个商人……”李安然假装为难地嘟囔。 “少跟我扯淡,你想要什么条件?”伯施不耐烦起来。谁不知道谁啊?居然在自己面前玩这套,一眼就被看穿。 李安然挪了一下屁股,让自己更舒服些,一字一顿说道:“我需要老伯施的保证,因为我信不过克林。还有啊,谁来保证法国这个老家伙能听克林的?这位一直追求独立自主,而且渡鸦平台很有可能被他们渗透得更深,打狗不还得人家主人点头吗?” “父亲愿意用伯施家族的信誉担保,安然,你还信不过吗?” 李安然秒答,“其他人我肯定不信,我只相信你。好了,我会与马蒂奇联系的。” 放下电话,李安然已然没有了睡意,而是起身穿上睡袍,坐到椅子上点燃了一根雪茄。 烟草的刺激让他原本还有些混沌的脑子渐渐清醒,甚至兴奋起来。 为了无中生有造牌,迫使克林同意中立,李安然将马岛军舰派去南水,给本就捉襟见肘的龙国军队当头一棒。 可能知道消息的人已经在痛骂他吃里扒外了吧?嗯,奇怪的是为何家人没有一个打电话给他的? 前前后后将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尽量考虑清楚,李安然终于下定了决心。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有的险该冒还是要冒的。 “马蒂奇,我是李安然。”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老板,我是马蒂奇。”电话里马蒂奇很是平静,似乎早就在等李安然的电话了。 “坚决服从乔纳森的命令,能做到吗?”李安然问。 “能,保证不打折扣。”马蒂奇的笑声隐隐传来,惹得李安然也跟着大笑。 “好,那就等你凯旋归来。” “好的老板,也希望你更进一步。” 放下电话,马蒂奇整理了一下帽子,戴上了墨镜,将眼前的大海蒙上了一层阴影。 “全体都有,开赴三号区。” 他眼前的海图上,三号区赫然横亘在龙美两军的中间区域,这里距离龙国军队军演区域最近,也就意味着随时会面对龙国铺天盖地的打击。 炮灰,就是这么使用的嘛。 马蒂奇低头看向海图,那个大大的一字,便是明天龙国万炮齐发的区域。 第 1079 章: 千帆过尽 当海面上旭日东升,金色的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海平面上一艘艘巨舰顶着黑色的烟柱,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钢铁巨兽,缓缓显现身影。 马岛旗舰光荣级巡洋舰彩旗高悬,彩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两艘651型飞航导弹潜艇为前锋,佩里级护卫舰在左右两侧护卫,克里瓦克级护卫舰在外围游弋,塔拉瓦两栖攻击舰与萨克拉门托支援舰殿后,组成了浩浩荡荡的攻击阵型,朝着海峡方向疾驰而去。 “马岛海军,这里是龙国海军珠海号,前方是我国军事演习区域,请立刻更改航向。”公共频道里,龙国海军用磕磕跘跘的英语发出的驱离呼叫清晰地传来。 旗舰指挥室里,马蒂奇神色一凛,迅速在脑海中调取相关资料。 珠海号,龙国旅大级驱逐舰,满载排水量3600吨,配备海鹰反舰导弹、双130毫米舰炮,以及五十七毫米和三十毫米防空高炮……怎么说呢,只能说很一般的军舰。 “命令法考尔号前出交涉,就说我舰队有公海自由航行的权利,他国不得干涉。”马蒂奇权衡片刻后,派出三千两百吨的克里瓦克级护卫舰法考尔号与珠海号对峙,两艘军舰吨位相近,他想着这样也不算欺负龙国海军。 毕竟老板李安然是龙国人,自家顶头上司赵司令也是龙国人,行事还是要讲究有理有节,不能太过分。 法尔考号的舰长是个来自乌克兰的老毛子,英语本就磕磕巴巴,碰上珠海号上那些只会几句标准用语的官兵,双方在电台里鸡同鸭讲,沟通极为不畅。眼见珠海号逐渐失去耐心,拉近了与法尔考号之间的距离,试图横向插在前行道路上,以逼退法尔考号。 老毛子哪肯示弱,当即加足马力迎上去,两舰最近时仅有五十米之遥,稍有不慎,在虹吸效应的作用下就会撞在一起,局势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将军,你看……”正在观察前方动静的马蒂奇被雷达兵的呼喊惊动,转头看向雷达屏幕,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雷达上密密麻麻全是光点,从大小判断应该是小型船只,然而数量竟高达上千艘,一股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五十海里外,一眼望不到头的渔船正乘风破浪而来,场面颇为壮观。 更令人咋舌的是,这些渔船的甲板上,有的绑着54式122毫米榴弹炮,有的架着56式85毫米加农炮,甚至还有59式坦克也被搬上了渔船,大炮上渔船的骚操作,在令人咋舌时候,也显出来龙国海军的无奈和决绝。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马蒂奇喃喃自语,此时他还不晓得那些渔船上都装有坦克和大炮,第一反应竟是龙国要用渔船撞击军舰,试图以此方式阻止马岛舰队靠近海峡演习区域。 “将军……要不咱们先避一避……我们这次来只是摇旗呐喊的,犯不着强出头。”舰长见状,忍不住出言提醒。他心里清楚,军舰与民船一旦发生碰撞,吃亏的肯定是渔船。 可万一不幸沉没几艘,造成人员伤亡,那必将引发严重的国际外交事件,对马岛和龙国的关系也会产生极大的负面影响。 “命令全体减速,法尔考脱离对峙,拉开距离。”马蒂奇抬腕看看手表,心中也有些焦急。李安然只是让他来挑事,可没让他真的闹出大事,当下还是先避避风头为妙。 然而,舰队刚偏离航道没多远,通话器里就传来后方乔纳森的质问:“马蒂奇将军,你部为何脱离原有航道?” “乔纳森将军,前方龙国珠海号强行拦路,雷达显示有数不清的渔船正在赶来,我怕发生不必要的冲突,所以暂时偏离航向拉开安全距离。”马蒂奇如实汇报。 没想到他的这番解释不仅没得到理解,反而惹怒了乔纳森,通话器里传来的语气满是怒意:“马蒂奇将军,我以舰队总指挥的名义,命令你部坚持航向。难道马岛的军舰还怕那些渔船吗?我已经授权你自由开炮的权利,那么你就应该充分使用你的权利。” 马蒂奇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再次抬腕看表,最终咬牙无奈说道:“是,将军,我部将维持原来的航向。”放下电话,他的眼神变得阴郁起来。没有人愿意当别人的炮灰,更何况这是一场与自己的利益毫无关联的冲突。 “报告,法尔考号发现珠海号主炮褪去了炮衣。”参谋长脸色凝重地走进来,将通话记录交到马蒂奇手中,“将军,我觉得龙国这次有点不太一样,是不是稍微缓缓,万一打起来……” 马蒂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全体准备战斗,接下去你来指挥,总之遵从乔纳森的指挥,坚持自己的航道。如果非要开火……”说到这里,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李安然的吩咐:坚决听从乔纳森的指挥。“如果有必要,那就……那就……开火吧。” 参谋长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马蒂奇,低声提醒:“将军,他们是龙国海军。”言下之意,老板李安然也是龙国人,万一出了事,事后可不好交代。 他自红色镰刀海军学院毕业后,从基层军官起一步步爬到主力舰长的位置,最后在舰队副参谋长的职位上退役,为了生计加入马岛海军。一路走来,他见过太多的黑暗,深知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如果发生擦枪走火,自己极有可能事后被当作替罪羊推出去。 马蒂奇又何尝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他咬了咬牙,沉声道:“执行命令。”此刻的他已然没有退路,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李安然的善良上。 善良的李安然正站在山上的高塔上,居高临下俯瞰着整个庄园。郁郁葱葱的植被将不大的山丘装点得绿意盎然,山脚下大片的葡萄园里,园丁们忙碌的身影不时闪现。有的正提着小火炉,小心翼翼地放置在葡萄架下,生怕春霜会冻坏新发的葡萄芽;有的则在认真地清理杂草、修剪枝条,呈现出一派热火朝天的农庄生产景象。 前方村庄里,点点人影穿梭其中,那些都是雷泽诺夫带来的南非雷神雇佣军,作为庄园外围的守护力量驻扎在村庄里。 “他们来了多少人了?”李安然放下望远镜问道。 “观察哨说大概有一百多人,后续应该会不少。”哈立德王子回答。 远处的大路上毫无动静,静悄悄的,可见法国军警已经彻底封锁了道路,一股大战将起的阴霾笼罩在这片被夕阳染红的大地上,美景中满是肃杀之气。 “告诉那些园丁,干完活以后都撤到地窖里去。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准备与渡鸦平台进行决战了。”李安然眼神里透着决绝,此战之后,他将成为暗黑世界毫无争议的第一,哪怕占据全世界灰色交易中的三成,他的财富就会呈几何倍数增长,不逊沙阿石油买卖。 南海上,马蒂奇的舰队继续朝着原定方向航行,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那千艘顶着大炮的渔船的壮观场面愈发清晰。 巨大的渔船如同一片黑色的海洋,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前方,甲板上的火炮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在无声地警告着来犯之敌。 马蒂奇在高倍望远镜里看着眼前这令人震撼的景象,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头皮一阵阵发麻。“混蛋,这是谁想出来的主意?民船装上了大炮,那就算军舰了啊。” “将军,这样下去太危险了,我们根本没有胜算。”参谋长焦急地说道,“就算我们的军舰再强大,面对这么多渔船,一旦交火,必然会引发更大的冲突,到时候我们都得完蛋。” 马蒂奇沉默片刻,最终下定决心:“命令舰队,全体撤退!”他可不想面对万炮齐轰的场面,那些大炮再没有准头,架不住数量众多啊。只要马岛军舰被击伤,传扬出去也成了世界级的笑话。 撤退的命令刚刚下达,通话器里就传来了乔纳森愤怒的咆哮:“马蒂奇!你在干什么?谁允许你撤退的?立刻给我掉头,继续前进!” 马蒂奇握紧了拳头,压抑已久的怒火瞬间爆发:“乔纳森将军!你看看前方是什么情况!那是上千艘装备了火炮的渔船,你想让我们去送死吗?我们这次来只是按照吩咐行动,可不是来当炮灰的!” “马蒂奇,你这是违抗命令!我以舰队总指挥的名义命令你,立刻执行原计划!否则,军法处置!”乔纳森的声音充满了威胁。 “军法处置?好啊!你现在就来处置我!”马蒂奇毫不畏惧地顶撞道,“我不会让我的士兵去白白送死,不会去做这种毫无意义的牺牲。今天这场战争不属于我们。如果将军执意,那么我倒是很想欣赏美军炮轰渔船的壮观场面。”说完,他直接关掉了通话器,不再理会乔纳森的咆哮。 “将军,雷达显示龙国境内有导弹起飞。”雷达兵的呼喊打破了指挥室里的沉闷。 “东风15?”马蒂奇看到雷达显示的参数,马上就晓得龙国发射的是八枚东风15弹道导弹。 第 1080 章: 万炮齐发 马蒂奇站在旗舰指挥室的观察窗前,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仿佛看到远处天际突然亮起数道刺目的火光,导弹拖着尾焰划破云层,在湛蓝的天幕上留下蜿蜒的轨迹。尽管雷达显示这些导弹并非瞄准己方舰队,可那划破长空的压迫感,仍旧让他后颈发凉。 "加速!全体加速撤离!"马蒂奇扯着嗓子嘶吼。 舰桥内警报声骤响,巨舰的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螺旋桨搅动着海水翻涌成白色浪花。 他死死盯着舷窗外逐渐缩小的龙国舰队,上千艘悬挂红色龙旗的渔船,正以不可思议的阵型呈扇形尾随而来,猎猎作响的红旗如同海面上燃烧的赤色烈焰,将整片海域都映得猩红。 “将军,他们......他们好像启动了甲板上的火炮!”舰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轰轰轰……”渔船上的坦克火炮开始发射,浓烟遮蔽了渔船的船身,一道道橘红冲破浓雾,一点点黑色腾空而起,带着尖利的啸叫声音落入大海。爆炸声起,一个个冲天的水柱带着白色的浪花,在海面上腾起。 马蒂奇看不见浓烟中因为大炮的后坐力而东倒西歪的渔船,他此刻只看到突然沸腾的海水,无数火光托起的水柱,忽然想起李安然办公室墙上那幅《赤壁鏖战图》。此刻眼前的场景,竟与千年前那场火攻之战有着异曲同工的压迫感。 “撤,撤,撤……”他此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远离这些疯子,虽然他心里清楚,在尖炮巨船面前,这些渔船都是纸糊的鱼腩。而这些鱼腩却用他们不惧生死的无畏,向他展示了什么叫万众一心可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夜幕如厚重的黑幕般笼罩庄园时,李安然正蹲在地窖入口检查防御工事。潮湿的泥土气息混着机油味扑面而来,二十名精锐士兵正在调试重机枪,哒哒的枪械保养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 “安然,观察哨报告,西北方向出现热源移动。”哈立德王子匆匆跑来,“数量超过三百,应该是渡鸦平台的雇佣军。” 李安然摘下手套,顺手拍了拍身上的污浊,“通知所有人,进入伏击位置。让暗夜天使小队准备好,随时发动攻击。” 庄园外围的草丛突然无风自动,数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浮现。 为首的蒙面银发男子的夜视仪镜头,恍如夜魅噬人的眼睛,透着暗红色的微光。 按下通话键,男子对准话筒下达了进攻命令。“按照计划发动佯攻,让敌人暴露所有的火力点。 “报告,前方发现高压铁丝网。”耳机里传来探路小队的报告,银发抬手示意身后的武装分子停下,举起高倍热成像仪扫过前方的葡萄园,却只看到成片的热源模糊不清,那些葡萄架之间连接着通了电流的铁丝,构成了一道道防御网。 "有意思。"银发男子冷笑一声,放下热成像仪,“看来这次狩猎,比想象中更有趣。立刻清除障碍,保证进攻通路。”他身后的雇佣军们立刻呈战斗阵型散开,十几个黑影越众而出,手里拿着电工钳子。 银发男子伏在一处低陇沟里,冰凉的草叶紧贴着他的面颊,透过高倍夜视仪扫视前方。 那片精心打理的葡萄园,此刻成了布满死亡荆棘的迷宫。热成像视野里,一道道模糊、扭曲的人形热源在葡萄架间若隐若现,难以精确捕捉。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在夜视仪中闪烁着惨淡白光的细线,高压电网像毒蛇般缠绕在葡萄架之间,发出几乎难以察觉的、令人牙酸的嗡嗡声。 “障碍清除组,A点,B点,剪断它,当心脚下埋有地雷。”银发男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能清晰地传入每个队员的耳麦。 几个黑影如同壁虎般贴着地面快速移动,动作矫健无声。他们精准地避开了热源模糊的区域,靠近了最外围的两道电网线。特制的绝缘电工钳张开,稳稳咬合在粗壮的金属线上。 “滋啦!”刺目的蓝白色电弧猛地爆开,瞬间点亮了周围几米的范围,如同地狱探出的鬼爪,随即又熄灭在浓重的黑暗里。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臭氧焦糊味。两名队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闪得眼前一片白茫,但动作丝毫未停,手腕用力,“咔哒”一声脆响,粗壮的合金丝线应声而断,无力地垂落下来。 “A点,清除。” “B点,清除。” “好,”银发男子的声音毫无波澜,“第一波佯攻组,目标:庄园前门,东侧矮墙。火力吸引,给我把他们的暗桩逼出来……行动!” 命令刚落,庄园前门方向骤然响起爆豆般的枪声!几十道火舌猛地从庄园外不同的隐蔽点喷射出来,曳光弹拖拽着猩红或惨绿的轨迹,狠狠砸向庄园主建筑的墙体和大门。砖石碎屑四溅,木屑纷飞,庄园东侧一段低矮的围墙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庄园内部的反击瞬间爆发! 主楼顶层的阁楼窗户猛地被推开,一挺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探了出来,沉闷而致命的“咚咚咚……”声撕裂了夜空,长长的火鞭狠狠抽向佯攻小组的藏身区域,打得泥土翻飞,压制得对方抬不起头。 庄园西侧,一栋用作工具房的石头小屋后墙,几块伪装得极好的砖石被猛地推开,露出射击孔。几支自动步枪精准地点射,将试图从侧面靠近的雇佣兵死死钉在原地。一个倒霉的家伙被子弹掀掉了半边头盔,惨叫着滚入葡萄藤的阴影中。 “狙击手!十一点方向,主楼阁楼!压制!”佯攻小组的指挥官在耳麦里嘶吼,声音被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切割得断断续续。 银发男子冷眼看着这一切,夜视镜下的瞳孔收缩。庄园的火力点如同被惊扰的蜂巢,一个个暴露出来,位置、强度、射界……都被他快速记录在脑海中。对方的抵抗异常激烈,但仍在预料之内。他需要的,就是这些暴露的所谓獠牙。 银发男子的声音冰冷至极,“佯攻组,保持压力。主攻组,按预定路线,从西侧缺口进入!优先清除阁楼火力点和工具房火力点!爆破组准备,目标主楼大门!” “收到!” “收到!” “爆破准备!” 命令下达,真正的杀戮机器开始运转。 主力组的雇佣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借着佯攻组制造的火力掩护和混乱,悄无声息地绕过正面战场,从被重机枪打得摇摇欲坠的西侧矮墙缺口处迅速突入庄园内部。他们的动作迅猛、精准,配合默契,利用葡萄架、喷泉基座、石雕等一切障碍物快速移动。 “噗!”一声极其轻微的枪响,主楼阁楼那挺疯狂扫射的重机枪哑火了。操控机枪的士兵半个身子软软地耷拉在窗台上,额头一个细小的血洞正缓缓渗出暗红。庄园西侧工具房后的射击孔也瞬间沉寂下去,里面传出几声短促的闷哼和身体倒地的声音。 主力组的狙击手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掉了外围最致命的火力点。 爆破组的两个人抱着沉重的定向坦克雷,在同伴的火力掩护下,以惊人的速度冲向庄园主楼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子弹嗖嗖地从他们身边掠过,打在石阶上溅起火星。 “就位!” “掩护!” 地雷被稳稳地架在门锁和铰链的关键位置,爆破手连滚带爬拼命往远处掩体跑去。只是刚跑出去两步,一连串子弹打了过来,两个人身体一滞,随即扑倒在地,身下缓缓流出浓稠的暗色液体。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光冲天而起,浓烟翻滚。那扇古老而又坚固的橡木大门连同周围的石质门框,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饼干,瞬间化作无数燃烧的木片和碎石,狂暴地向内喷射!巨大的冲击波横扫门厅,将里面的家具陈设撕扯得粉碎,墙上悬挂的油画直接震飞出去,玻璃窗哗啦啦碎了一地。 “Go!Go!Go!”银发男子厉声吼道,第一个从隐蔽处跃起,像一道离弦的黑色利箭,冲向那被炸开的、浓烟滚滚的破口。他身后的主力雇佣兵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呐喊着涌入了庄园。 庄园内部,瞬间化作血腥的修罗场。 门厅里烟尘弥漫,能见度极低。冲在最前面的雇佣兵刚踏过门槛,迎面便撞上了暴雨般的子弹!埋伏在楼梯拐角、走廊阴影处的守军疯狂开火。 子弹在狭窄空间里尖啸着横飞,打在墙壁、立柱上,发出“噗噗”的闷响,溅起大量碎屑。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雇佣兵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胸前爆开大团血花,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后面的人立刻依托炸毁的大门残骸和翻倒的石柱进行还击,自动步枪和冲锋枪的连射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手雷!”一名雇佣兵嘶吼着,拔掉保险销,抡臂将一颗进攻型手雷扔向楼梯拐角。 “轰!”爆炸的火光短暂地驱散了烟尘,拐角处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火力顿时减弱。 “压制二楼走廊!清空左侧房间!”银发男子的声音在激烈的交火中依然冷静得可怕。手中的改装冲锋枪喷射出短促精准的点射,将一个从二楼栏杆后探头射击的守军打得仰面栽倒,尸体软软挂在栏杆上,然后顺着栏杆滑落到一楼大厅,发出咚地巨响。 第 1081章: 请君入瓮 雇佣兵们训练有素地分成小组,相互掩护,逐寸逐寸地向内挤压。他们踹开房门,向里面投掷震撼弹或手雷,爆炸声和枪声此起彼伏。惨叫声、垂死的呻吟、弹壳落地的清脆声响,混杂着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填满了这座昔日宁静奢华的庄园。 墙壁上溅满了喷溅状的暗红色血迹和子弹的焦痕,昂贵的地毯被踩踏得污秽不堪,浸透了粘稠的液体。 战斗还在激烈进行着,每一寸空间的争夺都伴随着生命的消逝。 守军的抵抗异常顽强,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不断制造麻烦。但雇佣兵在人数和火力上的绝对优势,以及银发男子冷酷高效的指挥,如同磨盘般一点点碾碎着防御者的力量。 终于,在付出近三分之一的伤亡代价,清空了主楼一层和二层大部分区域后,最后几声零星的枪响也沉寂下去。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血腥味和硝烟混合的气息。 远在万里之外的龙国总指挥部里,张将军看着墙壁上的屏幕瞠目结舌。屏幕里面是福建沿海雷达传送过来的数据,八枚导弹越过小岛的上空,落在的演习划定的区域内。 可传送过来的数据表明,只有六枚落在计划区域内,另外两枚射出后不知所踪。更扎心的是,六枚导弹中只有两枚准确击中目标,其他的都偏离得有些夸张。偏离最小的二十多公里,最大的一百五十公里,简直离了大谱。 指挥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回首看向脸色铁青,身体甚至有些微微颤抖的张将军,有个女兵居然轻声啜泣起来。 “根据技术分析,极有可能导弹遭受到了美军电子干扰,导弹惯性导航系统发生紊乱……”一个参谋小心翼翼将一份技术鉴定结果报告轻轻放在将军面前的桌子上,然后有些不知所措滴地站在原地。 “耻辱……奇耻大辱……”张将军抄起报告狠狠砸在桌面上,巨响震动了大厅里所有人的心脏,一种屈辱感爬上了每个人的心头,不由握紧了拳头。 碧波蓝天下美军旗舰里,乔纳森的脸色同样不是很好。对于马岛海军的临阵脱逃的愤怒,已经被左右为难的情绪所掌控。 百分之二十五的精确命中率,意味着航母战斗群如果进入东风十五的打击范围内,面临饱和轰击的前提下,美军航母绝对有被击沉的危险。 美军可以有损失,哪怕被击沉一艘航母也无所谓。可舰艇上四千多官兵的死亡,会激起还沉浸在南越战争恐惧里的百姓不满。老伯施打了一场让世界侧目的海湾战争的胜利,哪怕还有红色镰刀解体的大功背书,同样被选票赶了下去,这个结果克林能承受吗? “将军,白房子密令。”参谋长轻手轻脚走了过来,将手里的密钥交给乔纳森。 乔纳森接过后将密钥塞进电脑器里,输入密码后,乱码被解析,出来一行完整的命令。“立刻后撤,绝对不允许与龙国海军发生任何程度的冲突。” 庄园里幸存的雇佣兵们喘着粗气,背靠着布满弹孔的墙壁或翻倒的家具,枪口警惕地指向每一个黑暗的角落,汗水混合着血水从他们脸上滑落。 银发男子站在宽敞奢华、如今却一片狼藉的大厅中央,眼里透出一丝不可思议……或者是惊疑不定。 水晶吊灯被打碎了一半,残存的灯体在烟雾中无力地摇晃,将破碎的光斑投在他冷硬的蒙面巾上。 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正在逐渐加快,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一种强烈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了银发的心脏。这不符合常理。以对方表现出的抵抗烈度和庄园的防御布置,核心力量绝不该如此的不堪一击。 “搜索!给我彻底搜索!每一个房间,每一寸空间!地窖!阁楼!所有地方!”银发男子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急促。 雇佣兵们立刻散开,粗暴地踹开那些尚未被搜索过的房门,冲进卧室、书房、厨房、储藏室……翻箱倒柜的声音,砸碎东西的声音不断传来。 “报告!二楼卧室安全!” “报告!书房安全!” “报告!厨房安全!” “报告!储藏室发现少量弹药,安全!” “报告!阁楼安全!” “报告!西侧副楼安全!” “报告!东侧副楼安全!” 一条条安全的报告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银发男子的心头。他的目光猛地穿过大厅落到外面的庭院里,一座造型优美的汉白玉喷泉,竟然完好无损。泉水依旧在汩汩流淌,在满地的狼藉和血腥中,清晰的水流声传进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得刺耳,显得那么诡异,那么格格不入。 “小心!可能有……”旁边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出声提醒。 银发男子的心脏骤然缩紧,一股冰冷的、直达灵魂深处的死亡预感如同高压电流般瞬间贯穿全身!那喷泉的流水声,此刻在他耳中仿佛变成了催命的倒计时! “撤!所有人!立刻撤出庄园!快——!!!”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形。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就在他最后一个音节吼出的瞬间…… “轰……轰……轰……轰……” 这不是爆炸,而是来自大地深处、来自整个庄园根基的一次毁灭性的咆哮! 银发男子脚下坚固的大理石地面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猛地向上拱起、碎裂!一股无法形容的、足以撕裂钢铁的狂暴力量,混合着灼热到极点的火焰和冲击波,从脚下、从喷泉基座、从大厅的各个角落、甚至从他们刚刚战斗过的每一个房间的地板下方,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又被狂暴地撕碎。 银发男子只看到眼前的世界被一片纯粹的白光和橙红吞噬。那光芒如此刺眼,瞬间剥夺了所有的视觉。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直接在他颅骨内炸开,碾碎了所有的听觉。一股无法抗拒的、灼热如烙铁的冲击波狠狠撞在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像一片枯叶般猛地抛飞出去。 他的身体身不由己地在狂暴的气流中翻滚,视野天旋地转。大厅那雕刻着精美花纹的穹顶,如同被巨人揉碎的纸片,在烈焰中扭曲、撕裂、化为无数燃烧的碎片,裹挟着巨大的石块,暴雨般砸落下来。那些坚固的、足以抵御轻武器射击的承重石柱,在爆炸的核心威力面前如同朽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然后寸寸断裂、崩塌! 刚才还在搜索、警戒的雇佣兵们,此刻成了最悲惨的牺牲品,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身体瞬间就被那喷薄而出的火球和气浪彻底吞没、汽化。 稍远一些的,被无形的冲击波像拍苍蝇一样拍在墙壁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随即又被倒塌的砖石掩埋。 更多的人被四处飞射的、高速旋转的破片、碎裂的大理石、断裂的钢筋、崩飞的家具残骸……轻易地撕开了战术背心和血肉之躯。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碎片,在爆炸的烈焰风暴中狂乱地飞舞。 整个庄园的主建筑,在几秒钟内,从一座坚固的堡垒,变成了一个疯狂燃烧、不断向内塌陷的巨大炼狱火炉。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波及到庄园外围的葡萄园,靠近主楼的葡萄架被成片地掀翻、点燃,形成一片蔓延的火海。巨大的火球混合着滚滚浓烟,升腾而起,将夜空染成一片凄厉的橘红,几公里外都清晰可见。 银发男子被气浪狠狠甩出炸开的大门,重重地摔在庄园前庭冰冷粗糙的石板地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发黑,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 他挣扎着想抬头,视线却被灼热的气浪和弥漫的烟尘模糊。他只能看到庄园主楼那曾经宏伟的轮廓,正在熊熊烈焰中发出垂死的呻吟,轰隆隆地向下塌陷。那汉白玉喷泉早已不见踪影,连同它所象征的诡异平静,一同化为了废墟的一部分。 耳边充斥着建筑物持续倒塌的轰鸣、火焰燃烧的噼啪爆响,以及……无数垂死者发出的、微弱而绝望的呻吟和哀嚎。那是地狱的声音。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庄园外围。 那些原本在佯攻和警戒的、尚未冲入主楼的雇佣兵,此刻也如同被飓风扫过的麦秆,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距离爆炸中心稍近的,被冲击波震碎了内脏,口鼻流血,无声无息。 稍远的,被飞溅的破片击中,痛苦地翻滚、惨叫。整个庄园外围,同样是一片狼藉和混乱。 完了。一切都完了。银发男子的心沉入无底冰窟,突然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冰冷感觉,让他强行凝聚起涣散的目光,猛地抬头,望向庄园远处那座笼罩在阴影中的山丘。 山巅之上,那座古老的石砌高塔在火光的照映下,一个目光越过烟尘和烈焰,与他的视线碰撞在了一起。 银发男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口中满是血腥味。愤怒、屈辱、刻骨的仇恨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如同毒藤般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他挣扎着想抬起手中的武器,却发现手臂如同灌了铅,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安……然……李……”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这个名字,连同山巅那个冰冷俯瞰的目光,如同烙印般深深烙进了他的灵魂深处,刺进了他深深的悔恨之中。 第 1082 章: 真正的巢穴 当他最后残余的清醒即将从体内剥离,并带走他浑身骨头尽碎的疼痛时候,他的眼眸忽然睁大,瞳孔里一股巨大的火光再次点燃了黑色幕布,光明再次统治了这个世界。 山丘顶上的那个古堡分裂成了无数齑粉和碎块,隆隆声里四下抛散。碎石如同出膛的子弹飞射而来,将他的头颅打得粉碎,那头银发在地面上滑动翻滚,最后静静停留在一堆碎屑中。 被砸得变形的头颅上,仅存的那只眼球里的光芒,随着不甘和疑惑,慢慢消逝,变得呆滞,凝固,死气沉沉。 残垣断壁的哔哔啵啵声里,那些白日里留在葡萄园里的暖炉也突然炸裂,冲击波对撞释放的巨大能量,将葡萄架撕扯成了碎片,葡萄园瞬间夷为平地,漫天的火星在空中漂浮,照亮了远处道路上疾驰而来的车队。 车队中响起的警笛声,此时突然显得格外凄凉。 马岛旗舰光荣级巡洋舰的指挥室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报告!美军旗舰通讯,是乔纳森将军!”通讯兵的声音带着惊恐的颤抖。 马蒂奇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点燃的怒火烧尽。他一把抓过通讯器,不等乔纳森那充满傲慢和命令意味的声音响起,便对着话筒咆哮,声音盖过了窗外的炮火轰鸣。 “乔纳森!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东风导弹就在我们头顶上越过,上千艘武装渔船堵在后面!你要我们在这里变成一堆废铁沉进南海喂鱼吗?去你妈的自由航行权利,去你妈的命令……这是属于你们的战争,马岛海军绝不会为你们陪葬!motherfucker……” “马蒂奇……”乔纳森的怒斥被马蒂奇狠狠掐断。他将通讯器重重砸在控制台上,碎片四溅。 “将军!龙国舰船加速逼近!珠海号……它正在抢占T字头!”参谋的声音带着绝望。 马蒂奇猛地抬头,只见依旧昂首的珠海号驱逐舰,正以近乎决死的姿态,冒着被己方庞大舰体撞沉的风险,强行横切航线,试图用那单薄的身躯挡在巡洋舰庞大的舰艏前方。 舰桥上,隐约可见龙国海军官兵挺立的身影,如同伟岸的礁石。 “疯子!都是疯子!”马蒂奇低吼,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命令舰队全力规避,不准开火,给珠海号让出通道。”他最终选择了退让。这不仅仅是对东风导弹和万炮齐鸣的恐惧,更是对那面血色龙旗下所凝聚的、令人胆寒的意志的避让。 旗舰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划出一个巨大的弧线,略显狼狈地让开了正面航路。 珠海号如同胜利的标枪,稳稳地切入了马岛舰队侧翼。 就在这惊心动魄的擦肩而过时,公共频道里,一个清晰、冰冷、不再磕绊的英语声音穿透了所有杂音,清晰地传入马蒂奇和每一位马岛舰长的耳中,“马岛海军,请记住今日。下一次,东风所指,便是尔等葬身之处。” 声音平静,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和不容置疑的宣判味道,让整个马岛舰队的指挥频道,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远处依旧未停歇的炮声,提醒着他们刚刚从地狱边缘擦身而过。 与此同时,在更前方的海域,美军舰队旗舰指挥室内气氛却截然不同,乔纳森的愤怒让室内的气氛变得凝固。 “报告!雷达锁定大量高速小目标,是龙国022导弹艇集群。”雷达军官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骇。 乔纳森脸上的怒意瞬间凝固,因为雷达屏幕上,数十个小型舰艇的光点,正从不同的方向,如同致命的蜂群,以超低空掠海的姿态,朝着他的庞大舰队猛扑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全舰队防空,密集阵准备,标准导弹拦截准备,快!”乔纳森的咆哮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022导弹快艇如同鬼魅般在浪尖穿行,利用地球曲率和海浪杂波规避雷达,很快就进入了美军舰队几乎能够目视的范围内。 “这里是是龙国海军,请无关人舰立刻驶离,立刻驶离。” 公共频道里龙国海军官兵的拗口英语反复广播着,刺激得乔纳森防火头罩下的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一般。 他引以为傲的舰队,在这片预设的杀戮海域,如同陷入了泥沼的巨兽。反舰导弹、隐蔽的潜艇鱼雷、还有那些神出鬼没、顶着大炮不要命般抵近射击的渔船……龙国海军用最低廉的成本,编织了一张最致命的火力网。 “将军!马岛舰队……他们掉头逃跑了,彻底脱离接触!”舰长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从中居然听到了一丝丝期盼。 “懦夫!叛徒!”乔纳森一拳狠狠砸在指挥台上,指节迸裂出血也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雷达屏幕上代表马岛舰队的光点群正画出一个巨大的圆弧,升起一股被彻底背叛和孤立的寒意,面对如同蝗虫一般的022导弹艇在舰队周围绕圈的现实,让他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无力。 “通知龙国海军,我军即将离开,请勿误判。”命令下达时候,他感觉到了指挥室里的空气突然快速流动起来,自己内心深处似乎……好吧,也许撤退才是最明智的,那些该死的马岛废物,混蛋,居然动摇了我的军心……我会捏爆你们所有人的卵蛋。 庄园的烈焰仍在熊熊燃烧,将黎明前的黑暗驱散一空。 曾经奢华典雅的主建筑群,此刻只剩下断壁残垣的黑色骨架,在浓烟中扭曲呻吟,不时有燃烧的梁柱轰然倒塌,溅起漫天火星。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味道,焦糊的木头、融化的塑料、橡胶燃烧的恶臭,以及……那无处不在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烤肉味——那是人体被高温瞬间碳化的气味。 死寂……除了火焰燃烧的噼啪爆响和建筑物持续塌陷的闷响,这片炼狱的核心区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无数黑影悄悄围拢,然后就被眼前炼狱一般的修罗场所震慑。 莫奈面罩后的眼睛透着惊诧,简直难以置信两个黑帮之间的私下火拼,场面居然比正面战场还要惨烈无数倍。 “都散开,别靠近庄园。消防队呢?该死的,他们人呢?”清醒过来的莫奈指挥自己的部下分散寻找生还者,视线停留在山顶已经成为一堆瓦砾的高塔,眉头紧锁,心里腾起一股不祥。 按照计划,李安然他们会通过地下通道前往高塔,并坚持固守,等待法国宪兵部队的到来。可是……难道出现意外了? 法国马赛港在黎明前的灰暗中喘息着,咸涩的海风裹挟着远处柴油引擎的沉闷低吼,卷过堆满集装箱的码头。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咸鱼和机油混合的、属于港口的粗粝气味。 就在这片混乱与喧嚣的边缘,一栋四层小楼毫不起眼地挤在仓库和废弃修理厂之间。 墙皮剥落,露出底下陈旧的灰泥,几扇窗户蒙着经年累月的污垢,暗淡无光。它像一块被遗忘的礁石,沉默地浸泡在港口的浊流里。 谁也不知道在这个死寂的表象之下,却是冰冷的、高效运转的杀戮核心。 这里才是渡鸦平台真正的巢穴,是数十年来将世界搅得天翻地覆,暗黑世界第一势力的真正核心。 小楼对面,一座废弃水塔锈迹斑斑的钢铁骨架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呜咽。 米哈伊尔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塔架,夜视仪幽绿的光芒映亮了他半张脸。面罩之下,他的眼神如同西伯利亚冻原上打磨了万年的寒冰,深邃、锐利,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波动。 他的身后,无数阴影无声地蠕动,那是他亲手锤炼出的利刃,世界第一战力暗夜天使。 他们像一群融入夜色的幽灵,呼吸轻缓得几近于无,只有装备偶尔摩擦发出的轻微窸窣,也被港口的背景噪音完美吞噬。 米哈伊尔抬起手,拇指与食指捏合,然后猛地向下一切。 废弃修理厂那扇摇摇欲坠的铁皮门后,两名暗夜天使队员如同从墙壁中剥离出来,瞬间出现。 他们手中粗壮的定向爆破筒被精准地吸附在目标小楼那扇看似普通、实则内嵌高强度合金板的侧门上,动作流畅,配合默契 “3…… 2…… 1……”耳机里传来倒数的电流杂音。 “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一种沉闷、厚重、撕裂一切的爆鸣。 定向爆破产生的冲击波精准地轰向门内,门框连同内嵌的合金板如同被巨锤砸中,向内扭曲、撕裂、爆开。 浓密的烟尘裹挟着刺鼻的火药味和金属碎屑,瞬间从破口喷涌而出,像一头被激怒的怪兽喷出的毒息,在夜空里翻滚。 “move…… move……move……”米哈伊尔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响,冰冷坚硬,如同敲击钢铁。 两个高大的身影在爆破烟尘尚未完全散开的瞬间,已如猎豹般从阴影中射出,手中的AKS-74U短突击步枪枪口稳稳前指,毫无停顿地冲入那翻腾的灰雾里。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空旷走廊,迎接他们的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以及通道尽头拐角处骤然爆发的炽热火舌。 两个身着黑色作战服、占据有利位置的守卫反应极快,手中的MP5冲锋枪喷吐出死亡的曳光弹道,密集的子弹如同金属风暴,狠狠泼洒在狭窄的入口区域,打得破碎的门框碎屑和墙壁碎块四处飞溅,尖锐的破空声和跳弹的呼啸声瞬间填满了空间。 第 1083 章: 导航系统 “压制!”米哈伊尔的声音在爆炸的余音中如同冰锥一般清晰刺入每一名暗夜天使队员的耳膜。 瞬间,门框两侧阴影骤然活了过来。两名暗夜天使队员脸上的彩色护目镜和蒙面巾上的骷髅图案,组成了从地狱门扉中挣脱的恶鬼模样,以惊人的速度侧扑翻滚,精准地贴死在门框外仅存的掩体后面。他们手中的AKS-74U短突几乎在身体落地的同时就咆哮起来,枪口喷吐的火舌撕裂翻腾的烟尘朝走廊深处扑了过去。 “哒哒哒哒哒!” 灼热的5.45mm弹头如同钢雨,泼洒向通道尽头拐角处喷吐火舌的位置。子弹狠狠凿在混凝土墙壁上,崩飞大片的碎屑,发出刺耳的尖啸,瞬间压制了MP5冲锋枪的嘶吼。 “掩护,震撼弹……”队员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一样没有丝毫感情。左手闪电般从战术背心抽出圆柱体的震撼弹,拇指挑开保险拉环,手臂肌肉贲张,以一个近乎极限的、贴着地面的低手抛物线,将震撼弹狠狠甩入通道深处! “嗡……轰……” 刺眼欲盲的强光和足以撕裂耳膜的爆响在狭窄通道内叠加爆发!空气被剧烈压缩,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涟漪,裹挟着烟尘猛地向外扩散。拐角后传来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以及MP5脱手砸地的金属撞击声。 “Clear!Move!”投弹队员嘶吼着,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弹起,与另一名队员形成交叉掩护队形,枪口死死锁定拐角,身后窜出两道黑色的闪电,一左一右,迅猛无比地突入了通道! 战术手电的强光柱瞬间切开弥漫的烟尘,投射到通道尽头。 两名守卫蜷缩在地,一个双手死死捂住鲜血淋漓的眼睛和耳朵,身体剧烈抽搐;另一个被冲击波狠狠拍在墙上,口鼻流血,眼神涣散,刚挣扎着想摸起掉落的MP5,冰冷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额前。 “砰!”血花和脑浆在布满弹痕的墙壁上炸开一朵凄艳的红花,另一名队员的补射也几乎同时响起。 通道暂时肃清。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火药粉尘和震撼弹特有的刺鼻化学气味,令人窒息。地上散落着滚烫的弹壳,墙壁上布满了狰狞的弹孔和飞溅的血迹。 “一组,肃清一层。二组,跟我上,目标控制中枢。”米哈伊尔的身影如同磐石般出现在入口,下达命令的同时,人已越过地上的尸体,大步流星地冲入通道深处。他的脚步沉稳有力,短靴踩在粘稠的血泊中,鞋底发出轻微却令人心悸的“啪嗒”声。 身后队员展开战术队形,踹开一层两侧紧闭的房门。震撼弹和破片手雷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伴随着短促激烈的交火声和垂死的惨叫,走廊里瞬间被新的硝烟和血腥填充,呛鼻的刺激直冲脑门。 “哐当……”一声轻响,楼梯拐角上方一扇不起眼的金属小门被猛地推开!一支加装了弹鼓的霰弹枪黑洞洞的枪口伸了出来! “小心!”身后的队员厉声示警,所有人不假思索,寻找掩体将身体紧紧缩了起来。 “轰……轰……轰……” 接连几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大片的铅弹如同死亡的扇面,狠狠泼洒下来!楼梯扶手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木屑和金属碎片横飞。最前面一个尖兵闷哼一声,战术背心正面如同被重锤击中,整个人向后倒飞,撞在楼梯墙壁上,鲜血瞬间从口鼻和胸腹间渗出。 “火力压制!”随着小组指挥官的命令,两把AKS-74U瞬间开火,子弹如同两条愤怒的火鞭,抽打在金属小门和门框上,溅起密集的火星,将试图缩回的霰弹枪死死压制住。 “闪光弹,掩护!”一名队员迅速掏出闪光弹,拔掉保险,精准地从小门下方滚入。 “砰!”刺眼的白光在狭小空间内爆发,浓烈白雾喷涌而出。 “move……”米哈伊尔身先士卒,一步跨过倒地的队员,如同出闸猛虎冲上拐角。 门后是一个小小的杂物间,一名被闪光弹灼伤了眼睛和耳朵的守卫正痛苦地蜷缩在地上,伸手摸索着武器。 米哈伊尔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枪口下压,“砰!砰!”精准的两发点射,守卫的头颅如同西瓜般爆开。 二层走廊同样爆发着激烈的交火,枪声爆炸声不绝于耳。守卫的抵抗极其顽强,利用办公室隔间、承重柱作为掩体,交叉火力点设置刁钻。子弹在狭窄空间内疯狂穿梭,打在金属文件柜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打穿石膏板墙带起漫天白尘。 一名暗夜天使队员被侧面射来的子弹击中金属柜后反弹到了颈部,动脉血如同喷泉般飙射在雪白的墙壁上,身体抽搐着倒下。 “三组,压制左侧火力点。四组,右侧手雷!”米哈伊尔迅速判断局势,立刻下达了命令。 “轰!”破片手雷在右侧一个隔间内爆炸,惨叫声戛然而止。 左侧火力点的MP5还在疯狂扫射,一个队员深吸一口气,猛地探身,手中的AKS-74U一个精准的长点射。 “哒哒哒哒……” 子弹穿透薄薄的金属隔板,精准地钻入掩体后守卫的身体,枪声骤停。 二层走廊尽头的大门紧闭,厚重的金属门明显经过加固。 “C4……快……”指挥官低吼。 爆破手迅速上前,将炸药精准地贴在门锁和铰链位置,插上雷管。 “后撤……”所有人纷纷后退寻找掩体。 “轰隆隆隆……” 沉闷的巨响声中,加固的金属门被炸得向内扭曲,变形,浓烟散去,却见大门只是变形,却并没有被炸开。 “再来……”不用指挥官命令,那个队员再次上前,将炸药换了个位置贴上。 龙国京师国防部会议室里,坐满了军人,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头发斑白的老人。 “耻辱!奇耻大辱!”张将军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仿佛带着血沫。“被人家骑在脖子上拉屎!我们的导弹,成了人家眼里的笑话。”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脸色同样难看至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疲惫和沉重:“将军…初步分析下来…极有可能是强电磁干扰。干扰源强度远超预期,覆盖了GPS引导频段,导弹的惯性导航系统在强干扰下发生累积误差漂移。” “GPS…GPS…”张将军反复咀嚼着这个英文缩写,眼中燃烧的怒火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寒意取代。他猛地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指挥大厅的穹顶,投向那浩瀚却已被他人掌控的星空。“依赖别人的眼睛,把自己的命门交到敌人手里,这就是代价,代价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翻腾的气血,声音变得异常低沉,“写报告!以总参的名义,上报最高层!把今天的耻辱,一个字不漏地写进去。重点写明:没有我们自己的眼睛,没有独立自主的导航星座,我们的长剑,永远会被别人蒙上眼睛,我们……就是在裸奔!” 会议室外,黄秋平和黄薇坐在会客室里,对面坐着的那位赫然就是老熟人曹将军。 “老黄,谢谢你们啊,三个鼹鼠已经被监控,如果查证事实,他们会得到应有的下场。”曹将军的眼神是痛苦的,因为其中一个鼹鼠就是他曾经的部下,也是因为他的举荐,鼹鼠才走上了部门领导的岗位。 黄薇见状,心里很是吃惊不已。当李安然将鼹鼠的名字告诉她,让她前来京师揭发时候,她还怕不靠谱,拖着父亲一起来。 今天看来,自家男人的情报是准确的。可惜晚了一步,情报泄露造成的损失已经不可避免,一场轰轰烈烈的警告式军事演习,在国外那些人眼里都成了笑话。 “我听说你女婿……”曹将军身体微欠,试探问。 黄秋平伸手拦住,一本正经纠正,“前女婿。” 曹将军愣了一下,苦笑着用手指点点黄秋平,无奈重新说道:“听说你前……女婿与俄罗斯航天部门关系极好,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能否牵线搭桥与他们接触一下,看有没有合作研究我们自己的GPS星座的可能。” 黄秋平和黄薇下意识相互对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神里的惊诧。无他,李安然委托黄薇前来揭露内奸只是一个由头,真正的目的确是要与龙哥合作研究导航系统,没想到还没有张口,人家曹将军主动邀请了。 “俄罗斯的格洛纳斯导航系统信号体制是基于频多分址,抗干扰能力很强,但是接收复杂,实用性不是很强。”黄薇仔细回忆李安然的交代,缓声说道。 “哟,没想到侄女却是个行家。”曹将军顿时有了兴趣。 “而且因为经济原因,俄罗斯的格洛纳斯导航系统现在实际上已经被闲置了,所以还不如龙马两国联合自研。”黄薇说到这里,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交给曹将军,“这是安然写的计划,您过目。” 第 1084 章: 海伍德的诅咒 “Standby… Fire in the hole!”队员低吼一声,猛地按下按钮。 “嗡……轰……吱吱吱……” 这一次的爆炸截然不同,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高频的金属撕裂和扭曲的呻吟。定向爆破的能量被集中在几个点上,强行撕扯开坚韧的合金层。 坚固的金属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尖叫,门框周围的墙壁剧烈震动,簌簌落下灰尘。厚重的门板向内凹陷、变形,最终在一阵令人心悸的金属扭曲声中,轰然向内倒塌,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烟尘弥漫中,门后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视野极其开阔的办公室,占据了整个顶层。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马赛港的黎明,灰蓝的海水在远处泛着微光,码头吊机的剪影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办公室中央的景象,却将这开阔的视野瞬间扭曲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囚笼感。 一道厚重得令人绝望的透明防弹玻璃墙,将办公室一分为二。玻璃墙后,一个身影正背对着破门而入的杀戮者,面向着港口初现的微光。 听到身后金属门倒塌的巨响,身影缓缓转过身,露出他嘴角带着嘲讽的微笑……居然是海伍德。 他的面容比米哈伊尔记忆中任何情报照片都要苍老和疲惫,眼袋深重,皱纹如同刀刻,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如同即将熄灭的恒星爆发出的最刺眼的光芒。 身上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一丝不苟,仿佛正准备出席一场重要的晨间会议,而非身处绝境。 隔着几乎完全隔绝声音的特种玻璃,米哈伊尔能清晰地看到海伍德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弧度。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块冰冷的岩石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里面腐朽的黑暗。他的眼神越过防弹玻璃,死死盯在米哈伊尔身上,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以及……一种近乎嘲弄的了然。 海伍德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口型清晰得如同烙印在米哈伊尔的视网膜上,“你……终于来了。” 在那怨毒的目光达到顶点的瞬间,海伍德的眼神骤然一空,某种决绝的灰暗覆盖了所有情绪。他猛地抬手,手枪指向了自己的下颚。 米哈伊尔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前浮现队友那张年轻却布满恐怖淤青和凝固血块的脸,那双至死圆睁、充满了不甘和痛苦的眼睛,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他灵魂深处刻意冰封的角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和足以焚毁理智的狂怒。 身体的本能超越了自然思维,米哈伊尔手中的AKS-74U迅速抬起,枪口喷射出致命的火焰。不是对着海伍德的头颅或心脏,而是精准地锁定了他那只伸向口腔的手腕! “砰……”一声爆响。 高速旋转的子弹撕裂空气,狠狠撞在那道防弹玻璃上。玻璃表面瞬间炸开一片刺目的蛛网裂纹,中心点甚至向内凹陷出一个浅坑,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巨大的动能传递过去,让玻璃墙后的海伍德身体猛地一震。 但子弹终究未能穿透这最后的屏障,但是这一枪的震慑和冲击已经足够。 海伍德的动作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震动硬生生打断,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 米哈伊尔身后,一名队员早已默契地举起了手中粗大的破门霰弹枪,枪口抵在刚才子弹撞击点那布满裂纹的玻璃中心。 “轰……”震耳欲聋的咆哮中,独头弹带着恐怖的动能狠狠撞在同一个点上。 “哗啦啦……”坚韧的防弹玻璃终于发出了最后的哀鸣,如同碎裂的冰面般轰然崩塌!无数尖锐的碎片如同致命的冰雹,裹挟着巨大的冲击力向内激射! 玻璃碎片雨点般打在办公桌和地板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海伍德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暴冲击得向后踉跄,本能地抬起手臂护住头脸,西装瞬间被划开几道口子,脸上也添了几道血痕,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惊愕和一丝慌乱。 米哈伊尔的身影如同挣脱了锁链的复仇凶兽,在玻璃雨尚未完全落地的瞬间,已踩着满地狼藉的碎片猛扑而入!他手中的步枪早已扔掉,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冰冷、狭长的寒光。 海伍德刚刚放下手臂,眼中惊愕未消,求生的本能再次驱动他无视了脸上的刺痛和满地的玻璃渣,伸手去格挡那道冷光,双臂相撞,米哈伊尔的左手如同毒蛇一般爬上了海伍德的脸颊,蛇信吐在眼皮上,然后……向下抠去。 “呃啊……”一声短促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猛地撕裂了顶层办公室的空气! 米哈伊尔的动作更快,他如同预判了对方的一切挣扎,左手抠爆对方眼珠之时,右手手腕一翻,缠住了海伍德的手臂,整个人向前滑行,反身,下压,全力一绞。 “咔嚓……”一声清晰得令人头皮炸裂的骨裂声!在惨嚎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恐怖。 海伍德的右手以一个完全违背生理结构的恐怖角度向内弯折,白森森的、沾着血丝的碎骨碴瞬间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然后像一截折断的枯枝般无力地垂落下来。 剧痛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海伍德所有的意识,他身体剧烈地抽搐,因剧痛而佝偻,几乎无法站立,只能靠着身后的办公桌才勉强没有瘫倒。 大颗大颗的冷汗瞬间布满了他惨白如纸的脸,牙齿因为剧痛和极致的愤怒咬得咯咯作响,鲜血顺着嘴角不受控制地淌下,无声无息滴淌在地板上。 米哈伊尔如同铁铸的雕像般矗立在他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因剧痛而蜷缩的海伍德完全笼罩。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此刻燃烧着如同地狱熔岩般的赤红火焰,那火焰中翻腾着战友被虐杀至死的每一寸痛苦,翻腾着十几年血与火交织的刻骨仇恨! “海伍德!” 米哈伊尔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滚过地心的闷雷,“如果不是弹尽粮绝,你觉得能打败我们吗?” 海伍德因剧痛而扭曲的满是鲜血的脸猛地一僵,然后浮现极其复杂的……惊愕?还是难以置信?还是被尘封的、连自己都刻意遗忘的残忍记忆被强行挖出的恐惧?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涌出的只有更多的鲜血和无法抑制的痛苦呻吟。 “你是……咳……咳……” 海伍德的声音嘶哑破碎,混合着血沫,“你们……都会……来陪我的……”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一个怨毒而扭曲的笑容,那是彻底的疯狂和同归于尽的诅咒。 这笑容,这诅咒,点燃了米哈伊尔心中最后一丝名为克制的引线。 “啊……” 米哈伊尔的咆哮如同受伤孤狼的嗥叫,带着穿透灵魂的悲怆与毁灭一切的决绝! 他左手如同不可撼动的铁箍,死死扣着海伍德那只碎裂的手臂,右手中的格斗军刀,那道狭长、冰冷、带着死亡弧线的寒光,在窗外透入的、越来越亮的晨曦映照下,划出一道毫无怜悯、快如闪电的轨迹。 “嗤……”刀刃切入皮肉、切断气管、割裂颈动脉的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粘腻、令人作呕。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只有米哈伊尔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他手中那把军刀刀尖上,粘稠血液滴落在地板上发出的轻微“嗒…嗒…”声,好似为这场漫长复仇敲下的最后一个休止符。 海伍德的尸体软趴趴倒在他的脚下,地板很快就被大股鲜血浸染。脖颈处外翻的皮肉里暴露了森白的喉管,居然还在冒着淡红色的气泡。 窗外,马赛港灰蓝色的海面尽头,一道锐利如剑的金红色光芒猛地刺破了厚重的海雾和低垂的云层。万道金光瞬间洒满海港,将停泊的船只、林立的吊机、甚至远处山丘上隐约可见的、曾经属于庄园方向的最后一缕黑烟,都镀上了一层耀眼而冰冷的光边。 “米哈……米哈伊尔……”门口传来一个怯懦的声音。 米哈伊尔晃晃脑袋,将匕首上的血渍甩掉,头也不回说道:“阿列克谢,尼古拉,你们抓紧时间,警察很快就会到了。” 面孔苍白如纸的阿里克谢和尼古拉闻言,赶紧招手,“快点进来,把所有的存储设备搬走,一张纸都不要剩下。” 门口进来十几个少年,个个眼神闪烁不停,还有个别的嘴角居然还挂着些许……污渍。 “头儿,您瞧瞧这个……”一名负责搜索的少年从海伍德的办公桌抽屉深处拿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金属盒。盒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识,触手冰凉,异常沉重。 阿里克谢接过盒子,指腹摩挲着冰冷的表面。他尝试开启,盒子严丝合缝,找不到任何接口或缝隙。 法国国家宪兵干预队和当地警方的对于废墟上的搜索持续了整整两天两夜。 重型机械的轰鸣声日夜不息,巨大的铲斗和液压钳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古堡和主建筑群扭曲的残骸。 警犬在焦黑的瓦砾间穿梭,发出不安的吠叫。 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法医和鉴证人员小心翼翼地收集着每一块可能属于人体的焦炭碎块,空气里弥漫的焦臭和甜腻的烤肉味令人作呕 莫奈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外,望着那片被彻底翻开的废墟,眉头紧锁。 第 1085 章: 逃离废墟 “长官,所有区域基本搜索完毕。”一名小队指挥官走过来,声音嘶哑,“没有发现任何生还者迹象,地下通道入口被彻底炸塌掩埋,初步评估,通道内部结构完全损毁,不具备生存空间。”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找到了疑似目标人物最后出现位置附近的……人体组织碎片,数量不少,无法确定目标现在的准确状态。” 莫奈看着忙碌的现场,一颗心狠狠沉了下去。没有活口,就意味着李安然、哈立德王子……很可能已经和渡鸦部队一起,化作了这片焦土的一部分。 他看过庄园地下室的结构图,核心区域一旦被爆炸波及,塌方几乎是毁灭性的。两天,没有任何生命信号,没有任何呼救……希望渺茫。 他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无力下令,“收队吧,留一个小组在庄园外围设立长期警戒点,继续监控。通知巴黎总部,初步结论……无生还者,等待DNA最终报告。” 莫奈的命令给这场浩大的搜救行动画上了冰冷的句号。 重型机械的轰鸣彻底停歇,警笛声带着疲惫的呜咽渐行渐远,只留下扬起的尘埃在夕阳余晖中缓缓沉降,为庄园的废墟披上一层凄凉的暮纱。 临时指挥帐篷被拆除,最后一批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法医和疲惫的宪兵也登车离去。 废墟边缘,只留下一个由四名宪兵和两辆轻型装甲车组成的警戒小组,强光灯如同孤独的眼睛,在越来越浓的夜色中扫视着这片巨大的坟场,空气中残留的焦臭与死寂混合,令人窒息。 深埋于高塔废墟下方近二十米处,那片由坚固钢梁和厚重混凝土板撑起的巨大空间里,将近三四百号人悄无声息地聚集在这里。 李安然、哈立德、雷泽诺夫和残余的雷神公司雇佣兵,以及村庄里的百姓和庄园里的园丁,所有人如同沙丁鱼般挤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恐惧和对新鲜空气的极度渴望。 仅有的几个通气孔带来的微弱气流,根本无法稀释人群呼出的二氧化碳,室温要比外面高出好几度,使得人们都昏昏欲睡无精打采的。 “报告,瞭望哨确认,上面的人大多都撤了!只留了一个小队在警戒!”周杰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脸上的污垢被汗水冲出道道沟壑,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坐在行军床上的李安然,脸色在昏暗灯光下显得略微苍白,额角的汗珠散射着灯光,如同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一般。 旁边的哈立德王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似乎瞬间松弛下来,整个人都瘫软了几分。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看向李安然,埋怨道:“你看,我就说嘛!人家明明没有恶意,是来救援的!你非要说什么防人之心不可无,把大家都闷在这地下蒸笼里整整两天!差点没憋死!” 嘴里的不满,却难以掩饰他内心的喜悦。 被闷在这暗无天日、空气污浊的地下两天,仅仅因为李安然对巴黎当局、对老伯施、尤其是对克林根深蒂固的不信任。 按照他的原话:“昂撒人的信誉就是地上的烂泥,哪怕一个字母都不能信!” 李安然没有立刻回应哈立德的抱怨,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或茫然、或恐惧、或带着希冀的脸,最终落回到哈立德身上,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殿下,善意和恶意,在尘埃落定之前,往往只有一线之隔。法国人撤了,但外面留下的不是朋友,是看守。” 哈立德王子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李安然。 “周杰,确认出口情况,我们趁夜赶紧撤离。”李安然的命令让所有人都欣喜起来,那些被大人管束的孩子突然精神起来,传来了久违的嬉笑声。 “是!”周杰精神一振,立刻转身钻出人群,往黑暗中跑去。 李安然在马岛养伤时候可真没有闲着,而是让安娜花费巨资买下了这处庄园,然后掏空了山丘作为最后藏身之所。 他以身为饵,吸引渡鸦平台主力前来,在付出了三十多人的死亡代价后,用预设的炸药一举埋葬了渡鸦平台花费巨资凑拢的雇佣军部队,为铲除渡鸦平台创造了先决条件。 约莫半小时后,周杰气喘吁吁地返回,脸上带着兴奋:“安然,通道出口安全!就在那片烧焦的葡萄园里,上面覆盖的伪装层完好,出口位置正好在一个观察死角!外面的灯光扫不到那里!” 李安然眼中精光一闪:“按照原定计划分组撤离。村庄的人先走,出去后就地疏散。我们最后走,目标马赛旧港区渔人码头仓库B区。记住,保持绝对静默,分散行动,销毁所有痕迹,不要惊动守卫。” 命令迅速下达后,那些眼神麻木的男女老少顿时活跃起来,在周杰等人的低声指挥下,开始无声而迅速地排成几列,如同沉默的蚁群,依次钻入那条倾斜向上、通往葡萄园的狭窄通道。 夜色如墨,笼罩着化为焦土的庄园。强光灯的光柱在不远处规律地扫过,将废墟的狰狞轮廓一次次投射到更深的黑暗里。警戒的宪兵裹着大衣,靠在装甲车旁,百无聊赖地抽着烟,偶尔低声交谈几句。两天徒劳的搜索和这片巨大坟场的死寂,早已消磨了他们大部分的警惕。 就在这片焦土边缘,曾经郁郁葱葱的葡萄园区域。粗壮的藤架大部分被烧成了漆黑的炭条,深埋在厚厚的灰烬和瓦砾之下。一处毫不起眼的焦黑土堆边缘,覆盖的伪装层被小心翼翼地顶开一条缝隙。 周杰第一个探出头来,动作轻灵得如同夜行的狸猫,没有带起一丝尘埃。 “安全,跟上。”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如同从地狱裂缝中爬出的幽灵,悄无声息地从焦土之下钻出。他们匍匐在冰冷的灰烬中,利用焦黑的木桩、倒塌的藤架残骸和探照灯光线扫过的短暂间隙,在废墟的边缘快速移动,很快就脱离了守卫的监控范围。 就在李安然一行人身影彻底融入黑暗田野的瞬间,距离庄园废墟边缘约七百米外的一处更高丘陵的背风坡阴影里,一双隐藏在先进热成像/微光夜视融合观瞄设备后的眼睛,如同最冷酷的秃鹫,牢牢锁定了他们离去的方向。 “B组报告,目标出现,约有七十多人。方向正东,速度较快,队形保持良好。”一个冰冷、毫无情绪的声音通过加密卫星频道汇报,“目标状态……似乎有伤员,行动力尚可。他们避开了法国佬的警戒点,很专业。” 频道里沉默了两秒,传来另一个更显阴沉、带着电子合成音质感的回应:“跟上,保持极限距离,标记所有路径节点和可能的接应点。” 丘陵的阴影里,三辆经过特殊涂层处理、引擎近乎无声的全地形越野车如同捕食者般悄然启动。它们没有打开任何灯光,依靠先进的热成像和地形匹配导航系统,如同真正的影子,远远地、极其耐心地缀上了那些在夜色中快速移动的热源信号。 同一片夜色下,马赛港外广阔的轮船锚地,海面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鳞光。 一艘悬挂着利比里亚国旗、船体锈迹斑斑的万吨级散装货轮“海鸥号”,如同睡眠中的巨兽,随着海浪轻轻起伏。 船上大部分区域都陷入黑暗,只有驾驶台和船中部一个改装过的货舱透出微弱的灯光,在无垠的黑暗中显得孤寂而诡异。 在货轮深处的货舱内,惨白的应急灯是唯一的光源,将人影拉得扭曲变形。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人体汗味、淡淡的海洋咸腥味。 货舱中央的工作台上,那个从海伍德办公桌深处取出的黑色金属方盒,静静地躺在那里。它通体漆黑,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标识或缝隙,触手冰凉沉重,密度高得反常。 阿里克谢和尼古拉此刻正围着这个盒子,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中充满了挫败感。 阿里克谢戴着高倍放大镜,手指用最轻柔的力道,如同抚摸情人的肌肤般抚过盒子的每一寸表面,试图寻找任何微小结构或隐藏的压力传感点。 “没有任何反应……看来要拿回马岛做电磁扫描……”他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眉头拧成了死结,“海伍德藏起来的东西,绝不可能是块废铁!” 尼古拉则烦躁地一拳砸在工作台上,震得旁边的工具跳动了一下,脸上是混合着焦虑和怒火的狰狞。“这鬼东西到底怎么开?难道需要海伍德亲自来按指纹?还是那老混蛋的虹膜……”他下意识地、带着一丝厌恶瞥了一眼角落那个用厚重防水布严密包裹、散发出冰冷死亡气息的箱子——里面是海伍德被米哈伊尔斩下的头颅。 “电脑里面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吗??”阿里克谢放下放大镜,疲惫地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这句话当然不是对尼古拉说,而是对另一张工作台上两个小伙子说的。 其中一个小伙子抬头看向他,失望地摇着头,“硬盘已经被格式化,数据恢复工作至少要三四天的时间。” 一艘破旧的摆渡船,静静地停靠在栈桥尽头,随着波浪轻轻摇晃,像一头蛰伏的黑色水兽。 黎明的一丝光明照亮天际那片云彩,一行人在路灯下如同融入阴影的流水,悄无声息地抵达了栈桥入口。 第 1086 章: 朝阳泣血 路灯下每个人都显得疲惫不堪,哈立德王子肥胖的脸更是苍白,被两名护卫半搀扶着,几乎半抬着前行。 “让他们把车辆都推到海里去,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周杰指挥着手下处理车辆,就听到许森正在与人通讯,“我们已经到了码头,做好接引准备。” 卫星电话里隐隐约约传来米哈伊尔的声音,“上码头摆渡船,我带人接应你们。” 李安然重伤初愈,在地下室的两天就没有好好休息,又坐车连夜逃亡两百多公里,此时体力早就到了极限,脑袋如同灌了铅水一般昏昏沉沉的。 在付勇和一个鬼佬保镖的搀扶下,李安然跟在哈立德王子后面,眼见平素里锦衣玉食的王子殿下,如今累得跟条狗似的,心里想笑,却是连抽动脸部肌肉的欲望都没有了。 一股冰冷、粘稠、带着绝对毁灭意志的杀机,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冰锥,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一个堆叠了三层高的集装箱顶端的阴影里暴射而出,目标精准无比地锁定了李安然的后脑。 李安然的头皮如针刺一般剧烈麻痒起来,心脏毫无预兆地狂跳。“咚咚咚……”心跳声里,没有时间思考,只有刻入骨髓的本能。 在杀机及体的千分之一秒内,李安然甩开了付勇和鬼佬的手臂,身体做出了一个超越极限的规避动作。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猛地向侧前方哈立德的方向扑倒。 哈立德本来就腿软,哪里禁得住李安然这一全力一扑,嘴里只来得及啊了半声,便被李安然压在了栈桥的水泥地上。 “砰砰砰……随着枪声大作,栈桥上的人如草芥一般被扫倒了一大片,连呼号都没有发出,纷纷委顿倒地。 “敌袭……隐蔽……”许森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码头的死寂,扑倒的同时,身体还在半空,手中的手枪已经循着枪声的方向,朝着集装箱顶端的阴影连续开火! “砰砰砰!”急促的点射,子弹打在生锈的集装箱铁皮上,溅起刺目的火花和沉闷的回响。 袭击者如同真正的鬼魅,一击不中,瞬间缩回阴影,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咻咻咻——!” “哒哒哒——!” 加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步枪子弹刺耳的破空声和密集的突击步枪扫射声骤然从四面八方同时炸响,桥两侧堆积如山的集装箱迷宫、废弃的起重机骨架顶端、水面漂浮的废旧浮筒后面、甚至他们刚刚走出来的入口方向,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而来!曳光弹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中拉出炫目而致命的猩红轨迹,编织成一张覆盖整个栈桥区域的死亡之网! “呃啊!”一名哈立德的护卫刚把王子扑倒在地,自己的后背就被数发子弹同时击中,防弹衣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但巨大的动能还是让他喷出一口鲜血,重重砸在哈立德身上。 “噗通!”一名雷神公司队员试图寻找掩体,身体刚扑出去,就被来自高处狙击手精准的大口径子弹直接命中胸口,整个身体被撕扯成两半,下半截身子因为惯性冲出去两步倒地不起,上半截身子却早就成了一堆残骨碎肉。 “隐蔽!找掩体!”李安然嘶吼着,翻滚到一堆生锈的缆绳盘后面,子弹“噗噗噗”地打在厚重的缆绳和身后的海水中,溅起冰冷的水花。 翻滚的瞬间,他捕捉到至少七个火力点。 对方的火力布置极其刁钻,形成了完美的交叉火力覆盖,而且枪法精准得令人胆寒! 血腥味瞬间浓烈得令人作呕!栈桥低洼处的积水里,温热的鲜血迅速蔓延开来,将整座水坑染成了血红色。 “安然,跳海,赶紧跳海……”周杰的声音从一具尸体后面传来,带着极致压抑的痛苦。 李安然偷眼看去,在子弹曳光和路灯的交相辉映中,看到周杰大腿撕开了一道血口,黑色的裤子被鲜血浸染得漆黑无比。 旁边哈立德被两名护卫的尸体死死压在身下,脸色惨白如纸。 只是短短几秒钟,栈桥上便没有站立的人,活着人躲在自己战友的身体后面,举着枪乱打一气,根本就抬不起头来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开始缠绕每个人的心脏。对方的火力随着一把轻机枪的加入压制,变得更加凶猛。 一名试图投掷烟雾弹的队员,手刚扬起,就被侧面射来的子弹打断了手臂,烟雾弹滚落在地,嘶嘶地冒着白烟,却无法提供有效掩护。 “嗖嗖嗖……”又有几个烟雾弹被扔了出去,几股白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很快就将所有人笼罩起来。 “呜呜呜……” 一阵狂暴到极致、如同受伤史前巨兽发出的引擎咆哮声从漆黑的海面方向狂飙而来。声音由远及近,吞噬了码头的如麻的枪声。 几道雪亮到足以刺瞎人眼的超强光探照灯束,如同光之巨剑,骤然劈开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精准无比地扫向码头上的集装箱堆垛。 光柱所及之处,至少四个正在疯狂射击的灰影瞬间暴露无遗。 “咚咚咚……”更加狂暴、更加密集、如同火山喷发般的金属风暴骤然降临,不是点射,而是长点射和持续扫射的混合。 大口径PKM通用机枪的怒吼如同重锤擂鼓,7.62毫米子弹带着恐怖的动能泼洒而出,两个灰影的身体炸裂开来,蓬起半天高的血雾,身后的集装箱被打得咣咣作响。 AK-74M突击步枪清脆而密集的爆响如同死神的镰刀挥舞,曳光弹组成的猩红火鞭,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狠狠地抽打在暴露出来的袭击者藏身之处。 “哐当……噗嗤……啊……” 集装箱的铁皮被瞬间打得千疮百孔,火星如同烟花般爆开!躲在后面的袭击者猝不及防,顿时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被威力巨大的机枪弹撕碎、打飞,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碎片四处抛洒。 集装箱高处的狙击点更是被重点照顾,一个灰影连人带枪被机枪弹雨直接打成了两截。 李安然勉强回头看去,四艘加装了重机枪的高速冲锋艇,如同挣脱了锁链的海上凶兽,以近乎自杀般的速度劈开海浪,带着滔天的白色水墙,径直朝着栈桥撞来。 艇首的重机枪枪口喷吐出近一米长的骇人火舌,枪口制退器喷出的高压气浪卷起白色的水雾,如同怪兽的吐息。 米哈伊尔站在第一艘冲锋艇的艇首,高大的身影在探照灯和枪口烈焰的映照下,如同从北欧神话中走出的狂暴战神。 他手中端着一支加装了95发弹鼓的RPK-74轻机枪,枪口稳定地指向一个刚从集装箱后闪出、肩膀上扛着RPG-7火箭筒的袭击者。 “嗵!”一声沉闷的发射声响起,火箭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嘶吼着射向冲锋艇! 米哈伊尔眼神冰冷,几乎在对方扣动扳机的瞬间就做出了预判。他身体微侧,RPK-74的枪口喷射出致命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一个精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长点射,袭击者如同被电击似的手舞足蹈起来,身上腾起阵阵血雾。 “轰隆……”火箭弹擦着快艇落到后面的夜空里,一团巨大的火球在半空中轰然绽放,将海面照得雪亮。 “火力压制,清除所有目标,一个不留……”米哈伊尔冷酷如冰的声音通过喉麦传遍整个小队,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的铁锈味。 “嗖……嗖……”快艇上两道橘红火焰发出与空气高速摩擦后发出的撕裂声,摇摇晃晃扑向码头。 “轰……轰……”剧烈的爆炸火光冲天而起,将几个试图依托集装箱复杂地形顽抗的袭击者炸得粉身碎骨。 随着暗夜天使的到来,战斗的态势在短短十几秒内就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 当第一艘冲锋艇带着巨大的惯性,狠狠撞在栈桥边缘时候,码头上残余的枪声已经变得零星而绝望。 米哈伊尔第一个跳上栈桥,沉重的短靴踏在满是石砾的水泥道路上,脚底发出咯咯咯的石子酸利的摩擦声。 他无视了满地的狼藉、残肢和浓烈的血腥味,冰冷的目光瞬间穿透弥漫的硝烟和尚未散尽的爆炸烟尘,锁定了一堆缆绳后的李安然。 四目相对,仰面躺在地上的李安然脸上溅满了鲜血和硝烟,眼中是深沉的悲痛,夹杂着尚未熄灭的怒火,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冰冷。 付勇的身体覆盖在他身前的缆绳堆上,鲜血顺着乱麻的绳索喷涌而下。 “救命啊……”李安然一把拉住付勇无力垂下的手,禁不住朝着被朝阳染红的天空嘶声大吼起来,脸上早已泪如雨下,冲刷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救命啊……”被水雾模糊的视线里,许森安静趴在不远处一动不动,身下的水泥反射着朝阳的红色,那么的刺眼。 “救命啊……”一个鬼佬保镖的脑袋随意耷拉着,半个喉管勉力支撑他那头栗色的卷发,在海风中摇曳着。 “救命啊……”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破风箱似的嘶嘶声…… 残阳如血……朝阳概莫如是。 第 1087 章: 内鬼 李安然的嘶吼在朝阳刺目的光辉中显得格外刺耳,像被掐断喉咙的幼崽,只剩下胸腔里破风箱般绝望的抽吸。 那一声声救命仿佛耗尽了他在生死边缘挣扎所积攒的最后一丝气力,也榨干了他目睹战友顷刻间化为冰冷尸骸的悲痛。眼泪混合着血污、硝烟和海水咸腥,在他脸上肆意流淌,冲刷出沟壑,却洗不掉眼前这片人间炼狱的残酷景象。 米哈伊尔高大的身影如同铁铸的礁石,矗立在弥漫着血腥与硝烟的栈桥上。踏过地面汩汩流淌的鲜血,靴底踩在湿滑粘稠的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嗒嗒声,走到了李安然身前。 没有看地上那些曾经鲜活、此刻却支离破碎的躯体,米哈伊尔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冻原般毫无波动的眸子,牢牢锁定了缆绳堆后那个已然崩溃的身影。 “还活着?”米哈伊尔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金属的质感,没有丝毫的情感起伏,更像是在确认一件物品的状态。 大步上前,动作简洁有力,一把抓住李安然的衣领,几乎将瘫软的李安然提离地面。窒息感瞬间压过了李安然的悲恸,迫使他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对上米哈伊尔那双毫无温度的蓝灰色眼睛。 “他死了。”米哈伊尔的声音毫无波澜,目光扫过李安然死死抓住的付勇那只无力垂落的手。付勇的身体已经冰冷,覆盖在缆绳上的血也失去了温度,变得暗红粘稠。 “不……他没有……”李安然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徒劳地想挣开米哈伊尔铁钳般的手。 “他死了。”米哈伊尔重复着,语气像是在宣读一份没有丝毫温度的结论。 米哈伊尔的宣告像重锤狠狠砸碎李安然的心脏,他木然吊在米哈伊尔的手上,眼睛里面没有了任何光泽,仿佛已经坠入了死亡深渊。 米哈伊尔粗暴地将李安然拖离缆绳堆,拖离付勇渐渐僵硬的尸体,“能动就自己走,不能动就让人抬。” 松开手,李安然踉跄着勉强站稳,腿弯弯曲着,好像随时要跪倒的样子。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全身的神经,带来阵阵眩晕和剧痛。他这才感觉到左肩胛骨下方传来火辣辣的撕裂感,不知何时被流弹擦过,防弹衣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缓慢地洇透外衣。 “头儿!”一个暗夜天使的队员快步跑来,脸上涂抹着厚重的油彩,眼神锐利如鹰,“对方一共十七人,确认全灭。身份不明,没有标识。不过,有四个是我们见过的熟面孔。”他语速简洁,没有一个字属于废话。 米哈伊尔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清理所有尸体,包括我们自己人的,一颗弹壳都不能留下。” “周杰……”一旁心若死灰的李安然猛地想起,扭头向周杰之前藏身的地方望去。 一个暗夜天使的医疗兵正跪在周杰身边,快速地剪开他被鲜血浸透的裤腿。周杰脸色惨白如纸,牙关紧咬,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大腿外侧被子弹撕开了一个狰狞的创口,肌肉翻卷,血流如注。医疗兵动作麻利地注射止血剂,用大块止血棉和绷带进行加压包扎。 “他怎么样了?”李安然仿佛灵魂重新附体,再次恢复了清明,走过去蹲下,紧张问道。 “贯穿伤,没伤到骨头和大动脉,但失血过多,需要尽快手术。”医疗兵头也不抬地汇报。 “许森……许森呢?”终于活过来了的李安然猛的站起来,脑子一阵眩晕,身形踉跄时候,背后一双大手稳稳扶住了他。 “老板,许森在那里。”不用回头,李安然已经听出来是雷泽诺夫的声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几具尸体乱糟糟散落一片。 一个暗夜天使队员正小心翼翼地将许森的身体翻过来,胸口的防弹衣上嵌着两枚变形的弹头,巨大的冲击力显然造成了严重的内伤,嘴角还残留着血沫。 医疗兵迅速上前检查颈动脉,又用小手电照射瞳孔。“有微弱脉搏!深度昏迷,严重内出血,情况非常危险!”他立刻开始进行紧急气道管理和胸部固定。 许森还活着……这个消息像一剂微弱的强心针,刺破了李安然心中厚重的绝望阴霾。他踉跄着扑过去,看着许森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玩世不恭,此刻却毫无生气的脸。 “救他……求你……救他……”李安然的声音嘶哑,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求,看向米哈伊尔。 米哈伊尔的目光在许森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李安然布满血污泪痕的脸。脸上没有任何动容,只是对医疗兵冷硬地下令:“优先处理,带上船。能不能活,看他自己的命。” “是。”医疗兵和另一名队员立刻将许森固定在担架上。 “呜呜呜……”一个粗暴的哽咽哭声传来,听到哭声的李安然顿时泪如雨注,那是哈立德王子的声音。 码头上,暗夜天使的队员们将一具具尸体……无论是袭击者的灰衣人,还是哈立德的护卫、雷神安保公司的队员,都拖拽到冲锋艇边,用防水布包裹严实,再抬上船。 清醒过来的李安然没有细想,掏出卫星电话打出去,“安德烈,我们在马赛港遭遇袭击,有重伤员需要紧急治疗,你能不能安排医生过来?” “没问题,我马上安排。”安德烈的眼皮狂跳不止,稳住了心神后,拨打了一个电话,“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给我找能做枪伤手术的医生……” 海鸥号舱室里,地板上整齐排列着四具尸体。 米哈伊尔招手让李安然蹲下,指着尸体说道:“初步识别,发现袭击者里有前阿尔法小组和信号旗的退役成员,还有一个……是夜枭。” “夜枭?”李安然的心脏微微缩了一下。 这是个在暗黑世界赫赫有名的名字,传说中独来独往的幽灵狙击手。没有国籍,没有立场,只为最高的价码出手。狙杀的目标从政要巨贾到顶级特工无所不有,而且从未失手。 “集装箱顶上的那个?”李安然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终于知道自己在死神镰刀下逃生是多么侥幸。如果不是自己超级灵敏的第六感,估计此刻已经是夜枭战绩本上一个冷冰冰的名字了。 “就是他。”米哈伊尔确认,“能让他失手一次的目标不多,你运气很好。”这句话里听不出是称赞还是别的什么……嘲讽? “是谁能请动‘夜枭’?又是谁能把前阿尔法和信号旗的人凑在一起,搞出这样一场伏击?”李安然追问,随后自己便给了答案,除了渡鸦还有谁? 可是……他们怎么会如此精准地在这里伏击?难道有内鬼?或者被他们盯上后提前做了部署? 虽然李安然不是个疑神疑鬼的人,可这次袭击似乎阴谋的味道很浓烈,让他不得不思想万千起来。 米哈伊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他带到舱室的另一头。 地板上摆满了各种武器,有改装的高精度狙击步枪、加装了先进观瞄和消音器的突击步枪、RPG-7火箭筒……以及各色零碎物品——没有任何标识的通讯器残骸、特制的陶瓷防弹插板、急救包里的没有标识的药品包装…… “他们非常专业,抹掉了一切可追溯的痕迹,像幽灵地府凭空钻出来的一样。”米哈伊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能组织这种级别行动的,全球不超过七个地方。我们自己,渡鸦平台、俄罗斯克宫的某个部门、CIA总部的黑预算小组、军情六处的清理者小组、摩萨德的刺刀,或者……东方大国的深井。” “深井”这个名词像一块石头砸进李安然的心湖。 那是传说中东方大国军事情报体系内最神秘、权限最高、也最冷酷无情的直属行动部门,只对最顶层负责。 “不可能是深井。”李安然断然排除。 如果说马岛海军的助纣为虐惹怒了高层,最起码的问责程序要走的。何况前面还顶着凃永刚和赵启华两个大冤种,还有赵总司令这块挡箭牌,怎么都轮不到自己。还有啊……马岛海军还在南水,时间上也来不及啊。 俄罗斯克宫也可以排除,不说与鲍里斯之间的利益纠葛,就是原本属于他的最锋利的刀,刀把现在握在自己手里呢。 至于其他几个……李安然不由苦笑连连,此时他才发觉,自己居然成了世界上最厉害的几个机构眼里的死对头。 “目前嫌疑最大的是渡鸦平台……”米哈伊尔解释道,“只是我想不通他们的主力被歼灭后,怎么还有余力在这里布置杀局?他们怎么知道这个地点的?” 是啊,他们怎么知道的?内鬼这个单词已经塞满了李安然的脑子。 舱室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音,米哈伊尔与李安然对望一眼,便走到舱位观看,却看到冲锋艇上几个男男女女被枪逼着上了舷梯,其中有两个女孩哭哭啼啼的,仿佛遭遇了多大冤屈似的。 “头,他们是安德烈派来的医生和护士。”一个小队指挥官跑来汇报。 派来的?李安然视线落在冲锋艇上几个全是纹身的家伙身上,凶神恶煞的样子……我艹……其实挺可爱的。 第 1088 章: 末日审判 “老板!”为首一个刀疤脸壮汉看到李安然,立刻收起了凶相,恭敬地点头招呼,“安德烈先生派我们护送医生过来,他说……时间紧迫,只能用点非常手段确保医生们不会迷路。” 也许是说到了得意之处,刀疤脸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他们是马赛最有名的外科医生……对了,后面还有人送手术药品和设备。轮船上没有无菌室,我叫人去医学院里借两个野外简易手术室来,应该很快就会到。” 李安然没有想到这个刀疤脸一副街头混混的样子,做事居然面面俱到,不由深深盯了他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盖伦·格雷克……”刀疤脸从舷梯上下来,嬉笑着从口袋里面掏出香烟,“来,抽一根。” 他这个举动把李安然给惊呆了,要知道西方人从来不让烟,除非人家讨要。 还没有等李安然伸手,盖伦的眼神就与两个鬼佬保镖的不善对上了。感受到了对方的冰冷,盖伦立刻缩回手,讪笑着自己点了一根。烟头明明灭灭间,他斜睨着搬上来的医疗箱,“这片区域都属于我管,警察见我都要礼让三分。有需要尽管开口,我保证全力办到。” 李安然从这个家伙身上感受到了浓烈而熟悉的东方配方味道,如果不是这个家伙一副西方人的面孔,差点以为见到乡党了。 盖伦没有吹牛,很快两艘快艇将物资都送了过来,许森第一时间就被送进了简易手术室。 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许森、周杰和一个鬼佬保镖重伤,付勇和三个鬼佬保镖死亡,子弹打穿了他的防弹板边缘,在肋下留下一道灼烧的伤痕。 哈立德的七个保镖死了三个,一个重伤。 雷神安保公司七十几人死了四十多个,剩下的也几乎人人带伤。 扶着栏杆思索半晌,直到看见哈立德和雷泽诺夫从医疗室里出来,他便下定了决心。 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了安娜的号码,“安娜,我们在马赛遭遇袭击,损失惨重,怀疑被内鬼出卖。你带人查一下,看看到底是哪个混蛋出卖了我们。” 电话里安娜一直静静听着,似乎并没有表现出意外。“好的老板,我现在就着手调查。” 挂掉电话,哈立德和雷泽诺夫已然走到了他的身边。李安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继续拨打第二个电话。 “马斯克,目标渡鸦平台总部大楼,清除所有董事会成员及关联核心人员,行动代号定为末日审判。预算无上限,我只要彻底摧毁渡鸦的一切。” 听到李安然的咬牙切齿,哈立德王子立刻凑上来,“让沙阿行动队一起行动,老子的兄弟不能白白死了。” 李安然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几下,继续电话,“沙阿行动队会联系你,归你指挥。” “是,我立刻联系他们。”马斯克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接下了任务。” “老板,请允许我也参加行动。”雷泽诺夫见李安然挂断了电话,连忙出声,“我这里还有二十几个人可用。” “休息一下,今天……”李安然眼眶一酸,仰头强忍片刻后才继续说道,“让你的人休息一下,报仇的事情有马斯克、安德烈和莫里斯他们足够了。” 雷神安保公司这次到巴黎一百多人,庄园里面死了三十几个,码头又被打死四十多,几乎接近全军覆没了。 虽然雷神安保公司等同于李安然的外围势力,人员也多由南非退役军人组成,可毕竟也算是自己人,哪怕被李安然当做炮灰使用,毕竟还是有些心疼的。 马赛港的天空被一层阴郁的灰霾笼罩,海鸥在低空盘旋,发出凄厉的鸣叫,仿佛被即将发生的恐惧所侵扰。 巴黎蔚蓝的天空下,渡鸦大楼这座象征着霸权与灰色力量的玻璃巨塔,在傍晚的夕阳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下班的人流如同归巢的工蚁,涌入地铁站和停车场。安保人员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一切看似秩序井然。 “哗啦~~” “轰……” 十几个燃烧瓶如同陨石雨,从不同方向、不同高度,精准地砸向大楼底层巨大的落地窗和大门口。玻璃瞬间爆裂成无数碎片,熊熊火焰伴随着刺鼻的汽油味冲天而起,浓烟滚滚,火警警报声凄厉地撕裂了黄昏的宁静。 人群瞬间炸锅!尖叫、哭喊、推搡……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 “袭击……隐蔽……”安保主管的嘶吼在对讲机里响起,但声音很快被淹没在更大的混乱中。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恐怖的巨响,伴随着整个楼层的剧烈震动,大楼的墙壁上被炸出了一个巨洞。 十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式车疯狂地从各个街角冲出来,急刹在大楼周围。车门洞开,数十名身着统一黑色作战服、头戴只露出冰冷双眼的骷髅面罩、手持AKS-74U短突和霰弹枪的武装人员,如同开闸的黑色洪流,迅猛无比地冲入火海与浓烟之中。 “压制~~清除所有抵抗!”一个冰冷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下达指令。 “哒哒哒哒哒……” “轰!轰!” 激烈的交火声瞬间在底层大厅、安全通道、电梯间爆响!渡鸦大楼的安保力量,在这些如同地狱归来的恶鬼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 子弹撕裂人体,霰弹轰碎掩体,震撼弹的强光与爆响在这个封闭空间内制造着人间炼狱! 这群骷髅对大楼内部结构了如指掌,分成数个小队,一部分以碾压之势肃清底层抵抗,建立火力点封锁出入口。另一部分沿着安全通道和货运电梯井,高速向上突进,他们的目标直指董事会成员办公室所在的顶层。 “报告!B组抵达15层遭遇顽强抵抗,对方有重火力!” “C4破门,清除……” “轰隆……” “A组报告,已控制32层会议区,正在准备爆破办公区大门。” 随着耳机里传来各小队势如破竹的捷报,领头的两个骷髅相视一笑,“走,上去看看。” 顶层的奢华办公室内,渡鸦平台的高级主管们正惊恐地试图通过电话向外界求救,可惜固定电话线路已经被切断,手机信号皆无,跟砖头并无区别。 厚重的防弹玻璃门外,枪声、爆炸声和垂死的惨嚎越来越近,屋里的人绝望地放弃了挣扎,眼睁睁看着玻璃墙外的影影绰绰,浑身颤栗不已。 “砰!砰!砰!”沉重的撞击声砸在防弹门上! “狗日的疯子安然李,你特么的混蛋……”一个董事绝望地嘶吼,肥胖的脸上全是泪水。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恐怖的巨响,伴随着整个楼层的剧烈震动,加固的防弹门连同半面承重墙,被定向爆破的C4炸药直接撕开。 烟尘弥漫中,几个黑色骷髅如同索命的死神,端着还在冒烟的枪口,踏着扭曲的金属和碎裂的混凝土,跨入了这最后的避难所。 “不!别杀我!我有钱!很多钱……”胖子董事瘫倒在地,语无伦次地求饶。 回答他的,是精准而冷酷的点射,“砰砰砰……” 枪声在奢华的办公室里回荡,血花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溅开。绝望的咒骂、垂死的呻吟……构成一曲献给渡鸦平台四十年来的权力与阴谋的终焉挽歌。 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汽油被迅速泼洒在办公室、走廊、服务器机房……的每一个角落。一个“骷髅”掏出打火机,点燃一块浸满汽油的破布,随手扔了出去。 “轰!” 橘红色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一切!昂贵的家具、堆积如山的文件、精密的电子设备……瞬间被烈焰吞噬,浓烟迅速弥漫,顺着被炸开的通道向上翻涌。 黑色的洪流如同来时一般迅速,在熊熊烈火彻底吞噬大楼高层之前,沿着预定路线有序撤离。只留下身后一片火海炼狱,以及楼下被火焰封锁、徒劳救火的消防车刺耳的警笛声。 这一夜,巴黎震动,欧洲震动。 不仅仅是渡鸦总部大楼的冲天烈焰,渡鸦平台在其他国家的数处隐秘全屋几乎在同一时间遭遇了毁灭性打击。 爆炸、枪战或者各种离奇的意外事故……车祸、溺水、心脏病发…… 渡鸦平台残存的董事会成员和高层主管,如同被死神点名,几乎同一时间以各种惨烈的方式走向终结。 戴王妃半躺在软椅上,眉头紧锁地看着手中MI6刚送来的情报简述,上面详细记录了巴黎渡鸦大楼惨案和后续连环暗杀的情况。 桌上的专线电话响起,王妃已经猜到是谁打来的了。 “王妃……”电话那头传来法国总统疲惫而凝重的声音,背景音似乎还有幕僚焦急的低语,“情况……想必你已经知道了。那个李安然……他疯了吗?他在巴黎的心脏点燃了一把无法扑灭的大火……大火……” 戴安娜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骨瓷茶杯边缘。 “我们需要他停下。”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立刻!马上!再这样下去,整个欧洲都会被搅得天翻地覆,国际影响极其恶劣,我们承受不起这种级别的私人清算。”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暗示,“告诉他,他想要的东西……或许可以谈。但前提是,‘末日审判’必须立刻终止!否则……巴黎的容忍是有限度的,后果……他承担不起。请务必……转达我的原话。” 第 1089 章: 职责 戴安娜王妃听着电话里法国总统那近乎失态的、带着恐惧与威胁的声音,目光落在旁边简报那几张触目惊心的现场照片上。 渡鸦大楼顶层办公室被焚毁的焦黑轮廓,一名董事在瑞士滑雪胜地意外坠崖的凌乱,另一名渡鸦高管在伦敦寓所浴缸内溺亡的浮肿脸庞…… “总统先生,”戴安娜的声音依旧温婉,“您的话我会转达,但我必须提醒您……将末日审判计划的终止作为谈判前提,可能并非明智之举。李安然此刻被复仇的火焰所挟持,任何形式的威胁都可能被视为新的挑衅。”顿了顿,清晰地补充道,“至于后果……他已经做好了承担一切的准备。巴黎的容忍恐怕并非他此刻最关心的事情。” 电话那头陷入一阵压抑的沉默,只有沉重的呼吸声传来。半晌,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力感:“请务必把我的意思带到,欧洲不能乱。” “我会尽力而为。”戴安娜挂断电话,美丽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深重的忧虑。拿起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那个只存在于极少数人记忆中的号码。 这次她的语气不再委婉,而是直接、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示:“李。巴黎的火焰烧得太旺,照亮了太多不该被照亮的角落。爱丽舍宫的电话打到了我这里,原话是立刻停止。你想要的东西或许可以谈,但末日审判行动必须立刻终止!这是最后通牒。否则巴黎的容忍是有限度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窗外是蔚蓝的地中海,室内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道。 许森躺在行军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好在有氧气机机械有节奏的滴滴声,还能感受到他与死亡之神的战斗还在继续。 李安然坐在地板上,手中把玩着一把锋利的格斗匕首,刀锋在指尖灵活地翻转,寒光映照着他毫无表情的脸。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金属舱壁间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与嘲讽:“停止?后果?我承担不起?”他重复着这几个词,仿佛在咀嚼着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 “王妃……”他的声音透过电波,清晰地传到伦敦,“告诉那位总统先生,渡鸦的骨头还没烧透,我的审判只进行到一半。至于后果……”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带着绝对的决绝,“我李安然做事,从不需要别人告诉我后果是什么,巴黎的容忍让它留着吧。”说完,就直接切断了通话。 舱室内一片死寂,只有远处简易手术室传来的微弱器械声,以及周杰压抑的痛哼 “呵呵呵,真是爽快。”旁边哈立德王子突然精神振作起来,“他们被你的手段吓到了,这帮愚蠢又傲慢的家伙们,哈哈哈……” 中东王爷们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憋屈一个人群,除了钱便一无所有。只要那西方那些列强不高兴了,便只能颠颠送去保命钱。嗯,也有个头铁的,结果被人家按在地上一顿胖揍,鼻青脸肿。 李安然心里清楚,如果没有老伯施在背后站台,没有万塔计划的四万亿美元……不对,重复质押后,金额已经翻到二十多万亿美元了。没有代表着二十多万亿美元的韦伯在手里,没有马岛高高竖起的十二枚的毁天灭地,欧洲怎么可能会容忍他如此胡来。 瑞士阿尔卑斯山脉深处,一栋外表很普通的木屋孤零零矗立在山腰上,对面便是一望无垠的白皑皑雪峰,景色极为壮丽。 厚重的橡木书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巨大的壁炉里,木柴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却驱不散彻骨的寒意。 雅各布坐在高背椅上,背对着巨大的落地窗,手中捏着一份刚送来的绝密情报,指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着。 “疯子……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雅各布的声音有些嘶哑无力,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因恐惧而颤抖的尾音。 情报上那些血淋淋的照片和描述,让他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金融巨鳄也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李安然的报复,不是商业打压,不是政治倾轧,而是最原始、最血腥、最彻底的肉体毁灭。这种毫不顾忌规则、不顾忌后果的暴烈手段,完全颠覆了他对李安然之前的认知。 他的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在炉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死死盯着垂手肃立在阴影中的老管家,“这就是你找来的高手?什么战无不胜的夜枭,呵呵……” 老管家深深低着头,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先生,这十七人已经是我们可以找到的最顶尖的高手了……只能说李安然的实力出乎意料的强大……” “强大?”雅各布猛地将情报摔在书桌上,“是愚蠢,是致命的愚蠢!现在恶龙醒了,它在喷火,在撕碎一切。”他剧烈地喘息着,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不能让他找到证据,必须切断一切线索。” 老管家身体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是的先生,您将如愿所偿。” 雅各布布满老年斑的手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他沉默了几秒后,眼神中的恐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叫做决绝的情绪。“那个中间人灰鸽立刻、马上处理掉。” “还有……”雅各布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连绵的雪山,仿佛在寻求某种冰冷的慰藉,“所有与安德烈、与渡鸦平台、与这次伏击有关的书面记录、汇款痕迹……全部抹除,一丝一毫都不能留下。从今天起,罗氏家族与李安然遇袭事件没有任何关系,明白吗?” “好的先生,我会亲自督办确保万无一失。”老管家肃然应诺。 巴黎郊区一个酒庄昏暗的地下酒窖里,弥漫着陈年橡木桶和酒精的醇厚气息。 安德烈像一头困兽,烦躁地在柔软的地毯上来回踱步,脑子里面乱糟糟的,似乎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思维能力。 手里的卫星电话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为什么能找到你已经不重要了,安德烈先生。现在的结果是你招惹了一个我们都不想面对的敌人,并且……留下了一些不该存在的痕迹。”话筒里明显用了变声器的声音怪异响着,这让安德烈听在耳朵里,心情更加烦躁不安。 “灰鸽先生很不幸,他在今天下午遭遇了一场严重的车祸,当场身亡。警方初步判断是酒后驾驶……真是令人遗憾的意外。” 灰鸽是暗黑世界很有名的中间人,也是渡鸦平台对外联络的一个主要负责人。 可是……灰鸽怎么知道是自己传递给他关键信息?电话里的这个家伙又是谁? “安德烈先生,如果我是你,现在什么都不会想,要么去干掉安然李,要么赶紧逃亡天涯。哈哈哈哈,再见了,我的朋友。” 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盲音,惊醒了陷入慌乱的安德烈,按下通话停止键,随即拨通了一个电话,“玛莎,将戈廖沙处理掉,不要留下任何手尾。” “是,正好附近有个工地在做地基,我想应该是最合适不过了。”电话里玛莎的温柔透过电波爬了出来,紧紧缠绕上了安德烈。 “可以,去办吧。”安德烈放下电话,眼里晦暗不明,想了许久,没有发觉还有什么漏洞,于是拿起手机又打了出去。 “老板,您这里还有什么需要?”此时的安德烈语气平和,与往常一般无异。 电话里李安然的声音很是疲倦,嘶哑着回复:“不用了,盖伦很好,很周到。” 木屋壁炉的火光跳跃着,映照着雅各布苍老而疲惫的脸。 老管家无声地走进来,微微躬身:“先生,灰鸽已经处理完毕。” 雅各布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的雪山上,书房里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静,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过了许久,雅各布缓缓转过身。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个精致的水晶醒酒器,里面盛放着如同融化的黄金般、闪烁着琥珀光泽的液体。这是价值连城的1890年份滴金酒庄贵腐甜葡萄酒,每一滴都堪比黄金。 “汉斯,”雅各布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你跟随我多少年了?” 老管家微微一怔,随即恭敬回答:“先生,四十五年三个月零七天。” “四十五年……”雅各布喃喃道,缓缓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酒递给汉斯,自己则拿起另一杯,水晶杯在壁炉火光下折射出迷离而冰冷的光芒。“比我的儿子们陪伴我的时间都长。” 汉斯双手接过酒杯,心中却莫名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先生……这是我应尽的职责。” “职责……”雅各布重复着这个词,轻轻晃动着杯中发出金黄色泽的酒液,目光变得深邃而复杂,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哀伤和决绝。“是啊,职责。守护家族的职责高于一切。高于友情,高于忠诚,甚至……高于生命本身。” 缓缓抬起头,那双看透世事沧桑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照出汉斯略显苍老却依旧挺直的身影,也映照出自己内心那冷酷无情的决断。 “汉斯,”雅各布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汉斯心上,“为了罗氏家族的延续,必须彻底斩断与过去的所有联系……有些痕迹,必须消失得干干净净。不仅仅是纸面上的,还包括……所有……” 汉斯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颤,杯中价值连城的琼浆玉液泛起剧烈的涟漪。他瞬间明白了!脸色刹那间变得比窗外的雪山还要惨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雅各布,看着这位他侍奉了半个世纪的主人,看着对方眼中那平静得令人心碎的……杀意! “先……先生……”汉斯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管家的刻板,充满了震惊、痛苦和一丝绝望的哀求。他明白了那杯酒的含义。这不仅仅是一杯价值连城的美酒,更是一杯通往地狱的通行证。 雅各布要用他的死,来彻底埋葬罗氏家族与李安然遇袭事件的所有关联,他就是最后一个痕迹。 第 1090 章: 不需要证据 从海伍德办公室缴获的那个通体漆黑、毫无缝隙的金属方盒放在工作台上,阿里克谢和尼古拉带着几个少年围在旁边,用精密的扫描仪器连接着电脑,扫描仪发出嗡嗡嗡的杂音,屏幕上瀑布般流淌着复杂的数据流。 “怎么样?”米哈伊尔的声音低沉。 阿里克谢抹了把额头的汗,眼神疲惫却带着一丝发现猎物般的兴奋:“这东西……简直是外星科技!外壳是某种未知的高密度合金,内部结构复杂得像迷宫,有独立的微型能量源和多重物理生物特征锁。根据超高频能量扫描反馈,它内部绝对有东西!而且是高度加密、需要特定生物密钥激活的东西!” “生物密钥?”李安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走进来,脸色依旧苍白,肋下缠着新的绷带,行动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是的,老板。”尼古拉接口道,指着屏幕上一条异常的能量曲线,“看这里,在我们用特定频率的伽马射线进行深度穿透扫描时,它内部核心区域有一个极其微弱、但重复性良好的生物能量反馈脉冲!非常像某种活体生物特征识别的激活端口,指纹、虹膜或者其他什么的……”他下意识地、带着厌恶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个用厚重防水布严密包裹的箱子,里面是海伍德的头颅。 “继续研究,不惜一切代价打开它。”李安然的声音透着兴奋,“阿里克谢,尼古拉,需要什么设备、资源,直接找安娜,她会满足你们的。” “明白!”两人肃然应道。 李安然转向米哈伊尔:“巴黎那边最终结果如何?” “名单上确认的目标,九成已清除。剩余几个要么藏进了某些国家情报机构的安全屋,要么彻底消失。”米哈伊尔冷静地汇报,“我们追踪袭击者装备和人员来源的线索,在灰鸽死后就彻底断了。” “灰鸽?”李安然眼神一凝。 “渡鸦平台的高管,著名中间人,昨天下午在丹麦意外车祸死亡。”米哈伊尔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死得非常干净,没有任何指向性线索。手法很专业,也很老派。” 李安然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急着擦屁股。”他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逻辑和直觉都指向那些古老的金融帝国,比如罗氏,温莎,容克…… 米哈伊尔调出电脑上的加密信息,“安娜截获了几段经过多重加密的卫星通讯碎片,源头指向瑞士阿尔卑斯山脉。内容无法完全破译,但关键词分析显示,与马赛港袭击前的行动部署高度吻合。通讯的另一端……指向芬兰的一个加密中转服务器。” 诺基亚是欧洲的唯一无线通讯设备供应商,马岛要想监听任何人的通话简直易如反掌。可是现在很多人还执拗固定电话等老式通讯模式,特别是暗黑战线更是如此,哪怕他们未必知道马岛有监听的能力。 “阿尔卑斯山?”李安然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脑海里第一闪现的,却是他当年诱骗米拉贝拉前往滑雪场的往事。“还有几天就到马岛了,一切等上了岸,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把这些臭老鼠挖出来。” 几人正说着话,耳机里面传来船长的通知,“马蒂奇将军来电,马岛舰队在红海外海待命,准备为我们护航。” 李安然大喜过望,这些天的提心吊胆此刻缓解了许多。 从马赛一路行来,他的心其实一直吊在嗓子眼。要知道船上虽然有世界顶尖战力暗夜天使,其实敌人只需几发鱼雷就能让顶尖统统见鬼去。海鸥号前方三海里的水下,有一艘马岛651飞航潜艇护航,火力毕竟太单薄,心里总是有些七上八下不放心。 阿尔卑斯山脉的木屋里,雅各布拿起酒杯举到面前,目光穿透摇曳的酒液,落在汉斯苍老的脸上,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碎,有决绝,有命令,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漫长岁月的告别。 “Vergelt''s Gott, alter Freund.感谢你,老朋友。”雅各布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沉重的仪式感。 汉斯闭上眼,浑浊的泪水终于从紧闭的眼角滑落。他猛地仰头,将那杯金黄液体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迅速化作一股冰冷的、无法抗拒的麻痹感,顺着食道向下蔓延。水晶杯从他无力的指间滑落,“啪”地一声在地毯上摔得粉碎,晶莹的碎片飞溅开来,如同散落的星辰,瞬间又被厚厚的地毯无声吞噬。 汉斯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一手死死捂住喉咙,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另一只手徒劳地伸向雅各布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最后的哀求,随即身体一软,沉重地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蜷缩着,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壁炉的火光仿佛被无形的手推动,摇晃了几下。汉斯不得不死,他那双可爱的孙子孙女就如同这火焰一般,还会继续燃烧下去。 雅各布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地上的尸体和那摊狼藉的碎片。他慢慢将自己手中那杯一模一样的酒液,稳稳地、一滴不漏地,倾倒在壁炉熊熊燃烧的木柴上。 嗤~~火焰猛地蹿高了一下,发出一阵剧烈的爆响,明亮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泼洒的酒液,腾起一股带着奇异甜香的青白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又迅速被巨大的烟囱抽走。 书房里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声音,以及窗外那永无止境的风声,雅各布拿起桌上的老式电话听筒,拨了一个简短的内部号码,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威严和冷漠,听不出丝毫波澜:“汉斯突发心脏病走了……我明天回来,替我准备葬礼吧。” 印度洋的风带着咸腥和暖意,吹拂着马达加斯加东海岸。巨大的落地窗外,白色沙滩和一望无际的碧蓝海水,阳光炽烈,椰影婆娑,一片宁静的度假天堂景象。 层层叠叠的山峦下,情报中心厚重的合金门隔绝了外界的阳光与涛声。 由几十台电视屏幕组成的巨大屏幕墙散发着幽幽蓝光,上面分割显示着全球各地的金融数据流、卫星监控画面、加密通讯状态。 空气里弥漫着高效空调系统送出的冷风、电子设备特有的微弱臭氧味,以及人们无声的、高度紧绷的专注。 李安然站在屏幕前,穿着简单的亚麻衬衫和长裤,身形挺拔。 他没有看那些闪烁跳跃的数字和图表,而是微微侧着头,听着身边安娜的汇报。 “雅各布癌症病灶发作死了,他的贴身管家因为情绪过于波动,随后心脏病发作过世。”安娜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缓慢而清晰,“温莎财团的管家前些日子一直在巴黎逗留,但是没有查到与港口刺杀案有关的线索。” 停顿了一下,安娜咬咬牙跟着汇报,“在你们离开庄园时候,有个人用卫星电话打了两通电话,都是打给同一个固定电话。我叫人去查了,是巴黎第五街区的路边电话亭。” 李安然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主屏幕上一条急速滚动的、关于泰国银行短期外债总额的数据流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安娜汇报的只是天气预报。 “别遮遮掩掩的,是谁?”他淡淡地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安德烈……”安娜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个名字,“我们尝试追踪几笔大额灰色资金流向,最终都消失在东欧和加勒比地区层层嵌套的空壳公司和离岸信托里……” 李安然微微扯动嘴角,就算笑过了。“也就是说,查无证据对吗?” 安娜没有回答,只是默然应对。 控制室内一片寂静,只有服务器机柜风扇低沉的嗡鸣和屏幕上数据流无声的滚动。 李安然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投向那片代表全球资本流动的、冰冷而喧嚣的数据海洋。屏幕上,泰铢对美元的汇率曲线正微微下探,一条不起眼的红色预警提示在角落闪烁,泰国商业银行体系短期外债和外汇储备比率已突破国际警戒线。 “证据?”李安然嘴角忽然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那笑意没有丝毫温度,反而带着一种俯瞰棋盘、洞悉一切的漠然。 “安娜,我们不是法官,不需要在法庭上说服陪审团。”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控制室的嗡鸣,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志。“打草惊蛇,让他远走阿美吧。他不是已经在阿美落子了吗?那就去好好经营。” 他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控制台表面轻轻滑动,“给他一条生路。”李安然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如果胆敢反抗,那就歼灭。” 李安然不想知道安德烈为何会背叛,也不想去证明他的无辜。欧洲地下皇帝的庞大势力,其实已经阻碍了李安然前进的脚步。正如渡鸦于阿美中情局一样,有的人,有的事,历史必然罢了,无关乎真相。 “是。”安娜微微颔首,转身大步走开。 第 1091 章: 布局东南亚 李安然目光重新落回主屏幕上,泰国、韩国、印尼、马来西亚、俄罗斯……一个个国家的名字被高亮标记,如同待宰的羔羊,在无形的风暴来临前,浑然不觉。 金融世界的风暴开始被具象化地模拟、推演。一条条代表资本洪流的粗壮光带从马达加斯加这个无形的中心点喷涌而出,如同嗜血的触手,无声地扑向地图上那些被标记的、闪烁着危险信号的国家。 莫斯科的夜,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和破败感,尤其在东郊那片废弃的工业区。巨大的、早已停产的厂房如同钢铁巨兽的残骸,在稀疏路灯的惨白光芒下投下扭曲狰狞的阴影。寒风卷起地上的碎纸和尘土,打着旋儿,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式货车,幽灵般滑行在坑洼不平、满是油污的厂区道路上,最终停在一栋锈迹斑斑、窗户大多破碎的巨大车间侧门外。 车门无声滑开,安德烈敏捷地跳下车,他裹着一件厚重的黑色羊皮大衣,领子高高竖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不安和暴戾光芒的眼睛。 他身后紧跟着四名彪形大汉,清一色的寸头,面容冷硬,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个黑暗的角落,手始终按在鼓鼓囊囊的大衣内侧。 车间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庞大空旷,高高的穹顶下,只有几盏昏黄的白炽灯在风中摇晃,照亮下方一小片区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机油味和陈年灰尘的气息。 十几个人影已经在昏暗的光线下等候,大多是东欧面孔,穿着臃肿的皮夹克,眼神里混杂着贪婪、不安和亡命徒特有的凶光。他们是安德烈在莫斯科地下世界的触角,负责军火、走私、洗钱、收债……各种见不得光的勾当。 安德烈大步走到人群中央,靴子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回响。他没有废话,直接拎出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啪地一声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崭新美元现钞,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近乎不真实的光泽。 “美金……”安德烈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拿到钱,办好你们的事,敖德萨那批货三天内必须上船。塞浦路斯银行的石头(指黑钱),下周必须洗干净。还有基辅那笔面粉(指毒品)的账,月底之前,连本带利给我收回来!少一个戈比,我就用你们的骨头来填!” 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扫过眼前每一张面孔,所过之处,那些亡命徒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安德烈的凶名,是用无数对手的鲜血和白骨堆砌起来的,绝对容不得哪怕一丝丝轻慢。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破旧夹克、脸色蜡黄的瘦高男人,像只受惊的老鼠,跌跌撞撞地从车间更深处的一个小门里冲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老式的、笨重的卫星电话。 “老板!老板!急电!敖……敖德萨!”瘦高男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上满是惊恐,仿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 安德烈猛地转头,恶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住他:“有屁快放……” “我们……我们在敖德萨清洗(指清除敌对势力)时抓到的舌头……撬开了!”瘦高男人喘息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他……他不海神外围的虾米,他……他是‘幽灵’(安娜的马岛情报中心)的人……他说……说‘幽灵’已经锁定了这里。他们要……要‘清洁’(指彻底清除)这里,就在……就在三天内会动用‘地狱火’(指最高级别的毁灭行动)” “幽灵?”安德烈身边一个护卫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煞白。 他是老人,李安然在莫斯科招聘的第一批克格勃成员,当然知道幽灵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意思。 轰!仿佛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那些刚才还因为美金而眼神贪婪的亡命徒们,脸上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攫取。他们像炸了窝的蟑螂,下意识地后退,互相推挤,眼神惊恐地扫视着车间巨大的阴影角落,仿佛那些黑暗中随时会刺出致命的刀锋。 “不可能!”安德烈厉声咆哮,试图压下这突如其来的恐慌,“幽灵为什么要对我动手,有什么理由对我动手?”他猛地一把揪住瘦高男人的衣领,几乎将他提离地面,狰狞的脸凑到对方眼前,“你敢耍我?” “老板,千真万确啊。”瘦高男人涕泪横流,几乎吓瘫了,“信号……信号是最高密级的,是……是幽灵直接发出的清除指令。” 安德烈如遭雷击,猛地松开手。 没有李安然的同意,安娜不可能对他发出铲除的命令。也就是说……安德烈拼命想哪里出的纰漏,居然让李安然觉察到了他的背叛。 “安德烈……走吧,赶紧离开这里。”一旁的玛莎非但没有任何慌乱,反而带着对未来的期冀劝道。 “走!”安德烈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瞬间做出了决断,所有的疑虑和侥幸在死亡的绝对威胁面前灰飞烟灭。 他一把抓起装满美金的箱子,转身就朝货车冲去,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去机场……” 巨大的弧形主屏幕上,不再仅仅是冰冷的数据流。它被分割成几个区域。左上角,是一幅动态的莫斯科地图,一个刺目的红色光点正以极高的速度在莫斯科市郊闪烁移动,沿着预设的陆路轨迹,疯狂地向莫斯科谢列梅捷沃国际机场的方向移动。旁边一行小字精确地显示着坐标、速度和预估抵达时间。 安娜站在屏幕前,双手抱胸,眼神锐利如电,紧盯着那个代表安德烈亡命奔逃的红点。“目标已咬钩,”她的声音通过加密通讯频道清晰传出,“狼群护卫,监视目标进入放逐通道。” “收到,巢穴。”频道里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毫无感情波动的电子音,“空港(指谢列梅捷沃机场渗透人员)已就位,备用身份、登机牌、安检通道绿色信号,将在目标抵达前3分钟激活。目标航班SU-104,莫斯科至纽约肯尼迪机场,将在预定时间准点起飞,无延误。” 安娜微微点头,目光转向屏幕右侧。那里是一个光线昏暗、布满各种电子设备的房间,几个模糊的身影正在快速操作。屏幕中央,一个不断跳动的进度条显示着98%的数值,这是技术小组在远程侵入安德烈即将乘坐的那架伊尔-96客机的航电系统。 “目标登机后,红狐(指远程操控小组)将接管航路微调权限,”电子音继续汇报,“确保航班目标座位下方的生命体征监测贴片处于工作状态。” “很好。”安娜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确保期间他不会与其他人有任何联系。” “收到,巢穴。” 李安然不知何时已站在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的光点漠然无语。眼里很是矛盾,嘴巴却紧紧抿着不语。 放走安德烈可不是他的妇人之仁,而是他准备将这头已经有了野心的狼放到它应该去的地方。 铲除了渡鸦平台,李安然事实上已经成为了暗黑世界第一人,安德烈所掌握的最底层的活动就成了他的污点,所以剥离洗白就成了必然,黑道也是有层级的。 安德烈这次是否真的背叛已经不重要了,李安然让他是,他就必须是。之所以放他一马,实在是怕无罪而杀会寒了其他人的心,不得已而为之。 “目标已入彀。”安娜对李安然简短汇报,“会一直监视他落地。” 李安然的目光甚至没有离开主屏幕上那条代表着泰铢汇率的、开始加速下探的曲线,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仿佛安德烈的生死逃亡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投注到眼前这片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金融海洋。 “王叔,开始吧。”李安然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掌控风暴的绝对力量。 “好嘞。”王伟杰立刻上前,眼镜片反射着屏幕的蓝光,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主屏幕上,泰国区域被高亮放大,复杂的金融网络图呈现出来,中心是泰国中央银行脆弱的外汇储备节点,周围缠绕着无数代表商业银行—如曼谷银行、暹罗商业银行等短期外债的红色粗线,以及代表房地产市场泡沫的、膨胀到极致的黄色气球。 “泰国是完美的突破口。”王伟杰语速飞快,满是极度的亢奋,“基本面早就烂透了,泰国央行的外储约330亿美元,看着还行,但其中至少三分之一是短期借来的。商业银行的短期外债超700亿美元,像雪球一样滚到了外储的两倍以上。曼谷市区写字楼空置率为22%,地产泡沫一戳就破。琼斯他们已经在泰铢远期市场上悄悄建空仓了,但规模还不够大。” 他调出一系列复杂的图表和模型,继续说道:“我们的策略是火上浇油,引爆百姓的信心。第一阶段,利用离岸账户通过曼谷国际银行渠道,大规模借入泰铢,目标为150亿美元等值,用我们在泰国股市建立的泰国SET指数期货合约作为部分抵押。韩立芳团队同步在伦敦、纽约、新加坡的离岸无本金交割远期外汇市场,秘密建立巨量泰铢空头头寸。” “第二阶段……”王伟杰的手指在屏幕上指向代表泰国央行外汇储备的柱状图,“一旦我们建立足够空仓,立刻在亚洲市场开盘时间,同时在曼谷银行间外汇交易市场和NDF市场,不计成本地集中抛售泰铢!制造恐慌性踩踏!目标:耗尽泰国央行那点可怜的外储……” 电脑屏幕上展示了模拟动画,泰国央行外储柱状图急速下降。 “迫使泰铢与美元脱钩,只要汇率一崩 整个国家的信用就完了。股市、债市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我们的空头头寸将获得百倍杠杆的暴利。” 第 1092 章: 风暴将起 李安然微微颔首,心无波澜。历史早就已经成功示范了所有过程,他只要照抄就行了。 他的视线随即转向韩国区域,“韩立芳,韩国。” “明白。”韩立芳挺着个肚子摇摇晃晃走过来,站在电脑前面,身后王琪一脸的焦躁样子,却又无胆阻止妻子靠近电脑。也不晓得从谁嘴里听说的,电脑带有强辐射,会影响胚胎发育,所以他紧张得要死。 韩国地图被放大,焦点集中在几个巨大的财阀名字上,三星、现代、大宇、SK……旁边标注着它们普遍超过百分之四百的天文数字负债率,以及短期外债超过一千亿美元的规模。而韩国央行国家外汇储备仅仅只有约300亿美元,柱状图在财阀债务面前显得无比渺小。 “韩国是块硬骨头,但内里更虚。”韩立芳快速分析,“财阀绑架了国家经济!它们靠着政府背书,疯狂借入欧美银行的短期美元债,投入到过度扩张和低效产能中。一旦国际流动性收紧,或者信用评级下调,就是灭顶之灾。而韩国政府,为了面子,死守那点外储,也绝不会轻易让韩元贬值,反而给了我们更大的操作空间。” 调出PPT图形表,“我们的主攻方向为国家信用。第一阶段:通过国际投行渠道,大规模买入针对韩国主要财阀美元债券的CDS信用违约互换,同时,利用我们在香江的隐蔽账户,在韩国KOSPI股指期货市场建立大规模空头头寸,目标指向那些负债最高的财阀股票。” “第二阶段,”韩立芳继续介绍,“配合泰国崩盘引发的亚洲恐慌,紧盯韩国主要财阀短期美元债的集中到期日,利用我们在国际清算体系中的影响力,在到期日前后,在关键的美元清算银行间市场,制造技术性的美元流动性瞬间紧张,让财阀们借新还旧的链条瞬间绷紧甚至断裂。” “在纽约、伦敦的债券二级市场,针对性地、猛烈抛售韩国国家债券和主要财阀的债券,配合我们控制的金融媒体,精准唱衰其偿债能力,从而引起更大的恐慌,从而引发国际债权人的集体恐慌性抽贷,形成自我强化的死亡螺旋,迫使韩国政府动用那点可怜的外储去救火。只要外储见底或者穆迪和标普迫于压力将韩国主权或主要财阀评级从A下调至BBB甚至更低,韩元这道最后的堤坝将彻底崩溃 我们的CDS将带来数十倍的赔付收益,股指空头也将赚得盆满钵满。” 见到李安然的首肯,韩立芳肥嘟嘟的脸上顿时挤满了欢愉,王琪拖拽她远离电脑的手也被她掐红了。 李安然的目光最后落在那片广袤、寒冷而动荡的北方。“俄罗斯,是盛宴后的残局,让戴维好好练练手吧。” 俄罗斯地图被放大,标记着几个刺眼的弱点:经济对石油出口依赖度畸高,石油出口收入占政府预算比例大于四成。银行体系脆弱不堪,主要银行资本充足率普遍低于国际警戒线。堆积如山的短期国债GKO规模约600亿美元,旁边模拟的年化收益率曲线已陡峭到令人咋舌的百分百。旁边那根短小的柱子,显示俄罗斯少得可怜的一百五十亿美元外汇储备。 “鲍里斯的休克疗法,留下的只有债务陷阱和财政黑洞。”王伟杰接话,语气凝重,“GKO市场就是个典型的庞氏骗局,靠借新债还旧债的高息把戏维持,全靠追逐高收益的国际热钱支撑。一旦亚洲危机蔓延引发全球风险厌恶情绪上升,或者……”他指向屏幕上跳动的国际原油价格曲线,“油价下跌,这个用纸牌搭起的金字塔瞬间就会崩塌,卢布会变得比卫生纸还不值钱。” “我们的策略是等待崩塌,废墟拾金。”李安然的声音毫无感情,“利用泰国、韩国崩盘引发的全球恐慌,制造确定性预期,俄罗斯政府必将债务违约。”李安然眼中寒光一闪,“在GKO市场彻底崩盘冻结前,通过我们在塞浦路斯、瑞士的离岸代理网络,大规模做空卢布远期合约,同时,买入针对俄罗斯主权债务的CDS,我们的核心目标不是GKO本身,而是赌卢布汇率的自由落体,以及主权违约恐慌带来的巨大溢价。” 他看向两位操盘手:“当GKO市场冻结,卢布汇率断崖式下跌时,国际资本将疯狂外逃。那时,我们通过诺里尔斯克镍矿、秋明油田等核心资源企业持有的股权,其美元计价价值将因卢布暴跌而相对暴涨,同时,我们旗下桦树林基金提前低价收购的、以美元计价的俄罗斯政府和银行不良债务,将在后续痛苦的债务重组谈判中,逼迫俄罗斯用油气资源或核心资产股权来抵债,榨取超额收益。” 针对亚洲和俄罗斯的巨大云团已经遮蔽了这些国家地区的上空,一场划时代的金融风暴,就将从马岛山峦下这间控制中心卷起。 “投入五百亿美元……”李安然的目光缓缓扫过危机四伏的亚洲及俄罗斯金融版图,如同末日的宣判,“全覆盖、无差别打击同步推进。我要看到恐惧成为我们最锋利的镰刀,收割整个亚洲的财富。” 经济舱中段靠窗的位置,安德烈像一头刚从陷阱里挣脱、伤痕累累却凶性更盛的孤狼。棒球帽檐压得很低,大墨镜遮挡着半张脸,但紧绷的下颌线和偶尔从墨镜边缘泄露出的、刀子般警惕扫视的目光,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旁边和过道外侧仅存的两名护卫,如同绷紧的弓弦,身体微微前倾,冰冷的目光在昏暗的机舱里反复逡巡,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 旁边的玛莎却跟没人事一般,此刻已然睡得香甜,甚至发出轻微的鼾声。 纽约,这座欲望与罪恶的熔炉,是李安然为他精心挑选的、更华丽的角斗场,一个放逐之地,一个困兽囚笼。一丝疯狂和孤注一掷的狠厉,如同毒藤般缠绕上他的心脏。他要在那里,用鲜血和恐惧,重新铸造黄金权杖。 李安然,我们纽约见! 他的脑子里无数次幻想着对李安然的报复,比如此时逗留在纽约的胡明慧,也许能让李安然痛彻心扉吧…… 他闭上眼睛,所有的软弱和幻想,都在脑海里那场模拟的烈焰中被彻底焚毁。剩下的,只有野兽最纯粹的求生本能和对复仇的炽热渴望。 莫斯科东郊,废弃的机械厂车间。冰冷的水泥地上,十几具尚带余温的尸体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 安德烈在付出两个护卫的代价下,将这群实际掌握黑暗世界的家伙们一网打尽,从而俄罗斯黑道将进入至暗混战时刻,哪怕李安然派人来接管,短时期里也只能碰个头破血流。 亡命徒们的尸体横七竖八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如同被抽走了灵魂,殷红的血液缓缓蔓延,渗透进每一寸砖缝和空气里。 车间深处,一个不起眼的通风管道栅格被无声地顶开。 一个穿着深灰色城市作战服、身形矫健如猎豹的身影悄然滑落,落地无声。脸上涂着哑光油彩,只露出一双在夜视仪下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 他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迅速移动到之前安德烈站立的位置。锐利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弹壳、散落的美钞,最后定格在角落里那个被安德烈手下慌乱中撞倒的、半开的工具箱上。 工具箱底层,一个用油污布片包裹的、不起眼的黑色小方块露出一角。 那人迅速上前,戴着手套的手指灵巧地解开布片,露出火柴盒大小的信号转发器,天线被巧妙地缠绕在一根生锈的螺栓上。 正是这个提前数小时由“红狐”小组渗透放置的小玩意儿,在特定时间点,将一段精心伪造的、模拟“幽灵”最高密级行动指令的加密信号碎片,发送到了那个被安德烈心腹的卫星电话上。 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它让多疑的安德烈亲手掐断了所有可能的生路,仓皇跳进了预设的逃亡通道。 男子收起信号器,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车间深处更浓重的阴影,从另一个隐蔽的出口消失。只留下空荡的车间、冰冷的尸体,以及一个精心编织的、通往纽约放逐之地的谎言。 控制中心里,周杰缓缓推门而入,行走时候一瘸一拐,看得出伤势还没有痊愈。 “安然,黄薇回家了,让你早点回去。”周杰凑在李安然耳边轻声汇报,“据说来了特殊的客人。” 李安然很是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让你好好休息就是不听,将来成了铁拐李很好玩吗?” 见周杰紧抿嘴唇的倔犟,李安然也不忍心继续指责,“好了,我这里忙好就回去。” 马岛李家豪华别墅里,一身朴素无华的老头子在黄秋平和黄薇的陪同下参观,几个好奇的娃娃挤在大门口却不敢进去,因为门口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身姿挺拔的青年人,身上散发的凛冽让人敬而远之。 “好家伙,这占地有多大啊?”老人惊叹不已问。 “多大还真不知道,因为后面那片山区都是我家的。”黄薇并不是在炫耀,可……真的不是在炫耀吗? 第 1093 章:与国为敌 “好家伙。”老者背着手眺望远处绿茵茵的山峦轮廓,不由惊叹不已,“这地界怕是有几十平方公里吧。” 黄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手撩了一下耳边垂发,“具体多大我们还真没仔细量过。安然当初买下这个宅子是因为这里比较清净,谁知道这些皮猴子总是喜欢往山里钻,马岛政府索性就将这片山林都划给我家,主要还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 马岛这个地方很是神奇,虽然同属雨林,却不似南美那样凶险。这里最凶狠的动物就是比猫大一点的狐猴獴,主要以狐猴为食物,算是马岛食物链的顶端。 因为安全性高,李家那些小屁孩就喜欢往林子里面钻,后来有了狐猴小乖以后,后山就成了狐猴的天下,几百只狐猴天天等着孩子们投喂,于是马岛政府便大手一挥,将这片山区划给了李家。 好吧,这些理由都是说给外人听的,真正原因是李安然在山里建设了一个暗堡,作为意外时候全家逃生用的。狡兔三窟,在暗黑世界游走,多准备后路才是对家庭的负责。 老者闻言哈哈大笑,笑声爽朗:“清净?我看是易守难攻吧。这地方选得好,进退有据,有眼光。李家小子,年纪不大手笔不小,心思也深啊。”他话锋一转,眼中精光闪动,“不过,再好的地方,也得有双明亮的眼睛盯着才踏实,对吧?” 黄薇和黄秋平没有听懂老人的言外之意,只得报以讪笑,转移了话题。 正说着话,门外传来脚步声,李安然和周杰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李安然一眼便看到了主位上的曹将军,脸上瞬间浮起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敬意,快步上前:“曹将军 您怎么来了?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真是怠慢,怠慢啊。” 曹将军站起身,一把握住李安然的手,力道沉厚,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微微颔首笑道:“哈哈,李安然同志啊,数年不见,越发有上位者的气势了。” 曹将军这句话真不是恭维,李安然现在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非常沉稳,焕发的强者气息极为明显。 李安然确是注意到了老将军嘴里的同志二字,原本有些紧绷的心神一松,脸上的笑容越发真挚起来。 寒暄几句后双方落座,曹将军没有过多客套,开门见山说道:“安然同志,你们在马岛搞的那套‘天眼’系统,还有网络数据建设,国内很关注。尤其是在当前复杂的国际环境下,拥有独立、安全、精准的全球定位导航系统和网络系统,对国家安全和经济发展,意义十分重大。” 李安然闻言不由大喜过望,他原本还想找个由头与龙国方面洽谈此事,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送上门来了。 历史上龙国在南水发射导弹失败后,摆脱对GPS依赖,建设自己的定位系统就提上了日程。 可惜此时全世界只有两套定位系统,除了阿美的GPS,那只有红色镰刀,现在俄罗斯的格洛纳斯卫星网络。可惜GPS系统已经让龙国尝到了关键时刻会被掐脖子的痛楚,而格洛纳斯现在处于弃用状态,哪怕能用,龙国会放心使用吗? 就地缘来看,阿美还隔着万里海疆,俄罗斯可就睡在旁边,论危险性,大白熊才是让龙国寝食难安的隐患。 “天眼只是基于现有卫星网络和地面数据节点做的整合分析,难度并不大。诺基亚研究所和俄罗斯航天研究所成果很多,只要价格合适,一切都可以谈。” 李安然先确定了天眼卫星网络和数据网络的合作可能性,这也是他一直期盼合作的项目。一直以来他每年捐赠一亿美元,可不就为了将来能赚取更多的钱吗?! 曹将军见李安然这么爽气答应,顿时忍不住老怀大慰,咧嘴微笑不已。 “至于全球定位导航,我们确实在相关领域积累了一些经验,尤其是在抗干扰信号处理和低成本高精度接收模块方面,还是有些心得的。”李安然这番话没有掺杂任何水分,格洛纳斯定位系统在精度和寿命等参数上要比GPS略差,可在抗干扰方面确是强过一头,可以说各有千秋。 诺基亚研究中心在数字化和电器元器件方面的强悍,弥补了俄罗斯人的短板,这也是天眼系统为何如此成功的根本原因。 曹将军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龙国需要自己的眼睛,要让这只眼睛看得更清、更远、更稳,尤其是在复杂电磁环境下保持可靠,需要突破性的技术支持。”他停顿了一下,试探问:“据我们了解,你在马岛建立的通讯卫星网络,其核心的抗干扰和加密技术已经达到了世界顶尖水平,我想如果双方合作,应该会有广阔的前景。” 李安然没有立刻回应,指尖轻轻敲击着红木椅的扶手,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海风掠过露台的轻响和黄薇起身为众人续茶的轻微水声。 曹将军也不催促,只是稳稳地端起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李安然,等待着他的权衡。 “恐怕我要拒绝将军了……”李安然思虑半晌后的开口,让在座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了变化。 曹将军吃惊之余,眼里透着失望,却没有立即开口质询的意思。 倒是黄秋平和黄薇面面相觑后,脸色都很是难看,黄薇更是游走在爆发的边缘,若不是黄秋平用眼神示意,估计早就跳起来了。 “这次马岛海军劳师远征南水,与龙国海军之间的摩擦龃龉,全世界都看到了。很多人说马岛以一己之力阻止了一场战争……”说到这里,李安然呵呵自嘲地笑起来,“胆小如鼠的马岛海军,用实际行动影响了阿美海军的军心……这可是纽约时报原文所说,我并没有篡改哪怕一个字。” 李安然抬起眼皮,扫视全场,放缓了语速,“我不在乎他们怎么小看蔑视马岛军队,事实上我也希望他们这么一直认为下去。孱弱的马岛军队空有强大的装备,实际上只是一群拿钱过生活的散沙,就好比沙阿的老爷军一样。” 伸手拦住想要说话的黄薇,朝周杰微微摆头命令,“守住外面,任何人都不准靠近,不听劝的可以直接击毙。” 他的命令让周杰呆了呆,深深看了一眼曹将军,点头答应,“是。” 房门关上后,屋里彻底沉寂下来,三双眼睛紧紧盯着李安然,眼神伸缩不定,都不晓得这个做派到底为了什么。 “从即日起,我李安然将与龙国不共戴天。”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句话惊倒了一屋子人。 曹将军眼眸利芒爆闪,黄秋平张口结舌,只有黄薇站来厉声质问,“你疯了吗?” 纽约布鲁克林东区,“黑寡妇”夜总会。震耳欲聋的电子乐如同重锤,疯狂敲打着每一寸空气。迷离闪烁的镭射光切割着弥漫的烟雾和疯狂扭动的人群。空气里混合着劣质酒精、廉价香水和汗液的酸腐气味。 二楼VIP区,一个皮肤黝黑、脖子上挂着粗大金链子的哥伦比亚壮汉正搂着两个衣着暴露的女郎灌酒,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狞笑。 他面前宽大的玻璃茶几上,散乱地扔着几沓美钞和一小袋白色粉末。周围簇拥着七八个同样凶悍、纹身狰狞的手下,随着激烈节奏摇头晃脑摇摆舞动。 “嗡……”地一声叹息,震耳的音乐声戛然而止,舞池中央的DJ台灯光瞬间熄灭,整个夜总会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和愕然。 “砰……砰……砰…~” 沉重的如砸在心脏上的脚步声,从入口处传来,在突然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压迫感。所有喧闹瞬间冻结,人群惊恐地循声望去。 夜总会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十几柱手电筒光瞬间涌入,勾勒出门口几个高大、沉默如同铁塔般的身影。 为首一人,穿着黑色的长风衣,衣摆在夜风中微微扬起,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身后几个壮汉如同地狱归来的魔神,手持短管霰弹枪和微冲,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舞池。 “格拉斯……”为首汉子的声线不高,却像冰冷的穿针,刺透死寂的空气,清晰地传到二楼,“你选好了?” 短暂的寂静后,二楼爆发出疯狂的咆哮和拉动枪栓的哗啦声,“干死他们……”哥伦比亚大汉一把推开怀里吓得瑟瑟发抖的女人,从腰间抽出手枪,大喊着要举起来射击。 “哒哒哒哒……砰砰砰……” 二楼格拉斯的手下反应极快,数支自动武器瞬间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子弹如同泼水般朝着门口倾泻而下。木屑、玻璃碎片在入口处疯狂炸裂,尖叫和哭喊声瞬间撕裂了夜总会! 门口的壮汉们似乎早有预料,在枪响的前一瞬,他们已如同鬼魅般向两侧散开,动作迅捷得超乎想象,同时手中的武器也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第 1094 章: 李宁波被抓 “轰……轰……轰……”霰弹枪率喷吐着火焰,大威力鹿弹如同钢球风暴,密密麻麻洒了出去,疾风暴雨中,瞬间将二楼VIP区靠近栏杆的几名枪手打得血肉横飞,惨叫着向后栽倒。 其他人手里的MP5微冲精准地打出短点射,子弹如同长了眼睛,将两个试图从侧面包抄的枪手爆头! “压制……”为首大汉冰冷的声音在枪声中依旧清晰。 他身后的壮汉们火力全开,自动武器的连射声如同死神的咆哮,瞬间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死死压制住二楼的火力点。子弹打在混凝土立柱和金属栏杆上,火花四溅,发出刺耳的尖啸。 混乱中,为首大汉如同黑色的闪电,身体紧贴着墙壁的阴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切入一楼混乱的人群,避开流弹,目标直指通往二楼的侧翼楼梯。 一个长发皮裤女紧随其后,两人相互掩护,交叉射击,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一般。 格拉斯看着自己手下如同割麦子般倒下,又惊又怒。 “motherfucker,给我挡住,别让他们上来。”歇斯底里地吼叫中,他狼狈地躲在厚实的沙发后面,掏出一把银色的沙漠之鹰手枪,朝着楼梯口方向胡乱射击。 但为首大汉和他身后女人的速度太快了,如同两道贴地飞行的魅影,利用舞池中央的立柱和混乱奔逃的人群作为掩护,几个起落就逼近了楼梯口。 楼梯口两个试图封锁的枪手刚露头,就被霰弹枪近距离轰飞出去,血肉模糊地滚下楼梯。 为首大汉踏着粘稠的血泊,一步数阶冲上二楼!他的风衣下摆被子弹撕开一道口子,却毫不在意。 当他在伤者的呻吟声里踏进包厢时候,眼神锁定了沙发后那个戴着金链子、正手忙脚乱给沙漠之鹰换弹匣的身影。 “格拉斯……”为首壮汉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召唤。 格拉斯惊恐抬头,只看到一双在昏暗光线下燃烧着冰冷杀意的蓝色眼眸,然后就听到了人世间最后的舞曲。 “噗……噗……噗……”发自消音器的沉闷,在格拉斯摇摆中绽放着无数鲜艳如血的花朵,绽放复又瞬间凋谢。 不到两分钟,枪声彻底停歇。 整个夜总会一片狼藉,弥漫着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舞池里横七竖八倒着被流弹击中或被踩踏的倒霉鬼,呻吟声和哭泣声不绝于耳。 安德烈站在格拉斯还在汩汩冒血的尸体旁,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一只臭虫。他弯腰,用戴着手套的手伸出,一把猎刀便落到了他的手心。 皮革破败的割裂声里,猎刀被卡在格拉斯粗壮颈椎里,安德烈不得不抽出刀,用力砍了下去。 待他起身,格拉斯那个还在喷洒热血的头颅被他高高举起。 楼下幸存的人们惊恐地抬头看着他,如同看着降临人间的魔神。 “从今天起……”安德烈的声音如同寒冰,清晰地砸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耳膜上,带着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威压,“布鲁克林东区,是我的了。” 他手臂猛地一挥,“啪”地一声,头颅重重地砸在楼下中央舞池那张最大的、还残留着酒液和粉末的玻璃茶几上。碎裂的玻璃和飞溅的血液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恐怖而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死寂,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夜总会。所有幸存者都僵在原地,连哭泣声都消失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恐惧到极致的心跳。 被皮裤将修长身材勾勒的凹凸有致的玛莎,涂抹着血色口红的嘴微微外扯,戏谑的眼神俯视楼下,眼里净是得意。 安德烈还没有老,也没有被莫斯科的灯红酒绿磨灭了斗志。初到纽约,安德烈便拿下了立足之地。从此以往,未来可期啊。 “胡明慧还没有到纽约吗?”玛莎耳中传来安德烈情绪平稳的低声问询,嘴角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 “安德烈,你就不怕李安然不死不休吗?”玛莎紧紧盯着眼前男人强壮如山的后背反问。 山一般的男人缓缓转身,舌头在唇间转了一圈,“我为何要怕?嗯嗯,我还没有尝过亚洲女人的滋味,也许,胡明慧应该能给我一个惊喜。” 当日出日落如常数次后,喧闹的龙国京师传来一个重磅消息,李宁波被纪律单位请去喝茶,似乎是因为贪腐的问题。 “早就说他们一家肯定有问题了,好人家能在这短短几年时间落下如此大的基业?说没有贪腐,谁信啊。” “是啊,是啊,你说富沃建设公司总能拿下那么多好地块,没有关系怎么可能?” “几个地皮算什么?我听说啊……” 京师大街小巷各种传言不绝于耳,奇怪的是各大媒体却集体沉默了,只有军报一篇批评文章让人浮想联翩。 马岛海军助纣为虐,在南水帮着阿美严重挑衅龙国主权尊严。督促马岛政府应该珍惜以往两国的友谊,珍惜眼前得来不易的大好局面。 当所有人翘首以盼李宁波最后下场时候,一则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消息传来。 马岛政府严重提出抗议,龙国派遣到马岛建设发电项目的人员,抓到两个从事不光彩行动的人,处以驱逐出境的惩罚,并且由马岛驻龙国大使递交了国书。 智利阿塔卡马的黄昏像泼翻的调色盘,山峦重重,在余晖下呈现出铜质的光芒。 矿区旁边的平房外停着十几辆高级轿车,旁边几辆皮卡上,武装士兵手扶重机枪虎视眈眈,吓得刚回来的工人都远远避了开去,却止不住内心的好奇,远远地偷偷观望。 平房里空调窗机发出闹人的嗡嗡噪音,长条型会议桌周围坐满了人,却个个凝神屏气,大气都不敢出。 “明慧,这是勘探队最后的总结报告。”艾丽卡将文件推到胡明慧面前,“区域内地下四十三米深处见矿一百一十米,铜品位1.94%钴0.0416%,其中六十米深处见矿五十二米,铜品位3.06%,钴0.0502%。” 胡明慧没有吭声,只是听着艾丽卡的汇报翻看着文件。 “现在探明矿藏长四公里,宽一公里,面积约一万三千公顷左右。” 胡明慧用计算器大致算了一下,然后与文件上的数字核对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来。 “皮诺切特将军如果知道他送给我们的地皮下藏有这么大量的铜矿,会不会想不通啊?” 这块地是皮诺切特将军为了让李安然帮他洗白六亿美元的酬劳,没想到居然蕴藏着比百花铜矿规模还要大四倍的富铜矿,简直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艾丽卡也跟着笑起来,“诸天在赞比亚脱不开身,这里开采在即,没有人坐镇可不行。” 艾丽卡的话让胡明慧的脑壳有些痛,人手不足是他们这个年轻团体最大的问题。 扫视了一下全场,衡量半晌,胡明慧才征询坐在左手的一个老头,“张总工,你这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张总工呵呵一乐,“谢谢董事长信任,我觉得现在的勘探队长尤里米斯克就很合适,他本来是智利矿产局的技术官员,熟悉这里的情况,由他出任矿场厂长最是合适不过了。” 总工说到矿产局技术官员时候,特意微微眨了眨眼,胡明慧立刻秒懂。 智利官场有多黑暗,胡明慧再是清楚不过了。皮诺切特将军的逐渐边缘化,政府将他们这些与将军关系良好的人就视作了眼中钉,若不是头上顶着阿美公司的头衔,估计早就有人来找麻烦了。 胡明慧视线转向那个满眼期盼的尤里米斯克的脸上,心里盘算着,正欲开口说话,手边的卫星电话突然之间响了起来。 胡明慧拿起看了,站起身抱歉说道,“我接个电话,你们先讨论。” 出了房间,胡明慧找了个背人的地方,给已经挂断的电话号码重新拨了回去。 “王叔,不好意思啊,刚才我在开会……”电话接通后,胡明慧赶紧先解释。 “哈哈哈哈,知道你忙。明慧啊,明天我和立芳就要回纽约了,安然布置了一些活计,现在就看你这个财神爷什么时候有空了。” 胡明慧抬腕看看手表,有些沉吟片刻后才回答:“事急吗?我这里可能还要与智利政府沟通一下,您也知道他们的办事效率……” “耽搁几天没事,你安心办事,抽空来一趟纽约就成。”电话里王伟杰倒是毫不在意。 “那行,最晚不会超过五天。”胡明慧松了一口气,随口问:“这次需要动用多少资金?” “呵呵呵,不多,五百个。” 听到王伟杰说五百个,把胡明慧吓了一跳,“五百个?怎么会要这么多?” “这就要问你家安然了……对了,我多一嘴……最近几天马岛和龙国闹了不少矛盾,连安然也牵连进去了,据说……我也是听人家说的,他叔叔李宁波被抓起来了。”王伟杰说到这里,突然有些后悔起来,忍不住在自己嘴巴上拍了一巴掌,“哎呀,我也是道听途说的,未必就是准信……这个……我就不打扰你了,纽约见。” 胡明慧还在震惊当中,王伟杰已经挂断了电话。 犹豫片刻,胡明慧拨了一个号码出去,“薇薇姐,听说叔叔被抓起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什么?还不是你家男人发神经病……这个死男人……”电话里黄薇的嘶吼声,差点没让胡明慧的手机掉地上。 第 1095 章: 病急乱投医 胡明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脚冰冷僵硬,脚下静静躺着她的卫星电话,精美的外壳上沾满了细碎的石粒。她那孤独的身影在夕阳的拉扯下,印在地上很长很长,远处连绵的铜褐色山峦在黄昏的余晖里熔铸成巨大而沉默的剪影。 空气干燥得没有一丝水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沙砾的粗粝感,让胡明慧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就在前些天,李安然居然公开与龙国反目,曹将军气走塔城,临走时候一言不发。正是这个一言不发,黄秋平和黄薇都感觉到天要塌了。 黄薇在电话那头的失控嘶吼仿佛还在灼烧着她的耳膜:“…还不是你家男人发神经病!这个死男人…” 安然他到底在做什么?胡明慧的心猛地揪紧,一股混杂着担忧、焦虑和隐隐不安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冲涌进后脑勺,将脑壳洗刷成一片空白。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屋里正在小声议论的人们转头看去,却见胡明慧脸色苍白,行尸走肉一般行来,不由都惊诧莫名起来。 “明慧,你怎么了?”艾丽卡有些惊慌失措地站了起来。 “艾丽卡……”胡明慧仿佛刚刚回魂,咬了咬嘴唇,不容置疑地说道:“这里的事你全权负责,张总工协助你,我要立刻赶往纽约。” “明慧?”艾丽卡一愣,看到胡明慧眼中从未有过的凝重和急迫,立刻点头,“好!这边交给我。你…小心……” 纽约布鲁克林东,区一栋写字楼九楼的办公室里,安德烈靠在一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脚翘在同样崭新的办公桌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造型狰狞的猎刀。 玛莎则斜倚在窗边,猩红的指甲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玻璃,望着楼下街道上那些因为生活而匆匆忙忙的行人。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夹克,眼神闪烁的拉丁裔男人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谄媚又紧张的笑,正是安德烈新收拢的本地眼线头目,绰号“老鼠”的家伙。 “老板,”老鼠搓着手,压低了声音,带着邀功的兴奋,“鱼进港了,刚收到的消息。” 安德烈眼皮猛烈跳动了几下,收回脚认真追问:“确认无误?” “确认无误,就是照片里的那个女人,身旁还有四个女保镖。”老鼠激动地比划着,唾沫星子差点飞出来,“我们的人一直在六十街盯着,亲眼看到她带着保镖上了楼,再也没有出来过。” “胡明慧?”安德烈终于抬起了头,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瞬间锁定了老鼠,如同盯上猎物的猛兽。他嘴角缓缓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李安然的心尖肉……管钱袋子的女人……胡明慧……胡明慧……呵呵呵……” 他低沉地重复着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玩味和势在必得。“她带了多少人?” “明面上看,身边保镖就四个,都是好手,看着就不好惹。但肯定还有暗桩,估计在大楼里。不过老板……她在咱们地盘上,再多人也是瓮中之鳖!” “四个?”安德烈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一个拙劣的笑话。巨大的身躯从老板椅上站起,像一座铁塔拔地而起,阴影瞬间笼罩了半个房间。 当他走到老鼠面前,巨大的压迫感让后者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四个?”安德烈又重复了一遍,带着浓浓的嘲讽,“李安然就给他心尖尖上的人配四个保镖?是太自信了,还是看不起我安德烈?”他猛地伸手,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老鼠瘦削的肩膀上,力量之大几乎让老鼠膝盖一软。 “盯死她……我要知道她所有的动向……”安德烈的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冰棱,“每一分钟,我要知道她在哪里,见了谁,干了什么。”他猛地一推,老鼠踉跄着退开。 “好的老板,您放心,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我们的眼睛!”老鼠稳住身体,忙不迭地保证,脸上因激动和恐惧而泛起红晕。 安德烈不再看他,踱步到窗边,和玛莎并肩而立,俯视着拥挤不堪的街道 “李安然……”他喃喃低语,舌尖仿佛在品尝这个名字的滋味,带着一种混合着旧恨与新仇的浓烈欲望,“你给予我的一切,我会千倍万倍还给你……呵呵呵呵……”他发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如同夜枭的鸣叫一般。 玛莎看着安德烈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暴戾,嘴角勾起一抹心领神会的冷笑,猩红的嘴唇在昏暗光线下如同吸饱了血。“明白,我亲自去安排,确保这条大鱼……连挣扎的水花都溅不起来。”说罢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很快消失在门外 曼哈顿中城的联排别墅,住着这个世界最顶级的富豪……好吧,至少是明面上的顶级。 胡明慧所住的豪宅其实是归于一个不知名小人物的名下,属于李安然千千万万被隐藏的资产之一,也是胡明慧在纽约时候的固定住所。 之所以住在这里,因为后面那栋高楼就是福克斯投资公司总部,也是王伟杰的投资部所在地,上班时候只要走五分钟就到了,非常方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如星河般的城市夜景,车流如金色的光带在脚下流淌。 胡明慧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面前的咖啡早已凉透。郭玲燕和她并排而坐,正在聆听王伟杰投资计划的汇报。 “明慧,按照安然的指令,资金将分批进入我们在开曼群岛、马岛金融中心、新加坡、香江、汉城、东京、伦敦、纽约、芝加哥、瑞士和卢森堡等地的离岸账户。” 王伟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继续介绍,“五百亿美元……安然这次的手笔,真是……要捅破天了。” 李安然捅破天的事情干了也不是一次二次,但是这次覆盖面实在太大,仅次于三年前做空美债,确实值得小小兴奋一把的。 说着话,将电脑屏幕转向胡明慧和郭玲燕,“我们首先会瞄准曼谷……” 他足足花费了一个多小时,才将具体运作方式说清楚。好在对面两个女人都是财务高手,理解能力超凡,否则只是专业用语就能将一个正常人给听抑郁了。 “我没有问题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操作,争取两个月内将资金汇到指定的账户。”胡明慧当即做了承诺。他们一起战斗配合过好几次了,对于具体操作流程早就了然于胸。 三人闲话了几句后,眼见王伟杰收拾东西想要离开,胡明慧终于忍不住开口叫住了他。 “王叔,”胡明慧的声音有些干涩,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安然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薇薇姐一直骂,也不说清楚,我……打给安然,周杰说他不想接电话……” 说到这里,胡明慧的眼眶已经湿润一片,总算在郭玲燕的安抚下,情绪没有彻底失控。 王伟杰重重叹了口气,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安然?我们都不明白安然为什么要这么决绝,把自己推到龙国的对立面。据说龙国来人质问马岛海军参与南水演习事件的事情……他出言顶撞后,于是就火星撞地球了。” 也许王伟杰自己都感觉到了不可思议,定了定神,继续说道:“现在外面风言风语,说什么的都有…唉!”说话时候直摇头,脸上满是忧虑,“明慧,我了解安然不是一个耍性子的人,他这么做应该是有苦衷的……我觉得还是让这件事稍微冷却几天,再去问他吧。” 胡明慧的心沉甸甸的,却也晓得王伟杰的话是正确的。自家男人就是一个报喜不报忧的人,他不愿意说的话,哪怕再追问也无用。 于是挤出笑脸,“我明白了,谢谢您王叔。” 送走王伟杰,拒绝了郭玲燕留下陪伴的安慰,胡明慧到了楼上书房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电话卡装进手机,然后拨打了出去。 电话接通后,对方并没有说话。胡明慧显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开口说道:“洛杉矶小组九五三七……” 电话里明显迟疑了一下,一个男声回复,“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以后不要再拨打这个电话了。” 胡明慧听到嘟嘟嘟的盲音,便知道从此以后,这个电话将会永远消失,她也将与蒲公英计划再无瓜葛。 失落了几分钟,骨子里的倔犟,对李安然的关切,让她再次鼓起勇气,又拨打了一个电话。“三姐,是我胡明慧啊……” 听到对方熟悉的声音,原本空落落的心忽然就被填满了,感觉从未有过的踏实。 “咦?明慧啊?好久不见了。”电话里鲍宜耘显然很是意外,声音里面明显带着一丝诧异。 “三姐,有空吗?我想和您见一面。”胡明慧努力稳住自己的声线,想要掩饰自己情绪的失控,却不知在人家耳朵里,早已听了个清清楚楚。 电话里传来一声叹息,“你是为了安然的事情吧?” 胡明慧显然愣住了,随即惊喜问:“三姐,你也知道这件事了?我想……能不能跟上面见见……” “我的傻明慧啊,国内报纸上都报道了,现在闹得满天下皆知……这件事你找我也没用,我建议直接去京师找你婶婶,她现在估计也在想办法呢。”电话里鲍宜耘已经清楚了胡明慧的来意,直截了当断了她的病急乱投医。 第 1096 章: 胡明慧被掳 (恭喜龙国国运昌盛,小以子终于动手了,接下去就看朗哥这个怂货如何反击,最好将阿美彻底拖下水。) 肯尼迪机场的贵宾休息室里,惨白的灯光打在胡明慧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更添几分脆弱。 她坐在沙发上,目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窗,望向停机坪上那架正在做起飞准备的的湾流G650,恨不得自己生出一对翅膀,立刻飞往京师。 “明慧,可以登机了。”一名保镖低声提醒,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胡明慧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和心头那挥之不去的不适,勉力站起身,拿起手包,“好,我们出发吧。” 通往登机口的VIP通道异常安静,只有她们五人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回响,在空旷的廊道里形成单调的回音。 通道灯光刻意调得极为柔和,却莫名给人一种压抑的窥视感。 胡明慧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一股寒意沿着脊椎悄然蔓延,下意识地拢紧了衣襟。 就在她们即将走出通道,踏入相对开阔的登机桥连接区域时,异变陡生…… 通道两侧原本紧闭,标记设备间字样的厚重铁门猛地被推开,数条魁梧的黑影如同地狱里窜出的恶兽,带着浓烈的汗味、烟草味和冰冷的金属气息,瞬间堵死了去路。 “明慧小心……”女保镖们反应极快,厉喝出声的同时,身体已本能地弹射而出,两个人护在胡明慧身前,其他人伸手拔枪。她们的动作快如闪电,显然常年的训练让她们具备了极好的素质。 可惜的是,袭击者有备而来,人数和火力都占据了绝对优势。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短促的闷哼、以及金属器械格挡的刺耳刮擦声在狭窄的空间里骤然爆响。 女保镖们纵然身手不凡,在对方早有预谋的围攻和电击器的偷袭下,也仅仅支撑了不到十秒。三个女保镖被强力的电击器击中身体,身体剧烈抽搐着软倒在地。另一个被数人死死按在地上,冰冷的枪口抵住太阳穴,反抗戛然而止。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胡明慧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袭击者的脸,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个散发着浓重味道的粗麻袋从头罩下,瞬间剥夺了她的视线和呼吸。 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粗暴地箍住了她的腰,几乎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她奋力挣扎,高跟鞋在光滑的地面上徒劳地蹬踹,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指甲深深陷入捂着她嘴的那只手臂的皮肉里,却如同蚍蜉撼树,毫无作用。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她淹没。意识在极度的惊骇和缺氧中迅速模糊,最终沉入一片黑暗。 沉闷到呼吸艰难和不断的颠簸,将胡明慧从昏迷中拽回现实。 麻袋粗糙的纤维摩擦着她的脸颊,口鼻被捂过的窒息感仍在。 黑暗中她拼命挣扎,发现手脚被紧紧捆缚,动弹不得。 剧烈地摇晃、急转,和引擎的轰鸣以及轮胎摩擦地面的噪音震耳欲聋。恐惧像无数冰冷的细针,密密麻麻地刺穿着她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车终于停下。后备箱盖被粗暴地掀开,刺眼的光线让胡明慧猛地闭紧双眼。随即,她被人粗鲁地拖拽出来,丢在地上。冰冷的、带着灰尘和铁锈味的水泥地面硌得她生疼。 这里像是一个废弃的工业仓库,高耸的穹顶下蛛网密布,巨大的生锈机械如同沉默的史前巨兽骨架。昏黄的灯泡在远处摇曳,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尘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霉腐气息。 几个面目模糊、气息彪悍的男人散在阴影里,如同蛰伏的豺狼。 而仓库中央,一把破旧的木椅上,端坐着一座铁塔般的人影,胡明慧的眼睛不由瞪大,因为这个人居然是安德烈。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吓人,如同锁定猎物的饿狼,正死死地盯着她,嘴角挂着一种混合着残忍、得意和赤裸裸欲望的狞笑。 被紧身衣包裹的凹凸有致的玛莎站在他侧后方几步远的地方,猩红的指甲在昏暗光线下仿佛滴着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晦暗不明,似乎带着几分嘲弄和……。 “欢迎来到布鲁克林,胡夫人。”安德烈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东欧口音,每一个字都像砂纸在打磨着胡明慧的耳膜。 “或者也可以称呼你叫李安然的心头肉?”他缓缓站起身,沉重的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一步步向胡明慧逼近。 胡明慧强迫自己挺直脊背,尽管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迎上安德烈那令人作呕的目光,声音因为恐惧而有些发紧,却极力维持着镇定:“安德烈,你知道绑架我的后果。现在放了我,我不会再追究……” “哈哈哈……后果?什么狗屁后果?”安德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低沉而愉悦的怪笑,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更添几分阴森。“呵呵呵呵……李安然?你觉得我会怕他吗?” 猛地俯身,那张带着刀疤、满是横肉的脸几乎贴到胡明慧的鼻尖,浓重的口臭和体味扑面而来,“他现在是我的的敌人,敌人!现在没人会来救你……” 安德烈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大手猛地伸出,粗暴地捏住了胡明慧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放开我!”胡明慧奋力扭开头,屈辱和愤怒瞬间压倒了恐惧,她猛地抬起被捆住的脚,用尽全力踹向安德烈的小腿! “臭婊子!”安德烈吃痛,暴怒地低吼一声,反手一个耳光狠狠扇在胡明慧脸上。 “啪……”清脆的响声在仓库里异常刺耳,也刺激的旁边围观的壮汉们嘎嘎怪笑起来。 胡明慧被打得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一丝腥甜在口中弥漫开来。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安德烈喘着粗气,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女人,眼中燃烧的欲望彻底吞噬了理智。“李安然的女人……” 口中喃喃着,像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战利品,巨大的身躯带着浓重的阴影,冲过来,一把抓起几乎昏厥的胡明慧就往旁边一个破桌子上拖。 “让我看看,他的心尖肉,值不值他欠我的血债!”安德烈眼里全是疯狂,不加掩饰的仇恨似乎找到了宣泄口,蒲扇般的大手按住还在挣扎的胡明慧,另一只手只是用力一撕。 “刺啦……啪啪啪……”随着他的动作,胡明慧的衬衫纽扣不断被暴力扯飞,丝绸的坚韧居然挡不住安德烈的巨大力量,在旁边鬼佬们尖叫和胡哨声里,撕成两半,露出里面的无限风光。 极度的恐惧让胡明慧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不顾一切地伸手抵抗,嘴里嘶声喊道:“住手……安德烈,我给你钱,很多钱,放开我……”泪水横飞中,她感觉到一股冰凉在她腰肢间游走,如同被巨蟒缠绕一般,心里的恐惧让她瞬间失去了思维,脑袋里面一片空白。 “钱?”安德烈的动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随即被更炽烈的兽欲覆盖。“钱我要,你……我也要!” 他狞笑着,眼里全是志得意满。“李安然给我的羞辱,我要在你身上,千倍万倍地讨回来!”他一把抓住胡明慧的脚踝,将腿高高抬起。 就在所有人兴趣盎然等待一场大戏开场时候,一道快如鬼魅的猩红身影动了。 玛莎仿佛一条蓄势已久的毒蛇,无声而迅猛地欺近安德烈身后,手中爆发的寒光一闪而没,消失在惊觉抬头的安德烈脖颈上,动作快速、精准、冷酷、毫无征兆。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刃入肉声响起,安德烈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脸上狰狞的笑容还未来得及褪去,便迅速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和剧痛所取代。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扭过头,冰蓝色的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住身后那张艳丽却冰冷如霜玛莎的脸。 玛莎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猩红的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残酷而满足的弧度。她握刀的手腕猛地一旋,安德烈的喉管断裂处喷出一股湍急气流,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巨大的创口里狂涌而出,瞬间喷溅到了玛莎白皙的手腕和猩红的指甲上,也喷溅到下面惊诧到僵硬的胡明慧脸上,红得那么的刺目惊心。 “你……”安德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般的声音,巨大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被玛莎伸手一拽,轰然栽倒,沉重地砸在水泥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那双曾经充满暴戾和贪婪的冰蓝色眼睛,死死地瞪着仓库污秽的穹顶,迅速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凝固的、巨大的惊愕和不解。 仓库里一片死寂。那几个手下完全惊呆了,如同石雕般僵在原地,无法理解眼前这电光火石间的发生的一切。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仓库里所有的气味,直冲胡明慧的鼻腔。她仰天瘫软在桌子上,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刚才那惊魂一幕带来的冲击,比安德烈的侵犯企图更让她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 玛莎……她为什么……? 就在血腥弥漫的窒息中,仓库那扇布满铁锈的侧门,发出“吱呀……”一声悠长而刺耳的摩擦声,被缓缓推开了。 一道修长而冷冽的身影,踩着稳定、从容的步伐,踏入了这片血腥的修罗场。 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在死寂中如同丧钟般清晰。惨白的灯光勾勒出来人精致的下颌线条和一丝不苟盘起的金发,还有那双如梦如幻的蓝海一般的眼眸。 第 1097 章: 以身入局 仓库里,安德烈那几个呆若木鸡的手下终于被这带着死亡气息的脚步声惊醒。一个离门最近的拉丁裔男人反应最快,脸上横肉抽搐,眼中凶光一闪,猛地探手就往腰后摸去。 “噗!”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只是用力挤压湿布的闷响。 拉丁裔男人身体剧烈一震,摸枪的动作僵在半途。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心口位置——一个极小的孔洞正迅速渗出深色液体,瞬间浸透了他廉价的尼龙夹克。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像破旧风箱在抽气,魁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轰然栽倒,砸起一片带着铁锈味的灰尘。 直到这时,仓库门口才幽灵般浮现出几个穿着深灰色作战服的身影。他们手中的武器带着特制的长消音管,其中一人的枪口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青烟。 剩下几个安德烈的手下彻底被这雷霆手段震慑,如同被冻僵的鹌鹑,连呼吸都停滞了,脸上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玛莎站在安德烈迅速冷却的尸体旁,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上沾染的粘稠血液。她无视那几支指向她的、带着消音器的枪口,猩红的唇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看向安娜:“安娜,您的支援工作总是这么……及时。” 安娜的目光淡淡扫过玛莎,没有回应她的嘲讽,视线最终落在胡明慧身上。 胡明慧衣不蔽体,脸上溅着安德烈的血,在惨白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清理干净。”安娜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淡漠,好像在吩咐处理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一般,“尸体,痕迹,还有……这几只苍蝇。”她的目光掠过那几个筛糠般抖动的幸存者。 门口一个穿着作战服、领口别着银色十字架徽章的男人无声地点了下头。他身后立刻分出几人,像拖死狗一样将那几个吓瘫的手下拖向仓库更深处更浓重的阴影里。 几声被强行捂住的、短促而绝望的呜咽传来,随即是更加沉闷、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声,然后一切归于死寂,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在无声地蔓延、发酵。 胡明慧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呕吐感涌上喉咙,又被她死死压住,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安娜走到她面前,脱下自己的米白色羊绒薄外套,衣服上带着一丝清冽的香气,仔细地披在胡明慧几乎赤裸的肩上。 “还能走吗,夫人?”安娜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公式化的确认。 胡明慧牙齿打颤,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挤出一点声音:“安娜……你怎么来了?”巨大的恐惧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她几乎无法思考,只觉得眼前这个金发女人比死去的安德烈更加深不可测。 安娜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头示意。两个穿着作战服、戴着战术手套的女人立刻上前,动作称不上温柔地架起虚软的胡明慧。 胡明慧脚下一软,高跟鞋早已不知去向,冰冷的仓库地面硌着她的脚心。 “送她回家,老板还在等消息。”安娜的指令简洁明了。 “不……我要回马岛……立刻,马上……”胡明慧猛地挣扎起来,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声音嘶哑尖锐,带着崩溃边缘的哭腔,“我要见安然……” 安德烈临死前那扭曲的脸和喷溅的鲜血在脑中反复闪回,混合着对李安然处境的极致担忧,几乎要将她的脑神经彻底撕裂。 安娜那双冰海般的眼眸里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微澜,“可以。但在这之前,你需要冷静下来,夫人。” 胡明慧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任由那两个女人架着,踉跄地走向仓库另一侧不知何时打开的一扇小门,消失在门外更深的黑暗里。 安娜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这片修罗场,安德烈的尸体仰面朝天,脖颈处巨大的创口像一张咧开的、嘲讽的嘴,凝固的血液呈现出暗沉的紫黑色。 玛莎正用一块从尸体上撕下的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和指甲上干涸的血迹。 “他以为纽约是他的新猎场。”玛莎扔掉沾满污血的破布,语气带着一丝嘲弄,“可惜,他只是别人棋盘上一颗自以为是的卒子。” 安娜没有理会玛莎的话,恢复了一贯的冰冷, “处理掉这里,一丝痕迹都不要留。随后跟我走,北极星计划就要启动了。” 玛莎擦拭指甲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安娜,艳丽的脸庞在阴影中显得有些莫测:“终于……要开始了吗?我还以为老板被龙国的事情愤怒昏了头,忘了正事。” “愤怒?”安娜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冰冷得毫无笑意的弧度,“风暴已经刮起来了,玛莎,现在,该我们入场了。” 马岛塔那那利佛城,李家背倚葱茏山林的巨大宅邸,此刻却笼罩在一层无形的暴躁和愤怒中。 微风带着潮湿的气息吹拂着露台,吹动黄薇额前垂落的发丝,却吹不散她眉宇间凝结的沉重阴霾和眼底压抑的怒火。 客厅里,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柔和的光线洒在昂贵的红木家具和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里的凝重。 黄秋平坐在宽大的单人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眉头紧锁,目光失焦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周杰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背脊挺得笔直,守在通往内室走廊的入口处。 紧闭的书房门内,李安然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卫星电话。 听筒里,安娜那标志性的、毫无波澜的冰冷声线,汇报着纽约布鲁克林仓库里发生的一切。安德烈的兽行,玛莎的反戈,胡明慧获救但遭受巨大刺激的状态……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戳进他的心脏,带来尖锐而冰冷的剧痛。 当安娜提到胡明慧脸上溅满安德烈的血、衣衫破碎、精神几近崩溃时,李安然握着电话的手猛地一颤,卫星电话差点脱手。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压下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堤坝、毁灭一切的狂暴杀意。 “明慧……安全吗?”他的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能听到牙齿触碰发出的咯咯摩擦声。 “已经送回家里,医疗和心理干预同步进行。”安娜的回答依旧精准如机器,“但夫人情绪极不稳定,强烈要求立刻返回马岛。” 李安然闭上眼睛,眼前仿佛能看到胡明慧那双被恐惧和屈辱填满的、失去神采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亲手点燃的这场风暴,第一道真正的、带着血的伤痕,已经深深烙在了他最珍视的人身上。这份痛,远比他自己承受任何明枪暗箭都要沉重百倍。 “保护好她……”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等她情绪稍稳,安排飞机送她回来。” “明白。”通话结束,听筒里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李安然依旧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面对着窗外黑夜里摇曳的树影,一动不动。窗玻璃映出他模糊的倒影,眼底深处翻涌着无法言说的愤怒、心疼、自责,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时间仿佛凝固了,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转过身,脸上所有的激烈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客厅里压抑的等待被开门声打破,黄薇几乎是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几步冲到李安然面前,焦灼的目光在他脸上急切地搜寻着:“怎么样?明慧她……她没事吧?” 黄秋平也放下了茶杯,和周杰一起,目光紧紧锁在李安然身上。 李安然的目光在黄薇写满担忧的脸上停顿了一瞬,那眼神深处翻涌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但立刻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他没有直接回答黄薇的问题,而是转向周杰,声音低沉,情绪稳定,“周杰,通知我们在纽约的人手。” 周杰眼神一凛,立刻挺直身体:“是!” “找到安德烈在纽约的所有残余势力,”李安然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寂静的空气里,带着凛冽的寒意,“找到他们,全体清除一个不留。” “明白!”周杰眼中爆出一股凌厉,毫不犹豫地应道。 “还有,”李安然的声音更冷了几分,“查清楚,是谁给安德烈通风报信,泄露了明慧在纽约的行踪。无论是谁,无论他藏在哪里,把他找出来,干掉他。” 周杰用力一点头,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黄薇看着周杰离开的背影,又猛地转向李安然,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质问:“李安然!我问你明慧怎么样了?你搞出这么大的事,现在连明慧都……你到底在发什么疯?为什么要跟龙国翻脸?为什么要把所有人都拖进火坑?!”她的情绪彻底爆发出来,连日来的担忧、恐惧、不解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 李安然猛地抬眼,眼神锐利、冰冷,带着一种黄薇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近乎陌生的威压和不容置疑。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黄薇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薇薇……”黄秋平急忙起身,拉住情绪失控的女儿,沉声呵斥,“冷静点。” 李安然没有再看黄薇,他的视线越过他们,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恢复了平静,“因为,只有把自己彻底推入深渊,成为所有人眼中的‘叛徒’和‘疯子’,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才会真正相信……我李安然,已经无路可退,只能和他们同污合流。也只有这样,我们真正想要守护的东西,想要做成的事情,才有那么一丝……在绝境中求生的缝隙。” 黄薇怔怔地看着李安然冰冷的侧脸,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一丝隐约的、让她心惊肉跳的醒悟。 黄秋平缓缓松开拉着女儿的手,布满皱纹的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他明白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正用自己和他的所有,在下一盘凶险万分的棋,一盘以身为饵、赌上一切的棋局。 第 1098 章: 恰如其会 龙国京师,西山脚下,一处被苍松翠柏严密环抱的院落。 夜色浓重,隔绝了城市的喧嚣,只有不知名的夏虫在草丛深处发出单调的鸣叫。 一间书房内,厚重的窗帘隔绝了所有光线,只有书桌上一盏老旧的绿罩台灯散发着昏黄光晕。 曹将军陷在灯影里,腰杆依旧挺直如松,但眉宇间那份属于军人的刚硬线条,此刻却被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阴霾笼罩。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燃尽的烟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 他的对面坐着一位穿着朴素灰色中山装的老者。老者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 “老曹,说说你的感想。”老者打破了沉默,声音不高,语速和缓,却透出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曹将军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缓缓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能有什么感想?李安然……那小子……我这张老脸,算是彻底栽在他手里了。” 他用力捻灭手中刚刚点燃的香烟,火星在烟灰缸里挣扎了一下,彻底熄灭。“好在还没有到指着我鼻子臭骂的地步,只是越是平淡,对我的刺痛越深,还不如痛痛快快吵一架爽快些。” 老者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轻叩,发出极有规律的微响。 “他说之所以要与我们做出不共戴天的样子,是因为除去渡鸦平台之后,想要填补腾出的空间,就必须要与龙国彻底割裂,所以希望我们帮忙演戏,将他叔叔李宁波拿下,以此为嫌隙,隔绝我们之间的联系。”曹将军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为此,他愿意暗地里再捐助我们两年,之后捐款也会停止。” 他抬眼看向老者,“首长,回来后我跟领导汇报了,结果……第二天李宁波就被拿下。我觉得味道有些不对劲,想去打听打听,结果军报的文章就出来了,这下子我心里更没底了……” 老者抬了抬手,打断了曹将军的话。他微微前倾身体,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眼中睿智而沉静的光芒:“李宁波的事情,是有人想借题发挥,其实也是一桩好事。”他顿了顿,嘴角竟浮起一丝极其微妙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呵呵呵,一不小心弄假成真了。” 曹将军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老者,“弄假成真?难道真的要处理李宁波?首长,这事……” “殊路同归,有人嫌李宁波碍眼,想要他挪一挪位子……李安然不是要用这件事做文章吗?现在的情形岂不是正合他意?!”老者缓缓说道,声音带着一种洞悉全局的了然。 曹将军的眉头紧皱,心中的不悦直白地写在脸上。“这算什么?演戏的方式有很多种,一盆脏水泼上去算怎么回事?” “老曹啊,既然要演戏,那就越逼真越好。他想用南水演习的那件事做文章,是经不起推敲的。马岛那几艘船真能挡住我们?真能左右阿美的军心?纽约时报那帮人,写文章不过是为了博眼球,有心人真的会相信因为这件事,我们与李安然会心生嫌隙?” 曹将军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南水对峙的细节在他脑中快速闪过。 马岛舰队看似误入演习区域造成的混乱,恰到好处引发的短暂对峙……当时只觉得是意外和巧合,甚至有些恼火。 如今被老者一点拨,一丝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难道……那些看似偶然的意外都是精心设计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全世界都看到马岛与龙国之间发生摩擦,为了让李安然后续的翻脸显得顺理成章? 这个李安然……走一步看十步,着实有些厉害。 “您的意思是……”曹将军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试探,“现在的借口更合适?” “难道不是吗?”老者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更加深邃,“说到底,马岛的管理者是凃永刚,海军的事情扯到李安然头上终究有些勉强。还不如因为内部倾轧拿掉了李宁波,因此造成彼此的龃龉来得更让人信服。” 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薄薄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打印文件,推到曹将军面前,“看看吧。” 曹将军一目十行浏览着,越看脸色越是难看,“这么搞下去,那不是真的要翻脸了?” “富沃建设偷税漏税的事情是真实存在的,官商勾结也是有的,正好老虎苍蝇一起打,富沃接受惩罚也是应该的。”老者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曹将军虽然是军人,却也不是不懂其他,看到因为要配合李安然,搂草打兔子,将其他人也牵扯进来……真实是真实了,牵扯面一下子扩大好多,不由得他不怀疑是否有其他猫腻了。 走出别墅时,曹将军在上车的一刹那,心有感悟,回头看向楼上那间亮着灯的窗户,一股寒意从脊椎窜到了脑门上。 会不会……拿下李宁波的命令,就是出自这扇门呢? 书房里,老者戴上老花眼镜,拿起一份文件细细看了起来,直到房门被敲响,这才放下文件答应着,“进来。” 房门打开,贺新笑嘻嘻地走了进来,“首长,谈完了?” “谈完了,坐。”老者显然对贺新很是亲近,毫无隔离感,而贺新同样很随意地在老者旁边的位子上坐下。 勤务员似乎早已见怪不怪,微笑着给贺新端来热茶,贴心将门关好。窗外,虫鸣似乎更清晰了些,衬得室内愈发安静。 “你跟李安然的年纪差不多,说说看,你觉得他在搞什么鬼?真的如他所说,只是为了填补渡鸦平台留出的空间吗?”老者对贺新显然极为重视,将老花眼镜摘了下来,正面贺新,神情虽然放松,眼眸里的凝重却是一眼可见。 贺新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轻嘬一口热茶,发出呼噜噜的声音,仿佛在品味,又像是在整理思绪。老者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盯着他,手指无意识地在藤椅扶手上轻点。 “我跟他畅谈过一次,给我的印象极好。”贺新放下茶杯,脸上那惯常的嬉笑收敛了几分,显出一种难得的认真,“他见识广博,很多话题不但都能接住,而且还有很多的扩散型思路,远远超出我的认知……”他似乎沉浸在回忆中,脸上浮现出极为向往的神色。“回来后,我仔细研究过他的资料,过于神奇的地方就不说了,他是金融天才,这点毋庸置疑,其能力是远超我的。” 老者微微颔首,知道贺新接下来要说的,才是真正的关键。 “他对未来的预测才是让我最为惊讶的。”贺新的神情也凝重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仿佛要压低声线,尽管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人。“那次谈话,聊得比较深。他对全球经济的走向,尤其是亚太地区,有着非常……非常大胆,甚至可以说是惊悚的判断。” “哦?”老者眉毛微挑,来了兴趣,“具体说说。” “他认为,东南亚国家,尤其是泰国、印尼、马来西亚这些,表面繁荣下隐藏着巨大的金融风险。汇率制度僵化,外债高企,金融监管形同虚设,大量短期热钱涌入催生资产泡沫。”贺新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他断言,一场席卷整个东南亚甚至可能波及东北亚的金融风暴,正在酝酿,而且爆发的时机……可能就在明年。”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理由呢?这种预测,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那些经济学家们未必敢下结论。” “他的理由很直接,也很尖锐。”贺新道,“一是美国进入加息周期,美元走强,对盯住美元或联系汇率制的东南亚货币构成巨大压力。二是这些国家的出口竞争力在下降,经常账户赤字不断扩大,外汇储备却在被房地产和股市的泡沫消耗。三是国际游资,特别是对冲基金,早已嗅到了血腥味,正在布局,一旦布局完成,那就将是一片腥风血雨。” “那么,这和他要与我们割裂有什么关系?”老者直接切入了核心。 “我只是举例说明他的远见。”贺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更预测了未来三十年将是阿美一家独大的格局,当龙国发展到一定程度以后,就会面临阿美的打压和围剿,最终目的就是要将龙国几十年积攒的财富劫掠一空。” 老者缓缓点头,并没有出乎意料的表示。 “我猜他之所以要与龙国割离,也许是因为他掌握了或者预见了什么信息。我不知道那些信息是什么,但是时间线拉长后仔细揣摩,似乎应该能看清一些事情的。” 老人的眼里精光曝出,他知道贺新的能力,绝对相信他是唯一能勘破真相的人。 “两年前乌里扬诺夫号航母被改建成赌船,为此李安然不惜与土耳其兵戎相见,摆出了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嘿嘿嘿,有点过分啊……应该是很过分才对。” 贺新的眼睛与老者的眼神对上,轻声说道:“您说,他这么做真的只是为了洗钱吗?” 嘶……老者微微倒吸了一口冷气,有些恍然大悟,“所以这次一说卫星导航系统,他就翻脸了?” “嗯嗯,恰如其会,顺手牵羊尔。”贺新无声无息大笑起来。 第 1099 章: 逮捕令 纽约曼哈顿中城,联排别墅顶楼。 窗外是永不熄灭的都市星河,璀璨、冰冷。室内恒温系统维持着绝对的舒适,昂贵的波斯地毯吸走了所有足音,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昂贵香薰混合的淡淡气味。 胡明慧陷在宽大的沙发深处,身上盖着柔软的羊绒毯。身体上安德烈留下的指痕和淤青在专业护理下正慢慢褪去,但那种冰冷粗糙的触感,被麻袋罩头的窒息绝望,特别是那黏腻滚烫的鲜血喷溅在脸上的瞬间……如同跗骨之蛆,在每一个寂静的深夜里反复噬咬她的神经。 她的眼神有些空洞,越过落地窗,投向遥远而模糊的虚空。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指尖冰冷。 “夫人,该吃药了。”轻柔的女声响起。 负责她心理干预的女医生端着一杯水和几粒药片走来,眼神温和,极具亲和力。 旁边两名沉默的女保镖,气息沉稳,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个角落。四位前同事的悲惨遭遇,让她们不敢有丝毫懈怠。 胡明慧机械地接过水杯,吞咽的动作有些艰难。苦涩的药片滑入喉咙,带来的只是微不足道的慰藉。闭上眼,她的脑海里全是仓库昏黄灯光下安德烈那张狰狞的脸,还有玛莎手中那抹冷酷的刀光,以及安娜那双冰海般的眸子。 “我想回马岛。”她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语气异常坚定。 医生微微蹙眉,柔声劝道:“夫人,您的身体和心理状态需要时间恢复稳定。长途飞行和环境的剧烈变化……” “我要见安然……”胡明慧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崩溃边缘的执拗,眼眶瞬间泛红,“他在等我,我必须回去。” 医生与两名保镖交换了一个眼神,眼里全是无奈。 安娜的命令是情绪安稳后安排行程,显然胡明慧此刻远未达到。 一个女保镖微微点头,无声地退开几步,拿出卫星电话,低声汇报。 马岛,李家豪宅里,书房厚重的窗帘紧闭,隔绝了午后灼热的阳光。 李安然站在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反复扫过东南亚那片被不同色块标记的区域,泰国、马来西亚、印尼、菲律宾…… 他身后的书桌上,摊开着一份加密传真,标题赫然是《做空近期大规模离岸资金流动分析报告》。大量翔实的数据表明,华尔街那些空头们编织出来无形的巨网正在悄然收紧。 敲门声响起,很轻,但带着一丝急促。 “进来。”李安然的声音平静无波。 周杰推门而入,脸色凝重,“安然,纽约来了消息。夫人情绪非常激动,坚持立刻返回,安娜询问是否放行。” 李安然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上泰国曼谷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划过那片区域。沉默了几秒钟,空气仿佛凝固。 “安排专机吧,一定要确保她的安全。”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航线直飞塔那那利佛,避开敏感空域。” “是!”周杰肃然应命,转身欲走。 “等等。”李安然叫住他,缓缓转过身。窗缝透入的微光勾勒出他半边脸,线条冷硬如刀削。“安德烈的残余……清理干净了?” “纽约、迈阿密、洛杉矶,三个主要窝点共三十七人,借当地黑帮的手全部清除,手尾干净,绝对不会留下隐患。”周杰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汇报一项普通的日常工作,“泄密源头也找到了,是肯尼迪机场VIP通道调度组的一个雇员,人已处理。” 李安然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去吧。”李安然挥了挥手,重新将目光投向地图上那片即将燃起金融战火的区域。 书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李安然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份传真,心里感慨万千。历史上那位已经做了鬼,人才辈出的华尔街从来不缺乏天才,那位著名的老虎也出动了。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的手段。”李安然喃喃自语,手指却点在韩国几大财阀的标记上。 数年前的接触,这些财阀正值深陷泥潭,排着队向他抛出橄榄枝,而他却并没有接受。无他,猪养肥了才好吃肉嘛,有些事,急不得。 龙国,京师郊区一栋别墅里,书房内烟雾缭绕,寂静无声。 曹将军坐在椅子上,腰背挺直,但眉宇间笼罩着化不开的阴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一份内部情况通报摊开在桌面上,标题极为刺眼——《关于李宁波同志严重违纪问题的初步审查情况》。 “……利用职务之便,为其亲属实际控制的富沃建设公司在项目审批、土地出让中谋取巨额不正当利益……偷税漏税情节严重……涉案金额特别巨大,影响极其恶劣……”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像淬毒的针,扎在曹将军的心上。 这不仅仅是挪位子,这是要彻底将李宁波钉死在耻辱柱上啊。富沃建设那些所谓的证据,有多少是欲加之罪,又有多少是有人借机清洗、排除异己?! “砰!”一声闷响。曹将军布满老茧的拳头重重砸在厚重的桌面上,震得茶杯盖跳了起来,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茶水溅出,洇湿了那份通报的一角。 “混账!”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愤怒如同岩浆在他血管里奔涌。 他不在乎政治倾轧,但用如此肮脏的手段,发动了一场对李宁波的构陷,这就超出了他的底线。 他的目光转向桌角那部红色保密电话,咬了咬牙,拿起电话拨打了出去。 “首长,是我老曹啊。”曹将军努力平抑内心情绪的翻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些,更平和些。 “老曹啊,找我有什么事吗?一会我有个会,顶多只有五分钟。”电话里传来老首长的标志性带有地方口音的普通话,听上去似乎心情很不错。 曹将军咬咬牙,“首长,我刚看到关于李宁波同志的处理意见……” “这件事啊?跟你无关的事情就不要过于关注了,抓紧时间让航天部把导航系统的项目仔细论证一下,老张他们都急着等结论呢。” 话筒里传来的盲音,让曹将军愣怔当场,浑身充满了无力感。话筒搁在座机上时候,他的心陡然被深深刺痛了。 距离他七公里的李家,李宁波胡子拉碴地出现在自家大院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他的身子禁不住摇晃了一下。 旁边两双大手稳稳托住了他的手臂,却是满眼担忧的张昊和吴晓明。 “师傅……师娘应该很快就回来了,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着等等。”张昊开口时候,震惊地看到李宁波的眼里透出凌厉,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看去,却是几辆警车开了过来。 在他们目视中,刚升任代理副局长的柳林从车上下来,走到李宁波面前,在三双愤怒的目光中,一脸踟蹰地拿出一张纸展了开来,“李局……” “柳局……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吴晓明横身拦在李宁波面前,脸红脖子粗地暴叫,“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李宁波的眼眸紧紧眯了起来,纸上鲜红的逮捕令三个大字,如同三把刀子深深插进了他的心脏,痛彻心扉。 柳林在张昊、吴晓明的怒视中轻轻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后面的警察纷纷走了开去。“让我跟李局单独谈谈,可以吗?” 张昊冷笑一声,踏前一步,与吴晓明并排而立,眼里喷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想带走我师傅,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对,除非我们死了。”吴晓明一梗脖子。 “张昊,吴晓明……你们能不能冷静一些?这样只会激化矛盾,毫无益处。”柳林的脾气也上来了,怒目圆睁呵斥。 “放屁……姓柳的,以前师傅是怎么对你的?你特么良心被狗吃了?”张昊眼里全是血丝,破口大骂起来。 “你……”柳林脖颈上青筋暴跳,总算压住了火气,转眼看向李宁波,“李局……” 李宁波伸手将吴晓明和张昊拨开,面对柳林平静说道:“说吧……对了,我现在只是一个平头百姓,李局什么的,可不敢再称呼了。” 他的言语平和,在场的人都听得出内中的悲凉。 “李局,他们无非就是要……配合走一趟,应该没有什么大事的。”柳林不顾吴晓明的阻拦踏近一步,悄声说道:“赶紧让安然回来,他跟上面熟,很多话就好谈了。” 李宁波眼里精光爆射,一瞬间他忽然就明白了,这场无妄之灾的出处应该来自远在万里之外的李安然,一切谜团忽然间就此云开雾散。 “我的事跟他无关……他也不会回来的……张昊,吴晓明,你们让开……”只是一刹那,他就决定绝对不能让李安然回来,谁知道后面会有什么陷阱等着呢。 他不会回来的几个字,特意加重了语气,听在张昊和吴晓明耳朵里,如同炸雷一般,震得他们的耳膜嗡嗡作响。 柳林苦笑一声,也管不了李宁波当着他的面搞串联,收起拘捕令,低声嘱咐,“放心吧,进去后兄弟们都会看护你的,不会有任何危险。至于……嫂子那里暂时没事……安然……唉……” 李宁波推开吴晓明和张昊,用眼神阻止他们的激动,缓缓伸出双手,淡然说道:“来吧,按照规矩来。” 第 1100 章: 胡明慧归来 湾流G650信天翁如同巨大的银色海鸟,平稳地翱翔在印度洋深邃的蓝宝石之上。舷窗外,是无边无际的云海,在炽烈的阳光下翻涌着炫目的金边。 机舱内,气氛却与这壮阔美景格格不入,极致的安静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绷。 胡明慧裹着一条柔软的薄毯,蜷缩在宽大的航空座椅里。温暖如春的舱室温度,也无法驱散她骨髓里透出的寒意。 医生坐在她斜对面,时刻观察着她的状态,八名女保镖则散落在机舱的各个角落。 胡明慧的目光落在舷窗上,眼神却没有焦点。高空的阳光透过特殊镀膜的玻璃,过滤掉了刺眼的部分,柔和地洒在她苍白的脸上,却无法带来丝毫暖意。 她用力攥紧了毯子的边缘,身体的疲惫和药物的镇定作用让她昏昏沉沉,但大脑深处却有一根弦始终死死绷紧。安德烈临死前那扭曲的惊愕眼神,玛莎刀锋上滑落的血珠,安娜冰海般的凝视……这些碎片在她脑海中反复拼凑、碎裂、再拼凑。 为什么是玛莎?安娜又怎么会如此及时地出现?安德烈……他到底是谁的棋子?一个巨大的、冰冷的谜团,如同机翼下翻滚的云海,深不见底。 “夫人,喝点水吧?”医生轻柔的声音打破了沉寂,递过来一杯温水。 胡明慧缓缓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还有多久?” “大约三小时。”医生看了一眼腕表,温声安抚,“很快就能见到李先生了。” “李先生……”胡明慧低低重复了一遍,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芒,那是支撑她穿越恐惧的唯一锚点。她疲惫地闭上眼,试图将那些血腥的画面驱逐出去,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 马岛,李家豪宅后山的一个隐藏在山林里的堡垒里,厚重的合金门隔绝了所有信号和窥探,惨白的冷光源照亮了充满冰冷科技感的指挥中心。 巨大的弧形屏幕上,分割显示着全球主要金融市场的实时数据流、卫星云图、以及数条隐秘航线的动态监控。 李安然站在主控台前,身影在屏幕幽蓝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冷峻。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屏幕上,一条代表“信天翁”航线的绿色光点,正平稳地划过印度洋,向代表塔那那利佛的红色坐标靠近。 周杰肃立在他侧后方半步,目光同样紧盯着屏幕:“安然,一切正常,‘信天翁’高度稳定,航线净空,护航机组在预定空域待命。” “嗯。”李安然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情绪。他的视线扫过旁边一个分屏幕,上面跳动着复杂的加密信息流。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耳麦的技术人员突然抬起头,语速急促:“报告,侦测到间歇性低强度定向电磁脉冲信号,来源不明,疑似非指向性探测扫描。方位……大致在迭戈加西亚方向!” 指挥中心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迭戈加西亚,印度洋心脏位置的美军战略基地,也是美军控制印度洋的最大力量。 李安然转向技术人员:“信号特征?锁定目标了吗?” “特征库无匹配记录,波段很新,散射范围广,像是……某种新型号的远程预警雷达在尝试性开机测试。无法精确定位发射源,但脉冲覆盖范围边缘擦过了‘信天翁’航线前方约一百海里空域。”技术员的额头渗出细汗。 新型雷达测试?偏偏在这个时间点,覆盖这条航线? 周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按上了腰间的通讯器:“安然,是否让‘信天翁’改变航线规避?” 李安然盯着屏幕上那个代表“信天翁”的绿色光点,以及技术人员在屏幕上大致圈出的脉冲覆盖阴影区。他的手指在冰冷的合金控制台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微却清晰的笃笃声,如同战鼓在每个人心头擂响。 时间仿佛被拉长,指挥中心里只剩下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和屏幕上数据疯狂刷新的声音。 几秒钟后,敲击声停止。 “保持航向航速。”李安然的声音低沉而果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通知‘信天翁’,遭遇非指向性电磁探测,属于正常国际空域背景干扰,保持静默航行。护航机组前出警戒,开启被动侦听。” “可是安然……”周杰眉头紧锁。 “没有可是。”李安然打断他,目光如同淬火的寒冰,紧紧锁住屏幕上那片被标注出来的阴影区域,“启动‘深瞳’系统最高权限,给我盯死迭戈加西亚基地所有海空平台动态,特别是……任何一架可能携带电子战吊舱的飞机。我要知道,是谁的手,敢在这个时候伸出来试探!” “深瞳”系统——这是融合了格洛纳斯、部分民用卫星及马岛秘密地面监听站数据的特殊监控网络,是“天眼”最核心的触角之一。启动它,意味着极高的暴露风险。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巨大的主屏幕上,一个隐藏的界面被激活,无数细微的光点开始聚焦、放大。迭戈加西亚基地的模糊卫星图像逐渐清晰,旁边瀑布般刷新的数据流速度陡然提升了一个数量级。 “查到了,就是这座雷达发出的电子干扰波。”一个技术人员摘下耳机汇报,“信号源特征已经被记录,纳入了记忆库。” 随着图像不断放大,迭戈加西亚基地旁边一个巨型雷达天线正在缓缓转动。只是一小会儿,天空一片厚实的云层飘过,遮挡了卫星的窥视。 “是时候搞孔径雷达卫星了……”李安然不由遗憾暗想,不过也大大松了一口气。 夕阳熔金,将远方起伏的绿色山峦染上温暖的橙红,海风裹挟着热带植物特有的湿润气息拂面而来,却吹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形硝烟。 胡明慧穿着一身素净的米白色亚麻长裙,坐在藤编的休闲椅上,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李安然坐在她对面,中间隔着一个小圆桌。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微风掠过树叶的沙沙声。 胡明慧明显地苍白憔悴,眼下的青黑浓重,曾经灵动的眼眸深处,沉淀着挥之不去的惊悸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 李安然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尖锐的疼痛混合着滔天的怒火在胸腔里翻涌。他的指尖在藤椅扶手上无意识地收紧,几乎要嵌进坚硬的藤条里。他想伸出手,想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想告诉她一切都过去了,想抚平她所有的恐惧……但理智如同冰冷的锁链,死死捆住了他的冲动。 “明慧……”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紧绷,“回来就好。” 胡明慧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缓缓转过头,目光终于落在他脸上。那眼神复杂得让李安然心碎……有劫后余生的依赖,有深埋的恐惧,有寻求答案的渴望,还有一丝……被强行压制下去的怨怼?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重新将视线投向远方。 那无声的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李安然感到窒息。一道看不见的裂痕,因为这无法言说的伤痛和咫尺天涯的距离,悄然横亘在两人之间。 露台下方,连接着主宅的巨大客厅里,气氛同样凝重如铅。 黄薇焦躁地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踱步,高跟鞋敲击出清脆而急促的回响,如同她此刻纷乱的心跳。 古梦和米拉贝尔带着孩子们在花园里面玩耍,十几只狐猴在他们中间来回跳跃,孩子们天真纯净的笑声慢慢融化着空气里的郁结。 古梦一直在偷眼看向这里,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只有米拉贝尔木知木觉地与孩子们混做一团。 黄秋平坐在沙发里,眉头拧成一个死结,面前的烟灰缸里积满了烟蒂。 周杰则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抱臂靠在一根廊柱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落地窗外葱茏的庭院。 “我上去看看。”黄薇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就要往通往露台的楼梯冲去。 她实在受不了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明慧回来了,却像变了个人,安然那副隐忍克制的样子更是让她怒火中烧……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狗屁计划? “薇薇。”黄秋平厉声喝止,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给我坐下,别去添乱。” “添乱?爸……你看看明慧的样子,你看看安然……他们……”黄薇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眼圈泛红。 “坐下。”黄秋平猛地一拍沙发扶手,眼神锐利如刀,“你以为安然心里好受?你以为他想看到明慧这样?这是战场!看不见硝烟,但比真刀真枪更凶险的战争。一步错,满盘皆输……你想让明慧受的苦,让安然布的局,全都白费吗?” 黄薇被父亲罕见的严厉震住了,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地跌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漏了出来。 周杰的目光扫过这对父女,又投向窗外。 夕阳的余晖将庭院里的棕榈树影拉得很长。就在那片摇曳的树影边缘,一个负责庭院安保的保镖似乎正拿着对讲机说着什么,动作自然,但周杰的瞳孔却骤然收缩了一下。 那个保镖按在对讲机侧键上的手指,指关节的弯曲角度,极其细微地偏离了标准通讯姿势。那是他们内部约定的、表示“安全但需关注”的暗号。 周杰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只是随意地扫视庭院。他侧身一步,巧妙地利用廊柱的阴影遮挡,左手食指在腰间一个伪装成钥匙扣的微型装置上,以特定的频率轻轻敲击了三下。 几乎在信号发出的同时,客厅通往内部走廊的门被推开,李安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的脸色沉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但目光扫过客厅里的三人时,那份刻意收敛的凝重感依旧扑面而来。 “周杰。”李安然的声音打破了客厅的沉寂。 “安然。”周杰立刻挺直身体。 “备车去政府大楼。通知马岛央行行长、财政部长,一小时后在政府大楼开紧急会议。”李安然的语速平稳,“另外,让安娜立刻来见我。” “是。”周杰应声,迅速转身离开。 经过黄秋平身边时,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黄秋平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周杰无声的警告。 第 1101 章: 极地死星计划 李安然的目光凝视着黄薇,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交织着无尽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牵挂,更有无奈。他最终只是沉声说道:“薇薇姐,照顾好明慧。”那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在将一份沉重的责任交付给黄薇。 他没有多做停留,步伐沉稳又带着孤绝的决然,径直穿过客厅,走向通往车库的侧门。 黄薇的喉头涌动,她想张嘴喊住李安然,却被黄秋平一个微微的摇头动作阻止了。 直到李安然的身影彻底消失,黄秋平才将院子里的保安喊来。“发生什么事了?” 保镖的神情里带着一丝担忧。“玛莎在来的路上。”保镖的语气中透着凝重,实在是这次玛莎的出手震撼了所有人。 黄秋平立刻明白了周杰临走时眼神中的深意。玛莎的敌我难辨,让周杰心生警惕,所以才会将事情托付给他。“从后山调一个小组过来,加强保卫。”黄秋平向来雷厉风行,立刻做出了决断。 塔那那利佛国际机场,一个身穿中式麻布衬衣的中年男子随着旅客的队伍缓缓进入检查站。仙气十足的打扮和气质,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贺研究员,请跟我走。”刚出关口,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华人青年便迎了上来。 “带我去李安然的家,我想要立刻见他。”贺新让过年轻人殷勤伸出的手,手提包紧紧地抓在手里,仿佛藏着多么重要的秘密似的。 年轻人无奈地一笑,“李老板在政府大楼开会,不知何时才能结束……要不明天一早再去吧。”他抬眼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天空,那黑夜像是要把一切吞噬,没有一丝光亮。 “不……不管多晚,我也要见到他。” 贺新的坚持让青年人也只能露出无奈的妥协笑容:“好吧,那就直接去李家吧。” 李家的露台上,四个女人围坐在一起,促膝而谈,其实,更多的是三个女人在安抚神情恍惚的胡明慧。她的目光空洞,似乎失去了焦点,任由姐妹们轻声安抚,只是机械地点着头。 门口的几个孩子探头探脑,李睿的眼中带着一丝决绝,小手已经握成了一个拳头。 虽然只有十一岁,每日勤练武艺,加上一半白人血统的加持,他的发育情况远超同龄人,这让他的保护家人的责任心更强烈了几分。 “大哥,明慧阿姨怎么了?”小李锦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清纯里透着几分机灵的样子,煞是可爱。 李睿还没有说话,旁边李琰怒气冲冲插嘴,“肯定是有人欺负我妈了,别让我知道是谁,否则我一定打死他。” “啪……”李琰的后脑勺被打了一巴掌,回头看去,确是眼神不善的韩小满,身后站着眼神阴鸷的李金。 “小满哥哥,你打我干啥?”李琰不满地嘟囔,却不敢大声。 “都挤在这里作甚?功课都做完了?没有还不赶紧去做?”显然无人敢忤逆韩小满,一群小屁孩乱糟糟一声喊,便做了鸟兽散,独独留下李睿,韩小满和李金三个人。 “欺负阿姨的人已经死了,否则我一定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李金眼里的暴虐丝毫不加掩饰。 北方的大白熊,哪怕在马岛这个四季如春的地方,依旧没有磨去半分野性。 “啪……”李金的头皮被人拍了一巴掌,恼怒回头,却是坐着轮椅的许森,不由一缩脖子,“师傅。” “大人的事情瞎掺和什么?都滚回去做功课。”许森的声音不大,不怒自威的满脸寒霜让三个小家伙都无胆停留,瞬间便做了鸟兽散。 “一群不省心的小王八蛋……”许森嘟囔了一句,眼神却看向门口,一个身材凹凸有致的红发女人正在一个保镖的带领下往里面走来。 她的身后,安娜和李安然并排缓行,窃窃私语间,却能看到李安然的眉宇之间全是忧虑。 “你怎么回事?还想不想好了?赶紧回去躺着,我可不会给一个残废发工资。”李安然看到走廊里的许森,勃然大怒。 “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许森还想犟嘴,不料李安然突然暴跳如雷起来。“强森,阿里莱斯,你们把他给我推回去,再见到他出来瞎转悠,直接把腿打断。” 两个鬼佬保镖赶紧上来拉着许森的轮椅就走,还听到身后李安然不罢休的怒吼,“一个月内还不好,丢海里喂鱼。” “你吃了枪药了?”黄薇闻声赶了出来,见到许森狼狈逃窜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拍了自家男人一巴掌,“好了,赶紧进去看看明慧。” 李安然闷闷嗯了一声,抬脚要往里走,一个护卫紧跑过来。“老板,门口有个叫贺新的龙国人要见您。” 贺新?李安然眼眸里闪过一丝喜悦,眉间的阴郁似乎都淡了几分,“请到书房去,快……” 李安然的书房有些与众不同,没有装满书籍的书柜,也没有花里胡哨的奢华装饰,只有几张沙发和藤椅,一张巨大得稍显夸张的办公桌,桌子上摆着一台手提电脑和座机,以及一些文件。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周边几幅油画,其中那幅《赤壁之战》尤为显眼。 书房角落里,明显带着女性的细心和柔腻,两盆兰花草盆栽中间放置着一个搁架,架子上古色古香的香炉隐隐冒着青烟,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木的香氛,极为柔和。 贺新站在窗前,望着窗外,路灯下依旧争奇斗艳的花卉,绿草茵茵中的蜿蜒小径,一切都是那么静谧祥和。 门无声地滑开,李安然走了进来,看到贺新一身随意的亚麻休闲装,身形挺拔,一股无形的、渊渟岳峙的气度便自然流露,心里也不由赞叹不已。 所谓真的是相由心生,贺新外表虽然不是很出众,可内里的乾坤锦绣透体而出,却比那些空有一副好皮囊的家伙精彩多了。 “老贺,久等了。”李安然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贺新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标志性的、仿佛洞悉一切的温和笑意,眼神却锐利得如同能穿透人心。“哪里,是我冒昧了,深更半夜过来扰人清梦。” 他的目光在李安然脸上停留了一瞬,笑意更深了几分,“看来,安然你最近诸事繁忙,要注意身体哩。” 李安然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你不远万里而来,想必不只是关心我的身体健康的吧?”李安然开门见山,淡笑着说道。 贺新在李安然对面坐下,姿态放松,谢过李安然给他泡的茶,“只是为安然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所惊艳,特地赶来求教一二的。” 李安然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剪了雪茄递给贺新,“怎么说?” “你叔叔李宁波被纪律部门约谈的事情,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 “知道。”李安然不动声色地继续折腾手里的雪茄。 贺新点上火,喷出浓密的烟雾,悠悠继续说道:“前天释放后,被警局正式批捕了。” 说到这里,贺新捕捉到了李安然眼神中那一闪而逝的震动,脸上重新浮现出那副高深莫测的笑意:“怎么?很意外?你布局深远,不惜以自身为饵,以亲人为祭,投身虎穴,所求者……甚大啊。” 在李安然复杂的目视中,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黑暗中依旧倔强绽放的花卉,声音带着一种穿透历史的悠长 ,“古之成大事者,必忍常人所不能忍,行常人所不敢行。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枭雄当如是!” “宁教我负天下人……”李安然低声重复着这冰冷的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他的心上。曹操的枭雄之言,此刻听来,竟与他所行之事如此契合,好像更带着一种残酷的宿命感。 为了那个目标,他牺牲了叔叔的前程,让明慧承受了非人的恐惧,自己也将背负叛国的骂名,与故土割裂……这代价,沉重得让他几乎窒息。 “安然兄,”贺新转过身,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只剩下无比的郑重,“我此来,非为试探,更非为指责,只是想听听你的真话。” 李安然将自己从李宁波被捕的震惊中拔了出来,重新整理了一下心绪。“一九八三年阿美提出来星球大战计划,想要建立覆盖太空,大气层,地面四层导弹拦截网,确保百分之九十九的拦截率,以此平衡红色镰刀在核武库以及导弹运载平台的优势。” 贺新原本带着淡淡笑容的脸慢慢凝重起来。 “为应星球大战计划,红色镰刀制定了极地死星计划,最后耗资巨大,却最终因为技术原因而失败,加剧了经济危机,最终导致解体。”李安然的阐述并没有特别的地方,因为这件事是世界主流认知,太多人因此还写了各种文献。 “没错,有这个说法。”贺新缓缓颔首,表示同意。 “也有人说因为龙国出手南越,促使红色镰刀每年失血高达五十亿美元,最终失血过多,导致解体。”李安然这个观点在现在可没有几个人提出来,属于比较新颖的看法。 贺新没有立刻点头同意,只是端起茶杯轻嘬几口,眼神却变得更加清澈。因为他似乎已经摸到了迷雾的边缘,真相呼之欲出。 “龙国为了应对星球大战计划,推出了863计划,虽然不是星球大战直接竞争关系,却是龙国为了追赶先进而提出的科研框架性计划。” 李安然嘴里的863计划其实在当年都是公开的,这是龙国最高级别的国家高技术研究发展计划,涵盖生物、航天、信息、激光、自动化、能源、新材料等七大前沿领域,是后来龙国科技崛起的核心引擎。 西方对此也都有所了解,当初只是当做笑话来看的。863计划出台后,随着红色镰刀解体,西方国家便对龙国采取了科技封锁,防患于未然。 “星球大战最终因为失去了对手,在九三年宣布终止,期间耗资将近千亿,给阿美带来了沉重的经济负担。”说到这里,李安然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世人都说星球大战是个骗局,其实不然。我们现在使用的计算机,网络,通讯,卫星等科技都是因为这个计划而进步,也是因为计划的终止,研究所得的技术开始转向民用,从而促使这些年的科技大爆发,GPS卫星导航技术也是星球大战计划的一部分。” 李安然站起身,从角落里的保险箱里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交给贺新。 贺新接过一看,眼珠子顿时就瞪大了。 文件袋上的极地死星计划几个字,深深刺痛了他的眼膜,双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第 1102 章: 慈不掌兵 “极地死星计划实际上是相配合的极地和死星两个计划,红色镰刀要将一个激光炮送到太空上,用激光拦截洲际导弹。为了掩饰项目研究,他们把红色死星隐藏在空间站项目中,用能源号运载火箭送到太空。” 贺新一边看文件,耳朵也没有放过李安然的介绍。 “头顶有地图被科研人员疯狂的想法吓坏了,因为他们居然还想将氢弹送上太空。最后头顶有地图禁止了这个项目的推进,事实上红色死星在太空中失效,最后坠毁在南太平洋,最终只留下国际空间站的第一个部件霞光号太空舱。而极地号背后的疯狂还没有结束,因为水下核无人机还在推进中。” 贺新的脑门隐隐沁出汗珠,内心的恐惧差一点就让他失态了。 任哪个正常人想到头顶上悬着一颗氢弹不害怕?这玩意说不定哪一天就掉下来,落到谁脑袋上谁受得了?! “我们与俄罗斯航天研究所共同研究天眼系统的时候,用区区几千美金,就买到了极地死星计划的一部分资料。”说到这里,李安然也不禁感慨万千。 一个耗糜无数的超前科技绝密,就因为有人要填饱一家老小的肚子,就这么轻易落到了他的手里。 “资料高达十几吨,花了半年时间才从俄罗斯运回来,现在都在我的手里。”李安然笑了,因为他看到了贺新眼里的贪婪,这个诸葛神仙一般的人物,此刻其实与常人无异。 “你要继续研究极地死星计划?”贺新放下资料,轻轻合上,还用手指指腹轻轻摩挲了几下,一副割舍不得的样子。 李安然出乎意料地大大摇头,“我可拿不出这么多钱搞这个研究,何况估计我今天搞,明天就会惨死街头。” 顿了顿,李安然继续说道:“我要的是这项研究中的另一个分项,那就是北极星计划。” 所谓北极星计划其实是死星计划中的一个分支,主要是发射卫星组成监视网,从而提前捕捉敌方洲际导弹发射情况,提前预警,给后续拦截提供充裕的保障时间。” 贺新虽然不太懂军事,但是毕竟身居要职,各方面的信息接触得极为完全,所以立刻就知道李安然的目的了。 “可是龙国在卫星方面的技术还比较落后,能给予你的支持非常少。”贺新视线从极地死星计划文件上扫过,言下之意就是这个计划里包含的技术,远超龙国所掌握的。 “龙国的优势在人,而不是现有的技术。”李安然给贺新续上茶水,缓声说道:“今年龙国出国留学人员高达二十七万人,学成归来的人员也有九万余人,随着这些人逐渐成长,龙国的科技爆发基础是非常雄厚的。” 李安然不知道的是,龙国制定了一个秘密的人才培养计划,在楼上抱着枕头难以入眠的胡明慧,就是这个计划的一份子,也是863计划人才培养体系中的一颗蒲公英种子。 只是这颗种子因为李安然的原因,变成了断了线的风筝,再也成不了蒲公英了。 “我可以提供资料和顶级设备,甚至部分资金,要求研究成果共享,如何?”李安然终于亮出底牌,“我们可以共研全球导航系统,部分项目拆分开来各自负责。比如诺基亚研究所可以研究原子钟,多频段抗干扰技术。” 李安然可不是随口胡说,他手里不但有红色镰刀最顶级的汽车场全频段干扰系统,连技术资料也都掌握,可以说已经具备一定研究基础了。 聪明人说话一点就透,李安然之前种种行为都能说通了。 直白些,马岛可以借与阿美良好关系,能购买到世界最先进的研究设备。马岛科研能力的孱弱,导致西方国家不会特别关注,而拥有强大科研团队的龙国,却始终被西方技术制裁封锁。 如果两下暗通款曲,那些所谓的制裁围剿便落了空。 “临走时候,首长让我带句话给你:龙国的大门,永远不会对真正的赤子关闭。你所求之事,国内会全力以赴配合。我觉得可以在绝对保密的前提下,通过安全通道与马岛进行研究共享与合作。” 别小看他只是区区一个研究员,他说出来的话,却是比很多领导都管用的。 “风险是巨大的。”李安然的声音有些沙哑,“一旦暴露……” “一旦暴露,你我皆是千古罪人。”贺新接口道,语气斩钉截铁,“但若成功,龙国之崛起将不可阻挡,而马岛,将真正立于不败之地。这盘棋,我们别无选择,唯有……落子无悔!” 他伸出手:“安然,可愿携手,共入此局?” 李安然看着贺新伸出的手,又抬头看向贺新满脸的决绝,长吸一口气,“深渊在前,我已无退路。”他缓缓地、坚定地伸出手,与贺新的手握紧紧在了一起。 李安然送贺新离开时候,走廊尽头通往巨大露台的门虚掩着,一阵阵争吵从里面传来 ,两人下意识地放轻脚步。 “……那是他亲叔叔,对他如亲生儿子的叔叔……”黄薇的声音带着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就为了他那见不得光的狗屁计划,叔叔被抓,明慧差点连命都搭在纽约……” “薇薇……”黄秋平的低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懂什么?妇人之仁……没有安然这些年的运筹,没有他在外面搏杀,哪里会有今天的光景?如今李家逆水行舟,退一步就会遭遇其他势力的反噬,所以有些代价是必须要付出的。” “代价?代价就是拿自己至亲至爱当祭品吗?”黄薇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爸……安然他……他变得越来越冷血了,和那些算计他的人有什么两样?” “你……”黄秋平一时语塞,只剩下沉重的喘息。 “他若不管,我去找人,总不能让自家叔叔深陷囹圄无处申冤。我也想看看,他们是否敢朝黄家呲牙……”黄薇似乎下定了决心,却也没有听到黄秋平反对。 贺新站在阴影里,默默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伸手在李安然手臂上轻轻拍了几下,点了点头,飘然而去,留下李安然站立当场,进退维谷。 “老板。”一个轻柔的声音传来,李安然转头看去,却是安娜和玛莎。 揉了揉脸,用手指点点书房,转头透过大门缝隙,看到了黄薇在露台上打转的激动身影,微微叹息一声,跟着往书房去了。 “说罢,到底怎么回事?”李安然有些疲惫地半躺在沙发上,闭着眼揉着太阳穴。 “是。”安娜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摆在大腿两侧,全没了以前的随意。“玛莎·伊万诺娃,代号夜莺……” “不,让玛莎说。”李安然打断了安娜的汇报,轻轻摆手让她们坐下。 “玛莎??伊万诺娃,代号夜莺,八七年奉命加入幽灵支队,参加了贝鲁特事件的营救行动。此后一直作为幽灵支队的一员,在世界各地行动。” 玛莎的声音要比安然硬了许多,机械式的语速,其实听起来让人有点不舒服。 李安然并没有打断她的阐述,而是振作精神,做出聆听状。 “巴卡京让我加入幽灵支队时候还给了我另外一个任务,那就是监视幽灵支队所有成员,一旦发现他们中间有人威胁到国家利益,拥有随意处决的权利。” 李安然心里恍然,原来是巴卡京这个老家伙的手笔,那就不奇怪了。 巴卡京的老谋深算那是闻名遐迩的,骗子的外号让多少人夜不能寐,痛不欲生。 “幽灵支队跟随老板后,安娜接管了我,于是我依旧负有监视幽灵支队的任务,主要是监视安德烈。” 李安然抬手阻止了她的继续,“安德烈将我在法国的行踪告诉了谁?” 玛莎摇摇头表示不知道,“这件事我不清楚。” “好吧,你继续……” “在莫斯科时候,安德烈得知安娜启动了最高追杀程序,被迫逃亡纽约,也因此记恨在心,对夫人起了念头。” 她抬眼,迎上李安然审视的目光,那冰蓝色的眼底深处,翻涌着深入骨髓的冷酷,“在布鲁克林仓库,他想动夫人,于是我出手杀了他。” 李安然的视线转向安娜,眼神里分明带着些许不满,“也就是说,你是提前得到消息赶去纽约的,对吗?” 安娜缓缓点头,“是的。” “那为什么不阻止?”李安然有些激动起来,“告诉我,为什么?” 她梦幻一般的眼眸直视着李安然,话速平稳冷静,“因为你的弱点暴露在众面前,所以我需要给你一个教训,提醒你成大事者,当断则断。” 在李安然震惊的眼神中,安娜的每个字都如同冰渣一般,一下又一下扎在他的胸口上。“当您站在悬崖边,掌控着足以搅动世界的力量时,心软和犹豫,只会将您,将我们,将要守护的一切拖入万劫不复。” 这句话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李安然心中因胡明慧泪水而翻涌的迷雾。 “你们龙国有句古话,叫作慈不掌兵。仁慈可以属于我们任何人,绝对不应该属于你。”安娜的话只是轻轻一刀,便将李安然之前的坚持砍做两半。 第 1103 章: 李安然的布局 “你就不怕我生气?”李安然缓过劲来,尽管心里认同安娜的话,可是这种不告而战的行为,特别是涉及到自己亲人,他内心的愤怒怎么可能因为一两句话而消失?! 面对脸色阴沉的老板,安娜的情绪似乎也有了巨大波动,冰冷的蓝色湖面第一次有了温度,“我已经失去了红色镰刀,再也不想失去马岛。这是我的女儿未来生存的地方,所以我会尽全力维护它,让这里成为孩子们不再颠沛流离的天堂。” “你……”李安然知道女人这是拿捏了他的心理,却也无话可说。 “其实夫人只是受到了惊吓,只要适当调养,做一些心理建设,很快就会痊愈的。”安娜终于说出最中听的话,她是心理大师,专业意见还是非常重要的。 李安然没有急于表态,而是认真盯着安娜那双美眸,看到眸子里的无畏和坦荡,终于长叹一口气,“下不为例,我不喜欢,也绝对不允许我的亲人受到哪怕半分伤害,你……明白了吗?” 安娜悄悄松了一口气,一股后怕在她的脊椎里乱窜,冰冷如坚冰的后脑勺,总算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好了,接下来我们谈谈北极星计划吧。”李安然轻轻甩头,将不必要的杂念扔了出去。 北极星计划并不完全如他跟贺新介绍的那样,只是为了通讯和监视,其实真实内核是集监视,监听,通讯以及太空武器大成的一整套太空网络。 涵盖天空的卫星和激光武器,地面的基站,雷达站,导弹发射系统,海上的军舰,空军侦察机等所有信息节点组成的体系。面对这样的体系,将来面对所谓的五代机,哪怕马岛用陈旧的苏27迎敌,也能将敌人打得落花流水。 世界的真正实力颠覆,不在地球上,而是在太空里。 深夜虫鸣啾啾,李安然悄然无声洗好澡,刚偷偷钻进被窝,一具滚烫便钻进了怀里。一张温柔红唇递了上来,贪婪地吸食李安然的惊诧,直到他还以热烈…… 一直到窗户上的薄纱透进来朝阳的微光,大汗淋漓到腿软的李安然才连滚带爬地胡乱冲洗了一把。 等他回到房间,胡明慧已经将被汗水浸透的床单换了,看到李安然双腿兢兢的样子,不由抿嘴一笑。 昏黄台灯下,褪去了少女青涩的美人儿,如同盛开的牡丹一般散发着女人巅峰魅力,如画一般的美丽,让李安然看得有些痴了。 “傻瓜,你不累啊?”胡明慧拍拍身边的位置,眉宇间那种满足和幸福的光,重新点燃了李安然心底的欲火,一个虎扑,在胡明慧惊叫声里,室内的温度陡然又升高了几分。 塔那那利佛城东,远离市区喧嚣的深水港区一角,戒备森严的船坞被高大的围墙和茂密的原生丛林环绕。巨大的闸门在低沉轰鸣声中缓缓开启,李安然与贺新乘坐汽艇缓缓驶入。 巨大的干船坞如同钢铁巨兽的巢穴横亘在他们眼前,一艘线条粗犷、体型庞大的舰船正静静停泊在坞内。船体斑驳的锈迹,并不影响贺新对它的震惊和贪婪。 “乌里扬诺夫斯克号。”李安然的声音在空旷的船坞内响起,带着隐隐的回音,“红色镰刀最新的,也是最后一艘带有电磁弹射的真正意义的航空母舰。” 贺新仰望着这钢铁巨兽,眼神复杂这艘曾经承载着一个超级大国海洋雄心的未竟之作,如今却被披上了赌场的华丽外衣,如同一个被剥去戎装、涂脂抹粉的巨人,屈辱地站在这里。 “难以置信……”贺新喃喃道,“当年为了它,你甚至不惜和土耳其人在博斯普鲁斯海峡剑拔弩张。” “船壳是完整的,动力系统完好,电磁弹射也保留完好……所谓的改造只要花点时间,就能完全复原如初。”李安然语气平淡,像是在评价一件普通商品,“大部分材料供应单位现在基本上都是我的产业,也就是说,只要我愿意,新的乌里扬诺夫斯克号随时都能开工建造。” 贺新瞳孔猛地一缩:“你是指……” “尼古拉耶夫造船厂。”李安然的目光投向船坞尽头,那里,几名工程师正围着一块被支架固定的厚重钢板进行检测。 “这两年我把尼古拉耶夫造船厂的主要功能都搬到了马岛,最先进的钢铁厂也在建设中,三五年后应该能正式投产了。” 贺新恢复了他的儒雅,紧紧跟随李安然的脚步,每个字都在他内心掀起万丈波澜。 “马岛船用钢板的指标很高,需要能抵御极地寒流和深海高压……”李安然的声音带着一种或许用庆幸描述更贴切的情绪,“红色镰刀的宝库简直取之不竭,先进程度远超外人的想象。” 一个经济仅有阿美六成的庞然大物,在军事上几乎碾压西方集团一头,社会体制的优越性体现得淋漓尽致。 可惜红色镰刀的路走歪了,从反对霸权走向成为霸权,最后在两个蠢货手里轰然倒塌……真的是天佑中华,难以想象北方陈兵百万,虎视眈眈下,龙国还能有今天的发展吗? 后来有人说红色镰刀垮台太早,所以龙国在以后的三十年之艰难,延缓了崛起的脚步。 对此李安然的看法迥异,红色镰刀的解散固然恶化了外部环境,却逼迫龙国偏向更多的自主,为后来的科技爆发奠定了坚实基础。 站在如同怪兽一般的豪华希望号上,贺新眺望着碧蓝一色的海天,心中巨浪翻涌。 他还是小看了李安然,眼前这个男人的布局,蓝天大海才是他的舞台,深幽无垠的太空才是他的极限。 “钢材配方、热处理工艺、大型构件的焊接技术……这些核心数据和经验,会通过希望号的后续维护升级,逐步转移到你们手上。这里的工人和技术人员,在完成劳务输出合同后,将会回到龙国。”李安然的声音压得更低。 海风从敞开的坞口灌入,带着咸腥和铁锈的气息。贺新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如同那巨大的船体压在了肩上。他明白了李安然的用意,这不仅仅是一次参观,更是一次无声的托付与鞭策。龙国海军未来的重担,有一部分,已悄然压在了这船坞里每一块经受捶打的钢铁之上。 “你的计划是……”贺新试探问。 “瓦良格号现在正在希腊改装成主题公园,很快就会营业。两年后因为亏损,会被转卖到马来西亚,被改装成与希望号一样的赌船,半路因为资金断裂,再转售给香江某个娱乐公司,最后再转售给大连。”李安然没有立刻回答贺新的问题,转而说起了早就被人遗忘的瓦良格号上。 贺新没有打断他,他已经熟悉了李安然之间的沟通方式,知道这个男人最后总会给他一个意外惊喜的。 “希望号……”李安然拍了拍冰冷的钢铁,“有一天会被香江水警以法律名义扣留……”李安然的眼眸似笑非笑看向贺新。 贺新差一点想要大笑起来。如果论对世界格局发展的预测规划能力,十个李安然绑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没有办法,有些人的天赋,别人努力一辈子也无法追上。 可论阴谋诡计,贺新只能甘拜下风,这也是他只可以做一个理论研究的研究院,却无法真刀真枪陷阵的根本原因。 回去路上,贺新恨不得插上归家的翅膀,有件事却如梗在喉,不得不说。“你叔叔李宁波的事情,你有什么意见?” 李宁波的脑袋随着车子的起伏微微晃动着,并没有回应。 “要不以渎职的罪名关几天就放了?”贺新试探问。 “国内那些人罗织的罪名似乎关几天不太够吧?”听得出李安然话语里的不满,贺新顿时有些尴尬起来。 不等他解释,李安然目光炯炯转向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判十年吧。” “什么?”贺新大吃一惊,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十年?你这……” “不但要判十年,而且国内要大张旗鼓宣传。我会让黄家出面,用权势平息此事,半年后将我叔叔婶婶接到马岛来,富沃建设集团会交给我同学张德彪支持,专家楼也会转给其他人。”李安然的话语里带着不容置疑,却把贺新惊讶到张大嘴巴,全没有了过去的从容。 塔那那利佛的雨季说来就来。傍晚时分,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李家宅邸葱茏的山林之上,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酝酿着一场倾盆大雨。 李安然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电脑屏幕上开着一份标注着“极密”的加密文件,标题是《东南亚货币市场做空力量动态追踪及杠杆评估》。 书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胡明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没有进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色在廊灯下透着少女才有的羞红,望着伏案工作的李安然,目光里全是说不尽的温柔。 李安然似有所觉,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住,抬起头。“有事?” “我……”胡明慧的脸此刻已经红得跟一块幕布一般。 李安然起身回去将她拉到沙发上坐下,手里感觉到了一丝丝热度,吓了一跳,伸手去摸女人的额头,却被一巴掌打掉。 “安然,我好像有了……” 李安然一愣,随口惊呼,“这么快?” 胡明慧大羞,“什么这么快?早就有了,只是我今天刚确定罢了。” 第 1104 章: 保外就医 所谓好事成双,胡明慧的喜讯刚确定,黄薇突然出现了孕吐反应,检查后才知道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在大家手忙脚乱中,米拉贝尔的妹妹艾米莉亚的婚讯传了出来,对象便是她的同班同学赵总司令的孙子赵子轩,一个极为聪明,行事稳重的男孩。 李安然对于这种亲上加亲的婚姻并不反对,何况人家还是两情相悦。 最为兴奋的莫过于在李家最没有安全感的米拉贝尔。有了赵总司令这层关系的加持,她似乎在李家的嗓门也能高几分,哪怕别人从来都没有别样的意思。 在赵总司令的坚持下,赵子艾米莉亚的婚礼很是低调,整个过程简朴得跟普通人家几乎一样,让米拉贝尔急得抓耳挠腮,原本显摆的计划落空。 只是看到来宾的名单后,她终于消停起来,真正理解什么叫做低调的奢华。 万里之外的龙国京师,天空也阴沉得如同浸透了墨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庄严肃穆的审判庭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旁听席上座无虚席,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被告席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李宁波穿着灰色的看守所马甲,头发花白,身形比往日消瘦了许多,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平静地听着审判长用毫无波澜的语调宣读着冗长的判决书。 “……被告人李宁波,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亲友经营活动谋取利益,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两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十年!”旁听席前排,张昊和吴晓明猛地攥紧了拳头,牙根咬得咯咯作响,眼中的愤怒和难以置信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们身旁,李宁波的妻子孙慧清,那个一直强撑着精神的女人,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滚落。 李宁波在听到十年这个冰冷的数字时,身体也几不可察地晃了晃。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审判长,投向旁听席上泪流满面的妻子,又扫过悲愤欲绝的张昊和吴晓明。眼神深处,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片深沉的、近乎悲壮的平静。 他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种认命的、尘埃落定的释然。 法庭的肃穆被压抑的啜泣和愤怒的低语打破。镁光灯在旁听席后方疯狂闪烁,记者们敏锐地嗅到了这场审判背后的巨大新闻价值。 李家的倾塌,富沃帝国的陨落,曾经显赫人物的锒铛入狱……可谓今年龙国最大的新闻了。 审判长敲响了法槌:“肃静!被告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京都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判决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龙国大江南北,也通过加密电波,传到了塔那那利佛那间被暴雨笼罩的书房。 李安然站在窗前,看着玻璃上蜿蜒流下的雨水,手机里传出周杰低沉而清晰的汇报:“……一审判决十年,当庭未表示上诉。富沃建设集团因偷税漏税、商业贿赂等多项指控,被处以三亿龙国元罚款,限期缴纳……” “知道了。”李安然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他挂断电话,转过身,胡明慧正担忧地望着他。 “安然……”她轻声唤道。 李安然走过去,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大手覆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感受着那里面悄然孕育的生命。“没事。”他低声说,像是在安抚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薇薇姐……该动身了。” 京师,一场不为人知的私下会晤在香山脚下某处僻静的茶室内进行。檀香袅袅,气氛却比窗外的秋雨还要寒凉。 黄薇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套装,坐在紫檀木茶桌的一侧。 她的对面,是一位面色严肃、身着便服的中年男子,眉宇间带着长期位居中枢的威严。 茶是好茶,顶级的大红袍,但此刻两人都无心品鉴。 “十年,”黄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太重了。李宁波同志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富沃建设的问题,该罚的罚了,三亿不是小数目,足以表明态度。但把人往死里整,是不是过了?” 中年男子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啜了一口,眉头微蹙:“薇薇,这是法院依法判决的结果,程序正义……” “程序正义?”黄薇毫不客气地打断,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富沃建设偷税漏税,官商勾结?那些所谓的行贿对象,现在一个个都稳坐钓鱼台,唯独李宁波进去了?这程序正义,正义在何处?”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对方:“我们黄家不是不讲道理。富沃该受的惩罚,一分不会少。但李宁波的身体状况,你们比我清楚。十年牢狱?他撑得住吗?要是真在里面出了什么事……谁付这个责任?” “身体状况”四个字被她刻意加重了语气。 中年男子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黄薇趁势放缓了语气,但其中的压力丝毫未减:“判十年,可以。这是法院的判决,我们尊重法律。但法律也有人情,也讲人道主义。李宁波的身体状况,完全符合保外就医的条件。二审维持原判,但允许保外就医,让他能在家接受治疗和监管。这样,对各方……都有一个体面的交代。” 茶室内陷入沉默,只有炉火上水壶发出轻微的“嘶嘶”声。中年男子沉吟良久,最终缓缓放下茶杯,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沉声道:“你的意思,我会如实转达。” 黄薇知道,对方的态度已经松动。她不再多言,优雅地起身:“那就静候佳音了。茶不错,谢谢款待。” 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她转身离开了茶室,留下中年男子独自对着袅袅茶烟,神色复杂。 二审程序走得飞快,京都市高级人民法院的审判庭内,气氛肃穆。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审判长的声音冰冷,毫无感情。 旁听席上响起一片压抑的叹息。 审判长的话锋随即一转:“但鉴于被告人李宁波身患严重疾病,经指定医院诊断,确需长期治疗,且其病情符合《刑事诉讼法》关于保外就医的相关规定……本院决定,对李宁波准许保外就医!” “保外就医”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法庭内炸响,悲愤瞬间化为惊愕和难以置信的狂喜。 孙慧清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张昊和吴晓明也激动得红了眼眶,紧紧攥着拳头。 李宁波本人,在法警的示意下缓缓站起身。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对着审判席和旁听席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弯下了他曾经挺直的腰杆,也仿佛弯下了李家在龙国最后的荣光与沉重。 这一场审判如同一朵小小的浪花,在前期舆情滔滔之后,却悄无声息结束。 江湖上流传着各种版本,其中以黄家插手最广为流传,真实度似乎听上去更高。 可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另一件大事转移了,那就是泰国的金融似乎出了大问题。 远在东南亚上空,真正的金融风暴,已经酝酿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李家后山里的指挥中心内,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巨大的弧形屏幕上,代表东南亚各国货币汇率的曲线如同失控的过山车,疯狂下坠。泰铢、印尼盾、马来西亚林吉特……一片刺目的血红警报。 “报告!曼谷外汇市场开盘三分钟,泰铢兑美元汇率暴跌5%,触发熔断机制。”技术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侦测到超大规模抛单,来源……离岸市场,量子基金和老虎基金的主力资金池同时发力。” “马来西亚央行宣布干预!动用外汇储备买入林吉特……效果微弱,市场恐慌情绪蔓延。” “印尼盾……印尼盾也撑不住了!下跌3.7%。” 一条条触目惊心的信息如同冰雹般砸来,市场的恐慌情绪似乎也影响到了这里,大厅里的气氛变得极为诡异起来。 “老板,截获罗德里??琼斯的一封电邮,转发给你了。”旁边阿列克谢汇报。 李安然打开邮件,屏幕上,一个加密通讯窗口被强行切入,经过系统实时破译的文字显示出来。 发信人:罗德里·琼斯 收信人:新加坡离岸交易中心 / 香港杠杆清算银行 指令:全力抛空泰铢、林吉特远期合约。目标:击穿泰国央行最后心理防线。启动B计划杠杆,目标:印尼盾。 罗德里·琼斯,这个华尔街最凶悍的金融秃鹫,终于亮出了他锋利的獠牙,他不再满足于泰铢,血盆大口已经贪婪地张向了整个东南亚。 “目标确认:罗德里·琼斯。”李安然的声音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在指挥中心嘈杂的警报和汇报声中,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膜,“启动深瞳最高优先级锁定。我要他未来二十四小时内,每一笔交易指令的源头、路径、杠杆倍数、资金流向,以及……所有与他进行加密通讯的联系人名单,实时同步。” “是。深瞳最高权限启动,目标锁定:罗德里·琼斯。” 李安然的目光投向另一个琼斯,马克??琼斯,这个以做空黑天鹅著称的高手,此时却半点动静皆无。 两个琼斯,一个是贪婪的巨鳄,招式大开大合,招招凶狠。另一个却如潜伏的巨蟒,悄无声息,却随时会暴起,给予最致命的一击。 而李安然……他才是真正掌控全局的人,只是大家目标不同,才能容忍两个琼斯搞风搞雨。 “通知王伟杰和韩立芳,我们在新加坡、香港、伦敦的影子账户,开始小规模、多批次、隐蔽承接泰铢和林吉特抛盘。记住,是延缓,不是硬抗。要制造市场恐慌中的阻力和虚假支撑,同时向印尼盾市场释放老虎基金目标的烟雾弹,搅乱市场信息。”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指挥中心内,键盘敲击声如同骤雨,指令代码随着无形的电波传播出去。 第 1105 章: 暴风眼 “老板,曼谷交易所第二次熔断,泰国央行外汇储备消耗速度超出预期模型上限17%。”技术员急切的汇报,他面前的屏幕上,泰国央行象征储备的金色柱状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萎缩。 李安然没有回头,指尖在键盘上跳舞,如同他此刻的心跳。“让王伟杰、韩立芳小组,影子账户动作再犹豫一点。承接泰铢抛盘的单子,间隔拉长,单量再减少30%,要做出市场信心彻底崩溃,接盘力量微弱且不堪一击的假象。香港那边的烟雾弹,加大剂量,重点渲染老虎基金对印尼盾的浓厚兴趣。” “明白!”指令被瞬间编码发出。 屏幕上,代表李家隐秘承接力量的绿色小点闪烁了几下,变得更加微弱和稀疏,如同狂风暴雨中即将熄灭的残烛。市场监控数据流里,恐慌指数应声再次飙升。 李安然的目光终于从东南亚那片炼狱般的红色上移开,转向占据指挥中心另一面墙壁的巨大世界地图。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在横跨欧亚大陆俄罗斯的庞大疆域上,以及东亚那个半岛的南端小国韩国上。 “深瞳……”李安然的声音不高,却能清晰传进嘈杂大厅每个人的耳膜里。“目标切换:俄罗斯联邦财政部、俄罗斯中央银行、主要能源及金融寡头集团核心离岸资金池。还有韩国前十大财阀集团,重点:现代集团、三星集团、大宇集团,海外美元债务结构及抵押资产清单,最高优先级。” “目标:俄罗斯财政部、央行、核心寡头离岸资金池。韩国十大财阀,重点目标现代、三星、大宇。最高优先级锁定。数据流接入中……”操作员准确重复着李安然的命令,一字不差。 刹那间,弧形主屏幕上,东南亚那片令人心悸的猩红被迅速压缩到角落。取而代之的,是复杂得令人眼花缭乱的俄罗斯金融系统网络图,以及韩国各大财阀盘根错节、遍布全球的债务链条。无数代表资金流动的线条、代表资产节点的光点、代表风险预警的三角符号疯狂闪烁、连接、重组。 “俄罗斯卢布远期无本金交割合约市场,空头头寸正在温和累积,主要来自欧洲中型对冲基金和部分美国区域性银行自营盘,尚未出现巨鲸身影。”一位负责俄罗斯市场的分析师快速报告,语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但波动率指数在异常爬升,市场对俄罗斯国债偿付能力的隐性担忧在加剧。” 李安然看着屏幕上那条代表卢布远期隐含波动率的蓝色曲线,它正如同一条苏醒的毒蛇,缓慢而坚定地向上昂起头颅。“温和累积?”他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冷酷,“那我们就给他们加一把火,烧得再旺一些。以阿尔法套利基金名义,通过我们在塞浦路斯、卢森堡、维京群岛的匿名通道,分批、小额、高频次建立卢布空头头寸。目标:在三个月内,将市场卢布NDF未平仓空头合约总量,在不引起主要做市商警觉的前提下,推高15%-20%。” 屏幕上,代表李家阿尔法套利基金的匿名资金流,如同无数条细微却致命的黑色溪流,悄无声息地汇入卢布NDF市场的空头海洋。市场的隐含波动率曲线,昂头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一分。 “韩国方面,”另一位分析师的声音响起,“现代集团旗下一家重要的汽车零部件子公司Woori Auto Parts,刚刚被穆迪列入负面观察名单。导火索是其母公司为扩张在印尼的汽车组装厂,动用了该子公司的优质资产作为抵押,获取了一笔5亿美元的短期过桥贷款。这笔贷款将在两个月后到期,而印尼盾的暴跌,使得该组装厂项目前景和还款能力遭到严重质疑,市场对现代集团整体美元债务滚动能力的担忧开始发酵。” 屏幕上,代表现代集团的巨大光点旁边,一个代表Woori Auto Parts的子节点开始闪烁起黄光,一根虚线将其与深陷猩红区域的印尼市场连接起来,上面标注着刺眼的“”5亿 USD,60天”到期的字样。 李安然的目光在那根连接线上停留片刻,随即下令:“现代集团的命门,往往不在最光鲜的总部大楼,而在这些被层层抵押、看似不起眼的零部件上。查清这笔5亿美元过桥贷款的具体债权人,以及Woori Auto Parts作为抵押的核心资产清单,特别是其中位于釜山港附近的那片工业用地及其附属港口设施的使用权,重点标记釜山港。” “标记:釜山港工业用地及港口使用权,抵押物。关联贷款:5亿USD,债权人分析中……”技术员回应。 “同时,”李安然继续道,“以东星资本的名义,通过我们在新加坡、香港的关联经纪商,开始小规模、试探性买入现代集团一年期信用违约互换。要看起来像是市场恐慌下的被动跟随,而非主动进攻。” “明白,东星资本,试探性买入现代CDS。”指令被确认。 遥远的龙国京师,李宁波和孙慧清站在四合院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上那张带着红戳的封条,满心的不舍。 “这是安然给我们买的院子……”孙慧清的眼眸里湿漉漉的,干燥的空气始终无法擦干源源不断的泪泉。 李宁波拉起孙慧清的手,在手背上轻轻拍了几下,“是我不好,连累你了。”说话间,再也不见往昔的意气风发,挺直的腰板此刻肉眼可见地弯曲了。 “师傅,师娘,咱们走吧。”吴晓明悄步走上来,柔和劝解,“张昊说那边都已经打扫干净了。” 李宁波微微颔首,拉着孙慧清往小车里走,在上车的刹那,回头看去,这座院子传来孙慧清怒斥李安然,赵云海夫妇的拌嘴,胡明慧的小心翼翼…… 往事种种如潮水一般涌来,李宁波一时之间不由得痴了。 李宁波和孙慧名下财产被充公,好在李安然后来买的最大的四合院确是在自己的名下,逃过了这次劫难。 当李宁波与孙慧清在院里下车,一群人笑吟吟地站在院子门口迎接,张昊、赵云海、钱教授、胡明月、胡卫东…… “爷爷……奶奶……”两声稚嫩扑了过来,李宁波和孙慧清赶紧抱住他们,心头的阴霾消散一空。 “瞎叫什么?”胡卫东板着脸训斥,“应该叫姑公姑婆。” 胡明月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骂道:“还姑爷爷姑奶奶呢……就叫爷爷奶奶。” 赵云海哈哈一乐,捋着下颚的胡须笑道:“哈哈哈,就叫爷爷奶奶挺好的,听着就亲近。老李啊,慧清,你们住过来正好,省得我孤家寡人看着这么大的院子,老钱不来的时候,一个人心里慌得不行。” “是啊是啊,你们搬过来正好,咱们四个又可以作伴了……”钱教授似乎比退休前要发福了许多,下巴明显成双成对了。 “好,好,好……”李宁波抱着孩子,不知道怎么回应,嘴里也只能连连说好。 孙慧清的视线越过众人,看到照壁前,黄薇一身裁剪合身的套装亭亭而立,笑靥如花地看着他们,眼眶一酸,世界便模糊了一片。 塔那那利佛的雨,不知疲倦地敲打着书房的落地窗,汇聚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将窗外花园里繁茂的热带植物晕染成一片模糊的深绿。室内的檀香袅袅,与雨水的湿气混合,形成一种奇特的、令人心神沉静的氤氲。 胡明慧端着一个骨瓷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杯温热的参茶,步履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她的腹部依旧平坦,但一种母性的柔和光辉已悄然笼罩着她。 她将茶杯轻轻放在宽大的书桌上,目光落在正对着巨大世界地图沉思的李安然身上。 “雨下得人心烦,”胡明慧轻声说,将一缕滑落的发丝拢到耳后,“喝点参茶,定定神。” 李安然转过身,冷峻的线条在看到她时柔和了几分。伸手接过茶杯,“烦的不是雨,是人心里的算盘。”他呷了一口,参茶微苦回甘的气息在舌尖弥漫。“那面……怎么样了?” 胡明慧在他旁边的扶手椅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保外就医的手续办下来了, 严重冠心病和腰椎旧疾复发,诊断证明很齐全。 人已经接回博物馆,薇薇姐陪着。”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薇薇姐递过话来,疗养院周围……不太干净。有眼睛。” 李安然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杯中的水面漾开细微的涟漪。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和外面滂沱的雨幕。“意料之中。十年刑期变成居家疗养,有些人,总要亲眼看着才安心。也好,让他们看。”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冰封般的决绝,“看得越紧,越说明他们心里有鬼,也越说明……他们暂时还不敢动。这次机会是薇薇姐用黄家的脸面硬换来的,不知道用什么还哦……” “安然,”胡明慧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手轻轻覆上他放在窗棂上的手背,传递着无声的担忧和力量,“家里的事,我们都能看顾……只是你这么操作,岂不是真的与龙国不死不休了?” 李安然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稳定。“风暴眼,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你放心好了。”他微微侧头,视线重新落回那张巨大的地图,聚焦在莫斯科和汉城的位置,眼底深处,是深渊般的冷静与燃烧的火焰。 第 1106 章: 救命匕首 万里之外的莫斯科,深秋的寒意已如刀锋般凛冽,克宫的红墙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肃杀。 红场另一端,一栋由厚重花岗岩和冰冷玻璃幕墙构成的摩天大楼顶层,俄罗斯天然气工业银行总裁办公室内,气氛却比窗外的严寒更令人窒息。 巨大的落地窗外,莫斯科河蜿蜒流过,对岸洋葱头教堂的金顶在阴霾中黯淡无光。办公室内,空气里弥漫的雪茄烟雾和伏特加的浓烈气味,却掩盖不住那股山雨欲来的恐慌。 伊万诺夫,这位掌控着俄罗斯能源金融命脉的寡头,此刻全无往日的跋扈。 他烦躁地扯开一丝不苟的领带,粗壮的手指几乎要将手中的水晶杯捏碎。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剧烈晃动着,他的办公桌上,几份摊开的报告像丧帖般刺眼。 “废物,一群废物……”伊万诺夫咆哮着,唾沫星子飞溅,浓密的眉毛几乎要拧到一起,“央行那群官僚脑子里装的是西伯利亚的冻土吗?加息,又是加息,还准备加到300%?哈……他们以为这样就能阻止那些该死的秃鹫啄食卢布?这只会更快地抽干市场的最后一滴血!告诉我是谁下的命令?是那个该死的杜比宁(时任俄罗斯央行行长)?还是他背后那个自以为是的‘年轻改革派’?” 站在办公桌前的是他的心腹幕僚,谢尔盖??波波夫,一个面色苍白、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精瘦男人。 他微微躬身,声音竭力保持平稳,但尾音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命令是杜比宁签署的,但压力……来自各方。财政部那边已经快疯了,本月到期的短期国债规模超过70亿美元,下个月还有更多,而我们的外汇储备……”波波夫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昨天……又减少了8亿……照这个速度……” “外汇储备?”伊万诺夫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冷笑,像夜枭的啼鸣,“那玩意儿现在比冬天的蒲公英还不经吹。告诉财政部那群饭桶,让他们去找,去求,去借,哪怕是去抢……必须稳住短期国债市场。如果GKO崩盘,我们所有人……”他猛地挥手,指向窗外莫斯科灰暗的天空,“都得去西伯利亚挖土豆。不,连挖土豆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重重地将酒杯顿在桌上,昂贵的白兰地泼洒出来,浸湿了报告的一角。“还有那些该死的西方银行!高盛,德银,昨天还在酒会上跟我称兄道弟,今天就打电话来催债,要求提前追加保证金……就因为我用天然气出口的未来收益权做了抵押?”伊万诺夫的脸因为暴怒而涨成猪肝色,“告诉他们,要钱没有,要么等我的天然气换成美元,要么……就把管道拆了扛回家。” 波波夫低着头,不敢接话。办公室内只剩下伊万诺夫粗重的喘息和窗外呼啸而过的寒风声。 就在这时,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被轻轻敲响。伊万诺夫像被踩了尾巴的熊,怒吼道:“滚进来……” 门开了,他的私人助理,一位妆容精致却难掩惊惶的金发女郎,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卫星电话走进来。“老板,紧急……紧急卫星通讯。来自……塞浦路斯利马索尔,对方要求绝对保密线路。” 伊万诺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电话,像盯着一条毒蛇。塞浦路斯……利马索尔……那是离岸资金的巢穴之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挥了挥手。波波夫和助理如蒙大赦,迅速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伊万诺夫拿起那个沉重的卫星电话,按下接听键,声音嘶哑:“说。” 一个经过精密变声器处理、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直接刺入他的耳膜。“伊万诺夫先生,莫斯科河畔的寒风,想必不太好受。GKO短期国债的绞索,勒紧脖子的滋味如何?” 伊万诺夫瞳孔骤然收缩,握着电话的手青筋暴起:“你是谁?!” “一个能在绞索彻底收紧前,递给你一把不那么舒适,但足够锋利的匕首的人。”变声后的声音毫无波澜,“听着,你的时间以小时计算。央行愚蠢的加息正在加速恐慌,很快GKO将无人问津,卢布会像自由落体一样变成废纸。你抵押给西方银行的那些未来收益权,将在他们恐慌性的抛售和追加保证金的催命符下,变得一文不值。而你,将成为这场灾难中,最大的一块肥肉。”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在伊万诺夫的心头。他无法反驳,因为对方描绘的,正是他最恐惧的地狱图景。 “匕首……是什么?”伊万诺夫的声音干涩无比。 “一笔紧急流动性支持。”冰冷的声音道,“不是卢布,是美元。足够你暂时安抚住最紧迫的西方债权人,延缓追加保证金的致命要求。数额:15亿美元。期限:一个月。利率……我们可以谈,远低于市场恐慌时的水平。” “代价?”伊万诺夫不是三岁小孩,天上掉美元?那下面一定是刀山火海。 “抵押物。”对方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你个人名下,通过离岸公司持有的西伯利亚联合能源公司的15%核心股权。以及……你在瑞士苏黎世阿尔卑斯守护者银行保险柜里,那份关于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铀矿权益的秘密转让协议原件。” 伊万诺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对方不仅知道他在莫斯科的困境,更知道他最隐秘的离岸资产藏身之处。西伯利亚联合能源的股份是他的根基之一,而那份铀矿协议……更是牵扯到与某些强力部门大人物的秘密交易…… “你……这是抢劫……”伊万诺夫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不,伊万诺夫先生。”变声器的声音带着一丝残酷的精准,“这是救生艇。在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里,是抱着一堆注定沉入海底的金砖溺毙,还是抓住一根能暂时浮起来的木头活下去?选择权在你。但记住,你只有24小时。24小时后,这艘救生艇将永远驶离。莫斯科的寒夜很长,希望你能熬过去。” “喀哒。”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忙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伊万诺夫僵立在原地,卫星电话依旧紧紧贴在耳边,冰冷的塑料外壳硌得他生疼。窗外的寒风猛烈地拍打着玻璃,发出呜呜的怪响,仿佛无数只贪婪的手在抓挠。办公室内昂贵的恒温系统似乎也失去了作用,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钻进他的骨髓。 15亿美元……这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头发颤。一个月期限?在如今这个风声鹤唳、美元比黄金还珍贵的莫斯科,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西方银行那些吸血鬼,恨不得榨干他最后一滴血,谁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雪中送炭?除非……对方要的根本不是利息,而是他的命根子! 西伯利亚联合能源15%的股权!那是他能源帝国的基石之一,是他与克宫讨价还价的重要筹码,没了它,他在那个圈子里的话语权将大打折扣。还有那份该死的铀矿协议……想到那份躺在苏黎世冰冷保险柜里的文件可能曝光带来的连锁反应,伊万诺夫就感到一阵眩晕,胃里翻江倒海。那会把他,以及他背后的某些人,一起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抢劫……这是赤裸裸的抢劫!”伊万诺夫猛地将沉重的卫星电话狠狠掼在厚厚的地毯上,昂贵的通讯器材弹跳了一下,外壳裂开一道缝隙。他像一头困兽,在巨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昂贵的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愤怒、恐惧、不甘、绝望……种种情绪在他胸中激烈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 波波夫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看到总裁这副模样,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老板” “24小时。”伊万诺夫猛地停下脚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波波夫,声音嘶哑得如同垂死的野兽,“他们只给我24小时,15亿美元要我的西伯利亚联合能源股份,还有……还有那份要命的铀矿协议。” 波波夫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作为心腹,他当然知道这两样东西意味着什么。“这……这条件太苛刻了,简直是趁火打劫。能不能……再谈谈?或者……找找其他渠道?比如……别列佐夫斯基先生那边?”他提到了另一位在政商两界都颇有能量的寡头。 “谈?跟谁谈?”伊万诺夫发出一声绝望的惨笑,指着地上裂开的卫星电话,“对方连真面目都不敢露,用的是加密线路,变声器……其他渠道?” 他颓然跌坐进宽大的皮椅,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谢尔盖,你告诉我,现在整个莫斯科,整个俄罗斯,谁手里还有能立刻动用的、不被西方盯死的15亿美元?那些西方银行?他们巴不得我死。国内的其他银行?他们自身难保。别列佐夫斯基?哼!他比秃鹫还精明,他只会等着我咽气,然后扑上来分食我的尸体。” 波波夫哑口无言,办公室里只剩下伊万诺夫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窗外的天色更加阴沉,莫斯科河对岸的教堂金顶已经完全隐没在灰暗的暮色中,如同这个庞大帝国摇摇欲坠的金融信心。 第 1107 章:死亡气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伊万诺夫瘫在沙发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那璀璨的光芒此刻在他眼中,却像无数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不知过了多久,伊万诺夫布满血丝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地毯上那只外壳有些受损的卫星电话。 他的手指,神经质地抽搐着,缓缓伸向那部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在伊万诺夫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冰冷机身的瞬间…… “嗡……嗡……” 桌上的另一部普通商务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来自首尔的国际长途号码。 伊万诺夫的动作猛地僵住,一丝极其微弱、如同溺水者抓住稻草般的荒谬念头,不合时宜地闪过他混乱的脑海。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抓起了那部震动的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焦虑和疲惫,却努力维持着某种礼仪的韩式口音英语,声音很大,连旁边的波波夫都听得一清二楚。 “伊万诺夫先生?我是韩国现代集团郑周远。很抱歉在这种时候打扰您……我们遇到了大麻烦,非常需要您的帮助。能否给我一笔……一笔短期的美元过桥贷款,大约20亿美元,我们愿意用最好的资产抵押,釜山港的……” “滚!!!” 伊万诺夫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话筒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饱含了所有绝望和暴怒的咆哮。那声音之大,震得电话听筒嗡嗡作响,连窗玻璃似乎都跟着颤动了一下!他像扔掉烫手山芋一样,狠狠将手机砸了出去。 “砰!”手机撞在厚重的红木书柜上,瞬间四分五裂,零件散落一地。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伊万诺夫胸口剧烈起伏的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他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地上那堆散成一片零件的手机残骸,仿佛看到了自己即将崩溃的帝国。 几秒钟后,他颓然地、极其缓慢地,再次将手伸向了那部安静躺在地毯上的卫星电话。这一次,他的手指不再颤抖,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认命般的绝望。 “我……同意你们的条件。”伊万诺夫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砾摩擦,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股权……和协议……我会按要求准备好。钱……24小时内……必须到账。” 电话那头,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默。几秒钟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喀哒”声。 伊万诺夫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僵硬了许久。 汉城江南区现代集团总部大楼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汉江如一条疲惫的玉带穿城而过。此刻,这座代表着韩国经济腾飞奇迹的玻璃钢铁森林,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办公室内昂贵的沉香木办公桌后,现代集团的缔造者郑周远,握着只剩下忙音的电话听筒,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眼里透着无尽的绝望和羞辱。 那张饱经风霜、向来坚毅如磐石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震惊、错愕,以及一丝被粗暴拒绝后的难堪。 他纵横商海数十年,一手将现代从战后废墟打造成横跨汽车、造船、重工、建筑的庞大帝国,何曾受过如此毫不留情的呵斥? “父亲?”站在一旁的郑梦,现代汽车的实际掌舵人,小心翼翼地开口,脸上写满了担忧。 郑周远缓缓放下听筒,仿佛重若千斤重一般。听筒落在机座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俄罗斯人……拒绝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英雄迟暮的疲惫,“他让我们……滚。” “什么?!”郑梦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怎么能……我们只是……” “他只是比我们更早一步……闻到了死亡的气息。”郑周远打断儿子,眼神锐利地扫过办公室里的其他人。 几位核心高管和家族成员,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慌和恐惧。 “Woori Auto Parts 被穆迪列入负面观察名单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我们为印尼项目抵押釜山港土地的消息,也瞒不住了。市场上……现在是什么反应?”他的目光投向负责金融的副总裁。 副总裁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声音发颤:“会长……现代集团的美元债券价格……正在直线下跌。尤其是明年一月到期的20亿全球债,收益率……收益率已经飙升到25%。信用违约互换(CDS)的价格……翻了四倍……而且……市场上出现了一个名为东星资本的神秘买家,正在持续地大量地买入我们的CDS……这……这就像在给我们敲丧钟啊~~” “东星资本……”郑周远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冰冷。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买入CDS,就是在赌你违约,这是最赤裸裸的恶意狙击。 “釜山港那块地……是我们最后的优质抵押品之一。银行那边……什么态度?”他转向负责银行关系的专务理事。 专务理事的脸色比死人好看不了多少:“会长……坏消息。渣打、汇丰、花旗……所有主要债权行今天都打来了电话,要求我们立刻为那笔5亿美元的过桥贷款追加保证金,或者……提供额外的、无瑕疵的优质抵押。他们……他们明确表示,对印尼盾暴跌后我们印尼项目的还款能力,以及……以及现代集团整体的美元流动性,表示极度担忧。” 他哭丧着脸,目光闪烁,“他们甚至暗示……如果我们不能立刻拿出方案,他们可能会启动交叉违约条款,要求我们提前偿还其他贷款!” “提前偿还?!”郑梦只觉得眼前一黑。 交叉违约条款一旦触发,那将是雪崩,现代集团所有美元债务将被同时引爆,那将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窗外的汉江,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不祥的暗红色泽。 郑周远缓缓闭上眼睛,靠在宽大的椅背上。 这位以铁腕和坚韧著称的韩国工业之王,此刻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力。他一手建立的庞大帝国,在席卷亚洲的金融风暴和来自暗处的精准狙击下,竟显得如此脆弱。 “父亲……”郑梦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不甘,“难道……难道我们只能去找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了吗?那群美国走狗,他们的条件……” “IMF……”郑周远睁开眼,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屈辱。 向IMF求救,无异于签下卖身契。苛刻的紧缩条件、强制性的企业拆分重组、核心资产被外资廉价收购……这一切,都将彻底摧毁他毕生的心血,让现代集团沦为国际资本的附庸……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郑周远的声音异常沙哑,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他环视着办公室里一张张惨白绝望的脸,却没有人回答。 沉默,就是最残酷的答案。 郑周远的目光,最后落回那张巨大的办公桌。 桌面上,一份关于釜山港工业区及附属码头设施的详细资产评估报告正静静地躺在那里。那片土地,凝聚着现代集团在重工业和物流领域的雄心,也承载着无数工人的生计。而现在,它却成了债主们眼中最诱人的肥肉,成了他可能不得不割舍出去,以换取一线生机的牺牲品。 屈辱的火焰在他苍老的心底燃烧,最终被冰冷的现实无情地浇灭。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那份报告,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决绝:“准备资料吧……联系IMF……同时,把我们釜山港核心地块的详细资料……也准备好。”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有若千斤,“还有……现代重工下属那几家有核心技术的特种机械厂……的资料……也整理出来。” “父亲!”郑梦失声痛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其他高管也纷纷低下头,不忍再看老会长眼中那深沉的绝望。 郑周远没有看儿子,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出去。 当沉重的办公室大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喧嚣和绝望,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老人,才允许自己流下浑浊的老泪,悄然滑过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沉香木桌面上。 为了活下去,为了保住现代集团这个名字不彻底消失,他不得不亲手,将自己最珍视的骨血,摆上祭坛。 窗外,首尔的灯火次第亮起,璀璨如星河。但这星河之下,一个帝国正发出无声的悲鸣。 塔那那利佛,李家后山指挥中心。 巨大的弧形主屏幕上, 左侧俄罗斯卢布无本金交割远期市场,一条代表未平仓空头合约总量的曲线,正以前所未有的陡峭角度疯狂上扬。 系统实时标注的数据流显示:卢布NDF未平仓空头总量激增18.7%”,波动率指数突破历史峰值98.7。 旁边一个小窗口,清晰地显示着伊万诺夫名下通过层层离岸公司持有的“西伯利亚联合能源公司”15%股权,其所有权状态刚刚由持有变为质押冻结,而质押受益人一栏,赫然是一个名为北风信托的匿名离岸实体。 另一份标记着绝密图标的文件缩略图清晰可见,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铀矿权益转让协议副本。 “老板,北风信托确认接收目标股权质押及文件副本。15亿美元已通过瑞士、列支敦士登、开曼、马岛金融四层通道,注入伊万诺夫指定的避险账户,资金流动痕迹已按最高标准进行混淆和覆盖。”技术员忍俊不禁地笑容,已经充分说明他此刻的快乐。 李安然的目光在那份铀矿协议缩略图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毫无波澜。“嗯……卢布空头头寸建立情况?” “阿尔法套利基金通道持续小额吸纳,市场空头情绪已被彻底点燃,多家欧洲中型基金开始恐慌性跟风抛空。量子基金、老虎基金在东南亚的部分获利盘,已有小规模试探性流入卢布NDF市场迹象。”负责俄罗斯战场的技术员语速飞快。 “很好,保持压力,但不要做第一个扣动扳机的人。”李安然的声音平稳如常,“等莫斯科自己把火药桶点着。” 第 1108 章: 北斗卫星导航系统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京师西郊的西山之上,将连绵的山脊晕染成一片朦胧的水墨。 一辆黑色红旗轿车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无声地驶入一处林木掩映、警卫森严的别墅区,最终在一栋青砖灰瓦、形制古朴的二层小楼前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黄秋平迈步而出。深秋的寒意已悄然浸润山间空气,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挺括的呢料大衣,目光扫过周围静谧中透着无形肃杀的景象。 两名便装警卫如同融入背景的雕塑,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也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客厅内光线柔和,陈旧的家具沉淀着岁月的光泽。 一位身着深灰色旧式中山装的老人正坐在宽大的单人沙发里,膝上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文件,鼻梁上架着老花镜。 贺新则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面前的小几上摊开几张布满复杂线条和英文缩写的图纸。 “首长,贺新同志。”黄秋平跟随秘书进来,朝老者微微鞠躬,脸上全是恭敬。 老人抬起头,摘下老花镜,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秋平同志来了,坐。” 贺新也站起身,与黄秋平握手致意,两人重新落座。 “东西带来了?”老人问道,目光投向贺新摊在茶几上的图纸。 “带来了,首长。”黄秋平连忙从包里拿出图纸,起身恭敬地递到老人手中。 图纸上绘制着复杂的卫星轨道分布图,不同颜色的线条交织成一个覆盖全球的立体网络雏形。 老人接过图纸,重新戴上老花镜,凑近灯光,看得极其专注。手指沿着一条条代表轨道的虚线上缓慢移动,目光在那些代表着卫星位置的符号上久久停留。 客厅里异常安静,只有老人偶尔翻动纸张的细微声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山风声。 黄秋平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老人花白的鬓角上。这位曾叱咤风云的掌舵者,此刻凝视着手中图纸的神情,专注得如同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无声地丈量着脚下这片土地通往星辰大海的距离。 良久,老人缓缓抬起头,目光从图纸上移开,扫过黄秋平和贺新,眼神深邃而明亮。 “这图画得不错,清晰明了。”老人将图纸轻轻放回茶几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长久高位养成的不怒自威。 “覆盖全球,精度极高,还能抗干扰……好,很好。这名字……北极星?”老人看向贺新。 “是的,首长,李安然在那边计划的代号。”贺新点头。 老人微微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暮色,似乎要穿透山峦的阻隔,望向那无垠的夜空深处。“北极星,指引方向,明亮坚定,但终究是异邦的名字。”他沉吟片刻,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敲在另外两人的心上,“我们的系统,要有我们自己的灵魂。” 他停顿了一下,思忖不过几秒,“就叫它……”老人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北斗。” “北斗?”黄秋平低声重复,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对,北斗。”老人的目光变得更加坚定有力,带着洞穿岁月的智慧,“自古以来,我们的先民就靠北斗辨方位,定历法,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方向。天上的北斗七星,亘古不变,指引着地上的旅人。如今,我们要把这‘天枢’、‘天璇’……把这七颗星的指引之力,放到天上去!”他伸出手指,虚点着窗外的夜空方向,动作缓慢却带着千钧之力,“成为我们自己的眼睛,看清这寰宇,定准我们自己的路,就叫北斗卫星导航系统。” “北斗……”贺新喃喃道。 黄秋平在一旁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老人微微颔首,显然对这个名字激起的共鸣感到满意,虽然很可能这两个家伙只是为了附和自己……但……这不重要。 “技术来源,对外必须严格保密。任何风声泄露,后患无穷。贺新同志,这点你和李安然务必要钉死。” 贺新神色一凛,立刻挺直了背脊:“请首长放心。马岛那边的研发核心团队本身大多数都是我们的人,由军方和科工委双重背景的专家构成,绝对可靠。只有部分零部件会交给诺基亚和俄罗斯航天研究所,所有技术验证、核心模块开发都在马岛完成,最终的总装集成和发射,会在龙国境内的秘密基地进行。” “嗯。”老人目光转向黄秋平,“资金呢?” 黄秋平早有准备,沉稳回答:“首长,初步估算,整个北斗系统的研制、发射组网和初步地面站建设,预算至少需要六十亿美元。李安然的意见是,由龙国和马岛共同出资,各承担三十亿美元。” “三十亿……”老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天文数字,微微显出难色。 窗外,山风似乎更急了些,吹得庭院里的松涛阵阵作响。他沉默着,目光在黄秋平和贺新脸上缓缓扫过,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三十亿……换一个不受制于人的眼睛,值。”老人声音沉稳,“龙国这边,我来想办法。砸锅卖铁,也要把这三十亿美金凑出来。告诉李安然,马岛那三十亿,必须按时到位,这是关乎国运的买卖,容不得半点差池。” “是。”黄秋平和贺新异口同声,相互对望,不禁莞尔一笑。 老人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两人,“记住,从今天起,北斗就是龙国自己的孩子。它姓龙,也必须姓龙。它的每一颗螺丝钉,都是我们龙国人自己造出来的,明白吗?” “明白。”回答斩钉截铁。 京师,什刹海畔,那座逃过一劫的深宅大院。秋意渐浓,院中几株高大的银杏树已悄然披上金甲,落叶无声地铺满了青砖甬道。 保外就医的李宁波,如今彻底成了闲人。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坐在抄手游廊下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刻刀,对着膝盖上一块巴掌大的、纹理模糊的老木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刻着。 刻刀在他手中显得沉重而生疏,刀锋几次在木头上打滑,留下深浅不一的划痕,却始终不成形状。阳光透过廊檐斜射下来,在他花白的头发和低垂的眼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抽掉脊梁骨的萎靡。 孙慧清端着一碗刚熬好的中药,从厨房走出来。浓郁苦涩的药味在清冷的空气中弥漫开。她看着丈夫那副消沉的样子,心头一阵酸楚,脚步不由得放轻了些。 “老李,药好了,趁热喝了吧。”她把温热的药碗轻轻放在李宁波手边的小几上。 李宁波像是被惊扰了,动作顿了一下,眼皮都没抬,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继续跟手里那块木头较劲,刻刀在木头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毫无意义的划痕。 孙慧清默默叹了口气,在他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拿起一件未织完的毛衣,手指熟练地挑着毛线。 富沃建设集团被抓出来一大批蛀虫,身为董事长的她只能引咎辞职,将公司股份彻底转到了张德彪的名下。 此后,公司事务她再不过问。现在的生活重心,似乎只剩下眼前这个消沉的丈夫,还有这座承载了太多悲欢离合的院子。 “钱教授和老赵他们呢?”李宁波忽然闷闷地问了一句,眼睛依旧盯着那块木头。 “哦,钱教授和老赵去琉璃厂那边了,说是淘换点旧书,顺便看看能不能给博物馆踅摸点新玩意儿。”孙慧清停下手中的针线,看了看天色,“估摸着也快回来了。” 李宁波又不吭声了,只有刻刀划过木头的沙沙声,单调而压抑。 正说着话,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谈笑声。不一会儿,赵云海和钱教授的身影出现在月洞门下,两人手里都拎着几个旧报纸包裹的物件,脸上带着几分收获的兴奋。 “老李,慧清……看看我们今天淘到什么好东西了……”赵云海嗓门洪亮,似乎有意驱散院中沉闷的空气。 他快步走过来,小心翼翼地解开一个报纸包,露出一尊尺许高的铜佛造像,虽然蒙着厚厚的包浆和铜锈,但造型古朴,开脸慈和。 “明代的,虽然不是什么官造精品,但韵味十足,难得品相这么完整。摊主不识货,差点当废铜卖了,幸好被我捡了漏。”说话时候,赵云海笑得合不拢嘴,显然今天占了大便宜了。 钱教授也笑着展示他手里的一个旧木匣子,打开里面是几册线装的旧医书。“喏,光绪年间的《本草备要》,品相不错,正好充实我们古籍展区。” 孙慧清放下毛衣,凑过去看,脸上露出笑容,“哎呀,真好 。” 李宁波终于抬起了头,目光在那尊铜佛和线装书上停留了片刻,嘴角似乎想往上弯一弯,扯出一个笑容,但那笑意终究未能成型,只化作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涟漪,很快又沉入那深不见底的潭水之中。 他重新低下头,拿起刻刀,对着那块毫无生气的木头,继续他毫无意义的雕琢。 留下三人面面相觑,都微微一声叹息。原本赵云海和钱教授刻意掀起的一丝轻松,此刻再次被愁云惨雾所笼罩。 挥之不去的阴霾,让看向丈夫的孙慧清,全是担忧。 第 1109 章: 请罪 钱教授和赵云海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赵云海走到李宁波身边,弯下腰看着他膝盖上那块被刻得乱七八糟的木头,半开玩笑地说:“我说老李,你这是跟这木头有仇啊?打算把它刻成啥?我看都快成刨花了。” 李宁波的手停住了,刻刀尖深深嵌进木头里。他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干涩的、没什么起伏的声音说:“刻着玩……打发时间罢了。”那声音里透出的空洞,让赵云海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孙慧清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在风口里站着了,钱教授,老赵,快把东西拿屋里去。老李,药快凉了。”她端起药碗,递到李宁波面前。 李宁波默默地接过碗,看着碗里黑褐色的、散发着浓烈苦味的药汤,眉头下意识地蹙紧。他深吸了一口气,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几口,将那碗苦涩的液体灌了下去。 夕阳的余晖彻底隐没在黑暗中,四合院被越来越浓的夜色温柔地包裹。廊下亮起了暖黄的灯火,驱散了些许深秋的寒意。 晚饭的气氛依旧有些沉闷,李宁波吃得很少,几乎没怎么说话。 饭后,钱教授和赵云海知道李宁波需要静养,便早早告辞回了自己住的东厢房。 孙慧清收拾好碗筷,看着坐在灯下发呆的丈夫,轻声道:“老李,天凉了,早点回屋歇着吧。” 李宁波“嗯”了一声,却没有动。 孙慧清知道他心里苦闷,也不再劝,自己先回了正房卧室。 夜色渐深,庭院里万籁俱寂,只有风偶尔吹过光秃秃的银杏树枝,发出轻微的呜咽。月光被薄云遮挡,只透下朦胧的清辉,在青砖地上涂抹出模糊的光影。 李宁波依旧枯坐在廊下的暗影里,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石像。他手中的那块木头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刻刀也歪在一边。 紧闭的院门外,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轿车如同幽灵般悄然滑至,悄无声息地停在阴影里。 车门打开,李安然的身影利落地闪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面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峻,眼底深处却压抑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凝重。 周杰想要跟着下车,被李安然轻声喝阻,只得缩在车里没有出来。 李安然独自走到紧闭的黑漆大门前,抬手,用特定的节奏,极轻地叩了三下,停顿,又叩了两下。 门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很快,门栓被拉开一条缝隙,赵云海警惕的脸出现在门后。 看清是李安然,赵云海的嘴巴张得越来越大,惊喜中想要喊出来,却被李安然用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赵云海强行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闪身让李安然进来,到了前院才压着嗓子激动问:“安然,你怎么来了?” 李安然没有解释,只是对他微微颔首,低声反问:“我叔叔睡了吗?” “没呢,这不坐在那里发呆呢……” 顺着赵云海的指向看去,一个高大的身影藏在阴暗里,窗户透出的亮光照亮了他前方的一片,全是白茫茫的木屑。 李安然伸手在赵云海的胳膊上拍了一下,“老赵,您先回房歇着吧。” 赵云海知道他要和李宁波说话,连忙应和着,低声嘱咐,“心情差着呢,好好聊聊。” 院中只剩下李安然一人,站在清冷的月光下,目光落在抄手游廊下那个模糊的、依旧蜷缩在椅子里的身影上。 正房的门轻轻开了,孙慧清披着外套走了出来,脸上满是惊疑:“你……你是……安然?” “婶,是我。”李安然深吸了一口深秋寒冽的空气,那冷意直透肺腑。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向游廊。皮鞋踩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声响。 李宁波身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缓缓地、有些僵硬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茫然地投向走来的身影。 李安然走到廊下,在李宁波面前不到三步的地方站定。廊檐的阴影完全笼罩了他,只能看清一个挺拔沉重的轮廓。 下一秒,在孙慧清和赵云海惊愕的目光中,在昏黄廊灯与惨淡月光交织的光影下,李安然双膝一屈,对着椅子上形容枯槁的李宁波,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咚……” 膝盖撞击在坚硬冰冷的青砖地上,发出一声沉闷清晰的声响。 “安然……”孙慧清失声惊呼,下意识地就要冲过去扶他。 “婶婶……”李安然的声音略微拔高,伸手阻止了她的动作,腰背挺得笔直,如同标枪,目光灼灼地仰视着椅子上瞬间僵直了身体的叔叔。 李宁波彻底愣住了,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茫然。他下意识地想撑起身体,手臂却虚弱地抖动着,使不上力。 “叔……”李安然的声音在深秋的寒夜里响起,低沉、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千钧的重量,砸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这一切都是我运作的……” “什么?”李宁波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身体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侄子,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旁边的孙慧清更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被身旁眼疾手快的赵云海一把扶住。 “安然……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孙慧清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愤怒,“那是你亲叔叔……你……你怎么能……” 月影下孙慧清的身子剧烈颤抖着,如不是赵云海和闻声赶出来的钱教授扶着,估计早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李安然没有理会婶婶的质问,目光如同焊在了李宁波惊骇的脸上,语速极快,却字字如刀:“我要做一件事,为了保密,只能让您受累,以遮掩……这个秘密” “掩盖……秘密……”李宁波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巨大的冲击让他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侄子那双在暗夜里亮得惊人的眼睛,像两簇幽冷的火焰,灼烧着他。 “是。”李安然斩钉截铁,“只能牺牲您,从而引发我与龙国之间的决裂……才能遮人耳目……这是国家的需要。” “国家……需要……”李宁波像是被这四个字烫着了,身体剧烈地一颤。 “是的,国家需要。”李安然的声音在寂静的院落里回荡,“详细的我不能说,只是跟您磕头赔罪,希望您能原谅我做得一切。” 在孙慧清和钱教授的惊呼声里,李安然挺直的腰板突然弯曲,重重磕了下去。 “咚……”地一声,额头与青砖的碰撞声,吓了众人一跳。 “你这孩子……”孙慧清不晓得哪里来的气力,冲过去一把想要拉起李安然,却不料李安然死死钉在地上,哪里拉得动半分,不由急得朝自家男人吼了起来。 “死人啊你,还不赶紧过来……”吼完自家男人,重新看向地上的李安然,眼泪已经扑簌簌滚落,带着哭腔说道:“赶紧起来,地下凉……有话咱进屋说……傻孩子……” 李宁波也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快步出来,一把将李安然拉了起来,“你这孩子……唉……快起来……起来……” 虽然在唉声叹气,旁观的钱教授和赵云海却觉得月华不再清冷无情,一股股暖意在心尖上流淌,世界顿时变得模糊起来。 巷口处,一辆轿车静静停在路边,车里赫然坐着黄薇和那个中年男子。 “多谢的话我就不说了,这次的事情我会记在心里的。”月光下,黄薇的脸映射出圣洁的白,宛如月里的仙子一般。 男子苦笑一声回应,“你跟我还说这些?见外了……这件事……过去也就过去了,将来有机会……” “将来?”黄薇猛地转过头,那双在幽暗中亮得惊人的眸子瞬间锁定了中年男子,凌厉的目光如同冰锥,瞬间刺破了他试图缓和气氛的伪装。 中年男子被这目光钉住,呼吸都为之一窒,脸上那点强装出来的轻松彻底消失,只剩下不易察觉的忌惮。 黄薇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淬着冰冷的寒意,清晰地敲打在对方的心坎上:“这件事,我会记在心里,记在黄家的心里。”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对方瞳孔深处那抹无法掩饰的惊悸,才一字一顿地吐出后半句,“将来有一天,别怪我……落井下石。” 落井下石四个字,轻飘飘地从她唇齿间吐出,在密闭的车厢内回荡,重重砸在中年男子的心口。 他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着,额角甚至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太清楚眼前这个女人的能量,更清楚黄家在龙国意味着什么。这绝不仅仅是一句气话,而是一柄悬在他、乃至他背后某些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黄薇不再看他,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刚才那番足以让龙国中枢某些人寝食难安的警告从未发生。她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更显森冷:“李宁波平安离开龙国之前,院子外那些不干净的眼睛,最好都变成瞎子。” 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沉声道:“放心。” 第 1110 章: 怒急攻心 李安然被李宁波和赵云海几乎是架着胳膊从冰冷的地上搀了起来。 孙慧清哭得喘不上气,身体抖得筛糠似的,钱教授和赵云海一左一右扶着她,才没让她瘫软下去。 月光惨白,映着李安然额角那一小块迅速泛起的青红,也照亮了李宁波脸上那层死灰般的震惊与茫然。 “你……你……”李宁波嘴唇哆嗦得像风中的枯叶,手指无意识地指向李安然,却抖得不成样子,“十年刑狱……是你……你运作的?就为了……为了遮掩一件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血淋淋的嘶哑。 “是。”李安然站得笔直,声音沉冷,像一块砸在冰面上的石头,清晰,坚硬,“只能牺牲您,也只能用这种激烈决裂的方式,才能让外界彻底相信我与龙国水火不容。这是为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同样惊骇欲绝的赵云海和钱教授,压低了声音,“国家战略。” “国家战略……”李宁波喃喃重复,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侄子,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 十年牢狱之灾,身败名裂,竟然只是棋盘上一颗被推出去牺牲的棋子,为了一个他连名字都不能知晓的国家战略。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彻底撕裂的剧痛瞬间攫住了他,眼前猛地发黑,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 “老李!”孙慧清尖叫一声,挣脱搀扶扑了过去,死死抱住丈夫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猛地扭头看向李安然,那目光里再没有半分往日的慈爱,只剩下被至亲背叛后淬了毒的愤怒和心碎:“李安然……他是你亲叔叔啊!你……你让他去坐牢,你毁了他的名誉,你……你还是人吗?”她的哭喊在寂静的深宅大院里显得格外凄厉。 赵云海和钱教授也被这石破天惊的真相震得魂飞魄散,僵在原地,嘴巴张着,却一个字也发不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他们看着李安然额角的青痕,看着他挺直脊梁承受着亲婶婶剜心蚀骨的痛骂,看着他脸上那层坚冰般不为所动的冷硬,心头百味杂陈,恐惧、愤怒、不解、还有一丝莫名的寒意交织翻腾。 “婶婶……”李安然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沉重,目光却依旧执拗地迎视着李宁波,“对不起。但这一步,非走不可。叔叔受的苦,我李安然记在心里,用一辈子还。” 李宁波靠在妻子怀里,大口喘着粗气,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他听着妻子悲愤的哭骂,听着侄子那句沉重的对不起和一辈子还,混乱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牺牲……棋子……国家战略……十年牢狱…… “噗……” 一口压抑了太久的浊气猛地顶了上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李宁波身体向前一倾,一口暗红色的血沫直接喷溅在冰冷潮湿的青砖地上,如同绽开了一朵诡异而绝望的花。 “老李……”孙慧清魂飞魄散,凄厉的哭喊划破了夜空。 “快扶进去……”赵云海最先反应过来,和钱教授一起冲上前,手忙脚乱地架起已经瘫软下去的李宁波。 李安然脸色也瞬间变了,一步上前,用力托住叔叔的另一边胳膊。几个人七手八脚,几乎是半抬半拖地将李宁波沉重的身体挪进了灯火通明的正房。 屋内的灯光刺眼而温暖,却驱不散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重和血腥气。 李宁波被安置在堂屋的罗汉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蜡黄如金纸,嘴角残留着刺目的血痕。 孙慧清哭得几乎背过气去,手忙脚乱地用湿毛巾擦拭丈夫的脸和嘴角。 “老赵,快去拿我的药箱,里面有个白瓷瓶。”钱教授声音发颤地喊道,自己则立刻抓起李宁波的手腕,三指搭在寸关尺上,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疙瘩。 赵云海应了一声,跌跌撞撞地冲向东厢房。 李安然站在罗汉床前,看着叔叔气若游丝的模样,看着婶婶悲痛欲绝的泪眼,看着钱教授凝重的神色,他那张一直冷硬如冰封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像刀锋一样锐利,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留下几个惨白的月牙印痕。 黄薇静静站在院子门口,望着夜色和秋寒笼罩的四合院。高墙深院,挡住了视线,却挡不住里面隐约透出的慌乱光影和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那声音像针一样刺进黄薇的耳膜,她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薇薇姐,天冷,要不到车里坐一会?”周杰从车里下来,轻声问道。 “不了,我……进去看看。”黄薇缓缓抬步,每一步都重若千斤。 钱教授的药箱里,那瓶标注着古雅篆字的白瓷瓶被迅速找了出来。赵云海颤抖着手打开瓶塞,一股浓郁而奇特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冲淡了些许屋内的血腥气。 钱教授倒出几粒朱红色、比米粒略大的药丸,撬开李宁波紧咬的牙关,小心翼翼地喂了进去。又取过温水,一点点顺着嘴角灌入。 孙慧清紧紧握着丈夫冰凉的手,眼泪无声地滚落,滴在李宁波青筋毕露的手背上。 时间在焦灼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李安然站在罗汉床边,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目光紧紧锁在叔叔灰败的脸上。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地感受到牺牲二字背后那沉甸甸的、带着血腥味的重量。这重量压在他的肩上,也烙在他的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李宁波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拉风箱似的抽气声,蜡黄的脸上艰难地泛起一丝微弱的生气。他极其缓慢地、极其费力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视线先是茫然地扫过屋顶模糊的房梁,然后缓缓移动,落在守在一旁、泪眼婆娑的妻子脸上,再移到一脸紧张的赵云海和钱教授身上,最后,定格在站在床尾、脸色紧绷如铁的侄子李安然身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最初的震惊和剧痛已经沉淀下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死寂,还有一丝……认命般的空洞。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发出几声嘶哑破碎的气音。 “老李,别说话,别动气……”孙慧清泣不成声,连忙用手帕擦拭他额头的冷汗。 李宁波却固执地微微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在李安然身上。他用尽全身力气,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没被妻子握住的手,手指颤抖着,指向李安然,又极其艰难地、幅度极小地,往下压了压。 李安然瞳孔骤然一缩,没有丝毫犹豫。在孙慧清和赵云海再次的惊呼声中,他双膝一屈,又一次重重地跪倒在罗汉床前的青砖地上。这一次,他没有说话,只是挺直了脊梁,仰着头,坦然地迎接着叔叔那洞穿灵魂般的审视目光。 李宁波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侄子,看到了侄子眼中深重的愧疚,看到了那不容置疑的决绝,也看到了那份为了某种更宏大目标而甘愿背负一切罪孽的孤绝。 十年牢狱的屈辱,身败名裂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在他枯竭的心田里反复冲刷,最终只剩下无边的冰冷和麻木。 “呵……”一声极其微弱、带着浓重血腥气的嗤笑,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那笑声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彻底心死后的苍凉和荒谬。 他缓缓地、极其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一滴浑浊的老泪,顺着他深陷的眼角皱纹,无声地滑落,洇湿了枕畔。 他不再看李安然,也无力再看。那只指向李安然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搭在冰冷的床沿。 无声的沉默如同千斤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孙慧清捂着嘴,压抑着哭声,肩膀剧烈地耸动。钱教授和赵云海看着床上闭目落泪的李宁波,再看看地上跪得笔直、神情复杂而沉重的李安然,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死寂,比任何哭喊都更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李安然口袋里的卫星电话,不合时宜地发出了极其轻微却持续不断的震动嗡鸣。那震动在寂静的堂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安然身体微微一僵。他依旧跪着,没有起身,只是慢慢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卫星电话。屏幕上,一个代表着最高紧急级别的红色代码正在疯狂闪烁,无声地尖叫着。 他沉默地看了一眼屏幕,又抬眼看了看床上仿佛已经沉沉睡去、对一切再无反应的李宁波。他的眼神深处,那丝愧疚被一种冰冷的、属于掌控者的决断瞬间覆盖。 他按下了接听键,将电话放到耳边,“说。” 电话那头,传来阿列克谢刻意压低却难掩紧迫的俄式英语:“老板,伊万诺夫的抵押物确认接收完毕,资金已按协议注入。但莫斯科交易所刚开盘五分钟,卢布兑美元NDF市场……崩了……量子基金的主力资金池刚刚进场,空单量级巨大,卢布瞬间暴跌7%。俄罗斯央行宣布紧急干预,但效果……微弱!恐慌正在蔓延。” 第 1111 章: 过继 李安然没有立刻回应,目光依旧落在李宁波那张灰败、紧闭双眼的脸上,嘴角那抹干涸的血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李安然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丝毫波澜,清晰地穿透话筒:“知道了,按既定计划,阿尔法通道停止吸纳。所有影子账户,进入静默状态,让市场……自己燃烧。” “是!”阿列克谢干脆答应。 李安然挂断了电话,堂屋里只剩下孙慧清压抑的啜泣和窗外呜咽的风声。 他依旧跪在地上,腰背挺直如松。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越过病榻上气息奄奄的叔叔,越过悲痛欲绝的婶婶,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穿透了遥远的距离,投向了那片正在被金融风暴点燃、熊熊燃烧的北方虚空。 门突然被人推开,屋里的人都转头看去,却见黄薇静静站在门口。 孙慧清抹去止不住的泪水,挣扎着要起来,黄薇紧走几步,伸手扶住了她,视线却停留在李宁波煞白里透着一丝红晕的脸。“叔叔……这是怎么了?” 孙慧清还没有反应,旁边钱教授接住了话头,“没大事,郁结在心里的一股气吐出来,只要静养一些日子就好了。” 黄薇伸手抚摸着孙慧清的手背,视线从自家男人身上一掠而过,最后落在李宁波的脸上。“叔……我们要连夜赶往马岛,安然……安然不适合在这里多停留,有话我们回到家里慢慢说。” “我们?”孙慧清惊讶抬头,床上的李宁波的眼帘也微微睁开。 汉城江南区现代集团总部大楼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外,曾经繁华璀璨的汉江夜景,此刻在郑周远眼中,却如同浸泡在冰冷的、绝望的墨汁里。 他面前的桌上,摊开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工作小组刚刚送达的初步援助意向书。厚厚的一叠,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每一个单词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他的心上。 全面紧缩财政,大幅削减开支,取消外资持股限制,强制拆分重组,去掉累赘,保留精华。包括现代集团核心的造船、重工、汽车业务,必须接受IMF监管团队进驻…… 这是一份彻头彻尾的卖身契,一旦签署,现代集团将不再是那个他一手缔造的、代表韩国工业脊梁的帝国,而将成为国际资本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另一份文件,则显得薄了许多,是釜山港核心工业区及附属码头设施详细的资产评估报告,以及现代重工下属三家拥有独门绝技的特种精密机械厂的转让意向书,它们才是代表着现代集团最精华的骨血。 这些是他准备在万不得已时,用来说服某些贪婪的秃鹫,换取一丝喘息之机的祭品。 郑周远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釜山港那片土地的图纸上。 图纸描绘得极其精细,港口吊臂林立,码头泊位清晰,旁边标注着天文数字般的评估价值。 这是他早年倾注无数心血拿下的战略要地,是现代重工走向世界的跳板,凝聚着无数现代工人的汗水与梦想。而现在,它即将被标上价码,像一块肥肉一样抛出去。 “父亲……”大门被人粗鲁推开,郑梦撞进来,踉跄之下差一点摔在地上。 他全然不顾父亲那张几欲杀人的眼神,扬着手里的电话,带着绝处逢生的哭腔大笑着,“父亲……福克斯投资的艾丽卡来汉城了,她……她同意与我们见面……” “福克斯投资?”郑周远的眼神一亮,随即就黯淡了几分。他还记得七年前那个说话和气却滑不溜秋,让华尔街奉为圭臬的年轻人,至今还记得他眼里淡淡的轻视。 “父亲……”郑梦压根没有读懂父亲的犹豫,而是举着电话使劲摇晃,“艾丽卡女士同意与我们见面,说如果条件合适,愿意提供过桥资金。” 塔那那利佛的午后,阳光炽烈,空气里蒸腾着热带植物浓郁的气息。 李家宅露台巨大的遮阳伞下,胡明慧穿着一身宽松柔软的棉麻长裙,腹部已有了明显的圆润弧度。 李安然站在露台边缘,背对着她,手里握着卫星电话,刚刚结束了与王伟杰关于新加坡离岸市场承接泰铢抛盘节奏调整的通话。 胡明慧看着他冷硬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安然,釜山港……还有那几家厂子,对我们真的那么重要吗?……” “釜山港是东北亚面向太平洋最优良的深水港之一,扼守日韩通往东南亚的海上咽喉。那三家厂……”他语速平稳,“一家掌握着大型船舶曲轴的世界级精密锻造和热处理技术,一家垄断了深海钻探平台核心液压阀门的特种合金铸造,最后一家……是俄罗斯和乌克兰之外,唯一能稳定生产第四代军用重型燃气轮机涡轮叶片的非欧美企业。” 说着话,在胡明慧身边缓缓坐下,“现代集团把它们当包袱甩出来续命,却不晓得真正的灾难还没有来到。”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掌控棋盘的笃定,“釜山港口对于郑周远意义重大,于我来说却是鸡肋……我看中的是那三家工厂手里掌握的技术,那才是无价之宝。” 俯身用大手轻轻覆在胡明慧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感受着那里面新生命的脉动。“艾丽卡会给他们优厚的条件,只要他们签字画押,这三个特种工厂就是我的了。” “你就这么有把握?”胡明慧白了男人一眼,“三十亿美元可不是小数字,别阴沟里面翻船才好。” “切……我看中的东西,还真没有谁能逃脱的。”李安然吹了一句牛皮,脸色稍微正经了些,踟蹰地试探问:“明慧,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胡明慧早就已经是男人肚子里的蛔虫,见他的模样就知道不是啥好事,连忙拒绝,“你别说出来,我不答应。”说着话起身就要走,却被李安然一把拖住,动弹不得。 “你先听听看再拒绝啊……”将胡明慧小心拉回来,抱在大腿上,也不管胡明慧挣扎,只是在她耳边轻语,“如果是个男孩,过继给叔叔家如何?” “不行,你自个过继去,别打我儿子主意。”胡明慧使劲掰开抱住她的手,起身就跑,吓得李安然在后面大呼小叫,让她小心着点。 新罗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隔绝了汉城阴沉的雨幕和隐隐传来的混乱喧嚣。空气里弥漫着顶级雪茄的醇香和昂贵的香水味,水晶吊灯的光芒柔和地洒在光可鉴人的黑檀木会议桌上。 艾丽卡坐在主位,一身剪裁完美的香槟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简单的装扮却难以遮掩她透出的强大气势。 桌子的另一端,郑周远和郑梦父子正襟危坐。 郑周远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西装,竭力维持着最后一丝属于工业巨子的尊严,但眼底深处的疲惫和灰败却无法掩饰。 郑梦则显得更加紧张,双手紧紧交握放在桌下。 艾丽卡仔细浏览着关于釜山港和那三家工厂的资料,眼神平静无波,如同在评估几件普通的商品一般。 “郑会长,”艾丽卡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伦敦腔特有的圆润和冷静,却像冰水一样浇在郑氏父子心头,“坦白说,在当前的……市场环境下,现代集团的处境令人遗憾。” 微微停顿,目光直视郑周远,“釜山港的地理位置确实具有战略意义。这三家工厂的技术储备,也勉强称得上……独特。” 郑周远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久经沙场的他早就勘破了艾丽卡的招数,只是认真聆听,想从只言片语中抓出对方真正的底牌。 “但是……”艾丽卡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千钧压力,“它们的价值,取决于它们未来的盈利能力。而现代集团整体的债务危机,就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没有现代集团这个母体的健康背书,它们在国际资本市场的估值……恐怕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成为无人敢接手的……有毒资产。” 郑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前倾,急切地想要辩解:“艾丽卡女士,这些资产本身……” 艾丽卡抬起一只手,一个简单的手势便让郑梦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郑会长是明白人。单纯的资产剥离,在如今的市场恐慌情绪下,只会引来秃鹫更疯狂的撕咬,进一步压低价格,加速现代集团的解体。”她微微前倾,身体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水味,碧蓝的眼眸如同深潭,“福克斯投资,更倾向于……一种更深层次的合作。” 她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封面印着福克斯投资公司徽标的文件,轻轻推到郑周远面前。 “我们可以成立一家全新的、总部注册于开曼群岛的特殊目的公司,名为远东之星控股。现代集团将釜山港工业区及这三家目标工厂的100%股权,以……公允的市场价格,注入这家SPV。” 她看着郑周远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说道,“同时,福克斯投资将向现代集团提供一笔总额为二十亿美元的紧急过桥贷款,期限一年,利率……我们可以商量……这笔贷款,将以现代集团持有的远东之星控股部分优先股作为质押。” 郑周远死死盯着那份文件,他完全听懂了艾丽卡精心设计的陷阱。 釜山港和工厂被剥离装入这个SPV,等于被福克斯完全控制。 二十亿美元贷款看似救命,一旦现代集团后续因债务危机无法翻身,福克斯就能名正言顺地通过处置质押股权,彻底吞掉远东之星控股。 第 1113 章: 卧薪尝胆 汉城新罗酒店顶层的空气如同凝固的沥青,沉重得令人窒息。 艾丽卡推过来的那份《远东之星控股设立及融资框架协议》静静躺在黑檀木桌面上,暗金色的福克斯徽标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郑周远布满老年斑的手按在光滑的冰凉的纸面上,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浑浊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上,试图从那精心构筑的迷宫中找到一丝缝隙,一个可以让他保留釜山港和那三家工厂最后控制权的幻影。 “公允的市场价格?”郑周远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嘲讽,“艾丽卡女士,市场……现在还有公允可言吗?釜山港那片地的价值,你我心知肚明。这三家工厂的技术积累,是几代人的心血……” “郑会长,”艾丽卡优雅地端起骨瓷杯,抿了一口香气氤氲的香茶,动作从容不迫,“市场价值,从来都是动态的。它取决于需求,更取决于……信心。”她放下杯子,清脆的磕碰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现代集团现在的处境,就是市场信心崩塌的典型。釜山港再好,技术再独特,如果绑在一艘正在沉没的巨轮上,它的价值也会被恐慌的海水淹没,最终一文不值。”她的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洞穿一切的犀利,“福克斯投资提供的二十亿美元,是此刻唯一能阻止这艘巨轮彻底沉没的救生筏。这二十亿,不仅能支付最紧迫的债务利息,更能暂时稳住那些虎视眈眈的债权人,为现代集团赢得宝贵的喘息时间,去寻求更根本的解决方案。” 她身体微微前倾,香槟色套装的利落线条透出无形的压力:“注入SPV,是资产隔离,更是保护。让优质资产远离风暴中心,避免被现代集团的整体债务漩涡拖入深渊。同时,现代集团依旧持有SPV的优先股,未来形势好转,并非没有回购的可能。这是双赢,郑会长。” “双赢?”郑周远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嗬嗬声,像被扼住了脖子的困兽。 郑梦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最后一丝乞求的光:“父亲……渣打……渣打银行最后的通牒……就在明天中午……五亿美元的保证金……如果付不出……” 显然郑周远东读懂了儿子眼里的一切,目光从儿子绝望的脸上移开,重新落回那份协议上。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沉重而浑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再睁开时,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带领现代集团从废墟中崛起的眼睛里,只剩下死水般的灰败和认命。他不再看任何人,只是颤巍巍地伸出手,摸索着拿起桌上那支沉重的万宝龙金笔。 笔尖触碰到协议签名处洁白的纸张,留下一个深色的墨点。他枯槁的手腕抖得厉害,仿佛握着千斤重担。每一个笔画的落下都异常艰难,歪歪扭扭,失去了往日的遒劲,只剩下一个风烛残年老人最后的挣扎与屈辱。 “郑周远”三个字,最终以一种近乎悲壮的姿态,烙印在那份将他毕生心血核心剥离出去的契约上。 艾丽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拿起内线电话,平静地吩咐:“请法务部和财务部负责人立刻进来,协议签署生效,准备后续交割与资金划转流程。” 塔那那利佛,李家后山指挥中心。 巨大的弧形屏幕上,代表远东之星控股的蓝色光点被点亮,釜山港工业区及三家目标工厂的详细资产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老板,汉城协议已签署生效。”阿列克谢的声音通过频道线路传来,“SPV远东之星控股完成注册,目标资产完成法律剥离与注入。福克斯二十亿美元过桥贷款已启动支付流程,第一笔五亿美元将在两小时内进入现代集团渣打银行账户,用于支付保证金。” 李安然站在屏幕前,双手插在裤袋里,深邃的目光扫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脑子里面却想着白天的事情。 “安然,你去忙你的吧……”孙慧清很是客气,眼里的疏离让李安然的心脏被狠狠得捅了一刀,然后碾压,揉碎…… “不行,你自个过继去,别打我儿子主意……”落荒而逃的胡明慧甩下的话,如同黄吕大钟一般振聋发聩。为了北斗卫星导航系统,牺牲了李宁波,现在为了弥补自己内心的愧疚,难道要牺牲胡明慧?!以后还要牺牲多少人? 父亲李宁国阴沉的脸,欲说还休的挣扎,以及身后李宁波用力关门的决然,让旁边母亲王月芳的表情变得极为怪异和尴尬。 黄薇抱熊而立,秋风撕扯着她的风衣下摆,露出两条笔直匀称,却无法忽略她眼神里的嘲讽。 此时的他,突然有一种想要向所有人倾诉的冲动,很想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为了……可是他有什么资格牺牲别人呢? 指挥中心内刺眼的红色警报灯骤然亮起,尖锐的蜂鸣声撕裂了原有的平静。主屏幕上,俄罗斯板块瞬间被刺目的猩红覆盖。 “警报!警报!莫斯科外汇交易所,卢布兑美元汇率自由落体式暴跌,开盘三分钟,跌幅突破15%,触发熔断机制……”技术员的吼声带着惊喜莫名。 “俄罗斯央行宣布紧急加息,基准利率上调至……天哪,150%,他们疯了吗?”另一名技术人员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拉下耳机望向李安然,“老板,他们反击了。” “侦测到量子基金、老虎基金主力资金池大规模介入,抛空卢布现货及远期合约,规模……史无前例……”阿里克谢也惊叫起来。 屏幕上,那条代表卢布汇率的曲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疯狂下坠。 清醒过来的李安然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心中对罗德里·琼斯轻看了几分。 狠则狠了,可惜没有历史上那位手法老练,居然与俄罗斯央行硬碰硬……你当人家手里的外汇储备都是烧火棍吗? 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既然选择了毕其功于一役,为何还要留后手?那个马克·斯藏着所谓何来?一千多亿美元打人家一百五十亿,还是个措手不及,居然还想着退路。 “通知王文伟,韩立芳,将手头的卢布全部抛出去,帮这帮蠢货完成最后一击。”李安然命令一出,便不再关注俄罗斯汇市,视线投向韩国。 凛冬已至,现代,三星,大宇……你们还想挣扎多久? 万里之外的龙国京师,西山脚下那栋青砖灰瓦的小楼里。 初冬的山风催动着山间的林木哗哗作响,室内的温度却因充足的暖气恍若春天。 黄秋平恭恭敬敬站立着,目光聚焦在沙发里那位身着旧式中山装的老人身上。 老人面前的茶几上,摊开着几份文件。 最上面一份,是财政部和央行联名呈报的关于“北斗卫星导航系统一期工程”的紧急资金筹措方案及风险评估报告。报告首页,那个用朱笔圈出的“30亿美元”的数字,红得刺眼。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哦……”老人嘴里无奈嘟囔着,,手指指向对面的座椅,“秋平同志莫要拘束,自己寻个位子坐哈来。财政部和央行,能挤出多少外汇?” 黄秋平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首长,能动的……非常有限。东南亚金融风暴冲击下,出口创汇压力骤增。为了稳定汇率,央行能动用的储备……如同杯水车薪。财政部这边,挤牙膏似的,最多……最多能保证五亿美元。”他说出这个数字时,自己都觉得脸上发烫。 “五亿……”老人将这个数字在唇齿间掂量了一下,目光转向贺新,“科工委、总装那边,勒紧裤腰带,能压出多少家底?” 曹将军站得笔直,声音带着军人的铿锵,却也透着一丝无奈:“报告首长!各院所、各基地,所有非核心项目已全部暂停或压缩,能挤出来的外汇额度……满打满算,一亿美元。这已经是极限了,再压……很多基础研究和人才培养就要断档。” “六亿。”老人吐出这个数字,眉毛紧紧锁在一起,像两道纠结的山峦。“缺口……还有二十四亿。”他沉默了,目光再次投向茶几上那份沉重的报告,久久不语。 黄秋平和贺新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丝毫声响。二十亿美元,在这个外汇储备捉襟见肘的当口,无异于一个天文数字。 “卖!!!”老人猛地抬起头,眼中射出决绝的光芒,那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把我们在海外那些不痛不痒的、收益低的长期债券投资,能抛的,给我抛掉,特别是那些欧美大银行的次级债。告诉国资部门,现在不是算细账的时候,是断臂求生的时候。” “首长!”黄秋平一惊,“那些债券虽然收益不高,但胜在长期稳定,是重要的外汇储备补充渠道,而且现在抛售,市场恐慌,价格肯定……” “顾不上了。”老人断然挥手,斩钉截铁,“北斗是眼睛,更是我们的命。没了眼睛,没了命,留着那些死钱有什么用?让人家戳瞎了再抢走吗?抛……不计代价,尽快套现,能回笼多少是多少。” 他喘了口气,目光如电扫过两人:“另外,给那几个大型外贸窗口公司打招呼,今年的利润分成,外汇部分,一分不留,全部上缴国库,专项用于北斗。谁敢藏私,严惩不贷。” “是。”黄秋平和曹将军心头剧震,齐声应道。他们知道,这是真正到了砸锅卖铁、刮骨疗毒的地步了。 老人疲惫地靠回沙发背,闭上眼睛,手指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凉:“告诉李安然……龙国这边,砸锅卖铁,三十亿美金,一分不会少他的。让他……务必把这六十亿,按时足额给我砸到北斗上去。告诉他,这是……国运,万万马虎不得。” “是,首长!我们立刻去办……”黄秋平声音有些哽咽。 “去吧。”老人挥了挥手,仿佛耗尽了力气。 黄秋平和曹将军肃然敬礼,放轻脚步退了出去。 厚重的木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老人独自坐在空旷的客厅里,阳光的透过窗棂,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孤独的影子。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对面空无一人的沙发上。不知何时,贺新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早已存在。他依旧穿着那身儒生装,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眼神平静无波地看着他。 “三十年卧薪尝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登天哦。就是难比登天,你们小娃儿都敢走,老头子就陪你们走一遭。”老人哈哈一笑,将眼前的虚幻挥之散去, 第 1112 章: 遭遇伏击 冷硬、微带金属摩擦感的飞机引擎声浪,如同不间断的低沉背景音,顽固地穿透了波音737客机的舷窗,敲打着李宁波的耳膜。 半躺在宽大的航空床里,身上搭着一条轻软的毛毯,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机舱内恒温,可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漫上来,浸透了四肢百骸。 春节刚过,李安然便马不停蹄前往利雅得,与哈立德王子拜访了沙阿国王,三人关门密谈了一个多小时,这才匆匆赶回。 当他的飞机还在碧波荡漾的印度洋上空时候,欧佩克便宣布每日增产石油二百万桶。 石油期货价格应声而落,从二十四块八的高点一气下沉到了二十二块四美元。 飞机下方是无边无际的印度洋,在正午炽烈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片令人心慌的、死气沉沉的深蓝,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俄罗斯中央银行那栋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宏伟建筑,此刻如同被遗弃的古堡,在春季午后惨淡的阳光下透着一股死寂。厚重的青铜大门紧闭着,门前宽阔的台阶上,却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那不是普通的行人,而是陷入集体恐慌的市民。男人、女人、老人,甚至抱着孩子的母亲,他们脸上刻着相同的惊惶和绝望。人群如同被飓风搅动的浑浊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银行那紧闭的大门和荷枪实弹、组成人墙的防暴警察。 “开门,让我们取钱……那是我们一辈子的积蓄……上帝啊……” “卢布要变成废纸了,你们这些吸血鬼……” “骗子、强盗、还我们的血汗钱……” “我的养老金啊……我的养老金在里面啊……” 李安然缓缓关上眼帘,可他的脑海里还是不由自主幻想莫斯科街头的纷乱与凄惨。 哭喊声、咒骂声、哀求声、身体推搡撞击盾牌的沉闷响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直冲云霄的恐怖声浪。这声浪带着浓重的恐慌和毁灭的气息,在莫斯科冰冷的空气中翻滚、膨胀,仿佛要将整个城市都拖入末日般的疯狂。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被汹涌的人潮挤倒在地,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涕泪横流,徒劳地伸着手,朝着银行紧闭的大门方向哭嚎,声音嘶哑绝望。旁边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母亲,脸色惨白如纸,紧紧护着怀里的孩子,眼神空洞地望着那扇象征着财富和安稳、如今却如同地狱入口般紧闭的大门。 防暴警察组成的黑色人墙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微微晃动,盾牌上传来沉闷的撞击声。警官声嘶力竭地用扩音器喊话,声音却完全被淹没在沸腾的民怨狂潮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绝望的尿骚味。 李安然睁开眼,使劲摇晃着脑袋,想要将脑子里的乱糟糟全部甩出去。 “要死了你,一个还想要良心的资本家,不如买块豆腐撞死得了。”李安然呵呵冷笑,全是对自己莫名其妙幻想的嘲笑。 卢布的雪崩本来就是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事实,不管李安然是否愿意,俄罗斯经济的脆弱性早就被华尔街的秃鹫们吃透了,没有李安然,他们同样会把俄罗斯劫掠一空。 “老毛子又不是龙国人,瞎操什么闲心?”李安然努力说服自己。 当他昏昏欲睡时候,飞机却已经到达了塔那那利佛国际机场。 接机的汽车流驶上通往市区的快速路,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零星飘起了冰冷的雨丝,敲打在车窗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过了前面那个高架桥,再有二十分钟就到家了。”周杰低声说了一句,打破了车厢内令人窒息的沉默。 因为付勇的牺牲,许森重伤未愈,如今李安然的护卫队便交给了周杰指挥。 他与另外三个鬼佬保镖组成了四个小队轮替,保镖人员总数从原来的九个人,现在增加到了现在的二十一人。家里的护卫也从原来的三十多人,直接扩张到了八十人。后山的护卫部队增加了四个小队,人数突破了百人大关。 李安然对此并没有干涉,原因也简单,家里人口众多,增强保卫力量无可厚非,何况李宁波和孙慧清的到来,不肯住在李家豪宅,只得将他们安排在后山森林里的度假屋里,客观上增加了安全隐患,不得不大幅度调整。 李安然微微颔首,目光扫视着前方的高架桥,巨大的水泥墩柱在灰暗的天色下投下浓重的阴影。 马岛的基建速度日新月异,这座高架桥是刚竣工的市政重点项目,以减缓因为私家车数量剧增带给交通的压力。 就在头车即将驶入高架桥下那片相对昏暗区域的刹那…… “砰……”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巨响,随即坚硬的夹层防弹玻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中心位置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弹孔。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轰……轰……”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在车队前方和侧后方几乎同时炸开。 巨大的火球裹挟着浓烟和碎石冲天而起,预先埋设在路肩下的高爆炸药掀起的灼热的气浪和冲击波狠狠撞在头车上,车身剧烈地横向甩动,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遇袭……”司机和周杰同时厉声嘶吼起来。 司机死死把住方向盘,在失控的边缘拼命稳住车身。 周杰的反应快如闪电,在子弹击打玻璃的瞬间,身体已猛地向后一仰,一手压低李安然的头,同时按下通话键,“拉开距离,不要被人一锅端了。” 李安然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和爆炸震懵了,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 “噗……” 第二颗子弹紧跟着呼啸而至,精准地击中第一颗子弹留下的弹孔,狠狠钻入李宁波刚才坐着的靠背位置,填充物爆裂开来,白色絮状物在车内炸开,客观上遮挡了袭击者的视线。 周杰的头皮发麻,两发子弹在车速高于四十迈的前提下,击中了同一个点,从而突破了坚固的防弹玻璃的防护。这样的能力,不要说周杰自己都做不到,连听都没有听说过,怎么会不让他肝胆俱裂。 “呃……”巨大的冲击力撞在后背上,李安然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他感觉到后背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不知是被飞溅的碎片划伤,还是被冲击波震伤了内腑。 “别动!”周杰的声音嘶哑低沉,手臂如同铁箍般死死将李安然压在座位下面。 “坐稳了……”司机狂吼着,油门踩到底,方向盘猛打,试图冲出这片死亡陷阱。 高架桥墩柱的阴影里,数道身着城市迷彩、动作矫健如猎豹的身影猛地窜出。 他们手中的自动武器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密集的子弹如同冰雹般泼洒而来,叮叮当当地敲打在防弹车身上,溅起刺目的火星。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枪声连绵不绝,如同夏季的冰雹雨一般的密集。 后方卫车反应同样迅捷在爆炸掀起的烟尘尚未散尽之时,车门猛地推开,鬼佬保镖和另两名警卫如同猫豹般翻滚而出,手中的突击步枪瞬间开火还击,精准的点射压制着桥墩后的火力点,子弹打在水泥墩柱上,碎石飞溅。 “掩护,交替前进!”鬼佬保镖的声音在枪林弹雨中依旧沉稳清晰。自从跟了李安然以后,这种场面就成了家常便饭,作战次数比他在海军陆战队实战多太多了。 “明白……”警卫们一个侧滚翻,躲到车后,更换弹匣,动作一气呵成。 袭击者显然训练有素,火力凶猛配合默契。 他们依托桥墩和预先布置的简易掩体,交叉射击,死死封锁着道路。自动步枪的扫射声、手枪的点射声、子弹撞击金属和水泥的刺耳尖啸,瞬间将这片高架桥下变成了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一号求援,我们在机场路高架桥下遭遇武装袭击。敌方人数大约在十人出头,火力极为凶猛。”周杰从警卫手里接过车载电话,立刻打给了军营里的米哈伊尔。 之所以不向警方求援,实在是因为凭借警察手里的左轮大五粒,来支援只是送死罢了。 “坚持十分钟,支援马上就到。”车载电话里,米哈伊尔的沉稳让车里的人都稳住了心神。 “支援马上就到,固守待援,尽量拖住他们。”周杰按下通话键呼叫,“注意敌人的火箭筒……” 李安然的座驾是最新款奔驰S600 Pullman Guard,整车重达5吨,是普通S级的两倍。四层防弹玻璃,可抵御步枪子弹、加强底盘能防炸弹、特制防爆轮胎,能保证漏气后还可以高速行驶五公里。车内配备独立供氧系统,车窗、车身均达到欧洲顶级防弹标准。 “砰……”一个刚从桥墩后探出半个身子准备投掷手雷的袭击者,眉心瞬间炸开一团血花,哼都没哼一声便栽倒在地。 “砰……”另一个试图迂回包抄的袭击者被子弹精准地击中大腿动脉,惨叫着倒地翻滚,鲜血瞬间染红地面。 度过最初慌乱的警卫们,如同死神的点名,冷酷而高效,硬生生在密集的火网中撕开一道缺口。 “冲过去,别停……”周杰对着司机厉喝。 司机双眼赤红,将油门踩到了底,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伤痕累累的黑色轿车如同负伤的钢铁巨兽,顶着瓢泼的弹雨,疯狂地冲向高架桥另一侧。 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留下一个个深坑。车窗的防弹玻璃裂纹不断扩大。 周杰死死护着李安然,身体随着车辆的剧烈颠簸而晃动,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第 1114 章: 生命垂危 突然“轰……”地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车底传来,巨大的震动让整辆车几乎要跳离地面。 “该死,是反坦克雷……”司机惊恐地嘶吼,方向盘瞬间变得沉重无比,车辆猛地向一侧倾斜。 特制的防爆轮胎发挥了作用,虽然被炸得严重变形,但坚韧的内部支撑结构并未完全失效,轮胎没有爆裂。司机凭借惊人的臂力死死稳住方向盘,硬生生将失控的车头扳了回来,但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砰……” 第三颗致命的狙击子弹如同雷霆般降临,它精准地打在前挡风玻璃上,那个早已布满裂纹的弹孔位置。 “哗啦……轰……” 坚韧的四层防弹玻璃终于彻底崩溃,玻璃碎片如同锋利的冰雹般向内激射。 司机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一片尖锐的玻璃碎片深深嵌入了他的左肩,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半边座椅。 “呃……”周杰只觉得后背和左臂一阵剧痛,数片玻璃碎片扎进了他的身体,鲜血迅速浸湿了衣服。他闷哼之时,手臂的力量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加用力地将李安然护在身下。 “噗嗤……”李安然身体猛地一抽,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溅在周杰的手臂上。一片边缘锋利的玻璃碎片,如同死神的镰刀,擦过周杰的手臂边缘,狠狠扎进了李安然的左肩胛下方!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瞬间失去意识,身体不受控制地瘫软下去。 “安然……”周杰目眦欲裂,嘶声怒吼,他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迅速浸湿了自己按在李安然后背的手掌。 “坚持住……安然……坚持住……”。”周杰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决绝。他猛地从腋下枪套中拔出配枪,根本不顾车身的晃动和外面的枪林弹雨,上半身探起,朝着前方一个桥墩后闪过的袭击者身影连开数枪。 “砰……砰……砰……”子弹打在水泥墩柱上,溅起火星和碎石,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成功逼退了对方。 “掩护……火力压制左翼桥墩。”鬼佬保镖的吼声在爆炸和枪声中传来。 后方警卫车辆上的火力骤然增强,几支突击步枪同时向压制头车的几个火力点猛烈开火,子弹泼水般倾泻过去,暂时压制住了对方的凶猛势头。 司机强忍着剧痛,死死咬着牙关,右手紧握方向盘,左手捂住汩汩冒血的肩膀,脚下油门依旧没有松开。防弹车凭借着顽强的性能和司机不屈的意志,歪歪扭扭冲出了高架桥下那片最危险的死亡区域。 前方视野相对开阔,虽然依旧有零星的子弹飞来,但威胁已大大降低。然而,李安然的身体在周杰身下越来越冷,越来越沉。 “安然……安然……你怎么样?说话……”周杰声音颤抖,他不敢大幅度移动李安然,只能急切地呼唤。 李安然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肩胛下方伤口流出的鲜血迅速染红了他昂贵的衬衫和身下的座椅。他紧闭着双眼,气息微弱,对周杰的呼唤毫无反应,只有睫毛在痛苦地微微颤动。 “该死……该死……”周杰心急如焚,对着通话器嘶吼:“安然中弹,重伤,需要急救。重复,安然重伤,需要急救。”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一阵由远及近、低沉而狂暴的引擎咆哮声。不是一辆,而是一群。 “呜……呜……”急促而尖锐的警笛声划破混乱的战场,刺眼的红蓝警灯光芒硝烟中疯狂闪烁。 几辆涂装着马岛警徽的黑色越野车如同愤怒的犀牛般率先冲来,车窗摇下,数支黑洞洞的枪管伸出,对着桥墩方向猛烈开火,进行火力压制。 紧接着,几辆涂着迷彩、没有任何标识但明显是军用改装的悍马越野车咆哮着冲入战场!车还未停稳,车门已被踹开。 米哈伊尔如同暴怒的棕熊,第一个跳下车。 他手持一挺加装了弹鼓的AKS-74U短突击步枪,对着一个刚刚探头试图射击的袭击者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哒哒……” 子弹如同暴风骤雨般扫过去,打得水泥墩柱火星四溅,碎石乱飞。那名袭击者惨叫一声,手臂中弹缩了回去。 “包围他们,一个也别放跑。”米哈伊尔的声音如同雷霆,在战场上炸响。 他身后,十几个全副武装、动作迅猛如虎的暗夜天使迅速散开,以标准的战斗队形向前推进。自动步枪精准的点射和凶猛的火力压制,瞬间改变了战场态势。 “支援到了,给我打。”鬼佬保镖精神大振,怒吼着从车后跃起,手中的突击步枪喷吐火舌,配合援军发起反冲锋。 袭击者们显然没料到援军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凶猛。面对骤然增强数倍、配合默契且火力强大的反击,他们的阵脚瞬间乱了。几声短促的韩语或日语的呼喝声在枪声中响起,充满了惊惶。 “撤,快撤……” “丢下伤员……快走……” 几个身影迅速从掩体后窜出,借着桥墩和爆炸残留的烟雾掩护,朝着高架桥另一侧的居民区亡命奔逃。动作快得惊人,显然是早有退路预案。他们甚至毫不犹豫地丢下了地上呻吟的同伴和那具眉心中弹的尸体。 米哈伊尔和士兵们迅速控制了现场,留下几人警戒追击,其余人立刻扑向李安然的座驾。 “老板。”米哈伊尔冲到车旁,看到车内触目惊心的血迹和昏迷不醒的李安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快……担架……止血带……救护车不,呼叫直升机……立刻……”周杰显然已经乱了,他小心翼翼地松开李安然,让出位置,自己因为失血和剧痛,脸色同样苍白如纸,身体摇晃着几乎站立不稳。 训练有素的士兵迅速打开严重变形的车门,小心地将昏迷的李安然抬出平放在担架上。军医立刻上前,撕开染血的衬衫,露出左肩胛下方那个狰狞的伤口,一片边缘锋利的三角形玻璃深深嵌入血肉之中,周围肌肉外翻,鲜血还在不断渗出。军医迅速用大块止血纱布紧紧按压住伤口,动作麻利地开始包扎固定。 “老板……老板……”米哈伊尔半跪在担架旁,焦急地呼唤着。 李安然毫无反应,脸色灰败,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痛苦的颤抖。 “老板怎么样了?”米哈伊尔朝军医大声吼叫。 军医手足无措,眼里虚光闪烁,“我……我……已经尽力了……” 米哈伊尔还想怒喝,感觉到衣袖被人扯动。 低头看去,却见李安然强行睁开眼睛,嘴里嘟囔着,“叔叔……我婶……” 龙国京师科工委大楼的会议室里,曹将军,黄秋平,以及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在开会。 “孙院士,这次您带队前往马岛,首要任务就是要与那边的科学家把工作分配好,顺便把委托他们采购的设备搬回来。若还需要比如其他资料设备,就跟他们明确提出要求,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曹将军最后那句话,让黄秋平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这刚开始搞合作呢,老曹浑身上下就长满了心眼子,唯恐自家人吃亏了。 “咳咳,我说一句。”等曹将军心眼子发挥完,黄秋平忍不住发言了。“马岛那边的科学家绝大多数都是前红色镰刀的,你们诸位基本上也都有接受过红色镰刀培训的经历,人际交往上应该没有太大难度。我需要提醒诸位的是,尽量不要去打听红色镰刀的事情,将心比心,他们现在的情绪都不是很好,所以……你们明白吗?” 见老头们都纷纷点头同意,黄秋平这才满意继续:“我在这里需要强调的是,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好。你们这次前往马岛的名义是探亲,所以大伙口径要保持一致,明白了吗?” 孙院士嘿嘿笑了起来,“二位领导请放心,我们又不是刚工作的毛头小子,规矩心里都清楚着呢。” 曹将军在旁插嘴,“马岛的天气四季如春,就是要分旱季雨季,你们都已经是老家伙了,过去后首先要保证身体健康……” 曹将军暖心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干部模样的人匆匆走了进来,众目睽睽之下在他耳边轻语了几声。 “什么?”曹将军豁然起身,满脸不可置信地惊呼起来,“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阿美德克萨斯州伯施家里,一阵紧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伯施被惊醒后,迷迷糊糊起身拿起电话,“我是伯施。” “伯施,安然遭遇袭击,现在在抢救,情况很不乐观。我现在就要飞往马岛,提前跟你知会一声。”电话里哈立德王子透出的情绪极为紧张,把伯施的懵懂也给彻底惊醒了。 “怎么回事?”虽然李安然遭遇的刺杀多了一些,他伯施也遭遇过几次,其实并不应该惊讶的。可是哈立德王子的口气把他给吓到了,似乎安然这次……在劫难逃?!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杀手好像是日韩人,但是……但是……黄薇说好像涉及龙国?” “龙国?龙国为何要对安然下手?”伯施感觉到一丝丝荒诞,谁都知道李安然和龙国之间的关系有多深厚,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反目成仇了呢。 “黄薇也没有细说……要不你来了自己问她吧。” 第 1115 章: 疑点重重 手术室门上那盏刺目的红灯,像一颗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一个守在门外的人心上。惨白冰冷的走廊灯光下,空气凝滞得如同铅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消毒水尖锐的腥气,沉重地拉扯着肺叶。 黄薇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那双总是盛满冰雪与算计的眸子,此刻空洞地落在对面同样苍白刺眼的墙壁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魂魄。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里的沉寂。 转头望去,哈立德王子和伯施几乎是小跑着冲到了手术室门前。 哈立德王子一身昂贵的定制白袍沾染了风尘,脸上惯有的从容优雅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怒取代。 伯施则脸色铁青,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滚着风暴,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吞噬着李安然生机的大门。 “黄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伯施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惊疑和压抑的怒火,“安然怎么会……还有,是什么人要杀他?” 在他看来,渡鸦平台的覆灭已经奠定了李安然在暗黑世界的至尊地位,他想不通怎么还会有人胆大妄为,居然敢朝李安然下手,难道不怕被清家灭族么? 黄薇极其艰难地将目光从墙壁上移开转向他们,嘴角极其微弱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弧度。 “龙国……不……不是龙国要杀他。是我们……是我们把他推到了这个境地。或者说……是他自己选择走上了这条不归路。”黄薇曾经无比傲娇眼神,此刻充满了痛苦和自责。 哈立德王子眉头紧锁,急切追问:“什么龙国?什么选择?黄薇,你说清楚。” 黄薇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浓烈的消毒水气味呛得她喉咙微微有些发紧。 “政治内耗……叔叔李宁波阻碍了人家的发展,所以被扣上了莫须有的罪名。安然……安然……为了叔叔强出头……”她吐出这这些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彻底得罪那帮人……”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寂静的走廊所有人的心里。 政治内斗是非常残酷的,不管在哪个国家,有人历史以来,从未停止过,哪怕国破家亡时候,也不曾断绝分毫。 对于哈立德王子和伯施这两个深陷其中的人来说,最是好理解的。 伯施的眼神锐利起来:“你们黄家也不能阻止吗?” “黄家?”黄薇苦笑一声,带着不甘,却又满含无奈。“所谓人走茶凉,一代新人送旧人,黄家在龙国的影响力早就大不如前了。这次能将叔叔以保外就医的名义营救出来,已经是黄家最大的能力。” 黄薇深深吸了一口气,“李宁波被扣上官商勾结的帽子,判了十年。安然……为了救他叔叔,选择了与那些人彻底撕破脸,停止了捐赠。而那些人则对安然在龙国的资产下手了……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富沃建筑的股份转给他的同学张德彪,制衣厂之类的公司也都变卖……总之这些年在龙国的布置,几乎被扫荡干净。” 扫荡干净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伯施和哈立德王子多少有些了解。仅仅为耐克、美津浓等体育品牌代工的几家制衣厂和制鞋厂,每年的营业额就要超过十亿美元,更何况富沃投资麾下最重要的支柱产业富沃建设了。 “他把自己变成了靶子,一个吸引所有明枪暗箭的靶子。那些人……怎么可能会放过他……”黄薇此刻再也无法假装坚强,泪水扑簌簌流下,浸透了衣襟。 “所以这次袭击……”哈立德王子看向手术室的门,眼神复杂,“是龙国那边的人干的?” “枪手是一群日韩人……”黄薇的声音冰冷彻骨,带着刻骨的恨意,“这些人哪怕光明正大对决,我都敬他们是条汉子。” 伯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灰蓝的眼眸里寒光四射。他不再说话,只是转身,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哈立德王子紧抿着唇,眼中翻涌着风暴般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弄一帮不相关的杀手前来,难道就能将自己摘干净?这种欲盖弥彰的手法,把所有人都当作傻子吗? 塔那那利佛郊外,机场征用的机库被改造成了临时证物中心。刺眼的探照灯将高架桥袭击现场拖回来的那辆弹痕累累的奔驰Pullman Guard照得纤毫毕现,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 许森蹲在地上,鹰隼般的眼睛在冷光灯下扫过车身每一处破损。 前挡风玻璃上,那被三发狙击子弹精准叠加击穿的破洞边缘,玻璃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蛛网般向车内延伸的碎裂形态,绝非普通防弹玻璃被强力击穿应有的放射状裂纹。 “玻璃样本。”许森低声吩咐。 旁边一名技术员立刻递上一个封在透明证物袋里的玻璃碎片样本。 许森接过,对着强光,仔细查看断口。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碎片边缘在强光下,隐约可见极其细微、非自然的晶体排列异常,像是被某种特殊的化学溶剂或高频激光进行过极其隐秘的预处理,大幅度降低了特定区域的分子结合力。 “哼……”许森的鼻腔里发出一声冰冷的轻哼。防弹玻璃核心区域的防护性能被人为削弱过,这是一个极其阴险的内爆点设计。 发现了人为痕迹后,他的心里有了底,视线转向车身侧面和底盘。 加厚的车门装甲板上,布满了自动步枪子弹撞击留下的深坑,大部分都未能穿透。但许森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个位置——左后车门靠近门锁下方,一个相对较浅的弹坑。他伸出手指,带着战术手套的指尖在那个弹坑边缘细细摩挲。 金属的硬度和回弹感……比正常的装甲板要弱一丝。极其细微的差异,若非他这种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触觉,根本无法察觉。 他示意技术员用便携式金属成分分析仪对准那个区域。 仪器发出低微的蜂鸣,读数在小小的屏幕上跳动。几秒钟后,技术员脸色变了:“头,这区域的合金成分……钼和钒的含量明显低于标准值,这样抗拉强度和屈服点都下降了至少15%……” “取样化验。”许森的眼神瞬间极度寒冷,只是为了确保数值的正确性,他下达了取样命令。毕竟便携式分析仪的准确率不敢恭维,他需要掌握最真实的数据。 塔那那利佛中心医院,高级病房区弥漫着消毒水和药味混合的冰冷气息。 司机斜卧在病床上,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因失血而显得有些蜡黄。 病房门被无声地推开 ,许森踩着不自然的步伐悄然走了进来。 司机猛地扭过头,当看到许森那张冰冷、毫无表情的脸时,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骤然放大。 “头……”司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下意识地想往床后缩,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许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漠然。缓缓抽出一把造型奇特、闪烁着幽蓝冷光的短匕首。刀身不过一掌长,却异常厚重,刀背带有细密的锯齿,刀尖锐利得仿佛能刺穿灵魂。 司机的呼吸彻底停滞了,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几乎让他窒息。他见过这种眼神,在那些真正漠视生命的人眼中。 “只有一次机会。”许森的声音平淡无波,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谁让你在玻璃和装甲板上动的手脚?” 匕首冰冷的锋刃,轻轻地、极其缓慢地贴在了司机谢没有受伤的右肩锁骨下方。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金属上传来的、足以冻结骨髓的寒意。 “我……我……”司机的牙齿疯狂地磕碰着,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他知道,眼前这个人,真的会毫不犹豫地切开他的喉咙,或者用更残忍的手段让他生不如死。 “要是敢说出来,我会把你全家扔到海里喂鱼。”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女人声音。 许森的眉头紧锁,缓缓收回匕首,在司机的恐惧眼神中缓缓回头,一只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枪柄。 蓝宝石般的美眸后面,是马斯克发出“咯咯咯”的痞笑。“出来说话吧,人家英勇负伤,却落得个被你匕首比划的下场。” 许森看着面无表情的安娜转身,定了定神,收回匕首,却在马斯克调侃似的笑容里,抽出了手枪。 “咔嚓”上膛,冰碴似的冷声说道:“如果你们两个说不出子卯寅丑来,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马斯克挠挠头,很是沮丧回应,“拜托以后说点我能听懂的……子卯寅丑是个什么东西?” 许森没有搭理他的插诨打趣,走出病房,就见到走廊尽头,安娜居然在那里吞云吐雾。 “杀手是我找来的……”安娜等许森走近,将烟灰弹向窗外。“很奇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上次受伤脑子伤到了?” 许森没有理会安娜的冷嘲热讽,而是警惕看向跟来的马斯克。 马斯克立刻举起双手,一脸无辜地说道:“别看我,我和安娜联手都打不过你,放心吧。” 第 1116 章: 装死 安娜弹了弹烟灰,姿态优雅,眼神却锐利如刀:“收起你那把吓唬人的玩具。听着,许森。老板需要一场足够真实的袭击,一场必须看起来来自龙国的刺杀。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坐实他与龙国中枢某些人决裂、不死不休的事实,才能让所有旁观者,尤其是那些藏在暗处、嗅觉比狗还灵敏的秃鹫们,对此深信不疑。” 她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缭绕中,她的眼神愈发冰冷锐利:“还记得袁文杰和阿里克谢在渡鸦平台找到的雇主资料吗?那个叫做三井增见的家伙?” 许森眼中燃烧的怒火微微一滞,带着些许疑惑反问:“记得,不是最后资料被抢回去,再也没有找到吗?” 安娜捕捉到了他这细微的变化,声音更加冰冷,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酷:“安然要的是铁证,一个足以让他名正言顺、以复仇之名,向整个三井财阀宣战的铁证。三井增见主持了这次暗杀,所以三井想要避战,就必须拿出诚意……比如库页岛油田的股份。” 许森微微倒吸一口冷气,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李安然这是一鱼两吃啊。即嫁祸给龙国,对外传达他与龙国螺旋式仇恨的闭合。又指向三井财阀,谋夺库页岛油田最后的股份。”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许森:“你以为米哈伊尔为何不留一个俘虏?呵呵呵……”安娜发出一声极其轻微、满是嘲讽的冷笑,“你在养伤期间,所以整个计划并没有知会你,没想到居然被你找到了破绽……马斯克,这可是你的责任。” 马斯克无所谓地耸耸肩,呲着牙冷笑,“把许森做掉,不就天衣无缝了吗?” “你们……这是在玩火。”许森没有理会马斯克的调侃,带着压抑的余怒怒斥:“拿安然的命去赌……万一赌输了呢?你们这是玩火,是……” “玩火?”安娜掐灭烟头,红唇勾起一个近乎妖异的弧度,“不,许森。我们是在放火,放一场足以让我们腾飞的火。” 她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好了,你该回去继续养伤了,少操闲心,再不回来,周杰队长的位置可就坐稳了。” 听到安娜临走还给自己添堵,许森忍气将手枪插回腰间,肩膀却被马斯克轻轻拍了一下,“放心吧,我们老板有多怕死你不清楚?所有环节都预演了好多次,确定凭借那几个废物无法伤害老板才施行的。” 马岛中心医院顶层手术室内,怕死的老板李安然坐在手术台旁边的椅子上,盯着手里的牌凝神贯注。 事实上他只是被破碎的玻璃划出了一道小口,在周杰用身体掩护下居然还受伤……姑且称之为受伤吧,纯属意外。 穿着白大褂的主治医生坐在对面,得意洋洋地看着李安然,“接不上赶紧说话啊,浪费什么时间呢。” 旁边一个身材高挑、护士装扮却难掩妩媚的年轻女子,眼看李安然的愁眉苦脸,忍不住咯咯咯笑出声来。 笑声未落,李安然突然甩出两张牌,脸上露出得逞的得意,“王炸……是不是很意外?” “what fucker?李先生,你……也太能装了吧……要不起……”主治医生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看着手里的牌,哭笑不得。 “嘿嘿,运气,运气。”李安然得意地扬了扬眉毛,伸出手指在嘴唇湿润了一下,正准备抽牌,病房那扇厚重的门,竟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一个年轻护士冲了进来,急切地喊道:“李……李先生,您叔叔……李宁波先生和夫人……他们……他们赶过来了,就在外面。” 李安然顿时跳了起来,刚才斗地主的轻松狡黠荡然无存,“赶紧做手术……快着点……”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无数道目光眼睁睁看着两个护士将昏迷不醒的李安然推了出来。 “安然……安然……”王月芳首先绷不住了,哭嚎着要扑过去,好在米拉贝尔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 “妈……您别这样……”王月芳哪里是人高马大的米哈伊尔对手,只能哭嚎着在她怀里蹦跶,却无法前行半步。 “安然……医生……安然他怎么样了?”孙慧清此刻也是泪如雨下,转头看向脸色阴晴不定的医生。 “这个……还需要观察,如果二十四小时内没有问题,他的命就算捡回来了。” 医生的话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伯施越过众人的头顶,看到李安然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氧气罩里微微腾起雾气,生命检测仪发出的有规律的滴滴声,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克林在这次大选中并没有受到那些丑闻的影响,阿美人对于男女之间的事情看得很开,所以克林在这方面的污点不但没有减分,在年轻人心目中甚至还觉得有缺点的统领更接地气。 于是克林如愿以偿了连任,象党再一次铩羽而归。 与此同时,伯施被象党视为下一届大统领强力竞争者,他本人经过德州州长的职务锻炼,并且取得了不小的成绩,以至于他对至尊宝座的觊觎之心日渐浓烈。 作为伯施家族最大金主的李安然,如果在这个时候挂了,对于伯施的野望,是个极为沉重的打击。 李安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只能死死闭着眼睛,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好在氧气罩遮掩了他大半张脸,所以才没有露底 耳边听到婶婶孙慧清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般的啜泣声,又被她自己强行用手捂住,变成了更加痛苦的呜咽。 然后脚步声。慢、沉重,如同拖着千斤重担,一步一步,挪到了他的床边。 一只粗糙、布满岁月痕迹和老茧的大手,带着微微的颤抖,极其轻柔、极其小心地落在了李安然的脸上。 李安然能感觉到那只手在极其轻微地颤抖,只得屏住呼吸,用尽全身的意志力控制着自己不要颤抖,不要露出破绽。 床边,一片死寂般的沉默。李安然的心臟几乎要停止跳动,他等待着雷霆震怒,等待着叔叔婶婶那压抑着巨大失望和愤怒的质问。 然而,预想中的暴风雨并没有降临。 当他几乎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声极轻、极沉、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叹息,在李安然的耳边响起。 “唉……孩子……叔叔婶婶从来就没有怪过你……早点醒来,你叔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孙慧清的呢喃,惹来旁边一众哭声,吓得李安然肌肉更加绷直。 那叹息声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的疲惫,一种穿透了所有怨怼、所有不解、所有隔阂的……释然。 东京都港区,三井财团总部大厦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东京夜景,灯火辉煌如同星河倒悬。然而,顶层会议室内的气氛却很压抑,压抑到所有人的脸都面无表情,如同一具具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的木乃伊。 会议桌主位上,三井家长向来从容不迫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金融危机爆发的可能性在急剧增大,泰国,俄罗斯,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韩国……都遭受不同的压力,顾此失彼。随着这些国家外汇储备的枯竭,成为尸体是早晚的事。受他们影响,我们的处境越来越艰难。” 中年人换了一张卡,墙壁上投射的幻灯片,变成了三井集团麾下产业的情况列表。 “自新年以来,我们在第一季度的业绩都有不同幅度的降低……” 一个西装笔挺的男子悄悄步入会议室,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中年人满脸不满的直视下,在三井家长耳边轻语了几句。 “纳尼?”三井家长的脸色巨变,一道利芒投向坐在桌尾的三井增见身上。“暂时休会,秀夫,增见,你们两个留下来。” 待众人退出后,老人猛的起身,在一脸懵逼的三井增见的脸上就是一巴掌。这记掌掴极为用力,脆响之后,三井增见的脸立刻红胀一片。 一旁的三井秀夫不动声色地微微横跨一步,规规矩矩垂首站立一声不吭,眼里却透着幸灾乐祸。 三井增见是个心思极为灵巧的,虽然不知道爷爷为何打他,却立刻乖顺地跪了下去,“请爷爷赐教。” “混蛋,混蛋……”三井家长没有再动手,而是咆哮如雷。“谁让你派人去刺杀安然李的?混蛋,你知道他已经是暗黑世界第一人吗?连渡鸦平台都被他干净利落收拾了,你觉得三井家会是他的对手吗?” 老爷子痛骂增见时候,背脊早就冰凉一片,脑海里回忆起李安然这个年轻人和煦的笑脸,牙齿不由自主激烈碰撞起来。 “他该杀……”三井增见猛地磕了下去,伏身在地,语气里却无半点退缩。“他抢走了萨哈林油田的所有权,就应该得到应有的报应。” “八嘎……上次的事情不是已经了结了吗?你为何还擅自出手?”三井家长气的浑身颤抖起来。 三井秀夫原本强忍笑意的脸渐渐阴沉下来,因为他发现,这对祖孙的对话……似乎有些牛头不对马嘴…… 第 1117 章: 一箭三雕 五月的东京银座,难得被绵绵冷雨裹挟,路上衣着精致的人们举着雨伞在街道上穿行的样子,却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后巷一家隐秘的高级料亭松风庵内,竹帘低垂,隔绝了外面湿漉漉的霓虹光影。 只有炭火小炉上铁壶发出的嘶嘶轻响,蒸腾起氤氲水汽。 安娜脱掉沾了雨水的风衣交给侍者,露出里面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在三井秀夫的恭敬中盘膝坐在榻榻米上。 对面的三井秀夫穿着一身深灰色和服,鬓角已染霜白,眼神却依旧锐利异常,尽显此人的精明强干。 “安娜小姐,久闻大名。”三井秀夫微微鞠躬,看似态度极为恭敬,气势上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开门见山,我手里有你们想要的东西。”面前碍眼的清酒酒瓶移开,将一张折叠得极为方正的薄纸推过矮几。 安娜没有立刻去接,指尖夹着的细长女士香烟升腾起一缕淡蓝的烟雾,模糊了她宝石般蓝眸中的审视。“哦?三井先生指的是?” “三井增见的行程。”秀夫吐出这个名字时,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厌恶。“未来七十二小时,精确到分秒,包括他今晚在港区‘月华’俱乐部私密包厢的密会,明天下午视察横滨港三井商船新建的‘海王星号’货轮,以及……”他刻意停顿,加重了语气,“后天凌晨,他名下那艘私人游艇海月号将从东京湾王子码头启航,前往伊豆七岛度假。船上只有他的心腹保镖,航线固定,防卫……并非无懈可击。” 安娜终于伸手,拈起那张薄纸。 纸张是昂贵的和纸,带着淡淡檀香,上面用极细的墨笔写满了时间、地点、护卫人数,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刻骨的掩饰。 “你这里准备好了?”安娜抬眸,蓝宝石般的眼眸里带着玩味。 三井秀夫身体微微前倾,头顶稀疏的发丝遮掩不住头皮在灯光下的泛白。“三井家在库页岛油田剩余的那最后12%股份,转让协议我已备好,签字即生效。” 他眼中毫无波澜,仿佛在谈论一件寻常的交易。“我要三井增见……永远消失。干净,彻底,最好做成意外事件。” 安娜在烟灰缸沿上轻轻转动烟头,利用摩擦将烟灰留在了烟缸里,举手投足,数不尽的高雅。“秀夫先生的手笔的确够大……可是你能做这个主吗?” 三井秀夫似乎早就料到她有此问,没有任何迟疑回应,“这是我的事,各司其职就好。” 安娜倒是不在意三井秀夫言语中的冲劲,缓缓收起那张纸,优雅地放进随身的手拿包内层。“成交。” 没有握手,没有多余的话语,安娜起身拿起衣架上的风衣,走到门口时候,突然转身,视线与三井秀夫的对撞在一起,“三井的未来可期,你的确是个干大事的人物,希望合作愉快……你知道我们的能力的。” 三井秀夫微微颔首,举起了面前一直未动的清酒杯,隔空虚敬了一下,仰头饮尽。辛辣的液体滑入喉中,他眼中却无半分暖意,只有一片冰冷如霜。 安娜的身影无声地没入料亭幽暗的回廊,走廊尽头的树叶随着清冷的微风轻轻摇曳,留下一地凌乱残影。 时间倒流,一个多月前,李安然奔赴京师给叔叔李宁波和婶婶孙慧清赔罪时候,三井秀夫到马岛找到了安娜…… 于是一场刺杀案顺理成章在马岛发生了。 “三井增见是有前科的人,渡鸦平台的资料可以佐证。既然如此,那么让刺杀再进行一次,对外宣称是三井增见出手,以遮掩龙国出手的事实……嗯,伪装我性命堪忧,化解叔叔婶婶心中的怨念,一箭三雕……哈哈哈哈” 李安然利用大势的能力无与伦比,瞬间便想通了事件的利益最大化,这一点无论安娜还是马斯克,都拍马难及。 安娜钻进轿车时候,眼前还晃动着李安然那张洋洋得意的脸…… “米哈伊尔,你的人可以出动了,我马上把情报传给你。”安娜放下电话,重新点起香烟,透过被雨浇透的车窗,看着外面匆忙的人流,努力将李安然讨厌的笑脸踢了出去,换作了她的两个可爱仙女……嗯,还有好久不见的奥列格。 汉江两岸高耸的玻璃幕墙和霓虹,将这座曾经代表汉江奇迹的城市点缀得无比绚丽多彩。灯火阑珊之下,却掺杂着化不开的愁云惨雾。 随着俄罗斯卢布的狂跌,泰铢的挣扎,一场遍及全亚洲的金融灾难将无可避免。所谓的亚洲四小龙,将无一漏网,通通会被这场巨大的漩涡卷进深渊,拉扯成齑粉。 大宇集团总部大楼顶层,会长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会长金允中独自伫立。 窗外,往日车水马龙的街道此刻充斥着黑压压的人群,愤怒的口号声、悲怆的哭喊声,即使隔着厚重的隔音玻璃,也隐隐穿透进来,敲打着他的耳膜。 工人高举着还我血汗钱的标语呐喊,更有甚者抬着象征大宇集团破产的白色纸棺在游行。 他手中捏着一份文件,纸张边缘已被他无意识地揉捏得发皱。 那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开出的最新援助条款草案,字字如刀,刀刀见血。 强制拆分大宇汽车、大宇重工、大宇造船三大核心业务,裁员比例高达四成,开放外资对核心企业持股上限至五成五,接受IMF监管团队进驻公司最高决策层…… 这已不是卖身契,这是西方资本用金钱编织的绞索,生生要将他送上断头台。 秘书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声音带着惶恐:“会长,我们下周一将到期十七亿美元债务本息,如果无法按时支付,银行将会冻结我们所有海外账户,并申请对大宇集团进行破产清算。” 金允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扶着冰冷的玻璃才勉强站稳。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纵横的沟壑在顶灯下显得更深,如同刀刻。那双曾经锐利逼人、充满野心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屈辱的血丝。他挥了挥手,声音里似乎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息,“知道了,出去吧。” 秘书如蒙大赦,慌忙退下。 办公室重归死寂,只有窗外隐隐传来的、如同末日背景音般的喧嚣。 金允中走到巨大的办公桌前,颓然跌坐在宽大的皮椅里,视线落在桌子上摊开的家族相册。 照片里,年轻的他站在刚刚奠基的造船厂工地上,意气风发。与各国政要谈笑风生,热情洋溢。在崭新的汽车生产线下线仪式上剪彩……往昔的辉煌与此刻的绝境,形成刺目的反差。 他颤抖着手,抚摸着相册上一张全家福,妻子温婉,儿女稚嫩的笑容灿烂如昔。 一滴浑浊的老泪,终于无法抑制地滑过他布满皱纹的脸颊,砸落在冰冷的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迹。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拿起桌上的金笔,拔开笔帽。笔尖悬在那份屈辱的IMF条款草案签名处,久久无法落下。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心肺剧痛。最终,他闭上眼,手腕沉重如灌铅,在那片洁白的、象征着大宇集团坟墓的纸张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落下的瞬间,办公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从容,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 金允中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射出惊愕与最警惕的光芒。 艾丽卡一身干练的米白色裤装,妆容精致,神情平静无波。她身后跟着两名西装革履、面无表情的助理,以及刚离开的惊慌失措的秘书 “金会长,”艾丽卡的声音不高,却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清晰得如同冰珠落盘,“很遗憾在这种时候打扰您。我想,您应该需要一点……真正的帮助?”她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份墨迹未干的IMF协议,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了然于胸的弧度。 塔那那利佛中心医院顶层的无菌室特护病房里,惨白的灯光下,各种生命监护仪器的指示灯闪烁着幽绿的光,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嘀嗒”声。 李安然躺在病床上,氧气罩覆盖了大半张脸,露出的眉眼紧闭,仿佛陷入深度的昏迷。 李宁国,李宁波,王月芳,孙慧清,黄薇,胡明慧,古梦,米拉贝尔,伯施,哈立德……一群人挤在玻璃窗前,看到里面的李安然的惨状,一个个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诸位,请先回去吧,我们会全力以赴的。”主治医生有些尴尬地提醒。 “不,我留在这里陪儿子……”王月芳的话还没有说完,人便往地上瘫倒,幸亏米拉贝尔和古梦一左一右夹持,才没有坐到地上。 “妈……您……爸身体不好,要不您几位先回去休息,我在这里看着,有事就打电话……”黄薇说话时候,朝胡明慧挤了挤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之下,胡明慧突然发出一声闷哼,捂着肚子就往地上坐去。 “明慧……你怎么了?”好在李宁国手快,一把将她拉住。 “啊……明慧,你不要吓我,当心肚子里的孩子……”黄薇惊呼起来,把其他人吓得脸无血色。 第 1118 章: 放他回去 夜深人静时候,黄薇推门走进无菌室,人未到,肚子已经触碰到了李安然的手掌。 “咦,这么晚了小家伙怎么还不睡?嘿嘿嘿……”感受到肚子里的孩子的动作,饶是李安然已经是五个孩子的父亲了,依旧大惊小怪,惹得一双白眼飞来,只得尴尬讪笑。 “差不多就行了,爸妈都急的一天没吃饭了。”黄薇拍开男人的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明天一早就苏醒,先给他们吃个定心丸。”李安然的手又贱贱地摸上去,黄薇无奈,也只能由着他了。 “还有啊,我看叔叔婶婶早就释怀了,只是你准备怎么跟他们解释?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他们心里肯定还是不得劲。”黄薇一把按住李安然有些不安分的手,脸上绯红一片,呼吸也有些急促起来。 “怎么说?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何况他们知道了只会多一份心思,毫无益处。”李安然的手安静了,思忖片刻继续道:“要不给他们找点事做,马岛还没有内政部,干脆让叔叔筹建起来。婶婶么……” 说到这里,李安然有些为难了。 坦率说,孙慧清并不是一个优秀的企业管理者,从富沃建设里抓出那么多蛀虫就可以看出,她在企业管理上方法和能力都欠妥的。 黄薇想了想,试探提示:“马岛至今也没有一个正经文艺团体,要不还是让婶婶干老本行,等文工团成立以后,就挂职宣传部,这样婶婶应该会满意的。” “好。”任人唯亲这件事,李安然做起来驾轻就熟,立刻满口答应。 “啊呀……手往哪里摸呢?”帷幕后,黄薇娇羞的呵斥悄然传出,随即好像被堵上了嘴,支支吾吾的…… 无风帘自动,有情正浓时…… 东京湾的夜,深邃而粘稠。 咸涩的海风掠过水面,带来远方工业区的微弱轰鸣与船舶低沉的汽笛声。 王子码头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与繁华都市格格不入的孤寂。巨大的邮轮和货轮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投下幢幢黑影。 海月号流线型的白色船身优雅地随波起舞,宛如一只栖息的水鸟。 三井增见穿着质地柔软的亚麻休闲装,斜倚在顶层露天甲板的真皮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志得意满地看着远处东京湾璀璨的夜景。耳边优雅的爵士乐在夜空里荡漾,层层传扬出去。 几名穿着清凉比基尼、身材火辣的模特殷勤地围在他身边,娇声软语,投怀送抱,恨不得与他融为一体。 几名穿着黑色西装、气息精悍的保镖站分散在甲板四周,警惕的目光扫视着海面和码头。 “增见少爷,这次伊豆之行,可要好好放松几天呢。”一个妆容精致的模特将剥好的葡萄送到三井增见嘴边。 三井增见就着她的手吃下葡萄,手指轻佻地划过模特光滑的下巴,发出一声满足的轻笑。“当然,东京太闷了……” 此话出口,他的脸突然就觉得火辣辣的疼。家长年纪虽老,手上的功夫还是没有落下,这记耳光实实在在打疼了他。 他眼中闪过些许怨毒,立刻就被他深深藏在了心里。 父亲的软弱,对比叔叔的精明强悍,三井家长心里的天平秤早就彻底倒向了三井秀夫,俨然认定他就是家主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而父亲这个长子,天然的继承者,只会仰仗三井秀夫鼻息谦卑活着,唯恐惹来杀身大祸。 直到他横空出世,用他的勤勉,果断,以及年轻人固有的冲劲,让天平慢慢转了回来。 “老不死的……”三井增见心里暗暗咒骂着。他知道为何三井家长会回心转意,其实也是防备自己的小儿子野心勃勃,从而将他推出来与之抗衡……这就是所谓的帝王术吧。 摸着火辣辣的脸,三井增见想到了李安然,心里恍惚一阵心悸,随即被野心的茅草塞满。“李安然,我一定会用你的人头打败三井秀夫这个匹夫的。” “船长,时间到了。”一名保镖低声提醒站在一旁、穿着白色制服的中年船长。 船长看了看腕表,恭敬地对三井增见道:“增见少爷,已经凌晨三点,是否启航?” 三井增见慵懒地挥了挥手:“走吧,开稳点,别打扰我和美人们的雅兴。” “是。”船长躬身,转身快步走向驾驶舱。 很快,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响起,“海月号”庞大的船身颤抖了一阵,缓缓脱离码头,如同优雅的白天鹅,无声地滑入东京湾深沉的夜色之中。 船驶离码头约莫十分钟,进入相对开阔的湾口水域。 海风更大了些,吹拂着甲板上的遮阳伞发出轻微的猎猎声。三井增见正搂着一个模特,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灯塔说着什么。 突然,一声巨大到让人心碎的巨响传来,“轰隆……” 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恐怖爆炸,毫无征兆地从船体中部下方猛烈炸开。 整艘海月号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深海巨拳狠狠击中,瞬间向上拱起。坚固的钢铁龙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濒临断裂的恐怖呻吟。爆炸产生的橘红色火球裹挟着浓烟和破碎的船体结构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中层的舱室,灼热的气浪如同飓风般横扫整个甲板。 “啊……啊……救命啊……” 刺耳的尖叫、惊恐的呼喊瞬间撕裂了爵士乐的旋律。甲板上的模特们和保镖们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狠狠抛飞,重重砸在栏杆或甲板上,生死不知。 三井增见被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掀翻在地,酒杯脱手飞出,摔得粉碎,酒液混合着他额头沁出的鲜血,染红了扭曲的柚木地板。他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充斥着爆炸的轰鸣和钢铁变形的可怕声响,世界仿佛在疯狂旋转。 “少爷……”保镖头目目眦欲裂,嘶吼着扑向三井增见,试图将他拉起。 然而,灾难才刚刚开始。 第一声爆炸只是序曲,紧接着,“轰……轰……轰……”连续三声更加猛烈的爆炸,如同被点燃的巨型炮仗,在船体前部、后部以及靠近水线的位置几乎同时炸响。 这一次,海月号船体在巨大的爆炸威力下被硬生生撕裂,前桅杆连同部分上层建筑在刺眼的火光和震耳欲聋的金属断裂声中轰然倒塌、解体。后部引擎舱位置被炸开一个恐怖的巨洞,汹涌的海水如同贪婪的巨兽,发出震天的咆哮,疯狂地倒灌而入。 船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倾斜,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漫上了甲板,淹没了还在挣扎、哭喊的人影。爆炸引发的大火在倾斜的船体上疯狂蔓延,舔舐着一切可燃物,浓烟滚滚,将夜空映照得一片血红。 “弃船,快弃船……”船长嘶哑绝望的吼叫,瞬间就被更大的爆炸声和海水灌入的轰鸣吞没。 三井增见被保镖死死拽着,跌跌撞撞滑入海水,昂贵的休闲装破烂不堪,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不……不……救我……我不能死……”他语无伦次地嘶喊着,死亡的冰冷彻底攫住了他的心脏。 船体发出一声更加绝望、更加巨大的断裂声,龙骨终于不堪重负,彻底断裂了。 “咔嚓……轰……” 数十吨的钢铁发出最后的悲鸣,海月号庞大的身躯在冰冷的海水中,拦腰断成两截。断裂处喷涌出最后的火焰和蒸汽,巨大的旋涡瞬间形成,产生恐怖的吸力。 断裂的船首和船尾,在熊熊烈火和滚滚浓烟的包裹下,带着无数绝望的灵魂,缓缓地、不可逆转地沉向东京湾漆黑冰冷的海底。 海面上只剩下漂浮的油污、破碎的家具、衣物残片,以及零星挣扎呼救、但很快被海浪吞没的人影,在燃烧的火光映照下,如同炼狱的浮绘。 远处,一艘毫不起眼的旧式渔船静静停泊在黑暗里,船头站着面无表情的安娜和米哈伊尔。 夜风吹拂着她黑色的风衣下摆,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美好身材。 高倍夜视望远镜里,清晰地捕捉到了海月号沉没的最后一幕,也看到了三井增见在一个保镖的保护下,正在奋力游向一块船板。漂浮不定的船板,成了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面无表情地放下望远镜,掏出香烟点燃。烟雾出口的瞬间,便被海风吹得无影无踪。“还不错,不愧是东京道游泳锦标赛的第六名,看样子应该能活着走进三井物产大厦的。” 米哈伊尔眼见三井增见抓住了船板,这才放下夜视镜,不解问:“他不死,我们怎么得到油田股份?” “油田那点股份怎么够?老板还要他们的船动力技术,可剥铜技术……”安娜心里其实是有些别扭的。都当强盗了,不应该什么值钱抢什么的吗?偏偏要抢名字听上去都很古怪的技术…… “放他回去狗咬狗,我们才好利益最大化。”安娜猛吸一口,举起夜视仪,看到趴在船板上的增加了几个人,其中就有三井增见。不远处,闪烁着警灯的警船正朝这里驶来,估计十几分钟后就能到达现场。 “走吧,我们去看看三井秀夫在干什么。”安娜随手将烟头扔进海里,一点星火瞬间被黑茫茫的大海吞噬。 三井秀夫跪坐在地板上,他的衣襟被地上的老人死死抓着,嘴里发出呵呵呵求救声,他却纹丝不动,眼里毫无波澜的平静。 而地上挣扎的老人,居然就是三井家长。 第 1119 章:三井增见的后手 东京湾沉船事故的油污尚未散尽,三井家长接到孙子噩耗后心脏病发作,于当晚病逝的消息便上了新闻头条。 人们惊讶或八卦之余,都将目光投向了三井物产大厦的顶楼,新的一代三井家长的人选,将会影响千千万万国民的荷包,他们怎么会不关心呢? 富士银行里,安田龙介的面前坐着一个打扮精致,金边眼睛后面的精明和意气风发,气势上丝毫不输给他这个安田财阀的接班人。 “三井家长的人选,将会影响本子今后三十年的运势,想必安田先生也十分在意的吧?”艾丽卡扶了一下眼镜,脸上露出意味深长。 安田龙介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安田与三井家族的势力范围大概在几年前就已经大致确定下来了,这还要感谢好兄弟李安然的帮助,才让安田家族稳住了阵脚。至于……” 安田龙介故意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至于三井家长人选变动是否会引起势力格局变动,这一点谁都不好说,只能临时应变了。” 事实上三井家族与住友家族有着类似联姻关系的夹持,在如今变动之下,住友家长所能采取的措施一定是稳定大于一切。安田家族和三菱家族想要趁人之危捞取利益,恐怕会很难。 “那如果会有大的动荡呢?”艾丽卡笑了,跟一只狡猾的狐狸一般。 “拭目以待吧……对了,听说你在韩国接连跟现代和大宇集团接触频繁,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将富士银行的资金找个出处?”安田龙介果断转移了话题。 不管三井家族如何动荡,如果想要趁机落井下石,那也是跟李安然面谈,而不是跟艾丽卡决定什么……阶层,在他的心里是固化的,不可轻易动摇的。 “他们只是虾米,安然感兴趣的是三井。”艾丽卡不以为意,跟着话题说道。 “哦?安然对三井有兴趣?”安田龙介立刻挺直了身体,眼里透出亮来。 就在富士银行七百米之外的三井物产大厦的顶楼,三井秀夫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盛东京大地,一股谁与争锋主宰世界的豪气油然而生。 “嘟嘟嘟……”门被敲响,秘书迈着轻柔的脚步进来,恭敬汇报,“社长,安娜女士求见。” 三井秀夫没有回头,只从玻璃的倒影里,看着秘书淡淡回应:“请她进来吧。” “恭喜三井先生荣登社长宝座。”安娜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说着祝贺的话,却让人丝毫没有兴奋高兴的感觉,反而感受到一股冷意扑面而来。 三井秀夫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安娜脸上:“现在叫社长稍微早了点……三天后家族会议上才会决定。”他语气平淡,从中却能感受到胸有成竹的把握。 他本来就是社长第一顺位继承人,只是出于某种特殊原因,他必须从现在起就要为儿子登上大位开辟道路。 三井秀夫绕过办公桌,拉开一个隐秘的抽屉。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向安娜面前,“这是油田股权转移文件……” “三井在库页岛油田最后的百分之十五,”三井秀夫的声音压得更低,发出如同毒蛇吐芯的嘶嘶声,“如果可以,增见手里还有一份不该存在的名单,必须拿回来。” 安娜没有立刻去碰那份文件,她只是微微偏头,审视着眼前这个杀侄弑父的狠人,心里的警惕提高了几分。 “名单?”安娜挑眉,“看来三井增见也不是全无准备。” “垂死挣扎罢了。”三井秀夫眼中掠过一丝不屑的阴鸷,“名单在他最信任的情妇手里。她躲起来了,像只受惊的老鼠。找到她,处理干净。”他顿了顿,补充道,“海月号处理手段太粗暴了,让我有些被动……这一次,拜托请细致些。” 安娜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粗暴有粗暴的好处,至少其他人会认为你不会做出这等事情……呵呵,算是变相为你开脱嫌疑了。”说话时候拿过文件仔细看了,露出满意笑容后收好。 三井秀夫听出安娜嘴里的讽刺,目光透出一股杀意,瞬间便被和煦隐藏住,“开个价吧……” 安娜闻言抬眼,蓝眸在光线照射下深不见底,“社长先生,这件小活就当祝贺你荣登社长的贺礼,敬请静候佳音便是。”她将文件收入风衣内袋,转身,身影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门外走廊的阴影中。 随着高跟鞋的“”咯咯”消失,门轻轻合拢。 三井秀夫重新面向落地窗,巨大的玻璃映出他孤峭的身影。窗外东京在炽烈阳光下的辉煌,却再也照不进他眼底那片深沉的黑暗。 东京新宿区,歌舞伎町深处。霓虹招牌光怪陆离,将潮湿狭窄的后巷切割成一片片迷离的色块。空气里混杂着廉价香水、食物残渣和下水道隐隐的酸腐气味。 一个纤细的身影紧贴着斑驳脱落的墙皮,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像受惊的壁虎般快速移动着。 她是三井增见最宠爱的情人,此刻却裹着一件过于宽大的男式风衣,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尖俏的下巴和一双盛满惊恐的大眼睛。 急促的脚步声和粗暴的呼喝声从巷口传来,越来越近。 “八嘎,那女人肯定跑不远……” “分头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女人吓得浑身一抖,几乎要尖叫出声,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慌不择路地一头扎进旁边一条更窄、堆满垃圾箱的岔道。 脚下被湿滑的苔藓一绊,她重重摔倒在地,帆布包脱手飞出,拉链崩开,里面的东西哗啦散落出来。 几叠捆扎好的万元日钞,几件珠宝首饰,还有一份用牛皮纸袋密封的文件。 她顾不得疼痛,手忙脚乱地想把东西塞回去。就在这时,巷口的光线被一道身影堵住了。 女子惊恐地抬头,逆光中,只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轮廓,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男人一步步走近,脚步声在寂静的后巷里如同丧钟一般锤击着女子的耳膜。 “不……不要过来!”女子尖叫着向后缩,手胡乱在地上抓到一个破酒瓶,颤抖地指向来人。 男人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无视了那毫无威胁的酒瓶。他微微抬了下帽檐,露出一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钞票、珠宝,最后定格在那份牛皮纸袋文件上。 伸出手,声音低沉沙哑:“拿来。” “休想……”女子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将酒瓶砸向男人,同时扑向那份文件。 男人侧身轻易躲开酒瓶,动作快如鬼魅,在女子指尖即将碰到文件的瞬间,一只穿着厚重皮靴的脚狠狠踩在了她的手背上。 “啊……”骨头碎裂的剧痛让女子发出凄厉的惨叫。 男人弯腰,像拾取垃圾般轻松地捡起那份文件,看都没看惨叫的女子一眼。 迅速翻看了一下文件内容,确认无误后塞进怀里。紧接着,他从后腰抽出一把装有消音器的手枪,冰冷的枪口抵在女子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的额头上。 “增见少爷……会替我……”女子绝望地呜咽。 消音器发出一声轻微的“噗”响,叫声戛然而止。后巷重归寂静,只剩下垃圾堆里老鼠窸窣爬过的声音。 男人收起枪,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巷子另一端的黑暗中。地上散落的钞票浸染在迅速扩大的暗红色血泊里。 街头车灯闪过,女子瞪大的双眼以及额头的血洞,形成了最后的诡异画面。 塔那那利佛中心医院的病房里,生命监护仪规律的“嘀嗒”声在房间里单调且无休止地鸣响,李安然紧闭双眼静静躺在病床上,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病房门被无声地推开,孙慧清端着一个小巧的保温盅走进来。她脚步放得极轻,看到李安然的模样,心头一酸,眼眶便变得潮湿起来。 默默地将保温盅放在床头柜上,里面是她熬了几个小时的参汤。 “安然……”孙慧清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呼唤,“安然……听得到吗?你醒醒啊……”目光焦着在李安然毫无血色的脸上,泪水不听话地滚滚而下。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周杰的身影闪了进来。 他快步走到床边,无视了旁边默默流泪的孙慧清,俯身凑近李安然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音量,语速极快地汇报:“安然,汉城已经落锤。釜山港及三家目标工厂,100%股权完成注入远东之星控股。” 周杰汇报完毕,迅速直起身,目光扫过孙慧清,微微颔首,又如同影子般退了出去。 孙慧清看着周杰消失的背影,又看看病床上依旧昏迷的李安然,惊疑不定中,发现李安然的手指正在微微抖动。 “安然……你醒了?”惊喜万状中,李安然的眼皮慢慢掀开,眼里全是迷茫。 “这是……这是……哪里?” 听到侄子微不可闻的呢喃,孙慧清再也无法淡定,大声呼喊起来,“医生……医生……” 第 1120 章: 三井增见的报复 东京湾的夜风带着咸腥的湿气,掠过“海月号”游艇燃烧后漂浮的油污和残骸。 三井增见趴在冰冷的浮木上,每一次咳嗽都带出带着铁锈味的咸涩海水。 远处警笛的呜咽和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如同隔世的背景音,他耳朵里灌满了水,嗡嗡作响,但比这声音更刺骨的,是心头的寒冰。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游艇甲板上指点东京湾的璀璨灯火。现在,他是地狱归来的幽灵,冰冷的海水浸泡着他,也浸泡着刻骨的恨意。 当他落水时候片刻寒冷,便让他想到了三井秀夫,他那个狼子野心的叔叔。 “增见少爷坚持住……”忠心耿耿的保镖田中用尽力气拉着三井增见的手臂,寒冷迅速吞噬着他们的体温,使得身体的力量如同空气一般在迅速流逝。 “田中……”三井增见的声音着毒蛇般的冷意,“你看到了……是他,一定是三井秀夫这个混蛋!” 他想起了爷爷教训他的时候,三井秀夫恭恭敬敬在一旁垂手而立,可三井增见分明看见叔叔的嘴角露出的幸灾乐祸。 田中沉默着,没有否认,只是用身体为三井增见抵挡着海浪的冲击。 三井增见的怀疑,正是他自己心底最大的恐惧。作为影子武士的佼佼者,被三井家长派到三井增见的身边当护卫,就是为了防止有人暗中下黑手,比如……他的叔叔三井秀夫。 只是田中万万没有想到,三井秀夫居然真的下手了,难道他不怕家长的责罚吗?想到这里,田中腹中窜出来的寒意与体外的海水交融在一起。 一艘姗姗来迟的海上保安厅巡逻艇正在驶来,探照灯照射在幸存者的身上,却不见了三井增见和田中。 “不要,不要……”黑暗中,三井增见猛地坐起,双脚乱蹬,将身子缩在角落…… “蹭蹭蹭……”窗外传来卖艺歌手的卖力的弹奏声,汽车行驶压路的噪音,喇叭声,青年男女闹别扭的吼叫…… 三井增见浑身都是虚汗,浸透了他的睡衣,霓虹的闪烁,将他双目中的惊恐慢慢融化,抚平。 卷起双腿,将头深深埋在双膝之间,肩胛在不断耸动,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在不大的屋里回荡,宛如一帘挽歌。 他和田中没有等待救援的到来,而是借助一块破碎的船板,趁着幽暗,拼命游到岸边。 当他们精疲力竭仰面躺在沙滩上大喘气的时候,绝对想不到这段距离是有个叫安娜的女人为他们量身定做的,依据便是他在十七岁时候获得的游泳奖章。 等稍微缓解一些后,他们找到了一个路边电话亭。田中打给了影子武士的队长,他坚信三井秀夫绝对没有能力染指影子武士,所以要想报仇,只能依靠他这群昔日的伙伴。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丰田世纪将他们接入东京都心一处秘密的安全屋。 这里是一间老式的旅社,好在设备齐全,颇为干净。 洗去一身油污和血腥,换上干燥的睡衣,三井增见便与噩梦开始了艰苦卓绝的斗争,直到他被吓醒。 “嘟嘟嘟……”突兀奇来的敲门声,将还在发愣的三井增见惊醒,刚要开口,推拉门已经被人推开。 “少爷……少爷……家长他……突发性大面积心肌梗塞……已经仙逝了……”哽咽的田中花了好多时间,才将三井家长的噩耗讲清楚,于是他便看到了黑暗中那双猩红的双目在燃烧。 “好一个突发性心肌梗塞……三井秀夫……混蛋,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吗?”三井增见浑身颤栗,眼里爆出豆大的眼泪滚滚而下。 “爷爷……您看到了吗?这就是您信任的好儿子……我……我要杀了呜呜呜……” 当撕心裂肺的呐喊刚一出口,嘴巴就被窜上来的田中一把捂住。 四目相对,三井增见僵直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伸手将田中的手拉下来,无力绝望地呢喃,“好……真好……你动手吧……” 田中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三井增见的意思,不由沮丧道:“少爷以为我会背叛你吗?我是家长派给你的,所以你我的生命就交融成了一体。你死……便是我也死了。” 昏暗中,三井增见能够清晰感受到田中的真挚,心里说不出来的欣慰还是感动,一张僵住的脸慢慢有了生气。“田中,我相信你。” 第二天上午,天明才昏睡过去的三井增见再次被人吵醒,原来是田中送来了情报。 这份紧急情报端在手中,薄薄的纸张,却字字重逾千钧。 “海月号”沉没初步调查指向船体关键部位被植入塑性炸药,手法专业,非普通恐怖分子能为。奇怪的是炸药份量似乎都被人为故意减配,以至于船体受损,船上人员绝大多数都被营救生还。 三井家长病逝于增见少爷游艇爆炸消息传来后一小时,因突发性大面积心肌梗塞抢救无效而死。遗体现在三井家族医院,三井秀夫已全面接管安保,禁止一切非核心人员靠近,而且通知警视厅不用解剖验尸。 家族长老会议定于三天后,在物产大厦顶层议事厅举行,议题便是推举新任家长。而三井秀夫作为唯一合法继承人,担当起了组织重任。各支脉长老已陆续抵达东京,下榻处均由三井秀夫派人“保护”。 看完情报,三井增见出人意料的冷静。他转向阴影中的田中,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森然的杀气:“影武者还有多少人能动?” 田中微微躬身回应:“少爷,事发突然,三井秀夫老爷反应极快,已经收服了七个小队。我能掌握动用的,只剩下‘鬼切’和‘夜叉’两支小队,共计六人。都是死士,绝对可靠。” “六人……”三井增见咀嚼着这个数字,眼神锐利如刀,“够了。必须在长老会召开之前,将这个狗贼咔嚓掉……为爷爷报仇。” 他的心底突然涌出一股热浪,因为他忽然想到除掉三井秀夫后,再把那个傻乎乎的堂哥干掉……他居然触碰到了社长宝座的荣光。 “哈依!”田中眼中凶光一闪,深深鞠躬,无声地退入阴影。 -东京港区月见草料亭,这是一处闹中取静的顶级私人会所,深藏在庭院竹林之后,格调清幽雅致。 最里间的竹韵包厢,纸拉门上映出两个相对而坐的人影。 走廊上站着几个雕塑一般的黑衣人,浑身透出凛冽的杀气,让人望而却步。 三井秀夫穿着考究的丝质和服,慢条斯理地品着杯中的玉露茶,脸上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从容。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面容精悍、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子是住友财团现任首席顾问,也是住友家长最信任的智囊小野寺信。 “……所以,住友家的意思很明确,”小野寺信的声音平稳,“三井家需要稳定。秀夫君接任家长,我们乐见其成。但增见少爷意外落海生死不明,家长又突然离世,外界流言蜚语甚嚣尘上。为了我们两家长久的互信和共同利益,希望秀夫君在长老会议后,能尽快拿出一个让各方都安心的解释。” 三井秀夫秒懂,这就是住友家提出的交易,心里不由冷笑连连。 三井秀夫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片诚恳:“小野寺先生放心。增见侄儿遭遇不幸,父亲悲伤过度骤然而逝,此乃天意弄人,我亦痛彻心扉。待家族事务稍定,我必亲自向住友家长及各位盟友详陈始末,绝不让无谓的猜忌损害我们两家的情谊。” 小野寺信深深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如此,甚好。” 就在这时,三井秀夫放在和服内袋里的卫星电话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这个电话的号码,只有寥寥几个绝对心腹和极重要的外部合作者知晓。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微微欠身:“抱歉,失陪片刻。” 他起身走到包厢附带的小露台,夜风吹拂中,他掏出卫星电话,屏幕亮起,只有一行冰冷的、无来源显示的加密文字:月见草有毒蛇,速离。 发信者: DeepSight 三井秀夫的瞳孔骤然收缩,心里不由疑云大起。 他的行踪是绝密,这个DeepSight(深瞳)不但知道这个秘密号码,居然还掌握了他的行踪。 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窜上脊椎。他从不相信巧合,这条警告无论真假,他都不敢赌,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立刻返回包厢,脸上已恢复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小野寺先生,万分抱歉,家族内突发紧急事务,必须立刻赶回处理。今日招待不周,改日秀夫再登门谢罪。” 小野寺信有些意外,但看到三井秀夫眼中一闪而逝的凝重,心知必有大事,也不多问,起身道:“秀夫君请便,正事要紧。” 三井秀夫匆匆离开包厢,没有走正门,而是在心腹保镖的簇拥下,迅速通过料亭内部一条极其隐秘的通道,直接抵达地下专属车库。他的防弹车丰田世纪座驾早已发动,车门大开。 “立刻离开,换备用路线,最高警戒……”三井秀夫钻进车内,便发布了三道命令。 车队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驶离月见草的地下车库。 几乎就在车队消失在街角的同一分钟,月见草料亭侧后方幽暗的小巷深处,几道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身影刚刚抵达预设的狙击和突入位置。 领头的人看着空荡荡的料亭后门和目标包厢所在的寂静,对着微型耳麦发出困惑的失声大吼:“目标消失……重复,目标消失……行动取消。” 第 1121 章:田中的谋算 东京都心,廉价旅馆的薄窗帘挡不住歌舞伎町霓虹的侵蚀,光怪陆离的色块在墙壁上无声流淌。 三井增见猛地从湿冷的梦魇中弹坐起来,额角被爆炸擦伤的皮肉突突直跳,每一次心跳都牵扯出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刻骨的恨意。 “三井秀夫……” 他嘶哑地挤出这个名字,牙齿在黑暗中咯咯作响。 海月号爆炸时冲天而起的烈焰、钢铁扭曲断裂的恐怖尖啸、爷爷那张猝然离世前震惊而灰败的脸……所有画面在他脑中疯狂旋转,最终都凝固成三井秀夫那张看似恭谨、眼底却深藏毒蛇般笑意的脸。 推拉门无声滑开,田中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闪入,带来一身夜气。 他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少爷,月见草料亭伏击失败。三井秀夫……提前走了,应该是消息走漏……” “消息走漏?” 三井增见瞳孔骤然缩紧,蓦地露出凶光,“是谁?影武者里有他的内鬼?” 田中缓缓摇头,脸色在霓虹映照下晦暗不明。“不像有内鬼。我们的人刚到位,他就撤了。如果有内鬼,那么我们的人现在都成了孤魂野鬼了。” 他顿了顿,抬起眼凝视三井增见,“少爷,长老会就在明晚。他一旦坐上那个位置,名分大义在手,我们再无机会。必须在此之前,让他消失。” 三井增见霍然起身,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寒意直冲头顶,却压不住心头那团燃烧的毒火。“‘鬼切’、‘夜叉’,都准备好了?”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哈依!” 田中重重顿首,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决绝,“六名死士,已潜入物产大厦外围。只等目标进入办公室,地下专用车库是必经之路,只要潜伏进去后安装足够的炸药,一定会让这个逆贼死无丧生之地。” 三井增见走到狭小的窗前,猛地拉开窗帘。 远处,三井物产大厦如同冰冷的钢铁巨兽,矗立在东京璀璨而虚伪的夜色里,顶端象征权力的灯火刺激得他眼睛生疼。 “那就杀死他。” 三井增见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淬着剧毒,“送他下地狱……用他肮脏的血祭奠爷爷在天之灵。” 塔那那利佛中心医院顶层的特护病房,消毒水的气味被浓郁的百合花香冲淡了几分。 李安然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眼神已恢复了深渊般的沉静。左肩胛下被厚实的纱布包裹的严严实实,上面隐隐有血迹透出…… 他面前的案板上,一台厚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亮着。一条信号线从床上延伸到窗户口,消失在厚重的帷幔后。 为了便于他在这里继续伪装,通讯公司特地在楼顶安装了卫星接收器。 屏幕上显示着安娜传送来的邮件,上面写着:“影武者‘鬼切’、‘夜叉’小队已就位,目标锁定三井秀夫办公室及地下车库B区通道。三井增见藏身点确认,暗夜天使已经完全掌控其行踪。” 李安然打开位置图,上面显示三井增见藏身的旅馆坐标,距离三井物产大厦不过一公里多。 “保持静默,但是要确保双方都不能死。” 李安然拿起卫星电话,“让他们相互撕咬。咬得越狠,血流得越多,我们想要的骨头,才越容易掉出来。” “明白。”安娜的回应简洁明了,“三井秀夫很快就会发现三井增见没有死,届时我就会提出我们的条件。” 李安然笑了,笑得很是畅快。“按照计划执行吧,如果事出紧急,不用征询我的意见,你全权决定便好。”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胡明慧端着一盅温热的汤走进来。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丝绒长裙,腹部已明显隆起,行动间带着一种母性的温婉,看向李安然的眼睛深处,却带着丝丝不满。 “又在操心那些吃人的买卖?”她将汤盅放在床头柜,瞥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的东京地图和密密麻麻的光点标记,语气听不出喜怒。 李安然抬手关掉屏幕,幽蓝的光线从他脸上褪去,显出一种近乎脆弱的疲惫。他握住胡明慧的手,在掌心轻揉着,“不是买卖,是骨头。三井集团的骨头缝裂开了一道口子,我得趁这个机会拿到想要的东西。” 胡明慧反手覆住他的手,掌心温热。“骨头缝里淌出来的,怕是血多于髓。安然,你的敌人已经够多了,有这个必要吗?” 有这个必要吗?李安然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 三井集团麾下企业有几样技术是让李安然垂涎三尺的,除了半导体晶元封装材料可剥铜技术,还有卫星太阳能电池砷化镓技术,以及锂电池开发技术。 这些目前似乎并不起眼的科技前沿,却是李安然的心心念念,特别是砷化镓,那可是北斗卫星导航系统必须要解决的技术高地。 “他们敢朝我出手,就要付出惨痛代价,否则以后还了得?”随口敷衍了一句,他的目光落在女人隆起的小腹上,冷硬的眼神终于融化成了万般温柔,“家里……都好吗?叔叔婶婶情绪稳定些了吧?” “搬进后山小楼了,那里清静也安全。叔叔被左耀东请去帮忙成立内政部,忙得脚不沾地,倒是把那些郁结的心思冲淡了不少。婶婶……”胡明慧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天天往马岛歌舞团筹备处跑,说是要重拾老本行,把龙国的经典剧目搬上舞台,热情高涨得很。” 李安然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弛下来,一丝真正的暖意渗入眼底。“那就好,那就好……” 东京都港区三井物产大厦如同一柄冰冷的巨剑直插云霄。 顶层社长办公室里,三井秀夫背对着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东京湾壮阔却阴沉的景色。他手中拿着一份刚由秘书送来的情报,眉头紧锁。 昨晚他接到警报仓皇而逃时候,留下监视的人发现影武者鬼切和夜叉两个小组的人出现在后巷。 “八嘎!”三井秀夫低声咒骂,一把将情报拍在办公桌上。 四大财阀与官方勾结,并不代表他们失去了警惕性。所谓怀璧其罪,巨量的财富总会有人会眼馋,从而不顾一切伸手,所以必要的武力威胁还是需要的。 影武者是三井家族花费巨资打造的私人武力,人数不多,仅仅只有三十人,却是一把足以震慑所有人的利刃。 那些不知所谓敢于挑战家族底线的人,此刻都在天堂与上帝讨论世界和平呢。 当家长死亡后的第一时间,他就去接收影武者的指挥权,却不料鬼切和夜叉两个小队不知所踪,没想到却成了刺向自己心脏的刀子。 是谁掌控了他们?三井秀夫第一反应就是他的哥哥,三井增见的父亲,那个懦弱到几乎隐形的家伙。“好一条毒蛇……差一点就忽略了你……” 三井秀夫的手紧紧握成一团,情报在手心里扭曲变形,最后变成了一团。 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打了出去:“派人盯住我那个窝囊废哥哥,明天长老会议结束后,也许一场车祸比较适合作为他的归宿。” 放下电话,三井秀夫走到窗边,俯视着脚下的蝼蚁,眼里的炽烈几乎要透窗而出,焚毁挡在他前进道路上的任何障碍。 “滴铃铃……”电话铃声响起,三井秀夫收拾了自己的情绪,拎起电话,“三井秀夫……” “我是安娜,名单已经到手,什么时候交给你?”电话里安娜的声音不高,一如既往的稳定。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们今天找时间面谈一下,有一笔大生意想要和你交流。”三井秀夫的眼角突突跳跃了几下,只是瞬间,他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新宿区边缘,一家废弃的汽车零件仓库深处,弥漫着机油、铁锈和灰尘混合的刺鼻气味。 昏暗的应急灯下,三井增见如同困兽般焦躁地踱步。田中和另外两名气息精悍的“鬼切”小队成员垂手肃立。 三井增见猛地停步,对着田中低吼,“地下车库和办公室都进不去,那些老东西也被看得死死的,明晚‘菊之间’会议更是看守严密,我们怎么动手?用牙去咬吗?” 绝望和暴怒几乎要将他吞噬,扭曲的脸型在灯光下显得异常诡异。 田中面无表情,眼中却燃烧着同样炽烈的火焰。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少爷,我收到了一个信息。” 他掏出手机,打开一个短信,屏幕上显示出一行字,“明天下午三点,东京电气公司维修工具车会进入地下停车场。” “电气公司的维修工具车?”看到发信者的信息栏为未知,三井增见顿时就犹豫了。“会不会是贼子三井秀夫设置的圈套?” “我核查过了,电气公司维修事宜总控室在上周就约定的。我找了一个内应试探了一下,似乎不像是陷阱。”田中低声汇报。 “总控室?”三井增见瞳孔一缩。 “哈依。”田中拉过一张图纸铺在桌子上,指着图上一条用虚线标出的路径,“这里是工具车必经之路,只要拿下工具车,我们就可以冒充维修人员进入。” “进入总控室之后,切断大楼电源……”田中从包里掏出一个微型装置。“EMP,微型电磁脉冲炸弹。瞬间爆发,威力足以瘫痪顶楼‘菊之间’所有的电子设备——灯光、通讯、电子门禁,甚至……某些依赖电子起搏器的老家伙的心脏。” 田中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冷芒,“趁黑发起攻击,守卫没有夜视仪,黑暗中就是待宰的猪猡……” 第 1122 章: 田中遇伏 东京都港区,三井物产大厦巨大的阴影在越来越近的金融风暴中摇曳,东南亚的金融动荡,不可避免地波及到了这里,原本停滞不前的经济,如今更是蒙上了一层冷霜。 B2层专用停车场,几盏惨白的顶灯有气无力地照亮着空旷的通道,巨大的承重柱投下浓重的、扭曲的阴影。 几辆黑色的丰田世纪安静地停靠在专属区域,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眼神锐利如鹰隷的保镖分散在关键出入口,手按在腰间鼓起的枪套上,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昏暗的角落。 一辆印着“东京电气株式会社”标识的白色厢式货车,亮着刺目的黄色警示灯,慢悠悠地驶入这片压抑的空间。 车轮碾过减速带,发出沉闷的“咯噔”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异常清晰。 货车在靠近电梯井和专用通道入口的区域停下,驾驶室车门打开,跳下两个穿着蓝色连体工装、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他们动作麻利地打开货车后厢门,开始往下搬抬沉重的工具箱和检测仪器,金属碰撞声叮当作响。 保镖队长快步上前,目光如刀般刮过两个电工的脸和他们的工作证。 “动作快点……”保镖队长沉声命令,“社长专用梯很快要启用,别在这里碍事。” “哈依!哈依!”领头的电工,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胡子拉碴的下巴,连忙躬身应诺,“例行月度强电井检测,十五分钟,最多十五分钟就好!绝不影响社长大人出行。” 一边说,一边和同伴费力地将一个半人高的灰色金属仪器箱抬下车,箱子侧面隐约可见复杂的接口和指示灯。 保镖队长皱着眉,审视着那个不起眼的箱子,又扫了一眼两人搬下来的其他工具——万用表、电缆盘、绝缘手套,都是电工常见的家伙。 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动作麻利些,自己则退后几步,目光依旧牢牢锁住两人,同时按着耳麦低声汇报:“工具车已到,正在B2电梯口附近作业,目标二人,身份核实无误,预计停留十五分钟。” 就在保镖队长转身时候,那两个原本弯腰忙碌的电工,身体猛地绷直,动作快得几乎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他们同时探手入怀,再抽出时,手中已紧握着安装了圆柱形消音器的手枪。 “噗!噗!噗!噗!” 低沉而急促的射击声瞬间撕裂了地下车库的沉闷,如同毒蛇吐信,短促致命。 保镖队长和他的同伴们甚至连惊愕的表情都来不及浮现,身体便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猛地向后踉跄,胸口、额头瞬间爆开刺目的血花。 温热的液体溅在冰冷的车身和地面上,几人一声未吭,直挺挺地栽倒在地,眼睛兀自圆睁着,残留着最后一刻的茫然。 枪声未落,那辆白色工具车的后厢门被猛地从内部打开,五条身影闪电般扑出。 他们同样穿着电工的蓝色工装,手中赫然是火力强大的乌兹微型冲锋枪。 “清除障碍,占领总控室入口。”一个充满决绝杀意的声音在耳麦中低吼,田中脸上涂着油污,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那扇紧闭的、通往大厦核心区域的总控室厚重金属门。 田中如同鬼魅般冲到门禁控制面板前,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盒,上面亮着绿色指示灯。 熟练地撬开面板外壳,将金属盒上几根纤细的探针精准地接入线路之中,盒子上的指示灯疯狂地闪烁起来。 “滴滴……咔嚓……”当绿色指示灯翻红时候,大门便发出铁栓弹开的声响。 伸手推开铁门,两边飘出两道身影,两条红色匹链喷薄而出,穿过狭窄的门缝,恶狠狠扑了进去。 屋里惊愕回头的安保尚未做出任何反应,身上便溅射出无数朵殷红,如电击一般的身体,在沉闷的“噗噗……”声里,七倒八歪地横亘在地上,在粘稠的液体中间抽搐。 “总控室控制。”冲进去的身影扫视全场,立刻发出来清洁完成的信号。 田中反身站在大门旁,为进入总控室安装炸药的同伴做掩护,耳麦里传来伙伴的轻声惊呼,“电梯启动,正在下行。” 这个意外出现的状况全在田中预料之中,随即按下通话键命令,““EMP启动倒计时三十秒,” “嗒…嗒…嗒…”漆黑如墨的盒子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倒计时蜂鸣,如同死神的脚步,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所有人找到掩体后,紧紧闭上双眼,身体肌肉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将脸死死埋入臂弯或就近的掩体之后。 整个地下停车场瞬间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风暴来临前的死寂。只有那催命般的“嗒…嗒…”声,在空旷中孤独地回响。 远处通道尽头,另外几个听到异动赶来的保镖,刚刚从承重柱后探出身形,惊疑不定地望向工具车方向,甚至有人已经举起了枪口。 “嗡……”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低沉嗡鸣骤然爆发! 这是一种纯粹的无形能量冲击,以那个接入线路的黑色金属盒为中心,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恐怖电磁脉冲波如同水面的涟漪,瞬间横扫整个地下B2层并如同狂暴的海啸,沿着建筑的钢筋骨架和密集的电缆管道,疯狂地向上奔涌、扩散。 “轰……噼噼啪啪……” 整个地下停车场所有光源在一瞬彻底熄灭,被黑暗吞噬干净。 “滋啦……噼啪……” 紧随黑暗降临的,是无数电器短路爆裂的恐怖声响。 保镖们腰间别着的对讲机瞬间冒出火花炸裂开来,在他们痛苦的呼号中,几个带着夜视仪的幽灵转了出来,数道火线在黑暗中乍亮,驱赶黑暗的同时,又在侵袭所有人的肉体。 头顶的监控探头镜头爆开,火星四溅。 不远处一辆丰田世纪的车载屏幕猛地亮起刺眼的白光,随即“嘭”的一声炸裂,黑烟冒出,空气中瞬间弥漫开刺鼻的塑料焦糊味 “轰……”巨大的撞击声从电梯井传来,剧烈烟尘从缝隙中喷薄而出,弥漫了整个黑暗的空间。 “哒哒哒哒哒……”保镖们的身体舞蹈着倒下。 “砰……砰……砰……”霰弹枪喷射的弹丸狠狠撞击在电梯门上,穿刺出如同麻点一般的黑洞。 枪声骤停,两个黑影上前,伸出翘杆插入电梯门的缝隙中,在金属扭曲时候特有的刺耳噪声中,电梯门被硬生生撬开。 车厢顶上的线路还在滴落火花,幽黄的瞬亮照射在田中几人的脸上,将他们的脸扭曲成了地狱恶魔一般…… 电梯里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田中的脸色顿时一片煞白,惊慌中转身看向黑暗的地下室,隐隐中看到有十几个淡淡的影子正在飘来。 “撤退……撤退……”田中大骇,口中呼喊的时候,手里的冲锋枪再次开火,一道金黄朝那些影子抽去,却只是打在水泥承重柱上,弹头与柱子的剧烈摩擦,爆出数十个火花来。 田中的嘶吼瞬间被更狂暴的枪声淹没,那些飘来的影子拧亮插在枪管上的强光手电,几十道光柱中,田中和他的手下如同被强光灯照射的飞蛾,在绝对的黑暗中彻底暴露在猎人的视野里。 “哒哒哒哒……”数十把MP5喷发的怒火,子弹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狠狠钻入血肉之躯。 “轰轰轰……”十几把霰弹枪喷射出的铁丸雨覆盖了整个空间。 田中身边一名队员刚转过身,半个脑袋就在近距离霰弹的轰击下消失无踪,血浆和脑组织喷溅在冰冷的墙上。 另一人被数发步枪弹击中,身体像破布娃娃般剧烈抽搐着倒下,冲锋枪脱手飞出…… 而田中却站立不动,只是他的手臂被鲜血浸透,手上的乌兹冲锋枪摔落在地,发出滑稽又悲凉的金属撞地声音。 枪声骤停,地下车库重归死寂,只有伤者的呻吟、血液滴落的“嗒嗒”声,以及电气设备短路后残余的“滋滋”声在空旷中回荡,混合着浓烈刺鼻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沉重的脚步声从阴影中传来,不疾不徐,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一盏强力应急灯骤然亮起,惨白的光柱刺破黑暗,精准地打在田中痛苦扭曲的脸上,也照亮了现场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尸体横陈,弹痕遍布,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光柱的源头,三井秀夫缓缓走出阴影。他穿着一尘不染的深色高级定制西装,与周围的血污狼藉形成刺目对比。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冽,好似一具没有任何温度的机器。 他的右手抓着一条腿,腿的延伸是一个被拖行着的男子,无力、惊慌的挣扎呜呜声,从他被胶带封住的嘴里发出来,在空旷安静的空间里回荡着。 田中木然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地上的人被粗糙地拖行着,蹭满了灰尘和油污,脚上的手工皮鞋在水泥地上刮擦出断续的痕迹。 三井秀夫在田中濒死的目光前停下,无视田中眼中燃烧的仇恨与不甘,仿佛只是看着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你瞧,我把你的主子送来了,难道你不高兴吗?”三井秀夫冷然说道,随即爆发出炽烈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哈……你的主子……” 第 1123 章: 要的不多 惨白的应急灯光柱下,三井秀夫像一头捕猎成功的凶兽一般狂笑着,锃亮的皮鞋踩在粘稠的血泊里,发出令人不适的黏着“哒哒”细微声响。 他右手拖着的那个被胶带封嘴、徒劳扭动的男人,正是他同父异母的兄长,三井增见的父亲三井健一,那个一向唯唯诺诺的软弱男人,原本顺位第一的接班人。 三井健一昂贵的西装蹭满了污垢和血渍,那双懦弱躲闪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濒死的惊恐和绝望。嘴上的封带被撕掉后,立刻哀求起来。“秀夫,秀夫……饶了我,求你饶了我……我什么都不要,都不要,放我做个平民好吗?” 见三井秀夫不为所动的神情,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秀夫,从小我就没有跟你争过什么,你喜欢的都是你的,不是吗?” 三井秀夫将视线从田中的身上移开,落到地上鼻涕眼泪一大把的哥哥,脑海里想起父亲揪住他的衣襟的手,满是老人斑,那双浑浊的眼球,全是褶皱的精瘦到颧骨突起的脸,一股恨意上涌。 “老不死的……你以为你很能耐吗?霸者位子不肯走,三井家族活生生被你拖累到今天居然要看安田家眼色的地步……哈哈哈……你怎么不去死……啊?你怎么有脸去见爷爷?” 三井秀夫的疯癫吓坏了地上的三井健一,抱着三井秀夫的腿大声哭嚎,“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 谁也没有注意到,双臂被打断,奄奄一息依靠在墙壁上的田中,嘴巴一鼓,脖颈间青筋暴起,眼珠瞪得老大,吐气开声,“噗……” 一抹亮色从他的嘴里飞射出来,直直飞向正处于癫狂状态的三井秀夫。 在他期盼并欢喜的注视下,亮色一闪而没,眼见就要刺入三井秀夫的咽喉…… “噌……”一道黑影闪过,在金属碰撞声里,亮色被巨力击飞,远远落在地上,发出金属与水泥地剧烈的摩擦声。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硕汉子缓缓收回手臂,手腕上的钢制护腕上有一点微不可察的暗点。 田中苦笑起来,因为他知道这个汉子是影武者的头领,一个极为厉害的存在。有他在,田中哪怕巅峰时期也未必见得能伤到三井秀夫分毫。 “杀了我……杀了我……”田中哀求地盯着汉子,嘴里无声嘀咕着。 癫狂中的三井秀夫被他们的举动所惊醒,转目看向地上的那点亮色,确是田中的成名绝技,五步之内绝无活人的枣镖。 “瞧瞧,田中君,”三井秀夫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车库里回荡,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残忍戏谑,“你怎么……不高兴吗?”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三井健一的肋下。骨头碎裂的闷响和三井健一被封住的痛苦呜咽,如同地狱的协奏乐章。 田中缓缓瘫软在地上,右臂被霰弹撕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污浊的空气中,鲜血汩汩涌出,在他身下汇成一小滩刺目的暗红。 “不……不要……”田中从齿缝里挤出破碎的音节,身体因剧痛和愤怒剧烈颤抖。他看到了三井秀夫身后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也看到了三井健一眼中那点微弱的光正在迅速熄灭。 三井秀夫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欣赏着田中垂死的挣扎和三井健一眼中的灰败。他缓缓举起右手,做了一个清晰的下劈手势。 “噗!噗!噗!”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发出湿抹布拍打铁皮般的闷响,三声几乎连成一线。 田中身体猛地一挺,眉心、心脏、咽喉同时炸开三朵妖异的血花,头无力地歪向一边,怒睁的双眼凝固着最后的怨毒。 几乎是同时,三井健一的身体也剧烈抽搐起来,三井秀夫亲自拔枪,子弹精准地钻入他后心,终结了他窝囊的一生。 三井健一最后的目光越过弟弟的两腿之间,投向车库深处某个绝对黑暗的角落,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悲凉和解脱,彻底黯淡下去。 三井秀夫冷漠地松开手,任由三井健一的尸体软软浸泡在他与田中混合在一起的血泊里。 他掏出一方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仔细擦拭着溅到袖口上的几点血珠。 “清理干净。”他对着黑暗下令,声音毫无波澜。 通风管道深处一个绝对隐蔽的夹角里,一个微型广角镜头,正将下方发生的一切……三井秀夫冷酷的处决、田中和三井健一倒毙的血泊、杀手们迅速清理现场的每一个细节……都无声地记录下来。 电子信号穿透钢筋水泥的阻隔,实时传输到两条街区外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厢式货车内。 安娜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三井秀夫擦手的优雅姿态与脚下两具叠在一起的尸体形成地狱般的构图。 她按下通讯键:“计划有变,立刻将目标B带离,执行‘涅槃’预案。重复,执行‘涅槃’预案。” “看不出来,这个三井秀夫文质彬彬的样子,出手倒是狠辣无比。”一旁米哈伊尔嘴里啧啧有声,连声感慨。 安娜不屑一顾地嗤笑起来,“呵呵呵……他顶多算一条披着五彩斑斓的鳞片的毒蛇,也就仅仅是一条毒蛇罢了。” 在她看来,离开了三井家族这个背景,这个人说不定还不如一个普通人。“不过这个人已经彻底黑化,留在人世就是一个祸害。今天他能如此残酷对付自己人,也能激烈百倍对付他的敌人。” 安娜那双蓝宝石般的眸里透出决绝,“此人留不得了。” 米哈伊尔对安娜果断改变合作对象的事情毫不在意,论对人心的把握,他要相形见绌得多。 “哗啦……” 锈迹斑斑的铁门被一股巨力猛地从外面拉开,刺耳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激起巨大回响。 三井增见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惊恐地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向更深的黑暗里缩去。 “增见少爷。”一个冰冷的女声传来,用的是字正腔圆的日语,却带着异国人特有的韵律。 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瞬间刺破黑暗,精准地笼罩住三井增见。他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住眼睛,透过指缝,看到逆光中站着几个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金发女人,即使在昏暗肮脏的环境里,她深蓝色的眼眸闪烁的异彩,同样令人深刻。 她身后是几名穿着城市作战服、气息精悍如刀的白人男子,手中的武器稳稳指向他。 “你……你们是谁?三井秀夫的人?”三井增见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绝望中带着最后一丝疯狂的猜疑。 安娜没有回答,只是对旁边一个手下偏了偏头。那人立刻上前,动作粗暴地将一个手提电脑塞到三井增见颤抖的手中。 屏幕亮起,无声地播放着一段高清视频。 停车场那惨白灯光下,三井秀夫拖着挣扎的三井健一出现,冷酷地下令处决田中,亲手将子弹送入自己哥哥的后心…… 画面清晰得能看见健一临死前投向镜头的绝望眼神,能看见田中眉心炸开的血洞,能看见三井秀夫擦手时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 “不……!!!父亲……田中……” 三井增见爆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凄厉嚎叫,手提电脑从他手中滑落,砸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他双手死死抓住自己油腻的头发,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地痉挛、干呕,眼泪、鼻涕和口水不受控制地糊满了整张扭曲变形的脸。极致的悲恸和仇恨如同岩浆,瞬间冲垮了他仅存的理智堤坝。 安娜静静地站着,像一尊没有感情的冰雕,任由三井增见在污秽的地上翻滚哭嚎。 直到那嚎叫渐渐变成嘶哑绝望的呜咽,只剩下身体间歇性的抽搐,她才缓缓蹲下身,强硬地抬起三井增见涕泪横流、肮脏不堪的下巴,迫使那双被仇恨烧得通红的眼睛看向自己。 “想看着三井秀夫怎么死吗?”安娜的声音压得很低,如同毒蛇在耳边吐信,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致命诱惑。 “不要像老鼠一样死在这里,而是应该堂堂正正地走进三井物产大厦的‘菊之间’,坐在那张属于你爷爷、也本该属于你父亲的椅子上,亲眼看着他被撕碎,看着他身败名裂,亲手送他下地狱。” 三井增见的瞳孔在极度的痛苦和混乱中猛地收缩,安娜的话语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被仇恨填满的灵魂上。 他死死盯着安娜那双深不见底的蓝眸,仿佛要从里面找出地狱的入口。 几秒钟死寂的僵持后,一股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狠戾,如同毒藤般从他眼底最深处蔓延开来,迅速压倒了恐惧和绝望。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不清、却饱含了所有怨毒和决绝的低吼,沾满污秽的手指,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攥住了安娜递过来的那只冰冷的手。 “带我去……”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却带着一种焚尽一切的毁灭气息,“我要他死……我要将他碎尸万段……你要什么?三井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 “啊嗯……”安娜无力地呻吟了一声,忍住心中的贪婪,缓声轻语,“三井是你的……我要的不多。” 第 1124 章: 三井秀夫之死 三井物产大厦顶层“菊之间”议事厅,厚重的红木大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由整块昂贵的黑檀木雕琢而成,光滑如镜,倒映着天花板上低悬的、散发着柔和黄光的水晶吊灯。 空气里弥漫着顶级线香的沉静气息,混合着雪茄的淡雅醇香,营造出一种古老世家特有的、庄重而压抑的氛围。 八位身着传统和服或笔挺西装的支脉长老围桌而坐,每个人脸上都如同戴着一张精心打磨的面具,肃穆、凝重,眼神深处却藏着各自的心思和权衡。 三井秀夫端坐在象征家长的主位上,位置略高于其他长老。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意式西装,白衬衫纤尘不染,领口系着一条低调的深蓝色领带。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戚和沉痛,眼神却沉稳有力,全然没有了昨晚的痴癫和疯狂。 “……增见侄儿遭遇海难,下落不明,实乃家族不幸,天地同悲。父亲大人骤闻噩耗,哀痛过度,心疾突发,竟追随增见而去……”三井秀夫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令人悲伤的感染力,在寂静的议事厅里回荡。 微微垂首,掩去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笑意,语气愈发沉痛,“此间剧变,实乃家门之大殇。秀夫临危受命,暂摄家族事务,夙夜忧叹,唯恐有负诸位长老所托,有负父亲在天之灵……”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位长老,大多数长老都微微颔首,面露戚容,表示认同和哀悼。三井秀夫心中大定,铺垫已然足够,是时候将名分彻底落定了。他清了清嗓子,准备抛出长老会推举他为正式家主的议题。 “砰……” 议事厅那两扇象征家族威严、重逾千斤的红木大门,竟被人从外面用暴力猛地撞开,沉重的门板狠狠拍在两侧的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响,整个“菊之间”都随之震动不已。 水晶吊灯的光芒一阵剧烈摇曳,光影错乱之间,众人视线中,逆着走廊明亮的光线,站着一个身影。 他穿着一身明显不合体、沾满油污和灰尘的廉价工装,头发凌乱,脸上带着爆炸留下的擦伤和淤青,嘴唇干裂出血,模样狼狈不堪如同乞丐。 乞丐的那双眼睛却燃烧着地狱归来般的疯狂火焰,死死钉在主位上的三井秀夫身上,那目光中的怨毒和恨意,似乎要将对方焚烧为齑粉。 “三井秀夫!”来人发出一声嘶哑到极致的咆哮,如同受伤野兽的绝望,瞬间撕裂了议事厅里虚伪的沉痛氛围,“你这弑父杀兄、禽兽不如的魔鬼,你还有脸坐在这里,假惺惺地谈论家族不幸?!” “增……增见少爷?!”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失声惊呼,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昂贵的黑檀木桌面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也浑然不觉。 “不可能!他不是……”另一个长老惊骇地站起身,指着门口,手指都在颤抖。 “鬼……是鬼啊!”有人脸色煞白,几乎要瘫软在座位上。 整个“菊之间”瞬间炸开了锅!惊骇、恐惧、难以置信的低呼此起彼伏。所有长老脸上的面具都碎裂了,只剩下最原始的震惊和恐慌。原本肃穆庄严的气氛荡然无存。 三井秀夫脸上的悲戚和沉稳在门被撞开的瞬间就彻底冻结。 当看清门口那个身影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怎么可能?!安娜明明已经将这个畜牲杀死了…… 巨大的震惊后,心底窜起的暴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堤坝。 “啪……”他猛地拍案而起,脸色铁青扭曲,指着三井增见,对着门外厉声咆哮,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怒而变得无比尖利。“混账……哪里来的疯子竟敢冒充我死去的侄儿,亵渎家族重地……警卫……给我拿下,格杀勿论。” 门外的走廊却一片死寂,留在外面警戒的影武者居然无声无息。 回应三井秀夫咆哮的,是三井增见那令人毛骨悚然、带着无尽恨意和疯狂的大笑:“哈哈哈……格杀勿论?三井秀夫……看看这是什么……”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摔在光滑如镜的黑檀木会议桌上。 文件袋重重砸落的声音,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每一个心神剧震的长老脸上,也抽在了三井秀夫骤然变得惨白的脸上。 “各位长老。”三井增见的声音如同泣血的夜枭,指着三井秀夫,双眼赤红,“看看这个魔鬼做了什么?!他为了夺取家长之位,派人炸沉‘海月号’欲置我于死地。他丧心病狂,竟亲手弑杀了自己的父亲……呜呜呜……更在昨夜,就在地下车库,他虐杀田中,残忍杀害了他的亲哥哥,我的父亲三井健一……” 随着他字字泣血的控诉,一位离文件袋最近、相对年轻些的长老,颤抖着手解开了文件袋的系绳。哗啦一声,几十张清晰无比、触目惊心的高清照片滑落出来。 照片无声,却比任何控诉都更有力量。 地下车库的惨白应急灯下,三井秀夫冷着脸,右手拖拽着被胶带封嘴、拼命挣扎的三井健一。 三井秀夫对着浑身浴血的田中,冷酷地做出下劈的手势。 枪口喷出火焰的瞬间,田中眉心、心脏、咽喉同时中弹爆开血花,身后承重柱上喷溅的血迹和脑脑浆清晰可见。 三井秀夫亲自拔枪,对着被按倒在地的三井健一后背扣动扳机,三井健一临死前那双绝望、悲凉、望向镜头的眼睛,被放大得无比清晰。 所有长老的目光都死死黏在那些血腥的照片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极致的惊骇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有人捂住嘴,发出压抑的干呕声。有人浑身颤抖,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有人死死抓住桌沿,眼神惊惶地在三井秀夫和照片之间来回扫视。 “假的……全都是伪造的……这是针对三井家族的阴谋……”三井秀夫彻底失态了,他脸色煞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跳,指着那些照片和状若疯魔的三井增见,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试图用音量压过这铁证带来的毁灭性冲击。 他猛地转向长老们,眼中是困兽般的疯狂威胁,“诸位长老……不要被这疯子和来历不明的照片蒙蔽。来人啊……将这个污蔑家族、亵渎先人的狂徒给我拿下……” “三井秀夫……”一位须发皆白、德高望重的长老缓缓站起身,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颤抖,他指着桌上的照片,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下,重重锤在三井秀夫的心头。“你……你当我们眼瞎心也瞎了吗?” “我……”三井秀夫看着长老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看着其他长老纷纷站起、无声地远离,一颗心瞬间沉入了万丈冰窟。 绝望和疯狂瞬间吞噬了他最后一丝理智,眼中闪过一抹狠戾凶光,右手猛地探向腰间。 “动手……杀光他们……”他对着门外发出了最后的、疯狂的嘶吼。与此同时,他的枪口不是指向三井增见,而是直指那些长老。 “砰……砰……砰……砰……” 枪声骤响,特制的穿甲高爆弹如同死神的镰刀,轻易撕裂了号称能抵御步枪子弹的落地玻璃,巨大的爆裂声中,晶莹的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内激射。 子弹精准地打在三井秀夫刚刚拔出的手枪上,精钢打造的手枪瞬间被炸成一团扭曲的废铁,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持枪的右手连带半条手臂都撕得血肉模糊。 三井秀夫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被带得向后飞跌出去。 身体还在空中时候,后发的子弹带着巨大动能,钻入了他的躯体,在体内翻滚,横跳,将五脏六腑搅得稀烂后透体而出,留下三个大如拳头的血洞。 随着尸体落地声起,地板上全是大小不一的血色肉块…… 当惊魂未定的长老们从桌子底下惊恐地抬起头时,门口的三井增见,被几个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穿着城市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的彪悍白人男子牢牢护在中间。 破碎的落地窗外,东京灰暗的天空下,对面大厦的天台边缘,几个模糊的身影正利落地收起重型狙击步枪,如同鬼魅般消失在视野里。 议事厅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长老们粗重惊恐的喘息。 白发长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被暗夜天使护在中间、眼神依旧燃烧着疯狂火焰的三井增见,最终转向其他惊魂未定的长老,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三井秀夫,弑父杀兄,残害族人,罪证确凿,人神共愤。至于……”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三井增见身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家族不可一日无主……增见……你父亲健一本是嫡长。如今……你便是三井家族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三井增见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三井秀夫尸体,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门外走廊上尸横遍野,几乎人人脑门上都有一个血洞在咕咕流淌着红白之物。 安娜临窗而立,手指优雅地夹着香烟,袅袅白烟中,她的背影被阳光所模糊…… 第 1125 章: 风暴之怒 塔那那利佛中心医院顶层的特护病房,巨大的落地窗将印度洋正午炽烈的阳光过滤成柔和的金色,洒满房间。 李安然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面前的移动案板上,那台连接着窗外卫星天线的厚重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亮着。 屏幕上,清晰地被分割成两大板块。 左侧为东京三井物产大厦“菊之间”的血腥结局的几张三井秀夫被杀、长老会承认三井增见继承权等照片,以及一份刚刚由安娜紧急传回的三井集团《技术转让备忘录》扫描件。 备忘录上列着三项李安然垂涎已久的技术,半导体晶元封装核心材料“可剥铜”配方及工艺包、高效卫星太阳能电池“砷化镓”外延片制备技术、高能量密度锂电池核心专利池全球独家授权。每一项后面,都跟着一个令人心跳加速的已完成交割电子签章。 右侧则是东南亚货币市场的实时动态。 代表泰铢汇率的曲线,如同垂死病人的心电图,在剧烈的、幅度越来越小的波动中,顽强地抵抗着那不断下压的、代表崩溃的红色警戒线。 泰国央行外汇储备的柱状图,象征国家外汇储备的金色,已经跌破百亿美元的关口,旁边标注内容为:消耗速度超出预期模型上限23%。 李安然的目光在左侧的“砷化镓”字样上停留了几秒,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北斗的眼睛,又多了一份保障。 随即,他的视线便牢牢锁定在右侧那岌岌可危的泰铢曲线上,如同鹰隼盯住了即将力竭坠落的猎物。 他拿起手边的卫星电话命令,“深瞳最高权限,目标:曼谷外汇市场。我要未来六小时内,所有超过千万美元级别的泰铢抛单的源头、路径、杠杆倍数,实时同步。量子基金、老虎基金的主力动向,标红追踪。” “明白,老板。深瞳已锁定曼谷,最高优先级。”技术员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 几乎是命令下达的同时,屏幕上泰国板块的数据流骤然加剧。一条刺目的红色警报弹窗跳出:“侦测到量子基金主力资金池异动,超大规模泰铢抛单正在新加坡离岸市场集结。规模预估,初始冲击不低于十五亿美元。” 李安然眼神一凝,眼里闪烁着耐人寻味的亮色。 罗德里·琼斯这条嗜血的巨鳄,终于按捺不住,要发起最后的致命攻击了。 他立刻接通另一个频道:“通知王伟杰,韩立芳,新加坡、香江影子账户启动‘逆流’预案,印尼盾市场释放老虎基金目标转向信息,剂量加倍。” “收到,逆流预案启动。”指令被瞬间执行。 屏幕上,代表量子基金抛压的猩红巨浪直线标高,泰铢汇率那垂死的波动线,如同被注入了一针微弱的强心剂,下坠的势头竟然真的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微不可察的凝滞。 然而,这凝滞仅仅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曼谷交易所,泰铢兑美元汇率暴跌7%,触发熔断机制市场,彻底失控。”技术员的吼声带着一丝破音的惊骇,从李安然放在枕边的耳机里中炸响。 “侦测到老虎基金主力资金池介入,全力抛空泰铢现货,与量子基金形成夹击!” “泰国央行宣布动用最后储备干预……效果……效果微弱,市场恐慌指数突破历史峰值。” 屏幕上,那根代表泰铢汇率的曲线,在短暂的、徒劳的挣扎后,如同终于绷断的琴弦,彻底失去了所有支撑,以一种自由落体般的绝望姿态,朝着无底的深渊疯狂下坠!7%…9%…12%!猩红的警报覆盖了整个泰国板块!象征着泰国央行外汇储备的金色柱状图,如同烈日下的冰柱,瞬间消融殆尽,归零的红色数字触目惊心。 李安然抬腕看向手表,嘴角挂出一丝微笑。 对面电视机里,一队护旗兵迈着如尺子量过一般的整齐步伐,在全世界的瞩目中站上了升旗台。龙国国歌嘹亮绕场响起,一面鲜艳红旗缓缓升起…… 李安然很是自然地轻声哼唱起国歌来,原本以为见证历史经典时刻会很激动,甚至会忘乎所以大肆畅饮一番。 此刻他的心境却是无比平静,目睹红旗在旗杆上飘扬,他的思绪已经飘向了远方。 香江回归了,他见证的不仅仅是龙国百年耻辱的洗刷时刻,还将见证明天泰国央行宣布放弃对外汇市场的维护。也就意味着,这大半年的辛苦埋线,正式进入了收割时段,席卷亚洲的金融风暴就此爆发了。 刺耳的警报声撕破凝滞的空气,猩红的光芒在每个人脸上疯狂跳跃。 “报告,曼谷时间上午九时整,泰国中央银行正式发布声明……”技术员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甚至破了音,“宣布……宣布放弃实行了十四年的泰铢与美元挂钩的固定汇率制,实行浮动汇率制。” “耶……”大厅里顿时暴起如雷一般的欢呼声,几乎所有人都忘形跳跃着,彼此拥抱着,肆意发泄自己的情绪。 胡明慧的眼底全是温和,微笑着看着众人欢呼。大半年的没日没夜,担惊受怕,今天胜利之锤落地,也的确应该庆祝一下。 巨大的弧形屏幕中央,那条原本还在顽强抵抗、上下剧烈波动的泰铢兑美元汇率曲线,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筋骨,瞬间化作一道垂直向下的、触目惊心的血线。 23.5……25.1……27.8……30.4…… 数字疯狂跳动、下跌,每一次刷新都伴随着指挥中心内一片压抑不住的欢呼声。代表泰国央行外汇储备的金色柱状图,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萎缩、黯淡,最终彻底变成刺目的灰黑色,旁边标注着“耗尽”的冰冷字样。 “侦测到量子基金、老虎基金主力资金池超大规模获利了结,泰铢现货及远期空头合约正在被疯狂平仓。”另一名技术员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混杂立于浪潮之巅的亢奋和俯视世界的快感。 屏幕上,代表两大秃鹫基金资金流向的粗壮金色光流,正从一片血红的泰国区域汹涌撤回,如同嗜血的蝗虫吸饱了养分,心满意足地暂时退却,留下身后一片焦土与哀嚎。 “老板,我们在泰国市场的泰铢空头头寸,已按计划完成97%平仓。”阿列克谢的声音透过耳麦传来,“初步估算,净收益……超过预期目标37%。” “很好。”李安然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刚刚收割的并非足以买下一个小国的天文数字财富,而是一串无关紧要的数字。“通知王伟杰、韩立芳小组,所有在泰国的影子账户,即刻进入静默状态。资金……按预定通道回流。” “深瞳,目标切换:韩国前十大财阀集团,实时监控其所有离岸美元债务偿付节点、核心抵押资产变动,以及……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接触情况……最高优先级。” “是……目标锁定:韩国十大财阀。数据流接入中……”操作员喜悦之情顺着电波爬了出来,张牙舞爪,惹得李安然终于露出了微笑。 刹那间,主屏幕上令人心悸的东南亚猩红被迅速压缩到角落。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复杂精密的韩国金融网络图。 现代集团、三星集团、大宇集团……一个个巨大的光点被点亮,旁边瞬间延伸出无数代表债务、资产、股权质押、短期融资的线条和数据流,疯狂闪烁、连接,勾勒出一张濒临崩溃边缘的债务蛛网。 “报告。”负责韩国市场的分析师语速飞快,“侦测到大宇集团旗下一家核心造船子公司,刚刚发布紧急公告,一笔3.5亿美元的可转换债券到期无法兑付,已触发交叉违约条款,债权人正在申请冻结其关联资产。” 屏幕上,代表大宇集团的巨大光点旁边,一个代表该造船厂的子节点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警报三角符号疯狂旋转,一根粗壮的虚线将其与标注着“3.5亿USD违约”的猩红警示框连接起来。 胡明慧看着那条迅速蔓延的违约红线,喜笑颜开按下通话键,“安然,你那里看到没有?大宇开始违约了。” “看到了……原本以为还要一段时间的……”李安然嘟囔了一声。 历史早就因为他的出现发生了巨大改变,虽然泰铢如期崩盘,可因为他的布局,韩国和俄罗斯更早就被卷进了暴风漩涡中,本子甚至也岌岌可危起来 大宇,这只曾经不可一世的“章鱼”,触手终于被自己沉重的债务绞索死死缠住,开始了痛苦的痉挛。 “现代集团呢?”他问。 “现代集团郑周远会长,此刻正在汉城新罗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内。”胡明慧迅速调出情报,“与IMF工作小组的第三轮援助谈判……刚刚破裂。现场传回消息,气氛极度紧张,郑周远情绪濒临失控。” 李安然微微颔首,一切都在预料之中。IMF那些苛刻得如同卖身契的条款,强制拆分核心业务、开放外资持股上限、大规模裁员、政府财政紧缩……每一条都在剜这些韩国财阀的骨肉。 郑周远这样白手起家、将毕生心血融入企业的老派强人,如何能轻易咽下? “通知艾丽卡,”李安然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胡明慧的耳中,“福克斯投资可以登场了。目标为现代集团釜山港工业区及附属港口设施100%权益,以及Woori Auto Parts、现代重工旗下那三家特种机械厂。” (本来很想将香江回归做个高潮的,可怕审核不过,所以只能一句带过……可惜了……当年我可是旷工回家喝酒庆祝的。) 第 1126 章: 香江告急 香江回归庆典的余烬尚未在维多利亚港的海风中彻底冷却,太平山顶璀璨的灯火依旧映照着“东方之珠”的繁华盛景。 一场远比硝烟更为致命的风暴,裹挟着东南亚诸国货币崩盘的腥风血雨,已如贪婪的黑色潮汐,凶猛地拍打上了香江的海岸线。 中环交易广场,巨大的电子屏幕不再是节庆的绚丽烟花,而是翻滚着令人心悸的猩红数字。恒生指数如同被抽去了脊梁,K线图断崖式下坠,每一次刷新都伴随着交易大厅内压抑不住的惊呼与绝望的咒骂。 “又跌了……又跌了500点……老天爷啊……” “抛……快抛……再不跑就全完了……” “哪个扑街在砸盘……我操他十八代祖宗……丢你老母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交易员们个个面无人色,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试图逃离这场无形的绞杀,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带着哭腔的催促和歇斯底里的指令混杂在空气中,压得人喘不过气。 窗外,铅灰色的低云沉甸甸地压在摩天大楼的肩头,维港的海水翻滚着浑浊的泡沫,仿佛预示着一场比热战更加血腥残酷的灾难即将降临,届时无论男女老少,香江将被屠戮一空。 香江金融管理局总部,气氛凝重得令人无法喘息。 巨大的作战指挥室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每个人眉宇间的阴霾。实时汇率、利率、股指、成交量、空头头寸……无数个屏幕闪烁着令人眼花缭乱又心惊肉跳的数据洪流,冲刷着所有人越来越绝望的心脏。 财政司长曾司长脸色铁青,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根代表着港元兑美元汇率的、顽强却已显疲态的曲线。它被死死钉在7.75-7.85的联系汇率区间内,如同风暴中飘摇的孤舟,危如累卵,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为了维持这最后的防线,金管局已经动用了天文数字的外汇储备进行干预,在即期和远期市场与汹涌而至的国际炒家反复拉锯、搏杀。 “司长。”一名高级分析师的声音带着破音的沙哑,打破了死寂,“刚刚截获的离岸市场情报。量子基金的罗德里·琼斯和马可·琼斯的老虎基金联手,在伦敦和纽约市场同时建立了超过300亿港元的空头头寸。他们……他们在囤积弹药,目标直指我们的远期汇率合约。” “300亿?”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这几乎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金管局总裁任总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猛地转向曾司长,声音干涩至极,“曾生,我们的外汇储备……经过这轮消耗,加上必须预留的日常支付和银行体系流动性保障……能动用的子弹……不足150亿美元了。”他艰难地吐出这个数字,“而对手,他们的资金……几乎是无限的,后面还跟着一群闻风而动的秃鹫……” 作为香江最顶尖的金融高手,曾司长更知道三百亿,甚至五百亿都不可怕 ,可怕的是恐慌的人心,是人们慌乱中的踩踏,这才是最为致命的。 曾司长闭上眼,眼珠传来阵阵胀痛,忍不住用掌根狠狠压下去。 他仿佛能听到联系汇率制度那根紧绷的弦,在对手持续不断的重锤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旦这根弦崩断,港元自由落体,恒指彻底崩盘,整个香江几十年积累的财富将化为乌有,社会秩序将陷入动荡。后果……不堪设想…… 他猛地睁开眼,抓起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拨通了那个直达龙国中枢的绝密号码。 线路接通,他努力平静自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说话,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首长!香江……顶不住了……金管局……弹药即将耗尽……联系汇率……危在旦夕。请求……不,我恳请中央紧急支援,请求……最高指示……” 话筒另一端,是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几秒钟后,一个沉稳而蕴含着巨大能量的声音传来,“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保住香江。” 李家豪宅里,李安然坐在廊下阴凉处,正在认真翻阅手边的文件。 他刚刚与远在东京的安娜通完加密卫星电话,可剥铜、砷化镓、锂电池专利……沉甸甸的技术果实已经落入囊中。现代集团、大宇集团甚至三星集团,此时也处在风雨飘摇之中,已经成了福克斯投资的瓮中之鳖。 “安然,”胡明慧扶着腰走了过来,腹部已明显隆起,所以每一步都走的有些艰难。 “听说游资都扑向香江了,也不晓得他们扛不扛得住。 “香江?”李安然放下手中的文件,扶着胡明慧在旁边藤椅上坐下,“联系汇率是个硬骨头。罗德里·琼斯那条老狐狸啃了这么久,牙口再好,也得崩掉几颗。不过……”他顿了顿,“香江金管局那点家底,此刻估计快见底了。” 胡明慧在他床边坐下,忧心忡忡问:“龙国……不会坐视不理吧?毕竟刚刚回归……” “坐视不理?”李安然嗤笑一声,“香江若崩,龙国颜面何存?经济腹地直接暴露在风暴之下,龙国经济绝对会遭受重创。出手,是必然的。只是……”他微微眯起眼,深邃的目光看向遥远的东南方,仿佛看到了遥远的香江交易所里那一片绝望的猩红,“现在还只是搜集筹码阶段,真正的决战还远着呢。” 塔那那利佛郊外,伊瓦图国际机场,深夜的跑道被刺目的探照灯划破,引擎的轰鸣撕碎了印度洋潮湿而闷热的宁静。 一架涂着龙国国际航空公司标志的波音737客机,如同疲惫的巨鸟,缓缓滑向指定的停机位。 舷梯放下,舱门打开。第一个出现在舱门口的,正是满脸疲惫的黄秋平。 这位平日里精神矍铄的老者,此刻却显得异常憔悴。一身皱巴巴的灰色中山装,头发凌乱,眼窝深陷,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嘴唇干裂,透着一股长途奔波的疲惫和难以掩饰的焦虑。 “爸,什么事情这么着急?电话里不能说,非要赶过来。”黄薇的肚子明显比胡明慧更大一些,好在她人高马大,走路居然带风。 黄秋平见状,不由大急,“你这丫头,大着个肚子瞎跑什么呢?” “在家里闷得慌,正好出来溜溜腿……爸,上车吧,安然在家里等你呢。”黄薇的精神头极好,黄秋平没有继续唠叨,而是顺着话题说了下去。 “安然……安然他的伤怎么样了?”黄秋平钻进轿车便问。 黑暗中黄薇撇撇嘴,“早就好了。” 除了那几个医护,只有黄薇知道李安然是装死。时间这么久了,居然还让父亲牵肠挂肚,简直……不为人子。 “爸……您这是……”当李安然看到门口形容枯槁、仿佛一夜苍老了十岁的黄秋平,眼中掠过一丝惊讶和关切,第一反应就是北斗项目是不是出什么幺蛾子了。 “安然……”黄秋平抢步上前,一把拉住李安然的胳膊,眼中的急切吓了所有人一大跳。 “安然……”黄秋平的声音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悲怆,“我……是来向你求援的……香江……香江顶不住了。” 他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居然身子晃了晃,幸亏李安然一把将他扶住。 “爸……别着急,事情还没有想象的那么坏。喝点茶润润喉,咱爷俩慢慢唠。”李安然将黄秋平扶到沙发上坐下,吩咐许森给老头弄点凉白开。 “华尔街那些资本就像疯狗一样撕咬香江。恒指……恒指一天就跌掉一千多点。金管局……金管局的外汇储备快打光了,银行隔夜拆息(HIBOR)被他们抬到快300厘!再这样下去,联系汇率一破,整个香江就完了……几十年的心血,几百万市民的身家性命……全都要化为乌有啊!” 黄秋萍因为激动,身子微微颤抖,“中央……中央不能直接下场,牵一发而动全身,国际影响太大。我们……手里有一千四百亿美元到底外汇储备,也不晓得够不够。安然……” 黄秋平的身体前倾,凝视着李安然的眼眸,带着一个老人最后的尊严和最卑微的恳求:“我知道……知道……安然啊,国难当前,应该摒弃个人那点恩怨,请务必出手,帮我们打退那些豺狼虎豹……” 李安然难得大笑起来,“罗德里和马克只是马前卒,背后那些资本才是真正嗜血的财狼。爸,您放心,我早就准备好了充足的子弹,一千亿美元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去一趟沙阿,那些王爷手里起码能攫出来五百亿不止。” 听到李安然答应拿出一千亿美元支援,老头的心已经放了一半,“上面的意思是想请你去香江主持大局,以你的资历应该足够与他们抗衡了。” 李安然闻言立刻大摇其头,“临阵换将实为大忌。其实罗德里他们的手法很粗暴,表面上沿用对付泰国的方法,利用汇市消耗金管局外汇储备,实际上他们真正的目标是股市。只要有足够的资金和信心支撑,曾司长和任总的能力足以将他们打得狗血喷头。” 历史上正是曾司长耍无赖,政府下场救市,打了那些空头一个措手不及。而任总的任七招施展开去,将空头打得差点血本无归。 第 1127 章: 打破规则 “可是……安然啊,如果他们能力足够抗衡那些资本,也不会向中央求援了……”黄秋平兀自不想放弃,还想说服李安然出山。 李安然可是华尔街公认的金融奇才,哪怕历史上也是排得进前十的。从心理上衡量,曾司长虽然也是金融高手,对比李安然就有些相形见绌了。 “他们没有输给罗德里和马克他们,而是输给了跟风的百姓。经济说到底还是个信心问题,百姓没有信心,跟风抛售,不要说香江的外汇储备了,加上龙国也未必扛得住。” 听到李安然这么说,黄秋平的脸顿时就白了。 李安然见状,晓得老头子误解了,赶紧解释,“所以要想救市,首先要树立百姓的信心。只是面对华尔街群狼,坦率说,挖个坑就能埋葬他们。” “挖坑?怎么挖?”黄秋平心里稍定,立刻追问。 李安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疑问,只是平静地拿起卫星电话,按下通话键。几秒钟后,电话接通,胡明慧干练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安然?” “明慧,”李安然的声音很稳,“启动定海神针计划第一阶段。目标:全球离岸资金池。指令:七十二小时内,完成一千亿美元头寸集结。授权码:DragonRises_19970701。” “DragonRises_19970701,指令确认,启动‘定海神针’计划第一阶段,全球资金池激活。”胡明慧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另外,”李安然继续道,目光扫过处于石化状态的黄秋平,“通知我们在香江的所有暗桩,散布香江有巨大后援助的消息,金额定在三百亿美元。深瞳系统,最高权限链接香江金融数据链,我要实时掌控每一笔大额交易,每一分外汇储备变动。” “明白,深瞳已接管最高权限,暗桩全部激活。”胡明慧回答。 李安然放下电话,看向呆若木鸡的黄秋平,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微笑,“爸,放心吧,这次肯定会让那些大鳄们崩出一脸血来。只是我需要中央和香江政府的配合……” 黄秋平猛地回过神来,巨大的狂喜让他几乎窒息。他用力抹了一把脸,挺直腰背,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你说,只要我们能做到的,拼了命也办到。” “第一,”李安然竖起一根手指,眼神锐利,“龙国央行必须在关键时刻,发表最强硬的声明。核心就八个字:全力支持,无限后盾。声明措辞要狠,立场要绝对强硬,让全世界,尤其是罗德里·琼斯那条老狐狸,毫不怀疑龙国为了保住香江,会不惜一切代价,甚至……直接动用国家外汇储备参战。这声明的时机,我会通知你的。” 这是心理战,是动摇空头军心的核威慑。 “没问题。”黄秋平毫不犹豫,斩钉截铁,“我会向首长汇报”。 “第二,”李安然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更加森冷,“从现在开始,金管局总裁任总无需顾虑后援,只要放手去干。无论是调整利率、干预市场、还是修改交易规则……不要有任何犹豫,不要拘泥所谓规则。” 这近乎蛮横的要求,让黄秋平心头一凛。 凡事都要讲究个规则,李安然言下之意就是不想遵从市场规定,这会让香江花费数十年建立的亚洲金融中心的努力遭受广泛质疑,对今后外资投资影响太大了。 “这个……安然啊,这样做岂不是受人以话柄……”老头迟疑了。 “影响可以慢慢修复,现在最重要的是……得先活着……不是吗?”李安然目光炯炯盯着黄秋平的眼眸,一字一顿继续说道:“香江之所以能成为亚洲金融中心,就是因为背靠大陆,是大陆的经济支撑起来的,而不是所谓的狗屁规则。外国资本只要还想在大陆赚钱,他们会自动忽视这次的违规行为的。” 黄秋平虽然不懂经济,可毕竟也是生意人……军火贩子……随便怎么定义……他对李安然的话是有自己层面理解的。 “好,明天我就回去向上面汇报。”黄秋平猛地站起身,仿佛瞬间注入了无穷的力量,所有的疲惫和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待黄秋平回房休息,李安然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安娜的号码。 “老板?”安娜清冷的声音传来。 “东京的事,收尾干净。”李安然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然后,你立刻秘密前往香江,与项氏兄弟配合把舆论搞起来。” “明白,明天即刻启程。”安娜的回答干脆利落。 李安然放下电话,眼神慢慢冷却下来。他并不担心罗德里和马可的疯狂,而是担心背后的那些人会出阴招。 想一想,再想一想,还有什么地方有漏洞…… 马岛的夜空繁星点点,秋风渐凉,吹在身上有些冷飕飕的,可他的心却渐渐灼热起来。 香江中环交易广场巨大的电子屏上,恒生指数(HSI)的数字如同被恶魔操控,疯狂地向下跳动。每一次刷新都伴随着交易大厅内一片绝望的哀嚎和恐慌性抛盘的踩踏。 量子基金在维港旁一栋摩天大楼顶层的豪华套房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阴沉沉压向海面的铅云和波涛汹涌的维港,如同此刻金融市场的写照。 罗德里·琼斯,这位一头银发、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金融巨鳄,端着一杯威士忌,悠闲地站在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正被他的资本巨轮碾过的城市。他嘴角噙着一丝胜券在握的、近乎残忍的微笑。 “看啊,马克,”他对身旁的马可·琼斯说道,声音带着掌控一切的愉悦,“多么美妙的景象。恐惧是会传染的病毒,香江人已经病入膏肓了。金管局那点可怜的外汇储备,就像试图用玩具水枪扑灭森林大火,倾覆就在眼前。” 马可·琼斯眼神阴鸷,他盯着手提电脑屏幕上那根依旧死死钉在联系汇率区间的港元曲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罗德里,千万不要大意。龙国那边……到现在还没有动静。他们的沉默,让我有点不安。” “龙国?”罗德里·琼斯不屑地嗤笑一声,晃了晃杯中的琥珀色液体,“他们敢直接下场吗?那等于向全世界宣告他们操纵汇率,政治风险他们承受不起。他们最多就是发个不痛不痒的声明,给点心理安慰罢了,香江注定是我们砧板上的最后一块肥肉。通知所有伙伴,加大抛压,今天之内,把恒指砸穿一万点心理大关,彻底击溃他们的信心。” 坦率说,罗德里和马可的招数的确非常毒辣,一方面抛售香江币消耗香江政府外汇储备,另一方面在全球舆论造势看衰香江经济指数,从而将恒指在短短两个月期间,就从一万六千多点打压到了一万二千多点。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全球的唱衰造成资本的巨量流失,恒指的下行压力在恐慌中被无限放大。 香江金管局作战指挥室,气氛已压抑到极点。 任总看着恒指飞速下滑至警戒红线以下,额头的冷汗涔涔而下,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哑:“顶不住了……司长……如果今天突破一万点,之前的努力就成了无用功。” 曾司长脸色惨白如纸,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如同血崩般的卖盘,又看向旁边一部亮着绿灯的加密通讯器,每一秒的等待,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一架飞机在启德机场缓缓降落,等候已久的项华艺眼眸里闪着亮光,看得旁边苏虎很是纳闷。“二哥,安娜很漂亮吗?” “嗯?什么漂亮?丢你老母,你以为我……”项华艺半天才反应过来,撩起一脚踢出去,却被苏虎嬉皮笑脸地躲了过去。 “听说以前是个了不起的大美女,可惜现在四十多了,风华不再咯。” 听到项华艺的感慨,苏虎好奇问,“那你这么兴奋做什么?” “做什么?嘿嘿嘿……”项华艺似乎更加开心了,手指间的雪茄指了指正在进入机位的飞机,“安然说了,这次要让我们发一笔大的……喏……飞机上坐着的就是我们的财神爷。” 苏虎挠挠头,实在没有想明白,现在香江这副愁云惨淡的样子,到哪里发大财?不破财已经阿弥陀佛了。 从安娜的轮廓里还是能隐约看出她以前的绝美,不过相比亚裔花期的持久性,旁边古梦完全看不出已经四十多岁的样子,加上她独有的儒雅,气质上居然还是压过了来接机的莺莺燕燕。 “梦姐,好久不见了。”一起来接机的都是富沃音影娱乐公司的大牌们,周星星,刘德骅,梁超伟,梁嘉辉,周润法,关致琳,倪舒筠,陈宇莲,徐可,种楚虹,郑文雅…… 群星毕至,星辉灿烂,将旁边的旅客人都看傻了。 众人将古梦围在中间,叽叽喳喳抢着与老板叙旧,却无人关注一旁静静站立的安娜。 只有项华艺知道这位大神的重要,急步上前招呼,“安娜女士,一路劳累……” 安娜生生挤出一丝毫无感情的干笑,“接下去劳累的是你们了。” 第 1128 章: 内幕消息 印度洋的暖风掠过马岛图阿马希诺港,带着咸腥湿润的气息,却吹不散星海研究院临时驻地大院里的肃穆。 临时征用的仓库被改造成了简易会议室,斑驳的水泥墙上挂起了巨大的世界地图和星图,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图纸、计算器和俄文、英文的技术资料。 头发银白的孙院士站在星图前,面对下面济济一堂的研究人员,却没有半点开心的意思。“俄罗斯格洛纳斯团队至今没有任何消息,科罗廖夫教授也联络不上,我怀疑那边可能出了大问题。” 长条桌两侧,两方人马泾渭分明。 左边是龙国航天科工委的精锐,个个坐姿笔挺,眼神锐利专注。 右边是诺基亚研究中心的北欧专家,金发碧眼,神情带着技术精英特有的严谨与些许疏离。而中间预留给俄罗斯应用力学科研联合体团队的位置,此刻却空无一人。 马岛星海研究所刚成立,按照李安然的规划,集合龙国、俄罗斯和诺基亚三方精英,研发除GPS、格洛纳斯以外的第三套卫星导航系统。 没想到事情还没开始做,人员上已经出了大篓子。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众人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六十亿美元的投资,龙国的举国之力,结合诺基亚的精密电子技术……所有宏伟蓝图的基础,都系于格洛纳斯团队那批经历过红色镰刀航天黄金时代、掌握着独步全球的精密轨道控制与抗干扰技术的核心骨干身上。 会议室陷入一片沉重的死寂,所有人的脸色都阴晴不定起来。 窗外,港口起重机低沉的轰鸣和海浪拍岸的涛声阵阵传来,更衬得屋内气氛凝滞。 “笃笃笃……” 敲门声打破了沉默。一个穿着朴素灰色工作服、戴着厚厚眼镜的技术员快步进来,将一份还带着机器温热的传真纸递给孙院士。 孙院士迅速扫过,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科罗廖夫教授的儿子在莫斯科街头排队买面包时,被哄抢的暴徒踩踏……重伤昏迷,急需手术……” 诺基亚研究院的一个研究员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俄罗斯经济差到这个程度了吗?买个面包还会……” 报纸上对俄罗斯经济的描述是崩溃,看上去似乎有些触目惊心,实际上不亲临其境,是无法感同身受这种绝境的。 “暂时休会吧,大家回去把各自领到的任务再过滤一遍,有什么疑问下次会议时候提出来。”孙院士脑门上微微沁出密汗,显然他此刻的心情极为复杂。 李家豪宅的书房里,孙院士的心情因为李安然态度的极为恭敬,稍微缓解了一些。 “科罗廖夫教授那边……”孙院士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他们的核心实验室被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强行接管,大量珍贵资料和设备下落不明。更糟糕的是,团队里几个顶尖的轨道力学专家,被欧洲航天局(ESA)开出的天价合约挖走了。没有格洛纳斯团队的精密轨道注入和姿态稳定技术,我们发射上去的卫星就是个昂贵的太空垃圾。” “ESA……”李安然嘴里念叨着,眉宇间闪过一丝冷厉。“科罗廖夫教授本人呢?” 孙院士摘下眼镜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科罗廖夫教授本人倒没有事,只是他的儿子受伤急需手术,他一时半会估计也无法前来马岛了。” 欧洲想要研发自己的卫星导航系统,也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伽利略系统。 历史上欧洲确定研发伽利略应该在后年,当年龙国为了加入研发团队,掏出三十二亿美元的真金白银,结果吃了个闭门羹,最后只得埋头研发自己的系统,也就是后来大放异彩的北斗导航系统。 普通人对于导航系统的理解就是可以依照卫星的定位,有更精确的地图导航。 实际上卫星导航系统可不仅仅用于交通导航,实际应用场景极为广泛,特别是在军事领域的作用更为重要。 李安然没有想到他提前两年开始布置北斗的研发,结果还出现了被欧洲航天局截胡的事情,这也让他不爽之余,也提高了警惕。 随着他折腾的场面越大,似乎历史轨迹也与前世出现了些许偏差,虽然大势未改,可还是足以警惕了。 “孙老,您先回去工作,左右研究院的大楼还有两个月才能使用,我保证在您开展工作前,把科罗廖夫团队一人不少地给您找回来。” 听到李安然的保证,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孙院士也清楚事已至此,也只能选择相信李安然了。 等孙院士出去,李安然的眼眸渐渐阴冷下来。他从来不相信巧合,什么儿子被踩踏重伤……看来科罗廖夫那里应该是出了大问题了。 “阿廖沙,你派人去俄罗斯航天研究院了解一下情况,看看科罗廖夫那里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李安然拨通了阿廖沙的电话。 “好的老板,我这就派人……不,我亲自去了解。”电话里阿廖沙的态度很是积极,更带着一丝恐惧,只是李安然没有听出来罢了。 安德烈的下场,也是通过七拐八弯的渠道传到阿廖沙的耳朵里,阿廖沙才晓得为何安德烈突然失踪,整个欧洲黑道闹翻了天,李安然却一直置若罔闻。 想到自己刚萌生的野心,有安德烈智珠在前的例子,只要他没疯,就晓得应该怎么做了。 “还有,你去了解一下,欧洲航天局那边的情况,他们是否有研发卫星导航系统的意向,进行到什么程度了。”李安然继续道。 “明白,我马上就去。”阿廖沙回应。 香江,李安然的别墅里,安娜在古梦的陪同下,正好奇地参观李安然来香江后购买的第一个房产。 “那时候他还是个学生,跟罗氏集团的小姐订了婚,罗夫人送给他的。”古梦拉着安娜到了三楼,推开卧室门,“喏,这就是他当年的睡房。只是后来他再也没有来住过,所以我就霸占下来了。” 安娜有些好奇问:“那后来怎么没有跟罗小姐成婚呢?” 古梦呵呵乐了,“罗夫人狗眼看人低,不同意他们的婚事,这房子就是解除婚约的赔偿。” 安娜闻言大笑,促狭揶揄道:“于是便宜了你们,对吗?” “什么叫便宜了我们?是便宜了他好不好?”古梦难得红了脸,拉着安娜上了露台,俯瞰香江半城的风景,不由得有些心旷神怡起来。 安娜手扶栏杆,眺望远处的蓝海白云,心中一时感慨。未曾想一个叱咤风云的豪雄,当年也不过蜗居在此,与世间碌碌之辈毫无二致。 当年与李安然初次见面的情景再次浮现眼前,他手足无措面对主人归来的囧样,与两个女儿嬉闹的单纯男孩,谁能想到后来成长为龙舞九天的雄霸呢。 “古梦……古梦……人死到哪里去了?”楼下传来一个尖利女声的毫不客气,让安娜为之侧目。 虽然古梦并不是李安然名义妻子,可现在还敢对她大呼小叫的,估计都扔到海里喂鱼了吧。 不料古梦却是一脸欣喜,大呼小叫地奔了下去,留下一脸迷茫的安娜,不知所以然。 古梦到了客厅,就看到林清瑕和郑丽筠两个人,便如入林小鸟一般扑了过去,三人嬉笑打闹在一起,宛如十几岁的少女一般,全没有了平日里的端庄贤淑的样子。 在安娜复杂目光注视下,三人总算安静下来。 古梦拉着两人的手,神秘问:“怎么样?想不想发大财?” “想啊,做梦都想呢。唉,你有安然托底,不愁吃穿,我们可是一大把年纪了还在打拼,就怕有朝一日人老珠黄饿死街头,怎一个惨字了得啊……”郑丽筠是最能作怪的,立马顺着古梦的话头叫起苦来。 反倒是林清瑕还是原来的娴静性格,只是站在一旁微笑不语。 “好,既然你们想赚钱,那么就听我的……”古梦将二女的头拉近,切切私语起来。 香江经济的愁云惨雾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街道上形色匆匆的人们,眼眸里莫不是充满了忧郁和不安。 “啊……不要啊……”一个少女凄厉的哭喊声乍起,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只见几个壮汉拖着一个中年男人从屋里出来,后面跟着一个十六七妙龄少女,那声哭喊正是从她的嘴里发出的。 壮汉们将少女一脚踹在地上,在众人怒目中将中年男人拖到一辆轿车面前。 苏虎剔着牙从车上下来,蹲下身子盯着浑身颤栗的中年男人,伸手在他脸上连拍了好几下,直到男人的脸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这才狞笑骂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账期到了,你居然躲着我,什么道理?是不是这些年老子吃素了,你就以为老子好欺负了?” 中年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求,“虎爷,虎爷,我的股票都亏了,实在没有钱还……求求你,虎爷……宽限几天好不好?只要股市上去了,我连本带息都还你……”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还股价上去……笑死人了。”苏虎的笑声很是响亮,惹得路人都远远驻足围观。 “我特么告诉你一个内幕消息吧,股票还会一直跌下去的。也不想想,华尔街那帮有钱人都在看空香江,股价怎么上的去?”说到这里,苏虎环视四周,有点刻意地继续叫喊,“恒指起码会跌到七千点一下……” 第 1129 章: 散户踩踏 李家豪宅书房里,李安然刚与安娜通完电话,知道行动已经按照计划展开,心里稍微安定一些,卫星电话突然就响了起来。 看了电话号码,李安然立刻按下了接听键。“阿廖沙。” “老板。”电话那头,阿廖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的人在莫斯科航天研究院,查到了什么?”李安然问。 阿廖沙沉默了两秒,呼吸有些粗重:“情况……比预想的糟。科罗廖夫教授的儿子,不是意外踩踏,是有人故意制造了面包店门前的混乱。实验室被接管的手续……有内务部的影子,但更像……怎么说呢,似乎有些不合规矩。还有……”他顿了顿,声音有些艰涩,“欧洲航天局接触的不止那三个公开跳槽的,核心人物列别杰夫院士……失踪了。” “失踪?”李安然眼神一凝。 “对,家人声称他去了索契疗养院,但我们的人查了,根本没有他的入住记录。最后出现的线索……指向维也纳。”阿廖沙的声音带着惊惧,“老板,水太深了,感觉……有只黑手在背后搅动一切。” “维也纳……”李安然咀嚼着这个地名,眼中风暴渐渐凝聚。“我要列别杰夫的一切踪迹,以及其他科学家的行踪,一旦找到他们,不要打草惊蛇,把人给我盯死。” “明白。”阿廖沙的声音陡然拔高,干脆利落回应。 挂断电话,李安然的目光投向东北方。那里,隔着浩瀚的印度洋,另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正将香江拖入深渊。只是有了龙国暗中输血,这场战役将会进入拉锯战,短时间是无法分出胜负的。原因很简单,香江的池子太小,哪怕华尔街拥有天量的资金,能投入的也有限。 他拿起桌子上的固定电话打了出去,“米哈伊尔,你派两队人前往维也纳与阿廖沙汇合…… 香江浅水湾道李宅露台上,香江的的璀璨夜景被一层愁云笼罩,真的是半城欢喜半城愁,几家飘零在街头。 安娜裹着一件薄睡衣,指尖的香烟在夜色中忽明忽暗。她的脑海里,李安然的叮嘱还在萦绕:让香江彻底陷入恐慌中,打破有些人最后一丝幻想。说到底,这场战争不属于我们,而是属于全香江人,只有他们觉醒自救,才能彻底打赢这场战争。 安娜回到楼下灯火通明的客厅,项华艺正唾沫横飞地对着围拢在身边的苏虎和一众社团骨干面授机宜。旁边古梦、林清瑕、郑丽筠三位风韵犹存的女人坐在稍远处的沙发上,低声交谈着,神情各异。 安娜看到眉飞色舞的项华艺,忍不住出言调侃,“项生你很兴奋啊?手下那些财务公司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那些把钱投到股市里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一定要将他们手里的股票证券都榨干净。”项华艺眼里带着兴奋,恭恭敬敬回答。 “项生,”安娜目光落在项华艺身上,“老板的指令是风要再大,浪要更高。告诉那些欠债的肥羊们,恒指会跌到七千点,甚至更低。想活命,就赶紧割肉离场。” 项华艺眼中凶光一闪,狞笑道:“放心!保证让那些扑街仔哭爹喊娘,把股票当擦屁股纸一样丢出来。”他大手一挥,“阿虎,明天带人去拜访名单上那几个大户。记住,动静要大,要让全香江都看见!” 苏虎舔了舔嘴唇,露出嗜血的兴奋:“二哥放心,保证他们连渣都吐干净了。” 安娜的目光转向三位女人,语气缓和了些,“三位女士,明天各大报纸的头版和电台的黄金时段,需要你们的声音。老板要的效果是让每一个香江市民都相信,末日即将来临。” 郑丽筠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冇问题啦安娜小姐,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林清瑕微微蹙眉,眼神里面带着些许不确定:“安娜小姐,我们的话有人信吗?还有……”话说到这里,她却支支吾吾说不下去了。 “清瑕……”古梦轻轻握住林清瑕的手,声音温婉,“清瑕,你还没看明白吗?华尔街的秃鹫已经张开嘴了,我们不把水搅得更浑,让那些空头把吃进去的毒饵吞得更深,香江就真的完了。这是战争,不是请客吃饭。至于有没有人相信你的话,说的人多了,自然就会有人信的。” 林清瑕看着古梦眼中那份与温婉外表截然不同的决绝,又看了看郑丽筠毫不掩饰的兴奋,最终,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吧,我尽力就是了。” 当夜,香江的暗流彻底沸腾。 九龙塘一栋高档公寓楼下,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 苏虎带着十几个凶神恶煞的马仔冲进大堂,无视保安的阻拦,直奔顶层。 几分钟后,凄厉的哭喊和打砸声从一户人家传出。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被粗暴地拖拽到走廊,丢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屋里涌出来几个女人小孩,在虎狼一般的马仔阻拦下,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被打得鼻青眼肿。 “虎爷……求求你……宽限几天……我会立刻还钱的……”男人抱住苏虎的腿哀嚎。 “还钱?”苏虎一脚踹开他,叉着腰,对着周围被惊动探头张望的邻居故意拔高嗓门,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发你妈的春秋大梦,还指望股票会涨呢?华尔街的大佬们都在看空,金管局都抵挡不住了,你特么还在幻想。恒指要跌穿七千点,你手里的股票就是废纸……废纸懂不懂?” 他狰狞的脸在闪光灯下如同恶鬼:“别说虎爷不讲义气,你明天赶紧把手头的证券全部抛了还钱,否则就拿你的妻女送去卖肉抵债。” 他阴冷的目光扫过门口瑟瑟发抖的女人和躲在后面脸色煞白的少女,伸出舌头做了一个猥琐的表情,“葛老七,你家婆娘和女儿还是有些姿色的,出去卖三年,应该能把债都还清了。” “不要啊……虎爷,我明天就抛掉,剩下的部分您缓几天,好不好,求求您了……虎爷……” 苏虎嫌弃地一脚将男人踹翻,一口老痰吐出去,绿黄的粘稠物准确落在男人脸上,说不出来的恶心。“看在过去的关系上,你虎爷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三天……再给你三天……呸……如果到时候拿不出钱,你知道什么下场的。” “谢谢虎爷……谢谢虎爷……”男子顾不得擦拭脸上的浓痰,连连点头致谢。 “看什么看……都给我滚回去……”旁边马仔朝那些探头探脑的邻居大声呵斥,一瞬间,走廊上便鸦雀无声,人影皆无。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维港的阴霾时,整个香江已被恐慌的声浪彻底淹没。 《东方日报》头版是苏虎狰狞的脸和地上绝望的父女,触目惊心的标题:“黑帮通牒:恒指将见七千,割肉还钱。” 《明报》财经版刊登了郑丽筠声泪俱下的专访:“股海浮沉廿载,一朝倾家荡产。郑丽筠泣血劝诫:远离股市,珍惜生命。” 电台里滚动播放着林清瑕充满忧虑的公益呼吁:“金融风暴席卷,小市民如何自保?专家建议:现金为王,远离风险。” 古梦则在早间财经访谈中,以资深投资人身份冷静分析:“技术面全面破位,国际炒家弹药充足,香江金管局独木难支。恒指万点大关,恐彻底沦为马奇诺防线。” 中环交易广场还未开盘,门前已挤满了面色惨白、手持交易单的人群。每一个人的眼中,都写满了对末日的恐惧。 量子基金临时指挥中心,维港的奢华海景房内,罗德里·琼斯端着咖啡,惬意地看着电视屏幕上香江一片哀鸿遍野的景象,听着郑丽筠的泣血哭诉和林清瑕的忧心提醒,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看啊,马克。”他对身边的马可·琼斯笑道,“多么美妙的交响曲……这些女人简直是上帝派来的天使,她们在替我们吹响进攻的号角。” 马可盯着监控屏幕上恒指期货那不断堆积的庞大空单,以及金管局外汇储备监控数据那肉眼可见的锐减曲线,眼中也闪过一丝亢奋:“恐慌指数爆表了,散户踩踏已经开始,看金管局那点可怜的储备还能支撑几天,哈哈哈哈……” 罗德里优雅地放下咖啡杯,眼中闪烁着贪婪而冷酷的光芒,“通知所有伙伴,今天就把恒指给我砸穿一万点,让香江的信心彻底崩碎。要让全世界看看,什么叫资本的绝对力量。” 香江金管局作战指挥室,警报灯闪烁成一片刺目的红海。 “司长……恒指……暴跌1200点,已经破万了。”分析师的声音带着哭腔。 “抛单……全是抛单!散户踩踏,国际空头主力全力压上……”另一人绝望地嘶吼。 任总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根垂直下坠的血线,以及旁边代表外汇储备的、正以每秒数百万美元速度疯狂萎缩的金色柱状图,脸色灰败如死人。他猛地看向曾司长,声嘶力竭道:“曾生,怎么办?” 曾司长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颤抖,冷汗沿着他的鬓角悄然滑落。他面前那部直通中枢的红色专线电话,依旧沉默着,如同吞噬一切希望的黑洞。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时刻,指挥室巨大的主屏幕上,代表国际空头主力资金流向的、原本汹涌扑向香江的粗壮金色光流,其源头标注量子基金/老虎基金联合资金池的旁边,一个微小的、几乎被忽略的蓝色光点,极其诡异地闪烁了一下。 “侦测到异常:量子基金核心资金池,出现短暂高频波动。波动特征分析……疑似大规模离岸拆借操作。拆借方指向……加勒比海离岸账户,关联路径……复杂,最终受益方指向模糊,风险评估:高。” 曾司长和任总猛地抬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和一丝绝处逢生的微光。 “滴铃铃……”那部一直沉默不语的红色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第 1130 章: 异变陡生 莫斯科的寒流,比往年来得更早、更凶猛。刚进入十一月,西伯利亚的冷锋便如同巨兽的吐息,一夜之间便将这座庞大的城市裹进零下二十度的酷寒之中。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铅云厚重,酝酿着一场更大的暴雪。 已经被废弃的前进机械厂深处,一座几乎被积雪掩埋的半地下防空洞,成了阿廖沙临时的指挥所。昏黄的应急灯滋啦作响,映照着墙壁上剥落的混凝土和凝结的冰霜。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伏特加和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冰冷刺骨。 防空洞中央,一个巨大的火盆噼啪燃烧着,勉强驱散着渗入骨髓的寒意。阿廖沙裹着厚重的军用皮袄,蜷缩在一张破旧的铁架行军床边,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火盆上方悬挂的一台老旧军用显示器。 “老板,维也纳国际机场的入境记录里筛出了线索。”一个同样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的络腮胡壮汉凑过来,声音在防空洞里带着回音。他叫瓦西里,阿廖沙最信任的行动队长。 “用的是化名和伪造的瑞士护照,三天前抵达,接机的是一辆黑色奔驰V级车,无牌照。维也纳内线确认,车子最后消失在美泉宫公园西南角的一片私人别墅区。那片区域……背景很深,安保级别极高,很多外交官和情报掮客的安全屋都设在那里。” “美泉宫……安全屋……”阿廖沙喃喃重复,抓起脚边半瓶伏特加猛灌了一口,酒精灼烧着喉咙,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和某种更深的不安。“能确定具体位置吗?” “暂时不能。那片区域监控密布,反侦察意识极强,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瓦西里摇头,眼中闪烁着狼一样警惕的光,“不过,内线从垃圾清运工那里套出点消息,其中一栋靠林子的别墅,最近几天消耗的食物量有增加,而且……有特殊的医疗垃圾袋被秘密处理掉。根据资料显示,列别杰夫有严重的心脏病,需要长期服药。” 阿廖沙眼中精光一闪,猛地站起身,皮袄带起一阵寒风,“通知我们在维也纳的人,不惜代价,摸清那栋别墅的内部结构和守卫情况,武器和撤退路线必须万无一失” “是。”瓦西里沉声应道,转身就要去布置。 “等等。”阿廖沙突然叫住他,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不要打草惊蛇,马岛会派遣行动队,我们只要做好前期侦查就行。” 瓦西里愣了一下,重重点头:“明白。” 当他快步消失在防空洞幽暗的甬道尽头,阿廖沙重新坐回行军床边,拿起那半瓶伏特加,却没有再喝。他盯着跳跃的火苗,火光在他阴晴不定的脸上投下扭曲的阴影。防空洞深处,隐约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和无线电通讯的电流噪音。 就在瓦西里离开后不到十分钟,防空洞深处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阴影里,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瘦小身影走到阿廖沙身旁,低声请示:“老板,我过去看看。” 阿廖沙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叮嘱道:“科罗廖夫教授这些天足不出户的,我感觉有些奇怪,你小心着点,当心周围有眼睛。” “放心吧老板,这点活计难不住我。”瘦小身影咧嘴哑声大笑起来,“我可是克格勃技术学院最出色的侦察兵。” 阿廖沙跟着嘿嘿一笑,“得了,知道你厉害……快去快回。” 距离前进机械厂几公里外,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楼顶层。 房间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肆虐的风雪。只有几台精密仪器的指示灯在黑暗中幽幽闪烁,发出低微的蜂鸣。 一个穿着考究黑色大衣、面容冷峻如石刻的中年男人站在窗前,背对着房间。他手中把玩着一个精致的金属打火机,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信号确认,鼹鼠激活。”一个操作员盯着屏幕上的光点,低声汇报,“目标位置:前进机械厂防空洞。阿廖沙团队发出集合信号,预计目标:科罗廖夫教授家。” 中年男人便是中情局东欧行动处副处长亨特,缓缓转过身。窗外的雪光映亮了他半边脸,如同冰冷的雕塑。 “阿廖沙……”亨特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打火机的火苗在他深灰色的瞳孔中跳跃,“告诉清道夫,鱼已咬钩。维也纳的舞台也给他搭好了,我要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场足够盛大、足够警告所有人的葬礼。” “是,长官!”操作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加密指令瞬间跨越千山万水。 突如其来的大雪覆盖了巴洛克风格的园林,鹅毛般的雪片在昏黄的路灯下无声飘落,将世界染成一片死寂的纯白。 西南角那片掩映在高大雪松林后的私人别墅区,更显幽深静谧。其中一栋有着灰色石墙和深色百叶窗的三层别墅,只有二楼一扇窗户透出微弱的暖黄灯光。 别墅内部温暖如春,与窗外的酷寒形成两个世界。 维克多·列别杰夫,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红色镰刀航天国宝级院士,此刻蜷缩在壁炉旁一张宽大的扶手椅里。 他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花白的头发凌乱不堪,身上裹着厚厚的羊毛毯,却依旧在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布满老人斑的手紧紧攥着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仿佛破风箱般的杂音。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彪形大汉如同雕像般站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时刻锁定着他。 壁炉里燃烧的橡木发出噼啪的轻响。列别杰夫浑浊的双眼无神地盯着跳跃的火焰,脑海里翻腾的不是复杂的轨道方程,而是妻子在电话里绝望的哭泣。 欧洲航天局(ESA)许诺的巨额顾问费和全家安全保障,像魔鬼的低语,在他耳边萦绕不去。只要他点头,签下那份技术顾问合同,交出他大脑里关于格洛纳斯抗干扰核心算法的全部记忆……噩梦就能结束? 不……他这一生见惯了尔虞我诈,知道这些承诺都是骗人的。 列别杰夫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道德与亲情的绞索,几乎将他勒得窒息而死。 “滴答……滴答……” 房间角落里一座古老的落地钟,发出单调而清晰的走时声,在这死寂的温暖里,显得格外刺耳,如同生命倒计时的读秒。 别墅外,风雪更大了。 几道与雪色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潜行到别墅外围的铁艺栅栏下。 队长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如同灵猫般翻越栅栏,落地无声,迅速利用修剪整齐的冬青树丛和景观石的阴影,向别墅主体建筑靠近。 队长则带着另一名队员,留在外围警戒,冰冷的枪口警惕地扫视着风雪弥漫的寂静园林。耳机里传来后方支援组的通讯确认:“外围监控已短暂屏蔽,有效时间五分钟。别墅内部热源感应显示,目标在二楼书房,守卫两人。未发现异常增援信号。” 队长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他对着微型耳麦低语:“雪鸮收到。夜莺,按计划行动。” 代号“夜莺”的两名精锐队员已经如同壁虎般贴在了别墅一楼凸出的石质窗台下。他们取出微型切割器,对准二楼书房窗户下方的墙体。无声的高频震动切割着坚硬的石砖和混凝土,粉尘簌簌落下。 就在切割即将完成,两人准备向上攀爬破窗的瞬间,异变陡生。 “噗……噗……噗……噗……” 四声沉闷到几乎被风雪掩盖的枪响,如同死神的叹息,突兀地从别墅后方那片茂密的雪松林深处传来! 不是射向潜入的队员,而是精准地射向别墅二楼书房那扇透出灯光的窗户! 昂贵的双层隔音防弹玻璃瞬间炸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纹,中心位置赫然出现四个拳头大小的恐怖孔洞,子弹穿透玻璃后余势未减,狠狠钻入室内。 “噗嗤……噗嗤……” 令人牙酸的肉体撕裂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清晰可闻。壁炉旁,列别杰夫惊骇欲绝地瞪大眼睛。 站在他斜后方阴影里的两名守卫,身体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猛地向后踉跄。一人的眉心、一人的心脏位置,同时爆开两朵刺目的血花。温热的液体混合着脑组织碎屑,喷溅在列别杰夫惊恐的脸上。 “敌袭!!!”别墅内部瞬间警铃大作。 夜莺被这突如其来的精准狙杀惊呆了,动作僵在原地。 “不对……是陷阱,撤……快撤……”队长在耳机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然而,已经晚了。 别墅一楼所有原本漆黑的窗户,瞬间亮起刺目的探照灯光,如同无数只冰冷的眼睛骤然睁开。数道火舌从窗口喷吐而出,密集的弹雨如同钢铁风暴,狠狠泼向窗台下暴露的两个队员身上。 “噗噗噗噗……” 一个队员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瞬间被子弹撕开,如同破碎的玩偶般倒下,鲜血染红了墙根下的积雪。 另一个反应极快,一个翻滚越下窗台,试图躲到旁边的景观石后,但子弹如同跗骨之蛆,一发大口径狙击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右腿膝盖。 “啊……”凄厉的惨叫在风雪中响起。队员的右腿自膝盖以下,如同被巨力撕扯,瞬间断裂!断肢带着喷涌的鲜血飞了出去。 “不……”队长目眦欲裂,刚要冒险冲过去营救。 “哒哒哒哒哒……”更加密集的交叉火力从别墅侧翼和后方雪松林中泼洒而来!子弹打在他们藏身的冬青树丛上,枝叶横飞,对方显然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他们入彀。 “走……”队长对着耳机狂吼,对着别墅方向打光一个弹匣压制火力,同时猛地拽起身边的队员,借着树木和地形的掩护,不顾一切地向栅栏外退去。 风雪中,留下夜莺绝望的哀嚎和喷涌的鲜血,迅速被密集的弹雨淹没。 “我们遭到伏击损失惨重,请求接应。重复,请求接应。”队长一边狂奔,一边对着耳麦嘶吼。 然而,耳机里只有一片滋滋啦啦的、令人心寒的电流盲音。 队长的心沉入了冰窟,奔跑的脚步突然停顿下来。因为他看到前方一群鬼魅从雪地里面钻了出来,手中的枪口开始喷火。 第 1131 章: 擅自行动 “哒哒哒哒……砰砰砰……”子弹带着灼热擦身而过,掠向他们的后方。 队长第一时间醒悟过来,立刻将身边的队友拉拽倒地,整个人死死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轰轰轰……”雪松林和别墅一层不断有爆炸响起,队长耳边能听到枪榴弹独特的咚咚发射声音,原本吊在嗓子眼的心顿时落地。 “愣着干什么,赶紧撤退……”一个蒙脸鬼魅蹲在旁边,在换弹时候朝地上的两人大吼,声音很是尖利,显然是个女的。 队长不敢犹豫,立刻与同伴起身,回头加入了战斗。 “咚咚咚……轰轰轰……”又是一阵枪榴弹的爆炸声响起,别墅一楼和雪松林里火光点点,橘黄色的烈焰喷涌而起,伴随着阵阵不似人类的惨嚎。 “撤撤撤……”蒙面女人拍了一下队长的后背,“掩护撤退……” 等他们转过树林,别墅已经消失在视野里的时候,队长一把拉住女人,“等一下,我通知支援组撤退。” 白色面罩后的绿色眼眸里闪过一丝讥讽,“蠢货,你觉得支援组还会活着吗?” “什么?”队长愣住。 还没有等他清醒过来,女人已经起身全力奔跑起来,“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 莫斯科的天空难得撕开了一道灰白的口子,冷阳无精打采地悬着,吝啬地洒下些微毫无热度的光,在厚厚的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白。 一个背着鼓鼓囊囊工具包的瘦小眼镜男,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走向那栋有些陈旧的公寓楼。 皮靴踩在压实的新雪上,发出“唧唧”的脆响。 走到楼门口,他停下用力跺脚,想要震落靴帮上的雪块。 借着这个动作,眼角的余光迅疾隐蔽地扫过空旷的楼道。视线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痕迹,还有空气里那一丝若有若无、与老旧楼道格格不入的、高级皮革和清洁剂混合的气息。 一股冰冷的战栗瞬间攫住了他的脊椎,膀胱猛地抽搐,强烈的尿意几乎冲破控制。 动作没有丝毫迟滞,仿佛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抄表员一般熟练地拉开工具包拉链,掏出一个磨损得有些发亮的硬壳记录板,用牙齿咬住笔帽。 然后摸出一串钥匙,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准确地找到那把贴着电表标签的钥匙,插进楼道深处那个老旧电表箱的锁孔。 “咔哒。” 箱盖弹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和表盘。 随后他的左手将钥匙放回厚厚的工装裤口袋,指尖精准地触碰到一个冰冷的、只有纽扣大小的硬物,按了下去。 一缕肉眼不可见的信号从这个微型发射器发送出去,穿过冰冷的墙壁,荡向远方。 眼镜男缓缓凑近冰冷的金属箱,右手拿着笔,在记录板上装模作样地划拉着,心里已是一片冰凉。 前进机械厂防空洞里,应急灯滋啦作响,昏黄的光线在剥落的混凝土墙和凝结的冰霜上无力地跳动。中央火盆里的火焰噼啪燃烧,摇曳的光影在阿廖沙阴鸷的脸上扭曲变幻着。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监控屏幕,画面锁定在科罗廖夫教授公寓大楼那空无一人的走廊。 “滴滴滴!滴滴滴!”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防空洞的沉寂,负责通讯的年轻人像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甩掉头上的监听耳机,声音因惊恐而变音,“帕维尔……是帕维尔发来的警报。” 瓦西里如同一头被惊扰的棕熊,魁梧的身影带着一阵寒风从甬道口猛地冲了进来,脸色骤变,“什么?他被发现了?” 阿廖沙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猛地一抽,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给……给固定哨打电话,立刻。” 瓦西里手指有些僵硬地掏出手机,飞快地按下一串号码。 防空洞里陷入死一般寂静,只剩下电话拨号音单调和漫长的“嘟……嘟……嘟……”声,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冷汗沿着瓦西里的鬓角滑落。 他挂断后又重拨了一次,结果依旧。 他抬起头望向阿廖沙,那张粗犷的脸上肌肉扭曲,眼神里是难以置信的惊悸:“没人接……” 就在眼镜男背后的那栋楼的五楼一间房间里,三具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地板上,鲜血汩汩流淌,尸体几乎浸泡在他们自己的血水里。 柜子下面的角落里,一个手机发出震动嗡鸣声。而它的主人则躺在地板上,圆睁的双眼里已经没有了温度。 阿廖沙脸上的肌肉无法控制地剧烈抽搐了几下,一股狂暴的杀意瞬间冲上眼底,“呼叫灰熊,让所有能动的兄弟立刻赶过来支援。其他人——”他猛地站起身,皮袄带起一股寒风,“守住所有入口,敌人……就要来了。” 瓦西里嘴唇动了动,喉咙发紧:“那……帕维尔他……” 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清楚不过。 阿廖沙猛地闭上了眼睛,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血淋淋的痛楚,“看……他自己的命吧。” 帕维尔,这个曾经最优秀的侦察兵,此刻脚里头外地横在门槛上,脖子上的一道狰狞的刀口,暴露了他的白森森的食道。 维也纳,风雪不知何时已悄然停歇,死寂笼罩着这片被白色覆盖的大地。 “快点跟上……”白色蒙面下的绿色眼眸透着凶厉,脚下在白雪中疾快行进,很快就到了大路上。 四辆面包车在他们面前急刹停下,门被打开,众人鱼贯而入。 当汽车启动时候,车厢里的紧张气氛陡然放松了一些。蒙面人将面罩拉下,露出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队长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因寒冷和失血而呈现青紫色,因为鲁娜的手枪指在他的下颚上,冰冷的金属枪管透过来无情的杀意。 “谁他妈让你们擅自行动的?”鲁娜刻意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燃烧的怒火,狠狠扎进队长的耳膜,“说……” 队长身体一僵,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维也纳别墅那地狱般的景象在眼前疯狂闪回:恐怖的狙杀,骤然爆发的交叉火力,队员瞬间被撕碎的躯体,还有那断腿队员绝望的哀嚎…… 一股巨大的懊悔和冰冷的恐惧攫住了他心脏,下意识地想脱口而出瓦西里的名字。 话涌到嘴边,他又生生咽了下去。“是我……” 队长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是我觉得他们只有两个人,所以准备发起进攻……是我判断失误……我的责任……”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残存的力气,全身被绝望紧紧束缚住。 鲁娜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废物。”她冷冷地啐了一口,猛地收回手枪。 她不再看队长一眼,按下微型耳麦通话键。“留下眼睛,其他人立刻撤出维也纳。” 正如阿廖沙所料,他们被包围了。 凄厉的枪声如同暴烈的冰雹,狠狠砸在锈蚀的钢铁骨架和残破的混凝土墙壁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噗噗”闷响和尖锐的跳弹声。 “三点钟方向,集火压制。”瓦西里嘶吼着,背靠着一堵被炸塌半边的混凝土承重墙,粗壮的手臂青筋暴起,操控着一挺PKM通用机枪。炽热的火舌疯狂喷吐,密集的弹雨泼水般扫向对面。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在防空洞主入口附近响起,冲击波裹挟着泥土和雪沫狠狠拍在墙壁上。 负责守卫甬道的一名队员一声不吭地缓缓瘫软在地上,枪榴弹里的破片,至少有六七枚狠狠扎进了他的身体。 阿廖沙眼神凶狠,猛地从腰后拔出一枚RGD-5手雷,拇指弹开保险握片,看也不看,凭着感觉和声音判断的方向,狠狠朝主入口甬道外那片被硝烟弥漫的废墟投掷出去。 “手雷……隐蔽……”外面传来敌人急促的英语警告。 “轰隆……”爆炸的巨响和火光暂时压过了枪声,烟尘弥漫。 但这短暂的喘息转瞬即逝,更多的子弹从四面八方泼洒过来,打在掩体上噗噗作响。 “老板,这样下去不行,我们被钉死在这了。”瓦西里打光了一个弹链,趁着换弹的间隙,对着几步外的阿廖沙嘶吼,脸上混杂着汗水、硝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敌人的火力太猛,配合太默契,而且人数明显占优。 阿廖沙没有回答,只是咬着牙,只是不断往洞口扔手雷。最可怕的不是那些如雨一般的子弹,而是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的狙击手,所以他必须利用手雷炸起的烟尘,以掩护洞口的瓦西里他们。 当他第五颗手雷扔出去后,就看到瓦西里的肩头飚出一道血箭,随后他身边的一个队员的头颅便如同西瓜一般炸裂开来。 “退回去,退回去……掩护我……”失去瓦西里机枪的制止,敌人会很快攻上来。阿廖沙不得不爬到洞口,连续扔出几颗手雷后,一把拉住瓦西里的领子,拼命往甬道里拖去。 谁知道使命拖拽下,瓦西里居然只挪动了半尺。 “你特么的……这么重干什么?”阿廖沙撕心裂肺大喊起来,随之手上一轻,原来是旁边的队员伸出了援手。 “走走走……”两个人涨红着脸使劲拖拽着,只是刚后退了几米,队员的身体突然僵硬了一下,随后头颅重重扔在瓦西里的身上。 “老板……我中弹了……”队员的痛苦呻吟,让阿廖沙心底一沉。 第 1132 章: 罗织罪名 队员痛苦而虚弱的呻吟刺入阿廖沙的心脏,只见那名帮助拖拽瓦西里的队员,胸口绽开一团刺目的暗红,鲜血正汩汩涌出,染透了肮脏的棉袄。 “伊万……”阿廖沙厉声嘶吼,回应他的只有洞外更加疯狂逼近的弹雨和队员软瘫在地上,身体抽搐时候哀求的眼神。短短呼吸之间,他的眼里渐渐凝固,再无亮色。 “用手雷封住甬道口……”阿廖沙双目赤红,一边对着仅存的几名还能战斗的部下咆哮,一边将瓦西里沉重的身体拼命往更深、更曲折的防空洞深处拖去。 子弹打在甬道拐角的混凝土墙上,碎石飞溅。 阿廖沙将瓦西里安置在一堆废弃的电缆盘后面,已经精疲力竭。他当然知道此刻生死交关时候,哪里容他休息。 挣扎着爬起来,从旁边一个队员的尸体旁边捡起一把AK47,“哗啦”一声上了膛。 “狗娘养的混蛋……”他啐出一口梗阻在咽喉的唾沫,脸上的肌肉因暴怒而扭曲。“去死吧……”绝望时候的呐喊,随着枪膛里的子弹一起喷射出去。 守卫入口的最后两名队员依托着残破的掩体疯狂射击,手雷爆炸的火光在狭窄的空间里不断闪烁,震耳欲聋。 “噗……”一名队员的头盔被掀飞,半个脑袋瞬间消失。 “啊……”另一名队员腿部中弹倒地,随即被一串子弹钉死在地上。 随着他们的死亡,甬道口出现了几个穿着白色伪装服的身影,如同白色幽灵一般,交替掩护着冲了进来。 “咔咔咔……”空枪挂机的声音传来,状若疯狂的阿廖沙终于冷静下来,环视还在负隅顽抗的两个部下,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年轻通讯员,视线最后落到躺在血泊里奄奄一息的瓦西里,他从怀里掏出了手枪,机械上膛后,倒转了枪口。 冰凉金属在嘴里散发出特有的味道,让他有些作呕。 忍住口中的不适,他的手指缓缓扣住扳机,闭上了眼睛。 维也纳郊区,面包车在白雪皑皑的道路上艰难爬行。 鲁娜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闭着眼睛,身体随着车厢的晃动而摇摆。 行动暴露并不是最糟糕的,目标列别杰夫在枪战里生死不明,这才让她感觉到一种激烈的挫败感。 “嗡嗡嗡……”口袋里的卫星电话猛烈震动起来, “修女杰卡娜……”鲁娜报出了她的行动代号。 电话里米哈伊尔沉稳的声音传了出来,“情况如何?” “失败了……”鲁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的疲惫,发自内心的疲惫。“目标区域是精心布置的陷阱,我方损失惨重,被迫撤离。我留下了一对眼睛,应该能掌握对手后续的情况。” 她顿了顿,补充道,“麻烦的是,目标在交战中是否出现意外还未可知。我需要情报支援,以便制定下一步行动计划。”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米哈伊尔似乎在跟谁说话,好一会才说道:“你们先撤到安全屋,等待进一步指令。保持频道清洁,随时联络。” “明白。”鲁娜挂断电话,望向车窗外飞掠而过的被白雪覆盖的荒凉景色。说来也怪,跟米哈伊尔通话后,她的心境突然就平静下来了。 马岛李宅书房里,李安然缓缓放下电话,太阳穴一阵阵悸动,感觉很是不好。安德烈的叛变,留下的空间原本是想着放弃的。鲁娜带着两个小队的暗夜天使出击,居然会遭遇失败,这在过去简直是难以想象的。 “情报支援啊……”李安然呢喃念叨着。 一双柔荑爬上他的头顶,恰到好处地揉捏起来。 李安然舒服地发出一声轻哼,身体歪了一下,融入了一片温暖之中,脑子却极速转动起来。 阿廖沙一家独大是绝对不允许的,那么让身后的米拉贝尔去莫斯科负责安德烈留下的烂摊子如何? 这个念头刚生出来,就被他立刻掐死了。 开玩笑,米拉贝尔顶多就是一个用色相行骗的骗子,要她去管理那些牛鬼蛇神,分分钟被吃得渣都不剩。 “轰轰轰……”远比手雷更沉闷、更震撼的几声巨响猛地从防空洞主入口方向传来,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剧烈摇晃,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尘和碎块。 紧接着密集如爆豆般的枪声大作,冲锋枪的扫射,霰弹枪的轰鸣,甚至还有RPG火箭弹的尖啸。 “乌拉……” 粗犷的俄语吼叫声穿透了枪声和爆炸声,如同愤怒的熊吼传了进来。 洞内突入的敌人动作明显一滞,随即便如潮水一般退了出去。 “灰熊到了……”防空洞深处,有人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阿廖沙扣在扳机上的手指一个痉挛,好在没有触发枪锤,他却是恍若未知。 猛地从掩体后探身看去,洞口外PKM机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明显不是敌人的武器。 “宰了他们……”阿廖沙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咆哮着,浑然没有觉察到他的脸上已经泪水横流。 “清道夫呼叫老巢,目标区域出现强力第三方武装,我方出现伤亡,请求立即撤退。”中情局行动队长对着耳麦嘶吼,一枚流弹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发出刺耳的尖啸。 短暂的沉默后,耳机里传来亨特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背景似乎还有车辆引擎的轰鸣:“授权撤离。” “明白……所有人交替掩护,撤……撤……撤……”行动队长立刻发布了命令,进攻的潮水瞬间变成了退潮。 在呛人的烟雾弹的掩护下,他们拖着同伴的尸体或伤员,快速朝工厂外退去。 而支援部队在遭受狙击手的两次精准射杀后,也停止了追击。 阿廖沙靠在冰冷的混凝土墙上剧烈喘息,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污,看着甬道里弥漫的硝烟和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瓦西里那张失血过多、毫无生气的脸。 “赢了……我们活下来了……”电讯监控员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 阿廖沙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瓦西里身边,蹲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 微弱的跳动还在。他撕开自己的皮袄衬里,扯下相对干净的布条,死死压在瓦西里肩头那个可怕的创口上。 “叫医生!快!”他对着身后吼道,声音里带着胜利的喜悦。 亨特副处长那张冷峻如石刻的脸上,此刻阴云密布,几乎要滴下水来。他坐在一辆深色轿车的后座,车窗外是俄罗斯内务部威严而森严的大楼轮廓。 精心策划的钓鱼行动,调动了精锐的清道夫行动队,甚至提前激活了埋在阿廖沙团队内部的鼹鼠……结果呢? 目标阿廖沙不仅没死,反而在最后关头被一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亡命之徒给救了。 清道夫行动队损失惨重,被迫狼狈撤退。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维也纳那边送上门的猎物也被人给叼走了,精心策划两个多月的结果,就是一无所获。 “废物……一群废物……”亨特一拳狠狠砸在真皮座椅上,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 他精心搭建的舞台,本应上演一场震慑整个欧洲地下情报界的世纪葬礼,结果却演砸了,怎么不叫他心里痛恨不已。 轿车稳稳停在内务部大楼的专用通道入口。亨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恢复了那副冷峻、深不可测的表情。 在出示了特殊通行证件并经过严格安检后,亨特在内务部一名面无表情的中校军官引领下,穿过戒备森严、铺着冰冷大理石的长长走廊,最终来到一间位于大楼深处、没有任何标识的厚重橡木门前。 军官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进。” 门被推开。房间宽敞,但陈设异常简洁,透着一种冰冷的权力感。 巨大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穿着挺括内务部制服的老人。他就是俄罗斯联邦内务部负责反恐与极端主义事务的副部长,谢尔盖·彼得罗维奇·沃尔科夫。 沃尔科夫抬起头,锐利目光扫过走进来的亨特,没有任何寒暄,直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亨特先生。你的脸色告诉我,似乎行动不太顺利啊?啊哈哈哈……” 亨特并不在乎老头言语中的嘲弄,在椅子上坐下,毫不避讳地迎上沃尔科夫审视的目光。 “彼得罗维奇部长,”亨特的声音平稳,“维也纳的行动遭遇了计划外的强力干扰,列别杰夫安然无恙。至于莫斯科……是的,我们遇到了些阻碍。” 亨特终于还是有些心虚,借助身体的转动平复了一下心绪:“阿廖沙·伊万诺夫,您应该对这个名字不陌生。他就是藏在阴沟里的臭老鼠,是不折不扣的恐怖分子。” “阿廖沙·伊万诺夫……”沃尔科夫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哒哒声。“我听说过他,现在是储蓄银行的安保经理。他曾经是克格勃派遣东德的情报分析官,回莫斯科后跟随安然李先生,短短几年就发达了起来。” 沃尔科夫眼里透着玩味,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他可不是什么恐怖分子,反而是莫斯科的名流,不知道多少人要抢着和他套近乎呢。” “有确切情报显示,他与近期一系列针对西方目标的未遂袭击,以及敏感军事技术的非法交易有关。其中一些技术,可能直接威胁到我国的国家安全。”亨特的语气极为肯定,似乎已经准备把阿廖沙送上绞刑架了。 沃尔科夫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眼里的嘲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厌恶。“亨特先生,信口开河,给人罗织罪名,这些事你们阿美人玩得很溜……我想应该提醒你一下,这里是俄罗斯,不是你们阿美。” “部长先生。”亨特露出一丝公式化的微笑,“我们无意干涉贵国的内部事务。但阿廖沙·伊万诺夫是一个国际性的威胁,一个毒瘤。清除他,符合我们双方的利益。” 他顿了顿,抛出了交易的砝码,“作为回报,我们愿意分享高加索的军事情报,以帮助贵国军队打赢……本应该赢的战争。” 沃尔科夫敲击桌面的手指骤然停顿,脸上明显带有怒色,“亨特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 亨特微笑着耸耸肩,算是接受了沃尔科夫的警告。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发出的哔哔啵啵的声音。 第 1133 章: 栽赃 亨特坐在沃尔科夫那张宽大得有些过分的办公桌对面,房间里暖气很足,但空气里却像结了冰。 “彼得罗维奇部长,”亨特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谈论天气一般正常,“有些障碍,清除起来需要特别的润滑剂。”他微微前倾,深灰色瞳孔紧紧锁住沃尔科夫的眼睛,“阿廖沙这个阴沟里的臭虫,他的存在,对贵国的秩序,对我们共同关心的区域稳定,都是显而易见的威胁。” 沃尔科夫靠在厚重的真皮椅背上,脸上那副公式化的严肃面具纹丝不动。 “亨特先生,我说过,这里是俄罗斯。我们有我们的法律和程序。阿廖沙是莫斯科储蓄银行的安保经理,指控他需要确凿的证据,而非……”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空泛的国际威胁指责。” 亨特脸上那点仅存的笑意彻底消失了,身体的重心向后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证据?证据就是他还活着,呼吸着莫斯科的空气,就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至于程序……”他轻轻哼了一声,声音充满蔑视,“有时候,需要一点额外的……推动力。” 他没有再看沃尔科夫,而是伸手,从脚边那个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个信封。 将信封口撑开,倒在桌子上,落下一个折叠方正的纸片。 亨特将纸片推过光滑的桌面,一直滑到沃尔科夫的手肘边才停住。 “房间里面有一个皮箱,里面装着五十万美元的推进剂。希望在处理这个莫斯科名流时候,推进剂能提高……提高工作效率。” 沃尔科夫的目光从纸片上抬起,重新落回亨特脸上。那锐利如鹰隼的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细微地闪烁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几秒钟死一般的沉寂,双方眼神对视中,室内的温度渐渐回暖。 终于,沃尔科夫那只布满老人斑、骨节粗大的右手离开了桌面,极其自然地按住了纸片。 “亨特先生,”沃尔科夫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温和,“在俄罗斯,有时需要一点……耐心。我们会让这个城市,恢复它应有的秩序。” 亨特嘴角的肌肉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几乎算不上一个笑容。“静候佳音,部长先生。” 厚重的橡木门在亨特身后无声地合拢,房间里恢复了宁静。 沃尔科夫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着窗外灰白的天空,映衬着他同样灰白的脸。 片刻后,他才将纸片拿起来掂了掂,拉开右手边的抽屉,将纸片放了进去,推上抽屉后落锁。 前进机械厂防空洞深处,应急灯的光晕在凝结的冰霜上投下摇曳不定的昏黄。 空气里血腥味、硝烟味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令人窒息。 瓦西里躺在一块铺着肮脏帆布的门板上,脸色灰败如纸,肩头血渍不断洇开,浸透了他的皮袄。 一个胡子拉碴中年医生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皮袄和内衣,露出下面翻卷的、颜色鲜红的皮肉。 医生带着浓重的伏特加气息沉声说道:“必须尽快手术,不然这条胳膊保不住了。” 阿廖沙蹲在旁边,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医生,“那就赶紧送医院吧。”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那部卫星电话,突然以一种极其轻微、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模式嗡鸣起来。 阿廖沙的心脏猛地一缩,迅速背过身,用身体挡住其他人的视线,飞快掏出电话。 屏幕上没有号码显示,只有一片漆黑,中央一个极其微小的、不断闪烁的红色三角形符号。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接听键,将电话紧紧贴在耳边。听筒里没有任何人声,只有一片死寂,死寂得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嗡鸣。 几秒钟后,死寂被一个极其短暂、极其轻微的电子音取代“嘀”。 声音短促得如同幻觉,随即电话屏幕上的红色三角符号也瞬间熄灭,通话结束。 阿廖沙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了。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后背的衣衫,贴着冰冷的皮袄,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知道这个信号代表什么,这是最高等级的警报,来自内务部的一个高层。 “灰熊……”阿廖沙猛地转身,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而变了调,“立刻带上瓦西里和所有人,马上撤出这里,要快。” 灰熊被老板从未有过的失态惊得一怔,但并没有一句废话,粗壮的胳膊一挥:“都他妈动起来,带上伤员……快……动作快……” 防空洞里瞬间炸开了锅。伤员的呻吟、急促的喘息、金属器械碰撞的杂乱声响混成一片。 外面,莫斯科铅灰色的天空低垂,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抽打在脸上如同刀割。废弃工厂区死寂一片,只有风声呜咽。 他们刚刚上车驶离工厂,远处就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克里姆林宫高墙内,安全委员会主席办公室。房间宽敞,陈设却异常简洁,透着一股权力威压感。 巨大的办公桌后,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俄罗斯国徽双头鹰。窗外,是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克里姆林宫建筑群尖顶,在阴沉的天空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瓦洛佳坐在办公桌后,身姿笔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没有系领带。 他看起来比几年前更加沉稳,眉宇间沉淀着一种不怒自威,那双锐利的蓝灰色眼眸里,却透着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温和。 李安然坐在他对面,同样一身深色西装,姿态很是放松。 面前放着一套朴素的白色骨瓷茶具,袅袅热气升腾,带着红茶的醇香。 他端起小巧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浅啜了一口。滚烫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很久没喝到这么地道的祁门红了,”瓦洛佳打破了沉默,声音平稳,手指轻轻转动着手中那枚克格勃徽章形状的精致袖扣。 “喜欢喝一会送你一些……量不多,省着点。”李安然微笑回应。 “好啊,那就先谢谢啦。安然,你这次来,恐怕不只是为了喝茶吧?莫斯科的冬天,可不太适合旅行。”瓦洛佳眼角带笑问。 李安然放下茶杯,瓷器底座与托盘发出清脆的轻响。“维克多,”李安然直接称呼对方的名字,以示亲昵。“阿廖沙的事,你知道了?” 瓦洛佳端起自己的茶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杯中深红色的茶汤,仿佛在欣赏它的色泽。 片刻,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和,“内务部动作很大,想不知道都很难。” 他抬眼迎上李安然的目光,“那个叫亨特的中情局的副处长,在沃尔科夫那里待了很久,随后内务部就展开了对阿廖沙的追捕。” 他轻轻放下茶杯,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温和的气息瞬间收敛,“安然,你我都清楚,美国人想要的,从来就不只是一个阿廖沙的人头。他们要在莫斯科,在我们的心脏上插上一把刀,让所有人都看看,和他们作对的下场。” 李安然缓缓颔首,“那有没有办法保护一下阿廖沙?我知道你刚上任安全委员会主席的位置,众人瞩目之下很难有所动作,实在不行我只能自己私下里解决了。” 瓦洛佳突然笑出声来,“你啊……作为你的朋友,事情再难我也会全力以赴的。”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李安然这句话显然是表达愿意出力的意思。 瓦洛佳靠回椅背,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转动那枚袖扣。他的目光越过李安然,投向窗外风雪中的克里姆林宫尖顶。 “风暴要摧毁一棵树,最直接的方法是连根拔起。但如果这棵树,自己从根部开始腐烂了呢?” 他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李安然脸上,那双蓝灰色的眼睛深处,闪烁着一种冷酷而智慧的光芒:“沃尔科夫·彼得罗维奇,内务部的副部长。他的位置,太关键了。关键到……足以让很多人不安……包括我。” 瓦洛佳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美国人给了他钱,很多钱,让他成为他们的猎犬。如果他被发现,私下里一直在向我们的阿美朋友兜售比阿廖沙的人头重要一百倍的东西呢?” 李安然的心脏猛地一跳,立刻就明白了瓦洛佳的意图。 在季里扬娜的帮助下,瓦洛佳的仕途要比历史上更加顺利。他的老师竞选圣彼得堡市长失利后,并没有沦落到要开出租车糊口的地步,而是被直接调到了莫斯科,入职总统办公厅,很快就被提拔为副处长。 仅仅两年时间,他就历任联邦安全会议秘书,总统办公厅第一副主任,直到今天坐上了安全委员会主席的高位。 俄罗斯联邦安全委员会的主要职责就是为总统提供国家安全保障方面权力提供一切必要条件。 制定保证国家安全的国策并监督执行…… 一言蔽之,就是凌驾于俄罗斯所有武装力量之上的的部门。 鲍里斯为了防止继任者对他进行清算,所以必须要找一个能保证他退休后一切权益的人。于是他选择了瓦洛佳,这个冒着仕途危险,私自放跑老师的冲动者。 “这需要……”李安然压低声音,“一份足够致命的礼物。” 瓦洛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变得更加幽深。“一份关于高加索地区我军的部署、弱点……以及未来可能的评估报告。这份文件,会出现在他家里。一个他自以为绝对安全,却恰恰是他最大软肋的地方。” 瓦洛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从里面倒出来一大叠照片。 李安然翻阅照片时候,就听瓦洛佳介绍:“沃尔科夫有一个莫斯科艺术剧院当芭蕾舞演员的年轻情妇,名字叫奥莉加·伊万诺娃。位于阿尔巴特街附近的高级公寓,是沃尔科夫寻欢作乐的巢穴,也是他存放某些见不得光之物的隐秘之所。” 瓦洛佳的目光落在李安然身上,“只需要有人将文件放进去,必须保证无声无息,不留痕迹。” 李安然缓缓点了点头,他知道该找谁了。“时间?” “两天后,”瓦洛佳看了一眼桌上厚重的台历,“沃尔科夫会去圣彼得堡参加一个内务系统的会议。奥莉加·伊万诺娃……当晚有演出。公寓里只有她请的钟点工,晚上八点后就没有人了。” “明白了。”李安然站起身。 窗外,克里姆林宫巨大的轮廓在风雪中显得愈发威严而冰冷。 瓦洛佳也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伸出手。两人的手掌握在一起,温暖而有力。 “安然,”瓦洛佳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俄罗斯需要朋友,真正的朋友。” 李安然迎着他的目光,清晰地回答:“我永远记得朋友的帮助。”他没有说回报之类的话,但彼此都明白承诺的分量。 瓦洛佳独自站在巨大的国徽下,目光投向窗外风雪弥漫的天空。 帮助李安然,何尝不是帮助他自己。拿下沃尔科夫,将自己的亲信顶替上去,内政部就算是掌握在自己手里了。 更重要的是,他筹划中的大事,需要李安然的出手帮助。今天种下因,明日才能收获果。 第 1134 章: 意外收获 阿尔巴特街的喧嚣被厚重的双层玻璃隔绝在外,只留下模糊的光影在昂贵的丝绒窗帘上晃动。 奥莉加·伊万诺娃的公寓里弥漫着香水和昂贵护肤品混合的甜腻气息。 晚上七点五十分,钟点工收拾完东西后,关上门走了。 客厅通往主卧的走廊尽头,紧挨着衣帽间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色彩浓烈的抽象派油画。 画布上扭曲的线条和色块,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袁文杰像一尊凝固的雕像,蜷缩在冰冷的黑暗中。他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衣,脸上覆盖着同样材质的头套,只露出两只眼睛。 在绝对的黑暗里,瞳孔也适应性地放大,如同一只夜行动物。 “……目标车辆离开剧院停车场,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公寓楼下……重复,只有十五分钟……” “电梯监控已锁定循环画面……” “策应人员进入,准备吸引安保员的注意力……” 耳机里传来的清晰的指令,“现在倒数,10~9~8~ 最后数字报完,袁文杰的身体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释放,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如同一条无骨的蛇在墙壁上游走,很快就到了三楼的窗户前。 只是捣鼓了几下,窗户便被打开,他的身体已经游了进去。 进入房间的袁文杰的目光如同扫描仪一般迅速掠过,视线最后锁定了衣帽间深处那扇厚重的、带有电子密码锁的实木门。 耳机里传来新的信息:“奥莉加已上车……” “策应人员离开,一切正常。” 袁文杰如同鬼魅般滑到门前,他没有去看那个闪烁着微弱红光的电子密码锁,而是拿出一个特制的扁平工具袋,从里面抽出一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金属探针和一片薄如蝉翼的透明薄膜。 探针精准地插入密码锁侧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微型泄压孔,薄膜则覆盖在光滑的门把手上方半寸处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型指纹采集器上。 “滴……”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心跳掩盖的电子音响起,密码锁面板上的红光熄灭了。 袁文杰握住门把手,极其缓慢均匀地向下施加压力,同时手腕以一个难以察觉的微小角度向外侧扭转。 “咔哒。”一声机簧弹开声传了出来。 袁文杰侧身滑了进去,反手将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反锁。 房间里一片漆黑,厚重的遮光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 袁文杰掏出微型电灯扣在头上,房间顿时有了视野。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每一个角落,最终定格在旁边一个镶嵌在墙体里的巨大、厚重的保险柜上。 保险柜表面是哑光的深灰色金属,没有任何品牌标识,只有一个复杂的机械转盘密码锁和一个嵌入式的指纹识别屏。 耳机里传来最新提示,“还有五个街口,时间比预计的短一分钟,需要强制干涉吗?” 袁文杰没有回应,也没有接近保险箱,而是拉开墙角桌子左侧最下方的抽屉,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些文件盒和几个包装精美的雪茄盒。 他的手摸索着探向抽屉内侧靠后的顶部,摸到了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凹陷。指尖精准地按在凹陷中心,同时向外侧一抠…… “嗒。”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就在袁文杰脚边的墙壁上,一块砖头无声地向里沉陷,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袁文杰迅速拿出一叠文件,仔细折叠好以后,小心放了进去。 等他将洞口复原,拿出毛刷和丝巾开始清理痕迹时候,耳机里再次传来提示:“还有一个街口。” 他却充耳不闻,只是认真清理自己进入带来的痕迹。 要知道沃尔科夫可不是一般的官僚,他是在克格勃最前线摸爬滚打出来的,用无数个勋章走到今天的,可比什么詹姆斯.邦德厉害多了。 “奥莉加进入公寓,马上就要进入电梯。最后重复一次,需要强制干预吗?” 这一次袁文杰有了反应,“不要。” 沃尔科夫在洞口做了一个非常隐蔽的细小机关,如果不是袁文杰经验丰富,估计就会疏忽了。 从这一点看,强制干预这种事情只要发生,一定会引起沃尔科夫的警觉,这次行动就算失败了。 公寓大门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的金属摩擦声,袁文杰刚好关上了木门。 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几个翻滚,已经钻出了窗户。 奥莉加进门换鞋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窗户把手复位时候发出细微响动。 三天后的早晨,内务部大楼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气氛中。 部长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被猛地推开,四名穿着深灰色制服,面无表情眼神锐利的安全委员会特工,簇拥着一位佩戴着上校肩章的军官走了进来,身后是一脸惶急的秘书。 沃尔科夫正坐在办公桌后审阅一份文件,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惊得抬起头,脸上瞬间布满惊愕和愤怒:“你们干什么?谁允许你们……” “彼得罗维奇·谢尔盖·瓦西里耶维奇,”上校声音冰冷,毫无起伏,如同宣读判决书一般,“根据《联邦国家安全法》及相关条例,你涉嫌叛国罪、间谍罪,现依法对您采取强制措施。这是安全委员会发出的逮捕令,上面有主席瓦洛佳同志亲自签字。” 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逮捕令被亮在沃尔科夫面前,照在他已无人色的苍白脸上。 “叛国?间谍?”愣神之后反应过来的沃尔科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来,脸色涨得通红,指着逮捕令的手指都在颤抖,“荒谬……我要见部长……我要……” “带走。”上校冰冷地打断他,挥了挥手。 两名身材魁梧的特工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沃尔科夫的手臂,力道之大让他根本无法挣脱。 另一个特工拿出蹭亮的手铐,将沃尔科夫铐了起来。 “放开我,你们会后悔的……放开我……”沃尔科夫的咆哮在走廊里回荡,惊怒和恐惧让房间里的偷窥的人们心有戚戚,议论纷纷。 另一队安全委员会特工在奥莉加·伊万诺娃惊恐的尖叫声中,涌入了她那套奢华的公寓里。 带队的军官无视了瘫软在地、花容失色的芭蕾舞演员,“仔细搜,特别是书房和卧室,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 特工们迅速散开,在房间里开始搜查起来。 书房首当其冲,巨大的红木办公桌被彻底翻检,抽屉里的文件被倾倒在地毯上。书架上的书籍被一本本抽出、抖落。墙壁被敲击,寻找可能的空洞。 一个戴着白手套的技术特工,手持精密的探测仪器,一寸寸扫描着那个巨大的德制保险柜,仪器发出单调的蜂鸣。他皱起眉头,对军官摇了摇头:“保险柜是最先进的,我没有能力开启,恐怕要他本人来才行。” 军官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已预料。“那就先搜其他地方。” “这里有问题……”另一个特工敲击墙壁时候,听到了不易察觉的异常。 军官蹲下去,接过特工手里的锤子,仔细敲过后,眼里透出兴奋,“想办法打开它。 有人送来钢制撬棍,蛮横砸了几下,露出里面的机关。 插入缝隙,用力一撬,只听“咔哒”一声,那块可以活动的砖头便凹了进去,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特工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下去,很快便兴奋叫了起来:“有东西。” 在众目睽睽之下,黑洞里面拿出来不少东西。 军官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俯身拿起一份薄薄的、印着醒目红星形标志的蓝色硬质文件袋。 军官戴着白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取出几张纸,上面是清晰的军用地图和复杂的表格数据。 军官的目光扫过文件内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将文件小心翼翼地装入一个透明的证物袋中。 “证据确凿。”他的声音冰冷,回头看向瘫软在客厅沙发上的奥莉加,“把她给我押回去。” 卢比扬卡大楼,那座庞大、森严、象征着俄罗斯情报心脏的灰色建筑,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沉默地矗立着。 没有窗户的外立面如同一块块冰冷的墓碑,无声地诉说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与消亡。寒风卷起地上的积雪碎屑,打着旋儿,更添几分肃杀。 厚重的、带有复杂雕花的黄铜大门无声地滑开一道口子,李安然从里面走了出来,迎面吹来的寒风将他的脸颊刺激得微微泛红。 站在高高的台阶上,莫斯科冬日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眼前是空旷的广场,远处是车流稀疏的街道。一切都显得冰冷而空旷。 贴身口袋里的卫星电话嗡鸣起来,震动短促而有节奏,如同心跳一般。 李安然没有立刻拿出电话,他只是站在台阶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卢比扬卡广场,仿佛在欣赏雪景。 几秒钟后,他才缓步走下台阶,走向停在路边阴影里的黑色轿车。 许森拉开车门,让李安然坐进去后,立刻吩咐:“开车,回储蓄银行。” 李安然这才从口袋里掏出卫星电话。屏幕亮起,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行简短的丧钟敲响四个字,落款为字母A。 李安然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一会,冰冷的屏幕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瞳里,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深埋的疲惫。 他拇指轻点,删除了这条信息。 他将电话收回口袋,身体靠进柔软的座椅里,闭上了眼睛。 车窗外,卢比扬卡大楼巨大的阴影,沉默地覆盖着雪后的街道。 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入莫斯科稀疏的车流,如同水滴汇入冰河,很快消失在铅灰色的城市深处。 安全委员会主席办公室内,厚重的窗帘拉开了一半。窗外,克里姆林宫的金顶在难得的冬日阳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芒。 瓦洛佳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简报,上面清晰地写着沃尔科夫·彼得罗维奇因叛国罪、间谍罪被正式批捕,案件已移交军事法庭。证据链完整,舆论控制得力,没有掀起任何不必要的波澜。 秘书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将一份标注着“绝密”的档案袋轻轻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一角。 “主席同志,关于沃尔科夫最终调查报告,以及审讯记录原件,损失评估报告都在这里了。” 瓦洛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秘书无声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瓦洛佳这才缓缓转过身,走回办公桌。 他没有去看那份报告,目光落在档案袋旁边,一个更小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透明证物袋上。 袋子里,静静躺着那枚从沃尔科夫情妇公寓夹层里搜出来的一枚样式普通的徽章,上面彼得会社的字样深深刺痛着他的眼球。 他怎么都想不到,沃尔科夫居然真的是鼹鼠,而且是深埋在克格勃三十多年,出生入死,立过无数功勋的鼹鼠,简直让他感觉到上帝开了一个令人深度怀疑人生的大玩笑。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个透明的证物袋。盯着那枚徽章看了许久,耳边李安然的话依旧清晰。 “彼得会社是西方国家的一个秘密组织,成员是各国首脑,大财阀,以及世界级的精英。他们的会议内容毫不夸张地说,影响着整个地球的所有生物。” 李安然脸上的苦笑历历在目,“我也是会员之一,但是却没有资格参加哪怕一次会议,反而被人当做的小白鼠抽取了骨髓。我派人调查骨髓的下落,最后方向是阿美的德特里克堡。我的人追查了快一年时间,至今毫无收获。” “影响整个地球?”瓦洛佳默默念叨着,视线在桌子上的一个洲际导弹的模型上掠过,原本有些寒意的背脊,突然挺直了起来。 “核弹真理所到之处,什么神神鬼鬼,皆为蝼蚁罢了。” 他拉开办公桌最下方一个带锁的抽屉,将那个透明的证物袋,连带着里面那枚徽章一起扔了进去。 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按下了一个快捷键。 “是我。”他的声音平稳如常,“通知档案管理总局局长,下午三点,我要亲自查阅‘K’字头,1960至1980年,所有海外非公开行动人员的原始评估记录和后续追踪报告。特别是……那些最终被标注为深潜或者静默的。” 瓦洛佳放下电话,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沉入深不可测的阴影之中。 第 1135 章: 大清洗 莫斯科储蓄银行总部顶层办公室,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了窗外零下二十度的严寒和呼啸的风雪。室内温暖如春,与外面的世界如同天堂地狱之别。 李安然陷入沙发椅中,手里的雪茄袅袅生烟,他却毫无知觉,视线只是凝视着窗外。 “安然,阿廖沙脱险了,正按备用路线转移。瓦西里重伤,已送往医院救治,情况不是太好。”许森推门进来,与旁边的周杰视线一碰,随即走到李安然面前汇报。 李安然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阿廖沙暂时安全了,但付出的代价太大。帕维尔的死,固定哨的全灭……这些都指向一个残酷的事实:他们的内部,已经被渗透得像筛子一样。 中情局清道夫行动队的精准打击,维也纳陷阱的完美设置……没有详尽的内幕情报,绝无可能做到。 “安德烈留下的烂摊子,比想象中还要深。”李安然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彻骨的寒意,“给我查,所有经手过相关情报的环节,所有人……越是觉得可靠的,越是要严查。” “是。”许森应道,立刻转身去安排。 李安然的目光投向窗外遥远东方,香江虽然得到了龙国通过可靠渠道输送的二百亿美元的输血,暂时与那些虎视眈眈的国际游资,打成了僵持,可那些游资就像盘旋在亚洲上空的秃鹫,随时准备俯冲下来撕咬最肥美的猎物。 按照历史,俄罗斯的动荡,就是他们发动总攻的起始点…… 桌面上摊开着一份最新的全球金融市场简报,卢布汇率图那条刺眼的下行曲线,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安然,为何我们不让瓦洛佳帮我们寻找列别杰夫的下落?”一旁无所事事的周杰忽然开口询问。 李安然视线收了回来,将已经熄灭的雪茄随手扔在烟灰缸里,反问道:“沃尔科夫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里,你说为何瓦洛佳要等我上门才出手收拾沃尔科夫?” 周杰挠挠头,翻了好一会白眼,这才不确定回应:“他想卖我们一个人情?” “这只是一方面,他很快就会策划一个大行动,需要我的帮助,所以必须手里要有筹码。”李安然眼里透出一丝欣赏,莽夫周杰终于变得聪明一些了。 “那另一方面呢?”周杰追问。 李安然沉默了片刻,幽幽叹息,“瓦洛佳投身克格勃的那一刻,就注定他不会信任任何一个人,甚至包括他自己……” 见周杰想要插嘴,李安然伸出手指阻挡了他,“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瓦洛佳是个重情谊的人是没错,不代表他没有原则。你以为他不知道我们找寻别列杰夫的目的吗?你觉得他会支持俄罗斯航天技术的外溢?别忘了,瓦洛佳说到底是个民族主义者,他会顾及友谊,但是绝对不会助纣为虐。” 周杰嘴巴张了张,有些不满道:“你这话说的……什么助纣为虐,搞得我们是坏人一样。” 李安然被他气得失声而笑,眼带讥讽看向这个憨憨,“难道我们不是吗?” 每个人都有立场,立场差异下,人的善恶就很难界定了。也许在瓦洛佳的心里,自己也是个觊觎俄罗斯财富的混蛋,只是还有利用价值,所以现在的矛盾暂时还没有爆发罢了。 莫斯科安全委员会大楼深处,审讯室的铁门在沃尔科夫身后沉重合拢,余音在空旷走廊里撞出令人窒息的回响。 走廊两侧肃立的灰制服警卫如同冰雕,眼神平视前方,对这位昨日还执掌反恐大权的副部长视若无睹。 他被粗暴地推进狭窄的单人囚室,合金门锁“咔哒”落下,隔绝了最后一丝光线。只有头顶通风口透下惨淡的微光,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沃尔科夫背靠冰冷墙壁滑坐在地,衣服沾满灰尘,花白头发凌乱不堪。 亨特那张美国人冷峻的脸在他脑海中浮现,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嗬嗬低笑,带着血腥味。 可怜他谨小慎微一辈子,最后为了博取一个女人的欢心,接受了亨特的五十万美元的贿赂。 原本以为在这个从上到下都烂透了的世界里,这点钱压根不算什么,甚至还可以迎合某些人的口味。人家大贪特贪,你自命清高,这不是与人家诚心作对吗? 可不曾想……沃尔科夫不由伸手在自己头上狠狠打了两拳,手上的镣铐哗啦啦作响,疼得他不由闷哼出声。 十三年前,他在布鲁塞尔被中情局诱捕,熬不过酷刑,最终成为了一个鼹鼠。 为了让他掌握更多的机密,中情局不惜拿出绝密情报,让他立功受奖,期间甚至付出了十几名特工的性命,这才一步步将他推到了这个位置。 红色镰刀的垮台,以鲍里斯为首的俄罗斯政权彻底下跪,跪舔以阿美为首的西方国家,以至于阿美精英们飘了,以为自此以后他们就是世界的主宰。 亨特这个敏感的人物,居然敢大摇大摆在俄罗斯政府各个部门出入,而沃尔科夫得到的指令只有一个,那就是忍。 这才是他这个老而成精的精英间谍,居然在此刻也放松了警惕,全然没有注意到背后有一双噬人的目光。 安全委员会的手段他清楚,瓦洛佳更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他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拿出自己的底牌了。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囚室角落那个不起眼的、蒙着灰尘的监控探头。 他挣扎着爬起,踉跄扑到门边的通话器前,用尽全身力气拍下按钮。 “我要见瓦洛佳……”他对着通话器嘶吼,声音因恐惧和急切而扭曲,“我有重要情报,错过它,你们所有人都会后悔的……我要见瓦洛佳……” 嘶哑的咆哮在囚室里回荡,监控探头的红灯,在灰尘后面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克里姆林宫安全委员会主席办公室里,巨大的双头鹰国徽在灯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芒。 一名穿着深蓝色制服、肩章上缀着少将军衔的军官笔直地站在办公桌前,他是瓦洛佳的心腹,安全委员会特别行动局局长格里戈里·谢苗诺夫。 “对沃尔科夫的初步审讯……遇到很大阻力。他拒绝承认任何指控,坚称那份高加索军事部署报告是有人栽赃陷害,并声称要面见您,有重要情报。” 瓦洛佳没有抬头,双手交织在一起,搁在膝盖上玩起手指绕圈圈。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那份报告,技术部门鉴定结果如何?” “确认是原件。”谢苗诺夫回答得斩钉截铁,“纸张、油墨、印刷特征、甚至文件编号的钢印压痕,都与存档完全一致。最关键的地图标注和评估结论部分,没有任何篡改痕迹。” 瓦洛佳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蓝灰色的眼睛深处,仿佛有风暴在凝聚。“公寓夹层里的那些东西呢?包括那枚……徽章?” “瑞士银行的账户信息、几份涉及西方情报机构的加密通讯记录,还有那枚刻有‘彼得会社’字样的徽章……都指向一个极其隐秘且能量巨大的组织。”谢苗诺夫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审讯专家判断,沃尔科夫似乎对那枚徽章的出现感到……震惊和恐惧,不像是伪装,恐怕这里面还有其他隐情。” “隐情?”瓦洛佳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我需要的不是什么神秘组织的隐情,而是与他勾结的人……” 谢苗诺夫沉默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继续深挖……”瓦洛佳的声音陡然转冷,“撬开他的嘴,用尽一切必要的手段,我要知道他是否还有同伙。” “是。”谢苗诺夫脚跟并拢,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还有,”瓦洛佳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内务部那边,不能因为沃尔科夫这颗毒瘤就停止运转。提名弗拉基米尔·尼古拉耶维奇·科莫洛夫同志接任副部长,主持日常工作。他为人刚正,能力也足够,提名文件我稍后会签发给总统办公厅。” 谢苗诺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显然是要彻底掌控内务部这个强力部门了。“明白,我立刻去办。” 谢苗诺夫离开后,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 “彼得会社……”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前浮现出李安然描述这个组织时那凝重而带着一丝忌惮的神情。一个能影响全球、吸纳各国精英的秘密结社……它把手伸进俄罗斯的内务部,目标绝不仅仅是搅动一点浑水那么简单。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 “是我。”瓦洛佳的声音低沉,“通知阿尔法小组,执行‘堡垒’计划第二阶段。监控名单上所有与沃尔科夫近期有非公务接触的人员,特别是金融系统、能源出口部门和……中央银行的人。我需要知道,除了军事机密,还有多少国家命脉,暴露在了那些秃鹫的视野里。” 一场大清洗,在莫斯科寒冷的冬季开始了,也预示着他的势力开始慢慢渗透整个政府,为接班鲍里斯而准备。 第 1136 章:软蛋 安全委员会大楼深处,惨白的荧光灯管在头顶发出细微的嗡嗡声,仿佛是这片死寂里唯一的活物。 沃尔科夫·彼得罗维奇被两个穿着没有任何标识深灰色制服的壮汉架着胳膊,几乎是拖行着穿过狭长、幽暗的走廊。 沉重的镣铐摩擦着地面,发出单调而刺耳的哗啦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撞出令人心悸的回响。 他花白的头发凌乱不堪,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深陷的眼窝里只剩下浑浊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的茫然。 “咣当……”一声巨响。 他被粗暴地推进审讯室中央那张冰冷的金属椅子,震得他浑身骨头都在发麻。手腕和脚踝上的镣铐被迅速固定在椅子扶手上,冰冷的金属瞬间贴紧皮肤,寒意直透骨髓。 对面两米外有一张同样冰冷的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两个人。 主审官格里戈里·谢苗诺夫少将,安全委员会特别行动局局长。他穿着笔挺的深蓝色制服,肩章上的金星在惨白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此刻正像打量一件死物般盯着沃尔科夫。 谢苗诺夫身旁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打开的硬皮文件夹和一支笔,像个记录员。 但沃尔科夫知道,这个代号为医生的家伙是安全委员会最顶尖的审讯专家之一,精通如何在不留下明显伤痕的情况下,让最顽固的灵魂崩溃。 “叛国者,谢尔盖·瓦西里耶维奇·沃尔科夫。”谢苗诺夫的声音不高,却像针一样扎进沃尔科夫的耳膜,每一个字都让他浑身颤栗不已。“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个内务部的副部长,克格勃的功勋老兵,最终像个肮脏的老鼠一样被拖进这里。为了什么?为了阿美佬那点肮脏的美元?还是为了那个跳芭蕾舞的婊子?” 沃尔科夫的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着,镣铐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他想开口反驳,想咆哮,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嘶哑的“嗬嗬”声。 医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彼得罗维奇同志,”他的声音出奇地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惋惜,“何必让自己受罪呢?我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份高加索的军事部署报告,怎么会出现在奥莉加小姐公寓的夹层里?还有那些瑞士银行的账户流水,那些加密的通讯记录……哦,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慢条斯理地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隔着桌子推到沃尔科夫眼前。 袋子里,那枚刻着“彼得会社”字样的徽章,静静地躺在桌面上,冰冷的金属光泽刺痛了沃尔科夫的眼睛。 “这枚徽章,代表了什么?”医生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直抵灵魂的穿透力,“它似乎让你很害怕?比指控你叛国更让你害怕?” 看到那枚徽章的瞬间,沃尔科夫的瞳孔猛地收缩,如同受惊的野兽。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 完了……一切都完了……不仅是他自己,连他远在圣彼得堡的女儿一家……他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那枚徽章,身体筛糠般抖得更厉害,牙齿咯咯作响。 谢苗诺夫捕捉到了沃尔科夫这瞬间的剧变,立刻身体微微前倾,如同准备扑击的猎豹,声音陡然转冷,“告诉我,这枚徽章属于谁?‘彼得会社’是什么组织?你和他们什么关系?谁指使你窃取那份报告?还有,你在内务部里,还有哪些同伙?”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重锤,狠狠砸向似乎就要崩溃的沃尔科夫。 “没……没有同伙……”沃尔科夫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哭腔,“报告……报告是假的……有人陷害我……我不知道……不知道什么徽章……” 谢苗诺夫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冰冷的怒意,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沃尔科夫头顶投下巨大的、令人窒息的阴影。“看来,彼得罗维奇同志,你选择了最艰难的那条路。” 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为一个迷途羔羊惋惜。 他朝“医生”微微颔首,“医生”面无表情地合上文件夹,站起身,走到审讯室侧面墙壁一个不起眼的控制面板前,他的手指按下按钮。 “滋滋……”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响起,沃尔科夫身下的金属椅子表面,瞬间亮起无数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网格纹路。 一股微弱但极其精准的电流,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入他尾椎骨的神经末梢! “啊……”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嚎猛地从沃尔科夫喉咙里爆发出来,身体猛地向上弹起,又被沉重的镣铐狠狠拉回椅子上。 肌肉疯狂地痉挛、抽搐,眼球因为剧痛而暴突,几乎要从眼眶里挤出来,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间浸透了他肮脏的衣服。 这种直接作用于神经中枢的痛苦超越了肉体的承受极限,足以让最坚强的人瞬间崩溃。 电流只持续了三秒钟,对沃尔科夫而言,仿佛在地狱里煎熬了一个世纪。 他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口水混合着血丝从嘴角不受控制地淌下,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谢苗诺夫重新坐下,冰冷的眼神俯视着椅子上的烂泥,“现在,想起来了吗?彼得会社……你的同伙……还有那份报告的目的。” 沃尔科夫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无边的绝望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我……我说……” 一旁的医生嘴角掠过一丝鄙夷,他没有想到赫赫有名的沃尔柯夫居然是个软蛋,仅仅一次电击就彻底臣服了。 李安然收拾好桌子,准备结束今天的工作。 “安然,阿廖沙回来了。”周杰推门进来汇报,越过他的肩膀,看到外面阿廖沙那张拘束的脸,正好与李安然的视线撞在一起。 “进来……”李安然招呼着,随即视线落在他肮脏的外套上,不由皱眉,“你没有回去洗个澡换件衣服什么的?” 阿廖沙在沙发上坐下,屁股挨了一半,神色很是黯然。“刚从医院回来,还没有来得及回家。” 李安然亲手给他倒了一杯威士忌,加上冰块,推到他的面前,关心问:“受伤的兄弟怎么样了?” 他的话一出口,似乎触动了阿廖沙内心的最柔软处,只见他居然眼窝里一行清泪滚滚而下。“瓦西里……瓦西里……死了……我以为顶多没有胳膊……死了……他死了……”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李安然等人眼里都透出惋惜和哀伤的情绪来。 瓦西里跟阿廖沙一样,也是跟着李安然从东德逃回莫斯科的那批人之一,对于储蓄银行来说算是元老级的人物,与许森他们都很熟。 “老板。”他的声音嘶哑,“瓦西里……帕维尔……伊万……他们都死了,死在亨特那个杂种的陷阱里……血债必须血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沾满干涸血迹的格洛特手枪拍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不杀了亨特,我阿廖沙·伊万诺夫不如当时死在那里。” 李安然沉默了,下意识地晃动着手里的酒杯。 “阿廖沙,”李安然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亨特不是街头混混,他是中情局东欧行动处的副处长。在莫斯科动他,就是在打瓦洛佳的脸。他准备清洗内务部,正是需要稳定局面。我们在这个时候,在他的地盘上刺杀一个阿美高级情报官,这会把他置于何地?又会把我们和克里姆林宫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置于何地?” 没有办法,为了西方的经济援助,此时的俄罗斯是没有膝盖的。哪怕瓦洛佳假装看不见,鲍里斯绝对会暴跳如雷的。 “关系?”阿廖沙猛地站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受伤的困兽,“我的兄弟都他妈死光了,都躺在冰冷的停尸房里。瓦洛佳他需要稳定,我们就要忍气吞声,看着仇人继续在莫斯科耀武扬威吗?老板,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他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你不方便动手,那就让我来。就算死,我也要拖着他一起下地狱。” “胡闹……”李安然厉声喝道,酒杯重重顿在茶几上,“匹夫之勇,难以大用。你以为亨特是纸糊的?他身边的清道夫行动队可是阿美最精锐的杀手。” 李安然发怒,办公室里顿时陷入死寂,只有阿廖沙粗重的喘息声。 李安然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那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执拗,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起茶几上的手枪,指腹摩挲着上面的血迹。“我答应你,亨特必须死。” 阿廖沙眼中瞬间爆发出希冀的光芒。 “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在莫斯科。我会安排让他死得合情合理,死得让阿美佬挑不出任何刺,死得让瓦洛佳无话可说。意外、疾病、或者……消失在某个混乱的角落。这需要时间,需要最精密的策划。你给我好好休息,管好剩下的人。瓦西里的仇,我李安然一定会报,明白吗?” 阿廖沙死死咬着牙,腮帮子肌肉绷紧,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他重重地点了下头,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是。” 就在这时,李安然口袋里的卫星电话发出极其轻微的震动。 他眼神一凝,迅速走到办公桌后,拿出卫星电话。 屏幕上没有任何号码,只有一行简短的信息:维也纳鸟未死,已离巢,巢穴空,方向西北。鹰眼确认。 李安然瞳孔微缩,列别杰夫居然没有死,而且被转移了。西北方向……那不就是巴黎的欧洲航天局(ESA)的总部吗? “许森。”李安然轻声呼唤。 “在。”许森回应。 “立刻联系我们在内务部的暗线,我要知道科罗廖夫教授的下落。”李安然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迫。 第 1137 章: 高速公路伏击 “你先回去好好洗个澡睡一觉,接下来的事情我来掌握。”李安然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按照规定发放抚恤金,家属都集合起来送到马岛去,我会安排好他们未来生活的。” 想要人卖命,仅仅是高薪是不够的,还要将他们最牵挂的人和事安排好。 阿廖沙学着李安然的样子一口喝完杯中酒,起身回应,“好,那我先走了。”说完话,将茶几上的手枪插进衣服里。 到了门口,他忽然回身,在李安然和周杰征询的目光中,阿廖沙一字一顿说道:“老板,能不能让我亲手宰了亨特这个混蛋?” 李安然凝重颔首点头,“可以。” 十五分钟后,许森快步返回,“安然,内线紧急回复。昨天深夜,一队持有外交豁免牌照的车辆,从科罗廖夫教授住所附近驶离。其中一辆黑色雪佛兰萨博班的副驾驶位置,捕捉到一个侧脸,高度疑似亨特本人。车辆最后被追踪到的方向是……谢列梅捷沃国际机场,目的地不明……” “巴黎……”李安然和周杰几乎同时低喝出声。 别列杰夫是红色镰刀卫星导航系统格洛纳斯的设计者,技术引领者。而他的学生科罗廖夫教授,却是技术转化的执行者。相比较而言,科罗廖夫的重要性更甚他的老师,至少李安然是这么认为的。 李安然眼中寒光大盛,掏出卫星电话拨打了出去。 “米哈伊尔。”电话接通,李安然没有任何寒暄,“放下手头的事情,带上所有暗夜天使,马上飞往巴黎。目标人物是科罗廖夫教授和别列杰夫教授,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人给我抢回来。”他顿了顿,声音冰冷彻骨,“护送科罗廖夫教授的是中情局东欧行动处副处长亨特,我要让他死于意外。” 电话那头传来米哈伊尔毫无波澜的声音:“明白,立刻出发。” 法国戴高乐机场通往巴黎市区的高速公路上,阴沉的天空飘着冰冷的细雨,将路面染成一片湿滑的暗色。 一支由五辆雪铁龙轿车组成的车队,在车流中高速穿行。 中间那辆车的后座,科罗廖夫教授形容枯槁,脸色灰败,双手被一副不起眼的塑料束带反绑在身后,嘴上贴着胶布,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身体因车辆的颠簸和内心的煎熬而微微颤抖。 前方车辆的副驾驶上,面容冷峻的亨特正通过加密卫星电话低声通话,“预计四十分钟后安全抵达ESA安全屋,必须确保周围清洁。另外帮我安排一下,明天我要面见欧洲航天局局长,有重要的事情和她商讨……不不不,你告诉那个臭婊子,我明天必须见到她……”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在车队前方猛然炸开,一辆满载的重型油罐车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在湿滑的路面上完全失控,庞大的车体疯狂地横向甩出,如同一条钢铁巨蟒,狠狠砸向隔离带,又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翻滚着砸向亨特车队的前车。 “FUCK……规避,规避,”亨特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前车的司机反应堪称神速,猛打方向盘,轮胎在湿滑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叫,车身险之又险地擦着翻滚的油罐车尾部避过。但紧随其后的第二辆车和第三辆护卫车,被格挡在后,视野被完全遮挡。 “砰砰砰砰砰……” 高速公路右侧高坡的茂密灌木丛中,数道火舌毫无征兆地猛烈喷吐,精准、致命、如同死神点名一般。 亨特所在汽车的右前轮和右后轮同时爆裂,高速行驶的沉重车身瞬间失去平衡,如同醉汉般疯狂扭动,狠狠撞向旁边同样失控的前车车尾。 “咚……”一声沉闷的巨响,车头剧烈扭曲变形,横身撞在护栏上。 与此同时,第三辆护卫车的引擎盖被数发大口径穿甲弹瞬间撕裂,发动机发出垂死的哀嚎,冒出滚滚浓烟,彻底趴窝。 “保护目标……”亨特反应极快,第一时间拔出手枪,身体蜷缩,藏在座位下面,按下通话器。 “噗噗噗噗……” 安装着先进消音器的突击步枪射击声如同死神的低语,再次响起。 车窗碎裂中,无数玻璃碴子爆裂开来,在车厢里四处崩射。 亨特虽然将脸埋在手臂弯里,脖颈,手背等裸露在外的地方还是被划伤了。 “呃啊……”坐在亨特后座的一名行动队员身体猛地一颤,胸口爆开一团血雾,哼都没哼一声就瘫软下去。 “下车建立防线,快……”亨特厉声嘶吼,猛地踹开车门,利用扭曲的车体作为掩体翻滚而出,同时对着高坡方向盲射了几枪进行压制。 训练有素的清道夫队员们也纷纷踹开车门,以车辆残骸为依托,向高坡方向猛烈还击。自动步枪的咆哮声、子弹击中金属和路面的尖啸声、受伤者的闷哼声瞬间打破了高速公路的混乱。 袭击者的火力精准得令人胆寒。他们并不急于强攻,而是利用地形和混乱,如同幽灵般在高坡的掩体后快速移动,每一次点射都必然带来清道夫队员的减员。 亨特背靠着滚烫的、已经变形的引擎盖,一边更换弹匣,一边对着卫星电话狂吼:“这里是清道夫,A1高速,遭遇高烈度伏击。目标有危险,请求空中支援……重复,请求空中支援……” 他话音刚落,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穿着深灰色城市作战服、戴着骷髅面罩的矫健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高坡侧面一处视觉死角滑下,借助几辆因事故瘫痪的民用车辆的掩护,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科罗廖夫教授所在的中车残骸逼近。 “拦住他!”亨特对着通讯器咆哮,同时调转枪口。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咻~~轰……” 一枚枪榴弹带着凄厉的尖啸,精准地落在他刚刚建立临时火力点的两辆报废轿车之间。 轰然巨响,火光冲天,破碎的金属和人体残肢混合着泥水被抛向空中。 强大的冲击波将亨特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冰冷湿滑的路面上,头磕在坚硬的路基边缘,眼前瞬间一黑,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蜂鸣。 鲁娜此刻化身成了一只猎豹,在爆炸的烟尘和混乱的掩护下,几个利落的翻滚便已贴近了那辆严重变形、车窗碎裂的中车后门。 她看都没看里面惊恐万状的科罗廖夫教授,抬手对着驾驶座和后座另一名挣扎着试图举枪的队员就是两个精准的点射。 “噗……噗……”两声沉闷的枪响,宣告了车内抵抗的终结。 一把拉开车门,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鲁娜毫不在意,抽出匕首一刀划去,精准地割断科罗廖夫手腕上的塑料束带,随后撕掉他嘴上的胶布。 “科罗廖夫教授?”鲁娜急促问道。 科罗廖夫剧烈地咳嗽着,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更深的恐惧,他颤抖着点头:“是…是我……” “跟我们走……快。”鲁娜不由分说,一把将瘦弱的老教授从车里拽了出来,半拖半架着,猫腰冲向路边草丛。 “砰砰砰……”身后传来清道夫队员绝望而愤怒的射击声,因为被火力压制,此时也只能举枪盲打。 子弹嗖嗖掠过鲁娜和科罗廖夫教授身边,带着灼热钻进了泥土里,崩起阵阵烟尘和草屑。 血光乍现,鲁娜拉拽教授的手一软,发出一声闷哼。她不顾手臂上的伤势,在身体倾倒时候,飞脚踹了出去。 科罗廖夫教授猝不及防,整个人飞了出去,落在齐人高的草丛里。 “哒哒哒……”鲁娜单手持枪,回身狂扫,子弹泼了出去,打在汽车残骸上叮当作响。 “走走走……”鲁娜扔掉空枪,一个虎扑,瞬间没入草丛。 “砰……”一声清脆,将一个探出身子想要追击的清道夫队员打得血花四溅,胸口拳头大的血洞突显,来不及哼一声,尸体无声无息倒伏在马路上。 “砰……”再一次脆生生的枪声传来,一个刚探出头来的清道夫队员反应奇快,立刻缩回车后。 可惜,强大的动能撕裂了薄薄的车皮,打着璇钻进了他的身体,在队员凄厉的惨嚎里,他的肩胛骨被打碎,碎骨包裹着弹头从他后背穿了出去。 “撤退……”鲁娜忍着剧痛,压低教授的头颅,在草丛里艰难爬行。 好在两个队员窜了出来,一边一个,将他们两个拉到了路边水沟里。 亨特挣扎着从眩晕中恢复一丝清醒,他摇晃着站起来,半边脸被鲜血和泥污覆盖,耳朵还在嗡嗡作响。他眼睁睁看看周围一片狼藉的战场,燃烧的车辆残骸,横七竖八的手下尸体,伤员的惨嚎,彻底被堵死的道路…… “啊……”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充满了无尽愤怒和挫败的咆哮,狠狠一拳砸在身旁扭曲的车门上,指骨瞬间皮开肉绽。 远处天空上,隐隐传来发动机的轰鸣,两架直升机快速飞到战场上空,两队武装士兵顺索而下。 他们来的太晚了,现场除了呆立不动的亨特,只有几个正在收拾战友尸体的清道夫队员。而敌人……早就消失不见了。 灰色标致旅行车在巴黎迷宫般的街道中高速穿梭,鲁娜脱下骷髅面罩,露出她潮红的,却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她的手臂被厚厚的纱布包裹,隐隐透出一些血色。 后座上,科罗廖夫教授蜷缩着,身体筛糠般发抖,刚才那血腥暴力的营救场面,以及车里弥漫的血腥味道,让他精神几乎崩溃 “修女报告,成功营救出科罗廖夫教授,现在前往sag安全屋,急待支援。”鲁娜拿出卫星电话打了出去。 “我们已经在西班牙上空,支援很快就到。”电话里传来米哈伊尔的声音,似乎透着一丝欢喜。 正是他仔细计算了两边的时间差,当机立断让在维也纳外围待命的鲁娜带队发动了这场袭击,仓促之下,能取得这样的战果,怎么会不高兴呢。 第 1138 章: 全面审查 雨刮器在灰蒙蒙的车窗前徒劳地左右摆动,刮开一片模糊的水痕,随即又被冰冷的雨丝覆盖。 鲁娜靠在后排,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灰败。右臂的临时包扎处,纱布被血洇透,暗红一片,每一次车辆的颠簸都让她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科罗廖夫教授蜷缩在她旁边的座椅上,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浑浊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安全屋……快到了……” 开车的队员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紧绷。 他猛打方向盘,标致旅行车灵巧地拐进一条僻静的、两旁矗立着高大梧桐树的街道。雨水冲刷着古老的石砖路面,反射着街灯昏黄破碎的光。 车子最终滑入一栋有着深灰色百叶窗和石砌外墙的联排别墅后方,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被高大冬青树篱遮挡住大半的车库门前。车库门无声地向上卷起,车子迅速驶入黑暗,门随即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和世界。 车库内侧一扇厚重的铁门打开,暖黄的光线流淌出来。 两个穿着便装、但眼神警惕的男人迎了上来。一人拉开后车门,小心地搀扶起几乎虚脱的科罗廖夫教授。另一人则看向鲁娜血淋淋的手臂,眉头紧锁。 “医生在里面。”他言简意赅。 鲁娜点点头,咬牙推开车门,脚刚沾地,受伤的手臂被牵动,一阵钻心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身体晃了一下。 旁边队员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撑住,头儿。” 安全屋客厅的壁炉里木柴噼啪燃烧,散发出松木的清香。 科罗廖夫被安置在壁炉旁一张宽大柔软的扶手椅里,身上盖着厚重的毛毯。 鲁娜则被直接带进了一间经过改造、设备齐全的医疗室。 明亮的无影灯下,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男人已经准备好了器械。 他剪开临时包扎的纱布,露出狰狞的伤口。子弹在鲁娜上臂外侧犁开了一道深槽,皮肉翻卷,边缘焦黑。 “贯穿伤,没伤到主要血管和骨头,算你命大。”医生声音冷静,消毒药水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忍着点,清创缝合。” 没有打麻醉药,冰冷的镊子夹着酒精棉球就这么生生探入伤口,寻找可能残留的衣物纤维或异物,疼得鲁娜额头瞬间布满冷汗,牙齿深深陷进下唇。 她硬生生将痛呼咽了回去,眼神越过医生的肩膀,投向门口守候的队员:“卫星电话……给我。” 队员立刻将她外套里的卫星电话拿出来递到她左手中。 “米哈伊尔……”鲁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修女报告……目标安全进入Sag安全屋。目标状态……非常糟糕,可能需要专业心理干预和医疗评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米哈伊尔沉稳的声音传来:“收到。我们三小时后降落,具体等我们到了再决定吧。” “明白。”鲁娜吐出两个字,卫星电话从她手中滑落,被旁边的队员眼疾手快地抢前一步接住。 等他抬眼看去,只见鲁娜额头汗水滚滚而下,眼帘紧闭,嘴唇打着哆嗦,可见她忍受着多么大的痛苦。 医生在她手臂上穿针引线,针尖刺破皮肉的每一次牵拉,都让她绷紧身体,鼻孔发出微哼。 莫斯科储蓄银行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笼罩在铅灰色的暮霭和细密的雨雪之中。 卫星电话搁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鲁娜成功将科罗廖夫教授解救出来,原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李安然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安,似乎事情太过于顺利了。 他的目光落在摊开在桌面的一份文件上,那是内线刚刚送来的,关于瓦洛佳安全委员会最新动向的情报。 ‘堡垒’计划第二阶段启动,金融系统、能源出口部门、中央银行核心人员等重要部门的负责人被全方位监控,目的是排查与沃尔科夫关联及潜在泄密风险。 瓦洛佳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 什么与沃尔科夫关联风险,明明就是人为的风险管控外溢,借机寻找机会插手这些部门罢了。 这位新任安全委员会主席,正借着沃尔科夫叛国案掀起的风暴,目标直指那些盘踞在俄罗斯经济命脉上的蛀虫和潜在的、被西方渗透的节点。金融、能源、央行……这些领域一旦被瓦洛佳强力介入清洗,必然引发剧烈的震荡。 而震荡的余波会被人无限放大,最后在远在万里之外的香江掀起滔天巨浪。 李安然从来不怕危机,混乱……既是风险,也是巨大的机遇。 他需要这场混乱,需要它来得更猛烈些,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内线电话,拨通了许森的号码,声音平静无波。“许森,通知胡明慧、王伟杰,韩立芳和在莫斯科、伦敦、纽约所有一级交易员,启动‘冬眠者’计划。优先级:最高。资金通道:启用B、D、F三条暗线。目标:俄罗斯短期国债(GKOs)及远期汇率衍生品。” 电话那头传来许森略显迟疑的吸气声:“冬眠者?安然,这需要天文数字的保证金……” “钱不是问题,胡明慧会安排好的。”李安然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瓦洛佳动手了,堡垒计划第二阶段指向金融和能源核心。恐慌会像瘟疫一样蔓延。那些国际游资不是傻子,他们等的就是这个信号。我们要做的,就是比他们更快、更狠地……做空一切!”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联系我们在国家杜马财政委员会的朋友,把瓦洛佳即将对金融系统展开深度审查的风声,透露给华尔街日报驻莫斯科的记者,要不经意间透露。” “明白。”许森的声音再无犹豫,立刻答应下来。 电话挂断,室内恢复了寂静。 李安然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在雨雪中显得愈发庞大而阴沉的帝都。 风暴,才刚刚开始。 柏林提尔加滕区边缘,一栋有着新古典主义立面的灰白色大楼在阴冷的细雨中沉默矗立。 这里是中情局柏林站的核心据点,代号“棱镜”。大楼内部,气氛却比窗外的天气更加压抑。 亨特推开办公室的厚重木门,脸上的擦伤经过简单处理,贴着几块显眼的纱布,头发有些凌乱,昂贵的黑色大衣下摆沾着难以洗净的泥点和暗褐色的污渍。 他竭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眼白里密布的血丝和眉宇间无法掩饰的疲惫与阴鸷,彻底暴露了内心的震荡。 办公桌后,柏林站副站长卡尔·布伦纳抬起眼皮。这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带着一种典型的、经过长期情报工作淬炼出的精悍。 “坐,亨特。”布伦纳的声音没什么温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他面前摊开着一份行动报告,正是亨特在飞机上赶出来的、关于巴黎高速路伏击的详细记录。 亨特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态度相当恭敬。 “这是一场灾难,亨特。”布伦纳没有绕弯子,手指敲了敲报告,“护送的目标在距离目的地不到十五分钟车程的地方,被武装分子从你眼皮底下劫走。清道夫行动队,我们最精锐的战术力量,损失超过百分之六十。而你,作为现场最高指挥官……”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像冰锥一样刺向亨特,“”毫发无损地回来了。” 最后几个字,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质疑。 亨特的脸颊肌肉抽搐了一下,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布伦纳,现场情况报告里写得很清楚,那不是普通的武装劫持,是高度专业化的军事行动。伏击点选择、火力配置、撤退路线,都精确到令人发指。他们动用了大口径反器材武器和枪榴弹,我们遭遇的是顶级职业军人,甚至可能是……” “甚至可能是谁?”布伦纳冷冷打断他,“俄罗斯GRU的特种部队?还是李安然圈养的那些幽灵?”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证据呢,亨特?除了你和你那几个幸存队员的口述,有任何能直接指向莫斯科或马岛的确凿证据吗?现场遗留的弹壳是黑市上最常见的东欧货,袭击者像幽灵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你让我拿什么去向罗伯特局长交代?拿你的感觉吗?” 亨特被噎得哑口无言,额头青筋跳动。 布伦纳的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打在他脸上,剥掉了他最后一丝体面。失败就是失败,在情报界,失败者没有辩解的权利,只有承担后果的义务。 布伦纳靠回椅背,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缓和了一些,“罗伯特局长对你的接连失误非常失望,亨特,你让沃尔科夫这个花费无数心血和代价的内线彻底暴露。现在,在巴黎又丢掉了科罗廖夫。两起重大失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们过去几十年在莫斯科的经营,几乎被你一手葬送。”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亨特面前:“即刻起解除你东欧行动处副处长职务。你将被召回兰利总部,接受全面审查。你的权限已被冻结,通讯设备上交,外面会有人护送你去机场。” “审查?”亨特像被蝎子蜇了一样猛地站起来,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死死盯着布伦纳,“我并不知道沃尔科夫的真实身份,要怪也只能怪他贪心……” 布伦纳的声音陡然拔高,“亨特,认清现实吧。兰利总部需要有人为这一切负责,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收拾你的东西,体面离开,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亨特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变成一片死灰。 他眼中的愤怒和不甘如同燃尽的炭火,只剩下冰冷的余烬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绝望。 他明白,这都不过是政治斗争的借口,无非是自己成了碍人进步的拦路虎,所以要找个借口一脚踢开罢了。 红色镰刀垮台后,中情局最大的敌人克格勃风光不再,如今成了缩在莫斯科奄奄一息的病猫,所以……中情局不再需要他这样的老人,未来将是那些贵胄子弟的镀金途径罢了。 他缓缓摘下挂在胸口的身份识别卡,又掏出随身配枪和手机,重重地、一件一件地拍在布伦纳的办公桌上。 门外,两名穿着深色西装、面无表情的壮汉如同门神般伫立着,眼神漠然地看着他。 那是内务安全处(OIG)的人,专门负责处理内部麻烦。 亨特挺直脊背,像一个即将走上刑场的将军,在两名护送者一左一右的陪同下,沉默地走向电梯间。 第 1139 章: 精准爆破 莫斯科储蓄银行总部顶层办公室的灯光依旧明亮。 李安然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马岛发来情报。 “目标职务解除,召回令已下。内务安全处OIG负责押送回国,前往兰利总部。” 他的目光在OIG押送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心里泛起一阵阵冷意。政治斗争这玩意,不管在哪里,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无处不在的。 中情局的内务安全处出动,意味着亨特的价值已经被榨干,剩下的只有被彻底清理的命运。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吧?李安然当然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还对亨利出手,不说要付出多少代价,至少他现在还不想与中情局彻底撕破脸皮。 私下里打架归打架,至少他和罗伯特还都是老伯施阵营里的人,面子上还是要说得过去的。 当办公室沉重的门被无声推开,阿廖沙·伊万诺夫走进来时,李安然改变了主意。 “老板,”看得出来阿廖沙并没有休息好,所以声音有些嘶哑。 李安然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份密电轻轻推到了桌子边缘。 阿廖沙的目光立刻钉在了那份电文上,只是一眼,他的眼球里便布满了血丝。 “让我去!”阿廖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老板,让我亲手宰了那个杂种,为了瓦西里,为了帕维尔,为了所有死在他手里的兄弟报仇。” 李安然沉默地看着激动得不能自已的阿廖沙。他理解这种深入骨髓的恨,正如他当年抱着韩满尸体痛哭时候的痛彻心扉。 他知道,如果不让阿廖沙亲手了结这份血仇,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老部下,灵魂将永远被困在仇恨的炼狱里,再也无法挣脱。 办公室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窗外呼啸的风雪声隐约可闻。 终于,李安然缓缓抬起手,拿起桌上的卫星电话。他没有看阿廖沙,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手指沉稳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米哈伊尔那特有的、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传来:“老板。” “葬礼照常进行,操办人换成阿廖沙。”李安然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阿廖沙要亲手确认,让马斯克派人为他扫尾。” 电话那头随即是简洁的回应:“明白,葬礼照常进行,操办人更换。” 通话结束。李安然放下电话,目光这才重新落在阿廖沙身上。 阿廖沙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寒冷或恐惧,而是巨大的、濒临爆发的激动和一种近乎虚脱的释然。他死死咬着牙,腮帮肌肉绷得像石头,眼眶瞬间变得通红,一层水汽不受控制地弥漫上来。他挺直了腰杆,对着李安然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眼泪夺眶而出。 “去吧。”李安然的声音有些波澜。“我们监听了棱镜的所有通讯,所以无需担心情报保障,只是注意自己的安全,这里还不能缺少你。” 阿廖沙最后深深地看了李安然一眼,“是。” 柏林,拂晓前最黑暗的时刻。 泰格尔军用机场外围,有一片隶属于冷战时期东德军队、早已废弃的巨大仓储区。这里曾是储备战略物资的堡垒,如今只剩下钢铁的骨架和混凝土的躯壳,在稀薄的晨雾中如同沉睡的史前巨兽。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式货车幽灵般滑行在坑洼积水的道路上,最终停在一座最为庞大、有着厚重防爆铁门的仓库侧后方。 车门无声滑开,阿廖沙率先跳下。 他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工装服,外面罩着同样颜色的防水风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米哈伊尔紧随其后,身后另外两名暗夜天使的队员也迅速下车,警惕地散开,手持安装了消音器的冲锋枪,监控着周围的动静。 仓库侧面,一扇锈迹斑斑厚重铁门被米哈伊尔用特制的钥匙开启。吱吱呀呀的声音中,一股混合着浓重铁锈、陈年机油和地下深处特有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进入空旷的仓库内部,没有夜视能力的阿廖沙在一个暗夜天使队员的引导下,跟着米哈伊尔进入了一扇小门,随之便是向下延伸的深不见底的阶梯。 “这个地方叫金库,是以前克格勃建立的绝密储备点。里面储藏了足以支撑一场小型战争的武器弹药、炸药、通讯器材等。”米哈伊尔的声音在黑暗的空间回响。 “现在归桦树林麾下的物流公司管理,也是我们在德国唯一的大型武器储藏地。” 耳边听着米哈伊尔介绍,阿廖沙摸着黑走完最后一个台阶踏上平地时候,一阵电流的嗡鸣声起,十几盏灯突然亮起,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一个与地面仓库同样大小的空间,一排排蒙着厚厚灰尘和防雨帆布的货架整齐排列,上面堆放着各种规格的木箱和金属箱。 米哈伊尔带着阿廖沙径直走向仓库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那里堆放着一些体积巨大的、覆盖着帆布的物体。他掀开其中一块帆布,露出下面如小山一般堆叠在一起的木箱。 “高爆炸药。”米哈伊尔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带着轻微的回音,“只要找到建筑结构的弱点,精确计算药量,一箱子炸塌一栋楼绝对不是问题。” 两个队员拿来一根撬棒,打开了一个木箱。 米哈伊尔从里面拿出一个带有天线的黑色起爆器,“要满足你手刃仇人的要求,我的爆破员可得多动一下脑子才行,不能一下子给炸死了,呵呵呵。 阿廖沙的目光扫过米哈伊尔布手里的起爆器上和箱子里的连接线路板。他伸出带着战术手套的手,“起爆器给我。” 米哈伊尔没有丝毫犹豫,将起爆器递了过去。阿廖沙紧紧握住那冰冷的金属外壳,仿佛握住了复仇的权柄。 米哈伊尔又掀开旁边另一块帆布,让队员撬开箱子,露出整整齐齐的武器。“亨特今晚乘坐美军军机回阿美,我们在必经之路上安装炸药,引爆后,我们只有不到三分钟时间撤离。冲击波和粉尘会摧毁大部分痕迹,后续的坍塌会彻底埋葬一切。”他的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工作流程。 阿廖沙点点头,表示明白。他不再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起爆器。 柏林傍晚的寒气像冰冷的刀子,切割着人的皮肤,刺痛着神经。 一辆车窗贴着深色防爆膜的黑色奔驰轿车,在前后两辆同样不起眼的黑色奥迪护卫下,平稳而快速地行驶在通往泰格尔军用机场的道路上。 路两旁是光秃秃的树木和覆盖着白霜的荒芜田野,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格外萧索。 亨特靠在后排宽大的真皮座椅里,身体随着车辆的行驶微微晃动。 他换上了一套崭新的深色西装,脸上的擦伤被精心处理过,只留下淡淡的痕迹。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却掩盖不了他眼神的空洞和灰败。他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木偶,目光毫无焦点地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色上。 押送他的两名OIG特工一前一后坐在他身边,如同两尊冰冷的石像。他们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右手自然地放在大腿外侧,以便随时可以拔枪。 车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轮胎摩擦路面的沙沙声。 亨特知道这趟旅程的终点是什么,兰利总部的审查?那不过是最体面的过场。 等待他的,也许是某个偏僻安全屋里发生的意外,或者档案室里一个标注着任务中失踪的冰冷标签。中情局不会容忍一个掌握太多肮脏机密的人脱离掌控的,绝不可能。 三十年的刀头舔血,最后落得如此下场,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绝望,如同藤蔓般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车子拐过一个弯,驶入一片厂区外围道路,一个巨大的水塔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格外高大伟岸。 荒凉的景象让亨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目光扫过窗外寂静的厂区,偶尔显现的人影。 他身边的OIG特工耳朵微微一动,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极其细微的异响。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一只手闪电般按住了腰间的枪套,身体微微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对着前排司机位置低喝:“加速离开这片区域……” 司机下意识地猛踩油门,引擎发出一声咆哮。 “轰……” 一声沉闷到仿佛来自地底深渊的恐怖巨响,毫无征兆地、狂暴地撕裂了晚霞红云的宁静。 头车被巨大的能量掀起,在空中艰难地竖了起来,然后车屁股狠狠砸向地面。金属吱呀破碎的声音里,整辆车都如同散了架一般在地面跳跃了几下,最后被浓黑的烟雾遮蔽不见。 还未等车里的人反应过来,后面又传来一声巨响。 亨特猛然回头看去,只见后车已经成了一团火球,炙烈照亮了大地,将他的眼眸染成一片金黄。 “下车……”一个OIG成员最先反应过来,刚想伸手去拉把手,耳边又是一声巨响。 高耸的水塔在定向爆破的精准威力下瞬间粉碎,支撑的水泥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猛地扭曲断裂。 在失去支撑后,遵循着重力的无情法则,水塔如同山崩海啸般轰然倒塌,带着一片白花花的水流,拍向地面。 “上帝啊……”司机发出绝望的嘶吼,试图去开车门。 水塔崩塌的速度和范围远超想象,“隆隆”声里,水泥存储罐与地面亲密接触后,立刻四分五裂。碎石四溅中,巨大的水浪罩着轿车兜头拍了下去。 平日里柔顺的水,此刻却变成了坚硬无比的巨石,狠狠拍在奔驰轿车的车顶上。车身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断裂声,防弹玻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然后被紧随而至的、拳头大小的混凝土块狠狠砸中。 “砰……哐啷……咔嚓……” 恐怖的撞击声、金属撕裂声、玻璃粉碎声混杂在一起,坚固的奔驰轿车如同玩具般被瞬间砸扁。 第 1140 章: 极光推进器 阿廖沙如同从地狱归来的复仇之魂,在第一波最猛烈的坍塌冲击过去,烟尘尚未散开,已经如同猎豹般从掩体后弹射而出。 他死死攥着那把沾着瓦西里干涸血迹的格洛特手枪,毫不犹豫地冲向那如同地狱入口般翻腾的烟尘里。 “混蛋……找死吗?”米哈伊尔的怒喝在身后响起,但阿廖沙却充耳不闻,此刻他的眼中只有目标。 浓密的烟尘呛得人无法呼吸,能见度不足一米。脚下是滚烫的、尖锐的碎石和扭曲的金属残骸。 那辆曾经象征着地位和保护的黑色奔驰S级轿车,此刻已经彻底不成形状。车体被压缩得只有原来三分之一的高度,像一块被巨力拍扁的铁皮罐头。 阿廖沙冲到近前,强光手电的光芒颤抖着射入那扭曲变形的车厢内部。 光线首先捕捉到的,是驾驶位和副驾驶位。 司机和副驾驶位的OIG特工,身体被变形的车体和刺入的铁皮彻底贯穿、挤压,早已不成人形,鲜血和内脏的混合物糊满了残存的车窗碎片。 手电光移动到后排,阿廖沙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一根拇指粗细、断裂的螺纹钢筋,如同天神投掷的审判之矛,从变形的车顶斜穿而下。钢筋的另一端,带着淋漓的鲜血和白色的骨茬,深深扎进了亨特胸口心脏的位置,将他死死钉在了同样扭曲变形的真皮座椅上! 亨特的脸侧对着阿廖沙的方向,沾满了灰尘和血污。他双眼圆睁,瞳孔已经彻底散大、凝固,残留着生命最后一刻的极致惊骇、难以置信和……一种诡异的、空洞的茫然。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喊出什么,却永远定格在了无声的绝望里。 他死了,死得透透的。以一种极其惨烈、极其具有视觉冲击力的方式,被埋葬在异国他乡,像一只被随意碾死的臭虫。 阿廖沙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巨大的、排山倒海般的情绪冲击。复仇的快意、失去兄弟的悲痛、一路走来的艰险……无数种情绪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翻滚、冲撞。 他死死盯着亨特那张凝固着恐惧的脸,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压抑到极点的嗬嗬声,双眼瞬间变得赤红…… “啊……” “瓦西里……”阿廖沙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混合着血腥味的空气灼烧着他的肺,“帕维尔……伊万……”一个个名字从他齿缝间挤出,带着血泪的重量。 他猛地抬起右手,手中紧握的格洛特手枪冰冷沉重,枪柄上似乎还残留着瓦西里最后的体温。枪口,颤抖着对准了亨特那早已失去生机的头颅。 “够了。”米哈伊尔冰冷的手如同铁钳,猛地扣住阿廖沙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怒吼声像冰锥似的刺入阿廖沙混乱的脑海:“他已经死了,死透了……警察马上就到,你想留在这里陪葬吗?” 远处,凄厉的警笛声撕裂了血色黄昏,正由远及近,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群。 阿廖沙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关节咯咯作响。 他死死盯着亨特灰败的脸,眼中翻涌着复仇的狂潮与巨大的虚空。最终,那血色狂潮在米哈伊尔冰冷的目光和刺耳的警笛声中,硬生生被压回深渊。 “走。”米哈伊尔毫不迟疑,拽着阿廖沙的胳膊,将他强行拖离那片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金属坟冢。 其他队员早已在预定位置架设好掩护火力点,看到队长拽着人出来,立刻交替掩护着向预定的撤退路线快速移动。 几分钟后,几辆闪烁着蓝红警灯的警车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冲入了这片废墟的边缘。 莫斯科储蓄银行总部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外,风雪正急。铅灰色的天空低垂,鹅毛般的雪片被狂风裹挟着,疯狂抽打着冰冷的玻璃幕墙,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噗噗声。城市的天际线在狂舞的风雪中变得模糊不清,仿佛一幅被水浸透的、即将湮灭的铅笔画。 李安然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站在窗前。他的目光穿透纷乱的雪幕,投向远方,却似乎没有聚焦在任何一点上。 身后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着,蓝色屏幕里显示着一行字:葬礼结束,操办人已离场,场地正在清理中,M。 卫星电话屏幕短暂亮起又暗下,那行冰冷的讯息如同墓志铭一般冷酷。 李安然转身踱步回到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桌面中央,摊开着几份最新的全球金融市场简报和内部情报摘要。 一份来自伦敦交易室的密电,标题触目惊心:《卢布远期汇率异动加剧,市场恐慌情绪蔓延,做空力量持续增强》。图表上,代表卢布汇率的曲线如同断崖般下坠,而空头头寸的堆积则像一座座不断增高的黑色山峰。 另一份则来自内务部某个隐秘渠道,汇报极其简短:“堡垒计划”在金融系统内部推进加速,中央银行外汇管理局副局长、财政部国债司两名高级主管已被安全委员会请去协助调查,恐慌如同无声的病毒,正在核心金融部门悄然扩散、发酵。 就在这时,卫星电话急促地震动起来,打破了房间内压抑的寂静。 李安然迅速拿起按下通话键:“说。” “老板,刚截获了棱镜的最新通讯。中情局已确认科罗廖夫教授被劫持,判断我方为最大嫌疑。他们决定放弃搜寻,转而全力确保列别杰夫的安全。最新指令为明日上午十点整,在欧空局(ESA)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由亨特的继任者威廉·哈珀副处长出面与欧空局局长玛蒂娜·雷诺进行最终谈判,议题是联合研制格洛纳斯核心抗干扰算法及列别杰夫掌握的极光高能粒子推进器理论模型。”阿列克谢的汇报极为清晰简洁。 李安然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 列别杰夫,这个在红色镰刀航天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老院士,终于被推到了最后的交易台上。 “安保级别?”李安然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列别杰夫由四名清道夫队员贴身看守,行动代号‘锚点’。ESA总部安保已提升至最高级别,由法国对外安全总局(DGSE)协同中情局行动队负责。外围有狙击手和反狙击小组,内部通道布控严密,电子监控无死角。哈珀携带紧急自毁指令,一旦列别杰夫失控,将立即执行。” “列别杰夫家人的位置?”李安然追问。 “通讯中未提及,判断为高度机密,也许由哈珀或更高层级直接掌握。” 听筒里隐约传来的电流嘶嘶声,以及窗外风雪扑打玻璃的沉闷声响。 李安然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卢布汇率暴跌的报告上,一个冷酷而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知道了。”李安然平静回应,“继续监听,所有关于谈判细节、安保变动和列别杰夫家人位置的蛛丝马迹,第一时间报我。” “是,老板。”阿列克谢挂断了电话。 李安然没有放下手机,而是迅速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几秒钟后,许森沉稳的声音传来:“安然。” “冬眠者计划,执行最终阶段。目标:俄罗斯短期国债(GKOs)及卢布远期汇率衍生品。杠杆:最大授权额度。清空所有多头头寸,建立极限空仓。启动时间:莫斯科时间明日市场开盘。执行人:胡明慧、王伟杰。” 电话那头传来许森极其细微的吸气声,显然被这决绝的指令所震动。“是。” 李安然顿了顿,补充道:“资金通道启用S级储备。告诉胡明慧,这是背水一战,我要看到卢布在三天之内,跌穿地狱。” “明白。”许森回答。 放下电话,李安然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风雪中的莫斯科,如同一个巨大的,即将沸腾的压力锅,随时都会爆炸,焚毁一切。 瓦洛佳在清洗政敌巩固权力,中情局在巴黎做最后的交易,国际游资在贪婪地逡巡。而他李安然,正将所有的筹码推向赌桌中央——梭哈! 胜,他将决定今后世界局势走向。输,他只有改头换面,苟且一生了。 一股燥热从丹田处升起,整个人似乎被烈火焚烧一般。仿佛再一次回到了十五年前,他在香江的那次豪赌。 抿了抿嘴,拿起手机拨打出去,“帮我安排两个,今晚……算了,一个就可以了。” 巴黎,欧空局(ESA)总部大楼如同一柄冰冷的银色利剑,刺入塞纳河畔铅灰色的天空。厚重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阴郁的天光,透出一种拒人千里的森严。 大楼顶层的绝密会议室,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皮革、研磨咖啡的混合味道。。 椭圆形的会议桌光可鉴人,一端坐着欧空局局长玛蒂娜·雷诺,一位五十岁多岁、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剪裁考究的香奈儿套装的法国女人。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冷静,但微微抿紧的嘴唇和快速扫过桌面的眼神,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的副手,一位秃顶的技术主管,紧张地翻动着面前厚厚的文件。 另一端,则是中情局东欧行动处新任副处长威廉·哈珀。他看起来四十岁出头,身材保持得很好,深灰色西装熨帖合身,头发向后梳得油亮。 与前任亨特的冷硬不同,哈珀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商人般的精明笑意,眼神却锐利如鹰隼,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面两人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他身后站着两名穿着黑色西装、如同石雕般的清道夫队员,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全场。 旁边的列别杰夫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深陷在宽大的扶手椅中。 他的脸上全是憔悴,曾经睿智的双眼如今只剩下浑浊的空洞。两名清道夫队员如同门神般矗立在他座椅后方,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枷锁。 “雷诺局长,”哈珀率先开口,他优雅地端起骨瓷咖啡杯,轻轻啜了一口,“时间宝贵。我想我们双方都希望尽快达成一个对彼此都有利的清晰共识。” 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雷诺,“列别杰夫院士,红色镰刀航天科技的国宝,格洛纳斯卫星导航系统的灵魂人物。他所掌握的抗干扰核心算法,以及那份……嗯,极光高能粒子推进器的理论构想,对于贵局正在推进的伽利略计划,以及未来的深空探索,价值几何,我想无需赘述了。” 雷诺局长挺直了背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哈珀副处长,欧空局对科学合作持开放态度。但前提是,一切必须建立在合法、透明的基础上。列别杰夫院士的身份敏感,他的技术成果涉及原属国的核心机密。我们不可能……” “哦,合法性?”哈珀轻笑一声,打断了雷诺,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在人类探索星海的伟大征程面前,某些过时的地缘政治藩篱,真的那么重要吗?更何况……” 他话锋一转,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一旁魂不守舍的列别杰夫,“院士是自愿寻求政治庇护,并愿意以其毕生所学,为全人类的航天事业做出贡献的,不是吗,院士先生?”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被点名的列别杰夫身体猛地一颤,浑浊的眼睛惊恐地抬起,迎上哈珀那看似温和实则冰冷刺骨的目光。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哈珀满意地看着列别杰夫的反应,重新转向雷诺,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诚恳:“至于透明性,雷诺局长大可放心。只要合作达成,他的家人将获得全新的身份,在阳光充沛、安全宁静的地方开始新生活。而他所贡献的知识产权,欧空局将享有优先的、排他性的使用权。我们中情局,只负责保护院士的安全和……交易的顺利进行。”他刻意强调了“安全”二字。 雷诺的眉头紧紧蹙起,眼里晦暗不明。 那份“极光”推进器的理论,对ESA突破现有化学火箭瓶颈的诱惑力是致命的。但她更知道,一旦点头,欧空局将彻底被绑上中情局的战车,后患无穷。 “院士?”哈珀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虚伪的关切,“雷诺局长需要看到你的诚意。格洛纳斯的核心算法,还有‘极光’的理论模型概要……现在在这里,展示给局长阁下看。”他推过去一台早已准备好的、连接着大屏幕的手提电脑。 列别杰夫布满老人斑的手剧烈地颤抖着,缓慢而艰难地伸向那台冰冷的电脑。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只颤抖的手上。 雷诺屏住了呼吸,哈珀眼底的贪婪一闪而过。 “叮铃铃铃……” 第 1141 章: 引爆金融核弹 “叮铃铃铃……”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雷诺如蒙大赦,立刻抓起桌上的手机:“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安保主管急促的声音:“局长,楼下聚集了大量媒体。他们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说欧空局涉嫌非法拘禁红色镰刀流亡科学家维克多·列别杰夫,正在与中情局进行秘密交易,他们要求ESA对此做出解释。” 雷诺的脸色瞬间煞白,“媒体?谁泄露的消息?给我立刻驱散。” “局长,BBC、CNN、法新社……主流媒体几乎都到了!驱散恐怕会引发更大的舆论风暴。” “知道了,把他们拦在门外,不要放任何人进来。”雷诺挂断电话怒视哈珀:“哈珀副处长,这是怎么回事?你承诺过交易的绝对隐秘。” 哈珀脸上的商人式微笑第一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鸷。 他迅速掏出卫星电话,接通后低声咆哮:“交易消息泄露,欧空局被媒体包围。立刻给我查清楚他们的消息来源,必要时采取强制措施。” 放下电话,视线扫过雷诺和惊惶的列别杰夫,“局长阁下,一点小小的噪音,改变不了大局。为了人类的航天事业,这点风波,我想欧空局有能力平息。” 他再次将手提电脑推到列别杰夫面前,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院士,请继续。” 列别杰夫枯浑浊的目光扫过电脑屏幕,又绝望地看向窗外。在哈珀冰冷目光的逼视下,他那颤抖的手指,终于缓缓伸向键盘…… 莫斯科储蓄银行顶楼办公室里,李安然正在悠然自得地泡茶,一旁周杰百无聊赖随口问:“安然,让媒体过去有什么用?不如把列别杰夫……”话音顿珠,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脸上故意堆出狞笑。 李安然白了他一眼,好好的一个良善憨憨,生生被自己带坏了啊。一口热茶下肚,温暖从丹田散发至骨髓,不由舒服的呻吟一声。“嗯啊,这茶不错。” 转头见周杰不罢休的盯视,不由呵呵一乐,好整以暇地准备摆龙门阵了。“你以为欧盟为何要成立?” 也不等周杰有反馈,接着自说自话,“红色镰刀垮台了,欧洲就觉得阿美碍事,想着自己独立自主起来。法国、意大利要做欧洲的领头羊,德国么……估计还在怀念昔日的荣光,却不敢明目张胆,所以附和法国,先把美国人赶出去再说。” 周杰瞪大眼睛,似乎有些吃惊,“德国人还想来第三次?” 李安然缓缓摇头,“吃过人肉喝过人血的民族,想要改吃素……呵呵,只不过两次教训之后他们学聪明了,把尾巴藏了起来,知道徐徐图之的道理了。” 他们的谈话惹起一旁无所事事的许森注意,插嘴问:“那阿美人不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以为二十万美军驻扎在德国,除了防备红色镰刀,他们还有什么目的?特别是东西德合并后,德国经济并没有因为广场协议而衰退,反而因为东德加入和红色镰刀的垮台连吃两波红利,经济反而腾飞了……你觉得美国人能安稳睡觉?” 给两人倒上茶,继续说道:“昔日的霸主英伦不甘心沉沦,有心重新崛起,所以这几家各怀鬼胎,一拍即合,就有了足以与阿美对抗的欧盟,至少经济总量超过了阿美。” 许森和周杰第一次听李安然聊这个话题,很是新鲜,连茶都忘记喝了。 “俄罗斯继承了红色镰刀七成的武力,如果加上欧盟的经济能力……哼哼,这样的怪物一旦诞生,阿美独霸天下的局面立刻就会被扭转。” “那跟别列杰夫有啥关系?”周杰追问。 “伽利略卫星导航系统就是欧盟想要摆脱阿美控制的重大举措,否则一直依赖GPS,欧盟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一个卫星导航系统,至于吗?”这次是许森提问了。 李安然眼里闪过一道精芒,也许这个世界上知道卫星导航系统重要性的人并不多,恰好他就是其中一个,而且应该是了解最深刻的那个。 “将来的战争形式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所有先进武器都离不开卫星的支持,尤其是卫星导航系统。” 周杰有些懵懂,疑惑问:“那……那哈铂为何还把列别杰夫送去?这不是吃里扒外吗?” 李安然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用手指点了点周杰,“你啊……听说过欲要取之,必先与之的道理吗?既然无法阻拦欧盟研发伽利略卫星导航系统,那么就积极参与。比如用列别杰夫,交换阿美提供原子钟……欧盟省却了一大笔研发费用,阿美得到了一笔大生意,看上去是不是一笔双赢的交易?” 许森和周杰的视线交汇,都默不作声。他们知道李安然既然这么说,必然有下文的。 “假如必要时候,原子钟突然发生故障了……嘿嘿嘿……你们懂了?” 许森二人虽然不懂什么叫原子钟,可也听懂了李安然的意思,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卧槽……阿美人实在是太阴险了吧……他们可是盟友啊……” 历史上伽利略卫星导航系统三次故障,最严重一次二十四颗卫星同时失联,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伽利略卫星导航成了鸡肋,民用率只有可怜的百分之五,军用基本为零,最后只能依靠GPS系统。 看看两年前龙国发射导弹的遭遇,就知道欧洲国家之后几十年,无一敢朝阿美呲牙的原因了,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阿美用彩虹旗文化慢慢将他们肢解,阉割。 “盟友?以后千万不要相信什么盟友,国与国之间只有利益。背叛才是常态,联盟只是因为利害。”李安然冷笑不已,脑海中浮现瓦洛佳的样貌,心里微微一叹。 欧空局顶楼会议室里,哈铂觉察到了雷诺对别列杰夫技术介绍时候露出的贪婪,呵呵笑着提议,“院士先生的技术对欧空局有多么重要,我想不用我来赘述了吧。” 雷诺沉默片刻,抬眼试探问:“条件呢?” 哈铂眼里露出得逞的笑意,“当然是互通有无了!我们可以为欧空局提供部分技术支持,减轻资金压力,加快研发进程……我听说……” 哈铂脸上笑意逐渐褪去,一脸严肃道:“我听说龙国航天局与贵方有联系,想要出资联合研发。局长阁下,我想有必要提醒你,龙国就是第二个红色镰刀,助纣为虐的事情可做不得。” 雷诺脸上青红不定,好一会才憋着气回应,“我需要跟上面汇报……” 哈铂耸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那当然,我就静候佳音了。”说罢站起身,见别列杰夫挣扎着跟着要站起来,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院士先生,外面那么多苍蝇,您出入多有不便,不如就留在这里……反正你迟早是欧空局的人。” 这番话出来,屋子里的人脸上各自精彩。 别列杰夫的惊愕,雷诺眼里的怒意……不一而足。 回去车上,笑脸尽敛的哈铂坐在后座上闭目养神。副驾驶的副手实在忍不住,回头轻声问:“先生,为何要将老家伙留给他们?万一……” 哈铂掀开眼皮,全无楼上时候的和善,眼里的冰冷足以让人退避三舍。“没有万一,欧空局没的选。” 副手愣了一下,沉默片刻后忍不住再问:“我觉得老家伙的技术很厉害,为何不带回国去?” “厉害?”哈铂嘿嘿冷笑起来,“嘿嘿嘿,他的技术在阿美算什么厉害?也只有欧洲这些蠢货把他当个宝。” 是的,此时的阿美如日中天,科技财富引领全球。列别杰夫的技术,在阿美同样有大批科学家在研究,甚至已经有了实验室成品。 “况且……”哈铂换了一个姿势,让自己更舒服一些,缓缓闭上眼,“老头体弱多病,合同签订后,也许就会病发身亡了。” 马岛李家后山指挥中心里,挺着大肚子的胡明慧坐在指挥台前,眼睛死死盯着大屏幕。 前方由数十块屏幕拼起的幕墙上,跳动着全球各大金融市场的实时数据。 “所有账户,进入预备状态。”她的声音通过频道,清晰地传到每一位交易员的耳中,“目标:卢布即期、远期;俄罗斯GKOs。指令:最大杠杆,极限空仓。启动倒计时:五分钟。” 旁边王伟杰全神贯注地盯着风险监控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最后一次复核所有资金通道的可用额度及隐蔽性。 墙上的电子钟,数字无声跳动:9:56…9:57… 当血红的10:00数字跳出来时,胡明慧的平静地下达了命令,“开始。” “嗡……” 整个大厅仿佛瞬间被激活,键盘敲击声如同疾风骤雨般响起,指令如同无形的洪流,通过高速专线,涌向全球各大交易平台。 “伦敦,空头建立完毕。” “纽约,仓位已满。” “东京,杠杆最大化完成。” “香江,扫清所有多头。” “莫斯科,全力做空。” 几乎在指令发出的瞬间,中央大屏幕上那条代表卢布汇率的曲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折断,开始了令人心悸的、近乎垂直的跳水。 “收益率突破100%……” “卢布跌破30,还在加速。” “市场流动性枯竭,买盘消失……” 胡明慧和王伟杰死死盯着屏幕,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极致的专注和冷酷。这只是开始。他们砸下的,是足以撬动一个国家金融根基的天文数字筹码,引发的将是连锁崩塌。 “通知所有关联账户,准备承接下一波恐慌性抛盘。对冲基金那边,保持同步施压。”胡明慧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极快。 金融核爆,在莫斯科时间上午十点整,被李安然亲手引爆…… 第 1142 章: 极光武器 巴黎塞纳河畔一处不起眼的公寓内,壁炉里的火焰驱不散房间里的冷意。 科罗廖夫教授裹着厚厚的毛毯坐在壁炉前,捧着咖啡杯,对旁边桌上热腾腾的食物视若无睹。 鲁娜抱胸盯着挂在墙上的ESA总部建筑结构图、安保布防图,嘴里咬着铅笔屁股沉思。 旁边米哈伊尔指着图纸上的关键节点,“强攻成功率低于10%。即使成功,带出活人的概率趋近于零。而且撤退也是个大问题,狙击手的威胁实在太大了。” 鲁娜忽然开口,“阿列克谢的情报提到,媒体突然聚集在欧空局的外面,我觉得这绝不是巧合。” 米哈伊尔目光一闪:“是老板的手笔?制造混乱,分散对方注意力吗?” “有可能。”鲁娜的手指划过图纸上媒体聚集的正门区域,“但还不够。我们需要更大的混乱,一个能暂时瘫痪ESA核心安保系统,并且让安保力量顾此失彼的混乱。”她的目光最终落在建筑图上标注的中央能源供应室和核心数据中心两个点上。 “声东击西?”米哈伊尔立刻领会,“制造一场意外火灾或者断电……目标选择哪里?能源室瘫痪范围大,但对方必有备用电源。数据备份中心价值极高,DGSE会拼死保护,混乱程度和持续时间可能更理想。” “数据中心。”鲁娜果断说道,“数据中心价值高,守卫必然森严。一旦出事,DGSE和中情局的安保力量会被大量吸引过去。同时,制造一场足以触发核心区域防火系统的烟雾,为我们争取时间窗。行动组分为两队:一队佯攻,利用火警和烟雾在数据中心制造混乱。二队突入营救……只是行动时间不到五分钟,甚至会更少。” “烟雾弹型号?通讯干扰方案?”米哈伊尔追问细节。 “特制强效催泪烟雾,混合少量无害但视觉遮蔽效果极强的有色气溶胶。把马岛的广场干扰机调来,全频段屏蔽干扰。”鲁娜语速极快,“我们需要一个能接近数据中心内部的人,或者制造一个无法被远程排除的故障。” 全频段干扰后,任何通讯器材都会被频蔽干扰无法使用,同样也会让暗夜天使之间无法通讯,对行动队之间的默契提出了极高要求。 不过这应该难不倒在一起战斗了十几年的暗夜天使,更何况他们还有一个强大助力,那就是宪兵干预组的队长莫奈。 “袁文杰……”一直沉默的阿廖沙突然开口,“或者他可以利用中央空调管道进入,预设特制的延时引信高爆燃烧装置,引爆点设在关键服务器机柜下方。既能引发火警触发喷淋和排烟系统,又能制造足以瘫痪设备的物理损坏和浓烟。” 米哈伊尔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可行。那么我们需要精确的建筑通风管道图纸和内部结构。” “图纸我们有。”鲁娜看向阿廖沙,“确定袁文杰可以做到吗?” 阿廖沙耸耸肩,“他是个无所不能的家伙。” 米哈伊尔点头,“二队突入路径呢?” “避开主通道,走备用维修通道。然后进入电梯顶部,可以直达顶层设备间,距离目标会议室直线距离只有十五米。”鲁娜的手指点在图纸上一条不起眼的虚线上,“只是攻击人数不能超过六人,否则电梯会有问题。” “没问题,六人足够了。”米哈伊尔斩钉截铁回答,带着一丝骄傲。是的,如果说这个世上还有暗夜天使的对手,那么只能是他们自己了 “哈珀要留活口,我们需要他提供是列别杰夫家人的下落。”鲁娜提醒。 莫斯科安全委员会主席办公室里,瓦洛佳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还散发着打印机热量的紧急简报。 卢布汇率在开盘后一小时暴跌超过40%,俄罗斯短期国债(GKOs)市场彻底崩盘,收益率飙升至300%以上。 市场恐慌情绪达到顶点,银行挤兑潮开始在莫斯科、圣彼得堡等大城市涌现!俄罗斯央行宣布暂停外汇交易,并紧急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求援。 这份简报如同末日宣判,将这些年苦于挣扎的俄罗斯再次踹进了深渊。 瓦洛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蓝灰色的眼睛深处,仿佛有风暴在凝聚,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 他知道,这场饕餮盛宴里,趴在俄罗斯腐尸上大快朵颐的最大的那一只,便是他的至交好友李安然。 “我不出手,俄罗斯一样会被大卸八块。与其便宜了他们,还不如喂饱我……至少将来你上台主政时候,我还能反哺回来。”李安然和他在私人会所里的秘密交谈的情景在他眼前闪回着。 “李安然……”瓦洛佳的呐呐自语,听不出其中的喜怒哀乐,“你终于掀桌子了……希望你能实践你的承诺……”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接通了特别行动局局长谢苗诺夫:“是我。‘堡垒计划’第三阶段,提前启动。名单上所有涉嫌勾结西方资本、非法转移国有资产、利用金融动荡牟取暴利的金融寡头和银行家,立即收网,一个不留。行动代号:‘末日审判’。” “是,主席同志。”电话那头传来谢苗诺夫斩钉截铁的声音。 放下电话,瓦洛佳重新走到窗前,目光投向阴冷的莫斯科。 金融的崩溃,权力的清洗……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寒冷的冬季,被推向了最终决战的边缘。 而他,这位新任的安全委员会主席,将用最冷酷的铁腕,重塑这个国家的秩序。 “春天……已经到了。”他的眼神变得深邃,随之一团火焰熊熊燃烧,将窗户玻璃照得一片金黄。 巴黎郊外,sag安全屋客厅里,灯光打在科罗廖夫教授沟壑纵横的脸上,居然洇出些许血色。 “……不是干扰,是摧毁。”教授的声音略微带着一丝嘶哑。“如果格洛纳斯……整个系统的核心验证协议……植入了逻辑炸弹曙光女神……,嗯,他们叫它‘曙光女神’” 他的旁边或坐或立的鲁娜等三人,虽然没有完全听懂教授在说些什么,炸弹的敏感词强力刺激着他们的神经,眼神都起了变化。 “一旦激活……全球所有……所有依赖卫星定位的系统……飞机、轮船、电网、通信……全部瘫痪。”教授急促地喘息几口气,“不是瘫痪几个月……是彻底摧毁。地基站……备用星链……全被摧毁,无一留存。十年……二十年……都未必能重建……这是……灭世武器,也是老师列别杰夫极光理论的真正最终用途。”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脏。地下室里死寂一片,只有教授破风箱般的喘息在回荡,沉重得令人心悸。 米哈伊尔背对着灯光,身影在墙壁上投下巨大的阴影。他指间夹着的香烟,烟灰无声地积了长长一截,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啪嗒掉落在冰冷的地毯上,摔得粉碎。 “所以我恳求你们,务必将老师活着带出来。他不是叛逃者,而是家小被中情局控制,不得已出逃的。”科罗廖夫似乎很疲惫,依旧顽强地用乞求的眼神扫视着静默的三人。 “我知道你们需要什么,只要能将老师救出来,我会加入马岛卫星导航系统研究所,将自己的所有倾囊相授……拜托了,把老师活着带出来。” 莫斯科储蓄银行顶楼,李安然喘着粗气从一个金发女人身上翻滚下来,浑身大汗淋漓。 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再一次回到了前世那种荒淫无度的生活节奏,一连几天的肆意发泄,让他的腰部感受到了些许不适。 “嗡嗡嗡……”卫星电话震动的声音穿破了他的大喘气,清晰刺入他的耳膜。 努力起身拿起电话一看,眉头微皱,对着床上皮肤泛着白光的女人做出噤声的手势,示意她闭嘴。 拿起电话赤身裸体走到外面的书房里,确定不会被女人听到通话后,按下了接听键。 “我是李安然……” “老板,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一下。”电话里米哈伊尔的语气难得出现了一丝焦虑,让李安然的心猛地揪住。 “你说……” “还是让科罗廖夫教授与你解释吧……”电话里传来杂音,很快一个有些老气的声音传了过来。 “极光理论适应范围极为广阔,包括了离子发动机太空推进器等,但最重要的功能是武器化……” 老头夹杂着各种晦涩的专业名词的解释,听在李安然耳朵里无异就是晴天霹雳。 极光理论,包含了离子发动机等极前沿科学以外,最重要的一项居然是激光学。 此时李安然脑子嗡嗡作响,他的心里一阵阵后怕。 对于列别杰夫的重视程度不够,他压根没有仔细去了解极光理论,而是把目标放在了科罗廖夫身上。很显然,如果不是这通电话,他压根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麻烦教授把电话交给米哈伊尔……” “老板……”米哈伊尔接过了电话。 “原先的栽赃计划作废,不管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一定要将列别杰夫完好无损地抢回来。”李安然咬牙切齿说道。 “是。”米哈伊尔完全没有任何犹豫回答。 挂掉电话,李安然拿了香烟抽了起来,心里还在后怕不已。 龙国从六十年代就在教员的布置下开始研究激光,后来的大放异彩证明了先贤的远见卓识,自己却稀里糊涂差一点错过了一个大大的宝贝。 将烟头掐灭,拉开书房门,他定住了。 地板上一个若有若无的半个赤脚印子隐约可见。 李安然眼里寒芒大盛,抬眼看向卧室方向,伸手在门边矮柜下的暗格里掏出了一把手枪。 第 1143 章: 法国尊严 李安然赤裸的脚掌踩在温暖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移到卧室门口,视线锁住门缝下那道微弱的光带。 他猛地拧开门锁,金发女人背对他侧卧在床,光滑的背脊在台灯光晕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如同一幅沉睡的美人图。 听到开门声,女人慵懒回头,睡眼惺忪,性感的嘴唇如猫般嗲声呼唤:“亲爱的,我差点睡着了。” 白玉般的臂膀从被子伸出,眉眼中尽是魅惑,“来啊,亲爱的,你……” 话语戛然而止一支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她,光晕中,白皙肌肤上的汗毛根根倒竖。 “亲爱的……我……你……”她语无伦次,湛蓝眼眸里满是猝不及防的惊骇。 “再动一下,别怪我辣手摧花。”李安然的枪口微抬,示意她停止动作。 女人身体筛糠般抖起来,嘴唇哆嗦,楚楚可怜:“亲爱的,你这是干什么?我……我退钱……把钱都退给你还不行吗?” “砰!”门被粗暴推开,周杰和几个保镖冲进来,如拎小鸡般将女人从被窝里拽出。 “放开我……你们想干什么?”女人在保镖手中徒劳挣扎,赤裸的身体如同剥了皮的羔羊,在空中无助扭动。 看着保镖迅速用塑料扣将她绑缚住,周杰这才收好枪,低声问:“怎么回事?” 李安然关上手枪保险,眼中寒芒更甚:“她偷听我电话。拖到地下室审审,看看是哪路不开眼的牛鬼蛇神。” 周杰闻言,冷汗滋出,看向女人的眼神瞬间凶狠。“我让人把叶普盖尼那王八蛋抓起来一起审。” 叶普盖尼是莫斯科顶级掮客,掌握大量顶级演员、模特资源,李安然这几天的荒唐都由他安排。 这本是李安然在莫斯科灰色产业的一部分,安德烈叛变后才剥离出去。 李安然轻嗯一声……他虽觉叶普盖尼不知情的可能更大,查查也无妨。 女人突然停止挣扎,湛蓝眼眸掠过一丝诡异笑意和决绝。 李安然心头警铃大作:“卸她下巴……” 终究迟了一步。 保镖手指刚触及女人脸颊,只听“喀啦”一声轻响,咬碎臼齿毒囊的动作已然完成。 她的身体猛地绷成一张反弓的弦,被卸掉下巴的嘴无力张开,瞳孔在周杰惊怒的吼声中急速扩散。 不过十几秒,这具曾令李安然沉溺的温热躯体瘫软如泥,匍匐在地板剧烈抽搐,口中涌出难闻的白色泡沫。 周杰探过鼻息,脸色铁青:“专业死士。” 李安然沉默地拾起地板上的伯莱塔92FS,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掌心直抵心脏。“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俄罗斯安全总局的燕子……” 他声音平静,带着一丝嘲讽,“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安娜的传奇也只能是传说了。”将枪抛给保镖,对周杰道:“叶普盖尼不用查了,他们不会留活口。” 周杰盯着地毯上仍在抽搐、发出嗬嗬声的女人,皱眉问:“你怎么断定是安全局的燕子?” “味道……怎么说呢,她身上带点安娜的影子。”李安然敷衍着,心中警钟长鸣。 安全总局的燕子敢派到他身边,意味着鲍里斯或瓦洛佳对他的不信任加深了……不,从来就没有信任,只是此刻的担忧加剧了。 “是时候离开了……”李安然挥手,示意保镖将奄奄一息的女人拖走,“送医院急救,能不能活就看她的造化了。” 法国马赛港,两辆集装箱卡车缓缓驶上码头。 不远处轿车内,戴墨镜的鲁娜看到护送队员发来的安全信号,轻拍司机座椅:“出发。” 两辆改装过的广谱电子干扰器,将在凌晨抵达巴黎,为后续行动提供掩护。 欧空局大楼地下二层设备层,通风管道巨大的方形栅格无声滑开。袁文杰如无骨壁虎,悄无声息滑落布满灰尘的水泥地面。 他迅速脱下油污连体工装,露出熨帖的ESA后勤制服,胸牌印着“马丁内斯·设施维护部”。 耳机传来阿廖沙低语:“守卫两人一组轮换,间隔一小时。祝好运。” 袁文杰没有回应,径直走向送风系统支路阀门控制台。佯装调试压力表,袖口滑出一支钢笔大小的金属管,尖端探入齿轮缝隙。 “蜂鸟就位。”他嘴唇微动发出信号。 金属探针无声刺入,“咔哒”轻响被巨大风机轰鸣吞没。核心数据中心的恒温环境,悄然波动。 随后,他从包中取出一包东西,攀上巨大空调机顶部,将其塞进通风分岔深处,满意跳下。“蜂鸟准备回巢。” “一切正常,回巢。”阿廖沙轻松的语气让袁文杰得意地吹了声口哨。 巴黎郊外,Sag安全屋客厅。 壁炉火光映照下,科罗廖夫教授枯瘦的手指颤抖着,将一枚指甲盖大小、包裹银色锡箔的胶囊塞进鲁娜掌心。“老师的心脏……全靠特制药剂……如果他们强行转移,或他情绪崩溃……把这个给他,能争取一点时间。” 鲁娜握紧胶囊,冰冷锡箔硌着掌心:“心脏病导致的假死?” 教授艰难点头,浑浊眼中是孤注一掷:“希望不会发生。但服药后半小时内必须送医抢救,否则……”话未说完,意思已明。 鲁娜颔首:“希望用不上,但我们会准备周全。” 旁边,米哈伊尔将一张手绘草图摊开,几位队长围拢。“袁文杰已将特制气溶胶与催泪剂混合物置入通风管道,并对恒温空调做了手脚。预计明天系统故障,最终因电压过高引发线路起火。火警和排烟系统启动,电力切换备用线路。” 他指向草图末端红叉,“为确保营救别列杰夫顺利,计划做了微调。” 展开巴黎市区地图,“六人突袭组由我带队,鲁娜掌控支援组。攻击时机由空调故障决定,火警响起后三分钟行动。” “火警破绽明显,警卫很快会识破。莫奈的宪兵干预组会接到求援报警,在大门口与记者制造冲突,吸引全部注意力。” “二队冒充消防队深入大楼,为一队后续掩护。三队救护车在侧门接应。四队、五队确保沿途畅通。六队在高速公路口待命,救护车到位后,立即将教授换到你们车上,后续安全由你们负责。七队、八队前往马赛,严密监控机场动向。” “我们一出大楼,广场干扰机立即启动,全频段阻塞方圆七十公里通讯。”米哈伊尔扔下笔,环视众人:“还有疑问吗?” 队长们对视,纷纷摇头。 “我有……”鲁娜声音低沉,铁青的脸色让众人心头一凛。她亮出胶囊:“别列杰夫患有严重心脏病,情绪激动可能诱发假死。这是速效药,只能短暂缓解,必须准备急救。” “简单,我去请个心脏病医生随车。”一队长满不在乎说道。 米哈伊尔略作思考:“八队,现在出发,把手术设备搬到专机上去。” 八队队长撇嘴,无奈应道:“是。”心里腹诽着……手术设备?还不是要去医院借?……今晚有的忙了。 巴黎夜色流淌。哈珀摇晃着水晶杯中的威士忌,琥珀液体折射冰冷顶灯光芒。“浪漫的法国人……呵呵……都是一群蠢货。”他抿了一口,“想做欧洲老大,只喊口号,半点亏不肯吃。这胸襟……呸,成不了事。” 他对面,坐着一位五十岁左右、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却是我们的老熟人,法国对外情报总局局长伊夫.贝朗特。 伊夫.贝朗特面容冷峻,手指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哈珀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辞。法国是独立自主的主权国家,有自己的考量和尊严。别列杰夫教授的研究对欧洲太空防御项目至关重要,所以我们允许你们的资源共享,不代表允许你们在我们的国土上为所欲为。” “尊严?”哈珀嗤笑一声,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贝朗特先生,尊严建立在实力之上。没有我们提供的关键部件,伽利略就是个昂贵的玩具。” 伊夫.贝朗特脸色微沉:“别以为我们都是傻子,不知道你们想要做什么……” 哈铂耸耸肩,一脸的不在乎,“所以呢?你们就可以和龙国勾结再在一起?龙国能拿出来的也就仅仅是三亿欧元罢了,他们还能给你们什么?技术?还是资源?别忘了他们还是红色的事实。” “你们的天真简直令人发指……”哈珀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以为那些老鼠会按规矩来?我告诉你,贝朗特先生,他们是幽灵,是毒蛇。他们会偷走你们的一切,包括技术,人才……”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突然变得真诚,脸上的笑意更是和善,“我们是盟友,所以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掉入龙国人的陷阱。跟总统先生聊聊,让他知道跟阿美合作才是最佳选择。” 伊夫·贝朗特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停止了敲击,哈珀赤裸裸的威胁和毫不掩饰的傲慢,像冰冷的刀锋抵在他的喉头,让他有种如鲠在喉的难受和愤怒。 “哈珀先生,”贝朗特的声音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幽灵’和‘毒蛇’的比喻,更适合形容某些在盟友后院肆意妄为的行为。至于龙国……”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们的三亿欧元是实实在在的科研投资意向,写在合同里的。而你们提供的关键部件后面跟着什么?无休止的附加条款?还是监听后门?还是下一次勒索的筹码?”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定哈珀那张虚伪的笑脸:“别把所有人都当成棋盘上任你摆布的棋子。法国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底线。别列杰夫教授的安全,由法国负责。至于合作对象的选择……这取决于谁能真正尊重欧洲的自主性,谁能提供不附带政治枷锁的平等合作。总统先生自有考量,不需要华盛顿越俎代庖。” 哈珀脸上的真诚笑意瞬间冻结,眼神变得阴鸷。“贝朗特局长,”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声音里淬着冰渣,“看来你还没认清形势。这不是选择题。当风暴来临,只有最坚固的堡垒才能幸存。而堡垒的钥匙,一直掌握在正确的人手中。”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贝朗特:“我的人已经在巴黎。不是请求,是告知。如果出现最坏情况,你们可以选择配合,让事情体面地结束。或者……”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你们可以试试阻止……但后果,恐怕是整个伽利略系统的技术性调整期无限期延长,以及……你们某些海外资产可能遭遇的风险。好好想想吧,局长。为了法国的尊严,值不值得赌上未来?” 说完,哈珀不再看贝朗特铁青的脸色,径直转身离开。厚重的橡木门关上,隔绝了房间内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贝朗特独自留在空荡的房间里,壁炉的火光跳跃着,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 哈珀的威胁不是空穴来风,阿美的渗透能力、技术钳制、以及在全球范围内执行脏活的实力,都远超法国情报机构。 片刻后,他抓起桌上的内部加密电话,手指悬在按键上,最终却颓然放下。 直接向总统汇报哈珀的威胁?这等于承认法国在核心安全事务上被阿美骑劫,总统的震怒和随之而来的政治风暴……他承担不起。 他需要时间,需要证据,需要破局的关键。 莫斯科储蓄银行顶楼,李安然正在伏案大嚼。今天食堂难得做了龙国菜,让他对白人饭的容忍彻底破防了。 周杰无声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情报。 “老板,叶普盖尼找到了。”周杰的声音凝重,“在郊外废弃的汽车修理厂。被勒死的,手法很专业,没留下任何指向性线索。” 李安然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意料之中。安全总局的燕子既然暴露,所有关联的线头都会被瞬间剪断,干净利落。 “医院那边呢?”李安然问。 “那女人……”周杰摇摇头,“毒剂太烈,强心针和血液透析都上了,勉强吊着命,但深度昏迷,脑部损伤严重,就算醒过来也是废人一个……医生说她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 “废人……”李安然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对安全总局来说,失去价值的燕子,连废人都不如。派人保护好她,别让安全总局的人帮她解脱。她是我们手里唯一能证明对方越界的牌,虽然烂,但总比没有强。” “明白。”周杰点头,“另外,巴黎那边……米哈伊尔行动在即。鲁娜通报,干扰器已就位,袁文杰也成功潜入并放置了诱饵。” “我们该走了,周杰。”李安然将筷子放下,“回马岛……明慧和薇薇姐临盆在即,我也该回去守着她们了。” 法国巴黎欧空局附近的街道上,鲁娜坐在一辆黑色指挥车里,盯着屏幕上几个关键节点的实时画面。 两辆装载着广谱电子干扰器的集装箱卡车已经顺利驶入巴黎预设的隐蔽地点。 车厢后面,袁文杰正唾沫横飞地跟阿廖沙描述着他在欧空局里的丰功伟绩。“那空调主机老得掉牙了,我稍微动了点手脚,明天一早,嘿嘿……” “蜂鸟,安静点。”鲁娜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的目光停留在巴黎市区地图上,欧空局大楼的位置被一个醒目的红圈标注着。 她再次检查通讯频道:“三队,救护车和随车医生就位情况?” “三队报告,救护车已抵达侧门C点隐蔽待命。医生……呃,请来圣路易医院心脏科副主任,技术没问题,就是有点……紧张。已经给他注射了少量镇静剂,保证他关键时刻手不抖。”三队队长的视线看向旁边昏睡的医生,咧嘴无声大笑起来,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 鲁娜:“……”她揉了揉眉心,“看好他,别让他坏事。八队,手术设备?” 通讯器里传来八队队长郁闷的声音:“报告,设备齐全。便携式体外循环机、除颤仪、急救药品……塞满了半个面包车。正往备用机场赶呢,保证在专机上布置好。他娘的,跟抢银行似的……” “安全第一。”鲁娜叮嘱道。她深吸一口气,切换频道:“米哈伊尔,各支援组已就绪,干扰器随时可以启动。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安全屋内,米哈伊尔最后一次检查着身上的装备。 防弹插板、夜视仪、震撼弹、麻醉镖、还有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MP7冲锋枪。 他身边,另外五名突击队员如同沉默的岩石,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收到。”米哈伊尔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即将开始的不是一场生死突击,而是一次寻常的散步。 关掉通讯器,米哈伊尔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脸庞。“出发。” 六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乘坐两辆轿车向着巴黎市区的欧空局大楼潜行而去。 而在遥远的北方天际,一架“信天翁”大型私人商务机,正悄然从莫斯科郊外的私人机场腾空而起,划破寒冷的夜空。 (卡文了,今天就一章,明天尽量补回来。) 第 1144 章: 入侵欧空局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欧空局冰冷的银色巨塔已开始苏醒。 大门口聚集的那些媒体记者们,向世人诠释了什么叫做敬业。距离别列杰夫进入大厦已经过去了两周,他们居然依旧每天前来坚守,等待着欧空局做出最后的决定。 因为哈铂的再次到来,让记者们嗅到了重大新闻的味道,今天聚集在门口的记者和媒体要比往日多了许多。 几个挂着法国电视五台记者证的人员正忙碌架设摄像机,不远处停着一辆电视转播车,高耸的天线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扫描大楼,确认情况。”耳麦里传来鲁娜的指令。 摄像机开始缓缓转动,随着镜头推进,大楼外的动静一览无余。 摄像员的眼睛凑在镜头上,低声汇报着:“守卫并没有增加,楼顶没有建立狙击阵地……” “四队五队,汇报情况。”鲁娜继续呼号。 “都已就位。”四队队长立刻回应。 “六队……”鲁娜继续。 “已经就位。”六队的信号在转播车天线的支持下,一点没有任何延迟或者掉线情况,声音极为清晰稳定。 指挥车里的鲁娜稍稍缓了一口气,左臂伤口新肉造成的瘙痒袭来,忍不住用手挠了了几下,嘴里默默念叨着,“上帝保佑……” 欧空局顶楼的会议室里,列别杰夫的脸色要比之前多了一些红润。也不知道是老人想通了,还是欧空局的照顾比较到位,总之他挺直的腰板,浑身透射出的气息,让他看上去似乎与之前判若两人。 对面的哈铂脸上那层商人式的虚伪笑意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威胁。 雷诺局长坐在主位,头发梳理的光鉴可人,一身紫色套装,似乎预示着她今天的心情很不错。 可惜事实上并非如此,她的眼神复杂无比,甚至能看出些许疲惫、无奈、烦乱或者忌惮…… 楼下媒体的聚集让她心烦意乱,哈珀赤裸裸的逼迫更让她如坐针毡。她试探性开口:“哈珀先生,也许我们应该……” “没有也许,亲爱的雷诺局长。”哈珀粗暴地打断她,目光如刀般刺向列别杰夫,“如果欧空局没有合作的诚意,那么我只能说声抱歉,我将把院士先生带回阿美,也许他在那里能有更广阔的天地。至于伽利略……哼哼……我且拭目以待……”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后面未尽的威胁比说出口的更令人胆寒。 别列杰夫的眼神微微黯淡下来,随着深深呼气,一丝绝决一闪而没。 “我对盟友的耐心已经足够了,如果欧盟还存着那点小心思,那么就要有心理准备承受一切后果……对了,龙国的三亿欧元的款项应该也会落空,只要我们给他们一点小小的甜头。” 哈铂的狂妄可不是凭空胡说,阿美与龙国之间的关系虽然拧巴,可承接了低端制造后获取的巨大利润,让京师说话时候少了太多底气。 “嗡嗡嗡……”雷诺手边的手机震动起来,雷诺看了一眼来电,脸上的表情略略松动了一些。 “对不起,我需要接个电话。”雷诺站起来,扬了扬手机,也不等哈铂反应,径直走出去了。 哈铂的视线从雷诺副手的眼眸上一扫而过,随即忍不住嘴角微微翘了起来。无他,副手眼神里清晰传递过来信号:欧空局会妥协! 地下室里巨大的空调主机发出沉闷的轰鸣。袁文杰正拿着扳手,装模作样地检查着一个压力表阀。 他的袖口里,一个微型信号接收器微微震动了一下。 袁文杰眼神微微一凛,迅速扫视四周,随即假装自然地挪到主控柜旁。趁着风机噪音的掩护,他迅速拧开一个不起眼的检修盖板,手指灵巧地探入,将一枚纽扣大小的延时触发器精准地卡入预设的缝隙里。 做完这一切,他随即收拾工具,若无其事地走向出口。整个过程不到十秒,监控探头只捕捉到一个尽职的维修工背影。 距离欧空局一百多米外的街道上,一辆卡车静静停在路边,司机借着抽着香烟的动作,掩饰他对周围情况的警惕。 车厢里,鲁娜紧盯着数个监控屏幕,看到袁文杰的身影出现在大楼侧门。 “激活诱饵准备。”鲁娜声音透出一丝兴奋,“各队一级准备。火警触发后三分钟,按计划行动。” 米哈伊尔和五名突击队员已潜入大楼附近一处伪装成清洁用品仓库的临时据点。 他们穿着消防员特有的橘红色制服,默默等候进攻信号的出现。 袁文杰走到大街上时候,预设在风机里的延时器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磁力作用下,悬在齿轮上的铁管陡然掉落,准确地卡在正在缓缓转动的齿轮中。铁管发出挣扎的呻吟,在巨大转动力下被绞进了啮合处,发出让人牙酸的吱呀震动声。 风机的嗡嗡声依旧,却没有了原本的流畅,艰涩地挣扎着一顿一顿转动。旁边的仪表上,电流负荷急剧上升,旁边电箱里发出爆裂的动静,带着橡胶烧焦后的臭味,随着一股白烟在地下室扩散开来。 “轰……”火苗从电箱里冒了出来,然后顺着电线迅速蔓延开去……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划破大楼的宁静,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和机房内疯狂闪烁。 “报告,核心数据中心温度异常飙升,C区服务器机柜监测到过热源,疑似线路故障引发局部火情。”值班技术员的惊呼通过对讲系统传遍安保中心。 “启动自动灭火程序,疏散非必要人员。安保组,立刻封锁数据中心区域,通知消防。”安保主管的声音很稳,没有丝毫慌乱。 几乎同时,大楼的排烟系统发出巨大的嗡鸣声开始工作。 浓烟,带着混合了强效催泪成分和有色遮蔽气溶胶的烟雾,从数据中心通风口汹涌喷出,让原本有序撤离的人们感觉到了窒息,于是……场面开始失控了。 “咳咳咳……快走……别堵路……”走廊里瞬间乱成一团,工作人员捂着口鼻,在保安的引导下慌乱地向安全通道撤离。 刺鼻的烟雾迅速弥漫开来,能见度急剧下降。 宪兵干预组总部,莫奈偷偷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努力克制内心不安。 “滴铃铃……”隔壁房间传来电话铃声,莫奈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十几秒后,值班员冲进他的办公室,一脸的惊慌,“队长,欧空局打来报警电话,疑似有人潜入搞破坏。” “立刻集合队伍,出发欧空局。”莫奈仿佛放下了千斤巨石一般,居然带着一丝喜悦下令。 DGSE和中情局的安保力量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灾和浓烟大量吸引向数据中心方向。混乱,如期而至! 会议室门在火警的警铃声里被推开,雷诺局长一脸的惊慌,“上帝,副楼发生大火,安保需要我们立刻撤离……” 哈铂却一把按住想要站起的别列杰夫,紧紧皱起的眉宇间,透出一丝狐疑,“等一下,问清楚情况再说。”说话时候,朝身后站立的两个清道夫队员使了一个眼色。 一个队员立刻箭步扑向会议室大门,在雷诺惊呼中,一把将敞开的大门关上,随即掏出怀里的手枪上了膛。 另一个队员则将别列杰夫连同凳子一起拖到角落里,用身体和墙壁,将老头紧紧保护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被清道夫队员推得一个趔趄的雷诺大怒,尖声惊叫起来,但是面对一只黑洞洞的枪口直瞄下,立刻收了声,眼里的愤怒顷刻变成了恐惧。 “我需要了解一下情况。”哈铂面无表情拿出手机拨打了出去。 电梯门打开,众人纷纷挤了进去。 当电梯向下急行时候,电梯井壁上悬挂的六道黑影立刻行动起来。 一支撬棒插入电梯门缝里,稍微一掰,便被撬开了一条缝。 一双戴着手套的大手伸了出来,用力之下,门被分开,随后六条黑影鱼跃而出,贴在了墙壁上。黑洞洞枪口所指,走廊上空空荡荡,已经看不到任何人影了。 欧空局大楼顶层走廊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浓烟正从通风口源源不断涌出。米哈伊尔率领的五名队员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沿着墙根无声疾行。战术靴踩在厚地毯上,只留下几乎不可闻的沙沙声。 “会议室在前方右转十五米。”耳机里传来鲁娜压低的嗓音,“走廊尽头有两个守卫,右侧安全通道有三人正在上楼,预计十秒后接触。” 米哈伊尔左手快速打出战术手语:前方两人无声解决。 两个队员立刻如离弦之箭般贴墙冲出,手中甩棍划出冷光。 两名守卫刚察觉动静,转眼看去是几个穿着橘红色制服的消防员,愣怔之下想要开口,咽喉已被铁钳般的手臂锁死,甩棍精准敲击后颈,手臂用力……尸体软倒前被稳稳拖入旁边的设备间。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只有轻微的倒地闷响。 几乎同时,安全通道门被推开。三名清道夫队员刚踏入走廊,迎接他们的是三枚破空而至的麻醉飞镖。细如牛毛的钢针精准扎进颈侧,三人眼神一滞,就被队员扑倒在地,随即传来脖颈被扭断的骨头碎裂声。 米哈伊尔停在会议室厚重的木门前,侧耳倾听。门内传来模糊的争执声和一个老者的压抑咳嗽…… 抽出两根细长的合金探针,插入门锁锁孔,闭着眼,指尖感受着锁芯内部细微的弹子跳动。 五秒后,“咔哒”一声轻响,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无声从门缝中探出,将一枚圆筒状物体扔到了到会议室里厚厚的地毯上。 哈珀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怎么回事?”当他看到在地毯上翻滚的圆筒,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可惜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嗤……” 强效催泪瓦斯混合着特制烟雾瞬间在会议室狭小的空间内爆开,浓烈刺鼻的白烟滚滚而出。 第 1145 章: 高速公路遇险 哈铂扔掉了手里的手机,手忙脚乱地想用手帕捂嘴。 “咳咳咳……瓦斯……敌袭……”守在门口的两名特工反应极快,立刻转身试图堵住会议室的大门,同时拔枪对准。 哈珀和他身后的两名清道夫队员也被呛得剧烈咳嗽,眼泪鼻涕横流,视线一片模糊。 “噗……噗……”两声沉闷的枪响,两名特工身体猛地一颤,身体爆开血花,软软倒下。 “砰……”大门被暴力推开, 五名队员如同猎豹般破门而入,其中两人扑向被烟雾呛得睁不开眼、正盲目举枪的清道夫队员,另外的三个则扑向正在流泪不止的哈铂和雷诺以及她的副手。 一名队员欺身贴近一名清道夫,左手格开对方持枪手腕,右手拳中带尖,带着凌厉风声狠狠击打在其喉结上。 “咔嚓”一声脆响,清道夫队员眼珠暴突,哼都没哼就瘫软下去。 另一名队员则是一个凶悍的翻滚过去一脚蹬出,精准命中另一名清道夫队员的支撑腿膝关节,在其身体失衡前扑的瞬间,一记沉重的肘击狠狠砸在其后颈脊椎连接处,骨裂声在漫漫烟雾中清晰可闻。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近身格斗干净利落,没有浪费一颗子弹。 哈珀惊怒抬头,眼睛不断流泪,手伸向腋下枪套。 “咻……”一声轻微的破空声。 一名队员的麻醉镖后发先至,钉入哈铂持枪的手腕。剧痛和强效麻醉剂让他闷哼一声,不由自主弯下腰去。 防毒面具后动物米哈伊尔眼中寒光一闪,身体猛地前倾,左脚为轴,右腿如同钢鞭般呼啸扫出,一记凌厉的泰式扫踢精准命中哈珀持枪的右臂肘关节。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哈珀惨嚎着踉跄后退,手枪脱手飞出。 米哈伊尔如影随形,左手闪电般探出,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哈珀颈动脉上。 雷诺局长和她的副手早已被这血腥暴力的突袭吓得瘫软在地,被烟雾呛得剧烈咳嗽,连呼救都发不出来。 一名队员上前,迅速将两人控制住。 列别杰夫蜷缩在椅子旁的地毯上,被浓烟呛得几乎窒息,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剧痛让他脸色发紫,嘴唇呈现出骇人的青紫色,身体因缺氧和恐惧而不停抽搐,眼看就要不行了。 “教授……”米哈伊尔瞳孔一缩,立刻冲过去。 他迅速掰开列别杰夫紧咬的牙关,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包裹着银色锡箔的胶囊,毫不犹豫地塞进列别杰夫口中,托起他的下巴迫使他咽下。 “目标心脏病发作,已用药,需要紧急医疗……”米哈伊尔对着耳麦低吼,但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滋滋啦啦的忙音。 广场干扰机已经启动,方圆七十公里内,全频段阻塞。 米哈伊尔一把将列别杰夫背起,用特制的束带牢牢固定在自己背上。“撤,原路返回。” 当接应的二队从消防通道爬上顶楼时候,会议室里只剩下被绑缚成一团的哈铂等人,以及两个留守的队员。 “一人一个,走。”二队队长没有片刻迟疑,立刻发出命令。 大楼外,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宪兵干预组的装甲车粗暴地推开挡路的媒体车辆,停在欧空局正门前。 莫奈队长第一个跳下车,对着通讯器大声命令着什么,却发现通讯器里只有滋滋电流声,“把他们都赶走,建立警戒线……狙击手占据制高点……fuck,谁告诉我通讯器怎么了?” 看到莫奈暴跳如雷,一个队员举起手里的手机,满脸惊愕,“头,手机也打不通。” “what fucker?安保经理呢?人在哪里?混蛋,把这些记者都赶走,愣着干什么……”心知肚明的莫奈更加暴躁地发号施令。 大门前记者不满地与驱赶他们的特战队员混战一起,顿时乱作一团。 “先生,先生……我是安保经理。”一个肥胖中年人满头大汗跑了过来,手里的手帕已经湿了大半。 “混蛋,你特么哪个安保公司的?怎么做事的?赶紧让开大门,放救火车进去,mother fucker,我要投诉你这个蠢货……” 在莫奈的嘶吼中,安保经理连忙叫人帮忙驱赶记者,随即他的脖颈被莫奈一把揪住,一声大吼震得他耳膜里发出嗡鸣。“混蛋,叫上你所有的人,跟我去副楼警戒……什么都不懂的玩意……” “是是是……所有人跟我去副楼……”安保经理被莫奈这么一折腾,哪里还有主意,主打就是一个听话。 侧门C点,一辆印着“圣路易医院”标志的救护车引擎轰鸣。后门猛地拉开,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跳下车,推着空担架床冲向侧门。 几乎在他们冲进门的瞬间,米哈伊尔小队背着别列杰夫从楼梯间冲了出来,正好与接应的队员汇合。 “快……医生!”米哈伊尔将老人小心平放在担架床上。随车的心脏科副主任,此刻被眼前的阵仗和浓烟彻底吓醒,哆哆嗦嗦地扑上去检查。 “暂时……暂时没事……”医生手忙脚乱地从药箱里拿出一个针剂,在老头的心脏上狠狠扎了下去。 “开车……”米哈伊尔拍了拍驾驶门,发出砰砰声响。 “明白。”驾驶员立刻挂档,踩下油门,救护车特有的警笛声在街道上回荡,路上的慌乱的人们纷纷让开了道路。 “头,上车。”米哈伊尔闻声回望,就见车里的队员朝他招手。 “脉搏微弱,呼吸停止……快……肾上腺素1mg静推。”医生大喊之后看到旁边几个莫名其妙的面孔,才醒悟过来,连忙从医药箱里拿出针剂。 几乎在救护车启动的瞬间,数辆黑色的雪佛兰萨博班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欧空局大楼附近的街角疯狂冲出,死死咬住了救护车的尾巴。 哈铂被俘前打出求援电话起了作用,米哈伊尔上车时候的瞬间,被赶来的清道夫行动队远远看到,便觉察到了异样,于是分出一部分力量追赶救护车。 “头,后面有人在追我们……”雪佛兰的疯狂立刻引起了司机的注意,回身朝车厢里面大喊。 米哈伊尔站起来,透过后窗看去,果然看到了几辆在车流里疯狂穿梭的轿车,眉头微蹙,“不用理会他们,四队和五队会处理的。” 话音刚落,“砰砰砰……”地枪声传来,车厢上顿时被打的啪啪作响。 “狗娘养的,大街上就敢开枪?”一个队员大怒,“医生,保护好教授。” 医生懵懂中被一个队员一把扑倒在地,随后后车门被打开,两把冲锋枪伸了出去。“噗噗噗……” 消音器特有的沉闷枪声响起,子弹如雨一般朝雪佛兰洒去。 头辆雪佛兰的车头立刻被打得千疮百孔,左轮胎吃了一颗枪子,汽车立刻失去了平衡,往左面打转,撞在隔壁车道同行的车辆上,随后…… 一场碰碰车似的大型车祸爆发了…… 来不及刹车的车辆纷纷撞在一起,只是几秒后,已经有十几辆车横在街头。 剩下几辆雪佛兰干脆开上了人行道,在人们狼奔豕突中,紧紧咬住救护车不放。 前方两辆看似普通的面包车猛地打横,车门拉开,里面伸出黑洞洞的枪口,密集的子弹泼向追击的雪佛兰车辆。 一辆萨博班轮胎瞬间爆裂,失控翻滚撞向路边店铺,玻璃橱窗轰然碎裂,车子一头撞进了店铺里。 另一辆则被猛烈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速度骤减,也阻挡了后面的车辆。 交战短短几秒,救护车趁机拉开了距离。 临近高速路口时候,救护车一个急刹停下。车门打开,列别杰夫被迅速转移到旁边停着的一辆面包车上。 “六队,目标交给你了,不惜一切代价,安全送达专机。”米哈伊尔对着车内的六队队长吼道。 “明白。”六队队长重重点头,面包车引擎轰鸣,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上高速公路。 米哈伊尔看了一眼救护车里留下的队员:“我们走另一条路,引开尾巴。” 高速公路上,心脏科副主任满头大汗,不断监测着列别杰夫的生命体征,“他的情况非常危险,假死状态维持不了多久,必须尽快进行手术,否则大脑会永久损伤。” 六队队长死死盯着后视镜:“坚持住,医生,我们还有一个小时到备用机场,飞机上有你需要的所有设备。” 飞机上做手术?医生呆住,随即醒悟过来,大吼道:“不行,他未必能坚持一个小时。” “有敌人……”还未等六队队长回话,车厢里的两个队员便惊呼起来。 队长看向后视镜,里面出现两辆黑色的摩托车,速度极快,如同跗骨之蛆般追了上来。 摩托车手戴着全覆式头盔,看不清面目,但其中一人已经掏出了微型冲锋枪。 “该死,居然还有尾巴……坐稳了……”六队队长猛踩油门,面包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速度开始飙升。 “哒哒哒哒……”子弹如同冰雹般打在车尾和车窗上,好在队员经验丰富,碎裂的玻璃打在蒙在车窗上的衣服,如雨一般洒落在车厢里,并未给车里的人造成伤害。 “压制他们。”队长对着副驾驶的队员吼道。 副驾驶的队员摇下车窗,探出身,手中的MP5冲锋枪喷吐出火舌。“哒哒哒”子弹扫向追来的摩托车。 一辆摩托车猛地急转规避,动作惊险至极。另一辆则毫不减速,车手单手控车,另一只手举起武器还击。 “嗯……”副驾驶队员闷哼一声,肩膀爆出一团血花,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撞回车内。 “混蛋……”队长目眦欲裂。 “我没事……皮外伤……”队员咬着牙,撕开急救包按在伤口上,鲜血瞬间染红了纱布,“妈的,是高手,小心点” 只见那辆规避的摩托车手,在同伴火力掩护下,猛地将车身倾斜到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几乎贴着地面滑行了一段,瞬间拉近了与面包车的距离。 车手在极限操控中,另一只手闪电般拔出一支大口径手枪,对准了面包车的后轮胎。 “咻……轰……” 一枚火箭弹带着凄厉的尖啸,精准地命中了后面那辆正在射击的摩托车。 剧烈的爆炸将摩托车和车手瞬间吞噬,化作一团耀眼的火球。 仅剩的那名摩托车手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惊得动作一滞。 他猛地回头看向火箭弹袭来的方向,只见一个身影从一辆轿车的车窗里探出身子,肩膀上的发射筒还冒着白烟,蒙面巾后的眸子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而他身后也探出一个身影,手里居然拿着一把RPK-74轻机枪。 摩托车手瞬间明白了局势,毫不犹豫地猛拧油门,一个急转,冲下高速公路的应急坡道,摔倒在草丛里。 “呼……”六队队长和受伤的队员都长出了一口气, 第 1146 章: 成功营救 欧空局此刻早就混乱得不成样子,在大批群众和记者的围观下,莫奈带领队伍冲进了数据中心。 莫奈看着队员从通风管道里取下的发烟器,嘴巴差点咧到耳根上。 暗夜天使不愧是天下第一杀手集团,守卫如此严密的欧空局数据中心,居然被他们安装了发烟器。如果换成炸弹呢?莫奈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冷颤。 “报告,雷诺局长和哈铂失踪了……”肥胖的安保经理惊慌失措地跑来汇报。 莫奈这次真的皱眉了,说好的只抓哈铂呢?怎么连雷诺局长也一并抓了?此时他肩膀上的少校军衔在砰砰乱跳,好像随时都会被人摘了去。 “也许他们在哪里避难吧……先不要管他们,立刻搜查数据中心,先确保资料的安全。”莫奈豁出去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如果派人出去寻找,与米哈伊尔他们发生战斗,还不如把人都拖在这里,总得顾一头不是吗?! 安保经理欲言又止,对上莫奈严厉的眼神,浑身打了一个颤,连忙点头答应,“我这就去找数据中心的人确认。” 法国对外情报总局办公室里,贝朗特脸色铁青,面前是被他暴怒摔坏的电话,桌子上的手机信号半点也无,让他感觉到极致的荒唐可笑。 “局长,所有通讯信号被高强度全频段阻塞覆盖,范围超过七十公里。应该只有红色镰刀秘密研制的广场干扰机才会有这样的功能。”技术处长眼神伸缩不定,说话时候的口气带着不自信。 广场干扰机名声在外,属于红色镰刀战略级的装备。如今突然在巴黎出现,难道红色幽灵复活了?这个判断似乎……有点匪夷所思。 贝朗特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的一张纸条上,上面写着一辆救护车的车牌号码。 “追踪这辆救护车,傍晚之前,我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搞出来的事情。”贝朗特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断,“如果总统问起来我回答不上,我会引咎辞职,你们也都统统给我滚蛋……” “是。”在贝朗特暴怒声里,屋里的人脸色苍白地抱头鼠窜而去。 贝朗特看着窗外白云蓝天,喃喃自语:“……你们到底是谁?别列杰夫……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马赛国际机场的角落里,一架大型737商务机机舱内部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空中ICU。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正在愁眉苦脸地调试着借来的便携式体外循环机和除颤仪等设备。 一辆面包车如同疯牛般冲入机场,在守卫惊骇的目光中一个急刹停在舷梯旁。 机舱门迅速打开,列别杰夫被小心翼翼地抬了上去。 心脏科副主任紧随其后,一上机就扑向设备:“快,连接体外循环……心脏除颤仪准备。” 无影灯惨白刺眼,体外循环机发出低沉的嗡鸣。护士接过担架,众人合力将列别杰夫抬上手术台。 “血压40/20,室颤……”护士声音发颤。 医生额角全是冷汗,但双手稳如磐石。“电击,200焦。” 一名护士立刻将便携式除颤仪递上,电极片贴上老人枯瘦的胸膛。 “Clear……”随着医生按下通电电钮,“砰。”地一声,老人身体猛地弹起,复又落下。 心电监护仪上线条毫无变化,一条笔直的线刺激着飞机里的所有人。 “肾上腺素1毫克静推!再来……”医生额头全是冷汗,声音嘶哑。 第二次电击,“砰。”依旧是一条绝望的直线。 “最后一次,360焦耳 ,Clear……” “砰。”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沉寂的直线猛地跳动了一下,接着,微弱但顽强的波形挣扎着出现了。 “窦性心律……有了。”医生几乎虚脱,瘫坐在地板上。 “起飞,赶紧起飞……”队长总算放下心来,冲到飞机驾驶舱内,对着飞行员大吼起来。 机舱内,列别杰夫戴着氧气面罩,身上连着监护仪,虽然依旧昏迷,但生命体征暂时稳定。而那位医生在镇静剂和惊吓的双重作用下,躺在沙发上昏睡过去。 巴黎北方的高速公路上,几辆汽车混在车流里飞驰。 米哈伊尔的脸色平静无波,视线似乎固定在道路旁边的风景上,却又似乎缺乏聚焦点,显得那么空洞。 “嗡嗡嗡……“口袋里的卫星电话突兀响起,将他从神游中拉回现实。 “头,一切顺利,我们已经撤离到了安全区域,雷诺和她的助手也被警察发现带了回去。”电话里鲁娜的情绪非常好。在法国心脏里搞出那么大的动静,任谁也应该高兴一下。虽然法国人投降时候把胳肢窝晒得黢黑,但毕竟还是有点实力的。 米哈伊尔嗯了一声,“你先带队回马岛,我这里处理完事情就回去。”说话时候,他瞄了一眼座位下被绑得跟粽子一样的哈铂,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堂堂中情局欧洲情报站的行动队副处长,居然还没有等人家动手,便一五一十交代出来,恨不得连他几岁还在尿床也一并说了。 米哈伊尔看不起软骨头,暗夜天使成军以来,只有战死的魂,没有投降的鬼。 卢塞恩,皮拉图斯山雪峰倒映在幽蓝的湖水中。湖畔密林深处,一栋线条简洁的现代风格别墅静静矗立,落地窗俯瞰着绝美湖景,宛如世外桃源。 别墅下方,隐藏着冷战时期修建的加固地堡。此刻,地堡厚重的铁门紧闭。 地堡里列别杰夫的妻子叶莲娜紧紧搂着十六岁的外孙女耶芙娜,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惊惧。 “外婆……爸爸他……”安娜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声问。 “嘘……”叶莲娜捂住外孙女的嘴,绝望地摇头。 门外墙壁上的监控屏幕分割着庄园各个角落的画面,两个清道夫特工坐在监控器前,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庄园外围的密林边缘,白雪皑皑下,小溪在哗哗流淌。 米哈伊尔放下夜视望远镜,口鼻呼出的白气在透出蒙面的一瞬,便被寒风吹散一空。他的身后,十二名暗夜天使队员如白色的精灵,与大地融为了一体。 “地堡入口在车库下方。哈珀供述有守卫八人,外围有四人巡逻,地堡里应该至少还有四个人。”身旁队长低语。 米哈伊尔没有作声,而是倒退到坡下,捡了一根树枝,在雪地上画起来。 “A组由你带队,制造车库爆炸吸引火力。B组跟着我,从主屋后方露台突破,直取地堡入口。狙击手在树林里建立狙击点,优先清除暴露的巡逻哨和重火力点。” 环顾围拢的队员,面色严肃问:“还有疑问吗?” 见无人说话,抄起MP7,随手点了四个人,“行动。” “噗……噗……”两声几乎重叠的闷响,庄园西侧树林边缘,两名巡逻的清道夫队员头盔上同时爆开血花,悄无声息地扑倒在雪地里。 几乎同时,别墅车库方向爆起一团巨大的火球,车库门被定向炸药的动能撕开,火焰与浓烟冲天而起。 “敌袭……”剩下的两名巡逻队员和主屋内的守卫立刻被爆炸吸引,枪口纷纷指向车库。 就在这爆炸声掩盖的瞬间,米哈伊尔和B组四名队员如同鬼魅般从别墅后方陡峭的雪坡滑下,精准落在宽阔的观景露台上。 玻璃门被轻轻推开,五人闪身而入,战术手电的光束瞬间割破室内的昏暗。 客厅里留守的两名清道夫队员刚把枪口惊慌转过来…… “噗……噗……”两人眉心炸开血洞,尸体被无形的力量带动,仰面倒了下去。 “控制……”米哈伊尔低喝,脚步毫不停留,冲向通往地下一层的楼梯。 车库方向的爆炸和枪声依旧激烈,A组两名队员以燃烧的车库为掩护,用凶猛的火力死死压制着主屋窗口和地堡射击孔的反击。 米哈伊尔冲到楼梯底部,一扇厚重的铁门挡住了去路。 “炸药破门。”米哈伊尔下令。 一个队员迅速将塑胶炸药贴在门锁和铰链位置,插上电线。 “轰……”一声巨响,铁门向内凹陷、扭曲,锁舌崩飞。米哈伊尔一脚踹开变形的门,烟雾弥漫中,MP7的枪口率先探入开火。 门内一名清道夫队员正对着通讯器狂吼求援,另一名则操控着监控试图寻找其他入侵者。 门被炸开的瞬间,两人惊骇转身。 “噗噗噗……”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将两人扫倒。 一名队员奋力扳动沉重的红色阀门,齿轮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厚重的气密门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里面幽深的通道和刺眼的应急灯光。 “叶莲娜……我们是维克多的朋友,来救你们了。”米哈伊尔对着通道内大喊,声音在地堡中回荡。 几秒钟后,通道深处传来压抑的哭泣和踉跄的脚步声。 叶莲娜紧紧拉着女儿安娜,颤抖着出现在通道口,脸上毫无血色,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难以置信的希冀。 737几乎以轰炸机的俯冲姿态降落在马岛塔那那利佛国际机场,飞机还在滑行时候,一辆救护车拉响了警笛,追着飞机开了过去。 机舱门打开,在科罗廖夫教授激动的注视下,列别杰夫被担架抬了下来。 科罗廖夫紧跑几步,一把拉住老师枯瘦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起转来。 “老师……” “对不起先生,请让一下,病人急需手术……”医生伸手推开科罗廖夫教授,随即朝救护车高喊起来,“过来接人。” 第 1147 章: 起风了 马岛的春天是极美的,深邃的蓝天罩在几乎透明的碧海上,远处的轮船点缀着单调的色彩,耳边清风徐徐,树荫摇曳,悉悉索索中,世界变得清纯透亮。 李安然跟着韩小满的脚步爬上了一座山丘,还没有登顶时候,就看到一座雄伟的纪念碑高高耸立,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叔,我妈之前刚来看过我爸……”韩小满眼里似乎有些潮湿了,“她一个人在这里守了一夜,第二天就回国了,说是放心不下家里。” 李安然踏上台阶的脚步顿了一下,心脏隐隐被一只手拧着,掐着,难受至极。 “你妈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你且不要怨她。”李安然伸手在韩小满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韩小满没有吭声,只是眼眸里少了过去的不忿。 韩满的碑前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上面还有供奉的茶果点心,只是杯盘狼藉,似乎被野兽啃食过。 李安然抚摸着碑上的字体,过去的种种在脑海里一一浮现,他抱着韩满尸体痛哭的画面,恍如昨日一般。 “爸爸,爸爸,为啥碑上没有题字啊?”李琰靠近自己的父亲,小手被温暖包围时候,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掩饰不住。 李安然微微叹息一声,将小家伙抱起来,“因为爸爸不晓得写什么……或许什么都不写才是最好的吧。” 他可不是哄骗小孩子,是真的不知道写什么才能准确概括这些为了保护他而死的人。 韩满、海子、付勇、托马斯、约克、安顿、迪米特里…… 李安然的眼眸渐渐湿润模糊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不是错了。如果他能安心做一个富家翁,这些人就不用死了,此时应该携妻扶幼,过着平凡而幸福的生活吧。 “叔……叔……”耳边阵阵涛声里,传来韩小满的轻呼。 李安然接着转身的动作,眼帘在李琰的衣服上蹭过,拭去了脸颊上的水珠。 “叔……我想跟父亲一样跟着您好不好?”迎着李安然满脸的诧异,韩小满急促解释,“我会武术,也会打枪,一定能保护好您的。” 李安然转目看向许森,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便知道就是这个家伙允许的。“你不读书了?” “我…我就不是读书的料……叔……我会好好跟您学习的。”韩小满的脸颊绯红,显然成绩不佳的他,也晓得这是羞耻的事情。 “安然……电话。”周杰不合时宜地将手机递给李安然,顺手将李琰抱走,在韩小满哀怨的直视下露齿一笑,“蠢货,安保队你师傅说了算,不用问你叔。” 后脑勺被周杰拍了一巴掌的韩小满愣了一下,顿时喜笑颜开起来。 “老板……监控到大量资金异动,流向不明。”电话里阿列克谢的声音传来,“王叔让我跟你请示一下,要不要追查。” 海风拂面,透着冰凉。 李安然视线朝遥远的东北方远眺,嘴里喃喃自语道:“起风了啊。” 七月,香江的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 中环,香江金融管理局大楼顶层会议室内,冷气开得很足,却驱不散弥漫在每个人眉宇间的凝重。 巨大的屏幕上,恒生指数那根陡峭下行的曲线,刺激着每个人呢的心跳。数字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压抑的抽气声。 7400点,又一个整数关口告破,创下五年来的新低。 “又跌了……”外汇基金投资办公室的负责人任总低语一句,声音沙哑。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死死锁住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抛盘数据。 短短一个月,近万亿港元市值蒸发,速度之快,令人窒息。 长方会议桌上,曾司长端坐首位,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尊沉默的礁石。 他年近六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深灰色西装熨帖合身,此刻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疲惫。面前的烟灰缸里,已摁灭了数个烟蒂。 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座的核心团队成员,“查清楚了吗?这波抛压的源头?”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上位者的威仪,瞬间压低了会议室里细微的议论声。 任总调出另一块屏幕,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如同蛛网般展开,最终汇聚指向几个庞大的离岸基金代号。 “量子、老虎、奥米伽…… 他们通过多家国际投行分散下单,利用衍生品杠杆放大冲击力。最新估算……”他顿了顿,语气沉重,“他们的累积空头头寸,可能已超过我们外汇储备的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银行监管的陈sir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煞白。 香江的外汇储备是维系联系汇率制的基石,是抵御金融风暴的定海神针。若真被对手握住了如此巨量的做空筹码,其后果……他都不敢深想。 曾司长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攥紧,鬓角的灰白无风自动。 他经历过太多风浪,但如此赤裸裸、规模浩大且目标明确的金融围剿,实属罕见。 “联系汇率是我们的底线,绝不容有失。任总,继续严密监控资金流向,尤其是离岸市场港元的拆借利率。陈生,确保银行体系流动性充足,稳定市场信心。我们需要时间,需要……”他话未说完,桌上的加密内线电话突兀地响起,尖锐的铃声划破了凝重的空气。 曾司长眉头微蹙,示意会议暂停,拿起听筒:“是我。” 听筒里传来助理急促而刻意压低的声音:“司长,紧急情况。半小时前,我们提交给财政司的‘特别流动资金安排预案’核心条款摘要……出现在《南华早报》财经主编的加密邮箱里,发送IP……是金管局内部网络。” 曾司长握着听筒的手猛地一紧,手背青筋瞬间凸起,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隕。 预案的核心,是关键时刻不惜动用外汇基金直接入市干预,这是他们手中最后的、也是最隐秘的底牌。这张牌若在决战前被对手洞悉,无异于自缚双手任人宰割。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他的头顶。 内鬼……而且位置不低,就在这间会议室之外,就在守护香江金融命脉的核心堡垒之中。 “知道了。”曾司长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他缓缓放下听筒,目光再次扫过会议桌旁每一张或惊疑、或茫然、或同样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脸。 他没有立刻说话,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持续送出的冷风,发出单调的嘶嘶声,吹得人心头发凉。 “预案泄露了。”曾司长终于开口,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千钧之重。“就在我们内部。” “什么?”任总猛地站起,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这……这怎么可能?接触那份摘要的,只有……”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曾司长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目光如炬,“是要怎么办!对手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底牌,知道了我们最后的防线在哪里,他们接下来的攻击,只会更精准,更致命。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霍然起身,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陡然爆发:“所有核心决策,压缩至最小范围,启用最高级别物理隔离通讯。任总,你亲自负责启动影子账户系统,利用离岸壳公司,小规模、多批次试探性承接抛盘,务必摸清对手的真实火力点和成本线。动作要快,更要隐蔽。在我们揪出那只鼹鼠之前,绝不能让对手再嗅到一丝一毫的风声。” “是。”任总重重点头。 曾司长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窗外。维多利亚港上空,乌云压得更低了,一场酝酿已久的金融风暴,正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向着香江这座国际金融中心,席卷而来。 而堡垒的内部,已然出现了裂痕。时间,成了最奢侈也最残酷的东西。 “哇哇哇……”孩子的哭声嘹亮,却让抱着他的李安然有些手忙脚乱。 “我来吧,看你笨手笨脚的。”古梦疾步走了过来,将婴儿小心抱起,嘴里哦哦地哄着。 李安然有些尴尬地一笑,转头看向一旁躺椅上看书的黄薇,高挺的大肚子几乎塞满了全部的空间。“薇薇姐,爸什么时候到香江?” 黄薇放下书,回想了一下,“应该就是这几天了吧……他要等上面准确消息,第二笔资金到位才会去香江。” 说到这里,她努力挣扎着要起来,几次没有成功,气得怒目圆睁,“死人,也不晓得来搀我一把。” 李安然鼠窜过去,小心翼翼将她扶起来,“要不……要不你去医院待产吧……” 黄薇白了他一眼,“不去,医院里太闷了。” 韩小满是有眼力价的,立刻端上茶水,“薇薇阿姨,喝点水。” 黄薇横了李安然一眼,面对韩小满时候却是满脸和善笑容,“小满,回头阿姨帮你物色个漂亮贤惠的女朋友。” “啊?我……我不要……我才十八岁……”韩小满满脸通红,吭吭哧哧的样子,惹得屋里的人都大笑起来。 第 1148 章: 马克的空头陷阱 印度洋的季风裹挟着灼热潮湿的气息,掠过马岛首府塔那那利佛。 李家后山地下核心机房里恒温恒湿,巨大的服务器阵列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嗡鸣,无数指示灯在幽暗的光线下明灭闪烁,编织着一张覆盖全球金融通讯网络的无形巨网。 李安然坐在中央指挥台前,只穿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他微微俯身,凝视着主屏幕上如同瀑布般飞速刷新的数据流。 香江恒指期货、卢布远期汇率、日元交叉盘……全球主要金融市场的交易指令、加密通讯碎片在这里被强行剥离、重组、分析。他的眼神沉静如水不见丝毫波澜,只有偶尔瞳孔深处掠过的一丝锐芒。 “老板。”阿里克谢无声地走到他侧后方,“香江金管局内部通讯加密等级提升至最高等级,指挥中心采取了物理隔离的措施,我们的数据无法获取了。” 李安然目光没有离开屏幕,眼里透出一丝嘲讽。“估计泄密了。意料之中的事情,华尔街的鬣狗最擅长嗅探堡垒内的腐肉。”他还有半句话没有说,那就是世上奸贼太多了。“我们的深瞳系统切入进度?” “已成功渗透目标三层跳板。量子基金核心交易服务器群的防火墙算法模型已解析67%,正在尝试绕过最后一道动态生物密钥认证……需要一点时间。”阿里克谢似乎很有把握的样子。 屏幕上,一条代表数据入侵深度的进度条,正在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地向前推进。目标直指量子基金和老虎基金位于开曼群岛的核心交易指令服务器群。 “时间……”李安然轻轻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旁边另一块屏幕,上面实时显示着香江恒指期货的惨烈走势。 7200点,又一个支撑位被轻易洞穿,巨大的卖单如同雪崩般涌出,可想而知香江金管局此刻承受的压力有多大了。“香江最缺的就是时间。罗德里和马克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顿了顿,“启动深潜者协议,动用我们在伦敦金属交易所的所有暗桩,优先监测与马克关联账户的一切异常金属头寸变动,特别是期铜和期铝。那老狐狸喜欢声东击西,这一次应该也不会例外。” “明白。”阿里克谢立刻转身传达指令。 几秒钟后,主屏幕一角分出一个新的窗口,伦敦金属交易所复杂而喧嚣的交易数据开始如潮水般涌入。 就在这时,旁边的尼古拉猛地敲下回车键,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老板,动态密钥绕过成功。深瞳已潜入鬣狗巢穴外围缓冲区,正在尝试抓取核心交易指令日志……警告?触发反向追踪协议?”原本兴奋的音调变得惊诧起来。 主屏幕上,代表深瞳入侵路径的绿色线条骤然变成刺目的红色,尖锐的警报声在机房内响起。 “反向追踪源定位……纽约曼哈顿,摩根士丹利数据中心。”尼古拉语速飞快,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 李安然眼神骤然一凝,心里微微吃惊。 摩根士丹利是量子基金的主要清算通道之一,对方反应速度之快,防御体系之强韧,远超预期。 “切断物理链路C组,释放诱饵!把追踪者引向东京节点。”李安然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他清楚,任何一丝迟疑,都可能让深瞳暴露在华尔街巨鳄的视野之下。 尼古拉的手指如弹钢琴般在键盘上跳跃。屏幕上,红色的追踪信号在即将锁定马岛真实坐标的瞬间,被巧妙地导向了预设在东京的一个高仿节点。 “反向追踪已摆脱,深瞳进入静默潜伏状态,正在尝试二次渗透核心区。”尼古拉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对面也有高手呢。” 李安然沉默地看着主屏幕,香江恒指期货的数字,在短暂的抵抗后,再次被汹涌的卖盘砸穿7100点。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伴随着香江外汇储备的消耗和市场信心的崩塌。 “安然……”许森走了过来,手里举着卫星电话。“莫斯科瓦洛佳电话。” 李安然接过电话,走到角落的通讯隔间。片刻后,他走了出来,脸上依旧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眼神深处,却仿佛有风暴在凝聚。他将电话递还给许森,只说了四个字,“准备弹药。” 伦敦,金融城的心脏在阴雨绵绵中依旧高速搏动。古老的石砌建筑与摩天玻璃幕墙交织,空气里混合着雨水、咖啡和金钱永不眠的躁动气息。 伦敦金属交易所的交易大厅,此刻如同沸腾的火山口。 巨大的环形屏幕闪烁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数字和曲线,场内交易员们穿着色彩鲜艳的马甲,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喊价,涨跌的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 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各种语言的叫嚷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狂热而冰冷的金融交响乐。 在交易大厅二楼,一间视野极佳的VIP包厢内,马克·琼斯端着一杯威士忌,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下方的喧嚣。 他身材保持得很好,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蓝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露出宽阔的额头和一双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灰蓝色眼睛。 “铜,三个月期货,680美元/吨。”一个年轻分析师拿着最新的一份资料站在他身后低声汇报。“十分钟内,来自三个不同经纪商的匿名大单,总计抛售了15000手 价格被打低15美元。市场跟风盘涌出,技术形态……破位了。” 马克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带着一丝不屑的轻蔑。“很好。恐慌是利润最好的催化剂。”他抿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目光扫视着下方交易池几个关键经纪席位。 他看到了隶属于奥米伽基金的几个主力交易员,正按照他的指令,有条不紊地加大着抛压。“香江那边呢?” “恒指期货跌破7000点心理关口,恐慌加剧。金管局的小股游击队还在抵抗,承接力度有限,杯水车薪。”分析师语带讥讽,“金管局的外汇储备,正被源源不断地抽走。罗德里先生来电确认,雷霆计划第一阶段目标超额完成。” “罗德里总是那么心急。”马克轻轻晃动着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香江只是开胃菜,是吸引全球目光的舞台。真正的盛宴……”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下方翻涌的铜价曲线,语气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在这里。” 他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专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是我。将我们在香江恒指期货上30%的空头获利盘,通过汇丰伦敦的通道,逐步转移到LME期铜空头头寸上。目标价位……”他报出一个远低于当前市场的数字,“我要让龙国需求的神话,在伦敦的阴雨里彻底破灭。” “明白,琼斯先生。”电话那头传来毫无感情的回答。 马克挂断电话,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雨丝打在厚重的玻璃上,蜿蜒流下,模糊了下方交易池疯狂的人影。 同一时间,伦敦西区一栋不起眼的乔治亚风格联排别墅地下室内,气氛同样紧张。这里远离金融城的喧嚣,却是李安然布设在伦敦的暗桩核心节点之一。 几面屏幕上,LME的实时数据流与复杂的资金图谱分析软件并行运转。几个操作员紧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头儿,有情况。”一个操作员猛地抬头,声音急促,“监测到汇丰伦敦托管账户异常,大规模资金流正在通过交叉货币互换和无本金交割远期工具进行跨市场转移。源头……指向多个与量子、老虎基金关联的离岸壳公司。目标市场是LME期铜!规模……初步估算至少50亿美元等效头寸正在建立。” 负责伦敦暗桩行动的,是一个代号“灰狐”的中年男人,面容普通,眼神却锐利如刀。他立刻扑到屏幕前,看着资金流向图上那几条骤然变得粗壮、并最终汇聚向LME期铜空头池的箭头,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声东击西……马克这条老狐狸。”灰狐低吼一声,“立刻分析转移路径、关联账户和最终承接席位。把数据打包,最高加密等级传回深瞳。启动我们在LME的所有暗子,密切监控期铜主力合约动向,尤其是6600美元下方支撑区域的买单分布。我要知道,马克这次,到底想砸多深。” “是。”操作室内键盘敲击声瞬间变得更加密集急促。 莫斯科安全委员会主席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瓦洛佳手中拿着一份刚由特别行动局局长谢苗诺夫少将送来的绝密报告。报告内容触目惊心:数名与西方资本勾结紧密、涉嫌利用卢布暴跌及国家短期债券(GKOs)市场崩溃疯狂牟利的金融寡头和央行高级官员的详尽罪证。 “末日审判”行动收网在即,这将是一场震动整个俄罗斯的权力风暴。 “主席同志,”谢苗诺夫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名单上所有目标的行踪已完全掌握,行动组随时待命。只等您最后的命令。” 瓦洛佳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决绝:“清除这些蛀虫,是为了俄罗斯的未来。行动时间,定在……明天。让所有人看看,背叛国家的代价是什么。” “是,保证完成任务。”谢苗诺夫脚跟并拢,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中闪烁着铁血的光芒。 瓦洛佳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线条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刚硬。“另外,通知我们在国际清算银行的人,‘信号灯’计划,可以亮了。” 谢苗诺夫眼神一凛,瞬间领会:“明白,立刻安排。” 瓦洛佳点点头,走到巨大的办公桌前,拿起一部红色的加密电话。他没有拨号,只是沉默地握在手中片刻,仿佛在掂量着什么。最终,他拨通了一个跨越千山万水的号码。 李安然刚刚结束与伦敦“灰狐”的通话,马克在LME期铜市场布下的庞大空头陷阱已清晰呈现。卫星电话再次震动,显示着来自莫斯科的标识。 他按下接听键:“维克多。” 第 1149 章:黄秋平问计 “安然,”瓦洛佳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异常平稳,“末日审判将在明天收网,风暴眼在莫斯科。风暴的余波……可能会很剧烈,波及范围,难以预估。” 李安然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暗示。 瓦洛佳要对盘踞在俄罗斯金融体系的巨鳄和叛徒动手了,这必将引发卢布和俄罗斯债券市场的再一次剧烈动荡,甚至可能波及全球金融市场。而这场风暴的烈度和时间点…… “波及范围包括远东吗?”李安然直接问道,目光扫过主屏幕上岌岌可危的香江恒指6950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瓦洛佳的声音带着一种冷酷的坦诚:“风暴没有边界。但我相信,真正的猎人能从风暴中看到机遇。你需要的东西‘信号灯’会为你指引方向。保重,我的朋友。” 李安然握着电话,眼神深邃如海,“保重,我的朋友。” 瓦洛佳在提醒他,俄罗斯的剧变将引发全球资本恐慌,这既是巨大的风险,也可能是对冲基金链条上出现致命裂痕的契机。 而“信号灯”……他立刻想到瓦洛佳掌控的、在国际清算银行内部的隐秘渠道,那可以提前获取成员国央行极端干预行动的绝密情报。 他大步走出隔间,回到中央指挥台前,迅速地下达指令:“最高战备,全力捕捉BIS异常清算指令。尼古拉,集中所有算力分析俄罗斯寡头及关联基金在全球,特别是香江和伦敦市场的头寸分布。” 香江中环,入夜后的金融区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摩天大楼的灯光在维多利亚港的夜色中展现出魔幻一般的魅惑。 金管局一间被严格物理隔离、屏蔽所有电子信号的小型作战室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照亮了墙上巨大的香江地图和实时金融市场数据屏幕。 曾司长、任总,以及仅有的三名绝对核心成员围坐在一张小桌旁。桌上摊开的不是文件,而是一张手绘的简易作战地图,上面标记着几个关键的离岸账户代号和资金流向箭头。 “……影子账户系统反馈,过去二十四小时,对手在6800-6850点区间构筑了强大的空头堡垒。” 任总指着地图上一个被红圈重点标记的区域,“抛压极其有序,极为精准。每当我们的承接买盘稍微聚集,立刻就有数倍于前的匿名抛单砸下,瞬间击溃。这不是散户的恐慌,是组织严密、弹药充足的军团式作战。”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我们的游击火力,根本无法撼动这座堡垒分毫。外汇基金的消耗速度……有些超出预期了。” 曾司长沉默地看着地图,努力克制着内心的忧急。“诸位,我们已退无可退。联系汇率是香江的命脉,是七百万市民生计的基石。守不住它,香江数十年的繁荣将毁于一旦。华尔街的巨鳄要的不仅是利润,更是要打断我们的脊梁,将香江变成他们予取予求的金融殖民地。” 他的语气陡然拔高,带着壮士断腕式的决绝,“狭路相逢勇者胜。8月24日是恒指期货结算日,也是最后的决战日。无论付出多大代价,我们必须在6600点防线之上,将这群金融强盗彻底击溃。” “是,誓保香江。”任总和另外三人同时挺直脊背,眼中燃起熊熊战火。退路已绝,唯有背水一战。 马岛的暖风带着海水的微咸,吹过塔那那利佛国际机场。 李安然站在机场大厅里,隔着玻璃目送着那架涂装着马岛航空标志的737轰鸣着冲上蓝天,融入南印度洋深邃的蔚蓝之中。 机上载着科罗廖夫教授和刚刚恢复健康的列别杰夫教授,飞往马岛深处的卫星导航系统研究所。他们的加入,会加速北斗导航系统的研究,其他卫星系统也会加快研发脚步。 而李安然内心最为期盼的,是列别杰夫的极光理论能在马岛发扬光大。 一直到飞机插入云霄不见,他才收回目光,转身钻进等候的黑色轿车。 车子平稳地驶离机场,穿过街道两旁新栽下的棕榈树苗,向李家宅邸驶去。 车窗外的马岛,在凃永刚和赵启华近乎疯狂的基建投入下,正经历着一场脱胎换骨般的剧变。 港口在扩建,崭新的公路如同动脉般延伸向岛屿深处,塔吊林立的工地上,简易板房组成的工人营地炊烟袅袅,一片繁忙景象。 轿车驶入庄园大门,绕过花木葱茏的前庭,在主宅侧翼一栋环境清幽的白色小楼前停下。 李安然推开车门,婴儿的啼哭声立刻钻入耳膜,带着新生命特有的蓬勃力量。 他快步走上二楼,推开虚掩的房门。 胡明慧半倚在宽大的床上,眉宇间那份独属于她的坚韧神采已然恢复了大半。 “回来了?”胡明慧抬眼看到他,嘴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小家伙刚睡醒就哭闹不停……咦……怎么又不哭了?” 李安然走过去,目光落在襁褓中那张粉嫩的小脸上。小家伙闭着眼,小嘴无意识地吮动着,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安静而美好。 他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女儿的脸颊,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冲淡了这段时间紧绷的神经和血腥杀伐带来的沉郁。 “真漂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那当然。”胡明慧有些傲娇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有些疲惫地靠回枕头,“薇姐老爸的飞机刚落地,这会儿应该在和薇薇姐说话,估计是来找你有事的。” 李安然心头微动,点了点头:“你先休息,我去见见他。” 楼下客厅,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黄秋平端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杯热茶,正与旁边陪坐的凃永刚低声交谈着。 听到脚步声,黄秋平抬起头,就见到李安然满脸笑意走进来。 “爸,永刚。”李安然抢先招呼 黄秋平放下茶杯,目光在李安然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从那略显疲惫但依旧锐利的眼神中寻找什么。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入主题:“上面让我来一趟,有些事要听听你的意见。香江那边情况极其危急,老曾他们战斗得很是辛苦。” 旁边凃永刚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一脸的关心。 “曾司长和任总他们已经是在用血肉之躯堵缺口了。外汇基金消耗的速度非常快,对手的攻击一波猛过一波,毫无停歇的迹象。”黄秋平看着李安然,“第二批紧急外汇储备通过秘密渠道,正在分批进入香江,应该能缓解一下战况。”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锁定李安然:“安然,上面让我问你,你能拿出多少筹码?什么时候能加入这场决战?” 阳光依旧明媚,窗外的鸟鸣清晰可闻,但客厅里却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压力。 李安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投向争奇斗艳的花园。 片刻的沉默后转过身,“爸,代为告诉上面。筹码我有,而且不止是钱,让他们放心。” “决战的战场可不仅仅局限于香江,伦敦、纽约、莫斯科也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我已经在伦敦布局,先挫挫马克的锐气,打乱他们东西呼应的布阵再说。至于香江……华尔街的空头们刚在莫斯科吃了一顿大餐,现在还在收尾。如果预计不错的话,应该在八月底才会与香江决战。”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带着猎人锁定猎物时的残酷:“8月24日是恒指期货结算日,也是他们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的时候。” 黄秋平凝视着女婿眼中深藏于平静之下的汹涌力量,缓缓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好,我会把意见带回去的。” 李安然微微颔首,目光转向肃立一旁的凃永刚:“老凃,港口二期、卫星地面基站和深瞳基地的备用能源系统,请务必在年底之前完成,接下去我可能要把精力投到海峡对面去了。” “海峡对面?”凃永刚愣了一下,斜眼看到黄秋平认真聆听的样子,连忙改口,“财神爷,我今天是来化缘的。” 也不等李安然有所表示,便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能不能用宝石矿的十年收益跟你贷款二十亿美元,我们打算在开建十四座水库,以缓解用水困难的压力。” “马岛下雨跟不要钱似的,还会用水困难?”黄秋平大奇。 凃永刚苦笑连连,“马岛这个地方有些奇怪,雨水分布很不平衡。东部地区雨多得去年还淹死人,西南部跟龙国大西北差不多,一年也难得下几场雨。正所谓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李安然接过文件,翻阅时候嘴里还在嘟囔,“用我儿子发现的矿跟我贷款,也就是你做得出这种事情。” “我倒是想用石墨矿跟你贷款的,问题是你看得上吗?还有啊,钢铁厂三期什么时候开建?按照计划你的钱应该到账了。”凃永刚也不是个愿意吃亏的,立刻反击了回去。 “我现在手头有些紧……”李安然看完文件放回桌子上,“你也看到了,香江吃紧,应急的钱暂时不能动。莫斯科倒是赚了不少,可要消化掉还需要很长时间……” 仔细想了想,拿起文件又看了一遍,“要不这样,我先贷给你五亿,足够同时开工三四个水库了。到了年底,我再把剩下的给你补上。” 凃永刚大喜过望,搓着手嬉笑说道:“明慧还在坐月子,你让谁来签合同?” “郭玲燕吧,现在她是财务大总管,你去找她对接,我会关照的。”李安然回答。 “行……”凃永刚挺胸应道,眼中闪烁着喜悦,“其他事情交给我,保证如期完工。” 第 1150 章: 小城博索萨 “还有航空研究所的实验室第三期,发射场等项目的推进也要抓紧时间,别光顾着开发区和金融区,一碗水可得给我端平了。” 南非因为曼德拉政策问题,以及日益严重的黑白对立情绪的爆发,加上马岛优惠金融政策,良好的基础建设和优秀的员工素质等因素的促进,迁徙到马岛的企业越来越多,工业园区的扩大简直可以用飞速来形容。 大批龙国移民的到来,给马岛工农业都奠定了人才基础,也让马岛顺利地吃下了南非产业转移带来的红利。 李安然隐晦提出的批评,却无法撼动凃永刚半分厚脸皮。 航空研究院和发射场的项目是李安然私人的,一时半会也无法给予马岛政府缴纳更多的税负。所以政府官员不经意的资源倾斜,也在所难免。 “知道了,只要你钱到位,人不是问题。现在龙国失业人口剧增,最不缺的就是产业工人。”凃永刚说到这里,情绪微微有些低落。 “那就加大引进力度啊。”李安然不满地白了他一眼,“马岛人口华人才四百多万,主体还是本地土著,将来有人在其中还搅浑水,够你喝一壶的。” 李安然的话可不是凭空捏造,法国大使馆最近上窜下跳得厉害,背地里不知道埋下了多少钉子。看看印尼发生的排华事件就知道了,民意在有心人的撺掇下,爆发出来的丑陋会有多么邪恶和残暴了。 “说到这件事我倒是要跟你聊聊了……”凃永刚突然眼眸就亮了起来,搓着手嘿嘿奸笑起来。“你叔成立了内政部,在马斯克和安娜的帮助下,人员成材率是很喜人的。” 李安然警惕地盯着这个厚脸皮,大概已经知道了后面他要放什么狗屁了。 果然,凃永刚不负众望,还习惯性露出了他丑恶的嘴脸。“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人有了,设备不到位……唉,按照安娜列出的清单……” “打住……”李安然脑仁开始隐隐作痛起来。龙国人打土豪分田地的思维是刻在骨髓里的,凃永刚尤甚。“要多少钱吧……” 没办法,自家叔叔的事情,说什么也要出手帮一帮的,何况还是自己坑了老人家一把。 “不多,不多……嗯……差不多两亿美元就够了,以后不够的时候再说……嘿嘿嘿……”凃永刚的獠牙终于暴露出来。 脚步声起,打断了客厅里的聊天,曹操……李宁波与孙慧清联袂走了进来。刚到门口,李宁波的大嗓门就亮了起来。“安然,别听这小子的,用不了这么多……哟,秋平兄也在啊……” 客厅里的人都站了起来,迎接这位受了天大委屈的功臣。 “叔,婶……”李安然热情招呼着。 李宁波颔首点头,算是招呼过了,随即就拉着黄秋平的手就寒暄起来。“现在国内怎么样了?听说下岗潮遍布全国?” “不太乐观……企业都在改制,裁撤的人员数量的确有些太多了……”黄秋平的脸上浮现一丝忧虑,“政府都在想办法消化,困难也是眼门前的……” 孙慧清伸手拉住有些尴尬的李安然,微笑着拉他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锦袋,“过两天就是她的满月酒,这是你叔的一点心意。” 李安然接过锦袋,手指触碰之下就知道是长命锁之类的东西,心里微微有些感动。“叔,婶,破费了啊。” “你这孩子,说什么两家话呢。”孙慧清宠溺地拍了拍李安然的手背。 正说着话呢,走廊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母亲王月芳的嗓门大老远就传了进来,“都小心着点……安然啊……安然……你快来,黄薇羊水破了……” 我滴妈……李安然第一个冲了出去…… 黄薇如期生产了,如她所愿,也生了一个贴心小棉袄。 看着小家伙的长长的眼线,李安然心里松了一口气。女孩子还是像妈妈多一点比较好,他对自己的容貌虽然从来不放在心上,却是一直有自知之明的。 “妹妹……”李锦小心翼翼拨弄着婴儿的小手,李睿几个只是眼馋地围在后面,却不敢伸手,唯恐把小家伙弄坏了。 “妈,我吃不下了。”黄薇将手里的碗往黄妈妈手里一推,“再这么吃下去我可就变成猪了啊。” “你这孩子……多吃点补补身子。”黄妈妈拗不过自家宝贝女儿,嘟囔着收拾东西,“你爸要是在这里,可不会惯着你。” 俗话说人都是禁不起念叨的,走廊里传来李宁国和人打招呼的声音,“哎呦……亲家你可来晚了……” 李安然直起身回头,就见众人簇拥着黄秋平走了进来。 “爸……”李安然赶紧上前打招呼。 黄秋平微笑颔首回应,要紧去看小人儿。“呦呵,幸好长得跟薇薇小时候一模一样。” 李安然听罢悄悄撇嘴,心里腹诽不已。自己明白是一回事,说出来就不好听了。 “安然……”门口久违的马斯克被晒得黢黑的脸伸了进来。 李安然心里一动,起身跟着他走到僻静处,“怎么了?” “阿丹对博索萨的进攻就要开始了。”马斯克的身上带着一股子血腥味道,眼球里的红丝满布,透出一股子嗜血的兴奋。 白昼的酷热尚未完全退去,海风裹挟着咸腥和沙漠的燥热。 博索萨这座扼守曼德海峡咽喉的港口,此刻笼罩在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诡异寂静中。 破败的码头区,锈迹斑斑的起重机如同巨兽的骨架,几艘中小型货轮懒散地停靠着。隶属于西方石油公司的储油罐区戒备森严,高耸的围墙上拉着铁丝网,雇佣兵哨塔上的探照灯光束不时扫过荒凉的海滩和通往内陆的土路。 港口控制塔顶层,一个穿着皱巴巴迷彩服、戴着墨镜的白人雇佣兵头子“蝰蛇”科马克,正烦躁地用望远镜扫视着海面。他受雇于控制此地的军阀,但真正的金主是那些需要确保原油运输畅通无阻的西方公司。 “妈的,这鬼地方……”他啐了一口,对旁边的手下抱怨,“上面说最近可能有麻烦,让老子们瞪大眼睛。麻烦?除了热风和沙子,屁都没有。”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轻蔑,遥远的海平线上,几艘破旧得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渔船,正随着波浪起伏,慢悠悠地朝着港口方向漂来。 渔船的外形与每天在附近海域讨生活的本地船只毫无二致,破旧的帆布罩着船舱,船身油漆剥落,毫不起眼。 “头儿,三点钟方向,几艘小渔船。”哨塔上的瞭望手通过步话机懒洋洋地报告。 科马克举起望远镜,镜头里是几张被海风和烈日雕刻得黝黑粗糙的脸,渔民打扮的男人正笨拙地收着渔网。他撇撇嘴:“穷鬼。盯着点,别让他们靠太近就行。”他完全没注意到,那些渔民低垂的眼帘下,偶尔闪过噬人的凶厉。 与此同时,在港口内陆方向,距离储油罐区约五公里的一个废弃采石场。扬起的沙尘中,十几辆经过粗糙焊接加固、架着重机枪的武装皮卡如同蛰伏的土狼静静停放着。 车旁,或坐或卧着百余名精悍的武装人员。他们肤色黝黑,穿着杂七杂八的迷彩服或便装,武器也五花八门,从老旧的AK-47到崭新的RPG-7火箭筒不一而足。然而,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并非散兵游勇的混乱,而是一种经过血火淬炼的彪悍。 几年来养精蓄锐的阿丹已经发生了质的蜕变,从一个村民成长为部落的首领。在丰厚的海上抢劫收入支撑下,在GS安保公司巴赫源源不断的扶持下,他的地盘已经囊括了博索萨以东,摩加迪沙以北的大片领域,治下百姓人数高达二百多万,拥有一万多武装力量的索马里第二大军阀。 此刻他蹲在皮卡的阴影里,手指在摊开的简陋港口布防图上快速移动,用带着浓重口音的索马里语低声下达着命令:“哈桑,带你的人消灭港口入口哨卡和外围巡逻队。动静要大,把狗都引出来。” “穆罕默德,油罐区西侧围墙,炸开缺口!你的任务是制造混乱,吸引火力,为鲨鱼群开路。” “‘缺口打开后,鲨鱼群直插控制塔和核心泵站。记住,我们要的是控制权,不是毁灭,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他抬起头,凶狠的视线扫过面前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却同样写满战意的脸,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决绝:“这是我们第一次拥有城市的机会,所以谁也不准给我掉链子。真主至大……为了自由……为了博索萨……战斗!” “战斗……战斗……战斗……”低沉的吼声在采石场回荡。 不远处莫里斯靠在皮卡车轮上,眼见阿丹指挥若定的样子,心里微微冷笑不已。 最近这条狗吃饱了,似乎就有了不该有的情绪,居然敢时不时朝主人呲牙咧嘴了。 野心这个东西,似乎从来不分种族,也不分地域。但凡有人觉得你行我也行的时候,就会如同野草一般疯长,哪怕沙漠里也一样。 “一号报告,军营一切正常。” “二号报告,油罐区一切正常。” “三号报告……” 随着特战分队瞭望哨的信息不断汇集,博索萨这座小城的胸怀毫无知觉地袒露在了噬人兽的面前。 第 1151 章: 一语双关 李安然接过马斯克递来的香烟点上,腾云驾雾中,就听马斯克说道:“这个阿丹最近有点不太对劲,莫里斯说他应该是膨胀了,要不要找个机会敲打一下?” “为何要敲打?有野心才是好事嘛。”李安然不以为意接话,“一个统一的索马里不符合任何人的利益,所以摩加迪沙的马哈茂德.萨马特,朱巴河谷的阿里.哈桑,柏陪拉的尤素福,中部的哈维耶和达瓦尔部落,还有沙漠里的青年军,加上阿丹,多方博弈混战,我们才能从中渔利。没有野心的阿丹是无法在混乱时代屹立不倒的。” 马斯克冷笑起来,“你倒是心大,就不怕阿丹反水?” 李安然咯咯咯地低笑起来,“有你和安娜运筹帷幄,我怎么会怕他反水?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们不但在他身边埋伏了人手,连接班人都找好了吧。” 马斯克微微显得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的?安娜跟你说了?” “她没说,我猜的。”李安然猛吸几口香烟,将烟屁股朝花园里远远弹出去,“因为你们的优秀,所以我才能将精力专注其他事情上。好了,索马里今后有得乱呢,不着急下结论。” 一把将马斯克的肩膀搂住,“走,去看看我女儿……对了,礼物带了了没有?没有?下次一定要补上……”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迅速吞噬了博索萨港最后的天光。港口稀疏的灯火在无边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孤寂。 “砰……砰……砰……” “哒哒哒哒……” 港口入口方向,毫无预兆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枪声和爆炸声,子弹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曳光,煞是好看。 哈桑率领的佯攻部队如同地狱里冲出的恶鬼,用密集的子弹和手榴弹瞬间淹没了入口哨卡。 两辆巡逻的武装吉普车在RPG火箭弹的精准打击下化作燃烧的火球,照亮了雇佣兵们惊骇扭曲的脸。 “敌袭……敌袭……港口入口请求支援,请求支援……”凄厉的警报和嘶吼在雇佣兵的通讯频道里炸开。 蝰蛇科马克猛地从行军床上弹起来,扑到窗边,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见鬼,是阿丹的主力。所有人向入口集结,给我挡住他们。”他抓起通讯器狂吼,下意识地将主要兵力调往枪声最激烈的方向。 探照灯的光柱和雇佣兵的火力,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疯狂涌向港口大门。 就在这震天动地的声浪和光焰的完美掩护下,港口西侧,靠近储油罐区那段看似坚固的围墙下,几个幽灵般的身影借着阴影的掩护悄然贴近。 穆罕默德亲自操作,将数块塑胶C4炸药精准地贴在围墙的受力点上。 “三、二、一……起爆。” “轰隆……”一声沉闷却更具毁灭性的巨响撼动了大地。 坚固的混凝土围墙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饼干,瞬间被撕开一个近十米宽的巨大豁口,碎石随着烟尘冲天而起四散而落。 雨点般的碎石稀里哗啦落在沙地上,黑暗中无数人影从沙子里面爬出来。 “进攻!”穆罕默德嘶吼着,率先从烟尘中冲出,手中的AK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他身后,数百名名精锐战士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缺口汹涌而入,直扑储油罐区深处。 莫里斯举着望远镜观看战场情况,看到士兵们的进攻队形散而不乱,谈不上有条不紊,可在这片打仗如同儿戏的大地上,已经算是极为难得了。 “狙击手掩护,迫击炮瞄准军营开火,务必截断他们的支援。”莫里斯按下通话键,下达了命令。 “轰轰轰……”天空上几十枚迫击炮弹腾空而起,掠过当空明月时候,画出了令人窒息的暴丽线条。 爆炸的巨响和骤然从侧翼杀出的敌人,让原本涌向大门的雇佣兵们瞬间陷入了混乱和恐慌。 “西边……西边围墙被炸开了……” “敌人攻进来了……在油罐区……” “回防……快回防……”频道里充斥着各种惊恐失措的叫喊。 科马克在控制塔上看得目眦欲裂,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中计了……特么的,B队C队给我堵住缺口,别让他们靠近核心泵站。”他意识到对方的真正目标,但命令的下达在突如其来的混乱中显得苍白无力。 雇佣兵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一部分想继续堵大门,一部分想回援油罐区,建制瞬间被打乱。 就在这致命的混乱时刻,港口黑暗的海面上,那几艘看似无害的破旧渔船,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骤然加速。 破旧的帆布被猛地掀开,露出隐藏在船头的重机枪。船上的渔民瞬间撕掉伪装,露出噬人的狰狞来。 “咚咚咚……”重机枪打出的金黄匹练惊艳了夜空,在夜海波浪的推波助澜下,子弹无情地扎进了人群。 “咚咚咚……”吞吐着火蛇的渔船在两台山西柴油机厂生产的柴油机强劲推动下,化身快艇,如同离弦之箭,劈开波浪,趁着岸上守军被东西两侧的猛烈攻击完全吸引、无暇他顾的绝佳时机,毫无阻碍地冲上了距离控制塔和核心泵站最近的码头。 “拿下控制塔和泵站,快点……”渔船上的一个战士跃上湿滑的码头,手中的AKS-74U短突击步枪一个精准的点射,将码头边一个刚反应过来的雇佣兵撂倒。 他身后的其他战士如同黑色的旋风,兵分两路,一组直扑控制塔底层,另一组则扑向不远处的核心泵站,那里控制着整个港口原油输出的阀门和动力。 “他们从海上来了……”终于有雇佣兵发现了这支致命的奇兵,但为时已晚。 控制塔底层的铁门被炸开,战士们追随着倒塌的铁门突入,激烈的近战枪声和短促的惨叫在狭窄的楼梯间回荡。 科马克在顶层听着下面越来越近的厮杀声,脸色惨白如纸,他疯狂地对着通讯器呼叫支援,但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嘈杂的枪声和绝望的呼喊。 泵站方向,守卫的雇佣兵依托坚固的工事拼命抵抗,子弹打在钢铁墙壁上溅起密集的火星。 一名战士扛起RPG-7,冷静地瞄准。 “咻~~轰……”火箭弹精准地命中了泵站外墙的射击孔,剧烈的爆炸将里面的抵抗瞬间压制下去。 战士们如同猎豹般冲入硝烟弥漫的泵站,手中的步枪不断喷吐火焰,将残余的抵抗者清除。 一个战士突入后,最先冲到巨大的控制台前,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紧急停止的红色按钮,整个泵站巨大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他抓起通讯器,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港口已被控制,重复,港口已被控制,立刻放弃抵抗,立刻放弃抵抗……” 高耸入云的立杆上,四个大喇叭将他的呼号远远传送出去,压制了现场的混乱。 喇叭声传送到了伦敦石油期货市场,石油价格应声而涨。 在马克??琼斯惊疑不定时候,一个噩耗传来。 智利埃斯康迪达铜矿、秘鲁Las Bambas铜矿、哈萨克斯坦杰兹卡兹甘铜矿、巴尔喀什铜矿、西伯利亚乌坎多铜矿、赞比亚铜矿等十几家大型铜矿先后宣布减产。 “老板,大量资金流向石油期货,加上铜矿宣布减产……期铜价格上涨了三十五美元……”年轻分析师的鼻尖透出大颗汗珠,垂垂欲滴。 “是谁?是谁在搞鬼?”马克.琼斯没有了以往的闲庭信步,眼珠狂转之后忽然定住,“王伟杰人呢?他在干什么?” 是啊,此时他才想起空军司令王伟杰似乎销声匿迹了。 马岛医院里,李安然轻轻吻了小家伙的额头,一触之后,便嫌弃地哼哼起来,“姑娘家家的,怎么长的跟老头似的……” 话音刚落,背上就被人打了一巴掌。回头看去,却是老娘怒目圆睁,“哪个孩子刚生来不是这样的?你刚出生那会……” “得……您别说了,我知道错了。”李安然立刻截断老娘的唠叨。 “嗡嗡嗡……”口袋里的卫星电话震动声在房间里回荡。 “你去接电话吧,这里有我们呢。”孙慧清立刻打起了圆场。 “是我,李安然。”李安然一边接电话,一边快步走出去。 “安然,铜期下跌受阻,我观察马克??琼斯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所以请求提前发起反攻。”电话里韩立芳的兴奋顺着电波爬了出来,那种跃跃欲试瞎子都能感受到。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既然你在前线,怎么操作你说了算,我只看结果。”李安然一如既往地撒手不管了。 事情到了这个程度,韩立芳也早已不是以前那个贪恋雪糕的小女孩了,对抗马克??琼斯,李安然相信她一定会旗开得胜。 “砰……”科马克被两个战士扔在阿丹面前,不想跪,却因为胳膊如飞机一般向后翘起,只得以一个怪异的姿势跪了下去。 “法国外籍兵团的?”阿丹伸手从科马克胸口摘下纪念章自此端详。 科马克勉强抬起头解释,“五年前退役的。” 阿丹眼里带着蔑视,余光从抱着步枪依靠在门口看热闹的莫里斯身上一掠而过,嘴角露出残酷的狰狞,“老子生平最特么讨厌法国人。” 说话时候,他从腰间掏出狗头刀,用眼神示意士兵将科马克的头颅压下去,“去死吧,外国佬。” 寒芒闪过,狗头刀带着风声砍向科马克的脖颈,在科马克惨嚎声里,刀锋入体一半,卡住了。 莫里斯眼里寒芒伸缩不定,静静看着阿丹一语双关的表演,肚子里火气已经蔓延到了喉头。 第 1152 章: 火油阵 博索萨港口弥漫的硝烟尚未被海风吹散,混合着原油燃烧的焦臭、血腥的铁锈味以及混凝土粉尘呛人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角落。 阿丹背着手,站在围墙豁口边缘,俯瞰着他用血与火夺来的战利品。远处,隶属于西方石油公司的巨大白色储油罐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是的,是与黄金一样颜色的光,简直令人垂涎三尺。 “把所有尸体,不管是我们的人还是那些雇佣兵杂种,全部清理干净。”阿丹的声音透着凶狠,对着身边簇拥的指挥官们吼道,“还有那些俘虏……有价值的留下,没用的处理掉。”他做了个割喉的手势,配合他脸部肌肉的扭曲,显得极为残暴。 “穆罕默德,”阿丹转向身后静静站立的魁梧大汉,“让人把那个仓库守好,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蚂蚁也不准放进去。里面的东西……很重要。”他刻意加重了语气,眼神锐利地扫过穆罕默德的脸。 “是,首领。”穆罕默德挺起胸膛,右手重重捶在左胸,带着满脸的虔诚和无限忠诚。 港口另一侧,靠近控制塔的临时指挥点。莫里斯斜靠在一辆刚缴获的、布满弹痕的悍马车引擎盖上,嘴里叼着一根雪茄,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他那张被沙漠烈日和战火熏得黝黑粗粝的脸。 他冷眼看着阿丹颐指气使地发号施令,看着部落战士像工蚁一样搬运尸体、清理战场,仿佛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局外人。 吐出一口浓烟,雪茄的辛辣气息暂时压下了空气中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 他掏出卫星电话,指尖在按键上快速敲击,一条信息无声地穿越浩瀚的印度洋上空:“港口已控,第一阶段任务完成。” 信息漂洋过海,到了马岛上空后,一头扎进了指挥部里琼斯的手机里。 琼斯看完信息,放下手机呵呵低笑出声,“呵呵呵,看起来阿丹的部落武装这几年没有白训练,打起仗来还是有些样子的。” “先不要高兴太早,柏拉陪的优素福麾下有三万军队,加上散兵游勇和雇佣兵,总数预计超过五万,可是一块硬骨头呢。”赵总司令在地图上点了点,“最大的变数是联军艾迪德的那两个团,最大可能会出工不出力,摇旗呐喊助助威已经算是给面子了。” “艾迪德这是怕阿丹实力膨胀太快,心有顾忌也属正常。这场仗就没有把这两个团计算在内。”琼斯的目光灼灼,“优素福老了,正准备将权利交给儿子小优素福……而手下有几个人是不太服气的,嘿嘿嘿……” 赵总司令眼前一亮,失声惊呼:“你想用挑拨离间之计让他们内讧?” 琼斯微微摇头,冷笑回应,“这种活只有安娜和马斯克才会干……我是军人,那么就要用军队的手段……” 马岛李家豪宅书房里,巨大的地形图摊在桌子上,李安然和黄秋平并肩而立,俯身在地图上探寻着。 “博索萨与吉布提遥相呼应,扼守红海这条世界最繁忙的商贸航道。往东就能掐住波斯湾这个世界最重要的石油命脉。所以这个地方的战略意义极为重要,必须要占为己有。” 李安然在塞舌尔,马尔代夫的位置上画上圈。“将来我要在这两个地方建立军港,嘿嘿嘿,不但控制了整个印度洋,而且将阿美的迪戈加西亚军事基地夹在中间,极大限制了这根钉子的作用。” 黄秋平可是军事世家出身,基本的军事涵养还是有的。听着李安然的介绍,微微颔首,“原本以为你只是为了躲避克林夫妇才跑到马岛的,没想到你居然想到了几十年后的世界大局。” 李安然心里暗笑,哪止几十年啊。马岛西顾非洲大陆,北扼红海波斯湾,与巴基斯坦和孟加拉一起围困住了印度。这条搅屎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需要给他拴一条狗链子才行。 最最重要的是南极,龙国可以以马岛为跳板,加入南极洲的竞争中去。未来几百年地球最后一片资源大地,可不能落到其他人手里的。 “我需要国内加大移民力度,改善马岛的人口结构,彻底掌握这个战略要点。而且将来龙国在非洲的经略,也少不了让马岛出面做些脏活。” 听到李安然说到脏活,黄秋平有些不解,“移民的事情好说,我回去督促一下,加大力度就是。你说的脏活是什么意思?” 李安然用指节敲了敲非洲大陆,“这片土地上的人都是些未开化的白眼狼,目光短浅,出尔反尔。将来收拾他们的事情龙国不方便出手,交给马岛就是了。” 自我定位龙国打手的他,视线转向地图上博索萨的圈圈,冷声说道:“博索萨就是与莫桑比克军事基地遥相呼应的第二个战略支撑点。” 三天后,港口通往博索萨的荒漠公路上,腾起遮天蔽日的沙尘。 阿丹武装的主力倾巢而出,数千精锐一眼望不到头。 打头的是十几辆武装到牙齿的皮卡,车斗里的重机枪枪管在烈日下反射着幽光。 后面是浩浩荡荡的步兵纵队,扛着步枪、RPG火箭筒,甚至还有几门老旧的迫击炮分解后由骆驼驮着。士兵们脸上混杂着初战告捷的亢奋和对传说中博索萨城市财富的向往。 阿丹坐在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副驾位子上,车窗大开,灼热的风裹挟着沙粒扑打在脸上。 他意气风发地拿着车载电台吼叫:“加快速度,必须赶在日落前,我要占领博索萨,愿真主与我们同在。” 车内的电台滋滋作响,传来穆罕默德略带忧虑的声音:“首领,艾迪德的人……他们的速度太慢了,落后我们至少半天的路程。博索萨城防坚固,我们单独进攻,恐怕……” “恐怕什么?”阿丹粗暴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优素福老了,他的军队像秋天的骆驼草,一碰就碎。艾迪德?哼,他巴不得我们两败俱伤……等我们砸开博索萨的城门,再与他计较。前进吧,真主的勇士们,财富和荣耀就在前方。” 命令被层层传达,车队的引擎发出更加狂暴的嘶吼,卷起的沙尘巨龙直扑远方天际线上隐约可见的博索萨城轮廓。 车队一头扎进一片相对宽阔的洼地,两侧是连绵起伏、被风蚀得奇形怪状的巨大沙丘,如同沉默的巨人俯视着这支入侵者。 燥热的风打着旋儿,卷起细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吱嘎……” 头车猛地一个急刹,轮胎在沙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后面车辆猝不及防,差点连环追尾,刺耳的刹车声和咒骂声瞬间打破了行军的节奏。 “怎么回事?”阿丹探出身子怒吼。 “首领,前面……有东西拦路!”头车的机枪手声音带着惊疑。 只见前方的沙地上,赫然出现了一排排半埋在沙土里的东西。不是路障,也不是地雷阵,而是……成百上千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油桶!它们被杂乱无章地摆放在洼地中央和靠近两侧沙丘的缓坡上,桶身斑驳,在烈日下像一片死亡的金属森林。 一股极其浓烈、令人作呕的汽油味,随着热风扑面而来,浓得几乎化不开! 阿丹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头顶,将那点狂妄的燥热浇得透心凉。“汽油……陷阱!”他失声吼道,“倒车,快倒车,赶紧离开这里……”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毫无征兆地从两侧高高的沙丘顶部炸响!那不是炮弹的爆炸,而是无数汽油桶被同时引爆的恐怖轰鸣。 只是刹那间,地狱恶魔降临,将这片沙砾遍地的荒芜变成了炼狱。 赤红色的火舌如同巨龙的吐息,从沙丘顶端疯狂地喷射而下。 被引爆的油桶瞬间化作巨大的火球,喷射出致命的火焰和滚烫的碎片。 更可怕的是,那些半埋在沙土里的油桶,在高温和冲击波下纷纷破裂、倾倒,里面储存的、早已被烈日蒸腾得极易挥发的汽油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地漫溢开来,瞬间被无处不在的明火点燃。 “呼……”整个洼地,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烈焰之海!火苗蹿起数米高,贪婪地舔舐着空气,发出骇人的咆哮。 “啊……” “救命……真主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瞬间压过了火焰的咆哮。 最前方的几辆皮卡首当其冲,被汹涌的火浪吞没,车体在高温中扭曲变形,油箱轰然爆炸,将车斗里的士兵连同重机枪一起炸成燃烧的碎片。 步兵纵队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如同被浇了开水的蚁群,在火海中绝望地奔逃、翻滚。 火焰像活物般缠上他们的身体,点燃衣服、毛发、皮肤。刺鼻的皮肉焦糊味混合着汽油燃烧的恶臭,弥漫在灼热的空气中。 一个年轻的战士刚从一辆燃烧的皮卡旁爬开,身上还带着火焰。 他疯狂地拍打着,试图扑灭身上的火苗。 一枚被烧得通红的、不知从哪个油桶上崩飞出来的巨大铆钉,如同死神的飞镖,“噗嗤”一声,带着恐怖的高温,贯穿了他的小腿,将他死死钉在滚烫的沙地上。 他发出非人的惨嚎,徒劳地挣扎,眼睁睁看着火焰顺着裤腿吞噬上来。 洼地变成了真正的熔炉和屠宰场。燃烧的车辆残骸,焦黑蜷缩的尸体,在火海中徒劳挣扎翻滚的火人……构成了一幅末日般的恐怖图景。 第 1153 章: 潜入博索萨 热浪扭曲了空气,连远处博索萨城模糊的轮廓都在热浪中诡异地不停晃动。 “隐蔽……别乱跑……”穆罕默德嘶哑的吼声炸响。 他跳下指挥车,试图组织人手去抢救伤员。然而,致命的打击接踵而至。 “砰……砰……砰……” 致命的枪声如同毒蛇的嘶鸣,从两侧沙丘上那些隐蔽得极好的射击孔中响起。 伏兵根本无视那些在火海中哀嚎的士兵,目标指向火场边缘试图组织反击的军官、机枪手和迫击炮组。 穆罕默德身边一个正架起RPG的战士脑袋猛地向后一仰,眉心爆开一团血花,哼都没哼就栽倒在地。 另一个扛着轻机枪的士兵刚找到一块岩石作为掩体,肩膀就被子弹贯穿,惨叫着滚了出来,立刻被蔓延过来的火焰吞没。 “该死的杂种……”穆罕默德目眦欲裂,抓起一支AK,朝着枪声响起的大致方向疯狂扫射,子弹打在沙丘坚硬的岩壁上,只溅起一片片无用的沙尘。 敌人极其狡猾,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根本无法锁定。 绝望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一个幸存者的心脏。 阿丹被几个亲卫死死按在一处低矮的沙坑里,滚烫的沙砾灼烧着他的脸。 透过弥漫的黑烟和扭曲的热浪,看着自己最精锐的战士在火海和狙击子弹中成片倒下,看着那些耗费巨大心血弄来的皮卡和重武器在烈焰中化为废铁。 他精心打造的、意图征服整个索马里的钢铁洪流,在这片汽油桶地狱里,正被无情地熔化、肢解。 一个通讯兵连滚爬爬地扑到沙坑边缘,脸上满是烟灰和血污,声音带着哭腔:“首领,艾迪德……艾迪德的两个团……他们在十公里外……停下来扎营了。他们……他们根本没打算过来。” 阿丹闻言眼前一黑,发出野兽般受伤的嘶吼:“艾迪德……我诅咒你,诅咒你全家下火狱。” 吼声在火海的咆哮和垂死的哀嚎中,显得那么微弱而绝望。 “咚咚咚……”重机枪的子弹如雨点一般泼洒在高地上,松软的沙质土壤压根起不到太大的庇护作用,子弹穿过沙砾,穿透了躲在后面的伏兵身体。 一朵朵鲜红在沙丘后绽放,一蓬蓬激起的沙尘,让伏兵们一声呐喊,齐齐转身逃跑。 阿丹精神一振,转头望去,后面十几辆武装皮卡喷射着火红焰火疾驰而来。 莫里斯率领的特战分队赶到了,用无情的杀戮驱散了伏兵。 烈日无情地炙烤着博索萨城外那片刚刚冷却下来的死亡洼地。 焦黑的残骸、扭曲的金属、散落的武器零件以及大片大片无法辨认的黑色物质,铺满了沙地,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糊与腐败的恶臭。 洼地边缘,一片相对完整的沙丘背阴处,临时搭建起了一片简陋的营地。低矮的帐篷歪歪斜斜,伤员的痛苦呻吟和压抑的哭泣声如同背景音般持续不断。 士气低落到了冰点,失败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阿丹坐在一块岩石上,缠着绷带的左手无力地下垂着。他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地望着那片炼狱般的战场,昔日的狂傲被彻底击碎,只剩下刻骨的怨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损失统计出来了……”穆罕默德的声音干涩沙哑,步伐沉重地走到阿丹面前,递上一张被汗水和血污浸透的纸片。“我们……损失了超过三分之一的战士……车辆损毁过半……重武器……几乎全丢在火里了……” 每一个字都像尖锐锋利的锥子,狠狠扎在阿丹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穆罕默德,又猛地转向旁边沉默伫立的莫里斯,那眼神像要吃人:“艾迪德,那个背信弃义的猪猡……他的两个团就在十公里外……眼睁睁看着我们被屠杀……真主为什么不降下雷霆劈死他们?” 莫里斯抱着臂膀,倚在一辆满是弹痕的皮卡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冷漠。 他无视阿丹的咆哮,目光投向远方博索萨城的方向。 那座城市在热浪中显得平静而坚固,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洼地里的失败者。 “首领,艾迪德的人……派来了信使。”一个卫兵跑过来,小心翼翼地说道。 “让他滚过来!”阿丹咆哮。 一个穿着相对干净长袍、神情倨傲的中年男人在卫兵的引领下走来。 中年人微微抬起下巴,平静开口:“阿丹首领,艾迪德将军对贵部的遭遇深表遗憾。将军的部队长途跋涉,疲惫不堪,急需休整。博索萨城防坚固,防守兵力雄厚,贸然进攻只会徒增伤亡。将军建议贵部暂避锋芒,从长计议。”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将军承诺,待时机成熟,必会与贵部共图大业。” “放屁。”穆罕默德暴怒,一步上前揪住了信使的衣领,“休整?十公里路爬了三天?看着我们被烧死的时候怎么不累?时机成熟?等我们死光了时机就成熟了是不是?” 信使被勒得脸色发白,却强作镇定:“将军的决策,自有深意,难道你们想与将军为敌吗?” 营地里的士兵们闻言,眼中燃起怒火,纷纷握紧了武器。压抑的愤怒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阿丹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渗出血来。 他盯着信使那张令人憎恶的脸,又看看远处博索萨坚固的城廓,再看看营地中一片哀鸿遍野的惨状,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与艾迪德彻底翻脸?以现在这支残兵,无异于自寻死路。 “够了,穆罕默德。”阿丹的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一种认命的疲惫,“放开他。”他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回去告诉艾迪德,好意我心领了。” 信使整了整被扯乱的长袍,冷哼一声,转身快步离去,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上晦气。 营地陷入一片死寂,失败的苦涩和对盟友背叛的愤怒,在灼热的空气中无声地发酵、膨胀,几乎令人窒息。 阿丹颓然地坐回岩石,眼神重新变得空洞。 就在这时,莫里斯动了。他直起身,拍了拍皮卡引擎盖上的沙尘,走到阿丹面前,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人清晰可闻。“哭嚎和诅咒,换不回死去的战士,也砸不开柏博索萨的城门。” 阿丹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莫里斯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阿丹灰败的脸,扫过穆罕默德,扫过周围一片绝望的士兵,最后定格在远处那座沐浴在夕阳余晖中、如同铜墙铁壁般的城市轮廓上。 “真正的战争,”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危险的弧度,像淬毒的刀锋,“现在才开始。”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吞没了白昼的酷热与惨烈。 博索萨城像一个巨大的、蛰伏的怪兽,轮廓模糊地卧在荒漠边缘。 稀疏的灯火点缀其间,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狗吠和巡逻队的口令声,更显死寂。 距离城市西南角约三公里,一片被风蚀得千疮百孔的雅丹地貌深处,几块巨大的风化岩投下深沉的阴影。 阴影里,莫里斯如同石雕般半跪着,夜视仪幽绿的光芒映亮了他冷硬的下颌线。 身后紧贴着岩石的是十二名特战分队成员。 他们穿着沙漠迷彩作战服,脸上涂抹着厚重的油彩,装备着加装消音器的MP5SD冲锋枪、激光测距仪和背负式单兵电台,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无声无息。 万般寂籁里,只有微风吹过岩石孔洞发出的细微呜咽声。 莫里斯的耳机里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电流嘶嘶声,随即是清晰的报告:“地鼠就位,目标区域无异常电磁活动,城防巡逻间隔十五分钟。‘信标’位置已确认,重复,‘信标’位置已确认。坐标:北纬9.30.15,东经44.05.10。高度:地表+15米。窗口期:0300-0330,完毕。” “收到,响尾蛇确认。”莫里斯的声音压得极低。他抬起手腕,夜光表盘显示:0240。 无声地打出一连串复杂的手语,身后的幽灵们立刻行动起来,动作迅捷,开始检查装备。 五分钟后,莫里斯猛地一挥手,十二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无声地跃出岩石的阴影,借着起伏的地形和夜色的掩护,呈分散队形,如同鬼魅般扑向被黑暗笼罩的博索萨城。 城市外围的防御,在特战队员面前形同虚设。 他们利用热成像避开游动的巡逻队,如同壁虎般攀爬过低矮的土坯墙,借助房屋的阴影快速移动。 消音冲锋枪偶尔发出几声短促而沉闷的“噗噗”声,那是解决无法避开的零星岗哨。尸体被迅速拖入黑暗的角落,不留一丝痕迹。 越靠近核心区,防卫越显森严。铁丝网、沙袋掩体、固定哨卡……探照灯的光束不时扫过空旷的街道。 特战队员们利用建筑死角,利用探照灯扫过的间隙,如同流水般渗透。 莫里斯跟在狙击手旁边,耳机里接收着前方尖兵传回的实时信息,不断微调着渗透路线。“左转,巷口第二个门洞,穿过去避开机枪哨塔……前方三十米,两人巡逻队,十秒后到达拐角,隐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当时间指针指向三点零五分时候,0他们终于抵达了核心区的边缘。 一堵近四米高、顶部缠绕着带刺铁丝网的厚重土墙,将优素福的府邸“酋长之巢”与外围的平民区粗暴地隔离开来。 墙内,隐约可见一栋带有明显殖民时期风格、灯火通明的三层白色建筑,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第 1154 章: 斩首优素福 墙外,两个沙袋掩体扼守着唯一的入口。 掩体后,重机枪的轮廓在阴影中若隐若现。探照灯的光束在墙头和高大的门楼上来回扫视。 “‘酋长之巢’已目视确认。”尖兵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 莫里斯目光扫过眼前的高墙和戒备森严的大门,又迅速投向左侧。那里,一段高墙紧邻着一栋稍显破败的三层小楼,楼顶的高度几乎与墙头平齐。 “B组,控制制高点。A组,跟我来。”莫里斯的命令极为简洁。 四名队员如同狸猫般,借助墙根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向那栋三层小楼。片刻后,耳机里传来安全的暗号。 莫里斯带着剩余队员,迅速移动到小楼背面的阴影死角。一根带着钩爪的绳索被无声地抛上楼顶边缘,牢牢挂住。 莫里斯率先攀援而上,其余队员紧随其后。 优素福那座灯火通明的白色宅邸,如同一个巨大的、毫无防备的靶子,清晰地暴露在眼前,直线距离不到两百米。 宅邸周围,可见游动的哨兵和固定岗亭,楼顶甚至有一个简易的机枪阵地。 “‘响尾蛇’就位,视野良好。”莫里斯半跪在楼顶边缘的阴影里。 他迅速从背负的战术包中取出一个沉重的黑色长方形仪器——AN/PEQ-1 SOFLAM激光目标指示器。他熟练地将其架设在楼顶女儿墙的缺口处,冰冷的金属外壳在星光下泛着幽光。 仪器顶端的激光发射孔,如同毒蛇之眼,无声地对准了远处那栋白色建筑。 莫里斯的手指沉稳地按在激光指示器的激发钮上,深吸一口气,沙漠夜晚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 通过仪器精密的瞄准镜,牢牢锁定了白色建筑顶层最中央、灯火最为明亮的那扇巨大的拱形窗户。 “信标坐标锁定。”莫里斯的声音毫无波澜,“激光持续照射开启。呼叫‘猎鹰’,目标已标定,‘礼物’可以投递。重复,‘礼物’可以投递。” 一股无形的、致命的激光束,穿越两百米的空间,精准地、持续地照射在那扇灯火通明的拱形窗户上。这束来自地狱的邀请函,肉眼无法看见,却已牢牢锁定了沉睡中的目标。 而在一个小时前,遥远莫桑比克空军基地,刺耳的警报声中,一架体型修长、涂着低可视度灰蓝色涂装的图-22M3“逆火”超音速轰炸机,在四台NK-25涡扇发动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挣脱跑道束缚,昂首刺入繁星点点的夜空。 机腹弹舱内,一枚重达一吨的KAB-1500L激光制导炸弹,如同沉睡的恶魔,正等待着被唤醒。 此时代号为猎鹰的逆火已经在索马里上空,距离酋长之巢不过五十公里。 优素福的卧室奢华得与这座战乱之城格格不入。 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却足够明亮的光芒,昂贵的波斯地毯覆盖着整个地面,墙上挂着描绘沙漠风情的油画,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优素福本人却显得有些心神不宁。他年过六旬,身体肥胖,穿着丝绸睡袍,靠在宽大的雕花木床床头,手里夹着一支燃烧的雪茄,另一只手拿着电话 ,眉头紧锁。 下午城外那场大火和屠杀的消息已经传来,虽然重创了阿丹那个狂妄的部落小子,但艾迪德的按兵不动和暧昧态度,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 “父亲,阿布迪的小动作越来越多,我看他是起了异心,要不要设个局把他唤来,然后……”电话里儿子小优素福的提议就似针一般扎在优素福的心上。 “混蛋,他是你亲叔叔,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优素福嘴里斥责儿子,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你不要轻举妄动,老老实实守护好柏陪拉,等我赶走阿丹这个蠢货,会找阿布迪谈谈的。你小时候他就很喜欢你,你接我的班,也就是有点情绪,多给点好处就是了。” “好处?还能给什么好处?把柏陪拉给他吗?父亲,我们的军队收入一半来自柏陪拉的收益……”电话里小优素福急眼了,高声抗争起来。 “混蛋……我什么时候说把柏陪拉给他了?”优素福将雪茄放在烟灰缸里,换了一只手拿电话机,“我想让他去驻守艾里加博,作为博索萨和柏陪拉之间的联系枢纽,明年可以考虑给多一点军费……” 夜空上,一个卫星静静划空而过。 “猎鹰,可以发起进攻。”飞行员耳机里传来马岛指挥部的命令。 “距离目标还有三十公里,准备发起攻击。”呼呼的夜风中,轰炸机的盖板打开,露出里面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炸弹。 房间里,优素福烦躁地挥了挥手,“阿丹的部队受到重创,估计明天就会撤退了。你要把精力集中在柏陪拉港的管理上,少玩几个女人……” 屋里的灯光透出窗外,照亮了窗台下的寸尺之地。却照不到天空上那颗急速坠落的黑色金属球,稳定翼在金属球后疯狂打转。 一种极其低沉、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嗡鸣声,由远及近,如同闷雷般滚过天际。 声音初始还很遥远,但转瞬间就以恐怖的速度迫近,带着一种撕裂空气的狂暴力量。 “什么声音?”优素福猛地坐直身体,肥胖的脸上瞬间褪尽血色,惊恐地望向巨大的拱形窗户。 窗外的夜空,繁星如旧,今夜却带着一股恐怖的气氛。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拉长…… 莫里斯抬头望向天空,按下了通话键:“礼物将到,各自隐蔽。”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噗”声,KAB-1500L激光制导炸弹以其坚硬的侵彻战斗部,在末端激光束的精确引导下,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瞬间贯穿了坚固的楼板、钢筋水泥结构,直接钻入优素福卧室所在。 “轰隆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爆炸发生了。 整个空间的剧烈塌陷与毁灭能量的瞬间释放,以优素福卧室为中心,那栋三层高的白色建筑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天神巨拳狠狠捣碎。 刺眼的火球猛然膨胀开来,瞬间吞噬了整栋建筑,坚固的墙体、精美的廊柱、巨大的窗户如同纸糊般被撕成碎片,混合着钢筋混凝土的碎块、昂贵的家具残骸以及……人体的碎片,被狂暴的冲击波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向四面八方喷射。 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以炸点为中心,呈环形疯狂扩散,所过之处,邻近的建筑物窗户玻璃如同遭受重锤轰击,哗啦啦瞬间粉碎。 稍远一些的卫兵岗亭如同玩具般被掀飞、解体。庭院中精心修剪的棕榈树被拦腰斩断,枝叶在狂风中化为齑粉。 震波传到莫里斯等人藏身的小楼楼顶,整栋建筑都剧烈地晃动起来。 莫里斯稳稳地扶着激光指示器,冰冷的夜视仪镜片反射着远处那朵正在疯狂绽放的死亡之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目标确认清除。”在一片焰火灿烂的背景下,莫里斯按下通话键。 城外天际传来飞机的轰鸣,深黑色的天幕上,二十多架武装直升机的腹部下喷射着火焰,守军的堡垒,炮兵阵地……在火箭弹的问候下,纷纷被打成了齑粉。 而更多的炮弹带着长长的尾焰从城外腾空而起,狠狠砸进了博索萨城。 沙尘在博索萨城下翻滚,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喘息。 阿丹站在一辆弹痕累累的皮卡引擎盖上,望远镜里映出洞开的城门和城内腾起的浓烟。 “真主赐予的胜利之门已经打开……”阿丹的眼球因亢奋而充血,嘶哑的吼叫在灼热的空气里炸开,“冲进去……财富、女人、整座城市都是你们的……杀光所有抵抗者。” 数千名部落战士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武装皮卡引擎轰鸣着,如同饥饿的鬣狗群,卷起遮天蔽日的沙尘,争先恐后地冲入仿佛唾手可得的博索萨。 重机枪架在车斗上疯狂扫射,子弹在残破的城墙上凿出火星,为冲锋奏响血腥的序曲。 进攻极为顺利,优素福的部队在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中,失去指挥的他们成了无头苍蝇四处乱窜,根本就没有任何抵抗。 先头部队涌入了相对宽阔的酋长大道”,迎接他们的并非之前那样的混乱,而是死一般的寂静。 街道空无一人,两侧土黄色的低矮建筑门窗紧闭,像无数沉默的墓碑。只有风卷着沙砾和未燃尽的纸片在路面打旋,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一种不祥的味道。 “不对劲……停车……”穆罕默德粗粝的手指扣紧了扳机,眼睛在街道两边不断扫视。黑暗中,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哒哒哒……” 两侧屋顶、二楼窗口甚至地面伪装的沙包堆后,骤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枪眼里延伸出来重机枪和通用机枪编织出的交叉死亡火网,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几辆皮卡连同车上的战士撕成了碎片。灼热的金属风暴横扫街道,毫无防备的步兵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惨叫着成片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黄沙。 “RPG……”一声惊恐的尖叫被震耳欲聋的爆炸淹没。 数道拖着白烟的火箭弹从隐蔽的街角精准射出,狠狠撞入后续的皮卡车队。剧烈的爆炸掀翻车辆,殉爆的弹药将人体和钢铁零件抛向半空,形成掺杂着鲜血的的金属雨。 “有埋伏……隐蔽……”后面阿丹的嘶吼在震天的枪炮声中显得无比微弱。 他狼狈地跳下皮卡,翻滚着躲到一堆炸毁的瓦砾后,碎石和热浪拍打在脸上,疼得他呲牙咧嘴。 第 1155 章: 多明戈来援 伏击者利用建筑废墟、街垒甚至炸出的弹坑构筑了立体的交叉火力点,彼此间用手势和短促的哨音沟通配合。重火力点打几梭子立刻转移位置,冷枪专打试图组织反击的军官和机枪手。 这一切都在表明,伏击者绝对不是优素福手下的乌合之众,而是这是一支训练有素职业军队。 “雇佣兵……是那群鬣狗!”阿丹瞬间明白了,随之更深的恐惧包裹了他。 “首领,东面路口冲不过去……”一个满脸血污的头目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报告。 “西边也是……他们……他们有迫击炮。”另一个头目声音带着哭腔。 仿佛印证他的话,几发迫击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划破天空,精准地落在阿丹部队试图集结的区域。爆炸的气浪裹挟着破片横扫,残肢断臂飞溅,幸存者被震得耳鼻流血,彻底丧失了组织反击的勇气。 街道上尸骸枕藉,燃烧的车辆残骸堵塞了通路,伤员的哀嚎在枪炮的间歇中凄厉地回荡。胜利的狂想曲尚未奏响,便已急转直下,化为绝望的挽歌。 阿丹蜷缩在瓦砾后,死死盯着前方的惨烈战况,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种冰冷的无力感如同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 博索萨,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砰……” 穆罕默德手中的AK枪托狠狠砸碎窗沿的一块砖石,碎石飞溅。探出枪口朝着街对面一个刚冒头的雇佣军身影疯狂扫射,子弹打在对方依托的混凝土掩体上,只溅起一片白烟。 “该死的……”咒骂声里,他缩回脖子,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血污和尘土在脸上流淌。 他身边仅存的几十名战士几乎个个带伤,弹药消耗飞快。 “轰……” 又是一声巨响,隔壁一栋二层土楼被火箭弹直接命中承重墙,在令人牙酸的呻吟中轰然坍塌半截,烟尘冲天而起,里面传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首领,这样下去全得死在这里!”一个头目匍匐到阿丹身边,声音嘶哑绝望,“撤退吧……” “莫里斯……莫里斯的人呢?”阿丹猛地抓住身边一个亲卫的衣领,嘶吼道,“他昨晚摸进去炸了优素福,现在人呢?” 此刻他才想起莫里斯特战小队的彪悍战斗力,如果有这支队伍在,就能扭转不利的战局。 亲卫茫然摇头,“首领……不知道……他们……” 突然,一阵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枪声从城市西北方向传来,声音远比部落武装的AK更加清脆、连贯,是M16系列步枪和MP5冲锋枪的独特嘶吼声。 紧接着,几声威力巨大的爆炸响起,方向赫然指向雇佣军控制的后方区域。 “是……是我们的人?”瓦砾里的战士们茫然抬头。 穆罕默德侧耳倾听,脸上第一次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这枪声……是GS的人,他们在戳雇佣军的屁股。”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雇佣军原本有条不紊的压制火力瞬间出现了混乱,精确的点射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凶猛、试图压制后方的火力倾泻。 “这是个机会。”阿丹的眼里猛地爆发出一丝凶光,“穆罕默德,带上还能动的,给我从左边那个缺口压出去,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他猛地站起身,不顾呼啸的子弹,抓起一支RPG-7火箭筒,扛在了肩上。 火箭弹带着长长的尾烟晃晃悠悠一头扎进了雇佣兵阵地里,随着火光乍现,隆隆声里,无数砖石四处飞溅。 “真主至大!为了博索萨……杀啊……”穆罕默德如同被注入强心剂,第一个跃出,手中的AK喷吐着复仇的火焰。 残余的部落战士爆发出最后的血勇,嚎叫着跟随冲出,利用街道上的残骸和弹坑作为掩护,向雇佣军混乱的侧翼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 城市西北角,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的近身绞杀阶段。这里没有开阔的街道,只有迷宫般狭窄的巷道、倒塌的房屋。 “A组,两点钟方向,二楼窗口,机枪手压制他……”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嘈杂的枪声和爆炸中清晰地响起。 年轻的白人男子左臂的袖管被利落地扎在腰带里,单手稳如磐石地握着一支HK416突击步枪。一串精准的5.56mm子弹从枪口呼啸而出,将对面二楼一个刚探出身试图架设PKM机枪的雇佣兵打得血花飞溅。 “B组,清空右侧巷道。C组,跟我上。”多明戈的厉声下令后,便如同猎豹般从一个掩体快速移动到另一个掩体。 他身后的特战队员三人一组,交替掩护,精准点射,手雷开路,爆破清障。精确如机械一般的战术配合,让他们在复杂混乱的巷战环境中如鱼得水。 “砰……砰……砰……” 多明戈的HK416发出每一次短点射,都必然有一个雇佣兵倒下。他独臂持枪的稳定性和射击精度,令所有目睹的队员都心生敬畏。 “哒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从侧面屋顶扫来,打在多明戈身前的半截土墙上,溅起一片尘土。 “狙击手,11点方向,红屋顶。”多明戈瞬间缩回掩体,对着话筒大叫。 “收到。”耳机里传来冷静的回应。 几乎同时,“噗”的一声轻微枪响从后方隐蔽的狙击点传来。远处屋顶上一个模糊的身影猛地一颤,歪倒下去。 “推进。”多明戈没有丝毫停顿,再次跃出。 “Fuck,必须拦住他们。”雇佣军后方一个临时指挥所内,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头目看着那支势如破竹的突击队,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抓起通讯器狂吼:“黑曼巴小队,给我堵住西北角,不能让他们和阿丹的人汇合。” 刀疤脸头目很清楚,一旦这支装备精良、战术素养顶尖的部队与阿丹的残兵汇合,哪怕只是暂时的联手,都足以在局部形成压倒性优势,彻底扭转巷战的态势。他必须掐灭这个危险的苗头。 多明戈敏锐地察觉到前方抵抗骤然增强,子弹如同泼水般从数个方向射来,将他们压制在一小片废墟后。 “注意,来了硬茬子。”他低吼一声,眼睛眯起,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咻……轰……” RPG火箭弹拖着尾焰,狠狠撞在特战队藏身的断墙后方,爆炸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和灼热气浪扑面而来。紧接着,密集的机枪子弹如同金属风暴,泼水般扫过废墟顶部,压得多明戈和队员们几乎抬不起头。 “通讯兵,呼叫直升机火力支援,给我拔掉那个钉子。”多明戈透过弥漫的烟尘,瞬间捕捉到是雇佣军“黑曼巴”小队架设的重机枪和RPG射手位置。 “是。呼叫飞鹰,呼叫飞鹰。”通讯兵缩在一段矮墙后面大声狂吼。 一个队员往榴弹枪里装填了信号弹,嘶声大吼,“掩护我。” 十几把突击步枪同时高举,信仰射击的力量朝前方打出一片金属雨幕。 “咚……”榴弹发射,信号弹划出一道弧线,准确落到了前方小楼下,滚了几滚,一道粉色烟雾弥漫开来,随风而起。 “撤撤撤……”经验丰富的黑曼巴小组指挥官立刻知道烟雾的作用,大骇之下连忙下达了撤退命令。 只是他们刚起身准备转移,一道道明亮从远处天际扑了过来。 “轰轰轰………”爆炸激起的巨大烟尘遮天蔽日。 “B组,烟雾弹。A组,左侧迂回。C组火力吸引。”多明戈立刻下令。 “嗤嗤嗤……” 几枚烟雾弹划着弧线抛出,在双方之间迅速弥散开浓厚的白色烟墙。 “move,move……”多明戈低吼一声,单手持握的HK416率先开火,精准的三发点射打在对面一个机枪掩体附近,溅起一串火星。 趁此机会,A组十二名名队员如同鬼魅般贴着左侧残破的墙壁,借助烟雾的掩护快速迂回。 “砰……砰……” 特战队的精确射手抓住对方机枪换弹的瞬间,两枪点掉了掩体后的副射手。 “Right Fnk!”雇佣军的通讯频道里传来惊怒的吼叫。 “黑曼巴”小队的反应同样迅捷,一部分火力立刻转向左侧,试图拦截A组的迂回。同时,几个身影从侧翼的巷道中闪出,试图抢占侧后方的制高点。 其中两人赫然扛着沉重的古斯塔夫M3无后坐力炮! “小心无后坐力炮。”一名队员的警告刚喊出口,一枚84mm破甲弹带着凄厉的尖啸,狠狠撞在A组队员试图通过的巷道口。 剧烈的爆炸将半堵墙彻底炸塌,灼热的气浪和破片将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队员狠狠掀飞。 “A2、A3中弹,医护兵上来。”耳机里传来急促的呼救。 “mother fucker……”多明戈眼中厉芒一闪,从战术背心侧袋掏出一枚M18A1“阔刀”定向反步兵地雷,用牙齿咬掉保险销,独臂猛地发力,将这块死亡钢板朝着无后坐力炮小组出现的巷道方向狠狠投掷过去。 “轰隆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比无后坐力炮的轰鸣更加恐怖,700颗钢珠以60度广角呈扇形向后喷射而出,瞬间覆盖了整个狭窄的巷道出口。 扛着炮管的两名雇佣兵连同附近的几名掩护人员,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狂暴的金属风暴打成了几团肉泥。 第 1156 章: 中央银行大楼 这血腥惨烈的一幕,让正在组织冲锋的“黑曼巴”小队攻势为之一滞。 “move,move,move……”多明戈抓住这瞬间的空隙,厉声下令。残余的队员爆发出全部火力,手雷、枪榴弹、精准的步枪点射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雇佣军阵地。 与此同时,阿丹和穆罕默德也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兄弟们跟我上,宰了这些狗娘养的!”穆罕默德赤红着眼睛,挥舞着狗头刀,带着最后几十名还能战斗的部落战士,从藏身的废墟中如同受伤的猛兽般冲出,悍不畏死地扑向雇佣军因为分兵拦截而变得薄弱的正面防线。 “咻咻咻……轰轰轰……”天际处再次射来十几发明亮,在他们前进的路上连续爆炸起来。 “黑曼巴”小队瞬间陷入了特战队与阿丹残部疯狂冲击的夹缝之中,再精锐的雇佣兵,面对来自两个方向、战术风格迥异却同样致命的打击,也难免顾此失彼,阵型大乱。 “顶住……”雇佣军小头目的嘶吼被一声精准的狙击枪响打断,他的脑袋如同西瓜般炸开。 “黑曼巴”小队的防线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玻璃,瞬间崩碎。残余的雇佣兵开始不顾命令地向后方核心区溃退,而且是一溃千里。 多明戈没有下令追击,而是检查了伤亡情况,两名队员重伤,一人轻伤。他的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正带着人冲过来、浑身浴血的阿丹身上。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建立防线。”多明戈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厮杀与他无关一般。 他的视线看向城市中心,那座由坚固银行大楼改造的雇佣军最后堡垒,如同蛰伏的巨兽。 雇佣军最后的据点是前殖民时代留下的中央银行大楼,外墙是由巨大的花岗岩堆砌而成,宛如一座灰白色的巨坟墓,矗立在博索萨残破的城市中心。 厚实的混凝土外墙布满了弹痕,所有窗户都用沙袋和钢板封死,只留下狭窄的射击孔。楼顶平台架设着数挺重机枪和迫击炮,黑洞洞的枪口俯瞰着下方被战火蹂躏的街道。 阿丹部落的残兵和特战队在距离大楼两百米外,依托残破的建筑和炸出的瓦砾堆,建立了临时防线。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硝烟味和一种大战前的压抑。疲惫的战士抓紧时间往空弹匣里压着所剩无几的子弹,舔舐着干裂渗血的嘴唇。 多明戈靠在一堵断墙后,仅存的右手快速一个手提电脑上滑动,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中央银行大楼的结构图以及卫星图片。 多明戈的声音通过单兵电台清晰传到每个队员耳中,“一楼大厅有重兵把守,二楼以上火力点密集。楼顶平台,两挺M2HB,一门81mm迫击炮,威胁最大。飞鹰负责清洁楼顶,,鹰眼注意警戒接应。A组负责封锁正门,B组、C组跟我从侧翼排水管道突入。” 狙击手“鹰眼”和他的观察员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附近一栋最高建筑的残骸顶部,冰冷的枪口锁定了银行大楼的楼顶。 其他人将装备整理好后,各自按照计划行动。 阿丹看着特战队员行云流水般的战术准备,再看看自己身边仅存的、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几十名战士,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和冰冷感充斥全身。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战斗再次打响了。 中央银行大楼那由巨大花岗岩砌成的森冷外墙,在索马里正午毒辣的日头下,泛着一层令人心悸的灰白死光。 密密麻麻的射击孔如同巨兽身上无数冰冷的复眼,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被战火蹂躏得支离破碎的街区。 空气灼热粘稠,混合着浓重的硝烟、血腥和尸体腐败的甜腻气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 多明戈单手托举着那支加装了榴弹发射器的HK416突击步枪,紧贴在一堵被炮弹削去半截的土墙后,透过光学瞄准镜死死锁定大楼一层某个被沙袋加固过的窗口。 身后二十四名特战队员无声地散开,在断壁残垣间寻找到各自的射击位置。 天际传来发动机引擎的尖啸,五架涂着沙漠迷彩的武装直升机凌空而至,机首下方的20mm机炮瞬间喷吐出骇人的火舌。 “咚咚咚咚……” 机炮连射声如同死神的鼓点,灼热的穿甲弹链如同狂暴的金属长鞭,狠狠抽打在银行大楼的顶部平台。 花岗岩碎块混合着扭曲变形的机枪零件、沙袋填充物和人体残肢,在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中冲天而起。 一门刚刚试图调转炮口的81mm迫击炮连同旁边的弹药箱,在剧烈的殉爆中化作一团膨胀的火球和黑烟。 冲击波将附近一名雇佣兵的身体掀飞,如同破布娃娃般坠下高楼,惨叫声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与机炮的咆哮里。 “GO!GO!GO!”多明戈厉声嘶吼,身子弹射出去。 他从掩体后跃出,身体压得极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借助街道上燃烧的汽车残骸和倒塌的墙体掩护,扑向大楼侧面那个被炸开一角的、锈迹斑斑的巨大排水管道入口。 B组和C组的队员紧随其后,交叉掩护前进,在A组和直升机火力掩护下,迅速靠近管道口。 “哒哒哒……”子弹打在多明戈身侧的混凝土上,溅起一串火星和粉尘。 他一个鱼跃翻滚,身体已缩进排水管道那巨大的、散发着恶臭的方形入口阴影之中。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从破口透入的光线勾勒出扭曲的钢筋轮廓。 “照明。”多明戈低喝,音波在空洞中回荡。 “嗤嗤……”几根强光荧光棒被折断甩出,惨白的光线瞬间驱散了入口附近的黑暗,也照亮了管道深处堆积的淤泥和杂物。 “噗噗噗……”管道深处传来几声沉闷的枪响,子弹打在入口内壁上,碎石飞溅。 “榴弹。”多明戈身体紧贴湿滑冰冷的管壁上大吼。 身后一名队员立刻半跪,M203榴弹发射器对准管道深处。 “嗵!”一声闷响,40mm高爆榴弹拖着微弱的尾烟呼啸而去。 “轰隆……”剧烈的爆炸在狭窄的管道内引发恐怖的共鸣,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破碎的砖石和人体组织残片倒卷而出。惨叫声在管道深处回荡,随即被更猛烈的后续爆炸淹没。 “清理通道,move!”多明戈顶着尚未散尽的硝烟和热浪,率先冲入管道。强光手电的光束刺破烟尘,照亮了前方,两名雇佣兵的尸体扭曲地挂在裸露的钢筋上,血肉模糊。 队伍沿着巨大的管道向建筑内部快速突进。管道内污水横流,恶臭熏天,手电光柱在黑暗的钢铁洞穴中晃动。 “注意拐角……”尖兵低吼示警。 话音未落,前方一个九十度拐角处猛地探出两支黑洞洞的枪口。 “哒哒哒哒……”密集的子弹泼水般扫射过来,打在管道壁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跳弹在狭窄空间内疯狂乱窜! “呃……”一名紧随尖兵的队员闷哼一声,肩胛处爆开一团血花,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向后趔趄。 “压制。”多明戈怒吼,独臂的HK416瞬间喷出火舌,精准的三发点射打向拐角后闪动的身影。其他队员的火力也瞬间倾泻过去,子弹如同金属风暴,将拐角处的管壁打得火星四溅,千疮百孔。 一名试图冲出的雇佣兵刚露半个身子,就被数发子弹同时命中,像截木头般栽倒。 “手雷。”多明戈再次下令。 两枚M67防御型手雷划着弧线越过拐角。 “轰……轰……”两声几乎重叠的巨响,爆炸的冲击波在管道内肆虐,震得人耳膜生疼,惨叫声戛然而止。 “GO!”多明戈第一个冲过拐角。手电光下,拐角后的小型集水井旁,横七竖八躺着三具雇佣兵尸体,墙壁上溅满了粘稠的血液和碎肉。 集水井上方,一个被炸开的检修口,透下微弱的光线,隐约传来上方楼层的呼喊和跑动声。 “就是这里,准备上井。”多明戈指着那个检修口,语速飞快。 阿丹蜷缩在一堵被重机枪打得如同蜂窝般的断墙后,粗重的喘息着。 他脸上糊满了硝烟、汗水和不知是谁溅上的血污,原本狂热的眼神此刻只剩下惊魂未定的空洞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就在他前方不远处,一具被大口径子弹拦腰打断的部落战士尸体横陈着,肠子和内脏拖了一地,引来了几只嗡嗡作响的绿头苍蝇。 那战士至死还紧紧攥着他那杆生锈的步枪,空洞的眼睛茫然地瞪着博索萨浑浊的天空。 阿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呕吐出来。 这具尸体仿佛一面冰冷的镜子,映照出他不久前那膨胀到极致的野心是何等可笑和脆弱。 什么征服索马里,什么建立强大的部落联盟,什么让西方人刮目相看……在真正现代化的钢铁洪流和职业杀戮机器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大军”如同烈日下的雪人,顷刻间便土崩瓦解,只留下这一地狼藉和刺鼻的死亡气息。 “首领……”穆罕默德的声音嘶哑地响起,他拖着一条被弹片划开深深口子的腿,艰难地爬到阿丹身边,脸上同样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悸和茫然,“我们……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我们……” 阿丹猛地回过神,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那栋在直升机强大火力下屹立不倒的中央银行大楼。 “守住这里。”阿丹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具惨烈的尸体,不去想那些永远倒在城门内外的战士。“守住所有能通向大楼的街口,一只老鼠也不准放过去支援里面的杂种。”这几乎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穆罕默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阿丹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首领。” 他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对着周围残存的战士吼叫,声音带着垂死的疯狂:“都给我打起精神,守住路口,真主看着我们。” 第 1157 章: 122榴弹炮的威力 多明戈率先将攀爬索钩抛向检修口边缘裸露的钢筋,钩爪“咔哒”一声牢牢咬住。 他深吸一口管道内污浊的空气,独臂发力,双脚绞住绳索,异常敏捷地向上攀爬,完全看不出他居然是一个独臂残废。 “噗噗噗……” 就在他上半身刚刚探出检修口的刹那,一梭子子弹擦着他的头盔呼啸而过,狠狠打在井壁上!碎石和混凝土碎块劈头盖脸砸下。 多明戈反应极快,在子弹擦过的瞬间,他身体猛地向下一沉,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后续扫射,整个人吊在半空,仅靠独臂的力量死死抓住绳索。 “掩护。”下方队员怒吼起来!数支突击步枪同时向上方火力点疯狂开火,瞬间封住了井口。 多明戈腰部猛地发力,独臂再次狠狠一拉绳索,身体借力向上蹿起,如同灵猫般翻上了检修口,一个懒驴打滚,躲到一台布满铁锈的增压泵后面。 “噗噗噗……”HK416沉闷的点射声响起,多明戈精准地将两个在设备间门口探头张望的雇佣兵撂倒。 “安全。”多明戈低吼,枪口警惕地指向唯一的门口。 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快速而有序地从检修口攀爬上来,迅速在设备间内散开。浓重的机油味和铁锈味混合着硝烟,充斥着这个昏暗的空间。 “B组左翼,C组跟我冲。”多明戈语速飞快,做了一个简洁有力的切割手势。 几个队员拿出腰间手雷纷纷扔了出去。爆炸伴随着一阵刺眼亮光,随即烟雾笼罩了外面的空间。 “哒哒哒……”多明戈和另一个队员将枪伸出去,扣动扳机扫射,短短几秒便打空了一个弹匣。 “当心手雷……右前方……”一名队员示警的瞬间,一枚M67手雷已经从门缝里滚了出来,嗤嗤冒着白烟! “退……”多明戈瞳孔猛缩,厉声嘶吼,身体同时向后猛扑。 “轰……” 爆炸的冲击波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和致命的破片横扫狭窄的走廊,两名稍慢一步的C组队员被气浪狠狠掀飞,撞在身后的墙壁上,闷哼着滑倒在地。 好在防弹插板挡住了致命的破片,冲击力让他们一时难以起身,却是四肢遭受重创。 “火力压制,B组交叉。”多明戈急声命令。 B组队员的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那个投出手雷的方向,打得烟雾翻滚,愈加浓密起来。 两名C组队员趁机挣扎着拖起受伤的战友向后撤。 走廊尽头拐角处,一个扛着RPG-7火箭筒的身影猛地闪出半个身子。 多明戈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那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他们拥挤在走廊中的队伍。 “散开……”嘶吼声带着惊怒。 “咻……”火箭弹拖着刺眼的尾焰,如同死神的狞笑,撕裂弥漫的硝烟,直扑而来。 阿丹背靠着滚烫的断墙残骸,粗糙的手指神经质地摩挲着手中AK冰凉的枪管。每一次大楼深处传来的沉闷爆炸和激烈交火声,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脏上。 “首领,东边有车队,是我们的人。”穆罕默德嘶哑的吼声带着一种绝处逢生的狂喜,将阿丹从纷乱的思绪中拖拽回现实。 他猛地扭头,顺着穆罕默德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东面通往城外的土路上,遮天蔽日的沙尘正滚滚而来。 沙尘前方,几辆架着重机枪、开得如同脱缰野马般的武装皮卡一马当先。 皮卡后面是几辆由老旧的苏制乌拉尔卡车牵引着的……笨重而粗犷的D-30 122mm牵引式榴弹炮。 粗长的炮管在漫天黄沙中指向天空,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毁灭气息。 “真主啊……是我们的炮,是我们的大炮来了。”残存的部落战士们发出了震天的欢呼,绝望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疯狂的火焰。 “瞄准那栋楼给我轰……狠狠地轰他娘的……”阿丹像打了鸡血一样跳起来,挥舞着拳头,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尖锐起来。 炮手们连滚爬爬地从卡车上跳下,七手八脚地开始紧急构筑简易炮位,沉重的炮轮在松软的沙地上压出深深的辙印。 十几分钟的忙碌后,黑洞洞的炮口最终死死地指向了中央银行大楼。 “首领……”哈桑满脸喜悦地跑过来,“我们追击优素福的溃兵,将他们赶到十里地外……” 说到这里,他才发现阿丹身边只有几十个残兵的现实,不由语塞,心里顿时暗叫侥幸,阿丹身边原来可是有几百号精锐的啊…… 炮长半跪在火炮旁,眼睛紧贴在炮队镜上,嘴里报出一连串的参数。一旁战友飞快地转动着高低机和方向机的手轮,幽森的炮口开始转动,最后死死盯住了大楼。 装填手赤裸着精壮的上身,抱起一枚黄澄澄的、重达二十多公斤的122mm高爆榴弹,用尽全力塞进微微扬起的炮膛。 另一个装填手将炮药塞进去,沉重的炮闩猛地合拢,发出金属咬合的脆响。 “目标:银行大楼,基准射向……一发装填……预备……放。”指令兵举着旗帜的手猛地下挥。 “轰……” 一道橘红色的巨大火舌如同地狱之龙的吐息,瞬间从炮口喷涌而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静,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大炮跳起砸落,卷起万丈烟尘。 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狠狠砸在了中央银行大楼西侧靠近地基的位置。 “轰隆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猛烈十倍,大地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朵混合着砖石、混凝土碎块和浓烟的庞大烟尘云团猛地从撞击点腾起,坚固无比的花岗岩基座被炸开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豁口,整栋大楼都仿佛痛苦地呻吟了一声,肉眼可见地微微晃动了一下。 大楼内激烈的枪声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似乎被这毁天灭地的威力惊吓到了。 “打中了……打中了……继续轰……给老子炸平它……”阿丹状若疯魔,跳着脚狂吼,脸上是混合着复仇快意和扭曲亢奋的神情。 炮手们被这惊天动地的一炮彻底点燃了凶性,第二枚、第三枚沉重的炮弹相继被塞入炮膛。 大楼在炮火中颤抖不已,大地在连续的炮击中痛苦呻吟。 “轰隆隆隆……” 一声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更加恐怖和沉闷的巨响从大楼外传来,整个中央银行大楼都在疯狂地摇晃、呻吟。 天花板上的灰尘、碎石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墙壁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那个扛着RPG的雇佣兵站立不稳,惊骇欲绝地回头时候,火箭弹的发射轨迹瞬间失控。 火箭弹擦着多明戈等人头顶呼啸而过,狠狠撞在走廊后方的墙壁上。 “轰……”爆炸的火焰和气浪在走廊后方肆虐开来,灼热的气流倒卷而至,将多明戈等人冲得东倒西歪。 “是重炮……”一名队员在剧烈的摇晃中嘶声大喊。 大楼的晃动还在持续,沉闷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地从下方和西侧传来,每一次都带来更剧烈的震动。 多明戈眼中厉芒爆闪,在混乱瞬间跃出,手中的HK416喷吐出愤怒的火焰。那名雇佣兵手里的火箭发射筒都没有来得及扔掉,脑袋便被打出几个血洞。 特战队员们爆发出震天的怒吼,顶着不断掉落的碎石和弥漫的烟尘,沿着剧烈摇晃的走廊向大楼深处猛冲。 子弹泼水般射出,手雷在雇佣兵藏身的房间内炸开,哀嚎声和爆炸声混杂在一起。 走廊尽头,一道异常厚重、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巨大铁门出现在眼前。门前的掩体后,最后几名负隅顽抗的雇佣兵脸上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son of the beach……送他们下地狱!”多明戈独臂举起HK416,枪托抵在肩窝,大吼中,子弹带着他的怒气泼洒出去。 “哒哒哒……” “砰砰砰……” 密集的金属风暴,瞬间将金库门前的掩体淹没。一名雇佣兵刚想投掷手雷,就被数发子弹同时击中,手雷脱手掉落在自己脚边。 “不……”绝望的嘶吼被淹没在爆炸的火焰中。 当枪声终于停歇,门前只剩下几具尚在抽搐的尸体和一片狼藉。 “轰……”又是一发122mm炮弹爆炸,整栋大楼再次剧烈摇晃。 多明戈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和灰尘,对着通讯兵大吼道,“联系外面,告诉莫里斯停止炮击。” 再这么轰下去,估计这栋大楼就成了他们最后的葬身之地了。 爆破手将C4塑性炸药快速粘贴在巨大的铁门的铰链和锁具位置,插上电源。 “隐蔽……”爆破手连连挥手。 “轰隆……”定向爆破的威力集中在一点,厚重的铁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铰链处被炸得扭曲变形,向内凹陷出一个大洞,但并未完全洞开。 就在硝烟弥漫的瞬间,一支沾满血污的白旗,颤抖着从金库门被炸开的缝隙中伸了出来,无力地摇晃着。 一个带着浓重南非口音、充满了恐惧和疲惫的嘶哑喊声透过缝隙传来,“停火,停火,我们投降了,请别开炮了。” 第 1159 章: 罪在当代 那面豁口里伸出来的白旗是条被撕扯下来的、沾满污黑血渍的衬衣布条,系在一根断裂的枪管上,还在微微颤抖,如同濒死蝴蝶最后的振翅。 “别开炮,我们投降……”那个带着浓重南非口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的嘶哑喊声再次从烟雾深处传来。 多明戈打出几个手势,C组队员迅速在走廊两侧散开,依托炸毁的掩体残骸和翻倒的金属文件柜建立起交叉火力点,枪口死死锁定着铁门豁口。 B组队员则背靠墙壁,快速更换弹匣,动作流畅无声。 每一次沉重的炮击余震传来,整条走廊都随之摇晃,天花板上簌簌落下的灰尘像下着一场无声的丧礼。 “呼叫响尾蛇,呼叫响尾蛇,目标竖起白旗,请求外围火力压制解除,重复,请求解除压制。”隆隆炮声里,通讯兵不得不扯开嗓子大声呼叫。 短暂的电流嘶嘶声后,莫里斯那特有的冷硬质感的声音响起:“收到,炮击即将停止。”背景音里,隐约传来阿丹那歇斯底里的咆哮,“继续给我炸,把他们全埋在下面,一个不留。” 多明戈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弧度,没有回应。他的目光穿透弥漫的烟尘,死死锁住铁门内那片翻滚的黑暗。“里面的人听着……” 他提高了音量,声音在空间里激起空洞的回响,“放下武器,双手抱头,一个一个走出来,任何多余的动作,格杀勿论。” 灰尘在惨白的战术手电光束中簌簌飘落,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压得人喘不过气。 十秒。 九秒。 八秒… “别开枪,我们出来了……”那个南非口音带着哭腔尖叫起来。 一个身影踉跄着,几乎是爬了出来。 他穿着雇佣兵常见的杂色迷彩服,脸上糊满了黑灰和干涸的血迹,高举着双手剧烈地颤抖着。 一个、两个、三个……一共十七个身影,个个眼神涣散,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的幽魂。 “趴下,让我看见你们的手……”几个队员上去,枪口指着这些幽魂。 其他队员从侧翼无声扑上,粗暴地将这些人按倒在地,冰冷的枪口死死顶住他们的后脑勺。 膝盖压住脊椎,双手被粗暴地反剪到背后,用高强度塑料束带死死捆扎。 “B组跟我进去。”多明戈低喝一声,身体已率先从豁口处矮身钻入了那片浓烟弥漫的黑暗之中。 铁门后的内部空间远比想象中巨大,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混杂着硝烟、血腥、和一种金属与纸张陈腐的混合气味。 巨大的、空荡荡的保险箱钢门如同墓碑般林立,在强光照射下反射着冰冷死寂的光泽。 地面上散落着各式文件、大把的如同废纸的索马里先令和弹壳。想象中银行金库里巨量的财富,此刻都被满目凋敝刺瞎了眼睛。 “钱呢?”哪怕直面火箭弹时候都冷静异常的多明戈,此刻却愤怒了。 “噗噗噗……”MP5SD沉闷的点射声在金库深处骤然响起。 一个藏在巨大保险箱阴影里、试图举枪瞄准多明戈的雇佣兵被瞬间发现,三发子弹精准地钻入他的躯体,身体猛地撞在冰冷的钢板上,软软滑倒。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多明戈立刻冷静下来,暗自自责的同时下令,“仔细搜索,看看还有什么东西。” 中央银行大楼外,那遮天蔽日的沙尘终于缓缓沉降。几门粗犷狰狞的D-30榴弹炮黑洞洞的炮口不甘地指向天空,炮管在烈日下蒸腾着灼热扭曲的空气。 炮位阴凉处,莫里斯和多明戈并肩坐在地上抽着烟,冷眼旁观阿丹武装在城市里撒欢一般的狂欢,到处都能听到百姓的哭喊,以及时不时传来的枪声。 “炸弹下来时候我们距离目标有两百米左右,原本以为很安全……”莫里斯苦笑地喷出烟雾,“谁知道脚下的房子是土坯房,根本经不住碎石的击打,结果房子坍塌了。” 多明戈闻言噗呲笑出声来,“咯咯咯……我说你怎么失踪了,还以为你阴沟里翻船,被优素福那个蠢货弄死了。” 莫里斯鼻子里面哼了一声,没好气接口,“你比你姐夫狠多了,居然盼着我死……对了,银行金库里面真的一无所获?” 多明戈伸手从旁边拉过来一个袋子,露出里面大把的钞票,“索马里先令,十几袋呢,要不分你一点?” “切,你自己留着吧……唉,原本以为能弄到一点奖金的……呸……晦气。”莫里斯朝地上吐了一口痰,眯着眼看着那些从民居里进进出出的士兵,冷森说道:“论心机还是你姐夫厉害……你瞧,这样的军纪怎么能得民心?换一支秋毫无犯的军队,立刻就能在这里立足了。” 多明戈扔掉烟头,年轻的脸沐浴在余晖下,被一圈金光轮廓,仿佛佛陀一般……如果忽略他身上暗红色的痕迹的话……“怪不得人家都在升官,就你还是个特战教官。背地里编排琼斯或者赵总司令都可以,你偏偏总是诋毁我姐夫……莫里斯……你瞧,我已经是少校了,也许明年这个时候你该向我敬礼咯。” “且,你懂个屁。”莫里斯并没有被多明戈刺激到,他知道自己在李安然心中的地位。 马岛李家豪宅书房里,攻占博索萨的消息传来,李安然明显兴奋了。 “爸,明天把索马里海盗攻占博索萨的消息传扬出去,油价还会大涨,嘿嘿嘿,我倒是要看看马克.琼斯怎么顶得住。” 见李安然洋洋自得的样子,黄秋平心里暗暗佩服。他是个生意人,对商业谈不上精通,至少是有心得的。 李安然这种指东打西,釜底抽薪的策略,却是他永远都学不来的。 油价大涨,会吸引更多的游资,助力马克.琼斯做空铜期的资金就会大幅度减少,加上铜矿减产,从而在韩立芳的反击中,将马克.琼斯彻底埋进去。 退潮时候,才知道谁在裸泳。 “安然,报告说阿丹因为损失惨重,一怒之下在博索萨纵兵劫掠,这……”许森的脸色有些难看,阿丹的所作所为是他认知里最为不能容忍的。“要不让莫里斯约束一下?” “约束?为什么要约束?”李安然奇怪地瞄了他一眼,“他们都是索马里人,关我们什么事情?况且阿丹越是不得民心,对将来我们掌控博索萨越有好处。” “安然……”旁边黄秋平也听不下去了,“他们都是百姓啊……” “爸……”李安然当即打断了他的话头,“这些人不值得同情的,这些年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事情还少了?在我这里,同情只能给我的家人,族人和国人,至于其他……只有利害关系。” 黄秋平被李安然这么一堵,后面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爸,别怪我过激。仁义道德让龙国去说,脏活累活我来干。我只知道罪在当代,功在千秋这个道理,是非功过让后人去评价好了。” 书房里陷入沉默,看黄秋平和许森的脸色就知道,他们内心并不认同。 “好了,许森,通知海军出发吧,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忙呢。”李安然果断转移了话题。 驻扎在柏陪拉的小优素福听闻消息后暴跳如雷,当即集结兵力要赶往博索萨为父报仇。 谁知军令发到他叔叔阿布迪和驻扎在布尔奥城的卡明托手里,两个人的反应各自不同。 阿布迪回信坚决支持侄子为父报仇,但是提出需要小优素福提供大批军火和军费,以振士气。 卡明托索性没有回信,根据信使的报告,这厮居然在与朱巴河谷的阿里.哈桑勾勾搭搭,暗通曲款。 此时冷静下来的小优素福终于尝到了众叛亲离的苦楚。他不是疯子,自然知道凭借自己几千部众的力量无法与阿丹对阵的道理。 吉布提法国海外军团基地司令部里,法国驻吉布提陆军准将,让-吕克·杜邦,双臂抱胸站在电脑屏幕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身上穿着笔挺的卡其色短袖军服,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闪着冷光,身后几名高级参谋和情报官肃然而立。 “野蛮人……一群肮脏的、未开化的猪猡……”杜邦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刻骨鄙夷和愤怒,“他们竟敢……竟敢抢劫法国公司的财产,真的当我们不存在吗?”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表情精干的上校军官推门而入,“将军,小优素福的特使刚刚再次紧急求见。他承诺只要我们帮助他夺回博索萨,不但确保法兰西石油公司的资产安全返还,更愿意将整个博索萨港的管理权和使用权,长期、无偿地授予我们,作为我们在东非和红海区域的永久军事基地和补给港。这是书面协议草案……” 杜邦准将一把抓过文件,目光迅速扫过上面法文和索马里文并排的条款。当看到“永久军事基地”、“无偿使用”、“法兰西享有完全治外法权”等字样时,他眼中的光芒暴涨。 “永久基地……”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充满诱惑的字眼,“吉布提基地的租约,每十年都要和那些贪婪的政客扯皮一次……博索萨的位置,扼守曼德海峡,比吉布提更靠近波斯湾……更关键的是,它是‘自由’的。”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地图上那个红点,“那个野蛮的部落酋长阿丹,国际社并没有承认他,所以我们的出手是恢复秩序,是保护侨民和资产。”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散发出凛冽的杀气。“命令……”声音瞬间压过了作战室内所有杂音。 “第一,驻吉布提第二外籍步兵团,第一、第三机械化步兵连、配属装甲侦察排、立刻进入一级战备。” “第二,外籍兵团第十三半旅下属战斗工兵连、反坦克排协同行动,所有武装直升机挂弹待命。” “第三,基地情报处,动用一切手段,查明博索萨港口区、储油罐区以及阿丹核心武装的情况。” “第四,联络海军护卫舰牧月号,令其脱离亚丁湾反海盗巡逻序列,全速向博索萨外海机动,提供火力支援准备。” “第五,”杜邦准将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上报军部,请求行动许可。” “是,将军。”整齐划一的应答声在作战室内响起。 第 1158 章: 法军奇袭 吉布提基地指挥部里,巴赫仰头将一瓶冰可乐一口气灌进肚子里,这才感觉暑气稍减,忍不住打了一个响嗝。 “报告司令,总部急电,已发到您的电脑。”通讯官急促报告,让巴赫一口气憋在喉头,不上不上,差点噎昏死过去。 “mother fucker,回头罚你跑十圈。”巴赫忍不住暗骂,打开了台式电脑,随之眼神慢慢凝重起来。 看完消息,略微思索,拿起桌子上的电话。“命令特战分队前去法国基地侦查,我需要知道每分钟他们都干了些什么。” “命令基地从此刻起进入一级战备。”“ ”定海号、褩石号驱逐舰热车,随时准备出海。” “坦克一连,二连向法国基地方向前出三公里戒备。” “防空大队二十四小时值班,注意东向法军基地。” 随着他的命令逐一下达,整个基地就热闹起来,人声鼎沸,马达轰鸣。 隔壁三十公里外的美军基地立刻就觉察到了这里的动静,随即基地司令便打了电话过来,“嗨,亲爱的巴赫,大热天的你们还要训练吗?” “有警报说海盗出来打劫,上面命令我们增加护航强度。对了,刘易斯将军,美军没有增加护航军舰动物打算吗?……啊?那真的很羡慕你们啊……有空来我这里坐坐,老板刚送了我一些好酒,顶级的红酒……好好好,那是当然,送你两箱,谁让我们都是朋友呢……哈哈哈……” 美军基地司令放下电话,摸着发青的下颌沉思起来。 “将军,GS安保公司在搞什么名堂?”一旁参谋长开口问。 “不知道,只是我感觉不是太好,巴顿这个直肠子的东欧佬突然对我这么热情……你派人换装去侦查一下,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是,我这就安排人去。”参谋长立刻拿起了电话。 赞比亚基特韦特城里,卡洛斯一边穿戴,一边下令,“马上通知雷神公司的人集合,让他们多准备一些物资,我们要跑一次长途。” 副官纳闷询问:“头领您这是……” “老板要我们去一次希图矿场……” “希图矿场?上帝,那岂不是要跑三百多公里?”他之所以惊诧,是因为山区的三百公里可不是几天就能赶到的,十天能走到已经算很快了。 “在这里闲的快生锈了,正好出去转转。”卡洛斯倒也不以为意,他从小就在山区里长大,对他来说这点距离也就是活动量稍微大一些而已。 两人说着话,出门便撞上匆匆而来的诸天。 “嗨,我的财神爷,今天好像不是发薪的日子吧。”卡洛斯随口开起玩笑来。 此时的诸天已经被太阳晒得黝黑,跟本地人也相差不远了。也许是他的性格温良和善,或者是肌肤颜色趋同,诸天在这里是很受人们尊重的。 “咦?你这是要出远门吗?”诸天好奇打量着卡洛斯的装扮,满眼惊讶。 卡洛斯显摆地在诸天面前转了一个圈,“怎么样?都是顶级货……我带人去一趟希图矿场,老板说法国人皮痒痒了,让我去给他们放放血,省得天热脑子发昏。” 诸天微微蹙眉,想不通法国人怎么得罪李安然了。心念一转,便拉着卡洛斯说话:“你先别走,扩产的事情你还没有安排呢?!” “扩产?你不是让我发表声明减产的么?”这回轮到卡洛斯想不通了。 “哎呀,那是说给外人听的,马岛冶炼厂新厂房已经落成,急待提升产能……”诸天还要絮叨,听得一脑门子官司的卡洛斯看到雷泽诺夫带着队伍过来,连忙拦住诸天。 “诸天大爷,扩产的事情你自己拿主意就成,我和雷泽诺夫要去教训法国人了,就这样吧。” 诸天被他挣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家伙一溜烟跑了。 五天后,博索萨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喘息着。连续数日的烧杀抢掠耗尽了阿丹武装的狂热,防守极为懈怠。特别是港口区外围,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哨兵在沙袋掩体后打着瞌睡。 莫里斯靠在一座仓库的水泥柱后,夜视望远镜扫过远处黑沉沉的海面。 多明戈无声地靠近,声音压得极低:“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法国人憋了那么久,还准备等多久再动手?” “法国人做事很拖拉的,可情报说柏陪拉的小优素福白天动作很大,我估计就在今晚……”莫里斯回应 “阿丹那蠢货整天就知道女人和酒……”多明戈啐了一口,“要不是姐夫一定要保他一条狗命,老子早就一刀宰了他了。” 莫里斯放下望远镜横了他一眼,“没他这个海盗,我们每年十几亿美元靠谁去赚?” 话音刚落…… “咻……轰~~” 凄厉的尖啸撕裂死寂,港口入口处一个沙袋机枪掩体连同里面的两个哨兵瞬间被橘红色的火球吞噬。 “是舰炮……”多明戈厉声嘶吼,猛地按下通话键大叫,“全体隐蔽,海上方向有敌袭!” 几乎同时,港口西南侧的夜空中,几点幽绿的光点如同鬼火般急速逼近,螺旋桨撕裂空气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武装直升机。”莫里斯瞳孔骤缩,立刻狂吼:“防空组,组织RPG把他们打下来。” 一切都晚了…… 数架涂着法军低可视度灰蓝迷彩的SA-342M“小羚羊”武装直升机如同扑食的夜枭,机首下方的20mm GIAT M621机炮喷吐出长达半米的恐怖火舌。 “咚咚咚咚咚……” 密集的机炮炮弹如同灼热的钢鞭,狠狠抽打在港口区外围单薄的防御工事上。沙袋、混凝土碎块、扭曲变形的铁皮油桶,连同躲闪不及的部落战士的身体,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和撕裂声中化为漫天血雨。 “真主啊……” “隐蔽……” “救救我……” 绝望的哭喊和惨叫在港口上空炸响,随后被淹没在机炮的咆哮里。 “轰……轰……轰……”沉闷而威力巨大的爆炸声接踵而至,来自海上的100mm舰炮炮弹如同重锤,精准地砸在港口控制塔、通讯天线和几处疑似重火力点上。 坚固的混凝土建筑脆弱地如同纸片一般坍塌,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噗噗噗噗……”港口外围的沙地里,突然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无数戴着法式FELIN头盔、脸上涂着厚重油彩的身影。 他们穿着沙漠迷彩作战服,装备着FAMAS F1突击步枪和FR-F2狙击步枪,行动迅捷,交替掩护,以教科书般的标准战术队形,如同无声的潮水,快速碾过被炮火撕碎的港口防线。 “砰……砰……”精确的点射声中,几个试图用RPG还击的部落战士脑袋如同西瓜般爆开。 “手雷。”一名法军士官低吼,几枚破片手雷划着弧线落入一处还在顽抗的掩体后方。 “轰隆……”惨叫声戛然而止。 “A队,清除左翼残敌。B队,跟我直插储油罐区,要快!”眼神锐利如鹰的法军指挥官雷米中校声音冰冷,手中的FAMAS枪口还冒着青烟。 “怎么回事?”被惊醒的阿丹扑到窗口前,遥望远处港口方向的天际已经被染成了一片火红。 阿丹拿起电话拨打了出去,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穆罕默德,带你的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哈桑,哈桑呢?” “首领,小优素福从南面打过来了,哈桑刚刚带人出去。” 听到穆罕木德的回答,阿丹愣了一下,随即暴跳如雷,“莫里斯呢?多明戈呢?” 此时他已经忘记了这些人故意疏远莫里斯和多明戈的事情来,急切间,他下意识地还是想到了他们强悍到变态的战斗力。 莫里斯和多明戈此刻早已无暇他顾,在一百毫米舰面前,哪怕他们浑身都是铁,也只有逃跑的份了。 短短二十余里地,皮卡也就开了二十分钟就赶到了。 穆罕默德脸色惨白,看着前方地狱般的景象,眼珠渐渐开始泛红。 他抓起一挺PKM通用机枪,嘶吼着大叫:“跟我上,为了博索萨。”带着几百名亡命徒,扑向法军突进的锋线。 “哒哒哒…噗噗噗…”FAMAS清脆的连射声中,冲在最前面的亡命徒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身上爆开朵朵血花,纷纷栽倒。 穆罕默德手中的PKM只来得及喷出半梭子子弹,一发精准的7.62mm狙击弹就钻入了他的左肩,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狠狠掼倒在地。 “呃啊……”他发出痛苦的嚎叫。 “火力压制。”雷米中校冷酷的声音响起。 法军的轻机枪、枪榴弹和狙击手瞬间将穆罕默德残部压制得抬不起头。 “A组,控制中央储油罐区泵站。”雷米指向远处那几座在火光映照下反射着惨白光泽的巨大油罐。 莫里斯和多明戈被凶猛的法军攻势死死压制在靠近港区的一排仓库后面。子弹打在墙壁上噗噗作响,跳弹在狭窄空间内乱飞。 多明戈的左臂被一块灼热的弹片擦过,鲜血染红了迷彩服。 “响尾蛇呼叫鹰巢,响尾蛇呼叫鹰巢……”莫里斯对着卫星电话声嘶力竭地吼叫,“博索萨港口遭遇法军大规模突袭,海上有护卫舰炮击,空中有武装直升机,地面是精锐外籍兵团。港口外围已失守,储油罐区危在旦夕,请求紧急支援。重复,请求紧急支援。” 红海的黎明刺破黑暗,将深蓝色的海水染上一层冰冷的金红。吉布提基地内,凄厉的战斗警报声划破清晨的宁静。 “呜……呜……呜……” 司令部里,巴赫站在屏幕前,脸色铁青。 他万万没有想到,法军并没有出动港口里的军舰,而是抽调红海护航编队的军舰袭击博索萨港口,以至于他所有的布置都落了空。 “报告”通讯参谋声音急促,“收到莫里斯求援信号。法国外籍兵团在舰炮和直升机支援下突袭博索萨港口,攻势凶猛,阿丹武装损失惨重,港口即将易手。” 巴赫一拳砸在桌子上,又惊又怒,带着些许愧疚:“法国佬好快的爪子,真当红海是他们家澡盆了?” “司令……”雷达官突然高声报告,“袭击博索萨的是法国海军‘牧月’号护卫舰。” 巴赫眼中寒光爆射,转身厉喝:“命令。” “‘定海’号、‘磐石’号护卫舰立刻起锚,全速北上博索萨外海。” “‘飓风’号补给舰随行保障!” “飞行第一中队挂载反舰导弹和侦察吊舱,立刻起飞。抵近博索萨空域进行侦察,锁定‘牧月’号位置。如有法军战机升空挑衅,坚决驱逐。” “是。”作战室内口令声此起彼伏。 不到半小时,两艘悬挂GS安保公司司旗彼佳级护卫舰犁开雪白的航迹,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劈开蔚蓝的海水,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空中,四架涂着沙漠迷彩的米格29战机呼啸着掠过海面,机翼下挂载的反舰导弹和电子侦察吊舱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第 1160 章: 袭击希图铀矿 雷米中校的战靴踏上储油罐区的黄土地上,鞋底细小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碎裂声。 “B队,建立环形防御阵地。工兵,立刻检查所有储油罐和泵站阀门,确保设备完好无损。”雷米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的滤片,带着浓重的闷鼻感。 目光扫过这片刚刚被钢铁与烈焰犁过的战场,镜片后的眼眸里透出法兰西军人独有的骄傲。 几公里外,阿丹死死抓住通讯器,对着话筒嘶吼,唾沫星子喷溅在布满灰尘的桌面上:“穆罕默德,穆罕默德,回答我……港口那边到底怎么样了?真主啊……” 穆罕穆德没有回复,耳机里只有电流发出的滋滋声。 窗外远眺,几股黑烟冲上云霄,遮蔽了大片星辰,却再也没有了炮声和枪声,一切都显得无比的诡异。 城市的南边那几座山头战况正酣,哈桑凭借居高临下的地理优势和几门D-30的重炮支持下,将小优素福的部队死死压制在山脚,不得寸进。 仓库区深处,莫里斯和多明戈背靠着一排散发着机油和铁锈味的巨大金属货箱。 多明戈撕开急救包,用牙齿咬住绷带一端,独臂配合着牙齿,将自己左臂那道伤口死死扎紧,冷汗顺着他年轻却布满硝烟污迹的脸颊滑落,滴在沾满沙尘的作战服上。 “妈的,法国佬的动作真快……”多明戈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莫里斯摘下夜视仪,脸上那道被碎石划开的血口子已经结痂,“港口肯定丢了。来的是外籍兵团最精锐的突击队,加上舰炮和‘小羚羊’,上帝也阻止不了他们的进攻。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发起反击,总不能让你姐夫的谋划落了空。” “就我们这一百多号人?莫里斯,要不你去把舰炮搞定,我来解决小羚羊。”多明戈没好气回嘴。 没想到莫里斯居然一秒的犹豫都没有,爽快答应下来,“好啊,我来搞定军舰。” 他按下卫星电话的紧讯键,开始呼号,“鹰巢……鹰巢……这里是响尾蛇。博索萨港口陷落……重复,博索萨港口陷落。法国佬动用了护卫舰炮击和空中力量,外籍兵团地面部队已控制港口核心区。请求最高等级紧急战术支援,请求最高等级紧急战术支援。” “响尾蛇,支援马上就到……”电话里传来一个带着浓郁东欧口音的陌生回应。 what?莫里斯愣怔了几秒,耳边就听见隐隐的战机轰鸣声。 多明戈探出头去观察,脸上全是震惊和喜悦。 晨曦中,红霞舒卷之间,四点银色被朝阳照得熠熠生辉。 GS安保公司吉布提基地指挥部里,巴赫司令几乎要撑破迷彩服的魁梧身体稳稳站立在电脑显示屏前,屏幕上迅速移动的小点,已然与法军牧月号护卫舰重叠在了一起。 “命令……”冷静下来的巴赫似乎胸有成竹,全然没有了半个小时前的情绪波动。 “基地防空雷达全功率扫描,锁定所有法国基地起降通道。防空导弹预热,火控雷达给我盯死他们机场的每一寸天空。” “‘定海’、‘磐石’号封锁法国军港,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但要让法国佬的雷达报警器叫到发疯。” “飞行第一中队,在博索萨上空巡逻,务必压制法军行动。” “飞行第二,三中队待命,随时准备接手。” 当他命令下达,通讯兵按下了通话键,“坦克一连通话。” “报告长官,我们已经到达预定位置,火炮锁定法军基地,随时都可以开炮。” 巴赫紧绷的脸颊难得松弛了一些,他甚至能想象被黑洞洞的炮口所指下的法国基地,此刻会有多么的慌乱。 红海博索萨外海约十海里,深蓝色的海面在早晨的骄阳下灼灼生辉。 “牧月号”护卫舰优美的流线型舰体划开平静的海水,舰首100mm紧凑型舰炮的炮口,依旧残留着一丝硝烟的气息,斜指向已落入法军掌控的博索萨港口方向。 舰桥内,气氛却远不如海面平静。刺耳的雷达告警声持续不断地尖啸着,屏幕上,四个代表高威胁目标的红色光点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咬在“牧月号”侧后方的雷达探测边缘,距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盘旋。 “舰长,GS公司的四架米格29火控雷达已锁定我舰。”雷达操作员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汗水浸透了他的鬓角。 舰长让-皮埃尔·勒克莱尔中校脸色铁青,紧盯着屏幕上那四个红点。“该死,这群雇佣兵疯子想干什么?挑起战争吗?”他猛地一拳砸在指挥台上,“立刻联系吉布提基地,将我们被锁定、遭受武力威胁的情况通报上去,请求紧急支援。” “是,舰长。”通讯官的声音也变了调。 “全船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勒克莱尔中校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诱饵发射系统待命,‘响尾蛇’防空导弹准备,近防炮系统启动。只要对方导弹发射信号出现……”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如冰,给我把那群秃鹫打下来。” “牧月号”如同被激怒的刺猬,瞬间竖起了所有尖刺。 舰尾的“达盖”MK2干扰弹发射器转向米格机来袭方向,舰舯部的“西北风”近程防空导弹发射架扬起,密集阵近防炮系统的六管炮口开始嗡嗡旋转预热,发出令人心悸的低鸣。 几乎在“牧月号”雷达告警凄鸣的同时,博索萨港口上空,四架米格-29组成的编队贴着海面飞行。长机飞行员十字线瞄准器稳稳套住下方那艘轮廓清晰的护卫舰,火控雷达持续不断的扫描波束,牢牢捆住了“牧月号”。 “鹰巢,鹰巢,一号呼叫,目标‘牧月号’已持续锁定。对方防空雷达已开机,近防系统激活,未发现其舰载直升机升空,完毕。” “一号,鹰巢收到。没有命令,不准开火。重复,没有命令,不准开火。但若对方首先开火,授权自由反击!完毕。”巴赫的命令从遥远的吉布提传来。 “一号明白。保持锁定,保持压迫。若遭攻击,自由反击,完毕。”飞行员拇指轻轻摩挲着操纵杆上的导弹发射按钮,忍住按下去的冲动,伸手拿起酒瓶狠狠灌了两口,“乌拉……” 就在红海剑拔弩张、博索萨硝烟未散之际,一把淬毒的匕首,正悄然刺向法兰西在刚果(金)东南部的希图铀矿。 闷热潮湿的刚果雨林深处,参天古木的枝叶交织成浓密的绿色穹顶,几乎透不进一丝阳光。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混合着腐烂植物和泥土的气息。 营地里,卡洛斯这位以凶悍闻名的军阀头子,正眯着眼看着眼前穿着GS公司雨林作战服、面无表情的雷泽诺夫。“我说雷泽诺夫,我们认识也有几年了,怎么就从来没有看到你笑呢?” 雷泽诺夫脸上涂着厚重的油彩,根本看不清脸,只有一双眼睛锐利如刀。 身后是二十余名同样装束、精悍沉默的战士,装备着保养精良的AK-74、RPG-7火箭筒和加装了消音器的Vektor CP1冲锋枪,队伍中还夹杂着几名背负着沉重方形金属箱的爆破手。 “你又不是美女,我为何要朝你笑?”雷泽诺夫的回应硬的跟石头一样,倒是把卡洛斯给噎住了。 “你这……”卡洛斯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阵窸窸窣窣声音传来,一个满身挂满绿植的人钻了回来。“头儿,前面五百米就是矿场外围。守卫比上次侦察时增加了一倍,还多了两座新瞭望塔,上面设有探照灯。” 尖兵压低声音报告,手指在泥地上快速划出简略的防御示意图。 卡洛斯眯着眼,仔细看着地上的线条,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法国佬反应倒快,可惜……”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野兽般的光芒,“老板说了,要让他们痛,痛到骨髓里。告诉兄弟们,动静闹得越大越好。重点是那个新建的初级浓缩车间和仓储区,还有那些黄饼(铀浓缩物的俗称),那才是才是法国人的心肝宝贝。” 雷泽诺夫抬腕看看手表,沉声下令,“原地休息五个小时,凌晨二点发起攻击。” 希图铀矿区内巨大的机械轰鸣声不息。高耸的电网、来回巡逻的装甲车和瞭望塔上警惕的警卫,昭示着这里非同寻常的地位。 法国阿海珐集团(AREVA)的标志在水塔上格外醒目。 凌晨两点,正是人最困倦的时刻。 “咻……咻……咻……” 数道拖着惨白尾焰的火箭弹如同地狱飞来的毒蛇,毫无征兆地从密林边缘腾空而起,发出刺耳的尖啸。 “轰……轰……轰……轰……”剧烈的爆炸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 两座外围瞭望塔在火光中如同纸糊的玩具般被撕碎、坍塌,探照灯的光芒戛然而止。 一辆正在矿区巡逻的VAB轮式装甲车被RPG-7火箭弹直接命中侧面,化作一团燃烧的铁棺材,殉爆的弹药发出更猛烈的二次爆炸。 “敌袭……敌袭……”凄厉的警报声和惊恐的呼喊在矿区炸响。 幸存的守卫慌忙寻找掩体,轻重机枪的火舌盲目地扫向漆黑的雨林。 就在爆炸火光吸引所有注意力的瞬间,几支三人突击小组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利用爆炸造成的短暂混乱和烟尘掩护,剪断了外围铁丝网,悄无声息地越过缺口,直扑核心区那座新建的、守卫相对松懈的初级铀浓缩物预处理车间和旁边的仓储区 “噗噗噗……”加装消音器的Vektor CP1冲锋枪发出短促的闷响。车间门口两名猝不及防的守卫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第 1161 章:谋万世 车间内管道纵横,巨大的离心机发出低沉的嗡鸣。 爆破手动作迅捷如电,将一块块高能塑性炸药(C4)粘贴在关键管道连接处、大型离心机基座以及控制柜上,计时器被设定为五分钟。 “撤,快点……”小队长低吼。 队员们毫不恋战,如同潮水般退出车间,扑向隔壁的仓储区大门。 仓储区内,一排排印有放射性物质标志的密封金属桶整齐码放,正是经过初步处理的“黄饼”铀浓缩物。 爆破手将剩余的大部分C4集中安置在承重柱和桶堆的核心区域,设置爆炸时间为四分钟。 外面枪声如潮,夹杂着狙击枪特有的沉闷声,矿区守卫被死死压制住,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反击。 当突击小组鬼魅般消失在雨林边缘时,身后矿区核心地带,两团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猛烈十倍的火球,裹挟着毁灭一切的能量冲天而起。 “轰隆隆隆……” 地动山摇之下,卡洛斯奔跑的脚步一个踉跄,堪堪就要摔倒。 一只大手横过来,一把揪住了他的防弹背心。 “雷泽诺夫?哦哦哦,我只是脚滑了……谢谢啊……”卡洛斯的脸被冲天的火光照映下露出僵硬的微笑,雪白的牙齿发出森冷寒光。 雷泽诺夫拍拍他的肩膀,回头看去,矿区此刻已经成了烈火炼狱。 预处理车间的屋顶被整个掀飞,巨大的离心机像玩具般被扭曲、抛掷,管道如同巨蟒般断裂、喷涌出高温蒸汽和有毒化学物质。 紧接着,仓储区的爆炸更是惊天动地,整座仓库在膨胀的火球中彻底解体,储存着大量“黄饼”的密封桶或被高温熔毁,或被冲击波撕裂抛洒。致命的放射性尘埃混合着浓烟,开始随着夜风弥漫…… 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个夜空,即使在数十公里外也清晰可见。 刺耳的放射性物质泄漏警报响彻整个矿区,幸存的法国工程师和守卫们望着核心区那两朵恐怖的蘑菇云,脸上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法兰西在非洲能源版图上最敏感的一颗心脏,被这来自雨林的致命一击,狠狠捅穿了。 “GO,GO,GO,赶紧离开这里。”雷泽诺夫绝对不会因为过于顺利的袭击而松懈。一个连的法国外籍兵团就在左近,如果不能及时逃脱,搞不好他们这点人就成了人家嘴里的美餐。 “跟我来,我知道一条近路……”被爆炸惊吓到的卡洛斯终于恢复亢奋状态,“相信我,那些法国鸡仔一定不知道这条路的。” 雷泽诺夫选择了对他的信任,挥挥手,示意所有人都跟上卡洛斯。 浓烟裹挟着火光和放射性尘埃升腾,将希图铀矿的天空染成病态的昏黄。致命的“黄饼”粉末混杂在刺鼻的硝烟与化学品挥发的气味中,随着热带雨林潮湿的风,无声地飘散。 “警报,放射性泄漏,全员立即撤离至五公里外隔离区。”法籍工程师声嘶力竭的呼喊被淹没在持续不断的殉爆和建筑倒塌的轰鸣里。 幸存的守卫和工人如同无头苍蝇,在漫天烟尘和闪烁的辐射警报红光中绝望奔逃。 荆棘和藤蔓撕扯着作战服,腐烂枝叶的湿滑几乎让人寸步难行。队伍沉默地在树荫中穿行,森林除了不知名的生物鸣叫,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装备刮擦植被的窸窣声。 “头儿,法国佬追上来了。”殿后的尖兵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听动静人数不少,距离不到四百米。” 卡洛斯的心猛地沉到谷底,脸上全是惊讶,没想到法国外籍兵团居然这么快就追了上来。 他狠狠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泥浆,眼中凶光毕露:“妈的……雷泽诺夫,你按原路线撤退,老子带我的兄弟引开这群疯狗。” “闭嘴。”雷泽诺夫猛地回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卡洛斯的脸,“所有人听令……爆破组,布置雷区。狙击手,建立阻击点掩护。其余人,丢掉所有非必要负重,全速向二号接应点进发,动作要快。” 训练有素的雷神队员瞬间散开,如同精密的齿轮咬合运转。 两名爆破手卸下背囊,取出阔刀地雷和绊发装置,黑暗中快速布设。 狙击小组则攀上左侧陡峭的山坡,消失在茂密的树冠阴影里。 卡洛斯咬着牙,将沉重的备用弹药箱一脚踹进旁边的泥沼,只留下缠满弹链的PKM通用机枪。 “走”雷泽诺夫的命令下,队伍骤然加速,在藤蔓交织的雨林中劈开一条亡命通道。 “轰……轰……轰隆隆……” 后方密林深处,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如同平地惊雷,橘红色的火球瞬间撕裂浓重的黑暗,将参天古木的轮廓映照得如同狰狞鬼爪。 凄厉的惨叫和法语的怒骂声被爆炸的狂潮瞬间吞没,又迅速被雨林无边的寂静重新覆盖。 “敌人中伏了……”殿后的队员声音带着一丝扭曲的快意。 “别停……”雷泽诺夫厉声呵斥,脚步没有丝毫迟滞。他清楚,这只能拖延时间,却无法阻挡那群职业猎犬。 果然,仅仅沉寂了不到十分钟,后方再次传来密集而精准的点射声和树枝被子弹扫断的噼啪作响。 “砰……”一声沉闷的SVD狙击枪特有的轰鸣从左侧高地传来,紧接着是法军FAMAS步枪愤怒的还击扫射。 “报告,击毙敌人尖兵,遭遇猛烈火力压制。重复,遭遇压制。”狙击小组的呼叫声在耳机里急促响起,背景是子弹打在树干上“噗噗”作响的声音。 “交替撤退,向我靠拢。”雷泽诺夫一边在齐腰深的腐殖质中奋力跋涉,一边对着喉麦大吼。 他猛地回身,手中的AK-74U短突击步枪喷出短促的火舌,“噗噗噗”,几个试图从右翼包抄上来的模糊人影应声栽倒。 卡洛斯咆哮着架起PKM,灼热的弹壳疯狂抛落,7.62mm的重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泼水般扫向追击者可能藏身的灌木丛,暂时压制住一个方向的火力点,为高地上的狙击小组赢得宝贵的喘息之机。 队伍在枪林弹雨和致命的丛林陷阱中艰难挪移。 一名雷神队员踩中腐朽的枯木,整个人瞬间陷进齐胸深的腐烂泥潭,挣扎中手中的步枪滑落。 “救我……”惊恐的呼喊刚出口,一发精准的子弹便击中了他的头盔侧面,强大的冲击力让他瞬间昏死过去。 “别停……继续走。”雷泽诺夫目眦欲裂,却只能发出最冷酷的命令。 另一个队员试图靠近营救,被侧翼射来的子弹擦过大腿,闷哼着扑倒在地。 “火力掩护……”卡洛斯调转枪口疯狂扫射,暂时逼退了侧翼的法军。 两名队员连拖带拽地将受伤的同伴从泥潭边缘拉出,架着他继续亡命奔逃。鲜血和污泥混合在一起,在潮湿的地面上留下刺目的拖痕。 距离二号接应点坐标还有不到三公里,但这短短三公里,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之上。 李家后山深瞳指挥中心,李安然和黄秋平并肩坐在指挥台前,看着大屏幕上的全球金融数据。 “安然,”韩立芳的声音传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期铜价格跳空高开,现价7150美元。空头正在恐慌性平仓,马克·琼斯的止损盘正在被连续击穿,他快撑不住了。” 李安然嘴角终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立芳,咱们再加一把火。把法国东方汇理银行秘密向马克·琼斯提供紧急融资的证据,泄露给路透社。” “明白。”韩立芳立刻回答。 “接通吉布提巴赫的专线。”李安然命令 巴赫粗犷而略带疲惫的声音传来:“老板。” “巴赫,要让法国人付出一点代价,才能击碎他们所谓的法兰西荣耀,逼迫他们坐下来谈判。不过你要把好度,压力要适度,不能真的让他们急眼了。嗯,博索萨上空的那四只‘小羚羊’,我看着大小正合适。” 巴赫瞬间领悟,脸上闪过一丝铁血的狰狞:“明白。” “安然,你为何算准法国人会插手的?”一旁黄秋平等李安然闲暇时候发问。 “非洲原本是英法的天下,特别是法国,他们可是靠着非洲才能过上人上人日子的。我们要经略非洲,绕不开法国,而法国一定会针对我们,做不了朋友的。”李安然解释。 “可你们在吉布提是邻居,中间就隔着美军基地,一旦结仇,将来龃龉肯定少不了的。”黄秋平有些担忧说道。 李安然转向他,脸上浮起似笑非笑的表情,“爸,要不我把吉布提基地让给龙国,我搬去博索萨,你看这个主意如何?” “让给龙国?”黄秋平有些愣住,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石油对于龙国越来越重要,也就越来越致命。为了防止将来被人卡脖子,马六甲海峡只能徐徐图之,吉布提可以借口护航先拿下来。” 黄秋平的眼睛眯了起来,微微颔首,“古人云: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城。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你的想法很好,我回去跟上面汇报一下。” 李安然继续那副令人生厌的表情,“我现在与龙国可是仇人呢……怎么交接?” 黄秋平再次愣住,随即呵呵大笑起来,“你个臭小子……痛痛快快说出来吧,怎么操作?” “萨达姆怎么样?”李安然提议。 第 1162 章: 雨林激战 “萨达姆?”黄秋平跟萨达姆可是老朋友了。 几年前他左手卖伊朗,右手卖伊拉克,小钱钱赚得手抽筋。为了早日得到武器,两伊都派人盯着他,唯恐黄秋平一碗水端不平。最后迫于无奈,黄秋平想出来一三五造伊拉克的武器,二四六造伊朗的武器,周日让工人回家造小人的奇葩办法。 “伊拉克现在被制裁得那么厉害,萨达姆愿意接手吉布提?”黄秋平有些吃不准,迟疑问。 “我打算跟萨达姆翻脸,就以他利用吉布提港转租给龙国赚差价的借口……您看如何?” 听到李安然这么说,黄秋平有些不理解了。“好端端的你要跟他们翻脸作甚?萨达姆惹到你了?” “他惹到老伯施了,作为伯施家的铁杆盟友还与萨达姆保持良好关系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李安然指的是数年前萨达姆派人刺杀老伯施失败的事件,这件事在世界上闹得沸沸扬扬,小伯施为此暴跳如雷,声言要活剥了萨达姆才能解恨。 这件事也成了后来二次海湾战争的借口之一……是的,也仅仅是借口。根本原因么……要问问彼得会社大会上定下的是什么决策了。 可能有书友已经猜到了,八十年代小以子外长奥德.伊农提出的大以子计划。而此时史上最年轻小以子大首领的内塔,就是承接了这个任务。 黄秋平对于李安然这个女婿满嘴跑火车的习惯其实是深恨之的,不过他也理解保密的必要性,所以这句话也就当笑话一听了之。 “说说你怎么计划的吧。”黄秋平果断引入正题。 刚果雨林里,汗水、血水、泥浆混合在一起,糊住了雷泽诺夫的眼睛。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刀片,肺部火辣辣地疼。 “右翼,散开……”卡洛斯嘶哑的咆哮带着破音。 他将沉重的PKM枪托抵在肩窝,灼热的枪管因为长时间射击已经烫得冒烟,子弹泼水般扫向右侧一片异常晃动的藤蔓丛。 “噗噗噗。”子弹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两个穿着斑点丛林迷彩的法军身影惨叫着扑倒。 几乎同时,左前方树冠上火光一闪。 “砰……” 卡洛斯只觉得右腿像是被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中,剧痛瞬间撕裂了他的神经,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重重栽倒。鲜血瞬间浸透了迷彩裤腿,在泥泞的地面上洇开一大片刺目的猩红。 “卡洛斯……”雷泽诺夫一个翻滚扑到他身边,手中的AK-74U朝着树冠方向疯狂点射,打得枝叶纷飞,暂时逼退了那个狙击手。 “FUCK……腿断了……”卡洛斯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试图撑起身体,断腿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昏厥。 “闭嘴,”雷泽诺夫低吼,迅速卸下自己的战术背心,抽出里面的合金支撑条和急救绷带。 在卡洛斯压抑的惨哼声中,精准地将支撑条贴合在血肉模糊的断骨处,用绷带和伞绳死死捆扎固定。 “来人,帮忙将他抬走。”雷泽诺夫对着喉麦嘶吼,同时将卡洛斯一条粗壮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拖拽起来。 卡洛斯痛得浑身抽搐,眼中凶光更盛,想要去抓掉泥地里的PKM,却被雷泽诺夫一脚踢开,“别捣乱了,赶紧走人。” 后面十几名战士依托几棵巨大的树干和隆起的树根,构筑起最后的防线。自动步枪、冲锋枪、甚至仅剩的两具RPG-7,向着四面八方追来的法军喷吐出最后的怒火。 子弹如同金属风暴,在密林中疯狂穿梭,打断藤蔓,撕裂树叶,打得泥土飞溅。 “砰……砰……”树冠上的法军狙击手再次开火,一名GS队员头部中弹,一声不吭地倒下。 另一发子弹擦着雷泽诺夫的后颈飞过,带走一片皮肉,火辣辣地疼。 “RPG,一点钟方向……”一个队员嘶声预警。 “咻……”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而来。 “卧倒……”雷泽诺夫架着卡洛斯猛地扑向旁边的泥坑。 “轰隆……”火箭弹在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爆炸,灼热的气浪和泥土碎石劈头盖脸砸下。 巨大的冲击波让卡洛斯眼前一黑,“mother fucker……老子今天要交代在这了……” “想得美……老子允许你死了吗?”雷泽诺夫抹掉脸上的血泥,架起卡洛斯。 旁边跑来卡洛斯的两个护卫,帮忙扶住卡洛斯。 “你们先走,我带人断后。”雷泽诺夫吩咐一句,弯着腰提着步枪就窜进了草丛里,消失不见了。 茂密的树林使得双方打得极为热闹,视野的遮蔽和树木的阻碍,实际真正能有效杀伤的距离不过十几米而已。 雷泽诺夫打了几个点射后准备更换弹匣,却一把摸了个空。 “头,我还有最后一个。”趴在旁边的队员扔来一个弹匣。 熟练压上,拉动枪栓,雷泽诺夫不得不下达命令,“节约子弹,准备近身肉搏。” 就在绝望的深渊边缘时候,一阵低沉持续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如同天籁般穿透了雨林的喧嚣。 “嗡嗡嗡……”那是旋翼高速切割空气的声音。 “直升机,是我们的直升机……”一个队员指着东南方向天空,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透过雨林上方稀疏的树冠缝隙,隐约可见三架涂着沙漠迷彩、外形粗犷的米-8河马运输直升机,在两架阿帕奇的保护下,正压低高度,般朝着他们所在的区域疾速掠来。 机腹下,雷神安保公司的闪电和雷神之锤的标志在天光下清晰可见。 “兄弟们顶住……”希望如同强心针注入濒临绝望的躯体,战士们爆发出最后的怒吼,火力瞬间提升到极致。 雷泽诺夫盯着越来越近的直升机,对着喉麦发出指令:“狐猴呼叫,狐猴呼叫,请求空中火力清扫,清扫半径五百米。重复,请求火力清扫……” 在他联络时候,一个爆破兵将两个烟雾弹扔了出去,两股粉红腾空而起,瞬间弥漫了山林。 “山魈明白,看到标志,注意安全。”随着直升机继续压低,机腹下爆射出一米长的火舌…… “咚咚咚………轰轰轰……”山林顿时变成了一片火海。 法国“牧月号”护卫舰如同被激怒的刺猬,舰上所有武器系统全功率运转。“西北风”防空导弹发射架直指苍穹,密集阵近防炮系统随着战机移动,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雷达告警器的尖啸,在舰桥内持续不断地撕扯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舰长勒克莱尔中校脸色铁青,汗水浸透了笔挺的军服领口。 GS公司已经换了两批战机了,虽然知道对方并没有开火的意图,可他怎么也不敢大意。 “舰长,吉布提基地急电……”通讯官的声音急促,“基地港口被GS安保公司的两艘护卫舰完全封锁,火控雷达已锁定我方港口设施。他们的坦克全部对准了基地,随时都会开火。他们的指挥官巴赫宣称,若我舰有任何异动,他将视同战争行为,立即摧毁我基地港口。” 勒克莱尔中校眼前一黯,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头顶。他比谁都清楚,巴赫那个东欧屠夫,绝对干得出来。 “混蛋!”勒克莱尔一拳狠狠砸在指挥台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巨大的屈辱感和无力感如同海潮般将他淹没。 打?吉布提基地将化为火海,他将是法兰西的罪人。不打?堂堂法兰西海军的荣耀,就要被一群雇佣兵踩在脚下摩擦吗? 一直盘旋在较高空域、对港口保持威慑的四架法军“小羚羊”武装直升机,突然像是接到了死神的邀请函。 “咻……咻……咻……咻……” 四道拖着长长白色尾烟的防空导弹,毫无征兆地从港口区东北角一片被炸毁的仓库废墟中腾空而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直扑那四架猝不及防的“小羚羊”。 “规避……”法军直升机驾驶员的惊骇尖叫无线电频道中炸响。 “轰……轰……轰……轰……” 四团巨大的火球几乎同时在港口低空爆开,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燃烧的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两架“小羚羊”被直接命中凌空解体,化作燃烧的残骸坠向海面。 另外两架虽然未被直接击中,但也被近距离爆炸的冲击波狠狠掀飞,打着旋儿冒着浓烟,歪歪斜斜地撞向港口外的浅滩,爆起冲天的水柱。 莫里斯扔掉肩头发射后仍在冒烟的“针-S”单兵防空导弹发射筒,对着卫星电话,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鹰巢,垃圾已清理。重复,博索萨上空的‘小羚羊’已清理完毕。” 刚果雨林上空,两架米-8“河马”庞大的身躯带着强大的风压,悬停在树冠上方不足三十米的低空。粗壮的旋翼疯狂搅动着潮湿的空气,将下方的枝叶吹得如同波涛般起伏。 “快,索降。”舱门拉开,粗大的速降绳索被抛下,几名全副武装的雷神队员如同猿猴般迅速滑下,落地后立刻展开警戒,手中的自动步枪指向雨林深处枪声传来的方向。 “带伤员先上。”雷泽诺夫嘶吼着,和另一名壮硕的队员一起,将几乎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卡洛斯推向垂落的绳索。两名索降下来的队员立刻接手,用安全带将卡洛斯牢牢固定在吊索上。 “拉!”绞盘转动,卡洛斯沉重的身体开始缓缓离地。 “砰……”一发子弹呼啸而至,狠狠钻进了卡洛斯刚才躺倒的泥地上,溅起大团泥浆。 “压制。”雷泽诺夫手中的AK-74U和队员们的武器同时开火,子弹泼水般射向子弹袭来的方向。 得到武器补充的他们,再无忌惮,子弹不要钱似的泼洒出去,突击步枪差点打出轻机枪的威力。 两架阿帕奇在上空盘旋回来,两枚对地导弹喷着火焰朝大地扑过来。 “轰轰……”巨大火焰升起,隐约看到有人影被炸得飞起。 “噗噗噗……”密林深处,法军的FAMAS步枪也开始猛烈还击,子弹打在直升机厚重的装甲底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火星四溅。 “所有人抓紧时间上飞机……”雷泽诺夫一边射击,一边掩护着几名队员抓住绳索,头顶上米8直升机上的重机枪轰鸣,子弹壳稀里哗啦撒在他的身后。 当他最后一个吊在绳索上时候,“河马”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开始吃力地爬升。 “RPG……”头顶上有队员发出惊呼。 只见密林边缘,一名法军士兵扛着发射筒的身影一闪而过,一道白烟带着死神的狞笑,直扑正在爬升的直升机。 “哒哒哒哒……” 悬停在侧上方另一架米-8机舱门处,一挺架设的NSV“岩石”12.7mm重机枪突然喷吐出长达半米的恐怖火舌。大口径穿甲燃烧弹组成的金属风暴,如同神罚般瞬间笼罩了那名法军RPG射手和他周围十米的范围。 “噗噗噗噗……”人体在12.7mm子弹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那名射手连同附近的几名法军士兵瞬间被打成一蓬爆开的血雾,失控的火箭弹歪歪扭扭地撞在远处一棵大树上,爆起一团火球。 “走!”雷泽诺夫对着喉麦大吼。 两架米-8不再迟疑,引擎功率推至极限,庞大的机体猛地向上拉起,带着巨大的轰鸣和强劲的气流,迅速爬升,冲破了浓密的雨林树冠层,向着东南方基特韦城方向而去。 第 1163 章: 顶级智囊福卡尔 莫斯科“末日审判”的余波化作全球资本市场的海啸。卢布汇率如断线风筝般坠落,俄罗斯国债市场彻底冻结的寒流,裹挟着恐慌情绪席卷全球金融中心。 伦敦金属交易所内,期铜价格在7510美元价位剧烈震荡,空多双方的博弈已经进入了白刃战,退一步都是深渊。 马克??琼斯坐在酒店房间里的沙发上,看着电脑屏幕里的数据,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过去三小时,期铜合约的未平仓空单暴增了四成,其中超过一半来自隐秘的离岸账户。 “老板,智利埃斯康迪达铜矿、秘鲁Las Bambas……和赞比亚谦比希矿场再次发布减产公告。”年轻分析师的声音带着破音,“所有大型铜矿连续两次同一时间宣布减产,这绝不是什么巧合。” “铜价再这么顶上去,我们的保证金会被瞬间击穿……”马克的心沉入谷底,猩红的双眼死死盯住屏幕上那根仍在顽强上攻的铜价K线,似乎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同时收紧,勒向他的咽喉。 “滴铃铃……”卫星电话响起,把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我是马克……什么?不能让他们这样做……该死的,消息一旦见报会是什么后果?路透社、法国电视五台?你们没有办法阻止他们吗?……哦,上帝,我要宰了他们,是的,要让他们都下地狱……”马克.琼斯顿住,盯着手里的电话,面部表情慢慢狰狞起来。 屋里的人都噤若寒蝉地看着老板将手里的电话砸了出去,砸在落地玻璃上反弹回来,塑料外壳出现了一条裂痕,如同恶鬼张开的嘴。“fuck you,fuck you,路透社,法国五台,你们这群狗娘养的,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法国东方汇理银行,汇丰银行以及瑞士信贷等银行停止了对马克.琼斯的紧急贷款,无疑就是杀死马克.琼斯的最后一根吊索。 法国外籍兵团雷米中校坐在仓库里的一角,脸上没有半分胜利者的轻松。 一个通讯兵冲到他面前,脸色惨白:“中校,接到基地通报,希图……希图铀矿……遭遇毁灭性袭击,初级浓缩车间和仓储区被彻底摧毁,放射性物质大规模泄漏。基地命令我们暂时停火,对等待下一步指令。” 雷米中校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愣怔几秒后脸上表情才慢慢精彩起来。 希图铀矿是法兰西在非洲能源版图的命脉,是有重兵把守的,居然被人袭击了?!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外面巨大白色储油罐,脑海里浮现四架小羚羊被击落的画面,一个可怕的念头攫住了他。 从阿丹武装袭击博索萨,到法军发起攻击,基地港口被封锁,牧月号被战机锁定,现在的希图铀矿被袭击…… 似乎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弄这一切,正一步步将高卢雄鸡逼入绝境。 “呜——呜——呜——” 凄厉至极的战斗警报撕裂了法国吉布提基地燥热的黄昏,持续不断、撕心裂肺的长音,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哀嚎。 十二架幻影2000C战斗机引擎的轰鸣在紧急做着起飞准备,远方的天空上,四个架阵风战斗机正从红海北部的航母战斗群位置高速南下。 “报告,法军基地跑道灯光全开,地勤正在给幻影挂载‘米卡’中距弹和‘云母’格斗弹。阵风机群预计一小时后进入作战半径。”雷达官的汇报惊醒了正在长思的巴赫。 所有参谋的目光都聚焦在巴赫那只手,只要轻轻按下,GS公司所有重火力将向法军基地倾泻,牧月号也将被四枚空对舰导弹送到海底。 汗水顺着巴赫刚硬的鬓角滑落,按键上的手似乎失去了知觉,僵硬无比。 “司令,”作战参谋急声催促,“阵风进入倒计时五十分钟。” 巴赫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封的决绝。“命令……通知马岛……”他深吸一口气,每个字都重若千钧,“请求‘惊雷’预案启动。” “惊雷?”参谋失声惊呼。 那是最高等级的玉石俱焚指令,意味着一旦发动,部署在马岛和莫桑比克的远程攻击力量将无条件启动报复,结果将是马岛与法国之间升级为国战,甚至会引发连锁反应,更多的国家会牵连进来。 指挥中心死一般寂静,只有雷达屏上那不断逼近的蓝色光点,仿佛无声的死亡倒计时。 伦敦金属交易所,期铜价格冲破7680美元关口。 量马克??琼斯脸色灰败地瘫坐在椅子上,昂贵的定制西装皱皱巴巴的。 “强平指令……被拒绝了……”负责风控的副总声音发颤,“交易所系统显示……我们的空单……被一个代号索斯科的超级账户……全盘承接了。” 马克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屏幕。 期铜价格在7680美元的位置上,堆积起一座由无数笔小额多单组成的、令人绝望的“买盘堡垒”。每一笔单子都不大,却精准、密集、源源不断,像最耐心的食人鱼,将他庞大的空头仓位一点点撕碎吞噬。 “索斯科……”马克咀嚼着这个名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他想起莫斯科那场代号“审判末日”的秘密行动,想起那份通过国际清算银行特殊渠道传递的、预告卢布崩盘时间的绝密情报……所有线索瞬间贯通。那个在香江、伦敦、莫斯科同时落子的对手,那个以整个俄罗斯的剧变作为诱饵和支点的猎人,终于露出了獠牙。 “难道真的是王伟杰?”马克猛地站起,扑向电话。 “我是马克??琼斯,请马上联系罗伯特局长,我们在伦敦期货遭遇狙击,损失惨重,估计幕后指使……是……王伟杰。” 王伟杰三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他无法不恨,因为这三个字就代表了一百多亿美元的损失。 马岛李家豪宅的花园里,吃完晚饭的黄秋平与黄薇并肩在花园里散步,耳边传来孩子们铜铃一般的欢笑。 “放暑假的孩子才是世上最幸福的,无忧无虑……真好。”黄秋平感慨着,眼里透着羡慕。 “嗨,上学时候他们有多痛苦您是假装没看见吗?”黄薇原本被强制呆在屋里坐月子,黄妈妈是在拗不过这个犟种,才允许她出来透透风。 不远处李安然打电话的声音隐隐传来,“罗德里和马克实际上就是中情局的白手套,损失的钱也是中情局和阿美投资者的,不用怜悯他们。看看他们在科索沃干的事情,值得我们半分同情吗?!王叔,让韩立芳放手干就是了。” 听到李安然的解释,王伟杰也就松了一口气,“那行,我一会跟立芳说。对了,援助香江的资金已经基本到位,我看曾司长他们熬的挺辛苦的,要不要先给他们透个风,也好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不要,他们里面有内贼。等收拾了马克,断掉罗德里一个臂膀,关键时候我们再杀他个措手不及。”李安然断然拒绝,惹得黄秋平频频回眸。 结束通话,李安然快走两步,刚要伸手去搀扶黄薇,电话又响了。 李安然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拿起电话。 “惊雷?不予批准。告诉巴赫,事情还没有到那么糟糕的地步。老伯施和哈立德王子已经在利雅得与法国特使谈判了,所以只要法军不开第一枪,GS安保公司不准开火。” 正如李安然说得那样,利雅得哈立德王子的府邸里,老伯施和苏尔坦亲王并肩而坐,对面便是法国特使,被称为爱丽舍宫非洲先生,总统政治顾问雅克.福卡尔。 间谍出身的福卡尔长了一副憨厚老实的脸。“我曾经担任过马岛事务秘书长,对马岛是有感情的。前几个月我还去过一次,见识到了马岛的飞速发展,很是欣慰呢。” 任何人在此刻听福卡尔如此悠然说话,绝对不会认为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由此可见福卡尔不愧是三届法国总统倚重的顶级智囊,绝对不是被情绪左右的普通政客。 老伯施是与福卡尔打过交道的,也知道这个人的智慧超群。从法国总统希拉克派遣此人前来,已经说明了态度和立场。 “GS公司是阿美著名的私人安保公司,中东很多王室和企业都享受着他们优质且职业的服务。”老伯施首先将谈话基础定了调子,特别申明了GS安保公司是美企的身份。 福卡尔显然听懂了,也早就预料到老伯施会以这个角度切入,正中他的下怀。 “我很清楚这一点,也尊重法美盟友情谊。此前戴王妃已经代表安然李先生与希拉克总统有过一次沟通,原因是安然李先生产业与法国的企业在非洲有竞争,产生了一些摩擦,只是……”福卡尔盯了老伯施一眼,“只是这次摩擦的后果似乎过于严重了。” 老伯施与苏尔坦亲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五个字,无利不起早。 人命算什么?往往把人命看做天的时候,就是人家要利用这件事做文章罢了。 既然福卡尔对四个飞行员和四个武器操作官的死亡只字不提,那么接下去就好说话了。 博索萨临时架设的野战电台天线在热风中摇曳。阿丹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一名通讯兵突然摘下耳机,声音因激动而变调:“首领,法国军队停止了进攻。莫里斯队长回复,双方在港区保持对峙。” 一旁穆罕木德放下电话,眼里透着喜悦,“首领,法军阵风战机退回去了,吉布提基地也停止了军事行动,据说是法国特使与阿美前总统老伯施和沙阿亲王苏尔坦在利雅得谈判。” 阿丹脚步一顿,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随即又被更深的贪婪和算计取代。阿美和沙阿的介入,这简直是真主赐予的台阶和护身符。 “把我们扣下的法国公司高管请出来,给他们最好的伤药和食物还有……”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把港口油库区那几份偷偷转移走的轻质原油提货单……准备好。” GS安保公司吉布提基地指挥中心。巴赫看着屏幕上突然接入的、来自沙阿王室卫队专用频道的加密通讯请求,又瞥了一眼旁边卫星传来牧月号停止敌对行为的信息,终于出现一丝微不可察的放松。 “我是巴赫……”巴赫拿起电话。 电话里苏尔坦亲王带着中东风味的英语传了出来,“伯施先生与法国特使达成和解,正准备邀请安然李前来利雅得面谈。在此期间,万万不可再与法军发生争端,否则谁都下不来台了。” “好的,亲王,我会约束部下的。但是话要说在前头,如果法军先挑衅,那就不能怪我还击了。” “那当然,真主保佑。”苏尔坦亲王很是欣慰地挂断了电话。 法军吉布提基地内一栋还算华丽的建筑内内,水晶吊灯的光芒勉强驱散大厅的昏暗,却照不透里面的人脸上沉郁的阴影。 长条桌一侧,基地司令杜邦准将脊背挺得笔直。 他对面坐着的是阿海珐集团非洲总裁亨利.加索尔,西装革履却难掩满面憔悴。 “提炼厂设备基本全毁,库存的黄饼也都付之一炬,直接经济损失高达三千多万美元。让人无法接受的是,这批黄饼是国内核电站的订单,如果不能如期交货,直接会影响电站运作,严重的话会造成法国十二分之一地区停电停水,损失难于预计。” 杜邦不会关心什么停电停水,那是国内政客该操心的。 非洲军事除了那些外派军事顾问以外,他才是负责具体军事行动的主官。 四年前卢旺达大屠杀期间的绿松石行动便是出自他的手笔,也因此得到嘉奖,升任了吉布提基地司令。 “袭击你们的是南非雷神安保公司,与GS安保公司一样,后台老板都是马岛的安然李。” “安然李?”亨利微微打了一个冷颤,又不死心地追问,“打败渡鸦平台的那个安然李?” 杜邦的脸阴沉下来,“就是他……呵呵,他现在是暗黑世界第一人,威风得很呢。” 第 1164 章: 阿丹的贪婪 随着法军的撤退,博索萨港口再一次落入了阿丹武装的手里。 阿丹站在废墟高处,举着高音喇叭,声音因亢奋而嘶哑:“真主的勇士们,法国佬的油轮就在那里。上面流淌着本属于索马里的财富,港口里堆着他们的机器,那些都是真主赐予我们重建家园的礼物。去拿……去搬……为了博索萨……为了索马里!” “为了博索萨,为了索马里!”狂热的吼声汇成一股毁灭的洪流。数千名红了眼的武装分子和涌入城区的部族成员,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疯狂地扑向港口。 几艘悬挂法国公司旗帜、刚刚获准准备装载原油的巨型油轮成了首要目标。 粗粝的绳索被抛上船舷,武装分子挥舞着砍刀和AK,嚎叫着攀爬而上。惊惶失措的船员被粗暴地推搡、殴打,驱赶到甲板一角。 粗大的输油管被野蛮拆卸、抢夺。岸上的储油罐区阀门被强行打开,珍贵的轻质原油像廉价的脏水一样,被用能找到的一切容器——油桶、皮囊、甚至塑料盆疯狂舀取、抢夺。 浓烈的原油气味混合着汗臭弥漫在灼热的空气里,味道……不可描述。 工程机械区域更是如同炼狱,崭新的推土机、挖掘机被撬开驾驶室,不懂操作的武装分子胡乱扳动着操纵杆,机器发出刺耳的轰鸣和碰撞声。 集装箱被斧头劈开,里面昂贵的精密仪器、通讯设备、发电机被粗暴地拖拽出来,在黄沙地上磕碰翻滚。有人为了争抢一台便携式发电机,当众拔刀相向,鲜血瞬间染红了机器外壳。 “首领,不能这样……”穆罕默德试图劝阻。 “闭嘴。”阿丹眼中燃烧着贪婪和疯狂的火焰,一把推开他,“趁谈判还没有结束,能拿走的全部拿走。这些都是法国佬欠我们的,是战争赔偿,是他们杀害欺辱索马里人的赔偿。” “让兄弟们动作快点,统统都给我搬空。” 吉布提法国海外军团基地指挥部, “畜生,一群未开化的畜生。”驻吉布提陆军准将让-吕克·杜邦的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昂贵的实木桌面裂开一道缝隙。 他额头上青筋暴跳,双眼因极致的愤怒而布满血丝,“这是对法兰西共和国赤裸裸的羞辱,是对文明世界秩序最野蛮的践踏。” “将军,”情报官疾步进来汇报,“阿丹武装正计划将部分抢夺的工程机械和精密设备秘密转运出去贱卖……” “安然李……”杜邦准将眼中爆射出骇人的凶光,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李安然居然趁着谈判期间,让阿丹这条疯狗一口口撕咬法兰西的血肉。 杜邦的声音如同北极的寒风,瞬间冻结了整个指挥中心,“通知戴高乐号航母战斗群指挥官德维尔潘少将,我以吉布提战区最高指挥官名义下令:” “第一,阵风战斗机联队立刻起飞!目标博索萨港口,摧毁所有油罐、泵站、装卸设施。” “第二,‘牧月号’护卫舰前出,抵近海岸线,用舰炮给我犁平阿丹武装在博索萨的所有据点。” “第三,外籍兵团第二步兵团所有能动弹的部队,立刻登机,目标博索萨,夺回港口,肃清叛匪。授权……无限制作战。我要让那群强盗的血,染红整个曼德海峡。” “将军……”一个参谋惊骇地试图提醒,“特使还在利雅得……” “特使?”杜邦猛地打断他,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狰狞的冷笑,“法兰西现在需要的是血与火的审判。执行命令,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他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疯狂,“法兰西的荣耀,不容亵渎!用火焰和钢铁,让这群野蛮人,还有他们背后的恶狗,付出永世难忘的代价。” 凄厉的最高级别战斗警报,如同垂死巨兽的悲鸣,响彻整个吉布提法军基地,传向红海深处那支庞大的钢铁巨兽——戴高乐号核动力航空母舰。 李家后山指挥中心,李安然紧握在身后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咯吱作响。 阿丹的胡作非为,让原本已经降温的局势陡然急剧恶劣起来。 安娜坐在他侧后方,纤长的手指在键盘敲击,冰冷的指令流水般发出: “命令:吉布提基地一级战斗部署,火控雷达锁定法军港口防空节点及指挥中枢,随时准备开火。” “命令:莫桑比克基地,‘惊雷’预案激活,机群战斗准备,所有预设坐标进入发射倒计。” “命令:雷神安保公司,对所有法国项目展开监控,随时发动进攻。” “命令:伦敦‘灰狐’,启动‘熔炉’计划,目标为法国法郎及关联资本。” “命令马岛海军即刻出发,支援吉布提。” “老板,”韩立芳的声音从耳麦传来,“法郎远期合约异动,有巨量资金在做空,像是……像是冲着法国央行干预去的。马克·琼斯那边也有异动,量子基金在疯狂平仓铜空头回笼资金,动向不明。” 李安然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跳动着冰冷的火焰。“熔炉已开,岂容他轻易抽身?芳芳,给我钉死他。把他平仓的每一分钱,都给我烧在法郎的火堆里。通知我们在BIS(国际清算银行)内线,把法国人可能的干预路线图,点给市场看看。” “明白。”韩立芳的声音带着决绝的亢奋。 “报告……”马斯克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从耳机里传来,“基地外围第三警戒圈发现高强度渗透信号。特征码……比对确认,是法国外籍兵团宪兵特勤队(GIGN)。他们绕过了所有常规防线,目标……后山指挥中心。重复,是后山指挥中心。” 安娜抬头看向李安然,却见男人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终于来了?安娜,启动‘镜厅’。马斯克,放他们进来,准备关门打狗。” 博索萨外海,天色将明未明,海天交界处泛起一片冰冷的鱼肚白。 法国海军“牧月号”护卫舰如同苏醒的钢铁巨兽,庞大的舰体劈开深蓝色的海水,全速逼近海岸线。 舰首那门100毫米紧凑型舰炮的炮管,在晨曦微光中缓缓转动,如同死神的独眼,森然指向远处那片陷入疯狂与混乱的港口。 舰桥内,气氛凝重如铁。勒克莱尔中校紧盯着雷达屏幕和光学瞄准系统传回的画面:港口区如同沸腾的蚁穴,无数人影在燃烧的油罐、被拆卸的机械和散落的物资间疯狂奔突、抢夺。 屈辱和怒火在他胸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冲破胸膛。 “舰长,目标锁定,储油罐区、中央泵站、主装卸码头。”武器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亢奋。 勒克莱尔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注入那冰冷的炮管。“目标:港口核心设施,高爆弹,全舰火力……”他的命令即将出口。 “舰长,紧急通讯,来自戴高乐号,最高优先级。”通讯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可思议,“命令……攻击行动取消。重复,所有攻击行动立即取。阵风机群返航,我舰立刻停止前进,退出战斗区域,立刻执行。” “什么?!”勒克莱尔中校如遭雷击,猛地转身,死死盯住通讯屏幕。上面只有一行冰冷的、带着最高加密等级的命令文本,落款赫然是法国国防部总参谋部。 “不……”勒克莱尔目眦欲裂,“我们的港口正在被那群野蛮人洗劫……” “舰长,雷达告警。十一点钟方向,距离……80公里,速度……超音速。”雷达官的尖叫瞬间压过了勒克莱尔的怒吼。 雷达屏幕上,两个代表极高威胁的光点,如同来自地狱的流星,正以超过一马赫的恐怖速度,从东南方向的低空,撕裂云层,朝着“牧月号”狂飙突进。 “是导弹。”武器官的声音彻底变调,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舰桥。 勒克莱尔中校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化为一片死灰。他所有的勇气、所有的怒火,在代表毁灭的武器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几秒钟前还如同复仇利剑的“牧月号”,此刻在来袭的导弹面前,渺小得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最大航速,Z字机动。释放诱饵弹,近防炮最大射速。”副舰长的嘶吼响彻舰桥。 “牧月号”庞大的舰体在海面上猛地倾斜,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疯狂地扭动起来。 舰尾的“达盖”MK2干扰弹发射器喷吐出成片的灼热红外箔条诱饵弹,如同节日的烟花,在舰船后方炸开一片刺眼的光幕和金属云。 “砰砰砰砰砰……” 密集阵近防炮系统六根炮管疯狂旋转,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在舰船前方织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由数千发20毫米贫铀穿甲弹构成的金属风暴墙。 两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拖着暗红色尾焰的流星,以超越物理常识的诡异轨迹,轻易穿透了干扰弹幕,无视了那看似密不透风的弹幕拦截墙。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和意志的死神之矛,在最后几公里骤然散开,从不可思议的超低空角度,以近乎垂直的弹道,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狠狠扎向“牧月号”。 第 1165 章: 末日殇歌 “准备撞击……”勒克莱尔中校大叫,顺手穿上防火服,双手死死抓住栏杆,以半蹲的姿势准备迎接导弹带来的死亡之吻。 “轰……轰……”导弹爆炸了,叮叮当当如雨一般的撞击声里,军舰被冲击波狠狠推了出去,整条舰艇发出金属摩擦的吱吱声里,横了出去。 十几秒后,副舰长第一个反应过来,缓缓站起,透过舷窗,看到半空中两团巨大的烟雾正在随风而走。 海面上漂浮着一些导弹的碎片,随波逐浪,起起伏伏的。 “自爆……导弹自爆了……”驾驶员轻声呢喃着,劫后余生的幸福感将他紧紧包裹起来。 勒克莱尔中校眼眸中的精光伸缩不停,若有所思地看着逐渐吹散的烟团。“命令,回航基地。” “长官……”副舰长诧异看向他。 “我是舰长,有责任把所有人安全带回去。”勒克莱尔中校心有不甘,但是面对屠刀下的一线生机,再逗留下去,顶多也就是浪费人家两枚导弹而已。 烟尘遮蔽后渐渐露出的牧月号,被高空轨道上冰冷的卫星之眼,毫无保留地投射在吉布提法国基地指挥中心巨大的主屏幕上。 杜邦准将僵立在屏幕前,如同一尊被瞬间风化的石像。 他脸上所有的愤怒、疯狂、屈辱,都在那两团烟尘消散后,被彻底蒸发,只剩下一片空白。 “将……将军……”情报官的声音带着颤抖,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戴高乐号……德维尔潘少将紧急通讯……阵风机群已奉命返航……” “返航?”杜邦机械地重复着这个词,目光转到另一个屏幕上。 马岛的舰队赶到了,以两艘光荣级导弹巡洋舰为核心,加上六艘驱逐舰,八艘护卫舰,以及两艘萨克拉门托战斗支援舰的庞大舰队,正在疾驰而来。 那两枚导弹就是从一艘导弹巡洋舰上发射的。 让杜邦准将心惊的是,两枚导弹居然在突破牧月号防空网后,在距离军舰一公里的空中自爆,这种拿捏时机的精度,恐怕全世界都属难得一见。 “将军!巴黎,参谋总长命令。”通讯官举着还在滋滋作响的通讯器,“要求您……立刻……立刻通过任何可能渠道,与GS安保公司最高指挥官巴赫取得联系 无条件……无条件停止一切敌对行动 ,等待外交指令。” “无条件……”杜邦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指挥中心内每一张苍白、惊惶、写满屈辱的脸。他看到了参谋们眼中的难以置信,看到了年轻尉官们紧握的的拳头,更看到了深藏在每个人眼底深处那无法掩饰的恐惧。 “将军……”作战参谋艰难地开口,试图打破这令人崩溃的沉默。 杜邦猛地抬手,阻止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那佝偻下去的脊背,“执行命令。” “通告全军,即刻起……停火。” “联系巴赫,就说……就说我即刻前往GS基地拜访。” 马岛李家后山指挥中心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着胜利欢快余韵。 “老板,确认戴高乐号航母战斗群正在后撤,杜邦准将已经到达GS吉布提基地。”安娜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李安然站在屏幕前,目光深邃如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马斯克那边情况?” “GIGN渗透分队已肃清。”安娜调出基地结构图,几个代表入侵者的红色骷髅标志被逐一标记为灰色叉号,“对方战术非常专业,动用了定向声波眩晕弹和神经毒气。我们损失了七名安保人员,重伤三人。马斯克……他在指挥‘镜厅’反制时,被破片波及,左臂贯穿伤,已送医疗区。他最后报告,对方携带了……战术核背包定位信标。” “核定位信标?”饶是李安然,眼神也骤然一凝,浑身僵硬。 法国人这次真是疯了!这已经不是暗杀,这是要彻底抹掉半个马岛吗? 他立刻看向旁边基地安全官,“全基地辐射和核沾染扫描,所有人员进入内循环模式。” “是!”安全官脸色微微泛白,立刻扑向控制台。 就在这时,一个标注着沙阿王室金色弯月徽记的通讯请求急促地跳上主屏幕。 “接。”李安然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打来电话的不是哈立德亲王或者苏尔坦亲王,而是那位面容精干、眼神锐利的国王政治顾问。 “安然李先生,苏尔坦亲王殿下正在与法国进行极为艰难的对话。之前的一切行为都是吉布提法军基地指挥官杜邦准将私下所为,他刚刚突发严重中风,暂时调回巴黎养病。亲王殿下希望先生即刻出发利雅得,参加谈判工作。” “好,我即刻就出发,六个小时后到达利雅得。”李安然当即答应。 屏幕暗了下去,指挥中心内一片死寂。 李安然沉默了几秒钟,眼神如同冰封的湖面,深不见底。“安娜,清除所有入侵者尸体、装备残骸、战斗痕迹,那枚核定位信标我带走。这件事,基地所有人不得私下讨论,不得外传,违令者送军事法庭。” “明白。”安娜的手指再次在键盘上飞舞起来。 伦敦,金融城的心脏在期铜与法郎的双重风暴中狂跳。 “法郎,法郎兑美元跌破1:5.80了,还在加速!”一个交易员的声音完全变了调。 “法国央行入场了,天量买盘。在1:5.78位置!”另一个交易员尖叫。 马克??琼斯站在屏幕前,双眼赤红,布满蛛网般的血丝。 屏幕上,代表法郎汇率的曲线如同失控的过山车,在法国央行巨量买盘托起的短暂平台后,被一股更庞大、更凶悍、更精准的空头力量瞬间砸穿,1:5.78的支撑位如同纸糊的堤坝,瞬间崩溃。 “不,不可能……”马克嘶吼着,如同受伤的野兽,“那可是法国央行,王伟杰他们有多少储备?给我顶住,用刚平仓铜的所有资金,ALL IN!”他挥舞着拳头,唾沫星子飞溅。 “老板,资金……资金被锁死了!”风控主管的声音带着哭腔,“交易所……交易所系统显示我们的空单……被……被一个瑞士联合银行的超级清算账户……以‘保证金异常波动风险’名义……强行冻结了,无法操作。” “瑞士联合银行?”马克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风控主管,“谁?谁授权的?” “是……是……”风控主管看着屏幕上跳出的一个加密代码,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是……是索斯科……它在瑞士联合银行有最高级别的清算权限……它……它冻结了我们!” 马克??琼斯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晃,踉跄一步后强行站定。一股冰冷的、透彻骨髓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索斯科吃掉他的铜空单,不是为了做多铜价,是为了拿到他量子基金的命门,在瑞士联合银行的保证金账户控制权。对方早就算准了他会孤注一掷反扑法郎,早就在这里埋下了致命的绞索。 他眼前一黑,最后的意识里,只剩下那不断跳动的、代表着法郎汇率如同自由落体般坠向深渊的数字——1:5.85、1:5.90、1:5.95……以及周围交易员们那如同世界末日降临般的惊恐尖叫。 “清算组……进场了。”风控主管绝望的声音传来。 屏幕上,代表伦敦清算所(LCH)和瑞士联合银行(UBS)的官方标志亮起,冰冷的系统指令如同无情的闸刀落下: “账户:QUANTUM FUND LP,保证金严重不足,触发强制平仓程序。” “所有未平仓头寸,法郎合约、交叉汇率衍生品……开始强制平仓。” “账户持有资产,包括纽约、伦敦、东京、香江不动产组合,所持上市公司股票,艺术收藏品……启动冻结及拍卖程序……” 每一个字符的跳动,都像重锤敲打在量子基金员工心上。 他们眼睁睁看着屏幕上那些曾经代表无上荣耀和财富的资产代码,一个接一个变成灰色,被打上“冻结”或“拍卖”的烙印。 窗外泰晤士河依旧流淌,河对岸古老的伦敦塔在夕阳下泛着金辉,而这里,一个金融帝国正在冰冷的电子指令中无声地坍塌、湮灭。 博索萨,正午的阳光毒辣地炙烤着这座满目疮痍、却又陷入病态狂欢的城市。 阿丹站在一辆沾满油污的崭新推土机履带上,享受着部下的狂热欢呼,脚底下是从法国油轮上搬下来的成箱威士忌。 “首领,莫里斯先生……紧急通讯。”一个心腹挤过狂欢的人群,将电话递给他。 阿丹醉醺醺地接过电话,大着舌头:“嘿,莫里斯兄弟,看到没有?法国佬的好东西现在都是我们的啦……真主至大……” “阿丹。”莫里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带着的凌冬寒意瞬间浇灭了阿丹的几分酒意,“玩够了吗?你藏在城西仓库里的那三份轻质原油提货单,法国对外安全总局(DGSE)的黑市悬赏已经开到了五千万美元。买你命的雇佣兵,最迟今晚就会到。” 阿丹脸上的醉笑瞬间僵住,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酒醒了大半:“什……什么?莫里斯兄弟,你开玩笑……” “我没时间跟你开玩笑。”莫里斯的声音毫无感情,“两条路。第一,你抱着你的提货单和抢来的破烂,等着被DGSE的特工或者眼红的其他军阀割了脑袋。第二,半个小时内,把提货单原件送到港口区三号废弃仓库后面的蓝色集装箱里。你该得的那份钱,会换成不记名钻石。港口那些抢来的工程设备,我会替你找个买家处理掉,换成重建资金。你只有三十分钟考虑,时间一到,后果自负。” “啪……”电话被挂断,只剩下忙音。 阿丹握着电话,呆呆地站在推土机上,刚才的狂喜和嚣张荡然无存。 午后的阳光依旧毒辣,他却感觉如坠冰窟。 他看着港口区堆积如山的战利品,看着那些在酒精中迷失的部下,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死亡冰冷的吐息,已经喷在了他的后颈上。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连滚带爬地跳下推土机,嘶声对着心腹吼道:“快!去城西仓库,把东西……把东西拿来……快……” 第 1166 章: 收尾 吉布提法军基地医院,重症监护区里,浓重的消毒水气味也掩盖不住弥漫的绝望。 杜邦准将斜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惨白的天花板。 床边站着一名来自巴黎总参谋部的特使。 特使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将军,最高层希望统一口径:这是一次……不幸的、由设备老化和操作失误引发的……灾难性事故,基地最近的行动只是例行训练,GIGN……从未离开过法国本土执行任务。” 杜邦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浑浊的目光落在特使脸上。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烬。 他心里清楚,自己完了,被卑鄙的政客们以中风的借口扫进了垃圾堆里,以掩饰他们的无能和懦弱。 博索萨城西,阿丹瘫坐在大床中央。他身上的白色阿拉伯长袍早已污秽不堪,敞开的领口露出浓密的胸毛,上面沾着酒渍和食物的碎屑。 左手抓着一个还剩半瓶的威士忌酒瓶,右手则神经质地死死攥着一个鼓囊囊的、用防水油布包裹的小包。那里面是他用三份轻质原油提货单,从莫里斯那里换来的、据说价值连城的钻石。 他将油布包凑到眼前,用指甲抠开一道缝隙,贪婪地窥探里面那些在昏暗灯光下闪烁着冰冷光芒的小石头。 口中喃喃自语,颠三倒四: “钻石……都是我的……真主赐福……” “法国佬……都去死吧……” “莫里斯……兄弟……够意思……” “DGSE……悬赏……五千万……放屁!” 突然,楼下传来几声短促而激烈的枪响。 “砰,砰,哒哒哒……”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和惊惶的呼喊。 阿丹如同惊弓之鸟,猛地从床上弹起来,酒瓶“哐当”一声掉在地毯上,金黄的液体汩汩流出。 他手忙脚乱地去抓放在枕边的AK47,却因为手抖得厉害,怎么也拉不开枪栓。 “首领,不好了。有……有高手摸进来了。我们的人……”一个心腹连滚爬爬地撞开房门,脸上满是鲜血和惊恐,话还没说完,一支加装了消音器的MP5SD冲锋枪枪管,如同毒蛇般从门侧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探出。 “噗噗噗……” 三声沉闷的枪响。心腹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眉心、心脏、咽喉各绽开一个细小的血洞。 阿丹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叫,连滚爬爬地向后退去,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 他举起那支AK47胡乱地指向门口,手指疯狂地扣动着扳机,却只发出“咔哒咔哒”的空响,只因为他居然没有拉上枪栓。 一个高大、沉默的身影踏入房间。 来人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厚重的丛林油彩,只露出一双冰蓝色的眼睛,锐利得如同极地的寒冰。 他手中的MP5SD枪口,稳稳地指向阿丹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钻石……”阿丹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将那个油布包递了出来,“给你,都给你,放我走……” 雷泽诺夫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如同看着一只在陷阱里徒劳挣扎的野兽。 “兄弟……先生……求求你放过我……”阿丹还在绝望地嘶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雷泽诺夫没有给他继续废话的机会。冰冷的枪口微微下压,“噗……噗……噗……”三声沉闷的枪响,如同敲碎腐朽的核桃。 阿丹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的疯狂、贪婪、恐惧瞬间凝固。 手里的油布包掉落在床上,几颗闪烁着冰冷光芒的钻石滚了出来,折射着房间里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刺眼而廉价。 雷泽诺夫身影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门外渐浓的暮色之中,楼下零星的抵抗枪声也迅速平息。 城外的贫瘠的沙砾地上,哈桑的鲜血汩汩流出,瞬间渗透地下消失不见。 一个穿着长袍的士兵疾步奔来,在面无表情的穆罕默德耳边轻语,“阿丹被杀手杀死了,就死在他的房间里。他的心腹被打死了几个,其他人都逃了。” 穆罕默德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呸……该死。你去通知集合所有人,今晚博索萨宵禁。” “是。”士兵透着欢喜地跑开,他知道从今天开始,这片土地的主人从此改姓为穆罕默德了。 马岛李家宅邸,婴儿房柔和的灯光下,李安然正笨拙地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女儿,轻轻摇晃。小家伙皱巴巴的小脸贴着他的胸口,发出细微而满足的鼾声。 连日来的杀伐决断、金融战场上的惊涛骇浪,似乎都被这团小小生命的温热暂时隔绝在外。 胡明慧靠在床头,看着丈夫抱着女儿的柔和神情,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她好像更喜欢你抱。”胡明慧轻声道。 李安然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女儿细软的头发,一股淡淡的奶香钻入鼻腔。“可能是我嘴里有你的奶香味……”他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惹得胡明慧羞红了脸,“呸,下流。” 就在这时,婴儿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黄薇抱着另一个襁褓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孙慧清。 “安然,明慧,汐汐吃饱了,闹着要姐姐呢。”黄薇笑着,将怀里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儿递了过来。 李安然小心翼翼地接过二女儿,一手一个,姿势有些僵硬。 两个小家伙似乎感应到了彼此的存在,小脑袋不约而同地往中间靠了靠,细微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看她们俩,多亲。”孙慧清眼眶微红,满是慈爱,伸手逗弄两个小家伙,“小李桐,小李汐……” “嗡……”李安然口袋里的卫星电话,发出低沉震动。 李安然微微一滞,轻柔地将两个女儿分别交还给胡明慧和黄薇。“你们照看下孩子,我一会就回来。” 他大步走出婴儿房,进了卧室,反手锁上门。电话接通,苏尔坦亲王爽朗的笑声响起。 “安然啊,刚才接到福卡尔的回复,希拉克总统同意了上次谈判结果 。这次我本以为你闯了天大的祸事,没想到结果还是令人鼓舞的。只是将来你们与法国在非洲碰撞不可避免,建议你多与福卡尔联系,他是个智者。” 李安然嗯了一声,“我也很喜欢跟他打交道。” “没想到你的名头这么厉害,连法国也只能退避三舍。”苏尔坦亲王发出一声感慨。 “哈哈哈,亲王您就不要调侃我了。法国人忌惮的怎么可能是我,法兰西荣耀也绝对不会允许的。他们忌惮的是老伯施,伯施最近被推举为象党总统候选人,一旦当选,一门两总统的权势法国人不可能不忌讳。 这次算是看在老伯施的面上,也为将来留个人情债。” 李安然可不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中间的弯弯绕他心里明白的很。 别看马岛海军号称世界第五,GS安保公司加上马岛,也未必是法国的对手。 当然了,想要打败马岛,法国也肯定被崩掉几颗牙的,这也是法国最后妥协的重要原因之一。 回到婴儿房间,却见自家爸妈,黄秋平夫妇也都来了,一群大人围在两个小孩身边大呼小叫,能看出他们有多么宠溺了。 “爸,您来一下。”李安然将李宁国叫了出去。 “怎么了?有事?”李宁国见李安然的脸色凝重,立刻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李安然将法国宪兵干预组的行动大致说了一遍,吓得李宁国肝都颤了。“他们怎么敢的?” 用核平掉李家豪宅,这是要多疯狂的人才能做出这种事来。 “估计这些年我在巴黎折腾狠了,人家也被逼急眼了。”李安然自我心理建设了一下。“爸,这件事也给了我一个提醒……” 老头见李安然拿出香烟点上,就晓得接下去的话很重要了,立刻屏气凝神聆听。 “我们一大家子都住在这里,很容易被人一网打尽。我跟你说过,我资产过于庞大,将来会更多,多到所有人看着都会眼红,所以才会跟她们生这么多孩子。” 李宁国似乎已经明白儿子想要干什么了,虽然不舍,还是支持说道:“你就说怎么办吧,我会做你妈工作的。” “分家……”李安然吐出来两个字,自个心里都为之一颤。 “怎么个分法?”李宁国问。 李安然思索片刻,缓声回答:“您二老带李琰回海市,我会给你们配上安保力量。在国内,他们的手伸不进去。” “还有呢?”李宁国紧盯着问。 “让古梦带着李亘和云贝回对海岛上……” 李宁国沉默了,虽然他很不舍其他孩子,可想到有人带着核信标到马岛,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唉,赚那么多钱有啥用,还不是一日三餐,也不见能多长一块肉来。” “爸,过几年马岛这里的安全提升了,我再将您和妈接回来。”李安然也只能这样安慰了。 “安然,安然……”黄秋平的呼声传来,在李安然答应之后,老头也不管李宁国在场,一把拉住李安然的手。 “安然,罗德里他们在香江发力了。”言语中的急切溢于言表。 李安然抬腕看看手表,日期已经是八月十二日了。“后天我们一起去香江,我倒是想看看罗德里有没有他老师的手腕。” “他老师?谁啊?”黄秋平诧异问。 谁?估计投胎及时的话,已经七岁了吧。 第 1167 章: 决战伊始 8月17日,星期一。 香江的天空阴郁得如同泼墨,一场台风正在南海生成,带来乌云压城城欲摧的极致压抑。 上午九时整,香江联合交易所开市的钟声,在无数双紧张注视的目光中敲响。 恒生指数以6773.21点开盘,仅仅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汹涌的空头抛盘便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买盘。 汇丰控股(0005.HK)、香江电讯(0008.HK)首当其冲,股价直线下挫。 “6780点告破……” “6750点告破……” “6720点……守不住了……”交易大厅里,绝望的惊呼此起彼伏。 空头气焰嚣张,试图一鼓作气将恒指砸穿6700点心理大关,彻底摧毁市场信心。 金管局指挥中心里,任志刚眼神冰冷如铁,发出了石破天惊的命令:“‘御林军’全体注意,目标:汇丰控股、香江电讯、长江实业、新鸿基地产……按A计划,分段阻击,全力承接抛盘。不计成本,给我顶住!!!” 指令下达的瞬间,汇丰控股的盘口上,原本被空单砸得节节败退的股价下方,如同从地底涌出的钢铁长城,骤然出现了数笔高达数万手、甚至十万手的巨量买盘。 68元、67.5元、67元……每一个关键整数关口下方,都瞬间被海量的承接单牢牢焊死。 “我的天,汇丰67元,十万手买盘。谁……谁这么大的手笔?”交易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长江实业、新地的买盘也出来了,我的老天爷……天量。” “是政府,绝对是政府入市了。”有人激动地大喊。 电子屏幕上,原本垂直下坠的恒指曲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铁壁,在6705点附近猛地一顿,随即被强大的买盘力量顽强地托起。 6710点、6720点、6730点……恒指如同逆流而上的蛟龙,在滔天的抛压中顽强地向上攀升。 “顶住了,政府入市顶住了……”一股久违的、带着悲壮气息的欢呼在交易大厅的某些角落响起。 本地券商、中小散户,许多饱受空头蹂躏的人,眼中燃起了希望。 然而,空头的反击同样凶悍绝伦。 他们显然预料到了港府会入场,抛压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更加疯狂和集中。 巨量的、来源不明的空单如同冰雹般砸向汇丰和香江电讯,试图集中火力打垮这两根定海神针,摧毁港府的信心。 “汇丰66.8元,五万手沽盘砸出……66.5元也有三万手……” “香江电讯15.2元,两万手……15元关口告急。” 御林军交易席位上,交易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出残影,额头青筋暴跳,汗水浸透了衬衫。 他们按照任志刚的指令,将庞大的外汇基金化整为零,以无数个几十手、上百手的小单,精准地扑向每一个被砸开的缺口,顽强地维持着关键价位的买盘厚度。 “任总,对手抛压太集中了。汇丰66.5元防线买盘消耗过快,请求预备队支援!”负责汇丰防线的交易小组长对着耳麦嘶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指挥中心内,任志刚紧盯着屏幕,脸色凝重。他面前的数据流显示,仅仅开市半小时,用于汇丰和香江电讯这两大主战场的弹药消耗速度,已经超出了最坏的预期。 “不行。”任志刚断然否决,“预备队是留着对付期指结算日最后疯狂的。告诉A组,给我顶住。利用波动制造恐慌,引导对手在相对高位消耗弹药。B组,按计划拉抬公用股,目标:中华煤气(0003.HK)、港灯集团(0006.HK) 吸引部分空头火力。” 原本表现平稳的中华煤气和港灯集团盘口,突然涌现主动性买盘,股价逆势拉升。这招“围魏救赵”果然奏效,部分空头资金被分散,汇丰和香港电讯承受的压力为之一轻。 但空头主力很快识破了意图,抛压再次如潮水般涌回两大蓝筹。 多空双方在香港股市的核心地带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恒指在6700点至6780点之间反复震荡,每一次下探都被顽强的买盘托起,每一次上冲也遭遇无情的抛压。 交易大厅的气氛紧张到令人窒息,空气中弥漫着金钱燃烧的硝烟味和汗水蒸腾的咸腥。 中午休市,恒指勉强收在6755.87点。 金管局作战室内一片沉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仅仅一个上午,为了守住这不到一百点的阵地,消耗的外汇基金弹药就达到了一个天文数字。 曾司长默默地将一份盒饭推到任志刚面前,自己却毫无胃口。 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中环街道上步履匆匆、尚不知风暴全貌的市民,眼神无比复杂。 “司长,下午……”任志刚的声音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决绝。 “按计划打。”曾荫权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没有回头路。告诉所有交易员,下午……会更难。” 下午开市,战况果然更加惨烈。空头似乎得到了新的弹药补充,抛盘更加汹涌,目标直指港府的心理防线——6700点。恒指一度被打压至6702.15点,岌岌可危。 “任总,6700点买盘被击穿,对手在集中火力强攻6690点。”交易员的声音带着破音。 任志刚眼中厉芒爆闪,猛地抓起直通交易室的红色电话,下达了开战以来最坚决、也是风险最高的指令:“动用预备队三分之一弹药。目标:汇丰控股66元整数关口,给我堆出十万手买盘。加大厚度 要能扛住核弹的厚度。C组、D组,联动本地华资券商,目标:恒生指数期货8月合约6700点,扫清所有挂出的空单。我要让空头知道,想打穿6700点,得拿尸山血海来填。” 这道命令,如同在熊熊烈火中投入了一颗凝固汽油弹。 汇丰66元价位下方,瞬间涌现出厚达十万手的巨量买盘,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堤坝。恒指期货8月合约6700点附近的空单,被突如其来的巨量买单横扫一空。 市场瞬间被这惊天动地的气势震慑住了,空头的攻势为之一滞。 恒指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从6695点的深渊,一路强劲反弹,最终收报6804.01点。不仅守住了6700点生死线,更较前一日收盘大涨近50点。 血色星期一,港府惨胜。 任志刚看着屏幕上触目惊心的弹药消耗统计,心里知道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18月18日,星期二。 港府昨日悍然入市并成功守住6700点的消息,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入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全球舆论。 伦敦《金融时报》则相对“冷静”地分析:“曾某的豪赌:外汇基金还能支撑多久?”文章详细计算了昨日金管局可能动用的资金规模,并悲观地预测,以目前的消耗速度,外汇储备最多只能再支撑三个交易日,最终难逃惨败结局。 国际投机资本更是群情激愤。 罗德里在接受CNBC电话采访时,语气冰冷而充满警告:“金管局直接下场的干预行为是极其危险和短视的。他们正在与整个市场为敌,这种对抗最终只会有一个结果——耗尽储备,然后以更大的崩溃收场。这是对市场规律的亵渎!!!” 这些铺天盖地的负面舆论和唱衰,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香江上空,试图绞杀刚刚燃起的一丝市场信心。 香江本地媒体也出现了分化,质疑和担忧的声音开始出现。 出人意料的是,之前一直唱衰香江债券市场的古梦、郑丽筠、林清瑕等明星却以看好香江政府干预前景的借口,公开宣称将拿出所有的积蓄投入股市。 更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以项国强和项华艺为首的黑帮社团分子,敲锣打鼓地涌向股市,抬着大捆的钞票进入交易大厅,把所有人都看呆了。 镁光灯下,项国强举着全是纹身的手臂在大厅里高呼,“干死那些外国佬,不能让他们抢走香江人的血汗钱。” 金管局作战室内,气氛压抑。 曾司长默默地将几份外媒报道的传真件放在一边,脸上看不出喜怒。 舆论战是金融战的重要组成部分,对手不仅要摧毁他们的资金防线,更要摧毁他们的心理防线。 “司长,恒指低开,6780点。”开市的汇报传来。 压力之下,市场信心依旧脆弱。恒指低开后,在空头抛压和获利回吐盘的双重打击下,震荡下行,再次逼近6700点关口。 “按部就班,稳扎稳打。”任志刚的声音通过频道传入交易室,“维持关键点位买盘厚度,不追求拉升,只求稳住阵脚,消耗对手,重点盯防期指空单异动。” 他的策略很明确:在舆论高压和弹药紧张的双重困境下,避免与空头硬碰硬的消耗战,转而采取更灵活的“牛皮糖”战术,利用盘中的波动和相对高位,吸引空头出手,以空间换时间,积小胜为大胜,同时为最后的决战储备每一分弹药。 中午时分,一份标注着“金管局内部文件”的传真件,悄然出现在几家国际通讯社和香港亲西方媒体的传真机上。 文件内容赫然是任志刚昨日部分交易指令的片段摘要,包括预设的阻击点位和弹药分配的大致比例。虽然关键细节被隐去,但这足以暴露港府的战术意图和部分底牌。 消息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开来…… “金管局有内鬼。” “交易计划泄露了。” “完了,这下全完了。”作战室内,一片惊怒和恐慌。 曾司长脸色铁青,一拳狠狠砸在桌面上:“查,给我一查到底。”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带着审视和痛心。 任志刚则死死盯着那份泄露文件的传真件,眼中怒火翻腾,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杀意。这记背刺,比空头的十万手抛单更加致命。 第 1168 章: 只撑三天 “司长……任总……”负责监控期指的交易员突然失声惊呼,“期指8月合约空单瞬间增仓超过两万张。对手在……在6750点上方集中发力,现货市场抛压同步加剧,恒指快速跌破6720点。” 内鬼泄露的战术意图,让空头精准地抓住了港府“稳扎稳打”、“避免硬碰硬”的软肋,发起了凶狠的突袭。 他们不再分散火力,而是集中所有力量,猛攻恒指6750点这个刚刚暴露的相对薄弱的环节,试图一举打穿。 恒指如同被重锤击中,直线下坠。6710点、6705点……6700点关口再次暴露在空头的炮口之下!形势急转直下。 “顶住,必须顶住。”任志刚对着话筒嘶吼,额头青筋暴跳,“A组B组,放弃原定计划,所有预备弹药,给我集中砸向6750点期指防线和汇丰、港讯现货。不惜代价把价格给我拉回去,要快。” “御林军”交易员们双眼赤红,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将宝贵的弹药如同泼水般砸向市场。 多空双方在6750点附近展开了开战以来最惨烈的肉搏战,每一分钱的波动,都意味着数以亿计财富的转移和信心的剧烈摇摆。 恒指如同过山车般剧烈震荡。当收盘钟声响起,恒指最终艰难地收报6735.21点,险守6700点上方,但盘中惊心动魄的V型反转和巨大的成交量,无不昭示着战斗的惨烈程度远超昨日。弹药消耗更是达到了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数字。 更糟糕的是,内鬼的存在,如同毒蛇般盘踞在每个人的心头,信任的基石出现了裂痕。 深夜,金管局一间小型会议室内,只有曾司长、任志刚和两名绝对核心的廉政公署高级调查员。 “初步锁定范围。”为首的廉署调查员声音低沉,“泄露的指令片段,属于昨日午间由任总裁签发的B-7号加密指令,知悉范围限定在指挥中心核心六人及执行该指令的A组交易小组长。泄密渠道,是金管局七楼东侧一台很少使用的备用传真机,发送时间在中午12:15至12:30之间。” 范围缩小到八个人,这八个人,都是掌握核心机密的绝对骨干。 曾司长和任志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无论内鬼是谁,都将是香江金融保卫战中最耻辱的背叛。 任志刚的声音冷得像冰,“严密监控这八人一切通讯和接触。同时,从明天起,所有核心指令,改为我口述,由曾司长指定的绝对亲信一对一、面对面传达至交易小组长执行,切断一切可能的信息泄露渠道。” 曾司长补充道:“对外,严密封锁消息,制造我们因泄密而阵脚大乱的假象,引蛇出洞!” 就在香江为内鬼焦头烂额之际,莫斯科风暴的余波裹挟着新的寒流,再次冲击全球市场。 俄罗斯政府宣布暂停支付国债利息,并延期偿还外债。 这无异于宣布国家信用破产。 消息一出,全球金融市场再次巨震。投资者对新兴市场的信心跌至冰点。 与俄罗斯经济联系密切的德国马克、以及本就风雨飘摇的巴西雷亚尔汇率暴跌。刚刚稍作喘息的亚洲货币(如印尼盾、韩元),也再次承受巨大压力。 这股新兴市场崩溃的寒流,不可避免地波及香港。市场担心国际资本会进一步撤离亚洲,香港将成为空头下一个更美味的猎物。 “屋漏偏逢连夜雨……”曾司长看着屏幕上全球市场的一片惨绿,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前有内鬼背刺,后有全球寒流,香港的6600点防线,还能守得住吗? 8月19日,星期三。 香港在内外交困中迎来了开市。 全球新兴市场崩溃的恐慌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席卷了香江股市。 恒生指数以6730点跳空低开,旋即一路下探。6700点、6680点……空头借助恐慌情绪和内鬼造成的心理阴影,抛盘更加肆无忌惮。 期指空单持仓量再创新高,逼近十万张。 金管局指挥中心,曾司长面色沉静,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任志刚则像一尊石雕,紧紧盯着屏幕,大脑飞速计算着每一个数据。 “任总,恒指6675点。对手在集中攻击地产板块,长江、新地领跌。”交易员的声音带着焦急。 空头显然改变了策略,不再强攻汇丰、香江电讯这两块硬骨头,转而攻击昨日被港府拉抬过、相对“虚浮”的地产股,试图撕开新的缺口。 “果然来了。”任志刚眼中闪过一丝预料之中的冷光,“A组,放弃长江、新地部分高位阵地,诱敌深入。B组,在长江65元、新地47元预设伏兵,构筑第二防线。C组、D组,联动华资,目标:公用股和航运股,中华煤气、港灯、东方海外(0316.HK),都给我拉起来,对冲地产板块下跌影响。” 这是一招险棋。 主动放弃部分高位阵地,意味着承受账面浮亏和承受更大的舆论压力,会被指责为托市不力。 但目的是将空头引入预设的伏击圈,在其弹药消耗于冲击第二防线时,通过拉抬其他权重板块来维持恒指不崩。这需要对市场心理、板块轮动和指数构成有极其精准的把握。 指令下达后,长江实业、新鸿基地产的股价在空头抛压下节节败退,跌幅迅速扩大至3%。恐慌情绪在地产股带动下蔓延,恒指加速下滑至6650点附近。 “就是现在。B组出击,长江65元、新地47元,给我堆死买盘,加大厚度。”任志刚果断下令。 刹那间,长江65元、新地47元价位下方,如同从地底冒出的钢铁洪流,骤然涌现出巨量承接买盘。空头的抛单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瞬间被吞噬殆尽,两股股价的跌势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中华煤气、港灯集团、东方海外的盘口,在本地华资券商的配合下,逆势涌现主动性买盘,股价稳步攀升。公用事业股的稳健和航运股的低估值优势在恐慌市中被放大,吸引了部分避险和抄底资金。 多板块的联动效应开始显现。恒指在空头主力被地产股第二防线拖住、其他板块又被托起的情况下,竟然奇迹般地止住了跌势,开始在6650点附近震荡企稳。 “妙啊……任七招的确名不虚传。”指挥中心内,一位核心成员忍不住低声赞叹。 任志刚的连环马战术,成功化解了空头集中火力撕开新缺口的企图,并且有效利用了板块轮动,以相对较小的代价稳住了大盘。 然而,空头显然不会善罢甘休。下午开市,他们再次变换打法。 “任总,对手在期指市场发力,大量空单集中挂出在6600点下方。同时,现货市场出现针对中小盘股的无差别轰炸。”负责监控的交易员急报。 这是一种极其阴险的心理战术。 在6600点下方挂出天量空单,制造期指将被打穿至更深深渊的恐怖预期。 同时,无差别抛售中小盘股 尤其是那些缺乏业绩支撑、流动性差的股票,制造个股崩盘、血流成河的惨烈景象,从心理层面彻底击溃散户和中小机构的信心,引发连锁踩踏。 这一招直指香港市场的根基,那就是民众的信心。 一旦中小盘股崩盘引发全面恐慌,即便汇丰、港讯这些大蓝筹被港府死死托住,恒指也难逃暴跌的命运。 “真特么歹毒啊,扑街……”任志刚眼神一厉,难得爆了粗口。“E组、F组,目标:恒生国企指数(H股)成分股,中石油(0857.HK)、中移动(0941.HK)……给我逆势拉抬。制造局部赚钱效应,对冲中小盘恐慌。同时,联系本地主要证券行和财经媒体,立刻发布联合声明:谴责恶意做空,呼吁投资者保持冷静,强调香港经济基本面稳健。” 他知道此时任何技术性操作都难以直接对抗这种无差别的心理战,必须双管齐下。 一方面,拉抬H股这类受国际资本关注度高、流动性好的权重股,制造局部的避风港效应和赚钱示范,吸引资金流入,稳住部分人气。 另一方面,发动舆论反击,稳定市场情绪,争取人心。 尽管大市低迷,但中石油、中移动的股价却在巨量买盘推动下逆市飘红,成为一片惨绿中刺眼的亮色。 与此同时,香港主要证券行,新鸿基证券、大福证券等和多家财经媒体紧急发布联合声明,措辞强硬地谴责国际投机资本的恶意行为,呼吁投资者理性看待,不要盲目恐慌抛售。 港府也在此时通过官方渠道发布简短声明,再次重申捍卫联系汇率的决心和能力。 这些举措,如同在恐慌的烈焰中投入了几块寒冰,虽然无法立刻扑灭大火,但有效地遏制了火势的蔓延。 中小盘股的跌势没有演变成全面崩盘,恒指艰难地守在了6638.47点收盘。 虽然再次收跌,但6638点,距离6600点的最终防线,还有38点的缓冲空间。更重要的是,在空头如此凶狠的心理战术和舆论围剿下,港府依然没有溃败,市场信心虽然脆弱,但尚未彻底崩溃。 任志刚看着屏幕上再次大幅缩水的弹药储备柱状图,心却沉到了谷底。 今日的连环马和舆论反击虽然成功,但消耗巨大,且无法复制。 真正的底牌,李安然和黄秋平承诺的来自马岛和内地协同的巨额资金,依旧杳无音信。 “老任,6600点防线……我们还能守几天?”曾司长走到任志刚身边,声音低沉地问出了两人心中共同的忧虑。 任志刚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三天。” 三天!距离8月28日期指结算日,还有整整五天!这最后的三天,将是最黑暗、最血腥的至暗时刻。没有援军,6600点,就是香江金融保卫战的斯大林格勒,滑铁卢!!! 第 1169 章: 决地反击 8月20日、21日。 香港的天空仿佛被浓墨永久地浸染,台风外围环流带来的风雨时断时续,敲打着这座疲惫不堪的金融都市。 这是香港金融保卫战开战以来,最黑暗、最绝望的两天。 内鬼的存在,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尽管廉署调查在秘密进行,“捕鼠”行动也锁定了几个重点怀疑对象,但在没有确凿证据前,无人敢轻举妄动。 指挥中心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每一次指令的传递都伴随着无声的审视和猜忌。 信任,这个团队最强大的武器,正在被无形的毒液侵蚀。 更致命的是,弹药的匮乏已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 任志刚手中那份弹药储备表上,象征外汇基金力量的柱状图,已经萎缩到令人心惊胆战的红线区域。为了维持恒指在6600点上方的脆弱平衡,每一分钱都必须精打细算,用在刀刃上。 而国际空头,则抓住了港府内忧外患、力不从心的致命弱点,发动了前所未有的疯狂进攻。 他们不再执着于攻克某个堡垒,而是采取了更灵活、更消耗资金的游击战术,多点开花,轮番冲击。 今天集中火力猛砸汇丰,打穿几个关键价位迫使港府消耗巨资护盘。明天又突然转向攻击香港电讯或地产股,在港府疲于奔命时,又冷不丁地在期指市场挂出天量6600点下方的空单,制造恐怖预期。 “汇丰65.5元告急,对手抛盘超过五万手。” “期指6600点下方,空单挂出量超过三万张。” “中小盘股又崩了,恐慌盘涌出。” 坏消息如同雪片般飞入指挥中心。交易员们的声音从最初的紧张,到后来的嘶哑,再到如今带着一丝麻木的绝望。 交易员们因为连续高强度作战,身心俱疲,手指因为过度敲击键盘而麻木僵硬,只能靠浓咖啡和意志力强撑。 每一次敲下买入指令,都感觉是在消耗所剩无几的生命线。 恒指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在空头狂风暴雨般的打击下剧烈颠簸。6600点,这条最后的防线,数次被击穿,最低一度被打压至6588.11点。 每一次下破,都伴随着交易大厅绝望的惊呼和金管局指挥中心死一般的沉寂。 每一次击穿,都是任志刚在承受着千刀万剐般的痛苦决策,动用多少预备队、在哪个点位阻击、如何用最少的弹药换取最大的心理威慑…… “给我顶回去,6580点堆五万手买盘,坚决吓退他们。”任志刚的声音在频道里嘶吼。他此刻就像一个站在即将决堤的大坝上的指挥官,指挥着士兵用血肉之躯去堵那不断扩大的缺口。 巨量的买盘在6580点下方瞬间堆积起来,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烽火,向市场昭示着港府死战不退的决心。 空头的攻势为之一挫,恒指如同被注入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从深渊中爬起,重新站回6600点上方。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暂时的喘息。 每一次将指数从深渊拉回,消耗的都是港府最后的元气。6600点这道防线,已是千疮百孔,摇摇欲坠。市场信心在反复的击穿和拉回中被消磨殆尽,悲观和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20日,恒指收报6610.25点。 21日,恒指收报6602.87点。 连续两天收盘,恒指都如同风中残烛般紧贴在6600点上方,随时可能熄灭。港府的外汇基金弹药储备,正式宣告进入“红色警戒”状态。 深夜,金管局顶层。曾司长和任志刚相对无言。窗外风雨交加,仿佛预示着末日的来临。 “志刚,我们……还有多少预备队?”曾司长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任志刚沉默地递过一份文件,上面只有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曾司长看了一眼,缓缓闭上眼睛,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那个数字,只够发动一次中等规模的反击,或者……在最后关头,为6600点防线进行一次悲壮的殉葬。 “三天……我们撑到了。”任志刚的声音带着一种透支后的平静,“但剩下的五天……特别是28号……”他没有说下去。谁都明白,没有奇迹,6600点失守只是时间问题。 一旦期指结算日恒指被打穿6600点,空头将获得难以想象的暴利,而港府耗尽储备的干预,将成为国际金融史上最惨烈的失败案例。 “黄先生那边……”曾司长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任志刚沉重地摇了摇头:“还是没有确切消息,只回复说按计划进行。” 希望,如同风雨中的烛火,微弱得随时可能熄灭。至暗时刻,香江还能等到黎明的曙光吗? 8月24日,星期一。 距离恒指期货8月合约结算日,仅剩最后四天。 香江的天空依旧阴霾,但风雨似乎小了些。连续多日的鏖战,让这座城市弥漫着一种精疲力竭的麻木。 恒指以6605.12点开盘,多空双方围绕着6600点这条已经浸透鲜血的防线,展开了开战以来最沉闷、却也最残酷的消耗战。 抛盘和买盘都显得有气无力,成交量大幅萎缩。市场仿佛在屏息等待,等待那决定命运的最后审判日——8月28日。 金管局作战室内,气氛压抑到了冰点。曾司长默默地喝着早已凉透的茶,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海景上。 任志刚则像一座沉默的火山,盯着屏幕上那如同凝固般的恒指曲线和触目惊心的弹药储备数字,最后象征性的一小格。内鬼的阴影依旧挥之不去,廉署的调查如同石沉大海。 “司长,任总,”负责通讯的官员快步走进来,声音带着一丝异样,“收到来自马岛和京师方面的最高级别加密同步通讯请求。” 曾荫权和任志刚霍然抬头,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多日等待,山穷水尽之际,援军终于要到了!!! “接进来,赶紧的……”曾司长丝毫没有觉察到他的声音里面带着一丝哭腔。 巨大的主屏幕上,画面被分割 左侧:马岛深瞳基地指挥中心,李安然端坐中央,背景是巨大的世界地图和闪烁的数据流,神情冷峻。 中间:京师某间朴素的办公室,身着中山装、气质沉稳的老者黄秋平出现在画面中。 右侧:香港金管局作战室,曾荫权、任志刚等人肃然而坐。 “曾司长,任总裁,久等了。”李安然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清晰而沉稳,“‘惊雷’计划,第一阶段完成。马克??琼斯爪牙已断,量子基金核心资金链崩溃,无力东顾。第二阶段,弹药已就绪,由黄先生统一协调指挥进入香江。” 黄秋平接口道:“曾司,志刚,辛苦你们了!中央紧急调拨的第二批外汇储备,以及通过爱国港商渠道秘密筹措的协同资金,已通过特殊渠道,于昨夜全部安全抵达指定账户,随时听候调用。所有操作必须严格保密,确保出其不意。” 黄秋平的话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曾司长和任志刚几乎枯竭的心脏,两人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和难以言喻的激动。 有了这笔堪比及时雨的巨额弹药,濒临崩溃的6600点防线,瞬间被加固成了钢铁长城。更重要的是,这是绝对的秘密武器。 “感谢中央……感谢李生……感谢黄生……”曾荫权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连日来的疲惫和压力仿佛一扫而空。 任志刚更是激动得嘴唇微颤,用力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化作一个坚毅的眼神。 “具体战术,由任总裁全权部署。”李安然言简意赅,“我只有两点建议:第一,引蛇出洞,将计就计。利用内鬼,给对手传递错误信息,诱使其在结算日前暴露全部火力并消耗于错误方向。第二,总攻时间,定在8月28日,期指结算日当天。毕其功于一役,斩断所有伸向香江的黑手。” “明白。”任志刚眼中精光爆射,多日积压的憋屈和战意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任志刚召来那位已被廉署高度锁定、嫌疑最大的A交易小组长,故意当着他的面,签发了一份绝密指令:“鉴于弹药即将耗尽,拟于明日集中最后力量,死守汇丰控股65元关口,确保6600点不失,为后续……外交斡旋争取时间。”指令中流露出浓浓的悲壮和力竭之意。 A组组长领命离去时,眼中闪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被角落里的摄像头捕捉得清清楚楚。 25日开市,港府交易员在任志刚指挥下,果然忠实地执行了死守汇丰65元的指令。 当空头抛盘涌来时,“御林军”交易员在汇丰65元关口摆出一副拼死抵抗的姿态,买盘厚度惊人,厮杀异常惨烈,恒指也因此被死死钉在6600点附近。 空头“鼹鼠”传递出的港府力竭、死守汇丰的绝密情报,判断港府已是强弩之末,集中了所有剩余火力,疯狂地砸向汇丰65元关口,意图一举击溃港府最后的主力,提前锁定胜局。 汇丰股价在65元关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买盘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快速消融。空头似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抛压更加疯狂。 任志刚在指挥中心,看着空头主力被牢牢吸引在汇丰堡垒前,眼中寒芒爆闪。 他猛地抓起直通交易室的红色专线电话,下达了总攻指令:“‘奇兵’全体注意,目标:恒生指数期货8月合约。扫清6600点下方所有空单,有多少扫多少。同时,现货市场:长江实业、新鸿基地产、中华煤气、港灯集团、东方海外……所有非汇丰核心权重股,给我全线拉升,目标涨幅:3%-5%,行动!!!” 早已秘密进入指定席位的,由内地和香港最精锐的交易员混编组成的奇兵组,如同猛虎出闸,甩出了天量的买盘单。 期指市场上:6600点下方堆积如山的空单,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瞬间抹平。海量的买盘以横扫千军之势,将挂出的空单全部吞噬。 期指价格如同坐了火箭般直线蹿升,6630点、6650点、6680点……空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现货市场:长江、新地、煤气、港灯、东方海外……这些昨日还备受冷落的股票,盘口瞬间涌现出巨量主动性买盘。股价如同被注入强心针,直线飙升,涨幅迅速突破3%,向5%迈进。 这突如其来的、全方位的、雷霆万钧的反击,彻底打懵了空头。 他们主力被钉死在汇丰65元关口,根本来不及回援,而期指的暴涨和现货权重股的全面开花,瞬间引爆了压抑已久的市场做多情绪。 “政府反击了……” “大反攻,援军来了。” “快,跟上去……” 本地券商、中小散户、甚至部分国际游资,瞬间被这惊天逆转点燃,跟风买盘如同潮水般涌入。 汇丰的压力骤减,股价反而开始逆势上扬。 恒生指数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巨龙,一飞冲天。6700点,6750点,6800点……飙升的速度令人瞠目结舌。 量子基金香江分部,交易主管看着屏幕上全线飙红的数字和如同火箭般蹿升的恒指,面如死灰,对着话筒语无伦次地嘶吼:“这是个陷阱。他们还有援军,海量的援军。撤退,赶紧撤退。” 然而,期指空单已被“奇兵”牢牢咬住,强行平仓只会引发更惨烈的踩踏,现货市场更是兵败如山倒。 最终,恒生指数以震撼全港、震惊世界的7180.21点收盘。单日暴涨超过580点,涨幅高达8.8%,创下香江股市有史以来最大单日涨幅。 香港交易所内外,爆发出了劫后余生般的震天欢呼。 无数交易员、投资者相拥而泣,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宣泄。 金管局作战室内,曾司长紧紧握住任志刚的手,老泪纵横。 任志刚看着屏幕上那根擎天巨柱般的大阳线,紧绷了十几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身体晃了晃,几乎虚脱。 A组组长在廉署人员出示的铁证面前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8月25日,港府绝地反击,大获全胜。惊雷入海,浊浪排空。香江的黎明,终于撕破了最黑暗的夜幕! 第 1170 章: 终极决战 8月26日、27日。 香江的天空,仿佛被前一日那根惊天动地的阳线刺破,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维多利亚港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恒生指数在7180点高位开盘。 昨日的史诗级大逆转,极大地提振了市场信心。跟风买盘踊跃,本地资金和部分国际游资开始空翻多,推动指数继续上攻,最高触及7280点附近。市场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乐观情绪,许多人开始憧憬着恒指重回8000点。 然而,金管局作战室内,气氛却远非外界那般轻松。曾司长和任志刚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反而带着更深的凝重。 “司长,任总,”负责监控的交易员语气严肃,“虽然现货市场情绪高涨,但期指市场暗流汹涌。8月合约空单总量并未大幅减少,反而在7250点上方出现了巨量的、分散的远期空单挂盘。对手……似乎在构筑新的防御工事,准备在结算日进行最后的顽抗。” 任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眼神平静无波:“他们在拖延时间,消耗我们的士气,同时为结算日积攒最后的弹药。7250点上方挂出的空单,就是他们的‘马奇诺防线’,试图将恒指压制在某个点位之下结算,以减少损失甚至寻求翻盘机会。”他太清楚华尔街那些金融巨鳄,绝不会轻易认输,昨日的惨败只会激发其更凶狠的反扑。 “另外,”情报分析官补充道,“国际舆论出现新动向,多家评级机构发布报告,质疑干预市场的不可持续性和道德风险。部分对冲基金也在私下串联,试图在结算日联合发动一次最后的冲锋,挽回颜面。” 曾司长冷哼一声:“垂死挣扎罢了。舆论的压力,由我去顶。志刚,你的任务是打好28号这一仗,毕其功于一役,彻底打断他们的脊梁。” 任总点点头,“明白。他们想拖,我们就逼他们决战。他们想守7250,我们就打穿7250。在28号结算前,将恒指推升至7400点上方,让所有空单都变成废纸。现在布置具体战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26、27两日,港府“御林军”和协同的“奇兵”交易小组,在现货市场稳扎稳打。不再追求昨日那种摧枯拉朽的暴涨,而是采取“进二退一”的稳健策略。 重点拉抬昨日涨幅相对落后、但权重依然较大的股票,如和记黄埔(0013.HK)、太古股份(0019.HK),同时维持汇丰、港讯等核心股的稳定,营造市场健康轮动、稳步上行的“牛市”氛围,吸引更多跟风资金入场,进一步消耗空头在现货市场的抵抗力量。 恒指在买盘推动下,稳稳地站上了7300点,并向7350点迈进。 与此同时,真正的杀招在期指市场悄然展开。 任总亲自指挥一支精锐的影子部队,利用分散的账户和复杂的交易手法,开始持续不断地、隐蔽地买入恒指期货8月合约的多单。 他们的目标并非立即拉升期指价格,而是如同蚂蚁搬家般,持续地、耐心地蚕食空头在7250点上方挂出的那些防御性空单。每吃掉一张空单,就等于在空头的“马奇诺防线”上拆掉一块砖。 空头的注意力被现货市场的稳步上行和舆论战所吸引,并未第一时间察觉到期指市场多单的持续累积和空单的悄然减少。 当他们意识到情况不妙时,期指市场上的多空力量对比,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逆转。 27日收盘,恒指报收7368.55点,期指8月合约价格则攀升至7380点附近。 空头在7250点上方构筑的防线,在“影子部队”持续两天的蚕食下,已是千疮百孔。 决战的气氛,在27日的夜晚达到了顶点。 全球金融市场的目光都聚焦在香江。 量子基金纽约总部灯火通明,罗德里和他的智囊团在做最后的推演和部署。 香港金管局作战室内,曾司长、任总和所有核心成员通宵达旦,反复核对每一个细节,推演每一种可能。 启德机场,一架私人飞机悄然落地,李安然和黄秋平在古梦等人的簇拥下悄然进驻了富沃大厦。 18月28日,星期五,香港金融保卫战最终决战日。 清晨,维多利亚港笼罩在薄雾之中,中环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 交易所大门尚未开启,门外已聚集了大量记者和神色凝重的投资者。 上午九时三十分,开市钟声如同丧钟,敲响了最后的决战。 恒生指数以7389.21点高开。 然而,几乎在同一瞬间…… “抛盘……天量抛盘……”交易员在频道中带着破音的嘶吼,“汇丰、港讯、长实、新地……所有大蓝筹全面遭遇不计成本的抛售,期指7380点,空单如同雪崩……对手……发动总攻了。” 空头果然发动了最后的冲锋,他们集结了所有剩余弹药,甚至动用了紧急拆借的资金,在开市的第一秒钟,就发动了前所未有的、覆盖现货与期指的全方位、无差别饱和攻击。 他们的意图只有一个:在结算前的最后时刻,不计代价地将恒指打下去。哪怕只打下去几十点,也能挽回部分损失,甚至为将来的舆论战留下惨胜的借口。 抛单如同毁天灭地的洪流,瞬间淹没了整个市场。恒指如同被重炮击中,从7389点的高位一头栽下。 7370点、7350点、7330点……下跌的速度快得令人心胆俱裂。 金管局指挥中心内,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恒指曲线如同高台跳水般垂直下坠。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任总身上,以及……他身后坐着的一老一少两个陌生面孔。 任总脸上没有任何惊慌,李安然和黄秋平的到来,不但带给他决胜的信心,更带来了天量的资金。 特别是李安然这个以做空港币起家的,一路依靠做空赚取天量财富的华尔街头号做空大王,被全世界股民恨入骨髓的空军大元帅,今天……他的屁股坐到了多方这里。 让任总底气更足的是,李安然还带来了分布在三千多隐匿账号里的六百亿美元的天量资金,哪怕今天空头们不计后果的玩命,也将是自掘坟墓的下场。 他抓起那部红色电话,通过频道传令所有“御林军”和“奇兵”交易席位: “全体都有,总攻开始。恒生指数期货8月合约,扫清7400点下方所有空单,有多少扫多少,给我把价格顶到天上去。” “现货市场。汇丰、港讯、长实、新地、和黄、太古……所有成分股,给我全线出击。最大火力拉升,给我狠狠地拉,能拉多高就拉多高。” “通知所有协同券商,火力全开,让空头见识见识,什么是香江的力量。” 这命令,如同吹响了决死冲锋的号角。 早已枕戈待旦的“御林军”和“奇兵”交易员们,双眼赤红,爆发出震天的怒吼。积蓄了整整两周的力量,在这一刻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期指市场7400点下方如同被核爆洗礼,海量的多单如同金色的狂潮,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吞噬了所有挂出的空单。 期指价格如同挣脱了地心引力,直线飙升。7450点、7500点、7550点……空头倾泻而出的空单洪流,在更为磅礴的金色狂潮面前,如同螳臂当车,瞬间被冲垮、淹没。 现货市场,汇丰、港讯、长实、新地……所有遭遇疯狂抛售的大蓝筹盘口,瞬间涌现出数倍于抛盘的巨量主动性买盘。 股价如同安装了火箭推进器,从下跌深渊中暴力拉起,掉头向上,直冲云霄。 买盘气势如虹,横扫一切抛压。 与此同时,数十家本地爱国华资券商也同时发力,买盘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整个市场。 汹涌澎湃的跟风盘终于被彻底点燃了。压抑了太久的做多情绪如同山洪暴发,本地资金、国际游资、中小散户……无数资金疯狂涌入。 抢购!抢购!再抢购!!! 空头的饱和攻击,仅仅维持了不到五分钟,就被这由港府“奇兵”主导、协同券商助攻、市场跟风力量汇聚而成的、史无前例的金融海啸彻底淹没、击溃。 恒生指数在经历了开市瞬间的惊魂跳水后,掉头向上,开始了人类金融史上都罕见的、几乎呈90度角的垂直拉升。 7400点…… 7500点…… 7600点…… 7700点…… 7800点…… 电子屏幕上的恒指曲线,如同一条咆哮的金色巨龙,直冲苍穹。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交易大厅震耳欲聋的、近乎疯狂的欢呼声。每一次创出新高,都引来更大的声浪。 空头彻底崩溃了。止损盘如同雪崩般涌现,进一步加剧了上涨的动能。期指空头更是遭遇了灭顶之灾,在疯狂的逼空行情下,平仓指令都难以成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亏损无限扩大。 最终,当下午四点整,香港联合交易所收市的钟声庄严敲响时,恒生指数定格在令人难以置信的7829.74点,单日狂飙782点,涨幅高达11.1%,成交金额更是创下了令人窒息的790亿港元历史天量。 恒生指数期货8月合约,最终以7802点结算。所有空头合约,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废纸和巨额亏损的数字。 香江之巅,金色巨龙傲然腾空。维港两岸,劫后余生的欢呼声响彻云霄。持续了整整十四天的金融保卫战,以港府的史诗级胜利,宣告终结。 金管局作战室内,曾司长看着屏幕上那根刺破苍穹的阳线,老泪纵横,与同样激动不已的任总紧紧拥抱在一起。 所有参与这场惨烈战役的工作人员,无论职位高低,此刻都相拥而泣,掌声和欢呼声经久不息。 谁都没有注意到,那陌生的一老一少已经悄然消失不见。 第 1171 章: 换首领 马岛李家书房里,李安然看着屏幕上香江股市的复盘分析和全球媒体的报道,脸上并无太多胜利的喜悦,反而带着一丝深深的疲惫。 “安然,量子基金清盘,罗德里声望遭受重创。我们在伦敦和纽约的布局获利丰厚。灰狐小组和红狐小组请示下一步行动方向。”韩立芳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见好就收。”李安然声音平静,“罗德里只是倒下的第一张骨牌。真正的巨兽,是站在他身后、掌控着美联储和华尔街核心权力的影子帝国。我们这次斩断了他们伸向香江的爪子,但远未伤及其根本。让所有人转入静默,消化战果。转告王伟杰,让他最近找个地方好好休息,至少两三年里不要再露面了,以防万一。” “啊?那我呢?”韩立芳显然从来没有意识危险,不由惊呼起来。 “你也一样,正好可以跟王琪那小子找个地方造孩子。你看我孩子一大群了,你们才两个,要加油哦。”李安然顺嘴调侃起来。 “且……你四个女人呢,我就一个人,怎么比得过?”电话里韩立芳不满反击。 “那你也可以找四个男人啊,不是说只有累死的牛吗?” “滚……狗嘴吐不出象牙来。让明慧姐赶紧把我的佣金打到账上,没钱给孩子买奶粉了……” 难得与韩立芳斗斗嘴,李安然的精神顿时好了许多。 挂断通讯,目光投向书桌上那份关于法国对外安全总局特遣队携带战术核背包定位信标潜入马岛事件的绝密报告。 里面记录着西方国家机器,对他这个暗黑世界第一人的深深忌惮和毫不掩饰的杀机。 “丢你老母,当老子怕了你们吗?”李安然嘟囔了一句,随手将报告塞进了碎纸机里。 碎纸的噪音中,一个蓄着浓密胡须、眼神深邃如荒漠鹰隼的面孔,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深处,那位好久不见的本·拉单先生。 空气中弥漫着上等普洱的醇厚香气,却压不住那份无形的凝重。李安然、李宁国、李宁波、黄秋平围坐在红木茶台旁,灯光在他们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爸,”李安然打破了沉默,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分家的事,必须立刻办。这里……”他指了指脚下,“已经成了风暴眼。法国人敢带核信标来,下一次,可能就是真正的核弹头。” 李宁国端着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深色的裤子上,洇开一小片深痕。 他重重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好多:“道理我懂…就是…舍不得孩子们啊…汐汐和桐桐刚会笑…”老人的声音有些哽咽。 “安全第一。”黄秋平沉声接口,手指在茶台上无意识地划着圈,“宁国兄,回海市,对你们和孩子都是最好的屏障。国内,他们的爪子伸不进去。至于古梦和孩子们,”他看向李安然,“你打算安置到对面海岛?” “对面海岛位置特殊,孤悬海外,又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安全上应该会有保障。”李安然点头,眼神锐利,“古梦熟悉那边,李亘和云贝也适应岛上的生活。如果他们不愿意,那就去香江。有项氏兄弟在,我很放心。” 顿了顿,“事不宜迟,一周内,妈和您带着李琰回海市。古梦那边,三天后启程去对面海岛。薇薇、明慧和米拉贝尔……暂时留下,孩子太小,经不起长途颠簸,这里的防御也最强。” 李宁国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了点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浑浊的眼中满是不舍与无奈。 “安然,”黄秋平适时转移话题,神色严肃起来,“你上次提到关于大俄和乌克兰的技术转移,进展如何?现在俄罗斯栽了大跟头,整个国家信用破产,现在正是人心惶惶、遍地黄金的时候。” 李安然眼中疲惫尽褪,瞬间爆发出兴奋的光芒。“莫斯科、圣彼得堡、基辅、哈尔科夫…所有重点军工城和科研院所,都有我们的人。顶尖人才,核心图纸,关键设备大多有掌控。特别是黑海造船厂的那批国宝级舰船工程师,还有南方设计局里参与过SS-18撒旦和能源号运载火箭的老家伙们,一个都不能少。” “难度呢?”李宁波追问,“他们的安全局可不是吃素的,乌克兰那边也是各方势力犬牙交错。” “美元是最好的开路先锋。”李安然冷笑,“卢布成了废纸,养老金发不出,科学家在变卖实验室仪器换面包。我们开出的价码,是他们在国内几辈子都赚不到的。一个连科学家都要偷盗实验室设备度日糊口的国家,不配拥有他们。”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狡黠,“我让大安德烈打通了黑海沿岸的幽灵航线,利用远洋渔船和矿石运输船队,分批转移。设备拆解伪装成废旧金属,人员…就扮成去中东淘金的技术劳工。” 李宁波听得心惊肉跳:“这…这要是被截住…” “所以需要绝对的混乱作为掩护。”李安然接口,“大毛的经济崩溃就是最好的烟雾弹。而乌克兰…”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很快,基辅就会自顾不暇了。一场能源危机和街头动荡,会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面包和取暖上,谁还关心几个失业下岗的工程师去了哪里?” “老板,索马里急电。”安娜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茶话。 “我去去就来。”李安然告罪离开,跟着安娜到了书房里。 安娜交给他一份简报,“没有电话,就是这份简报。莫里斯在你的决定,好继续下面的行动。” 简报内容是:在博索萨港口区,穆罕默德麾下几个桀骜不驯的部族头领公然抗命,纵兵洗劫了刚刚恢复运作的法国道达尔石油公司中转仓库。三座储油罐被点燃,价值数百万美元的轻质原油化作冲天的黑烟柱,染污了曼德海峡的天空。 现场照片里,部落武装挥舞着AK,在燃烧的油罐背景前狂笑,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简报末尾附着莫里斯简短的评估:“失控迹象加剧,穆罕默德威望不足,不足以服众,恐生大变。建议:介入或者换人。” 李安然的目光在那行“恐生大变”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失控?一群连二位数都数不清的家伙,不见血是不会老实的。 “通知莫里斯和多明戈,”李安然轻声吩咐,“让穆罕默德邀请所有部族首领,三日后在博索议事。”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穆罕默德,这是他的最后机会。守不住规矩的刀,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好,我这就通知他们。”安娜回应。 “另外,”正要离开的李安然转过身问“‘盾牌计划’的接触,进行到哪一步了?” “信使已通过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的渠道,将初步意向和礼物送达阿富汗托拉博拉山区。对方反应谨慎,收下了礼物,但他们要求更直接的对话。”她顿了顿,“CIA在阿富汗的情报网近期异常活跃,似乎嗅到了风声。” 五百万美元现钞加上一批轻武器,这就是李安然送给拉单的礼物。 李安然略略思索,“回复他们,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让他们能够理解我们的诚意。我们提供他们急需的资金、武器和关键情报,支持他们对抗新十字军及其仆从。作为交换,我们有需求的时候也希望得到他们的友谊。安排一次会面,我亲自和他谈。地点,就定在……也门马里卜省。” 他选择也门这个情报真空、部落势力盘根错节之地,可以最大限度地规避CIA无孔不入的监听。 三日后正午,毒辣的日头炙烤着博索萨这座饱经战火的城市。 昔日象征着财富与权力的中央银行大楼,如今外墙上布满弹孔和爆炸留下的焦黑痕迹,巨大的花岗岩墙体在烈日下蒸腾着热气,森然依旧。 大楼一层原本空旷的大厅被临时清理出来,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布满刀痕的实木长桌。空气中弥漫着灰尘、汗臭和残留的硝烟味。 穆罕默德坐在长桌主位,努力挺直腰背,试图维持首领的威严。不断扫视门口的目光,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与恐惧。 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位部族首领和军阀头目。他们大多身材魁梧,肤色黝黑,穿着各色杂乱的迷彩服或传统长袍,腰间鼓鼓囊囊地别着手枪和弯刀。 有的漫不经心地剔着牙,有的用贪婪的目光打量着大厅里所剩无几的、还算完好的黄铜灯饰,更多的则彼此交换着凶狠或不屑的眼神。 大厅角落和门口,站满了这些首领带来的武装护卫,各式各样的自动步枪斜挎在胸前,气氛剑拔弩张。 “穆罕默德,”一个脸上带着长长刀疤、名叫哈吉的头领粗鲁地拍着桌子,唾沫横飞,“把大伙儿叫来,就看你坐在这儿装逼?法国人的油库烧了,抢来的东西也分了,你还想放什么屁?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把港口里那条法国大油轮也弄过来。弟兄们刀头舔血,可不是来看你摆谱的。” “就是。”另一个矮壮如铁塔、名叫阿布迪的头领瓮声附和,他手里把玩着一把镶着象牙柄的匕首,寒光闪闪,“优素福的残兵还在城外晃悠,法国佬的军舰说不准哪天又开回来。你守着这破银行大楼当宝贝,能当饭吃?能换子弹?兄弟们跟着你,是要发财,要地盘的。” 哄笑声、叫骂声在大厅里回荡,穆罕默德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求助般地望向门口站着的莫里斯和多明戈。 莫里斯抱着双臂,背靠着一根粗大的廊柱,帽檐压得很低,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出表情。 独臂的多明戈则显得更加放松,甚至有些百无聊赖地用靴子尖轻轻踢着地上的碎石块,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他毫无关系。 穆罕默德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咬牙站起来,“安静……都特么给我安静。法国人的东西是那么好拿的吗?你们烧了油库,抢了仓库,法国人不会善罢甘休。我们需要的是秩序,是……” “秩序?”哈吉嗤笑一声,粗暴地打断他,“秩序能让你婆娘给你生儿子?秩序能挡住法国佬的炮弹?穆罕默德,你的胆子被法国佬的炮吓破了吧?”他环视四周,煽动性地吼道,“要我说,这博索萨,该换个有胆子的首领了。” “对,换首领。”几个早有异心的头领立刻鼓噪起来。 第 1172 章: 拉单谢赫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火药味浓得几乎要炸开。 护卫们的手指悄悄搭上了扳机,互相敌视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出火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哒…哒…哒…” 三声节奏精准、间隔均匀的步枪点射声,突兀地在大厅门口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带着某种魔力,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所有人,包括那些聒噪的头领,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猛地扭头看向门口。 莫里斯不知何时放下了抱着的双臂,他手中那支加装了消音器的HK416突击步枪枪口,正冒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轻烟。 他缓缓抬起帽檐,露出一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灰蓝色眼眸,冰冷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首领的脸。 “开会,”莫里斯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寒冷,门外吹进来的热风瞬间被冷冻,“就要有开会的规矩,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哈吉和阿布迪,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角渗出冷汗。 他们毫不怀疑,只要再发出一丝不合时宜的声音,下一颗子弹就会精准地钻进他们的眉心。 多明戈也停止了踢石头的动作,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弧度。 穆罕默德趁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狂跳的心脏,“莫里斯先生说得对,大家认真开会。咳咳……今天召集各位首领,是……是传达一项重要消息,马岛李先生为索马里带来了新的大财路。”他刻意加重了大财路的咬字,目光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首领。 “财路?还大财路?是什么?”哈吉下意识地重复,声音干涩,贪婪的本性压过了恐惧。 “是的,就是大财路。”穆罕默德挺直腰板,努力找回一点气势,“马岛的勘探队,在基斯马尤港附近的海域,发现了……储量巨大的海底石油。” “石油?真的假的?” “海底石油?储量巨大?” “真主啊……” 大厅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所有首领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 石油,那是流淌的黄金,是权力和财富的象征,谁能不为之动心? 穆罕默德趁热打铁,声音也洪亮起来,“只要博索萨保持稳定,确保港口安全和未来输油管道的畅通,勘探和开采带来的巨大收益,将公平地分配给所有遵守规则的部族。我们索马里人,将真正掌握自己的财富。” 巨大的诱惑如同最猛烈的兴奋剂,瞬间冲垮了首领们心中那点微不足道的不满情绪。就连哈吉和阿布迪,眼中的凶光也被赤裸裸的贪婪取代。 “但是……”穆罕默德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严厉,他指向哈吉和阿布迪,“哈吉、阿布迪、还有你们几个……”他又点了另外三个在烧掠油库时跳得最欢的头领名字,“你们的人,公然违抗命令,抢劫焚烧法国公司的财产,破坏博索萨的稳定,给所有人带来了巨大的麻烦。按照规矩必须严惩……” 被点名的五个首领脸色骤变,哈吉下意识地想摸腰间的枪,但眼角余光瞥见门口莫里斯那纹丝不动的枪口,手指僵硬地停在了半空。 “严惩?穆罕默德,你想怎么样?”阿布迪色厉内荏地吼道。 穆罕默德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莫里斯。 莫里斯微微偏了下头,仿佛在倾听什么。 片刻后,他毫无征兆地抬起枪口,对着大厅穹顶装饰繁复的石膏浮雕,“砰!砰!砰!砰!砰!” 又”就是五声干脆利落的点射。 石膏碎片簌簌落下,淋得与会众人满头满脸。 正当众人忙不迭扑打身上石灰时候,十名身穿黑色制服的GS公司特战队员冲了进来,,两人一组扑向哈吉、阿布迪等五名首领。 “你们干要什么?” “放开我……” 惊呼和挣扎声瞬间响声中,这些平日里在部族中作威作福的首领,在GS公司战士面前孱弱得如同孩童。 他们的护卫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首领们就被冰冷的枪口顶住太阳穴,双臂被反剪到背后,用高强度塑料束带死死捆扎,粗暴地按倒在地,脸紧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地面。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从莫里斯开枪到五人被制服,不过短短十几秒。 大厅里其他首领和他们的护卫,全都惊呆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眼睁睁看着刚才还与他们同席而坐的伙伴,瞬间变成了匍匐在地、任人宰割的囚徒。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多明戈这时才慢悠悠地走上前,蹲下身,用HK416冰冷的枪管挑起哈吉满是惊恐和尘土的脸,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笑意:“别怕,朋友。既然你们不想守规矩,那就带你们去个自由的地方。” 枪管在哈吉的脸上戳了一下,起身命令,“带走。” 特战队员像拖死狗一样将拼命挣扎、咒骂求饶的五名首领拖出了大厅。 大厅里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剩下的首领们脸色惨白,大气都不敢出,额头上全是冷汗。 穆罕默德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后怕和一种扭曲的快意。他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野心都是取死之道。阿丹如此,哈吉之流也莫过如此。 “好了,”莫里斯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平淡,“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秩序。”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马岛李先生希望看到博索萨像一个真正的港口那样运转起来,而不是一个贼窝。谁赞成?谁反对?” 无人应声,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冷汗滴落地面的细微声响。 穆罕默德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的角色该上场了。 他挺直腰板,声音略有嘶哑,却异常清晰:“我……我们所有人,都将严格遵守马岛李先生的规矩。博索萨的秩序,由我们共同守护。为了索马里的石油,为了真主的赐福。” 短暂的寂静后,剩下那些惊魂未定的首领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地附和: “对,对,对,我们一定守规矩。” “支持穆罕默德首领。” “为了石油,为了真主……” 阿富汗贾拉拉巴德东南部山区,托拉博拉洞穴群。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沙尘,在光秃嶙峋的山岩间呼啸,发出鬼哭般的呜咽。这里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贫瘠、荒凉,却因地形复杂、洞穴密如蜂巢,成为天然的堡垒。 在其中一个经过巧妙伪装、入口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洞穴深处,景象却截然不同。 干燥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陈年羊皮卷的气息以及一种近乎狂热的宗教肃穆感。 粗糙的岩壁上挂着大幅的作战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复杂的箭头和据点符号。几盏昏暗的煤油灯将巨大的影子投射在凹凸不平的洞壁上,摇曳不定。 本·拉单盘腿坐在一张厚实的羊毛地毯上,身披朴素的白色阿拉伯长袍,浓密的黑色胡须几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眼睛,却如同沙漠夜晚的寒星,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在他面前,恭敬地坐着几位核心的组织高层,气氛凝重。 他们正在激烈地争论着下一步的行动方向和资金来源。 一个留着络腮胡、眼神凶狠的指挥官扎瓦希里语气焦躁:“…北方联盟在塔吉克人和俄国佬的支持下步步紧逼,塔利班内部也有人开始动摇。我们需要更多的武器,更多的资金,否则,圣战的火炬……” “真主会指引他的战士,扎瓦希里。”本·拉单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瞬间压下了洞内的躁动,“耐心,也是一种武器。” 洞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当地部族长袍、风尘仆仆的信使被带进了洞穴深处。 众目睽睽中,信使恭敬地匍匐在本·拉单面前,双手呈上一个用蜡密封的牛皮纸卷筒,用带着浓重巴基斯坦西北边境省口音的普什图语低声禀报:“尊敬的谢赫,请接受来自沙漠之鹰的问候。这是商人的邀请……” 洞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小小的卷筒上。 沙漠之鹰是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的高层,一个极其隐秘且能量巨大的中间人代号。 至于商人……他们却是第一次听说。 本·拉单深邃的目光在卷筒上停留片刻,脸上古井无波。他微微颔首,示意身边精通多国语言、气质阴鸷的助手阿提夫接过来。 阿提夫熟练地检查了蜡封的完整性,用小刀仔细地割开,从里面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特殊纸张。他展开纸张,上面是用流畅的阿拉伯文书写的密文。 他低声清晰地翻译出来: “致尊敬的本·拉登阁下: 一个与您有着深厚友谊的老朋友,谨向您及为信仰自由而战的勇士们致以崇高敬意。 如果阁下有时间,我希望能在某个地方能面对面细谈。 您东方朋友。” 洞穴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向微笑不语的拉单。 “真主至大。请回复我的朋友,拉单非常乐意与他面谈,时间地点由他决定即可。”拉单已经知道是谁发出的邀约了,对他来说,至少李安然应该算是朋友的。 信使抚胸行礼,恭敬回应,“尊敬的谢赫,我一定将您的话转给商人。” 第 1173 章: 莫里斯的警告 索马里博索萨港口区海王星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非洲鼓点混杂着劣质威士忌和汗水的酸馊气味,几乎要将低矮棚屋的屋顶掀翻。 摇曳的昏暗彩灯下,人影幢幢,烟雾缭绕。 这里是博索萨混乱的缩影,水手、走私犯、雇佣兵、情报贩子和本地小军阀的喽啰们混杂在一起,在烟草、酒精和荷尔蒙的刺激下放纵着及时行乐的欲望。 酒吧最深处一个相对安静的卡座里坐着两个人,与周围狂躁的环境格格不入。 夏尔·杜兰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亚麻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看起来就像一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在非洲混迹多年的落魄法国工程师,眼神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麻木。 他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本地棕榈酒,手指无意识地在布满污渍的木桌上轻轻敲击着,节奏与他此刻平稳的心跳一致。 他看似随意地靠在破旧的塑料椅背上,目光懒散地扫视着舞池里扭动的人群和吧台边高声喧哗的酒客,但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覆盖着酒吧的每一个入口、每一处阴影角落,以及……他斜对面卡座那个穿着考究、正与一个浓妆艳抹吧女调笑的意大利商人。 他对面坐着的是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的索马里人,名叫阿卜迪。 阿卜迪是博索萨港口区的地头蛇之一,手下控制着几个搬运工团伙和一些见不得光的走私渠道,消息灵通,为人十分贪婪。 此刻,他正唾沫横飞地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法语夹杂着索马里语抱怨:“……先生,您不知道,现在日子难过啊。以前法国道达尔公司在的时候,多少还有些油水,帮着搬搬设备,看看仓库,都能赚点糊口钱。现在……哼!” 他灌了一大口劣质朗姆酒,辛辣的液体让他龇牙咧嘴,“那个穆罕默德,还有他背后的GS公司,规矩严得像他妈的像铜墙铁壁一样。港口区被他们的人看得死死的,别说油了,连根多余的螺丝钉都别想弄出去。以前那些自由买卖……”他做了个搓手指的动作,“全没了,弟兄们都快饿死了。” 夏尔耐心地听着,脸上适时地露出同情,其实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是啊,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么大的港口,总有些……缝隙。”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亲昵,“我听说,‘勘探者号’在基斯马尤那边有大发现,真的假的?” 阿卜迪醉醺醺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贪婪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凑得更近,浓重的酒气喷到夏尔脸上:“大发现?何止是大?!那是……真主赐给索马里的金库。黑金,流不完的黑金。”他用手比划着一个夸张的圆形,“GS公司的人嘴巴紧得很,但船上的苦力总有喝醉的时候……我有个远房侄子就在那条船上当杂役,他偷偷告诉我,那些穿白大褂的地质学家收到样品时候激动得差点跳海。他们说,那里的石油比法国佬以前找到的所有破烂加起来都值钱一百倍,一万倍。” 夏尔的心脏猛地一缩,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种听天方夜谭似的,略带怀疑的表情:“真的?那穆罕默德和GS公司岂不是要发大财了,他们肯定把那里守得跟军事基地一样吧?” “那是当然。”阿卜迪拍着桌子,酒液溅了出来,“基斯马尤那边现在连只海鸟飞过都会被GS的狙击手打下来。穆罕默德把他手下最能打的几个头领都调过去了,还从吉布提调来了更多穿黑衣服的GS特战队员。港口这里也一样,你看外面……” 他醉醺醺地指向酒吧门口隐约可见的街道,“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都是GS的狗。还有那个独臂的魔鬼多明戈,天天带着人在城里晃悠,看谁不顺眼就……”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那个莫里斯呢?”夏尔看似不经意地问,“听说他才是GS在这里的真正话事人。” 提到莫里斯,阿卜迪的醉意似乎清醒了几分,脸上露出混杂着敬畏和厌恶的表情:“莫里斯……他就是个杀人恶魔。整天神出鬼没,没人知道他在哪里。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敢坏了GS的规矩,或者敢对‘黑金’动心思……绝对没有好下场。” 他微微打了个寒颤,声音压得更低,“前几天,哈吉那几个蠢货的下场你没听说吗?被拖进中央银行大楼的地窖,再也没出来。连他们的部族……都被穆罕默德带着GS的人去安抚了,现在听话得像群绵羊。” 夏尔默默听着,手指在桌下悄然按动了藏在皮带扣里的微型录音器的开关。 阿卜迪提供的勘探船的确切动态、GS安保力量的部署重心、莫里斯的恐怖威慑力、以及关于油田储量的惊人描述,价值远超他付出的那几卷沾满汗渍的法郎。 “唉,看来黑金是跟咱们这些小人物无缘了。”夏尔叹了口气,语气萧索,给阿卜迪倒满了酒,“只能指望法国道达尔公司的人能早点回来,至少……能让我们有条活路。” “道达尔公司回来?”阿卜迪嗤笑一声,酒精让他更加口无遮拦,“我看悬。GS公司把这里经营得铁桶一块,法国佬的军舰上次来不也灰溜溜走了?除非……”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疯狂,压低声音到几乎耳语,“除非……港口里面自己乱起来。或者,那些守着黑金的船……出点意外……”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随即又像被自己吓到,赶紧灌了一大口酒掩饰。 酒吧厚重的木门被猛地撞开,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昏暗的空间,伴随着一股灼热干燥的尘土气息。喧闹的音乐和嘈杂的人声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愕然看向门口。 两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 左边一人穿着GS安保标志性的黑色作战服,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手中端着一支加装了消音器和四倍瞄准镜的HK416突击步枪,枪口微微下垂。左臂衣袖软软垂下,他就是阿卜迪嘴里的独臂恶魔多明戈。 而右边那人,穿着同样的黑色作战服,帽沿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如同刀削斧凿般的脸。灰蓝色的眼眸没有任何情绪,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目光扫过之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没有言语,没有呵斥。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海王星”酒吧。 刚才还狂放扭动的人群僵在原地,喧哗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劣质音响里还在兀自播放的鼓点,显得异常突兀和刺耳。 吧台边的意大利商人脸色煞白,悄悄松开了搂着吧女的手,身体僵硬地向后缩去。 夏尔的心跳在莫里斯目光扫过的瞬间漏跳了一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自己身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零点几秒。没有聚焦,没有停留,但夏尔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顶级特工的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偶然。他的伪装在这个男人面前,可能已经出现了致命的破绽。 他强迫自己保持着那个落魄工程师的麻木表情,手指却悄然在桌下握紧了藏在衣襟里的微型陶瓷匕首。 莫里斯和多明戈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夏尔和阿卜迪所在的卡座。 阿卜迪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酒液四溅。他浑身筛糠般颤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多明戈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独臂抬起HK416,黑洞洞的消音器枪口,如同毒蛇的信子,稳稳地指向了面无人色的阿卜迪。 “你,阿卜迪。”多明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的酒吧,带着一种戏谑的冰冷,“话太多了。” “不……不……莫里斯先生,多明戈先生,我什么都没说……我……”阿卜迪惊恐地尖叫起来,想从椅子上滑下去逃跑。 “噗……”一声沉闷到极致的枪响,如同重物击打在湿透的麻袋上。 阿卜迪的尖叫声戛然而止,额头上瞬间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后脑勺猛地爆开一团红白混合物,溅射在身后肮脏的墙壁上。 身体还保持着想站起来的姿势,僵了一瞬,然后如同被抽掉骨头般软软地瘫倒在卡座里,眼睛兀自圆瞪着,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酒吧里响起几声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随即陷入更深的死寂。浓重的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混合着酒精和汗臭,令人作呕。 莫里斯自始至终,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目光在阿卜迪尸体倒下的瞬间,再次极其短暂地掠过了旁边那个法国工程师的脸。 夏尔全身的肌肉在枪响的瞬间骤然绷紧,陶瓷匕首差点被他抽出来。但他用惊人的意志力控制住了自己,强迫自己脸上露出和周围人一样的惊惧表情,身体微微后仰,仿佛被血腥场面吓到。手指却在桌子下,用指甲在粗糙的木桌底板上,用力刻下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记号。 那是DGSE内部代表“暴露风险极高,需立即撤离”的紧急暗号。 莫里斯似乎没有察觉夏尔那细微的变化。只是冷漠地扫了一眼阿卜迪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对着多明戈微微偏了下头。 多明戈会意,上前一步,冰冷的枪口在死寂的酒吧里缓缓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 “管好自己的嘴。”多明戈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寒风,在每个人耳边刮过,“黑金是真主赐给索马里的礼物,也只属于守规矩的人。谁想当第二个阿卜迪?”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子,在意大利商人、吧女、酒保……以及夏尔的脸上逐一划过。 无人敢应声,只有粗重的喘息和牙齿打颤的细微声响。 莫里斯最后看了一眼酒吧深处,没有再说话,转身消失在酒吧门口刺眼的阳光中。多明戈紧随其后,独臂的身影带着一种残忍的优雅。 沉重的木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阳光,也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喧嚣。酒吧内只剩下死寂、浓重的血腥味,以及无数双惊恐未定的眼睛。 夏尔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已被自己的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他看了一眼身旁阿卜迪那死不瞑目的尸体,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悄然滑落。 博索萨的阴影比他预想的更加浓重和致命,莫里斯的警告,如同冰冷的绞索,真实地悬在了他的头顶。他必须立刻行动,在GS的猎犬嗅到他的真实气味之前,或者说在莫里斯还不想对自己动手之前。 第 1174 章: 活捉夏尔 咸腥的海风裹挟着柴油与铁锈的气息,吹过沉寂的码头。 巨大的“普罗旺斯精神号”油轮如同一条搁浅的钢铁巨鲸,黑沉沉地卧在泊位上,与远处零星灯火的城区形成鲜明对比。 油轮甲板上,几盏昏黄的工作灯无力地驱散着局部的黑暗,勾勒出管道和阀门的冷硬轮廓。 夜巡的GS安保哨兵穿着黑色制服,手持G36C突击步枪,身影在船舷边规律地移动,警惕的目光扫视着漆黑的海面和邻近的码头设施。 在油轮中部一处被巨大油泵机组阴影笼罩的狭小空间里,夏尔·杜兰德紧贴着冰冷的钢铁舱壁上。身上那件油腻的工装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他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刻意压到了最低,全神贯注地倾听着外面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再从近及远。 他在这里已经潜伏了超过六个小时,凭借DGSE顶尖渗透技术,对港口安保轮换间隙的精妙计算和对油轮结构的烂熟于心,他像渗入海绵的水一般,避开了所有电子监控和巡逻点,成功潜入了这艘被GS视为重要资产的油轮核心区域。 位于油轮艏尖舱下方、靠近压载水舱的一个关键阀门旁边,有一组能直接控制货油舱紧急泄压阀的手动轮盘。 脚步声终于远去,消失在油轮前部的黑暗中。 夏尔像蓄势已久的猎豹,无声地从阴影中滑出。 他小心翼翼避开甲板上可能引起震动的金属格栅,利用油管和设备的掩护,如鬼魅般向目标区域潜行。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伴随着他剧烈的心跳。 终于,他抵达了位于下层甲板、被厚重防火门隔开的独立阀室。门上挂着醒目的警示牌:“高压危险!非授权严禁入内。”以及GS安保的专用电子门禁锁。 夏尔没有丝毫停顿,从工具包内取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仪器,轻轻贴在门禁读卡器上。仪器屏幕亮起微光,一串复杂的代码流无声滚动。几秒钟后,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电子锁的绿灯亮起。 夏尔迅速闪身而入,反手轻轻合上厚重的防火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阀室内空间狭小,充斥着更加浓重的金属和机油气味。 正中央,一组巨大的、黄铜铸造的轮盘阀门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光,粗壮的管道如同钢铁巨蟒般连接其上,通向油轮深处装载着数万吨轻质原油的货油舱。轮盘上清晰的Emergency Venting紧急泄压标识。 他快步上前,没有半分犹豫,双手握住冰冷的黄铜轮盘,用尽全身力气开始逆时针旋转。 轮盘沉重无比,轴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摩擦声,在这绝对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汗水瞬间从额头涌出,顺着他紧绷的脸颊滑落。每一圈的转动都异常艰难,但他咬紧牙关,手臂上青筋暴起,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这是唯一能制造足够混乱、堪称毁灭性的打击。泄压阀一旦被强行打开,数万吨原油将在巨大压力下如同失控的洪流喷涌而出!只要一点火星…… 轮盘艰难地转动了四分之一圈……三分之一圈……就在他感觉力量即将耗尽,轮盘转动即将突破某个临界点时! “嗡——呜——嗡——呜——”凄厉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油轮的寂静。 红色的旋转警报灯瞬间在阀室内疯狂闪烁,将夏尔那张因用力而扭曲的脸映得如同地狱恶鬼。刺耳的警笛声浪狠狠砸在他的耳膜和心脏上,他的手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暴露了,怎么可能? 夏尔瞳孔骤缩,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他松开轮盘,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向后急退。多年的特工生涯培养出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任务失败,立刻撤离。 他撞开厚重的防火门,刚冲入外面的通道。 “哒哒哒哒哒——” 一梭子灼热的子弹如同毒蛇般擦着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呼啸而过,狠狠打在防火门和后面的阀室墙壁上,迸溅出耀眼的火星。 “目标在B区下层甲板,封锁所有出口,死活不论。”冷酷的命令声通过油轮内部的通讯系统在通道里回荡。 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从通道前后两个方向同时包抄而来。 夏尔心沉到了谷底,猛地扑向旁边一个堆满缆绳和杂物的角落,同时从腰间拔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圆柱体,狠狠砸向追兵方向的甲板。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刺目的白光瞬间爆开震,强烈的冲击波和高达180分贝的恐怖噪音瞬间席卷了狭窄的通道。 追在最前面的两名GS队员猝不及防,惨叫着捂住耳朵,痛苦地翻滚在地,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强光和噪音也短暂干扰了夏尔的视线和听觉。 他强忍着眩晕和耳鸣,利用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通道尽头一个标有Escape Hatch逃生舱口的圆形铁门。那是他预留的最后退路,通向油轮外侧一个不起眼的维修平台,下方就是漆黑的海水。 他冲到舱口边,飞快地旋转沉重的压力阀轮。汗水混合着油污流进眼睛,带来一阵刺痛。 通道另一头,被震撼弹阻隔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越来越近了。 “快,他在逃生口。”有人怒吼。 就在夏尔即将拧开最后一道锁扣时,“砰……”一声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枪响,不是自动武器的连射,而是精确步枪的独有声音。 夏尔只觉得右腿膝盖后方猛地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和灼烧感,仿佛被一柄烧红的铁钎狠狠贯穿一般。 他闷哼一声,剧痛让他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前扑倒,额头狠狠撞在冰冷的铁门上,眼前金星乱冒。 疼痛让他几乎窒息,鲜血迅速从腿弯处的弹孔涌出,染红了工装裤。 他挣扎着回头,在逃生舱口昏暗的应急灯光下,看到了那个如同死神般的身影。 通道尽头的阴影里,莫里斯如同雕塑般单膝跪地,手中一支加装了夜视瞄准镜的精准步枪枪口正对着他,枪口还残留着一缕淡淡的青烟。 莫里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冰冷得如同极地寒冰。他没有说话,只是稳稳地保持着瞄准姿势,枪口锁定着夏尔的心脏。 夏尔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感受着腿部传来的剧痛和迅速流失的体力,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 完了,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莫里斯没打他的头,只是打穿了他的腿,明显就是要活口。 DGSE特工的尊严不允许他被俘……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左手猛地探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氰化物胶囊…… “砰!”又是一声精准的点射。 夏尔伸向腰间的左手手腕猛地爆开一团血花,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出声,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莫里斯缓缓站起身,端着步枪,如同冰冷的死神一步步沉稳地向他走来。靴子踩在金属甲板上,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咚、咚”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夏尔的心跳上。 通道前后,更多的GS特战队员手持武器,封死了所有退路,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无数只眼睛,冰冷地注视着他。 夏尔瘫倒在冰冷的甲板上,背靠着逃生舱口的铁门,右手捂着血流如注的左腕,右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剧痛和失血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一步步逼近、如同掌控生死的魔神般的男人,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痛苦、不甘和一丝扭曲的惨笑。 “莫里斯……”他喘息着,“你……赢了这一局……但是……”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DGSE不会放过你们……黑金……是法国的……” 莫里斯在他面前一步之遥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只濒死的猎物。冰冷的枪口缓缓下移,顶在了夏尔完好的右腿膝盖上。 “法国的?”莫里斯的声音毫无波澜,“这里只有索马里的海和李先生的秩序。”他微微偏头,对着通讯器:“目标捕获,腿部贯穿伤,左腕枪伤,失去反抗能力,立刻清理现场。” 话音未落,他扣在扳机上的食指,毫不犹豫地再次压下…… “砰!” 沉闷的枪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夏尔右腿膝盖应声粉碎。 他连惨叫都没能发出,眼前一黑,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和剧痛的深渊。最后的意识里,是莫里斯那双毫无感情的灰色眼睛,如同永恒的寒冰。 莫里斯目送被死狗一样拖走的夏尔,眉头紧锁。“老板,法国人派来间谍想要放火烧船,被我擒获。” 李安然听到莫里斯的汇报,并没有十分惊讶。“干得好,莫里斯。让弟兄们都打起精神来,法国人的伎俩绝不仅仅如此。” “明白了,老板。” 回到床上,一句温柔依偎进了他的怀里。“安然,你干嘛非要跟法国人过不去呢?中情局,摩萨德……你已经太多敌人了。” 面对胡明慧的诘问,李安然不由苦笑,“谁让我要经略非洲呢?这里是法国的牧场,不管我是否情愿,都避不开的。”顿了顿,伸手在胡明慧后背上轻拍了几下,“其实也是好事。法国人联合德国人要搞欧洲独立自主,其实就是冲着老美去的。我跟法国之间发生冲突,中情局乐得袖手旁观呢。” 现在李安然的实力面对中情局还力有不逮,对付摩萨德和DGSE还是有一拼的。嗯,只要中情局能隔岸观火,掌控非洲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第 1175 章: 深海遇袭 人性便是如此,哪怕李安然两世为人,当实力膨胀到他这个程度后,也有些飘飘然了,居然敢平视两个国家机构了。 而事实很快就会扇他一耳光,让他知道哪怕人家就是一根针,同样会给他造成极大痛苦,何况DGSE还是世界上第五大情报组织,背靠世界第五大经济体,第六军事强国,哪里是马岛这个初生的幼儿所能比拟的。 印度洋的波涛在无月的星空下,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一般起起伏伏。。 索马里外海,基斯马尤以东约三十海里,庞大的“勘探者号”地质调查船如同漂浮的孤岛,孤零零矗立在大海上。 船上的灯光大多熄灭,只留下必要的航行灯和甲板上几盏探照灯,在漆黑的海面上划出惨白的光圈,徒劳地努力排挤深沉的黑暗。 舰桥内,只有仪表盘散发着幽绿的微光,映照着剃刀那张布满疤痕,异常冷峻的脸。 他穿着防弹背心,腰间挎着G36C突击步枪,目光如同鹰隼般透过夜视望远镜,死死盯着船尾A字架方向。 那里有巨大的深海拖曳式探测阵列正无声地沉入墨绿色的海水深处,如同连接着未知深渊的脐带。 “声呐室,报告。”剃刀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频道传入下层船舱。 “声呐清晰,背景噪音正常。拖曳阵列深度保持1200米,工作状态稳定。未发现可疑水下目标回波。”声呐操作员冷静的声音传来。 “雷达?” “海面扫描干净,半径二十海里内无水面目标。” “红外?” “无异常热源信号。” 一切都很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正是这种心悸,让剃刀心中的警兆如同拉满的弓弦,越绷越紧。 莫里斯在博索萨港口成功捕获DGSE“鼹鼠”的消息已经传来,但同时也带来了警告:敌人很可能在海上发动报复。 “勘探者号”上价值连城的地质数据和刚刚确认的油田坐标,就是最诱人的目标。 “各哨位,报告状态。”剃刀再次下令。 “船艏哨位,视野清晰,无异常!” “左舷哨位,正常!” “右舷哨位……等等!”右舷哨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三点钟方向海面上有东西,速度很快。” 剃刀的心脏猛地一缩,扑到右舷的观察窗前举起夜视望远镜。 在夜视仪惨绿色的视野中,距离“勘探者号”右舷约两海里外的漆黑海面上,三个微弱的、几乎与海浪融为一体的低矮轮廓正以惊人的高速破浪而来。 它们没有开启任何灯光,贴着海面飞行,在起伏的波涛间若隐若现,速度极快。 “是高速硬壳充气艇……敌袭……”剃刀厉声嘶吼,立刻按下了全船战斗警报的按钮。 “呜——呜——呜——”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响彻“勘探者号”,刺耳的声浪划破宁静的海空。 “战斗警报,战斗警报,右舷三点钟方向,三艘高速小艇接近,全员进入战斗位置。” “近防武器系统启动,锁定目标。” “机枪手就位,RPG准备。” “声呐盯死水下,小心有蛙人。” 剃刀的命令如同连珠炮般下达,原本沉寂的“勘探者号”瞬间苏醒。 甲板上人影晃动,探照灯刺目的光柱如同利剑般扫向目标海域。两座布置在船尾和船中的M2HB重机枪炮塔在液压驱动下发出低沉的嗡鸣,粗大的枪口迅速转动,指向来袭方向。 手持RPG-7和自动步枪的GS守卫迅速扑向船舷射击位。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时,“咻——咻——咻——”三道拖着橘红色尾焰的火箭弹如同死神的狞笑,从高速逼近的硬壳艇上腾空而起,撕裂黑暗的夜空,带着刺耳的尖啸,直扑“勘探者号”的舰桥和船体中部。 “RPG……规避……”剃刀瞳孔骤缩,厉声嘶吼。 “咚咚咚!”船尾的M2HB重机枪率先开火!沉闷的连射声如同死神的鼓点,曳光弹在夜空中划出耀眼的火线,编织成一道拦截火网。 一枚火箭弹在距离船体数十米处被凌空打爆,化作一团膨胀的火球,照亮了半个天空。 但另外两枚却是避无可避…… “轰隆……”一枚狠狠撞在“勘探者号”右舷船艏靠近水线的位置。 剧烈的爆炸声中,火光冲天而起,灼热的气浪裹巨大动能,船体猛地一震,发出痛苦的呻吟。 一名靠近爆炸点的GS守卫被气浪狠狠掀飞,惨叫着坠入大海。 另一枚则险之又险地擦着舰桥上方飞过,在船尾空爆,冲击波震得舰桥玻璃嗡嗡作响。 攻击来得太快太猛,三艘高速硬壳艇利用爆炸的混乱和火光掩护,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加速冲到了距离“勘探者号”不足五百米的海域。 艇上的袭击者穿着黑色潜水服,脸上涂着油彩,手持自动武器和火箭筒,趴在舰艇上朝勘测船不断射击。 “开火,自由射击,给老子干沉他们!”剃刀双眼赤红,对着通讯器怒吼。他抓起旁边的一支G36C,冲到舰桥侧翼的射击窗口,对着最近的一艘小艇猛烈扫射。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砰砰……” “咚咚咚咚咚……” 刹那间,枪声、爆炸声、火箭弹的呼啸声、GS队员的怒吼和袭击者的嚎叫声响成一片。 突击步枪的子弹在海面上因为风力的关系,大多都不晓得飘到哪里去了,并不能对敌人造成致命伤害。 调查船上的四挺M2HB重机枪,这个七十年前就诞生老家伙喷吐着致命的火舌,12.7mm大口径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般泼洒向海面,打得小艇周围水柱冲天。 一艘小艇被多发重机枪子弹连续命中,艇身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引擎发出绝望的嘶鸣,冒着黑烟开始减速、倾覆,艇上的袭击者如同下饺子般惨叫着落水。 另外两艘小艇上的袭击者更加疯狂,一边用自动武器向甲板扫射压制,一边继续发射火箭弹。 “轰……”又一枚火箭弹命中船体中部上层建筑,火光和浓烟再次腾起。 反观调查船上发射的RPG因为小艇的高速,只在周围海面上徒劳炸出几个水柱。 爆炸的火光将海面映照得如同白昼,浓烟滚滚,子弹横飞,喊杀震天。 “勘探者号”庞大的船体成了绝佳的靶子,而灵活的小艇则利用海浪和烟雾,不断逼近。 就在所有注意力都被海面上惨烈的接舷战吸引时候…… “声呐室紧急报告。”声呐操作员惊恐声音猛地炸响在剃刀的耳机里,压过了外界的枪炮轰鸣。 “水下有高速螺旋桨噪音,方位270,深度……深度50米,速度……超过30节。上帝啊,它在加速,是潜艇……微型潜艇。” 声呐屏幕上,一个代表高速水下目标的尖锐信号,正以恐怖的速度,从“勘探者号”正西方向的海底,如同鱼雷般直射而来,距离不足二海里。 “发射反潜火箭弹RBU,快把它给我轰出来。”剃刀红眼了,对着武器控制席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一旦被微型潜艇靠近近身,无论是鱼雷还是吸附式炸弹,对于“勘探者号”这种毫无水下防护能力的民用改装船,都是灭顶之灾。 “RBU系统预热,目标锁定,发射程序启动。”武器控制员似乎是个大心脏,面对危局居然声音很稳定。 船尾甲板,一座多管反潜火箭发射装置在液压驱动下发出沉闷的转动声,粗短的发射管迅速指向声呐指示的来袭方位。 就在反潜火箭弹发射程序进入最后倒计时的最后时刻,声呐员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敌人发射了两枚鱼雷……” “嗖嗖嗖……”反潜火箭弹腾空而起,八道火焰划破长空,带着尖利刺耳的啸叫声扑向幽森的夜空。 “轰隆隆……”火箭弹爆炸的声音很快传来,在黑暗中看到一团团火焰裹挟着白色水柱冲天而起。 没有人发出欢呼,而是默默戴上防火头罩。 “D组去舱室组织专家登船,其他人坚守岗位,把那两只蟑螂给我打成渣。”剃刀的眼里透出决然神色,厉声下令。 “轰……”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来自地狱最深处的恐怖巨响,猛地从“勘探者号”庞大的船体正下方传来。 整个船体如同被无形的巨人狠狠向上抛起!剃刀和舰桥内所有人瞬间失重,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被狠狠抛飞。 仪器盘上的设备疯狂闪烁、报警、火花四溅,刺耳的金属扭曲、撕裂声如同巨兽濒死的哀嚎,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枪炮声和警报声。 船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猛地向右侧倾斜。 “船底被击穿了。”通讯频道里传来下层轮机舱人员绝望的嘶吼。 “勘探者号”如同被刺穿了心脏的巨鲸,发出痛苦的悲鸣。冰冷刺骨的海水正以每秒数吨的速度,从船底那个巨大裂口疯狂涌入。 “准备弃船……”剃刀挣扎着爬起来,对着已经充满杂音的通讯器声嘶力竭地大吼。他知道,现在唯一能做的,是保住船上价值连城的数据核心和科研人员。 海面上,那两艘残存的硬壳艇显然也接收到了信号,袭击者发出胜利的狂嚎,不再纠缠,调转船头,高速向着黑暗深处遁去。 舰桥内一片狼藉,红色的应急灯疯狂闪烁。 剃刀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和汗水,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不甘。踉跄着扑向一个固定在墙壁上的、标注着“核心数据紧急销毁/转移”的红色金属箱,用尽力气旋转上面的密码锁和机械阀门。 “数据组,立刻销毁所有原始记录。备份核心坐标和储层模型到‘黑匣子’里,动作要快。”他一边操作,一边对着通讯频道咆哮。 “轰……轰……轰……轰……” 四声几乎重叠在一起的、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从“勘探者号”东南方向的海空传来,声音沉闷而极具穿透力,仿佛天神的战鼓在云端擂响。 紧接着,四道刺目的、拖着长长白色尾烟的轨迹,如同天神投下的裁决之矛,撕裂了被火光和浓烟笼罩的夜空,从极高远的天际俯冲而下。 “是导弹……”舰桥里有人失声惊呼。 “轰!轰!轰!轰!” 四团巨大无比的火球几乎同时在漆黑的海面上爆开,如同四朵瞬间绽放的死亡之花。炽热的光焰瞬间照亮了方圆数海里的海域,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掀起滔天巨浪。 两艘高速逃窜的硬壳艇,连同上面那些刚刚还在狂笑的袭击者,如同纸糊的玩具般,瞬间被撕裂、汽化、吞噬,连一点残骸都没能留下。 海面之上,只剩下翻腾的烈焰、汹涌的波涛和缓缓升腾扩散的巨大黑烟柱。 刚才还喧嚣的战场,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只有“勘探者号”船体扭曲呻吟和海水疯狂涌入的声音,以及远处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剃刀和舰桥内的人员,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如同神罚般的毁灭性打击。 剃刀抬头,望向东南方导弹来袭的深邃夜空。那里,除了翻滚的浓云和稀疏的星光,空无一物。 “执行撤离程序,带上‘黑匣子’。”剃刀压下心中的震撼下令。 第 1176 章: 报复行动 印度洋索马里近海,距离“勘探者号”沉没点西南方约五十海里。 海面之下,永恒的黑暗与重压统治着一切。 美军“托莱多”号攻击核潜艇,如同一头优雅而致命的钢铁巨鲸,悄无声息地在三百米深度潜航。 艇内只有仪器设备低沉的嗡鸣和空调系统送风系统的轻微嘶嘶声,屏幕发出的蓝色幽光映照着控制舱内美军官兵专注而略显疲惫的脸庞。 声呐士官长戴着巨大的耳机,全神贯注地倾听着耳机里传来的、经过复杂算法过滤后的海洋背景噪音。 屏幕上,声波频谱图如同心电图般起伏,大部分区域是代表无威胁的、平缓的绿色基线。 “勘探者号”被鱼雷击中后的半个多小时,这艘价值两千多万美元的大家伙便永远躺在了海底,成为了历史事件中的一个名字。 比“勘探者号”更有价值的是储存着基斯马尤油田核心数据的“黑匣子”,而这个“黑匣子”极有可能被船上的人带了出来。 艇长通完电话,路过士官长的身边时候,顺口问:“外面情况如何?” “sir,法国的红宝石战术攻击潜艇目前处于静默状态,马岛海军的驱逐舰正在营救弃船的船员。我还发现附近另外还有一艘潜艇,听回波特征有点像印度的。”士官长摘下耳机回答。 “印度的?这些臭虫,倒是长了一副狗鼻子……”艇长不以为意地拍了拍士官长的肩膀,微笑着走回战位。 马岛李家书房,窗外暴雨如注,狂风嘶吼着抽打玻璃,发出沉闷的呜咽。 被“勘探者号”被击沉的噩耗拖到书房里的李安然,已然没有了丝毫倦意。空气里弥漫着上等普洱的茶香气,以及顶级雪茄特有的烟草味道。 许森等人没有了平日里的松弛,眼见李安然平静无波下的极致压抑,转头看看窗外的暴雨……更大的风暴就要来了。 “老板,‘黑匣子’数据解密完成。”安娜清冷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核心地质数据完整无损,基斯马尤海底油田初步储量模型……超出我们最乐观预估百分之四十。” 电脑屏幕上随之跳出一连串令人眩晕的天文数字和复杂的三维地质剖面图。那流淌在地壳深处的“黑金”,其规模足以重塑地区乃至全球的能源格局。 李安然的目光只在那串足以让任何资本家疯狂的数值上停留了半秒,便死死锁定了海图一角叠加的频谱分析图。 那是马岛海军“镇海”号驱逐舰在事发海域,用被动声呐捕捉到的水下潜艇离开时候留下的极其短暂的噪音特征。 “法国‘红宝石’级攻击核潜艇,S606‘紫水晶’号的声纹特征。”李安然默默着分析报告,“主推进器低频峰值、螺旋桨空泡噪音的离散谱特征、减速齿轮箱特定频段的谐波共振……吻合度92.7%。”他眼中燃烧的怒火照亮了电脑屏幕,似乎要将这紫水晶号焚烧干净似的 ,“法国佬……你们特么的以为烧掉几罐油,搞搞破坏,炸沉我一条船,就能夺回你们失去的蛋糕?” 安娜的声音还在持续,“夏尔·杜兰德在‘普罗旺斯精神号’油轮上企图制造生态灾难的破坏行动,以吸引国际海洋保护组织,环境保护组织的抗体和针对,从而阻止我们的石油开发。加上最近法国对外安全总局(DGSE)情报人员近期在马岛、莫桑比克、赞比亚、刚果金、索马里等地异常的活跃,可以形成一条逻辑链条。法国人的目标就是要摧毁我们在索马里的立足点,阻止对基斯马尤油田的开发,从而将我们从非洲彻底赶出去。” “赶出去?”李安然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狞笑的恶毒笑容,“那就让他们尝尝被赶走的滋味。” 他猛地一拳砸在坚硬的书桌上,沉闷的巨响在书房内回荡。“通知雷神公司,GS安保公司,从现在开始,对法国在非洲的能源命脉、矿产咽喉、交通枢纽发起攻击,我要拔光高卢雄鸡的鸡毛,做成温州烤鸡。” “老板,我们刚与福卡尔签署友好协议,现在这么大动干戈,会不会让老伯施和苏尔坦亲王下不来台?”安娜提醒道。 李安然冷笑回应,“谁说我们马岛出手了?对外宣称这一切都是索马里地方军阀哈吉和阿布迪所为,其人已经被正法,家产充公。宣传稿要着重表明我们对恐怖主义的痛恨,和坚决斗争到底的决心。至于以后……” 李安然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悠悠抽了一口烟,看着升腾的烟气,继续说道:“世界那么乱,军阀多如狗,很多事我是不太清楚的。法国人要追究,就先自省这许多年来对非洲的残酷压迫和剥削,到底激怒了多少非洲好汉。” “对了……”李安然补充道:“英国佬一直跟他们有竞争,说不定是这些坏东西背后搞鬼。摩萨德……算了,这次放他们一马,过些日子有得他们难受的。” “懂了,我这就做计划。”安娜没有丝毫退缩,当即领下了任务。 只要能对法国不利的事情,安娜一向很积极。有些事,并不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抹平忘却,有些债,该还的时候一定要清算的,哪怕过了二十多年。 西非科特迪瓦阿比让港的午夜,夜空里的繁星眨着眼,凝视着这片宁静的大地。 巨大的“道达尔西非石油转运中心”标识在强光探照灯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数十座银白色的巨型储油罐如同钢铁丘陵,沉默地矗立在夜色中,粗大的输油管道纵横交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原油气息。 这里是法国能源巨头道达尔公司在整个西非海岸最大的原油心脏,每日吞吐量决定着欧洲能源市场的脉搏。 港口外围,集装箱堆场形成的钢铁迷宫中,一道道黑影迅速接近。 “A组就位。” “B组就位。” “C组就位。” “狙击组就位。” “支援组就位,直升机热身完毕。” 加密频道里不断传来确认消息,数名全身包裹在黑色特战服中的GS队员如同融入夜色的雕像,只有夜视仪镜片偶尔反射出幽绿的光点。 领队剃刀透过高倍微光观察镜,扫描着灯火通明的储油罐区和输油泵站。远处,法国外籍兵团懒散的巡逻队正在巡弋。 “目标:A7、A9号储油罐底部主输油泵控制阀。C4定向破拆装药,延时两分五十秒。确保破坏核心阀体法兰,造成最大化原油泄漏。”剃刀的声音通过耳机传入队员耳膜,不带丝毫情绪起伏。 两道鬼魅般的黑影如壁虎般贴着集装箱的阴影移动,利用巡逻队视线的短暂盲区,无声无息地贴近了如山般的A7、A9号储油罐底部。 特制的塑性炸药被熟练地塑形、安放在关键的阀门法兰连接处和主控液压管线上,微型电子计时器亮起微红的倒计时数字。 “撤退,C组掩护。” 黑影迅速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两分五十秒后…… “轰!轰!” 两声沉闷如巨兽心脏破裂似的爆炸几乎同时响起,没有冲天的火球,只有精准的定向能量释放。 A7、A9号储油罐底部坚固的阀体法兰瞬间被撕裂、扭曲。高压的、粘稠如黑血的轻质原油,如同被释放的黑色狂龙,带着刺耳的尖啸和令人窒息的恶臭,从巨大的破口处疯狂喷涌而出。 刺耳的警报声凄厉地撕裂了港口的宁静,灯光大亮,人声鼎沸,混乱似瘟疫般爆发。 加蓬弗朗斯维尔城,勒克勒克超大型锰矿,这座法国占据绝对控股权的巨型矿山,是欧洲钢铁工业的命脉之一。 深夜,深埋于主矿脉的核心通风井内,数枚高能温压炸药被远程引爆。恐怖的冲击波和超压瞬间摧毁了井壁支撑结构,引发大规模塌方,将数万吨高品位锰矿石和最关键的主提升设备深埋地底。 塞内加尔达喀尔-巴马科铁路枢纽,这条贯穿西非内陆、将马里等内陆国家矿产资源输送至达喀尔港的生命线,在深夜迎来了致命一击。 铁路调度系统被植入幽灵指令,配合安装在关键道岔和铁轨下的磁附高爆炸弹,在数辆满载着法国矿业公司急需的铝土矿和铀矿石的重载列车即将通过时被同时引爆。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铁轨扭曲断裂,沉重的车厢如同被巨人踩踏的玩具,接连脱轨、倾覆、挤压碰撞……价值数亿欧元的矿产化为废铁,钢铁长龙将这条经济动脉死死扼断。 喀麦隆杜阿拉港法国电信国际中继站, 这座覆盖非洲中西部、连接欧洲的重要通讯神经节点,在凌晨遭遇了最彻底的“脑死亡”。 电子战小组通过预留的后门,瘫痪了外部安保系统。 潜入的破坏小组将高爆炸药精准安置在微波发射塔基座和核心光缆交换枢纽机房内。剧烈的爆炸声中,高达百米的发射塔如同被伐倒的巨树,轰然砸向机房大楼。 火焰腾空而起,将法国在非洲的通讯触角烧成一片焦黑的废墟。 当芬兰诺基亚公司非洲分公司的技术人员赶到现场时候,忍不住偷笑起来。天啊,这又是一笔大生意呢。最好修复后,哪位好心人帮帮忙,再炸掉一次,几年的业绩都完成了。 每一次袭击都如同最冷酷的外科手术,目标明确指向法国的核心经济利益,破坏力惊人却又刻意避免了大规模人员伤亡。 李安然要的是法国痛入骨髓的经济损失和国际信誉扫地,而非无差别的屠杀。 在几处远离爆炸中心的次要位置,行动人员无意中留下了极其微量、却能被顶级刑侦实验室追踪到的残留物样本被人侦获。 各方汇集的信息疯狂涌入巴黎拉塞尔圣克卢的DGSE总部核心数据库。一场席卷法兰西的滔天震怒,正在大洋彼岸酝酿成形。 第 1177 章: 黑豹遇伏 巴黎拉塞尔圣克卢,DGSE总部地下指挥中心的巨大的弧形主屏幕上,投影仪轮番播放着来自非洲各地传回的高清画面。 阿比让港粘稠的黑色原油海洋吞噬着码头设施;弗朗斯维尔锰矿塌方后升腾的遮天蔽日的粉尘云;达喀尔铁路枢纽扭曲成麻花状的列车残骸和散落一地的珍贵矿石;杜阿拉中继站燃烧的塔楼和机房废墟……每一幅画面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指挥中心内每一个法国情报高层的视网膜上,灼烧着他们的神经。 分析员们屏息凝神,敲击键盘的声音都带着小心翼翼,生怕成为点燃火药桶的那颗火星。 局长伊夫.贝朗特站在指挥台前,身形笔挺,但花白的头发似乎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光泽,紧抿的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 他手中捏着一份刚由机要秘书呈上的、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绝密急电。 “李……安……然……”贝朗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因极致的愤怒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他猛地将那份薄薄的报告狠狠摔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旁边几个分析员浑身一颤。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践踏法兰西的尊严?这是赤裸裸的战争行为。” “局长,”行动处处长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他强压着心头的惊涛骇浪,指着主屏幕一角叠加放大的爆炸物残留分析报告,“所有袭击现场发现的微量残留物,其化验结果都指向……夏尔·杜兰德的个人装备库。这根本就是李安然拙劣的嫁祸,他想把脏水泼到我们头上。” “嫁祸?”贝朗特鹰隼般锐利而燃烧着怒火的目光死死钉在行动队长脸上,“证据呢?贝尔纳,告诉我证据在哪里?夏尔·杜兰德在李安然的手里生死不明。我们的人在索马里博索萨港口制造混乱,企图破坏油轮,用战术核背包信标定位李安然,这一切他手里都掌握着确凿证据。你以为上次的冲突为什么会停止?福卡尔凭什么会退让?”他挥舞着手臂,指向屏幕上惨烈的画面,“我们在非洲的经济命脉被李安然一刀刀凌迟,损失是以百亿欧元计。整个欧洲都在看我们的笑话,你告诉我,这是嫁祸?!”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血丝密布:“至于‘紫水晶’号S606……”贝朗特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阴霾,“它的航行日志和声呐记录显示它当时在红海。但李安然有能力伪造声纹,他手下有最顶级的电子战专家。他就是要我们百口莫辩,他现在就是一条彻底疯掉的、见谁咬谁的恶狼。他认定了是我们击沉了他的船,所以他就要用最血腥、最彻底的方式报复。” 贝朗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怒火和屈辱都压下去。目光扫过指挥中心内所有噤若寒蝉的下属,声音变得冷酷而决绝:“法兰西的尊严不容践踏,我们不能再被动挨打。必须让这条疯狗,付出他永远无法承受的代价。让他刻骨铭心地记住,激怒一个强大帝国的后果。贝尔纳……” “在,”贝尔纳下意识地立正,脊背挺得笔直。 贝朗特一字一顿,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铁与血的味道,“攻击雷神安保公司在非洲大陆的心脏,中非共和国巴明吉-班戈兰省密林深处的特种作战训练营及后勤中枢。派出‘黑豹’行动组,我要看到李安然在非洲的爪子被斩断,骨头被彻底碾碎,我要让李安然痛到灵魂深处……” “黑豹”行动组为DGSE行动处直属行动队,由外籍兵团最顶尖、最冷酷无情的特种作战专家组成的绝密分队,是法国情报系统隐藏最深的利爪,专为执行最黑暗、最血腥的境外清除任务而存在。 “是,保证完成任务!”贝尔纳眼中爆发出同样凶狠的光芒,复仇的火焰熊熊燃烧。 马岛李家书房里加密的卫星通讯信号接入,莫里斯的声音有些飘忽不定,信号不稳。 “老板,夏尔·杜兰德的情况很糟。右膝粉碎,左腕贯穿伤,感染引发持续高烧,多次出现器官衰竭征兆。苗坤用尽了手段,他却都挺了下来。” 李安然坐在宽大的椅中,阴影笼罩着他大半张脸,只有那双眼睛,在屏幕幽光的映照下,锐利如刀。“撬开他的嘴,莫里斯,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需要知道DGSE在索马里还埋了多少钉子?他们在非洲针对我的完整计划是什么?特别是关于那艘‘紫水晶’号潜艇,他一定知道内情。”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压迫感。 “明白。”莫里斯毫无波澜地点头,“另外,我们在清理‘海王星’酒吧现场,处理阿卜迪尸体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细节。”他操作了一下,一张高清照片被传输过来,聚焦在阿卜迪尸体旁,夏尔的那个卡座下方。“桌底这块粗糙的木板边缘,有几道非常新鲜、极其细微的刻痕。我们的痕迹还原专家做了高精度扫描和建模分析。”照片被切换成三维模型,清晰地展示出几道短促、深浅不一、却带有某种特定角度和间隔规律的划痕。 莫里斯继续道,“这是一种极其专业的应急暗号,手法干净利落,在极度紧张时间内完成。分析人员说有着DGSE风格,应该是夏尔留下的。那么,有趣的事情来了……” 照片被切换,吧台的台面上同样出现了指甲痕。 “我记得当时有一个意大利商人与一个吧女坐在这里。 编码结构和风格……与我们数据库里记录的某些中情局特工留下的……高度相似,并不像法国DGSE惯用的路数。” 一个人脸画像显示在屏幕上,莫里斯继续说道:“我的人现在正在寻找此人,到现在也没有回信,估计已经逃离了。” “CIA?”李安然的眉头微锁,心里却翻江倒海起来。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意大利商人,在DGSE特工与GS爆发冲突的酒吧现场,留下了疑似CIA的暗号?是巧合还是…… “将这些资料交给安娜,看看她有什么结论吧。”李安然想不透,也只能交给专业的人。 中非共和国巴明吉-班戈兰省,赤道雨林深处。 参天巨木的树冠层交织成密不透光的穹顶,将正午炽烈的阳光过滤成斑驳摇曳的幽绿光斑。湿热凝滞的空气饱含着腐殖质的气息,各种不知名的昆虫发出永无止境的嗡鸣。 在这片被世人遗忘的绿色地狱核心,GS公司的“矛头”训练营就在其中。 高达五米的混凝土围墙缠绕着锋利的刀片刺网,四角耸立着覆盖射击孔的混凝土塔楼。 营地内部,功能分区明确:特种作战训练场、战术模拟楼、装备维护库、生活区,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直升机起降坪。 此刻,训练场上枪声零落,大部分队员正在午休或进行室内战术复盘,只有外围哨兵在湿热中坚守岗位。 距离营地外围警戒线约五百米,一处被巨大板根和茂密藤蔓完全遮蔽的天然凹地内,露出十几双涂满厚重丛林油彩的眼睛。 他们身着最新式的法国斑点丛林迷彩,装备着精良的HK416突击步枪、MP7冲锋枪和加装消音器的PGM狙击步枪。 他们正是正是DGSE的“黑豹”突击队。 队长罗兰上尉,透过瞄准镜最后一次确认营地布局和哨兵位置,发出无声的简洁有力的进攻手语。 死神的镰刀就在此刻无声挥下…… 营地外围,两名沿着固定路线巡逻的GS哨兵,刚刚走到一处视野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边缘。 “噗……噗……”两声轻微得足以被虫鸣掩盖的弩弦震动声响起。 两名哨兵身体同时一僵,喉咙或颈侧瞬间多了一根细小的、淬着剧毒的碳纤维弩箭。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眼中的神采便迅速黯淡,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被如同鬼魅般从树后闪出的“黑豹”队员迅速拖入浓密的灌木丛,消失无踪。 几乎同时,营地围墙上高压电网监控探头的信号传输线,被特种绝缘钳精准剪断,随即被接入一个伪装成树瘤模样的强力宽带电磁干扰器。 营地内部的监控画面瞬间被电脑里的画面取代。 “一组,外围岗哨清除完成,目标静默。” “二组,监控已接管,全频段干扰生效,持续压制。” “三组,目标区域锁定主营房、中心军火库、指挥塔楼,确保通道净空。” “行动。”罗兰确认再无漏洞,立刻发出进攻命令。 十几道黑影如同蓄势已久的丛林猎豹,利用抛射的飞爪和绳索,悄无声息地翻越了五米高墙,轻盈地落入营地内部。 落地瞬间便分成三个箭头,扑向各自的目标。 主营房内,午休的GS队员大多和衣而卧,枪械就放在触手可及之处。 指挥塔楼顶层,两名瞭望哨正百无聊赖地扫视着监视器里的画面。 三组的两名尖兵已经贴近了主营房的后门,手中拿着开锁工具和震撼弹。 一组则利用阴影接近了军火库侧面一处相对薄弱的通风口。 B组的狙击手已在最佳射位就位,十字线稳稳套住了指挥塔楼瞭望哨的后脑勺。 罗兰本人带着两名队员,目标直指指挥塔楼底层的通讯和电力中枢。 就在罗兰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指挥塔楼厚重铁门电子锁的瞬间…… “呜……呜……呜……”凄厉警报声毫无征兆地炸响,营地里原本喧哗的人声陡然消失。 “陷阱……”罗兰仿佛掉入了冰窖里,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全身汗毛倒竖起来。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咚咚咚……” “轰轰轰……” 狂暴的自动武器射击声、震耳欲聋的榴弹爆炸声四处炸响,营地四周的掩藏处射出灼热的金属风暴。 交叉火力网瞬间覆盖了“黑豹”所有预设的进攻路线和可能的撤退路径,编织出一张死亡的金属网。 第 1178 章: 与拉单会晤 硝烟散尽,米哈伊尔那张死人一般板结的脸出现在塔楼顶端,透过玻璃俯视全场。 “一共二十一人,无一漏网。我方两个巡逻士兵身亡……”鲁娜笔直地站在他的身后汇报。 “查清楚是什么人了吗?”米哈伊尔问。 鲁娜微微摇头,“二十一人里各色人种都有,身上也没有发现特殊标记和能指认身份的物件。不过……”鲁娜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照片递到米哈伊尔面前,“有两个人的纹身清除得似乎不是特别干净,能隐约看出一小部分的花纹。” 米哈伊尔结接过后仔细看了,最后将照片还给了鲁娜,“毫无价值。命令部队撤回马岛,这处训练营不能要了。”说话时候他的眼里有着一丝不舍。 暗夜天使成员渐渐都上了年纪,巅峰状态不再,所以这处营地就是为了补充新鲜血液而设立的。 没有了红色镰刀庞大人口基数的支持,想要恢复原本的挑选标准已然不可能,暗夜天使将在数年后成为绝唱,取而代之的是马岛人为主的特战队。 也门马里卜省,是阿拉伯半岛南端被遗忘的荒原,时间在这里被凝固,只有一望无垠的漫天黄沙,以及亘古不变的荒野丘陵。 风化的岩石如同巨兽的骸骨,沉默地矗立在荒原之上。这里是古代萨巴王国的遗迹,也是现代也门部族冲突与权力真空交织的混乱之地。贫瘠、酷热、危险,却也因其复杂的地形和根深蒂固的部族忠诚,成为情报真空的天然屏障。 一支由五辆经过重度改装、覆盖着厚厚沙尘的丰田陆地巡洋舰组成的车队,行驶在一条几乎被黄沙掩埋的古商道上。车轮碾压着碎石和沙砾,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李安然坐在中间一辆车的后排,身上穿着与当地贝都因人无异的宽松白色长袍,头上裹着红白格子的头巾,脸上架着一副深色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身边坐着安娜,同样穿着朴素的当地女性长袍,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清冷而警惕的蓝色眼睛,美的好似镶嵌在天空上的蓝宝石。 前后车辆里,都是暗夜天使小队的精锐成员,每个人都高度戒备,武器处于随时可以击发的状态。 为了确保第一时间开枪,前窗玻璃都是降下的,以至于车里的温度甚至超过了外面。 “安然,距离会面点‘鹰巢’还有三十公里。”开车的是周杰,旁边看着手绘地图导航的是许森。 李安然微微颔首,目光投向窗外无尽的黄沙。 他不惜危险也要与拉单见面,可不仅仅要用这个家伙当做挡箭牌,而是想要确保两年后那次轰动世界的大事必须发生。 除了能借机狂赚一笔以外,那个事件的突然爆发,打断了阿美原本想要围剿龙国的进程,以至于十多年后回过神来,龙国已经不是人力所能解决的庞然大物了。 这就是所谓的国运,李安然的到来已经改变了太多东西,所以他必须要确保历史走向的正确性。 副驾驶上的许森拿出笔记本电脑,接入了车顶传感器阵列:“环境电磁背景干净,无异常主动雷达扫描或卫星通讯聚焦信号。被动红外感应显示五公里内无大型热源聚集,暂时安全。” 李安然没有说话,只是闭目养神,抵抗着令人昏昏欲睡的炎热。 与拉单的会面,无异同样是与猛虎谋皮。这个被西方世界视为头号恐怖分子的男人,狡诈、偏执、且拥有狂热的殉道精神。跟他之间的友谊是一把双刃剑,既能刺向敌人,也可能伤及自身,所以必须要把握好度。 车窗外,偶尔能看到远处低矮的土坯房屋群落,几头瘦骨嶙峋的骆驼在稀疏的灌木丛边游荡。 穿着传统服饰、背着老旧步枪的贝都因牧人远远地注视着这支陌生的车队,眼神警惕而漠然。 每当这时,前车向导便会用纯正的也门北部方言大声问候,报出几个复杂的部族名称和长老的名字。 那些警惕的目光在听到特定的名字后,情绪往往会稍稍缓和。 这是拉单事先安排好的通关密码。 在这片土地上,部族的口令和血缘关系,比任何官方文件都更有效。 又行驶了约一个小时,前方的景象豁然一变。 一片巨大的、风化的砂岩山崖如同天然的堡垒,矗立在沙漠之中。 山崖底部,有一个隐蔽的、仅容一辆车通过的狭窄入口。入口两侧的岩石高处,隐约可见伪装良好的哨位和黑洞洞的枪口。 “鹰巢到了。”周杰沉声说道,放缓了车速。 几名身穿沙漠迷彩、裹着头巾、只露出眼睛的武装人员从岩石后闪出,手中的AK-47枪口微微抬起,警惕地对准了车队。 向导降下车窗,用流利的阿拉伯语与对方交涉,再次报出复杂的口令和名字。 为首的武装人员仔细核对着手中的一份名单,又用锐利的目光扫视着车内,尤其在李安然和安娜身上停留了片刻。 车厢里,周杰和许森悄悄用手枪抵在车门上,只要发现任何异常,子弹便会穿过铁皮,扎进这些人的身体里。 短暂的僵持后,为首的武装人员点了点头,挥手示意放行。 车队鱼贯驶入山崖内部,眼前豁然开朗。 山崖内部别有洞天,巨大的天然洞穴被人工开凿拓展,形成了复杂的通道和数个宽敞的空间。 洞壁上挂着防风煤油灯,光线昏暗,空气流通不畅,弥漫着尘土、火药、骆驼粪便和浓烈薄荷茶混合的奇异气味。 通道两侧,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站满了同样装束、眼神冰冷的武装人员。 车队在一个相对宽敞、地面铺着厚厚羊毛地毯的洞穴大厅外停下。 李安然下车后,就看到大厅门口站着两个人。 左边一人身材高大魁梧,穿着传统的也门长袍,腰间挎着镶嵌象牙柄的弯刀,留着浓密的络腮胡,眼神如同鹰隼,散发着彪悍的气息。 右边正是拉单本人,只是数年不见,似乎苍老了许多。 “欢迎你,我的朋友,愿真主的平安降临于你。”拉单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李安然微微颔首回应,“愿平安也降临于你,尊贵的谢赫,一晃数年不见,您身体可好啊?” 拉单深邃的目光在李安然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适应来自东方的奇特的问候。“我的身体很健康……请进吧,沙漠的客人需要清泉的洗涤。” 大厅中央铺着巨大的手工羊毛地毯,四周摆放着低矮的坐垫。角落里有小火炉,上面煮着沸腾的薄荷茶,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侍者无声地奉上滚烫的、甜得发腻的薄荷茶。 拉单寒暄几句后,直接切入主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通过巴基斯坦朋友转达的信息,我已知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深得我心。新十字军和他们的仆从,用谎言、炸弹和贪婪的触手,玷污着我们的土地,奴役着我们的兄弟,所以反抗的火焰,永不熄灭。” 老家伙在阿富汗时候可是与中情局打得火热,回到沙特后一夜之间就成了反美斗士,这背后如果没有沙阿王室的影子,李安然打死都不会相信的。 端起粗糙的陶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滚烫,李安然的语气很是坦诚:“是的,谢赫。新十字军的贪婪与傲慢,是全世界渴望独立自主民族的共同敌人。他们在巴尔干的暴行,在伊拉克的封锁,在非洲的掠夺,以及对你们神圣事业的残酷镇压,都证明了这一点。我们有着共同的对手,也有着互补的需求。” “互补的需求?”拉单的目光锐利起来,“我收到了你慷慨的礼物,都是我们急需的。但……我需要知道,我的朋友,你希望从这友谊中得到什么?仅仅是牵制新十字军的注意力吗?” 李安然放下茶杯,微微摇头,长叹一声,“谢赫,我的敌人比你想象的更加庞大和阴险。他们不仅盘踞在华尔街和五角大楼,他们的触手更是深入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编织着一张无形的巨网,试图扼杀所有敢于挑战其霸权的力量。索马里的石油,乌克兰的技术,甚至我的财富……都是他们觊觎的目标。” 他顿了顿,直视着拉单的眼睛:“阿富汗的山脉,是埋葬帝国最好的坟场。你和你英勇的战士们,就是插入新十字军心脏最锋利的那把匕首。” 拉单沉默了片刻,洞内只有茶水沸腾的咕嘟声和煤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他缓缓开口:“阿富汗,是真主赐予我们的堡垒。新十字军踏入这片土地,就注定要付出血的代价。但是我的朋友,仅仅牵制……还不够。我们需要的是持续的、强有力的支持。资金、武器、以及情报……我们需要让新十字军的鲜血,染红兴都库什的每一寸土地。” “这正是我所期待的。”李安然的声音斩钉截铁,“只要谢赫的勇士们,能让新十字军在中亚的军事基地持续感受到灼热的疼痛,让他们在华盛顿的会议室里听到你们复仇的怒吼,那么,资金会像沙漠的泉水一样源源不断,武器会通过最隐秘的渠道送到你们手中。关于新十字军调的情报,也将通过安全的渠道传递给你们。” 随后他抛出了交换条件:“作为友谊和共同目标的见证,我希望谢赫能在一个月内,发动一场……足够震撼的打击。目标由你选择,规模要足以登上全球媒体的头条,让新十字军的们彻夜难眠,让世界听到,来自阿富汗群山的愤怒咆哮。” 拉单的眼中那团炭火炽烈燃烧起来,他同样需要轰动世界的行动吸引信徒,聚拢人心。 “地点……”拉单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我觉得新十字军设在沙阿的苏丹王子空军基地就很理想。那里是他们轰炸伊拉克、威胁我们的重要枢纽。一个月内,真主至大,我们将让那里化为一片火海,让新十字军的傲慢,在真主的怒火中燃烧。” 沙阿美军基地?李安然心中一震。 拉单的胆魄和选择的报复目标,远超他的预期。这将是一场石破天惊的袭击,足以彻底点燃中东的火药桶,将美国人的目光牢牢钉死在阿拉伯半岛。 “好……”李安然带着一丝赞许,“我期待着那场照亮沙漠夜空的神圣火焰。” 他微微侧头,安娜立刻从随身携带的一个不起眼的帆布包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用铅封密封的金属盒,轻轻放在地毯上,推向拉单。 “这里是五百万美元现钞,全是无标记的旧钞,存放地点和信物都在盒子里。”李安然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如果有需要让我提供情报,那么就让沙漠之鹰联系我即可。” 李安然这句话也就是便宜话随便说说的,有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的支持,哪里需要他提供情报?关键是他提供了,拉单敢相信吗? 第 1179 章: 双重嫁祸 李安然放下杯子,杯底与矮几轻微碰撞的声响,在空旷的岩洞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平静地注视着对面那双深陷在浓密胡须与头巾阴影中的眼睛,恍若荒漠夜空的寒星,幽邃、炽烈,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殉道之火。 这是一个纯粹的人,哪怕后来被阿美污名化,哪怕与李安然道不同不相为谋,作为一个有理想,并且愿意为之奋斗,甚至视金钱为粪土,愿意献出生命的人,依旧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家伙。 “真主至大。”拉单的声音极富穿透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新十字军的傲慢与贪婪是撒旦的触手,伸向所有渴望自由的灵魂。阿富汗的群山,是真主赐予的堡垒,将见证他们的鲜血染红岩石。你的支持是及时雨,是信士的臂膀。” 他微微前倾,那双鹰隼般的眼眸锁定了李安然:“一个月。苏丹王子空军基地。让新十字军的傲慢在真主降下的烈火中焚烧殆尽。” “我期待那场照亮沙漠的火焰。”李安然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澜。 他微微侧首,安娜立刻将那个沉重的铅封金属盒推向地毯中央。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个塑料盒包装的光盘静静躺在里面,在昏黄的煤油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却又冰冷刺目的微光。 “沙漠之鹰会是我们之间的桥梁。”李安然补充道,目光扫过盒内存储卡和一块刻着复杂纹路的银行信物,“愿真主指引我们的道路。” 拉单身后的助手阿提夫上前一步,谨慎地检查了盒子和信物,对拉单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拉单眼神中的火焰跳动了一下,随即被更深沉的意志力压回眼底。“真主至大。愿祂的庇护与你同在,我的朋友。” 会面结束得干脆利落,没有冗长的寒暄,没有虚伪的客套。 李安然的车队驶出“鹰巢”狭窄的入口,重新投入马里卜荒原无边的黄沙与酷热。 车窗外,风化的岩石如同沉默的墓碑,飞快地向后退去。 车内,李安然摘下墨镜,揉了揉眉心,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 安娜递给他一瓶冰水,低声问:“老板,风险是否过大了?对苏丹王子基地发动袭击……这几乎等同于跟阿美宣战啊。” 李安然灌下一口冰水,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风险在于我们什么都不做。福卡尔退让,法国人吃了大亏,CIA又在博索萨搅混水……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大的靶子,来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从而让我们能专心对付法国。拉单……就是最好的靶子。” 他望着窗外飞逝的荒凉景色,眼神略带凝重,“至于宣战……从他们击沉‘勘探者号’,用核信标锁定我的那一刻起,战争就已经开始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似乎在养神,又似乎在复盘刚刚达成的魔鬼契约。“通知莫里斯,索马里那边给我盯紧点。法国人吃了大亏,DGSE的报复绝不会等太久。另外,立刻切断与‘沙漠之鹰’之外所有巴基斯坦情报局渠道的联系,锁定他的行踪,必要时候果断切断。拉登这把火点起来之后,我们得把自己藏好,别跟他一样做了什么殉道者。呵呵,殉道……” 车队在颠簸的古商道上扬起滚滚黄尘,如同一条移动的伤疤,刻在亘古不变的荒原上。 车内的通讯器突然发出急促的蜂鸣,打破了凝重的沉默。 “老板,紧急通讯。”许森将卫星电话递了过来。 李安然睁开眼,接过电话立刻接通。 米哈伊尔冰冷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从外放器里爬了出来。“老板,半小时前矛头基地遇袭。” “说清楚。”李安然的眉头微微皱起。 “一支装备精良不明身份的武装突击队,对矛头基地发起了攻击。人数约二十人左右,行动模式、装备特征比较符合DGSE行动队的数据库资料。他们用毒弩暗杀了外围哨兵,使用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强力宽带电磁干扰器瞬间瘫痪了营地的所有通讯和监控,然后翻墙强攻。我提前布置了伏击圈,将他们全数击毙。” 米哈的声音顿了一下,“我们两个巡逻的兄弟……当场牺牲。行动结束后,我们在现场找到了那个干扰器……,图片已经发给你了……” 李安然示意许森打开电脑,一张高清图片通过卫星链路传输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 画面聚焦在一个被爆炸冲击波撕裂、焦黑扭曲的黑色金属盒残骸上。盒子的一角,一个清晰的、激光蚀刻的徽标尽管被高温熏烤得有些模糊,但其独特的、如同展翅猎隼的轮廓却异常刺眼。一只锐利的鹰隼,爪下抓着一枚闪电。 另外还有两张模糊不清的纹身照片,上面写着从黑豹成员身上拍摄的字样。 这个徽标李安然和安娜都太熟悉了,那是美国中央情报局(CIA)特种行动办公室及其下属特种行动组某些绝密项目组的专属标记。通常只出现在高度定制、不计成本的尖端电子战装备上。 “CIA……”安娜的蓝眸瞬间收缩,如同结冰的湖面,寒意刺骨,“会不会CIA只是提供装置?” 李安然话一出口,已经觉得可能性不大了。 DGSE的“黑豹”行动队……CIA的尖端电子战装备……两个本该互相提防的西方情报巨头,竟然在针对他李安然的非洲核心据点时,展现出了如此“默契”的配合?难道他们联手了? “你那边怎么样?”李安然的声音异常平静,但安娜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汹涌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暗流。 “我们没事。我已经命令部队立刻撤离基地,这里……只能放弃了。我判断,这次袭击是DGSE主导,但CIA提供了关键的技术支援,甚至可能是情报指引。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彻底摧毁我们在非洲最大的特种作战训练和后勤枢纽,斩断我们在非洲的‘爪子’。” 斩断爪子?李安然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法国人的报复算是意料之中,出乎意料的是CIA这只阴魂不散的兀鹫,竟然也迫不及待地加入了这场围猎,躲在DGSE的身后递出了淬毒的匕首。 “你们立刻撤回马岛,尽量避开所有可能的海空监视,我会让海军接应你们。那个CIA的干扰器残片,封存起来,莫要遗失了。” “明白。”米哈伊尔回应。 “等一下,你怎么会事先埋伏的?”一旁安娜突然出声。 米哈伊尔顿了一下才回答:“黑豹行动队在附近行动时候被村民发现,他们告诉我的。” 村民?李安然和安娜对视了一眼,视线碰撞在一起,爆出阵阵火花。 米哈伊尔虽然也是克格勃,毕竟只是擅长行动。对枪情报的敏锐度要比安娜和李安然差太远了。 “找到那个报信的村民好好查查,我怀疑背后有猫腻。”安娜建议。 米哈伊尔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答应:“好,我马上派人去把他抓起来审审。” 通讯中断,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安娜看着李安然冰封般的侧脸,低声道:“老板,CIA的介入……这意味着美国人的态度可能发生了根本性变化。他们不再满足于在索马里浑水摸鱼,而是要直接下场,联合法国人彻底清除我们在非洲的势力。” “根本性变化?”李安然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寒芒,“不,安娜,你并不真正了解你的敌人。阿美这几十年的战场受挫的教训,让他们习惯了躲在背后出阴招。我看这件事远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 他望向窗外无垠的黄沙,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看到了华盛顿那间烟雾缭绕的会议室:“法国人是急先锋,是来报仇雪恨的。而CIA……他们才是真正的幕后棋手。提供技术,引导情报,让DGSE冲在前面当炮灰,自己躲在后面坐收渔利。标准的美国式离岸平衡玩法。”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决断:“既然他们这么想要一场战争,那就给他们一场更大的。法国人想要斩断我的爪子?很好。通知剃刀,全面启动断箭行动。彻底铲除法国在非洲的所有核心经济命脉,石油、矿产、交通、通讯……至于CIA……” 李安然的声音陡然压低,“把我们发现的CIA电子干扰器残片、以及村民报信的消息,通过隐秘渠道不小心泄露给法国人。以黑豹这种精锐部队,居然半路露了行踪,法国人会很认真思考其中问题的。再给我们的老朋友,摩萨德非洲站的夜莺送一份大礼包,里面就放那些纹身残留的高清照片和分析报告,顺便提一句,其中一个图案似乎和几年前在黎巴嫩被他们干掉的某个真主党高级炸弹专家身上的很像……” 安娜瞬间明白了李安然的意图。嫁祸,而且是双重嫁祸。 利用法国人对CIA可能暗中传递黑豹行动队导致行动失败的猜忌,在法美之间埋下怀疑的种子。同时,利用那些模糊的纹身,将摩萨德的视线也引向这场浑水,暗示袭击者可能与反以组织有关,加剧中东地区的紧张局势。 “老板,这……风险极高。一旦操作不慎,我们可能引火烧身,甚至暴露……” “风险?”李安然打断她,眼神如同淬火的刀锋,“从我们决定在香江打垮量子基金,在索马里建立据点,和拉单握手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在火中取栗。现在,火已经烧到了眉毛。法国人、美国人,他们想合伙把我们按死在这片沙漠里,那就看看,谁的火,烧得更旺。谁的血,流得更快。” “是。”安娜再无迟疑,立刻在加密终端上快速操作起来。 李安然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马里卜酷烈的阳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第 1180 章: 印度脑回路 巴黎爱丽舍宫总统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巴黎春天的靓丽景色,但室内无人有心欣赏。 希拉克总统脸色铁青,手里用力捏着那份刚由DGSE局长贝朗特呈上的绝密报告。 报告首页,是十几起袭击事件的汇总照片和初步损失评估。那一连串触目惊心的天文数字,足以让任何政治家心脏骤停。 “李……安……然……”希拉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刻骨的寒意和压抑不住的狂怒,“他以为他是谁?一个盘踞在印度洋小岛上的军阀,一个肮脏的金融鬣狗……他竟敢……竟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挑战法兰西的尊严?!” 国防部长、外交部长、内政部长以及DGSE局长贝朗特肃立一旁,脸色同样难看至极。 贝朗特上前一步,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沉声道:“总统先生,袭击的手法极其专业,破坏点选择精准,显然是经过周密策划和长期准备的报复行动。现场残留的微量爆炸物痕迹,与我们在博索萨港口事件中夏尔·杜兰德行动组装备库丢失的部分材料高度吻合……” “高度吻合?”希拉克猛地打断他,将报告狠狠摔在巨大的办公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贝朗特,你的意思是,这些证据是李安然故意留下的?是他拙劣的嫁祸?他是在用百亿欧元的损失向我们宣示他的愤怒吗?看看这些……”他手指颤抖地指向屏幕上国际新闻频道滚动播放的灾难画面,“整个欧洲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贝朗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额头渗出冷汗。 希拉克总统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他绕过办公桌,走到巨大的非洲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索马里、马岛的位置,“那就让他明白,激怒一个拥有核武器、拥有蓝水海军、拥有全球投送能力的联合国常任理事国,会有什么下场。贝朗特……” “在。”贝朗特身体绷得笔直。 “我授权你动用一切必要手段。”希拉克的声音斩钉截铁,“将李安然在非洲……特别是他们在索马里的根基连根拔起,我要让他在非洲的每一分钱的投资都化为灰烬。” “是,总统先生。”贝朗特眼中爆发出凶狠的光芒,复仇的火焰熊熊燃烧。他敬了个礼,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办公室。 就在贝朗特带着总统的怒火离开爱丽舍宫,准备调动DGSE在非洲的全部力量,甚至申请军方支持,对博索萨的GS公司发动雷霆一击时,一份标注着“最高机密·紧急”的加密文件送到了他手上。 文件没有冗长的文字,只有几张高清照片和分析报告。 一个焦黑扭曲的黑色金属盒残骸,特写镜头聚焦在盒子一角那个模糊却特征鲜明的激光蚀刻徽标——鹰隼抓闪电。 分析报告中说明此物为高性能宽带电磁干扰器核心组件残片,技术特征指向美国中央情报局特种行动办公室下属某绝密项目组。发现地点:中非“矛头”训练营袭击现场。 照片二:几张经过高精度锐化处理的纹身残留图案特写。其中一个模糊的、由弯月、匕首和火焰组成的抽象图案旁,标注着分析结论:此图案与摩萨德数据库内,五年前在黎巴嫩贝鲁特清除的真主党高级炸弹专家沙欣身上的标志性纹身,相似度超过75%。 贝朗特拿着文件的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将总统赋予的复仇怒火都冻结了大半。 CIA的电子干扰器……出现在他派出的“黑豹”突击队覆灭的现场? 指向摩萨德宿敌真主党的纹身残留……出现在袭击者的尸体上?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难道……袭击矛头训练营,导致他最精锐的“黑豹”全军覆没的,不仅仅是李安然的陷阱……还有来自盟友的……暗箭? 索马里博索萨港口约一百海里的洋面上,夜色浓稠如墨,海浪在无月的星空下起伏。 海面之下三百米深度,法国海军“红宝石”级攻击核潜艇“紫水晶”号(S606),仿佛一条优雅的钢铁巨鲨,正以五节的极低航速,悄无声息地潜航。 艇艏尖细的声呐阵列如同敏感的触须,持续扫描着周围漆黑的海水。 指挥舱内,只有仪表盘发出幽绿的微光和低沉的设备嗡鸣。 艇长让-吕克·杜兰德海军中校端坐在中央指挥椅上,眉头微锁。 他刚刚接到来自法国海军大西洋舰队司令部的加密指令,要求“紫水晶”号在确保隐蔽的前提下,向博索萨港口方向谨慎抵近,执行威慑性存在任务,为即将到来的、针对GS公司在索马里力量的外科手术式打击提供水下支援和情报保障。 杜兰德中校心中并不轻松。 博索萨海域的水下态势极其复杂,加上岛海军那艘该死的“镇海”号驱逐舰像个阴魂不散的猎犬,一直在附近游弋,其搭载的先进拖曳式阵列声呐对潜艇威胁极大。 更麻烦的是,情报显示,至少还有一艘身份不明的潜艇,深度怀疑是印度海军的“基洛”级,也在该海域活动,意图不明。 再加上日益繁忙的博索萨港口进出船只,这片水域就像一个充满未知陷阱的雷区。 “声呐,报告情况。”杜兰德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舱内响起。 “艇长,背景噪音平稳。‘镇海’号方位075,距离约二十海里,航向东南,速度十二节,其主被动声呐工作状态稳定。港口方向商船噪音源增多,无异常,未发现其他可疑水下目标接触。” 杜兰德点了点头,但心中的警惕并未放松。 “保持深度,航向调整至090,航速维持五节。主被动声呐持续监控,特别注意低频瞬变信号和异常尾流,鱼雷舱做好一级戒备。” “紫水晶”号庞大的身躯在液压舵面的微调下,极其缓慢地改变着航向,继续向着危机四伏的博索萨方向滑去。 距离“紫水晶”号西南方约十五海里,更深的海域里,印度海军“辛杜格霍什”号(S55)柴电攻击潜艇,正如同耐心的深海猎手,潜伏在四百五十米的深度,几乎完全静默。 艇长阿伦·普拉卡什海军中校同样眉头紧锁。 他接到的任务指令是监视博索萨海域水下态势,特别是法国潜艇的动向,必要时展示存在,确保印度在索马里海域及未来可能的能源利益不被某些域外势力侵害。 法国在去年与印度签定了战略友好国家,是全世界第一个与印度签定这个级别条约的国家。按说双方关系应该不错,也没有本质上的不可调和的矛盾,普拉卡什想不通为何有这样的命令。 世界上没有人能搞懂印度人在想什么,正如62年伟人想了十天,也没有想明白印度为何要发动战争一样,此时的他同样莫名其妙。 印度应该防备的难道不是发展迅猛的马岛吗?印度洋上出现了甚至比印度海军更为强大的存在,难道不应该担心的是这个吗? 他更清楚自己这艘老旧的基洛级潜艇,无论是静音性能、探测能力还是武器系统,在法国先进的核潜艇面前都处于绝对劣势。 “被动声呐,有发现吗?”普拉卡什低声问道。艇内异常安静,只有空调系统轻微的嘶嘶声。 声呐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艇长,方位大约050,距离难以精确判断,估计在十五到二十海里之间,有一个非常微弱的、间歇性的宽频噪音源。特征……很像是大型核潜艇的主循环泵低频噪音,但信号极其飘忽,背景噪音干扰很大,无法精确定位和识别。‘镇海’号的噪音在更远的方位,清晰可辨。” 普拉卡什心中一凛。法国核潜艇?!紫水晶号果然在这里。但信号微弱飘忽,说明对方隐蔽得极好,或者距离尚远。 “航向不变,深度不变。保持静默监听模式。启用所有被动声呐阵列,给我盯住那个信号,尝试进行特征比对。”普拉卡什命令。 “辛杜格霍什”号如同深海中的一块礁石,最大限度地收敛着自身的一切信号特征。声呐员全神贯注地捕捉着耳机里每一个细微的波动,试图从那片混沌的海洋背景噪音中,剥离出那个致命的幽灵信号。 博索萨港口,中央银行大楼地下室里,莫里斯坐在椅子上关注着面前的电脑显示屏。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镇海”号驱逐舰传回的实时声呐态势图,代表“紫水晶”号战术核潜艇的那个微弱、飘忽的光点,在屏幕边缘若隐若现。 代表印度“辛杜格霍什”号潜艇的另一个光点,则如同潜伏的鲸鱼,藏在在更深、更隐蔽的位置。 “它还在靠近,速度很慢,非常谨慎。”多明戈抱着他那只加装了消音器的HK416,靠在墙边,独臂的衣袖空荡荡地垂着,“法国佬想干什么?给岸上的行动提供水下支援?还是准备再给我们的船来一发?” 莫里斯没有回答,灰蓝色的眼眸倒映着屏幕上的光点。 他刚刚接到了李安然从马里卜荒原传来的最高指令,只有冰冷的四个字:“驱虎吞狼”。 结合安娜同步发来的关于“紫水晶”号动向和印度潜艇存在的绝密情报,他瞬间明白了老板的意图。 第 1181 章: 紫水晶号之殇 “舰长,‘镇海’号的主动声呐,最大功率定向脉冲,能覆盖到‘紫水晶’号的大致方位吗?”莫里斯按下了通话器开关。 通讯器里传来镇海号驱逐舰舰长的声音,带着海风的呼啸:“可以,但精度会很差,只能覆盖一个扇面,而且会惊动它,甚至可能惊动那条咖喱鱼。” “要的就是惊动。”莫里斯的语气平淡,“三十秒后,对‘紫水晶’号大致方位海域,进行一次最大功率的主动声呐脉冲照射。照射结束后,‘镇海’号立刻转向,全速脱离该海域,做出规避反潜动作的姿态。” 舰长沉默了两秒,显然在消化这个冒险的命令。 用主动声呐脉冲照射一艘隐蔽的敌方核潜艇,这无异于在黑暗中打开手电筒照射一头猛兽。 “明白,三十秒后,最大功率脉冲照射扇面覆盖目标大致方位,照射结束立刻规避脱离。” “镇海”号驱逐舰的舰艏球形声呐罩内,强大的声波能量瞬间被压缩、聚焦。 “嗡……” 一道人耳无法听闻、却足以让深海生物惊惶奔逃的恐怖低频声波脉冲,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紫水晶”号所在的方位海域。声波在海水中高速传播,携带着巨大的能量和清晰的主动探测信号特征。 “紫水晶”号指挥舱内,红色的主动声呐照射指示灯疯狂闪烁。 “警报,高强度主动声呐脉冲。方位265,距离极近……是‘镇海’号,它发现我们了。”声呐士官长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杜兰德中校的心脏猛地一沉,在如此近的距离被主动声呐锁定,对于潜艇而言几乎是致命的。 他瞬间做出反应:“紧急下潜最大深度,释放声学诱饵。左满舵,全速脱离,鱼雷舱准备。” “紫水晶”号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下扎去,引擎功率瞬间提升到最大,螺旋桨高速旋转,搅动海水,发出巨大的噪音。 同时,数个声学诱饵弹从艇艉射出,在海水中模拟着潜艇的噪音特征,试图迷惑对方。 就在“紫水晶”号紧急下潜、加速转向,自身噪音骤然增大的瞬间,在它西南方十五海里处,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监听状态的“辛杜格霍什”号声呐室内,声呐员猛地瞪大了眼睛。 耳机里,那个原本微弱飘忽的宽频噪音源,在“镇海”号那记石破天惊的主动声呐脉冲过后,如同被惊醒的巨兽,骤然爆发出清晰而强劲的、属于核潜艇主循环泵和高速螺旋桨的独特噪音特征。 而且,方位、距离瞬间变得无比清晰。就在正前方偏左,距离不到十五海里,并且正在加速机动。 “接触,确认接触。方位048,距离十四海里。是法国‘红宝石’级核潜艇特征。它正在紧急下潜加速脱离,航向……正向我艇冲来。”声呐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调。 普拉卡什中校的脑子“嗡”的一声,身体不由微微摇晃了一下。 法国核潜艇高速机动,而且航向直指自己。十四海里,对于高速航行的潜艇来说,转瞬即至。对方显然是想利用深度和速度优势强行突破,或者……已经发现了自己,要进行攻击?!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普拉卡什的心脏。 他的“辛杜格霍什”号老旧、缓慢、噪音大,在法国先进的核潜艇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对方被惊动后的反应如此激烈,航向直指自己,这绝对是充满敌意的信号。 “战斗警报,最高级别。”普拉卡什嘶声怒吼,“鱼雷舱,目标方位048,距离十四海里。使用TEST-71MKE线导鱼雷,最大航速,双雷发射。” 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法国人为什么突然冲向自己,也没有时间去等待上级的进一步指令。潜艇战的法则就是先敌发现,先敌开火。在如此近的距离被一艘充满敌意且占据绝对优势的核潜艇锁定,犹豫就意味着死亡。 “鱼雷舱明白。目标方位048,距离十四海里,双雷齐射。” “辛杜格霍什”号艇艏鱼雷发射管瞬间注水,高压气体猛地将两枚粗大的TEST-71MKE重型反潜/反舰鱼雷推出管外。 “咻……咻……”鱼雷发出离管的轻微水流声。 鱼雷入水后,尾部螺旋桨高速旋转,拖曳着细细的制导光纤,如同两条被激怒的深海毒蛇,以超过40节的恐怖速度,撕裂漆黑的海水,直扑十四海里外那个正在加速下潜、噪音特征无比清晰的钢铁巨兽——“紫水晶”号。 “紫水晶”号指挥舱内,鱼雷入水警报声如同丧钟般凄厉响起。 “鱼雷入水两枚,方位245,距离……急速接近,是线导重型鱼雷。”声呐士官长摘下耳机大声汇报。 杜兰德中校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鱼雷来自西南方,是那艘一直潜伏的印度潜艇,它竟然直接开火了? “全速规避!释放所有声学诱饵。干扰弹全射……左满舵……下潜至极限深度。”杜兰德几乎是吼出了命令,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被“镇海”号惊动后的规避动作,竟然会被那艘印度潜艇误判为攻击姿态,招致了致命的鱼雷攻击。 “紫水晶”号庞大的艇身在海水中剧烈扭动,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试图进行绝望的蛇形机动。 诱饵弹和干扰弹如同天女散花般被释放出去,在海水中制造出混乱的声学和电磁屏障。 TEST-71MKE鱼雷拥有强大的主动/被动声导头和线导修正能力,它们轻易地识破了最初释放的简单诱饵,制导光纤将潜艇的实时位置信息不断传递给鱼雷,在“辛杜格霍什”号声呐员和火控官的精确导引下,两枚鱼雷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住疯狂规避的“紫水晶”号,距离急速拉近。 十海里……五海里……三海里…… “紫水晶”号的机动能力在极限深度和高速下已经发挥到极致,但依旧无法摆脱那两条致命的死亡之吻。 “规避失败,鱼雷锁定,撞击倒计时……五、四……”声呐员的倒数如同最后的审判。 杜兰德中校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抓住栏杆。 “轰……” “轰……” 两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来自地狱最深处的恐怖巨响,猛地从漆黑的海底传来。即使隔着海水和钢铁艇身,“辛杜格霍什”号内的艇员们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如同重锤砸在心口的冲击波。 声呐屏幕上,代表“紫水晶”号的那个明亮的光点,在剧烈的爆炸回波中,瞬间被无数细碎的、代表残骸的亮点所淹没,然后……彻底消失。 “命……命中……”声呐员有些不可置信地汇报。 普拉卡什中校一屁股瘫坐在指挥椅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他看着声呐屏幕上那片代表毁灭的空白区域,大脑一片空白。 他……击沉了一艘法国海军的攻击核潜艇?! 莫里斯面前的电脑屏幕上,“紫水晶”号的光点在剧烈的爆炸信号后彻底消失。多明戈猛地站直了身体,独臂下意识地握紧了枪柄。 通讯器里传来镇海号驱逐舰舰长有些失真的声音,带着海风的呼啸:“‘紫水晶’……信号消失,确认……被击沉,是那艘印度潜艇干的。老天爷,他们咖喱吃多了?还是脑子被牛粪糊住了?” 莫里斯和多明戈面面相觑,脑海里突然冒出李安然调侃印度的话。阿三同志真的是出手不落空啊,要么干死别人,要么就干死自己……多数是想不开,干死自己的时候多。 莫里斯沉默地看着屏幕,灰蓝色的眼眸深处,一丝冰冷的锐芒一闪而逝。他的手在电脑上快速打出一行字, “凌晨两点二十三分,印度潜艇发射鱼雷,击沉了法国战术攻击核潜艇‘紫水晶’,镇海号已经赶往事发海域,参与捞救行动。” 正在赶往也门机场路上的李安然,正随着车子的摇摆酣睡,腰眼被人捅了几下才惊醒。许森捧着电脑凑过来,“安然,出事了。” 李安然将头凑到电脑屏幕前,当他看清消息后,一张嘴就合不拢了。”卧槽,阿三现在这么猛的吗?” 安娜也醒了,看了信息后,立刻大笑起来。“我爱死印度了,这是个经常会创造奇迹的国度。建议立刻将消息捅给各大媒体,把舆论炒上去。” “同意,阿三够朋友,以后有机会我会放它一马,饶它一次不死。”李安然也跟着大笑起来。 眼前的黑漆漆道路,猛然一亮,城市的灯火就在眼前。 第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全球各大新闻编辑室的忙碌景象时,一个爆炸性的、足以改写国际地缘政治版图的头条新闻,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世界: “印度洋惊爆:法国核潜艇‘紫水晶’号疑与印度潜艇相撞沉没。” “索马里海域上演致命误击,‘紫水晶’号全体艇员恐罹难。” “是水下车祸还是蓄意攻击?印度海军‘辛杜格霍什’号被指击沉法国核潜艇。” “索马里海域成大国角力场,法印潜艇‘意外’相撞,地缘政治风险急剧升温。” CNN、BBC、路透社、法新社……所有重量级国际媒体的头版头条和滚动新闻,都被这则石破天惊的消息占据。卫星照片、声呐信号分析图、法印两国海军舰艇紧急调动的轨迹图、军事专家的惊愕评论……各种信息碎片被疯狂拼凑、解读、放大。 巴黎和new德里,瞬间被推到了全球舆论的风口浪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外交地震和国内政治风暴之中。 第 1182 章: 各方反应 巴黎爱丽舍宫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散发着朝气蓬勃的气息。 而总统办公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希拉克总统手中的骨瓷咖啡杯“啪”地一声在地毯上摔得粉碎,深褐色的液体如同凝固的血迹迅速洇开。 他死死盯着电视屏幕上BBC新闻女主播那张涂着精致妆容、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的脸,以及她身后那张被反复放大的、模糊不清的声呐信号模拟图。 “据权威消息人士证实,法国海军‘红宝石’级攻击核潜艇‘紫水晶’号(S606),昨夜于索马里博索萨港外约一百海里处海域失联。多方证据指向其可能在与一艘身份不明潜艇的水下接触中遭遇严重事故……艇上70名官兵全部失踪,生还希望渺茫.……” 女主播的声音清晰、冷静,带着职业性的克制,却像针一般刺激着房间里每个人的耳膜。 希拉克转过身,充血的眼睛扫过办公室内噤若寒蝉的内阁成员,国防部长阿兰·里夏尔、外交部长于贝尔·韦德里纳、内政部长让-皮埃尔·舍韦内芒,以及脸色惨白如纸的DGSE局长伊夫·贝朗特。 “一艘价值数十亿法郎、携带核战斧的攻击核潜艇,在距离我们万里之外的海域,被印度人……或者别的什么杂种.……击沉了,你告诉我这是事故?”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份刚送来的《费加罗报》早间号外,巨大的黑体标题《法兰西的耻辱:核潜艇沉没索马里海沟》狠狠砸在贝朗特脚边,仿佛张大嘴巴全是嘲讽。 报纸散开,内页赫然是“辛杜格霍什”号潜艇模糊的轮廓照片,以及印度海军将领闪烁其词的发言截图。 “总统先生,”国防部长里夏尔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声音沉重,“海军参谋部综合‘镇海’号驱逐舰的被动声呐记录、国际海事卫星通信中断时间点以及……印度潜艇最后高速脱离战区的航迹分析,初步判定……‘紫水晶’号遭遇了两枚重型鱼雷的直接命中,发射源……高度指向印度海军‘辛杜格霍什’号柴电攻击潜艇。这是……有预谋的攻击行为。” “证据,我要铁证。”希拉克咆哮着,手指几乎戳到里夏尔的鼻尖,“印度人怎么敢?他们疯了吗?我们刚刚签署了战略伙伴协议,他们怎么敢向法兰西的核潜艇发射鱼雷?这等同于向法兰西宣战,宣战!” “总统先生,”贝朗特的声音干涩,“DGSE在事发后第一时间截获并破译了印度海军东部舰队司令部与‘辛杜格霍什’号之间一份加密等级极高的通讯片段,时间就在……攻击发生前几分钟。内容是……‘确认威胁,授权自卫开火’。” 他停顿了一下,艰难地补充,“结合事发时海域的复杂态势,以及‘镇海’号当时突然进行的、极富挑衅性的主动声呐脉冲照射……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嫁祸和诱导,目的是引发法印冲突,而真正的幕后黑手...…”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李安然这个名字的刻骨仇恨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干扰器的图片如同跗骨之蛆,在他脑中翻腾。CIA?李安然?还是两者联手导演了这场针对法兰西的惊天阴谋? “李……安……然……”希拉克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包含着滔天愤怒。 他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马岛的位置,“这个盘踞在印度洋的毒瘤,屠夫,金融鬣狗……他以为击沉了我们的潜艇,嫁祸给印度人,就能逃脱惩罚?就能动摇法兰西的根基?” 一股冰冷的、足以冻结骨髓的杀意,取代了最初的狂怒,弥漫在总统周身。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贝朗特脸上。 “贝朗特局长,”希拉克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恐怖压力,“我授予你所有行动的最终授权。动用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价。目标只有一个:彻底抹除李安然在非洲大陆上的一切存在痕迹,尤其是索马里博索萨。我要那里的每一块砖头都浸透复仇的火焰,我要让李安然明白,激怒一个拥有核武库和全球力量投射能力的联合国五常国家,是他此生犯下的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错误。” “是,总统先生。”贝朗特猛地挺直脊背。 “外交部,”希拉克的目光转向韦德里纳,“立刻召见印度驻法大使,措辞最严厉的抗议。要求新德里方面在24小时内给出合理解释,交出肇事潜艇指挥官,并承担一切后果。同时,联络我们在安理会的盟友,推动对印度实施最严厉的国际制裁和武器禁运。我要让全世界看到,挑衅法兰西的代价。” “国防部,”他最后看向里夏尔,“吉布提基地的‘阵风’战机中队、外籍兵团快速反应部队,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戴高乐’号航母战斗群,结束地中海巡航,全速驶向亚丁湾。必要时……授权使用包括钻地弹在内的特种弹药,摧毁博索萨港所有GS公司的防御工事和疑似指挥中枢。记住,我要的是毁灭性的打击,不留任何余地。” 爱丽舍宫这座象征着法兰西荣耀的宫殿,此刻已被复仇的烈焰和凛冬的寒意同时笼罩。一场针对马岛势力、规模远超之前的雷霆打击,已如拉满的弓弦,蓄势待发。 而印度,这个意外的“肇事者”,也被强行拖入了这场由李安然导演、却已开始失控的致命漩涡中心。 印度新德里总理府里,瓦杰帕伊总理手中的茶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熨烫平整的白色长袍上,留下深色的污渍。 他仿佛没有察觉,布满老年斑的手微微颤抖,死死捏着那份来自法国驻印大使馆的、措辞严厉到近乎侮辱的正式外交抗议照会。 “‘辛杜格霍什’号……在索马里海域……主动攻击并击沉了法国海军的‘紫水晶’号核潜艇?荒谬,彻头彻尾的栽赃陷害。”瓦杰帕伊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嘶哑, 他猛地抬头,看向站在办公桌前、脸色同样铁青的国防部长乔治·费尔南德斯和海军参谋长苏西尔·库马尔上将。 “库马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辛杜格霍什’号的任务简报我看过,只是常规的远洋训练和存在展示,谁给了普拉卡什开火的授权?谁?”瓦杰帕伊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海军参谋长的胸口。 库马尔上将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挺直身体,艰难地回应:“总理阁下,我们与‘辛杜格霍什’号的最后一次加密通讯,是在事发前两小时。普拉卡什中校报告其正常巡航,未发现异常。之后通讯突然中断……直到三小时前,才收到该艇发回的……残缺不全的紧急战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苦涩,“战报称,他们监测到一艘不明国籍核潜艇被马岛‘镇海’号驱逐舰主动声呐锁定后,突然高速机动,航向直指‘辛杜格霍什’号所在位置,距离极近,姿态极具攻击性。在极度恐惧和判断遭受致命威胁的情况下,普拉卡什中校基于自卫原则……下令发射了两枚TEST-71鱼雷……随后确认目标沉没……然后他们才识别出沉没潜艇的声纹特征属于法国‘红宝石’级……” “自卫?”费尔南德斯国防部长忍不住插话,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就凭一份无法证实、语焉不详的战报?法国人会信吗?全世界会信吗?现在那艘潜艇呢?普拉卡什人呢?” “‘辛杜格霍什’号在攻击后遭遇了强烈的反制干扰,自身受损,目前正在全速返回孟买基地的途中,预计还需4时。” 库马尔的声音低了下去,“普拉卡什中校在报告中坚称,他当时确信潜艇正面临被高速撞击或鱼雷攻击的致命危险……而且……他提到在攻击发生前,曾短暂截获到一段指向性极强的、疑似马岛方面发出的诱导指令片段.…..但信号被强力干扰,未能完整记录。” “又是马岛,又是李安然。”瓦杰帕伊一拳砸办公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感到一阵眩晕,这个突如其来的灾难性事件,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他试图推动印度大国崛起、改善与西方关系的火热野心上。 “法国人的最后通牒只有24小时。他们要求我们交出指挥官,接受国际调查,否则将面临包括军事打击在内的一切后果。北约国家已经开始在安理会串联推动制裁,我们的外汇市场已经崩盘……卢比暴跌不已……”巨大的压力让这位以稳健著称的老总理几乎喘不过气。 他跌坐回宽大的座椅中,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一边是暴怒的、拥有核武器和强大海军的法国及其背后的西方阵营,一边是那个神出鬼没、手段狠辣、似乎无处不在的李安然。 印度被夹在中间,成了最无辜也最危险的牺牲品。 “立刻……立刻发表政府声明。”瓦杰帕伊喘息着,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措辞要强硬。重申我们对‘辛杜格霍什’号官兵的信任,强调这是一起由马岛势力恶意诱导、法方潜艇危险机动共同导致的、令人痛心的悲剧性误击事件。我们要求法国保持克制,接受由中立方主导的、公开透明的国际调查。同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命令海军,不惜一切代价,确保‘辛杜格霍什’号安全返航。命令外事情报局(RAW)和海军情报处,动用所有资源,给我挖出李安然策划并实施这次栽赃诱导的铁证。这关系到我们能否洗刷冤屈,更关系到印度的国运。” 新德里上空,阴云密布。一场由潜艇沉没引发的、可能将印度拖入战争深渊的外交与情报风暴,已然降临。 第 1183 章: 洲际导弹 窗外,印度洋的黎明即将撕破黑暗,海天相接处泛起一抹微弱的鱼肚白。 李家后山指挥中心却灯火通明,巨大的电子海图上,清晰的红色叉标记在“紫水晶”号最后消失的位置,旁边是代表印度“辛杜格霍什”号狼狈逃离的虚线轨迹,以及马岛“镇海”号前往“救援”的航线。 李安然穿着深灰色的丝绒睡袍,背对着屏幕,手中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普洱。袅袅热气早已散尽,杯沿留下深褐色的茶渍。 屏幕上BBC、CNN轮番播放着“法印潜艇相撞疑云”的爆炸性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法国总统希拉克发表措辞空前强硬的电视讲话,誓言彻查真相并追究责任...…印度政府则坚称这是一起由第三方恶意诱导引发的悲剧性误击……国际原油市场因担忧亚丁湾航道安全而剧烈震荡……” 安娜无声地坐在李安然侧后方,清冷的蓝眸快速扫过面前几块分屏上的数据流和通讯摘要。 一份来自莫斯科加密渠道的情报摘要被高亮标注:“俄北方舰队监测到法国‘戴高乐’号航母战斗群已结束地中海巡航,航向东南,目标疑似亚丁湾。吉布提法军基地空中力量活动异常频繁。” 另一份截获的法国海军内部加密指令碎片显示:“行动最终授权确认。执行时间:T+72小时。首要目标:博索萨港GS核心设施及指挥节点。” 李安然终于转过身,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只有眼底深处跳跃着冰冷的火焰。“法国人果然坐不住了,连航母都派出来了。看来‘紫水晶’的沉没,是把高卢雄鸡彻底惹毛了。” “不仅仅是法国,”安娜指向另一块屏幕,上面是复杂的金融数据图表,“CIA的‘深潜者’网络在事发后三小时内异常活跃,大量做空指令通过离岸账户涌入伦敦和纽约市场,目标高度集中于与我们马岛基金关联密切的非洲矿业、能源及航运类股票和债券。同时,我们监测到一笔规模惊人的不明资金,正在通过瑞士和列支敦士登的隐蔽渠道,快速吸纳法国道达尔、AREVA(核工业集团)等遭受重创企业的暴跌股票。手法……很专业,像是等着抄底的秃鹫。” “华尔街那些狗东西,倒是敏锐得很。”李安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法国人在非洲的蛋糕被我们砸了个稀巴烂,现在有人就想趁乱捡便宜。印度那边呢?瓦杰帕伊不是傻子,现在肯定像热锅上的蚂蚁。” “RAW(印度研究分析室)和海军情报处的情报人员像疯了一样,正在索马里、也门乃至肯尼亚全力活动,寻找任何能证明他们无辜、证明是我们诱导攻击的证据。”安娜调出几份RAW的加密通讯摘要,破译的内容显示印度特工正不惜重金收买博索萨港的线人,并试图接触“镇海”号上的低级船员。 “普拉卡什中校和他手下的关键人员,正被严密保护在返航的潜艇上。印度海军下了死命令,不惜击落任何靠近的飞机,也要确保他们活着回到印度。” “活着回去?”李安然冷笑一声,“活着回去的证人,对法国人来说就是最大的挑衅。对某些想浑水摸鱼的人来说,也可能是……多余的麻烦。”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莫里斯那边情况如何?” “莫里斯和多明戈已按预案,将博索萨港GS公司的核心力量和机密数据向三个隐蔽的备用基地分散转移。港口防御进入最高战备,‘镇海’号在完成搜救后,会立刻返回博索萨外海,与‘镇定’号,‘武曜’ 导弹巡洋舰等组成的支援舰队汇合,构成威慑屏障。另外……” 安娜顿了一下,调出一份最新的卫星图像分析报告,“米哈伊尔追踪‘矛头’基地袭击情报源的行动有了突破性进展。那个发现‘黑豹’行踪的村民,在米哈伊尔的人抵达前两小时,被发现在家中上吊自杀。现场伪装粗糙,但足够应付当地警察。米哈伊尔的人在其床下暗格里,找到了这个……” 屏幕上出现一张翻拍的照片:一张被撕掉一半的100美元旧钞。钞票的背面空白处,用极细的笔写着一串看似随机的数字和字母组合——CIA内部常用的单次联络密码格式。 “CIA……”李安然缓缓吐出这三个字母,眼神锐利如刀。“用干扰器屏蔽基地通讯,帮助法国人行动,又故意泄露法国人的行踪给我们,一石二鸟啊……好手段。” 他走回书桌后坐下,“法国是明枪,CIA的金融绞杀和阴招是暗箭。印度人被架在火上烤,成了最好的缓冲和替罪羊。而我们……”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安娜,“是这场风暴的核心靶子。” “老板,是否启动‘末日堡垒’计划?”安娜问道,声音依旧冷静。“将薇薇夫人、明慧夫人和孩子们,以及黄老、李老先生他们立刻通过预设的幽灵航线转移至绝对安全的第三国庇护所?” 李安然沉默了片刻,目光掠过书桌上相框里孩子们纯真的笑脸,一丝难以察觉的柔软转瞬即逝,随即被更深的决绝取代。“不,‘末日堡垒’是最后一步。现在转移,等于告诉所有人我们怕了,会动摇军心。加强马岛本岛防卫等级至最高级,启用所有预设的防空、反导和反渗透预案。另外..….”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通知剃刀,‘断箭行动’进入最终阶段‘熔断’。” “‘熔断’?”安娜的蓝眸微微睁大。这是“断箭”计划中最激进、破坏力也最大的终极环节,目标直指法国在非洲最后的核心命脉,一旦启动,将再无回头路。 “对,熔断。”李安然的声音斩钉截铁,“马岛想要在非洲立足,就避不开与法国的一战。正所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更何况我们还拥有二十四枚大杀器,必要时候开出来,让法国人看到。” “同时,把我们掌握的关于CIA干扰器残片、村民被杀和那张美元钞票的证据,通过秘密渠道投送给巴黎DGSE的贝朗特局长,还有……新德里的RAW负责人。特别是那张美元上的密码,让法国人和印度人自己去查,看看指向的是哪只‘深潜者’。” “驱虎吞狼,祸水东引?”安娜立刻领会。 “还不够。”李安然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地图,仿佛看到了更遥远的阿富汗群山。“通知巴基斯坦渠道的‘沙漠之鹰’,给拉单先生送一份‘礼物’。告诉他,新十字军最前沿的利刃——部署在沙阿苏丹王子空军基地的F-15E‘攻击鹰’中队,将在72小时后进行一次例行的、但防御相对松懈的夜间转场飞行训练……具体航线坐标和预警雷达盲区时间窗都附在礼物里。” 安娜心中一震。老板这是要将拉单承诺的圣战火焰,精准地引向美国人。 在法国航母逼近、CIA暗算、印度陷入泥潭的当口,再点燃中东这个最大的火药桶……这简直是……在悬崖边缘的疯狂之舞。 “老板,这太冒险了!一旦拉单成功,美国人的怒火将……” “将烧向谁?”李安然打断她,“美国人现在最想对付的是谁?是挡了他们金融霸权路的欧洲,是越来越不听话的欧洲。欧元的出现是为了对付谁?欧洲人的……特别是德国人暗藏的小心思,阿美人早就洞悉一切了。比起欧洲,马岛这点破事算个屁,CIA巴不得让马岛出面对付法国呢。” “当一场风暴足够大时,所有的阴谋和算计,都会被撕得粉碎。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场我们自己掀起的滔天巨浪中……活下去,让那些想把我们拖入深渊的一帮赤佬,先一步……推向万劫不复。” 李家豪宅的客厅里茶香四溢,檀香袅袅。 李宁波坐的脸色比之前红润了许多,恢复了以往的果敢坚韧,显然心结已经基本解开了。 本来么,被自家侄子坑,想不开也要想开的。 黄秋平坐在他的旁边,眉头紧锁,沉默地喝着茶不做声。 李安然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瞟向窗外。 花园里黄薇、胡明慧各自抱着年幼的孩子,在米拉贝尔的陪伴下散步。 似乎孩子们也感受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凝重,没有了往日的喧哗。 “安然,这些天马岛上来了不少臭虫,岛内有些不安定的家伙也爬出来暗中与他们勾结……”李宁波将茶杯往桌子上一顿,“你放心去厮杀,马岛后院有我帮你看着,绝对不会出乱子。” 李安然收回目光,不着痕迹地拍着马屁,“您的能力摆在这里的,我有啥不放心的。就是您上岁数了,可比不得当年,有些事让左耀东他们去忙活,您拿准就行。” 李宁波眼珠子一瞪,“左耀东这个粗胚,打仗还凑合,抓间谍他就是个瞎子,当不得大用。” 一旁韩小满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被几道眼神盯住,赶紧将头仰起来数房梁了。 “安然,你看这件事龙国能帮上忙吗?”黄秋平插嘴问。 “没事,我能摆平。”李安然淡然回答,给他们斟上茶,“别忘了,我手里还有ss-24洲际导弹,足够他们掂量的。” 黄秋平微微倒吸了一口冷气……平日里李安然从来就是绝口不提这个大杀器的,如今张口就来,说明事态其实很严重了。 第 1184 章: 美基地遇袭 阿美中情局兰利总部局长办公室里,罗伯特输入了权限指令后,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份绝密等级的报告。 细细看完后,罗伯特很是满意地将报告的权限提升至最高等级。 “说说吧,下一步你们将会怎么办?”罗伯特双手手指交叉在肥大的腹部上,带着欣赏的眼神看着对面的中年人。 中年人推了一下眼镜,细细斟酌片刻才缓缓开口。“我们编造了印度潜艇指挥官与海军部之间的电讯联络片段,如果不出意外的话,DGSE的贝朗特此刻应该能看到了。不管印度怎么辩解,有这个证据在手,故意击毁紫水晶号的罪名是洗不掉了。” 罗伯特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静静等着中年人继续。 “之后只要北约成员国一起施压,我想印度绝对承受不了这个压力,跪下来应该是题中之意。至于马岛李安然……让他与法国狗咬狗去,最好打得两败俱伤,我们才能将手伸进非洲去。” 非洲的利益之大,哪怕阿美也是眼馋的。想要在英法传统势力范围内插一脚,又不能与盟国起龃龉,马岛的确是个非常理想的打手,没有之一。 “贝朗特的抗议你知道了,那个电子干扰器遗落现场,你准备怎么处理?”罗伯特问。 中间人镜片之后露出残酷的凶厉,“干扰器算什么证据?我们的人为了帮助他们的行动队,启动电子干扰器,屏蔽了基地守军的通讯,他们应该感谢我们才是。至于那个大嘴巴的记者,让他消失就好了,顺便提醒一下贝朗特,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罗伯特终于露出笑容,缓缓起身与中年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肯特,我会把你的成绩汇报给克林的……谢谢你的工作,非常棒。” 托马斯.肯特,中情局副局长,行动负责人,这场足以改变世界政治格局的背后推手,此刻回以微笑,心里更是一片晴朗。 李家豪宅书房里,李安然窝在沙发上酣睡,发出微微的鼾声。旁边韩小满和周杰陪伴着他,许森却不见了踪影。 安娜轻步走了进来,将手里的文件放在书桌上,目光扫过李安然眉宇间那抹深重的疲惫。 李安然睁开眼,眼底的血丝清晰可见。“你来了?” “最新汇总。”安娜没有废话,桌子上的简报递到李安然面前。 “你坐吧。”李安然接过文件,打起精神细细看了起来。 莫里斯报告,利用法印潜艇事件引发的混乱,博索萨港口重建和油田前期保密勘探进展顺利。穆罕默德在GS铁腕支持下,暂时压制了内部不稳声音。 法美撕咬升级,法国《世界报》调查记者皮埃尔·莫罗于巴黎时间昨晚遭遇严重车祸,目前重伤昏迷,仍在ICU抢救。其私人电脑及部分未公开的采访笔记神秘失踪。DGSE局长贝朗特震怒,在内部会议上直斥这是CIA在灭口,双方在非洲的潜伏情报人员已发生数起非公开的激烈冲突,互有损伤。 埃及开罗方向,摩萨德的“隼”与埃及GIS的闭门会议后,摩萨德在北非及黎巴嫩南部的活动频率激增。卫星侦测到以色列空军F-16机群在戈兰高地附近进行密集的针对性对地攻击演练。怀疑与沙欣纹身线索引发的预防性清除有关。 通过“沙漠之鹰”单线渠道,收到加密确认信息,信天翁”已离巢,飞向预定沙丘。 “信天翁已离巢……”李安然低声重复着这条信息,疲惫的眼中瞬间爆射出慑人的精光。 拉单终于行动了,目标是沙特的苏丹王子空军基地。这把足以点燃中东、震动全球的火焰,终于要烧起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沙特阿拉伯的位置。所有的疲惫、所有的情绪波动,在这一刻都被一种冰冷的、近乎非人的绝对理智所取代。风暴的中心,即将转移。 “安娜,通知所有核心小组,进入最高警戒状态,启动全球金融监控预案锁定国际原油、黄金、美元指数及全球主要股指期货,特别是纽约和伦敦市场,我要在‘信天翁’落地的那一刻……” 他伸手做出一个抓紧的手势,“将华尔街那帮赤佬的钱全部装到我的口袋里。” “通知莫里斯,索马里方向,所有非必要行动暂停,人员进入最高戒备状态,严防任何势力趁中东大乱浑水摸鱼。让护航舰队保持战备巡航,但远离中东敏感海域。” “通知韩立芳,启动‘影子’资金池,随时准备响应信天翁落地,所有操作务必确保绝对匿名。”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后,李家机器,如同最精密的战争齿轮,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沙阿利雅得城东南约80公里,苏丹王子空军基地(PSAB)的凌晨4时17分。 沙漠的夜依旧被白昼的余热包裹,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刺破黑暗,将停机坪上整齐排列的F-15E“攻击鹰”战斗轰炸机、KC-135空中加油机以及庞大的C-130运输机群映照得如同钢铁雕塑。 这里是美空军在中东地区规模最大、战力最强的战略枢纽之一,是“沙漠风暴”的遗产,也是悬在整个阿拉伯世界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基地外围,三道高耸的、缠绕着刀片刺网的隔离墙在夜色中延伸。 哨塔上配备着夜视仪和重机枪的美军哨兵警惕地扫视着无垠的沙海。红外线运动传感器、震动感应带、高压电网……构成了一张看似密不透风的防御网。 距离基地西侧主入口约1.5公里,一处被风化的砂岩形成的天然洼地内。几块覆盖着沙漠伪装网、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岩石,微微动了一下。 岩石下方,是几双在夜视仪幽绿视野下,燃烧着狂热与死志的眼睛。 “目标确认。A队进攻主电力枢纽;B队进攻油料库区;C队进攻指挥塔与通讯中心;D队进攻机库区。真主至大,行动。”耳麦里传来低沉的命令。 没有回应,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几十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沙狐,悄无声息地滑出洼地,利用沙丘的起伏和夜色的掩护,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和精准度,避开了外围巡逻车灯光的扫射,向着各自的目标区域潜行。 他们携带的,是经过精心伪装的高能塑性炸药、温压弹头以及用于瘫痪电子系统的EMP装置。 两架执行夜间转场训练的F-15E战斗机,如同暗夜中的钢铁巨鹰,在基地塔台的指令下,滑入主跑道。 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加力燃烧室喷吐出幽蓝色的尾焰,战机在跑道上疾驰、抬头,猛地挣脱地心引力,刺入繁星点点的夜空。 长机飞行员约翰逊中校熟练地操纵着战机爬升,座舱内各种仪表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僚机紧随其后。 按照训练计划,他们将爬升至八千米巡航高度,进行一次短途的编队飞行训练,然后降落在邻近的备用机场。 “猎鹰1-1,爬升率正常,航向095,高度三千米…即将进入丘陵区上空。”约翰逊例行报告。 “塔台收到,雷达清晰,空域干净。保持航向高度。”塔台管制员的声音平静。 就在两架F-15E即将飞临基地东南方那片被标注为雷达盲区的低矮丘陵上空,高度约三千五百米时…… “滴滴滴……”凄厉的导弹逼近告警声(MAWS)毫无征兆地在两架战机的座舱内同时炸响,刺眼的红光疯狂闪烁。 “导弹来袭,雷达锁定,方位东南,低空……”僚机飞行员惊恐的吼叫充斥着通讯频道。 约翰逊中校的心脏瞬间停跳,向下俯视,下方漆黑的丘陵地带,四点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红外信号源如同死神的狞笑,骤然亮起。 四条拖着炽热尾焰的“毒刺”肩扛式防空导弹,如同从地狱中射出的火焰之矛,撕裂了静谧的夜空,以惊人的速度自下而上,直扑这两架正在爬升、几乎毫无防备的“攻击鹰”。 “释放干扰弹,全加力规避……”约翰逊的嘶吼淹没在告警器的尖啸中。他猛地将操纵杆向后拉到底,同时狠狠按下干扰弹释放按钮。 “嘭嘭嘭嘭……”成串的镁光红外干扰弹如同节日的烟火般在战机后方炸开,形成一片耀眼的光幕。 僚机也做出了同样的疯狂机动,两朵盛开的橘红色火花在夜空里绽放。 “毒刺”导弹拥有优秀的红外/紫外双模导引头和抗干扰能力,是目前世界上最优秀的单兵防空导弹武器。 第一枚导弹被长机释放的密集干扰弹成功诱偏,拖着不甘的尾焰从战机上方数米处呼啸掠过。 但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如同长了眼睛的毒蛇…… “轰……”一声沉闷而恐怖的巨响在空中爆开。 约翰逊的僚机,那架价值数千万美元的F-15E“攻击鹰”,在距离他不到三百米的空中,被第二枚“毒刺”导弹直接命中机腹引擎部位。巨大的火球瞬间吞噬了整个后机身,战机如同被无形巨拳击中的飞鸟,在空中猛地一滞,随即四分五裂……燃烧的碎片如同火雨般漫天飞溅。 “不……猎鹰1-2……”约翰逊目眦欲裂。 第三枚导弹,在干扰弹幕的缝隙中,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咬住了他剧烈机动的长机。 “该死……”约翰逊感受到死亡冰冷的吐息,用尽全身力气猛拉操纵杆,战机以近乎失速的极限角度向上急转。 同时,他弹射了机腹挂载的副油箱,希望用这个巨大的热源吸引导弹。 导弹擦着坠落的副油箱边缘掠过,炽热的尾流甚至灼伤了战机的蒙皮,在五十米外的天空爆炸。 但第四枚导弹接踵而至,导引头牢牢锁定着那台喷吐着高温尾焰的引擎。 第 1185 章: 金融风暴 “轰隆……”一声远比导弹爆炸更加沉闷、更加震撼、仿佛大地心脏爆裂的巨响,猛地从下方的空军基地外围传来。冲天的火光瞬间映红了半边天际,巨大的烟柱翻滚着升腾而起。 基地外围一处靠近油料运输车队的哨卡,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一辆满载航空燃油的油罐车被基地外射入的火箭弹直接命中,化作一团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火球。 殉爆的燃油如同燃烧的瀑布,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哨卡被夷为平地,邻近的机库外墙被冲击波撕开巨大的裂缝,警报声、惨叫声、爆炸响彻整个基地。 “EMP攻击,我们遭到……”值班军官的惊呼被淹没在随之而来的、惊天动地的连环爆炸声中,从所有通讯频道、雷达屏幕、乃至基地的照明系统中炸开。 指挥塔内所有的电子屏幕瞬间被刺眼的雪花和乱码占据,灯光疯狂闪烁了几下,骤然熄灭,整个基地的核心通讯和电力系统,在EMP装置引爆的瞬间,被彻底瘫痪。 那枚死死追咬约翰逊长机的“毒刺”导弹,在距离战机尾喷管仅剩不到五十米的死亡距离上,导引头似乎被地面那更大、更耀眼、更混乱的热源和电磁信号干扰了。 就是这失之毫厘的干扰,约翰逊的战机如同游鱼般猛地一个侧滑,险之又险地与那枚致命的毒刺擦身而过!导弹拖着不甘的尾焰,消失在远方的夜空,最终在沙漠深处自毁。 约翰逊浑身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他惊魂未定地驾驶着战机向地面看去,基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还能看到远处不断有亮点飞起,砸向基地。 “轰……”主变电站方向,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的火球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冲天而起。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瞬间夷平了周围的附属建筑,粗大的高压电缆如同垂死的巨蟒般在空中扭曲、断裂,迸射出致命的蓝色电弧。紧接着,备用柴油发电机组区域也发生猛烈殉爆,火光将半边夜空染成血红。 “轰隆……轰隆……轰隆……” 油料库区的温压弹头被引爆,恐怖的火光并非冲天而起,而是如同地狱之口般向内塌陷、膨胀。 数个巨大的航空燃油储罐如同被巨人踩瘪的易拉罐,在超压冲击波下瞬间破裂,数千吨航空燃油被瞬间点燃、汽化,形成了覆盖大半个库区的、温度超过2500摄氏度的超高温火球和毁灭性的冲击波。 烈焰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巨大的黑色蘑菇云翻滚着升腾,映照着下方一片火海炼狱。 “砰……砰……轰……” 机库区方向,机库大门的液压系统被炸毁,沉重的钢铁大门扭曲变形,无法开启。 “敌袭……敌袭……” “油库爆炸,火势失控,请求支援……” “指挥塔通讯中断,电力中断……” “机库无法开启……” “医疗兵,这里需要医疗兵……” 凄厉的警报声里,绝望的呼喊声、伤员的惨嚎声、爆炸的轰鸣声、燃烧的噼啪声……瞬间将这座钢铁堡垒化为人间地狱。 第一波打击如同精准的外科手术,彻底撕碎了基地的防御体系和战斗能力。而真正的杀戮,才刚刚开始。 就在基地陷入极度混乱、所有注意力都被核心区域的爆炸和火海吸引时。几辆喷涂着基地后勤标志、原本用于运输补给和垃圾的皮卡车,如同幽灵般从基地相对松懈的侧翼生活区方向,高速冲向了处于混乱边缘的营房区和露天停放的直升机坪。 “为了真主!安拉胡阿克巴!!!” 疯狂的呐喊声从疾驰的皮卡车上响起,车厢后斗的篷布被猛地掀开,露出架设在上面的、令人胆寒的苏制ZPU-4式14.5毫米四联高射机枪,以及手持AK-74突击步枪、RPG-7火箭筒,身上绑满炸药背心的狂热分子。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四条致命的火舌瞬间喷吐而出!14.5毫米大口径穿甲燃烧弹如同金属风暴,疯狂扫射向猝不及防、刚从营房里冲出的美军士兵,血肉之躯在如此恐怖的火力下被打成肉糜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来。 “咻……轰……” 一发RPG-7火箭弹拖着尾焰,精准地命中了一架刚刚启动引擎、试图紧急升空的UH-60“黑鹰”直升机,剧烈的爆炸将直升机撕成燃烧的碎片。 “轰……轰……” 绑着炸药背心的死士从疾驰的皮卡车上跳下,疯狂地冲向人群最密集的营区入口和试图集结的士兵队伍,在绝望的呐喊声中引爆了自己。 苏丹王子空军基地,这座象征着美国在中东绝对军事存在的钢铁堡垒,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凌晨,陷入了彻底的血与火的地狱。冲天的烈焰和滚滚浓烟,在数十公里外都清晰可见。 这一场精心策划、里应外合的大屠杀。一直等到附近的阿美海军陆战队赶到杀死了袭击者,基地上空的枪声才逐渐停止,只留下满天的黑烟直冲云霄。 纽约时间晚9点25分,道琼斯工业指数刚刚收盘不久,交易员们带着周五夜晚的松弛刚刚散去,喧嚣了一天的华尔街难得陷入短暂的沉寂。 在曼哈顿下城几栋不起眼的大厦深处,属于全球顶级对冲基金和银行自营交易部门的楼层,灯光依旧通明,如同蛰伏的巨兽睁开了窥视的眼睛。 路透社、彭博社、美联社几乎在同时发出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快讯,刺耳的提示音在无数交易终端上炸响,粗暴地撕碎了周末前夜的宁静: 【突发!沙阿苏丹王子空军基地遭遇恐怖袭击。目击者称巨大爆炸,至少一架美军F-15E战机被击落!】(美联社) 【沙阿重要美军基地遇袭,基地内发生剧烈爆炸并伴随持续交火。五角大楼证实一架F-15E战机坠毁,两名飞行员生死不明。】(路透社) 【独家:现场消息称,袭击者使用了104火箭弹、肩扛式防空导弹及自杀式爆炸物等武器,造成苏丹王子基地多处关键设施起火,美军中东核心枢纽遭重创。】(彭博社) 马岛李家后山指挥中心,巨大的弧形屏幕上分列着全球主要金融市场的实时数据流、新闻推送以及索马里外海的战术态势图。空气中弥漫着上等普洱的醇香与顶级雪茄的烟草气息,这气味此刻更像是大战前祭坛上的缭绕青烟。 李安然站在主控台前,视线紧紧盯着面前的几块屏幕上。原油期货、黄金期货、美元指数以及标准普尔500指数期货的K线图,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原油期货主力合约,原本还在19.85美元/桶的价位平稳波动。基地被袭击的快讯播报后的十分钟内,一根笔直的、近乎垂直的绿色巨柱拔地而起。20.00……20.50……21.00……买盘如同溃堤的洪水,疯狂涌入,成交手数瞬间爆表。 屏幕上代表价格跳动的数字快得令人眼花缭乱,每一次闪烁都意味着无数财富的瞬间转移。中东核心美军基地遇袭,霍尔木兹海峡航道安全受到最直接的威胁,全球石油供给的神经被狠狠掐住,导致了恐慌性买盘。  EX黄金期货的价格也如同挣脱了枷锁的猛兽,开始向上狂飙。730美元/盎司……735……740……黄金,这个动荡年代最原始的避险港湾,在战争阴云升起的刹那,其光芒变得无比诱人。 美元指数则如同被重锤击中,瞬间掉头向下,105.50……105.20……105.00……资金在逃离美元,寻求更安全的避风港。 最惨烈的是标普500指数期货。代表美国股市未来的价格线,在短暂的惊愕停滞之后,开始了令人心悸的断崖式暴跌。1360点……1350点……1340点……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程序化止损单被疯狂触发,电子盘上血红的卖盘汹涌而出,仿佛整个美国经济的信心基石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老板,市场反应完全符合预期,波动率指数瞬间暴涨35%。”韩立芳的声音通过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影子’资金池已全面启动,所有预设程序化交易指令执行中。空头仓位正在指数期货暴跌中疯狂获利,原油和黄金的多头头寸增值速度惊人。” 李安然没有回应,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原油和黄金那两条疯狂上窜的曲线上。 “纽约原油,21.30上方,挂单平掉30%多头仓位。” “伦敦金,742美元,挂单平仓15%。” “美元指数,104.80下方,建立战术性多头对冲。” “标普期货,1335点附近,回补10%空头,锁定利润。” 他要利用市场最初的、最猛烈的恐慌情绪推动价格冲顶,在流动性最充沛、对手盘最疯狂的时刻,悄然开始收割第一波最丰厚的利润。这不仅仅是技术,更是对人性贪婪与恐惧的极致洞察。 第 1186 章: 黄金闸门 “老板……”阿列克谢带着少有的急促指着另一块屏幕,“法国方向有异动。道达尔、法国兴业银行在巴黎泛欧交易所的股价开盘即暴跌超过8%,法国CAC40指数跳空低开3.5%。” 李安然目光一凛,迅速调出巴黎市场的实时行情。 果然,代表法国能源巨头道达尔的绿色K线如同自由落体,兴业银行紧随其后。整个法国股市一片惨绿。这不仅仅是受中东袭击事件的波及,更是市场对法国在非洲核心利益接连遭遇毁灭性打击的恐慌性抛售。 法国经济,这个欧洲的火车头之一,其根基正在动摇。 “好……法国人自己先乱了阵脚。”李安然眼中寒光一闪,一个更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立芳,动用‘影子’资金池的欧洲通道,做空法国国债期货,杠杆拉满。法国政府为挽救股市和核心企业,必然大规模发债救市,国债价格必跌。同时,继续加码道达尔和兴业银行的空头头寸,将价格给我砸穿地板。” 他要在法国人的金融心脏上,再狠狠捅上一刀,加速其失血。 巴黎拉塞尔圣克卢DGSE总部地下指挥中心,巨大的主屏幕上,一边是苏丹王子基地燃烧的机库和仍在冒烟的F-15E残骸,另一边则是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的法国股市和国债期货行情图。 伊夫·贝朗特像一尊风化的石像站在指挥台前,花白的头发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枯槁。 他手中的一份紧急报告几乎被捏碎,那是行动处对苏丹王子基地袭击事件的初步溯源分析。 “……综合现场残留物、武器特征及行动模式,明显是有组织性的袭击行为。其行动存在无法解释的精确性和时效性,疑似有基地内部人员做内应,以至于美军被里应外合打了个措手不及……” “内应……”贝朗特干裂的嘴唇无声地开合,这个词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神经。 屏幕下方,一个加密通讯窗口急促闪烁,接进来的是财政部紧急事务办公室负责人近乎崩溃的声音:“贝朗特局长,市场彻底失控了。道达尔、兴业银行带动整个蓝筹股崩盘,国债期货市场遭遇史无前例的抛压,对冲基金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做空力量极其集中,手法老辣!我们怀疑……怀疑有预谋的金融攻击配合中东事件。总统府要求DGSE立刻介入,查明资金来源,否则法兰西的信誉将在几小时内崩塌。” 贝朗特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瞪圆,一股冰冷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强行拼凑起来:索马里的油田、非洲的覆灭、潜艇的沉没、中东的爆炸……还有此刻正在法兰西金融心脏上疯狂捅刀子的无形之手。 “难道是李安然?不不不,他绝对不会朝美军下手……难道是巧合?还是CIA背后华尔街那些鬣狗的杰作?”贝朗特脑子里面一片混乱。 也难怪他会怀疑CIA,根本原因是阿美政府其实就是个大号公司,阿美总统只是CEO,大股东是那些站在暗处的资本。CIA,真正的主人是这些人,而不是什么阿美总统。 “锁定所有异常做空法国市场的离岸资金流,启用‘深网探针’。要不惜一切代价挖出背后的操纵者,我要知道每一分钱的来路。” 他转向旁边负责网络金融战的技术主管,“联系法兰西银行行长,通知他,DGSE要求……不,是法兰西共和国要求,立刻启动‘黄金闸门’预案,告诉他们,金融卫国战争……开始了。” “黄金闸门”四个字,如同带着千钧重量的冰锥,狠狠刺入指挥中心每一个知情者的心脏。 几个年轻的分析员脸色瞬间煞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这是法兰西金融核武库中最后、也是最危险的那枚按钮。 大规模抛售国家黄金储备,以黄金的洪流强行稳定法郎汇率,并试图冲垮国际金价,打击以黄金作为重要避险资产和支撑的对手。 这是破釜沉舟,这是自杀式的反击。一旦启动,全球黄金市场将迎来海啸,法国自身多年积累的财富也将付诸东流。 但贝朗特已经别无选择。现实已经将法国逼到了悬崖边缘。要么用黄金砸出一条血路,要么……粉身碎骨。 伦敦金丝雀码头,某栋俯瞰泰晤士河的摩天大楼顶层。 一间宽阔得近乎空旷的交易大厅内,数十块巨大的屏幕组成弧形幕墙,无声地流淌着全球金融市场的脉搏。空气冰冷,只有服务器风扇低沉的嗡鸣和偶尔响起的指令声。 托马斯·肯特端着一杯威士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镜片后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玻璃上倒映着屏幕上法国股市和债市那令人心悸的暴跌曲线,以及NYMEX原油EX黄金那刺眼的暴涨。 “法国人撑不住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他的副手,负责欧洲行动的高级主管说道:“贝朗特这条老狗被彻底激怒了,DGSE的‘深网探针’正在全力扫描所有异常资金流,目标直指做空法国的力量。法兰西银行那边……我们的内线刚刚传出消息,‘黄金闸门’预案已经激活,随时可能启动。” 肯特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嘴角勾起一丝冷酷而满意的弧度。“愤怒会让人失去判断力,尤其是当手里的牌快打光的时候。贝朗特和李安然斗得越狠,流出的血就越多,我们能捡到的肉就越肥美。” 他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他利用袭击做空股市、做多原油、黄金,这手玩得很漂亮,胃口也够大。但黄金……哼。”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副手:“通知我们在纽约和伦敦黄金现货及期货市场的‘深潜者’们,做好准备……一旦法国人打开黄金闸门……”他做了个向下猛砸的手势,“就是我们的盛宴时刻。用法国人的黄金,把金价给我砸下去。让李安然的多头仓位,变成他的绞索。” “另外……”肯特走到主控台前,调出索马里外海的卫星实时画面。代表法国“戴高乐”号航母战斗群的光点,正以最高战速向亚丁湾方向移动。 “给我们在吉布提和‘戴高乐’号上的‘朋友’递个话。李安然在博索萨的爪子,必须被斩断。但过程……要精彩一点。最好能让法国人的炮火,把某些我们不方便直接清除的小麻烦,一起从抹掉。” “明白,长官这招一石多鸟,的确高明。”副手心领神会。 肯特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伦敦的璀璨灯火,眼神却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遥远的索马里海面即将燃起的战火,以及战火背后,那盘以全球为棋局的更大棋谱。 “风暴已经够大了,但还不够。要吹倒大树,就得让它再猛烈些。”他低声自语,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杯底映照着他冰冷无情的面容。 索马里外海,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 “朱雀”号导弹巡洋舰如同钢铁巨兽,劈开墨绿色的印度洋波涛,犁出一道翻滚的白色航迹。全舰灯火管制,只有舰桥和作战情报中心(CIC)透出紧张的微光。巨大的雷达天线缓缓转动,无形的电磁波束严密地扫描着周围数百海里的空域与海面。 马岛海军司令马蒂奇站在CIC中央的战术显控台前,盯着屏幕上代表“戴高乐”号航母战斗群的红色三角形标识,正从西北方向的亚丁湾高速逼近,距离已不足六百海里。其外围的防空驱逐舰、护卫舰的光点如同众星拱月,一个庞大的、充满攻击性的海上战斗群轮廓清晰无比。 “报告司令,”声呐部门长的声音带着紧绷,“被动阵列监测到多个高速螺旋桨噪音源,特征比对……确认是法国‘卡萨尔’级驱逐舰和‘拉斐特’级护卫舰的主推进器,伴随有疑似‘红宝石’级核潜艇的低频噪音。他们正在组成标准的航母护航反潜阵型,航向东南,直指博索萨!航速……25节以上。” “戴高乐号舰载机活动频率激增。”雷达操作员紧接着报告,“阵风M战斗机连续升空,疑似在进行高强度战备巡航。E-2C鹰眼预警机前出,其雷达扫描范围已覆盖我舰所在海域。” 法国人带着航母,带着舰载机,带着核潜艇……这是要彻底碾碎博索萨,碾碎马岛在非洲的立足点。 “我舰被动声呐持续追踪,‘镇定’号驱逐舰报告已抵达预定阵位,距离我舰35海里,进入静默接敌状态。‘武曜’号巡洋舰正在全速向我靠拢,预计一小时内汇合。其他船只都已就位,空军战机在索马里机场备战,随时都能给予支援。”作战参谋大声汇报着己方力量的调动。 马岛海军这次算是倾巢而出,以“武曜”和朱雀两艘导弹巡洋舰为核心,组成一个三角形的防御阵型,如同一面移动的钢铁盾牌,横亘在法国航母战斗群与索马里海岸线之间。 但这面盾牌,面对的是拥有舰载航空兵和核打击力量的航母战斗群,纸面实力上,马岛是处于下风的。哪怕加上空军的力量,也未必是对手。 “命令各舰,防空反导系统进入最高战备,远程防空导弹通电预热,反舰导弹准备,反潜直升机升空,扩大外围搜索圈,保持被动侦听。没有我的命令,任何舰艇不得主动开启火控雷达照射。” 马蒂奇知道示弱等于自杀,但主动挑衅更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全面冲突。他要以同归于尽的血性姿态,将法国舰队逼停在博索萨外海这条无形的红线上。 “司令,‘戴高乐’号编队发来明码通讯。”通讯官的声音陡然拔高。 CIC内瞬间寂静。主屏幕上跳出一行冰冷的英文字幕。 “致博索萨海域不明身份舰艇:此海域已被法兰西海军划定为军事行动区。为避免误判及严重后果,限你方所有舰船于十二小时内向东南方向撤离至少200海里。重复,限十二小时内撤离200海里。否则,一切后果自负。法兰西海军‘戴高乐’号航母战斗群指挥官,让-路易·拉罗克海军上将。” 所有人都看向马蒂奇,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第 1187 章: 深网探针 十二小时内撤离200海里,这等于将博索萨港口彻底暴露在法国舰载机和巡航导弹的射程之内,这是赤裸裸的武力威胁。 马蒂奇脸色铁青,眼中怒火升腾。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情绪的即将爆发,沉声下令:“回复:我舰正在索马里联邦共和国领海及专属经济区内执行国际法赋予的正当护航任务。法方所谓军事行动区未经索马里政府授权,亦无联合国安理会决议支持,我舰不予承认。为维护地区和平稳定,避免擦枪走火,我强烈敦促‘戴高乐’号编队立即停止危险接近行为,并远离索马里海域。重复,请立即远离。马岛海军战斗群总指挥,马岛海军司令马蒂奇。” 信息发出,CIC内只剩下雷达扫描的沙沙声和声呐耳机里传来的海洋背景噪音。每一秒的等待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无形的弦,在索马里外海这片深蓝之上,绷紧到了极限。 “警报……警报……侦测到火控雷达锁定我军护卫舰墨玉号。方位320,距离……180公里,类型……‘紫菀-30’导弹火控雷达特征。信号源……法国卡萨尔级驱逐舰让·巴尔号。”雷达告警接收机发出凄厉的尖啸,刺眼的红光在CIC内疯狂闪烁。 法国人开火了,不是导弹,而是更具挑衅意味的火控雷达锁定。这是攻击前的最后一步,是赤裸裸的战争边缘试探。 “司令,让·巴尔号开启火控雷达照射我军。”作战参谋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怒。 马蒂奇眼中寒光爆射,“命令,火控雷达开机,锁定‘让·巴尔’号。防空导弹进入发射前最后准备,近防炮通电,向其他舰通报敌情。”吼声如雷,瞬间点燃了CIC内的战意。 “是。” 墨玉号驱逐舰舰桥上方的海之星雷达瞬间由被动搜索模式转为主动火控模式,强大的电磁波束如同无形的利剑,精准地刺向一百八十公里外的那艘法国驱逐舰。 与此同时,前甲板导弹发射系统的盖板缓缓开启,露出里面蓄势待发的远程防空导弹和对舰攻击导弹的冰冷弹头。 无形的电磁场在索马里外海上空激烈碰撞、交锋。两艘代表着不同意志的钢铁巨舰,隔着波涛汹涌的海面,用最致命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对方。 巴黎,法兰西银行地下金库,厚重的铅合金大门无声滑开,发出沉闷的契合声。 门内并非想象中金山堆叠的景象,而是一条条在冷白灯光下延伸、望不到尽头的狭窄甬道。甬道两侧,是无数个排列整齐、如同蜂巢般的厚重金属抽屉。每一个抽屉里,都静静地躺着标准化的400盎司金砖。那暗沉而恒久的金色光泽,是几个世纪以来法兰西财富与权力的终极象征。 行长雅克·勒内和少数几名授权人员沉重的脚步声在甬道中回荡。 勒内的脸色在冷光灯下显得异常苍白,手指微微颤抖着抚过一个冰冷的抽屉表面。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亲自签署并执行了DGSE局长贝朗特通过总统特令传达的指令。 法兰西银行位于瑞士巴塞尔国际清算银行(BIS)金库账户内,属于法兰西共和国的300吨黄金储备,被授权通过BIS的清算系统,以匿名方式,向伦敦金银市场协会和纽约商品交易所的指定交割库,进行实物抛售。 300吨,这几乎是法兰西黄金储备的十分之一。 如此天文数字的黄金,在短时间内涌入市场,绝对能制造一场史无前例的黄金海啸,黄金洪流将强行打压国际金价,挽救岌岌可危的法郎汇率,并冲垮那些以黄金作为重要避险资产和投机工具的对手盘。 “上帝保佑法兰西……”勒内低声祈祷。 抛售黄金储备是主权国家金融核武库中的最后手段,一旦动用,不仅意味着巨大的财富损失,更会严重动摇国际市场对法国金融稳定的信心。 但此刻,法兰西的金融心脏正在被无形的利刃疯狂捅刺,股市崩盘,债市崩塌,法郎摇摇欲坠。正如贝朗特宣称的那样,这是一场金融卫国战争,他别无选择。 伦敦时间,上午9点整,伦敦金银市场协会的现货黄金定盘价刚刚结束,前一日的收盘价还稳稳站在740美元/盎司上方。 LBMAEX的交易终端上,代表卖方报价的绿色数字如同雪崩般涌现。不是几手、几十手,而是成千上万手的巨额卖单。价格从740美元开始,一路向下疯狂倾泻。 739……738……737……735……730…… 价格下跌的速度快得连交易员的眼球都跟不上,巨大的抛压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淹没了所有买盘。 市场流动性在如此巨量的单边抛售下瞬间枯竭,屏幕上代表金价的曲线,画出了一道近乎垂直向下的死亡折线。 “我的发……到底发生了什么?” “谁在抛售?是哪个婊子养的?” “跌停了…EX黄金期货主力合约触发熔断机制,暂停交易五分钟……” 伦敦和纽约的交易大厅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咒骂声、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混作一团。交易员们脸色煞白,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令人绝望的绿色瀑布,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李家后山指挥中心里,李安然面前的黄金期货分时图上,那条原本昂扬向上的红色曲线,在法国黄金抛售洪流涌入市场的刹那,如同被拦腰斩断的巨龙,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转头向下,以令人窒息的陡峭角度一头栽下。 从742美元的高点,短短几分钟内,暴跌至720美元,触发熔断。 “安然,金价崩盘,法国人动手了。”韩立芳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们如此不顾后果的官方干预,难道不怕毁了法国的金融信誉吗?” 李安然盯着那根断崖式的绿柱,瞳孔已经凝固。 他预料到法国会反击,但没料到法国人竟敢动用国家黄金储备,以这种近乎自杀式的掀桌子方式进行无差别攻击。 “够狠……”李安然喝了一口水,瞬间浇灭了心头的躁动。“法国人疯了,但我们没疯。通知所有‘影子’账户,执行B方案。” EX黄金期货,720美元下方,挂单平掉剩余50%多头仓位。” “纽约商品交易所,动用备用保证金,在原油期货21.50美元位置,加仓买入多头合约5%。” “伦敦金属交易所(LME),对镍、铜期货,建立战术性多头头寸。法国工业命脉受创,军工、基建金属需求预期会有短缺性上升。” “美元指数104.50位置,平掉所有战术对冲多头,反手建立空头头寸。黄金暴跌引发美元短期避险情绪减弱,但法国抛金救市行为本身是欧元区的重大利空,美元长期看涨逻辑未变,此为空头陷阱,短线做空。” “法国国债期货,空头头寸……翻倍加仓。” 在黄金多头仓位遭受重创的瞬间,李安然没有选择死扛或盲目止损,而是果断壮士断腕,将剩余多头迅速了结,锁定部分利润同时避免更大损失。 同时,他敏锐地捕捉到法国这种疯狂举动背后的深层逻辑,其工业和经济根基正在动摇。 他立刻将火力转向与法国工业命脉息息相关的工业金属镍和铜,以及因中东危局而持续看涨的原油。 同时,利用黄金暴跌引发的短暂市场混乱和美元波动,进行精密的短线对冲操作。而对法国国债的空头加仓,则是看准了法国政府为挽救经济必然大规模发债,进一步推低国债价格的趋势。 这是顶级掠食者的瞬间反击,用法国人掀起的黄金海啸,作为掩护他转向攻击法国更核心工业命脉的烟幕弹。 交易终端上,代表不同市场的数字疯狂跳动。 黄金的暴跌仍在继续,715……710……但原油价格在21.50位置获得强力支撑,掉头向上。LME的镍和铜期货价格如同注入强心针,开始逆势上扬。法国国债期货的价格在短暂的“金价暴跌利好欧元区”幻觉支撑后,再次掉头向下,跌速更快。 “原油加仓完成;镍、铜多头建仓完成;法国国债空头加仓完成;美元指数空头头寸建立……等等,美元在104.40位置获得强力支撑,开始反弹……我们的空头触发止损……”黄昏前,韩立芳的声音再次响起。 “预料之中,美元反弹是必然,空头头寸本就是短线陷阱。马上平仓”李安然没有丝毫犹豫。 美元指数在触及104.40低位后,果然如他所料,受到法国抛金是欧元区重大利空这一根本逻辑的支撑,买盘涌入,强力反弹。 这一进一出,虽然黄金多头损失惨重,但在原油、工业金属的及时对冲和法国国债的空头暴利上,以及短线美元陷阱的微利上,整体仓位竟奇迹般地稳住了阵脚,甚至略有盈余。 这神来一笔的操作,让远在伦敦的韩立芳团队看得目瞪口呆。 李安然的目光并未在止跌回升的原油或反弹的美元上过多停留。 他死死盯着另一块屏幕上,代表DGSE网络活动的数据流图谱。一条异常隐秘、但能量巨大的信息刺探流,正如同深海中的幽灵章鱼,悄无声息地穿透层层伪装,向马岛“影子”资金池的核心节点,那个位于开曼群岛、代号“深蓝之锚”的离岸基金管理公司伸出了触手。 “‘深网探针’……贝朗特,你终于咬钩了。”李安然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让法国人动用“黄金闸门”的疯狂举动吸引全球目光,同时让“影子”资金池在剧烈动荡中暴露出稍纵即逝的破绽,引诱DGSE的王牌网络武器“深网探针”全力追踪。 第 1188 章: 惊现内鬼 “阿里克谢,尼古拉,按照原计划执行,让法国人跟他的盟友好好聊天去。”李安然摸出香烟点上,这些天来第一次感觉到了困倦,他太需要睡眠了。 DGSE引以为傲的“深网探针”,沿着阿里克谢和尼古拉为止设定“深蓝之锚”的虚假资金链溯流而上,穿透一层层精心伪造的离岸公司、信托和空壳银行,其追踪路径在复杂的网络迷宫中不断折射、分叉。 最终,“探针”锁定了数十个位于伦敦和纽约、实际由CIA“深潜者”网络操控、正在疯狂利用法国抛售黄金打压金价而做空黄金,低位吸筹的隐秘账户。 这些账户的所有者,赫然与华尔街几家顶级投行和声名狼藉的对冲基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其中有一些居然是法国人的基金。 “深网探针”的追踪报告悄无声息地送到了贝朗特局长的绝密邮箱里。 同时,另一份关键摘要也通过隐秘渠道,出现在了印度RAW负责人的案头。 巴黎DGSE总部地下指挥中心里,贝朗特满脸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上那份追踪报告。报告清晰地指向华尔街那些投行和对冲基金控制的账户,尤其是那几个与CIA“深潜者”网络关联密切的法国基金名字,生生刺痛了他的眼膜。 “肯特……华尔街的秃鹫……”贝朗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怒火混合着被彻底背叛的冰冷,在他胸中翻腾炸裂。 DGSE和李安然死斗,华尔街和CIA躲在后面,一边煽风点火,一边疯狂收割法国崩溃带来的血腥利润,甚至还想染指非洲。 “好好好……好一个盟友,好一个一石多鸟。”贝朗特发出痛苦的呻吟。“知我们在‘戴高乐’号上的联络官!博索萨的攻击计划……暂缓。告知拉罗克上将,保持威慑,但绝对禁止开火,我需要时间去求证一些事情。” 副手愕然:“局长?博索萨……” “执行命令。”贝朗特咆哮道,“李安然是鬣狗,但肯特和他背后的华尔街,是藏在鬣狗身后,等着吃我们尸体的秃鹫。在搞清楚这群秃鹫到底想干什么之前,博索萨……先留着。” 索马里外海,“朱雀”号CIC里,马蒂奇双眼布满血丝,身子依旧笔直坐在指挥台前,直视着卫星传来的实时监控画面。 法国“让·巴尔”号驱逐舰的火控雷达依旧死死锁定着“镇海”号,但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抬腕看表,距离法国人的最后通牒时间只剩下了八个小时。 “报告司令,法国舰载机活动频率下降,‘阵风’机群返航,‘戴高乐’号编队航速……降低至10节。仍在向我方逼近,但速度明显放缓。”雷达操作员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能听出一丝发自内心的喜悦来。 马蒂奇紧锁的眉头并未舒展,反而更加凝重。法国人没有开火,也没有继续加速压迫,而是选择了减速。这种反常的举动,比直接的攻击更加令人不安……难道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继续保持最高戒备,反潜声呐重点监控。法国人的核潜艇……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法兰西银行抛售的300吨黄金,在全球金融池塘里激起的海啸,在伦敦和纽约的交易所肆虐了整整一个上午后,其狂暴的能量终于开始被市场艰难地消化。 金价在触及700美元/盎司的心理关口后,获得了微弱的支撑,开始在710美元附近剧烈震荡,每一次反弹都遭遇强大的抛压,每一次下探也引来抄底的买盘,多空双方在残骸遍地的战场上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 原油(CLU99)稳稳站在22美元/桶上方,LME镍和铜期货在法国工业恐慌的支撑下逆势上扬了3%以上,法国国债(OAT)则在他的空头重压下持续阴跌。 虽然黄金多头损失惨重,但整体仓位在惊涛骇浪中如同磐石,不仅扛住了法国“黄金闸门”的第一波核爆,甚至开始反哺利润。 “安然,根据初步统计,扣除黄金浮亏,整体净值……逆势增长1.7%。”韩立芳的声音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李安然神乎其技操作的叹服。 “知道了。”李安然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落在一份刚由安娜筛选出的加密情报摘要上 【俄联邦安全会议秘书伊万诺夫,将于24小时内秘密抵港。携带非正式提议:愿提供乌克兰遗留战术核武器(SS-21/23弹头)拆解技术及部分“撒旦”(SS-18)导弹工程师名单,换取马岛对俄企在非洲刚果金、安哥拉钻石矿开采权的独家护航及利润分成。备注:提议或与法美施压俄在安理会立场有关。】 李安然的脸上浮出一丝早已预料的轻松。随着科索沃的动乱愈演愈烈,俄罗斯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手了,想要策应乱局,利用马岛吸引北约集团的火力,减轻南联盟的压力。 这份提议背后,还有着克里姆林宫最高层的其他授意。用前苏联的核遗产,换取非洲富饶的钻石矿脉和未来能源开发的通道,同时将马岛这个搅局者更深地绑上俄罗斯的战车,分担来自西方的压力。 好一个驱虎吞狼,借刀杀人的妙招。 虽然被人当作枪手的感觉并不是很好,可这一切都是李安然在前进路上必须承受的代价。 他的眼前浮现了瓦洛佳那张看似和善的脸……为了国家利益,这家伙果然选择了抛弃友谊…… 风险巨大,但回报……同样令人无法抗拒。一旦掌握部分战术核武器拆解技术甚至威慑能力,配合马岛已有的战略导弹SS-24,他将真正拥有与大国博弈的底牌,而非仅仅依靠金融和雇佣兵。 “回复莫斯科,”李安然略作沉吟,果断下令,“同意会晤,地点设在马岛东海岸海角安全屋。” 一道极其微弱、几乎被庞大信息流淹没的异常数据波动,引起了尼古拉的注意,立刻调取后台日志进行深度分析。 几分钟后,尼古拉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老板,内部通讯节点代号‘信鸽-7’出现异常高频次、低带宽的数据外泄。泄密时间点……精准覆盖您下达的关于莫斯科渠道会晤地点的指令时段。泄密目标指向……一个位于塞浦路斯的匿名转发节点。” “什么?”饶是李安然心志坚如铁石,此刻也不禁寒气透体。 他刚刚决定的秘密会晤地点,在指令发出的瞬间就被泄露了? 这意味着象征着马岛绝对权力核心的指挥中心里,潜伏着一只级别极高、隐藏极深的鼹鼠,这只鼹鼠不仅能接触到最高级别的通讯指令,还能绕过阿里克谢布设的重重监控网络,将情报送出去。 “立刻锁定‘信鸽-7’节点所有权限账号,追溯过去72小时内所有经手信息流,定位所有可能接触终端的人员。”李安然眼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和一丝被彻底背叛的刺痛。 “指挥中心所有人员,即刻起禁止一切对外通讯,接受内部审查,包括……我们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有工作人员惊愕地抬起头,看向主控台后面色铁青的李安然和眼神冰冷的安娜。一股沉重而压抑的气息弥漫开来…… 尼古拉的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噼啪作响,追踪程序逆向扫描,试图锁定那个位于塞浦路斯的匿名节点和泄密者的蛛丝马迹。然而,对方显然极其专业,多重跳板和加密手段将痕迹抹除得干干净净。 “对方使用了反追踪协议……塞浦路斯的节点只是个中转壳,真实目的地无法追踪。”尼古拉的声音带着些许挫败感。 李安然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莫斯科的客人即将抵达,那里可能已经布下了针对他们的致命陷阱。内鬼就在身边,揪出来需要时间,而博索萨和莫斯科的客人,都等不起。 “通知莫斯科渠道,紧急启用备用点。启用隐秘通讯协议,路径……绕开所有常规节点,走南极科考站卫星中继。”李安然迅速做出决断。 “是。”安娜回应 “另外,”李安然的目光扫过指挥中心内每一个噤若寒蝉的工作人员,最终停留在安娜脸上,“内部审查由你亲自负责。范围……扩大到所有拥有‘信鸽-7’节点三级以上权限的人员。我要在24小时内,看到一份初步报告。” 几乎就在李安然变更会晤地点的指令发出后不到十分钟,巴黎拉塞尔圣克卢DGSE总部局长办公室里,副手匆匆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异样。 “局长,‘深网探针’在追踪马岛资金链时,意外捕获到一条极其短暂的、加密等级超高的溢出信号碎片。破译小组刚刚强行解析出部分内容,……”副手压低了声音,“一个位于马岛东海岸的坐标,代号‘海角’,以及一个时间标识——莫斯科时间今晚20点。关联词是伊万诺夫、核技术。” 贝朗特猛地抬头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俄罗斯联邦安全会议秘书伊万诺夫?核技术?马岛东海岸的秘密会晤? 电光火石之间,所有的碎片在他脑中瞬间串联。 李安然这个疯子,他竟然在私下接触俄罗斯人,交易前苏联的核遗产?难怪他能在法国和美国的夹击下支撑这么久……难怪莫斯科最近在安理会对法国的指责态度暧昧……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和同样巨大的机遇感同时攫住了贝朗特的心脏。 如果能抓住李安然与俄罗斯进行核技术交易的铁证……不仅能彻底扳倒李安然,更能给俄罗斯一记重拳,甚至可能离间俄美关系,为法国争取到巨大的外交空间……这价值远超十个百个博索萨。 “消息来源可靠吗?”贝朗特的声音因激动微微发颤。 第 1189 章: 谁是黄雀 “是‘探针’在追踪马岛资金时意外捕获的溢出信号,路径非常规,加密方式特殊,破译极其困难且不完整,可信度……存疑,但指向性极强。”副手谨慎地回答。 “存疑?”贝朗特眼中闪过一丝老狐狸般的精光。 意外捕获溢出信号?太巧了……巧得就像是……有人故意送到他鼻子底下的诱饵。联想到之前那份指向华尔街的追踪报告以及CIA的种种可疑行径…… “李安然……还是肯特?”贝朗特心中冷笑。 无论是谁想利用他,这个机会都太诱人,他无法拒绝。 “通知我们在吉布提的‘鸢尾’特别行动队,立刻前往马岛东海岸‘海角’坐标,确认伊万诺夫是否出现。如果确认……不惜一切代价,获取交易证据或……清除目标。注意,这可能是陷阱,千万小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另外,把这条意外获得的情报,不小心泄露给我们在兰利总部的老朋友。我倒要看看,肯特那只老狐狸,会有什么反应。” 华盛顿兰利CIA总部副局长办公室,托马斯·肯特放下关于DGSE在马岛东海岸“海角”坐标有重大行动的情报摘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镜片后的目光晦暗莫名。 “贝朗特这条老狗,动作倒快。”他低声自语。 情报来源语焉不详,只说DGSE精锐行动队有异动,目标指向马岛东海岸某处,可能与俄罗斯高官有关。这情报来得蹊跷,像是贝朗特故意放出的烟雾弹,也可能是李安然的反间计。 俄罗斯联邦安全会议秘书伊万诺夫这个名字,像针一样刺中了肯特最敏感的神经。结合之前截获的、李安然与莫斯科之间极其隐秘的加密通讯碎片,虽然无法破译内容,但通讯级别极高,肯特瞬间得出了和贝朗特相似的判断。 李安然在与俄罗斯进行某种危险的交易,核武器,或者是其他足以改变地区平衡的东西?! “哼,想引我入局?”肯特冷笑。 无论是贝朗特想借CIA的手去试探陷阱,还是李安然想挑起法美冲突,他都不会轻易上当。 “通知我们在迭戈加西亚基地的‘海豹’第六分队待命。”肯特下令,“前往马岛东海岸附近公海,隐蔽待机,利用‘黑星’卫星和潜航器对‘海角’坐标实施最高级别电子监控。如果DGSE的人真在那里动手……记录下一切。如果机会出现……”他顿了顿,“确保无论是俄罗斯人、法国人还是李安然的人,都没有人能带着活着离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肯特要做的,是那只最后收网的黄雀。让法国人和李安然……或者还有俄罗斯人,先拼个你死我活,他再出来打扫战场,拿走最后的果实。 莫斯科时间,晚上8点整。 马岛东海岸,一处偏僻的、布满嶙峋礁石的海岬。海浪拍打着黑色的玄武岩,发出空洞而持续的轰鸣。 这里就是原定的“海角”安全屋所在地。此刻,安全屋已在预设的定向爆破中化为废墟,几缕青烟在夜色中袅袅升起。 距离废墟约公里外的一处隐蔽岩洞内,真正的会晤正在进行。 岩洞经过人工修整,内部干燥,点着几盏风灯。 李安然独自坐在一张简易木桌旁,桌上摊开着一份非洲矿区的卫星地图。 洞口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韩小满带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深色大衣、帽檐压得很低的俄国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目光锐利的脸,正是俄罗斯联邦安全会议秘书伊戈尔·伊万诺夫。他身后跟着两名的保镖,与许森等人的视线撞上后,就纠结在了一起。 “伊万诺夫,我的朋友,希望这场意外没有让您感到不适。”李安然站起身,脸上堆满了热情。 作为瓦洛佳的副手,伊万诺夫与李安然自然也是熟识的,但是……也仅仅是熟识而已。 伊万诺夫目光扫过李安然,又瞥了一眼旁边许森等人,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意外往往伴随着更大的机遇,我的朋友……” 两人热情拥抱之后,他走到桌边坐下,目光落在非洲地图上,“那么,让我们直入主题。” 他推过一个厚厚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防水文件夹。 李安然打开文件夹,里面并非纸页,而是一个加密的电子器。屏幕亮起,显示出清晰的目录: 1. SS-21“圣甲虫”战术导弹(核常兼备)弹头安全拆解与核心部件回收技术的全流程。 2. SS-23“蜘蛛”战术导弹系统维护及部分弹头部分技术。 3. 前南方设计局参与SS-18“撒旦”液体燃料洲际导弹设计的工程师部分名单,含当前状态及接触评估。 4. 配套特种冶金、燃料提纯、电子引信技术目录摘要。 每一项后面都标注着详细的技术等级、完整度和转移条件。 这份清单的价值,远超李安然之前的预期。 尤其是SS-21核弹头的全流程拆解技术,这意味着马岛将真正掌握制造和维护战术核武器的核心能力。而SS-18工程师名单,则是未来提升战略威慑力的无价之宝。 李安然合上器,目光如炬,“那么,莫斯科需要怎样的回报?” 伊万诺夫的手指精准地点在地图上刚果金东部和安哥拉北部两片被红笔圈出的区域:“这里,还有这里。已探明的高品质钻石矿脉,储量占非洲已知储量的百分之三十以上。目前被西方资本控制,开采环境……恶劣。俄罗斯‘阿尔罗萨’钻石公司需要独家开采权和利润的百分之六十。贵方需要提供绝对安全的武装护航,确保矿区不受任何地方武装、西方雇佣兵或其他势力的干扰。合同期……二十年。” “另外……”伊万诺夫表情稍许有些不太自然,搓了搓手指,“另外加上二十亿美元的现金。” 百分之六十,而且是绝对安全的独家开采权,几乎等同于将俄罗斯的国家资本直接嵌入非洲最富饶的钻石产地,攫取惊人的财富。同时,利用马岛的武力,为俄罗斯在非洲的利益开辟一条不受西方制约的通道。 “百分之六十的利润,外加二十年独家护航和二十亿美元现金,这个价码很高。”李安然直视伊万诺夫的眼睛,“我需要附加条件:清单上的SS-23技术,提升至完整级别。名单上的工程师,确保至少三分之二能在三个月内抵达马岛工作。另外……”他指了指地图上安哥拉北部靠近海岸线的一处不起眼标记,“这里,我需要一个深水港的优先租赁权和部分岸基设施的使用权,用于……资源转运。” 伊万诺夫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SS-23完整技术可以,工程师保证三分之二及时到齐。深水港……租赁权可以,但岸基设施需由俄方参与管理……这是底线。” “成交。”李安然伸出手。 两只手,一只代表着新生却充满野心的岛屿势力,一只代表着虽显颓势但底蕴深厚的北方巨熊,在印度洋东海岸的隐秘岩洞中,紧紧握在了一起。 一桩足以改变地区力量平衡、将西方世界彻底激怒的秘密交易,就此达成。 就在两人握手达成协议的瞬间。 距离“灯塔”岩洞约两公里外的一处临海悬崖制高点上,几簇低矮的灌木丛中,伪装网下的镜头微微调整着焦距。DGSE“鸢尾”特别行动队的队长,正通过高倍率热成像/微光观察仪,死死盯着那片看似平静的海岬区域。 “‘海角’安全屋确认被毁,无生命迹象。”耳机里传来队员的报告。 “周围未发现目标踪迹。”另一个队员的声音带着困惑。 队长眉头紧锁,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们按照情报准时抵达“海角”,只看到一片废墟。情报错误?还是李安然和伊万诺夫根本没来?或者是……他们被耍了? 突然,他手中的热成像仪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但明显区别于环境温度的热源信号,信号源位于更南边一处不起眼的礁石群后方。 “发现异常热源,方位175,距离约1800米,疑似……车辆引擎余热或人体聚集。”队长的声音瞬间紧绷 “B组,向异常热源区域隐蔽接近,A组,远程火力支援准备。” 悬崖下方,波涛汹涌的海水中,三艘没有任何标识的微型潜航器如同幽灵般悬浮在30米深度。潜航器内,CIA的技术人员正紧张地盯着屏幕。 “‘黑星’卫星红外监测确认,悬崖上方有高价值热源聚集,疑似DGSE观察哨。目标岩洞区域……探测到多人热源信号,其中两个信号特征与数据库内伊万诺夫及李安然吻合度超过85%……他们在这里。”技术员的声音带着激动。 潜航器指挥官,面容冷峻的“海豹六队”少校,眼中寒光一闪:“记录坐标。所有单位注意,目标确认,等待‘鸢尾’先动手。一旦交火,按预定方案行动,获取交易物品或清除目标人物。” 悬崖上,“鸢尾”B组的四名队员如同暗夜中的狸猫,利用礁石和夜色的掩护,迅速向异常热源所在的岩洞区域潜行。掩护队员的枪口,通过高倍瞄准镜,稳稳地套住了岩洞入口的阴影。 岩洞内,李安然和伊万诺夫几乎同时收到了来自各自警卫的低声警告:“有老鼠接近,数量不明,方位正北。” 伊万诺夫身后的两名保镖瞬间拔枪,许森等人的手也悄然按在了腰间。 “看来我们的客人,比预想的要心急。”李安然对伊万诺夫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伊万诺夫,恐怕我们的会议要提前结束了。请跟我来,这里有一条通往备用撤离点的密道。” 岩洞深处,一块看似天然的岩石被推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潮湿的海风带着咸腥味的寒冷从洞内涌出,所有人都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第 1190 章: 许森的处罚 “咻……”一声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夜空的宁静。 “轰……”一发精准的40mm高爆榴弹,如同死神的狞笑,狠狠砸在岩洞入口上方。剧烈的爆炸声中,碎石混合着硝烟漫天飞溅。洞口被炸塌了一半,灼热的气浪和飞溅的碎石猛地灌入洞内。 枪声如同爆豆般骤然响起,DGSE“鸢尾”行动队发动了强攻。 漆黑如墨的海水里,十几个带着氧气瓶的水鬼钻了出来,宽大的潜水镜后的目光冰冷如针。 “噗……噗……噗……”几声沉闷的狙击步枪射击声从截然不同的方向传来。 悬崖制高点上,队长的头颅如同被重锤击中般猛地爆开一团血雾,附近另外两名“鸢尾”A组的狙击手也同时中弹。 枪声、爆炸声、怒吼声瞬间响彻这片偏僻的海岸。法国“鸢尾”行动队在海鬼和马岛警卫部队的夹击下,在这狭窄的海岸线上猝然碰撞,展开了一场黑暗中的血腥混战。 枪声已从最初的试探性点射演变成狂风暴雨,自动武器的连射声、狙击步枪沉闷的点射声、手雷的爆炸声混杂在一起,交织成死亡的乐章。 “马岛狗杂种……”洞外传来“鸢尾”队员临死前夹杂着法语脏话的怒吼。 微型潜艇里的海豹六队少校瞪大了眼睛,他怎么都想不到马岛居然在海里埋伏了一支精兵。他们利用海水的低温彻底隐藏了自己的红外特征,以至于逃过了天上卫星的侦测。 “撤退,撤退,这是个陷阱……”他此刻全然没有了做黄雀的欣喜,满心慌急下令。 当三艘微型潜艇的螺旋桨拼命反转,试图压过潮汐上涌的抗力,谁也没有注意到,潜艇的外壳上附着一块不该有的东西,微弱的红色努力刺破黑暗,闪烁之下,无比的诡异。 “伊万诺夫,回去后替我给鲍里斯和瓦洛佳带句话,马岛永远是俄罗斯的坚定盟友,李安然永远是他们的朋友。”李安然在通道里闲庭信步,压根没有将外面的惨烈放在心上。 伊万诺夫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李安然没有听到回应,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伊万诺夫,手电筒的昏暗照映下,李安然的面容极为真诚,“我说的话发自肺腑,一定要代我转达。” 伊万诺夫的脸也凝重起来,“好,我一定带到。” 脚下大地忽然微微颤动起来,隐隐约约传来三声剧烈爆炸的声音。 伊万诺夫脸色微变,抬头时候只看到脚步坚定自如的一个高大背影。 “伊万诺夫,这里的溶洞数不胜数,石柱千奇百怪。等以后这里通电了,我再邀请你来游玩,一定会有跟今天完全不同的感受。”李安然的话在山洞里回荡,冷气窜进了伊万诺夫的脖领,忍不住缩了缩。 刺目的强光和巨响毫无征兆地从海水下猛烈爆发,激起数十米的水柱。 当“鸢尾”最后一名队员浸泡在自己的血泊里,他的眼眸里倒映着水柱的落下,黑暗的再次降临。 李家后山指挥中心里,气氛肃杀凝重。 每一个工作人员都如同被钉在座位上,背后是安娜那双冰蓝色、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目光。 当李安然带着海水的咸腥和硝烟的气息,大步走进指挥中心。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终停留在正在全力进行数据追踪的阿里克谢和尼古拉身上。 “有结果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阿里克谢抬起头,眼神深处燃烧着冰冷的火焰。“锁定目标。‘信鸽-7’节点异常泄密时段,后台日志显示有三次超高频次、低带宽的数据包发送记录,发送者使用权限账号进行了最高级别的日志覆盖操作,企图抹除痕迹。”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主屏幕上瞬间切换出清晰的账号信息、物理终端定位图和一张熟悉的证件照片。 “权限账号:ZJ-ALPHA-7。物理终端:指挥中心三号战术分析席。使用者:王永辉。” “王永辉?”指挥中心内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倒抽冷气声,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角落那个三号战术分析席,那个平日里笑容温和、技术精湛、深受信任的核心成员王永辉。 李安然的目光刺向王永辉,后者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着,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老板,不是我,有人陷害我……”王永辉猛地站起来,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我的账号……我的终端……一定是被入侵了……是黑客,是法国人,是CIA……”他歇斯底里地辩解着。 “拿下。”李安然的声音如同寒冰。 韩小满和另一名警卫扑了上去,王永辉还想反抗,被韩小满一记凶狠的擒拿手死死扣住,将他的手腕反剪到背后,膝盖重重顶在他的后腰,另一名警卫的枪口冰冷地顶住了他的太阳穴。 “呃啊……”王永辉痛呼一声,被死死按倒在地,脸紧贴着冰冷的地板。 “王永辉……”李安然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审视。“告诉我,为什么?” “我……我没有……老板,你相信我……”王永辉涕泪横流,徒劳地挣扎。 “你的妻子和孩子,一周前以探望重病祖母的名义回龙国,却在香江中途转机去了瑞士苏黎世。”安娜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调出一份出入境记录和几张瑞士街头的监控截图。 “他们在苏黎世班霍夫大街下车后,被一辆黑色奔驰轿车接走。车牌属于一个注册在列支敦士登的空壳公司,其最终资金流向……指向CIA‘深潜者’网络的一个外围洗钱节点。” “而你在过去三个月内,通过一个伪装成游戏代充的加密货币钱包,分七次收到了总计120万美元的酬劳。”安娜调出复杂的资金链追踪图谱……铁证如山。 王永辉停止了挣扎,身体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瘫软下去,脸埋在冰冷的地板里,发出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 李安然蹲下身,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九幽地府:“谁给你的指令?肯特?还是肯特下面的具体联络人?除了安全屋地点,你还泄露了什么?他们在马岛内部,还有谁?” 王永辉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嘴唇哆嗦,似乎在巨大的恐惧和绝望中挣扎。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安然,那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一种诡异的、近乎解脱的疯狂。 “李安然,你斗不过他们的。CIA、DGSE、华尔街……你迟早会被碾碎……他们答应我,只要……”他的话戛然而止…… “砰……”一声沉闷的枪声在指挥中心内突兀地炸响。 王永辉的眉心瞬间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后脑勺猛地爆开,红白之物溅射在身后光洁的地板和墙壁上。他眼中的怨毒和疯狂瞬间凝固,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软倒在地。 开枪的是许森,他站在周杰身后,手中的格洛克17手枪枪口还飘着一缕淡淡的青烟。 李安然缓缓站起身,看着王永辉迅速失去生命气息的尸体,又看向脸色发白但眼神坚定的许森。 指挥中心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死一般的寂静。 “你……跟我出去一下……”李安然用手指了指许森。 山林里面鸟鸣啾啾,茂盛地林地里,时不时能看到狐猴在其间跳跃。 挥手让守卫离得远一些,许森舔着脸给李安然点上香烟,“嘿嘿嘿……这件事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只是……” 李安然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吸着香烟。 许森跟随他已经十五年了,人生最美好的时光都是两个人一起度过的。他不相信许森会背叛他,但是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心坎里肯定过不去。 杀人灭口?!你许森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连续几口香烟下去,许森这才缓缓说道:“安然,小满的母亲江红现在的丈夫……姓王。” 李安然伸到嘴边的手顿了一下,有些诧异追问:“跟王永辉有什么关系?” “他是江红的最小的小叔子,也是因为江红带去的丰厚嫁妆,王永辉才得以大学毕业后去阿美读了计算机硕士。马岛指挥中心创立时候,江红托上门,想让王永辉在这里工作……”说到这里,李安然看到了许森眼里的一丝后悔。 “我想着都是自己人,总比外人保险,何况他的专业也对口……”许森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掌捻灭。“于是我找到安娜,向她推荐了王永辉。” 李安然此刻才想起来,怪不得有段时间韩小满一直不愿意跟着来指挥中心,原来心结在这里呢。 江红……李安然心里腾起一丝厌恶。 当韩满在他怀里说出遗言时候,李安然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所谓嫂子就没有了好感。 “用不着了,我……恐怕回不去了。” “你就是个混蛋,安然……帮我照顾家里,如果江红要改嫁就随她去,儿子不能改姓,你……” “不要为我报仇,我是保镖,早晚都会有这一天的,不要冲动……” “听我说,听我说,守在这里等救援,警察很快就会到了,只要守住这道门。安然,你是个混蛋,你也是个好人。” “帮我照顾好小满,好吗?” 李安然的眼眶酸酸的,脑海里韩满说得每个字,他都清楚记在心里。 也许韩满早就知道江红的一些事情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好嘛?”许森的祈求回荡在耳边,“小满还小,承受不住这种压力……” 李安然用力张大眼睛,努力抑制住了眼里的湿润,“许森……这件事跟小满无关,但是你必须接受处罚……去内政部工作吧,算是帮我叔叔李宁波,没几年他也要退休了。” 第 1191 章: 法国妥协 纽约商品交易所EX),黄金期货(GCZ99)主力合约的价格,在经历了法兰西银行300吨黄金抛售引发的断崖式暴跌(最低触及700美元/盎司)后,终于开始了艰难的技术性反弹。空头的获利了结盘和多头的抄底买盘在710-715美元区间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 伦敦时间,下午3点整(纽约时间上午10点整),距EX黄金期货当日交易结束还有两个小时。 韩立芳动用多个离岸账户,在715美元、718美元、720美元三个关键阻力位上方,挂出总计相当于3000手(每手100盎司)的巨量限价买单。买单挂出即成交一部分,瞬间将价格推高数美元,制造出强大的买方力量突然涌入、势不可挡的假象。 价格瞬间突破715美元、触及718美元,屏幕上代表价格的红色曲线陡然拉出一根垂直向上的巨柱。技术派交易员和程序化交易系统瞬间被触发,突破阻力位,跟风买盘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入。 就在市场情绪被彻底点燃,金价在空头踩踏和多头狂欢中冲向730美元的刹那,韩立芳挂出的那些巨量买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同时,“影子”资金池在725-728美元区间,将之前暴跌时被迫留下的剩余黄金多头仓位,以及部分在低位悄悄建立的短线多头头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全部平仓获利了结。 金价在触及728美元的日内高点后,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失去了巨量买盘的支撑,在汹涌的空头回补平仓潮结束后,迅速掉头向下,重新跌回720美元附近震荡。 整个过程,如同一次精准的外科手术。 韩立芳用巨量的虚假买单作为助推器,引爆了市场本身的技术性买盘和空头止损盘,制造了一波强劲的逼空反弹。 当市场情绪被彻底点燃,价格冲顶之时,她则悄然撤掉支撑,将手中烫手的多头筹码全部抛给了那些追高的接盘侠,成功实现了高位解套,挽回了黄金暴跌造成的大部分损失,甚至略有盈余。 黎泛欧交易所代表着法国经济晴雨表的CAC40指数,在经历了开盘暴跌后如同一条失血过多的巨蟒,瘫软在交易盘上,跌幅已经扩大至惊人的7.5%。蓝筹股一片惨绿,道达尔(TOT)暴跌12%,法国兴业银行(GLE)暴跌15%,法国电信(FTE)暴跌9%……恐慌性抛售看不到尽头。 法国国债期货市场更是彻底崩溃,如同火箭般飙升!市场用最冰冷的数字宣告,投资者正在疯狂抛售法国国债,对这个国家的偿债能力和金融稳定投下了不信任票。 拉塞尔圣克卢DGSE总部地下指挥中心如同坟墓,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止了。 贝朗特颓然跌坐在座椅里,以手扶额,仿佛一夜之间就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局长……”行动处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死寂。“‘鸢尾’行动队……全军覆没。” 贝朗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通知海军参谋部。”贝朗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授权‘艾摩拉度’号核潜艇进入‘最终警戒’状态。目标坐标……马岛首都,执行预案‘惩戒之火’。” “惩戒之火”?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恐惧。这是法兰西核武库中最隐秘、最致命的战术选项——授权攻击型核潜艇,使用携带战术核弹头的巡航导弹,对敌方本土关键目标实施外科手术式核打击。 “局长……这……这等同于核战争。国际社会……”副手的声音带着哭腔。 “国际社会?”贝朗特猛地转头,眼中燃烧着疯狂的光芒,“李安然和他背后的势力,一直在用一切手段摧毁我们。常规手段已经无法阻止这头疯兽,只有终极的恐惧,才能让所有人清醒。包括莫斯科……包括华盛顿……包括那个盘踞在岛上的恶魔……” 他指着屏幕上马岛的卫星地图,“‘惩戒之火’是最后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它不需要真正落下,它的阴影就足以让李安然胆寒。这是法兰西最后的怒吼,要么同归于尽,要么……他跪下。” 印度洋深处某片寂静海域潜航的法国“艾摩拉度”号核潜艇指挥舱。艇长看着屏幕上那冰冷的授权指令和目标坐标,脸色凝重如铁。他缓缓拿起通讯器发出命令:“‘全艇注意,确认进入‘最终警戒’状态,‘惩戒之火’预案激活……上帝……保佑法兰西。” 马岛李家后山指挥中心,来自莫斯科格鲁乌(GRU)的警告通告和“镇定”号被动声呐捕捉到的、S601“艾摩拉度”号核潜艇异常静默后重新激活的微弱信号碎片被相互印证。 “战术核打击授权……”安娜的声音清冷依旧,“目标指向塔那那利佛。‘艾摩拉度’号携带的‘海军巡航导弹’(MdCN)可搭载当量约15万吨TNT的TN-81战术核弹头,射程超过1000公里。” 15万吨TNT当量,足以将马岛主港区连同小半个岛屿从地图上彻底抹去……法国人疯了! 指挥中心内一片死寂。 李安然的脸色在屏幕幽光的映照下,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漠然。 “贝朗特想用核阴影逼我屈服?用同归于尽的恐惧吓退莫斯科?”李安然嘿嘿冷笑起来,“他忘了,恐惧是双向的。” “命令所有预设反导阵地进入最高战备,手术刀洲际导弹充填燃料,通电预热。目标参数……预设法国航母战斗群坐标。” 你要疯?那就陪你一起。 比起优雅尊贵的法国老们,马岛就是穷得衣不蔽体的瘪三。赤脚的还怕你穿皮鞋的?笑话! 岛屿各处隐藏的反导阵地掀开伪装,雷达天线缓缓转动。部署在岛屿腹地的SS-24发射车群引擎低吼,巨大的发射筒盖板在液压驱动下缓缓开启,指向苍穹。 马岛如同一只被彻底激怒的刺猬,竖起了所有能刺穿敌人心脏的尖刺。 “另外,”李安然的目光转向安娜,“接通莫斯科伊万诺夫秘书的加密专线,是时候让我们的俄国朋友真正欣赏一下法兰西的核艺术了。” 加密卫星电话接通,李安然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我的朋友,贝朗特局长似乎对我们的合作感到非常不满。他刚刚授权了一艘‘红宝石’级核潜艇携带战术核弹头,进入了攻击我岛的状态,坐标锁定了马岛。” 李安然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伊万诺夫的瞳孔瞬间收缩,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法国人竟然敢动用战术核武器?!这不仅仅是针对马岛,更是对整个核不扩散体系和现有国际秩序的疯狂挑衅。克里姆林宫虽然乐见法美内耗,但绝不允许核战争的风险失控,尤其当这风险可能波及俄罗斯自身…… “消息确认?” “‘艾摩拉度’号(S601)信号特征已被我方捕捉,其静默后激活的武器系统特征与‘惩戒之火’预案高度吻合。贵方的格鲁乌,应该也有自己的判断。”李安然平静地回答。 “疯子”伊万诺夫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沉默了几秒钟,眼神快速闪烁,显然在权衡利弊。“我的朋友,请务必保持最大克制 莫斯科不会坐视核讹诈的发生。我会立刻向总统汇报。同时……”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作为我们友谊的见证,也是阻止这场疯狂的必须代价,关于SS-21弹头拆解技术的核心数据包,以及第一批五名‘撒旦’导弹工程师的身份确认文件和入境许可,将在半小时内通过最高加密信道传输至你方。” 在核战争的恐怖阴影下,俄罗斯人终于拿出了压箱底的、最具价值的部分,技术资料和核心人才。 这不仅仅是履行合约,更是莫斯科在向李安然传递一个明确的信号:俄罗斯将提供更实质的支持,以换取李安然在核危机中保持克制,并共同压制法国的疯狂。 俄罗斯人的实质介入,如同在核阴影下投下了一根定海神针。 巴黎爱舍丽宫总统办办公室,希拉克脸色铁青,将一叠照片扔在了贝朗特身上,怒吼声震得粉尘在阳光里飞舞。 “你想要干什么?挑起核大战吗?蠢货,你知道当核弹腾空的那一刻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世界有核国家,第一时间会打空手里所有的核武器。目标不仅仅是自己的敌人,还有自己的盟友,世界将一次性进入远古时代,存活下来的人类将不足十分之一。 哪怕侥幸苟延残喘的这些人类,也将在漫长的核冬天里慢慢死去,直到灭绝。 哪怕冷战时期双方剑拔弩张也没有发生第三次世界运动会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核恐怖,这是谁都付不起的代价。 “俄罗斯出面了……”余怒未消的希拉克缓和了一下情绪,眼睛看向正在看照片的贝朗特。 照片是太空卫星拍摄的,能清晰看到一些导弹高高竖起。贝朗特感觉到肠子在打结,他当然能认出那是车载式SS-24手术刀洲际导弹。 李安然居然敢拿出这个大杀器,不惜与法国同归于尽?! “自从红色镰刀解体后,白熊的势力从非洲撤了出去,让我们得到了空前的巨大好处。我们绝对不可以让他们重新回来……联系马岛,我们要求谈判……”希拉克的话在耳边回荡,贝朗特的心被狠狠揪了几下,痛彻心扉。 是啊,不就是死了几个人么?利益足够大,再多死几个又怎样? 第 1192 章: 隐秘资产 吃好晚饭,李安然和黄秋平并肩在后山散步,落日的余晖下,休息了整天的李安然似乎精神状态要比之前好了许多,起码不再萎靡了。 “法国人突然发来见面谈判的请求,似乎有些奇怪啊。”黄秋平缓声说道:“你杀了他们那么多人,红海上两支舰队还在剑拔弩张对峙,红宝石核潜艇的核弹依旧对准了马岛,而岛上的SS-24也对准了法国巴黎、纽约、伦敦……我不是说应该按下核按钮,只是法国人态度的反转有些突兀了。” 李安然指了指路旁的长椅,“坐一会吧。” 轻烟袅袅中,李安然长长呼出一口烟,仿佛吐尽了胸中所有的烦闷。“表面上看,是他们被马岛的核对峙吓坏了,真正的原因应该是法国人洞悉了阿美的居心不良,加上为了防止俄罗斯人重新回到非洲,所以才会借口谈判的。” 见黄秋平一脸不解的样子,李安然沉下心耐心解释。“欧元的崛起,就如同一根毒刺,直接威胁到了阿美独霸天下的地位。一份广场协议打趴了本子,欧洲却因红色镰刀的解体而逃过一劫……不,应该是大为获益,经济反而腾飞起来。” 黄秋平点点头,“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经济的腾飞同样让有些人起了别样心思……德国想要摆脱战败国的地位,起码近期想恢复正常国家。法国一直自诩为欧洲老大,不甘心做阿美的小弟仆从,于是双方一拍即合,借助欧盟和欧元的建立,实现与阿美分庭抗礼的目的。” 黄秋平默默听着,仔细咀嚼消化李安然传达的信息。 “阿美不能明着对自己盟友下手,毕竟是世界老大,总要装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所以……嘿嘿嘿”李安然突然冷笑起来。 “马岛有个与克林不对付的李安然,实力还不错。如果能与法国发生冲突,甚至战争,就能极大削弱法国在非洲的基础。要知道,非洲是法国的蓄水池,法国人能过上今天富裕的生活,靠的就是非洲的输血。” 黄秋平听懂了,“所以背后CIA一直在中间挑拨,妄图让你们打起来,搞垮法国经济,就能削弱欧盟实力,欧元自然也就对美元产生不了威胁了,是吗?” 李安然颔首点头,“没错。只是马岛要崛起,法国想要除英外独占非洲利益,双方原本也有争斗的意愿,阿美也只是顺水推舟,加速进程罢了。” 顿了顿,李安然手指朝北方指了指,“只是马岛与法国在非洲闹腾是解决不了欧元的……” 黄秋平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科索沃,现在闹腾独立,你以为是谁在背后推动的?没错 就是老美。但是光上街游行可不行,阿美的真正目的是要利用这个借口发动对南联盟的战争。呵呵,其实战争也不是目的,而是要利用战争将资本从欧洲赶走,从而瓦解欧盟和欧元造成的威胁。” 黄秋平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惊诧问:“你的意思阿美要对南联盟动手?” “如果马岛和法国包括印度不计前嫌握手言和的话,这场战争应该会很快到来了。” 黄秋平沉默了半晌,才微微一叹,“收拾完本子又对欧盟下手,这个老美……还真是不消停呢。” 李安然瞥了他一眼,心里有句话没有说出来。其实人家也已经准备对龙国下手了,只是欧盟的排序更加靠前一些。 “哎,那印度怎么回事?这里面我没有看出有他什么利益啊。”黄秋平脑子一转,问出了他心里一直以来的疑惑。 “印度?”李安然苦笑起来,“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他们脑子那根筋在抽风……以后跟印度保持点距离,这个国家……神经病。” “神经病?哈哈哈……没错,就是神经病。”黄秋平仰头大笑。 “不过印度的乱入对马岛也算是好事,法国要面对马岛和印度两个对手,恐怕他玩不起……这也是法国这次妥协的重要原因之一。总之,希拉克手下还是有能人的,估计这次谈判应该是那位福卡尔的手笔。”李安然脑子里浮现那个老家伙的面容,打心眼里还是有些佩服的。 如果说贺新是龙国的无双国士,那么福卡尔就是法国的大脑。能让李安然佩服的人不多,外国人里或许还要加上布热津斯基和亨廷顿两个人。 “那死了这么多人,核潜艇还被人弄沉了一艘,这个前提下谈判,怎么谈?”黄秋平终于说出他的忧虑,这也是今天他死活拉着李安然陪他散步的主要原因。 李安然将香烟屁股扔在脚下拧灭,冷笑几声,“这个世界上最肮脏的就是政客,他们才不在乎死多少人。您啊,把心放在肚子里,所有的借口他们都会帮我们想好的,唯一的前提是要有足够大的利益。” 听到李安然这么说话,黄秋平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不过很快也就释然了。“你准备付出多大的利益?” 李安然诡异一笑,“我们发现的海底油田怎么样?这次争端不就是因它而起的吗?” “油田?”黄秋平立刻跳了起来,“疯了?这得值多少钱啊?哎,我也不是心疼钱,关键龙国和马岛都缺少石油……” 李安然微微摆手,眼里透出一丝不舍,“就马岛的实力想要护食,力有不逮啊。更何况,我的目标是铜矿,铀矿,锰铁矿,石油多的是,既然守不住,那就拿出来做利益交换。” 黄秋平长叹一声,脸上的落寞在落日的余晖下显得格外寂寥,“唉……终究还是实力不济啊。” 两个人陷入了沉默,似乎都失去了谈话的兴致。 林间狐猴的鸣叫和孩子们疯玩的喧闹,反而将失落感衬托的更加浓稠。 “对了,你怎么突然让许森去内政部报到了?我听说是因为他打死了那个内奸,所以给他的惩罚?”黄秋平终于打破了现场的沉闷。 “嗯,家有不幸。”李安然的思维被老头一句话带到了某个隐秘之地。“王永辉是小满妈妈的二婚的小叔子……嗨,这身份说起来有些烫嘴呢。” 李安然自嘲地笑了笑,“他的身份知道得人很少,许森害怕这家伙多嘴说出来,影响小满将来,所以……不过这个家伙也没有审问的价值,死就死了吧。” 他嘴里这么说,心底其实还是有些纠结的。 马岛的内奸怎么可能就王永辉一个人?至少收买他的人应该能被挖出来的。 视线朝不远处身形有些落寞的韩小满扫过,顿时体会到了许森当时的心境。 怪不得韩小满第一个冲上去,估计此时他正在为这层关系羞愧难当吧。 “小满……”李安然振作精神招手。 “叔……”韩小满走过来,脸上少了以往的明快,多了一层不安。不远处周杰的视线移过来,眼神里的关心昭然若揭。 李安然站起身,在韩小满的胳膊上拍了几下,“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破事还想不通吗?他是他,你是你,两码事。再说了……知道你们之间关系的人就安娜、许森和我……你觉得哪个是多嘴的?” 他这些话不说还好,韩小满的眼泪居然不听话的掉了下来,“呜呜呜……我不怕别人知道,我就是……就是……连累师傅了……心里难受……呜呜呜……” “嘿……你这孩子,怎么还哭上了……”一旁黄秋平站起来,在韩小满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你师傅去内政部帮忙有什么不好,都四十好几的人了,谁还不想有个前程?傻孩子……不哭了……” 老头的话音刚落,李安然就瞥见黄薇脚步匆匆赶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得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你少想些有的没的,好好保护我……你小子……”李安然也学着黄秋平的样子在韩小满的后脑勺上拍了一掌。 黄薇将手里的文件递给李安然,“你要求今年抛掉所有互联网公司的股票,这是郭玲燕做的计划,以及相关买家的报价。” 见李安然认真的样子,黄薇忍不住开口埋怨,“现在互联网股票正是一片大好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追捧,你倒是……早知道今日要卖掉,当年何苦费劲巴力的……” 本来还想絮叨的,旁边父亲黄秋平投来警告的一瞥,只得悻悻住嘴,只是满脸的不高兴却是一眼所见。 李安然头也不抬,一边资料一边解释,“互联网盈利能力偏弱,依旧没有脱开传统广告投放的模式,现在股价泡沫太严重了。如果现在不跑,等潮水退却时候,就知道谁在裸泳了。” “呵呵……那你倒是说说非传统盈利的模式啊。”黄薇尤自不忿,还嘴说道。 “薇薇,你就少说几句吧。”黄秋平在一旁帮腔。 李安然合上文件递还给黄薇,笑道:“好了,光美国在线就赚了一百多亿……人心不足蛇吞象,趁早变现,然后去投其他资产。” 黄秋平的下颚耷拉在地上尚不知,瞪着眼睛吃惊,“一……一……一百多亿?还美元?我的老天爷……你们公母这些年到底赚了多少钱?” 黄薇没有说话,只是斜眼警告李安然。自家老头什么德行她最是清楚,要是知道具体数目,肯定会打主意的。 李安然耸耸肩,“具体我也不知道,要去问明慧的。爸,咱们家这才哪到哪啊?罗氏家族、洛克菲勒、摩根那些老财阀,明里暗里至少有几万亿资产的。” 李安然记得《货币战争》这本书里测算罗氏家族资产有五十万亿之多……老实说他是存疑的。 但是这些年自己折腾下来,用各种手段遮蔽了自己真实资产,至今在福布斯排行榜的资产数额为五十二亿美元,就知道这个世界有多么不靠谱了。 “嗡嗡嗡……”卫星电话的蜂鸣在傍晚的林间显得格格不入,周杰将电话拿了过来。 李安然看到上面的号码,眼里透出欣喜来。“嗨,福卡尔先生,你好啊……” 第 1193 章: 法马联合 福卡尔和贝朗特没有想到一个巨富的华尔街投机者的书房居然如此朴素,虽然有一些龙国元素点缀其中,给人的感觉依旧有些寒酸。 李安然的目光从二人有些惊讶的表情上扫过,最后停在贝朗特的脸上。 两个差点引起世界末日的生死仇敌,居然能在这间陋室里相聚,不得不说给人的感觉还是很奇特的。 “我们得到了俄罗斯安全局,印度研究分析室以及……”福卡尔的目视旁边安娜,“以及安娜女士提供的情报对比,大家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一场人为挑起的误会。” 屋里的人都没有作声,中情局计划再怎么周密细致,在几家专业机构情报对比分析后,还是暴露了真身。 “法兰西和印度已经达成了和解,为此印度愿意赔偿八十亿美元作为赔偿……”福卡尔淡淡的话语,便为这场谈判定下了基调。 李安然耸耸肩,手中的雪茄散发着烟草特有的香气。“在彼此平等尊重的前提下,我很乐意与贵方达成和解。毕竟没有人愿意做阿美人手里的刀,特别是法兰西这样具有辉煌历史和传统的欧洲强国,不像我们马岛……。” 虽然对福卡尔有些佩服,不代表李安然会轻易让步。你法兰西家大业大,不甘心做阿美走狗,马岛国小民寡,如果利益足够,有些事还是可以尝试的,做狗也未尝不可。 福卡尔微笑朝贝朗特示意了一下,“法国与非洲诸国有着坚实的合作基础,马岛至今官方语言中还保留法语,可见一斑。我希望通过彼此真挚合作,共同进步,将马岛建设成非洲最富裕强大的存在。” 李安然不置可否地晃了一下脑袋,“我所愿尔……安娜……” 安娜拿出几份文件给众人,“这是我们拟订的合作协议。” 书房里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浏览文件,看到贝朗特副手嘴角压抑不住的欣喜,李安然就知道最后的结果了。 “博索萨油田的开采权,法兰西接受。”贝朗特的声音缓慢,每个字都像在齿间研过,“但是,安哥拉的铜,尼日尔的铀,加蓬的锰……你要一半?”他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纹,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李先生,马岛的手,伸得是否太长了?非洲的矿脉,不是任人采摘的野果。” 李安然身体微微后倾,靠在柔软的高背椅中。 “贝朗特局长,”李安然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博索萨油田的储量报告,您手边那份附件里写得很清楚。那是你们目前最急需的、能最快输血的能源。而我要的……”他手指在那份摊开的地图上划过几个重点圈出的区域,“不过是些深埋地下的石头。开采、运输、精炼、销售……法兰西的矿业巨头们依旧可以主导,马岛只要部分份额而已。”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迎上贝朗特冰冷的审视:“或者,您更愿意看到华尔街的秃鹫们,继续围着法兰西和刚出生就摇摇欲坠的欧元盘旋?用不了多久,他们能把欧洲积蓄了半个世纪的财富,一口口啄食干净。法兰西银行抛出的三百吨黄金,只是开胃小菜,不是吗?” “开胃小菜?”贝朗特眉峰猛地一挑,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法兰西银行金库被搬空三百吨黄金,引发全球金融海啸的奇耻大辱,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点出,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他几乎要拍案而起,但多年情报头子的城府硬生生压下了这股冲动。他深吸一口气,雪茄辛辣的烟气呛入肺腑,带来一丝病态的清醒。 “你这是在威胁?”贝朗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寒意森森,听得旁边福卡尔的眉头微微皱起,眼里闪过一丝不满。 “不,”李安然微微摇头,“是陈述一个我们双方都心知肚明的事实。美元需要一场盛宴来维持它的金融霸权,欧洲,尤其是法兰西主导的欧元,就是那道最肥美的主菜。博索萨的石油能让法兰西喘口气,而非洲的矿产分成,能让我们马岛有足够的胃口,去啃一啃华尔街丢出来的骨头。”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专注,“与其被各个击破,为什么不试试,让猎人和猎物的位置……稍微模糊一下呢?” 壁炉里的火焰跳跃了一下,映照着贝朗特阴晴不定的脸。 法兰西的骄傲、现实的屈辱、对CIA和华尔街的切齿痛恨、对马岛这条毒蛇的深深忌惮……无数念头在贝朗特脑中激烈交锋。 贝朗特放在桌角的卫星电话屏幕,毫无征兆地亮起幽蓝的光,一条简短的信息流无声滑过屏幕。 他的瞳孔在看清信息的刹那,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瑞士联合银行的匿名账户确认通知,一笔高达八十亿美元的资金,刚刚完成了一次无法追踪的跨境转移。 汇款方,指向一个与印度国家银行关系密切的离岸信托。收款方,则赫然是DGSE一个极其隐秘的、用于特殊行动的经费池。 印度人用八十亿美元,买走了法兰西对他们在印度洋搅局的谅解。 这笔钱如同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贝朗特的心上。也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最后一点强硬对抗的幻想。 贝朗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无力。 李安然并不催促,只是重新靠回椅背,目光与福卡尔的视线相撞,读懂了对方的暗示。 “矿产份额……”贝朗特终于开口,他避开了李安然的目光,盯着桌面上那份非洲矿产地图,“可以谈。但具体比例、开采监管、运输安全……细节必须由双方技术团队严格核定。” 他顿了顿,重新抬起头,眼中虽然仍有不甘,但更多是一种面对现实的冰冷:“至于华尔街……法兰西有兴趣听听,马岛打算怎么啃这块硬骨头。” 李安然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加深了,拿起面前早已凉透的咖啡,向贝朗特的方向虚虚一举:“合作愉快,局长先生,为了……共同的……胃口。” 印度洋湿润的海风裹挟着马达加斯加特有的、混合着热带植物与海洋气息的味道,吹拂过塔那那利佛港区新落成的数栋大厦。 蔚蓝的海湾和繁忙的港口作业景象,无不昭示着这片热土的蓬勃向上。 李家后山情报中心里,巨大的弧形屏幕上,分列着全球主要金融市场的实时数据流、关键矿产品价格走势以及复杂的资金网络图谱。 “刚果(金)科卢韦齐铜钴矿联合体,加蓬莫安达锰矿,尼日尔阿尔利特铀矿……”李安然低声念出几个名字,指尖在报告上相应的位置点了点,“法国人这次效率倒是不低。奥雷利安矿业、埃赫曼集团……这些巨头派驻的代表团已经抵达矿场,开始进行所联合资产核查与接管准备工作,动作很快。” “根据协议框架,我方拥有上述矿区未来二十年产出矿产的50%不可稀释收益权。法方负责开采、运营、安保及主要销售渠道。我方需提供必要的区域稳定支持,并有权派驻独立审计人员监督财务及产出。第一批由我方提名、法方背书的联合审计小组将在72小时内启程。”艾丽卡汇报。 “区域稳定支持……”李安然咀嚼着这个词,“说得好听。法兰西在非洲的驻军和情报网根深蒂固,他们所谓的安保,无非是确保矿产能源源不断流向法国本土和他们控制的渠道。我们的支持,就是一把悬在他们头顶的剑,让他们在动歪心思的时候,想想博索萨油田是怎么易主的,想想那三百吨黄金引发的风暴。”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另一块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欧元兑美元汇率图。K线图剧烈地上下震荡,但整体趋势却呈现一种诡异的上行姿态,顽强地挣扎在1.05上方。 “印度人那八十亿美金,堵住了贝朗特的嘴,也暂时稳住了法兰西岌岌可危的财政窟窿。但这笔钱,更像是一剂强心针,药效过了,痛苦只会更甚。”李安然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法兰西银行近期的资产负债表和国际收支数据流,“欧元区内部的结构性问题,尤其是德国和法国在财政纪律上的根本分歧,根本没有解决。华尔街的秃鹫们,只是在等待一个更肥美的时机。” 胡明慧的目光扫过屏幕上法兰西银行外汇储备项下那个刺眼的、远低于警戒线的数字:“贝朗特急于达成矿产协议,换取我方在金融层面的协作。他们需要时间,更需要一场针对美元的阻击战来提振市场对欧元的信心,赢得哪怕只是暂时的喘息。” “不错。”李安然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他需要一场胜利,一场能向市场证明,欧元并非只能被动挨打,法兰西仍有能力反击的胜利。而我们,恰好需要一个舞台,一个能让我们亮出獠牙,咬华尔街一口的舞台。” 他手指点向屏幕上欧元汇率图的一个关键节点,“这里,就是猎场。” 他调出一份加密档案:“纽约梅隆银行(BNY Mellon),是华尔街最主要的清算银行之一,也是近期做空欧元最活跃、杠杆最高的机构资金池之一。他们利用法兰西银行抛金后的市场恐慌和欧元区内部矛盾,建立了巨量的欧元空头头寸,赌欧元会跌破平价(1:1),甚至更低。” “法兰西国家情报协调委员会通过特殊渠道,向我们提供了梅隆银行部分核心账户的异常资金流动线索,指向其在卢森堡和开曼群岛的离岸分仓。”胡明慧补充道,调出相应的资金流向图,复杂的线条最终汇聚到几个标注着“高风险空头仓位”的节点。 “线索?”李安然轻笑一声,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是法兰西人自己不敢,或者没能力直接动手,想借我们的刀去捅这个马蜂窝。梅隆银行背后站着的是谁?是洛克菲勒、是摩根士丹利,是整个华尔街的神经中枢之一。捅了它,就是捅了马蜂窝。” “但贝朗特有一点说对了,”李安然的声音带着一种赌徒般的决绝,“不捅破这个脓包,华尔街的贪婪永远不会收敛。欧元倒了,下一个,就该轮到所有试图挑战美元霸权的力量了,包括我们手里这些刚刚捂热的非洲矿石。”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告诉我们在法兰克福、伦敦和纽约的交易员,针对纽约梅隆银行建立欧元空头仓位。协同法兰西金融稳定基金,在伦敦市场午盘与纽约早盘交接的流动性低谷期发动突袭,制造轧空。” “轧空?”胡明慧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需要巨大的买盘力量瞬间推高欧元汇率,迫使空头在高位止损平仓,引发连锁踩踏……” “资金不是问题。”李安然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贝朗特会咬着牙挤出法兰西最后的家底,配合我们行动。印度人那八十亿美金,很大一部分,此刻正躺在法兰西银行的金库里发热。而我们‘影子’资金池加上刚刚从互联网泡沫中套现的巨额现金足够了……全部压上去,做多欧元。” 第 1194 章: 别留后患 莫斯科安全委员会所在的大楼里,伊万诺夫在秘书的引领下进入了主席办公室。 瓦洛佳微笑着站起身,从书桌后绕出来,与他紧紧握手。“看上去你应该给我带来了好消息是吗?嗯,让我猜猜,法国人与李安然达成和解了?” 伊万诺夫有些惊讶回应,“您怎么知道的?是的,李安然拿出索马里外海油田的巨大利益与法国人达成了和解……不,应该说他们现在联手了,准备应对CIA这头怪兽。” “哦?联手了?”瓦洛佳显然有些吃惊,伸手让伊万诺夫在旁边沙发上落座,看上去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说说看,详细些。” 伊万诺夫沉默了片刻,整理了说话顺序后才开口,“李安然这个人太厉害了,我在回来的路上将他的所有行为贯穿起来才发现,到今天为止,其实形势一直在他的掌控中进行的,好像他早就预料到事情的发展趋势。” “龙国有一种棋艺叫做围棋,非常考量人的大局观。哦,你别这么看我,我可不会什么围棋……我的女儿对龙国很有兴趣,跟一个龙国人学习围棋,我才知道的。好了,话题扯远了,你继续……”瓦洛佳今天的兴致很高,明显比平时话多了许多。 “GS公司拿下博索萨后,高傲的法国人便想利用乱民暴动损坏法国企业资产的借口,想要趁乱争夺码头控制权。那时候我觉得李安然应该已经考虑到想要在非洲立足,便一定会与法国发生冲突了,于是GS公司没有退缩,与法国人正面硬刚起来……”伊万诺夫很是详细地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通过他这个第三者视角对整件事的理解,将李安然的谋划一一掰碎揉开细细分析起来。 “为了让法国人妥协,李安然发动了对黄金的攻击……” “等一下……”瓦洛佳有些吃惊,拦住了伊万诺夫的话头,“你的意思是这次金融动荡是李安然发起的?” “我手下的金融专家在收集了大量资料后得出的结论,他猜测是李安然预计到了CIA身后的那些华尔街资本要对付欧元,李安然利用双方冲突导致法国企业在非洲受挫的机会,对巴黎金融趁势发起攻击。事实上这次做空法国国债的最大收益方并不是华尔街那帮人……” 瓦洛佳听懂了,伊万诺夫没有实际证据,但猜测是李安然的资本大获全胜。想到过去李安然的种种神迹,瓦洛佳对此深信不疑。 “法国人在军事上占不到便宜,核威慑起不了作用,金融经济被强势打压的情况下,于是便借口我们在安理会的态度,决定与李安然谈判了。”伊万诺夫眼里露出对法国人的蔑视,这群习惯性高举双手的欧洲强国,其外强中干的本质早就被世人看透,唯有法国人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不能自拔。 “以前李安然和我聊天时候就说过,绝大多数战争的胜负,其实都决定于盘外,而不是战争本身。这次李安然能让法国人低头,并不是博索萨的军事冲突决出胜负,而是巴黎的金融战争,法国受不了了。”瓦洛佳此刻已经了解了李安然的出招,心里不由升起一丝敬佩。 其实事实远比他们理解的要复杂得多,包括印度的乱入,一度让李安然也感觉到了事态的失控。 只是李安然站在更高纬度去看问题,很快就觉察到了CIA的影子,于是便将证据提交给了法国人,让他们的上层看透了CIA的真实意图。 这招换作印度身上,李安然肯定不知道事情会往哪个方向发展,也许印度人自己也不会晓得。他们的脑回路的奇葩和短视,注定了他们的行事太过飘逸,无迹可寻。 而法国有个雄心勃勃的希拉克总统,有欧盟的成立和欧元区成功前提,有法国大脑福卡尔的存在,一切发展才都在可控范围内,哪怕双方都竖起了核弹头。 “你的朋友李安然,让我刮目相看的并不是他有多么智慧,多么会赚钱,而是他懂得取舍的决断。”伊万诺夫此刻发出感慨,满脸的钦佩。 “您知道索马里外海海底下的石油储量是多少吗?”他伸出大手,张开五指在瓦洛佳面前用力晃了几晃,咬牙切齿说道:“五十亿桶啊……上帝,按照现在的最低价格,那也是六百亿美元呢……就这么拱手送出去了六成,换来了一堆不值钱的石头矿产。” 试问世界上有谁能轻易将三百多亿美元资产拱手让人的?如果有,这个人不是蠢到家了,就是所谋甚大。 瓦洛佳感觉到了寒风从衣服的纤维缝隙中钻入,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与他们同感的还有千里之外爱舍丽宫的两个人,法国总统希拉克和他的顶级智囊福卡尔。 “四十不到的年纪,脑力和身体都处于男人巅峰时刻,却能审时度势,强行压抑住人性的贪婪,果断拿出六成油田的开采权换取和解……这份智慧和忍耐,让我忍不住想杀了他。”福卡尔微微闭上眼帘,回忆着在马岛的点点滴滴。 “贝郎特虽然长于行走暗黑世界,DGSE在他手里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强大无数倍。比起那个年轻人,他也就是一介武夫,无论能力还是眼界,都差得太远了。” 希拉克第一次听到福卡尔这么夸赞一个人,重新拿起协议迅速浏览了一遍。“没有你说得这么夸张吧?难道他真的有胆子面对核武器的威吓?” 福卡尔的嘴角不由浮起一丝讥讽,“塔那那利佛人口百万出头,虽然最近几年发展迅猛,说到底也只是世界三四流的城市。巴黎呢?双方对射下,谁吃亏?谁害怕?谁退缩?唉,他早就预料到了一切,居然还肯……” 老头深深叹息一声,“阁下,我已经到了该退休的时候了,临走之前我想对您说一句话……不要轻易得罪这个人,如果一定要……那就杀了他,别留后患。” 三朝元老的智者居然说出杀人的警言,希拉克也忍不住挺直腰板,“我记下了。” 伦敦金丝雀码头,德意志银行外汇交易大厅。 巨大的开放式空间里,数百个交易席位如同蜂巢,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汗水和金钱的味道。 巨型屏幕上,全球主要货币汇率如同躁动的精灵般疯狂跳跃。此刻正值伦敦时间下午一点,距离纽约市场开盘还有一个小时,通常是一天中交易相对平淡的时段。 资深欧元交易员马克·索恩刚刚结束与纽约同事的晨间电话会议,正端起一杯浓咖啡,准备迎接稍后纽约开市可能带来的波动。 他面前的屏幕上,欧元/美元的报价在1.0510附近窄幅波动,乏善可陈。 梅隆银行建立的那些巨额空单,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市场上方,让每一次微小的反弹都显得力不从心。 毫无征兆地,他面前六个主要交易平台的欧元/美元报价屏,买盘挂单量瞬间激增。不是几百万、几千万级别的单子,而是数亿、十数亿欧元的巨量买单,如同海啸般汹涌而至,瞬间吞没了1.0510到1.0550之间所有零星的卖单。 “What the Fuck?!” 马克手一抖,滚烫的咖啡泼洒在昂贵的西装上,他却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原本平滑的曲线如同火箭般拔地而起? 1.0515……1.0530……1.0550……1.0570…… 报价屏上的数字疯狂刷新,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交易大厅瞬间被引爆,惊呼声、咒骂声、急促的指令声此起彼伏。 “买盘,巨量买盘,来自法兰克福、巴黎、苏黎世、马岛金融中心……还有……开曼群岛……” “空头止损盘被触发了,1.0550上方有大量空头止损单。” “快,回补,回补空头……该死的,报价跳得太快了。” “流动性呢?市场深度瞬间消失了……见鬼……” 仅仅一分钟,欧元/美元从1.0510飙升至1.0580上方。七十个基点的瞬间暴涨,这在外汇市场,尤其是主要货币对上,是极其罕见和恐怖的波动。 纽约梅隆银行总部外汇交易室里,刺耳的警报声凄厉地响起。 交易主管约翰·哈蒙德脸色煞白地看着监控屏幕上代表他们欧元空头仓位的数字瞬间从盈利的绿色变成了刺目惊心的血红色亏损,巨大的亏损额如同滚雪球般疯狂扩大。 “是谁?谁在拉升欧元?”他对着话筒咆哮,声音嘶哑,“法兰西人吗?他们哪来的钱?快,评估损失……通知风险管理部,准备保证金追缴通知。” “主管,我们的止损单……大部分在1.0550上方被触发,但市场根本没有深度。我们的平仓单砸下去,只成交了一小部分就被后面更大的买盘吞掉了,价格还在涨。”一个交易员急声汇报。 “法兰西金融稳定基金刚刚发布了声明,宣称将动用一切必要手段维护欧元稳定,并暗示欧元被严重低估。”另一个交易员尖叫着报告。 “还有……还有来自马岛的离岸资金,规模……规模难以估计!他们像疯了一样在扫货。” “马岛?”约翰·哈蒙德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什么。李安然这个空军大元帅出手了……冷汗瞬间从他两鬓滴落。 “抛,不惜代价平仓,抛掉所有能抛的欧元空头。”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李安然已经被神话了,是华尔街所有人必须仰望的存在,是一座永远无法逾越的大山。 神祇降临凡间,抵抗毫无意义,唯一能做的只能是逃跑,越快越好。 然而,为时已晚。梅隆银行巨大的空头仓位此刻成了市场上最醒目的靶子。 他们恐慌性的抛售回补行为,在汹涌澎湃的、有组织有预谋的巨量买盘面前,如同螳臂当车,反而进一步推高了欧元汇率,加速了更多空头止损盘的触发,形成可怕的恶性循环——轧空。 欧元/美元如同挣脱了枷锁的猛兽,一路狂飙突进:1.0600……1.0650……1.0700…… 纽约市场开盘仅仅半小时,欧元兑美元暴涨超过200个基点,涨幅接近2%,创下欧元诞生以来的最大单日涨幅。 梅隆银行的交易室一片死寂。巨大的损失数字定格在屏幕上,触目惊心。 约翰·哈蒙德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交易的惨败。华尔街精心策划、意图一举击垮欧元的黄金突袭和后续空头围猎,被法兰西和马岛联手撕开了一道巨大的、流血不止的伤口。 而这场针对梅隆银行这个急先锋的阻击战,只是一场更大风暴的前奏。 第 1195 章: 秃鹫的贪婪 消息像野火般传遍全球。 伦敦金融城、华尔街、法兰克福、东京……所有交易员都在疯狂地讨论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欧元风暴。法兰西官方声明和马岛离岸资本的身影,让这场风暴充满了地缘政治博弈的硝烟味。 李家后山指挥中心里,李安然看着屏幕上那根气势如虹的欧元长阳线,以及旁边同步显示的梅隆银行股价在盘前交易中暴跌超过15%的惨状,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冰冷的平静。 “这次梅隆银行至少损失了三十亿美元,元气大伤,华尔街其他空头也遭受重创。”胡明慧报告道,“法兰西那边传来消息,贝朗特对结果非常满意,并询问下一步协同行动。” “满意?”李安然嗤笑一声,“他当然满意。法兰西用我们的钱和刀,砍了华尔街一刀,暂时保住了欧元的脸面。”他指向屏幕上另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实时滚动着来自巴尔干半岛的新闻快讯,“华尔街在金融战场吃了亏,他们的报复……只会来得更快、更猛烈。看,他们的新战场,已经准备好了。” 屏幕上,一行加粗的标题触目惊心:【科索沃局势急剧恶化,阿族武装与塞族警察爆发大规模交火。北约秘书长宣称:南联盟必须为“人道主义灾难”负责,军事干预选项已提上日程。 他面前另一块屏幕上,正显示着伦敦金属交易所(LME)镍期货的实时行情。 “让交易员们分批获利了结,落袋为安。现在我们开辟第二战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李安然的目光转向LME的镍价走势图,那里有“深潜者”网络精心布局的逼空陷阱,正散发出诱人的金钱气息。 他拿起卫星电话,接通了远在伦敦金丝雀码头的交易员马克·詹森。 “马克,去LME的镍矿坑里,给我们的‘深潜者’朋友们送一份惊喜。” 伦敦金属交易所(LME),古老的交易大厅里人声鼎沸,与电子屏幕上无声跳动的数字形成奇异反差。铜、铝、锌……各种基本金属的价格曲线蜿蜒爬行,而其中一条代表三个月期镍(Nickel-3M)的曲线,却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 镍价:8,150美元/吨。 这个价格处于近半年来的高位。支撑它的,是几家大型不锈钢厂宣布扩产的消息,以及龙国产能极速爬升的数据。 马克·詹森坐在巴克莱资本LME交易席的独立隔间内,面前的六块屏幕分割着不同的信息流:LME实时报价、持仓分布图、全球主要镍矿生产和运输数据、以及一个标注着“深潜者-镍仓”的特殊界面。 后者通过阿里克谢植入的追踪蠕虫,清晰地显示出CIA“深潜者”网络控制下的数个离岸基金,在LME建立的庞大隐性多头仓位,总量接近全球镍年产量的15%,且高度集中。 “典型的逼空布局。”马克低声向李安然汇报,“他们利用市场预期和散布的需求消息拉高价格,同时利用离岸账户隐蔽吸筹。等价格炒到足够高,现货市场必然因人为短缺而恐慌,那些需要实物交割的生产商和贸易商的空头们要么认赔高价平仓,要么因无法交割而违约被罚巨款。无论哪种,‘深潜者’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他们选的时机很毒。法兰克福那边刚用一场轧空重创了梅隆银行,市场神经高度紧张,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恐慌。‘深潜者’想用LME的镍,给华尔街找回场子,顺便再收割一波。”李安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以他现在的水平,那些藏在CIA背后的掠食者的把戏一览无余,根本就无处可藏。 “我们怎么接招?”马克问道。 “他们不是喜欢隐形吗?”李安然冷笑一声,“那就帮他们显形。阿里克谢截获的那份伪造的印尼镍矿出口禁令文件,会很快泄露给《金融时报》和路透社。另外,尼古拉会把‘深潜者’那几个离岸基金在LME的具体仓位分布和资金杠杆比例,匿名发给几家持有大额镍空仓的对冲基金,尤其是……高盛的商品交易部。” 釜底抽薪,借刀杀人。 伦敦时间,上午10点整。一则爆炸性新闻如同飓风般席卷全球金属市场:“路透社/金融时报快讯:据接近印尼矿业部的消息人士透露,出于环境保护和资源战略储备考虑,印尼政府正酝酿对未加工镍矿石实施出口限制令,具体细则或于下周公布。” 消息一出,LME镍价如同被注入强心针,瞬间直线飙升。 8,150 ……8,300 ……8,450……美元/吨。 电子屏幕上一片刺目的红色,那些本就因“深潜者”囤积而感觉现货吃紧的空头们,瞬间陷入恐慌。 如果印尼这个全球最大的镍矿石出口国真的禁运,镍价冲破一万美元大关绝非痴人说梦。 恐慌的空头还没来得及大规模平仓止损,另一则更具杀伤力的分析报告如同毒针,刺入了市场的神经中枢。 这份报告通过隐秘渠道,直接送到了几家顶级投行和对冲基金巨头的首席交易官案头。 LME镍库存中,超过40%的仓单被三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基金控制。 这三家基金的实际控制链条,最终指向CIA外围资金池“深潜者”资本网络。 这些 基金镍价7800-8200区间建立了巨量多头头寸,平均杠杆高达25倍,总风险敞口超过两百亿美元。 其逼空意图昭然若揭,印尼禁令消息极可能是其配合散布的烟雾弹。 高盛商品交易部里,主管看着屏幕上疯狂跳涨的镍价和手中这份让他心惊肉跳的报告,脸色铁青。“‘深潜者’?Mother Fucker! 这帮混蛋想拿我们当垫脚石?”他抓起电话:“所有镍空头仓位,立刻平仓,同时反向建仓做多,打爆这帮藏在影子里的杂种。” 高盛的行为惊动了其他几家同样持有重仓空头的对冲基金,他们如梦初醒,惊恐万状地加入了踩踏式平仓的行列。 买盘……疯狂的买盘……来自空头止损和反手做多者的双重力量,如同海啸般涌向LME镍期货市场。 镍价在印尼禁令消息刺激下刚刚冲上8,500美元,紧接着就被这股更加狂暴的买盘力量推动,以更陡峭的角度向上狂飙…… “深潜者”控制的基金席位监控室内,警报声响成一片。 “头儿,高盛、城堡、千禧年……他们都在疯狂买入,价格失控了。”操盘手的惊呼起来。 “用备用资金顶住。”负责人强作镇定,但额头渗出的冷汗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顶不住了,我们的保证金正在被快速消耗,杠杆太高了……冲顶9,200了……” “9,300……” “9,500……系统提示多个账户触发强制平仓线……” 强制平仓,意味着交易所为了控制风险,将自动以市价卖出这些账户的多头头寸。而市价,此刻正被恐慌性买盘推得无限攀高。 当“深潜者”的仓位被系统强制平仓时,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印尼禁令的消息被刚上班的印尼矿业部官员紧急辟谣,声称仅为内部讨论,远未形成决议。恐慌退潮,获利的结盘和理性空头开始涌入。 镍价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从9,500美元的巅峰,断崖式坠落,几乎是一瞬间,就跌破了“深潜者”的平均建仓成本线。 被强制平仓的卖出盘遭遇了获利盘和新建空头的合力打压,价格越砸越低。踩踏从买方转向了卖方。 “完了……全完了……” “深潜者”镍仓负责人看着屏幕上代表其账户权益的曲线以自由落体的姿态归零,甚至跌穿负数,面如死灰。 短短几个小时,依托CIA资源建立的庞大镍逼空布局,被李安然利用印尼时间差,一手导演的信息战和借力打力彻底碾碎,保守估计蒸发超过七十亿美元。 塔那那利佛,李家后山指挥中心,李安然看着LME镍价那根惊心动魄的“过山车”K线,以及阿里克谢反馈的“深潜者”相关账户爆仓信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拿起卫星电话,拨打出去。“现在该去巴尔干火药桶取回属于我们的纪念品了。” 放下电话,他看向一旁的胡明慧,“准备所有能动用的资金,我要做空整个欧洲。”一抹属于秃鹫才有的贪婪在他眼眸里闪烁……什么马法联合协议,什么共同维护欧元的默契,在足够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科索沃,塞尔维亚的圣地,阿尔巴尼亚族分离主义者的大本营。 自去年大规模冲突爆发以来,这里已成为种族仇杀、武装冲突和西方干预的泥潭。 以阿美为首的北约,高举人权高于主权的大旗,对南联盟塞尔维亚共和国施加了巨大的政治、经济和军事压力。 年初,北约更是在未经联合国授权的情况下,直接对南联盟发出最后通牒:塞尔维亚军队和警察必须全部撤出科索沃,允许北约部队进驻,否则将面临严厉的军事打击。 南联盟总统斯洛博丹·米洛舍维奇,这位以强硬著称的塞尔维亚民族主义者,断然拒绝了北约的无理要求。 在他看来,这等同于割让自己的领土主权。谈判桌上的拉察克事件,阿族宣称塞族屠杀平民,塞族指其系为武装分子伪装的指控,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关闭了外交斡旋解决的大门。 华盛顿兰利CIA总部,托马斯·肯特的办公室里的巨大的屏幕上分屏显示着: 实时更新的欧元兑美元汇率走势图。 欧洲主要股市指数主要是德国DAX、法国CAC40在黄金抛售冲击后缓慢回升。 关键资本流动监测数据显示,仍有部分国际资本流入欧洲债券市场。 一份关于法国和马岛资源换石油谈判内容的绝密简报。 第 1196 章: 战争爆发前夜 肯特端着一杯黑咖啡,端坐在屏幕前,眼神里全是浓浓的嘲讽,“欧洲人似乎以为利用李安然在金融市场里搞风搞雨,欧元就能挺过去了?真是天真得可爱。” 他转身看向肃立一旁的心腹行动处长罗伯特·盖勒:“博索萨油田……李安然果然是个精明的赌徒,用一块他暂时啃不动的肥肉稳住了法国人,他想用资源换时间,换空间……可惜……”肯特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他不懂,或者说他低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大势面前皆为蝼蚁的道理。。” 盖勒立刻领会:“您是指科索沃?” “没错!”肯特将咖啡杯重重放在桌上,“博索萨再大,也只是一口不知道什么时候产油的油井。而科索沃,是埋葬整个欧元信心的坟墓。米洛舍维奇的顽固给了我们完美的借口,法国人和德国人为了所谓的政治正确和人道主义大旗,不得不跟着我们的节奏走。他们心里清楚,战争一旦打响,资本会像受惊的鸟群一样逃离欧洲,飞向哪里?”他指了指屏幕上的美元符号。 “华尔街已经准备好了盛宴……高倍杠杆做空欧元、欧洲股市的衍生品。”肯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标有最高机密的行动计划书,封面代号:铁砧行动。 “五角大楼和北约司令部的计划是什么?”肯特问。 “第一阶段……”盖勒汇报,“计划动用包括B-2隐形轰炸机、F-117夜鹰攻击机、F-15、F-16战斗机、战斧巡航导弹在内的强大空中力量,对南联盟全境,特别是科索沃及塞尔维亚本土的防空系统、指挥中心、军营、桥梁、工厂、甚至电视台等关键基础设施,进行持续、高强度、不分昼夜的精确打击,彻底摧毁南联盟的战争潜力,迫使其屈服。” “很好。”肯特点头,“规模要大,时间要长,画面要震撼。我要让全世界,尤其是欧洲的投资者,每天打开电视,看到的都是贝尔格莱德的硝烟、被炸毁的桥梁、哭泣的平民,让战争在欧洲心脏地带爆发这个念头,成为他们每晚的噩梦。放出风去,就说俄罗斯为了遵从与南联盟之间的军事联盟协议,大概率会出兵参战。我要让他们知道,欧洲很快就会成为地狱。” “明白,长官。舆论战小组24小时待命,CNN、BBC等主要渠道已做好预案。”盖勒回答。 肯特拿起另一份文件,“关于马岛和李安然……他和俄罗斯的勾连,尤其是那些核技术的转移,始终是心腹大患。他在科索沃有什么动向?” “我们截获到一些模糊信息,”盖勒调出情报,“王牌小队‘暗夜天使’在队长米哈伊尔带领下,于4时前离开了马岛,目的地不明,但飞行轨迹分析,最终指向巴尔干方向。同时,监测到马岛与贝尔格莱德某些非官方渠道的加密通讯流量激增。” “米哈伊尔……那个格鲁乌的刽子手?”肯特眼神一凛,“李安然派他去科索沃干什么?帮助米洛舍维奇?还是另有所图?”他敏锐地感觉到一丝异常。“加强对‘暗夜天使’的追踪!特别是要盯紧贝尔格莱德和科索沃地区的所有异常军事活动。李安然这个人,永远不会做无意义的事。他派最锋利的刀去最混乱的地方,目标一定非同小可。” “是,已通知我们在阿尔巴尼亚、马其顿和黑山的站点,以及北约盟军司令部内的情报协调官,重点关注该小队动向。” 东欧的寒风裹挟着湿冷的雪沫,抽打在贝尔格莱德“斯拉维亚”广场旁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楼斑驳的墙面上。房间内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昏沉的天光。 米哈伊尔高大的身躯几乎完全隐没在窗边的阴影里,只有手中伏特加瓶子偶尔反射一点窗外路灯透入的微光。 桌上,一台老式但功率强大的短波收音机正发出滋滋啦啦的电流噪音,里面夹杂着塞尔维亚语播音员急促而愤怒的播报:“… …无耻的侵略者,北约的战争机器已经在我们家门口轰鸣。他们捏造所谓的‘人道主义灾难’,只为撕碎南斯拉夫。科索沃是我们的心脏,我们绝不屈服,伟大的塞尔维亚人民…” 播音被一阵强烈的干扰噪音淹没,只剩下刺耳的嘶鸣。 米哈伊尔面无表情地拿起收音机,粗壮的手指在调频旋钮上微微转动。噪音减弱,另一个频率传来清晰但冰冷的英语:“… …北约理事会今日通过最终决议,授权对南联盟实施空袭,以阻止米洛舍维奇政权在科索沃省的种族清洗行动。最后通牒时限:72小时。重复,最后通牒时限:72小时……” “啪嗒。” 米哈伊尔关掉了收音机。房间里彻底陷入死寂,只有窗外寒风呼啸的声音。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裹着厚重旧棉袄、身形佝偻的老妇人端着个热气腾腾的陶罐走了进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俄语低声道:“先生,喝一点热汤,暖和一下身子。” 米哈伊尔转过身,露出柔和的笑脸。“谢谢,玛利亚大婶。”他接过陶罐,滚烫的温度透过粗糙的陶壁传递到手心。 罐子里是简单的土豆洋葱汤,散发着食物最本真的香气。这是他在这个冰冷城市里,为数不多能感受到的暖意。 眼前这位沉默寡言的塞尔维亚老妇人,居然是格鲁乌(GRU)在此地经营多年的休眠情报节点,也是他们小队目前唯一的庇护所和补给点。 米哈伊尔喝了一口热汤,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 他看向房间角落,几个沉默的身影如同磐石般或坐或站,正专注地擦拭、检查着各自的武器。 冰冷的金属部件在昏暗中泛着幽光……折叠托的AKS-74U短突击步枪,加装了消音器的马卡洛夫手枪,锋利的格斗匕首,还有圆滚滚的RGD-5手雷。 他们是“暗夜天使”最精锐的尖刀“猎隼”小队。 队长瓦西里,暗夜天使里最出色的突击手。爆破手兼电子专家“火花”伊戈尔,有着一双无与伦比的巧手。狙击手“乌鸦”斯潘迪,正用鹿皮仔细擦拭着他的SVD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的瞄准镜。还有强壮如熊的机枪手兼火力支援“大熊”古兹涅夫。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金属部件轻微碰撞的铿锵声和粗重而平稳的呼吸。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长途跋涉和高度戒备留下的些许疲惫,但眼神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米哈伊尔放下陶罐,走到房间中央那张铺满了地图和照片的桌子旁。 地图是南联盟科索沃省及周边区域的详细军用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塞族军队防线、阿族武装控制区、可能的北约空袭路线以及……几个用醒目的红圈标出的点。 照片则是从各个角度拍摄的、一种造型奇特、棱角分明的黑色飞机F-117“夜鹰”隐形攻击机,当今世界唯一号称能隐形的飞行器。 “目标确认了。”米哈伊尔拿起一张放大的卫星侦察照片,点着上面一个被红圈重点标记的、位于科索沃西部靠近黑山边境的山区雷达站,“根据莫斯科和贝尔格莱德双重情报来源交叉印证,南联盟防空部队最精锐的萨姆-3导弹营,就秘密部署在这里……布贾诺瓦茨附近的山谷。他们的指挥官,佐兰·拉多伊契奇上校,是个真正的防空专家,也是少数坚信能打下‘幽灵’(F-117绰号)的人。” 瓦西里凑近地图,手指顺着崎岖的山脉线划过:“位置很刁钻。山谷地形,利于隐蔽和规避雷达探测,但对我们渗透来说,纵深太大,风险极高。北约一旦开始空袭,这里必然是首要打击目标。” “风险本来是任务的一部分,瓦西里。”米哈伊尔面无表情,“我们的任务是,在空袭开始后,以最快速度抵达任何一架被南军击落的F-117残骸现场。” 他拿起一张F-117驾驶舱下方的特写照片,手指用力点了点照片上一个不起眼的、覆盖着特殊银灰色涂层的设备舱盖板,“是这个。‘宝石台’计划的核心机密之一,隐身涂层的核心基材样本和部分结构件。美国人把它看得比飞行员的生命还重要,必须把这玩意带回马岛。” “火花”伊戈尔抬起头,眼睛闪烁着技术狂人特有的光芒:“头,情报可靠吗?南军的萨姆-3是六十年代的老家伙,怎么能对付F-117这种隐形怪物……” “可靠。”米哈伊尔斩钉截铁,“格鲁乌在南防空部队内部有鼹鼠,级别很高。佐兰上校不是疯子,他手里有东西。” 他拉开桌子下的一个暗格,取出一个只有普通收音机大小、却异常沉重的黑色金属箱。箱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复杂的散热孔和接口。他打开卡扣,里面是精密的电路板和一个圆柱形的、散发着微弱蓝光的核心部件。 “这是‘灯塔’。”米哈伊尔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冷战末期红色镰刀‘信号旗’特种部队的遗产。它能发射一种特定频谱的定向强电磁脉冲,不是摧毁电子设备,而是制造一个短暂但强烈的、针对特定频率,尤其是GPS L1/L2波段的信号干扰迷雾区。范围不大,直径五百米左右,持续时间只有几分钟。但足够让依赖GPS精确导航和武器制导的‘幽灵’,在那个瞬间变成真正的瞎子和聋子。” 他环视着队员:“佐兰上校的导弹营,只需要抓住这几分钟的干扰窗口,用不依赖GPS的原始雷达操作技术和光学瞄准,把导弹打出去。机会只有一次,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干扰启动、导弹发射、‘幽灵’坠落后,抢在美国人反应过来之前,拿到‘宝石台’的核心部件。” 第 1197 章: 伏击“”幽灵” 斯潘迪轻轻抚摸着SVD冰冷的枪身,打破了沉默:“干扰源位置和启动时间呢?” “由我们在现场手动触发。”米哈伊尔指向地图上一个靠近雷达站、但地势更高的标记点,“这里距离导弹营发射阵地约十五公里,如果幽灵被击中,坠落地点应该就在这附近。‘火花’负责携带和启动‘灯塔’。干扰启动后,导弹营会同时发射两枚‘萨姆’-3,增加命中概率。一旦确认命中,全队立刻向预测坠机点全速机动。动作要快,这里距离科索沃民兵的阵地非常近,他们随时会赶来的。” “大熊”古兹涅夫拍了拍他身边那挺沉重的PKM通用机枪,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瓮声瓮气说道:“放心吧头,他们敢来,老子就用这玩意儿把他们打成肉泥。” 米哈伊尔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玛利亚大婶会提供车辆送我们到边境山区入口。之后的路,全靠我们自己了。” 他拿起桌上那瓶还剩一半的伏特加,拧开瓶盖,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然后看向队员们。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米哈伊尔举起酒杯,杯中透明的液体微微晃动,映着他眼中跳动的火焰:“为了完成任务。” 低沉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为了完成任务!” 冰冷的伏特加滑过喉咙,如同咽下一团燃烧的火。 窗外,贝尔格莱德的夜色愈发深沉,风雪似乎更紧了。战争倒计时的指针,在无声中疯狂转动。 3月24日,格林尼治时间19时整,随着北约盟军最高司令韦斯利·克拉克将军一声令下,代号“联盟力量”的大规模空袭行动正式拉开序幕。战争的铁幕,在夜幕的掩护下轰然落下。 部署在亚得里亚海和意大利空军基地的B-52H“同温层堡垒”战略轰炸机率先咆哮升空,机翼下挂载的AGM-86C常规空射巡航导弹(CALCM)如离巢的毒蜂,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漆黑的夜空,扑向南联盟腹地的指挥中心、通信枢纽和防空雷达站…… 从英国费尔福德空军基地起飞的美国空军B-2A战略轰炸机,凭借其独特的飞翼外形和先进的吸波涂层,如同真正的幽灵般穿透了南联盟老旧的防空雷达网。 机腹弹舱打开,一枚枚重达2000磅的GPS/INS制导的杰达姆联合直接攻击弹药呼啸而出,带着死亡的气息砸向贝尔格莱德郊区的塞尔维亚空军司令部、陆军总部以及关键的电视发射塔…… 数十架F-15E“攻击鹰”、F-16CJ“野鼬鼠”、F/A-18C“大黄蜂”战斗机,在EA-6B“徘徊者”电子战飞机释放的强大电磁干扰迷雾掩护下,组成密集的攻击编队,如同嗜血的鹰群,扑向科索沃境内的南联盟陆军第三军驻地、警察总部以及连接科索沃与塞尔维亚本土的桥梁。 激光制导炸弹和反辐射导弹的尾焰,在夜空中交织成毁灭的画卷。 贝尔格莱德、普里什蒂纳、诺维萨德、尼什……一座座城市在剧烈的爆炸声中颤抖。 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夜空,滚滚浓烟如同巨大的黑色丧幡,笼罩在城市上空。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建筑坍塌的轰鸣声、平民惊恐的哭喊声,瞬间撕裂了巴尔干半岛的宁静。 南联盟仅存的米格-29战斗机勇敢升空迎战,但在北约压倒性的电子干扰和数量优势下,如同扑火的飞蛾,很快被F-15和F-16发射的AIM-120先进中距空空导弹凌空打爆,化作夜空中凄惨的焰火。 萨姆导弹阵地在雷达开机后,立刻遭到F-16CJ“野鼬鼠”发射的“哈姆”反辐射导弹的致命打击,雷达车和发射架在剧烈的爆炸中化为废铁。 南联盟防空兵展现了惊人的韧性和战术智慧。 他们采用“打了就跑”的游击战术,雷达开机时间极短,频繁转移阵地,甚至利用民用车辆伪装导弹发射车,将雷达信号发射器放在气球上升空,吸引反辐射导弹,以消耗北约昂贵的导弹。 当第一缕惨淡的晨光艰难地穿透硝烟弥漫的天空,映入世人眼帘的,是满目疮痍的城市、断裂坍塌的桥梁、冒着浓烟的工厂废墟,以及无数流离失所、眼神空洞的平民。CNN、BBC、福克斯等媒体的镜头,将这幅人间炼狱的景象实时传遍了全球。 欧洲各大股市在开盘瞬间应声暴跌,德国DAX指数狂泻5%,法国CAC40暴跌7%,恐慌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欧元兑美元汇率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1.05一路下挫,直逼1:1的平价关口。 肯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和暴跌的曲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华盛顿的狂喜和欧洲的恐慌,并不能阻止战火的蔓延,空袭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成为常态。 北约凭借绝对的制空权,肆无忌惮地扩大打击范围,从军事目标逐步扩展到发电厂、化工厂、广播电视台、甚至铁路桥梁等民用基础设施,试图彻底瘫痪南联盟的战争机器和抵抗意志。 3月27日,空袭进入第四夜,科索沃西部边境布贾诺瓦茨山区。 夜色如墨,浓重的铅云低低压在山脊线上,将最后一点星光也吞噬殆尽。狂风卷着冰冷的雪沫,抽打在嶙峋的岩石和枯死的灌木丛上,发出呜咽般的嘶鸣。气温早已跌破冰点,裸露的岩石表面凝结着一层滑腻的冰壳。 观察点位于雷达站主阵地侧后方一处陡峭的岩壁顶端,视野极佳,能将下方山谷中那个伪装得极其巧妙的“萨姆”-3导弹发射阵地尽收眼底。 米哈伊尔将自己紧紧贴在一块巨大的、被风霜侵蚀出无数孔洞的岩石后面,仿佛成了岩石本身的一部分。 他身上的雪地伪装服覆盖着厚厚的冰雪,只露出一双眼睛,穿透呼啸的风雪和浓重的黑暗,死死盯着下方山谷。 山谷中,一片死寂,只有几盏被严格遮蔽光线的微弱红灯,在伪装网下若隐若现,标示出发射架、指挥车和弹药掩体的位置。 南联盟第250防空导弹旅第三营营长佐尔坦.达尼上校,此刻正屏息凝神地坐在指挥车的雷达屏幕前。 雷达没有开机,所以屏幕上什么都不存在,可他却看见北约庞大机群,正从意大利阿维亚诺空军基地和亚得里亚海上的航母起飞,如同致命的蜂群,越过边境线,扑向南联盟的心脏地带。 米哈伊尔能感受到脚下大地传来的微弱震颤,那是远方城市遭受巡航导弹打击传来的冲击波。沉闷的爆炸声被狂风撕碎,传到这里只剩下模糊的呜咽。 “火花”伊戈尔蜷缩在米哈伊尔身边一个浅浅的背风石凹里,厚厚的防寒手套早已摘下,冻得通红发僵的手指却异常灵活地操作着“灯塔”装置的控制面板。 这个冰冷的金属盒子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霜,但核心部件发出的低沉嗡鸣透过箱体清晰地传递出来,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能量感。屏幕上的频谱分析图剧烈跳动着,显示着周边空域被各种雷达波和通讯信号塞得满满当当。 “‘灯塔’预热完毕,频谱锁定…GPS L1/L2波段…干扰模式待命。”伊戈尔的声音透过防寒面罩下的微型骨传导耳机传来。 米哈伊尔没有回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山谷对面那片被浓重黑暗笼罩的天空。 根据格鲁乌鼹鼠提供的情报和他们对北约前期空袭路线的分析,执行对贝尔格莱德及科索沃境内踹门任务的F-117“夜鹰”编队,其返航路线极有可能擦着这片敏感空域的边缘飞过。 位于科索沃首府普里什蒂纳西北约50公里,布贾诺维奇村附近,南联盟空军第250防空导弹旅第三营地对空导弹阵地,在经历了前几夜的沉寂后,如同蛰伏的毒蛇,悄然苏醒了。 一个经验丰富、性格沉稳的老兵,此刻正紧张地守在一部经过巧妙伪装和电磁加固的、极其老旧的P-18“匙架”早期预警雷达屏幕前。这部雷达工作在VHF波段,探测精度差,抗干扰能力弱,但恰恰因为其“落后”,反而不容易被北约先进的电子战设备完全压制或锁定。 更重要的是,它能在一定距离上,隐约捕捉到F-117这种以对抗厘米波雷达为主设计的隐形目标在低空慢速飞行时产生的微弱回波,就像在狂风暴雨中捕捉一只滑翔的黑色蝙蝠的影子……而现在,不就是狂风暴雨的天气吗? 格林尼治时间19时50分。 “注意,方位280,距离35公里,高度约1500米,低空低速目标,信号特征……非常微弱,像是幽灵!”老兵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 屏幕上,一个极其暗淡、时隐时现的光点在缓慢移动。 达尼上校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扑到另一部用于导弹制导的SNR-125“低击”连续波照射雷达的操作台前。 这部雷达同样老旧,但经过他的技术团队秘密改装,降低了发射功率峰值,增强了接收机灵敏度,并采用了一种独特的、间断式的扫描模式,试图规避“哈姆”反辐射导弹的锁定。 “不要开机,重复,制导雷达绝对不要开机。”达尼低声吼道。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P-18屏幕上那个微弱的光点。“计算目标航向和速度,预测其进入最佳射程的时间。导弹通电预热,发射架转向预定方位。” 整个阵地如同精密的钟表般无声而高效地运转起来。 第 1198 章: F117陨落 天空中的“幽灵”,是隶属于美国空军第49战斗机联队、代号织女星31的一架F-117A“夜鹰”攻击机,飞行员戴尔·泽尔科中校正执行一项对贝尔格莱德西南郊一处疑似指挥设施的轰炸任务。 因为天气的恶劣,雪雨交加之下,原本应该伴飞的EA-6B电子干扰机无法升空,考虑到战场上的绝对制空权,织女星31的任务并没有取消。 由于缺乏雷达告警和干扰保护,泽尔科中校仅仅凭借红外传感器导航的支持下盲飞,沿着预先设定的、被认为安全的低空航线飞行。他对下方老旧防空系统的威胁并未太过在意,相信“夜鹰”的隐身能力足以保护自己。 他并不知道,下方山谷中,一部本应瞎掉的老式雷达,居然模糊地捕捉到了他的存在。而一部经过精心改装的照射雷达,其天线已经无声地对准了他即将飞越的航线空域。 “目标进入射程,速度280公里/小时,高度1500米……信号微弱,无法定位……”老兵失望了,正如之前几天一样,他们只能看着这个幽灵从容来去,哪怕他们冒着巨大风险,将导弹阵地设在了幽灵的脖子下面。 达尼上校眼睛充血,看着屏幕上时隐时现的信标,一口腥甜堵在喉头,说不出来的难受。 “这个狗娘养的……他身上到底涂着什么东西?”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哀鸣。 山顶上,米哈伊尔举着红外望远镜盯着高空上那架缓缓在乌云密布的天空里时隐时现的幽灵,眉头紧锁。 一连四天,每天都能看到这个东西大摇大摆从他眼前飞过,山脚下的导弹营却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以至于这玩意的飞行线路从不改变,简直……狂妄自大到了目中无人的地步。 望远镜移动到山下,虽然火控制导雷达跟随着飞机移动,可并没有开机……显然跟之前一样,雷达无法锁定。 “Mother the fucker……明明眼睛都看见了,却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导弹无法瞄准,单兵导弹压根追不上它的速度,虽然这玩意加速也只有0.95马赫。这种看得见摸不着的难受劲,可把所有人都愁坏了。 “还有三十秒,目标即将飞出射击范围。”老兵发出一声叹息,“只能等它回来时候再试试了。” “幽灵”来回的线路都是固定的,每天都能给导弹营两次机会,可他们从来都没有抓住。 达尼上校缓缓闭上眼睑,支撑着身体的双臂微微弯曲。刚直起身体,就听老兵惊呼起来,“信号稳定了……抓住它了。” 天空上,泽尔科中校锁定了轰炸目标,打开了弹舱门。“报告基地,织女星31锁定目标,现在准备投弹。” “允许投弹,允许投弹……”耳机里传来后方指挥官略显无聊的平稳声音……任谁连续几天高强度轰炸,却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战争血腥味带来的刺激也都平淡了。 “上帝,锁定它。”达尼的眼睛一眨不眨,唯恐眼前其实是个梦境。 “低击”雷达的发射机猛地启动,一道经过特殊调制的,功率被分散压制的连续波束,如同无形的探照灯,瞬间扫过天空,牢牢地粘住了那架低空飞行的F-117。 几乎在雷达波束照射到机身的瞬间,F-117座舱内刺耳的雷达锁定告警声疯狂地鸣响起来。 泽尔科上尉的脸色瞬间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告警面板上闪烁的、代表SA-3系统的标识符……“上帝,我被锁定了?这怎么可能?” 格林尼治时间20时16分。 织女星31F117轰炸机因为开启了没有隐身设计的武器仓盖,以至于飞机反射信号有二十秒瞬间增大的间隙,居然被古老的萨姆-3导弹火控雷达锁定了。 山顶上的米哈伊尔跳了起来,“启动灯塔……” 伊戈尔的手指狠狠按下了那个猩红色的按钮…… 嗡…… “灯塔”装置核心圆柱体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光芒,一股无形狂暴的定向电磁脉冲如同咆哮的怒龙,穿透冰冷的空气和呼啸的风雪,精准地射向目标空域。装置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产生了扭曲,细小的冰晶被瞬间电离,发出噼啪的微弱爆响。 五百米直径的球形空域内,GPS信号瞬间被彻底淹没。所有的卫星导航信号、依赖GPS的精确制导武器引信、甚至部分依靠卫星校准的机载雷达和通讯频道,在这个瞬间,全部陷入了一片狂暴的、人为制造的电磁“迷雾”之中。 织女星在这个狂暴电磁迷雾中彻底迷失了,以至于泽尔科中校关闭弹仓的命令没有得到有效执行。 下方山谷中,那死寂的导弹阵地如同沉睡的巨兽骤然苏醒…… 嗤……嗤…… 两枚拖着炽热尾焰的萨姆-3地对空导弹,如同两条复仇的火龙,从布贾诺维奇村附近的山谷中腾空而起,直扑夜空中那个被“低击”雷达死死照亮的、此刻已无所遁形的黑色幽灵。 “导弹发射,上帝……”泽尔科上尉本能地猛拉操纵杆,同时疯狂地抛洒红外干扰弹。F-117笨拙地翻滚着,试图摆脱锁定。 SA-3导弹虽然老旧,但在如此近的距离、如此明确的制导下,展现了可怕的杀伤力。 第一枚导弹在F-117左翼上方近炸,巨大的冲击波和破片瞬间撕裂了左侧机翼的大部、摧毁了左侧发动机舱并严重损坏了尾翼。 机身剧烈颤抖,浓烟烈火从左侧喷涌而出。失去平衡的F-117如同被折断翅膀的巨鸟,翻滚着向地面栽去。 “弹射……弹射……”泽尔科在飞机失控警告音里,用尽最后力气拉动了弹射手柄。 “砰!”的一声巨响,K-36弹射座椅将他从燃烧的残骸中弹出,降落伞在夜空中凄然绽放。 “轰……”第二枚SA-3导弹接踵而至,准确命中机体。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冲天的火光,这架价值4500万美元、象征着美国空军技术巅峰的F-117A“夜鹰”,重重地坠毁在布贾诺维奇村以西约15公里处的一片农田和树林的交界地带,巨大的爆炸声在寂静的乡村夜晚传得很远很远。 布贾诺维奇导弹阵地瞬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劫后余生的狂吼。他们创造了人类历史,成为第一个击落号称“不可击落”的夜鹰的英雄,他们所有人都将在历史中留下重彩浓墨的一笔。 格林尼治时间20时17分。 巨大的过载瞬间将戴尔·泽尔科中校从燃烧的驾驶舱中抛射出去,7突如其来的7G过载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昏厥。 降落伞在冰冷的夜空中“嘭”地一声展开,减缓了他下坠的速度。刺骨的寒风混合着航空燃油燃烧的刺鼻气味和下方战场传来的硝烟味,猛烈地抽打着他的面罩。他剧烈地咳嗽着,努力调整呼吸,试图透过浓烟和飘雪看清下方的情况。 他看到了自己正飘向一片被低矮山丘环绕的、相对平坦的农田与稀疏树林的交界地带。不远处,就是座驾的最终归宿,一团熊熊燃烧的残骸,如同黑夜中的巨大火炬。更远处,是连绵起伏、被白雪覆盖的山峦。 “该死的……这里是科索沃腹地……”泽尔科的心沉了下去。 作为“夜鹰”的飞行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落入敌手的后果。南联盟军队,还有那些充满仇恨的科索沃阿族武装分子,绝不会善待一个刚刚轰炸了他们国土的美国人。 他努力操控降落伞,试图避开燃烧的残骸和下方可能存在的敌人。 寒风将他吹得偏离了预定方向,最终,他重重地摔在了一片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农田边缘,距离燃烧的残骸大约有七八百米。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浑身剧痛,左腿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很可能在弹射或落地时扭伤了。 他迅速解开降落伞背带,挣扎着站起来,试图拖着伤腿向最近的树林移动。每走一步,左腿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寒冷迅速侵袭着他的飞行服,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摸向胸前的PRC-112G求生电台,“Mayday! Mayday! Mayday! 这里是织女星31号飞行员戴尔.泽尔科,我已弹射。重复,我已弹射。位置大致为北纬44°50′,东经19°48′。重复……”他迅速报出GPS坐标“我左腿受伤行动困难,周围有敌情,请求紧急救援。” 电台里传来强烈的电流干扰噪音,夹杂着指挥部断断续续的回应:“织女星31……收到……坚持住……救援力量即将出动……保持隐蔽……保持通讯……” 泽尔科拖着伤腿,艰难地挪到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蜷缩起来,将白色的降落伞布拉过来盖在身上做了伪装,拔出手枪,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格林尼治时间20时20分 米哈伊尔等人精简了负重,用最危险的夜晚低空跳伞的方式从山巅一跃而下。 与此同时,位于意大利阿维亚诺空军基地的北约联合搜救指挥中心瞬间沸腾。 “‘织女星31’弹射,飞行员发出求救信号,坐标锁定。”通讯官的声音急促而清晰。 “启动‘织女星陨落’预案。”指挥官下令。“剃刀1、2、3号(MH-53J直升机)立刻转向救援区,‘鹰眼’(E-3预警机)持续监控坠机点空域,‘徘徊者’(EA-6B电子干扰机)全力压制该区域通讯和雷达,‘雷电’(A-10疣猪攻击机)准备提供近距离空中支援,通知‘夜间潜行者’(第160特种作战航空团)准备机降。” 三架刚刚完成护航或轰炸任务、正在返航或待命的MH-53J“低空铺路者”重型运输直升机立刻调转航向,扑向泽尔科求救信号发出的区域。 它们庞大的身躯在夜空中掠过,引擎的轰鸣如同闷雷滚动。 第 1199 章: 不期而遇 格林尼治时间20时47分。 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科索沃省边境山区,五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崎岖湿滑的山林中无声穿行。 两架A-10“雷电II”攻击机也脱离原有航线,杀气腾腾地扑向科索沃西部山区。 格林尼治时间20时56分。 塞军前线部队接到通知,组织搜索队前往抓捕飞行员泽尔科中校,以及搜寻飞机残骸。大批步兵离开了阵地,驱车前往事发地点。而边境的科索沃阿族民兵也接到了协同搜寻的命令,一队队冒着大雪艰难出发了。 直升机上代号为“夜间潜行者”的第160特种作战航空团队员完成了装备的最后检查。 搭载在“剃刀2号”上的那支四人小队实际上来自美国空军第24特种战术中队的伞降救援队。他们是精英中的精英,专门负责深入敌后营救飞行员。 只是为了保密,他们混在第160特种作战航空团里。 队长卡尔森少校神情冷峻,与队员们一起检查着装备。MP5冲锋枪、医疗包、折叠担架、夜视仪、强光灯、绳降装备……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千锤百炼的精准。 格林尼治时间21时37分。 布贾诺维奇以西十五公里,科索沃与塞尔维亚边境山区。 狂风卷着鹅毛大雪,抽打在米哈伊尔冻得麻木的脸上。他伏在一处被积雪半掩的岩石后,红外望远镜的视野里,前方约三百米处,一团仍在熊熊燃烧的巨大残骸在茫茫雪夜中格外刺眼。扭曲的金属骨架、散落一地的复合材料碎片,还有那标志性的、棱角分明的飞翼轮廓。 F-117“夜鹰”织女星31号,曾经不可一世的“隐形幽灵”,如今正冒着滚滚浓烟,将周围皑皑的白雪映照成一片诡异的橘红地狱。 “确认目标残骸燃烧剧烈,主体结构尚存。”米哈伊尔的声音透过骨传导耳机,在呼啸的风雪中异常清晰。“‘火花’,报告干扰状况!” 耳机里立刻传来伊戈尔的回应:“周边空域GPS信号恢复,但北约的电子战飞机(EC-130)正在扫描该区域,通讯有被截获风险,建议保持静默。” “明白。”米哈伊尔果断下令,“瓦西里、古兹涅夫左翼掩护,斯潘迪右翼占领制高点,伊戈尔跟我去拿货物,行动。” 五道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的灰白色身影,从隐蔽点弹射而出。他们采用低矮的跃进姿势,利用岩石、倒伏的树干作为掩护,在深及小腿的积雪中快速向燃烧的残骸逼近。 巨大的冲击力将机体撕裂,昂贵的隐形蒙皮碎片散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两台发动机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扭曲的支架。刺鼻的航空燃油味混合着金属燃烧的焦糊味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 万幸的是,弹射座椅成功启动,飞行员不在残骸内,减少了变数。 米哈伊尔第一个冲到残骸主体旁,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他扫视着驾驶舱下方那个关键区域,安装着“宝石台”隐身核心基材的特殊设备舱。 舱盖在坠毁的巨大冲击下已经变形撕裂,露出了里面复杂精密的设备支架。一个约莫旅行箱大小、包裹着特殊银灰色蜂窝状吸波材料的黑色长方体设备,半卡在扭曲的框架中,闪烁着微弱的指示灯。 “‘宝石台’核心基材确认。”米哈伊尔心中一定。 “头儿,有情况。”耳边里传来瓦西里急促的低吼。 米哈伊尔猛地抬头,顺着瓦西里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残骸后方约五十米处,一个穿着臃肿棉衣、戴着翻毛皮帽的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试图靠近燃烧的飞机。 这人手里还端着一支老旧的猎枪,看样子是附近村庄被巨大爆炸声惊动的山民。 “清除。”米哈伊尔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噗。”一声微不可闻的枪响,被风雪和残骸燃烧的噼啪声掩盖。 瓦西里手中的 “螺纹剪裁机” VSS微声狙击步枪枪口冒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远处那个身影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一声不吭地扑倒在雪地里,手中的猎枪甩出老远。 “目标清除。”瓦西里报告。 “伊戈尔去拆卸,其他人警戒。”米哈伊尔将枪口指向外围,警惕地扫视着茫茫雪幕,全然没有发现几百米外的草丛里卷缩着风飞行员泽尔科中校。 “火花”伊戈尔立刻扑到那变形的设备舱前,从战术背包里迅速取出液压剪、撬棍等特种工具。液压剪发出低沉的“嘶嘶”声,强行撑开卡死的金属框架。撬棍插入缝隙,小心翼翼地撬动那沉重的核心部件。 “滋滋……滋……”耳机里突然传来强烈的电流干扰噪音,随即是伊戈尔变了调的声音:“头儿,EC-130的强干扰,通讯……要中断了。” “你继续拆卸,所有人无线电静默,部件到手后向阿尔法点集结。”米哈伊尔当机立断,一把扯下自己的耳机塞进口袋。 北约强大的电子战飞机“罗盘呼叫”(EC-130)已经锁定了这片空域,任何无线电信号都等于自杀。 格林尼治时间21时45分。 远处山林的边缘,几道雪亮的手电光柱刺破了黑暗,伴随着塞尔维亚语的呼喊和犬吠声。 “南联盟搜索队来了。”靠近右侧外围的“乌鸦”斯潘迪凭借狙击手超常的目力,看到了远处的动静,立刻喊了出来。 他手中的SVD狙击步枪已经稳稳地架在了一块岩石上,瞄准镜的十字线牢牢套住了跑在最前面的那条军犬。 “该死!”米哈伊尔咒骂一声,南联盟的人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他看了一眼仍在与变形的金属框架搏斗的伊戈尔,核心部件已经松动,但还需要一点时间。“古兹涅夫,瓦西里,建立阻击线。斯潘迪,干掉军犬和领头的,为‘火花’争取时间。” 格林尼治时间21时53分。 “大熊”古兹涅夫低吼一声,PKM通用机枪沉闷的咆哮瞬间撕裂了雪夜的寂静。 “哒哒哒哒……”7.62mm的全威力弹如同灼热的钢鞭,狠狠抽向搜索队出现的方向。 密集的弹雨打在树干、岩石和雪地上,溅起大片的木屑、碎石和雪沫。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南联盟士兵猝不及防,惨叫着倒下,手电筒滚落在地。 “噗!”斯潘迪的SVD几乎在同时开火,远处那条狂奔的军犬呜咽一声,被精准爆头。紧接着又是一枪,一个挥舞着手臂呼喊的军官模样的人胸口爆开一团血雾,仰面栽倒。 突如其来的凶猛火力让南联盟搜索队瞬间陷入混乱,惊呼声、叫骂声、寻找掩护的命令声响成一片。他们显然没料到坠机点附近会有如此强悍、装备精良的武装人员,仓促间被压制在树林边缘,无法有效推进。 格林尼治时间21时56分。 “好了。”伊戈尔一声低喝,伴随着金属撕裂的刺耳声响。那个沉重的黑色长方体核心部件终于被他从扭曲的支架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迅速从背包里扯出特制的隔热、防震、防电磁干扰的收纳袋,将部件严严实实地包裹好,背在身后。 “撤。”米哈伊尔看到目标到手,立刻下令。 “‘剃刀2号’,我是‘雷电1号’(A-10长机),已抵达救援区外围。坠机点有激烈交火,重复,有激烈交火。”A-10飞行员的警告通过加密频道传来。 卡尔森的心一紧。最坏的情况出现了,坠机点成了战场漩涡的中心。 “收到‘雷电1号’。我们将在外围建立临时降落区,PJ小队索降进入,请求压制坠机点周边威胁。”卡尔森果断回应。 “明白。‘雷电’就位,发现目标即清除。”A-10飞行员回应。 三架MH-53J穿透风雪和电磁干扰迷雾,低空逼近泽尔科信号发出的坐标区域。下方漆黑一片,只有坠机点的火光和零星交火的枪口焰在风雪中闪烁。 格林尼治时间21时58分。 “猎隼”小队五人如同鬼魅般脱离残骸区域,一边交替掩护射击,一边迅速向东北方向一处陡峭的岩壁退去。 古兹涅夫的PKM持续喷吐着火舌,压制着试图追击的南联盟士兵,瓦西里和斯潘迪精准的点射不断撂倒敢于冒头的目标。 天空中传来一阵由远及近、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的轰鸣。 三架巨大的、轮廓模糊的直升机如同暗夜巨兽,穿透厚重的雪幕,出现在坠机点上空。强烈的探照灯光柱瞬间刺破黑暗,在雪地上疯狂扫动,将米哈伊尔小队的身影和南联盟搜索队的位置都暴露在刺眼的光明之下。 “低空铺路者……北约救援队到了……”米哈伊尔的心猛地一空,暗叫不好。 机舱内,全副武装的“绿色贝雷帽”和空军伞降救援队成员立刻绷紧了神经。 指挥官卡尔森少校迅速抓起机载扩音器的麦克风,用英语和生硬的塞尔维亚语交替大吼:“下方人员注意,这里是美国空军。立刻停止射击,放下武器。重复,立刻停止射击,放下武器。” 南联盟搜索队被头顶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和强光照射惊得有些慌乱,但他们并未放下武器。带队军官看到残骸旁倒下的同袍和猎犬,又听到对方那命令式的、居高临下的喊话,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是美国人……开火,把他们打下来。”军官嘶吼着,举起手中的AK-74突击步枪就对着空中扫射。其他士兵也纷纷举枪,一时间,密集的子弹如同逆流的火雨,泼向悬停的直升机。 “叮叮当当……”子弹打在“剃刀1号”厚重的防弹底板上,发出炒豆般的爆响,火星四溅。 第 1200 章: 四方混战 “mother the fucker……”卡尔森少校咒骂着,按下通讯按钮,“‘剃刀2号’尝试索降救援。” “‘剃刀1号’、‘剃刀3号’建立空中警戒,压制坠机点附近可见敌对目标。‘剃刀2号’准备索降……”领队直升机机长下令。 “剃刀1号”和“剃刀3号”立刻悬停在坠机点外围安全高度,机腹下粗壮的探照灯光柱在雪地上疯狂扫动,同时,舱门处的M134“米尼岗”六管机枪和GAU-19 .50口径重机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咚咚咚咚咚……” “嗤嗤嗤嗤嗤……” 两道由炽热金属风暴组成的毁灭洪流,如同天神挥舞的火焰长鞭,狠狠抽向地面南联盟搜索队藏身的树林边缘。 碗口粗的树木如同纸糊般被拦腰扫断,岩石被打得粉碎,积雪瞬间被高温蒸发汽化,露出焦黑的土地。 被直接命中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在瞬间被狂暴的弹雨撕扯得支离破碎,化作漫天血雾和肉块……地狱般的景象在探照灯的强光下清晰得令人窒息。 “啊……”幸存的南联盟士兵发出绝望的哀嚎,被这超越想象的恐怖火力彻底打懵了,残余的抵抗意志瞬间崩溃,纷纷丢下武器,连滚带爬地向后方的密林深处逃窜。 就在这惊天动地的火力掩护下,“剃刀2号”迅速降低高度,悬停在离地约十米的空中,选择了一处距离泽尔科信号源约500米、相对平坦开阔的农田作为临时索降区域。 舱门大开,两条粗壮的速降索被抛下。 “PJ……Go,Go,Go……”卡尔森少校一声令下,抓住绳索率先滑降而下,另外三名PJ队员如同灵猿般紧随其后。 四人落地后立刻以标准的战术队形散开,枪口警惕地指向坠机点方向、泽尔科信号方向以及侧翼可能存在的威胁。他们同样看到了,那五个在雪地中快速移动的白色身影。 “卡尔森落地,建立防御,向飞行员坐标移动。”卡尔森对着头盔麦克风报告。 “收到,‘雷电’在你头顶,需要火力支援就喊一声”A-10飞行员回应。 四名PJ队员以娴熟的交替掩护战术,快速向泽尔科藏身的灌木丛区域推进。夜视仪中,世界呈现出诡异的绿色,风雪变得可视,但能见度依然很差。 远处坠机点的火光和持续的交火声,时刻提醒着他们身处险境。 “发现可疑五人武装小队,正携带不明包裹向东北方撤离,可能是击落织女星31的防空部队或技术回收人员。”一名PJ队员通过头盔通讯器急促报告,同时手中的M4卡宾枪已经指向了米哈伊尔小队最后消失的岩石区域。 “阻止他们,务必夺回飞行员和所有飞机残骸部件。”卡尔森少校的命令斩钉截铁。“剃刀1号”和“剃刀3号”的机枪火力立刻调转方向,恐怖的金属风暴开始向米哈伊尔小队撤退的路径进行覆盖性扫射。 密集的子弹打在岩石上,碎石乱飞,积雪被犁开一道道深沟。 “该死……趴下。”米哈伊尔只来得及大吼一声,小队五人瞬间扑倒在厚厚的积雪中。灼热的弹流几乎是擦着他们的头皮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古兹涅夫背着的PKM机枪管被一发流弹擦中,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撕裂扭曲声。 “头儿……这样下去不行,会被钉死在这里。”瓦西里吐掉嘴里的雪沫,焦急地喊道。 米哈伊尔的大脑飞速运转。 北约的空中火力太强,硬拼只有死路一条。必须利用复杂地形。他抬头看向东北方那道陡峭的、被积雪和冰层覆盖的岩壁…… “向岩壁靠拢,利用乱石区掩护。斯潘迪,找机会打掉那该死的探照灯。”米哈伊尔下达指令。 小队立刻改变策略,不再追求速度,而是利用每一块凸起的岩石、每一个凹陷的雪坑作为掩护,蛇形机动,艰难地向岩壁方向挪动。 斯潘迪则借着队友的掩护,迅速寻找合适的狙击位置。 他将SVD稳稳架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冰冷的十字线穿透风雪,牢牢锁定了“剃刀1号”机腹下那盏最刺眼的探照灯。 “砰……”SVD独特的枪声在加特林的咆哮中并不起眼。但效果立竿见影。 “剃刀1号”机腹下那盏巨大的探照灯应声爆裂,玻璃碎片四溅,刺眼的光柱瞬间熄灭,那片区域重新陷入昏暗的雪幕之中。 “干得好……Go……Go……Go……”米哈伊尔精神一振。 然而,还没等他们起身,异变再生。 从岩壁侧后方的山坡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和零星的枪声。 几十个穿着杂乱、裹着头巾、手持各式老旧步枪甚至猎枪的身影,如同雪地里的狼群,怪叫着从山坡上冲了下来。 他们目标明确,一部分人扑向还在燃烧的F-117残骸,另一部分则直接冲着正在索降PJ队员的“剃刀2号”和米哈伊尔小队的方向胡乱开枪。 “what the fuck……难道是科索沃解放军的民兵?!”米哈伊尔瞬间判断出来。 这些被战争和仇恨扭曲的武装分子,显然也被巨大的坠机和激烈的交火吸引了过来。他们才不在乎什么美国人、塞尔维亚人还是俄国人,在他们眼里,闯入科索沃的都是敌人。 场面瞬间变得极度混乱,三方绞杀变成了四方混战。 PJ队员既要防备米哈伊尔小队,又要躲避空中友军误伤,还要应付从侧翼冲下来、毫无章法乱打一气的科索沃民兵,顿时陷入苦战,索降行动被迫中断。 “剃刀1号”和“剃刀3号”的机枪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搅局者弄得有些手忙脚乱。 “机会……”米哈伊尔眼中精光一闪。“全速冲向岩壁,伊戈尔保护好‘宝石台’。” 在混乱的枪声、喊叫声和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声中,他们爆发出惊人的速度,顶着稀疏了不少的弹雨,拼命冲向陡峭岩壁。 格林尼治时间27日22时09分。 泽尔科蜷缩在冰冷的灌木丛中,浑身没有一处暖意,神智也因为低温变得混沌。 左腿的疼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冷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 他听到了头顶直升机引擎的恐怖轰鸣,听到了重机枪撕裂空气的咆哮,也听到了逐渐靠近的、谨慎而迅捷的脚步声——是靴子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却无力起身观察。 手指再次触碰胸前的PRC-112G求生电台,用尽全力按了下去。 卡尔森耳机里立刻传来指挥部的呼号,“织女星31就在你的附近,他发出了第二次求救信号。” 卡尔森眼睁睁看着五个白色背影在石缝间忽隐忽现,用力咬了一下嘴唇,按下通话键,“散开寻找织女星。” 枪声开始变得稀稀拉拉,在低空铺路者和疣猪的双重打击下,无论南联盟残军还是民兵,都伤亡惨重。仅剩的一些活口,也在且战且退。 “泽尔科中校……你在哪里?请回答我……”一个浓重美国口音的英语呼喊声穿透风雪传来,距离泽尔科的藏身处已经非常近了。 泽尔科心中狂喜,挣扎着想回应,但喉咙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失声了。 “这里……我在这里……”他用尽力气,却只能发出喘息声。,于是他从胸前救生口袋里掏出小手电,按下开关勉力扔出草丛。 手电被稠密的野草反弹回来,落在他身前一尺的地方。好在手电发出的红光信号,在雪夜里极为醒目。。 “发现信号!”有人激动地叫起来。 当卡尔森拨开厚厚的积雪和枯枝,看到蜷缩在降落伞布下、脸色青紫、浑身颤抖的泽尔科时,他立刻确认了身份。“确认目标,是织女星31号飞行员。他受伤了体温过低……” 一名PJ队员立刻上前,迅速而专业地检查泽尔科的伤势。“左腿疑似骨折,失温严重,需要立刻送去医院。” 另一名队员迅速从医疗包中取出急救保温毯,将泽尔科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又拿出吗啡注射剂,准备为他止痛。 “砰!砰!”两声清脆的枪声从不远处的树林边缘响起,子弹打在PJ队员身边的雪地上,溅起一蓬雪沫。 “两点钟方向……”警戒的队员大吼,同时手中的M4卡宾枪立刻开火还击。 卡尔森迅速将泽尔科扑倒保护在身下,对着麦克风嘶吼:“‘剃刀2号’,‘雷电1号’,我们遭到地面火力攻击,请求压制。” 树林边缘,十几个穿着深色棉衣、裹着头巾的身影正依托树干向他们射击,却是悍不畏死的科索沃解放军民兵。 “压制射击,建立环形防御。”卡尔森命令道。PJ队员立刻依托附近的田埂、雪堆和泽尔科藏身的灌木丛,与树林中的民兵展开对射。 “咻……”一声尖锐的破空声撕裂空气。 “RPG……”卡尔森瞳孔猛缩! 只见一枚火箭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从树林深处飞出,目标直指悬停在空中的“剃刀2号”。 第 1201 章: 找到飞行员 “轰隆……”火箭弹在距离“剃刀2号”机尾数米处凌空爆炸。 巨大的火球和冲击波虽然没有直接命中机体,但狂暴的碎片和气浪狠狠拍打在脆弱的尾桨和水平尾翼上。 “剃刀2号”庞大的机身猛地一震,如同喝醉酒的巨人般剧烈摇晃起来,机舱内警报声凄厉地响起,尾桨冒出黑烟,旋转速度明显下降。 “尾桨受损,失去平衡。紧急迫降……紧急迫降……”机长的吼声充满了绝望。 直升机挣扎着,歪歪斜斜地向远处相对平坦的雪地迫降下去。 “该死……”卡尔森的心抖了一下,然后就看到树林里面更多的人影钻了出来,显然民兵的支援部队赶到了。 糟糕的是,泽尔科的情况在急剧恶化。吗啡暂时缓解了疼痛,但失温症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剃刀1号’,‘剃刀3号’,我们需要紧急撤离。飞行员情况危急……”卡尔森对着电台嘶吼。 “剃刀收到,我们正在清理空域。‘雷电’,看到那些火箭筒手了吗?给我干掉他们。”领队直升机机长也是心急如焚。 “雷电1号收到,锁定目标……Fox Two(发射导弹)。”夜空里,原本飞远的两架A10疣猪掉头后呼啸接近。 “咻……咻……”两枚AGM-65“小牛”空地导弹从A-10机翼下呼啸而出,拖着白烟扑向民兵发射RPG的树林区域。 “轰……轰隆……”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树林边缘瞬间化作一片火海,树木被炸得粉碎,人体残肢和武器碎片四散飞溅。 “‘剃刀3号’我们去接人……”领队机长当机立断。 “剃刀1号”庞大的机身迅速降低高度,悬停在卡尔森小队上空。 “准备挂钩……”机舱门打开,绞盘手放下救援吊索。 卡尔森和一名队员迅速将已经半昏迷的泽尔科固定在折叠担架式救援篮上,并给他扣上安全带。 卡尔森则抓住吊索末端的挂钩,准备连接担架。 “哒哒哒哒……”一串密集的子弹突然从他们侧后方的另一片小树林中扫射过来,子弹打在直升机厚重的底板上叮当作响。 居然是远走后又回来的南联盟残兵…… “吱吱吱……” “咚咚咚……” 天空上盘旋的疣猪发威了,悬伸在机腹下的机炮打出一米多长的恐怖火焰。 强大火力将两边的敌人再次压回了树林里。 “快挂钩……动作快”绞盘手在机舱门边焦急地大喊。 卡尔森冒着横飞的子弹,猛地将挂钩扣在担架篮上,“拉升……快拉升……” 绞盘手立刻启动绞盘,救援篮带着泽尔科迅速离地上升。 卡尔森和另外几名队员抓住绞盘放下的另一条救生索,快速扣上安全锁。他们也要随担架一起撤离。 留下殿后的几名绿色贝雷帽队员则用凶猛的火力压制侧翼的敌人。 “所有人撤退……”卡尔森对着麦克风大吼。 “剃刀1号”的引擎发出吃力的咆哮,顶着弹雨开始艰难爬升,救援篮和挂在下面的卡尔森及其他队员在空中剧烈摇摆。 下方殿后的队员们打光弹匣后,看到“剃刀1号”直升机已经升空,立刻转身扑向“剃刀3”下垂的救生索。 “抓紧……”绞盘手看到最后一人挂上,立刻全力回收。 直升机终于脱离了低空火力范围,拖着下面如同糖葫芦般串着的队员,A-10的盘旋警戒下,摇摇晃晃地向着安全的空域飞去。 下方,留下的是燃烧的树林、冒烟的“剃刀2号”直升机残骸以及一片狼藉的战场。 格林尼治时间22时12分,时间拨回五分钟之前。 身后恍若世界末日一般的战斗丝毫没有阻碍米哈伊尔他们逃命的脚步。 “噗……”一发流弹擦着米哈伊尔的肩头飞过,防寒服被撕裂,灼热感瞬间传来。 他闷哼一声,脚下踉跄,却借着前冲的惯性更快地扑到岩壁脚下,背靠冰冷的岩石大口喘息。 “头儿……”瓦西里第二个冲到,看到米哈伊尔肩头的破损,脸色微变,“你受伤了?” “皮外伤……快警戒……我来弄固定索……”米哈伊尔咬牙吼道,迅速卸下背包,从里面扯出大捆坚韧的特种攀岩绳和合金岩钉、上升器。 伊戈尔最后一个抵达,他背着沉重的“宝石台”部件,动作略显笨拙。 他将背包小心地放在岩石凹陷处,加入了警戒行列。 古兹涅夫那挺PKM再次发出怒吼,朝着追得最近的几个科索沃民兵和试图重新组织队形压上来的南联盟士兵方向进行压制扫射,打得雪沫碎石乱飞,暂时遏制了追兵。 “瓦西里,固定点……快!”米哈伊尔将一枚粗大的合金膨胀岩钉狠狠砸进一道坚固的岩石缝隙,用特制的岩锤几下就将其牢牢固定。 瓦西里则动作麻利地将绳索穿过上升器,打好安全结。 斯潘迪没有参与固定绳索,他迅速找到一块视野相对开阔的巨石,将SVD架了上去。 “噗……”一声轻响。一个正在用对讲机呼叫的南联盟指挥官头盔上爆开一团血花,应声倒地。 “噗……”又是一枪。“剃刀3号”舱门机枪手旁边的通讯天线冒出一股青烟,机枪的嘶吼顿时一滞。 斯潘迪如同雪原上的死神,每一次冷静的扣动扳机,都精准地削弱着敌人的指挥和火力节点。 “绳索固定完毕。头儿,你和伊戈尔先上,我们掩护。”瓦西里将绳头塞到米哈伊尔手中。 米哈伊尔没有丝毫犹豫,将主锁扣在腰间的安全带上,双手抓住绳索,双脚蹬在冰冷的岩壁上,利用上升器开始奋力向上攀爬!伊戈尔紧随其后,他背负着重物,攀爬更加吃力,但动作依然稳定。 看到他们开始攀爬,正在互射南联盟的残军和PJ队员,有几个人的枪口转移了过来。他们到达现场最早,当然知道这五个人一定拿走了了不得的东西。 只有后来的科索沃民兵,还在傻乎乎朝直升机和PJ小组发泄他们的怒火。 “哒哒哒哒……咚咚咚咚咚……” 密集的子弹打在坚硬的玄武岩上,爆出连串耀眼的火花,碎石和冰渣如同雨点般簌簌落下。 几发大口径机枪弹甚至直接打在米哈伊尔上方不足半米的岩壁上,崩飞的碎石在他脸颊上划开一道血口。 “掩护……”留在下面的瓦西里、古兹涅夫和斯潘迪目眦欲裂,三人爆发出最强的火力。 古兹涅夫的PKM枪管已经打得发红,弹链飞速消耗;瓦西里的AKS-74U短突击步枪以极高的射速进行压制;斯潘迪的SVD更是放弃了精准狙杀,转而进行快速的压制射击,力求干扰直升机机枪手的瞄准。 弹雨交织,死亡的金属风暴在狭窄的岩壁下疯狂肆虐,留在下方的三人如同怒海狂涛中的礁石,用血肉之躯为攀爬的同伴争取着宝贵的几秒钟。 米哈伊尔咬着牙,无视头顶飞溅的碎石和擦身而过的子弹,手臂肌肉贲张,将上升器一下下用力向上推。 十米……十五米……二十米……冰冷的岩壁磨破了手套和膝盖,鲜血渗出,在白色的伪装服上留下刺目的痕迹。 伊戈尔紧跟其后,他背负着重物,每一次向上拉动都异常艰难,汗水浸透了内层衣物,又在寒风中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一发流弹“当”的一声打在他头顶上方卡着的岩钉上,火星四溅,吓得他浑身一颤,差点脱手。 终于……米哈伊尔率先攀上了岩壁顶。 一个翻滚脱离边缘,迅速解下安全锁,反身趴在岩壁边缘,将枪口指向下方,同时将绳索用力下拉,接应伊戈尔。“抓住……” 伊戈尔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向上一窜,米哈伊尔抓住他的背包带,两人合力将沉重的“宝石台”部件托了上来。 “瓦西里、古兹涅夫、斯潘迪、快上来。”米哈伊尔对着下方大吼,同时和伊戈尔一起举枪向下射击,压制试图靠近岩壁底部的敌人。 下方三人听到召唤,立刻脱离掩护点,向绳索冲去。 “大熊”古兹涅夫体型最壮,动作却丝毫不慢,第一个抓住绳索开始攀爬,瓦西里紧随其后。 就在斯潘迪准备抓住绳索时,异变陡生…… “咻……”一声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响起。 “RPG……”瓦西里在攀爬中回头,惊恐地看到一道拖着橘红色尾焰的火箭弹,从侧面山坡上那群混乱的科索沃民兵中飞出,目标直指悬停的“剃刀2号”。 “轰隆……” 火箭弹在距离“剃刀2号”机尾数米处凌空爆炸,巨大的火球顿时照亮了整片夜空。 “剃刀2号”庞大的机身猛地一震,如同喝醉酒的巨人般剧烈摇晃起来,然后一头往大地栽了下去。 激起的漫天雪雾中,有JP队员冲了上去,从还在蠕动的直升机里拖出来两个人,居然……没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地面和空中的火力都为之一滞。 “斯潘迪,快点……”米哈伊尔在岩壁上端看得真切,立刻大吼。 斯潘迪抓住这千钧一发的空档,猛地抓住绳索,双脚用力蹬在岩壁上,利用上升器快速向上攀爬。 “剃刀3号”的机枪手在短暂的混乱后,立刻将全部的怒火倾泻向正在攀爬的三人,尤其是落在最后的斯潘迪,子弹如同毒蛇般追着他的身影。 “噗噗噗!”子弹打在斯潘迪下方的岩壁上,碎石飞溅。一发子弹擦过他的小腿,带起一溜血花。 斯潘迪闷哼一声,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滞,反而爆发出更强的力量向上攀爬。 “掩护……”米哈伊尔和伊戈尔拼命向下射击,试图压制那挺致命的机枪。 古兹涅夫第二个成功登顶。紧接着是瓦西里。 只剩下斯潘迪了,他距离岩顶只有不到五米。 就在这生死关头,已经迫降到附近雪地、机身歪斜冒着黑烟的“剃刀2号”舱门处,一名PJ队员看到了正在攀爬的斯潘迪,以及岩顶上正在接应他的队友。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举起了手中的M4卡宾枪,瞄准了斯潘迪的后心。 “不……”米哈伊尔在岩顶看得真切,肝胆俱裂。 他调转枪口,但距离太远,角度太差,根本来不及击杀那个家伙。 第 1202 章: 鲁娜的决断 “砰……” 一声清脆的、有别于战场喧嚣的狙击枪声,从更高的、岩壁侧后方一处隐蔽的雪坡上响起。 那名举枪瞄准斯潘迪的PJ队员头盔侧面猛地爆开一团血雾,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摔倒。 米哈伊尔抬头看向枪声来源,只见那片被厚厚积雪覆盖的陡坡上,几个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的身影正快速移动。 其中一个身影,正半跪在雪中,手中那支修长的、加装了超长消音器的精密狙击步枪枪口,正飘散着淡淡的青烟。 “是鲁娜,‘暗夜天使’的接应分队到了。”米哈伊尔心中狂喜…… 斯潘迪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向上一蹿,岩顶上的瓦西里和古兹涅夫合力抓住他的手臂,将他硬生生拽了上来。 “快,向接应点转移,离开崖边。”米哈伊尔顾不上询问鲁娜她们为何提前抵达,立刻下令。 小队五人互相搀扶着,迅速脱离岩壁边缘,向着鲁娜小队所在的隐蔽雪坡方向撤退。 在他们身后,是坠机点冲天的大火,是歪斜冒烟的直升机,是混乱厮杀的三方势力,以及科索沃山区狂暴的风雪。 凛冽的寒风卷着雪粉,刀子般刮过脸颊。 米哈伊尔小队五人互相搀扶,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齐膝深的积雪中跋涉,向着鲁娜小队所在的雪坡艰难移动。每一次迈步都异常沉重,肺里火烧火燎,伤口在寒冷和剧烈运动下隐隐作痛。 但他们不敢有丝毫停歇,岩壁下方那混乱的战场如同沸腾的油锅,随时可能有人追上来。 “头儿……这边……”一个熟悉的女声在前方响起。巨大风化石遮蔽的背风处,几个同样身披白色雪地伪装的身影迅速迎了上来。 鲁娜眸子快速扫过米哈伊尔五人,确认了他们的状态后,悄悄松了一口气。 “鲁娜,你们怎么提前到了?”米哈伊尔喘着粗气,将伊戈尔背着的、装着“宝石台”部件的沉重收纳袋小心地接过来递给鲁娜身边的一名队员。 “马岛的预警卫星捕捉到F-117被击落的信号和你们启动‘灯塔’的电磁特征,比预计时间早了十七分钟。安娜和马斯克判断行动可能提前结束或遭遇变故,命令我们冒险前压接应了。”鲁娜语速飞快,同时示意队员给米哈伊尔他们分发能量棒和热水。 “干得漂亮,米沙。东西到手了?” “到手了。电传飞控系统和数据链完好无损……嘿嘿嘿……还有一块涂层残片……”米哈伊尔用力点头,撕开能量棒狠狠咬了一口,温热的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宝贵的暖意。“下面乱成一锅粥了,北约的直升机被打下一架,与南联盟军队和科索沃民兵还在混战。” 鲁娜神情冷肃,展开一张防水地图铺在雪地上,“原定的陆路撤离路线已经不安全。我们拿走了他们最重要的东西,美军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很快会调集更多的空中力量和特种部队封锁这片山区,搞不好南联盟为了找回颜面,也会像疯狗一样追着我们不放。” 戴着手套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新的弧线:“放弃向阿尔及利亚边境的陆路渗透。我们转向东南,直奔黑山共和国边境。那里地形更复杂,多山临海,北约和南联盟的控制力相对薄弱,而且我们在那里有备用的海上撤离点。” “黑山?”米哈伊尔眉头微皱。黑山虽然名义上是南联盟的一员,但离心倾向严重,对塞尔维亚中央政府的命令阳奉阴违,治安相对混乱,确实是个灯下黑的好去处。而且临海,也方便接应……可是…… “海上撤离风险很高,北约海军肯定封锁了亚得里亚海。” “总比在陆地上被武装直升机当兔子追强。”鲁娜语气坚定,“我们有一艘伪装成意大利渔船的高速快艇在布德瓦(黑山港口城市)附近待命。只要能抵达海边,就有机会。路线我已经规划好,沿途有三个预设的隐蔽补给点和伏击点。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她抬头望向依旧铅云密布、风雪呼啸的天空,“我们头顶的眼睛。” 天空上可不止有马岛的卫星监控,北约的更多。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远处天际传来了不同于直升机引擎的、更高亢尖锐的喷气引擎呼啸声。两个细小的黑点穿透云层,以极高的速度向坠机点方向俯冲而来。 “A-10雷电II,它们怎么又回来了?”瓦西里脸色一变。这种专为舔地而生的“疣猪”攻击机,对于地面步兵来说就是噩梦。 “快离开这里,进入针叶林带。”鲁娜立刻收起地图,果断下令。 两支小队合兵一处,共计十人,立刻放弃雪坡,一头扎进侧后方那片茂密的、被厚厚积雪覆盖的针叶林。高大的云杉和冷杉如同天然的屏障,遮挡了来自空中的大部分视线。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在林线后不到一分钟,两架A-10攻击机如同凶猛的秃鹫,低空掠过他们刚才所在的雪坡上空。机翼下挂载的火箭弹巢和那标志性的、令人胆寒的GAU-8“复仇者”30mm七管机炮在探照灯的照射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飞行员显然接到了命令,开始对岩壁周边区域进行威慑性的扫射和火箭弹覆盖。 “咚咚咚咚咚……”沉闷而恐怖的机炮声如同死神的战鼓。 GAU-8机炮发射的贫铀穿甲弹掀起狂暴的金属风暴,瞬间将刚才米哈伊尔小队攀爬的岩壁区域和下方的乱石区打得烟尘四起,碎石乱飞。 30mm炮弹轻易撕裂岩石,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弹坑。紧接着,几枚火箭弹拖着白烟呼啸而下,在雪原上炸开几团巨大的火球。 恐怖的威力让躲在树林边缘的米哈伊尔等人看得头皮发麻。 “赶紧走,不要停。”鲁娜低喝一声,带领队伍向密林深处快速穿插。 树林有效地干扰了A-10的视野和攻击角度,但引擎的轰鸣和炮弹爆炸的震动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追随着他们。 雪地行军极其消耗体力,尤其是背负着沉重“宝石台”部件的队员。队伍保持着沉默,只有粗重的喘息声、踩踏积雪的咯吱声和远处天空不时传来的引擎呼啸与爆炸声。 行进了大约一个小时,风雪似乎小了一些。队伍抵达了鲁娜规划的第一个预设补给点和伏击点,一处横跨在狭窄山谷溪流上的、早已废弃的、被积雪半掩的铁路桥。 桥下是湍急的、尚未完全封冻的溪水,两侧是陡峭的山坡,视野相对开阔。 “原地警戒五分钟,补充水分。”鲁娜下令。 队员迅速散开,依托桥墩和废弃的铁轨枕木建立警戒线。背着“宝石台”的队员终于能卸下重负,瘫坐在地大口喘息。 米哈伊尔和鲁娜则伏在一处桥墩后,用望远镜警惕地观察着来路。 “有尾巴跟上来了。”鲁娜突然低声道。 米哈伊尔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他们刚刚穿越的那片林海边缘,几个极其隐蔽、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的身影正利用树木的掩护,交替跃进,向他们这个方向快速追来。 动作专业而警惕,绝非南联盟普通部队或科索沃民兵。 “北约的特种部队,应该是跟着我们留下的足迹追上来的。”米哈伊尔心中一凛。 对方的速度很快,显然也是雪地追踪的老手。 “甩不掉,那就吃掉它。”鲁娜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正好给后面的追兵一个警告。马库斯,看到两点钟方向,那棵挂着冰凌的大云杉了吗?第一个冒头的交给你,其他人赶紧补充弹药和食物。” “明白。”她身后一名抱着VSSK大口径狙击步枪的队员低声应道,迅速消失在桥墩的阴影里。 两个箱子从树林里面搬了出来,米哈伊尔等几个人赶紧过去补充弹药,鲁娜带来的队员则散开后隐蔽起来。 “准备交叉火力,放近了打,一个都别放跑。”鲁娜命令。 米哈伊尔也立刻示意瓦西里、斯潘迪等人进入伏击位置。古兹涅夫则将PKM机枪架在了一段半塌的桥墩上,枪口指向追兵必经的溪谷入口。 追兵越来越近,大约有六人,呈标准的双箭攻击队形,动作迅捷而不失谨慎。他们显然也发现了这座废弃铁路桥是个理想的设伏点,速度明显放慢,变得更加警惕。 当先一名尖兵小心翼翼地踏上了溪谷入口处相对开阔的雪地,手中的M4卡宾枪警惕地指向铁路桥方向。他似乎感觉到了危险,没有贸然前进,而是试图寻找更隐蔽的路线。 “砰……” 沉闷的枪声打破了短暂的寂静,来自铁路桥上方一处极其刁钻角度的狙击。 那名尖兵的头颅如同被重锤击中,整个上半身猛地向后一仰。他头上戴着的、具备热成像功能的头盔连同里面的头颅一起,被VSSK发射的12.7mm特种穿甲弹瞬间轰碎,红的白的在洁白的雪地上泼洒出触目惊心的一大滩。 “狙击手……隐蔽。”追兵小队瞬间炸锅,其余五人反应极快,立刻扑向最近的掩体岩石、倒伏的树干。 但就在他们身形暴露的瞬间,铁路桥方向,早已等候多时的交叉火力网猛然爆发。 第 1203 章: 伏击追兵 “哒哒哒哒……”古兹涅夫的PKM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火舌喷吐,弹壳如雨点般抛落。7.62mm的弹雨如同死神镰刀,覆盖了追兵藏身的区域。 “噗噗噗…~”瓦西里的VSS微声狙击步枪、斯潘迪的SVD、鲁娜队员的AK-74M突击步枪同时开火。 一名刚扑到岩石后的美军特种兵被PKM的弹流打得碎石乱溅,一发跳弹击中了他的大腿,他惨叫着翻滚出来,随即被斯潘迪补枪击毙。另一名躲在树干后的队员被瓦西里精准的微声弹击中颈部,一声不吭地倒下。 剩下的三人被凶猛而精准的火力死死压制在几块不大的岩石后,根本抬不起头。他们徒劳地向外盲射反击,子弹打在冰冷的桥墩和铁轨上,叮当作响。 “RPG。”鲁娜厉声下令。 两名队员迅速拿出火箭筒,准备好以后大喊:“注意安全。 “呲呲……”两道带着长烟的火箭弹歪歪扭扭飞了出去,飞行了五十米以后才陡然加速,画着圈圈往那三人藏身处扑去。 “轰……轰……”两声巨响,破片和冲击波在狭窄的空间内肆虐,激起半丈高的雪雾,夹杂着点点猩红和惨嚎声。 硝烟散去,岩石后一片死寂。 “去两个清理战场,补枪。其他人补充弹药,动作快。”鲁娜冷酷地下令,没有丝毫怜悯。 伏击小队迅速冲出掩体,如同猎食的狼群扑向那片狼藉的伏击圈,随即枪声再起…… 击毙所有六名追兵,破坏了他们的夜视仪、GPS设备、通讯器等能够发射定位信号的东西。所有人返回补给地,补充了消耗的弹药。 “撤……”鲁娜一挥手,队伍毫不停留,背着“宝石台”部件,再次隐入茫茫林海雪原,只留下溪谷入口处六具迅速被风雪覆盖的尸体,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与血腥味。 远在马岛的情报中心,安娜揉了揉眉心,疲惫感如潮水一般涌来,顿时瘫软在座椅上。 马斯克打了一声呼哨,有些玩世不恭地调侃,“看来这群老家伙还能用几年,干得漂亮。” 说罢,视线转向另一边神情凝重的李安然身上,而李安然面前的手提电脑屏幕上,是全球金融市场的数据流,一片红彤彤的。 “你说老板这次是不是又要发大财了?”马斯克抽出香烟递给安娜。 安娜接过后叼在嘴里,任由马斯克点火,自己则抬腕看表。 格林尼治时间28日凌晨一点三十七分。 “你安排的人可靠吗?预案做了没有?”安娜可不像马斯克这么乐观。当六名绿色贝雷帽出现在追击暗夜天使的道路上,她就隐隐感觉到了不安。 “放心吧,早就安排妥当了。”马斯克喷出白烟,眼睛微眯,嘴角挂上了一丝冷意,“电传飞控和隐形涂层也就罢了,数据链被我们拿走,将来破译后,美军在我们面前就是透明的了,这帮人不疯才怪。” 安娜明白马斯克的意思,米哈伊尔他们最危险的时候还远没有到达。 视线转向李安然的侧脸,看着他紧紧抿唇的郑重,心里微微一叹。不知道这次做空欧洲金融市场赚来的钱,有多少要变成抚恤金了。 风雪似乎永无止境,小队在茂密、阴暗的针叶林中艰难跋涉了数个小时,体能和精神都已逼近极限。 沉重的装备、湿透的靴袜、冰冷的伤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方向……好像偏了。”负责导航的鲁娜分队队员抹掉手提电脑屏幕上的冰霜。 屏幕上代表他们位置的绿色光点,与预设的B路线出现了明显的偏差。“风雪太大,地标模糊,我们可能绕过了预定的第二补给点。” 鲁娜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头紧锁:“偏离了多少?距离黑山边境还有多远?” “至少偏离了五公里。我们现在应该在这个位置……”鼹鼠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代表湖泊的蓝色区域边缘划过。“绕过这个无名冰湖,再翻过前面那道山脊,才能回到正轨。但……这意味着要多走至少三个小时,而且冰湖区域视野开阔,风险很高。” 米哈伊尔看了一眼疲惫不堪、尤其是背负“宝石台”部件、几乎快要虚脱的伊戈尔,沉声道:“必须尽快找到避风点和补给,伊戈尔快撑不住了。冰湖就冰湖,小心点快速通过。” 鲁娜略一沉吟,点头同意:“好,休息一下再出发。冰湖是开阔地,但也是我们摆脱雪地足迹追踪的机会。瓦西里、古兹涅夫,你们轮流背伊戈尔的装备。其他人,注意侧翼和后方。” 休息了半个小时后,队伍再次启程,调整方向,朝着地图上那片冰冷的蓝色区域前进。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跋涉,茂密的森林逐渐稀疏,前方豁然开朗。一片被群山环抱的、巨大的、冰封的湖泊出现在众人眼前。 湖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白茫茫一片,与昏暗的天空融为一体,分不清界限。凛冽的寒风在开阔的湖面上毫无阻挡,发出更加凄厉的呜咽,卷起大片的雪雾,能见度极低。 “贴着湖岸走,利用岸边的芦苇丛和乱石堆做掩护,动作快。”鲁娜指着左侧的湖岸线下令。 开阔的冰面是死亡地带,只有在靠近岸边、地形相对复杂的地方才有微弱的隐蔽可能。 队伍立刻散开,降低身形,沿着崎岖的湖岸线快速前进。厚厚的积雪掩盖了湖岸的乱石和坑洼,每一步都充满危险。狂风卷起的雪雾打在脸上,冰冷刺骨,几乎睁不开眼。 就在他们刚刚行进到湖岸中段,一处相对突出的、被几块巨大黑色礁石环绕的小小岬角时,异变突生。 “咻咻咻……” 凄厉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湖对岸的密林中响起,数道拖着白烟的RPG-7火箭弹如同毒蛇般窜出。目标并非他们,而是他们前方和侧后方的冰面。 “轰……轰……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冰湖上接连炸响,破碎的冰块和浑浊的湖水混合着积雪冲天而起。坚固的冰层被炸开数个巨大的窟窿,冰冷的湖水瞬间涌出。 “埋伏……”米哈伊尔和鲁娜同时大吼,队伍瞬间扑倒在岸边的礁石和积雪中。 袭击来自对岸,对方显然早已埋伏在此,算准了他们的路线。 “噗噗噗……”几乎是爆炸的同时,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般从对岸的树林中扫射过来。 子弹打在礁石上火星四溅,打在雪地上噗噗作响。听枪声,有AK系列,也有MP5,火力相当凶猛。 “是科索沃那帮杂碎……还有雇佣兵……”瓦西里从一块礁石后探头,用望远镜快速扫了一眼,看到了对岸树林边缘晃动的身影和杂乱的服装。“妈的,阴魂不散……” “他们想干什么?炸开冰面阻止我们前进?”伊戈尔趴在雪地里大吼。 “他们是想炸开四周冰层,把我们逼到冰湖中央,或者困死在这岬角。”鲁娜瞬间看穿了对方的意图。 对岸的火力并不追求精准杀伤,而是持续压制,将他们钉在原地。同时,她看到对岸树林边缘,有人正在架设迫击炮。 “60mm迫击炮……”鲁娜厉声警告,“不能留在这里。古兹涅夫,压制对岸树林边缘。斯捷潘,找他们的迫击炮阵地。其他人跟我来,退回后面的小树林。” 古兹涅夫咆哮着将PKM的弹雨泼向对岸树林边缘,压制得对方抬不起头。斯捷潘则抱着他的VSSK,如同灵活的雪貂,迅速攀上岬角最高的一块巨大礁石,寻找狙击角度。 米哈伊尔、鲁娜带着其他人,迅速向身后那片他们来时经过的、靠近山脚的稀疏小树林撤退。那里虽然也暴露,但至少有树木和起伏的地形可以稍作掩护。 “嗵……啾……”沉闷的迫击炮弹出膛声传来,随即空中发出炮弹与空气摩擦后的尖利啸声。 “炮击……散开……”米哈伊尔大吼。 “轰……” 一发60mm迫击炮弹落在他们刚刚离开的岬角边缘,炸起漫天雪泥。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炮弹接踵而至,虽然精度不高,但爆炸的冲击波和破片在开阔地带威胁极大。 “噗……”一名鲁娜分队的队员在撤退中被横飞的弹片击中后背,闷哼一声扑倒在地。旁边的队员立刻将他拖起,架着继续后撤。 弹片虽然没有击穿防弹背心,可是恐怖的动能传播下,后背受到的撞击力起码让他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砰……”礁石顶端的斯捷潘终于抓住了机会。 VSSK沉闷的枪声响起,对岸树林中,一个刚刚将炮弹塞进炮管的身影连同他身边的迫击炮底座一起被轰飞。 “干得漂亮。”鲁娜赞道。 队伍终于退到了稀疏的小树林边缘,依托树干和雪堆建立防线,与对岸的敌人展开激烈交火。对方人数似乎不少,火力持续不断,而且占据了有利地形。 更要命的是,米哈伊尔听到了另一种更令他心悸的声音,由远及近的直升机旋翼轰鸣……而且不止一架。 “该死……是北约的‘小鸟’(OH-58D 侦察/攻击直升机)。”米哈伊尔透过林间缝隙,看到两个灵活的黑点正穿透风雪,低空向冰湖方向快速逼近。 这种轻型侦察直升机速度快,机动灵活,装备有观瞄系统和火箭弹,简直就是步兵的噩梦。 “准备防空……”鲁娜脸色剧变,厉声下令。 两名队员迅速从装备包上取下“针”式单兵防空导弹,冰冷的发射筒在风雪中显得格外肃杀。 第 1204 章: 冰窟 “不能在这里用导弹。”米哈伊尔立刻阻止,“一旦开火,我们的位置就彻底暴露了,会引来更多的飞机。” “那怎么办?”一名队员焦急道。 米哈伊尔的目光快速扫过战场,最终定格在冰湖中央那几个被RPG炸开的、正汩汩冒着湖水的巨大冰窟窿上,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瞬间成型。 “鲁娜,带‘宝石台’和伤员先撤进山脚密林。瓦西里、斯潘迪跟我来,古兹涅夫,火力掩护我们。”米哈伊尔语速快如连珠。 “你要干什么?”鲁娜惊问。 “给他们演一出好戏!”米哈伊尔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们去冰湖中央,跳进冰窟窿……” “什么?跳冰窟窿?你疯了?”瓦西里失声叫道。零下十几度的冰水,跳进去几乎等于自杀,更何况身上还背着沉重的装备。 “没时间解释了,相信我,这是唯一能骗过‘小鸟’和迫降直升机的办法。”米哈伊尔语气斩钉截铁,“鲁娜,执行命令,快撤。” 鲁娜看着米哈伊尔决绝的眼神,又看了一眼空中越来越近、已经开始在冰湖上空盘旋搜索的“小鸟”直升机,猛一咬牙:“‘宝石台’交给我……你们小心。”她不再犹豫,立刻组织队员带上伤员和沉重的部件,借助树林的掩护,快速向山脚更茂密的森林撤退。 “古兹涅夫,压制对岸,吸引直升机注意。”米哈伊尔对机枪手下令。 “吼……”古兹涅夫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那挺PKM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密集的弹雨不再追求精准,而是疯狂地泼向对岸树林边缘,打得树枝断折,积雪纷飞,声势惊人。 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火力果然吸引了盘旋的“小鸟”和湖对岸敌人的注意。两架OH-58D立刻调整方向,机首下方的光电转塔锁定了古兹涅夫机枪火力点的位置。 “目标锁定机枪阵地,火箭弹准备……”其中一架“小鸟”的飞行员报告道。 “走。”米哈伊尔低吼一声,率先从树林边缘冲出,扑向开阔的冰湖。 瓦西里、斯潘迪紧随其后,三人如同离弦之箭,在古兹涅夫机枪咆哮的掩护下,顶着对岸稀疏了不少的子弹,拼命冲向冰湖中央那几个冒着寒气的巨大冰窟窿。 对岸的子弹“噗噗”地打在身边的冰面上,溅起细碎的冰晶。空中,“小鸟”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如同死神的低语,越来越近。 “快……再快……”米哈伊尔嘶吼着,他能感觉到“小鸟”的光电探头已经锁定了他们奔跑的身影! 距离最近的冰窟窿还有不到二十米。 就在这时…… “咻……”尖锐的呼啸声撕裂空气。 一枚“九头蛇”70mm火箭弹从一架“小鸟”短翼下呼啸而出,拖着长长的白烟,直扑古兹涅夫所在的树林边缘。 “轰隆……” 火箭弹在树林边缘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树木被炸断,积雪被气浪掀起,古兹涅夫所在的火力点瞬间被淹没在硝烟和火焰之中。 “古兹涅夫……”瓦西里目眦欲裂。但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奔跑。 “噗通……”米哈伊尔第一个冲到冰窟窿边缘,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那漆黑冰冷、冒着白色寒气的湖水之中。刺骨的寒冷瞬间包裹全身,如同千万根钢针扎进骨髓。他强忍着几乎窒息的剧痛和晕厥感,奋力向下潜去。 “噗通……噗通……”瓦西里、斯潘迪、三人紧随其后,接连跳入冰窟。 就在最后一人入水的瞬间,另一架“小鸟”发射的火箭弹也呼啸而至,准确地命中了他们刚才入水的冰窟窿边缘。 “轰……” 巨大的爆炸将冰窟窿扩大了一倍不止,破碎的冰块和浑浊的湖水冲天而起。 两架“小鸟”在爆炸点上空盘旋,光电探头仔细地扫描着翻腾的水面和周围的冰面。飞行员在通讯频道里报告:“目标区域击中,未发现活动目标……重复,未发现活动目标,疑似目标跳入冰水。” 对岸树林中,科索沃民兵和雇佣兵看到这一幕,也发出了兴奋的怪叫声。 浑浊冰冷的湖水中,米哈伊尔四人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和深吸的一口气,拼命向冰层下方潜游。湖水冰冷刺骨,黑暗如同浓墨,巨大的水压挤压着耳膜。 肺里的氧气在飞速消耗,意识开始模糊。就在米哈伊尔感觉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猛地撞到了一片相对薄弱的冰层。他立刻用尽全力,用枪托狠狠向上撞击。 “咔嚓……”冰层破裂,微弱的亮光透了进来。 米哈伊尔奋力探出头,贪婪地呼吸着冰冷但宝贵的空气。 他发现自己撞开的冰面,距离岸边一片茂密的、被积雪覆盖的芦苇丛只有不到十米。 瓦西里、斯潘迪也相继在他附近破冰而出,个个脸色青紫,浑身剧烈颤抖,牙齿打颤得咯咯作响。 “快……快上岸进芦苇丛……”米哈伊尔嘶哑地喊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三人挣扎着爬上冰面,连滚爬爬地扑进那片茂密的芦苇丛中,立刻蜷缩成一团,拼命摩擦身体,试图产生一丝热量。湿透的衣服在寒风中迅速结冰,如同裹了一层冰甲。 “古兹涅夫……”瓦西里声音带着哭腔。 米哈伊尔的心也沉了下去。刚才那枚火箭弹直接命中了古兹涅夫的位置……恐怕凶多吉少。但他现在连悲伤的力气都没有了,极度的寒冷正在迅速带走他们的体温和生命。 “不能停……动起来……去找鲁娜……”米哈伊尔哆嗦着,强迫自己站起来。他知道,留在原地就是等死。 对岸的敌人和空中的“小鸟”随时可能发现破绽。 就在他们挣扎着,准备离开芦苇丛时,一阵轻微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不是直升机,而是雪地摩托的声音。 三人瞬间僵住,绝望地握紧了手中冰冷的武器。 雪地摩托的声音在芦苇丛外停了下来。一个带着口音的声音响起,用的是生硬的俄语单词:“俄国……朋友……跟我走……” 米哈伊尔一愣,小心翼翼地拨开芦苇丛向外望去。只见岸边停着两辆破旧的、冒着黑烟的雪地摩托。 一个裹着厚厚羊皮袄、戴着翻毛帽、满脸风霜的科索沃老汉正焦急地向芦苇丛里张望。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瑟瑟发抖、同样穿着臃肿的少年。 “你是谁?”米哈伊尔警惕地用俄语问道,枪口微微抬起。 老汉急切地比划着,指向山脚密林的方向,又指指自己,做了一个“跟我来”的手势:“快……塞尔维亚人……美国人……都来了……鲁娜……让我来……接你们……快点……” 鲁娜?米哈伊尔心中一震。难道鲁娜在撤退途中遇到了这个当地人并取得了信任? 看着老汉焦急而真诚的眼神……至少看起来如此,再看看自己和同伴们几乎冻僵的状态,米哈伊尔知道,这是唯一的生机。 “快上车。”米哈伊尔当机立断。 三人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冲出芦苇丛。 老汉和少年立刻帮忙,将几乎冻僵的斯潘迪扶上其中一辆雪地摩托的后座,米哈伊尔和瓦西里则挤上另一辆。 “坐稳了。”老汉低吼一声,猛地一拧油门。 两辆破旧的雪地摩托发出刺耳的咆哮,排气管喷出浓浓的黑烟,在冰湖岸边卷起大片的雪雾,如同离弦之箭般,向着山脚密林的方向疾驰而去,将他们身后那片冰冷的死亡之湖,以及空中仍在盘旋搜索的“小鸟”直升机远远甩开。 破旧的雪地摩托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疾驰,引擎的嘶吼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刺耳。冰冷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米哈伊尔裸露在外的皮肤,湿透的衣服早已冻硬,每一次颠簸都带来刺骨的疼痛和摩擦。 老汉的驾驶技术极其狂野,对地形也异常熟悉。他专挑隐蔽的林间小路和陡峭的山脊线行驶,巧妙地避开了可能被空中侦察发现的平缓地带。 大约行驶了半个多小时,雪地摩托冲进一片位于半山腰的、极其隐蔽的山坳。 山坳里居然有几栋用原木和石块搭建的、覆盖着厚厚积雪的低矮房屋,烟囱里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到了,快进去。”老汉刹住车跳下来,焦急地招呼着。 米哈伊尔等人挣扎着下车,几乎是被老汉和少年架着冲进了其中最大的一栋木屋。温暖的气息混合着木柴燃烧的烟味、食物香味和浓重的羊膻味扑面而来,让冻僵的身体忍不住一阵哆嗦。 “米沙……”鲁娜的声音带着惊喜和如释重负。只见她快步迎了上来,身后跟着几名队员,伊戈尔也在其中,脸色虽然苍白,但精神尚可。 屋子的角落,那名背部受伤的队员正趴在铺着厚厚毛皮的木床上。 “鲁娜,你们没事太好了。”米哈伊尔看到“宝石台”部件安然无恙地放在屋子中央的桌子上,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多亏了哈桑老爹。”鲁娜指着带他们来的老汉介绍道,“我们撤退时,他的孙子发现了我们。哈桑老爹年轻时在苏联援建工厂工作过,会说一点俄语,也痛恨塞尔维亚人和美国人……所以他愿意帮助我们。” 哈桑老爹搓着手,用生硬的俄语夹杂着手势说道:“这里……安全……。塞尔维亚人……很少来。美国人……不敢进山。你们……暖和……吃东西。”他示意老妇人端上热腾腾的、浓稠的羊肉汤和粗糙的黑面包。 滚烫的肉汤下肚,如同甘霖般滋润着冻僵的五脏六腑,带来了暖意和力量。 米哈伊尔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快速将冰湖遇险和古兹涅夫可能牺牲的消息告诉了鲁娜,屋内的气氛顿时沉重下来。 “大熊……”鲁娜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被坚毅取代。“这笔血债,记下了。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哈桑老爹说,翻过前面那座最高的山,就是黑山的地界了。那里有通往布德瓦的小路。我们的船就等在港外。” “黑山……”米哈伊尔沉吟道,“通讯和身份问题怎么解决?” “我知道马斯克在黑山首府波德戈里察有一个隐秘的联络点,是合法的贸易公司。”鲁娜拿出卫星电话,“可以冒险尝试联系一次。我们需要他们提供进入黑山后的身份掩护和交通工具,以及确认海上撤离的最终时间和地点。” “风险很高,但值得一试。”米哈伊尔同意。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北约和南联盟在正面战场找不到他们,很可能会将搜索力量转向周边国家。 第 1205 章: 肯特的谋划 米哈伊尔接过卫星电话,手指冻得有些僵硬,深吸一口气,按照记忆输入了一串冗长的加密呼叫码。 短暂的静默后,听筒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一个低沉俄语男声响起,带着明显的警惕:“这里是‘星图’,报上你的星座方位。” “猎户座腰带三星归位,天狼星指引南方。”米哈伊尔流利地报出约定暗语,“‘暗夜天使’呼叫,货物安全,坐标:北纬42°12'',东经19°58''附近。请求进入安全屋,并安排海鸥(撤离代号)接应。重复,货物安全,请求接应。我们折损了‘灰熊’(古兹涅夫的代号),还携带一名伤员。” 对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电流的滋滋声显得格外刺耳。 几秒钟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货物安全确认,灰熊……收到。你们的处境很危险,整个巴尔干都震动了。北约和塞尔维亚的情报机构像疯狗一样在找你们。黑山内部也不平静,总统久卡诺维奇那老狐狸在玩平衡术,想两边讨好。安全屋地址是波德戈里察市布列扎尼察区塞瓦伊街17号,巴尔干之星后院仓库。接头人代号酒保,特征是左眉骨有一道旧疤。他会提供身份文件和车辆。海鸥时间初步定在4时后,地点待定,需要根据海上封锁情况调整。保持这台设备静默,抵达安全屋后,酒保会给你们新的加密通讯器。记住,久卡诺维奇的人也在找你们,小心任何官方接触,完毕。” “明白,保持静默,抵达安全屋后激活新通讯器,完毕。”米哈伊尔果断结束通话,立刻卸下电池,将电话用防磁布重新包裹好交给鲁娜。 “久卡诺维奇……”鲁娜咀嚼着这个名字,黑山这位实际掌控者以圆滑狡诈著称,在贝尔格莱德和西方之间长袖善舞。他如果也插一脚,局面将更加诡谲复杂。 “没时间耽搁了。”米哈伊尔环视疲惫不堪的队员们,“吃点东西,处理伤口,两个小时后出发。哈桑老爹,翻山的路,拜托了。” 哈桑老爹用力拍了拍胸脯,用生硬的俄语夹杂着手势:“放心……小路……只有山羊……和我知道。美国人……找不到……”老妇人默默端上热气腾腾的土豆炖羊肉和硬邦邦的黑麦面包。没人再说话,只有狼吞虎咽的声音和炉火燃烧的噼啪声。 华盛顿兰利CIA总部托马斯·肯特的办公室。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欧元兑美元的汇率如同雪崩般下挫,1.02、1.01……直逼1:1的平价心理关口。德国DAX指数、法国CAC40指数的暴跌曲线触目惊心。 屏幕一角的分屏上,是CNN实时播报的贝尔格莱德夜间空袭画面,冲天的火光映照着主持人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惊恐的脸。 肯特站在屏幕前,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近乎愉悦的笑意。 “长官,织女星31的飞行员泽尔科中校已被成功救回,正在意大利基地接受治疗。”罗伯特·盖勒肃立一旁,语速平稳地汇报,“现场情况……很混乱。南联盟军队和科索沃解放军(KLA)都卷入了争夺,我方一架MH-53J‘低空铺路者’被RPG击中尾桨,迫降受损,机上人员除两名轻伤外均安全。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一下,“现场行动分队报告,有目击证据和战场痕迹显示,一支高度专业的、非南联盟或KLA的武装小队,在坠机后第一时间抵达并带走了F-117的关键核心部件。根据其战术特征和遗留的少量弹壳判断……高度疑似目标人物李安然麾下的‘暗夜天使’。” 肯特脸上的笑容逐渐冻结,眼神变得锐利。“暗夜天使……米哈伊尔……老鼠终于出洞了么?”他缓缓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们拿走了什么?” “初步分析,极有可能是包含隐身涂层核心基材、部分飞控系统模块以及……最重要的,数据链核心处理器和加密模块的设备舱段。”盖勒调出几张由侦察机拍摄的、模糊不清的残骸照片,指向驾驶舱下方一个被暴力拆卸撕裂的区域,“这里被拆解过……如果被俄国人或者……龙国得到,后果不堪设想。不仅F-117的秘密荡然无存,整个美军数据链系统的安全性都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砰……”肯特的手掌重重拍在坚硬的实木办公桌上,震得咖啡杯跳了起来。“废物……一群废物。居然让一群雇佣兵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把最核心的机密抢走了。”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冰冷的杀意。“泽尔科那个蠢货为什么不启动自毁程序?” “报告称,弹射过程极其仓促,他本人也严重受伤,可能……来不及。”盖勒低声解释,“也有可能自毁程序出现了错误。 F117做为世界首款战术隐身轰炸机,成熟度是堪忧的,时常会出现各种小问题。自毁装置出现故障,是具备一定概率的。 肯特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上的金融数据流。 那跳动的数字如同甘泉,稍稍浇熄了他心头的火焰。“李安然……好一招釜底抽薪……用博索萨油田稳住法国人,争取时间,暗中却派他的恶犬去巴尔干火中取栗。他以为能改变欧洲资本逃离的大势?天真……” 手指点着屏幕上暴跌的欧元曲线:“这才是真正的大势。李安然抢走的那点东西,顶多算给这场葬礼添了点不和谐的噪音。”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冷酷,“盖勒,命令我们在阿尔巴尼亚和马其顿的所有行动资源,全力向黑山方向倾斜。通知我们在黑山安全局(ANB)的鼹鼠,启动最高级别监听,范围锁定所有进入黑山的俄裔或可疑东欧人员,特别是近期受伤者。联系久卡诺维奇那个老滑头的幕僚长,告诉他,我们愿意为黑山的基础设施安全提供一笔额外的、不记名的援助,要求只有一个:找到并妥善处理那几个带着危险电子废料的东欧垃圾,另外……” 肯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启用‘收割者’小队。让他们立刻从克罗地亚的秘密基地出发,进入黑山待命。装备最新的单兵战场监视雷达和‘嗅探犬’(探测特定电子信号的特种设备)。干掉那支‘暗夜天使’小队,以及他们携带的‘货物’。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确保货物彻底物理销毁。” “是,长官。”盖勒迅速记录命令,“那……马岛方面?李安然这次做空欧洲的规模非常大,我们在华尔街的朋友们反馈,他的资金流异常庞大且分散,手法极其老辣,似乎预判了我们的每一步行动。” 肯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繁忙的华盛顿街景,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让他得意几天。他抢走的宝石,正好用来给他自己打造一副更华丽的镣铐。通知我们在欧洲央行、德国联邦银行、法兰西银行的朋友们,还有伦敦金融城的那群老狐狸,我要让明天开盘的欧洲市场,听到的不是钟声,而是丧钟。” 风雪在黎明前短暂停歇,留下一个铅灰色、死寂的世界。 哈桑老爹和他的孙子走在最前面,充当向导和探路者。米哈伊尔、鲁娜等人紧随其后,队伍在深及膝盖的积雪中艰难跋涉。 翻越那道作为天然国境线的山脊,耗费了他们近五个小时。每一步都异常沉重,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如同刀割。伤员被轮流搀扶,几乎是被拖着前进。 当终于踏上相对平缓、积雪稍薄的黑山国土时,所有人都累得几乎虚脱。 哈桑老爹指着晨曦下山谷中隐约可见的城镇轮廓,“那就是波德戈里察……已经不远了。我……只能送到这里。” 米哈伊尔郑重地握住老人粗糙的手,满眼感激,“哈桑老爹,救命之恩,永世不忘。”他示意鲁娜。鲁娜从背包里取出几卷用塑料薄膜包裹的美金,塞到老人手中。老人推辞了几下,最终还是收下了,用力点了点头,带着孙子转身,很快消失在茫茫雪林中。 格林尼治时间30日21点49分。 他们避开大路,专挑偏僻的巷道和铁路线边缘潜行。疲惫、伤痛和紧绷的神经让每个人都如同惊弓之鸟。 街头随处可见穿着深蓝色制服、神情略显懒散的黑山警察,偶尔也有挂着外交牌照的车辆驶过。 这是一个相对陈旧的工业与居民混合区,街道狭窄,建筑低矮破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煤烟和铁锈味。塞瓦伊街更是偏僻,两旁是高大的、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围起来的废旧仓库和汽修厂。 17号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 一栋两层的、外墙灰泥剥落的旧楼,底层挂着一个褪色的、写着“巴尔干之星进出口贸易”的俄文和塞文并列的招牌,橱窗玻璃蒙着厚厚的灰尘,里面堆放着一些积满油污的汽车零件和旧轮胎。楼后是一个用波纹铁皮围起来的小院子,隐约能看到里面停着几辆旧卡车。 米哈伊尔和鲁娜交换了一个眼神。 瓦西里和另一名队员迅速散开,占据街角隐蔽位置警戒。米哈伊尔深吸一口气,走到那扇厚重的、油漆剥落的木门前,按照约定方式,三长两短地敲击。 门内一片死寂。 米哈伊尔的心沉了一下,再次重复敲击节奏。 几秒钟后,门后传来沉重的插销滑动声。 门被拉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张布满皱纹、警惕的斯拉夫面孔,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门外。 他的左眉骨上,一道深色的、蜈蚣般的疤痕清晰可见。 第 1206 章: 黑山激战 “找谁?”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重口音的俄语。 “买伏特加,要‘斯米尔诺夫’牌的,年份……最好是1978年的。”米哈伊尔说出接头的后半段暗语。 门后的酒保疤痕下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仔细打量着米哈伊尔和他身后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队员们,特别是伊戈尔和那名背部受伤的队员。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将门完全拉开:“快进来!” 众人鱼贯而入,酒保迅速关上门,插好沉重的插销。 门内是一个堆满杂物的昏暗门厅,弥漫着机油、灰尘和劣质烟草混合的气味。 “跟我来,后面说话。”酒保低声道,示意他们穿过堆满纸箱和木架的狭窄通道,来到后院仓库。 仓库里同样堆满了各种看不出名堂的货物,空气中飘浮着金属和灰尘的味道。 角落里有一张旧桌子和几把椅子。 “我是瓦西里·彼得洛维奇,代号酒保。”他示意众人坐下,目光扫过伊戈尔和伤员,“我接到通知了。你们惹的麻烦够大,整个巴尔干的情报贩子都在找你们,美国佬开出的价码能让魔鬼动心,连久卡诺维奇那条老狗都闻着味派出了他的清洁工(黑山安全局特工)。”他语速很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里是安全的,但是暂时的……东西带来了?” 米哈伊尔摆摆头示意鲁娜。 鲁娜将那个沉重的、不起眼的收纳袋放在桌上。 酒保没有去碰,只是看了一眼,点点头:“身份文件、车辆、新的加密通讯器都准备好了。” 他从桌子下一个隐蔽的暗格里拿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和一串车钥匙,又拿出一个烟盒大小的黑色盒子递给鲁娜。“通讯器,频道预设,只连接总部。车辆是两辆‘拉达尼瓦’,都已经加满油,停在隔壁巷子第三个废弃车库,车牌是假的。文件在袋子里,你们现在是远东矿业设备维修公司派来检修矿山机械的工程师,证件齐全,但……经不起深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撤离时间地点定下来了。4时后,也就是后天午夜零点,在布德瓦港南面大约十五公里的断崖湾。那里不是正规港口,水很深,礁石多,大型船只进不去,巡逻艇也不常去。会有一艘挂着希腊旗的‘玛丽亚夫人号’拖网渔船在那里等你们。船老大是我们的人,绝对可靠。看到船桅杆上挂盏绿灯,就是安全信号。上船后,他们会把你们送到公海,有船接应。” “断崖湾……玛丽亚夫人号……绿灯。”米哈伊尔重复确认。 “对。记住,后天午夜零点,只等半小时,过时不候。”酒保语气斩钉截铁,“你们拿走东西后,美国人疯了,海军的‘伯克级’驱逐舰已经在亚得里亚海北部加强巡逻,封锁线越来越紧。这是唯一的机会,如果失败……相信你们会做出正确抉择的。” “明白了。”米哈伊尔点头,将文件和钥匙收好,鲁娜则迅速检查了新的加密通讯器。 “另外……”酒保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小心黑山ANB的人。他们可能已经盯上这里了。拿到东西赶紧走,别在这里过夜,食物和水在车上备了一些。” “谢谢。”米哈伊尔站起身,伸出手。 酒保用力握了一下,疤痕下的眼神透着复杂:“祝你们好运。” 波德戈里察市中心,一栋现代化玻璃幕墙大楼的高层办公室内。 黑山安全局(ANB)副局长德拉甘·米洛舍维奇放下加密电话听筒,脸上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微笑。电话来自总统久卡诺维奇的幕僚长,内容简单直接:美国人愿意为几个无关紧要的窃贼支付一笔极其丰厚的、足以改善ANB未来三年装备预算的特别经费。 他拿起内线电话:“行动一队,立即赶往布列扎尼察区塞瓦伊街17号‘巴尔干之星’公司,那里疑似藏匿有携带高度敏感技术的武装人员。低调进入,避免大规模交火。首要目标是拿到一个黑色长方体设备箱。如果遭遇抵抗……允许使用一切必要手段。” “是,局长。”电话那头传来干脆的回应。 德拉甘放下电话,将身体塞进椅子里,眯起了眼睛。 久卡诺维奇总统需要平衡,而他德拉甘,则需要实实在在的功劳和……美金。美国人要的东西?给他们就是。至于那些俄国佬……在这片土地上消失几个,再正常不过了。 塞瓦伊街17号后院仓库内,米哈伊尔等人正抓紧时间分食酒保提供的简单食物,黑面包、香肠和水。没人说话,只有咀嚼食物的声音,气氛显得有些压抑紧张。 “啪嗒……”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小石子落地的声音从仓库靠近街道一侧的高窗外传来。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仓库里却异常清晰。 米哈伊尔和鲁娜几乎是同时放下食物,闪电般拔出手枪,身体瞬间贴向两侧墙壁。瓦西里等人也立刻进入战斗状态,无声地散开寻找掩体。 酒保脸色剧变,猛地扑向桌子,想抓起通讯器。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仓库那扇厚重的、面向小巷的铁皮卷帘门被定向爆破装置从外面猛地炸开,扭曲变形的铁皮如同脆弱的纸片般向内飞溅。 刺眼的强光手电光束如同利剑般射入弥漫的硝烟和灰尘中,伴随着黑山语严厉的吼叫:“我们是ANB……立刻放下武器,举起手来。” “开火。”米哈伊尔在爆炸声响起的同时就发出了怒吼。 他手中的马卡洛夫手枪率先喷出火舌,精准地打灭了冲在最前面一名ANB特警手中的强光手电。 “哒哒哒哒……”仓库内瞬间枪声大作。 PKM机枪的咆哮震耳欲聋,弹雨泼向门口。AK-74M、VSS的射击声交织成一片。闯入的ANB特警显然没料到对方的反应如此迅猛和凶猛,猝不及防下,冲在最前面的两人瞬间被撂倒。 “手雷压制。”ANB的指挥官在门外怒吼。 两枚圆柱形的防御手雷冒着白烟被丢了进来。 “隐蔽……”鲁娜尖声示警。 众人迅速扑向最近的厚重的木箱、机器基座后面,埋下了头。 “轰……轰……”手雷爆炸,破片和冲击波在仓库内肆虐,木屑、灰尘漫天飞舞。爆炸发出的极强光压制了米哈伊尔他们的视野,也给外面的黑山特种部队战士创造了突进的机会。 “冲进去……”ANB指挥官的声音带着疯狂。 几名穿着黑色作战服、头戴面罩的ANB突击队员从硝烟中冲出,手中的冲锋枪疯狂扫射。 其中两个人扑向桌子上的那个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箱子。 “保护货物……”米哈伊尔目眦欲裂,不顾爆炸后的耳鸣和烟尘,探身向冲向桌子的突击队员猛烈射击。一名队员被击中大腿倒地。但另一名队员已经扑到桌前,伸手就要抓向那个沉重的袋子。 “噗……” 一声沉闷的枪响几乎在同时响起。不是来自米哈伊尔这边。 扑向桌子的ANB队员身体猛地一僵,颈椎后处爆开一团血花,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一眼,颓然栽倒。 这一枪,来自仓库深处一个堆满轮胎的角落,居然是“酒保”瓦西里·彼得洛维奇。他手中握着一支老旧的TT-33托卡列夫手枪,枪口还冒着青烟,眼神冰冷如铁。 “酒保……你……”鲁娜被他的身手惊讶到了。 “快走后门……”酒保没有解释,嘶哑地吼道,同时对着门口再次出现的ANB身影连开两枪,压制对方。 米哈伊尔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起桌上那个沉重的收纳袋甩给鲁娜:“鲁娜,带东西和伤员先撤。瓦西里,斯潘迪,跟我断后。” 鲁娜咬紧牙关,深深看了一眼那个在轮胎堆后顽强射击的苍老身影,一把拉起几乎无法行走的伊戈尔,另一名队员架起背部伤员,在斯捷潘的火力掩护下,冲向仓库角落一扇不起眼的、被杂物半掩的铁门。。 门外的ANB指挥官通过夜视仪看到了鲁娜等人的动向,怒吼道,“拦住他们,开火。” “有种的……上来啊……”瓦西里咆哮着,将PKM机枪架在一个翻倒的铁柜上,对着门口方向疯狂扫射,炽热的弹壳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形成一道短暂但凶猛的火力屏障。 米哈伊尔和斯潘迪则利用各种掩体,以精准的点射压制试图从侧翼包抄的ANB队员。 “噗……”斯潘迪的SVD再次开火,一个试图从炸开的卷帘门侧面探头射击的ANB队员头盔上爆出一团血雾。 酒保瓦西里·彼得洛维奇的位置成了ANB火力的焦点。子弹打在堆积的轮胎上噗噗作响,橡胶碎屑乱飞。 他闷哼一声,肩膀中弹,鲜血迅速染红了衣服,但射击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TT-33手枪的怒吼顽强地响着。 “后门开了……”鲁娜的声音传来。 “撤……”米哈伊尔对着瓦西里和斯潘迪大吼。 三人一边猛烈开火压制,一边快速向敞开的铁门退去。 经过轮胎堆时,米哈伊尔看了一眼那个浑身浴血却仍在射击的老人。 酒保也看向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他微微点了点头,用尽力气嘶喊:“告诉马斯克……酒窖……干净了。” 米哈伊尔心头剧震,不再犹豫,最后一个冲出铁门。 “轰隆……” 就在铁门被从外面猛地关上的瞬间,一声远比之前更剧烈的爆炸从仓库内响起,火光冲天,整个仓库都在震。显然是酒保引爆了预设的炸药或是储存的易燃物,与冲进来的ANB特警同归于尽。 巨大的冲击波将刚冲出后门、跑进一条狭窄黑暗小巷的米哈伊尔等人震得一个踉跄,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浓烟和碎屑从门缝中喷出。 “走……”鲁娜眼中含泪,声音却冰冷如铁。她指着巷子尽头:“车就在前面……” 一行人跌跌撞撞,拖着伤员,在弥漫着硝烟和死亡气息的小巷中亡命狂奔。身后,塞瓦伊街17号的方向,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警笛声由远及近,凄厉地撕破了波德戈里察的夜空。 追捕的罗网,刚刚撕开一角,更致命的杀机,已然笼罩而来。4时后的断崖湾,是生路,还是另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第 1207 章: 古梦的迷茫 香江的灯红酒绿的繁华街道上,车水马龙,富沃影音传媒大厦更是热闹非凡。今天是《赌圣3》的首映礼,香江有头有脸的几乎都来捧场了。 古梦穿着一袭奶白色连衣裙,胸前佩戴着红色花标,站在电影院门口大厅里与一众香江大佬寒暄。 虽然已经四十六岁,紧致的皮肤,窈窕身姿,独特的文艺气质,加上内心强大焕发的精气神,她的美打败了岁月的无情,压过了大厅里争奇斗艳,依旧是所有人瞩目的中心。 “古生啊,富沃现在就是香江娱乐业的扛把子,让我们羡慕得很呢。”嘉禾的邹董的目光扫过旁边如日中天的周星星,刘德骅、李连杰等人,眼里的羡慕贪婪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嘉禾的当家明星陈龙状态起伏不定,加上过于高昂的片酬,嘉禾如今已经是举步维艰了。 古梦眼里闪过一丝落寞,含笑回应:“要是我把这个扛把子卖给你……邹生有兴趣吗?” “卖……卖……给我?”邹董事长有些吃惊,随即苦笑起来,“古生就不要玩我了,富沃电影现在就是个下金蛋的老母鸡,怎么可能……” 话到此刻,古梦脸上的认真让他慢慢停止,思考片刻后,咬咬牙问:“古生……你准备如何开价?” 古梦眼里的落寞更甚,强笑招手将富沃影音传媒公司的总经理托马斯叫了过来,“托马斯,后面的事情你跟邹生详谈。对了,这些年来邹生对我们富沃帮助甚大,这些情谊也要考虑进去,别钻到钱眼里去了。” 托马斯立刻含笑弯腰,“那是一定的,还要请前辈多多体谅。” 邹董事长表面含笑应付着眼前的这对男女,脑子里面已经是翻江倒海一般。 按照富沃影音传媒的股市价格计算,他至少要拿出六亿美元才能拿下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可……钱从哪里来? 第一个跳入他眼帘的便是号称香江第一富豪的李家,那个藏在镜片后的精明,让他微微打了一个冷战。 距离他们不远地方,富沃影音传媒公司第一笔杆子、金牌编剧张炭与一个五十左右的中年人相谈甚欢。 “墨言兄啊,能不能抽出一点闲暇时间,帮我们写本剧本啊?我可是跟你约了快一年的稿了……”张炭试探问。 沈墨言,香江大学中文系教授,著名文学大家,编剧高手。精致的外表,儒雅的魅力,多金的家境……单身的他是多少女人眼里的香饽饽啊。可惜这位老兄洁身自好,身在莺莺燕燕中,却绝少传出绯闻。正可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典型代表。 “张老三啊,我也得有时间才行的么……好好好,我答应你,半年内拿出来如何?”沈墨言苦笑连连,视线流转,恰好与一双梦一般的眼眸撞在一起。 沈墨言遥遥举杯示意,在张炭惊讶中,古梦也微微颔首回礼。 “你认识我们古生?”张炭忍不住插言。 “我当然认识她啊,香江……全球华人有几个不认识古生的?可惜啊,她却是不晓得我沈某是何许人也,可悲,可叹哦……”沈墨言呵呵一乐,举杯一口饮尽。 “秋水凝眸照影斜,朱颜未改鬓添纱。 玉树临风犹旧韵,蓬蒿倚壁自霜华。 遥知明月难近月,空对寒烟怅望霞。 岁岁流光偷艳色,唯余孤影叹天涯。” 沈墨言的低声吟唱里,张炭的眼眸微微一缩,忍不住叮嘱道:“你赶紧死了心吧,当心美女得不到,自个被扔到维多利亚港喂鱼去了。” 不远处,项华艺的视线扫了过来,眼里透出一丝鄙视。 伦敦金融城金丝雀码头,深夜的摩天大楼依旧灯火通明,这里是全球资本永不眠的战场核心之一。 巨大的屏幕上,欧元兑美元汇率如同垂死的病人,在1.0030附近微弱地挣扎、抽搐,每一次向下的小幅跳动都牵动着房间里每一个人的神经。 德国DAX指数、法国CAC40指数的暴跌曲线如同两道丑陋的伤疤。CNN的新闻画面无声地播放着,贝尔格莱德夜空中不断亮起的爆炸闪光,如同为这场金融葬礼燃放的烟花。 肯特的恐慌共振策略正在发挥恐怖的威力。 科索沃的战火,通过媒体无休止的渲染,彻底点燃了欧洲投资者骨髓深处的恐惧。特别是俄罗斯即将介入的消息,更是唤醒了人们对第二次运动会的不堪回眸,资本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逃离欧洲大陆,涌向被视为安全港的美元资产。 马岛李家豪宅书房里,李安然叼着雪茄,眼神冷漠地看着屏幕上不断变化的数据图形。 “安然,恐慌指数’VIX)还在飙升,欧洲主要银行的隔夜拆借利率跳涨了150个基点,流动性正在枯竭” 胡明慧指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法兰克福和巴黎交易所的卖盘堆积如山,买盘几乎为零。肯特那边……他们动用了政治杠杆,有确切消息,德国联邦银行和法兰西银行的高层被建议暂时不要进行大规模市场干预……” 李安然投入的巨额资金,正随着欧元的崩解而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回撤压力。他精心构建的做空堡垒,在肯特掀起的滔天巨浪面前,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李安然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象征着欧元生命线的数字,他的眼神深邃,宛如无波的古井。 “托马斯先生来了”韩小满轻声提醒。 门被推开,罗氏·托马斯在周杰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这位继承了雅各布掌门之位的年轻人似乎没有了过去的轻浮和急躁,整个人变得从容沉稳。 “托马斯,好久不见。”李安然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主动伸出手。 “李。”托马斯与他握手,力道很重,目光锐利地扫过屏幕上刺眼的红色,“情况比我想象的更糟。肯特这次……玩得太大了。他是在用整个欧洲作为赌注,逼迫资本回流美国。这是阳谋,但非常有效。” “是啊,阳谋。”李安然示意托马斯坐下,亲自倒了两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他算准了人性深处的恐惧。战争,永远是资本最厌恶的不确定性。” 托马斯接过酒杯,没有喝,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安然:“你真的要冒如此大的风险,正面硬撼肯特掀起的这场海啸?据我所知,你的资金链……承受的压力已经快到极限了。” 李安然走到巨大的屏幕前,手指轻轻点在了欧元汇率那条如同心电图般微弱跳动的曲线上,然后,缓缓向下划去,落在了另一个不那么起眼、却在缓慢爬升的指数上,波罗的海干散货指数(BDI)。 “值得吗?”李安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托马斯,你看这里。”他放大了BDI指数的走势图。“战争爆发以来,这个反映全球大宗商品海运需求的指数,不跌反升……为什么?” 托马斯眉头微皱,快速思考着。 “因为恐慌的资本在逃离欧洲,但实体经济的需求,尤其是基础资源的需求,并没有消失,甚至因为战争导致的供应链中断预期,还在增强。”李安然自问自答,手指又点向了屏幕上另一个区域,代表黄金价格的曲线。“再看这个。黄金作为传统的避险资产,确实在涨,但涨幅……远低于恐慌情绪本身应有的幅度……这又是为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如同火炬般投向托马斯,“因为有一股庞大的、极其隐蔽的资金流,正在悄然离开传统的‘避险天堂’——美元、黄金、美国国债。它们没有像其他资本一样惊慌失措地逃向美国,它们在寻找新的、更有潜力的、远离这场风暴中心的安全港。” 托马斯的瞳孔收缩,他瞬间明白了李安然的意图,“你是指……新兴市场?亚洲?还是……” “是‘未来之地’。”李安然的声音斩钉截铁,“一个拥有巨大未开发资源、相对稳定安全、拥有独特地缘价值、并且正在不惜血本打造最先进金融和科技基础设施的地方”他手指猛地指向屏幕上非洲大陆外海的一个岛屿。 “马岛?”托马斯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没错,肯特想用战争恐慌驱赶资本回美国,那我就给他造一个更大、更诱人、离战场更远的‘新巢’。马岛就是我的‘诺亚方舟’……” 巨大的屏幕上切换了画面,不再是跳动的K线,而是一幅精心制作、充满未来感的立体规划图。 马岛深水港的蓝图、现代化的金融数据中心渲染图、规划中的科技研发园区、还有博索萨油田那令人垂涎的储量模拟图。 “博索萨只是开始,马岛拥有得天独厚的深水良港,是连接南大西洋的咽喉。我们正在建设全球最先进的、具备超强抗干扰能力的海底光缆枢纽,直通非洲西海岸和南美东海岸。我们的金融自由港法案已经通过,零税率,资金自由进出,隐私保护级别超越瑞士。我们的‘创世科技园区’将吸纳全球最顶尖的科技人才,主攻方向是……资源勘探、深海工程和……信息安全。” 李安然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的力量,“想想看,托马斯,当欧洲陷入战火和衰退,当美国被高估值和即将到来的科技泡沫破裂所困扰时,一个资源丰富、政策宽松、科技前沿、安全稳定的离岸金融和科技中心,对全球资本意味着什么?” 托马斯盯着屏幕上的蓝图,默不作声。 李安然最后甩出了他的王炸,“更要紧的是……这里远离大国博弈的风暴中心,罗氏不会重蹈第二次运动会的覆辙。” 第 1208 章: 说服罗氏 作为一个全球顶尖的金融投资者的托马斯,他太清楚预期和故事在资本市场上的威力了。 李安然这是在用马岛的未来,编织一个足以对抗战争恐慌的新避险天堂的宏大叙事,一个针对全球厌倦了传统风险、渴望新增长点的聪明钱的致命诱惑。 “但是……资金呢?”托马斯问出了关键,“打造这一切需要天文数字的资金。你的资金大部分被套在欧洲的空头头寸里,肯特不会给你机会逃离。” “资金?”李安然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他再次切换屏幕。这次出现的是极其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和几个关键时间节点的市场深度数据。 “我的确在做空欧洲,承受着巨大的浮亏,但这不是重点,你也小看了我的真正实力。肯特和他的华尔街盟友,为了制造这场恐慌海啸,为了承接从欧洲逃出的天量资本,他们在美国本土市场,尤其是在科技股和国债期货上,建立了多么庞大的多头头寸啊。” 李安然的手指点在几个关键数据上,“看看纳斯达克指数的非理性繁荣,看看美国长期国债期货那异常拥挤的多头仓位,看看美元指数被强行推高后形成的巨大技术背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锋芒:“肯特以为他制造的是单向的恐慌潮汐?他错了,任何海啸,在达到顶峰力量的同时,也孕育着反向的、摧毁一切的回流。当恐慌达到极致,当欧洲资产被不计成本地抛售到地板价,当所有人都认为美元和美国资产是唯一选择而疯狂涌入,导致其价格严重扭曲、泡沫堆积到顶点时……那就是我反戈一击的时刻。” 李安然的目光定格在托马斯震惊的脸上:“我不需要立刻从欧洲空头中抽身,相反,我要用这些承受着压力的空头仓位作为诱饵和锚,牢牢吸引肯特和华尔街的注意力。我要让他们以为我深陷泥潭,无力他顾。而真正的杀招……” 他指向屏幕上代表马岛的蓝图,又指向美国国债期货和纳斯达克指数的图表:“在这里。当恐慌达到顶峰,当美元和美国资产泡沫最绚丽也最脆弱的那一刻,我将联合所有被马岛蓝图吸引的聪明钱,同时发起两场战役。” “第一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用最凶悍的做空火力,狙击被过度推高的美国科技股和美国长期国债,引爆华尔街自己吹起的泡沫,制造一场席卷美国的恐慌。” “第二场:釜底抽薪。用马岛新避险天堂的宏大叙事和真金白银的投入,截流、甚至逆转本该流向美国的恐慌资本,让它们掉头南下,涌入马岛。” “恐慌,从来不是肯特的专利,选择也永远不会是唯一。”李安然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我要让他精心策划的这场驱赶资本回巢的盛宴,变成一场引火烧身、为他人做嫁衣的灾难。欧洲的恐慌,最终埋葬的,将是美元和美国资本市场的短期信誉。而我们……” 李安然指了指托马斯和自己,“将收获最后的果实。我马岛会因此腾飞,而你……我的朋友,不再生活在你祖父雅各布的阴影里,可以拿出足以震慑家族的成绩。” 托马斯有些意动了,听了太多宏大叙事的他其实是麻木的,只是被最后这句话真正打动了。 雅各布死去后将罗氏掌门的职位交给了年轻的他,天知道他每天都要面对家族以及老臣的怀疑目光中的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罗氏和其他那些古老家族一样,已经不需要锐意进取的掌门。因为那意味着会有更大的、甚至动摇家族根本的风险。他所要做的就是将资产分散,再分散,将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的理念发挥到极致,从而让罗氏家族能永远存续下去。 可托马斯毕竟只有四十多岁,相比躲在阴暗处成为攀附强权的藤蔓,他更希望有一缕属于自己的阳光。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剩下李安然铿锵有力的余音和屏幕上数据无声的跳动。 托马斯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久久没有动作。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东方人,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一种足以颠覆格局的恐怖能量和……近乎疯狂的胆略。这不再是一场金融博弈,而是一场以全球资本市场为棋盘、以万亿美元为赌注的惊天豪赌。 格林尼治时间3月30日23:02分。 引擎盖下传来不祥的“咔哒”声,随即是沉闷的熄火声。 那辆饱经风霜的“拉达尼瓦”如同耗尽最后一丝气力的老马,在距离布德瓦港区外围还有近十公里的一片荒凉海岸公路旁彻底趴窝。 车灯熄灭,四周瞬间陷入浓墨般的黑暗,只有远处亚得里亚海低沉的涛声和引擎冷却时金属收缩的细微呻吟。 “该死……”瓦西里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方向盘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伊戈尔蜷缩在后座,脸色在仪表盘残留的微光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灰色,呼吸短促而费力,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腔深处微弱的哮鸣音。 他并没有跳进冰冷的湖水里,反而因为透支体力的疲惫,发起高烧来。 背部受伤的队员情况更为严重,迫击炮弹弹片的冲击力显然对他的内俯造成了伤害,现在连基本的行走能力都丧失殆尽。 斯潘迪小腿的枪伤虽未伤及骨头,但持续的跋涉让伤口红肿发烫,每一次移动都疼得他额头冒汗。 剩下九个人,几乎一半伤患,加上这不争气的老爷车,哪怕一向沉稳的米哈伊尔,此刻也禁不住浮躁起来。 鲁娜迅速检查了那部加密通讯器,屏幕一片漆黑。“电池耗尽,最后一点电量在确认‘玛丽亚夫人号’位置时用光了。”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总部的联系彻底中断,他们成了真正的孤岛。 米哈伊尔推开车门,冰冷的、带着咸腥味的海风灌了进来,让他精神一振。他跳下车,借着稀薄星光和山脚下布德瓦城市灯火的微弱反光,快速扫视周围环境。 公路左侧是怪石嶙峋、陡峭向下的海岸悬崖,下方是黑暗汹涌的大海;右侧则是连绵起伏、植被稀疏的荒芜丘陵。 距离午夜零点的撤离窗口,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而断崖湾,还在十五公里之外。 “你带伤员开车前往断崖湾,我们几个轻装步行抄近路,应该能赶上。”米哈伊尔当机立断命令。 没人有异议,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了。 目视鲁娜驱车离开,米哈伊尔几个人将熄火的老爷车推到了悬崖下,队伍一头扎进公路右侧的荒丘之中。 没有路,只有嶙峋的岩石、低矮带刺的灌木丛和深一脚浅一脚的沙砾地,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断崖湾是一片被陡峭黑色玄武岩壁三面环抱的隐秘小海湾,入口狭窄,水下暗礁密布,汹涌的海浪拍打着狰狞的礁石,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在靠近海湾内侧、相对背风的一小块布满鹅卵石的滩涂外,一艘破旧的、挂着褪色希腊国旗的木质拖网渔船“玛丽亚夫人号”静静地随着波浪起伏。船桅杆上,一盏绿色的防风灯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却执着的光芒。 船老大亚科维奇是一个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的希腊老水手,焦躁不安地在狭小的驾驶舱里踱步,布满老茧的手反复摩挲着一个老旧的银质十字架。 他的大副兼轮机长,一个沉默寡言的壮汉,正紧张地盯着船用雷达的满频雪花。 “该死的干扰,从半小时前就开始了。”大副狠狠拍了一下雷达外壳,“什么都看不清……” “信号……信号也断了……”一个年轻水手冲进驾驶舱,脸色发白,“和马岛总部的联系频道完全没反应,备用紧急频道也被强烈的杂音覆盖。” 尼古拉的心沉到了谷底,全是皱皱的脸上露出焦躁来。 作为秘密航线上最可靠的摆渡人,他经历过无数次惊险,但从未像这次感觉如此糟糕。那种被毒蛇在黑暗中盯上的阴冷感,挥之不去。他看了一眼腕表,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起锚,发动机预热,做好随时离港的准备。”尼古拉沙哑地下令,“再等十五分钟!如果零点整人还没到……立刻就走……”他不能拿整船兄弟的命去赌。 那盏绿灯,此刻在他眼中,更像是招引厄运的鬼火。 盘山公路上喘着粗气蠕动的拉达尼瓦车里,突然发出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被海风掩盖的高频蜂鸣声。声音虽然微弱,但在神经高度紧张的鲁娜耳中却如同惊雷。 鲁娜猛地刹车,脸色瞬间煞白,“下车,‘货物’……在发出电磁信号,被动探测模式被激活,附近有高强度的主动雷达波在扫描我们。” 伊戈尔和斯潘迪扶着受伤的队员从车里出来,几人迅速掩入路旁的植被里。 “咻……” “咻……” 两道刺目的白光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狞笑,从他们侧后方高处的山丘上骤然升起。 惨白的照明弹光芒瞬间将他们所在的区域照得亮如白昼,停在路上的拉达尼瓦汽车孤零零暴露在强光下。 “狙击手……十一点方向高地!”斯潘迪凭借狙击手的本能,在强光刺眼的瞬间,声嘶力竭地指向左前方一处突兀的黑色岩石 “噗……” “噗……” 两声沉闷、几乎重叠的狙击步枪声响起。 鲁娜只感觉一股灼热的气流擦着耳边掠过,鼻孔闻到了头发烧焦的味道。 她身旁的那名背脊受伤的队员闷哼一声,背上爆开一团血雾,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居然滑行了半尺。 另一发子弹则精准地打在了斯潘迪背包带上,坚韧的带子应声而断,“宝石台”往大路滚落,幸好他眼疾手快,用脚勾住了带子。 鲁娜目眦欲裂地看着牺牲的战友,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般从四面八方扫射过来,打在周围的岩石上火星四溅,压得她根本抬不起头。 “压制火力,三点钟、五点钟、还有七点钟方向。”鲁娜伏在一块岩石后,手中的AK-74M猛烈开火还击,同时根据枪口焰快速判断着敌人的方位。对方至少有三到四个火力点,形成了致命的交叉火力网。枪声短促、精准,节奏感极强,绝非黑山安全局那些乌合之众。 “斯潘迪……烟雾弹。”鲁娜根本不敢露头,举起步枪一边用手枪盲射压制。 斯潘迪迅速从战术背心上扯下两枚烟雾弹,拔掉保险销,奋力向前方投去。 “嗤……嗤……” 浓密的白色烟雾迅速升腾弥漫,割断了敌人的视线。 第 1209 章: 项华艺的咆哮 “斯潘迪,带上伊戈尔往断涯湾,我来断后。”鲁娜在烟雾的掩护下,扑到倒下的队员身边,伸手摸到脖颈处,已无半点生命迹象。 防弹背心没有挡住重型狙击枪的子弹,他的身体被打穿,胸口炸开一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 “头,你跟斯潘迪先走,我……我走不了了。”伊戈尔满头虚汗滚滚流下,高烧使得他已经没有了半分气力。 “胡说什么呢?赶紧……”鲁娜的厉声呵斥顿住,因为伊戈尔的下颚被一把手枪顶住,而持枪的手恰恰就是他自己。 “帮我照顾好家人,抚恤金不要给我爸知道……赶紧走吧,别让我白死了……”伊戈尔的手微微颤抖着,月华下的眼眸透出对生命无尽的渴望。 鲁娜凝视了他一眼,弯腰过去,将“宝石台”斜背在肩膀上,伸手将斯潘迪搀扶起来,“走……” 斯潘迪同样没有说话,泪水糊住了他的眼睛,一口气哏在咽喉,压根发不出半点声音,只会跌跌撞撞跟着鲁娜往山崖上爬去。 伊戈尔叹息一声,伸手拉出自己腰间挂着的两颗RGD-5手雷,眼仰面躺在地上,看着天空上那盘洁白,呐呐自语着:“娜斯佳……我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还有我们的孩子。” “哒哒哒……”AK47M的清脆枪声在背后响起,鲁娜和斯潘迪没有回头,只是努力攀爬着。 当他们爬上坡顶,看到脚下便是无边无沿的黑茫茫的大海,回头看去…… “轰隆……轰隆……”两声爆炸响起,火光中,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敌人被气浪掀翻在地…… 伊戈尔所在的位置被火焰彻底吞噬,狂暴的冲击波和破片横扫而出,淅淅沥沥的碎石四射飞溅。 “噗……”斯潘迪身体猛地一震,右肩胛骨处爆开一团血花。他闷哼一声,手中的SVD脱手飞出。 “斯潘迪……”鲁娜一把将他扑倒,拖到一块岩石后面。子弹如同雨点般打在岩石上,碎石飞溅。 “我……没事……”斯潘迪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滚落,挣扎着想捡枪。 “别动。”鲁娜撕开他的衣服,伤口狰狞,血流如注。赶紧拿出药包,用止血带死死勒住斯潘迪腋下动脉上方,一把抓过斯潘迪的SVD,将自己的AK74M扔给他,“掩护我。” 她探身出去,SVD冰冷的枪托抵住肩窝,十字线瞬间套住了远处岩石后一个刚刚冒头、试图用热成像仪观察的敌人。 “砰……” 目标头盔猛地向后一仰,夜视仪镜片炸裂,他的身体软倒下去,消失不见。 “换位置……”鲁娜低吼,拖着斯潘迪向另一块岩石后转移。 鲁娜已经到了悬崖边,下方是雷鸣般的海浪声和深不见底的黑暗。断崖湾那盏微弱的绿灯,在远处海面上如同绝望中的灯塔。 “嗡……嗡……嗡……” 一阵低沉、极具穿透力的引擎轰鸣声从海面方向传来,两道刺目的探照灯光柱刺破黑暗,牢牢锁定了悬崖边上鲁娜等人的身影。 灯光来自两艘高速接近的硬壳充气突击艇(RHIB),艇首架设的重机枪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是美国海军的海豹突击队。”鲁娜的心瞬间冰凉,前有悬崖绝壁,后有追兵,海上还有堵截……这是真正的绝境啊。 “放下武器,立刻投降。重复,放下武器投降。”RHIB艇上传来通过扩音器放大的命令。 与此同时,身后高地上,追兵的枪声诡异地停止了,但那种被毒蛇锁定的致命威胁感却更加清晰。 他们在等待,等待海豹完成合围,或者等待猎物在绝望中做出错误的选择。 悬崖边,狂风呼啸,海浪轰鸣。 鲁娜紧紧护住背上的包裹,感觉到了绝望带来潮水般的筋疲力尽。 那盏绿灯在远处的海面上孤独地亮着,那艘“玛丽亚夫人号”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动,正在缓缓转向,试图驶离这片死亡海域。 格林尼治时间3月31日午夜00:32分。 此时香江正是旭日初升时候,拉开厚重的窗帘,阳光透窗而入,透过古梦的睡衣,勾勒出一缕凹凸有致的阴影。她蜷缩在宽大的沙发里,手中捧着那本沈墨言赠送的、装帧素雅的初版《苇间风》。 微黄而脆弱的纸张,叶芝那些充满永恒哀伤与执念的诗句,如同带着魔力的溪流,悄然浸润着她连日来烦乱不安的心田。 沈墨言温和睿智的面容,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眼中那份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理解……与李安然那个越来越遥远、越来越铁血与未知风险的世界,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对比。 一种久违的、关于安宁和灵魂共鸣的渴望,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缠绕着她的理智。 放在旁边小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嗡嗡震动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古梦的心猛地一紧。 她犹豫了几秒,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最终还是轻轻按下。 “喂?”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疏离。 李安然的声音传来,穿透了遥远的距离,依旧带着那种惯有的、掌控一切的沉稳。 “古梦,怎么睡在酒店里?”李安然的问候很直接,没有多余的寒暄。 “嗯,昨天首映式喝得有点多,跟朋友们聊到半夜,索性就在这里住下了。”古梦轻声回答,目光依旧停留在摊开的诗集上,叶芝的诗句仿佛在眼前有了生命一般。 “听说首映很成功,辛苦了。”李安然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富沃影音传媒公司股份转让的事情应该不会有大问题,有消息说李家会支持。等富沃影音传媒公司出售后,就购买楼盘,资金如果不够就开口,总之多多益善。”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捏皱了诗集的页角。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背景的嘈杂声似乎更清晰了一些。李安然的声音再次响起,“欧洲这边局势很紧,我暂时脱不开身。香江那边……项华强会加强你身边的安保。没什么事,暂时不要离开香江,也不要……接触不必要的人,照顾好两个孩子。” “不必要的人?”古梦的心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逆反情绪瞬间涌了上来。他知道了……他不仅知道富沃的事,更知道了沈墨言的存在。这种被监视、被控制的感觉,让她如芒在背。沈墨言带来的那种被尊重、被理解、被当作独立个体而非附庸的感觉,此刻显得如此珍贵。 “安然,”古梦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抗拒,“我不是你笼子里的金丝雀。我有我的生活,我的朋友……” “古梦……”李安然的语气陡然加重,打断了她,带着一丝罕见的严厉和……不易察觉的焦躁,“听我说……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欧洲的局势比你想象的复杂一万倍,在这个时间节点,不变才是最好的应对。如果你有什么情绪,等这场风波过去……到时候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他的话被电话那头突然爆发的、更加急促和响亮的指令声打断,似乎发生了极其紧急的情况。李安然的声音顿住,只留下一句急促的交代:“记住我的话。” 随即通话切断,只剩下急促的忙音,“嘟……嘟……嘟……” 忙音在寂静的套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古梦握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指尖冰凉。 他最后命令式口吻,像一块寒冰,彻底浇灭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待。欧洲的局势……永远比她和她的感受重要。在他的世界里,她永远排在那些冰冷而宏大的局势之后。 委屈、失望、被忽视的愤怒,还有沈墨言带来的那种被珍视的温暖,在她心中激烈地冲撞着。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本《苇间风》,叶芝的诗句此刻读来,充满了对自由灵魂和纯粹情感的悲壮讴歌。 就在这时,套房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柔和而持续。 古梦深吸一口气,放下诗集,走过去接起。 “古小姐,抱歉这么早打扰您。”前台小姐甜美恭敬的声音传来,“大堂有一位沈墨言先生,说是有一样重要的东西忘了交给您。他说……是一份关于叶芝手稿的复印件,或许对您理解那本诗集有帮助。您看……?” 沈墨言……他来了……在这个她最彷徨、最需要那份理解的时刻…… 古梦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看向窗外的明媚,又想起李安然冰冷的命令。一丝决然,混杂着对那份温暖的渴望,在她眼中升起。 “请沈教授……上来吧。”她轻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香江,新义安陀地,烟雾缭绕的祠堂里,关二爷的塑像在香火中显得威严而沉默。 项华艺像一头暴怒的困兽,在铺着猩红地毯的地上来回踱步,脸色铁青,脖子上青筋暴起。他猛地将手中的大哥大狠狠掼在紫檀木的八仙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叼他老母个冚家铲……姓沈的那个四眼佬,当老子瞎的啊?首映礼眉来眼去不够,现在都他妈摸到半岛酒店去了。”项华艺的咆哮在祠堂里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他算什么东西?一个臭教书的也敢打大嫂的主意?当我们新义安特么的是死人啊?” 他猛地转向一直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沉凝如水的项国强,双眼赤红:“大佬,不能再忍了。让我带几个兄弟过去,现在就把他从酒店里拖出来,打断他三条腿,扔进维多利亚港喂鱼。要是真的出事,怎么跟安然兄弟交代?” 项国强缓缓吐出一口雪茄的烟雾,缭绕的烟雾遮不住他眼中锐利的精光。他没有立刻回应弟弟的暴怒,只是默默思考。 “阿艺,”几秒后,项国强的声音压下了项华艺的咆哮,“收声。古小姐身份特殊……万一事情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他拿起桌上的大哥大,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安然,”项华强的声音带着亲切,“是我,国强啊。有件事,必须立刻让你知道。古小姐在香江和一位名叫沈墨言的香江大学教授,接触……比较密切。此人背景很干净,但出现的时机太巧。今早,他去了古小姐下榻的半岛酒店套房……阿艺这边……火气很大。我担心他冲动……您看……?”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这沉默,比项华艺的咆哮更让人心悸。 片刻后,李安然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传来, “仔细查查这个沈墨言……在我回去之前……”他的声音顿住,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寒意仿佛透过电波传来。“先不要动他。” 第 1210 章:再入困境 格林尼治时间3月31日午夜00:35分。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海浪声完全掩盖的破空声响起。 紧接着,在远处一块礁石顶部,一团微弱的、如同萤火虫般的绿光猛地亮起,闪烁了三下,随即迅速熄灭。 这是是单兵红外信号灯…… “嗡……” 一阵狂暴的、如同无数金属蜜蜂振翅的噪音瞬间淹没了耳机,比在公路上遭遇的更加强烈、更加精准的电子干扰。鲁娜感觉耳膜一阵刺痛,立刻伸手摘了。 “全频段干扰压制……”鲁娜的内心充满了绝望。 “砰……砰……砰……” 三发刺目的照明弹毫无征兆地从海湾入口左侧的悬崖顶端呼啸着射向天空。惨白的光球如同小太阳般瞬间点亮了整个断崖湾,将嶙峋的礁石、翻腾的海浪、以及鲁娜他们藏身的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狙击手,十一点方向悬崖高点。”斯潘迪的嘶吼在照明弹的强光中响起。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爆豆般的枪声骤然炸响!子弹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打在鲁娜和斯潘迪藏身的礁石上,火星四溅,碎石乱飞。 “咻……轰……” 一枚枪榴弹拖着白烟,精准地落在斯潘迪藏身的礁石附近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和破片横扫而过。 “呃啊……”斯潘迪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身体被气浪狠狠掀翻,滚落到礁石下方的浅水里,突击步枪脱手飞出。 “斯潘迪……”鲁娜抬头惊呼时候,就看到斯潘迪的身体已经落入悬崖下的涛涛海水里,只是一个浪花,便已经无影无踪。 鲁娜紧咬嘴唇,躲在岩石后面,从背包里抽出绳索重新打了绳结,将“宝石台”背在身上。一个翻滚,毫不犹豫地坠入了那道漆黑、翻涌着白沫的岩缝,身影瞬间被冰冷的海水吞噬。 冰冷刺骨的海水如同千万根钢针狠狠扎进骨髓,亚得里亚海三月末的寒意带着盐分的沉重,裹挟着死亡的气息,疯狂地攫取着她身体里残存的热量。 背后的“宝石台”部件在入水的刹那变得沉重无比,像一块冰冷的墓碑拖拽着她向深渊坠落。 “活下去……把东西带回去……”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窒息的恐惧。 她蹬掉脚上沉重的军靴,身体在漆黑的海水中奋力向上挣扎。 头顶上方,照明弹惨白的光芒穿透了数米深的海水,在水波中扭曲晃动,勾勒出追击者快艇模糊的轮廓,引擎的嗡鸣隔着海水传来。 她必须沉下去,更深地沉下去,避开那致命的光束和随时可能扫射下来的弹雨。 鲁娜强迫自己停止徒劳的上浮,反而顺着水流和“宝石台”的重量,向下方更幽暗的礁石区潜去。冰冷的海水挤压着耳膜,带来阵阵胀痛。黑暗中,她只能凭借入水前惊鸿一瞥的记忆,双手在嶙峋粗糙的礁石上摸索。 就在她几乎要失去意识,肺部就要炸开的瞬间,指尖终于触碰到一个狭窄的缝隙——位于两块巨大礁石交错形成的、幽深隐蔽的角落。 她几乎是用尽灵魂最后的力量,将那个沉重的、维系着无数人期望和未来秘密的黑色长方体塞了进去,又摸索着抓起几块石块,死死地卡在缝隙入口。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幽深的缝隙,身体终于支撑不住,被一股暗流卷着向上浮去…… “哗啦……”鲁娜的头猛地冲破水面,贪婪地大口呼吸着冰冷咸腥的空气,剧烈的咳嗽撕扯着她的喉咙。 照明弹的光芒已经黯淡,但RHIB快艇的引擎声还近在咫尺。 “水里有动静。”快艇上传来厉喝,刺目的探照灯光柱转了过来,瞬间锁定了海面上浮沉的鲁娜。 “哒哒哒哒……”艇首的重机枪喷吐出火舌,灼热的弹流如同毒蛇般钻入鲁娜周围的海水,激起密集的水柱。 鲁娜猛地吸足一口气再次下潜,子弹带着死亡的尖啸从她头顶掠过,在水下划出一道道白色的轨迹。 她紧贴着下方犬牙交错的礁石根部潜游,利用复杂的水下地形作为掩护。 香江半岛酒店豪华海景套房,清晨的阳光穿透维多利亚港薄薄的轻雾,将温暖的金色慷慨地洒满房间。外面是充满活力的都市喧嚣,而套房内却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宁静和……一丝淡淡的哀伤。 古梦赤着脚,踩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身上那件真丝睡袍的腰带松松系着,勾勒出依旧动人的曲线。 她手中捧着一本装帧素雅、纸张微微泛黄的诗集——叶芝的《苇间风》。 “叶芝的诗,像月光下的湖水,能照见人心最深处隐秘的涟漪。”他当时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而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这本诗集。 “尤其当你感到疲惫,感到……某种不可言说的孤独时,或许它能给你片刻的安宁。”他的话语没有一丝轻佻,只有一种学者式的真诚关怀和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像一股温润的暖流,悄然浸润了她因李安然的遥远和冰冷而干涸龟裂的心田。 她斜倚在宽大的米白色沙发里,指尖拂过诗集扉页上沈墨言用俊逸行楷写下的赠言:“致古梦女士——愿诗行如风,吹散眉间愁绪。墨言敬赠……”字迹带着墨香,力透纸背。 她翻动着书页,目光流连在那些关于“随时间而来的智慧”、关于“在舞与舞之间穿行”的诗句上。叶芝笔下对纯粹灵魂的讴歌,对易逝之美的永恒叹息,与她内心深处那份被李安然的铁血世界所压抑、被名利场浮华所掩盖的文艺情怀,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沈墨言的形象与这些诗句交织在一起,他温文尔雅的谈吐,对文学艺术如数家珍的渊博,以及那份在浮躁香江中罕见的沉静书卷气。尤其是他谈及叶芝时眼中闪烁的光芒,谈论爱尔兰文艺复兴时流露出的真挚热情,都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灵魂被理解和触动的颤栗。 这与李安然的世界是何等不同? 那个世界充斥着冰冷的数字、残酷的金融博弈、硝烟弥漫的战场和步步惊心的杀局。 每一次通话,他语气里的疲惫和潜藏的紧张,都在无声地提醒她那个世界的危险和疏离。 她曾是依附于他羽翼下的金丝雀,依靠他的财富和力量在香江立足。 而沈墨言的出现,像一面镜子,清晰地映照出她内心深处的渴望。渴望被当作一个有独立思想、有情感需求的人来尊重和欣赏,而不仅仅是一个被精心豢养的附属品或者孩子的母亲。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打破了套房的宁静,也打断了古梦纷乱的思绪。她心头莫名一跳,下意识地合上诗集,拢了拢睡袍的领口,走到门边透过猫眼望去。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沈墨言。 他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内搭白色衬衫,下身是熨帖的深色长裤,俨然一副儒雅学者的打扮。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古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和一丝做贼心虚般的慌乱,打开了门。 “沈教授?早啊……”她努力克制刚起床的慵懒,尽量表现得自然一些。 “古小姐,实在抱歉这么早打扰您清梦。”沈墨言微微欠身,坦然的目光落在古梦脸上,“昨天答应给你的,叶芝《当你老了》这首诗的几份早期手稿变体,还有我的一些粗浅注释。想着或许对您理解诗人的心境有些帮助,我下午还有课,所以……就冒昧送来了。”他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袋,笑容温煦如同窗外的晨光, “本想交给前台,又怕转交有失稳妥,只好亲自上来叨扰。希望没太打扰您。”他的理由合情合理,态度诚恳自然,那份对学问的认真和对赠书对象的尊重,让古梦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珍视的暖意。 “怎么会打扰呢,沈教授太客气了,快请进。”古梦侧身让开,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被理解和关怀的愉悦。 她将沈墨言请进客厅,阳光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这一刻,李安然冰冷的警告、项国强兄弟的虎视眈眈、以及那个充满硝烟和金钱铜臭的危险世界,仿佛都被这晨光和眼前儒雅的男人隔绝在了门外。 李家后山情报中心里,巨大的屏幕墙如同一个癫狂的万花筒。欧元汇率那根象征着欧洲心脏跳动的曲线,在1.0000的生死线上剧烈地抽搐、挣扎,每一次微弱的反弹都引来一片压抑的惊呼,随即被更汹涌的卖盘狠狠砸下,无限逼近那个令整个欧洲蒙羞的1:1平价关口。 德国DAX指数、法国CAC40指数如同被拦腰斩断的巨树,断口处血流如注,代表跌幅的红色数字触目惊心。恐慌指数VIX的曲线则像一条昂首吐信的毒蛇,不断刷新历史峰值。 屏幕上不断跳出紧急新闻快讯:“塞族武装炮击科索沃阿族难民营,死伤惨重。”、“俄罗斯外长警告:不排除一切手段保卫斯拉夫兄弟。”、“北约秘书长:空袭将升级,直至米洛舍维奇屈服。” 肯特精心烹制的恐惧盛宴,正通过全球媒体的放大器,源源不断地注入每一个欧洲投资者的血管。 胡明慧快步走到李安然身边,“安然,法兰西银行和德国联邦银行的联合干预声明……被搁置了,肯特的政治杠杆起了作用。我们的空头仓位……保证金压力已经到极限,华尔街那些秃鹫还在疯狂加码做空欧元和欧洲股指期货,他们想把我们彻底钉死在平仓线上。” 李安然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着屏幕上那岌岌可危的欧元汇率,声音异常平静,“明慧,华尔街的弹药库里,现在最拥挤的是什么?” 胡明慧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纳斯达克。尤其是那些互联网概念股,市盈率全是天文数字……还有……美国长期国债期货,所有人都认为恐慌资本会涌入美国,推高国债价格,压低了收益率,所以多头仓位堆积如山。” “很好。”李安然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是一种猎人终于看到猎物踏入致命陷阱的残酷微笑。“通知我们所有在纽约、芝加哥、伦敦、东京、香江的交易席位。” 他转过身,眼中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烈焰,“倾尽我们能动用的最后杠杆,全力做空纳斯达克100指数期货,重点狙击微软、思科、雅虎、美国在线……所有估值泡沫最大的互联网概念股。同步建立美国十年期、三十年长期国债期货的空头头寸。” “马岛开发银行立刻向全球前一百大对冲基金、主权财富基金和家族办公室,发出加密电传,并附上马岛深水港金融特区最终规划蓝图、博索萨油田独立储量认证报告、‘创世科技园’顶级实验室入驻意向书等。告诉他们,恐慌的洪流并非只有一条归途。马岛是远离战火与泡沫的‘新诺亚方舟’,是资本在毁灭纪元中唯一的安全锚地。” “好,我这就去安排。”一抹绯红印在了胡明慧的脸上,此刻的李安然,就是她心目中无可替代的英雄。 一个小时后,巨大的主屏幕上,纳斯达克指数的实时走势图陡然出现了一个令人心悸的、近乎垂直的断崖式下跌。 微软、思科等巨头的股票代码旁边,鲜红的跌幅数字疯狂跳动。几乎在同一时间,美国长期国债期货的价格曲线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砸下,收益率直线飙升。 “上帝啊……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伦敦的交易员看着屏幕上纳斯达克的惨状,失声惊呼。 “有人在集中火力轰炸科技股……还有国债……疯了吗?”芝加哥的交易大厅一片混乱。 恐慌,这头被肯特从欧洲牢笼中释放出来的猛兽,在尝到了美元和美股鲜血的甘美后,骤然调转了它狰狞的头颅。 十亿、二十亿、五十亿……来自瑞士、新加坡、中东、甚至部分欧洲本土的资本洪流,正以决堤之势,汹涌地注入马岛这个刚刚被李安然描绘成“末日方舟”的弹丸之地。 肯特在兰利办公室里的屏幕上,纳斯达克的暴跌曲线和马岛资金流入的疯狂增长曲线,如同两条交缠的毒蛇,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精心策划的驱赶资本回巢的盛宴,瞬间变成了引火烧身、为他人做嫁衣的灾难现场。 “李……安……然……”肯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是滔天的恨意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悸。 第 1211 章: 精神共鸣 格林尼治时间3月31日 02:18分 香江半岛酒店顶层的套房内,阳光明媚,空气中飘散着顶级蓝山咖啡的醇香和新鲜水果的清新气息。 古梦换上了一身质地柔软的米白色羊绒套裙,坐在落地窗旁的沙发上。沈墨言则坐在她对面,姿态随意却极为优雅。 两人之间的茶几上,摊开着那份关于叶芝手稿的复印件和沈墨言详尽的注释。但此刻,谈话的内容早已超越了学术探讨。 “……所以,叶芝对毛特·岗那份持续一生的、近乎绝望的爱恋,虽然给他带来了无尽的痛苦,却也成就了他诗歌中最深邃、最动人心魄的力量。” 沈墨言的声音温和富有磁性,目光清澈,坦诚地落在古梦脸上,“就像他在《当你老了》里写的,‘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这种爱,超越了时间和皮相,直抵灵魂的本质。古小姐,您觉得,在如今这个浮躁的时代,这种纯粹的情感,是否真的只是诗人的一厢情愿?” 他的问题像一把钥匙,精准打开了古梦心中那扇紧闭的情感闸门。 李安然给予她的,是优渥的物质、强大的庇护,是依附关系下的安全感,却唯独缺少这种触及灵魂的深度理解和精神共鸣。 沈墨言的话语,他谈论爱情时眼中那份真挚的光芒,都像电流一样击中了她内心最柔软、也最孤独的部分。 古梦端起骨瓷咖啡杯,指尖感受着杯壁的温热,借此掩饰内心的波澜。她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带着一丝迷茫:“沈教授,您的问题……很尖锐。或许……正是因为现实中太难寻觅,诗人才会在笔下去构建和坚守吧。就像……就像我们每个人,内心深处或许都渴望一份不被世俗利益沾染、能真正懂得彼此灵魂的联结,可现实往往……” 她苦笑了一下,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里的疲惫和失落,却清晰地传递给了沈墨言。 沈墨言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情绪的低落和那份深藏的渴望。他没有急于安慰,而是用一种更加理解、更加包容的目光注视着她,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我懂。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古小姐,现实或许骨感,但我始终相信,纯粹的情感并非虚无的幻梦。它可能被掩盖,被忽略,甚至被误解,但它一定存在,如同深埋地底的清泉,只待有缘人用心去发掘。”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而专注,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无比的真挚,“就像此刻,与你谈论诗歌,谈论叶芝,谈论这些触及心灵深处的话题……让我感到一种久违的、灵魂被理解和触碰的愉悦。这种共鸣,这种……难以言喻的契合感,让我觉得非常珍贵。它无关乎其他,只关乎……两个灵魂在某个维度上的相遇和懂得。” 他的话语像羽毛般轻柔,却带着千钧之力,拨动了古梦心中那根最敏感的弦。 无关乎其他,只关乎灵魂的懂得……这正是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上古梦的眼眶,她慌忙侧过脸,掩饰自己的失态。李安然的世界充满了冰冷的算计和巨大的危险,而眼前这个男人,却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往宁静、理解和纯粹精神共鸣的门。 沈墨言体贴地递过一方干净素雅的棉质手帕,动作自然而不带丝毫狎昵。 他适时地转移了话题,谈起了香江即将举办的一场小众先锋话剧,谈起了剧本中对现代人情感疏离的深刻刻画,语气轻松而富有见地。 他的博学、风趣和对生活的细腻体察,如同温暖的阳光,一点点驱散了古梦心头的阴霾,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不知不觉间,时间悄然流逝。当沈墨言起身告辞时,古梦心中竟涌起强烈的不舍。 “古小姐,”沈墨言在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温和而深邃地凝视着她,“谢谢你让我度过了一个如此美好的上午。和你的交谈,让我受益匪浅,也……非常愉快。” 他伸出手,“希望……我们还有机会继续探讨叶芝,或者……其他任何能让我们心灵愉悦的话题。” 古梦看着他那双清澈而真诚的眼睛,感受着他手掌传来的温暖和力度,心中那扇门,仿佛被彻底推开。 她展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明媚的笑容,带着一丝羞涩和前所未有的光彩:“我也非常愉快,沈教授。一定……会有机会的。” 门轻轻关上。古梦背靠着门板,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沈墨言身上淡淡的书卷气息和咖啡的醇香。 她走到窗边,俯瞰着阳光下繁忙璀璨的维多利亚港,第一次感觉这座熟悉的城市,仿佛被重新注入了生机和色彩。 格林尼治时间3月31日 02:32分 “鲁娜……撑住……”斯潘迪的声音嘶哑虚弱,靠在湿滑的洞壁上,右肩被海水浸透的简陋绷带下,暗红色的血渍仍在缓慢洇开。 鲁娜艰难地点头,咸腥的海水似乎还残留在气管里。她蜷缩起身体,双手紧紧抱住膝盖,试图留住最后一丝可怜的温度。“米沙……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 “头儿……命硬……肯定……撤出去了…”斯潘迪眼底深处被浓重的阴霾笼罩。冰湖的惨烈,公路上的伏击,伊戈尔拉响手雷的决绝火光……一张张鲜活的面孔在眼前破碎。他猛地咳嗽起来,牵动了肩头的伤口,痛得倒抽一口凉气。 时间在寒冷和伤痛中缓慢爬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饥饿、失温、伤口感染的灼痛感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啃噬着他们的意志。 “嗡……嗡……嗡……” 一阵低沉的、带着明显机械节奏的声波,如同无形的钝锤,狠狠凿进了这个水下囚笼。 声音并非来自水面,而是直接穿透厚重的岩壁和水体,清晰地灌入他们的耳膜,震得洞壁上的细小碎石簌簌落下。 “声呐……”鲁娜猛地抬起头,失温黯淡的眼眸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那熟悉的、如同死亡倒计时般的嗡鸣,类似潜艇主动声呐探测系统特有的“乒”声…… “他们在扫描这片海底……找我们……不对,他们在找‘宝石台’。”斯潘迪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嗡……”又一声更响亮、更近的“乒”声传来,带着一种冰冷的压迫感,仿佛史前巨兽巨兽正悬停在他们头顶不远的海域,无形的声波巨网正一寸寸梳理着这片死亡礁区。 “不能……坐以待毙……”鲁娜的声音因寒冷而颤抖,但眼里却重新燃起了战火,“宝石台……绝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斯潘迪挣扎着试图站起,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又重重跌坐回去,激起一片水花。“妈的…这破肩膀…”他喘着粗气,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海水里。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隔着厚厚的岩层和水体,一阵沉闷的、如同滚雷般的爆炸声隐隐传来。 “轰隆……轰隆……”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让洞内的海水都微微震颤起来。 “是炸弹……”斯潘迪脸色惨变,“他们在清理可疑点……”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下来,炸弹的巨响如同地狱的丧钟,震荡着二人的心肺。 格林尼治时间3月31日,凌晨03:15分。 “轰……隆……” 爆炸的冲击波让洞内的海水剧烈地晃荡了一下,顶壁的碎石簌簌落下。 鲁娜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用这尖锐的痛楚逼迫自己冷静思考。 “光……”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洞壁上方那道狭长的、透入微光的缝隙。 “斯潘迪……听着……”鲁娜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奋力挪到斯潘迪身边,抓住他冰冷的手臂,“我们……必须赌一把,从那个缝隙……钻出去。外面……可能直接是深海……也可能……靠近礁石群边缘,留在这里……只有死。” 斯潘迪浑浊的眼神聚焦在鲁娜脸上,几秒钟后,他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血腥气的笑容:“妈的……拼了!老子……宁可……喂鱼……也不窝囊地死在……死在这里。” 鲁娜深吸一口气,开始计算声呐扫过的间隔时间、水流涌动的方向、以及那道缝隙的角度。 在一次声呐“乒”声刚刚结束、余波消散的短暂间隙,鲁娜猛地低喝:“走……” 她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奋力将斯潘迪推向那道透光的缝隙。斯潘迪也爆发出垂死的凶悍,完好的左手和双脚在湿滑的岩壁上拼命蹬踏。 鲁娜紧随其后,像一条绝望的鱼,拼命挤过那道只容一人勉强通过的岩缝。尖锐的岩石边缘划破了她的手臂和脸颊,咸腥的海水灌入口鼻,死亡的窒息感再次攫住了她。 第 1212 章: 猎物进笼 几秒钟,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哗啦……” 当鲁娜的头颅终于冲破水面,贪婪地呼吸到冰冷但自由的空气时,她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相对开阔的海域。 头顶是铅灰色的、低垂的黎明前夜空。身后,是那片如同狰狞巨兽般礁石区。 她和斯潘迪,竟然真的从那个死亡水牢里钻了出来,出现在断崖湾外围。 “斯潘迪。”鲁娜立刻回头,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斯潘迪在她不远处浮沉,脸色惨白如鬼,右肩的伤口被海水泡得发白,但正大口喘着气,对她露出虚弱至极的笑容。 然而,没等他们庆幸超过三秒…… “嗡嗡嗡……”快艇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两艘美军海豹突击队的RHIB硬壳充气突击艇,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正高速破开波浪,朝他们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艇首的重机枪在黎明前的微光下,反射着冰冷的死亡光泽。 “Fuck……发现目标……在水里,两点钟方向……”艇上传来清晰的、带着狂喜的吼叫。探照灯光柱如同死神的独眼,瞬间撕裂黑暗,牢牢锁定了海面上两个渺小而绝望的身影。 鲁娜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扑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死灰。 “突突突突突……” 一阵狂暴得如同撕裂布帛般的重机枪扫射声,毫无征兆地从断崖湾入口处高耸的悬崖顶端猛烈爆发。 灼热的曳光弹链如同死神的火鞭,撕裂黎明的昏暗,带着凄厉的尖啸,精准无比地狠狠抽打在那两艘高速接近的RHIB快艇上。 “叮叮当当……噗噗噗……” “啊……” “规避……规避……敌袭……” 金属被撕裂的刺耳噪音、玻璃的爆裂声、海豹队员猝不及防的惨叫声、惊恐的呼喊声撕裂着黎明前的黑夜。 冲在最前面的那艘RHIB快艇驾驶舱的防弹玻璃窗被数发大口径穿甲弹瞬间轰碎,驾驶员半个脑袋连同头盔一起消失。失去控制的快艇如同喝醉的蛮牛,打着旋儿狠狠撞向旁边一块狰狞的礁石。 “轰……”一声巨响,快艇瞬间解体,火光冲天。 另一艘快艇被密集的弹雨打得艇身剧烈摇晃,火星四溅。艇首的重机枪手被拦腰打成了两截,剩下的海豹队员被这来自头顶死角的、凶猛到极点的火力彻底打懵了,惊恐地伏低身体,拼命操控快艇试图转向规避。 鲁娜和斯潘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他们抬头望向悬崖顶端…… 游艇的火光勾勒出悬崖边缘几个模糊却异常熟悉的身影轮廓。其中一个魁梧的身影,正架着一挺咆哮的PKM通用机枪,枪口喷吐出长达半米的炽烈火舌。 “米…米沙……是头儿。”斯潘迪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呛咳出带着血沫的海水,泪水混合着海水模糊了视线。 “快……游过来。”悬崖上传来瓦西里的吼声同时,一条粗壮的绳索从悬崖顶端抛了下来。 巨大的狂喜如同电流般击穿了鲁娜麻木的身体,她和斯潘迪爆发出生命中最后的力量,拼命划动冰冷僵硬的手臂,向着悬崖下、绳索垂落的方向挣扎游去。 “咻……轰……”一发火箭弹歪歪扭扭飞了出去,吓得船上的海豹突击队队员纷纷跳海逃生。 烈焰照亮了整片天空,遮蔽了天际刚刚泛起的鱼肚白。 “此地不能久留,追兵随时会增援。”等瓦西里从礁石缝里将“宝石台”捞出来,米哈伊尔当机立断下令。“往内陆走,避开海岸线,敌人一定想不到。” 一名队员凑过来,“头,我在半路上看到一栋似乎废弃的教堂……距离这里不过十公里左右。” 米哈伊尔当即点头答应,“你带路。” 队伍再次出发,拖着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身躯,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冲进悬崖后方那片植被稀疏、怪石嶙峋的荒丘。 格林尼治时间3月31日,正午4:00。 黄薇从浴室里面出来,手中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却听到一阵阵如雷鼾声传来,脚步立刻放轻了。 几天的不眠不休,李安然反而睡不着觉了,于是就与黄薇玩了一次游戏。当所有的压力一泄而空后,他也支撑不住了。 等黄薇吹干头发再次回到卧室,却看到床头柜上的卫星电话嗡嗡震动。伸头去看,却是古梦的名字。 犹豫了一下,她拿起电话按下接听键。 “安然……我有话要跟你……”电话里传来古梦犹豫不定的声音。 “古梦,我是黄薇啊,安然这几天一直在指挥中心不眠不休的,刚睡下……”黄薇不想听到什么隐秘的事情,立刻出言打断了她。 别看平日里大家面子上客客气气的,其实黄薇真正放在眼里的只有胡明慧,而自知疏远的古梦只能与米拉贝尔抱团取暖。 一入豪门深似海,不管她们的素养和心胸如何,彼此的结缔是消除不了的。 在黄薇看来,古梦在酒店勾引李安然,本就动机不纯。而米拉贝尔更是不堪,居心叵测之下反被李安然玩弄于股掌。如果不是生下了李睿,此刻早就沦落到智利街头赚三块钱了吧。 “啊?薇薇啊……我……那我……晚一会再给他电话吧。”古梦明显慌乱了,磕磕跘跘说不成一句完整的句子。 黄薇心里微微冷笑,嘴里却是柔和万分,“好啊,等安然醒了,我让他给你回电话。” 按下停止键,黄薇心里百感交集,转眸看到鼾声如雷的李安然,一股脑意上涌,伸手在男人的胳膊上拧了一把,怒吼道:“睡什么睡?起来嗨……” 破晓的微光吝啬地洒在黑山荒凉的丘陵上,勾勒出米哈伊尔小队仓惶奔逃的剪影。每个人的衣服都浸透了汗水、血污与海水的盐渍,脚步沉重如同灌铅。 “头……教堂……就在前面……”带路的队员声音嘶哑,指向下方一处被稀疏树林环绕的、若隐若现的石砌尖顶。 那是一座典型的东正教小型乡村教堂,墙体斑驳,彩绘玻璃残缺不全,显然已废弃多年。它孤零零地矗立在相对平缓的山坳里,四周视野开阔,但也意味着一旦被发现,将无处可逃。 “赌一把了。”米哈伊尔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疲惫不堪的队员,他看了一眼鲁娜背上的“宝石台”,“要想办法联系总部。” 他们跌跌撞撞地冲下山坡,撞开了教堂那扇腐朽的木门。 一股浓重的灰尘、霉味和旧木头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教堂内部空荡而破败,长椅东倒西歪,祭坛上的圣像蒙着厚厚的灰尘,彩色玻璃透进的光线在尘埃中形成道道光柱。 “瓦西里,高处警戒。鲁娜,立刻检查‘货物’密封情况,看有没有海水渗入。其他人原地休息……斯潘迪治伤,其他人赶紧补充能量。”米哈伊尔快速下令,与另一个人队员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几乎虚脱的斯潘迪平放在相对干净的地板上。 鲁娜顾不上浑身湿冷和疲惫,立刻卸下“宝石台”收纳袋。 打开外面包裹的防磁布,露出里面的黑色长方体部件。借助从破窗透入的光线仔细检查接口、外壳,甚至凑近闻了闻。 “密封完好,没有渗水痕迹。”鲁娜欢喜地叫出声来。 米哈伊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瞬,“那就好,那就好……” 瓦西里在教堂残破的钟楼上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观察点,视野覆盖了教堂入口和周围的山坡。 一轮红日跃然天际,与山谷的植被,破旧的教堂,组成了一幅极美的油画。 鲁娜用急救包里仅存的药包为斯潘迪的伤口做了处理,好在斯潘迪一直在海水里泡着,高浓度盐分具备一定的杀菌效果,居然没有化脓。 米哈伊尔在教堂内仔细搜索,在祭坛后方一个不起眼的储物小隔间里,他发现了一台布满灰尘的老式短波收音机,旁边居然还有几节未拆封的、型号匹配的干电池。 “鲁娜,试试这个。”米哈伊尔捧着收音机和电池出来,满心的欢喜。 鲁娜接过去,撬开加密通讯器后盖,扯断烧焦线路,将干电池的正负极用匕首刮亮的铜线粗暴缠绕上去。 “滴滴滴……”微弱的蜂鸣如同天籁。 屏幕幽光亮起,一行俄文急促闪烁:“发送坐标,红毛狐猴已至,坚守待援。” “马斯克来了……”鲁娜声音哽咽,教堂内死寂的空气瞬间点燃。 米哈伊尔一把抓过通讯器,飞速输入教堂方位经纬度。发送成功的绿色光点刚亮起,他立刻切断了电源。 鲁娜嗯了一声后惊呼起来,“宝石台有定位装置,我现在关闭它。” 宝石台里隐藏着定位信号发送装置,几个小时前被雷达扫描激活,这就是为何那些海豹突击队死活不愿意离开的原因。 与此同时,距离废弃教堂约一公里的山脊线上。 一支十二人小队如同融入岩石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潜伏着。 他们身着最先进的、具备光学迷彩功能的雪地山地作战服,装备精良到了牙齿。 热融合瞄具的HK416突击步枪、配有消音器的MP7冲锋枪、单兵战场雷达、微型无人机、以及“巴雷特”M107重型狙击步枪的缩短版——M82A1 CQ。 他们正是CIA最隐秘、最致命的行动队“收割者”。 “收割者”队长“牧羊人”缓缓放下高倍热成像仪。电子目镜过滤掉岩石与灌木的冰冷轮廓,清晰锁定教堂内部七个橘红色人形热源——三个在底层散落警戒,一个在钟楼制高点,两个伤员倚墙,还有一个在祭坛附近快速移动。 “猎物进笼了。”牧羊人通过喉麦传递命令,“A组正面火力压制,B组侧翼爆破突入。狙击手负责钟楼和祭坛目标。清除抵抗力量,确保‘货物’完整回收。行动……” 第 1213 章: 追兵再至 十二道迷彩身影如同融入岩石的幽灵,借助嶙峋怪石与稀疏灌木的掩护,无声而迅疾地向山坳中的教堂包抄而去。雪地山地作战服的光学迷彩在移动中与环境微妙交融,仿佛流动的阴影。 “嗡……” 一阵极其微弱、却尖锐如针的电磁噪音刺入正在拆解宝石台的鲁娜耳膜。她猛地抬头,脸色骤变:“‘宝石台’的被动探测模块被激活了,高功率战场雷达在扫描我们。” 几乎同时,钟楼上瓦西里的嘶吼撕破寂静:“十一点方向山坡有敌人。” “咻……轰……” 教堂厚重的橡木大门在狂暴的爆炸气浪中化作漫天尖锐的木屑,浓烟与火光瞬间吞噬入口。 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般穿过烟幕扫射进来,打得石屑纷飞,长椅碎片迸溅! “隐蔽。”米哈伊尔的吼声被爆炸声淹没。 他翻滚到一根粗大的石柱后,AK-74M的枪口瞬间喷出复仇的火焰,向门口烟尘中模糊的身影猛烈还击。 “B组,破窗。”牧羊人命令。 教堂侧面两扇残破的彩绘玻璃窗轰然爆碎,两个“收割者”队员如同猎豹般从爆破口翻滚而入,手中的MP7冲锋枪喷吐出致命的短点射。 “噗噗噗……”一名守在窗边的“暗夜天使”队员胸口炸开血花,闷哼着栽倒。 “伊万……”鲁娜目眦欲裂,手中的VSS微声狙击步枪几乎在敌人落地的同时开火。“噗……”精准的9mm亚音速弹钻进一名突入者的脖颈,血雾喷溅在斑驳的壁画上。 钟楼上的瓦西里成了众矢之的,PKM机枪的咆哮刚刚压制了正面突入的敌人,侧面高地上狙击手的巴雷特M82A1 CQ就发出了沉闷的怒吼。 “砰……” 威力巨大的12.7mm穿甲弹擦着瓦西里的头盔飞过,在后方石墙上凿开碗口大的深坑,碎石如雨砸落。 “狙击手……”瓦西里惊出一身冷汗,立刻缩回钟楼矮墙后。PKM的枪管越过矮墙,凭借记忆向狙击手可能的方向疯狂扫射,曳光弹链在空中划出耀眼的死亡弧线,只为压制,不求命中。 教堂内瞬间沦为修罗场——自动武器射击的爆鸣、子弹撞击石柱的刺耳噪音、伤者的痛哼与濒死的喘息混杂在一起。 米哈伊尔背靠冰冷的石柱,感受着子弹撞击带来的震动。 正面大门被火力死死压制,侧面窗口被鲁娜暂时封住,但敌人随时可能二次爆破。最致命的是高处的狙击手,像毒蛇般压制着瓦西里和所有试图露头的队员。斯潘迪被压制在祭坛后的死角,动弹不得。 “鲁娜,掩护我。”米哈伊尔猛地从石柱后探身,两枚RGD-5防御手雷脱手飞出,划着抛物线落向大门外仍在喷吐火舌的位置。 “轰……轰……” 爆炸的气浪和破片暂时压制了正门火力。 米哈伊尔猎豹般蹿出,扑向祭坛后斯潘迪的位置。 鲁娜的VSS步枪冷静地连续点射,压制着侧翼可能出现的威胁。 “头儿……”斯潘迪脸色惨白,试图抬起完好的左手抓枪。 “节省体力。”米哈伊尔低吼,将一支备用的手枪塞到他手里,“守住这个角落。” 他目光扫过祭坛后方那扇通往神职人员休息室的、不起眼的窄小木门,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瞬间成型。 “瓦西里,打光所有子弹,给我争取十秒钟。”米哈伊尔对着喉麦狂吼。 “收到。”钟楼上,瓦西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PKM的枪口喷吐出长达半米的炽烈火舌,弹链如同燃烧的鞭子,疯狂地抽向狙击手潜伏的山坡,曳光弹划破黎明的天空,石屑与冻土被打得四散飞溅。 “鲁娜,跟我来。”米哈伊尔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一把拉起鲁娜,同时将装有“宝石台”的沉重袋子甩上肩头,冲向祭坛后那扇窄门。 “拦住他们。”牧羊人通过热成像清晰地看到两个高亮目标脱离战场核心向后方移动,立刻下令。 侧翼的“收割者”队员立刻调转枪口,一串子弹追着米哈伊尔和鲁娜的脚后跟钉入地面。 “噗噗噗……”鲁娜闷哼一声,左臂被子弹擦过,血花飞溅,但她脚步丝毫未停。 米哈伊尔用肩膀狠狠撞开腐朽的木门,门后是一条狭窄、陡峭向下延伸的石阶通道,漆黑一片,散发着更浓重的霉味与地下室的阴冷气息。 “下去。”米哈伊尔将鲁娜推入黑暗,反手将两枚拔掉保险销的手雷奋力掷向身后。 爆炸的气浪和烟尘暂时封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黑暗瞬间吞噬了米哈伊尔和鲁娜。 身后木门被爆炸冲击波撞得呻吟扭曲,烟尘裹挟着刺鼻的硝烟味涌入狭窄的甬道。上方教堂主厅传来的枪声、爆炸声和怒吼声,如同隔着一层厚布,变得沉闷而遥远。 “快走……”米哈伊尔低吼,声音在石壁间激起空洞的回响。他摸索着冰冷的石壁,另一只手紧抓着鲁娜的手臂,两人跌跌撞撞地沿着陡峭湿滑的石阶向下冲去。 脚下终于触及平坦的地面。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陈年的酒酸、木头腐烂的霉味、还有某种动物粪便的臊臭。 米哈伊尔拧亮战术手电,昏黄的光柱刺破黑暗。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拱顶结构的地下空间。 一排排巨大的、覆盖着厚厚灰尘和蛛网的橡木酒桶如同沉默的巨人,沿着石壁整齐排列,一直延伸到光柱无法抵达的黑暗深处。空气中漂浮着肉眼可见的尘埃,地面湿滑,堆积着厚厚的、不知名的污秽。这里显然是教堂过去储存圣餐酒的地窖,如今已彻底废弃。 “暂时……安全了。”米哈伊尔背靠一个巨大的酒桶,剧烈喘息,汗水混合着血污从额头淌下。 他迅速检查鲁娜手臂的伤势,子弹撕裂了皮肉,好在没有伤及筋骨。他撕开急救包,用止血粉和绷带进行快速包扎。 “上面……”鲁娜喘息着,忧心忡忡地向上望去。甬道入口处隐约传来的爆炸声和自动武器射击声变得更加激烈,还夹杂着瓦西里PKM机枪那标志性的、如同撕裂布帛般的咆哮。 “他们暂时攻不进来……”米哈伊尔压抑着内心的痛苦安慰。 他放下背包,快速取出仅剩的几枚防御手雷和炸药块,“这里地形复杂,是最后的防线。必须守住这个入口,等马斯克来援” 他将手雷和炸药小心地布置在石阶通道的转角处和几个关键支撑点,拉出细长的拌线隐没在阴影里。 鲁娜则依托巨大的酒桶作为掩体,将VSS步枪架在桶沿,枪口死死锁定那陡峭石阶的尽头。 “轰……轰……”两声剧烈的爆炸几乎同时从上方教堂主厅传来,震得地窖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是瓦西里那狂怒到极点的、带着无尽悲怆的嘶吼:“混蛋……我跟你们拼了……” 然后是PKM机枪那特有的、如同金属风暴般倾泻而出的狂暴扫射声。这声音持续了足足十几秒,如同濒死巨兽最后的咆哮,充满了绝望。 枪声戛然而止。 天地一片死寂。 鲁娜的指甲深深掐进酒桶粗糙的木纹里,泪水无声地滑过沾满硝烟尘土的脸颊。米哈伊尔牙关紧咬,腮帮的肌肉剧烈抽动。 沉重的脚步声从石阶上方传来,缓慢、谨慎,带着胜利者的冷酷和搜索猎物的耐心。 “B组,目标进入下方酒窖。A组清理主厅,寻找‘货物’。”牧羊人冰冷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来,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地窖中。 米哈伊尔和鲁娜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再无恐惧,只剩下同归于尽的决绝。 一个身影出现在石阶尽头,HK416突击步枪的枪口小心翼翼地探出。 他的脚步踩在了米哈伊尔预设的第一根拌线上。 “轰……” 布置在转角处的手雷猛烈爆炸,灼热的气浪和致命的破片瞬间席卷了狭窄的空间。那名“收割者”队员连惨叫都未及发出,就被撕成了碎片。 “有陷阱……”后方传来惊怒的吼叫。 硝烟未散,第二名队员试图强行冲下,鲁娜的VSS几乎在对方露头的瞬间开火。 “噗噗噗!”精准的三连射,9mm子弹钻进目标的头盔和颈部,血花在昏暗中爆开。 “压制……”牧羊人厉喝。 上方瞬间泼下密集的弹雨,子弹打在酒桶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木屑纷飞,陈年的酒液混合着灰尘喷溅出来。 “闪光弹。”牧羊人命令。 一枚圆柱形震撼弹冒着白烟滚下石阶。 “闭眼……”米哈伊尔狂吼,同时猛地将鲁娜的头按低。 “砰……” 足以撕裂耳膜的巨响和瞬间爆发的、足以致盲的强光席卷了整个地窖。 即使紧闭双眼,埋下头颅,那恐怖的声波和光辐射依旧穿透了防护,狠狠冲击着米哈伊尔和鲁娜的感官……眩晕、耳鸣、恶心感瞬间袭来。 “冲下去。”牧羊人抓住这致命的间隙,亲自带头向下突击,另外两名队员紧随其后! 眩晕中的鲁娜凭借本能抬起VSS步枪,对着石阶方向盲目射击,子弹打在石壁上火星四溅。 冲在最前的牧羊人动作快如鬼魅,侧身避开鲁娜的射击线,HK416的枪口已然指向鲁娜藏身的酒桶。 “轰隆隆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更加恐怖、更加沉闷的巨响,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咆哮,猛地从头顶教堂主厅方向爆发。整个地窖剧烈地摇晃起来,巨大的拱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块大块的碎石和尘土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怎么回事?”牧羊人和他的队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地动山摇震得站立不稳,攻势瞬间瓦解。 “是瓦西里……”鲁娜在剧烈的震动和弥漫的烟尘中嘶声喊道,泪水混合着泥土滚滚而下,“他引爆了炸药……炸塌了教堂主厅。” 米哈伊尔的心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拧动……痛彻心扉。 瓦西里……用自己作为诱饵,引爆了足以埋葬敌人和整个教堂主厅的炸药,为他们争取了最后、也是最惨烈的生机。 “走……”米哈伊尔眼中血丝密布,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不再恋战,一把拉起几乎虚脱的鲁娜,背上“宝石台”,借着地动山摇的掩护和漫天坠落的碎石尘土,向着酒窖最深处、那未知的黑暗亡命奔去。 “收割者”队长“牧羊人”挣扎着从酒窖入口的碎石堆里爬出,剧烈地咳嗽着,吐出满嘴的泥沙。 他的雪地作战服撕裂多处,脸上被碎石划开几道血口,狼狈不堪。仅存的两名队员紧随其后,同样灰头土脸,眼中残留着惊魂未定。 “B组报告情况……”牧羊人对着喉麦低吼。 短暂的电流杂音后,传来断断续续、充满痛苦的声音:“A组……A组全灭……主厅彻底塌了……” 牧羊人的脸瞬间扭曲。八个最精锐的“收割者”,竟然折损在一群残兵和一座破教堂里。 “mother the fucker……”他狠狠一拳砸在身边的断石上,指关节瞬间渗出血迹。 他抬头望向酒窖深处那片吞噬了米哈伊尔和鲁娜的、如同巨兽喉咙般的黑暗甬道,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 1214 章: 空袭未果 他留下一个队员看守入口,自己带着另一名队员,打开头盔上的强光战术灯,小心翼翼地踏入黑暗。 光柱在布满灰尘、酒渍和未知污秽的地面晃动,照出巨大的橡木酒桶投下的、扭曲诡异的阴影。 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只有他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和靴子踩在湿滑地面发出的轻微“啪嗒”声。 米哈伊尔和鲁娜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如同两尊凝固的雕像。 鲁娜的左臂伤口在刚才的剧烈奔跑中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绷带,顺着手臂滴落在冰冷的地面。 米哈伊尔同样疲惫到了极限,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 他摸索着,将最后一枚拔掉保险销的RGD-5手雷轻轻放在脚边一个不易察觉的凹陷处,拉出细细的绊线,横亘在必经之路上。然后握紧了手中AK-74M冰冷的枪身,将身体调整到最佳的射击姿态,枪口指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黑暗中一分一秒流逝。脚步声越来越近,战术手电的光柱如同探照灯般在巨大的酒桶间扫过,刺破了前方的黑暗。 就在光柱即将掠过米哈伊尔和鲁娜藏身的那排巨大酒桶时…… “噗……”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气球破裂的枪声骤然响起。 鲁娜的VSS步枪开火了…… 走在稍前的“收割者”队员头盔侧面猛地爆开一团血雾,他甚至来不及哼一声,身体就软软地向后倒去。 牧羊人反应快如闪电,在队员中弹倒下的瞬间,他猛地向侧方翻滚,同时手中的HK416朝着枪焰闪现的方向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子弹如同泼水般打在米哈伊尔和鲁娜藏身的酒桶上。 “咚咚咚……”厚实的橡木桶壁被打得木屑纷飞,里面残存的陈腐酒液如同血液般喷溅出来。 米哈伊尔在枪响的瞬间就猛地将鲁娜扑倒在地,子弹带着死亡的尖啸从头顶掠过。 他手中的AK-74M也猛烈开火还击,曳光弹划破黑暗,试图压制牧羊人。 “砰……”一声沉闷的,极具穿透力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枪声,毫无征兆地从酒窖入口方向传来。 一颗高速旋转的弹头,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死亡尖啸,精准无比地钻入守在地窖口的收割者队员的身体。 “哒哒哒……”金属狂暴中,那个队员如同被通电似的狂舞了几下,颓然倒在了地上。 这个突兀起来的变故,让酒窖里的双方都吃了一惊。 牧羊人刚要动作闪开,后脑勺猛地爆开,红的白的混合着骨头碎片,喷溅在身后巨大的橡木酒桶上。 他眼中的惊愕、不甘与凶残瞬间凝固,身体如同被抽掉骨头的蛇,软软瘫倒。 米哈伊尔的扳机扣到了一半,硬生生停住,调转枪口指向入口方向的黑暗。 一个高大、略显佝偻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入口方向弥漫的烟尘中。 “米沙……不要开枪……是我……马斯克……”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传来,米哈伊尔心头一松,差点瘫软下去。 “安全……”鲁娜喜极而泣,“老狐狸,你终于来了。” 手电筒的灯光中,马斯克身后钻出几个鬼魅朝里面奔来,当先一人姿势有些怪异……似乎只有一只手。 教堂废墟如同被巨兽蹂躏过的残骸,断壁残垣间烈火熊熊,浓烟滚滚直冲铅灰色的黎明天空。硝烟混合着血腥和焦糊的气味,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 两几辆涂着南斯拉夫人民军土黄色迷彩的BMP-1步兵战车散布在周围,车顶的73mm低压炮和同轴机枪警惕地扫视着战场。 数十名身着臃肿冬季作战服、头戴M59/85钢盔的南联盟士兵,正以娴熟的战术动作清理着战场,几具穿着美军“收割者”小队雪地迷彩服的尸体被粗暴地拖拽出来,随意堆放在一旁。 让米哈伊尔惊讶的是,浑身是土的斯捷潘和瓦西里居然躺在担架上,正在往装甲车里运。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沾满油污的军官呢子大衣、头戴棕色皮帽的男人,背对着燃烧的教堂,他嘴里斜叼着一根粗劣的自卷烟卷,橘红的火星在寒风中明明灭灭。 浓密的络腮胡几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鹰隼般锐利、此刻却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灰蓝色眼睛。 他正是驻扎在附近小镇的南联盟第三摩托化步兵旅第9营营长,佐兰·科斯蒂奇少校。 “马斯克先生,”佐兰少校吐出一口浓烟,声音粗嘎,带着浓重的塞尔维亚口音,“你要的老鼠,我的小伙子们已经帮你从洞里掏出来了。教堂塌了半边,死了我七个最好的兵……这笔账,怎么算?” 说话时候,目光扫过被抬出来的米哈伊尔和鲁娜,以及一个只有一只手的男人背上的包裹。 “佐兰少校……”马斯克踢了踢脚边一排印着俄文标识的墨绿色军用金属箱,“这里是剩下的五十万美金现钞,还有你要的两套全新的‘针-S’防空导弹系统,附赠二十枚导弹。足够让你的防空排成为北约飞行员的噩梦。” 他又指了指旁边停着的两辆覆盖着帆布的军用卡车,“卡车里有两百支最新款AK-74M突击步枪,十万发弹药,五十具RPG-7和配套弹药。现在……它们是你的了。” 佐兰少校灰蓝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几步走到金属箱前,粗暴地掀开箱盖。 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油墨气息的美钞。 其他箱子里面躺着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涂着橄榄绿迷彩的“针-S”导弹发射筒和配套的制导单元。 “哈哈哈哈……好好好……”佐兰少校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用力拍了拍马斯克的肩膀,“马斯克,你是个爽快人,很高兴跟你的合作。” 旁边几名士兵小心翼翼地将米哈伊尔和鲁娜抬向一辆经过改装、加装了简易医疗设施的BMP-1步战车。 “少校,”马斯克看着米哈伊尔和鲁娜被安置好,稍微松了口气,“美国人的报复随时会来,赶紧撤吧。” 佐兰少校收敛了笑容,狠狠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用军靴碾灭:“放心吧,黑山这鬼地方,山高林密,美国人……暂时到不了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狠厉,“倒是你……带着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离开?海路被美国佬的驱逐舰锁得像铁桶。” 马斯克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指了指东面灰蒙蒙的天空:“这个,就不劳少校费心了,我们自然有办法的。”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将一部野战电台的耳机递给佐兰少校,神色紧张地用塞尔维亚语快速报告。 佐兰少校听着,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看向马斯克:“雷达站报告,两架F-16从亚得里亚海方向超低空突入,目标……似乎就是我们这里,最多五分钟到。” “该死的……”马斯克咒骂一声,语速飞快,“分散开……动作快。” 佐兰少校不再废话,对着部队狂吼:“赶紧疏散,动作快……” 训练有素的南联盟士兵立刻行动,步战车引擎轰鸣,迅速驶离公路,冲向附近的树林和沟壑,士兵们则快速消失在起伏的丘陵和稀疏的树林中。 当他们刚隐入树林,天际处就传来喷气引擎的呼啸声。 两架涂着灰色空优迷彩的F-16“战隼”战斗机如同贴地飞行的鬼魅,猛地从东面一道低矮的山脊后呼啸而出。 机翼下挂载的MK-82“蛇眼”减速炸弹和火箭发射巢清晰可见。 “卧倒……”马斯克狂吼,众人瞬间扑倒在地,死死抱住头。 F-16机腹下火光一闪,“咻咻咻……” 数枚航空火箭弹拖着长长的白烟,如同死神的标枪扑了过来。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接连响起,腾起数团巨大的火球。 教堂残骸再次遭受蹂躏,本就摇摇欲坠的墙壁在爆炸中轰然倒塌,碎石混合着烟尘冲天而起。 灼热的气浪和致命的破片横扫而过,掀起的泥土碎石如同雨点般砸在马斯克他们藏身的乱石堆上。 第一波攻击刚过,第二架F-16已经进入俯冲投弹航线。 机腹下挂载的MK-82“蛇眼”减速炸弹脱离了挂架,尾部的减速伞瞬间弹出,减缓了下坠速度,带着致命的精准,晃晃悠悠地落向教堂废墟的核心区域。 “妈的……”马斯克看着那缓缓落下的死亡阴影,心提到了嗓子眼。肯特这孙子着实歹毒,居然不管收割者的死活,打算一起炸死了?! “呜……嗖……嗖……” 两道白烟从树林便腾起,“针-S”式单兵防空导弹张牙舞爪地朝那架投弹的F-16战斗机扑了过去。 F-16的飞行员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地面的袭击惊呆了,座舱内的雷达告警器(RWR)疯狂地尖啸起来。 本能地猛拉操纵杆,试图做出剧烈的规避机动,同时抛洒出大量的红外干扰弹。 天空中瞬间爆开无数璀璨的橘红色光球。 “针-S”导弹导弹拥有极其先进的红外制导加上光学瞄准镜,专门用来打击低空飞行,速度低于2马赫的飞行器。 一枚导弹被密集的干扰弹成功诱爆,在空中炸成一团火球。 但另一枚却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咬住了那架刚刚投下“蛇眼”炸弹的F-16! “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低空炸开。 那架F-16的机身中部猛地爆出一团巨大的火球,瞬间被撕裂成两截。 燃烧的残骸拖着滚滚浓烟,如同陨石般旋转着砸向远处的山谷,引发了第二次剧烈的爆炸。 飞行员弹射出来的降落伞在空中飘飘荡荡的,甚是扎眼。 另一架F-16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攻击,将剩余的火箭弹胡乱射出,猛地加力爬升,引擎爆发出刺耳的尖啸,如同丧家之犬般拼命逃离这片突然变得无比诡异的死亡空域。 第 1215 章: 解散暗夜天使 冰冷,无边的冰冷和黑暗。 米哈伊尔感觉自己像是沉在万米海渊,意识模糊,只有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如同海草般缠绕着他,将他一次次拖向混沌的深渊。 耳边是单调而巨大的嗡鸣,仿佛深海巨兽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感刺破了黑暗,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眼前是柔和的白色灯光。没有硝烟,没有血腥,只有一种近乎无菌的洁净感。 他躺在一张狭窄但舒适的床上,身上盖着温暖的薄毯。手臂上插着输液管,冰凉的液体正缓缓流入血管。 潜艇……他瞬间反应过来。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教堂地窖的绝望血战……坍塌的巨响……南联盟军队的装甲车……F-16的尖啸…… “鲁娜……‘宝石台’……”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胸口和手臂传来肌肉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别动,米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马斯克坐在床边的金属折叠椅上,金发有些凌乱,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身上还是那件沾着硝烟和泥土痕迹的灰色冲锋衣。他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军用马克杯,浓郁的咖啡香气弥漫开来。 “你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再不醒我可就把你扔海里喂鱼了。”马斯克开了一句不好笑的玩笑,“这里是‘顿河号’潜艇。我们现在已经出了亚得里亚海,正在回家的路上。” 米哈伊尔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巨大的疲惫感几乎将他再次淹没。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鲁娜……她怎么样?” “右臂贯通伤,失血过多,加上冷水浸泡,伤口有些感染,医生已经处理过了,就在隔壁舱室休息,没大事。” 马斯克顿了顿,“瓦西里命真的很大,浑身全是洞,居然没有致命伤,只是左腿被石块砸骨折了。斯潘迪稍微麻烦些,好在医生说只要赶回马岛,应该能活下来。至于其他人……确认都牺牲了。”他的声音低沉下去。 米哈伊尔闭上了眼睛,牙关紧咬,腮帮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一张张鲜活的面孔在眼前闪过,最终定格在瓦西里引爆炸药前那声决绝的咆哮。 “‘宝石台’呢?”他稳住了情绪,再次睁开眼。 “安全。”马斯克指了指舱室角落。那个沉重的黑色收纳袋静静放在一张金属小桌上,旁边还放着一台打开的军用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运行着复杂的扫描程序。“尼古拉正在扫描内部结构,评估受损情况。初步看,核心部件密封完好,数据存储单元状态稳定。我们……成功了,米沙。”马斯克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米哈伊尔沉默地点点头,目光落在“宝石台”冰冷的黑色外壳上。 代价太沉重了……十存四的牺牲率,在暗夜天使的历史里,仅次于南美那次的全军覆没。 马斯克喝了一大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里打转:“老板本来想放弃宝石台,是我坚持的。如果你心有怨言,我承担一切后果。” 米哈伊尔的眼眸在马斯克的脸上打了一个转,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暗夜天使的成立,本就从来不考虑死亡。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这次的抚恤金是不是可以提高一些?你知道……” “我知道……”马斯克打断了他的话,“这不是问题,老板不是个吝啬的家伙。”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舱壁上一个红色的内部通讯灯突然闪烁起来,发出轻微的蜂鸣。 马斯克立刻起身,按下了通话器按钮:“我是马斯克。” 扬声器里传来一个略显失真的声音,是艇长:“马斯克先生,收到马岛最高优先级加密通讯,转接给您的。”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李安然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声音在狭小的舱室内响起。 “马斯克,报告情况。” “老板。”马斯克立刻站直了身体,“‘货物’安全,核心数据完整。米哈伊尔和鲁娜等四人幸存,其余队员……确认牺牲。我们正在‘顿河号’上,预计72小时后抵达预定海域。”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知道了。”李安然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份沉重感却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照顾好他们……这次任务后,暗夜天使解散吧,让他们都去军校当教官。” “是,老板。”马斯克沉声应道。 米哈伊尔躺在病床上,望着头顶冰冷的金属舱壁发怔。 虽然心有不甘,可他这次也体会到了人力的极限。平均年龄超过四十五岁的暗夜天使,已经没有了过去的凶厉彪悍,否则这次任务绝对不会是这个结局。 而马岛的后继乏人……暗夜天使真的要退出历史舞台了么? 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就听旁边马斯克调侃道:“别伤心了,以后你们用不着再打打杀杀,安心在家陪伴老婆孩子还不好吗?唉,我们都老了……将来的天下,就是多明戈这帮小年轻的咯……”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将香江染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中环云咸街一间门面低调的法式餐厅“L''Atelier”内,却流淌着与门外喧嚣截然不同的宁静与私密。 柔和的烛光摇曳,银质餐具在洁白的桌布上泛着温润的光泽。背景是若有若无的爵士钢琴曲,如同情人低语。 古梦一身剪裁完美的香奈儿黑色露肩小礼服裙,勾勒出依旧玲珑有致的曲线,颈间一串莹润的珍珠项链,衬得肌肤胜雪。柔顺的长发挽起,露出优美的天鹅颈,几缕碎发慵懒地垂在颊边,更添几分妩媚。 她对面的沈墨言,则是一身合体的深灰色杰尼亚西装,内搭浅蓝色衬衫,没有打领带,随意解开第一颗纽扣,显得儒雅而不失洒脱。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和专注的欣赏。 侍者无声地撤下前餐盘,端上主菜香煎鹅肝配波特酒汁。 沈墨言熟练地为古梦和自己斟上小半杯勃艮第红酒。深红的酒液在水晶杯中荡漾,映着烛光,如同流动的红宝石。 “艾梨达最终选择离开丈夫,回归大海,”沈墨言切下一小块细腻丰腴的鹅肝,话题自然地延续着下午关于《海上夫人》的讨论。 “与其说是对陌生水手的追随,不如说是对她内心那片无法被陆地束缚的‘自由之海’的皈依。易卜生写的是女性觉醒,更是一种灵魂对精神家园的执着追寻。古小姐,您觉得在现代社会,我们是否还能找到这样一片不受世俗污染的‘自由之海’?”他的问题依旧带着哲思,目光却温柔地落在古梦脸上。 古梦优雅地用餐叉轻轻拨弄着盘中食物,闻言抬起眼睫,烛光在她眸中跳跃:“或许……那片海不在远方,就在我们心里……就像叶芝笔下的茵尼斯弗利岛,一个只存在于精神世界的宁静所在。只是……在现实中沉浮久了,我们常常忘记了如何泅渡回自己的内心。”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迷惘,一丝向往,目光与沈墨言的在空中交织,仿佛有无形的电流在传递。 一个穿着餐厅侍者制服、面容普通的年轻华人男子端着盛有餐后甜点菜单的银盘,悄然走到桌旁。 他微微躬身,声音不高不低:“先生,女士,需要看看甜点吗?” 沈墨言礼貌地点头示意:“好的,谢谢。” 侍者恭敬地将银盘递向沈墨言。 就在沈墨言伸手去接那份精美的皮质菜单时,侍者托着银盘底部的左手手指极其隐蔽地亮出了一抹亮色。 沈墨言伸出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凝固,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丝极细微的惊愕和冰冷迅速掠过他的眼底,但立刻被他用更深的笑容掩盖过去。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了菜单,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手指甚至都没有一丝颤抖。 “怎么了,沈教授?”古梦敏察觉到了沈墨言那一刹那的异样,关切地问。 “哦,没什么,”沈墨言若无其事地翻开菜单,语气轻松自然,“只是突然想起明天早上还有一节早课,需要准备的讲义好像还差一点收尾。”他微笑着看向古梦,“古小姐想尝尝这里的招牌舒芙蕾吗?听说要等二十分钟,但绝对值得。” “好啊。”古梦被他的笑容安抚,不疑有他。 当那侍者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餐厅通往厨房的侧门时,沈墨言眼角的余光瞥见,侧门外昏暗的走廊阴影里,似乎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健硕、面无表情的男人一闪而过。 他们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在他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而旁边古梦的四个保镖对发生的异常熟视无睹,哪怕她们亲眼看到侍者亮出的匕首。 更远处的角落里,项华艺的冰冷视线与之对撞,只是一触,沈墨言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眼里的坚决让项华艺差点暴走。 香江半山华家别墅的书房内,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 一盏绿罩台灯洒下昏黄的光晕,映照着项国强凝重的脸。 “大佬,安然兄弟他……怎么说?”项华艺像个焦躁的困兽,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昂贵的鳄鱼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眼中布满红丝,下午在“L''Atelier”走廊里那个侍者对沈墨言的警告没能让他解气,反而像火上浇油…… 项国强指间夹着的雪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中锐利的精光。 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安然兄弟说……古小姐有交往朋友的自由……她身边有那么多保镖看着,应该问题不大。” “问题不大?”项华艺猛地停住脚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大佬……你看到那个四眼佬看大嫂的眼神了吗?前天晚上他们去看话剧,昨天他们带着孩子逛街……大嫂现在被他灌了迷魂汤一样……再不动手,难道等他把大嫂拐上床,给我们安然兄弟戴顶绿帽子才动手吗?到时候我们兄弟的脸往哪搁?新义安的面子往哪搁?”他越说越激动,脖子上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第 1216 章: 古梦的逆反 “阿艺……说话注意点。”项国强厉声喝道,眼神如刀般扫过弟弟,“你以为我不想立刻把那个扑街仔沉进维港喂鱼?但那是大嫂……她不是我们陀地的马子,可以随便处置。动沈墨言容易,但后果呢?你想过大嫂的反应吗?想过安然兄弟夹在中间有多难做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语重心长,“安然兄弟在欧洲正和华尔街那帮豺狼搏命,绝对不能分心。对了,沈墨言的背景调查清楚了吗?” 项华艺被哥哥连珠炮般的质问噎住,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但眼中的怒火并未熄灭,只是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明白哥哥说的有道理,但一想到沈墨言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和大嫂眼中越来越浓的暧昧,他就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已经派人查了……”项华艺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话语。 “我要知道那个沈墨言祖宗十八代是干什么的……他在哪里出生,在哪里读书,谈过几个女朋友,银行账户每一分钱怎么来的……他每天见过什么人,打过什么电话,拉屎用几张纸,我都要知道得清清楚楚。”他对侍立在一旁的兄弟阿鬼吼道。 “特别是他和大嫂接触之前那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接触过他。” “是,二哥。”阿鬼面无表情地躬身领命。 项国强看着弟弟怒气冲冲的样子,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阿艺,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叮嘱大嫂那边的安保,不能出任何纰漏。沈墨言那边……只要他不要太过分,暂时先盯着。一切……等安然兄弟回来定夺。” 三天后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李家浅水湾别墅内。 “妈咪,你看……沈叔叔送我的新画笔。他说我画的海豚比海洋公园的还好看。”刚满七岁的李亘快乐的举着一套包装精美的德国施德楼水彩画笔,扑进古梦怀里,小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晕。 旁边十五岁的李锦则安静许多,手里拿着一本崭新的精装插图版《海底两万里》认真。 古梦搂着儿子,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沈墨言的细心和体贴,总能恰到好处地打动她内心最柔软的部分。他对孩子的耐心和真诚,更让她感到一种难言的安心和慰藉。 这与李安然常年缺席的父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摸了摸李亘的头:“要谢谢叔叔哦。” 就在这时,保镖队长神色有些不安地走进客厅:“太太,项二哥来了。” 话音未落,项华艺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他先是对古梦勉强挤出个笑容:“大嫂。”目光随即落在李亘手中的画笔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脸色也阴沉下来。 “云贝,小蛋,”项华艺蹲下身,脸上堆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但那份刻意却显得有些生硬。 “我不是小蛋,我叫李亘……你才是小蛋……”李亘很是不爽地回击。 项华艺敷衍道:“好好好,你叫李亘,我叫项小蛋……这样行了吧?” 他站起身,看向古梦,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大嫂,那个姓沈的是什么底细还没查清楚,你怎么能让他随便接触云贝和小蛋?还收他的礼物?万一他……” “项华艺……”古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冰冷怒意。 她猛地站起身,“你什么意思?沈教授是香江大学的知名学者,是我和孩子们的朋友。他送点小礼物给孩子们,怎么了?难道我古梦连交什么朋友、让什么人接触我的孩子,都要经过你们项家的批准吗?李安然让你们保护我们安全,不是让你们来监视我们、干涉我们的生活。” 积压多日的委屈、对自由的渴望、以及对李安然和项家这种无处不在的控制的逆反,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 沈墨言所代表的那份被尊重、被理解、自由呼吸的空间,与眼前项华艺那充满怀疑和干涉的姿态,形成了最剧烈的冲突。 “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嫂……”项华艺没想到古梦反应如此激烈,试图解释。 “够了。”古梦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闪着愤怒和受伤的泪光,“你们项家兄弟,还有李安然……你们永远只在乎你们的生意,你们的江湖,你们的大局。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有没有真正关心过我想要什么?我不是你们笼子里的金丝雀。” 她拉起两个孩子的手,声音带着决绝的冷意对旁边保镖吩咐:“带孩子回房休息。” 看着保镖队长匆匆带着孩子离开,古梦冷冷地扫了项华艺一眼,那眼神冰冷而疏离,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请你们记住自己的身份。我的家事,不劳费心。”说完就转身离去,高跟鞋敲击着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回响,留下项华艺一个人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 李家后山指挥中心基里灯火通明。 巨大屏幕上,纳斯达克指数多空方的绞杀已经渐入佳境,而欧元终于在科索沃战争中败下阵来,突破了与美元1:1比值的心理价位,让做空欧元的空军们欢声雷动。 马岛斯坦利港地下金库,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开启。堆积如山的、散发着沉甸光芒的金砖,在冷光灯下熠熠生辉。 这是李安然在过去几年,利用石油收入和金融杠杆,通过隐秘渠道在全球市场疯狂吸纳的实物黄金储备。 在武装人员的监视下,金库人员将大批实物黄金堆了进去。 香江维多利亚港,一家看似普通的贸易公司“南十字星商贸”的办公室内,加密通讯频道指令发出。 所有以英属维尔京群岛(BVI)、开曼群岛名义注册、由马岛实际控制的“特殊目的载体”(SPV)公司,立刻启动黄金背书的离岸结算通道。利用香江国际金融中心的地位和相对独立的结算体系,以“南十字星”为枢纽,用马岛运抵的实物黄金作为抵押担保,为马岛离岸实体,提供一条隐蔽的、以黄金为锚的替代性跨境结算和贸易融资渠道。 马岛本土,海风银行总部发出公告。 马岛政府及中央银行宣布,即日起接受实物黄金作为法定结算货币补充,用于国际大宗贸易支付和重要战略物资进口结算。同时,岛内所有银行、商户,必须无条件接受以海风银行发行的、锚定实物黄金储备的金盾数字货币作为支付手段。 李安然看着屏幕上代表香港枢纽和黄金运输路线的光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黄金是恐慌时代的压舱石,也是我们撬动新秩序的杠杆。安娜,明慧,通知我们在伊朗、委内瑞拉的老朋友,他们需要的精密机床、医疗设备和粮食,可以用黄金,通过香江的南十字星直接结算。” 纽约华尔街,摩根士丹利全球交易大厅。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原本一片欢腾庆祝欧元崩盘、资本涌入美国的绿色海洋,突然被一片刺眼的红色警报覆盖。 “马岛离岸金融中心宣布接受实物黄金结算,香江南十字星商贸出现异常巨额黄金抵押融资交易。” “监测到大量不明来源资金通过BVI、开曼离岸SPV,绕开SWIFT结算系统,正在抄底欧洲被严重低估的科技和资源类股票。” “国际金价异动,伦敦金、纽约金期货市场出现巨量买盘,金价突破300美元/盎司,空头正在被逼仓。” 交易大厅内,前一秒还在为做空欧元狂欢的交易员们,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和惊恐。 “黄金?!他们哪来的黄金?!” “香江,是香江枢纽!他们在用黄金打通结算。” “抄底?谁在抄底?那些欧洲垃圾股怎么涨了?!” “金价在疯涨……空头头寸快平仓,要快……”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原本涌向美国的绿色资金流瞬间出现了紊乱和逆流。 一部分敏锐的避险资本,在金价暴涨和马岛以黄金绕过SWIFT结算系统的震撼消息刺激下,开始掉头扑向黄金市场,或者试探性地流入那条由马岛开辟的、以黄金为锚的蓝色支流。 被华尔街视为囊中之物的欧洲廉价核心资产,正在被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迅速扫货。 肯特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铁青,巨大的电脑屏幕上,那刺眼的红色警报和逆流的资金箭头,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他精心策划的科索沃战争的金融核打击,如愿所偿地从欧洲割了好大一块肉,将初生的欧元打得满地找牙。没想到李安然利用恐慌的反噬和金价的暴涨,开始了一场凶猛的截胡战争。 “安然,初步统计,过去七天,涌入马岛的资金总量已突破一百亿美元,而且还在加。我们在纳斯达克和国债期货上的空头头寸,浮盈超过八十亿,华尔街至少有三家大型对冲基金面临爆仓清算。” 李安然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这场金融绞杀战,他和托马斯联手,利用欧洲战火恐慌和“千年虫”问题的舆论发酵,成功引爆了华尔街自身积累的互联网泡沫和国债泡沫,并引导部分恐慌资本流入马岛。 罗氏家族凭借其深厚的底蕴和精准的时机把握,同样获利惊人,托马斯在家族内部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托马斯那边情况如何?”李安然问。 “罗氏家族的资金已安全撤离欧美市场,获利丰厚。托马斯先生刚刚发来密电,对您表示最高敬意,并重申罗氏将是马岛最坚定的盟友。”胡明慧回答。 “切……”李安然嗤笑一声,“信他的嘴才怪。明慧,黄金市场会消耗华尔街很大部分的资金,接下去做空纳斯达克已经如探囊取物,明年这个时候就可以收割了。” 胡明慧兴奋地点头答应,“好。” “接下去全力收购苹果、微软的股票,多多益善。” 听到李安然要全力收购苹果和微软的股票,胡明慧讶然追问:“我们手里已经囤积了那么多,再买下去就成了大股东了。” 胡明慧的意思是跟着赚钱可以,别真的去接手企业……嗯,这就是快钱的魅力,跟华尔街资本大佬一样,胡明慧已经陷进去了。 “听我的,买!”李安然不想做解释,多说多错。 第 1217 章: 无法挽回 香江文化艺术中心里,灯光温柔地洒在古梦微红的脸颊上。 沈墨言的手掌宽厚而温暖,轻轻托着她的肘弯,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 刚才那场私人画廊的开幕酒会,沈墨言渊博的谈吐和对她每一个细微表情的敏锐捕捉,让酒精带来的微醺感里,更掺杂了一种令人眩晕的暖意。 这暖意,与李安然冰冷遥远的卫星电话里,永远只有局势、安全、不要接触不必要的人……的命令式口吻,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今晚……谢谢你,沈教授。”古梦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高跟鞋踩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一路延伸出去。“你今天对徐生画作的见解,让我感觉像是推开了一扇很久没打开过的窗。” 沈墨言停下脚步,伸手将车门打开,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邃而专注,“能与你分享这些,是我的荣幸,古小姐。”他的声音很是悦耳,“尤其是当你感到疲惫,感到…某种不可言说的孤独时,可以出来散散心,透透空气,相信能给你带来安宁和……愉悦。” 古梦的心猛地跳动起来,眼眸的雾气越加浓郁。 她可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雏儿,男人话里的隐喻完全听懂了。 “好……”古梦呻吟似的回应,在保镖的引导下坐进了车里。 车门轻轻关上,将沈墨言温润的气息隔绝在外,却把那句“不可言说的孤独”留在了心湖深处,激起层层涟漪。 回到家,刚洗漱完,床头柜上的卫星电话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此刻的温情泡沫。 李安然的声音带着硝烟未散的疲惫 “古梦……你今晚又和那个沈墨言在一起?我提醒过你,欧洲局势不明朗,任何陌生人接近都可能是……” “李安然……”积压的情绪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古梦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地打断了他,“我不是你的囚犯,我和谁交往,去看什么展览,不需要你和你的爪牙监视和批准。”她胸脯剧烈起伏,眼前闪过沈墨言眼中纯粹的光芒,“你心里只有你的战争,你的金钱帝国……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有没有哪怕一分钟,把我当成一个有思想、有情感需求的人,而不是你圈养在香江的宠物?”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李安然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暴打得措手不及,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惯有的冷静压制:“听着,古梦,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科索沃那边随时可能升级,华尔街的秃鹫……” “够了……又是这一套……”古梦的声音带着哭腔,绝望和愤怒彻底冲垮了理智的堤坝,“在你眼里,永远只有这些。我和孩子们的安全,永远排在那些冰冷的数字和遥远的战场之后。” “沈墨言……”李安然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淬火的钢铁,“他的背景绝非表面那么简单,接近你的时机太过巧合,我的人正在查……” “查?你除了查、监视、控制,还会什么?”古梦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酒精刺激了积怨已久的内心,整个人彻底燃烧起来,“李安然,我受够了……受够了你这套说辞……我们……我们……分手吧,这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咔嚓……”电话被古梦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掼在厚厚的地毯上,沉闷的撞击声如同她心脏碎裂的回响。 她背靠着冰冷的落地玻璃滑坐在地,身体因悲伤而剧烈颤抖,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滚烫地灼烧着脸颊。 门铃声,在令人心碎的寂静中轻柔地响起。 古梦茫然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沈墨言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牛奶,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心疼。 “古小姐?”他快步走进来,放下牛奶,蹲下身,声音温柔得像怕惊扰一只受伤的蝴蝶,“我走到楼下,听到……争执的声音。你还好吗?” 古梦看着他镜片后那双盛满真诚忧虑的眼睛,感受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书卷气息,最后一点支撑也轰然倒塌。捂住了脸,压抑的啜泣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凄凉。 重新抬起脸的时候,屋里依旧空空荡荡,冰冷如常,全没有半点生活该有的样子。 “为什么……为什么他就不能……像你这样……”破碎的语句从指缝间溢出。 沈墨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在她身边。他伸出手,极其克制地,轻轻拍了拍她因哭泣而颤抖的肩背。这个恰到好处的肢体接触,没有逾越,却充满了无声的慰藉和支持。 古梦没有抗拒,反而在那触碰下,身体微微向他倾斜。这一刻,情感的天平,在冰冷的现实和看似温暖的幻象之间,彻底失衡,义无反顾地倒向了后者。 窗外海浪涛涛,屋里冷如冰窖。当沈墨言的音影消失的那一刻,古梦知道,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夫人……您……发生了什么事?”大门口,保镖队长惊愕站着,看到古梦孤零零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板上泪水滂沱,不由得愣住了。 九龙一间废弃的冷冻仓库里,冰冷的空气带着浓重的鱼腥味和铁锈气息,凝结的水珠从高高的、锈迹斑斑的管道上滴落,在死寂中发出单调而瘆人的“嗒…嗒…”声。 惨白的应急灯勉强照亮中央一小片区域,映出项华艺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 阿鬼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仓库深处更浓的阴影里走出,手里捏着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 “二哥,”阿鬼的声音平静无波,“沈墨言,查完了。动用的是香江最顶级的侦探社,资料真实性应该没有问题。” 项华艺眼中凶光毕露,“说。” “这个人表面干净得像漂白过。”阿鬼打开文件袋,抽出几张纸,“香江大学终身教授,早年负笈牛津,师从名家。回港后深耕比较文学,著作等身,学界声誉极佳。社会关系清晰,无不良嗜好,无政治污点,标准的精英学者模板。” “妈的,老子要听的是但是……但是……”项华艺一把抢过那几张纸,粗鲁地翻看着,纸张在他手中哗哗作响。 “但是,”阿鬼的声音依旧毫无起伏,“他自称在牛津那四年,我们动用了伦敦的关系网,查遍了所有学院档案、租房记录、银行流水,甚至走访了当地华人社团……那四年,像被橡皮擦抹掉了,只有一张入学通知和一张毕业证书,中间几乎是一片空白……只有少数几次露面的记录。” 项华艺的瞳孔骤然收缩。牛津的空白期? “还有,”阿鬼继续道,“过去三个月,也就是他开始频繁接触大嫂前,他名下那个用于日常开销的汇丰账户,分四次,每次五万美金,总计二十万,从三个不同的离岸空壳公司转入。这些公司注册在维京群岛,层层嵌套,最终资金来源指向一个在开曼群岛注册、代号‘信风’的基金会。这个基金会,三年前由一家注册在阿美特拉华州的咨询公司注资成立,而那家咨询公司的主要客户名单里……”阿鬼顿了顿,吐出冰冷的字眼,“有CIA外围洗钱的几个白手套。” “操……”项华艺狠狠一拳砸在旁边一个铁质货架上,发出巨大的哐当声。“CIA……我就说这家伙不干净……什么特么的狗屁教授,知名学者……” 他转向阿鬼,从后腰拔出一把黑沉沉的格洛克17,哗啦一声顶上膛,“人呢?那个四眼佬现在在哪?” “刚离开香江大学,正开车往半山方向,应该是回他的公寓。”阿鬼回应。 “好……”项华艺脸上露出狰狞的冷笑,“叫苏虎带人请他来喝茶,老子亲自招待他。记住要客气点,别吓着我们的大教授。” 半小时后,沈墨言那辆低调的银色沃尔沃S80,在通往半山宝云道公寓的一个僻静弯道,被两辆突然加速冲出的黑色丰田越野车一前一后死死别停。 尖锐的刹车声划破山间的宁静。不等沈墨言有任何反应,几个彪形大汉已如猎豹般扑至车旁,黑洞洞的枪口隔着车窗玻璃直指他的头颅和心脏。其中一人用破窗锤“砰”地一声砸碎驾驶座车窗,冰冷的枪管直接顶在了沈墨言的太阳穴上,浓烈的硝烟味和汗味瞬间涌入车内。 “沈教授……”砸窗的苏虎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项二哥有请,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沈墨言的身体在最初的撞击和枪口顶住头颅时,明显僵硬了一瞬。 他缓缓抬起双手,示意没有反抗意图,透过碎裂的车窗玻璃,看着外面几张凶神恶煞的脸,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惊慌失措。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这是法治社会……”因为紧张而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努力保持着的镇定。 “少废话……下车。”苏虎粗暴地拉开车门,将他拽了出来,搜走他的手机、钱包,并用黑色头套猛地罩住了他的头,世界瞬间陷入黑暗和皮革的闷窒气味中。 沈墨言被粗暴地推搡着,塞进了一辆越野车。 第 1218 章: 决裂 当黑色头套被粗暴地扯下,刺眼的应急灯光让沈墨言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冰冷的寒气瞬间包裹了他,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浓重鱼腥和铁锈味的冷藏室里。 惨白的灯光勾勒出堆积如山的货架和顶部垂下的、结着冰棱的管道轮廓。 一个穿着昂贵西装、却满脸戾气的男人,像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正站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把玩着一把黑沉沉的手枪,眼神死死地盯在他脸上。 “沈教授,”项华艺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在这冰冷的空间里回荡,“你这张人皮,披得挺像那么回事啊?” 沈墨言活动了一下被反绑在身后、勒得生疼的手腕,眯着眼适应着光线。 他没有回答项华艺的问题,反而微微扬起了下巴,目光透过镜片平静地迎向项华艺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眼神里没有恐惧,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项生,嗯……好吧,二哥……”沈墨言开口,声音异常清晰稳定。 项华艺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格洛克17抬起,冰冷的枪口粗暴地顶在了沈墨言的额头上,坚硬的金属撞得沈墨言头向后一仰,额角瞬间红肿起来。 项华艺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沈墨言脸上,“你他妈一个披着教授皮的杂种,接近大嫂到底打的什么肮脏主意?当老子不存在嘛?当新义安几万兄弟都是吃素的?” 枪口传来的巨大压力让沈墨言的呼吸明显一窒,身体略略绷紧。但仅仅一瞬,他那份镇定又回来了。 他甚至没有试图偏开头颅躲避枪口,只是眼眸深处的平静,让项华艺更是不爽起来。 沈墨言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项生,指控需要证据。我只是一个对文学和艺术抱有热情的学者,有幸结识了古小姐这样有深度的知己。倒是您……”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如此紧张,甚至不惜动用这种手段。是担心李安然先生知道您私下通过潮兴贸易往北边走的那些精密车床,还有利用新港码头第7号仓库周转的、贴着电子元件标签的货柜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项华艺脸上的暴怒如同被瞬间冻结,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沈墨言口中吐出的潮兴贸易、新港码头7号仓库、精密车床、电子元件货柜……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这些是他项家最为隐秘的灰色命脉。 这个沈墨言……他怎么可能知道?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项华艺的尾椎骨窜起,直冲头顶,让他握着枪的手第一次感到了僵硬。 沈墨言清晰地捕捉到了项华艺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惊骇和动摇。 他顶着额头上那冰冷的枪口,身体微微前倾,“项二哥,有些线,踩过了,就再也收不回脚了。动我很简单,勾勾手指而已。但你想过后果吗?古小姐会怎么看待那个派人枪杀她朋友的丈夫?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就是下一个目标?李安然先生,又会怎么看待一个本应该守护他家人,却反而撕裂他家庭、甚至可能引爆他后院隐秘火药桶的……好兄弟呢?” “你……”项华艺目眦欲裂,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手指几乎要扣下扳机。 但沈墨言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毒蛇的獠牙,精准地咬在他的软肋上。古梦的反应,李安然的震怒,以及那些一旦曝光足以让他项家万劫不复的秘密…… 巨大的愤怒、被看穿的恐惧以及投鼠忌器的憋屈,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他握着枪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枪口在沈墨言额头上留下深深的印痕,却最终……没有扣响。 “你到底是什么人?CIA?还是MI6?还是……台北的人?” 沈墨言嘴角的弧度更大了,“那你为何不猜我是大陆的人?怎么?没有胆子猜吗?我不能说,但是你可以赌一把的……” 项华艺死死盯着沈墨言那双平静得令人发寒的眼睛,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脸上的肌肉狰狞地扭曲着。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将枪口从沈墨言额头移开,手臂颓然垂下。 “滚……”项华艺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给老子滚出香江,永远别再让老子看到你。否则……”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杀意,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 沈墨言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活动了一下被勒出深痕的手腕,抬手扶了扶歪斜的眼镜,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不太愉快的学术讨论。 他甚至对着项华艺微微颔首,然后才在苏虎、阿鬼等人冰冷的注视下,步履平稳地走向仓库那扇沉重的铁门。 冰冷的恐惧如同毒藤,缠绕着古梦的心脏,越收越紧。手机屏幕上,是几分钟前一个匿名的加密号码发来的几张高清照片。 第一张:沈墨言那辆熟悉的银色沃尔沃S80,被两辆黑色越野车野蛮地别停在半山僻静弯道,车窗碎裂。 第二张:戴着黑色头套、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的沈墨言,被几个彪形大汉粗暴地塞进越野车后座。 第三张:项华艺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狰狞的脸,在废弃仓库惨白的灯光下清晰无比,他手中的枪正死死顶在沈墨言的额头上。 照片的角度刁钻,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沈墨言额角被枪口顶出的红肿和破裂镜片后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 最后一条文字信息,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话:李安然授意,清除威胁。下一个目标是谁? “轰……”古梦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所有的猜疑、愤怒、对自由的渴望和对李安然控制欲的恐惧,在这几张血淋淋的照片面前,瞬间被点燃、放大,变成了燎原的怒火和彻骨的冰寒。 是他……果然是他。什么大局,什么安全,都是借口。他就是个冷血的控制狂。 他不仅派人监视自己,现在更是直接对沈墨言下了毒手。那顶在额头上的枪口……下一个目标是谁?是她?还是锦儿和亘儿? 巨大的恐惧和愤怒彻底淹没了古梦。 她抓起卫星电话,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几乎滑脱。 此刻的马岛正是凌晨,但古梦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她要质问……她要控诉……她要撕开那个男人伪善冷酷的面具…… 卫星电话接通的声音漫长而刺耳。 当李安然那带着明显被从深度睡眠中惊醒的沙哑和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的声音终于传来时,古梦积蓄的火山彻底爆发了。 “李安然……”她的声音尖利得破了音,带着哭腔和滔天的恨意,在空旷奢华的房间内凄厉地回荡,“你这个魔鬼,刽子手,你满意了?” 电话那头的李安然显然被这劈头盖脸的怒骂砸懵了,短暂的沉默后,“古梦?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在哪里?” “发生什么事?”古梦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泪水汹涌而出,“你装什么糊涂?项华艺……你养的好狗……带着枪把沈墨言绑架了。照片都发到我这里了……枪顶在人家头上……李安然,你好狠毒的心肠……就因为他和我聊了几句诗歌,看了几场画展?你就容不下他?非要杀了他?你把我当什么?是不是所有接近我的人,都要被你这样清除掉?” “古梦,你冷静一点……”李安然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不知道二哥绑架沈墨言的事情……退一万步讲,沈墨言背景正在调查,如果有证据证明他是好人,我……” “你什么?在你眼里,谁会是好人?”古梦厉声打断他,每一个字都淬着绝望,“证据?在你眼里,永远只有怀疑,只有控制,只会让项家兄弟的枪来解决问题。沈墨言是什么人?他是一个学者,一个值得尊重的大学教授……他比你这个只会用金钱和暴力筑起牢笼的暴君强一千倍、一万倍。你派人绑架他,用枪指着他头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有没有想过我看到这些照片是什么感觉?” “照片?”李安然的声音陡然转冷,带森森的寒意,“什么照片?谁发给你的?古梦,这是陷阱……会不会是沈墨言在……” “陷阱?”古梦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李安然,够了!收起你那套道貌岸然的说辞吧。我早就看透你了……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控制狂,一个冷血无情的暴君。你口口声声保护我和孩子,却用最残忍的方式,把恐惧和枪口塞进我们的生活。项华艺是你的人,没有你的授意,他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绑架杀人?” 她剧烈地喘息着,胸口仿佛要炸开,巨大的悲伤和彻底的绝望将她吞噬。她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璀璨却冰冷的灯火,眼前闪过沈墨言温润的笑容,再闪过照片上那冰冷的枪口,最后一丝维系的情感纽带,彻底绷断了。 “这日子……我过够了……”古梦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冰冷,带着一种心如死灰,一字一句,如同冰锥般刺向卫星电话的另一端,“李安然……从今往后,你是你,我是我。我的生活,我的孩子,都跟你再无瓜葛。别再让你的狗来打扰我,否则……否则……我死给你看。” “咔嚓……”卫星电话被她用尽全身力气,再次狠狠砸在地毯上。 这一次,昂贵的通讯器材外壳崩裂,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忙音被粗暴地掐断,连同古梦心中最后一点对那个男人的幻想和期待,也一同粉碎,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无边的黑暗。 她瘫倒在沙发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失声痛哭起来。 李安然却如同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冰冷地僵在原地。 他手里还捏着那个被古梦最后决绝话语震得嗡嗡作响的卫星电话。 “安然?”旁边传来胡明慧担忧的声音。 李安然没有回应。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放下那个已经只有忙音的手机。 “安然?古梦姐哪里发生什么事了?”胡明慧披上睡衣,将卫星电话挪到一旁,忧心地看着愣怔中的男人,“安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第 1219 章:半岛面谈 指挥中心巨大的合金闸门在身后沉重合拢,发出沉闷的嗡鸣,将海洋的潮湿、咸腥的海风彻底隔绝在外。 李安然踏入这片恒温,只有机器嗡鸣和屏幕幽光的世界,空气中弥漫着电子元件特有的臭氧味,混合着若有若无的硝烟气息。 主屏幕上,象征着巨大胜利的绿色数字依旧在疯狂跳动:一笔高达一百七十二亿美元的利润被牢牢锁定。 情报分析员们疲惫却亢奋的低语在巨大空间中形成一片压抑的声浪。 “安然……”郭玲燕快步迎上,眼中带着关切和一丝未散的亢奋,“做空欧洲的行动完美收官,目标基金已经爆仓清算,我们正在有序撤离资金。托马斯先生那边……”她的话在李安然毫无温度的目光扫视下戛然而止。那眼神……像永不融化的寒冰,让她心头一凛。 “托马斯那边,按协议处理。”李安然透着浓重的疲惫,拉开主控席的椅子坐下,动作似乎有些迟缓,“‘宝石台’呢?马斯克在哪?” “马斯克在研究所,阿列克谢、尼古拉以及安娜他们都在那边。”郭玲燕立刻回答,收敛了情绪。 研究所里巨大的工作台上,那个从贝尔格莱德战场、教堂废墟和冰冷海水中带回的黑色长方体——“宝石台”的核心部件,正连接着数台精密的扫描和分析仪器。 尼古拉穿着白大褂精神高度集中,快速记录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 “老板……”马斯克看到进来的李安然,立脸上混合着疲惫与巨大兴奋的红光,“初步逆向工程结果……远超预期。我们几乎完整解析了F-117的‘黑寡妇’电传飞控系统核心算法,还有它的低可截获率(LPI)数据链通讯协议框架。有了这些,我们自己的无人机项目至少能少走五年弯路……” 李安然目光落在“宝石台”那冰冷、带着细微划痕的黑色外壳上。 这冰冷的金属块,凝结着米哈伊尔、鲁娜、以及那些未能归来的暗夜天使们的血。 “暗夜天使……”李安然打断了马斯克的汇报,“剩下的人,安排好了吗?” “按照您的指令,暗夜天使……于前天正式解散。米哈伊尔、鲁娜、瓦西里、斯潘迪……所有队员都已签署协议,转入即将成立的‘马岛特种作战学院,担任高级教官。”马斯克顿了顿,“米沙把自己关在屋里,除了酒瓶,谁都不见。鲁娜的右臂……神经损伤比预想的严重,医生说她可能再也无法稳定握持步枪了。” 这个消息让李安然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给他们最好的待遇,最好的医疗。学院……要建成一流,预算宽裕点,我批复后让郭玲燕最快速度划拨过来。” “好,回头我让米哈伊尔尽快打报告。”马斯克立刻点头答应。 李安然转向安娜,“古梦和孩子那边?” 安娜立刻上前一步,表情严肃,递过一个手提电脑:“古梦女士和两位小少爷在香江的主要活动轨迹监控摘要。” 屏幕上快速闪过一张张高倍长焦拍摄的照片: 古梦与沈墨言并肩出席香江艺术基金会慈善晚宴,古梦一袭宝蓝色露背长裙,光彩照人,沈墨言西装革履,温文尔雅,两人在红毯上接受采访,姿态亲昵。 李家浅水湾别墅后花园,沈墨言半蹲着,正耐心地指导李亘在画板上涂抹色彩,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画面看起来异常温馨。李锦则坐在不远处的秋千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但目光并未在书页上,而是有些疏离地看着沈墨言和弟弟。 另一张照片,是古梦、沈墨言带着李锦、李亘出现在中环一家高档玩具店。沈墨言抱着李亘,手里还拎着几个巨大的玩具包装袋。古梦挽着沈墨言的手臂,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李锦跟在稍后,手里也拿着一个小盒子,但眉头微蹙。 李安然的目光死死钉在古梦挽着沈墨言手臂的那张照片上。那笑容,那种依赖的姿态,是他许久未曾在她脸上见过的。 而沈墨言……这个戴着温文面具的毒蛇,竟然如此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渗入他的家庭,接触他的孩子。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合着被侵犯领地的暴戾,瞬间冲上头顶,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就在这时,李安然口袋里的加密卫星电话震动起来,是项国强的号码。 “安然兄弟……”项国强的声音带着凝重。“那个沈墨言……有动作……阿鬼的人发现他在九龙一间旅行社,用假名和现金订了四张明天下午飞往曼谷的机票,用的是普通护照。他名下一个隐秘账户,刚刚有大笔资金转入,来源不明。他租住公寓的房东也反映,他这两天在悄悄打包行李,一些私人物品已经搬走了。这杂种……想跑……” 项国强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李安然心中仅存的、对沈墨言或许无辜的微弱侥幸。 冷汗,瞬间浸透了李安然的后背,他想起古梦在电话里那份决绝。 李安然的目光在屏幕上孩子懵懂的脸、项国强急切的语音、以及“宝石台”冰冷的金属外壳之间反复移动。 最终,视线定格在古梦挽着沈墨言手臂的照片上,所有的挣扎、痛苦、暴戾,都被一种更深沉、更决绝的冰冷所取代。 “项大哥,”李安然的声音响起,“调动你所有力量,立刻封锁香江所有海、陆、空、潜出通道,特别是机场、码头、通往内地的陆路口岸,一只可疑的苍蝇都不能给我放出去,等我回来。” 他挂断电话,目光扫向安娜和马斯克:“欧洲和华尔街的扫尾工作,交给你和明慧处理,记得要有耐心,敌人实力庞大,哪怕我们和罗氏联手也未必能稳赢的。‘宝石台’的研究继续,这所研究院以后就让尼古拉负责。” 最后,他看向周杰,“通知韩小满,立刻挑选十二名Ghosts鬼影小队成员,全部要外籍好手,三小时内做好出发准备。通知机组,‘湾流’准备直飞启德。” “老板,这个节骨眼上出去,等于是给了有心人机会啊。”安娜担忧提醒。 要知道李安然得罪的人可不少,中情局、MI6、摩萨德、华尔街资本…… “我知道。”李安然打断她,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我的女人,我的孩子,都在那里。有些火,必须亲自去扑灭,哪怕引火烧身。”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屏幕幽光下投射出长长的阴影。 启德机场的喧嚣被厚重的防弹车窗隔绝在外,加长版黑色奔驰S600防弹轿车滑入半岛酒店专属的地下贵宾通道。 周杰坐在副驾驶,像一尊石雕,锐利的目光透过深色车窗,警惕地扫视着通道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李安然闭目养神,紧抿的薄唇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暴露了他内心并不平静的暗涌。 韩小满和另外两名身材魁梧鬼影队员分坐在他两侧,肌肉紧绷,手始终虚按在腰间枪套上。 另外十名队员乘坐两辆路虎揽胜,一前一后,将奔驰牢牢护卫在中间。 车队无声地停靠在专属电梯厅前。 周杰率先下车,确认四周安全后,才为李安然拉开车门。十二名身着便装却难掩彪悍之气的“鬼影”队员迅速散开,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无声地控制了电梯厅、通道入口以及几个关键的消防通道。 韩小满紧跟在李安然身后半步,右手始终没有离开风衣下那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19。 顶层的半岛套房,厚重的窗帘紧闭,隔绝了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只留下几盏壁灯散发出昏黄柔和的光晕,反而更衬得房间空旷而寂静。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酒店特有的、混合了雪松与皮革的淡雅香氛。 周杰和韩小满带着四名队员对套房内每一个房间、每一处角落、甚至通风管道和天花板夹层进行了地毯式的排查。红外探测器扫过墙壁,金属探测仪划过家具缝隙,确认没有任何爆炸物、窃听设备或隐藏的杀手。 “安全。”周杰最终确认。 李安然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却没有拉开窗帘。他背对着众人,望着厚重的丝绒布料,沉默了几秒。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犹豫和软弱的情绪都压下去。他拿出一个一次性加密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古梦的声音传来,冰冷、疏离,带着浓重的戒备:“谁?” “是我。”李安然的声音透过电波,刻意放缓了语速,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古梦……我在半岛酒店。我想……和你谈谈。就在酒店一楼的咖啡厅,好吗?就我们两个。”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李安然能听到古梦压抑的呼吸声,想象着她此刻紧蹙的眉头和充满挣扎的眼神。 他耐心地等待着,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好。”终于,古梦的声音响起,依旧冰冷,“半小时后到。” “谢谢。”李安然低声回应,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别带保镖。我不希望我们的谈话,旁边还站着不相干的人。” 电话被挂断,李安然缓缓放下手机,转过身,对周杰和韩小满下达指令,“咖啡厅内外,所有出入口,制高点,我要360度无死角监控。‘鬼影’队员混入客人、服务生、清洁工,占据所有有利位置。发现任何异常……格杀勿论。” “是。”周杰和韩小满眼中闪过寒光。 第 1220 章: 再遇倪雅伦 半岛酒店一楼咖啡厅,顶上的灯光柔和温驯,均匀地洒在光洁的柚木地板和铺着雪白台布的圆桌上。 空气里浮动着现磨咖啡的醇香、精致点心的甜腻,还有背景里若有若无的钢琴小调。衣冠楚楚的男女低声交谈,银质餐具偶尔碰撞出清脆的细响,一切都浸泡在一种精心维护的、慵懒的秩序里。 李安然坐在靠窗角落的一张桌子旁。这里视野开阔,能同时观察到入口和通往酒店内部的通道,背后是厚实的墙体。 他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冰水,水面凝结的水珠沿着杯壁缓慢下滑。 约定的半小时早已过去,古梦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在旋转门后。 钢琴曲换了一首又一首,侍者第三次带着职业性的微笑过来询问是否需要续水时,李安然只是极轻微地摇了摇头。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放在桌下的左手,修剪整齐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周杰坐在斜后方另一张桌子,看似随意地翻着报纸,眼角余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咖啡厅的每一个角落,掠过那些看似寻常的客人。 韩小满则更像一个等待同伴的普通游客,斜靠在入口附近的装饰柱旁,手指在裤袋里,隔着薄薄的布料,感受着格洛克19冰冷的金属质感。 李安然的目光再次投向入口,旋转门依旧匀速转动,送进外面街道的喧嚣和光影,却唯独没有那个他熟悉的身影。 就在他要拿起桌上那个一次性手机再次拨号时…… “哐当!”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异响,猛地从咖啡厅后部靠近厨房通道的方向炸开。紧接着,是金属罐体在光洁地板上高速滚动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咕噜噜噜”声。 这声音极为突兀,瞬间撕裂了咖啡厅里精心营造的宁静。 “什么声音?” “怎么回事?” 靠近里面的几桌客人惊愕地循声望去。 “嗤……”高压气体疯狂泄漏的尖啸声骤然爆发,伴随着这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一股浓稠得如同液态牛奶般的白色烟雾,从一个滚落到咖啡厅中央的银色金属罐顶部喷射口狂涌而出。 几乎是眨眼之间,那翻滚的白色浓烟就吞噬了周围几张桌子,带着刺鼻的、混合着硫磺和某种化学药品的辛辣恶臭,向整个咖啡厅蔓延。 “咳咳咳……” “啊……我的眼睛……” 尖叫声、剧烈的呛咳声、桌椅被慌乱撞倒声……各种杂乱此起彼伏。 距离金属罐最近的几个客人痛苦地捂住口鼻,涕泪横流,剧烈地咳嗽着翻滚在地。稍远的人则像无头苍蝇般惊恐尖叫,本能地向着远离烟雾的疯狂推挤奔逃。 人群互相冲撞践踏,杯盘碎裂声、哭喊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安然,赶紧走人……”周杰的怒吼炸雷,他猛地掀翻面前的桌子作为临时掩体,身形窜起,手中的伯莱塔92F瞬间指向烟雾喷涌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韩小满反应更快,在金属罐滚动声响起的第一时间,他的右手闪电般从裤袋抽出,格洛克19枪口抬起,指向烟雾源头的刹那,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咖啡厅另一侧靠近装饰绿植的阴影里,一个穿着侍者制服、戴着口罩的身影正借着人群的混乱和烟雾的掩护,悄无声息地举起了一支加装了粗大消音器的黑色手枪。 “噗……噗……噗……” 三声极其轻微、如同手指快速敲击厚木板的闷响。 子弹撕裂空气,带着尖啸声,狠狠穿越混乱奔逃的人群,扑向李安然的方向,却被周杰竖起的桌面挡住,激起一团团木屑烟尘。 韩小满手中的格洛克19已经稳定地指向绿植方向,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啪啪啪……” 连发射击声响起……四颗9mm帕拉贝鲁姆弹头精准地射向绿植后的阴影。 侍者杀手身上血雾喷射,抖动了几下,撞翻了绿植,伏地不起。 与此同时,另外几名“鬼影”队员也从人群里面窜出来。 有人拔枪指向烟雾源头压制可能的第二波袭击者,有人则奋力推开混乱的人群,试图向李安然靠拢建立防线。 一名队员在冲向李安然的途中被奔逃的肥胖客人狠狠撞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一颗从烟雾中射出的流弹擦着他的背脊飞过,与里面的防弹背心发生剧烈摩擦,带起一溜火星。 恐慌的人群如同被惊散的羊群,尖叫哭喊着挤向唯一的出口 “咳咳……别挤……” “让开……让我出去……” “救命啊……” 旋转门处瞬间堵成了人墙,几个体弱的女人和孩子被挤倒在地,发出绝望的哭喊。 李安然在烟雾罐扔进来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躲到桌子下面,随即被周杰推倒的实木桌子挡住。桌上那杯冰水,被他泼在衣襟上,捂住了口鼻。 辛辣刺鼻的气体依旧呛得他眼前发黑,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噗……”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将他的西装撕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灼热的弹道气流烫得皮肤生疼。 “噗……” 子弹打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木屑纷飞。 “安然……这边。” 周杰的声音在左侧响起,手中的伯莱塔92F朝着烟雾中枪口焰闪现的方向进行压制性点射。 “噗……噗……” 子弹射入浓烟,不知所踪。 李安然没有丝毫犹豫,借着周杰火力的掩护,手脚并用,几乎是贴着地面,以最快的速度向他靠拢。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从咖啡厅入口方向传来,整栋建筑都仿佛为之震颤。 坚固的钢化玻璃旋转门在狂暴的冲击下轰然向内爆裂,无数尖锐的玻璃碎片如同霰弹般向咖啡厅内部疯狂喷射。 “啊……” “门炸了……” 堵在门口的人群首当其冲,惨叫声瞬间被巨大的爆炸声淹没,靠近门口的几个身影如同破布娃娃般被气浪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爆炸的气浪和冲击波将李安然和周杰两面前的桌子狠狠掀飞出去,顺势将带动了两人。 李安然撞在墙壁上 只觉得后背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 李安然因为爬伏的姿势比较低,受到的冲击还算小,周杰更狼狈,手中的枪脱手飞出,整个人翻滚着撞倒了两把椅子,才勉强稳住身形。 “呜哇……呜哇……呜哇……”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红蓝两色的警灯旋转闪烁,将酒店门前的街道映照得一片光怪陆离。 “赶紧擦掉指纹,把枪扔掉……不要忘记往身上喷药水,消除弹药残留。。”周杰见状,立刻大声命令。 他是老人,自然知道在香江拥有枪支的严重后果。 “啪啪啪……”几声枪响后,韩小满从烟雾中走了出来,脸上的暴虐让李安然恍惚间好像见到了韩满的轮廓。 “一共两个刺客……都被击毙了。”韩小满随手将手枪扔了出去,随即脱下手套塞进裤兜,掏出一个类似香水瓶子往身上和手上喷了喷。 其他人有样学样,纷纷扔掉枪支,拔出随身携带的甩棍,将李安然死死围了起来。 香江警察如临大敌,迅速拉起警戒线,疏散惊魂未定的人群,防暴盾牌和长枪短炮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咖啡厅内,催泪瓦斯尚未完全散去,混合着硝烟、血腥和咖啡残渣的气味令人窒息。 满地狼藉,破碎的玻璃、翻倒的桌椅、倾洒的食物饮料、斑驳的血迹和几具失去生气的躯体,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惨烈。 医护人员和鉴证科的人员已经开始小心翼翼地进入现场,抢救伤员的同时,将在场的人带了出去。 “咦?怎么又是你……”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李安然转头看去,也是一愣。 来人居然是十几年未见的倪雅伦,身后一群警察里面,认识的只有曾墩如一个。 “怎么每次你回来都要搞出这么大阵仗?就不能安分守己一些吗?”倪雅伦皱着黛眉,用手指拎起李安然的袖子,将他的手凑到鼻子下面仔细闻了闻,“不愧是做大老板的人了,现在不用自己拼死拼活了是吗?” 李安然没有理会她的嘲讽,而是认真看了看她肩膀上的徽章,咧嘴大笑起来,“哈哈哈……看来这些年你官运不咋地啊,只升了两级。啧啧啧……要不你辞职跟我混吧,说不定你将来能坐上马岛警察部第一把手的位置。” 昔日英姿飒爽的倪雅伦,此时眼角的鱼尾纹和鬓角的那丝银发,无不在倾述岁月的无情。 倪雅伦恍惚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栗色,伸手在李安然的肩膀那个破洞上拍了一下,见他居然面不改色,不由一叹,“居然没受伤……真的是好人不长命……得了,一会到警局去做笔录,我们有的是时间叙旧。” “安然……安然兄弟……你没事吧……” 项华艺几乎是撞开几个维持秩序的警察冲进来的。 李安然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下,随意搭在手臂上,里面的白衬衫肩部撕裂处,露出下面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淤伤。 “我没事,被流弹刮了一下……”李安然耸耸肩,眼睛用力盯了一下项华艺,随后视线转向旁边冷笑不已的倪雅伦。 项华艺冲到近前,看到李安然身上的伤,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一股暴戾之气瞬间冲上脑门,随即被李安然的眼神惊醒。 “丢他老母……是谁干的?”项华艺还是忍不住追问。 “不知道……大概是抢钱的吧……具体的要问我们的倪sir才对,是吗?”李安然调侃地看向脸色有些阴沉的倪雅伦,“我赶时间,笔录能不能就在这里做?” 第 1221 章: 殴打沈墨言 半岛酒店顶楼总统套房里奢华的空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药水气味。 李安然褪下了破烂的白衬衫,赤裸着上身坐在宽大的丝绒沙发上。 灯光下,肩头那道被子弹擦过的焦灼伤痕显得格外清晰。 周杰动作娴熟地用沾着双氧水的棉球仔细清理着肩头的伤势。 “嘶……哦哦哦……”李安然终究还是没忍住叫出声来。 “叔,这点淤青有这么疼吗?”一直抱臂站在落地窗前警戒的韩小满闻声转过头。 李安然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臭小子,跟你爸一个德行……就不会好好说话?” 门铃急促地响了起来。韩小满眼神一凛,快步走到门后,通过猫眼确认后,才打开了房门。 项华艺带着一身的暴怒冲了进来,疾步走到沙发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安然,问清楚了。家里那边……大嫂本来已经要出门了,结果姓沈的那个扑街,他妈的恰好那个点上门拜访……现在人还在客厅里聊得那叫一个热乎。” 李安然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能想象得出此刻这对狗男女彼此凝视的暧昧,房间里弥漫荷尔蒙臭味的场景。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合着被侵犯领地的暴戾,如同岩浆般在李安然胸腔里翻腾冲撞,烧灼着他的理智。太阳穴突突直跳,肩头的伤痛似乎都被这股邪火压了下去。 “安然……”项华艺见他不语,更是急火攻心,踏前一步,眼中凶光毕露,“这他妈还不明显吗?咖啡厅里的事情,十有八九就是这个阴魂不散的扑街搞的鬼。他知道了我们那么多事……往北边走的货,新港码头那些贴着电子元件标签的箱子……留不得啊!趁他现在还在香江,我……”他比划了一个凶狠的抹脖子动作。 这些年,项家兄弟在李安然默许甚至暗中支持下,与北方金氏家族建立了极其密切的贸易渠道。 从粮食、药品、日用百货,到精密仪器、电子元器件,甚至某些严格管制的特殊物资,都通过项家控制的潮兴贸易和新港码头第七号仓库进行周转。 走私的利润丰厚得惊人,仅两辆梅赛德斯奔驰防弹轿车的转手,就纯赚了两百多万美元。 而其中牵线搭桥的关键人物,正是李安然那位便宜老丈人,黄秋平。 这条线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李安然微微摇头,“不行,现在还不能动他。” “留那玩意干嘛呢?过年发利是啊?”项华艺差点跳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他今天能买凶杀你,明天就能把大嫂拐跑,后天就能把我们兄弟往北边送货的事情捅给阿美人……” “老二,说什么屁话呢?!”旁边单人陷在沙发里的项国强猛地一拍扶手,厉声呵斥,“安然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就你那硬颈,什么事情都要跟你解释清楚吗?” “咦?大佬你这么说我就唔服气了……”项华艺梗着脖子,脸红脖子粗地转向项国强,眼看兄弟俩就要吵起来。 “好了好了……”李安然的声音陡然拔高,“自家兄弟,吵什么吵。” “项大哥,”李安然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却带着彻骨的寒意,“封锁香江所有海、陆、空、潜出通道,特别是启德机场、港澳码头、中港城码头,还有通往深圳、珠海的所有陆路口岸。他不是买了四张飞机票吗?我倒是要看看他准备捣什么鬼。” “放心,安然。”项国强立刻应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人手早就布置下去了。他沈墨言就算真长了翅膀,也别想飞出香江。” 浅水湾李家别墅客厅里,时光似乎已经静止,只剩下男人的侃侃而谈和女人的痴迷眼神。 古梦此刻已经忘记了一切,沉浸在与沈墨言共同构建的精神世界里。特别是沈墨言居然对克里希那穆提的《般若之旅》这本书了解甚深,而她恰好打算将书翻译成中文,怎么不欣喜若狂。 沈墨言知识的广博是有些骇人听闻的,他对肯.威尔伯的《恩宠与勇气》,包括古梦的启蒙书籍《灵魂永生》等,都有深刻理解,让古梦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真正的自由,梦,并非来自外在的束缚或解脱,而是源于内心对一切经验、思想、感受的无抉择觉察,如同镜子映照万物,不迎不拒……” 沈墨言的目光落在古梦被灯光蕴出光晕的脸上,眼里的清澈已然不见,似乎带着更多的复杂。“你在翻译这本书时,对这部分感触一定很深吧?” “嗯,当年我第一次读这本书的时候……”古梦沉浸在过去模糊又深刻的回忆里,记忆深处那个高大帅气,浑身散发着诗人一般气质,哀伤、敏感、寡言、多才多艺的美国男孩突然变得无比清晰生动起来。 那双大手拿着笔在她的眉上滑动,带着一股说不出来、让人极度清凉舒适的感觉仿佛就在昨日一般…… “先生……”门口略显惊慌的保镖队长的声音突兀传来,将古梦从幻境中拉了回来。 李安然穿着一身笔挺修身的深色西装,在项华艺、周杰等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你……你来干什么?”一刹那后,古梦才想起了他们之间的约定,顿时有些慌乱起来。 李安然的视线落在旁边镇定自若的沈墨言的脸上,并没有深刻的敌意,而是带着一丝欣赏。“这里是我的家,我怎么不能来么?这位就是沈教授了吧,果然风度翩翩,不似凡人。嗯,认识一下……李安然。” 沈墨言缓缓站起身,握住李安然伸来的手,微笑回应,“久闻华尔街第一金融奇才的大名,果然……犀利得很。” 客厅里的这两个男人,仿佛就是世界的两个极端。 一个坚韧似铁,浑身上下透着杀伐果断的凌厉。而另一个温润如玉,哪怕面对年轻十几岁的世界顶级富豪的李安然,依旧无法遮掩他身上浓郁的书卷气散发的光芒,哪怕分毫。 李安然深深盯了沈墨言一眼,虽然从资料上已经认识了眼前的男人,亲眼所见,还是被他的儒雅气质所摄……怪不得古梦犯花痴呢。 “我和古梦有些话要谈,沈教授,要不……” “哦,当然,当然……”沈墨言转身将沙发上的外套拿了起来,“耽搁古小姐不少时间了,我也该回……” “你别走……”一旁的古梦突然站了起来,眼神有些伸缩不定,那丝恐惧并没有阻挡她挽住沈墨言胳膊的动作。“该走的是他……” 李安然眼里爆出万丈火焰,与古梦的冰冷撞在一起,却无法消融半分。 “古梦……你……”李安然感觉到嗓子眼被一股说不出来的难受堵得死死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用力揉搓,拧动,痛彻心扉让他居然失声了。 “吊你老母……我特么弄死你个扑街……”旁边项华艺怒不可遏,伸手掏枪,上膛……一气呵成。 “项华艺,你敢?”古梦失声尖叫起来,居然横身挡在沈墨言身前,怒目圆睁。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被冰冷枪管顶住额头的沈墨言居然伸手缓缓将古梦拖到了身后,却不去看手枪的主人项华艺,平静的视线转向一旁脸色青红交织的李安然。 “李生,据我所知,您跟古小姐之间似乎并没有婚约在身,她迄今为止还是自由身,对吗?” 李安然的目光中潮红闪现,一股噬人杀意透体而出,将眼前这个文弱书生死死笼罩起来。 沈墨言并没有被李安然的血腥气息吓倒,反而眼带讥讽继续说道:“原本我还打算过一阵子,找个浪漫的地方,倾述我对她的爱慕,希望她能接纳我这个不堪的教书匠……现在么……似乎也是个不错的机会。” 沈墨言缓缓转身,古梦的手被他的温柔坚定握住。他镜片后的目光,如同投入石子的深潭,漾开层层炽热的涟漪,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梦,”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震颤,沈墨言的眼眸里居然泛起了淡淡的雾气,“时至今日遇见你,我才真正体会到何为灵魂的契合。你的光芒,如同灯塔,驱散了我生命里那片长久徘徊的迷雾。我从未如此清晰地感知到,爱不是占有,而是两个自由的灵魂在浩瀚宇宙中的共鸣与相守。古梦,我爱你,这份爱无关身份地位,只关乎此刻,关乎我面前这个独一无二的你。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去守护这份珍贵吗?”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温度的烙印,狠狠烫在古梦的心尖。 她仰头看着他,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巨大的感动和勇气淹没了她。 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我愿意……墨言,我……” “够了!”李安然的暴喝瞬间撕裂了客厅里这近乎神圣的时刻。 他双眼赤红,额角青筋暴跳,那强行维持的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他看也不看那对紧握双手的男女,视线射向楼梯口,厉声咆哮:“小满,把锦儿和亘儿带下来……我们走。” “不……”古梦的身体狠狠震动了一下,猛地挣脱沈墨言的手,张开双臂挡在楼梯前,眼中燃烧着不顾一切的疯狂,“李安然……你休想。他们是我的孩子,你凭什么带走他们?你给过他们哪怕半点完整的父爱吗?” “凭什么?”李安然一步踏前,浑身散发的戾气让空气都为之凝滞,“就凭我是他们的父亲,就凭你被这个居心叵测的杂种迷了心窍。” “李生,请冷静……”沈墨言上前一步,挡在古梦身前,语气依旧试图维持那份学者的从容,“孩子是无辜的,大人的问题不该……” “我去你妈的冷静……狗东西……”李安然积压的怒火、背叛的痛楚,在这一刻彻底被引爆。 “砰……”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沈墨言的颧骨上,金丝眼镜瞬间碎裂,镜片飞溅,一道血线从破裂的眉弓处飙射而出。 “啊……”古梦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沈墨言被这狂暴的力量打得向后踉跄翻倒,撞翻了茶几上的珐琅彩花瓶,瓷器碎裂声刺耳响起。他闷哼一声,捂着脸,鲜血从指缝中汩汩涌出。 “李安然……你个神经病……有种打我啊……”反应过来的古梦疯了一样扑上去,将李安然死死拦住。 李安然目红如赤,推开古梦的纠缠,一把揪住沈墨言被血染红的衬衫领口,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另一只拳头如同铁锤,朝着对方的腹部、肋下,连续数下重击…… “噗……噗……噗……” 沉闷的击打肉体声在古梦的疯狂撕咬下渐渐停息。 沈墨言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缩,呕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却硬是咬着牙没发出惨叫,只是那双透过血污看向李安然的眼睛里依旧全是平和……是的,就是让人极度疯狂的平和…… “李安然……我跟你拼了……”古梦哭喊着扑上来撕打,却被周杰和韩小满死死拉住。 “打得好……”沈墨言声音微弱却清晰,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的目光越过狂暴的李安然,落在泪流满面、状若疯狂的古梦身上,“梦,我体会到了你对我的爱意…… “我草泥马……”李安然狂怒,再次扑了上去。 第 1222 章: 私奔 九龙城警署的拘留室里,惨白的灯光从头顶的防爆罩里漏下来,冰冷地打在李安然身上。 他靠墙坐在硬邦邦的长椅上,肩头青紫的淤痕在单薄衬衫下隐隐作痛,似乎时刻提醒他在客厅里那场失控的暴烈。 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搭在腿上,上面沾了灰尘和几点暗褐色的血迹……应该是沈默言留下的残痕。 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拳头砸在沈墨言颧骨上时,骨肉相撞的刺激。 古梦绝望的尖叫、沈墨言倒下时那双平静得令人发狂的眼睛……这些声音碎片在他脑子里疯狂冲撞,嗡嗡作响。 铁门外的走廊传来清晰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在这压抑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咔哒。”沉重的铁门被打开。 倪雅伦穿着笔挺的督察制服,肩章上的徽记在灯光下闪着冷硬的光,出现在门口。 倪雅伦踱到李安然面前,居高临下,目光扫过他狼狈的样子,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撇了一下。 “呵呵呵,”一声短促的冷笑打破了沉寂,“李生啊,十几年不见,一回来就送我这么大份见面礼。咖啡厅里又是枪战、催泪弹,回到家还把一个知名教授打进了医院……啧啧啧……够威风的。” 李安然抬起头,迎上她的视线,“咖啡厅里我是受害者……你不去抓凶手,怎么跑到这里管起打架斗殴的事了?闲的?” 倪雅伦冷笑一声,往前逼近半步,高跟鞋的鞋尖几乎要碰到他沾了灰的皮鞋。“当年你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先是英雄救美,结果骗到了钱财,却伤了人家罗薇娜的心。后来那些烂仔死得不明不白,却拿不到你杀人的证据。慢慢出息了,敢跟摩萨德当街枪战……” 倪雅伦巴拉巴拉将李安然过去的罪状一一翻检出来,或许是觉得陈年烂账无甚意思,于是话锋一转,“”如今家大业大,于是索性不假装了?还是觉得……拳头比法律好用?” “香江是个法治社会,有些话不要乱说,当心我告你诽谤……”李安然嗤笑一声,“切……怪不得你一直升不上去,看来是聪明用错了地方。” “啧,”倪雅伦直起身抱着手臂,眼神里的讽刺浓得化不开,“我升不上去还不是拜你所赐……话说回来,你今晚下手够狠的嘛。那位沈教授的鼻梁骨断了,肋骨裂了两根,据说还有轻微脑震荡……哦……对了,古小姐寸步不离地守着,眼睛都哭肿了。”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李安然僵硬的表情,然后慢悠悠地补上最后一刀,“果然好人不长命啊……李生。你看你,在这里还能活蹦乱跳跟我斗嘴,沈教授那种斯文人,啧啧……真是,老天爷不长眼。” “有烟没?” 李安然的反应出乎了倪雅伦的意料,不由诧异嗯了一声,随即才反应过来,从兜里掏出香烟,顺手递上打火机。 看到男人露出舒爽的满足样子,倪雅伦的心情顿时晴转阴。“如果沈墨言要告你的话,说不得这次你要在牢里多呆一段日子了,难道你不担心?” “他不会……”李安然吐出白烟,看着烟雾幻化出各种形状,眼帘微微关闭,“他现在估计满脑子都是如何从那个蠢女人手里搞到钱呢……特么的……这家伙也的确适合吃软饭,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玛丽医院单人病房的惨白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洒落,将沈墨言的脸映得如同覆了一层薄霜。 他的上半身缠满了绷带,脸上青紫交加,颧骨处贴着厚厚的纱布,挺直的鼻梁被固定夹板包裹着,只露出肿胀的眼皮和干裂起皮的嘴唇。那双曾温和深邃、如今却因肿胀而几乎只剩下一条缝隙的眼睛里,偶尔会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金属般的冷光。 古梦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身上还是那套米白色的羊绒套裙,只是此刻沾了褶皱和几点早已干涸、颜色发暗的血渍。 乌黑的长发凌乱地垂在脸侧,衬得那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一夜未眠的疲惫刻在她脸上,只有眼眸依旧如梦如幻。 “呃……”一声极其微弱、如同叹息般的呻吟从床上传来。 古梦如同被电流击中,猛地弹起身,扑到床边,“墨言……墨言……你醒了?” 沈墨言的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掀开一条缝隙。 “……梦?”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极其微弱的含糊不清。 “是我……是我……墨言,你感觉怎么样?疼不疼?要不要叫医生?”古梦的眼泪瞬间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深色的湿痕。 沈墨言极其缓慢艰难地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古梦小心翼翼将自己的手轻轻覆上他微动的手指,轻轻握住。 “……别哭……”沈墨言的声音依旧微弱,却奇异得像羽毛拂过心尖,“……不值得……为我……” “不……值得的……值得的……”古梦用力摇头,泪水更加汹涌,“是我害了你,是我……如果不是我,李安然那个疯子怎么会……”她说不下去了,巨大的愧疚感潮水将她淹没。 沈墨言的手指在她掌心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重重地喘息了几下,“……这里……不能再……待了……” “……他……不会放过我……”沈墨言望着古梦,肿胀的眼缝里充满了哀求,“……也不会……放过你……和孩子……” “他敢……”古梦的声音陡然拔高,是那种色厉内荏的尖锐,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李安然那双赤红、暴戾的眼睛在她脑海中闪过,顿时遍体生寒。 沈墨言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这次……侥幸……下次呢?……锦儿……亘儿……他们怎么办?难道你会让……让……他带走?” “锦儿……亘儿……”古梦如遭雷击,喃喃重复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沈墨言的手指在她掌心用力地蜷缩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芒,“……梦……跟我走……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地方……” 他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穿透力,如同塞壬的歌声,在绝望的深渊里投下唯一一根虚幻的稻草。 “……我们去……没人认识的地方……”他的眼神迷离,仿佛看到了那虚幻的彼岸,“……只有我们……和孩子……好好……活着……” 古梦空洞的眼神里渐渐燃起一丝微弱而狂热的火焰。 深夜的浅水湾道,寂静得只剩下海浪不知疲倦拍打礁石的呜咽。咸湿的海风卷着寒意,吹得路旁高大的棕榈树叶片哗哗作响,投下幢幢鬼影。 一辆黑色的丰田阿尔法保姆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李家别墅侧门外的阴影里,引擎没有熄火,发出低沉的嗡鸣。 驾驶座上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警惕地扫视着后视镜。 别墅侧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古梦的身影闪了出来,手里牵着李锦和李亘。 她换了一身毫不起眼的深灰色运动套装,长发蓬松束在脑后,脸上戴着一个大号的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闪烁着紧张亢奋光芒的眼睛。 “乖,听话上车,到了地方就可以睡觉了。”古梦拉开门,将李锦推了进去,然后抱起昏昏欲睡的李亘。 几道刺目的白光从别墅正门方向激射而来,将古梦和她身边的保姆车死死笼罩在惨白的光圈里。 古梦被强光刺得眼前一花,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心瞬间沉到了冰点。 两辆黑色的奔驰G级越野车如咆哮着猛冲出来,带着刺耳的刹车声,一前一后,将保姆车和古梦死死地堵在了狭窄的车道上。 车门“砰砰砰”地打开,七八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彪悍的男人如同鬼魅般迅速下车。他们动作迅捷,训练有素,瞬间散开,形成一个半包围圈,将古梦和那辆保姆车围在中间。 而别墅大门里也冲出几个身影,带头的保镖队长借着灯光看到了为首那人,居然是项华艺。 “大嫂……”项华艺朝女保镖们摆摆手,大步走到古梦面前,“这么晚了要去哪啊?” 古梦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脊背撞在了冰冷的保姆车车身上。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但想到医院里沈墨言那双绝望哀求的眼睛,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又猛地冲了上来。 “请你让开,我要去哪里,轮不到你管。” “轮不到我管?”项华艺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巨大的阴影几乎将娇小的古梦完全笼罩,“安然兄弟现在还在警局……你倒好,深更半夜拖着孩子……” 他的目光扫向驾驶座上那个戴着鸭舌帽、低着头的司机,眼神里的杀意毫不掩饰,“怎么?等不及要跟那个姓沈的杂种双宿双飞了?” “你闭嘴……”古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反驳,口罩下的脸涨得通红,“我跟李安然已经完了,彻底完了。我要离开这里,带着我的孩子离开这里” “离开?”项华艺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阴鸷,猛地一挥手,“把孩子带出来。” 一个汉子上前,从古梦手里一把抱过李亘,另一个汉子牵着李锦的手,将她从车里领出来。 “妈咪……妈咪……”李亘哭喊着,小胳膊拼命朝古梦的方向伸着。 “锦儿……亘儿……”猝不及防古梦的心都要碎了,眼泪瞬间涌出,本能地就想冲过去抱孩子。 “拦住她……”项华艺厉喝。 两个黑衣壮汉立刻上前一步,阻断了她的去路。 “二哥……你……”一旁的保镖队长出声了。 项华艺瞥了她一眼,冷声说道:“安然兄弟让我来的,你别多事。” “项华艺……你想干什么?把孩子还给我!”古梦目眦欲裂,疯狂地想要推开挡在面前的人墙,却被对方轻易地制住了手臂。 “干什么?”项华艺走到哭泣的孩子面前,高大的身影如同山岳般压迫,“大嫂,你要跟野男人走,没人拦你。但你休想把安然兄弟的种带走……他们姓李,不姓沈。” 他指着被堵死的保姆车和那个缩在驾驶座上的司机,厉声道:“你赶紧给我滚,否则我让人下海喂鱼去。” 司机哪里再敢停留,挂上挡,油门踩到了底,连侧面车门都顾不上关,一溜烟地跑了。 “”看在安然兄弟的面子上,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否则……”项华艺的视线转向愣怔当场的古梦。 “否则怎么样?”古梦布满泪痕和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项华艺,那眼神里燃烧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火焰。 第 1223 章: 保释 拘留室里,李安然将烟头扔到脚下踩灭,往墙上一靠,“倪雅伦……你的脑子干刑侦其实差点意思,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哎……你別瞪我……你二十年的职业经历已经证明了我的正确。” 看到倪雅伦欲说还休的窘迫样子,李安然顿感老怀大畅。“混社会、混社会……不在智商有多高,而是在于情商。你的情商太差,所以拼命工作,爬到高级警司已经到头了。” 话锋一转,“不过你有常人难及的优点,那就是你的执拗和认真。” 李安然的眼神变得真挚热切起来,“马岛经济发展过于快速,难免贪污受贿的风气蔓延。如果你有兴趣,到马岛组建反贪局如何?” 以倪雅伦香江人的身份,与马岛已见雏形的权力小圈子都不搭边,加上她顶真的性子,搞不好还真的适合这个位置。 倪雅伦一愣,随即冷笑起来,“你猜我愿不愿意去马岛农村?自我流放吗?” “嘿……怎么说话呢?塔那那利佛的发展极为迅猛,不出二十年,绝对能跟香江有一拼,怎么就农村了?”李安然有些气不过。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人立刻住嘴转头看去,却是一个警察带着项国强和林子杰律师朝拘留室走来。 项国强朝倪雅伦打了个招呼,他们两个都是老熟人,猫鼠性质的关系。“倪警司……取保候审的手续办妥了,三十万的保证金也缴纳了,人我现在要带走。” 旁边李安然与林子杰已经热情拥抱起来,两人将近十五年没见了,今日重逢自然欢喜无比。 “我可不管治安案件……”倪雅伦白了项国强一眼,鼻孔里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身“踏踏踏”地走了。 “干你娘嘞,拽什么拽……呸……”项国强偷偷朝倪雅伦的背影啐了一口。 当朝阳的温暖照在李安然身上时候,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安然兄弟,上车。”项国强拉开车门,“林律师,今天谢谢你了。” 林子杰如今已经步入老年,没有了过去的凌厉和强悍,取而代之的是岁月的沉淀和打磨后的圆滑。“不辛苦……李生,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如果您要离开香江,那三十万我们就不要了。” 李安然探出头来,与林子杰紧紧一握,“那就拜托了。”对于他现在来说,三十万香江币的保证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加长黑色奔驰S600防弹车在三辆丰田SUV的前后簇拥下缓缓驶离警局。 项国强殷勤地给李安然点上雪茄,“安然,你确定要把消息散出去?这件事传出去,对您和大嫂的名声可……” 李安然夹着雪茄的手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我跟古梦什么时候有过好名声了?这次闹剧顶多给百姓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没啥大不了的。” 资本家要脸干什么?哪怕装得再好,总有塌房的时候,干脆也就别装了。 当湾流G550撕破启德机场凌晨的薄雾,咆哮着冲上蓝天。李安然缓缓闭上了眼睛,手里的资料缓缓从手中滑落。 鼾声里,韩小满从地板上将资料捡起,一瞥之下,眼珠子就挪不开了。 沈默言,原名张孝义,1951年出生在…… “啪……”手里的资料被人劈手夺走,随即看到了周杰严厉警告的眼神。 韩小满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刚走开,旁边的卫星电话响了。 “安然……”周杰将电话递给被惊醒的李安然,“安娜电话。” 安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然,古井无波。“‘宝石台’逆向工程有突破性进展,尼古拉初步复现了部分核心算法,无人机平台适配测试已启动。另外,托马斯正式接任罗氏家族理事会主席,他发来加密函件,重申合作意愿,并暗示对黄金结算体系有浓厚兴趣。” “知道了。”李安然的声音有些沙哑,“告诉托马斯,合作基础不变。让尼古拉继续深挖‘宝石台’,尤其是LPI数据链的抗干扰模块。” “明白。”安娜顿了一下,随后询问,“香江那边?” 李安然的目光投向舷窗外翻涌的云海,沉默了几秒。“除掉沈墨言,不用刻意隐藏痕迹,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是我下的手。嘿嘿嘿,好多年不回来,他们大概忘记我原本的手段了。” 他切断通讯,将卫星电话丢还给周杰,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此次回到香江后,那些头面人物居然装聋作哑,假装不知……这可不是啥好现象,需要用鲜血提醒提醒他们。 香江的黎明,是被油墨和唾沫星子点燃的。 当第一缕阳光挣扎着穿透维多利亚港上空的薄雾,洒在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上时,整个城市已经陷入一片沸腾的声浪。无数报摊前人头攒动,争抢着还散发着油墨热气的报纸。 《东方日报》头版,触目惊心的巨大黑体字标题触目惊心: “古梦深夜携子私奔未果,情陷神秘教授豪门梦碎。” 下方配着一张模糊却极具冲击力的照片:浅水湾李家别墅车道上,惨白的车灯光柱下,古梦被两名黑衣壮汉架住双臂,口罩滑落一半,露出半张惊惶绝望、泪流满面的脸。背景是李锦被强硬拉着,李亘在一个壮汉怀里哭嚎挣扎。项华艺高大的背影堵在车前,杀气腾腾。 照片角度刁钻,充满了暴力的美学张力。 《苹果日报》更是不遗余力,标题耸人听闻: “李财神戴绿帽——妇古梦欲拐亲子投奔新欢,项家二虎当街拦截!” 内文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可靠消息人士透露的内幕:古梦如何被沈姓教授迷得神魂颠倒,不顾廉耻,深夜企图带着李安然一双儿女私奔,幸被项华艺及时识破并拦截。文中极尽渲染古梦的失德、愚蠢和忘恩负义,将沈墨言描绘成居心叵测、谋人钱财的拆白党,而对项华艺的暴力拦截则充满了义薄云天的褒扬。 电台、电视台的晨间新闻轮番轰炸,主持人用或痛心疾首或猎奇兴奋的语调,反复蹭着这桩足以引爆全港的豪门丑闻热度。 狗仔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早已将玛丽医院沈墨言所在的VIP楼层围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对准每一个出入的医护人员和访客,闪光灯连成一片。 浅水湾李家别墅更是重灾区,高墙外架起了梯子,镜头贪婪地伸向庭院深处。 “古梦小姐,请回应一下私奔传闻。” “沈教授是否才是您孩子的生父?” “李安然先生会如何处置这件事?” “李先生会收回财产赠予吗?” 别墅厚重的窗帘紧闭,隔绝了外面喧嚣的声浪和刺眼的闪光灯。但那些尖锐的、充满恶意的问题,如同毒针般穿透墙壁,反复扎在古梦的神经上,她蜷缩在卧室角落的地毯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着。 报纸上那些扭曲的标题、恶毒的文字、自己那张绝望崩溃的脸……在她眼前疯狂旋转。 不,这都是百姓想象中的幻觉,此刻的古梦正在柔软的床上熟睡,嘴角微微露出得意的微笑。 马岛李家花园,夕阳一如既往的美好。 黄薇捧着一篮洗净的水果走到李安然旁边一屁股坐了下去。“吃点水果补补身体。” 李安然瞥了她一眼,嗤笑起来,“干嘛?吃醋了?” “嘿嘿嘿……为了古梦,你连名声都不要了,真的的是爱意深种呢。讲真啊……古梦是个好演员,没想到你的演技也这么厉害……”黄薇咬了一口马鲁拉果,感觉有点酸,团起了脸吐了出来,“呸呸呸……” “什么狗屁演技……我原本打算闹出一场风波后,名正言顺剥离我和古梦的关系,没想到肯特居然为了报复我,让沈墨言入局勾引我前往香江……也好,这么一闹,所有的逻辑都闭环了,古梦将来就没有任何危险了。” “也是啊……杀了老的还有小的,团灭了她们还有你这个父亲……想要谋夺她的财产,只能另辟蹊径了。”黄薇感叹着,视线转到在花园里跟孩子们没心没肺玩耍的米拉贝尔的背影上。 “莫不是损招是这个女人出的吧?”她心里暗自思忖。米拉贝尔以前不就是专门干这种毁家夺财的勾当吗?! “怀璧其罪啊……想要保住偌大的家产,就得跟藤蔓一样不断分叉,延伸,不断提高那些心怀叵测的人的成本、难度……”旁边李安然还在唠叨。 “算了吧,你就是为你的浪荡行为找借口……”黄薇不屑道。 找借口吗?李安然看向夕阳的眼帘紧紧眯缝起来。 如果你知道世界最顶级的罗氏家族,三年里面死了五个主要成员,就知道这个世界有多么危险了。永远不要低估人性的贪婪,更不要低估人性的罪恶。 “不行……”李安然豁然站了起来,伸手将黄薇拉起来,“走……抓紧时间生孩子去。” 黄薇愣住,随即羞红着脸打他的手,“要死了……我现在是高危产妇……李安然……你莫不是看中了我的财产……放开我……” 伦敦摄政街。午后的阳光难得慷慨,透过古老的建筑缝隙,在熙攘的人行道和橱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飘荡着咖啡香、面包香和游客的喧闹。 沈墨言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灰色风衣,鼻梁上架着一副崭新的金丝眼镜,遮住了眉骨处尚未完全消退的淡淡青痕。 他里提着一个印着哈罗德百货标志的纸袋步履从容。阳光洒在他温润的侧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香江那场惊心动魄的闹剧,仿佛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一场噩梦。虽然没有完成刺杀李安然的任务,可上面并没有责怪他。毕竟他可不是什么行动人员,面对暗黑世界的老大,也就是瞎猫碰碰死耗子,全看运气。 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随意地扫过街边一家古董店琳琅满目的橱窗。 第 1224 章: 沈墨言的结局 一个穿着不起眼的黑色连帽衫、身形瘦削的男子,双手插在兜里,低着头脚步匆匆,从沈墨言侧后方的人流中自然地贴近。 擦肩而过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连帽衫男子插在兜里的右手如同毒蛇出洞般闪电抽出,一道冷冽的寒光在他指间乍现,快得几乎捕捉不到轨迹。 刃口呈诡异弧度的单刃薄片,薄如蝉翼,在阳光下甚至没有反光,精准地、无声无息地抹过沈墨言的左侧颈动脉。 没有呼喊,没有挣扎。 沈墨言脸上的平静和那丝笑意瞬间凝固,眼神里爆发出惊愕和茫然。 他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纸袋脱手掉落,几本厚重的精装书砸在人行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鲜血,并非喷涌,而是如同被打开的水龙头,以一种诡异而迅疾的速度,从他颈侧那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伤口里汩汩涌出,迅速染红深灰色大衣的前襟。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捂住脖子,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两步,膝盖一软,“噗通”一声,面朝下重重栽倒在冰冷的人行道上。 鲜血在他身下迅速洇开,像一朵在石板上骤然绽放的、妖异而巨大的暗红色花朵。 “啊……” “Oh My God……” “Help!……Someone help……” 刺耳的尖叫声瞬间撕裂了午后的宁静,周围的人群如同炸开的锅,惊恐地向后退去,瞬间空出一片真空地带。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惊恐地后退,有人慌乱地掏出手机报警。 那个连帽衫男子早已如同水滴汇入大海,在人群骚乱的掩护下,几个灵巧的转折便消失在了摄政街纵横交错的巷弄深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阳光依旧明媚,橱窗里的古董依旧熠熠生辉,只有地上迅速蔓延的血泊和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躯体,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干净利落到令人心悸的杀戮。 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里,暗色玻璃窗后,一对雾一般的眼眸目睹了一切。旁边座位上,一本克里希那穆提的《生命笔记》静静躺在那里。 “阿弥陀佛……”白皙的柔若无骨的手掌合在了一起。 马岛山丘下深达一百二十米的地下,是创世尖端技术研究院的核心区域,空气里弥漫着恒温恒湿系统低沉的嗡鸣和精密仪器特有的臭氧味。 李安然站在主控台前,身上只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衫,看着面前巨大的屏幕上,一个三维动态模型——一架流线型、充满未来感的无人机正在虚拟的复杂峡谷地貌中高速穿梭、规避、锁定目标。 尼古拉站在一旁,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手指快速在辅助键盘上敲击:“老板,基于解析出的LPI协议框架,我们成功模拟了对方主动雷达波的规避算法,同步率已经达到92%,干扰压制模块的反制效率提升了……” 他话音未落,主控台侧面一个不起眼的红色加密通讯灯急促闪烁起来,发出蜂鸣。 李安然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伸手按下了接听键。 “老板,”安娜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一如既往的冷静,却多了一丝尘埃落定的意味,“伦敦消息,‘信风’断了。” 屏幕幽蓝的光芒映在李安然深邃的瞳孔里,如同寒潭深处冻结的星火。他沉默地看着屏幕上那架在虚拟峡谷中灵巧穿梭、如同幽灵般的无人机模型。 “知道了。”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切断了通讯,目光重新聚焦在屏幕上。 寒风裹挟着黑海特有的咸腥与重工业废气的浑浊气味,呼啸着穿过尼古拉耶夫造船厂破败的厂区。巨大的船坞空空荡荡,生锈龙门吊的钢铁骨架如同巨兽的枯骨,沉默地刺向铅灰色的天穹。 标语牌上“光荣属于红色镰刀造船工人!”的俄文油漆早已剥落,只剩下斑驳的残迹。 船体结构设计大师,安德烈·伊万诺维奇·波波夫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呢子大衣,花白的胡子在冷风中颤抖。 他站在自己工作了近四十年的设计大楼前,望着这片曾经创造过“库兹涅佐夫”号航母、如今却死寂一片的荣耀之地,浑浊的老眼里只剩下无尽的悲凉和麻木。 口袋里的工资袋薄得可怜,那点格里夫纳连买足够全家一周的黑面包都勉强。 一个穿着不起眼灰色工装、帽檐压得很低的精瘦男人悄然靠近,用带着浓重顿河口音的俄语低声道:“安德烈·伊万诺维奇,‘北极星贸易公司’的代表到了,在老地方等您。还是上次的条件,全家直飞…温暖的南方。” 波波夫布满皱纹的脸颊猛地抽搐了一下。他环顾四周,破败的厂房仿佛就是对他莫名坚持的最大嘲讽。 他痛苦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一丝决然。他用力点了点头,没说话,跟着那个精瘦男人,像两道灰色的影子,迅速消失在厂区迷宫般堆满废弃钢材的阴影里。 同一时间,尼古拉耶夫市郊一栋墙皮剥落、散发着霉味的破旧公寓楼里。空气混浊,弥漫着劣质烟草和过期食物的酸腐气味。昏暗的灯光下,几个面容憔悴却眼神锐利的男人围着一张摇晃的木桌。桌上摊开着一张巨大的、泛黄的“乌里扬诺夫斯克号核动力航母”分段结构蓝图,图纸边缘已经磨损卷曲。 一个脸上带着一道陈年疤痕、眼神如鹰隼般,代号为船长的男人,用指节重重敲击着图纸上反应堆舱室的复杂结构,“这是最后的核心舱段图。老规矩,微缩胶片,一式三份,分不同渠道走。你们负责船厂档案室的清理,确保除了灰烬,什么也别留下。” 他对面一个戴着厚厚眼镜、手指细长灵巧的技术员默默点头,小心翼翼地开始操作精密的缩微胶卷,将承载着苏联红海军最后核动力梦想的图纸,一点点塞进一个塑料玩具里。 突然,公寓木门被猛地撞开!的,三个穿着黑色皮夹克、面色冷峻的彪形大汉如狼似虎地扑了进来,手中赫然握着切割短管的“赛加”霰弹枪。 “FSB(乌克兰安全局)……都别动……”为首的光头壮汉厉声咆哮,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围在桌边的几人。“举起手来,你们这群出卖国家机密的蛀虫。” 船长瞳孔骤缩,几乎在对方破门的瞬间,左手已如闪电般探入桌下,一把老式却保养得锃亮的“斯捷奇金”冲锋手枪瞬间出现在他手中,枪口焰在昏暗的房间里爆出一团刺目的火光。 “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FSB特工胸口炸开血花,闷哼着栽倒。 “胶卷……”船长嘶吼着,身体借着开枪的后坐力猛地向侧后方翻滚,撞向墙壁。 戴眼镜的技术员的反应同样快得惊人,在枪响的刹那,他一手右手抓起桌上已经处理好的三枚微缩胶片,用尽全身力气塞进了嘴里,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硬生生仰头…… “住手……”光头特工目眦欲裂,顾不得倒地的同伴,霰弹枪口猛地抬起。 “船长”手中的斯捷奇金再次怒吼,“砰……砰……”精准的点射打在光头特工持枪的手臂和肩膀上,血花飞溅,霰弹枪脱手飞出。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技术员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脸上露出极端痛苦却又异常平静的表情完成了吞咽。 “走。”船长厉声咆哮,一脚踹开后窗,率先跃了出去。 年轻技术员没有丝毫犹豫,紧随其后,两人如同灵猫般消失在公寓楼后污秽狭窄的小巷深处,只留下满屋的血腥味、浓烈的硝烟味,以及散落一地的泛黄蓝图。 类似这种事情在昔日霸主红色镰刀的大地上不断上演着。 “暴风雪”号航天飞机设计工程师、“杜加雷达系统”全球最大的超视距雷达系统设计图纸、K-222全球速度最快的核潜艇制造工艺师、图-155飞机氢燃料发动机设计图,氢原料生产厂总工程师、全球最大的6米大型望远镜(BTA)制造工艺图纸…… 这些领先世界的科技从业人员或者技术图纸通过安娜在欧洲的触角不断送回马岛,古梦名下的芯片制造企业将部分产能转移到马岛的事宜也提上了日程。 以瓦莫斯、苏托尼为首的生物研究室在继首款全人源TNF-α抑制剂行销全球之后,最新瓦莫斯单抗治癌药物也诞生了,并且通过了临床试验,证明通过抑制PD-1和PD-L1的信号通路,解除肿瘤对免疫细胞的抑制,从而恢复免疫杀伤肿瘤,有着极好作用。 而马岛的GDP总产值终于突破了500亿美元的大关,跻身于世界第四十七名。而以发展速度计算,排名世界第一。 马岛特种作战学院搏击训练场。 空气里弥漫着汗水、皮革和消毒水的味道。低沉的嘶吼、拳脚撞击护具的闷响、身体摔在软垫上的沉重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满原始的力量感。 场地中央,多明戈左臂套着特制的黑色高强度支撑护具,正与一名身材魁梧、动作迅猛的年轻学员激烈对抗。汗水浸透了他的灰色作训背心,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右臂上几道狰狞的旧伤疤,在汗水浸泡中,显得格外显眼。 “力量……左臂推出去,别让它拖累你。” 米哈伊尔抱着双臂站在场边,眼睛捕捉着多明戈每一个细节。 经过一段自我封闭的时段,他终于接受了岁月无情的现实,加入了马岛特种作战学院,全力培养新人。 而以多明戈为首的三百多名特战队员便是特战学院第一批学生。 多明戈咬牙,猛地一个矮身,试图用右腿扫向对方下盘。 然而左臂带来的失衡感,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对手敏锐地捕捉到这微小的破绽,一个迅猛的擒抱,利用体重优势将他狠狠掼倒在地。 “砰……” 沉重的撞击声中,多明戈躺在冰冷的软垫上,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脸颊流进眼睛,带来一阵刺激。 左臂的支撑护具内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沿着神经一路烧灼到大脑深处,让他有种阵晕感。 “反应迟滞,平衡缺失……多明戈,要不你退出吧。” 米哈伊尔的声音冷硬,毫不留情地砸下来。 “总教官……老板让您和鲁娜过去一趟。”斯潘迪小跑着进来,朝地上呲牙咧嘴的多明戈挤了挤眼睛。 第 1225 章: 马岛军队改革 多明戈只觉脸上火辣辣地疼,一股强烈的羞耻感直冲脑门。 他右手狠狠拍向地面,腰腹核心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个利落的鲤鱼打挺便弹身而起,对左臂传来的剧痛全然不顾。在对手惊愕的目光中,他的右肘如战锤般悍然扬起,裹挟着全身旋转的沛然力道,精准凶狠地砸在对方颈部侧面。 “呃啊……”对手一声短促的闷哼,双眼翻白,踉跄着栽倒在地,瘫软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多明戈剧烈喘息着,汗水如断线的珠子,顺着紧绷的下颌线不断砸落。 “啪啪啪啪……”四周观战的学员们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掌声中带着由衷的敬佩和一丝敬畏。 多明戈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场边负手而立的米哈伊尔敬礼,“报告长官,利刃特战队多明戈,请求指导!” 米哈伊尔目光凝视着他眼中那团燃烧得更旺的火焰,又瞥了眼他因剧痛而微微痉挛的左臂,沉默足足五秒钟后,才缓缓点头,“全副武装,十公里越野。什么时候跑完,什么时候吃饭。” “是,长官!”多明戈毫不犹豫地立正敬礼,步履坚定地奔向装备区。 马岛三军联合指挥部内,两鬓斑白的赵总司令端坐主位,目光炯炯。 身旁参谋长兼空军司令琼斯眉头紧锁,陆军司令霍夫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海军司令马蒂奇则抱臂凝视,眼里全是哀伤。 一名作战参谋手持激光指示棒,光束点在巨大屏幕上,贝尔格莱德城区一栋被炸得只剩扭曲框架的建筑。 “昨日北约战机以清除军事设施为由,摧毁了贝尔格莱德最后一座仍在运转的自来水厂。这意味着,未来至少一周,甚至更长时间内,贝尔格莱德百万市民将陷入无电无水的绝境。这对民众心理防线的打击是毁灭性的。只要有人从中串联、煽动,一场针对塞政府的大规模暴乱几乎在所难免。” 赵总司令缓缓颔首,“民心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失去了最基础的生存保障和群众支持,塞政府这场战争的结局,从这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他言语间透出的沉重,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位高级将领。 众人心中雪亮,塞政府已然被逼入绝境,毫无退路:要么屈辱投降,要么在民众的怒火中被推翻……无论走向哪种结局,都是斯拉夫民族深重的悲哀。 “欧洲各国建国时间本就相对短暂,民族构成复杂,历史变迁频繁,这就导致其民族认同感普遍淡薄,国家概念的根基也相对脆弱。”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从会议室门口传来,打破了压抑的寂静。 “再加上某些欧洲人骨子里那点贪婪与善变的劣根性,指望底层百姓在危难时刻与政府同舟共济、共渡难关……简直是痴人说梦。”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安然、凃永刚、赵启华、李宁波、左耀东、陈静、胡明慧、米哈伊尔以及鲁娜等一行人鱼贯而入。 李安然走在最前,步伐沉稳,目光扫过全场,自带一股无形的威压。 “老板,首府……”将军们纷纷起身,致以简短的问候。 “都坐吧。”李安然脸上带着惯常的从容微笑,与几位司令官一一握手寒暄,随后在主位旁的次席落座。凃永刚则坐在了赵总司令的另一侧。 (为符合平台规范,后面文中“龙国”均以“C国”指代,特此说明。重要事情重申三遍,C国、C国、C国!!!) “马岛建国时间更短,民族构成的复杂性远甚于塞尔维亚,”凃永刚接过李安然开启的话题,“因此,我们必须深刻汲取他们的血泪教训。在持续加快引进C国优秀移民、充实人口的同时,更要坚定不移地强调和贯彻民族的平等性、融合性。凡是有害民族团结、煽动民族对立的苗头,无论大小,露头便打,坚决掐灭,绝对不能容忍一丝一毫的姑息。” 他视线从在场每一位将官的脸上缓缓扫过,“目前,马岛境内共有二十三个民族登记在册。由十八个本土原住民群组成的本土人群人数约一千六百万,华族七百二十万,其他如俄罗斯、乌克兰、南非等国的移民及其后裔约六十一万左右。我们的民族组成结构还远未稳定,处于动态变化之中。”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所以,在这个关键时期,我代表马岛政府,希望并要求军方内部务必精诚团结,铁板一块。你们,必须成为马岛社会稳定最坚固的压舱石!” 此言一出,几位司令官眼神微动,彼此交换了一下不易察觉的目光,琼斯甚至不易察觉地撇了撇嘴。 讲真,这支army的灵魂和真正的掌控者,是坐在那里的李安然。 每年天文数字的军费,百分之七十以上都是由胡明慧掌控的马岛资源开发公司直接调拨。 严格来说,这支大部分由来自前红色镰刀各加盟共和国精锐老兵、C国雇佣兵组成的部队,本质上就是李安然的私人武装力量,只是披上了马岛army的合法外衣罢了。 若论马岛境内谁的国家概念最淡薄,恐怕恰恰就是这支效忠于个人的军队本身。 凃永刚显然感受到了空气中那一丝微妙的质疑和疏离,但他面色不变,反而更加凝重:“今天我与李安然先生一同前来,就是要向诸位宣布一项关乎马岛army未来根本走向的重要决策……” 他刻意停顿,目光再次扫过全场,确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将军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从下个月,也就是新的财政年度开始,马岛政府财政对军队的拨款额度,将以每年不低于百分之二十的增幅持续增加!我们的目标,是逐步替代马岛资源开发公司在军费构成中的占比,争取在十年内,实现政府财政对军费的百分百承担。”凃永刚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轰…… 会议室里瞬间炸锅,震惊、错愕、难以置信……种种情绪清晰地写在每一位将军的脸上。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齐刷刷转向了旁边正襟危坐、神色平静无波的李安然。 这就让将军们心头疑窦丛生,纷纷在心底猜测: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老板为何会同意交出核心的权力?难道他和政府之间达成了某种不为人知的交易?抑或是马岛的政治格局将迎来剧变? 凃永刚看着众人的反应,继续抛出更重磅的炸弹:“与之配套的,是军队的兵源结构改革。年度征兵比例,必须大幅提高马岛本土公民的入伍比例,逐年减少对外籍雇佣兵的依赖。同样以十年为期,目标是将马岛军队中的雇佣兵比例降至零。对于那些不可或缺的技术岗位和骨干人员,政府将开辟绿色通道,鼓励并协助他们尽快转为马岛国籍,融入国家体系。” 这一条,更是直接触及了这支军队的根基。 将军们的目光再次聚焦李安然,这一次,带着更强烈的征询和不解。 李安然迎向众人的目光,微微一笑,自然地接过了话头。“我来解释一下原因。诸位都是明白人,马岛的未来,是要在联合国乃至世界舞台上扮演重要角色的。马岛的人民走出去,腰杆必须挺得笔直。总不能让人戳着脊梁骨,说我李安然是马岛大军阀,养着私兵吧?”他略带自嘲地笑了笑,却让在场的人心头一凛。 “过去,马岛百废待兴,家底薄,政府财政捉襟见肘,只能靠我个人,通过胡总的公司,勉力维系着这支保护家园的武装力量。现在……”他环顾四周,目光在每一位高级将领脸上停留片刻,“马岛的发展有目共睹,经济腾飞,财政充盈。为了马岛的长治久安,为了军队能真正成为国家之盾、民族之魂,政府有责任、也有能力,把军队建设和国防开支的主体责任,堂堂正正地承担起来。” 他顿了顿,“我想,一支真正属于国家、属于人民的军队,而非某个私人或财团的武装,这也是在座诸位,以及所有真正热爱马岛这片土地的军人,内心深处所期盼的归宿。”这话像重锤敲在将军们的心上,引发复杂的共鸣。 有人动容,有人深思,也有人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至于现有的雇佣军弟兄们,”李安然语气缓和下来,“出路是明确的。退役后,可以选择留在马岛,娶妻生子,扎根于此,享受和平的生活和公民待遇。当然,也可以选择带着丰厚的报酬和荣誉,回到原籍国。马岛政府和我本人,都会确保他们得到妥善的安置和应有的尊重。”他隐去了安保公司这条更专业的出路,那是GS安保总裁巴赫和雷神安保总裁雷泽诺夫的自留地,此刻无需提及。 “好了,关于army国家化改革的纲要就到这里。这是历史的选择,也是马岛走向成熟的必经之路。”凃永刚拍了拍手,将众人从巨大的信息冲击和各自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接下来,我要宣布另一项重要的人事任命,这同样是马岛国家治理现代化、规范化的重要一步。” 他微微侧身,示意站在会议室门口等候的一位身着深色职业套装、气质干练、目光锐利的亚裔女性走上前来。 “这位是倪雅伦女士,”凃永刚郑重介绍,“她拥有香江廉政公署多年的高级调查主任经验,经国际猎头推荐,并通过了严格的背景审查和能力评估。从即日起,倪女士将全权负责组建马岛反贪污贿赂局,并担任首任局长,直接向议会和我本人负责” 倪雅伦向前一步,微微欠身,带着一种久经历练的职业感:“各位长官好,我是倪雅伦。很荣幸能为马岛服务,打击腐败,维护公义,是我的职责所在。期待与诸位的合作。”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所有人,没有丝毫怯场,反而透着一股洞察秋毫的锐利。这目光让某些人感到一丝不自在,仿佛被无形的探照灯扫过。 会议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army国家化改革已是惊雷,此刻再空降一位来自香江的反贪局长,其指向性不言而喻。这是要收权,更要清场。权力结构的重塑伴随着监督的利剑,凃永刚和李安然的组合拳,打得在场的老军头们心头五味杂陈。 第 1226 章: 利刃出击 陆军司令霍夫曼,这位来自前东德空降兵部队的老兵,率先打破了沉默。“ARMY国家化,我们理解,也支持。但是十年内清退所有雇佣兵?恕我直言,这步子是否迈得太大、太急了?我们的很多核心战力,骨干都是经验丰富的国际老兵,本土新兵要成长起来,需要时间。贸然替换,战斗力出现断崖式下跌,谁来负责?谁来保卫马岛的安全?”他的话代表了许多雇佣兵出身的军官心声,会议室内响起一片低沉的附和声。 海军司令马蒂奇也谨慎地开口:“霍夫曼司令的担忧不无道理。技术兵种,比如潜艇声呐操作员、导弹制导专家,培养周期漫长。本土人才储备目前还跟不上需求。完全切断雇佣兵渠道,短期内确实存在风险。”他的目光看向李安然,带着征询。 李安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空军司令琼斯。 琼斯抱着双臂,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直到李安然的目光锁定他,才慢悠悠地开口:“钱呢?老板……哦不,现在该叫李顾问了?”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每年增加百分之二十?听起来很美。但恕我直言,胡总的公司给钱向来痛快,从不拖欠,弹药管够,战机保养一流。政府拨款么……呵呵呵,官僚程序、议会扯皮、审计审查……倪局长……” 他转向倪雅伦,眼神带着挑衅,“您这反贪局一开张,怕是每一笔油料采购款都得查上三个月吧?到时候,我的飞行员是开着战机上天作战呢,还是坐在机库里等您盖完章?战斗力?没钱没油,谈个屁的战斗力。”他的话尖锐直接,戳中了从私军向国军转型中最现实的痛点。 琼斯的话让会议室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众人脸色有些难看,赵启华更是眉头紧锁。胡明慧则面无表情,老神在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凃永刚脸色一沉,正要开口,李安然却轻轻抬手制止了他。 李安然脸上依旧带着那副从容的微笑,“琼斯将军的问题很实际。钱,是军队的命脉。” 他看向赵启华,“老赵,政府财政的保障能力,你最有发言权。” 赵启华推了推眼镜,沉稳回应:“琼斯司令的顾虑可以理解,但无需过度担忧。马岛资源开发公司过去这几年为马岛奠定了雄厚的财政基础。政府接手军费,并非无源之水。新的《国防预算法案》已在议会进入三读程序,核心就是保障军费的优先、足额、及时拨付。设立特别通道,简化采购流程,确保军需畅通。同时……” 他看向倪雅伦,“反贪局的设立,恰恰是为了确保每一分军费都用在刀刃上,不被蛀虫侵蚀。这是效率的保障,而非阻碍。倪局长的职责是清除腐败,不是阻碍军队运转。这一点,请琼斯司令和各位将军放心。”他的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暂时压下了琼斯的锋芒。 李安然接着道:“战斗力的问题,霍夫曼司令和马蒂奇司令提得非常好。转型,不是一刀切,更不是自废武功。核心是有序本土化。对于关键技术岗位和不可或缺的核心骨干,我刚才说了,鼓励入籍。只要他们愿意成为马岛公民,宣誓效忠马岛宪法,他们就是马岛军队的宝贵财富,不存在清退。我们要清退的,是那些只认钱、不愿扎根、流动性大、难以管理的短期雇佣兵。同时,加大本土军事院校的投入,扩大征兵范围,尤其是对有技术背景的青年,提供优厚待遇和晋升通道。十年,是目标期,也是缓冲期。我们要的是平稳过渡,是战斗力不降反升。” 内政部长李宁波适时补充:“内政部会全力配合国防部和反贪局,对所有申请入籍的核心雇佣兵人员进行最严格的背景复查,确保忠诚可靠。对于选择离开的,也会做好信息管理,确保国家机密安全。” 李安然最后看向一直沉默的米哈伊尔:“米哈伊尔,你是从雇佣兵一路走来的典范,你的意见呢?” 米哈伊尔站起身,目光扫过霍夫曼、琼斯等人,最后落在李安然和凃永刚身上,“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国家化是大势,是正道。至于战斗力……真正的战士,无论出身,只问忠诚与血性,本土士兵,一样可以练成钢铁。” 赵总司令此时缓缓开口,“米哈伊尔上校说得对,军队的天职,就是服从,为国家服务。今天的决策,是马岛长治久安的根本。困难肯定有,但办法总比困难多。在座的诸位,都是马岛军队的栋梁,要有大局观,要有担当。从今天起,army国家化、正规化、本土化,就是最高行动纲领,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谁有困难,可以提,但阳奉阴违、暗中掣肘者,军法无情。”老将军的定调,彻底封死了任何公开反对的可能。 会议在一种表面服从、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 将军们心思各异地离开指挥部,琼斯和霍夫曼并肩走向停车场,脸色都不太好看。 “哼,说得好听。十年?能成事才怪。”琼斯低声咒骂,“看看马岛土著的素质,那是能当兵的?一个个跟软脚虾一样……” 霍夫曼眉头紧锁:“老板……他到底怎么想的?真甘心把刀把子交出去?” “谁知道呢?”琼斯眼神阴鸷,“或许……他有了更大的棋?回头去他家问问吧。” 贝尔格莱德,塞尔维亚军事通讯中心地下二层。 空气里漂浮着陈年电缆胶皮挥发的微酸气味,混合着浓得化不开的焦虑。惨白的荧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映照着墙上斑驳的绿色油漆和悬挂的、早已褪色的铁托元帅画像。 巨大的通讯控制台像怪兽的巢穴,指示灯疯狂闪烁,红绿交杂,发出单调急促的蜂鸣。穿着皱巴巴军服的通讯兵们脸色灰败,眼球布满血丝,手指在键盘上徒劳地敲击,沙哑的呼喊在狭小空间里碰撞、交织、嘈杂、混乱。 “重复,再试一次……” “没用,全死机了……” “操他妈的北约杂碎……” 北约持续高强度、多频段的电子干扰如同无形的铁幕,死死罩住了贝尔格莱德对外通讯的每一条缝隙。 雷达屏幕是纷乱的雪花,无线电耳机里是永无止境的、令人发疯的沙沙声。 指挥系统瘫痪,部队调动陷入混乱,防空火力成了瞎子聋子,只能被动挨打…… 这座城市的神经,正被北约的电子战利刃一寸寸挑断。 与之截然相反的是马岛地下情报中心的大厅里,所有人都专注着自己的工作,偶尔会有报告或者交流声音。 角落里,安娜正俯身在一台不起眼的黑色手提电脑前,她的指尖在键盘上跳跃,一行行指令被无声地注入混乱的电磁海洋。 屏幕上,一段被特殊标记的加密数据流被强行剥离出来,在解码窗口里急速滚动。 一个经纬度坐标正被反复强调:北纬42.3度,东经21.1度。旁边,一个刺眼的红色倒计时正在跳动:03:59:47……03:59:46……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坐标点下方一行小字标注的目标描述:疑似南军机动指挥单位,置信度高,授权立即执行防空压制任务。 安娜的手指在卫星电话上按下一串复杂的识别码,接通瞬间,“老板,截获‘花尾鸽’加密频道指令,坐标:北纬42.3,东经21.1。疑似南军机动指挥单位。北约空军被授权执行防空压制,窗口期……”她看了一眼倒计时,“四小时内。重复,四小时内。” 电话那头,李家后山指挥中心里,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和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纳斯达克指数绿线,无声地提醒着另一个世界的喧嚣。 李安然将画面调用出来,看到了安娜发来的破译件。“‘花尾鸽’来源可靠吗?” “来源可靠,截获的是北约联合空中作战中心(CAOC)核心通讯节点之一,由AWACS(空中预警指挥机)中继。目标性质……”安娜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叠加在军用地图上的实时情报图层。 地图上,一条代表公路的粗线正好穿过那个经纬度坐标点,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动态更新的光点,“……经交叉印证非军方信号源及难民组织内部通讯碎片,高度疑似为沿E70公路向阿尔巴尼亚方向移动的科索沃阿族平民车队,规模预估载员80至90人。” 她深吸一口气,“老板,这不是指挥车,北约这是要滥杀平民,估计又要嫁祸给塞尔维亚政府,在国际上制造舆论了。” 巨大的主屏幕上,纳斯达克指数的绿色曲线依旧昂扬向上,无声地吞噬着华尔街恐慌抛出的筹码。 屏幕一角弹出的加密通讯窗口和那串刺目的经纬度坐标,像一滴冰冷的墨汁,瞬间污染了这片代表财富的绿色海洋。 李安然的身影被幽蓝的光芒勾勒得如同礁石,手中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枚沉甸甸的金币,冰凉的金属边缘硌着指腹,不停地被转动着。 胡明慧快步走到他身边,递过另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简报,“安然,CIA外围情报站截获的碎片信息交叉验证了安娜的情报。确实是E70公路,一支由国际红十字会车辆引导的难民车队,人数八十七人,大部分是妇孺。他们……被‘标记’了。” 第 1227 章: 阿美的敌人 简报上,几张通过长焦镜头拍摄的模糊照片触目惊心:破旧的大巴车挤满了人,车顶上捆扎着行李,车身上喷涂着显眼的红十字标志。车窗里几张茫然无措的孩童的脸庞尤其醒目,令人心颤不已。 李安然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在主屏幕上代表马岛黄金储备的数字上。 他拿起卫星电话,接通了另一个加密频道。 “马斯克,”他的声音透过电波,“报告‘黑箱子’状态。” 远在数十公里外的马岛特种作战学院地下试验场,马斯克的声音混杂着刺耳的金属切割和仪器嗡鸣传来:“老板,‘黑箱子’原型机刚刚通过极端电磁环境下的稳定性测试。尼古拉这家伙真是拼了老命,把自己锁在实验室三天三夜……干扰核心模块和频谱模拟器运行完美,理论覆盖半径十五公里,对抗现有GPS/INS(惯性导航)制导弹药的引导信号成功率……尼古拉拍胸脯保证百分之九十以上。但实战环境……” “没有但是,再给你们三天时间,必须要把性能稳定下来。”李安然挂断电话,手指在太阳穴上揉了揉,转腕看了一下手表。 日期为5月2号,马岛时间上午11:07。 李安然的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几下,视线转向桌子上的台历,8号那一栏里,被他用红色颜料笔凃得如同血色一般刺眼。 马岛特种作战学院,搏击训练场。 汗水蒸腾的热气尚未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皮革撞击和粗重喘息的余韵。 多明戈赤着上身,左臂套着厚重的黑色支撑护具,右拳指骨关节处一片通红。 他刚刚用一记刁钻凶狠的右摆拳放倒了学院里以抗击打能力著称的搏击教官。 米哈伊尔抱着双臂站在场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场内的气氛。斯潘迪快步冲进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他凑在米哈伊尔耳边低语了几句,米哈伊尔点头示意自己晓得了,随即厉声大吼,“利刃小队暂时停止训练,去军械库领装备,做好出发准备。鲁娜……鲁娜……” “头,鲁娜已经过去了。”斯潘迪有些尴尬补充。 看着米哈伊尔与斯潘迪消失的背影,多明戈回头看向自己的队员,见他们一个个兴奋的样子,不由暗自一叹。 这群王八蛋,宁可去打仗,也不愿意训练了。想想也是,打仗死了也就是一闭眼的事情,训练……那是要慢慢闭上眼…… 马岛三军指挥部后山深处,一间没有任何标识的合金门前,鲁娜已经等在那里。 她换上了作战服,右臂的袖子被仔细地挽起,露出下方包裹着小臂直至手腕的、轻薄的银灰色神经辅助护具。 看到米哈伊尔时候,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合金门无声滑开,两人跟着警卫往地下深处走去。 巨大的屏幕占据了整面墙壁,此刻正显示着欧洲地图。 李安然站在屏幕前,背对着他们。赵总司令、琼斯、马蒂奇、霍夫曼等一众将军分为几排安坐,个个脸上凝重无比。 “红色镰刀解体后,俄罗斯继承了大约七成的军事力量,依旧让西方国家夜不能寐。为了削弱俄罗斯生存空间,也为了与俄罗斯之间形成战略缓冲,所以北约东扩成了必然选项。”李安然手里的激光笔在匈牙利、波兰和捷克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真实意图其实并不止如此,核心诉求就是把俄罗斯树立成敌人,从而名正言顺在德国驻军,并且切断来自俄罗斯的廉价能源,阻碍德国乃至欧洲的经济崛起。”李安然转过身,露出讥讽的笑容。 “阿美为了确保霸权的稳固,绝对不会容忍一个能成长为巨无霸的欧洲崛起。” 屏幕上更换成了一个数据表格,黑色加粗体的数据极为醒目。“根据预测,今年阿美的年GDP总值约九点五万亿,而欧元区预计为七万亿,如果加上俄罗斯、乌克兰等廉价能源和劳动力支撑,未来的欧洲是个极为恐怖的存在,世界中心也将重新回到这里,而霸主阿美远隔重洋,长久下去,反而会被边缘化。” 李安然用手指敲了敲面前的桌面,“这是地缘决定的,哪怕阿美再努力,欧亚大陆是世界核心的最后的走向是不会改变的。所以……” 手里的激光笔点在了南联盟和科索沃上,“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一场战争隔断欧元区与俄罗斯之间的联系,加深他们之间的隔阂……甚至是仇恨,让他们永无宁日。” “老板,难道欧洲人都是傻子么?他们看不出老美的算计?”霍夫曼插嘴问。 “没有哪个政治家是真的傻,如果看上去是,那么他一定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在迎合某些人罢了。欧元就是为了对抗阿美而诞生的,这一点阿美人也是心里门清,只是……” 李安然的激光笔点上了俄罗斯,“只是这头大白熊虽然生病了,可没有人会忘记十八年前那一场代号为西方-81的恐怖演习,欧洲人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感觉,已经深深刻进了他们的骨髓里,这一点阿美人太明白了,所以……只要把俄罗斯树在这里,欧元对抗美元就永远是个妄想。” “战争和冲突,说到底都是经济引起的,无非就是谁家碗里多块肉,其他人不愿意的游戏。” 李安然按下按钮,屏幕上的地图换成了非洲大陆。 “趁欧洲闹得欢实的时候,马岛要做的就是闷声发大财。非洲大陆的资源和劳动力更加丰富廉价,马岛利用这些资源建设自己的工业体系,崛起将是必然的。而且非洲大陆有着八亿人口,巨大的市场也足够让马岛腾飞了。” “我的目标就是在二十年后超越法国,成为非洲大陆第一经济军事强国。” 李安然这个目标在普通人眼里就是一个笑话。 马岛的GDP总值才五百亿美元,而法国为一点四万亿美元,将近三十倍的差距,疯子才会认可李安然的狂妄。 可台下的人都见识过李安然的手段,至少在经济层面,没有人怀疑李安然的妄言。 一个参谋军官突然上台,在李安然耳边轻语了几句。 李安然点头示意他下去,随即总结道:“这就是这次马岛army改革的初衷,我想诸位现在应该能够理解了。马岛不仅仅是我李安然立足的根本,也是诸位实现个人理想的绝佳之地,希望诸君与我共同努力,将自己的家园建设成梦想里的伊甸园。” 一间密闭的空间里,李安然见到了米哈伊尔和鲁娜。 “任务简报。”李安然打开电脑,直接切入主题,“北约联合空中作战中心已授权战机编队,目标坐标:北纬42.3,东经21.1,执行SEAD任务。时间窗口:两小时十八分钟。情报确认,该坐标点并非军事目标,而是沿E70公路移动的科索沃阿族难民车队,八十七人,妇孺为主。” 屏幕画面切换,几张模糊但足以辨认的红十字车辆和拥挤人群的照片出现在众人眼前。 鲁娜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右手下意识地抚过左臂上的护具。 “这样的轰炸不会只有这一次……”李安然的目光扫过鲁娜和多明戈的脸,“尼古拉研制的黑箱子基本已经能够实战……” 他指向屏幕下方一个正在三维旋转的黑色长方体设备模型,“这就是尼古拉从“宝石台”逆向工程中榨取出的核心成果之一,信号屏蔽者的原型机。理论作用半径十五公里,能有效干扰甚至欺骗依赖GPS和惯性导航的精确制导弹药。” 屏幕再次更换,李安然指着屏幕上的一栋建筑,“据可靠情报,阿美内部有人很是反对克林同意让C国加入WTO贸易组织的行为,所以想利用北约轰炸这里,挑起两国之间的冲突。” “马岛需要C国的支持,所以绝对不能让这些人得逞。我想让你带着多明戈的利刃小队带着信号屏蔽者潜入贝尔格莱德,摧毁他们的阴谋。” 鲁娜的脸上没有丝毫退缩,当即点头,“没有问题。” 李安然再次调出阿族难民车队,“利用北约轰炸难民的机会,先进行一次干扰试验。如果成功,那就去大使馆执行干扰任务。如果失败,我会另外想办法通知他们避让。”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鲁娜脸上,带着审视:“鲁娜,操作核心需要最顶尖的信号频谱感知和即时调制能力,尼古拉的智能辅助模块还在调试,有可能来不及配置,所以主要依赖操作员的手动微调。你的右臂……” “报告。”鲁娜猛地挺直身体,声音斩钉截铁,“神经损伤完全可控,只要将干扰仪操作流程形成肌肉记忆,我能完成任务。” 她的右手五指在神经护具的辅助下,极其稳定地张开又握紧,没有一丝颤抖。 李安然的目光在她的手上停留了一刻,随即看向米哈伊尔:“这次接应力量要增加,不能再出现上次的那么大的伤亡了。” “我会做好安排的。”米哈伊尔答应。 “这次的行动代号为龙吟。具体潜入路线由安娜实时规划,马斯克会动用我们在当地的力量配合你们的行动。” “是。”米哈伊尔和鲁娜同时站起来敬礼。 第 1228 章:信号屏蔽者 马岛秘密机场,夜色如墨。 一架经过深度改装的SA 316B “云雀III”直升机静静地伏在跑道尽头,旋翼紧贴机身,粗短的机体被涂成了深灰与墨绿交杂的丛林迷彩。它像一头收敛了爪牙、等待出击的夜枭,与周围庞大的喷气机群格格不入。 鲁娜和多明戈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迅速登机。机舱内空间狭小,弥漫着机油和电子设备的混合气味。那台被称为“信号屏蔽者”的黑色长方体设备被固定在中央,外壳冰冷,指示灯处于待机状态的微弱绿光,是舱内唯一的光源,映照着两人紧绷的脸。 驾驶员是位沉默寡言的前法国外籍兵团老兵,代号“山猫”。他只是朝两人点了点头,手指便在复杂的仪表板上快速移动,启动了引擎。涡轮轴发动机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咆哮,旋翼开始缓缓转动,卷起地面干燥的尘土。 “坐稳。航线由‘夜莺’直传,我们走树梢高度。”“山猫”的声音通过机内通讯传来,带着电流的沙沙声。 “云雀III”猛地拔地而起,瞬间融入漆黑的夜空。没有导航灯,没有应答信号,它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凭借着安娜通过卫星注入的、不断更新的三维航路点,紧贴着起伏的山峦轮廓飞行。剧烈的颠簸和突然的失重感成为常态,机舱内噪音震耳欲聋。 鲁娜闭着眼,右手食指搭在神经护具外侧一个微小的感应区上,护具内部细微的电流刺激着受损的神经束,维持着手部肌肉的敏感度和控制力。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信号屏蔽者”的操作界面、频谱分析图、以及各种紧急预案的流程。每一次气流带来的剧烈颠簸,都让她右臂的旧伤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如同针扎般的抽搐。 多明戈坐在她对面,巨大的战术背包放在脚边。他左臂的支撑护具在颠簸中发出细微的机械摩擦声。他大部分时间都闭目养神,调整着呼吸,像一头在长途奔袭中保存体力的猛兽。只有偶尔睁开眼时,锐利的目光扫过舷窗外飞速掠过的、被月光勾勒出狰狞轮廓的山影,或是落在鲁娜那只稳定地搭在护具上的右手。 时间在引擎的轰鸣和身体的持续对抗中流逝。安娜的声音偶尔通过加密频道在耳机中响起,冰冷而精确: “‘利刃’,航向微调,方位角273。前方空域有北约‘捕食者’无人机巡逻,高度5000,规避路线已更新至导航仪。” “‘利刃’,注意,航路点D4区域,南联盟第3防空旅残部与科索沃解放军(KLA)正在交火,绕行半径增加五公里。” “距离目标区域还有八十公里。北约‘罗特’预警机巡逻圈扩大,低空规避窗口期缩短。预计遭遇防空雷达扫描概率上升至百分之七十。” 每一个通报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心湖。多明戈猛地睁开眼,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终端,倒计时显示:01:05:22。距离目标还有八十公里,而时间只剩一个多小时! “‘山猫’,还能再快吗?”多明戈的声音透过机内通讯问道。 “已经是极限了!再快引擎过热告警!低空乱流太强!”“山猫”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焦躁。 鲁娜睁开眼,看向多明戈,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时间,成了比任何敌人都更致命的威胁。 突然,机舱内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滴滴滴”告警声!仪表盘上一个红色的扇形区域疯狂闪烁! “雷达锁定!被动告警!是‘霍克’防空导弹阵地!该死,情报没说这里有!”“山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怒。 几乎在告警声响起的瞬间,“山猫”的双手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操纵杆猛力向左前方压去,同时狠狠蹬下方向舵! “云雀III”像被无形巨拳击中,机体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猛地向右侧急转俯冲!巨大的过载将鲁娜和多明戈狠狠掼在舱壁上!鲁娜闷哼一声,右肩撞在冰冷的金属舱壁,护具下的旧伤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多明戈的左臂护具发出一阵更响亮的、不协调的机械摩擦声,他咬紧牙关,用右手死死抓住旁边的固定环。 两团炽热的火焰拖着长长的白烟,如同死神的獠牙,从下方黑暗的山谷中冲天而起,以惊人的速度咬向直升机刚才所在的位置!导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让人头皮发麻! “轰!轰!” 巨大的火球在直升机左后方不足百米处猛烈炸开!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撞在“云雀”的机体上,整架飞机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剧烈摇晃、翻滚!舱内警报声凄厉得如同鬼哭,仪表盘上瞬间亮起一片刺目的红灯! “左引擎过热!尾桨控制受损!我们中招了!”“山猫”嘶吼着,双手青筋暴起,用尽全力对抗着失控的机体。直升机打着旋,高度急剧下降,螺旋桨搅动空气发出濒死般的哀鸣。 “准备迫降!抓稳!” “山猫”的吼声在剧烈的噪音和警报声中几不可闻。 鲁娜和多明戈死死抓住一切能固定身体的东西。透过剧烈颠簸的舷窗,下方是犬牙交错的黑色山脊和深不见底的峡谷。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真切。 科索沃,E70公路。 破晓前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东方天际泛起一片惨淡的鱼肚白,无力地涂抹在铅灰色的云层边缘。蜿蜒的公路像一条僵死的巨蟒,匍匐在荒凉、布满弹坑和焦土的丘陵之间。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焦糊轮胎和某种更刺鼻的、难以言喻的混合气味。 一支由破旧大巴、锈迹斑斑的卡车和几辆喷涂着褪色红十字标志的越野车组成的车队,如同受伤的爬虫,在泥泞和瓦砾中艰难蠕动。发动机发出苟延残喘般的嘶鸣,排气管喷吐着浓黑的烟雾。 车门大多敞开着,里面塞满了人。一张张脸孔紧贴着肮脏的车窗,麻木、恐惧、绝望,空洞的眼神望着外面被战火反复犁过的焦土。女人紧紧抱着怀中因寒冷和饥饿而啼哭不止的婴儿,用干裂的嘴唇徒劳地试图安抚;老人蜷缩在角落里,浑浊的眼睛望着车顶,仿佛在等待最后的审判;几个半大的孩子挤在一起,眼神里没有了孩童应有的光彩,只剩下野兽般的警惕和茫然。 车队尾部一辆卡车车厢里,一个裹着破旧头巾的老妇人紧紧攥着胸前一个小小的木质十字架,干瘪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浑浊的泪水顺着脸上深刻的沟壑滑落。她旁边的少年死死盯着车外灰蒙蒙的天空,身体因寒冷和恐惧而无法控制地颤抖。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发动机的哀鸣中,一分一秒地流逝。距离那个被标注为死亡坐标的时刻,越来越近。 距离目标区域约二十公里的一个隐蔽山坳。 扭曲变形的“云雀III”如同被巨兽撕咬过的残骸,歪斜地插在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上。断裂的旋翼深深插入泥土,尾梁扭曲成一个怪异的角度,机体上布满了弹片划痕和燃烧熏黑的痕迹,还在冒着缕缕青烟。刺鼻的航空燃油味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 “咳咳……”多明戈艰难地从变形的舱门里爬出来,左臂的支撑护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几处连接关节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他脸上沾着血污和油渍,额角一道伤口还在渗血。他顾不上自己,猛地转身,伸手将里面的鲁娜拖拽出来。 鲁娜的状态更糟。她的右臂无力地垂着,神经护具外侧有明显的撞击凹痕,护具的指示灯疯狂闪烁着代表功能严重受损的红色。她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肋下的剧痛。落地时,她闷哼一声,几乎站立不稳,全靠多明戈架住。 “‘山猫’!”多明戈嘶哑地朝机舱内喊道。 没有回应。只有燃油滴落在滚烫金属上发出的“滋滋”声。 多明戈眼神一暗,不再犹豫,迅速解开自己和鲁娜身上的伞包带,然后猛地扑向机舱后部被卡死的货舱门。他用完好的右手和身体死命撞击、撬动。 “砰!咔嚓!” 货舱门终于被强行撬开。多明戈半个身子探进去,不顾灼热和呛人的浓烟,奋力拖出那个沉重的、毫发无损的黑色金属箱——“信号屏蔽者”。 “走!”他低吼一声,将沉重的箱子甩上肩头,用右手和身体的力量固定住,同时用受伤的左臂勉强支撑着鲁娜。两人踉跄着,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还在冒烟的残骸,迅速隐入旁边茂密但稀疏的灌木丛中。 刚跑出不到五十米。 “嗡——呜——!” 凄厉的空袭警报声划破了黎明的寂静,从远处某个残存的城镇方向传来,如同垂死者的哀嚎,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带来深入骨髓的寒意。 多明戈和鲁娜的脚步同时一顿。鲁娜猛地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眼中闪过极度的焦虑。倒计时:00:43:18! “快!”多明戈的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几乎是将鲁娜半拖半抱起来,扛着沉重的干扰仪,朝着预定的部署点——前方一座视野相对开阔、能覆盖E70公路关键路段的无名高地,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每一分肌肉的撕裂,每一次护具关节传来的刺耳摩擦,每一次鲁娜因剧痛而压抑的闷哼,都像在倒计时的滴答声中加入了沉重的砝码。 --- 贝尔格莱德,国家军事博物馆。 这座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宏伟建筑在晨光中显露出一种不合时宜的庄重。巨大的廊柱支撑着门楣,上面镌刻着昔日帝国的辉煌与铁血。然而此刻,博物馆正门前的台阶上却一片狼藉。昨夜北约的“杰达姆”(JDAM)炸弹精准地命中了博物馆东翼的屋顶,将精美的拱顶和下面陈列着历代战利品的展厅炸成了冒着青烟的瓦砾堆。消防水龙带像巨蛇般蜿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粉尘和刺鼻的消防泡沫气味。 一群穿着深蓝色工作服、戴着口罩和安全帽的工人,正小心翼翼地从瓦砾堆中清理着残骸。起重机吊臂发出低沉的嗡鸣,将一块块巨大的、焦黑的混凝土碎块移开。 “轻点!该死的,再轻点!”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穿着沾满灰尘的深色西装的老者站在警戒线外,焦急地指挥着。他是博物馆馆长,德拉甘·彼得罗维奇。他的声音因激动和心痛而颤抖,“那下面是‘铁拳’展厅!里面是……是反法西斯战争时期的珍贵文物!还有……还有刚刚运抵的……”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工人们小心翼翼从扭曲钢筋和焦黑木板下抬出的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金属残骸。边缘扭曲撕裂,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爆炸烟尘和凝固的泡沫,但依然能辨认出它原本光滑流线的轮廓和某种特殊涂层的残留。它的一端,一个被暴力撕裂开的接口处,几根断裂的线缆如同怪物的触须般垂落下来。 第 1229 章: 肯特的阴谋 华盛顿兰利总部,肯特盯着屏幕上的报告,陷入沉思。 科索沃战争爆发后,原本在欧洲游荡的七千亿美元惊慌失措,其中约一千二百亿正如计划中那样涌入美国的股市、债市。狂跌不止的股市顿时恢复生机,股票大屏上滚动的红色数字灼烧着所有人的眼球。 然而,马岛那位金融传奇人物,不仅此前做空纳斯达克赚得盆满钵满,此番上涨又被他狠狠收割了一笔,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据不完全统计,约有二百多亿美元流向马岛,而流向香江的金额更是高达两千多亿美元。这笔资金不仅稳住了此前金融大战带来的震荡,更让香江呈现出一派更加欣欣向荣的景象。 这一切如同毒蛇撕咬着肯特的心脏。苦心孤诣布局,不惜发动一场举世震惊的战争,成果却遭人半路截胡……愤怒在他体内奔涌,理智随之渐行渐远。 华盛顿特区乔治城,一栋新古典主义风格的豪宅掩映在浓密的橡树之后。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隔绝了外界光线。壁炉里,昂贵的果木炭燃烧着,发出噼啪轻响,橘红的火苗跳跃,将书房内昂贵的波斯地毯和深色胡桃木书架映照得暖意融融。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醇厚、陈年威士忌的泥煤气息,以及一种更隐秘的、属于顶级权力的味道。 洛克菲勒家族的掌舵人尼古拉斯端坐在宽大的高背真皮沙发里。他已年近九旬,银发稀疏,但那深陷眼窝中的目光,在炉火的跃动下依旧锐利如鹰,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坐在他对面的,是他的亲戚兼挚友,前大家长老伯施。 这位曾经的最高权力者,此刻更像一位退隐的教父,姿态放松,然而眉宇间那份掌控全局的沉稳与历经风浪的冷酷丝毫未减。 壁炉旁,巨大的背投电视屏幕无声闪烁。 CNN、BBC的新闻画面交替出现:贝尔格莱德城区升腾的浓烟,被炸毁的桥梁和工厂废墟,哭泣的塞尔维亚平民……这些影像被反复播放。 肯特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背脊挺直,显得有些拘谨。他脸上惯有的圆滑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竭力维持的平静。 “明年的大选至关重要,”老伯施低沉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寂静,压过了炉火的噼啪声,“我决定让乔治参选。你们知道,他在德州做得很好……若能当选,将是象党的巨大成功,也是前所未有的历史壮举。” 一门两总统——这将在阿美历史上开创先河,将伯施家族的权势推向巅峰。即便是那些所谓开国元勋的后裔权贵,也难以阻挡伯施家族登顶为美国第一家族。 老伯施的目光并未离开电视屏幕,继续说道:“但是克林如今声望如日中天。他利用科索沃战争打压了欧元,迫使天量游资逃离欧洲……老实说,克林干得漂亮……” 他的眼神扫过尼古拉斯和肯特,最终落在首席智囊、前国务卿贝克身上:“詹姆斯,说说你的看法。” 贝克轻咳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襟:“欧洲游资推动的股市债市新高固然可喜,但李安然为何如此执着于做空?在我的记忆中,凡他出手,未尝败绩,即便当年所有人都嘲笑他。” 听到李安然这个似乎已有些遥远的名字,老伯施眼前浮现出那个朝气蓬勃、脸上总带着微笑、才华横溢的年轻人。 “尤其是互联网科技股,投入巨大却缺乏清晰的盈利模式。因此我判断,股市债市的上涨只是暂时的,下跌风险极高,这种繁荣只是假象。” 他环视四周,见无人反对,微微叹息:“其实克林最精明之处,是利用了C国庞大且取之不竭的廉价人力资源,为美国输送源源不断的低价商品,从而抑制了通胀,提高了民众生活水平……这才是他最得人心的政绩。” 这番话拨动了在座一些人的心弦,特别是后来被称为“白宫大脑”的卡尔·罗夫,不自觉地挺直了身体。 “国人在享受廉价商品时,却忽视了大量企业遭受冲击,纷纷迁往C国投资建厂,导致国内失业率显著攀升。” 说到这里,老人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凶厉:“还记得布热津斯基的三个预言吗?他断定C国的崛起将成为美国最大的对手。通过这些年C国恐怖的经济增速,我深以为然。美国未来的最大对手,不会是地广人稀、偏于一隅的俄罗斯,也不会是内部争执不定的欧盟,而是看似温顺的C国。” 他的视线转向脸色阴晴不定的老伯施,语气斩钉截铁:“C国在历史上强盛了几千年,衰落不过是近百年的事。一旦给予他们崛起的空间,正如拿破仑所言,东方睡狮一旦醒来,世界将为之震动。” 一旁的尼古拉斯忍不住插话:“你到底想说什么?” “美国一直在与C国进行加入世贸组织(WTO)的谈判,克林还宣称要给予他们永久性正常贸易关系(PNTR)。若能挑起两国纷争,打断C国入世进程……那么克林将遭受驴党内部反噬……驴党不稳,加上我们团结一致,若再配合股市债市的崩溃,乔治的竞选必将大获全胜。” “啪啪啪……”一阵掌声突兀响起,众人侧目,原来是卡尔·罗夫。 “一针见血,令人佩服。”年仅四十九岁的他,在这间屋子里最年轻,却无人敢小觑。若小伯施上台,他将是其首席智囊……不仅如此…… 卡尔·罗夫手中掌握着一批“专业人士”,杀人越货行事不留痕迹,这才是让众人敬畏的根本原因。如果说李安然是暗黑世界第一人,那么卡尔·罗夫堪称美国顶尖的暗杀大师。 “要挑动与C国的关系,动静小了可不行。”卡尔·罗夫转眸看向旁边正襟危坐的肯特,“你说呢?亲爱的肯特先生……” 肯特被卡尔·罗夫那带着笑意的眼神一扫,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身为资深特工的他,面对这位暗杀大师时,仍感到浑身不自在。 在众人注视下,肯特略作思索,缓缓开口:“有传言称,那架被南联盟击落的F-117战机残骸,被秘密运送到了C国驻南联盟DS馆。” 有人失声惊呼:“怎么可能?!” 肯特冷冷地瞥了那人一眼:“不可能,也要让它变成可能。”此刻,一个疯狂的念头已完全攫住了他。此计若成,待小伯施上台,他觊觎数十年的中央情报局局长宝座,唾手可得。 他咬紧牙关,继续说道:“为防止C国窃取隐身战机绝密技术,洛克希德·马丁公司会提出强烈建议……要求销毁这些残骸。”说到这里,他看向尼古拉斯。 洛克菲勒家族与这家军工巨头有着深厚渊源,在座无人不晓。 尼古拉斯未置可否,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如果C国的DSG被……”肯特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兴奋,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还怕C国不翻脸吗?” 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个胆大包天的计划惊得屏住了呼吸。 山头上,望着远处公路腾起的漫天烟尘和三辆踉跄逃命的大巴车,鲁娜兴奋地挥拳:“上帝!信号屏蔽器也太强大了。” 多明戈同样一脸兴奋,但转头扫过那个黑色箱体时,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可惜……这宝贝没电了。” “走走走,我们抓紧时间跟小队汇合,然后进发贝尔格莱德,进了城就能充电。”鲁娜浑不在意,顺手将自己换下来的神经护具塞进包里,“还愣着干什么?收拾家伙。” 多明戈这才起身,开始折叠面前那个巨大的锅状发射器:“好家伙,尼古拉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大的东西,居然能缩成这么一小块。” 乔治城书房凝滞的空气里老伯施深陷在沙发里的身体纹丝未动,只有搭在扶手上枯瘦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那双眼睛此刻沉静得如同两口古井,倒映着壁炉跳跃的火光,也倒映着肯特那张因孤注一掷而略显扭曲的脸。 尼古拉斯这位已近耄耋的家族掌舵人,缓缓端起手边那杯晶莹剔透的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啜饮了一小口,酒精在口腔弥漫开,他的目光却越过杯沿,落在肯特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冰冷。 “知道后果吗?你以为红色镰刀是怎么垮台的?如果没有C国的支持,说不定先垮台的就是我们。”尼古拉斯的声音低沉缓慢,每一个字都像裹着铅块砸在地毯上,砸在每个人的心里。 肯特迎着那目光,强迫自己挺直背脊,压下喉头的干涩:“就算C国翻脸又如何?就算跟孱弱的俄罗斯联手,他们又怎么是我们的对手。如果他们真的选择俄罗斯,我倒是觉得正好一起收拾了。” “荒谬。”原国防部长切尼低声训斥,“C国可不是南联盟、伊拉克这种小国,我们在韩国、越南两场战争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况且如今世界没有C国支持,我们会举步维艰的。” “不会的,”旁边的卡尔·罗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近乎残忍的笑意,“龙国人知道怎么选择,绝对不会偏离现在的发展道路,但是……他们会给克林颜色看的,呵呵呵。” 尼古拉斯放下酒杯,杯底与胡桃木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隐身战机是当今最先进的军事科技,技术泄露的后果不是马丁公司能承担的。”他这话出口,已经站队了。 肯特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陆军中校威廉.班尼特目前在北约联合空中作战中心(CAOC)负责目标甄别与坐标标定,他是我们CIA的人。忠诚、专业,更重要的是……他的工作性质能接触到最核心的轰炸指令,并拥有极高的权限进行微调。” 微调二字咬音极重,显然屋里的人都听懂了。 第 1230 章: 威廉.班尼特 老伯施终于动了动眼皮,目光第一次完全聚焦在肯特脸上,“这个班尼特,他明白自己要做什么吗?明白这其中的分量和……风险吗?” 肯特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班尼特中校是坚定的爱国者,先生。他知道F-117技术外泄会对国家安全构成的致命威胁。为了消除这个隐患,确保美利坚的技术优势不被潜在对手窃取,我想……他愿意承担必要的责任。” “必要的责任……”老伯施低声重复了一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旁卡尔·罗夫微微颔首,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爱国者的家人理应得到最高规格的照顾与保护……我会亲自安排,确保万无一失。” “至于洛克希德·马丁那边……”尼古拉斯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会亲自和他们的董事会主席通话。强烈建议会变成最高优先级的技术安全保障需求。CAOC那边,该走的程序必须完备,所有技术评估和销毁建议,都要有马丁公司最权威的专家背书。” 肯特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知道,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迈出。 尼古拉斯和老伯施的默许,卡尔·罗夫的善后,以及洛克希德·马丁即将出具的报告,将为这次行动披上合法的外衣。 老伯施的眼皮再次垂下,他挥了挥手,下达了一个无声的逐客令。 肯特如蒙大赦,强压着内心的狂喜,恭敬地欠身,迅速退出了这间弥漫着雪茄、威士忌与顶级权谋气息的书房。 厚重的橡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里面足以影响世界走势的……雪茄香气。 走出豪宅,五月初华盛顿略带凉意的夜风扑面而来,肯特却觉得浑身燥热。 他抬头望向被城市灯火映亮的夜空,仿佛已经看到贝尔格莱德那栋即将在烈焰中崩塌的建筑,以及随之而来的、席卷全球的政治风暴。只要计划成功,克林声望崩塌,小伯施入主白宫……那么兰利那座象征着情报界权力巅峰的办公室,将是他肯特·德雷克的囊中之物。 贝尔格莱德,北约联合空中作战中心(CAOC),这里没有硝烟,却弥漫着比战场更令人窒息的紧张。 巨大的指挥大厅被分割成无数个发光的格子,雷达屏幕、通讯终端、三维电子地图构成一片光的海洋,低沉的指令声、键盘敲击声、加密通讯的沙沙声汇聚成一种持续不断的、压迫神经的背景噪音。 空气里是汗味、咖啡因过量的酸味和精密电子设备散发的微弱臭氧味混合的气息。 威廉·班尼特陆军中校站在属于目标情报分区的操作台前。他四十多岁,身材保持得相当不错,深棕色的头发修剪得一丝不苟,熨帖的军装肩章上银鹰标志熠熠生辉。 他那双深陷的蓝灰色眼睛里布满了熬夜的血丝,眼神深处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挣扎。 他面前的屏幕上,正显示着一张高分辨率的贝尔格莱德新区卫星地图。鼠标光标悬停在一栋有着鲜明东方风格、带有围墙和庭院的三层建筑上。 旁边密密麻麻叠加着各种图层,建筑结构分析、周边地形高程、防空火力覆盖范围、甚至包括非官方的敏感区域标记。 一封标注着“洛克希德·马丁公司最高优先级技术安全评估”的加密邮件刚刚被打开。邮件措辞严谨、冰冷,充斥着“潜在技术泄露风险等级:灾难级”、“强烈建议采取物理手段彻底销毁目标残骸”、“时间窗口紧迫”等字眼。 附件里是一份详尽的“技术影响评估报告”和一份措辞强硬的“建议行动函”,都盖着洛克希德·马丁公司首席技术官和法务总监的电子签章。 这份官方背书像一块沉重的铅,压在他的心头。 他调出内部系统里一个特殊加密数据库的访问记录,这是CIA总部刚传来的关于“F-117关键残骸转移至C国DSG地下储藏区”的情报条目,列在【低可信度待核实】的源流里。 现在,这份伪造的情报,被洛克希德·马丁的报告完美印证了。 一个针对C国DSG进行精确技术清除的行动,在程序上拥有了看似无懈可击的理由。 他点开坐标输入界面,一个空白的经纬度输入框在闪烁。 他需要做的,就是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坐标“北纬44.7866,东经20.4489”精确无误地输入进去,并打上代表“最高优先级”、“时间敏感目标(TST)”的红色标签。 只要按下确认键,这个坐标就会汇入北约庞大的空袭指令流。几个小时,或者几天后,来自某个北约空军基地的重型战斗轰炸机,将把威力巨大的精确制导炸弹,准确地投送到那个点上。 班尼特的手悬在键盘上方,微微颤抖。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他的妻子琳达和两个还在上中学的孩子,他们此刻正在弗吉尼亚州阿灵顿的家中安然入睡。 卡尔·罗夫那温和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关怀承诺,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 他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丝挣扎已被一种近乎绝望的冰冷所取代。 手指落下,在键盘上快速而准确地敲击出那串致命的数字:44.7866, 20.4489。 光标移动到目标性质描述栏,他停顿了一瞬,敲入:“疑似高价值军事指挥节点及高威胁武器技术储存点,需物理摧毁”。然后,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高优先级的红色标签,按下了确认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坐标消失,汇入那浩瀚而致命的指令洪流之中。 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颓然靠在高背椅上,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他很清楚自己这样做的后果,他将当做抹布一样扔出去当做替罪羊,可是…… 贝尔格莱德新区,C国驻南联盟DSG。 连续数日的空袭警报和远处沉闷的爆炸声,让这座本应庄严肃穆的外交机构也笼罩在压抑和不安之中。 主楼是一栋坚固的三层建筑,带有浓厚的东方风格,红墙灰瓦。楼前有一个不大的庭院,角落里顽强地生长着几株耐寒的灌木。 陈占林站在自己位于三楼的办公室窗前,眉头紧锁地望着铅灰色的天空。 他五十多岁,头发已见花白,面容儒雅中带着外交官特有的沉稳,但此刻眉宇间却凝聚着化不开的忧虑。 他刚刚结束与国内的加密通话,传来的指示是:坚守岗位,全力保护馆员和侨民安全,同时密切关注局势。 “小赵,”他转身对站在办公桌旁的武官助理赵云环说道,“地下室的加固工程进度怎么样了?还有应急物资,特别是药品和防毒面具,一定要再清点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赵云环三十出头,短发利落,眼神明亮。她迅速在笔记本上翻看着,“地下室主体加固昨天已经完成,主要是承重柱和关键墙体增加了钢架支撑。应急物资上午刚清点过,药品和防毒面具储备充足。另外,按照您的指示,所有重要文件和核心通讯设备备份已转移至地下室最内侧的加固隔间。” 陈占林点点头,走到办公桌旁,拿起一份传真文件,那是国内转发的、关于北约近期空袭特点的分析简报。 “领导,”赵云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刚才本地雇员米莉亚私下跟我说,她邻居有个亲戚在市政厅工作,酒醉后提到过……提到过最近有外国人在打听我们使馆的建筑结构,特别是地下室的情况。虽然可能是醉话,但我觉得……” 陈占林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打听地下室?什么时候的事?打听的人什么来路?” 南联盟,黑山共和国与塞尔维亚边境,兹拉蒂博尔山区。 山风卷着雨丝抽打在密林深处,参天的冷杉在风中呜咽,茂密的针叶林遮蔽了最后一丝星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一支十三人小队在陡峭湿滑的山坡上艰难潜行,每个人都背负着沉重的战术背包。 鲁娜紧跟在队伍最后,动作带着明显的僵硬和不自然,每一步都踩得异常沉重,喘息声在雨幕中清晰可闻。 “头,教官的肋骨……” 队医压低声音询问。 “闭嘴,跟紧了。” 多明戈头也没回,声音压得极低,锐利的目光透过夜视仪扫视着前方幽暗的林地。 他们正沿着一条走私者踩出的、几乎被雨水冲垮的隐秘小径,试图绕过边境检查站。 突然,前方尖兵猛地半蹲,举起拳头,整个小队立刻融入黑暗的树影。 “嗡嗡嗡……” 一阵低沉、令人心悸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穿透了风雨声。 “是‘掠食者’无人机……” 负责电子侦查队员肩头的便携式雷达告警接收机(RWR)屏幕亮起一个微弱的信号源标识。“该死,高度很低,是红外扫描模式。” 多明戈立刻打出手语:全员静默,就地隐蔽。 小队成员迅速寻找掩体,紧贴潮湿冰冷的树干或岩石,将身体轮廓降到最低。 鲁娜忍住肋部传来的隐痛,蜷缩在一丛茂密的杜鹃花后。 高空之上,一架美军的MQ-1“捕食者”无人侦察机正开启着红外扫描吊舱,如同冷漠的电子之眼,一遍遍梳理着这片山林。冰冷的电子信号穿透雨幕和树冠,捕捉着任何可疑的热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多明戈死死盯着RWR屏幕,看着那个代表“捕食者”的信号源缓慢地、令人窒息地从他们头顶区域滑过。 第 1231 章: 伪造情报 华盛顿,一辆轿车拐入一条僻静的辅路,停在一栋毫无特色的砖砌公寓楼后巷。 地下室里空气里弥漫着电子设备运行产生的微弱臭氧味。 这是一个经过改造的庞大空间,一个高度专业化的作战中心。 巨大的弧形屏幕上,欧洲地图被不同颜色的光点、线条覆盖。 通讯台前坐着几个穿着便装、神色冷峻的男女,指尖在键盘上飞舞,耳麦里传来低沉的指令或汇报声。 当肯特踏入大厅时候,一个身材高大、左眼下方有一道寸许长淡疤的男人迎了上来,他就是行动处长罗伯特.盖勒。 “局长……”盖勒的态度极为恭敬。 “目标状态?”肯特没有寒暄,目光扫过主屏幕。 画面被分割成几块:贝尔格莱德城区模糊的卫星俯瞰图;一张清晰标注经纬度的城市平面图,其中一个点被猩红的光圈锁定;以及几张高倍率镜头拍摄的建筑照片,楼顶巨大锅形的卫星接收器尤为醒目。 “目标建筑结构、人员日常活动规律、周边安保部署、防空预警盲区已建模完毕。”盖勒指向屏幕,“核心难点在于精准定位。常规弹药威力不足或精度偏差较大,想要让他们坚信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轰炸,我们需要一种能确保穿透地下室、瞬间制造超高温熔毁效果的特种钻地弹。” 肯特眼里露出一丝满意:“哪种?” “GBU-28B ‘堡垒克星’。”盖勒调出武器的三维模型和数据参数,“B型配装了贫铀穿甲战斗部,钻深超过六米钢筋混凝土,延时引信确保在地下室起爆,附带的高温金属射流足以将任何敏感材料熔毁。爆炸特征也与北约常规轰炸有所区别,这是最明显的证据。”他顿了顿,“但需要最高级别的任务授权和弹药调用权限……” 肯特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权限我来解决。” 盖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我会准备好一份情报简报,将F-117残骸与C国DSG地下室的关联钉死。” “很好。”肯特点头,视线再次落回那栋被红圈锁定的灰白色建筑,“执行层面,必须绝对隐秘,所有指向性痕迹必须清楚。告诉班尼特,这次行动后他会负起全部责任,也会被开除,但是……这将是他人生起飞的一刻,希望他好好珍惜这次机会。” “清除预案已同步制定。”盖勒的声音毫无波澜,“所有参与情报制作、指令传递的中间环节,都安排了清除流程,保证干净。” 马岛李家豪宅书房里,李安然正在查阅资料,桌子上的卫星电话突兀响起了。 “我是李安然……”他拿起电话接听。 “老板,屏蔽干扰器的效果实战验证成功,炸弹偏离目标足有一公里。利刃小队现在正在前往贝尔格莱德的路上,预计明天晚上就能安全到达。”电话里马斯克的语气极为轻松惬意,显然他的心情极为舒畅。 屏蔽干扰者是基于宝石台开发出来的,对北约的武器系统针对性极强。它的成功,等于马岛将来就拥有了一个金罩铁布衫。 “好啊,好啊,要给尼古拉好好记上一功。”李安然闻言也很是高兴。 “还有一件让你高兴的事情。”马斯克的兴奋顺着电波爬了过来,“我们拿到了赫尔墨斯450无人机技术资料,尼古拉说我们完全拥有仿制的能力。” “什么?赫尔墨斯450无人机?”李安然被震惊到了,“噌”地站了起来,不小心将桌子上的水杯打翻,惹得一旁韩小满连忙跑来收拾。 赫尔墨斯450无人机就在今年正式编入小以子空军和陆军使用 。该无人机由银箭公司研发,是小以子首型中高空长航时察打一体战术无人机。 它采用了复合材料机身和大展弦比机翼设计,具备20小时的续航能力和6500米的飞行高度。 其核心任务包括实时监视、目标截获和通信中继,配备光电/红外传感器、激光照射器及合成孔径雷达,有效载荷达150公斤 。 它的出现弥补了卫星的不足,不但对战场能保持高强度实时监控,而且能对重要目标实施有限度的攻击。 李安然一直在努力建立马岛的空天地体系化作战模式,他相信这才是未来战争的该有的样子。 “不但拿到了赫尔墨斯450,我们安插在摩萨德里的人,还拿到了哈比反辐射无人机的核心技术资料,正在送来的路上。” 哈比无人机是小以子航空工业公司研发的自杀式反辐射无人机。 它采用三角翼布局和活塞发动机,可携带32公斤高爆弹头,通过被动雷达导引头自主搜索并摧毁敌方雷达系统 。 “上帝……老天爷……我滴个乖乖……”李安然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一种叫作幸福的东西包围着他,让他感觉到浑身沐浴在暖阳里,说不出来的舒畅。 “有关人员要重奖,大大的重奖……”李安然激动的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放下电话,李安然兴奋地搓着手,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无人机有啥稀奇的?有本事把小以子的箭-2战区导弹防御系统搞来,那才叫牛批。”一旁传来韩小满的嘟囔。 李安然眼神不善地看向他,心里暗恨不已。韩满不会说话的毛病是会遗传的吗?“要不这样,交给你一个任务,去把箭2给我偷来,否则今天晚饭没得吃。” “叔……我是保镖,不是特工。”韩小满知道闯祸了,连忙辩解。 李安然大怒,抄起桌子上的文件夹就劈头盖脸打上去,“你特么还知道你是保镖啊?以后不会说话就闭嘴……打死你个扫兴的玩意……” 贝尔格莱德,夜色如墨,硝烟未散。 城市在持续的空袭中呻吟。远处时而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每一次都让脚下的大地微微震颤。探照灯惨白的光柱在铅灰色的云层中徒劳地扫动,防空炮火零星地在天际炸开橘红色的花朵,转瞬即逝。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尘土和一种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血腥与绝望混合的气息。 多明戈半蹲在一堵布满弹孔和涂鸦的断墙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目光扫过前方被黑暗吞噬的街道,几辆被炸毁、烧得只剩下焦黑骨架的汽车歪斜在路中央,玻璃碎片和瓦砾铺满了路面。 “确认安全。”他压低声音,对着领口微型麦克风说道。 “走,”鲁娜下令。 多明戈立刻矮身窜出,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幽灵,无声地穿过开阔的街道,迅速隐入对面一栋半塌的公寓楼阴影中。 利刃小队跟在他身后,顺利地进入了建筑。 队医仔细检查了鲁娜的伤势,微微松了一口气,“应该是骨裂,我给你几片止痛药,明天白天找医院看一下。” 鲁娜接过药片,在队医的瞠目结舌中,将药片抛进嘴里,咬得嘎吱响。 “去医院有啥用?等任务结束了,我请个长假,慢慢静养吧。”鲁娜的比男人还要强悍的作风,让队医一时无语,只得拆开护臂检查她的手臂。 “手臂没事,一会护臂里的电池换成新的,你的神经麻痹症状应该就会减轻了。” 站在窗口用红外夜视仪观察的多明戈走了回来,在鲁娜身边坐下。“教官明天先去C国DSG旁边观察一下,然后找个能落弹的地方。”他的意思是尽量不要伤害到平民。 “嗯……”鲁娜用鼻音回应,“明天你去现场勘察,我去找联络人。” 马斯克在贝尔格莱德为他们准备了接应人,以保证与马岛总部的联络。因为北约军队大面积的电磁压制,城里只有少数几个长波电台能与外界联系。 鲁娜没有休息,而是打开了“信号屏蔽者”,屏幕亮起幽幽的蓝光。 她在进行最后一次设备自检和任务参数预置。 “设备状态……勉强维持。能源还剩百分之十七,明天必须要找地方充电。”鲁娜微微叹息,没想到偌大的贝尔格莱德,居然连充电的地方都找不到。 意大利维琴察,北约联合空中作战中心(CAOC)。 巨大的指挥大厅灯火通明,人声与机器声汇成一片紧张的低频嗡鸣。巨大的电子态势图上,代表北约战机的蓝色光点和代表南联盟防空力量的红色标识犬牙交错。 班尼特站坐在自己的席位上,死死盯住面前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一段经过特殊处理卫星影像片段。 第一帧:几辆覆盖着帆布的军用卡车,在深夜驶入C国驻南联盟DSG的后院。帆布缝隙中,隐约可见带有独特锯齿状隐身边缘的金属结构,明显有F-117的标志性特征。 第二帧:DSG地下室入口,几名穿着C国使馆人员制服的人,正指挥士兵将几个沉重的、用防辐射材料包裹的箱子搬运进去。 第三帧在高倍放大后:一个箱子在搬运中帆布意外滑落,露出内部一角。图像虽然模糊,在专业人员的眼里依旧能辨识出与F-117关键性的雷达波吸收结构部件(RAS)高度吻合。 旁边附着一份标注着“最高机密/来源可靠”的情报评估摘要:“高度确信南联盟已将F-117‘夜鹰’关键残骸,含核心隐身材料样本及航电黑匣子数据存储模块秘密转移至C国驻南联盟DSG地下室。意图破解我方尖端隐身技术,严重威胁北约空域安全及未来作战行动。强烈建议立即摧毁目标,消除隐患。评估人:威廉·班尼特。” 班尼特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这份伪造的情报,只需要他电子签名便可进入系统,其后果…… “长官,”一名负责目标锁定的上尉转过身,“南联盟第三旅指挥部最终坐标已核对无误,作战部门请求最终任务授权签字。” 班尼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的电子设备气味和紧张感让他有些眩晕。 他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那栋灰白色建筑 用电子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按下了确定。 随着弹窗的消失,他的心也沉入了谷底。 强自镇定后,挤出一丝微笑,“你转过我,我核查后签字。” “是,长官。”上尉回答。 第 1232 章: 潜入使馆 贝尔格莱德的天空被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雨丝裹着硝烟的气味,冰冷地抽打在C国DSG主楼斑驳的墙体上。 空气紧绷如拉满的弓弦,每一次远方沉闷的爆炸声传来,都让庭院角落里那几株耐寒灌木的枝叶簌簌发抖。 武官助理赵云环快步穿过空旷的走廊,皮鞋踩在磨光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回响。她推开三楼办公室厚重的木门,陈占林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凝望着窗外死寂的城市轮廓,眉头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领导,刚收到国内加密急电。”她将一份薄薄的打印件递过去,“总参情报部转来的绝密信息。” 陈占林接过文件,电文极其简短,只有触目惊心的一行字: “可靠情报显示,北约空袭指令已将C国贝尔格莱德DSG坐标标记为高价值军事目标,优先级最高。预计攻击窗口:未来24-72小时。建议:立即启动最高等级防护预案,核心人员及重要档案即刻转到安全屋,万勿迟疑。” 陈占林抬头看向赵云环,那双沉稳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掠过惊涛骇浪和不可置信。如果不是电文末尾那个小小的抽象龙形图腾,让他瞬间明白了情报的真实性,他绝对不会相信北约居然有此胆量。 “消息……核实过交叉信源了吗?”陈占林依旧怀着一丝期望地问。 “核实了。”赵云环斩钉截铁,“五分钟前,驻莫斯科武官处同步发来俄军总参情报局(GRU)的紧急通报,内容完全一致。他们甚至提供了更具体的攻击武器型号,阿美最新研制的GBU-28B‘堡垒克星’钻地弹。” “GBU-28B……” 陈占林喃喃重复,脸色瞬间煞白。这个只存在传说中的钻地弹,据说能击穿六米水泥堡垒的大杀器,难道美军已经装备了?! 陈占林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笔筒里的铅笔跳了起来,“本地雇员立刻遣散回家,其他人和资料立刻转到安全屋去,留下一个班看守这里。” “是。”赵云环犹豫了一下,咬着嘴唇说道:“我留下来吧,万一有什么事情也好应付。” 陈占林微微挥手,“我们都留下来,让其他同志都撤。对了,那些个记者不要忘记通知了。” “是。” 马岛李家后山指挥中心里,李安然接到了安娜的电话,“老板,情报有误。北约司令部认为GBU-28B钻地弹未曾经过实战检验,临时调动了美国密苏里州怀特曼空军基地的B-2隐形轰炸机,携带五枚联合直接攻击弹药(JDAM),也就是GUB-31钻地弹,以确保摧毁。” 李安然闻言,反而偷偷松了一口气。历史上美军动用的就是联合直接攻击弹药GBU-31,其中一枚还是个哑弹。原本听到美军居然动用了GBU-28B这个大杀器,他的头皮就一直是麻的。 只要历史还在顽固的按照原有的轨道前进,那么他先知的优势就还在。 “把消息通知给黄秋平,让他去处理。另外,利刃小队联系上了没有?”李安然稳住情绪问。 “贝尔格莱德现在被北约电磁压制得极为厉害,除了少数外国使馆拥有的长波电台,任何通讯设备都失效。马斯克安排接应的人现在也联系不上。”电话里安娜的情绪夹杂着一丝焦虑。 李安然闻言微微蹙眉,“南联盟军方也没有办法吗?” “没有。”安娜斩钉截铁回答。 沉吟片刻,李安然只得仰天长叹,“鲁娜作战经验极为丰富,希望她们能找到办法。我们现在……只能等了。” 贝尔格莱德的夜风带着硝烟与焦土的气息,舔舐着多明戈微微汗湿的鬓角。 他紧贴在C国DSG西侧一栋废弃银行大楼三层的断墙后,举着望远镜观察着 一个队员无声地匍匐到他身边,悄声问:“队长,出去采购物资的兄弟回来了,只买到一些面粉。现在他们在生火做烙饼。” “嗯。”多明戈的视线没有离开望远镜,“水呢?” “到河里装了一些,放几片消毒片烧开了应该能喝。”队员回答。 “没事的就抓紧时间休息……教官回来了没有?”多明戈放下望远镜问。 “还没有。”队员回应。 “抓紧时间休息吧,说不定今晚还有行动。”多明戈将身子缩了回来,踢了队员一脚,“大便的时候躲远点,别把自己人熏到了。” “好嘞……”队员嬉笑着小心往楼下爬去。 三百多米外,就是那栋沉默矗立的C国驻南联盟DSG灰白色建筑。 比卫星照片上显得更为厚重、坚实。庭院不大,角落顽强生长着几丛低矮灌木。 主楼三层,红墙灰瓦,典型的东方风格,在贝尔格莱德这片新区建筑群中并不显眼,却自有一种不容侵犯的庄重。 楼顶那口巨大的大锅就是卫星信号接收器。旁边还有一个高耸的铁塔,应该就是现在唯一能与外界联络的长波电台信号塔。 多明戈拿出一张铅笔勾勒的简易草图,认真地画了起来。 十几分钟后,鲁娜爬了上来。 “教官回来了?联系上了没有?”多明戈放下笔,满怀期待问。 鲁娜在他身旁坐下,微微摇头,“联系地点被炸平了,我去了备用点,那里变成了难民集中地……” 多明戈眼里的光芒散尽,有些无奈地苦笑,“那我们现在成了名副其实的孤军了。” 鲁娜从他手里抽走草图,嘴里敷衍着,“暗夜天使哪一次不是孤军奋战?米哈伊尔教官上课时候不是说过吗?特战部队至少有一半时候都是孤军,没啥大不了的。” 她的目光停留在草图上那个被反复标注的小方块上。 “制高点呢?”她问。 多明戈指向DSG斜对面,隔着一个一个路口的楼房。“那栋七层商务酒店,顶楼视野最好,能覆盖整个DSG建筑和庭院。但那里现在塞满了各国战地记者和难民,人多眼杂,而且……”他顿了顿,“距离超过六百米,超出了‘黑箱子’理论上的最佳覆盖半径。” 信号屏蔽者在野外地表杂波少的情况下有效半径能达到十五公里,但是在城市电磁波极为复杂的情况下,有效半径会被大幅度压缩。 在北约的电磁压制下,以及炸弹具备的抗干扰能力,信号屏蔽者的有效半径已经被极致压缩到了五百米左右。 “还有更近的地点吗?”鲁娜问 多明戈摇头:“附近几栋较高的建筑,要么在之前的轰炸中半塌,结构不稳,要么就被南联盟的防空观察哨或民兵占据了。” 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大地微颤。 “那位置只能选在DSG楼顶。干扰源离目标点最近,效果最强。而且,楼顶有现成的电源接口,那口卫星锅应该连接了DSG的柴油发电机的电源。”鲁娜眼里闪过决然的厉色。 多明戈猛地扭头看她,眼神充满震惊,“那是使馆核心区域,安保力量肯定集中在主楼内部和庭院,我们怎么上去?怎么在人家眼皮底下接电开机?一旦被发现…”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鲁娜粗暴打断他,“六百米外,干扰效果无法保证。我们要的是百分之百有效,必须上楼顶。”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肋间翻涌的隐痛,“你带小队在外围策应,制造点动静,吸引一下庭院巡逻的注意力。” “不行,教官,你的伤……” “执行命令,多明戈。”鲁娜的声音陡然严厉,“这是唯一的机会。天黑前,我必须把设备充上电,调试好。好了,我们没有时间争论了,就这么决定了。”她看了一眼腕表,下午三点二十七分。 多明戈嘴唇紧抿,下颌线绷得笔直。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入夜后,鲁娜卸下装备,只携带“信号屏蔽者”、一把加装消音器的格洛克19手枪和几个备用弹匣。 她将神经护具的微电流刺激调到最大,强行压制着手臂的麻木和肋骨的刺痛。 “小心,教官。”多明戈深深看了她一眼,带着小队成员如同鬼魅般滑下楼梯,消失在黑暗的街道中。 鲁娜独自留在冰冷的断墙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一种近乎冥想的状态。 心跳,呼吸,风声,远处稀疏的枪炮声……一切都被她排斥在在外,进入了空灵状态。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C国DSG南侧方向猛地炸开,紧接着是砖石瓦砾哗啦啦倒塌的声响。 橘红色的火光瞬间映亮了那片天空,浓密的灰白色烟雾翻滚着升腾而起,迅速弥漫开来。 C国DSG庭院内顿时响起一片急促的塞尔维亚语和英语的呼喊声、奔跑声。 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立刻从庭院不同角落射向南侧火光和浓烟升起的方向,安保人员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过去。 鲁娜睁开眼,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释放。 她无声地窜出,没有走正对庭院大门的开阔地,而是紧贴着银行大楼残破的墙根阴影向西侧移动。 DSG的围墙与相邻一栋低矮商业建筑的后墙形成了一个不足两米宽的狭窄夹角。 她冲到夹角处,没有丝毫停顿,借着助跑的冲力,右脚在布满苔藓的湿滑墙面上猛地一蹬,身体借力向上窜起,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抠住了围墙顶端一块凸起的砖石边缘。 手臂和腹部的肌肉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身体就翻上了近三米高的围墙。 原本应该围墙上的高压电线围栏,因为停电,就成了普通的铁网,根本就拦不住鲁娜的进入。 庭院东北角靠近主楼后门的地方,只有一名穿着深色制服、端着突击步枪的警卫,正紧张地探头向南张望,背对着她的方向。 鲁娜如同轻盈的猫,从墙头无声滑落,落地时双膝微屈,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紧贴着主楼冰冷粗糙的墙壁阴影,利用庭院里几处稀疏的灌木和停放的车辆作为掩护,向主楼后门方向快速移动。 主楼外墙上一道锈迹斑斑的消防梯,那梯子直通楼顶平台…… 距离消防梯还有十米。五米…三米…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冰冷铁梯的瞬间…… “谁?站住!” 一声警惕的低喝从侧面传来。 第 1233 章: 冲到楼顶 鲁娜心脏骤停,身体瞬间僵住,右手已闪电般按在腰间的枪柄上。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主楼后门旁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手中强光手电的光柱猛地扫了过来,居然是之前未被发现的暗哨。 刺眼的光束瞬间打在鲁娜脸上,让她眼前一片白茫。 华盛顿乔治城橡树掩映下的豪宅书房。 壁炉里跳动的火焰将尼古拉斯·洛克菲勒沟壑纵横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尼古拉,”老伯施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陷在宽大的沙发里,像一尊闭目养神的菩萨,“马丁公司怎么表示?” “今早通过国防部技术安全顾问的渠道,直接放在了CAOC指挥官奥肖内西将军的办公桌上,措辞非常强硬。强调这是对国家核心战略资产不可接受的威胁,必须物理清除。” 老伯施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并未睁开:“奥肖内西?那个爱尔兰裔的空军老顽固?他什么反应?” “暂时没有直接回应。但班尼特中校一个小时前报告,目标坐标已被正式录入CAOC的时间敏感高价值目标(TST)列表,最高优先级。”尼古拉斯端起手边的水晶杯,琥珀色的液体微微晃动,“轰炸任务指令随时可能下达。” “随时?”老伯施终于睁开眼,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射出锐利的光芒,“肯特那个自作聪明的蠢货,以为这样就能把水搅浑?C国人不是南斯拉夫人,事后他们会善罢甘休?不要被克林抓住了把柄,倒过来要挟我们。” “肯特保证所有痕迹都会指向基层军官的误操作……其实克林知道了也无妨,难道他敢公开真相?”尼古拉斯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C国是他计划中产业承接国,世界上还找不出第二家跟C国一样产业齐全,劳动力便宜,而且拥有巨大市场的国家。克林口口声声经济第一,他不敢违背竞选时候的诺言。” “真相?”老伯施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讽刺,“用一枚能钻透六十米水泥堡垒的炸弹去制造技术失误?C国人的情报部门是吃干饭的吗?” 他缓缓坐直身体,枯瘦的手指重重拍在胡桃木扶手上,“这步棋太险了,一旦败露,我们所有人都会被拖进地狱。” 尼古拉斯沉默片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风险确实存在,但收益更加巨大。打断C国入世进程,重创克林声望,为乔治上位铺路。伯施,非常时候非常手段,你啊……就是脾气太柔,瞻前顾后的,还不如乔治果断。”他顿了顿,“况且,箭已离弦,现在阻止也来不及了。” 老伯施倒也不在乎尼古拉斯的讥讽,他们是几十年的挚友,亲朋,利益纠缠至深,哪里会因为一句话两句话而产生歧义。 况且,老家伙的话其实也没有说错,如果当年……老伯施又想起躲在马岛的那个小家伙。 如果当年他但凡有点担当将小家伙保下来,选择与克林正面硬刚,也许那次选举的局面就有不一样的结果。 不过也谈不上后悔,当时李安然的事情极有可能被克林当做把柄攻击他,后果也不见得美妙。 “这次事情如果成功,我想把安然李召回这里,让他帮助乔治竞选,你一下如何?”老伯施决定不再纠缠轰炸C国使馆的事情。 “当然可以,我很喜欢这个小家伙。有他的帮助,乔治胜算会增加许多。只是……上次我们抛弃了他,不知道他还会一如既往帮助乔治吗?老家伙,人心是最难预测的,万一他心怀不满……” 尼古拉斯老了,老得他已经见识了人间所有的阳光和黑暗。在说老伯施优柔寡断时候,他自己何尝不是想得太多了?! 老伯施伸手拿起酒杯与尼古拉斯碰了一下,满是皱纹的老脸上露出一丝狡黠,“他是个非常实际的人,如果有巨大利益,他会抛弃所有成见的。” “那就召他回来吧,卡尔.罗夫的确是个人才,比起马岛的小家伙,还是缺少了点什么。”尼古拉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德克里克堡研究室传来消息,他们从小家伙的骨髓里提取的干细胞效果极为强大……” 老家伙原本混浊的眼神里面突然异彩纷呈起来,“布朗的确没有看错,他就是天生的探索者……” 老伯施呆了呆,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厌恶,却被他喝酒的动作巧妙掩饰掉了。 尼古拉斯的声音还在刺激着他的耳膜,“我有个十二岁的曾孙女……不知道最后效果能保留多少……上帝,我有些迫不及待了。” “上帝……让这个丑陋的世界毁灭吧。”老伯施缓缓闭上眼睛,辛辣的酒精将他内心的独白一起咽了下去,在胃里炸开,翻滚。 贝尔格莱德C国DSG庭院,强光手电的光柱将鲁娜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光柱下,她紧抿的嘴唇和那双瞬间收缩的瞳孔都纤毫毕现。 “慢慢转身……不要耍花样……”警卫的手指已扣在了步枪扳机护圈上,枪口稳稳对准了眼前慢慢转身的女人。 鲁娜缓缓转身,脸上紧绷的肌肉奇迹般地松弛下来,甚至挤出了一丝带着惊慌的神情。 流利的塞尔维亚语从鲁娜惊慌失措的嘴里吐了出来,“别开枪……求求你……我…我是使馆厨房的米莉亚……我只是拿了点吃的……你知道的,现在没有燃气……孩子饿极了……”她说着话,用手臂挡了一下刺眼的光束,顺便遮住了脸。 “厨房的米莉亚?”警卫明显一愣,手电筒下意识地晃了晃。 他只是外围警卫,哪里知道厨房里有哪些雇工…… 就在警卫迟疑的刹那,“砰……哗啦……” 震耳欲聋的爆炸,夹杂着玻璃碎裂的巨响猛地从DSG南面围墙外传来,火光再次映红天际,也刺激了警卫的眼睛。 警卫下意识地缩头,垂下了眼帘…… 就在这一刹那,鲁娜眼中寒光爆射,可怜的柔弱瞬间褪去,就在警卫扭头、枪口偏离的万分之一秒,她的身体已经弹了出去。不是扑向警卫,而是扑向咫尺之遥的消防铁梯。 “你……”警卫惊觉上当,枪口急抬。 鲁娜的右手抓住了消防梯冰冷的竖杆,身体借着冲力猛地冲上梯子。左手从腰间拔出消音格洛克,看也不看,凭着感觉和声音定位,对着警卫脚下前方的地面“噗噗噗”连开三枪。 “啾啾啾……”子弹钻入泥土,溅起几簇尘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警卫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开火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一个翻滚扑向旁边的车辆掩体,嘴里惊恐地大喊:“敌袭……后门有敌袭……” 随着他的警告,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从主楼方向传来。 而此刻,鲁娜已经攀上了消防梯的第二层平台。 她没有回头看一眼下方的混乱,将全身的力量和意志都灌注在双臂和双腿上,咬着牙背负着信息屏蔽者疯狂地向上攀爬。 “哒哒哒……”警卫开火了,子弹打得梯子的铁质踏板叮叮当当乱响,对正在爬行的鲁娜却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无奈之下,警卫只得跟着要爬梯子,不料鲁娜突然从栏杆上现身,手枪再次喷吐火焰,吓得警卫连滚带爬钻到了盲区。 到了楼顶,鲁娜的目光便锁定了卫星接收器基座旁,一个不起眼的灰色金属配电箱。 她扑到配电箱前,从工具包里掏出绝缘钳和螺丝刀。 “咔嚓……”锁扣被暴力剪断,箱门被拉开。 配电箱里是密密麻麻的线路和空气开关,鲁娜只是扫视了一下,便找到了那条连接着卫星接收器主电源的粗壮电缆,以及旁边一个标着“备用/维护的独立输出端口。 她立刻卸下“信号屏蔽者”,扯出电源线,连接到电源接口。 “咔哒。”一声清脆的接合声响起。 “信号屏蔽者”主机侧面一排指示灯骤然亮起,五彩的光芒在昏暗的楼顶显得格外醒目。 “呜……”机箱风扇疯狂转动起来,那个代表着剩余电量的红色数字“17%”旁边,一个充电符号亮了起来。 鲁娜背靠着冰冷的卫星接收器基座滑坐下来,剧烈地喘息着。 “在上面楼顶,抓住她。” 塞尔维亚语的怒吼声伴随着沉重的皮靴踏在铁梯上的“哐当”声,从下方传了过来。 鲁娜微微叹息一声,缓缓举起了双手站了起来。 “哒哒哒……” 一串灼热的子弹撕裂空气,狠狠打在卫星接收器的巨大金属支架上,火星四溅,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两名端着AK突击步枪的警卫从消防梯口冲上了楼顶平台。 “出来……” 警卫的吼声带着愤怒,枪口警惕地扫视着空旷的楼顶,强光手电的光柱在废弃建材堆上晃动,最后在基台上定住,牢牢锁定了高举双手的鲁娜。 “趴下,让我看到你的手……”警卫极为愤怒地大吼。 鲁娜依言缓缓跪下,嘴里却在高喊,“我要见DSG的人,有重要事情要说。” “闭嘴,你闭嘴……”暴怒的警卫哪里肯再听她啰嗦,刚要冲过去,却被一只手拉住。 转眼看去,却是跟上来的赵云环。 “不要开枪。” 赵云环用流利的塞尔维亚语轻喝道,随即看向鲁娜,用流利的塞语问:“你是什么人?找使馆的人干嘛?” 鲁娜见是个C国女人,便立刻出声回应,“我叫鲁娜,要知道我的身份,请马上联系黄秋平先生。” “黄秋平?” 赵云环自然听出这是个C国人的名字,心中窦丛生,追问:“哪里能联系到他?” “联系你的最高长官,就说我是马岛李安然的下属,黄秋平是他的岳父。” 赵云环听罢,便晓得有问题。她立刻下令。“看住她,不要随意开枪。” 第 1234 章: 大学生的苦恼 贝尔格莱德全城宵禁,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只有间断性的爆炸,才给这个世界带来一丝恐怖的光明。 C国DSG楼顶,那一点来自“信号屏蔽者”屏幕的幽蓝光芒,最终在柴油机声消失的那一刻,也渐渐黯淡了下去。 为了安全,卫星接收器必须要断电关闭,否则DSG就成了北约的靶子。 “该死……”鲁娜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指骨传来的剧痛远不及心中翻涌的绝望。 “教官……”多明戈的声音通过微型耳麦传来,带着电流干扰的沙沙声和背景里混乱的枪声,“南面人在交火,情况不明。你那边怎么样?” “充电中断了,只有百分之二十二的电量。尼古拉…尼古拉有没有备用方案?或者极限操作的可能?!”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马岛实验室里那个科研狂人身上。 耳麦那头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更激烈的交火声。 几秒钟后,多明戈的声音带着粗重的喘息,“我记得尼古拉说……22%……理论上可以启动一次最高功率脉冲干扰。……只有一次机会,干扰持续时间……最多……三分钟或者是几分钟……mother the fucker……我特么忘记了,反正时间极短。而且……超频运行,设备核心模块……九成概率……会烧毁。” 听到多明戈似是而非的回答,绝望中的鲁娜此刻已经浑身冰凉。 怎么赌那三分钟的干扰在钻地弹最后的末段制导中制造足够的偏差? 赌输了,不仅任务失败,这件凝聚了尼古拉心血和“宝石台”核心技术的原型机也将化为废铁。 “咻……”炸弹与空气极致摩擦产生的啸叫,在黑暗里显得极为瘆人心魄。 一道刺目的亮光撕裂了DSG西侧不远处的夜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大地为之剧烈颤抖起来。 北约的轰炸……又开始了。 “这是试探性轰炸,用来清理外围防空和干扰源。”黑暗中传来赵云环的声音。“鲁娜,我现在无法确认你的身份……但是我选择相信你。” 黑暗中赵云环被火光照亮的脸庞透出一种别样的美丽,虽然仅是一闪而没,鲁娜还是看清了她眼里信任的光芒。 鲁娜抬头,望向爆炸腾起的火光方向。爆炸点距离DSG不足一公里,而前一次爆炸则在另一侧差不多的距离。 正如赵云环说得那样,美军为了确保炸弹精度,正在有序清除四周的干扰源。 “多明戈……”鲁娜对着耳麦大吼,“我需要眼睛和耳朵……你去斜对面酒店的楼顶,给我盯死西边天空的动静,只要……只要你感觉炸弹是冲着DSG来的,你就发信号。” “感觉?”多明戈吃惊地重复,“我怎么感觉得到天上炸弹的掉落方向?教官……” “你听得懂迫击炮的声音对吗?炸弹要滑行很长一段距离,声音也会有差异的,对吗?好了,你不是大学生吗?动动你的脑子……不管你算也好,猜也罢,给我个信号启动信息屏蔽者就行。” “大学生?这跟学历有什么关系……哈罗,哈罗……教官,教官……what fuck,你在听吗?”多明戈暴跳如雷,耳机里却悄无声息,显然鲁娜已经不想跟他废话了。 回头看向旁边已经就位的利刃小队队友,从夜视仪里那一张张略显紧张的绿茵茵的脸上掠过,他终于泄气了。 这群人里,也只有他是大学毕业,也只有他知道炸弹落地与音波之间的关系……可是……这特么是人脑能计算得了的吗? “去酒店楼顶。”多明戈决定不再去想有的没的,等到了楼顶……听天由命吧。 意大利,维琴察,北约联合空中作战中心(CAOC)的指挥大厅里,奥肖内西空军上将,这位以冷硬固执著称的爱尔兰裔指挥官,站在指挥席前,花白的眉毛紧锁。 “目标区域防空雷达信号确认压制。电子干扰强度异常,在我方高强度反制下,初步判定南联盟残存地面干扰站已被陆续精确清除。”一名少校汇报道。 奥肖内西的目光投向目标情报分区。 威廉·班尼特中校立刻站起身,背脊挺得笔直,“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再次发来紧急通讯。基于我方侦察机最新红外扫描数据分析,目标建筑地下室热源活动显著,存在高强度电子屏蔽特征,与之前判断的‘高价值技术储存点’特征高度吻合。”他将自己屏幕上的内容调到大屏幕上,几张显示C国DSG地下室区域有异常“热斑”的图像赫然在目。 “CAOC气象与空域管制报告,贝尔格莱德西向空域未来两小时为最佳攻击窗口,云层高度、能见度符合GBU-31投放要求。”另一名军官报告。 奥肖内西深陷的眼窝里,目光扫过班尼特的脸,扫过屏幕上的坐标点,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让所有人都有些紧张,大厅里只剩下设备运行的嗡鸣和压抑的呼吸声。 “B-2-99-001现在位置。”奥肖内西上将终于开口。 “报告,B-2-99-001目前在太平洋上空,经过一次加油,距离目标还有六百三十五公里,预计四十分左右到达投放空域。”旁边负责监控B-2隐身轰炸机的军官立刻汇报。 奥肖内西抬腕看表,时间刚好晚上十一点,“最后确认。” “是。授权执行‘技术保障清除’行动,目标为南联盟军需采购总部大楼。坐标为北纬44.7866,东经20.4489。执行单位为密苏里州怀特曼空军基地第509联队的393中队,飞机尾号89-0127,呼号AV-12,命名堪萨斯州精神,任务代号B-2-99-001。执行武器型号GBU-31,数量五枚……确认完毕。” “命令确认,授权下达。”奥肖内西的声音略略拔高。 班尼特面无表情地坐在位子上,桌子下面撑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手心里面全是汗渍。 他目光空洞地盯着屏幕上那个飞速移动的蓝色光点,仿佛看到了属于他的地狱之门口正在缓缓打开。 所有信息都准确无误,只有一项是错的,那就是C国DSG的坐标套在了南联盟军需采购总部的头上。 贝尔格莱德C国DSG斜对面的七层商务酒店。 大厅里弥漫着灰尘、汗臭和劣质烟草混合的刺鼻气味。黑暗中人影幢幢,惊恐的低语、孩子的哭闹、战地记者们压低声音的现场报道混杂在一起。 多明戈一行人粗暴地拨开挡路的人群,无视背后的咒骂,冲向通往天台的消防门。 “嘿……你们不能上去,太危险……” 一个试图维持秩序的服务生被他一把推开。 “滚开……” 多明戈低吼,左臂的支撑护具在黑暗中撞开生锈的门栓。 服务生被后面的队员抓住,然后扔到了人堆里。 黑暗中,没有人发觉他们的服饰与普通南联盟军队有些细微的差异,只是他们身上的血腥味道,已经令很多人悄然远离。 天台门被猛地撞开,凛冽的夜风混杂着硝烟味瞬间灌入。 多明戈踏上天台的脚一顿,左手突然竖在了面门前。 “当……”一声金属撞击的清脆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一把乌黑无光泽的匕首堪堪被他的假肢架住,刀尖距离他的夜视仪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匕首的主人显然没有料到刺穿手臂的匕首居然被铁器生生格挡住,只是一瞬间的愣怔,多明戈的右手在他脖颈处一滑而过。 一股粘稠的温热喷洒出来,一股血腥味道立刻钻进了多明戈的鼻翼中。 忍住鼻腔里的不适,多明戈左手挥出,藏在假肢里铁钩刺进了那人的胸膛。 “噗……”与屠夫杀猪时候一模一样的入刀声里,那人的身躯被他的铁钩拉到了身前。 “噗噗噗……”一连串带着消音器特有的沉闷声传来,横在胸前的尸体一阵抖动,子弹穿透了肉体,打在多明戈的防弹背心上。 子弹的动能穿透肉体的阻隔,加上多明戈有意识的后退,作用到他身上已经所剩无几。 “突突突……”一根枪管越肩而出,喷吐出半寸的火焰。 前方的黑影应声倒地,多明戈原本倒向阶梯的身体被后面的队员给托住了。 没有人说话,抢先开枪的队员微微侧身从多明戈旁边窜了出去,其他队员也都一拥而上。 等多明戈踏上平台时候,两具尸体并排躺在天台上,看衣着,似乎是两个平民。 多明戈蹲下身体,从地上将那把乌黑的匕首捡了起来,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 抬头看向远处的DSG的主楼,他的心里已经跟明镜似的了。 “队长,看样子这两个家伙监视DSG已经很长时间了。”队员将多明戈拉过去,地上并排铺着两块防潮垫,旁边的有几张巧克力纸。 “各自找位置警戒……我……要做数学题了。”多明戈此刻哪里还有心情关心这两个特工啊…… “咻……轰……”不远处再次发出爆炸声,火光里,一栋建筑被炸掉了一小半,人们的哭喊声远远传来,紧接着大街上便响起了警笛声。 第 1235 章:敬业的夫妻 多明戈背靠着冰冷的水泥护栏,夜视镜片后的世界一片幽绿。两腿中间的背包上摊覆着一本笔记本,上面是潦草到几乎无法辨认的公式和乱糟糟的数字,手里的圆珠笔被他捏的滋滋作响。 “风速……西偏北……三级……自由落体……mother the fucker……公式是什么?”他低声咒骂,圆珠笔尖头停滞不动,“快想起来,想起来……圣母玛利亚……” 此时他完全不会因为上学时候与一群浪荡公子鬼混,没有好好上课而后悔,因为他心里清楚,后悔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情绪。 “队长,”一名队员匍匐靠近,“教官跟C国的那个武官好像谈得挺好,看守她的警卫都离开了,楼顶上就只有她们两个。” 队员递过水壶,多明戈灌了一口,冰冷的水滑过灼烧的喉咙,丝毫无法浇灭心头的焦躁。他胡乱抹了下嘴,嘴里嗯了一声,翻着白眼看向漆黑寂寥的夜空,嘴里嘟囔着:“ 重力加速度 g 为常数,平抛运动水平方向匀速直线运动,速度 v = v_0 ……落点与抛出点的水平距离应该是多少?shit,美国人会使用哪一款炸弹?……稳住……稳住……情报说炸弹是GBU-28B是吧?重量是多少来着?” 队员见老大的口鼻几乎挤到了一起,情商再差也知道这时候的多明戈已经处在暴走边缘,立刻调转屁股远远爬了出去。 “假设……”多明戈喃喃自语,笔头在纸上重新勾勒弹道曲线。空气阻力、初始速度、下落角度、重力加速度……这些冰冷的计算公式在脑海里疯狂旋转、碰撞,最终凝结成了一团乱麻…… “咻……轰……”又一声凄厉的破空尖啸由远及近,撕碎了夜的寂静,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在东北方向不足八百米处冲天而起,瞬间将半条街映照得如同炼狱。 脚下的天台猛地一颤,细碎的尘土簌簌落下。 冲击波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和呛人的烟尘狠狠拍打过来,多明戈下意识地缩头,耳朵里嗡嗡作响。 “队长……”耳麦里传来队员吼叫,“是西尔维亚酒店……里面至少有上百号难民……全都完了……” 多明戈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狠狠抽搐了一下。他抬头,望向爆炸腾起的方向,那片翻滚的烈焰和浓烟如同地狱张开的巨口。 北约在清理干扰源的,动作快得令人绝望,留给他的时间……不,是留给C国DSG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教官……听到了吗?清理弹离我们更近了。我……我……特么的算不出来……哪怕算出来,听到声音时候已经晚了……”多明戈对着喉麦低吼,他几乎能想象出此刻DSG楼顶上,鲁娜背靠着冰冷的卫星锅基座,抬头死死盯着漆黑天穹的模样。 短暂的电流杂音后,鲁娜的声音传来,“南联盟的防空部队的游走战术执行得很彻底,我们还有时间。多明戈,算不出来那就猜……我只要一个提示。” “教官……”多明戈眼皮上滴落的汗珠穿过睫毛,洇入眼眸,火辣辣的。 “教官……不一样……完全不一样。迫击炮有弧度,声音传播有时间差,能预判个大概方向。这鬼东西……是俯冲,是超音速俯冲……当你听到那声‘咻’的时候,它已经在砸下来的路上了。根本来不及辨识……”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基座上,指骨传来钻心的痛楚,却丝毫无法驱散心头的无力感。 “放屁。”鲁娜的怒斥在耳麦里炸起“动动你的脑子,大学生。声音频率有没有变化?音调?持续时间?滑翔段和末端俯冲段的声音会不会有细微差异?别告诉我你那破文凭是买来的。” 多明戈被吼得浑身一颤,一股混杂着羞愤和倔强的火焰猛地从心底窜起。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手中那几张被捏得变形的演算纸。 上面是他凭借模糊记忆写下的、关于GBU-31基础参数的潦草公式:弹重、理论末速度(约0.8马赫,换算成米/秒)、可能的投弹高度、贝尔格莱德此刻的气压和温度…… “滑翔段……速度相对稳定,空气摩擦声或许更平稳悠长?”他喃喃自语,铅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下“平稳摩擦音?”几个字,又在旁边打了个巨大的问号。“末端俯冲……速度激增,角度更陡,气流被更剧烈地压缩撕裂……声音会不会更尖锐、更短促、更刺耳?像……”他写下“高频尖啸……短促”,笔尖因为用力几乎戳破纸背。 但这仅仅是基于物理常识的疯狂推测,没有任何实测数据支撑,空气湿度、风向、云层反射、甚至炸弹自身微小的姿态调整……无数无法量化的变量将他那点可怜的计算死死困住。 “咻……轰……” 这次更近爆炸点就在酒店西南方向,距离绝对不超过五百米。 狂暴的冲击力让整个酒店大楼都发出痛苦的呻吟,天台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分崩离析。 “队长,是南边街口的咖啡馆……刚才里面好像还有人影。”另一个队员的汇报彻底逼疯了多明戈。 多明戈的太阳穴突突狂跳,眼前阵阵发黑。他猛地甩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DSG方向那片沉沉夜色。 赌……只能赌……一切交给上帝吧…… 他在胸前画出十字架,嘴里呐呐自语,“哈利路亚……” C国DSG附楼二层,一间狭窄的职员宿舍内。 黑暗被一盏充电应急灯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角。 记者陈凡佝偻着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键盘在他枯瘦的手指下发出急促而密集的敲击声。 屏幕上,一行行文字流淌而出: “……贝尔格莱德,5月7日凌晨。北约的炸弹,正将这座城市的尊严与生命,一寸寸撕碎。没有前线,没有后方,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是战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硝烟和死亡的味道。我们躲在这个弹丸之地,记录着……” 他的妻子林梅也是个记者,与丈夫分属两个不同的媒体。此刻她在一旁修改稿子,等天亮时候通了电,他们就会将稿件发送回国,将北约的残酷冷血的暴行公诸于世。 是的,此时的C国媒体是西方国家少数无法控制的喉舌,世界话语权掌控权外的不可控因素,是刺破西方媒体编织的谎言茧房的那一抹正义之光。光的起源,就是他们这些冒着战火奔走在城市各个角落,记录下世界真实模样的记者。 “嘟嘟嘟……”两人被敲门声音惊动。诧异中,陈凡拉开门,手电光亮后是面色严肃,甚至有些气恼的赵云环。 “陈凡,林梅,不是通知你们撤退了吗?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赵云环的不满让陈凡有些手足无措,慌乱地扶了一下眼镜,“云环,那个……我们有稿件要赶出来,如果明天一早收不到,报纸会开天窗的……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故。” “大事故?这里正在打仗,是前线……开天窗重要还是命重要?需要我给你们正确答案吗?”赵云环气不打一出来,视线越过陈凡的肩头,看到屋里林梅居然毫无所动,依旧在奋笔疾书。 “唉,现在再说这个也晚了……你们呆在屋里哪里也不要去,黑灯瞎火的,不要被自己人误伤了。”赵云环见奈何不了这对犟驴……好吧,敬业的夫妻,讪讪地将一个食盒递给陈凡。 “明天早上的食堂不开火,这里有些点心,你们先对付吧。” “哎,这怎么好意思……”陈凡嘴里客气,手却老实不客气接了过来。 “好了,赵云环你有完没完?我们完不成稿子扣奖金,你给补啊?”屋里的林梅终于不耐烦出声了。 “咦……你个驴肝肺的东西……”赵云环伸手要去抢食盒,被陈凡藏到背后躲过。 “好了好了,你们姐妹两个见面就掐,不见就想,到底是冤家还是闺蜜啊?”陈凡苦笑。 “呸,谁跟她闺蜜。好了,不说笑,晚上你们两个老实在屋里呆着,千万不要靠近主楼。”赵云环不再嬉笑打闹,正色说道。 “轰……”又是一声巨响传来。 赵云环的脸色微变,伸手在陈凡胳膊上拍了一下,低声叮嘱,“千万记得。”说罢转身匆匆离去。 看着消失在拐弯处的背影,陈凡关上门,将食盒放在桌子上,“很少看见她这么严肃,难道今晚有大事发生?” 林梅头都没抬,“能有什么大事?赵云环从小就神经兮兮的,以前大院里出了名的。好了,赶紧赶稿子吧。” 上了楼顶,赵云环关掉了手电,看到火光映射中的鲁娜还是仰头看着天空的姿势,悄步走了过去。“这么黑你能看见炸弹?” 鲁娜微微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人就是这样,明知道不可能,心里总是存着一丝侥幸。” 赵云环没有回应,学着鲁娜的样子朝天上看去。 天上的云层被地上的火光反射,红彤彤的,天地一色,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燃烧。 “咻……”天际再次传来隐隐约约的尖啸声。 “教官……现在开启……”鲁娜脸色微变,耳机里传来多明戈急迫的呼叫。 第 1236 章: 附楼被炸 “咻……” 那声音像地狱深处恶鬼的尖爪,骤然撕裂贝尔格莱德死寂的夜空。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心脏骤停的极致压迫感,狠狠凿穿了鲁娜和赵云环的耳膜。 “声音越远的反而越近……我……我猜的……”耳机里面传来多明戈的狂吼,“启动啊……” 鲁娜全身的血液瞬间涌向头顶,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接管了一切,猛地拍向“信号屏蔽者”主机侧面那个冰冷的红色启动按钮。 “嗡……” 黑色长方体瞬间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机箱外壳里面仿佛囚禁了一头狂暴的野兽。 一排排指示灯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疯狂闪烁、跳动,红、绿、黄……光芒刺眼得如同燃烧的鬼火,将鲁娜和赵云环惊愕、凝重的脸映照得一片惨白。 屏幕上代表功率输出的曲线瞬间冲破了安全阈值,变成一片代表警告的猩红。 “滋啦……” 一道刺目的、蓝白色的粗大电弧,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扯出,猛地从“信号屏蔽者”的金属外壳上迸射而出。 它没有射向天空,而是像一条被激怒的狂蟒,带着毁灭性的能量,扭曲着、咆哮着,狠狠抽打在近在咫尺的巨大卫星接收锅那冰冷的金属骨架上。 能量剧烈交错的爆鸣声震耳欲聋,庞大的卫星接收锅被这道狂暴的电弧狠狠击中,整个锅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震颤起来。 锅面光滑的金属蒙皮瞬间被灼烧出大片焦黑的痕迹,空气中弥漫开刺鼻的金属熔化和臭氧的焦糊气味。 “信号屏蔽者”倾尽全力释放的强大电磁脉冲,在距离它最近、体积也最庞大的金属物体,那口卫星锅上,引发了灾难性的谐振和畸变。 原本指向天空、意图覆盖整个空域的干扰波束,被这突如其来的能量畸变和金属反射严重扭曲、散射。一个巨大的、混乱的、方向失控的电磁漩涡,在DSG楼顶这片狭小的空间内骤然形成。 鲁娜只觉得一股强大的、无形的力量穿透了身体,眼前顿时一黑,随之就是强烈的眩晕感。 “小心。”一旁的赵云环发出惊呼,她下意识地扑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鲁娜,却没有承受住鲁娜传递的力量,重重撞在卫星锅冰冷的金属基座上,肩胛骨传来一阵剧痛。 失控的“信号屏蔽者”如同垂死的巨兽,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哀鸣,机箱缝隙里猛地喷涌出大股浓密的黑烟。内部响起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爆裂声,几处外壳在高温下扭曲变形,几缕火苗“腾”地一下从散热孔窜出。 三分钟?不,极限的启动,在遭遇卫星锅毁灭性的干扰和反噬后,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 “信号屏蔽者”彻底烧毁,刺鼻的焦糊味和塑料燃烧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轰……” 第一枚GBU-31钻地弹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砸在距离DSG主楼西侧不到二十米外的街道上。 巨大的火球裹挟着泥土、碎石和扭曲的金属残骸冲天而起,狂暴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DSG主楼上。整栋建筑发出痛苦的呻吟,玻璃窗在瞬间全部化为齑粉。灼热的气浪裹挟着尘土和碎屑,如同沙尘暴般席卷了整个庭院和楼顶。 紧接着,“轰隆……”“轰隆……”两声更加深入骨髓的沉闷巨响几乎不分先后地传来,大地如同被掀翻,剧烈地上下颠簸。 两枚偏离目标的炸弹,一枚斜斜地砸在DSG西北方向约一百五十米外的一栋废弃银行大楼的中部,瞬间将那栋原本半塌的建筑彻底撕成了碎片,化作一团翻腾的烈焰和烟尘组成的巨大蘑菇云。 另一枚则鬼使神差地落在DSG东南方近两百米处的一个小型社区公园里,剧烈的爆炸将地面炸出一个深达数米的巨大弹坑,泥土、草皮和游乐设施的碎片被抛向半空。 第四枚炸弹没有被完全干扰,在俯冲的最后阶段,被楼顶短暂爆发又瞬间畸变、消散的混乱电磁场微微拨动了一下,又或者仅仅是命运的恶意捉弄。 带着刺耳的死神狞笑,划破被火光和烟尘染红的夜空,以一个近乎垂直的的角度,精准无比地砸向DSG建筑群中相对低矮的附楼。 二层小楼在GBU-31钻地弹的绝对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积木,瞬间被扯得粉碎。 “轰……” 一团比太阳更加刺眼、更加暴虐的炽白色光球,猛地膨胀开来,混凝土结构被狂暴的动能和高温高压撕扯、粉碎、气化。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无法计数的钢筋、混凝土碎块向四周疯狂喷射,狠狠地撞在主楼厚重的墙体上,发出沉闷如雷的淅淅沥沥的撞击声,随之玻璃粉碎声,石块撞击声不绝于耳。 时空被耀眼光芒所凝固,世界为之一空,只留下炙热和水晕般扩散的能量波。 鲁娜在第二波更猛烈的冲击中彻底失去了平衡,被狠狠掼倒在滚烫的楼顶水泥地上,身体擦着粗糙的地面滑出好几米,眼前金星乱冒,意识瞬间模糊。 她只看到那团在附楼位置升腾而起的、象征着彻底毁灭的橘红色火球和滚滚浓烟,耳边只剩下持续不断的、尖锐的耳鸣和建筑崩塌的轰隆声。 赵云环被冲击波死死压在卫星锅基座冰冷坚硬的金属上,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碎石和灰烬扑打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她眼睁睁看着附楼在自己眼前被抹平,那片区域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冒着浓烟和火焰的深坑,以及向四周辐射开来的、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恐怖废墟,巨大的悲痛和难以置信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停滞了她的呼吸。 “啊……”一声凄厉到变形的嘶吼从她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却被淹没在爆炸的余波和建筑的呻吟声中。 斜对面酒店的天台,多明戈和他的利刃小队成员,在第二波更猛烈、更近在咫尺的爆炸冲击波袭来时,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狠狠掀翻在地。 多明戈顾不得疼痛,挣扎着抬起头。 当他看到DSG主楼在爆炸中剧烈摇晃却依旧屹立时,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刚刚涌上心头,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 巨大的火球和烟尘瞬间吞噬了那片区域,视野里只剩下翻腾的烈焰和遮天蔽日的浓烟。 附楼……消失了,主楼被激起的烟尘笼罩,也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上帝……”多明戈的声音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教官……教官……听到回答,听到回答,” 多明戈对着喉麦狂吼,耳机里只有一片死寂的电流沙沙声,毫无反应。 “所有人跟我去救人……” 多明戈从地上跳起来,不管不顾地朝消防梯冲了出去。 DSG主楼楼顶如同被飓风蹂躏过的废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混合气味。硝烟、燃烧的塑料和橡胶、焦糊的金属、血腥,还有无处不在的、呛人的水泥粉尘。 巨大的卫星接收锅被爆炸冲击波扭曲得不成样子,锅面布满凹痕和撕裂口,蒙皮焦黑卷曲,像一件被巨人踩扁的废铁。 鲁娜挣扎着从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撑起,剧烈地咳嗽着,恨不得把肺从嘴里吐出去。 她艰难地转动脖颈扫视全场,发现了不远处趴伏在地的赵云环。 赵云环侧躺在卫星锅基座旁,额角有一道明显的伤口,鲜血混着尘土蜿蜒而下,染红了半边脸颊。她的衣服后背被撕裂开几道口子,露出下面青紫交加的擦伤。 “咳……赵……”鲁娜想喊,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从消防梯口的方向传来。 “教官……” 多明戈的身影冲破弥漫的烟尘出现在楼顶。 “教官,你怎么样?”多明戈几个箭步冲到鲁娜身边,蹲下身想扶她,手伸到一半又停住,生怕碰触到她的伤处。 “死……不了……”鲁娜的声音嘶哑微弱,她指了指赵云环的方向,“去看看她……” 多明戈还未起身,后面窜出队医,已经在检查赵云环的伤势了。 “头,她没事,只有一些擦伤,暂时晕厥了。” 队医的汇报让鲁娜心头一松,随即借着多明戈的搀扶站了起来。 入目之处,附楼原先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触目惊心的深坑。 坑底和四周散落着燃烧的残骸、扭曲的钢筋和破碎的混凝土块。坑洞边缘的主楼墙体,被爆炸的巨大威力硬生生撕开了一个狰狞的豁口,裸露出里面断裂的管道和扭曲的钢筋骨架。 “头……”一名利刃队员的声音从消防梯口传来,“C国人上来了。” 多明戈回头,只见浓烟弥漫的消防梯口,影影绰绰出现了数个人影。 他们的衣服上全是灰尘和污浊,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同样被灰尘遮住的脸上,露出雪白的牙齿和黑白相间的眼睛,如同大熊猫一般滑稽可笑。 可没有人感觉到好笑,他们手里黑洞洞的枪口正指向利刃小队。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熊猫的怒吼压制了燃烧的哔哔啵啵声。 而他们对面的利刃小队的枪口同样指向了他们,双方就在楼梯口对峙,嘴里都在喊着同样的话,而且同样是汉语。 “放下武器,听到没有?” “你们才应该放下……” “凭什么我们先放……” “狗操的,信不信打破你的狗头……”双方强硬对冲的同时,却无人有意开枪。 “利刃小队,放下武器。”多明戈的的命令,压过了所有的噪音。 他率先将自己腰间的手枪抽出来,远远扔到一旁的水泥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队员们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不甘,但在多明戈严厉的目光逼视下,最终还是咬紧牙关,纷纷将手中的突击步枪、手枪扔在地上。 “我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敌人,是朋友。”多明戈举起双手,操着蹩脚的汉语,“你们看到我们的诚意了……对吗?” 第 1237 章: 克林的愤怒 DSG西侧,那个巨大的弹坑如同地狱的入口。 爆炸形成的大坑直径超过十五米,深达数米,坑壁倾斜陡峭,布满了被高温熔融后又冷却凝结的琉璃状物质和扭曲断裂的钢筋,散发出灼人的热浪和刺鼻的焦糊味。 坑底和四周,堆积着厚厚一层由混凝土碎块、砖石粉末、家具木屑、纸张灰烬以及各种难以辨认的金属残骸混合而成的废墟。 浓烟尚未完全散去,混合着粉尘,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熊猫们双眼赤红,脸上混杂着黑灰、汗水和未干的泪痕,如同疯魔了一般,跳进了尚有余温的坑边废墟。 一个熊猫双手死死抓住一块脸盆大小的混凝土块,手臂上青筋暴起,怒吼着将它掀开,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 “陈记者……林记者……你们在哪里?”他嘶哑的声音在废墟上回荡,带着绝望的期盼。 多明戈带着利刃小队也了冲下来,看到眼前这片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还散发着高温和死气的巨大废墟时,所有人心头都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队员们甚至不用多明戈吩咐,纷纷扑了下去,疯狂地扒拉着滚烫的瓦砾和沉重的混凝土块。 “这边好像有空间。”一名利刃队员在坑壁边缘发现了一处相对松散的坍塌点,下面似乎有一个狭小的、被扭曲钢筋支撑出的三角空间。 “小心别塌了。”多明戈吼着,和另一名队员冲过去,用肩膀死死顶住一块摇摇欲坠的巨大水泥板,手臂肌肉贲张,额头青筋毕露。汗水混合着黑灰,顺着他们的脸颊不断淌下。 其他人也立刻围拢过来,小心翼翼地用手扒开覆盖在上面的碎石和灰烬。 “有东西……好像是……桌腿?”一个熊猫带着无尽的期盼喊了出来。 很快,一张被炸得只剩下小半截、焦黑扭曲的写字台桌腿暴露出来。桌子下面,是更加细碎的木屑和纸张燃烧后留下的灰烬。 “继续往下挖”多明戈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 更多的碎块被扒开,一个眼尖的利刃队员动作猛地顿住,声音带着一丝变调:“头……你看……那……那是不是……” 他的手指颤抖地指向灰烬和碎木深处,一块相对平整的焦黑水泥板下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一片狼藉之中,赫然露出两只紧紧交握在一起的手。 那两只手已经血肉模糊,被高温灼烧得焦黑碳化,几乎与下方融化的塑料和灰烬粘连在一起,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扭曲姿态。 其中一只稍大的手紧紧包裹着另一只稍小的手,指关节因为死前巨大的力量和痛苦而深深凹陷,僵硬地维持着这个至死不渝的姿势。 而在那两只紧紧交握的、焦黑的手掌下面,是一个同样被烧灼得变形、表面布满划痕和焦痕的笔记本电脑,布满碎裂纹路的屏幕,居然还亮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挖掘现场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碎石滚落的簌簌声,以及燃烧的噼噼啪啪声。 华盛顿特区白宫西翼,椭圆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紧闭着,隔绝了外面走廊上隐约的脚步声和电话铃声。 克林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双手撑着桌面,肩膀微微耸起,仿佛一只择人而噬的野猫。 CNN的新闻画面在电视上无声地播放着,那触目惊心的标题如同血红的烙铁,灼烧着房间里每一个人的眼球: “北约导弹‘误炸’C国驻南联盟DSG,造成多人死伤。C国震怒,要求彻查此事,坚称要凶手付出应有的代价。” 贝尔格莱德那栋被炸得面目全非、冒着滚滚浓烟的灰白色建筑特写,巨大的弹坑和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废墟。 C国国内各大城市街头汹涌的人潮,愤怒的标语和焚烧的星条旗。 C国外交部发言人面色铁青、措辞空前严厉的声明片段…… 国务卿赖特坐在沙发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眼神复杂地盯着电视屏幕,又时不时担忧地瞟向克林僵硬的脸。 国防部长科恩坐在她对面,脸色同样难看。 他双手按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中央情报局局长乔治·特尼特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他不停地调整着坐姿,眼神游移,不敢去看克林,也不敢长时间停留在电视画面上。 “误炸?”克林低沉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死寂,声音里蕴含的冰冷怒意让房间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度。 “一个拥有世界上最先进侦察、定位和制导系统的军事联盟,会把五枚精确制导炸弹,误炸到一个主权国家的大使馆头上?而且炸得这么彻底?”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被愚弄的狂怒,霍然起身。 那双蓝眸里此刻燃烧着骇人的怒火,蔓延到了沙发上的三人身上。 “告诉我,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给CAOC下达的指令?那个该死的坐标标记成军需采购部的班尼特中校,他真的是输错坐标了吗?”他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办公桌桌面上。 “砰……”地一声巨响,桌面上那个精致的白宫纪念瓷杯被震得跳了起来,“哐当”一声摔在地毯上,滚烫的咖啡泼洒出来,在浅色的羊毛地毯上洇开一大片深褐色的污渍,如同凝固的血迹。 没有人敢动,也没人敢接口,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这一拳彻底砸得稀碎。 特尼特局长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在暴怒的克林的盯视下,艰难开口。 “总统先生……初步……初步调查显示,威廉·班尼特中校在目标坐标录入和性质判定环节,存在严重的工作失误。他……他误将C国DSG的建筑坐标,当成了情报中提及的南联盟军需采购总部坐标……CAOC的指挥官奥肖内西将军依据他提交的、有洛克希德·马丁公司技术安全报告支持的目标评估,签署了轰炸指令……” “放屁,放屁……”克林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他几步绕过办公桌,走到特尼特面前,居高临下地逼视着他,眼中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将对方吞噬。 “乔治,你告诉我,一个在CAOC负责目标甄别、拥有最高安全权限的陆军中校,一个每天处理成千上万份情报的专业军官,会犯下把大使馆坐标当成军火库坐标这种连三岁小孩都不会犯的低级失误?而且是在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强烈建议物理摧毁之后?” 特尼特被克林逼人的气势压得几乎喘不过气,额头的汗珠汇成细流滑落。“总统先生,我们……我们还在深入调查班尼特中校的背景和心理状态……不排除……不排除他个人因为压力过大或者其他原因,导致了这次灾难性的误判……” “误判?”克林猛地挥手指向电视屏幕,屏幕上正定格在C国首都街头那愤怒的人海和焚烧的星条旗画面上,“看看,看看……我们花了多少年,付出了多少努力,才和C国建立起现在的经济纽带和相对稳定的关系。现在呢?全毁了,全特么毁了……”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愤怒染红了他的脸,“C国人不会善罢甘休的,这是对他们国家尊严最赤裸裸的践踏。你们告诉我,现在怎么收场?嗯?怎么收场?” 赖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总统先生,当务之急是危机公关,应该立刻对此事降温,控制舆论导向。” “降温?”克林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他走回办公桌后,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锐利如刀,“你觉得降温就能平息刚刚被狠狠扇了一记耳光的大国的怒火?就能挽回我们在亚洲、乃至全球战略上面临的巨大损失?” 他疲惫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里透出深深的无力感和一种被巨大阴谋笼罩的寒意。“那个班尼特……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赖特、科恩,最后落在特尼特身上,眼神冰冷而锐利,仿佛要穿透他们的皮囊,看清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阴影。 特尼特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总统的怀疑,像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他的喉间。 “查。”克林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乔治,给我彻查,一定要将背后的黑手给我揪出来。” “是,总统先生。”特尼特微微挺直身体,却不敢与克林对视。 克林的目光转向赖特,“跟C国代表接触一下,探探他们的底线……”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冰冷,“立刻开除威廉·班尼特,同时,对CAOC内部另外七名涉及此次目标信息核实、指令传递环节存在疏忽或监管不力的军官,给予最严厉的纪律处分。” “总统先生,这……”科恩忍不住开口,一次性处分如此多军官,尤其是CAOC这种核心指挥机构的人员,影响巨大。 “坚决执行。”克林打断他,眼神凌厉如刀,“这件事必须尽快结束,大选即将开始,我们没有时间了。”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去吧。” 厚重的橡木门轻轻合拢,再次隔绝了外界。 克林颓然跌坐在宽大的总统座椅里,巨大的椅背仿佛要将他吞噬。 其实所有人都清楚是怎么回事,那些人真正的目的就是明年的大选,而他绝对不会让这些卑鄙的家伙得逞的。 拎起桌子上的电话,“让马克.伯温来见我。” 马岛李家豪宅书房,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书房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却无法驱散室内弥漫的沉重与冰冷。 李安然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简报,眼里却是平静如常……不,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贝尔格莱德行动结果确认:信号屏蔽者损毁,鲁娜重伤,C国DSG附楼被毁,C国武官助理赵云环重伤,一名警卫轻伤,两名C国记者陈凡、林梅确认牺牲。 他倾尽所有的努力,换来的只是历史惯性的一个哆嗦。恐怕连一哆嗦都算不上,或许只能是前进时候的一丝杂音罢了。 “叮铃铃……”书桌上卫星电话不合时宜地骤然响起。 李安然拿起听筒:“我是李安然。” “嗨,我的朋友……”电话里伯施的音调透着无限的兴奋。“我已经被正式提名参加明年的大选,正式邀请你加入我的竞选团队,首席经济与竞选战略顾问这个职务如何?” 第 1238 章: 釜底抽薪 电话那头传来伯施的声音,语调前所未有的轻松,甚至带着一丝志得意满的飞扬,“历史在召唤我们,李。我需要你立刻回到华盛顿,加入我的竞选团队,我们一起把那个阿肯色来的乡巴佬赶回他的农场去。” 李安然沉默着,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线条,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光芒。 此刻他整个人是恍惚的,就好像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 十几年来的隐忍布局,当历史踩着风火轮突然出现面前时候,却变得无比的虚幻,好像他若是醒来,便会物是人非一样。 “嗨,你在听吗?我感受到你的冷落了,我的朋友。”伯施在电话里不满地大喊起来。 “啊?哦哦哦……我只是有些不敢相信……今天终于到了……”李安然支支吾吾的,脑子里面依旧还是一片空白。 “还记得八年前你鼓励我去竞选德州州长时候说的话吗?”电话那头伯施感慨着,不容李安然反应,便自说自话下去,“是你让我打起精神来的,让我去竞选德州州长,将来好为父亲一雪前耻。” 听到伯施这样说,李安然也想起当年垂头丧气的伯施来,嘴角不由微微勾起。 “如今机会来了……李……我们一起并肩战斗,实现当年的梦想,好吗?” “哦……伯施别这样,搞得我以为你要向我求婚一样……”李安然的话惹得电话里的伯施大笑起来。“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要处理一些收尾,下个月的今天,我会与你站在一起,好好羞辱那个阿肯色的乡巴佬。” “太好了……李,那我就在波托马克河畔翘首以盼了。”伯施大喜过望。 李安然将手机轻轻放下,目光投向电脑屏幕,瞳仁深处渐渐卷起了漫天风暴。 “你决定回洛杉矶了?”一旁胡明慧悄声问。 李安然微微颔首,“伯施要竞选总统,无论私人情谊还是利益使然,我必须要全力以赴将他扶上去。明慧……准备两千万美元现金,通过巴拿马渠道捐给伯施,作为第一期竞选资金。” “好的,我会安排的。”胡明慧答应着。 “另外,取消王叔和韩立芳的休假,让他们的团队就位,我们要干一笔大的。” 胡明慧吃惊抬头,“你这次要做什么?” 李安然指了指屏幕上纳斯达克的数据流,眼里透出贪婪,“让郭玲燕抓紧时间回笼资金,多准备一些户头,这次我要把滞留在香江的两千亿热钱至少留下一半,然后……” 他的指节在纳斯达克指数上轻轻一点,“将互联网股票踩到地狱里去。” 塔那那利佛港的灯火渐次亮起,勾勒出这座新兴城市充满野心的轮廓。 几乎所有高层都接到了安娜的通知,李安然即将干一票大的,愿意投资的赶紧在三天内把钱拿出来,过时不候。 于是马岛的高层们都动了,有贪心的甚至把自己的所有资产抵押出去筹钱。 香江夜总会里,项国强搂着一个三线小明星的柔软腰肢,扭着屁股与她一起合唱“世间始终你好”。 灯红酒绿中他那五音不全的嘶吼,却点起了房间里热情。 “问世间,是否此山最高……论武功,俗世中不知边个高……” 唱兴正浓时候,不解风情的苏虎举着手机拦在他的面前,朝他大吼“大哥,电话……” 项国强刚要发怒,一瞥之下发现是李安然的号码,赶紧扔掉话筒,抢过手机往厕所里去。 “大哥,”电话接通,李安然的声音传来,“准备好你们能动用的所有现金,有多少算多少,后天我回香江,带大家一起发财。” 项国强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下,随即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安然兄弟……不……财神爷,你倒是早点说啊……得嘞,我立刻通知他们筹钱。” “别忘记通知泰勒他们……”电话那头的李安然提醒。 “没问题,我这就给他打电话。”项国强兴奋回应。 两天后,湾流G550如银色箭矢,穿透厚重的云层,朝着维多利亚港的方向俯冲。 机舱内,李安然闭目靠在宽大的航空座椅上假寐,脑海里却将所有的细节过了一遍又一遍。 历史上香江经济正是这个时候开始腾飞,借助内地经济的迅猛发展,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这一次如果能从欧洲出逃的游资留下一半,那么香江将会比历史上发展更为辉煌,内地也会因此大为受益。 舷窗外,被摩天楼群勾勒出的世界级天际线渐次清晰。启德机场跑道在机腹下急速放大,引擎的轰鸣声转为低沉的咆哮。 舱门开启,湿热的、带着海腥味的香江空气瞬间涌入。 停机坪上,项国强、项华艺兄弟一身笔挺的杰尼亚西装,身后是数十名同样衣着光鲜、气势彪悍的项氏核心成员及集团高管。更外围,黑压压一片身着统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沉默地构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将闻风而至、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死死挡在警戒线外。 “安然兄弟……”项华艺的大嗓门率先响起,几步抢上前,张开双臂就是一个熊抱,“盼星星盼月亮,可把你盼回来了……这次,咱们兄弟要好好大干一场。” 项国强则沉稳许多,用力握住李安然的手,“都准备好了,只等你一声令下。” 镁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连成一片。 李安然在项家兄弟的簇拥下,面带从容微笑,朝媒体方向微微颔首,旋即弯腰坐进了等候多时的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 车队在警用摩托的开道下,浩浩荡荡驶离机场,留下身后一片喧嚣与猜测。 当天傍晚,君悦酒店宴会厅里人声鼎沸。 水晶吊灯将大厅映照得金碧辉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香江政商两界最顶尖的人物几乎尽数到场,空气中弥漫着名贵香水、雪茄和一种名为机遇的躁动气息。 所谓没有不透风的墙,项家兄弟疯狂筹钱的举动被有心人看在眼里,结合李安然即将到来的消息,这些人立刻就闻着味道凑上来了。 李安然在项家兄弟的陪同下登上演讲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全场瞬间安静。 “诸位,”李安然的富有磁性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魔力,“阔别多年,再次回到香江,不为别的,为的是这片热土无限的商机。” 他指向窗外璀璨的维港夜景,“看看这片土地,背靠神州腹地,坐拥世界级深水良港,法治健全,人才荟萃。每一次危机之后都是财富重新洗牌的契机而今天,历史性的机遇就摆在眼前”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或期待、或审视的脸,语气陡然拔高,充满煽动性:“欧洲游资为何东流?因为他们看到了未来。未来在哪里?在东方,在香江。这里将是下一个十年全球资本增值最快、最安全的避风港和掘金地。我李安然在此断言,香江未来十年,我们的财富将至少翻几倍……” “哗……”台下瞬间一片哗然。十年年翻几倍? 金融危机之后,香江经济遭受重创,楼市股市一直萎靡不振,一路暴跌至今,没有人知道这种跌跌不休何时才是个头。 但说话的人是李安然,在华尔街创造过无数奇迹,被誉为历史前三的金融奇才……怀疑迅速被贪婪和狂热取代,无数双眼睛亮了起来。 项国强适时上前一步:“项氏集团,将联合安然兄弟成立‘维港世纪投资基金会’,首期注资一百亿美元。我们,将用真金白银,为李先生的判断背书。” 台下项华艺更是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摇晃:“丢他老母。那些唱衰香江的扑街,等着看吧,项家和李生联手,就是要告诉全世界,香江,永不沉没。” 项氏兄弟一唱一和,将现场气氛推向白热化。 李安然站在聚光灯下,面带微笑,“我们欢迎有识之士加入基金会,具体情况明日可以去富沃大厦了解。” 深夜半山的一栋别墅里,梦一般的沁着水雾的眼眸,带着无限的满足搂着男人,嘴里低声嘟囔,“本来就是自己家,自己男人,现在搞得跟做贼一样……” 李安然轻轻拍着她的胳膊,嗤笑道:“是不是更刺激了?” “去你的……”古梦撒娇似的搂得更紧了,“说真的,你这次这么高调筹集资金,到底为了什么?如果有发财的机会,我们自己玩不好吗?又不是没有钱……” “你啊……独木不成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推动香江经济回暖需要的天量资金,我们一家可做不到。”李安然起身拿了一根香烟点上,靠在床架上,“两千多亿美元游资滞留在这里,却没有去处,最终就会流向阿美。而我准备做空纳斯达克,这笔钱回去会给我制造很大的麻烦。如果香江能留住这笔钱,很快就会重拾信心,经济腾飞就在眼前。” “釜底抽薪?”古梦立刻理解了男人的心思。 “只是釜底抽薪可不行,明日我还要去找一下金管局的任总,让他加大资金出逃难度,来个上屋抽梯。有了这笔钱,不出三年,房价至少翻翻。” 雾一般的眼眸顿时亮了起来,“也就是出你之口,否则人家听了以为说疯话呢。” 李安然现在是神,谁敢质疑神谕?! 翌日一早,当郭玲燕到达富沃大厦时候,便被绕街三圈的长龙给吓到了。至少有上万人排着队等大厦开门,好在秩序井然,否则就大厦那点安保力量,估计早就被冲垮了。 “郭小姐,楼上已经有好几拨客人在等您了。”项华艺瞅见郭玲燕从车里下来,立刻满脸堆笑一路小跑迎上来。 “什么人?”郭玲燕好奇问。 “香江富豪至少到了一半。”项华艺无声咧嘴大笑起来,“连那对死对头二李也都到了。” 第 1239 章: 幕后真凶 金管局总裁办公室位于中环金融街核心,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维港繁忙的航运景象。 任总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审慎。 他面前摊放着几份文件,正是“维港世纪”基金昨日一天筹集到的资金,以及金管局监测到的、近期流入的游资数据。 “李生,项生,”任总裁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李安然和项国强,“‘维港世纪’的大手笔,确实给市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提振了信心。对此,金管局表示欢迎。” 话锋一转,“不过,如此短时间、如此大规模的资本集中涌入地产股市,价格急速拉升,是否……过于激进?怕是会蕴含新的泡沫风险?金管局的职责,是维护整个金融体系的稳定。” 项国强哈哈一笑,身体微微前倾,“任总裁,多虑啦。以前是鬼佬话事,压制地价。现在回归了,背靠祖国巨大市场,地价楼价回归应有的价值,天经地义。我们真金白银投进来,就是看好香江的未来……难道金管局反而不看好?” 任总裁并没有接话,而是看向一旁含笑不语的李安然。在他心目中,项国强虽然是黑道老大,却从来没有放在他的眼里。 李安然没有项国强那么咄咄逼人,温和的眼神里透着让人莫名的安心。“任总裁的担忧我能理解,但稳定不等于停滞。香江经去年经历了狂风暴雨,一时间百姓丧失了信心罢了,而不是经济本身出了问题。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我们只是带个头而已。” 说完指了指桌子上的资料,“这些滞留的游资,如果不能留下来就太可惜了。我建议金管局巧妙引导一下,比如,适当延长结算周期,提高短期跨境资本流动的……成本,同时,为那些愿意参与香江长期建设的资金,提供更便捷的通道和更优惠的兑换条件。” 李安然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真挚,“让这些钱沉淀下来,转化为香江发展的长期资本。金管局手握闸门,开合之间,大有文章可做。我们‘维港世纪’,愿意做这个积极的示范者和合作者。”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任总裁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李安然平静的脸上停留了数秒,顿时心中了然。 任总裁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一丝公式化的微笑,“说起来去年没有李生的大力支持,香江也不会有今天。金管局会认真研究您的建议,在维护金融市场稳定和促进长远发展之间,寻求最佳平衡点。对于真正有利于香江长期繁荣的资金和项目,我们的大门,始终是敞开的。” 听到任总裁官样回答,李安然与项国强对视一眼,眼里都透出了然 “有任总裁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李安然微笑着起身,“香江的繁荣,需要金管局掌舵,也需要我们这些在商言商的人添砖加瓦……期待未来更深度的合作。” 离开金管局大楼,坐进劳斯莱斯,项国强忍不住啐了一口:“老狐狸,说话滴水不漏。” 李安然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中环街景,神色淡漠:“足够了,在他的位置上,谨言慎行是必要的。只要我们起了头,他自然会暗中配合的。通知下去,启德机场旧址附近那几块地皮,不管对方开什么价,加价百分之二十给我拿下来,这把火先烧起来……” 翌日,香江地产市场如同被投入了沸腾的油锅。 由项氏集团组成的扫货团,掀起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收购狂潮。 新界北,一片广袤的农地旁,几个穿着朴素的村民代表局促地围坐在几个身上全是纹身的大汉面前,虽然这几个人脸上努力挤出和善的笑容,却把村民代表吓得瑟瑟发抖。 好在这几个凶神恶煞拿出来的合同还算正规,而且价格也超出了村民们的预期…… 西九龙临海,一栋中档写字楼。业主是位精明的犹太商人,本想待价而沽。项氏的代表直接报出一个比市场估价高出25%的一口价,并承诺现金交易,三天内付清。犹太商人只犹豫了五分钟,便在合同上签下了名字。 港岛东,一个老牌家族持有的工业大厦。项华艺亲自出马,带着两名身形彪悍的助手。没有太多寒暄,项华艺直接将一张填好巨额数字的支票拍在对方家主面前:“阿叔,时代变啦,工业邨迟早要搬去大屿山。呢个价,够你全家去加拿大叹世界啦!签咗佢,大家欢喜。” 在他的威压与利诱之下,交易迅速达成。 报纸财经版头条被项李联盟疯狂扫货的消息霸屏。 《东方日报》头版巨幅标题:“百亿基金横空出世,新界地王一夜易主!” 《明报》的标题更是耸人听闻:“李财神点石成金,香江地皮遭疯抢,三日狂澜五十亿。” 电视财经频道里,各路专家唾沫横飞,分析着“维港世纪”的动机和影响。 股市K线图上,几只主要地产股如同打了强心针,逆市狂飙。 香江的平静,甚至有些漠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近乎蛮横的资本巨浪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些滞留的游资也开始蠢蠢欲动,香江的空气里,重新弥漫起金钱躁动的气息。 维港夜色,流光溢彩。一艘豪华游艇静静停泊在港湾深处。顶层甲板上,李安然凭栏而立,手中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中轻轻碰撞。身后,是灯火璀璨、如同巨大珠宝盒般的香江。 项国强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简报走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安然,仅仅三天,我们明里暗里吃进的地皮和旧楼,账面浮盈已经超过百分之三十。跟风的游资开始进场了,尤其是东南亚和湾湾那边的资金,今天汇入金管局的数额猛增。” 李安然抿了一口酒,目光望着对岸中环那些象征着财富与权力的摩天大楼,“还不够,让兄弟们辛苦一下,将这把火烧得更旺些,烧得那些惊弓之鸟忘了怎么飞才行。放出风去,‘维港世纪’二期两百亿美元募资即将启动,目标锁定启德机场旧址开发权和几个大型填海造地项目。” 他转过身,眼神在游艇璀璨的灯光下闪闪发光,“不要怕花钱,让媒体把热度炒起来,我要街头巷尾的闲谈只有楼价要起飞的内容。” 湾流G550的引擎在万米高空发出平稳的轰鸣,舷窗外,浩瀚的太平洋在下方铺展。 李安然面前的桌板上摊开着厚厚的文件,指尖在IBM ThinkPad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纳斯达克上市公司财报、K线图和技术分析模型。 胡明慧坐在他对面,同样全神贯注面前的电脑上。 “安然,你看这里,”胡明慧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分析报告推过来,手指点在一组用红笔圈出的数据上,“亚马逊Q1财报显示营收增长强劲,但营销费用同比暴涨130%,净亏损扩大35%。市场却只盯着它的用户增长,股价在过去三个月逆势狂飙了80%。市盈率根本无法计算,因为它在持续亏损。这简直是……” “简直荒谬。”李安然头也不抬,接口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诮,“还有雅虎,它的市值已经超过了波音。凭的是什么?门户网站的广告收入和那虚无缥缈的眼球经济估值?看看它的实际盈利能力支撑得起这个市值吗?” 他调出另一份图表,上面是几家主要互联网公司股价走势与标普500指数的对比,一条条陡峭得近乎垂直的绿色线条触目惊心。 “狂热,非理性的狂热。整个市场都被‘’这个后缀催眠了,忘记了最基本的价值规律,企业最终是要盈利的。”他手指重重敲在屏幕上,“这里,就是最大的泡沫,也是最肥美的猎场。” 胡明慧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我们筛选出的目标清单,亚马逊、雅虎、Pets、Webvan……这些亏损严重、估值严重偏离基本面的公司,做空头寸已经通过离岸账户和合作券商,分批建立完毕。”她顿了顿,补充道,“重点关照了几家与洛克菲勒、摩根等传统资本关联较深,却又在互联网领域疯狂下注的公司。” “很好。”李安然合上笔记本电脑,身体靠向椅背,闭上眼揉了揉眉心,“伯施那边联系好了?” “是的。抵达后直接去他在乔治城的私人竞选办公室。”胡明慧回答。 李安然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伯施是他重生以来最为重视的人,也是他在这个世界立身的基础。如果不出意外,今后他将会一帆风顺,世间再也没有能…… 他的脑子微微一颤,布朗的面孔毫无预兆地出现。 他睁开眼,看向坐在后排角落的韩小满。 “小满,到华盛顿后,你和马斯克的人联系一下……班尼特的藏身点,摸清了吗?” 韩小满坐直身体,低声道:“确认了。在弗吉尼亚州阿灵顿市郊,一个由FBI安全屋系统掩护的‘证人保护点’,跟他老婆孩子住在一起。FBI提供的是标准外勤四人小组负责他们的安全,问题不大。” “四人小组?”李安然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寒意,“务必留下活口,贝尔格莱德事件背后的真相只能从他这里突破了” “明白。”韩小满沉声应道。 历史上班尼特十年后才被处决……如今李安然来了,自然不可能让他逍遥这么久。最重要的是,必须要知道幕后真凶到底是谁。 第 1240 章: 绑架班尼特 飞机穿透云层,下方,美利坚东海岸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华盛顿特区的建筑群星罗棋布。李安然的目光透过舷窗,落在那片象征着权力巅峰的土地上,眼里露出一丝狂热。 乔治城M街,一栋外表古朴爬满常春藤的联排别墅,与周围优雅宁静的住宅区完美融合。这里没有显眼的标识,只有门廊下不起眼的门铃旁,嵌着一个微小的抽象大象徽章。 橡木镶板的书房内,厚重的窗帘半掩,过滤着午后的阳光。雪茄的烟雾在空气中袅袅盘旋,混合着旧书和皮革家具的气息。 伯施坐在壁炉旁的高背椅上,五十三岁的他正是年富力强时候,竞选提名的兴奋、进入权力巅峰的渴望,让他显得神采奕奕。 三十七岁的李安然已经没有了当年的青涩,沉稳中甚至隐隐透出一丝令人不安狠戾。所谓相由心生,原本就不算英俊的他,在暗黑世界行走经年,身上不可避免地被烙上了印记。 四十九岁的卡尔·罗夫,这位被后世称为白房子大脑的鬼才则坐在侧面的沙发上,笔记本摊开在膝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透着精明强干,身上的气息倒是有些与李安然相似的阴鸷,只是少了些血腥味道。 “李,欢迎回家。”伯施的声音洪亮,带着发自肺腑的亲热,“看到你坐在这里,我仿佛看到了胜利女神在向我们微笑。” 伯施真的不是刻意吹捧,李安然的才能已经深深刻入了他的骨髓。下意识里,竟然多了几分依赖,更多的盲目相信。 卡尔·罗夫推了推眼镜,接口道,“李的回归时机绝佳,象党需要向选民传递一个清晰的信息,克林顿和他所代表的激进政策,正在将美国经济引向危险的泡沫深渊。而李作为华尔街传奇,由您来揭示这场皇帝新衣般的狂欢,最具说服力。” 他翻开笔记本,“初步计划,下周安排您接受CNBC的独家专访,主题直指互联网公司的估值泡沫和潜在风险。随后,在华尔街俱乐部的一场重要午餐会上发表演讲。必须要尖锐、直接,用数据和逻辑撕开那层虚假繁荣的面纱,在金融精英阶层中引发震动和反思,这将成为伯施先生稳健务实经济政策的最佳注脚。” 李安然安静地听着,对卡尔.罗夫的安排并没有什么意见。中规中矩,不突出,也没有错处。 他微微颔首:“泡沫的确存在,且一触即溃,其危害是极为剧烈而不可逆的,所以要趁早戳破它,然后用更为先进、可持续的科技项目支撑市场。我已经准备了大量的分析报告和数据,随时可以配合竞选节奏发出去。” 话锋一转,“不过,卡尔……仅仅在精英圈层引发讨论是不够的。泡沫的破裂,最终会伤害到普通投资者,特别是那些将退休金投入股市的民众。伯施先生需要展现出对普通民众的关怀和保护姿态。我建议,在演讲和采访中,除了揭示风险,更要强调伯施先生主张的加强金融监管、保护中小投资者权益的政策方向,将矛头指向克林政府对市场过度放纵的监管缺失。” 卡尔·罗夫眼睛一亮,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绝妙的切入点。将经济风险与政策失职挂钩,将选民可能的损失转化为对现任政府的不满。李先生,您不仅是金融专家,更是深谙人心的策略大师。” 对于卡尔的吹捧,李安然只是报以微笑,心里并没有看轻此人。有个深入人心的道理,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 伯施满意地哈哈大笑,拍了拍座椅扶手:“李,我就知道找你回来是对的。让克林那个巴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经济掌舵人。” 伯施兴致很高,又聊了些竞选造势的细节。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伯施的私人助理探头进来,低声道:“先生,您预约的客人到了。” 伯施这才意犹未尽地起身:“李,具体行程让卡尔跟你对接。好好休息,准备下周的大戏。人民,需要听到真正清醒的声音。” 离开那栋爬满常春藤的别墅,坐进等候的凯迪拉克,李安然脸上公式化的笑容瞬间消失。 “去四季酒店。”他对周杰吩咐道,随即拿出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是我……现在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韩小满刻意压低的声音:“叔,下午踩点完毕。安全屋在阿灵顿西郊橡树岭社区的独栋别墅,守卫四人轮班两班倒,标准装备。马斯克的人提供了建筑内部结构图和守卫换班精确时间,我觉得今晚凌晨就是最佳时机。” “保证自己人的安全为优先条件,如果情况不允许,千万不要蛮干。”李安然不自觉的碎碎念,“如果顺利的话,天亮前送到农场,我在那里等你们。” “是。”韩小满低声回应。 李安然靠在后座柔软的真皮椅背上,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虚的很。 韩小满是第一次单独带队执行任务,配给他的也都是高手,其中还有一个是前暗夜天使的成员。这样的阵容对付FBI的四个警员,按道理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可他已经将韩小满视为己出,儿行在外母担忧,这种的下意识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 弗吉尼亚州,阿灵顿西郊。 橡树岭社区如其名,街道两旁是高大的橡树,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投下浓重的、摇曳不定的阴影。 这里多是中产阶级独栋住宅,规划整齐,入夜后一片静谧,只有零星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 社区深处,一栋外表毫不起眼的米白色两层小楼,就是班尼特一家藏身的安全屋。 凌晨两点五十分,正是人类生理上最为困倦的时刻,小楼内一片漆黑,只有门厅和厨房入口处亮着微弱的感应夜灯。 二楼的主卧里,班尼特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睁大眼睛瞪着天花板。 妻子琳达在身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完全没有觉察丈夫的异样。 自从被推出来承担责任并被秘密保护在这里,巨大的心理压力和随时可能降临的未知,让他夜夜难眠。 楼下客厅,两名值夜班的FBI外勤特工也处于疲惫中。 一个坐在沙发上,强打着精神盯着连接前后院数个隐蔽摄像头的监控屏幕,另一个则靠在窗边的阴影里,百叶窗微微掀开一条缝,目光扫视着沉寂的街道。 社区外围,一棵枝叶繁茂的巨大橡树阴影里,韩小满如同融入了夜色。 他脸上涂着深色伪装油彩,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眼睛,紧盯着手腕上多功能军表的夜光指针。 耳机里传来同伴低沉的声音:“一个守卫在沙发上看监控,另一个守卫在窗边。巡逻车十五分钟前经过,下一圈预计在二十五分钟后。” “收到。”韩小满的声音低不可闻。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带着草木气息灌入肺叶。 他如同鬼魅般从树后滑出,没有走车道,而是紧贴着邻居家的篱笆阴影,利用灌木和树木的掩护,无声无息地接近目标房屋的后院。 他的身后就是前暗夜天使成员和另外两个同伴。 负责监控屏幕的特工忽然发现其中一个对准侧院灌木丛的摄像头画面,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 “乔,侧院3号画面有点晃,你去看一眼?”他对着通讯器低声说道。 靠在后窗边的特工乔皱了皱眉,有些不情愿地离开窗边位置,拿起放在窗台上的手枪,小心地拉开后门,探身出去查看。 就在乔的注意力被引向前院的刹那,韩小满已如壁虎般攀上了安全屋后墙的排水管,几个借力便悄无声息地翻上了二楼主卧外的露台。 露台门锁是普通的插销式,对于韩小满来说形同虚设。 一根特制的细长开锁工具无声插入锁孔,轻轻一拨……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微不可闻。 韩小满闪身而入,动作快如闪电。 主卧内,班尼特刚听到那细微的异响,惊骇地想要坐起并去摸枕头下的手枪,一个冰冷的、带着消音器圆孔的枪口已经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想活就别出声。”韩小满的声音瞬间冻结了班尼特全身的血液。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班尼特看到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和蒙着面巾的脸。 而床的另一边也同样站着一个壮硕的蒙面人。 旁边同伴一只手如电般探出,精准地捂住班尼特妻子因惊醒想要尖叫的嘴,同时一根细小的针管在她颈侧轻轻一按。女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便软了下去。 “你们……”班尼特目眦欲裂。 “想她活命,就老实合作。”韩小满纹丝不动,声音冰冷。 查看侧院返回的乔刚关好后门,坐回沙发盯着屏幕的特工忽然低呼:“乔,二楼露台红外感应有触发,非常微弱……” 乔瞬间拔枪,对着通讯器低吼:“有情况,检查二楼。”两人立刻起身,拔出手枪,战术手电的光柱亮起,一前一后,极其谨慎地沿着楼梯向二楼摸去。 “噗噗噗……” 几声极其轻微、如同手指敲击厚木板的闷响,从走廊尽头的阴影中传来。 走在前面开路的特工身体猛地一震,胸口和颈部瞬间爆开几朵微小的血花,他闷哼一声,软软栽倒。后面的乔反应极快,立刻向侧面翻滚,同时举枪向子弹射来的方向盲射。 “砰……砰……”手枪的射击声在寂静的房子里如同惊雷般炸响。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天花板角落的阴影里扑下,沉重的枪托带着风声,狠狠砸在乔的后颈上。 乔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整个过程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十五秒。 几声枪响在深夜的社区里异常刺耳,但橡树岭社区的住户们似乎对此类异常响动有着惊人的容忍度,只有零星几户亮起了灯,很快又熄灭了。 韩小满将昏迷的班尼特扛在肩上,迅速从露台原路返回。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式货车如同从地底冒出,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后门打开,韩小满将班尼特塞了进去。 车门关闭,货车迅速驶离,很快便隐入了通往弗吉尼亚州乡间公路。 当警察赶来后,现场一片狼藉。四个FBI职员死亡,只有班尼特的妻儿安然无恙,而最为重要的人却没有了踪影。 第 1241 章: 班尼特招供 弗吉尼亚州,蓝岭山脉深处。远离州际公路的支线尽头,一片被高大铁杉林环绕的废弃农场。 剥落的红色谷仓在惨淡的月光下如同巨兽的残骸,唯有旁边一栋经过加固改造的低矮混凝土农舍,透出几丝微弱的光线。 农舍地下室里空气冰冷潮湿,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和泥土的腥臭。 惨白的白炽灯管吊在低矮的天花板上,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将狭小空间照得一片阴森。 墙壁是裸露的粗糙混凝土,唯一的家具是几张木头椅子和一张实木桌子。 班尼特被结结实实地绑在椅子上,手腕脚踝都被特制的束缚带勒紧。 他的嘴被胶带封住,头发凌乱,睡衣在挣扎和拖拽中变得破烂不堪。 “吱呀……” 残破的木门被人推开,阴暗中李安然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韩小满。 李安然穿着一件没有任何标识的深色夹克,一条淡蓝色牛仔裤 脚上踩着一双布鞋……这样的搭配显得不伦不类,甚至有些滑稽,班尼特却半点笑话的心思皆无。 李安然拉过椅子随意坐下,有些好奇地打量眼前的这个囚犯。 韩小满上前一步,“嗤啦”一声,粗暴地撕下了封住班尼特嘴巴的胶带。 “呃……”班尼特痛哼一声,干裂的嘴唇渗出些许血丝。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张在无数财经杂志封面上见过的、此刻却如同死神般平静的脸:“安然……安然李……是你?你想干什么?放开我 ,你这是违法的……我是CIA……” “威廉·班尼特中校。”李安然打断他,声音不高,瞬间压下了班尼特虚张声势的呼喊,“CIA现在大概在忙着给你的意外身亡编造剧本,或者把责任推给某个不存在的恐怖组织……甚至可以嫁祸给C国人……你觉得,世界上有谁会在乎你的死活吗?” 班尼特的脸瞬间惨白如纸,眼里的慌乱渐渐变得黯淡。 之所以他现在还活着,那是因为克林还在努力安抚暴跳如雷的C国,还在想着以体面的方式平息C国大地上对阿美的抗议浪潮。 他的存活只是两国博弈中的一个小小筹码……不,他只是最后被推出去抽打阿美人的一记耳光,就看克林为了交易,是否愿意低下骄傲的头颅罢了。 李安然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直刺班尼特的眼底:“贝尔格莱德,北纬44.7866,东经20.4489。那个坐标,那个南联军队军需采购总部的标签,是你亲手输入CAOC系统,打上最高优先级TST标记的,对吗?请你告诉我,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班尼特眼神剧烈闪烁,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是工作失误……我输错了坐标……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失误?”李安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他朝韩小满微微偏了下头。 韩小满面无表情地拿出桌一个手提电脑,打开后点开一份文件,将屏幕转向班尼特。 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几份文件的扫描件:一份是洛克希德·马丁公司致CAOC的最高优先级技术安全评估,强烈建议物理摧毁疑似储存F-117残骸的目标。 另一份是班尼特在CAOC系统内调阅F-117残骸转移至C国DSG这条低可信度情报的访问记录。 最后一份,是他提交的、将C国DSG坐标标记为高价值军事目标的任务授权申请,上面赫然有他的电子签名。 “班尼特中校,你告诉我,一个‘失误’,需要这么多精心准备的‘巧合’来铺垫吗?”李安然的声音陡然转厉,“你的妻子,你的孩子,现在还在阿灵顿那栋所谓的‘安全屋’里。你以为CIA真是在保护你们?他们是在看守随时可以灭口的证据。想想看,如果他们知道你还活着,并且在我手里……” “不……不要伤害他们……”班尼特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眼泪混合着脸上的污迹流了下来。 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怎么会拿到CAOC系统里的文件,那可是北约军事联盟作战指挥系统,是北约军事联盟最高级机密。 只是一个瞬间,他忽然醒悟。眼前的人只不过是奉命而来的马前卒,真正的幕后是C国……也就是说,克林已经将他交易给C国人了。 “是肯特……是中情局副局长肯特,是他直接给我下的命令。他说为了防止隐身技术泄露给C国,让我无论如何要把坐标送进轰炸指令集里……他还说……还说卡尔·罗夫先生会确保我的家人未来无忧……” “卡尔·罗夫?”李安然眼中寒光爆射,“他具体怎么参与的?” “我不知道”班尼特恐惧地摇头,“肯特只提过一次,说清除……清除后续麻烦的事情,罗夫先生有专业的渠道……他暗示我,如果不听话,或者事情败露,我和我的家人……就会无声无息地消失……” 班尼特涕泪横流,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我只是个执行命令的小卒子……先生,求求你,放过我的家人……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可以公开作证……我可以……” “作证?”李安然冷笑一声,身体靠回椅背,“向谁作证?国会?媒体?指控一位CIA局长和总统候选人的首席战略师策划轰炸另一个国家的大使馆?班尼特中校,你觉得会有人信吗?或者,你觉得你能活到走进法庭的那一天吗?” 班尼特如遭雷击,彻底瘫软在椅子上,眼中只剩下无边的绝望和灰暗。 李安然缓缓站起身,眼里透出漠然:“你的价值,不在于公开作证。在于你脑子里的东西。把你所知道的,关于肯特下达命令的所有细节、时间、地点、传递方式,特别是涉及卡尔·罗夫的任何线索,一字不漏地写下来。” 他示意韩小满解开班尼特的一只手,将纸笔拍在冰冷的桌上:“写清楚,也许你和你的家人还有一线生机。” 班尼特颤抖着拿起笔,在惨白的灯光下,开始在纸上疯狂地书写起来。 李安然转身走出审讯室,门外走廊,灯光昏暗。 目光穿过走廊尽头狭小的窗户,望向外面漆黑一片的弗吉尼亚山林。 不知过了多久,韩小满拿着一张纸走了出来,旁边周杰点亮了手电筒。 李安然仔细看过,确认无误后,冷漠地点头,“将他的尸体吊在市政厅前的广场上,照片寄给媒体,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吧。” 橡树岭社区那场拙劣的劫杀和班尼特被吊在市政厅前的尸体,只在阿美政坛的暗流里激起了几圈短暂的涟漪,很快便被更大的喧嚣所淹没。 C国各大城市街头,愤怒的人潮如火山熔岩般汹涌澎湃,无数高举的拳头和燃烧的星条旗汇成一片赤红的海洋,抗议的声浪几乎要撕裂苍穹,隔着浩瀚大洋狠狠撞击着阿美的神经。 克林总统在巨大的国际压力下,最终在C国驻美大使注视下,屈辱地签署了道歉信,并承诺支付巨额赔偿。 照片被各大媒体疯狂转载,瞬间引爆了阿美国内保守派山呼海啸般的抨击浪潮。国会山的争吵声浪之高,几乎要将穹顶掀翻。 “懦夫,这是对星条旗的亵渎。”一位来自深南方的参议员在电视镜头前挥舞着拳头,唾沫横飞,脸色因激动而涨得通红。 “我们正在向一个潜在的敌人卑躬屈膝,克林在出卖美国的脊梁。”另一位鹰派大佬的咆哮声通过收音机传到每一个角落。 然而,在一片喧嚣的指责声中,一个冷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却如同冰锥般刺破了这片燥热的空气。 “……我们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非理性狂欢,一场建立在虚无估值之上的巨大泡沫。互联网的皇帝,并没有穿衣服。” 李安然端坐在福克斯电视台精心布置的访谈区里,聚光灯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映照出一种洞悉一切的沉静。他微微前倾身体,对着镜头语气平缓,却带着无尽的力量。 “看看那些所谓的明星公司,亚马逊、雅虎……它们的市盈率是多少?”他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嘲讽,“抱歉,对于持续巨额亏损的企业,这个指标毫无意义。市场给予它们的估值,是基于对未来无限增长的狂热幻想,而非现实的盈利能力支撑。” 他调出一张简洁却极具冲击力的图表,投影在主持人身后的屏幕上。 几条代表不同互联网公司股价的曲线如同失控的火箭般垂直向上,与下方代表传统行业巨头如通用电气、沃尔玛平缓甚至略有下行的曲线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当一项资产的价格远远脱离其内在价值,甚至脱离了最基本的商业逻辑……”李安然的声音清晰地在演播室里回荡,也通过电波传递到千家万户,“那么,无论它被冠以多么耀眼的名字,诸如新经济、信息革命巴拉巴拉……它最终都只有一个归宿,那就是崩塌。而且崩塌得越晚,破坏力将越惊人,最终受伤最深的,恰恰是那些将毕生积蓄投入其中的普通民众。” 主持人试图插话:“李先生,但不可否认,互联网正在改变世界,它的潜力……” “潜力不等于现实价值。”李安然温和打断了他,“改变世界的潜力值得尊重,但这并不意味着资本市场可以脱离地心引力。过度的资本催肥,只会催生畸形的巨婴,最终拖垮整个金融体系的健康。伯施先生所倡导的稳健财政政策和加强金融监管,正是为了在拥抱创新的同时,保护每一个辛勤工作的纳税人不被这场虚幻的盛宴所吞噬。”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穿透了镜头,直视着每一个屏幕前的观众:“保护普通人的钱包不被贪婪的资本巨鳄和失职的监管者所掠夺,这是真正的责任。” 访谈结束,李安然在周杰和几名保镖的簇拥下,迅速穿过电视台后门狭窄的通道,回到了车上。 第 1242 章: 皇帝新衣 车门刚关上,胡明慧便将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安然,新罕布什尔州的最新内部民调出来了,伯施落后麦凯恩十一个百分点。” “十一个点?”李安然眉峰猛地一蹙。 新罕布什尔州是初选的风向标,这个差距几乎等同于提前宣告伯施在党内的出局。他飞快地扫过那份薄薄的纸张,冰冷的数字如针一般刺痛着他的眼球。 “卡尔·罗夫呢?他那边有什么反应?”李安然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波澜,。 “罗夫先生已经疯了。”胡明慧嘴角撇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砸东西,要求立刻加大在当地的广告投放力度,同时安排伯施先生明天就去新罕布什尔进行地毯式扫街拜票。” “地毯式扫街?”李安然嗤笑一声,将那份令人沮丧的民调报告随手扔在真皮座椅上,“现在去扫街,不过是给媒体提供更多的悲情素材罢了。麦凯恩的直通巴士巡游声势正旺,伯施这时候凑上去硬碰硬,只会自取其辱。” 他靠向椅背,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都市霓虹,华盛顿纪念碑的尖顶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卡尔·罗夫引以为傲的草根战略在麦凯恩的个人魅力面前不堪一击……这反而给了我们机会。” “机会?”胡明慧不解地挑眉。 “一个让伯施彻底摆脱罗夫阴影,同时将矛头精准指向克林政府的最佳机会。”李安然眼中闪过一丝冰冷,“麦凯恩势头正猛,背后是互联网新贵在推波助澜。罗夫越是失控,越证明他对竞选团队的控制力在急剧下降。”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转向胡明慧,“明慧,立刻联系王伟杰和韩立芳,对支持麦凯恩的雅虎、亚马逊、Pets……等所有核心标的,开始建立远期看跌期权空仓头寸,杠杆放到最大,动作要隐蔽,分批入场。” 胡明慧心头一凛。虽然早已知道这个庞大的做空计划,但此刻李安然平静语气下透出的决绝,依然让她感到一阵寒意。“现在吗?纳斯达克还在冲高,市场情绪极度亢奋,这时候逆势做空,成本会非常高,而且……” “而且一旦判断失误,我们可能会血本无归。”李安然替她说完,嘴角却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 “泡沫膨胀到极致,距离破灭就只有一线之隔。市场的贪婪已经蒙蔽了所有人的眼睛,包括那些自诩精明的基金经理。我们要做的,就是成为戳破皇帝新衣的那根针。新罕布什尔的惨败,正好可以成为我们点燃引信的绝佳掩护。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伯施的失败上时,谁还会在意几只看跌期权的异动?” 他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泡沫破裂时的利润,足以覆盖现在的一切代价……执行吧。” “好。”胡明慧不再犹豫,立刻拿出卫星电话下达指令。 李安然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不久后华尔街即将上演的哀鸿遍野。 新罕布什尔州,曼彻斯特市。 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抽打在行人匆匆的裤腿上。空气中弥漫着萧瑟和一种大战前的紧绷感。 伯施竞选团队租下的临时办公室里,打印机不知疲倦地吐着纸张,发出单调的噪音。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工作人员压低嗓音的交谈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卡尔·罗夫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躁雄狮,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额头上青筋隐现,手里攥着一份揉得皱巴巴的民调报告。 “麦凯恩那个老家伙除了在战俘营里待过几年,他懂什么经济?懂什么给中产阶级减税?” 罗夫猛地停下脚步对着几个核心幕僚咆哮,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必须把伯施先生塑造成一个能理解普通人疾苦的、脚踏实地的领导者 而不是麦凯恩那种高高在上、只知道喊口号的战争英雄。” “卡尔……”一个负责媒体联络的幕僚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干涩,“曼彻斯特先锋报的编辑明确拒绝了我们的专访请求,他们说……说更关注麦凯恩参议员即将在纳舒厄退伍军人协会的演讲。而且……地方电视台黄金时段的广告位,已经被麦凯恩团队提前一个月包圆了……” “Shit……”罗夫狠狠地将手里的民调报告砸在桌子上,纸张四散飞开。“那就去小城镇,去那些被遗忘的角落。找社区电台,找那些该死的、没人看的早间脱口秀……我们必须发起反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伯施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看上去一如既往的镇定。而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霾和眼底深处的焦虑,却瞒不过罗夫的眼睛。 “卡尔,冷静点。”伯施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脱下大衣递给助手,走到罗夫面前,“外面情况怎么样?” “糟透了。”罗夫喘着粗气,指着散落一地的民调报告,“麦凯恩的直通巴士所到之处,人山人海。媒体像苍蝇一样围着他转,他的话不用过夜,就能等能登上报纸的头版头条。而我们……” 他露出苦笑,“……我们连一个像样的一版都抢不到。伯施先生,我们正在失去新罕布什尔。这样下去,我们会输掉整个初选。” 伯施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沉默了几秒钟,极力压制住内心的烦躁和动摇。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罗夫的肩膀,“那就按你说的,地毯式扫街。明天一早,我们去北边的康科德,那里是我们的传统票仓。一家一家走,一票一票去争取,我绝不会坐以待毙。” 罗夫看着伯施眼中那熟悉的、属于德州牛仔的倔强和不服输,胸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好!”罗夫重重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近乎偏执的火焰,“我立刻调整行程。康科德之后是纳舒厄,就算用脚丈量整个新罕布什尔,也要把票抠出来。” 李家豪宅巨大的落地窗外,华府璀璨的夜景如同铺开的星河。 室内只开了一盏角落里的落地灯,光线昏黄柔和,映照着站在窗边的李安然沉默的背影。 胡明慧悄无声息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安然,罗夫那边又发来加急邮件,措辞……相当激烈。再次催促我们立刻大规模投放竞选广告,对新罕布什尔进行饱和轰炸。” 李安然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仿佛窗外那一片繁华灯火比罗夫的歇斯底里更值得关注。 胡明慧走到他身边,将文件夹打开:“另外,怀特和奥列格那边有紧急消息传回,要求与你面谈。” 怀特和奥列格?李安然的脑子宕机了,好一会才从竞选思绪中拔出来,想起这两个消失了几乎大半年的家伙。 “嗯……你来安排时间吧。”李安然回应。 CNBC电视台的演播室,灯光炽白得有些刺眼。巨大的弧形播报台后,背景是不断滚动着全球金融市场数据的巨幕。 主持人玛丽亚·巴蒂罗姆,这位以犀利和专业著称的金发美女,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眼神透着些许不善。 如福克斯是象党的喉舌一样,CNBC却是偏向驴党,而他们的老板就是媒体大亨默多克。 十三年前,李安然出手抢走了原本属于他的福克斯,并且成立了如今世界影响力最大的福克斯媒体集团。 可历史的倔强……或者说默多克的天命使然,居然被他拿下了CNBC,依旧还是那个谈笑间就能影响世界的媒体大亨。 李安然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领口挺括,没有系领带,显得从容而自信。 他微微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仿佛面对的只是一场轻松的午后茶叙。 “李先生,欢迎来到CNBC。您选择在这样一个市场……充满活力的时刻回归华尔街的视线,并抛出关于互联网泡沫的尖锐观点,引发了巨大关注。”玛丽亚的开场白直接切入主题,“您的‘是皇帝新衣论述很是新颖,能否详细阐述您的核心观点?” 镜头特写给到李安然。 他脸上带着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微笑,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传遍全球无数交易大厅和投资者的客厅:“谢谢玛丽亚。核心观点其实很简单:价值规律从未失效。任何企业的终极目标,都应该是创造利润,为股东带来回报。然而,审视当下许多被狂热追捧的互联网公司,我们看到了什么?” 他微微前倾,目光直视镜头,仿佛望向每一个投资者:“我们看到的是惊人的营收增长,伴随着更惊人的亏损扩大。营销费用吞噬着每一分可能的利润。所谓的‘用户增长’、‘眼球经济’,被赋予了近乎神话般的估值魔力。但支撑这种魔力的,却是一个个无法自圆其说的故事和空中楼阁般的盈利预期。” 顿了顿,继续说道:“亚马逊,市值超越百年实体零售巨头,却在为每一笔订单亏损;雅虎,门户之王,市盈率是多少?抱歉,它是负数;Pets,一个卖宠物用品的网站,市值超过许多拥有实体店和稳定盈利的老牌公司……这合理吗?” 玛丽亚适时追问:“但很多支持者认为,这是新经济的范式转移,不能用传统估值模型来衡量。它们投资未来,抢占市场份额是当前首要任务。您是否过于保守?” “保守?”李安然轻轻摇头,笑容里带上了一丝讥诮,“不,玛丽亚,这是清醒。范式转移,不等于基本经济规律的失效。当一家公司连清晰的盈利路径都描绘不出,连未来靠什么赚钱都语焉不详时,仅凭‘概念’和‘故事’就能支撑数百亿市值,这与历史上每一次著名的资产泡沫……无论是荷兰的郁金香,还是南海公司……其本质内核有何不同?投资者必须问自己一个残酷的问题:当音乐停止,当市场回归理性,当‘增长故事’无法兑现为真金白银的利润时,谁是那个来不及找到椅子的人?” 他的话语如同冰锥,刺破了演播室内刻意营造的平和氛围。 玛丽亚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追问道:“那么,您认为破裂的导火索会是什么?或者说,您看到哪些具体的危险信号?” “导火索无处不在。”李安然语气转为凝重,“可能是一家明星公司糟糕的季度财报击碎了幻想,可能是利率的意外变动提高了资金成本,可能是监管的风向变化……甚至,可能仅仅是市场情绪的微妙转向,投资者突然集体意识到皇帝真的没穿衣服。危险信号?看看那些首次公开募股吧,很多公司仅仅有一个商业计划书,没有任何收入,就能获得天价估值。再看看内部人士的减持潮,当最了解公司的人都在高位套现离场,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警示。” 华尔街之神的话随着电波传遍了整个阿美,无数人坐在电视机前聆听他的讲述。 李安然最后那句“投资者应该系好安全带,因为颠簸可能随时开始”的警告,如同丧钟的余音,回荡在无数观众的心头。 专访还在重播,纳斯达克的交易大厅已经如同沸腾的油锅。 代表“环球在线”(GLOL)的股票代码在巨大的显示屏上,原本平稳的绿色线条如同被重锤击中,瞬间断崖式跳水。 第 1243 章:双螺旋和无限的组合 两天后的南卡罗来纳州,格林维尔市。 空气里弥漫着油炸食品、烟草和一种南方特有的、带着点甜腻的闷热。 格林维尔体育馆外,巨大的停车场被塞得满满当当,皮卡、老旧的轿车、挂着各种保守组织标志的越野车混杂在一起。 体育馆内,人声鼎沸,汗味、古龙水味和狂热的气息混合蒸腾。巨大的星条旗和南卡州旗从顶棚垂下,激昂的乡村音乐震耳欲聋。 这里是伯施南卡竞选集会的核心现场。 与新罕布什尔那种偏向自由派独立选民的集会氛围截然不同。这里的人群构成一目了然。 大量的白人男性,穿着工装裤或略显陈旧的西装,不少人戴着印有NRA标志的棒球帽。 穿着得体的中年妇女们聚在一起,神情严肃。还有许多头发花白的老兵,胸前别着勋章,站姿笔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保守主义气息和对传统价值的坚定捍卫感。 李安然没有出现在前排显眼的贵宾席,他选择了一个靠近后台入口、视野极佳的角落。 胡明慧站在他身侧一步之后,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她戴着微型耳麦,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全场,不时低声对着领口处的麦克风发出简短的指令。 “地面团队报告:查尔斯顿、哥伦比亚、格林维尔三场核心集会,预估到场人数全部超预期150%以上。NRA地方分会和浸信会教堂组织的巴士车队功不可没。” 李安然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台下前排一个位置。 那里坐着一位身材高大、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 杰瑞·法威尔牧师,南方浸信会最具影响力的领袖之一。 他面容严肃,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牵动着周围大批虔诚信徒的情绪。 “法威尔牧师昨天在‘自由大学’(法威尔创办的保守派基督教大学)的布道录音,已经通过我们控制的七十三个地方基督教广播电台,覆盖了整个南卡州。”胡明慧汇报,“在道德与经济的双重风暴前,我们需要一位像伯施州长这样拥有坚实信仰根基和传统美德的掌舵人,而非一个将国家命运与泡沫赌场捆绑的冒险家。’” 李安然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法威尔的话语,完美地将他的泡沫风险论融入了宗教保守派的语言体系,赋予了它道德层面的沉重感。 嗯,有钱能使鬼推磨,牧师也需要金钱的动力。 演讲台上,伯施的演讲也刻意调整了方向。 他没有过多纠缠于具体的政策细节,而是用带着浓重德州口音、略显笨拙却无比真诚的语气,强调着“责任”、“稳定”、“传统的美国价值观”和“为普通工薪家庭守护经济安全”。 当他提到“某些建立在虚幻泡沫上的承诺,最终只会让辛勤工作的家庭付出代价”时,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伯施、伯施……”的呼喊。 无数写着“泡沫风险”、“选择伯施”的标语牌在人群中挥舞。 卡尔·罗夫站在台侧阴影里,看着台下被成功引导的情绪,脸色复杂。 李安然的策略在起作用,效果甚至超乎他的预期。这种将经济恐慌与道德评判结合的攻击,比单纯的政策辩论更能打动南卡选民的心。 但他心里依旧梗着一根刺,那就是麦凯恩的反击,什么时候会来?会以什么形式? 胡明慧的耳麦里传来一阵急促而微弱的蜂鸣警报声。她的身体瞬间绷紧,眼神闪过一丝凌厉。 “紧急通讯。”胡明慧的声音压得更低,语速极快,“麦凯恩阵营核心成员,资深顾问约翰·韦弗,十分钟前通过一个非公开加密线路,联系了《华盛顿邮报》驻南卡首席调查记者,马克·约翰逊。内容为德克萨斯,哈肯能源1990年的内幕交易,SEC(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调查文件。” 伯施在1990年短暂担任过哈肯能源石油勘探公司的董事,并在一次公司重大亏损消息公布前抛售了大量股票,避开了股价暴跌,此事曾被SEC调查过,但最终以伯施不知情为由没有起诉,成为他商业生涯中一个不大不小的污点。 在初选关键时刻,尤其是在李安然刚刚将麦凯恩与泡沫风险挂钩的当口,如果这个旧案被翻出来,扣上内幕交易、利用特权牟利的帽子,无疑是一颗精准投送的、威力巨大的脏弹。 “情报来源?”李安然问。 “来自对韦弗个人通讯设备的监听。因为中继站是摩托罗拉的设备,我们的人只截留了部分通话内容,不过重要部分没有缺失。”胡明慧回答。 “约翰逊记者在哪里?” “就在查尔斯顿,下榻希尔顿酒店。他预订了今晚飞回华盛顿的航班,时间……三小时后。推测他会在飞机上撰稿,落地后立刻发稿。” 李安然的大脑飞速运转,各种方案纷沓而至。 “联系我们在《邮报》内部的深喉。”李安然果断下令,决定启用一个埋在《华盛顿邮报》高层的绝密线人。 “告诉他,我们有更爆炸性的、关于麦凯恩核心金主彼得·蒂尔在PayPal早期融资中涉嫌严重财务欺诈的铁证,包括伪造用户数据、虚报增长率和关联交易文件。这些证据,足以让蒂尔和PayPal瞬间被SEC立案调查,甚至引发刑事诉讼。同时……” 他眼中寒光一闪,“把关于约翰·韦弗本人三年前涉及一桩政治献金违规操作的调查线索,匿名发送给约翰逊的副手,我想这位年轻记者应该知道这是一个他腾飞的好机会。” 这是典型的围魏救赵加祸水东引,用足以摧毁麦凯恩重要金主的重磅炸弹和对方阵营核心成员自身的污点,迫使《邮报》权衡利弊,同时让记者约翰逊陷入内部竞争和证据可信度的双重困境。 “另外……”李安然的目光投向台下狂热的人群,“让安娜把韦弗联系约翰逊的通话录音关键片段做技术处理后,匿名发送给福克斯新闻的布雷特·拜尔,还有……《华尔街日报》的艾伦·斯隆,标题为‘麦凯恩阵营在绝望中挖掘陈年旧账,试图以肮脏手段抹黑对手。’” 胡明慧眼中闪过一丝佩服,看向男人眼里透着光。 一旦福克斯和《华尔街日报》率先报道麦凯恩团队试图使用肮脏手段,那么即便《邮报》最终顶住压力刊发了哈肯能源的旧闻,其冲击力也会大打折扣,甚至会被解读为麦凯恩阵营狗急跳墙、缺乏底线的证据。 “我这就马上安排。”胡明慧起身匆匆而去。 李安然重新将目光投向演讲台上正挥舞着手臂、努力与台下选民建立情感联结的伯施,心里却在想着与怀特和奥列格的会面,他们会带来什么消息? 华盛顿,乔治城尼古拉斯·洛克菲勒的书房。 尼古拉斯沟壑纵横的脸被窗外阳光映照得如同古老的岩石。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亢奋与病态潮红的奇异神色。深陷的眼窝里,那双浑浊的眸子此刻却亮得惊人,紧紧盯着手中一个精致小巧、仿佛由整块冰种翡翠雕琢而成的恒温保存盒。 盒内一支不到十厘米长的注射器静静躺着,注射器里是大约五毫升的液体。 液体呈现出一种极其深邃、仿佛蕴含着星云漩涡的幽蓝色,液体中似乎有无数极其微小的金色光点在缓缓流动、旋转,如同拥有生命的星河。仅仅是凝视着它,就给人一种灵魂都要被吸摄进去的奇异感觉。 盒子上没有任何标签,只在底部蚀刻着一个微小的、复杂的双螺旋与无限符号交织的抽象徽记。 “完美……比我们想象的更加接近神迹……”尼古拉斯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颤抖,枯瘦的手指隔着冰冷的翡翠盒面,贪婪地抚摸着那支水晶注射器。 他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爱波ST……”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礼物已经安全送达。我需要一个隐秘地方进行接收,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一个年轻男人温和的声音传来,“尼古拉斯先生,岛上有最顶级的医疗团队和设施,随时恭迎您和您的礼物。不过,我不得不再次提醒您,布朗博士的原始数据虽然显示成功率在理论阈值之上,但人体实验数据极其有限,未知风险……” “风险?”尼古拉斯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狂热,“探索永生的边界,怎能没有风险?布朗博士证明这份青春之泉就是通往神之领域的罗马大道。” 老头竭力控制住浑身的战栗,紧紧握住手机,“我已经九十多岁了,没有时间再等待了……所以对我来说,时间才是最大的风险。” 电话男人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答应,“您坚持的话……我现在就去安排,仪式将会在后天晚上举行,您在下午时候到即可。” 尼古拉斯抚摸着盒子里的注射器,两行浊泪缓缓流淌而下,“谢谢,我会把钱打到你的账号上的。” 格林维尔市郊区的一栋民居里,李安然见到了风尘仆仆的怀特和奥列格两人。 “老板,我们的线人从德克里克堡研究所里探听到了一个消息……”怀特似被什么吓到了,原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是惨白如雪。 李安然微微蹙眉,视线转移到奥列格的脸上,却发现这个号称克格勃最优秀的间谍的眼里,居然透出恐惧的颜色。 “不要慌,有话慢慢说清楚就好。”李安然缓缓坐下,避开二人的视线,打出一个暗号。 韩小满的手立刻就扶上了腰间的枪柄上。而周杰则横跨一步,站在李安然侧后方的阴影里。 第 1244 章: 生命树 窗外,南卡罗来纳州湿热的晚风裹挟着草木气息,却吹不散屋内凝滞的冰冷。 怀特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在惨白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死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沿着鬓角滑落,洇湿了廉价衬衫的领口。 “老板……”怀特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我们在德克里克堡研究所的深喉……拼死传出了一份加密数据包……还有几段录音片段……” 坐在沙发上的李安然,姿态放松,阴影笼罩着他半边脸,让那深邃的眼窝显得更加幽暗,里面翻涌着无声的风暴。 他没有催促,只是沉默地注视着怀特。 奥列格靠墙站着,这个经历过克格勃严酷训练、见惯了死亡和背叛的俄国人,此刻脸色同样铁青,深陷的眼窝里残留着惊悸。 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烟盒,手指却抖得厉害,掏了几次才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刺激似乎稍稍平复了他紧绷的神经。 “他们……他们叫它‘青春之泉’,代号‘伊甸园’……”怀特再次开口,声,“布朗博士……那个疯子……主导的核心项目……目标……是逆转细胞衰老……突破海夫利克极限……” 李安然的眼神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沿着脊椎窜遍全身。他猛地想起布朗那双洞悉一切、带着非人探究欲的眼睛,想起那场看似寻常却暗藏玄机的骨髓穿刺手术。 一种被当成实验小白鼠的强烈屈辱和冰冷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有一种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他们……在寻找一种特殊的基因片段……一种……一种能抵抗端粒酶异常损耗、甚至能……能反向延长端粒的……钥匙……”怀特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几乎语不成句,“而我们截获的……一份高度加密的……实验体基因序列图谱比对分析报告……上面……上面标注的最高优先级匹配源……唯一标识代码……是……‘LA-01’……” “LA-01?”李安然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虽然怀特讲述的那些专业名词很是生僻拗口,但是他还是听明白了。 怀特的身体剧烈地哆嗦了一下,不敢迎视那目光,他艰难地点点头,嘴唇翕动着:“是……是的……老板……你……序列吻合度……超过99.997%……远超其他所有实验体……比如未成年少女的胚胎……报告结论……您的骨髓……您的基因……是……是布朗眼中……通往‘伊甸园’最完美的……‘钥匙’和‘模板’……” “轰……” 李安然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股混杂着滔天怒意、冰冷杀机和被彻底愚弄的耻辱感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堤坝。 LA-01,这个冰冷的实验编号,像烙印一样刻进他的内心深处。 原来布朗那看似温和的面具下,掩藏着的是将他视为原材料、视为通往永生之路踏脚石的贪婪和疯狂。 他的骨髓,他的基因,被当成了那个疯子神棍攫取长生不死的工具。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猛地攥紧,坚硬的实木扶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呻吟。 “继续说。”这三个字从李安然紧咬的牙关中迸出来。 怀特被李安然散发的暴怒气息吓得一个激灵,语速不由自主地加快,“数据包里……还有……还有一份最新的……‘青春之泉’原型制剂……人体注射实验结果简报……实验对象……代号‘长老’……” 奥列格掐灭了只抽了几口的烟,插嘴补充:“就是尼古拉斯·洛克菲勒……他把自己……当成了第一个祭品。三天前……在加勒比海某个私人岛屿的绝密实验室里……接受了……原型制剂注射。” 怀特深吸一口气,接着说出后面的话:“注射后……初期监测数据……堪称神迹……生理年龄指标……在二十四小时内……被强行逆转回……相当于六十岁的巅峰状态……皮肤恢复弹性……白发转黑……脏器功能……显著提升……连顽固的老年性黄斑病变……都出现了消退迹象……” 安全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包括周杰在内的所有人都惊诧莫名地看向李安然。 逆转时光,回到六十岁的巅峰状态。 每一个词都足以颠覆现代医学的认知,足以让世界上任何一个垂垂老矣的权贵为之疯狂。 胡明慧站在角落的阴影里,脸上血色褪尽,震惊地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但是……”怀特的声音略略拔高,带着一种目睹地狱景象的惊骇,“简报的后半部分……就是灾难……是噩梦。注射七十二小时后……‘长老’的端粒酶活性……开始失控暴增……细胞分裂……彻底失去控制……呈现出……癌变的指数级疯狂增殖。同时……他的神经系统……出现不可逆的……退化性异变,攻击性……嗜血冲动……对蛋白质……尤其是新鲜血液……产生了……无法抑制的……病态渴望。他……他掐死了……一个负责抽血的护士。” “掐死……”胡明慧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死死咬住嘴唇。 奥列格缓缓在椅子上坐下,接着话头继续,“监控录像片段……被我们的深喉冒死拷贝了一小段……画面……极其……令人不适。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老洛克菲勒……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力气大得惊人……实验室的防弹玻璃……被他撞出了裂痕……满嘴……都是血……和……肉沫……” 怀特颓然地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眼神空洞:“简报最后……布朗博士的亲笔批注是……‘LA-01基因片段蕴含的端粒修复潜力超乎预期,但稳定性存在致命缺陷,与受体基因深层嵌合时诱发不可控恶性畸变。‘长老’实验体已不可逆废置,建议销毁。需加大LA-01源头活体样本采集力度,优化制剂载体及基因编辑靶点,寻找能融合受体的最佳路径……’” “源头活体样本……加大采集力度……”李安然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冰冷的字眼。每一个字都如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布朗这个疯子不仅把他视为钥匙,更视为可以无限榨取、无限收割的活体矿藏。 一次骨髓不够,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把他彻底抽干,或者像尼古拉斯那样,变成实验室里等待销毁的怪物废料。 一股冰冷到骨髓、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取代了所有的愤怒,席卷了李安然的全身。他仿佛看到布朗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毫无人性的眼睛,正隔着无尽的时空,贪婪地、志在必得地锁定着他。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惨白的灯光下拉出长长的、扭曲的阴影,几乎笼罩了半个房间。 胡明慧担忧地看着男人紧绷如岩石的侧脸,心脏被一只无名大手狠狠拧动,痛彻心扉。 “尼古拉斯·洛克菲勒……他现在在哪里?还在那个岛上吗?”李安然缓了一口气问。 怀特艰难地摇头:“深……深喉级别不够……接触不到后续处置和岛屿坐标……只……只知道实验代号‘伊甸园’……核心实验室代号‘生命树’……布朗……布朗本人似乎……非常重视这次失败的实验数据……亲自飞往了那个岛……” “生命树……”李安然咀嚼着这个带着讽刺意味的名字,眼中寒芒爆射,“很好,很好。” 他已经从初期的震撼中恢复,眼底的风暴也已平息。 “你们继续追查,费用没有限制。”李安然用下颚点了一下胡明慧,“有需要就跟她说,她会安排好一切的。” 等怀特和奥列格联袂离开,胡明慧走过来,用力抱着男人的身体,眼泪忍不住滚滚而下,“安然,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 李安然的脑子里面浮现了一个人影,那个在后来被全世界所熟知的人名,爱波ST(为了能顺利过审,此后他的名字为杰夫雷)。 杰夫雷于53年出生在美国纽约布鲁克林区,小圆帽后裔,后来的亿万富翁。 而他的准岳父麦斯威尔与李安然却是同道中人,参与了很多跨国非法生意,包括洗钱、贩毒、走私军火等,有明确指向是摩萨德的特工。 ?? 兜兜转转,打死李安然都想不到会与这个人扯上关系,而且自己还成了别人眼里的唐僧肉。就此推断,之前被隐藏在性侵案背后的真相已经呼之欲出了。 “动用我们所有资源,把那个该死的‘伊甸园’给我找出来。派人锁定布朗,从今天起,我不允许他脱离我的视线。” “明白。”胡明慧回应。 华盛顿特区,乔治城。 卡尔·罗夫将自己深陷在宽大的办公椅里,昂贵的意大利小牛皮也无法缓解他此刻如坐针毡的焦躁。 百叶窗紧闭,隔绝了外面世界的阳光,只有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铁青的脸上。 屏幕上,纳斯达克的K线图在短暂的、回光返照般的挣扎后,再次一头栽向无底深渊。 代表亚马逊、雅虎等龙头股的线条,此刻像被无形巨手狠狠掼下,断崖式暴跌。 鲜红的数字如同瀑布般疯狂刷新,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数百亿、上千亿美元市值的瞬间蒸发。 “砰。”罗夫再也抑制不住,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办公桌上,震得桌子上的几份文件滑落在地。“疯子……李安然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要把整个市场拖进地狱吗?” 李安然在CNBC的那番皇帝新衣的论断,瞬间引爆了早已岌岌可危的市场信心。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无数被贪婪蒙蔽双眼的散户和基金经理如梦初醒,开始疯狂抛售手中那些只有故事没有利润的互联网股票。 李安然早已在深渊的边缘布下了天罗地网般的做空陷阱,此刻正张开血盆大口,贪婪地吞噬着恐慌带来的巨额利润。 让罗夫心胆俱裂的是,李安然做空的重仓目标,赫然包括了几家与麦凯恩阵营关系极为密切、为其提供了巨额竞选资金的互联网新贵。 彼得·蒂尔的PayPal,被《华盛顿邮报》那篇恰逢其时的财务欺诈爆料精准狙击,股价直接腰斩。 麦凯恩的竞选金库,瞬间被李安然这釜底抽薪的一击,捅了个巨大的窟窿。 “滴滴滴……”桌上手机骤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在压抑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第 1245 章:首鼠两端 罗夫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抓起,听筒里立刻传来麦凯恩压抑着狂怒、如受伤雄狮般的低吼。 “卡尔,彼得·蒂尔完了,我的钱袋子被李安然那个黄皮猴子用金融核弹炸上了天。这绝对是伯施和他那条疯狗策划的毒计,他们想用华尔街的崩盘来埋葬我。” 麦凯恩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你必须把伯施和那个德州石油佬的陈年臭屎给我翻出来,泼到全世界的头条上去,我要让他们身败名裂。” “约翰,冷静,听我说。”罗夫急声打断,额头上青筋暴跳,偷眼观察了一下四周,压低嗓音说道:“哈肯能源那件事时机太敏感了。李安然刚刚引爆了互联网泡沫,把矛头指向了所有鼓吹新经济的势力,华尔街现在哀鸿遍野,民众的愤怒和恐慌需要一个发泄口。我们这个时候再去翻伯施二十年前的旧账,只会被解读成转移视线、狗急跳墙,正中李安然的下怀。他会立刻把脏水反泼回来,说你才是和泡沫骗子同流合污、现在又想抹黑真正稳健领导者的卑鄙小人。约翰,公众情绪现在完全站在他们那边。” 电话那头传来麦凯恩粗重的喘息声,像拉破的风箱,过了好几秒,他才咬牙切齿地嘶吼:“那就任由他们骑在我头上拉屎?任由伯施踩着华尔街的废墟去白房子开庆功宴?卡尔,我告诉你,如果输掉南卡,我们就全完了。伯施那个绣花枕头,加上李安然那条毒蛇的组合……他们会毁了象党,毁了美国……而你……首鼠两端的事情一旦暴露,你知道自己的下场的。” “我们还没输。”罗夫对着话筒低吼,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南卡是我们的基本盘,浸信会的根基在这里,法威尔牧师的布道在起作用。我们必须稳住,集中火力攻击克林顿政府对经济监管的严重失职,把互联网泡沫的破灭牢牢钉在驴党的耻辱柱上,这才是我们翻盘的唯一机会。约翰,忍耐……现在必须忍耐。” “忍耐?哈……”麦凯恩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随即是长久的沉默,只有压抑的怒火在无声的电流中滋滋作响。最终,他挂断了电话,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嘟…嘟…嘟……”忙音如同冰冷的嘲讽,敲打在罗夫的耳膜上。 他缓缓放下话筒,手心里全是冰冷的汗水。 巨大的无力感和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缘的恐慌攫住了他。 麦凯恩的愤怒和绝望他感同身受,但他更清楚,李安然这步棋,阴狠毒辣到了极致,几乎堵死了他们所有正面反击的路径。 他瘫坐在椅子上,疲惫地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目光扫过电脑屏幕上那一片刺目的血红,喃喃自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寒意:“李安然……你这条华尔街的豺狼……你究竟想要什么?伯施的胜利?还是……整个棋局的颠覆?别让我抓到你的尾巴……否则……” 否则什么?罗夫没有说下去。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寒光,一个危险的念头在他心中悄然滋生。也许……对付非常之人,必须用非常手段。 南卡罗来纳州初选投票日前夜,格林维尔市浸信会大教堂灯火通明。管风琴奏响庄严的圣咏,数千名信徒肃穆而坐,空气中弥漫着虔诚与某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讲坛上,杰瑞·法威尔牧师一身庄严的黑色长袍,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双手按在厚重的《圣经》上,目光如炬,扫视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聚光灯将他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照得清晰无比,更凸显出那份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的兄弟姐妹们!”法威尔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教堂的每一个角落,洪亮而极具穿透力,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拷问,“我们正站在一个时代的十字路口,我们的国家,我们珍视的传统价值,我们子孙后代的未来,正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如同惊雷炸响:“看看华尔街,看看那些建立在谎言和贪婪之上的空中楼阁,它们轰然倒塌了,无数辛勤工作一生的积蓄,像沙子一样从指缝中流走。是谁,放纵了这场疯狂的赌局?是谁,对那些鼓吹虚幻繁荣的骗子视而不见?是现在坐在白宫里的那个人。”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阿门”的呼喊声,许多老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法威尔牧师适时地停顿,待声浪稍歇,语气转为一种深沉而悲悯的引导:“而在这样的风暴中,我们需要什么样的领航者?是一个追逐泡沫、将国家命运与赌场捆绑的冒险家吗?不……”他断然挥手,斩钉截铁,“我们需要的是沉稳的舵手。是像乔治·沃克·伯施州长那样,拥有坚定信仰根基、珍视家庭伦理、懂得脚踏实地守护每一个美国家庭经济安全的真正领袖。” 他的手指向坐在前排贵宾席的伯施,镜头立刻给到特写。伯施适时地挺直腰背,脸上带着谦逊而庄重的神情,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像一个虔诚聆听布道的信徒。 “伯施州长明白,真正的力量,不是来自虚无缥缈的承诺,而是源于对上帝的敬畏,对传统美德的持守。”法威尔的声音充满了感染力,“他承诺的减税,是为了让辛勤工作的人留住自己的血汗钱。他主张的稳健财政,是为了保护我们的退休金、我们的储蓄不被下一场金融风暴吞噬。他,才是那个能在惊涛骇浪中,为我们守住方舟的人。” “守住方舟……守住方舟……”台下的人群被彻底点燃,口号声浪一阵高过一阵,汇成一片信仰与政治狂热交织的海洋。无数写着“伯施”、“家庭价值”、“经济安全”的标语牌被高高举起,疯狂舞动。 教堂侧翼的媒体区,闪光灯亮成一片。记者们飞快地记录着,敏锐地意识到,法威尔牧师将这场经济灾难成功地宗教化和道德化了,并将矛头精准地引向了克林政府,同时为伯施披上了传统价值守护者和经济安全捍卫者的双重神圣光环。 这威力,远超任何政策辩论。 李安然坐在教堂后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阴影很好地遮掩了他的面容。 他静静地看着台上神权与政权近乎完美的交融,看着伯施在法威尔牧师的加持下,形象被无限拔高。他眼中没有信徒们的狂热,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手机在口袋里无声地震动了一下。他借着阴影的掩护掏出来,快速扫了一眼屏幕。 是韩小满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简短的两个词和一个坐标: “目标锁定生命树,坐标……” 李安然瞳孔深处,瞬间燃起两簇幽暗的火焰。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收回口袋,目光重新投向讲坛上的法威尔和伯施。 南卡的舞台已经搭好,演员正在卖力表演。 而加勒比海深处,另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狩猎,才刚刚拉开血腥的序幕。 “布朗……生命树……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李安然内心独白着。 南卡罗来纳州的初选之夜,空气中弥漫着炸鸡、啤酒和一种近乎狂热的政治荷尔蒙气息。 格林维尔市伯施竞选总部所在的酒店宴会厅,早已被蜂拥而至的支持者、媒体记者挤得水泄不通。巨大的屏幕上,CNN和福克斯的直播画面不断切换,鲜红的数字如同心跳般跃动。 当南卡州选举委员会主席颤巍巍地走到麦克风前,宣布最终计票结果时,整个宴会厅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潮。 “乔治·沃克·伯施州长……以53%对42%的得票率……赢得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总统初选胜利。” “赢了……我们赢了……”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红蓝白三色的气球和彩带从天花板倾泻而下,激昂的竞选主题曲震耳欲聋。支持者们相互拥抱、跳跃、喜极而泣,挥舞着星条旗和“伯施”的标语牌,整个大厅变成了沸腾的红色海洋。 卡尔·罗夫站在台侧,看着这狂热的景象,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不过他的脸上还是露出了真挚的笑容,用力地鼓着掌。 伯施在万众瞩目中登上演讲台,聚光灯将他笼罩。他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的、极具感染力的笑容,用力地向台下挥手致意,享受着这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他的目光扫过狂热的人群,掠过热情鼓掌的罗夫,最终,落在了宴会厅后方角落里的李安然身上。 伯施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感激、信任。 李安然站在阴影的边缘,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而疏离的微笑,轻轻举了举手中的香槟杯,算是回应。 口袋里的卫星电话再次无声地震动。李安然借着人群的掩护,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滑入阴影中。 “叔,”韩小满的声音传来,“手术刀小队已经就位。黑礁石外围电子屏障已初步渗透,确认布朗仍在核心区域。” “等一下。”李安然的声音低沉平静,“等这里的烟火……烧到最旺的时候。” 他挂断电话,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却点燃了眼底深处那两簇名为复仇的幽暗火焰。 他忽然感受到了一对异样的目光,转头望去,只见一个宽大的背影正拨开人群匆匆而去。 高加索格罗兹尼的冬天有些冷,这座车臣的首府早已被战火蹂躏得面目全非,昔日的繁华荡然无存,只剩下连绵不绝的断壁残垣、扭曲的钢筋骨架和冻结在瓦砾堆上的、暗褐色的血迹。 寒风卷起雪沫和灰尘,发出凄厉的呜咽,穿过千疮百孔的楼宇,如同无数亡魂的悲鸣。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焦糊、尸体腐败和冰雪的混合气味,冰冷刺骨。 城市西北角,代号“堡垒”的俄军前进指挥所,设在一栋相对完好的五层公寓楼的地下室里。 昏黄的应急灯光下,弥漫着浓重的劣质烟草、汗臭和焦虑的气息。 墙壁上挂着的作战地图被红蓝铅笔划得密密麻麻,几个关键区域被刺目的红圈反复标注。 瓦洛佳站在地图前,身姿依旧笔挺,但眉宇间却是化不开的凝重,却比格罗兹尼的寒冬更冷。 他盯着地图上那个被反复圈出的区域,市中心火车站及周边建筑群。那里像一个顽固的脓肿,不断吞噬着俄军士兵的生命和进攻的势头。 “还是不行?”瓦洛佳的声音不高,却让地下室里本就压抑的气氛瞬间又降低了几度。 旁边一位头发花白、肩扛上将军衔的军官就是负责前线攻坚的安德烈上将。 第 1246 章: 目标火车站 他脸色铁青,拳头重重砸在覆满灰尘的桌子上,震得几个空罐头盒叮当作响:“总理先生,那帮车臣杂种像耗子一样钻进了火车站的地下工事和周围的废墟里。我们每一次强攻,都像是用拳头去打钉子。他们的狙击手躲在暗处,专打我们的军官和通信兵,RPG小组利用残垣断壁的掩护,近距离伏击我们的装甲车,让我们有力使不出,却要实实在在承受着巨大伤亡。” 上将极度的愤怒和挫败,声音都有些变调:“我们动用了所有的电子侦察和干扰手段,但他们的指挥联络就像鬼魅一样……步话机信号飘忽不定,时断时续,根本抓不到规律。我们的火力覆盖和空袭支援,永远慢半拍,打不到他们的痛处。我们的小伙子们……小伙子们冲上去,就是活靶子。今天上午……阿尔法特种部队的一个突击排……在火车站南侧公寓楼……又……又丢下了十七具尸体,连排长的尸体都没抢回来。”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只有通风管道传来的、单调而压抑的嗡鸣。 参谋军官们低着头,不敢去看总统和上将铁青的脸色。巨大的伤亡数字和毫无进展的战局,像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瓦洛佳沉默着,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中央那个象征着绞肉机的红圈上,他何尝不知道安德烈说的都是血淋淋的现实。 车臣叛军依托着斯大林时期修建的、坚固得变态的地下工事和复杂如迷宫的城区废墟,将格罗兹尼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巷战地狱。 而俄军引以为傲的重火力,在近距离的残垣断壁中难以施展,更被对方神出鬼没的通信指挥所掣肘。 他缓缓转过身,拿起桌子上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李安然通过秘密渠道紧急送来的最新一代的信息遮蔽者战场电子压制系统。 据说在贝尔格莱德,它曾短暂地扭曲过“杰达姆”的死亡航迹。 “多明戈……到了哪里?”瓦洛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报告。”一名负责联络的少校立刻立正回答,“‘利刃’小队已于两小时前,由东部战线渗透进入格罗兹尼城区。按计划,他们将在午夜前抵达‘堡垒’外围接应点。携带装备确认,包括信息遮蔽者主机及配套设备。” 瓦洛佳眼中闪过一丝喜悦的光芒。再次看了一眼地图上那个吞噬生命的红圈。 “命令。‘堡垒’所有单位,自即刻起,进入通讯静默,关闭一切非必要无线信号发射源,准备接收‘利刃’小队及设备。安德烈上将……” “在。”安德烈立刻挺直身体。 “你亲自负责接应,我要信息遮蔽者……在黎明前部署到最前沿……”瓦洛佳的手指如同利剑,狠狠戳在地图中央那个刺目的红圈上,“覆盖所有叛军可能盘踞的建筑群,我要让巴沙耶夫的指挥系统……在太阳升起之前,变成真正的聋子和瞎子。” “是,总统先生。”安德烈上将眼中爆发出凶狠的光芒。 凛冽的寒风如同裹着冰渣的刀子,切割着格罗兹尼死寂的街道。夜色浓稠如墨,只有远处零星交火的曳光弹和燃烧建筑的火光,在废墟间投下鬼魅般跳动的光影。 多明戈压低身体,紧贴着一堵被炮弹削去半截的残墙。他身上覆盖着厚厚的雪地伪装服,脸上戴着迷彩蒙面巾,眼睛上罩着四目夜视仪。 在他身后,十二名利刃队员无声地散开警戒。 “头儿,前方三百米,十字路口右侧废墟里有两个热源信号,疑似是观察哨。”耳机里传来观察手低沉的声音。 “收到。标记位置,非必要不要开火。”多明戈迅速在便携式战术终端上调出电子地图,一个闪烁的蓝色光点正在向他们靠近,那是俄军派出的接应小组。 “冰刀呼叫堡垒,已抵达乌鸦巢穴,等待雪橇接引。”多明戈对着喉麦低语。 “雪橇收到,三十秒后抵达你左侧巷道口。注意识别,绿色频闪。” 片刻后,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积雪被踩实的吱呀声传来。四个同样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身影,幽灵般从左侧巷道的阴影中滑出,领头一人手中握着一个不起眼的小装置,正发出微弱的、规律性的绿色闪光。 “雪橇?”多明戈询问。 “冰刀。”对方立刻回应。 双方迅速靠近,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俄军接应小组的领队是个面容冷硬的上尉,他看了一眼多明戈身后队员背负的那个巨大、沉重、覆盖着伪装布的金属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跟我来,安德烈将军在鹰巢等你们。”上尉言简意赅,转身带路。 他们利用废墟的阴影、坍塌的楼道、甚至地下排水管道的狭窄缝隙,避开车臣叛军可能设置的巡逻路线和狙击点。 夜视仪的视野里,不时能看到远处建筑窗口一闪而过的可疑热源。 “停……”多明戈猛地抬手握拳。 小队瞬间散开隐蔽。 前方被炸塌的二层小楼废墟里,传来极其细微的、非自然的摩擦声。 他做了几个的手势,一名队员悄无声息地攀上旁边的断墙,手中加装了消音器的MP5SD微冲稳稳指向声音来源。 另一名队员则从侧翼匍匐接近,几秒钟后,耳机里传来轻微的示意安全的敲击声。 当他们最终穿过一片被坦克碾压过的、布满瓦砾和扭曲金属的开阔地,钻进一栋相对完整的地下室入口时,所有人都微微松了一口气。 地下室里,安德烈上将早已等候多时。 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看到多明戈和他身后那个金属箱时,疲惫的脸上瞬间焕发出一种近乎兴奋的光芒。 “就是它?”安德烈指着金属箱,声音带着急切。 多明戈点点头,示意队员放下箱子。 他亲自上前,拉开包装,冰冷的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幽光,极为科幻的造型露出一种非比寻常的科技感。 “将军,指挥太靠前了,信息屏蔽者开机后,也会影响到这里。”多明戈在旁忍不住提议,“建议后撤三十公里。” “我军打仗,指挥部都是布置在最前沿的。”安德烈将军的口气里带着骄傲,就算现在红色镰刀的荣耀一再被践踏,流动在他血液里的自豪感却没有丝毫消褪。 这里要说一句题外话,那就是红色镰刀军队的传统与C国军队如出一辙,喜欢将指挥部无限前移,以便掌握战场瞬息之间的变化。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传统,红色镰刀也好,俄罗斯军队也罢,高级将领的死亡率一直高居不下。 “将军……”多明戈不再规劝,转入正题,“请提供目标区域坐标参数、俄军各作战单元当前使用的加密通讯频段列表,以及……你们侦测到的叛军主要指挥通信频段特征。” “早就准备好了。”安德烈身边的一名电子战参谋立刻递上一个加密的军用数据盘,同时展开一张标记详细的城区地图,“目标区域是以中心火车站为核心,半径一点五公里内所有建筑。叛军最活跃的指挥频段在UHF低端,信号特征飘忽,但有几个常用节点已被我们初步锁定……” 多明戈接过数据盘,插入“信息遮蔽者”主机侧面的接口,手指在操作屏上飞速操作起来。 屏幕上,代表目标区域的卫星地图被放大,复杂的电磁频谱分析图开始滚动,代表俄军通讯的绿色区块和代表叛军信号的红色区块交错显现。 “建立作战模型……导入俄军通讯协议……标记敌信号源……计算最佳压制覆盖参数……”多明戈口不断下达命令。 “需要多久?”安德烈上将忍不住问道。 “三十分钟,进行战场环境适配和能量校准。”多明戈头也不抬,“将军,请再次确认,目标区域内所有己方单位,是否已进入绝对通讯静默状态?任何未经授权的电磁泄露,都可能干扰甚至破坏压制效果。” “绝对静默。”安德烈的回答斩钉截铁,“所有单位无线电关机,有线通讯只保留指挥部核心线路,连手电筒频闪信号都禁止使用。现在,整个格罗兹尼西北角,除了叛军,只有我们是‘哑巴聋子。” 调试完毕后,多明戈示意队员将信息屏蔽者背上,随即转向安德烈将军,“我需要电源,信息屏蔽者自身电池只能维持十几分钟的屏蔽压制。” “早就准备好了,我们在靠近火车站的一处建筑物下准备了柴油发电机,应该足够你使用的。”安德烈招招手,一个参谋跑了过来。 “他会带你们去发射点……祝您好运。” 多明戈举手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前往发射点的路程,因为不断有前线部队的指引,利刃小队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到了一座保存还算完整的建筑物前。 “就是这里……”参谋指着楼顶,“这栋楼是附近最高建筑了,非常适合干扰器工作。不过……也因为如此,这个建筑随时会遭受叛军的打击。” 多明戈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拍着他的胳膊,“谢谢提醒。现在将电线拉过来,我们要上楼了。” 两个士兵匆匆跑了过来,手里提着电缆卷筒。 当多明戈最后在操作屏上点下那个猩红的确认启动按钮时,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嗡……” 一声低沉而强劲的、如同巨兽心脏搏动般的嗡鸣,猛地从信息遮蔽者的机箱内部爆发出来。 机身微微震动,一排排指示灯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疯狂闪烁、跳动,红、黄、绿……光芒流转,将罩着机器的帐篷笼罩在光怪陆离的世界里。 屏幕上,代表压制功率输出的曲线瞬间飙升,冲破了代表安全阈值的黄色区域,直逼代表极限的刺目猩红。 一股无形的、带着微弱静电感的能量场,如同水波般以主机为中心,穿透了厚厚的地层和混凝土墙壁,无声无息地扩散开去,覆盖向那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废墟地狱。 格罗兹尼市中心火车站,地下深处。 浑昏暗摇曳的应急灯光下,人影幢幢。 这里是车臣叛军指挥官巴沙耶夫的核心指挥部,一个由红色镰刀时期修建的、深入地下数十米的防核掩体改造而成的巢穴。 墙壁上挂着简陋的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粗暴地标记着敌我态势。 几个留着大胡子、眼神凶悍的叛军头目围在粗糙的桌子旁,桌上摊着城区布防图。 角落里,几个戴着耳机、守着老旧但功率强大的军用无线电设备的通信兵,正与各个方向的战斗小组保持着联络。 “……‘狼穴’报告,俄国佬的装甲车又上来了两辆,停在‘断指’后面,步兵正在下车集结,请求迫击炮火力覆盖坐标……” “‘山鹰’已就位,视野良好,看到俄国军官了,请求开火指令……” 通信兵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嘈杂的地下室里回荡,巴沙耶夫叼着粗大的雪茄,眯着眼睛盯着地图,听着汇报,大脑飞速运转。 “告诉‘狼穴’,先别开火,放步兵靠近‘屠夫小巷’等我的命令” “‘山鹰’,目标锁定允许开火,打掉他们的指挥官。” (长期在手机上打字,除了五月份被禁书休息了半个月,基本上都是万字每天。两个大拇指感觉很不舒服,怀疑是不是腱鞘炎,考虑休息两天……纠结……) 第 1247 章: 雷霆扫穴 “电磁压制开启,保留三到三十赫兹频段,其余全频压制。倒计时十秒,10、9、8……现在开始……”多明戈在手提电脑上设置完毕后,按下了回车键。 帐篷外,死寂如墨的格罗兹尼废墟,骤然被一种无形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寂静彻底吞噬。 除了俄军的加密频道,几乎所有无线电波频段,甚至空气中游离的民用信号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掐断。 风卷过断壁残垣的呜咽,成了这片死亡之地唯一的声音。 地下深处,巴沙耶夫的指挥部瞬间陷入地狱般的混乱。 “沙沙沙……”刺耳的、毫无意义的电流噪音取代了清晰的指令和报告,从每一个扩音喇叭、每一副耳机里疯狂涌出,塞满了这个原本充斥着命令与杀戮回响的空间。 “通讯全部中断了,所有节点都失联……”一个通信兵扯下耳机,绝望地拍打着面前只剩雪花的老旧电台屏幕,嘶吼声里带着惊恐万状。 巴沙耶夫嘴里的粗雪茄掉在地上,火星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溅开。 他猛地扑到作战地图前,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犬牙交错的标记,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俄国佬的电子战,他们怎么做到的?”他低吼着,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破解我们的跳频技术……” 叛军使用的是CIA秘密支援的通信系统,在原有的红色镰刀通讯设备上,加装了特殊的跳频技术。 这也是俄罗斯军队除了全频压制,却束手无策的根本原因。 全频压制的结果,会使得战场上所有军队都成了瞎子聋子,对于军力占优的俄军损害更大。 “将军 ‘断指’观察哨用灯光信号报告,俄国人的装甲集群动了,正朝‘屠夫小巷’全速推进。”一个瞭望哨的士兵跌跌撞撞冲进来汇报。 “什么?”巴沙耶夫浑身剧震,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没有通讯,观察哨只能用最原始、最暴露的灯光信号传递消息……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部队,他那些隐藏在废墟里、像毒蛇一样致命的狙击手、RPG小组听不到指挥,看不到全局,只能各自为战,在俄国人的钢铁洪流面前,变成一块块待宰的鱼肉。 “通知所有能通知到的单位,自行组织阻击,全体向指挥部收缩……动作快……”巴沙耶夫歇斯底里地咆哮,抓起桌子上的手枪,对着天花板“砰砰砰”连开三枪,试图发泄他的惊怒无措。 多明戈透过夜视仪的四目镜头,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如同末日地狱般的景象。 原本死寂的废墟瞬间活了过来。 无数叛军士兵像没头苍蝇一样,从藏身的断墙后、地下室入口、炸塌的楼板下茫然地冲出来。 有人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疯狂扫射,AK-74的枪口焰在夜视仪视野里拉出刺目的光鞭,子弹打在冻硬的混凝土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有人抱着RPG发射筒,在废墟间跌跌撞撞地奔跑,徒劳地寻找着根本不存在的装甲目标,最终绝望地朝着黑暗的虚空胡乱发射,火箭弹拖着尾焰消失在风雪深处,炸起一团团无意义的火光。 还有人惊恐地抬头望天,以为致命的空袭即将降临,对着飘雪的天空徒劳地扣动扳机,子弹划出无力的抛物线。 混乱,彻底的混乱。原本依托复杂地形构筑的死亡陷阱,在信息被瞬间剥夺后,变成了吞噬叛军自身的绞肉机。 “堡垒呼叫冰刀,格鲁乌‘信号旗’分队已从A点突入,阿尔法分队从B点压入,装甲集团三旅突入屠夫小巷展开屠杀。干得漂亮,冰刀。”安德烈上将激动得有些失真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响。 多明戈盯着信息遮蔽者屏幕上显示的压制效果图形,提醒道:“对方极有可能会侦测我方有效频率,我现在要开始跳频技术,请堡垒注意配合。” “明白,所有单位会严格跟随。命令所有单位,全力进攻,碾碎这群杂碎。”安德烈上将的咆哮顺着无线电波传遍了整个战场。 T-80主战坦克的柴油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沉重的履带碾过冻结的瓦砾和扭曲的钢筋,炮塔在液压驱动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125毫米滑膛炮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任何可能藏匿火力的角落。 紧随其后的BMP-2步兵战车,30毫米机关炮的炮管高速摆动,短点射精准地敲掉一个又一个从混乱中探出头来的火力点。 穿着厚重防弹衣的俄军步兵,以坦克和步战车为移动掩体,交替跃进,手中的AK-74M喷吐着火舌,收割着视野内一切活动的目标。 格鲁乌“信号旗”特种部队是俄军最高战力的代表,他们精湛的战场作战艺术被发挥到了极致。利用叛军陷入的混乱和俄军正面强攻制造的巨大压力,悄无声息地渗透到火车站主体建筑下方。 他们使用定向爆破,精准地在厚重的混凝土墙壁上炸开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孔洞,浓烟尚未散尽,戴着防毒面具的身影已如猎豹般鱼贯而入。 叛军地下指挥所内,叛军警卫试图依托掩体射击,瞬间被“信号旗”队员精准的短点射压制、爆头。 枪声在狭窄的混凝土通道内激烈地回荡,又迅速沉寂下去。 当“信号旗”分队长一脚踹开巴沙耶夫指挥室那扇厚重的防爆门时,里面只剩下一片狼藉,以及举手投降的通讯兵们。 昏黄的应急灯下,作战地图被粗暴地撕扯了一半,上面还残留着红蓝铅笔的标记。 几张椅子歪倒在地上,桌子上,几杯冒着微弱热气的浓茶旁边,散落着写满车臣文字母的加密通讯记录本和揉成一团的电报纸…… 却不见叛军首领巴萨耶夫等高级将领的影子。 分队长目光扫过整个指挥室,最终停留在角落里一个半开的通风管道盖板上。 “发现目标逃亡通道……跟我追……” 仅仅两个小时,就彻底改写了格罗兹尼之战的走向。 躲在地堡里面坚守了一个多月的叛军,却因为这两个小时通讯失灵的恐慌,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困境,被原本就强大他们无数倍的俄军摧枯拉朽一般被推平。 莫斯科河蜿蜒流过,冰封的河面反射着惨白的天光。 克里姆林宫里,瓦洛佳手中拿着刚刚由安德烈上将亲自签发的战报。 “……在代号‘寂静风暴’的联合电子压制行动支援下,我军于昨日拂晓前成功突入并占领叛军格罗兹尼核心指挥部。击毙顽抗叛军一千三百四十七人,俘虏六百三十九人。匪首巴沙耶夫及其少数核心随从经由秘密通道逃脱,正在全力追剿中。此役,我军依托‘信息遮蔽者’系统创造的绝对电磁压制窗口,有效瘫痪敌指挥体系,大幅降低攻坚伤亡,初步扭转格罗兹尼巷战被动局面……” 秘书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将一份刚刚印好的《真理报》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头版头条的巨幅标题为:格罗兹尼战争出现曙光,瓦洛佳总理雷霆手腕,俄军重拳粉碎叛匪巢穴。” 配图是一张模糊但极具冲击力的前线照片:晨曦微光中,几名年轻的俄军士兵将俄罗斯国旗插上了火车站主楼最高处。士兵脸上的硝烟和疲惫,掩不住脸上的激动笑容。 瓦洛佳目光扫过标题和图片,脸上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如释重负的些许轻松。 五年前第一次车臣战争的失利,造成大量军民伤亡,俄罗斯勉强发起的这场战争非但没有得到应有的效果,反而加速国力的失血,使得鲍里斯威望大减。 如果不是李安然及时签下的几个军售合同和航天卫星合同的支撑,估计鲍里斯绝对做不到连任。 瓦洛佳为了顺利接收鲍里斯的权利,迫不得已发动了第二次车臣战役,想以此战奠定他的根基。 没想到开战伊始,就陷入了不利的状态。 李安然再次伸出援手,送来最新科技信息屏蔽者,经过两个小时的鏖战,就将他从失败的泥潭里拉了出来。 稳了稳心神,瓦洛佳拿起电话打了出去。“安德烈将军,祝贺将士们立下的不朽功勋。希望你们戒骄戒躁,抓紧时间扩大胜利战果,抓捕逃跑的巴萨耶夫以及其党羽,为这场战役画下最完美的句号。” 电话那头安德烈将军的声音极为轻松,“请总理先生放心,我们已经侦查到了叛军匪首的逃跑踪迹,阿尔法特战队已经追了上去。离开坚固的堡垒,他们就是一群慌不择路的臭老鼠,已经没有再作恶的能力了。” 瓦洛佳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心里不由唏嘘不已。 当年花费巨资铸就的永固堡垒,没有让红色镰刀的敌人吃到苦头,却差点两次将俄军埋葬于此,简直就是天大的讽刺。 他不知道的是,二十三年后,他的部队在另一个方向的巴赫穆特和阿夫杰耶夫卡,遭遇了人类历史也罕见的艰苦卓绝的攻坚战。 “很好。”瓦洛佳顿了顿,“多明戈和他的小队,还有那个神奇的盒子,现在情况如何?” “他们已经撤回后方休整点。”安德烈回答,“多明戈中校……提出,他们携带了一种叫做‘瞭望者’的大型侦察机,可以在低空进行长时间侦察,配合我们追击逃跑的叛军,他认为这比我们目前使用的侦察手段更有效。” “瞭望者?”瓦洛佳眼中精光一闪,“同意他的建议。给予他们最高级别的战场信息共享权限和火力呼叫优先权。告诉多明戈中校,我需要他的眼睛,为我们的拳头指明方向,肃清格罗兹尼的每一寸土地。” “是。” 放下电话,瓦洛佳的目光再次落到《真理报》那巨大的标题上。 窗外,莫斯科的天空铅云低垂,一场更大的政治风暴,正在克里姆林宫的金色穹顶之下,悄然酝酿,而他……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第 1248 章:揭穿罗夫 格罗兹尼东部,一处相对完好的工厂车间,成了利刃小队临时的休整点和瞭望者无人机的操作中心。 巨大的厂房颇为空旷,冰冷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铁锈和硝烟的混合气味。 几盏大功率应急灯悬挂在钢梁上,投射下惨白的光圈。 角落里堆放着弹药箱和单兵口粮,多明戈和队员们裹着厚重的防寒服,围在一辆卡车旁。 卡车里是一排如街头电玩似的控制屏幕,它们所控制的却是车间外平整道路上的三架造型奇特的飞行器。 它们通体哑光黑色,线条流畅,翼展极大,几乎占据了整条宽大的水泥路面。 机翼下方挂载着微型光电转塔,尾部是一部风扇推进器。 这正是马岛军工部门根据以色列先锋无人机早期型号逆向工程并改进的瞭望者无人侦察机。 “最大速度210千米/小时,巡航速度90-150千米/小时,实际升限5200米,航程200千米,续航时间6-9小时,着陆距离小于70米。装备马岛最先进的跳频通讯技术,有极强的抗电磁干扰能力。”多明戈向旁边一名俄军上校介绍,“光电球集成高清白光、热成像和激光测距照射仪。最关键的是这个……” 他指着飞机腹下一个不起眼的、类似蜂巢的多孔装置,“被动声呐阵列,专门捕捉城市环境里的枪声、爆炸声,能大致定位声源方向,配合热成像仪寻找出敌人隐匿地点。” 俄军上校瞪大了眼睛,看着车间外那巨大的机翼,“上帝……这简直是战场的上帝之眼。多明戈中校,不知道你们出售吗?” “这种先进装备是不会对外出售的……”多明戈眼见上校失望至极的脸色,不由呵呵大乐,“不过你们瓦洛佳总理开口的话,我想完全不是问题。” 临出发时候,尼古拉就叮嘱他,只要俄罗斯愿意出高价,必须借口李安然和瓦洛佳之间的友好关系,将信息屏蔽者干扰机和瞭望者卖给他们。 马岛军工投入量巨大,总要有产品可以回血的。 一架“瞭望者”在冰冷的寒风中轻盈升空。风扇发出低沉如蜂群般的嗡鸣,迅速融入格罗兹尼铅灰色的天空,消失在肉眼难以追踪的高度。 利刃小队的操作员坐在卡车里的控制台前,面前是两块电脑屏幕,屏幕里俯瞰的废墟景象清晰得令人窒息。 高清白光镜头下,每一块扭曲的钢筋、每一片破碎的瓦砾、每一具被半掩埋的冻僵尸体都纤毫毕现。 切换到热成像模式,冰冷的建筑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蓝色,而代表生命热源的橘红色光点,在废墟的掩体和缝隙间,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般醒目。 “阿尔法分队注意,B7区,红砖楼二层第三个窗口,热源两个,疑似敌人狙击小组。”操作员的声音通过公共通讯频道传出。 几秒钟后,屏幕热成像画面里,那个橘红色的窗口骤然被一片代表剧烈爆炸的高亮白光覆盖。 “目标清除。”地面部队回复。 “信号旗三组,D2路口,废弃公交车残骸后方,热源三个,伴随金属反光,疑似RPG小组。”操作员继续汇报。 屏幕上热成像画面里,三个橘红色人影刚从残骸后探出身,几道代表高速子弹轨迹的炽热红线瞬间从屏幕边缘交叉射入。 “目标清除。” “北区炮群注意,坐标X107,Y45,热源密集,请求炮火覆盖。” 片刻后,屏幕上代表目标区域的画面猛然被连续腾起的巨大爆炸火球和冲击波彻底吞噬。灼热的高温将那片区域的蓝色建筑轮廓都染成了刺目的亮白。 俄军军官看着屏幕上点名般被一个个精准清除的叛军火力点,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多明戈的眼神充满了震撼和敬畏:“中校……这……简直是单方面的屠杀……战争模式也会因此发生改变。” 多明戈没有回应,目光紧紧锁定在另一块屏幕上。 “瞭望者”正低空掠过一片格外复杂、如同迷宫般的重型工厂废墟区。被动声呐的频谱图突然剧烈跳动,一个尖锐的枪声信号被捕捉、放大、定位。 “发现高价值目标。”操作员的声音陡然拔高,“F9核心区,疑似地下管道入口附近。枪声特征识别……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热源信号……两个,正在快速移动。重复,发现高价值狙击手目标,请求炮火覆盖……” 俄军上校旁观了一个多小时,目睹了约一百多散落四处打游击的匪徒被消灭,已然陷入了宕机中,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瞭望者也有缺点,天气恶劣时候,效果会大打折扣。城市夹杂百姓时候,也会增加辨识难度,所以最好的办法是配合地面特种作战部队使用,效果最好。”多明戈这才回答之前俄军上校提出的问题。 无人机的出现,随着科技的快速发展,光学仪器、激光仪等部件性能的大幅度提高,成本大幅度降低,有了小型化和集群化的改变,才真正改变战争规则。 不过这时候表现出来的能力已经非常逆天了。 插一句题外话,美军情报分析员从无人机拍摄的照片里发现了一户人家晾晒在外的男士衣服,却从来没有看到衣服的主人出现,这才将隐藏了十年的本.拉单找了出来,最后惨死在海豹突击六队的手里。 “无论如何我们也要拥有它……”俄军上校激动得身体微微发颤,“不管多少代价,一定要拥有它。” 华盛顿特区乔治城,伯施竞选总部的简报室里。 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的是盖洛普最新发布的全国民调柱状图。 代表伯施的蓝色柱子,在代表麦凯恩的红色柱子面前,矮了整整六个百分点,显得格外刺眼。 卡尔·罗夫站在屏幕前,脸色铁青,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复杂无比。扫过房间里每一个幕僚的脸,手中的激光笔红点狠狠戳在代表新罕布什尔州的那根矮柱上。 “十八个点……先生们,在新罕布什尔我们落后了十一八个点。”罗夫的声音压抑着火山般的愤怒,“麦凯恩的广告铺满了大街小巷……而我们呢?” 他猛地将激光笔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约翰·麦凯恩用他战俘营的故事和改革的空洞口号,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超越党派的圣人。而我们,伟大的德克萨斯州州长,一个拥有坚实执政经验和真正经济复苏蓝图的领导者,却被媒体晾在一边。这简直是耻辱,是战略的彻底失败。” 房间里一片死寂,幕僚们低着头,不敢与罗夫对视。他们都听出来罗夫话里话外的意有所指,因为媒体推广这一块的工作,是李安然负责的。 “卡尔……”一个负责媒体策略的幕僚硬着头皮开口,“我们投放的广告规模并不落后,甚至我们还稍稍领先他们。” “那你告诉我,为何民调情况这么差?你不要告诉我是因为……”罗夫的声调提高了,视线再一次从全场扫过。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李安然缓缓抬起头,看向罗夫的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冰冷。 “卡尔……”李安然的声音很是平静,“民调并不是选举的最终结果,而是说明我们选举策略出现了问题。我们的主张并没有打动选民,甚至引起一定的不适……或者是我们内部出了问题。” “选举策略问题?内部问题?”卡尔.罗夫大笑起来,“好啊,我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因为我也觉得是内部出了大问题。” 李安然静静看着卡尔.罗夫做出的有些夸张的姿势,话里那种针对再清晰不过了。“我知道你想说的是我……很高兴跟你的认识有些趋同,我认为我们团队里面最大的问题就是你。” 李安然的话出口,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有手足无措的,神仙打架,小鬼惶惶。 有抱着看笑话的,幻想着在这日复一日重复相同枯燥无味的工作时候,突然来点刺激的。 有满目悲哀的,大军刚上征途,内部却出现了致命的裂缝,征途一片黯淡。 “是吗?我突然有兴趣了。”卡尔.罗夫整理了一下外套,好整以暇在李安然对面坐下。 李安然没有理会他眼里的挑衅,而是环顾四周,鼓掌招呼,“感谢各位给我们一点时间单独谈话可以吗?周杰,你去门口守着,如果有偷听的,打断他的肋骨。” 众人闻言,虽有不满,却也不敢忤逆,纷纷在周杰等人的监视下离开。 等办公室的门关上,李安然的视线才迎上卡尔.罗夫的挑衅。 “《邮报》的记者拿着你提供的资料准备攻击伯施,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会抢先公布一些更有趣的东西?比如……彼得·蒂尔在PayPal早期融资中伪造用户增长数据、虚报营收的审计报告。或者……麦凯恩的顾问约翰·韦弗先生,三年前是如何巧妙地绕过联邦政治献金法,将一笔来自海外赌场的不明资金,洗白后注入麦凯恩某个早期政治行动委员会账户的。” “什么?你……”卡尔罗夫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李安然看在眼里,一抹嘲讽在嘴角浮现。“你瞧,原来你其实并不十分了我,哪怕你知道我这些年干了些事情……嗯……没错,我监听了所有人,包括你在内……” 第 1249 章: 平衡术 罗夫还在思考李安然的话有多少真实度,就听李安然继续说道:“我也知道象党里有很多人并不希望看到一门两总统的政治门阀的出现,那些所谓的开国元勋的后裔已经够让人头痛了。” 罗夫的嘴巴微微张开,此刻他才确定,李安然之前并没有诈他。 李安然掸了掸衣襟上不存在的灰尘,“大势就犹如洪水,堵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一门两总统今年不出现,四年后呢?八年后呢?伯施的确存在公子哥惯有的毛病,但是不得不承认,他这些年在德州干得很不错,至少证明他是有能力的。那么你告诉我,象党里面还有谁做得比他好?” 罗夫没有回答,他此刻已经乱了阵脚,满脑子嗡嗡作响,根本就没有听到李安然在说什么。 “顺从大势才是我们的基本认识……那个什么狗屁民调就不用拿出来说事了,信不信我分分钟可以拿出伯施领先十八个点的民调来?” 卡尔.罗夫忽然打了一个激灵,眼现惊恐地追问:“你……你……” 李安然目光扫过落在脸色变幻不定的罗夫,“把资源集中其他地方,放弃新罕布什尔,我们总不能赢下所有洲。至于哈肯能源的旧账……” 李安然顿了顿,露出一丝冰冷的微笑:“韦弗先生联系《邮报》记者马克·约翰逊的通话录音,会准时出现在福克斯新闻布雷特·拜尔和《华尔街日报》艾伦·斯隆的邮箱里。标题,就叫《麦凯恩阵营的绝望泥潭:深挖对手二十年前旧账,只为掩盖今日金主的财务黑洞。至于哈肯能源的旧账,就让他们公布好了,这个世上本就不存在完美的人。如果有,那一定是个伪君子。” 卡尔·罗夫脸上那病态的红潮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洞悉后的苍白。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死死锁在李安然那张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脸上。 “你……伯施……” 李安然站起身打断他的话,“老伯施应该去找那些大佬谈判了,很快你就会听到象党大团结的好消息。至于你……我建议你自己去找伯施谈谈,或许他会给你一个明确的说法。” 乔治城M街的联排别墅里,老伯施坐在一张宽大的皮质扶手椅中,满头银发梳理的纹丝不乱,宛如威严犹存的雄狮。 手中夹着一支粗大的雪茄,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他脸上深刻的皱纹,却让那双锐利的蓝眼睛更加咄咄逼人。 卡尔·罗夫坐在他对面,背脊挺直,但额角细密的汗珠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卡尔,”老伯施缓缓开口,声音像重锤敲在罗夫心上,“所有人的意见已经统一,他们对你的胁迫也会解除。” 他顿了顿,雪茄的红点在昏暗中忽明忽灭,“我很欣赏你的能力,虽然愤怒你的不忠……” 罗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先生,我……我会马上辞职……谢谢您给我这次机会……” “辞职?”老伯施打断他,“卡尔,你是我一手提拔的。我了解你,就像了解德克萨斯的天气。德雷瑟(象党参院领袖)、切尼(前国防部长)他们的问题已经解决…… ” 罗夫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老伯施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让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 不,他更恐惧于老伯施的手段……比起眼前这个老家伙,他的那点手段似乎根本端不上台面。 老伯施身体微微前倾,雪茄的烟雾几乎喷到罗夫脸上,“听着,卡尔。党内有分歧,很正常。但把分歧带到足以毁掉本党最有希望赢得白宫的候选人身上,这就是叛党,是愚蠢的自毁长城。” 罗夫的心脏如遭雷击,禁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老伯施靠回椅背,语带轻松,“麦凯恩已经完了。党内初选,乔治赢定了。我欣赏你的才华,过去的事情也可以不追究,唯一的要求就是……” 罗夫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 老伯施话锋一转,如同冰水浇头,“从今天起,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卡尔,你依旧是竞选经理,但你必须确保乔治最后的胜利。” 罗夫听闻后,身体狠狠摇摆了一下,眼里突然就湿润起来。 “将来你不用替党内的某些老人当看门狗……”老伯施盯着罗夫的眼睛,一字一句,“而是帮我看住李安然。他是乔治的朋友,也非常有能力。但是……他的能力有些不可控,而乔治却是个重情义的人……你明白了吗?” “明白,先生。”罗夫的颤音里连带着彻底的臣服。 克里姆林宫,金碧辉煌的叶卡捷琳娜大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将室内映照得如同白昼,大厅里弥漫着权力更迭特有的、混合着野心与不安的气息。 瓦洛佳站在人群最前方,身姿挺拔如松。 他面前的鲍里斯总统,这位曾经带领俄罗斯走出苏联解体的风暴、如今却被经济困局压垮的巨人,脸色灰败,眼袋深重。 他拿起讲稿的手微微颤抖,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大厅,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解脱:“……基于健康原因,以及为国家未来发展的考虑,我已无法继续履行总统职责所要求的巨大精力与责任……根据俄罗斯联邦宪法第92条,我宣布辞去总统职务……自本声明生效之时起,俄罗斯联邦政府总理,弗拉基米尔·瓦洛佳同志,将依法代行总统职权……” 闪光灯疯狂闪烁,如同密集的雷暴,将瓦洛佳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映照得轮廓分明。 他微微上前一步,与鲍里斯完成了象征性的握手。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眼神交汇间传递的、沉重的权柄交接。 “我,弗拉基米尔·瓦洛佳,在此郑重宣誓,将恪守俄罗斯联邦宪法和法律,捍卫国家主权与领土完整,忠诚服务于俄罗斯人民……”瓦洛佳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坚定,带着一种狂暴的力量,回荡在克里姆林宫古老的穹顶之下。 这一刻,俄罗斯的权力巅峰,完成了无声的转移。 格罗兹尼的硝烟尚未散尽,这个庞大、复杂的国家机器,迎来了新主人的驾驭。 瓦洛佳的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面孔,有期待,有审视,有隐藏的敌意。 华盛顿纳斯达克交易大厅,往日喧嚣沸腾的金融圣殿,此刻却化作了人间地狱。 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一片象征暴跌的血红。道琼斯指数、纳斯达克指数如同断线的风筝,直线坠落。 代表亚马逊、雅虎、Pets等互联网明星股的代码后面,跌幅数字触目惊心:-15%,-28%,-47%……每一次刷新,都意味着上千亿美元市值的瞬间蒸发。 “抛……全抛出去……” 绝望的嘶吼、崩溃的哭泣、愤怒的咒骂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声浪,冲击着交易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西装革履的精英们面无人色,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仿佛看着自己生命的倒计时。 电视里正播放着福克斯新闻的特别报道。 画面被分割,一边是纳斯达克崩盘的惨状。另一边是亚利桑那州初选胜利后,乔治·沃克·伯施在盛大集会上发表演讲的画面。 他挥舞着手臂,声音洪亮,“……就在华尔街的空中楼阁轰然倒塌,无数普通家庭的毕生积蓄化为乌有之际,我们看到了什么?我们看到了监管的缺失,看到了对基本经济规律的蔑视的灾难,看到了某些人为了虚幻的繁荣数字,将整个国家的经济安全置于危险的赌局之中。”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压过了交易大厅的哀嚎,“而我要告诉你们,美利坚不需要建立在泡沫之上的海市蜃楼,我们需要的是脚踏实地的增长。这是对辛勤劳动者的尊重,是对每一个家庭财务安全的坚实守护。今天亚利桑那人民的选择,是理性对狂热的胜利,是责任对冒险的胜利,这是美国精神回归的起点。” 伯施站在聚光灯下,如同在华尔街的废墟中崛起的英雄。 李安然,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平静地看着这场由他亲手导演、席卷全球的金融风暴,成为伯施通往白宫之路最震撼、最讽刺的背景音。 他的手指在手机上按动,将一条早已编辑好的指令发出:“加大恐慌程度,逼迫纳斯达克指数进一步下行……” 加勒比海岛屿的地下深处,钢铁穹顶下的世界与外界隔绝,空气冰冷干燥,带着消毒水和金属的混合气味。 惨白的LED灯带在挑高的合金结构穹顶下延伸,照亮下方如同未来神殿般的核心实验室。 巨大的圆柱形培养槽林立,幽蓝的液体中悬浮着难以名状的生物组织轮廓。 布朗博士的白大褂纤尘不染,他凝视着面前屏幕中疯狂跳动的基因图谱和细胞活性数据,镜片后的眼神是纯粹的、非人的探究狂热。 “布朗,‘长老’的生理数据再次突破临界点,端粒酶活性失控,神经突触信号……正在发生不可逆的混沌畸变。”他身旁站立的便是这个实验室的著名生物科学家摩尔根。 布朗的嘴角却勾起一丝近乎愉悦的弧度:“混沌……多么美妙的词汇。这是生命在规则边缘的狂舞,尤其是端粒酶逆转录催化剂与LA-01基因片段嵌合区域的能量逸散图谱,这是打开神之领域的钥匙必然经历的阵痛。”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调出尼古拉斯那张正迅速被非人特征扭曲的脸部特写,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对终极数据的贪婪。“通知安保组,‘长老’实验体已进入不可逆废置流程。准备执行最终采样,然后……净化。” 穹顶最高处的环形监控阵列上,一个代表外围电子屏障东南礁石区的微小节点,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异常的能量涟漪,持续时间不足零点一秒,随即淹没在系统正常的背景噪音中。 主控台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次级屏幕上,一行代表被动声呐监测到的、微弱得几乎无法辨识的信号悄无声息地滑过。 茂密的红树林如同墨绿色的牢笼,湿热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腐烂植物和咸腥海风的气味混合在一起。 “手术刀”小队如同五道融入阴影的墨痕,在盘根错节的根系和滑腻的苔藓间无声穿行。 第 1250 章: 剃刀的决定 加勒比海岛屿地下生命树实验室里,代表着尼古拉斯生命体征的各项数据曲线,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疯狂挣扎,在刺目的警报红光中狂乱舞动,然后……骤然拉平。 “滴……” 尖锐、悠长、代表生命终结的蜂鸣声,如同丧钟般回荡在寂静的实验室里。 “博士,‘长老’实验体……生命体征全部消失。”首席生物学家摩尔根指着中央大屏幕上那几条彻底变成直线的生理指标,语气里带着无限遗憾。 曾经带给他们无限遐想的惊喜,此刻却只留下绝望。 布朗博士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条代表神经活动的、彻底归零的直线,脸上没有任何悲悯,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冰冷的审视。 “我们已经摸到了改变生命规则的路径,探索者会指引正确方向的。”他的脑海里浮现那个东方人的面孔,年轻的脸上带着惊讶和恐惧,只是因为走入了他的内心,看到他深藏起来的秘密。 自从见到李安然的第一眼,他就知道生命的真谛是意识的延续,而不是可怜的肉体勉强续命。 李安然不是第一个拥有前世记忆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如果能用不同的肉体承载意识的传承,不就等于永生了吗? 这个世界不乏疯狂的人……有人用冷冻肉体的方式延续生命,有人用药物抵抗身体的衰老…… 千年之前,那个东方的始皇帝,他到底在外星人那里得到了什么样的神谕,以至于坚信飘渺的大海上,会有永生的神迹。 布朗坚信他现在的道路才是正确的。之前的几位探索者并没有给他的研究带来突破,而李安然……让他看到胜利女神的微笑。 他抓起通讯器,“执行最终采样。提取脑组织、脊髓液、所有畸变组织。采样完毕后,立即启动物理销毁。” “收到。”通讯器里传来毫无感情的、合成般的回应。 监控屏幕上,隔离观察室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 三个全身包裹在臃肿的白色正压防护服、戴着全封闭面罩、如同生化怪物般的身影,推着装备齐全的器械车,沉默地走向那张束缚着尼古拉斯残躯的病床。 其中一人手中冰冷的电锯发出低沉的嗡鸣,毫不犹豫地切向那曾经掌控着千亿美元帝国、此刻却只剩下非人畸变轮廓的头颅。 骨骼碎裂和血肉分离的沉闷声响,透过高灵敏度的拾音器,清晰地传入实验室,敲打在每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心上,有人忍不住干呕起来。 布朗对此置若罔闻,他的目光扫过实验室里每一个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的研究员:“记录。实验体0001号在‘青春之泉’原型制剂注射后,生理逆转峰值维持72小时,随后出现不可控端粒酶暴增、恶性细胞增殖及神经系统混沌畸变。最终结论为受体基因与LA-01核心修复片段深层嵌合失败,引发系统性恶性畸变,导致受体崩溃。失败原因……”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寒光扫过摩尔根,“初步判定为受体基因基础老化严重,可塑性不足,无法承载‘钥匙’的改造能量。这进一步印证了LA-01源头活体样本的极端稀缺性和不可替代性。通知采集组,下一个周期配型筛选范围,向11-15岁东亚裔女性倾斜,重点关注A2亚型血。” “是,博士。”摩尔根飞快地记录着指令。 就在布朗下达指令的时候,主控台角落那个始终监控着岛屿外围被动声呐阵列的次级屏幕上,一行几乎被忽略的记录再次滑过:“低频持续性扰动,坐标N12°34''21.7" W61°23''45.1",强度Level 2 轻微级,疑似大型海洋生物活动或局部洋流异常。持续时长:17分钟。” 岛屿外的海洋里,一艘微型潜艇正在浅海里慢慢行驶。 韩小满与袁国华并肩站在监控屏幕前,看着海岛上的静谧,心都吊在了嗓子眼上。 手术刀小队在剃刀的带领下,越过了怪石嶙峋的滩涂,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岛屿南边的那栋水泥建筑前。 这个建筑远离岛屿的主体楼群,孤零零地突兀耸立着。 一扇厚重的铁门上,那把冰冷的铁锁和和粗大链条,将世界隔绝在外。 剃刀从口袋里面拿出一把工具,拿出一根细长铁杵伸进锁眼拧动了几下,“咔哒”一声,锁便被打开了。 另一个队员拿出润滑剂,滴在铁门转轴上。 不远处的海面上传来摩托艇高速行进的噪音,那是岛屿警卫正在例行巡逻。 岛屿最高处的哨塔上,探照灯柱扫了过来,却没有发现这里的异常。 金属门内侧,是一个狭小的走廊, 空气里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形容的甜腥。墙壁是冰冷的白色瓷砖,地面是便于冲洗的防滑地胶。 两个穿着廉价灰色工装、身形彪悍的白人男子正百无聊赖地靠墙站着抽烟,劣质烟草的气味混合在消毒水味中,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味。 “妈的,又是清理垃圾的活儿。”其中一个光头、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啐了一口唾沫,烦躁地用鞋底碾灭烟头,“天天对着那些鬼哭狼嚎的小婊子,真他妈的晦,什么时候能轮到我们去伊甸园里面爽爽?” 另一个稍显年轻、眼神阴鸷的男人嗤笑一声:“伊甸园?杰夫雷先生亲自挑过的妞儿才配送进去伺候那些长老。就你?省省吧。能把外面这些残次品处理干净,别让她们把病毒带出来污染环境,就算你积德了。” 他指了指缓冲间另一头一扇紧闭的、带着观察窗的厚实气密门,门后隐约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和呜咽声,像受伤的小兽。 “残次品?哼,我看有几个长得还挺水灵……”光头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反正最后都要处理掉……不如……” “闭嘴吧你。”阴鸷男厉声打断他,眼中带着警告,“杰夫雷先生定的规矩忘了?材料就是材料,除了指定用途,谁敢碰一下,下场比那些妞还惨。上次那个黑鬼的下场,你忘了?” 光头想起什么,脸上闪过一丝惧色,悻悻地闭了嘴,又烦躁地点起一支烟。 他走到那扇气密门的观察窗前,粗鲁地拉开小窗的挡板,朝里面张望。 门内是一个更大的空间,更像一个简陋的牢房。 惨白的灯光下,十几个女孩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们大多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甚至更小,来自不同的种族,东亚、东南亚、拉丁裔、甚至有几个东欧面孔。 共同点是都瘦弱不堪,穿着单薄破烂、不合身的衣服,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青紫的淤痕、结痂的鞭痕和可疑的烫伤。 她们的眼神空洞、呆滞,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同被拔去了爪牙、等待宰割的幼兽。 空气中弥漫着排泄物的骚臭、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 几个穿着同样灰色工装的男人手持电击棍,像驱赶牲畜一样粗暴地呵斥着,将她们分成几组,推向不同的通道。 “看什么看,老实点。”一个工装男用电击棍狠狠戳在一个试图反抗的东南亚女孩腰上,女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瘫倒在地,身体剧烈抽搐。 光头看得有些无趣,正要关上挡板,目光扫过角落一个缩成一团的瘦小身影。 那是一个东亚女孩,看起来特别小,可能只有十一二岁,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连衣裙,赤着脚,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同样脏兮兮的破旧布偶。 她的眼神不像其他人那样空洞,反而带着一种小动物般的惊恐和一丝……奇异的倔强……她的目光,恰好与观察窗外的光头对上。 光头心里莫名地烦躁,对着女孩比了个下流的手势,恶狠狠地骂道:“小杂种。” 就在他骂出声的瞬间,异变陡生…… “吱呀…………” 合金门依旧不可避免发出摩擦声,尖利刺耳的音噪刺激了所有人的耳膜。 “谁……”阴鸷男反应极快,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同时闪电般拔出了腰间的格洛克手枪。 光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手忙脚乱地去掏枪。 “噗……噗……噗……噗……” 四声微不可闻的、如同手指敲击厚木板的轻响发出。 安装了高效消音器的突击步枪须弥间发出金黄色的焰火。 五个幽灵般的墨绿色身影鬼魅般突入,枪上的战术手电的强光柱如死神的镰刀,瞬间锁定目标。 阴鸷男刚抬起枪口,一道炽白的光柱就刺入他的瞳孔,随即眉心爆开一朵微小的血花,身体向后栽倒。 光头的手指甚至还没碰到扳机,胸口和脖子几乎同时被灼热的子弹撕裂,鲜血喷溅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留下大片刺目的猩红。 另外两个在气密门附近、刚拔出电击棍的工装男,甚至没看清敌人的模样,就被精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倒在血泊中抽搐。 从推门进入到四名守卫被清除,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走廊里只剩下刺鼻的硝烟味、浓重的血腥味和死一般的寂静。 “安全……” 短促的确认声在剃刀的喉间响起。 代号懒树熊的队员扑到那扇厚实的气密门控制面板前,手中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接入线路,屏幕上数据流瀑布般滚落。“电子锁破解中……10秒。” 代号铁锤的队员庞大的身躯贴在墙上,枪口死死对准气密门,防止里面可能的反扑。 剃刀的视线扫过地上四具还在汩汩冒血的尸体,扫过走廊里角落里随意堆放的、满是污渍的麻袋和铁锹,最后定格在那扇气密门小小的观察窗上。 刚才光头窥视时,他通过狙击镜的侧角,清晰地看到了里面地狱般的景象。 “剃刀,发生了什么事情?”耳机里传来韩小满的质询。 “发现十几个被囚禁的少女,我要将她们解救出来。”剃刀压下耳麦的通话键,“请求支援。” “你……支援马上就到……回头找你算账。”耳麦里传来袁国华气恼的怒吼。 剃刀是他的关门弟子,也是马岛最为出色的特战指挥官,却不料为何一反常态,未经请示就开火,惊动了岛上的警卫。 “锁开了。”懒树熊低喝一声。 气密门发出“嗤”的一声轻响,液压装置启动,厚重的门扇缓缓向内滑开。 第 1251 章: 祭祀仪式 门内,那片惨白灯光下的人间地狱,以及那些蜷缩在角落、如同受惊小鹿般、眼神中只剩下无边恐惧的女孩们,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手术刀”小队冰冷而愤怒的目光之下。 一股浓烈百倍的、混杂着排泄物恶臭、浓重血腥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而令人作呕的新鲜脏器气味的污浊热浪,如同腐烂沼泽的吐息,猛地扑向“手术刀”小队成员的面门。 即使是戴着防毒面具,那气味依旧顽固地穿透滤芯,狠狠撞击着他们的嗅觉神经和胃袋。 “呃……”代号土拨鼠的队员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胃部剧烈抽搐,差点当场吐在面具里。 连意志如铁的“剃刀”,呼吸也为之一窒。 “攻击者一到三号起飞,准备接应手术刀。夜枭小队准备,将海上的那三艘苍蝇给我干掉,前去接引手术刀回来。”韩小满已经顾不得其他了,只得下令接应。 距离小岛三十多海里的一艘滚装船上,三个弹射架被推了出来。架子上形状有些怪异的飞行器,正是尼古拉仿制小以子哈比无人机的马岛最新察打一体攻击者无人机。 “呜……呜……呜……”在弹射器发出的震颤中,三架无人机相继弹射了出去,湮灭在深暗的夜空里,留下螺旋桨发出的嗡嗡声在空中回荡。 “报告,攻击者已经升空,情况良好。”滚装船上的操控员开始报告。 “为手术刀清空威胁,授权攻击任何目标。” “收到。”武器操控员打开了攻击者的夜视模式,老远就看到了岛上的主楼发出的灯光。 “嘿……你们他妈的是谁……”一个背对着门口的工装男听到动静,骂骂咧咧地转过身,手中的电击棒还冒着蓝色的电弧。 气密门的隔音效果极好,走廊里的发生的冲突,里面的人却毫无知觉。 迎接他的是铁锤手中那挺加装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喷吐出的短促火舌。 “噗噗噗噗噗……” 微不可闻的射击声在仓库巨大的空间里如同死神的低语。那个转身的工装男胸口瞬间爆开七八朵碗口大的血花,整个人被打得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留下大滩喷溅状的猩红。 这突如其来的、精准而冷酷的杀戮,如同按下了时间的暂停键,所有人都呆若木鸡,看着工装男的尸体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仓库内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所有女孩的哭泣和呜咽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惊恐到极致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几个施暴的工装男也完全僵住了,脸上凶狠的表情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和瞬间涌上心头的恐惧。 “放下武器,手抱头,跪下……”剃刀手里的强光手电的光柱死死锁定在剩余几个工装男身上。 被枪口指着的几个工装男,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他们只是负责看守和处理残次品的底层打手,平时只会欺凌这些毫无反抗能力的女孩。五个戴着防毒面具的杀神突然出现,早就吓得他们魂飞天外。 有人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手中的电击棒“当啷”掉在地上。 有人下意识地想拔腰间的手枪,手指刚动,“噗”的一声轻响,他的手腕连同手枪被精准的一发点射打得粉碎,凄厉的惨嚎瞬间打破了死寂。 “啊……我的手……我的手……” 惨叫声瞬间点燃了仓库里的混乱,女孩们被这血腥的场面彻底吓疯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爬乱撞,试图寻找可以躲藏的角落,绝望的哭喊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安静,都趴下别动。”剃刀厉声大吼,试图控制局面,但他的声音瞬间被淹没在巨大的恐惧声浪中。 混乱中,剃刀的目光扫过仓库,瞳孔骤然收缩。 在仓库最深处,靠近一个标注着“A区 – VIP通道”的厚重合金门前,堆放着十几个巨大的、散发着浓烈福尔马林气味的透明玻璃容器。 每个容器里,都浸泡着一具……幼小的、扭曲的、残缺不全的少女尸体。 她们的眼睛空洞地圆睁着,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无法想象的痛苦和暴行。 有的肢体被扭曲成非人的角度,有的腹部被剖开……而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其中一个容器里漂浮的少女尸体,腹部高高隆起,里面孕育的胎儿轮廓清晰可见。 “队长……”懒树熊急促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A区通道深处扫描到强能量高频声波……里面有很多人。” 就在音落下的瞬间,那扇标注着“A区 – VIP通道”的厚重合金门上方,一个隐蔽的红色警报灯骤然疯狂闪烁起来,刺耳的、穿透力极强的警报声如同地狱的丧钟,瞬间压过了仓库里的所有哭喊和混乱。 “呜……呜……呜……呜……” “暴露了……”剃刀眼中的一丝犹豫被决绝替代,“撤退,马上带着她们撤退……”” “滴……”一声尖锐、短促的电子蜂鸣在死寂的通道中炸响。 所有人瞬间僵住,血液几乎凝固! “生命树”基地核心深处的伊甸园,巨大的穹顶空间被刻意营造出一种诡异而神圣的氛围。 光线昏暗而暧昧,光源来自环绕四周墙壁的、无数摇曳的白色蜡烛,烛火在精心设计的通风气流中微微晃动,将巨大的、刻满繁复而邪恶符号的黑色石壁映照得影影绰绰。 穹顶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由黑色大理石砌成的巨大圆形祭坛。 祭坛边缘,十二个身穿华贵黑色丝绒长袍、头戴兜帽的身影如同雕塑般静立。 他们的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看不清表情,只有从长袍袖口伸出的、戴着各式名贵戒指的手,暴露了他们非同寻常的身份。 他们就是支撑“生命树”计划的金主和核心成员的长老,来自欧美最显赫、最古老的财阀家族和隐秘权力圈层,每一个名字都足以在全球金融和政治版图上掀起风暴。 祭坛中心,并非熊熊燃烧的圣火,而是一个由透明高强度水晶打造而成的、充满幽蓝色营养液的巨大柱形容器——圣杯。 此刻,圣杯中浸泡着的,不是尼古拉斯那样畸变的怪物,而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白人少女。 栗色的长发,面容苍白而精致,如同易碎的瓷器,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无数细如发丝的管线从容器壁延伸出来,连接在她纤细的手腕、颈部和太阳穴上,实时监测着她的生命体征。 幽蓝的液体在她周身缓缓流动,折射着摇曳的烛光,赋予她一种非现实的、如同神祇祭品般的诡异美感。 布朗站在祭坛前方,一身裁剪合体的深紫色丝绒长袍,上面用银线绣着扭曲的星图与双螺旋符号。 他脸上没有了实验室里的狂热和冷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宗教领袖般的肃穆与威严。 手中捧着一个打开的、镶嵌着宝石的古老羊皮卷轴,用一种低沉、悠扬、充满韵律的古老语言吟诵着。 那语言晦涩难懂,音节奇异,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力,在巨大的穹顶空间内回荡,与摇曳的烛光和浓郁的熏香混合,营造出一种令人心神恍惚的氛围。 “……以亘古长夜之名,以混沌深渊之力……血肉为桥梁,纯净为祭礼……剥离凡俗之枷锁,重塑不朽之容器……吾等献上羔羊之血,祈求深渊之眼垂怜……赐予吾等……挣脱时间锁链之匙……” 随着他的吟诵,祭坛边缘的十二位黑袍长老齐齐抬起双手,掌心向上,用一种同样古老而怪异的腔调,低沉地应和着:“……赐予吾等……挣脱时间锁链之匙……” 他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种低沉的沁人魂魄的魔力。 穹顶四周墙壁上那些巨大的、刻在黑色岩石上的邪恶符号,在摇曳的烛光下仿佛活了过来,扭曲蠕动着。 圣杯中,那个沉睡的少女身体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连接在她太阳穴的传感器显示,她的脑电波活动陡然变得剧烈而混乱。 她的眉头痛苦地蹙起,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冲击和折磨。 幽蓝色的营养液中,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如同金色星尘般的物质,正从那些连接在她身上的管线末端缓缓析出,融入液体,然后被某种力量引导着,汇聚向她的腹部区域。 “呜……呜……呜……呜……” 警报声里,庄严的吟诵声戛然而止,祭坛上的黑袍“长老”们瞬间慌乱起来。 布朗脸上闪过一丝暴怒和惊疑,发生了什么事情?” “哒哒哒哒哒……”外面传来密集得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枪声,混合着突击步枪的怒吼、霰弹枪的轰鸣。 祭坛上,“圣杯”中的少女似乎被巨大的噪音惊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监测仪器发出尖锐的警报。 布朗博士脸色剧变,再也顾不上仪式,对着通讯器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不惜一切代价堵住通道,绝不能让任何人干扰圣杯。” 夜空中,攻击者瞄准了主楼里冲出来的橘黄色人群,一缕橘红带着白色的浓烟,发出尖利啸声扑了出去。 只是一瞬,巨大的光团闪烁后,那些橘黄纷纷倒伏在地。 而那个独立在主楼外的建筑里,冲出来十几个橘黄色,剃刀的声音随即传了出来,“现在撤往海岸,有三十多个人员需要救助。” 海面上,三艘正在绕岛巡逻的快艇,被几枚RPG轰上了天空,汽油燃烧的火焰窜升到半空,炸开一团黑色的蘑菇云。 “夜枭小队前来接应,往岛东沙滩撤退,呼叫攻击者掩护。”耳机里传来夜枭小队指挥官的回应,随之而来的是主楼里打来的如泼水般的子弹,打得剃刀他们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第 1252 章:小小插曲 刺耳的警报声如同地狱恶鬼的尖啸,撕裂了“伊甸园”穹顶下刻意营造的、充满邪恶韵律的神圣氛围。摇曳的白色烛火仿佛受到惊吓,疯狂跳动,在十二位黑袍长老的兜帽上投下扭曲摇曳的鬼影,将他们华贵丝绒长袍上绣着的隐秘徽记映照得如同活物。 “呜……呜……呜……” 祭坛中心,那水晶“圣杯”内幽蓝的液体骤然剧烈波动。浸泡其中的栗发少女身体猛地弓起,苍白精致的脸上露出极致痛苦的表情,连接在她太阳穴和手腕的传感器发出刺耳的警报蜂鸣,屏幕上代表生命体征的曲线疯狂乱窜。 布朗博士脸上的肃穆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暴怒。他一把扔掉手中那镶嵌宝石的古老羊皮卷轴,对着通讯器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声音在巨大的穹顶空间内回荡: “消灭入侵者,一个活口也不准放出去。”他的长袍因激动剧烈抖动着,眼神却死死盯着圣杯中剧烈挣扎的少女,如同看着一件即将被损坏的无价珍宝,“仪式不能中断,深渊之力需要纯净的羔羊之血。” 十二位黑袍长老的兜帽下,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而紊乱。他们被突如其来的警报搅乱了心神。低沉的吟诵声变得迟疑、混乱,再也无法凝聚成那股催眠般的魔力。 “轰隆……”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隐隐传来,连脚下坚固的黑石地面都传来微微震动。紧接着传来更加密集、如同炒豆子般的枪声,夹杂着突击步枪的怒吼、霰弹枪的轰鸣和濒死的惨叫。 “长老”们彻底乱了方寸,有人下意识地后退,华贵的丝绒长袍绊住了脚步,显得狼狈不堪。 “安静。”布朗猛地转身,长袍在烛光下划出一道弧线,镜片后的眼睛扫过混乱的长老们,带着威严和冰冷的鄙夷,“深渊注视着我们,恐惧是献祭最大的亵渎。稳住心神,继续吟诵,羔羊的挣扎,正是她纯净灵魂与凡俗枷锁剥离的证明。” “……以亘古长夜之名……赐予吾等挣脱时间锁链之匙……” “哒哒哒哒哒……” 剃刀手中的突击步枪喷吐着短促火舌,枪口焰在昏暗里拉出刺目的光鞭。一个从主楼大门探出头的武装守卫,脑袋如同烂西瓜般爆开,身体软软地倚着门框滑倒。 “手雷……”懒树熊的吼声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响起。 铁锤庞大的身躯反应却快如猎豹,几枚防御型手雷被他精准地甩向主楼方向。 “轰……轰……轰……”连续的爆炸激起阵阵白烟,在海风的搅动下,迅速遮蔽了他们的身影。 “咻……轰……”瞭望塔爆开一阵红光,整座塔在剧烈爆炸变得四分五裂,水泥碎块伴随着惨叫声四下飞溅。 主楼大门处同样响起几声爆炸,几枚火箭弹就似天罚之雷一般,将大门的门廊炸的粉碎,门里正在射击的警卫顿时死伤一片。 “走走走……”剃刀厉声大吼,从地上一跃而起,手里的突击步枪便朝主楼方向喷吐着火焰。子弹穿过浓密的烟幕,打着旋扑向已经坍塌一半的大门。 “夜枭,掩护我们。”剃刀大喊着,挥手示意走廊里的人赶紧下坡。 “夜枭收到,正在清理外围火力点……妈的,主楼那边重机枪架起来了。攻击者清除重火力……”频道里的夜枭似乎急眼了。 “剃刀,接应快艇已从东侧隐蔽滩涂强行登陆,预计抵达你后方通道口时间半分钟……”频道里插进来袁国华的呼叫。 “土拨鼠,干掉那些畜生。”剃刀怒吼着,指向那几个被吓得瘫软在地、抱着头瑟瑟发抖的工装男。 土拨鼠立刻调转枪口,枪口火焰窜出,子弹雨点一般撒出去,钻进那几个工装男的身体里,冒出点点血花。 “换弹……”土拨鼠退后,身后代号马岛猬的队员的枪又响了。 “懒树熊,给我炸毁那扇该死的VIP通道门,用C4。把它彻底焊死。”剃刀眼中凶光毕露,指向身后那扇厚重合金门。 “明白。”懒树熊立刻从战术背心侧袋掏出塑胶炸药块,动作麻利地开始设置引信。 顶部几盏惨白的照明灯猛地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同时所有队员头盔里的通讯耳机爆发出尖锐、混乱、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噪音。 “滋啦……”噪音瞬间刺穿了耳膜。 “操,强电磁干扰……换频道……”剃刀痛苦地捂住耳朵大吼, 视野瞬间陷入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和混乱。 只有枪口喷出的火光和远处主楼重机枪扫射时拉出的曳光弹轨迹,在黑暗中勾勒出断壁残垣和疯狂攒动的人影轮廓。 与圣坛的混乱、仓库的血腥地狱截然不同,监控中心巨大的环形屏幕墙分割成数个监视画面,无声地播放着岛屿各处正在上演的杀戮与混乱。 杰夫雷舒陷在中央控制台前一张真皮座椅里,阴鸷的目光盯着屏幕上发生的一切,嘴唇狠狠抿在了一起。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羊绒衫,面容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书卷气,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如果李安然在场,一眼就能认出这个后来名声大噪,结果在单人监狱里面莫名自杀的亿万富翁。 可以这么说,当那一长串访客名单被人曝出后,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有阿美历届大当家,有英伦王室成员,世界首富,知名政要,影视明星……让人最大跌眼镜的是……居然还有全身瘫痪的科学家。 让世界为之轰动的始作俑者,此刻的目光没有落在枪林弹雨的战场或是警报闪烁的圣坛,而是饶有兴致地锁定在其中一个画面上。 角落里,蜷缩着那个抱着脏兮兮布偶的东亚小女孩。 一枚流弹呼啸着打在她头顶上方不远处的墙壁上,溅起刺目的火星。 小女孩吓得浑身一颤,死死咬住下唇,把布偶抱得更紧,却没有像其他女孩那样歇斯底里地尖叫。 杰夫雷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他放下精致的白瓷茶杯,修长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盈舞动。 屏幕墙中心最大的几块屏幕瞬间切换,将那个东亚小女孩惊恐却倔强的脸以超高清特写呈现出来,纤毫毕现。他甚至调整了红外和微光模式,让画面在黑暗的背景中更加突出。 他拿起旁边一个造型复古的镀金话筒,声音温和悦耳,清晰地传遍整个监控中心,“诸位尊贵的长老,请不必惊慌。只是几只迷途的羔羊闯入了我们的花园,惊扰了圣宴。这小小的插曲,恰恰印证了深渊之路的荆棘与考验。布朗博士的智慧足以守护圣杯的纯净。请将目光,暂时投向这里……” 监控屏幕里的布朗和长老们都被他的话所吸引,齐齐看向电视画面。 “看看这双眼睛,”杰夫雷的声音带着一丝赞叹,“恐惧之下,是未经雕琢的、野性的生命力。多么完美的‘容器’胚芽……纯净,坚韧,充满可塑性。诸位难道不觉得,比起圣杯中那朵精心培育的温室之花,这样的‘材料’,或许更能承载深渊之力狂野的本质?更能抵抗……尚不完美的‘钥匙’所带来的反噬?” 他顿了顿,将小女孩的特写镜头拉得更近。 监控画面里,仓库的黑暗角落,剃刀的手电光柱再次扫过。 那个被命名为小女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那双带着泪光却异常清亮的眸子,穿透了层层监控屏幕,仿佛与监控中心里杰夫雷镜片后的目光,在虚空中有了一刹那的交汇。 杰夫雷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温热的红茶,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更深了。 “走走走……”剃刀打完一个弹匣,回头看到走在最后的,那个抱着布娃娃的女孩消失在黑暗中,这才招呼旁边的铁锤,“下去,赶紧的。” 在手电筒的照明下,女孩们赤脚在石块上艰难行动。 不远的沙滩上,两艘加装了轻装甲和重机枪的突击快艇已经冲上浅滩。 远处礁石后,突然喷吐出两条致命的火舌,12.7mm的重机枪子弹如同金属风暴,狠狠抽打在快艇的装甲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溅起漫天火花。 快艇被迫停下,艇上接应队员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攻击者,给我敲掉滩头礁石后面的重机枪暗堡!”夜枭大吼起来。 虽然敌人使用了信号干扰机,却奈何不了马岛最新的跳频技术。 “攻击者锁定目标……地狱火发射!”耳机里传来滚装船上武器操作员的声音。 几秒钟后,遥远的夜空中,两点微弱的橘红色尾焰如同坠落的流星,带着死神的尖啸,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俯冲而下。 “轰……轰……” 礁石后方,两团巨大的火球猛地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那两个疯狂喷吐火舌的重机枪暗堡。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和金属碎片横扫滩涂,重机枪的嘶吼戛然而止。 剃刀趁机跳起来,“抓紧时间上船……” 第 1253 章:富贵传家 幽蓝的加勒比海水轻柔地舔舐着“天堂鸟”号游艇雪白的船身。 甲板上,李安然仰靠在宽大的柚木躺椅里,墨镜遮住了双眼,似乎正享受着午后慵懒的阳光与带着咸腥味的海风。 紧贴在他耳廓的微型耳机里,持续传来的剃刀结结巴巴的汇报声音。 “……我们在建筑地下室发现一处集中拘押点,初步判断为材料的预处理区。清理守卫八名,解救未成年女性共三十一名,确认存在严重身体侵害痕迹……现场发现大量生物样本储存容器,应该是人类胚胎及器官组织……” “伊甸园核心区入口警卫阻击,武装守卫数量远超预估,还有军事暗堡。他们装备精良,战术素养极高,疑似专业PMC……我方遭遇强电磁压制,行动暴露,被迫提前撤离。接应过程中,遭遇重火力点阻击,攻击者无人机提供火力支援后摧毁目标……两名队员重伤,紧急送去抢救,暂无生命危险。所有解救人员已登船,正全速脱离接触区域。” 李安然依旧保持着仰躺的姿势,墨镜下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也就是说……你们并没有摸清他们在里面到底在干什么,对吗?” “是……是的……”电话那头的剃刀终于出汗了,就算李安然不追究擅自出手的责任,任务失败的污点却是怎么都洗不掉的。 “我知道了,让马斯克将那些女孩找个地方安置好,但是不能暴露我们的痕迹。至于你……军事上的事情我不插手,让你们的长官米哈伊尔决定吧。” “是,老板。” 挂断电话,李安然随手将耳机摘下,扔在旁边的甲板上,却听到一阵脚步传来,伴随着女人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黄薇、胡明慧和米拉贝尔穿着三点式泳衣从船舱里出来,手里端着美酒水果零食,嘻嘻哈哈好不开心。 滚装船的医务室里,剃刀赤裸着上身,一道狰狞的伤口从肩胛骨斜拉至后腰,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军医正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嵌在肌肉里的碎片,每一次动作都带出细小的血沫。 冷汗浸透了他的短发,顺着紧绷的下颌线不断滴落,他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韩小满靠在医疗舱门口,脸色铁青地看着剃刀血肉模糊的后背。 袁国华则像一头暴怒的雄狮在狭窄的通道里来回踱步,压抑的低吼从喉咙滚滚而出,“擅自行动,惊动目标,暴露意图……你还他妈差点把自己和兄弟们都折进去。剃刀,你他妈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剃刀抬起头,眼睛里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毫不犹豫顶了回去,“师傅,你他妈没看到那些女孩……她们……她们被当成猪狗一样关着,等着被塞进那些玻璃罐子里。老子是军人,不是冷血屠夫,老子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们被送进地狱还他妈无动于衷。” “军人?!”袁国华猛地停住脚步,转身逼视着剃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愤怒,“军人第一要务是服从命令,是完成任务,而不是让你去当救世主。你他妈打草惊蛇……现在好了,整个蛇窝都惊动了。你知道我们为了摸清那个岛付出了多少代价吗?全他妈让你毁了……” “好了。”韩小满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舱内暴躁的空气。 他走到剃刀面前,目光直刺剃刀眼底深处,“为什么?告诉我真实原因。仅仅是因为那些女孩?” 剃刀迎视着韩小满的目光,胸膛剧烈起伏,那近乎疯狂的火焰在韩小满冰冷的注视下,一点点被压制下去,最后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痛苦。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地垂下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个抱着布娃娃的小女孩……她的眼睛……像……像我妹妹小时候……” 韩小满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袁国华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凝固了。 他愣愣地看着剃刀低垂的后脑勺,又看看韩小满冷硬的侧脸,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舱内只剩下军医处理伤口的细微声响和剃刀压抑的呼吸声。 韩小满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剃刀的伤口,“伤口处理完后自己去禁闭室,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华盛顿乔治城,伯施竞选总部,巨大的落地窗外,华府已是华灯初上。 卡尔·罗夫烦躁地扯开领带,将一份《华盛顿邮报》狠狠摔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报纸头版下方,一个并不起眼但足以刺痛罗夫神经的豆腐块标题:《阿尔.戈尔在艾奥瓦州驴党初选中击败布拉德利》。 罗夫低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阴鸷,“阿尔.戈尔……” 现任副总统阿尔.戈尔二十八岁就当选田纳西州众议院议员,二十九岁当选联邦众议院议员。三十六岁成为田纳西州参议员,三十七岁成为联邦参议员。 四十岁竞选驴党总统候选人失败,四十四岁搭档克林竞选总统成功,然后担任了八年的副总统。 比起伯施只有八年德州州长的从政履历,戈尔年龄,从政经验,获得的政绩等,均优于大两岁的伯施,何况选民对政治门阀的厌恶,更是伯施的软肋。 面对如此劲敌,罗夫感觉到心底发虚,甚至有些许悲观。 他抓起桌上的水晶威士忌杯,狠狠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焦躁。 “李安然呢?他人在哪里?如果是他,应该怎么做?”一股称之为嫉妒的情绪在他心底蔓延,尽管他在努力控制,依旧无法扑灭心头的熊熊阴火。 游艇上的李安然此刻却跟自己的婆娘们摆开了龙门阵。 吃着黄薇喂他的芒果,喝着胡明慧倒来的美酒,再捏一下米拉贝尔圆润腰肢……好不快活。 “古时候有钱人想让家族富贵传下去,就先垄断书籍和知识传播的渠道。那会儿书少,识字是特权,他们攥着笔墨纸砚,再相互通婚,你家女儿嫁我家儿子,我家侄子娶你家侄女,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不管朝堂上换哪个皇帝,治国总得靠读书人吧?而读书人大多出自他们这些家族,久而久之,皇帝倒成了前台的幌子,他们躲在后面掌着实权。琅琊王氏、陈郡谢氏,就是这么成了千年门阀。” “李世民和武则天穷极一生,一直在跟门阀斗争,科举就是因此被延续下来的。用寒门对抗门阀,是当时最好的手段。可惜啊,依旧无法撼动门阀的根基。原因很简单,寒门发迹后,慢慢也变成了门阀。” “后来出来个叫黄巢的穷书生,打着均平富的口号一路杀过去,将那些所谓门阀连根拔起,从此以后千年门阀就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这种政商结合的富贵传家模式也因此戛然而止。” “西方出来一批人,天生的经商头脑让这群人占据了社会绝大多数资源。他们基本不参与政治,但国家要发动战争,都要问他们借钱,于是最终造成了两次世界运动会,特别是第二次,他们的族群被大量杀害,只商不政的传家模式遭受重创。” 胡明慧撇撇嘴,“你说的不就是小圆帽吗?干嘛这么隐晦?” 李安然无奈耸肩,“我怕不过沈(审)啊,所以你们意会就好。听我讲下去……” “运动会结束后,他们总结了经验教训,于是在用金钱收买政客的同时,他们开始以各种名目隐藏家族的财富,比如减少企业股份,建立大量的基金……将更多的人绑架在战车上。” 黄薇咬着葡萄笑:“你现在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李安然将墨镜往下滑了滑,露出眼底一点深光。“古时候靠笔墨,现在靠资本。你以为那些家族信托是做什么的?一代赚的钱,用信托裹起来,子孙哪怕是个草包,每年也能靠分红而富贵一生。然后就是用联姻手段开枝散叶,如同藤蔓一样纠缠在一起,从而保证哪怕再经历一次世界级运动会,也不会被人连根拔起。我也就是跟在他们后面,学了一点皮毛。” 胡明慧皱了皱眉:“光有钱有联姻就够了?” “当然不够……”李安然抬眼,扫过远处翻涌的海平线,微微叹息,“权力是根,资源是根,现在还要加上命。” “命?”米拉贝尔眨了眨眼。 “你以为‘伊甸园’那种地方,是随便建的?”李安然笑了笑,“有权有钱之后,谁不想长寿呢?遍布全世界的那些生物实验室,其中就有很多在做这方面的研究,比如基因编辑。” 黄薇愣了愣:“伊甸园就是生物实验室?” “差不多。”李安然放下草莓梗,拿起毛巾擦了擦手,“只是他们的手段更为残暴,为伦理不容……此处省略一万字,各位看官自行查资料。” “那……真的能长寿?”米拉贝尔的眼里亮晶晶的,眼底的贪婪呼之欲出。 李安然没有回答,只是重新戴上墨镜,往躺椅上靠回去,指尖又拈起雪茄,慢悠悠吸了一口。烟圈飘起来,被海风一吹,散在蓝得发透的天里,没留下一点痕迹。 “他们信奉性神巴力……这些人,就是地球上的毒瘤,早日铲除掉才好。” 墨镜后面,一只泛着绿色的眼睛渐渐浮现,说不出来的邪恶魅惑,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第 1254 章: 伯施的承诺 夕阳的余晖为连绵起伏的赭红色山峦镀上一层悲壮的金边。 一座由古老修道院改建而成的孤儿院,孤独地矗立在半山腰。厚重的石墙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隔绝了大部分窥探的目光。 三十一名被剃刀小队从地狱边缘抢回来的女孩,被安置在这里。 她们洗去了污垢,换上了干净温暖的衣物,但眼神中的惊恐和麻木并未完全褪去,如同受惊后久久无法平复的小兽,沉默地蜷缩在分配给她们的房间里,或是坐在洒满阳光却感觉不到温暖的院子里,呆呆地望着远方的群山。 那个始终紧紧抱着脏兮兮布娃娃的东亚小女孩,表现出一丝不同。 她叫阿阮,越南裔,眼神深处藏着远超年龄的戒备和一种近乎野性的警觉。 她会安静地配合护理人员,接受身体检查,按时吃饭吃药。 当尝试绘画时,她会在纸上画出扭曲的线条和令人不安的、浸泡在液体中的模糊人形。 她偶尔会抬起头,目光越过护理人员的肩膀,似乎在寻找什么,最终总是失望地垂下眼帘,把怀里的布娃娃抱得更紧。 一辆破旧的卡车发出“吱吱呀呀”好似快要散架的声音沿着山路开了上来,停在了孤儿院门口。 守候在门口的院长满怀期待地迎了上,“拿到了吗?” 一个中年人从车里跳了下来,眼里全是兴奋。小心翼翼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本递给院长,“二十万美元汇票,是戴王妃名下慈善基金捐赠的,负责人说今后每年都会捐赠差不多的款项。” 院长翻开支票本,看到里面静静躺着的汇票,忍不住在胸前画起十字,“上帝保佑善良美丽的王妃……” 德克萨斯州奥斯汀,伯施州长官邸草坪上,彩旗飘扬,人声鼎沸。 象征胜利的蓝色气球和大幅伯施肖像点缀着整个会场。激昂的音乐震耳欲聋,台下是黑压压一片挥舞着星条旗和“W”字样标语的狂热支持者。 伯施站在临时搭建的演讲台上,沐浴在聚光灯和无数道崇拜的目光中。 他刚刚在至关重要的超级星期二多个州初选中,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对手,获得了压倒性的代表票数,事实上锁定了象党总统候选人的提名。 汗水浸湿了他鬓角,但丝毫掩盖不住他眼中的兴奋和志在必得的锋芒。 他用力挥舞着手臂,声音透过麦克风,带着德克萨斯牛仔特有的热情和力量,“……今天,德克萨斯的阳光,照耀着整个美利坚。今天,我们向华盛顿发出了清晰而响亮的信号:人民厌倦了空谈,厌倦了虚伪,厌倦了建立在泡沫之上的虚假繁荣。他们渴望改变,渴望一个诚实、坚定、能够带领这个伟大国家重拾信心、走向更光明未来的领导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狂热的人群,“而这份信任,这份沉甸甸的责任,我,乔治·沃克·伯施将义无反顾地承担起来。为了每一个辛勤工作的家庭,为了我们子孙后代的安全与繁荣,我承诺……” 电视镜头转移过去,定格在人群中李安然平静的脸上。 “我将终结克林-戈尔政府对华尔街贪婪的放纵,我将捍卫自由市场,但绝不容忍它成为掠夺民众财富的赌场。我将确保真正创造价值、带来就业、推动创新的企业家,能在公平的土壤上茁壮成长,而不是被繁文缛节和妒忌的镰刀所扼杀。” 台下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和掌声。“伯施……伯施……伯施……”的呼喊声直冲云霄…… 在州长官邸一间私密的书房内,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外界的喧闹。 老伯施坐在沙发上,雪茄的烟雾袅袅升起。伯施则显得有些亢奋,在父亲面前来回踱步,脸上依旧带着演讲后的红晕。 “父亲,您看到了吗?这就是民心所向,戈尔那个只会夸夸其谈环保的书呆子,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会以主人的身份,如您一样踏进那座白房子。” 老伯施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深邃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乔治,胜利的香槟可以晚点再开。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戈尔背后是克林经营了八年的庞大政治机器,背后有硅谷的力量,有东海岸的精英媒体。他们会不遗余力地攻击你,攻击你的每一个弱点。”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安静坐在沙发上的李安然:“安然,华尔街的动荡,是你送给乔治最有力的武器。但戈尔一定会抓住环保这张牌不放,攻击我们在能源政策上的立场。” 李安然微微颔首,眼神平静如水:“伯施在德州的能源政策有目共睹,平衡发展才是可持续之道。至于C国……” 李安然眼里透出厌恶的神色,“虽然我很不愿意提及,但是反对C国的这张牌极为好用,甚至超过其他所有议题。克林幻想红色镰刀的历史在C国身上重演,这是极为可笑的。过去八年的产业转移,让C国积累了大量财富,却并没有动摇他们的政权哪怕半分。一个积贫积弱的C国,才符合阿美的利益。所以伯施要抓住这个痛点,戈尔作为副总统,难辞其咎。” 小伯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老伯施的嘴角也难得地勾起一抹赞许的弧度。 他们知道李安然与C国之间发生的那点龃龉,加上阿美本就是移民国家,压根就不会怀疑李安然心怀叵测,就如他们之英格兰一样。 书房内,落地灯将三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仿佛在共同绘制着通往权力巅峰的蓝图。 加勒比海深处的那座曾岛屿,曾经灯火通明、守卫森严的主楼和附属建筑群,此刻一片死寂,如同巨大的坟墓。 只留下被匆匆破坏的设备和满地狼藉的文件碎片,在咸湿的海风中打着旋。 地下深处,那巨大如神殿般的“生命树”核心实验室更是被破坏得彻底。巨大的培养槽被炸裂,幽蓝的营养液混合着破碎的组织流淌一地,散发着刺鼻的气味。精密的仪器被砸毁,线路被粗暴地扯断,数据存储设备被物理销毁,只留下扭曲的金属外壳。 布朗博士站在一片废墟之中。他依旧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白大褂,脸上没有任何痛惜的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脚边散落着几张未被完全焚毁的图纸残片,上面扭曲的生物结构图和诡异的符号依稀可辨。 杰夫雷站在他身旁,脸上依旧是温和的。“博士,搬家而已,换一个环境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好运。” 布朗没有看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实验室。 他弯下腰,用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指,从一滩粘稠的混合液体中,极其小心地拈起一小片指甲盖大小、闪烁着微弱金色荧光的半透明组织碎片,放入一个特制的微型低温保存盒中。 “……深渊的凝视,从未离开。找到那些人的踪迹,全力清剿灭杀。我不希望下一次还有人来骚扰,绝对不允许。” 杰夫雷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看着布朗手中那个保存着诡异碎片的盒子,最终没有再追问。 他按下通话器低声下达指令:“清理组加快进度,确保不留任何可追踪的痕迹。运输队准备按B计划路线,转移所有核心‘材料’。另外……” 他斜睨了一眼正在发呆的布朗,深吸一口气,“将那些遗失的材料带回来,如果条件不允许……就地销毁。” 华盛顿乔治城的一家私人俱乐部深处的雪茄室内,弥漫着顶级古巴雪茄的醇厚香气和陈年波本威士忌的橡木芬芳。 柔和的壁灯光线落在深色胡桃木镶板的墙壁上,映照着墙上悬挂的德克萨斯州旗和几幅描绘西部拓荒的油画。 伯施陷在宽大的棕色真皮沙发里,解开了西装扣子,领带松松垮垮,手里夹着一支燃烧过半的帕特加斯雪茄,袅袅青烟盘旋上升。 “李,看看这个。”伯施将一份带着油墨香气的《华尔街日报》推到茶几对面,头版头条的巨幅标题为《纳斯达克雪崩,互联网泡沫一夜蒸发万亿美元》,副标题则是为《伯施预言成谶,稳健政策呼声高涨》。 他指了指报纸上自己演讲的大幅配图,带着毫不掩饰的感激:“上帝作证,李,如果没有你……没有你戳破那该死的皇帝新衣,没有你在南卡力挽狂澜,没有你在华尔街精准的……嗯,操作……”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眼中闪烁着心照不宣的光芒,“我现在大概正在某个德克萨斯农场里舔舐伤口,看着麦凯恩那老家伙坐着直通巴士开进白房子。” 李安然拿起报纸,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惊悚的标题,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市场终归要回归理性,泡沫吹得越大,破裂时的哀嚎就越响亮。我只是……让某些人提前听到了泡沫碎裂的声音罢了。” 伯舒哈哈大笑,用力吸了一口雪茄,浓郁的烟雾喷吐而出:“说得好。李,你就是我的幸运星,是我的……嗯……绝地武士”他用了星战里的梗,显得心情极佳。 “李,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等我走进那栋白色的房子,你和你的马岛,将会收获一个真挚的友谊。” 他顿了顿,“我将以美利坚合众国下任总统的身份承诺,在我的第一个任期内,全力推动北约集团接纳马岛的加入。” 李安然摩挲着冰冷的酒杯,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波动,却难掩深处的惊愕。 加入北约集团……这将让马岛彻底与西方国家融为一体,不仅仅是军事利益,经济意义更为重要。 “其次,”伯施继续道,“我知道你在马岛投资了不少企业,只要不直接威胁到美国的绝对安全核心,我会开放科技共享,可以与阿美企业联合研发。” 李安然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微光,也无意掩饰他内心的激动。 “第三,非洲广袤的大地上埋藏着无数财富,独特的地理位置将是我们维护印度洋地区和非洲稳定的关键支点。” 这是一个极具危险和诱惑力的提议,它意味着马岛将成为阿美在印度洋和非洲的代理人,在享受阿美强大背书时候,同样要承担与非洲各国之间的利益纷争。 李安然沉默了几秒钟,房间内只剩下雪茄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冰块融化的轻响。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乔治,朋友之间,坦诚是基础。马岛的诉求很简单:生存的空间,发展的自由,不受威胁的尊严。你的承诺,我感受到了诚意。马岛会是你最坚定的支持者,无论是在竞选的最后冲刺,还是未来在白宫的岁月。” 他举起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荡漾:“为了友谊,也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 “为了友谊,为了未来。”伯施豪迈地大笑,举起自己的酒杯与李安然重重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 1255 章: 金色竖瞳 摩洛哥山区的深夜,万籁俱寂。惨白的月光透过高窗,在地板上投下冰冷的格子。 阿阮小小的身体蜷缩在简陋的小床上,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脏兮兮的布娃娃。她似乎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小小的身体偶尔会惊悸般地抽搐一下。 黑暗中,那个被她视若珍宝的布娃娃,头部靠近耳朵缝合线的位置,几根最普通的、用来固定内部硬纸板内衬的棉线,在黑暗的环境里,极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那光芒微弱到肉眼根本无法察觉,如同宇宙尘埃的一次呼吸。 它以一种特定的、极其缓慢的频率,持续闪烁着,如同一个沉睡中仍在跳动的心脏,又像一个指向遥远深渊的、永不熄灭的灯塔。 这微光穿透了孤儿院厚重的石墙,穿透了阿特拉斯山脉的寂静夜空,朝着未知的方向,无声地发送着定位的脉冲。 新的“伊甸园”深处,一个巨大的屏幕上,一个微弱的红点,正在北非的某个区域,稳定地闪烁着。 C国西昌卫星发射中心指挥大厅里,一排排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就绪。 巨大的倒计时数字在中央屏幕上鲜红跳动:“10…9…8…” 大厅里空气凝固,只剩下无数仪器运转的低沉嗡鸣和人们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黄秋平站在指挥席侧后方,脸上带着惯常的平静,只有微微抿紧的唇角泄露出内心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3…2…1…点火。” 随着指令长一声令下,巨大的轰鸣声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透过厚重的隔音玻璃猛烈撞击着耳膜。 发射塔下,长征三号乙运载火箭底部喷吐出炽白耀眼的烈焰,滚滚浓烟翻腾而起,托举着箭体缓缓离开发射台,速度越来越快,刺破青灰色的晨霭,拖着长长的尾迹,义无反顾地冲向苍穹。 “助推器分离正常。” “一二级分离正常。” “抛整流罩……星箭分离。” 当“北斗一号试验星成功入轨”的确认信息最终出现在大屏幕上,指挥大厅瞬间被海啸般的掌声、欢呼和激动的泪水淹没。 无数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有人跳起来挥舞着拳头,有人摘下眼镜擦拭眼角的泪水。 多年的心血,无数个日夜的攻关,在这一刻化为冲天的烈焰和浩瀚星海中一颗属于华夏的璀璨星辰。 黄秋平紧绷的下颌线终于微微松弛,一丝极淡的、发自内心的欣慰掠过眼底。 他侧过头,对身旁一位头发花白、眼中含泪的总工程师低声道:“辛苦了,陈老……这是历史性的一刻……” “是国家的支持,是大家的功劳。”陈老的声音哽咽,用力握住黄秋平的手,“没有你们的鼎力相助,没有原子钟的突破……” 黄秋平再也绷不住了,脸上终于露出激动的神色。 “应该谢谢马岛那些科学家的没日没夜,更应该感谢自己的便宜女婿李安然啊。”这是他的内心独白,却无法对任何人说出来。 远在华盛顿的李安然,被一阵嗡嗡的蜂鸣声音惊醒。 打开台灯,伸手拿过卫星电话,看到屏幕上的号码,困倦迷糊被一扫而空,“马斯克……” “老板,出事了。”电话那头的马斯克语速极快,“孤儿院被血洗,除了岛上救回来的女孩全部失踪,其他人……都死了。” “什么?”李安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动静有些大,把旁边的黄薇也闹醒了。 “发生什么事了?”黄薇迷迷糊糊跟着坐起来,揉着眼睛问。 李安然拍拍她的背脊,示意她安静。 “我的人接到消息后赶到孤儿院,根据警察透露,没有查到太多有用的线索。”马斯克继续汇报。 李安然此刻哪里不晓得凶手是谁?!他更关心如此秘密的地点,怎么会让那些人知晓的。 “我已经通知人手前往摩洛哥,抹除我们的痕迹。现在麻烦的是没有找到戴王妃慈善基金捐赠的二十万美元的支票,银行记录显示这笔钱还没有划到孤儿院的账上。”马斯克的话让李安然的背脊渗出汗水。 “无论如何要找到那张汇票销毁掉,我可不想戴王妃被那些人盯上。” 戴王妃离婚后被李安然力劝逗留在马岛,逃过了她人生中最大的劫难。李安然可不想因为这件事,反而给王妃招来更大的敌人。 “我会让他们追查的。”马斯克回应。犹豫了一下,追问:“如果……那些人真的以为是戴王妃做的,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李安然的脑子此刻也是懵的。 面对一只眼的力量,哪怕现在的他也不敢与这群人轻启战端,因为……他没有任何胜算。 “先调查吧,有了结果再说。不过你提醒安娜,让她加强王妃的安保,最近这段时间尽量让王妃不要出马岛,非洲肯定不能去了,英伦……能不去就不要去。”李安然只能退而求其次。 放下电话,李安然突然感觉到头皮发痒,一种不祥的预感让他感觉到有些毛骨悚然,以至于旁边黄薇的问话都没有听清楚。 加勒比海上碧波荡漾,平静的海面上,一轮明月照在一座小岛上,这就是新伊甸园的所在地。 巨大的穹顶不再是冰冷的合金,而是散发着幽暗微光的黑色晶体构筑,上面天然形成的纹路好似扭曲的星图。 穹顶下巨大的黑色晶石祭坛上,“圣杯”里的液体不再是纯粹的幽蓝,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熔融黄金般的金红色!无数细微的金色电弧在粘稠的液体中疯狂流窜、炸裂。 阿阮小小的身体被浸泡在这沸腾的金红色液体中。 她不是平静悬浮,而是如同遭受着最残酷的电刑一般,身体剧烈地抽搐、绷紧、反弓。 无数连接在她身上的管线呈现灼热的亮金色,小小的脸蛋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嘴巴大大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深处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声。 祭坛周围,十二名黑袍“长老”好像陷入了集体癔症般,围绕着“圣杯”疯狂地、无序地舞动着。 他们的黑袍在狂乱的动作中翻飞,露出下面苍白扭曲的肢体。他们用一种完全失去了韵律、只剩下原始嘶吼的怪异腔调,不断重复着破碎的音节: “……深渊……之眼……混沌……烙印……归……一……” 布朗博士站在祭坛前的主控台后,紫色的丝绒长袍无风自动。 他脸上全是宗教狂信徒般的极致狂热,双手高高举起,十指如同痉挛般舞动,对着麦克风发出指令: “引导混沌……接受烙印……让深渊的意志贯穿她,洗涤她,重塑她,她就是‘钥匙’……她就是‘门扉’!她就是……” 金红色的“圣杯”内,沸腾的液体渐渐冻结,失去了所有活力,粘稠地包裹着其中悬浮的身影。灼热的金色电弧消失了,只剩下液体本身残留的、令人心悸的暗红光泽。 阿阮小小的身体不再抽搐,静静地悬浮着。她脸上的极致痛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平静。她的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瞳孔不再是亚洲人常见的深褐色,而是变成了如同融化的、流淌的液态黄金,纯粹,冰冷,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的冰冷和亘古的疯狂。 金色的瞳孔深处,似乎有无数细微的、扭曲的符文在生灭流转,散发出一种非人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 更加诡异的是,她的金色瞳孔居然是竖立着,宛如蜥蜴的竖瞳一般无二,冰冷至极。 她小小的身体周围,空气似乎都因为那双眼睛的存在而微微扭曲,温度骤降。 祭坛周围,十二位黑袍“长老”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在原地,兜帽下的目光死死盯着“圣杯”中那双金色的眼睛,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骇和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的恐惧。 布朗博士僵立在主控台后,双手还保持着高举的姿态,脸上的狂热和惊愕如同面具般凝固。 他看着“圣杯”中那双冰冷的黄金竖瞳,看着那非人的、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目光,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巨大恐惧和病态狂喜的颤栗,从脊椎一路冲上他的大脑。 他成功了?还是……释放了远超他理解的东西? “钥……钥匙……”布朗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祭坛上,阿阮那双流淌着液态黄金的瞳孔,缓缓转动。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扫过祭坛下每一个僵立的身影,扫过布朗那张凝固着惊骇与狂喜的脸,扫过穹顶那些扭曲的黑色晶石符文…… 最终,那目光停留在了那扇布满撞击凹痕、此刻却一片死寂的厚重合金大门上。金色的瞳孔深处,一丝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涟漪,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一闪而逝。 布朗突然开始吟唱,唱词是希伯来语。歌声带着远古的神秘,诡异和一种说不清楚的邪魅,让十二个长老慢慢恢复了神志。 随着他们齐声唱和,大厅里的空气缓缓流动,承载着他们歌声里的欢喜异常,帽兜下的脸色,也由苍白慢慢红润起来。 监控屏幕后,杰夫雷目瞪口呆地看着圣杯里的阿阮,忍不住跟着吟唱起来。“雷霆裂空,巴力破墓而出,金瞳燃尽混沌,重掌云巅……” 吟唱穿透了坚硬的石头,穿透了泥土的覆膜,直冲云霄,在大地回响声中越来越高亢…… 绿色的独眼似乎有了生命,阴森的眼神死死盯过来,颜色慢慢泛出金色……竖立的金色瞳孔,让李安然感觉到了濒临死亡的窒息,忍不住大叫起来,“滚开……滚开……” 耳边传来黄薇的急切呼喊,“安然……安然……你做噩梦了吗?醒醒……” 第 1256 章: 蜥蜴人 李安然从噩梦中惊坐而起,浑身冷汗浸透睡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黄薇的手还搭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脸上惊疑不定,“你梦到什么了?居然出了这么多汗?” “没事,没事……白天想得东西太杂了,所以做了噩梦……”李安然伸手握住黄薇的手安慰,“我去洗个澡,一会就回来。” 洗完澡的李安然并没有回卧室,而是踱步到阳台上,看着夜空里的繁星,心里的惧意让他有些烦躁不安。 “咔嚓……”点上香烟,烟圈洇出,泛出青色,慢慢升腾上去,消失不见。 李安然不知道为何梦见蜥蜴人的竖瞳,冰冷到极致,毫无温度的金色更是增添了让他畏惧的寒意。 所谓蜥蜴人,是最近开始流行的所谓地下高级文明的阴谋论。 就在去年,英国有名的阴谋论者大卫.艾克出版的著作《最大的秘密》中提到蜥蜴人,称其身材高大,吸血为生,是拥有变形能力的爬行类人形生物,通常藏在地下基地中。 他还认为世界上大多数古代和现代领导人都与这些蜥蜴人有关,包括梅洛芬王朝、罗氏家族、伯施家族和英伦王室等,还涉及到一些隐秘的组织,比如共济会、光明会、骷髅会等,其理论被广泛传播,并且拥有了众多的拥趸支持。 与罗氏家族交手多次,常年与伯施家族近距离接触的李安然,对此为博人眼球、似是而非的奇谈怪论是不屑一顾的。 罗氏家族、瓦尔堡家族、哈布斯堡家族、温莎家族、洛克菲勒家族所在的共济会,或者盖茨、埃隆、伊丽莎白二世、普建国以及传说中的马、赵所在的光明会,或者伯施家族所在的骷髅会……这些古老隐秘组织的实际力量究竟有多庞大,他目前还没有一个直观的认识,所以内心其实并不惧怕。 可彼德会社强大他是晓得的,况且布朗对他形成的威胁就是现实眼门前的事情…… 只是一只眼里的金色竖瞳是哪个组织的? 正胡思乱想间,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看去,却是黄薇穿着睡衣寻了过来,显然对他长时间没有回去有些担心了。 “怎么了?有心事啊?”黄薇伸手揽住男人的腰,“说出来听听,大家一起集思广益。” “没事,就是伯施马上要进入大选环节了……你知道他对我很重要,所以有些患得患失的。”李安然不想把金色竖瞳的事情说出来,总感觉这玩意带着不祥。 “你啊,竞选经理是罗夫,你操哪门子闲心?别说我没有警告你啊,如果你将来想在白房子里担任一官半职,那么就要提防着点罗夫这个人……”黄薇将头贴在男人背上,体味着他的厚实传递的安全感。 “提防罗夫?为什么这么说?”李安然有些奇怪,因为罗夫背叛伯施的事情被压缩在极小范围内,黄薇不应该知道的。 “你啊……政治敏感度太低了。罗夫这种人我见得多了,擅长出谋划策的,就没有一个心胸开阔的。见到更出风头的人,妒忌会让他们面目全非。”黄薇淡淡回答。 李安然心里突然亮了起来……怪不得这些天罗夫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怪异。原本以为是因为他揭穿了卧底身份后的尴尬和不忿,现在想来……西方人的世界里,出卖好像并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情。 伯施在超级星期二的大胜和老伯施的统合,彻底重塑了象党内部的权力版图。观望犹疑的党内大佬们纷纷倒戈,资金如开闸洪水般涌入竞选账户,媒体风向标也齐刷刷指向这位德克萨斯牛仔。 卡尔·罗夫收敛了所有锋芒,在李安然主导的战略框架下,高效运转着庞大的竞选机器,精准调度资源,将伯施稳健务实的形象推向全国每一个摇摆州的角落。 华盛顿竞选总部办公室里,墙上的巨大地图上,代表伯施支持率的蓝色区域正在蚕食着代表戈尔的绿色。 罗夫站在地图前,对着电话快速下达指令,“南卡电台广告时段再加码15%,重点投放伯施关于教育改革和退伍军人福利的访谈剪辑……宾夕法尼亚的工会领袖午餐会,务必确保伯施先生能准时出席并发表主旨演讲,演讲稿里要突出钢铁产业复兴计划……” 李安然坐在角落的沙发里,翻阅着最新出炉的全国民调。 伯施领先优势已扩大到5个百分点,但戈尔的环保牌在东海岸和西海岸知识精英阶层中依旧拥有强大号召力,五个百分点的民调差距,根本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他将报告递给旁边的胡明慧:“通知我们在硅谷的联络人,该放点料了。重点关照那些捐赠戈尔政治献金、又在泡沫里套现离场的互联网新贵,名单你那里有。” “已经在准备通稿,华尔街几家主流财经媒体明天回同步刊发。”胡明慧低声回应。 伯施大步走过来,虽然连日鏖战,脸上依旧呈现亢奋的红光:“李,卡尔,刚刚拿下了俄亥俄关键摇摆州。那些蓝领工人理解了戈尔的环保救不了他们的饭碗,反馈的信息很积极。” 他用力拍着李安然的肩膀,“你的策略奏效了,把我和华尔街那帮贪婪的混蛋切割开,聚焦在真正的经济引擎制造业、大规模上减税,教育改革上,反响相当不错。” 李安然微微一笑,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口:“乔治,戈尔不是麦凯恩,他背后是克林顿经营了八年的完整政治机器和东海岸媒体联盟。这些年经济增长情况不错,百姓的满意度还是比较高的,想要赢下大选,目前的民调可不算靠谱。最后两个月,他们会无所不用其极。尤其是你的国民警卫队服役记录和早年的一些商业投资……哈肯能源那点旧账,他们一定会翻出来反复炒作。” 伯施的笑容收敛了些,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随即被德州牛仔特有的倔强取代:“让他们来,老子行得正坐得直。国民警卫队老子是光荣服役,哈肯……那是合法的商业行为。安然,你给我的那份反击材料……”他看向李安然,带着征询。 “关键证人、文件副本、时间线对比图,都已准备就绪。”李安然的声音平静无波,“当戈尔阵营或《纽约时报》之流试图用这些陈年旧事抹黑你时,就是这些弹药倾泻而出的时刻。我们会让选民看到,谁才是真正的诚信危机制造者。” 罗夫适时插话,“媒体策略已调整,我们正在全力塑造戈尔是一个脱离普通民众疾苦、只知夸夸其谈环保议题的精英形象。同时,他的副总统任期与C国迅速崛起、窃取美国工作机会的时间高度重合,这一点,将是我们在锈带州和南部反复强调的核心攻击点。”他看向李安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教意味,“李,关于C国议题的切入角度和分寸,你的意见是……” “分寸在于责任而非单纯的攻击和敌视。”李安然放下咖啡杯,目光扫过伯施和罗夫,“攻击的核心是克林-戈尔政府在过去八年对C国采取的天真政策,导致美国产业空心化,大量工作流失。强调伯施将采取的是清醒而坚定的对华策略,确保贸易公平,保护美国工人利益。措辞要强硬,但避免赤裸裸的种族主义煽动。现在阿美存在大量的移民,绝对不能触碰他们的神经。” 伯施重重点头,“清醒而坚定……说得好。既要让蓝领工人感受到我们保护饭碗的决心,又不能吓跑温和派和亚裔选民。卡尔,就按这个基调调整所有涉及C国议题的演讲稿和广告。” 罗夫飞快记录着,补充道:“辩论策略也据此调整。戈尔一定会揪住环保议题和你的减税方案攻击。我们已准备好详实数据,证明你的环保记录在德州同样出色,是平衡发展与保护的成功范例。减税则要反复强调受益主体是创造就业的中小企业和中产家庭,而非华尔街富豪。” “增加一条……”李安然再次开口,“大幅度增加C国留学生的数量,增加各高校收入的同时,让自由之光感染更多的人,从而影响到C国治国策略方向,特别是要想办法打破他们的金融壁垒。” “好主意。”伯施欣然接受。 李安然扯了扯嘴角算是笑过了,伸手拿过民调继续研究。 旁边的胡明慧眼底透出一丝狂喜,迅疾掩饰了过去。 蒲公英计划,这个以赵总司令和廖主任联手制定的留学生计划,实施了十几年,推行的效果很一般。 阿美人为了防止高科技技术外泄,对C国留学生警惕性很高。留学人数限制不说,七成以上都是文科生。没想到李安然这才参与了伯施竞选活动,反而无意间推动了这个计划。 竞选机器在罗夫的调度下高速运转,资金、广告、地面团队、舆论引导形成合力,一波波轰向戈尔阵营的软肋。 戈尔的环保圣斗士形象,在伯施团队塑造的务实经济捍卫者形象面前,渐渐显得苍白。民意调查上那条代表伯施优势的蓝色曲线,正稳健地向上攀升。 第 1257 章: 新的路径 忙碌一天的李安然回到家里,就看到了风尘仆仆的韩小满等候在书房里。 “叔……”韩小满递上一份薄薄的文件,“摩洛哥孤儿院的后续报告。现场清理完毕,所有我方痕迹已彻底清除。当地警方定性为极端组织所为,调查……不会有实质进展。” 李安然没有吭声,只是伸出了手将文件拿了过去翻看。 里面是几张现场照片的复印件和一份简短的文字报告。 被烧得焦黑的断壁残垣,凝固的深褐色血迹喷溅在古老的石墙上,尸体保持着临死前惊恐扭曲的姿态。 文字报告则冰冷地罗列着死亡人数、现场勘探结论等,并没有看到二十万美元的汇票。 “汇票呢?”李安然合上文件问。 “还在追查。马斯克动用了所有地下渠道和部分官方线人,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孤儿院院长办公室被焚毁,不排除汇票当时就在里面已化为灰烬 。当然也不排除被袭击者带走的可能……” 李安然目光依旧投向窗外,良久,才缓缓开口,“安娜那边怎么说?” “王妃殿下在马岛的住所安保等级提升至最高级,外围增设三道电子侦测屏障,卫队人数翻倍,都是内地来的退伍兵,底子非常干净。王妃殿下近期所有离开马岛的非必要行程已全部取消。英伦方面……王妃也明确表示近期不会返回。”韩小满汇报的语速很快。 “不够。”李安然的脸在阴影中显得轮廓分明,“告诉安娜,对所有进出王妃行宫的人员,无论身份,进行最彻底的背景审查。王妃的饮食、饮水,启用独立封闭供应,交通工具全部更换为最新一代的防弹防爆型号。还有……”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安排最可靠的人,确保王妃不会因过度限制而产生焦虑或抵触,明白吗?” “明白。”韩小满挺直身体回应。 “至于那张汇票……”李安然的目光再次扫过报告,“如果对方真是想通过汇票追查戴安娜……那么,这张汇票反而可能成为我们反向追踪他们的鱼饵。告诉安娜和马斯克,也许可以做个局,来个请君入瓮。” “是。”韩小满沉声应道。 新“伊甸园”的巨大的黑色晶石穹顶之下,黑色晶石祭坛中央,那沸腾着金红色液体的“圣杯”已经平息,粘稠的液体如同冷却的熔岩,呈现出一种凝固的、金属般的暗金色泽。 阿阮小小的身体静静地悬浮其中,身上连接的那些灼热发亮的管线已经黯淡、脱落,漂浮在粘稠的液体里。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亚麻长袍,赤着双脚,栗色的长发如同海藻般在暗金液体中微微飘散。 厚重的合金大门无声滑开,杰夫雷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镜片后的目光在掠过“圣杯”中那道悬浮的白色身影时,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博士,深渊的烙印已完美承载,未出现任何预期外的混沌畸变或精神崩解迹象。上帝,她……超越了之前所有的容器。” 布朗没有回头,目光锁定在屏幕上代表阿阮的生命体征的曲线,淡淡回应,“不是承载,杰夫雷,是融合。也许她给了我们另外一个可能性……”他手指在屏幕上阿阮微微隆起的腹部上。 杰夫雷眼中精光一闪:“您的意思是……她的胚胎干细胞与众不同吗?” 布朗闻言终于侧过头,镜片反射着屏幕幽光,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要等长老最后的反应才会得知结果。安然李的骨髓还有一部分在德克里克堡研究所里,派人去取来,也许我们最后的希望还是要落在他的身上。” “明白,我立刻安排。”杰夫雷微微躬身,转身欲走。 “等等。”布朗叫住了他,目光依旧停留在阿阮身上,“摩洛哥带回来的那张汇票……追查有结果了吗?” 杰夫雷脸上露出微笑:“资金源头指向戴安娜名下的一个慈善基金。这位前王妃殿下与袭击者是否有勾连,或者就是她派遣的尚未可知,需要进一步调查。不过……” “不过以这个女人的一贯作风,说不定还真的会这么做。”杰夫雷眨巴了一下眼睛,“希望不会是我们的安然李先生才好。” 布朗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几秒钟后,他缓缓摇头,声音冰冷:“戴安娜……是一盏过于明亮的灯塔,动她引发的风暴会遮蔽我们真正需要的光线。盯紧她,找到那些袭击者后我们再决定吧。现在……我们的注意力还是要集中在她身上。” “如您所愿,博士。”杰夫雷优雅地颔首,无声地退出了出去。 布朗独自站在巨大的监控墙前,幽光映照着他苍白的脸。 他伸出手,隔着虚空,轻轻抚向圣杯中那道白色的身影,眼神中交织着信徒般的狂热。 “让我看看……你的‘纹路’,究竟能引导出何等伟力……”他低语着,如同魔鬼的祈祷。 华尔街的深秋,空气中弥漫着金钱燃烧后的焦糊味和劫后余生的恐慌。 纳斯达克指数的崩盘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曾经估值千亿的互联网明星企业如同沙滩上的城堡,在退潮的现实中纷纷坍塌。 Pets宣布倒闭清算,成为泡沫破裂的标志性事件,其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宠物玩具和印着可笑小狗爪印的包装箱被媒体拍下,成为这个疯狂时代最辛辣的讽刺画。 曼哈顿下城,一栋外观低调却戒备森严的摩天大楼顶层。这里没有悬挂任何公司标识,内部是极简的未来主义风格。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哈德逊河与对岸新泽西萧索的轮廓。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不再是跳动的K线,而是全球各大主要股指的实时走势图、关键大宗商品价格、外汇汇率以及密密麻麻的新闻快讯滚动条。 分析师们坐在环形分布的工位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低声通过耳机下达指令或接收信息。 李安然站在环形大厅中央的指挥岛台旁,身形挺拔如松。 他的目光沉静地扫过主屏幕上那一片代表暴跌的血和少数几抹象征能源、军工等传统行业逆势上扬的绿色。 胡明慧和王伟杰一左一右站在他身旁,脸上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安然……”王伟杰低声快速汇报,“亚马逊、雅虎、思科这些目标的浮盈……远超我们的预期。头寸按计划在逐步了结,预计三天内全部落袋。做空纳斯达克指数的远期合约,杠杆部分已获利了结,基础头寸正在视市场恐慌情绪逐步减持。” 胡明慧紧接着补充,“我们正在建立石油、天然气、黄金以及军工股多头仓位。中东局势持续紧张,原油期货价格突破35美元/桶。黄金作为避险资产持续走强。军工板块受大选年地缘政治预期和反恐议题升温推动,资金流入明显。” 李安然微微颔首,脸上并无太多喜色。重生带来的先知已经给他带来太多金钱,如今他看到这些冰冷的数字,已经没有了任何感觉。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一条滚动而过的快讯上:“【突发】Webvan宣布大幅裁员30%,关闭半数配送中心,股价盘前暴跌45%。” “Webvan……生鲜电商的泡沫标杆。”李安然的声音带着冷漠,“烧钱扩张,无视单位经济模型,幻想靠规模垄断市场。它的崩溃,只是为这场盛宴再添一道开胃菜。通知交易台,对Webvan的看跌期权,执行价再下调20%,杠杆加一倍,最后吃一口。” “明白。”王伟杰立刻转身,对着自己的通讯器快速下达指令。 胡明慧看着李安然平静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道:“安然,市场恐慌情绪已达极致,VIX指数(恐慌指数)创历史新高。我们反手建立的多头仓位虽然基于基本面,但短期内市场情绪是否仍有二次探底的风险?是否考虑部分获利了结,锁定利润?” 李安然的目光从屏幕上收回,看向胡明慧,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星辰运转:“恐慌的极致,是信心的冰点。明慧,你看看窗外。”他抬手指向落地窗外灰蒙蒙的曼哈顿天际线。 “那些倒下的,是根基虚浮的空中楼阁。而真正支撑这个世界的钢铁、能源、制造能力、国防基石……它们的价值从未改变,只是在泡沫的喧嚣中被暂时低估和遗忘。恐慌会过去,资本总要寻找下一个安全的港湾和增长的锚点。能源、军工、基础材料……这些才是经济肌体不可或缺的筋骨。我们不是在赌反弹,是在市场最恐慌、价格最扭曲的时刻,以最低的成本,买入未来十年确定性的核心资产。至于利润……”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让数字再飞一会儿。当恐慌的潮水彻底退去,当伯施走进白宫开启他的减税和能源政策,当反恐战争成为新的主题……那时,才是我们从容收割的季节。” 就在这时,主屏幕上一条加粗的红色快讯骤然弹出,伴随着刺耳的提示音:“【突发】佛州最高法裁定:棕榈滩县等争议选区需重新进行人工计票,戈尔阵营宣布重大胜利。” 指挥大厅内瞬间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那条快讯上。 大选历史上最戏剧性、最决定性的佛州计票拉锯战,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第 1258 章: 选举闹剧 李安然眼神骤然一凝,放下水杯,拿起通话器发布命令,“所有人员注意,佛州选情进入关键博弈期,市场波动将急剧放大。空头头寸平仓速度不变,多头头寸持仓不动。交易台立刻执行以下指令……” “买入标普500指数短期深度虚值看跌期权,作为市场剧烈波动保险。” “做多美元兑欧元汇率,押注政治不确定性引发避险资金回流美元!” “增持黄金期货多头头寸。” “密切监控军工股LMT, RTN及能源股XOM, CVX盘口,如果出现恐慌性抛售,立刻大单承接。” 整个指挥中枢瞬间爆发出更密集、更快速的键盘敲击声和指令传达声。 李安然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灰暗的天际线尽头,仿佛看到了佛罗里达州那些堆积如山的选票和双方律师团激烈的法庭辩论。 “戈尔……你以为靠几张争议选票就能翻盘?”他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历史的车轮,早已注定方向。” 佛罗里达州,棕榈滩县选举仓库。 巨大的仓库内灯火通明,空气闷热而凝重,弥漫着旧纸张、汗水和无声对峙的紧张气息。 数十张长条桌拼成的计票台如同战场的前线,一直延伸到仓库深处。桌子上堆积着小山般的选票,在炽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来自戈尔阵营和伯施阵营的监票员、律师以及各县选举委员会的工作人员,泾渭分明地坐在桌子两侧,形成一道无形的楚河汉界。 他们大多神情疲惫,眼带血丝,但眼神却如同斗鸡般死死盯着对方和桌子中央那些决定国家命运的纸片。 “这张……穿孔残留物呈三角悬挂,明显表达了选民的意图,应该计入戈尔。”戈尔阵营律师团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皱巴巴西装的中年男人,激动地指着桌上的一张选票大喊。 “荒谬。”桌子对面,一个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冷峻的女人立刻反驳,她拿起那张选票,对着灯光,“选举规则明确要求,穿孔必须完全分离。这张票孔边缘虽有凸起,但并未完全脱落,属于无效票。意图?法律只看选票的真实物理状态。”她将选票重重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规则是为了体现选民意志。”金丝眼镜男寸步不让,“看看这个孔洞的形状和位置,选民显然投了戈尔,只是机器老化未能完全穿透。难道因为机器的故障,就要剥夺一个公民神圣的选举权吗?”他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神圣的选举权?”冷峻女人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如果每张模糊不清的选票都靠揣测意图来决定,那选举的公正性和法律的尊严何在?今天你能揣测这张票投戈尔,明天别人就能揣测另一张投伯施……” 类似的争吵在每一张计票桌前激烈上演,声浪在空旷的仓库里嗡嗡回响。 监票员们则如同麻木的机器,在双方律师的咆哮和严密监视下,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张张争议选票,借助放大镜甚至游标卡尺,反复审视着票孔上那细微到毫米的纸屑粘连状态,然后在记录表上艰难地勾选“有效”或“无效”。 仓库角落里,各大电视台的摄像机如同黑洞洞的枪口,记录着这决定国家命运的荒诞一幕。 CNN的镜头特写给到一张被反复传递、争议不休的选票,那小小的孔洞在镜头下被无限放大,成了分裂国家的象征。 “这里是棕榈滩县选举仓库,您所看到的,就是决定美国下一位总统的关键战场……一张张选票正在人工显微镜下接受最严苛的体检,而两党阵营的律师团队为每一毫米的纸屑残留激烈交锋……民主的精密机器,此刻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僵局……”经验丰富的主持人知道如何引爆话题,他关心的才不是什么狗屁民主,而是切切实实的收视率和他的钱包。 仓库门口,临时用警戒线隔开的区域外,挤满了黑压压的抗议人群,高举着“清点每一张票”和“停止偷窃”的标语牌大喊大叫。 仓库二楼临时搭建的观察台上,卡尔·罗夫如同一个蛰伏的鬼魅,站在巨大的单向玻璃窗前,冷冷地俯视着下方的混乱的。 他手中举着手机,面无表情说道:“听着,詹姆斯,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发动你认识的所有联邦法官,特别是第五巡回上诉法院的那几位,必须马上向联邦最高法院提出紧急动议。核心就一点:棕榈滩这种缺乏统一标准的‘人工揣测意图’式计票,严重违反了宪法第十四修正案的‘平等保护条款’。它让佛罗里达州内不同县、甚至同一张计票桌前的选民,其选票的权重变得完全不同,这是对民主根基最粗暴的践踏。告诉那几位大法官,这不是党派之争,这是捍卫宪法、捍卫选举公正性的最后防线。如果让这种混乱蔓延,整个国家的选举制度将彻底沦为笑柄……对,立刻行动,我等你的消息。” 刚挂断电话,手机又急促地震动起来。 罗夫看了一眼号码,立刻接通,“贝克先生,现场情况如何?……嗯,我知道戈尔在拖延,在每一个无效票上纠缠。让我们的监票员和律师钉死物理状态原则,同时通知福克斯、华尔街日报、华盛顿时报,还有所有支持我们的电台主持人,主题就一个:戈尔团队正在试图发明选票,在窃取选举。用最愤怒的声音告诉美国人民,他们的投票权正在被一群拿着放大镜的律师和政客玩弄……对,把现场争吵的画面,那些模糊不清的孔洞特写,循环播放……” 华盛顿特区,乔治城M街那栋熟悉的联排别墅。 老伯施靠坐在壁炉旁的皮质高背椅中,将身体藏在了落地灯照不到的阴暗里。 斜对面的小伯施则显得有些焦躁不安,双手拧在一起,不断搓动着。 “佛州……该死的佛州。”小伯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挫败感,“最高法院的裁定就是个灾难,他们竟然支持重新人工计票,这简直是场闹剧,是一场针对我的赤裸裸的偷窃。” “冷静,乔治。”老伯施的音线很稳,“愤怒解决不了问题。这是场战争,一场围绕规则和程序的战争。但你要记住,最终的裁决权,在联邦最高法院手里。罗夫那边动作很快,动议已经递上去了。” “联邦最高法院?”小伯施喘着粗气,眼中带着一丝希冀,但更多的是不确定,“九位大法官……摇摆票掌握在奥康纳和肯尼迪手里……他们会怎么判?父亲,安然,我们真的能赢吗?” 旁边的李安然抬眼看向焦躁的伯施,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乔治,联邦最高法院会做出对你们有利的判决。” 伯施呆了呆,追问:“为什么?” “棕榈滩县这种缺乏明确客观标准、依赖主观揣测的人工计票方式,严重违反了宪法第十四修正案的平等保护条款。同一个州内,不同县的选票因计票标准模糊而权重不同,这是宪法所不能容忍的硬伤。大法官们或许有党派倾向,但没人能否认这一点。” 伯施其实也知道这个道理,毕竟事关己身,加上他清楚什么狗屁法官的德行,哪里稳得住内心的慌乱。 “选举人团投票的法定日期12月18日迫在眉睫,佛州州法规定了州务卿确认选举结果的最终期限为11月26日。联邦最高法院不会允许选举结果长期悬而不决,那将引发宪政危机。在时间压力下,势必会叫停旷日持久的人工计票,恢复佛州州务卿哈里斯女士先前认证的结果。” 李安然继续说道:“乔治,你在绝大多数州获得了毫无争议的胜利。佛州的争议票,即使全部按照戈尔阵营方式计入,其数量也极其有限,未必能改变佛州的胜负。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你在全国普选票上确实落后于戈尔,但别忘了,决定总统的是选举人票。而选举人团制度,是宪法赋予各州的权力,是开国先贤为防止多数人暴政、保护小州利益而设计的基石。联邦最高法院的保守派大法官们,比任何人都更珍视这一制度的稳定性和权威性。他们不会允许一场围绕少数争议票的、无休止的重新计票,动摇整个选举人团制度的根基。” 小伯施脸上的焦躁渐渐褪去,情绪明显缓和了许多。 老伯施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眼中流露出赞赏,“安然,你看得很透。那么,在最终判决下来之前,我们还需要做些什么?” 李安然的目光转向他,“约束好我们在佛州地面团队和所有支持者。抗议可以,声音要大,但绝对不能演变成暴力冲突。” 又看向小伯施,“准备好你的胜利宣言和团结演说。无论最高法院最终如何判决,大幕终将落下。如果是我们胜诉,你的演说要超越党派,呼吁国家团结,弥合伤痕,强调将服务于所有美国人。如果……我是说万一出现极端不利情况,” 李安然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你的演说要展现风度,承认结果,但更要坚定地表达对美国制度和未来的信心,为四年后埋下伏笔。记住,一个总统候选人的格局,往往在失败时更能显现。” 小伯施深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板,眼中重新燃起德州牛仔的斗志,“我明白了,安然。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一场注定载入阿美选举历史的闹剧,不管李安然如何努力,终于好事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好在……李安然知道历史的真相。 第 1259 章: 财政部长 老伯施的手机发出了急促的蜂鸣声,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那部黑色的电话上。 老伯施沉稳地拿起听筒:“我是老伯施。”他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有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 十几秒钟后,他放下听筒,目光缓缓扫过儿子和李安然,嘴角勾起一丝如释重负的弧度,“联邦最高法院的裁决结果出来了,5比4,判佛州最高法下达的重新计票令违法,违反了宪法第十四修正案平等保护条款……予以叫停,之前佛州州务卿认证的选举结果有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眼眸里终于渐渐射出喜悦的光芒,“乔治·沃克·伯施,赢得了佛州,赢得了总统大选……恭喜你,我的孩子。” 小伯施的身体猛地一晃,巨大的狂喜和如释重负瞬间冲击着他,他张了张嘴,却一时失声。 李安然则缓缓靠向沙发背,微笑地看着两个老男人紧紧拥抱在一起,感受到裤兜里的手机不断的震动,却没有去接的意思。 随即,外面响起震耳欲聋的喧闹声,门被人推开,却是好久不见的爱丽莎。 经过多年商海磨练的爱丽莎,已然没有了当年的青涩和单纯,合体的职业套装让她焕发着精明强干。此刻她却如毫无城府的少女一般,扑上去与伯施紧紧抱在一起。 更多的人涌了进来,李安然不得不从沙发上站起来,与他们一一击掌庆贺。 “老板……好久不见了。”一个甜美女声响起,李安然侧头看去,却是脸上依旧潮红一片的爱丽莎。 “我给你介绍一下……”爱丽莎从李安然的怀里出来,迫不及待将一旁含笑不语的男人拉了过来,“这是我的未婚夫安东尼奥,他律师,兼职迈阿密城市专员,也是我父亲的助手。” 李安然此时的情绪却难得起了波澜,因为他认出眼前这个有些腼腆的男人就是后来著名的反华急先锋,后来贵为阿美的国务卿。 “幸会。”李安然带着审视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很想调侃他一句,书读多了会变成呆子。 这个家伙很多反华言论极为奇葩,奇谈怪论甚多。可是你说他不了解C国情况吧,事实上他认知非常深,说起来头头是道,跟米尔斯海默那个老头一样,都是典型的书呆子,认知战队立场过于鲜明。 “一直听爱丽莎提起您,甚为仰慕。”安东尼奥的马屁功夫居然在此刻已经有了雏形,惹得李安然不由大笑起来。 华盛顿特区,威斯康星大道。深秋的寒风卷起枯黄的落叶,抽打着行人匆匆的脚步。 街道两旁,象征着权力与资本的厚重建筑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沉默矗立。空气中弥漫着大选尘埃落定后的奇异氛围。 一辆低调的黑色凯迪拉克DTS防弹轿车无声地滑到一栋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大厦前。 车门打开,李安然迈步下车。他穿着一件剪裁完美的深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笔挺的西装,身形挺拔,步履沉稳,与周围萧索的秋意形成鲜明对比。 这里是凯雷投资集团的总部。 这家以低调和能量巨大著称的私募股权巨头,其董事会成员名单如同半部美国现代政治经济史,网罗了包括老伯施、前国防部长、前国务卿、中央情报局局长在内的众多政商两界顶尖人物,被华尔街称为“总统俱乐部”。 在一位穿着考究、神情肃穆的助理引领下,李安然穿过厚重的大理石走廊,走廊两侧悬挂着历任董事会核心成员的肖像油画,目光深邃,无声地注视着这位新晋的全球资本巨鳄。 最终,他被带入一间位于顶层的私人会议室。 会议室异常宽敞,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国会山恢弘的白色穹顶。室内陈设奢华而内敛,深色的胡桃木会议桌光可鉴人,真皮座椅厚重舒适。 壁炉里燃着真正的木柴,驱散了深秋的寒意,空气中飘散着松木燃烧的焦香和顶级雪茄的醇厚气息。 会议桌的主位上,老伯施靠坐在宽大的扶手椅中。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刻的痕迹,但那双鹰隼般的蓝眼睛依旧锐利如昔。 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和一种长辈般的温和,注视着走进来的李安然。 老伯施的左手边,坐着一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精悍的老者。弗兰克·卡卢奇前国防部长、前中央情报局局长,凯雷集团的创始元老之一,真正的政坛常青树和权力掮客。 右手边则是一位气质儒雅、带着金丝眼镜、笑容温和却让人不敢小觑的中年男人大卫·鲁宾斯坦,凯雷集团的另一位核心创始人,金融运作的顶尖高手。 “李,欢迎来到凯雷。”老伯施的声音洪亮而充满力量。 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主客位,“弗兰克和大卫,一直想见见你这位在华尔街风暴和佛州战场上都创造了奇迹的年轻人。” “伯施先生,卡卢奇先生,鲁宾斯坦先生。”李安然微微欠身,姿态不卑不亢,从容地在位子上坐下。 “安然·李,久仰大名。”卡卢奇的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审视着李安然,“你在纳斯达克崩盘前精准的做空,在崩盘后果断的反手做多能源军工,以及对大选最终走向的惊人预判……这些操作,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资本与政治洞察力的结合。凯雷欣赏真正有远见的伙伴。” 鲁宾斯坦则推了推金丝眼镜,笑容温和,带着商人的精明:“安然,叫我大卫就好。凯雷的业务遍布全球,核心在于发现价值、创造价值,并与志同道合的朋友分享价值。你在亚洲,尤其是在C国和新兴市场的布局,令人印象深刻。乔治即将开启新的时代,全球格局面临重塑。凯雷相信,我们之间有着广阔的合作空间。” 侍者无声地送上香气四溢的咖啡和精致的茶点,又悄然退下。 老伯施吐出一个烟圈,目光炯炯地看着李安然,切入了正题:“安然,乔治的胜利,是理念的胜利,也是我们共同事业的基石。在就职前,他需要组建一个能高效推动他治国理念的、值得信赖的团队。财政部长这个位置,至关重要。它需要一位深谙全球金融市场、能驾驭复杂经济局面、并且与总统理念高度一致、能获得华尔街信任的强有力人物。”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推举:“我认为,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卡卢奇和鲁宾斯坦的目光也聚焦在李安然身上,带着审视和期待。 李安然端着骨瓷咖啡杯的手,稳稳地停在半空。他脸上没有任何被巨大权力馅饼砸中的惊喜或惶恐,依旧是一片深沉的平静。 他抬起眼,目光坦然地迎向老伯施锐利的视线,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沉稳: “伯施先生,卡卢奇先生,鲁宾斯坦先生,感谢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财政部长,位高权重,执掌国家经济命脉,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巅峰。能获得三位和未来总统的青睐,是我莫大的荣幸。” 他放下咖啡杯,双手交叉放在光洁的桌面上,姿态坦诚而坚定:“但是……我不得不遗憾地拒绝这份提名。” 此言一出,饶是三位见惯风浪的巨头,眼中也不由得掠过一丝讶异。 老伯施的眉头更是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根据美国宪法和《总统继任法案》,财政部长在总统继任顺序中排名第五,仅次于副总统、众议院议长、参议院临时议长和国务卿。也是内阁排名第二的实权人物。 这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位置,为了得到它,多少人甚至愿意出卖自己的灵魂。 李安然语气诚恳继续道:“虽然我现在的国籍是阿美籍,但是毕竟是成年后才来的,之前一直生活在C国。在当前的国际环境和政治氛围下,由一位C国裔出任美国财长,无论我个人如何秉持专业和忠诚,都必然引发国会和公众层面不必要的质疑甚至政治攻击。这不利于新政府开局树立团结、高效的权威形象,反而可能成为对手攻击的标靶,消耗乔治宝贵的政治资本。我不愿因我的身份,让总统先生甫一上任就陷入无谓的争议漩涡中。” 他目光扫过卡卢奇和鲁宾斯坦,“我热爱资本市场的博弈,享受在规则框架内创造价值的自由。而财长之位,固然位极人臣,却也意味着将置身于聚光灯下最炙热的焦点,一言一行都将被置于国会、媒体和全球市场的显微镜下反复审视。繁冗的听证、复杂的政治平衡、无处不在的掣肘……这些都将极大地限制我作为投资者的敏锐和行动的自由。我珍视的,是战略层面的洞察与行动力,而非陷入日复一日的政治程序泥潭。” 他顿了顿,“留在体制之外,我能为乔治、为美国、也为凯雷这样的伙伴,创造更大的价值。作为‘维港世纪’的掌舵人,作为连接东西方资本与市场的桥梁,我能以更灵活、更高效的方式,协助新政府推动其经济议程。无论是税收改革、能源政策的落地,还是引导资本流向国家战略需要的军工、基建、科技等领域。在需要的时候,我可以用市场的力量,为新政保驾护航。在遇到阻力时,我也可以从外部提供关键的支持和解决方案。这种高度协同的角色,或许比坐在财政部大楼里,更能发挥我的所长,也更符合我们共同的长期利益。” 李安然没有虚伪的推辞,而是坦诚地剖析了利害关系,并提出了更具建设性的替代方案。 老伯施眼中的讶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邃的欣赏。他缓缓靠回椅背,吸了一口雪茄,目光看向卡卢奇和鲁宾斯坦。 卡卢奇锐利的目光在李安然脸上停留片刻,缓缓点头,声音低沉:“很实际,也很有格局的考量。身份问题在当前的敏感时期确实存在客观障碍。体制外的战略支点作用,有时比建制内更具威力。” 鲁宾斯坦则露出了然且赞许的微笑:“安然,你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沃伦。真正的价值创造者,往往更懂得在何处才能发挥最大的杠杆效应。凯雷期待与你更深入的合作,无论是在传统领域,还是在新兴市场。”他特意强调了“新兴市场”,目光意味深长。 老伯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和更加满意的笑容。 他吐出一个浑圆的烟圈,洪亮的声音在会议室回荡:“好。安然,我尊重你的选择,也理解你的考量。你说得对,真正的朋友和力量,未必都在台前。那么,财政部长的位置,我们会另觅人选。但你……” 他伸手指向李安然,“将作为新政府经济事务最高级别的顾问,拥有直接面见总统、参与核心经济决策讨论的特权,凯雷也将是你最坚定的盟友和平台。” “这是我的荣幸,伯施先生。”李安然微微欠身,不再推辞。 财政部长的允诺顶多是老伯施的试探,顾问才是他留给李安然真正发挥作用的位置。 一场围绕权力的论功行赏,在这壁炉温暖、雪茄醇香的会议室里,达成了新的、更具潜力的平衡。 窗外的国会山穹顶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沉默伫立,见证着又一位隐形巨擘的崛起 第 1260 章: 拔剑茫然 1月20日,华盛顿特区。 凛冽的寒风扫过国家广场,卷起星条旗猎猎作响。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压着林肯纪念堂的穹顶和倒映池冰冷的池水。 然而,这片肃杀的冬日景象,被眼前铺天盖地的蓝色旗帜和人潮的海洋彻底点燃。 国家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涌动的潮水,从国会山脚下的西草坪一直蔓延到华盛顿纪念碑脚下。无数印着“W”字样的蓝色旗帜、支持者的标语牌汇成一片蓝色的海洋,在寒风中起伏翻腾。 “伯施!伯施!伯施!”的呼喊声浪如同滚雷,一阵高过一阵,撞击着古老的建筑群,宣告着新主人的到来。 国会大厦西侧的宣誓台上,伯施身着深色西装,系着红色领带,在联邦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伦奎斯特面前,将右手庄严地按在《圣经》之上。 他的夫人劳拉和双胞胎女儿芭芭拉、詹娜站在他身后稍侧的位置,脸上带着激动与自豪的红晕。 “我,乔治·沃克·伯施,谨庄严宣誓……”伯施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带着德克萨斯牛仔特有的坚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寒风掠过他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他的眼神锐利地扫过台下那片为他沸腾的蓝色海洋,扫过观礼台上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卸任的克林夫妇神情复杂,戈尔强作镇定却难掩失落,国会两院的领袖们表情各异……最终,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人群,投向更远处。 “我将忠实地履行美利坚合众国总统的职责,并尽我最大的能力,维护、保护和捍卫美利坚合众国宪法。愿上帝助我。”誓言完成,掌声、欢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几乎要掀翻国会山的屋顶。彩带和气球从空中飘落,军乐队奏响《向统帅致敬》的雄壮旋律。 李安然站在观礼台一个相对靠后、不引人注目的位置。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地鼓掌欢呼,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新任总统。 静静看着伯施在如雷的掌声中转过身,面向沸腾的人群,张开双臂,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属于胜利者的灿烂笑容。 当伯施结束演讲,在特勤局特工簇拥下走下宣誓台,沿着国会大厦前的红毯走向那辆等待已久的、光洁如镜的凯迪拉克“野兽”总统专车时,欢呼声达到了顶点。 他频频向两侧激动的人群挥手致意,登上专车。车队在警笛开道下,缓缓驶离国会山,驶向宾夕法尼亚大道1600号,那座白色的权力圣殿。 李安然的目光追随着车队远去,直到它们消失在视野尽头。 他拉紧了大衣的领口,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喧嚣的观礼台。 在他身后,震耳欲聋的欢呼依旧在广场上空回荡,为新世纪的美国,也为一个由他亲手推上权力巅峰的总统,拉开了帷幕。 而他自己,则将隐入这喧嚣背后的暗影之中,成为这权力场中看不见的掌舵手之一。 华盛顿特区的权力更迭,如同精密齿轮的啮合,在就职典礼的喧嚣之后迅速转入高速运转。 白宫西翼,总统办公室的厚重木门背后,硝烟味尚未散尽。 卡尔·罗夫将一份厚厚的名单推到伯施宽大的办公桌上,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锐利:“总统先生,内阁关键职位提名,这是最终名单,需要您签字送交参议院确认。” 名单上赫然列着: 副总统:理查德·布鲁斯·切尼,前国防部长,霍尔伯顿CEO,华盛顿权力圈重量级操盘手。 国务卿:科林·卢瑟·鲍威尔前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海湾战争英雄。 国防部长:唐纳德·亨利·拉姆斯菲尔德,前国防部长,强硬鹰派,战略大师。 财政部长:保罗·奥尼尔,前美铝公司CEO,务实派,预算平衡倡导者。 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康多莉扎·赖斯苏联问题专家,伯施最信任的外交政策顾问之一。 伯施的目光快速扫过这些名字,拿起笔,几乎没有犹豫,在提名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很好,卡尔。这正是我们需要的团队,能立刻投入战斗的团队。”他将签好的文件递给罗夫,目光转向坐在办公室沙发上的李安然和切尼。 切尼面色红润,眼神深邃锐利,带着一种权力巅峰沉淀下来的沉稳和威严。 “迪克(切尼昵称),安然,”伯施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扫过两人,“新官上任三把火。国内政策经济优先。安然,你之前提的那个大规模减税方案,刺激经济复苏的核心引擎,草案进展如何?” 李安然平静回答,“《经济增长与税收减免协调法案》草案已基本完成。核心是大幅降低个人所得税税率,特别是中产阶级税率。提高儿童税收抵免额,分阶段逐步取消遗产税,以及降低资本利得税。将资金留在企业和家庭手中,刺激消费和投资,尽快扭转互联网泡沫破裂后的经济颓势,创造就业。财政部奥尼尔部长的团队正在做最后的细节测算和游说策略。” 伯施用力点头:“这是我们的重头戏,必须尽快推动国会通过。迪克,你在国会的那些老关系,特别是共和党保守派大佬们,该动用了。告诉他们,这是兑现我们对选民承诺的第一步,必须成功。” 切尼缓缓喝了一口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总统先生放心。减税是共和党的灵魂法案,是凝聚党内共识的旗帜。众议院议长哈斯特尔特、参议院多数党领袖洛特那边,我已初步沟通过。阻力主要在参议院,民主党人肯定会以财政赤字和偏袒富人为由阻挠。但互联网泡沫破裂的阴影犹在,民众渴望经济复苏,这就是我们最大的民意武器。我会亲自督阵,确保在夏季休会前完成立法程序。” “很好!”伯施眼中燃起斗志,“另一把火就是能源。安然,你的《国家能源政策报告》……” 李安然接口道:“报告已由副总统先生牵头的国家能源政策发展小组完成初稿。” 随即他看向切尼…… 切尼放下水杯,沉稳地接过话:“报告的核心结论是:美国正面临严峻的能源短缺风险,过度依赖不稳定地区的石油进口构成重大国家安全威胁。为此,我们提出开源节流并举的战略。对内,大幅增加本土化石能源的勘探开发,特别是在阿拉斯加国家野生动物保护区开放石油开采,简化新建炼油厂和核电站的审批流程。对外,构建更加多元、稳定的全球能源供应网络,加强与中东传统盟友沙阿、科威特等以及新兴能源伙伴如俄罗斯等的合作。同时,适当投入新能源技术研发,但明确化石能源在未来几十年仍将是美国经济的支柱。” 伯施一拍桌子,意气风发说道:“能源是经济的血液,也是国家安全的命脉。我们不能被环保主义者的理想主义捆住手脚,这份报告要尽快公布,作为政府能源政策的蓝本。阿拉斯加的石油开采,肯定会引来环保团体的激烈反对和诉讼,迪克,让司法部做好准备,这场法律仗要打,而且要打赢。” 切尼微微颔首:“司法部长阿什克罗夫特已做好预案。另外,安然……” 他目光转向李安然,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报告中也强调了加强能源基础设施建设和现代化的重要性。这将创造大量就业机会,并极大提升能源运输和分配的效率与安全。洛克希德·马丁、哈里伯顿、贝克休斯这些在相关领域拥有核心技术和工程能力的公司,将会是重要的合作伙伴。”他提到的哈里伯顿,正是他卸任国防部长后曾担任CEO的能源服务巨头。 老头这是为老东家谋福利,也为将来自己的退路奠定基础了。 李安然心领神会地颔首点头,“维港世纪基金已在能源服务、管道建设、关键设备制造领域进行了战略布局。资金和技术储备都已就位,只待政策东风和项目落地。” 他也不是傻子,这么大的蛋糕当然也要分一杯羹的。 伯施满意地笑了,目光在切尼和李安然之间扫过:“内外联动,政商协同,这就是我们推动政策落地的力量。安然,你的资金和战略眼光,迪克的经验和执行力,是我推动变革最有力的左膀右臂。” 他的身体靠向椅背,眼中闪烁着雄心壮志,“……康迪(赖斯昵称),”他看向安静坐在一旁的赖斯,“我需要一份清晰的国家安全战略评估报告。冷战结束十年了,我们的对手是谁?威胁在哪里?该用什么样的力量和战略去应对?给我一个路线图。” 赖斯坐直身体,神情专注而冷静:“总统先生,初步评估显示,后冷战时代的威胁呈现碎片化、非对称化特征。大规模国家间战争风险降低,但恐怖主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失败国家带来的混乱正成为主要威胁来源。传统的威慑战略对非国家行为体效果有限。了,我们需要重塑美军力量结构,使其更轻便、更快速、更具全球投送和精确打击能力,以应对分散的、难以预测的威胁。同时,情报系统的整合、共享和预警能力需要革命性提升。报告正在形成中,争取下个月初呈交您审阅。” “恐怖主义……情报预警……精确打击……明白了。这份报告至关重要,它将奠定我们未来四年乃至更长时间的国家安全基石。康迪,尽快完成它。”此刻的伯施放眼全球,俄罗斯的孱弱不堪,C国武备废驰,欧盟各怀鬼胎,余下者皆是蝼蚁,不值一哂。 李安然眼前幻化出伯施披甲持剑,剑指苍天,“还有谁?” 没有谁了,今天的美国已经是蓝星的独霸,一览众山小的巨无霸。 第 1261 章: 拉单的布局 所谓盛极而衰,当伯施持剑茫然的时候,中东偏于一隅的一个山洞里,一个清癯的老人,正在油灯下做着祈祷,声浪在洞宇中回响,虔诚中带着一丝悲壮。 “谢赫,我们的人通过不同渠道到达阿美,进入了飞行学校学习,他们已经安顿下来了。”一个长满络腮胡子的中年人,等拉单祈祷结束后,恭敬地上来汇报。 拉单整理了一下长袍,在地毯上坐下来,旁边的人立刻地上一杯清水。 他喝水的样子,让人很难将他与他庞大的财富联系在一起。几乎没有人相信,一个拥有几亿美元资产的富豪,居然甘之若饴地躲在这深山里的山洞里,吃着粗茶淡饭,喝着山泉水,为的只是他心怀的梦想,那就是将美国人从中东大地上赶出去。 “准备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喝完水,拉单将碗放在面前,伸手捋了一下有些湿润的胡须。 “我们在世界各地招募人才,找到了一些能制造炸药的工程师,他们正在沙阿接受进一步的培训。”中年人回答。 “部队训练的事情要抓紧了,武器不用担心,大安德烈近期会送一批弹药到坎大哈,届时你安排人手去接一下。” “是。”中年人回应。 一阵脚步声传来,助手阿提夫脸色有些晦暗地走了进来。“谢赫,我们在也门袭击美军驱逐舰沙利文号失败,这是传来的详细过程报告。” 拉单伸手接过文件仔细看了起来,越看脸色越是难看。 基地组织也门分支的纳希里负责此次袭击行动的总指挥。当得知“沙利文”号导弹驱逐舰即将到达也门亚丁港的情报后,纳希里迅速组织伙伴,将装满炸药的小船用卡车拖到港口。由于炸药装得太多,小船刚一入水就搁浅在了海滩上,袭击行动被迫中止。当天晚上,纳希里等人返回准备运回小船和炸药时,还遇到当地人试图搬走小船和炸药,好在纳希里等人及时赶到将当地人赶走,才得以将小船和炸药带回。 “蠢货……蠢货……”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拉单此时也怒了。 山洞里只有他的怒斥声在回荡,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弄出哪怕一丝杂音。 “……派人去马岛军事学院学习的事情怎么样了?”发泄后的拉单终于稳定了情绪。 “被他们的指挥官米拉贝尔拒绝了,理由是马岛军事学院不接受外籍兵源……不过……”阿提夫小心翼翼回复,“不过他提出建议,可以派人去索马里博索萨港找莫里斯,只要支付训练费,就能入学。” “莫里斯?他是什么人?”拉单蹙眉问。 “他曾经是阿美最顶级特战部队海豹六队的小队长,现在负责GS安保公司部队的训练,据说他手下部队战斗力很不俗。” 听完阿提夫的介绍,拉单脸上的不愉消散了些许。“那就先送一批试试看,如果效果好,就扩大规模。南苏丹的款子催一下,最近开销比较大,让他们先准备起来。” “是,我这就去安排。”阿提夫躬身退了出去。 华尔街,摩根士丹利交易大厅。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道琼斯指数和纳斯达克指数的曲线如同惊弓之鸟,在伯施总统签署《经济增长与税收减免协调法案》的消息刺激下,猛地蹿升了一小截,随即又被巨大的不确定性拉扯得剧烈波动。 交易员们的呼喊声混杂着键盘的敲击,汇成一片焦虑的嗡鸣。 “石油又在冲高,布伦特现货突破37了。” “黄金,避险资金还在涌入黄金。” “军工股LMT(洛克希德·马丁)、RTN(雷神)买单强劲……妈的,空军刚宣布F-35联合攻击战斗机项目进入下一阶段竞标。” 大厅边缘一间用玻璃隔开的独立办公室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王伟杰放下电话,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对着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李安然和胡明慧快速汇报:“安然,明慧,最后结算报告出来了。”他将一份还带着打印机热度的文件推到李安然面前。 李安然的目光扫过报告上那一长串令人眩晕的数字。最终结算的利润总额,清晰地标注在报告首页最醒目的位置,一千二百三十七亿美元,那一长串的数字,刺激着他的眼球。 胡明慧接过报告仔,带着一声惊叹,“扣除所有融资成本、交易费用和税费,净收益依然远超我们最乐观的模型预测。安然,这次对泡沫破裂的精准狙击和杠杆运用,堪称完美。”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更重要的是,我们在底部区域反手建立的能源、黄金、军工股多头核心仓位,目前浮盈已经相当可观。尤其是军工板块,随着新政府强调军力转型和反恐投入,以及F-35这样的大项目落地,上升空间巨大。” 李安然合上结算报告,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对于他来说,这种惊喜对他的冲击越来越小了,小到他已经无法心生波澜。 只要掌握了绝对准确的消息,就算是一头猪都能飞起来。后来的普建国,仅仅上位半年,家族就狂揽几百亿美元资产,与之相比,李安然应该感到汗颜才对。 他的目光投向办公室窗外,那片象征着资本躁动的交易大厅,“石油、军工、黄金……这些都只是开始。伟杰,通知交易台,执行下一阶段指令。” 王伟杰立刻挺直身体:“你说。” 李安然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维港世纪基金,向‘伯施-切尼能源基础设施复兴伙伴计划’首期注资不少于50亿美元。重点投资北美页岩气勘探开采技术公司,特别是拥有水力压裂核心专利的企业、新一代炼油厂升级项目、以及连接加拿大油砂产区与美国中西部炼油中心的跨境输油管道建设可行性研究。” 页岩油气正是李安然之前力主布局、但尚未被市场充分认识的技术领域。 切尼副总统主导的国家能源政策,无疑将为其打开爆发式增长的闸门,最终使得美国从世界最大石油进口国,一举转变为世界石油产量最高的国家。 李安然继续道,“启动对洛克希德·马丁公司(LMT)和雷神公司(RTN)的二级市场增持计划。持股比例各不超过5%,以规避监管披露红线。分散账户,小单持续吸纳,避免引起市场大幅波动。重点跟踪F-35项目进展、导弹防御系统订单及反恐相关装备采购动态。” 他看向胡明慧,“明慧,你亲自飞一趟休斯顿,与哈里伯顿(HAL)和斯伦贝谢(SLB)的CEO,安排非公开会面。以维港世纪和未来潜在能源基建项目大股东的身份,探讨在油田服务、深海钻探技术以及……伊拉克战后潜在油田服务合同领域的深度合作可能性。”他特意在“伊拉克”一词上微微停顿。 胡明慧心领神会,立刻点头:“明白。” 李安然的目光变得深邃,“设立专项基金,规模至少20亿美元。名称为未来安全技术孵化器。主力投资方向是无人机(UAV)侦察与打击系统、战场实时数据链、网络攻防技术、生物特征识别与反恐监控系统。网罗硅谷和军工复合体边缘的创新小公司,特别是那些拥有军方背景但受制于传统军工巨头官僚体系的技术团队。我要在反恐战争正式成为国家主题之前,在这些未来战场的关键节点上,埋下我们的种子。” 从传统能源到尖端军工,从二级市场布局到一级市场风投,从北美本土到中东腹地,环环相扣,精准地卡在了新政府政策脉搏和未来全球局势的转折点上。 王伟杰飞快地记录着,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李安然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忙的华尔街。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窗外的资本喧嚣依旧,但在他眼中,那起伏的K线已化作了清晰的棋局。 他手中握着的,不仅仅是惊人的财富,更是撬动产业变革、影响国家战略、乃至在即将到来的全球风暴中攫取更大主动权的杠杆。一场超越金融范畴的、更深远的布局,随着新总统的上台,才刚刚展开冰山一角。 加勒比海深处,新“伊甸园”巨大的黑色晶石穹顶下,时间仿佛被冻结在永恒的幽暗之中。 唯有晶石内部那些暗红色的脉络,如同沉睡巨兽缓慢搏动的心脏,散发出微弱却令人心悸的光晕,将整个空间染上一层诡异的暗红。 祭坛中央,那暗金色的粘稠“圣杯”内,阿阮依旧静静悬浮。白色的亚麻长袍一尘不染,赤足,栗色长发在粘液中散开。 她的眼睑紧闭着,但下方那道流淌着熔金的缝隙,光芒似乎比之前更加内敛,也更加……凝实。一种非人的静谧笼罩着她,与整个空间死寂的氛围融为一体。 祭坛前方,布朗博士站在主控台后,巨大的屏幕上不再是复杂的多维能量图或外部监控画面,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费解的景象——屏幕被分割成无数细小的、不断流动变幻的碎片。 这些碎片如同万花筒般旋转、组合、碎裂,又再次组合。碎片中闪烁的,并非逻辑图像或数据流,而是扭曲变形的色彩旋涡。 这就是内观协议下的阿阮意识世界,一个由被深渊之力浸泡、扭曲、放大后的、属于“阿阮”的极端痛苦记忆碎片所构成的、狂暴而混沌的精神地狱。 深渊之力如同一面疯狂旋转的棱镜,将阿阮残留意识中最深重的创伤和恐惧,毫无规律地折射、放大、撕裂成无数混乱的感官洪流。 布朗博士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镜片后那双眼睛,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专注。 “尝试注入外部低频诱导信号(5Hz Theta波),模拟安全环境……” “失败。信号被痛苦噪音洪流完全淹没扭曲。” “提升‘圣杯’沉降能量至15%……目标意识碎片混沌度提升37%,痛苦感知强度指数级放大,出现自毁性精神涡流倾向……” “尝试定位核心恐惧源……目标碎片动态关联性过强,无法稳定锁定……”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不断汇报着失败的尝试。 汗水顺着布朗博士的额角滑落,滴在他纤尘不染的白大褂领口上。他眼中开始掺杂进一丝微不可察的,更深层次的冰冷怒意。 杰夫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主控台侧后方,看着屏幕上那令人精神崩溃的混乱景象,又看了看布朗博士微微绷紧的侧脸,镜片后的目光闪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博士,长老们的耐心……正在消耗。他们渴望看到‘钥匙’展现其应有的价值,而非无休止地投入资源进行……”他的措辞谨慎,只是转述长老们的不满。 布朗缓缓转过头,镜片反射着屏幕上狂暴流动的混乱碎片,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 “杰夫雷,你根本不明白我们面对的是什么。请转告长老们,他们的投资终会得到回报,但要知道……科学需要时间。” 第 1262 章: 美国的敌人 纽约托尼尔大街的一栋大厦内,胡明慧在香江雅芝服饰有限公司纽约分公司的会议室里再次见到了鲍宜耘。 昔日香江著名小太妹鲍宜耘,随着岁月的磨砺,已然没有了过去那种男子般的做派,穿衣打扮更显淑女, 反衬出胡明慧的刻板来。 “什么时候来的纽约?我还一直寻思着什么时候去一趟马岛,去看看你们两夫妻呢。”鲍宜耘带着一股香风进来,热情依旧似如火,倒是立刻消弭了彼此之间的那么陌生。 “其实早就回来了,只是之前一直跟着安然忙着帮助伯施大选,所以一直没空过来看你。”胡明慧淡淡回应,却是震惊到了鲍宜耘。 “你们在帮伯施竞选?老天爷,那安然现在……” “他现在是伯施的首席经济顾问,为了制定新政府的经济政策,整天忙得脚不沾地。”胡明慧谢过秘书端来的咖啡,目送她离开后,脸色渐渐肃穆起来。 “有个消息我想应该让你知道的……” 鲍宜耘见胡明慧的脸色凝重,立刻将手指竖在嘴边,走到旁边打开柜子,露出一台形状有些怪异的机器。 将机器通上电源,绿色信号灯亮起后,鲍宜耘才轻松笑道:“这是低频发生器,防窃听的……现在我们可以敞开说话了。” “安然关于扩大C国留学生数量的提议已经通过,这是具体招生原则,你可以看一下。”胡明慧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去,“理科比例和学校也放开了,不再有过去的限制。” 鲍宜耘看完文件后露出一丝惊喜,眼眸里的笑意无论如何压抑不住。“太好了,太好了……”抬眼处,四目相对,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感慨万千。 “廖主任在京师安享晚年,不晓得他知道这个消息会有多么激动呢。”鲍宜耘微微叹了一口气,“当年安然到了香江,廖主任为了让他在那里顺利扎根,特意让我去帮他。谁知道你家男人遇风化龙,哪里需要别人帮忙,一路来的发展简直令人瞠目结舌。现在……倒是很多事要仰仗他才行了。” 廖主任?胡明慧微微恍惚了一下,脑海里那个面露和善的老人一闪而没。 定了定神,胡明慧又拿出一份文件来,推到鲍宜耘面前,“这是瓦良格号的转让书,安然的意思是可以找人在香江或者澳门注册一家娱乐公司,将它买下来。” 鲍宜耘似乎吃了一惊,不解问:“瓦良格号不是被希腊女船王克里斯蒂娜改装成赌船了吗?她……” 胡明慧嗤笑起来,“呵呵呵……这艘船一直掌握在我手里,她只是出面而已。安然说了,现在伯施上台是个非常好的机会,先将瓦良格号转移到国内去,再找个适当机会,他会安排将乌里扬诺夫号也送到国内去。” 鲍宜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多年来无数人为之努力而不得的事情,居然轻飘飘的放在了自己的眼前。 “好,我立刻跟国内联系。”说话间,她的眼眸里突然湿润起来。 伦敦,阴冷的冬雨敲打着骑士桥区一栋乔治亚风格联排别墅的窗棂。 这里是戴安娜王妃移居马岛前的秘密住所之一,如今只剩下少数几名王室信托基金雇佣的安保人员例行巡查。 别墅深处,一间窗帘紧闭的书房内,只有电脑屏幕发出幽蓝的光。 阿列克谢穿着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面前电脑屏幕上,无数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各种金融交易记录、慈善基金账目、跨境汇款路径被拆解、重组、交叉比对。 “Bingo……”阿列克谢猛地敲下回车键,身体向后一靠,眼中闪烁着猎人锁定猎物般的兴奋光芒。 屏幕中央,一张被高亮标记的银行间清算记录清晰显示:由维港世纪旗下离岸慈善基金“太平洋曙光”划出的二十万美元,在经历了一系列复杂的中间行转账后,最终于三天前,汇入了一个注册于列支敦士登、名为“阿尔卑斯遗产管理”的私人账户。 这个账户的开户信息极其隐秘,层层代持,在阿列克谢强大的网络追踪能力下,还是穿透了重重伪装,锁定了账户近期一笔异常的小额支出。支付给一家位于瑞士苏黎世、名为黑森林咨询的微型公司,用途标注为信息核实服务费。 “黑森林咨询……”阿列克谢喃喃自语,手指再次飞舞。 几秒钟后,关于这家公司的简陋信息出现在屏幕上:成立不足三个月,无实际办公地址,唯一公开的联系方式是一个加密网络通信端口。 更关键的是,通过端口反向追踪和流量分析,阿列克谢捕捉到该公司最近一次活跃的登录IP,其物理位置赫然指向加勒比海大开曼群岛。 “大开曼……离岸天堂,也是‘深红圣殿’已知的洗钱和情报中转节点之一。”阿列克谢眼中寒光一闪。 这张被他们主动抛出的废牌汇票,果然惊动了水下的巨鳄。 对方动用了极其专业的离岸金融通道和情报掮客,试图反向核查这张汇票的源头。 这意味着,戴安娜王妃,甚至维港世纪,都已经被对方纳入了高度关注的视线! 他立刻接通了安娜的加密线路,“安娜,鱼咬钩了。汇票流向大开曼,黑森林咨询公司是他们的触角。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对方的情报清洗能力非常专业,我们抛出的饵,可能会反过来暴露了我们的鱼线。”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安娜冷硬的声音:“从现在起,黑森林咨询的所有网络活动,我要实时监控。” “明白。”马斯克切断通讯,看着屏幕上那个指向大开曼群岛的IP标记,眼神凝重。 双方都亮出了锋利的爪牙,而戴安娜王妃,正处在风暴旋涡的中心。 华盛顿,白宫过渡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国家广场在冬日的暮色中延伸,华盛顿纪念碑的尖顶刺破铅灰色的天空。 尽管还未正式入主,但这里已弥漫着崭新权力中心的紧张气息。 伯施站在窗前,眉头紧锁,手中拿着一份中情局送来的绝密简报。 “伊拉克,萨达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伯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证据链还是模糊不清。切尼和拉姆斯菲尔德那边催得很紧,他们想要一个明确的、可以支撑军事选项的结论。” 李安然坐在沙发上,姿态放松,手中把玩着一个精致的F-35战斗机模型。他抬起眼,“乔治,证据是可以发现的,关键是你想要什么结果,以及这个结果能带来什么。” 他放下模型,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波斯湾的位置:“萨达姆是中东秩序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是反美的旗帜,他控制着全球第二大的已探明石油储量。拔掉他,美国将彻底掌控中东能源的阀门,完成从最大进口国向主导者的华丽转身。军工复合体将获得前所未有的超级订单,从精确制导炸弹到新一代主战坦克。更重要的是……” 萨达姆近些日子一直叫嚣着要用欧元结算石油,如果让他和欧洲勾连得逞,那么科索沃战争就算白打了。 斩断了欧洲与俄罗斯之间的媾合,如果不能按下萨达姆这条线,欧洲很快就会恢复元气,依旧会成长为阿美的最大劲敌,这是坚决无法容忍的。 最要命的是,石油美元的基础也会因此被动摇,美元的叙事逻辑就会出现裂缝,这会给华尔街带来灭顶之灾,美联邦也会因此四分五裂的。 李安然的手指划过地图,落在中亚的伊朗。“伊拉克不足为虑,之前收拾它,如今更加不在话下。其实真正的心腹大患是伊朗,其拥有八千万人口的基数,世界一千多亿桶石油储备位列世界第四,又有一定规模的工业基础。如果他们跟俄罗斯联手影响石油市场,加上委内瑞拉的捣乱,欧佩克在石油话语权的权威就会崩塌。” 伯施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收拾完伊拉克,还要攻打伊朗?” 李安然连连摇头,“穷兵黩武势必会影响国内经济,驴党肯定会作妖的,得不偿失。” 伯施眉头稍济,“那你的意思是?” 李安然的指节在伊朗旁边的阿富汗上重重锤了下去,“阿富汗……地处欧亚大陆的中心,正好在伊朗背后。在这里建立军事基地,拥有了进攻的阶梯,伊朗就处于腹背受敌的状态,军事上就不敢有任何动作。只要加以引导,利用巴列维王朝时期的势力从中作乱,即便无法推翻现在的政权,至少能造成内部政治力量的撕裂,一个内外交困的伊朗,就是一条僵而不死的千足虫,再无威胁。” 伯施转过身,眼神锐利:“阿富汗可是号称帝国坟场的。” “任何事都有风险。”李安然的声音斩钉截铁,“之所以阿富汗能成为帝国坟场,不就是因为它的地理位置过于重要的原因吗?况且你我心里都清楚,红色镰刀的解体真正的原因是他们内部出了大问题。加上红色镰刀并没有履行对南越的军事同盟承诺,使得各加盟共和国离心离德,诸多原因的共同作用下,才有了十年前的解体。” 伯施对此并无异议,微微颔首点头,“没错,红色镰刀最大的问题出在领导层,而不是外界传言的所谓经济军事问题。” “我们只要在阿富汗拥有一个军事基地,对于塔利班政府来说,每年有钱拿,驻地军队还能带动当地经济发展,与当年的红色镰刀军队有着本质的区别,我想问题应该不大。” 一旁赖斯也频频点头同意,“安然李的说法没错,只要打击了伊拉克给中东敲响警钟,伊朗腹背受敌不敢擅动,那么中东政局就稳定下来,石油美元的基础就会稳固。而且掌握了石油,C国经济发展的咽喉也掌握在我们手里,如果C国有异心,直接掐断他的石油供应。” 第 1263 章: 沙漠尖兵 李安然没有抬眼去看这个至今单身的黑色女强人,伯施的安全事务助理,传说中与伯施有些暧昧绯闻,利比亚强人卡扎菲的梦中情人,把小以子的首领沙龙迷得七荤八素的……四十多岁的老女人。 实在是难以理解这几个家伙的重口味…… 李安然想起古梦,她与这个女人年龄相近,却有着天壤之别。 “我同意安然李的意见。”国务卿鲍威尔的浓郁胸腔共鸣也响了起来。“只要我们掌握了缰绳,全世界的狗都会乖乖听话的。” 这次李安然抬起眼皮,朝这个后来举着洗衣粉吹响了对伊拉克战争号角的家伙扫视了一眼,只听得他继续说道:“打垮伊拉克,小以子的武力在中东就是无敌的存在。他们会帮我们看住这些中东王爷们,而我们可以特出手来,专心对付俄罗斯了。” 李安然不由对远方的瓦洛佳哀叹起来。这个好朋友刚刚接手俄罗斯的大权,就要面临阿美的再一次打击。 只要看赖斯是著名红色镰刀和东欧问题专家,就知道伯施的目标是将俄罗斯大卸八块的国策了。 “纵观世界几大不稳定因素,北方集团负责看守俄罗斯的南方,C国威胁俄罗斯的腹地,本子盯死了远东地区,联合韩国看住C国,小以子稳定中东,马岛看死了非洲,加上我们覆盖全世界的军事基地,欧洲再有雄心壮志,也被束缚在层层铰链之中,世界就此再无波澜。”李安然趁机提出自己的理论。 其他几人没有作声,都听出李安然夹带私货,只是……大家各有所求,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非洲的大量矿产,亚洲的低端廉价商品,可以让我们的经济更上一个台阶。此后我们只要大力发展高科技技术,将高端领域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若干年后,引导本子,C国对中端领域发起冲击,与欧洲形成直接竞争,自然会降低欧洲的实力,我们再加以引导和控制,无需大动干戈,欧盟的未来已经肉眼可见。” 李安然这番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美国的对手从来就不是什么小本子和C国,而是与美国同根同源的欧洲。 近几百年来,世界历史就是白人之间的竞争历史,所以白人的对手只会是另外一批白人。 索马里北部,博萨索港外六十公里。 黄沙莽莽,热浪扭曲着地平线。一座由废弃油田设施改建的训练营如同钢铁巨兽匍匐在荒原上,高耸的钻塔被改造成了瞭望哨,锈迹斑斑的输油管道成了天然的障碍训练场。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汗水和硝烟混合的粗粝气味。 靶场区,震耳欲聋的枪声如同爆豆,几乎没有停歇。 一群肤色各异、但眼神同样沉郁锐利的男人,正以令人心惊的专注度进行着各种武器射击训练。 AK-47的咆哮,M16的清脆点射,RPG-7发射时特有的呼啸与爆炸轰鸣,交织成一首暴力的交响曲。 GS安保公司总教官莫里斯穿着磨损严重的卡其色战术裤和汗湿的黑色背心,露出虬结的肌肉和遍布的伤疤,嘴里叼着一根熄灭的雪茄,墨镜后的目光如同鹰隼,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学员的动作。 一个留着浓密络腮胡、名叫马苏德的中东学员动作迅捷如豹,在复杂障碍间快速跃进,手中的G36C突击步枪每一次短点射都精准地命中五十米外钢板靶标的头部区域,弹着点密集得令人发指。 他换弹匣的动作快到几乎看不清,空弹匣落地的瞬间,新的弹匣已经卡入枪膛,火力几乎没有中断。 “节奏……马苏德……注意控制你的呼吸,别让肾上腺素烧坏了你的脑子。”莫里斯的声音穿透枪声,清晰地传入马苏德耳中。 马苏德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下一个点射的节奏果然沉稳了一些。 不远处,几个学员正在练习车载机枪的压制射击。 一辆加装了防弹钢板的丰田“技术皮卡”在模拟的崎岖道路上狂奔,后斗上的DShK 12.7mm重机枪喷吐着尺长的火舌,弹链疯狂跳动,将远处一片土墙打得烟尘暴起、碎石横飞。沉重的枪声震得人胸腔发麻。 “保持移动,别他妈当固定靶。阿卜杜勒,控制后坐力,弹道都飘到天上去了。”剃刀对着通讯器吼道。 皮卡车猛地一个甩尾,机枪手阿卜杜勒死死压住咆哮的枪身,弹着点终于被重新拉回目标区域,土墙在密集的12.7mm穿甲燃烧弹的轰击下轰然倒塌。 爆破训练场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地面都为之震动,浓烟和尘土冲天而起。几 个学员戴着护目镜,在安全距离外观察着他们设置的定向爆破装置的效果。 一截废弃的厚壁输油管道被精准地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与要求基本一致。 “装药量计算精准,雷管起爆序列无误。干得不错,纳吉布。”多明戈着其中一个身材瘦削、戴着眼镜、看起来更像工程师的学员点了点头。 纳吉布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推了推眼镜,默默记录着数据。 夕阳的余晖将训练营染成一片血红,世界逐渐归于沉寂。 高强度训练终于告一段落,学员们沉默地列队,汗水浸透了他们的作训服,脸上沾满尘土和硝烟,只有眼神依旧亮得慑人。 没有抱怨,没有闲聊,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莫里斯走到队列前,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冰封湖泊的蓝色眼睛,扫过每一张疲惫却坚毅的脸。 “今天,你们学会了用武器说话,用爆炸撕裂钢铁。但这只是开始。”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靶场上回荡,“真正的战场,没有靶标,没有安全区。你们的敌人会躲在女人和孩子后面,会利用每一寸你们不敢摧毁的文明。你们要学的,是用最少的代价,在绝对的劣势中,找到那一丝撕裂对手喉咙的机会。记住,在这里流汗,是为了将来在战场上,让你们的敌人流血!”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马苏德身上:“马苏德,出列。” 马苏德向前一步,站得笔直。 “明天开始,你加入‘尖刀’战术小组,由我亲自带。”莫里斯的语气不容置疑。 马苏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沉声应道:“是,教官。” 晚餐是简单的豆子炖肉和馕饼。 食堂里依旧弥漫着沉默,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莫里斯端着餐盘,走到营房外一处僻静的沙丘上坐下。远处,马苏德独自一人坐在一块岩石上,没有吃饭,只是望着西方被夕阳染红的天空,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挂着的一个小小金属挂坠,眼神空洞而悠远。 “想家了?”莫里斯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马苏德身体微微一僵,迅速收起挂坠,转过头时,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沉静,甚至带上了一点刻意的恭敬:“教官。只是……看看日落。” 莫里斯在他旁边坐下,咬了一口硬邦邦的馕饼:“日落很美,但沙漠的夜晚更危险。说说吧,为什么来这里?我看得出来,你受过基础军事训练,底子很好。不是为了钱,对吧?”他盯着马苏德的眼睛,试图捕捉任何细微的变化。 马苏德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声音低沉而平稳:“我的家乡……被战火摧毁了。亲人……都不在了。真主给了我努力的力量和方向,在这里,能让我变得更强,回去……可以拿回原本属于我的一切。”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被蹂躏者的悲愤。。 莫里斯沉默地咀嚼着食物,冰蓝色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 马苏德的回答滴水不漏,情绪也似乎恰到好处,但他就是感觉不对劲。 这种训练中近乎非人的专注和效率,这种压抑在沉静外表下、偶尔泄露出的、近乎殉道般的狂热,不是一个仅仅为了复仇的士兵该有的。更像是在……为某个神圣的使命做最后的淬炼。 他想起训练时马苏德眼中那种偶尔闪过的、对毁灭本身近乎痴迷的光芒。 “复仇……”莫里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这可是个无底洞,马苏德。它吞噬的往往是自己,不仅仅是你的仇人。希望你好自为之……”他拍了拍马苏德的肩膀,站起身,高大的身影融入渐深的暮色。 看着莫里斯远去的背影,马苏德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那点刻意的恭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他再次拿出那个小小的金属挂坠,那是一个微缩的、造型奇特的飞机模型。 他粗糙的手指反复摩挲着冰冷的金属机身,眼神投向无垠的黑暗东方,仿佛穿透了万水千山,落在了某个遥远国度的机场跑道上。 回到教官宿舍,合衣躺在床上的多明戈一跃而起,凑过来问:“怎么样?掏出点什么没有?” 莫里斯掏出香烟点上,微微摇头,“口风紧的很,还是报仇的陈词滥调。” 多明戈也掏出香烟点了,深吸一口,白烟随即糊住了他的脸,“我姐夫临走时候说了,让我们全力培养他们……我咂摸着里面怎么有一股阴谋的酸臭味道呢?!” “且……”莫里斯斜睨了一眼多明戈,“老板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凡事都要往里面添加一点佐料,生怕味道太纯洁。不过……有这样的老板才能跟着吃肉不是吗?呵呵呵……” 两人相视一笑,活脱脱两只嗜血的老狐狸。 第 1264 章: 科尔号被袭 也门亚丁港,阳光灼热地炙烤着这座古老而繁忙的港口。 碧蓝的海水轻轻拍打着防波堤和各式各样的船体。巨大的货轮鸣着汽笛缓缓进港,小渔船穿梭其间,一片嘈杂而生机勃勃的景象。 美军“科尔”号导弹驱逐舰,这艘阿利·伯克级驱逐舰中的新锐,如同一位银灰色的钢铁贵族,停泊在港口专用的海军燃油补给码头旁。 它的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舰首高昂,标志性的宙斯盾系统相控阵雷达罩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芒。 水兵们正在紧张有序地进行着例行的海上补给作业,巨大的输油管从岸上连接到舰体中部。 一些结束值班的水兵靠在舷边栏杆上,享受着难得的岸上时光,说笑着,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异国的港口风情。一切都显得平静而有序。 没有人注意到,港口外围靠近渔民码头的水域,一艘外表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白色小艇,正以看似随意的航线,不紧不慢地向着“科尔”号庞大的身躯靠近。 小艇的引擎声被淹没在港口各种船只的噪音中。驾驶小艇的两个人穿着当地渔民常见的服装,裹着头巾,低着头,似乎专注于手中的渔网。 舰桥值班室内,年轻的值更官透过舷窗例行公事地扫视着海面。 那艘白色小艇引起了他一丝本能的警觉。它靠得似乎太近了些,而且航向直指“科尔”号的左舷中部。那是驱逐舰水线附近相对薄弱的区域,也是此刻进行燃油补给的关键位置。 “左舷,方位075,那艘白色小艇,注意观察。”值更官拿起内部通讯器,向甲板瞭望哨发出警示。 就在瞭望哨水兵举起望远镜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艘白色小艇的引擎突然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速度瞬间提升到极限,船头猛地翘起,像一支离弦的毒箭,义无反顾地朝着“科尔”号庞大的钢铁身躯猛冲过去。 小艇尾部激起的白色尾迹,如同死神划出的狞笑。 “撞击警报。左舷中部预计被高速小艇冲撞。”瞭望哨凄厉的嘶吼声通过通讯器响彻舰桥和部分甲板区域。 刺耳的警报声刚刚拉响第一秒,那艘疯狂加速的小艇已经近在咫尺。 驾驶舱内,两个渔民猛地扯下头巾,露出两张狂热扭曲、写满殉道者荣光的年轻面孔,他们高举双手,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真主至大!” 这一瞬时间仿佛凝固,瞭望哨的惊恐,值更官的惊愕,甲板上水兵的无措,远处码头上人们的茫然…… “轰……隆……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炸开,声音沉闷得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怒吼,又狂暴得足以撕裂所有人的耳膜。 爆炸的威力远超想象的剧烈,小艇在距离“科尔”号左舷仅数米处轰然解体。 它根本就不是来撞击的,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精心伪装的水上炸弹。 数百公斤的军用高爆炸药在精确的电子雷管引爆下,所有的毁灭性能量被定向释放,如同一柄无形的万吨巨锤,狠狠砸在了“科尔”号驱逐舰的水线装甲带上。 “科尔”号近万吨的庞大舰体如同被无形的巨人猛踹了一脚,剧烈地向右侧横移、倾斜,舰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被强行扭曲撕裂的呻吟。 舰桥上的玻璃在冲击波扫过的瞬间全部粉碎,靠得最近的几名正在甲板作业的水兵,连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就像破布娃娃一样被狂暴的气浪撕碎、抛飞。 血肉残肢混合着钢铁碎片和灼热的水雾,瞬间泼洒开来,染红了附近的甲板和海水。 爆炸瞬间点燃了小艇残骸携带的航空燃油,一个巨大无比的火球腾空而起,直冲云霄,将半个港口都映照成一片刺目的橙红。 浓密的、带着刺鼻有毒气味的黑烟翻滚着迅速弥漫开来。 “科尔”号的左舷水线区域,在定向爆破的恐怖威力下,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长近十二米、宽达六米的巨大裂口,冰冷的海水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荒猛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以每秒数百吨的恐怖流量,疯狂地倒灌进舰体内部。 “科尔”号发出痛苦的哀鸣,巨大的创伤让它无可挽回地加速倾斜。 左舷迅速下沉,右舷则高高翘起,露出了红色的船底。 舰体内部警铃大作,红灯疯狂闪烁,海水汹涌灌入的轰鸣声、金属扭曲的嘎吱声、管线破裂的嘶嘶声、以及受伤水兵凄厉的惨叫和呼救声,瞬间交织成一片末日般的混乱交响。 “左舷大破,大量进水,损管……损管……堵住缺口……” “医疗兵……医疗兵……这里需要急救……上帝啊,他的腿没了……” “报告舰长,动力舱正在进水。1号和3号主舱室已经淹没,火势正在向B区蔓延。” “弃舰……左舷人员准备弃舰……”舰长在剧烈摇晃、浓烟弥漫的舰桥上,死死抓住通讯器,嘶哑的吼叫。 他的额头被飞溅的玻璃划开,鲜血糊了半边脸,但眼神依旧死死盯着正在快速下沉的左舷和那片被浓烟烈火笼罩的海面。 港口瞬间陷入彻底的混乱,惊叫声不断,所有船只疯狂鸣笛躲避,岸上的人群惊恐尖叫奔逃。 华盛顿特区,乔治城中情局兰利总部大楼,七楼反恐中心(CTC)办公区。 空气里永远弥漫着咖啡因过量、纸张油墨和电子设备散热的混合气味,巨大的显示屏墙上滚动着来自全球各个角落的即时情报摘要、卫星图像和恐怖分子监视名单。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分析师们压低的讨论声嗡嗡作响,汇成一股永不停歇的焦虑背景音。 约翰·奥尼尔,反恐中心主任,一个身材高大、脾气火爆如同纽约消防员出身的爱尔兰裔硬汉,此刻正像一头困兽般在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里踱步。 他头发凌乱,领带扯开,眼睛因连续熬夜而布满血丝,手里死死攥着一份薄薄的报告。 报告抬头赫然印着“机密/仅限阅”《关于本土飞行学校异常招收中东籍学员的初步分析》。 “亚利桑那州‘沙漠之鹰’、明尼苏达州‘泛天空’、佛罗里达州‘威尼斯’等多家飞行学校,近六个月接收多批持难民特批签证入境的沙特、埃及、阿联酋籍学员。” “异常点一:学员普遍年轻(20-30岁),无明确飞行职业规划背景,却能支付高额现金学费。” “异常点二:对大型民航客机起降程序、航线规划、燃油计算等特定科目表现出超常专注,对小型飞机驾驶、特技飞行等兴趣缺缺。” “异常点三:行为低调,极少社交,部分学员通讯记录显示与中东特定号码有加密联系,却无法破译。” 报告结论用加粗字体标注:“强烈建议提升监控等级,启动深入背景调查及部分学员的针对性监控措施。” 约翰低声咆哮,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面他手下得力干将、分析师丽莎·霍华德的脸上,“亚丁港的‘科尔’号恐袭案里的十七个棒小伙的尸体已经凉透,我们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摸到,你们却盯着狗屁飞行学员……mother fucker…… ” 戴着黑框眼镜、神情冷静到近乎刻板的年轻女人,推了推眼镜:“长官,科尔号被袭案正在收集分析证据,结果应该会很快出来。” 约翰被丽莎的冷静给镇住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一口气顶在嗓子眼,说不出来的难受。 “这份报告三天前就提交给了行动处和上级协调部门,请求授权对重点学员进行物理监控和通讯拦截……至今没有批复。行动处说资源紧张,优先保障海外热点。协调组说证据链薄弱,大规模监控中东裔学员可能引发政治和种族歧视争议。”丽莎依旧按照她自己的固有轨道汇报,完全无视了长官那张铁青的脸。 “你特么难道没有听懂我的话吗?现在要的是袭击科尔号的凶手,把他们从臭水沟里揪出来,而不是……”约翰很想将手里的报告扔在丽莎的脸上,假如他无所谓付出被投诉后卷铺盖走人的代价。 桌上的红色座机电话突然急促地响起,打断了约翰的怒火。他一把抓起听筒:“奥尼尔。” 电话那头传来行动处一位副主管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约翰,亚丁港初步调查简报过来了。袭击者使用的C4炸药等级很高,引爆装置非常专业,不是本地土炸弹。现场残留的DNA指向两个也门籍青年,但他们是生面孔,背景干净得像张白纸。更关键的是……” 对方压低声音,“追踪到袭击小艇的母船信号……最后一次出现在公海,接收了一条来源不明的加密卫星讯息,时间就在袭击前两小时。信号特征……和我们半年前在肯尼亚蒙巴萨监控到的、疑似与基地组织高层通讯的某个幽灵频道……非常相似。” “基地组织?”约翰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大脑。 这个好些年没有出现的极端组织名字再一次浮出水面,意味着今后还有更多的袭击事件会发生。 电话刚放下,又急促响了起来。 这次打来的是刚荣升中情局局长的肯特。“约翰,抓紧时间侦破科尔号被袭击案,伯施阁下等着结果。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可不想第一把火烧到我的头上,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局长,我这就组织力量。” 丽莎眼见刚才还威风凛凛的约翰,此刻跟虾米一样弯下腰,做出一副谄媚的恶心样子,忍不住胃里翻滚不已。 第 1265 章: 劫狱 华盛顿白宫西翼地下深处情报室里 ,厚重的防爆门隔绝了外界一切声音。 巨大的弧形屏幕上显示着卫星高清地图。 伯施坐在主位,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身旁坐着副总统切尼,这位鹰派大佬面沉如水。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国务卿鲍威尔、国家安全顾问赖斯、中情局局长特尼特??肯特分列两侧。 肯特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伯施面前:“总统先生,这是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汇总。伊拉克移动生物武器实验室的线人证词已被推翻、国际原子能机构认定高纯度铝管采购记录与核计划无关的评估报告、萨达姆与基地组织存在联系的调查报告……坦白说,这些证据无法说服联合国同意发起一场针对主权国家的战争。” 拉姆斯菲尔德立刻反驳,语速飞快,“乔治,情报永远不可能百分百完美。萨达姆的意图明摆着的,他有使用大规模杀伤性化学武器的历史,他公然藐视联合国决议,他是中东最大的不稳定源。我们必须基于最坏的假设采取最果断的行动,而不是找到完整证据链去说服那些各怀鬼胎的国家。” 鲍威尔揉了揉眉心,显露一丝疲惫,“迪克(拉姆斯菲尔德),我们需要说服整个国际社会。联合国核查小组还在巴格达工作,如果我们现在动武,在道义上将非常被动,会严重损害联盟基础。我们能否再给核查一点时间?同时施加最大压力?” “时间?”切尼冷冷地插话,“科林,我们还有多少时间?萨达姆每拖延一天,他重建核能力的风险就增加一分。我们不能坐等威胁在眼皮底下成型,必须主动出击,消除隐患。至于联合国……”他嘴角勾起一丝嘲讽,“当美国决定行动时,联合国只有跟随或者被边缘化两个选择。” 赖斯试图调和:“也许……可以设定一个非常明确、非常紧迫的最后期限?要求萨达姆全面、无条件、可核查地解除武装?如果他做不到,那么责任在他,我们也将师出有名。” 争论在密闭的空间里激烈碰撞,伯施的目光扫过屏幕上伊拉克的沙漠、油田和城市。 他拿起那份证据汇总,又放下,目光最终投向一直坐在角落阴影里,沉默的李安然。 李安然面前摊开着一份维港世纪与凯雷集团联合起草的、标题为《伊拉克战后经济重建与能源利益分配初步框架》的文件草案,旁边还放着一份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关于F-22隐形战机在沙漠作战环境下维护保障的简报。 “安然,”伯舒的声音打破了争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那个角落,“你对伊拉克的战争后的商业前景评估如何?” 李安然合上文件,身体微微前倾,从阴影中露出平静无波的脸庞。 他没有直接回答伯施的问题,而是看向特尼特:“肯特局长,那份关于萨达姆试图从尼日尔购买黄饼(武器级铀原料)的情报……核实到什么程度了?” 肯特一愣,脸色有些尴尬:“那个……来源可靠性存疑,还在交叉验证……” “来源存疑?”李安然的声音微微提高,“但这份情报本身,足够震撼,足够有说服力,不是吗?想象一下,当国务卿先生在联合国安理会举起一个装着黄饼的试管,向全世界展示萨达姆政权对核武器的疯狂追求时……道义的旗帜,不就牢牢握在我们手中了吗?” 他目光扫过脸色各异的众人,“至于证据,是应该在行动之后才会被找到的。如果找不到……”李安然耸耸肩,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那又如何?” 他的目光回到伯施脸上,“石油是战争的血液,也是和平的基石。萨达姆倒台后,伊拉克庞大的石油资源不但能让我们弥补战争的损耗,而且占据了一定的石油定价权,将石油美元的基础打得更加牢固,这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顿了顿,继续道:“战后重建是个巨量工程,预计不少于五百亿美元的重建预算……总统先生,道琼斯指数因此突破万点大关,指日可待。军工、能源、金融……整个美国的引擎,都将因你的决断而全速轰鸣。” 李安然没有一句直接建议开战,但他勾勒出的无比诱人的画卷,清晰地展现在伯施和整个战争内阁面前。尤其是那“道琼斯万点”的前景,像一剂强心针,刺破了犹豫的阴霾。 伯施靠在椅背上,环视一圈。 切尼和拉姆斯菲尔德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同。 鲍威尔眉头紧锁,但没再出声反驳。 赖斯若有所思,与旁边的罗夫视线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肯特的目光闪烁地避开了李安然,很好地掩藏了眼底的阴冷。 伯施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伊拉克的位置上。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 “给联合国核查小组设定最后期限。五角大楼,启动伊拉克自由行动最终作战方案拟定。CIA要加强收集关于伊拉克的一切,收买他们的将军,争取从他们内部开始瓦解萨达姆的力量。” 会后,走在最后的肯特给伯施使了一个眼色。 伯施停下脚步,等众人走远了才问:“什么事?” 肯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交到伯施手里,“这是安然李去年做空欧洲,然后引流游资的调查报告。因为他的手法非常隐秘,调查结果只是冰山一角。” 伯施并没有伸手去接文件,而是眼带不善地盯着肯特,“安然这样做违法了吗?” 肯特微微一滞,有些慌乱地摇摇头,“没有违法,可是……” 伯施冷哼一声打断他,“哼哼,我知道你们之前为了抢夺游资斗得厉害。那时候他只是一个普通商人,在商言商,想办法赚钱是天经地义的本能。如果你查到了他违法的行为,尽管可以去控告他。如果没有……我希望你把精力专注基地组织、伊拉克和伊朗这些敌人身上,而不是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同僚。” 肯特此时冷汗潺潺,膝盖几次差点软倒,无法支撑他的身体。 望着伯施大步流星的背影,肯特手里的文件被他紧紧抓在手里,一股说不清楚的冤屈和愤怒充斥着他的整个身体,以至于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 巴士拉郊外,幼发拉底河浑浊的河水在夜色中呜咽。寒风卷起沙尘,抽打着废弃炼油厂锈蚀的管道丛林,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代号“037”的CIA特工紧贴着冰冷刺骨的储油罐外壁,单薄的灰色囚衣外套被汗水、油污和干涸的血痂板结,像一层僵硬的壳。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背脊那道在惩戒营反复撕裂、从未真正愈合的伤口,火辣辣的剧痛提醒着他罪犯的身份。 他手中紧握着一支磨掉了序列号的AKM短突,冰冷的金属触感是这片地狱里唯一的真实。 037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沙土混着血腥味。 他扫视着前方区域,两个共和国卫队士兵挎着AK,缩着脖子在寒风中跺脚巡逻。 西侧锈迹斑斑的金属塔楼上,探照灯的光柱漫无目的地扫过空旷的厂区。泵房那扇厚重的铁门紧闭着,像一张吞噬生命的巨口。 回眸看去,身后那个被俘的库尔德化学家猫着腰躲在阴暗沟渠里,两只对自由的渴望而熠熠生辉的眼睛,在黑暗中透出光来。 他是证明萨达姆拥有生物武器实验室的关键证人,他的证词将堵上国际社会最后的质疑。所以他必须活着被带回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噗……噗……两声微不可闻的闷响从右侧传来。 037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扑出,突击步枪上的刺刀精准地抹过两个哨兵的喉咙,月华下喷溅出来的血腥染红了当空月轮。 两个身影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几乎同时,塔楼上的探照灯光柱猛地一歪,定在不远处一堆废弃的油桶上。 “move……”037低吼一声,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 化学家紧随其后,压低身形,沿着储油罐的阴影疾奔。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夜的寂静,三米高的厚重砖墙如同被巨人的重锤砸中,在猛烈的爆炸中轰然向内坍塌,砖石碎块混合着灼热的烟尘冲天而起。 滚滚烟尘尚未落下,一辆涂着沙漠黄迷彩的BTR-80A轮式装甲车如同地狱冲出的钢铁怪兽,引擎发出狂暴的嘶吼,碾过断壁残垣,猛地冲了进来。 顶部那门30毫米2A72机关炮的炮口,在烟尘中闪烁着狰狞的幽光。 “敌袭……”监狱深处瞬间炸开了锅,凄厉的警报声、惊恐的叫骂声、拉动枪栓的金属撞击声、还有零星慌乱的射击声混作一团,像一锅被骤然煮沸的烂粥。 “咣咣咣咣……” BTR-80A上的30毫米机关炮开火了。沉闷而狂暴的炮击瞬间压倒了所有的喧嚣,致命的火线长鞭,狠狠抽向从营房方向涌出的一群共和国卫队士兵。 高爆弹头在人群中炸开,橘红色的火球吞噬着生命,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碎片在刺鼻的硝烟中四散抛飞,瞬间将那片区域染成了恐怖的血肉屠场。 几乎同时,装甲车侧翼那挺7.62毫米PKT同轴机枪也发出撕油布般的急促嘶鸣,密集的弹雨泼水般扫向更远处闻声赶来的巡逻队,将他们死死压制在掩体后方,动弹不得。 “上车。”一个低沉声音穿透了炮火的轰鸣。 037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化学家阿迪勒的后衣领,像塞麻袋一样将他猛地推进装甲车狭窄的后舱。自己则单手举枪,手中的AKM喷吐出短促而精准的火舌。 “哒哒哒……”大门方向,一个刚从惊骇中回过神、正弯腰去抓地上RPG-7火箭筒的共和国卫队士兵,胸口猛地爆开几朵刺目的血花,身体被子弹的冲击力撞得向后飞起,火箭筒哐当一声砸落在地。 “砰砰砰……”密集的子弹如同毒蜂般追着037的脚跟射来,打得他藏身的油罐叮当作响,火花四溅。 037凭借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一个狼狈地侧扑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弹雨,背脊狠狠撞在另一辆刚刚冲入、正在转向提供火力掩护的BTR冰冷坚硬的车体上,剧烈的震荡让他眼前瞬间发黑,几乎窒息。 “走……”一个庞大的身影从装甲车里伸出来,一把将037拎了进去。 装甲车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排气管喷出大股浓黑的废气,瞬间将037的身影吞没。 当呛人的烟雾被狂风吹散,两辆钢铁巨兽碾过废墟,倒退出围墙的缺口,迅速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滴铃铃……”急促的铃声响个不停,库塞顶着有些发黑的眼圈从床上爬了起来,不耐烦地拎起电话,“我是库塞。” “将军,不好了,有人武装劫狱,将那个库尔德化学家给抢走了。”电话里颤抖得的声音传递的惊人消息,将库塞的睡意驱散得一干二净。 第 1266 章: 狩猎游戏 037瘫坐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车壁,大口喘着粗气,汗水和血水混合着灰尘,在他脸上、脖颈上冲刷出道道污痕。 一只水壶递到他面前,037抬眼看去,却是一副涂着厚重的沙漠油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面孔。 037没说话,一把抓过水壶,仰起脖子,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贪婪地将冰凉的液体灌入火烧火燎的喉咙,直到最后一滴。 角落里,一直审视着037的络腮胡子中年人终于开口,“我是负责接应你的三角洲特种部队第三中队指挥官,施威特斯。从现在起,你和你的同伴……”他用下巴点了点缩在车厢一角、惊魂未定的阿迪勒,“必须完全无条件服从我的指挥。你有异议吗?” 037放下水壶,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眼神直直刺向施威特斯:“我要重复一遍我的任务,不惜任何代价,将此人活着带回指定地点,” 他指向阿迪勒,“哪怕我们所有人,包括你和我,都死在这里。如果你接受这个前提,我很乐意服从你的指挥。” 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涂满油彩的三角洲队员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戴着破碎眼镜、浑身脏污不堪、仍在微微发抖的阿迪勒身上。 施威特斯没有任何犹豫,布满老茧的大手伸到037面前,用力握住对方同样粗糙的手掌,重重一摇:“这也是我的任务。现在,听清楚……” 旁边一个队员迅速在车厢地板上摊开一张防水作战地图,微型强光手电筒的光束打在上面。 施威特斯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用蓝色圆圈标注的点:“这是一个废弃的输油泵站,距离此地西北方向约七十公里。A组将在那里接应我们,补充燃料和弹药。” 手指沿着红线向北滑动,穿过代表荒漠和稀疏绿洲的符号,最终落在地图边缘一个醒目的红色五角星上,“最终目的地,库尔德自治区首府埃尔比勒。直线距离超过三百五十公里,实际路线更长、更复杂。” 光束移动,照亮了路线沿途几个用红叉标记的危险区域:“伊拉克共和国卫队的快速反应营、边境巡逻队,还有库塞直属的特种分队,这些杂种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因为这一片都是禁飞区,所以期间我们得不到任何空中支援,只能靠我们……” 他目光扫过车厢内每一个队员的脸,最后落在037和阿迪勒身上,“七十五个人,七十五条命,一路杀过去。” 他的语气陡然加重,“所以每一步,每一个命令,都必须绝对执行,不能有半分迟疑,更不允许任何自作主张,明白吗?”他的目光锁定了037,又转向阿迪勒,“特别是你。想活命,就管好你的腿和嘴,让你跑就跑,让你趴下就立刻趴下,必须绝对服从。” 阿迪勒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拼命点头,破碎的眼镜片后是难以掩饰的恐惧。 施威特斯最后看向037,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如果你们违抗命令,导致任务失败或者暴露整个队伍……我会毫不犹豫地清除障碍。对我们来说,任务失败是可以接受的损失,但决不允许无谓的牺牲和愚蠢的暴露。” 037迎着施威特斯审视的目光,嘴角却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放心中校,我们比你更不想死在这里,尤其是不想毫无价值地死在这里。现在……” 他挪动了一下身体,找到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靠在冰冷的装甲板上,闭上了布满血丝的眼睛,“趁还有时间,我要睡一会儿,到了地方叫我。” 话音未落,在十几双惊愕目光的注视下,037的呼吸竟在短短几秒内变得深沉而均匀,胸膛规律地起伏着,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从未发生。 施威特斯盯着037那张即使在睡梦中依旧带着刀刻般棱角的脸,冰封般的眼神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欣赏一闪而过。 一个以身入局,卧底监狱两年,最后将证人生生带出监狱的人,应该值得所有人的尊重。 “两辆被抢劫的BTR装甲车,正沿幼发拉底河西岸旧河道向西北高速移动。” 无线电波穿透巴士拉城共和国卫队麦地那师师部指挥所的嘈杂。 巨大的作战地图前,库塞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通讯参谋刚刚标注上的两个快速移动的红色箭头。 他额头青筋暴跳,脸颊肌肉因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扭曲。 “废物,一群废物。”库塞的咆哮在指挥室里嗡嗡作响,旁边的参谋们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命令……”库塞一把抓过通讯器,“第一快速反应营,所有轮式车辆单位立刻出发。给我咬死他们。第二机械化步兵连,绕道卡迪西亚公路,在哈巴尼亚湖岔口给我堵住他们的前行道路。” 犹豫了一下,咬着牙继续,“‘猎犬’分队搭乘直升机,在泵站区域实施空降。通知所有沿途哨卡、巡逻队,发现目标,无需警告,全力开火。” “将军,这里是禁飞区,直升机……”一旁参谋连忙小声提醒。 “赌一把,超低空短距离飞行,美军应该发现不了。”库塞鼓了鼓腮帮子回应。 他当然知道破坏禁飞规矩的后果,那就是美军便有了借口将战机飞到巴格达上空。 可……如果那个化学家逃出去,后果更加严重。虽然化学武器本来就是美国人出售的,可是如果让美军掌握了在库尔德地区使用化学武器的证据,虎视眈眈的美国人说不定真的会再来一次海湾战争的。 原本死气沉沉的巴士拉郊外军营瞬间沸腾。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夜空,沉重的履带和车轮碾过冻土。 T-72坦克的炮塔在夜色中转动,BMP-1步兵战车的舱盖砰然关闭。 满载共和国卫队士兵的乌拉尔卡车卷起滚滚烟尘,率先冲出了军营大门,车头大灯的光柱在黑暗中疯狂扫射,直指西北方向。 更远处,两架米-24“雌鹿”武装直升机的旋翼开始加速旋转,桨叶切割空气发出沉重的呼啸,机翼下挂载的火箭巢和机炮在探照灯下泛着死亡的寒光。 狩猎游戏,开始了…… 两辆BTR-80A如同钢铁巨兽,在幼发拉底河干涸的古河道边缘疯狂颠簸前行。 “鬣狗跟上来了。”炮塔观察手的声音通过车内通讯器响起,“数量不少,轮式步战车为主,速度比我们快。” 施威特斯按下喉部通话器按键,“A组,报告位置。” 通讯耳机里传来滋啦的电流声,“已经在鹰巢就位,油料和弹药准备完毕,发现空中两架雌鹿,方位东南,高度五百,正在快速接近。” “该死。”副驾驶位置上的一名三角洲队员低声咒骂了一句。 地面追兵加上空中猎杀者,他们被夹在了中间。 “全速前进进入‘鹰巢’”施威特斯下令,“馅饼(机枪手代号),准备迎接客人,把他们的眼睛都打瞎。” “收到。”BTR车顶的机枪手立刻调整PKT机枪的射界,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后方沉沉的夜幕。 037猛地睁开眼,恰好与阿迪勒惊恐的目光对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从旁边一个打开的武器箱里捞出一支备用的AKMS短突,哗啦一声拉动了枪栓,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阿迪勒看着037那双在昏暗灯光下依旧炯炯有神的眼睛,剧烈起伏的胸膛稍稍平复了一些。 两年来,就是这个男人在监狱里一直保护着他,差点被牢霸带人群殴至死。也是这个男人,生生将牢霸的睾丸打碎,换来了他们两年的太平。 有他在身边,有一种叫做安全感的情绪被具象化了。 “注意,敌车进入射程。”炮塔观察手的警告再次响起。 话音未落,后方追兵的车灯骤然点亮,数道雪亮的光柱如同死神的探照灯,猛地刺破黑暗,牢牢锁定了前方狂奔的两辆BTR。 紧随而至的,是如同爆豆般骤然响起的密集枪声。 曳光弹在夜空中拉出无数道猩红刺目的火线,如同死神挥舞的鞭子,狠狠抽打在BTR的车尾装甲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叮当乱响。 “哒哒哒哒……”机枪手猛烈还击了。 PKT机枪喷吐出长长的火舌,密集的弹雨泼洒向后方紧追不舍的车灯光源 。一辆冲在最前面的BRDM-2轮式侦察车的挡风玻璃瞬间被凿穿,驾驶员血溅当场,失控的侦察车猛地一歪,撞上旁边巨大的岩石,燃起熊熊大火,暂时阻碍了后面的追兵。 “咻……轰……”一声尖锐的破空厉啸撕裂了夜空。 一枚拖着橘红色尾焰的RPG-7火箭弹从侧翼的土丘后猛然射出,狠狠撞在037所在那辆BTR的右后侧。 剧烈的爆炸将整辆沉重的装甲车都掀得离地跳起,车内所有人如同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铁皮罐头里被狠狠摇晃。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装甲碎片飞溅的尖啸、还有灼热的气浪瞬间灌满了狭窄的车舱。 “呃啊……”阿迪勒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甩向对面的车壁,额头撞在冰冷的金属上,顿时血流如注。 037也被震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他死死抓住扶手,另一只手本能地护住了头部,避免了更重的撞击。 “右后轮损毁,传动轴可能受损,速度在下降。”驾驶员大吼。 “弃车。”施威特斯的声音在混乱的车厢内炸响,“所有人,转移到另一辆车上。” 后舱门被猛地踹开,三角洲队员们互相掩护着,一个接一个跳下冒着浓烟、行动蹒跚的装甲车,在后方追兵越来越近的弹雨中扑向前面那辆相对完好的BTR-80A。 “走。”037一把抓住被爆炸震得晕头转向、满脸是血的阿迪勒,几乎是拖着他,在两名三角洲队员的火力掩护下,踉跄着冲出浓烟滚滚的后舱门。 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打在脚边的冻土上噗噗作响。 第 1267 章: 为了德尔塔 “快上来。”施威特斯半个身子探出后舱门,伸出手臂。 037猛力将阿迪勒往前一推,施威特斯的大手如同铁钳般抓住了阿迪勒的肩膀,将他硬生生拽了上去。037紧随其后,一个鱼跃扑入车内。 “关门,全速前进。”施威特斯大吼。 沉重的舱门砰然关闭,隔绝了外面呼啸的寒风和致命的弹雨。 仅剩的BTR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丢下那辆冒着浓烟、如同垂死巨兽般瘫痪在原地的同伴,再次加速,朝着前方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废弃输油泵站亡命冲去。 空中传来如同滚雷般低沉而致命的轰鸣,由远及近,迅速放大。 “雌鹿,雌鹿来了……”炮塔观察手的声音带着绝望。 两架庞大的米-24“雌鹿”武装直升机如同来自地狱的巨型蜻蜓,带着死亡的气息,从低沉的云层中凶猛地俯冲下来。 机首下方那门致命的12.7毫米四管加特林机炮开始预热旋转,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 “规避,烟幕弹。”施威特斯的声音依旧保持着最后的冷静。 嗤嗤嗤…… 一连串烟幕弹从BTR车体两侧射出,在车辆后方迅速形成一道浓密的灰白色烟墙。 但这在拥有热成像仪的“雌鹿”眼中,效果微乎其微。 “嗡嗡嗡……” 加特林机炮那特有的、如同撕裂厚重帆布般的恐怖咆哮声终于降临。 两条由无数12.7毫米穿甲燃烧弹组成的炽热耀眼的火鞭,从两架“雌鹿”的机首凶残地鞭挞下来,瞬间抽打在BTR刚刚形成的烟幕边缘。 “轰……轰……轰……” 大口径子弹轻易撕裂了BTR车体后部的薄装甲,在车内炸开,伴随着金属撕裂的刺耳尖叫,是血肉之躯被瞬间撕碎的闷响和短促凄厉的惨叫,浓烟和火光瞬间从破口处喷涌而出。 “后舱中弹,‘扳手’阵亡,‘焊枪’重伤。”车内通讯器里传来痛苦的嘶吼和混乱的爆炸声。 037感到一股滚烫的液体溅在自己脸上,浓重的血腥味直冲鼻腔。他抹了一把脸,是混合着脑浆的鲜血。 刚才还在他身边掩护射击的一个三角洲队员,上半身几乎被打烂,只剩下半截残躯歪倒在血泊中。 阿迪勒蜷缩在角落,发出惊恐到极致的呜咽。 “冲进去……冲进泵站。”施威特斯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悲痛而嘶哑变形,带着满是血腥味道的疯狂。 废弃输油泵站那如同巨兽骸骨般耸立的钢铁框架和残破的混凝土建筑,终于在望。 BTR如同受伤的猛兽,带着满身的弹孔和熊熊燃烧的火焰,发出最后的悲鸣,一头撞碎了泵站外围锈蚀的铁丝网和腐朽的木栅栏,朝着主泵房那巨大的门洞亡命冲去。 就在车头即将冲入门洞的刹那……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耀眼的火球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冲在最前面的BTR车头,巨大的冲击波将沉重的车体如同玩具般掀起,狠狠撞在主泵房厚重的混凝土外墙上。 钢铁扭曲、撕裂、燃烧的刺耳声响成了绝望的终章。 037在剧烈的翻滚和撞击中,只感到天旋地转,世界变成一片混沌的红与黑。 最后的意识里,他仿佛看到泵站深处残破的窗户后面,闪动着共和国卫队士兵头盔的轮廓和黑洞洞的枪口,还有……远处天空中,两架完成致命一击、正冷酷爬升的“雌鹿”剪影。 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麦地那师指挥部的角落里,库塞举着卫星电话,躲在阴影里说话。 “安娜,化学师被美国人救走了,如果让他逃出去胡说八道,后果不堪设想。”库塞的脸有些苍白,除了因为过度荒淫掏空了身子外,还是被未来的可怖吓到了。 “看在真主的份上,这次一定要帮帮我。”库塞回头扫视了一眼,觉得其他人绝对听不到他的讲话,于是压低声音继续,“他们前往库尔德人聚集区,那里我的人过不去……干掉他,绝对不能让他开口哪怕说一个字。” 稳了稳情绪,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愿意支付一亿美元,等价的黄金交易,怎么样?” 电话里安娜轻轻嗯了一声,“您跟我的老板是朋友,这个活我接了。另外……有件事我想你应该知道一下的,美国人已经在制定新的作战计划,针对你们的战争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什么?该死的美国人……”库塞怒骂了一声,却听不出意外的情绪,应该是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库塞,老板让我转告你,最好把穆斯塔法送到马岛来,为将来的崛起留一条后路。” 听到电话里安娜的建议,库塞沉默了。好一会才艰难回应,“这件事……这件事我考虑一下,过些日子答复你。” 穆斯塔法是库塞唯一的儿子,也是因为他的存在,让被一次暗杀袭击事件导致失去性功能的乌代,在夺权的斗争中败下阵来,转而负责体育部门,彻底被边缘化。 库塞可以想象将穆斯塔法送去马岛,萨达姆会暴怒成什么样子。这个决定权还真不在他手里,哪怕他是孩子的生父也没用。 冰冷,刺骨的冰冷,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硝烟味和尘土的气息,钻入鼻腔,将037从深沉的昏迷中强行拽回一丝意识。 剧痛如同潮水般从全身各处涌来,尤其是右腿,仿佛被烧红的烙铁反复炙烤,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带来一阵钻心的抽搐。 他艰难地睁开被血痂糊住的眼睛。视野模糊,重影晃动。 自己似乎被拖进了泵站深处一个巨大的、布满油污和废弃管道的空间里。耳边是伤员压抑的呻吟,粗重的喘息,还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般的绝望。 “清点人数……”施威特斯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连我们……还剩……四十一个能动的,中校。”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地回答,是那个代号“雪貂”的年轻通讯兵,“‘鼹鼠’车组……全没了……A组……在门口遭遇伏击……损失惨重……只剩‘铁锤’和‘凿子’了……” 四十一个?037混沌的脑子艰难地转动着。 七十五个最精锐的三角洲,加上自己和阿迪勒……就剩这么点了?改造成监狱的废弃炼油厂、古河道、再到这该死的“鹰巢”……库塞的鬣狗们,生生把他们啃噬殆尽。 “博士……博士怎么样了?”037猛地挣扎着想坐起来,右腿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昏厥。 他这才看清自己的右腿被一块扭曲的装甲碎片深深嵌入,鲜血浸透了临时包扎的绷带。 “他没事,只是吓晕了。”施威特斯的身影出现在037上方,脸上沾满油污和血迹,一道新鲜的伤口从眉骨划到颧骨,皮肉翻卷,但他眼神中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指了指不远处墙角,阿迪勒蜷缩在那里,一个医疗兵正在检查他额头的伤口。“你怎么样?” “死不了。”037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目光扫过周围,残存的三角洲队员们依托着巨大的废弃油泵、扭曲的管道和破碎的混凝土墙,构筑起简陋的防线。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伤痛和刻骨的仇恨,但握着武器的手指依旧稳定。 门口方向,传来零星的、试探性的枪声和阿拉伯语的叫喊。共和国的卫队正在谨慎地清理外围,准备最后的围剿。 施威特斯蹲下身,快速检查了一下037腿上的伤口,动作麻利地重新紧了紧绷带,剧痛让037额头的冷汗瞬间涌出。 “听着,”施威特斯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037能听清,“‘鹰巢’是死地。我们必须冲出去,趁他们还没完全合围,冲到费卢杰。进了那座迷宫,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费卢杰?037心头一凛。 那座以错综复杂、巷道狭窄如迷宫著称的逊尼派重镇,确实是摆脱机械化追兵的唯一希望。 但那里……更是无数武装分子的老巢,是比荒漠更可怕的绞肉机。 “我们分成两组,”施威特斯的语速极快,“‘铁锤’带第一组,火力全开,吸引正门敌人的注意,制造混乱。不能动弹的……他们会用炸药断后。我亲自带第二组,保护你和博士,从后面那个泄油管道口钻出去。管道通向围墙外的一条污水沟,顺着沟渠往西北方向,就是费卢杰城郊。” “吸引火力?炸药断后?那他们……”037看向那些正在默默检查弹药、准备最后突击的队员,其中就包括那个年轻的“雪貂”。 “这是命令。”施威特斯打断他,“为了把证人带出去,明白吗?” 037看着施威特斯眼中的决绝,沉默了。 “准备。”施威特斯低吼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泵房内回荡。 一个如同铁塔般的黑人壮汉,猛地站起身,手中的M249机枪枪栓拉得哗啦作响。“兄弟们,”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种赴死的悲壮,“让这些狗娘养的杂种们看看,什么叫三角洲勇士。” “为了德尔塔!”残存的队员发出低沉的怒吼,眼中燃烧着无尽的火焰。 “行动。” 黑色壮汉猛地一脚踹开泵房侧面一扇早已变形的小门。 “为了德尔塔……”震天的怒吼瞬间压过了外面的枪声。 战队如决堤的洪流,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朝着泵站正门方向,共和国卫队火力最密集的区域,发起了自杀式的反冲锋。 手中的自动武器喷吐出最炽热的火舌,M249机枪的咆哮、M4卡宾枪的急促点射、还有手雷爆炸的轰鸣,瞬间将泵站正门区域变成了沸腾的炼狱。 枪声、爆炸声、阿拉伯语的惊叫和怒吼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move……”施威特斯猛地挥手。 第二组仅存的十六七名队员,包括037、被一名壮硕队员背在背上的阿迪勒,以及施威特斯本人,则扑向泵房最深处那个被巨大油污覆盖的泄油管道口。 “凿子”用撬棍猛地砸开锈死的格栅盖板,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腐败油污气味扑面而来。 队员们毫不犹豫,一个接一个钻入那狭窄、粘滑、漆黑一片的管道。 037拖着剧痛的伤腿,几乎是爬着钻了进去。冰冷的、混杂着油污的污水瞬间浸透了他的下半身,刺骨的寒意和伤口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 他咬碎了牙关,手脚并用,在令人窒息的黑暗中,沿着狭窄的管道拼命向前爬行。 身后,泵房方向那密集到令人心胆俱裂的枪声和爆炸声,如同为“铁锤”小组奏响的最后一曲悲歌,越来越远,渐渐被管道内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污水流动的汩汩声所取代。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新鲜的、冰冷的空气涌了进来。 “凿子”率先钻出管道口,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随即低声催促:“安全。” 037最后一个从散发着恶臭的污水沟里爬出来,浑身湿透,沾满了黑色的油污,右腿的伤口在冷风中火辣辣地疼。 他回头看了一眼“鹰巢”的方向,那里依旧火光冲天,枪声已经变得稀疏零落。 费卢杰城那如同杂乱积木般堆叠的低矮房屋轮廓,在灰蒙蒙的晨雾中,在西北方向的地平线上隐隐浮现。 那里,是下一座更加血腥的角斗场。 第 1268 章: 炮口下 费卢杰老城如同一座由泥土、砖石和绝望浇筑而成的巨大迷宫。也就是因为城市建筑的特殊性,这里后来成了世界瞩目的绞肉机战场。 037拖着那条几乎失去知觉的右腿,渗出的血混着油污,在身后留下断续的暗红印记。 施威特斯中校架着他半边身体,另一名壮硕队员则背着依旧半昏迷、偶尔发出惊悸呜咽的阿迪勒。 其余十几名浑身沾满油污、硝烟和血渍的三角洲队员散开成一个松散的防御圈,枪口警惕地指向每一个幽深的巷口、每一个黑洞洞的门窗、每一堵可能藏着死神的断墙。 空气里弥漫着粪便、垃圾腐烂和某种香料焚烧后的混合怪味,令人作呕。 狭窄的巷道仅容两人勉强并行,头顶是胡乱拉扯的电线和晾晒的破旧衣袍,遮住了本就惨淡的天光。脚下的石板路坑洼不平,混杂着污水和不明秽物。 一种令人窒息的、不祥的死寂笼罩着这片区域。只有他们粗重的喘息、靴子踏过污水的黏腻声响,以及伤者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在曲折的巷弄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中校,这地方……太安静了。”灰熊的声音在面罩下发闷。 “他们在等我们进笼子。”施威特斯的眼睛扫过前方一个三岔路口左侧那条更显幽暗的小巷,“‘扳机’、‘准星’,左翼,盯死那个垃圾堆和二楼窗口。‘凿子’、‘楔子’,右翼,注意那扇关着的蓝色铁门。其他人,保持间距,快速通过路口。” 两名队员举枪指向左侧巷口堆积如山的腐烂垃圾和上方一扇没有玻璃、黑洞洞的破窗。另外两人则枪口死死锁住右侧那扇锈迹斑斑、仿佛随时会打开的蓝色铁门。 就在队伍即将通过路口的刹那…… “哒哒哒哒哒哒……”枪声毫无征兆地从众人头顶爆响。 左侧那看似无害的破旧晾衣绳上方,一堵低矮的土墙后,猛地探出三支AK-47的枪管,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而下,瞬间覆盖了整个队伍的中后段。 “噗噗噗……”沉闷的肉体撕裂声和队员的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走在队伍中间靠后的一名队员头部中弹,钢盔被掀飞,身体如同破麻袋般栽倒。 另一名队员肩胛骨被洞穿,鲜血狂喷,踉跄着撞在墙上。 “敌袭,十一点方向高处。”施威特斯嘶吼着,一把将037按倒在墙角一处凹陷里,手中的M4卡宾枪已经喷出火舌,一串精准的点射打向土墙边缘,压制住一个探头的身影。 “灰熊”反应奇快,背着阿迪勒一个翻滚,躲到一堆废弃的陶罐后面,沉重的身体撞得陶罐哗啦作响。几乎在他卧倒的瞬间,一串子弹就打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石屑飞溅。 队员们展现出惊人的战术素养和默契,遭遇伏击的瞬间,没有人慌乱,所有人几乎本能地寻找到掩体,同时开火还击。 “砰砰砰……”“扳机”和“准星”的M4卡宾枪急促射击,压制左侧垃圾堆方向可能出现的火力点。 “轰……”一枚M67破片手雷被“凿子”从奋力投出,准确地越过蓝色铁门上方,砸进后面的院落里爆炸,火光和烟尘腾起,暂时阻断了可能从右侧包抄的敌人。 头顶的交叉火力才是致命的。 土墙后的枪手极其狡猾,利用高度优势,只露出枪管和极少的头部轮廓,打几枪就缩回去换位置。 “雪貂,烟雾弹。”施威特斯一边更换弹匣,一边对着缩在另一处墙角的年轻通讯兵大吼。 “是……是。”脸色惨白的“雪貂”手忙脚乱地扯下烟雾弹拉环,奋力朝路口中央扔去。 嗤嗤嗤…… 浓密的灰白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暂时遮蔽了伏击者的视线,也提供了宝贵的喘息机会。 “撤,沿着右巷撤,‘楔子’断后。”施威特斯果断下令,架起037就往右侧那条被手雷暂时封锁的小巷冲去。 “快走……”“楔子”半跪在烟雾边缘,手中的M249轻机枪发出持续的咆哮,长长的火舌扫向土墙上方,压制着敌人,弹壳叮叮当当滚落一地。 队伍在烟雾的掩护下,跌跌撞撞地涌入右侧更狭窄的巷道。037被施威特斯和另一名队员几乎是拖着前行,伤腿在地上拖行,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轰……”又一声爆炸从身后传来,是“楔子”在投掷最后一枚手雷阻挡追兵。 “楔子,跟上。”施威特斯回头吼道。 回应他的只有巷口方向骤然密集起来的枪声和一声戛然而止的闷哼……“楔子”没能撤出来。 队伍沉默着,没有人回头,只是脚下的步伐更快,更沉重。每一次减员,都像一把钝刀在剐着幸存者的心。 这条小巷更加曲折幽深,两侧是高耸的泥墙,光线几乎透不进来。空气更加污浊。 037被半拖半架着,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眩晕中浮沉。 “停。”前方探路的“扳机”突然举起拳头。 队伍停下,枪口指向各个方向。 037努力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前方巷子似乎到了尽头,被一堆倒塌的建筑垃圾堵死。 而在那堆瓦砾旁边,一个穿着肮脏黑袍的老妇人蜷缩在墙角,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襁褓,正发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哭声在死寂的巷道里显得异常清晰,也异常诡异。 “灰熊”将背上的阿迪勒小心放下来,交给旁边的队员看护,自己则和“扳机”、“准星”呈三角队形,枪口稳稳指向那个老妇人和她周围的阴影区域,缓缓逼近。 “别开枪……求求你们……”老妇人抬起满是皱纹和泪痕的脸,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哀求,她颤抖着举起枯瘦的手,指向瓦砾堆后面一条几乎被遮蔽的、更窄的缝隙,“那边……那边可以绕过去……求你们……别伤害我的孙子……” 施威特斯眉头紧锁,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老妇人和她怀里的襁褓。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老妇人低低的啜泣声和队员们粗重的呼吸。 “中校……”“灰熊”的声音带着询问。 就在施威特斯目光扫过老妇人那双因恐惧而过度睁大的眼睛深处,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异样时,老妇人怀中那个看似毫无动静的襁褓猛地被掀开,里面露出的根本不是婴儿,而是一支锯短了枪管、枪口粗得吓人的霰弹枪。 老妇人那张布满皱纹、写满哀求的脸瞬间扭曲成恶鬼般的狞笑。 “安拉胡阿克巴……”尖利的嘶吼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 “砰……” 大团炽热的、致命的钢珠风暴从不到十米的距离喷薄而出,如此近的距离,霰弹的覆盖面和威力被提升到极致。 “呃啊……” 挡在最前面的“扳机”首当其冲,他身上的轻型防弹插板在如此近距离的独头霰弹面前如同纸糊,整个上半身瞬间被轰得血肉模糊,防弹衣碎片和血肉组织混合着向后猛烈抛飞,重重撞在后面的“准星”身上。 “准星”也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踉跄后退,胸腹间传来骨骼碎裂的可怕声响,鲜血狂喷。 “砰……”第二声霰弹枪的轰鸣接踵而至。 “灰熊”反应已是极快,在对方掀开襁褓的瞬间就猛地侧身扑倒,同时手中的M4喷出火舌。灼热的钢珠擦着他的头盔和肩膀呼啸而过,带起一溜血线,打在后面的泥墙上,凿出密密麻麻的深坑。他射出的子弹也精准地钻入老妇人的眉心,那张狞笑的脸瞬间凝固、破碎。 就在霰弹枪轰鸣的同时,两侧低矮的屋顶和瓦砾堆的阴影里,如同鬼魅般骤然冒出七八个身影!他们穿着平民服饰,手中却握着AK-47甚至还有一把RPG-7。 “哒哒哒哒哒……” “轰……” 狂暴的弹雨和火箭弹的尖啸瞬间将狭窄的巷道变成了真正的屠宰场。 “隐蔽,反击。”施威特斯睚眦欲裂的怒吼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和枪声中。 他死死将037压在身下,用自己高大的身体作为最后的屏障,手中的M4疯狂地向屋顶和瓦砾堆后的敌人扫射。 “灰熊”不顾肩膀的剧痛,翻滚着寻找掩体,同时用单手操控M4还击,子弹打在屋顶边缘溅起一串串火星。 “凿子”和另一名队员试图依托瓦砾堆进行抵抗,但敌人的火力太猛,角度太刁钻。一枚RPG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而至,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他们,却在近处爆炸,剧烈的冲击波和纷飞的破片瞬间将两人吞没。 “雪貂”缩在墙角,徒劳地对着通讯器嘶喊,试图呼叫任何可能的支援,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刺耳的忙音。 037被施威特斯压在身下,能清晰地感受到子弹打在墙壁和地面溅起的碎石打在施威特斯背上的震动,能听到头顶施威特斯沉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哼。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艰难地扭过头,透过施威特斯身体的缝隙,看到阿迪勒被一名队员死死护在墙角,吓得浑身筛糠般颤抖,裤裆处一片深色的湿痕蔓延开来。 战斗在十几秒内达到了白热化的顶点,又骤然向着一边倒的屠杀滑落。三角洲队员在猝不及防的近距离伏击下,一个个倒下。屋顶和瓦砾后的武装分子发出兴奋的嚎叫,火力更加肆无忌惮。 “中校……”037嘶哑地喊了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想推开施威特斯,“放开我,跟他们拼了。” 施威特斯没有回答,只是用身体压住他,同时抬起手臂,对着一个试图从屋顶跳下来的武装分子就是一个精准的点射,那人惨叫着跌落下来。 施威特斯的手臂也猛地一颤,037看到他小臂外侧瞬间被子弹撕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汩汩涌出。 “嗡……呜……” 一阵低沉、压抑、如同无数恶魔在地底咆哮的引擎轰鸣声,毫无征兆地从巷道深处、那堆被老妇人指引的瓦砾堆后面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伴随着履带碾碎石块的刺耳声响和金属摩擦的尖啸。 瓦砾堆猛地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撞开,碎石和尘土如同爆炸般向四周激射。 一辆钢铁巨兽的身影,撞破烟尘,赫然出现在狭窄的巷道之中。 低矮宽大的履带式底盘,覆盖着厚实的爆炸反应装甲的倾斜装甲板。炮塔低矮而紧凑,一门散发着金属寒光的高压滑膛炮直指前方,炮塔顶部还安装着一挺狰狞的重机枪。 这是一辆伊拉克共和国卫队的主力坦克,T72。 这头钢铁巨兽的出现,瞬间让狭窄的巷道显得更加拥挤不堪,也彻底碾碎了三角洲小队最后一丝突围的希望。 屋顶和瓦砾后的武装分子发出更加狂热的欢呼。 坦克的炮塔缓缓转动,那门125mm主炮黑洞洞的炮口,冰冷地锁定了被压制在巷道中段、几乎无处可逃的施威特斯、037和阿迪勒等人。 “上帝……”背着阿迪勒的那名队员发出绝望的呻吟,只有真正面对炮口的人,才能体会生无可恋的无奈和放弃。 施威特斯猛地推开037,挣扎着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燃烧到极致的疯狂。 他拔掉一枚M67手雷的保险销,死死握在手中,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缓缓转动的炮口。 “要死一起死。”037也嘶吼着,用那条完好的左腿支撑着,试图站起来,抓起了身边阵亡队员掉落的一支M4。 坦克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履带碾过地面的碎石开始缓缓前进,钢铁巨兽的阴影笼罩下来。 炮口微调,锁定了这几个满眼绝望的敌人。 第 1269 章: 被灭口 “咻……” 一声极其尖锐、撕裂空气的厉啸,如同来自九天之上的审判之矛,以一种超越人耳捕捉极限的速度,由远及近,瞬间降临。 “轰隆……” 一道刺目欲盲的粗大光柱,如同天神投下的雷霆之杖,精准无比地砸在那辆T-72坦克炮塔与车身的结合部。 整个坦克炮塔如同一个被巨锤砸中的脆弱罐头,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中,被硬生生地从车体上掀飞出去。 沉重的炮塔翻滚着,带着熊熊烈焰和浓烟,重重砸在旁边的泥墙上,将半堵墙都砸塌了。 失去炮塔的车体瞬间变成一个巨大的、喷吐着火舌的钢铁棺材,里面的弹药被殉爆引燃,发出连续不断的沉闷爆炸,烈焰冲天而起。 灼热的气浪夹杂着金属碎片和燃烧的油料,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个巷道,屋顶上的武装分子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他们理解能力的恐怖打击惊呆了,欢呼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呜……嗡……” 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带着一种君临战场、扫荡一切的霸气。 一架外形极其粗犷、丑陋的飞机,如同从地狱深渊爬出的钢铁巨蝠,低空呼啸着掠过费卢杰杂乱的低矮房屋。 巨大的双垂尾机翼下挂满了各种狰狞的武器吊舱。 最令人心悸的,是机首下方那门巨大无比、多管旋转的机炮。炮口还在旋转,散发着袅袅青烟。 A-10“疣猪”攻击机,世界上唯一能在天空飞翔的武器库。 “疣猪……是疣猪……”幸存的三角洲队员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呼喊。 “呜……嗡……”第一架疣猪完成攻击后迅速爬升转向。紧接着,第二架疣猪的身影也出现在低空,机翼下火光一闪。 “咻……咻……咻……” 数枚拖着白色尾焰的小牛空地导弹如同离巢的毒蜂,精准地扑向屋顶和瓦砾堆后那些暴露的火力点。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接连不断,砖石、泥土、破碎的肢体和武器零件被狂暴地抛向空中。 刚才还在疯狂倾泻火力的武装分子据点,在精确制导武器的打击下瞬间化为火海和废墟。 A-10机首下方那门恐怖的GAU-8“复仇者”七管加特林机炮再次开始旋转预热,发出如同地狱磨盘转动般的低沉嗡鸣。它没有开火,但仅仅是那低沉的蓄能声,就足以让残存的武装分子魂飞魄散。 “快跑啊……”幸存的武装分子彻底崩溃了,哭喊着丢下武器,如同没头苍蝇般在残垣断壁间逃窜,只想远离这片被空中死神锁定的区域。 “雪貂,信号弹。”施威特斯对着通讯兵狂吼。 “雪貂”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从背囊里掏出绿色的信号弹,奋力拉响引信。 “嗤……” 一颗明亮的绿色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烟,呼啸着升上费卢杰上空被硝烟染成灰黄色的天空,如同在绝望深渊中点亮了一盏希望的明灯。 低空盘旋的A-10攻击机显然看到了信号。一架疣猪在低空做了一个轻微的摇摆动作,机翼下的航灯闪烁了几下。 “带上伤员,跟着烟雾走。”施威特斯一把拉起几乎脱力的037,和“灰熊”一起架着他,另一名队员则背起吓傻了的阿迪勒。 “雪貂”和仅存的另外两名队员紧随其后,相互搀扶着,朝着信号弹升起的方向,也是A-10攻击机指示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冲去。 埃尔比勒,库尔德自治区首府。 相比于饱经战火的伊拉克腹地,这里的气氛相对平静,甚至带着人间仙境的松弛。 城市边缘,一片被圈起来的开阔地临时充当着野战机场和医疗转运点。几顶墨绿色的军用帐篷矗立着,印着醒目的红十字标记。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尘土的气息。 一架涂着民用标识的贝尔-412中型直升机旋翼缓缓停止转动,引擎的轰鸣渐渐平息。 舱门拉开,刺目的阳光涌入。 037被两名穿着库尔德民兵服饰的壮汉用担架小心翼翼地抬了下来。 他右腿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但绷带下依旧渗出暗红的血迹,脸色因失血和剧痛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蜡黄。 阿迪勒则被另一名库尔德人搀扶着走下舷梯,他脸色依旧苍白,眼神涣散,破碎的眼镜用胶布勉强粘着,浑身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恶臭。 施威特斯中校最后一个跳下飞机,他脸上的伤口被简单地缝合过,缠着绷带,军服破烂不堪,沾满干涸的血迹和油污,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中校。”一名穿着美军沙漠迷彩服、佩戴着联合特种作战司令部(JSOC)臂章的少校军官快步迎了上来,身后跟着几名持枪警卫和两名提着医疗箱的军医。 “瑞德少校。”施威特斯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简单地回了个礼,指向担架上的037和惊魂未定的阿迪勒,“037重伤,需要立刻手术。阿迪勒精神受创,但身体无大碍。” 瑞德少校的目光在037血肉模糊的伤腿上停留了一瞬,眉头紧锁,随即转向阿迪勒,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干得漂亮,中校,你们创造了奇迹。”他对身后的军医挥手,“把伤员送到帐篷里手术。” 两名军医立刻上前,一人指挥库尔德民兵将037的担架抬向不远处最大的一顶医疗帐篷。另一名军医则走向阿迪勒,语气尽量温和:“先生,请跟我来,我们需要为您检查一下身体,确保您的安全。” 阿迪勒茫然地点点头,顺从地被军医和一名警卫引向旁边另一顶稍小的医疗帐篷。 施威特斯看着阿迪勒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帐篷门帘后,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了一丝。他拒绝了军医的检查,对瑞德说:“我要立刻向指挥部做任务简报。” “灰熊”、“雪貂”和另外两名仅存的队员相互搀扶着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疲惫至极的麻木和茫然。 037躺在担架上,被抬向那顶最大的医疗帐篷。 帐篷门口,两名全副武装的美军士兵持枪肃立警戒。 阳光有些刺眼,037眯起眼睛,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他仿佛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随着担架的颠簸一点点流逝。 就在担架即将被抬入帐篷的阴影时,037的眼角余光无意间扫过侧前方。 大约三百米外,矗立着一座古老的清真寺。 饱经风霜的土黄色宣礼塔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塔身中段,一个用于采光和通风的、小小的镂空石窗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反了一下光。 037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近乎本能的警觉瞬间攫住了他。 不对……那反光…… “塔……”他拼尽全力,想发出警告,但失血和剧痛让他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连抬担架的库尔德民兵都没有察觉。 “快抬进去。”帐篷门口的军医催促道。 担架被抬进了医疗帐篷。简易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已经打开,穿着手术服的医生和护士围了上来,准备器械的声音叮当作响。 “准备麻醉,清创,检查血管和神经损伤……”主刀医生的声音在037耳边响起。 037的意识在沉沦,但他用尽最后的意志力扭过头,死死盯住敞开的帐门里的那座宣礼塔,嘴里努力呵呵呵地说话。 阿迪勒被军医和警卫引到了那顶稍小的医疗帐篷门口。 军医掀开门帘,温和地说:“先生,请进。里面准备了热水和干净的衣服,您可以先清理一下……” 阿迪勒木然地点头,迈步向帐篷内走去。阳光照在他佝偻的背上,洇出温暖。 “咻……噗……”撕裂空气的微小尖利声传来,然后是破布被锤击的闷响。 阿迪勒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扑,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后心。 他脸上的茫然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惊愕所取代。他张大了嘴,似乎想发出声音,却只涌出一股带着泡沫的、暗红色的鲜血。破碎的眼镜滑落下来,掉在地上。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一颗狰狞的、变形的弹头,带着灼热的温度和血肉碎末,赫然穿透了他单薄的囚衣,从心脏位置钻了出来。 “呃……”阿迪勒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意义不明的气音,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软软地向前栽倒。 “敌袭……”警卫的嘶吼声炸裂开来。 “塔楼方向……”另一名警卫指着远处的宣礼塔狂吼,手中的M16步枪疯狂地向那个方向扫射,子弹打在古老的石塔上,溅起一片石屑。 “保护证人……”瑞德少校的咆哮声充满了惊怒和难以置信。 整个临时营地瞬间炸开了锅,士兵们如同被捅了马蜂窝,纷纷寻找掩体,枪口指向四面八方,尤其是那座古老的宣礼塔。 几辆悍马车上的重机枪也怒吼起来,弹雨泼洒向塔楼。 医疗帐篷里,正准备给037注射麻醉剂的医生手猛地一抖,针管差点掉落。 躺在手术台上的037,清晰地听到了警卫的嘶吼,也听到了瑞德少校那惊怒交加的咆哮。一股冰冷的、绝望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几乎将他残存的意识冻结。 “呃啊……”一声野兽般绝望、痛苦、不甘到极致的嘶吼,猛地从037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这声音完全不似人声,充满了血沫的摩擦声,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第 1270 章: 树欲静 华盛顿特区,乔治城,李安然私邸书房 窗外是波托马克河沉沉的暮色,河对岸 Arlington 国家公墓的灯火星星点点。 清亮的茶汤在炉火中噗噗作响,雾气袅袅中,书房内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普洱的醇厚香气 。 李安然靠在一张宽大的深棕色皮质沙发里,指尖夹着一支即将燃尽的 Cohiba 雪茄,目光落在对面精神矍铄的黄秋平身上。 旁边茶几上放着一本封面已然有些磨损的比格涅夫·布热津斯基所著的《大棋局:美国的首要地位及其地缘战略》。 “阿富汗地处山区,交通不便 一年四季难得下雨,生活环境之恶劣,世所罕见。”李安然给黄秋平和自己倒上茶,捧着茶杯继续说道:“穷山恶水出刁民,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极为彪悍善战。有个笑话说得好,活着都不怕,还怕死亡吗?” 黄秋平吸溜溜喝着茶汤,闻言也跟着笑了,“妙啊,活着算是刑罚,死了才能重新投胎好人家,结束这一世的悲惨……悍不畏死,恰恰是人们对生活现状的抗诉。” “曾经的日不落帝国三次铩羽而归,横行天下的红色镰刀十年失血,最后轰然倒下……李安然将空杯轻轻放下,“所以必须要让阿美踏入这片地狱,将他们牢牢牵扯在这里,省得他们腾出手对付C国。” 黄秋平闻言微微蹙眉,“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C国年均两位数的GDP增长率,世所罕见……这种发展速度已经不是吓人了,简直就是恐怖。有人统计后预言,30年后C国将会超越美国跃居世界第一,你说美国人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吗?”李安然从盒子里拿出雪茄,递给黄秋平一根。 “好在伯施的目光还牵扯在欧洲,因为欧洲的生产总值已经占据美国的七成,如果能得到俄罗斯的廉价能源,欧洲无论人口,经济,军事将对美国产生极大威胁,所以……”李安然口中喷出白雾,烟草的刺激让他的眼帘微微闭合,“所以一个统一的欧洲,军事经济都很强大的欧洲,在政治上依赖美国,却要面对俄罗斯的敌意的欧洲,才是美国最理想的欧洲。” 黄秋平哑然失笑,“你这是把布热津斯基的大棋局理论搬出来了啊。” 李安然挑了挑眉,“我这辈子佩服的人不多,他算一个,贺新算一个,他们都是不世出的奇才,眼光之准令人惊羡。” “如果按照他的设想发展,那么美国的霸权还会延续二百年,C国的崛起也顶多成为地区强国,而不是……”说到这里,李安然意识到自己有些言多必失了。 顿了顿,整理了一下语句,才继续说下去,“理想总是很美好,可惜现实并不会按照他的设想发展,正如下围棋一样,世间的大势往往会被一些小事所影响,最终脱离原有的轨道……” “……布热津斯基将欧亚大陆视为一个巨大的棋盘,而美国,作为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正的全球性大国,其核心战略就是防止在这个棋盘上出现一个最终可能向美国首要地位提出挑战的敌对联盟,尤其是要阻止俄、中、伊的接近。”黄秋平接口说了下去,显然他也对这本书也是极为熟稔的。 李安然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灯光下扭曲变形。“没错,这是他的三大忧之一。他看得足够深远。控制欧亚大陆,就控制了世界岛。而控制世界岛的关键,在于维持欧亚大陆西端的向心力,阻止东端出现一个主导性强权,并控制中东和东亚地带的能源和交通枢纽。这是一盘以大陆为棋盘,以国家为棋子的真正的大博弈。” “他尤其强调了乌克兰的地缘战略价值,称之为地缘战略支轴。”黄秋平翻动着书页,“失去乌克兰,俄罗斯将不再是一个欧亚帝国,其地缘战略选择将受到极大限制。而吸纳乌克兰加入西方体系,等于将战略防线推进到俄罗斯的家门口。” 李安然不得不佩服布热津斯基的远见,二十多年后的事实证明了他的正确。 “所以,北约东扩的脚步不会停歇,格鲁吉亚、乌克兰……这些前苏联的加盟共和国,将是未来十年乃至二十年,西方与俄罗斯角力的最前沿,流血冲突几乎不可避免。”李安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俄罗斯不会坐视自己的战略缓冲被一一蚕食,尤其是一个有民族认同、有工业基础、出海口关键的乌克兰彻底倒向西方。那里的地缘断层线,比巴尔干更危险。” 黄秋平微微颔首,表示同意,随即话锋一转:“那么,在布热津斯基的棋盘上,我们又处于什么位置?” 李安然端起骨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汤。“一个潜在的、需要管理的对手。布热津斯基认为,在可预见的未来,C国更可能是一个地区性大国而非全球性挑战者。但他的警告同样清晰:一个强大的、统一的、拥有现代化经济和军事实力的C国,本身就会改变东亚的力量平衡,挑战美国在亚太的部署。他的建议是,通过接触和约束并行的方式,将C国纳入西方主导的国际体系,同时利用本子、印度等地区力量进行制衡。” “接触与遏制,胡萝卜加大棒。”黄秋平嘴角露出一丝嘲讽,“这套路数并不新鲜。关键在于,力量对比正在发生变化。我们的经济增长速度远超他们最初的预判,军事现代化步伐也在加快。管理一个体量如此巨大、历史如此悠久的文明型国家,谈何容易。他们很快就会意识到,单纯的接触或遏制都无法奏效。” “所以美国才会试图构建的所谓印太战略包围圈。”李安然的目光变得深邃,“这一切,都可以在《大棋局》这本书里找到思想根源。美国需要维持其全球霸权,就必须防止欧亚大陆出现任何一个能够挑战其地位的力量中心。无论是复苏的俄罗斯,还是崛起的C国,都是它天然要防范和削弱的目标……区别只在于手段和优先顺序。” 他顿了顿,“伯施政府现在聚焦于反恐和中东,但这只是暂时的。一旦伊拉克被拿下,伊朗被进一步孤立,他们的战略重心必然会加速向亚太转移。这场围绕欧亚大陆控制权的漫长博弈,才刚刚开始,所以必须将美军的力量引导到阿富汗去……” 李安然的话音未落,书房门被轻轻叩响,声音急促而清晰,打破了室内沉静的思辨氛围。 韩小满推门而入满脸急促,甚至没有向黄秋平致意,直接看向李安然,“叔,巴黎和马六甲出事了。” 李安然眼神骤然一凝,夹着雪茄的手指停在半空。 黄秋平也放下了手中的书,坐直了身体。 “巴黎时间晚上11点20分左右,王妃殿下乘坐的奔驰S600防弹轿车在阿尔玛桥隧道内遭遇严重车祸。初步报告是车辆失控撞击隧道内立柱,但现场目击者称听到疑似枪声,并有摩托车高速逃离。车辆损毁极其严重,司机当场死亡,王妃殿下重伤,生命垂危,已被紧急送往萨尔佩特里埃医院。”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李安然手上的雪茄落在地板上也未察觉,只有那张大的嘴巴显示出他内心的震动。 李安然出于同情将王妃引导到马岛生活,避免了历史上的那场悲剧的发生。谁知道他以为历史已经被他用一己之力改变之时,悲剧居然完全复刻了历史,还是发生了。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低沉得可怕:“安娜那边的安保呢?增派的人手呢?” “王妃殿下今晚是临时决定前往多菲内街的私人住所,行程极度保密,安保团队措手不及,只有一辆前导车和殿下的座驾跟随。袭击者……或者说制造意外者,精准地抓住了这个空档。隧道内的监控系统在事发前两分钟因技术故障全部失灵……”韩小满的每个字都透着彻骨的寒意。 谋杀!这是彻头彻尾的谋杀! “技术故障?”李安然重复了一遍,眼里的火焰喷薄而出,“好好好……既然有人想我宣战,接着便是。” “马斯克和阿列克谢已经启动最高级别响应,所有相关的地下信息渠道和官方线人网络都已激活。但我们的人从医院传回消息,王妃殿下伤势极重,颅脑损伤,内出血……情况很不乐观。”韩小满补充道。 李安然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动用我们所能动用的所有医疗资源,联系全球最好的脑外科和创伤专家,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她的命。通知英伦那边我们的人,密切监控王室和MI6的反应,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是。”韩小满沉声应道。 “另一件事呢?”李安然稳定了一下情绪问。 “‘瓦良格’号在经由马六甲海峡驶向太平洋途中,被美国海军第七舰队所属的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邦克山’号和阿利·伯克’级驱逐舰‘约翰·S·麦凯恩’号,以涉嫌违反联合国对某些国家的禁运条例,需要登船检查可疑货物为由强行拦截,目前已被迫改变航向,在美舰押送下驶向新加坡樟宜海军基地附近水域锚泊。” “香江博远集团董事长鲍宜耘女士出具的抗议书和文件证明完全无效,对方根本不予理会。” “砰。”李安然手中的骨瓷茶杯被他重重顿在茶几上四分五裂。 黄秋平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愤怒:“岂有此理。马六甲海峡是国际水道,‘瓦良格’号明确是民用船只,美国人也太肆无忌惮了……简直是赤裸裸的海上霸权主义。” “看来有些人这是冲着我来的啊……。”李安然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远处五角大楼的模糊轮廓。“树欲静而风不止……看来我最近太沉寂了,以至于有些人忘记了我的手段。” 第 1271 章:现场勘查 巴黎的夜空被警笛声撕裂,阿尔玛桥隧道入口处,红蓝警灯旋转闪烁,将潮湿的沥青路面映照得光怪陆离。 警戒线外,闻讯赶来的记者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长枪短炮对准隧道深处,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可以成为头条的细节。 马斯克站在隧道内侧阴影中,黑色风衣的领子竖起,遮挡住他半张脸。 他的眼睛如扫描仪一般,一寸寸掠过事故现场。 那辆奔驰S600防弹轿车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镶嵌在第十三根立柱上,车顶几乎被完全削平,发动机舱彻底溃缩,挡风玻璃呈蛛网状碎裂,上面沾染着已经发暗的血迹。 “车速至少在一百二十公里以上。”此时已经成为法国宪兵干预组指挥官的莫奈蹲在轮胎摩擦痕迹的尽头,手指捻起一些橡胶颗粒,“但这不是失控,是谋杀。” 马斯克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隧道墙壁上一处不起眼的刮痕上。痕迹很新,位置偏高,不像是车辆碰撞所致,反而像是某种金属物体高速撞击留下的印记。 “目击者提到的摩托车呢?”马斯克低声问。 “消失了。”莫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隧道出口的监控探头在事发前三十七秒被一个不明信号源干扰,画面雪花持续了整整一分钟。等恢复时,只拍到一辆黑色厢式货车尾灯消失在拐角。摩托车么……根本就没有看到。” 马斯克走到那根夺命的立柱旁。 立柱表面除了车辆撞击的凹痕和油漆剥落,还有一些细微的、放射状的裂纹,中心点有一个极其微小的、被某种高速物体击中的凹陷。 “不是子弹。”马斯克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凹陷的形状,“更像是……某种高强度钢珠或者特制弹丸。”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强光手电,光束聚焦在凹陷处。 在放大镜下,可以清晰看到金属基材被瞬间冲击挤压形成的细微褶皱,边缘甚至有一点因高速摩擦产生的熔融后再凝固的痕迹。 “冲击速度极高,动能巨大。”马斯克得出结论,“目的不是杀人,是迫使车辆失控。” 莫奈凑过来,看着那个小坑,眉头紧锁:“精准打击移动中的车辆轮胎或者传动部件?这需要极高的射击精度和预判能力。不是一般的杀手。” “专业团队所为,配合默契,计划周密。”马斯克直起身,目光扫过隧道顶部那些原本应该工作的监控探头,“选择在监控盲区动手,利用干扰设备制造时间窗口,一击即中,远遁千里……典型的特工行动队的手法。” 这时,一个穿着巴黎警察总局制服的瘦高男子快步穿过警戒线,来到两人身边,将手头的一个档案袋交给莫奈,在他耳边低语,“看完还给我,规矩你晓得的。” 莫奈接过档案袋,顺手在那人胳膊上拍了一下,微笑回应,“你还信不过我?” 男子眼眸朝旁边的马斯克一扫而过,微微颔首,“有事叫我。” 等男子走开,莫奈将档案袋递给马斯克,声音压得很低,“这是现场收集的证据照片。刹车系统被人动了手脚,不是完全失灵,而是在高速状态下间歇性失效,并会触发ABS系统错误报警,诱导司机做出错误判断。” 马斯克接过档案袋,并没有立刻打开:“司机呢?” “当场死亡。尸检显示,他在撞击前就已经失去意识。颈部发现一个极其细微的针孔,初步检测有高浓度镇静剂残留。”莫奈的声音更低了,“应该是被某种高压气枪或者吹箭在车辆进入隧道前命中,对方算准了药效发作的时间。” “车辆通讯记录呢?”阿列克谢问。 “车载电话在事发前五分钟接到一个来自王妃私人助理的电话,确认行程无误。但这个号码……”莫奈顿了顿,“经查证,那个时间点,真正的私人助理正在家中参加晚宴,手机放在储物间,有不在场证明和人证。也许是有人复制了她的SIM卡,打了这个假冒通话。” 马斯克和莫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对手不仅手段专业,而且对王妃的行程、身边人的情况了如指掌,甚至能轻易获取通讯的权限。 这绝不是普通的恐怖袭击或者狗仔队追逐能解释的。 “隧道照明系统呢?”马斯克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莫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在事发时段,隧道内照明亮度被人为调低了百分之三十。控制室的日志记录显示是一个高级权限账户进行的操作,但追查下去,那个账户属于一位已经退休三年的前工程师。有人盗用了权限。” 降低照明亮度,配合刹车失灵、司机被麻醉、诱导性通话……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在那一刻,在那根致命的立柱前,制造出一个完美的死亡陷阱。 那辆突然出现的、迫使王妃车辆紧急变道的白色菲亚特,以及目击者听到的所谓枪声,都是这个陷阱的组成部分。 马斯克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模拟还原整个过程。 被降低亮度的隧道,高速行驶的奔驰车,突然失效的刹车,实际上已被麻醉的司机,来自助理的确认电话,前方突然出现的白色菲亚特,迫使临近昏迷的司机猛打方向,然后……砰…… “MI6。”马斯克睁开眼,吐出三个字母。 “只有他们有能力、有动机,制造意外不留痕迹。。”马斯克的声音冰冷,“看来王妃之前对于王室的言论揭开了某些人的伤疤……对于某些人来说,必须要给予她警告……只是没想到,事态失控了。” “我们需要证据。”莫奈沉声道,“直接指向MI6的证据。否则,一切只是推测。” 马斯克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墙壁上的微小凹陷:“找到那颗弹丸。就算它被熔融、变形,只要还有碎片,就能分析出材质、工艺,甚至追查到来源。这种特制弹丸,绝不是大路货。” 他又看向莫奈:“那个被盗用的工程师账户,那个复制的SIM卡信号源,那个干扰监控的装置频率……所有这些无论他们抹得多干净,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转头看向一旁的阿里克谢,“这是你擅长的领域。” 阿列克谢咧嘴一笑,“只要他们用过电子设备,就别想完全隐身。” 马斯克最后望向隧道外巴黎沉沉的夜空,那里是萨尔佩特里埃医院的方向。 “证据……”他轻声冷笑起来,“要什么证据?该让有些人知道动了不该动的人,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萨尔佩特里埃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外,安娜伫立在观察窗前,透过玻璃凝视着里面浑身插满管线、仅靠机器维持生命的戴王妃。 “脑干损伤,颅内出血,多处脏器破裂……”主治医生的话言犹在耳,“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苏醒的概率……微乎其微。”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脚步声,马斯克快步走来,脸上覆盖着一层寒霜。“现场勘查过了,我怀疑是MI6干的。” “你有证据了?”安娜转头看向马斯克。 “已经让人去查了……”马斯克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巴黎警方和DGSE的人在外面,被我们的人挡住了。他们得到的上层指示似乎是……定性为意外,想尽快平息舆论。” “意外?”安娜终于转过身,眼中锐光乍现,“王室那边怎么说?” “王室那边……王储办公室发表了一份措辞谨慎的声明,明里暗里都在与此事做切割。老太太在巴尔莫勒尔堡保持沉默,没有任何消息出来。有流言说,某些古老的家族认为王妃离婚后的言行影响到了王室形象,尤其是在马岛建立的那个国际儿童救助基金会,触及了一些过于敏感的旧事和利益。”马斯克补充道,语气带着嘲讽。 安娜的目光再次投向监护室内那道脆弱的身影。“老板怎么说?” “不惜代价保住她的命。找出幕后的人,不计手段。”马斯克顿了顿,“老板还说了另一句话:如果灯塔注定要熄灭,那就在熄灭前,让它燃尽所有躲在阴影里的蛀虫。” 安娜深吸一口气,胸腔中翻涌的杀意被强行压下,“告诉阿列克谢,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看到所有近期与王妃的慈善基金会有过利益冲突的、所有对她的马岛独立倾向表示过不满的、所有可能与隧道监控系统或巴黎交通部门有关联的人员的深度财务、通讯记录,哪怕只是最细微的异常。” “包括……伦敦的那几位?”马斯克确认道。 “所有人,包括他们。”安娜眼中闪过一丝冷酷,“还有,查一查王妃最近是否接触过某些古老家族……我感觉有可能不仅仅是政治或利益问题。” “明白。”马斯克转身欲走。 “等一下……”安娜犹豫了一下,“让莫奈帮忙寻找凶手,事后全家移居马岛吧。” “莫奈?他现在可是……”马斯克想说动用莫奈似乎有些太大动干戈了,随着他的晋升,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 只是对上安娜坚定的眼神,马斯克只是点头答应,“好,我这就通知他。” 安娜再次望向病房,低语呢喃,如同立誓:“没有人能在动了我们的人之后,还能安然入睡的……没有人……” 数小时内,国际顶尖的专家小组在安娜派出的私人安保护送下陆续抵达医院,接手了抢救的工作。 手术室里的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每一次开启都牵动着无数人的心,无论是希望她活下来的,还是盼着她永远闭嘴的。 第 1272 章: 国会山说客 华盛顿特区,李安然书房里的那盏孤灯,亮了一整夜。 波托马克河上的晨雾尚未散尽,怀特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国会山罗素参议院办公大楼那铺着厚重地毯的走廊里。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脸上带着惯常温和的微笑,与擦肩而过的议员助手、说客、官员们点头致意。 他是情报掮客,也是国会山里云集的众多说客之一。 今天他要见的是参议院军事委员会资深成员,来自南卡罗来纳州的共和党参议员斯特罗姆·瑟蒙德。 这位年近耄耋却依旧掌控着巨大能量的议员,以对国防工业的坚定支持和强硬的反C国立场著称,同时也是凯雷集团在国会山最可靠的盟友之一。 瑟蒙德的私人会客室里弥漫着雪茄的陈腐香气和旧皮革的味道。老人坐在宽大的高背扶手椅里,尽管眼皮有些松弛,但目光依旧锐利。 “怀特先生,稀客。”瑟蒙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为了那艘被扣的……呃……赌船?”他嘴角扯出一丝讥诮的弧度。 怀特微微欠身,从容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议员先生,‘瓦良格’号只是一艘普通的、手续齐全的商业船只,它的归属清晰,航线合法。第七舰队在马六甲海峡的拦截行动,缺乏国际法依据,是对自由贸易原则的粗暴践踏,也严重损害了美国一直倡导的航行自由形象。” 瑟蒙德慢悠悠地吸了一口雪茄,吐出灰蓝色的烟圈:“航行自由?怀特先生,你我都知道,那艘船壳子里曾经流着红色海军的血。谁能保证它将来不会再次变成嗜血的猛兽?预防性的控制,在某些时候是必要的谨慎。更何况,联合国禁运条例的解释权,从来都不只在纽约总部的那栋玻璃房子里。” 怀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议员先生,一艘需要数年时间、耗费数十亿美元才能重建的航母,在它真正形成战斗力之前,其象征意义远大于实战价值。扣留它,除了激怒一个正在崛起的巨人,为我们树敌,还能得到什么?相反,如果处理得当,它可以成为一个筹码,一个测试对方底线和意图的试金石,甚至……成为某些行业进入那个庞大市场的敲门砖。” 他顿了顿,观察着瑟蒙德的表情,继续加码:“凯雷集团的理念一直认为商业的归商业,政治的归政治。一艘废弃的船体,不值得成为破坏两国刚刚回暖的经贸关系的导火索。尤其是在当前的经济形势下,稳定的亚太贸易通道,关乎的是成千上万的美国就业岗位和华尔街的信心。我想,波音、通用电气、大豆协会和零售巨头的朋友们,也会认同这一点。” 怀特精准地触碰了瑟蒙德的利益神经。 这位老牌政客的背后,是南卡罗来纳州的造船业、军工复合体和农业利益集团。激怒C国,意味着失去巨大的农产品市场和在华商业机会,这是他所代表的金主们不愿看到的。 瑟蒙德沉默了片刻,雪茄在他指间缓慢燃烧。 他当然知道扣留“瓦良格”号的背后,是五角大楼里某些强硬派和情报部门的推波助澜,目的是试探新政府的对华态度,并给C国一个下马威。 但怀特的话提醒了他,商业利益和选票同样重要。 “海军那边……态度很坚决。”瑟蒙德缓缓开口,语气有所松动,“他们认为这是一个重要的姿态。” “姿态需要代价,议员先生。”怀特微笑,“而聪明的政客懂得如何将代价转嫁,或者换取更大的利益。也许,我们可以支持海军在关岛基地扩建的预算?或者,推动对小岛新一轮军售的议案?这些是更实际、也更符合我们利益的‘姿态’。” 以退为进,交换利益,这是华盛顿永恒的游戏。 瑟蒙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盯着怀特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起来,“好吧,我会和五角大楼的老朋友们沟通一下。但是,怀特先生,你需要明白,释放一艘可能具有军事潜力的船只,我需要足够的理由来说服那些鹰派。” “理由很快就会有的,议员先生。”怀特自信地点头,“或许是一份来自C国的、关于遵守国际商业规则的郑重承诺?或许是一笔即将达成的、涉及美国农产品的巨额采购合同?甚至,是某些技术合作领域的微妙让步?商业,总是充满灵活性的,不是吗?” 半个小时后,走出罗素大楼,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睛。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板,瑟蒙德这边松口了,但他需要商务部和中情局那边同步施加压力,特别是……肯特局长那里,需要有人让他明白,扣留一艘空船壳子,远不如放长线钓大鱼来得划算。” 电话那头,李安然的声音平静无波:“肯特那里,我会处理。你做得很好。” 白房子西翼的会议室里,关于“瓦良格”号事件的紧急闭门会议正在召开。 伯施总统坐在主位,面色不愉。副总统切尼、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国务卿鲍威尔、国家安全顾问赖斯、中情局局长肯特分列两侧。 拉姆斯菲尔德情绪激动,用手指敲着桌面:“……释放?这等于向C国传递一个软弱的信号!他们会认为我们害怕了,以后会在其他问题上得寸进尺。那艘船一旦被他们改装成功,将对西太平洋的力量平衡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鲍威尔语气同样严肃:“唐纳德,我理解你的担忧。但扣留一艘民用船只,在国际法上站不住脚。我们的欧洲盟友已经表达了关切,担心这会开创一个危险的先例。更重要的是,这会严重损害我们与C国的经贸关系,刚刚达成的采购协议可能会搁浅,这不符合我们的经济利益。” “经济利益?”拉姆斯菲尔德提高嗓门,“科林,我们不能被短期的商业利益蒙蔽双眼。C国是我们的长期战略竞争对手,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任何增强其军事实力的行为,都必须受到坚决遏制!” 赖斯试图调和:“也许我们可以寻求一个折中方案?比如,在确保其彻底解除军事潜力之后,再予以放行?或者,要求C方做出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承诺,保证不将其用于军事用途?” “承诺?”拉姆斯菲尔德嗤之以鼻,“康多莉扎,他们的承诺值多少钱?看看伊朗,看看朝鲜就知道了。” 一直沉默的肯特忽然开口:“我们的情报显示,C国为这艘船投入巨大,志在必得。强行扣留,确实会导致关系严重倒退,甚至引发不可预测的对抗。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设置一些障碍,拖延其交付时间,交换其他方面的利益?” 切尼副总统缓缓开口,“乔治,肯特的建议值得考虑。强硬需要智慧,而不是蛮干。我们可以表现出合作的姿态,同意放行,但必须经过符合国际标准的严格核查程序。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也需要C方的配合。这既维护了国际法的表面尊严,也实际达到了拖延的目的,同时给了国内商业利益集团一个交代。”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伯施总统。 伯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抬眼看向一旁始终未发一言的李安然。 李安然感受到伯施的目光,缓缓抬起头,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反对扣留。”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他,连拉姆斯菲尔德都愣了一下。 要知道李安然加入白房子以来,关于C国的话题一直采取回避的态度。理由便是他与C国有龃龉,所以不想帮助C国哪怕半分。但是又不想成为别人嘴里的叛徒,所以回避就是唯一的选择了。 李安然继续说道:“扣留‘瓦良格’,短期内看似展示了美国的力量,长期看却是一个战略败笔。它会将C国彻底推向对抗的道路,促使他们加速自主研发,并团结国内民族主义情绪。相反,放行,甚至帮助他们获得这艘问题重重的旧船,会让他们将巨大的资源投入这个无底洞,牵扯其精力,延缓其真正有效的海军现代化进程。一艘需要耗费无数金钱和时间才能形成战斗力的航母,对我们而言,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一个昂贵的面子工程,一个战略误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在伊拉克问题上争取国际社会的最大支持,尤其是联合国安理会的授权。在这个时候,为一个旧船壳与C国交恶,得不偿失。释放‘瓦良格’,可以作为一个信号,换取他们在其他领域的合作。” 伯施总统沉思了片刻,最终做出了决断:“肯特,由CIA牵头,组织一个国际核查小组,对‘瓦良格’号进行全面检查。鲍威尔,向C国传递我们的放行条件,具体条件内容向各部门征集吧。” “好的,阁下。”鲍威尔答应下来。 会议结束,众人纷纷起身离开。 肯特走过李安然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侧头低声道:“很精彩的观点,李。希望你的战略误导,最终不会成为我们的战略失误。” 李安然淡淡回应:“局长先生,真正的失误,是让情绪代替利益做决定。” 肯特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没有再说什么,快步离开。 看着肯特的背影,李安然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讥讽的笑容。 “李……他们这些人整天生活在阴谋诡计里,心理都是扭曲的。”厚重的胸腔共鸣声响起,李安然回头看去,鲍威尔的厚唇裂开,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不知道有没有时间,我们今晚一起喝一杯?” 第 1273 章: 蛛丝马迹 索马里,博萨索外训练营。 正午的阳光毒辣得能将人烤干,黄沙反射着刺眼的白光,热浪扭曲着地平线。靶场上,枪声如同爆豆,几乎没有停歇。 马苏德趴在一个简陋的模拟驾驶舱内。 这只是一个用废旧卡车驾驶室改造的、固定在晃动的液压平台上的铁盒子,面前是几个闪烁的屏幕,显示着不断变化的飞行数据和简易的地形图。 他双手紧握着一个改造过的游戏手柄和节流阀,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滚烫的金属面板上。。 屏幕上,一架直升机的虚拟影像正在艰难地飞行。飞机姿态笨拙,高度忽高忽低,速度也不稳定。 “稳住,稳住,你以为是在骑骆驼吗?”教官莫里斯咆哮的声音通过耳机震动着马苏德的耳膜,“注意气流,注意侧风……配平……该死的……” 马苏德咬紧牙关,手臂肌肉紧绷,努力对抗着液压平台模拟出的颠簸和气流干扰。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十三次尝试降落,之前的十二次全部失败了。 旁边另一个模拟器里,一个名叫齐亚德的也门学员情况稍好,已经成功完成了两次精准的落地动作。此时正在教官的指导下,反复练习如何在高强度干扰下保持航向。 长途奔袭、近距离搏杀、武器使用、小组配合,配置炸药……训练营的训练强度之大,已经接近马岛特战分队的日常训练强度了。 傍晚,训练暂歇后,马苏德独自一人坐在沙丘上,望着远方如血的残阳。他拿出那个微缩的飞机模型挂坠,手指反复摩挲着,眼神空洞而狂热,嘴里无声地念诵着经文。 多明戈拿着两瓶水走过来,扔给他一瓶,在他身边坐下。 “想家了?”多明戈灌了一口水,状似随意地问道。 马苏德迅速收起挂坠,恢复了一贯的沉静:“没有……只是在想……最后的航线。” 多明戈看着远处正在收队的其他学员,压低声音:“听说……有些人已经出发了。” 马苏德身体微微一僵,没有说话。 “欧洲,美国……分散进入,像水滴融入大海。”多明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真主的事业,需要最坚定的战士去执行最光荣的任务。” 马苏德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们会成功的。真主至大。” “当然。”多明戈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早点休息,明天还有高空舱适应性训练。听说那滋味可不好受。”他咧嘴笑了笑,转身走下沙丘。 转身的刹那,多明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凝重。 他快步走向教官宿舍,莫里斯正在里面擦拭着他的狙击步枪。 “怎么样?”莫里斯头也不抬地问。 “嘴很紧,但确认了,他们的人正在分批潜入美国。”多明戈的声音很沉,“头儿,我嗅到了大事要发生的味道。” 莫里斯擦拭枪管的手停住了,他抬起眼,灰蓝色的眼睛里寒光闪烁:“这群疯子,所图甚大。” “马苏德应该是核心成员之一,但他警惕性很高,很难套话。”多明戈皱眉,“要不要跟我姐夫说一声?” “我跟老板联系吧。”莫里斯放下枪,拿起卫星电话,“下周训练结束,估计应该到了他们行动的时候了。” 就在莫里斯准备拨号的时候,营地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抓起武器,冲出宿舍。 几辆覆盖着尘土的丰田皮卡驶入营地,跳下来一群穿着传统长袍、却戴着墨镜、气势彪悍的男子。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着狰狞刀疤的中年人,看上去很是嚣张跋扈。 “阿卜杜勒·拉赫曼长老派我们来接收第一批货物。”刀疤脸用带着浓重口音的阿拉伯语对闻讯赶来的营地负责人说道,“时间紧迫,立刻清点交接。” 莫里斯和多明戈站在远处,看着那些被点名叫出的学员,包括马苏德和齐亚德在内的大约十人,默默地收拾好个人物品,登上皮卡的后车厢。 皮卡车队掀起漫天黄尘,很快消失在沙漠的暮色中。 “他们被转移了。”多明低声道,“还没有训练结束就去执行任务?” 莫里斯脸色阴沉:“不管去哪里,风暴就要来了。” 他转身回到宿舍,拿起卫星电话,快速拨通了那个加密号码。 亚利桑那州凤凰城。 “沙漠之鹰”飞行学校坐落在城郊一片开阔的平地上,机库里停放着几架塞斯纳172小型训练机,跑道上不时有飞机起降,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沙漠地带的寂静。 办公室里,校长理查德·巴克斯特正对着电话点头哈腰:“是的,参议员先生,您推荐的那位沙特学员非常优秀,很有飞行天赋……当然,我们一定提供最好的培训……没问题,签证和手续包在我们身上……” 挂断电话,巴克斯特肥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搓了搓手。 这些来自中东的石油富豪子弟,可是飞行学校的财神爷。 只是他们支付了高昂的学费,却只学习简单的起飞、降落的操控,对复杂的仪表飞行、气象学、航空法规等毫无兴趣,美其名曰尽快拿到私人飞行员驾照,回去参加工作赚钱。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谁会和绿油油的美钞过不去呢? 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他的秘书探进头来:“巴克斯特先生,有两位先生想见您,是关于一位学员的事情。” “谁?”巴克斯特皱了皱眉。 “他们说是FBI的。” 巴克斯特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有些紧张地说:“请……请他们进来。” 两名穿着深色西装、表情严肃的男子走了进来,出示了证件。为首的是一位名叫安德森的特工,眼神犀利。 “巴克斯特先生,我们想了解一位名叫扎卡里亚·穆萨维的学员情况。”安德森开门见山。 “穆萨维?”巴克斯特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名字,想起来了,一个沉默寡言、有些孤僻的法国籍摩洛哥裔学员,支付学费倒是很爽快,但飞行技术……只能说一般。“他怎么了?” “我们注意到他的一些行为异常。”安德森没有透露太多,“他是否只对驾驶大型喷气式客机感兴趣?是否询问过关于客机舱门锁定、燃油系统或者航线规划的具体问题?是否与其他中东籍学员过往甚密?” 巴克斯特心里咯噔一下。仔细回想这个穆萨维好像确实问过一些超纲的问题,对小型飞机兴趣缺缺,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学校的波音737模拟机上。而且,他似乎没有什么朋友,独来独往。 “呃……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特别。”巴克斯特斟酌着用词,“但您知道,很多学员都有自己偏好的机型……” “他的签证已经逾期。”安德森打断他,语气强硬,“我们认为他可能对航空安全构成潜在威胁。移民局已经签署了驱逐令。我们需要你提供他的所有训练记录、模拟器使用日志以及与他有过接触的人员名单。” 巴克斯特吓出了一身冷汗。 潜在威胁?驱逐?这要是传出去,飞行学校的名声可就完了…… “当……当然配合,完全配合。”巴克斯特连忙表态,“我立刻让人调取所有记录。这个穆萨维,我早就觉得他有点不对劲了……”他立刻将自己刚才那点疑虑无限放大,恨不得立刻与穆萨维划清界限。 很快,穆萨维的所有资料被整理出来。 FBI特工迅速将其带走,并对飞行学校的其他中东学员进行了简单的问询,引起了一阵不小的恐慌和议论。 几个小时后,扎卡里亚·穆萨维在租住的公寓里被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的官员带走,没有反抗,只是眼神阴郁地看了一眼飞行学校的方向。 他还没来得及进行最关键的高空飞行训练和大型客机模拟器强化,就因为过于急切地打探敏感信息和签证问题暴露了。 “废物……蠢货……”基地组织军事指挥官哈利德·谢赫·穆罕默德(KSM)在巴基斯坦白沙瓦的一处安全屋内气得暴跳如雷,“早就告诉他们要低调,穆萨维这个白痴,差点毁了我们这些年来的所有心血。” 穆萨维原本被寄予厚望,他是少数有真正飞行经验的成员,被安排进入美国接受强化训练。他的暴露,打乱了整个部署。 “现在怎么办?临时替换的人选,飞行技术恐怕难以胜任。”一名助手担忧道。 KSM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启动备用方案,让阿塔那个小组提前行动。告诉留在美国的那几个人,加快进度,简化计划。没有时间进行完美模拟了,让他们依靠信念和真主的指引。必要时,可以牺牲精确性,只要确保成功率。” 弗吉尼亚州兰利市的FBI总部,反恐部门收到凤凰城办公室的报告后,虽然将穆萨维列为危险分子并驱逐,但并未能将其与更大的阴谋完全联系起来。 他的档案被归入伊斯兰极端主义监视名单,但并未触发最高级别的警报。各部门之间的信息壁垒和官僚主义,使得这条关键的线索未能得到应有的重视和深入挖掘。 只有一个人,对穆萨维的案例感到了极度不安。她就是CIA反恐部门的分析师,丽莎·霍华德。 她仔细了穆萨维的问询记录和飞行学校提供的资料,发现他极度专注于大型客机的驾驶舱操控,而对其他一切漠不关心。这种异常强烈的、目的性单一的兴趣,让她脊背发凉。 她试图写一份报告,强调这可能是一场针对民航系统的大规模袭击的前兆,建议提升所有飞行学校中东籍学员的监控等级,并对近期所有获得飞行执照的中东裔人员进行回溯审查。 然而,她的报告被上司以证据不足、推测性过强、可能引发种族歧视争议为由打了回来,只要求她继续关注,但没有授权采取任何额外行动。 丽莎看着被退回的报告,感到一阵无力和愤怒。 她隐隐感觉到,一个巨大的危机正在逼近,而官僚体系的麻木和迟钝,正在眼睁睁地看着它发生。 她拿起电话,犹豫了很久,最终拨通了一个私人号码。那是她在中情局反恐中心的一位老朋友。 “约翰,我需要和你谈谈,关于一些非常、非常不对劲的事情……”她的声音因为焦虑而微微颤抖。 第 1275 章: 肯特的疯狂 弗吉尼亚州,麦克莱恩市。 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雪佛兰萨博班驶入一栋被浓密树木环绕的私人庄园。庄园守卫森严,高墙电网,隐蔽的摄像头无声地监视着周围。 中情局局长肯特从车上下来,在一名保镖引导下,快步走进主楼。他没有去往客厅或者书房,而是直接下到了地下深处一个经过特殊屏蔽处理的安全屋。 屋内已经有三个人在等他。 两位是穿着将军制服的五角大楼高级官员,另一位则是穿着便装、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是国防部下属某个高度保密项目的负责人。 没有寒暄,肯特直接开口,“时间不多了。萨达姆那边,联合国核查小组像无头苍蝇,找不到任何确凿证据。而鲍威尔在安理会需要的是能说服世界的铁证,而不是模棱两可的情报推测。” 名叫卡尔森的空军中将皱眉道:“所以你就提出了这个‘珍珠港’计划?肯特,这太疯狂了。放任甚至引导恐怖分子袭击美国本土,以此来激发民众的战争情绪,这风险根本无法控制。” “这是唯一能打破僵局、让国会和民众支持我们发动伊拉克战争的办法。”肯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眼中布满血丝,“我们需要一场足够震撼、足够激起全民愤怒的袭击。基地组织那群疯子已经在策划袭击行动了,我们只是……顺势而为,确保它的破坏力和象征意义达到最大。” 那个叫斯通的便装男子冷冷地接口:“世贸中心双子塔象征美国经济的心脏。如果它们被撞塌……那种视觉冲击力,将远超珍珠港。全民会同仇敌忾,战争将获得无可辩驳的正义性。” 屋内一片死寂……撞塌双子塔……这个想法本身就令人不寒而栗。 “飞机撞击不一定能完全摧毁钢结构主体建筑。”另一位海军少将质疑道,“1945年,一架B-25轰炸机撞进帝国大厦,大楼并没有倒塌。” “普通的撞击当然不会。”斯通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技术官僚式的冷漠,“但如果撞击点经过精心计算,并且……大楼的关键支撑结构在此之前已经被预先削弱呢?” 肯特接过话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我们的人可以利用维护检查的机会,在世贸中心地下室的关键承重柱和消防系统上做了一些手脚,安装高能炸药和特殊的热剂切割装置。当飞机撞击引发大火,高温会软化钢材,同时引爆这些装置,就能确保大楼在预定时间内定向倒塌。” “上帝……”卡尔森中将倒吸一口凉气,“你们这是……这是在谋杀成千上万的美国人……只是为了一个开战的借口?” “是为了美国的长远安全和国家利益。”肯特厉声反驳,“牺牲是不可避免的。比起萨达姆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后可能造成的百万级伤亡,比起我们在中东的石油美元基础不被破坏,现在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而且,我们可以将一切归咎于恐怖分子,没有人会知道真相。” 斯通补充道:“计划的关键是时机和引爆控制。爆炸必须发生在飞机撞击、大火燃烧一段时间之后,看起来就像是火灾导致了结构失效。所有装置都是远程无线触发,确保绝对安全隐蔽。” 肯特看向两位将军:“五角大楼那边,需要配合制造一些混乱。在袭击发生时,空军的拦截命令会被故意延迟、混淆。我们会让那几架被劫持的飞机,意外地突破防空网。” 他指向地图上的另一个点:“如果必要,我们可以制造一架飞机撞击五角大楼的假象。事先布置残骸和燃烧装置,足以以假乱真。世贸大楼只能算恐袭,还没有到发动战争的地步。但是……袭击五角大楼就算是军事行为了……” “总统知道吗?”卡尔森中将干涩问。 肯特沉默了一下,避重就轻回应,“总统只需要知道结果,不需要了解所有过程。有些事,必须由我们来做。” 事实上,他并未向伯施总统汇报这个计划的全部细节,只是模糊地提到了利用可能发生的恐怖袭击来推动议程。他赌的是事后既成事实下,总统只能默认和支持。 长时间的沉默后,卡尔森中将艰难地开口:“我需要最高级别的书面授权,否则我无法命令我的部队配合这种……行动。” “你会得到的。”肯特承诺道,尽管他知道这种授权永远不可能留下纸面痕迹,“为了美国。” 会议在一种极其压抑和不安的气氛中结束。两位将军面色凝重地离开,他们知道自己即将踏入一个无法回头的深渊。当真相被揭露的那一天,所有参与的人都会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 可历史上的珍珠港事件说明,有些事必须要做,美国也是因此才会有了之后几十年的繁荣强大,以至于成为今天的世界霸主。 肯特和斯通目送二人离开后,分别在椅子上坐下。 “世贸那边的布置,确保万无一失吗?”肯特问。 “绝对没有问题。”斯通自信地回答,“所有装置都经过模拟试验,效果是能完全确保的。行动执行小组是‘矮石’的人,事后已经安排手段让他们彻底消失。” “很好。”肯特看着墙上悬挂的美国国旗,眼神露出狂热,“让风暴来得更猛烈些吧。一场新的珍珠港事件,将奠定美国下一个世纪的霸权基石。”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双子塔倒塌的漫天烟尘中,在全民战争的怒吼声中,他将作为拯救国家的英雄,走向权力的巅峰。 巴黎第十六区的一栋豪华公寓内,阿列克谢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多个屏幕同时闪烁着数据流。他刚刚攻破了巴黎交通管理局的服务器,正在检索阿尔玛桥隧道监控系统在事发前后的日志记录。 "找到了。"阿列克谢突然停下动作,指着屏幕上一行看似普通的代码,"事发前37秒,有一个高级权限账户远程登录了监控系统,执行了照明亮度调整指令。登录的IP地址......" 他快速切换窗口,显示出追踪IP地址的来源。"来自伦敦,具体位置是......Vauxhall Cross。"阿列克谢抬起头,看向站在身后的马斯克,"军情六处下辖的一处安全屋。" 马斯克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继续找到那个干扰监控的信号源,我要确定背后的确是MI6的行为。" "已经在做了。"阿列克谢的手指再次在键盘上飞舞,"信号源很隐蔽,但并非无迹可寻。我捕捉到它的频率特征,与三年前一起德国外交官遇刺案中使用的设备高度吻合,情报指向MI6的一个叫灰人的特殊行动小组。" “滴滴滴……”阿列克谢的另一个屏幕突然弹出警报。"有人正在反向追踪我的位置。"他迅速启动多个反制程序,"对方的技术很厉害,我无法阻止他找到这里的IP地址……看来遇到高手了。" 马斯克立即掏出手机,"销毁所有痕迹,立刻转移。" 屋里的人开始动作起来,将所有设备都拆除掉,留下几个人清扫屋子,其他人上了两辆面包车,在夜色的掩护下消失在街道上。 十五分钟后,阿列克谢已经在新地点重新架设设备。"他们很谨慎,但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漏洞。"他调出一组数据,"在干扰信号消失前的瞬间,我捕捉到一个短暂的加密传输,目的地是苏黎世的一个银行服务器。" "银行服务器?"马斯克皱眉问。 "伪装成普通的金融数据传输,但加密方式与英国政府使用的相同。"阿列克谢解释道,"我破解了外层加密,发现这是一个账户信息,属于列支敦士登的一家匿名信托公司。" 马斯克拨通电话,"安娜,我需要你调动瑞士的资源,调查列支敦士登的阿尔卑斯遗产管理信托公司,特别是最近一周的资金流动情况。" “没问题,我这就安排人。”电话里安娜的声音虽然冷静如昔,还是能听出一丝焦虑来。 在萨尔佩特里埃医院地下停车场的一辆改装救护车内,安娜放下电话,按下了音频键,她面前的屏幕里坐着几个医生打扮的人。 "王妃的情况基本稳定,但脑部损伤严重,需要立即进行第二次手术。"首席神经外科专家德鲁克教授指着MRI图像说道,"但这里缺乏必要的设备和药物。" 安娜果断做出决定:"准备转移到瑞士洛桑大学医院,我会安排专机。" "转移风险很大。"德鲁克教授警告道。 "与其留在这里束手无策,不如赌一把。"安娜冷冷回应,“好了,这件事不用再讨论,明天这个时候,希望各位教授能到洛桑大学医院集合,在此……我对诸位伸出的援手表示感谢。” 屏幕黯淡下来,安娜走到车外掏出香烟狠狠吸了一口,海洋一般的蓝眸深处冰寒刺骨。 “滴铃铃……”手机铃声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显得极为突兀。 安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按下接通键。“老板……” “王妃情况如何了?”电话里传来李安然的声音。 “不太好,我正准备将她转移到瑞士洛桑大学医院,那里有全世界最顶尖的神经外科专家……”安娜扔掉烟头,用脚拧灭,“国际神经外科联合会主席马基德.萨姆教授将会接手接下去的手术,希望王妃能挺过这一关。”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李安然的声音再次响起,“王妃在非洲的人望非常高,对于我们经略非洲有着特殊的意义,所以……竭尽全力吧。” “是,老板。”安娜放下手机,朝旁边的助手偏偏头,“执行转移吧。” 第 1274 章: 屏蔽者唱歌 巴黎,萨尔佩特里埃医院重症监护室外,安娜透过观察窗,看着病床上那个被各种精密仪器和管线包围的脆弱身影。王妃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每一次生命体征的细微波动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主治医生站在安娜身旁,语气沉重,“第二次手术暂时稳定了颅内出血,但脑水肿依然严重。自主呼吸反应极其微弱,瞳孔对光反射迟钝……安娜女士,我必须坦诚,即使能保住生命,未来苏醒并恢复认知功能的概率……不超过百分之五……很可能将是永久性植物状态。” 安娜的目光没有从病房内移开,“概率是留给上帝和普通人的,不是我们。教授,我只需要你做到不惜一切代价,维持她的生命体征稳定,直到转移到瑞士。” “转移到瑞士?”主治医生微微皱眉,“路上的风险极高,任何颠簸都可能造成二次损伤,甚至……” “留在这里她存活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五……你自己说得,教授。。”安娜终于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主治医生,“转移到瑞士,就是要这百分之五的几率变成百分百,我们是在与魔鬼战斗。” 教授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识趣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立刻组建最好的医疗护送小组,制定最周密的转移方案,使用我们最先进的移动ICU设备。” 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显示了一条来自阿列克谢的信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痕迹指向‘灰人’,资金链苏黎世。” “灰人”是MI6内部一个极少为人所知、专门处理“湿活”的精锐行动小组,传说他们不存在于任何官方档案,只对极少数最高层负责。 安娜在巴黎活动时候,无意中听到过这支队伍的名字,没想到二十多年了,依旧还在活跃。 她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莫奈,”安娜的声音压得很低,“MI6的‘灰人’小组,目前在巴黎。找到他们,盯死他们。但在我下令之前,不要动手。” “明白,给我他们的最后已知位置和特征。”莫奈没有任何犹豫。 “信息马上发到你手机终端。记住,莫奈,他们是顶尖好手,嗅觉极其灵敏。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安娜警告道。 “GIGN对付间谍,从来都是专业的。”莫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冽的自傲,“等我消息。” 电话挂断,安娜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病房。 华盛顿特区,李安然的书房内。 李安然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对面没有声音,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风向变了……”李安然对着话筒低语,“让‘深海’留意近期所有异常调动,特别是涉及航空、能源和中东地区的指令。有任何风吹草动,直接向我汇报。” 对方依旧沉默,但轻微的叩击声通过话筒传来,那是表示“收到”的暗号。 “深海”,这是李安然安插在联邦政府高层内部一个极其隐秘信息源的代号,其身份只有他一人知晓,是他在这个迷雾重重的权力场中最敏锐的耳朵之一。 他从来不会只依靠伯施的友谊,现实的残酷让他懂得一个道理,在利益面前,任何人性都不值得考验。 最近他的情绪波动稳定了许多,那个纠缠了他好久的金色竖瞳,似乎变得模糊起来。李安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或者在昭示什么。 无神论的他,因为有着不可思议的穿越事实,似乎对一些神灵也有了些许敬畏。 “上帝,谁是执掌你的那只手?布朗?还是彼德会社?”窗外,五角大楼静静矗立,大楼外似乎很多人在忙碌着。 忽然间,他感觉到有些……知道的越多,背负越重,让他有种不堪重负的疲惫。 “嘟嘟嘟……”敲门声中,周杰走了进来。“安然,小满汇报说布朗离开了岛屿,问要不要上去检查一下?” “不要。”李安然断然拒绝。“让他回来吧,监控布朗的事情交给怀特和奥列格。” 其实岛上的龌龊,他在前世就有所耳闻。听说过那是一个信奉巴力神的邪教活动地,跟延长生命的科研有关。 原本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却因为布朗教授和他的骨髓牵扯到了一起。 “让他回来吧,这里还有好多事要人手呢。对了,让袁国华也过来,说不定还有要用到他这个老家伙的地方。” 萨尔佩特里埃医院地下停车场,改装救护车内。 安娜下达了一连串指令:“通知教授,转移计划提前至今晚20点整,准时出发。路线按备用方案C执行,注意沿途安全。” “命令‘骑士’小队全员就位,分三组,两组交替护卫,一组提前清障。配备重火力,授权在遭遇武装拦截时无需警告,直接开火。” “联系瑞士边境,我们的飞机降落后需要最快速度通关,让他们提前做好一切准备。” “通知马斯克和阿列克谢,需要他们在车队出发同时,发动全面电子攻击,瘫痪巴黎所有可疑监控节点,特别是军情六处可能控制的那些。” 一道道指令通过加密网络传递出去,一个以萨尔佩特里埃医院为中心,笼罩整个巴黎的庞大行动网络悄然启动。 夜幕缓缓降临,巴黎华灯初上,塞纳河畔依旧浪漫迷人。在这片璀璨之下,一股冰冷的暗流正在汹涌涌动。 在第十六区一栋不起眼的公寓里,马斯克和阿列克谢面前数十个屏幕同时亮起,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阿列克谢的手指按下鼠标。 “攻击启动……倒计时3……2……1……” 刹那间,以阿尔玛桥隧道为中心,辐射向周边数个街区,所有市政、交通乃至部分安全部门的监控屏幕瞬间雪花一片,通讯频道里充满了刺耳的杂音。 几乎在同一时间,萨尔佩特里埃医院地下通道闸门缓缓升起。 三辆外观完全相同的黑色奔驰豪华医疗车,在六辆护卫车和六辆重型宝马摩托车的护卫下,悄无声息地驶出,迅速汇入巴黎夜晚的车流,朝着不同的方向驶去。 真正的戴安娜王妃在哪一辆车里?除了安娜和车队指挥官,无人知晓。 其中一队朝着东北方向的斯特拉斯堡方向驶去,另一队则向南转向里昂方向,最后一队,则径直驶向位于巴黎郊外的勒布尔热机场。 安娜坐在一辆护卫车的指挥席上,面前是多个分屏,显示着各支车队的实时位置、周边路况以及阿列克谢传来的巴黎交通监控网络传来的实时画面。 “猎鹰一号,报告位置。” “猎鹰一号畅通,已过A6入口。” “猎鹰二号,报告情况。” “猎鹰二号后方出现可疑车辆,银色标致307,已跟踪超过三个路口。” “猎鹰二号,执行B预案,试探确认。” “明白。” 只见向南行驶的车队中,一辆护卫摩托车突然减速,落到那辆银色标致307后方,车手似乎在对车辆进行识别记录。 同时,车队另一辆护卫车悄然变道,似乎准备进行拦截。 那辆银色标致307仿佛受惊的兔子,猛地加速,连续变道,疯狂地逃离现场,很快消失在车流中。 “不是目标。”车队指挥官立刻判断,“可能是狗仔队或者普通跟踪者。猎鹰二号,继续按计划行驶,提高警惕。” 安娜看着屏幕,眉头微蹙。如此轻易的暴露和逃离?是试探,还是真正的意外? 与此同时,勒布尔热机场方向的车队猎鹰三号正在平稳行驶。 突然,前方通往机场的高速公路旁,一片小树林里,一道微弱的光点一闪而逝。 “狙击手!”观察手的惊呼声同时在安娜和车队指挥官的耳机里响起,“11点方向,树林边缘,有异常反光。” “猎鹰三号,紧急变道。护卫车遮挡,释放烟雾。”指挥官的反应极快,立刻发出应变命令。 车队最前方的宝马摩托车手猛地甩出烟雾弹,浓密的灰白色烟雾瞬间在车队前方弥漫开来。 整个车队猛地减速,两辆护卫车迅速横向移动,试图用车身挡住中间的医疗车。 “咻……” 几乎在烟雾升起的同一时刻,一声轻微的、几乎被引擎声掩盖的枪声响起。一颗高速旋转的狙击子弹穿透烟雾,精准地命中了车队中一辆护卫车的发动机舱。 “砰……”引擎盖被掀开,车辆猛地一顿,冒起黑烟,失去了动力。 “确认袭击,11点方向,火力压制。”指挥官怒吼。 另一辆护卫车的车窗降下,伸出黑洞洞的枪口,朝着树林方向猛烈扫射。高速公路瞬间乱成一团,后方车辆惊恐地刹车、鸣笛,不明所以的司机们乱作一团。 等护卫越下高速跑到袭击点时候,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一片被压伏的青草正欲顽强站立起来。 “目标已撤离。相当专业,一击不中,立刻远遁。”护卫报告。 安娜听着耳机里面传来的各种信息,眼神冰冷。 对方不惜暴露一个狙击点,也要逼出真正的护送车队。 “猎鹰三号,放弃受损车辆,人员转移,继续前进至机场预设安全点固守待援。”安娜下令,“猎鹰一号,猎鹰二号,加速脱离当前区域。计划不变。” 她几乎可以确定,真正的杀招,绝不会如此简单。这只是一个开始,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对方的真正目标,是通往瑞士的东北线,猎鹰一号。 鼠标在电脑屏幕快速滑动,调出了猎鹰一号的实时路线图以及周边地形。前面即将进入A4高速公路的一段相对偏僻的路段,那里地形开阔,适合伏击。 “通知莫奈……”安娜对着通讯器冷声道,“‘灰人’很可能在A4公路89公里处附近动手。让他的人做好准备。另外……启动屏蔽者。” “屏蔽者?”指挥官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声音带着一丝震惊,“明白,启动屏蔽者。” 巴黎某处,一辆看似普通的巴黎市政工程车内,莫奈看着终端上传来的指令和坐标,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他拿起对讲机:“各单位注意,‘捕鼠行动’开始。目标区域A4公路89公里处。一组、二组正面拦截,三组侧翼包抄,四组空中支援准备。如果抵抗激烈,可以击毙。行动……” 刹那间,数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式货车从不同的路口冲出,引擎咆哮着,朝着A4高速公路方向风驰电掣般驶去。 更远处,一架隶属于GIGN的直升机悄然升空,融入夜色。 而就在猎鹰一号车队即将驶入预设伏击区域时,车队中间那辆医疗车的顶部,一个不起眼的装置突然亮起微弱的蓝光。一道无形的、特定频率的低功率广谱信号以它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屏蔽者开始唱歌,方圆五里之内,除了特定频道,其他所有频段将被堵塞。 第 1276 章: 我知道了 A4高速公路,89公里处。夜色深沉,路灯的光晕在冰冷的夜风中显得有些恍惚。 猎鹰一号车队保持着稳定速度行驶着。 两辆护卫车一前一后,将中间的医疗车紧紧护在中心。 摩托车护卫则分散在两侧,车手们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安娜看着屏幕上代表己方力量的绿色光点正在从四面八方迅速合围目标区域,而代表未知威胁的红色区域在前方路段安静如常。 她的心跳平稳,呼吸均匀,仿佛眼前并非生死一线的战场,而只是一盘即将进入终局的棋。 “所有单位注意,屏蔽者已激活。保持频道清洁,等待指令。”安娜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入每一位行动人员的耳中。 前方道路右侧的紧急停车带,停着一辆打着双闪的故障货车,引擎盖打开,一个穿着反光背心的男人正焦急地打着电话,看起来像是一个抛锚的司机。 车队指挥官的目光扫过那辆货车,瞳孔微缩。太标准了,标准得像教科书里的诱饵。 “各车注意,前方可疑目标,减速,准备应对冲击……”指挥官的命令尚未说完。 那辆抛锚货车的车厢壁突然向外爆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两挺M134迷你炮机枪那狰狞的多管枪口赫然指向公路,发出它的狞笑。 几乎在同一时刻,车队正前方的路面突然向上拱起,两个沉重的路障钉刺带猛地弹起,彻底封死了去路。 后方,另一辆原本正常行驶的集装箱卡车猛地横甩过来,巨大的车身如同巨兽般堵死了退路。 “烟雾弹……”指挥官怒目圆睁,惊叫起来。 然而,预料中金属风暴撕裂车辆的场面并未出现。 那两挺本该疯狂旋转、喷吐出死亡火舌的M134迷你炮,枪管只是刚开始旋转,两道炙亮带着尖利的呼啸砸了过来。 “轰轰……”剧烈爆炸中,M134迷你炮被掀飞起来,带着机枪手的血肉在空中飞舞。 夜空中,一架直升机呼啸而过。 两个宝马摩托车骑手的动作很快,几枚烟雾弹扔了出去,瞬间腾起的白茫茫将车队彻底遮蔽起来。 “move、move……”指挥官大叫着,率先从车里跳了出来,冲到路基旁的沟渠里。 公路两侧远处的田野里,数个预先伪装好的机枪阵地突然开火。炽热的弹链如同死神的鞭子,划破夜空,交叉扫向被困车队子弹打在防弹车身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密集撞击声,火星四溅。 “11点、2点方向,全体反击。”指挥官大叫。 训练有素的车队立刻做出反应。护卫车辆则迅速前出,利用车体作为掩体,车窗降下,伸出自动步枪和轻机枪,朝着子弹来袭的方向猛烈还击。 宝马摩托车手则跳进了沟渠里,与其他队员一起构筑了一道狙击阵地 子弹呼啸声、枪械怒吼声、弹壳叮当落地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对方火力凶猛且精准,显然不是普通匪徒。 “敲掉那些机枪点。”指挥官大吼。 一名队员从护卫车后探身,肩扛“米兰”反坦克导弹发射器,瞄准镜迅速锁定了远处一个正在喷吐火舌的机枪阵地。 “咻……”导弹拖着炽白的尾焰呼啸而出,几秒钟后,远处田野里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那个机枪阵地瞬间哑火。 就在车队注意力被正面和侧翼火力吸引时,真正的杀招悄然降临。 四辆没有任何灯光、如同幽灵般的黑色路虎卫士,利用烟雾和夜色的掩护,如同鬼魅般从高速公路旁的斜坡下猛地冲了上来,轮胎碾压着路肩的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些车辆显然经过特殊改装,引擎功率巨大,冲击速度极快。 车顶天窗打开,露出戴着夜视仪、手持MP5SD微声冲锋枪的枪手。 “侧面发现突击车辆。”一名摩托车手率先发现,大声警告。 “哒哒哒……”路虎车上的枪手冷静地点射,子弹精准地命中摩托车手的胸膛,车手剧烈摇摆后被子弹的冲击力死死压在沟渠里,沉寂了下去。 一辆路虎卫士如同狂暴的犀牛,无视横飞的子弹,狠狠地撞上了医疗车的侧后方,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医疗车猛地一震,侧滑出去,车门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 另外两辆路虎则分别扑向另外两辆护卫车,车上的枪手探出大半个身子,试图用冲锋枪扫射护卫车里喷出的火焰。 “呜哇……呜哇……” 刺耳警笛声由远及近,远比普通警车更加响亮、更具压迫感。 数辆车身印着“GIGN”白色大字的黑色突击车,如同从地狱中冲出的复仇使者,竟从车队后方那堆坍塌的桥梁废墟侧面的狭窄通道冲了出来。 莫奈站在领头突击车的副驾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手持扩音器,声音透过喧嚣的战场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里是法国国家宪兵特勤队,所有人立即放下武器。重复,立即放下武器。” 此刻天空上的直升机也折返回来,两道火炼如同天罚一般抽了下来,打在车身上噼啪作响。一辆路虎顿时起火,翻在路边田野里,剧烈燃烧起来。 突击车车顶上的旋转机枪塔喷吐出三尺长的火舌,如同热刀切黄油般切进一辆路虎里,硕大的车身瞬间被打出无数个大洞,差一点就被割成两半。 “咚咚咚咚……”12.7mm大口径机枪的怒吼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田野里的一个机枪阵地被这突如其来的侧翼打击覆盖,连同掩体一起被撕碎。 袭击者显然没料到法国最精锐的反恐力量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而且是以如此强硬、毫不留情的姿态直接介入交火,他们的阵脚出现了一丝混乱。 “自由开火,清除所有持械抵抗者。”莫奈放下扩音器,抄起一支FAMAS突击步枪,率先跳下车,以车身为掩体,几个精准的点射,就将一名刚从受损路虎中爬出来的灰人成员击倒在地。 更多的GIGN队员从突击车中跃出,他们穿着厚重的黑色战术背心,戴着防弹头盔和风镜,战术动作干净利落,配合默契,瞬间就组成了数个攻击小组,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扑向陷入混乱的灰人小组。 战斗的性质瞬间改变。从伏击与反伏击,变成了职业军队对职业特工的清剿战。 灰人小组虽然精锐,但他们擅长的是隐秘行动和精准刺杀,在这种正面硬碰硬的野战环境下,面对人数、火力和装备都占据绝对优势的GIGN,立刻陷入了绝对的劣势。 高速公路变成了残酷的杀戮场。子弹横飞,爆炸声此起彼伏。MP5的清脆点射、FAMAS的急促连发、大口径机枪的沉闷咆哮、手雷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灰人成员一个接一个地被精准射倒。 他们试图依托车辆残骸抵抗,但很快就被GIGN的火力覆盖或精准的手雷投掷清除。有人试图向田野方向撤退,却被早已埋伏在侧翼的GIGN狙击手逐个点名。 短短几分钟,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四辆路虎全部被打成了燃烧的废铁,田野里的机枪阵地也早已无声无息。公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多具穿着便装但装备精良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沥青路面。 GIGN队员正在打扫战场,检查每一具尸体,确认补枪。 莫奈走到一辆还在燃烧的路虎旁,用枪口拨开一具焦黑的尸体,从其脖子上扯下一个金属牌。 巴黎城区的萨尔佩特里埃医院楼顶,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AS365“海豚”直升机旋翼缓缓启动。五分钟后,轻盈地拔地而起,融入巴黎的夜空,朝着东北方向径直飞去。 机舱内,戴着呼吸机的戴安娜王妃静静地躺在特制的医疗担架上,身旁是两名全神贯注的医疗专家和装备齐全的维生系统。 勒布尔热机场,“猎鹰三号”车队固守的机库内,气氛依旧紧张。虽然之前的狙击手一击之后便销声匿迹,但谁也不敢保证对方没有后续手段。 护卫队员们依托车辆和简易工事,警惕地注视着窗外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指挥官的手机突然震动,一条加密信息弹出:“鼹鼠已清除,通道畅通,可按计划撤离。” 指挥官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立刻下令:“解除警戒,准备登机。” 一架等待已久的波音商务机引擎启动,滑向跑道,腾空而起。 几乎同时,向南部里昂方向行驶的“猎鹰二号”车队也在收到类似信息后,突然改变路线,驶入一个偏僻的私人农场,车辆迅速被隐藏进仓库,人员就地分散隐匿,仿佛从未出现过。 巴黎,第十六区新的安全屋内,马斯克看着手机屏幕上各车队反馈的“安全撤离”信息,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 旁边阿列克谢依旧沉浸在数据的海洋里。 “对方的技术很强,不是普通的政府黑客。入侵模式带有明显的五眼联盟特征,特别是GCHQ(英国政府通信总部)的惯用手法,但……又有些不同,似乎更激进。” “能反向追踪到具体源头吗?”马斯克问。 “很难。”阿列克谢摇头,“他们用了超过二十个肉鸡节点做跳板,最后几个指向……嗯?”他突然停住,眉头紧锁,“其中一个节点的物理地址,很奇怪,显示是在大西洋海底的一处通讯光缆中继站?这不可能……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是有人利用了光缆监听站的特殊权限,直接嵌入了数据流。这需要极高的内部权限……”阿列克谢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这已经不是MI6层面的行动了,背后可能涉及到更深的……国家层面的秘密协议……” 马斯克的心沉了下去。事情远比想象得更复杂。 这时,安娜的电话打了进来。 “王妃正前往瑞士。巴黎的烂摊子需要收拾干净。”安娜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让阿列克谢利用捕获的信号特征,反向植入木马程序。不需要窃取资料,只需要留下一个标记,一个只有特定层级才能发现的、来自马岛的标记。让他们知道我们知道了。” “明白。”阿列克谢立刻领会,手指再次在键盘上飞舞起来。 “马斯克,”安娜继续吩咐,“所有参与行动人员进入静默期,等待下一步指令。” “明白。”马斯克点头。 所有外围人员将暂时切断与他们的直接联系,转入预设的安全点,以应对可能到来的大规模情报搜查和报复。 兰利,中情局总部。 肯特局长脸色铁青地听着下属关于巴黎行动失败的汇报。 “……GIGN介入,行动小组……全军覆没。目标疑似已被转移,具体去向不明……” “废物。”肯特猛地将手中的咖啡杯砸在地上,褐色的污渍溅满了昂贵的地毯。“谋划了这么久,居然还被人伏击,愚蠢至极。” 一名心腹幕僚低声道:“局长,GIGN的出现时机太过巧合,像是早有准备,对上特种部队,行动队失败也就是必然的了。” “好在我们冒用了MI6灰人的名义,如果有麻烦,也只会引向他们。”另一个幕僚露出些许得意。 先前说话幕僚眼底掠过一丝鄙夷,“人家送来一个标记。” “什么标记?”肯特有些莫名其妙。 “一个……经过加密处理的马岛情报研究所的LOGO变体。”幕僚冷笑不已,“意思就是他们知道了所有一切。” 第 1277 章: 上帝之眼 华盛顿乔治城是华盛顿最古老的社区之一,位于Wisconsin Avenue Northwest的一家隐秘私人高级会所里,肯特终于见到了久违的布朗教授,这个世界顶级心理学大师,彼德会社的主事人之一,很少有人知道他博士之前研修的却是生物研究。 布朗的精神状态似乎不是很好,在与其他人对话时候,明显能看出他的疲态。 “差一点我们就成功了。”布朗呷了一口威士忌,酒精的灼热刺激着他的味蕾,“可是我们的研究也并不是毫无价值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照片随手甩在桌面上,肯特一眼就从众多照片中看到了那个蜷缩在玻璃容器里的裸身女孩,浑身插满了透明的管子。 女孩那双金色的竖瞳,如同一股恐怖的寒流在屋里蔓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毛骨悚然。 “这是……蜥蜴人?布朗教授,你们居然抓到了传说中的蜥蜴人?”说话的是洛克菲勒主事成员之一的史蒂文,因为彼德会社方向的接触都是由他负责,所以跟屋里的人都比较相熟。 “不不不……蜥蜴人只是那些无良作者为博取眼球写出来的科幻。不过……”布朗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琥珀色的液体粘湿了他下颌的胡须。 “其实跟蜥蜴也有一点关联……”布朗将杯子轻轻放下,双手覆在小腹上,迎着所有人探究的眼神微微一笑,“我们从格陵兰睡鲨、北极蛤、弓头鲸、新西兰鳄蜥等长寿生物上提取了基因,经过实验对比,发现新西兰鳄蜥对人类延长寿命有着巨大帮助。” 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听布朗教授的侃侃而谈。特别是那些上了年纪的,眼里更是透着渴望。 “八年前我们开始在人体上做实验,经历了上万次的失败,最后在这个女孩身上得到了我们想要的东西。”布朗从照片中拿出阿阮那张金色竖瞳的照片,在众人面前亮了出来。 “我们尝试修改了她的基因,于是她受新西兰鳄蜥的影响拥有了金色竖瞳,一个多月以来,她一直在营养液中沉睡,身体的新陈代谢几乎降低到了最低点,生命特征却没有丝毫退步。” 说到这里,他的眼眸里透出热烈,“先生们,也许你们还没有意识到一次伟大的生物革命性成果已经诞生了……” “上帝……上帝……我知道你所想表达的了。”一个叫萨默尔的老家伙突然激动叫起来。 他是曾经主宰欧洲商业的德国商业和银行王朝、罗马教廷的理财管家的富格尔家族的主事人。 第二次世界运动会后,富格尔家族泯然众人,再无多少人听闻他们的名字,可富豪阶层都知道,这个家族依旧拥有极为庞大的实力,只是隐藏起来罢了。 “三十年前詹姆斯·贝德福德用冷冻技术暂停了肉体的衰老,而布朗教授的实验,是用基因改变降低人体新陈代谢速度,达到冻结人体年龄的目的。” 布朗很是欣赏地朝萨默尔投去赞许的眼神,“没错,就是利用基因技术大大延缓了人体的新陈代谢,从而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等待科技的发展,等到人类之光降临人间的那一刻。” 他的视线朝墙壁上的独眼标志看去,“上帝会欣赏他的子民创造的奇迹,人类距离上帝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众人随着他的目光转到了那个上帝之眼上,狂热的情绪灼烧了整个房间的人们。 “我爷爷的失败是怎么回事?”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冷然响起,顿时浇熄了人们心中的火苗。 “史蒂文……”布朗似乎早就预料到史蒂文会有此问,只是微笑回应,“关于尼古拉斯……我表示很遗憾,这是一次距离成功最近的一次失败的尝试。” 布朗眼里全是真挚,“是的,我们距离成功只差了最后一步。史蒂文,你祖父执意加入这次实验,但是他的身体无法承受基因逆转带来的冲击……” 布朗的眼里突然放出光来,“他的身体恢复到了六十岁的状态,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十个小时。他用自己的勇敢,为我们指明了正确的方向。” 顿了顿,布朗的声音陡然提高,“我可以预见,也许五年、十年里的某一天,返老还童将不再是神话故事,结合冻龄基因技术,我们甚至可以将人类身体指标固定在某一个年龄段,比如二十岁、三十岁……” “嘶……”屋里响起一阵吸气声,所有人都想起来自己三十时候的浪漫,果决,精力旺盛和二十时候的坚硬如铁…… “布朗教授,请加快研究速度吧,我现在就有些急不可耐了……”一个老人呵呵大笑起来。 在众人的热烈里,布朗教授的眼底透出满意的神色。他已经看到了钞票如山一样压过来,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是的,这些富豪们现在唯一的诉求,大概只有回到过去了吧。 半个小时后,肯特从俱乐部里出来,坐上了自己的轿车。他的脑海里,还在回荡着布朗带着浓浓警告意味的话语。 “既然戴王妃没死,那就让她记住这次教训。我们需要大量的材料耗材,她可以做她的慈善,却不要妨碍我们的研究。” 王妃?!肯特缓缓闭上眼,脑海里浮现这个风姿绰约的女人,不由一声叹息。 华盛顿特区,白宫西翼地下情报室。 伯施面色阴沉地看着中情局局长肯特。 电脑屏幕上正展示着巴黎袭击事件的初步报告,以及GIGN与不明武装分子交火的现场照片。尽管法国官方试图低调处理,但如此规模的枪战不可能完全掩盖,外界早就传的沸沸扬扬的了。 “肯特,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伯施压抑着怒火,手指重重地点在屏幕上GIGN队员与那些装备精良的袭击者尸体的画面上,“在巴黎街头,针对一位前王室成员的车队发动军事级别的伏击,这简直是疯了!谁干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我们事先没有得到任何预警?” 肯特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努力保持着镇定:“总统先生,我们正在全力调查。初步迹象显示,这很可能是一起极端分子针对西方的恐怖袭击,或者是……某些与王妃慈善事业有利益冲突的国际犯罪集团所为。法国方面目前封锁了大部分消息,我们获取信息的渠道有限。” 他一点也不怕谎言被揭穿,因为CIA就是伯施的眼睛,触角。只要他不说,伯施就是个瞎子,聋子,永远被蒙蔽在鼓里。 “恐怖分子?犯罪集团?”伯施显然不信,眼神盯着肯特,“什么样的恐怖分子或犯罪集团能拥有M134迷你炮和反坦克导弹?还能在巴黎郊外组织起如此专业的伏击?肯特,我要真相,别想糊弄我。” 还未等肯特狡辩,国家安全顾问赖斯拿着一份刚收到的外交密电走了进来,脸色凝重:“阁下,来自伦敦的最高级别通讯。首相办公室对巴黎事件表示极度震惊和关切,并强调外界任何关于英国情报机构与此事有关的猜测都是毫无根据且极其有害的。他们暗示……这可能是某些势力试图破坏英法特殊关系的挑衅行为。” 伯施和切尼对视一眼,眉头锁得更紧。伦敦的反应如此迅速激烈,似乎反而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切尼缓缓开口,“乔治,无论真相如何,巴黎事件已经成了一个烫手山芋。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伊拉克问题。联合国安理会的辩论下周就要开始,我们需要英国、法国等关键盟友的支持,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因为一件……尚未定论的意外,让盟友之间产生龃龉。” 他将“意外”一词咬得很重,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肯特。 肯特立刻顺势而下:“切尼说得对,当务之急是集中精力应对伊拉克。萨达姆政权才是我们眼前最清晰、最现实的威胁。至于巴黎的事情,我们可以交由法国人去调查,我们提供必要的协助即可。” 伯施沉默了片刻,他是一名政治家,深知权衡利弊。即将到来的伊拉克战争,其重要性远远超过一位已离婚的前王妃的遭遇,无论那遭遇多么令人同情和不公。 “……好吧。”伯施最终做出了决定,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肯特,继续关注此事,但不要过度深入,尤其不要公开质疑我们的盟友。赖斯,给伦敦回电,表达我们对王妃遭遇的同情,并重申我们对英美特殊关系的坚定承诺。” “那‘瓦良格’号呢?”鲍威尔国务卿适时问道,“C国方面通过外交渠道再次提出了严正交涉,语气比之前更加强硬。我们的欧洲盟友也私下表示关切,认为继续扣留一艘民用船只的法律依据薄弱。” 伯施看向李安然,似乎想听听这位首席经济顾问的意见。 李安然刚刚从巴黎事件的沉思中回过神,停顿了几秒才开口:“C国有句古话叫两害相权取其轻,我们的重心还是要放在重点上。C国的经济和军事等综合实力远在万里之遥,如果要对付他们,有的是办法。” 此时C国虽然有李安然的乱入,相比历史进步要更大,可的年生产总值依旧只有美国的五分之一,空军三代机才一百四十多架,海军只能在近海晃荡,最先进的不过是两艘052驱逐舰和四艘现代级驱逐舰。 而美国的隐身战斗机F22已经正式服役,海军更是独步全球。 二者差距之大,已经可以用天壤之别来形容了。 切尼和拉姆斯菲尔德似乎还想反驳,但伯施摆了摆手:“科林,由你负责与中国方面敲定放行条件。过程可以……适当延长,但不要造成外交纠纷。” “好的,总统先生。”鲍威尔点头领命,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他深知强行扣留的负面影响正在扩大,李安然的建议无疑是最符合当前大局的务实选择。 会议结束,众人纷纷离去。 李安然走在最后,伯施叫住了他。 “安然,”伯施的声音缓和了一些,“我知道你和王妃有些私交,对她的事情感到愤怒。但政治就是这样,很多时候我们不得不做出艰难的选择。我会让肯特与MI6交涉,总会给你一个交待的。” 李安然看着伯施,这位即将引领美国走向一场巨大风暴的总统,眼中有着坚定,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我明白,伯施。”李安然微微颔首,“个人情感不能让位于国家利益。我只是希望,我们所做的一切,最终都能经得起历史的检验。” 第 1278 章: 渺茫的希望 离开白宫,坐进车内,李安然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安娜的电话。 “老板。” “情况如何?”李安然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王妃已安全抵达洛桑,萨姆教授团队接手,情况暂时稳定,但……依旧不容乐观。”安娜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冷冽,“莫奈那边清理了现场,抓获了两名重伤的袭击者,但他们在送医途中意外身亡了。看来不管巴黎还是伦敦,都不愿意将这件事情的事态再扩大化。” “意料之中。”李安然冷冷道,“他们动手了,就要承担后果。‘礼物’准备好了吗?” “阿列克谢已经搞定。那份通过七个跳板的IP地址将会被发送到《卫报》一位以调查报道闻名的记者邮箱里,有了这个线索,MI6和CIA都会忙于应付,足够他们乱一阵子了。” “很好。”李安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保持压力,但暂时不要进一步行动。我们的首要目标还是‘瓦良格’。伯施已经松口让鲍威尔与C国谈判,相信很快就会放行。让鲍宜耘那边准备好接船,回去路上不要在澳门停留了,直接去大连。” “这样做美国会不会有反应?”安娜问。 “表面上当然会抗议之类的……其实大家对瓦良格号的真正用途都心知肚明,做做样子给外界看看罢了,没啥大不了的。另外……让黄秋平通知C国,乌里扬诺斯克号即将绕行马来西亚吉隆坡,一旦瓦良格号进入大连港,就立刻开赴湛江,造成既定事实。” “明白。” 挂断电话,李安然望向车窗外。华盛顿的街道车水马龙,一片繁华景象。但他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无数的暗流正在涌动,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他和他所守护的一切,都在这风暴眼的中心。 亚利桑那州,凤凰城上空,烈日灼人。 沙漠之鹰”飞行学校的跑道上,一架塞斯纳172教练机摇晃着降落在跑道上,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沿着跑道稳稳落地。 驾驶舱内,穆罕默德·阿塔双手轻松握住操纵杆,控制着飞机滑行方向。 “干得漂亮,阿塔,”耳机里传来教官的赞许。“明天飞模拟机吧,我已经预订好了。” “好的,教官。”阿塔一如既往的寡言少语,教官抿抿嘴,无奈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比起热情奔放的本国人来说,阿塔这样的中东人不苟言笑的拘束,很是不合群。 离开机场,阿塔驾驶着一辆破旧的二手车,没有回住所,而是径直驶向城外一片荒凉的沙漠地带。在一个废弃的矿坑边,他停下车,警惕地观察四周后,才拿出一个卫星电话。 电话接通,另一端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进度如何?” “明天开始上波音客机模拟机,预计两周后结业。”阿塔回答。 “穆萨维的暴露已经引起了注意,你必须更加小心。”对方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计划已经最终确定,真主的意志不可更改。你必须在下周通过考核,获得单独飞行的资格。” 阿塔的心微微一紧,“是,我一定努力。” 与此同时,在佛罗里达州威尼斯市的另一所小型飞行学校内,另一个名叫马尔万·谢西的黎巴嫩裔学员,正遭遇着类似的境遇。 他的飞行技术甚至比阿塔要优秀,早在一周前就被允许上波音757模拟机。他常常一个人泡在里面,反复练习。 他的学习态度让教官和学非常满意,也就获得了更多的上机机会。 类似的场景也在明尼苏达州、加利福尼亚州等其他几个飞行学校上演着。一群背景相似的中东裔学员,散落在美国广阔的国土上,默默地等待着真主旨意的到来。 FBI凤凰城办公室,特工安德森再次翻看着关于扎卡里亚·穆萨维的案卷。 虽然穆萨维已被驱逐,但他心中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 他写了一份备忘录,提请总部关注其他有类似行为模式的中东裔飞行学员,并建议与移民局核对他们的签证状态。 这份备忘录被层层上交,最终摆到了FBI反恐部门一位副主管的桌上。 这位主管看了看备忘录,又看了看桌上另一份来自上级的、关于“避免针对特定族裔进行泛化调查以免引发法律诉讼和舆论批评”的指导文件,犹豫了一下,最终在备忘录上批示:“情报价值有限,缺乏具体证据支持。暂不进行大规模排查,转交地方办公室酌情关注。” 批示被迅速执行,备忘录被归档,标记为“低优先级”。 安德森得知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弗吉尼亚州麦克莱恩市的那间地下安全屋内,肯特听着手下关于这些飞行学员最新进展的汇报,嘴角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很好,希望她们都能顺利毕业。” “五角大楼那边的配合安排好了吗?”他转向斯通。 “已经就绪。”斯通点头,“北美防空司令部(NORAD)的演习计划已经制定完毕,时间就定在9月初。届时,他们的指挥系统和反应流程会出现计划内的混乱和延迟,足够那几架飞机完成转向了。” “世贸中心那边的呢?”肯特追问,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部分。 “万无一失。”斯通的语气充满自信,“‘矮石’小组的人已经分批进入大楼,以电工、消防系统检查员、空调维修工等身份进行例行作业。所有装置都已就位,隐藏在结构柱内部或通风管道深处,绝对不可能被常规检查发现。遥控引爆系统经过多次测试,信号稳定。只等那一刻的到来。” 肯特满意地点点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郁郁葱葱的树木,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冲天而起的烈焰和滚滚浓烟。 “一场新的珍珠港……它将唤醒这个沉睡的国家,赋予我们无上的力量和正义的名分,去重塑整个世界秩序。”他喃喃自语,眼中燃烧着近乎癫狂的野心。 风暴来临前的宁静,往往是最令人窒息的。而这一次,无数的征兆如同锡星般在黑暗中闪烁,却未能照亮那条通往悬崖的道路。 瑞士,洛桑大学医院。 戴安娜王妃被安排在最高保密级别的VIP病房区,由安娜从全球重金聘请的顶尖医疗团队和GS安保公司调来的安保人员层层守护。 马基德·萨姆教授,这位世界神经外科领域的泰斗,刚刚结束了一次长达八小时的二次清创手术。 他走出手术室,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 安娜立刻迎了上去,“萨姆教授?” 萨姆教授摘下口罩,深吸了一口气:“安娜女士,手术比预想的要复杂。撞击造成的颅内损伤和血肿范围很大,并且压迫到了关键的脑干区域。我们尽可能清除了血肿,减轻了压力,但……” 他顿了顿,选择着措辞:“但是,人类大脑的奥秘,我们至今只窥得一二。尤其是意识领域,更是现代医学的盲区。王妃殿下能否苏醒,何时苏醒,苏醒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这些问题,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她目前依然处于深度昏迷状态,自主呼吸微弱,完全依赖生命维持系统。” 安娜的心沉了下去,但萨姆教授接下来的话又带来了一线希望。 “不过,”萨姆教授话锋一转,“在手术过程中,我们监测到了一些非常微弱的、非典型的神经电信号活动。这些信号出现在通常与高级认知和记忆功能相关的脑区,虽然无法解读其含义,但这可能意味着……大脑最深层的核心功能,并未完全熄灭。就像风暴过后,废墟下依然可能存在微弱的生命迹象。” “这意味着什么?”安娜急切地问。 “这意味着,存在极其渺茫的、理论上的复苏可能性。”萨姆教授谨慎地说,“但这需要奇迹,也需要时间。接下来将是漫长的、以周甚至月计算的观察期和康复期。我们会采用一切可能的手段,包括最新的神经刺激疗法和药物,尝试唤醒那些沉睡的神经通路。” 安娜明白了。这是一场与死神的漫长拔河,每一寸进展都无比艰难,且结果未知。 “不惜一切代价,教授。”安娜的声音坚定无比,“需要任何设备、任何药物、任何专家,无论在世界哪个角落,请立刻告诉我。” 萨姆教授点了点头:“我理解。我们会尽最大努力。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稳定,防止任何感染和并发症。请给她,也给我们,一些时间。” 安娜透过观察窗,看着病房内那个依旧毫无生气的苍白身影,各种精密仪器上的曲线和数字构成了她生命的全部表征。 她想起王妃昔日那充满活力、同情心和偶尔叛逆的笑容,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酸楚和更强烈的决心。 她拿出卫星电话,走到远离病房的休息区,拨通了李安然的号码,详细汇报了萨姆教授的诊断结果。 电话那头,李安然沉默了片刻。 “渺茫的希望,也是希望。”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安娜,照顾好她。无论需要什么,直接调用资源。另外……加强洛桑的安保等级,我怀疑对方不会轻易罢手。” “明白。我已经增派了人手,医院内外都有我们的人,并且与瑞士警方高层建立了秘密联系通道。”安娜回答,“老板,巴黎那边……” “巴黎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伦敦那边收到了我们的‘礼物’,短时间内应该会收敛一些。现在的焦点是‘瓦良格’和……”李安然突然停顿。 他的另一部手机响起了特定的、极其短暂的震动模式……这是“深海”的紧急联络信号。 “安娜,先这样,有急事。” 第 1279 章: 李安然的矛盾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寒暄,只有一个经过精密变声器处理、语速极快的低沉声音。 “‘锡星’项目异常活跃,多个节点出现同步启动征兆。监测到针对NORAD的异常演习指令流,时间窗口高度可疑。‘矮石’小组近期活动频率激增,指向NYC(纽约市)关键基础设施。部分金融衍生品市场出现异常做空波动,模式与重大风险事件发生前高度吻合……综合评估,系统性风险概率急剧升高,时间轴……可能以天计算。重复,可能以天计算。” 哪怕早就知道一切的李安然,听到这些信息后,脑后的寒气也不由丝丝冒了出来。 他没有想到,原来历史上那些猜测完全不是空穴来风。 “锡星”是“深海”提供的、关于那些中东飞行学员行动的代号。 NORAD的异常演习指令流…… “矮石”小组在纽约的活动……金融市场的异常做空…… 所有这些碎片信息,此刻被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极其可怕、却又令人难以置信的结论。 一场针对美国本土的、规模空前的袭击即将发生。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肯特和他背后那股隐藏的力量,正在疯狂地推动着这一切。 深海的声音异常焦急,“风暴眼已形成,登陆倒计时开始。我无法再冒险与你通讯,今后将长期保持静默……保重。” 李安然站在原地,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他早就知道肯特和军工复合体为了战争会不择手段,但他从未想过,他们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策划如此规模的“苦肉计”。 这已经超越了政治的黑暗面,这是反人类的疯狂。 他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死死盯住纽约的位置。 世贸中心双子塔,那座象征美国经济霸权的建筑……一股冰冷的杀意在他眼中凝聚。 他迅速拿起电话拨打了出去,“明慧,立刻将在美所有资产,进入紧急避险模式。命令旗下所有基金,立即平掉所有高风险多头头寸,改为做空。加大黄金、瑞士法郎、能源期货的避险买入。” “啊?可是……”胡明慧被他这番违反市场规律的命令搞懵了。 “没有可是,你照做就好。”李安然没有解释,只是强行下达了命令。 “好吧,我立刻吩咐下去。”胡明慧选择了信任。 随后李安然拨通了安娜的电话,“安娜,让马斯克立刻带一队最精锐的人手,秘密返回纽约。我要他亲自盯着世贸中心,特别是地下结构和关键设备层,寻找任何可疑的人或物。” “好的,我马上通知他。” 做完这一切,李安然总觉得心晃不安,也不知道为什么。伯施的电话在他犹豫了许久之后,终究还是没有拨打出去。 连五角大楼都参与了,他有些吃不准是否来自伯施的授意。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华盛顿特区看似平静的夜景。这座城市,这个国家,正站在一个巨大悬崖的边缘,而绝大多数人却浑然不觉。 一场由内部滋生的、自我献祭式的风暴,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量,席卷而来。 维港世纪基金总部交易室内,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瞬间变得密集而急促。 “平掉所有科技股多头头寸,优先处理流动性高的。” “买入黄金期货,十二月、三月合约,分批建仓,不要引起市场注意。” “瑞士法郎现货和远期合约,加大买入力度。” “原油期货,看涨期权,执行价提高两档……” 一道道指令发往纽约、伦敦、东京、香江的交易所。维港世纪这个庞大的资本巨兽,开始悄无声息地调整姿态,从风险追逐转向避险模式。 起初,市场的波动并不明显。 科技股经过泡沫破灭后本就脆弱,小幅下跌被视为正常波动。黄金和瑞士法郎的买盘虽然活跃,但也被解读为部分资金正常的仓位调整。 然而,华尔街没有秘密。 维港世纪如此大规模、方向一致的异动,很快引起了其他顶级对冲基金和投行的注意。 “维港那边在干什么?李安然又嗅到什么味道了?”摩根士丹利首席策略师疑惑地看着盘面。 “他们在抛售科技股,买入黄金和瑞郎。很像是……在应对重大风险事件?”高盛的交易主管皱起眉头。 “能有什么重大风险?伊拉克?没听说有实质性进展啊?”众人议论纷纷,猜测四起。 一些嗅觉敏锐的基金开始跟随维港的动作,进行小幅度的避险操作。这逐渐在市场形成了一股暗流,导致科技股的抛压稍稍加重,黄金价格则稳步攀升。 这种异常波动,自然也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肯特很快就收到了来自华尔街眼线的报告。“李安然在大量买入黄金和避险资产?同时抛售股票?”他心中猛地一凛,“他发现了什么?” 但随即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计划如此隐秘,知情者屈指可数,李安然不可能知晓。这或许只是他基于对地缘政治风险的判断进行的常规操作?毕竟,伊拉克局势确实紧张。 “继续监视维港世纪的动向,特别是资金流向。”肯特命令道,“但不要采取任何行动,以免打草惊蛇。” 他不能允许任何人干扰他的大计。 李安然的举动虽然令人不安,但在他看来,不过是螳臂当车。一旦事件爆发,市场恐慌性暴跌,维港世纪那点避险头寸的盈利,相比于整体市场的巨幅震荡,根本微不足道。而且,混乱正是他想要的。 马斯克带领一支由马岛GS公司最精锐前特种兵组成的小队,利用伪造的身份和装备,秘密潜回了纽约。 马斯克将小队分成两组。一组以外墙清洗公司雇员、设备检修员等身份为掩护,重点排查双子塔大楼外部、楼顶以及电梯井等区域。 另一组,则由马斯克亲自带领,利用李安然通过凯雷集团关系弄到的、货真价实的纽约港务局内部工作证件和权限,进入大楼内部,特别是地下室、设备层、承重结构关键节点等核心区域。 世贸中心内部庞大而复杂,人流如织。 马斯克小组的行动必须极其小心,避免引起任何怀疑。 他们穿着港务局的制服,携带专业的检测设备,以“例行安全结构检查”和“千禧年虫问题后续复查”为名,穿梭在迷宫般的走廊、机房和地下停车场。 一天过去了,没有任何发现。一切看起来都正常有序。 第二天下午,在B5层一个偏僻的、布满各种管道和线缆的设备间,小组有了发现。 一名队员手持高精度热成像仪和振动监测仪,对一处关键的钢结构连接点进行扫描时,仪器发出了轻微的异常提示。 “头儿,这里。”队员低声呼叫马斯克。 马斯克走过去,看向热成像屏幕。显示该处钢结构内部的温度,与周围环境存在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差异,大约高出0.3摄氏度。振动监测仪也显示,该点的固有频率有极其微弱的异常扰动。 “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马斯克立刻做出判断。 正常的钢结构不可能有这种异常。 他们仔细检查了连接点外部,焊接点和防火涂层看起来毫无破绽,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 “把内窥镜送来。”马斯克下令。 队员立刻取来一套纤细的工业管道内窥镜系统。他们找到一处极其隐蔽的、似乎是预留的检修口,小心翼翼地将探头伸了进去。 屏幕上显示出钢结构内部的清晰景象。 在厚重的工字钢腹板内侧,紧贴着一块长约三十厘米、宽约十厘米的银灰色块状物,其材质明显与钢材不同,表面连接着极其精细的、几乎透明的线缆,通向深处。 “是高能炸药。”马斯克一眼就认了出来,心猛地一沉,“还有……引爆装置。” 他们又检查了附近的几个关键承重柱,在不同的高度和位置,又发现了三处类似的隐藏炸点。 引爆装置的线缆最终都汇入大楼原有的线缆管道中,消失不见,显然是通过远程信号控制。 这些炸点的位置经过精心计算,一旦同时引爆,足以瞬间切断主承重结构,在大楼内部引发灾难性的连锁坍塌。 马斯克感到一股寒意席卷全身。肯特这伙人,是真的要摧毁这座象征性的建筑,用成千上万无辜者的生命,来点燃战争的引擎。 他强压下立刻拆除这些炸点的冲动。 “标记位置,记录所有特征。安装微型被动监视器,我要知道谁最后会接触这里。”马斯克冷静地下令,“所有人撤离,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小组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设备间,仿佛从未出现过。 回到临时安全屋,马斯克立刻将情况向李安然做了汇报。 “……确认了,至少十六个关键炸点,远程控制,威力足以导致结构性坍塌。”马斯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电话那头,李安然沉默了许久,久到马斯克以为信号中断了。 “知道了。”最终,李安然的声音传来,“继续监视,不要有任何动作。我需要……好好想想。” 挂断电话,李安然独自坐在书房里,窗外已是华灯初上。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证据拿到了,足以将肯特和他的同谋送上电椅。 但是,然后呢? 现在揭发?如何证明这是肯特干的?“深海”的身份绝不能暴露。马斯克发现的炸点,对方完全可以推脱是恐怖分子安置的。甚至可能反咬一口,指责是李安然为了某种目的自导自演。 更重要的是,一旦揭发,必然引发美国政治的地震和海啸。伯施政府可能瞬间垮台,国家陷入空前的混乱。而这恰恰可能正是某些隐藏得更深的势力所乐于见到的。 或者……阻止它?在最后一刻拆除炸点?但这同样风险巨大。且不说技术上的难度和时间上的紧迫,对方一旦发现计划受阻,谁能保证他们不会采取更极端、更不可预测的行动?比如,直接驾驶飞机撞击人口更密集的其他目标?或者引爆其他城市的炸弹? 李安然第一次感到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黑暗的漩涡。前进是万丈深渊,后退是惊涛骇浪。 他仿佛手握着一个足以毁灭世界的按钮,却不知道该如何按下。 第 1280 章: 劫机 那一夜,李安然书房里的灯光彻夜未熄。他像一尊雕塑般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凝视着窗外华盛顿特区沉沉的夜色,注视着这座权力之都。 他的内心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道德、利益、责任、情感……各种力量激烈地撕扯着他。 拯救那数千名注定要在双子塔中殒命的无辜者?这是最基本的人性驱使。但他能吗?揭发阴谋的后果可能是更巨大的混乱和不可预测的灾难。 肯特背后站着的,绝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而是一个盘根错节、能量巨大的利益集团,甚至可能牵扯到国家机器最深层的阴影。贸然行动,不仅可能救不了人,反而会将自己和他所守护的一切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保持沉默,任由惨剧发生?这符合他的长远利益,甚至从冷血的战略角度看,这场袭击确实能极大地削弱欧洲的经济信心,推动资本回流美国,并为接下来控制中东石油、乃至将美国推到历史的巅峰期。 而他,也会因此获得巨大利益,马岛二千多万百姓也会因此得益,C国十二亿人民也会获得难得的发展平稳期。 但这意味着他将成为这场屠杀的间接帮凶,手上将沾满无辜者的鲜血……这将是他灵魂上永远无法洗刷的污点。 他想起了戴安娜王妃苍白的面容,想起了她为那些地雷受害者、艾滋病患者奔走呼号的身影。如果她在,她会如何选择?她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去阻止悲剧的发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 李安然最终缓缓站起身,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但之前的迷茫和挣扎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拿起卫星电话,首先打给了马斯克。 “马斯克,听着,我接下来的每一个字,你都必须严格执行,不许有任何疑问和折扣。” 马斯克从他那决绝的语气中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明白,老板。” “小组发现的所有关于炸点的证据,送到马岛按照特级保密级封存。监视器保留,但改为被动记录模式,除非发生引爆,否则绝不主动传输信号。” 马斯克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老板……这……这意味着……” “这意味着我们不会主动干预。”李安然的声音异常肯定,“你的人全部撤出世贸中心,隐蔽待命,不得再以任何形式接近或调查此事。” “可是……” “没有可是,马斯克。”李安然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这件事背后牵扯的力量过于强大,我不想将我们为之奋斗十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最终传来马斯克艰难的声音:“……是,老板。” 李安然的语气稍稍缓和,“动用一切资源,在9月11日当天……重点关注波士顿洛根国际机场、华盛顿杜勒斯国际机场、纽瓦克国际机场起飞的、目的地是洛杉矶或旧金山的美国航空和美联航的波音767和757航班。特别是如果出现航班号异常、航路异常或者通讯中断的情况……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马斯克立刻记下:“重点关注AA和UA的跨大陆767/757航班,从BOS、IAD、EWR起飞……明白。” “事后……我们需要第一时间进入现场,而是……确保掌握某些证据,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马斯克的心沉了下去,他彻底明白了李安然的决定,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悲凉笼罩了他。 虽然他被人陷害后反出了美国,并且全身心投入了马岛新家园的建设事业,可……面对即将发生的惨局却只能袖手旁观,他的良心是在隐隐作痛的。 “……明白。我会提前布置人手和装备,在安全距离外待命。” “很好。保持联系。”李安然挂断了电话。 李安然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晨曦已经照亮了天空。新的一天开始了,但这一天,注定将被血色染红。 他拿起外套,走出书房。他需要去白宫,需要出现在伯施身边。他需要在风暴来临的那一刻,站在权力的中心,亲眼见证,并……影响后续的进程。 9月11日,星期二。美国东海岸,天气晴好,秋高气爽。 波士顿洛根国际机场晨光熹微中人流如织,一切都显得忙碌而平常。 美国航空公司11号航班AA11是一架波音767-200ER客机,已经完成登机,乘客们陆续对号入座。这架航班计划飞往洛杉矶,机上载有包括5名劫机者在内的81名乘客和11名机组人员。 登机口附近,穆罕默德·阿塔和他的同伙阿齐兹·奥马里,看起来与其他乘客并无不同。 阿塔穿着熨烫平整的西裤和衬衫,神情冷漠,带着一丝商务人士的疲惫感。手中提着一个小型公文包,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些简单的工具和……一把藏在夹层中的瑞士军刀。 他们的座位在头等舱,这并非为了舒适,而是为了更靠近驾驶舱。 机场检查人员并未察觉任何异常,便让他们上了飞机。 这里要提一句,那时候的安全检查程序存在漏洞,刀具长度小于4英寸是被允许携带上飞机的。 与此同时,在同一个机场,联合航空公司175号航班UA175,也正在准备起飞,同样前往洛杉矶。机上载有包括5名劫机者在内的56名乘客和9名机组人员。 在华盛顿杜勒斯国际机场,美国航空公司77号航班AA77正在等待起飞,目的地为洛杉矶。机上载有包括5名劫机者在内的58名乘客和6名机组人员。 在新泽西州纽瓦克国际机场,联合航空公司93号航班UA93,计划飞往旧金山。机上载有包括4名劫机者在内的37名乘客和7名机组人员。原计划是5名劫机者,缺少的人就是被遣返穆萨维。 这四组劫机者,几乎在同一时间,通过了安检,登上了各自的目标航班。 上午7:59,AA11航班从波士顿洛根国际机场32号跑道顺利起飞。 上午8:14,UA175航班从波士顿洛根国际机场9号跑道起飞。 上午8:20,AA77航班从华盛顿杜勒斯国际机场30号跑道起飞。 上午8:42,UA93航班因为机场要控制流量,因此晚点了四十分钟,才从纽瓦克国际机场4号跑道起飞。 也就是因为这次晚点,原本周密的计划出现了疏漏。 天空湛蓝,飞行最初阶段一切正常。 上午8:46左右,AA11航班飞行至纽约州北部空域时,劫机行动开始。 阿塔和奥马里以及其他几名在经济舱同伙突然发难。他们使用声称化学毒气的喷雾剂和藏匿的刀具,迅速控制了头等舱的乘客和试图反抗的空乘人员。 阿塔手持刀具,强行冲入驾驶舱,刺杀了机长和副驾驶,控制了飞机。 “我们掌控了飞机……都给我安静坐着不要动,飞机就不会有事。我们正在返回机场,请保持镇定。”阿塔用磕磕绊绊的英语通过机上广播系统说道,试图稳定乘客情绪。 随即关闭了飞机的应答器,并改变了航向。 飞机突然转向南下,朝着纽约市的方向飞去。 北美防空司令部(NORAD)的雷达操作员注意到了AA11航班应答器信号消失,并出现了异常转向。但此时,他们正在按照演习计划模拟应对来自北方的假想敌袭击,指挥系统出现了肯特所期望的混乱和延误,被判断为演习的内容。 上午8:51,一名受重伤的空乘人员通过机上电话偷偷联系到美航运营中心,急促地报告:“驾驶舱没人接电话,商务舱有人被刺伤了,我觉得机上可能有炸弹。” 这是来自AA11航班的确凿劫机警报,也是唯一的警报。 这条关键信息在官僚系统的层层转接和核实中被延误了,等到它被正式确认并传递到军方时,最佳反应窗口已经错失。 UA175航班上也发生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劫持过程。劫机者控制了飞机,关闭应答器,转向朝着纽约飞去。 上午9:03,就在NORAD终于紧急下令战斗机从奥蒂斯空军基地起飞拦截AA11航班时,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AA11航班,这架庞大的波音767客机,并没有如一些人猜测的那样要求降落或进行恐吓,而是以接近500英里的时速,径直撞向了纽约世界贸易中心北塔1号楼的北立面。 巨大的爆炸声震撼了整个曼哈顿下城,飞机撞击在94层至98层之间,瞬间引发冲天大火和浓烟,钢铁、玻璃、混凝土碎片如同雨点般落下。 街道上的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惊呆了,惊恐的尖叫声、哭喊声瞬间响起。 然而,灾难才刚刚开始。 就在全世界通过媒体镜头惊恐地注视着燃烧的北塔时,仅仅17分钟后,上午9:20,UA175航班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空中,以一个更加倾斜和剧烈的角度,猛地撞入了世界贸易中心南塔2号楼的77层至85层之间。 第二次巨大的爆炸和火球,彻底击碎了所有人关于“意外”的幻想。 “天啊……又一架飞机。” “是袭击……上帝……我们被袭击了……” 曼哈顿街头陷入一片恐慌。 两座摩天大楼上部浓烟滚滚,火焰肆虐,被困在高楼层的人们绝望地挥舞着衣物,甚至有人不堪烈火灼烧和绝望,选择了跳楼…… NORAD的战斗机此时才刚刚赶到纽约上空,但为时已晚。他们接到了可以击落被劫持客机的授权,但面对已经发生的惨剧和混乱的空域,他们能做的已经不多。 第 1281 章:两害相权 伯施总统正在佛罗里达州的一所小学参观, 他的幕僚长安德鲁·卡德匆匆走进教室,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总统先生,二架民航飞机撞上了世贸中心塔楼,美国正在遭受袭击。” 伯施的脸上瞬间闪过难以置信的表情,甚至恍惚中怀疑卡德是在开玩笑。 “有劫匪劫持了飞机……”卡德压抑住内心的震动,将他确认过无数次消息大致说了一遍。 伯施很快就恢复镇定,“马上返回华盛顿。” 五角大楼内,拉姆斯菲尔德和高级将领们紧急进入战时状态。 切尼副总统被紧急转移到安全的地下掩体。 李安然此刻正站在白宫情报室的大屏幕前,看着来自纽约的实时画面。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目睹这惨烈的一幕,他的心脏依然被狠狠揪紧。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想要用疼痛来压制内心的巨大波澜和……负罪感。 上午9:37,另一架被劫持的客机AA77航班,在劫机者控制下,于华盛顿特区上空低空盘旋后,猛地撞向了美国军事力量的心脏五角大楼的西侧外墙。 巨大的爆炸再次发生,五角大楼部分结构受损并起火燃烧。 全国上下,乃至全世界,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之中。 三架大型客机被劫持,撞击了美国最具象征意义的目标之一,这是前所未有的恐怖袭击。 第四架UA93航班。由于在纽瓦克机场的延误,当劫机者开始行动时,前面三架飞机撞击目标的消息已经通过乘客们的手机传递开了。 乘客和机组人员得知了世贸中心和五角大楼的遭遇,他们意识到自己乘坐的这架飞机也绝不可能幸免。 绝望的乘客们没有坐以待毙,他们奋起反抗,与劫机者展开了搏斗。 上午10:03,UA93航班在宾夕法尼亚州尚克斯维尔的一片空地上坠毁,机上所有人遇难。 而在纽约,惨剧仍在持续。 世贸中心双子塔被撞击后,大火猛烈燃烧,高温融化了钢结构,削弱了其承载力。 上午9:59,在被撞击后燃烧了56分钟后,世界贸易中心南塔2号楼在上千名救援人员和无数电视观众惊恐的注视下,如同被抽掉了骨牌的积木,自上而下地开始剧烈坍塌。 亿万万吨的钢筋水泥化为齑粉,巨大的烟尘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曼哈顿下城。 上午10:28,北塔1号楼也在燃烧了102分钟后,同样轰然坍塌。 两座曾经象征美国经济辉煌的摩天巨塔,在短短两个小时内,化为一片废墟。死亡的烟尘笼罩了纽约,数以千计的生命被埋葬其中。 末日般的景象,通过电视信号,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李安然站在情报室里,屏幕上的画面被漫天烟尘所覆盖。他闭上了眼睛,耳边似乎能听到那遥远的、来自纽约的绝望哭喊和建筑崩塌的轰鸣。 双子塔的崩塌,不仅在物理上摧毁了曼哈顿下城的地标,更在心理上给予了美国乃至全世界沉重一击。 那冲天而起的、混合着尘埃、灰烬和死亡气味的巨大烟云,成为了一个时代的恐怖注脚。 白宫情报室内,一片死寂。只有通讯设备里传来的各种紧急报告和呼喊声,提醒着人们这不是噩梦,而是正在发生的残酷现实。 伯施总统已经从佛罗里达返回,乘坐空军一号在战机护航下辗转回到了华盛顿。 他此刻面色铁青,眼神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和一种被侵犯后的巨大屈辱。 在他周围,切尼、拉姆斯菲尔德、鲍威尔、赖斯等所有核心幕僚,都笼罩在一片震惊和肃杀的气氛中。 “确认袭击来源了吗?”伯施打破了沉默。 “所有证据都指向基地组织。”中情局局长肯特立刻回答,仿佛他刚刚得知这个消息一样,“劫机者大多是沙特籍,与基地组织头目本.拉单属于同一个国籍。” “基地组织……本·拉单……”伯施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随即便深深烙印在他的心上,“他在哪里?” “根据有限的信息分析,我们相信他隐藏在阿富汗,并受到了阿富汗塔利班政权的庇护。”肯特回答。 “阿富汗……”伯施的目光转向墙上的世界地图,锁定在那个中亚山国,心里百感交集。 阿富汗地理位置太重要了,虽然美国一直在觊觎,却被架在红色镰刀入侵阿富汗的历史包袱上下不来,无从下口,如今却被人轻轻松松捧到了嘴边。 “立刻制定军事打击阿富汗的方案,照会塔利班政府,让他们立刻把那个本.拉单交出来。” “先生,”鲍威尔保持着相对的冷静,“我们需要确凿的证据来说服国际社会,尤其是我们的北约盟友……” “证据?”伯施猛地打断他,声音提高,“科林,看看窗外,看看纽约,这就是证据。成千上万的美国人死了,这不是犯罪,这是战争行为,美国将做出应有的反应。” 鲍威尔闭嘴不言,其他人也都沉默不语,情况室内的气氛变得极为沉重, 李安然站在角落,沉默地观察着一切。 他看到肯特眼中一闪而过的、计谋得逞的光芒,看到切尼和拉姆斯菲尔德毫不掩饰的战争意图,也看到鲍威尔的担忧和赖斯的复杂神情。 他知道,肯特的计划成功了。一场针对阿富汗,甚至可能后续针对伊拉克的战争,已经变得不可避免。 他悄悄退出情报室,上了自己的车后,再次拨通了马斯克的电话。电话几乎立刻被接通,背景音是巨大的喧嚣、警笛声和模糊的呼喊。 “马斯克,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李安然压着嗓子问道。 “一片混乱,老板。”马斯克的声音带着口罩的闷响和急促的喘息,“烟尘太大了,能见度极低,救援人员还在拼命挖掘。我们的人在安全距离外围观,按照您的指示,没有靠近核心区。” “炸点呢?”李安然最关心这个问题。 “根据被动监视器最后传回的信号,”马斯克的声音低沉下去,“所有炸点,都在飞机撞击引发大火后的特定时间点,收到了远程引爆信号,并且……确认引爆。” 李安然缓缓闭上了眼睛,几秒后才睁开。“信号源能追踪吗?” “信号极其短暂,而且经过多重加密跳转,最终消失在一个位于……五角大楼内部的服务器里。”马斯克报告。 五角大楼内部?李安然的心猛地一沉。肯特这伙人的肆无忌惮,已然超出了他的想象。 “继续监视,尽可能收集现场流出的所有物证,特别是……不寻常的金属熔融物或爆炸残留物。但要绝对小心,不要暴露。”李安然吩咐道。 “明白。” 挂断电话,李安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寒意。 伯施未经调查,便已经将罪名扣在了本.拉单头上,哪里是为了报仇,而是本.拉单与阿富汗塔利班政府之间的关系,从而得到了侵略阿富汗的绝佳借口。 至于伤亡者……在政客眼里,算得上什么。 而真正的凶手,肯特以及他背后的那些人,估计此刻已经开心得要举杯庆祝了吧。 与此同时,在纽约那片如同末日废墟般的现场,救援工作在一片混乱和悲壮中展开。 消防员、警察、医护人员和无数自发前来的志愿者,不顾自身安危,冲进浓烟和危险的废墟中,寻找着生命的迹象。 在这些官方和民间的救援力量之外,一些穿着印有“莫森灾难救援”字样制服的人员,带着专业的生命探测仪和破碎工具,出现在了外围区域。 领头的马斯克的脸被厚实的防尘罩遮住,透过玻璃罩仔细观察着现场。 同样在忙碌的,还有来自联邦调查局FBI、烟酒枪炮及爆炸物管理局ATF的犯罪现场调查人员。 他们试图从这片巨大的废墟中寻找袭击者的线索和证据。 双方的人员偶尔会在废墟上擦肩而过,心思各异。一方在寻找恐怖分子的痕迹,另一方则在寻找更深层次的阴谋证据。 巨大的灾难现场,成为了另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当天下午,在全世界仍处于震惊和哀悼之时,李安然再次拨通了胡明慧的电话。 “明慧,市场情况怎么样?” “全面崩溃。”胡明慧刻意压抑住内心的复杂。举世哀痛时候,他们却在赚着大笔横财,不知道应该悲伤还是喜悦。 “股市开盘即暴跌,道琼斯指数盘中暂停交易。恐慌情绪蔓延全球,所有风险资产遭抛售,黄金、石油、瑞士法郎暴涨,我们的避险头寸获利巨大。按照计划,我们开始在低位小幅度承接那些被错杀的优质股票……” “很好。”李安然点缓缓头,“重点关注军工股、基建股、网络安全股。事件之后,这些板块将会成为新的热点。” “明白。还有……‘瓦良格’号那边……鲍宜耘女士刚传来消息,美方突然加快了核查进度,态度有所软化,似乎……很快就能放行。” 李安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灾难发生后,美国迫切需要国际社会的支持,尤其是在联合国通过动武授权方面,它需要中国和俄罗斯至少不投否决票。释放“瓦良格”,成了一个微不足道却又恰到好处的外交姿态。 “告诉鲍宜耘,准备好接船。船一离开美军控制范围,以最快速度离开敏感海域,返回国内。” “好的,我马上就转告她。” “让乌里扬诺夫斯克号立刻出发,转售手续也可以开始安排。一只羊是放,两只羊也是放,这个关头,美国人不会在这件事上发难,他们可不想节外生枝。” 相比较即将落入嘴里的阿富汗,两艘赌船算什么?阿富汗才是拦在伊朗和俄罗斯之间的隔离墙,一把顶住伊朗腹部的锋利刀刃,一个西顾C国西垂边疆的基地,一块能同时压制俄罗斯,伊朗和C国的压舱石。 两害相权取其轻,拉丁文寓言作家费德罗的《寓言集》里有着同样的话术,Choose the lesser of two evils。 “好的,我会让马岛立刻准备。”电话里,胡明慧的欣喜若狂终于压不住了。 第 1282 章: 新的时代 第二日一早,李安然便被叫到了情报室里。 当他进去的时候,房间里面已经坐满了各路大员,包括众议院院长丹尼斯·哈斯特尔特和参议院临时议长斯特罗姆·瑟蒙德等人。 肯特穿着一身黑色西服,表情严肃地站在前方,“黑匣子已经找到了,它记录了当时接机时候的所有过程。” 李安然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耳边便听到黑匣子录制的内容。 渐渐的,他眼前的景色虚化起来,又慢慢变得清晰。 波士顿洛根国际机场,美国航空公司11号航班开始登机。乘客们带着旅途的疲惫或期待,陆续登上飞机。空乘人员面带职业微笑,欢迎着每一位旅客。 没有人知道,他们即将踏上的是一条不归路。 阿塔和贾拉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头等舱的1A和2B。他们安静地坐下,系好安全带,目光平视前方,避免与任何人有不必要的眼神接触。 阿塔将他的手提箱小心地放在脚边,里面除了几件衣物,还有他反复研究过的飞行手册和机场平面图。 飞机舱门关闭,引擎启动,发出巨大的轰鸣,机身缓缓滑向跑道。 在塔台的指令下,这架载着81名乘客和11名机组人员的波音767客机,在跑道上不断加速,最终昂起机头,冲入了蔚蓝的天空。 起飞后不久,飞机攀升至巡航高度,空乘人员开始提供餐饮服务。 阿塔看了一眼手表,与贾拉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解开安全带,站起身,朝着机尾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在经过驾驶舱门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目光扫过那扇紧闭的门。回到座位后,他从手提箱的夹层中,取出了那罐胡椒喷雾和一把折叠刀,藏在手心。 贾拉也做出了类似的准备。 他们的动作很隐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几分钟后,阿塔再次起身,这次他直接走向驾驶舱。一名空乘人员正背对着他,在准备餐车。 “先生,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另一名空乘注意到他,微笑着询问。 阿塔没有回答。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疯狂,手中的胡椒喷雾猛地对准空乘的脸部按下。 “啊……”空乘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眼睛和呼吸道瞬间被强烈的刺激物侵袭,痛苦地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贾拉也暴起发难,用刀子逼退了另一名试图上前阻止的空乘。 “都不许动,这架飞机现在由我们接管了。”阿塔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吼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扭曲。 他挥舞着刀子,和贾拉一起迅速冲向驾驶舱。 头等舱的乘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一时反应不过来。经济舱的乘客尚未完全意识到前方发生了什么。 驾驶舱内的机长和副驾驶听到了外面的骚动,但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舱门就被猛地撞开。 阿塔和贾拉如同饿狼般扑了进来,刀子冰冷的锋刃抵在了机长的脖子上。 “按我们说的做,否则杀了你们。”阿塔厉声命令,眼中闪烁着殉道者般的狂热光芒。 机长约翰·奥戈诺夫斯基试图保持冷静,“冷静点,先生们,你们想要什么?” “闭嘴,不许与地面联系,改变航向。”阿塔粗暴地打断他,一把抢过机长的耳机扔在地上。 贾拉则用刀逼着副驾驶,让他解除自动驾驶仪。 驾驶舱内的应答器被关闭,意味着这架飞机瞬间从空管雷达屏幕上消失了,只剩下一个代表未知飞行物的光点。 FAA指挥中心,一位控制员注意到了异常。 “美国航空11号,请回复……美国航空11号,听到请回答……”他反复呼叫,但耳机里只有静电的嘶嘶声。 “美国航空11号失去联系,并且偏离了预定航线。”控制员向上级报告,眉头紧锁。 “继续呼叫。可能是通讯设备故障。”上级回应道,并未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类似的小故障偶尔会发生。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11号航班不仅没有恢复通讯,反而继续朝着纽约飞去。 控制中心的气氛开始变得紧张起来。更多的异常被注意到。但标准的应急程序启动缓慢,层层上报需要时间。 而此时,阿塔已经控制了飞机。他粗略学习过的驾驶技术不足以进行复杂的操作,但保持飞行和改变航向勉强足够。飞机在他的操控下,像一个笨重的巨兽,朝着曼哈顿下城的方向,固执地飞去。 驾驶舱外,乘客和机组人员试图组织反抗。几名健壮的男性乘客在空乘贝蒂·奥格的鼓励下,准备冲击驾驶舱。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不能让他们为所欲为。”一位乘客压低声音说,眼神坚定。 他们利用餐车作为掩护,慢慢向驾驶舱门靠近。 但阿塔的同伙,坐在经济舱的另外三名劫机者察觉了他们的行动。他们亮出武器,咆哮着威胁乘客退回座位。 “坐下,都不想活了吗?”劫机者歇斯底里地叫喊着,疯狂的姿态震慑住了大部分人。 反抗被暂时压制了下去,绝望和恐惧的气氛在机舱内弥漫开来。有人开始低声哭泣,有人则在默默祈祷。 “该死的……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北美防空司令部居然懈怠如此……还有他们的官僚作风,简直令人发指。”伯施的怒吼将李安然拉回了现实。 李安然注意到一旁的北美防空司令部(NORAD)司令拉尔夫·埃伯哈特空军上将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我们与民航之间的通讯不畅,所以……” “不畅……不畅……mother fucker,你们只会说这些吗?”伯施一把将面前的笔记本扫落在地上,钢笔落地时候发出的脆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看到一向文雅的伯施爆了粗口,肯特怕艾伯哈特下不来台,连忙出言打圆场,“正好空军正在演习,才会产生了不必要的延误,只能说这些恐怖分子运气太好了。” 赖斯俯身将地上的笔记本和钢笔捡了起来,推到伯施面前,眼睛勇敢地迎上伯施满是红丝的眼眸。片刻后,伯施终于冷静下来,缓缓坐下。 李安然不得不佩服赖斯这个娘们,不说她的才华,就说她在伯施心目中的地位,李安然似乎也略逊一筹。好在她是红色镰刀的专家,所以她的目光是盯在欧洲北方那个大白熊身上的。 “继续吧。”伯施无奈吩咐,眼角余光朝众议院院长丹尼斯·哈斯特尔特和参议院临时议长斯特罗姆·瑟蒙德扫了一眼。 李安然微微蹙眉,此刻他才晓得,伯施舞剑,意在两院。 没有两院的支持,特别是国会的授权,伯施虽然也可以发动一定规模的战争,联想到之后的伊拉克……伯施这是准备要来战争权啊。 录音很长,一直到了中午,伯施才出声打断,“接下去的不听了……肯特负责将匪首的下落挖出来,鲍威尔要给塔利班施压,如果他们还是冥顽不灵,那就准备承受我们的怒火吧。” 目光转向一旁的斯特尔特和斯瑟蒙德身上,语气极为恳切,“为了那些逝者的灵魂能够安息,为了美国的尊严不被践踏,有些事,我们必须要去面对。” 斯特尔特和瑟蒙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神里的无奈。这个时候,外面群情激愤,舆论滔滔之下,他们有的选吗? “你提交议案吧,剩下的交给我。”斯特尔特缓缓回应。 角落里,李安然眼里闪过一丝讥讽。航空77号航班的黑匣子录音恰到好处地被伯施打断了,接下去的故事情节便由肯特这些人随意编撰。 事实真相是,77号航班半路被战斗机击落,而五角大楼前则上演了一场自导自演的好戏,演员们粗糙到到处都是破绽。 而击落民航的真相被彻底掩盖了。 真相重要吗?当然不,只要符合利益的,那就是真相了。 李安然回到家里时候,意外看到了胡明慧。 他并没有想去责怪她眼神里焕发的喜悦,也没有去问到底赚了多少钱。其实美国人死了多少关他屁事,可当他成为局中人,先知者的时候,目睹那些死难的普通人的时候,他的心哪怕是铁,也免不了被深深刺痛了。 一个长长的拥抱,直到阳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李安然才缓缓松开。 “安然……你……怎么了?”胡明慧显然被李安然这个举动吓到了,一副惶惶不安的样子。 “没事……就是心里不太好受。”李安然在她的唇上深深印了一口,这才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他没有喝,只是凝视着像极了鲜血的琥珀色液体,微微长叹。 “明慧,拿出一亿美元转入离岸慈善基金,设立遇难者家属援助和救援人员抚恤专项资金。以匿名方式,通过第三方渠道,向官方和民间救援组织捐赠。” “明白。”胡明慧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也深受震撼。 李安然将她的柔软拥在怀里,两个人并肩望向窗外。 华盛顿的天空也似乎被来自纽约的烟尘染上了一层灰霾,阳光变得晦涩难明,只是挣扎着从缝隙里透出自己的倔强来。 一个时代结束了,另一个更加动荡、更加危险的时代,伴随着双子塔的尘埃,缓缓降临。 (写到这里,我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这本书的初衷便是向除我之外的你们,通过一个虚构的故事,讲述自己的所知,所悟。每个人的人生经历不同,接触的事物也不同,所以对世界的认知也大相径庭。谢谢你们陪伴我走到现在,希望接下去的路上,还有你们。) 第 1283 章: 风云将起 波音747公务机穿透云层,开始缓缓下降。 透过舷窗,马岛独特的轮廓逐渐清晰,湛蓝海洋环抱中的翡翠岛屿,边缘点缀着钻石般的白沙滩。 李安然解开安全带,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似乎已经带来了南印度洋特有的湿润与清新。 胡明慧将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回家了……真好。”简单的几个字,却承载着难以言喻的重量。 家,对于李安然而言,在历经华尔街的腥风血雨、华盛顿的尔虞我诈,在目睹了世贸中心化为废墟的惨剧后,此刻马岛的宁静更像是一种救赎。 飞机平稳降落在塔那那利佛国际机场,跑道旁棕榈树随风摇曳,远处可见湛蓝海面上点点白帆。与纽约那仍被烟尘与悲怆笼罩的天空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舱门打开,热带温暖湿润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植物清香和海洋气息。停机坪上,几个身影迫不及待地向前跑来。 “爸爸,小妈。”已经长得几乎与李安然齐肩高的李睿率先冲了过来,脸上洋溢着属于十五岁少年的灿烂笑容,但眼神中已有了超越年龄的沉稳。 紧随其后的李翊,身高虽然不如哥哥,但他的步伐更显矫健,眼神更锐利。虽然努力想显得成熟,嘴唇上的绒毛出卖了他,依旧还是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乳虎。 李安然张开双臂,将两个儿子紧紧拥入怀中。胡明慧的眼眶微微湿润,伸手抚摸着孩子们的头发。这一刻,什么华尔街的巨额收益,什么白宫的权力游戏,什么世贸中心的阴谋与硝烟,都被这温暖的拥抱隔绝在外。 “长高了,也壮实了。”李安然拍了拍李睿结实的后背,又看向李翊,“听你妈说,你最近在训练场上又把教官给毙了?” 李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莫里斯说,战场上一瞬间的犹豫就会送命。我只是……没犹豫。” 李安然大笑,笑声极为洪亮畅快,仿佛要将积压在胸中的所有郁气都倾吐出来。站在他身后的韩小满和周杰对视一眼,也露出了轻松的微笑。 黄薇和米拉贝尔带着几个小的也都围了过来,意外的是,人群里居然还有李锦和李亘。 “你要跟这两个孩子聊一下,他们内心里都以为你不要他们了。”车上黄薇叹息说道,“不管我们怎么解释,他们就是不相信。安然,或许你应该重新考虑一下这件事,哪怕以后你跟他们再无往来,在敌人的眼里,你们还是至亲,同样未必能放过他们的。” 李安然的心忽然被刺痛,恍惚中对自己过去的坚持也开始动摇起来。也许……当那些在灰烬尘埃中奔逃的人们,当那位母亲在人群中逆行,寻找自己失散的孩子的那一刻,他……动摇了。 “嗯,我会重新考虑,也许,自强自己的实力才是正途,而不是逃避。” 男人这句话出来,黄薇的眼底透出一丝赞许。军人世家出身的她,世界观里只有一往无前,哪里会有躲藏的字眼。 车队驶出机场,沿着海岸公路向位于岛屿东侧的家驶去。窗外是延绵不绝的白色沙滩和碧蓝海水,椰林树影,水清沙幼。许多市民和游客在沙滩上享受这惬意的午后时光,孩子们追逐嬉戏,冲浪者追逐着浪花。 “每次回来,都觉得这里又变美了一些。”胡明慧靠在车窗边,轻声感叹。 “因为这里是家。”李安然握住她的手。 “也因为这些年凃永刚他们的辛劳,短短几年时间,就将这片原本贫瘠的国家,发展到处处透着欣欣向荣味道。”黄薇也跟着感叹。 是啊,繁荣昌盛不是喊口号就能得来的,是这里的人们用他们的血汗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车刚在家门口停稳,李宁波、孙慧清、赵总司令,琼斯,凃永刚,赵启华米哈伊尔、许森、霍夫曼、彼德等人便迎了上来。空气中飘散着烤肉的香气和热带水果的甜香,家里早已为他们准备好了接风宴。 夕阳将天空染成绚烂的金红色,海面上波光粼粼。一家人围坐在面海的露台上,享受着丰盛的海鲜大餐。桌上摆满了龙虾、帝皇鱼、生蚝,以及马岛特产的百香果、菠萝和芒果。 李睿兴致勃勃地谈起了他的学业,“理工学院物理系的霍金斯教授找我谈过了,他希望我下学期就能跟着他学习。他说……他说我的数学能力直接读本科课程也没问题。”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骄傲。 李睿在两年前突然开了窍,成绩突飞猛进不说,数学更是被老师惊为天人。 李安然有些怀疑这小子是不是也被谁附体了,出言试探了几次,最后确定是儿子本人无疑。 当然了,他的数学能力尚不足以让一个物理大牛看中,背后更多的也许是其他因素……比如研究资金的落实。 无论如何,跟着科技大佬屁股后面混,哪怕学不到真本事,镀层金也是好的。 李安然切着盘中的龙虾,点了点头:“霍金斯是业界大牛,能看中你是你的运气。但记住,基础要打牢,不要贪多贪快。” “我明白,爸爸。”李睿有些小得意地朝米拉贝尔挑了挑眉,差点惹得女人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她在这个家庭几乎就是隐形人,虽然没人欺负她,可被人忽视的感觉是极差的。 好在儿子争气,不但得到了周围人的赞许,更成了二代里的领军,弟弟妹妹们不服父母管教,对他却都言听计从。 李翊见哥哥得意,好胜心顿起。“爸,下个月GS公司有一次跨岛野外生存和对抗演习,我可以作为观察员跟着去吗?就在寒鸦岛那边,几天就能回来。” 寒鸦岛是马岛群岛中一个较大的岛屿,大部分区域仍保持着原始雨林状态,是GS公司进行高强度训练的绝佳场所。 李安然沉吟了一下。李翊虽然年纪小,但从小在黄薇的熏陶下,对军事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和天赋。让他去见识一下真正的特种训练,或许不是坏事。 “可以,但必须严格遵守安全规定,一切听从莫里斯的安排,不能逞强。” “Yes, Sir。”李翊几乎要跳起来,兴奋地行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逗得大家都笑了。 夜幕降临,海风吹走了白天的暑气,带来凉爽。孩子们各自回了房间,或学习,或与朋友联系,分享父母归来的喜悦。 李安然和胡明慧并肩站在露台的栏杆边,看着远处海面上倒映的星光和偶尔驶过的船只灯光。身后,别墅里温暖的灯光洒落,与天际的星河遥相呼应。 “终于安静了。”胡明慧将头靠在李安然的肩上,“在华盛顿那段时间,每一天神经都是紧绷的。就算回到纽约的公寓,也总觉得窗外有无数双眼睛。” “现在没有了。”李安然揽住她的腰,声音低沉而安稳,“在这里,我们可以暂时忘记伯施,忘记肯特,忘记华尔街……只有我们,和孩子。”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只是,风暴才刚刚开始。世贸中心的废墟还在燃烧,阿富汗的上空,战云已经密布。我们在这里的宁静,是无数人用代价换来的,也是……暂时的。” 胡明慧抬起头,看着他被星光勾勒出的侧脸轮廓:“你还在想那件事?”她指的是默许袭击发生的选择。 李安然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无法回头。我们能做的,就是让这个选择变得更有价值。保护好这个家,保护好马岛,然后……等待下一次风起。” 他的目光投向北方,仿佛能穿透无垠的海洋,看到那片正被战火点燃的山地国度。 阿富汗兴都库什山脉的凛冽寒风中,战争的齿轮已经开始无情地转动。 美国空军第一批次的轰炸机群,在夜色掩护下,从印度洋上的迪戈加西亚基地起飞,携带着成吨的高爆炸弹和集束炸弹,飞向那片古老而苦难的土地。 不久之后,这片大地将被无情的战火淹没,吞噬。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处于这个世界食物链低端的他们,就是任由列强蹂躏的鱼肉。 C国北方的大连港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巨大的干船坞内,灯火通明。 历经波折的“瓦良格”号庞大的黑色舰体,正静静地停泊在那里,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 来自全国各地的船舶工程师和技术人员,正围着它,脸上交织着惊叹与困惑。 舰体所用的特种钢材,其强度、韧性和耐腐蚀性,远超他们目前的工艺水平。 一个老工程师戴着白手套,抚摸着冰冷而光滑的舰体表面,喃喃自语:“这钢……是怎么炼出来的?” 浸泡在海水里面将近十年,没有经过系统性保养,海水腐蚀深度居然不超过一毫米。 这种具备耐腐蚀,高强度,耐高温,防磁等特性的特种钢,远远超过了C国工程师们的认知。 当他们切下一块钢板后,发现钢板的分子结构排列极为细密整齐,都被惊呆了。 “红色镰刀在很多方面比美国还要先进,可惜了啊……”一个老工程师的眼里闪烁着过往的那段回忆,也许四十年前的那个长着一头金发的红色镰刀专家,给了他太多温暖,比如假装遗失的笔记本。 远在马岛的黄秋平,刚刚结束与李安然的通话。 他放下电话,对身边一位同样年迈、却有着一双锐利蓝眼睛的斯拉夫人说道:“谢尔盖,准备好了吗?是时候回去了。带上你的人,带上所有的图纸,那里需要你们。” 被称为谢尔盖的老人挺直了腰板,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对往昔辉煌的怀念,有对故国沉沦的伤感,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参与创造新历史的激动。 “黄,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回答道,“那座船……她就像我的孩子。能再次亲手抚摸她,让她获得新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 而在马岛的一个小区里,马卡诺夫、伊万诺维奇、巴比奇等人也都在家人的帮忙下收拾行李。 这些瓦良格号的母亲们,正满怀激动,即将奔赴远方陌生的国度,与他们的孩子瓦良格号见面。 嗯,不对,还有即将入港的乌里扬诺夫斯克号。 而在C国京师的专家小区里,一辆辆卡车载着家具等货物缓缓驶出,后面的大巴车里,满满当当坐着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他们就是这些年来,李安然从俄罗斯和乌克兰等地搜罗来的专家,他们将因为瓦良格号的到来奔赴新的战场。 历史的洪流,正将不同国家、不同命运的人们,推向各自未知而又波澜壮阔的航程。 第 1284 章: 阿富汗的流沙 大连港,寒风吹拂着干船坞旁飘扬的彩旗,却吹不散笼罩在船舶重工集团会议室内的凝重气氛。 长长的会议桌上,摊开着厚厚的检测报告和高清照片,“瓦良格”号舰体钢材的理化分析数据像一堵无形的高墙,矗立在每一位工程师面前。 总工程师张建国推了推眼镜,手指敲击着报告上的一项关键数据:“屈服强度超过750兆帕,-40℃低温冲击韧性优异,耐海水腐蚀性能更是远超我们的921钢。同志们,这不是差距,这几乎是代差。我们现有的冶炼设备和工艺,根本不可能生产出这种水平的宽厚板。”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能够参与这个项目的,都是国内船舶工业的顶尖人才,他们怀抱着让中国航母起航的梦想汇聚于此,却被最基础的材料问题给了当头一棒。没有合格的钢材,后续的改装、结构加强、甲板强化统统无从谈起。 “难道……真的要被卡死在这第一步?”一位年轻的技术骨干喃喃道,语气中充满了不甘。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办公室主任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探进头来:“张总,来了,马岛那边的人到了。” 片刻后,在众人期待又好奇的目光中,黄秋平带着几位高鼻深目、头发花白的外国老者走进了会议室。 为首的老者,正是谢尔盖·亚历山德罗维奇,红色镰刀马格尼托哥尔斯克钢铁厂首席冶金专家,也是目前马岛钢铁工业集团首席科学家。 没有过多的寒暄,黄秋平直入主题:“张总,各位专家。这几位是谢尔盖先生和他的团队,瓦良格号船体钢材就是从他们手里炼出来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份令人沮丧的报告,“他们带来了所用的特种钢材的全部冶炼工艺和技术标准,还有冶炼特殊钢的设备设计图纸。” 谢尔盖走上前,他的英文带着浓郁的东欧口音,好在在座的都能听清楚。“同志们,不必为钢材烦恼。NK-32高强度合金钢的奥秘,全在我们的脑子里。它需要超高功率电弧炉、LF精炼炉、VD真空脱气装置联动,关键在于微量合金元素的精准控制和轧制热处理工艺……” 他接过助理递来的手提电脑,调出一系列复杂的工艺流程图和公式,开始娓娓道来。 会议室里的C国工程师们立刻围拢上来,如饥似渴地聆听着,不时提出尖锐的技术问题。 谢尔盖和他的团队成员则耐心解答,有时甚至为了一个参数的细节争论起来,但很快又能达成一致。 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技术壁垒,在这群有着共同目标的工程师之间,开始迅速消融。 图纸被铺开,电脑屏幕亮起,技术人员很快混杂在一起,讨论声、争论声、偶尔爆发出的恍然大悟的感叹声,取代了之前的沉闷。 张建国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紧紧握住了黄秋平的手:“黄老,太感谢了,你们这真是雪中送炭啊。” 黄秋平微笑着摇摇头:“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初期的特种钢材暂时由马岛钢铁工业集团提供,等国内钢铁厂有了制造能力再接手。另外,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即将入港,改装工作也要提上日程了。那里的工作更加复杂,涉及整齐弹射器等先进装备……” 黄秋平感叹一声,“张总啊,任重道远,今后就交给你们了。” 张建国狠狠点着头,“有了图纸和技术工艺路线图,如果还完不成任务,我这总工也就没脸干下去咯。放心吧黄老,现在国家经济发展迅猛,我们手头的预算宽裕,我相信,它们一定会重新扬帆起航的。” 窗外,巨大的瓦良格舰体在阳光下沉默矗立,被清洗干净的甲板闪耀着未来的希望之光。 马岛东北部的寒鸦岛,与主岛的度假风情截然不同。这里密布着热带雨林、陡峭的崖壁、错综复杂的珊瑚礁海岸线,人迹罕至。 清晨,浓雾尚未散去,潮湿闷热的空气让人喘不过气。 李翊穿着GS学员的特制迷彩作训服,脸上涂着油彩,紧跟着一队正在进行地狱周极限体能训练的特战队员身后。他的任务是观察员,但教官莫里斯显然没打算让他轻松。 他像一头灰色的老狼,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李翊身边,声音极具压迫感:“感觉怎么样,小子?” 李翊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衣服,小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他咬紧牙关:“没问题,Sir。” “很好。”莫里斯脸上看不出表情,“记住这种感觉,疲劳、痛苦、孤独。这是战场最忠实的伙伴。学会与它们共处,而不是被它们打败。” 全副武装负重三十公斤越野穿越泥泞的沼泽,在波涛汹涌的海岸进行极限攀岩和绳降,在模拟的城镇废墟中进行CQB(室内近距离战斗)对抗,空包弹在耳边呼啸,激光感应器不时发出中弹的蜂鸣,在暴雨中构筑防御工事,并在“敌军”的不断骚扰下坚守24小时。 李翊的年龄和体力显然无法与那些经验丰富的佣兵和特种兵相比,但他有着超乎年龄的坚韧和敏锐的观察力。 他很少说话,只是默默跟在老兵后面学习他们的战术动作、小队配合、沟通方式以及在极端压力下做出的本能选择。 一次夜间渗透侦察任务中,小队选择的泅渡路线遭遇了意想不到的强洋流。 一名队员险些被卷走,是李翊率先发现异常并用绳索进行了支援。 还有一次伏击与反伏击对抗中,他凭借对风向和丛林声音的细微觉察,提前半秒发现了隐藏极好的敌人,虽然自己最终阵亡,却为小队赢得了宝贵的反应时间。 莫里斯全程冷眼旁观,他从未给过李翊任何特殊照顾,批评远多于鼓励,但私下里,他对李安然的汇报却是:“他是个天生的战士胚子。不是最强壮的,但这里……”莫里斯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和这里……”他又指了指心脏,“远超常人……他缺乏的只是时间和火候,未来可期。” 训练间隙,李翊会坐在岩石上,望着远方海天一色的地方,那里是家的方向。 他会想起父亲深邃的目光,想起哥哥沉浸在公式定理世界里的专注。 他知道自己选择的是一条截然不同的路,一条充满荆棘与危险的路,但他内心却异常平静和坚定。 自己的家族已经是世界最顶级,却依旧还要将弟弟妹妹割裂出去,只是为了将来的延续。正如父亲说的那样,只有站在山顶的人,才会承受寒冷的侵袭,这就是看见风景的代价。 保护家人,这就是他这些天来咬牙坚持下来的唯一理由。 夜晚,营地里燃起篝火,疲惫的队员们分享着压缩干粮和少量的饮用水。 一个来自前法国外籍军团的老兵看着沉默擦拭装备的李翊,忽然用生硬的英语问道:“嘿,小子,你父亲是那个传奇的大老板,你为什么非要来这里吃这种苦头?” 李翊抬起头,火光在他年轻的脸上跳跃。他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因为父亲的名字是安然,而我的名字是翊,意思是飞翔、辅佐。他建造庇护所,而我……我想成为守护家的利剑。” 莫里斯在不远处听着,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扔给李翊一块巧克力:“明天演习最终阶段,突击红队指挥所……你跟我一组。” “是。”李翊的眼睛亮了。 遥远的阿富汗兴都库什山脉,真正的风暴正在肆虐。 美军代号“持久自由”的军事行动已全面展开。铺天盖地的空袭是开场锣鼓。 B-52、B-1B、B-2幽灵战略轰炸机如同不知疲倦的铁鸟,日夜不停地将JDAM精确制导炸弹、BLU-82“滚球”巨型炸弹、乃至后来的GBU-43/B“炸弹之母”倾泻在塔利班的前线阵地、指挥中心、疑似藏身洞穴和训练营上。 从航母起飞的F-14、F/A-18战机则负责争夺制空权和战术支援。 整个阿富汗的天空,成为了美军展示绝对制空权的舞台。 爆炸的火光在夜间映红山脊,扬起的尘土在白昼遮天蔽日。 北方联盟的骑兵和步兵,在少量美军特种部队绿色贝雷帽、三角洲和CIA准军事人员的引导下,沿着山谷向塔利班控制区发动迅猛进攻。 这些阿富汗战士骑着矮脚马,穿着传统长袍,却熟练使用着美制GPS、激光指示器和无线电,呼叫着来自空中的毁灭性打击。 塔利班的防线在这种前所未有的非对称战争模式下节节败退。他们熟悉的游击战术在山地战中本应占优,但在对方随时可能招来的精准空中打击下,变得脆弱不堪。 往往一阵密集的炮火准备后,北方联盟的士兵还没看到影子,塔利班的阵地就已经被从天而降的钢铁风暴犁了一遍。 在坎大哈附近一个荒芜的山谷里,一支由马岛GS安保公司顾问带队,协助北方联盟某部进行侧翼迂回的小分队,正体验着这场战争的残酷与诡异。 带队的正是前法国宪兵干预队指挥官莫奈。 他此刻正趴在一个岩石后面,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一个疑似塔利班火力点的村庄,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 “毒蛇1-1,这里是黑鹰,确认目标,西北侧独立土屋,有天线。请求清除。”莫奈对着无线电用英语呼叫空中支援。 “黑鹰,毒蛇1-1,收到。激光指引,over.” 无线电里传来飞行员冷静的回应。 片刻后,一声尖锐的呼啸由远及近,一枚激光制导炸弹精准地命中了土屋,瞬间将其炸成一团膨胀的火球和废墟。 “目标清除。干得漂亮,毒蛇1-1。” “标准流程,黑鹰,祝好运。” 莫奈打了个手势,身后的北方联盟士兵和马岛GS安保公司的队员们迅速起身,交替掩护着向前推进。 等他们进入村庄,除了遍地尸体和残垣断壁下的呻吟,居然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的。 这种单方面的屠杀,让战争失去了本身所具备的热血,显得极为无聊。 塔利班和基地组织成员并非待宰的羔羊,在遭遇几次大溃败后,他们开始化整为零,利用复杂地形打埋伏,广泛使用简易爆炸装置和自杀式袭击,给推进中的北方联盟和联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和伤亡。 “他们像沙子一样,打散了,又会流回来。”一个GS的队员擦拭着步枪,对莫奈抱怨道。 莫奈看着远处连绵的褐色群山,眼神深邃:“这不是一场占领土地的战争,而是一场抓老鼠的游戏。老鼠洞太多了,而我们……”他指了指头顶,“太过依赖天上的眼睛。一旦天气变坏,或者他们钻进更深的洞里,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想起行动前李安然的叮嘱:“注意保存实力,观察学习,尤其是他们如何在山地环境下与我们周旋。未来的对手,可能比他们更狡猾。” 战争的天平看似一边倒,但在这片被称为“帝国坟场”的土地上,历史的教训无数次证明,胜利的定义从来不是那么简单的。 风暴之眼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吞噬着生命,也淬炼着新的战争形态。 第 1285 章: 民族融合 随着马岛经济的高速发展和科技实力的快速提升,一股前所未有的移民潮开始形成。 与早期主要是从C国和前红色镰刀加盟共和国的技术移民不同,这段时间的移民更加多样化,增加了投资移民,涵盖了欧洲、澳大利亚和北美,甚至有少数的加拿大人。 马岛移民局的统计数据显示,仅第一季度,来自移民申请数量就同比激增了300%,批准通过的人数达到了创纪录的465,000人。预计全年仅仅来自C国的移民将历史性地超过两百万人,使马岛华裔人口比例首次突破40%大关。 “这批新移民素质很高,”移民局长在向赵启华汇报时,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他们大多数是工程师、医生、大学教授、中小企业家、高级管理者和各级技工。他们看中的不仅是马岛优越的自然环境和免税政策,更是这里世界一流的教育资源、领先的科研平台和无限的发展机会。特别是我们的维港高科技产业园区,充裕的科研经费,良好的科研条件,对外国的顶尖科技人才吸引力巨大。” 赵启华只有五十岁不到,此时却已经华发丛生。两鬓的斑白昭示着他这些年来的艰辛。 “很好,很好,我们现在奇缺科研人员,所以引进人才的步伐还要加快。现在各国都强化了人才重视程度,抢人大战不仅仅是欧美这些强国,连新加坡这个屁大的地方,胃口也不小。” “明白,我的人在俄罗斯乌克兰和C国等地设置了常年固定移民招收点,大大简化了手续,将来人才会越来越多的。”移民局长的话里透着自豪。 风景如画的马岛,只要有一技之长,就能在这里发挥自己的特长,拿上不菲的薪水,这种世外桃源般的地方,怎么会不令人向往。 隔壁办公室里,李安然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塔那那利佛市中心日渐繁华的街景。 远处,数十个建筑工地塔吊林立,新的高层住宅楼和商业大厦正以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玻璃幕墙在热带阳光下熠熠生辉,整个城市仿佛一个巨大的、充满活力的建设现场。 “基础设施和社会服务能跟上这个速度吗?”李安然没有回头开口问。 “压力很大,但仍在可控范围内。”凃永刚翻看着手中的一份详细报告,语速很快,“新建的两所K-12国际学校将在九月份准时开学,中心医院的扩建工程和先进医疗设备采购已经完成。最重要的是,北部‘科技新城’的基础设施建设,道路、水电、网络、垃圾处理等已经全面启动,预计三年内可以容纳数十万新增人口,完全参照新加坡裕廊东区的标准规划。” 李安然缓缓转过身,在椅子上坐下。“发展速度固然重要,但社会的和谐稳定才是根基,文化融合是关键中的关键。我们要让新移民真正融入马岛社会,认同马岛人的身份,而不是形成一个个孤立的国中之国。这一点上,我们要跟新加坡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不得不说,新加坡这些年的飞速发展,不仅仅是经济上,而是整个社会的发展成绩极为令人瞩目的。 一个华人占据七成的小国,做到了各民族相安无事,和谐共处,社会稳定,极为不易。 “我们已经制定了全面的社会融合计划,”凃永刚接口道,“包括强制性的华语和基础法语免费培训课程、定期举办各族群文化展览和美食节、鼓励新移民参与社区志愿服务和本地节庆活动。特别是针对第二代移民,我们的教育体系设计旨在让他们在完全融入马岛多元文化环境的同时,通过选修课等方式,了解并尊重父辈的文化之根。” 韩小满匆匆走进来,脸色有些凝重,“叔,出事了。今天早上,在塔那那利佛大学城附近的一个出租公寓楼,发生了本地居民与新移民的冲突事件。大约有三十多人卷入,有人受伤,现场比较混乱,警方已经介入控制局面。” 一句话,让刚才还在侃侃而谈的凃永刚脸上火辣辣一片。 “具体原因查明了吗?”李安然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移民浪潮中,出现各种冲突本来就是题中之意,没有才奇怪。 “初步调查是因为租房问题引发的纠纷。”韩小满语速很快,“几个本地大学生认为新来的外国留学生抬高了周边社区的租金价格,且生活习惯不同,双方发生口角,情绪激动下很快演变成了肢体冲突,引发了小范围混乱。” 李安然沉思片刻,眼睛看向凃永刚。 脸上有些挂不住的凃永刚立刻拿起电话打了出去,“老左,塔那那利佛大学附近发生的事情你知道吗?啊……哦……,要记住原则,依法办事,不偏不倚,绝对公正,但要坚决、迅速防止事态扩大和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同时,通知我们的媒体,报道时要客观平衡,聚焦事件本身和依法处理过程,不要刻意突出族群背景,严禁煽动对立情绪。” 放下电话,有些尴尬地讪笑了一声,“就推搡了几下,没大事。” 李安然很是欣赏地颔首,“你说的不错,这时候最要防范的不是打架事件本身,而是要防止法国人在背后搞事情。自从我们独立发行马岛法币后,法国人抓肝挠肺地不安生,就怕其他非洲国家有样学样。敌人亡我之心不死啊……” 凃永刚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这是经济和社会快速发展过程中几乎不可避免的问题。本地人开始感到自己的生活节奏和文化习惯受到冲击,利益受到挤压;而新移民则往往觉得付出了高昂成本,却未能获得充分的接纳和尊重,缺乏归属感。” “所以,政府的核心工作之一就是要加强沟通、增进理解、创造共同利益点。”李安然走到巨大的马岛地图前,手指指向北部正在兴建的科技新城位置,“在这里,规划出一个大型的‘多元文化中心’,定期举办各种真正高质量的文化交流活动、学术论坛、艺术表演。另外,让教育局成立专项小组,研究如何在中小学课程中自然融入多元文化理解和全球公民意识的教育内容,这不是一门课,而是一种教学理念。” “行,我会知会教育部,让他们做计划。”凃永刚脸上的热度终于慢慢消退。 阿富汗的战争吸引着全世界的目光,李安然却对之兴趣缺缺。狂风扫落叶一般的一边倒的战争,毫无科技含量可言。 可就是这个毫无科技含量,却终将成为将美国这个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帝国陷入泥潭,不可自拔。二十年的挣扎,最后损耗了两万亿美元,死亡两千多人,最后只能仓惶而逃。 从那一刻起,这个帝国就走向了不可避免的衰落。 一个周末的下午,李安然带着家人来到塔那那利佛新开的“中华文化中心”。这里原本主要是为C国移民提供服务的场所,但现在经过重新定位,已经成为面向所有马岛公民的多元文化交流与体验平台。 中心内,C国书法大师挥毫泼墨,国画意境悠远,茶艺表演宁静典雅;另一边,马岛本土的传统音乐家演奏着 valiha(竹筒琴),舞者跳着热情奔放的 Salegy 舞;来自法国的艺术家则带来了油画展览。本地居民好奇地学习使用筷子,体验书法,而新移民则饶有兴致地学习如何编织马岛特色的拉菲草手工艺品。 李睿和李翊在一个围棋摊前,操着洋泾浜海市话,与一位来自C国海市的老移民对弈,棋枰上黑白交错,无声厮杀。 胡明慧和黄薇则对精美的紫砂壶和复杂的茶道程序表现出浓厚兴趣。 米拉贝尔则对来自C国的厨艺极为感兴趣。她知道C国有句俗语,要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 “这就是你心目中想要的融合景象吗?”黄秋平不知何时来到李安然身边,低声问道,目光扫过眼前热闹而和谐的场面。 “这只是一个有形的、积极的开端。”李安然的目光温和,“真正的融合不是在表面,不是在活动里,而是在日常的心里。当人们在工作、学习、生活中,不再下意识地以‘本地人’和‘外来者’、‘华人’或‘马国人’来区分彼此,而是都首先认同自己是‘马岛人’,为这个共同家园的繁荣而努力时,才算真正成功。” 黄秋平赞同地点点头:“这需要一代人甚至更长时间的潜移默化。但现在的方向是正确的,种子已经播下。” “不着急,新加坡排队运动执行了二十年,用鞭子抽出来现在的社会文明高度,马岛……慢慢来。”李安然轻声回应。 李安然注意到了一个有趣且充满希望的细节。 一群本地年轻人正用夹杂着几个汉语词汇的马达加斯加语,与几位刚来不久、正在努力学习当地语言的C国年轻移民交流,双方比手划脚,笑声不断,虽然沟通不畅,却充满了善意和尝试的乐趣。 这种语言上的自然“混合”与创造,正是文化融合在最基层、最生动体现。 第 1286 章: 科技进步 (过渡篇写得我挠心抓肺的,很多事不交代吧,后面情节铺不开。想写得有意思点吧,怎么写都是流水账。大伙忍耐忍耐,这几章熬过去,咱们进入下一个大场面。) 马岛北部海湾,新建的安塔纳纳利沃海军造船厂内,一场盛大的仪式正在举行。 船坞中,一艘线条流畅、造型现代的军舰静静停泊,舰首覆盖着红蓝两色的马岛国旗,等待着命名下水的那一刻。 这是马岛自主建造的第一艘导弹驱逐舰,代号"海龙"级的首舰"独立"号。 李安然站在观礼台上,看着这艘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战舰,心中涌起一股自豪感。从设计到建造,历时三年,克服了无数技术难题,今天终于迎来了下水的日子。 "''海龙''级满载排水量7500吨,采用隐身设计,集成桅杆系统,配备有源相控阵雷达和垂直发射系统。 整体性能比美国的阿利伯克级DDG84型要差一些,与本子的高波级DD-100型号相当,却要比印度的德里级最新款“孟买”号和C国的现代级驱逐舰要先进了一代。 动力是美国的LM2500燃气轮机加上德国MAN公司的-B&W MC/MC-C柴油机的联合动力装置。 相控阵雷达来自澳大利亚CEA技术公司的CEAFAR系列。 配备马岛在-SS-N-26宝石导弹基础上仿制的射日型反舰导弹,最大速度2.7马赫,射程约400公里,具备发射后不用管能力,可超低空突防。 中远程防空导弹则是仿制9M317施基利-1型的改进型,比原型的性能有着巨大的提升。 对地攻击的巡航导弹则是仿制美国战斧巡航导弹BGM-109,性能上比原型略差,但是已经非常不错了。 简单概括,海龙级驱逐舰是马岛自行研发的最新款驱逐舰,虽然有些像性能缝合怪,至少代表马岛已经踏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海军司令马蒂奇向在场的嘉宾介绍,"它的设计理念是''小平台,大武器’,虽然吨位不算最大,但战斗力不容小觑……" 台下来自世界各国的武官和记者们纷纷记录着这些数据,不少人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谁也没想到,马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具备了建造现代化驱逐舰的能力。 "这算啥?红色镰刀跟美国的技术集合体吗?"一位英国海军武官带着些许嘲笑的口吻低声对同伴说," 马岛这帮人也不怕消化不良,哈哈哈哈…… " 他的同伴,一位美国海军上校,眯着眼睛打量着战舰的轮廓:"看起来有些像C国的052,但细节处又有法国拉斐特级的影子,看来马岛人很懂得博采众长,就是不知道实战的效果怎么样……" 法国武官凑过来,“能在海上漂起来。” 三人顿时被逗笑了,捂着嘴吭哧吭哧地怕被别人听到,脸涨的通红,很是憋得辛苦。 仪式的高潮到来,赵总司令走向讲台,面对众多镜头和目光:"今天,我们不只是为一艘新舰下水,更是向世界宣告,马岛有能力保卫自己的海洋权益和国家安全。''独立''号将成为马岛海军的骄傲,守护我们的蓝色国土。" 在热烈的掌声中,胡明慧作为赞助人,将一瓶马岛特产的红葡萄酒掷向舰首。 酒瓶应声而碎,红酒如同鲜血般沿着舰首滑落。 "独立"号在军乐队的卖力演奏中缓缓滑入水中,激起巨大的浪花。 就在众人齐齐鼓掌时候,意外发生了。 当拖船准备将新下水的舰体拖往舾装码头时,"独立"号突然发生轻微倾斜,虽然很快被控制住,但这异常没有逃过专业人士的眼睛。 "怎么回事?"李安然低声问身边的赵启华。 赵启华脸色微变,立即通过无线电询问情况。 几分钟后,他回到李安然身边,声音低沉:"初步判断是压载水系统协调问题,正在排查具体原因。" 李安然面色不变,继续微笑着向观众挥手,但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霾。 当晚的庆功宴上,气氛有些微妙。虽然表面上一切如常,但有心人能感觉到马岛高层之间的紧张情绪。 宴会结束后,李安然立即召开了紧急会议。 "不是大问题,但很丢人。"舰艇总设计师,前红色镰刀海军工程专家维克多·伊万诺夫承认,"软件控制系统的一个小bug,导致压载水舱调节不同步。我们已经解决了。" 李安然敲着桌面:"一个小bug?在全世界面前出现小bug?我要的不是事后解释,我要的是万无一失。''海龙''级是我们海军现代化的标志,不能有任何瑕疵。"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伊万诺夫的脸涨的通红,差点把头塞进了裤裆里。 "全面排查所有系统,我不希望舾装过程中再出现任何问题。"李安然下令,"同时,加强保密工作。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在外面听到任何传闻。" "是。"众人齐声应答。 海龙级驱逐舰“独立”号的下水仪式虽有小插曲,但整体堪称成功。 翌日,马岛各大报纸头版头条均刊登了战舰下水的壮观照片,《马岛日报》更以“蓝色国土的守护者”为题发表社论,盛赞这是马岛国防工业现代化的里程碑。 然而在安塔纳纳利沃海军造船厂的密闭会议室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李安然端坐主位,面色沉静如水。 台下坐着舰艇总设计师伊万诺夫、海军司令马蒂奇以及十余名核心工程师。 “我要听实话,维克多。”李安然的目光投向伊万诺夫,“不仅仅是压载水系统的问题,对吗?” 伊万诺夫深吸一口气,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李先生,问题比表面复杂。我们的相控阵雷达系统与垂直发射单元的数据链存在兼容性问题,在模拟测试中出现了0.3秒的延迟。” 会议室内响起一阵倒吸冷气声。 0.3秒,在现代海战中足以决定胜负。 “原因?”李安然的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锐利如刀。 “澳大利亚CEA公司的雷达系统与俄罗斯的导弹控制系统使用不同的数据协议。”伊万诺夫调出一组复杂的数据流图,“我们在接口转换上做了创新,但显然还不够完善。” 李安然追问,“有没有解决方案?” “两个方案。”伊万诺夫伸出两根手指,“一是重新编写底层代码,但这需要至少六个月时间;二是采用硬件桥接方案,可以在两个月内解决,但会增加系统复杂性和故障风险。” 李安然沉默片刻,突然转向海军司令马蒂奇:“将军,如果是实战,这0.3秒意味着什么?” 马蒂奇毫不犹豫地回答:“意味着我们可能拦截失败,整艘舰艇将成为活靶子。” “很好。”李安然点头,“那么我选择第三条路:软件硬件双管齐下。立即组建攻关小组,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完美解决方案。在此期间,‘独立’号的舾装工作继续,但所有系统测试必须加倍严格。” 会议结束后,李安然单独留下伊万诺夫:“维克多,我知道你承受着巨大压力。但记住,马岛不需要足够好,我们需要的是最好。” 伊万诺夫重重叹了口气:“李先生,您知道吗?在红色镰刀时代,我们常常因为政治压力而接受有缺陷的装备。但在这里……您给了我们追求完美的机会。”老工程师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我会亲自带队攻关,不解决问题绝不休息。” 离开造船厂时,夕阳正将海面染成金红色。 李安然望着停泊在远处的“独立”号,对身边的韩小满说:“通知财务部,给参与该项目的所有工程师和技术人员发放特别奖金。压力要有,激励更要跟上。” 位于马岛南部的维港高科技产业园区内,另一场技术革命正在悄然发生。 无人机研发中心内,年轻的首席设计师林浩正激动地向李安然展示最新成果:“先生,我们的‘猎隼’系列无人机已经突破关键技术瓶颈。” 巨大的实验场内,三架不同型号的无人机正在做着各种飞行测试。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架翼展超过十米的大型无人机,它正在模拟复杂气象条件下的起降。 “这是‘猎隼-3’型,续航时间36小时,最大航程5000公里,可携带500公斤有效载荷。”林浩如数家珍地介绍着,“它采用了我们自主研发的复合材料,雷达反射面积仅相当于一只海鸟。” 李安然仔细观察着无人机的飞行动作:“抗干扰能力测试结果如何?” “上周我们与马岛空军进行了联合演习。”林浩调出一段视频,“在强电磁干扰环境下,‘猎隼-3’仍然成功完成了侦察和目标指示任务。更重要的是……”他压低声音,“我们突破了无人机群协同作战的关键算法。” 视频画面切换,显示五架无人机正在模拟对防空阵地的饱和攻击。它们通过自主协同,从不同方向、不同高度同时发起攻击,完美规避了模拟防空火力的拦截。 李安然眼中闪过赞许之色:“民用版本开发进度如何?” “农业监测和海事巡逻型号已经获得国际订单。”林浩兴奋地回答,“特别是‘海巡-1’型无人机,澳大利亚海岸警卫队订购了12架,新加坡订购了8架,上个月我们还与印尼签订了价值2亿美元的合同。” 离开无人机研发中心时,李安然对黄秋平说:“看到了吗?这就是科技创新的力量。国防与民用相辅相成,既增强了我们的安全,又带来了经济效益。” 黄秋平若有所思:“但我担心技术外泄风险。特别是无人机群协同算法,如果被敌对势力获取……” “所以要加强知识产权保护和技术保密措施。”李安然点头,“但同时也要明白,在全球化时代,完全封闭意味着落后。我们要在开放与保密之间找到平衡点。” 马岛的航天发射场内,一枚中型运载火箭正巍然矗立在发射架上。这是马岛自主研制的“探索者-2”型运载火箭,即将执行第三次卫星发射任务。 控制中心内,来自前红色镰刀和前南非航天部的专家们正进行最后的检查。项目总监彼得罗娃虽然年轻,却已是国际知名的航天专家。 “轨道参数确认,载荷状态良好,天气条件符合发射要求。”安娜用流利的英语汇报着,“这次我们将发射两颗卫星:一颗是高分辨率遥感卫星‘星空-3’,另一颗是试验性通信卫星‘信使-1’。” 李安然通过观察窗望向远处的火箭:“发射成功概率如何?” “基于前两次的经验,我们已将成功率提升至92%。”安娜自信地回答,“特别是自主研发的二级发动机,经过改进后可靠性大大提高。” 倒计时开始,控制中心内气氛紧张。当火箭喷出耀眼的尾焰,缓缓升空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阶段分离成功。” “第二阶段点火成功。” “卫星进入预定轨道。” 当最终宣布发射成功时,控制中心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李安然与彼得洛娃握手祝贺:“干得漂亮!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彼得洛娃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下一代高分辨率卫星的研发也已启动,目标是三年内建成由12颗卫星组成的地球观测网络。另外北斗卫星导航系统组网计划也在按部就班推行,预计十年内初步结网,二十年内完成所有卫星发射,并且向市场推广。” 离开发射场时,黄秋平感慨道:“从零开始到三次成功发射,我们只用了五年时间,这在世界航天史上都是个奇迹。” 李安然微笑:“奇迹是靠人才和投入创造的。” 马岛最大的造船厂内,人声鼎沸,焊花四溅。 五艘十万吨级的巨型货轮正在同时建造,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即将下水的“海洋使者”号。 这艘全长三百米的集装箱船是马岛自主建造的最大商用船舶,代表了马岛造船业的最高水平。 船厂总经理李明博正向李安然介绍情况:“‘海洋使者’号采用了最先进的环保设计,油耗比同类船舶低15%,载货量却提高了8%。我们已经获得了国际海事组织颁发的绿色船舶证书。” 李安然仔细观察着船体结构:“材料国产化率多少?” “达到72%。”李明博自豪地回答,“特别是高强度船用钢板,完全由马岛钢铁工业集团供应,性能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高兴之余,李明博也向李安然反映了困难:“国际航运市场正在萎缩,我们已经接到了三家船东的延期交付要求。更重要的是,韩国和C国船厂正在打价格战,我们的成本优势受到挑战。” 李安然沉思片刻:“一步步来吧。一方面,我们要向高附加值船舶领域进军,比如LNG船、豪华邮轮。另一方面,要开发自主航运业务,不能只做造船厂,还要做船东。” 第 1287 章: 学术天堂 十月的暖阳照在大地上,给海市这座活力四射的城市披上了金甲战衣。 因为伯施要出席在海市举办的APEC领导人会议,作为经济首席顾问的李安然也当仁不让地随行而来。 当车队从空旷的延安路高架急驰时候,李安然透过车窗,看到了一栋极为熟悉的高楼由远及近,蓝色玻璃幕墙反射的阳光,泛出金色,熠熠生辉。 一时之间,他有些痴呆地看着眼前的风景,心底早就被深埋的回忆喷涌而出。 一张张已经陌生的脸浮现出来,渐渐清晰,慢慢熟悉,随之模糊。 “你怎么了?”旁边的胡明慧发现了李安然的异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除了钢筋水泥组成的森林,并无异样。 李安然被拉回现实,看着前方熟悉的外滩一闪而没,车队开始进入隧道。 “没事,就是感觉离开了这么些年,有些物是人非了……海市这几年,发展得太快了。”李安然随口应付着。 “等开完会回家看看爸妈吧,他们现在孤孤单单的,不晓得有多想孙儿们呢。”胡明慧将手覆在男人的手背上,任由男人将她的柔荑握在手里,却不晓得男人的脑子却在想着另外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明天去看爸妈,估计他们现在还在为李翊偷回马岛的事情发脾气呢。”李安然缓缓闭上眼,感受着手心里的温度,眼前的那些人随着车辆出隧道的一刹那光明,消散一空。 不得不说,纽约那场灾难带给C国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伯施为了得到C国在接下去的对伊拉克战争的支持,被迫松口,让C国在经历十五年艰苦谈判后,终于加入了世贸协定,并且给予最惠国待遇。 这场举世瞩目的领导人会议,很显然最大的赢家便是东道主国了。 李安然没有参加晚宴,而是带着周杰和韩小满悄悄来到了延安高架桥旁边的这栋大楼。 “站住,你们是楼里的业主吗?”一个保安犹豫地拦在李安然等人面前。 “我正好路过,看这楼不错,想着进去看看。如果合适,便租几间办公室。”李安然拦住想要发飙的韩小满,从周杰口袋里面掏出一包香烟。 “尝尝看,马岛最好的香烟,卖得比华子还要贵的。”嘴里说着尝尝看,却是一把拉过保安的手,将整盒香烟拍在他的手里,“不知道上面有没有多余空房间?” 保安的脸色顿时缓和了许多,借着灯光看到烟盒印制精美的外壳,嘴里应对着,“整层的肯定没有了,还有几间空的,但是都不在一个楼层。您是要多大面积?” 见保安还是半拦着,李安然苦笑一声,从韩小满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打火机递了过去,“点上抽抽看,很纯的。嗯,我还没有最后拿定主意,想看了以后再决定……您看……” 保安看看进进出出的人都朝他们投来讶异的目光,又见李安然这些人西装笔挺的样子,揣摩着应该是如他所说的客户,于是将香烟打火机揣进兜里,“那……要不要我陪你们一起去看?” “不用,我就上楼随便看看,一会就下来。”李安然拍拍保安的肩膀,点头示意了一下,大剌剌往里走去。 看着李安然熟门熟路的样子,周杰忍不住出声,“你来过这里?” “第一次来。”李安然按下十楼的按钮应和着。 他哪里是第一次来,前世他在这里租下了几间办公室,纠集了几个好友,专门从事从美国偷运芯片的勾当,从而得到了人生第一桶金,带着血腥味道的金子。 这里有他前世抹不去回忆,更有好友的血色残阳,怎一个心痛了得。 “叮当……”电梯门开,李安然走了出来,刚到走廊里,便愣住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手里端着茶壶,正笑盈盈看着他。 恍惚间,李安然不自觉地后退一步,看了一眼楼层号码,再看看眼前的老头,忍不住张开了双臂,“老天爷,廖主任,您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廖主任拉着李安然的手就往办公室走,“我手下说你到这里来了,我还不相信,打算下楼找你的……呵呵呵,没想到你居然自投罗网了。” 到了办公室里坐下,一个年轻女孩微带羞涩端了茶上来。 “我的外孙女,大学刚毕业,到我这里来混混资历。”廖主任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位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李安然,现在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白宫首席经济顾问呢。” “您好。”小女孩显然并没有听说过李安然,只是听到白宫首席顾问几个字,眼里的惊诧怎么都掩饰不住。 “晓彤,去订几个菜来,再拿几瓶茅台,今天我要和老朋友好好喝几杯。”廖主任满面红光,显然非常高兴,原本想要阻止的李安然,不晓得为什么,并没有出声拒绝。 “好的。”女孩微微蹙眉,扫视了李安然一眼,有些不情愿地出去了。 “您的身体……”李安然等她出去,这才悄声问。 “早就该死的人了,多亏你出手让我多活几年,那就不要委屈自己了。”廖主任当然知道李安然的意思,微微摆手,“今朝有酒今朝醉吧……你们到隔壁坐一下,等菜来了我们再好好喝酒。” 周杰朝李安然瞄了一眼,见没有反应,于是微微立正,“是。” 这一声是,惊的旁边韩小满满眼诧异,直到被周杰拉出去,还不晓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转眼十多年了……”廖主任眼里闪过一丝苦涩,“那是韩满的小崽子吧?都长这么大了?!结婚了没有?” “结了,夫人是乌克兰人,岳父是原黑海船厂的高级工程师。前年生了一个大胖小子,算是给韩家留了后了。”李安然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廖主任嘴里念叨着,屋里的气氛一下就变得有些沉闷起来。 “小子,你不去参加会议,怎么想到跑到这里来了?是找我老头子有事吗?”廖主任终于开口说话,将他们从对故人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额……”李安然一时之间不晓得怎么回答,难道说好巧不巧,你现在的办公室就是我前世租用的? “有事就说,虽然我退休好几年了,人际关系还是有一些的。”廖主任眼里带着似笑非笑,原本柔和的眼神渐渐锐利起来。 “马岛现在需要大量的科技人才……”李安然酝酿着接下去的语句,所以说话节奏有些慢。“我们在全世界都设立了移民办公室……我看这栋楼的位置挺好,一时好奇想看看能不能在这里也设个点……” 廖主任默默喝了一口茶,他看出李安然是在说谎,可他也不会恶意揣测李安然的目的。 “这个……没想到您老在这里……嘿嘿嘿……对了,您的公司是做什么的?”李安然也知道自己的借口勉强,立刻就想转移话题。 “走私军用芯片。”廖主任坦然地看着李安然,“美国人对我们禁运,想要遏制我们军工企业的发展,我老头子在这方面还算有些路子,也想为子女赚点钱……哈哈哈,你至于惊讶成这样吗?” 李安然能不惊讶么?他环顾办公室,心里暗自嘀咕:“这办公室有些邪乎啊?!否则怎么会这么巧?” “这行当太危险了……”这句话是李安然发自内心的感悟,“其实……马岛芯片企业正在研制新品,而且有了成果,不如您从马岛买就是了。”说话时候,李安然的眼睛眨了眨。 廖主任可是千年的老狐狸,哪里听不出话里背后的意思。“听说伯施在推动马岛加入北约集团,有这回事吗?” 李安然颔首,“没错,现在是观察员,明年就会讨论加入的事情,应该没有意外。” 马岛加入了北约集团,也就意味着很多方面将不会遭遇西方科技方面的制裁。C国需要费人费力偷运的芯片,对马岛来说却是一桩很简单的事情。 “嗯……”廖主任没有立刻回答,默默思虑半刻,才缓缓开口,“这倒是一条路子。要不这样吧,我让秦晓彤到马岛设个点,先尝试做几批看看,你意下如何?” 秦?李安然立刻知道秦晓彤的父亲是谁了。“没问题,您让她去马岛后找我,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廖主任大喜,忍不住哈哈大笑,“好好好,我就知道遇到你就会有好事。” 李安然眼珠子转了几转,露出讨好的神色,“廖主任,要不您也帮我一个忙呗。” “你说。”廖主任毫不为意回应。 “我想在这楼里设个点,专门招收留学生和技术移民,您看……”有廖主任帮忙站台,吸引留学生和技术人才的阻力就会变得小很多,这就是利益互换。 “留学生?”廖主任有些诧异,“你们马岛拢共几个大学?” 李安然伸出两根手指,“七十六所大学……非洲大学排名前十位的全是马岛的。另外再告诉您一个消息,马岛理工等五所大学的教育资源全部来自世界顶级学府,实验室研究费用也是极为宽裕的。诺贝奖得主有七位再在马岛执教搞研究……” 听到李安然的滔滔不绝,廖主任的原本有些怠慢的脸色慢慢凝重起来。 “最重要的是,马岛允许鼓励学生创业,有比西方国家天使资金更便捷的渠道。”说到这里,李安然胸中不由燃起一股自豪来。 相比国内研究经费的抠抠索索,马岛的学术环境就是天堂。 第 1288 章:蒲公英的真相 “马岛发展这么快的吗?”廖主任眼里有些不可思议,回想给他开刀的老头便是诺贝尔奖得主,又不得不相信了。 “我们现在的课程深度在与美国看齐,虽然比那些顶流有所不如,但是教育质量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李安然解释道。 其实比起那些老牌大学,马岛最好的学校马岛理工在名声、学术产出、毕业生能力评价上还是远远不如的。 可李安然有钱啊,架不住他用大力飞砖的笨招,将那些在名校里有些不得志的教授们都用高薪和优厚的学术经费吸引过来。 且不说教育质量如何,就说科研经费这一块,马岛已经在世界上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这样啊……”廖主任眼里透出一丝狡黠,沉默片刻后,点头答应,“既然你开口了,我老头子总是要尽心尽力的。” 李安然闻言大喜,脑子里已经在憧憬从交大、复旦等学校里挖人不倦的前景了。 接下去的酒席说不上丰盛,却好在自如随意,等李安然迈着微醺的脚步,在周杰和韩小满搀扶下离开时候,回到办公室的廖主任的眼里却是亮如繁星。 “许部长啊,这么晚了没有打扰你吧?”廖主任举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车河。 “看您说的,老领导,这么晚了有事吗?”电话里的传来爽朗的声音。 “还记得蒲公英计划吗?”廖主任眼里透出光来。 “当然记得。当年撒出去的种子,如今有一些已经在开花结果了,带回来不少好东西,这都是赵部和您的心血呢。” 听到许部长这么说,廖主任微微叹息,“差强人意罢了。美国人也不是傻子,这些年来严防死守,我们的种子极少能参与核心技术研究……算了,这些话不说了……” 廖主任顿了顿,“你想不到吧,下午时候李安然来了我的办公室,我们一起吃了晚饭。” “李安然?他不是在开会吗?不对,他怎么知道您公司地址的?”电话里许部长明显有些警惕起来。 “哎,你不用怀疑他的来意。我这条命是他救的,他的爱人胡明慧,也曾经是蒲公英计划的一员,是我让她脱离出来的。嗯……他今天给我提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廖主任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期间许部长一直没有打断,静静聆听着。 “我想既然美国那里成效不大,倒不如配合李安然。马岛即将成为北约的一员,从便利程度上说,他们接触高科技的机会远比我们大的多。”廖主任换了一只手拿手机,将一张纸拖到面前,“我找人打听了一下,李安然倒是真的没有吹牛,马岛大学前几位的科研项目的确处于世界前沿,对于我们人才培养是极有帮助的。” 这时候对面的许部长才有了反应,“我听懂了。老领导,要不这样……我们让人做个细致调查,如果真的没有问题,马岛做个跳板倒是一条路径……那就将蒲公英计划做一定调整,您看如何?” “我只提供意见,最后还是要你这个主官做决定。”廖主任眼角微微上翘,显得心情很是愉悦。 车流里,原本有些醉意的李安然却是亮眼如星,看着窗外熟悉至极的街景,心中感慨良多。 “今天这老头是谁啊?我瞧你们两个见到他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副驾驶的韩小满终于忍不住回头问。 “闭嘴,什么老头老头的……”周杰毫不客气训斥了一句,“你爹、许森和我们几个,都曾经是他的下属。至于他的身份,你不需要知道,也不要打听。” 周杰出身御林军的事情韩小满当然是晓得的,也知道这支部队的特殊性,忍不住挠挠头,“我艹……来头这么大的吗?” “他爹来头更大……”李安然将自己的身体摆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口中感慨良多,“真的是老天爷开玩笑,居然在这里碰到了他。” “啊?叔,你不是故意找上门的?”韩小满吃惊了。 “我一直以为他在京师养老呢,没想到……小满,那个秦晓彤如果到马岛来找我,你们对她都客气点。她的爷爷……来头更大,你黄薇婶婶见到老爷子,都要恭恭敬敬的,听见没?” “哦,听到了。”韩小满一缩脖子,才发现自从踏上这片土地,他就是最小的孙子。 翌日,会议按照议程继续进行,在和谐气氛下,会议达成了不少成果。 会后李安然带着胡明慧来到父母家里,王月芳见面就是一通埋怨。 “李翊这小子也太不像话了,招呼不打一个,留了纸条就回马岛了,吓得你爸心脏病差点犯了。” 面对母亲的唠叨,李安然也只能苦笑,“这小子一向主意大,除了李睿的话他还听得进去,我的话也未必管用。” 十四岁的孩子正是叛逆期,一句话不对反应就极为强烈。 “好了好了,孩子不适应这里的生活,又怕我们拦着不放,唉……只要他现在平平安安的就行了。”李宁国在一旁打着圆场。 “爸,妈,这次回来……我想把您二老接回马岛去。”李安然拉着王月芳的手,迎着他们惊讶的探寻继续说道:“有些事我也想通了。与其怕这怕那,不如强大自己,消灭一些敢于觊觎我们的宵小。我决定了,将你们和古梦都接回去,好与坏,我们一家子在一起,一起面对。” “真的?”王月芳的眼眶里顿时就湿润了。 “真的。”李安然重重点头,“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胡明慧的眼里也是雾气腾腾的,强笑着解释,“还是薇薇姐说通他的。” 是黄薇吗?李安然脑海里浮起那个逆行的母亲的背影……也许吧。 年末时候,阿富汗战场便传来塔利班政府彻底垮台的消息,阿富汗各方势力代表在德国波恩签署了《波恩协议》,由卡尔扎伊领导的阿富汗临时政府成立,并正式行使职权。 美军趁机在阿富汗建立了数个基地,部署了两百多架飞机,驻扎了三万多军队,事实控制了这个山中之国。 只是周边山区依旧活跃着几十股抵抗力量,而基地组织头目本.拉单依旧找不到踪影。 GS安保公司从国防部拿到了一个大合同,主要是帮助美军维护物资运输通道,以及为美军干一些脏活。 后来名声大震的黑水公司也是这个时候拿到了美国国防部的合同,正式参与了阿富汗的一些活动。 李安然趁机将手伸进了尼日尔等国,借助美军的名义控制了大批矿藏。 南非雷神安保公司作为李安然的另一只黑手,在抢夺资源的时候,与法国外籍兵团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几场冲突。 在法国总统希拉克的的协调下,双方重新划定了势力范围,至此,李安然顺利地将东非大部和中非一部的地域划到了自己羽翼之下。 以诸天为首的马岛矿产资源集团迅速崛起,与必和必拓,力拓集团,巴西淡水河谷并称为世界四大矿业巨头。 马岛大学校园的操场上,两队人正在捉对厮杀。 “砰……”李安然过掉一人后,轮开右脚一个长传,足球画出一道弧线,准确落到了对方球门小禁区里。 一个瘦高的身影从人群中脱颖而出,一个甩头摆锤,足球穿过守门员的十指关,应声入网。 “耶……进球了……大哥,大哥,你真棒!”旁边观战的人们欢呼雀跃起来,尤其以李锦为最,尖利的叫声刺激得狐猴小乖从她的头顶跃到黄薇的肩膀上,发出吱吱吱的怪叫。 “2:0”裁判哨声响起,将手指向中场,示意重新开球。 “踢不动了,踢不动了……”李安然苟着腰,拼命摆手示意,“裁判换人……” 见父亲下场,李锦便抄起水壶和毛巾冲了上去,“爸,你真厉害。” 对于女儿的马屁,李安然也只能苦笑摇头,对着一旁眼带讥讽的黄薇解释,“四十了,玩不了这么剧烈的运动咯。” “看把你能的……”黄薇埋怨地抢过毛巾给男人擦汗,“李睿他们正当年也就算了,你凑什么热闹?让我瞧瞧,刚才那小子把你铲伤了没有?” 李安然拉下足球袜,迎面股上隐隐有一条血色伤痕,“没事。” “呀……爸爸,你的手肘流血了……我帮你吹吹……”一旁李锦大呼小叫起来。 “别叫……这点伤算什么?”李安然对这个人精有些无可奈何。论情商,她的母亲古梦拍马难及万分之一, “那我帮你凃杀毒水……”李锦不依不饶地。 正乱哄哄间,周杰急匆匆走了过来,凑到李安然耳边轻语,“家里来客人了。” 李安然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便知道客人来头有些蹊跷。 “我先回去洗澡,你们看完球早点回来。”心领神会的李安然立刻要将这帮娘们儿扔在这里。 “我跟你一起回去。”古梦手里卷着书籍从树荫处走出来,捂嘴打了一个哈欠。 阳光下一袭白色长裙,透出曲直的阴影,所谓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倒是把李安然看了一愣。 车里,周杰终于说出来人的名字。“是伊拉克库塞,他化了妆,假扮成沙特的商人。” 库塞?李安然浑身一激灵。这时候他来干什么?难道想通了?把儿子送来马岛? 第 1289 章: 萨达姆的宿命 马岛的黄昏总是来得特别晚,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色,海面上波光粼粼,仿佛撒满了碎金。 李安然与久违的库塞并肩站在自家面海的露台上,手中端着一杯威士忌,目光却投向远方的海平面,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爸爸,你看我画的军舰。”小女儿李锦兴奋地跑过来,举着一幅蜡笔画。画上是马岛自主建造的“独立”号导弹驱逐舰,虽然笔触稚嫩,但却抓住了军舰的神韵。 李安然收回思绪,微笑着接过画纸:“画得真棒,我们的‘独立’号就是这么威武。” 韩小满快步走来,拉住献宝的李锦,哄骗着,“叔叔有事要谈,我们到旁边去玩好不好?” 李锦不情愿被拉走,挣扎着回头看自己的父亲。 自从他们母子三人被送到香江后,姐弟两个心里就有了阴影,以为被父亲抛弃了。虽然后来李安然知错就改,将他们一家接回,留下的心理创伤却不是一时半会能消弭的。 懂事的李锦虽然懵懵懂懂觉得大人的话是真的,就依旧还是害怕成为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 李安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正常。他蹲下身对女儿说:“云贝乖,先去和哥哥们玩,爸爸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一会就来找你。” “好,云贝等爸爸。”李锦的眼眶里突然腾起雾气,伸手在父亲的手背上摸了一把,这才恋恋不舍跟着韩小满离开了。 “真羡慕你和家人之间的感情……”一旁库塞目睹了这一切,眼里的艳羡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的。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李安然有些不太愿意谈自己的家事,举杯抿了一口酒,“这一晃好多年不见了,至今我们在巴黎见面时候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你这个家伙讨价还价的架势,跟菜场里的泼妇似的……哈哈哈哈……” 库塞似乎也想起了当年,跟着大笑,“好在当年跟你买了一批军火,现在伊拉克的架子才没有倒下。可……” 说着话,库塞的脸色阴郁起来,“可也就剩下个架子了。李,不用我多说了,你也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有多么艰难。好在还有你在私下里帮衬,否则这几年我们更加难熬。” 这些年李安然伙同伯施暗地里走私伊拉克石油和磷酸盐,赚了不少钱,也让伊拉克每年多创收了数亿美元,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即便如此,伊拉克的民生凋敝是显而易见的,全年总产值不过三百三十亿美元,偌大的国家,早已满目疮痍,辉煌不再。 为了增加石油出口,打破制裁枷锁,萨达姆公开叫嚣要用欧元结算石油,这就捅了马蜂窝了。 库塞的声音略显焦虑,“巴格达的局势越来越紧张,美国人正在寻找任何借口发动战争。” 李安然示意他坐下,递过一杯水:“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库塞深吸一口气:“联合国核查小组每天都在寻找所谓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他们甚至闯入总统府。我父亲的情绪很不稳定,他认为战争已经不可避免 所以已经在备战了。” “你们有什么打算?”李安然问道。 库塞的眼神变得锐利:“我们需要朋友,李。我们需要像您这样在国际上有影响力的朋友,希望您能在华盛顿为我们说话,阻止这场疯狂的战争。” 脸上略过一丝哀伤,“伊拉克人民已经够辛苦的了,现在连安静生活也都成了奢望吗?” 这句话触动了李安然内心深处的那根弦,一股悲壮压在心头沉甸甸的,几乎让他窒息。 坦率说,他一开始介入伊拉克,纯粹是为了赚钱,为了那片土地里面不要钱似的冒出来的黑金。 接触久了,私人之间的感情还是不可避免地培养了起来。 萨达姆是中东大地上难得的雄主,可能放在过去任何一段历史时期,他都能大有作为。 可惜生不逢时。当伊拉克逐渐强大时候,最大的倚仗红色镰刀倒下了,从此他的命运也就跟着被改写,怎一个凄惨下场可以形容。 有时候,理想往往会被现实毒打,萨达姆却是被现实屠戮。 李安然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库塞,你知道这很困难。美国政府的战争决心已经下定,不是谁几句话就能改变的,就算伯施也不行。身后太多得罪不起的利益集团推着他走,如果不走……嘿嘿……总统也就是个打工仔,换一个其实也很简单。” “但是您是他们最重要的经济顾问,”库塞激动地说,“您的话在白宫是有分量的。” 李安然迎着他的目光,毫不客气回应,“你知道得中东者得天下的这句话吗?中东因为石油而改变了命运,也会因为石油遭到惩罚,所谓怀璧其罪便是如此。说句不客气的话,如果没有石油,中东这片贫瘠的土地谁会稀罕?” 缓了缓口气,觉得自己刚才的表述还是无法说服满眼渴望的库塞,于是继续说道:“库塞,别幻想了。美国打败伊拉克,就能彻底震慑中东所有国家,彻底掌握石油这个生命之源,从而奠定美国的霸主地位。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如果是我,这场战争我也会打,不但要打伊拉克,伊朗也不会放过。” 库塞的脸色顿时一片惨白,目光直愣愣盯着李安然,一言不发。 李安然拍拍他的胳膊,语气软化下来,“大势面前无人能抗争的,伯施不行,我不行,任何人都不行。我知道你想说如果投降的话……” 库塞分明看到了李安然眼里透出的悲哀,只听他继续说了下去,“没有用的,伊拉克就是被拿出来给美国登基祭旗的。” 李安然这句话堵死了伊拉克所有的路,要投降也要等美国人砍下你的脑袋再说。 就在这时,韩小满敲门进来:“叔,华盛顿的电话,是赖斯女士。” 李安然对库塞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接过电话:“康多莉扎,这么晚来电话,有什么急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国家安全顾问赖斯的声音:“安然,总统需要你立即返回华盛顿。伊拉克问题到了关键时刻,我们需要听听你的意见。” 李安然瞥了一眼库塞,语气平静:“知道了,我会尽快安排行程。” 挂断电话,库塞的脸色更加苍白:“他们是要动手了,是吗?” 李安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抓紧时间回去,如果能把儿子送来就快点安排。如果你父亲还是不愿意……我只能送你一句话……狡兔三窟……” 此时的伊拉克军队一百多高级军官被收买,军队长时间军费不足造成士气低下,长年的困顿让百姓怨言声四起,萨达姆执政的根基早就摇摇欲坠,此刻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送走库塞后,李安然立即召集了紧急会议。 “伊拉克战争已经不可避免……”李安然开门见山地说,“我们需要立即调整战略。” 胡明慧首先发言:“我们在伊拉克的石油投资怎么办?如果战争爆发,这些资产很可能被没收。” “这正是我担心的,”李安然说,“明慧,你立即启动应急计划,通过我们在阿联酋和瑞士的渠道,尽可能转移这些资产。” 黄薇接着问:“军事方面需要做什么准备?” “让GS公司提高警戒级别,特别是我们在中东的安保团队。同时,通知马蒂奇将军,海军需要加强在印度洋的巡逻。” 李安然默默咬了一下嘴唇,迟疑片刻,还是说了出来,“这一次战争马岛的军队也要参与,除了履行北约集团的责任外……还需要用实战磨练军队,提高战斗力。” 李安然内心深处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萨达姆倒台后的伊拉克将会进入长时间的混乱,所以……他必须为几十年后的局势做打算。 还是那句话,得中东者得天下,这个天下……马岛不允许缺席。 第二天清晨,李安然登上了前往华盛顿的路程。 在飞行途中,他仔细了中情局关于伊拉克的最新评估报告。 报告声称萨达姆政权正在隐藏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并与基地组织有联系,这些指控与李安然掌握的情报大相径庭。 “真特么不要脸。”李安然冷哼一声,将报告扔在桌上。“伪君子和小人之间,我觉得小人更可爱些。” 所谓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不就是那些化学武器吗?都是当年美国人卖给他们的,现在倒成了打击人家的借口。 抵达华盛顿后,李安然直接前往白宫。 战情室内气氛紧张,布什总统、切尼副总统、拉姆斯菲尔德国防部长、鲍威尔国务卿等高层齐聚一堂。 “安然,你来得正好,”伯施指着大屏幕上的伊拉克地图说,“我们需要你的专业判断。如果战争爆发,对全球经济的影响会有多大?” 李安然拿出笔记本照本宣科,“先生,各位同仁,战争让波斯湾,红海等石油主要运输渠道受到威胁,导致油价飙升,股市震荡,我国生产成本会以指数级上涨,从而导致通货膨胀。” 他这句话出来,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了。 股市动荡也就算了,如果国内通货膨胀影响了普通百姓的生活,今年中期选举可就麻烦大了。 如果让驴党掌握了两院,伯施就成了跛脚总统,事实上的吉祥物,这个局面任谁都是无法接受的。 “而且……”李安然抬起头,扫视全场。 “而且什么?”切尼追问道。 “如果战争陷入僵局,或者战后局势失控,可能会对全球经济造成严重冲击。”李安然直视着伯施的眼睛,“更重要的是,这场战争可能会彻底改变中东的地缘政治格局,其长期影响难以预料。” 拉姆斯菲尔德不耐烦地打断:“我们有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萨达姆那点兵力不堪一击,所以战争不会持续超过三个月,僵局是不会出现的。” 鲍威尔则谨慎回应:“科林,我们不能低估战后管理的难度。伊拉克是一个分裂的国家,各派系之间的矛盾很深。” 李安然嗤笑起来,“当年麦克阿瑟还说打完战争回家过圣诞节呢。科林,我虽然不懂军事,可也知道如果陷入游击战争中的可怕后果。所以我的建议是,将战争爆发时间往后推迟一些,尽量准备充足些。在没有把握之前,地面部队严禁进入伊拉克。与其陷进去,不如打成围困消耗战,不但能消耗军火库存,还能激发军火产能,促进经济发展,而且对石油的影响也能控制到最低。” 第 1290 章: 惹不起的爵士 “我同意李的意见。”一旁赖斯出言,“我们最重要的敌人还是北方那只大白熊,绝对不能让它缓过气来。对伊战争只能短期里结束,压住油价,俄罗斯才不会从中受益。” 俄罗斯是世界第二产油大国,油价每上涨一块钱,就是纯利润。有了钱的俄罗斯,复仇之心起来,可是要比红色镰刀更可怕。 见李安然和赖斯都不同意仓促发起战争,拉姆斯菲尔德哪怕内心一万个不愿意,此刻也只能妥协了。“我会让下面细化计划,做到短期结束战争的效果。” 没有人敢冒中期选举失败的危险,哪怕迫不及待想要发动战争的军方。 会后,伯施拉住李安然,认真问:“你预计通货膨胀会很严重吗?” “石油是工业的基础原料,不仅仅是汽油的价格,衣服,食品……所有与石油相关的产业都会受影响,而这些产业会波及其他行业……伯施,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 “那……如果战争不能迅速解决,有什么办法能消除通货膨胀的影响?”伯施再问。 李安然微微一笑,在他肩窝上打了一拳,“你是在故意考教我嘛?去年年底的APCE会议上,你与C国签署的最惠国待遇协议赶紧签署,廉价的C国商品将会大幅度降低市场商品平均价……假以时日,石油引起的通货膨胀,会被廉价的C国商品所抵消。” 伯施的眼里顿时亮了起来,忍不住哈哈哈大笑,“你这个家伙……开会时候不说,故意吓唬我们的吧。” “我在吓唬科林。”李安然没有否认,“军方太急迫了,我很怀疑他们是否做好了充足准备。麦克阿瑟的故事希望不要再次重演,毕竟这次是要进行地面战,要推翻一个政权,占领大片领土,跟上一次伊拉克战争有着本质区别。伯施,外面那么多盟友,平日里拿了我们美国那么多好处,关键时候该让他们多出点力的。” 李安然朝伯施眨眨眼,“特别是法国,最近跳得有点厉害。既然精力这么旺盛,不如多出点人力去消耗消耗。” 伯施露出心领神会的一笑,反手在李安然的胸膛上杵了一拳,“你啊,吃着东边的,也不忘记惦记西边的。行,我会给希拉克这个老东西施压的,减轻你在非洲的压力。不过……要抢地盘最好在战争之后,别被人家说我们背后捅刀子。” “那你得把法国外籍兵团都调过去,多消耗点,我这里也能节约一点军饷。”李安然说到这里,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顺口补充了一句,“别忘记把英国佬也带上,他们在非洲的特别舟艇部队和特空团也讨厌得很。” “滚吧……每次和你说话都要生气。”伯施在李安然的背上推了一把,笑骂道。 等李安然出了办公室,伯施的笑脸渐渐凝结。 他的团队里成员背景错综复杂,各自代表着不同的利益团体。拉姆斯菲尔德背后的军火集团,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大赚特赚,赖斯背后的小圆帽集团也开始蠢蠢欲动。 李安然则代表了自己的利益,相对反而单纯些,这也是伯施愿意跟他利益捆绑的根本原因。 “那就再缓缓,做足准备再开战吧。”伯施喃喃自语,右手紧紧握了起来。 离开白宫时,李安然在走廊遇见了中情局局长肯特。 两人对视一眼,肯特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李,听说你最近接待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李安然心中一惊,但表面保持平静:“局长先生的消息总是这么灵通。只是一位普通的商业伙伴而已。” 肯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希望如此。在这个敏感时期,与某些人接触需要格外小心,你说对吗?” 李安然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库塞访问马岛的消息已经泄露,这会带来麻烦,可他也非昔日吴下阿蒙,那些人也拿他没有办法。 开玩笑,伊拉克现在还有伯施石油股份呢,你来找麻烦试试! 伊拉克巴格达总统府内,库塞将与李安然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讲述出来。“父亲,安然最后留了一句话,狡兔三窟。意思是让我们做好最坏的打算,多留几条后路。” 后路?萨达姆眼前微微一黑,一股不甘心的怒气上涌,“什么意思?还想把穆斯塔法送到马岛去?你觉得李安然有这个能力庇护他吗?还是他要穆斯塔法当做筹码换取好处?” “父亲,李是我们的朋友……” 不等库塞说完,萨达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脸上血色上涌,涨得通红。“当年老伯施的嘴巴比他甜蜜一百倍,结果呢?捅刀子的就是他,号称伊拉克最好的朋友。” 老伯施和萨达姆之间的关系曾经可以说亲密无间,为了让萨达姆打赢与伊朗之间的战争,切切实实帮了很多忙。 “那不一样,父亲。当年老伯施是为了挑拨我们与伊朗之间的关系,矛头其实是为了指向红色镰刀……” “李为了什么?与你之间的友谊?他是为了赚钱,库塞,你清醒点吧。”萨达姆再次打断他。“好了,你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等库塞离开后,萨达姆躺倒在沙发上陷入痛苦中。 眼前如放电影一般,从他未出生就没有了父亲,出生后母亲便改嫁。在舅舅抚养和影响下,他参加了阿拉伯复兴社会党,从此踏上了一条风云诡谲的从政道路。 从一个杀手,囚犯,政变者一路上位到伊拉克的鼎峰,伴随着他的是无数人的尸体,鲜血,是殖民者这个苦难国家的剥削和残忍。 他一路来的选择都是被历史证明是正确的,除了……除了十年前侵略科威特的那一次。 萨达姆缓缓闭上眼睛,他没有假如回到从前的幻想,而是要深刻面对现实,从困境中找出一条属于他们家族的生路来。 可是……生路在哪里?正如李安然说的那样,美国需要砍下他的脑袋立威,震慑中东,所以大概率会以各种手段斩草除根,不会留下任何一个仇恨的种子。 半晌,他才缓缓起身,拨打了一个电话出去,“阿卜杜拉,看在真主的份上,我有一件事想要得到你的帮助……” 阿卜杜拉二世.本.侯赛因,现任约旦王国的国王,萨达姆曾经的军校同窗,为闯祸的萨达姆出头,从而保住萨达姆不被开除,拥有几十年深厚友谊的好朋友。 “萨达姆,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帮得上。”阿卜杜拉一如既往的讲义气。 “我想将老婆和女儿送到你那里住几天……”萨达姆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假如我出了事,希望你能保护她们活下去……” “……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电话里的阿卜杜拉震惊了。 回到乔治城的私邸,李安然立即与马岛方面联系。 “安娜,库塞的行踪可能已经暴露,我们身边有中情局的耳目。” 虽然CIA的无处不在无甚惊讶,但是也必须将潜藏在身边的毒蛇找出来,否则寝食难安。 安娜的声沿着无线电波传来:“我们检查过了,家里应该没有人出卖情报,我估计是库塞在来马岛的时候就被盯上了……” 想到伊拉克现在早就成了CIA的筛子,库塞被盯上应该是大概率事件。如果家里真的有毒蛇,肯特也不应该傻乎乎上来透露消息,将自己的眼线暴露出来。 “王八蛋……”感觉被耍的李安然心里暗自痛骂一声,又问“让你安排的事情怎么样了?” “剃刀已经带人出发,然后在萨达姆的指挥部附近潜伏下来。另外我们调用了两颗卫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视,实时掌控他们所有的行动。”安娜回答。 可惜……现在的无人机技术还不是很成熟,否则准备个几十架,就不会受到天气云彩等自然因素影响,萨达姆放个屁都能知道得清清楚楚。 “知道了,辛苦。”李安然准备挂上电话,却被电话里的安娜阻止了。 “等一下……”能听出安娜的语气是极为开心的,“刚收到消息,王妃苏醒了?” “啊?真的?”李安然狂喜,“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她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只要好好养护,她会恢复健康的。”安娜的情绪也难得激动起来。 王妃让所有人喜欢她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发自内心的善良,为非洲孤儿不遗余力的奔走,帮助,哪怕只是想要利用她的影响力的李安然,也不得不在她的散发的人性光辉魅力里矮下身子。 “凶手找到了吗?”李安然突然问。 安娜愣怔了一下,才回答:“我们通过内线调查了MI6,并没有发现他们动手的证据,反而证实那些袭击车队的是冒充的。我现在深刻怀疑是CIA或者摩萨德干的,只是有MI6的摩尔爵士肯定是知情人,因为就是他下令减除了现场的很多证据。” “摩尔爵士?”李安然头痛了。虽然他很想为王妃出气,可是摩尔可不是普通人,是整个英伦情报系统的负责人,MI6只是他下属的一个部门而已。 如果干掉他,不亚于与英伦宣战,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引发核战也不是不可能。 “找几个容易下手的,让马斯克带人处理掉。这口气,无论如何也要出的。”李安然发了狠劲。不敢弄大家伙,那就找几个虾米泄火。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安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后,李安然站在窗前,望着华盛顿特区的夜景。这座城市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一场举世震惊的战争齿轮已经在缓缓搅动了。 第 1291 章: 再无障碍 随后的日子,李安然忙得几乎脚不沾地,一方面随时要听候伯施的宣召,提供政策意见。一方面还要与各国商业官员会面,为了鸡毛蒜皮的利益扯皮,其中也包括C国商务部的人。 刚加入世贸组织的C国已经尝到了甜头,虽然付出的代价非常大,比如环境污染等问题,但是极具扩大的出口贸易,切切实实给C国带来了真金白银,所以他们让最惠国待遇落地的心情更加迫切。 当年李宁波被迫远走他国的事情,百姓知情者甚少,高层知道的却是很多,所以这次C国商务部代表来洽谈时候心情是有些忐忑不安的。 谁也不知道李安然会不会拿乔,借机刁难。 谁知道事情极为顺利,除了李安然不太活络的僵尸脸有些让人不舒服,协议的签署过程倒是顺利无比。 送走C国代表团,李安然回到家里,就接到了安娜的电话。 “我们在伦敦的眼线确认,MI6内部正在清洗与王妃事件相关的记录。三个直接参与行动的人员已经被调往海外站点。” 李安然有些惊讶,“他们是发现了什么了吗?”话一出口,便知道自己糊涂了,随即改口,“哪三个人?” 王妃哪怕已经和王子离婚,她的身份还是在这里的,万一较真起来,王室未必能承接外界铺天盖地的谴责和怀疑,清除证据就成了必然。 “马斯克已经拿到确切情报。重点是三个人:理查德·克雷格,外勤行动主管;大卫·艾略特,技术支援负责人;还有西蒙·沃特金斯,现场指挥。这三个人都是‘灰人’小组的核心成员。” “也就是说,灰人其实是有的参与的,对吗?”李安然问道。 “是的。现在证据销毁了许多,想要找出真凶已然不太可能了。”安娜顿了顿,“马斯克建议在海外动手,伦敦本土的安保太严密了。” 李安然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不,就在伦敦。要让所有人明白,动了我们的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告诉马斯克,不限时间,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三个人……一个都不准活。” “明白。”安娜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行动小队已经就位,装备通过秘密渠道运抵巴黎,今晚就能进入英国。” 结束通话后,李安然转身走向酒柜,倒了一杯威士忌。金黄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曳,映照出他眼中复杂的情绪。 前世与MI6之间的恩怨,延续到了这一世依旧没完没了。看来他不仅仅是MI6一生的敌人,可能会是万世不绝的敌人,前提是英伦这个国家未来还在的话。 在伦敦泰晤士河南岸的一间安全屋内,马斯克正仔细检查着装备。 桌上摆着三把改装过的Sig Sauer P226手枪,消音器整齐地排在一旁。 几个护照和证件散落在桌角,上面是不同的名字和身份。 “目标行程已经确认。”阿列克谢从电脑前抬起头,“克雷格今晚会在肯辛顿的私人俱乐部用餐,随后返回切尔西的住所。艾略特正在军情六处总部值夜班,预计明早八点离开。沃特金斯最麻烦,他今晚飞往爱丁堡,明天中午返回。” 马斯克拿起一把手枪,熟练地拆卸检查:“我们先解决克雷格。俱乐部到他的住所有一段路没有监控,是最好的动手地点。” 队员卡尔森抬起头:“头儿,要不要制造交通意外?伦敦这两天雾大,容易操作。” “不。”马斯克冷声道,“要让他们知道这是清算。用枪,但要看起来像职业杀手干的。” 晚上七点,伦敦被浓雾笼罩。 肯辛顿的高档俱乐部门口,理查德·克雷格与几个同事道别,独自走向停在路边的捷豹XJ。 这位五十岁的外勤主管看起来心情不错,哼着小调打开车门。 他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出租车缓缓启动,悄无声息地跟在他的车后。 克雷格住在切尔西区的一栋维多利亚式排屋里,这里居住着许多政府官员和富商。 他将车停入车库,吹着口哨走向侧门。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到十米。 就在他掏出钥匙的瞬间,两个黑影从雾中显现。克雷格本能地去摸腋下的手枪,但太迟了。消音手枪发出轻微的两声“噗噗”,子弹精准地击中他的心脏和额头。 克雷格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倒在了地上。 马斯克蹲下身,在尸体旁放下一枚特制的银币,上面雕刻着戴安娜王妃的侧面像。 这是行动前李安然特别要求的,一个明确的信息。那就是王妃的复仇行动开始了。 “清理完毕。”马斯克通过耳麦低声道,“马上撤退。” 第二天清晨,军情六处总部Vauxhall Cross大楼笼罩在晨雾中。大卫·艾略特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出大楼,他刚结束一个漫长的夜班。 作为技术支援负责人,他最近压力很大,王妃事件的后续处理让他寝食难安。 艾略特习惯性地走向附近的小巷,那里有他最喜欢的早餐车。他通常会在那里买一杯咖啡和三明治,然后步行回家。 今天早餐车旁多了两个建筑工人,穿着反光背心,正在巷口施工。艾略特没有在意,径直走向早餐车。 就在他接过咖啡的瞬间,两个工人突然靠近。 一人挡住早餐车老板的视线,另一人用装有消音器的手枪顶住艾略特的后腰,低声说:“继续走,不要声张。” 艾略特脸色煞白,不敢随意抵抗,只得跟着两人走向巷子深处。 在一处监控盲区,持枪者冷冷地道:“王妃向您问好。” 噗的一声轻响,艾略特软软倒地。他的身旁,同样留下了一枚银币。 当天中午,爱丁堡机场因为大雾延误了大量航班。西蒙·沃特金斯不耐烦地看着手表,他的航班已经延误了两小时。 沃特金斯走进洗手间,就在他进入隔间时,两个穿着机场维修工制服的人跟了进来,迅速在门口放置“清洁中”的标识。 当沃特金斯走出隔间时,一把手枪已经顶在了他的下颌。 持枪者正是马斯克,他冷眼看着沃特金斯:“你们不该动王妃的。” 沃特金斯眼中闪过恐惧,但很快镇定下来:“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这等于向英国宣战。” “战争已经开始。”马斯克扣动扳机。 三小时后,伦敦各大情报机构陷入混乱。 MI6三位高级官员在几个小时内相继遇害,现场都发现了相同的银币。 消息被严格封锁,但暗黑世界已经暗流涌动。所有人都知道了王妃醒来的消息,也知道报复行动已经展开。 白宫西翼,伯施坐在椭圆形办公室内,面色凝重。 中央情报局局长肯特和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分坐两侧,脸色凝肃。 “一天内,三位英国高级情报官员遇害。”伯施敲着桌面,“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伦敦方面已经提出要严查此事,需要我们的支援。” 肯特小心翼翼回答:“先生,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这些刺杀看起来像是内部清算,应该与王妃事件有关。”说完,还有意无意地扫了李安然一眼。 被他这么一扫,李安然不由笑了,“正好我们可以拿这件事做文章,对外宣传是伊拉克萨达姆妄图用恐怖手段,逼迫英伦改变支持发动战争的立场。至于真凶么……” 他的脸上显出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暗黑世界行走的人,每年被杀的没有几千,也有几百了。真凶与否没那么重要,更何况……这件事看起来更像是他们内部相互倾轧,外人插手反倒不好。” 拉姆斯菲尔德点头同意:“李说得对。布莱尔首相一直在出兵的议题上态度敷衍,不如把舆论搞大,逼他下定决心。” 伯施沉思片刻,转向李安然:“安然,你认为现在推动伊拉克决议时机合适吗?” “再合适不过了,先生。”李安然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9·11的创伤尚未愈合,现在又发生英国情报官员遇刺事件。我们可以将这两者都与伊拉克联系起来,说明恐怖主义的威胁无处不在,必须采取坚决行动。” 肯特补充道:“中情局可以准备一份评估报告,将伊拉克与基地组织联系起来,尽管目前证据还不充分……” “证据可以找到。”李安然打断道,“重要的是创造舆论氛围。我建议立即启动媒体舆论战,让美国人民明白,伊拉克问题不仅关乎地区安全,更直接关系到本土安全。” 顿了顿,李安然继续说道:“目前C国刚进入世贸协定,拿到最惠国待遇,这时候绝对不会露头反对。俄罗斯苟延残喘,还要看我们的眼色,估计顶多弃权。我们只要坚定英法两国的心思,安理会里对伊战争议题再无障碍。” 伯施思忖片刻,最终点头:“好吧。迪克,你负责军事准备;科林,你在联合国推动新决议;肯特,你提供必要的情报支持;安然,你负责舆论引导和联盟构建。” 会议结束后,李安然立即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开始部署下一步行动。 他首先召见了怀特:“我要你在未来四十八小时内,让所有主要媒体都在头版讨论伊拉克与恐怖主义的关联,把911事件和英伦情报官员被刺杀的事情与伊拉克联系起来。主题思想只有一个,那就是坚决不向恐怖分子妥协,要用最猛烈的手段消灭一切恐怖主义。” 怀特迅速记录:“没有问题。” “另外,盯死布朗,我总有一种感觉,这个家伙很快就会来找我麻烦了。”李安然说话时候,头皮就有些发痒。 第 1292 章: 名场面 第二天,美国各大媒体开始连篇累牍地报道伊拉克可能的威胁。《华尔街日报》头版标题:“情报显示伊拉克与基地组织有联系”;《华盛顿邮报》:“消息人士称伊拉克接近获得核能力”;福克斯新闻更是全天候滚动报道:“伊拉克:下一个恐怖温床?” 舆论开始发酵,更多消息被爆了出来,当911与伊拉克支持的基地组织证据被曝光后,民情便达到了顶峰。 纽约,联合国总部,冬日的寒风吹拂着东河水面,泛起冷冽的粼光。 这座象征着国际秩序与合作的玻璃宫殿,此刻却仿佛一个巨大的审判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感。各国记者们挤在指定的媒体区,长焦镜头如同等待猎物的鹰隼,聚焦在那张空着的讲台上。 李安然坐在美国代表团席位的后排,身影半掩在阴影中。目光穿透人群,审视着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剧。 鲍威尔即将进行的表演,其脚本的粗糙与赤裸的嘴脸,让他心底泛起一丝冰冷的厌恶。他厌恶眼前所有的一切,虚伪、恶毒……包括推波助澜的自己…… 后台,科林·鲍威尔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领带。 镜中的男人身着戎装时曾指挥千军万马,如今身着西装却要执行一场更为丑陋的任务。 助手低声重复着报告关键点,递上沉重的档案。 鲍威尔深吸一口气,他知道那份档案里某些结论的牵强,某些情报的模糊不清,但整个战争机器的巨大惯性、白宫的明确意志以及国内高涨的情绪,已经编织成一张他无法挣脱的网。 他不再是将军,而是一名演员,即将上演一出让世人难忘的名场面。 “女士们,先生们,各位代表……请安静……”安理会主席的木槌落下,全场肃静。 鲍威尔迈步上台,每一步都沉重如鼓点。灯光炙热,镜头贪婪地捕捉着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他的开场白伴随着富有磁性的嗓音,很快便切入主题,声音逐渐变得冷硬。 他展示经过精心标注的卫星照片,指出那些模糊的斑点可能是移动生物武器工厂;他播放含糊不清的通讯截录,解读为伊军正在清除违禁武器证据。他的陈述逻辑严密,语气确凿,构建了一个充满迫在眉睫威胁的叙事。 然后……便是那个被历史铭记也被历史嘲弄的时刻。 他缓慢地、近乎仪式般地戴上一双白色手套。 助手递上一个手指大小的透明玻璃瓶,里面装着些许白色粉末。 鲍威尔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极其小心地将其举起,确保每一个镜头都能清晰地捕捉到这个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诸位,”他的声音充满了警示的意味,“我手里拿着的这个东西,并不起眼。小瓶子里面装着的炭疽病毒,足以让这栋大楼变成死亡之地。而萨达姆·侯赛因……他拥有超过八千五百升的这类物质。想想看,八千五百升……他们具备了足以毁灭世界的恐怖……” 会场内落针可闻,只有相机快门的咔嚓声如同密集的心跳。 许多国家代表的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担忧。没有人是傻子,鲍威尔展示的所谓证据,能欺骗普通百姓,却骗不了他们。 鲍威尔的演绎堪称完美,他将一个抽象的、未经证实的威胁,成功地具象化为手中那看得见、摸得着的邪恶。 李安然在台下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看着这场精心设计的、面向全球的政治行为艺术,荒谬,却有效。 他看到一些国家代表眼中的疑虑被恐惧覆盖,看到妥协与默许的种子在沉默中发芽。美国的意志,通过鲍威尔的演讲被强硬地投射到整个安理会。 演讲在长时间的寂静后结束,掌声响起,疏落而复杂,包含着礼节、恐惧、认同与无奈。 鲍威尔走下台,接受同僚的簇拥,脸上绽开了得逞的意气风发。 鲍威尔那张举着玻璃瓶的照片被全世界媒体转发,一场举世瞩目的战争机器已经开始高速运转,北约集团联军开始有序往中东转移。 沙阿的广袤沙海,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成了一座无边无际的露天兵营。 热浪扭曲的空气里,弥漫着柴油、金属和汗水的浓重气味。 美军的先头部队第3机步师的M1A2主战坦克如同钢铁巨兽,履带在沙地上碾出深深的辙印。 第101空中突击师的阿帕奇武装直升机群如同密集的蝗虫,盘旋起降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海军陆战队的大型两栖攻击舰群则在波斯湾深蓝色的海面上投下巨大的阴影,气垫登陆艇不断往返,将装备和人员送上滩头。 在这片钢铁洪流中,一支规模较小但装备精良、气质独特的部队正在划定的区域内紧张作业。 马岛派出的“沙漠之鼠”特遣队,他们的营地布局体现着缜密作风,装备呈现出独特的混血特色。 德制HK416步枪与美制“标枪”反坦克导弹并存,俄制“短号”反坦克导弹发射器架设在经过改装的南非“大山猫”装甲车上,空中还有马岛自产的“猎隼-2”型无人机悄无声息地掠过。 特遣队指挥官莫里斯准将,此刻正与美军中央司令部进行视频联线。 “莫里斯将军,你们的部队必须加速整合,一周内,我要看到你们的完全作战准备状态。” “没有问题,将军。”莫里斯的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冷峻,“我的工兵正在协同美军清理预设通道,侦察分队已前出60公里。此外,我们的‘狩猎’小组已渗透至预定区域,开始执行战场情报准备。” 他所说的“狩猎”小组,正是由多明戈率领的那支在索马里训练出来的特战尖兵。 会议结束,莫里斯走出闷热的指挥方舱。 夕阳将沙漠染成一片血红,士兵们正在利用这最后的光线检查装备。 远处,一队武装越野车卷起漫天沙尘疾驰而归。 多明戈跳下车,风镜推至额顶,露出被沙漠烈日灼烤得粗糙起皮的脸庞。 他递给莫里斯一个加密数据棒,“莫里斯,边境线那边热闹得很。伊拉克人正在疯狂布设雷场和障碍物。很多士兵像是刚从田里拉来的农夫,抱着破烂的AK步枪,看上去士气有些低落。”他顿了顿,“马斯克通过隐秘渠道接触了几个伊军中层,这是录音和评估。有人暗示,只要攻势足够猛烈,整条战线可能会快速崩溃。” 莫里斯接过数据棒,摊在手心里掂了掂,“崩溃的军队也可能变成危险的溃兵。继续观察,保持接触渠道,但绝不承诺任何事。我们的首要任务是遵循作战计划,以最小代价达成目标。” 只有少数人知道他嘴里的目标是什么,而这个目标,很有可能在未来,给马岛带来意想不到的巨大好处。 此时的巴格达,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暴风雨前的诡异平静之中。 总统府地下指挥中心,空气浑浊而压抑。 萨达姆·侯赛因正在主持他战前的最后一次最高军事会议。他的表情依然保持着惯有的、近乎偏执的自信,声音洪亮,试图用激昂的语调驱散弥漫在房间里的失败主义情绪。 “……要让他们的坦克在沙漠里燃烧,让他们的飞机在我们的防空火网中坠落。每一个伊拉克人都是勇猛的战士,每一座城市都将是坚不可摧的堡垒。真主至上,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台下众人纷纷出声附和,表示死战到底的决心。但许多人的眼神闪烁,貌似慷慨激昂,却掩饰不住他们眼底深处的怯意。 库塞坐在父亲下首,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李安然那句“狡兔三窟”的警告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内心,他却在父亲的严厉下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无法反抗父亲的意志,无法摆脱家族和政权的捆绑,只能眼睁睁看着这艘大船朝着冰山全速撞去。 会议在一种狂热的、不真实的气氛中结束。 众人离去后,库塞留了下来。 “父亲,”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发出声音来,“也许……我们还可以通过某些中间人,做最后一次努力?哪怕是为了争取更多时间……” 萨达姆猛地转过身,目光死死钉在儿子脸上,那目光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时间?库塞,你还在幻想什么?投降吗?在敌人的刀已经架在我们脖子上的时候?你太让我失望了……胜利属于最坚韧的人,我们的人民会创造奇迹。” 库塞彻底闭上了嘴,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他知道,父亲已经完全活在了自己用恐惧和谎言构建的堡垒里,与外界真实的危险彻底隔绝。 巴格达街头,表面的平静下是极致的恐慌。 物价飞涨,食品和药品被抢购一空。 人们用木板钉死窗户,在院子里挖掘简陋的防空洞。 政府的宣传机器仍在声嘶力竭地鼓吹着胜利和牺牲,但空气中弥漫的却是末日来临的绝望。 收音机里偶尔能收到微弱的联军广播信号,反复播放着劝降信息和即将到来的“震雷”行动警告。一种无声的、巨大的恐惧,紧紧攫住了这座千年古城的心脏。 雅加达哈立德王子的住宅里,李安然与胖的有些不成样的哈立德紧紧拥抱在一起,相互拍打着对方的后背。 “真主保佑,李,你的身材居然保持得这么好。”哈立德有些艳羡地打量着李安然。 “我倒是羡慕你呢,每天在美女堆里打滚……”李安然笑着捶了了他一拳。 “嘿嘿嘿,你莫要着急,我已经给你准备了巴黎最好的模特……”哈立德嘴里打着哈哈,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当年他们在巴黎时候的荒唐,那一场……盛大的晚宴…… 李安然不自觉扶了一下腰,哼哼了几声,“好,今天我舍命陪君子,豁出去了,哈哈哈哈……” 第 1293 章: 一条狗 李安然的视线转向一旁笑而不语的洪涛,眼里微微发热,伸手便是一拳,却被洪涛用手肘格挡住,一股凌冽拳风吹动了李安然脸上的肌肉,微微发颤。 看着距离鼻尖不过几毫米的硕大铁拳,李安然苦笑摇头,“原本就不是你的对手,现在差距更远了。” “练武是小技,你做得都是大事,我可比不上。”洪涛大笑着将李安然狠狠抱了一下,“来,给你介绍一个人。” 洪涛将旁边一个戴着少将军衔的中年军官拉了过来,“曾逸飞,现在负责沙阿的导弹部队。” 黄旭因为军功,早在六年前就调回国内,据说现在已经是一军主官了。而眼前这位,显然就是接替他的那位。 “我听黄旭说起过你,如雷贯耳啊。”曾逸飞的性格很好,要比黄旭开朗许多,上来就跟李安然拉起了近乎。 “哎哎哎,我这点虚名算啥?只要黄旭不把我说成一个花花公子,我就谢天谢地了。”一时之间,他的脸有些微微发烫。 刚才哈立德的口无遮拦,被眼前这位听了去,回头传到黄薇的耳朵里……那可就要倒霉了。 “我们现在全编制为八千七百人,主要都是C国的退伍军人,加上少量乌克兰人和哈萨克斯坦人。主战坦克主要是九十辆M-84型和二百四十八辆M-1A2型,装甲运输车三百三十辆,其中二百三十辆M-113A2型,M-577型40辆,法赫德四十辆,TPZ-1狐狸二十辆。自行火炮一百一十三门,包括M-109A3型二十三门,AU-F-1型十八门,F-3型十八门,PLZ45型五十四门,多管火箭炮二十七门,迫击炮七十八门……” 洪涛如数家珍地介绍自己部队的装备情况,听在李安然耳朵里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等一下,PLZ54自行榴弹炮是不是从C国买的?”李安然打断了他。 “没错,最早一批是97年购入了二七套,前年又买了二十七套一个营,总共五十四套。”洪涛没有惊讶,任谁在万里之遥的地方听到自己国家的装备,略微失态是极为正常的。 “这门炮很不错,我们也打算买两个营。”一旁哈立德插嘴。 “这次战争我打算向国王请战,让我们重装师也参加,只是国王有些顾虑,还没有答应。”洪涛这句话说完,就目光灼灼盯着李安然,“军队光训练可不行,只有经历实战,才能真正站起来。” “我们打算让快速反应部队参战,我亲自担任指挥官。”迫不及待的哈立德再次插嘴,还舔了一下嘴唇,露出残忍嗜血的表情。 好家伙,这是完全不把伊拉克军队放在眼里了啊。十年前谈伊色变,到今天的跃跃欲试,可见伊拉克已经衰落到什么程度了。 “我会跟联军司令汤米.弗兰克斯说的,只要你们参战,就打前锋。”李安然当即答应下来。 “打前锋?”刚才还意气风发的哈立德的脸顿时就白了。参战捞取军功是一回事,打前锋是另外一回事……真把伊军当病猫了?人家共和国卫队可不是吃素的。 “怎么?怕了?”李安然眼含讥诮看着哈立德,“你放心,这次绝对会让你们两个在全世界面前露脸扬名。” 李安然拍拍哈立德的肩膀,“一代名将的名号很快就会落到你的头上的,相信我。” 不说哈立德和洪涛眼里的灼热,就说一旁一直默默不语的曾逸飞,眼里的羡慕怎么都遮掩不住。可惜,他的部队是战略性威慑军队,只能用来比划吓唬人用。 一夜荒唐不表,当李安然扶着老腰在周杰的搀扶下坐进轿车时候,利雅得的阳光已经把城市晒得滚烫了。 稍微缓了缓神,李安然拿出卫星电话打了出去。 “安娜,我已经说动哈立德和洪涛两支部队打前锋,他们会在第一时间冲进巴格达,包围总统府。接下去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务必完成任务。” 电话里安娜依旧波澜不惊地回应,“没问题,剃刀他们已经将目标严密监视了,随时都可以下手。” 放下电话,李安然揉了揉鼻梁,疲态尽显。 “去联军司令部,我要跟汤米.弗兰克斯司令说话。”李安然拍拍周杰的肩膀吩咐。 “现在?”周杰看看天色,“等我们到地方,他们估计都午休了。” 李安然没好气地拍了他一巴掌,“美国佬午休个屁啊,赶紧的。” 等他赶到司令部时候,没想到一语成谶,联军司令汤米.弗兰克斯还真的在午休。 好吧,其实并不是午休,而是战时压根没有规律休息时间,都是抽空睡觉,有事熬夜。 联军司令部设在一处经过严密伪装的综合设施内,巨大的帐篷和预制板房隐藏在沙丘之间,卫星天线和通讯车辆林立,空气中弥漫着加密电波的嗡鸣和紧张肃杀的气氛。 李安然在等待了约半小时后,终于被引进了汤米·弗兰克斯将军的临时指挥所。 这位中央司令部司令官正站在一幅巨大的电子沙盘前,沙盘上实时显示着联军各部的位置和态势。他穿着沙漠迷彩作训服,袖子卷到手肘,脸上带着长期缺乏睡眠的疲惫,但眼神还是炯炯有神。 “李,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前线指挥所来了?”弗兰克斯没有寒暄,直接问道,目光仍聚焦在沙盘上不断变化的符号上。 “将军,我来给您送一份礼物。”李安然走到沙盘旁,手指点向科威特和沙特的方位,“有两支渴望证明自己,并且对当地环境、语言、文化极为熟悉的精锐部队,迫切希望能为联军的胜利贡献更大力量。” 弗兰克斯终于抬起头,挑了挑眉:“你说的是科威特的‘沙漠风暴’重装师和沙特的‘闪电’快速反应部队?哈立德王子和洪涛将军的部队?” “正是。”李安然点头,“他们拥有先进的装备,训练水平经过多年锤炼已大幅提升,士气高昂。更重要的是,他们与伊拉克人有血海深仇,复仇的意志可以转化为强大的战斗力。让他们担任先锋,既能高效撕开伊军防线,也能向整个阿拉伯世界展示,这不是一场西方对伊斯兰的战争,而是解放伊拉克人民的正义行动。” 弗兰克斯沉吟片刻,走到咖啡机旁倒了两杯黑咖啡,递给李安然一杯:“李,你知道的,这不是演习。伊拉克的共和国卫队并非纸老虎,尤其是在防御作战中。让盟友部队打头阵,如果遭遇重大伤亡,政治上的后果……” “将军,”李安然接过咖啡,语气坚定,“正因为不是演习,才更需要他们。他们的价值远超军事层面。这是一场心理战、政治战。而且,我不会让您和他们在没有充分支援的情况下去冒险。马岛的‘沙漠之鼠’特遣队将全程嵌入他们的进攻序列,提供最顶尖的情报、侦察、目标指示和特种作战支援。”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好吧。漂亮话就不说了,有件事我还是要跟你坦白的。” 迎着弗兰克斯疑问的目光,李安然耸耸肩,“科威特重装师其实是GS安保公司的部队,租借给科威特王室,每年涉及几十亿美元的大生意。” 弗兰克斯显然惊讶了,嘴巴微微张开,“我一直以为这是科威特自己的军队呢。” “不,她不是。”李安然肯定回应,“距离上次的战争已经十年多了,当初流下的血汗也被人遗忘,王室内部经常有解除合同的声音。” 说到这里,李安然的表情有些凶恶起来,“所以我需要这支军队再次出击,用鲜血点醒那些混蛋,没有我们的保护,他们早就被萨达姆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 “打仗是要死人的……”弗兰克斯善意提醒。 死人就意味着要发放抚恤金,保险赔偿,其他各种福利,加起来可就是个很可观的数字了。 这也是美军宁可多扔炸弹,也不愿意让士兵冲锋的原因。不是爱惜士兵生命,是实在特么的赔不起。 “科威特重装师成员绝大多数来自C国和乌克兰……”李安然挑了挑眉,做了一个你懂的表情,“来自两个平均工资一百美元的国度,保险公司赔偿的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弗兰克斯眼底透出鄙夷,连忙垂下眼帘,假装看向沙盘。 几分钟后,他猛地一拍桌子:“好吧,你成功说服我了。我会调整作战计划,让科威特第35装甲旅和沙特第12机械化旅组成联合先锋攻击群,沿一号公路主攻方向,作为整个‘震雷’行动的刀尖。但他们必须绝对听从联军指挥体系的命令,如果违令,我可要动用军法的。” “一言为定,将军。”李安然露出笑容,“他们不会让您失望的。胜利的旗帜,将首先由我们的阿拉伯兄弟插上巴格达的城墙。” 看着李安然离开的背影,一旁参谋长叹息一声,“这些资本家为了赚钱,简直……那些士兵可都是他的同胞啊。” 弗兰克斯将手里的指挥棒随手扔在地上,冷笑不已,“一条忘记自己身份的狗而已。” 热风卷着沙粒打在这条狗的脸上,有些粗粝的微疼。李安然钻进车里,立即联系了哈立德和洪涛。 第 1294 章: 第一滴血 “机会来了,朋友们。弗兰克斯将军同意了。你们将是刺向萨达姆心脏的第一剑。准备好,历史在等待你们书写胜利的篇章。” 电话那头传来哈立德兴奋的吼叫和洪涛难掩激动的大笑。 热风卷着沙粒,打在防弹车窗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李安然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周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轻声问道:“安然,直接回机场吗?” “不,”李安然睁开眼,眼里的光芒伸缩不定,“去科威特第35装甲旅的驻地。我要在进攻开始前,再见洪涛一面。” 车队改变方向,驶向科威特边境附近的联军大型集结地。 一路上,可见战争的庞大机器正在全速运转:长长的美军后勤车队扬起漫天沙尘,阿帕奇武装直升机编队低空掠过,远处靶场上不时传来实弹射击的轰鸣。 当李安然抵达科威特装甲旅驻地时,洪涛正在主持最后的战前部署会议。 巨大的帐篷里,军官们围在沙盘和电子屏幕前。 见到李安然进来,洪涛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继续指着沙盘上的一个点说道:“一号公路是这个方向唯一适合大规模装甲部队推进的通道,伊军肯定在这里布置了重兵。情报显示,这里至少有一个装甲旅的T-72坦克和大量反坦克导弹。” 一名C国籍的营长皱着眉头:“师长,我们的M-84坦克正面装甲或许能抵挡老式RPG,但如果遇到俄制‘短号’或者美制‘陶’式导弹,麻烦就大了。” 洪涛还没回答,李安然走了过去,接口道:“马岛的‘狩猎’小组已经在这一区域活动了4时。”他拿起指挥棒,在沙盘上画了几个箭头,“他们标记了至少十二个疑似反坦克伏击点和雷场。进攻开始时,马岛的无人机和电子干扰组会优先压制这些区域。你们的任务是以最快速度穿过危险地带,不要纠缠。” 在所有人的惊讶眼神里,李安然淡然笑道:“你们不是孤军深入,而是要在联军完整的体系支撑下进行快速突击。弗兰克斯将军答应,第3机步师的一个装甲营会在你们左翼后方三公里处跟进,随时提供支援。空军呼叫通道优先对你们开放。” 洪涛目光扫过手下那些大多来自C国的军官们:“都听到了?我们不是孤军奋战。这一仗,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这支拿钱……我们这支军队的成色。” 军官们齐声应答,眼神中混合着紧张、兴奋和决然。他们当年在国内部队时从未想过,有一天会驾驶着先进的坦克,在异国的沙漠中参与一场如此规模的现代化战争。 离开指挥部,李安然和洪涛并肩走在停满坦克和装甲车的营区。 夕阳西下,给这些钢铁巨兽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辉。 士兵们正在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和保养,空气中弥漫着柴油、枪油和汗水的味道。 “说实话,心里有底吗?”李安然轻声问。 洪涛笑了笑,笑容里有些复杂:“练了这么多年,花了那么多钱,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底气和忐忑都有,毕竟这是实战,会死人的。” 他停下脚步,看着一名年轻的坦克兵正小心翼翼地用布擦拭炮管上的瞄准镜,那士兵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稚气。“都是些好小伙子。希望……能多带些人回去。” 李安然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而与洪涛并肩而立,面向夕阳。战争的无情,他比谁都清楚。 就在这时,他的卫星电话响了。 “老板,‘剃刀’小组确认,目标仍在巴格达城内预设位置。但随着进攻发起,转移的可能性极大。” “知道了。按原计划执行。告诉‘剃刀’,机会只有一次,务必成功。”李安然挂断电话,望向北方巴格达的方向,目光深邃。 “涛哥,你相信吗?此战过后,你将会成名于天下。” 洪涛咧嘴无声大笑,“我要那个虚名做甚?我现在就想早一点脱下军装,然后去索马里跟老爷子一起开店做生意。等老了以后回老家,把老房子修缮一下,安静度过晚年。” “嗨,你别说,洪老爷子在索马里的生意真的赚钱。我听莫里斯说过,国内进货到那里,老爷子敢翻十倍的价格卖,还供不应求。对了,你儿子在马岛空军升职了你知道吗?不知道?你这个爹当的……真特么够呛……” 有士兵抬头望来,夕阳里两个身影矗立在荒原上,影子印在地上,老长,老长…… 3月20日凌晨,科威特边境地区。 黑暗笼罩着沙漠,只有稀疏的星光和各类装备发出的微弱指示灯在闪烁。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弥漫在空气中,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科威特第35装甲旅的进攻阵地上,洪涛站在自己的指挥车旁,最后一次核对时间。 手表的指针正一点点走向预定攻击时刻。 不远处,沙特第12机械化旅的阵地上同样一片肃杀。 哈立德王子穿着量身定做的沙漠迷彩服,坐在一辆装备着主动保护装甲的M1A2坦克里,显得有些兴奋,又有些不安,不停地通过无线电确认各单位的准备情况。 马岛“沙漠之鼠”特遣队的指挥中心内,莫里斯准将看着屏幕上汇集而来的最后一批无人机侦察数据,面无表情。 多明戈率领的“狩猎”小组已经像幽灵一样,提前渗透到了进攻路线侧翼的沙漠中,他们的任务是清除关键的伊军观察哨。 在波斯湾,“独立”号导弹驱逐舰正随着海浪轻轻起伏。 虽然它的最终舾装和全面测试尚未完成,但已经具备基本的作战能力。 此刻,它的垂直发射系统已经准备就绪,里面填装的是对地攻击型的“战斧”巡航导弹改进型(马岛仿制版),目标是巴格达郊区的几个重要指挥中心和防空阵地。 舰长徐尚志站在舰桥上,神色凝重。这次实战,既是对舰艇的考验,也是对马岛国防工业的检验。 凌晨5时30分整,没有任何预兆,南方的夜空突然被一道道耀眼的尾焰撕裂。 联军的第一波“战斧”巡航导弹拖着长长的尾迹,如同复仇的火蛇,低空掠过沙漠,直扑巴格达。 紧接着,从沙阿空军基地起飞的F-117隐形轰炸机、B-52战略轰炸机,以及从航母上起飞的F/A-18战机投下的精确制导炸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伊军的防空系统、指挥中心、通信枢纽和前沿阵地上。 “轰……轰……轰……”巴格达总统府,指挥中心,信息联络节点等重要设施都遭遇了轰炸,整个巴格达的半边天空,都被火光照得通红,将初升的第一缕阳光也遮蔽起来,只剩下漫天的黑烟和尘雾。 远在数十公里外,也能感觉到脚下大地传来的沉闷震动。 北方的地平线上,火光不断闪现,映红了低垂的云层。 “震雷行动开始,所有单位……按计划进攻。”联军总司令弗兰克斯的命令通过加密通讯网络,传达到每一个作战单元。 “装甲师,前进。”洪涛对着无线电大吼一声,猛地一挥手。 刹那间,科威特重装师的阵地上,几百台柴油发动机同时轰鸣启动,喷出滚滚黑烟。 M-84和M1A2主战坦克的履带碾过沙地,排成攻击队形,如同苏醒的钢铁巨兽,开始向北方推进。紧随其后的是轮式装甲车、自行火炮和后勤车队,卷起的沙尘遮天蔽日。 几乎同时,侧翼的沙特快速反应部队的M1A2坦克群也开动了,他们负责掩护科威特重装师的右翼。 洪涛的指挥车位于攻击序列的中部。通过车载信息系统,他可以看到整个战场初步的态势。 进攻最初的十几公里异常顺利,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只有零星的小股伊军部队,往往还没看到联军坦克的影子,就被空中打击或炮火覆盖了。 “报告旅师长,先锋营即将进入一号公路预设危险区域A区。”通讯频道里传来报告。 “收到。保持警惕。”洪涛回复道,同时看了一眼屏幕上来自马岛特遣队的信息共享界面。几个红色的威胁标记正在被逐一清除。 突然,先锋营营长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遭遇敌火力点,左侧沙丘有反坦克导弹,数量不明。” 话音刚落,只见前方左侧沙丘线后方,几道白烟骤然升起,拖着尾焰直扑先锋营的坦克连。 “轰……”一声巨响,一辆冲在最前面的M-84坦克的炮塔侧面被击中,爆出一团火球,坦克猛地一震,停了下来,浓烟滚滚升起。 “敌袭……全体注意,三点钟方向,烟雾弹发射……机动规避”营长声嘶力竭地喊道。 幸存的坦克立刻释放烟雾弹,同时进行蛇形机动。白色的浓烟瞬间弥漫开来,遮挡了对方的视线。 “猎隼小组,这里是沙漠风暴6号,请求立即压制左翼沙丘线反坦克阵地,坐标已发送。”洪涛的指挥车里,一名负责联络的军官立刻呼叫。 “沙漠风暴6号,猎隼1号收到。攻击机正在路上,预计90秒后抵达,建议你们暂时后退脱离接触。” 几乎是话音刚落,天空中就传来喷气引擎的呼啸声。 两架美军的A-10“疣猪”攻击机如同死神般俯冲而下,机首下方的30mm七管加特林机炮发出沉闷恐怖的咆哮声。 “咚咚咚咚咚……” 几米长的火舌扫过伊军反坦克导弹小组隐藏的沙丘,瞬间将那片区域打得沙石飞溅,火光冲天。 紧接着,机翼下挂载的火箭弹和精确制导炸弹也呼啸着落下,将那几个火力点彻底淹没。 “威胁清除。沙漠风暴,你们可以继续前进。”A-10飞行员平静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 洪涛松了一口气,命令道:“先锋营,抢救伤员,检查战损,其余单位不要停留,继续推进!医务连跟上。” 被击中的那辆M-84坦克内,两名乘员当场阵亡,驾驶员重伤被救出。战争的第一滴血,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洒在了异国的沙漠上。 第 1295 章: 旗开得胜 先锋营的惨状通过战场信息系统实时传回后方,洪涛的指挥车的屏幕上,代表那辆被击毁的M-84的图标变成了刺眼的红色X,旁边标注着“KIA-2,WIA-1”(阵亡2人,受伤1人)。 “妈的……”洪涛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金属外壳发出沉闷的响声。 “师长,左翼沙丘威胁已清除,猎隼小组确认至少摧毁三个反坦克导弹发射点,毙敌约十五人。”通讯官报告道,试图冲淡一些压抑的气氛。 “告诉先锋营,留下一个排掩护医务和维修单位,主力不要停,按照预定路线,加速通过A区。”洪涛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紧握的拳头依然没有松开,“命令炮兵营,对前方B区、C区进行一轮预防性覆盖射击,火力延伸五公里,不能给他们第二次伏击的机会。” “是。” 很快,位于攻击序列后方的科威特旅属炮兵营的PLZ-45型155mm自行榴弹炮发出了怒吼。炮弹划破天空,带着凄厉的呼啸,砸向数公里外可能潜伏着伊军的区域,炸起一团团夹杂着沙尘的黑烟。 现代战争,火力覆盖依旧是撕开防线、震慑敌人的有效手段。 与此同时,右翼的沙特“闪电”旅也报告与伊军小股部队发生交火。哈立德王子乘坐的M1A2坦克甚至用120mm滑膛炮在三千米外精准点名了一辆试图迂回的伊军BMP-1步战车,爆炸的火球在望远镜里清晰可见。 初尝战果的哈立德兴奋地在无线电里大声邀功,语气中的紧张被亢奋取代了不少。 “沙漠之鼠,这里是沙漠风暴。我们需要更前方的情报,A区之后,伊军的防御重点在哪里?”洪涛接通了与莫里斯准将的专线。 “沙漠风暴,多明戈的‘狩猎’小组正在向前渗透。无人机显示,伊军在第72号公路交叉口附近构筑了第二道防线,至少有一个加强连的兵力,配属了坦克和反坦克炮。建议你部先锋营在抵达坐标点NK-385-292前,向左侧沙谷地带做战术机动,避开其正面火力。我们会引导空军优先打击72号路口阵地。”莫里斯的声音平稳,丝毫听不出大战的紧张感。 “收到,感谢支援。”洪涛立刻将新的路线坐标下达给先锋营。 有了马岛特遣队这支无形的眼睛,洪涛感觉踏实了很多。 这就是现代化体系作战的优势,单一一支部队的战斗力被整合放大,战场对他而言更加透明。 越过了最初的接触线后,抵抗开始变得零星但有组织起来。 时常有冷炮打来,或者藏在残破建筑里的狙击手放冷枪,延缓着联军推进的速度。科威特旅和沙特旅的士兵们开始真正品尝到战争的残酷滋味。 下午三时左右,先头部队终于逼近了代号“A01”的重要目标,一个位于通往巴格达主干道上的大型后勤枢纽站。 情报显示,这里囤积有伊军大量的燃油和弹药,并由一个装备了T-72坦克的共和国卫队装甲营守卫。拿下这里,不仅能切断前线伊军的部分补给,更能为联军后续部队建立一个前进补给点。 “弗兰克斯将军命令,不惜代价,在天黑前拿下‘A01’。”洪涛接到了来自联军司令部的直接命令。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硬仗来了。共和国卫队是萨达姆的精锐,战斗意志和装备都比普通部队强上一截。 “全旅展开攻击队形,炮兵集中火力,轰击枢纽站东侧围墙和疑似坦克掩体,空军支援什么时候能到?”洪涛吼道。 “空中支援排队中,至少需要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黄花菜都凉了。”洪涛骂了一句,“不等了。坦克营正面佯攻,一营、二营机械化步兵,从左右两翼迂回包抄!自行高炮前出,提供伴随防空火力,小心他们的直升机!” 命令下达,科威特旅的钢铁洪流再次启动。 M-84和M1A2坦克排成标准的进攻楔形队形,主炮高昂,一边行进一边用并列机枪扫射任何可疑的目标,炮弹不时落在坦克周围,溅起漫天沙土。 隐藏在枢纽站废墟和预设阵地中的伊军T-72坦克开火了。125mm滑膛炮发出的怒吼声势惊人,炮弹呼啸着飞来。 一辆正在冲击的科威特M-84坦克被直接命中正面装甲,巨大的冲击力让坦克猛地一顿,但复合装甲扛住了这致命一击,只是表面的反应装甲块被引爆,发出巨大的爆炸声,坦克内部乘员被震得七荤八素,但没有穿透。 “妈的,是穿甲弹。”车长惊魂未定地大吼。 “砰……”这辆M-84迅速还击,脱壳尾翼稳定穿甲弹以极高的初速飞出炮膛,瞬间跨越千米距离,精准地钻入那辆开火的T-72炮塔下方薄弱处。 “轰……”T-72的炮塔被巨大的动能掀开,弹药殉爆的巨大火球腾空而起,整个炮塔被炸飞十几米高,然后重重落下,随即坦克车里再次发生巨响,火焰瞬间将整个坦克车包裹。 坦克对决的同时,双方步兵也绞杀在一起。 科威特旅的步兵在装甲车掩护下跳下车,以班排为单位,交替掩护,清剿着依托建筑物顽抗的伊军士兵。 枪声、爆炸声、喊叫声响成一片。 不时有火箭弹拖着白烟从窗口飞出,击中装甲车,或是被反应装甲拦截,爆出一团火球。 伊军共和国卫队士兵的战斗意志出乎意料的顽强,他们利用坚固的工事,层层阻击,居然顶住了35旅的第一波强攻。 洪涛的指挥车抵近到交火线后方一公里处,他能通过望远镜看到前方胶着的战况,眉头紧锁。 “沙漠之鼠,我们需要立刻敲掉他们的指挥点和重火力点。你们的精确火力在哪里?”洪涛对着无线电呼叫,语气焦急。 “沙漠风暴,忍耐一下。‘猎隼-3’无人机已经锁定目标。‘独立’号正在装订坐标,一分钟内,火力覆盖。”莫里斯的声音传来。 洪涛愣了一下,“独立”号?那艘号称马岛军工骄傲的驱逐舰还在波斯湾,离这里几百公里呢,它的炮能打这么远? 没时间多想,仅仅几十秒后,天空中传来一种不同于飞机引擎的、独特的尖锐呼啸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数道炽热的流光如同天神投下的惩罚之矛,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精准地砸入伊军防御阵地的核心区域。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不同于普通炮弹的爆炸,这些爆炸威力巨大,而且极其精准。 伊军几个坚固的火力点、疑似指挥所的建筑,甚至一辆隐藏在废墟后的T-72坦克,瞬间被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浓烟吞噬。 这是“独立”号驱逐舰发射的马岛自研的对地攻击型远程制导弹,虽然射程和精度比起“战斧”还有差距,但在这种距离上提供精确的重火力支援,已经绰绰有余。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远海的精准打击,瞬间动摇了伊军的防御决心,混乱便发生了。 “全体都有,压上去。”洪涛抓住战机,声嘶力竭地大吼。 科威特35旅的士兵们士气大振,坦克加大油门冲击,步兵们跃出掩体,发起了迅猛的突击。 右翼,哈立德王子的沙特部队也趁机加强了攻势,M1A2坦克优秀的火控系统在运动中连续开火,将一个个伊军火力点打成废墟。 战场的天平开始倾斜。 就在洪涛以为胜券在握时,异变再生。 “师长,西侧天空发现大量直升机,型号不明,速度很快。”预警雷达操作员突然发出惊呼。 洪涛心头一凛,急忙举起望远镜看向西边。只见夕阳的方向,低空掠过一片黑点,数量至少有十几架之多!它们利用沙漠的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逼近了战场。 “是伊拉克的直升机,他们想偷袭我们的侧后。”参谋长惊呼。 伊拉克空军虽然整体被压制,但仍保存了一些直升机力量,尤其是Mi-24“雌鹿”武装直升机,对地面部队威胁极大。 “自行高炮,防空导弹,准备拦截。”洪涛急忙下令,但部队正在全力进攻,防空阵型有些散乱。 眼看伊军直升机群就要进入攻击位置,一场惨重的损失似乎不可避免。 突然,那些伊军直升机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开始做出紧急规避动作,有的甚至胡乱发射火箭弹,然后拼命拉高企图逃离。 紧接着,几架涂着沙漠迷彩、外形科幻的无人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直升机群的后方,机翼下火光闪动。 “嗖……嗖……嗖……” 数枚小型空对空导弹拖着白烟扑向各自的目标。 “轰……轰……” 两架Mi-24在空中炸成火球。另一架则被导弹击中尾桨,失去控制,旋转着坠向沙漠,炸起一团巨大的火球。 马岛最新的“猎隼-3”无人机,它们不仅负责侦察,更配备了空对空、空对地武器。 它们的及时现身,上演了一出无人机猎杀直升机的现代空战戏码。 剩余的伊军直升机吓破了胆,仓皇逃窜。 战场侧翼的威胁瞬间解除。 洪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他对马岛特遣队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这些家伙,简直就是战场上的多面手和救火队。 没有了后顾之忧,科威特旅和沙特旅的进攻更加犀利。傍晚时分,经过惨烈的逐屋争夺,“A01”枢纽站的主要抵抗力量被肃清,科威特的蓝白红旗帜和沙特的绿色旗帜先后插上了主要建筑的屋顶。 残阳如血,映照着布满弹坑和残骸的战场,燃烧的车辆冒着黑烟,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柴油的混合气味。 士兵们疲惫地坐在废墟上,抢救伤员,收拢俘虏,清点战损。 洪涛走下指挥车,踏着满是瓦砾的地面,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一种想要仰天长啸的冲动感。 这一仗,他的旅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损失了四辆坦克,七辆装甲车,阵亡十一人,受伤三十余人。但他们成功啃下了硬骨头,歼灭了伊军一个精锐装甲营大部,俘获近百人,缴获了大量物资,可谓大获全胜。 哈立德王子兴奋地跑来,他的部队损失相对较小,战果却不小,此刻他正忙着让随军记者给自己和俘虏拍照。 “洪,我们做到了。我们是第一支攻克伊军据点的部队,打了一场开门红。”哈立德激动地拍着洪涛的肩膀。 第 1296 章: 目标胜利营 马岛作战情报室里,大屏幕播放着卫星和无人机实时传来的画面。虽然没有声音,坦克就如同一只甲壳虫一般大小,地上的人几乎看不清,还时不时有云彩的遮蔽,战场的动态还是大部分完整呈现出来了。 “看来我老了,战争已经不再属于我。”赵总司令脸上的深壑变得更加密集。 他的感慨没有得到其他人的呼应,因为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 许久之后,琼斯才长出一口气,“怪不得安然死活不肯再购买新的坦克,却投了大笔的费用去研制无人机……现在看来,我们这帮人倒是见识浅薄了。” 马蒂奇抽出香烟点上,狠狠抽了一口,腾腾白烟中幽幽接口,“他说的对,将来就是导弹、无人机和太空卫星的天下,正面决战的坦克大战和人面对面的肉搏,似乎要绝迹了。” 如果李安然在这里,倒是不会同意他的看法。虽然未来战争形式发生了巨大变化,但是如果想要占领实地,陆军是必不可少的。 看看阿富汗美军的下场就知道了,塔利班坚持不了四天就被赶到了山里,然后就跟牛皮糖一样打起了游击战,美军反而损失惨重。 “将来我们的作战思路的确要改变了,马岛海军的未来应该是两栖攻击舰,用无人机配合导弹,在太空卫星的引导下远距离击杀敌人……”马蒂奇跟着说道。 他的话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深思,特别是兼职空军司令的琼斯,未来的空战将是什么样的模式? 其实战争爆发后,美海军陆战队的的 “先锋”RQ-2无人机 ,陆军的“影子”200战术无人侦察机,以及空军的 RQ-1B“捕食者”无人攻击机都被大量使用。 包括最新的“龙眼”无人机, “全球鹰”RQ-4无人机,也首次在战场上亮相。 这些都是侦查为主,却是马岛的“猎隼-3”开创了历史先河,首次实现无人机击落直升机的记录,一战成名,在全世界造成极大轰动,以至于多个国家立刻向马岛询价。 当得知“猎隼-3”的价格为每架三百万美元后,就只剩下沙阿,科威特等几个中东土豪溜着口水,挥舞着钞票吵着要购买了。 这些后话暂时按下不表,将我们的视线转移到战场上。 巴格达以南的沙漠地带,夜幕被炮火撕裂,星光黯然失色。 联军西部集团军进展不顺,遭遇伊军顽强抵抗后,不得不暂停了地面推进,让空军密集轰炸,为陆军开路。 隶属于东部集团军的科威特第35装甲旅的先锋营在夺取“A01”枢纽站后,并未停歇。根据联军司令部的最新指令,洪涛命令部队稍作休整,补充油料弹药,随即连夜向北方推进。 “联军司令部命令,我们必须在天亮前拿下‘眼镜蛇’交叉口,打通通往巴格达的最后一道门户。”洪涛在旅指挥车内,对着无线电向各营营长传达命令。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精神却依旧亢奋。 “眼镜蛇”交叉口是两条主要公路的汇合点,地势略高,四周视野开阔,易守难攻。 情报显示,伊拉克共和国卫队“麦地那”师的一个机械化步兵团在此构筑了坚固的环形防御工事,配备了T-72坦克、MT-LB装甲车以及大量反坦克导弹和火炮。 “沙漠风暴,这里是猎隼3号。”莫里斯的声音再次切入加密频道,“无人机侦测显示,‘眼镜蛇’东南侧翼防御相对薄弱,但雷场密集。建议你部主攻方向放在西北侧,虽然正面火力凶猛,但我们可以调用更多空中和远程火力进行压制。多明戈的小队已经就位,可以随时引导空中精确打击。” “收到,猎隼3号。”洪涛略一沉吟,迅速做出决断,“调整攻击计划。一营、二营,伴随工兵连,从西北侧主攻。三营从东南侧伴攻,吸引敌方火力,注意雷场。炮兵营,集中所有火力,轰击西北侧敌军前沿阵地,给我炸开一条路。” 命令下达,钢铁洪流再次启动。经过短暂休整的科威特旅士兵们,虽然面带疲惫,但初战告胜带来的士气依旧高昂。 M1A2和M-84主战坦克的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咆哮,排成攻击阵型,碾过满是弹坑的沙地。 与此同时,在波斯湾深处,“独立”号导弹驱逐舰的作战情报中心内气氛紧张。 舰长徐尚志盯着综合显示屏上由前线“狩猎”小组和无人机传回的目标数据,神色凝重。 “目标数据装订完毕,‘眼镜蛇’交叉口西北侧,伊军第3装甲连阵地,T-72坦克六辆,MT-LB装甲车四辆,反坦克导弹发射点三处。”武器官大声报告。 “确认目标参数,导弹准备。”徐尚志的声音平稳,“一轮齐射,四枚‘射日’对地攻击导弹,发射。” 舰体微微震动,四枚“射日”对地攻击导弹拖着炽热的尾焰冲天而起,划破夜空,如同复仇的火鸟,朝着数百公里外的目标疾驰而去。 沙漠中,科威特35旅的进攻部队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数道流星般的火光从天际坠落,以惊人的精度砸入伊军西北侧阵地。 “轰隆隆……” 地动山摇的爆炸接连响起,火光将半边天都映成了橘红色。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沙石和金属碎片向四周扩散,即使相隔数公里,洪涛也能感受到指挥车传来的轻微震动。 “干得漂亮。”洪涛忍不住赞了一声,“全体注意,敌人阵地已被削弱,加速冲击。” 坦克群开足马力,冲向被导弹犁过一遍的伊军阵地。车载重机枪喷吐出火舌,扫射着任何可能残存抵抗的角落。 共和国卫队的韧性超出了所有人预料,尽管遭受了沉重打击,残存的伊军士兵依然依托工事和残骸进行顽强抵抗。反坦克导弹和RPG火箭弹不时从废墟中射出,迫使科威特坦克进行紧急规避。 一辆M-84坦克在规避RPG时,履带不幸压上了反坦克地雷。“轰”的一声巨响,左侧履带被炸断,坦克瘫在原地动弹不得。 “3-1号车触雷,失去机动能力!”车长焦急地报告。 “烟雾弹掩护,维修班前出,其余车辆不要停,继续冲。”洪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战斗进入白热化……坦克对轰,步兵绞杀,爆炸声、枪声、喊杀声震耳欲聋。 沙漠之鼠特遣队嵌入科威特旅的侦察兵和前沿观察员,不断为后方的炮兵和空中力量提供实时目标指示。 PLZ-45自行榴弹炮的155mm炮弹如同冰雹般落下,不断清除着伊军的火力点。偶尔有伊军的炮弹落在科威特旅的进攻队列中,造成伤亡,但进攻的势头并未减缓。 右翼,哈立德王子率领的沙特“闪电”旅也遭遇了强劲阻击。 他们面对的是伊军一个装备了老式但依旧凶悍的T-62坦克的营。 哈立德乘坐的M1A2坦克凭借先进的火控系统和强大的装甲,在远距离上接连摧毁了两辆T-62,但他麾下的一辆法制AMX-30坦克却被伊军的反坦克导弹击中,燃起熊熊大火。 “王子殿下,左翼请求支援,他们的反坦克火力太猛了。”频道里传来沙特军官焦急的呼叫。 哈立德有些慌乱,不知道如何回应。他毕竟是养尊处优的王子,实战经验远不如洪涛。 就在这时,马岛特遣队的联络官的声音切入:“闪电,这里是沙漠之鼠。已引导‘猎隼-3’无人机对您左翼的伊军反坦克阵地进行打击,请留意规避。” 话音刚落,几架盘旋在战场上空的中型无人机如同猎鹰般俯冲而下,机翼下挂载的小型精确制导炸弹精准地落在伊军阵地上,瞬间将其哑火。 哈立德松了口气,抹了一把脑门上不存在的汗,趁机命令部队加强攻势。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眼镜蛇”交叉口的枪炮声渐渐稀疏下来。 伊军共和国卫队“麦地那”师的那个团,在联军绝对的火力优势和科威特、沙特部队的猛攻下,终于支撑不住,残余部队开始溃散。 科威特第35装甲旅的旗帜,再次插上了一处战略要地。士兵们疲惫不堪地清理战场,收容俘虏,每个人的脸上都混合着硝烟、汗水和胜利后的释然。 洪涛走出指挥车,清晨寒冷的空气夹杂着浓重的硝烟和血腥味扑面而来。他看着眼前布满残骸和弹坑的战场,以及那些倒在沙漠中的双方士兵,胜利的喜悦被一种沉重的情绪冲淡。 “报告伤亡情况。”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初步统计,我军阵亡二十三人,伤五十七人,损失坦克五辆,装甲车八辆。毙敌估计超过三百,俘虏一百余人。缴获坦克、装甲车及各类武器弹药若干。”参谋官递上初步统计报告。 洪涛沉默地点了点头。代价不小,但他们成功为联军主力打开了通往巴格达的最后一道大门。 就在这时,通讯兵跑了过来:“师长,联军司令部急电。弗兰克斯将军命令我部与沙特闪电旅,立即向巴格达南郊的‘胜利营’军事基地突进。情报显示,那里可能有高价值目标,空军和炮火会为我们提供全程掩护。” 洪涛和刚刚走过来的哈立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一丝兴奋。 巴格达南郊……这意味着他们将成为第一支兵临巴格达城下的联军部队。 “全旅集合,能动的坦克装甲车都给我动起来。目标——‘胜利营’,全速前进。”洪涛压下疲惫,大声吼道。 钢铁洪流再次集结,带着战火的硝烟,向着北方那座若隐若现的千年古城,轰鸣而去。 第 1297 章: 最高价值目标 巴格达南郊,“胜利营”军事基地上空硝烟弥漫。 这座占地广阔的基地曾是伊拉克军队的骄傲,如今却笼罩在末日的恐慌之中。高耸的瞭望塔已被联军空袭炸得歪斜,机库和营房多处起火,燃烧的黑烟柱直冲云霄,如同为这座堡垒奏响的哀歌。 科威特第35装甲旅和沙特“闪电”旅的先锋部队,在联军猛烈而持续的空地火力掩护下,如同两把灼热的尖刀,迅速刺向基地的外围防线。 洪涛的指挥车紧随进攻部队之后,车载无线电里各种报告和指令交织成一片: “沙漠风暴1号报告,已清除第一道铁丝网和雷区,遭遇轻武器抵抗。” “闪电3号呼叫,右侧辅助入口有坚固火力点,疑似ZSU-23-4自行高炮改装。” “猎隼3号通告,无人机发现基地中央指挥部有异常车辆集结活动,疑似人员转移。已标注坐标,请求远程火力覆盖。” 洪涛眉头紧锁,异常车辆集结?高价值目标要跑? “命令先锋营加快速度,不计代价冲进去。自行火炮,集中火力轰击中央指挥部区域,不能让他们跑了。”洪涛对着麦克风吼道,随即又切换到与马岛特遣队的专用频道,“猎隼3号,我是沙漠风暴,能否确认车辆类型?是否有装甲车或特殊标识?” “图像分析中……车辆型号混杂,有军用卡车,也有数辆黑色奔驰轿车……等等,有至少两辆BTR-60装甲车护送……图像传输受到干扰……”莫里斯的声音带着一丝电流杂音,“手术刀小组是否在附近?他们或许能抵近确认。” 就在此时,基地内部突然爆发出远超之前的猛烈抵抗火力。 隐藏在伪装网下的地下工事出口打开,数辆原本未被发现的T-72坦克开了出来,炮口喷出一米多长的火焰。 更致命的是,至少三个隐蔽极好的SA-16肩扛式防空导弹小组突然现身,对着低空盘旋提供支援的马岛“猎隼-2”无人机和美国陆军OH-58D侦察直升机开火。 “嗖……轰……” 一架“猎隼-2”无人机躲避不及,凌空被打爆成一团火球。 另一架OH-58D直升机紧急释放热焰弹,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枚导弹,机身剧烈摇晃,被迫撤离。 “妈的……他们有埋伏。”哈立德王子在坦克里惊叫一声,他乘坐的M1A2坦克被一枚T-72发射的炮弹击中正面装甲,虽然未被击穿,但那声巨响和震动几乎让他心脏骤停。 进攻势头为之一滞,科威特和沙特的步兵被迫寻找掩体,坦克则纷纷倒车规避,寻找射击位置。 “反坦克导弹,三点钟方向,楼顶。”一声惊呼在科威特旅频道响起。 只见一栋半塌的营房屋顶,数个伊军士兵操作着一具俄制“短号”反坦克导弹发射器,瞄准了35旅的一辆正在冲击的M-84坦克。 “砰……嗤……”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疾飞而出。 千钧一发之际,那辆M-84的车长似乎发现了威胁,猛推驾驶员,坦克进行了一个剧烈的急转弯机动,同时释放烟雾弹。 “轰……”导弹擦着坦克的尾部装甲爆炸,反应装甲块被引爆,发出巨大的声响,坦克尾部起火,但并未失去行动能力,踉跄着冲进烟雾中。 “干掉那个发射点。”洪涛看得心惊肉跳。 不用他下令,侧翼掩护的一辆科威特装备的M2“布雷德利”步兵战车上的25mm链式炮已经猛烈开火,密集的炮弹瞬间将那个楼顶笼罩,伊军导弹小组连同发射器被打得粉碎。 战斗瞬间升级,变得异常残酷和混乱。 伊军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依托残破的建筑和地下工事,发动了近乎自杀性的反击。火箭弹、机枪子弹从四面八方射来,不时有冷枪手放冷枪。 “不行,这样冲伤亡太大。”洪涛对着无线电低吼,“猎隼3号,我们需要更精确的引导,他们的火力点太隐蔽。” “明白。多明戈的‘狩猎’小组正在试图渗透,但基地内部抵抗激烈,通道被火力封锁。‘独立’号,这里是猎隼3号,请求对坐标区域NK-422-117进行覆盖性打击,为我们的人打开通道。”莫里斯的声音也透着一丝焦急。 波斯湾上,“独立”号驱逐舰。 “舰长,猎隼3号请求火力覆盖,目标区域NK-422-117。”武器官大声报告。 徐尚志舰长盯着屏幕,眉头紧锁。目标区域距离科威特友军部队太近了,远程打击的风险极高。 “计算弹道,装订诸元,使用‘信使-1B’型导弹(注:马岛仿制并改进的‘战斧’对地攻击导弹,精度更高,但威力相对较小),单发试射,装订近炸引信,空爆杀伤人员及轻目标。”徐尚志做出了一个折中而大胆的决定。他要用精度更高的导弹进行外科手术式的清除,尽可能减少误伤风险。 “目标诸元装订完毕。” “发射。”一枚“信使-1B”导弹呼啸升空。 几十秒后,在“胜利营”基地内一处伊军火力点密集的区域上空,导弹在精确计算的高度凌空爆炸。预制破片如同死亡之雨覆盖了下方的区域,瞬间清除了数个机枪阵地和RPG小组,为进攻部队打开了一个狭窄的缺口。 “干得漂亮。一营,从那缺口冲进去,二营掩护。”洪涛立刻抓住了时机。 科威特装甲部队再次发力,数辆M1A2和M-84坦克引导着装甲车,猛冲过被导弹清空的区域,突入了基地内部更深的位置。 几乎是同时,在基地另一侧,伴随着一阵柴油引擎的轰鸣和履带碾压瓦砾的刺耳声响,一支意想不到的队伍加入了战团。 数辆涂装陈旧但保养得不错、型号各异的坦克和装甲车,从一条被炸塌一半的地下通道里冲了出来,径直插向了沙特“闪电”旅的侧后方。 “T-55……T-62……还有……那是……百夫长坦克?”哈立德王子通过车长周视镜看到这些老古董,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支突然出现的装甲部队装备杂乱,明显是拼凑起来的,但他们的出现时机和位置极其刁钻,而且打法凶猛无比,完全不像之前遭遇的伊军那样呆板。 尤其是那几辆老掉牙的英制“百夫长”坦克,居然利用废墟作为掩体,不断地移动、短停、开火,战术动作相当老练。一枚L7型105mm线膛炮发射的脱壳穿甲弹,竟然奇迹般地击穿了一辆沙特AMX-30坦克的侧面装甲,使其瘫痪在原地。 “见鬼,他们是哪来的?共和国卫队没有这种老古董……”哈立德又惊又怒。 “闪电,稳住阵脚。那是伊拉克民兵‘耶路撒冷旅’的部队,他们混杂了前退役老兵和志愿者,装备老旧但战斗意志疯狂。不要和他们近战,保持距离,用优势火控消灭他们。”马岛特遣队的联络官及时提供了情报。 哈立德这才恍然,急忙命令部队后撤重整,利用M1A2坦克的射程和火控优势,在远距离上逐个点名这些突然杀出的老式坦克。 就在科沙联军主力被正面和侧翼的顽强抵抗拖住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一支小规模、装备精良的特种部队,如同沙漠中的蝎子,利用交火产生的混乱和硝烟的掩护,已经从基地西北角一个排水涵洞悄无声息地渗透了进去。 正是马岛“沙漠之鼠”下属的“手术刀”特种行动小组。 小组负责人代号“美发师”,前英国舟桥部队退役军官,战斗经验极为丰富。 他打了个手势,六人小组呈战术队形散开,无声而迅速地穿过一片狼藉的营区,直扑中央指挥部大楼。 他们不是占领,更不是强攻,而是确认并获取高价值目标。那个被发现,无人机疑似正在此处指挥或准备转移的伊拉克高级官员。 “猎隼3号,这里是手术刀。已进入预定区域,未触发警报。指挥部大楼外围有少量警卫,可清除。”剃刀对着喉麦低声说道。 “手术刀,猎隼3号收到。授权清除。注意,热信号显示大楼地下有密集活动,疑似加固掩体入口。如遇极高价值目标,尝试捕获。如遇坚决抵抗,清除。”莫里斯的声音传来。 “明白。” 美发师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摸掉了大楼入口处两名打着哈欠的伊军哨兵。 小组迅速进入阴暗的大楼内部。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发出幽暗的光芒,远处隐约传来爆炸的闷响和墙壁震落的灰尘。 他们根据预先记忆的建筑结构图,快速向地下掩体的入口移动。沿途又解决了几个零星遇到的、惊慌失措的伊军文书或通讯兵。 到达通往地下的厚重铁门前,发现门已被从内部锁死。 “炸药准备。”美术师低声道。 一名队员迅速从背包掏出塑性炸药,安装在门锁和铰链处,插上雷管。 就在此时,美发师突然举起手,示意停止。他侧耳倾听,脸色微变。 “很多脚步声从下面上来……找掩护……” 小组瞬间散开,寻找走廊两侧的房间作为掩体。 “轰隆……” 还没等他们完全隐蔽,厚重的铁门突然从内部被猛地炸开,灼热的气浪和破片席卷了走廊! 这不是“手术刀”小组安装的炸药,而是来自内部的爆破。 紧接着,密集的子弹从炸开的门洞内泼洒而出,AK系列步枪特有的枪声震耳欲聋。 至少一个班的伊拉克精锐共和国卫队士兵,护卫着几个穿着便服或军官制服的人,试图从地下掩体强行突围。 “开火。”剃刀毫不犹豫地下令。 “哒哒哒哒……” “砰……砰……” 狭小的走廊瞬间变成了血腥的杀戮场。 HK416步枪的短点射声、伊军AK步枪的全自动扫射声、手枪声、手雷爆炸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手术刀”小组占据了先机,且训练有素,第一时间就放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伊军士兵。但对方人数占优,而且显然也是精锐,拼死用火力压制,试图掩护中间那几个人冲向大楼的另一处出口。 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和水泥碎屑。一名“手术刀”小组的队员肩部中弹,闷哼一声被队友拖到掩体后。 “目标出现,重复,目标出现,中间那个穿灰色西装提银色手提箱的是HVT(高价值目标)。”一名眼尖的队员在激烈的交火中大喊。 美发师也看到了,被护卫在中间的那几人中,有一个五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不合时宜的西装的男人,他手里紧紧抓着一个银色金属手提箱,脸上充满了惊恐。 “不能让他跑了,火力集中,打掉护卫……非致命武器准备。”剃刀吼道。 更猛烈的火力射向伊军护卫,同时,一名队员掏出了震撼弹和网枪。 就在这混乱到极点的时刻…… 第 1298 章: 银色箱子 “轰……” 一声远超之前所有爆炸的巨响从大楼外部传来。整栋指挥部大楼剧烈地摇晃起来,天花板大面积坍塌,走廊一侧的墙壁甚至直接垮塌了一半,露出了外面被火光映红的天空。 一枚不知道来自联军还是伊军的重炮炮弹,或者是空投炸弹,不幸地击中了指挥部大楼。 交火的双方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爆炸震得东倒西歪,碎石和灰尘弥漫了整个空间。 “撤退,从缺口撤出去。”那名穿西装的HVT在一片混乱和烟尘中,对着护卫声嘶力竭地喊道,怀里还死死抱住那个银色的箱子。 残余的伊军护卫趁机用火力压制住“手术刀”小组,搀扶着那个HVT,跌跌撞撞地从被炸开的墙壁缺口处冲了出去,外面有一辆提前准备好的吉普车引擎正在轰鸣。 “追……”美容师吐掉嘴里的灰尘,不顾一切地想要追击。 但更多的砖石砸落下来,暂时阻塞了缺口。等他们清理开障碍冲出去时,只看到那辆吉普车的尾灯,消失在基地里的废墟和烟尘之中。 “猎隼3号,猎隼3号,这里是手术刀。HVT携带银色手提箱,在约一个班的护卫下,乘坐一辆绿色军用吉普车,从指挥部大楼西北侧缺口逃脱。正在向……向基地深处逃窜,请求立即拦截。重复,请求立即拦截。”美容师对着麦克风几乎是吼叫着报告。 远方基地核心区域的战斗仍在继续,炮火连天。 那辆绿色的吉普车,载着那个神秘的男人和他手中的银色手提箱,一头扎进了这片钢铁与火焰的风暴深处,消失不见。 绿色的吉普车如同受惊的野兔,在燃烧的坦克残骸、坍塌的工事和四处横飞的子弹中疯狂穿梭。轮胎碾压过碎玻璃和弹片,发出刺耳的声响。 车后座上,伊拉克军方高级技术顾问阿米尔·贾西姆博士死死将银色手提箱抱在怀里,脸色惨白,嘴唇不住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地透过布满灰尘的车窗观察着外部情况。 开车的共和国卫队士兵技术极为精湛,不断利用废墟和浓烟做掩护,做出各种的规避动作。副驾和车后的护卫则探出身子,用AK-74U短突击步枪向一切试图靠近的威胁扫射。 “猎獒收到,已锁定目标车辆。”加密频道里传来一个沙哑而兴奋的声音。 一辆改装过的、加装了重机枪和钢板的丰田皮卡,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从一个燃烧的机库后猛地窜出,车上的士兵操纵着M2HB重机枪,对着吉普车逃窜的方向打出一个长长的点射。 “哒哒哒哒……”12.7mm的巨大子弹打在吉普车周围的空地上,溅起半米多高的尘土。 这是马岛“沙漠之鼠”下属的另一支快速反应小队,代号“猎獒”,专门负责特战小队的后路安全维护。他们的出现,立刻让逃亡的吉普车压力倍增。 “手术刀”小组从后方徒步猛追,不时停下寻找掩体,用精准的点射清除吉普车周围的伊军护卫,试图逼停车辆。 “砰……” 一名手术刀队员射出的7.62mm精确步枪子弹,精准地击穿了吉普车的左后轮胎。车辆瞬间失控,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打着转撞进了一堆沙袋掩体里,随即引擎盖下冒出股股白烟。 “目标车辆瘫痪,包围上去。”美容师吼道。 就在“猎獒”皮卡和“手术刀”小组从两个方向试图合围那辆冒烟的吉普时…… “轰……轰……轰……” 接连三声巨大的爆炸在“猎獒”皮卡附近响起,巨大的气浪直接将皮卡掀翻在地,车上人员生死不知。 是迫击炮,而且是极精准的急促射。 紧接着,密集的机枪火力从侧翼一栋看似废弃的三层办公楼里泼洒而出,死死压制住了正在冲锋的“手术刀”小组,子弹打得他们抬不起头。 又一队伊军士兵出现了。 他们人数更多,火力更强,而且战术配合明显更加老练。凶猛的火力暂时阻滞了追击者,同时几名士兵迅速冲向瘫痪的吉普车,试图将贾西姆博士和他的手提箱转移出来。 “该死……”美容师被迫躲在一段断墙后,咬牙切齿地对着无线电呼叫,“猎隼,我们需要支援。目标即将再次转移,他们有重火力……” 基地外的装甲指挥车内,洪涛也通过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看到了这突发情况。 “自行火炮,给我轰掉那栋办公楼。”洪涛下令。 “旅长,太近了。我们的人和目标就在楼下,容易误伤。”参谋急忙阻止。 “怕个屁误伤……”洪涛嘴里这么说,语气却是有些软了。炮弹不长眼睛,哪怕有尖兵指引,误差个十几米也属于正常。就这十几米的差异,就不知道落到谁的头上了。 天空中传来独特的涡轮螺旋桨发动机的轰鸣声,两架体型粗短的A-10“疣猪”攻击机,以一种近乎傲慢的低空姿态,从战场上空掠过。 “地面单位,这里是‘野猪7号’,识别到友军标识。压制目标在哪?over。”飞行员冷静的声音在联军通用频道响起。 “野猪7号,这里是猎鹰3号。压制目标为灰色三层办公楼,楼顶及窗口有重型机枪及迫击炮阵地,坐标NK-423-119。重复,坐标NK-423-119。楼外有友军小组,请精确打击楼体。”莫里斯的声音迅速而清晰。 “收到,猎鹰3号。目标确认,野猪7号进行攻击航路,野猪8号掩护。” 为首的A-10微微侧身,降低高度,机首下方那门恐怖的GAU-8型30mm七管加特林机炮开始缓缓旋转,发出嘶嘶嘶的噪音。 “咚咚咚咚咚咚……” 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炮声如同死神的战鼓响起。长达数米的火舌从机首喷出,30mm贫铀穿甲弹如同灼热的钢雨,精准地梳理着那栋办公楼的楼顶和每一个窗口。 砖石、水泥、玻璃、武器碎片和人体残肢四处飞溅。整栋楼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蹂躏,伊军布置的火力点瞬间被彻底摧毁、哑火。 近距离地感受这种级别的空中火力支援,连久经沙场的“手术刀”小组成员都感到一阵心悸和震撼。 压制火力一消失,“手术刀”小组和刚刚从翻覆的皮卡中爬出来的、满脸是血的“猎獒”小队残存成员,立刻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一场近距离的混战爆发了。 自动步枪的点射声、手枪声、爆炸声、吼叫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美容师一个精准的三发点射,放倒了一名正要向“猎獒”队员扔手雷的伊军士兵。迅猛突进到瘫痪的吉普车旁,一把拉开车门。 车后座上,贾西姆博士的额头在撞击中流血,但他依然死死抱着那个银色手提箱。一名伊军护卫试图举枪,却被身后一名“猎獒”队员用霰弹枪连同座椅一同被轰成了一堆碎肉。 “箱子给我。”美容师用阿拉伯语吼道,伸手去夺。 贾西姆博士眼中闪过一抹绝望的疯狂,举起的手里竟然握着一个起爆器。 “为了伊拉克,真主至大。”他嘶吼着,拇指狠狠按下。 “不好……”美容师瞳孔猛缩,全力向后飞扑卧倒。 预想中的剧烈爆炸并没有发生,手提箱里发出一阵轻微的“滋滋”声和一股焦糊味,顶盖边缘冒出一缕青烟。里面的自毁装置似乎因为之前的撞击或者本身故障,并未完全起效,只是烧毁了内部的部分电路。 就在贾西姆博士愣神的刹那,美容师如同猎豹般弹起,一记沉重的枪托狠狠砸在他的下颌上,将其击晕,一把夺过那只略显烫手的银色手提箱。 “目标获取,重复,银色手提箱已获取。HVT昏迷,请求立即撤离。”剃刀将箱子死死夹在腋下,对着无线电大吼。 其他队员迅速建立防线,抵挡着周围伊军士兵的反扑。 更多的伊军士兵,甚至包括一些原本在其他方向抵抗的部队,都开始不顾一切地向这个小小的角落涌来。 “沙漠风暴所有单位,向手术刀小组位置靠拢,不惜一切代价,接应他们出来。”洪涛在指挥车里看到无人机传回的、显示大量敌军正向那个手术刀汇聚的画面,立刻就意识到那个箱子的重要性了,便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 科威特35旅的坦克和装甲车开始强行调转方向,碾压过废墟,向基地核心区域冲击,用重机枪和炮火为那支深陷重围的小队开辟道路。 沙特“闪电”旅也在哈立德的命令下,从侧翼施加压力。 整个胜利营基地的战火,因为一个突然出现的银色手提箱,再次被引爆到了新的高潮。 谁也不知道,这个冒着青烟、险些自毁的箱子里,到底装着怎样足以影响战局、甚至影响未来的秘密。 波斯湾上,“独立”号驱逐舰的雷达屏幕边缘,几个不起眼的光点正在缓缓移动,方向直指科威特海岸。它们信号微弱,似乎经过了特殊处理。 雷达操作员皱起了眉头,将这一情况报告给了舰长徐尚志。 徐尚志看着那几个若隐若现的光点,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第 1299 章: 独立号重创 以那辆瘫痪的绿色吉普车和昏迷的贾西姆博士为圆心,惨烈的争夺战呈环形展开。 马岛“手术刀”和“猎獒”残存的小队成员,依托吉普车残骸和附近的弹坑、瓦砾,组成了一个脆弱的环形防线。他们虽然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人数处于绝对劣势,且弹药消耗急剧上升,情势危如累卵。 四面八方涌来的伊军士兵,如同扑火的飞蛾,发起了一波又一波亡命冲击。 共和国卫队的精锐、民兵、甚至还有一些穿着杂乱但枪法刁钻的疑似特种部队人员,全都混杂在一起,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夺回那个银色手提箱。 “弹药,谁还有5.56北约弹?”一名“猎獒”队员打空最后一个弹匣,缩回掩体后大喊,脸上混合着血污和汗水。 “接着。”旁边的“手术刀”队员扔过去两个弹匣,自己则迅速更换了HK416的枪管,枪管在持续射击下已经灼热发红。 “砰……” 一名试图从侧翼迂回投掷手雷的伊军士兵被精准爆头倒下,是隐藏在稍远处半截断墙后的狙击手开的枪。 “干得漂亮。” “节省子弹,瞄准了打。”美容师吼道,同时用一个精准的三发点射将一名冲近到三十米内的伊军士兵打倒。 他腋下依旧紧紧夹着那个银色手提箱,箱体上还有一道被流弹擦过的凹痕。 火箭弹不时呼啸着砸在防线周围,虽然准头欠佳,但爆炸产生的破片和冲击波不断造成杀伤。 一名手术刀队员被破片击中颈部,鲜血汩汩涌出,医护兵徒劳地试图按压住伤口,很快他的眼神就失去了光彩。 “我们需要空中支援……”美容师对着喉麦嘶吼,声音因为吸入硝烟而沙哑不堪。 “坚持住,美容师,疣猪正在回来的路上,沙漠风暴的坦克离你们还有不到800米。”莫里斯的声音从频道传来。 两辆科威特35旅的M1A2坦克作为矛头,粗暴地撞开一切障碍,120mm滑膛炮每一次怒吼,都能将一栋疑似藏有敌人的建筑或者一个火力点炸上天。 紧随其后的M2“布雷德利”步兵战车用25mm链炮和7.62mm并列机枪疯狂扫射,清除着坦克视野死角的敌人。 伊军的抵抗同样疯狂,他们利用废墟、地下通道甚至是下水道,发起神出鬼没的袭击。一辆冲得太前的M2布雷德利被从地下室窗口射出的RPG击中侧面,瞬间瘫痪燃起大火。 科威特步兵们不得不跳下车,与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伊军展开残酷的近距离巷战。每前进一米,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 哈立德王子的沙阿部队试图从另一侧打开突破口,却迎面撞上了那支装备老旧但战斗意志顽强的“耶…冷旅”残部。 T-55和“百夫长”坦克虽然无法正面抗衡M1A2,但它们隐藏在断壁残垣后打伏击,甚至发动自杀式冲锋,极大地迟滞了沙特人的推进速度。 哈立德本人乘坐的坦克炮塔上又添了几道新的划痕,这位王子此刻早已没了最初的兴奋,只剩下苍白的脸色和座位上不敢言说的湿漉。 整个“胜利营”仿佛一个流血的伤口,吸引着双方的力量不断投入、消耗。 就在地面战斗陷入残酷僵局之时,波斯湾上,“独立”号驱逐舰上,舰长徐尚志站在作战情报中心(CIC)内,眉头紧锁地盯着综合显示屏。 那几个之前发现的不明光点,此刻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但仍无法完全识别。它们似乎是由多个小型快速目标组成,正以一种不规则的、带有明显规避意图的航线,向着科威特海岸方向移动。 “能进一步识别吗?是渔船?或者……是快艇?”徐尚志问道,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雷达反射特征很小,速度约25节,航向稳定指向科威特阿尔阿达尼港以南的海岸线。不像普通渔船,更像是……经过伪装的快速突击艇或走私艇。”雷达操作员报告道。 “阿尔阿达尼港以南……那里荒无人烟,遍布礁石和小海湾……”徐尚志沉吟着,手指在电子海图上划过,“联系海岸巡逻队和联军海上指挥中心,核实是否有己方船只在该区域活动。” “已经核实过,舰长。联军及科威特海军均无记录显示有舰艇在该区域计划内活动。”情报官立刻报告。 “派‘海豚’过去看看,命令舰艇进入二级战备状态,近防武器系统待命。”徐尚志果断下令。 “独立”号甲板上,警报声响起。一架AS-565“海豚”直升机从机库里推到飞行甲板上,旋翼开始缓缓旋转热车。 几名海军陆战队战士则全副武装,排队等候上机。 “警报,警报,侦测到雷达锁定。被动侦测系统报警,来源方位2-7-0。”电子战军官突然发出急促的警告。 几乎是同时,CIC内刺耳的导弹来袭警报凄厉地响起。 “侦测到主动雷达照射,是反舰导弹……至少两枚,超低空贴海飞行,速度0.9马赫,距离15公里,急速接近中。” “什么?!”徐尚志心脏猛地一抽。 “全员损管战位,反导系统自动接战,发射干扰弹,右满舵。”他几乎是本能地发出一连串指令,声音因为极度震惊有些变调。 “独立”号的AN/SLQ-32(V)3电子战系统瞬间启动,密集的金属箔条和红外干扰弹如同天女散花般从舰艇两侧发射出去,在空中形成一片干扰云。 舰首的“施基利”防空导弹系统雷达疯狂旋转,试图锁定超低空袭来的目标。AK-630近防炮系统也将炮口转向来袭方向,火控雷达紧紧咬住目标。 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CIC内一片死寂,只能听到警报声和军官们急促的呼吸声。 透过舷窗,已经能看到远方海平面线上,两个拖着白色尾焰、如同死亡之箭般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贴着浪尖疾驰而来。 “砰……砰……” “独立”号的前后甲板各腾起一团烟雾,两枚“施基利”防空导弹呼啸着射出,迎向来袭目标。 第一枚拦截导弹成功锁定,远处爆炸的光亮刺激着所有人的眼球。 但第二枚拦截导弹似乎受到干扰,与目标擦肩而过,未能引爆。 剩余的那枚反舰导弹,如同毒蛇般穿透了干扰云,在最后时刻猛然跃升,然后带着死亡的啸叫,以近乎垂直的攻角,向着“独立”号的舰体中后部猛扑下来。 “嘶嘶嘶……”AK-630近防炮拼命嘶吼,却无奈导弹凌空,到了它的射击死角。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席卷全舰,整个舰体剧烈无比地抖动起来,仿佛被一柄巨大的铁锤狠狠砸中。灯光瞬间全部熄灭,只有应急红灯在闪烁,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令人牙酸。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CIC内所有人都震得东倒西歪,设备冒出火花,屏幕上雪花一片。 徐尚志被巨大的力量甩在控制台上,额头磕破,鲜血流了下来。他挣扎着抓住扶手,嘶声吼道:“报告损伤情况。” 十几秒后,初步报告传来,“舰体中后部右舷水线以上部位被击中,导弹穿透机库甲板,一号近防炮AK-630被毁,直升机甲板严重受损,机库起火,烟雾蔓延至二号轮机舱附近,伤亡情况不明。” “损害管制队全力灭火,封锁相邻舱室确保动力系统。”徐尚志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万幸的是,导弹击中的是水线以上部位,而且似乎战斗部未能完全穿透多层甲板,舰体主结构和动力系统暂时无虞。 “独立”号,这艘马岛海军的骄傲,在它的首次实战中,就遭到了重创。 “找出他们……”徐尚志的眼睛红了,对着通讯官咆哮,“向舰队求援,搜索270方位。攻击者一定就在附近,他们跑不了。” 一直在后方指挥的莫里斯接到了来自海上的紧急通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震撼之余,但他立刻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地面战场。海上的事情暂时无法顾及,地面的任务必须完成。 天空中,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压过了战场噪音。两架美军第101空中突击师的UH-60“黑鹰”直升机,在四架AH-64“阿帕奇”武装直升机的强力护航下,出现在胜利营战场上空。 阿帕奇率先发威,腹下30mm链炮和“海法尔”火箭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收割着地面上伊军士兵,任何暴露的火力点都在瞬间被摧毁。 一架“黑鹰”冒着地面零星的对空火力,强行在距离“手术刀”小组不到五十米的一处相对平坦的空地上实施悬停索降。 全副武装的美军第101空降师的游骑兵们迅速滑降而下,立即投入战斗,接替了精疲力尽、伤亡惨重的“剃刀”和“猎獒”小队,建立了稳固的防线。 另一架“黑鹰”则试图直接降落,准备接应伤员。 “撤……”美容师和队友们搀扶起伤员,奋力向“黑鹰”直升机跑去。 伊军似乎也意识到目标即将丢失,最后的疯狂反扑开始了。子弹如同雨点般射向直升机,打得机体叮当作响。 一名正在射击的游骑兵被子弹击中倒地,一名“手术刀”队员毫不犹豫地扑过去想将他拖回来,却被另一发子弹击中大腿,两人一起倒在血泊中。 “move,move……”游骑兵中尉对着美容师等人吼道,举起M4卡宾枪还击。 美容师将最后两名队员推上直升机,将手里的银色箱子塞到战友手里,自己却转身滚回到掩体后,抓起一支阵亡队友的步枪,继续射击。 “你他妈干什么?赶紧上来。”直升机上的队员惊吼道。 “总得有人掩护,你们先走……”美容师声嘶力竭地吼道,瞬间打空了一个弹匣。 “黑鹰”飞行员见状,知道不能再等,猛地拉高操纵杆,直升机艰难地拉起,机腹下满是弹痕,迅速脱离战场,在两架“阿帕奇”的掩护下向南方飞去。 洪涛的接应部队终于撕开了最后一道防线,坦克的履带碾过了吉普车的残骸。 但当洪涛跳下指挥车,看到的只是满地的尸体、燃烧的残骸,以及那个趴在弹坑里一动不动孤独的身影,身上的血洞已经干涸凝固。 第 1300 章: 箱子里的秘密 “胜利营”基地的枪声渐渐零星,但硝烟并未散去,反而混合着燃烧橡胶、木材和人体组织的刺鼻气味,笼罩着这片废墟。 科威特第35装甲旅和沙特“闪电”旅的士兵们正在肃清最后负隅顽抗的伊军据点,更多的是在抢救伤员,收容俘虏,每个人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大战之后的麻木。 正是这种麻木,预示着这支部队已经开始脱胎换骨,即将成为一支名副其实的精锐之师。 旅指挥车旁,洪涛看着军医将失血过多、陷入昏迷的美容师抬上救护车,脸色铁青。 美容师是幸运的,防弹背心很好地保护了他主要器脏没有受到伤害,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报告旅长,初步清点,我军在此区域阵亡四十一人,伤逾百人,装备损失……”参谋官的声音低沉。 洪涛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优先救治伤员,巩固阵地。联军司令部有什么新指示?” “弗兰克斯将军命令我部巩固‘胜利营’,就地转入防御休整,等待后续部队接防。下一步进攻巴格达的任务,将由美军第3机步师和第1陆战远征部队主力执行。” 洪涛默默点了点头,掏出香烟散了一圈。 他们作为先锋的使命,已经用鲜血超额完成。 巴格达那座巨兽般的城市,即将迎来更猛烈的风暴,但那已不是他这支疲惫之师的首要任务了。 波斯湾, “独立”号驱逐舰。 微微倾斜的舰体在平静的海面上划出不安的波纹。 大火已被扑灭,但浓烟仍从舰体中后部破开的大洞中丝丝缕缕冒出,像一道丑陋的伤疤。甲板上,损管队员和水兵们忙碌着,进行紧急维修和加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 舰长徐尚志额头缠着绷带,站在破损的机库甲板边缘,面色阴沉地看着下方被炸得扭曲的近防炮残骸和烧焦的直升机碎片。 海风带来浓重的焦糊味和海水腥气,让人不由泛着恶心。 “舰长,损伤初步评估完成。”副舰长拿着报告走来,表情沉重,“确认一枚反舰导弹击中右舷水线以上机库区域。AK-630近防炮系统全毁,机库结构严重受损,一架‘海豚’直升机被毁,另一架严重受损。幸运的是,导弹战斗部似乎部分失效,未引起灾难性殉爆,主发动机和关键系统未受直接影响。但……我们牺牲了七名弟兄,另有十五人受伤,其中三人重伤。” 徐尚志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焦味的空气,脑海里七张鲜活的笑脸。 “攻击者呢?”他再睁开眼时,目光已冷如寒冰。 “根据舰队传回的模糊影像和雷达轨迹反推,确认是四艘小型高速攻击艇,型号疑似伊朗制造的‘佐拉克’或类似变种。它们从沿岸水道突然出现,发动偷袭后,利用岸基雷达盲区和电子干扰,迅速撤回了北方沿岸礁石区,消失了。” 副舰长顿了顿,补充道,“联军海上指挥中心判断,这是一次有预谋的、针对我方重要舰艇的偷袭,极可能由伊朗革命卫队下属的特殊部队执行,意图迟滞我方海上支援力量,并为伊拉克方面减轻压力。” “伊朗……”徐尚志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局势比想象中更复杂。这场战争,从来不只是针对伊拉克。 “立刻将详细战报和我们的分析上报联军司令部和马岛国防部。同时,命令全舰提高警戒等级,所有值班岗位双岗。我们还没退出战斗!”他转身,目光扫过伤痕累累的战舰,“修复工作不能停,我要尽快恢复基本作战能力!” C国国防部信息中心,国防部长曹将军看着“战斧”巡航导弹从窗户中钻进去,然后爆炸的场面,忍不住咂咂嘴,跟旁边的黄秋平低语,“老黄,美军现在的打击精度如此之高了吗?” 其实黄秋平同样被震惊到了,只是听曹将军这样问,斟酌了一番才说道:“未来战争将不会再有狂空乱炸,精准打击才是主流。在GPS的辅助下,导弹的精度可以达到分米级别,这样做的好处是减少伤及无辜的前提下,端掉敌人高价值目标,从而大大降低自身的弹药损耗和人员伤亡。” 说到这里,招手让助手将手提电脑拿上来,调出几张图片后跟曹部长介绍,“现在实战的是猎隼系列猎鹰2号察打一体无人机,是在小以子哈比反辐射无人机基础上研发出来的,最新型号猎鹰3型已经试飞成功,比2号持空时间更长,携带的弹药更多。” 虽然两次海湾战争中,先进有人战机,特别是隐形轰炸机以及航母战斗群的作用更加震撼人心,对于专业军人来说,这次无人机的出现,才是颠覆性科技的实战。 “马岛还借鉴了美军的全球鹰,研发了TPZ系列侦查无人机,航程高达一万公里,飞行高度八千米,滞空巡航时间可达三十四小时,满载一千公斤载荷,航程也可达到七千公里。” 说到这里,黄秋平神秘一笑,“验证机曾经在美军迪哥加西亚周围巡航超过十个小时才被发现……” 曹将军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么厉害?售价应该不便宜吧?” “基础版一千二百万美元,高配版两千万美元足够了。”黄秋平回答。 曹将军再次发出嘶声,“我滴乖乖……太贵了。” 黄秋平不以为意呵呵一乐,“如果两家合力研发,均摊成本,飞机价格应该能下去一大块。” 曹将军眼见黄秋平眼里的深意,猛然惊醒,一把拉住他的手,“此话当真?你家便宜女婿就不怕伯施找他算账?” “嘿嘿嘿……”黄秋平不乐意了,什么叫便宜女婿?哪壶不开提哪壶么这是……“你拿五个亿美元出来,技术共享。至于美国政府哪里……是你会大嘴巴,还是我会去告密?” 现在C国国防预算依旧紧巴巴的,不过比起当年强太多了。按照平价购买力计算,其实已经高达五百多亿美元。 “拿物资抵冲行吗?你也知道的,外汇这块还是很紧张,也敏感。”曹将军低声问。 “行啊,回头让下面的人仔细算算,列个清单出来。”黄秋平立刻答应下来。 科威特联军前线空军基地地下指挥中心。 那只银色手提箱被第一时间送到了这里,由联军技术情报部门(中央情报局CIA、美国国防情报局DIA、马岛军情局CIS联合成立的情报小组)接手。 穿着防化服的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对手提箱进行着层层检测,排除化学、生物、放射性污染风险后,才开始尝试开启。 箱体异常坚固,自带的多重机械和电子锁在自毁程序部分失效后,依然顽固地抵抗着一切外部破解尝试。 “结构太特殊了,强行切割可能会触发二次自毁,或者损坏内部物品。”一名CIA技术专家擦着汗说道。 “试试这个频率的干扰信号,屏蔽它可能接收的任何外部触发指令。”DIA的技术军官提议。 “还是我来吧。”袁国华从皮包里拿出一包工具,从里面拣出两个形状怪异的铁棍,伸进钥匙孔里捣鼓了几下,然后拿着起子和榔头,对准连接处就是一锤。 只听“”咔哒”一声,锁扣应声而开。 箱子里没有预想中的耀眼金光或者诡异气体,厚厚的防震海绵仔细包裹着几样东西:一叠厚厚的、写满阿拉伯文和复杂公式的纸质文件; 几个微缩胶卷盒; 一个砖块大小的便携式军用计算机硬盘; 几张标注着奇怪符号和坐标的、看起来像是地质勘探图的手绘地图。 文件被迅速扫描翻译,胶卷被数字化处理,硬盘被接入经过物理隔离的解密系统进行分析。 初步结果很快出来,却让人倒吸一口冷气。 那些文件,并非预期的伊拉克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计划……至少不完全是。 其中一部分,确实涉及伊拉克过去的部分化学武器研究和隐藏地点,但更多的内容,却指向了一个更惊人、更隐晦的方向。 伊拉克与某个域外大国之间,关于尖端常规武器技术,如远程导弹精确制导、装甲合金、甚至是一些早期无人机技术的秘密交易和逆向工程记录。 而那个军用硬盘里,经过初步破解,发现了大量加密的通讯记录、资金往来流水,其网络节点不仅覆盖中东,更延伸到了欧洲、北非,甚至……远东。 这更像是一个庞大、隐秘的国际违禁技术走私网络的数据库。 那几张地质图则更加诡异,经与现有地理信息比对,它们标注的地点并非伊拉克境内,而是位于邻国叙利亚东部沙漠的某些偏远区域,标注的符号暗示着可能的……地下设施或资源点? “上帝啊……这……这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一名DIA的官员喃喃道,额头渗出冷汗。他们本以为抓到的是一条大鱼,没想到扯出来的是一张深不见底的、连接着多个禁忌领域的巨网。 伊拉克不仅仅是被制裁的对象,它本身可能也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中转站。 马岛塔那那利佛,李家后山情报指挥中心里,李安然看着由安娜亲自送来的绝密简报,久久沉默不语。 “技术转移……走私网络……叙利亚的坐标……萨达姆……他到底在玩什么火?或者说,他背后还有谁?”情报超出了他原本的先知范围,顿时将他扔进了一团迷雾之中。 “根据硬盘里部分破解的通讯记录显示,”安娜补充道,“有一个代号‘沙漠蝰蛇’的中间人频繁出现,协调这些交易。其活动轨迹和手法,与我们过去监控的几个国际地下武器掮客集团有重合之处,但更加隐秘。我怀疑这个网络与之前策划袭击‘独立’号的伊朗方面,可能存在某种……联系,或者至少是目标上的默契。” 李安然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图前,手指划过伊拉克,落在叙利亚,又划过波斯湾。 “弗兰克斯和五角大楼的眼睛现在只盯着巴格达,想着怎么尽快抓住萨达姆,结束这场战争。但他们没看到,或者说不愿意看到,这场战争可能已经撕开了一个更大的口子。” 随即他的视线落在两个地方,德国和小本子上。 “装睡了几十年,忍不住了吗?”他的眼神里面闪过一丝凌厉。 第 1301 章: 狗改不了吃屎 波斯湾的海风带着咸腥和焦糊的气味,吹过“独立”号驱逐舰倾斜的甲板。 徐尚志舰长额头的绷带渗出血迹,但他仿佛毫无知觉,目光死死盯着北方海平面。 “舰长,联军海上指挥中心通报,袭击者使用的‘努尔’反舰导弹,技术特征与伊朗方面高度吻合。”副舰长声音低沉,“他们判断这是革命卫队海上部队的一次越境挑衅。” “挑衅?”徐尚志冷笑一声,拳头砸在栏杆上,“这是战争行为。七个小伙子没了,我的船差点沉了,这特么的就是赤裸裸的战争。” “但司令部命令……暂不扩大事态,要求我们返港维修。”副舰长艰难地传达着命令。 徐尚志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政治,永远是军事的枷锁,哪怕他现在满腔怒火,却无地发泄。 “执行命令吧。”徐尚志缓缓关上眼帘,努力压制住身体里沸腾的血液,“通知勇士号接替我们的巡逻位置,告诉他们对空、对海搜索提到最高级别,特别是低空和小目标,别重蹈我们的覆辙。” “是。”副舰长在徐尚志的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安娜电话过来,话里的意思是……他们情报部门会给我们报仇的。” 徐尚志睁开眼,很想说去他妈的,我们的仇应该我们亲手去解决。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半晌才叹息一声,“知道了。” 科威特前线空军基地地下指挥部内,气氛同样凝重。 银色手提箱的内容物经过详细解读,透露出更多的信息。CIA、DIA和马岛CIS的专家们面对解码出的信息,面面相觑。 “这是一个完整的、跨越多个大国的地下网络。”CIA驻站负责人有些吃惊,“资金流向涉及欧洲多家空壳公司,最终指向……德国和日本的一些看似合法的精密仪器制造企业。他们……在做什么?” DIA的负责人脸色有些难看,跟着说道:“叙利亚东部,代尔祖尔省偏远沙漠。卫星图片显示这些区域近期有异常的地面活动和车辆踪迹,却找不出这些痕迹的最终落点,太乱了。” 袁国华沉默不语,手指快速敲击键盘,调出一份加密档案:“‘沙漠蝰蛇’。这个代号在我们过去的监控中出现过三次,与九十年代中期东欧大规模武器失窃案有关。诸位,还记得当年轰动一时的乌克兰核弹失踪案吗?250枚核弹不知所踪,最后乌克兰移交俄罗斯时候,清单上1272枚,实际移交的只有1271枚,失踪的这一枚至今也没用下落。” 作为情报人员,他们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事。 其实失踪的核弹头倒也全不知下落,至少马岛手里有240枚,这是大家心知肚明,却谁也不敢说出来的秘密。 可240枚以外的呢?马岛敢默认二百四枚,就不会隐匿其他的,所以……还有人抢走了至少十一枚核弹头。 “把所有这些,立刻形成最高机密简报,直送华盛顿、兰利、五角大楼……还有塔那那利佛。”CIA负责人下令道。 几小时后,白宫战情室、五角大楼指挥中心、CIA总部以及马岛李家后山的情报中心,几乎同时收到了这份简报。 李安然看着安娜送来的电脑上显示的内容,眉头紧锁。 “失踪的核弹?” 当年李安然带人费劲心思抢来二十四架SS-24手术刀洲际导弹,以及最新型号的载重车,将列车型转化成公路车载型,从而让马岛成为除五大流氓之外第六个拥有核武器的国家。 也就是这二十四枚带有十枚分弹头的大杀器,哪怕与红了眼的法国军队正面硬刚,法国佬最终还是咽下了一口恶气,不敢正式开战。 也是因为这二十四枚大杀器,肯特再怎么与李安然作对,明面上却始终不敢拉下脸皮。 正应了那句话,别人说你有大杀器,最好你有,否则就是萨达姆的下场。 “德国?本子?叙利亚?”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萨达姆……你不仅仅是困兽,你还是一条试图把所有人都拖下水的疯狗。或者说……你背后的人……所图更大。” 显而易见,萨达姆应该与拥有失踪核弹的人有过来往,但是最后因为某种原因并没有达成交易。 李安然的视线掠过德国,停留在本子上面。 德国地处欧洲中心,藏匿核弹将是极为困难的。而本子就不一样了…… 两个第二届运动会的失败者,距离成功其实就差一点,心里都是不甘心的,以至于本子至今也只说终战,并没有承认失败。 想到前世本子有政客叫嚣,说二十四小时里就可以拿出大杀器……民用核想要浓缩成武器级,没有个一年半载是办不到的,本子的人为何这么说? “安娜,让我们的人重点查这些德国和本子的企业。我要知道他们背后是谁在与沙漠蝰蛇接触,资金最终流向哪里。” 李安然拿过纸笔,写下了几个企业名称。 本子的三菱重工、日立、东芝三家核电企业,原子能研究开发机构(JAEA),六所村再处理工厂。 德国的RWE Power及其子公司RWE Nuclear,还有ANF法马通等三家企业。 安娜接过企业名单扫了一眼,折叠好放进包里,“我会安排的,那叙利亚那边怎么办?” “叙利亚……”李安然沉吟片刻,“那里现在是风暴眼,所有人都盯着呢,我们不能直接插手。让马斯克做好准备,可能需要他们潜入侦查。” “那联军方面……我们需要共享这部分情报吗?”安娜问道。 “共享个屁。”李安然眼中闪过锐光,“我们的朋友们,有时候并不可靠,还是我们自己查吧。” 他太了解华盛顿的政治生态和某些跨国资本的能量了。有些线索,一旦过早暴露,可能会被轻易掐断。 安娜心领神会,点头离去。 李安然再次看向地图,手指重重地点在本子的位置。 地理位置决定了这个岛上的人们对大陆的渴望,以至于幕末本多利明、佐藤信渊等提出海外雄飞思想,主张以武力对外殖民与贸易,形成大陆政策的思想渊源。 19世纪末该思想进一步被起系统化,以朝鲜为跳板,先占C国东北再推进大陆经略,与南进南洋相呼应。 第二次运动会很好地执行了这个思想,还差一点让他们成功了。 狗尝到了屎的香甜,他们的骨子里都不会遗忘,哪怕过了几十年,几百年。 巴格达时间4月5日,经过两周的激烈推进和调整,联军主力兵临巴格达城下。 美军第3机步师和第1海军陆战师的装甲部队,在AH-64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和A-10攻击机的近距离支援下,开始从东、南两个方向尝试突入市区。 随即他们遭遇了开战以来最顽强、最有组织的抵抗。 伊拉克共和国卫队、情报部门特种部队以及萨达姆敢死队,利用每一栋建筑、每一个街垒、每一条下水道,进行着疯狂的阻击。 RPG火箭弹和机枪从楼顶、窗口甚至地下井盖里射出,狙击手的冷枪时刻威胁着每一个暴露的士兵。伊军甚至将坦克和火炮藏在居民区内,打完就跑,让联军的空中优势难以发挥。 战斗变得极其残酷和血腥。 在巴格达东南的卡拉德区,美军一个M1A2坦克排掩护一个步兵排试图夺取一个十字路口,却陷入了精心准备的死亡陷阱。 “砰……” 一辆M1A2的履带被埋设的巨型I简易爆炸装置炸断,瘫在路中央。 “三点钟方向,二楼RPG。”车长惊呼。 数枚火箭弹同时从两侧的建筑中飞出。 一辆“悍马”军车被直接击中,化作一团火球。 步兵们被迫跳下车,寻找掩体,与隐藏在废墟中的伊军士兵展开近距离对射。 “我们需要空中支援……” 步兵排长对着无线电嘶吼,子弹啾啾地打在他身边的墙壁上。 一架在附近空域盘旋的A-10攻击机试图俯冲攻击,但超低空飞行的巨大风险,让飞行员不得不放弃,只能用机炮对可疑区域进行威慑性扫射。 战斗持续了数小时,美军付出了阵亡五人、伤十余人的代价,才勉强肃清了这个路口,但前进的步伐已被严重迟滞。 类似的场景在巴格达外围多处上演。 联军的装甲洪流仿佛陷入了泥潭,每前进一米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 全球电视直播的画面,将战争的残酷赤裸裸地展现在世界面前,美国国内和国际社会的反战情绪开始升温。 五角大楼和联军司令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不能这样下去。” 弗兰克斯将军在视频会议上对着华盛顿的官僚们低吼,“我们需要改变战术。装甲突击效果有限,必须投入更多的轻步兵,进行逐屋清剿。但这需要时间,和……更多的伤亡指标。” “将军,总统需要的是速度,是胜利的画面。” 视频那头的声音冰冷,“必须在预定期限内控制巴格达,否则……” 弗兰克斯脸色铁青地结束了通话。他明白政治的需要,但他更不能拿士兵的生命去填。 就在这时,他的参谋长递过来一份来自马岛方面的建议书。 “将军,这是莫里斯准将和李安然先生联合提出的方案。他们建议,组建一支高度合成的特遣突击队,核心由经历过城市战的专业佣兵和特种部队组成,加强工兵、狙击手和心理战小组,在绝对空中火力掩护下,进行多点渗透和精准拔点作战,而不追求全面平推。” 弗兰克斯快速浏览着方案,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马岛GS公司的佣兵们在摩加迪沙、格罗兹尼等地的城市战经验是联军缺乏的。 “告诉他们,我原则上同意。由马岛特遣队、美军三角洲部队和英国SAS各抽调精锐,组成联合突击群。代号……就叫‘雷霆行动’。我要在4时内,看到巴格达总统府插上我们的旗帜。” 第 1302 章: 李安然的应激 命令下达,联军最顶尖的特战力量迅速被抽调集结。 在巴格达南郊一个刚刚肃清的前伊军军营里,多明戈看着他面前这支奇怪的“联军”,忍不住咂摸着牙花子。 满脸油彩、装备混杂的马岛“狩猎”小组、穿着标准美军特战装备、神情冷峻的三角洲队员、以及来自特战鼻祖SAS,带着标志性冷漠的英国佬。 “先生们,”多明戈作为此次行动的战场总指挥,用带着西班牙口音的英语说道,“我们的目标不是占领整个巴格达,而是用最快的速度,直插心脏。” 他指着巨大的巴格达市区详图:“A队,由三角洲负责,目标为萨达姆共和国宫,制造主要攻击迹象,吸引敌军主力。B队由SAS负责,目标为巴格达广播电视台和通讯枢纽,瘫痪其指挥宣传系统。C队由我们‘狩猎’小组负责,目标是曼苏尔区,情报显示萨达姆及其高层最后在这里出现。其余小组策应掩护,空中支援将由马岛‘猎隼’无人机群和美空军联合提供,进行实时精确打击。” “记住,速度、速度、速度……我们要像闪电一样刺入,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打碎他们的脑袋。有问题吗?” “情报可靠吗?曼苏尔区可是块硬骨头。”一名SAS军官问道。 “早在开战前,我们的一支小队就盯着总统府了。”多明戈说的是“剃刀”率领的特战分队。 其他人并不惊讶,三角洲、海军陆战队和SAS同样派了很多部队分散潜入,否则那些精确制导炸弹怎么精准落到敌人头上的。 “行动时间在今夜凌晨2点,各部队准时出击。”多明戈下令。 “是。”众人轰然答应。 凌晨1点50分,巴格达市区相对寂静,只有零星的枪炮声和远处燃烧的火光。 数十个黑影,利用夜色和废墟的掩护,如同水滴渗入沙地,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巴格达这座巨大城市的肌理。 多明戈带队乘坐经过特殊处理的全地形车和改装皮卡,沿着预定的偏僻路线,快速向曼苏尔区穿插。 “猎隼1号报告,前方500米路口有伊军检查站,轻型装甲车一辆,兵力约一个班。”耳机里传来无人机操作员的声音。 “绕不开吗?”多明戈低声问。 “绕行需要多花15分钟,且无法预测新路线情况。” “猎隼,标记装甲车和机枪手,A小队前出清除,注意安静。” “明白。” 车队在一排房屋的阴影中停下。几名队员如同鬼魅般下车,戴着夜视仪和消音武器,朝哨卡快速接近。 此时的伊军收到的消息是郊区战况激烈,哪里会想到敌人居然突进市区,所以哨卡上的士兵都有些懈怠,散落在装甲车四周睡觉,只有两个哨兵站在路口执勤。 两条鬼魅扑了上去,伸手捂住哨兵的嘴巴,只是用力一拧,在颈椎“咔嚓”折断声里,哨兵的身体软软倒下。 “噗噗噗……” 几声轻微的枪响后,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显示,装甲车旁熟睡的伊军士兵身上爆出朵朵血花,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报。 车队再次启动,碾过检查站,继续前进。 当他们靠近曼苏尔区时候,终究还是被敌人发现了。还处于迷茫状态的敌人被第一声枪声惊醒,开始朝这支意外出现的队伍发起了攻击。 “标枪导弹。”多明戈下令。 一名队员扛起“标枪”反坦克导弹发射器,锁定前方街角废墟后的一辆T-72坦克,扣动了扳机。 “嗖……轰……” 导弹拖着尾焰飞出,精准地命中T-72坦克薄弱的顶部装甲,将其炸成了一堆废铁。 爆炸声惊动了周围的伊军,子弹从四面八方射来。 “不要纠缠,扔烟雾弹,加速冲过去。”多明戈吼道。 车队释放烟雾,同时车顶的重机枪和自动榴弹发射器向两侧疯狂倾泻火力,强行冲过了交火区域。 与此同时,A队对共和国宫的佯攻猛烈展开。三角洲部队在AC-130空中炮艇和AH-64直升机的强大火力支援下,对宫殿外围发起了强攻,吸引了大量伊军预备队向那里调动。 B队也成功潜入了广播电视大楼区域,与守卫的伊军特种部队发生了激烈交火。 整个巴格达,多个关键点同时爆发高强度战斗,伊军的指挥系统陷入了混乱。 凌晨2点40分,多明戈的C队抵达曼苏尔区目标建筑群里的一片相对高档的别墅区。 “热信号显示,中间那栋最大的别墅里有密集人员活动。地面守卫约两个排,装备精良,有重机枪位。”无人机提供了最新情报。 “强攻不行,目标可能狗急跳墙。”多明戈观察着地形,“我们需要进去确认,花豹,带你的人从下水道系统渗透,看看能不能找到入口。其他人,火力准备,等花豹信号,发动正面强攻,吸引注意力。” “是。”花豹朝自己的队员招招手,找到附近的一个下水道入口,如同老鼠般钻入了巴格达地下错综复杂的管网。 地面上,枪炮声愈发激烈,伊军似乎察觉到了这里的威胁,援兵正在不断赶来。 五分钟后,耳机里传来花豹刻意压低的声音:“头儿,找到入口了,在地下室锅炉房后面,有加固铁门,需要爆破。” “批准爆破。我们三十秒后开始总攻。” 多明戈深吸一口气,对着全体频道:“所有单位,行动。” 刹那间,正面进攻的部队所有火力全开,子弹、火箭弹、枪榴弹如同暴风骤雨般砸向伊军守卫阵地。 两架一直在高空待命的“猎隼-3”无人机俯冲而下,用精确制导炸弹将伊军的重机枪位和迫击炮阵地炸上了天。 几乎在同一时间,地下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入口炸开,正在突入。”花豹的声音伴随着激烈的交火声响起。 “move、move、move……”多明戈大吼,持枪前冲,带队发起了冲锋。 别墅内的战斗短暂而极其激烈,在空中打击下,重武器几乎没有开火的机会就被摧毁,剩下的士兵哪里是马岛特战队的对手,一触即溃。 萨达姆敢死队员进行了绝望的抵抗,但面对内外夹击的特战精英,很快被清除。 当多明戈冲进地下室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花豹小队控制了现场,几名伊拉克高官模样的人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多明戈的目光扫视全场,视落在线一个穿着白色阿拉伯长袍的身影,正试图从一个暗门逃离。 “站住……”多明戈举枪大喝,子弹从枪管里喷射而出。 “噗噗噗……”暗门上顿时多出几个冒着青烟的洞口。 那身影顿了一下,猛地回头,露出一张惊慌失措的萨达姆的脸。 可多明戈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就在他分神的瞬间,旁边一个一直低着头、穿着普通士兵服装的俘虏突然暴起,手中藏匿的手枪对准多明戈。 “砰……” 枪声响起。倒下的却是那个袭击者。花豹小队队员在千钧一发之际开了火,救了多明戈一命。 多明戈的冷汗直冒,转头观察那名枪手时候,萨达姆趁机钻入了暗门,消失不见。 “追。”多明戈惊魂未定,吼道。 暗门后面是一条复杂狭窄的地道,追进去的队员很快报告地道有多处分叉,且可能设有诡雷,目标已丢失。 “mother fucker……”多明戈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虽然行动击毙和俘虏了多名伊军高官,包括萨达姆的兄弟巴尔赞·提克里提,但最主要的萨达姆本人,居然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消息传回联军司令部,弗兰克斯将军既感到失望,又松了一口气。 失望于未能抓住萨达姆,松了一口气是因为主要抵抗节点的确被摧毁,巴格达的陷落进入倒计时。 4月7日,美军陆战队的坦克开进了巴格达市中心,并象征性地用缆绳拉倒了竖立在天堂广场的萨达姆巨型雕像。 这一幕通过电视直播传遍了全世界,标志着萨达姆政权的倒台。 百姓们欢呼着庆祝联军的到来,载歌载舞,仿佛在迎接人生的重置,从此便是幸福人生似的。 李安然看着电视里的热闹场面,心里不由充满了讥讽。 三十年前,这群人还都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还在荒原上依靠十几头瘦骨嶙峋的绵羊勉强度日,部落之间为了一桶水打生打死,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做人命贱如狗。 而他们此刻推翻的雕像,焚毁的照片,恰恰就是这个人带给他们国家的统一,结束了部落之间的冲突,给予他们温饱生活,社会福利一度甚至敢于比肩发达国家。 只是在西方国家制裁下过了几天苦日子,于是他们把一切都忘记了,居然觉得开着坦克进来的人是来拯救他们的,简直可笑。 “老凃,今后马岛上谁再宣传西方自由民主那套东西,就给我扔到海里喂鱼去。” 听到李安然的冷森说话,凃永刚倒是一愣,“啥意思?你在马岛威望有多高你自己不知道?”言下之意李安然就是西方成功人士的代表,众人追捧的偶像。 “你可以告诉他们,老子赚得每分钱上都沾满了人血……”李安然露出森森白牙,做出一副凶狠的样子。 “你今天发什么神经病?”黄薇吃着西瓜,湿漉漉的手就要摸向李安然的脑门,被李安然闪身躲开。 “没啥,心里难受……”李安然嘟囔了一句,“安娜,让涛哥他们抓紧时间,跟联军司令部要下驻扎摩苏尔城的任务,否则咱们死了这么多人就白死了。” “好,我现在就打给他。”安娜回应。 第 1303 章:萨达姆的替身 巴格达的陷落并未带来预期的平静。城市的街巷依旧回荡着零星的枪声,硝烟与灰尘混合着四月的热风,吹过残破的墙壁和燃烧的车辆残骸。 萨达姆政权的倒台更像是一个开始,而非结束。权力的真空迅速被各种势力填充,抢劫、混乱和复仇的枪声此起彼伏。 在巴格达曼苏尔区那栋被突袭的别墅地下,多明戈蹲下身,捡起那件被遗弃的白色阿拉伯长袍。 布料质地精良,刺绣细腻,却沾满了灰尘和一点深色的、尚未干透的血迹很可能是萨达姆匆忙逃脱时蹭伤的。 “头儿,地道清理完毕。”一名队员从暗门后钻出,摘下夜视仪,脸上满是汗水和污渍,“三条分叉,都做了初步探查。一条通往三百米外的民居,一条被坍塌的瓦砾部分堵塞,最后一条……通向一个小型军火库,里面有些老旧的AK和RPG,但看起来很久没人动过了。没有发现萨达姆的踪迹。” “他就像是个地洞里的老鼠,哪里有半点大人物该有的样子。”多明戈啐了一口,将长袍扔给旁边的队员,“封存起来,也许技术部门能发现点什么。其他人,彻底搜查这栋建筑,每一块砖都不要放过。硬盘、文件、日记、通讯录……任何带字的东西,甚至是他用过的茶杯,都给我打包带走。” 队员们迅速散开,进行更细致的搜查。 多明戈则走到被俘的几名伊拉克高官面前。 他们蹲在墙角,由两名荷枪实弹的队员看守着。其中一人年纪较大,穿着将军制服,肩章已被扯掉,眼神浑浊,却带着一丝顽固的傲慢。 另一人较年轻,西装革履,此刻正瑟瑟发抖,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不断瞟向多明戈。 “名字,职务。”多明戈用带着西班牙口音的阿拉伯语问道。 老将军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年轻的那个则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 多明戈对看守使了个眼色。看守会意,一把将老将军拉起来,拖到隔壁房间。很快,一声声压抑的闷响和短促的呻吟传来,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年轻官员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 “现在……”多明戈蹲下身,平视着他,“你能告诉我点什么吗?比如,萨达姆去哪了?或者……‘沙漠蝰蛇’是谁?” 听到“沙漠蝰蛇”这个词,年轻官员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虽然极其短暂,但没有逃过多明戈锐利的眼睛。 “我……我不知道总统去了哪里……”他声音发颤,“最后见到他是在昨天傍晚,在共和国宫的地下指挥中心……后来通讯就中断了,我们按照预先制定的疏散计划分头离开……刚才……刚才逃走的是……是替身。” “替身?”多明戈恍然大悟,怪不得哪里感觉怪怪的。 “疏散计划的内容?集合点在哪?”多明戈追问。 “不……不知道具体内容,只有极少数核心人物知道……我们只是被告知自行寻找安全屋隐匿,等待进一步指令……” “指令通过什么方式传达?” “无线电……特定的加密频段,或者……或者通过信使。” “信使?”多明戈眯起眼。 “是……是的。有些指令,尤其是最关键的,会由绝对可靠的人面对面传达。” “那么‘沙漠蝰蛇’呢?”多明戈再次抛出这个名字,“他是不是信使之一?或者……他提供了别的什么?比如,来自叙利亚沙漠的东西?或者……更危险的玩意儿?”多明戈的声音压得更低。 年轻官员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眼神惊恐地四处乱瞟,仿佛害怕某个看不见的耳朵正在监听。“不……我不能说……说了他们会杀了我全家……他们无处不在……” “他们?”多明丁抓住关键词,“他们是谁?共和国卫队?情报局?还是……别的什么组织?” 年轻官员死死咬住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只是拼命摇头。 就在这时,一名队员匆匆跑来:“头儿,在书房发现一个暗格,里面有这个。”他递过来一个烧得半焦的皮质笔记本和一个小巧的、类似U盘的加密存储器,是一种早期军用加密闪存设备。 多明戈接过笔记本,翻了几页。大部分页面被烧毁或熏黑,但残留的几页上能看到一些手写的阿拉伯文,夹杂着复杂的公式和草图,还有几个用红笔圈出的坐标。 其中一页的角落,有一个潦草的签名般的图案,看起来像是一条盘踞的蛇。 “‘沙漠蝰蛇’……”多明戈喃喃道。他站起身,对看守说:“把他带回去,单独关押,好好‘照顾’。他是我们目前最重要的客人。” “是。” 多明戈走到别墅外,清晨的阳光刺得他眼睛微眯。远处的枪声似乎稀疏了一些,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不安。 他打开卫星电话,接通了莫里斯。 “莫里斯,目标是替身已经逃脱。但我们抓到了几条小鱼,还有……”他将发现简要汇报,“我认为,萨达姆很可能在城陷前就已经通过秘密通道离开了巴格达,甚至可能已经不在伊拉克。而且,‘沙漠蝰蛇’这条线,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电话那头,莫里斯沉默了片刻:“把东西和人都送回来。我们……我们有更重要的目标。李安然先生刚刚传来新的指令,我们立刻转向海上和……叙利亚。” 波斯湾上空阴云密布。 马岛海军“勇士”号护卫舰接替了受损的“独立”号巡逻任务。 “勇士号”是九年前从阿美手里买来的二手佩里级护卫舰,服役年限已经接近二十五年,已经到了服役晚期了。 -军舰作战系统采用的是小型战术资料系统(JTDS),是美国海军第一代舰载作战系统海军战术资料系统(NTDS)的简化版,以两部UYK-7主计算机为核心,搭配MK-92火控系统,具备自动接战能力。 反潜系统是搭载两架SH-60反潜直升机,配备AN/SQR-19拖曳线列阵声呐等,反潜能力较强。 防空武器为前甲板配置一部MK-13型单臂式发射架,可发射“标准-1”系列中程舰空导弹,MK38 25毫米小口径舰炮。此外,还装备有一座MK15密集阵近防武器系统。 反舰武器为MK-13发射架可发射“鱼叉”反舰导弹。 相比独立号护卫舰,勇士号就是上个世纪的产物,处处显出不堪负重的老态来。 舰长林海站在舰桥上,双筒望远镜缓缓扫过看似平静的海面。 “声纳情况?”林海问道。 “背景噪音复杂,大量商船和渔船回波,未发现可疑水下接触。”声纳员报告。 “雷达?” “低空扫描正常。高空……等等,方位1-0-5,高度一万两千米,有一个慢速移动的小目标,正在接近……信号特征很弱,像是……高空无人机?”雷达操作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林海立刻举起望远镜望向那个方位,但肉眼只能看到一片蔚蓝。“能识别型号吗?” “无法精确识别,速度很慢,像是……像是在徘徊……不像联军的无人机。” “联系联军空中管制中心,核实身份。”林海下令,心中升起一丝警惕。 几分钟后,通讯官报告:“舰长,联军空中管制中心回复,该空域未报备任何友军无人机活动。他们建议我们保持监控,但暂无战机可以前往查证。” “保持监控?妈的。”林海低骂一声,“防空雷达锁定它,导弹准备,如果它进入一百公里范围,立刻发出警告,若无回应,视为威胁予以击落。” “是。” 就在此时,另一名雷达操作员突然惊呼:“舰长,海面方位0-8-0,距离25公里,多个高速小目标,速度超过40节,正在向我舰方向袭来。” 林海的心脏猛地一沉,扑到雷达屏幕前。只见屏幕上,七八个细小的光点正以极高的速度,紧贴海平面,呈扇形向“勇士”号包抄过来。 “是快艇……战斗警报,全体进入战斗岗位。右满舵,航向1-8-0,全速,释放干扰弹。通知舰队司令部,我舰遭遇高速小目标集群攻击。”林海一连串的命令如同炸雷般在舰桥响起。 凄厉的战斗警报瞬间响彻全舰。水兵们狂奔向各自的战位,炮塔旋转,导弹发射盖打开。 “目标速度45节,距离20公里,预计接触时间……25分钟。” “尝试识别……” “雷达反射特征极小,型号无法判断。但这种速度和集群战术……很像伊朗的‘佐拉克’或‘C国猫’级快艇。” “妈的,阴魂不散。”林海死死盯着雷达屏幕,“直升机紧急起飞,挂载反舰导弹。主炮准备拦截,近防系统待命。” 飞行甲板上,一架SH-60反潜直升机旋翼疾速旋转,在甲板人员的引导下迅速升空,机腹下挂载着两枚“海毒液”轻型反舰导弹,向着来袭方向扑去。 “勇士”号庞大的舰体在海面上划出一个巨大的白色弧线,试图抢占有利阵位,并用舰首的100mm主炮进行威慑性射击。 “轰……轰……”主炮发出怒吼,炮弹落在远方的海面上,炸起冲天的水柱。但那些高速快艇极其灵活,不断变换航向,规避着炮火,速度丝毫不减。 “直升机报告,目视确认目标!确认是‘佐拉克’级快艇。数量八艘,部分艇首有导弹发射架。”直升机飞行员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来。 “开火,击沉它们。”林海下令。 “海豚”直升机侧身,瞄准具锁定领头的一艘快艇。 “嗖……嗖……”两枚“海毒液”导弹拖着尾焰脱离挂架,扑向目标。 快艇上的伊朗革命卫队士兵显然也发现了直升机,其中两艘快艇上的士兵操作着俄制“针”式单兵防空导弹,对着直升机仓促发射。 “导弹来袭,热源追踪……”直升机告警系统凄厉地响起。 飞行员猛地推杆,释放热焰弹,做出剧烈的规避动作。 一枚防空导弹擦着机身飞过,另一枚则在热焰弹的诱惑下凌空爆炸,破片打得机身叮当作响。 而此时,“海毒液”导弹也命中了目标。 “轰……轰……” 两艘“佐拉克”快艇被直接命中,瞬间炸成两团巨大的火球,碎片四溅。 但剩下的六艘快艇丝毫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分散,以更快的速度冲向“勇士”号。 “距离15公里,他们进入导弹射程了。”武器官大喊。 “开火,自由射击,绝不能让他们靠近。”林海吼道。他知道,一旦被这些装备了火箭弹、重机枪甚至自杀爆炸物的快艇近身,即便是“勇士”号这样的护卫舰也会极其危险。 “勇士”号舰舷两侧的“施基利”防空导弹系统再次发威,导弹接二连三地射出,扑向高速袭来的快艇。 海面上炸起一团团火球和水柱。又有一艘快艇被导弹击中解体,另一艘被近失弹重伤,速度骤减。 但剩下的四艘快艇如同亡命之徒,利用导弹装填的间隙,疯狂突进到了不足10公里的距离。 第 1304 章: 摩萨德捣鬼 “主炮继续射击,近防炮准备。”林海的手心全是汗。 30mm近防炮的炮口开始调整方向,火控雷达死死咬住最近的目标。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在远处高空徘徊的不明无人机,突然开始向下俯冲,速度瞬间加快。 “高空目标高速俯冲,速度1.5马赫。特征识别……它……它是武装无人机……”雷达操作员的声音变了调。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海面快艇吸引,这来自高空的突袭太过致命。 “锁定它,优先攻击空中目标。”林海意识到,海面的快艇攻击很可能是佯攻,真正的杀招来自天空。 “施基利”系统试图重新锁定,但无人机的俯冲角度极大,加上速度过快,雷达锁定异常困难。 “来不及了。” 那架无人机以惊人的速度穿透了“勇士”号仓促布设的干扰弹幕,机腹下腾起两股焰火,携带的两枚导弹加速冲向勇士号。 “轰隆……轰隆……” 两声比“独立”号遇袭时更加猛烈的爆炸声震撼了整个海面,巨大的火球和浓烟瞬间吞没了“勇士”号的舰桥和雷达桅杆。 舰体剧烈摇晃,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甲板上的设备和人像玩具一样抛飞,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报告损伤。”林海被巨大的冲击波甩在控制台上,头部和背部都被硬物磕碰,剧痛顿时让他瘫在地上起不来了。 通讯频道里一片混乱的尖叫和爆炸声。 “舰桥……舰桥严重受损。” “火控雷达失效。” “CIC(作战情报中心)多处起火。” “勇士”号失去了大部分战斗力,在海面上无助地漂浮着,浓烟成为最好的靶子。 残余的三艘伊朗快艇见状,更加疯狂地冲了上来,艇上的重机枪和火箭弹开始向“勇士”号倾泻火力。 “直升机,呼叫直升机掩护……”拼命爬起来的林海对着无线电大吼。 那架“海豚”直升机刚刚摆脱防空导弹的威胁,见状不顾一切地俯冲下来,用机载机枪扫射快艇,试图吸引火力。 一艘快艇调转枪口,密集的子弹打在直升机上。 直升机猛地一颤,驾驶舱玻璃破裂,飞行员受伤,拖着黑烟向海面坠去。 “不……”林海目眦欲裂。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远方的天际线出现了两个黑点,并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两架从沙阿空军基地紧急起飞的美军F/A-18“大黄蜂”战斗机,它们接到了联军的求援信息,火速赶来支援。 “这里是牛仔1-1,确认友舰位置,发现敌方快艇。请求攻击授权。”飞行员冷静的声音如同天籁。 “授权攻击,自由开火。重复,自由开火。”林海几乎是吼叫着回应。 F/A-18机翼下火光闪动,“小牛”空对地导弹呼啸而出。 “轰……轰……轰……” 剩下的三艘伊朗快艇在精确打击下毫无还手之力,接连被炸成碎片。 另一架F/A-18则追向正在逃逸的无人机,两枚AIM-120空空导弹带着长长的尾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追了上去。 “轰隆……轰隆……”无人机被先后追来的空空导弹打得凌空解体,化作万千烟花般的绚丽,在远处天空上舞蹈。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海面上只剩下燃烧的快艇残骸和漂浮的油污。 “勇士”号伤痕累累,冒着浓烟,警报声凄厉地在大海上空回荡着。 林海瘫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看着一片狼藉的舰桥和受伤呻吟的部下,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 塔那那利佛,李家后山情报中心。 李安然看着屏幕上“勇士”号传回的最后的遇袭画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旁边,安娜刚刚汇报完巴格达的进展和叙利亚坐标的初步分析结果。 “几天之内,巴格达扑空,海上连续遇袭。”李安然的声音冰冷,“这不是萨达姆的残兵败将能做到的。这是一个信号,一个警告……有人不想我们继续深查下去。” 他走到巨大的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波斯湾,然后划过伊拉克,落在叙利亚东部。 “伊朗人跳出来了,但他们很可能也只是棋子。真正的大鱼,还藏在后面。”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他们想吓退我们?那就大错特错了。” “是摩萨德还是CIA?当今世界最先进的……”安娜的眼底带出寒芒,“能够避开勇士号的防空火力的无人机,这个世上并不多。” 不同于后来无人机满天飞的世界,这时候无人机算是世界前沿科技,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造出来的。额……其实这个说法也不正确,应该是世界主要军事强国都还没有意识到无人机的真正战争用途。 能够打击勇士号的无人机,有美国力“MQ-1A捕食者”攻击型,小以子的反雷达杀手“哈比”无人机(C国在94年曾经采购了一百架,此时应该还在服役中)。 俄罗斯无人机如"航程"和"雨燕",都是侦察机,未发展攻击型号。苏霍伊设计局研制的“探针-3”察打一体无人机,尚未听说完成首飞。 C国秘密研制的“翼龙-1”无人机还处于原型机阶段,仅具备侦察能力。 伊朗的“燕子-3”无人机,主要用于战术侦察,未集成武器系统。“暴风雨”自杀式无人机仍处于设计阶段,未实现量产。 这样算来,那架高空无人机的型号就呼之欲出了,只有小以子的“哈比”。 鉴于两伊战争时期小以子与伊朗之间的特殊关系,李安然有理由相信,背后一定是摩萨德在搞鬼,否则波斯湾上那么多联合舰队的军舰,怎么就冲马岛的来。 “安娜,所有资源向叙利亚东部倾斜。让马斯克的人做好准备,我要他们在二十四小时内,进入叙利亚代尔祖尔沙漠,找到那些坐标点,搞清楚下面到底藏着什么。”李安然发狠了。 你们越是要阻止我,说明背后越是有问题。 “通知我们在华盛顿和欧洲的所有力量,动用一切手段,查清那些德国和本子企业背后的资金流向和最终受益人。” “还有,”李安然顿了顿,目光看向安娜,“让我们在德黑兰的朋友动起来,是时候让伊朗内部也听听不同的声音了。既然他们敢伸手,就要做好被剁掉的准备。” “明白。”安娜迅速记录,转身离去。 叙利亚东部,代尔祖尔省,荒漠深处。 烈日炙烤着无垠的沙海,热浪扭曲着地平线,除了风声,只有死寂。这里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也是最容易隐藏秘密的地方。 一支由五辆经过沙漠伪装的丰田陆地巡洋舰组成的车队,如同几只谨慎的甲虫,缓慢行驶在连绵的沙丘之间。 车里正是马岛“沙漠之鼠”下属的“阴影”侦察小队,队长是代号“墓碑”的谢尔盖。 他是前格鲁乌特种部队军官,在三年前被米哈伊尔招募到了马岛,凭借出色的表现成为了小队队长。 他们的这次任务,是根据银色手提箱中地质图标注的坐标,寻找并确认叙利亚沙漠中疑似的地下设施或者资源的线索。 “距离第一坐标点还有五公里。”导航员低声道,眼睛紧盯着GPS信号接收器和军用地图,“卫星最后传回的可疑热信号和车辆痕迹就在这片区域消失。” “全体注意,保持静默,关闭非必要电子设备,准备徒步行进。”墓碑下令,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清晰地传给每个队员。 车队在一片风蚀岩柱群后隐蔽起来。 十二名队员迅速下车,换上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吉利服,检查懈怠的装备:加装消音器的HK417精确步枪、微光/热融合望远镜、以及足够支撑72小时的水和给养。 十分钟后,他们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滑入沙海,向着目标区域潜行出去。 一小时后,他们抵达了一处看似平平无奇的低矮沙谷。 “热信号扫描无异常。”队员报告。 “金属探测有微弱反应,深度……至少地下十米以下……” “发现伪装网!”一名眼尖的队员压低声音。 在一块巨大的、看似天然的砂岩下方,边缘露出了人工伪装网的痕迹。如果不是刻意寻找,绝对无法发现。 墓碑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小心翼翼地上前,用匕首轻轻挑开伪装网的一角。 一个直径约两米的、明显经过机械切削的垂直洞口显露出来,洞壁是加固的水泥结构,一道冰冷的金属扶梯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洞口散发着淡淡的机械润滑油和尘土混合的气味。 “入口确认。”墓碑对着微型麦克风报告,心跳微微加速。 “猎隼2号正在上空,未发现周边有活动目标,可以尝试进入侦查。”远在后方基地的无人机操作员传来信息。 “A组留守警戒,建立防御圈。B组,跟我下。”墓碑没有丝毫犹豫,检查了一下佩戴的微光夜视仪和武器,率先踏上了冰冷的扶梯。 井下阴暗干燥,深约十五米。底部是一条水平的混凝土通道,仅容一人通过,延伸向黑暗深处。空气流通流畅,显然有完善的通风系统。 队员们呈战术队形,无声地向前摸索。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但门锁似乎已被破坏,虚掩着。 墓碑轻轻推开门,一股更浓烈的机油和某种化学试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门后的空间豁然开朗。借助夜视仪,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大约篮球场大小的人工洞穴。里面杂乱地堆放着板条箱,上面印着模糊的德文和日文标识。一些箱盖被打开,露出里面精密但略显陈旧的机械零件、电子元件和化学玻璃容器。 “没有武器……”一名队员低声道,语气略带失望,“看起来像是个废弃的……地下车间?” 墓碑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被洞穴尽头另一扇更大的、更为坚固的金属门吸引。那门上有一个巨大的转盘锁,看起来像是银行金库的大门。 他示意队员保持警戒,自己上前仔细检查。门缝焊接得极为严密,几乎不透气。他将听音器贴在冰冷的金属门上,屏息倾听。 里面……似乎有极其微弱、但有规律的机械嗡鸣声,以及……某种液体滴落的声音…… 就在这时,留守井口的队员突然发出紧急警报。 “警报,不明身份车队接近,数量三,距离三公里,速度很快,不是叙利亚政府军。” 第 1305 章: 蜘蛛网 “撤退,立刻撤退。”墓碑毫不犹豫地下令。 队员们迅速退出洞穴,爬上扶梯。 刚回到地面,远处沙丘线上已经扬起了滚滚沙尘,三辆白色的丰田皮卡正高速驶来,车顶上似乎架着天线和奇怪的碟形装置。 “是电子侦察车,我们被发现了。”墓碑脸色一变,“猎隼2号,能否拦截?” “无法攻击,且身份不明,授权不足,除非他们向你们发起攻击。”后方回复。 “向西侧沙谷撤退,动作快。”墓碑立刻做出决定。 奇怪的是,那三辆技术车辆在距离一公里左右突然减速停下,车顶的碟形装置转动着,似乎在采集着什么数据。 “他们在进行电子侦察和信号采集……难道我们刚才下去,触发了某种隐蔽的感应装置?!”墓碑似乎有些没有想明白。 他忽然冒出一个想法,那就是这个据点,不仅仅是一个仓库,更可能是一个陷阱,一个用来捕捉前来探查者的“蜘蛛网”。 “所有单位,立即丢弃所有非必要电子设备,启用最高级别通讯静默。”墓碑下令道。 队员们毫不犹豫地将身上的GPS、备用通讯器、甚至高级瞄准镜里的电池卸下。 对方依旧处于探索状态,没有丝毫异动。 确认暂时安全后,墓碑才用几乎无法被截获的短波 突发传输模式,将简短的信息发回:“目标确认,非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疑似技术中转站或陷阱。遭遇不明电子侦察力量,位置可能暴露,请求进一步指示。” 信息化作一串加密的电波,穿越沙漠,飞向远方。 欧洲德国慕尼黑的一栋现代化的玻璃幕墙写字楼内,“欧洲精密机械进出口公司”的招牌在阳光下显得低调平常。 现在正是东西方贸易大爆发时期,这种中间贸易商多如牛毛,到处都能看到。 马路对面的一辆不起眼的厢式货车里,马岛情报网的特工火狐正戴着耳机,监听着大楼里的动静。 她的目标是这家公司的财务总监,一个名叫沃纳·施密特的男人。 硬盘里的资金流水显示,数笔可疑的款项曾通过复杂的洗钱操作,最终流入这家公司,而施密特就是经手人。 “目标离开办公室,前往停车场。”耳机里传来监控小组的声音。 火狐启动车子,缓缓跟上施密特那辆黑色的宝马轿车。 她跟踪了施密特两天,这个男人生活极其规律,甚至有些枯燥乏味,除了家就是公司,几乎没有任何社交活动。 对一个有钱的男人来说,似乎有些不寻常了。 宝马车没有开回家,而是驶向了慕尼黑郊外的一个私人小型机场。 火狐心中一凛,立刻提高了警惕。她将车停在远处,用高倍望远镜观察。 施密特将车停在机场角落,并没有进入候机楼,而是快步走向一架已经启动引擎的、涂装普通的塞斯纳Citation小型商务机。 一个穿着风衣、看不清面容的男人站在舷梯旁,似乎正在等他。 两人快速交谈了几句,施密特递过去一个厚厚的公文包,对方则交给他一个小巧的银色手提箱。 随后施密特转身快步返回自己的车子 那个风衣男人则迅速登机,塞斯纳商务机的引擎轰鸣加剧,开始滑向跑道。 “目标进行与可疑人物疑似交易,对方乘坐一架塞斯纳商务机即将离开……”火狐立刻汇报,同时猛踩油门,试图靠近一些看清航班号。 那架塞斯纳商务机加速极快,很快腾空而起,消失在蔚蓝的天际。 火狐记下了航班号的几个模糊字符和起飞时间,再看向施密特的宝马时,发现他已经驶离了机场。 “跟踪施密特,他刚拿到的东西可能很重要。”火狐下令,同时将航班信息传回总部,请求通过航空管制系统核查。 一小时后,消息传回。 那架塞斯纳的注册号属于一家列支敦士登的空壳公司,飞行计划报备的目的地是瑞士苏黎世,但根据雷达轨迹推测,其真实航向似乎是朝着东南方向,巴尔干半岛或者更远的中东。 而跟踪施密特的小组传来更令人不安的消息。 施密特在返回市区途中,将那个银色小手提箱放入了一个火车站的自助寄存柜,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家了。 “他只是在传递,箱子不是给他的,他只是中转站。”火狐瞬间明白了,“取出那个箱子,小心可能有陷阱。” 箱子很快就被取回,里面没有炸弹,只有一部卫星电话和一张写着经纬度坐标的纸条,坐标指向的地点是黎巴嫩贝鲁特的一家咖啡馆。 塔那那利佛,李家后山情报中心。 李安然同时收到了来自叙利亚沙漠和德国慕尼黑的报告。 叙利亚的据点是个精心布置的陷阱,意味着对手已经预料到他们会探查,并且有能力进行技术反制。 “沙漠蝰蛇”的踪迹指向了黎巴嫩,那可是个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情报活动异常活跃的地方。 “他们想把事情控制在伊拉克境内。”李安然对安娜和刚刚从前线返回的莫里斯说道,“但风暴已经刮起来了,不是你想停就能停的。” “我们在叙利亚的人怎么办?那个据点?”莫里斯问。 “暂时监视,不要靠近。对方已经警觉,再去就是送死。”李安然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了黎巴嫩,“现在,这里是关键。‘沙漠蝰蛇’下一个接触点在这里。”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让马斯克去,进入贝鲁特后,找到那家咖啡馆,布下天罗地网,我要活捉这条毒蛇。” “叙利亚那边的事情,以及伊朗的挑衅,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李安然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既然有人不想我们深究,那我们就偏偏要把水搅浑。把叙利亚据点坐标泄露给俄罗斯,法国,伊朗等情报部门,他们会对叙利亚境内的任何可疑设施感兴趣的。” “另外,”他补充道,“向伊朗发出照会,就‘独立’号和‘勇士’号遇袭事件提出严正抗议和索赔,并要求联合调查。把事情摆到台面上,试探他们的反应。” 安娜迅速记录下指令:“明白。这就去安排。” 黎巴嫩,贝鲁特。 这座城市仿佛一个矛盾的集合体。地中海畔的奢华酒店与战后残破的弹孔墙并肩而立,时髦的咖啡馆外可能就停着武装派别的车辆。 这里既是中东的金融和文化明珠,也是各方情报势力交织混战的巨大棋盘。 马斯克和他的十二人小队以欧洲安全咨询公司雇员的身份,分散入住在了贝鲁特市中心几家不同的中等酒店。 酒店不远处的哈姆拉街区的“港湾咖啡屋”,就是“沙漠蝰蛇”预定的下一个联络点。 “计划很简单,也很难。”马斯克在临时安全屋内对队员们进行简报,“我们不知道‘沙漠蝰蛇’长什么样,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以什么方式出现。我们甚至不能确定他一定会来。所以,我们需要布下一个监控网。” 他们在咖啡馆对面的大楼租下了一个房间,架设了远程高清晰摄像机和高灵敏度麦克风。在咖啡馆周围的几个关键路口,布置了伪装成垃圾桶、电箱的微型无线摄像头。潜入咖啡馆,在几个隐蔽角落放置了硬币大小的窃听器。 队员们则分散在周围的书店、报刊亭、出租车里,进行流动观察。整个区域处于24小时不间断的电子监控之下。 第一天,平静无波。 进出咖啡馆的都是普通顾客、学生、谈生意的商人。 第二天,依旧没有异常。 第三天下午,情况出现了。 一个穿着深色风衣、提着一个老旧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监控画面里。 他没有进入咖啡馆,而是在街对面的人行道上徘徊了将近二十分钟,不时看表,显得有些焦虑紧张。 “可疑目标出现,风衣男,棕色公文包,四十岁左右,地中海发型,在街角徘徊。”监控点的队员立刻报告。 “所有人注意,重点监控风衣男。不要靠近,记录他的一切行为。”马斯克下令。 男人又徘徊了几分钟,最终似乎下定了决心,快步走向咖啡馆门口的一个绿色邮筒。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迅速将一封信一样的东西塞进了邮筒的投递口,然后立刻转身,压低帽檐,快步离开。 “他投递了东西,A组跟上他,B组盯住邮筒。”马斯克立刻下令。 两名队员假装普通行人,不动声色地跟上了那个风衣男。 另一个队员伪装成邮差,用万能钥匙打开了邮筒,取走了里面所有的信件。里面果然有一封没有邮票、没有署名,只写了一个“S”字母的信封。 “目标进入了一辆出租车,向西去了。”跟踪小组汇报。 “邮筒里的信拿到了,正在返回安全屋。” 安全屋内,马斯克小心翼翼地用蒸汽熏开了信封的封口。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存储卡。 将存储卡插入专用读取设备,里面只有一个文件:一个加密的音频文件。解密程序运行了足足五分钟,才破解成功。 音频里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冰冷扭曲的声音,用带有阿拉伯语口音的英语说着一段简短的话: “货物延迟,风向改变。新的交付点改变为的黎波里港旧码头区,7号仓库。交易时间定在明晚23点,只等一小时,过时不候。确认信号为绿色手电筒闪烁三次。” “黎巴嫩北部的的黎波里?那里是真主党的大本营之一。”一名队员有些吃惊道。 “沙漠蝰蛇”果然狡猾,他根本没有打算亲自出现在贝鲁特。那个风衣男只是一个信使,一个可抛弃的棋子。而真正的会面地点,被转移到了更加混乱、风险更高的的黎波里。 “跟踪那个信使的人呢?”多明戈立刻问。 “目标……跟丢了。”频道里传来沮丧的声音,“他乘坐的出租车在苏尔区绕了几圈,进了一个没有监控的市场,然后就消失了。我们的人不敢跟太紧,怕暴露。” 其实到了现在,信使已经不重要了,所以马斯克并没有感到沮丧。 “头儿,这个信使虽然丢了,但他投递的信息是关键。我们要不要去赴约?”队员问道。 马斯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去,当然要去。但这不是约会,这很可能又是一个陷阱。” 他沉吟道:“‘沙漠蝰蛇’知道我们在找他。他可能在试探,也可能想反过来把我们引出来干掉。” 他思考片刻,做出部署:“我们不能全部去。我带两个人,提前潜入7号仓库侦查布置。其他人,在外围策应,控制制高点和保护撤离路线。” 第 1306 章: 马斯克中伏 伊拉克摩苏尔城外,烟尘漫天,大量的联军部队正在城外的原伊拉克军营里面安营扎寨。 洪涛率领的科威特35旅和一个营的伊拉克抵抗军进驻这里,随即将摩苏尔城控制了起来。 城里的巷道里,一个穿着肮脏不堪的传统服饰的中年男子,抱着一个大包袱匆匆进入一栋别墅里。 进了屋子,几个壮汉围了上来,看着他解开包袱,露出里面的黄澄澄的烤饼,其中一个汉子眉头微蹙,“又吃这个……一会大公子又要发脾气了。” “有的吃不错了……”中年男子嘟囔了一句,“城外美军到了,以后我们要分头去买吃的,省得被人盯上……” 中年男子说着话,拿来一个盘子,抓了几个大饼放在上面,“你们看着点,我给大公子送吃的。” 目送男子消失在后门的背影,几个汉子相互看了一眼,眼里的神色极为复杂。 “吃吧,都小心点。”其中一个汉子打破了屋里的诡异气氛。 中年男子在后屋挪开一张床,揭开一块木板,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他顺着洞口里的阶梯下去,然后通过一个长长的走廊,当他从洞口出来时候,已经到了另外一栋别墅里。 “他妈的,卡迈勒·提克里蒂这个王八蛋,父亲对他这么信任,他居然投降了美国人……”屋里乌代的怒吼声震得墙皮都在微微发颤。 “我早就跟父亲说过他不可靠,父亲就是不听。卡迈勒……卡迈勒……叫卡迈勒的就没一个好东西。” 坐在沙发上的库塞脸色阴翳,默默听着哥哥的牢骚。 他知道乌代是在说前姐夫侯赛因·卡迈勒·哈桑兄弟,原本深受萨达姆器重的女婿,负责伊拉克的国防军工和工业。 因为与当时乌代之间的争权斗争失败,最后在八年前叛逃到了约旦,对西方透露出伊拉克研制核武和生化武器的秘密,直接导致了联合国核查小组的检查,最终酿成了这场战争。 而之前的卡迈勒却是美军扑克牌通缉令上排名第十的将军,他的表弟却是库塞小妹的丈夫。 “乌代,军队投降的又不是他一个人……”库塞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乌代的暴躁。 “他一样吗?”乌代的眼珠子瞪了起来,眼袋的乌青愈发浓重。 “咳咳……”中年男子只得用咳嗽打断了他们之间的不愉快对话,将盘子轻轻放在桌子上,“大公子,二公子,吃饭了。” “又是这个?摩苏尔城里难道没有别的吃的了?”乌代看到盘子里的烤饼不由大怒,伸手要去抓,却被一旁的库塞死死拉住。 看着库塞从盘子里拿出一张饼,然后就着清水慢慢吞咽的样子,乌代的怒火忽然就消失了,冷笑不已,“到现在还装,别以为没人知道你的真面目。” 库塞缓缓咽下食物,没有理睬乌代,而是看向中年人,“今早外面那么多枪声是怎么回事?” “联军进城了。”中年男子恭敬回答,“城里有敢死的冲出去与他们对战,结果……都死了。” 一旁乌代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拿起烤饼大咀起来,仿佛刚才想要掀盘子的另有其人一般。 “是哪支部队?”库塞问。 “科威特35旅和自由伊拉克那些叛徒。” 听到中年人的回答,库塞的手停住,随即眼里开始泛潮,“是……科威特重装师的那个35旅吗?” 中年男子看到库塞的异样,有些诧异地点点头,“里面大多都是黄种人的面孔,应该是这支部队,嗯,不会错的。” 库塞手里的饼哐嘡一声掉在地毯上,在乌代的惊讶中,泪水滚滚而下,“他们……他们……终于来了……” 黎巴嫩北部的黎波里港。,这座历史悠久的港口城市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寂,只有地中海的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防波堤。 咸湿的海风穿过堆满集装箱的码头区,带着铁锈和腐朽海藻的气息。 旧码头区7号仓库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相对空旷的场地边缘,墙壁上的红漆编号已经斑驳脱落。 这是一座上世纪六十年代建造的老式仓储建筑,钢筋混凝土结构,部分窗户破碎,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凝视着黑暗。 当地时间22:45,马斯克带着两名队,已经提前潜入仓库内部。 他们穿着深色作战服,脸上涂抹着防红外线探测油彩,像三只融入阴影的猎豹。 眼上的微光夜视仪将仓库内部变成一片幽绿的世界,显得极为幽森恐怖。 仓库内部空间巨大,堆放着各种废弃的机械零件、生锈的集装箱和破损的木箱,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 “占据制高点,控制入口和主要通道。”马斯克通过几乎无声的气导麦克风下达指令,“检查后门和可能的逃生路线,设置震动传感器。” “明白。”两个队员低声回应,迅速散开。 马斯克来到仓库中央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这里似乎是预留的装卸区。 “发现多个被动红外传感器,布置得很隐蔽,手法非常专业。”一个队员的声音从耳机传来。 他像一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匍匐在高处的钢梁上,HK417狙击步枪的枪口缓缓移动,扫描着下方。 “不是军方制式,像是黑市搞到的安保设备。”另一个队员的声音接着传来,“后门被从外部焊死了,不是临时做的,锈迹很厚。侧壁通风管道足够一人通过,但我在入口发现了绊线,连接的是……妈的,是苏式MON-50定向雷。” 陷阱……对方不仅预料到他们会来,而且准备充分。 马斯克的心沉了下去,“保持隐蔽,清除所有发现的传感器和爆炸物,留入口附近的两个红外传感器不要动。”马斯克下令,“让他们以为我们还没到。接应组注意,这里很有可能是陷阱,做好战斗准备。” “收到。”耳机里传来外面警戒的队员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指针指向22:58时候,仓库外依旧寂静,只有风声和海浪声。 突然,有队员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明车辆接近,距离500米,两辆黑色厢式货车,速度很慢,没有开大灯。” “各就各位,记住,我们要的是活口‘沙漠蝰蛇’,除非万不得已,不要开火。”马斯克再次命令,同时将身子藏入一堆废弃轮胎后面,只露出夜视仪和枪口。 两辆黑色货车在距离仓库大门约五十米处停下,货车的后门被轻轻打开。 没有预想中的人群涌出,只有一个人跳下车,他身材瘦高,穿着防弹背心,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铝合金箱子。 谨慎地环顾四周,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蒙着绿布的电筒,对着仓库方向按下按钮。 绿色的光柱闪烁了三下,然后他就站在原地等待,再没有其他动作。 马斯克眉头紧锁,心头警铃大作。 “马铃薯,用热成像扫描货车和周边区域。” “货车引擎还在散热,干扰严重……等等……仓库侧后方,约一百米外的集装箱堆场,有多个热源……至少八人,呈攻击队形,装备……有长武器……mother fucker……他们早就埋伏好了。”在仓库外面警戒的狙击手观察员忽然轻声叫了起来。 几乎同时,仓库里队员的声音也急促响起,“通风管道有动静……有人从外面正在拆我设置的绊雷。” 马斯克的脑子顿时嗡地一声,他已经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按照原计划路线撤离。”马斯克当机立断。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的寂静,一颗子弹精准地打中了那个刚刚发出信号的瘦高个的大腿。 瘦高个惨叫一声倒地,手中的箱子和手电筒摔了出去。 “狙击手……仓库外有第三方。”马铃薯惊呼,他的夜视仪里,对面一个仓库顶上,闪过一丝微弱的枪口火焰。 仓库外,埋伏的枪手们听到枪声,以为被发现,立刻开火。 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泼洒向仓库大门和墙壁,打得砖石碎屑横飞。 那个神秘的第三方狙击手再次开火,这一次目标是马铃薯和狙击手隐藏的位置,子弹打在塑料顶棚上,发出蓬蓬地震动。 马铃薯一个翻滚躲开,下意识地还击了一枪,HK417狙击步枪的闷响在巨大的码头回荡。 “交替掩护,从通风管道撤。”马斯克吼道,同时对着仓库外冲来的黑影打出两个点射,压制他们的速度。 仓库顶上的队员已经拆除了通风管道口的诡雷:“clear。”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仓库的屋顶猛地被炸开一个大洞,灼热的气浪和火光从上向下席卷,碎石和扭曲的金属如同雨点般落下。 紧接着,几条速降绳从破口垂下,数个穿着黑色作战服、头戴夜视仪、装备精良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滑降而下,人还未落地,手中的突击步枪就已经喷吐出火舌,子弹精准地扫向马斯克和两个队员藏身的大致方位。 这些人战术动作干脆利落,配合默契,火力凶猛,绝对是顶尖的职业好手。 “妈的,是摩萨德的人。”马斯克从对方的装备和战术风格瞬间做出了判断。 第 1307 章: 君子报仇 爆炸产生的灼热气浪和漫天烟尘尚未散去,碎石和扭曲的金属碎片如同冰雹般砸落。 马斯克被巨大的冲击波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暂时性失聪。微光夜视仪在剧烈震动中失效,眼前一片模糊的幽绿残影。 “头儿,报告情况。”耳机里传来外围队员急促的呼叫,夹杂着激烈的交火声和爆炸声。 马斯克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恢复一丝清醒。伸手摸索着抓起步枪,一个翻滚躲到一堆机械零件后面。子弹啾啾地打在刚才他倒地的位置,溅起一串火星。 “我还活着……咳咳……”他艰难地回应,吸入的粉尘让他剧烈咳嗽,“屋顶破洞,至少六人速降突入,战术风格判断是摩萨德。” “坚持住,头儿。我们在压制外围火力,对方人数占优,而且有重武器,我们冲不进去”外围队员的声音充满了焦急。 仓库内,摩萨德的突击队员显然训练有素,他们利用速降的突然性,第一时间就建立了火力优势,并迅速散开,占据有利位置,枪口喷吐着火舌,压制着马斯克和他的两名队员。 “毒蛇,报告位置。”马斯克对着麦克风低吼。 “我在……我在东侧货架区,被压制了,动弹不得……老鼠受伤了,伤得很重……”代号“毒蛇”的队员声音断断续续。 “向我靠拢……”马斯克吼道,从战术背心上掏出一枚烟幕弹,奋力扔向仓库中央。 “噗……”浓密的白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暂时遮蔽了双方的视线。 借着烟雾的掩护,马斯克弓着腰,快速向东侧移动。HK416步枪精准地打出两个点射,将一个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摩萨德队员逼退回掩体后。 “毒蛇,看到我了没?向我这边移动。” “看到了……正在过来……” 一阵更加密集的子弹扫射过来,打在货架上,木屑纷飞。毒蛇闷哼一声,显然是被流弹或者跳弹击中了。 “妈的……”马斯克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清楚再这样下去,他们三个人都得交代在这里。 “外围所有单位听令……”马斯克对着麦克风下令,“向正门方向集中火力,轰开一个缺口。榴弹发射器,用高爆弹和烟幕弹交替覆盖。狙击手,优先干掉他们的指挥和重火力点!给我们创造十秒钟的机会。” “明白。” “收到。” “火力准备……3……2……1……开火……” 刹那间,仓库外马岛外围小队和摩萨德及不明武装的交火声骤然提升了一个等级。爆炸声更加密集,隐约能听到惨叫和惊呼。 几乎同时,仓库厚重的铁质大门被从外部用炸药炸开,灼热的气浪和火光裹挟着金属碎片冲进仓库。 “毒蛇,走……”马斯克大吼一声,不顾一切地起身,用全自动模式向摩萨德队员的方向倾泻子弹,进行火力压制。 毒蛇咬着牙,拖着受伤的“老鼠”,踉跄着从货架后冲出来,向炸开的大门缺口奔去。 一名摩萨德队员试图拦截,刚探出身,就被外围狙击手精准地一枪爆头,一声不吭地倒下。 “掩护他们……”马斯克一边更换弹匣,一边快速后退。 突然,从屋顶破洞处,又扔下来两个圆滚滚的东西。 “手雷……”毒蛇惊叫。 马斯克瞳孔猛缩,奋力向前一扑,将毒蛇和老鼠两人一起扑倒在地,同时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们。 “轰……轰……”两声沉闷的爆炸在近距离响起,破片和冲击波狠狠撞在马斯克的防弹背心上,震得他五脏六腑仿佛移位了一般,眼前阵阵发黑。 “头儿……”毒蛇感受到了脸上有滚烫的液体滴下,不由惊呼起来。 “别管我……走……”马斯克感觉天旋地转,意识开始模糊,只是凭着本能推了毒蛇一把。 毒蛇眼睛血红,看了一眼怀里气息越来越微弱的老鼠,又看了一眼挣扎着想爬起来的马斯克,一咬牙,背起老鼠,借着烟幕和外部火力的掩护,拼命冲出了仓库大门,被外围接应的队员拖入掩体后。 马斯克挣扎着想爬起来,但一条腿被爆炸震得暂时失去了知觉。他靠在一個冰冷的铁柜上,举枪对着烟雾中若隐若现的身影射击,打空了最后一个弹匣。 几名摩萨德队员呈战术队形,谨慎地围拢上来,枪口对准了他。 一个看似头目的人走上前,用英语冷冷地说道:“放下武器,你被捕了。” 马斯克咧嘴笑了笑,慢慢举起双手,做出了一个投降的姿势,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绝。 他的手指,悄悄摸向了袖口一个不起眼的按钮,那是自毁开关装置,用来摧毁毁身上所有的电子设备。 “砰……” 一声极其突兀的狙击枪响从极远处传来。 子弹并非射向马斯克,而是精准地打中了那名摩萨德头目手持的步枪,巨大的动能将步枪直接打飞出去,那人被带走了几步,差点跌倒在地上。 所有摩萨德队员立刻卧倒,紧张地寻找狙击手的位置。 “砰……”又一枪,打灭了仓库里唯一一盏还在摇晃的应急灯。 整个仓库彻底陷入黑暗,只有夜视仪里幽绿的世界。 紧接着,仓库外传来了更加混乱的枪声和爆炸声,似乎又有一股新的力量加入了战局,而且火力凶猛。 “怎么回事?哪来的人?”摩萨德队员惊疑不定地通过无线电询问。 “不清楚!对方身份不明,战术狠辣,我们的人损失惨重。”耳机里传来同伴有些惊慌失措的回应。 趁着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和黑暗,马斯克强忍着剧痛,猛地向旁边一滚,躲进了一堆杂物的阴影里,拔出手枪和匕首。 仓库外的混战持续了不到五分钟,摩萨德外围武装显然已经撑不住了,加上急切间找不到马斯克,摩萨德指挥官不得不下令撤退。 枪声迅速稀疏下来,只剩下零星的交火和车辆急速远离的声音。 当一切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海浪声和燃烧的噼啪声时,一个黑影从一个排水口爬出了仓库,消失在黎巴嫩冰冷的夜色之中。 塔那那利佛,李家后山情报中心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着黎波里港交战区域的卫星地图和零星传回的混乱通讯信号。 李安然面色铁青,安娜站在一旁,脸色同样凝重。 刚刚传来的消息是碎片化的、矛盾的,甚至包含了一段极度混乱的、来自“老鼠”生命最后时刻的惨叫和爆炸声,随后通讯便彻底中断。 “联系中断前最后确认,‘老鼠’重伤,‘毒蛇’轻伤,马斯克……马斯克为掩护队员断后,失去联系,可能……可能已落入敌手或牺牲。”安娜的声音干涩,几乎不带任何感情,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情报中心成立以来,从未遭受过如此重大的损失。”李安然的声音冰冷,“摩萨德……好,很好。看来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了……” 李安然掏出香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他们越是这样疯狂地阻止,越是证明我们摸对了方向。叙利亚沙漠里的东西,黎巴嫩的会面,那个‘沙漠蝰蛇’,甚至可能包括之前海上袭击的无人机,这一切的背后,一定藏着一个巨大秘密。” “老板,那我们现在……”安娜欲言又止。 李安然打断她,眼中闪烁着光芒,“摩萨德敢这么做,必然有所依仗。反正我们和他们之间早就有了龃龉,永远也做不成朋友。” 狠狠吸了几口,下达指令:“不惜一切代价寻找马斯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将我们在的黎波里港收集到的,关于摩萨德直接参与沙漠蝰蛇行动的证据,进行技术处理后,通过隐秘渠道,分别透露给俄罗斯对外情报局、法国对外安全总局,甚至……可以巧妙地‘泄露’给美国国会山的某些对以色列强硬派议员。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摩萨德在这趟浑水里面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安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借力打力,挑起他们之间的猜忌和矛盾?” “没错。”李安然冷笑,“水既然已经浑了,那就让它更浑一点。叙利亚沙漠那个据点,既然是个陷阱,也是个诱饵。摩萨德和‘沙漠蝰蛇’背后的人肯定以为我们不敢再碰。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叙利亚代尔祖尔的那个坐标上:“让‘墓碑’的‘阴影’小队撤回来休整。去暗黑世界雇佣几支队伍前去勘探……对了,一定要让黑水公司的人去,这帮家伙可是抢了我们不少生意。” 黑水公司成长极快,抢走了很多美国国防部的订单。虽然李安然也知道拥有军方背景的黑水公司将来会成长为一个庞然大物,但是面对如此丰厚的利润,GS安保公司必须要将黑水公司的势头压下去。 “明白。那伊朗方面和库塞那边?”安娜迅速记录。 “伊朗的照会继续施压,态度要强硬。库塞……”李安然沉吟片刻,“他现在是我们伊拉克未来权力结构的关键棋子,绝对不能有失。让洪涛加强对他的保护,也许他能提供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关于他父亲那些秘密交易的内情。至于乌代……” 李安然眼前闪过五个步伐坚定的男人从面前走过,进入胡明月饭店的情景。领头的那个叫陈前进的模样已经模糊不清,埋藏了十年的恨意依旧涌上了心头。 眼前的情景,真正应验了那句古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至于乌代……让他离开这个世界吧。”李安然决然说道,心底泛起另一个声音,“前进兄弟,这个仇我帮你报了。” “是,我立刻去安排。”安娜立刻回应。 安娜转身离去后,李安然坐在位子上,看向大屏幕的眼神有些涣散。 第 1308 章: 乌代之死 往事如潮水般在他眼前一一浮现,更多的是对马斯克下落不明的忧心忡忡。他可不想在今后的某一天,带着抚恤金踏上马斯克的家门,将阵亡通知书交给他的妻子和孩子。 伊拉克摩苏尔城外军营,科威特第35装甲旅临时指挥部。 旅指挥部设在一个加固过的半地下掩体内,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水和军用咖啡的混合气味。电台的电流声、参谋人员的低语构成了背景音。 洪涛看着眼前刚刚送来的马岛总部的指令,眉头紧锁。 李安然的命令很简单,保护库塞和儿子穆斯塔法,想办法隐匿下来,寻找时机送回马岛。 而乌代和那些随行人员都被判处了死刑。 乌代和库塞虽然暂时藏匿于此,但惊弓之鸟,警惕性极高,身边还有少量死忠的共和国卫队保镖。想要做到将库塞和穆斯塔法毫发无损带出来,其实并不容易。 他沉思片刻,将旅情报官和一直监视库塞和穆斯塔法行踪的剃刀叫了进来。 “准备行动,将那伙人一网打尽。但是必须要准备好库塞和穆斯塔法的替身,将他们两个安全带出,然后找个地方藏起来。”洪涛盯着眼前的两个人,一字一顿继续说道:“对外宣称他们的死亡消息,让参与行动的人都闭嘴,谁敢透露消息,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承担不起的后果。” “是,师长。”两人没有任何迟疑,立正回复。 摩苏尔城区的夜色,浓稠如墨,仅有零星枪声和远处联军巡逻车的探照灯光柱划破黑暗。 在城东一片相对完好的别墅区内,一栋看似普通的二层小楼却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戒备森严。 窗户被木板钉死,只留些许缝隙,偶尔有警惕的目光从中扫过街道。 几个穿着平民服装却难掩彪悍气息的男子,挎着AK-74U短突击步枪,在院子的阴影处无声地巡逻。 距离小楼约两百米的一处残破商铺二楼,剃刀正通过高倍率微光望远镜仔细观察着目标建筑。 他脸上蒙着暗色面巾,眼神冷冽如冰。 “正面两个明哨,门廊阴影里一个暗哨。后院有一个,在井盖附近徘徊,可能是地下入口的守卫。二楼东侧房间,过去两小时内有频繁人影晃动,疑似主要人员所在地。”剃刀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给身边的队员和后方指挥部的洪涛。 “热信号扫描显示,建筑内至少有十五个热源。二楼东侧房间热源集中,有四个,其中一个体型较小。”负责技术支援的队员看着手提电脑的屏幕补充道。 一架猎隼-3号察打一体无人机在高空缓缓飞行,发动机的噪音被高空的劲风吹散,地上的人们压根无法收听到半分。 “应该是库塞的儿子穆斯塔法……”剃刀喃喃道,随即下令,“‘鹰眼’,寻找最佳潜入和狙击点位。‘灰烬’,计算爆破突入方案,‘幽灵’,侦查周边巷道,规划撤离路线。” “明白。”几名队员低声回应,如同暗夜中的幽魂,悄无声息地融入周围的废墟。 洪涛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剃刀,确认库塞和乌代都在里面?” “根据内线最后传递的情报和现在的热信号判断,大概率都在二楼东侧房间。师长,替身准备好了吗?”剃刀问道。 “准备了两具体型相似的尸体。你们动作一定要快、将库塞和穆斯塔法安全带出来,然后制造爆炸和火灾,销毁现场证据。”洪涛回应。“记得留下乌代全尸,要给联军一个交代的。” “明白。”剃刀眼中寒光一闪。 凌晨三点,正是人一天中最疲惫、警惕性最低的时刻。 “各小组报告准备情况。”剃刀低声问道。 “狙击组就位,已锁定所有哨位。”“鹰眼”回应。 “爆破组就位,后院墙壁和一楼后门爆破装置安装完毕,遥控起爆。”“灰烬”报告。 “支援组就位,已控制南北两个街口,可阻断敌军增援路线五分钟。”35旅情报官回应。 “撤离路线畅通,车辆已预热。”“幽灵”最后报告。 “好。”剃刀深吸一口气,“行动开始。狙击组,自由开火,清除外围哨位。爆破组,同步引爆。突击组,跟我从后院突入。记住,二楼东侧房间,要活的。” “噗……”一声极其轻微、经过高效消音器处理的枪声响起。别墅正门廊阴影里的那个暗哨身体猛地一颤,头部爆出一团血雾,一声不吭地软倒在地。 几乎在同一瞬间,另外两声几乎重叠的轻微枪声响起。正门两侧的明哨也同时被精准爆头,倒地身亡。 后院的那个哨兵似乎听到了什么异响,刚警惕地转头望向正门方向。 “轰……轰……” 两声并不剧烈的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后院的一处墙壁和一楼的后门被定向爆破炸开两个缺口,砖石碎屑横飞,烟尘弥漫。 “敌袭。”后院哨兵这才反应过来,惊骇地大叫一声,下意识地抬起枪口。 “噗噗噗……”一阵密集的微声冲锋枪点射从烟尘中射出,全部精准地命中他的胸口,哨兵被打得连连后退,撞在井盖上倒下。 剃刀第一个从后墙破口冲入后院,手中的HK416微声突击步枪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 身后,六名队员如影随形,战术动作干净利落,瞬间占据了院内的有利位置,枪口指向各个可能出现敌人的门窗。 “一楼清空。” “楼梯安全。” “突击组上二楼,支援组守住撤退路线。”剃刀下令,率先冲向楼梯。 楼内的伊拉克保镖们已经被爆炸和枪声惊动,惊慌失措的喊叫声、杂乱的脚步声和拉枪栓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哒哒哒……” 一阵AK步枪的全自动扫射从二楼楼梯口泼洒下来,子弹打在楼梯墙壁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和水泥碎屑。 “压制……”剃刀低吼一声,侧身躲在楼梯拐角墙后。 一名队员立刻探出枪口,用HK416一个精准的三发点射,二楼传来一声惨叫,扫射戛然而止。 “闪光弹……”剃刀喊道。 一名队员迅速拔出一枚闪光震撼弹,拔掉保险销,延时一秒后,精准地抛上了二楼走廊。 “轰……”一声闷响,刺眼的白光和巨大的噪音瞬间充斥了整个二楼空间。 “move……”剃刀和两名队员如同离弦之箭,借着闪光弹的效果,迅猛冲上二楼。 夜视仪下,走廊里几个被闪晕的伊拉克保镖正捂着眼睛痛苦地呻吟、摇晃。 “噗噗噗……” 毫不犹豫的短点射,迅速清理了走廊的危胁。 “东侧房间。”剃刀指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木门。 两名队员上前,一人警戒,另一人从战术背心上掏出破门锤。 “砰……”一声巨响,木门门锁被瞬间撞开。 “轰……”又一枚闪光弹被扔进房间。巨响和白光之后,突击队员迅猛突入。 房间内,库塞正奋力将吓得大哭的儿子穆斯塔法拉到自己身后,另一只手试图去抓桌上的一把手枪。 乌代则状若疯狂,手持一把镀金的AKS-74U短突击步枪,对着门口疯狂扫射,嘴里用阿拉伯语疯狂地咒骂着。 “保护目标。”剃刀大吼,一个箭步扑向库塞,将其连同孩子一起扑倒在地。 “噗噗噗……” 一名突击队员的MP7微声冲锋枪吐出火舌,子弹精准地打在乌代持枪的手臂和肩膀上。 “啊……”乌代惨叫一声,镀金AK脱手飞出,他本人也踉跄着后退,撞在墙壁上,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长袍。 另一名队员扑上去,用将乌代的手臂背了过去,膝盖死死压住他的脖颈。 其他队员则快速检查房间内外,确保没有危胁。 “库塞先生,我们是李安然先生派来的。他让您跟我们走……”剃刀压低声音凑在库塞耳边低语,虽然他的阿拉伯话有些磕磕碰碰,被他压在下面无法动弹的库塞还是听懂了。 库塞眼中充满了惊疑和恐惧,但当听到李安然的名字时,他紧绷的神情明显松动了一下。 “李……安然?”他喘息着问道。 “没时间跟你解释了,想活命就跟我们走。”剃刀起身,将一件防弹背心套在瑟瑟发抖的穆斯塔法身上。 库塞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仍在痛苦呻吟咒骂的乌代,又看了一眼惶惶然浑身战栗的儿子,最终一咬牙,重重点头:“我跟你们走。” “穿上这个。”剃刀扔给库塞一件同样的防弹背心,“灰烬,布置现场。鹰眼,报告外围情况。” “外围安全,暂无增援迹象。” 两个队员从屋外拖进来两具尸体,扔到房间角落,又掏出几个小型燃烧装置,放置在房间角落里。 “放开我,你们这些杂碎……”地上的乌代被压制得不能动弹,却依旧狂暴咒骂着,“我要你们死,全部都去死…… “走……”剃刀拉起库塞,让队员抱起穆斯塔法迅速撤出房间,自己则走到乌代身边蹲下,缓缓掏出手枪,顶在了乌代的太阳穴上。 “还记得十年前那个死在你手下的C国人吗?”剃刀嘴里的每个字都透着冰冷寒意。 地上的乌代停滞了一下,然后再次破口大骂起来。很显然,死在他手里的人千千万万,什么C国人……他早就想不起来了。“要杀就杀……真主会惩罚你们这些杂碎的……” 剃刀抬上夜视仪,缓缓拉下面巾,手电筒的光亮下,露出他那张黄钟人的脸以及眼里透出的凌厉杀意,“我老板让我给你带句话,杀我同胞者……死!!!” 乌代看到了这张脸,愣神瞬间,立刻恍然大悟地挣扎起来,“李安然,李安然……我和他是朋友,你不能杀我……混蛋……我们是朋友……” “砰……砰砰砰……” 剃刀扣动扳机的手指就没有放松,直到耳边传来子弹清空的“咔咔”声,这才伸手抹去脸上溅落的红白粘稠,冷笑不已。 “队长,你开枪之前能不能打个招呼?”用膝盖压住乌代的队员抱怨道,他的身上全是乌代的状如豆汁的脑浆,胃里翻滚不已。 “少特么的废话,给所有人补枪,不能留下任何活口。”剃刀换了一个弹匣插入腰间,随后拉动突击步枪的枪栓,起身对准门口的一具保镖尸体的脑袋开火了。 乌代的脸几乎被打烂,瞪大的眼睛里凝固着疯狂与不甘。 这位曾经权倾伊拉克、以残暴著称的狼崽子,最终带着他所有的怨念去见他的真主去了。 枪声停歇后,所有人撤出了小楼。 “爆破组引爆,全体按预定路线撤离。”剃刀下令。 当他们冲出后院破口,跑出不到五十米时。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猛烈得多的爆炸从身后的别墅二楼响起。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东侧房间,紧接着引燃了预置的燃烧剂,整栋别墅二楼陷入一片火海,浓烟滚滚。 谁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一栋民宅里,那个中年男子站在窗前目睹了一切,两行热泪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流下,嘴里不停念叨着,“请真主原谅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穆斯塔法……” 翌日,联军新闻发布会宣布,在摩苏尔的一次清剿行动中,击毙了萨达姆的长子、被通缉的要犯乌代·侯赛因,并保留了他的遗体。 同时宣称,库塞·侯赛因及其子穆斯塔法也疑似在交火中丧生,遗体被大火严重烧毁,无法辨认其真身。 消息传出,世界舆论哗然。 萨达姆政权的继承人以这样一种方式落幕,标志着一个时代的彻底终结。 第 1309 章: 黑水公司受挫 李家花园里,李安然躺在躺椅上,面朝渐渐泛白的天际线愣神发呆。因为一夜未眠,他眼中布满了血丝,脸色微微泛黄,显得有些精神萎靡。 “踏踏踏……”一阵踩着石板的高跟鞋声传来,安娜的身影转过花圃,朝伺立在一旁的周杰和韩小满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老板,从‘沙漠蝰蛇’那个信使身上找到的存储卡里提取的完整信息已经被破译。”安娜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将一张闪存卡插在电脑上,点开了里面的文件。 报告内容比之前更加详实,除了的黎波里港的会面信息,还夹杂着几段经过复杂加密的通讯记录片段,经过技术部门全力破解,隐约指向了一个位于地中海某处的坐标,以及一个代号“海德拉”的人物。 “海德拉……”李安然喃喃自语。 这个名字源自希腊神话中的九头蛇,砍掉一个头,会再生出两个,寓意着难以根除、无限再生。 “真是贴切。摩萨德、‘沙漠蝰蛇’、还有这不知名的‘海德拉’……看来我们面对的,是一个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 他的目光扫过报告上的细节:“伊朗提供的‘努尔’反舰导弹、摩萨德的精锐突击队、小以子的无人机、德国和小日子的企业……还有这试图将我们引向叙利亚沙漠的诱饵。他们联手布下这个局,不仅仅是为了阻止我们,更像是在……争取时间。” “争取时间?”安娜疑惑道。 “也许是为了完成某种交易,或者转移某种东西。”李安然的手指敲敲电脑屏幕,“那个银色手提箱里的内容,硬盘里的数据才是关键。萨达姆的垮台,他们失去了在伊拉克的屏障和庇护,所以必须尽快处理掉那些见不得光的遗产……我猜应该是这样的。” 他的语速很慢,边说边思考着,思路逐渐清晰起来。 李安然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以马岛政府的名义,就‘独立’号和‘勇士’号遇袭事件,向联合国安理会提交正式抗议照会,点名伊朗,要求国际社会调查并制裁这种国家恐怖主义行为。我们要把桌子掀了,让所有人都看到牌桌上到底是谁在作弊。” “明白。”安娜迅速记录,“那叙利亚沙漠的据点?” “既然是个诱饵,那就让它发挥诱饵的作用。”李安然冷笑,“让黑水公司的人去碰碰运气。听说他们的创始人埃里克·普林斯先生,正急于在中东证明自己公司的价值,给他这个机会。把关于叙利亚沙漠可能存在伊拉克遗留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模糊情报散播出去,要做得像是他们自己费尽千辛万苦搞到的独家消息。这些人都是老于成精的混蛋,疑心病都比较严重。” “是。”安娜心领神会,这是要借刀杀人,顺便消耗潜在竞争对手。 安娜离开后,李安然独自一人坐在花园里,眺望着洁如白雪的沙滩,一望无际的蔚蓝色海天一色,伸出双臂狠狠伸了一个懒腰。 “海德拉……无论你有几个头,这次,我要把你连根拔起。” 伊拉克巴格达国际机场附近的黑水公司临时总部。 埃里克·普林斯看着手下送来的绝密情报,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兴奋的神色。 这份从一个情报贩子手里抢来的情报,详细描述了叙利亚东部沙漠中可能存在一个与伊拉克前政权有关的秘密化学武器储藏点,甚至还有模糊的卫星照片和坐标。 “消息来源可靠吗?”普林斯问情报主管。 “我们交叉验证过,情报贩子的背景很深,与欧洲几个老牌情报机构有牵连。卫星照片虽然模糊,但经过技术分析,不像伪造。而且,对方准备与俄罗斯安全部门做交易,是我们半路抢来的,应该问题不大。况且……” 情报主管露出一丝狡黠,“我们在暗网上接到了一个薪酬很不错的任务,恰好就是去代尔祖尔省沙漠的勘探任务,据说那里有走私犯埋藏的大批文物。” “文物?”普林斯笑了起来,“真是个拙劣的借口。” 黑水公司虽然凭借与华盛顿的良好关系拿到了不少安保合同,但始终缺乏一场能真正证明其军事行动能力的硬仗。 如果他能率先找到传说中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不仅能巩固黑水在国防部的地位,更能带来难以估量的政治资本和后续合同。 普林斯一拍桌子,“组建一支精干小队秘密进入叙利亚,确认这个地点。如果情报属实,立刻上报五角大楼。我们要抢在所有人和CIA前面拿下这份功劳。” “明白,老板。”情报主管回应。 几天后,一支由十名前美军特种部队成员组成的黑水侦察小队,乘坐经过伪装的车辆,从伊拉克西北部悄然潜入叙利亚境内。 他们装备精良,携带了先进的通讯、侦察和爆破设备,自信满满地向着沙漠深处的坐标点进发。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向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在叙利亚沙漠的另一侧,马岛的“阴影”小队大部分撤回了伊拉克,只有队长墓碑和狙击手浣熊,正远远地监视着那个可疑的据点。 他们接到了严令,不得靠近,只负责观察记录任何接近该地点的人员和活动。 “头儿,有车队接近,四辆改装皮卡,人员约十人……像是美国人。”浣熊低声道。 墓碑举起望远镜,看着那支车队毫无戒备地驶向据点入口,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记录下他们的频道频率和装备特征……嗯,看上去应该是黑水公司的那帮美国佬……好戏就要开场了。” 黑水小队轻松地找到了那个被伪装的入口,甚至发现了之前阴影小队留下的细微痕迹,更加确信了情报的准确性。 “发现入口,有近期活动迹象。我们准备进入侦查……”黑水队长通过卫星电话向后方汇报。 “无人机在天上为你们提供掩护,祝好运。”后方无人机操作员回应。 就在他们试图打开加固的金属门时…… “轰隆隆隆……” 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猛然从地底深处传来,整个沙地仿佛都在剧烈颤抖。 巨大的火球和浓烟从那个垂直洞口和多个隐蔽的通风口冲天而起,仿佛沙漠中突然睁开了一只喷吐着地狱火焰的眼睛。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沙石和破碎的金属构件向四周疯狂席卷,卷走了所有的一切。 那四辆黑水公司的皮卡如同玩具般被掀翻、撕裂、引燃。 猝不及防的黑水队员们要么被当场炸得粉身碎骨,要么被冲击波震碎内脏,要么被漫天飞舞的灼热破片打成筛子。 即使距离很远的墓碑和浣熊,也能感受到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和扑面而来的热风。 “哦……上帝……”浣熊吐出嘴里的沙子,看着眼前地狱一般的场景喃喃道。 墓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朵冉冉升起的蘑菇云,以及漫天的沙尘,对着麦克风报告:“诱饵已触发,目标据点已自毁。黑水小队……全军覆没……未发现其他势力活动迹象。” 这场惊天动地的爆炸,不仅吞噬了黑水公司的精英小队,也彻底抹去了叙利亚沙漠据点存在的一切痕迹,以及它可能隐藏的所有秘密。 俄罗斯莫斯科对外情报局(SVR)总部。 局长谢尔盖·纳雷什金看着关于摩萨德特工在黎巴嫩活动的详细报告和部分通讯截录,面色凝重。 报告暗示小以子正在暗中处理一些与伊拉克前政权有关的敏感物资,并且手段激烈。 “消息来源能确认吗?”他问。 “技术部门分析过,截录的加密方式符合摩萨德某些已淘汰但曾使用的模式。提供情报的渠道……是西班牙的一个古老情报家族,他们的后台便是西班牙国家情报中心(CNI),真实性目前还无法证实。”情报处主官仔细斟酌着他的语言,既要敲定他的功劳,也不能留下后遗症。 俄罗斯在伊拉克有着传统的利益,萨达姆的倒台已让莫斯科损失惨重。如果以色列人趁机在中东进一步扩张影响力,甚至获取某些不该拥有的东西,这将严重损害俄罗斯的战略利益。 “美国人什么反应?”纳雷什金问。 “无法确定。但根据我们在华盛顿的情报点分析,CIA内部对此似乎存在分歧。一部分人倾向于相信小以子,另一部分则对摩萨德近期的某些行为感到不满。” “很好。”纳雷什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想办法把这份情报不经意散播出去,特别是法国人和C国人。另外,让我们在联合国安理会的代表,在适当的场合,对某些国家在战后伊拉克及其周边地区的冒险行动表示关切。” 说到这里,纳雷什金嘿嘿冷笑起来,“美国人以为拿下了伊拉克就万事大吉了?灾难才刚刚开始……” “是,局长先生。” 美国华盛顿参议院军事委员会的一次闭门听证会上。 几名资深议员正在质询国防部和中情局的高级官员关于马岛提出的抗议和索赔事宜,以及近期叙利亚边境发生的“不明爆炸事件”。 “先生们,马岛方面提供了相当具体的证据,表明他们的军舰遭到了伊朗制导弹的袭击,并有理由相信摩萨德也卷入其中,甚至可能导致了一名高级情报军官的死亡。你们作何解释?”一位参议员语气严厉。 “参议员先生……”一位国防部官员辩解道,“伊朗方面坚决否认,所以我们还在继续调查中。至于摩萨德……他们是我们在中东最坚定的盟友……” “盟友并不意味着可以无法无天……况且马岛同样是我们的盟友。”另一位参议员打断他,“如果摩萨德确实在未经我们知晓和同意的情况下,对马岛采取军事行动,并且导致了人员伤亡和局势升级,这将严重破坏地区的稳定和我们整体的战略部署。更何况,他们到底在隐瞒什么?在转移什么?那些所谓的伊拉克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吗?为什么我们至今一无所获?” 肯特脸色有些难看,“我们正在全力调查……但目前没有可靠情报显示……” “是没有,还是你们不愿意相信?”参议员冷笑着扔出一份模糊的文件复印件,“这份关于摩萨德特工在的黎波里活动的新闻,我希望你们能给出一个合理的、令人信服的解释。” “我们会与摩萨德联系,相信他们会给出解释的。”肯特的额头隐隐冒出汗渍来。 第 1310 章: 一代人的命 李家后院的花园里,李安然将手里的香烟插在泥土上,看着袅袅升起的青烟,接过周杰递来的酒杯,口中念念有词,“陈前进,大仇终于帮你报了……晚了些,实在对不住啊……” 说着话,酒水被他倾倒在香烟前,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兄弟,我陪你一根。” 后面的韩小满看得糊涂,低声问周杰,“周叔,陈前进是谁?” 陈前进?周杰的眼前模糊一片,陈前进本来就泯于众人的脸忽然间就想不起来了。“以前赵司令手下追逃队的队长,据说是将二代,唉……多管闲事闲死了的。” 周杰眼前慢慢变得清晰起来,牙齿磕碰中,只听得他有些恶意满满继续道:“记住了啊,将来出去办事,遇到路不平的事情,少特么管闲事,离得越远越好。” 韩小满的眼皮撩了起来,“为啥?” “为啥?”周杰鼻子里面哼哼了几声,“因为不值得。这个世上太多忘恩负义的东西,千万不要做农夫与蛇的蠢事。陈前进就是被他自己蠢死的……” “周叔,那也不能眼睁睁……”韩小满的话还没有说完,后脑勺就被周杰拍了一巴掌,随即听到他说话,“薇薇姐……” 黄薇出现在花园草坪上,看着坐在地上的李安然有些惊讶问:“你们这是在闹哪出?” “乌代死了……陪陈前进抽一口……”李安然拍拍身边的草地,“突然想不起他长啥样了……” 黄薇恍然大悟,眼里透出一丝伤感,接过周杰递来的酒杯,跟李安然一样洒在草地上,然后靠着李安然坐了下来。 “以前我们是一个大院里的,那时候我是西院里的孩子王,他是东院的,两帮人见面老干仗……还记得有一次我把他给打哭了……大冷天的,鼻涕拖得恁长……”黄薇说到这里,已然说不下去了。 李安然伸手握住女人的手,长叹一声,“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付出,都是命。” 沉默披着夕阳的余晖,公母两个就这么静静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水上白帆点点,远处的巨轮上冒着烟……一切恍惚在画中一般。 胡明慧和米拉贝尔站在二楼的平台上,看着远处偎依在一起的背影,不由微笑说道:“我想起来一首诗: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米拉贝尔显然没有领会到诗句里的意境,只是敷衍,“很美的诗句。” 胡明慧听出来她的言不由衷,便嘻嘻笑着拍了拍她的肚腩,“你该减肥了,否则画面里面装不下你的。” 马岛塔那那利佛,李家后山情报指挥中心。 李安然揉着有些肿胀的太阳穴,脸上全是痛苦的表情。 马斯克在黎巴嫩失踪已超过七十二小时,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头。 原本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可……随着暴露的线索越来越多,李安然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件事一定跟小日子有些联系。 无他,各方面势力都介入了,包括德国联邦情报局的影子也若隐若现,甚至C国也启用了人脉暗中打探消息,可偏偏本子却悄无声息。 事出反常必有妖,李安然绝对不相信本子的内阁情报调查室、防卫省情报本部、公安调查厅, 警察厅外事课、外务省国际情报局、日本贸易振兴机构、情报通信研究机构等大大小小的情报机构居然毫无动静,与往日他们无处不在的风格似乎差异太大了。 “老板,‘阴影’小队传回最新分析报告。”安娜的声音打破沉寂,她将一份刚解密的文件投射到副屏上。“叙利亚沙漠据点爆炸现场的卫星图片显示,其引爆方式极为专业,使用了大量军用级高能炸药,且布设了多重诱爆装置,确保彻底毁灭一切痕迹。黑水公司那支小队,只是恰好撞上了枪口。” 李安然扫过图片上那个巨大的、如同火山口般的焦黑弹坑。“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好手段。埃里克·普林斯那边什么反应?” “暴跳如雷,但无可奈何。他们无法公开承认这次越境秘密行动,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不过,普林斯私下通过渠道向我们暗示愿意共享后续可能获得的任何相关情报。”安娜语带一丝嘲讽。 “告诉他,好意我们收到了。另外,将摩萨德一个秘密训练基地的位置,免费赠送给黑水公司。就……算是抚恤金了。”李安然淡淡道。既然有人想搅浑水,他不介意再扔几块石头。 “明白。”安娜心领神会,这是要驱虎吞狼,让同样憋着一肚子火的黑水去给摩萨德找点麻烦。 “库塞和那孩子怎么样了?”李安然转而问道。 “已通过秘密渠道转移到拜莱德附近的一处安全屋,由‘刺刀’小队二十四小时保护。库塞情绪还算稳定,多次要求与您通话。”安娜汇报。 “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让他先把他知道的、关于他父亲所有秘密交易的对象、渠道,特别是涉及‘沙漠蝰蛇’和‘海德拉’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写出来。”李安然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同情归同情,但库塞的价值在于他脑子里的情报。 阿列克谢快步走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先生,我们对那份‘海德拉’通讯记录的破解有了突破性进展,成功剥离出几个重复出现的数字序列,经过计算机的暴力破解,我们相信这是一个坐标的组成部分。” “坐标?”李安然猛地站起身。 “是的,一个位于地中海的坐标。经初步换算,其大致区域位于克里特岛与利比亚之间的公海海域。”阿列克谢将计算结果呈现在主屏幕上,一个闪烁的光点出现在蔚蓝的地中海深处。 “公海……公海……”李安然踱步到地图前,目光紧紧锁定了那个光点,“难道‘海德拉’……九头蛇……藏匿在深海之中?” 一个惊人的猜想在他脑中逐渐形成。 萨达姆政权那些来不及转移、或者本就见不得光的最高机密,甚至可能是某些违禁武器的核心部件或技术资料,并未藏在陆地的沙漠里,而是被通过秘密渠道转移,准备在公海上进行交割。 而“海德拉”,很可能就是负责这次海上交割的关键人物或组织代号。 “立刻调集我们所有能覆盖该海域的侦察力量,卫星、高空长航时无人机、甚至……动用‘不屈号’。”李安然果断下令。 虽然“独立”号受创,“勇士”号需维修,但马岛海军最新建成服役的第二艘“海龙”级驱逐舰“不屈”号,正在印度洋进行适应性训练,完全可以紧急调往红海,随时准备前出地中海。 “老板,那是公海,而且靠近欧洲腹地,敏感度极高。我们大规模调动军事力量,极易引发外交纠纷,特别是可能刺激法国和意大利。”安娜提醒道。 “所以动作要快,以反海盗演练或者搜寻失事商船残骸为借口。通知我们在希腊和埃及的关系,必要时请求临时靠港补给。我们要抢在所有人前面,控制那片海域。”李安然目光灼灼,“同时,将这个坐标,透露给俄罗斯海军。他们在地中海常驻有舰队,对这种能给美国人添堵的事情,他们一定很感兴趣。” 就在马岛方面紧锣密鼓地部署时,伊拉克境内的战事并未因萨达姆儿子的死亡而平息,反而进入了更加复杂和血腥的阶段。 在巴格达通往北部城市提克里特的公路上,美军第4步兵师的一支装甲巡逻队正在执行清剿任务。 打头的是两辆M2A3“布雷德利”步兵战车,中间是三辆“悍马”军车,殿后的是一辆M1A2“艾布拉姆斯”主战坦克。 士兵们紧张地注视着道路两侧的废墟和椰枣林,路边不时可见被焚毁的车辆残骸和伊拉克军队丢弃的装备。 “注意两点钟方向,那栋黄色小楼,二楼窗口。”带队连长通过无线电发出警告。 车顶机枪手缓缓转动炮塔,对准了目标。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路面猛地向上拱起,一辆“布雷德利”的履带被巨大的爆炸力撕断,车身剧烈倾斜,冒起浓烟。 “IED……简易爆炸装置。全体停车,警戒……”连长大叫起来。 话音未落,密集的枪声从道路两侧的废墟中响起。步枪、机枪子弹如同雨点般打在车队装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几枚RPG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而来,一枚击中殿后坦克的正面装甲,被厚重的复合装甲弹飞,在空中爆炸。 另一枚则击中了一辆“悍马”车,将其炸得粉碎,火光瞬间吞噬了车辆。 “下车……下车……” 美军士兵们迅速跳下车,以车辆为掩体,与埋伏的敌人展开对射。坦克的主炮发出怒吼,将一栋疑似藏有狙击手的建筑轰塌一半。 但敌人极其狡猾,他们利用复杂的地形,打几枪就换个地方,不断从四面八方进行骚扰袭击。 “呼叫空中支援,我们需要空中支援。”连长对着无线电大吼,一边用M4卡宾枪点射着一个从废墟后闪现的人影。 “空中支援需要三十分钟才能抵达。”总台回应。 “what fuck?”连长急眼了。 战斗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美军虽然装备精良,击毙了至少二十名袭击者,但自身也付出了三人阵亡、七人受伤的代价,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袭击者似乎也并不恋战,在消耗了美军大量弹药并造成伤亡后,随着一声唿哨,枪声迅速稀疏下来,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广袤的农田和村落之中,只留下燃烧的车辆和弥漫的硝烟。 类似的伏击和骚扰,几乎每天都在伊拉克各地上演。联军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伤亡数字不断攀升,国内反战情绪日益高涨。 地中海深处,马岛“不屈”号驱逐舰悄然抵达目标海域外围。 舰长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华人海军上校。他下令保持无线电静默,释放舰载的直升机,对目标海底区域进行全方位扫描。 与此同时,高空上“猎隼-3”改进型长航时无人机如同不知疲倦的鹰隼,用合成孔径雷达和高分辨率光学传感器一遍遍梳理着海面,寻找任何可疑的船只或活动。 第 1311 章: 可疑船只 (阅兵式终于在世人瞩目中结束了,也就意味着C国将开启新的篇章。南海随后便有巨大动作,震慑周边猴子的同时,稳定东南亚,刺探老美的底线。如果老美不动弹,那么就北上,让琉球独立,逼迫老美出手……总之,老美要么跟C国决一胜负,要么滚回北美去,让C国联合俄罗斯将那个破岛拿下来。估计本书写到现在时间段的时候,琉球应该有眉目了。) “不屈”号驱逐舰像一柄沉默的灰色利刃,切开地中海墨蓝色、深不见底的海水,留下一条短暂存在的白色尾迹,旋即被无尽的深蓝吞噬。 舰桥上,舰长邱光伟身姿笔挺,举着高倍望远镜,仔细搜索着一望无际、仅点缀着几艘远方商船的海平面。 这片位于克里特岛与利比亚之间的公海,是欧亚非三大洲的交汇咽喉,看似繁忙祥和的航运图景下,实则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声纳情况?”邱光伟头也不回地问道,声音平稳,目光仍未离开镜片。 “背景噪音复杂,大量商船航线交叉,回声混杂,主动声纳间歇开启,未发现明确可疑水下接触。”声纳员熟练地报告着,但随即语气带上了一丝迟疑,“但有一个持续存在的异常,舰长。在水下约300米深度,有一个非常微弱、断断续续的非自然低频脉冲信号,特征稳定,重复间隔不规则,不像已知的海洋生物或地质活动,更像是……某种低功耗的声纳浮标,或者休眠状态的自主信标。” 邱光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公海深处,这个通常只有潜艇或专业深海设备才会活动的深度,出现如此隐蔽的人工信号,绝非寻常。 “能尝试定位信号源吗?”他追问。 “信号极其微弱,且来源飘忽不定,似乎在随中层洋流缓慢移动,难以精确三角定位……初步判断可能是一个随波逐流的投放式设备。” “猎隼无人机过去二十四小时的广域监测有什么发现?”林海转向情报官。 “报告舰长,”情报官敲击键盘,将数据投射到综合战术屏上,“共监测到117艘船只经过我方重点关注区域。其中93艘为大型商船,14艘为渔船,6艘邮轮,4艘声称进行海洋研究或资源勘探的船只。经过行为模式算法初步筛选,有三艘船只存在可疑之处。” 他放大三个光点:“其一,悬挂利比里亚国旗的散货船‘海洋探险者’号,AIS信号显示其目的地为的黎波里,声称运输谷物,但其吃水深度略浅于满载状态,且航速在夜间频繁进行非经济性调整,似乎意在规避规律航线追踪。” “其二,悬挂巴拿马国旗的海洋研究船‘波塞冬之眼’号,注册船东为一间空壳公司,其公布的科研项目与船上观测到的大量超规高频天线、疑似声纳阵列基座的设施不符,其公布的合作科研机构经查证规模很小,预算根本不足以支撑如此昂贵的装备。” “其三,”情报官顿了顿,“一艘悬挂土耳其国旗的私人豪华游艇‘阿尔忒弥斯’号。其AIS信号在四十八小时前曾短暂消失两小时,重新出现的位置与消失点有近20海里的偏差,远超其最高航速可能实现的位移,且在此期间,未有任何附近船只报告观察到该艇。” 邱光伟走到显示屏前,锐利的目光扫过这三个被高亮标记的光点。“重点监控这三艘船。通知舰载直升机准备紧急升空,换装磁异探测仪和深水高分辨率摄像机,对可疑信号源区域进行棋盘式精细扫描。另外……” 他略作沉吟,下达了一个带有试探性的指令,“以‘搜寻怀疑因故障沉没的昂贵科考设备’为由,起草一份航行安全通告,以公共频道向周边所有船只发布,要求他们如发现异常或拥有相关信息,需立即向我方报告。留意每一艘船的回应速度和内容,按照顺序给我标注清楚。” “是。”情报官回应。 “不屈”号这艘现代化的战舰,如同一个耐心而谨慎的猎人,开始悄无声息地张开了它的侦察网络。 几小时后,直升机传回了令人失望的消息。 在可疑信号出现的经纬度范围内进行了反复拉网式扫描,磁异探测仪安静无声,深水摄像机只捕捉到了一些奇特的深海鱼类、漂浮的碎屑和起伏的海底泥沙,并未发现任何沉没物或固定信标。 而那微弱的脉冲信号,也如同幽灵般,在直升机抵达前就已彻底消失,再无踪迹。 对那三艘可疑船只的监控却有了意外进展。 “舰长,‘波塞冬之眼’号研究船对我们的航行通告反应异常。”通讯官报告,脸上带着一丝困惑,“他们先是声称船上主控计算机发生故障,部分数据丢失,无法确认是否曾经过相关海域或探测到异常。间隔一小时后,又主动发来补充通讯,改口称其水下遥控探测器(ROV)正在该海域进行预定作业,作业深度约350米,为避免干扰和保证安全,拒绝改变航向或作业计划。通讯人员语气略显紧张,措辞前后矛盾。” “哦?”邱光伟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们的ROV作业区域坐标在哪里?” “就在那个可疑信号最后消失的大致海域中心点附近,重叠率超过85%。” “过于巧合就不是巧合。”邱光伟冷笑一声,“保持安全距离监视,避免被对方察觉。放出我们的‘黑鲔鱼’远程操控水下潜航器(UUV),静音模式,最大潜深,悄悄靠近‘波塞冬之眼’号的作业区边缘。我要亲眼看看,他们到底在那片海底搞什么名堂。” 马岛,塔那那利佛情报中心。 李安然站在全球态势图前,看着“不屈”号传回的实时数据流和初步分析报告。 旁边,库塞提供的口述资料经过情报分析团队的整理,正不断与硬盘中破解出的碎片化数据进行交叉验证,一个模糊却令人不安的轮廓逐渐清晰。 “库塞的确认,”安娜拿着一份报告走向李安然,“他父亲萨达姆在政权崩溃前大约一年,通过一个名为‘东方之桥’的秘密渠道,与某个东亚国家的代表进行了数次接触。交易的核心标的物是一种名为‘高密度能量激发装置’的试验性技术图纸和可能存在的少量样品部件。萨达姆的高级顾问团队评估后,认为该技术理论上与核物理次级应用有关,但处于极不成熟的试验阶段,其实际威力和可靠性存疑,且对方索要的价码极高,包括大量不受监管的石油和现金,因此大规模交易并未实际执行。” 安娜停顿了一下,翻过一页:“但库塞无法确定最初级的接触是否完成了某种小规模的实物或技术数据转移。他唯一记得的线索是,他曾无意中听到他父亲和情报主管用隐语提及对方,称之为‘日出之地的工匠’。” “日出之地的工匠……”李安然低声重复着这个词,目光扫过东亚地图,最终停留在本子列岛。“工匠……在情报语境中,往往指代拥有特殊技艺的组织或个人,尤其是那些精于精密制造和技术的实体……这个词很本子……” “硬盘里破解出的部分加密通讯记录残片,也通过资金流向追踪指向了东京。”阿列克谢的声音从电脑终端传来,他调出一系列复杂的金融网络图,“一个经过瑞士和开曼群岛多层洗白的加密银行账户,虽然最终受益人头衔被隐藏,但其操作模式和关联的空壳公司网络,最终指向了东京一家名为‘京都精密陶瓷化工’的企业。这家公司表面生产高级工业陶瓷、复合材料和特种化工产品,是多家知名电子企业和汽车供应商的合作伙伴。” 他放大了一些技术参数:“但其部分特种陶瓷产品的公开技术指标,尤其是耐极端高温、超高压和抗辐射性能,高得异乎寻常,远超一般工业需求。并且,我们追查到它与原子能研究开发机构(JAEA)以及几家大型电力公司下属的核能研究所存在长期未公开的合作项目,资金流动巨大。” “京都精密陶瓷化工……”李安然沉吟道,“彻查这家公司的背景,它的真正控股方、核心技术来源、历任高管背景,尤其是与欧洲,特别是德国企业的关联。还有,那个反复出现的‘海德拉’……海德拉是希腊神话中的九头蛇,但在东亚,日本神话中的八岐大蛇也是著名的多头蛇怪。这之间是偶然的巧合,还是某种刻意的模仿或文化隐喻?” 就在这时,一份来自俄罗斯对外情报局(SVR)、通过机密渠道传递的情报被专人送了进来。 情报显示,SVR的信号情报部门监听到一段来源不明、跳频加密的卫星通讯,内容大部分无法破译,但截取到的片段包含“样品”、“验货”、“公海转移”以及一个经纬度坐标。经核对,该坐标与“不屈”号正在监控的海域高度重合。 通讯一方信号源曾短暂出现在日本海附近,另一方则无法追踪。 “看来,我们的方向没有错,而且有别人也在关注这件事。”李安然眼中寒光一闪,“通知邱光伟,提高战备等级。对方很可能不是在打捞沉下去的东西,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心安排的水下交接。让他们盯死‘波塞冬之眼’号,如果情况允许,可以采取一些主动侦察措施,但要避免直接冲突。” 第 1312 章: 极端环保组织 地中海上,夜色渐浓,海天如同一块巨大的墨色绒布。 “波塞冬之眼”号研究船依旧在那片海域缓慢徘徊,船上的大部分灯火已经熄灭,只有后甲板作业区依旧亮如白昼,巨大的A型架吊臂深入漆黑的海水中,液压设备发出低沉的嗡鸣,显示其正在进行某种紧张的水下操作。 “不屈”号释放的“黑鲔鱼”UUV如同一条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航至“波塞冬之眼”号作业船下方约四百米深处,关闭了大部分主动声源,仅依靠被动光学和声学传感器进行探测。 UUV传回的高清摄像头画面,透过冰冷的海水和悬浮的颗粒,逐渐清晰起来。 那艘研究船根本不是在进常规的科学采样,它的ROV正在用一个特制的机械抓钩,小心翼翼地从一個半埋在泥沙中、外表腐蚀严重但结构基本完整的标准集装箱上,试图取下一個小型、包裹得异常严实、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圆柱形罐体。 那集装箱显然是被人为沉于此地,作为一个极其隐蔽的水下中转站或储藏点。 “他们在提取货物。”UUV操作员压低声音惊呼。 “记录所有过程……能识别那个金属罐吗?”邱光伟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来。 “无法清晰识别罐体标签,但罐体形状符合某些特殊材料运输容器的标准,而且……罐体表面涂装有模糊的标识……颜色对比……像是……国际通行的放射性物质警告标志?黄黑三叶草?!”操作员的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震惊。 就在此时,声纳员凄厉的惊呼声同时响彻CIC和舰桥:“舰长!了,高速水下目标。两个……速度极快!方位3-3-0,深度100米,型号识别特征……是重型鱼雷……朝我舰而来。” “战斗警报,全员战位。”凄厉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地中海的宁静夜空。 “不屈”号驱逐舰的庞大舰体在极短时间内响应指令,猛地向左作出最大战术规避机动,巨大的离心力将甲板上所有未固定的物品狠狠甩飞出去,甚至能听到舰体龙骨发出的轻微呻吟。 “左满舵,双车进四,全速,释放拖曳式声学诱饵(Nixie)。”邱光伟的声音在充斥着警报和报告声的CIC里。他死死抓住指挥台的防震扶手,目光紧锁着战术屏幕上那两个高速逼近、代表死亡的红色光点。 “鱼雷速度55节,距离2500米,主动声纳导引头已开机。重复,是重型鱼雷。”武器官的声音透过内部通讯系统传来。 “CIWS(近防武器系统)自动接战,反鱼雷深弹系统准备,设定拦截幕。”邱光伟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命令都关乎全舰生死。 “不屈”号在海面上划出一个惊心动魄的白色急弯。舰尾,一套新型的“守护者”反鱼雷深弹发射系统迅速调整角度,自动计算拦截弹道。 “轰…轰…轰…” 十几枚大口径反鱼雷深弹被依次抛射入水,在舰艇后方及侧翼预设位置形成一道密集的水下爆炸屏障,巨大的水柱接连冲天而起,声波在水下剧烈震荡。 这是马岛自主研发的硬杀伤反鱼雷系统,旨在通过近距离的定向爆炸冲击波和破片,直接摧毁或有效干扰来袭鱼雷的导引系统和战斗部。 第一枚鱼雷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屏障和声学诱饵强烈干扰,其主动声纳导引头丢失了目标锁定,航向发生大幅偏斜,最终从“不屈”号左舷后方约五十米处险险擦过,航行了一段距离后自毁装置启动,爆起一团沉闷而巨大的水花。 但第二枚鱼雷竟然在短暂丢失信号后重新捕捉到了“不屈”号的声纹特征,成功穿透了爆炸屏障的边缘,迅速修正航向,依旧死死咬住“不屈”号的核心部位。 “距离800米……600米……速度未减……”声纳员的报数声冰冷而无情,如同死神的倒计时,敲打在CIC内每一个人的心上。 “右舷紧急规避,准备冲击。”林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绝望,他甚至能想象出那枚钢铁杀神撞上舰体、猛烈爆炸的可怕场景。 声纳屏幕上,一个巨大的、先前完全未被识别的黑色阴影,突然从“不屈”号右舷下方的更深水域猛然上浮,其加速性能骇人听闻,速度之快甚至在声纳显示屏上都拖出了一道诡异的残影。 “那是什么?!不明水下物体高速上浮……它……它撞上去了。”声纳员惊骇欲绝地大叫,几乎破音。 那黑色阴影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精准无比地撞向了疾驰而来的第二枚鱼雷的航行路径前端。 “轰隆……” 一声沉闷却极其剧烈、仿佛撼动了整片海域的爆炸从水下深处猛然传来。 爆炸产生的巨大能量使得海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向上捶击、拱起,形成一个短暂存在的可怕水丘,随即猛烈塌陷。即使隔着数百米的海水层和“不屈”号坚固的舰体,那恐怖的冲击波依然让整艘战舰剧烈地摇晃、震颤起来。 舱室内灯光疯狂闪烁,部分仪器发出刺耳的过载警报,许多船员被震得东倒西歪。 爆炸过后,海面上只剩下翻滚不休的白色浪花、扩散的涟漪和少量漂浮上来的、难以辨认的油污与金属碎片。 第二枚鱼雷,以及那个如同神兵天降般的不明水下物体,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深渊彻底吞噬。 “鱼雷……鱼雷信号消失。不明水下物体……信号消失。”声纳员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恍惚,重复确认着扫描结果。 CIC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只剩下设备运行的嗡鸣声和人们粗重的喘息。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匪夷所思的逆转惊呆了,无法理解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立刻扫描该区域,主动声纳最大功,搜索任何幸存者信号……或者任何可供识别的残骸。”邱光海是最先从那极度震惊中反应过来的,声音因肾上腺素的作用而微微沙哑。 他意识到,刚才那个不明水下物体,是用一种近乎自杀式的悲壮方式,替“不屈”号挡下了这绝对致命的一击。 “报告舰长,‘波塞冬之眼’号正在全速向西北方向逃窜。”雷达官的喊声打破了CIC内的死寂。 林海猛地扭头看向综合战术屏幕,果然,那艘研究船已经以与其科考船身份极不相符的速度,收起了所有水下作业设备,开足马力,正试图趁着“不屈”号被攻击和混乱的间隙逃离现场。 “想跑?没那么容易!”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林海的眼神变得冰冷无比,“舰载直升机紧急起飞,挂载轻型反舰导弹进行警告性射击,迫使其停船。‘不屈’号全速追击,损管队评估舰体损伤,立即向塔那那利佛发送急电:我舰于地中海公海遭遇不明身份水下力量蓄意攻击,现正追击重大嫌疑目标‘波塞冬之眼’号。” “不屈”号庞大的舰体在海面上划出一个巨大的弧线,调整航向,四台大功率燃气轮机爆发出怒吼般的最大功率,驱动着舰艏劈开海浪,向着疯狂逃窜的研究船猛追过去。 甲板上,多用途舰载直升机旋翼飞旋,迅速升空,机翼下挂载的“海毒液”轻型反舰导弹在清冷的月光下闪烁着冷冽的死亡光芒。 与此同时,在爆炸前的一刹那,“黑鲔鱼”UUV耗尽最后电力传回了极其短暂的最后画面:它捕捉到那个从深海疯狂冲上来的黑色物体的一个极其模糊的轮廓。 那似乎是一艘小型的、造型极其怪异流畅的水下潜航器,呈完美的水滴形,表面异常光滑,没有任何可见的舷窗、机械臂或常规外部设备,更像是一枚巨大的、有人驾驶或高度智能化的鱼雷。 其表面似乎没有任何国籍标识或编号,但在其冲向鱼雷的那一瞬间,头部某个角度反射出的微光,隐约映照出一个模糊的、类似古典三叉戟状的图案一闪而过。 马岛,塔那那利佛情报中心。 李安然看着“不屈”号遭遇重型鱼雷偷袭和神秘潜航器舍身拦截的紧急战报,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动用一切资源,查清楚那个三叉戟图案。还有,那种小型、高速、能精准拦截鱼雷的潜航器,目前已知哪个国家、哪个公司或组织有能力制造和使用?”他对着加密通讯线路那头的安娜低吼道。 “图案比对正在进行……初步结果令人惊讶。”安娜的声音同样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老板,那个三叉戟图案……与我们内部档案库中一个标记为‘波塞冬之子’的极端环保/激进组织的标志高度吻合。该组织成立于九十年代初,极其神秘,宣称以极端手段保护海洋生态系统,尤其是免受核污染与破坏,曾涉嫌制造多起针对各国核设施、核废料运输船、海洋石油平台的恐怖袭击和破坏事件,但其组织架构严密,行踪诡秘,从未有核心成员落网,外界甚至不确定其是否真实存在。” “极端环保组织?”李安然一愣,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甚至显得有些荒诞,“他们怎么会出现在那里?还动用如此高技术装备,用自杀式袭击的方式救了我们一艘军舰?” 第 1313 章: 马斯克的回归 “‘不屈’号受损情况评估为轻度,主体结构完好,动力系统正常,部分电子设备因冲击波需检修。官兵无人阵亡,七人轻伤。”安娜的报告声打破了情报中心里的沉寂,“邱舰长请示,是否继续追击‘波塞冬之眼’号?该船已逃入意大利宣称的专属经济区边缘。” “告诉邱光伟,保持压迫性跟踪,但不要进入意方海域,避免外交纠纷。向意大利海军及海岸警卫队通报,称我舰在公海遭不明潜艇攻击,嫌疑科研船‘波塞冬之眼’号有重大嫌疑,现正逃往其海域,请求意方协助拦截调查。”李安然语速极快,头脑却在飞速运转,“他们不敢回母港,很可能会寻找僻静地点转移货物,或者……再次沉箱……盯死它” “明白。”安娜迅速转身传达指令。 “那个图案……‘波塞冬之子’……”李安然转向阿列克谢,“一个极端环保组织,会拥有能拦截重型鱼雷的先进无人潜航器吗?这比摩萨德亲自下场更令人不安。动用一切资源查查,我要知道这个组织的一切,包括资金来源、技术来源、核心成员、过往所有活动细节。特别是,他们为什么要救我们?” “已经在做深度数据挖掘和模式匹配。”阿列克谢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流淌过无数数据流,“初步发现,‘波塞冬之子’的公开活动与至少三起未能破获的‘意外’高度相关。” 屏幕上被调出一份资料,“五年前,一艘运输核废料的本子货船在印度洋遭遇故障沉没,打捞报告称容器完好。三年前,法国一座核电站临近海域发现非法水下监视设备,型号未知,疑似来自本子的某些机构。最值得注意的是,去年,一架美军全球鹰无人机在监视伊朗核设施时,于波斯湾上空神秘坠海,官方归咎于发动机故障,但部分残骸显示出……非典型的高温熔蚀痕迹。” “你的意思是,这个组织不仅反核,还可能拥有我们未知的、能直接威胁甚至摧毁核设施及相关载具的技术能力?”李安然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这不再是普通的恐怖主义,其技术实力堪比一个中型国家了。 “他们此次的行为模式与以往不同。以前是破坏和隐匿,这次是公开的、高风险的军事干预,甚至不惜自我牺牲。”安娜补充道,眉头紧锁,“这更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或者……他们在阻止一件比暴露自身更可怕的事情发生。” 就在这时,一条加密信息流直接呈现在李安然的主屏幕上。 发信源标识是一个不断变幻的复杂代码,系统的溯源模块疯狂运转,最终锁定了一个大致区域,爱琴海北部。 信息没有文字,只有一组经过压缩的、多重加密的数据包和一个坐标。 “是马斯克的生命信号编码……”负责通讯安全的军官失声喊道,“他还活着。” 李安然的心脏猛地一跳:“位置在哪里?” “坐标解析……位于希腊莱罗斯岛附近海域。信号微弱,但编码完整,附带一个紧急提取请求。” 大厅里的所有人都聚焦过来,马斯克失踪超过一周,理论上已经把他归类牺牲的名单里。此刻突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太过不可思议了。 “可能是陷阱。”安娜警惕地说,“摩萨德或者‘海德拉’可能用他做饵。” “信号编码方式是我们内部最高级别,动态密钥,理论上无法伪造。”技术主管确认道,“但无法排除他被控制后被迫发送的可能。” 李安然盯着那个坐标,又看了看屏幕上正在逃窜的“波塞冬之眼”号和那片吞噬了神秘潜航器的海域,两者直线距离并不遥远。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脑中成形。 “通知‘不屈’号……”李安然果断下令,“主力继续监视‘波塞冬之眼’,抽调一架直升机,搭载海军陆战队小队立刻前往该坐标点,进行水面救援。命令在克里特岛待命的GS快速反应小组,立刻乘快艇向该区域靠拢,提供策应。”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告诉救援队,如果发现马斯克,第一时间检查他是否被植入任何追踪或爆炸装置。如果遭遇任何抵抗或可疑情况,授权使用致命武力,确保人员不落入敌手。” 地中海的夜空下,“不屈”号甲板上,一架直升机迅速升空,向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莱罗斯岛附近海域,月黑风高。 马岛的直升机悬停在低空,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划破黑暗,在海面上扫动。 下方,五艘GS公司的快速突击艇已经抵达信号源大致区域,队员们全副武装,夜视仪下的眼神警惕地扫描着波浪起伏的海面。 “发现目标……十点钟方向,有漂浮物。”一艘突击艇上的观察手低声报告。 艇身迅速转向,小心靠近。灯光下,一个半浮半沉的充气救生筏映入眼帘,里面蜷缩着一个人影,似乎失去了意识,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注意警戒四周水域。”队长下令,突击艇减缓速度,与救生筏保持安全距离。两名队员举枪掩护,另一名队员抛出抓钩,熟练地将救生筏拉近。 筏上的人正是马斯克。 此刻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身上穿着破烂的湿衣,多处可见包扎粗糙的伤口,但呼吸尚存。 队员迅速检查了他的生命体征,并用手持扫描仪对他全身进行了快速检查。 “生命体征稳定,重度脱水,有多处外伤。未发现明显追踪器或爆炸物痕迹。”队员报告,“他手里……紧紧攥着这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细小圆柱体,比手指略粗,一端有金属接口。 “带回艇上,立刻撤离这片海域。”队长毫不犹豫命令。 队员们将马斯克抬上突击艇,将救生筏拴在后面,快艇引擎发出低吼,迅速脱离现场,与空中的直升机汇合,向着“不屈”号返航。 几小时后,“不屈”号的医疗室内,马斯克在注射了营养液和镇静剂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屏幕上李安然通过加密视频连接的面容,以及舰长邱光伟等人关切的脸。 “老板……”马斯克的声音极其沙哑虚弱,挣扎着想坐起来。 “躺着别动。”李安然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 马斯克的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和愤怒交织的复杂神色,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他的遭遇。 在的黎波里港仓库爆炸后,他趁乱击倒了一名摩萨德队员,抢夺了其武器,从通风系统逃离,却意外触发了另一处隐蔽的诡雷,被爆炸震晕。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被关押在一艘高速行驶的船只底舱,守卫交谈中偶尔透露出的词汇表明,他们正前往某个海上交接点。 他设法磨断了部分绳索,在一次船只剧烈转向时撞开了一名守卫,抢夺了通讯器,在搏斗中落海。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一艘小型、流线型的潜航器如同幽灵般从水下升起,舱门打开,将他拖了进去。 “里面的人……或者说是操作者,全身穿着密封抗压服,看不到面容。”马斯克回忆道,眼神中充满困惑,“他们给我处理了伤口,提供了水和食物,但没有交流。潜航器内部技术极其先进,完全不像民间所能拥有。后来,我隐约听到他们接收到一些通讯片段,提到了‘高价值货物’、‘样本验证’、‘海德拉怒涛’等词,还有……强烈的干扰噪音和爆炸声。” 他顿了顿,举起那个紧紧攥着的圆柱体:“在我被送上救生筏前,其中一个操作员将这个塞给了我,然后用手指,在舱壁上画了这个图案……” 他在病床单上,颤抖着画出了一个简单的三叉戟图案。 “之后,我就被送出了潜航器,他们给了我那个救生筏和信号发射器,然后就消失了。不久,我就听到了远处传来非常沉闷的巨大爆炸声,来自西南方向。” 马斯克的故事印证了“不屈”号的遭遇。 那艘神秘的潜航器在救下马斯克后,显然继续执行任务,并在最关键的时刻,用自己的牺牲挡住了射向“不屈”号的鱼雷。 “他们为什么救你?又为什么把这个给你?”邱光伟指着那个圆柱体问道。 技术部门已经初步检查了那个圆柱体,确认它是一种特殊的高密度存储装置,接口制式罕见,带有物理自毁装置,强行破解会触发内部酸液销毁存储单元。 “我不知道。”马斯克摇头,“他们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但我感觉……他们像是在执行一项任务,救我和救‘不屈’号,可能都是任务的一部分。而这个……”他看向存储装置,“像是……可以理解为一份礼物,或者说……他们希望我们知道的真相。” 李安然在屏幕那头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好好休息,马斯克。你带回来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要。” 结束通话后,李安然立刻下令:“安娜,立刻组织最顶尖的技术团队,尝试安全读取里面的数据。阿列克谢,重点比对马斯克听到的‘海德拉怒涛’这个词组。” “不屈”号上,通讯官报告:“舰长,意大利海军方面回复。他们派出了一艘巡逻舰,但‘波塞冬之眼’号拒绝停船接受检查,并以其正在进行联合国认可的海洋科学研究为由,要求意方保障其航行自由。目前该船正沿着意方经济区边缘,向墨西拿海峡方向航行。意方表示在未获得明确证据或上级指令前,不便采取强制措施。” “果然如此。”邱光伟冷哼一声,“他们想利用法律灰色地带和国际社会的谨慎来拖延时间。” 第 1314 章: 货物失踪 “他们拖延不起。”喇叭里面李安然的声音冰冷,“‘海德拉’一定急于完成交割。告诉意大利人,如果他们不便动手,那就请让开通道。‘不屈’号将在公海海域,采取一切必要手段,‘邀请’‘波塞冬之眼’号停下来谈谈。另外,将我们遭受鱼雷攻击的部分非核心证据,以及‘波塞冬之眼’号与可疑水下活动关联的分析摘要,分享给俄罗斯地中海分舰队。我想,他们会很乐意帮我们一把,给某些人制造点压力。” “是。”邱光伟立正回答。 几个小时后,安娜带着技术团队千里迢迢赶来,在GS公司的直升机护送下到达了“不屈”号上。 在隔离的舱室内,技术团队尝试破解马斯克带回来的存储装置。 装置的外壳被打开,露出里面精密的电路和那个充满淡黄色液体的自毁胶囊。 技术专家们采用光学扫描和非接触式能量感应,试图绕过物理接口直接读取数据,但进展极为缓慢。 与此同时,阿列克谢带领的情报分析团队有了重大发现。通过对“海德拉怒涛”这个词组的深度挖掘和跨语言数据库关联,他们发现这个词并非英语,而是对日语“ヘドラ怒涛”的音译。 “ヘドラ”正是希腊神话中“九头蛇海德拉”的日语音译。而“怒涛”在日语军事或极端语境中,常指代一种激烈的、决定性的行动或状态。 “‘海德拉怒涛’……这很可能是指代这次海上交割行动的日方代号。”阿列克谢激动地报告,“结合库塞提供的‘日出之地的工匠’以及资金流向追踪,几乎可以肯定,‘海德拉’的核心,就在本子。” 至此,线索瞬间清晰了大半。 萨达姆政权崩溃前试图交易的“高密度能量激发装置”,买家极可能就是日本国内某个隐藏极深的、谋求核武能力的极端势力或秘密国家项目。而“波塞冬之眼”号,则是他们进行最终交割的平台。 “立刻将这一分析同步给老板。”安娜下令。 突然,一名技术专家发出一声低呼:“成功了,我们找到了一个低频共振读取频率,可以激发它的存储单元进行非破坏性反射成像。虽然速度很慢,但可以避免触发自毁。” 屏幕上开始极其缓慢地出现数据流的十六进制代码,解码软件迅速运转,将其转换为可读信息。 最先被解析出来的是一系列设计图纸和复杂公式,标题赫然是“基于冲击波聚变原理的紧凑型能量释放装置构型设计”。 “是核武器设计图……上帝……不过好像不是传统的枪式或内爆式……这是一种更激进、更小型化的设计。”一名技术顾问失声惊呼,“理论上,这种设计可以大大降低临界质量,用相对较少的武器级材料就能实现核爆。” 紧接着解析出的是一份物资清单,列明了制造这种装置所需的各种特殊材料、精密部件及其规格要求。其中多项材料的型号和纯度要求,与“京都精密陶瓷化工”公开的顶尖产品线高度吻合。 最后,是一份加密的通讯日志片段。破解后,内容令人毛骨悚然。 日志记录了数次通过中间人进行的磋商,涉及样品性能验证、最终交付地点、支付方式等内容。 而日志的其中一方,标识着一个诡异的代号“菊刀”。另一方则被称为“沙漠贤者”,疑似代表萨达姆方面的联系人。 “‘菊刀’……”安娜感到一股寒气,“这像是日本右翼极端分子偏爱的代号。” 最令人震惊的是一条简短的后记:“‘海德拉之怒’准备就绪。一旦‘贤者’的遗产确认接收,‘怒涛’将送往试验场,宣告新时代黎明。” “他们不仅仅是要购买技术……”安娜声音干涩,“他们似乎还计划在接收成功后,立即在某个‘试验场’进行第一次实爆验证。‘海德拉之怒’很可能就是指代他们利用这套技术自行制造的核装置。” 本子国内隐藏的核武装势力,不仅即将获得关键技术和可能的部分样品,甚至可能已经接近拥有实战化的核武器。 看到这些信息,李安然猛然想起去年5月,时任内阁官房副长官的安倍称本子“有能力、随时可造核武器”,并提到“小型化原子弹” 。 当时他的叫嚣引起了轩然大波,以至于伯施特地派遣了特使前往训斥。 开玩笑,豢养的宠物居然敢想拥有核武器,打不死你。 “报告,俄罗斯海军一艘‘无畏’级驱逐舰和两艘护卫舰正在高速向我舰及‘波塞冬之眼’号方向驶来。他们对外公开宣称正在进行反潜演习。”雷达官大声报告。 几乎同时,通讯频道传来“波塞冬之眼”号在公共频道里的呼叫:“这里是科研船‘波塞冬之眼’,我们遭到不明身份舰艇逼近,请求紧急援助。重复,请求紧急援助。” 邱光伟立刻下达了命令:“全舰一级战斗部署,直升机挂弹起飞,在‘波塞冬之眼’号船艏前方一百米海域进行警告性射击。通知他们,这是最后警告,立即停船接受检查,否则我们将视其为敌对行为,会发起严重攻击。” “另外,通知俄罗斯舰队,感谢他们的协助。告知他们,我方怀疑‘波塞冬之眼’号上载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相关违禁品,即将采取强制登临检查措施,为避免误伤,请他们保持安全距离。” 地中海上,钢铁巨舰劈波斩浪,直升机轰鸣盘旋,一场牵动世界神经的公海对峙与拦截,瞬间达到了沸点。 “不屈”号驱逐舰如同盯紧猎物的猛虎,死死咬住“波塞冬之眼”号的航向。舰艏的100毫米主炮微微调整角度,火控雷达锁定了前方那艘拼命逃窜的研究船。 空中,挂载着轻型反舰导弹和航炮的舰载直升机,如同盘旋的猎鹰,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波塞冬之眼’,这里是马岛海军‘不屈’号。最后警告,立即停船,接受登临检查。重复,立即停船,否则我们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通讯官用国际通用频道和海事甚高频同时发出最后通牒。 “波塞冬之眼”号置若罔闻,反而开足了马力,船舷甚至因为急转弯而微微倾斜,试图利用其相对较小的吨位和灵活性进行规避,并持续用英语和意大利语对外发出“遭受军事威胁”、“航行自由受侵犯”的求救信号。 “冥顽不灵。”邱光伟站在舰桥,目光锐利,“直升机,开火警告。” “收到。” 空中的直升机略微降低高度,机首下方的转管航炮喷吐出炽烈的火舌。 “咚咚咚咚咚……” 一连串30毫米炮弹如同灼热的钢鞭,精准地抽打在“波塞冬之眼”号船艏前方不足一百米的海面上,炸起一排高达十几米的白色水墙,浪花甚至溅到了船的甲板上。 “波塞冬之眼”号像是被狠狠抽了一鞭子,船身猛地一颤,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甲板上出现了一些慌乱奔跑的人影。 “他们停船了。”雷达官报告。 “登临组准备,快反艇下水。”邱光伟毫不犹豫地下令。 “不屈”号侧舷,两艘高速突击艇被吊放至海面,每艘艇上搭载着八名全副武装、身着黑色作战服、头戴夜视仪的马岛海军陆战队士兵。 突击艇如同离弦之箭,破开海浪,高速冲向已经停滞的“波塞冬之眼”号。 直升机则在其上空提供掩护,航炮死死锁定研究船的驾驶台和任何可能出现抵抗的位置。 俄罗斯的那艘“无畏”级驱逐舰也逼近到了可视距离,舰炮转动,似乎是在“观摩”,又像是在施加某种无形的压力。 通讯频道里充斥着各种语言的询问、警告和交涉,乱成一团。 突击艇迅速贴近“波塞冬之眼”号舷侧。队员们抛出抓钩,固定住艇身拍,沿着绳梯开始向上攀爬。 研究船上的人似乎陷入了混乱,没有人开火抵抗,但也没有人配合。 一些船员聚集在甲板上,举着双手,看似投降,却用身体有意无意地阻挡着通往舱室的道路,并用英语大声抗议着什么“海盗行为”、“违反国际法”等语言。 “控制甲板,驾驶台、实验室、货舱,敢于反抗者予以击毙。”登临组队长通过耳机下令。 队员们迅速登上甲板,组成战术队形,用武器强行分开阻拦的船员,另一组队员则直扑驾驶台。 谁知道驾驶台的门居然被从内部锁死。 “砰”的一声,门锁被步枪子弹击穿,随之队员们迅猛突入。 驾驶室内,船长和几名高级船员脸色惨白地站在一旁,一名队员迅速控制了舵轮和动力系统。 队长用英语厉声问道:“货物在哪里?那个从水下打捞上来的金属罐。” 船长眼神闪烁,结结巴巴地回答:“什……什么金属罐?我不知道……我们是合法的科研船……” “搜。”队长不再废话。 队员们迅速对驾驶室进行搜查,很快在一个隐蔽的柜子里发现了一本航海日志和一台卫星电话。 队长快速翻阅日志,最近几天的记录明显有被撕毁的痕迹,但残留的纸页上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坐标备注和“特殊作业”、“客户验收”等字样。 此时,负责搜索实验室和货舱的小组传来消息:“队长,底层货舱发现异常,有一个经过加固和屏蔽的舱室,门锁异常坚固,需要爆破。” “看住他们,准备爆破。”队长立刻带人冲向底层货舱。 货舱内堆放着各种常规的海洋科考设备。 但在最深处,一扇厚重的、带有电子密码锁和物理门闩的金属门挡住了去路,周围的墙壁似乎也进行了额外的加固。 “爆破组。”队长没有丝毫犹豫。 一名队员迅速上前,在门锁和铰链处安装微型塑性炸药。 “爆破准备……三、二、一……”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在货舱内回荡,金属门应声被炸开,硝烟弥漫。 这个秘密舱室不大,里面空荡荡的,只在中央有一个固定的、带有减震和锁止装置的金属支架。 而支架上……却是空空如也。 只有一个清晰的圆形印痕显示,这里曾经放置过一个圆柱形的物体,大小正好与“黑鲔鱼”UUV拍摄到的那个金属罐吻合。 “货物不见了。”队长的心沉到了谷底,对着麦克风报告,“重复,目标货物不在预定位置,他们可能转移了,或者藏在了其他地方。” 消息传回“不屈”号舰桥和塔那那利佛情报中心,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付出了巨大代价,甚至险些损失一艘驱逐舰,难道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彻查全船,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单独审讯那些船员,允许动用必要手段。”邱光伟对着话筒低吼道。 第 1315 章: 真相即将大白 “报告舰长,全船已经搜查完毕,没有发现目标货物。船员们口径一致,声称只是进行常规海洋科学研究。”通讯官的声音透过内部频道传来。 邱光伟急问:“审讯情况如何?” “船长和大副坚持声称对所谓的金属罐一无所知。但我们的人在轮机长舱室的暗格里发现了这个。”画面切换,一个被密封袋装着的卫星电话出现在屏幕上,“技术部门初步检查,这部电话经过高度加密,最近一次通话记录就在一小时前,信号源追踪显示位于爱奥尼亚海中部,无法精确定位。” “一小时前……”邱光伟喃喃道,那正是登临小组控制驾驶室的时候,“他们提前发出了信号。” 就在这时,雷达官突然报告:“舰长,水下有情况。声纳探测到多个小型高速目标正在远离‘波塞冬之眼’号,深度150米,速度25节,方向正北。” “是水下潜航器。”邱光伟瞬间明白过来,“他们用研究船做幌子,真正的交割在水下就已经完成了……他妈的……立刻追踪那些目标。” “目标信号微弱,正在快速消失……他们进入了地中海海流主干道,背景噪音太大,跟丢了。”声纳员的声音充满了无奈。 邱光伟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金属发出沉闷的响声。 狡猾的“海德拉”,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玩了这么一出金蝉脱壳,怎么不令他愤怒。 消息传回塔那那利佛,李安然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们被耍了。”安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波塞冬之眼’号根本就是个诱饵,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真正的交易在他们水下作业时就已经通过那些小型潜航器完成了转移。” 李安然走到巨大的电子海图前,手指划过爱奥尼亚海,“立刻分析那些小型潜航器的可能航向和续航力。他们携带重物,不可能无限续航,必然有母船或者中转点。” “已经在对该海域所有船只进行排查。”阿列克谢接话,“但该区域航运繁忙,短时间内很难……” “那就缩小范围。”李安然打断他,“重点排查那些具备大型水下设备收放能力,或者近期有异常停留、航速变化的船只。特别是注册地模糊、船东背景复杂的。” 一份来自俄罗斯方面的情报共享请求被接了进来。 SVR提供了一条关键信息,他们的卫星在数小时前捕捉到一艘悬挂坦桑尼亚国旗的“海洋勘探船”“北星号”在相关海域关闭了AIS信号,其位置恰好与那些小型潜航器消失的区域吻合。 该船注册船东是一家成立于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但其资金往来与日本几家大型商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北星号……”李安然眼中寒光一闪,“就是它了。‘不屈’号,立刻调整航向,全力追击‘北星号’。将这一情报通报给意大利、希腊和马耳他方面,请求他们协助拦截。” “不屈”号拉响战斗警报,巨大的舰体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所有引擎输出功率推到极致,向着“北星号”最后消失的位置疾驰而去。 舰载直升机先行起飞,如同猎鹰般扑向前方广阔的海域。 然而,“北星号”仿佛蒸发了一般。直升机和高空无人机搜索了数千平方海里的海域,都未能发现其踪迹。它似乎知道如何利用地中海的复杂水文环境和密集的航运线来隐藏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塔那那利佛情报中心内,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老板,马斯克带回来的存储装置数据解析完成了大部分。”技术主管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除了部分核心算法仍被一种奇怪的加密方式锁死,我们基本还原了那个紧凑型能量释放装置的设计蓝图。另外,在通讯日志的碎片中,我们找到了一个可能的目的地关键词‘风箱’。” “风箱?”李安然皱眉。 “是的。在日志残片中多次出现货物入风箱、风箱安全等字样。经过语言库和地理信息比对,在本子文化语境中,风箱可能暗指某个地处峡谷、气流强劲的地方,或者……是一个代号。” 技术主管操作电脑,调出日本地图和相关资料,“日本境内有多处地名与风箱相关,最著名的是富山县的黑部峡谷,当地有风箱峡谷之称,地势险要,人烟稀少。另外,青森县的下北半岛也有类似的地形特征。” “这些地方有可疑设施吗?”李安然问。 “正在筛查……等等……”阿列克谢突然提高了音量,“有一条高度相关的信息。本子原子力研究开发机构JAEA下属的幌延深地层研究中心,位于北海道北部,其官方研究目的是探索高放射性核废料的深层地质处置技术。该中心拥有极深的地下坑道和实验室。而幌延这个名字的日语发音,与风箱的另一种读法极其相似。”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北海道的北部。 “幌延……风箱……”李安然重复着这两个词,“核废料处理是幌子,那里才是他们进行极端核技术研究的真正基地吗?” “非常有可能。”阿列克谢迅速调出该中心的卫星图片和公开资料,“该中心保密级别极高,外界对其真实研究内容知之甚少。但其地下设施的深度和规模远超普通核废料研究所需。而且,北海道地广人稀,便于保密和隔离。” 一直试图破解存储装置最后加密层的技术团队发出了惊呼:“成功了,最后一道锁解开了。里面是……是一份实验记录和坐标。” 屏幕上跳出一份残缺的实验日志,记录着数次小当量的地下核爆实验数据,其能量释放特征与那个紧凑型装置的理论模型高度吻合。而附带的坐标,精准地指向了北海道幌延地区的一片无人山脉。 “海德拉之怒……”李安然看着日志最后那句宣告新时代黎明,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日本国内的极端势力,不仅获取了技术,可能已经进行了初步试验,他们正准备利用萨达姆的这遗产,制造出真正的、可供实战使用的核武器。 “立刻将这一切形成最高机密简报。”李安然果断下令,“分别传递给白宫、京师、莫斯科的最高层。这不是马岛能单独应对的危机,必须让五常知情,尤其是美国。” 伯施政府一直被蒙在鼓里,如果本子真的秘密拥核,将对整个亚太乃至全球战略平衡造成毁灭性冲击。 这是美国绝不会容忍的,C国和俄罗斯也绝对不会放过。 “那‘北星号’还要不要追击?”安娜问道。 “继续追,绝不能放松。货物可能不止一份,或者‘北星号’本身就是前往风箱的运输工具。双线并进,亚太这边……”李安然沉吟片刻,“让我们的潜艇出动,盯住日本海周边,特别是通往北海道的航线。” 地中海上,“不屈”号根据后方传来的最新情报分析,重新调整了搜索模式,重点排查那些能够为小型潜航器提供补给和支持的母船。终于,一架“猎隼”无人机在距离克里特岛以西约200海里的海域,再次捕捉到了“北星号”的踪迹。 它正以经济航速向东北方向航行,似乎以为已经摆脱了追踪。 “全速追击。通知希腊海军,请求在前方海域进行协助拦截。”邱光伟下达命令。 “不屈”号如同发现猎物的鲨鱼,再次猛扑过去。 与此同时,在伊拉克摩苏尔,洪涛加强了对库塞安全屋的警戒,不仅增加了“刺刀”小队的人手,还在外围布置了多个隐蔽的观察点和狙击位。 库塞坐在安全屋的地下室里,脸色苍白。 接连的大变 让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眼中时常闪过恐惧和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断断续续地提供了更多关于“东方之桥”渠道的信息,提到一个活跃在欧洲的日本裔物理学家长谷川博,此人曾是萨达姆政权的高级技术顾问之一,与“沙漠蝰蛇”关系密切。 这条线索立刻被反馈回塔那那利佛。 “长谷川博……”技术官在数据库中进行搜索,“找到了……国际知名的等离子体物理学家,曾在欧洲核子研究组织工作过,五年前离职,对外宣称加入了一家私人能源研究企业,行踪成谜。有未经证实的消息称,他与日本国内的极端民族主义团体过往甚密。” “找到他。”李安然下令,“他可能是连接‘海德拉’与萨达姆政权,甚至与‘波塞冬之子’组织的关键人物。” 北海道稚内港外的宗谷海峡,笼罩在浓得化不开的海雾中。 这里是日本海与太平洋的交界处,寒暖流交汇,常年气象万千,此刻更是能见度极低,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灰蒙。 马岛海军“海狼”号潜艇如同一条真正的深海巨狼,潜伏在约150米的深度,几乎完全静止,仅靠最低限度的电力维持着生命体征和传感器的运转。 “声纳背景噪音复杂,大量浮冰碰撞声,商船航迹稀疏。”声纳员压低声音报告,“未发现异常水下接触。” 艇长简锐紧盯着综合显示屏,上面展示着由卫星、高空无人机和艇载传感器融合而成的实时战术态势图。代表“北星号”的光点已经消失在地中海的重重迷雾中,但根据最后推算的航向和速度,如果它的目的地真是北海道,宗谷海峡是其最有可能的进入点之一。 “保持静默,升起光电桅杆,扫描海面。”简锐下令。 细长的光电桅杆悄无声息地探出波涛起伏的海面,高分辨率红外和微光摄像机缓缓旋转,穿透浓雾,扫描着周围的海域。 屏幕上,灰白色的雾气流动,偶尔有模糊的船影闪过,都是正常的商船或渔船。 突然,声纳员的脊背微微挺直:“主动声纳脉冲,方位1-9-0,距离不明,特征……像是日本海上自卫队的‘秋月’级驱逐舰。他们似乎在进行反潜演练……” “不是演练。”简锐目光锐利,“脉冲频率和模式带有明显的搜索和威慑意味。他们可能在例行公事,也可能……得到了某种预警,在封锁海峡。” “海狼”号的存在是高度机密,本子海上自卫队正常情况下不会在此敏感海域进行如此强度的反潜作业。 这就意味着,要么是“海德拉”及其背后的势力察觉到了危险,调动了官方力量设置障碍。要么就是日方本身就有高层参与其中,正在为货物的进入清扫障碍。 “下潜至200米,规避其搜索扇面。向总部报告情况。”简锐冷静下令。潜艇开始缓缓下沉,更深地融入冰冷的黑暗之中。 第 1316 章: 神秘潜航器 艇长简锐的目光死死锁定了综合显示屏上那片扭曲模糊的光影,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结。 声纳系统捕捉到的本子海上自卫队“秋月”级驱逐舰发出的主动声纳脉冲,如同无数无形的触手,一遍又一遍地、不知疲倦地梳理着漆黑的海水,每一次扫掠都让艇内本就紧绷的神经再绷紧一分。 “脉冲间隔在缩短,他们在扩大搜索范围,”声纳员的声音透过内部通讯系统传来,“同时检测到两艘‘亲潮’级潜艇的启动噪音,方位2-8-0和3-1-0。他们正在和‘秋月’舰构成三角搜索阵型,意图非常明确。” 简锐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这绝非例行的巡逻或训练,这是一张精心编织、步步紧逼的反潜猎杀网。日方的行动异常坚决,好像确信这片水下就潜伏着不速之客,意图彻底锁死宗谷海峡这条咽喉要道。 “全体注意,保持绝对静默。下潜至250米深度,利用海峡底层冷水团屏障自身噪音,”简锐立刻下令,“立即向塔那那利佛报告情况:日方已大幅强化反潜戒备,反应速度极快,疑似提前获得高级别预警,请求进一步行动指示。” “海狼”号核攻击潜艇如同一头感知到危险的深海巨兽,开始缓缓向更深、更暗的海域滑去。 所有非必要系统被依次关闭,艇内陷入一种极致的、令人窒息的寂静,艇员们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只剩下设备低沉的嗡鸣和每个人胸腔里那压抑却如擂鼓般有力的心跳声。 塔那那利佛,岩山深处情报中心。 李安然收到了“海狼”号发回的紧急加密电文,只扫了一眼,眼神便沉了下来。 “日方的反应太快了,快到不合常理,”安娜面色无比凝重,手指用力地点在电子海图上宗谷海峡的位置,“‘北星号’尚未现身,海上自卫队的反潜网就已经张开了。这根本不像基于外部情报的常规反应,更像是一次基于内部精准预警的针对性部署。” 李安然伫立在巨大的全球电子海图前,目光如炬,从宗谷海峡扫过,最终牢牢锁定在地中海那片深蓝之上。“‘不屈’号那边,‘北星号’有什么新动向?” “依旧在追踪,但目标极其狡猾,”阿列克谢回应道,语气带着明显的挫败感,“它充分利用了繁忙的商船航线作为掩护,航速不快,但轨迹飘忽,极难锁定确切位置。” 李安然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告诉简锐,增援已在路上。红海和直布罗陀海峡都将是它的囚笼,‘北星号’已是瓮中之鳖,它跑不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深沉、“立刻将日方异常迅速的反潜动态作为关键佐证,加入提交给五常的紧急简报。特别是要狠狠地戳一戳美国人屁股,是时候让他们动起来了,不能总是隔岸观火。” 白宫战情室里,伯施总统逐字着中情局局长肯特送来的、标注着“最高机密/源自马岛”的简报文件,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 “本子……核武器……幌延……”他喃喃自语,仿佛无法相信纸面上的字句,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刺向肯特,声音陡然拔高,“你们中情局对此竟然一无所知?这就是你们每年上千亿预算的成果?” 肯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有些发干:“先生,我们一直监控本子的核潜力,但焦点始终集中在其钚储备和再处理能力上。幌延基地的深层地质研究项目我们有备案,但从未……从未发现与武器化研发直接相关的确凿证据。马岛提供的这些情报……其具体来源和真实性仍需进一步核实……” “核实?”伯施总统猛地一拍桌子,巨响在战情室里回荡,“等到你们他妈的核实清楚,东京的天空可能已经被核爆的火球照亮了。立刻动用一切手段,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知道幌延町那该死的地底下到底在干什么。” “先生……”国家安全顾问赖斯试图插话,“直接对本子进行如此高强度的侦察,一旦暴露,将严重冲击美日同盟关系,甚至可能引发外交地震。是否可以先通过外交渠道进行谨慎的……” “我们没有那个时间了,一秒钟都没有,”伯施厉声打断,眼神凶狠,“确认威胁优先。如果马岛的情报属实,这就是自珍珠港事件以来最恶劣、最严重的背叛。你们要记得,这条狗原本是条饿狼,如果狗链子松懈,它就会露出它的狼牙反噬我们。别以为他们忘记了那两个小男孩带去的灾难,他们只是一直在隐忍罢了。如果最后证明是虚惊一场……我们再他妈的想办法修补外交裂痕。” 几乎在同一时刻,京师,C国国防部。 一份内容相似的简报被以最快速度呈送到曹将军的案头。 将军的目光扫过文件,眼神骤然锐利。“通知我们在本子的所有情报网络,立刻转向调查幌延基地及简报中提及的所有相关企业、人员。命令二炮部队提高战备等级。东海舰队即刻前出,举行例行军事演习,”他下达一连串指令,最后强调,“告诫前方所有人员,务必拿到真实情况,但绝不可主动挑起事端,分寸必须拿捏精准。”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里。 “有趣……”瓦洛佳凝视着地图,嘴角含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本子人想玩火……危险的游戏。这既是危机,也是巨大的战略机遇。” 他的命令很简洁,“命令太平洋舰队立刻向北海道方向活动,近距离观摩本子人和美国人的反应。情报机构全部动起来,全力跟进。我们必须掌握每一个细节,尤其是美国人的真实态度和应对策略。” 就在宗谷海峡浓密的海雾之下,一场无声的水下猎杀与反猎杀悄然上演的同时,全球三大国的战争机器都已因马岛传来的情报而猛然加速运转,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政治与军事压力,如同乌云向着本子列岛,特别是北海道上空疯狂汇聚。 “海狼”号潜艇内,简锐接到了李安然的最新指示。 “保持监视,等待目标出现,”他低声重复命令,目光再次投向综合显示屏。日方的反潜网络依旧活跃,但那艘“秋月”级驱逐舰的航向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正缓缓向海峡南口移动。 “艇长,有极其微弱的水声信号……”声纳员的声音突然再次响起,一丝不确定,“不是日方舰艇,也不是常规商船……更像是……某种低噪音潜航器?信号非常模糊,断断续续,深度约300米,方位西北,正在尝试规避日方的声纳网穿越海峡。” 简锐精神猛地一振,“能识别型号吗?” “无法识别,数据库内没有匹配的噪音特征记录。航速很慢,约5节,动作非常谨慎,像个幽灵。” “锁定它,保持安全距离,严禁主动探测,”简锐果断下令,心脏开始有力地搏动。 “海狼”号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顶级掠食者,悄无声息地调整航向,远远地、耐心地尾随而上。 那艘神秘的潜航器似乎对日方声纳网的脉冲规律和覆盖盲区极为熟悉,总能在间歇中找到安全路径,极其耐心地向日本海方向蠕动。 数小时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流逝。目标潜航器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宗谷海峡最危险的区域,进入了相对开阔的本子海。 “它开始上浮……深度150米……100米……50米……停了,”声纳员连续报告。 紧接着,一个新的声纹信号出现在不远处的海面。 “一艘船只……吨位不大,声纹特征类似经过改造的渔船……正在目标潜航器上方水域徘徊。” 要开始交割了? 简锐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记录所有声纹特征。光电桅杆升至最高,最大限度捕捉水面影像。” 模糊的光电影像传来,浓雾中,一艘看似普通的渔船轮廓若隐若现,其侧舷有吊装设备正缓缓放入水中。 一直游弋在外围的那艘本子“秋月”级驱逐舰,仿佛突然收到了某种指令,舰首猛地加速劈开海浪,动力全开,朝着渔船和潜航器的位置高速冲来。 舰上的主动声纳功率瞬间提升至战斗级别,强烈的脉冲声波甚至让“海狼”号的声纳员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他们发现交易了?”副艇长低声惊呼,难以置信。 那艘神秘的潜航器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性声纳攫住,瞬间中止了水下吊装作业,开始疯狂紧急下潜。 而那艘渔船也像受惊的兔子,慌忙收回设备,开足马力试图逃离现场。 “秋月”舰的广播声穿透海雾隐约传来,“前方不明船只,立刻停船接受检查。重复,立刻停船接受检查,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他们不是一伙的?”简锐脑中瞬间闪过判断,瞳孔微缩,“日方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这艘‘秋月’可能是不知情的执行者,或者是来自不同派系、前来搅局甚至黑吃黑的力量。” 混乱中,正在紧急下潜的神秘潜航器与匆忙逃离的渔船发生了致命的碰撞或缠绕。声纳清晰地捕捉到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和撕裂声。 紧接着,潜航器的信号变得极不稳定,深度失控地增加,朝着海底沉去,声纹迅速衰减、消失。 而那艘渔船则全然不顾“秋月”舰的警告,拼命向着俄罗斯方向的海域全速逃窜。 “秋月”舰似乎犹豫了片刻,最终放弃追击渔船,停留在潜航器沉没的海域上方,开始投放深水摄像机和机械臂。 “他们想打捞,”简锐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记录最终沉没坐标。立刻向总部报告:水下交割可能失败,目标潜航器疑似沉没,日方舰艇正在试图打捞。重复,日方正在试图打捞。” 第 1317 章: 海神之子 消息火速传回塔那那利佛,李安然当即下达指令:“命令‘海狼’号,在绝对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监视打捞过程。我们必须知道那潜航器里到底是什么。” 北海道,幌延町。幌延深地层研究中心地下300米主控制室。 项目总负责人、“菊刀”项目核心成员柴崎孝太郎博士,脸色铁青地盯着屏幕上来自北方的紧急加密通讯,手指因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海神之子’失联?这怎么可能,”他对着麦克风低吼,声音在密闭的空间内回荡,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那是我们最先进、最可靠的无人潜航器,拥有最顶级的智能规避系统和隐身性能,怎么可能被发现?” “柴崎博士,我们遭遇了拦截,”通讯那头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背景是呼啸的海风和远处军舰尖锐的汽笛。 “不是俄国人,也不是美国人……是海上自卫队的‘秋月’舰。他们像疯了一样进行无差别声纳攻击,完全不顾可能暴露的风险。‘海神之子’的通讯在剧烈碰撞和强电磁干扰中中断……最后传回的数据显示它正在急速下沉……我们失去了它。” “八嘎,”柴崎一拳狠狠砸在控制台上,震得所有东西都跳了一下,“那批高纯度氘化锂-6和最终的聚爆透镜组……是‘海德拉之怒’最后缺失的核心部件。完了,这下全完了。” 控制室内,其他身穿白色防静电服的研究人员大气不敢出,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恐慌。他们深知这次水下交割的极端重要性,更明白失败的毁灭性后果。 “海上自卫队……”柴崎身边,那位面色阴鸷的内阁情报调查室监督官“鸦”沉声道,眼中寒光闪烁,“是内阁情报调查室那帮蠢货走漏了风声?还是防卫省里有人想搅局,甚至想黑吃黑?” “现在追究责任毫无意义,‘鸦’先生,”柴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海神之子’设计有应急自毁程序,但深海高压和剧烈碰撞可能导致其失效。我们必须做最坏的假设……货物可能保持完好,落入了海上自卫队,或者……更糟,落入了其他未知势力手中。” “鸦”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甚至带着一丝杀意:“海上自卫队那边,我会立刻通过最高层渠道询问。如果是他们拿到了,东西就还在国内,尚有挽回余地。如果是其他人……尤其是如果落到美国人手里……” 他没有说下去,但控制室内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仿佛地狱的大门已经敞开。 如果让外界,特别是美国,拿到“菊刀”项目谋求实战核武器的铁证,引发的将是足以让本子万劫不复的滔天巨浪和灭顶之灾。 柴崎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做出了艰难的决定:“立刻启动C级应急预案,暂停所有与‘海德拉之怒’直接相关的敏感实验,转移或销毁三级以上保密资料,所有非核心研究人员即刻强制休假,限制一切出入权限。我们必须做好应对最坏情况的准备。” 应急程序被瞬间激活,研究人员像被抽打的陀螺般疯狂忙碌起来。非必要设备被紧急关闭,硬盘被插入特制的强力消磁器,成堆的纸质文件被送入高速粉碎机,甚至连一些珍贵的特殊化学试剂也被小心翼翼地导入中和池进行不可逆的销毁处理。 更深一层、守卫更加森严、需要特殊权限才能进入的地下隔离区内,一项更加前沿、也更加危险的研究却并未停止。 这里进行的,是基于那份从伊拉克获取的高密度能量激发装置图纸的研究,探索着比“海德拉之怒”更加激进、更加不可控的能量释放途径。 “博士,B-7区的脉冲功率测试已准备就绪,”一名年轻的研究员报告道,眼神中混合着一种畸形的、近乎狂热的兴奋。 他们正在尝试复制并优化一种理论上能极大缩小核装置体积、极度危险的新型引发技术。 柴崎通过内部监控凝视着B-7区的一切,眼神复杂而扭曲。 他知道这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玩火自焚,但巨大的诱惑和一种偏执的、的信念驱使着他无法停下。 “海德拉之怒”的挫折是致命的,但并非终结。只要核心团队和技术火种还在,就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实验继续……”他对着话筒,声音低沉,仿佛来自地狱深渊,“注意控制能量输出,严格限制在理论值的千分之一以下。我们……不能再承受任何意外了。” 就在这时,“鸦”接到了一个加密电话,听筒那头传来的简短话语,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怎么了?”柴崎察觉到异样,急声问道,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海上自卫队最高层……否认……他们完全否认曾击沉或追踪任何不明潜航器,” “鸦”放下电话,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他们声称当时是在全力追踪一艘高度可疑的、技术极其先进的外国潜艇,并未发现其他任何水下目标。” 控制室内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如果海上自卫队没有打捞……那“海神之子”和它携带的、足以定罪的宝贵货物,究竟去了哪里? 是被那艘“可疑的外国潜艇”截获了?还是永远沉在了数百米深的冰冷海沟里,静待着被任何一方发现? “扩大搜索范围,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水下力量,”柴崎几乎将牙齿咬碎,眼中布满血丝,“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能让它落在任何人手里。” 幌延小镇外围,一处可以远眺基地入口的滑雪场酒店内。 两名穿着昂贵防寒服、看似普通欧洲游客的男子,正用搭载着超长焦镜头和热成像仪器的相机,不动声色地对着基地方向。 “基地的安保明显加强了,级别提升了很多,”其中一人低声道。 他的设备经过特殊改装,能捕捉极远处的细节,“入口警卫人数增加了一倍,检查程序变得极其繁琐,还看到了更多的内部安保车辆在不定时巡逻……他们肯定收到了风声,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同步卫星红外图像显示,基地地表建筑物的热信号活动水平在过去两小时内显著下降,”另一人看着桌面上的手提电脑屏幕,上面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流,“但其最深区域的热源读数,在二十三分钟前有一次异常的、短暂的峰值释放。强度惊人。他们最核心的东西……还在运转,甚至可能更活跃了。” 他们是DGSE(法国对外安全总局)的特工。 得益于马岛泄露给多方的情报,此刻,各大国的目光都已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了这个北海道的偏远小镇。 类似的监视点,在幌延周围如同雨后的蘑菇般悄然冒出,分别隶属于CIA、SVR、MI6以及C国的相关部门,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紧盯着这里。 这个昔日宁静的本子北部小镇,在不知不觉中,已然变成了国际间谍风云暗涌、危机四伏的中心。 遥远的日本海上,“海狼”号潜艇依旧在冰冷的深海中保持着绝对静默。 简锐艇长盯着声纳屏幕上最终消失的两个信号,沉没的潜航器和悻悻离去的“秋月”舰,眉头紧锁。 “最终沉没坐标,记录完毕了吗?”他沉声问道,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 “已记录,误差范围正负五百米,深度约380米,”声纳员迅速回答,“艇长,该区域海底地形非常复杂,可能存在海沟或陡坡,实际位置可能有所偏移。” “向总部汇报坐标和全部情况,”简锐果断下令,“我们无法在此久留,日方的反潜网正在重新收紧,迟早会发现我们的。” “海狼”号开始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缓缓撤离了这片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是非之地。 但它留下的那个坐标,却像一把淬毒的钥匙,即将开启一个更加深邃、更加危险、足以吞噬一切的潘多拉魔盒。 塔那那利佛,李安然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海狼”号传回的精确坐标和详细报告。 “幌延基地加强了戒备,如临大敌……货物却意外沉在了本子海……”他沉吟着,眼中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算计光芒,“安娜,把这个坐标分别透露给美国人、俄国人,还有C国人。”他强调,“尤其是要确保美国人能第一时间拿到……是该他们出场的时候了。”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安娜立刻领会了战略意图。 “不,”李安然缓缓摇头,嘴角噙着一丝冰冷而睿智的笑意,“是驱虎吞狼。无论那沉没的潜航器里装的是什么,是诱饵还是真正的核心,谁先动手去打捞它,谁就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吸引所有的火力。” 他走到巨大的防弹窗前,望着外面暂时平静的海湾,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 “我们需要知道幌延最深处到底埋藏着什么……光靠外部压力还不够。也许,是时候让我们深埋多年的那颗‘钉子’动一动了……是时候了。” 第 1318 章: 菊刀项目 日本海,北纬45度附近。 冰冷的海水在近400米的深度几乎凝滞,黑暗中只有一些发光生物偶尔划过,如同幽冥世界的星辰。这里是被遗忘的角落,压力足以压扁大部分未经加固的物体。 此刻,这片永恒的黑暗却被一束光柱短暂打破。 一艘线条流畅的美国“卡托巴”号特种任务潜艇(SSGN),如同深海巨兽,悬停在距离海床约50米的高度。它的底部舱门打开,一艘更加小巧的“海豹”运送艇(SDV)被释放出来,悄无声息地滑向声纳锁定的沉没区域。 几乎是同时,在另一个方向,一艘俄罗斯的“洛斯哈里克”级特种潜艇也放下了它的水下航行器“AS-37”,目标直指同一片海底。 更远处,一艘日本海上自卫队的“亲潮”级改进型潜艇正紧张地监控着这片水域,它不敢过于靠近,却如同忠实的看门狗,将声纳捕捉到的每一个细微动静传回横须贺基地。 一场无声的水下争夺战,在普通人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已然展开。 马岛泄露的坐标,像扔进鱼塘的饵料,瞬间吸引了所有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美国“卡托巴”号指挥中心。 “确认目标,部分掩埋在沉积物中,外形与情报描述的‘海神之子’潜航器吻合。”SDV操作员的声音透过水声通讯传来,夹杂着轻微的电流杂音,“结构看起来基本完整,尾部有撞击和撕裂痕迹,疑似与渔船纠缠所致,未发现明显自爆迹象。” “立即进行外部扫描,准备挂载拖曳索。”“卡托巴”号的艇长下令,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拿到这艘潜航器及其货物,将是证明本子秘密核计划的最有力物证。 SDV缓缓靠近,机械臂上的扫描设备发出低功率的声波和激光。 就在此时,声呐员突然报告:“警报,俄罗斯的AS-37正在快速接近,距离500米,速度很快,他们似乎想强行干扰。” 屏幕上,代表俄方水下航行器的光点正高速冲向沉没点。 “该死的俄国佬……SDV加速,优先确保目标连接。”“卡托巴”号艇长骂道。 水下的SDV立刻停止扫描,伸出抓钩,试图抓住“海神之子”的框架。 俄方的AS-37显然抱着“我得不到谁也别想轻易得到”的态度,并未直接攻击SDV,而是在近距离突然释放出大团的气幕弹和宽带声学干扰。 刹那间,原本清晰的水下视野变得浑浊不堪,强烈的噪音干扰了所有水声通讯和探测设备。 “失去目标视觉,声纳受到严重干扰。”SDV操作员惊呼。 “稳住,依靠惯性导航和最后已知位置进行操作”美方指挥官吼道。 浑浊的海水中,SDV的机械臂盲目地抓取,却只搅起了更多的泥沙。 俄方的AS-37则趁机试图靠近目标,似乎也想将其拖走。 就在这片混乱中,谁也没有注意到,第三股力量悄然介入。 一个仅有鱼雷大小、外形极其流畅、几乎完全不反射声波的小型水下潜航器,如同鬼魅般从更深的海沟中升起。 它迅速靠近“海神之子”,伸出细长的柔性机械臂,精准地切入其受损的尾部接口区域,迅速下载着数据。 同时,另一个机械臂则打开了“海神之子”的一个外部储物舱,取走了某个约莫行李箱大小的密闭容器。 整个过程快无声无息,在气幕和声学干扰的掩护下,完美地隐藏了自身的所有信号特征。 完成操作后,这个微型潜航器迅速下潜,消失在更深的海底深渊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几分钟后,气幕逐渐消散,声学干扰减弱。 美俄两家的水下航行器终于重新稳定下来,却发现“海神之子”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似乎毫无变化。 “重新建立连接,检查目标状态。”美方下令。 SDV再次靠近,仔细扫描。 “外部结构无变化……但是……它的数据核心接口有物理接入的痕迹,非常新。”操作员报告,“还有,它的3号外部储物舱被打开了,里面是空的。根据结构图,那里应该是存放备用电源或者……小件高价值物品的地方。” “what the fuck?”美方艇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我们眼皮底下取走了?是谁干的” 俄方似乎也发现了异常,AS-37绕着“海神之子”转了一圈,然后似乎接到了什么指令,突然转向,高速撤离了现场,显然不想再卷入这趟浑水,省得惹上一身骚。 “卡托巴”号指挥中心内一片死寂。煮熟的鸭子不仅飞了,还在他们眼前被人偷走了最肥美的部分。 “立刻将情况上报太平洋舰队和NSA(美国国家安全局)。”“卡托巴”号艇长脸色铁青,“有第三方……或者说第四方势力插手了,数据被下载,货物被偷窃。” 说到这里,他的脸已经涨红,酒槽鼻上的凹陷显出黑紫色,显然被气坏了……也许更多的是羞辱。 他们最终只能将空空如也的“海神之子”主体结构用拖缆固定,带着无尽的疑惑和挫败感,开始缓缓上浮。 而这一切,都被远处那艘日本“亲潮”级潜艇的声纳隐约捕捉到。他们听到了干扰,听到了混乱,最后听到美方潜艇似乎拖带着什么东西离开。 “美国人……得手了?”日方艇长心中骇然,立刻将这一情报发回。 横须贺基地,海上自卫队指挥部,以及更深层的内阁情报调查室内部,瞬间炸开了锅。 “废物,一群废物……”“鸦”在秘密通讯里对着海上自卫队的负责人咆哮,“不仅没能接应到‘海神之子’,还让它落入了美国人手中,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们尽力了……有俄国人干扰,还有……”海上自卫队的负责人试图辩解。 “我不管有什么原因,结果就是最坏的结果。”“鸦”打断他,“立刻启动避险预案,所有相关人员进入静默状态,切断一切可能追查到‘菊刀’项目的线索。” 闻者眼里皆是惊骇,他们知道这个命令下达,不晓得多少人会因此丢命,甚至包括他们自己。 幌延地下基地,柴崎博士得知消息后,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数据……还有那批关键的氘化锂-6样本……”他喃喃自语,失魂落魄。 样本丢失是巨大损失,但更可怕的是,如果美国人从潜航器的计算机里恢复出数据……后果不堪设想。 “博士,现在不是沮丧的时候……”“鸦”的声音回荡在控制室,语气严厉,“我们必须假设最坏情况,立刻销毁‘海德拉之怒’的所有数据备份和实体模型,不能让美国人找到任何直接证据。” 柴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意味着数年的心血付诸东流……不,应该是数十年几辈人的心血一朝丧失殆尽。 “彻底销毁所有一切……”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地下实验室里,研究人员们含着泪,将硬盘投入高温熔炉,将精密的聚爆透镜组用液压机压碎,将一些珍贵的特殊材料进行不可逆的化学处理。 “菊刀”项目最重要的分支“海德拉之怒”,在这一刻,实质上已经宣告终结。 塔那那利佛,李安然很快通过不同渠道,大致还原了日本海上发生的这场混乱的水下戏剧。 “美国人拿到了海神之子,但核心数据和最关键的样品被神秘势力截胡了?”他摸索着几乎没有胡子的下颌,眼里全是疑惑,更多的是欣慰。“会是谁?‘波塞冬之子’?还是……其他我们不知道的玩家?” (故事写到这里,我需要申明一下。其实本子研究核武的努力一直没有放弃,在作者构思这个故事的时候,本子手里还拥有四十七吨武器级的钚,足够制造几百枚的核武器。小小提示一下,本子倾倒核废水,为何C国、韩国俄罗斯反应最激烈?真的是因为核污染吗?本子每天都有几次地震,为何C国对某一次太平洋深处的地震格外关注?) 好了,题外话收住,我们继续。 安娜摇了摇头:“行动风格不像‘波塞冬之子’,他们上次是自杀式拦截,这次更像是精准窃取。技术手段极高,时机把握妙到毫巅,对美俄的水下装备和行动模式极为了解。” “有意思。”李安然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看来这潭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本子人的项目肯定遭受了重创,但他们不会轻易放弃。通知我们在东京的‘鼹鼠’,暂时静默,等待下一步指示。现在,让美国人和本子人先去互相猜忌吧。” 他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从日本海移开,再次投向地中海。 “‘北星号’……它现在在哪里?真正的最终交割,会不会还在它身上?” 地中海的阳光灼热刺眼,洒在蔚蓝的海面上,泛起无数碎金般的光点。然而,在这片古老海域的航运要道上,一场猫鼠游戏正悄然进行。 马岛海军“不屈”号驱逐舰,如同不知疲倦的猎犬,依旧在广阔的海域内搜寻着“北星号”的踪迹。 几天过去了,那艘神秘的“海洋勘探船”仿佛蒸发了一般,从卫星、无人机和舰载雷达的视野里彻底消失。 “它不可能凭空消失。”舰长邱光伟站在舰桥,眉头紧锁,“最大的可能是,它关闭了所有AIS(自动识别系统)和主要无线电,混入了某条繁忙的商船航线,或者……躲进了某个沿岸国家的港口。” “我们筛查了过去72小时内所有经过该区域的船只,超过500艘,逐一比对尺寸、航速和航线习惯,没有发现高度匹配的目标。”情报官的语气带着疲惫和无奈,“它可能更改了外观特征,比如临时喷涂了船名、船籍港,或者加装了简单的伪装结构。” 现代远洋船只数量庞大,外观相似度极高,在没有明确特征和主动信号的情况下,寻找一艘有意隐藏的船,无异于大海捞针。 “它携带如此重要的货物,绝不会长时间滞留海上。”邱光伟判断,“它一定有一个最终目的地,并且会选择最隐蔽的方式前往。” 第 1319 章: 巴尔干死局 一份来自马岛总部技术分析部门的加密信息传到了“不屈”号上。 “舰长,总部提供了新的思路。”通讯官报告道,“技术部门分析了‘黑鲔鱼’UUV最后传回的‘波塞冬之眼’号水下作业影像,发现其使用的ROV型号相当特殊,是挪威一家公司生产的小众型号,主要用于深海考古和特种打捞,全球出售的数量非常有限。” 邱光伟身体前倾:“所以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能够熟练操作和维护这种专业ROV的船员同样稀少。总部建议我们从这条线索入手,查询拥有此类操作资质船员近期的动向,尤其是他们受雇于航运或海洋勘探公司的记录。” 这无疑是一条有价值的新线索。高科技设备需要专业人才,而人才的流动往往会留下痕迹。 “立刻将信息发回总部,请求情报支持。”邱光伟下令。 塔那那利佛的情报网络迅速启动,通过与欧洲多家海事人员中介、工会组织及相关企业的特殊渠道进行查询,很快得到了反馈。 “有发现了。”安娜向李安然汇报,“一名叫索伦·拉尔森的挪威籍ROV高级操作员,两周前与一家注册在马耳他的‘地中海资源勘探公司’签订了短期合同,登船地点是希腊比雷埃夫斯港。而这家马耳他公司,经过层层股权穿透,其资金源头与日本三菱重工的一家子公司存在关联。” “索伦·拉尔森现在的位置?”李安然问道。 “他的卫星电话最后一次信号发射是在三天前,位置模糊,大致在爱奥尼亚海南部,之后便失去了联系。这个时间和区域特征与‘北星号’消失的情况高度吻合。” “目标范围缩小了。”李安然语气中透出一丝赞许,“‘北星号’极有可能伪装成了其他船只,正利用地中海错综复杂的海岸线和岛屿作为掩护,向某个目的地前进。它可能需要补给,或者正在进行最终的交割。” 他走到海图前,手指划过爱奥尼亚海,亚得里亚海,最终停在亚得里亚海北端的威尼斯湾及南部的阿尔巴尼亚、黑山海岸线。 “通知‘不屈’号,重点监控前往亚得里亚海的船只,特别注意那些航向可疑、在非正规锚地停泊或有小型船只接近的目标。同时,动用一切电子侦察手段,监听该区域所有异常的、加密的短距离无线电通讯。” “不屈”号接到命令后立即调整航向,驶向意大利半岛与巴尔干半岛之间的奥特朗托海峡,那是进入亚得里亚海的门户。 与此同时,李安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让‘影子’小组动起来。”他对安娜说,“他们在南欧已经休整得足够久了,是时候去亚得里亚海沿岸展开行动了。” “影子”小组是马岛情报中心最精锐的特种行动小队之一,擅长渗透、侦察和直接行动,长期部署在欧洲以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几小时后,几组看似普通的游客、商务人士和船员,悄然出现在意大利的巴里、克罗地亚的杜布罗夫尼克、阿尔巴尼亚的都拉斯等港口城市。 “不屈”号在奥特朗托海峡附近巡逻,雷达屏幕上穿梭着各国船只,但没有一艘符合“北星号”的特征。 就在邱光伟开始怀疑判断时,一条来自“影子”小组的加密信息通过卫星链路传到了舰上。 信息发自阿尔巴尼亚南部海岸靠近萨兰达的一处隐蔽观察点。 “发现可疑目标。一艘悬挂多哥国旗的散货船‘海鸥’号,吨位与‘北星号’相近,目前停泊在萨兰达以南的一处无名小海湾。该船吃水较深,不像空载,但AIS信号显示其目的地为黑山巴尔港,且已在此锚泊超过12小时,行为异常。” 信息附有数张高倍望远镜拍摄的照片。照片中的“海鸥”号看起来锈迹斑斑,并不起眼,但其船舷一侧的吊车规格和布局,与“波塞冬之眼”号存在微妙的相似。 情报末尾补充道:“一小时前,观察到一艘无标识的灰色高速快艇从该船侧面驶离,快速向北即阿尔巴尼亚海岸方向驶去。快艇上似乎在运送物品,因距离过远无法确认具体内容。” 邱光伟精神一振:“立即比对卫星图像,确认该船停泊期间是否有小型船只靠近,并分析其航迹历史。” 卫星图像分析结果很快传来:在过去几天内,“海鸥”号的航行轨迹确实存在多处不合理的迂回和速度变化,且其关闭AIS的时间段与“北星号”消失的时间高度吻合。 几乎可以确定,“海鸥”号就是伪装后的“北星号”。 它没有选择前往意大利或克罗地亚等监管严格的港口,而是躲到了管理相对松散、海岸线复杂的阿尔巴尼亚南部水域,并似乎已完成某种形式的接触或交割。 “立即向阿尔巴尼亚海事部门发出协查请求,质疑‘海鸥’号的合法性。”“不屈”号全速驶向那个无名小海湾,直升机率先起飞。 然而当“不屈”号和阿尔巴尼亚海警船只赶到时,“海鸥”号已经起锚,正以经济航速向公海方向行驶。阿尔巴尼亚海警登船检查,发现船上只有几名懒散的东欧船员,证件齐全,货舱内堆放着普通建材,未发现任何违禁品。 那艘灰色快艇早已不知所踪。 “海鸥”号船长一脸无辜地表示,他们只是因为主机故障临时锚泊修理,否认有任何快艇接近过。 一切看起来天衣无缝。 “他们得手了。”接到报告后,邱光伟脸色阴沉,“货物很可能已通过那艘快艇转移上岸。‘北星号’的任务完成了。” 消息传回塔那那利佛,李安然并未感到意外。 “‘海德拉’从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他冷静地分析,“日本海的交易可能重要,但地中海的这条线,或许才是真正的核心。通知‘影子’小组,立即追踪那艘灰色快艇的去向。重点排查阿尔巴尼亚和黑山沿海的所有私人码头、废弃工厂和可疑物业。” 货物的最终去向成谜,但一条新的线索已经浮现,那艘神秘的灰色快艇,以及它在巴尔干半岛的接应网络。 阿尔巴尼亚,都拉斯港以南二十公里,一处废弃的混凝土厂。 咸湿的海风穿过破碎的窗户,挟带着地中海的潮气,卷起积满灰尘的地面。几辆沾满泥泞的越野车停在厂房深处,车灯紧闭。 “影子”小组的负责人,代号“渔夫”,正蹲在一堵矮墙后,用热成像仪观察不远处一栋二层办公楼。那是这片废弃厂区里唯一还有微弱灯光透出的建筑。 几小时前,他们根据“不屈”号提供的最后方位,结合当地线人的模糊情报,一路追踪那艘灰色高速快艇至此。快艇进入这片遍布小型海湾和废弃码头的工业废墟后,便如滴水入海,消失无踪。 “热源信号三个,一楼两个,二楼一个。没有大规模守卫迹象。”“渔夫”对着微型麦克风低语,“‘包裹’可能在里面,也可能已经转移。” 耳机里传来分散在厂区其他位置队员的确认声。 “A组就位,控制南侧出入口。” “B组就位,占据制高点,视野清晰。” “渔夫”深吸一口气后下令:“行动。A组正面突入吸引注意,B组掩护,我从侧翼破窗进入二楼。保持静默,如非必要,不得开火。” 命令下达,黑暗中的幽灵开始行动。 A组两名队员如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接近办公楼正门,用开锁工具迅速无声地打开了门上的挂锁。 几乎同时,“渔夫”借助墙面的凸起和管道,灵活攀上二楼阳台,用刀划开窗户插销。 楼内,一楼的两个身影正围着一张破旧桌子检查物品,听到门口极其细微的响动,刚警惕地抬头。 “噗噗”两声轻微枪响,安装了消音器的冲锋枪吐出火舌,两名守卫应声倒地,都未能来得及发出警报。 “一楼清除。”A组报告。 “渔夫”滑入二楼房间。简陋的办公室里,一个男人背对窗口,戴着耳机,专注地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流动的数据流。 “不许动。”“渔夫”的枪口抵住那人后脑,另一只手迅速摘掉他的耳机。 那人身体一僵,缓缓举手。 “东西在哪?”“渔夫”用英语冷声问,目光快速扫过房间。除了电脑、通讯设备和几个背包,并没有类似“包裹”的箱子或容器。 那人慢慢转头,露出一张带着诡异笑容的东欧面孔。 “渔夫”心中警铃大作,猛地看向电脑屏幕。屏幕上的数据流突然停止,跳出一个巨大的红色骷髅头标志,下方是倒计时:10… 9… 8… “陷阱……”“渔夫”怒吼一声,一拳击晕男子,抢过桌子上的电脑,返身往窗户冲去。 “全体撤离……有炸弹……”奔跑中,他对着麦克风大吼。 楼下队员反应极快,立即转身向外冲去。 “轰隆……” 剧烈的爆炸从二楼迸发,炽烈火球吞噬了整个办公室,冲击波将窗户连同“渔夫”狠狠抛飞出去。 “轰隆……轰隆……轰隆……” 紧接着,更恐怖的多重爆炸从厂房各处响起,整个废弃工厂显然都被预设了爆炸装置。 “渔夫”重重摔在厂区空地上,浑身剧痛,耳中嗡鸣,背心里的防弹插板抵消了部分冲击,但左臂已不自然地扭曲着,剧痛几乎让他当场晕厥。 他挣扎抬头,看到办公楼已化作火海,不断坍塌。更远处,厂区其他建筑也在接连爆炸,火光冲天,浓烟翻滚。 “报告情况……A组?B组?”他忍痛对着麦克风呼叫。 只有电流嘶嘶声和一些痛苦呻吟传来。 “A组……减员一人……‘旅鼠’被埋了……” “B组……‘鹰眼’受伤,撤离中……” “渔夫”心沉到谷底。行动失败,队员出现伤亡,对手的狠辣和周密远超预期。这不是简单的交接点,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屠宰场。 远处街道传来警笛和当地人的惊呼,如此剧烈的爆炸,已经惊动了警方。 “所有人员,按照C预案分散撤离,到3号安全点集合。” “渔夫”咬紧牙关下令,用没受伤的右手掏出烟雾弹掷出去,烟雾遮蔽中,他挣扎爬起,抱着怀里的手提电脑踉跄而出。 一小时后,“渔夫”在都拉斯市区一个安全藏身点,用加密通讯向塔那那利佛汇报了行动失败。 “……我们被算计了,老板。”他的声音因疼痛和挫败而沙哑,“对方预判了我们的追踪,用那个据点和一个死士做诱饵,引发了一场大爆炸。我们损失了‘旅鼠’,‘鹰眼’重伤,我的左臂骨折。” 第 1320 章: 新的线索 塔那那利佛那边沉默了几秒,李安然的声音才传来,“优先救治伤员,处理后续,确保所有人安全撤离。你们的行动并非毫无价值,至少证明了对手的谨慎和强大,这本身就是情报。” 结束通话后,李安然看向安娜:“阿尔巴尼亚……那里是‘黑山’的老巢之一。” “黑山”并非指国家,而是欧洲情报界对一个活跃于巴尔干和地中海地区的跨国走私联盟的代号。他们什么生意都做,从军火、石油到人口,只要利润足够丰厚,且以手段狠辣、行事隐秘著称。 “是‘黑山’接下了这单生意?”安娜问道。 “很可能。或者至少……他们提供了其中的物流环节。”李安然走到世界地图前,“货物从‘北星号’转移到快艇,再通过‘黑山’的网络继续运输。阿尔巴尼亚的陷阱,既是为了消灭追踪者,也是为了切断线索。” 他手指敲着巴尔干半岛:“‘黑山’的网络四通八达,货物可能去了科索沃,可能去了黑山共和国,也可能上了船,穿过奥特朗托海峡去了意大利……甚至可能反向运输,去了希腊或土耳其。” 线索似乎再次中断。对手的狡猾和残忍,让马岛的这次行动付出了血的代价。 数小时后,技术部门传来了一个发现。 他们对“渔夫”行动中那名死士笔记本电脑硬盘的残留数据进行了紧急恢复。大部分数据已被销毁,但恢复的碎片中,有一个重复出现的加密IP地址,其跳转路径的某个节点,最终指向了瑞士日内瓦的一家私人银行——洛桑合伙银行。 “银行的网络安全极强,我们无法深入。这家银行以其对客户信息的绝对保密闻名,尤其受到中东、东欧以及日本某些客户的青睐。”技术主管报告。 “日内瓦……银行……”李安然沉吟起来。巨额的资金往来,往往是这类秘密交易的最好注脚。 “安娜,让我们在日内瓦的人,查一查这家洛桑合伙银行。不要试图突破它的系统,而是从外围入手,比如它的高管、异常资金流动、特殊客户……尤其是与本子有关的。” “明白。”安娜领命而去。 瑞士,日内瓦。 这座位于莱芒湖畔的城市,以其宁静优美的风景、众多的国际组织总部和闻名遐迩的私人银行业著称于世。 光洁的街道和西装革履的银行家背后,涌动着足以影响世界格局的资本暗流。 洛桑合伙银行坐落于一条静谧而奢华的大道上,外观是低调的新古典主义风格,没有耀眼的招牌,只有一块小小的铜牌。 厚重的黄铜大门后,是冰冷的大理石地面、绝对私密的会客室和深埋地下、堪比核堡垒的金库。 马岛情报网派驻欧洲的资深特工,代号“钟表匠”,以一家离岸投资基金代表的身份,已在这附近徘徊数日。 他无法直接触碰银行核心,只能从最外围小心翼翼地观察。 “银行安保级别是顶级的,物理和电子层面都无懈可击。”“钟表匠”坐在一家可观察银行入口的咖啡馆里,对着隐藏在领带夹上的微型麦克风低语,“高管们口风极严,常规的社交工程手段难以奏效。” “从外围入手,员工,清洁工、秘书、安保人员……总有缝隙。”塔那那利佛那边传来安娜的声音。 “正在做。”“钟表匠”抿了一口咖啡,“银行的首席合规官,皮埃尔·杜兰德,在这个位置十五年,以顽固和谨慎著称。但他有一个弱点,是一位狂热的古典歌剧爱好者,是日内瓦大剧院的常客和主要捐助人。他每周四晚上会去听排练,雷打不动。” “今天就是周四。” “是的。还有一个信息,银行的IT部门主管弗雷德里克·莫罗,最近似乎遇到财务麻烦,他女儿在美国念医学院,学费高昂。他最近在悄悄咨询抵押贷款。” “两条线都可以尝试,但必须谨慎。杜兰德那里,制造一次偶遇,先建立初步联系,不要急于求成。莫罗那里,看看能否通过金融顾问渠道提供一些帮助,获取他的好感。” “明白。” 当晚,日内瓦大剧院。 “钟表匠”穿着一身得体西装,仿佛无意间在休息厅与刚听完排练的皮埃尔·杜兰德偶遇。他们自然地聊起刚结束的演出,聊起威尔第和普契尼。“钟表匠”对歌剧的见解让杜兰德颇为欣赏。 交谈的收获是两人交换了名片,这显然是个很好的开始。 一家与马岛有隐秘联系的金融咨询公司,一位能提供低息抵押贷款的顾问偶然接触了正为此发愁的弗雷德里克·莫罗。 雪中送炭的帮助,迅速赢得了莫罗的感激和信任。 时间一天天过去,“钟表匠”与杜兰德的关系停留在偶尔喝杯咖啡、聊聊歌剧的层面,绝口不提银行业务。 而莫罗那边,则在一次酒后的抱怨中,隐约透露出银行最近处理几笔来自远东的特别复杂的资金转账,让他加班加点,压力巨大。 “特别复杂?”“钟表匠”敏锐地抓住这个词。 “是的,似乎涉及多层离岸公司和非标金融工具,最终收款方指向几家欧洲的精密仪器制造和材料研究公司。付款方……他很谨慎,没明说,但暗示与之前的某些本子客户架构类似,但更加隐蔽。” 这条信息立刻被传回塔那那利佛。 技术部门立刻将这些欧洲公司的名称与之前库塞提供的名单、硬盘数据里的信息进行交叉比对,结果令人震惊。 这些公司大多位于德国和瑞士,表面上生产高精度的工业传感器、特种合金、激光发生器等民用产品。但其部分产品的技术参数,尤其是耐极端环境、超高纯度和能量聚焦方面的指标,再次远远超出了常规工业应用的需求。 更重要的是,这些公司与之前发现的、与“京都精密陶瓷化工”有秘密合作的欧洲空壳公司,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资金往来和股权联系。 一条隐藏在合法商业外衣下的、为“海德拉”项目提供关键技术和部件支持的欧洲供应链网络,逐渐浮出水面。 而洛桑合伙银行,在其中扮演了复杂的、专业的资金洗白和跨境流转渠道的角色。 “不仅仅是本子国内的力量。”李安然看着分析报告,眼神冰冷,“有一个依托欧洲工业和技术基础,为‘海德拉’提供养分的国际网络。看来,‘菊刀’比我们想象的更国际化。” 就在这时,“钟表匠”传来了更重要的消息。 经过数次“歌剧沙龙”的交往,皮埃尔·杜兰德在一次闲聊中,无意间提及银行近期进行了一次极其罕见的物理档案库大规模归档和数字化扫描工作,涉及一批年代久远但需永久保存的特殊账户记录。 “他抱怨说这项工作打乱了他的歌剧欣赏计划。”“钟表匠”汇报,“但我查过了,洛桑合伙银行的物理档案库管理极其严格,通常只在进行重大客户审计或法律合规要求时,才会启动如此大规模的作业。” “能知道涉及哪些客户吗?”安娜问。 “他口风很紧,但提到了一句‘有些历史遗留下来的名字,仿佛来自另一个时代’。”“钟表匠”顿了顿,“我尝试引导话题到国际客户,他下意识地提到了‘战前的一些东亚工业家族’,然后立刻警觉地转移了话题。” 战前东亚工业家族? 李安然立刻想到了二战前日本的财阀体系。那些庞大的家族企业,在战后虽然被改组,但其潜在的影响力和隐秘的网络从未真正消失。 “‘海德拉’的资金和技术支持,源头可能比我们想的更深、更古老。”李安然缓缓说道,“通知‘钟表匠’,他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立刻进入静默状态,避免引起任何怀疑。接下来的调查,不能再依靠常规的情报手段了。” 瑞士,日内瓦。 夜色下的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与浮华,莱芒湖面倒映着沿岸星星点点的灯火,宁静而深邃。 洛桑合伙银行那栋新古典主义建筑,如同一座沉默的堡垒,矗立在昏黄的路灯光晕之外,所有的窗户都漆黑一片,仿佛已陷入沉睡。 在其地下深处,银行的超算中心依然在无声地运转,处理着全球各地复杂而隐秘的金融交易数据。 物理档案库则位于更下一层,厚重的合金大门紧闭,恒温恒湿系统发出极其低微的嗡鸣,守护着那些可能隐藏着惊人秘密的纸质文件。 距离银行两个街区的一辆伪装成电信维修车的指挥车内,马岛最顶尖的网络攻击团队“棱镜”小组,以及一支精干的现场渗透小组“幽灵”,已经就位。 “所有外部监控循环替换完成,持续时间预计25分钟。” “银行内部运动传感器和热成像信号模拟正常,安保中心未发现异常。” “大楼备用电源接口已物理接入,必要时可制造瞬间波动干扰UPS切换。” “通风系统次级通道清理完毕,可以进入。” 一道道准备就绪的报告通过加密频道传来。 “棱镜”小组的负责人,代号“密钥”,最后检查了一遍攻击序列。 他们的目标不是银行的实时交易系统,而是其相对独立、但可能存有关键历史数据的内部归档服务器和物理档案库的电子访问日志。 “行动开始。”密钥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屏幕上,代表着入侵进度的进度条开始极其缓慢地移动。 他们利用的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存在于银行内部网络管理软件中的零日漏洞,结合精心伪造的高权限访问证书,试图在系统的自我日志记录反应过来之前,窃取一部分数据然后悄然退出。 与此同时,“幽灵”小组的四名成员,如同真正的幽灵,借助夜色的掩护和提前获取的安保盲区信息,从相邻建筑的地下室,通过一条废弃的、地图上并未标注的维修通道,悄然潜入了银行大楼的地下室。 他们的目标是物理档案库。 如果数字入侵无法获取关键信息,那么直接取得那份“年代久远”的原始文件,就是最后的手段。 这是极其冒险的一步,一旦触发警报,他们将插翅难飞,后果不堪设想。 通道内弥漫着灰尘和霉味,队员们戴着夜视仪,无声地移动,避开可能存在的震动传感器。 “到达预定入口点。上方是银行地下二层走廊,距离档案库合金大门15米。”队长幽影低声道。 通过微型探头,他们观察着走廊的情况。 两名安保人员正例行公事地巡逻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回荡。 “巡逻间隔5分钟。我们有4分30秒的时间打开第一道隔离门。” 一名队员上前,用特制的工具无声地撬开了一处通风管道的格栅。 管道狭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但它是通往档案库区域唯一的、未被重点监控的路径。 幽影率先钻入,其他队员依次跟进。 管道内一片漆黑,只有夜视仪中的幽绿世界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第 1321 章: 尘封的秘密 指挥车内,密钥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遇到内部防火墙,比预想的更复杂,需要额外时间绕过。” “进度65%……70%……检测到一次深层日志扫描,躲过去了……” “80%……获取到部分访问日志索引……正在匹配关键词:‘东亚’、‘战前’、‘基金会’……”队员汇报着实时进程。 屏幕上的数据流飞速滚动,筛选出的碎片化信息被迅速解密和分析。 “……发现多个加密标记的账户记录,关联名称包括‘三井’、‘住友’、‘安田’……都是二战前日本财阀的核心家族。” “访问记录显示,大约三周前,有一批标记为‘1930-1945’区间的物理档案被频繁调阅,数字化扫描权限申请人是……皮埃尔·杜兰德本人。” 杜兰德,那个首席合规官,他不仅知情,甚至可能是直接操作者。 “能获取调阅的具体文件列表吗?”密钥急问。 “正在尝试……加密等级极高……需要密钥……警告,触发隐性追踪协议,系统开始反向溯源……mother fucker……”警报声突然在车内响起,虽然极其轻微,却足以让所有人心脏骤停。 “立刻切断主要连接,启动伪装节点,清除所有入侵痕迹。”密钥大吼。 数字世界的攻防在瞬息间激烈交锋。 另一边,通风管道内,“幽灵”小组终于抵达了档案库区域的顶部。 “下方是档案库缓冲间,无人员活动。档案库大门需要双重认证,杜兰德的权限卡和动态密码。”幽影观察着下方情况。 “杜兰德的权限卡信号已模拟,动态密码……‘棱镜’,我们需要实时生成。”幽影呼叫支援。 指挥车那边传来的却是密钥急促的声音:“我们被发现了,内部安保系统正在提升等,你们必须立刻撤离。” 幽影脸色微变,正犹豫间,档案库缓冲间的侧门突然被打开。 一名穿着银行IT部门制服、头发有些凌乱、戴着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嘴里还嘟囔着抱怨着什么加班。 正是那位陷入财务困境的IT主管弗雷德里克·莫罗,他似乎是想来缓冲间旁边的服务器机柜取什么东西。 幽影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对着麦克风急速低语了几句。 指挥车内密钥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幽影的意图。 他快速操作键盘,通过之前埋下的后门,向弗雷德里克·莫罗的工作手机发送了一条经过伪装的银行系统警报信息:“检测到档案库区域B-12机柜异常温度升高,请立即前往查看。” 正准备开服务器机柜的莫罗听到手机提示音,拿出来一看,脸色微变,嘀咕了一句“真是见鬼了”,随即下意识地走向档案库的合金大门,掏出自己的权限卡刷了一下,然后开始输入动态密码。 他输入密码的动作,却被管道上方幽灵小组的高清摄像头清晰地捕捉到了。 “动态密码获取。”幽影低吼一声。 几乎在莫罗打开缓冲间技术区门的同时,幽影如同猎豹般从通风口无声跃下,一掌切在莫罗的颈动脉上,将其击晕并迅速拖入旁边的角落。 “权限卡获取,动态密码确认。” 一名队员迅速下滑,接过权限卡,冲到档案库大门前。 “嘀”一声,权限卡通过。 输入刚刚获取的动态密码。 “验证通过。”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里面如同图书馆一般、排列着无数档案架的巨大空间。 “进去,找到目标区块。‘棱镜’,指引方向。” 队员们迅速涌入。 幽影则将莫罗捆绑住,用布塞住了他的嘴,藏在机柜后面。 “根据访问日志,目标文件应在‘历史特殊账户-东亚-V区’。”密钥的声音传来。 队员们快速移动,很快找到了V区。 其中一个档案柜上贴着“1937-1945:远东关联”的标签。 “就是这里……快速检索文件名称或编号包含‘三井’、‘住友’、‘安田’以及‘基金会’、‘研究所’字样的。” 队员们快速翻阅着那些泛黄的纸质文件。 “找到了。”一名队员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夹,封面标注着“安田基金会- 京都第7研究所 - 特殊物资转移协议(1942-1945)”。 “扫描所有内容。” 幽影下令。 便携式高速扫描仪发出微弱的蓝光,一页页的原始文件被迅速数字化。 就在这时,档案库外的走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银行的安保显然已经发现了网络入侵的痕迹,开始全面巡查。 “加快速度……”幽影冲到门口警戒。 “扫描完成90%……95%……100%,全部完成。” “撤……” 队员们将文件原样放回,迅速退出档案库,大门缓缓关闭。 “原路返回,快。” 他们拖着昏迷的莫罗,迅速钻回通风管道。身后,已经能听到安保人员进入缓冲间技术区的惊呼声。 指挥车内,“密钥”团队正在做最后的痕迹清除和断后工作。 “幽灵”小组沿着原路撤离, 当最后一名队员从维修通道口钻出,回到相邻建筑的地下室时,远处传来了越来越近的警笛声。 塔那那利佛情报中心,灯火通明。 高速扫描仪产生的数字文件如同潮水般涌入服务器的瞬间,分析团队立刻开始了争分夺秒的破译、翻译和分析工作。 泛黄的纸张、模糊的打字机字迹、甚至是一些手写的日文批注,被逐一还原成清晰的电子文本。 随着一页页文件被解读,一段被刻意尘封、足以震惊世界的历史,缓缓揭开了它恐怖的一角。 “安田基金会”、“京都第7研究所”、“特殊物资转移”……这些名称背后隐藏的,是二战时期日本军方与顶级财阀勾结,在绝对保密状态下进行的一项极其隐秘的“燧发枪”计划。 文件清晰地显示,在战争后期,面对日益不利的战局,本子军部授意安田、三井、住友等财阀,通过其在瑞士的中立国渠道,秘密转移了巨额资金。 这些资金的用途并非为了战后重建,而是为了保存一批未来战略性资产。 这批资产包括但不限于一整套关于超级炸弹的早期理论研究和实验数据;一批极其稀有的战略物资,如重水、高纯度石墨、铀矿石样本;以及最重要也最骇人听闻的……一批活着的价值无可估量的顶级科学家和工程师名单,他们的专长涵盖物理、化学、冶金、航空等多个尖端领域。 文件中的一份加密备忘录写道:“即使本土决战不可避免,乃至最终玉碎,也必须确保火种存续。这些头脑和知识,是帝国未来复兴之根本。须通过中立国渠道,妥善安置,隐匿身份,待时机成熟,重启‘燧发枪’。” 另一份1945年中的转账记录显示,一笔巨额资金从安田基金会的瑞士账户,转入了一个新设立的欧洲文化复兴基金会账户,备注为“特殊移民安置与学术研究赞助”。 而接收这笔资金的欧洲文化复兴基金会,其理事会名单里,赫然出现了几位战后在西德和瑞士科技界、工业界迅速崛起的风云人物,他们都有着一段模糊的、1945-1947年间的学术交流经历。 “我的天……”一位年轻的分析员看着屏幕上还原出的历史,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不是在战后才开始的……他们的根基在二战时期就埋下了。那些财阀和军方,战败前就秘密转移了人才、技术和资金。” 李安然面色凝重地看着这一切,真相远比想象的更加黑暗和深远。 “海德拉”不是凭空出现的怪物,它的触须早已深入历史,跨越了战争与和平的界限,利用中立国的金融堡垒,悄无声息地完成了罪恶的传承。 “京都第7研究所……”安娜指着另一份文件,“它在1944年的一份报告里,提到了一种基于‘冲击波聚变’原理的‘紧凑型装置’的初步构想……和库塞描述的那份从伊拉克获取的图纸,在核心思路上有惊人的相似之处。” 一切都联系起来了。 萨达姆政权试图购买的,根本不是什么的全新技术,而是本子在二战时期未能完成、战后通过隐秘网络继续发展的“燧发枪”计划的遗产之一。 那个“日出之地的工匠”,指代的很可能就是这条蛰伏了半个多世纪、由古老财阀资助、继承了军国主义遗毒的技术脉络。 而洛桑合伙银行,从一开始,就是这条黑暗血脉的金融心脏和守护人。皮埃尔·杜兰德这样的人,则是新一代的“守夜人”。 “立刻将所有这些信息,整理成最完整的报告。”李安然的声音冰冷如铁,“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情报摘要,而是确凿的历史文件和金融证据。分别发送给华盛顿、莫斯科、京师、伦敦和巴黎的最高决策层。是时候让阳光照进这个腐烂的角落了。” (在查阅到这些资料时候,我也是震惊不已的。虽然我不晓得这些资料的真假,但是按照后来本子国的种种可疑行为,我心里是比较认可的。如果有读者存疑,那就当看,一笑而过就好。) 第 1322 章: 风箱自毁 就在全球五大国的领导人几乎同时收到这份石破天惊的报告,并为之震骇、愤怒、紧急磋商之时,一个意外发生了。 “老板,收到一条最高优先级的加密信息。”通讯官的声音有些异样,“来源无法追踪,加密方式与我们内部使用的有些相似,但又更加古老和复杂。内容只有一句话。” “什么话?” “‘小心来自深海的怒火,它并非为拯救而来。’信息末尾,同样带着那个模糊的三叉戟图案。”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 这条信息来得太过诡异,仿佛幽灵的低语。它似乎是在警告,但警告的内容却令人费解。 “来自深海的怒火”?指的是“波塞冬之子”吗?“并非为拯救而来”?难道他们舍身拦截鱼雷救下“不屈”号,另有目的? 这条信息与刚刚揭露的惊天历史形成了诡异的呼应,让原本似乎逐渐清晰的局势,再次蒙上了一层难以看透的迷雾。 历史的幽灵已然现身,但未来的威胁,却似乎更加扑朔迷离。 “查。”李安然打破沉默,“动用一切资源,追溯这条信息的来源。同时,通知我们所有的海上力量,保持最高警惕,尤其是针对非友方的水下活动。” 塔那那利佛情报中心,气氛如同绷紧的弓弦。 来自日内瓦的尘封罪证引发的全球政治海啸正在肆虐,而幌延地下基地内部突然响起的入侵警报,又增添了一层新的迷雾和紧迫感。 技术团队的焦点再次回到了马斯克舍命带回的那个神秘存储装置上。经过连日来的疯狂破解,装置最后一道、也是最复杂的加密锁,终于显现出松动的迹象。 “是一种基于量子噪声和混沌算法的混合加密,”阿列克谢的声音带着疲惫与兴奋,“几乎不可能暴力破解。但是,它似乎在主动响应某种外部信号。” “主动响应?”李安然皱眉。 “是的,像是一种信标或者认证请求。它在持续发出极微弱的、特定模式的模拟信号,似乎在等待匹配的回应。”技术主管解释道,“我们尝试模拟了几个可能的回应模式。就在十分钟前,我们收到了这个。” 主屏幕上跳出一个极其简短的、重复闪烁的代码序列,旁边是转译后的文字: 【认证通过,数据流准备就绪,请求安全物理端口。】 紧接着,存储装置原本冰冷的金属外壳上,一个之前从未被发现的接口周围的指示灯悄然亮起幽蓝色的微光。 “安全物理端口?”安娜疑惑道,“它想连接什么?” “不是它想连接什么……”李安然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是它一直等待着被某个特定的、拥有‘钥匙’的设备读取。我们之前的破解,可能只是无意中完成了认证的最后一步,或者触发了它的应急通讯协议。” 就在这时,外部通讯官紧急报告:“收到一个来源极其隐秘的激光通讯信号,来自低轨道匿名卫星,指向我方基地接收器。信号内容经过我们密钥加密验证通过……是‘波塞冬之子’。” 所有人悚然一惊。 这个神秘组织,在两次出手相助后,竟然主动联系了。 信息被迅速解密投射到主屏上,内容同样简短。 【致马岛的守护者:时间无多。‘海德拉’的本质远超你们目前的认知。你们获得的遗产,既是钥匙,也是警报。幌延深处沉睡的,并非你们可驾驭之力。盲目开启,恐将引发连锁崩溃,其害远甚于核爆。欲知真相,连接端口。吾等之历史与警告,尽在其中。——波塞冬之子,于深渊回响之处】 信息末尾,附有一份复杂的物理连接接口协议和频率匹配代码。 “连接端口,他们指的是这个存储装置。”阿列克谢指着那个发出幽蓝微光的接口。 “立刻按照协议准备隔离操作台。最高级别物理隔离和电磁屏蔽。”李安然毫不犹豫地下令。这既可能是揭示最终真相的机会,也可能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一个特制的、与网络完全物理隔离的操作台被迅速设置完毕,存储装置被小心地放入其中。技术人员按照“波塞冬之子”提供的协议,接上了特制的接口线缆。 就在连接建立的一刹那,存储装置内部似乎传来了极其细微的机构运作声,幽蓝色的光芒变得稳定。 海量的数据流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入操作台连接的独立存储系统。屏幕上不再是冰冷的代码,而是开始快速闪回一幕幕令人震撼的画面和文档。 画面显示荒芜的焦土、深海核潜艇残骸、切尔诺贝利的废墟,以及实验失控的恐怖场景。标注着新地岛、K-219号核潜艇、切尔诺贝利等地点和时间。 紧接着,是“波塞冬之子”自身的起源文件。一份签署于1963年的宣言草案,发起人是一群来自世界顶尖科研机构、目睹了核武器巨大毁灭力和核事故深远影响的科学家、工程师。 宣言核心认为人类滥用核能已对地球生态和人类文明构成生存威胁,各国政府无法真正控制这头巨兽。他们决定成立一个独立于任何国家、任何政府的秘密组织,以极端手段监控、阻止、甚至清除一切可能导致全球性核灾难的风险。 行动记录显示,数十年来,他们暗中破坏过核武器运输、揭露过核废料非法倾倒、干扰过危险的核试验。他们拥有巨额资金,发展出了不逊于大国的尖端科技。 关于本子,文件显示他们很早就监控到日本国内存在依托二战遗产寻求核武器的暗流。他们曾试图阻止,但效果有限,直到马岛的介入使得事情公开化。 关于两次出手,地中海救“不屈”号是基于维持战略平衡的计算;日本海截取数据与样品是为了深入分析其危险性,并准备在必要时彻底净化。 拯救并交给马斯克存储装置,是因为他们认为马岛的行动目的与他们的终极目标有部分重合,且马岛展现出的能力和相对独立性,使其成为一个值得冒险传递信息的潜在协作对象。 数据的最后,是一份最新的紧急评估。根据监测,幌延基地深处基于伊拉克图纸进行的冲击波聚变实验已极度接近临界点。装置极不稳定,任何外力刺激都可能触发链式反应,其释放的能量可能撕裂地质结构,引发大规模放射性物质泄漏甚至地壳变动。 “”勿让历史的罪证引发未来的灾难。阻止他们,但必须用最准确的方式,吾等将视情况介入。” 数据流停止了,操作室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巨大的信息量所震撼。 “波塞冬之子”并非什么极端环保组织,而是一个由顶尖科学家组成的、信奉绝对手段的守护者联盟。他们行走在黑暗之中,以反人类的手段试图避免他们眼中更大的人类灾难。 而眼前的危机,也远比想象的更可怕。幌延地下的威胁,不是一颗核弹,而是一个可能引爆整个日本北部的、更加诡异和难以预料的地质灾难链的扳机。 “所以……他们不是在帮我们,也不是在帮任何人。”李安然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他们是在执行他们自己制定的文明存续准则。” “而我们现在知道……”安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幌延下面埋着的,是一个可能因为我们的行动而提前引爆的地质炸弹。” “立刻将‘波塞冬之子’提供的情报,特别是关于幌延现状的评估,最快速度发送给五常。”李安然长长呼出一口气,“这不是一个国家的问题,这是全人类的危机。必须立刻组织最顶尖的科学家和工程团队,制定万无一失的处置方案。” “同时,通知我们在东京和幌延附近的所有人员立刻撤退。一旦‘波塞冬之子’判断情况失控,他们的介入恐怕将是毁灭性的。 北海道,幌延深地层研究中心。 地表之上,风雪依旧,几辆黑色公务车和警车歪歪斜斜地停在入口处,东京派来的特别调查委员会官员们被一群面色冷峻、拒绝合作的基础安保人员拦在门外,双方对峙着,气氛紧张僵持。 地表之下三百米,却是另一番如同末日般的景象。 刺耳的警报声在空旷的坑道中凄厉回荡,红色的应急灯旋转闪烁,将奔跑的人影拉长成扭曲的形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类似电路烧焦和化学试剂混合的怪异气味。 “快,所有数据核心区注入强腐蚀剂!” “B-7实验区启动熔毁程序。” “关闭所有主隔离门,封锁通往零号区的所有通道。” 柴崎博士的声音通过内部广播系统传来,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站在主控制室,看着屏幕上一个个代表数据销毁和设施自锁的红色指示灯亮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一丝殉道般的狂热。 “博士,第三实验室还有人员没有完全撤离。”一名年轻的研究员冲进控制室喊道。 “为了未来,必要的牺牲是可以接受的。”柴崎看也没看他,手指坚定地按下了最后一个、标记着骷髅标志的红色按钮。 “不……”年轻的研究员惊呆了,这声不字卡在喉咙里,却始终无法喊出来。 更深层的坑道中,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和金属扭曲的巨响,那是通道被永久性炸塌的声音。 紧接着,某些区域的灯光彻底熄灭,只剩下应急灯惨淡的光芒,以及从通风口飘出的、带着诡异甜味的淡淡烟雾。 第 1323 章: 消灭它们 巨大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甚至压过了内部的警报。 十多架美军 CH-53E超级种马重型运输直升机,在八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的护航下,直接降落在了基地入口附近的空地上。 全副武装的美军士兵和CIA特种行动人员迅速冲出机舱,毫不客气地推开目瞪口呆的日本官员和基地安保,强行接管了入口区域的控制权。 “根据《美日安保条约》及相关紧急事态条款,此地现由美日联合调查委员会安全部队接管。”带队的美军上校声音冰冷,“所有人放下武器,接受指令,反抗者将被视为安全威胁,就地消灭。” 日方安保人员面面相觑,在绝对武力和更高层级的混乱命令下,最终选择了屈服。 美军技术人员迅速架设起临时通讯和指挥系统,CIA人员则带着日方调查委员会的几名核心成员,强行进入基地内部。 他们一路上看到的,是如同经历了一场灾难般的景象:冒着黑烟的服务器机柜、被炸塌堵塞的通道、空无一人的实验室里一片狼藉,各种文件散落一地,甚至有些地方还残留着可疑的化学残留物。 “他们……他们在销毁证据。”一名日本官员颤声说道,脸上毫无血色。 “son of the bitch……”CIA负责人怒骂一声,“赶紧带我们去核心区域。” 在几名被迫合作的基地技术人员的带领下,他们艰难地清理开部分堵塞物,深入基地核心。 每深入一层,看到的破坏就更加彻底。数据服务器被熔毁,硬盘被物理粉碎,一些昂贵的精密仪器被破坏得面目全非。 空气中那股化学品的甜味越来越浓,所有人都戴上了防毒面具。 当他们来到了那扇通往最深层零号区厚达一米的合金隔离门前,门已经被从内部锁死,所有电子控制系统失效,门口的温度高得异常。 “里面是什么?”CIA负责人厉声问带路的技师。 “不……不知道……只有柴崎博士和少数几个人有权限进入……那里是……是独立供电和生命维持系统……”技师恐惧地回答。 “强行破开它。”美军上校下令。 工兵上前,使用高温射流切割机开始艰难地切割合金大门。火花四溅,刺耳的声音在坑道中回荡。 切割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当最后一块合金被切下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臭氧、熔融金属和某种有机物烧焦味道的热浪扑面而来。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见多识广的特工和军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像是一个被狂暴飓风洗礼过的实验室,许多设备扭曲变形,甚至部分熔化。中央一个巨大的、结构复杂的环形装置已经坍塌了一半,内部闪烁着不祥的电弧光。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烧黑的、无法辨认的部件。 在实验室的角落,他们发现了柴崎博士。 他坐在一张控制椅上,身上连接着一些已经被烧毁的线路,眼睛圆睁着,瞳孔已经涣散,脸上却凝固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满足笑容。 零号区彻底被毁,几乎所有可能存在的实物证据都被破坏殆尽。 后续的详细搜查中,联合调查组只在一些未被彻底波及的边缘区域和员工的私人储物柜里,找到了一些支离破碎的线索。 部分被撕毁又试图烧掉的实验笔记残片,上面有关于“冲击波聚焦”、“中子通量骤增”的潦草计算。 几块看起来像是某种新型复合材料的焦黑碎片。 在一名因为害怕而偷偷藏匿了东西的年轻研究员的鞋柜里,找到了一块似乎是从主要服务器上拆下、未来得及销毁的硬盘碎片。 这块硬盘碎片被立刻送往美军横田基地的实验室进行数据恢复。 数小时后,初步恢复结果出来了,虽然数据大量丢失,但仍有部分残留信息令人触目惊心。 多次小当量地下能量释放的实验记录,其当量和特征与核爆高度疑似。 一份残缺的“海德拉之怒”实战化装置的结构简图。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未完全删除的潜在目标评估名单,上面罗列着亚太地区的多个重要城市和军事基地。 证据虽然残缺,但已足够拼凑出一个可怕的事实。本子国内确实存在一个秘密核武研发项目,并且已经取得了惊人的进展。 调查报告的初步结论被迅速传回华盛顿和其余四常首都。 幌延基地这个“风箱”虽然在其看守者疯狂的自我毁灭下化为了余烬,但仅仅这些余烬中残存的温度,就足以让全世界惊出一身冷汗。 然而,李安然在塔那那利佛收到这些情报时,却眉头紧锁。 “破坏得太彻底了,像是经过精心演练的。”他对着安娜说,“那个‘零号区’里真正核心的东西,或许早就被转移了。柴崎的死,和这里的自毁,更像是一场断尾求生,或者说金蝉脱壳。” 他想起了那条神秘的警告:“小心来自深海的怒火,它并非为拯救而来。” “波塞冬之子”是否知道得更多?他们屡次出现,目的究竟何在? 风箱的余烬尚未冷却,但灰烬之下,似乎仍有暗火在阴燃。真正的“海德拉之首”,或许并未被斩断,只是潜藏得更深了。 东京,首相官邸里,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首相面色灰败地坐在沙发上,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他的对面,坐着脸色铁青的美国驻日大使和一名来自华盛顿的总统特使。 桌上,摆放着来自幌延基地的初步调查报告副本,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和结论,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在场每一个官员的心上。 “首相先生,”美国总统特使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调查报告的结论是明确且无可辩驳的。贵国境内存在一个秘密的、具有实战化意图的核武器研发项目,严重违反了《不扩散核武器条约》、日美安保体系的核心精神以及日本自身的和平宪法,这是对国际社会最严重的背叛。” 首相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说是少数人的行为,想说是历史遗留问题,但在铁一般的证据和对方冰冷的视线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 “总统要求本子政府无条件地做到以下几点。” 特使拿出一份文件,逐字念出,“第一,全面开放所有可能与核项目有关的设施,接受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和美国专家的彻底、无限制检查。第二,立刻逮捕所有涉案人员,无论其职位高低。第三,彻底清查并解散所有与‘菊刀’项目、历史财阀秘密资金有关的组织和网络。第四,在完全澄清事实并确保此类事件绝不再发生之前,暂停日本在部分敏感国际技术合作项目中的参与资格。” 每念出一条,首相和身后官员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这些条件极其苛刻,几乎是让本子将国家主权和尊严完全置于他人的监督之下。 “这需要时间,需要讨论……”首相艰难地回应。 “你们没有时间。”特使猛地提高音量,“俄罗斯和C国的舰队正在日本海附近举行联合反潜演习,他们的外交照会一份比一份严厉。如果不是我们的航母战斗群挡在前面,局势可能已经失控。首相先生,这是最后的机会,否则日本面临的将不仅仅是外交孤立,而是整个国际社会的全面制裁,甚至更糟的后果。”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但却基于残酷的现实。 首相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己方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筹码。 “我需要召开内阁紧急会议。”他最终嘶哑地说道。 “请便。但我们只等24小时。”特使站起身,毫不客气地留下最后通牒。 同样的高压态势,也通过其他渠道施加给了日本的经济界。与历史财阀关联密切的大型企业,如三菱、住友、三井物产等,都收到了来自欧美主要合作伙伴和金融机构的“紧急问询”,其海外业务和融资渠道瞬间面临冻结的风险。 东京股市应声暴跌,日经指数狂泻千点,金融市场一片恐慌。 在美国的巨大压力和自身生存的现实考量下,本子统治阶层内部经过激烈而痛苦的争吵,最终选择了屈服。 首相发表了面向全国的电视讲话,面色沉痛地承认国内存在极其严重的、违背国家信义的违法行为,宣布全面接受美方条件,成立特别法庭,配合IAEA和美国的全面调查,并表示将彻底清算历史遗毒。 这道命令一下,本子精密运转的国家机器内部,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撕裂。 一部分坚持和平宪法理念、对此毫不知情的官僚和技术官员,震惊之余,开始积极配合调查。 但另一部分与“菊刀”项目或有历史牵连的深层势力,则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抵抗之中。 一些人试图销毁更多证据,一些人试图外逃,还有一些极右翼分子走上街头,高喊国耻、卖国贼,抗议政府的软弱,与警察发生冲突 整个日本社会仿佛被扔进了一台高速离心机,信任感荡然无存,长期存在的各种社会矛盾和政治裂痕被瞬间放大、公开化。 横须贺海军基地,几名被视为与“鸦”关系密切的海上自卫队高级军官被宪兵带走调查。 京都,警察突袭了“京都精密陶瓷化工”的几家关联研究机构,查封了大量电脑和数据。 大阪,三菱重工的一家下属工厂因“涉嫌违反出口管制条例”被勒令停产接受检查。 真正的核心人物,比如“鸦”,却如同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些最核心的技术资料和样品,也似乎随着幌延零号区的自毁,石沉大海。 塔那那利佛,李安然冷静地观察着日本的分崩离析。 “压力奏效了,但也造成了巨大的混乱。‘海德拉’的蛇头隐藏得很深,断尾求生的策略执行得很彻底。”他对安娜说道。 “我们下一步怎么做?”安娜问道。 “还能怎么做?继续查下去,哪怕付出我一生的时间,也绝对不能让这群疯子拥有核武器这种大杀器。狗链子总有松的时候……在此之前……”李安然眼里闪过从未有过的寒冰,“消灭它们。” 第 1324 章: 萨达姆被捕 伊拉克,提克里特,达瓦尔镇附近。 十二月的午后,微风掠过一片片光秃的枣椰树林,拂动干燥的空气,弥漫着肃杀与寂静。 联军Operation Red Dawn(红色黎明行动)的指挥中心并未设于火线之间,而是隐蔽在一处经过周密伪装的农场建筑内。 数周以来,美军第4步兵师与第1特种作战三角洲部队组成的联合行动小组,已像梳子一般将这地区反复梳理,搜索每一寸可能藏匿目标的土地,却一无所获。 随着扑克牌通缉令上的人员一一落网,首犯萨达姆却渺无踪影,这使得国际舆论出现了一些不利于联军的讨论,压力骤增。 红色黎明行动就是专门搜索抓捕萨达姆的行动代号,执行部队便是联合小组。 指挥所内,空气混合着浓咖啡、士兵的汗液和持续运行的电子设备所散发的温热。 墙面被大幅卫星地图与建筑结构图覆盖,上面布满各色记号笔留下的圈注与连线。 关键突破来自于一次看似偶然的逮捕,萨达姆的前任厨师兼贴身保镖之一,在连续数日的隔离审讯与心理瓦解之后,终于崩溃。 他并未直接说出藏身地点,却提供了一条至关重要的家族脉络。萨达姆在落魄时刻极度依赖亲属网络,尤其信赖来自家乡提克里特及周边地区的宗族成员。 沿着这条线索,情报分析人员抽丝剥茧,将萨达姆庞杂的亲属关系与达瓦尔镇周围的房产与农场逐一比对。 无人机和高空侦察机持续对可疑区位实施监控。终于,所有迹象指向达瓦尔镇边缘一处名叫“阿德沃”的农场。 卫星图像表明,该农场附属建筑近期出现不寻常人员活动,且其位置僻静独立,利于警戒和隐匿。更引人注意的是,热成像显示该区域地下存在异常空洞。 “ 先生们,我们高度怀疑一号目标就藏在这里……虽然之前的十个月,我们无数次这么怀疑过,但是……这次我感觉从未有过的真实。”行动指挥官是一位面容刚毅的三角洲部队中校,用激光笔指向地图上被红圈精准标注的位置。 “线报与技术侦察共同指出,一号目标应当隐藏于此。结构分析表明下方存在一个‘蜘蛛洞’,空间狭窄,但足以容纳一至两人。” 所谓“蜘蛛洞”,是伊拉克一带常见的简易地下掩体,入口隐蔽、内部狭窄,通常用于临时躲避轰炸或搜捕。 “行动定于今晚20点整。第4步兵师‘黑骑士’营负责外围封锁,控制所有进出路线。三角洲执行突击任务。记住,我们要活口。总统先生需要他在全世界面前受审,从而让正义得以伸张。”中校的目光从一张张涂满油彩、眼神锐利的脸上扫过,“这不仅是一场军事行动,更是一场政治仗。必须万无一失。有没有问题?” “没有,长官!”回应整齐而低沉。 当地时间20:00,夜幕深垂。 几辆悍马与装甲运兵车悄无声息抵近“阿德沃”农场外围。 美军士兵迅速散开,建立起严密封锁线,切断所有可能逃逸路径。制高点上,狙击手的夜视仪泛起幽绿冷光。 三角洲队员借助夜色与地形潜行接近目标羊圈。四周只有脚步碾过碎土的细响,和远方零落的狗吠。 羊圈内弥漫着牲畜与草料的难闻气味,见到陌生人靠近,顿时慌乱一片,嘶鸣声扰动了夜的宁静。 房舍里的人尚未从梦里被羊群的骚动惊醒,木门便被破开,几颗震撼弹扔了进来。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里,伴随着刺眼的光芒,几个鬼魅一般的人影冲了进去,将被震得七荤八素的男女控制来。 几名队员冲进羊圈里,推开混乱的羊群。 “入口在这里。”一名队员以军靴拨开地表干草与浮土,露出一块颜色异于周围的石板。他示意队友提供掩护,将撬棍楔入边缘。 石板被轻轻移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行的黑洞,向下延伸,散发出潮湿的霉味与泥土气息。 “萨达姆·侯赛因,我们知道你在下面,马上出来,否则往里面扔手雷了。”带队士兵以阿拉伯语朝洞内喊话,声响撕裂寂静。 洞内仍是一片死寂。 一名队员果断向洞中投入一枚闪光震撼弹。 “轰……” 爆炸的闷响与刺目强光从地底喷涌而出。 不待回音消散,两名突击队员已迅速滑入洞内。 洞深约两米,底部是一处约两米见方、高度仅可坐卧的狭小空间。 手电光柱瞬间照亮角落,一个身影蜷缩在那儿,头发杂乱、胡须花白,身穿污秽长袍,眼神浑浊,写满惊惶与不可置信。 他身旁散落着几张美钞、一把未击发的手枪,以及些许食物。 萨达姆·侯赛因,昔日的国家统治者,此刻如困兽般瑟缩于“蜘蛛洞”中,狼狈不堪。 “不准动。”枪口上的手电筒的光芒死死锁定了他。 萨达姆还未从震撼弹的震慑中恢复。他茫然抬头,望向眼前如神兵天降的美军士兵,嘴唇颤动,却最终无言,也未作任何抵抗。 或许在数个月颠沛流离的逃亡中,他早已预感到这一刻的来临,只是未想过结局竟如此潦草。 队员迅速将其拖出地洞,压倒在地,反铐双手并彻底搜身。随行军医进行初步检查,确认其身体虚弱但无生命危险,随后便采集了DNA样本。 “一号目标已捕获。重复,HVT-1 落网,初步确认不是替身。”带队军官通过无线电向指挥部报告,声线中洋溢着显而易见的兴奋。 之前他们同样抓捕过几个“萨达姆”,事后被证明只是替身。而这样的替身,据说有六个之多。 消息传回指挥中心,继而通往五角大楼与白宫。很快,全球媒体的头条将被这条新闻席卷——萨达姆·侯赛因被捕。 在提克里特凛冽的夜风中,鼻青脸肿的萨达姆被蒙上头套,押入一辆等候多时的装甲车,驶往未知的命运。他的被捕,标志着一个时代的彻底落幕,也标志着伊拉克的乱局,其实才刚刚开始。 萨达姆·侯赛因在提克里特达瓦尔镇那个肮脏的“蜘蛛洞”中被捕的画面,通过卫星信号瞬间传遍了全球。 电视上反复播放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独裁者被美军士兵按压着检查口腔的狼狈模样,宣告着一个时代的正式终结。 然而,在伊拉克,硝烟并未随之散去。 巴格达国际机场附近,黑水公司临时总部内,埃里克·普林斯看着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对他而言,萨达姆的被捕与其说是胜利的句号,不如说是更大机遇的开端。混乱意味着需求,而需求,正是像黑水这样的私人军事公司赖以生存的土壤。 “先生,马岛方面回复了。”他的助理推门而入,递上一份加密文件,“他们感谢我们提供关于叙利亚沙漠据点的情报,并祝愿我们在伊拉克的业务顺利开展。”助理在几个词上加重了语气,显然也读出了对方回复中那近乎嘲讽的敷衍。 普林斯接过文件扫了一眼,随手扔在桌上。他走到巨大的伊拉克地图前,目光掠过那些被标记为“高风险”的区域。“洪涛的科威特35旅现在在哪里?” “根据最新情报,他们应联军司令部要求,结束了在摩苏尔的休整,正在南下,负责清剿巴格达至提克里特之间逊尼三角地带的抵抗力量。据说这是对他们顺利解决乌代和库塞事件的奖励,呵呵,我看这是给了他们一块更硬的骨头去啃。”助理回答道。 普林斯哼了一声,“那片区域是抵抗最激烈的地区之一,共和国卫队的残部、萨达姆的死忠分子、还有那些被激怒的部落武装都混在那里。让科威特人去那里流血,弗兰克斯和五角大楼那帮老爷们倒是打得好算盘。” 他沉吟片刻,手指重重地点在逊尼三角地带的中心。“我们不能让他们独占风头。告诉我们在费卢杰和拉马迪的团队,主动出击,抢在科威特35旅之前,拿下几个有影响力的目标。我们要向国防部证明,谁才是这里真正高效的力量。” “明白。另外……”助理顿了顿,“关于叙利亚沙漠那个据点……我们损失的人手,抚恤金发放遇到了些问题。有家属质疑任务的具体性质……” 普林斯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按照最高标准发放,签署最严格的保密协议。如果还有疑问,让法务部去处理。记住,那是一次反恐情报侦察行动,遭遇了意外爆炸,就这样定性,我不希望听到任何不和谐的声音。” “是,先生。”助理低头应道,迅速退了出去。 普林斯再次将目光投向电视屏幕,萨达姆憔悴的面孔特写正被定格播放。 他知道,抓住萨达姆只是挖出了一棵大树的树干,但那些深埋地底、盘根错节的根系……那些秘密交易网络、隐藏的财富才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而这些东西,现在正成为各方势力追逐的目标。 与此同时,科威特第35装甲旅的先头部队正在滚滚黄沙中向北推进。 洪涛站在他的指挥车旁,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前方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的城镇轮廓。 那是萨马拉,一座位于逊尼派心脏地带的古城,也是他们此次清剿行动的第一站。 旅长走到他身边,递过一个水壶:“师长,先头侦察队报告,萨马拉城外有大量简易路障,部分房屋窗口有武装人员活动的迹象。” 洪涛接过水壶灌了一口,水质带着一股沙漠特有的咸涩。“告诉兄弟们,进城后保持警惕,但除非遭遇攻击,否则不许开第一枪。我们的任务是稳定秩序,不是制造更多敌人。” “明白。”旅长点头,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问,“师长,库塞和那孩子……” 洪涛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有‘刺刀’小队看着应该没事。这件事到此为止,忘掉它。我们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打好眼前这一仗。” 话虽如此,但洪涛心里清楚,带走库塞父子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招暗棋。李安然究竟想用这两张牌做什么,他还不完全清楚,但他能感觉到,这盘棋远远没有到下完的时候。 车队再次启动,扬起漫天沙尘,向着危机四伏的萨马拉驶去。 就在地面部队展开行动的同时,波斯湾上空,一架美军的RQ-1“捕食者”无人机正在万米高空悄无声息地巡航。它的传感器牢牢锁定着海面上一个不起眼的目标,一艘看似普通的伊朗籍货轮“波斯湾号”。 几天前,NSA截获并破译了一段可疑的通讯,表明这艘船可能参与了向伊拉克境内运输某些特殊货物。尽管萨达姆政权已经倒台,但这类秘密运输似乎并未停止。 “捕食者”的操作员坐在沙漠深处的空调房里,熟练地操控着无人机降低高度,试图获取更清晰的影像。 第 1325 章: 军营遇袭 塔那那利佛的街头,春节气息越来越浓郁。随着马岛政府正式将春节纳入国家规定假期后,华人移民终于拥有了与其他族群一样的假期待遇。 这一年马岛人均GDP超越了世界平均数,达到了五千五百多美元,超过了世界中线,成为非洲最富裕的国家。 虽然比起发达国家还远远不如,但是马岛的蓬勃发展已经让世界所侧目。 马岛在旅游、博彩、风俗、汽车、船舶、航天、生物制药等行业井喷式的发展带动下,已然成为印度洋上最闪亮的那颗明珠。 这一年,对于李安然来说也是丰收的一年。 随着他持有的如苹果、微软等股票的大幅度升值,在福布斯排行榜上以二百七十六亿美元成为世界仅次于比尔和沃伦的第三大富豪,因此名声大噪。 其实只有李安然自己知道,他真正的资产总值在这一年已经迈过了万亿门槛,虽然比起那些家族还差的远,至少已经能跻身世界顶级阶层了。 在李家一直郁郁不得志的米拉贝尔,在C国五金矿产公司和马岛矿业集团联手下,开始对百花谷等铜矿的开挖,她的百亿美元的身价才彻底落到实处。 古梦听从李安然的安排,卖掉了香江富沃影像集团公司的所有股份,转而加大了对香江和内地的房地产投入,也赚得盆满钵满。 黄薇因为福克斯媒体集团的股价大涨,加上持有的苹果公司、英伟达公司等股票,以一百八十亿美元的身价再次成为美国第一女富豪,并且成功跻身于福布斯排行榜第六富豪。 胡明慧则用马岛风投公司的名义投资了LinkedIn、Ubiquiti Networks 、Facebook、ServiceNow 、YouTube 、Twitter、 Amazon、Google等互联网公司,成为当年互联网最大投资机构。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让李安然分心哪怕半毫,他的目光始终关注在伊拉克那片战火纷飞的大地上。 这片大地带给他的惊悚远远不止北海道幌延基地的自爆和本子政坛的震动,还有更多谜题尚未解开。 萨达姆·侯赛因在提克里特附近达瓦尔镇的一个狭窄“蜘蛛洞”中被捕,标志着伊拉克战争的一个重大转折点。 对于驻扎在摩苏尔地区的科威特第35旅旅长洪涛来说,战争的结束远非意味着任务的完成。相反,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更深、更复杂旋涡的边缘。 旅指挥部设在萨马拉城外一个加固过的前伊军军营里,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硝烟、柴油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 电台里不再是激烈的交战指令,而是各部队汇报巡逻情况、安全警戒以及与当地部落首领会晤的安排。 库塞·侯赛因和他的儿子穆斯塔法被秘密安置在城外一个绝对安全的安全屋内,由“刺刀”小队日夜守护。 “师长,这是刚解码的来自塔那那利佛的指令。”35旅参谋长拿着一份薄薄的加密电文走来,脸色凝重。 洪涛接过,快速浏览。 电文内容很简洁:鉴于萨达姆被捕后权力真空加剧,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命你部加强对库塞父子的保护,同时利用其影响力,暗中接触并安抚摩苏尔城、萨马拉城及尼尼微省地区的逊尼派部落长老,防止该地区彻底倒向新兴的抵抗组织或陷入无政府混乱。授权有限度提供人道主义援助和安保承诺,换取他们的合作与信息。切记,行动务必绝对隐秘,避免与联军正式机构及什叶派势力发生直接冲突。 “安抚逊尼派部落……”洪涛沉吟道。 萨达姆政权虽倒,但其赖以统治的逊尼派力量,尤其是中部“逊尼三角地带”的部落结构仍在。 他们此刻必然充满恐惧、怨恨和迷茫。谁能争取到他们的合作,谁就能在很大程度上影响未来伊拉克的稳定与否。 美国人正在全力扶持什叶派势力,几乎必然会导致逊尼派的强烈反弹。 马岛,或者说李安然,则看到了另一条路径,通过库塞这个前政权象征人物,暗中整合逊尼派力量,为未来布局。 “库塞那边情况怎么样?”洪涛问。 “还算稳定。”参谋长回答,“经历了最初的惊恐,他现在似乎认命了,更多的是担心他儿子的未来。我们按照指示,提供了良好的生活条件和尊重,他偶尔会问起外界的局势,特别是关于他父亲和乌代的消息。” “告诉他萨达姆被捕了,但别提细节。他的合作与否,直接关系到穆斯塔法能否有一个安全的未来。”洪涛下令,“安排一下,我要亲自见几位有影响力的长老。” “是。不过师长……最近城内的袭击事件明显增多,目标主要是联军巡逻队和我们设立的检查站。手法很专业,不像一般的散兵游勇。情报显示,可能有一些前共和国卫队军官和外国战斗人员渗入进来了。”参谋长提醒道。 “预料之中。”洪涛眼神锐利,“萨达姆倒了,但恨我们的人更多了。告诉各部,加强戒备,巡逻队加倍,尤其是夜间。我们的任务不是主动清剿,而是守住萨马拉,给库塞和长老们的会谈创造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只要他们不主动攻击我们的核心区域,暂时不要大规模交火。” “明白。” 几天后,在萨马拉老城区一栋不起眼宅院里,一场秘密会晤正在进行。 昏暗的灯光下,烟雾缭绕。 洪涛换上了一身便装,按照本地习惯盘腿坐在地毯上。 他的对面,坐着三位最有威望的逊尼派部落长老。 他们穿着传统的阿拉伯长袍,头戴红格头巾,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和深深的忧虑。 库塞·侯赛因则坐在稍远一些的位置,面色苍白,沉默不语,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长老们,”洪涛通过翻译,语气平静,“萨达姆的时代已经结束了,这一点毋庸置疑。他错误的选择,给伊拉克人民,包括在座的各位,带来了深重的灾难和如今的屈辱。” 长老们沉默着,眼神复杂,没有人反驳。 “美国人来了,带着他们的计划和他们的枪。他们倾向于巴格达和南方的那些人(指什叶派),这一点你们比我更清楚。”洪涛继续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们,以及你们代表的族群,在未来很可能被边缘化,甚至被清算。” 一位最年长的长老缓缓开口,“洪师长,你说的是事实。但你们呢?科威特人,还有你们背后的……”他谨慎地没有提及马岛,“你们想要什么?又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我们想要一个稳定的伊拉克,一个不至于再次成为地区火药桶的伊拉克。”洪涛坦诚道,“这符合我们所有人的利益。至于我们想要从你们这里得到的,是合作,是信息,是保证摩苏尔、萨马拉和尼尼微省不至于陷入彻底的混乱和血腥报复。我们可以提供一定程度的保护,必要的人道物资,甚至……在未来合适的时机,为你们的族群争取应有的政治地位。” “通过他吗?”另一位长老瞥了一眼库塞,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库塞先生是伊拉克前领导层的成员,他了解这个国家,也认识到了过去的错误。”洪涛滴水不漏,“他是连接过去与未来的一个可能选项,但最终的选择权,在于伊拉克人民,也包括各位长老的智慧。我们只是提供一个不同于暴力和彻底排斥的另一种可能性……” 长老们极为谨慎,提出的更多的是疑虑和对安全的具体要求,而非明确的承诺。 但洪涛能感觉到,对方动摇了。 在强大的外部压力和不确定的未来面前,一条潜在的、能提供些许安全保障和未来希望的途径,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最终,双方达成了一些模糊的口头共识。 长老们将尽力约束部族内的年轻一代,不参与针对科威特35旅及联军固定设施的袭击,并提供关于外来极端分子流动的信息。 洪涛则承诺优先向这些部族控制的区域提供燃油、药品和食品,并在其受到其他武装派别威胁时提供有限的军事庇护。 会谈结束后,长老们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萨马拉城错综复杂的小巷中。 “他们不会完全信任我们。”洪涛对身边的旅参谋长低语,“这只是第一步,一根脆弱的绳索。一旦美国人施加更大压力,或者有更极端的势力提供更多好处,他们随时可能倒戈。” “至少我们争取到了一些时间和平静。”旅参谋长道。 萨达姆被捕的消息如同投下了一颗震撼弹,在全球范围内引发轩然大波的同时,也在伊拉克内部激起了复杂的浪潮。 在巴格达和一些什叶派聚居区,人们走上街头,欢欣鼓舞,焚烧萨达姆的画像,庆祝暴君的倒台。 但在逊尼派主导的中北部地区,尤其是像摩苏尔和萨马拉这样的城市,气氛却截然不同。一种无声的愤怒、屈辱和恐惧在蔓延。 萨达姆虽残暴,但他毕竟是逊尼派,他的倒台被许多人视为整个族群的失败和屈辱。 联军,尤其是美国人的存在,以及他们明显偏向什叶派的政策,更是加剧了这种怨恨。 这种情绪,为新兴的抵抗组织和极端势力的滋生提供了肥沃的土壤。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洪涛的指挥部接到了一份紧急情报。 情报来源于一位刚刚与洪涛会晤过的长老派来的秘密信使。 信使带来了一条简短却令人心惊的消息:一伙外来的、极其凶悍的武装分子已经潜入萨马拉,人数不详,装备精良,似乎由前共和国卫队特种部队军官带领,并可能有境外基地组织背景。 他们的目标疑似是针对科威特35旅的高级军官,或是……库塞·侯赛因。 “消息可靠吗?”洪涛立刻召集了情报官和“刺刀”小队队长剃刀。 “送信的人是长老的心腹,应该可靠。但他也不知道具体细节,只知道这伙人非常危险,不按常理出牌。”情报官回答。 “立刻转移库塞父子?”旅参谋长建议。 洪涛沉思片刻,摇了摇头:“现在转移风险更大,萨马拉到处都是眼睛。安全屋是我们精心挑选和加固的,相对更安全。‘刺刀’小队增加一倍人手,配备重武器。通知各部,提高至最高警戒等级,所有巡逻队加强火力配置,夜间实行宵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既然他们来了,那我们就在萨马拉,和他们过过招。看看是这些丧家之犬厉害,还是我们这些从科威特炼狱里爬出来的兵更硬。” 命令迅速下达,整个科威特第35旅的营地如同一个被惊醒的刺猬,瞬间绷紧了全身的尖刺。 坦克和装甲车启动了引擎,在关键路口形成了移动堡垒。狙击手占据了制高点,锐利的目光透过瞄准镜扫视着每一个可疑的角落。 步兵巡逻队的规模扩大,彼此之间的呼应距离缩短。 夜幕降临,萨马尔城陷入了异样的寂静。 往日的零星枪声消失了,只有风声和巡逻队车辆引擎的低吼。 这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洪涛没有休息,他坐镇指挥部,电台里不时传来各部队报告正常的讯号。但他知道,越是平静,潜藏的危险就越大。 第 1326 章: 记者来访 凌晨两点,是人最疲惫的时刻。 突然,指挥部的外部传感器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迫击炮炮击,东北方向,距离1000米。”雷达操作员大吼。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时,凄厉的炮弹破空声由远及近。 “轰……轰……轰……” 数发迫击炮弹准确地落在了营地边缘的哨塔和一处装甲车集结地附近爆炸。 火光冲天,巨响震碎了指挥部的玻璃,哗啦啦碎了一地。 “反击,炮兵连给我敲掉他们的发射位。”洪涛对着电台怒吼,同时一把抓起钢盔扣在头上。 营地的自卫火力瞬间被激发,坦克炮塔转动,机枪喷吐出火舌,向着炮弹来袭的大致方向进行压制射击。 但敌人的攻击远不止于此。 几乎在炮击发生的同时,营地多个方向都传来了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 “报告师长,正门遭遇至少一个排兵力的强攻,有RPG和重机枪。” “西侧围墙被炸开一个口子,有敌人突入。” “后勤区域发现敌方渗透人员,正在交火。” 呼叫和报告声在电台里混杂成一片。 敌人显然经过周密策划,同时从多个方向发动佯攻和主攻,试图分散守军兵力,制造混乱。 洪涛的心脏猛地一沉。 这不是一般的骚扰袭击,这是一次有预谋的、准备充分的营级规模攻坚,他们的目标绝不仅仅是制造混乱。 “他们的目标是库塞。”洪涛瞬间明白了,“所有预备队,向安全屋方向收缩,一定要守住安全屋。” 在营地陷入一片混战的同时,一支人数约二十人、全部穿着黑色作战服、装备着消音武器和爆破装备的精锐小队,如同幽灵般,利用炮击和正面强攻制造的混乱和声光掩护,从营地防御相对薄弱的后方潜入了进来。 他们动作迅捷,战术配合娴熟,无声地解决掉了两名外围巡逻的哨兵,直扑向位于营地核心区域边缘的那栋伪装成仓库的安全屋。 “刺刀”小队早已严阵以待,剃刀通过布置在周围的传感器和摄像头,早已发现了这支渗透小队。 “他们来了。A组守住入口,B组占据两侧制高点,C组保护目标。允许使用一切手段,格杀勿论。”剃刀的声音冰冷,透过骨传导耳机传入每个队员耳中。 安全屋周围瞬间变成了残酷的杀戮场。 渗透小队试图强行爆破安全屋的大门,但立刻遭到了“刺刀”A组密集火力压制,两名冲在前面的敌人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与此同时,B组占据的制高点上,狙击手和精确射手开始点名,消音武器发出轻微的“噗噗”声,每一个短点射都几乎必然带来一声敌人的闷哼或倒地声。 渗透小队显然也是百战精锐,遭遇顽强抵抗后,立刻改变战术,分出人员用烟雾弹遮蔽视线,同时用枪榴弹和R轰击安全屋的墙壁和窗户,试图强行打开缺口。 爆炸声、枪声、玻璃碎裂声、受伤者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剃刀亲自操起一挺轻机枪,对着烟雾中若隐若现的身影猛烈扫射。子弹打在混凝土墙壁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一名敌人借着烟雾滚到近前,举起冲锋枪刚要射击,却被侧面飞来的一颗狙击子弹精准爆头。 战斗激烈而残酷,每前进一米,每守住一秒,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 “刺刀”小队虽然占据地利和准备优势,但敌人完全不顾伤亡,发疯似的猛攻。 洪涛在指挥部里,通过安全屋传回的实时画面看着这场血腥的攻防战,手心全是汗。 电台里,各处的战斗仍在继续,营地的混乱一时难以平息,他无法抽调更多兵力去支援安全屋。 “师长,有一辆敌人的武装卡车冲破了两道防线,正朝安全屋方向冲去……怀疑车上可能满载炸药。”通讯官突然发出惊恐的呼叫。 洪涛看向监控屏幕,只见一辆加装了钢板的重型卡车,如同疯狂的巨兽,无视两侧射来的子弹,碾压过路障,径直冲向安全屋的方向。 这是典型的人体炸弹汽车攻击。 “拦住它,不惜一切代价拦住它。”洪涛对着电台嘶吼。如果让这辆卡车撞上安全屋,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安全屋屋顶上,一名“刺刀”队员扛起了一具“标枪”反坦克导弹发射器。 “嗖……轰……” 导弹拖着尾焰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高速冲来的卡车驾驶室。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卡车瞬间被炸成一团巨大的火球,碎片四溅,燃烧的残骸如同火炬般阻挡在了安全屋前方道路上。 剧烈爆炸引发的地震和音波,让交火双方顿时陷入停顿,仿佛那一刻时间停止了转动。 安全屋内的库塞,听着外面近在咫尺的爆炸声和枪声,看着墙壁被震落的灰尘,紧紧抱着瑟瑟发抖的儿子穆斯塔法,脸色惨白如纸。 渗透小队似乎也被这疯狂的汽车炸弹和猛烈的抵抗打得有些措手不及,攻势为之一滞。 就在这时,营地外围的枪声突然变得更加密集,传来了坦克主炮射击的轰鸣。 是洪涛派出的一个装甲排终于突破了敌人的阻挠,赶回来支援了。 坦克的履带碾过废墟,炮塔转动,高爆弹直接将隐藏在掩体后的敌人炸上天。装甲车上的步兵用机枪疯狂扫射,打在敌人身上腾起一片血雾。 渗透小队的首领见事不可为,发出了撤退的信号。 残余的敌人利用夜色和烟雾的掩护,迅速向后撤退,消失在营地外的阴影和建筑中。 战斗渐渐平息,只剩下燃烧的车辆残骸和此起彼伏的伤员呻吟声。 洪涛快步走出指挥部,赶往安全屋。 沿途所见,一片狼藉,弹坑遍地,墙壁上布满弹孔,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安全屋门口,剃刀正带着队员清理战场,清点伤亡。几名“刺刀”队员受了伤,两人阵亡。 敌人则留下了十多具尸体。 “目标安全。”剃刀看到洪涛,简短地报告道,脸上混合着疲惫、悲伤和杀意。 洪涛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进安全屋。 库塞依旧紧紧抱着儿子,眼神空洞,看到洪涛进来,才恢复了一丝生气。 “结束了,你们是安全的。”洪涛用简单的阿拉伯语说道。 库塞缓缓抬起头,看着洪涛,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以及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和眼前这些、以及背后站着的那个人,牢牢绑在了一起。 “谢谢……”库塞干涩地说道。 洪涛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他知道,经过这一夜,库塞才算是真正被套牢了。 后续的清点显示,这次夜袭,科威特第35旅付出了十多人阵亡、数十人受伤的代价,多处设施被毁。 敌人留下了二百三十多具尸体,但从其装备和战术看,无疑是极其精锐的前政权残余与境外极端分子的结合体。 消息传回塔那那利佛,李安然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加强防备。”仿佛这只是一场预料之中的风波。 洪涛的重装师已经可以称为地表最强战力,加上剃刀率领的马岛精锐,如果还护不住库塞和穆斯塔法,可以都去自戕了。 李安然现在的关注点还是要透过这一场场纷乱中,找到那些背后的影子。 旅指挥部里,烟雾缭绕。 洪涛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蒂,桌上摊开着最新得到的情报汇总和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箭头。 “袭击者的身份基本确认了。”情报官的声音带着疲惫,“大部分是前共和国卫队‘麦地那’师的残部,骨干是萨达姆家乡提克里特出来的死硬分子。但里面混着一些高手,手法狠辣,装备也是顶级的北约货,不像是本地土鳖。抓到的那个舌头熬刑不住,承认有外面来的顾问,但咬死不知道具体来历。” “顾问……”洪涛吐出烟圈,眼神锐利,“美国人?伊朗人?还是……我们亲爱的摩萨德朋友?”他无法忘记海上“独立”号和“勇士”号遭遇的偷袭,以及黎巴嫩那笔烂账。 “不好说。行动风格有点杂糅,有特种部队的精准,也有极端分子的疯狂。”旅参谋长插话,指着地图上几个被圈出的点,“更麻烦的是这个。袭击之后,我们加强了对城内几个敏感区域的监控,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无线电信号流动,加密方式很陌生,源头飘忽不定。同时,城西和城北的两个主要逊尼派部落,态度明显冷淡了很多,我们的人送去的人道物资,他们照收,但再想约谈长老,就各种推脱。” 洪涛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那两个部落区域的地图上:“有人在撬我们的墙角。趁着我们遇袭受损、展现出的保护力下降的时候,散播谣言,或者许下了比我们更诱人的承诺。” “会是谁?美国人应该不希望逊尼派彻底乱起来,至少现在不想。伊朗人更倾向于扶持什叶派。”旅参谋长沉吟。 “不一定是要扶持逊尼派,也可能是单纯不想看到我们成功整合这股力量。”洪涛看得更透,“别忘了,盯着伊拉克这块肥肉的,可不止台面上这几家。库塞这块牌子,还是有点用的。” 就在这时,通讯兵送来一份加密电文。洪涛接过,快速解码,脸色微微一变。 电文来自塔那那利佛,内容简短却意味深长:“风浪已起,站稳脚跟。有客自远方来,或可一用,亦需严防。名单附后。” 后面附上了一个名字和简单的背景:阿米尔·贾西米,伊拉克裔英国籍记者,供职于一家颇具影响力的国际通讯社,以深度调查报道闻名,尤其擅长中东事务。此人背景复杂,与多方情报机构均有疑似接触,此行目的不明,声称欲采访战后重建及部族状况。 “记者?”旅参谋长凑过来看了一眼,皱起眉头,“这个时候跑来萨马拉?还偏偏是个背景这么丰富的记者?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洪涛沉吟片刻,嘴角却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塔那那利佛说或可一用,意思是这人或许能成为一个渠道,一个传声筒,甚至一个诱饵。但前提是,我们要能掌控得住他。” 他立刻下令:“通知下去,这位贾西米先生申请采访的流程可以批准,但仅限于摩苏尔城内相对安全的区域,必须有我们的人全程陪同。把他到访的消息散播出去,透露给那几位态度摇摆的长老知道。” 第 1327 章: 我的朋友 几天后,阿米尔·贾西米抵达了萨马拉。 他四十岁左右,穿着防弹背心,外面套着摄影师马甲,举止得体,眼神中带着记者特有的敏锐和审视。他的阿拉伯语流利,略带英伦口音。 洪涛没有亲自见他,而是派了一名精明能干的情报参谋负责接待和陪同。 行程安排得滴水不漏,参观了由科威特35旅资助重建的诊所、学校,采访了几位经过筛选的、对联军和科威特人表示感激的当地市民。 贾西米表现得十分专业,提出的问题也都在框架之内,偶尔涉及安全形势,也被陪同军官以正在稳步改善轻松带过。 第二天下午,前往预定采访一个小型集市时,车队遭遇了意外。并非袭击,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 一辆破旧的卡车突然在车队前方抛锚,堵住了狭窄的道路。 几乎同时,集市旁的小巷里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和推搡,迅速演变成小规模的械斗,人群惊呼着四处奔逃,瞬间将车队隔离、包围在一片混乱之中。 “保护记者先生。”陪同军官大声命令,士兵们迅速下车,组成警戒圈,将贾西米和他的摄像师护在中间。 混乱中,贾西米似乎被惊慌的人群撞了一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一名穿着当地长袍、头巾遮住半张脸的男子敏捷地扶了他一把,在他手中飞快地塞入了一个小纸团,随即消失在混乱的人群里。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周围的士兵注意力都被前方的卡车和周围的骚乱吸引,似乎无人察觉。 贾西米站稳身体,脸色有些发白,下意识地将纸团攥紧在手心,然后若无其事地对陪同军官表示感谢:“谢谢,没事,只是吓了一跳。” 骚乱很快被赶来的伊拉克警察驱散,卡车也被拖走。车队继续行程,仿佛只是一次不愉快的插曲。 当晚,在下榻的旅馆房间,贾西米在卫生间里展开了那个纸团。上面用阿拉伯文写着一行字:“求知者,欲知真相,明日午后,城北废弃砖厂,独身前来,阅后即焚。” 贾西米看着纸条,眼神闪烁,最终用打火机将其烧成灰烬,冲入下水道。 他并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包括纸条的内容,都通过隐藏的微型摄像头,实时传回了洪涛的指挥部。 “鱼上钩了。”旅参谋长看着屏幕,低声道。 “也可能是鱼饵太诱人。”洪涛面色平静,“安排我们的人,提前布控砖厂。我要看看,到底是谁,想通过这个记者传递什么真相,或者,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次日午后,萨马拉城北的废弃砖厂,荒凉而寂静,只有风吹过破败厂房的呜咽声。 贾西米如约独自驾车前来,心情忐忑又带着一丝兴奋。他停下车,深吸一口气,走向最大的那座砖窑。 阴影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同样穿着长袍,但看身形和露出的眼睛,比昨天那个人更加精悍。 “贾西米先生,你很守时。”对方的声音低沉沙哑。 “你们是谁?想告诉我什么?”贾西米开门见山。 “我们是一群关心伊拉克未来的人。”对方道,“我们看到科威特人,和他们背后的势力,正在用糖衣炮弹和虚假的承诺,腐蚀我们的部族长老,试图分裂我们的国家,为他们的利益服务。” “有什么证据?” “证据?看看他们保护的是谁?是库塞·侯赛因,萨达姆的儿子。他们想用这个刽子手的后代作为傀儡,继续奴役伊拉克。而那些长老,为了短期的利益,正在出卖我们的未来。”对方的语气激动起来,“真正的伊拉克人,应该团结起来,驱逐所有外国占领军,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纯粹的政府。” 贾西米迅速记录着,同时追问:“你们是什么组织?如何联系?” “我们无处不在。当人民看清真相时,我们自然会出现。”对方递过一个加密的U盘,“这里有一些科威特人与长老秘密会谈的照片,以及他们提供给长老的物资清单。这些原本都属于伊拉克人民,把它公之于众,让世界看到他们的伪善。” 就在贾西米伸手去接U盘的瞬间……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寂静。 站在贾西米对面的男子额头瞬间出现一个血洞,一声不吭地仰面倒下。 几乎同时,几声消音武器的轻微射击声从不同方向响起,砖厂几个制高点上,传来人体倒地的声音。 对方布置的狙击手和观察哨被同时清除。 贾西米吓得魂飞魄散,僵在原地。 洪涛带着一队“刺刀”队员从隐藏处走出,面色冷峻。 一名队员上前,捡起那个U盘,另一名队员检查了倒地男子的尸体,从他身上搜出了武器和通讯设备。 “贾西米先生,看来你的采访之旅充满了危险。”洪涛走到吓呆的记者面前,淡淡地说道。 “你们……你们一直跟跟踪我?”贾西米声音颤抖。 “保护每一位在萨马拉的国际友人的安全,是我们的责任。”洪涛拿起那个U盘,“至于这个……我们会妥善处理。我想,经过这次事件,你应该对这里的复杂局势有更深刻的了解了。或许,你可以写一篇关于极端分子如何不择手段威胁和平进程、甚至企图谋杀国际记者的报道?” 贾西米看着洪涛平静的眼神,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一枚棋子,而真正的玩家,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深沉和狠辣。 回到指挥部,技术部门很快破解了U盘。 里面果然有一些偷拍的照片和文件,但经过分析,大部分照片拍摄角度刁钻,刻意突出了秘密交易的氛围,文件也经过篡改和夸大。 “典型的情报操弄手法。”情报官得出结论,“想利用这个有点名气的记者,把水搅浑,给我们扣上勾结前政权余孽、分裂伊拉克的帽子,在国际上制造舆论压力,离间我们和本地部落的关系。” “查到幕后主使了吗?”洪涛问。 “尸体身份确认了,是前军事情报局的一个少校。但指挥这次行动、并且能调动专业狙击手的,肯定不是他。通讯设备是崭新的,来源不明。手法……有点东欧的风格,也可能是经过训练的雇佣兵。” “东欧……”洪涛想起李安然之前传来的一些关于国际武器掮客和情报贩子的信息,隐隐觉得有一条模糊的线正在浮现,但暂时还抓不住。 就在这时,一份来自巴格达联军总司令部的通报被送了进来。 通报称,鉴于萨达姆已被抓获,主要战事结束,联军正在着手组建伊拉克临时管理委员会,筹备权力移交。要求各部上报辖区内具备影响力的政治人物和部族代表名单,以供遴选。 参谋长看完通报,脸色凝重:“师长,这是要摘桃子了。美国人要正式搭建他们的班子,而我们手里的库塞,还有那些长老……名单报上去,恐怕……” 洪涛当然明白。一旦名单报上去,库塞必然会被美国人控制起来,作为战利品和需要清算的对象,绝无可能再成为马岛布局的暗子。 那些与洪涛有过接触的长老,也可能因为这段不光彩的经历而受到猜忌或清算。 “拖一下。”洪涛果断下令,“回复司令部,就说萨马拉地区局势尚不稳定,部族关系复杂,需要时间甄别筛选,名单稍后呈报。” 他知道这拖不了多久。必须尽快和塔那那利佛沟通,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塔那那利佛情报中心,李安然最先接到的却是来自小伯施的电话。 “我的首席经济顾问,你不能拿钱不办事,总是窝在马岛不回来吧?”电话里,小伯施难得开起了玩笑。 “乔治,幌延基地可是我在马岛挖出来的,这件功劳可还没有受到嘉奖呢。”李安然立刻顶了回去。 “唉……你这个家伙……好吧,我承认你立了大功,如果依靠肯特那个笨蛋,估计本子……”小伯施埋怨了一句,“我是为了库塞而来的,我需要知道你收留他的理由。” 李安然耸耸肩,“他是我的朋友,乔治。” “什么?”伯施明显愣了一下,“安然,虽然之前我们和他有生意上的来往,可……朋友?你们什么时候成为朋友的?” 李安然反问:“乔治,我们什么时候成为朋友的?” 这句话出来,两个人都想起十多年前二人在伯克利分校校园路边的偶遇,不由都大笑起来。 是啊,有的人穷尽一生也不过是个路人。有的路人,一眼便成了朋友。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告诉我你的打算。”小伯施很是爽快地问。 “库塞和穆斯塔法已经被烧死了,不是吗?”李安然的回答很是顺畅,没有半点心虚的意思。 那两具遮人耳目的焦尸,只要用DNA检测后就能真相大白,李安然从来就没有蒙混过关的侥幸。 小伯施沉默了,让两个仇人活在世上,本身就是威胁,何况还是两个有着巨大号召力的仇人,哪怕他贵为世界最高首脑,也不得不为自己或者家族的安危着想。 “我会保证他们从此隐姓埋名,成为泯于众人的一个普通人。乔治,你要对自己,对美国有信心。强大如萨达姆,如今不是也成了你的阶下囚吗?两个惶惶鼠辈,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李安然顿了顿,语气真挚,“乔治,我的朋友不多,希望你能理解。” 良久,小伯施才吐出一口气,“看住你的朋友,希望他不要做出让我为难的事情。” 第 1328 章: 转移计划取消 就在洪涛为如何应对联军司令部而焦头烂额之时,在萨马拉城外另一个偏僻的村庄里,砖厂行动真正的幕后指挥者,正在通过加密卫星电话,向远方汇报。 “行动失败,信使被杀,记者被对方控制。……是的,对方反应很快,非常专业,我们损失了几个人。……明白,暂时静默。但科威特人拖延上报名单,显然还想保住他们的棋子。……是,我会继续观察。” 挂掉电话,这个面容隐藏在阴影里的男人走到窗边,望着萨马拉城外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洪将军……游戏才刚刚开始。我会让你们知道,这片土地……不属于你们。” 洪涛拖延上报名单的策略,如同平静的水面上的涟漪悄无声息却持续扩散。 几天后,巴格达的联军总司令部一份措辞更为严厉的电报送抵科威特重装师第35旅指挥部。 电文明确要求洪涛在4时内提交符合要求的名单。并善意地提醒,联军情报部门已注意到萨马拉和摩苏尔地区存在异常的人员往来,作为联军控制力量的35旅有责任在联军统一框架下,严厉打击不稳定因素的泛起。 “这是最后通牒。”旅参谋长将电文放在洪涛面前,脸色凝重,“美国人已经起了疑心,可能掌握了我们与长老会面的一些风声。再拖下去,恐怕来的就不是电文,而是调查组了。” 洪涛盯着电文,手指摩挲着电报纸。他当然明白其中的利害,与联军总部正面冲突是极其愚蠢的。但就此交出库塞和合作长老的名单,等于自毁长城,前功尽弃。 “塔那那利佛那边有回复吗?”他沉声问道。 “还没有,可能正在评估。”情报官回答。 洪涛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巡逻的士兵和远处萨马拉城低矮的天际线。他知道此刻必须做一个决断,一个可能带来巨大风险的决定。 “准备车辆。”洪涛突然转身,眼神决绝,“我要再去见一次纳吉布长老。” 纳吉布长老是之前会晤中最有威望、也相对最倾向于合作的一位。他的部族在萨马拉及周边地区影响力巨大,掌控的武装力量在整个萨拉赫丁行政省都是首屈一指的。 “现在么?这……太危险了。”旅参谋长惊呼,“上次袭击之后,城里并不太平,而且美国人可能盯着……” “就是因为美国人盯着,才更要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完成我们的目标。”洪涛打断他,“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必须说服纳吉布长老,让他动用他的影响力,在我们找到解决办法之前,让所有知情人保持绝对的沉默……我们需要时间。” 一小时后,一支由五辆悍马车、两辆M113 装甲运兵车组成的车队,悄然驶出营地,驶入暮色笼罩的萨马拉城区。 洪涛坐在中间一辆悍马车的后座,神色平静,但紧抿的嘴唇暴露出他内心的波澜。 车队在狭窄的街巷中穿行,路灯稀疏,阴影幢幢。 沿途的检查站看到是科威特35旅旅长的车队,均迅速放行。 就在车队即将抵达纳吉布长老位于老城区的宅邸时,异变陡生。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车队前方传来。 打头的那辆悍马瞬间被一团炽热的火球吞没,巨大的冲击波将车辆掀翻,打着横拦在了路上。 “IED……右前方店铺……压制……”有护卫大喊,随之车顶的重机枪开始发威,咣咣咣的射击声中,远处的泥土坯民房被打成了筛子。 几乎在爆炸发生的同时,街道两侧的屋顶和窗户里,骤然喷射出密集的火舌。 步枪、机枪子弹如同暴雨般泼洒在车队上,打得车身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下车找掩护。”洪涛一把推开车门,翻滚着躲到车体一侧,同时拔出手枪还击。 护卫的士兵们迅速反应,以车辆为掩体,与埋伏的敌人激烈交火。枪声、爆炸声、呼喊声瞬间撕裂了老街的宁静。 伏击者火力凶猛,而且占据有利地形,显然经过了周密的准备。 洪涛背靠着灼热的悍马车身,子弹啾啾地打在身旁的地面上,溅起碎石。 他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纳吉布长老的宅邸大门,又看了看陷入苦战的士兵们,心沉到了谷底。 如果这次伏击是纳吉布给予某些人的投名状,那就麻烦大了。 纳吉布长老宅邸那厚重的大门突然从里面被猛地打开。 紧接着,十多名穿着传统长袍却手持AK步枪的男子冲了出来。 他们依托门廊和街垒,向两侧屋顶的伏击者猛烈开火,立刻就减轻了洪涛卫队的压力。 “咚咚咚……”M113的30毫米发威了,巨大的穿甲弹打在水泥墙上,尺许厚的墙壁立刻就成了齑粉。 伏击者藏在墙壁后面,以为举枪过头的信仰射击会很安全,在M113机关炮前,一切都成了虚无。 “咚咚咚……”狂暴的金属飓风横扫着一切,被打碎的肢体残肉四下飞溅,血雾漫天,老街立刻就成了阿鼻地狱一般。 “是长老的人。”洪涛身边士兵惊喜地喊道。 洪涛也是愕然,“立刻清除两侧屋顶的敌人。” 有了生力军的加入,科威特士兵士气大振,火力全开。战斗变得更加激烈和残酷,伏击者瞬间就被打懵了。 洪涛在几名士兵的护卫下,趁机快速冲进了打开的宅邸大门。 纳吉布长老正站在门内,脸色铁青,手中居然握着一把老式左轮手枪。 “长老……”洪涛冲进门廊高喊。 “洪将军,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谈话啊。”纳吉布长老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我的地方,还轮不到这些宵小放肆。” 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将外面的枪声隔绝在外。 “长老,感谢您……”洪涛喘息未定。 “不必谢我。”纳吉布长老打断他,“他们在我家门口动武,就是在打我的脸。洪师长,你也看到了,现在的萨马拉城有多危险。你们科威特人,还有你背后的人,真的能控制住局面吗?真的能给我们带来你们承诺的安全和未来吗?” 他的质疑很直接,显然这次的伏击也动摇了他的信心。 洪涛深吸一口气,“长老,正因如此,我们才更需要团结。” 洪涛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这次的伏击,恰恰证明了那些不想看到萨马拉稳定,不想看到我们合作的人有多么恐惧。他们越是这样,我们越不能退缩。” 纳吉布长老沉默地盯着洪涛,似乎在评估他的真心和话语的分量。 外面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显然战斗接近尾声。 良久,他缓缓开口:“洪将军,如果无法证明你们的能力和价值……那么……为了我的族人,我可能不得不重新考虑我们的合作关系。” “您会看到的,长老。”洪涛心中微微一松。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报告,伏击者已被击退,留下十几具尸体,其余人趁乱逃脱。35旅士兵有两人阵亡,数人受伤。 密谈了一个多小时后,洪涛匆匆返回到指挥部。 联军司令部的通讯立刻接了进来,措辞严厉地要求洪涛立刻报告遇袭详情,并再次催促名单事宜。 洪涛强压着怒火,“回电司令部,我部遭遇不明身份武装分子伏击,正在清剿,名单因安全形势恶化需重新评估,稍后呈报。” 联军司令部越是催促,洪涛坚持拖延的决心越大。今天遇袭的背后,说不定就有某些人的影子呢。 直到深夜,塔那那利佛的回复终于来了。 电文很长,分析了当前局势,认可了洪涛的应急处理,并给出了新的指示。 核心意思只有两点:第一,利用纳吉布长老提供的安全线路,立刻秘密转移库塞父子。第二,联军总部那边的压力,由塔那那利佛通过特殊渠道设法缓解,洪涛只需继续拖延就行。 看到特殊渠道四个字,洪涛心头顿时轻松起来。李安然在美国的势力有多大,他心里是清楚的。 他立刻下令,让“刺刀”小队执行转移任务。 就在“刺刀”小队准备行动之际,指挥部的大门被猛地推开,情报官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截获破译的紧急情报。 “师长,我们监听到一个异常通讯片段,加密等级极高,破译内容……内容是关于库塞的。他们……他们好像已经知道了转移计划……通讯里提到了……拦截阻击的内容。” 洪涛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 他刚与纳吉布长老商量妥路线,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泄露?! 除非……除非纳吉布长老身边有内鬼。或者,那股幕后黑手的情报能力,已经恐怖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 “立刻取消转移,通知‘刺刀’,原地最高戒备。”洪涛对着电台嘶吼,声音因极度震惊而有些变调。 “通讯来源能追踪吗?”洪涛一把抓过情报官,声音压得极低。 “正在尝试……信号跳频极快,发射源可能就在萨马拉城内,但无法精确定位……对方使用了非常先进的设备和技术……”情报官额头冷汗涔涔。 “纳吉布长老那边……”旅参谋长脸色发白。 “立刻用最安全的线路联系他,用暗语示警。”洪涛脑子飞速转动。 如果长老身边有内鬼,任何明确的通讯都可能打草惊蛇,甚至给长老带来杀身之祸。他们只能用事先约定好的、极其隐晦的暗号。 一条意味“天气恶劣,暂勿出行”的短讯通过特殊渠道发了出去。但能否及时被纳吉布长老本人接收到,完全是未知数。 安全屋那边,“刺刀”小队队长剃刀接到命令后,没有任何犹豫。 原本准备转移的车辆被迅速伪装隐蔽,所有队员进入最高战备状态,重机枪被架设在加固的射击孔后,狙击手重新调整了视野,爆炸物被布置在关键通道。 安全屋从一个临时避难所,瞬间变成了一个准备迎接血腥攻坚的堡垒。 库塞透过狭窄的玻璃窗,看到外面骤然升级的戒备,他紧紧抱住儿子穆斯塔法,孩子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绝望再次攫住了他 洪涛在指挥部里,如同困兽般踱步。电台里各处的例行报告都暂时静默,只有情报部门试图捕捉那个神秘信号。 突然,负责监听纳吉布长老宅邸附近公共频道的情报兵猛地抬起头:“师长,观察哨确认长老宅邸方向传来爆炸声和密集枪声。” 洪涛的心脏猛地一缩,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对方不仅知道安全屋,连纳吉布长老这条线也要一并掐断了,这是要彻底清除所有合作者啊。 “立刻派最近的巡逻队过去支援。”洪涛对着电台吼道,尽管他知道,等巡逻队赶到,恐怕一切早已结束。 安全屋方向,剃刀冷静的声音通过专用频道传来:“师长,东南和西北方向发现多个小组利用建筑物阴影快速接近,动作非常专业。他们正在布设狙击点和机枪阵地,看来是想强攻。” “坚持住,援军马上就到。”洪涛只能如此回应。 “明白。”剃刀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嗜血的期待。 第 1329 章: 联合调查组 安全屋外的街道上,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偶尔有金属碰撞的轻微声响,或是激光瞄准器的红点一闪而过。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笼罩着这片区域。 “砰……”一声突兀的狙击步枪声打破了寂静。 安全屋一个射击孔后的队员应声倒地,额头上一个细小的弹孔汩汩流出鲜血。 “有狙击手,11点方向,二楼窗口。”观察手立刻报点。 “砰……”几乎是同时,另一声枪响,来自“刺刀”小队的狙击手。远处二楼窗口一个模糊的人影晃了一下,消失不见。 瞬间,密集的子弹从四面八方射向安全屋,打得墙壁碎屑纷飞,加固的窗户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对方火力极为凶猛,而且配合默契,突击组在机枪和狙击手的掩护下,开始交替向前推进,投掷烟雾弹遮蔽视线。 “火箭筒。”一名队员大吼。 一道白烟从街角窜出,直扑安全屋大门。 “轰……”大门剧烈震动,但特制的合金门板和内嵌的防爆层挡住了这一击。 “干掉他……”剃刀吼道。 一枚枪榴弹精准地射向街角,爆炸声和惨叫声同时传来。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进攻方显然都是老手,战术娴熟,不惜弹药,利用人数和火力优势,疯狂冲击着安全屋的防御。 防守方则凭借地利和精锐的枪法,顽强地阻击着每一次进攻。子弹呼啸,爆炸声此起彼伏,中间夹杂着受伤者的闷哼和怒吼。 洪涛在指挥部里,通过安全屋外部摄像头传回的模糊且剧烈晃动的画面,看着这场血腥的攻防战,眉心皱成了一团。。 坏消息不断传来,前往纳吉布长老宅邸的巡逻队遭到不明身份武装分子的顽强阻击,寸步难行。 前往安全屋的援军路线也被预设的爆炸物和冷枪封锁。 “师长,这样下去不行。刺刀小组再强也顶不住车轮战,出动直升机吧,顾不得其他了。”旅参谋长急道。 出动直升机轰炸敌人,连带就会造成安全屋周围的百姓伤亡。火箭弹的精度可不高,更何况还是晚上。 洪涛双目赤红,大脑疯狂运转。所有常规手段都被堵死。他现在手里唯一可能打破平衡的牌,只剩下…… 他猛地看向情报官:“那个记者阿米尔·贾西米!了,他还在旅馆吗?” “在,我们的人一直盯着他。” “立刻把他请过来。”洪涛几乎是吼出来的。 旅参谋长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您是想……” “没错。既然他们怕曝光,想把事情做绝,那我就把聚光灯打过来,让全世界都看着这里。”洪涛眼神凶狠,“看看这群不敢露脸的耗子,还敢不敢在镜头下杀人灭口。” 一辆装甲车轰鸣着冲出营地,直奔贾西米下榻的旅馆。士兵们毫不客气地请走了一头雾水、有些惊恐的记者和他的摄像师,几乎是押送着将他们塞进车里,然后一路拉响警笛,用最快的速度驶往安全屋方向。 当他们进入附近一处高地,贾西米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远处枪声爆炸声不绝于耳,火光闪烁,浓烟升起,映红了半边天际。 “贾西米先生……”一名军官对着吓傻的记者喊道,“如你所见,一伙极端武装分子正在围攻一处平民居住地,我们现在需要你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实时地发回你的总部,让全世界看到这里正在发生的暴行。” 军官说着话,摆头示意士兵帮摄像师架起机器,将镜头对准远处激战的安全屋和周围封锁线的交火点。 “转播车已经到了,请您工作吧。”军官催促道。 贾西米瞬间明白,他被利用了。 但这一次,他无法抗拒。 职业的本能和眼前这震撼的战场画面,让他血液沸腾。 他对着镜头,开始用急促而激动的声音进行现场报道,描述着极端分子如何悍然袭击平民安全区,科威特军队如何奋力抵抗…… 几乎在贾西米的现场报道通过卫星信号发往全球的不久后,战场态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进攻安全屋的武装分子,攻势明显出现了一丝迟滞和混乱。他 “有效果,他们的节奏乱了。”参谋长看着屏幕,惊喜道。 洪涛死死盯着画面,不敢有丝毫放松。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对方只是在评估风险,一旦他们决定不顾一切,或者找到干扰信号的方法,攻击只会更加疯狂。 “迫击炮。”安全屋方向传来剃刀急促的警告。 几声闷响从远处传来,紧接着是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 “轰……轰……轰……” 炮弹落在安全屋周围,巨大的爆炸震得大地颤抖,破片四射。 一发炮弹甚至直接命中了安全屋的屋顶一角,炸开一个大洞,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 “咳咳……屋顶破损,有人受伤。”电台里传来咳嗽声和喊声。 “压制他们的炮位。”洪涛拿着话筒对着负责支援的炮兵连吼道。 科威特炮兵很快开火,炮弹呼啸着砸向疑似发射区域,暂时压制了对方的迫击炮。 安全屋的防御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进攻的武装分子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攻击更加疯狂起来。 “守住缺口,绝不能让他们进来。”公共频道里剃刀的声音带着嘶哑。 一阵奇特而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迅速笼罩了整个战场。 所有人,包括进攻的武装分子,都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去。 只见夜空中,六架庞大的AH-64“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如同来自地狱的巨兽,低空掠过萨马拉的屋顶,机首的30毫米链炮在月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光芒。 35旅的空战大队的武装直升机及时赶到,月华下黑黝黝的机身如同暗夜里爬出来的恶魔,让所有都感到了不寒而栗。 “这里是第3空中突击中队,识别到交火区域,请求指示目标。”公共频道里传来飞行员的声音。 “剃刀,发射信号弹。”洪涛立刻抓起话筒回应。 “明白。”剃刀回应。 “哐哐哐……”榴弹枪发射的信号弹划着巨大弧度,落在了敌人的藏身处,浓烈的白烟在月光照射下极为醒目。 “收到,清理开始。”剃刀甚至听到了飞行员回话背后的残忍冷笑。 阿帕奇直升机在空中优雅地侧身,机首转管炮喷吐出炽烈的火舌。 “咚咚咚咚咚……” 30毫米贫铀穿甲弹如同死神的鞭子,精准地抽打在进攻方的掩体和人群之中。 车辆被瞬间打爆,砖墙被轻易撕裂,人体在如此恐怖的火力下如同废纸一般被撕的粉碎。 紧接着,火箭弹巢喷射出密集的火箭弹,覆盖了进攻方的阵地,腾起一股股巨大火光。 巨大的爆炸和绝对的火力优势瞬间摧毁了进攻者的意志。幸存的武装分子惊慌失措,如同潮水般向后溃退,消失在黑暗的巷道里,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带走。 空中打击只持续了短短几分钟,战场却已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燃烧的残骸、弥漫的硝烟和零星的火苗噼啪作响。 洪涛终于缓缓坐下,伸手去拿茶杯。 通讯兵低声报告:“师长……纳吉布长老宅邸那边……战斗也结束了。长老……长老受了轻伤,但还活着。他的长子……在抵抗中阵亡了。” 洪涛闭上眼睛,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纳吉布长老的长子死了,这仇恨的种子已经埋下,再也不用担心长老的背叛……算不算是好事? 麻烦的是,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黑手,这次虽然被击退,但洪涛能感觉到,它并未远去,只是暂时缩回了阴影之中,用更加阴冷的目光注视着萨马拉,等待着下一次机会。 洪涛拿起通往塔那那利佛的加密卫星电话,深吸一口气,准备汇报这场惨烈的胜利。 加密通讯的另一端,塔那那利佛的回应并未到来,始终是“嘟嘟嘟”的忙音。 一种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尔指挥部每个人的心头。洪涛盯着静默的卫星电话,手指间的烟灰簌簌落下。 “不能等了。”洪涛掐灭烟头,声音显出疲惫,“我们必须主动出击,至少要先清理掉眼前的麻烦。” 旅参谋长望向他:“你的意思是?” “联军调查组。”洪涛目光锐利,“他们很快就会到。与其被动应付,不如我们给他们准备一份惊喜。把水搅浑,把焦点从库塞和长老身上移开。” “命令,立刻打扫安全屋和长老宅邸两处战场。敌人留下的尸体、武器、装备,全部仔细收集、编号、拍照。特别是那个被阿帕奇打烂的迫击炮阵地,挖地三尺也要找到炮弹碎片和发射器残骸,那可能是最重要的证据。” “请贾西米先生过来,他不是想要独家新闻吗?给他最独家的。” “准备一份新的名单。把城里那些摇摆不定的人报上去。但是忽略库塞父子,从此刻起,无论什么场合,我们都要否认有这两个人,哪怕他们就在眼前。” “最后,”洪涛顿了顿,眼神冰冷,“给纳吉布长老送一份重礼。以我的名义,感谢他长子的英勇牺牲和部族的仗义相助。药品、粮食、燃油,再加一批……轻武器和弹药。告诉他,血债必须血偿,我们提供他复仇所需的牙齿,但怎么用,何时用,随他意。”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整个35旅的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 天刚蒙蒙亮,由一名美国陆军中校、一名英国情报官和一名伊拉克临时管理委员会的代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乘坐黑鹰直升机抵达了萨马拉营地 洪涛亲自接待了他们,首先带领调查组查看了营地遇袭的痕迹,汇报了士兵的伤亡情况,并且交出了萨马拉人员名单,态度极为合作。 在调查组提出要查看更广泛的安全状况时,洪涛顺理成章地带领他们参观了临时设立的战利品展示区。 那里整齐摆放着从两次袭击中缴获的武器:美制M4卡宾枪、德制HK步枪、奥地利的格洛克手枪、甚至还有几套崭新的、标签都还没撕的先进单兵通讯系统。 英国情报官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仔细检查着一支M4的序列号,脸色越来越难看。 美国中校则沉默地看着那些装备,眼神复杂。 恰在此时,记者贾西米,正在不远处进行拍摄,镜头捕捉到了这些不该出现在战场上的西方装备特写。 “这些装备的来源,你们有线索吗?”英国情报官抬起头问洪涛。 洪涛摊开手,一脸无奈,“这正是我们希望调查组能帮助我们弄清楚的。袭击者的战术非常专业,装备更是精良得不可思议。我们甚至怀疑……是不是有某些国家的……退役人员,或者……私人安保公司,卷入了进来。” 洪涛的指责意味极浓,就差点点名黑水公司了。在伊拉克,装备如此精良的军事力量,除了各国的精锐部队,就只有GS安保公司和黑水公司。 调查组的成员们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都显出些许尴尬来。 “咳咳……这件事我们会去调查的,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英国情报官员打了一个哈哈,随即开口,“有传闻库塞就藏在附近,不知道洪将军知道这件事吗?” “库塞?他不是跟乌代一起被击毙了吗?”洪涛惊诧反问。 第 1330 章: 清理工 接下来几天,贾西米关于西方先进武器流入伊拉克抵抗力量之手的报道开始在国际媒体上发酵,引发了不少猜测和关注,无形中也给某些潜在的幕后黑手施加了压力。 联合调查组走马看花巡视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对于洪涛睁眼说瞎话,他们找不到证据,自然也无从查起,只得捏着鼻子讪讪离去。 纳吉布长老那边,在收到洪涛的重礼和隐晦的承诺后,保持了沉默。 丧子之痛并未立刻转化为公开的复仇行动,但洪涛知道,这位长老的部族武装正在暗中集结,很快有些人就会倒霉了。 随口栽赃黑水的洪涛,在联合调查组离开后的一个小时,接到了技术部门的一个报告。 技术部门在一具被击毙的袭击者尸体上,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皮下植入物。不是普通的身份标识,而是一种更先进的、具备短距离信号发射功能的追踪器原型装置。 这种技术,远远超出了当时普通军用范畴,称之为未来科技都不为过。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仔细比对所有缴获的通讯设备后,技术专家在一个被炸毁的加密电台残骸里,恢复出了一段极其短暂的、未被完全销毁的指令日志碎片。 经过破译,日志指向了一个位于伊拉克境外的一次性卫星通讯节点,而该节点的注册信息竟与一家在瑞士注册、业务范围涉及私人安保与风险咨询的空壳公司有关。 这家公司的名字叫做宙斯盾风险解决方案。 “宙斯盾……”洪涛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感觉终于摸到了那根若隐若现的线头。 一家私人军事公司?为什么如此深入地卷入萨马拉的旋涡?是为了金钱?还是受雇于某个更大的势力? 他立刻将这一关键发现加密发送至塔那那利佛。 这一次,回复来得很快。 电文内容依旧简洁,“‘宙斯盾’已进入视野,固守现有成果等待进一步指令。‘清理工’已在路上。” “清理工……”洪涛看着这个代号,心中了然。 李安然居然动用了他的暗手,一个负责处理最棘手、最隐秘脏活的专业团队。这意味着,博弈的层级再次提升,已经从萨马拉的地面冲突,上升到了更高层面的暗战。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轻型运输机借着夜色掩护,在萨马拉城外一处平坦的沙地跑道上降落。 十几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下飞机,迅速消失在荒野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瑞士日内瓦,一栋可以俯瞰湖光的豪华公寓内。 雷纳德·克鲁格刚刚结束了一个加密卫星电话。他将身体缩进沙发里,手中端着一杯威士忌静静发呆。 萨马拉的行动再次受挫,损失了不少精锐人手……这都不重要。 科威特人竟然把缴获的装备直接捅到了联军调查组和媒体面前,这就打乱了他背后雇主的全盘计划,迫使某些环节必须立刻切断联系,转入更深层的静默。 “洪涛……一介军痞,居然如此好手段……”克鲁格低声自语, 半晌后,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通知我们的人,全部进入休眠状态,近期所有针对萨马拉的行动暂停。” 他抿了一口酒,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趣的光芒。棋逢对手,游戏才变得有趣起来。 只是他不知道,就在他下达暂停指令的时候,几个清理工已经抵达萨马拉。根据塔那那利佛提供的线索,他们的目光,已经越过了伊拉克的边境,投射到了日内瓦。 萨马拉城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但表面的平静已经回归。 科威特第35旅的士兵们加强了巡逻,街头巷尾的检查站比以往更加严密。 洪涛站在指挥部的地图前,目光深邃,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清理工已经就位。"参谋长低声汇报,将一份加密文件放在洪涛面前。"他们正在勘察现场,暂时没有惊动任何人。" 洪涛微微点头。李安然派来的"清理工"团队是马岛最顶尖的特勤小组,也是马岛所有特种队伍里最为神秘的一支。这次居然被派出来,可见李安然对这次的线索有多么重视了。 "让我们的人配合好,但不要有任何干涉。"洪涛嘱咐道,"这些专业人士有自己的工作方式,保护他们的安全,照顾好他们的生活就行。" 萨马拉城西区一栋不起眼的民宅内,三名"清理工"成员正在仔细检查一具袭击者的尸体。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代号"医生",他戴着橡胶手套,手法娴熟地检查着尸体上的每一处细节。 "看这里。"医生用镊子指着尸体耳后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疤痕,"皮下植入物被取走了,手法很专业。" 年轻的女性队员“试剂”正在操作便携式光谱分析仪,检测着尸体指甲缝中的微量物质。"有硝酸甘油残留,还有……某种特殊的硅酸盐成分,这很不常见。" 第三名队员"显微镜"则专注地检查着尸体的衣物,用特制的灯照射每一寸布料。"衣服是本地市场买的,但缝线方式有特点。看这个针脚间距,应该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缝制的。" 三人分工明确,效率极高。不到半小时,他们已经收集了数十份样本,拍摄了上百张照片。 "这些人的背景绝不简单。"医生脱下手套,面色凝重,"虽然他们故意使用了一些本地常见的装备,但细节处暴露了极为专业的背景。" 试剂调出手提电脑上的数据:"我从尸体皮肤的微量元素分析发现,这些人最近几个月内的饮食结构很特殊,富含硒和锌,这在中东地区并不常见。" 显微镜补充道:"而且我从一个尸体的鞋底发现了少量特殊的泥土样本,已经送去快速分析了。" 就在这时,显微镜的手机发出轻微的提示音。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挑:"结果出来了。泥土成分显示含有特定的放射性同位素痕迹,这种同位素通常与某些核设施有关。"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立即将这份样本通过特殊渠道送回塔那那利佛。"医生果断下令,"我们需要最顶尖的核专家进行分析。" 在萨马拉城外的一间房屋里,另一组"清理工"成员正在分析缴获的武器装备。他们发现,虽然这些枪支外表是常见的型号,但内部的某些零件却经过了特殊改装,精度远超普通版本。 "这些改装需要精密的机床和专业的技术人员。"小组负责人"技师"得出结论,"绝对不是普通武装分子能完成的。"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们在某个火箭筒的瞄准镜上发现了一个微小的激光标识,经过解码后,竟然是一串数字,似乎是一个坐标。 经过查证,居然指向了伊朗边境的一座小镇。到底是产品编号?还是坐标? "看来,我们需要派人去这个坐标点看看了。"技师沉声道。 日内瓦,雷纳德·克鲁格正在他的豪华公寓内接待一位特殊的客人。这位客人穿着考究的西装,举止优雅,但眼中却带着阴鸷,给人以强烈的距离感。 "萨马拉的事情处理得不够干净。"客人淡淡地说。 克鲁格微微欠身:" 意外的麻烦, 但线索已经被妥善切断。" 客人冷笑一声:"希望如此。雇主对最近的进展很不满意,希望你能实践你的承诺,不要让我们失望。" "我们会调整策略。"克鲁格保证道,"下一次不会再有意外。" 客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记住,时间不多了,那个东西必须在月底前到手,无论用什么方法。" 送走客人后,克鲁格脸色阴沉地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启动B计划,让''波斯''小组做好准备。" 在塔那那利佛,李安然正在听取最新的汇报。当听到"放射性同位素"和"伊朗边境坐标"时,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伊朗……"他喃喃自语,"果然有他们的事。" 安娜站在一旁,面色凝重:"需要通知美国人吗?" "暂时不要。"李安然摇头,"我们先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让清洁工小组深入调查,但务必小心。如果涉及伊朗的情报部门,事情会非常危险。"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海景:"我感觉,我们正在揭开一个巨大阴谋的一角。而这个阴谋,可能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可怕。" 五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利用夜色掩护悄悄向伊朗边境方向前进。 带队的是35旅的特种作战指挥官泽斐尔上尉,他曾经在伊拉克当过几年教官,对两伊边境地区非常熟悉。 "前面就是危险区域了。"泽斐尔低声警告,"最近边境巡逻加强了很多,所以要多加小心。" "清理工"成员“锚点”点点头,调整着夜视仪的参数:"我们需要避开主要通道,从山区绕过去。" 另一名"清理工"成员锋刃正在操作一台特殊的设备,监测着周围的无线电信号:"检测到不寻常的信号传输,频率很特殊,不像是军用的。" 突然,泽斐尔举起手示意停车:"有情况。" 所有人都静止不动,远处传来车辆引擎的声音,越来越近。 "隐蔽。"泽斐尔低声命令。 车队迅速驶离道路,隐藏在岩石后面。 不久,三辆越野车驶过,车上的乘客都穿着便服,但持枪的姿势显示出专业训练的影子。 "不是政府军。"泽斐尔皱眉,"可能是走私贩,或者是……" "或者是雇佣兵。"锚点接口道,他已经用长焦镜头拍摄下了车辆和乘员的细节。 等车辆远去后,小队才继续前进。经过一夜的跋涉,终于在黎明时分抵达了坐标点附近。 那是一个看起来废弃已久的小村庄,但锋刃的设备检测到了微弱的能量信号。 "有地下设施。"锋刃肯定地说,"能量信号虽然微弱,但很稳定。" 锚点用高倍望远镜观察着村庄:"有守卫,伪装得很好……居然还配置了暗哨……" 泽斐尔惊讶地看着那个看似荒废的村庄:"我从来不知道这里还有村庄……" “先观察一下吧。”说话的是“清理工”的队长“回声”。 泽斐尔耸耸肩,“您是队长,您安排任务吧。” “把车停到隐蔽处,然后清理一下痕迹,估计我们要在这里吃几天风沙了。”回身听出来泽斐尔言语中的些许不服,却并未在意。 军人么,争强好胜是本能。见到一个比他年轻十多岁的小家伙,居然做了马岛最神秘精锐部队的首领,多少有些不服气。 经过一天一夜的观察,他们发现这个村庄其实戒备极为森严,不时有车辆进出,都要经过严格的检查。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边境哨所。"锚点得出结论,"我们需要更近距离的侦察。" “那就晚上去一趟吧。”回声回应。 夜里,一轮明月冷清清地挂在天空上,将大地照得一片白茫茫。 锚点和锋刃潜入到距离村庄不到五百米的地方,找了个背风的山丘藏了起来。 锋刃从背包里面拿出伪装布,将自己严严实实罩了起来,然后与天空上的“猎隼3号”察打一体无人机实现了链接。 “可惜了,我们的无人机还是有些腿短,要是美军的全球鹰就好了。” 听到锋刃的嘀咕,锚点伸腿踢了一下他撅起来的屁股,低声骂道:“全球鹰只能看不能打,有个屁用……赶紧干活。” 其实“猎隼3号”的航程全负荷可以飞行七千公里,从索马里飞到这里,还有两个小时的滞空时间,已经非常逆天了。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令人震惊:村庄地下有一个规模不小的设施,入口隐蔽在某个房屋内。进出的人员都穿着防护服,虽然看不清标志,但某些细节显示这可能与核材料有关。 "我的天..."锋刃倒吸一口凉气,"这里是个秘密核设施?" 第 1331 章: 迷雾深深 伊朗边境的夜,干燥而寒冷。月光洒在荒芜的戈壁上,将嶙峋的怪石投射出狰狞的影子。 另一处山头上,泽斐尔和回声透过夜视仪仔细观察着远处那个死寂的村庄。 村庄坐落在两座山丘之间的洼地,十几间土坯房杂乱无章地排列着,多数已经坍塌,唯有中央几间看似摇摇欲坠的房屋却有着异常坚固的屋顶结构。 “热信号微弱但是比较集中……”锚点的声音在耳机里面响起低声,他手中的便携式热成像仪捕捉到了地下散发的异常热源。 “地下空间深度约15到20米,面积不小。有两个出口,一个在村庄中央最大的房屋内,另一个……在东北方向500米处的岩壁下,伪装得很好。” 锚点调整着长焦镜头的焦距,镜头缓缓扫过村庄的每一个角落。“发现四个固定哨位,分布在高点。两人一组,四个小时换岗一次。巡逻队……三组,每组五人,路线交叉覆盖,没有死角。装备……AK-74,伊朗制式……似乎不太像普通的边防军。” 泽斐尔皱眉,压低声音对回声说:“有点不对劲。这里理论上只是伊朗边防军的一个普通巡逻区域,就算有哨所,也不该是这种戒备等级。几年前我带队在这一带追过走私犯,当时这里根本没人驻守。” 回声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依旧锁定在村庄。“锋刃,能捕捉到他们的通讯信号吗?” 锋刃戴着耳机,手指在便携式频谱分析仪上快速操作着。“有加密通讯,频段跳换很快……等等,这个加密模式……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快速敲击键盘,调取数据库进行比对,脸色微微一变,“头儿,是摩萨德-7型加密的变种。小以子人的技术,刻意混杂了俄制和伊朗制的信号特征,但底层代码骗不了人。” “小以子?”泽斐尔吃了一惊,“他们能和伊朗人搞在一起?这怎么可能?” 回声的眼神在夜视仪后变得意味深长。“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别忘了,两伊战争时候,小以子一边承受着伊朗的口水,一边贱兮兮舔着脸送武器给他们,为的就是削弱伊拉克的军力。锚点,重点观察东北方向那个隐蔽出口。” 镜头转向东北方的岩壁,经过仔细分辨,才能看出那里有一处经过巧妙伪装的金属门,颜色与岩壁几乎融为一体。 就在这时,那扇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一辆覆盖着帆布的卡车缓缓驶出,没有开灯,仅依靠微光夜视设备在崎岖的地面上颠簸前行。 “卡车……载重不轻,”锚点测算着车轮的沉陷度,“帆布下似乎是标准集装箱……要跟上去吗?” 回声沉吟片刻,摇头回应:“我们的目标是这个据点,搞清楚里面是什么更重要。泽斐尔,你和你的人留在这里建立支援点。锋刃,继续监听,尝试破译他们的通讯规律,哪怕几个单词也好。锚点,跟我再靠近一点,我要看看那主入口的情况。” “太危险了,”泽斐尔劝阻,“对方的警戒级别很高。” “只是看看。”回声的声音平静。 他起身悄无声息地滑下岩石,利用地形掩护,向村庄侧翼的一座石山快速移动。那里视角更好,能俯瞰整个村庄。 锚点则从另一个山头悄然进发。 二十分钟后,两人在预定点汇合,潜伏在一堆碎石后面。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村庄中央那间大屋的门口情况。 就在这时,又一辆卡车从主入口驶出。巧合的是,车辆经过一个颠簸处,帆布被颠开一角。 锚点的长焦镜头瞬间捕捉到——集装箱侧面印着一串模糊的编码:KZ-7491-A。 “KZ……”回声默念,瞳孔微微一缩,“哈萨克斯坦的国际编号前缀。”他立刻通过微型麦克风低语,“锋刃,立刻查证编码KZ-7491-A,重点搜索哈萨克斯坦境内丢失或可疑的核材料运输容器编号。” “明白……正在接入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的公开数据库……需要绕过几层防火墙……”锋刃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键盘敲击声快速响起。 等待的时间仿佛格外漫长。冰冷的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巡逻队隐约的交谈声,是波斯语,但口音有些奇怪。 “查到了。”锋刃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七年前,哈萨克斯坦境内一辆运送‘特殊研究材料’的列车遭遇神秘抢劫,丢失了一个编号为KZ-7491-A的专用防护容器。IAEA的评估报告认为,其设计用途是运输……运输武器级钚元件或者小型化核弹装置的精密部件。当时怀疑是车臣恐怖分子或者某些国际走私集团所为,但一直线索寥寥……” 武器级钚……小型化核弹装置……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敲在回声心头。 一个由伊朗和摩萨德秘密合作、隐藏在边境地下的设施,出现了与丢失核部件相关的编码容器,这远远超出了他们最初只是来调查袭击者来源的预期。 “我们必须进去确认。”回声的声音很是决绝。 “怎么进去?防御太严密了。”锚点皱眉。 回声的目光落在那些巡逻队身上,一个冒险的计划在他脑中形成。 “他们每四小时换岗,下一班换岗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五分。换岗时,东北角会有大约90秒的视线重叠盲区,我们从那里切入,然后从通风系统进入。泽斐尔……” “在。” “我们需要一点 diversion。在三点十五分整,在你们那边制造一点小动静,吸引西侧哨位的注意力,持续不要超过一分钟。” “交给我。”泽斐尔立刻领会。 凌晨三点十四分,回声和锚点如同壁虎般贴附在东北角岩壁的阴影里,距离那扇隐蔽的门仅有三十米。 三点十五分整。 “行动。”回声低语。 在西侧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声音沉闷,像是某个老旧油箱被远距离狙击打爆。火光一闪而逝,但足以引起骚动。 西侧哨位的哨兵立刻被吸引,紧张地用对讲机报告着情况。 东北角的哨兵也下意识地向西侧望了一眼。 回声和锚点如同离弦之箭,无声地扑向那扇金属门。 回声从战术背心上取下一个巴掌大的装置,看上去像是一个高强度的吸盘,中心却有一个复杂的激光发射器。他将装置按在门锁附近的位置,按下按钮。 装置发出几乎不可闻的高频振动,一道极细的激光瞬间熔断了门锁内部的电子控制线路。 这是马岛装备研发部门的最新成果,专门针对这种高科技电子锁,传统的物理爆破或电磁脉冲更容易触发警报。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失效。 回声用力一拉,厚重的金属门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两人闪身而入,门在身后迅速关闭。 门外,哨兵回过头,疑惑地看了看西侧又看了看周围,似乎没发现任何异常,又将注意力转向对讲机里的询问。 门内是一条向下的混凝土斜坡通道,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一种特殊的、略带甜味的化学试剂气味。远处传来发电机和大型设备低沉的嗡鸣。 回声和锚点迅速检查装备,将微声手枪握在手中,沿着通道边缘的阴影快速向下潜行。 通道尽头是一扇气密门,门口有一个卡读器。 回声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连接上读卡器的接口,屏幕上代码飞速滚动。 “不是军方制式,是商业级的安防系统,但加了密……需要点时间……”锚点警戒着后方,低声说道。 突然,通道上方传来刺耳的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 “被发现了?”锚点一惊。 “不像……是针对别的……”回声皱眉倾听,警报的节奏和频率并非入侵警报,更像是……实验区或仓储区的安全预警? 就在这时,气密门“嗤”的一声轻响,竟然向内滑开,似乎是里面的人因为警报而匆忙进出,临时解除了门禁。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闪身进入门内。 门后景象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灯火通明,仿佛一个高科技地下工厂。 穿着白色防化服和深色作战服的人员匆忙跑动,似乎正在应对某个突发状况。 没有人注意到从气密门溜进来的两个不速之客。 回声和锚点迅速躲到一堆板条箱后面。放眼望去,这个空间被分成多个区域。 一侧是摆放着精密仪器的实验室,另一侧似乎是仓储区,堆放着不少印有编码的箱子,其中几个箱子的编码赫然带着“KZ”前缀。 更远处,还有一个被厚重铅玻璃隔开的区域,里面似乎是一个大型的、结构复杂的环形装置。 “上帝啊……”锚点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真的在搞核东西……” 突然,他们的微型耳机里传来锋刃急促的警告:“头儿,快撤,这是个陷阱,那个编码KZ-7491-A是诱饵。IAEA数据库里那个编号对应的容器,根据绝密档案记录,一年前就在一次摩萨德的秘密行动中被疑似摧毁了,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刚刚破译出他们的加密通讯一小段重复指令,‘客人已入场,准备收网’。重复,‘客人已入场,准备收网’。” 仿佛是为了印证锋刃的警告,地下空间内,所有通道口的红色警报灯瞬间变成了代表入侵警报的深蓝色,刺耳的警报声变成了连续不断的尖锐鸣响。 厚重的防爆门从各个出口猛然落下,封死了所有退路。 那些原本还在“慌乱”跑动的工作人员和守卫,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下了脚步,齐刷刷地转过头,手中清一色的以色列制塔沃尔突击步枪,精准地指向了回声和锚点藏身的箱堆区域。 一个穿着高级军官制服、表情冷峻的伊朗人从一个控制室里走出,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便装、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 那人典型的以色列人特征让回声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伊朗军官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通过扩音系统冰冷地说道:“放下武器,马上投降。你们闯入的是伊朗伊斯兰共和国与友邦合作的合法科研设施,你们将为你们的间谍行为付出代价。” 周围的士兵缓缓围拢上来,枪口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寒光。 回声和锚点背靠着板条箱,被困在这个巨大的地下陷阱中心,插翅难飞。 摩萨德和伊朗情报机构合作,用哈萨克斯坦丢失的核部件做诱饵……这是一个针对马岛的极其阴险且计划周密的陷阱。 可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活捉他们?还是……就地消灭? 回声看着四周越来越多的士兵,又看了看身边眼神坚毅、准备拼死一搏的锚点,手摸向了腰间的手雷。 第 1332 章: 困境突围 扩音器里那个伊朗军官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重复一遍,放下武器,举起双手走出来。这是你们唯一的选择,任何抵抗都是徒劳的。” 锚点背靠着冰冷的箱体,呼吸略微急促,但握枪的手稳如磐石。 他看了一眼回声,用眼神询问。 回声的大脑在飞速计算着……硬冲出去,瞬间就会被打成筛子。对方没有立刻开火,说明活捉的价值大于击毙,想从他们嘴里挖出情报,或者作为某种筹码…… “锋刃……”回声对着微型麦克风,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气流声,“状况?” “所有出口被物理封锁,电子屏蔽正在增强,我正在失去大部分信号……等等……我捕捉到他们的内部指挥网络有一个极其短暂的验证窗口脉冲……很可能是为了协调各个小队行动……频率是……”锋刃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强烈的干扰噪音,但他凭借顶尖的技术功底,依然捕捉到了关键信息,“……频率是1.575 GHz,验证码模式是滚动式,每隔120秒同步一次……下一次同步在……25秒后。” 1.575 GHz……120秒同步……回声眼中精光一闪。 这是很多军用GPS和战术数据链使用的频率,但滚动式验证码说明其指挥系统高度集成。 “泽斐尔。” “在,里面怎么了?我们听到警报。”泽斐尔的声音透着焦急。 “听我说。”回声语速极快,“我们需要一场更大的diversion。不是西边,是东边。用火箭筒瞄准他们东北角岩壁出口上方的岩石结构,计算好当量,不要太大,只要足以引发塌方,堵住那个出口,制造最大混乱就行。听我倒数……” “明白。”泽斐尔立刻回应。 旁边锚点已经从包里拿出多功能战术终端,将其调整到一个特定的干扰模式,目标频率设定为1.575 GHz。 “锚点,我数到一,你向九点钟方向那个配电箱射击。然后跟我冲,目标是左前方那个实验室通道。”回声轻语道。 “明白。” 包围圈正在缓缓逼近,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十秒后开始同步窗口……”锋刃提醒。 回声深吸一口气。 “泽斐尔,准备……五……” 他举起左手,向锚点示意。 “四……” 包围的士兵似乎察觉到什么,前进的速度加快。 “三……” 伊朗军官皱起眉头,手臂缓缓举了起来。 “二……” “一,开火。” “轰……” 几乎在回声喊出开火的同一瞬间,地下设施猛地剧烈摇晃起来,头顶簌簌落下灰尘和碎小的石子。 泽斐尔的人精准地命中了目标。 锚点猛地探身,手中的微声手枪“噗噗”两枪,精准地打碎了九点钟方向一个大型配电箱的变压器和主要线路。 “噼里啪啦……”电箱爆出一大团耀眼的蓝色火花,瞬间熄灭,连带附近一大片区域的灯光都猛地暗了下来。只有应急灯和旋转的蓝警报灯还在工作,光线变得极度昏暗,阴影幢幢。 所有士兵下意识被巨响和震动吸引注意力的那一刹那,战术终端启动了,强大的定向干扰波精准地覆盖了1.575 GHz频段。 “指挥网络受到干扰。” “信号丢失。” “B队,报告情况。” “C队,你们那边……” 士兵们的耳机里瞬间充满了刺耳的杂音和断断续续、无法识别的指令,整个包围圈的指挥系统在关键时刻出现了致命的混乱,士兵们的动作出现了片刻的迟疑和混乱,不知道是该先应对爆炸、停电,还是继续压制目标。 “走。” 回声和锚点从箱体后猛地窜出,不是向着出口,而是扑向左前方那个因为停电而洞开的实验室通道。 “开火,开火……”伊朗军官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地大吼。 “哒哒哒哒……”混乱的枪声终于响起,子弹如同泼雨般射向他们刚才藏身的位置,打得板条箱木屑纷飞,里面的金属零件叮当作响。 但就是仅仅慢了这么一两秒,回声和锚点已经冲进了实验室通道的阴影之中。 “追,别让他们跑了,关闭所有内部分区闸门。”军官咆哮着。 实验室通道内,几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惊慌失措。 回声和锚点毫无迟疑,用枪托迅猛击倒挡路者,速度丝毫不减。 他们身后,密集的脚步声和叫喊声迅速逼近。 通道前方,一道厚重的合金闸门正在缓缓下降…… “快……”回声低吼。 两人再次加速,几乎是贴着地面滑铲,在闸门落下前最后一刻惊险地滑入了另一侧。 “砰。”沉重的闸门彻底落下,将追兵暂时隔绝在外,但他们也同样被关在了这个未知的区域。 急促的警报声在这里同样响彻。 这是一个更大的环形空间,中央是一个被多层防爆玻璃围起来的巨大圆柱形装置,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周围是复杂的控制台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这里似乎是整个地下设施的核心区域。 “见鬼,这是什么地方?”锚点喘着气,迅速举枪警戒四周。 控制台前还有几个没来得及撤离的研究人员,惊恐地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都别动,谁动就打死谁?”锚点的枪口下,所有人都乖乖高举双手。 回声的目光快速扫过中央那个巨大的装置,以及控制台上闪烁的数据和图表。他虽然看不懂全部,但一些关键的物理符号和能量读数让他触目惊心……这绝对是一个正在进行中的、与高能物理或核技术相关的实验装置。 他的目光猛地锁定在一个打开的日志本上,上面用一种混合了希伯来文和波斯文的字迹记录着什么。 他一把抓过来…… “锋刃,接收图像。”回声用战术终端上的摄像头快速拍摄日志页,通过一个备用的低频通道发送出去。 “收到……正在处理……天哪……”锋刃的声音充满了震惊,“……这些数据……他们不是在处理现成的核部件……他们是在进行冲击波聚变试验。利用高能炸药精确引爆来压缩核材料,试图验证一种更小型化的核扳机设计。那个日志提到……‘海德拉之怒’原型第七次验证……以及……‘圣城’项目提供的关键数据……圣城……那是伊朗圣城旅……” 摩萨德的技术,伊朗的革命卫队圣城旅,哈萨克斯坦的丢失的核部件,一个由死对头秘密合作、旨在突破小型化核武技术的绝密项目! 这一切的线索瞬间在回声脑中贯通。这个陷阱的目的,或许不仅仅是为了捕捉他们,更是为了掩盖这个一旦曝光足以引发世界大战的惊天项目。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的合金闸门传来沉重的撞击声,外面的士兵正在试图强行突破! 而前方,这个核心实验室的另一端,另一道闸门也正在缓缓开启,一队穿着伊朗革命卫队特种部队制服、装备更加精良的士兵冲了进来。 他们的枪口瞬间就瞄准了回声和锚点。 锚点立刻开火,“噗噗”两声,冲在最前面的两名伊朗特种兵应声倒地。对方也立刻还击,子弹呼啸着打在控制台上,屏幕炸裂,电火花四溅。 “没路了……”锚点靠着中央控制台躲避子弹,喊道。 回声的目光落在那个发出巨大嗡鸣声的核心装置上,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他飞快地翻阅着那个日志,目光锁定在某一页的操作指令和警告上。 “锚点,掩护我十秒钟。”回声大吼一声,冒着横飞的子弹,扑向主控制台的一个特定区域,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起来,同时从旁边一个被流弹击倒的研究人员身上扯下来一把钥匙,插入了一个紧急控制接口。 “你要干什么?!”锚点一边还击,压制门口的伊朗特种兵,一边惊问。 “给他们制造一个更大的diversion……”回声吼道,猛地扳动了钥匙。 “呜……呜……呜……” 一种完全不同、更加凄厉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核心实验室。中央那个巨大的圆柱形装置发出的嗡鸣声陡然升高,变成了尖锐的嘶鸣。控制台上,十几个红色的警告灯疯狂闪烁。 “警告,核心冷却系统超载,磁性约束正在失效,即将发生临界泄漏,所有人员立即撤离。”机械的波斯语和英语警告声交替响起。 那些冲进来的伊朗特种兵和剩下的研究人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疯了,他超载了反应核心……”一个研究人员用波斯语惊恐地尖叫。 “撤退,快撤退……”带队的伊朗军官毫不犹豫地大吼,什么抓捕任务都比不上阻止一场可能的地下核灾难重要。 士兵们如同潮水般向出口退去。 “走这边。”回声一把拉起锚点,冲向实验室侧后方一个不起眼的、标有辐射警告标志的检修通道口。 他一枪打坏门锁,踹开了门。 身后,核心装置的嘶鸣声已经变得如同地狱的咆哮,整个地面都在剧烈颤抖,高温的气浪已经开始弥漫。 两人冲进修检通道,玩命地向深处跑去,身后传来伊朗人混乱的叫喊和更加急促的撤离脚步声。 几乎在他们冲出几十米后。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来自于地心深处的巨响从后面传来,整个检修通道剧烈摇晃,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灰尘从身后席卷而来。 虽然不像是核爆,是那个实验装置发生了剧烈的能量释放或爆炸。 回声和锚点被气浪推着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地上,耳鸣不止,浑身沾满灰尘。 过了好几秒,震动才缓缓平息。 锚点咳嗽着爬起来,“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回声喘着粗气,抹掉脸上的灰:“我只是按照他们日志记录里警告的‘最危险错误操作流程’走了一遍,提前引发了能量失控。威力应该远小于真正的核泄漏,但足够吓破他们的胆,为我们争取时间。” 他检查了一下装备,“现在,趁着这场‘核恐慌’,我们必须找到另一条路出去。锋刃,泽斐尔,还能听到吗?” 耳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刚才的爆炸和地下结构可能严重破坏了通讯。 他们被困在了一条未知的、可能布满辐射和危险的地下检修通道里,外面是陷入巨大混乱的敌人。 第 1333 章: 死寂迷宫 “通讯彻底中断。”锚点检查着战术终端,屏幕上一片雪花,“爆炸和地下结构严重干扰了信号……我们和外界失联了。” 回声靠着冰冷的金属管壁,快速处理着手臂上一处被弹片划开的伤口。 “意料之中……泽斐尔他们看到爆炸,只要没傻到冲进来,就应该知道我们还没死,会想办法在外围接应。现在……我们得靠自己找到出路。” 包扎好伤口,他环顾四周。 这条检修通道狭窄而复杂,向左右两个方向延伸,没入黑暗之中。管道上标记着各种波斯文和英文的标识,指向不同的系统区域:冷却循环、电力供应、废物处理、通风主干道…… “废物处理……”回声的目光锁定在这几个字上,“通常这类高危设施的废物处理通道,为了安全和隐蔽,往往会通向远离主入口的地方,甚至直接通往地表某个伪装点。” “但也可能充满辐射或化学污染。”锚点提醒道,手中的辐射探测仪已经开始发出轻微的“嘀嘀”声,指示辐射水平略有升高,但尚未达到致命程度。 “总比留在这里等着被瓮中捉鳖强。”回声站起身,“走这边。对方虽然乱了阵脚,但肯定不会放弃搜捕。” 两人选择向标记着“废物处理”和“通风主干道”的方向前进。 通道内异常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呼吸声以及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滴水声。 这种死寂比之前的枪战更让人心悸。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同时传来微弱的人声和脚步声。 两人立刻闪身躲进一处管道交汇的阴影里。 一队穿着厚重防护服、戴着全面罩呼吸器的人员从左侧通道匆匆跑过,似乎正在执行紧急排查或撤离任务,并没有注意到阴影中的两人。 “他们的方向……是往核心区那边去的。”锚点低声道。 “说明爆炸后果还在可控范围内,至少没立刻熔穿地壳。”回声冷静分析,“但也意味着他们的指挥系统正在恢复,搜捕很快就会开始。” 等那队人过去,两人迅速穿过岔路口,继续向深处前进。越往里走,空气中那股特殊的甜腻化学味似乎更浓了一些,辐射探测仪的嘀嘀声也变得稍微密集。 突然,锋刃的声音断断续续、极其微弱地传入他们的耳机,仿佛来自极其遥远的地方:“……头儿……锚点……听到吗……干扰……太强……泽斐尔……外围……交火……有……第三方……势力……介入……小心……” 声音戛然而止,再次被噪音淹没。 “锋刃,锋刃……”回声低声呼叫,但再无回应。 “第三方势力?”锚点皱眉,“除了我们、伊朗人、摩萨德,还有谁?” 回声脸色凝重:“‘沙漠蝰蛇’?或者其他也对这技术垂涎三尺的势力?看来这趟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浑。” 泽斐尔在外围遭遇交火,说明出口附近已经打成了一锅粥,他们出去的难度更大了。 他们来到一扇厚重的防辐射门前,大门似乎因为刚才的爆炸冲击而卡死在了半开的状态,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门后是一个更大的空间,里面排列着巨大的、看起来像是离心机或过滤装置的设备,这里似乎是废物处理的前端。 而在房间中央,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几个穿着白色防化服的人倒在血泊中,不是死于爆炸或辐射,而是被人精准地枪杀。眉心或心脏中弹,一击致命。 “不是我们的人干的,也不是伊朗人内讧。”锚点检查了尸体,面色凝重,“手法极其专业,是行家……就在我们之前不久。” 回声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那个“第三方势力”已经渗透到这里了?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抢夺技术资料?还是灭口? 他注意到其中一个被杀的研究员手中紧紧攥着一个什么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掰开手指,那是一个小小的、银色的金属U盘,上面没有任何标识。 “意外收获?”锚点凑过来。 “也可能是催命符。”回声将U盘收起,“快走,这里不能久留。” 穿过废物处理车间,他们终于找到了通向更深处的废物输送管道入口。这是一个直径约一米的金属管道,向下倾斜,深不见底,散发着更加浓烈的化学异味和热量。 “从这里下去?”锚点有些犹豫。 “这是最可能通往远处的路径。”回声将一根荧光棒折亮扔下去,荧光棒翻滚着落下,照亮了管壁,似乎没有立即的障碍。 “跟紧我。”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管道,利用管道内壁的凸起和维修梯,小心地向下方滑去。 管道内部温度明显更高,空气污浊。 下滑了大约三四层楼的高度,管道变成了水平方向。前方传来水流声和更大的机械轰鸣声。 水平管道的尽头是一个金属栅栏,外面似乎是一个稍大的地下涵洞,浑浊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废水正在缓缓流淌,汇入一个更深的地下池子,涵洞一侧有一条狭窄的检修步道。 回声用工具撬开栅栏,两人钻了出来,踏上步道。 这里的环境更加恶劣,空气湿热,充满了硫化氢和其他难以名状的化学臭气。 步道沿着涵洞延伸,不知通向何方。 突然,前方阴影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的声音。 两人瞬间僵住,举枪瞄准。 一个黑影从一堆废弃的滤芯后面缓缓走了出来。 他同样穿着沾满污渍的战术装备,但款式与他们的不同,脸上涂着油彩,眼神在黑暗中如同猎鹰般锐利。他手中握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MP5SD冲锋枪,但枪口微微下垂,似乎并无立刻开火的意图。 双方在恶臭的涵洞里紧张对峙,谁都没有先开火,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对方先开口了,英语带着一丝奇怪的、混合了东欧和中东的口音:“马岛的‘清理工’?比我想象的撑得久一点。” 回声没有放下枪,冷静回应:“你是谁?‘沙漠蝰蛇’?还是为哪个军火掮客卖命的?” 对方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沙漠蝰蛇’?那种小角色也配?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手里有不该拿的东西,把它交出来,或许我可以考虑让你们死得痛快点……或者,带你们出去。”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回声放U盘的口袋。 回声心中一震,对方竟然知道U盘?! “凭什么相信你?”锚点冷声道。 “你们别无选择。”对方指了指他们来的方向,“伊朗人和摩萨德的联合清扫队最多还有五分钟就会找到这条管道。而前面唯一的出口,已经被我们的人控制了。你们要么合作,也可以选择变成这污水池里的一部分。” 对方话音刚落,“噗噗噗!”几声极其轻微的枪声从涵洞上方传来。 站在他们对面的那个武装分子身体猛地一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额头上出现了几个血洞,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手中的MP5SD掉入污水中。 回声和锚点瞬间匍匐在地,寻找掩护。 涵洞上方,几个黑影一闪而过,动作快如鬼魅。 接着,一个冰冷的、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用的是英语:“‘清理工’,沿着步道向前300米,左转,爬上升降梯。那是你们唯一的生路。别再捡不该拿的东西,除非你们想变得和他一样。” 声音消失,上方再无声息,仿佛从未有人出现过。 回声和锚点惊疑不定地对视一眼。 又一伙人……干净利落地干掉了前一伙,并且似乎……在给他们指路?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无论如何,留在原地就是等死。 两人迅速检查了一下那个被打死的武装分子,在他身上找到了一个特殊的纹身。一个缠绕着匕首的毒蛇,下面有一行拉丁文出自深渊,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其身份的文件。 他们不再犹豫,沿着步道快速向前奔去。果然在前方约300米处发现了一个向左的岔口,那里有一个老旧的、需要手动操作的升降梯。 “上去吗?”锚点看着那锈迹斑斑的铁笼子,感觉像是通往另一个陷阱。 回声看了一眼身后漆黑的涵洞,远处似乎已经传来追兵的声响。 “没得选了。”他用力拉动了升降梯的操作杆。 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升降梯缓缓向上爬升,将地下深处的恶臭和危险暂时留在下方。 刚刚发生的诡异交火和那个神秘的指路声音,意味着一个更深、更复杂的迷局正在展开。那个U盘里,到底藏着什么?那两伙神秘的武装分子,又分别属于谁? 升降梯吱吱呀呀地上升,通往未知的地表。 第 1334 章: 黄沙魅影 升降梯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缓慢向上攀升。 回声和锚点紧握着武器,背靠背警戒着上方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 “咔哒”一声,升降梯猛地顿住,停了下来。头顶是一块厚重的金属盖板,侧面有一个手动转轮。 回声对锚点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举枪瞄准上方。回声则深吸一口气,用力转动转轮。 “嗤……”一阵泄气声,盖板向上弹开。 刺眼的阳光和干燥灼热的空气瞬间涌入,伴随着远处传来的零星枪声和引擎轰鸣。 他们小心翼翼探出头。升降梯的出口隐藏在一个半塌的、废弃已久的土坯房内。 透过墙壁的裂缝向外望去,外面是一片荒凉的戈壁滩,远处是起伏的山丘。他们似乎已经离开了那个村庄的范围,但并未远离核心区域。 锚点迅速拿出便携式GPS,信号极其微弱,应该是受到了强烈的电磁干扰。 “先离开这里。”回声率先爬出枯井,警惕地观察四周。 土坯房外停着一辆覆盖着厚厚灰尘、破旧不堪的皮卡车,看起来扔在这里很久了。 但回声注意到,车的轮胎气压充足,引擎盖摸上去甚至还有一丝微温。 “车是准备好的。”锚点低声道,检查了一下车底,“没有炸弹。” 就在这时,他们的耳机里再次传来锋刃断断续续、焦急的声音:“……头儿……收到吗?……谢天谢地……干扰……弱了点……你们……在哪?泽斐尔……他们被……第三方……火力压制……在东南方……2公里处……对方……装备有重火力……身份不明……” “第三方还在和泽斐尔交火?”回声心头一紧,“能识别吗?” “……不像……伊朗人……也不像……摩萨德……战术风格……很杂……但……非常……难缠……等等……我捕捉到……他们的……一小段通讯……代码短语……‘灰狼呼叫巢穴’……重复……‘灰狼’……” 灰狼?这个代号让回声觉得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锋刃,尝试锁定我们的位置,引导泽斐尔向我们靠拢,或者给我们一个汇合点。” “……尝试……干扰……又来了……坚持住……” 通讯再次变得模糊不清。 “没时间等了。”回声果断决定,“上车,我们去东南方。” 锚点迅速用匕首撬开车门,扯开方向盘下方的线路板,几下就搭线启动了引擎。破旧的皮卡车发出巨大的轰鸣,猛地窜了出去,冲出土坯房的废墟,扬起漫天黄沙。 戈壁滩上地势开阔,几乎没有遮蔽物。他们没开出去多远,后方就出现了两辆越野车,卷起滚滚烟尘,高速追来。 车顶有人探出身,手中的轻机枪喷吐出火舌。 “哒哒哒哒……”子弹打在皮卡车周围,溅起一串串尘土。 “是伊朗人还是摩萨德?”锚点猛打方向盘,进行蛇形机动规避。 “都有可能,坐稳了。”回声从后座拖出一个沉重的帆布包。 这是他刚在皮卡车后斗里发现的,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几把保养良好的AK-74步枪和几个装满弹药的弹匣,甚至还有两枚RPG-7火箭筒和榴弹。 上车时候他便随手扔到了后座,这个时候恰好可以派上用场。 “看来指路的人服务很周到啊……”锚点大叫起来。 回声抄起一具RPG,探出车窗,瞄准了追得最近的那辆越野车。 “距离……风速……”回声大喊。 锚点瞥了一眼后视镜:“三百五十米,相对速度二十,左横侧风每秒三米……” 回声略微调整角度,冷静地扣动扳机。 “咻……轰……”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出,精准地命中了第一辆越野车的引擎盖,车辆瞬间化作一团火球,翻滚着炸开,挡住了部分道路。 第二辆越野车急忙减速规避,差一点开到路边的沟里去。 “干得漂亮。”锚点赞道。 回声刚扔掉火箭筒缩回身子,右侧的山丘上,突然出现了几个身影,架起了狙击步枪。 “砰……”一颗子弹精准地打穿了皮卡车的后车窗,擦着回声的头皮飞过。 “有狙击手……高点。”回声立刻将身体缩了下去。 锚点猛踩油门,同时疯狂变换方向。狙击子弹不断打在车辆周围,溅起朵朵烟尘花朵。 就在此时,另一队车辆突然从斜刺里冲了出来,是三辆改装过的武装丰田皮卡,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车上的武装人员穿着混杂的沙漠迷彩,装备着西方的武器,脸上都戴着墨镜,用阿拉伯头巾遮挡了面容。 正当回声抄起步枪准备射击时候, 丰田皮卡上的人居然对着山丘上的狙击手阵地和后面那辆伊朗越野车开火了,火力极为凶残,瞬间压制住了对方。 “是那个第三方?”锚点惊疑道。 “不知道……好像他们在帮我们……吧……”回声也愣住了。 丰田车队迅速切入战场,一辆车挡在回声他们和追兵之间持续开火,另一辆车则靠近回声的皮卡,副驾驶上一个戴着红色头巾的男人对着他们大声呼喊,打着手势,示意他们跟着走。 “跟不跟?”锚点问。 “跟,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回声决定冒险一搏。 泽斐尔被压制,他们自己突围困难,这伙神秘人是目前唯一的变数。 三辆武装皮卡护着回声的车,不再恋战,高速向东南方向驶去。后面的伊朗追兵和山丘上的狙击手似乎被突然出现的生力军打懵了,火力减弱了许多。 车队在戈壁滩上狂飙了约十分钟,将追兵远远甩开。最终,他们驶入了一个干涸的河床,这里地形复杂,易于隐藏。 车队停了下来。 戴红色头巾的男人跳下车,走了过来。 他摘掉墨镜,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眼神锐利的中年阿拉伯人的脸。 “马岛的人?”他打量着回声和锚点,英语带着浓厚的伊拉克口音,“跟我来,时间不多了。” “你是谁?”回声没有放松警惕,手依然按在枪上。 “你可以叫我赛义德。”男人说道,“受人之托,给你们指条活路,顺便取点东西。” “受谁所托?”锚点追问。 赛义德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说:“你们在下面闹得很大。伊朗人和犹大佬的秘密小窝被你们捅破了天,现在各方都像被捅了马蜂窝。很多人想要你们的命,也有人想要你们手里的东西。” “你们也是为这个而来?”回声冷声道。 “我们是来确保它不会落到最不该落到的人手里。”赛义德的表情变得严肃,“把它交给我,我可以保证你们安全离开伊朗边境。” “如果我们拒绝呢?” “那你们很可能走不出这片戈壁。”赛义德的声音冷了下来,“泽斐尔上尉的人被我们的人劝退,现在可能正忙着处理伤员。伊朗人的大部队正在集结,摩萨德的追杀小组也在路上。没有我们的帮助,你们毫无机会。” 回声的大脑飞速权衡,赛义德的话半真半假,无法完全信任,但目前的形势确实极度危险。 可这个U盘是极度重要,绝不能轻易交出。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天空传来一阵微弱的嗡嗡声。 赛义德脸色微变,猛地抬头望天:“该死的,无人机……是‘收割者’,他们动用了大型无人机……快散开……找掩护。” 所有人立刻下车,扑向河床边的岩壁。 几乎是同时,一枚AGM-114地狱火导弹拖着死亡的尾焰,从天而降,精准地命中了赛义德手下停放在河床中央的一辆武装皮卡。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车辆瞬间被炸成无数碎片,熊熊燃烧起来。 冲击波裹挟着破片和沙石席卷而来,打在趴在地上的人们身上,噼噼啪啪作响,就如一拳拳击打在后背上,痛不堪言。 “是美军……”锚点在爆炸声中大吼,“是美军的收割者无人机和地狱火导弹……他们怎么会攻击我们?” “不是美军。”回声被震得耳鸣不止,吐掉嘴里的沙子,“是摩萨德,小以子手里应该有美军的无人机装备……呸……呸……呸……他们想灭口,把这里所有人都干掉。” 又一发导弹尖啸着落下,这次瞄准的是回声他们开出来的那辆破旧皮卡。 “轰……”车辆同样化为火球,灼热的空气笼罩在所有人的头上,露在外面的皮肤顿时灼痛不已。 赛义德从掩体后探出身,对着手下大声呼喊还击。 他的手下从车斗里扛出一具FN-6单兵防空导弹,对着天空隐约可见的无人机黑影发射了出去。 导弹呼啸升空,无人机迅速释放干扰弹,并进行紧急规避。防空导弹最终在无人机附近爆炸,未能直接命中,但显然吓退了它,无人机迅速爬升高度,暂时脱离了单兵防空导弹的射程。 远处,扬起的沙尘显示有更多的车辆正在向河床合围而来,既有伊朗人的军车,也有不明身份的武装车辆。 枪声从多个方向响起,河床瞬间变成了一个混乱的战场,三方甚至四方势力混战在一起。 “必须走了。”赛义德对着回声喊道,“把东西给我,这是最后的机会。” 回声看着眼前混乱的局势,又看了看手中紧握的U盘。突然,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猛地将U盘扔给了赛义德!“你要就给你,反正里面的内容我已经备份了。”他撒谎道,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策略。 赛义德一把接住U盘,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回声这么干脆。他深深看了回声一眼:“聪明人。我们会再见的……‘清理工’。” 说完,他不再恋战,打出一个手势,带着剩余的手下跳上最后一辆武装皮卡,利用河床复杂的地形作为掩护,朝着西南方高速突围而去。 围攻的势力似乎有一部分被他们吸引,追了过去。 “我们现在怎么办?”锚点问道,周围枪声越来越近。 回声没有回答,而是迅速从战术背包里拿出一个只有火柴盒大小的微型应急信标,快速激活后,将其塞进了那辆被炸毁的、属于赛义德手下的皮卡残骸深处。 “希望泽斐尔或者锋刃还能收到这个频率……”他低语一句,然后拉起锚点,“走,我们往东边冲,能不能活,看运气了。” 两人舍弃了所有重型装备,在背包下安装了定时炸弹,只携带步枪和手枪,趁着交火产生的混乱,沿着干涸的河床,向着东侧兵力相对薄弱的方向潜行而去。 当他们的身影翻过高梁后,定时炸弹爆炸了,将他们遗留的装备炸得粉身碎骨。 身后的枪炮声、爆炸声,以及那架在空中盘旋的“收割者”无人机,构成了他们逃亡的背景音。 第 1335 章: 信标微光 东侧的河床崖壁相对陡峭,提供了些许掩护。回声和锚点像两只壁虎,紧贴着岩壁的阴影,艰难地向上攀爬。 身后河床内的交火声愈发激烈,子弹呼啸,爆炸声此起彼伏,显然赛义德的突围和那架“收割者”无人机吸引了大部分火力,但仍有零星的子弹啾啾地打在他们上方的岩石上,迸溅出火星和碎石屑。 “快点,他们很快会反应过来。”回声低吼,用力将锚点拉上一处平台。 两人喘着粗气,终于爬到了河床边缘。眼前是一片更加开阔、毫无遮蔽的戈壁,远处只有几簇耐旱的骆驼刺在热浪中摇曳。 这样的地形,他们一旦冲出去,就成了活靶子。 “怎么办……冲吗?”锚点看着这片死亡地带,脸色微微泛白。 回声没有回答,而是再次尝试呼叫:“锋刃,泽斐尔,听到吗?收到信标信号了吗?我们的位置在……” 滋啦—— 一阵强烈的干扰噪音后,一个极其微弱但清晰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回声……收到……信标……信号……很弱……坚持住……接应……已出发……向你的……十点钟方向……突围……重复……十点钟方向……” 是泽斐尔,他还活着,而且收到了信标信号。 “十点钟方向。”回声立刻观察,那边有一片相对低矮的沙丘地带,或许能提供一些掩护。“走。”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跃出河床边缘,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十点钟方向的沙丘,他们的身形也立刻暴露在开阔地上。 果然,立刻有子弹追来,来自河床方向,也来自侧翼。 “砰……”一颗狙击子弹打在锚点脚边,溅起一蓬沙土。 “狙击手,左侧高地。”锚点一个翻滚躲开,举枪还击,但距离太远,效果甚微。 回声一边奔跑,一边从腰间摘下一枚烟雾弹,奋力扔向左侧。 “噗……”浓厚的白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暂时遮蔽了狙击手的视线。 但更多的子弹从其他方向射来。他们就像在雷区跳舞,每一步都距离死亡只有寸厘之差。 一阵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涡轮轴发动机轰鸣声从远方天际传来。 “是黑鹰……”锚点惊呼,语气中带着绝望。 一架MH-60L/M“铺路鹰”直升机如同死神的座驾,从沙丘后方猛地跃出,机首的30毫米M230链炮开始旋转预热。 “what the fuck……”锚点绝望得几乎要放弃抵抗,如果不是子弹在身边啾啾掠过,估计此刻他已经打算躺在地上等死了。 “滋滋滋……” 铺路鹰机身两侧的M134迷你炮开始疯狂旋转,喷出一米长的的火焰,无数子弹带着灼热从两人头顶上掠过,扑向了左侧那个狙击高地。 “咚咚咚咚咚……” 恐怖的30毫米机炮也怒吼起来,炮弹如同灼热的钢铁风暴,瞬间将那个狙击点连同后面的岩石一起撕成了碎片,爆炸的火光和烟尘冲天而起。 铺路鹰毫不停歇,机首微转,短翼下的火箭巢喷吐出死亡的火舌。 “咻咻咻……” 一连串的海蛇怪-70火箭弹拖着白烟,精准地砸进了河床内伊朗追兵和那些不明身份武装人员最密集的区域。 “轰……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在河床内绽放,追兵的火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空中打击压制了下去,陷入一片混乱和惨叫之中。 铺路鹰在空中做了一个炫耀般的翻滚动作,然后降低高度,悬停在目瞪口呆的回声和锚点前方不远处的空中。 舱门打开,一名戴着飞行头盔的飞行员对着他们用力挥手,示意他们快过来! “是……是我们的人”锚点狂喜地喊道。 是泽斐尔呼叫的空中支援,他们赶到了。 两人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冲向直升机。 铺路鹰则继续用强大的火力为他们提供掩护,链炮和火箭弹无情地清扫着任何试图抬头攻击的目标,牢牢掌控着战场制空权。 就在回声和锚点即将冲到直升机下方时,那架一直在高空盘旋的“收割者”无人机再次出现!它似乎锁定了正在悬停的铺路鹰。 一枚地狱火导弹脱离挂架,带着死亡的尖啸,射向铺路鹰 “导弹,规避……”回声大吼。 铺路鹰的飞行员显然也发现了威胁,猛地推杆,同时释放出大量的热焰弹。 直升机以一个近乎疯狂的战术动作向侧上方急剧上升规避。 “轰……” 地狱火导弹在热焰弹的诱惑下凌空爆炸,破片打得铺路鹰的机体叮当作响。 几乎在导弹爆炸的同时,铺路鹰的飞行员展现出了惊人的技术和勇气。他并没有立刻逃离,而是在上升过程中强行稳住机身,机首的链炮再次怒吼。 “咚咚咚……” 一连串的30毫米炮弹并非射向无人机,而是精准地打在了回声和锚点身后几十米处的地面上,打得沙土顿时烟尘漫天而起。 这不是攻击,而是在用弹幕为他们制造一道最后的掩护屏障,阻挡地面追兵的视线和火力。 “上飞机。”泽斐尔的声音从直升机舱门处传来,他半个身子探出来,对着他们伸出手。 回声和锚点奋力一跃,泽斐尔和机上的另一名士兵用力将他们拉进了机舱。 “快走。”泽斐尔对着飞行员大吼。 铺路鹰的引擎爆发出最大功率,迅速爬升,转向,向着科威特控制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架“收割者”无人机似乎弹药耗尽,没有再追击,只是在远方盘旋了一会儿,最终消失在天际。 机舱内,回声和锚点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是沙土和汗水,几乎虚脱。 泽斐尔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胳膊上缠着渗血的绷带,脸上满是硝烟痕迹。 “妈的……还以为你们俩交代在里面了。”泽斐尔锤了回声一拳,语气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那爆炸是怎么回事?我们还以为……” “说来话长……”回声喘息着,“你们那边怎么样?第三方势力是什么人?” 泽斐尔脸色阴沉下来:“不清楚。这帮人的战斗力极强,装备虽然混杂,但很精良,战术风格狠辣高效,不像一般的雇佣军或恐怖分子。他们似乎也不想和我们死磕,更像是想阻止我们接近你们所在的区域。我们损失了五个人,伤了十几个,才勉强撕开一道口子接到锋刃的指引。” 他顿了顿,看向回声:“你们到底在里面发现了什么?闹出这么大动静?” 回声和锚点对视一眼,相对而笑。 回声从贴身口袋里,缓缓拿出了那个银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U盘。 “我们可能……捅了一个足以引发地震的马蜂窝。”回声有些心虚,声音都在发飘,好在在直升机发动机巨大的噪音里,人家只是听到他在扯着脖子喊。“伊朗人和摩萨德在合作搞小型核武器。” 泽斐尔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那小小的U盘,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驾驶舱的飞行员回过头,大声报告:“长官,我们即将进入安全空域。但接到联军司令部紧急通讯,要求我们立刻在最近的前线作战基地降落,并……并交出所有俘获物和人员,接受调查。” 机舱内的气氛瞬间再次紧绷起来。 联军司令部?这么快就知道了?还要他们交出U盘和人员? “是施压,还是灭口?”锚点冷声道。 泽斐尔看向回声,回声紧紧握住U盘,目光看着窗外的茫茫戈壁。 “泽斐尔,我们不能去前线作战基地。”回声斩钉截铁地说,“摩苏尔距离近,驻军是科威特35旅,我们去那里联系塔那那利佛总部。” 他怀疑联军司令部内部,甚至更高层,恐怕也已经被某些无形的力量渗透了。这个U盘,现在成了烫手的山芋,也成了照亮深渊的唯一微光。 泽斐尔拍拍飞行员的肩膀,大声喊道:“关掉应答器,我们回摩苏尔。” 铺路鹰直升机微微调整航向,向着科威特第35装甲旅的驻地加速飞去,将所有的迷雾和杀机甩在了身后。 第 1336 章: 抗命不尊 铺路者直升机降低高度,紧贴着起伏的沙丘飞行,利用地形规避可能存在的雷达追踪。机舱内气氛凝重,引擎的轰鸣似乎也无法驱散那无形的压力。 泽斐尔放下通讯器,脸色异常难看,“司令部……确切地说,是联军总部派驻伊拉克临时权力机构的一个特别安全办公室,直接越级下达的命令。措辞非常强硬,要求我们立即在FOB勇士基地降落,移交所有在未经授权行动中获取的物资及相关人员,并接受质询。” “特别安全办公室?”回声皱眉,“什么时候成立的?谁的人?” “新成立的,据说负责战后安全与情报协调,权力很大,成员背景复杂,有CIA、DIA(美国国防情报局)、MI6、CIS(马岛军情局)甚至可能有……摩萨德的联络官。”泽斐尔压低了声音,“他们反应太快了,快得不正常。就像一张早就撒开的网,只等我们触动机关。” 锚点连连冷笑:“看来我们钓上来的不仅是鱼,还可能惊动了藏在深水里的鳄鱼。” “塔那那利佛呢?联系上了吗?”回声更关心这个。 “加密频道一直在尝试,但干扰非常严重,时断时续。最后一次收到确认信号是在十分钟前,只有两个字:坚持。” 坚持……这个词意味着总部已经知晓情况,正在采取措施,但需要他们自己顶住压力。 “那就坚持。”回声毫不犹豫,“告诉飞行员,我们直接回摩苏尔,任何后果由我承担。” 泽斐尔看着回声坚定的眼神,一咬牙,抓起通讯器:“‘沙漠风暴’,这里是‘旅行者’,变更指令,航向不变,直接回家。重复,直接回家。所有后果由我承担,完毕。”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最终传来飞行员冷静的回应。 “一号收到,直接回家。” “二号收到,直接回家……” 直到六架铺路鹰直升机飞行员都回复后,泽斐尔这才将身体靠在机舱壁上嘿嘿笑了起来,“说好了啊,我只是上尉,担不起这个责任。天塌下来,由你这个少校担着。” 回声一咧嘴,“刚才是谁说所有后果他来承担的?” “咦?你可是长官啊,说话不能跟放屁一样……”泽斐尔大叫起来。 两人说笑还没有几句,公共无线电频道里响起了一个冰冷的声音,使用的是标准的美式英语:“科威特第35旅的直升机群,这里是联军空中管制中心。我们监测到你们偏离了既定指令航线。立即转向前往FOB‘勇士’基地,重复,立即转向。否则将被视为违反联军司令部指令,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 泽斐尔拿起话筒,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空中管制中心,这里是科威特第35旅特战分队队长泽斐尔。我部正在执行紧急任务,需立即返回本部驻地。事态紧急,已向上级报备,完毕。” “泽斐尔上尉……”那个声音变得更加冷硬,“你所谓的上级无法覆盖联军总部的直接命令。这是最后警告,立刻转向,否则我们将授权采取必要措施确保命令执行。” 必要措施?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机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时,锋刃的声音突然插入加密频道,虽然依旧杂音很大,但带着一丝兴奋:“头儿,我……我好像…… 部分绕过了他们的干扰,截获到一点……联军司令部内部通讯……关于这个命令……有争议。DIA和CIS……好像……和那个特别安全办公室……不是一条心,他们在质疑命令的合规性……认为未经核实直接动用武力拦截盟友单位……是严重越权。” 内部分歧?回声立刻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锋刃,能不能把这段争议的通讯,泄露到公共指挥频道吗?不要暴露来源,制造一点混乱就行。” “我……试试看……可能需要……几分钟……” 几分钟,现在却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因为公共频道里,那个冰冷的声音还在持续施压。 突然,公共频道里插入了一段极其短暂、模糊不清的对话片段,像是无意间串线。 “……没有确凿证据……直接拦截……后果……” “……O-SAE(特别安全办公室)权限存疑……” “……需要更高层级授权……” 片段一闪即逝,但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公共频道里那个冰冷的声音明显停顿了一下,似乎被打断了,然后语气虽然依旧强硬,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绝对自信:“……泽斐尔上尉,再次重申命令,请立即转向。” 泽斐尔深吸一口气,回应道:“空中管制中心,我方接收到指令。但由于当前通讯状况不佳且存在不明干扰,为确保安全,我决定优先返回本部驻地确认命令真实性,完毕。” 他直接使用了拖字诀。 对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内部磋商。最终,那个声音冷冷地回应:“我们会记录在案,希望你们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随后,公共频道陷入了沉默。 直升机内的众人稍稍松了口气,相视而笑起来。 铺路鹰机群终于飞临科威特第35旅驻地上空,地面防空雷达已经锁定并识别了友军信号,驻地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旅指挥部旁的起降坪上。 旋翼还未完全停止,回声、锚点和泽斐尔就跳下飞机,已经有医护兵朝直升机飞奔过来,将受伤的战士抬下飞机。 早已等候在此的旅长迎了上来,脸色凝重地递过一个卫星电话。 “回声是吧?塔那那利佛老板电话。” 回声接过电话,走到一旁,“老板。” 李安然的声音透过卫星线路传来,“情况我已知晓。你们做得对,但也捅破了天。那个U盘,现在是最关键的证据,也是最大的靶子。” “我们下一步怎么做?”回声问。 “两件事。”李安然语速很快,“第一,35旅会将U盘进行物理隔离保护,我会派一支技术小组以最快速度过去,尝试在驻地内进行初步解密和数据提取,我们必须先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第二,你和锚点不能留在驻地。” 回声一怔。 “联军总部那个特别安全办公室不会罢休,他们明的来不了,可能会来暗的,甚至‘沙漠蝰蛇’或者其他势力也可能狗急跳墙发动袭击。所以,你们需要立刻转移,将他们的注意力引到别的地方去。” “去哪里?” “回萨马尔。库塞那边不能断线,安抚逊尼派部落的计划还要继续,这是明面上的任务,可以掩护你们的行动。我会让‘清理工’的另一支小组在萨马尔与你们汇合,加强安保。记住,在技术小组破解U盘内容之前,你们的主要任务就是保护好自己,顺便从库塞嘴里掏更多东西出来。” “明白。” “我已经跟洪涛师长说好了,他们会安排好一切,包括保护你们的力量。” “明白。” “最后……”李安然的声音柔和起来,“最后感谢你们的付出,也许你们拯救了整个世界也未可知。” “老板……”回声听李安然的语气不再公事公办,于是也放松下来,舔着脸笑起来,“嘿嘿嘿……拯救世界就算了,我没那么伟大。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奖励一套房子啥的……实在不行,奖金也可以啊。” “滚蛋……”李安然没好气骂道,“奖励的事情你去找安娜谈,只要她同意,我肯定签字。不过有个好消息的确可以现在跟你说……” 回声原本也就是开个玩笑,想着拉近跟老板之间的距离,没想到居然有好事。 “你的家人已经从香江飞来马岛了,等你完成任务回来,就能回自己家合家团聚了。” 自己家?几秒后才回过味来,不由大喜,“谢谢老板。” “不用谢我,应该谢谢你自己。好了,希望你们都能平安回来,保重。” 听到电话挂断的忙音,回声依旧沉浸在喜悦中不能自拔。 等他回身时候,锚点和锋刃凑了过来。“头,有啥喜事了?” “从今天起,我有自己的家了,再也不用跟你们这帮混蛋挤宿舍了。”回声嬉笑着拍拍锋刃的脸颊,“特别是你那双臭脚……我都不知道这些年怎么熬过来……造孽啊……” 看着回声神精气爽的背影,锋刃吧唧了几下嘴,对一旁也在发愣的锚点说道:“华人说话就是不爽气……” “嗯,你们老毛子说话是爽气了,就是脑子里面缺根弦。”锚点白了锋刃一眼,“我特么也是华人好不好。” 第 1337 章:遇到阿里 萨马拉城外的公路,像一条灰黄色的死蛇,蜿蜒在焦渴的戈壁滩上。热浪扭曲着空气,让远方的山丘如同海市蜃楼般摇曳。 三辆加装了钢板和重机枪的科威特35旅悍马车,护送着两辆不起眼的民用越野车,正在这条公路上疾驰。车轮卷起的尘土尚未落下,便被炙热的风吹散。 回声坐在越野车的后座,望着车窗外无边无沿的荒漠,脑子里面却一直在想着U盘里的秘密。 尽管脱离了伊朗边境那片死亡区域,但他心中的弦却绷得更紧。 塔那那利佛的命令很明确:返回萨马拉,稳住库塞这条线,吸引火力,等待技术小组破解U盘。 这趟归途,注定不会平静。 那些觊觎者一定会猜测U盘会被他带在身边,而科威特35旅只是属于GS安保公司的雇佣军部队,压根就没到接触如此机密的等级。 “太安静了。”开车的锚点瞥了一眼后视镜,打破了车内的沉默。他是爆破和渗透专家,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风暴前的宁静。”副驾上的锋刃头也不抬,手指在军用加固笔记本电脑上飞快敲击,试图修复并加强卫星通讯链路,“干扰源还在,像是块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 回声按了按耳机:“沙漠风暴,报告情况。”他呼叫的是空中护航的两架铺路鹰直升机呼号。 “‘风暴一号’报告,视野清晰,未发现异常热源或移动目标,完毕。” “‘风暴二号’报告,同上。” 直升机飞行员的声音透过噪音传来,并未带来多少安心。 就在车队即将驶入一段两侧有着高大风化岩柱的峡谷路段时,锋刃的电脑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 “警报,有高强度射频干扰覆盖我们的通讯和导航频段。”锋刃大吼,手指疯狂操作,试图维持基础通讯。 车上的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到……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车队最前方传来。 打头的那辆悍马车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中,瞬间化作一团膨胀的火球,巨大的冲击波将车体撕成碎片,灼热的金属破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是IED,准备应战。”回声对着车队频道怒吼,但强烈的电磁干扰让他的声音充满了刺耳的杂音。 第二辆悍马车的驾驶员反应极快,猛踩刹车同时试图转弯规避。 “咻……轰……” 一枚来自左侧岩柱高地的RPG-7火箭弹拖着白烟,精准地命中了它的引擎盖。悍马车猛地一震,引擎舱盖被炸飞,浓烟和火焰瞬间涌出。 “哒哒哒哒哒哒……” 几乎在爆炸响起的同时,密集的机枪子弹如同灼热的钢鞭,从峡谷两侧的岩柱和洞穴中猛然抽出,狠狠地抽打在车队身上。 子弹打在越野车加装的防弹玻璃上,留下蛛网般的裂痕,叮当作响。 护送车队的第三辆悍马顶部的重机枪手刚刚抓住机枪握把,就被数发子弹击中,一声不吭地倒了下去。 “高点有狙击手,不止一个。”锚点猛打方向盘,将越野车甩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暂时躲避正面火力。 “沙漠风暴,沙漠风暴,我们需要支援。我部遭遇伏击……”回声对着话筒大喊,但回应他的只有滋滋啦啦的干扰噪音。 “‘沙漠风暴一号’收到……正在遭受……电子压制……无法锁定……‘沙漠风暴二号’,跟我来,用目视……” 直升机飞行员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显然也陷入了麻烦。 伏击者火力配置极佳,交叉火力网几乎覆盖了峡谷的每一寸土地。 他们用的不只是AK,中间夹杂着M4和G36步枪的射击声,甚至还有精确射手步枪DMR有节奏的点射,压制得幸存的科威特士兵根本无法有效还击。 “不是散兵游勇,是专业佣兵。”回声冷静判断,迅速检查武器,“火力组成复杂,战术协同熟练。” “妈的,刚出狼窝又入虎口。”锚点骂了一句,从后备箱拖出一个沉重的装备包,里面是各种爆炸物和突击装备。 锋刃试图操作黄蜂迷你无人机,但强烈的干扰让无人机刚起飞就摇摇晃晃。“不行,GPS和遥控信号都被阻塞了。妈的,美国佬的破玩意,就知道它不靠谱。” “用线导,低空目视侦察。”回声命令道,同时探身用HK416步枪两个精准的点射,将一个试图从侧面迂回的敌人压了回去。 幸存的科威特士兵依托车辆残骸和岩石拼死抵抗,但伏击者占据绝对地利和先手,火力凶猛且精准,不断有士兵中弹倒下。 空中两架铺路鹰直升机试图提供支援,但在强烈的电子干扰和地面至少两具毒刺单兵防空导弹的威胁下,只能在高空盘旋,用机炮进行威慑性扫射,无法进行有效的近距离空中支援。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会被耗死在这里。”锚点喊道,安装好一块C4炸药,“我去炸开左侧那个火力点!” “给他引导。”回声对锋刃喊道,甩出两颗烟雾弹后,同时持续射击吸引火力。 黄蜂迷你无人机连接上光纤后,终于飞了起来,艰难地捕捉到一个画面:“左侧岩柱,第三层洞穴,一挺PKM通用机枪,两人操作。右侧……九点钟方向,岩缝里,有狙击手。” 锚点如一只狸猫般窜出,利用爆炸和烟雾的掩护,低姿快速向左侧岩柱接近。 回声和锋刃,以及剩余的科威特士兵,用所有火力压制着右侧的敌人,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和石屑。 “砰……”一声沉闷的狙击步枪声。 一名正在更换弹匣的科威特士兵头部中弹,一声不吭地倒地。 “小心狙击手……”锋刃大吼。 回声猛地缩回头,子弹擦着他的头盔上方飞过,打在身后的岩石上。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那是一种混合了老旧柴油发动机的咆哮和某种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 只见峡谷入口处,扬起了漫天尘土。 四五辆改装得奇形怪状、焊接着厚重钢板、架着老式DShK重机枪和苏制“悬崖”自动榴弹发射器的皮卡车,如同从沙漠里蹦出来的钢铁怪兽,咆哮着冲了过来。 车上挤满了穿着传统阿拉伯长袍或混杂沙漠迷彩、头上围着红格或黑白格头巾的武装人员。他们发出粗野的呐喊,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从古老的李恩菲尔德步枪到崭新的AK-74都有。 他们似乎完全无视了激烈的交火,径直朝着伏击者的侧后方冲去。 “what the fuck……他们是什么人?”锋刃惊愕。 “有点像部族武装……”回声打空一个弹匣后,一个翻滚躲到一块岩石后面, 这些新来的武装人员战术毫无章法,但极其悍勇。皮卡车直接冲向伏击者的阵地,车上的重机枪和榴弹发射器疯狂开火,虽然精度堪忧,但声势骇人,瞬间打乱了伏击者的节奏。 伏击者显然没料到会半路杀出这么一伙人,侧翼顿时陷入混乱。 “机会来了……”回声立刻意识到,“锚点,怎么样了?” “轰隆……”左侧岩柱传来一声巨响,硝烟弥漫,那挺致命的PKM机枪哑火了。 “搞定。”锚点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喘息。 “全体反击。”回声大吼,率先从掩体后冲出,一个精准的三连发,将一个正在转向应对新威胁的伏击者撂倒。 幸存下来的科威特士兵也士气大振,奋力还击。 锋刃操作无人机,不断报点:“右侧狙击手位置未变……新来的武装人员在冲击伏击者南侧阵地……伏击者开始收缩队形……”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在那队神秘地方武装不要命的冲击和回声小队精准火力的配合下,伏击者虽然训练有素,但也承受不住两面夹击,开始出现伤亡,并试图向峡谷深处撤退。 空中,干扰似乎也减弱了一些。 “‘风暴一号’报告,干扰减弱,已重新获得制导……看到地面混战……请求开火指示,避免误伤。” “优先打击峡谷深处,阻断敌人退路。重复,优先打击深处目标。”回声立刻下令。 “明白。” 两架铺路鹰直升机如同终于挣脱锁链的猛禽,俯冲而下,机首的30毫米链炮发出沉闷而恐怖的怒吼。 “咚咚咚咚……” 炮弹精准地打在伏击者撤退路线上,炸起一连串的火球和烟柱,瞬间将他们的退路切断,几名试图逃跑的伏击者瞬间被爆炸吞没。 剩下的伏击者见退路被断,空中支援又如此凶猛,抵抗意志迅速崩溃,纷纷寻找掩体,或举手投降。 当最后一声枪响在山谷中回荡时候,这场只持续了十几分钟的战斗便宣告结束了。 峡谷内一片狼藉,燃烧的车辆残骸、弥漫的硝烟、散落的弹壳和尸体,诉说着刚才的惨烈。 那些突然出现的地方武装人员并没有靠近,而是在远处停下车辆,警惕地打量着回声他们和天上的直升机。 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人,站在车头上,用阿拉伯语大声喊着什么。 回声示意大家保持警戒,自己放下武器,举起双手,慢慢走了过去。 锋刃紧随其后,负责翻译。 “他说,‘你们是谁?为什么在我们的土地上和这些鬣狗交战?’”锋刃低声道。 回声用简单的阿拉伯语结合手势回应:“科威特军队,护送重要人员。感谢你们的帮助……你们是谁?” 那个头领跳下车,走了过来。 他大约四十多岁,面容粗犷,眼神锐利,带着久经沙场的沧桑感。身上穿着一件旧伊拉克军服,外面套着传统长袍,腰间挎着一把老旧的勃朗宁手枪。 “我叫阿布·阿里,”他说道,打量着回声和他身后明显不是科威特军人的锋刃、锚点,“这片土地属于我们的部落。这些鬣狗……”他指了指那些伏击者的尸体,“你们看起来……很能打。” 就在这时,锋刃轻轻碰了一下回声,低声道:“头儿,看那边。” 回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几个地方武装人员正在检查一具伏击者的尸体,并从尸体脖子上扯下了一个金属牌。 阿布·阿里也看到了,走过去拿过狗牌,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和愤怒。他拿着狗牌走到回声面前,递给他。 狗牌上刻着一个名字和一串编号,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背面一个激光蚀刻的微小标志,一只抓着闪电的秃鹫。 “黑水……”回声心中一震,认出了这个标志。 黑水公司虽然没有GS安保公司那么名声显赫,可在有心人的帮助下,成长极快。特别是在伊拉克战场,黑水几乎能跟GS安保平起平坐了。 阿布·阿里却用充满仇恨的语气嘶吼道:“不是黑水,是‘宙斯盾’,是‘宙斯盾’的鬣狗。” 宙斯盾?回声立刻想起洪涛之前传来的情报,在萨马拉袭击中出现的那个神秘PMC私人军事公司的名字。 阿布·阿里指着狗牌上那个秃鹫标志:“一年前,就是他们袭击了我们的村庄,杀死了我的兄弟,抢走了我们的物资。他们像幽灵一样,出现在各地,只为出价最高的雇主卖命,毫无荣誉可言。” 回声和锋刃对视一眼,心中疑云大起。 黑水的标志?宙斯盾的名字?这到底是一家公司,还是有人故意冒充栽赃? 阿布·阿里似乎认定回声他们和“宙斯盾”不是一伙的,态度缓和了一些:“你们要去哪里?萨马拉现在并不安全,城里也有很多陌生的、不怀好意的面孔。” “我们有任务必须去萨马拉。”回声谨慎地回答。 阿布·阿里沉吟了一下:“如果你们信得过我,可以跟我来。我们营地离这里不远。我们的……首领,或许想见见你们。他对外面世界的事情知道得更多,应该能帮助到你们。” 回声心里迅速权衡,这些地方武装虽然来历不明,但刚才确实帮了他们,或许能从中获取意外的信息。 “好,我们跟你去。”回声点头,“但我需要先处理伤员。” “可以,正好我们要清理战场,可以等你们。”阿布很爽气地答应了。 第 1338 章: 易卜拉欣 将阵亡者遗体妥善安置,伤员由一架铺路鹰直升机紧急后送,另一架直升机则继续执行护航警戒任务后。 安排好一切,回声、锚点、锋刃以及四名35旅的士兵,乘坐一辆还能动的悍马和一辆从伏击者那里缴获的丰田皮卡,跟着阿布·阿里的车队,驶向戈壁深处。 车队在荒芜的戈壁中行驶了大约半小时,来到一片极其隐蔽的干涸河床区域。河床的崖壁上开凿着许多洞穴和掩体,伪装得极好,不到近前根本无法发现。 这里显然是一个经营已久的抵抗武装营地。 营地里的男男女女都用警惕、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回声他们这些外来者。孩子们躲在母亲身后,露出怯生生的眼睛。 阿布·阿里带着他们走进一个最大的洞穴。洞穴内部很深,点着油灯和蓄电池供电的灯泡,空气混合着烟草、泥土和骆驼粪的味道。 洞穴最里面,一个男人正背对着他们,看着墙上的一张巨大的、标记着各种符号的伊拉克地图。 听到脚步声,男人缓缓转过身。 他大约六十岁上下,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虽然陈旧,但干净整洁的伊拉克共和国卫队军官制服,只是没有军衔标志。 他的脸庞瘦削,眼神冷静得像冰原,带着一种知识分子般的儒雅气质,却又蕴含着上位者的权威。 看到他脸的瞬间,回声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在联军下发的“扑克牌通缉令”上见过这张脸。 伊拉克前政权的2号人物伊扎特·易卜拉欣·杜里,03年美军发布的扑克牌通缉令中,他排名第6位,被列为梅花K,美军悬赏额度高达一千万美元。 他是萨达姆政权时期的革命指挥委员会成员,副总统,绰号“冰人”,是萨达姆最信任的助手和智囊之一,地位在库塞之上。 外界普遍认为他已经在战争初期死于空袭或者潜伏起来了,没想到竟然在这里。 易卜拉欣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回声等人,最后落在阿布·阿里身上,用流利的阿拉伯语问道:“阿布·阿里,这些客人是?” “先生,他们是科威特军人,在路上被‘宙斯盾’的鬣狗伏击,我们恰好遇上,帮了一把。”阿布·阿里恭敬地回答。 易卜拉欣微微点头,然后看向回声,突然切换成了略带口音但非常流利的英语:“科威特军人?恐怕不止如此吧。诸位的气质和装备,更像是……专业的雇佣军?”他的目光尤其在那名负责警戒的35旅士兵身上扫过,显然看出了他们的真实身份。 回声知道瞒不过这等人物,坦然道:“易卜拉欣先生,久仰。我们为谁工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比如,外面那些自称‘宙斯盾’的雇佣兵。” 易卜拉欣的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仿佛冰原上裂开一道细缝:“共同的敌人?或许吧。敌人的敌人,也并不总是朋友。坐吧,远道而来的客人。阿布·阿里,去拿些水和食物来。” 众人在一张粗糙的长桌旁落座,易卜拉欣仔细听着阿布·阿里关于战斗过程和那个狗牌的详细汇报,脸色始终平静如水。 “宙斯盾……”他轻轻敲着桌面,“他们出现在伊拉克的各个角落,有时穿着美军的衣服,有时穿着伊朗人的衣服,有时又像今天的伏击一样,没有任何标识。他们只为金钱和混乱服务。” “您对他们了解多少?”回声问道。 “比你们想象的要多。”易卜拉欣看着他,“我知道他们受雇于一个隐藏得很深的国际财团,这个财团不希望伊拉克出现任何形式的稳定,无论是美国人的稳定,还是伊朗人的稳定,或者其他任何人的稳定。混乱才是他们的沃土,他们才能在废墟中窃取这个国家的财富和……更重要的东西。” “更重要的东西?”锋刃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易卜拉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你们要去萨马拉?为了库塞?” 回声心中再次一震,对方竟然连库塞在他们手里都知道?! “看来我说对了。”易卜拉欣从回声细微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库塞是个懦弱的孩子,成不了大事。但他是一面旗帜,有些人想利用这面旗帜。而另一些人,则想彻底毁掉它。你们现在的行为,非常危险,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您似乎对很多事情都了如指掌。”回声试探道。 “我只是一个失去了国家的老人,靠着一些老朋友的情分和共同的仇恨,勉强活下去而已。”易卜拉欣的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我知道你们在伊朗边境干了什么。搅动了浑水,拿到了一些烫手的东西。现在,很多人都在找你们。” 回声沉默不语,心中飞快判断。这个“冰人”的情报能力远超想象,他的背后绝对有一个庞大有效的情报网络。 “我们可以合作。”易卜拉欣突然提议,“我提供给你们关于‘宙斯盾’、关于萨马拉乃至整个伊拉克中部局势的情报,甚至可以在某些时候提供武装支援。而你们……需要为我提供一些……现代化的通讯设备、医疗药品,还有……外界的信息。” 这是一个诱人的提议,但也风险巨大。与易卜拉欣合作,一旦曝光,后果不堪设想。 “我需要请示上级。”回声谨慎地回答。 “可以。”易卜拉欣似乎早有预料,“我有的是时间……但‘宙斯盾’和他们的雇主,恐怕不会给你们太多时间。” 回声到了外面,找了个空旷的地方,拿出卫星电话用加密暗语迅速将情况汇报给了塔那那利佛情报中心总部,重点说明了易卜拉欣的存在和他的提议。 直到十多分钟后,李安然才打来回复电话。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李安然并没有做出什么指示,反而征询回声的看法。 “老头一肚子坏水,不得不防。” 回声的回答顿时勾起了李安然的兴趣。“哦?你说来听听。” “他的手下出现得过于巧合,当我们遭遇袭击时候不过五六分钟,他们的人就出现了,感觉过于巧合,或者说早有预谋。一般雇佣军不可能拥有强信号干扰设备,而我们的直升机开战几分钟被压制得连导弹都无法发射,太匪夷所思了。” 李安然听到这里,与旁边的安娜对视了一眼,都微笑起来。“嗯,继续说下去。” “还有雇佣军居然带着能表明身份的狗牌,他的手下却告诉我这帮人属于另一个叫宙斯盾的安保公司……安保公司派出的雇佣军都会有自己的名号,绝对不会暴露自己的公司,除非只是一般安保合同。” 李安然索性按下免提,招呼一旁的米哈伊尔、鲁娜、莫里斯和多明戈等人也过来听。 “易卜拉欣高居扑克牌通缉令第六名,悬赏金额高达一千万美元,却被他的手下轻易暴露在一队初次见面的武装分子面前……如果易卜拉欣是如此草率的人,早就应该被击毙或者拘捕了,绝对活不到现在。”回声越说思路越是清晰。 “我甚至怀疑他是易卜拉欣的替身,或者……”回声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背脊上冒出了一层毛汗,“或者是某些人给我们设下的圈套……” 说到这里,他不由自主侧身瞄向山洞,看到锋刃和锚点双双站在洞口,这才感觉心安了一些。 “老板,我感觉不太好,要不……”回声咬咬牙,“一会我进去拿住他们好好审审?” 李安然还没有回答,一旁安娜抢先回话,“先不要动他们,就说我们愿意提供他们所需要的装备和物资,但是他们必须先要说清楚库塞的消息是从哪里得来的。” “长官,我估计得到的只会是谎言。”回声回应。 “不,谎言的背后就是真相。库塞在35旅的的消息知情者极少,如果他说谎,等于在为我们排除创造条件。”安娜是心理学专家,情治高手,任何蛛丝马迹都能分析出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所以对付心理学家最好的办法就是全部是真话,或者……连自己都坚信不疑的谎言。 “按照安娜的吩咐做,不要轻易出手。易卜拉欣之前做了将近二十年的内政部长,如果是他本人,你在他面前就是个新兵蛋子,任何心理都瞒不过他的。”一旁李安然插嘴。 “先答应他的条件,你们尽快赶到萨马拉城与洪涛师长会合,清理工二队已经到了。” “是,老板。”回声当即答应下来。 挂掉电话,李安然很是欣慰,“你们教出来的好学生,比起当年的你们来说,如何?” 安娜没有作声,倒是旁边鲁娜轻笑起来,“现在的他们与过去的我们没有太大可比性。如果论单兵战斗力,他们差得太远了。但是结合了现在的高科技技术,我们……” 她的目光看向一旁的米哈伊尔,“至少我们都不会计算机这些玩意。” 米哈伊尔倒是爽气,直接了当回答:“一对一,我能干掉他们所有人。但是他们的组合,可以完败相等数量的我。” 李安然微微摆手,“夸大了,这个世上能打败你的……我是想不出还有谁。好了,安娜,计划走到现在,基本上没有超出我们的预计,那么……是不是该启动欧洲的那几个暗子了?” 回声回到山洞,易卜拉欣并没有丝毫不耐烦的意思,只是微笑说道:“看上去似乎是个好消息对吗?” “我们可以合作,但仅限于情报共享和有限的物资交换。我需要时间了解你们……您是我们这个行业的前辈,想必应该能理解。”回声没有避讳知道他履历的问题,保持了足够的尊重,也划定了彼此的距离。 易卜拉欣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很公平……那么,作为诚意的第一份礼物……”他示意阿布·阿里拿来一张手绘的地图。 “这是我们在萨马拉城内及周边发现的‘宙斯盾’几个疑似安全屋和联络点的位置。他们的人经常在这里出现,与一些部落长老和……美国人都有接触。” 回声接过地图,如获至宝。 “另外,”易卜拉欣补充道,“小心联军总部那个新成立的‘特别安全办公室’。据我所知,‘宙斯盾’和他们其中的某些人,关系匪浅。” 这句话,印证了回声之前的猜测,让他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在营地短暂休整并补充了饮水和食物后,回声小队带着易卜拉欣提供的情报,再次上路。 临行前,易卜拉欣握着回声的手,低声道:“记住,年轻人,伊拉克的沙漠很深,藏着很多秘密,也藏着很多眼睛。” (大家还记得这位易卜拉欣将军吗?也许很多人都忘记了。不要紧,从此刻起,属于他的时代序幕就此徐徐展开了。” 第 1339 章: 日内瓦迷雾 塔那那利佛情报中心,全球战略地图上,数条新的线索正被荧光标记笔勾勒出来。 李安然站在地图前,目光在伊拉克萨马拉、伊朗边境、瑞士日内瓦和日本北海道之间巡睃。 安娜站在他身旁,手里拿着刚刚解密完成的最新情报。 “回声的判断很准确,”安娜指着报告中的关键段落,“那个所谓的‘易卜拉欣’几乎可以确定是替身。真正的易卜拉欣·杜里不可能如此轻易暴露自己,更不会在那种场合提出合作。” 李安然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日内瓦的位置:“更重要的是他提供的关于‘宙斯盾’与特别安全办公室关联的情报。如果这是真的,意味着联军内部已被渗透到相当可怕的程度。” “我们已经核实了部分信息,”技术主管阿列克谢接话,调出一组数据,“通过对比‘清理工’传回的‘宙斯盾’武装分子生物特征识别数据,与已知数据库进行交叉比对,发现其中三人有在黑水公司和北卡罗来纳州布莱格堡受训的记录。” “这不能证明什么,”安娜皱眉,“黑水公司的雇员流动性很大,很多人离职后会加入其他私人军事公司。” “是的,”阿列克谢点头,“但有趣的是,这三个人的银行账户在过去六个月内,都收到过来自同一家离岸公司的汇款,而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址在开曼群岛,最终溯源到……瑞士日内瓦。” 李安然的眼神锐利起来:“洛桑合伙银行?” “不,是另一家规模较小的银行,阿尔卑斯私人银行。”阿列克谢放大金融网络图,“资金流动模式与我们在洛桑合伙银行发现的‘菊刀’项目资金洗钱路径高度相似。” “又是日内瓦……”李安然沉吟道,“这座和平之城底下,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就在这时,一份加密紧急通讯请求接入。通讯官报告:“老板,是‘钟表匠’从日内瓦发来的。” “接进来。”李安然立即道。 话筒里传来钟表匠特有的浓重鼻音,“老板,我们有重大发现。通过持续监控弗雷德里克·莫罗的通讯,我们发现他最近频繁联系一个号码,经查属于一位名叫索菲亚·伯格的女性。” “索菲亚·伯格?”安娜迅速调取数据库,“瑞士联邦警察总局反洗钱调查处高级探员,去年因调查一起涉及俄罗斯寡头的洗钱案而获得国际奖项。” “正是她,”“钟表匠”点头,“更令人惊讶的是,我们监听到莫罗在与伯格的最后一次通话中,情绪激动地提到‘那些人威胁我的女儿’,以及‘我不能让安雅受到伤害’等语句。” “威胁?”李安然精神微微一振,“具体内容?” “通话很短暂,我们只捕捉到片段。”“钟表匠”回答,“但随后莫罗的行为变得异常。他今天上午没有按常去银行,而是去了城西的一处私人仓库。我们的人跟踪发现,他在那里会见了两名身份不明的男子,交接了一个手提箱。” “手提箱里是什么?”安娜追问。 “不清楚,但莫罗离开时没有带箱子。”“钟表匠”顿了顿,“随后索菲亚·伯格探员带着一组人突袭了那个仓库,但一无所获。” 李安然与安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看来莫罗不仅自己陷入麻烦,还把联邦警察也卷进来了。”李安然沉思片刻,“‘钟表匠’,我要你做两件事:第一,全力保护莫罗和他的女儿安雅,他们可能是突破的关键。第二,查清索菲亚·伯格调查的案子是否与我们的目标有关联。” “明白。”“钟表匠”点头,“但伯格探员很警惕,我们很难接近而不被发现。” “那就让她主动来找我们。”李安然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匿名向她发送一部分关于‘宙斯盾’与阿尔卑斯私人银行资金往来的证据,足够引起她的兴趣,但不要暴露我们的核心情报。” “引蛇出洞?”安娜挑眉。 “不,是驱虎吞狼。”李安然嘴角微扬,“让专业的反洗钱调查员去对付那些银行家,比我们亲自出手更合适。” 日内瓦,一座可以俯瞰莱芒湖的豪华公寓内。 弗雷德里克·莫罗紧张地来回踱步,不时看向桌上的手机。 他已经二十四小时没有收到女儿安雅的消息了,那些人的最后通牒时间是今晚八点。 电话突然响起,莫罗几乎跳起来,抓起电话:“安雅?” “莫罗先生。”电话那头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冰冷声音,“你的不谨慎让我们很失望,为什么联邦警察会出现在仓库?” “我、我不知道……”莫罗声音颤抖,“不是我告密的,我发誓。” “这不重要了。”冰冷声音道,“鉴于你的失误,条件变了。今晚八点前,你要从银行核心系统中删除所有与‘凤凰基金’相关的交易记录。否则,你女儿的右手将会被寄到你的办公室。” 电话挂断,莫罗瘫坐在地上,面无血色。 删除核心系统记录不仅会让他立刻失业,更会触犯法律,面临牢狱之灾。但不照做,安雅就……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起。 莫罗惊恐地抬头,透过猫眼,他看到门外站着一位气质干练的金发女子和两名身材魁梧的男士。 金发女子便是士联邦警察总局反洗钱调查处高级探员索菲亚·伯格,“请开门,我们需要谈谈。” 莫罗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门。 “你们的失误,让安雅陷入了更加危险的境地。”莫罗显然很有怨气。 “抱歉,我们进去的时候仓库里面空无一人,而且守在外围的警员并没有查到有人离开……” 莫罗尖声惊叫起来,满脸涨红,“资料会自己长翅膀飞走了,对吗?伯格,我说过了,这件事不需要警察插手,你们……你们会害死安雅的。” 伯格眼里原本的愧疚感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所以你宁可犯罪,也要满足罪犯的要求对吗?可你相信他们会放安雅活着回来?还是笃定你不会被他们灭口,横死街头。” 见莫罗痛苦地跌坐在沙发上捂住了脸,伯格才缓和了语气,“其实你心里很清楚的对吗?那么振作起来,直面问题。我相信只要他们有所求,就不会轻易把你逼上绝路,安雅的安危至少目前是有保障的。” “刚才他们打来电话……”莫罗当然知道伯格说得都是对的,他只是一时之间情绪失控罢了。稳住心绪后,他将刚才的电话内容和盘托出。 伯格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凤凰基金’……我们调查的另一桩案子也涉及到这个基金。” 她拿出手机,快速发送一条信息,然后对莫罗说:“我已经安排人手去寻找你女儿。但现在,我需要你配合我们。对方要求你删除记录,这说明那些记录至关重要。我们要做的不是删除,而是备份和解密。” “可是安雅她……” “相信我,莫罗先生,”伯格眼神坚定,“只有抓住这些人的罪证,才能真正保证你女儿的安全。否则即使你照做了,他们也不会放过你们父女。” 与此同时,在日内瓦郊外一栋安全屋内,“钟表匠”通过监控设备听着公寓内的一切,露出微笑。 他转身对身旁队员说道:“启动B计划,让我们帮助联邦警察找到安雅·莫罗。注意,要做得像是个意外发现。” “明白。还有,老板刚传来新指令,伯格探员调查的俄罗斯寡头洗钱案,可能与‘海德拉’的欧洲资金网络有关联,要我们设法将两部分情报不经意地交汇在一起。” “钟表匠”点头:“正好,我这里有些关于宙斯盾雇佣军资金通过俄罗斯账户洗白的线索,可以一起分享给我们的探员朋友。” 萨马拉城外,科威特第35旅指挥部。 洪涛看着最新传来的卫星图像,眉头紧锁。 图像显示,过去4时内,有多股不明武装力量正在向萨马拉周边区域移动,总人数估计超过二百人。 “能识别身份吗?”他问情报官。 “很难,”情报官摇头,“他们伪装成部落武装,但装备和训练水平明显高于普通民兵。热成像显示他们使用的都是统一制式的北约武器,应该是雇佣兵。” 这时,通讯兵报告:“师长,清理工小队已抵达城外检查站,请求入境。” “允许通行,直接带他们来指挥部。”洪涛命令。 半小时后,风尘仆仆的回声小组出现在指挥部。 “旅途不太平?”洪涛递给回声一杯水。 “遇到了老朋友……”回声接过水一饮而尽,“是宙斯盾的人,伏击很专业,差点回不来” 洪涛神色凝重:“又是宙斯盾?根据我们的侦察,目前至少有三股类似的力量在萨马拉周边集结,总人数超过二百,不知道其中有没有宙斯盾的人存在。” 他指向沙盘上的几个点:“他们的部署很有讲究,控制了所有进出萨马拉的主要通道,像是在准备什么大动作。” 回声仔细查看沙盘,脸色微变:“这个部署方式……不是单纯的围攻,更像是在设置一个巨大的包围圈,等待某个特定目标进入。” “库塞?”洪涛立即想到。 “或者是我们。”锚点插话,“别忘了,U盘虽然没在我们身上,但外界可能认为还在。” 锋刃突然开口:“我尝试用新算法分析了这些武装分子的移动模式,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他们虽然来自不同方向,但都在避免进入城南的阿尔·哈里德区,就像那里有什么让他们忌惮的东西。” “阿尔·哈里德区?”洪涛皱眉,“那是萨马拉最混乱的区域,各派势力交织,连我们都尽量避免深入。” “或许正因为混乱,才藏得住秘密。”回声沉思道,“易卜拉欣给的地图上,标注的一个‘宙斯盾’安全屋就在那个区域。” 就在这时,一名军官匆匆进来:“师长,我们监听到一个加密通讯,破译后显示内容是‘货物已抵达绿洲,交易时间提前至明晚2200时’。” “绿洲?”洪涛看向回声,“在萨马拉的暗语体系中,‘绿洲’通常指代阿尔·哈里德区的一个特定地点,旧中央市场。” 所有线索似乎都指向了阿尔·哈里德区。 “我们需要去那里看看。”回声果断道。 “太危险了,”洪涛反对,“那是萨马拉的无法之地,我们的人进去就像羊入狼群。” “正因为危险,才可能是关键所在。”回声坚持,“况且,如果真有大交易发生,我们必须阻止或查明真相。” 第 1340 章: 落水者 日内瓦的秋雨,淅淅沥沥,敲打着格朗大街两旁古老建筑的屋顶,汇聚成流,沿着雕花排水管潺潺而下,在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街道上的行人匆匆,伞面起伏,如同雨中移动的蘑菇。 弗雷德里克·莫罗裹紧了他的驼色风衣领子,寒意不仅来自天气,更源于内心那无法驱散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猎鹰盯上的兔子,每一扇昏暗的窗户后,每一个街角的阴影里,都可能藏着那些威胁他女儿安雅的人的眼睛。 他的脚步在水光粼粼的人行道上显得有些凌乱,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作响,几乎要压过雨声和远处的电车鸣响。 他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潮湿的墙壁上贴着褪色的音乐会海报和涂鸦。雨水在这里汇聚成小小的溪流,漫过他的鞋面。 他在一家名为“时光遗珍”的古董店门前停下,橱窗里陈列着几只洛可可风格的瓷器和一把看起来颇有年头的鲁格尔手枪。 他左右张望,巷子空无一人,只有雨水滴答的声音,于是深吸一口气,抬手用指节轻叩三下门板,停顿,再两下。叩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异常清晰。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年轻却苍白警惕的脸,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天气糟透了,”莫罗低声道,声音有些干涩,这是约定的暗号。 “日内瓦的天气总是多变……”对方回应,声音平淡,随即侧身开门让他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雨声和寒意。 店里弥漫着灰尘、旧木头、蜡油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射灯照亮着陈列柜里的物品。 有罗马帝国的银币、中世纪的手稿、非洲的木雕、中国的瓷器,各种来历不明的古董沉默地诉说着过往。 年轻人引他穿过堆满货物、只容一人通过的走廊,空气愈发沉闷。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 年轻人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后间比前面稍大,更像一个书房兼仓库。四壁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塞满了皮面书籍和文件盒。 一个六十岁上下、穿着合体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正就着台灯幽黄的光线,用放大镜仔细端详着一只罗马帝国时期的银杯,杯身上刻着繁复的战斗场景。 他是这家店的老板,也是莫罗在绝望中通过层层关系找到的、据说能与“某些能解决麻烦的组织”取得联系的中介人。 “先生,”莫罗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更加干涩,“我需要您的帮助。他们抓了我的女儿安雅……那些人……他们威胁说如果我不照做,就……”他说不下去了,手指神经质地绞在一起。 老板缓缓放下银杯和放大镜,目光锐利如鹰,透过金丝边眼镜审视着莫罗。 “莫罗先生,”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您惹上的,不是普通的绑匪,也不是街头的小混混。您动摇了某些人的奶酪,很大块,很古老的奶酪。”他顿了顿,拿起一块绒布轻轻擦拭手指,“‘凤凰基金’?” 这个词像冰锥一样刺中莫罗,他脸色惨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那就难办了。”老板沉吟道,走到一个小酒柜前,倒了两小杯琥珀色的白兰地,递了一杯给莫罗。 莫罗的手颤抖得厉害,几乎接不住杯子。 “涉及到洛桑合伙银行和那个基金的事情,水深得能淹死巨人。那里的秘密,比莱芒湖底的石子还要多,也要沉重得多。”老板抿了一口酒,“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意味深长,“或许有一条路。有一个组织,他们对那些躲在银行背后、用金钱玩弄世界的人也很感兴趣。但他们需要……诚意。” “诚意?”莫罗茫然地重复,酒精并未带来多少暖意。 “信息,莫罗先生。他们需要您能接触到的,关于‘凤凰基金’、关于特定账户往来、关于某个东亚国家异常资金流动的一切信息。交易记录、通讯备份、密匙碎片……一切。”老板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台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作为交换,他们或许能帮您找回女儿。但我要警告您……”他的语气变得极其严肃,“这条路同样危险。您是在与虎谋皮,甚至可能刚从狼窝出来,又入虎口。” 莫罗几乎没有犹豫。为了安雅,他早已将自身的安危置之度外。“我该联系谁?”他急切地问,杯中酒液晃出。 老板递给他一部老式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手机,触感冰凉。“开机,然后等通知。记住,只能用一次,用完就销毁,无论对方说什么……”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道,目光似乎穿透了莫罗,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祝您好运,先生。您正踏入一个远比您想象中更大的棋局,这里的棋子,动辄便是国家命运。” 莫罗紧紧攥住那部手机,仿佛它是救命的稻草,又像是烫手的山芋。 他踉跄地离开古董店,重新投入冰冷的雨幕中,感觉到了背后的目光如芒在背。 在几个街区外的一辆不起眼的灰色标致轿车里,索菲亚·伯格探员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指,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分割成数块的监控画面。画面显示着莫罗公寓周边各个路口的实时情况,雨滴模糊了摄像头镜头。 “长官,我们追踪到莫罗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格朗大街中段,然后消失了。持续时间很短。他很可能用了屏蔽设备或者另一部手机。”旁边的技术员转过头,脸上带着疲惫。 伯格蹙紧眉头,抿了一口早已冷掉的咖啡。 莫罗的擅自行动打乱了她的计划,但也证实了她的猜测,此案背后牵扯的势力远超寻常金融犯罪,莫罗的恐惧是真实的。 “通知各组,保持距离监视。我要知道谁在和他接触,但绝不能打草惊蛇。另外,重点排查格朗大街那片区域的所有店铺,特别是那些……不那么起眼的。”她直觉感到,莫罗去的不是普通的商业场所。 她拿起另一部加密电话,按下快速拨号键。 电话接通后,她的语速很快:“我是伯格。我需要国际刑警方面关于‘凤凰基金’的所有关联档案,特别是与东亚,尤其是日本企业的往来记录……对,我知道这超出了我的常规权限和本案范围……那就申请特别授权,动用一切必要程序。”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略略提高。 电话那头似乎还在犹豫和询问理由,伯格几乎要对着话筒吼起来:“私人军事公司在伊拉克的异常调动、核技术走私的疑云、国际银行的秘密资金管道、现在可能还牵扯到日本的大型企业……这些碎片正在拼成一幅可怕的图画。这不再是简单的洗钱案,可能关系到一场即将发生的地区甚至全球性危机……我们没时间了……” 塔那那利佛,岩山深处的情报中心。 李安然看着“钟表匠”从日内瓦发回的实时报告和环境录音,伸手在去拿盘子里的三明治,却拿了个空。 抬头看时,才见胡明慧一脸蹭怪地端着一碗面走了过来,“你啊,也不看看什么年纪了,总是熬夜……一点不知道爱惜身体。吃点热乎的,暖暖胃。” “就这几天,等抓住那些黑手,库塞安全抵达马岛,我给自己好好放个假,多点时间陪你和孩子。”李安然谦然笑笑,接过筷子便大口吃起来。 胡明慧将盘子里的碗分给安娜和阿列克谢,随口埋怨,“伯施不是说默认了么?怎么那帮人还盯着不放?” 安娜冷笑一声,“你到现在也不理解吗?美国总统就是个打工的,遇到背后那些人的坚持,他也只有假装不知道,置身事外了。” 胡明慧似乎想起了什么,不由莞尔一笑。也是,凃永刚是马岛正经政府首脑,不也对李安然言听计从的么。 雨声、莫罗紧张的呼吸声、古董店老板平稳却暗藏机锋的话语……透过高质量的音频设备清晰地传来。 “莫罗上钩了,但他联系的不是我们预设的渠道,而是一家背景复杂的古董店。”安娜分析着同步传输过来的数据流,“店主的公开身份是古董商,历史清白。但深层档案交叉比对显示,他与多个情报机构有过若即若离的关系,更像一个高级情报掮客,或者……多重间谍。” 掮客这个词让他想起还在监视布朗的怀特……冷战结束后,情报贩子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怀特几次表达要投效的意思,只是李安然还没有忘记被他出卖的事情,所以一直含糊不清,没有答应。 “掮客……”李安然沉吟,目光投向巨大电子地图上日内瓦的光点,“他提到的‘某个组织’是谁?摩萨德?CIA?军情六处?还是……我们那位神秘的‘波塞冬之子’朋友?” “无法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除了我们,还有至少一方甚至多方势力在盯着洛桑合伙银行和‘凤凰基金’这条线。”阿列克谢接话,他调出一组刚破解的碎片化通讯,“此外,我们对马斯克带回的存储装置里最后那层加密数据的破解有了新进展。它指向一个代号‘潘多拉’的并行项目,似乎与‘海德拉’有关联,但更加隐秘和……诡异。研究重点是一种……基于生物技术的触发或控制装置。” “生物技术?”李安然挑眉,身体微微前倾。 “是的,具体内容仍被多重算法锁死,但关联词检索包括‘靶向性’、‘基因标记’、‘可控突变’、‘血脉共鸣’。看起来不像是传统武器,更像是一种……保险机制、身份验证系统,或者……”阿列克谢的语气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某种筛选工具。” 李安然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扫过日内瓦、萨马拉、幌延,最终停留在日本列岛。“线索越来越多,但拼图却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骇人。‘海德拉’、‘宙斯盾’、‘凤凰基金’、‘潘多拉’……还有那个神秘的‘波塞冬之子’。他们之间到底有何关联?最终的目标又是什么?” 他转过身果断下令:“安娜,让‘钟表匠’改变策略,暂时放弃直接接触莫罗,转为动用一切资源,优先定位并确保他女儿安雅的安全。我们需要他活着作为鱼饵和未来的证人,但不能真的让他被逼到绝境。同时,将我们掌握的关于‘宙斯盾’与阿尔卑斯银行的部分资金往来证据,进行匿名化处理,确保能通过内部审查,然后偶然地出现在伯格探员的调查路径上,把她往‘凤凰基金’和日本方面的联系上引。” 李安然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把这潭水搅浑,让所有藏在暗处的玩家都动起来,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暴露。我们才能看清,谁才是真正的敌人,谁又可能成为暂时的盟友。另外,给伯格探员的礼物要恰到好处,既要让她感到震惊和紧迫,又不能让她一下子抓住核心。要让她成为我们在明处挥舞的旗帜,吸引火力。”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告诉‘钟表匠’,日内瓦的雨很大,让他的人小心脚下,别滑倒了。我们需要的是渔夫,而不是落水者。” 第 1341 章: 萨马拉的陷阱 萨马拉城,阿尔·哈里德区,时间仿佛在这里的废墟中凝固了。 夕阳的余晖勉强穿透漫天尘土,将残破的建筑外墙染成一种病态的橙红色。 这里曾是萨马拉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如今却在连年战火 中沦为一片巨大的、弥漫着绝望气息的瓦砾场。 街道上遍布弹坑和烧焦的车辆残骸,大多数建筑只剩下了空壳,窗户如同黑洞洞的眼窝,凝视着每一个闯入者。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垃圾腐烂的甜腻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更令人不安的死亡气息。 这里是各方势力的真空地带,法律和秩序早已崩坏,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是唯一的通行证。 回声小组、锋刃、锚点以及洪涛师长精心挑选的十六人科威特特种侦察小组,分成三个战术小队,借助黄昏的光线和复杂的地形,如同三把无声的匕首,悄无声息地刺入这片区域。 他们穿着与环境色接近的沙漠迷彩,脸上涂着油彩,动作敏捷而谨慎,每一步都落在碎砖烂瓦上,尽力不发出声响。 他们的目标是易卜拉欣地图上标注的“宙斯盾”安全屋,位于旧中央市场附近一栋半毁的四层楼房,那栋楼相对完整,像一个秃鹫般矗立在废墟中。 “灰狼小队就位,市场东侧制高点已控制,视野良好。未发现明显异常。”回声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 他和小队狙击手“鹰眼”潜伏在一栋被炸掉一半的水塔阴影里,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大半个目标区域和高低错落的废墟。 鹰眼的高性能热成像瞄准镜缓缓扫过目标建筑的每一个窗口、每一个可能的射击孔。 “毒蛇小队就位,西侧主要通道及后巷已封锁,安静得有点吓人。”锚点带领的科威特小组回应。 他们分散在几堵断墙和废弃的商店门面后,枪口指向各自负责的扇区。 “匕首小队移动中,正在接近目标建筑后院。通道复杂,垃圾很多,速度稍慢。”锋刃带着技术专家“钥匙”和两名经验丰富的队员,正沿着一条堆满瓦砾和废弃家具的小巷,像猫一样灵巧地向前摸进。 锋刃手持加装了消音器的冲锋枪,枪口随着视线移动,“钥匙”则背着沉重的通讯和电子战背包,其他队员紧跟其后。 目标建筑漆黑一片,寂静得反常。 没有灯光,没有守卫巡逻的痕迹,甚至没有一般安全屋应有的最基本警戒措施……比如碎玻璃上的绊线、或者隐蔽的摄像头等,真正就像一栋被彻底废弃的死楼。 “太干净了,”鹰眼低声道,他的热成像仪里,建筑内部只有几个零星、微弱的热源,分布散乱,更像是野猫或老鼠,“不像是有人的样子。温度对比也很低,不像有大量电子设备运行。” 回声皱起眉头,心里涌起一股不安的情绪来。 是易卜拉欣的情报有误,还是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那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开始向他发出警报。 “匕首小队,报告情况。”他低声呼叫,手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 频道里只有轻微的电流嘶嘶声。 “匕首小队,锋刃,听到请回答。”回声的心跳微微加速。 依旧没有回应。 “毒蛇小队,向匕首小队最后位置靠拢,灰狼小队提供掩护。”回声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明明显加快了。 锚点立刻带人行动,两人一组,交替掩护,快速向锋刃他们最后报告的位置移动。然而就在他们刚冲出掩体,黑暗的天空突然被照亮。 “轰……” 一声剧烈到足以撕裂耳膜的爆炸从目标建筑的后院方向猛然传来。 炽热的火球裹挟着浓烟和碎石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那片区域,巨大的冲击波甚至让远处水塔上的回声都感到了震动,爆炸的火光将周围的一切映照得如同地狱。 “狙击手……”几乎在爆炸响起的同时,鹰眼凭借狙击手对危险的极致敏锐,大吼一声,猛地将回声扑倒在水塔的水泥护栏后。 “砰……”一颗高速飞来的大口径狙击子弹带着死亡的尖啸,几乎是擦着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飞过,狠狠打在身后的水泥柱上,炸开一个碗口大的坑,碎石四溅。 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骤然从四面八方响起,子弹如同疾风暴雨般泼洒向灰狼小队和正在运动的毒蛇小队的位置。 子弹来源自左侧一栋三层小楼的屋顶、右前方一个半塌的地下室入口、更远处的一个清真寺尖塔。敌人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火力交叉覆盖,就等他们全部踏入死亡区域。 “撤退,交替掩护撤退。”回声对着话筒大吼,同时迅速侧身,举枪向枪火闪动最剧烈的屋顶方向打出两个精准的短点射进行压制。 “噗噗噗……”HK416步枪加装了消音器的射击声显得沉闷。 “后院有埋伏,锋刃他们……”锚点在枪林弹雨中一个战术翻滚躲到一堵矮墙后,子弹追着他打在地上,激起一连串尘土,他的声音显得急促愤怒。 “先撤出去,我们中了圈套。鹰眼,优先打击指挥官或通讯节点。”回声冷静得可怕,一边更换弹匣一边命令。 爆炸点附近,锋刃从一堆滚烫的碎砖和扭曲金属中挣扎着爬起来,耳鸣不止,世界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棉花,额头上被划开一道口子,温热的鲜血混着灰尘糊住了他的左眼。 和他一起的队员“钥匙”躺在不远处,一动不动,身下渗出暗红色的、迅速扩大的血液。电子战背包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零件散落一地。 另一名队员正依靠在一段断墙后,用他的M249轻机枪拼命向黑暗中可能藏有敌人的方向扫射,试图压制可能冲过来的敌人,弹壳叮叮当当地溅落一地。 而他身后,躺着他的战友,半边身子连同头颅都不见了,只剩下半截下身还在微微抽搐。 “钥匙……”锋刃嘶哑地喊着,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手指探向“钥匙”的颈动脉。一片沉寂,没有任何搏动。巨大的悲痛和愤怒瞬间淹没了他,喉头发出一声极致压抑的低吼。 “头儿,我们……” 队员的话音未落,一声冷枪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射来,击中了他防弹插板的上缘,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一步,第二颗子弹紧随而至,精准地命中了他的颈部,鲜血喷溅而出。 他睁大了眼睛,靠着断墙缓缓滑倒,轻机枪的咆哮戛然而止。 锋刃红着眼睛,几乎失去理智,捡起M249,对着子弹射来的方向疯狂扫射,直到打光整个弹箱。 他知道,自己恐怕很难活着离开这里了。敌人火力凶猛,而且显然早有准备。 一阵奇特的、有节奏的哨声突然在战场侧翼响起,紧接着,那些原本疯狂进攻的伏击者的后方和侧翼,响起了更加猛烈和密集的枪声、以及RPG爆炸的轰鸣。 伏击者的火力顿时一滞,阵形出现了明显的混乱和骚动。有人在大声呼喊,似乎是在调整部署应对背后的袭击。 “怎么回事?”回声也听到了那边突如其来的交火和骚动。 “不清楚,不是我们的人。看火力像是……当地武装……他们在打那些伏击我们的人!”锚点回应,趁机带着队员向后撤退了十几米,压力骤减。 一个陌生的、带着浓重当地口音的声音突然切入他们的加密频道,使用的是洪涛师长提供的、极少人知道的应急频率:“科威特的朋友,我们是阿布·阿里的人。沿着东侧废墟撤退,穿过‘断手’雕像,我们掩护你们,动作要快快,他们人很多,我们挡不了太长时间。” 阿布·阿里?易卜拉欣的人?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知道应急频率?时机还如此巧合? 回声没有时间细想,这可能是唯一的生机。“所有单位,向东侧撤退,重复,向东侧撤退,灰狼小队断后。” 在突然出现的生力军猛烈火力的掩护下,回声和锚点的小队艰难地杀出重围,且战且退,冲进东侧更加密集的废墟地带。 几个穿着传统长袍、用头巾蒙着面、手持各式武器的武装人员从断壁残垣中冒出来,对着他们快速打着手势,引领他们进入一个被瓦砾半掩的地下室入口。 锋刃也被两个蒙面人从侧翼的火力网中拖了出来,架着他钻进另一条隐蔽的小路。 通道内阴暗潮湿,充满了浓重的霉味和泥土味。 手电光柱在布满苔藓的墙壁上晃动。走了大约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被废墟掩盖的、相对宽敞的地下室,点着几盏应急灯和蜡烛,里面或坐或站着二十几个武装人员,正是阿布·阿里和他的部下。 他们大多面带风霜,眼神警惕,武器各异,但保养得都不错。 回声一进来,尽管身体疲惫,但枪口就下意识地对准了站在中间、同样蒙着面的阿布·阿里。“这是一个陷阱……易卜拉欣给我们的是假情报。”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沙哑。 阿布·阿里毫不畏惧地看着他,反而叹了口气,拉下了面巾,露出一张饱经风霜、胡子拉碴的脸。“我知道。我也是带人来到这里,听到爆炸和枪声,才意识到问题。”他的眼神复杂,带着愤怒和一丝无奈。 “什么意思?” “给你们地图后不久,‘先生’就带着几个贴身护卫匆忙转移了。他只留给我一条加密信息,说如果他24小时内没有用安全方式联系我,就让我带人来这片区域可能出事的几个点看看,并把这个频率告诉可能遭遇伏击的科威特朋友。”阿布·阿里眼神复杂,“他现在下落不明,所有的紧急联络方式都失效了。我怀疑……他可能也被出卖了,或者……遭遇危险,不得不隐藏起来了。” 回声和锚点对视一眼,心中骇然。 如果易卜拉欣本人也出了问题,那意味着萨马拉的局势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他们不仅面对“宙斯盾”和特别安全办公室,还可能卷入了一场伊拉克抵抗力量内部的倾轧或阴谋。 “那些伏击我们的人是谁?”回声追问,枪口稍稍放低,但并未离开阿布·阿里。 “大部分是‘宙斯盾’的雇佣兵,装备好,打法狠。但还有一伙人……”阿布·阿里顿了顿,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装备更精良,全身高科技玩意儿,战术动作干净利落得不像正常人,配合默契。他们不像来打仗,更像是在……执行清理程序,连自己人受伤倒地的都不管,补枪很干脆,还在收集尸体上的标识牌。” 第 1342 章: 囚徒困境 就在这时,负责在入口处警戒的队员突然发出急促的警告:“有人靠近,很多人……他们包围这里了。” 地下室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车辆刹车声和沉重的关门声。紧接着,一个经过扩音器放大的、冰冷而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用的是英语: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联军特别安全办公室直属行动队。你们已被包围,立刻放下武器,举手出来投降。重复,立刻投降,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特别安全办公室?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回声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伏击或内部倾轧,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要将他们彻底钉死在这里的政治陷阱。 手电筒的光线下,尘埃在光束中缓缓浮动,仿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包围惊得不知所措。汗味、硝烟味、霉味和一种冰冷的恐惧感混合在一起,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回声的枪口依旧没有完全离开阿布·阿里,低声质问。 阿布·阿里脸上闪过一抹被怀疑的愤怒,但很快被压抑下去。“我们有自己的通道和藏身点,这个地下室很隐秘,入口做了伪装。除非……”他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扫过自己的手下,“除非有人带了不该带的东西进来,或者……泄密。” 他的话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微妙,他手下的人也不由自主地互相打量起来。 外面的扩音器再次响起,语气更加不耐烦:“里面的人注意,这是最后警告,立刻放下武器,举手走出来。我们给你们三十秒,二十九……” 倒计时的声音如同丧钟,敲打在每个人心上。 “不能出去。”回声斩钉截铁,“出去就是自投罗网。他们完全可以给我们安上任何罪名,然后让我们‘意外’死亡或消失在审讯室里。” “留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一名年轻的科威特士兵情绪有些激动,声音发颤,“他们会强攻,会用炸药,会用毒气……” 阿布·阿里拉动着手中的AK-74拉机柄,眼神凶狠得像头被困的狼:“那就和他们拼了。真主至上,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让这些走狗知道,萨马拉不是他们为所欲为的地方。” “冷静……”回声低吼,目光如炬扫过众人,“拼命是最蠢的选择。我们还有价值,他们或许想活捉我们审讯,这就是我们的机会。阿布·阿里,你说这里是你们的藏身点,那就一定有其他出路或者隐蔽所,想想办法。” 他必须稳住局面,尤其是稳住阿布·阿里这群不确定因素。 阿布·阿里看着回声冷静的眼神,又看了看外面持续传来的引擎轰鸣和倒计时,咬了咬牙:“好,信你一次。哈桑……”他对着一个年纪稍长的部下喊道,“去看看‘老鼠洞’还能不能用。” 名叫哈桑的汉子立刻跑到地下室最深处,挪开几个空的板条箱,用手电仔细检查着墙壁上一处看似普通的裂缝,并用手指关节有节奏地敲击着周围的砖块。 “……十八……十七……”外面的倒计时冷酷地继续。 “找到了。”哈桑低呼一声,用力推开一块松动的、伪装成墙体的木板,后面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更浓重的土腥味和冷风从里面涌出。 “这是以前走私者用的老通道,很多年没走了,不知道通向哪里,也不知道前面塌了没有。”阿布·阿里快速说道,“但这是唯一的路!” “……十……九……” “走……”回声毫不犹豫,“伤员和技术装备优先,阿布·阿里,让你的人跟上,我们断后。” 关键时刻,他选择让不确定因素先离开视线,自己人掌握断后和出口。 阿布·阿里深深看了回声一眼,似乎明白他的用意,但没有反对,打了个手势。他的部下们立刻依次迅速钻入洞中。 “……五……四……” 锋刃被两个科威特士兵扶着,率先送入洞内。接着是其他队员。 “……二……一……时间到。” 就在倒计时结束的瞬间,外面传来了沉重的撞击声,对方开始用破门锤撞击地下室入口的加固门了。 “动作快……”回声催促最后一名科威特士兵进入,然后对阿布·阿里说:“你先下。” 阿布·阿里也不再推辞,弯腰钻了进去。 回声紧随其后,在他完全进入前,迅速从战术背包上摘下一枚M18A1“阔刀”定向反步兵地雷,熟练地拔掉保险销,用一根细线设置在洞口内侧,做了一个简易的诡雷陷阱。 通道内狭窄、低矮,必须弯腰甚至匍匐前进。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身后入口处透来的微弱光线和手电的光芒。空气污浊,脚下是湿滑的泥土和碎石。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响和一声惨叫,显然是诡雷被触发了。 洞口的坍塌,暂时阻滞了追兵,也让洞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不知道爬了多久,感觉像是在地狱的肠道里穿行。不时有地方需要清理落石或者从狭窄的缝隙挤过去。 锋刃因为伤痛和体力消耗,几乎是被拖着走。 终于,前方带路的哈桑停了下来,示意噤声。他仔细倾听着顶上的动静,然后用匕首小心地撬开头顶一块看起来像是天然形成的石板。 一丝微弱的、带着寒意的空气流入通道,还夹杂着……某种熟悉的、淡淡的焚香气味。 哈桑率先爬了出去,确认安全后,打出手势。 众人依次爬出,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更加宽敞但同样破败的地下空间。四周墙壁是古老的砖石结构,有着伊斯兰风格的拱顶,中央有一个干涸的水池。这里似乎是一座被遗弃、并被废墟掩埋的地下清真寺或者古代蓄水池。 手电筒照亮四周,墙壁上还有模糊的壁画和古兰经经文。他们暂时安全了。 众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检查装备和伤势。 锋刃的伤口被重新包扎,注射了镇痛剂。 回声走到阿布·阿里面前,伸出手:“谢谢你,阿布·阿里,刚才情况紧急……” 阿布·阿里看了看他的手,用力握了一下:“不必谢我。我们和‘宙斯盾’、和那些打着安全名义胡作非为的人也有血债。”他顿了顿,眼神依旧带着审视,“但现在,你们得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们会拿着先生给的地图来这里送死?” 回声深吸一口气,知道必须给出一些信息来换取信任。“我们收到易卜拉欣先生的信息和地图,觉得这里‘宙斯盾’的一个重要安全屋里可能有我们需要的关键情报。但我们显然低估了对手,或者……” 他环视四周,苦笑着耸肩,“现在看来,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利用易卜拉欣先生的信息渠道,将我们引到这里消灭,并可能嫁祸给抵抗力量,为特别安全办公室的进一步行动制造借口。” 阿布·阿里脸色阴沉地听着,拳头攥紧:“他们竟敢利用‘先生’……这些该死的杂种。”他显然对易卜拉欣有着很高的忠诚度。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把这里发生的一切报告上去。”回声看着阿布·阿里,“你需要跟我们一起走吗?留下来太危险了。” 阿布·阿里摇了摇头,目光坚定:“不,我要留下。我要找到‘先生’,活要见人,死……也要知道是谁干的。而且,我的兄弟们还在城里,我不能抛下他们。”他指了指这个地下空间,“这里很安全,以前是我们一个秘密联络点,有储备的水和食物,还有另一条通道通往城北,你们可以在这里休息到天黑再走。” 他拿出一个简陋无线电:“频率调到这个,如果需要帮助,或者……如果我们找到了‘先生’,会试着联系你们。但频道可能被监听,非紧急不要用。” 回声接过无线电,点了点头。这是一个建立在共同敌人基础上的、脆弱的临时同盟。 他走到一边,再次尝试呼叫总部。这一次,或许是离开了强干扰区,卫星电话竟然接通了。 “这里是回声,听到请回答。” 短暂的沉默后,传来了35旅通讯官焦急的声音。“回声,收到你的信号。请立刻报告情况,师长已经急疯了。” 回声简洁地汇报了遭遇伏击、被困、通过地道逃脱、遇到阿布·阿里以及当前的位置。 “明白。坚守当前位置,保持绝对隐蔽。救援和撤离方案正在制定。重复,保持隐蔽,等待进一步指示。总部正在处理更高层面的麻烦,一切听总部最后指示。”通讯官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结束通讯后,回声稍稍松了口气。总部知道了他们的位置和情况,就有营救希望。 他明白,“更高层面的麻烦”意味着萨马拉的冲突已经惊动了联军最高层,也惊动了塔那那利佛情报中心,甚至可能引发了高层之间的政治风波。 命令队员们轮流休息警戒,保存体力。他自己则靠着冰冷的墙壁,思考着下一步行动。 阿布·阿里的人在一旁低声交谈着,擦拭武器,似乎在商讨什么行动。 地下清真寺里,时间缓慢流逝,只有偶尔滴落的水声和人们压抑的呼吸声。外面的世界仿佛很远,又仿佛随时会再次撕裂这里的短暂宁静。 第 1343 章: 深渊回响 日内瓦的秋雨,冰冷而粘稠,如同这座城市隐藏的秘密,无声地浸润着一切。 弗雷德里克·莫罗裹紧风衣,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雨水打湿、无家可归的野狗,在格朗大街僻静的后巷里瑟瑟发抖。 他用力攥着那部老式黑色手机,冰冷的金属触感仿佛直接冻结了他的骨髓。 “时光遗珍”古董店店主人最后那句“祝您好运,先生。您正踏入一个远比您想象中更大的棋局”关在了门内,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 更大的棋局? 莫罗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他只是一个陷入绝境的父亲,一个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喉咙的小人物。他现在只想找回女儿安雅,哪怕代价是出卖灵魂,或者……像那个店主暗示的那样,与虎谋皮。 他躲进一个堆满废弃板条箱的角落,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他脚边汇成小小的水洼。 他颤抖着按下那部黑色手机唯一的电源键。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他惨白惶恐的脸上。没有信号格,没有运营商标志,只有一个不断变幻的、复杂的几何图案,仿佛某种古老的密文正在自我重组。 他等待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脖颈,带来刺骨的寒意。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极其轻微,却让莫罗浑身一颤。屏幕上的图案稳定下来,凝固成一个简洁的、他从未见过的徽标。 一只抽象化的、环绕着星辰的海豚。下方出现一行不断闪烁的光标,等待输入。 没有号码,没有语音,只有一个输入界面。 莫罗愣住了……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他该输入什么?求救信息?他的银行账户信息?还是……对方想要的东西? 他想起古董店老板的话:“他们需要您能接触到的,关于‘凤凰基金’、关于特定账户往来、关于某个东亚国家异常资金流动的一切信息。交易记录、通讯备份、密匙碎片……一切。” 他咬紧牙关,手指因为恐惧而不听使唤地发抖。 他艰难地、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输入了他能记住的、最高权限的一组十六位密码前缀,以及“凤凰基金”和“京都精密”两个关键词。这是他所能提供的、最大限度的诚意,也是他能回忆起的不触发银行内部即时警报的极限。 信息发送,屏幕上的徽标和光标瞬间消失,手机屏幕彻底变黑,仿佛从未启动过。 莫罗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污水浸透了他的裤子,他也浑然不觉。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不知道这微不足道的信息是否能换来安雅的一线生机,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正把更可怕的东西引向自己和女儿。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塔那那利佛后山深处的情报中心。 “古董店老板,代号‘守夜人’,真实姓名未知。与超过六个情报机构有过疑似接触记录,但深度有限,更像个高级情报掮客或者信息中间商。”安娜汇报着分析结果,“他提到的‘某个组织’,徽标数据库内无匹配记录。通讯方式高度加密,信号源跳转极快,最后消失在……北大西洋某处,疑似中继卫星。” “不是摩萨德,不是CIA,也不是军情六处……”李安然沉吟道,“风格不像国家行为体……‘波塞冬之子’?” “无法确认。但可以肯定,盯着洛桑合伙银行这条线的,不止我们一家。”阿列克谢接话,同时调出另一组数据,“我们对马斯克带回的存储装置里最后那层加密数据的破解有了突破性进展,它内部嵌套了一个生物特征验证协议。” “生物特征验证?”李安然挑眉。 “是的,极其特殊。”阿列克谢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它不是常见的指纹、虹膜或声纹,而是一种基于特定基因标记片段和……线粒体DNA序列的复合验证。理论上,只有具备特定遗传特征的人,才能最终解锁那部分核心数据。” 一阵寒意悄然掠过李安然的脊背。“‘潘多拉’项目……他们到底在研究什么?” 他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扫过日内瓦、萨马拉、幌延,最终停留在日本列岛。“线索越来越多,但拼图却越来越诡异。‘海德拉’、‘宙斯盾’、‘凤凰基金’、‘潘多拉’……还有这个神秘的‘波塞冬之子’。他们之间到底有何关联?” 一旁情报官突然叫了起来,“老板,莫罗通过一个未注册手机发送了一段信息被我们截获,以发送您的终端。 现在欧洲的无线通讯设备的供应商就两家,诺基亚和爱立信。 没人想到,这两家电讯巨头背后的真正老板都是李安然。 所以……只要他愿意,只要通过无线通讯基站发送的任何信息,都会完整呈现在他的面前。 萨马拉城,阿尔·哈里德区地下清真寺。 回声靠着冰冷的石壁,尽管身体极度疲惫,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阿布·阿里的人在一旁低声交谈,擦拭武器,眼神中交织着愤怒、疑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锋刃在镇痛剂的作用下昏睡,锚点和其他队员轮流警戒,每一丝从外界传来的细微声响都让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紧绷。 “灰狼,这里是巢穴。”卫星电话里终于再次传来总部通讯官的声音,微弱但清晰,“收到加密信息包,验证通过。已确认你们当前位置,撤离方案Alpha因外部封锁无法执行。启用备用方案Omega:坚守至当地时间凌晨0400,届时将有‘夜鸮’小组从城北废弃污水处理厂入口接应。重复,坚守至0400,接应点坐标已发送至你的终端。收到确认。” “灰狼收到,确认坐标。坚守至0400。”回声低声回应,看了一眼战术终端上显示的坐标,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大约一点五公里,需要穿越小半个阿尔·哈里德区的废墟。 他将消息低声告知锚点和阿布·阿里。 “污水处理厂……”阿布·阿里皱紧眉头,“那条通道很多年没人走了,不知道能不能通。而且路上要经过‘屠夫’阿萨德的地盘,那家伙是个疯子,谁的面子都不给。” “我们没有选择。”回声检查着所剩的弹药,“必须赌一把。” 就在此时,负责监听外部动静的队员突然举起手示意安静,他侧耳倾听着什么,脸色微变。 “引擎声……很多……重型车辆……正在靠近……方向是……东侧,好像停在了两个街区外。” 所有人瞬间握紧了武器,屏住呼吸。 紧接着,一种奇怪的、断断续续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尖锐噪音隐约传来,像是某种……钻探设备? 回声和锚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和不安。特别安全办公室的人还在外面搜索,但他们似乎没有动用重型工程设备的理由,除非…… “他们在找东西……”阿布·阿里突然低声说,眼神变得锐利,“或者……在打开什么东西。”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地下清真寺一侧的墙壁前,用手抚摸着那些古老的、刻着经文的石砖。“老一辈人说过,这片废墟底下,不只有我们的藏身点……还有很多战争时期留下的、或者更早的东西。有的是通往地狱的大门,早就被焊死了。” 金属摩擦和钻探的声音持续传来,仿佛某种巨兽正在啃噬着城市的地基,让人心烦意乱。 突然,锋刃猛地从昏睡中惊醒,一把抓住身旁的回声,声音因为药物和虚弱而含糊不清,但眼神却充满了罕见的惊恐:“头儿……信号……强烈的……能量波动……地下……很深……不是地震……是……是人为的……他们在激活什么东西。” 几乎在锋刃话音落下的同时,整个地下空间猛地一震。不是爆炸的冲击波,而是一种更深沉、更恐怖的、来自地底深处的剧烈震动。 头顶的灰尘和碎屑簌簌落下,蜡烛熄灭了好几盏,应急灯剧烈晃动,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 震动持续了大约五六秒,然后缓缓平息,但那恐怖的金属钻探声却诡异地停止了。 死一样的寂静笼罩下来,比之前更加令人窒息。 “刚才……那是什么?”一名年轻的科威特士兵声音发颤地问,脸上毫无血色。 没有人能回答。 回声的心脏狂跳,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的耳边回响锋刃的话“他们在激活什么东西”。联想到“宙斯盾”、特别安全办公室的异常举动、还有易卜拉欣地图上标注的这个特定区域…… 他看向阿布·阿里:“这底下到底有什么?除了通道和藏身点,还有什么?” 阿布·阿里的脸色也变了,他似乎在回忆什么久远的、被刻意遗忘的传说。“……老人们说过……萨达姆时代……特别安全部门……在这片市场底下……修建过一些特别的东西……不是为了储藏……是为了……处理。后来战争爆发,就被彻底封存了……入口据说就在……旧中央市场的地下库房……” 处理?处理什么?化学武器?生物制剂?还是……其他更可怕的东西? 就在这时,那个被阿布·阿里称为“老鼠洞”的通道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响,像是某种极其沉重的闸门被强行开启,又像是巨大的金属容器破裂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铁锈、化学品和某种……有机质腐败的甜腻恶臭,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从通道深处汹涌而出。 “咳咳咳……”离通道口最近的几个人立刻剧烈咳嗽起来,眼泪直流,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头晕。 “关闭洞口,动作快。”回声大吼,同时撕下一条布条,用水壶里的水浸湿,捂住口鼻。 阿布·阿里和手下手忙脚乱地想将那块伪装木板重新堵回去,但那股气浪冲击力极大,而且恶臭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更可怕的是,伴随着恶臭,一阵极其微弱、却仿佛能直接钻入人脑髓的、非人的嘶嘶声和抓挠声,从通道深处隐隐约约地传了出来…… 第 1344 章: 天空守望者 恶臭如同有生命的触手,从“老鼠洞”深处蔓延出来,缠绕着地下清真寺里的每一个人。 那不仅仅是腐败的气味,更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刺激性的化学甜腻感,直接冲击着人的嗅觉神经,引发强烈的生理不适和源自本能的恐惧。 “咳咳……堵住它”回声强忍着呕吐的欲望。 阿布·阿里和两名手下用尽全力,顶着那令人作呕的气浪,终于将那块沉重的伪装木板猛地推回原位,并用旁边散落的砖石死死卡住边缘。 恶臭并未完全隔绝,依旧丝丝缕缕地渗漏出来,而那诡异的、非人的嘶嘶声和抓挠声也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变得模糊不清,却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真主至上……那……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一个阿布·阿里的手下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几乎握不住手中的枪。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地盯着那块被堵住的木板,仿佛它随时会被什么东西从另一边撞开。 锋刃挣扎着坐起来,他的电子战背包虽然损坏,但便携式环境检测仪还能工作。 他颤抖着将仪器的探头尽可能靠近缝隙,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让他瞳孔骤缩。 “空气成分异常……硫化氢、甲烷浓度飙升……还有……还有未知有机挥发物……和微量的……放射性同位素……what the fuck……”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扭曲,“这他妈不是简单的化学泄漏……下面……下面是个坟场或者是个……被遗忘的实验室……” 实验室?回声的心猛地一沉。 易卜拉欣的地图、特别安全办公室的异常调动、重型钻探设备、“宙斯盾”雇佣兵不惜代价的伏击、以及现在这来自地底深处的恐怖……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 “宙斯盾”和特别安全办公室的目标,或许从来就不仅仅是他们这支小队,甚至不完全是库塞。他们的真正目的,可能是要借追捕他们的由头,掩盖其开启这个被萨达姆时代封印的、充满未知危险的深层设施的行动。 而他们这支小队,以及阿布·阿里这些人,都是可以被牺牲的、用来掩盖真相的棋子。 “我们不能待在这里了。”回声当机立断,声音斩钉截铁,“必须立刻离开去接应点。” “可是外面……”锚点看向入口方向,特别安全办公室的人肯定还在外面像猎犬一样搜索。 “外面的危险是已知的,而这里面的……”回声指了指那不断渗出恶臭和诡异声响的木板,“是未知的,可能更致命。而且,震动和这股味道,很可能也会把外面的人引过来。” 阿布·阿里脸色铁青,他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我跟你们走。”他对手下打了个手势,“哈桑,你熟悉去污水处理厂的老路,你带路。其他人,准备突围。” 简单的计划和路线迅速被制定。 哈桑负责带领大家利用废墟的复杂地形,尽量避开主干道和已知的敌人控制点,向城北污水处理厂方向移动。回声小队和阿布·阿里的人混合编组,互相掩护。 堵住入口的障碍物被小心翼翼地移开一条缝隙。 外面雨已经停了,但夜色浓重,废墟中弥漫着湿冷的雾气和……那股若有若无的、来自地底的恶臭,似乎已经扩散到了整个区域。 远处,探照灯的光柱不时划破夜空,引擎声和偶尔的喊叫声显示搜索仍在继续,但似乎因为刚才的地底震动而显得有些混乱和焦躁。 “走。”哈桑低喝一声,率先滑出藏身点,如同幽灵般融入阴影。 其他人依次迅速跟上,锋刃由两名队员搀扶着。 他们在断壁残垣间快速穿行,脚步轻盈如猫,充分利用每一个掩体。 阿布·阿里的人对这片区域极为熟悉,往往能找出最隐蔽、最出乎意料的路径。 阿尔·哈里德区就像一张巨大的、布满陷阱的蛛网。没走出多远,前方带路的哈桑突然猛地蹲下,举拳示意停止。 他指向左前方一栋半塌的二层小楼。楼顶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似乎正拿着望远镜观察四周……是“宙斯盾”雇佣兵设置的观察哨。 队伍立刻缩进一堵厚厚的断墙后。 “绕不过去,”哈桑低声说,“这是通往北区的必经之路,只有这条巷子相对完整。” “干掉他。”回声毫不犹豫,对鹰眼使了个眼色。 鹰眼无声地点头,取下背上那支精密国际AXMC狙击步枪,轻轻架在墙头的碎砖上,透过高性能夜视瞄准镜锁定了那个身影。 “风向稳定,距离二百一十米,目标确认。”鹰眼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自由开火。” “噗……” 加装了高级消音器的狙击步枪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叹息般的射击声。 瞄准镜里,楼顶那个身影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然后软软地瘫倒下去,消失在视野里。 “目标清除。” “继续前进。” 队伍再次快速移动,穿过那条狭窄的巷子。经过那小楼时,能闻到楼顶飘下的淡淡血腥味。 刚刚穿过巷子,右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阿拉伯语叫骂声和零星的枪声。 “是‘屠夫’阿萨德的人。”阿布·阿里脸色一变,“他们在和谁交火?” 听起来像是当地武装发生了火拼。 “不要管,趁乱过去。”回声低吼。 就在他们试图从战场边缘溜过时,几发流弹啾啾地打在他们身边的墙壁上,溅起一串火星。 “那边有人。”交火的一方发现了他们,立刻分出一部分火力向他们扫射过来。 “找掩护。” 队伍被迫分散,躲进附近的废墟里。子弹如同飞蝗般射来,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妈的。”锚点骂了一句,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枚M18烟雾弹,奋力扔向交火区域。 “噗……”浓厚的白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暂时遮蔽了视线。 “move……move……” 队伍趁机再次起身,拼命向前冲去。 突然,搀扶着锋刃的一名科威特士兵闷哼一声,肋部中弹,踉跄着扑倒在地。 “阿米尔……”另一名士兵惊呼,想去拉他。 “别管我,你们快走。”受伤的士兵忍着剧痛大喊,同时举枪向烟雾中射击,试图掩护同伴。 回声看了一眼那名士兵,防弹背心上侧出现了一个血洞,鲜血正汩汩流出,显然子弹已经搅碎了他的内腑……活不了了。 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决绝。“给他留下武器弹药。”回声的声音冰冷而残酷,“我们走。” “不……”那名想要救援的士兵红了眼眶。 “这是命令!”回声一把拉住他,“他想让我们活下去,别浪费他的最后愿望。” 在受伤士兵决绝的射击声和敌人的叫骂声中,队伍含着泪,继续向北方突进。每一次抛弃同伴,都像一把刀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们又遭遇了几次小规模的交火和冷枪,有“宙斯盾”的雇佣兵,也有当地不明身份的武装分子。人员不断减员,弹药几乎耗尽。 终于,在凌晨三点四十分左右,他们抵达了目的地附近,一片被彻底炸毁的工厂区。 巨大的、锈蚀的管道和混凝土块如同巨兽的骸骨,杂乱地堆积着。污水处理厂那标志性的、半塌的圆形沉淀池就在前方不远处,在惨淡的月光下像一个巨大的坟墓入口。 周围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穿过废墟的呜咽。 “确认接应点坐标。”回声低声道,示意队伍停下,分散警戒。 鹰眼和另一名队员借助残垣断壁,小心翼翼地向沉淀池方向摸去。 几分钟后,鹰眼的声音传来:“发现标记,‘夜鸮’已就位。” 只见在沉淀池底部一个隐蔽的、被厚重铁锈覆盖的检修井口旁,用夜光涂料画着一个清晰的、正在飞翔的猫头鹰图案,正是约定的接应标记。 “行动。”队伍迅速向检修井口移动。 就在最先两名队员刚刚撬开井盖,准备进入时…… “咻……轰……” 一枚火箭弹突然从侧后方一栋高楼的废墟中射出,拖着刺眼的尾焰,精准地命中了沉淀池边缘的混凝土结构。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破碎的混凝土块如同雨点般砸落。 “RPG,有埋伏。”警报声瞬间在频道里炸响。 几乎在爆炸发生的同时,至少三个方向同时喷吐出炽烈的火舌!轻重机枪、自动步枪的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般席卷而来,瞬间将检修井口附近区域完全覆盖。 “呃啊……”一名刚刚跑到井口的阿布·阿里手下背部瞬间被子弹撕开,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 “隐蔽,找掩护。”回声大吼着,扑倒在一根巨大的、断裂的管道后面,子弹打得管道叮当作响,火花四溅。 敌人火力之凶猛、配合之默契、时机把握之精准,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伏击。这绝不是“宙斯盾”或者当地武装的风格,更像是……专业的军队。 “‘夜鸮’,报告情况。”回声对着话筒急呼。 频道里只有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以及一个急促而冷静的回应:“‘夜鸮’遭遇重火力伏击。重复,接应点暴露,无法建立安全通道。建议放弃原点,执行备用方案‘流浪者’。重复,执行‘流浪者’。我们会尽力吸引火力……” 备用方案“流浪者”?回声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那意味着接应失败,他们必须依靠自己,在这片死亡的废墟中继续流浪,等待下一个不知道何时才会有的、而且可能同样危险的接应机会。 “头儿,怎么办?”锚点一边用最后几发子弹还击,一边焦急地喊道。 敌人正在稳步推进,交叉火力网越来越紧。他们被彻底困在了这个巨大的钢铁混凝土坟墓里。 回声看着身边仅存的三十几个人,每个人脸上都沾满了血污、灰尘和汗水,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凶狠。 他又看了一眼那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检修井口,那里现在成了死亡陷阱的入口。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试图淹没他。 但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在侧前方更高处,一栋几乎被炸成骨架的厂房顶层,有一个极其微弱的、规律闪烁的绿色光点。 那不是枪火,也不是爆炸,而是一种……信号? 一次短闪,停顿,两次长闪,再停顿,一次短闪…… 摩尔斯电码…… 回声的心脏猛地一跳,是谁?! 他死死盯着那光点,大脑飞速破译。 短、长、长、短、长……(. - - . -) S…… 短、长、短、短……(. - . .) K…… 短、长、长……(. - -) W…… 是“SKW”?不,不对……这是……“S-K-Y-W-A-T-C-H” 天空守望者? 一个只存在于最高权限备份预案中的、几乎从未被启动过的极端应急代码,居然来自……空中。 回声猛地抬头望向漆黑的、无星无月的夜空。 除了偶尔划过的曳光弹,什么也没有。 第 1345 章: 宏大的计划 "天空守望者?"回声喃喃自语。 "所有人,向三点钟方向的红色仓库移动。"回声果断下令。 阿布·阿里的人犹豫了一瞬,但在看到回声坚决的眼神后,也迅速跟上。就在他们离开原位置不到三十秒,一枚精准制导的导弹呼啸而至,将他们刚才藏身的沉淀池区域炸成一片火海。 "无人机支援,是我们的。"锋刃突然喊道,他的单兵雷达上显示出一个高速接近的友军识别信号。 话音刚落,又一枚导弹精准命中伏击圈中心。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一股令人窒息的灼热气浪扑面而来,仓库残垣后的众人几乎感觉皮肤都要被灼伤。 "温压弹……"锚点看着腾空而起的蘑菇云,眼中既有惊骇也有对敌人的冷酷,"爆炸半径二百米内,所有生物都会汽化。" 世界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燃烧的残骸发出噼啪声响。死亡的已经化为分子,活着的则被眼前的毁灭场景震撼得说不出话。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中突然绽开数朵降落伞。"补给空投。"锚点惊呼。 箱子精准地落在队伍移动路线上,里面是全新的弹药、医疗用品,甚至还有两具"标枪"反坦克导弹。 "天空守望者……这是老板安排的后手?"回声心中震撼,但现在没时间细想,"补充弹药,建立防线。" 与此同时,锋刃切入了敌人通讯频道,里面传来混乱的英语叫喊:"请求支援……他们动用了重火力。" "撤退,立即撤退。" "他们撤了?"阿布·阿里难以置信地问。 "不撤等着吃第二枚吗?"锚点冷笑着,"这帮蠢货,真以为我们不敢下杀手?" 回声的卫星电话突然振动,一条加密信息传来:"通道已清理。立刻前往坐标:34.1955° N, 43.8857° E。时限:30分钟……守望者。" 他立即查看地图,这个坐标是城西的一个废弃火车站。"改变计划,我们去火车站。"回声下令。 废弃火车站内,一列老旧的货运列车静静地停在生锈的轨道上。当回声小队抵达时,最后一节车厢的门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沙漠迷彩但没有任何标识的男子站在门口。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 "回声?"男子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请上车,其他人可以留下。阿布·阿里先生,有人托我给你带话:易卜拉欣还活着,在摩苏尔等你。" 阿布·阿里震惊地看着他:"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男子看向回声,"时间有限,请快做决定。" 车厢内出乎意料地现代化,满是各种电子设备和显示屏,四名技术人员坐在电脑前忙碌着,甚至没有人抬头看进来的回声一眼。 男子示意回声坐下,在手提电脑上操作了几下,屏幕上映出李安然的实时视频:"回声,他是''天空守望者''部队的负责人,代号''牧羊人''。他会带你们看到一些……超出想象的东西。" 视频的真实性通过特定的加密验证方式确认无误。 "好吧,''牧羊人'',你想展示什么?"回声问道,目光扫过车厢内先进的设备。 牧羊人在一台主控台上操作了几下,车厢中央最大的屏幕亮起,显示出复杂的、多层级的网络关系图,无数线条和节点交织,中心是一个不断旋转的、抽象化的秃鹫抓住闪电的徽标——“宙斯盾”。 很快,图像深化,这个徽标被纳入一个更大的、名为“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架构之下。 “你们在伊朗边境遭遇的,在萨马拉被伏击的……”牧羊人开口,语气如同在做一个战术简报,“都只是这个巨大网络暴露在外的一小部分触须。‘宙斯盾’私人军事公司、联军内部的特别安全办公室、还有那些为‘凤凰基金’服务的银行家,他们都是‘普罗米修斯’的组成部分,或者说是被其利用的工具。” 图像聚焦,显示出“普罗米修斯计划”下面几个关键的分支:技术获取栏下标注着“海德拉”、“菊刀”等一长串项目名称。资金流转下标注“凤凰基金”、洛桑合伙银行、阿尔卑斯私人银行等一百多家银行和基金组织。行动执行一栏里有回声熟悉的“宙斯盾”、特别安全办公室等几十个名称,最后一个标记着终极应用栏下却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普罗米修斯……”锋刃低声重复,他的专业背景让他对这个名字更为敏感,“希腊神话中盗火给人类,因而受到永恒惩罚的神。他们自比普罗米修斯?想盗取什么‘火种’?” “问得好。”牧羊人调出另一组加密文件,“根据我们目前拼凑的信息,这个计划并非近年才出现。它的前身可以追溯到二战时期纳粹德国的一些极端秘密研究项目,代号‘钟’。战后,这些研究的部分核心人员和资料并未落入盟军之手,而是通过瑞士、阿根廷等中立国渠道转移、隐匿,并被一个由跨国财阀、前纳粹科学家、以及某些有着极端意识形态的秘密社团成员组成的网络继承了下来。” 他展示了一些极其模糊的老照片和残缺的文件影印件,古老的实验设备、穿着旧式军装或白大褂的人员、以及一些令人费解的图表。 “‘普罗米修斯计划’旨在获取并掌控那些他们认为能‘重新定义人类文明’或‘确保自身种族绝对优势’的禁忌技术和知识。从核技术、生物基因工程、到意识控制、甚至……”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一些涉及基础物理领域的、远超当前公开科技水平的理论探索和应用。” 屏幕上出现了一些关键词:“统一场论”、“零点能”、“意识场干涉”、“基因锁”。 回声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这听起来像是疯狂的科幻,但结合他们之前的经历,伊朗边境那个接近小型核爆的实验装置、马斯克带回的存储装置里那些诡异的数据、以及“波塞冬之子”的警告……他无法再简单地将其归为无稽之谈。 “但是这些……宏大的计划,和库塞·侯赛因,和伊拉克,和我们现在任务有什么关系?”回声追问。 牧羊人的表情极其严肃,“萨达姆政权晚期,极度渴望获得战略级威慑能力。他们的一些高级官员,通过秘密渠道,与‘普罗米修斯’网络进行了接触。库塞·侯赛因作为当时实际掌管伊拉克情报系统和特殊项目的人,他手中掌握着关于这些接触的关键证据,甚至是……某些‘普罗米修斯’不希望外界知道的交易细节,或者他们提供给伊拉克的技术样本。这就是为什么‘宙斯盾’和特别安全办公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并控制他,或者确保他永远沉默。” 他放大了一张卫星图片,指向萨马拉旧中央市场的地下区域:“你们刚才遭遇伏击并引发异常震动的地方,我们怀疑就是当年一个由‘普罗米修斯’技术援助、但最终被废弃或封存的高风险实验项目的遗址。特别安全办公室急于得到它,或者彻底销毁它。” 就在这时,一名操作员突然报告:“长官,截获到特别安全办公室紧急通讯片段,加密等级Omega。他们正在调用更多资源,封锁萨马拉以西所有通道。通讯中提到一个代号……‘清理门户’。” 另一名操作员紧接着报告:“监测到日内瓦方向异常加密数据流激增,源头发射位置模糊,但模式分析指向洛桑合伙银行总部区域。数据流使用了多重跳频和‘幽灵协议’加密。” 牧羊人立刻看向回声:“他们在萨马拉的行动受阻,开始启动备用计划,并且加强了老巢的戒备。老板的判断是正确的,核心的突破口,在日内瓦。那些冰冷的银行服务器里,藏着这个黑暗网络的血脉和罪证。” 他切换屏幕,显示出一张瑞士日内瓦的详细地图,洛桑合伙银行的建筑被高亮标记。“你们的任务改变了,回声。萨马拉这边,‘夜鸮’小组会接手处理后续,并确保库塞转移通道的安全。你和你的小队,需要以最快速度,前往日内瓦。” “我们需要锋刃顶尖的黑客技术和电子战能力,去撬开那座金融堡垒最坚硬的壳。银行内部的物理安全由‘钟表匠’小组负责,但他们需要最锋利的‘钥匙’。” “我们怎么去?”回声冷静地问,“特别安全办公室肯定在监控所有离开伊拉克的常规渠道。” 牧羊人走到车厢另一侧,按下几个按钮。 车厢地板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经过巧妙伪装的升降平台,上面固定着几个厚重的、没有任何标识的装备箱和几套挂着的服装。 “里面有你们的全套新身份,瑞士一家跨国医疗器械公司的安全顾问和技术审计员,行程完备,掩护背景经得起核查。武器装备会根据当地法律进行调整,以隐蔽携带为主。一小时后,一架隶属于马岛GS安保公司的‘湾流’G550公务机会在巴格达国际机场等候,它拥有合法的飞行计划和完备的豁免权文件,会将你们直接送往日内瓦国际机场,‘钟表匠’会在那里与你们对接。” 牧羊人的目光扫过回声:“记住,日内瓦不是战场,但比战场更危险。那里的敌人穿着阿玛尼西装,用律师函和金融工具做武器,杀人不眨眼,且从不留下痕迹。你们要面对的,是整个‘普罗米修斯’网络资金链条的核心守护者。” 回声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任务陡然升级,从充满硝烟的战场转向暗流汹涌的金融之都,敌人从明处的雇佣兵变成了隐藏在幕后的银行家和秘密警察。 他走到装备箱前,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几套做工精良的西装、衬衫、领带,甚至还有配套的手表和平光眼镜。另一个箱子里是经过改装、看起来像日常用品的特制武器和通讯设备。 “三个小时后,巴格达机场。”牧羊人递过两个文件夹,“这是你们的身份资料和初步行动计划。途中熟悉。‘夜鸮’会全程护航你们至边境空域。祝好运,希望下次见面,是在阳光之下。” 远处,萨马拉城的火光仍未熄灭,但回声的目光已经投向了西方,投向了那片笼罩在阿尔卑斯山迷雾中的、没有硝烟却更加致命的战场。 第 1346 章:安全警报 巴格达国际机场的贵宾候机室内,回声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繁忙的跑道。 远处,一架机身印着“GS全球医疗物流”标志的湾流G550公务机正在做起飞前的最后准备。 他和锚点、锋刃已经换上了合体的深色西装,看起来与任何一家跨国公司的商务团队别无二致。 锋刃的手指在加固笔记本电脑上飞快敲击,屏幕上流淌着加密数据流。“新身份验证通过,瑞士签证电子档已录入系统,‘钟表匠’提供了机场安检内部通道的临时权限代码。航线已确认,经停伊斯坦布尔补充燃料,预计当地时间明天上午十点抵达日内瓦科因特林国际机场。” 锚点仔细检查着随身携带的公文箱,里面是经过巧妙伪装的装备:一支看起来像高端钢笔的电击器、藏着单分子线的手表、加密卫星通讯模块集成在手提电脑里,甚至还有几枚看起来像普通胃药胶囊的微型高爆装置。 “其他武器会在抵达后由‘钟表匠’的人提供,全都是德国陆军KSK特战部队的标准配置……你别说,‘钟表匠’还是有些本事的,能弄来这些装备。要是我们死了,也好嫁祸给联邦情报局。” 回声没有理会锚点的无聊调侃,接过锋刃递来的身份文件。 文件是他们这次前往日内瓦的个人身份资料。 他的名字叫大卫·陈,瑞士全球医疗物流亚太区高级安全顾问;锚点是技术审计专家迈克尔·吴;锋刃则是通讯系统工程师詹姆斯·劳埃德。背景故事、过往行程、甚至信用卡消费记录都天衣无缝。 “登机了。”回声看着窗外地勤人员打出的手势,提起公文箱。 湾流G550的客舱内是极致的奢华与安静。真皮座椅、胡桃木饰板、冰桶里镇着的香槟。 飞机滑行、加速、冲上云霄,将依旧混乱的巴格达渐渐抛在下方。 当飞机进入平流层,系好安全带的指示灯熄灭后,回声打开了牧羊人给的行动计划。 文件详细列出了洛桑合伙银行的组织结构、关键人员名单、物理安防布局图、网络系统架构推测图。 重点标注了三个人:首席合规官皮埃尔·杜兰德、IT主管弗雷德里克·莫罗,以及刚刚进入视野的反洗钱调查处探员索菲亚·伯格。 “我们的首要目标,”回声指着文件,“是利用莫罗作为突破口,获取‘凤凰基金’及与之关联的日本资金流向的核心证据。‘钟表匠’小组会提供外部支援和伯格探员这条线的引导。锋刃,你需要负责技术层面,找到银行系统的漏洞。锚点,负责物理安全和应对突发状况。” 锋刃正在享受大餐,闻言眉头微锁:“洛桑合伙的网络安全是顶级中的顶级,传统的网络渗透很难短时间内奏效。需要内部接应,或者……物理接入。莫罗的权限是关键,但他现在如同惊弓之鸟,女儿还在他人手里,哪里有心思配合我们?” “所以‘钟表匠’正在全力寻找安雅·莫罗。”回声沉声道,“这是我们能争取到莫罗合作的最大筹码。同时,伯格探员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以借官方之手搅乱局面,但我们必须控制好节奏,不能让她过早触及核心,否则会打草惊蛇。” 他看向窗外下方绵延的云海,思绪却飞回了萨马拉的地底,那诡异的震动、恶臭和嘶嘶声。 “牧羊人说的‘普罗米修斯计划’……如果真如他所说,那我们在日内瓦要面对的,就不只是金融犯罪,而是某个试图窃取神火的疯狂计划的命脉。” 飞行在沉默中继续。每个人都在消化着庞大的信息量和即将到来的任务压力。 十几小时后,湾流G550平稳降落在日内瓦科因特林国际机场。 通过“钟表匠”安排的内部通道,三人很快完成了入境手续。 一辆黑色的奔驰S轿车早已等候在外,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确认暗号后,载着他们驶向市区。 日内瓦的街道整洁而安静,莱芒湖波光粼粼,远处白雪覆盖的勃朗峰清晰可见。 与萨马拉的残破和血腥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但三人都清楚,这片宁静祥和的表象之下,暗流同样汹涌。 轿车最终停在一栋位于卡鲁日区的僻静公寓楼前。这里距离市中心不远,但环境相对安静,易于隐蔽。 “钟表匠”安排的安全屋就在这里。 安全屋内,各种电子设备已经架设完毕。 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戴着眼镜、气质精干的男人迎了上来,伸出手:“我是‘钟表匠’,欢迎来到日内瓦。”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三人,带着评估的意味。 “情况怎么样?”回声直接问道。 “弗雷德里克·莫罗处于极度焦虑状态。我们的人确认他昨天去了格朗大街的一家古董店,出来后情绪更不稳定。索菲亚·伯格探员加大了对他的压力,同时也开始秘密调查‘凤凰基金’,我们按计划泄露给她的部分‘宙斯盾’与阿尔卑斯银行的信息起了作用,她似乎认为这是一个突破口,正在申请更高权限。” “安雅·莫罗呢?” “还没有确切消息。”‘钟表匠’摇摇头,“对方藏得很深。我们监控了所有已知的、与‘宙斯盾’或可疑账户有关联的地点,没有发现。怀疑可能被关在某个私人住宅或者更隐蔽的地方。莫罗收到的最后期限是明天晚上八点,时间紧迫啊。” “莫罗现在在哪?” “在家,银行给他放了年假。他家周边有伯格的人,也有我们的人,可能还有其他方向的人。”‘钟表匠’调出监控画面,莫罗所住的公寓楼外,街道上停着几辆不起眼的车。 “我们需要和他谈谈。”回声下定决心,“必须在他被逼疯或者做出蠢事之前。” “硬闯肯定不行。”“钟表匠”否定了这个想法,“伯格的人会立刻介入。” 锋刃突然开口:“或许不需要硬闯。莫罗家的网络路由器型号很普通,我有办法绕过基础防护给他家所有联网设备发送一条加密信息,伪装成银行安全系统的紧急警报,提示他家网络遭到特定类型的渗透攻击,建议他立即使用备用加密线路联系IT部门首席安全官……而这个首席安全官的号码,我们可以伪装。” 回声明白了锋刃的意图,“让他主动联系一个我们控制的号码,进行安全沟通,在通话中取得他的信任,或者至少让他愿意出来见面。” “可以试试。”“钟表匠”沉吟道,“但需要极其小心,莫罗本身就是IT专家,简单的骗局很容易被识破。” 锋刃自信地笑了笑:“对付专家,就要用专家级的骗局。我需要接入瑞士电信的某个节点……” 一小时后,弗雷德里克·莫罗公寓内。 他正像困兽一样在客厅里踱步,桌上的手机毫无动静,每一秒都像是煎熬。突然,他的笔记本电脑、手机同时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窗口: 【紧急安全警报:检测到针对您家庭网络的APT级高级持续性威胁攻击,特征码与近期针对我行高级雇员的定向攻击匹配。建议立即中断所有非必要网络连接,并使用安全加密电话拨打以下号码联系首席安全官办公室进行紧急处置:+41 22 XXX XXXX】 莫罗的心脏猛地一缩。APT攻击?针对银行高级雇员?是那些人吗?他们还是不相信他,要监控他的一切?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抓起家里的固定电话,那是银行配发的、理论上更安全的加密线路。 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一个冷静的男声传来:“首席安全官办公室,请提供您的雇员编码和本次事件验证码。” 莫罗立刻报上自己的编码,然后才愣了一下:“事件验证码?警报里没有提供……” “警报窗口的右下角,有一个六位数的动态验证码,每次弹出都不同。”对方的声音带着一丝严厉,“请尽快,莫罗先生,系统显示您的网络环境正在持续泄露数据。” 莫罗赶紧看向笔记本电脑,果然在警告窗口右下角有一行几乎透明的小数字,他连忙念了出来。 “验证通过。莫罗先生,请保持冷静。根据协议,我们需要立即对您的家庭网络进行远程隔离和取证,请您配合以下指令……”对方开始说出一连串专业术语和操作步骤。 莫罗依言操作着,额头上满是冷汗。对方的专业性让他压下了疑虑,不自觉地配合起来。 “……好的,初步隔离完成。但我们需要进一步评估您个人设备是否已被植入特定木马。鉴于事态严重性,且怀疑行内通讯已被渗透,我们需要您立刻前往一个安全地点进行线下深度检测和简报。” “安全地点?现在?”莫罗迟疑道。 “是的,这是标准应急预案,莫罗先生。地址是:卡鲁日区谢瓦莱街5号,数据堡垒安全服务中心。会有专员在那里等您。请勿使用任何电子设备通知任何人,包括您的家人和朋友。行动必须绝对保密,我们会确保您的路线安全。” 对方挂断了电话。莫罗握着话筒,呆呆地站着。 去?还是不去?银行安全部门的反应似乎合情合理,但又透着一丝古怪。他看了一眼桌上安雅的照片,最终,对女儿安危的担忧压倒了一切。如果银行能提供保护……他必须去。 他穿上外套,犹豫了一下,没有带手机,只拿了钱包和钥匙,匆匆离开了公寓。 楼下监视的伯格探员手下立刻注意到了他。“目标出门了,没有带行李,神情紧张,方向似乎是去地铁站。” “跟上他,保持距离。”伯格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莫罗乘坐地铁,在卡鲁日站下车,按照指示找到了那条僻静的街道和那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数据堡垒服务中心。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第 1347 章: 幽影被困 前台空无一人,只有一个指示牌写着:“预约客户请直接上二楼会议室。” 莫罗忐忑地走上楼梯,楼上会议室的门开着,里面坐着两个亚洲面孔和一个白人,正静静地看着他。 其中一人开口,正是电话里的那个声音:“请进,莫罗先生,把门关上。” 莫罗下意识地照做,然后猛地意识到不对劲:“你们不是银行的人……你们是谁?”他转身想跑,但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个神色冷峻的男人堵住了去路。 “我们是想帮你的人,弗雷德里克。”回声站起身,语气尽量平和,“也是为了救你女儿安雅的人。” 莫罗背靠着门,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我不信……你们和那些人是一伙的……” “如果是一伙的,我们不需要用这种方式请你来。”回声拿出一个手提电脑,点开一段视频,是“钟表匠”小组利用市政监控和交通摄像头拼接出的,安雅·莫罗被绑架前最后出现的路线动画,“我们也在找她。我们知道威胁你的人是谁,知道他们要让你删除凤凰基金的记录。” 看到女儿的画面,莫罗的情绪几乎崩溃:“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合作。”回声直视着他的眼睛,“给我们凤凰基金以及与日本方面资金往来的真实记录、后台权限密匙。作为交换,我们会动用一切资源找到安雅,并保证你们父女的安全,提供新的身份和生活。” “我不能……”莫罗痛苦地抱住头,“他们会杀了安雅……” “你不合作,安雅同样危险。你以为他们事后会放过你们父女吗?”回声的声音冰冷而残酷,“合作,还有一线生机,我们也有这个能力。” 就在这时,锋刃的电脑发出警报:“楼下有情况,两辆车停在街角,下来几个人,看起来不像警察,有武器。” 几乎同时,“钟表匠”手下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伯格的人跟丢了莫罗,但似乎有另一队人发现了这里。可能是第三方的人,必须立刻转移。” 莫罗吓得瘫软在地。 回声当机立断:“锚点,带莫罗先生从后门通道走。‘钟表匠’,我们需要撤离路线。” 安全屋后门连接着一条狭窄的小巷。 锚点架起几乎无法走路的莫罗,快速钻进另一辆早已准备好的轿车里,回声和锋刃紧随其后。 车辆刚驶出小巷,就看到几个穿着风衣、行动迅捷的男子冲进了数据堡垒的前门。 车上,莫罗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又看看身边这些神秘的人,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声音沙哑地开口:“……数据……我有备份……不在银行系统里……在我家里书房,《歌剧魅影》的激光唱片盒里的一张SD卡……” 回声立刻看向他。 莫罗闭上眼睛,流下眼泪:“……请你们……一定要救出安雅……” 奔驰轿车在日内瓦的街道上平稳行驶,仿佛刚才惊险的撤离从未发生。 回声有些惊讶,没有想到莫罗居然如此配合,顺利得让他怀疑。“你……信任我们?” “上次打昏我的人……也是黄种人。后来银行没有报警,让我假装没有发生任何事,我就知道……你们的能量很大。”莫罗眼里带着期望,“请救出我的女儿,你们要什么我都会配合。” 锋刃忍不住开口,“你为何不信任伯格?” 莫罗脸上闪过一丝痛苦,“我信任伯格,但是……但是我不信任她身后的政府。” 锋刃顿时无言以对,心里倒是对这个莫罗有些刮目相看起来。怪不得能做到一家银行的IT主管的人,就不会是个笨蛋。 回声拿起手机拨打出去,“……目标已确认数据备份位置,在他家书房《歌剧魅影》激光唱片盒内有一张SDK。” “莫罗家现在就是蜘蛛网的中心。”“钟表匠”回应迅速,“伯格的人肯定加强了监视,另一方失手后也可能猜到我们会打那里的主意。现在进去……恐怕很难。” “有没有可能远程获取?”回声问道,“莫罗先生,您家中的网络环境?” 莫罗虚弱地摇摇头:“那个备份……是离线的。我……我不敢把它连接任何网络。唱片盒放在书架上,看起来很普通,一般人不会注意到。” “那就必须有人进去。”锚点沉声道。 “钟表匠”沉吟片刻,“莫罗先生,您家阳台或者窗户有没有可能从外部接触?比如相邻的阳台、或者楼下的凸起?” 莫罗努力回想:“书房……有一个小阳台,和主卧室阳台是连通的,中间隔着一米多的距离……楼下四楼有一圈装饰性的檐口,大概二十公分宽……” “足够了。”“钟表匠”似乎有了计划,“回声,你们带莫罗先生到备用安全点。我来安排人上门取件。” 莫罗公寓楼的建筑结构图、物业信息、甚至当时装修的电路图都被“钟表匠”小组调取出来。一个看似不可能的潜入方案被迅速制定。 与此同时,索菲亚·伯格探员正在她的办公室里大发雷霆。“跟丢了?在卡鲁日区跟丢了?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她对着手下怒吼,“立刻调取那个区域所有监控……还有,申请对弗雷德里克·莫罗家的搜查令,就以涉嫌泄露银行机密和可能受到威胁为由。” 她感觉到一张巨大的网正在收紧,但自己却像是网中的飞蛾,看不清全貌。 那伙突然出现又消失的亚洲面孔,那家可疑的“数据堡垒”服务中心……还有刚刚收到的、关于“宙斯盾”与日本企业通过阿尔卑斯银行洗钱的匿名线索……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不单面对的是绑架安雅的那伙人,现在又多出一伙势力,这反而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莫罗所住的公寓楼对面,一栋相同的公寓楼里,“钟表匠”小组的成员正在用高倍望远镜和激光监听设备严密监视着目标家周围情况。 楼下街道上,伪装成情侣的伯格探员手下和另一辆看似普通的厢式货车里的另一方人员,依旧在蹲守。 一个穿着深色运动服、背着双肩包、像是晚跑归来的年轻人,不紧不慢地走进了莫罗公寓楼隔壁的单元门。 几分钟后,隔壁楼的天台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矫健的身影出现在夜色中。他迅速移动到天台边缘,固定好专业的登山静力绳,戴上夜视仪,仔细观察着对面莫罗家阳台的情况。 书房阳台的推拉门关着,窗帘没有完全拉拢,主卧室的阳台门也是关闭的。 幽影深吸一口气,计算好距离和风向,助跑几步,利用一个精巧的飞爪装置,精准地钩住了对面天台边缘的护栏,像钟摆一样荡过去,双脚悄无声息地落在对面大楼的天台上。 收起飞爪,他如同壁虎般沿着天台边缘向下滑降,利用排水管和墙壁的微小凸起作为支点,精准地落在了四楼那狭窄的装饰檐口上。 二十公分的宽度,脚下是数十米的高空,却如履平地。 他缓缓横向移动,靠近莫罗家主卧室的阳台,阳台的门是锁着的。 一根特制的、顶端带有微型摄像头和开锁工具的细杆,从门缝中伸入,内部结构在微型屏幕上清晰显示。 几秒后,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门锁被打开。 幽影闪身进入卧室,屋内一片漆黑,只有城市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微弱地照进来。 书房里,巨大的书架占满了一面墙。 幽影的目光快速扫过,很快找到了那套《歌剧魅影》的激光唱片盒。 打开盒子,里面除了几张唱片,果然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SD卡,塞在内衬的夹层里。 就在她准备原路返回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幽影脸色微变,立刻放弃从阳台撤离的打算,迅速环顾书房,目光锁定在天花板的通风口上。 幽影脱下鞋子装进包里,然后踩上书桌,用匕首撬开通风口的格栅,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蛇一般钻了进去,然后在里面轻轻将格栅恢复原状。 索菲亚·伯格走进书房,目光扫视着一切圈。 “仔细搜,任何纸张、电子设备、存储介质都不能放过。”伯格下令,但她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 通风管道内,幽影在狭窄黑暗的空间一动不动,闷热和灰尘让他感觉到呼吸极为不适,却也只能强行忍住。 “幽影被困住了。”负责监视的钟表匠小组成员立刻汇报了上去,“伯格带领大批警察进入了莫罗房间,恐怕幽影很难逃过他们的搜查。” “我已经安排蜘蛛去接应了。”耳机里传来钟表匠冷静的回复。 书房里,伯格看着忙碌的警员,目光从书桌上掠过,瞬间定住。 光滑的桌面上有一块几乎看不清的痕迹,引起了她的注意。 透过格栅,看到伯格弯腰仔细观察的样子,幽影的脑子里面嗡地一声,暗叫不好。 他已经做得非常小心了,脱掉了鞋子……没想到自己的脚汗被日内瓦的冬天出卖,居然在桌面上留下了淡无可查的脚趾印,却被心细如发的伯格发现了。 第 1348 章:两线并进 当伯格的视线从桌面缓缓上移,最终定在通风格栅时候,她的眼眸里透出一丝犹豫。 因为格栅的大小似乎顶多只能通过一个孩子,成年人…… “砰……哗啦啦……”一声枪响打破了夜的宁静,随着玻璃碎片落地发出的杂乱声,屋里的警察都惊呆了。 “趴下……”伯格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冲到书房门口大吼。 “砰……”枪声再起,子弹打在墙体上激起一阵烟雾和灰尘。 此刻屋里的警察这才惊醒,纷纷趴在地板上,往墙后爬去。 “我们遭遇枪击,请求支援……”伯格紧紧贴在书房房的门框边,按下对讲机通话键大吼。 “砰……”又是一声枪响,阳台玻璃再也经受不住,哗啦啦地碎成一地,冷风从窗户中吹进来,刺进所有人的肌肤,瘆起一片鸡皮疙瘩。 伯格突然感觉不对,惊慌回头时候,一个黑影扑了上来,只是一拳,她的后颈遭受重击,一阵晕眩控制了她的身体,眼前一黑,便软软瘫倒在地。 趴在地上的其他警察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黑影已经纵身一跃,从空荡的窗户中跳了出去。 一个铁制飞爪“哐当”一声扣住了窗框,然后被抽紧。 “什么人?”一个警察拔出手枪,刚想起身去追,枪声再次响起。 “砰……”书房墙上的一个挂画被击中,挣扎摇晃了几下,“哐嘡”一声掉了下来。 那个警察哪里还顾得上去查看,早就吓得抱着头趴在地上,裤子的颜色变深,一股尿骚味道弥漫开来。 日内瓦卡鲁日区安全屋内,弗雷德里克·莫罗蜷缩在沙发一角,双手紧紧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目光不时飘向正在操作电脑的锋刃。 屏幕幽光映在锋刃专注的脸上,那张从《歌剧魅影》唱片盒中取出的SD卡,正连接在他身旁的物理终端上。 “数据读取中……加密层级非常高。”锋刃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一丝遇到挑战时的兴奋,“莫罗先生,你确定这是你备份的?” “是……是的。”莫罗的声音干涩沙哑,“我利用一次系统漏洞审计的机会,偷偷导出的核心交易日志片段……但我从没敢真正看过里面的内容……权限不够,而且……我怕知道得太多……” 回声站在一旁,双臂交叉,目光锐利如鹰。 他并不完全信任莫罗,这种轻易得来的“钥匙”往往通向更危险的陷阱。 突然,锋刃发出一声低呼:“进去了……” 屏幕上,破解软件进度条终于读满,一个看似混乱的数据海洋呈现出来。无数行代码、交易编号、金额、时间戳如同瀑布般刷过。 “过滤关键词:‘凤凰基金’、‘京都精密’、其他本子相关企业代号……”回声下令。 锋刃熟练地操作着,数据流迅速被筛选。 大量可疑的交易记录被提取出来,金额巨大,路径复杂,通过层层离岸公司嵌套转移,最终流向几个标注为“特殊物资采购”和“技术授权费用”的本子账户。 “就是这些……”莫罗颤抖着指着屏幕,“这些交易绕过了常规的合规审查,使用了内部特殊的接口,有极高的权限豁免……我的级别只能看到流程异常,但无法查看最终的受益方认证和货物交割信息。” “受益方认证?”回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是的,”莫罗点头,“洛桑合伙银行有一套非常古老的、基于物理凭证和生物特征双重验证的终极认证系统,用于处理最敏感的交易。据说相关数据和凭证不连接外部网络,存储在地下金库深处的独立服务器内,被称为‘圣柜’。只有极少数最高级别的合伙人才能接触。‘凤凰基金’的某些核心账户,以及它们与日本方面的最终资金归属和物资交割确认,必然需要触动‘圣柜’系统。” 房间里一片寂静,这意味着,他们千辛万苦得到的SD卡,仅仅是一张指向更深层秘密的地图,而非钥匙本身。真正的宝藏,还锁在那座号称全球最安全的私人银行金库的最深处。 “我们需要进入金库,进入‘圣柜’系统。”回声的声音平静。 “不可能……”莫罗失声叫道,“金库的防御系统是顶级的。生物识别、重量感应、激光网格、独立氧气供应……而且一旦触发警报,外部通道会在几十秒内被彻底封死,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历史上从未有人成功闯入过。” “历史上也没有‘普罗米修斯计划’差点在萨马拉引发一场生态灾难。”回声冷冷地回应,萨马拉地底那诡异的嘶嘶声和恶臭仿佛再次萦绕鼻尖,“我们必须知道他们到底在交易什么。锋刃,这些数据里,有没有金库安保系统的结构图或者漏洞信息?” 锋刃摇了摇头,“都是交易数据,没有任何系统架构信息。不过……”他停顿了一下,快速敲击键盘,调出另一组看似无关的维护日志,“这里有一条有趣的记录……关于金库区域定期维护的。每周四凌晨1点到3点,会进行为期两小时的备用电源和环境控制系统测试,期间主电力系统虽然正常运行,但部分非核心区域的安保日志记录和传感器灵敏度会暂时切换到备用模式,以模拟极端情况。这是一个极短的、规律性的窗口期。” “每周四……就是明天凌晨。”锚点看了一眼手表。 “窗口期太短,而且我们缺乏金库内部的详细结构图,盲目进去就是送死。”回声沉吟道,“我们需要内应,需要‘圣柜’系统的访问凭证。”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莫罗身上。 莫罗脸色惨白,“我……我没有权限……那个系统需要动态口令和……和掌纹静脉扫描,是杜兰德先生亲自掌管的……” “皮埃尔·杜兰德……”回声重复着这个首席合规官的名字,一个以谨慎和顽固著称的“守夜人”。 就在这时,锋刃的电脑发出极轻微的提示音。“是‘钟表匠’的消息。” 他快速解码,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们找到了一个私人仓库 疑似是关押安雅的地方。热能扫描显示里面至少有八名守卫,有一个独立房间关着一个单独的热源,大概率就是安雅。但仓库结构坚固,周边开阔,强攻风险极大。” 莫罗听到女儿的消息,猛地站起来,情绪激动:“安雅,你们必须救她……求求你们……你们要的我已经给你们了……” 回声按住他的肩膀,强迫他冷静下来:“我们会的。但我们需要你的帮助,莫罗先生。不仅仅是为了你的女儿,也是为了阻止更大的灾难。仔细想想,杜兰德有什么弱点?有什么是他一定不会错过,或者能让他暂时离开银行,甚至……留下他的访问凭证?” 莫罗剧烈地喘息着,努力在恐惧中搜寻记忆。“他……他是个歌剧狂……尤其是威尔第的《阿依达》……他每年都会赞助日内瓦大剧院的演出……明天晚上……明天晚上正好是《阿依达》本年度的首演,他一定会去。那是他的年度盛事,雷打不动。” 歌剧《阿依达》首演……明天晚上……而金库安防的薄弱窗口是周四凌晨……时间点高度契合。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在回声脑中迅速成形。 “锚点,联系‘钟表匠’,我们需要杜兰德在歌剧院的详细座位信息、剧院结构图、以及他离开银行后可能的行为模式分析。”回声语速快而清晰,“锋刃,全力分析金库‘圣柜’系统的已知信息,特别是物理接口类型和认证协议,我们需要知道要复制什么类型的凭证。同时,模拟备用电源切换时的安防系统漏洞,找出最可能的渗透路径。” 他看向莫罗:“莫罗先生,你需要回忆银行内部所有关于金库区域的细节,通风管道、维修通道、哪怕是最不起眼的清洁工入口。任何信息都可能有用。” 最后,他拿起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塔那那利佛的号码。 “老板,我们需要行动小组支援,任务目标为潜入洛桑合伙银行地下金库,获取‘圣柜’系统数据。同时策划一场精准的救援安雅的行动,地点是科尔纳万仓库……是的,两线同时进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李安然冷静的回应:“批准。支援小组一小时内出发,明天黄昏时候应该能到达。日内瓦的棋盘已经摆开,落子务必精准。记住,回声,我们面对的可能是半个世纪甚至更久远的秘密,任何疏忽都可能万劫不复。” “明白。” 日内瓦的黄昏,像一块缓缓冷却的蓝丝绒,将城市温柔地包裹。华灯初上,莱芒湖倒映着两岸的灯火,波光粼粼,一如既往的宁静奢华。 卡鲁日区安全屋内,俨然已成了一个微型的联合作战中心。 “杜兰德的座位在二楼包厢,7号,视野极佳,但也相对独立。”锋刃将日内瓦大剧院的3D结构图投射到墙上,“演出晚上7点30分开始,预计他会在7点15分左右抵达。根据‘钟表匠’提供的习惯分析,他通常会在中场休息时去三楼的贵宾休息室喝一杯雪利酒,全程大约20分钟。这是他在剧院内唯一可能落单且放松警惕的时间段。” “包厢有私人服务生,休息室人也未必少。”锚点抱着胳膊,眉头紧锁,“如何在众目睽睽下,拿到他的掌纹静脉信息甚至动态口令器?难道要直接绑架?” “不,那样动静太大,而且无法保证能逼问出真实口令。”回声否定道,“我们需要更精巧的方法。支援小组到哪里了?” “刚刚降落,正在前来安全屋的路上。”“钟表匠”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带队的是‘千面’,他最擅长近距离无接触信息摄取。”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门铃被有节奏地按响。 三个人走了进来,为首的男子其貌不扬,穿着快递员的制服,气质普通得扔进人堆里瞬间就会消失,唯有那双眼睛,冷静得如同深潭。 他正是支援小组的负责人“千面”。 “情况简报。”“千面”言简意赅,没有一句寒暄。 回声快速介绍了计划和难点。 “千面”走到剧院结构图前,目光扫过杜兰德的座位和贵宾休息室的位置。“交给我。我需要一件服务生的制服,一套能藏在托盘下的高分辨率多光谱扫描设备,最好能知道他今晚点的酒水。” “酒水大概率是雪利酒,他固定喝那种。”“钟表匠”回应,“制服和设备半小时内送到。” “另一条线呢?”回声看向“钟表匠”的监控屏幕,上面显示着科尔纳万区那个仓库的热成像图和周边环境卫星图。 “仓库守卫很专业,三班倒,每班三人,配备突击步枪。关押安雅的房间在二楼西南角,只有一个门,没有窗户。建筑结构坚固,正面强攻需要重火力,而且人质风险极高。”“钟表匠”切换画面,显示出仓库周围的交通监控,“但他们有一个弱点:每天晚8点整,会有一辆送餐车准时到达后门,停留大约五分钟,这是唯一外部车辆能接近的机会。” “送餐车……”回声沉吟,“能拦截并替换吗?” “送餐员是固定的,对方会核对身份。而且替换过程必须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不能引起任何怀疑。” “可以化妆成送餐员,晚上应该不会露出破绽。”“千面”突然开口。 第 1349 章: 拯救安雅 千面带来的两个队员,一位叫锁匠的,擅长电子工程和锁具破解的队员,正仔细研究着“钟表匠”提供的、所能搜集到的一切关于洛桑合伙银行金库结构的零碎信息。 这几个月来,钟表匠小组一直潜伏在银行周围,收集了很多信息。老旧的建筑蓝图、公开的安保系统宣传手册、甚至是清洁工口述的通道布局等等,五花八门,不一而足。 另一位代号巨石的队员,体格魁梧,眼神凶悍,跟电影里的巨石强森一样……,好吧,还是要略逊一筹的,强森就是个变态,世间少有。 巨石仔细检查钟表匠提供的武器和装备,冰冷的金属部件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很少人知道他是个枪械专家,爆破高手。 “歌剧院那边,我来处理。”千面继续说道。 他拿起那套刚刚送达的、熨烫得一丝不苟的剧院服务生制服,“我需要一个近距离接触杜兰德的机会。雪利酒……也许我们可以加点料,让他去洗手间的次数更频繁些。”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从随身箱子里取出一个极小的、看似普通的金属扁瓶,里面装着一种无色无味的利尿剂。 “剂量必须精确,”回声提醒道,“既要达到效果,又不能引起任何不适或怀疑。” “放心,”千面点点头,“我是让他离开一会儿,而不是被抬出去。” 锋刃的双手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代码如同瀑布般流淌。“我正在尝试逆向模拟金库‘圣柜’系统的认证协议。根据莫罗提供的碎片信息,那个掌纹静脉扫描器是九十年代末日本古藤电子的最高型号,理论上无法被简单复制或欺骗。它需要检测皮下的血液流动和血红蛋白的吸光特性……除非我们能拿到杜兰德的手部高精度三维模型和皮下血管分布图,并在极短时间内仿制出一个足以乱真的生物仿生模具……” “这就是千面的任务了。”回声的目光转向莫罗,“莫罗先生,杜兰德习惯用哪只手拿酒杯?操作终端时常用哪几个手指?” 莫罗努力回忆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右手……他通常用右手。手指……应该是食指和中指居多……” “扫描需要覆盖整个手掌,包括腕部区域……”千面接口道,“多功能托盘扫描仪已经准备好了,足够隐蔽,分辨率也够。但最关键的是动态口令……他会把那个令牌放在哪里?” “他有一个旧的鳄鱼皮公文包,几乎从不离身,”莫罗肯定地说,“口令器应该就在里面,或者……他西装的内衬口袋里。他非常传统,不相信手机软令牌。” “中场休息,20分钟……”千面默默计算着时间,“扫描、下药、获取掌纹模型、可能的话窥探口令……时间很紧。” “送餐车是‘美味轩’中餐馆的……”钟表匠调出监控画面,“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会准时在晚上7点55分出现在仓库后巷。司机名叫李伟,C国广东籍,在日内瓦开了十年餐馆。每次都是他送货,守卫和他很熟,会简单聊几句。送货内容通常是炒饭和炒面以及可乐等,通常就在门口交接。” “我们需要在李伟从餐馆出发后、到达仓库前这大约15分钟的路程内完成替换。”锁匠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这里,罗斯街转角,灯光昏暗,没有监控探头,是理想地点。” 巨石跟着开口:“我来控制司机和车辆。” 钟表匠立刻回应,“李伟怎么办?” “注射镇静剂,让他好好睡一觉,事后会发现自己在郊外醒来,只会以为是遭遇了抢劫。”回声做出决定,“锁匠,你负责驾驶和应对守卫的盘查,幽影会伪装成跟车伙计,锚点负责接应。进入仓库后,最快速度清理守卫解救安雅,绝对不能出意外。” 一旁的幽影点了点头,没有作声。 锚点无所谓地耸耸肩……对他来说,这种偷袭战最没有技术含量。 倒是莫罗眼眶一酸,想说跟着去,最后还是忍住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看向巨石、幽影和锚点三人,眼里全是乞求。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日内瓦大剧院的灯光亮起,如同黑夜中璀璨的王冠。 而城市另一端的科尔纳万工业区,则沉浸在一片阴暗和寂静之中。 晚上7点整,千面和锁匠已经消失在通往歌剧院的夜色中。 巨石、幽影和锚点也驾驶着一辆轿车驶向了罗斯街的伏击点。 回声坐镇安全屋,面前是数个监控屏幕,分别显示着歌剧院入口、仓库周边以及银行外街区的实时画面。 锋刃紧盯着金库系统的模拟界面和通讯频道,手指轻轻点动,仿佛在配合数据流的舞动。 莫罗双手合十,祈祷着,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衬衫后背。 晚上7点58分, “美味轩”送餐车司机李伟,在罗斯街转角被巨石和幽影干净利落地控制。 被注射了镇静剂的他被迅速抬进另一辆准备好的车里,由钟表匠的另一组人带走安置。 幽影上了李伟的夹克和工作帽,锚点则伪装成跟车伙计,坐上了副驾驶。货车上,巨石则藏在了后面的车厢里。 晚上8点整整。 白色的小货车准时停在了仓库的后门口。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外套的守卫走了出来,嘴里叼着烟。 “嘿,李,今天怎么晚了一点?”守卫用带着口音的法语嚷嚷道,看似随意,但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驾驶室。 幽影压低了帽檐,模仿着李伟的广东口音含糊道:“堵车,该死的晚上总是这样。” 守卫狐疑地打量了幽影一眼,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旁边蓦地腾起一个巨大黑影。 巨石庞大的身躯却异常敏捷地扑向守卫,左手捂向他的嘴,右臂如同铁钳般勒住其脖颈,用力一扭。 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中 守卫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然后被巨石迅速拖到车后阴影处。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幽影眼神冰冷,手中多了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19手枪。他迅速从守卫身上搜出门禁卡,对着货车方向打了个手势。 锚点提着枪,沿着仓库阴影悄然滑行出去。 幽影用门禁卡刷开后门,和巨石一前一后,闪身进入仓库。 仓库内部堆满了各种木箱和集装箱,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一盏昏暗的白炽灯在头顶摇晃。 根据热成像图,一楼有两个守卫,分别在前门附近和楼梯口,二楼西南角关押安雅的房间外有一个守卫,其他人则在二楼另一间房间里休息。 幽影如同暗夜中的猫,借助货物的阴影快速移动,悄无声息地接近楼梯口的守卫。 那名守卫正疑惑为何同伴还没有回来,朝门口张望时候, 幽影从背后接近,用钢丝绳迅速而精准地套过他的脖子,猛地向后勒紧。 守卫的脸涨得通红,嘴里发出呵呵的气声,眼珠子瞪的溜圆的,双手徒劳地在脖颈处挣扎挠了几下,便渐渐失去了意识,最后整个人软瘫下来。 几乎同时,巨石也摸到了前门附近的守卫身后。 他用一记凶狠的的手刀,精准地砍在守卫的颈动脉上,守卫一声不吭地倒地,随即被巨石依葫芦画瓢拧断了脖子。 整个过程也就短短几秒,没有发出任何动静来。 本来就是有心算无心,加上他们的身手了得,所以锚点才觉得这样的行动过于无聊,宁可在外面架起狙击枪当接应。 幽影腾身而起,抓住二楼走廊的下沿,双手用力,便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而巨石则慢慢沿着楼梯上行,他要对付的是那些正在休息的守卫。 西南角房间门外,一个守卫坐在椅子上,正百无聊赖地抽着香烟,眼睛并没有看向楼梯口,而是仰头盯着走廊天花板,似乎上面有什么有趣至极的东西似的。 “咔哒……”楼梯口处传来一声轻响。 守卫立刻警觉地放下头,起身端起步枪向楼梯口走来:“谁?皮埃尔,是你吗?” 当他走了两步时候,幽影如同鬼魅般从从屋顶落下,手中的微声手枪对准他的后脑勺。 “噗……噗……”两声极其轻微的连续枪声, 守卫身体一僵,向前扑倒,被幽影一把拉住,轻轻放倒在地。 走廊另一头的巨石这才从楼梯口冒出来,从包里拿出一颗震撼弹,贴身靠在走廊另一头的房间旁边,朝幽影打了一个手势。 幽影没有理会他,走到西南角门口。 门上是老式的弹子锁,但对幽影来说形同虚设。他掏出用两根细长的特制开锁工具,伸进锁孔,仔细感受着内部的弹子位置,几秒钟后,轻轻一拨。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当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映入眼帘的 只有一张简陋的床和一个马桶。 一个瘦弱的金发女孩蜷缩在床上,听到开门声,惊恐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和恐惧,却正是安雅·莫罗。 “安雅·莫罗?”幽影用英语低声问道,声音尽量柔和。 女孩害怕地点点头,身体向后缩去。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你父亲弗雷德里克让我们来的。”幽影快速说道,手伸到门外打了一个手势。 听到父亲的名字,安雅的眼泪再次涌出,但恐惧减少了一些。 幽影确认她无恙,迅速给她披上一件带来的深色外套。“跟我们走,保持安静。” 巨石见幽影扶着一个金发女孩出来,便知道已经得手,也不再掩饰行径,一脚踹开房门,随手将震撼弹扔了进去。 “轰……”火光冲出了房门,带出一股呛人的浓烟,刚才屋里还在大呼小叫赌博的众人,此刻只会发出一声声惨叫。 “轰……轰……轰……”随着巨石连续扔进去几颗破片手雷的爆炸声,里面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走廊里安雅的惊声尖叫。 巨石没有理会吓坏了的小姑娘,端起手里的霰弹枪,朝屋里连续开了几枪后,这才拔出手枪缓缓走了进去。 幽影见他进屋,扶着还在尖叫、瑟瑟发抖的安雅走下楼梯,一只手依旧举着枪警戒,“锚点,目标已获取,现在要出来了。” “收到,一切正常。”耳机里传来锚点的回应,身后却是巨石补枪的“砰……砰……”声。 整个救援行动,从货车停靠到救出安雅,用时不到三分钟,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安全屋内,当回声收到幽影归巢的暗号确认时,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 他看向旁边一脸期盼的莫罗,微笑道:“莫罗先生,你女儿安全了,正在回来的路上。” 莫罗愣了几秒,随即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这些日子巨大的压力终于得到了彻底释放。 第 1350 章: 自毁程序启动 日内瓦大剧院内,金碧辉煌,衣香鬓影。威尔第恢弘的序曲即将奏响,绅士名流们鱼贯入场。 皮埃尔·杜兰德准时出现在包厢,他穿着经典的黑色礼服,一丝不苟,手中拿着那个标志性的鳄鱼皮公文包。 与几位熟人点头致意后,优雅落座,将公文包放在脚边,目光投向舞台,眼中充满了的期待。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位端着银质托盘的服务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包厢门口的阴影处。 服务生的眼神平静无波,迅速扫视了整个包厢环境,确认了杜兰德的位置和公文包的放置角度。 演出开始,巨大的声浪淹没了整个剧院。 第一幕结束,中场休息的铃声响起。观众们纷纷起身,涌向休息室和酒吧。 杜兰德果然如预料般,整理了一下礼服,拿起公文包,走向三楼的贵宾休息室。 “目标移动,前往三楼贵宾休息室。”千面压低声音,通过隐藏在衣领下的微型麦克风报告。 回声回应:“收到,按计划进行。” 贵宾休息室内,人比楼下稍少,但依然热闹。 杜兰德要了一杯雪利酒,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小心地将公文包放在身旁的椅子上。 千面端着放有几杯雪利酒的托盘,如同最娴熟的服务生,穿梭在宾客之间。 “先生,需要为您续杯吗?”绕了一圈的千面用流利的法语轻声问道,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杜兰德瞥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将几乎空了的酒杯递过来。 就在千面换酒杯时候,他的托盘微微倾斜,恰到好处地将几滴无色液体从袖口隐藏的装置中滴入杜兰德的酒杯。 托盘底部一个不起眼的探头,发出极其微弱的光线,瞬间扫过了杜兰德拿着酒杯的右手手掌。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自然流畅,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谢谢。”杜兰德接过酒杯,抿了一口,丝毫没有察觉。 千面微微躬身,优雅地退开,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迅速将扫描到的数据通过加密信号传回安全屋。 “掌纹数据获取成功,开始建模。”锋刃兴奋地低呼,电脑开始全速运转,生成高精度的掌部三维模型和皮下血管图。 “利尿剂已生效,”千面的声音再次传来,“预计他会在十分钟内需要离开。”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敲打在安全屋内众人的心上。 杜兰德悠然地喝着酒,和一位走过来的剧院经理闲聊着。 五分钟过去了…… 七分钟过去了…… 杜兰德的表情似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他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 终于,在第九分钟,他站起身,对剧院经理歉意地笑了笑,拿起公文包,快步向休息室外的洗手间走去。 “目标移动,前往洗手间。”千面立刻通报,守走廊上的锁匠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男洗手间里铺着大理石,灯光柔和。 杜兰德走进一个隔间,关上了门。 锁匠紧随其后进入洗手间,他迅速扫了一眼,确认其他隔间没有人后,走到洗手台前,假装整理仪容,目光却紧盯着镜子反射出的隔间门下的缝隙。 隔间里传来冲水声, 门开后,杜兰德走了出来,走到洗手台前洗手。 就在这时,旁边的锁匠似乎不小心碰掉了洗手台上的一个装饰皂碟,发出清脆的响声。 “噢,抱歉……”他连忙弯腰去捡,这个动作恰好挡在了杜兰德和他的公文包之间。 就在这不到一秒的遮挡时间里,锁匠的手指如同变魔术般,在公文包的搭扣上极快地动作了一下,一个比指甲盖还薄的微型信号发射器被巧妙地粘附在了搭扣内侧的阴影里。 他的目光捕捉到了杜兰德西装内袋微微凸起的轮廓。 杜兰德皱了皱眉,似乎对锁匠的鲁莽有些不悦,但并没说什么。 他洗完手,拿起公文包,检查了一下搭扣似乎完好无损,便转身离开了洗手间。 “口令器确认,在上衣内袋,发射器已放置。”跟着出去的锁匠看着远去的背影轻声汇报。 安全屋内,众人稍稍松了口气。 “掌纹模型制作还需要至少半小时。”锋刃报告。 “来得及,”“钟表匠”接口,“金库的维护窗口在凌晨一点。我们还有时间。” 晚上11点30分。,日内瓦的夜生活渐趋平静。 千面小队和回声等人已经利用“钟表匠”提供的银行内部结构图和维修通道,悄无声息地渗透到了银行大楼内部。 他们避开了主要的监控区域,沿着清洁工使用的、极少有监控的后勤通道向下层移动。 “我们到了金库外围的维护层……”锁匠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他正通过一个通风口的格栅,观察着下方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的走廊,“距离主金库气密门还有五十米。走廊有移动感应器和压力感应地板。” 根据莫罗的指点,他们找到了一条极少被使用的、用于铺设电缆的垂直通道,可以直接通到金库下方的一个设备间。 巨石用液压钳悄无声息地剪断了通道底部的格栅锁, 一行人如同潜入深海的潜水员,依次滑入黑暗的通道。 设备间里充满了大型空气过滤机和备用发电机的低沉嗡鸣。 这里恰好是金库安防系统的一个相对盲点,但也并非绝对安全。 “维护窗口开始……”钟表匠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他正在远程监控银行的电力调度系统,“备用电源启动,主系统日志记录频率降低,你们有15分钟的时间,现在开始计时。” 锋刃立刻将带来的设备连接设备间的一个网络接口, “接入成功……正在绕过外围日志记录……搜索‘圣柜’系统位置……” 屏幕上数据流飞速滚动。 “定位到……在金库最内层的A级隔离区,需要穿过三道隔离门。” 第一道门是普通的防火门,通向金库的公共保管区。 锁匠用一套开锁工具和电子解码器,花费了一分钟将其打开。 门后是如同图书馆报架般密集的、一个个大小不一的保险箱柜。 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金属的味道,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头顶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在缓缓转动。 “避开摄像头覆盖区域,”千面低声道,小队成员贴着墙根移动,缓缓绕开了摄像头。 第二道门是厚重的金属门,需要密码和内部工作人员的电子钥匙卡。 “钥匙卡信号模拟完成……”锁匠将一个小型设备贴在读卡器上,“密码……莫罗提供的通用维护密码应该可以……试试看。” 他输入了一串数字后, 绿灯亮起,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门后是更高级别的保管区,通往A级隔离区的最后一道门,就在这个区域的尽头。 那是一扇看起来就令人望而生畏的门,整体由哑光的特殊合金铸造,没有任何可见的铰链和锁孔,门中央是一个复杂的、融合了掌纹扫描、动态密码键盘和物理钥匙孔的多重认证装置。门旁还有一个视网膜扫描仪。 锁匠深吸一口气,“物理锁芯是瑞士最高精度的机械锁,有自毁装置。电子部分需要动态口令和杜兰德的掌纹。视网膜扫描……可能是最终应急措施或者双人认证的一部分,莫罗没有提及。” “时间不多,尝试预订方案。”回声在耳机里下令。 在安全屋,他们已经根据千面扫描的数据,仿制出了杜兰德右手的生物模具,内部的微细管道里甚至注入了特制的、模拟血红蛋白吸光特性的温感液体。 模具看起来栩栩如生,甚至连皮肤的纹理都一模一样。 “掌纹模具就位。” “动态口令……”千面看着手中一个信号接收器,上面显示着从杜兰德公文包上那个微型发射器传回的、不断变化的六位数字,正是杜兰德那个口令器实时生成的代码。 “信号稳定,代码有效。” “开始认证。” 锁匠将模具小心翼翼地覆盖在掌纹扫描区。 锋刃在动态口令键盘上输入了接收器上显示的数字。 扫描区发出柔和的蓝光,缓缓划过模具。 一秒…… 两秒…… 认证装置上的指示灯突然变成了绿色。 “掌纹通过。”锁匠低呼。 “动态口令正确。”锋刃确认。 一阵低沉的机括声从厚重的门内部传来,极其复杂的机械锁正在缓缓解除。 最后“咔”一声沉重的闷响,仿佛什么巨大的插销被拔开了。 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地、无声地向内滑开了一条缝隙,一股更冷的、带着特殊净化空气味道的气流从门内涌出。 A级隔离区展现在他们面前。 里面空间不大,更像一个高科技实验室。四周是冰冷的金属墙壁,房间中央矗立着一个约一人高的、造型奇特的银灰色金属柜体,表面没有任何按钮或屏幕,只有几个不同颜色的光纤接口和一个小小的、凸起的黑色水晶般的扫描窗口。 这就是“圣柜”,洛桑合伙银行最核心的秘密所在。 “找到它了……”千面深吸一口气。 就在他们准备踏入隔离区的瞬间,头顶突然传来极其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将整个房间映照得一片血红。 “怎么回事?”锚点立刻举枪警戒门口。 “不是我们触发的……”“锁匠”惊骇地看着刚刚被打开的门,“门的开启触发了独立警报……这个警报可能直接连到瑞士联邦警察总部或者银行的私人武装反应部队。” “钟表匠”焦急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shit……银行外部监测到异常,三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SUV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银行正门。不是警察的车辆,是‘宙斯盾’的人……他们好像知道你们在里面。” 几乎在同一时间,隔离区内部,那个“圣柜”系统突然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黑色的扫描窗口亮起诡异的红光, 一个冰冷的、合成的电子音在房间内回荡: “检测到未授权物理入侵,检测到未授权物理入侵,终极净化协议启动,倒计时:六十秒。” 通往外部走廊的气密门猛然落下,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彻底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而他们面前,“圣柜”系统上的红光越来越盛,嗡鸣声变得越来越尖锐,预示着某种可怕的、自毁或防御机制即将启动。 第 1351 章: 六人被俘 冰冷的电子倒计时如同死神的丧钟,在红光闪烁的密闭空间内回荡。 “五十九……” “五十八……” “终极净化协议?”锋刃的脸色瞬间惨白,“是强酸灌注?还是高压电击?或者……更糟的东西?”他扑到“圣柜”前,双手飞快地在那个造型奇特的银灰色柜体上摸索,寻找任何可以中断程序的接口或应急开关。 “锁匠,想办法打开那扇该死的气密门。”千面大吼。 巨石、锚点迅速以“圣柜”和房间内的其他设备为掩体,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唯一的人口,那扇刚刚落下、堵死了退路的厚重气密门。 他们知道,宙斯盾的人随时会从外面突破进来。 锁匠冲到气密门旁的 控制面板前,撬开盖板,露出里面复杂的线路。 “what fuck……是独立应急电源驱动……硬锁死了……需要物理超控……或者找到外部液压泵的紧急释放阀。”锁匠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有些惊慌起来。 “五十七……” “五十六……” 电子音还在无情播报着,将金库里的所有人的心脏紧紧拽住。 银行外,刺耳的急刹车声中,“宙斯盾”的突击队已经抵达正门。 频道里,钟表匠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正门监控被强电磁干扰失效,热信号显示超过十二个热源正在突入大厅。预计一分钟后抵达你们所在的金库区域下层。” “我们被锁死在里面了……”千面急促地回应,“能远程切断银行主电源吗?” “尝试过了,宇宙盾突击队应该带了便携式信号干扰器,我们的信号被干扰……核心区域的供电可能被他们接管了……”钟表匠的声音带着无力感,“我正在触发整栋大楼的火警警报,希望能拖延一点时间。” 尖锐的火警铃声顿时在整个银行大楼回荡起来。 “五十三……” “五十二……” 电子音还在有条不紊地播报着。 隔离区内,锋刃几乎把脸贴在了“圣柜”上。“找到一个物理服务接口,但不是标准的……像是某种定制的光纤口。”他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根特制的、带有多个适配头的连接线,尝试插入那个形状奇特的接口。 “嗡……”“圣柜”突然发出一阵更响亮的嗡鸣,红光闪烁频率加快。 “接口侦测到未授权连接,净化协议加速,倒计时:四十五秒。” “son of the bitch……”锋刃猛地拔掉线缆,倒计时恢复了正常速度,但刚才那一下几乎让所有人的心脏跳出来。 “四十九……” “四十八……” “找到了……” 锁匠在金库墙壁一个隐蔽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被漆成红色、极其不起眼的小阀门,旁边用极小的字写着“液压紧急释放,仅限极端情况。” “需要扳手,大号的……”锁匠大叫起来。 巨石立刻从战术背包侧袋抽出一把大号活动扳手递过去。 锁匠将扳手卡在阀门上,用尽全身力气开始旋转。 “嘎吱……嘎吱……”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阀门极其缓慢地开始转动。 外面突然传来还有粗暴的砸门声和英语的吼叫:“Clear!……Go……Go……” “宙斯盾”的人已经清理了外围,正在试图打开通往金库保管区的门。 “四十五……” “四十四……” “砰……砰……”沉重的撞门声撞击着每个人的神经。保管区的门显然比隔离区的气密门要薄弱,坚持不了多久。 锚点和巨石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默契地移动到气密门两侧,枪口死死锁定入口。 锁匠还在和那个顽固的阀门搏斗,脸上青筋暴起。“快点啊……” “三十九……” “三十八……” “轰隆……”保管区的门终于被炸药炸开,两名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宙斯盾”队员率先冲了进来,手中的M4A1卡宾枪迅速扫视区域。 “开火……”千面低吼。 “噗噗噗噗……”加装了消音器的HK416和MP5SD几乎同时喷出火舌,子弹精准地射入两名先锋队员的胸膛和头部,血光迸射中,一声不吭地倒地。 但更多的敌人紧随其后,依靠着保管区密集的保险箱作为掩体,向隔离区内疯狂倾泻子弹。 “嗖嗖嗖……叮叮叮……”子弹打在厚重的金属墙壁和气密门上,溅起一串串耀眼的火星,跳弹在狭窄的空间内横飞,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巨石用他庞大的身躯护住正在奋力扳动阀门的锁匠,手中的MP5SD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配合着其他人的火力,暂时将对方的攻势遏制住,打得对方抬不起头,弹药壳叮叮当当地溅落一地。 “三十三……” “三十二……” “阀门开了……”“锁匠”大吼一声,终于将阀门拧到了底。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压缩气体释放的“嘶嘶”声,那扇厚重的气密门猛地颤抖了一下,向上弹起了几厘米,然后……停住了。 它只是解锁了液压锁,并未完全开启。 “需要手动抬起来……这东西太重了。”锁匠试图用大号扳手塞进缝隙。 “巨石……”千面喊道。 巨石放下枪,咆哮一声,两只蒲扇般的大手插入那微小的缝隙,额头上青筋虬结,全身肌肉紧绷,竟然凭借着非人的力量,与锁匠一起,将那扇数百公斤重的气密门一点点向上抬升。 门缓缓升起,露出了一个勉强可供人匍匐通过的缝隙。 “快走……我先顶着……”巨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憋得通红。 “二十七……” “二十六……” “锋刃……数据……”千面一边对着外面点射,一边喊道。 锋刃看着那仍在发出不祥红光和倒计时的“圣柜”,眼中闪过极度不甘,但他知道不能再尝试连接了。 他那个特制的多功能接口线缆再次插入了“圣柜”的服务接口。但这一次,他不是为了读取,而是将线缆另一端连接的一个巴掌大的、类似移动硬盘的装置死死按在了接口旁的光滑金属表面上。 “强磁性物理吸附……启动高压脉冲……尝试烧毁它的核心存储阵列……希望能中断协议或者……”锋刃按下装置上的按钮。 “嗡……” “圣柜”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哀鸣,表面的红光疯狂乱闪,倒计时的电子音变得扭曲失真: “警……告……核……心……系……统……@@##¥%……” 倒计时停在了“二十五”秒,整个柜体开始剧烈震动,内部传来某种液体沸腾般的“咕噜”声和电路短路的“噼啪”声,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锋刃又掏出笔记本电脑,在上面疯狂敲击着,“坚持住,给我一分钟时间。” “你干你的,他们进不来……”锚点扔出一颗烟雾弹,将交火的双方遮蔽起来。” “快……快……快……”随着锋刃输入凤凰基金、京都精密等关键词,电脑上数据流如瀑布一般倾泄而下。 “笨蛋……”千面见巨石和锁匠抬门的样子,不由破口大骂起来,“拿扳手卡住啊……” 一门心思抬门的锁匠顿时恍然大悟,立刻低身捡起扳手靠着门框竖起来,“巨石,放手。” 随着巨石松手,气密门猛地下落,随即被扳手卡住,发出金属摩擦的唧唧刺耳噪音最终稳定下来,留下了足够钻出去的高度。 两人顾不得喘气,拿起武器躲到了旁边,与外面对射起来。 “哔哔哔……”随着电脑发出的警报声,锋刃立刻拔掉了数据线 “数据下载完成。” “走……”锋刃抓起自己的装备,大吼一声,从门缝里爬了出来。 门后传来了“圣柜”的一声闷响,像是某种内爆,紧接着是液体喷射和金属扭曲的声音,也许是终极净化协议以某种形式被触发,或者被锋刃的暴力破解方式引发了不可预知的故障。 “杀出去……”锋刃大喊,带头朝甬道狂奔出去。 千面随手扔出去几颗手雷,“轰轰轰……”连续的爆炸声压制住了外面的射击。 “咕噜噜……”几颗手雷同样被对面的人顺着甬道扔了进来。 “震撼弹……”锋刃立刻趴下,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轰……轰……轰……”无比的明亮在通道中亮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将通道里的所有人震得晕晕乎乎。 “不许动……放下枪……否则打死你们……”一阵凌乱的脚步传来,迷糊中,锋刃看到了一群黑乎乎的影子从通道尽头逼过来。 安全屋里,回声和钟表匠的表情凝固,满眼全是痛苦。 “跟总部汇报吧……”回声缓缓摘下耳机,“行动失败了。” 塔那那利佛李家豪宅,李安然被一阵手机铃声惊醒,在古梦的的不满中拿起了电话,“我是李安然……” “行动失败,千面六人被俘虏,数据……数据也没有拿出来。”电话里安娜的平静不见了,只剩下深深的痛苦。 第 1352 章: 玛莎的谈判 李安然原本的睡意朦胧早就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驱散一空,卧室里昏暗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阴沉到仿佛随时就会爆炸。 一旁披衣而起的古梦担忧地看着他,触手之下,感觉到男人紧绷的身体居然在微微颤抖。 李安然长长吁出一口长气,将闷在胸口的郁结狠狠吐了出去,这才感觉到心脏一阵阵隐隐作痛。 努力克制内心的情绪波动,拍拍古梦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 “具体情况。”李安然的声音低沉得可怕,透出冰锥般的冷意。 电话那头,安娜的声音带着极力压抑的震颤和自责:“……金库内发生激烈交火,‘宙斯盾’的人出现得极其突然,像是早有预判。千面、锋刃、锁匠、巨石、锚点、幽影……六人被堵在里面……宙斯盾的后援陆续赶来,我们在外面接应的队员人数……” 说到这里,安娜平复了一下失控的情绪,“钟表匠试图远程接入银行系统切断银行电源没有成功,只触发了防火警报……目前……不知他们的生死……” 可能最心疼这六人并不是李安然,而是安娜、米哈伊尔、鲁娜这些老师。这六人是他们花费了巨大心血培养起来的优秀弟子之六,也是他们事业的延续,衣钵的传承。 “情况不太对劲……”李安然缓缓开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日内瓦发生的一切,“这个世上能锁住他们的地方并不多,洛桑合伙这种小银行……我觉得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反陷阱。杜兰德的习惯、安雅的关押地点、甚至莫罗的备份SD卡……都可能是饵。对手算准了我们会强攻金库……所以他们利用了我们的每一步行动……” 说到这里,李安然的脑子彻底活络起来,因为他突然觉得事情有了转机。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寂的夜色。“安娜,通知日内瓦所有外勤人员,立即进入静默状态,更换所有通讯密码和安全屋。另外……” 他略微思考了几秒,“启用史塔西人员吧,他们熟悉欧洲,应该能起到作用。不能把马岛推到前台,让玛莎代表美国信息咨询公司出面要人,条件可以谈,但是要直接告诉他们,如果我们的人员有所损伤,那么他们就要足够勇气面对GS安保公司的怒火。” 顿了顿,似乎觉得还不保险,“让多明戈派出一个中队,秘密潜入日内瓦……武器让大安德烈提供,情报还是让钟表匠和回声提供……如果是不可违……我不介意掀桌子。”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安娜的声音恢复了些许惯有的冷静。 结束通话,李安然站在原地良久。古梦走过来,轻轻给他披上一件外衣。 “情况很糟糕?”她轻声问。 “很糟糕,”李安然承认,“但我们还没输。对手太心急了,他们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暴露‘宙斯盾’与瑞士银行体系的深层勾结,恰恰证明‘圣柜’里的东西,重要到足以让他们冒天下之大不韪。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突破口……只是……想再拿到数据,恐怕要要多费心思。”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坚定起来:“欧洲平静太久了,以至于有些人忘记了我暗黑世界第一可不是什么虚名,是时候让他们树立正确认知了。” 日内瓦的清晨被一层薄雾笼罩,莱芒湖面平静如镜,却掩不住水下暗流的涌动。 在卡鲁日区的安全屋内,回声面无表情地盯着监控屏幕上已然静止的银行周边画面。 “史塔西……”回声喃喃自语,这个沉寂已久的名字带着冷战的寒意,“老板要动用他们了?” 在十几年前,随着柏林墙的倒塌,东德情报机构史塔西,这个拥有十万之众,以监听、监视闻名于世的庞然大物也随之解散。 除了一部分被德国联邦情报局吸收,绝大多数人因得不到信任而流落社会。 安娜也是在这个时候收罗了一批精英,一部分去了马岛,成立了如今马岛情报中心监听部门。另外很大一部分深度潜伏下来,作为一颗闲子嵌入了欧洲这片土地上。 如今为了千面等人的陷落,这批人也被唤醒了。 钟表匠闻言动作微微一滞,眼睛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史塔西的休眠者……他们在欧洲潜伏多年,身份洗白得近乎完美,一次行动就可能暴露十数年的经营……有些可惜了。” “他们是目前唯一能快速渗透、并且熟悉这种老派秘密行动规则的力量。”回声站起身,走到咖啡机旁,接了一杯浓得发黑的咖啡。 “老板的判断是对的。GS安保公司的人不能直接上,那等于告诉全世界马岛在插手。玛莎以美国信息咨询公司身份出面要人,史塔西负责地下情报和策应,多明戈的特战队……是最后那把用来砸碎玻璃窗的锤子。” 他看向钟表匠:“立刻向柏林、维也纳、苏黎世的特定地址发送勃兰登堡门需修缮的唤醒指令。” “指令已编码发出。”钟表匠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神色肃穆,“预计激活和联络需要六到八小时。” “我们没有那么长时间。”回声摇头,“宙斯盾和银行的那帮人不会给我们这么充裕的时间。他们现在一定正忙着把千面他们转移至更隐蔽的地点,或者……加紧审讯。” 审讯这个词让房间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度。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担忧,桌子上一台沉寂了许久的备用监测设备突然亮起了红灯,发出规律的、低沉的蜂鸣。 “有极强信号……是公共频段信号……来源……指向城西的科尔纳万工业区。”钟表匠坐直身体,快速调整着接收频率。 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后,一个经过严重失真处理、非男非女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了出来。 “……致昨晚不请自来的客人们背后的雇主。你们鲁莽的行为严重破坏了游戏规则,并试图窃取不属于你们的财产。现在,六位客人正在接受我们的热情款待。为了证明我们的诚意,并鼓励接下来的对话基于更理性的基础……” 话音未落,一段短暂的、模糊的视频信号被强制插播进来。 画面晃动得很厉害,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看到千面被反绑在一张金属椅子上,低垂着头,脸颊上有明显的淤青和血痕。 一个戴着黑色头套的身影站在他旁边,粗暴地抓起他的头发,迫使他的脸对准镜头。 千面的眼神有些涣散,但依旧努力保持着镇定,甚至嘴角还扯出一丝近乎嘲讽的弧度。 紧接着,镜头摇动,画面中锋刃的额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凝固在脸上。 锁匠的左手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脸色惨白。 巨石庞大的身躯被铁链捆缚,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如同被困的猛兽。 锚点和幽影坐在角落里,看不清表情,但紧绷的身体线条显露出他们正处于极度愤怒的状态。 视频信号戛然而止,那个失真的声音再次响起。 “……看,他们目前都还完好……但我们的耐心和热情是有限的。如果二十四小时内,我们不能收到你们关于完全停止一切敌对行动,归还非法获取的所有数据以及支付相应赔偿的明确承诺,那么……下一次传送的,将不是我们的热情了。期待你们的‘理性’回应,频道保持开放,等待你们的好消息。” 信号切断,蜂鸣声停止,安全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砰!”回声手中的咖啡杯被他生生捏碎,滚烫的咖啡和瓷片碎片溅落一地,他的手被划破,鲜血混着咖啡向下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son of the bitch…………”回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定位到了吗?”钟表匠的声音嘶哑,目光死死盯着旁边正在追溯信号源的队员。 “信号源很短,但大致范围应该在南部废弃的西门子电机厂旧址附近。那里区域太大,建筑复杂,无法精确定位到具体建筑。”队员汇报,“而且,这明显是个诱饵。他们敢用公共频道,就不怕我们定位,甚至可能希望我们派人去那里……” “这是阳谋。”回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们在向我们施压,展示筹码,划定谈判的框架。” 他走到水槽边,打开冷水,冲洗着手上伤口,刺骨的寒意和疼痛让他更加清醒。 “钟表匠,通过这个公共频道,回复他们。”回声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告诉他们,玛莎·琼斯女士,代表美国信息咨询公司,请求就昨晚的误会进行紧急磋商。” “美国信息咨询公司?”钟表匠确认道。 这是玛莎名下多个空壳公司之一,背景干净,与GS安保公司只存在业务上的几次往来。 “就是这个。”回声补充道,“把这段信号和视频,发送给安娜和老板。” “明白。” 数小时后,当天色尚未完全放亮时,玛莎·琼斯的越洋电话打了进来。 “回声,我收到信息和老板的指令主持这次的谈判。我已经通过中间人递话了,对方同意见面,但地点和时间由他们定。” “在哪里?什么时候?”回声问。 “今天下午三点,地点在……国际红十字会总部大楼对面的露天咖啡馆。”玛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讽,“选在世界上最倡导中立和人道的地方旁边谈这种肮脏交易,真是绝妙的讽刺。” “需要我们支持吗?”回声再问。 “现在不需要,那里人流密集,他们不敢乱来。但肯定布满了眼线,不能让他们发现你们的存在。” “他们的核心要求肯定是数据,以及我们彻底停止调查。但数据……”回声顿了顿,“锋刃最后时刻成功下载了一部分,因为信号不好,我们只接收到了一部分,很有可能都是乱码,需要情报中心的技术人员做恢复。” “明白了,等我的消息吧。”玛莎回应。 “一切小心,玛莎。”回声关心嘱咐。 玛莎也是他们的任课老师,虽然人在美国芝加哥,也曾飞来马岛教授他们化妆和变装术。 “放心吧,论演戏和讨价还价,我是专业的。”玛莎轻笑一声,“保持频道畅通,等我消息。” 下午两点五十分,日内瓦国际红十字会总部大楼对面的咖啡馆外,阳光正好。 玛莎·琼斯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香奈儿套装,戴着宽大的墨镜,优雅地坐在一张遮阳伞下的桌子旁,慢条斯理地搅动着杯中的咖啡。 她身边坐着一位身材高大、神情冷峻、提着公文箱的年轻男子。 三点整,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提着公文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一位银行经理或律师的中年男子,准时出现在桌旁。 “琼斯女士?”他微微躬身,英语带着轻微的德语口音。 “请坐,先生怎么称呼?”玛莎没有摘下墨镜,只是轻描淡写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您可以叫我……沃斯。”男子坐下,将公文包放在脚边,姿态从容,“感谢您愿意进行这场对话。” “为了我的员工,沃斯先生。”玛莎单刀直入,“我需要看到他们目前安全的完整证明,这是谈判的基础条件。” 沃斯笑了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了过去。 玛莎身边的青年人从公文箱里拿出一台笔记本,将U盘插了上去。 屏幕上分六格显示着千面等人的画面。 他们似乎被分别关在不同的、类似牢房的小房间里,虽然看起来疲惫,身上有伤,但都清醒着,能够活动。 画面质量很高,显然是特意展示的。 “虽然他们是间谍,可还是享受到了《日内瓦公约》的优待。”沃斯的声音平稳,“希望是我们的对话能够朝着积极的方向发展。” 第 1353 章: 虚张声势 玛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露,缓缓向后靠坐在椅背上,对年轻人示意了一下,年轻人立刻拔掉U盘,合上笔记本电脑。 “看来他们还活着,还不错。”玛莎的语气听不出喜怒,“那么,沃斯先生,你们想要什么?或者说,你的雇主想要什么?” 沃斯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姿态变得更具压迫性。“首先,我们需要贵公司承认昨晚对洛桑合伙银行设施的非法入侵、破坏以及试图窃取商业机密的行为。当然,是在私下里,出具一份具有法律约束力的书面声明。” 玛莎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法律约束力?我不知道贵方是怎么定义暗黑世界的,在这个领域中,有法律么?” 随后她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样子,“当然,我的语言不够严谨……那么我重新描述一下……在现今的世界里,一家全世界最强大的武装安保公司,一个拥有的飞机和舰船可以消灭一个中等国家的美国安保公司,需要法律的约束吗?” “嗯,我承认GS安保公司的强大,也……”沃斯无意中调整了一下坐姿,被墨镜后的玛莎看在眼里。“欧洲是美国的坚定盟友,但并不意味着美国公司可以不遵守欧洲的法律肆意妄为……” “还有吗?”玛莎的声音冷了下来。 沃斯顿了顿,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贵公司,美国信息咨询公司,以及任何与其有关联的实体,必须签署一份具有全球法律效力的永久性弃权书,承诺永远放弃并停止一切与凤凰基金、洛桑合伙银行特定客户账户以及相关历史交易记录有关的调查、追踪、询问或任何形式的干涉行为。作为回报,我们会在收到令人满意的答复后,安全地释放您的六位员工,并支付一笔……可观的补偿金,以弥补贵公司因终止某些咨询合同可能带来的损失。” 日内瓦国际红十字会总部大楼投下长长的阴影,将街道分割成光明与阴暗两半。 咖啡馆的遮阳伞下,玛莎·琼斯墨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审视着对面自称沃斯的男人。他金丝眼镜下的从容,更像是一层精心涂抹的油彩。 “一份具有全球法律效力的永久性弃权书?”玛莎轻轻搅动咖啡,银勺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紧绷的空气中格外刺耳。“沃斯先生,在黑暗中行事的人,突然寻求阳光下的契约,不觉得讽刺吗?” 沃斯的笑容丝毫未变,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琼斯女士,光明与黑暗从来都不是绝对的。尤其是当涉及巨额资本、国际政治和……人命的时候。规则总是可以变通的。我们寻求的只是一份理解,一份能确保未来不会发生更多误会的保险。这对双方都有利,尤其是对那六位正在我们热情招待下的客人。” 他特意加重了热情招待四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冰冷的威胁。 玛莎放下银勺,墨镜下的红艳唇红透出一丝嘲讽,“让我告诉你什么才是有利。我的公司,以及我所代表的……利益集团,拥有足够的能力让洛桑合伙银行在全球范围内的每一笔交易都暴露在阳光下,让凤凰基金这个名字登上全球每一个金融监管机构的头条。我们能让宙斯盾的雇佣兵变成所有出入境口岸的头号通缉对象。这才是我们谈判的筹码,沃斯先生,而不是你手中那六条我必须要救,但并非不可牺牲的人命。” 她顿了顿,看着沃斯镜片后微微收缩的瞳孔,继续施压:“你们搞错了一件事……不是我们需要祈求你的释放,而是你们需要祈求我们的遗忘。现在,告诉我,谁更迫切需要这份保险?” 沃斯脸上的笑容终于僵硬了零点几秒,虽然瞬间恢复,但没能逃过玛莎的眼睛。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领带结。“很精彩的虚张声势,琼斯女士。但如果贵方真有如此能力,昨晚失败的就不会是你们,此刻坐在我对面的也不会是您,而是瑞士联邦警察局长了,不是吗?” 玛莎没有回话,只是端起咖啡杯浅浅地喝了一口。 安全屋内,回声通过玛莎衣领下的微型麦克风听着实时对话,手心捏着一把汗。 玛莎在玩火,在赌对方无法完全确定数据的真实状况,也在赌对方对GS安保公司报复的忌惮。 虽然马岛的实力的确很强大,但还没有到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步。 “钟表匠,史塔西有回应了吗?”回声低声问。 “有了。”钟表匠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凝重,“激活了三个小组。柏林小组确认,沃斯的真实身份是汉斯·缪勒,前东德外交部情报分析处官员,德语口音伪装过,但语言习惯无法完全掩盖。他1990年后转入私营安全咨询领域,记录显示他与多家有东欧背景的能源和航运公司过从甚密,但深层档案提示他与‘普罗米修斯计划’外围组织有资金往来。” “日内瓦小组提供了一条关键信息。他们注意到过去几个小时内,有非医院所属的救护车频繁出入那个废弃的西门子电机厂旧址,但进入后并未驶向任何医院方向,热信号显示厂区地下停车场有异常聚集。” “苏黎世小组提出线索,一个位于苏黎世湖畔的私人备份数据中心。那个中心属于一家名为阿尔戈英雄的空白壳公司,而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址……在洛桑合伙银行大厦的第十七层。” 信息碎片如同拼图般开始汇聚,凸显了这些沉寂下来的史塔西精英,这些年来的泯于众人,并没有失去专业嗅觉和手段。 他们从来不是行动的好手,却依旧是这个世上最明亮的眼睛,最犀利的耳朵。 “备份数据中心……”回声立刻意识到,既然圣柜成为了诱饵,那么这个苏黎世的数据中心,也许…… 咖啡馆这边,玛莎的耳机里收到了回声的指示。 “虚张声势?”她放下杯子,笑了笑,“也许吧。就像贵方那个小小的圣柜系统,看起来坚不可摧,结果呢?一次小小的电力波动就引发了自毁。哦,对了……听说你们在苏黎世湖边还有个小公司?叫什么‘阿尔戈英雄’?这名字取得不错,可惜,寻找金羊毛的英雄最后的下场可都不太妙……缪勒先生以为呢?” “咔嚓”一声轻响,是沃斯(缪勒)的手指无意中捏紧了咖啡杯的杯耳发出的声音。他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虽然极力控制,但眼神中闪过的震惊和一丝慌乱没有逃过玛莎的眼睛。 他并不知道备份数据中心的存在,他恐惧的是短短十几分钟内,对方就查到了他的底细,并且告诉了对面这个谈判对手。 “看来您的雇主对您也有所保留啊,缪勒先生。”玛莎语带嘲讽。 缪勒的身体瞬间绷紧,眼神变得极其危险,下意识地扫视四周,右手微微向西装内袋靠近。 玛莎身边的年轻人立刻举起公文箱,看似随意地提在身前。 “放松,缪勒先生。”玛莎摆摆手,语气依旧轻松,“如果我要对你不利,你不会有机会坐下喝这杯咖啡。我只是想表明,我们知道得远比你们想象的多。所以,别再提那些可笑的法律游戏了,让我们来点实际的。” “第一,我要我的六个人毫发无伤地出现在我指定的地点,少一根头发,或者晚一分钟,我保证‘阿尔戈英雄’这个名字会出现在明天华尔街日报的头版。第二,关于凤凰基金和日本方面的数据,我们可以谈,但不是以这种胁迫的方式,让能真正做主的人来跟我谈。” 缪勒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手指在桌下微微发抖,显然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斗争。 对方不仅知道备份中心,还查到了他的真实身份,这意味着他的家人、他的过去都可能暴露在危险之下……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这次传话任务的范畴。 “……我需要请示。”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请便。”玛莎做了个随意的手势,“但你最好快一点……我的耐心,以及我背后那些人的耐心,正在迅速消失。” 缪勒站起身,甚至有些踉跄地走到远处,拿出手机开始低声通话,脸色越来越白。 安全屋内,回声立刻下令:“锁定他的手机信号,捕捉通讯对象位置。钟表匠,能否通过他的手机切入?” “很难,他的手机有高级反窃听保护……不过我们可以捕捉基站信号……信号很强,他没有走远……对方的位置……在……银行大厦内部……” 就在这时,另一个监控屏幕亮起警报。多明戈派出的侦察小队已经利用黄昏的掩护,渗透到了西门子电机厂旧址外围。 传回的热成像和微光影像显示,废弃厂区的地下停车场入口经过了伪装和加固,门口有四个守卫,内部通道曲折,热源显示至少有二十人分布在不同的区域。 “我们已经到达外围。”小队队长低沉的报告声传来,“守卫配置专业,有重火力点。” “不要轻举妄动,持续监视,等待指令。”回声命令道,大脑飞速运转。 现在有了两个明确目标,电机厂和苏黎世的备份数据中心。 玛莎这边,缪勒走了回来,脸色依旧难看,但似乎稳住了心神。 “我的……老板同意暂时搁置法律文件的要求。”他艰难地开口,“但他坚持,必须先确认你们是否真的拥有……以及愿意归还所有非法获取的数据副本,这是释放人质的先决条件。” 他紧紧盯着玛莎,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破绽。“我们需要验证。请提供你们获取数据的存储设备,或者……允许我们的技术专家验证你们的设备。” 玛莎几乎要冷笑出声,但耳机里传来了回声新的信息。 她沉吟片刻,开口道:“可以。” 缪勒一愣,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如此干脆。 “但是……”玛莎补充道,“验证必须在第三方中立地点进行,由我们双方共同认可的技术专家操作。地点……就定在国际电信联盟(ITU)的实验室如何?那里够中立,设备也齐全。时间,今晚八点。验证通过,你们放人。同时,我要见到你们真正能做主的人。”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ITU的确是中立的国际组织。 缪勒无法立刻拒绝,他再次拿起电话走到一边。 安全屋内,回声对钟表匠说:“立刻联系我们在ITU的内部人员,准备一个惊喜给他们。锋刃下载的数据恢复了多少?” “恢复了一部分,大约40%,碎片化严重,但里面确实有凤凰基金向京都精密等公司转账的记录,金额巨大,备注模糊。足够作为诱饵了。”钟表匠回答,“剩下的部分,加密方式非常古老且奇特,像是……机械密码和数字密码的结合,还需要时间破解。” “就用恢复的这部分做诱饵,准备一个特制的硬盘,里面除了这部分数据,还要装上点小玩意。”回声的嘴角勾起一丝冷意,“一旦他们试图深度解析或复制,就会触发隐藏程序,反向植入木马,并释放强电磁脉冲烧毁硬盘本身。” “明白,这就去办。”钟表匠立刻忙碌起来。 不久,缪勒回来了。“我的老板同意您的提议。今晚八点,ITU大楼三层实验室,他会亲自到场。” “很好。”玛莎站起身,“期待今晚的会面。记住,缪勒先生,别再耍花样,你们的‘阿尔戈英雄’可经不起风浪。” 她戴上墨镜,优雅地转身离开,留下脸色变幻不定的缪勒站在原地。 第 1354 章: 再起波澜 轿车内,玛莎取下了墨镜,笑嘻嘻看向有些拘束的年轻人。 “李睿,是不是比学校里死读书好玩多了?说说吧,有什么感想?” “尔虞我诈,如果我对这个成语理解没有错误的话。”李睿的眼眸透着光,嘴唇上的绒毛在阳光照射下泛起金黄。“那个缪斯在欺骗我们,他根本就没有与人通话,而是演了一出戏给我们看。” “哦?还看出什么了?”玛莎真正感兴趣了,微微侧身看着眼前这个身份特殊的年轻人。 “派出一个无足轻重的缪斯来谈判,说明对方并没有和解的意思。”李睿沉吟片刻,有些不确定地继续说道:“也许他们还没有准备好,所以在拖延时间……或者他们想要通过我们,找到回声他们。” “还有吗?”玛莎更有兴趣了,追问道。 “那个缪斯的左手无名指的戒指是临时戴上去的,说明他不想通过戒指暴露他的本来面目,更说明他很在乎自己的家庭安危。” “咯咯咯……”玛莎大笑起来,伸手在李睿肩膀上拍了一下,戏谑说道:“要不跟你爸说一声,将来跟我学习吧。你是个天生的间谍料子,别浪费了……” 李睿有些不自然地挠挠头,“我妈……” “好了,跟你开玩笑的。米拉贝尔……唉,本来也是个好料子,可惜了……”玛莎有些意兴阑珊地转头看向窗外,留下李睿目瞪口呆。 日内瓦的夜幕缓缓降临,这座被誉为和平之都的城市在灯火的点缀下显得格外祥和宁静。 在国际电信联盟(ITU)大楼三层实验室外,玛莎·琼斯和李睿在两名ITU安保人员的陪同下,站在防弹玻璃隔开的观察室内。 实验室内部,一组技术人员正在忙碌地架设设备。 “所有监控都已接管,应急通道清空。”玛莎的耳机里传来回声低沉的嗓音,“硬盘已经就位,陷阱程序启动待命。我们一旦确认千面他们的位置,会立即给你发出信号。” 玛莎轻轻摩挲了几下翻领下的麦克风表示明白。 透过玻璃望着楼下街道,几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停车场。为首的车门打开,先下来四名身着黑色战术服、佩戴通讯耳麦的护卫,警惕地扫视四周后,才护着一名身着深蓝色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走向大楼入口。 “正主来了。”玛莎低语,“不是杜兰德,是个新面孔,五十岁左右,欧洲人特征,步伐沉稳,右手无名指戴着一枚深蓝色印章戒指……有点像是古老家族的信物。” 一旁的李睿伸手在自己的领带上按了一下,领带结里的微型照相机已经将迎面而来的这几个人拍了下来。 安全屋里的回声和钟表匠立即调动数据库进行人脸识别和特征匹配。 “匹配到78%……卡尔·施密特,瑞士籍,表面是阿尔卑斯私人银行的高级合伙人,深层档案显示与多家涉足尖端科技和稀有资源交易的离岸公司有关联。”钟表匠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实验室的门滑开,卡尔·施密特在四名护卫的簇拥下走进来。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玛莎身上,脸上露出一丝程式化的微笑。 “琼斯女士,久仰。我是卡尔·施密特,代表我的同事们来处理这次令人遗憾的误会。”他的英语很流利,带着轻微的德语区口音。 护卫们则无声地散开,占据实验室内的关键位置,其中一人将一个银色的手提箱放在中央的检测台上。 “施密特先生,希望今晚我们能真正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新的误会。”玛莎不卑不亢地回应,示意技术人员将那个特制硬盘拿上来。 技术员将硬盘接入一台经过特殊改装的、物理隔离的分析仪,屏幕上开始快速滚动数据流。 施密特带来的一名戴着眼镜、表情冷漠的技术专家立刻上前,将自己的设备也连接到分析仪上,开始进行独立验证。 实验室里只剩下机器运行的嗡鸣和键盘敲击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施密特气定神闲,目光偶尔掠过玛莎,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突然,施密特的技术专家眉头紧锁,转头对施密特低声快速说了几句德语。施密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但很快恢复如常。 “琼斯女士,”施密特转向玛莎,声音冷了几分,“数据似乎……不完全?而且结构奇特,像是有多层加密和干扰……这似乎与我们约定有所出入。” 玛莎心中一惊,对方的技术专家很厉害,这么快就发现了端倪。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遭遇那种程度的交火和电磁冲击,数据能恢复这么多已是侥幸。或许贵方的‘圣柜’系统本身就有一些独特的保护机制?毕竟,那是个老古董了。” 施密特盯着玛莎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或许吧……我们需要一点时间进行深度解析。” 也不等玛莎反应,他对手下的技术专家微微点头。 玛莎的耳机里立刻传来回声焦急的警告,“他们在尝试突破第二层伪装,一旦触发核心陷阱,硬盘会启动自毁,但同时也会暴露我们的意图!” 玛莎眉头微蹙,眼眸朝李睿扫了一眼。 李睿刚想起步…… “轰……” “轰……” 楼下突然传来两声沉闷的爆炸声,整栋大楼随之轻微震动,实验室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映出屋里所有人的惊疑不定。 施密特的四名护卫反应极快,瞬间拔出手枪。两人护住施密特,另外两人枪口直指玛莎和李睿。 实验室内的ITU安保人员也立刻亮出武器,与施密特的护卫对峙。 “琼斯女士,你这是什么意思?”施密特厉声喝道。 玛莎也完全没预料到这种情况,但她瞬间冷静下来:“这话该我问你,施密特先生。” 话音未落,实验室外的走廊传来密集的枪声和各种杂音,是微声冲锋枪的点射声和身体倒地的闷响。 “是第三方人马……”回声在耳机里大吼,“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宙斯盾的。他们从地下车库的应急通道上来,动作非常快,正在清场。玛莎,找掩护……” 观察室的防弹玻璃门被猛地撞开,三名穿着全套黑色作战服、戴着黑色面罩、装备着MP5SD微声冲锋枪和夜视仪的突击队员冲了进来。 他们的战术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进来后立刻寻找掩体,枪口分别指向施密特的护卫和玛莎的方向。 “放下武器。”为首的突击队员用带有东欧口音的英语低吼道。 施密特的一名护卫试图抬枪反击…… “噗……”一声轻微的枪响。 那名护卫的眉心瞬间出现一个血洞,一声不吭地仰面倒下。 开枪的是另一名黑色突击队员,他枪口微移,再次指向了众人,枪口冒出的硝烟弥漫开来,与鲜血的腥味混合在了一起。 施密特脸色铁青,他的护卫不敢再轻举妄动。 玛莎和李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第三方势力搞得措手不及。 为首的黑色突击队员目光快速扫过实验室,最后落在中央检测台的那个银色手提箱和特制硬盘上。 他打了个手势,一名队员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拔掉硬盘和数据线,将硬盘和那个银色手提箱一同塞进一个专用的屏蔽袋里。 “你们是谁?”施密特强作镇定地问道。 为首的突击队员根本没有理会他,而是通过麦克风低声道:“目标获取。准备撤离。” 就在这时,大楼外突然传来更加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是多明戈的人到了,正在和外面的第三方交火。”回声的声音在玛莎耳机中响起,带着一丝急促,“玛莎,趁乱脱身,从东侧应急楼梯下去,那里有接应。” 实验室内的黑色突击队员显然也收到了外部交火激烈的消息。 为首的队员毫不犹豫:“改变计划,B路线突围。” 他们丝毫不管实验室内的其他人的反应,组成战术队形,冲向实验室另一侧的出口。 施密特的护卫见状,立刻护着施密特也想趁机离开。 那名开枪的黑色突击队员似乎嫌他们碍事,头也不回地对着他们前方的地面就是一个点射。 “噗噗噗……”子弹打在大理石地板上,溅起一串碎石和火星,逼得施密特等人连连后退。 趁着这个空档,玛莎拉起李睿,在两名ITU安保的掩护下,迅速退向观察室后的另一个通道。 “抓住他们。”施密特气急败坏地指着玛莎的背影吼道。一名护卫刚要举枪,就被一名ITU安保抢先开枪击中手臂,发出一声惨叫。 多明戈派来的特战队员大约十二人,穿着便装,外罩着战术背心,正利用走廊的拐角和房间门作为掩体,与大约七八名黑衣突击队员激烈交火。 枪声、喊叫声、子弹击中墙壁和玻璃的碎裂声不绝于耳。 黑衣突击队员的战术素养极高,配合默契,且战且退,不断投掷烟雾弹和震撼弹。 “轰……”一声震撼弹在走廊中央爆炸,刺眼的白光和巨大的噪音暂时压制了特战队员的火力。 烟雾弥漫中,黑衣突击队员迅速向楼梯间移动。 “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带走数据。”多明戈小队队长怒吼着,一边用HK416进行压制射击。 一名特战队员从侧翼包抄过去,试图封锁楼梯间入口。 “噗噗噗……”黑衣突击队中殿后的队员仿佛脑后长眼,一个精准的短点射,子弹擦着那名GS队员的头皮飞过,逼得他狼狈地扑倒在地。 黑衣突击队员趁机全部涌入楼梯间。 “追。”多明戈小队队长留下两人看守走廊和实验室,带领其余人紧追不舍。 大楼外,街道上已经一片混乱。几辆黑色SUV横在路中间,车门大开,显然是黑衣突击队的接应车辆,正与多明戈小队留在街面的队员激烈交火。 子弹横飞,击碎路边商店的橱窗,无辜的市民惊恐地尖叫着四散奔逃。 黑衣突击队员们从大楼侧门冲出,以车辆为掩护,与接应人员汇合,火力瞬间增强。 多明戈的队员被压制在街角和大门入口处不得动弹。 “砰……”一声狙击步枪的轰鸣从远处传来。 一名正在操作机枪的黑衣突击队员应声倒地。 “狙击手……高点。”黑衣突击队中有人大喊。 接应的车辆引擎轰鸣,弹雨更加密集地泼洒向特战队员的藏身点,掩护着同伴上车。 载着数据和人员的车辆率先咆哮着冲出重围,丝毫不顾街道上的行人,疯狂地撞开挡路的车辆,绝尘而去。 殿后的两辆SUV则继续用凶猛的火力压制,直到同伴车辆远去,才猛地倒车,甩尾,急速逃离现场。 多明戈的队员试图驾车追赶,但一辆车刚启动,轮胎就被精准打爆,歪斜着撞上了路边的灯柱。 整个交火过程不到五分钟,却激烈无比,留下了满地弹壳、破碎的玻璃和几具尸体。 玛莎和李睿在接应人员的保护下,从大楼另一侧安全撤离,坐进一辆不起眼的轿车,迅速汇入车流消失。 ITU大楼三层,一片狼藉的实验室里,只剩下脸色铁青的卡尔·施密特和他那名受伤的护卫,以及两具尸体。瑞士警察的警笛声正由远及近,凄厉地呼啸而来。 “废物。”施密特低声咒骂了一句,整理了一下西装,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变得极为恭敬:“先生……出了点意外……数据被另一伙人抢走了……” 安全屋内,回声看着监控屏幕上最后传回的、黑衣突击队车辆消失的画面,一拳狠狠砸在控制台上。 “给我查出这伙人到底什么来头。” 钟表匠快速敲击键盘,调动所有资源:“他们的装备、战术、车辆都没有明显标识,但动作风格……有点像……” “像什么?” “像阿尔法或者信号旗部队的风格……”钟表匠调出一段模糊的放大画面,一名黑衣突击队员手臂上似乎有一个极淡的、鹰隼状的纹身痕迹,“这个标记……数据库里没有完全匹配的记录,但近似于几个已知的、与东欧前情报人员有关的私人军事公司的标志变体。” “东欧……俄罗斯……”回声沉吟道,“难道俄罗斯安全情报局也插手了?立刻把情况报告给老板。另外,让史塔西的人全力追查这伙人的去向和苏黎世备份数据中心的情况。” 第 1355 章: 尚能饭否 日内瓦的夜空被ITU大楼附近的交火撕裂,警笛声如同濒死野兽的哀嚎,响彻这座以和平自居的城市。 街道上散落着玻璃碎片和弹壳,硝烟与血腥味混合在冰冷的空气中。 卡尔·施密特站在狼藉的实验室里,面色铁青。 瑞士警方的先头部队已经赶到,正在楼下设置警戒线。 他的一名护卫倒在血泊中,另一名捂着手臂的伤口,脸色苍白。 “施密特先生,我们需要您陈述事发经过。”一名高级警督走上前来,语气谨慎。他认得施密特,知道这位银行家与联邦高层关系密切。 施密特摆了摆手,指了指手里的电话,示意正在通话,请警督稍等。随后便走到了角落里,“接下去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一个经过处理的平铺直叙的电子音传来:“阿尔戈英雄。” “什么?”施密特一时没反应过来。 “阿尔戈英雄,希腊神话中的百眼巨人。看来,有些古老的守护者被惊醒了。”电子音不带感情,“又或者,是有人故意扮成了他们的样子。清理所有关联痕迹,苏黎世那边立刻转移,至于这伙人……我会派人追踪的。” “明白,那六个人……”施密特咽了一口唾沫,追问。 “既然数据不在他们手里,他们的价值就降低了……这样吧,你管处理手上的事情,GS方面我会处理的。卡尔,别让我再失望了。” 挂了电话,施密特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他知道老板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转身时候,他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一场可怕的误会,警官。我们遭遇了武装抢劫,损失了一些重要的商业样品。” 卡鲁日区安全屋内,外放器播放着施密特与背后的操纵者之间的谈话,而技术人员已经顺着基站追踪电话位置。 “数据库里没有完全匹配的条目。”锋刃不在,水平差了一大截的钟表匠亲自操作着电脑,眉头紧锁,“关联检索显示,在冷战时期,华约情报体系内有一个极隐秘的、代号‘百眼巨人’的联合行动小组,负责监控和阻止任何可能引发核平衡失控的极端技术交易。成员来自东德、波兰、捷克等国的顶尖特工。但他们随着柏林墙倒塌应该已经解散……” “如果‘百眼巨人’真的存在,并且活到了今天…”回声沉吟道,“他们的目标是阻止‘普罗米修斯计划’这类危险技术扩散吗?那他们抢走数据是为了销毁?还是……另有所图?” “更可能是个冒牌货。”安娜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插入讨论,冷静依旧,“手法太粗暴,不像守护者,更像强盗。故意留下东欧风格的战术痕迹,像是在转移视线。真正的‘百眼巨人’如果存在,行事会更隐秘,不会在ITU大楼门口搞出这么大动静。” “老板的意思呢?”回声问。 “老板同意安娜的分析。”钟表匠转述着刚刚收到的指令,“他认为这是第三方势力试图火中取栗,或者‘普罗米修斯’内部的一场黑吃黑。但无论如何,数据落入未知方手中,比在银行手里更危险。” 屏幕上,多明戈小队传回的战场评估报告令人心惊。 黑衣突击队留下了两具尸体,但身上没有任何标识,装备是黑市上流通的北约制式武器,无法溯源。其战术配合极佳,行动果断,撤退路线规划精准,显然都是职业好手。 “玛莎和李睿已安全撤离。”钟表匠汇报另一条线的情况,“她确认,施密特的技术专家差点就触发了硬盘上的陷阱程序,这说明银行方面对‘圣柜’系统的保护机制也并不完全了解。” “苏黎世备份数据中心是关键。”回声指着地图上那个位于湖畔的坐标,“如果那里有完整备份,我们必须抓紧时间赶往那里,也许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史塔西的人有消息吗?” “柏林小组确认,至少有四名与缪勒同期的前史塔西技术人员,在过去两年内被不同的瑞士公司聘用,这些公司的注册地都指向苏黎世那片区域。苏黎世小组利用市政维修车辆掩护,已经对数据中心外围进行了初步侦察。那里明面上的安保级别很一般,鉴于其重要性,怀疑内部会有最强大的防御力量。”钟表匠回应。 “多明戈的人还要去解救千面他们……”回声做出决定,“突击任务还是由我们来吧。钟表匠,制定潜入方案。我们需要数据中心的结构图,至少是大概布局。” “正在尝试……那个中心使用的是堡垒型独立网络,物理隔离,很难远程突破。苏黎世小组会想办法去市政厅里调查资料,那里有建筑图纸存档。”钟表匠调出史塔西提供的名单,“负责数据中心日常维护的主管名叫沃纳·克劳斯,前东德邮电部通讯工程师,1991年移居瑞士。平时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平时的娱乐活动除了打打网球,朋友聚会,偶尔会去酒吧喝酒。我们需要这个人的配合……” “先出发苏黎世,到地方再说。”回声立刻决定。 日内瓦郊区的一个农庄里,多明戈卸下钢制的假肢,揉着左臂因为摩擦,有些微微发疼的断臂处,看着手下队员补充弹药,耳朵里还在回响之前的枪战场面。 在他看来,那些黑衣人其实算不上很强,只是特战中队更适合野外战斗,而不是城市里的短兵相接。如果对比曾经的暗夜天使,无论特战队还是那群人,都是一群还没有长大的孩子。 可惜随着岁月的流逝,英雄也有迟暮的时候。暗夜天使解散后,人世间再也无人能打出令人赏心悦目的战斗配合了。 心中正在感慨,裤腿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我是多明戈。” “多明戈,是我。”电话里传来李安然的声音。 “姐夫,今天……”多明戈有些羞赧,“今天没能拦住那些人……” “先不说这个……”电话里李安然打断了他的话,“有情报传来,千面他们很可能被关押在西门子电机厂旧址,日内瓦小组正在侦察,你们做好前去救人的准备,一旦确认,就发动攻击。” 多明戈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答应下来,“是,随时都能出发。” “把李睿带上,让他闻闻一下战场的硝烟。” “姐夫……他还是个孩子呢。”多明戈立刻叫起来,“再说他就只接受过简单的训练……” “不经历风雨,将来怎么成才?我警告你,就把他当一个普通战士看待,别特殊照顾。李睿将来能不能接我的衣钵,就看你下不下狠手锻炼他。将来他长成了一个歪脖树,你自己跟你姐解释去。”电话里李安然显然不是在开玩笑,倒是把多明戈为难住了。 放下电话,咬了咬牙,准备打给李睿,没想到玛莎带着一脸稚嫩的李睿推门而入。 “晚上的行动我们两个也参加。”玛莎扫了一眼屋里的战士,“有多余的装备吗?给我们一套。” 多明戈脑仁一阵阵发痛,忍不住呻吟了一下,“上帝,一个菜鸟还不够我忙活的吗?你又来凑什么热闹?” 玛莎原本微笑的脸渐渐凝固,“我在欧洲大杀四方的时候,你还在母亲怀里喝奶呢。少特么废话,给我们准备装备。” 曾经的红色铁锤,威名远扬的幽灵支队,哪一个不是身怀绝技的杀神。虽然年纪稍微大了一些,玛莎依旧感觉自己还是那个杀伐无算的女杀神,被多明戈小瞧,怎么会不生气。 多明戈见她脸色不虞,没敢再顶嘴,摆摆头让队员去拿装备,心里暗自叫苦,“都特么四十多岁的老女人了,不知道自己还能吃多少饭吗?” 转眼看向一脸兴奋的李睿,他的内心是崩溃的。要他来挑,他宁可选被莫里斯折磨过的李翊,至少那是个天生的战士。 苏黎世湖畔,夜色深沉。 沃纳·克劳斯像往常一样,走进那家名为“老水手”的酒吧,在熟悉的角落坐下,点了一杯黑啤。 几口酒下肚,一个穿着风衣、气质优雅的中年男子在他对面坐下,用带着柏林口音的德语打招呼:“晚上好,先生。一个人吗?不介意我坐这里吧?这里的黑啤总能让我想起家乡。” 克劳斯抬眼打量着对方,似乎有些意外。 要知道德国人可不是什么热情的民族,很少有这样冒昧搭讪的情况发生。 “家乡?东边还是西边?” “有墙的时候我在东边。”男子笑了笑,也要了一杯黑啤,“后来墙没了,就觉得哪里都是家乡,又哪里都不是了。就像这啤酒,换了个地方喝,味道总有点不一样。”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克劳斯的心事,他叹了口气:“是啊,不一样了……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从啤酒聊到足球,再聊到过去的岁月。 男子自称是某家电子公司的销售经理,来瑞士出差。 也许是上了年纪,渐渐地克劳斯的话多了起来,开始抱怨着工作的枯燥和生活的不顺心来。 “……整天对着那些机器,连用个U盘都要层层报备,好像我们随时会偷走数据一样……嘿,我知道他们打内心看不起我……” 男子似乎颇有同感迎合着,“最难的不是柏林墙,而是人心里的那堵墙。” “是啊,是啊……”克劳斯被他这句话说到了心坎里,顿时觉得彼此的距离拉近了好多。 酒吧外一辆伪装成电信维修车的厢式货车内,钟表匠小组的技术人员正通过男子衣领下的微型麦克风接收对话。 “准备抓人吧。”回声在频道里下令。 第 1356 章: 下水道的突袭 沃纳·克劳斯感到后颈一阵刺痛,意识迅速模糊。在他彻底陷入黑暗前,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那个自称来自柏林的同乡冰冷的目光,以及耳边一句低语:“为了遗忘的过去。” 酒吧外的阴影里,克劳斯被迅速架入厢型车。 回声看着眼前这个略显发福的前东德工程师,对钟表匠微微点头示意,锁匠熟练地给克劳斯注射了一针清醒剂。 几分钟后,克劳斯在剧烈的头痛中醒来,惊恐地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移动的车厢内,双手被缚,对面坐着两个面色冷峻的男人。 “沃纳·克劳斯,”回声用流利的德语开口,“我们知道你在‘阿尔戈英雄’数据中心工作。我们现在需要进去,你的配合程度,将直接决定你能否再见到苏黎世的阳光。”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只是个维护工程师……”克劳斯试图挣扎,但徒劳无功。 回声拿出一个手提电脑,调出几张照片。 克劳斯在日内瓦的公寓、他女儿的学校、他常去的网球俱乐部…… “我们知道你的一切,克劳斯先生。我们也知道你的数据中心里藏着什么。” 克劳斯的脸色在电脑的光线下变得惨白,汗水从额头渗出。 “数据中心……防卫非常严密……生物识别、动态密码、物理锁……我只有部分区域的权限……”克劳斯的声音颤抖。 “这就够了。”回声打断他,“我们只需要你带我们通过第一道主门禁,并避开巡逻哨和固定监控点。剩下的,我们自己处理。” 厢型车在苏黎世湖畔公路疾驰,最终悄无声息地停在一片茂密的树林后。 远处,一栋不起眼的四层玻璃幕墙建筑依湖而建,外表看起来就像一家普通的软件公司。只有高处稀疏的摄像头和围墙上不易察觉的感应电缆,暗示着它的不寻常。 阿尔戈英雄备份数据中心,真正的堡垒,往往其貌不扬。 日内瓦郊区农庄里,多明戈看着玛莎和李睿换上黑色的作战服,检查着手中的MP5K-PDW微型冲锋枪,眉头拧成了疙瘩。 “玛莎,确定要带上这孩子?这可不是演习。”多明戈最后一次尝试劝阻。 玛莎利落地将弹匣插入枪身,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他需要看看真实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放心,我会看着他的。李睿,跟紧我,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不准擅自行动,明白吗?” 李睿深吸一口气,努力抑制住内心的激动和紧张,用力点了点头,腿部好像被阳光照透,说不出来的暖意。 看着激动坏了的李睿,想到自己当初的样子,多明戈叹了口气,开始部署任务。 “根据日内瓦小组的最新情报,电机厂地下设施的结构图已经大致清晰。入口处防御森严,但有一条废弃的排水管道可以绕过正门哨卡,直通地下二层仓库区附近。千面他们极有可能被关押在地下一层的临时牢房区。” 他指着画在白板上的简易草图。 “A组,由我带领,共六人,从排水管道潜入,负责内部突击和解救人质。B组,玛莎带领,包括李睿和四名队员,在外围策应,占据制高点,提供火力掩护,并守住撤离通道。C组,负责驾驶接应车辆,在预定地点待命,在外围阻击敌人可能的支援。” “记住,行动要快、准、狠。救出人质后,立即按预定路线撤离。如果遭遇强力阻击,C组掩护A组和人质撤退……都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低声应道。 凌晨时分,废弃的西门子电机厂笼罩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破败和阴森。 多明戈带领的A组如同幽灵般滑入厂区后部一条杂草丛生的沟渠,找到了那个被锈蚀铁栅栏封住的排水管入口。 液压钳无声地剪断锁扣,队员们依次钻入黑暗、潮湿、充满淤泥腐败气味的管道。 管道内部狭窄,只能匍匐前进。冰冷的污水浸透了他们的作战服,呼吸声在密闭空间内显得异常沉重。 多明戈打头,依靠头盔上的微光夜视仪艰难前行,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 B组在玛莎的带领下,已经分散占据了大楼侧面一栋废弃办公楼的三层和楼顶。 玛莎和李睿趴在楼顶边缘,架起安装了消音器的SR-25精确射手步枪,透过瞄准镜观察着下方厂区入口和几个可能的火力点。 李睿的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他学着玛莎的样子,调整呼吸,将眼睛贴近微光夜视瞄准镜 “放轻松,孩子。”玛莎的声音传来,异常平静,“记住三点:呼吸、预压、击发,把他们想象成训练场上的移动靶就行了。” 安慰完李睿,玛莎按下通话器,“B组就位。” “C组就位。” “火力支援组就位。” “信息干扰组开启干扰。” “情报组就位,卫星扫描结果,方圆十公里内安全无异常……” 频道里依次传来各组的汇报,多明戈假肢上的手套在麦克风上轻轻摩挲了三次,发出沙沙的声音。 地下管道内,多明戈终于看到了前方管道的出口。 他打出停止手势,小心地探出头观察。 出口外面是一个相对宽敞的地下蓄水池,连接着地下二层的设备区。远处传来发电机低沉的嗡鸣,以及隐约的脚步声。 两名宙斯盾守卫正背对着管道口,在蓄水池边抽烟闲聊。 多明戈对身后的队员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两名队员如同水鬼般悄无声息地滑入蓄水池,仅露出头部,利用水面的漂浮物作为掩护,缓缓向岸边靠近。 就在一名守卫弹烟灰的瞬间…… 一名水中队员猛地暴起,左手捂住守卫的嘴,右手的战斗匕首闪过一道寒光,精准地划过守卫的咽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守卫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软了下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另一名队员也用同样的手法解决了第二名守卫。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有轻微的入水声和血液滴落水面的细微涟漪。 A组人员迅速上岸,处理掉尸体,占据了有利位置。 多明戈根据记忆中的结构图,指向左侧一条向上的维修楼梯。 A组六名队员如同暗影般散开,两人一组,交替掩护,沿着湿滑的维修楼梯向上摸去。 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光线,隐约传来对话声。 多明戈侧耳倾听后,朝他对身后的队员山猫打出一连串手语。 山猫从腿袋中取出一个细长的柔性窥镜,小心翼翼地从门底缝隙探入。 微型屏幕上显示出门后的景象:一条狭窄的走廊,两名宙斯盾守卫背对着门,靠墙站着,步枪斜挎在胸前。 山猫伸出两根手指,示意目标数量和位置。 多明戈点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右边那个稍高的守卫,再指向左边稍矮的,示意由他和山猫解决。 他缓缓抽出加装了消音器的P226手枪,另一只手轻轻握住门把手,肌肉绷紧,对山猫点了点头。 “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机簧响动,多明戈猛地推开门,身体如同猎豹般扑出。 右边那名较高的守卫听到动静,刚半转过身,瞳孔中倒映出多明戈冰冷的面孔和黑洞洞的枪口。 “噗……噗噗……” 枪口几乎几声沉闷的枪响,枪口几乎顶在了守卫的脑门上,子弹精准地钻进他的眉心,从脑后带出一蓬血雾。 身体倾倒的时候,却被多明戈的铁手一把勾住衣襟,缓缓放到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几乎在同一瞬间,山猫也扑向了左边那名守卫。 他的动作更快,左手闪电般捂住对方的嘴,将其头部狠狠撞向墙壁,右手握着的战斗匕首顺势从守卫下颌与头盔的缝隙中精准刺入,向上猛地一绞。 “呃……”守卫只发出半声短促的闷哼,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便彻底瘫软在山猫怀里。 鲜血顺着匕首的血槽汩汩流出,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多明戈和山猫迅速将尸体拖到角落阴影处,其他队员迅速通过,占据走廊两端警戒。 “A组清除入口障碍,正在向目标区域推进。”多明戈压低声音报告。 “B组收到,视野清晰,未发现异常。”玛莎的声音从耳机传来。 她和李睿趴在废弃办公楼楼顶,寒冷的夜风吹拂着他们的发梢。 李睿透过SR-25的瞄准镜,死死盯着下方厂区几个主要的出入口和制高点,心脏依然跳得很快,但握枪的手却渐渐稳定。 多明戈小队开始向地下一层缓缓推进,他们的动作是千锤百炼的结果,默契无声,如同一个整体在移动。 走在最前面的灰狼猛地举起拳头,示意停止。他侧耳倾听,前方拐角后传来清晰的、有节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多明戈迅速环顾四周,旁边正好有一个敞开着的、堆满废弃电机零件的设备间。他立刻打出手势,队员们如同鬼魅般迅速闪入设备间,隐藏在巨大的零件箱和机器阴影之后。 脚步声在拐角处停下,似乎在进行例行检查。两名宙斯盾守卫的身影在门口晃过,手电光柱扫过设备间内部,几乎擦着一名队员的脚边掠过。 守卫没有发现异常,交谈着继续向前走去。 当他们到达地下一层时候,多明戈的铁手在麦克风上滑动了几下。 “轰……”一声突如其来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然传来,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灰尘和碎屑从天花板簌簌落下。 爆炸惊动了所有的守卫,走廊里凌乱的脚步声不断,不时有军官发出各种命令。 时间倒回十多分钟之前,就在多明戈小队剪断排水管栅栏的那一刻,被关押在铁笼中的千面、锋刃、锁匠、巨石、锚点和幽影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长期的默契和训练让他们对极其细微的震动和声响都保持着高度警觉。 千面用被反绑在身后的手指,极其艰难地、有节奏地敲击着身后的铁笼,那是GS内部通用的摩尔斯电码:“外面……有动静……准备。” 其他人立刻用轻微的动作回应。 坐以待毙从来不是他们的选项,只是之前一直在等待机会。 第 1357 章: 江湖之遥 宙斯盾的人显然低估了这些顶尖特工的韧性和能力。 锁匠利用之前审讯时偷偷藏下的针头,早已弄开了手铐脚镣。 当C组为了制造混乱,远程引爆了厂区远处的一个大楼,成了最好的行动信号。 牢房外的四名守卫被爆炸声吸引,瞬间的愣神和转向。 千面猛地暴起,身体如同绷紧的弓,用尽全身力气向外猛撞。本就有些锈蚀的铁笼门锁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隔壁笼子的巨石更是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怒吼,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撞向笼门。 “哐当……” 千面那边的笼门锁扣率先崩飞,紧接着巨石的笼门也被他那恐怖的力量生生撞开。 “敌袭……”守卫这才反应过来,惊慌失措地举枪。 脱困的千面和巨石如同出闸猛虎,扑向最近的守卫。 千面一记手刀精准狠辣地劈在一名守卫的喉结上,后者眼珠暴突,捂着喉咙嗬嗬倒地。 巨石则直接抓住另一名守卫的脑袋和肩膀,将其当成武器,狠狠抡起来砸向第三名守卫,骨骼碎裂的可怕声响令人牙酸。 锚点和幽影也冲出了牢笼。 锚点捡起地上守卫掉落的手枪,“砰砰……”两枪精准点射,放倒了控制室方向闻声赶来的另一名敌人。 幽影则如同鬼魅般贴近最后一名吓呆的守卫,双手随影而上,只是一拧,守卫的头颅便转动了一百八十度,看到了身后同伴脑袋被巨石砸烂的恐怖画面。 不到三秒,牢房区的四名常驻守卫被彻底解决。 “拿武器。”千面低吼着,迅速从尸体上搜刮武器和弹药。 锋刃和锁匠也相互搀扶着出来,他们的伤势较重,只是眼眸中却闪着亮光。 “外面枪声很激烈,应该是救援到了。”锁匠侧耳听着外面的交火和爆炸声判断。 “里应外合杀出去。”千面捡起一把G36C突击步枪,检查了一下弹匣,“锋刃,锁匠,跟着巨石居中。锚点左翼,幽影右翼,我开路。向西侧出口突击,那里应该是救援部队的主攻方向。” 六人迅速组成一个临时的突击阵型,虽然伤痕累累,但瞬间爆发出的战斗素养和默契,丝毫不逊于任何一支精锐特种部队。 此刻的地下设施已经乱成一锅粥。宙斯盾的守卫被突如其来的内外夹击打得晕头转向。爆炸声、枪声、喊叫声、警报声响成一片。 多明戈小队迎面撞上了一队大约五六人的宙斯盾增援部队。 “开火。” 没有任何犹豫,狭路相逢勇者胜。 多明戈手中的MP5SD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子弹如同泼雨般射向敌人。 A组其他队员也立刻寻找掩体,用精准的点射压制对方。 “噗噗噗……哒哒哒……” 子弹在狭窄的走廊里呼啸横飞,打在混凝土墙壁上迸溅出无数碎屑和火星。 一名宙斯盾队员刚探出身,就被山猫一个精准的三连发打穿了胸膛,惨叫着倒地。 另一名敌人试图投掷手雷,刚举起手,就被多明戈一枪击中手臂,手雷掉落在自己脚边。 “轰……”一声闷响,那名敌人和旁边的同伴瞬间被炸翻。 多明戈小组凭借突然性和精准的火力,瞬间将这队敌人歼灭大半,残余的敌人惊慌失措地向后撤退。 “推进,保持队形。”多明戈大吼。 楼顶上的玛莎和李睿所在的B组的压力骤增。 下方的宙斯盾守卫被爆炸声惊动,开始从各个出入口涌出,试图进入地下或占据外围有利位置。 “砰……砰……砰……” 玛莎扣动扳机,SR-25发出沉闷的射击声。 一名刚从主厂房门口跑出的宙斯盾机枪手应声倒地,他的PKM通用机枪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哒哒哒哒哒……”其他队员的轻重火力全开,目视中冲出来的敌人,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金属墙,纷纷倒地不起。 “十一点方向,二楼窗口,RPG……”负责观察的李睿突然喊道,他的瞄准镜里捕捉到一个危险的光点。 玛莎迅速调转枪口,果然看到一个身影正在窗口架设火箭筒。她冷静地吸气,预压扳机…… “砰……” “砰……” 几乎在她开枪的同时,李睿的枪也响了。 他瞄准的是那个窗口稍下的墙体,溅起的混凝土碎块干扰了射手的视线。 玛莎的子弹则精准地命中了那名RPG射手的肩膀,他惨叫一声,火箭筒脱手落下,在厂房内引发了二次爆炸和混乱。 “干得漂亮。”玛莎难得地夸了一句,迅速寻找下一个目标。 李睿的心脏因为兴奋和紧张而狂跳,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将眼睛贴近瞄准镜,搜寻着对突击小队有威胁的目标。 他开始理解这种战斗的节奏,不再是单纯的害怕,而是有一种参与其中的兴奋感。 多明戈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伸出枪口就打。 “哒哒哒哒……”子弹泼水一般洒出去,形成了一个弹幕,笼罩了整条走廊。 随着弹幕的飞行,多明戈从墙后闪出,手指刚要扣动扳机,却猛地抬起了枪口,火焰喷射而出,打得天花板上碎石四溅,白粉簌簌而落。 而他身边的墙壁上,同样被子弹侵袭,有几颗小石子弹到他的铁手上,发出“叮叮当当”的乱响。 “what the fuck……多明戈,你特么差点打死我们。”趴在地上的千面气得脖子都粗了三圈。 “我特么的……怎么知道是你们……我又没有长透视眼。”多明戈低声嘀咕了一句,随即高声喊道:“少特么的废话,赶紧跟我们杀出去。” “怎么才来?”千面即便在这种时候也不忘调侃一句,但手上的动作没停,开始更换弹匣。 “B组,C组,火力掩护。A组接到目标,现在要按原定路线撤离。”多明戈没理他,只是在频道里面下令。 两支队伍汇合后,火力大增,且战且退,向着西侧那个被C组提前爆炸出来的缺口撤退。 宙斯盾的抵抗异常顽强,他们似乎接到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拦住这些人。更多的守卫从四面八方涌来,子弹如同飞蝗般密集。 “手雷……”幽影大喊一声,一枚M67手雷划着弧线落入前方试图堵截的敌群中。 “轰……”爆炸暂时清空了通道。 “move……move……”打头的千面和多明戈双枪喷发出橘红色的火焰,带着众人朝围墙杀了过去。 侧翼一个原本关闭的卷帘门被猛地炸开,火光中,一辆加装了钢板的越野车咆哮着冲了出来,车顶架着的M2重机枪喷吐出恐怖的火舌。 “12.7毫米……卧倒……”多明戈声嘶力竭地大吼,猛地将身边的锋刃扑倒在地。 “咚咚咚咚咚……”重机枪的沉闷咆哮瞬间压过了所有枪声,拇指粗的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般席卷走廊,混凝土墙壁被打得千疮百孔,碎石四溅。 一名躲闪不及的A组队员小腿被直接打断,发出凄厉的惨叫。 强大的火力瞬间将小队压制得抬不起头,撤离通道被彻底封锁。 “火箭筒,谁还有火箭筒?”千面躲在承重柱后大吼,子弹打在柱子上,炸开一个个大坑。 “没带那玩意……”有人大叫回应。 “妈的……” 楼顶,玛莎和李睿也看到了那辆突然出现的武装越野车和恐怖的重机枪火力。 “先解决机枪手”玛莎冷静地瞄准,但对方车辆在移动,很难一击致命。 李睿看到车辆冲出的那个炸开的破口,有敌人正从那里试图涌出支援。 “玛莎,阻止援兵。”他大喊着,调整枪口,对着破口处连续几个精准的点射。 “噗噗噗……”三名刚刚露头的敌人应声倒地,暂时阻滞了援兵的冲出。 “好小子。”玛莎赞道,趁机再次瞄准车顶那个疯狂扫射的机枪手。然而,车辆一个急转弯,机枪手身影被挡了一下,这一枪就没有打出去。 谁也没注意到,腿部受伤倒地的那个A组队员,看着身边被打得无法抬头的同伴,眼见他们藏身的水泥柱子被切豆腐似的就要分崩离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地上爬起,拖着断腿,从包里拿出C4炸药装进了弹匣插袋里,随后插上电极。 “干死他们……”随着一声怒吼,队员从水泥后爬了出来,“来啊,打我啊……” “不……”多明戈目眦欲裂地大吼。 那名队员的身影瞬间被重机枪子弹撕碎……不,在他成为一堆碎肉之前,身上的炸药被他自己引爆,激起漫天的血雾,夹杂着烟尘,遮蔽了整个天空,也遮蔽了机枪手的视界。 “轰隆……” 一声远比手雷猛烈得多的爆炸声响起,越野车被炸得猛地一跳,火焰和浓烟吞噬了车头,重机枪的咆哮戛然而止。 火力支援组终于发射了火箭弹,将越野车炸成了一堆废铁。 “冲过去……”千面血红着眼睛,第一个跃起,手中的G36C疯狂扫射,压制着残余的敌人。 多明戈强忍悲痛,指挥队员:“掩护,交替撤退。” 队伍再次动了起来,冲过燃烧的车辆残骸和弥漫的硝烟。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西侧出口,看到外面接应的C组车辆时,侧上方一个被炸塌一半的平台上,突然又冒出一个敌人,举枪瞄准了正在搀扶锁匠、行动稍缓的千面。 “小心。”一直用瞄准镜观察全局的李睿看到了这个威胁。他几乎是本能地调转枪口,甚至来不及仔细瞄准,凭着直觉猛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SR-25的后坐力撞得他肩膀一疼,子弹呼啸而出,带出的金属风暴扑向那个还在瞄准的敌人。 那名平台上的敌人身体触电般抖动起来,子弹巨大的动能几乎将他半个身子打碎,手中的武器掉落在地,惨叫着从平台上摔落。 千面惊出一身冷汗,回头望了一眼楼顶的方向。 C组的接应车辆疾驰而来,车门大开。 “上车,快点……” 多明戈和山猫断后,用最后的子弹向追兵倾泻。 所有人终于都挤上了车,车辆咆哮着,撞开厂区的铁丝网,冲入黑暗的荒野中。 直到开出很远,身后的枪声和爆炸声才渐渐消失。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伤员粗重的喘息声和无线电里杂乱的电流声。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多明戈清点着人数,A组阵亡一人,千面小队人人带伤,但奇迹般地都活着出来了。 李睿瘫坐在楼顶,放下发烫的步枪,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恍惚在做梦似的。 “啪……”后脑勺被玛莎拍了一巴掌,“发什么愣啊?赶紧撤退。” 六根绳子被抛下,B组的六个人在C组重火力支援组的掩护下,跳楼而下。 “轰轰轰……”预埋炸药爆炸照亮了整片天空,腾起的尘雾隔断了对战的双方。 不远处的一栋楼里,破碎的窗户后面的阴暗里走出两个人来。一个手里拿着摄像机,另一则在打电话。 “安然李,我信守承诺放走了你的人,请你也遵守诺言,从此放弃追踪普罗米修斯计划。” 电话里传来李安然的冷笑声,“我又不想当救世主,你们想要复辟纳粹跟我没有半分钱关系。好了,只要你的钱到账,从此以后我们江湖之遥,再也不见。” 第 1358 章: 超级文明计划 时间倒回二十分钟前,李安然正在马岛李家豪宅书房里忐忑不安等待消息的时候,却接到了一个神秘电话。 李安然盯着屏幕上那个没有任何来电显示的提示,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却没有立刻说话。 电话那头也沉默着,只有极其轻微的、平稳的呼吸声,仿佛对方在耐心地等待他先开口。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我是李安然。”他终于说道,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李先生。”一个经过精密变声器处理、非男非女、毫无波澜的声音传了过来,冰冷得像瑞士深冬的阿尔卑斯山风,“很荣幸,终于能与您直接对话。” 李安然没有回应对方的客套,只是静静等待着下文。他知道,对方在这个时候打来,绝不仅仅是打个招呼。 “您派往日内瓦和苏黎世的人,非常优秀,行动力令人印象深刻。”那个声音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可惜,他们闯入的,是我们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舞台。此刻,您忠诚的战士们,正身处一个精心编织的力场之中。每一个动作,都在我们的预料之内,甚至可以说,是由我们引导而至。” 李安然的心猛地一沉,身体猛然坐直。对方话语里透出的绝对掌控感,让他意识到情况远比他想象的更糟糕。这不是遭遇战,而是请君入瓮。 “舞台?”李安然冷笑一声,试图反击,“阁下对自己的编剧能力似乎过于自信了。” “哦?”那个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程序化的好奇,“您是指多明戈先生对电机厂发起的营救,还是回声先生对苏黎世数据中心的渗透?或者……您还在期待那些沉睡已久史塔西遗留,能带来意外的惊喜?” 对方精准地报出了他所有的牌,甚至连史塔西这个极度隐秘的部署都一清二楚。 李安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顺着脊背蔓延至全身。对方的情报能力,已经到了可怕的地步。 自己身边有内鬼?还是对方的渗透早已无孔不入? “不必惊讶,李先生。普罗米修斯的目光,始终注视着那些试图窥探火种的人。”那个声音仿佛看穿了他的思绪,“我们并非敌人,至少不完全是。事实上,您的卓越能力,正是我们普罗米修斯计划长期以来所欣赏的,并且很有兴趣与您在很多方面进行合作的。” “哦?”李安然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想不出有什么合作的基础?就凭你这通电话?还是以为你拿住了我的软肋?” 对方纠正道,“通往神座的阶梯,从不向弱者敞开,我知道您具备的庞大实力。现在……我们的实力您也应该窥探出一二,也应该知道面对的是一个实力超群到无法想象的存在。现在,是时候做出选择了,李先生。” “选择?” “是的。选择继续与我们为敌,那么您将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陆续收到您所有部下的尸体。您分布在伊拉克、日内瓦、苏黎世的所有力量,将遭到毁灭性打击。GS安保公司的声誉,您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即便是马岛……相信我,将会永无宁日。” 对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似乎言语中的威胁只是正常的沟通。 “或者,选择放下无谓的敌意与好奇。您的部下将会安全回归,我们甚至愿意会为此次误会支付一笔丰厚的补偿金,比如一亿欧元……所求无非是从此井水不犯河水,您继续经营您的商业帝国,而我们,继续我们伟大的征程。将来有合适的机会,我们可以在很多领域进行合作,共同攫取巨大财富。” 说到这里,那人忽然桀桀桀地轻笑起来,“在您面前谈财富,似乎有些不尊重您了。不过,请相信我们的诚意。” 李安然握紧了拳头,心头震动不已,也感觉到了被人胁迫的羞辱感。 只是刹那间,他的脑海里警铃大作……什么时候自己居然这么沉不住气了? 待血气平复后,李安然也跟着冷笑起来,“伟大的征程?一个躲在幕后,用金融和鲜血滋养的阴谋,也配称为伟大?”他试图激怒对方,套取更多信息。 那个声音再次发出了类似轻笑的声音,但经过变声器处理,显得异常诡异。 “阴谋?您错了,李先生。我们并非阴谋家,我们是先知,是向导,是……神选之民的执行者。” 他的语气变得狂热起来,尽管声音依旧冰冷:“您以为‘普罗米修斯’的目标是什么?财富?权力?那些世俗之物,不过是实现终极目标的工具和燃料。” “我们的目标,是超越。超越人类脆弱的肉体,短暂的生命,易朽的文明。我们追寻的是生命的终极形态,是意识的永恒存在,是打开通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您在日本幌延看到的,在伊朗边境接触到的,甚至洛桑银行‘圣柜’里封存的……都只是这条漫长征途上不同方向的尝试和积累。核能、基因编辑、意识上传、量子永生……所有这些看似不相关的领域,最终都将汇聚一点,点燃那足以重塑人类种族的神火。” 李安然听得心中骇然,脑子里面突然一片通明。 他终于明白,“普罗米修斯计划”的野心远非掌握某种战略性武器或技术那么简单,他们要的是……进化,或者说,按照他们意愿的飞升。这是一个跨越了近一个世纪、由世界上最聪明、最富有也最疯狂的一群人推动的、旨在成为神的终极计划。 “你们是在玩火自焚。”李安然沉声道,“那些技术,任何一项失控都足以带来全球性的灾难。” “任何伟大的进化都伴随风险与牺牲。”对方毫不在意,“旧世界的桎梏必须打破,弱者的哀嚎不过是新时代诞生的阵痛。我们并非毁灭者,李先生,我们是……收割者与播种者。我们在旧文明的废墟上,培育新人类的神族。” “而你们,你们拥有的武力、资源、以及在灰色世界游走的能力,本可以成为这项伟大事业的有力臂助。可惜,您选择了错误的探查方向,站到了潜在大门的对立面。” 李安然沉默了,他终于理解了对方的全盘布局。 从萨马拉的陷阱,到日内瓦的反杀,再到如今电话里的摊牌,对方不仅仅是为了消灭威胁,更是为了展示肌肉,逼迫他做出选择:要么加入,要么被彻底碾碎。 继续对抗下去,代价将远超他的想象。这不仅仅是他个人的安危,更可能将整个马岛拖入一场与一个隐藏在历史阴影中、掌控着巨大资源和疯狂理念的庞然大物的战争。 这场战争没有前线,没有硝烟,却无处不在,更加残酷无比。 电话那头,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沉默,“时间不多了,李先生。您的选择是什么?是拥抱未来,还是……与旧世界一同沉沦?” 李安然突然想起一件往事,只是一瞬间,眼前的迷雾似乎已经渐渐散开,“普罗米修斯计划”的真容渐渐浮现。 那就是六十年前的德国超级计划,只是战败后一切归于沉寂,没想到现在这些浮渣慢慢开始浮出水面了。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其中不但本子参与了,连那些小圆帽同样参与了。所有的一切豁然圆融贯通,过去的种种迷雾也都驱散一空,甚至“波塞冬之子”的身份也呼之欲出了。 也就是说,如果李安然坚持下去,那么他面对的将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几个团体的联合。 冷汗从他的鬓角渗出,慢慢从脸颊上滑落…… 塔那那利佛的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李安然书房的木地板上。斑斑驳驳的光点,却驱不散他眉宇间凝结的沉重。 “老板,多明戈和玛莎以及回声他们已经撤回,正在返回的路上。其他小组也已撤离苏黎世区域,转入静默。日内瓦和苏黎世方面……瑞士警方和媒体将事件定性为黑帮火并和工业事故,正在收尾。” 安娜端来一杯咖啡,轻轻放在桌子上,看着男人站在窗前的背影,眼里满是疑惑。 “知道了。”李安然缓缓转过身,“他们……情况怎么样?” “多明戈特战队两人阵亡,七人轻伤。回声他们被及时叫停,没有任何损失。”安娜顿了顿,“千面六人在博索萨基地接受全面医疗检查和心理评估。他们的身体均有不同程度损伤,但无生命危险,主要是……精神消耗很大,恐怕要修养好一阵子了。” 李安然微微一叹,伸手使劲在脸上捋了几把,“是我的错,居然忽略了他们的存在,结果损兵折将不说,还将马岛和我们置于危险之中。” 回到座位上,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一股苦味充斥口腔,却依旧遮掩不住他心头的苦涩。 “你……知道他们是谁了?”安娜的眼神里透出惊讶来。 “我只是猜测的……”李安然放下咖啡,点上雪茄,在烟雾袅袅中继续说道:“二战时期,德国制定了很多疯狂的计划,其中最为激进的就是超级文明计划……” 安娜微微蹙眉,“那个生命之泉计划?” “哪里是仅仅一个生命之泉啊……”李安然感叹说道:“太空,核武器、超人类……林林总总,囊括了生物基因、核弹、航天、地外文明探索……” 安娜好像突然醒悟似的,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他们是纳粹余孽?” “是,而且联合了本子和小圆帽复国集团……甚至还有更多我们还不清楚的强力团体也参与了其中,比如……小以子。”说到小以子,李安然眼里全是厌恶,“至于那个波塞冬之子……哼哼,装神弄鬼的……其实就是二战后美英联合成立并且延续下来的,叫作T-Force的组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安娜恍然大悟,脱口而出,“研发小男孩的那个,对吗?” 李安然没有回答,因为这个组织囊括的机构太多了,数不胜数。比如德克里克堡生物研究所…… 他的眼前再次浮现出那双金色竖瞳来,浑身的鸡皮疙瘩掉一地。 “收缩阵线,今后努力方向放在增强自身的实力上。至于将来……”李安然没有说下去,安娜却从他眼底的光点中看出来战斗的欲望。 第 1359 章: 马岛的未来规划 李安然一夜未眠,脑海中一直在回荡着那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冰冷声音。 电话骤然响起,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 “姐夫,我们回来了,刚到军营。”是多明戈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有个疑问……不知道该不该问……” 李安然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席卷而来。他缓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轻轻说了句:“问吧。” “我想知道……”多明戈语气有些复杂,“既然他们已经同意放千面他们回来,为何……为何还要……” “还要你们发起进攻是吗?”李安然接口。 电话那头的多明戈沉默不作声,能感觉到他此刻心里是有意见的。 “我为了宣示马岛的实力,想要打出今后几年的太平。而他们……我不知道具体原因……如果要硬猜的话,应该是他们觉得宙斯盾安保公司有失控的迹象……想要借助我们的手给他们一个教训。” 这还真的是李安然猜的,普罗米修斯计划这帮人的信息太少了,很难把握他们的脉搏,唯有从他们几股势力之间存在嫌隙的角度去分析了。 “打出几年太平?什么意思啊姐夫?”电话里多明戈惊讶起来。 “有些事以后慢慢跟你说,总之……谢谢你们的付出,安排好遗属,按照规定该给的抚恤一分钱不要少,家属的福利一件都不能落下,另外我再从他们的赔款中拿出一些来分下去。” 说到这里,李安然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眼皮不由自主耷拉下来,努力保持最后的一丝清明,“这件事你盯着点,都要落实下去。好了,给你们放几天假,出去转转散散心去。” “赔偿?谁的赔偿?”电话里多明戈还想追问,迎接他的只有“嘟嘟嘟”的电话忙音。 挂了电话,李安然强撑着将自己甩到沙发上,下一刻,鼾声便响了起来。 周杰从柜子里翻出被子给他盖上,韩小满则拿了个枕头给他垫上,然后脱去他的鞋子,将露在外面的脚塞进被子里。 “这几个月来,终于能睡一场踏实觉了。”周杰感慨着微微摇头,摆手示意房间里的其他人都出去。 这一睡就整整睡足了一天一夜,连他被人背上楼上卧室也没有清醒过来,可见这几个月对他的身心消耗之巨大了。 当塔那那利佛的晨光透过百叶窗再次照亮书房时候,终于醒来的李安然坐在椅子上正在批复文件,阳光照在他的侧面,清晰照映出鬓角闪闪发亮的一根白发,发出银毫一般的刺眼明亮。 “老板,初步评估报告出来了。”安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直接经济损失约一点七亿美元,包括设备损耗、物资损耗,人员损耗,以及对瑞士方面必要的费用。宙斯盾方面在欧洲的三个公开据点已被废弃,但我们追踪到的资金流显示,他们正在向东欧和北非转移。” 马岛这次损失不可谓不大,光是两艘护卫舰遭受的重创,就需要花费大量资金维修。 李安然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一点七亿,这个数字甚至低于他最初的预估。用这笔钱换来对“普罗米修斯”这个庞然大物冰山一角的认知,以及……对方暂时收敛的爪牙,这笔交易是否划算,他心中自有衡量。 “他们怎么样?”他问的是千面、锋刃他们。 “身体上的伤好治,心理上的阴影需要时间。鲁娜已经为他们制定了详细的康复计划,包括高压氧舱治疗和心理干预。多明戈……他很自责,觉得是自己指挥失误导致了队员的伤亡,也在进行心理疏导。”安娜顿了顿,“玛莎带着李睿回来了,那孩子……似乎变了很多。” 李安然面无表情地翻开了报告。“战争是最好的老师,温室里养不出能抵抗风雨侵袭的花朵。让多明戈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去莫桑比克基地负责新兵集训,将来很多年时间里,战争将会以小规模化呈现,我们要做好这方面的准备。”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报告上的数据。 GS安保公司在欧洲的业务暂时收缩,但雷神安保在非洲的订单却增加了百分之三十多。恐惧,有时比友谊更能催生需求。 “库塞和穆斯塔法呢?” “在博索萨基地的生活区,很安全,也很安静。库塞的情绪相对稳定,开始我们提供的书籍,尤其是历史和政治类。穆斯塔法还是个孩子,适应性很强,语言学习很快。按照计划,他们会在年中时候过来马岛,住宿和安全都已经在做准备了。”安娜回答道。 “让他在这些年里慢慢沉淀,等待合适的机会。”李安然揉了揉眉心,“易卜拉欣那边呢?” “阿布·阿里通过秘密渠道又联系了我们一次,希望获得一批新的通讯设备和医疗物资。他们似乎正在整合萨马拉周边逊尼派部落的力量,与伊拉克新政府和美军的摩擦在增加。这是清单……”安娜将报告翻了出来。 李安然看了一眼清单,大多是些常规物资,数量不大。“通过也门的关系,走波斯湾的渔船送过去。注意保密层级,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拿起笔,在清单上签下名字。 扶持易卜拉欣,是一步闲棋,也是一招暗手。一个混乱但又不至于彻底失控的伊拉克,符合多方利益,包括马岛。这些物资或许能帮助阿布·阿里站稳脚跟,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或许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处理完这些紧迫事务,李安然将雪茄在烟灰缸中按熄。“通知下去,下午一点召开经济与科技发展委员会会议,让集团主官以上的人都来开会。C国的和美国等地的就算了,事后将会议决议发送给他们。从此刻以后,我们是该把目光收回来,专注一下自家的发展了。” 下午一点,书房旁边的会议室里椭圆形的长桌旁坐满了人。 凃永刚、赵启华、安娜、阿列克谢、马斯克、尼古拉、胡明慧、古梦、郭玲燕、艾丽卡、诸天、泰勒、马涛、王伟杰、韩立芳赵总司令、琼斯、马蒂奇、霍夫曼、彼德、巴赫、雷泽诺夫、玛莎等人。 因为路途遥远,时间上来不及参加的如黄薇、海洋、蓝瑜、于文杰、张德彪、王德民等人也只好会后接收会议文件了。 “先生们,女士们,”李安然开门见山,声音平稳而有力,“过去几个月,我们的注意力过多地被外部事务牵扯。现在,是时候回归我们的根本了,全心全意建设一个更强大、更繁荣的马岛。” 巨大的电子屏幕亮起,显示出马岛的详细地图,上面标注着各种颜色的光点和数据流。 “首先,矿业方向先汇报一下。”李安然示意艾丽卡开始汇报。 “得益于与C国五金矿产公司的深度合作,百花谷铜矿项目二期已全面达产,三期扩建工程预计明年年底完成。”艾丽卡语速很快,“目前我们的铜矿产量已占全球百分之二十七,钯、镍、钴等伴生稀有金属的产量也大幅提升。新的勘探队在穆拉曼加和图利亚拉省发现了极具潜力的稀土和锂矿脉,详细勘探报告将在下个月出炉。” 屏幕上显示出壮观的露天矿坑、繁忙的选矿厂和堆积如山的矿石照片,以及几条蜿蜒的、正在建设中的铁路线,它们将矿区与港口连接起来。 “很好。”李安然点头,“但要记住,资源诅咒是许多国家的噩梦。我们不能只卖原材料,而是要重点本地化提升冶炼和深加工能力。与德国克虏伯、C国宝钢的合作谈判要加快,我要在三年内,看到马岛生产的高纯度阴极铜和特种合金出现在国际高端市场上。” “明白。”马涛接话道,“塔马塔夫钢铁厂的三期扩建工程进展顺利,新的电弧炉和连铸机下个月就能安装调试。与之配套的工业园已经吸引了十七家下游企业入驻,主要生产电缆、电机和汽车零部件。目前C国高端船用钢板主要是依靠我们供应,包括两艘航母改建的特种钢材。我们正与C国相关钢铁厂接洽,利用马岛的优势绕开西方国家的制裁,将合资建设一批特种钢铁厂……” 李安然听闻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和瓦良格号改建工程进度很是顺利,心里顿时洋溢出一股骄傲情绪来。 后年即将发生的南水对峙,如果两艘航母只要服役一艘,也许情况就不会如历史那样悲壮了吧。 “马岛造船厂目前除了制造五十万吨运输船,对新型的护卫舰和驱逐舰的技术提升工作也在有条不紊推进,预计明年我们将会下水两艘海龙级护卫舰,一艘塔马塔夫级七千吨驱逐舰即将下水。” 所谓塔马塔夫级驱逐舰,实际上就是与C国合作研发的,在C国的型号为052C型。虽然距离李安然心目中的052D还有一段距离,不过他也明白任何事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只能耐心等待企业自身发展带来的惊喜。 话题自然转向了科技领域。 尼古拉调出了另一组数据:“北斗卫星导航系统二号工程即将进入尾声,国际上首个以地球同步轨道、倾斜地球同步轨道卫星为主、有源与无源导航多功能服务相融合的卫星方案基本实现。区域增强站网络已覆盖马岛全境和西印度洋海域,精度达到厘米级。基于北斗的精准农业、港口管理和防灾减灾系统已经开始试点运行。我们的C国合作伙伴已经提出了第三期工程计划,目前正在初期的技术验证讨论阶段。” 屏幕上出现了农民利用安装北斗终端的拖拉机进行精准播种、巨型货轮在塔马塔夫港依靠北斗引导自动靠泊的画面。 虽然这一切还只是初期实验,却已经让与会众人惊讶了。 “这是我们通往未来的眼睛。”李安然评价道,“芯片设计部门呢?剥离了诺基亚和爱立信的手机业务后,我们的重心必须集中在芯片研发上。” “香江的芯片设计团队已经全部迁至塔那那利佛高新科技园。”泰勒汇报,“我们正在与微软和索尼接洽手机部分业务的出售。微软对诺基亚手机目前的报价为三百三十亿美元,我们觉得这个价格还算合理,就等你点头同意。索尼公司对爱立信手机的报价为七十五亿美元,我们觉得价格有些低,还在谈判中。” 肥胖的泰勒不得不停止说话大喘气,“计算机部分主板制造部分,我们将会逐渐搬迁到马岛,C国只留下组装厂。我们保留了诺基亚和爱立信最核心的通讯专利和芯片研发部门,下一代5G通讯芯片和低轨道卫星互联网终端芯片的设计工作已经启动。另外,我们投资的碳化硅和氮化镓半导体材料项目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泰勒一如既往的肥胖,周杰不得不给他准备了一把特殊加强版的椅子,以防这个家伙把椅子生生坐坏了……这是有先例的。 李安然满意地点了点头。剥离冗赘业务,聚焦核心科技,这是他早就定下的策略。 诺基亚和爱立信的品牌和部分工厂卖出不错的价格,可以回笼大量资金,而最宝贵的研发团队和专利则保留了下来,成为马岛未来科技竞争力的种子。 “差不多就行了,我们不在乎那几个钱,时间才是我们最需要的。”李安然回应道。 泰勒朝负责谈判的郭玲燕看了一眼,见她没有任何反对意见,于是点头答应,“行,回去就安排尽快签约。” “民生方面,”凃永刚接过话头,“马岛人均GDP突破五千五百美元后,民众的期望值也在升高。新的五年计划重点将放在教育、医疗和基础设施上。我们与C国合作建设的希望小学项目已经覆盖了百分之六十的乡村地区。由黄薇夫人基金会资助的光明行活动,本月将为第一千名白内障患者免费实施手术。戴王妃的基金会推广的小学生营养早餐项目也在有序推进。” 屏幕上出现了孩子们在新教室里朗朗读、老人重见光明后喜极而泣的画面。会议室的氛围变得柔和了一些。 “另外,鉴于春节已成为我国法定假日,今年的庆祝活动将格外隆重。文化部策划了一系列活动,希望能促进不同族裔之间的融合,增强国家认同感。” “我们计划未来五年将再建设六座水库,一万五千公里的一流高速公路,建成以塔那那利佛为中心的高速公路网络……” 李安然微微颔首。经济是基础,科技是未来,但人心的凝聚才是国家长治久安的根本。马岛是一个移民国家,融合了非洲、亚洲、欧洲等多种文化,如何找到共识,形成独特的马岛身份,是一项长期而微妙的工作。 最后,王伟杰汇报了金融投资情况。“……美股持仓保持稳定,苹果、微软、谷歌等核心科技股持续带来丰厚回报。黄金储备稳步增加,目前已占国家外汇储备的百分之十五。考虑到全球通胀压力和地缘政治风险,我建议继续增持黄金和战略矿产资源类股票。另外,我们在中东的油田项目收益超出预期,资金流非常健康。” “稳健为主,加大黄金储备的同时,不要引起太大波动。”李安然指示,“未来一段时间,全球金融市场可能会面临更多不确定性。保持流动性,寻找 被低估的资产机会。” 会议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涵盖了马岛内政外交、经济科技的方方面面,基本上明确了马岛未来五年的发展方向。 第 1360 章: 李睿留学 会议开了三个多小时才结束,回到书房的李安然坐在走廊躺椅上,看着花园里争奇斗艳的花卉,指尖的雪茄缓缓燃烧,青烟袅袅上升,在光柱中变幻着形态。 一阵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传来,回眸看去,却是米拉贝尔端着一个小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参茶和几块小巧的马达加斯加香草曲奇。 她穿着一条简单的棉质长裙,金色的长发随意挽起,几缕发丝垂在颈边,夕阳的余晖笼罩在她的身上,散发出一圈光晕。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却也赋予了她一种沉静的韵味。 “喝点茶吧,你中午就没吃多少东西。先垫垫,一会就开饭了。”米拉贝尔将托盘放在桌上,声音极为温柔。 李安然掐灭了雪茄,接过茶杯,温度透过瓷壁熨贴着掌心。“你怎么过来了?李睿呢?” “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呢,说是要提前准备。”米拉贝尔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窗外,“真快啊,一转眼,他都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学了。” 李安然被她这么一感慨,脑海里顿时回忆出当年两个人初次见面时候的场景,不由得伸手轻轻握住女人的手背,捏了几下。 李睿是她的唯一孩子,儿子要远行,作为母亲,那份牵挂与不舍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李安然喝了一口参茶,微苦回甘,驱散了些许疲惫。“C国国防大学是最好的选择,对他将来会有帮助。这孩子……经过这次的事情,好像一下子长大了不少。” 日内瓦的枪声和硝烟,仿佛还在空气中残留着隐约的气息。 李睿在战斗中本能开枪掩护千面的那一幕,通过报告呈现在李安然面前时,他的心情复杂难言。 有震惊,也有一丝难以否认的……欣慰。 “是啊,是长大了,”米拉贝尔轻轻叹了口气,转过头看着他,碧色的眼眸里情绪复杂,“可在我眼里,他始终还是个孩子。安然,那边……真的安全吗?我是说,毕竟和我们这里不一样。” “安全方面不用担心。”李安然放下茶杯,语气肯定,“C国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国家之一。学校管理严格,那边也有我们信得过的人会暗中照应。他去那里,比去欧美更让我放心。” 他没有明说的是,让李睿进入C国顶尖军事学府,不仅仅是求学,更是一种深层次的纽带和信任的象征。 对马岛与C国未来的关系,对李睿自身视野和格局的塑造,都有着不可估量的意义。 米拉贝尔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她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是母亲的天性使然。“那他学什么专业定了吗?” “信息工程与指挥自动化。”李安然答道,“这是未来的方向。他需要懂技术,更要懂如何运用技术。纯粹的莽夫或者纸上谈兵的参谋,都成不了大事。” “你总是想得那么远。”米拉贝尔微微笑了笑,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骄傲。她拿起一块曲奇,递给他,“尝尝,新烤的。” 李安然接过曲奇,咬了一口,浓郁的香草味和黄油香在口中化开。“味道很好。”他顿了顿,看着女人,“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米拉贝尔摇摇头:“我没什么辛苦的,倒是你……”她看着他鬓角那根在阳光下格外显眼的白发,欲言又止。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阳光移动的细微声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几天后,李睿的行程正式确定。 出发前夜,李安然难得地没有处理公务,而是在家里用了晚餐。 餐厅的长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融合了中餐、法餐和马岛本地风味。 胡明慧细心张罗着,不断给孩子们添菜。远在美国的黄薇也赶了回来,加上古梦和米拉贝尔也,一家人难得团聚,气氛显得更加热闹温馨。 李睿坐在弟弟妹妹们中间,似乎比平时沉默了一些,但眼神明亮,偶尔回答弟弟妹妹们关于C国的好奇提问时,条理清晰,显得沉稳了许多。 李翊对哥哥的军校生活充满了向往,叽叽喳喳地问着各种关于武器和训练的问题,叫嚷着明年也要去留学云云。 李锦、李琰和李亘则更关心C国的美食和风景,畅想着有机会去玩遍大川河流,吃遍各地美食。 年纪最小的李墨眨着大眼睛,似懂非懂地听着,满脸的艳羡。 李安然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涌起一种平静的暖意。这些孩子,是他的软肋,也是他奋斗的意义之一。 饭后,孩子们被带去休息,李安然叫住了正准备回房的李睿。 “陪我到花园里走走。” 父子二人并肩走在夜色笼罩的花园小径上。晚风带着花草的清香和一丝海水的咸味。远处塔那那利佛的灯火如同洒落的星辰。 “东西都收拾好了?”李安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温和。 “都准备好了,父亲。”李睿回答,语气恭敬克制。 “黄家在京师给你找了一个老师,先学习四个月的基础学科打底,等开学后再去学校报到。”李安然看着比自己还要高半个头的儿子,心里感慨万千。 至今他还记得寒风中米拉贝尔拉着李睿的小手,一脸惊喜地站在洛杉矶街边的样子。 甚至还回忆到与米拉贝尔亲热时候,小家伙推门而入的尴尬一刻。 “学业上不能松懈,但也不要死读书,要多和同学交流,了解他们的想法和文化。”李安然放缓了脚步,“遇到解决不了的难处,可以去找黄秋平爷爷,或者打电话给我和安娜。尽量不要轻易动用家里的关系,要学会自己处理问题。” “我明白,父亲。”李睿依旧恭敬回答。 李安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已经长大的儿子。 夜色中,李睿的面部轮廓似乎更加清晰,眼神里有着超越年龄的坚毅,但也有一丝即将远离熟悉环境的忐忑。 “你母亲很舍不得你。”李安然的声音低沉下来,“经常给她打电话,报个平安。” 李睿点了点头,喉结微微滑动了一下:“我会的……其实只有一年半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李安然抬起手,似乎想拍拍儿子的肩膀,但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了他的臂膀上,用力按了按。“记住,你不仅仅是去读书,你代表的是李家,也是马岛。行事要有分寸,但也不必妄自菲薄。无论走到哪里,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你的后盾。” 李睿挺直了背脊,郑重地回应:“我不会让您失望的,父亲。” 几天后的上午,塔那那利佛伊瓦图国际机场。 一架湾流G550公务机已经准备就绪。前来送行的人不多,只有最亲近的家人和几位核心成员。 米拉贝尔的眼圈有些微红,她仔细地替李睿整理了一下衣服、轻声嘱咐着各种生活细节。 胡明慧、古梦、黄薇也一一与他话别,送上各自的礼物和祝福。 李安然站在稍远的地方和安娜低声交代着最后的事项。 “学校那边都已经打点好了,这是联系人最新的加密通讯方式,绝对可靠。”安娜递过一个看上去极为普通的诺基亚手机。 “安保小组会先行抵达,以各种身份驻留在学校周边,不会干扰他的正常学习生活,但能确保第一时间响应。”安娜补充道。 李安然点了点头,接过手机,走向李睿。 他把手机递给儿子:“收好,紧急情况下使用。平时,就做个普通的学生。” 李睿接过,紧紧攥在手心:“我晓得了……谢谢父亲。”说话间,他的眼眶微微泛起红来。 米拉贝尔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拉着李睿的手不放。还是李安然拉过她,这才让李睿登机去了。 李安然目光追随着儿子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舱门内。飞机的引擎开始轰鸣,缓缓滑向跑道。 湾流G550呼啸着冲上云霄,逐渐化作蓝天中的一个银点,最终消失在天际。 送行的人们陆续离去。李安然站在原地,仰头望了许久,才缓缓收回目光。 飞机上,李睿透过舷窗,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岛屿轮廓,绿色的中央高原、蜿蜒的河流、湛蓝的海岸线逐渐变得模糊,最终被云层取代。 他打开随身的背包,里面除了简单的行李,还有几本关于C国历史、文化和军事基础的书籍,以及一个相框,里面是全家福的照片。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每个人的笑脸,然后深吸一口气,将相框小心地收好。 他从内袋拿出那个特制的手机,仔细看了看,然后仔细收好。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通讯工具,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父亲的牵挂。 飞行过程漫长而平稳,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是截然不同的景象。广袤的华北平原在机翼下延伸,城市的轮廓依稀可见。 飞机开始下降,穿透云层,最终平稳地降落在C国北方某国际机场。 舱门打开,一股干燥而凉爽的空气涌入,与之马岛的潮湿完全不同。 舷梯下,胡卫东和胡明月等候已久,看到提着行李的李睿,胡明月伸手招呼着,“李睿,发什么愣啊,赶紧下来。” 第 1361 章:岛国思想 塔那那利佛的雨季如期而至,淅淅沥沥的雨水敲打着花园宽大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洗刷着空气中的燥热,也仿佛暂时涤清了前一段时间弥漫在岛屿上空的紧张气息。 书房里,李安然站在巨幅世界地图前,目光却并未停留在欧洲或中东,而是久久地凝视着那片广袤的、点缀着无数岛屿的蔚蓝色区域。 地图上,九段线的轮廓清晰可见,但周边几个国家的颜色标识以及其上零星标注的油气田符号,无声地诉说着这片富饶海域之下的暗流涌动。 安娜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将一份刚解密的情报摘要放在他的办公桌上。“老板,渔讯刚刚传回的消息。” 渔讯是马岛情报中心对南海方向情报收集行动的代号。 李安然拿起摘要快速浏览。 情报显示,近几个月来,南水地区的活动频率显著增加。不仅仅是C国加强了海事巡逻和渔业管理,周边几个声索国,特别是菲律宾和越南,其石油公司的勘探船只在有争议海域的活动也变得越发频繁和大胆。 甚至有一些西方民用技术公司的船只,以海洋科学研究为名,在这些海域进行地形测绘和水文调查。 “山姆大叔的手,伸得可真长。”李安然将摘要丢回桌上,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C国有什么反应?” “C国方面保持了相当的克制,但外交层面的交涉明显增多了。他们的海监船只加强了存在,但尽量避免直接冲突。”安娜汇报,“另外,我们通过商业渠道注意到,C国海洋石油总公司(CNOOC)似乎正在积极物色深海钻井平台技术,并与新加坡吉宝岸外与海事公司进行了多轮接触。显然,他们也在为更深远的开发做准备。” 李安然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了轮廓的花园。南海之下蕴藏的石油和天然气资源是巨大的诱惑,足以让任何国家心动。而它的战略地位,更是扼守东亚能源生命线的咽喉。 马岛虽然远在印度洋,但李安然的商业帝国和地缘政治布局却与这片海域息息相关。 他在沙特、科威特和伊拉克的油田股份、与C国日益紧密的经贸和科技合作,乃至GS安保公司在东南亚的诸多航运安保合同,都让他无法对南水的风吹草动视若无睹。 “我们在南水有什么项目?”李安然问道。 “目前直接项目不多。”一旁的胡明慧回答,“GS安保公司与几家国际航运公司签有马六甲海峡及南海区域的反海盗护航合同,规模不大。雷神安保在菲律宾有一些为矿业公司提供安保的次级合同。此外,我们持有少数股份的一家新加坡航运公司,有几条航线经过南海。” “让渔讯加大关注力度,特别是那些打着科学考察幌子的美国船只,我要知道它们到底在为谁工作。另外,联系我们在新加坡和吉隆坡的人,了解一下东南亚各国对南海资源开发的最新态度和背后的势力博弈。” “明白。”安娜记录下指令,“还有一件事,张德彪董事长从国内传来消息,华瑞建设集团旗下的一支海上工程船队,最近中标了CNOOC一个位于相对靠北、无争议海域的钻井平台辅助设施建设项目。” 李安然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张德彪的华瑞建设,如今已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基建巨头,业务范围早已扩展到港口、海上平台等大型工程。这个中标项目,看似普通,却是一个绝佳的、不引人注目的切入点和观察点。 “回复他,按正常商业合同执行即可,挑选最可靠的团队和船只,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另外,让他的人……眼睛亮一点,耳朵长一点,有什么不寻常的发现,通过安全渠道直接报给你。” “好的。”安娜心领神会。这意味着华瑞建设的这支船队,将在执行商业合同的同时,承担起一部分渔讯的辅助观察任务。 处理完南水的事务,李安然问起了家事。“李睿那边有消息吗?” 提到李睿,胡明慧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刚收到姐姐的消息。小家伙适应得很快,黄老给他找的老师很严厉,但他学得很用心。就是抱怨京师冬天干冷,远不如塔那那利佛舒服。另外,他和大哥的儿子胡广平碰面了,两个年轻人倒是很投缘。” 李安然笑了笑,能想象到儿子搓着手哈气的样子。“让明月多照顾着点。广平那孩子……听说书读得一般,但为人很活络?” “是的,广平对读书兴趣不大,高中毕业后就跟着父亲打理饭店,现在似乎对进军餐饮连锁业很有想法,正在鼓捣什么新式茶饮品牌。”胡明慧的语气带着一丝对年轻人闯劲的欣赏。 “儿孙自有儿孙福。”李安然摆摆手,不再多问。只要不行差踏错,他乐于看到孩子们走自己的路。 几天后,雨水暂歇,阳光穿透云层,给大地镀上一层金边。 李安然难得有闲,正和米拉贝尔在后山散步,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周杰拿着卫星电话匆匆走来:“安然,外长的紧急电话。” 李安然接过电话:“我是李安然。” “先生,”外长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丝凝重,“我们刚刚收到菲律宾外交部一份措辞强硬的照会。指控我们的合作伙伴,雷神安保公司在菲律宾苏禄海非法驱赶菲律宾渔民,并威胁要取消雷神在菲的所有业务许可,甚至考虑提请国际仲裁。” 雷神安保在菲律宾的业务主要是为几家国际矿业公司提供矿区和运输路线的安保,怎么会牵扯到海上驱赶渔民?苏禄海那片区域,靠近南水的东南边缘,情况复杂。 “具体情况核实了吗?” “雷神总部报告说,他们的一支小队受雇于一家在新加坡注册的航运服务公司,为一家英国背景的海洋资源勘探船提供随船安保。几天前,勘探船在巴望岛以西海域作业时,遭遇了多艘菲律宾渔船的围堵干扰。对峙中,雷神队员进行了警示性射击,使用了重机枪驱离。菲律宾方面宣称他们的渔民只是在传统渔场作业,并有一名渔民在混乱中落水受伤,但无生命危险。” “那家英国勘探公司什么背景?”李安然立刻抓住了关键。 “初步调查,那家英国公司规模不大,注册地在开曼群岛,但其主要资金和技术支持疑似来自美国的一家名为海神资源的能源公司。而海神资源……与华盛顿某些政治圈层关系密切。”外长的语气意味深长。 李安然瞬间就明白了。 这很可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挑唆行动,用一家背景复杂的英国小公司雇佣雷神的人,在敏感海域进行挑衅性作业,故意激化矛盾,最终把火烧到马岛身上。 雷神安保成了别人手中的枪,而他则被推到了前台。 “菲律宾方面反应这么激烈,是背后有人撑腰吗?”李安然冷声问。 “美国驻马尼拉大使馆在这件事上异常活跃,多次与菲方高层会晤。本子方面也表示了对航行自由和商业勘探权利的关切。”外长回答。 “哼,熟悉的套路,熟悉的配方。”李安然冷哼一声,“回复菲律宾方面,就说马岛政府对此事件高度关注,正在进行彻底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要求各方保持克制,避免事态升级。同时,暗示他们,马岛在菲律宾的投资和对菲援助,与双边关系的整体氛围密切相关。” “明白。那雷神在菲的业务……” “暂不撤回,命令所有人员进入高度戒备状态,非必要不外出,避免再发生任何摩擦。另外,让雷神总部立刻终止与那家英国公司的所有合同,宁可担负违约责任。” “好的,先生。” 挂了电话,李安然的脸色沉静下来。 南水的风,果然吹到了马岛身上。虽然这次只是一个小小的试探,一个针对马岛和C国紧密关系的侧翼敲打,但足以引起警惕。 “没事吧?”米拉贝尔关切地问道。 “一点小麻烦。”李安然拍拍她的手背,语气轻松,“有些人,总是不想让我们过几天安生日子。” 回到书房,他立刻让安娜调集了更多关于海神资源公司以及美国在南水行动的情报。 线索指向一个模糊的方向。 有人试图在南海复制他们在中东的剧本,制造紧张局势,挑动地区矛盾,从而浑水摸鱼,为某些利益集团创造机会。 而马岛,因为其与C国的特殊关系以及自身在非洲和印度洋的影响力,成了这个剧本里需要被警告或拉拢的对象。 几天后,更详细的情报证实了李安然的判断。 那家英国勘探公司进行的所谓勘探,技术数据实时传回了海神资源公司,而海神资源与美国海军海洋局有着长期合作关系。其船只的活动轨迹,恰好覆盖了某些具有战略意义的海底峡谷和潜在航道。 同时,菲律宾国内亲美的政治势力借题发挥,舆论大肆渲染马岛雇佣兵的侵略行为,呼吁加强与美国的安全合作,甚至有人提议邀请美国海军重返苏比克湾。 “老板,看来这不仅仅是商业行为,更像是一场针对性的地缘政治测试。”安娜总结道。 “测试我们的反应,测试C国的底线,也为某些人重返南水制造借口。”李安然站在地图前,手指点在南水上,“这群猴子,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敢与大国博弈……岛国思想害人啊,注定没有前途。” 一旁胡明慧白了他一眼,“马岛也是岛国,你连自己也骂?” “你别说,困在马岛久了,我的脑子似乎也快生锈了,改出去走走咯。”李安然毫不介意。 岛国思想的常见特征就是心胸狭隘、无知,且对外来的文化、观念、价值观敌视或缺乏包容 。 第 1362 章: 慈母多败儿 塔那那利佛的雨季缠绵不去,雨水敲打着首相官邸宽大的落地窗,形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模糊了窗外花园的葱郁景致。 李安然坐在茶台前,手中端着一杯热气氤氲的武夷山大红袍,目光却穿透雨幕,落在旁边的海图上。 “菲律宾方面的照会,措辞比预想的更为强硬。”安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将一份加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他们不仅要求雷神安保立刻撤离,还暗示可能重新审视我们在苏比克湾港口的租赁协议,甚至提及了我们在菲律宾的矿业投资。” 李安然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吹开茶汤表面的浮叶,啜饮一口。茶香醇厚,却压不住心头泛起的一丝冷意。 苏比克湾的那处设施,是GS安保为国际航运提供护航补给的关键节点,也是监控南海动向的前哨站之一。 “海神资源公司的那条勘探船现在位置在哪里?”他问道,声音平稳。 “仍在巴望岛以西约四十海里的海域徘徊,菲律宾的几艘海警船也在附近活动,像是在为其站台。”安娜调出卫星拍摄的画面。“雷神的小队已经按您的命令解除武装并约束在船上,但菲方仍在炒作武装威胁论调。” “一场精心编排的戏。”李安然放下茶杯,走到巨大的海图前,手指点在那片敏感海域。“美国人出剧本,菲律宾人当演员,想把我们和C国都推到舞台中央。那艘英国船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勘探船,它搭载的多波束测深系统和深海取样设备,明显是针对海底地质构造和潜在军事用途的航道测绘。”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通知渔讯三号,以海洋科考的名义,靠近那片区域。它上面的那些小玩意儿,是时候测试一下性能了。” 渔讯三号是马岛海洋与气象局名下的一艘现代化科考船,但其搭载的某些设备,其灵敏度和功能远超寻常科研需求,说它是艘间谍船也不为过。 “明白。”安娜迅速记录指令,“另外,张德彪董事长传来消息,华瑞建设的蓝鲸号工程船队已抵达莺歌海盆地项目区,开始进行钻井平台辅助设施的建设作业。他特别提到,船上的首席工程师是他的远房侄子张海,绝对可靠。” 张海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一个沉默寡言却技术精湛的年轻人,毕业于海市交通大学船舶海洋工程专业,是华瑞自己培养的技术骨干。“告诉张德彪,正常施工,但要张海的眼睛亮一些,特别是注意记录所有异常频率的水声信号和不明水下活动。” “明白。”安娜回应。 处理完南海的紧急事务,窗外雨势稍歇。李安然看了看表,已是傍晚时分。 “李睿今天有电话回来吗?”他像是随口问道,走向衣帽架,准备回家。 “下午三点左右给米拉贝尔夫人打过电话,说是一切安好,就是北方的暖气太足,有些干燥,嗓子不太舒服。明月夫人给他送了加湿器和雪梨膏过去,应该能缓解一些”安娜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还抱怨说训练强度大,食堂的馒头比马岛的面还难吃。” 李安然也笑出声来,能想象到儿子在电话那头略带抱怨又努力适应的样子。“男孩子适应适应就好了。馒头啊……你别说,我倒是有些想了。” 想到当年他在京师初期,同样嗓子干裂,浑身焦躁的痛苦,不禁莞尔一笑。 回到家中,晚餐的气氛比平日稍显安静。 李睿的远行,让这个热闹的大家庭似乎缺了一角。 米拉贝尔有些心神不宁,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李翊则喋喋不休地讲述着学校里的趣事,试图活跃气氛。李锦、李琰几个安静地吃着饭,嘴里哼哼唧唧,很是敷衍地应对他们的二哥。 饭后,李安然习惯性地走向书房,却在楼梯口被米拉贝尔叫住。 “安然,”她手里拿着一件柔软的羊绒开衫,“晚上凉,把这个披上。还有……小睿那边,真的不会有事吗?我听说那边冬天有时候会有沙尘暴……” 李安然接过开衫,拍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而肯定:“放心,京师是首善之地,安全方面万无一失。黄老和明月都会照顾他。男孩子,总要经历些风雨才能长大,何况这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米拉贝尔的神情稍缓,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就是心里总是惦记。” “有空多和明月通通电话,或者约上明慧她们去逛逛街,散散心。”李安然建议道,“但是别想着去京师,慈母多败儿,如果你想李睿将来有出息,就少干涉他的事情。” 见米拉贝尔一脸不爽的样子,李安然立刻又钉上了一个钉子。“你偷偷给他的钱我已经让明月姐没收了,以后再发现你这么做,别怪我把李睿叫回来。” 米拉贝尔一把抢过男人手里的衣服,气咻咻道:“他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儿子?哪里有这么苛责孩子的?” 看着女人扭着屁股远走的背影,李安然微微摇头苦笑…… 几天后,马岛经济与科技发展委员会的例行会议上,南海的波澜似乎暂时被按下了水面之下。会议的重点回到了马岛自身的发展蓝图之上。 艾丽卡首先汇报了矿业进展:“穆拉曼加省的稀土勘探取得突破性进展,初步探明储量可能远超预期,尤其是钕、镨等重稀土元素含量很高。这将极大增强我们在高性能永磁材料、电动汽车电机等领域的战略地位。C国五矿集团已经表达了强烈的合作意向,希望参与下游分离冶炼厂的建设。” 屏幕上展示着岩芯样本和地质构造图,与会众人的目光都亮了起来。稀土,特别是重稀土,是现代高科技产业不可或缺的“维生素”,其战略价值不言而喻。 “合作可以,但核心分离技术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李安然定下基调,“合资工厂可以建,但技术研发中心要放在马岛。另外,环境保护措施必须达到最高标准,我们不能走先污染后治理的老路。” “明白。”艾丽卡点头记录,“我们会组建最强的技术团队进行谈判。” 随后,泰勒汇报了芯片产业的调整:“微软对诺基亚手机业务的收购已经完成,资金预计年中就能全部到位。索尼对爱立信手机业务的报价提高到了八十五亿美元,郭总认为可以接受,正在走最终法律流程。剥离之后,我们的芯片设计团队将全力攻关5G基站芯片和低轨卫星互联网终端芯片。” “费用问题不要放在首位,芯片制造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英特尔刚宣称制造出来90纳米的芯片,我们一定要迎头赶上。”李安然指示,“另外,碳化硅功率器件的研发要加速,另外还要成立电池研究所,不惜投入也要加快电池的研究工作。” 被疏忽了百年的电池研发,因为手机的普及而刚刚开始发力。掌握了历史走向的李安然,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涵盖了从矿业深加工、芯片设计、北斗应用拓展到民生改善的各个方面。马岛这艘航船,正按照李安然绘制的蓝图,在科技与经济的双引擎推动下,稳健地向深海驶去。 散会后,李安然特意留下了海军司令琼斯和GS安保公司总裁彼德。 书房里,气氛略显不同。 “南海的情况,你们都清楚了。”李安然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小打小闹,我们可以通过外交和商业手段周旋。但我担心的是,对方可能会一步步加码,甚至制造意外事件,迫使局势升级。” 琼斯沉声道:“我们的两艘‘海龙级’护卫舰已经形成战斗力,正在进行适应性训练。‘塔马塔夫号’驱逐舰的海试也很顺利,预计明年年中可以入役。但我们的远洋力量仍然薄弱,在南水正面冲突,绝非上策。” “正面冲突的确是最蠢的选择。”李安然表示同意,“我们需要的是非对称的能力。彼德,GS旗下的深海打捞和海洋工程公司,设备更新情况如何?” “新购入的两艘大型远程遥控无人潜航器(ROV)已经到位,最大作业深度可达六千米,搭载了高性能声纳、机械臂和切割设备。名义上用于深海矿藏勘探和打捞,但必要时可以执行……其他任务。”彼德话中有话。 “很好。”李安然点点头,“让工程团队以培训的名义,尽快熟悉南水的水文环境和操作流程。特别是水下监听设备的布放与回收、以及……应对某些突发水下故障的能力。” 他又看向琼斯:“海军的水下侦察力量也要加强。与C国方面沟通一下,看看能否引进或者合作开发一些长航时的水下无人潜航器(AUV),用于大范围的水下监测。我们要做到,在某些关键水域,即使不能完全掌控,也要能做到有效感知。” 琼斯和霍夫曼对视一眼,都明白了李安然的意图:避免水面对抗,聚焦水下博弈。 在水下这片寂静的战场上,拥有敏锐的听觉和灵活的触手,远比拥有庞大的水面舰艇更重要。 “我们会立刻制定详细的训练和装备计划。”琼斯郑重承诺。 (每次写过度篇都让我抓心挠肝的,不想写成流水账,却又不晓得如何才能让大家看得不厌烦。各位书友,多多担待一二吧。” 第 1363 章: 李睿的投资 马岛经济的飞速发展的同时,政府也开展了红红火火的识字扫盲运动。 虽然已经进入了二十一世纪,马岛推行的九年义务教育也有好几年了,可全国百姓识字率依旧没有超过百分之六十。 本地土语,法语,汉语,英语混杂的语言环境,也加大了文字普及的难度。 在政府的强烈推广下,马岛将汉语提升到了第一语言,然后是英语,其次是本地土语和法语。 去法语化引起了法国政府的不满,他们极度担忧非洲其他国家有样学样,长此以往,法国将彻底失去对非洲的有效控制,危及到他们的巨大利益。 法国……没有非洲,他们只配去街头要饭,哪里还能过上现在这种高福利的生活。 马岛在拿回铸币权的时候,已经注定了与法国政府之间的裂痕被无限放大,几年前的武装对峙更是提升了彼此之间的敌意。 虽然索马里外海的石油勘探缓和了矛盾,可随着马岛矿业集团在刚果金、莫桑比克等国的深入,加上马岛的去法化,彼此的矛盾已经上升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马岛政府却知道,现在的精英经济的不可持续性,会大大阻碍马岛的未来,所以尽管法国不断提出抗议,马岛政府依旧还是依照计划,展开了轰轰烈烈的扫盲运动,推广汉语以及英语的普及。 李家豪宅的书房里,李安然拿着一份简报正在凝眉思索,安娜推门走了进来。 “法国人的抗议越来越频繁,措辞也一次比一次激烈。”安娜将一份外交简报放在办公桌上,“他们在非盟和欧盟层面都在施加压力,指责我们破坏非洲法语文化传统,甚至暗示我们的扫盲运动带有新殖民主义色彩。” 李安然冷哼一声,随手将简报丢在桌子上,“新殖民主义?真正在吸血的是谁,他们自己心里清楚。断了他们的文化垄断和金融霸权,比断了他们的粮道还让他们难受。不必理会这种聒噪,扫盲计划照常进行,力度还要加大。我们要的是马岛人民真正的自立自强,不是永远活在法兰西的阴影下。”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光芒伸缩不定,“不过,他们不会只停留在口头抗议,一定会暗中搞鬼。欧洲站的人员都动起来,我要知道巴黎那边接下来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动作。特别是他们在西非的军事基地,有无异常调动迹象。”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来什么,补充道:“英国方向的动静也要注意,这个搅屎棍无事还要搞三分,何况我们在非洲的动作也侵害到了他们的利益,背地里不知道会给我们下什么套呢。” “还有,最近我发现马岛多了不少法国人,让叔叔李宁波的内政部注意着点,这帮家伙煽动民众可都是一把好手。” “发现了又如何?他们可都有外交豁免权的,顶多也就是个驱逐了事。”安娜有些无奈耸肩。 “驱逐了事?”李安然笑了,露出雪白的大门牙,“马岛交通混乱,经常会出车祸……跟法国佬和英国佬学的,不是吗?对了,戴王妃的伤势好了没有?” “差不多了,现在在瑞士一家疗养院休养,应该过几个月就能康复了。”安娜说话时候,眼里闪过一丝赞许,“也许那个几个幕后黑手……是时候应该生病死了。” “他们敢动王妃,就应该有付出代价的觉悟。正好敲打一下英国佬和法国佬,让他们今后安分一些。往马岛掺沙子,真把我当善男信女了?” 然后周杰和韩小满就看到李安然与安娜相视一笑,笑容阴恻恻的,加上窗外大雨带来的低温,两个人对视一眼,忍不住都打了一个寒颤。 “另外,渔讯三号传回初步数据。那艘英国勘探船的活动轨迹极具针对性,其测绘区域覆盖了几条关键的海底潜航通道。而且,我们捕捉到多次异常的水声信号,疑似有不明水下航行器(UUV)在配合其行动。” “果然不只是表面文章。”李安然走到海图前,“把数据打包,通过安全渠道分享给我们在C国的朋友。他们现在能力有限,我们能帮的多帮些。将来C国会购买我们更多的石油矿产,俗话说夺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谁敢打破这条交通要道的宁静阻碍老子做生意赚钱,老子就要他们好看。” 他顿了顿,补充道:“派人去菲律宾活动一下,我们要学学英国佬的做派,时不时的搞点彩色娱乐活动,要让阿罗约晓得,她号称自己是C国儿媳妇,有华人血统,却一边抱老美大腿阻碍老子发财,就是她的不对了。” 京师五月的午后,阳光透过初绽新绿的槐树叶,在国防大学古朴的红砖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睿夹着厚重的《现代通信原理》课本,有些费力地推开厚重的教学楼木门。 一股夹杂着沙尘和柳絮的风立刻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眯起眼,打了个喷嚏。 “这见鬼的天气。”他低声用马岛方言咕哝了一句,揉了揉发痒的鼻子。 来自印度洋湿润海岛的他,仍在适应北方干燥多风且柳絮漫天飞的春天。 身上穿着胡明月特意为他买的轻薄夹克,但他还是觉得喉咙干涩,想念塔那那利佛雨季结束时空气中弥漫的栀子花香。 穿过偌大的操场,远处传来学员们操练的口号声,整齐划一,带着一种他仍在熟悉的纪律感和力量感。 来到C国四个月,封闭式的预科学习生活紧张而充实。 黄秋平爷爷介绍的老师极其严厉,每天除了语言和文化课,还有大量的军事基础理论需要消化。李睿常常学习到深夜,台灯下,那张家人的合影是他唯一的慰藉。 走到校门口,他远远就看到了那辆略显招摇的银色捷达轿车,以及靠在车边、穿着夹克、头发抹得锃亮、正笑嘻嘻朝他招手的胡广平。 表兄身边还站着一位穿着米色风衣、长发披肩的年轻女子,气质文静,与胡广平那跳脱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睿子,这儿呢……”胡广平嗓门洪亮,引得门口站岗的士兵都瞥了他一眼。 李睿快步走过去,先是礼貌地对那位女子点了点头,然后才看向胡广平:“广平哥,等很久了?” “没多久,刚够我跟小雅聊会儿天。”胡广平大大咧咧地一拍李睿的肩膀,转向女子,“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弟李睿,从马岛来的高材生。这位是林雅,我朋友,北外的高材生,以后咱们奶茶店的品牌设计可就靠她了。” 林雅微微一笑伸出手,落落大方说道:“你好,李睿,常听广平提起你。”她的普通话很柔和,非常悦耳。 “你好,林小姐。”李睿与她轻轻一握,感觉对方手指纤细却有力,完全没有普通女子那样的柔弱。 他注意到胡广平提到奶茶店时,眼神里闪烁的兴奋光芒,心里那点关于投资的不安又浮现出来。 口袋里银行卡上的五万块钱,是他父亲给的应急用款,也是他的全部巨款。 “走走走,上车说,带你们去看看咱们的商业帝国起步的地方。”胡广平拉开车门,催促道。 车上,胡广平一边熟练地穿梭在京师日渐拥挤的车流中,一边滔滔不绝地讲述他的宏伟计划:“海淀这边高校多,学生客流不愁。咱们不做那种粉冲的,搞真奶真茶,健康概念,包装要时髦,名字我都想好了几个,‘悦饮坊’、‘茶言观色’……小雅,你觉得哪个好?” 林雅坐在副驾,笑着摇头:“广平,你慢点说,让李睿也消化一下……我觉得关键还是产品力和定位。” 李睿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拔地而起的高楼、密密麻麻的自行车流、路边热气腾腾的小吃摊、以及巨幅的“2008奥运会”宣传画。 这座古老都城蓬勃的活力与马岛截然不同,同样到处都是工地,这里却充满一种充满渴望的节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因不务正业而产生的负罪感,问道:“广平哥,详细的预算和计划书有了吗?风险评估呢?” 胡广平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乐了:“哎呦,我的弟弟还真有老板派头。放心,哥虽然读书没你行,做生意可不含糊。计划书在店里呢,保准你看得明明白白。风险嘛,干啥没风险?就看敢不敢干。你看这满大街的年轻人,以后这就是潮流。” 车子最终停在一个高校区附近的小街口。 门面不大,正在装修,里面传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位置确实不错,毗邻几所大学和商业街。 胡广平意气风发地介绍着装修构想和未来规划,林雅不时从专业角度提出一些色彩和空间利用的建议。 李睿静静听着,翻看着胡广平那份虽然略显粗糙但充满热情的计划书,心里慢慢有了底。或许,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父亲不也常说,要有发现和抓住机会的眼光吗? 塔那那利佛的马岛投资开发公司总部大楼,李安然刚刚送走一批来自德国的工业代表。 马岛的活力吸引了很多西方资本的注意,虽然不像C国那样瞩目,毕竟面对非洲九亿人的市场,几乎无限的矿产资源,低廉的人工成本,马岛日趋完善的基础建设和充裕的电力配套,还是有很多人表达了极大的投资热情。 “法国方面除了抗议,其在西非的驻军近期以反恐和维和名义,进行了数次小规模的联合演习,地点靠近几内亚湾和莫桑比克海峡,针对性很强。英国方面,其军情六处的一名高级分析官以文化交流名义进入了内罗毕,我们的人发现他与当地一些亲西方媒体接触频繁。”回到办公室,安娜就将一份文件拿了过来。 李安然眼神微冷:“跳梁小丑,不敢正面较量,只会搞这些小动作。找人给他们找点麻烦,比如,曝光一下法国外籍军团在非洲某些矿场的安全服务合同细节,或者给那位英国分析官的行程里增加点浪漫邂逅。” “明白。”安娜点头,“另外,渔讯三号再次捕捉到异常信号,位置更靠近九段线了。” “把相关数据整理好发给C国,让他们去解读和呼吁效果更好。” 窗外,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敲打着树叶,滋润着这片欣欣向荣的土地。 李安然点燃雪茄,看着脚下充满生机的城市,心里泛起一股淡淡的的骄傲。 前世马岛是个什么国家?世界最不发达国家之一,常年需要国际社会的救助勉强度日。 就这个地处世界边缘的小国,因为他的到来,去年的GDP增长率高达7.9%,本币计算增长率高达29.3,是世界经济发展最快的国家之一。 “通知王叔和韩立芳来一下,美国现在处于双赤字困境下,极有可能会加息,我们收割的好机会又来了。” “好的,我马上通知他们。”安娜回应。 数千里之外的C国京师,李睿和胡广平、林雅走出了那间尚未完工的奶茶店。 胡广平大手一挥:“走,哥请客吃涮羊肉去,庆祝咱们‘悦饮坊’正式启动。” 李睿笑了笑,跟着去品尝他的第一顿地道京式涮羊肉,去感受这份与马岛截然不同的人生滋味。 只是,他们谁未曾察觉,在斜对面街角的一辆黑色轿车里,一个长焦镜头正无声地对准了他们三人。 第 1364 章: 巧合的背后 铜锅里的羊肉汤咕嘟作响,蒸腾的热气模糊了李睿的视线。 他有些笨拙地用筷子夹起一片颤巍巍的鲜切羊肉,在滚烫的汤里涮了三下,蘸上麻酱送入口中。浓郁的香味瞬间在舌尖炸开,让他忍不住眯起眼睛,蓝色眼眸也似乎有些迷糊了。 "怎么样?比你们那儿的烤肉强吧?"胡广平得意地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这麻酱可是秘方,我姥爷传下来的。" 林雅抿嘴轻笑,用公筷替李睿布菜:"广平你就别吹了。李睿你慢慢吃,这北方的吃食确实和南方不同。"她的普通话带着柔软的京腔,像羽毛轻轻搔过耳膜。 店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着工商制服的人正在挨家检查,为首的是个面色严肃的中年人。 胡广平脸色微变,低声对林雅说:"又是老赵,上回就找我家饭店毛病……我去叫我爸……" 胡光平起身就往后厨跑,李睿却注意到林雅的手指在桌下快速敲击手机键盘。 不到五分钟,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小跑着过来,径直走向检查队伍:"赵科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赵科长显然认识对方,表情有些不自然地堆笑,“例行检查,例行检查。” 中年人散了一圈香烟,然后把赵科长拉到一旁低声嘀咕了几句。 后续发展出乎意料,工商队伍进店简单看了看就转向了下一家。 从后厨跑出来的胡广平和胡卫东长舒一口气,却见林雅神色如常地继续涮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回学校的路上,李睿在出租车后座揉着吃撑的肚子。 霓虹灯掠过他棱角分明的脸,车窗倒影里,胡广平正在副驾驶手舞足蹈地讲着什么,林雅的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格外静谧。 下车时林雅突然叫住他,递过来一个小纸袋,"广平说你嗓子不舒服,这是秋梨膏,我们京师孩子从小喝到大的,很有效果。" 纸袋带着淡淡的体温和梨花清香,李睿站在校门口,望着远去的车尾灯,忽然觉得京城的春天好像没那么干燥了。 宿舍书桌上摊着《电磁场理论》的笔记,手机震动起来。接通后,米拉贝尔的声音外放传出来:"宝贝,你爸爸同意增加投资十万……"她声音雀跃,"不过要你每月提交经营报告,说是要培养你的商业思维。" 李睿苦笑不已,父亲哪里是关心奶茶店,分明是要借机考察他的能力。 窗外飘来隐约的柳絮,让他想起林雅今天因酒意微红的双颊,那双洁净明亮的眼眸,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那罐秋梨膏。 “知道了妈……其实我就是投资,具体事情都是表哥在管。”嘴里应付着母亲的唠叨,脑子里林雅的模样却一直挥之不去。 林雅要比他和胡广平大两岁,身上洋溢的女性魅力不只是吸引了胡广平,李睿的内心同样有着莫名的躁动。 “你的钱都拿去投资了,平时花销怎么办?要不……要不我给你汇一点?”电话里米拉贝尔压低声音做贼似的说。 “妈,被爸知道了会发脾气的。我在学校里吃住都是免费的,衣服也是免费发的,每个月也有发放生活费,压根就用不完。实在缺钱了我跟大姨开口就是了,您不用操心。”李睿赶紧拒绝。 从小到大,李安然对孩子们的零花钱控制得很严,而且树立的消费观也是远离奢侈生活,说那是腐蚀意志的毒药。 “你爸……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赚钱不花……神经病似的……”米拉贝尔终究还是作罢,毕竟李睿能得到李安然的重视本就不是容易的事情,她自然晓得轻重。 一个普通民宅里,林雅拿着手机发送信息:"目标已接触,投资方案获准。"发送完成后,她取出SIM卡折断冲进马桶,月光照在她毫无表情的脸上,泛起清冷的光。 马岛李家书房里,李安然拿着照片仔细端详。 照片里的李睿似乎比之前瘦了许多,不过更显精神。 胡广平倒是能找出他小时候的虎头虎脑的痕迹,随着岁月流逝,他与胡卫东倒是越来越像了。 “林雅,北外大一学生,父亲是商务部欧洲司副处长,母亲是海淀区一家技术学院的教师。”安娜将照片一一摊开放在桌子上,惹得一旁胡明慧也凑上来看。 “哟,这小姑娘长的真漂亮……就是年龄稍微大了些……”胡明慧拿起林雅的照片,从那青春洋溢里,似乎能看到……嗯,黄薇年轻时候的几分韵味。 李安然没想到胡明慧居然说出这番话,不由吧唧着嘴,“让小满盯着点,李睿这个年纪正好是火力最旺的时候,别不小心被人叼走了。” 胡明慧用照片在李安然身打大了一下,娇嗔道:“那你在大学里好像也不太平吧,怎么好意思说儿子的。再说了,李睿长得这么英俊,是个女孩都会喜欢的,这个桃花运我看是少不了了。” 安娜蓝色眼眸里透出一丝讥讽,“明慧,想不想知道她怎么认识胡广平的?” 胡明慧拿着照片的手一僵,随后脸色变得精彩起来。转头看向李安然,男人也是微微蹙眉看着安娜,等她的下文。 “三个月前,胡广平停在酒店门口的车子被一个女孩的自行车划破了漆,于是她一直守在车子旁边,等到胡广平出现后坦白了全过程,并且愿意做出赔偿。” 胡明慧听罢,惊诧莫名,“你说的是林雅吗?这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林雅的品德高尚,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 是啊,品德高尚的好女孩。放在任何一个普通人身上,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李安然和安娜都是暗黑世界里一步步走出来的人精,莫要说疑点了,就是这么一个看似普通的巧合,他们都闻到了浓浓的阴谋腐臭味道。 三个月前,恰好李睿到京师一个月,他与胡广平之间的走动势必落在有心人的眼里,于是……世间的巧合就发生了。 “要不要彻底调查一下?”安娜看向李安然问。 略一沉吟,李安然微微摇头,“调查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到时候再换个人,得不偿失。让小满他们多留意,只要不会危及生命,其他的就静观其变吧。嘿嘿,李睿这小子……让他上上当也好,就算人生历练了。” 胡明慧也不是蠢人,愣怔之下,她的眼里露出惊骇,“你们的意思是……这女孩是个间谍?” 安娜冷笑起来,“我十八岁时候就在巴黎游走在权贵之间了,她已经二十了,有什么不可能?就算她不是间谍,背后的意思也不单纯。” “那你还纵容他们接触?”胡明慧骇然看向李安然,“万一出事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他妈妈当年算计我的时候,不也被我拿下了吗?总是说要经历风雨才能成长,这道题就算是小考了。如果他连这关都过不了……”李安然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普通的李家可以随意折腾都行,哪怕养个败家子也可以容忍。可家财万贯的李家就不行了,掌门人要给所有人遮风挡雨,没有历练,光靠教育是不会具备这个能力的。 “我关照你,不要跟米拉贝尔说这件事……嘿嘿,时间久了,她也会觉察出不对劲的。” 十五岁就在黑帮厮混,十八岁跟着沙龙谋财害命。别看米拉贝尔在李家没啥存在感,谁要是忽略她,倒霉的日子就不远了。 “好了,我们说正事吧。”李安然显然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胡明慧也只好闭上了嘴。 安娜拿出厚厚一叠文件,摊开汇报:“我们在安哥拉的奎托盆底新发现了一个钻石矿,诸天总裁的意思是准备出手拿下,但是德比尔斯和阿尔罗萨两家公司闻风而动,想要参与竞争。” 李安然没有丝毫考虑,“告诉罗氏家族托马斯,这个钻石矿我们可以放弃,但是他要拿东西来换。钻石……只有放在罗氏家族手里才值钱,一颗永流传么。” 胡明慧咯咯咯轻笑起来,“这个世界最赚钱的还是骗子……”她脑海里又想起李睿的事来,顿时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易卜拉欣来电,希望我们支援更多的武器和医疗物资。这段日子,他们与美军之间的战斗极为激烈,死伤了不少人。”安娜继续汇报。 “让大安德烈处理吧,他手里的那么多武器不用也浪费了。不过在支援易卜拉欣的同时,不要忘记给库尔德也送一些过去……土耳其,这个国家野心太大,要给他们上点眼药,拉扯他们的精力,才不会觊觎我们在伊拉克的油田。” 李安然是个记仇的人,当年乌里扬诺夫斯克号被讹诈的过节他怎么会忘记?现在腾出手来,是时候找回场子了。 “诸天还汇报了一件事,刚果金东部地区的钽铁矿准备招标,他的意思是不是让卡洛斯那些人动一动,搞点动静出来,好吓退那些竞争者。”安娜继续汇报。 李安然闻言不由失声笑出来,“好家伙,诸天这样的老实人也学坏了。给让卡洛斯集中兵力北上,声势闹得大一些。另外给卢旺达去个消息,让他们的人也动动,两面夹击,我看还有谁敢跟我们抢。” 李睿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每天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从早上的军事理论到下午的实战演练,再到晚上的自习。 他的汉语水平进步神速,已经能够流畅《孙子兵法》原文,甚至开始尝试写古体诗。 第 1365 章: 意味深长 京师国防大学的白杨树在初夏的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红砖步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睿迈着标准步伐从光影中走过,肩章上的学员标识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他已经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节奏,晨六点的起床号,雷打不动的三公里晨跑,还有教室里永远弥漫着的粉笔灰味道。 “李睿……”前方传来熟悉的喊声。 胡广平穿着一件印着“悦饮坊”logo的polo衫,正站在校门外的树荫下招手,身旁停着那辆银色捷达。 “衣服不错啊,看上去挺精神的。”李睿笑着在胡广平胸前擂了一拳。 林雅从副驾驶座探出头来,笑着递过来一杯奶茶:“新品试喝,芋泥波波奶茶,广平说一定要让你第一个尝尝。” 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李睿接过时指尖传来一阵凉意。 他吸了一口,糯香的芋泥和Q弹的波波在齿间交融,甜度恰到好处。 “怎么样?”胡广平紧张地盯着他的表情,“我们打算下个月在五道口开第二家分店。” 李睿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林雅自然地拿出纸巾,替他擦去袖口沾到的茶渍。她的手腕很细,戴着一根红绳编织的手链,衬得皮肤愈发白皙细腻。 “挺好的。”李睿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目光扫过街角。 一辆黑色桑塔纳缓缓驶过,车窗贴着深色膜。这是他第三次注意到这辆车出现在校门口。 胡广平浑然不觉,还在兴奋地比划着开店计划:“等暑假到了,让林雅带我们去北戴河玩两天。她表哥在那儿开了家民宿,说是能看到海上日出...” 林雅笑着打断他:“你先想想怎么应付考试吧。李睿,听说你们专业下周有实弹射击考核?” “砰砰砰……” “哒哒哒……” 枪声如爆豆一般炸起,远处树林被打得树断叶落,一声声惨嚎传了出来,哪怕是清晨,阳光艳照之下,依旧让人头皮阵阵发麻。 “呸……”法国外籍兵团上尉佛朗索瓦放下望远镜,朝地上狠狠吐了一口浓痰。“卡洛斯这帮乌合之众,居然敢闯我的防线,简直活腻了。” 一旁的机枪手换了一个弹夹,呲牙笑着迎合,“长官,正好给我们练练枪法,省得整天无聊死了。” 其他士兵也跟着哄笑起来。 远处山头的密林中,雷泽诺夫缓缓放下望远镜,扭头问:“都记录下来了?” 旁边参谋讲一个战术板递了过来,“应该还有暗堡的火力没有暴露,要不要让卡洛斯的人再冲几次?” 雷泽诺夫扫了一眼战术板,微微摇头,“他们的战斗力太弱了,上去再多人也只是送人头。让部队做好准备,今晚发动突袭。你将可能暗藏的火力点标注出来,我要第一时间用重炮端掉它们。” 不是雷泽诺夫托大,而是他太熟悉这片雨林了。哪里能暗藏火力,哪里能屯兵,他闭着眼睛都能算出来。 “是。” 发生在刚果金和赞比亚边境的这一场小型战斗,并没有引起世界的注意。 世界的视线聚焦在即将召开的奥林匹克运动会上,聚焦在美国因为双赤字的困境,美联储即将加息的恐慌中,聚焦在南水那片海域,C国与菲律宾和越南之间的纠缠中,聚焦在伊拉克美军不断失血的战场上。 谁也不会预料到,即将发生的战斗将会极大影响了法国在非洲殖民根基。 京师后海的酒吧里,吉他手正在弹唱朴树的《生如夏花》。这首被大街小巷传唱的歌曲,在后海特有的环境中被无限放大了其独特的魅力。 李睿有些不适应用筷子吃花生米,夹了好几次都掉落下来。 林雅笑着示范正确的握筷姿势,“你们马岛人都用手抓饭吗?”林雅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很亮。 李睿摇头:“我母亲是智利人,家里习惯多用刀叉,难得用筷子。” 胡广平醉醺醺地举着啤酒杯:“等咱们奶茶店上市了,就去马尔代夫买个小岛……” “上市?你还是老老实实卖茶赚钱吧,白日梦少做做。”林雅老实不客气地怼了过去。 “万事开头难,等我们的连锁店开遍全国时候,你看我会不会上市。”胡广平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这是李睿刚拿来的十万块追加投资,开分店的资本便已经有了。 他开奶茶店的主意一直得不到家里的同意,只有小时候有过一面之缘的李睿居然愿意拿出钱来投资,这让他原本的心虚突然变得踏实起来。 无他,李睿的父亲是李安然,福布斯排行榜排名第六的大人物,还是华尔街顶级金融家。他居然愿意追加投资,奶茶店的前景能差得了吗? 只是他一肚子的秘密,却不敢跟林雅说,所以也只有说着上市买岛的胡话发泄了。 酒吧电视突然插播新闻:“菲律宾外交部今日抗议C国海警船在礼乐滩驱赶菲方石油勘探船……”画面里出现混乱的海上对峙场景,一艘舷号“3102”的海警船格外醒目。 林雅失声轻呼,“那是我舅舅工作的船队。”许是她感觉到了失言,整个人忽然有些惊慌起来,手中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李睿扶起筷子时,瞥见她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锁屏照片是某个热带海滩,棕榈树下站着个穿丛林迷彩的男人,肩膀上的刺青图案很特别:三头蛇缠绕着十字架。 “你舅舅经常去南水?”李睿状似无意地问。 林雅迅速锁屏手机:“他们跑远洋运输的,哪儿都去。”她转头招呼服务员结账,侧颈有一道淡白色的旧伤疤隐没在衣领下。 回学校的车里,李睿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路过北外校区时,他忽然说:“林雅,靠边停一下。” 林雅疑惑地回头看他:“怎么了?” “想起要买本参考书,你们先回去吧。”他站在人行道上,望着车尾灯消失在车流中,转身走进了地铁站。 他买了票走进地铁站,找了一个角落靠了上去,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一个背着双肩包,戴黑框眼镜的中年人缓缓走到他的旁边,嘴里嚼着口香糖,专心看着手里的报纸。 好一会,地铁进站,两个人随着人流进入车厢,只是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此时已经过了下班高峰,车上还是挤满了人。人群拥挤中,两个人被挤到了车厢交界处。 到站后,李睿跟着人群挤了出去。出站后在书店里面买了一本参考书,随即匆匆坐地铁回去了。 路上,诺基亚手机发出叮的声音,屏幕上显出四个字,“查无此人。” 李睿的脑子里面嗡地一声,脚步也随之乱了一下。 回到宿舍,躺在合衣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查无此人”这四个字。 “要记得,任何出现在你身边的人都不会是无缘无故的……”老师玛莎的话尤在耳边回荡着。 李睿还记得他傻乎乎的回问“为什么?” 至今还记得玛莎眼里的满满嘲讽,“因为你是李安然的儿子,因为你即将继承的是数不尽的财富,是一支可以左右世界格局的力量,所以……普通人所能轻松拥有的事情,你穷此一生也得不到,哪怕你改名换姓躲起来,也不能。” 一行清泪缓缓从眼角滴落,他忍不住用被子蒙住了头。 地铁里的那个中年人便是化妆后的韩小满,他们在人群中背对背用密码完成了信息交换。 于是,短短半个多小时后,他的人生便塌了。 第二天是周末,胡广平约李睿去看新店面选址。林雅也在,她一如既往地安静微笑,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这家店面之前是家书店,位置好但租金有些小贵。”胡广平滔滔不绝地讲着商业计划,“我打算把它打造成旗舰店,二楼可以做休闲区……” 李睿心不在焉地听着,暗中观察林雅。 她今天穿了件高领内衣,恰好遮住了脖子上的疤痕。 当李睿无意间问起她昨晚在做什么时,她的回答自然流畅:“在宿舍赶设计稿啊,差点通宵。” 她在说谎,李睿确定这一点后,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考察完店面,三人在学校附近的小餐馆吃晚饭。 胡广平兴致很高,点了不少菜和啤酒。 “来来来,庆祝我们即将开设的旗舰店。”胡广平举杯。 李睿勉强笑着回应,注意力却依旧悄悄放在林雅身上。 饭后,胡广平临时接到女朋友电话匆匆离开,剩下李睿和林雅并肩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五月夜空,星光稀疏。路旁的槐树开着淡黄色的花,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你今天好像有心事。”林雅突然开口。 李睿犹豫了一下,决定试探她:“只是在想一些家里的事……我父亲总是担心我在中国的安全。” 林雅轻笑:“父母都这样。之前我爸妈也总觉得京师到处都是危险,其实比我们老家安全多了。” “你老家是?” “厦门,海边城市,很美。”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柔软,“夏天有凤凰花,红得像火一样。” “听起来很棒,为什么选择来京师?”李睿假装无意顺口问。 “因为……”林雅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因为我爸被调来工作,所以我在九岁时候就跟来了。其实……我还是更喜欢厦门,虽然没有那么繁华,可每条街巷都有我的快乐……”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突然从他们身边疾驰而过,溅起路边的积水。李睿下意识地将林雅拉到身后,自己的裤子却被溅湿大片。 “没事吧?”他关切地问。 林雅惊讶地看着他,眼神闪烁:“你反应好快。” 李睿心里一紧,普通人是不会注意到这种细节的。他勉强笑笑:“毕竟在军校训练过。” 送林雅到宿舍楼下时,她突然转身:“李睿,谢谢你今天的保护。还有……有些事情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保持警惕是对的。” 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让李睿愣在原地。等他回过神来,林雅已经消失在楼道深处。 第 1366 章: 雷霆之击 赞比亚与刚果金边境的夜幕浓稠得化不开,如同一块浸透了墨汁的厚重绒布,严密地覆盖着起伏的热带丘陵。 在这片仿佛被世界遗忘的土地上,白日的酷热逐渐被夜晚的潮湿闷热所取代,各种夜行生物开始活跃。 虫鸣、兽吼与枝叶摩挲声在雨林中交织,形成一片原始的嘈杂,却也恰好掩盖了人类行动所难以避免的细微声响。 在一片背风的洼地中,卡洛斯武装的临时营地篝火稀疏,只有几处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摇曳,仿佛随时会被浓重的夜色吞噬。 大多数士兵蜷缩在树下或简陋的散兵坑里,怀中紧握着AK-47步枪。 这些人中有许多还只是少年,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相称的沧桑和麻木。空气中混杂着汗味、泥土与紧张的气息,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在无声蔓延。 他们中的许多人衣衫褴褛,脚上套着破烂的胶鞋甚至用轮胎橡胶简单绑成的凉鞋。 与即将面对的法军外籍兵团相比,他们仿佛一群来自另一个时代的战士……不不不,他们就是拿着步枪的叫花子。 这样的军队,不但武器简陋,而且士气低下,居然雄据一方,成为赞比亚和刚果金两国政府都为之侧目的存在,原因就在于他们不远的地方,还有另一座军营。 雷泽诺夫静立于一块巨岩的阴影中,仿佛与岩石本身融为一体。 他身着剪裁合体的深色丛林作战服,面料是高科技的吸湿透气材质,与远处卡洛斯士兵的杂乱形成鲜明对比。 他正通过一台加固军用笔记本电脑,审阅由无人机和侦察兵传回的热成像图与结构草图。 屏幕上,法军驻地的布局清晰可辨。 位于高地的核心营区,由沙袋与铁丝网构成的防御工事,几处明显的机枪火力点,以及外围几片经过伪装、却仍暴露人员活动热信号的可疑区域,极有可能就是隐藏的火力暗堡。 “都记清楚了?”雷泽诺夫头也不抬问。 身旁的作战参谋用力点头,手指敲击战术板上的几个坐标。“重点标记完毕。A区、C区,还有靠近水源的突出部。弗朗索瓦那条老狐狸,就喜欢把侧射火力藏在这样的地方。” 雷泽诺夫低应一声,合上电脑,站起身子,将电脑交给自己的卫兵,“卡洛斯的人都就位了吗?” “第一攻击梯队已进入出发阵地。情绪基本稳定,至少没人临阵脱逃。”参谋的语气里丝毫不隐藏自己的轻蔑。在他眼中,这些地方武装不过是用于消耗敌人子弹的耗材。 “十五分钟后,准时从东、南两翼发起佯攻。火力要猛,声势要大,务必吸引所有明暗火力的注意。”雷泽诺夫顿了顿,继续问道,“雷霆小组呢?” “由格里高利带队,十六人全员就位。携带AT-4和RPG-26,配备消音精确步枪。他们将沿西北侧干河道渗透,优先清除已标定暗堡,而后直插指挥所。”参谋收回嘴角的轻蔑,认真回答。 “很好。”雷泽诺夫抬腕,夜光表针无声滑向预定时刻。 “通知炮兵,佯攻开始五分钟后,对A区、C区及疑似指挥所坐标进行首轮急促射。弹药基数减半,以扰乱为主,保留火力为雷霆小队清扫障碍。” 命令下达后,卡洛斯手下的头目们猫腰穿梭于士兵之间,以土语和生硬的法语催促士兵准备出击。 士兵们默然站起,纷乱中眼中交织着恐惧、茫然和对奖赏点燃的微弱希冀之光。 许多人开始低声祈祷,手指在胸口画着十字,或者抚摸随身携带的护身符。这是一场他们不完全理解的战斗,但他们知道,今夜将有许多人无法看到明天的太阳。 “卡洛斯,你不能只顾自己的亲卫营,普通士兵也应该提高一下待遇了。”看到士兵懒散无措的样子,雷泽诺夫忍不住出声责备。 卡洛斯要比数年前胖了许多,还留下了浓密的络腮胡。 听到雷泽诺夫的不满,连忙赔笑解释,“您应该知道这里的人都很懒,有了钱就立刻离开部队出去乱花,没钱了又回来……我有再多钱也禁不住他们这么折腾啊。” 黑暗中他看不清雷泽诺夫脸上的表情,寻思自己的解释似乎还不够完美,于是凑过去舔着脸说道:“您放心,他们就负责随便打几枪,真正的进攻还是要靠我的亲卫营。” 雷泽诺夫不耐烦地挥挥手,“抓紧时间准备去吧,这一仗打好了,你才能到诸总裁那里领赏,别耽误大事便好。” “好,我亲自去前面督战。”卡洛斯连连点头答应,摸着黑带着自己的卫兵往前面山林钻了进去。 法军外籍兵团驻地位于一处战略高地上,四周视野相对开阔,易守难攻。 营地中央竖立着高高的通讯天线,四周是双层铁丝网和沙袋工事。几个哨塔上的探照灯有规律地扫过周围区域,如同巨兽的眼睛在黑夜中巡视。 指挥官弗朗索瓦上尉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翻阅着一本已经卷了毛边的打发时间。 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兵,脸上刻满了在多个战场留下的痕迹。尽管白天的轻松胜利让营地弥漫着乐观情绪,但他内心总有一丝不安。 卡洛斯武装虽然装备简陋,但熟悉地形,且最近的活动模式发生了变化,变得更加有组织,更加狡猾,轻敌之下,也许是要吃大亏的。 心烦意乱下,他扔掉手里的书,走到窗前,望着外面被黑暗吞噬的雨林发愣。 某种直觉告诉他,也许今夜不会平静。 “中士。”他朝门外喊道。 一名身材魁梧的士官立即出现在门口。“上尉?” “加强巡逻,特别是西北侧,我感觉今晚不太对劲。” “西北侧?”中士略显疑惑,“那里地形复杂,他们应该不会从那方面进攻。” “正是因为他们认为我们不会注意那里。”弗朗索瓦目光锐利,“执行命令。” “是,上尉。”中士敬礼后转身离去。 弗朗索瓦回到桌前,打开作战地图。 他的手指在西北侧的干河道区域划过。那里看似难以通行,但一支精干的小队完全可以借此渗透,他决定向那个方向增派一个暗哨小组的决定应该是正确的。 卡洛斯武装的阵地前,第一攻击梯队的士兵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年轻的马利克握枪的手在微微颤抖,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大规模夜袭。 身旁的老兵约瑟夫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小杯烈酒。 “喝了它,孩子,会让你勇敢些。”约瑟夫的声音粗哑但温暖。 马利克一饮而尽,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胃里的灼烧带来的热量冲上了脑门,脸上也变得滚烫起来。“我们会成功吗,约瑟夫?” 老兵的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我们只需要完成我们的部分,剩下的……”他顿了顿,“雷神安保公司的人会完成的。” 雷霆小队此刻正如同幽灵般在雨林中穿行。 小队的十六名成员全是雷神安保公司的精锐,几乎都是南非第四十四伞兵旅的背景。 而他们之所以愿意加入伞兵旅,就是因为鼎鼎大名的南非雷神安保公司只招收伞兵旅和特种部队旅的退役成员。 加入雷神,拿到令人艳羡的高薪,这是每个南非军队最后的梦想。 小队沿干河道前进,每人保持着五米的间隔,动作协调如一。 他们的迷彩服经过特殊处理,几乎不反光,脸上涂着油彩,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 只有偶尔夜视镜中闪烁的微弱绿光,暗示着他们的存在。 格里高利突然举起拳头,全队瞬间静止,侧向窜了出去,融入阴影中。 前方传来细微的声响,是法军的巡逻队。 五名法军士兵沿着河道边缘巡逻,领头的是个年轻下士,显然对这项任务不满。“在这种鬼地方巡逻,纯粹是浪费时间。” “闭嘴,勒克莱尔,执行命令。”队伍中间的老兵呵斥道。 巡逻队毫无察觉地从雷霆小队隐蔽处不到十米的地方经过,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格里高利等待了两分钟,确认安全后才示意继续前进。小队如同液体般在夜色中流动,无声无息。 午后的阳光透过图书馆高大的玻璃窗,在深红色的木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李睿合上那本厚重的《电磁波理论》,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 坐在他对面的,是室友兼好友刘振。他正皱着眉头和一本《高等数学》较劲,铅笔在草稿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偶尔泄气地叹一声。 “卡在这儿了?”李睿低声问,倾过身去看。 “嗯,这个傅里叶变换……”刘振指着书上密密麻麻的公式,一脸苦恼。他是从北方农村考来的,文化基础课是弱项,但军事技能和体能却出类拔萃。 李睿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重新演算起来,步骤清晰,逻辑分明。“你看,这里的关键是理解它的物理意义,而不仅仅是记公式……” 他的汉语流利了许多,虽然偶尔还会带出一点不易察觉的异国语调,但一般交流已经毫无障碍。 刘振听着,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嘿,还是你行,怪不得教员老夸你。”刘振捶了一下李睿的肩膀,语气里是真诚的佩服,“晚上请你喝汽水。” “要食堂那橘子味儿的。”李睿笑着回应。军校管理严格,一罐普通的汽水在学员眼里也是难得的美味。 “那必须的!” 窗外传来隐约的口号声和整齐的跑步声,那是其他年级的学员在进行体能训练。 “跟你商量件事呗……”刘振一把勾住李睿的后脖颈将他拉拽过来,凑在他耳边低声请求。 “说吧,啥事?”李睿故意学着他的腔调说话。 “周末我要去亲戚家吃饭,你的皮鞋能不能借我穿一天?”刘振有些不好意思,原本有些黑的脸,居然渐渐变成了紫色。 他是个典型的汗脚,脚臭到李睿差点窒息而死。最后还是买了爽身粉扑在袜子里,才勉强遮掩一二,只是他穿过的鞋,味道还是太大了。 “相亲啊?带我一个呗,我还没有见识过呢,让我开开眼。”李睿忍住笑转而提出了要求。 刘振犹豫了一下,咬着牙拒绝,“你长的太英俊了,到时候人家更看不上我的乌漆麻黑……老弟,为了哥哥的幸福人生,就借我穿一天,保证回来给你弄得干干净净。” 李睿咯咯一乐,声音稍微大了一点,惹来图书馆里其他学员的白眼,连忙捂住嘴,“得,看在你夸我的份上,我答应你。不过……” 刘振精神一振,连忙顺杆子爬了上去,“一言为定,两瓶汽水如何?” “不行。”李睿当即拒绝,“你得教我单手上膛的绝活,皮鞋我送你了。” 刘振大喜,“成交。” 两人抱着头交易时候,远在万里之遥的雨林里,第一发矫正炮带着尖锐呼啸砸了下来。 第 1367 章: 法外神话的破灭 “咻……轰……”炮弹在法国外籍兵团防线上凌空爆炸,无数破片激射四方,打得树枝爆裂,泥土啾啾。 “砰……砰砰……哒哒哒哒……” 东面和南面的丛林边缘骤然爆发出密集枪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数十道火舌在黑暗中喷吐,子弹如蝗群般扑向法军阵地,击打在沙袋上噗噗作响,铁丝网迸溅起零星火花。 间或有一两声RPG火箭弹的呼啸划破空气,拖着尾焰撞上工事,炸开耀眼的火球与浓烟。 法军阵地顿时沸腾起来。“敌袭,全体就位。”凄厉的警报拉响,哨塔探照灯立刻聚焦于枪声最密处,重机枪低沉而恐怖的咆哮随之加入战局。 12.7毫米重机枪开始还击,火舌如死神长鞭抽向丛林边缘。弹道所过之处,树木屑片纷飞,草丛成片倒伏,黑暗中不断传来凄厉的惨嚎。 马利克盲目地朝着法军阵地方向射击,甚至不敢抬头瞄准。 约瑟夫在他身边,保持着短点射,与新兵马利克胡乱射击形成了鲜明对比。 “低头……”约瑟夫突然大吼,将马利克按倒在地。一串重机枪子弹从他们头顶掠过,打断了许多树枝,如雨般落下。 “保持移动,不要待在同一个地方。”约瑟夫喊道,拉着马利克转移到新的射击位置。 法军阵地上,弗朗索瓦上尉此时已冲进指挥所,举起望远镜观察。他看到丛林边缘人影攒动,攻击似乎毫无章法。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残忍,“所有火力点自由射击,碾碎他们。迫击炮组,敲掉他们的发射点。” 在他看不到的西北侧,雷霆小队正利用正面交战产生的混乱,加速向法军阵地渗透。 当谈接近第一处疑似暗堡的位置时候,格里高利通过热成像仪,可以清楚地看到两个热源在工事内移动,一挺机枪正有节奏地向外出击。 “标记为目标Alpha。”格里高利低语,“加布拉尼,清除它。” 狙击手加布拉尼立即寻找合适位置,架起他的VSS Vintorez微声狙击步枪。 这种武器发射亚音速子弹,在有效射程内几乎无声无息,是绝好的刺客。 “砰……”一声轻微似软木塞弹出的枪响。步枪子弹精准钻入射击孔,暗堡内一个热信号骤然消失。 几乎同时,爆破手乌斯已贴近暗堡侧面,将一枚RDG-5手雷顺缝隙塞入。 “轰……”闷响传来,泥土微震,暗堡彻底沉寂。 “目标Alpha清除。”格里高利冷静报告,“继续前进,下一个目标在11点钟方向,距离五十米。” 小队开始移动,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雨林里,宛如一条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正面战场已进入白热化,卡洛斯武装虽伤亡惨重,却仗着人数众多,在头目威逼与金钱驱使下发起了疯狂攻击。 在雷神安保公司的扶持下,他们也许会缺乏重型坦克等大杀器,却从来不会缺少弹药。 不要钱似的弹雨铺天盖地,没有精度的胡乱射击,却给防守的法军带来更大的压力。谁也不知道,子弹会以什么角度钻进工事里。 “咻……咻……咻……” 尖锐的呼啸声撕裂夜空,校准后的迫击炮弹如冰雹般砸落。了,在法军阵地上炸起团团橘红色的乍亮,照亮整个夜空,也暴露了交战双方的位置。 黑暗中,无数呲着大白牙的黑人战士手里端着喷火的AK47,那黑白分明的眼眸透着疯狂,原本怯懦的表情,被炙热的战场所激发的肾上腺素所刺激,变得狰狞起来。 “炮击,隐蔽。”法军阵地上响起凄厉警告。 “轰……轰轰轰……”爆炸接连在阵地前后炸响。虽落点散漫、精度有限,但这突如其来的炮火覆盖仍造成了混乱。 一枚炮弹恰落于一挺机枪阵地附近,冲击波将射手掀翻在地,破片穿过副射手的颈动脉,鲜血飙射一米多高。 “医护兵,这里需要医护兵。”呼喊声在爆炸间隙中响起。 “见鬼,他们数量太多了……” 见到阵地上的混乱,弗朗索瓦又惊又怒,缩回指挥所。“定位他们的炮兵阵地,给我反击。” “无法精确定位,上尉。”炮兵军官回应,“他们打几发就换位置,是移动迫击炮小组。” “那就干掉树林里的那些该死的猴子……”弗朗西斯咆哮起来。 就在这混乱的当口,雷霆小队已经渗透到了极其接近核心营区的位置。 格里高利透过夜视仪,清晰看到指挥所旁天线林立的通讯帐篷与空地上停放的轻型装甲车。 他们已成功穿透法军外围防御,现在位于营地的心脏地带。 “发现指挥所及装备集中区。请求指示。”格里高利低声汇报。 后方指挥点,雷泽诺夫注视着屏幕上代表雷霆小队的光点已深入敌营,眼中寒光一闪。 “立刻执行斩首预案,优先破坏通讯设施与重型装备。炮兵,延伸射击,覆盖营地纵深处,提供掩护。” 雷霆小队应声而动,两名队员如猎豹般窜出,逼近通讯帐篷。一人在门外警戒,另一人将磁性炸药贴附于通讯车与发电机上。 另两名队员则潜入车辆停放区,在ERC-90装甲侦察车的油箱与发动机舱安置塑性炸药。 伊万负责指挥所的爆破任务,他小心翼翼地接近那座相对坚固的预制结构建筑,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内部人员正在忙碌地通讯和指挥。 弗朗索瓦上尉的身影偶尔闪过,正激动地向部下下达命令。 “爆破设定十秒,撤离。”格里高利下令。 “轰……轰隆隆……” 一连串剧烈爆炸在法军营地核心区迸发。 通讯帐篷被火光吞噬,天线拦腰折断。 发电机炸成火球,营地灯光剧烈闪烁后大半陷入黑暗。 ERC-90熊熊燃烧,殉爆弹药噼啪作响。 指挥所的一侧墙壁被炸开一个大洞,内部冒出浓烟。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席卷整个营地,将士兵掀翻在地,碎片四处飞溅。 “后方遇袭……” “指挥所遭到破坏……” “断电了,上帝……” 法军营地陷入更深混乱。 士兵惊慌失措,不知敌人来自何方、数量几何。通讯中断,指挥失灵,火光与黑暗交织,大幅加剧恐惧与混乱。 弗朗索瓦上尉灰头土脸地爬出指挥所,目睹核心区惨状,心如沉石。他此刻明白,这绝非卡洛斯乌合之众所能为之。 “组织防御,第二、第三小队向核心区域收缩,检查伤亡情况。”弗朗索瓦试图恢复秩序,但爆炸造成的混乱使命令难以有效传达。 正面战场的卡洛斯武装看到法军后方爆炸和混乱,士气大振,攻击更加猛烈。 虽然缺乏训练,但人数的优势和突然的形势转变使他们暂时占据了上风。 马利克和约瑟夫随着第二波攻击队伍前进到了更接近法军阵地的位置。现在他们可以看到铁丝网和破损的工事,以及倒在地上的法军士兵尸体。 “前进……前进……”卡洛斯的头目大声呼喊,驱使士兵继续冲击。 法军外籍兵团毕竟是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在最初的混乱后,下级军官和士官开始自发组织防御。各排各班在没有中央指挥的情况下,仍然能够进行有效的抵抗和反击。 一挺重机枪在临时搭建的阵地上重新开火,子弹扫射过来,瞬间放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卡洛斯士兵。 有的士兵的身体被拦腰打断,身体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姿态横亘在地上,也吓破了后面人的胆。 “寻找掩护……”约瑟夫大喊,将马利克拉到一棵大树后面,趴在地上。 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纷飞,粗壮的树干居然被洞穿,横飞的弹头带着炽热从他们的身边落下。 瞬间马利克呼吸急促,心脏狂跳,死亡的恐惧如此真实地笼罩着他。 “我们该怎么办?”他高声大喊,声音带着哭腔变得尖锐刺耳。 “趴着别动……蠢货……”约瑟夫回应,小心地探头观察机枪位置。 在法军阵地后方,雷霆小队并未因初步成功撤退,他们穿梭在雨林里,朝另一个方向摸去。 “发现迫击炮阵地。”观察手报告,“三点钟方向,距离七十米。” 格里高利通过望远镜查看,一组法军正在匆忙设置迫击炮,显然打算对卡洛斯武装的炮兵进行反制。 “不能让他们开火。”瓦西里决定,“加布拉尼压制他们,其他人提供掩护。” 格里戈里立即瞄准,连续几个精准的点射,放倒了两名炮手。其余法军慌忙寻找掩护,躲了起来。 弗朗索瓦上尉已经重新建立了部分指挥系统。 他意识到营地已无法坚守,“撤退,向B号预备阵地转移,所有单位交替掩护,动作要快。” 弗朗索瓦终于做出艰难决定。 训练有素的法外士兵开始执行撤退命令。 在军官和士官指挥下,他们以猛烈火力压制正面之敌,同时收拢重要装备,伤员被抬上车辆,车队沿预定路线向雨林深处的备用阵地转移。 雷泽诺夫通过红外夜视仪冷静注视这一切,鼻子里面不由自主地发出“哼”的声音,“法外兵团……已经不会打仗了。” 眼前正在溃逃的法外部队,完全褪去了百战百胜的神话。一群骄横奢侈,只是为了赚钱的乌合之众,除了武器装备还像点样子,其他的……就是一坨屎。 “目标开始移动。通知卡洛斯,让其人员占领营地,炮兵停火,不要误伤自己人。雷霆小队监视敌军撤退方向,确认其进入备用阵地,不得追击。” 枪炮声渐次稀疏,当卡洛斯的士兵呐喊着、小心翼翼地冲上空无一人的法军阵地时,所见唯有燃烧的残骸、散落的弹壳、丢弃的杂物与少数未及带走的法军尸体。 当然,还有他们自己人遍布阵前的累累尸骸。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与燃油燃烧的刺鼻气味。胜利的欢呼很快沉寂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伤员痛苦的呻吟和幸存者寻找同伴的呼喊。 马利克站在废墟中,茫然四顾。 约瑟夫在他身边,默默地从一具法军士兵尸体上取下弹药和口粮。 “我们赢了?”马利克问道,声音中充满不确定。 老兵约瑟夫苦笑一声:“今晚我们活下来了。这就是胜利。” 第 1368 章: P. Proj. 营地中央,卡洛斯正被他的亲卫队簇拥着,他那肥胖的脸上因兴奋而泛着油光,挥舞着粗短的手臂,大声吆喝着清点缴获的武器和物资。他的目光不时瞥向不远处静静站立的一群人,雷霆小队浑身上下科幻一般的装备,和他们透出的凌冽杀气,眼里显出一丝羡慕。 格里高利正在向雷泽诺夫汇报战果和损失。 “……法军撤退时破坏了大部分重型装备和储备物资,但遗留的轻武器和弹药依旧可观。初步统计,击毙法军约二十七人,击伤数量不详。卡洛斯方面损失……超过一百八十人,伤者更多。伤亡如此惨重,他们居然没有崩溃,不太容易啊。”格里高利的语气平淡,仿佛在汇报一串无关紧要的数字。 雷泽诺夫微微点头,冰冷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弗朗索瓦是个老狐狸,撤退得很果断,保留了主力。通知卡洛斯,让他的人立刻加固工事,派出侦察哨。法外兵团不会甘心丢掉这个据点,报复可能很快到来。” 这一仗打下来,雷泽诺夫对卡洛斯手下这群乌合之众的看法也略有改观,虽然还是不入他的法眼,至少他看到了这支部队的进步。 “明白。”格里高利迟疑了一下,“另外,我们在清理指挥所废墟时,发现了一些东西。”他递过一个烧焦了一半的硬皮笔记本和一张被小心保存在防水袋中的地图。 雷泽诺夫接过,翻开了笔记本。 里面大部分页面已被烟熏火燎,字迹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一些法文记录:日常巡逻日志、物资清单、与本地部族代表的会面记录……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页停留,上面反复出现着一个缩写:“P. Proj.”,旁边标注着几个经纬度坐标,与手中地图上的某些标记点隐隐吻合。地图则详细绘制了刚果金东部与赞比亚接壤区域的矿脉分布,其中几处稀土和钽铁矿被特别圈出。 雷泽诺夫的眉头微微蹙起,P. Proj.这个缩写让他联想到一些模糊的情报碎片,但一时难以拼凑。他将笔记本和地图收起。“这些东西我带走了。让兄弟们保持警惕,我们可能捅了一个马蜂窝。” “马蜂窝好啊,好让弟兄们早点赚够钱,回马岛好好过日子。”格里高利凑趣调笑,“现在马岛房价一天比一天贵,我怕到时候我们都要买不起了。” 南非的政局动乱,让留在那里的贫困白人的日子过得尤其艰难。马岛的蒸蒸日上,让他们看到了希望,这也是雷神安保公司成员战斗力一直没有下滑的根本原因。 大学食堂里人声鼎沸,弥漫着馒头、米粥和咸菜的熟悉气味。 李睿和刘振端着碗刚找到位置坐下,就听到旁边几个学员正在热烈讨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南水那边又杠上了。菲律宾那些破船,老是往咱们地盘蹭,真不知死活。” “新闻报了,海警船直接上去驱离的,干得漂亮。” ““马德雷山”号坦克登陆舰已经搁浅五年了,为啥不动手移开?” “估计没有船拖的动……” “炸了呗,多大点事……” “下面有珊瑚,环境保护…… “去他妈的环境保护,就是欠收拾,要不是……” 学员的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向了时政和军事,充满了年轻军人的热血和义愤。 李睿默默听着,舀起一勺米粥送入口中,然后啃了一口馒头。 南水的风云变幻,对他来说曾是新闻里的遥远名词,如今置身于这座C国最高军事学府,他隐隐感到,那些波涛之下涌动的暗流,或许某一天也会与自己产生关联。 父亲在马岛经营的庞大事业,特别是石油贸易,与C国日益紧密的联系,都会受到南水局势的影响,让他无法真正置身事外。 “想什么呢?”他的手肘被旁边的刘振捅了一下。 手里的馒头差点被他碰掉,正要开骂,就见刘振神秘兮兮地朝不远处几个黑皮肤的外籍学员努嘴,“看见没有?人家的国际防务学院的课程简单易懂,混完一年毕业证就到手了。你一样是个外国人,怎么混的?” “我爸是C国人。”李睿没好气道,“我家在京师还有房子呢。” 这次轮到刘振吃惊了,虽然两个人一起住了有好些日子了,还第一次听说李睿讲述自己家庭的情况。 “真的假的?” 自知说漏嘴的李睿很是懊恼,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赶紧吃饭,今天是程教授的课,当心你又被点名。” “不是,你家在京师真的有房子?啥家庭啊你……”刘振哪里不晓得李睿故意转移话题的企图,依旧紧追不舍。 “叮叮……”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提示音,李睿趁机拿出电话查看。 “晚上有空出来一趟,那家书店我盘下来了,过来一起商量商量。”信息是胡广平发来的,李睿的脑海里情不自禁浮现出林雅那张精致白皙的脸。 “哎哎哎……思春呢你……”刘振的手在他眼前晃动。 李睿没好气地收起手机,随手将馒头塞进刘振张大的嘴里,嘟囔了一句,“事妈……赶紧吃饭。” 马岛李家豪宅里,李安然被一阵电话惊醒,迷迷糊糊中伸手拿了电话,“李安然。” “老板,战斗结束了。”电话里传来雷泽诺夫毫无温度的声音。“法外兵团被迫撤退,我们打赢了第一次的接触战。” 李安然随之渐渐清醒,拉开台灯坐了起来。“伤亡情况如何?” “我们的人只有一个轻伤,卡洛斯伤亡四百多人,法外留下二十七具尸体,伤员情况不明。” 听到雷泽诺夫的数据,李安然倒是有些惊讶起来,“卡洛斯伤亡这么大,没有崩溃吗?” “战斗力要比数年前强太多了,主要是队伍里的老兵数量比较多,压得住阵脚。”雷泽诺夫继续道,“我们在法军营地里面找到了一个笔记本,我觉得有些问题,已经发送给安娜和您的邮箱里了。” “好的,我看完后联系你。对了,卢旺达叛军方向近日也会发起攻势,你们这里先暂停一下,别把法国佬真的逼急了。” “明白。” 挂掉电话,李安然已经彻底清醒,转头见胡明慧沉睡不醒,悄悄起床穿衣走了出去。 书房里,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射在他的脸上,邮件里的照片上的P. Proj.缩写,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眸。 普罗米修斯计划的缩写,也恰好是P. Proj.。只是他有些怀疑,一个基层军官怎么可能涉及到如此隐秘的组织中……希望是自己多心了,也许就是一个普通项目的缩写…… “马斯克,派你的人去调查一下这个叫弗朗西斯的军人背景。”谨慎的李安然不会相信巧合。 “明白,老板。”电话那头的马斯克背景声音很大,几乎是吼出来的,惹得李安然赶紧远离听筒。 “你在哪里?”李安然问。 “在安采拉纳纳,正在追捕刘雨欣,我怀疑她就是出卖给普罗米修斯计划情报的人。现在她这一逃跑,基本坐实了。” 李安然的脸顿时阴沉下来,心里有一种不可思议的虚幻感。 刘雨欣,是情报中心里的高级信息分析员,平日里接触的情报层级都非常高,可以说是情报中心里少数的核心人员。 如果是她给普罗米修斯计划提供了千面他们的情报,从经手的信息流看是应该成立的。 只是他有点不可思议,这个基本不跟外界接触的女孩,是如何跟普罗米修斯计划勾搭上的? “抓到人仔细审,别屈打成招,我要的是真相。”李安然回过神来,叮嘱了一句。 “明白,老板。” 李睿坐在教室靠近窗边的位置上,阳光透过古老的槐树叶洒下斑驳光影,在他的作战理论教材上跳跃。 “晚上出去不?”刘振撞了下他的肩膀,“你表哥不是说盘下来新的店铺了吗?” 李睿笔尖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他犹豫的是林雅,这个总是不经意间出现在胡广平身边的北外女生,那个眼神里藏着太多秘密的女孩。 “可能去吧。”李睿合上笔记本,“得先写完这份战术分析。” 刘振夸张地哀叹一声:“你们这些优等生啊……对了,听说你昨天实弹射击又拿了第一?怎么练的?” 李睿笑了笑,没回答。 他在马岛接受的训练远比这里严格太多,米哈伊尔亲自教导的射击技巧,在这里简直有些欺负人了。 傍晚时分,李睿换下军装,换上休闲服。 银色的捷达车停在街角,胡广平正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副驾上的林雅微笑着点头。 看到李睿过来,她自然地递过一杯奶茶:“给你留的。” 李睿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相触。林雅迅速收回手,这个细微的躲闪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合同签好了?”李睿坐到后排,习惯性地扫视后视镜。那辆黑色桑塔纳缓缓驶过,贴着深色窗膜后面,到底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胡广平兴奋地打着方向盘,“多亏林雅找了她爸的关系,房主愿意便宜点出租,咱们又省了一笔钱。。” 林雅轻声补充:“正好认识工商局的人而已。”她的目光与李睿在后视镜相遇,又自然地移开。 新店同样位于海淀高校区,胡广平领着他们参观:“二楼准备做休闲区,希望大学生都喜欢来这里自习。” 李睿走到窗边,视线很好,可以观察到整条街的情况。斜对面停着那辆黑色桑塔纳,车里的人似乎在打电话。 “看什么呢?”林雅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李睿转身微笑,“没什么,街道的环境不多,不吵不闹,人流却不少。” 第 1369 章: 李睿的心事 塔那那利佛的雨季有了短暂的间歇,阳光穿透云层,将李家豪宅花园里的廊檐滴落的水珠映照得晶莹剔透。 李安然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指下意识地转动着圆珠笔。 投影屏幕上是雷泽诺夫传回的、烧焦笔记本内页的照片投影。屏幕上,“P. Proj.”的缩写和那些经纬度坐标,刺激着所有人的眼球。 “马斯克那边有消息了吗?”李安然问道。 “刚刚收到消息……”安娜回答,“刘雨欣在安采拉纳纳北部山区试图接近海岸线时候被击伤,现已抓获,正在秘密押送回塔那那利佛的路上。马斯克会亲自审讯,初步审查结果,刘雨欣承认了向一个匿名情报网络提供了部分情报中心的一些非关键信息,以换取报酬。但她坚决否认知道对方是普罗米修斯,也否认直接参与了对千面小队行动的出卖。她声称只是为了钱,接触方式是完全匿名的网络渠道。” “匿名网络渠道?”李安然冷笑一声,“能接触到她那个层级信息流的人,会被简单的网络匿名所欺骗?要么她在撒谎,要么……她背后的网络比我们想象的更精密、更可怕。”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让马斯克继续审,用一切必要手段,我要知道她到底是怎么被策反的,联络方式是什么,哪怕只剩下一口气,也要把真相挖出来。” “明白。”安娜随即切换了屏幕上的画面,“这是对弗朗索瓦上尉的初步背景调查。表面记录干净,普通家庭出生,在大学毕业后加入了法国军队服役,退役后加入了法国外籍兵团,典型的职业军人履历。但深层数据挖掘显示,他的一位已故叔祖父,曾是二战后期德国遗产研究协会的低级成员,该协会与纳粹的诸多尖端科技项目有牵连。此外,弗朗索瓦在乍得服役期间,其所在小队曾遭遇不明武装伏击,唯一幸存者就是他,事后报告语焉不详。” 线索依旧破碎,但普罗米修斯的阴影似乎无处不在,从欧洲的银行金库到非洲的雨林战场,甚至渗透到了马岛的情报核心。 李安然甚至感觉到了他的无处不在,触手之长、根基之深,远超他最初的预估。 “告诉雷泽诺夫,暂停对法军残余力量的追击,巩固现有地盘。让卡洛斯的人马低调行事,消化战果。接下去让卢旺达方向施加压力,让诸天暂时不要着急出手,静观刚果金政府反应即可。我们的注意力,必须重新聚焦到清理内部上,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李安然做出了战略调整。 非洲的冲突只是疥癣之疾,而“普罗米修斯”才是心腹大患。 “南海那边,‘渔讯三号’持续监控显示,那艘‘海狐号’勘探船在完成阶段性作业后,已返回菲律宾苏比克湾休整。同期美国海军的一艘海洋监测船‘无瑕号’已抵达相关海域,活动频繁。菲律宾方面的舆论攻势仍在持续,阿罗约政府的调门越来越高。”安娜汇报着最新动态。 “跳得越高,摔得越惨。”李安然走到巨幅海图前,“让张德彪的‘蓝鲸号’工程船队加快进度,但要确保绝对安全。通知琼斯和彼德,我们的水下监测网络要加速布设,尤其是那几个关键水道,全部设置水下监听设备。另外……”他沉吟片刻,“让玛莎以学术交流的名义,去一趟马尼拉,接触一下当地的华商和学界人士,特别是那些对阿罗约政策不满的温和派。我们需要更广泛的信息渠道和潜在盟友,为将来活动打好基础。” “好的。那……李睿那边?”安娜轻声问道。 李安然沉默了一下,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北方。“雏鹰总要自己面对风雨。让韩小满的人保持距离,非生死关头,不得干预。让他自己去判断,去选择。这是他的劫,也是他的缘,一切由他自行处理吧。” 京师后海,夜幕下的酒吧街灯火阑珊,与一墙之隔的国防大学肃穆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新盘下的书店二楼,已经被初步改造成为一个温馨的咖啡休闲区。成排的书籍散发着油墨特有的香味,加上咖啡的浓郁和舒适的座椅,透出骨子里的优雅。 胡广平兴致勃勃地拉着李睿和林雅,讨论着装修细节和未来的经营策略。 “这里摆沙发,可以提供多人聊天,那边放几个书架用来隔断。我还打算在角落里放两台电脑,用电力线上网套餐,一年八百块,费用最实惠……”胡广平比划着,“林雅,你觉得中间隔断布缦色调用什么好?暖黄还是浅灰?” 林雅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针织衫,显得格外温婉。 她仔细看了看空间,建议道:“暖黄吧,显得温馨,适合学生在这里长时间自习或者。李睿,你觉得呢?”她将目光投向一直有些沉默的李睿。 李睿从窗外收回目光,笑了笑:“挺好的,你们定就行,我对这个不在行。”他的心思并不全然在此。 白天军事理论课上关于现代电子战与情报窃取的案例,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林雅身上那些若隐若现的疑点。 手机锁屏照片上的刺青,她脖颈部的疤痕,偶尔流露出的超出普通学生的警觉性……还有韩小满反馈的“查无此人”……还有他居然空闲时候就忍不住想起她……一切都令他有些不安和彷徨。 “你怎么老是心不在焉的?”胡广平揽住李睿的肩膀,“是不是训练太累了?要不明天别来了,好好在宿舍休息。” “没事,就是有点……想家。”李睿找了个借口,余光注意到林雅正在低头用手机发信息,手指动作很快,发完后便迅速将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上,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心中的疑虑又加深了一分。 三人继续讨论时候,林雅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对两人歉意地笑了笑:“我接个电话,我爸打来的。”说着起身走向阳台。 胡广平不以为意,继续畅想着奶茶店的未来,李睿却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 阳台的门并未关严,隐约能听到林雅压低的的声音,“……我知道……东西拿到了……但情况有点复杂……需要更多时间……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断断续续的词语飘进李睿耳中,像一块块拼图,却无法立刻组成完整的画面。什么东西拿到了?什么情况复杂?她在跟谁汇报? 林雅很快回来了,脸上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轻松:“我爸问我什么时候放假回家,啰嗦了半天。”她自然地拿起奶茶喝了一口,仿佛刚才那个电话只是普通的家常。 李睿迎合地笑了笑,并没有表现出过度关注来。 几天后的京师国防大学的射击训练场上,灼热的阳光炙烤着大地,空气因高温而扭曲。 李睿趴在高精度狙击步枪后,整个人稳如磐石。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滚烫的地面上,洇开,渗入。 他调整着呼吸,心跳变得缓慢有力,指尖感受着扳机那细微的触感。 “风向东南,风速每秒二点五米,湿度百分之六十五……”观察手刘振在他耳边低语。 李睿的瞳孔透过高倍瞄准镜,紧紧锁定着八百米外的人形靶心。 视野里,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个小小的黑色圆点。 他没有立刻击发,而是在等待,等待一个心跳的间隙,等待肌肉最放松的那一瞬。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闷热的空气,枪托的后坐力量均匀地传递到他的肩胛。 远处,靶心中央应声出现一个清晰的弹孔。 “十环,我艹……干得漂亮。”刘振兴奋地低吼,通过望远镜确认了成绩。 李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种对身体的极致控制和对环境的精准计算,早已融入他的本能。米哈伊尔当年在马岛丛林里的严苛训练,此刻在这片东方的训练场上得到了印证。 脑海里突然想起比自己小一岁的李琰,如果是他在旁边,估计表现出来的就是轻蔑不屑吧。 嗯,正如莫里斯说得那样,李琰的军事天赋是极为罕见的,也许是因为遗传了黄家的血脉的缘故。 “李睿,又是第一……”负责考核的教官在记录本上划下记号,语气带着赞赏,“稳定性没得说,心理素质过硬。刘振,你这观察手配合得也不错。” 刘振嘿嘿一笑,用力拍了李睿后背一下:“那是,也不看是谁的搭档。” 在周围的学员投来羡慕或佩服的目光中,李睿只是平静地起身,开始有条不紊地验枪、拆卸。 他的出色表现并非为了炫耀,更像是一种习惯,一种深植于骨髓的准则。无论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 “广平哥让咱们去书店捧场,听说那里有好多漂亮女学生。”刘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睿回过神,将拆解的枪部件放入枪盒:“你不是还让亲戚找人相亲的么?” 上次相亲失败,让刘振沮丧了好久,大概有几个小时吧。听到胡广平吹嘘,他的一颗号称已死的心又活泛起来。 “相亲和捧场有关系吗?对了,你的爽身粉借我用用,我忘记买了……”刘振觍着脸,毫无羞耻心地大笑起来,“顺便再借我一百块钱,上次相亲时候用狠了……” 傍晚,新装修的“悦饮坊”旗舰店灯火通明。 柔和的暖光灯打在原木书架上,空气中飘散着咖啡豆的醇香和书本的油墨气息。 二楼休闲区已经坐了不少学生,低声交谈或埋头,氛围确实如胡广平所期望的那样,温馨而雅致。 胡广平穿着崭新的店长服,忙前忙后,脸上洋溢的兴奋怎么都遮掩不住。 看到李睿和刘振进来,他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这氛围……这格调……没治了吧。”胡广平得意地展示着,“多亏了林雅的设计,她说这种书吧和饮品的模式在南方很流行,果然生意爆火。” 李睿目光扫过店内,在靠窗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了林雅。 第 1370 章: 耐心的比拼 她正和一个穿着看似普通的中年男人低声交谈着。男人背对着门口,李睿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侧影,感觉很是陌生。 林雅注意到李睿的目光,抬头对他笑了笑,笑容依旧温柔得体,随即又迅速转向那个男人,说了几句什么。 男人点了点头,便起身下楼离开了,期间只是淡淡瞄了李睿他们一眼,嘴角勾起的弧度,算是打过招呼了。 “看什么呢?”胡广平顺着李睿的目光望去,只看到空了的座位,“哦,林雅刚和她一个远房叔叔谈点事。她家不是有点关系嘛,帮我们打点工商税务什么的,省了不少麻烦。” “远房叔叔?”李睿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广平哥,生意上的事,还是多留个心眼,别太依赖别人。” 胡广平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放心吧,林雅靠谱得很。再说了,咱们这小本生意,有啥值得人家图谋的?快来尝尝新出的芝士茶,你们军校肯定喝不到。” 李睿接过胡广平递来的饮料,冰凉的口感暂时压下了心头的疑虑。 走到林雅对面坐下,假装随意地问道:“刚才看你和人谈事情,没打扰吧?” 林雅捋了捋额前的发丝,笑容自然:“没有,一个家里介绍的长辈,正好路过京师,过来看看我,顺便问了问店里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她顿了顿,眼神略带关切地看着李睿,“倒是你,最近训练是不是太累了?看你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李睿低头喝了口茶,借机掩饰表情:“还好,就是一些战术推演比较烧脑……你知道我的中文不算好,稍微偏僻一点的词语就不太能理解了。” “那你还不愿意上国际班?”林雅有些好笑地调侃,“话说你一个外国人能上指挥培训班……这路子有点野啊。” “我父亲是C国人……”李睿无力地辩解了一句,“对了,你们北外有没有喜欢军人的女生?” 林雅立刻有些严肃起来,“你想干嘛?” “诺,我室友刚经历相亲失败的痛苦,急需感情的滋润和抚慰。”李睿朝正在和胡广平聊天的刘振努努嘴。 林雅轻笑起来,“他就在这读一年,毕业后分配到哪里也不晓得,找什么女朋友?” 两人各怀心思地聊着天,气氛看似融洽,却隔着一层无形的薄纱。 李睿越发觉得,林雅就像一本装帧精美却难以翻开的书,每一页都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李睿被宿舍外急促的脚步声和隐约的警报声惊醒。 他迅速起身,看到窗外有几辆军车驶过,方向似乎是学校的实验楼区域。 “出什么事了?”刘振也醒了,揉着眼睛问道。 “不知道。”李睿走到窗边,看到实验楼那边灯火通明,似乎加强了警戒。一种直觉告诉他,这并非普通的夜间演练。 第二天,学校里一切如常,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但李睿在去食堂的路上,注意到几个平时常见的、负责校园安保的便衣人员换成了生面孔,他们的眼神更加锐利,巡视的频率也明显增加了。 课间休息时,他听到有学员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昨晚实验楼那边好像进了老鼠。” “不会吧?咱们这地方也有人敢摸进来?” “谁知道呢,反正警卫连折腾了大半夜……” 老鼠是行话,意指不怀好意的潜入者。 马岛情报中心的地下审讯室内,刘雨欣的大声哀嚎在审讯室里回荡,格外的刺耳。 她的指甲盖下插着几枚钢针,牵扯到脑神经的剧痛,让她彻底绷不住了,涕泪横流之下,放声大叫起来。 苗坤伸手抓起她的头发,用力拽向后面,刘雨欣原本还有几分韵味的脸上,此刻已经糊涂一片,眼里的迸射的眼泪后面,闪烁着惊恐万状。 “想清楚了,我这只是开胃小菜,更多更痛苦的手段还没有上呢。识相的就赶紧招供,有立功表现至少还能免除死刑,说不定过些年也就出来了。”苗坤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就这么平铺直叙说出来,却让刘雨欣心底一阵阵发寒。 别看苗坤现在贵为马岛卫生部长,平日里笑嘻嘻的,一副人畜无害弥勒佛的样子。 情报中心的人都晓得这个老头最是阴狠,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匪夷所思。只要他想,死人都会被他折磨活了。 马斯克大剌剌斜坐在椅子上,嘴里的烟雾袅袅后的眼神紧紧捕捉着刘雨欣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回声他们行动失败的根本原因就是有人走漏了消息,最后李安然被迫妥协,签下了城下之盟。 这个屈辱李安然咽下去了,可安娜和马斯克却不能。 经过一个多月的缜密调查,最后刘雨欣这个最不可能的因素落入了他们的视线里,原因仅仅是她家里的一个老款普拉达的坤宝。 情报中心的人薪资都很高,买几个奢侈品包包完全有这个能力,上班时候很多人都会背进背出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没有人会有任何疑问。 恰恰是安娜觉察到刘雨欣的这个包与她的日常打扮有些不搭。这个瑕疵对于普通人来说完全没有问题,可对一个经过严格训练的情报人员来说就有些疑问了。 暗中调查后,居然在坤包搭扣的背面找到了一处空巢,足以放下一个微型存储芯片而逃过门口的安保检查。 “放过我,求求你了……该说的我都说了……” 刘雨欣经历了数轮高强度审讯,精神已接近崩溃,但她的核心供词依旧没有改变。 马斯克眉头紧锁,脚下的烟蒂已经足够说明他内心的焦躁。 虽然刘雨欣有过反审讯的训练,而且非常出色。但他相信刘雨欣没有撒谎,至少在她认知的层面没有。 “让她回去再好好想想吧。”马斯克知道再用刑也无济于事了,人一旦适应了痛苦,承受力将会大大增强,刑罚带去的痛苦和恐惧也会失去应有的效用。 看着刘雨欣被警卫带走,苗坤用布擦拭着带血的针头,有些嘲讽说道:“这可是你们情报中心第二起内奸事件了,安娜和你就没有一点反省?” 马斯克将烟头扔到地上,眼里透出一丝无奈,“我们已经做到了严格审查,给他们的薪水也是足够优厚的,可……人心难测啊。” “且……我看就是你们水平有问题。以后审查新人让我来,保证一个老鼠都进不来。”苗坤有些惋惜地看向旁边桌子上的皮套上的各种工具。 “滚滚滚,你个老变态……”马斯克打了一个寒颤,起身将老头往外推。 “哎哎哎,我东西还没拿呢……”苗坤急眼了。 李家豪宅的书房里,李安然看着手里的审讯记录,眉头拧成了一团疙瘩。 “老板,情况比想象的复杂。”马斯克向李安然汇报,“刘雨欣很可能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在为谁工作。对方的手段非常老辣,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实质性线索。我建议,暂时将她隔离关押,我们需要调整调查方向,从内部人员近期的行为异常和接触圈入手,进行更细致的筛查。” 李安然同意了马斯克的方案,其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总不至于真的让苗坤给每个人过一遍,活下来的人估计也都要废了。 “家里出几个叛徒也属正常,纵观全世界所有情报机构,没有人能避免这种事情。”李安然安慰道,“何况情报工作比得就是耐心,十年二十年的铺垫都属正常,防不胜防啊。” “那……她的家属怎么说?”马斯克试探问。 刘雨欣之所以出卖消息,其原因就是自己的儿子被人胁迫,最终逼得她铤而走险……至少她的供词是这么说的。 “你去找一下内政部,跟我叔好好计划一下,双方配合来一次大扫除行动。最近塔那那利佛的那些老鼠蠢蠢欲动,该给点厉害给他们看看了。”李安然咬牙切齿说道。 “老板,扫了旧的会来新的,我建议还是留着,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眼皮底下,我们也能心中有底。”马斯克劝解道。 暗黑世界里,抓人并不是最好的办法,掌控才是常态。 李安然沉默不语,转头看向安娜。 “把法国文化参赞驱逐出境吧,最近她跳得比较欢实,也该给点警告了。”安娜缓缓起身,从包里掏出一份名单推到李安然面前,“这是被她策反的几个报纸主编,您看……” 李安然接过清单仔细看了,居然还有马岛电视台的副台长赫然在目。 “都处理掉吧,现在是我们推行新文化的关键时候,不能让这些老鼠屎坏了我们的大事。” 送走了马斯克和安娜,李安然独自站在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点……日内瓦、萨马拉、刚果金雨林、南水九段线、京师……这些地名如同一个个灼热的烙印,提醒着他棋盘之广阔与对手之莫测。 刘雨欣的背叛像一根毒刺,扎在情报系统看似坚固的甲胄上。虽然及时拔除,但谁也无法保证是否还有更深的溃烂未被发现。 普罗米修斯的触角远比他想象的更隐秘、更耐心。他们不追求一时一地的得失,而是像播种一样,将棋子深埋于时间的土壤中,静待发芽。 “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李安然喃喃自语。 要知道有个前辈在三十年前就落下一子,结果种子茁壮成长为了一棵参天大树,差一点就坐上了CIA局长的宝座。 他想起了那个冰冷的、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那种超越个体生命的宏大叙事口吻。与这样的对手博弈,急躁和愤怒是最无用的情绪。他需要的是同样的耐心,以及……更锋利的刀。 第 1371 章: 眼前的真实 马岛依旧一片繁忙景象,到处都是大楼的工地,道路被挖得坑坑洼洼,惹来百姓的怨声载道。 马岛造船厂的码头上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在对伊战争中遭遇重创的“独立”号和“勇士”号护卫舰同一天修复如新,准备再次下水。 不远处的干船坞内,一艘明显要大许多的驱逐舰正在栖装,巨大的有源相控阵雷达尤为醒目。 这艘基于C国052C技术支持下的“海王”级八千吨级驱逐舰,是马岛造船厂自行建造的首舰。 驱逐舰装载的是与C国电科十四所联合研发的新型有源相控阵雷达。该雷达工作在S波段,采用的是四面三点九米乘以四点六米的尺寸的固定式弧形外罩相阵天线。 每面天线由四千七百个接收和发射T/R组件构成,对空搜索距离为四百五十公里,可同时探测监视一百个目标。 拥有四十八个垂直发射单元,反舰武器为八枚高亚音速巡航导弹,并且携带一架卡-28用于反潜。 这艘舰船的技术和实力仅次于美国的阿利伯克级和本子的爱宕级,比法国和意大利联合研发的地平线级驱逐舰差不多。 海军司令马蒂奇满面红光,意气风发的样子,就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有多么愉快了。 相比码头的热闹,李家书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法国文化参赞已于昨日被限期离境,理由是从事与其身份不符的活动。我们选择的时机很好,正值法国国内工会大罢工,媒体注意力分散,没有引起太大外交波澜。”安娜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那几位主编和副台长呢?”李安然问道,目光落在窗外一棵随风摇摆的凤凰木上。 “内政部特别行动处在同一时间采取了行动。电视台副台长在办公室被捕,两位报纸主编则是在家中。过程很顺利,没有反抗。根据《马岛国家安全法》,他们将面临至少二十年的监禁。消息暂时被压制,会在合适的时机,以贪污及滥用职权的罪名对外公布。”安娜递过一份薄薄的最终报告,“这是处理摘要。” 李安然没有接,只是摆了摆手。“按程序办吧,震慑的目的达到即可,不必过度渲染。我们要的是肃清内部,不是制造恐慌。”他顿了顿,语气略带一丝疲惫,“告诉马斯克,情报中心的内部审查要常态化、制度化,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别搞得人人自危。水至清则无鱼。” “明白。”安娜收起报告,“另外,刚果金方面传来消息。卢旺达方向的压力奏效了,刚果金政府军开始向东部调动,似乎有意清剿当地叛军,但进展缓慢。卡洛斯趁机巩固了地盘,招收了不少人手,实力增强很多。诸天总裁请示,是否按原计划启动对钽铁矿的投标?” “时机差不多了。”李安然终于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让诸天放手去做,价格可以比市场价略高一点,显示我们的诚意。但要提醒卡洛斯,约束手下,别在招标期间闹出太大的乱子,给人口实。另外,让雷泽诺夫派一个小队,以矿业安保顾问的名义进驻卡洛斯的控制区,确保矿区的绝对安全,也防着卡洛斯尾大不掉。” 李安然从来没有相信过这些地方军阀,一旦控制不当,他们就会成为反噬的毒蛇,不得不防。 “南水方向,‘渔讯三号’发现‘无瑕号’监测船的活动范围在扩大,已经接近了‘蓝鲸号’工程船队的作业区。张德彪董事长有些担忧。”安娜切换了话题。 李安然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告诉张德彪,正常作业,不必理会。通知马蒂奇,派两艘护卫舰以例行训练的名义,向南水方向移动,保持在公海区域,但要有能力在二十四小时内抵达相关海域。还有,玛莎在马尼拉有什么进展?” “玛莎反馈,她已接触了当地几位有影响力的华商和学者,他们对阿罗约政府过于亲美的政策确实心存不满,但普遍持观望态度,不愿轻易表态。不过,她通过关系,拿到了一份菲律宾海岸警卫队近期的内部调度备忘录的复印件,显示其船只的出动频率和方向,与‘海狐号’及‘无瑕号’的活动高度契合。” “备忘录……”李安然沉吟道,“这东西用处不大,聊胜于无。让玛莎继续留在马尼拉,不必急于求成,重点是建立信任和渠道。南水这盘棋主角还是C国,我们静观其变,见招拆招好了。” 只要菲律宾脑子不要发昏,去拦截李安然的石油运输船,李安然乐得袖手旁观,省得一个北方军事集团成员为C国张目,传扬出去好说不好听,到时候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安娜整理好文件,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李安然重新走到地图前,目光掠过南水,掠过非洲,最终定格在欧亚大陆的那一端……京师。 他拿起桌上一个相框,里面是李睿穿着军装的照片,少年的脸庞上稚气未脱,但眼神已有了几分坚毅。 李安然的手指轻轻拂过相框玻璃,低声自语:“风雨来了,你能站稳吗,小子?” 京师国防大学,战术推演室内灯火通明。一场连级的红蓝对抗电子沙盘推演正在进行。 李睿作为红军突击排排长,眉头紧锁地盯着屏幕上不断变化的战场态势。 蓝军利用地形优势,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并以小股部队不断袭扰红军的补给线。 红军几次正面突击都受挫,伤亡数字不断攀升。 “排长,三班报告,侧翼迂回通道被雷区封锁,工兵排除需要至少二十分钟。”耳机里传来刘振焦急的声音,他扮演的是李睿的副手。 “二十分钟太久了,蓝军的炮火覆盖马上就到。”李睿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所学过的战例和战术原则。 正面强攻不行,侧翼迂回受阻,补给线受威胁……看似陷入了死局。 他忽然想起父亲曾经随口提过的一句关于非洲战场的话:“当所有常规路径都被封死时,不妨看看对手认为最不可能的方向,或者,创造一条新的路径。” 李睿的目光落在沙盘上一片标注为陡峭难以通行的复杂山地。 蓝军在那里只布置了零星的观察哨,显然认为大部队无法通过。 “命令。”李睿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达到每个终端,“一班、二班,继续对正面阵地进行伴攻,火力要猛,做出强攻的态势。刘振,带你排里的精锐小组,配属工兵,不惜代价,五分钟内给我在雷区撕开一个口子,不用完全排除,能过人就成。三班,跟我来。” “排长,你要去哪儿?那边是山地,根本上不去啊。”刘振惊呼。 “执行命令,电台保持静默,十五分钟后按预定频率联络。”李睿不容置疑地打断他,随即带着象征三班的几个学员,操控着代表己方兵力的光点,义无反顾地扑向了那片不可通行的区域。 推演系统根据地形数据自动计算着部队的移动速度和损耗。 李睿选择的路线极其险峻,部队的体力值下降很快,偶尔还有非战斗减员的提示跳出。 但他不为所动,不断微调着路线,利用等高线的细微起伏寻找相对平缓的通道。 十五分钟后,当红军正面部队在蓝军优势火力下苦苦支撑,侧翼通道刚刚打开时,李睿率领的奇兵如同神兵天降,突然出现在蓝军指挥所的后方。 蓝军指挥官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匆忙调动预备队回防,但为时已晚。 李睿的小组以精准的火力摧毁了蓝军的通讯枢纽和炮兵观察点,导致蓝军指挥混乱,正面防线也随之动摇。 红军主力趁势发动总攻,最终推演系统判定:红军惨胜。 推演结束,室内一片寂静,随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担任裁判的教官走到李睿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李睿,你这手迂回穿插,胆子太大了。地形数据判读非常精准,部队控制也很到位。不过,风险有些太高,万一中途被发觉,或者地形估算错误,你们整个排就报销了。” 李睿抹了把额头的汗,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教官,当时局面僵持,常规打法只会消耗殆尽。险中求胜,是唯一的机会。” “好一个险中求胜。”教官眼中满是欣赏,“战术思维灵活,不拘一格。这次推演,你是头功,回头写一份详细的战术总结报告给我。” 刘振兴奋地冲过来搂住李睿:“睿子,你太神了,怎么想到走那条路的?” 李睿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心中清楚,这份灵感并非凭空而来,是马岛那片土地和那个深不可测的父亲,无形中赋予他的一种打破常规的底气。 晚上李睿如约来到“悦饮坊”。 胡广平兴致勃勃地宣布,第一家分店已经开始盈利,准备筹备第三家店了。 林雅安静地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本英文原版,灯光下的侧影柔和美好。 看到李睿,她合上书,微笑着打招呼:“听说你今天战术推演大获全胜?” 李睿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广平说的呀。”林雅指了指正在吧台后忙碌的胡广平,“刘振跟他打电话时候说漏嘴了。” 李睿心下释然,“这家伙……嘴巴就没有个把门的。”其实他心里暖洋洋的,好朋友为他的成绩而自豪,这是对他最大的认可。 胡广平端来三杯新调的饮品:“来来来,庆祝睿子立功,也庆祝咱们生意兴隆。我打算下一步把店开到五道口去,你们说如何……” 三人聊着天,气氛轻松。 李睿注意到,林雅放在桌上的手机,这次是屏幕朝上的,而且她似乎并不介意他看到屏幕内容。 这是一种微妙的信号变化吗? 离开时,林雅自然地和李睿一起走到公交站。 夜晚的凉风吹拂,带着槐花的清香。 “李睿,”林雅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看那些车流,我总以为看见的就是真实,实际上也许距离真实差得太远……你会有这种感觉吗?” 李睿心中一震,转头看她。 林雅的目光望着远处车流不息的街道,眼神有些迷离,仿佛只是随口感慨。 “就像你的战术推演一样。”她收回目光,对李睿嫣然一笑,“走了,明天见。”说完,她转身汇入了人行道上的人群,背影很快消失。 李睿站在原地,回味着林雅那句意有所指的话。 第 1372 章: 绞肉机费卢杰 塔那那利佛的雨季渐渐步入尾声,阳光变得越发慷慨,将这座岛屿首都照耀得生机勃勃。 李家豪宅书房内,李安然正在审阅报告,安娜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将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放在书桌上。 “老板,马斯克那边的初步审查报告出来了。情报中心内部……暂时没有发现其他明显的漏洞。刘雨欣的案子,线索指向一个高度匿名的网络节点,追踪到一半就断了,对方很谨慎,没有留下破绽。” 李安然没有很大反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中。如果“普罗米修斯”如此容易被挖出根须,那也就不配成为他李安然如此重视的对手了。 “刚果金那边,诸天已经按照您的指示,以高于市场价百分之五的价格成功拿下了钽铁矿的开采权。卡洛斯很配合,雷泽诺夫派去的安保小队也已经进驻矿区,暂时一切平稳。”安娜继续汇报,“另外,卢旺达方向的行动吸引了刚果金政府军的主要注意力,东部的压力小了很多。” “告诉诸天,要尽快进入开采环节,尽量多招收一些当地百姓,该修的路要修,该给的福利不要吝啬,只有让当地百姓得到了好处,我们才能真正站稳脚跟。我们要的是长期利益,不是西方那种杀鸡取卵。” 李安然随手将文件夹拖过去翻看,“南水呢?‘无瑕号’还在那里转悠?” “是的,而且活动越来越频繁。张德彪的‘蓝鲸号’工程船队压力很大,虽然我们的护卫舰在附近公海巡弋,形成了一定的威慑,但对方的技术侦察无孔不入。”安娜顿了顿,“玛莎从马尼拉传来消息,她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菲律宾内部对阿罗约的政策并非铁板一块,但反对派目前还缺乏有力的领头人和契机。她建议……我们可以适当资助一些学术研究和媒体发声,潜移默化地影响舆论。” 李安然沉吟片刻,颔首点头,“可以,通过第三方的基金会进行操作,不要留下任何把柄。额度控制在合理范围内,具体让玛莎把握。” 他拿起那份关于刘雨欣的初步报告,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丢回桌上。“内部清理告一段落,但警惕不能放松。告诉马斯克,审查常态化,重点放在异常资金往来和境外接触上。另外,加强对关键人员及其直系亲属的保护和背景动态监控。” “明白。”安娜点头,随即语气微微放缓,“李睿那边……韩小满最新报告,他和那个林雅的接触仍在继续,暂时没有发现直接威胁。李睿似乎……有些困扰。” 李安然的目光投向窗外,远处海湾里,新下水的“独立”号护卫舰正在进行适应性训练,舰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困扰是成长的催化剂,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就让他自己处理。”他的语气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作为父亲,他何尝不担心自己儿子的安危?但李睿将来要面对的风浪,远比这些儿女情长要汹涌得多。 “明慧,通知王叔和韩立芳,加大投入做空欧洲和本子的股市,债券,做高美股美债以及房地产等资产。美国加息在即,大量游资回流,会极大推高美股,这波红利绝对不能放过。”李安然不再儿子的事情上面纠缠,是福是祸皆属命数,由得李睿自己扑腾去吧。 胡明慧嗯了一声,“已经在操作了,特别是美国房地产相关,我们投入极大。” 房地产么?李安然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明年高位全部抛出,不要留手。” 胡明慧愣了一下,有些不解,“现在房市上涨那么快,加息后应该更是向阳……” “爬得高跌的更快。房地产的基础是人口基数的支撑,你看看十几年了,美国人人口增加了多少?仅仅四千万而已,这里面还包括每年一百万左右的移民。听我的,明年高位时候千万全部出手,最晚不要超过后年。” 尽管胡明慧不是很赞同李安然的安排,可历史积累的信任,她还是选择了顺从,“好的,我会安排下去。” “过几天我们要回美国了,伯施竞选在即,我要去撑撑场子站站台,省得他老抱怨我干拿钱不办事。”李安然想到伯施电话里的哀怨,不由笑出声来。 胡明慧和安娜也跟着大笑,李安然这个首席经济顾问也就一开始在白房子里正经工作了半年,随后就躲到马岛一直没有回去,也难怪人家伯施埋怨。 伊拉克安巴尔省费卢杰城。 阳光炙烤着这座饱经战火的城市,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硝烟和垃圾腐败混合的刺鼻气味。大多数街道空无一人,门窗紧闭,或被砖石封死,只有野狗在废墟间觅食。 在城市东北部一片被称为“工业区”的迷宫般巷弄和废弃厂房中,一支美军巡逻队正缓慢推进。 这是由斯特赖克装甲车和数辆悍马组成的混合车队,隶属于美国海军陆战队第一师。 士兵们头盔下的脸庞布满汗水和尘土,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窗口、每一扇破门、每一堆瓦砾。费卢杰的巷战恶名早已传遍全军,这里没有明确的战线,每一个角落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杀机。 阿布·阿里蹲在一栋三层楼房的二楼窗口后,这栋楼的外墙布满弹孔,窗户早已碎裂。 他透过一块脏兮兮的破布窗帘缝隙,紧紧盯着下方如同峡谷般的街道。他穿着一件常见的阿拉伯长袍,外面套着陈旧的战术背心,头上缠着的头巾遮掩了他的部分面容。 他身边围绕着十几名抵抗战士,大多都很年轻,脸上混合着紧张、仇恨和被逼入绝境的决绝。 他们的武器五花八门,其中几支崭新的AK-74M突击步枪和一挺PKM通用机枪格外显眼,这些正是通过隐秘渠道从乌克兰大安德烈处运来的装备之一。角落里,还放着两具RPG-7火箭筒和几个装满土制爆炸物的帆布包。 “记住……”阿布·阿里用阿拉伯语对身边的年轻人纳比勒说,纳比勒负责操作那挺PKM。“等头车完全进入路口再开火。先打尾车,堵住退路。阿尔沙德,你的RPG瞄准斯特赖克的侧面或尾部,那里装甲最薄。” 阿尔沙德是个只有十七岁的少年,虽然只参加了两次战斗,表现却极为勇敢。 纳比勒深吸一口气,手指放在PKM的扳机护圈外,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干。他只有十九岁,这已经是他在费卢杰经历的第三次大规模战斗。 美军队列最前方的是一辆M1126斯特赖克装甲车,它的遥控武器站上,12.7毫米M2重机枪缓缓转动,枪口指向任何可疑的方向。 紧随其后的是两辆悍马车,车顶的机枪手站在敞开的舱口,戴着风镜,紧张地注视着四周。 车队最后是另一辆斯特赖克,负责断后。 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中回荡,异常清晰。 当美军巡逻队的头车刚刚驶过阿布·阿里所在楼房下方的路口,队尾的斯特赖克正好完全暴露在PKM的射界内时…… “真主至大!”阿布·阿里猛地发出一声怒吼。几乎在同一瞬间,纳比勒扣动了PKM的扳机! “咚……咚……咚……咚……” PKM通用机枪发出低沉的咆哮,长长的火舌喷出枪口,灼热的弹壳欢快地跳出抛壳窗。 7.62x54mm钢芯弹如同暴风雨般泼向队尾的斯特赖克装甲车,子弹打在斯特赖克的复合装甲上,发出刺耳的“砰砰……”声,溅起密集的火星。虽然未能立即击穿,但巨大的动能和声响瞬间让车组陷入恐慌,更重要的是,成功吸引了所有美军的注意力。 “遭遇袭击,后方接敌……”美军队列通讯频道里顿时一片混乱。 就在所有美军士兵本能地将武器转向后方PKM火力点的时候,真正的杀招才刚刚开始。 街道两侧的屋顶、窗口,瞬间冒出了数十个抵抗战士的身影。AK系列步枪的射击声如同爆豆般响起,子弹从多个方向射向被夹在狭窄街道中的美军车队。 阿尔沙德从另一个窗口猛地探出身,肩扛的RPG-7对准了中间一辆悍马车的侧面。 “咻……轰……” 火箭弹拖着白色的尾焰,精准地命中了悍马车的发动机舱。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悍马车瞬间被火焰和黑烟吞没,车身碎片和内部未及时逃出的士兵肢体被抛向空中。灼热的气浪裹挟着金属破片向四周扩散,击打在附近的墙壁和装甲车上,噼啪作响。 “下车建立防御圈……”美军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幸存的陆战队员们迅速从车辆中跳下,依托斯特赖克装甲车和悍马残骸作为掩体,开始还击。 M4卡宾枪、M249班用自动武器的射击声顿时密集起来。5.56mm子弹如同冰雹般射向两侧的建筑,将墙壁打得千疮百孔,玻璃碎片和水泥块四处飞溅。 抵抗军的埋伏位置是经过精心选择的,占据了绝对的地利。美军在街道上,完全暴露在交叉火力之下。 “狙击手,三点钟方向,二楼窗口。”一名美军士官大喊。 话音未落,一名刚刚架起M249机枪的陆战队员头部猛地向后一仰,头盔上出现一个清晰的弹孔,鲜血和脑浆从后脑勺喷溅出来,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远处楼顶,一名抵抗军狙击手冷静地拉动枪栓,弹壳清脆地落在地上。 阿布·阿里快速地更换AK-74M的弹匣,然后点射压制着试图靠近头车斯特赖克的美军士兵。 新枪良好的精度和可控性让他得心应手,也让他在战斗中充分发挥出来他的作战技能。 看到一名美军医护兵试图爬向一名倒在血泊中的伤员,毫不犹豫地一个短点射,子弹打在医护兵身边的土地上,激起一串尘土,迫使对方缩回了掩体后面。 美军的装备和训练优势在狭窄的巷战中大打折扣,他们的通讯也受到抵抗军简单的无线电干扰设备的干扰,空中支援因为通讯不畅,无法准确定位下面错综复杂的战场而无法提供有效支援。 一名年轻的海军陆战队员,也许只有十八九岁,因为恐惧导致动作变形,从掩体后探出身体过多。 一串从高处射来的AK子弹击中了他的胸部和腹部,防弹插板挡住了几发,但仍有子弹穿透了防护薄弱区域。他惨叫着倒地,鲜血迅速浸透了沙漠迷彩服,肠子从破裂的腹腔流了出来,他徒劳地想用手塞回去,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 “医护兵,医护兵……”他的战友绝望地呼喊,但密集的火力让医护兵根本无法靠近。 第 1373 章: 从此再无一男儿 抵抗军这边也同样伤亡惨重。 一名在屋顶投掷手榴弹的战士被美军的精准射手击中胸口,从屋顶滚落,重重摔在街道上,当场死亡。 另一名战士在操作RPG时,被斯特赖克上的重机枪扫中,半个肩膀连同手臂被打断,瞬间毙命。 爆炸声、枪声、伤者的惨叫声、士兵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地狱般的交响乐。狭窄的街道变成了死亡的漩涡,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 阿布·阿里知道必须尽快结束战斗,否则美军的增援一到,他们将被彻底包围。 他对着身边一名负责爆破的战士打了个手势。 那名战士点了点头,点燃了一个引信。几分钟后,就在美军指挥官试图呼叫炮火支援时,街道一侧某栋建筑的一楼承重墙被预先放置的炸药炸毁。 “轰隆……” 巨响声中,整栋楼房如同被抽掉了筋骨,朝着街道方向缓缓坍塌下来。 巨大的砖石、水泥块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将美军车队拦腰斩断,并埋没了至少一辆悍马和旁边的几名士兵。尘土冲天而起,能见度瞬间降至最低。 这突如其来的塌陷让美军陷入了极度的混乱和恐慌。 “撤退,向头车靠拢,交替掩护。”指挥官知道阵线已破,继续停留只有全军覆没。 残余的美军士兵利用烟尘的掩护,拼命向队首的斯特赖克装甲车方向撤退。抵抗军的子弹如同死神镰刀般追射着他们,不断有人中弹倒下。 阿布·阿里看着美军残部仓皇撤离,留下满地的尸体、燃烧的车辆残骸和哀嚎的伤员,并没有下令追击,反而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枪声渐渐稀疏下来,只剩下建筑物燃烧的噼啪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血腥味和尘土味,令人作呕。 伊拉克,费卢杰郊外。夜色浓重,只有零星的枪声和远处城市的微弱灯火,打破着沙漠的寂静。 易卜拉欣和阿布.阿里坐在一间简陋的土坯房里,油灯如豆,将他们的影子映射在墙上扭曲着。 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费卢杰城区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美军据点、巡逻路线和抵抗力量的隐蔽点。 一个年轻人掀开厚重的门帘走了进来。 “谢赫,商人的物资到了。”纳比勒低声说,脸上带着一丝兴奋,“主要是医疗用品和通讯器材,还有一批新的火箭弹。” 易卜拉欣点了点头,脸上并无太多喜色。 大安德烈提供的武器弹药固然宝贵,但每一次运输都冒着极大风险,而且无法从根本上改变敌我力量的悬殊。 美军在费卢杰的清扫行动越来越频繁,手段也越来越残酷,许多隐蔽的据点被拔除,优秀的战士不断牺牲。 “告诉兄弟们,省着点用。特别是药品,优先救治重伤员。”易卜拉欣的声音里并没有喜悦之情,“美军下一步的重点,可能是城东的朱尔夫·阿尔米拉区。那里巷道更复杂,但也有很多平民。我们要做好准备,既要打击敌人,也要尽量减少平民的伤亡。” 纳比勒有些无措地点头 战争的残酷早已磨去了他脸上的稚气,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明白,我们已经在那几个关键路口布置了简易爆炸物,狙击点也重新选定了。只是……我们的伤亡很大,新补充的人手训练不足。” 易卜拉欣微微叹了口气,目光投向地图。这是一场绝望的消耗战,每一场胜利都伴随着巨大的代价。 来自于乌克兰的支持如同暗夜中的微光,给了他坚持下去的希望,但前路依旧漫长而黑暗。 “加强训练,尤其是巷战技巧和爆炸物使用。我们要像沙子一样,渗透到每一个角落,让美国人每前进一步都付出代价。”易卜拉欣站起身,拍了拍纳比勒的肩膀,“真主会保佑坚韧的人。” 一旁的阿布.阿里也跟着站了起来,“真主会保佑他的子民的。” 窗外,传来美军直升机低空掠过的轰鸣声,巨大的探照灯光柱扫过如同废墟一般的城市。 易卜拉欣吹熄了油灯,屋内陷入一片黑暗。在黑暗中,他的眼睛依然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索马里博索萨的一间屋子里,同样坐着两个人。 库塞正在细心地收拾行李,一板一眼地做派,很难让人将他与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伊拉克政权接班人联系在一起。 穆斯塔法看着父亲忙碌的背影,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门帘被人撩起,莫里斯那雄壮的身体从狭小的门里挤了进来。“飞机已经到了,抓紧时间趁夜出发,记得戴上面罩。” 库塞闻言停手仰头看向莫里斯,脸上挤出笑容,“谢谢将军这些日子的照顾了。” 莫里斯大剌剌地摆着手,在库塞对面席地而坐,“你是我们老板的朋友,感谢的话还是对老板说吧。路上会有战斗机护航,安全方面绝对不会有问题。” 说着话,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勃朗宁 FNM1906袖珍型手枪推到库塞面前,眼含深意说道:“备用,你……知道怎么用的是吗?” 库塞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伸手拿起枪,在手里把玩起来,“知道,虽然威力有限,自杀足够了。” 莫里斯心头一松,跟聪明人说话真的很省力。“不到最后一刻不要用,老板还在马岛等着你呢。” 说完,又从腰包里面拿出一叠钞票推过去,“放在身上备用。” 库塞将手枪仔细贴身放好,眼睛盯着钞票,有些颓然问:“难道马岛的军机护送也不够吗?” 莫里斯被他这么将军,倒是有些羞赧难当,脸上感觉到了滚烫。“你应该理解最难对付的就是暗处的敌人,防不胜防啊。普罗米修斯计划的那些人,说不定就会从哪个角落里面钻出来了。” 库塞的脸抽搐了几下,默默将钱一起收了。 原本与他做交易的只是沙漠蝰蛇,他们原本想购买核武器小型化装置,从而能让伊拉克拥有真正的大杀器,以求自保。 没想到交易还没有达成,美国人先动手了,简直就是造化弄人。 “他们想要灭口吗?”库塞苦涩问。 “我不知道……”莫里斯有些不耐烦起来,“安娜这么吩咐,我只是执行命令罢了。好了,你也不用多想,如果老板都保护不了你的安全,那么也不会大费周章送你回马岛了。” 目送莫里斯庞大身躯消失在门外,一只小手抱住了他的腿。灯光下,穆斯塔法的眼眸里面全是亮光,“父亲,我想妈妈和姐姐了……” 库塞心头一酸,俯下身将儿子紧紧搂在怀里,感受到那柔弱身体的微微战栗。“不要怕,孩子去。”库塞喃喃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等过些日子,我把妈妈和姐姐都接来和我们团聚,从此再也不分开了。” 半小时后,万米高空的夜航中,一架经过特殊改装的伊尔76战术运输机正平稳飞行。 机舱内,库塞紧紧握着儿子穆斯塔法的手,望着舷窗外无边的黑暗,心中五味杂陈。 从巴格达的权力之巅到如今的流亡之身,恍若隔世。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把冰凉的勃朗宁手枪,莫里斯的话言犹在耳。这不仅是防身的工具,更是一种无声的警示,未来之路,也许并不会一帆风顺。 他不相信李安然会因为个人友谊,冒天下之大不韪将他们父子保护下来,绝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也许李安然早就获悉萨达姆高达四百亿美元的资产,因此想从他身上榨取出来。 或许李安然觊觎伊拉克的油田股份,想用他作为筹码与人交换。 库塞此刻的心境就是刀上鱼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只是希望李安然最后能够放他们父子一马。 穆斯塔法靠在父亲身上,已经睡着,小脸上还带着泪痕,小嘴一嘟一嘟的。 忍不住俯身在儿子脸颊上亲吻了一口,一滴清泪缓缓滴落,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洇入嘴角。 伊尔76旁边,是两架F15战斗机护航伴飞,机翼下的航行灯闪闪烁烁,总算给他带来一丝慰籍。 几天后,塔那那利佛“蓝湾”别墅区。这背靠大山,绿树成荫,安保森严。 库塞和穆斯塔法被安置在最靠里的一栋别墅里,后院山径蜿蜒处,还有一处地下数十米深的防空洞。 库塞站在门口,看着几辆轿车缓缓驶进小院,脸上立刻堆砌起了笑容。 下车的除了李安然外,还有古梦和胡明慧带着李翊、李锦等孩子们,大包小包带来不少东西。 “感谢你的庇护,安然,我的朋友。”库塞尝试着张开双臂,不料李安然很是自然地与他拥抱在一起,还用手掌轻拍了几下他的背脊。 “库塞,休息得好吗?马岛的空气湿度大,有没有适应?”李安然的问候很是亲切,完全没有造作的痕迹,可库塞心里的堤坝却筑起更高。 他来过两次马岛,与古梦和胡明慧她们倒也认识,打过招呼后,便让穆斯塔法带着她们去屋里就坐,自己则跟着李安然 穆斯塔法起初有些拘谨,但在李翊这个同龄人的活泼感染下,渐渐放松下来,几个孩子很快就在玩到了一起。 库塞看着儿子难得的笑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对李安然感激道:“谢谢你,我的朋友,给我们一个安身之所。” 李安然微微摆摆手,“这里很安全,你先安心住下,适应一段时间。穆斯塔法的学校已经安排好,是塔那那利佛最好的国际学校。至于未来……等局势明朗一些再说。” 库塞点点头,他知道现在能活一天都是奢侈。要知道美军在伊拉克还在战斗,还在不断流血,很难确定什么时候美国人发狠了,连李安然都未必能保护他们,更何况…… 眼角余光暼向身边漫步的李安然,看上去岁月在他身上刻下的痕迹并不多。也许东亚人的基因便是如此,四十岁的人,若不是鬓角处若隐若现的银色,还真的跟三十岁几乎无差。 “关于……我父亲……”库塞犹豫了一下,究竟还是问出了口。 李安然停下脚步,认真盯着库塞的眼眸,“他在监狱里,看管的非常严密。除了指定的律师,谁也无法见他一面。” 两年七个月后,萨达姆将会以反人类罪被判死刑,然后在全世界众目睽睽中被吊死。 一代枭雄,一个中东曾经的脊梁就此被打断,从此中东人再无一个是男儿,不得不让人唏嘘不已。 当然了,卡扎菲不算,那就是一个自大的疯子,不能以正常人衡量。 第 1374 章: 不明资产 “有……有可能救他吗?安然,我愿意付出所有资产,所有的……是的,我还有很多……很多钱,我愿意倾其所有……只要能救出我的父亲。”库塞的眼眸里渐渐被浸润,说话时候也慢慢不成句了。 李安然有些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先不要激动。“这就不是能用钱解决的,你知道的,有些人不想让你父亲活下去。”说到这里,李安然觉得似乎有些话要讲清楚为好。 “世人都以为是伯施因为石油利益和老伯施被你父亲的羞辱发动了战争,其实这压根不是事实。”李安然与库塞在花园里的凉亭里坐了下来,周杰和保镖们已经在里面沏好了茶,摆上了点心。 “难道不是吗?”尽管库塞努力掩饰,话语中的那丝仇恨,依旧被李安然清晰感觉到了。 李安然没有急于回答,而是亲手给库塞和自己倒了茶。茶香在口腔中蕴结回荡,让他感觉到了浑身的惬意,身体也为之微微放松下来。 “你父亲是个英雄,中东雄狮。”李安然开口就是赞扬,与外面铺天盖地的抹黑和谩骂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这让库塞心里泛起一丝感激,也更加警惕起来。 之前的言语的确出于他的真心,但也未尝不是一种试探。他需要知道李安然内心真实的想法,哪怕知道明天就是死期,也好过惶惶不可终日。 对于萨达姆的评价如此之高,却是李安然发自内心的。 可惜雄狮勇则勇了,猛也很猛的,就是缺乏大局观和历史沉淀,所以没有真正的大局谋划能力,一味地争强斗狠,遇到如日中天的美国,也算是他的命数。 如果是李安然,他一定夹起尾巴做人。 地缘决定了伊拉克就是天生让小以子难以入睡的敌人。这就是小以子顶着伊朗人的唾骂,依旧舔着脸拼命暗中输送武器的根本原因。 韬光养晦,顺势而为,在很多时候被看做是懦弱,可这种懦弱能让自己强大,能让自己不会被其他人推到前面顶风挡雨。 “可惜雄狮窝旁有个坏邻居。在他们看来,一个羸弱的伊拉克才是好伊拉克,伯施也不过是被人架着往前走罢了。”李安然随即端起茶喝了起来。言尽于此,他也无意把话说得更透彻了。 库塞不是笨蛋,自然听懂了李安然言下之意,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激动。愣怔了好一会,直到倒进口腔里的凉意刺激了味蕾,这才让他清醒过来。 看着李安然藏在雪茄烟雾后的隐隐约约,他的内心不由微微触动。 “安然,若说将来……” 李安然拿着雪茄的手微微挥动,好似在驱散烟雾,库塞却已经识相地闭上了嘴巴。 “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从今以后,你和孩子改名换姓吧,顺便去做个易容手术。安心抚养孩子长大,静待时机就好。” 库塞的心脏猛然剧烈跳动起来,忍不住还想追问。只是看到李安然似笑非笑的表情,生生将话堵在了喉头,借用茶水吞咽了下去。 塔那那利佛的雨季彻底结束了,阳光炽烈,空气中弥漫着栀子花和海洋混合的独特气息。 书房里只有李安然、胡明慧、安娜、马斯克几人,他们的面前站着刚休假结束的千面和回声两人。 “坐吧,看上去你们都恢复得不错。”李安然招手让他们坐下,随后指了指雪茄盒,“自己点上,尝尝鲜。” 等回声两人点上雪茄,开始吞云吐雾时候,李安然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马斯克面前。 “有一批货物,现在应该在德国,即将发往莫斯科。寄件人是一个45岁的伊朗男子法尔津·科罗里安·莫特拉赫,收件人不祥。” 马斯克翻开文件仔细看着,表情平淡无波。 “这批货申报为建筑材料,将由德国法兰克福通过布林克思运输公司运往莫斯科,分装在两百个木制卡板中,总重约二百吨 。” 听到货物重量高达二百吨,回声和千面对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内心的独白……好大的标的。 “我需要你们去查这批货物的下落,并且想办法抢下来,然后运送到我们自己的银行地下金库去。”李安然的话说到这里,屋里人也都明白了,这是一批价值不菲的货物,大概率应该是古董字画之类的。 一旁胡明慧拿出一个银行清单递给马斯克,“从法兰克福到莫斯科,沿途我们一共有五家银行拥有自己的地下金库,都可以配合储藏这批货物。” 李安然跟着继续,“要求是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查到蛛丝马迹,绝对无声无息地消失。” 马斯克深吸一口气,缓缓关上文件,推还给李安然,“能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李安然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全部都是现金,总计约二百亿欧元的现金。” “嘶……”书房里的空气突然就凝滞了,所有人脸上都禁不住浮起惊诧,连一向古井无波的安娜,此刻眼眸里也闪过一丝光亮。 “伊朗人的?”马斯克强行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波动,继续追问。 “也许是,也许不是……”李安然耸耸肩,“或许是萨达姆藏匿的也说不定。总之……属于不明资产。”李安然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你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这么多钱,暗中没有保护力量是不可能的。如果有需要,可以调用欧洲所有资源,多明戈的特战队也会在捷克布拉格市待命支援你们,莫斯科的阿廖沙和基辅的大安德烈也都随时配合你们的行动。” 马斯克将手上的雪茄剪了,嘿嘿笑了起来,“刺激……我执行了这么多任务,就这次最刺激了。” 二百亿欧元的现金,差不多就是两百六十亿美元,欧盟外汇储备的十分之一,超过马岛一个季度的GDP总值。 马斯克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在光滑的文件封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脸上的玩世不恭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冷冽。“老板,情报来源可靠吗?这么庞大的现金流动,不可能没有一点风声。” 李安然靠回椅背,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来源很可靠,麻烦的是它们的主人至今没有查清楚。未知是最危险的,我不希望你们硬来,事有不逮,安全第一。”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记住,这次行动的核心就隐秘,隐秘,隐秘,绝对不能让人抓到我们的尾巴。” 安娜微微蹙眉,“会不会是普罗米修斯计划的?如果真的这样,那么我们刚刚休战,又要剑拔弩张了。” “要战便战好了。”李安然冷笑不已,“迟早要对阵的,早晚的事。” 不是李安然硬要与普罗米修斯计划作对,而是一旦让他们成功,最先倒霉的就是全世界。李安然不想当救世主,可也不愿意届时束手就擒,成为被屠戮的对象。 法兰克福的清晨依旧带着对冬天的依恋,中午却欲拒还迎地迎接夏天的脚步,以至于街头行色匆匆的人们的穿着很是混乱。 有穿着呢子大衣的,或者短款羽绒服的,也有一些居然已经短衣短裤,面色从容地在大街上行走的。 布林克斯运输公司的仓库大院里,一排排等候装车的集卡顺序停着,无所事事的司机们聚集在吸烟点,吹牛打屁打发时间。 “新来的?”一个卡车司机有些好奇地问。 司机打扮的马斯克勾起一丝浮笑,“嗯,刚报到第三天。” “怪不得……你这么大年纪了,悠着点。”司机似乎顿悟似的说了一句废话。 马斯克吐出烟圈,余光看到锁匠正开着铲车将货物推进集装箱里,嘴里敷衍回答:“还行吧,今年不过刚五十出头,还算是年轻力壮。” 司机们顿时哄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多么可笑的事情似的。 马斯克跟着讪笑,随手将烟头扔在地上,用靴底碾碎,动作跟真正的货车司机绝无二致。 “我去看一下我的车……”马斯克跟司机们打了一个招呼,走向自己的那辆庞大的曼恩重型卡车。 “汉斯,检查完毕了吗?”一个穿着工装裤、戴着鸭舌帽的工头模样的人走过来,手里拿着夹板。 他是千面,此刻化名为仓库质检员伯恩德。 马斯克拍了拍卡车厚重的金属车厢壁,发出沉闷的响声。“没问题,伯恩德先生。” 千面假装朝空空荡荡的车厢里瞄了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积木已经按顺序放好,GPS信号稳定,沿途的眼睛也都就位了。” 他们口中的积木,指的是混入那批特殊货物中的几个追踪器。 那二百个木制卡板中,绝大部分装有真正的建筑材料作为掩护,二百亿欧元现金被隐藏在这些卡板中,从外表包装,体积重量等根本就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目标。 马斯克爬进驾驶室,发动引擎,柴油机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 他调整了一下后视镜,镜子里映出千面看似随意走开的身影。 “一号就位,等待转货。”马斯克对着衣领下的微型麦克风说道。 “收到,时间都已调整完毕。”耳机里传来钟表匠的回应。 马斯克将座椅调整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双脚搁在仪表盘上,嘴里吹起speak softly love的曲调来。 悠扬的哨声穿过巨大的车身,飘向正在载货的锁匠耳朵里,他低头扫了一眼手表,随即轰着油门往仓库里驶去。 仓库外两百多米的街道边停着一辆不起眼的中型货车。车厢里,锋刃盯着电脑屏幕,有些惊诧说道:“奇怪了,居然找不到暗中有人保护,难道真的不怕被人半路劫走了?” 回声摘下耳机,淡淡回了一句,“如果能轻易挖出来的老鼠,他们还能活到今天吗?” (200亿欧元不明资产的事情是真实事件,只是我提前了三年铺开,为后面的故事让路,请书友们谅解。) 第 1375 章: 敌踪初现 装货已经持续了近三个小时,那二百个木制卡板混同了其他货物,被仓库铲车依次送入排队的卡车集装箱内。 每个卡板都包裹着厚厚的拉伸膜,上面贴着模糊的货物清单,标明是建筑用陶瓷制品和工业零配件。 马斯克车里恰好装着这二百卡板中的十六个,分成上下两列。 等装箱的铲车离开,马斯克爬进货箱,用绳索将卡板固定。经过他仔细检查后,心里微微有些失望。 外表一模一样的卡板,除了标签顺序号不一致外,没有任何的差异。 二百亿欧元的现钞差不多两点三吨左右的重量先了,加上包装和外层保护,差不多就是标准的三个PEB航空卡板。 现在的问题是搞不清这二百个卡板中哪三个装着现钞,或者是钞票分别藏在二百个卡板的货物里。 “一号汇报,我们必须要破坏外包装才能看到里面的货物实样,有些麻烦。”马斯克对着衣领低声说道。 “仓库到机场的路上人多眼杂,送到机场仓库后就脱离了我们的掌控,也许可以尝试在货机上查验。”钟表匠和回声还没有回应,耳机里传来千面的声音。 “在货机上查验到了怎么处理?麻烦的是我们到现在也没有发现护送货物的人,一切都太干净,太正常,我反而有些不安。”回声的回应来了。 “我们在仓库附近安装的感应器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信号,眼睛也没有看到任何异常。……头,这次麻烦大了。”锋刃有些幸灾乐祸的声音插了进来,这家伙显然很想看到马斯克出糗的样子。 马斯克轻轻拍了一下卡板的木框,触手之下,木框的坚固让他感觉到了一丝无奈。 “看来在这里动手是不明智的。”马斯克没有理会锋刃的揶揄,脑子里面立刻做出了决定。“给每个卡板装上跟踪器,通知阿廖沙在莫斯科机场待命,大安德烈做好接货的准备。” “你的意思是将货物运送到基辅去?”钟表匠有些吃惊。 “基辅正在混乱中,恰好可以掩饰我们所有的痕迹。锋刃,将货物信息传送给阿廖沙,让他准备伪造提货单和正规货运公司车辆。” “上帝,经手的人太多了,可没法遮掩痕迹。”千面表达了反对意见。 “那就再制造更多的痕迹出来。”马斯克跳下车,朝四周忙碌的司机们扫了一眼,“行动吧。” “那暗中护送的人怎么办?”锋刃有些不依不饶追问。 他们最大的顾忌并不是二百吨的货物,而是始终找不到的暗中的眼睛,这才是他们一直不肯动手的最大障碍。 “到了莫斯科,什么牛鬼蛇神都会出现的。好了,执行命令。”马斯克爬进驾驶室,发动了汽车。 法兰克福的上午,雾气尚未完全散去,混合着莱茵河的水汽与工业城市的尘霾,给布林克斯运输公司仓库区披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轻纱。 马斯克驾驶着庞大的曼恩重卡,随着车队缓缓驶出仓库大门,轮胎碾压过潮湿的柏油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厢里,十六个木制卡板被牢牢固定着。 就在装货的最后阶段,千面扮演的质检员伯恩德以检查固定情况为名,成功在每个卡板的隐蔽角落,贴附了纽扣大小的追踪器。 此刻,在锋刃的监控屏幕上,一连串光点正随着卡车的移动而闪烁着。 “一号已出发,信号正常。”马斯克对着衣领下的麦克风低语,声音淹没在柴油引擎的轰鸣中。 “收到。眼睛报告,车队后方五百米,有一辆灰色欧宝雅特,交替跟踪,手法专业。”回声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冷静如常。“二号线、三号线也已出发,按预定路线行驶。” 所谓的二号线、三号线,是钟表匠安排的干扰车辆,装载着普通货物,从不同路线前往法兰克福机场,以期混淆可能的监视者。 马斯克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狐狸尾巴还是露出来了。 灰色欧宝雅特的出现,印证了他们的判断,这批货绝非表面那么简单,暗中的护卫也是存在的,只是极其谨慎,极其专业。 他并不急于甩掉尾巴,现在还不是时候。对方的目的是确保货物安全抵达莫斯科,只要货物还在车上,他们就不会轻易动手。 车队驶上A5高速公路,向着法兰克福机场方向前进。 车流逐渐增多,马斯克保持着合规车速,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着车队后那辆若即若离的灰色欧宝。 “雅特换了位置,现在在右后方第三车道,隔了两辆车。”锋刃的声音再次响起,“司机戴棒球帽,看不清脸。技术分析车辆牌号是伪造的,数据库无匹配记录。” “继续监视,不要惊动。”马斯克回应。 他心中盘算,对方显然是个老手,利用车流自然掩护,避免长时间紧跟引起怀疑。这种护卫方式,更符合秘密行动的特征,而非商业保安。 千里之外的京师,初夏的阳光已经带着些许炙热。 李睿刚结束下午的战术理论课,正和刘振走向食堂。 “你看那些车流,我总以为看见的就是真实,实际上也许距离真实差得太远……” 林雅的这句话反复在他脑海中回响。是在暗示她自己的身份并非表面所见?还是在提醒他,眼前的一切,甚至包括胡广平的奶茶店生意,都可能另有玄机? “李睿,发什么呆呢?赶紧的,今天有红烧肉。”刘振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将李睿从思绪中拉回。 “哦,来了。”李睿甩甩头,暂时将心头疑惑压下。 吃饭时候,他收到胡广平发来的短信,约他晚上去新店商量第三家分店的选址。 李睿回复了一个“好”字,心中已有了计较。 塔那那利佛,李家书房。 “灰色欧宝雅特……伪造车牌……专业跟踪……”李安然轻声重复着关键信息,“看来,我们的小朋友已经钓到鱼了。” “对方很谨慎,没有采取明显的护卫车队形式,而是采用定点跟踪,这增加了识别和应对的难度。”安娜分析道。 “越是谨慎,越说明他们的来路值得玩味。”李安然转过身,“告诉马斯克,按计划进行,抵达莫斯科前不要轻举妄动。让阿廖沙和大安德烈的人做好准备,或许莫斯科才是真正的舞台。” “明白。另外,库塞和穆斯塔法已经初步安顿下来,穆斯塔法下周将入学国际学校。库塞……他似乎还有些不安。”安娜补充道。 李安然点点头:“可以理解。给他找点事做,让他参与一些不涉密的后勤管理工作,分散一下注意力。告诉他,耐心等待,时机成熟时,或许他能见到想见的人。”他指的是库塞的母亲和姐妹,李安然早已通过秘密渠道在运作,但此事关乎重大,需等待伊拉克局势稍缓。 安娜记下指示,又道:“马尼拉方面,玛莎接触到了一位对阿罗约政策不满的退役海军将领,对方透露,菲律宾海岸警卫队近期的异常调动,确实与某些外部顾问的建议有关。” “外部顾问……”李安然冷哼一声,“记录在案,暂时不要深入。南水的棋,让主角先下。我们的重点是欧洲和……京师。” 他提到京师时,语气略有停顿。 安娜会意,低声道:“韩小满报告,李睿与林雅的接触仍在继续,未发现直接威胁。” 李安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恢复平静:“嗯,顺其自然吧。” 法兰克福机场货运区,一片繁忙景象。巨大的喷气式货机起降不息,各种车辆穿梭往来。 马斯克驾驶的曼恩卡车缓缓驶入指定区域,等待卸货和后续的空运安排。 那辆灰色欧宝雅特在机场外围的一个停车场停下,并未跟随进入。马斯克知道,机场内部一定有他们的接应人员。 “一号车已抵达机场货运区,雅特停在外部停车场,司机未下车。”锋刃汇报。 “收到。机场内部监控发现几个可疑目标,正在交叉比对。”回声回应,“锁定货物转运流程,特别是装入哪架货机。” 货物从卡车上卸下,通过传送带进入仓库,再进行分拣和装机。这个过程是追踪和监控最关键的环节,也是潜在护卫人员最容易暴露的时刻。 幽影利用伪造的证件,进入了机场地勤人员区域。 锚点则伪装成货运公司代表,在与机场工作人员交涉文件,试图获取更详细的货运单和装机计划。 突然,锋刃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响起:“异常情况,三号干扰车报告,他们在高速公路上遭遇了意外的交通检查,虽然很快放行,但感觉像是故意拖延时间。” 几乎同时,回声也传来消息:“机场内部监控发现,预定装载这批货物的BRF货运航空的波音747货机,临时通知更换了一个部件,起飞时间推迟六小时。” 马斯克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交通检查,飞机延误……这太巧合了。是对方发现了什么,故意制造障碍,以便调整计划?还是这只是正常的意外? “钟表匠,分析BRF航空的背景和这次部件更换的合理性。”马斯克下令。 “已经在查……BRF航空注册地在塞浦路斯,主要经营东欧航线,背景复杂。零件更换的理由看似合理,看不出疑点。”钟表匠快速回应。 “通知阿廖沙,计划可能有变,做好应急准备。”马斯克意识到,对手比想象的更狡猾。 京师,“悦饮坊”旗舰店二楼。 夜幕降临,暖黄色的灯光下,胡广平兴奋地摊开几张地图和商圈分析报告,向李睿和林雅介绍着他看中的几个新店选址。 李睿看似认真地听着,余光却不时扫过林雅。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的连衣裙,显得清新脱俗。 当胡广平提到其中一个选址靠近某军事科研单位家属区时,李睿注意到林雅的指尖在地图上那个位置轻轻点了一下,虽然动作自然,却让他心中一动。 “这里人流可能不如商业中心,但消费群体稳定,而且……”林雅抬起头,迎上李睿的目光,微微一笑,“环境相对单纯,没有竞争者。” 李睿也笑了笑,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他端起面前的奶茶,喝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却压不住心底逐渐清晰的寒意。 林雅这个看似温婉的北外女生,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 第 1376 章: 身份特殊 BRF货运航空的波音747货机最终在延误了将近八小时后,才在法兰克福机场的跑道上咆哮着冲入夜空,巨大的机体载着那批神秘的货物,向着东方飞去。 机腹深处,混在众多卡板中的二百个追踪信号依旧稳定,如同黑夜中的萤火,为远方的监视者指引着方向。 马斯克扮演的卡车司机汉斯在完成交接后,便驾驶空车离开了机场,仿佛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运输环节结束。 那辆灰色欧宝雅特在他驶离机场后不久,也悄然消失在了车流中。 表面的跟踪似乎停止了,但马斯克和回声都清楚,真正的护卫力量必然以更隐蔽的方式或者早已在莫斯科张网以待。 “飞机预计在明晨五点三十分抵达莫斯科谢列梅捷沃机场。”钟表匠的声音透过频道传来,“阿廖沙的人已经就位,他们伪装成地勤和货运代理,会密切关注货物卸载和转运流程。” “大安德烈那边呢?”马斯克问。他此刻已经安全回到法兰克福的安全屋,卸下了伪装,恢复了往常的精明干练。 “基辅的一切已准备就绪。车辆、仓库、伪造文件,甚至准备了一支小型武装队伍,以备不时之需。”锋刃接口道,语气中带着跃跃欲试,“就等货物进入莫斯科,看他们下一步怎么走。” 回声的声音依旧冷静:“不要掉以轻心。对方在法兰克福玩了拖延战术,这八小时足够他们做很多安排。命令多明戈特战队立刻前往莫斯科,武器由大安德烈提供,阿廖沙配合他们。” 马斯克点燃一支雪茄,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阿廖沙负责找出接货人,或者货物离开机场后的流向。我们不能在机场硬抢,那太蠢了。所以我们要的是知道这笔钱最终流向哪里,是谁在操控。” 远在莫斯科的阿廖沙,此刻正坐在谢列梅捷沃机场的货运区阴影里的小车上。 他对着袖口的麦克风低声道:“明白。机场这边交给我,只要货物落地,我的人会死死盯住,绝对不会有任何差错。” 好巧不巧,谢列梅捷沃机场货运仓库的安保就是阿廖沙的公司负责的,货物到了这里,等于进了他的老巢。 莫斯科谢列梅捷沃机场的凌晨,BRF航空的波音747货机庞大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跑道尽头,缓缓滑行至指定的货运停机位。 阿廖沙对着袖珍麦克风低语:“目标已降落,各小组注意,按计划行动。” 他手下的人早已渗透到机场货运的各个环节。 地勤人员、装卸工、货运调度室里、海关查验区。 自从安德烈叛逃后,阿廖沙控制了莫斯科的暗黑世界,只是他根据李安然的要求,不再触碰那些肮脏的生意,而是扩大了他的安保队伍,深入到了这个国家的方方面面,成为俄罗斯最大的安保公司寡头。 戴维的成长也极为迅速,在父亲老乔治的帮扶下,储蓄银行兼并了数家银行,触角延伸到了乌克兰,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格鲁吉亚等地区,成为欧洲北方广袤无垠的大地上,一颗冉冉升起的新的金融寡头。 在戴维的金元辅助下,阿廖沙也手下的队伍高达八万人,几乎垄断了俄罗斯大多数安保服务,也为马岛的特种部队输送了很多好兵。 货物开始卸载,工人们操作着叉车,将一个个木制卡板运下飞机送到机场附近的流转仓库里。 阿廖沙紧盯着屏幕,上面显示着从锋刃那里同步过来的追踪信号。 “信号移动正常,所有积木均已离开飞机。”阿廖沙汇报。 “收到。注意观察接货车辆和人员。”回声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显然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输过来。 货物进入仓库分拣区,这里灯火通明,白炽灯的光线照在金属货架和水泥地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目标卡板被集中放置在一片区域,等待下一程运输。按照货单显示,这批建筑材料将被运往莫斯科郊外的一个工业园仓库。 就在这时,阿廖沙注意到一个不寻常的细节。 一名穿着海关制服的中年男子,带着两名随从,径直走向那堆目标卡板。男子并没有像普通海关人员那样随机抽查,而是直接指向了其中几个特定的卡板,正是混有追踪器的卡板中的几个。 “发现可疑海关人员,指向目标。”阿廖沙立刻警觉起来。 “能识别身份吗?”回声问,声音依旧有些滋滋啦啦的信号干扰声。 “正在拍照……面部识别需要时间。”阿廖沙快速操作着藏在面包车里的设备,长焦镜头对准了那名海关官员。 官员示意随从用检测仪器扫描卡板,自己则在一旁低声打着电话。 阿廖沙旁边的助手伸出声音收集器,朝向官员。 但距离太远,环境嘈杂,只能捕捉到断断续续的词语:“……确认……路线……改变……” “他们在确认货物,并且可能在更改运输路线。”阿廖沙判断。 果然,不久后货运调度室的内线传来消息。 原定来接货的几家运输公司的车辆预约被临时取消,取而代之的是一家名为东欧快运的陌生公司,车辆预计一小时后到达。 “东欧快运……”旁边助手立刻操作电脑查询,“注册不到三个月,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意料之中。”马斯克的声音插了进来,他似乎在法兰克福的安全屋里,背景有轻微的爵士乐声,“他们在法兰克福拖延时间,就是为了在莫斯科调整部署。阿廖沙,盯紧这家东欧快运,看他们玩什么花样。” 一小时后,十几辆崭新的、没有任何公司标识的重型货车驶入货运区。 车上下来几名穿着统一工装、动作干练的壮硕男子,与海关官员简短交流后,开始指挥工人将目标卡板装车。 “货物装车完毕,总共十六辆车。”阿廖沙汇报,“马斯克,请求下一步指示。” “让车辆出发。”马斯克下令,“我们的人交替跟踪,保持距离。阿廖沙,你负责协调地面跟踪,看看他们最终要去哪里。多明戈的人已经在莫斯科郊外待命,必要时可以武力接管。” 车队驶离机场,并没有开往货单上标注的工业园,而是转向了通往莫斯科市中心的方向。 此时天色微亮,城市的早高峰即将开始,车流逐渐增多。 跟踪小组利用多辆车交替掩护,紧紧咬住目标。 对方显然也是反跟踪的老手。车队在进入市区后,突然分散开来,驶向不同的方向。 “目标分散,重复,目标分散。一队前往基辅火车站方向,一队前往河运码头,另一队继续向市中心驶去。”跟踪小组的报告传来。 “分头跟踪。”回声立刻做出决断。 阿廖沙盯着监控屏幕,三组追踪信号在地图上移动。 他注意到,前往河运码头的二号车队,行驶路线最为诡异,频繁绕行小巷,似乎在极力测试是否被跟踪。 “重点监控二号车队,河运码头人员复杂,便于转移货物。”阿廖沙下令。 河运码头上的安保同样隶属他的公司,这倒是有些自投罗网的意思了。 京师“悦饮坊”二楼,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李睿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一本《现代军事后勤学》,心思却不在书上。 林雅坐在他对面,正在笔记本电脑上修改着奶茶店的宣传海报设计。 胡广平则兴奋地打着电话,联系第三家分店的装修队。 一切看起来平静而寻常。 李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奶茶,状似无意地问:“林雅,你上次说你家是厦门的?那地方靠海,应该比京师湿润多了吧。” 林雅抬起头,笑了笑:“是啊,冬天没那么干,夏天海风也很舒服。就是台风天有点吓人。”她的回答自然流畅,看不出任何破绽。 “我记得你好像说过有个表哥在部队?”李睿继续试探。这是他根据韩小满调查查无此人后,自己编造的一个问题,想看看林雅的反应。 林雅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停顿了零点几秒,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李睿的眼睛。她随即笑道:“你记错了吧,我哪里有什么表哥?” 李睿露出惊讶的尴尬颜色,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嘬了几口奶茶,才羞赧抱歉,“不好意思,是我搞混淆了。” “哦?搞混淆了?”林雅按下电脑屏幕,颇为好奇地追问,“是不是暗戳戳跟那个女孩子约会了,你别告诉我有好几个啊……” 李睿的脸真的发烫了,显然林雅的反击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的事。我们学校……严格得很,不允许谈恋爱的。” “我也没说你谈恋爱啊……”林雅的眼里露出戏谑,“我倒是有一件事很是好奇,你明明是外国人,怎么加入国内班读书的?” 李睿当然不能说是黄秋平老爷子安排的,曹将军说项的。 “当然是……我身份特殊,有些事你最好不要知道的好。”此话一出,李睿顿感不妙,这不是在勾引人家的好奇心吗? 果然,林雅撑着下巴,一脸好奇地追问,“哦?怎么个特殊法了?” 第 1377 章: 一波三折 河运码头仓库区的喧嚣回荡在平静的河面上,铲车发出的轰鸣,指挥吊车的哨子声混在了一起。 阿廖沙坐在改装过的厢式货车里,盯着屏幕上分散移动的光点,眉头紧锁。 二号车队最终驶入了第12号码头巨大的仓库群里。 “老板,车队进入12号仓库B区。我们的人已经到位……”耳麦里传来手下的声音,“接货的不是往常的物流公司,是伏尔加航运的人。。” 阿廖沙眼神一凛,不由自主坐直了身体。 伏尔加航运表面上是家普通的内河运输公司,其背景与俄联邦安全局(FSB)及一些神秘的私人资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切换频道:“回声,情况有变。老鼠钻进了可能有官方背景的巢穴,负责运输的伏尔加航运公司有FSB背景。请求指示,是否继续深入? 回声的反应很快,“保持监视,不要暴露,确认货物最终去向是第一要务。如果伏尔加航运介入,意味着这笔钱的水比我们想的还深。马斯克,你怎么看?” 法兰克福安全屋内,马斯克掐灭了雪茄,盯着地图上莫斯科河运码头的位置,沉吟道:“FSB背景……他们不是也与一些私人资本有勾结吗?如果是FSB插手了,这批货就不会在这里装神弄鬼的。俄罗斯人的脑子是直线条,玩不来这种花里胡哨,我预判也许是伪装。阿廖沙,想办法弄清楚他们真正的目的地。是逆流而上进入伏尔加河系统,还是准备换船出海?锋刃,调取近期所有与伏尔加航运相关的船舶调度信息,特别是通往黑海、里海航线。” “明白。”锋刃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键盘敲击声传来。 阿廖沙虽然不爽马斯克对俄罗斯人的粗暴定义,不过他没有在频道里发起争议,事后他肯定要找机会还回去的。 搞搞清楚,你的上司安娜可也是俄罗斯人。 京师“悦饮坊”二楼的灯光极为柔和,映照在李睿极具立体的五官上,也映射在林雅似笑非笑的嘴角上。 “难道你是……某个酋长的儿子?或者……是秘密特工?”林雅半开玩笑,手指无意识地在咖啡杯沿画着圈。 李睿故作轻松地耸耸肩:“想多了,就是我父亲和国内有些商业合作,我算是沾光吧。” 胡广平打完电话凑过来:“聊什么呢?林雅,你别听李睿瞎扯,他这人就爱故弄玄虚。对了,选址定了,就在北航西门那边,学生多,竞争小。李睿,到时候你得来帮忙镇场子。” 林雅笑了笑,不再追问,重新专注于电脑屏幕。 李睿捕捉到她眼底那一瞬未曾散去的揶揄,屁股上立刻就长出了几颗钉子。 “我能镇啥场子?对了,你手里的钱够用吗?如果还有缺口,我可以跟家里再要些。” “够了……我们两家店每天平均流水要将近八千块呢,紧着点应该够用。”胡广平一屁股在李睿身边坐下,搂着他的肩膀认真说道:“我就是想要让我爸好好看看,除了开饭馆,还有更赚钱的生意。如果总是跟家里伸手要钱,那以后我在家里还怎么直起腰板说话了?” 胡卫东希望自己的儿子将心思放在学业上,偏偏胡广平满脑子的生意经,父子两个因此闹出不小的矛盾。 在C国人传统观念里,万般皆是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思想根深蒂固,全没有后来那么开放。 李睿从裤兜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塞到胡广平手里,“我跟大姨借了五万,你先拿去用,赚到钱了再还我。” 胡广平看着手里的银行卡,直嘬牙花子,“我姑妈你大姨,这碗水可没有端平啊。” “少扯这些没用的,他们不还是希望你考个好一点的大学吗?”见胡广平要急眼,连忙伸手拦住,“得,你考不考大学我不管……时间很晚了,我该回学校了。” 莫斯科谢列梅捷沃机场,一架湾流商务机呼啸着降落。 机舱里回声坐在沙发上面色凝重。 他面前的电脑上,代表三个车队的光点正在莫斯科的城市脉络中移动。 前往基辅火车站的那一队,在绕了几个圈子后,驶入了火车站附近的一个大型地下停车场,信号随即变得微弱不稳定。 前往市中心的一队,则消失在了一片密集的政府机构建筑群附近,那里的电子干扰强度足以让大部分追踪设备失灵。 前往河运码头的二号车队。根据阿廖沙手下的实时汇报,车队确实进入了第12号码头B区仓库,伏尔加航运的人员也的确出面接洽。 但就在仓库大门关闭后不到十分钟,另一组来自机场内部、未被重点标记的普通货运信号,却出现了异常的活跃度。 这组信号对应的货物,同样是来自法兰克福那架BRF货机,但报关单上显示的是普通的工业零部件,目的地正是机场附近的另一个保税仓库。按照常规流程,它们本应在此停留至少24小时进行抽检。 “回声,有点不对劲。”坐在对面的锋刃脸上浮出惊讶,“河运码头仓库内的RFID扫描记录显示,对目标卡板的扫描频率和模式……太规整了,像是在完成某种固定程序。而且信号强度没有变化,这不正常,如果货物真的被移动或开箱,信号应该有波动。” 几乎同时,负责监控机场保税仓库区域外围的监视组传来信息:“保税仓库A区,刚刚有内部车辆调动,一辆封闭式厢货从仓库深处开出,正在往出口方向移动。车牌是内部通行证,但行车轨迹不像常规调度。” 回声的大脑飞速运转,处理着所有信息碎片。 法兰克福的拖延、机场的临时部件更换、车队分流的障眼法、河运码头过于完美的接货流程、以及此刻保税仓库异常车辆调动……所有这些线索瞬间串联起来,一股巨大的寒意从他后脑勺上一丝丝透了出来。 “马斯克,阿廖沙……我们可能被耍了。河运码头是烟雾弹,真正的货物很可能根本没离开机场仓库。他们玩了一出金蝉脱壳,利用我们对伏尔加航运背景的忌惮,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向河边。” 法兰克福安全屋内,马斯克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走到电脑屏幕前,将机场保税仓库区的平面图放大。“回声,确认那辆厢货的最终目的地。阿廖沙,你的人还能进入保税仓库A区吗?不要打草惊蛇,只要确认货物是否还在原位。” 阿廖沙的声音带着一丝懊恼和愤怒:“保税仓库A区的安保等级突然提升了,需要额外的安全检查许可,我的人被挡在了外围。妈的,他们肯定在里面搞鬼。” “锋刃,回溯保税仓库A区那个普通货物批次的所有数据,从入库到现在的所有记录,任何细微异常都不要放过!”马斯克下令。 几分钟后,锋刃有了发现:“头,这个批次的货物入库时间比预定晚了两个小时,入库时的重量记录……比在法兰克福出库时重了约三吨。虽然分散在多个卡板上,但重量分布曲线有轻微异常。他们很可能在机场内部,利用部件更换的八小时延误,将真正的货物混入了这个看似普通的批次里。” “锚点、幽影,下飞机后想办法混进仓库里,确认货物的状况。其他各组监视各自的目标不要动,我怕是他们会来一手声东击西的把戏。” 回声与锋刃的视线对撞在一起,碰出了阵阵火花。 如果敌人利用保税仓库里的异动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而真正的货物依旧在那三队车里……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真特么的狡猾……”一旁锚点恨声骂道。 法兰克福安全屋内,马斯克盯着屏幕上代表三个分流车队的光点。 前往基辅火车站的车队信号在停车场深处停滞不前,前往市中心的信号消失在政府区,而河运码头的二号车队,在仓库内停留了约四十分钟后,竟然再次启动,驶出了码头区,行驶方向却是重新朝着机场方向折返。 “回声……”马斯克急促地说道,“河运码头可能只是个中转站,或者……是双重障眼法。” 回声此刻刚刚抵达机场附近的一个临时观察点,闻言立刻将望远镜对准机场货运通道。 果然,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重型货车缓缓驶入了机场的另一个区域,国际货运出口仓库区。 “他们又回来了……”回声低语,大脑飞速分析着这反常的举动。“保税仓库A区的异动是吸引我们注意力的幌子?” 此刻他的头隐隐作痛起来,好像一片迷雾背后的真相已经呼之欲出,却又像更大的迷雾扑面而来。 频道里传来锚点的声音:“A区进不去,外围增加了移动岗哨和巡逻犬。但我观察到仓库侧门有短暂的开启,看到内部有穿着防辐射服的人员身影闪过,我相信应该没有看错。” 防辐射服? 这个信息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回声脑海中的迷雾。普通的建筑材料或者现金,需要防辐射服吗?除非……那批货物”中,还隐藏着非同寻常的东西。 “锋刃,”回声立刻下令,“立刻分析从法兰克福起飞的那架BRF货机的全部货物清单,特别是标注为工业零部件的那个批次,有没有任何可能与放射性材料或特殊仪器相关的申报,哪怕是最模糊的描述。” “明白。”锋刃的键盘声更加密集。 几乎同时,幽影的声音也传来,“仓库顶部的通风系统有异常高频振动,不是常规设备的频率……很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在运行。” 线索开始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方向。 这笔高达二百亿欧元的巨款,其运输过程如此诡秘,层层设套,现在又出现了防辐射服和异常仪器振动……这绝不仅仅是洗钱或资产转移那么简单。 “马斯克,”回声沉声道,“情况比我们想的复杂。这笔钱可能只是冰山一角,背后可能藏着更危险的东西。我建议,暂时放弃抢夺计划,以追踪和情报收集为第一优先,弄清楚他们到底在运送什么。” 马斯克在沉默了几秒,他同样感到了事情的棘手。 二百亿欧元固然诱人,但如果卷入更危险的国际争端,尤其是涉及核材料或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技术的交易,那代价就太大了。 “同意。”马斯克做出了决断,“阿廖沙,让你的人全力监视机场出口仓库区和返回的二号车队,但不要靠近。多明戈的特战队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行动。锋刃,调动所有资源,深挖BRF航空、伏尔加航运,以及那个突然出现的东欧快运的背景,我要知道他们背后到底站着谁。” 第 1378 章: 全权负责 莫斯科谢列梅捷沃机场国际货运出口仓库区,巨大的穹顶下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寂静。 几辆从河运码头折返的无标识重型货车,滑入指定的卸货平台,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与机场固有的繁忙格格不入。 回声透过高倍望远镜,仔细观察着仓库区的动静。 防辐射服的身影、异常的高频振动、去而复返的货车……这些碎片拼凑出的图景,让他脊背发凉。 他对着麦克风低声呼叫:“锚点,幽影,报告你们各自区域的能量辐射读数。” “A区外围读数正常,环境本底水平。”锚点的回应很快。 “B区……靠近仓库侧门方向,伽马射线读数有轻微异常跳动,但未持续超标,可能是仪器误差或……内部有屏蔽措施。”幽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回声的眉头锁得更紧,一切似乎都在掌握,却有一种随时都会飞离的压迫感。 “继续监视,记录所有数据波动。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要试图潜入。”回声再次强调。 对手的层级可能远超最初的预估,这已不是简单的黑吃黑,而是涉及到了可能动摇国际战略平衡的危险品交易。 在机场另一端,阿廖沙的人成功拦截了一名刚从出口仓库区换班出来的低级安保人员。简单的心理施压和一小叠美钞,便撬开了他的嘴。 “里面……里面的人很奇怪。”那名安保人员有些紧张地搓着手,“他们不让任何人靠近最里面的那个隔离区,连我们公司的高层都被要求远离。送货的车子也是直接开进内部装卸平台,帘子放下来,什么都看不到。我……我好像听到过一种很低沉的嗡嗡声,像是大型机器,但又不完全像……” “嗡嗡声?”阿廖沙在频道里复述,带着疑惑。 “类似大型服务器集群或者……低温冷却系统吗?”锋刃在那边插话,“如果涉及特殊材料,可能需要极低温环境保存。等等……我调取了该仓库近三个月的电力消耗记录,比同等面积的仓库高出百分之三百,这绝不仅仅只是用来照明和空调的耗电量。” 电力消耗异常,证实了仓库内藏有高能耗设备。 回声的心沉了下去。 二百亿欧元现金需要什么高能耗设备?答案呼之欲出。这笔巨款,很可能只是某个更大交易的货款,真正的核心,是那些需要特殊环境和严密保护的货物。 “马斯克,”回声接通了法兰克福的专线,“情况有变,目标价值可能远超预期,风险等级呈指数级上升。请求授权启动深度沉睡。” 频道那头沉默了片刻。马斯克清楚,“深度沉睡”意味着行动从夺取转变为潜伏观察与情报收集最大化,所有参与人员进入最高戒备状态,非必要不接触,一切以厘清对手全貌和目标本质为首要任务。 “批准。”马斯克的声音凝重,“授权你全权指挥现场,我会让钟表匠协调所有资源配合你。记住,安全第一,我们需要知道真相,而不是打草惊蛇。” 塔那那利佛李家书房,李安然刚刚结束了与伯施竞选团队的视频会议,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防辐射服……异常能量读数……”李安然喃喃自语,“难道又是普罗米修斯……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仅仅是为了保存那些见不得光的技术资料,还是另有图谋?二百亿欧元的巨额资金用来做什么?” 安娜递上一杯热茶。“老板,锋刃向总部求援,阿列克谢已经带人前往莫斯科,还带去了一个中队的特战分队,以备不时之需。” 李安然接过茶杯,却没有喝。“美国伯施催得急,我不能再在马岛待下去了。这件事你全权负责吧,除了马岛军队,其他资源任你调用。” 安娜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我需要调整两颗卫星的轨道,以便帮助马斯克他们监控莫斯科。” 她之所以犹豫,实在是卫星的移动需要燃料的支持,一旦燃料耗尽,卫星受到地心引力的影响便会坠毁。 要知道一颗最便宜的军用侦察卫星的造价就要两亿多美元,平均寿命不过三到五年的时间。安娜移动卫星的代价,很可能就要付出上亿美元的代价。 李安然微微摆手,“说了让你全权负责,这些事不用跟我请示,我只要看结果就行。” “明白。”安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库塞先生最近情绪稳定了不少,开始主动询问是否可以参与一些简单的文书整理工作,穆斯塔法在学校也适应得很好。” 李安然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欣慰:“他脸上的伤口愈合了?如果他身体允许,可以给他安排些不涉密的工作,让他有点事做。告诉古梦和明慧,等接到他母亲和姐妹过来,平时可以多邀请他们到家里坐坐。” “好的。”安娜见李安然没有别的吩咐,便朝旁边周杰使了一个眼色,“我先回去了。” “嗯,你也要注意身体,别总是熬夜。我都快熬不住了……”李安然点点头,算是招呼过了。 等安娜出去,周杰过来将台灯关掉,示意保镖开大灯,“今天就到这里吧,早点回去休息。” “嗯……等一下,我还有一个文件要看,看完就休息。”李安然想起凃永刚的煤炭发电站的计划书还没有看,本来瘫软在椅子上的身体坐直了,“半个小时,一定休息。” 周杰强忍心中的不满,又晓得倔不过这个家伙,只得瞪了一眼退了回去,还不忘嘱咐:“就半个小时啊。” 当晨曦点亮了天际,阿列克谢和随行的特战中队降落在莫斯科国际机场。 阿廖沙亲自带人迎接,让手下带着特战队员去与多明戈汇合,他则陪同阿列克谢一行人前往回声他们的驻地。 当阿列克谢爬上车厢时候,锋刃第一个站起来迎接,“老师辛苦了。” 其实锋刃还比阿列克谢大一岁,但是在网络世界里,阿列克谢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作为他的学生锋刃,已经算是高手了,面对神,他也只有俯首称臣的份。 “莫斯科的网络就跟屎一样烂,这不是你的水平问题。”阿列克谢笑呵呵地安慰自己的弟子。 跟在后面的阿廖沙翻了一个白眼。很想告诉他,俄罗斯通讯公司也是自家的企业,骂自家人跟屎一样烂,真的合适吗? “什么问题?”阿列克谢坐上锋刃让出的位置问。 锋刃将数据页面调了出来,“我想进入东欧快运的后台查一下他们的钱款来往情况,发现他们在MDM财政集团的账户收到了一笔九十万欧元的巨款,于是我准备进入MDM财政集团后台查一下汇款路径,却怎么都进不去。” “ MDM财政集团是西伯利亚地区的银行,东欧快运的手伸得那么长了吗?”背后阿廖沙有些奇怪起来。 东欧快运只成立了三个月,莫要说西伯利亚的生意了,手能伸到叶卡捷琳堡已经属实不易了。 阿列克谢这才意识到自己一语成谶,真的不是自己学生锋刃的能力问题,的确是网络原因。 “我试试看吧。”阿列克谢心里也有些没底,搓了搓手,“先构建天地通讯通路,让我们换一个路径试试。 太空中,一颗通讯中继卫星与莫斯科某个科研机构的大型地面信号接收器之间,被无形的电波链接在一起。 更高处,一颗战区空载侦察系统合成孔径雷达定位在莫斯科的上空。 回声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莫斯科谢列梅捷沃机场国际货运出口仓库区周围方圆百公里的黑白图像呈现出来,能看清地面所有的建筑以及车辆。 “各单位注意,我们现在有卫星协助监控,非必要不要靠近目标,安全第一。”回身立刻发布了消息。 “收到。”锚点第一个回复。 “明白。”幽影跟上。 “收到……”陆陆续续所有小组都回复了。 回声这才将目光投向正在电脑前忙碌的阿列克谢和锋刃身上。 车厢内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和阿列克谢偶尔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 锋刃屏息凝神站在老师身后,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代码流,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眸里甚至流露出一丝佩服。 在其他人莫名其妙的懵懂中,阿列克谢的指尖在键盘上舞蹈着。, 他没有直接强攻MDM财政集团的防火墙,而是选择了一条更为迂回、也更为隐秘的路径,以避免触发警报。 “MDM的核心系统是独立的,可它的外围服务提供商,比如电力公司、网络运营商……总会留下缝隙。”阿列克谢喃喃自语,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也似乎是在解释给锋刃听。 他通过马岛卫星的加密链路,接入了一个位于莫斯科大学物理系的学术网络节点。 这个节点因为某些国际合作研究项目,拥有较高的访问权限,且流量看起来相对正常。 接着开始扫描与MDM集团大厦相关的市政服务网络。 几分钟后,他锁定了一个目标,一家负责MDM大厦部分楼宇自动化控制系统维护的三流技术公司。这家公司的网络安全防护,比起银行本身,简直如同纸糊一般。 “找到了后门……物业管理人员为了方便远程调试留下的漏洞。”阿列克谢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微笑。 键盘敲击声中,他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这家技术公司的服务器,并很快找到了一个可以通往MDM内部办公网络的跳板。 这一切都发生在底层系统层面,避开了金融交易核心系统的监控。 “现在,可以看看他们的邮件和内部通讯记录了。”阿列克谢对锋刃解释道,调出一个小程序,开始检索MDM集团内部负责大客户或特殊业务部门的通讯记录。 数据流如涓涓细流淌过屏幕,大部分是枯燥的日常业务往来。 突然,一组被标记为“优先处理 - 远东业务”的加密邮件引起了阿列克谢的注意。发件人和收件人都使用了内部代号,但邮件路由信息显示,其中一个交互IP地址段,频繁出现在……伊朗的德黑兰。 第 1379 章: 晨曦之国 “伊朗……”阿列克谢眉头微蹙,身后的回声眼眸突然显出一丝骇然。 破解密码的小程序很快破解了邮件密码,这种企业内部邮件的加密等级通常不会太高,所以进入得轻而易举。 邮件内容大多含糊其辞,使用了大量商业术语作为掩护,但反复出现的关键词包括“特殊设备转运”、“合规性审查加速”、“高价值物流保障”等。 其中一封邮件提到了东欧快运,称其为“我方指定的,具备处理敏感货物能力的可靠伙伴”,并要求MDM确保一笔服务预付款的快速划转。 “看这里……”阿列克谢指着一行看似无关紧要的附言,“‘最终验收需参照黎明标准’……黎明……这个代指很模糊,但在某些特定语境下……” 锋刃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快速切换到另一个界面,调取了之前总部分发的的关于那艘在南海活动的英国勘探船“海狐号”的零散情报。 在一份据信是船员间的非正式通讯片段中,有一个不起眼的缩写:“D.P.”。当时分析可能指代“钻井平台”,现在看来也存在其他可能。 “老师,‘黎明’……会不会和‘D.P.’有关?或者,‘黎明’本身就是一个代号?”锋刃提出假设。 阿列克谢没有立即回答,他尝试以黎明和与之可能相关的词汇如曙光、晨曦、东方等作为密钥,去试探性地解密邮件附件中的一个加密压缩包。 经过数次失败后,当锋刃尝试用East和Dawn的组合时,压缩包竟然被成功解锁了。 里面不是具体的文件,而是一组看似杂乱无章的数字和字母序列,像是某种货物编码或者定位参考号。 阿列克谢敏锐地发现,这些序列的校验和算法,与外界常称之为晨曦之国的某些特殊贸易机构使用过的算法高度相似。 在黑客们的眼里,这种算法就是独特的笔迹。虽然不能直接作为证据,但对于阿列克谢这样的专家来说,其指向性已经非常明确。 “伊朗的资金,通过俄罗斯的银行,支付给一家成立仅仅三个月的运输公司,用于一项需要防辐射服和特殊环境保障的运输任务。而这项任务的验收标准,与一个和黎明相关、并且使用着晨曦之国特有编码规则的实体有关……”阿列克谢缓缓总结,目光看向回声和锋刃。 线索依然破碎,像散落在迷雾中的拼图碎片。 伊朗和那个晨曦之国之间具体是什么关系?是单纯的买方和卖方,还是更深层次的技术合作?那二百亿欧元,究竟是购买尖端技术的货款,还是用于资助某项宏大计划的资金? 但无论如何,一条若隐若现的线,已经将中东的波斯湾、欧洲的莫斯科、以及远东的某个神秘国度连接了起来。 这不再是简单的黑钱转移,其背后隐藏的图谋,可能远比二百亿欧元本身更加惊人,也更加危险。 回声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说道:“马斯克,情况升级了。我们可能捅到了一个涉及国际敏感技术转移的马蜂窝。初步迹象显示,伊朗和晨曦之国可能都牵涉其中。” 频道那头,马斯克沉默了更长时间。显然,这个发现也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继续监视,我马上跟总部请示。”马斯克下令。“我们需要安娜和老板来做决定,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单独处理的了。” 大西洋上空的湾流450商务机上,李安然被周杰轻轻推醒,“安然,安娜紧急通讯。” 李安然揉着惺忪的眼睛坐起来,接听了电话,“我是李安然。” “老板,阿列克谢查到了一些线索,详细资料已经发送给你……”电话里,安娜大致将阿列克谢的发现说了一遍。 李安然打开电脑,点开文件,只是粗略浏览,一个炸雷便在他脑海轰响,差一点就跳了起来。 世界上有核国家明面上一直是五大善人,1998年印度和巴基斯坦事实非法拥有了核武,小以子和马岛一直被指认有核武,只是这两家一直采取不否认也不承认的态度。 那么……晨曦之国是什么时候拥有的?答案是两年后。也就是说,晨曦之国现在已经处于研发的最后阶段…… 所有的线索碎片被他的先知串联了起来,真相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 晨曦之国的核武研发他没有本事阻止,可伊朗也想插一脚,这就超出了他的容忍度了。 中东的平衡绝对不能被打破,不管小以子和伊朗两家任何一个成为中东霸主,都不符合世界的利益……呸,绝对不符合马岛和李安然的利益。 “不管用什么手段,破坏他们这次的交易,把钱抢回来。”李安然没有犹豫很久就下定了决心。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安娜干脆地挂掉了电话。 “伊朗……和晨曦之国……”回声重复着这两个关键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二百亿欧元,如果是购买核技术或者关键部件,这个数目……并非不可能。” 回想之前在伊朗边境发生的那些事,事实证明伊朗一直在朝拥核方向努力。 老对手伊拉克在联军面前,百万大军被摧枯拉朽横扫的场面,不仅仅震惊了全世界,更是让伊朗坐卧难安,现在的一切都能解释通了。 锋刃调出全球核黑市的零星数据,尽管信息残缺,但一些未经证实的交易传闻中,浓缩铀离心机技术或武器化设计图纸的价格确实高达数十亿甚至百亿美元级别。“头儿,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笔钱就是通往地狱的门票,我们必须阻止它。” 频道里,安娜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老板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拦截交易,缴获资金。授权使用一切必要手段。重复,授权使用一切必要手段。回声,现场由你全权指挥,马斯克负责支援调配,注意隔绝FSB,不能让他们掺和进来。” “是。”回声紧紧握住了拳头。 “收到。”马斯克回应。 “多明戈特战队、阿廖沙突击小组,全部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回声立刻下达指令,“锚点、幽影,继续监视仓库区,寻找最佳突入点。阿列克谢、锋刃,我需要仓库内部结构图,特别是那个隔离区的情报,哪怕是推测的也行。” “正在尝试通过市政建筑档案和卫星热成像反推……”阿列克谢的双手再次在键盘上飞舞,“热源显示隔离区有持续稳定的低温特征,像大型制冷设备在运行。结构上……它可能是仓库内一个经过加固的独立库中库。” 负责监控通讯的锋刃突然低呼:“有情况。伏尔加航运的内部安全频道有短暂激活,加密信号,内容无法破译,但信号源定位……就在12号码头B区仓库。等等……又有一个信号,从机场保税仓库A区发出,指向同一个接收端。” 河运码头和机场保税库,这两个看似分离的地点,此刻却出现了同步的加密通讯…… 回声脑中灵光一闪:“不对,我们可能还是想错了。这不是简单的A或B的问题,这是一个双核心的布局。真正的货物无论是钱还是技术资料,可能被分成了两部分,或者一部分是诱饵,一部分是真实目标,甚至……两边都是真实的,但属于交易的不同环节。” 马斯克的声音从法兰克福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后的亢奋:“回声的分析有道理。伊朗人出钱,晨曦之国出货。钱在一边,货在另一边。交易方式可能不是简单的面对面交接,而是某种密码箱或者密钥分持的方式,需要双方确认后才能完成最终解锁。” 如果推测是准确的,那么只抢夺一方可能毫无意义,甚至会打草惊蛇,导致另一方彻底消失。 “必须同时动手,控制两个地点。”回声下定决心,“阿廖沙,你负责河运码头仓库,多明戈配合你。我带队负责机场仓库,两边同时动手。行动时间……定在今晚午夜十二点整。锋刃,干扰仓库区域的通讯和监控系统,我们需要至少十五分钟的窗口期。” “明白。” “收到。” 频道里传来各小组负责人的回应。 莫斯科的午夜,寒气浸骨。城市的光芒无法完全驱散上空的阴霾,反而在湿冷的空气中晕染开一片昏黄。 谢列梅捷沃机场货运区,探照灯的光柱在巨大的建筑和停放的飞机间扫过,巡逻车的引擎声偶尔打破寂静。 回声小组的成员如同暗影般在预先侦察好的盲区移动。 他们穿着深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装备着加装消音器的G36C突击步枪和MP5SD微声冲锋枪。 多明戈分给他们一个中队的特战队员则提供了更强的火力支援,包括精确射手和爆破专家。 锚点和幽影早已潜入机场内部,破坏了部分外围传感器和照明电路。 “监控系统已接管,循环播放十分钟前画面。安保通讯干扰已启动,有效时间约二十分钟。”锋刃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A组就位。” “B组就位。” “狙击小组就位,视野清晰。” 回声透过夜视仪,观察着目标仓库。 巨大的卷帘门紧闭,侧门也有人员看守。根据热成像,仓库内部至少有十五个热源,分布在不同区域,隔离区附近有四人值守。 “行动!几乎是同时,河运码头那边也传来了阿廖沙准备行动的信号。 “噗噗噗……” 机场仓库侧门的两名守卫应声倒地,被安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步枪精准点名。 爆破手迅速上前,在卷帘门的关键合页处安装微型线性切割炸药。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卷帘门被炸开一个足以让人通过的缺口。 “move……move……move……” 回声一马当先,侧身滑入仓库内部。身后队员鱼贯而入,迅速分散,占据有利位置。 仓库内部空间巨大,堆满了各种货架和集装箱。空气中弥漫着金属、机油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化学试剂味道。 “发现目标隔离区,在右侧尽头。”幽影的声音传来。 隔离区是由厚重的金属板和防爆玻璃构建的一个独立空间,门口需要密码和刷卡才能进入。 就在这时,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仓库。 “what the fuck……他们居然还有备用电力警报系统……”锋刃在频道里喊道,“对方可能有准备。” 警报响起的瞬间,仓库高处几个原本黑暗的角落亮起刺眼的强光,同时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哒……” 子弹如同雨点般从高处倾泻而下,打在货架上溅起无数火星。 “有埋伏……”回声大吼,一个翻滚躲到一堆木箱后面。子弹追着他打在地上,留下深深的弹坑。”回声低吼一声。 第 1380 章: 束手就擒 埋伏的火力点设计得非常刁钻,形成了交叉火力网,瞬间压制住了突入的A组和B组。 “狙击手,清除高点火力点。”回声对着麦克风喊道。 “砰……砰……” 远处传来两声狙击步枪的轰鸣,一个高点的机枪手哑火了,但其他火力点依旧在疯狂射击。 “用C4炸开隔离区。”回声命令道。 一名爆破手冒着弹雨,匍匐前进到隔离区门口,快速安装炸药。 “轰……” 更大的爆炸声响起,隔离区的金属门被炸得扭曲变形,露出一个缺口。 “轰轰轰……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仓库里顿时腾起汩汩浓烟,几秒后就将交战双方隔断,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界。 “掩护我……”回声率先冲向缺口,身后队员用最猛烈的火力压制敌人。 冲进隔离区,里面温度明显更低。几个银白色的金属箱被固定在防震底座上,旁边还有几台正在运行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鲜红色的数据。 “检查箱子……”回声喊道,同时举枪警戒门口。 一名队员试图打开其中一个箱子,却发现需要复杂的密码和生物识别。 “需要密码解锁,强行破拆需要时间。”队员急道。 回声打完一梭子子弹,回头看时,耳机里传来阿廖沙急促的声音:“回声,码头这边是硬骨头。对方火力很强,有重武器,我们被拖住了,他们在试图转移货物。” 果然两边都遇到了强力抵抗,对方显然预料到了可能会遭遇袭击,布下了重兵。 “调集预备队,不要留后手了。”回声躲在墙壁后面大喊。 “好,跟他们拼了。”阿廖沙估计也杀红眼了,喊声差点震破所有人的耳膜。 “不要恋战,拿到东西就撤。”回声下令,“爆破手,准备炸药,如果带不走就炸掉它们。” 突然,仓库外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和更加密集的枪声。 “怎么回事?”回声在枪声中大吼。 “是……是另一伙人!”频道里传来外围狙击手震惊的声音,“不明身份武装人员从仓库另一侧突入,正在和守卫交火。” 跟守卫交火?回声心头一震。来人是敌是友?还是想黑吃黑的另一拨人马? 透过隔离区的缺口,可以看到仓库内乱成一团。 新出现的武装人员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作战服,战术动作迅猛熟练,配合如行云流水一般。 这些新来者仿佛地狱来的死神,枪法精准,手段狠辣,往往一个照面就能解决掉对手。 “他们……他们在帮我们清场?”一名队员难以置信。 “不,他们的目标是隔离区。”回声瞬间明白过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伙人才是真正来接货的,或者……是来灭口的。” “强行破箱。”回声对技术兵喊道,同时对着麦克风:“所有人向隔离区收缩,建立防线,阻止第三方靠近。” 技术兵用携带的特制工具开始切割金属箱的锁具,火花四溅。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第三方武装人员的推进速度极快,他们已经解决了大部分抵抗,正成扇形向隔离区包抄过来。 “A组报告,损失两人,无法阻止他们推进。” “B组报告,侧翼被突破。” 频道里传来两个小组的求援。 “箱子打开了……”技术兵大喊。 回声扭头看去,打开的金属箱里,整齐地码放着一叠叠用真空薄膜包裹的……黑色存储芯片,而不是预想中的欧元现金或核材料图纸。 “这是什么?”回声一愣。 另一个箱子也被强行打开,里面赫然是几块用特殊材料包裹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金属块,旁边还有图纸和数据手册。 “是浓缩铀样品和部分技术资料。”技术兵快速判断,“可能不是全部。” 果然,资金和货物是分离的。 这里的可能是样品和首付款,而大头的交易可能在别处完成,或者需要这里的钥匙去解锁。 “带走所有能带走的,尤其是那些芯片和图纸。”回声下令。 队员们迅速将芯片、图纸和样品装入特制的屏蔽袋。 “他们上来了……”守在门口的幽影大喊,手中的MP5SD喷出火舌。 第三方武装人员已经冲到隔离区外,双方隔着炸开的门口和货架展开了激烈的近距离交火。 子弹横飞,破片四溅,不断有队员中弹倒地。 “撤退……”回声知道不能再停留了。 队员们一边还击,一边向后门方向交替撤退。 爆破手在隔离区内安装了剩余的所有炸药。 “轰隆隆……”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将隔离区连同里面的仪器和未能带走的货物彻底吞噬,火光冲天而起,巨大的冲击波让整个仓库都摇晃起来。 猛烈的爆炸暂时阻断了第三方武装的追击,掩护了回声他们的逃离。 回声带着缴获的物品,狼狈地从炸开的墙壁破洞里冲出,钻进接应的车辆疾驰而去。 身后,仓库的火光映红了莫斯科郊外的天空。 几乎在同一时间,河运码头那边的枪声也渐渐稀疏。 频道里传来阿廖沙气喘吁吁的声音:“货物是假的,son of a bitch ,这里是特么的诱饵。我们遭遇了顽强抵抗,你们那边爆炸后,他们好像接到了命令,突然开始有序撤退。” 回声看着身边队员缴获的芯片和图纸,心情沉重。今晚的行动,他们似乎成功了,又似乎失败了。他们破坏了交易的一个环节,缴获了部分证据,但损失惨重,而且还有更神秘的第三方势力介入。 车辆在颠簸的土路上疯狂疾驰,后方仓库方向的爆炸声和零星枪声仍未完全平息。 回声帮着检查着身边受伤的队员,拿出医疗急救包帮他们止血。 一名队员肩膀被子弹贯穿,鲜血浸透了作战服,另一名队员则被破片划伤了脸颊,伤口狰狞张开,居然露出了口腔里的牙齿。 “锋刃,报告情况。”回声对着麦克风吼道,手上却不慢,给伤员脸颊上扎了一针止血针。“忍住,我要给你上药了……” 队员没有吭声,只是歪着头,好让回声更顺手。 “头儿,你们出来了就好。”锋刃的声音带着庆幸,“仓库内部监控全毁,外部热信号显示,那伙第三方武装正在清理战场,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去。FSB(俄罗斯联邦安全局)的巡逻队预计五分钟后到达现场,他们的频道里面已经炸锅了。” “阿廖沙那边呢?”回声追问,手下的队员的头已经被他用纱布层层包裹,依旧有鲜红洇出。 “阿廖沙的人正在撤退,他说对方训练有素,不像普通保安,更像是……军人。他们没能拿到货物,伤了几个人,好在大多安全。”锋刃快速汇报。 双线出击,双双受挫。机场这边虽然抢到了一些东西,但代价惨重,而且还引来了更神秘的第三方和即将到来的俄官方力量。 他用衣襟擦拭了一下全是鲜血的手,打开那个抢出来的屏蔽袋。 里面是几十块黑色存储芯片和几份带有复杂图表的技术手册,那个散发着微弱荧光的金属块放在一个铅制隔离盒中。 “能初步判断是什么吗?”回声问队里的技术专家。 技术专家借着车内昏暗的灯光,快速翻阅着手册,脸色越来越白:“头儿,这些图纸……是气体离心机的高速转子平衡设计图,还有级联优化的部分算法。这个金属块……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丰度较低的浓缩铀样品,这绝对是敏感核技术资料和核材料。” 伊朗和晨曦之国之间的交易,触及了最危险的核武器禁区。二百亿欧元,购买的是通往核武库的钥匙。 “那些芯片呢?”回声指向那一叠芯片。 技术专家拿起一个芯片,借助便携式读取器尝试接入,但芯片有物理加密锁。“无法直接读取,但看封装和标识,很可能是这些图纸的电子版,或者……是控制离心机组的工业软件核心代码。” 就在这时,车辆猛地一个急刹车,所有人都顺着惯性向前扑去。 “怎么回事?”回声厉声喝问驾驶员。 “头儿,前面的路被两辆横着的货车堵死了。”驾驶员紧张地报告。 几乎是同时,车顶传来“砰”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上面。 “准备战斗!”回声大吼,立刻拔出手枪。 “滋滋滋……”一阵强烈的电磁脉冲瞬间席卷了车辆,车内的灯光猛地熄灭,电子设备屏幕全部黑屏,就连回声他们的耳机里也只剩下刺耳的电流噪音。 紧接着,数道强烈的探照灯光从两侧的树林中射出,将他们的三辆车牢牢锁定。 一群穿着黑色城市作战服、戴着夜视仪和防毒面具的武装人员,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现身,手中的武器对准了车辆。 为首的人走上前,用带着东欧口音的英语通过扩音器喊道:“车里的人听着,放下武器,双手抱头,慢慢走出来。我们只想要你们带走的东西,不想杀人。” 回声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那些可怕的武装人员。他们的装备精良,战术姿态专业,与之前在仓库里交火的守卫完全不同,更像是国家级的特种部队,但又没有任何标识。 是那伙第三方武装,他们竟然料到了回声的撤离路线,在此设下了埋伏。 “头儿,怎么办?”一个队员问道,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车辆被EMP瘫痪,通讯中断,对方人数占优,火力不明,己方还有伤员……还有比这更绝望的吗?! 回声的大脑飞速运转。硬拼只有死路一条。对方的目标是物资,或许还有谈判的余地。但把如此敏感的核资料交出去……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屏蔽袋和铅盒,又看了看身边受伤的同伴,瞬间就做出了决断。 “听我命令,放下武器。”回声沉声道,率先将手枪扔出窗外。“我们投降。” “头儿……”其他队员难以置信。 “执行命令。”回声低吼,“活着才有机会。” 队员们面面相觑,最终无奈地纷纷将武器丢出车外。 回声举起双手,第一个推开车门,走了出去。刺眼的探照灯光让他几乎睁不开眼,忍不住用手遮住了眼睛。 其他队员也跟在他身后,相互搀扶着下车。 黑衣武装人员迅速上前,动作粗暴地对他们进行搜身,卸掉了所有的装备,包括匕首和备用弹匣。 为首的人走到回声面前,防毒面具下的眼睛冰冷地扫了他一眼,然后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紧紧握着的屏蔽袋和铅盒上。 “聪明的选择。”那人伸出手。 回声犹豫了一秒,将东西递了过去。那人接过,仔细检查了一下,点了点头,他对手下打了个手势。 两几名武装人员上前,给回声和其他队员戴上了黑色的头套,并用塑料扎带反绑了他们的双手。 “带走。”为首的人下令。 回声等人被推搡着,塞进了另一辆没有任何窗户的厢式货车。引擎发动,车辆迅速驶离了现场。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两分钟,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数辆FSB的车辆赶到了设伏地点,只看到那几辆电子设备完全烧毁的行动车辆。 第 1381 章: 竞选资金 法兰克福安全屋,马斯克猛地从椅子上站起,一拳砸在桌子上。 “信号全部消失了,最后的位置在机场东南方向约五公里的一条辅路。son of the bitch……应该是半路杀进来的那帮人干的。”他对着通讯器咆哮,另一端是塔那那利佛的安娜。 “冷静,马斯克。”安娜的声音平稳,不过还是能听出一丝紧张来。“回声他们可能遭遇了伏击,通讯被切断。立刻启动应急预案,启用所有休眠特工,查找回声小组和那批物资的下落。阿廖沙那边情况如何?” “阿廖沙刚脱离接触,码头那边是陷阱,他们损失了五个人,差点被包了饺子。他说对手像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正规军,但打法很脏,不像俄军的风格,应该是雇佣军。”马斯克快速汇报。 “第三方武装……是普罗米修斯还是其他势力?”安娜沉吟,“锋刃,还能追踪到那些芯片或铅盒的信号吗?” “芯片里的追踪器在EMP下可能也失效了。铅盒有铅层屏蔽,信号本来就很弱,现在完全消失了。”锋刃的声音充满了沮丧,“对方计划周密,连EMP都准备了。” “继续尝试所有可能的手段。马斯克,你亲自去莫斯科坐镇,协调所有资源。老板的命令没有改变,必须抢回那笔钱,破坏交易。现在看来,那二百亿欧元现金,可能才是真正完成交易的关,技术资料和样品只是验货环节。”安娜分析道。 “明白,我马上出发。”马斯克抓起外套,“让多明戈和阿廖沙收缩力量,暂时隐蔽。我们需要新的情报来源。” 莫斯科某处不知名的安全屋地下室。 回声头上的黑布被猛地扯下,刺眼的灯光让他眯起了眼睛。他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金属椅子上,身处一个空旷、没有任何窗户的房间,墙壁是冰冷的混凝土。 面前站着那个伏击他们的黑衣头目,他已经摘掉了防毒面具,露出一张四十岁左右、面无表情的东欧面孔,眼神锐利得像鹰。 “你们是谁?”回声用英语问道,试图争取时间,观察环境。 那人没有回答,而是走到旁边的桌子前,桌子上放着那个屏蔽袋和铅盒。他打开铅盒,看了看那块低浓缩铀样品,然后又拿起一块存储芯片。 “东西是真的。”他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然后才转向回声,“你们是GS的人?李安然的手下?” “知道了还问?”回声扭了扭身子,嘴里还在调侃:“就不怕北极光找上门要人?你应该听说过他们的手段。” 说罢,回声抬头认真说道:“你可以杀了我灭口的,也许还能多活几天。” 那人冷笑一声,却也没有反唇相讥。 别看暗夜天使的名号已经好几年没有出现了,可暗黑世界里的武力排名榜上,化名北极光的暗夜天使依旧还是排在第一名。 那人拿起一个手提电脑,点开一段视频,放到回声面前。 视频画面是黑白的,但很清晰,正是回声小组在机场仓库隔离区内抢夺物资的场景,虽然他们都戴着面罩,但某些战术动作和装备细节,对于行家来说,足以辨认出处。 “很专业的行动,可惜,还是成了螳螂。”那人收起平板,“自我介绍一下,你可以叫我圣像,我们为出价高的人服务。” “你们是圣像雇佣兵?”回声有些诧异。 “你瞧,我可以很坦率地告诉你我们是谁,足见我并没有为难你的意思。你之前说对了,我的确很……敬仰北极光前辈,当然不想因为一点佣金就跟前辈过不去。” 圣象看向回身,还以认真的神色,“但是前提是你要配合我,让我能完成合同,你说呢?” “合同标的是多少?我可以翻倍给你。”回声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圣像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并没有接回声的话茬,而是自顾自说下去,“我对你们的命不感兴趣,甚至对这批核资料的兴趣也有限。我们真正想要的,是那二百亿欧元。” “钱不在我们手里。”回声坦率回应。 “我知道。”圣象走到回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你们GS有我们没有的资源和人脉。尤其是在……伊朗和晨曦之国那边。” 回声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你想合作?” “很聪明。”圣象露出一丝微笑,“告诉我们晨曦之国代表团的准确交接地点和方式。作为回报,我们可以分你们一份,比如……五十亿欧元,并且保证你们的安全。” “吼吼吼,如果我不答应呢?”回声冷笑反问。 圣象拍了拍手,房间另一侧的门打开,两名武装人员将伤痕累累的技术专家拖了进来,扔在地上。 圣象从腰间拔出一把带有锯齿的匕首,在技术专家面前晃了晃:“我不会杀他的,至少看在北极光偶像的份上……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的队员,一块一块……算减肥好不好?” 技术专家惊恐地看着匕首,又看向回声,嘴巴张了又张,最终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回声看着队员恐惧的眼神,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虽然他们都接受过类似的培训,可真实呈现在面前时候,才知道训练时候的决绝都是假的。 “我需要考虑考虑。”回声试图拖延。 “你没有时间考虑。”圣象的匕首已经抵在了技术专家的胳膊上,用力之下,刀刃处沁出一丝血痕。“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你应该清楚雇佣兵的手段……” 地下室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倒地声。 圣象警觉地回头:“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厚重的铁门猛地向内爆开,木屑和金属碎片四溅。 “轰……” 震撼弹的巨响和强光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圣象和他的手下被强光和爆炸声刺激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白茫茫一片,耳朵似乎被堵住,除了斯斯的金属质感的噪音,什么都听不见了。 长久的训练让屋里的人本能朝角落里扑去,身体滚动间,手枪已经掏了出来。 回声也被震得耳鸣眼花,为了不做冤死鬼,他强忍着不适,猛地连人带椅向后倒去。 “砰砰砰……”圣象开火了,手枪子弹准确朝门口方向扑了过去。 “砰砰砰……”他的手下也都纷纷开火。烟尘漫天中,房门瞬间被十几颗子弹组成的金属风暴网笼罩。此刻任何想要跟着震爆弹冲进来的人,一定会被这风暴撕扯成碎片。 “轰……”又一次爆炸声响起,墙壁突然爆裂开来,随之砖石飞射,打在屋里的墙壁上,发出各种撞击后的杂音。 圣象和她的手下们高举的手臂纷纷被石块击中,骨断筋折声中,惨嚎死起。 几个穿着灰色人影随着砖石从破洞中扑了进来,安装了消音器的枪口爆出金黄色火光,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噗……噗……噗……” 圣象身边的两个手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爆头倒地。 圣象毕竟是高手,忍着剧痛,握枪的手强行转动,凭借仅存的一点听觉,移向破洞处。 “砰。”他的枪声在消音武器的射击声中显得格外响亮。 子弹打中了一个灰色身影的肩膀,那人闷哼一声,动作却丝毫未停,一个箭步上前,一记凶狠的鞭腿砸在乌鸦持枪的手腕上。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圣象的手枪脱手飞出,他惨叫一声,另一只手强行撑起身体还想反抗,紧接着被人一脚踢在支撑手上,伴随着他的惨嚎声,他的手臂以一种极为怪异的角度弯曲过去。 “别动。”一个冷冽的女声响起,说的是带点口音的英语。 圣象忍住疼痛闭嘴,眼睛里面全是被震撼弹刺激的泪水,在他满是尘土的脸上画出两道清清晰的水痕。 等到烟尘渐渐淡去,回声的视线渐渐恢复,迷迷糊糊中,他看到几个人影冲了进来,将还在挣扎的圣象和他的手下都绑了起来。 一个迷糊的人影站在了他的面前,蹲了下来,耳边传来那个女人的声音,只不过这次她用的是汉语。“你就是回声?” 回声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流着眼泪看着眼前的影子,“你是谁? 在云海上昏睡的李安然再次被周杰摇醒,强忍着睡意坐起来,手上便被塞进来一个电话,耳边响起周杰的低语,“卡尔.罗夫的电话。” “嗨,卡尔……”张大嘴巴干打哈欠的李安然含含糊糊地打着招呼。 “呵呵呵,看来我打扰你休息了。”电话里卡尔.罗夫的声音醇厚中透着一丝亲切。 “没关系,有事你就直说吧。”李安然晃晃脑袋,让自己稍微清醒一下。 “劳拉要去洛杉矶开筹款集会,我想确认你时间上是否匹配得上,如果来得及,麻烦帮忙站站台,助助威。”话筒里卡尔.罗夫的态度很好,全然没有了几年前的客气和疏远。 所谓嫉妒会让人面目狰狞。四年前野心勃勃的卡尔.罗夫将李安然视为自己仕途路上的拦路虎,满心想着暗中下绊子。 事实上李安然并没有恃宠而骄,在首席经济顾问的位置上勉强干了半年,就溜回马岛,全没有要跟他争抢幕僚长的意思,这就让卡尔.罗夫彻底放弃了莫名其妙的敌意。 听到第一夫人劳拉在洛杉矶开筹款集会,李安然这才反应过来,卡尔.罗夫哪里是邀请他去参会,其实是在提醒他,他这个最大金主到现在还没有表示捐款的具体数字。 “抱歉,恐怕我得回去先见见黄薇,倒倒时差才行。”李安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这次我准备了一亿美元,我想应该足够伯施竞选活动的花费了。” 电话那头的卡尔.罗夫明显兴奋起来,“哦,上帝,我忘记你还没有回家呢,那么……我会跟劳拉解释的,洛杉矶见。” “洛杉矶见。”李安然放下电话,突然脑子变得清醒了。“莫斯科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周杰摇摇头,“没有。” 第 1382 章: 黑海明珠号 那个领头的灰衣人走到回声面前,拉下了面罩,露出一张精明干练的亚裔中年女性的脸。 她看了一眼被绑着的回声和躺在地上的技术专家,对身后的人示意:“给他们松绑。” “你们是谁?”回声再次问出这个问题。 中年女性没有回答,而是走到桌子前,检查了一下屏蔽袋和铅盒,确认东西完好。然后她才转向回声,用带着一点口音的普通话说道:“我们是商人。受朋友所托,来确保这笔货物不会落入不该落入的人手中。你可以叫我梅……” “商人?”回声心中疑窦丛生。 能准确找到这里,并且身手如此了得,绝非凡辈……他注意到梅的发音带着一些特点。 梅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淡淡补充了一句:“黄沙百战穿金甲。” 回声心中猛地一跳,他想起了GS内部最高级别的几个联络暗语库中,有一组极其隐秘的,与C国某个深不可测的部门有关…… 他不敢确定,但眼下形势比人强。他试探性地用中文回应:“不破楼兰终不还。” 梅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点了点头:“袁国华知道吗?他跟李安然先生是好朋友,我就是他派来……” 见回声平静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疑惑,梅伸手拔出匕首,插进绳索和回身的身体之间开始割断动作,“看来你的辈分有些低啊,周杰你总知道吧?韩小满、安娜……” 回声此刻早就明白了,这是C国的相关力量。 老板李安然竟然能动用这层关系,看来这笔交易触及的底线,已经让某些大国都坐不住了。 C国显然也不希望看到伊朗如此快地获得核能力,这会影响中东战略平衡,进而影响他们的能源安全和未来经济布局。 “感谢援手。”回声松了口气,“我的其他队员呢?” “在隔壁呢。”梅言简意赅,“这里不能久留,FSB很快会查到这儿。我们需要立刻转移。” 莫斯科郊外的一栋别墅里,回声小组成员齐聚一堂,正狼吞虎咽吃饭。 梅和另一个C国人在小房间里给受伤的队员做手术。隔着窗户玻璃看着她娴熟的技法,回声有一瞬间以为这个华裔女人应该是个优秀的外科大夫才对。 房门打开,梅走了出来,卸下身上的手术服和帽子,露出被勒出深深印痕的额头,皮肤因为被汗水浸泡,显得有些浮肿发白。 “谢谢。”回声发自肺腑说了一句。 梅将脱下来的衣服帽子鞋套等东西揉做一团,塞进了壁炉火塘里,蓬起一股明火。 关上壁炉门,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上,深吸一口后才对回声说道:“你们在这里休息吧,一会有人将通讯器材送来,接下去的如何行动你们自行决定。” 回声一时之间不晓得如何表达自己的感谢,顺嘴问道:“您……手术水平很厉害。” 梅无声笑了起来,伸手用食指将烟灰弹进缸里,“你不用这么小心,我本来就是一个旅居莫斯科的外科医生。将来有需要可以到莫斯科国立大学医院找我,很乐意为你们服务,只是要收费的,价格可不便宜。” 回声被她的坦荡搞得有些手足无措,却不晓得如何弥补,只能开了一句玩笑,“怪不得您将圣象这么大的体格子打得两手都骨折了,的确是医生才熟悉人体结构啊。” 梅顺着他的话再次笑了起来,伸出右手在回声面前,手指做出一个国际通用手势,“付钱,包括这次的两台手术费用。” 额……回声有些猝不及防地摸了摸鼻子,“多少?” 梅挑了挑眉毛,戏谑说道:“听说你老板是个很大方的人,一台手术一百万,加上营救你们的费用……五百万美元不算多吧?” 回声想到自己这批人训练的训练费用都不止如此,立刻接口,“没问题,怎么付给你?” 这次轮到梅惊讶了,上下打量回声一番,才感慨良多说道:“看来雇佣兵真的很赚钱啊,可惜,我已经上了年纪了。” “头,屋外有车来。”负责观察的队员小声呼叫道。 回身凑到窗前,只见一辆厢式货车在院门口停下,副驾驶的人从窗口伸了出来,却是化了妆的阿廖沙。 阿廖沙带来的不仅仅是通讯设备,还有一箱伏特加和几份还冒着热气的俄国酸菜香肠。 “救你们的人呢?”阿廖沙环顾四周,身后的人将十几个箱子搬了进来,其中就有锋刃。 “走了。”回声言简意赅,用匕首切下一大块香肠塞进嘴里,食物下肚,才感觉流失的体力在慢慢恢复。“留下话,说后面的事他们不便再参与。” 阿廖沙咂咂嘴,有些遗憾:“可惜了,是个厉害角色。C国方面的人?” 回声没有直接回答,转而问道:“外面情况怎么样?FSB(俄罗斯联邦安全局)和那帮圣象雇佣兵有什么动静?” “莫斯科快翻天了。”阿廖沙灌了一口伏特加,抹抹嘴,“机场仓库爆炸案上了新闻,说是燃气管道泄漏。但FSB内部频道都快炸了,他们在全城搜捕可疑人员。至于圣象那帮人……死的死逃的逃,我的人正在招呼圣象和被抓到的那几个人,不过他们的嘴很硬,暂时还没挖出雇佣他们的幕后黑手。” 回声伸手问锋刃要了一张莫斯科地图,手指点着河运码头和机场仓库:“伊朗人和晨曦之国的人交易被我们搅黄了一半,他们现在肯定像热锅上的蚂蚁。我猜他们会急于完成交易,或者……改变交易方式和地点。” 锋刃此时已经恢复了通讯,接入对话:“回声,分析了一下截获的零星通讯碎片,有个高频加密信号在反复呼叫一个位于黑海沿岸索契附近的坐标,有些可疑。” “索契?”阿廖沙皱眉,“那里是度假胜地,现在虽然不是旺季,但人多眼杂,而且靠近格鲁吉亚边境……” “正因为人多眼杂,才方便掩护。”回声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庞大的资金流动,在繁华的旅游城市反而比在荒郊野岭更容易伪装。锋刃,能锁定具体位置吗?” “信号源很飘忽,像是在移动。结合我们之前对MDM银行和东欧快运的资金流向追踪,发现有一笔巨款正在通过多个空壳公司,流向索契地区的几家高端酒店和私人俱乐部,最终指向一个地方,‘黑海明珠’号豪华游轮。”锋刃快速汇报。 “游轮?”回声和阿廖沙对视一眼。在公海上进行交易,确实是摆脱陆地监控的绝佳地点。 “查这艘船的背景和行程。” “正在查……‘黑海明珠’号,注册地在巴拿马,船东是一家塞浦路斯公司,再往上追溯就很模糊了。五天后有一场为期三天的黑海奢华之旅,从索契出发,途经土耳其沿岸,最终返回索契。”锋刃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宾客名单里,有几个名字很值得玩味……一个是伊朗国家石油公司的特别顾问,另一个是晨曦之国一家名为黎明重工的贸易公司代表。” “黎明重工……”回声想起了解密邮件中的黎明这个单词,立刻叫了起来,“就是它……交易很可能就在这艘船上进行。” 马斯克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插入:“游轮是封闭环境,易于控制,也方便在公海处理意外突发事件。回声,制定行动计划。阿廖沙,提供一切必要支援。” “问题是,我们怎么登船?那是邀请制,戒备肯定森严。”阿廖沙提出关键难点。 回声沉吟片刻,露出一丝狡黠,“也许……我们不需要请柬。锋刃,查一下游轮的船员名单,特别是后勤、厨房、清洁这类不太起眼的岗位,看看有没有操作空间。另外,我们需要这艘船的详细结构图。” “明白。” 洛杉矶李安然的豪宅里,大汗淋漓的他从床上爬起来,扶着腰往浴室走去,就听身后黄薇的嘟囔,“心不在焉的,你脑子里面是不是在想别的女人?” 李安然没有搭话,拧开水龙头,钻进了水幕中,一种痛快淋漓酣畅感,让他忍不住想放声唱歌。 黄薇穿上了睡袍,雪白大腿似隐似现的依靠在门框上,“美联储加息的预测高达百分之七十,我就不明白了,现在经济情况这么好,失业率降到了六个点以下,第一季度GDP增长百分之三点四,哪里有需要加息的必要?” 李安然没有使用沐浴露,他不喜欢那种滑腻,没有洗干净的感觉,而是用了黄薇准备的香皂涂抹着身体。 “缺钱了呗,所以想要通过加息虹吸世界的游资。”李安然后面的话没有说完,那就是这次美联储应力过猛,结果导致了四年后的经济危机爆发。 “那你还让明慧大肆购买地产?”黄薇继续诘问。 “因为……你男人是个不世出的金融天才,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赚钱机会。”李安然随口敷衍,“对了,李琰说也要去C国留学,你什么意思?” 说到儿子,黄薇有些沉默了。 按照她的心思,当然想把李琰送去耶鲁、哈佛这样的名校,哪怕儿子学习成绩很差劲,只要发挥钞能力,完全不是问题。 “还想着让他进哈佛?”李安然冲洗着身体,心里对女人的想法门清。 没有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出息,在国人根深蒂固的思维里,进了名校就等同于成功了一大半。 “你是他的父亲,你的想法呢?”黄薇觉得还是问问男人的意见。 “人家读书是为了将来赚很多的钱,你的儿子还需要这些吗?”李安然吐出漏进嘴里的水,“况且那些所谓狗屁名校,就是思想殖民的地方,好好的孩子进去都学废了。” 听到这里,黄薇娇嗔说道:“就喜欢胡说八道……要不……要不等两年他大一些了再送去哈佛,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还是问问孩子自己的意见。”李安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黄薇争执。 李琰成长的轨迹中,他的陪伴很少,所以母亲黄薇的感受是应该顾及的。 “嗡嗡嗡……”从门外传来卫星电话的震动音,李安然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第 1383 章: 帮助拉单 锋刃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黑海明珠”号的3D结构图缓缓旋转。 这艘排水量数万吨的豪华游轮,犹如一座移动的海上宫殿,拥有十余层甲板、数百间客房、银行、赌场、剧院、游泳池、游戏厅、酒吧、舞厅、按摩房……一应俱全。 “宾客名单确认了,那个伊朗国家石油公司的特别顾问化名礼萨·汗,黎明重工的代表叫金哲。他们都预订了相邻的最高等级的套房。”锋刃汇报着,同时调出两人的证件照片,“船员的背景比较复杂,来自十几个国家。厨房和清洁部门有不少东欧籍雇员,流动性大,但是想要渗透进去并不简单。” 阿廖沙凑近屏幕,指着轮机舱和货物装卸区:“如果现金真的在船上,最可能藏在金库或者混在补给物资中。游轮在索契装货时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一旦离港,再想运送大宗物品上船就难了。” 回声的目光锁定在结构图上几个红色的点:“赌场的现金流水巨大,是个不错的掩护,船上的金库安保级别必然很高。锋刃,我们需要游轮安保系统的详细信息,特别是金库的门禁控制。” “正在尝试入侵游轮的预订和管理系统,需要时间。”锋刃皱眉,“对方的网络防护不弱。” “让阿列克谢老师远程协助你。”回声下令,“马斯克那边有什么消息?” “马斯克已经抵达伊斯坦布尔,正在协调地中海方向的接应力量。他提醒我们,FSB(俄罗斯联邦安全局)虽然表面上在调查仓库爆炸案,但暗地里似乎也在关注这笔交易,我们要避免与俄方发生直接冲突。”通讯器里传来留守法兰克福的钟表匠的声音。 “明白。”回声沉吟片刻,“阿廖沙,我们需要身份,能够合法登船的身份。” 阿廖沙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几位俄罗斯新贵对黑海之旅很感兴趣,恰好他们的护照和邀请函……嗯,我会安排人造好。”他拍了拍沙发扶手,“保证连行头都会准备妥当,让你们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回声看了看阿廖沙和他手下那几位膀大腰圆、气质彪悍的兄弟,忍不住摇头:“我们这样子,像黑道打手多过像富豪。” “嘿,现在的俄罗斯有钱的哪个不是这样?”阿廖沙不以为然,“放心吧,船上只认钱和邀请函,有谁会一本正经去调查游客的背景?!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吗?我可是正经有产业的体面人。” 回声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安德烈之后俄罗斯再也没有了黑道沙皇,阿廖沙继承了一部分灰色产业,只是个上半身子洗干净的体面人罢了。 “他们会对每个上船人进行侦察的,不要大意。”回声叮嘱,“这些人也都是专业的,任何蛛丝马迹很难瞒过他们。” “那就……潜水上去,这么大的船,想要找个地方隐身应该没有问题。”一旁的锚点插嘴,“千面和幽影的外形气质比较符合阿廖沙准备的身份,而且都是白人,如果带上情妇通行的话,应该能瞒过他们。” 锚点的意思很清楚,他与回声都是东亚面孔,哪怕现在黄种人到处可见,可跑到黑海明珠号上还是有些扎眼的。 “阿廖沙、千面、幽影带几个人伪装成俄罗斯富商及随从登船。我们两个跟多明戈的特战队则乘坐高速艇,在游轮进入公海后伺机上船。锋刃和阿列克谢负责远程技术支持,实时监控游轮动态并提供信息保障。作战目标是破坏他们的交易,并且拿到那二百亿欧元现金。” 锋刃吹了一声口哨,“二百亿欧元现金有两吨多重呢,得准备好运输工具,他们几个可扛不走。” 回声没有理他,“对手是伊朗和晨曦之国的精锐特工,还有可能存在的第三方势力,比如FSB和其他雇佣军,所以大伙都打起精神,迫不得已……放火把钱烧了,也不能让交易完成。” “放火烧了?上帝,你以为你是老板吗?居然能下这种黑手。”阿廖沙忍不住吐槽。 二百亿欧元啊,哪怕他现在贵为东欧黑道第一人,也从来不敢奢望赚到那么多钱。 “别忘了,我们这次行动花费了那么多钱,还死了几个弟兄……”他的视线与回身的冰冷触碰在一起,顿时住嘴不言了。 五天后,索契港,阳光明媚,碧波万顷。 “黑海明珠”号如同一座洁白的海上城堡,停泊在专属码头。 舷梯旁,衣着光鲜的宾客们谈笑风生,陆续登船。 侍者们穿着笔挺的制服,熟练地引导着客人,检查邀请函。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雪茄和海水混合的独特气息,一派奢华景象。 阿廖沙穿着一身价格不菲,却有些皱巴的阿玛尼西装,粗壮的金链子在他敞开的衬衫领口若隐若现,伸手时候手腕上的劳力士迪通拿116598 SACO金表却是最引人瞩目,一副爆发户不可一世的嘴脸。 他现在的身份一位来自叶卡捷琳堡的地产新贵,身边一位身材火辣、妆容浓艳、浑身珠光宝气的女伴挽着他的手臂,极尽娇柔做作,恨不得将身子挤进男人的怀里。 身后跟着两名神情冷峻、肌肉贲张的保镖,墨镜后射出生人勿近的冷冽。 他们的身后不远处,千面和幽影带着各自的女伴就低调了许多,只是从他们的价值不菲的低调奢华的行头,还是让侍者们露出谦恭的微笑。 幽影身后的两名男子提着硕大的行李箱,顺利通过了X光机检查。 “欢迎登船,伊万先生。”侍者恭敬地鞠躬。 阿廖沙倨傲地点点头,塞过去一张百元大钞小费,搂着女伴走上了舷梯。 进入宽敞豪华的大堂,他看似随意地扫视四周,赌场、酒吧、通往客房的电梯间……所有关键位置都已印在他的脑中。 夜里的白宫会议室里灯火通明,作为召集人和首席智囊的卡尔.罗夫意气风发地做着报告。 “目前我们募集的资金已经高达两亿一千三百多万美元,如果加上安然李承诺的一亿金额,那么保底金额至少会在三亿五千万以上。” 伯施明显要比四年前老练了许多,头发白发也显见多了。听到卡尔.罗夫汇报的数字,忍不住伸手轻拍身边李安然的手臂,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目前驴党的候选人中,呼声最高的就是约翰.克里。”卡尔示意将室内灯光调暗一些,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白人男子正在挥手致敬拥趸的照片出现在投影屏幕上。 李安然一眼就认出来,这个家伙便是后来的国务卿,是个比较务实的家伙。 也正是他的推动下,构造了所谓的全球碳排放管理的陷阱,想要以此收割发展中经济体的目的。 没想到C国借此机会趁机大力推广新能源,科技因此有了巨大飞跃。也因为有了充足便宜的发电量基础,C国工业再次腾飞,成为了蓝星有史以来的最大工业体,让那些当年设下陷阱的欧美政客集体破防了。 “克里的履历可称得上完美,而且私人品德方面也没有可以攻击的弱点……”卡尔.罗夫的声音还在继续。 “所以我们找到了他执政理念上的一些漏洞,比如他是个极端自由主义者,典型的骑墙派……”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笑。 卡尔.罗夫的意思就是指责克里立场不坚定,这对很多选民来说,是一个被诟病的极佳切入点。 “他在国家安全问题上软弱无力,坚持在得到联合国同意后才可以采取行动。对爱国者法案是个极大的削弱……” 李安然抬腕看看手表,这个举动被伯施注意到,凑过来轻声问:“安然,你若有急事先走好了。” “不不不,我……没事。”李安然其实心里一直记挂着莫斯科的行动,今天正好是他们上船的日子,其后会发生什么难以预测,也难怪他有些心绪不宁。 “安然李先生,您有什么要说的吗?”卡尔.罗夫的话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到了李安然身上,就好像一只老鼠本来躲在角落里,突然被几十束强光定身一般让人难受。 这个卡尔,其实人品还不错,就是太小肚鸡肠了。 李安然苦笑一声,开口说道:“克里的能力在我看来并不足以撼动伯施的基础,我们只要将舆论推向一个方向就行。” 伯施向来知道李安然开口有物,不由好奇追问,“说说看,推向哪个方向?” “反恐。”李安然扫视了全场,很是笃定继续说下去,“营造外部环境还极为恶劣的印象,美国需要更强大的领导带领我们扫除世间恶劣,还世界一个太平盛世,朗朗乾坤之下,塑造一个维护正义的、强有力的、让所有人敬仰,让美国人民骄傲的伟大美国。” 有人似乎并不买账这种喊口号式的说话,有些不满地追问,“怎么营造?” “树立起一个敌人,那就是代表邪恶的本.拉单,他和他的组织就如同躲在暗处的毒蛇,随时会扑上来狠狠咬我们一口。克里的软弱会让美国遭受重创,只有伯施的强硬才会让我们安然无恙。” “至于联合国……”李安然嘴角露出一丝轻蔑,“重要吗?” “太空洞了,选民们未必接受这个观点……哦,安然李,我只是就事论事,你别介意。”卡尔终于在经历岁月的磨砺之后,情商有了显著提高。 “没事……”李安然微微摆手,“那就充实这些空洞无物,比如说最近又发生了一些恐袭事件。” 李安然的目光转移到一旁肯特的脸上,似笑非笑的继续,“拉单躲着不干事,那么……肯特局长不会介意帮帮他,对吗?” 第 1384 章: 睚眦必报 所有人明白李安然话里的意思,于是都齐齐看向CIA局长肯特。 肯特毫不介意地摊开手,做出没所谓的表情,“如您所愿,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反恐,反恐,还是特么的反恐,这才是克里遥不可及的点,也是全美人民对于自身安全的殷切。我的意思是……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暴力,还要包括金融讹诈、人质危机……巴拉巴拉,所有的方向都是可以尝试的。”李安然为了强调自己的观点,恰到好处地用指节敲击了桌面。 掌声里,屋里的人都露出会心的微笑,这让李安然突然想起若干年后某位国务卿在德州A&M大学里的大放厥词。 “当我还是西点军校学员的时候,我们的格言是绝不撒谎、欺骗、偷盗,也绝不容忍有此类行为的人。可我曾经是一名CIA局长,我们撒谎、欺骗、偷盗,我们还有完整的培训课程……这才是美国不断探索进取的荣耀。 这间会议室里,就是整个昂撒族群发展历史的缩影。在这里没有任何人怀有所谓的狗屁正义,他们鄙视世俗标定的所谓道德,有的只是赤裸裸的不择手段的肮脏和习以为常。 “黑海明珠”号在黎明到来之前,在悠扬的鸣笛声里缓缓起锚开拔,一场属于富人的狂欢,在浪花对舰艏的撞击声中缓缓拉开了序幕。 阿廖沙推开女人压在他胸口的手臂,翻身下了床,到了外间时候,就看到锋刃已经将他的设备安装好,并且还给自己准备了一把舒适的高倍椅子。 千面、幽影和其他几名队员则将枪械摊在桌子上,正在做保养。 “你们一晚上没睡?”阿廖沙有些尴尬,这些家伙都跟鬼一样,他在卧室里居然没有听到丝毫动静。 “只是比你早起了半个小时……”幽影朝他挤挤眼睛,吹了一声口哨,“放心吧,我们不知道你的耐力这么差劲……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低下头忍笑,憋得很是辛苦的样子,让阿廖沙有一种被侮辱的挫败感,顿时恼羞成怒起来,“我……我只是有些累了……咦?你不是说才早起半个小时吗?还有啊……你们都跑到我的房间里干嘛?自己房间不够用吗?” “你是大佬,没人敢搜查你的房间,所以……我们来了。”千面耸耸肩,熟练地地将一把折叠式HK416短管突击步枪组装起来,拉动了枪栓。 所有枪支配备的都是双弹匣,在游船这种地形复杂的环境里,快速换弹的作用将会决定人的生死。 “你们这是准备把游船弄沉吗?”阿廖沙的视线从桌子上的各种爆破弹扫过,居然看到了几枚-M18A1克莱莫定向阔刀地雷,不满看向一名队员。“阔刀,这里是游艇,不是野外战场。” 被称为阔刀的家伙是个优秀的爆破手,听到阿廖沙的抱怨,忍不住朝千面扫了一眼。 千面感受到了他的求援,放下手里的枪,微笑回应:“有备无患,以防万一。” 千面绝对不会跟退休已久的前克格勃情报分析官阿廖沙说,今晚天黑时候,回声和多明戈他们,会驾驶快艇运来一百公斤的高爆炸药送到游艇上,作为最后的手段。 “黑海明珠”号划开墨蓝色的海水,向着公海方向驶去。 阳光洒在甲板上,衣着华丽的宾客们享受着海风、香槟和乐队演奏的轻音乐,一片祥和安逸。 阿廖沙扮演的“伊万”先生出手极为阔绰,给侍者的小费很是大方。他的女伴之美艳,也属人间罕见,特别是凹凸有致的丰腻,在西方人眼里怎一个美字可以形容。 游船上豪客并不罕见,只是豪客加上绝色的组合,难免引起众人的瞩目关注。 千面和幽影则相对低调,带着女伴混迹于酒吧和剧院,闲散游玩之间收集着信息,并在关键通道布下了很多微型传感器。 阿列克谢在索契的安全屋里,通过卫星链路接收着传感器传回的数据流。 游轮的网络防护确实严密,在锋刃的接引下,阿列克谢依然找到了缝隙。 他们成功渗透进了游轮的内部管理系统,并没有去触及最核心的安防控制,只是掌握了监控部分区域的摄像头控制权,以及客舱服务呼叫同频。 “礼萨·汗和金哲的活动很规律,白天大多在房间或私人沙龙,相互之间并没有直接交流。”锋刃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将耳机交给接班监视的队员,“包括他们的随从,相互之间顶多在走廊上点头致意,没有任何接触。 “我在他们楼层的走廊口放置了窃听器,但是金哲的守卫很是警惕,无法深入。”千面搂着女伴从VIP楼层走廊里退出,有些沮丧。 “能不能冒充送餐的进去?”幽影坐在电子游戏厅里,驾驶着跑车狂奔,娴熟的驾驶技术,已经让他的积分登顶了。 “没有机会,送餐的是他们的随从。”锋刃否决了幽影的提议。从早餐时分就开始监视,锋刃基本上已经摸清了两个人的规律和安保措施,遗憾的是无法看到室内发生的一切。” 千面回到房间,脱掉西装,摆手示意女伴离开,“估计他们要到公海上才会公开接触,且耐心等待吧。” 白宫会议室里,会议终于达成了几项决议,散会途中,肯特叫住了李安然,“到您的办公室聊聊?” 李安然摸了一下口袋,居然没有带门钥匙,“我不晓得秘书会不会锁门……先去看看吧。” 其实他说了一句废话,这么晚了,秘书怎么可能不锁门就离开。 看到了李安然拧不开锁时候的为难,肯特也不避嫌,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包钥匙,随手拿出一把,插进锁眼里捣鼓了几下,门锁发出“咔哒”声,居然就水灵灵地开了。 “没想到堂堂CIA大局长,开锁还是一把好手。”李安然笑着恭维了一句,其实在他眼里,肯特的手艺很一般。 开门进屋时候,李安然有些恍惚了。 三年多来他还是第一次走进这个办公室,办公桌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一尘不染。那个印象里已经模糊的白宫实习生女孩子,居然做到了数年如一日,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三月份时候,黑水公司有四个职员被杀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吧?”肯特也没有过多寒暄,直接了当说起来意。 李安然给肯特和自己倒了水,将身体扔在沙发里,“嗯,从电视上看到过这个新闻。” 他岂止只是看了新闻,其中的过程就没有几个人比他更清楚了。 事情是四个黑水公司职员护送一批厨房设备送往美军基地,结果在半路被易卜拉欣的武装力量袭击,只是一发RPG火箭弹,便让这四人送上了天堂。 大批当地居民赶到袭击地点,将四具烧焦的尸体从汽车残骸中拖出,一边高呼“费卢杰是美国人的坟墓”的口号,一边将尸体在大街上拖行,还将其中一具烧焦的尸体扯成两段 。 最后,有两具美国人的尸体被挂到了该市横跨幼发拉底河的一座大桥上示众 。 事后美军对费卢杰城发动了大规模军事打击行动,得到了结果除了炸死一些平民,饱受舆论指责外,没有任何收获。 “这是一个令人悲伤的故事。”肯特假惺惺地伤感了一下下。 李安然没有跟随他一起矫情,只是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附和。 他虽然不是好人,在绝大多数人心目中也许应该归类到坏人的行列里,但是他至少还没有染上昂撒人那样的虚伪。 “这件事随着家属将黑水公司告上了法庭,而黑水公司提出了反诉,舆论滔滔之下,成了克里指摘伯施的一个把柄。” 听着肯特的讲述,李安然的眉头微蹙,心里顿时警惕起来。 老狐狸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难道暗中资助易卜拉欣的事情被发现了? 虽然心里惊疑不定,李安然的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战争中有伤亡再也正常不过了,这有什么好指摘的?” “克里质疑对伊战争的合理性,借此谴责伯施伊战政策失败,让身处伊拉克的美国人成为敌人的靶子。他的话影响了很大一批人,让伯施很是被动。” 李安然盯着老狐狸看了好一会,才冷声回应:“你想要说什么?” “我知道你在伊拉克有很多不错的人脉和渠道,包括……No.2……”肯特诡笑起来,伸出手比划了一个数字。 李安然的眼神阴冷下来,很是不善地看着肯特,“No.2?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肯特,有句话我忍了很久,我想……是该说出来的时候了。” 肯特的脸色微变,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去,一向和善的李安然,此刻眼眸里流露出来狠毒,让他内心猛地停止了一下。 “有个成语叫作睚眦必报。我可以容忍为了利益相互争斗,但绝对不接受被人威胁挟持。我的手段别人也许不太了解,肯特局长应该非常清楚的。” 肯特当然清楚,就是因为他清楚,所以哪怕在李安然手里吃了大亏,也没有走到最后一步。 “不不不,亲爱的李,想必你误会了。”肯特连忙摆手招呼。 第 1385 章: 利益交换 李安然呵呵冷笑起来,他怎么会误会肯特这个老狐狸?所谓NO.2就是伊拉克扑克牌通缉令上的排名,萨达姆当仁不让排第一,第二就是库塞。 肯特是想让李安然将库塞交出来,用他去打击费卢杰的抵抗组织,简直痴人说梦。 “你说说看,我怎么误会你了?”李安然也豁出去了,对于肯特的隐忍也到达了极限。 自己是伯施的最大金主,肯特说穿了也就是伯施手下的一条狗,今天可以给你饭吃,明天就可以扫地出门,李安然已经有足够的底气面对他了。 况且库塞的事情是经过伯施同意的,这种事虽然不能明说,但李安然相信伯施也不会愿意因为他与肯特之间的冲突而大白天下。除非,他不想连任,不想让伯施家族成为美国第一政坛门阀。 “我的意思是……”肯特被李安然的气势所慑,居然有些心虚了。 要知道他已经快六十了,李安然才四十岁,万一暴起打他一顿,也顶多被伯施训斥两句,就算革除他首席经济顾问的位子,人家在乎吗? 肯特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很快被一个更加圆滑的笑容取代。 他举起双手,做出一个和解的姿态:“李,我亲爱的朋友,你完全误解了我的意思。这绝不是威胁,恰恰相反,这是一次……合作的邀请,一次能让我们双方都获益匪浅的合作邀请。” 李安然身体后靠,重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抬起下颚示意肯特继续。只要不触碰库塞的话题,其他事情都可以商量。 “黑水事件让伯施先生很被动,”肯特压低声音,“我们需要在伊拉克取得一些……积极的进展来扭转舆论。比如,一次成功的反恐行动,或者,清除某个对美军构成严重威胁的抵抗组织头目。”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李安然,“我们知道,你在当地有一些……特殊的渠道,能够接触到一些我们难以触及的信息。比如某些特别活跃的抵抗力量领导人的行踪……” 李安然瞬间明白了肯特的意图。 CIA是想借他的手,提供情报,让美军或者黑水公司去完成一次漂亮的定点清除或抓捕行动,以此来证明伊拉克战争的成果,为伯施的选情加分。 而目标,很可能就是与李安然有隐秘合作关系的易卜拉欣,或者其他一些李安然能够施加影响的势力。 “肯特局长,”李安然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平淡无波,“我是一名商人,偶尔客串一下经济顾问。我的确在伊拉克有投资,认识一些当地的商业伙伴。但你说的这些特殊渠道和关键人物,离我的世界太远了,恐怕我帮不上你这个忙。” 肯特并不气馁,他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李,明人不说暗话。费卢杰的那些袭击者,他们的武器来源……很耐人寻味。有些型号,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弄到的。我们注意到,某些流向……似乎与东欧的一些老朋友有关。” 他顿了顿,观察着李安然的反应,“我们不需要你直接做什么。只需要在某些时候,对一些特定的物资流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在适当的时候,提供一些无关紧要的、关于某些麻烦人物动向的……市场传闻。作为回报,在某些领域,比如……银行业务监管,或者海外投资的审查上,你会发现自己面临的压力会小很多。甚至,关于你那位伊拉克朋友,或许也能获得更……宽松的生活环境。” 李安然心中冷笑不已,他终于明白老狐狸的目的是什么了。 黑水暗中输送武器给库尔德人,让他们不但对伊拉克地下抵抗武装发起攻击,对叙利亚和土耳其的武装侵袭事件也时常发生,以此达到牵制伊拉克、叙利亚和土耳其三家的目的。 黑水公司为了控制下属员工,暗中还干着贩卖毒品的生意。人体器官的生意,也同样是黑水公司极大的生意来源。 这也是伊拉克地下抵抗武装力量对黑水公司狠下杀手的根本原因。 肯特很显然在中间有着丰厚的利润,所以不惜冒着得罪李安然的风险,威逼利诱,不惜拿出库塞的事情威胁他。 “肯特局长,”李安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华盛顿的夜景,“我是个生意人。生意场上讲究的利益互换,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为了清剿那些恐怖分子,CIA有一笔价值三亿美元的活动经费,无需国会核查……”肯特的眼里透出一丝狡黠。 听到有钱赚,李安然突然觉得街景真的很美。当他转身时候,脸上已经是满面和煦的笑容了。 “安萨尔逊尼派抵抗军,我可能有机会拿到他们指挥部的信息。”李安然耸耸肩,“或者还可以加上伊拉克伊斯兰军的。” 肯特的眼神亮了起来,有些意犹未尽地盯了一句,“那基地组织的呢?” “抱歉,我对他们不熟悉,没有什么情报来源。”李安然当即回绝。 开玩笑,双子塔惨案事件背后到底是谁在动作还没有搞清楚呢。就冲着本.拉单被捕后,被海军陆战队匆匆枪毙扔到海里的动作看,背后的水就不浅,他可不想沾上哪怕一滴浑水。 肯特忽然伸出手,“我要他们的头领被一网打尽,价值……一亿美元。如果加上基地组织,再加一个亿。” 李安然伸出手与他相握,冷笑道:“谢谢你的一亿美元奖金,不过……我希望将来不再听到有关NO.2的任何话题。” 从白宫出来坐上车,肯特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李安然暗中支持易卜拉欣的行为已经间接被实锤了。他嘴里提供的那两个抵抗组织在反美的同时,也与易卜拉欣武装敌对。李安然将他们放出来,显然就存着剪除异己的心思。 不过……只要伊拉克还在动乱,他就有机会在其中上下其手捞钱。所以李安然壮大易卜拉欣的武装,也给了美军和黑水公司继续赚钱的机会,在他看来也乐得其成。 掏出卫星电话拨打了出去,“普林斯,李安然同意交出两个武装组织的首领信息,你可以用此机会摆脱身上的麻烦了。” 普林斯就是黑水公司的创始人,跟随美军后面大发其财。特别是在巴格达绿区里,更是混得风生水起。 只是拥有司法豁免权的黑水,在经历了一段无法无法的嚣张时期后,被法律清算,最后普林斯不得不卖掉所有股份。 而接手股份的,却是前司法部长、前副总幕僚长、前国家安全主管等人……是不是很讽刺? 李安然站在大门口,看着逐渐远去的汽车灯影,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 “黑海明珠”号优雅地划开墨蓝色的海水,向着公海深处驶去。阳光下的甲板一派奢华祥和,在这浮华之下,暗流早已汹涌澎湃。 阿廖沙的套房里,千面和幽影已经将武器分发下去,锋刃则紧盯着电脑屏幕。 “礼萨·汗和金哲的房间依旧没有动静,他们的守卫换班很规律,几乎没有破绽。”锋刃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游轮安保系统的核心部分防火墙很厚,阿列克谢正在尝试绕过,需要一点时间。” 千面检查着手中的HK416,低声道:“公海是他们最可能放松警惕的时候。” 阿廖沙灌了一口伏特加,咧咧嘴:“妈的,这假酒真难喝……回声那边有消息吗?” “多明戈的特战队已经就位,在五十海里外的国际水域待命。高速艇和装备都准备好了,只等天黑。”幽影汇报着,同时将一枚枚子弹压进弹匣,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他们的计划是在公海上,由回声和多明戈带领精锐小队趁夜色秘密登船,与阿廖沙里应外合。但前提是,必须精准掌握交易的时间和地点。 黄昏时分,游轮已深入公海,四周只剩下一望无际的海平面。 突然,锋刃身体一僵,低呼道:“有情况……金哲的套房发出了客房服务请求,要求送一瓶红酒和果盘到房间。礼萨·汗那边也有动静了,他的一个随从离开了房间,往上层甲板的观景酒吧去了。” “盯紧他们。”阿廖沙立刻起身,“可能是信号。” 几分钟后,锋刃再次报告:“送餐服务进去了,是金哲的贴身随从开的门,没让侍者进去。礼萨·汗的那个随从在观景酒吧待了不到五分钟,只是喝了杯水就离开了,但他在酒吧的寄存处留下了东西,好像是一个小型储物柜的钥匙。” “钥匙?”千面眼神一凛,“老套路了。看来他们不会直接接触,而是通过中转站传递信息或密钥。” “能拿到那把钥匙吗?”阿廖沙问。 “观景酒吧人多眼杂,储物柜区域有监控,硬来会打草惊蛇。”锋刃摇头。 幽影突然开口:“也许不用拿钥匙。如果他们用储物柜传递的是电子设备,比如U盘或者小型信号发射器……锋刃,酒吧的Wi-Fi信号强度如何?有没有异常的数据流?” 锋刃立刻操作起来:“酒吧公共Wi-Fi……信号很强。正在分析数据包……发现一个加密的、持续的低带宽数据流,源头发射位置……就在观景酒吧储物柜区域,信号很弱,但一直在持续发送。” “需要靠近才能精确定位……等等,信号源移动了。”锋刃看着屏幕上的光点,“有人取走了储物柜里的东西……是礼萨·汗的那个随从,他回去了。” “看来交易的第一阶段完成了,他们通过这种方式交换了验证信息或部分密钥。”千面分析道,“接下来,可能就是真正的资金和货物交割了。” 就在这时,游轮的广播响起,通知宾客晚餐将在主餐厅举行,届时将有特别的歌舞表演。 “主餐厅……那里人多混乱,而且是开放空间,难道他们选在那里?”阿廖沙皱眉。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千面沉吟,“也可能是障眼法。锋刃,重点监控金库附近和可能的秘密通道。阿廖沙,‘伊万’先生该去享用晚餐了,或许能听到些什么。” 第 1386 章: 极致混乱 晚餐时间,主餐厅内灯火辉煌,衣香鬓影。 阿廖沙带着女伴,摆足派头,坐在了视野最好的位置。 千面和幽影也混在人群中,看似享受美食,实则耳听八方。 阿廖沙注意到,礼萨·汗和金哲都出现在了餐厅,但座位相隔甚远,没有任何交流。他们的随从则分散在餐厅各处,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表演开始,热烈的音乐和舞者吸引了大部分宾客的注意力。 趁着一段高潮音乐响起,掩盖了细微声响的间隙,阿廖沙的微型耳机里传来锋刃急促的声音: “金库区域的传感器检测到异常震动,有重型机械运转的声音,不是正常的存取作业。等等……金库旁边的货运电梯启动了,正在往下走……是通往底舱货物装卸区的。” “声东击西。”阿廖沙瞬间明白,“交易地点在底舱。” 他立刻低语:“回声,交易点在底舱货物装卸区。重复,底舱货物装卸区,他们可能准备了接应船只转移货物。” “收到,我们立刻行动,预计四十分钟后抵达你们船尾预定位置。”回声的声音夹杂着快艇引擎的轰鸣和海风传来。 “千面,幽影,我们去底舱。”阿廖沙站起身,对女伴使了个眼色。 女伴会意地假装不适,阿廖沙搀扶着她离席,动作自然地向餐厅外走去。 李安然回到了家,天色太晚,黄薇早就入睡了。 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加上冰块,苦涩的杜松子酒混合着冰凉在口腔中混荡。 与肯特达成交易后,李安然并未感到丝毫轻松。 提供易卜拉欣敌对势力的情报,既能满足肯特的需求,为伯施竞选造势,又能借刀杀人,帮易卜拉欣清除障碍,看似一箭双多雕。但肯特这条老狐狸绝不会轻易满足,他手中关于库塞的牌,就像悬在李安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周杰。”李安然唤道。 “老板。”周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 “联系安娜,让她动用一切资源,调查肯特最近半年的所有资金往来,特别是与黑水公司、军火商以及中东某些账户的关联。我要知道他的软肋到底在哪里,防止老家伙对我发起突袭。”李安然的声音冰冷。 他不能再被动防守,必须抓住肯特的把柄,才能确保库塞的安全和马岛的利益。 “明白。”周杰点头,随即又道,“莫斯科那边,回声小组已经行动,目前联系正常。但FSB的活动似乎更加频繁了。” 李安然揉了揉眉心:“告诉安娜,必要时可以动用我们在FSB内部的关系,确保回声小组能安全撤离。那二百亿……尽力而为,如果事不可为,首要任务是保证人员安全和技术资料不被扩散。” “是。” 就在周杰准备离开时,李安然的卫星电话响了,是玛莎从马尼拉打来的。 “安然,菲律宾这边的风向有点变化。”玛莎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阿罗约的一个主要政治对手,前国防部长恩里莱,突然对南海问题发表了相对缓和的言论,强调对话而非对抗。我通过渠道了解到,他背后似乎得到了国内某些商业集团的支持,而这些集团……与一些华资有间接的投资关联。” “哦?”李安然来了兴趣,“能施加影响吗?” “可以尝试。恩里莱正在寻求资金支持,准备在明年中期选举中挑战阿罗约的阵营。如果我们能提供适当的政治献金,或许能让他成为我们在南海问题上的传声筒,至少可以牵制阿罗约过于亲美的政策。” “可以操作,通过多层离岸公司进行,不要留下任何把柄。数额你把握,目标是制造噪音,而不是主导政策。” 南水这盘棋,他依然坚持幕后搅局,而非走到台前对抗。 挂掉电话,李安然感到一丝疲惫。从莫斯科到华盛顿,从黑海到南海,棋盘越来越大,对手越来越多,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黑海明珠”号底舱与上层甲板的奢华喧嚣截然不同,底舱货物装卸区空旷、阴冷,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海水的咸腥味。 巨大的舱门敞开着,外面是漆黑的海面和翻涌的浪花。 几辆电动叉车正在将一些标注着酒店补给的木箱运送到舱门附近。 阿廖沙等人一眼就看出,那些箱子的重量和搬运的谨慎程度,绝非普通补给品。 礼萨·汗和金哲赫然在场,身边围着七八名精锐保镖。他们正与一个穿着船长制服的中年男子低声交谈着。 “行动。”阿廖沙打了个手势。 千面、幽影等人从阴影中窜出,手中的微声冲锋枪喷出火舌。 “噗噗噗……” 两名站在外围的保镖应声倒地。 “敌袭。”保镖头目大吼,拔枪还击。 装卸区内顿时枪声大作,子弹打在金属舱壁和集装箱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阿廖沙和队员们凭借货堆作为掩体,与对方展开激烈交火。 他们的目标是拖延时间,等待回声小队登船,并阻止货物被转移。 “锋刃,干扰他们的通讯,封锁舱门。”阿廖沙在枪声中大吼。 “舱门控制系统被阿列克谢锁死了,现在对他们的通讯发起干扰。”锋刃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谁也没有注意到,游船顶上的卫星通讯接收器的大锅里,一个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长方体,一个红色显示灯突然密集闪烁起来。 礼萨·汗和金哲在保镖的掩护下,试图向舱室内撤退。 千面一眼瞥见金哲手中紧紧抓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箱子。”千面喊道。 幽影会意,一个精准的点射打在金哲前方的地面上,逼停了他的脚步。 一名保镖试图用身体挡住金哲,被一发子弹击中大腿,惨叫着倒地。 游轮突然响起凄厉的警报声,不是火警,而是安全警报。 “怎么回事?”阿廖沙一惊。 锋刃焦急的声音传来:“坏了,游轮自身的安保系统发现了我们的入侵,启动了应急协议,安保人员正在全船搜查。而且……雷达显示,有不明高速船只正在靠近,不是回声他们。”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底舱舱门外的海面上,突然亮起数道强烈的探照灯光。 三艘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快艇如同幽灵般出现,艇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黑衣人。 “还有黄雀,what the fuck……”阿廖沙的心沉到了谷底。 新出现的武装快艇上的艇载机枪对着底舱门口就是一阵扫射,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般席卷而来,压制得阿廖沙等人抬不起头。 礼萨·汗和金哲的保镖们也趁机向快艇方向靠拢,显然,来人是他们的接应力量。 “不能让他们跑了。”阿廖沙目眦欲裂,不顾危险探身射击。 混乱中,金哲的手提箱被一名保镖接过,奋力抛向快艇。快艇上的人伸手去接…… “砰……” 一声狙击步枪的轰鸣从游轮高处传来,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个空中飞行的箱子。 箱子在空中爆开,大量的欧元现金如同天女散花般洒落,被海风一吹,纷纷扬扬飘向大海。 中间还夹杂着几块黑色的存储芯片和一个小型金属容器,则径直掉入了冰冷的海水中。 “狙击手,是回声他们。”幽影惊喜道。 “不是,弹道是从船艏方向来的,不是我们的人。”千面大叫。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游轮最高的驾驶台顶部,一个模糊的身影一闪而逝。 回声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急促的喘息和激烈的交火声:“阿廖沙,我们被FSB的巡逻艇缠住了……妈的,他们早有准备……你们那边怎么样?” 阿廖沙看着海面上漂浮的钞票和消失在海里的物品,又看了看正在激烈交火的底舱和逼近的快艇,苦笑道:“回声……这边,乱成一锅粥了。” “妈的……”阿廖沙啐了一口,压下心头的懊恼。 子弹依旧在身边呼啸,那三艘不明身份的黑色快艇已经靠拢,艇上的黑衣人动作迅捷地抛出钩索,开始强行登船。 这些突兀其来的家伙战术动作非常彪悍,火力也更凶猛,瞬间压制了阿廖沙他们。 “锋刃,识别新来的家伙。”阿廖沙一边依托集装箱还击,一边对着麦克风低吼。 “正在分析……图像模糊……他们的装备没有标识,但风格……有点像之前在机场仓库出现的那帮第三方。”锋刃的声音夹杂着键盘的敲击声和静电噪音,“FSB的巡逻艇还在纠缠回声和多明戈,他们暂时脱不开身。” 居然又是雇佣军……阿廖沙心一横,对千面和幽影喊道:“不能让他们轻松得手,干扰登船,我们的人什么时候能到?” “最快还要二十分钟。”幽影一个点射放倒了一个试图从快艇跳上甲板的黑衣人,回答道。 游轮上的安保人员终于赶到底舱入口,刺耳的警笛声和混乱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这些船上保安显然没经历过这种阵仗,有些不知所措,反而成了交火双方的障碍。 礼萨·汗和金哲在残余保镖的拼死掩护下,试图趁乱冲向登船的黑衣人,没想到黑衣人似乎并不区分目标,对着伊朗和晨曦之国的人同样开火,场面彻底失控。 华盛顿特区李家豪宅里,安娜的声音从遥远的塔那那利佛传来。 “莫斯科行动受挫,回声小组被FSB缠住,阿廖沙他们在船上遭遇第三方武装强行介入,现金和样品散落海里,现场极度混乱。初步判断,第三方很可能是‘圣象’雇佣兵背后的真正雇主,或者……是另一股想黑吃黑的势力。” 李安然沉默地听着,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二百亿欧元的现金损失固然肉痛,但更让他警惕的是那批核技术资料和样品的下落,以及这接二连三出现的、行动力极强的神秘第三方。 第 1387 章:意外的结局 “黑海明珠”号的底舱,已经蜕变为冰冷的金属坟场。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海水咸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子弹撞击钢制集装箱和舱壁的尖啸声不绝于耳,每一次撞击都迸溅出耀眼的火花,短暂地照亮,随即又被更深的阴影吞噬。 受伤者的闷哼、垂死者的呻吟,夹杂着各样因痛苦或者愤怒而扭曲的咒骂,在密闭的金属空间内反复折射、放大,形成一种令人神经撕裂的混响。 阿廖沙背靠着一个四十尺货柜,手中G36C突击步枪的枪管微微发烫。 他刚刚用一个精准的三发短点射,将两名试图从左侧货堆迂回包抄的黑衣武装分子逼退。子弹打在对方藏身的铁桶上,发出“铛铛”的巨响,溅起一连串火星。 “弹药。”他低吼道。 身旁阴影一动,幽影如同贴地游走的爬虫,匍匐着潜行过来,将两个压满5.56mm子弹的弹匣推到他手边。“最后两个步枪弹匣,节约点用。”幽影脸上混合着油污和凝固血渍的污迹,眼底深处透出一丝疲惫。 “这帮家伙不是普通佣兵,战术配合像是北约特种部队的路子,但又带着点……说不出的野性。”幽影低头躲过飞来的子弹,灼热在他头顶四溅迸射。 千面藏身于另一侧一摞加固的木箱后面,他的声音透过激烈的交火声传来:“他们在用火力编织交叉网, 系统性压缩我们的活动空间,想把我们彻底钉死在这里。等不及回声他们了,撤吧。” 这突然杀出的第三方武装,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攻击性极强。 他们不仅对阿廖沙小组往死里打,同样毫不留情地清扫着伊朗人和晨曦之国的人。 意图将所有卷入这场交易的所有人人灭口。 不远处,伊朗方面的负责人礼萨·汗腹部中弹,倒在血泊中,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着,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那位晨曦之国的代表金哲,则在两名忠心耿耿的保镖用身体舍命掩护下,侥幸躲进了一个由货柜形成的狭窄三角区,他紧紧抱着那个银色的密码箱,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惊惧和绝望。 那个船长打扮的家伙在交火的第一时间都被打死,尸体静静躺在甲板上,身下洇出大量的鲜血,形成了一个微型湖泊。 舷窗外,几艘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高速突击艇,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紧紧咬住“黑海明珠”号。 艇上的探照灯死死锁定底舱的每一个出入口,重机枪间歇性的长点射,将舱门附近的区域打得千疮百孔,彻底封锁了任何从海面逃离的可能。 之前倾泻在甲板上的巨额钞票,大部分已沉入冰冷漆黑的黑海海底,少数湿透、沾满污渍的纸片粘在甲板上,被纷乱的脚步和弹壳践踏成泥,无声地诉说着这场交易的残酷。 “回声,他妈的回声,你们到哪儿了?我们需要马上撤离……”阿廖沙对着领口隐藏的麦克风咆哮,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硝烟,沿着他的鬓角流下。 通讯频道里,电流的噪音滋啦作响,严重干扰着信号,隐约还能听到另一端激烈的交火声、俄语通过扩音器发出的严厉警告,以及高速引擎的轰鸣和远处传来的爆炸声。“……我们被咬死了。FSB至少出动了两艘巡逻艇,火力太猛。我们正在设法摆脱,你们坚持住……”回声的声音断断续续,焦躁不安的讲述说明他那边的压力的确非常大。 阿廖沙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喉咙里满是铁锈味。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甲板中央,那个被不知从何处射来的狙击弹精准打爆的手提箱残骸。 那一枪……太诡异了。时机、角度、精准度,都绝非一般高手所能做到的。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一阵由远及近、沉重而富有压迫感的巨大轰鸣声,强行压过了底舱的枪声,从游轮上空传来。 “来了八架直升机,是米8河马直升机……”锋刃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惊呼,“识别标志……是FSB的信号旗……mother fucker……赶紧撤啊……” 锋刃的声音破了,因为他已经预见到了阿廖沙他们的下场。 数条粗壮的速降绳从悬停的Mi-8直升机上抛下,紧接着,一个个全身绿色作战服、戴着黑色头套、装备着最新式俄制特种部队装备的身影,顺着绳索滑降而下。 他们甫一接触甲板,便以娴熟无比的战术队形散开,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前进,手中的AK-74M突击步枪喷射出短促的火舌。 第三方黑衣武装分子试图组织抵抗,但在信号旗压倒性的火力优势和战术素养面前,任何抵抗都显得徒劳。 多数人在第一时间就被精准的点射击毙,少数受伤试图寻找掩体的,也被后续跟上的队员补枪解决。 伊朗人和晨曦之国残存的保镖,甚至来不及表明身份,就在一片放下武器的俄语厉喝声中被迅速缴械,粗暴地按倒在地,戴上塑料束带。 金哲也不例外,他怀中的银色密码箱被一名信号旗队员毫不客气地夺走。 阿廖沙等人趁着这突如其来的混乱迅速收缩防线,依托几个坚固的货柜,形成了一个最后的、极其狭小的环形防御圈。 一名指挥官模样的身影最后一个索降而下。 他身材异常高大魁梧,即便穿着厚重的防弹背心和携行具,也能感受到其下蕴含的强大力量。 他没有像其他队员那样投入战斗,而是沉稳地站在甲板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整个狼藉的底舱战场,定格在阿廖沙等人藏身的货柜区域。 “里面的听着……”指挥官用带着浓重俄语口音的英语喊道,在空旷的底舱回荡,“我们是联邦安全局(FSB)特种部队。放下武器,双手抱头,慢慢走出来。重复一遍,立即放下武器,不要自误。” 阿廖沙与千面、幽影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深吸了一口气,率先将手中那支几乎打空了子弹的G36C轻轻放在地上,低声道:“照他说的做,保持冷静,不要有任何多余动作。” 队员们依言,缓缓将各自的武器放在脚边,然后高举双手,依次从货柜后走了出来。 几名信号旗队员立刻上前进行搜身,卸除了他们身上所有的武器装备,包括手枪、匕首、备用弹匣,以及通讯器和一切可能隐藏的电子设备。 那名高大的指挥官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阿廖沙面前。防弹面罩遮挡了他的大部分面容,只露出一双深邃、冰冷、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他上下打量着阿廖沙,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千面和幽影等人,随即用纯正的俄语低沉地问道:“俄罗斯人?” 阿廖沙心中猛地一紧,还是保持了表面的镇定。 他同样用俄语回答,甚至带上了一点叶卡捷琳堡地区的口音:“是的,先生。我们是叶卡捷琳堡的商人,伊万·彼得罗夫,他们是我的伙伴和保镖。” 随后便露出一脸苦笑,“我们本来只是到这里找点酒喝的,谁知道遇到他们……”手指指向被拘押的伊朗人和晨曦之国人,“也不知道他们发什么神经,就朝我们开火了,害得我的一个保镖当场被打死……” 指挥官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出乎意料地没有深究。 他转而走向被押解过来的金哲和奄奄一息的礼萨·汗。 一名信号旗队员将那个夺来的银色密码箱递到他的手中。 他掂量了一下箱子,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交给了身旁一名似乎是技术专家的队员。 另一名队员快步跑到指挥官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同时伸手指向了船艏上层驾驶台的方向。指挥官抬起头,顺着队员所指的方向望去,那双藏在防弹玻璃后面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他再次回到阿廖沙面前,语气依旧冰冷,但说出来的话,却让阿廖沙几乎以为自己因为过度紧张而出现了幻听。 “听着……”指挥官的声音压得非常低,“带着你们的人,从右后方那条红色的消防通道离开,一直往下,到底层救生艇平台。有一艘没有任何标记的灰色快艇会在三分钟后抵达接应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盯在阿廖沙脸上,“忘记今晚发生的一切,忘记你们见过我,永远不要再提起,明白吗?” 阿廖沙彻底愣住了,大脑在这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运转。 千面和幽影脸上也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但长期严格训练养成的绝对纪律性,让他们死死压住了开口询问的冲动,只是将疑惑的目光投向阿廖沙。 指挥官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对身旁负责看押他们的那名队员使了个眼色。 那名队员会意,用枪口微微示意了一下消防通道的方向,低喝道:“赶紧的。” “等等……”阿廖沙忍不住向前半步,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追问,“为什么?为什么要放我们走?” 指挥官正要转身离开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防弹面罩下的那双眼睛再次聚焦在阿廖沙脸上。他沉默了一秒钟,仿佛在权衡什么,最终,他用一种更加低沉、几乎微不可闻,却又字字清晰的声音说道: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老朋友向他问好。”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分量充分沉淀,“最高层的问候。”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停留,转身走向蹲在地上的金哲和其他俘虏,将阿廖沙几人彻底抛在了身后,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瓦洛佳……”阿廖沙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那名信号旗队员无声的催促下,他们走进了那条红色消防通道。 几人沿着冰冷的金属楼梯快速下行,脚步声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当他们抵达位于船尾、几乎与海平面持平的后勤救生艇平台时,果然看到一艘没有任何灯光标识、通体暗灰色的高速快艇,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靠在了平台边缘,引擎保持着低沉的轰鸣,仿佛随时准备撕裂黑暗。 几人毫不犹豫地鱼贯跃上快艇。 快艇驾驶员甚至没有回头确认,在他们登艇后便猛地一推操纵杆,快艇立刻如同离弦之箭般掉头,惯性将他们几人死死按在座位上,迅速远离了那艘如同地狱的“黑海明珠”号。 第 1388 章: 自己的公司 快艇在漆黑的海面上疾驰,劈开的浪花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阿廖沙靠在颠簸的船舷边,任由带着咸腥味的海风拍打在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重重迷雾。 那个FSB指挥官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回去告诉你们老板……就说老朋友向他问好,最高层的问候。” 瓦洛佳现在贵为俄罗斯总统,高加索一战成功后,他就顺利接替了鲍里斯的职位,正式登基。 几年下来,瓦洛佳虽然没有让羸弱的俄罗斯经济有明显好转,可在李安然等财阀的帮助下,从全世界运来大量粮食,成功稳定了物价,至少百姓不用再经受饥饿的折磨了,这也让他的位子渐渐稳定下来。 在外人看来,至少阿廖沙这批老人眼里,都认为没有李安然的帮忙铺路,没有他在背后推动,瓦洛佳根本就不可能成为世界级的头领,一切功劳都属于李安然。 也许瓦洛佳从内心中也是这么认为。 也许只有李安然自己清楚,真正让瓦洛佳走上巅峰的却是鲍里斯昔日的老对头,瓦洛佳的老师。 也正是因为瓦洛佳私自放走老师,独自承受鲍里斯怒火的行为,反而让一直担心自己被清算的鲍里斯看到了这个人的高尚品德,不但没有责怪,反而将自己位子传给了这个看上去很瘦小的男人。 事实上瓦洛佳并没有辜负鲍里斯的重托,不但保证了他退休后的生活,而且并没有为了提高自身威望出手惩戒他的女儿季里杨娜。 李安然从瓦洛佳上台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俄罗斯,也一直叮嘱戴维和阿廖沙他们要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 无他,恃宠而骄的下场,估计只有埋在西伯利亚冻土里了。 “头儿,你看这个。”幽影递过一个防水袋,里面装着几块从混乱中勉强抢捞出来的存储芯片,“泡了海水,不知道还能不能修复。” 从回忆里被拉回现实的阿廖沙接过袋子,对着月光看了看。芯片在塑料袋中泛着微弱的光泽,像是沉睡的密码,等待着被唤醒的时刻。“带回塔那那利佛,让阿列克谢或者尼古拉想办法吧。” 两小时后,快艇在索契一处偏僻的小海湾靠岸。几辆黑色越野车早已等候在此,车旁站着的却是回声和多明戈。 “你们怎么……”阿廖沙跳下快艇,惊讶地看着本该被FSB缠住的同伴。 回声的脸上带着疲惫,“FSB的巡逻艇追了我们半个小时,然后就突然撤退了。” 多明戈补充道:“更奇怪的是,他们明明有机会击沉我们,却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只是驱赶我们不得靠近游艇。” 阿廖沙心里门清,没有瓦洛佳的吩咐,他们这些人现在都已经凉透了。 “也许他们不确认我们的身份吧。”瓦洛佳敷衍了一句,“赶紧回安全屋。” 众人上车,驶向索契城郊的安全屋。 这是一栋隐藏在松林中的别墅,外表普通,内部却配备了最先进的通讯和安全系统。 锋刃已经在安全屋内等候多时,见到阿廖沙等人安全返回,他明显松了口气,随即表情又凝重起来:“有个消息,你们最好坐下来听。” “什么消息?”回声问道,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锋刃调出电脑上的数据:“我一直在监控我们之前布下的所有追踪信号。包括那些在法兰克福就安装在木制卡板上的追踪器。” 他顿了顿,确保每个人都在听:“就在我们与‘黑海明珠’号上的敌人交火时,那些本该随着货物分散到莫斯科各处的追踪信号,却又突然出现在谢列梅捷沃机场附近的那个保税仓库。” 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 千面正在擦拭匕首的手停了下来,幽影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空了的枪套,连角落里包扎伤口的队员也抬起了头。 “这不可能……”阿廖沙猛地站起,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噪音,“我们亲眼看着货物被分装,追踪信号随着车队移动……” “我们被骗了。”锋刃快速敲击键盘,调出数据流图谱,“看这里,信号在离开法兰克福机场后,确实有过一段符合路径的移动,但进入莫斯科市区后,信号模式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规律性重复。有人复制了我们的追踪信号,玩了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把戏,将我们引入歧途。真正的货物,那些装着二百亿欧元的卡板,恐怕从一开始就留在仓库里,根本就没有动过。” 一股寒意顺着阿廖沙的脊椎爬上后脑。 他们所有人,包括那神秘的第三方武装,甚至可能包括FSB,都在围绕着对方设下的诱饵拼得你死我活。而真正的目标,却安然躺在最初的地点,嘲笑着所有人的愚蠢。 锋刃继续道,“马斯克指示,鉴于情况突变,由你全权负责下一步行动决策。” 阿廖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伤痕累累的同伴。 千面皱起眉头:“难道我们被耍了?‘黑海明珠’号上的交易只是一场戏?” “不完全是戏。”幽影拿出那个装着湿芯片的防水袋,“这些芯片和金哲拼死保护的密码箱,应该都是真的。也许……有没有一种可能……” 幽影迎着所有人的目光,鼓起勇气说道:“会不会这二百亿欧元从来就不是交易的一部分,而是圣像从哪里得到了消息而已?” “你的意思是……他们在仓库里的交易,恰好被我们撞破,于是引起了天大的误会?”千面感觉到自己的牙根都在隐隐作痛。 如果正如他们猜测的那样,岂不是太过于滑稽了。 回声的瞳孔微微收缩:“也许是有人声东击西,用伊朗人和晨曦之国之间的交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而真正的巨额资金,却以最普通的方式藏在原地。” 多明戈一拳砸在墙上:“我们的人白死了?只是为了一个诱饵?” “未必是诱饵。”阿廖沙冷静下来,回忆起FSB指挥官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也许,是有人希望我们看透这个局。” 他转向锋刃:“仓库现在的安防情况如何?” “表面上一切正常。”锋刃调出仓库周边的实时监控画面,“但根据热成像扫描,内部的守卫人数增加了三倍。而且……”他放大一个画面,“这些新增的守卫,不像普通的保安。” 画面上,几个穿着便装但行动矫健的人在仓库周边巡逻,他们的步伐和警戒姿态,透露出职业军人的气质。 “是FSB的人。”回声认出了那些人的行动特征,“他们在看守仓库。” “what the fuck?!难道他们也知道这笔钱的存在了?”幽影惊叫起来。 “他们应该不知道。”千面斩钉截铁,“如果他们知道有这么一大笔钱,最佳的做法应该立刻搬到国库里,而不是派这几个人看守。哪怕我们不去抢,难道守卫不会坚守自盗吗?” “我们需要一个稳妥的计划打探清楚具体情况。”回声打破沉默,“不过硬闯FSB看守的仓库等于自杀,要想别的办法。” 千面若有所思:“也许不需要硬闯。我们只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进入仓库,确认现金的存在就好了。” 幽影提出建议:“伪装成税务稽查员,或者海关官员怎么样?” “太冒险了,漏洞也太大。海关再牛逼,也不可能让俄罗斯安全局的人低头。”阿廖沙摇头,“况且FSB不是傻子,这种伪装在专业同行面前很容易被识破。” 一直沉默的锋刃突然开口:“或许……我们可以让他们主动请我们进去。” 众人齐齐看向他。 锋刃调出一份文件:“我调查了那个保税仓库的注册信息。它的实际所有者是一家名为莫斯科国际物流的公司,而这家公司的大股东是桦树林投资公司麾下一家子公司。” 阿廖沙挑眉:“说清楚点。” “简单说,这家仓库是我们自己的,只是隔了好几层。”锋刃露出狡黠的笑容,“自己的公司想要检查应该完全没有问题。” “什么?是我们自己的公司?”这下屋里的人都不淡定了。 不要说他们了,就是李安然也不知道这个保税仓库居然是自己的资产,否则他哪里需要绕这么大的弯子。 李家财团,直接控股的各种公司就有几千家,间接持股的具体情况,估计也只有胡明慧和郭玲燕领导的财务公司才知道详细清单,李安然压根不会关心这些,也记不住。 回声明白了他的意思:“之前仓库里面发生过枪战和爆炸,上面总公司下来人视察完全合规合理。” “不仅如此,”锋刃继续道,“我还可以声称接到线报,仓库内藏有违禁品,需要联合警方检查。莫斯科警方应该是我们的人吧?双管齐下,即使FSB有所怀疑,在程序上也难以拒绝。” 多明戈担忧道:“但这样会暴露阿廖沙的身份。” “不会。”阿廖沙眼中闪着光,“我会让一个代理人出面。” “那么……”千面提出了一个问题,“FSB守在仓库的原因是什么? (今天状态不好,就更两章吧。明天后国庆节期间尽量补上,谢谢所有的书友体谅。) 第 1389 章: 联合检查 “如果是因为前几天的枪战,FSB依旧要控制现场,寻找线索,似乎也说得过去,我就怕后面还有别的原因。”千面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刚刚擦拭干净的匕首刀柄。 “先不管这些了,调查清楚后再分析。”阿廖沙是个老情治人员了,知道在缺乏信息时候的分析作用都不大,转而问锋刃。“保税仓库的股权清晰吗?能否追溯到桦树林投资公司?” “准确地说,是层层控股之下,与我们有着间接关联的资产。”锋刃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调出复杂的股权结构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公司名称看得人眼花缭乱。 “莫斯科国际物流公司,表面上的法人是一个叫维克多·伊万诺夫的俄罗斯人,但他持有的股份来自于一家注册在塞浦路斯的离岸公司,而这家离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经过多层嵌套,最终可以追溯到……戴维先生控股的一家比利时投资机构。这是老板多年前布下的众多暗棋之一,为了资金流动和物资转运方便,平时处于完全静默状态,连我们自己都快忘了。”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正站在一个巨大迷宫的入口,而迷宫的图纸,似乎早已握在己方手中,只是尘封已久。 “FSB知道这层关系吗?”回声问道,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与FSB信号旗部队的遭遇,那位高大指挥官意有所指的话语,都让他感觉仿佛置身于一张精心编织的网中。 “不确定。”锋刃摇摇头,“这种股权结构设计得非常隐秘,常规调查很难穿透那么多层。但是……”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考虑到瓦洛佳可能……知情,那么FSB内部某些高层知晓内情的可能性,不能排除。” “老朋友……”阿廖沙喃喃自语,瓦洛佳通过指挥官传递的这三个字,此刻显得格外沉重。是善意的提醒,还是警告?亦或是……一种默许下的交易? “无论如何,这是我们目前唯一可能接近目标的途径。”阿廖沙甩甩头,将杂念抛开,重新聚焦于眼前的问题。“锋刃,模拟一次总公司安全检查,需要准备什么?” “需要完整的文件链。”锋刃立刻进入状态,“总公司的授权书,莫斯科国际物流公司内部的安全事故报告,以及一位看起来足够权威的总公司特派专员。”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停留在千面身上。“千面,你最擅长这个。需要一个西欧商业精英的形象,冷静、专业、带着莫名其妙的傲慢。” 千面微微颔首,“语言呢?法语,还是德语?” “法语更好,显得更欧洲。”锋刃补充道,“还需要一个本地助理负责沟通协调,阿廖沙,你手下有合适的人吗?要生面孔,但必须绝对可靠。” 阿廖沙沉吟片刻:“有一个,叫谢尔盖,以前是法律顾问,后来帮我处理一些……灰色地带的合同,口风紧,应变能力强,对莫斯科的三教九流都很熟悉。” “警方那边呢?”回声看向阿廖沙,“联合检查需要警方的人配合,能确保是我们的人吗?” “莫斯科内务总局的副局长,是我们的人。”阿廖沙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确切地说,他收我们的钱,很多年了。安排一次例行的配合检查,问题不大。关键是,如何让FSB的人不干涉,或者至少不能深究。” “这就是最微妙的地方了。”幽影插话,“如果他们真的知道仓库和我们有关,那么这次检查在他们眼里意味着什么?是我们在试探,还是真的不知情地去处理安全事故?或者……他们也在等一个合适的契机,来处理这批烫手的山芋?” 多明戈抱着胳膊,靠在墙上,他一直负责武力支援,对于这种精细的谋划显得有些急躁:“管他那么多做什么?只要我们能进去,确认钱在那里,到时候再想办法弄出来就是,大不了再干一仗。” “硬抢是最后的选择,而且成功率几乎为零。”回声平静否决,“那里现在是FSB的重点目标,我们面对的不是‘黑海明珠’号上的雇佣兵,而是俄罗斯最精锐的国家安全力量。我们需要的是智慧,不是蛮力。” 阿廖沙点头同意:“没错。这次行动的关键,在于演戏。我们要演一场给FSB看的戏,一场合情合理、天衣无缝的戏。让他们觉得我们的出现是正常的商业行为,甚至……可以利用他们对我们与瓦洛佳之间关系的揣测,让他们主动行个方便。” 当年李安然与瓦洛佳之间的关系,只有少数人知道,并不代表下面的人没有听说过一些流言。混官场,不在你有多大本事,而是要在任何时候都要站对立场。 计划在激烈的讨论中逐渐成形。 千面将扮演来自比利时总公司的安全审计专员皮埃尔·杜邦,谢尔盖作为他的本地助理兼翻译。他们将携带一套精心伪造的文件,以调查仓库安全事故、评估损失并检查安全隐患为由,申请进入仓库。同时,由内务总局副局长派出一支警察小队陪同,以增加检查的合法性和威慑力。 “进入仓库后,我们的目标不是立刻搬走钱,那不可能。”阿廖沙强调,“目标是确认现金的具体位置、存放状态,以及FSB的守卫布置、监控系统。锋刃,你需要提前准备好微型扫描设备和传感器,让千面带进去。” “已经在准备了。”锋刃指向旁边一个正在充电的银色手提箱,“这里面有经过伪装的穿墙雷达探头、热成像扫描仪和微型信号中继器。可以贴在墙壁或货架上,初步扫描内部结构。但更精细的探测,需要接近目标。” “足够了。”千面接过手提箱,掂量了一下,“我会找机会布设。” “我们在外围提供支援。”回声看向多明戈和他的特战队员,“一旦里面发生意外,我们需要制造混乱,接应千面他们出来。但记住,除非万不得已,绝对不要与FSB交火。” 阿廖沙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兄弟们,这次行动风险极高。我们是在FSB的眼皮底下跳舞,一步走错,满盘皆输。但是,那二百亿欧元,我们必须拿到,否则那些兄弟就白死了……都清楚自己的任务了吗?” “清楚。”低沉的回应在房间里响起。 两天后,莫斯科谢列梅捷沃机场附近的保税仓库区,一周前的爆炸和枪战痕迹大部分已被清理,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肃杀。 两辆黑色的公务轿车缓缓停在莫斯科国际物流公司的仓库办公楼前。 前面一辆车上下来一位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他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神依旧炯炯有神,举止间透着一种西欧商业精英特有的疏离和骄傲。 跟在他身后的是助理谢尔盖,一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略微发福的俄罗斯中年人,手里提着公文包和一个银色手提箱。 后面一辆车上,则下来四名穿着莫斯科内务总局制服的警察,带队的是个面色严肃的中尉。 仓库的现任经理名叫安德烈·波波夫的中年男人,额头沁着细密汗珠,早已诚惶诚恐地等在门口。几天前的事故让他焦头烂额,总公司的突然核查更是让他心惊胆战。 “杜邦先生,欢迎您,一路辛苦了。”波波夫经理挤出自认为最热情的笑容,迎上前去,伸出手。 杜邦只是微微颔首,0用带着浓重法语口音的英语回应:“波波夫经理,我希望这次不必要的旅程能尽快结束。”他没有握手,而是径直向办公楼内走去,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完美展现了一个来自总部、对下属分公司失误感到不悦的高管形象。 谢尔盖赶紧上前,用流利的俄语打圆场:“波波夫经理,杜邦先生时间很紧,我们直接开始吧。这位是内务总局的伊万诺夫中尉,负责协助本次安全核查。” 伊万诺夫中尉面无表情地出示了证件,他带来的三名警察则默契地分散开,看似随意地站在入口周围,实则控制了关键位置。 波波夫经理连忙引路,一行人进入办公楼。简单的寒暄后,杜邦提出要直接查看那个发生过爆炸和交火的保税仓库A区。 “这个……杜邦先生,那里目前还有联邦安全局的人在驻守,他们要求……”波波夫经理面露难色。 “安全局?”杜邦眉头微蹙,看向谢尔盖,用法语快速说了几句,语气中带着不满和疑惑。 谢尔盖立刻翻译给波波夫,并补充道:“经理,总公司对此次事件非常关注,特别是资产安全和后续责任认定。安全局的人在场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厘清情况,伊万诺夫中尉也会协调。” 伊万诺夫中尉适时地走上前,对波波夫说道:“我们已经与联邦安全局的相关部门通过气,联合检查是必要的程序。” 波波夫经理擦了擦汗,只好硬着头皮带领众人走向仓库A区。 越是靠近A区,气氛越发凝重。入口处设置了临时岗哨,四名穿着便装但身形彪悍、眼神警惕的男子拦住了他们。 这些人虽然没穿制服,但那标准的站姿和审视的目光,无疑都在表明他们的身份。 伊万诺夫中尉上前交涉,出示了文件,说明了联合检查的来意。 一名看似队长的FSB人员接过文件,仔细地查看,目光不时扫过杜邦和谢尔盖,特别是在那个银色手提箱上停留了片刻。 杜邦保持着镇定,甚至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情,用法语对谢尔盖说道:“告诉他们,我的时间很宝贵,如果这里不欢迎,我可以直接向布鲁塞尔报告,申请更高层面的协调。” 谢尔盖将话翻译过去,语气不卑不亢。 FSB小队长沉吟了一下,走到一旁,通过耳麦低声汇报了几句。 片刻后,他走回来,点了点头:“可以进入,但仅限于指定区域,并且需要有我们的人陪同,请配合我们的检查。”他示意手下对杜邦和谢尔盖进行简单的安检。 安检过程很专业,但并未过分刁难。 那个银色手提箱被打开,里面是各种看起来像精密电子维修和检测工具的设备,FSB人员拿起一个类似万用表的东西看了看,又放回去,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检查完毕后,一行人进入了仓库A区。 第 1390 章: 确定位置 仓库内部空间巨大,高高的穹顶下,货架林立,大部分区域已经清理干净,但在深处靠近隔离区的地方,还能看到爆炸和火焰灼烧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和化学清洁剂的味道。 几名FSB的便衣人员在仓库内巡逻,目光扫视着进入的每一个人。 千面一边听着波波夫经理结结巴巴的解释,一边看似随意地观察着环境。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货架,大脑飞速运转,隔离区已经被彻底摧毁,现金不可能在那里。最有可能的是混在那些未被波及的,普通货物的卡板中。 他趁着一个FSB人员视线移开的瞬间,看似无意地将手搭在旁边一个货架上,袖口一颗特殊的纽扣接触了金属表面。 一股微弱的震动传来,确认了第一个微型穿墙雷达探头已经吸附成功。 “波波夫经理,我需要查看事故前后的货物清单和监控记录,特别是那些存放在隔离区附近、未被列入敏感货物清单的普通货品。” 千面用命令的语气说道,“安全事故可能源于管理漏洞,我需要评估所有潜在风险。” “好的,好的,杜邦先生,资料都在办公室,我这就带您去。”波波夫忙不迭地答应。 在前往办公室的路上,千面利用身体掩护,在几个关键节点布下了另外两个探测探头。 这些探头会将扫描到的数据,通过加密信号发送到停在仓库区外围的一辆伪装成通讯信号车的接收装置上,锋刃和阿廖沙正在那里实时监控。 进入办公室,千面一边翻阅着文件,一边等待着锋刃的初步扫描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千面甚至能感觉到陪同的FSB人员那审视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 谢尔盖在一旁与波波夫经理和伊万诺夫中尉周旋,尽力分散注意力。 千面隐藏在耳道内的微型接收器传来了锋刃急促的声音,“千面,有发现。编号B-17到B-23的货架区域,扫描显示内部密度异常,结构与其他存放建筑材料的卡板有显著区别,热量散发也呈现不规则的块状分布,符合大量纸币捆扎存放的特征,现金很可能就藏在那里。” 千面的心脏猛地一跳,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他合上文件,对波波夫经理说:“经理,带我去B区货架看看。我需要实地确认一下,那里的货物堆放是否符合安全规范。” 波波夫经理自然不敢违逆总部特派员的要求,连忙点头:“当然,杜邦先生,请跟我来。” 陪同的FSB小队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没有出言阻止。 只要不触及核心禁区,对这些商业检查行为,他们只能保持默许的监视。 一行人再次进入巨大的仓库空间,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 千面看似随意地走着,目光扫过货架编号,不断修正着方位。 B区位于仓库相对靠里的位置,远离出口,周围货架堆放得更高更密,形成了一片视觉上的阴影区。 这里的光线似乎也更暗一些,只有几盏顶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越靠近B区,千面能感觉到那些FSB便衣的目光更加集中。 “就是这里了,杜邦先生,B区。主要存放一些……嗯……普通的建筑陶瓷和标准工业零件。”波波夫经理介绍道,语气有些不确定,显然他对这个区域的具体存货也并不完全了解。 千面停下脚步,站在B-17货架前。这是一个标准的重型货架,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包裹在拉伸膜里的木制卡板,从外观上看,与其他区域的货物没有任何区别。 他伸出手,看似要检查卡板的固定情况,指尖在冰冷的金属货架上轻轻划过。 袖口再次接触,第二个微型探测探头无声无息地吸附在货架内侧。 隐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视着卡板上的细节,灰尘的分布、拉伸膜的紧绷程度、木框边缘的磨损情况。 一切看起来都天衣无缝,完美得反而透着一丝不自然。 这些卡板像是被精心维护,与周围环境那些略显陈旧的货架形成了微妙反差。 “这些货物入库记录清晰吗?”千面问道,语气平淡。 “应该……应该是清晰的,我回头再核对一下系统。”波波夫额头又开始冒汗。 千面不再追问,他不能表现出过于关注。 他示意继续往前走,从B-17到B-23,他走得很慢,像是在认真检查每一个安全隐患,不时指出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比如消防栓前面堆放杂物,不符合规定;那条线缆垂落,需要整理……巴拉巴拉,不一而足。 他的表演无懈可击,一个吹毛求疵、注重细节的总部安全专员形象深入人心。 连陪同的FSB小队长眼神中的警惕似乎也略微放松了一些,可能觉得这不过是个烦人的官僚而已。 就在他走到B-21货架附近时候,他假装弯腰系鞋带,手中一个伪装成钢笔的微型热成像仪,快速对准了货架深处。 仓库外,锋刃的显示屏上闪过一抹异样的色彩。 内部热源分布呈现出不规则的块状,与周围均匀散热的工业零件截然不同。虽然温差不大,但在精密仪器下无所遁形。 “千面,B-21区域,热成像确认异常。”他用极低的气声,骨传导麦克风汇报。 “穿墙雷达显示该区域后方卡板内部结构致密,有金属隔离层反应。”锋刃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 千面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知道,初步侦查的目的已经达到,继续停留只会增加风险。 “波波夫经理,”他恢复了一贯的冷淡语气,“基本情况我已经了解。安全隐患确实存在,不仅仅是事故区域。我需要回去整理一份详细的报告,向总部汇报。请你尽快将完整的货物清单和所有相关监控备份准备好,谢尔盖会与你对接。” “好的,好的,杜邦先生,一定照办。”波波夫如蒙大赦。 一行人开始往回走,离开B区时,千面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来自FSB小队长的目光,似乎比来时更加深沉。 他强迫自己不要回头,步伐尽量保持稳定。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仓库A区大门时,一个身影从旁边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挡在了前面。 来人正是之前在海面上,那个身材高大、释放了他们的FSB指挥官。 他此刻穿着便装,身上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空气瞬间凝固。 伊万诺夫中尉和几名警察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波波夫经理更是脸色发白。 指挥官的目光越过其他人,直接落在杜邦身上。 “杜邦先生?”他开口,是略带口音的流利英语,省去了谢尔盖翻译的环节。“我是联邦安全局的亚历山大·瓦西里耶维奇。关于这次事故,我有些问题,想请杜邦先生协助了解。” 千面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但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不悦:“瓦西里耶维奇先生?我很乐意配合,但我的专业领域是公司安全和风险评估,对于贵部门调查的案件,恐怕提供不了太多帮助。而且,我赶时间返回布鲁塞尔。” 亚历山大·瓦西里耶维奇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完全算不上是一个笑容。“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只是有些细节,需要向您核实一下。比如,贵公司总部的安全检查,通常都会动用……如此专业的设备吗?”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谢尔盖提着的那个银色手提箱。 瞬间,千面感觉周围的温度下降了几度。 谢尔盖提着箱子的手微微收紧,伊万诺夫中尉的眼神也闪烁了一下。 “瓦西里耶维奇先生,”千面的法语口音似乎更重了些,带着明显的不快,“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这些是标准的现场安全检测工具,用于评估结构损伤、电气安全和环境风险。难道联邦安全局连国际通行的工业安全审计流程都要质疑吗?还是说,俄罗斯有特殊的规定,禁止使用这些专业设备?” 他没有直接回答箱子的问题,而是将问题提升到了商业规范和官僚作风的层面,反将一军。 说话时候,他示意谢尔盖打开箱子。 谢尔盖深吸一口气,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了银色手提箱。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仪器:万用表、气体检测仪、激光测距仪、一个带有小型屏幕的装置,实际上是伪装的热成像/穿墙雷达一体机,以及一些线缆和探头。所有东西看起来都像是标准的工程检测装备。 亚历山大·瓦西里耶维奇上前一步,仔细扫过箱内的每一件物品,甚至拿起那个一体机,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看了看接口和屏幕。 千面保持着镇定,内心却已掀起狂澜。 这些东西都是马岛发明大家尼古拉麾下研究所的杰作,伪装技术极高,常规检查很难发现问题,但如果对方是真正的行家,或者干脆带回实验室分析……那就麻烦大了。 “看来是我多虑了。”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亚历山大·瓦西里耶维奇将设备放回原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职责所在,请理解,杜邦先生。” “当然,安全第一。”千面淡淡回应,示意谢尔盖关上箱子。“那么,我们现在可以离开了吗?我需要尽快向总部汇报初步调查结果。” “请便。”亚历山大·瓦西里耶维奇侧身让开道路,但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千面身上,“不过,杜邦先生,莫斯科……是个复杂的城市。进行商业活动,最好遵循既定的规则。有些区域,过于深入的安全检查,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话语中的警告意味,丝毫不加掩饰。 千面心中凛然,面上却只是微微颔首:“感谢提醒,瓦西里耶维奇先生。我们会注意的。” 他不再多言,带着谢尔盖,在伊万诺夫中尉和警察的陪同下,径直向外走去。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一直跟随着他们,直到走出仓库大门,坐上汽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千面才暗暗松了口气,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这个亚历山大·瓦西里耶维奇,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第 1391章 :卢斯克运输公司 汽车驶离仓库区,汇入车流。确认安全后,千面立刻联系阿廖沙和锋刃。 “什么情况?”阿廖沙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急切。 “轮船上FSB的那个指挥官,叫亚历山大·瓦西里耶维奇,他似乎盯上我们了。他特意检查了我们的设备,并且发出了警告。”他详细描述了刚才交锋的经过。 “他认出你了?”回声的声音插入频道,带着凝重。 “不确定……我对自己的化妆术有信心。”千面沉吟,“他的试探意味很浓,可能只是怀疑,或者……他只是在确认我的身份和意图。他最后那句警告,听起来不像是要立刻动手,更像是划定一个界限。” “划界?” “意思是,他知道我们要干什么,或者猜到了。但他可能因为最高层的问候,选择了暂时观望,或者默许我们在某个界限内行动。一旦我们越界,比如试图强行运走现金,他们会立刻动手。”千面分析道。 安全屋内,阿廖沙皱紧了眉头。 FSB像一只假寐的老虎,你知道它在那里,知道它危险,却不知道它何时会睁眼,何时会扑击。 “也就是说,我们知道了钱在哪里,但看得见,摸不着。”多明戈闷声道。 “硬抢是下下策,何况我们并不确认他们已经知道钱在卡板里。”回声再次强调,“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让FSB反应不过来的计划。” 锋刃的声音带着思考:“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规则?既然他们是看守者,那么如果这些普通货物按照正常商业流程被提走呢?” “什么意思?”阿廖沙问。 “伪造一套完美的提货手续。”锋刃解释道,“利用我们控制的这家物流公司的权限,生成一批假的提货单,指定提取B区的那批建筑陶瓷。然后,找一个可靠的、与我们可以切割关系的运输公司,在FSB的眼皮底下,把货拉走。” “这太冒险了。”幽影表示怀疑,“FSB肯定核查过仓库里的重要物资,他们也许知道那些卡板里是什么,怎么可能看着我们拉走?” “如果他们不知道呢?”千面突然开口,眼神闪烁,“或者,他们不能知道呢?”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千面继续道:“亚历山大·瓦西里耶维奇的警告,可以理解为他不希望我们深入调查,但这同样可能意味着,他不想让这批现金的真相公开化,或者,他接到的命令可能本身就存在模糊地带。瓦洛佳先生的态度是关键,他可能希望这笔钱消失,但必须以一种不引人注意、不牵扯到官方的方式消失。” 阿廖沙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你是说,如果我们能做得天衣无缝,像是正常的商业失误或者被第三方钻了空子,他们可能乐见其成,甚至暗中配合?” “这是一种可能性。”千面谨慎地说,“当然,也可能我们刚一动手,他们就立刻收网。这取决于克里姆林宫真正的意图,以及那位老朋友到底给了多少暗示。” “可是……克里姆林宫那位就眼睁睁让我们拿走二百亿欧元?二百亿欧元啊,要知道俄罗斯政府一年的收入才七百多亿欧元,那位舍得?”幽影有点不服,抗声说道。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阿廖沙最终下定决心,“锋刃,全力调查这个亚历山大·瓦西里耶维奇的背景,他在FSB内的派系,以及他最近接到的命令可能来自哪个层级。同时,开始准备伪造提货手续,物色运输公司,做好两手准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如果最后证明不行,我们就制造一场真正的意外,比如火灾,趁乱看看有没有机会。多明戈,你的人时刻待命。” “明白。” 锋刃敲击键盘的声音成了房间里唯一的节奏,屏幕上流淌过关于亚历山大·瓦西里耶维奇的大量加密数据。 “亚历山大·瓦西里耶维奇·科索夫,”锋刃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兴奋,“FSB下属‘S’部门(特别行动与情报交换)的高级行动主管,直接向总局几位副局长之一汇报。克格勃时期在东德服役,后来在信号旗部队担任过指挥官,实战经验丰富。值得注意的是,他曾在九十年代中期,短暂担任过时任圣彼得堡副市长,也就是我们瓦洛佳的保安联络官,时间不长,但关系可能就在那时候建立的。” 阿廖沙摸着下巴上的胡茬:“保安联络官……这就对了。最高层的问候通过他传递,合情合理。他在FSB内部属于哪个派系?” “表面中立,但他晋升的关键节点,都隐约有瓦洛佳的影子。可以判断,他是我们自己人,至少是能领会最高意图的人。”锋刃顿了顿,调出另一份情报,“更关键的是,我截获到一些碎片化的通讯指示,指向科索夫接到的命令是监控并确保特定资产状态稳定,非极端情况不予干预。命令来源层级极高,措辞模糊。” “确保状态稳定……不予干预……”回声沉吟道,“这像是在划出一条线。只要我们不去强行破坏稳定,比如武装抢夺引发大规模冲突,他们可能就不会主动出手……这印证了千面的判断。” “但第三方势力呢?”幽影提醒道,“‘黑海明珠’号上那帮人,还有在机场仓库跟我们交火的,他们可不会遵守什么界限。” “这就是风险所在。”阿廖沙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我们必须抢在第三方,或者其他可能嗅到味道的势力之前,把这笔钱弄走。锋刃,伪造提货手续和物色运输公司,进展如何?” “手续已经在生成,利用莫斯科国际物流公司的内部漏洞,补充手续后,可以做到完全真实,至少短时间内难以被常规核查识破。运输公司……” 锋刃切换屏幕,“找到一家叫卢斯克运输公司,今年刚成立,背景相对干净,老板有些贪财,但信誉尚可。关键是,他们经常承接往返西欧的货运业务,车辆出入境不会引起特别注意。” “贪财就好。”阿廖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让谢尔盖去谈,价钱不是问题,但要确保司机和押运人员完全不知情,以为只是普通货物。我们需要在装货环节做手脚。” 利用伪造的提货单,雇佣卢斯克运输公司的车辆,在FSB眼皮底下,将藏有现金的卡板作为普通货物运出仓库。 在运输途中,找机会掉包,或者直接控制车辆,将现金转移到安全地点。 “关键在于速度和隐蔽。”千面说道,“我们必须确保从提货到离开莫斯科,整个过程流畅迅速,不给FSB反悔或者第三方拦截的时间。而且,装货时,我们必须有人在场,确认搬走的是正确的卡板。” “我去。”幽影主动请缨,“我可以混进卢斯克的装卸工队伍,或者可以作为货主代表跟车。” “太危险。”回声摇头,“一旦出事,你就是瓮中之鳖。” “那就双线并进。”阿廖沙决断道,“千面,你还需要扮演一次杜邦,以总部监督安全整改的名义,在提货当天出现在仓库,就近观察FSB的反应。” “幽影,你带一个小队,伪装成道路维修或者应急车辆,在运输车队必经之路附近待命,随时准备应对意外。” “多明戈,你的人作为快速反应部队,分散在城外几个关键节点,如果运输顺利,你们负责接应和后续护送。如果出现拦截,你们要制造足够大的混乱,掩护车队突围。” “明白。”多明戈回应。 “锋刃,你的任务是信息掌控。监控仓库及周边的所有通讯和监控,提前预警任何异常。同时,准备好备用方案,如果陆路不行,是否可能通过内河码头或者小型机场转移……” “已经在评估,但难度更大,风险更高。” “就这么定了。”阿廖沙环视众人,“行动时间定在两天后的上午,那是仓库区最繁忙的时候,容易浑水摸鱼。各位,这是我们距离那二百亿最近的一次,也可能是最危险的一次,都打起精神来。” 两天后的上午,天气阴霾,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预示着不祥之兆。 谢列梅捷沃仓库区一如往常地繁忙,卡车进进出出,吊臂起起落落,噪音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动静。 三辆隶属于卢斯克运输公司的厢式货车,跟在一辆黑色轿车后,缓缓驶入莫斯科国际物流公司的仓库区域。 轿车上下来的是卢斯克运输公司的业务经理。 仓库办公楼前,千面已经先一步到达,正与一脸紧张的波波夫经理交谈着,一旁做翻译的谢尔盖余光扫了一眼进来的车队。 “必要的整改必须立即进行,波波夫经理,总部不希望再看到任何纰漏。”杜邦先生语气严肃,“特别是B区的货物堆放,我已经注意到有些卡板存放时间可能过长,需要重新整理和登记。今天正好有运输车辆,可以协助将部分需要检查的货物理顺。” “是,是,杜邦先生,我们一定配合。”波波夫经理忙不迭地答应。 谢尔盖带着卢斯克运输公司的业务经理,走进了仓库调度室,出示了伪造的提货单,要提取一批运往波兰的建筑陶瓷制品,货位正好位于B区。 调度员核对了一下系统,没有发现异常,于是打印了放行条。 仓库内外,那些便衣的身影依旧在。 亚历山大·瓦西里耶维奇·科索夫并没有出现,但千面能感觉到,暗处有眼睛在盯着这一切。 卢斯克运输的司机和装卸工在仓库管理员的指引下,将货车开到了B区货架前。 幽影伪装成一名装卸工,戴着帽子,低着头,熟练地操作着叉车。 他的任务就是确保B-21及其附近那几个藏有现金的卡板,被准确无误地装上车。 每一个动作都似乎被放慢,叉车引擎的轰鸣,卡板被提起时金属的摩擦声,都清晰可闻。 一个,两个,三个……标记好的卡板被顺利装上第一辆货车,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就在第四块卡板即将装车时,一名FSB的便衣人员突然走了过来,站到了货车旁,目光扫视着正在作业的工人和货物。 卢斯克业务经理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去,递上香烟:“先生,有什么问题吗?我们是正常提货。” 那名FSB人员没接烟,只是盯着幽影操作的叉车,以及那块正被缓缓提起的卡板。 几秒钟后,他摆了摆手,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开了。 千面暗暗松了口气,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六个标记好的卡板被分别装上了三辆货车中的两辆。幽影确认无误,向千面发出了一个极隐蔽的手势。 货物装载完毕,货车厢门紧闭,铅封打好,文件交接完成。 “杜邦先生,你的航班时间快到了。”谢尔盖走到千面身边,低声说道。 千面点了点头,最后对波波夫经理交代了几句安全问题,然后与谢尔盖一起坐上轿车,率先离开了仓库区。 三辆卢斯克运输公司的货车,在办完所有手续后,也缓缓启动,驶离仓库,汇入莫斯科郊外的公路车流。 在他们身后,仓库办公楼某个房间的窗户后,亚历山大·瓦西里耶维奇·科索夫放下了望远镜,拿起电话,只说了简短的几个字:“货物已移动,按计划观察。” 第 1392 章: 肥硕的诱饵 运输车队沿着M-1高速公路向白俄罗斯方向行驶。 按照计划,他们将在距离莫斯科约两百公里处的一个预定服务区进行第一次停留,届时幽影安排的小队会设法确认现金安全,并评估是否需要采取进一步措施。 阿廖沙、回声和锋刃在安全屋内,通过植入货车底盘的GPS信号装置和沿路交通监控系统,紧紧盯着车队的动向。 幽影带领的接应小队,驾驶着两辆伪装成工程车的车辆,远远地跟在后面。 多明戈的特战队则分散在更前方的几个路口待命。 一切似乎异常顺利。车队保持着正常车速,没有遇到任何盘查。 “太安静了。”回声盯着屏幕,眉头紧锁,“FSB就这么放我们走了?这不合常理……” “也许科索夫真的履行了不予干预的承诺。”阿廖沙抱着希望,但手却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手枪上。 锋刃突然喊道:“有情况,后方发现可疑车辆。两辆黑色SUV,没有牌照,从车队离开仓库后就一直若即若离地跟着,交替掩护,跟踪手法很专业。” 画面切换到后方道路监控,果然有两辆黑色的越野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死死咬住运输车队。 “难道是第三方人马?”幽影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紧张,“他们果然来了……” “能识别身份吗?”阿廖沙问。 “车辆无法识别,但看行事风格,和‘黑海明珠’号上那帮人很像,训练有素。”锋刃快速分析。 “他们想在公路上动手?”多明戈的声音带着跃跃欲试。 “很有可能……前方路段车流开始减少,地形也变得开阔,适合拦截。”回声看着地图,“告诉车队司机,保持车速,不要惊慌。幽影,拉近距离,准备掩护。多明戈,向车队靠拢,但不要暴露。” 所有人都明白,在高速公路上发生枪战,后果不堪设想,但对方显然不会顾忌这些。 几分钟后,那两辆黑色SUV突然开始加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猎豹,迅速逼近运输车队。 “他们上来了。”锋刃喊道。 只见两辆SUV一左一右,试图超越并逼停运输货车。 第一辆货车的司机显然慌了,方向盘有些不稳。 “幽影,拦住他们。”阿廖沙下令。 早已准备好的幽影小队,两辆工程车猛然加速,从侧后方插上,一辆强行别住了右侧的SUV,另一辆则挡在了左侧SUV的前方。 刺耳的刹车声和喇叭声瞬间响起,公路上一片混乱。 被别住的SUV驾驶员技术极高,猛打方向,堪堪避开了碰撞,但速度慢了下来。 另一辆SUV则被工程车死死挡住,半步都上不去。 “干得好。”多明戈在频道里喊道。 从高速公路旁的岔路上,突然又冲出三辆同样的黑色SUV,直接横在了车队前方。 同时,后方也出现了新的追踪车辆,彻底堵死了退路。 “妈的,他们不止两辆车。”幽影骂道。 对方显然计划周密,前面的两辆只是诱饵和试探,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横在路中间的三辆SUV车门打开,跳下来七八名戴着黑色头套、手持自动武器的武装分子,不由分说,对准领头的工程车就是一轮扫射。 “哒哒哒哒……” 子弹如同冰雹般砸在车辆上,玻璃瞬间粉碎,轮胎被打爆,工程车失控撞向护栏,发出巨大的金属扭曲声。 “开火……还击……”幽影大吼一声,工程车里的队员立刻下车,借助车体的掩护,用随身携带的微型冲锋枪还击。 “哒哒哒……” 公路上顿时枪声大作,子弹横飞,彻底变成了一片战场。 后续的运输货车被迫急刹车停下,司机们吓得趴在方向盘下不敢动弹。 “烟雾弹隔离……”幽影再次大叫起来。 两名队员从背包里掏出两罐烟雾弹,随手扔了出去。 烟雾弹在马路上滚出十几米远后,在“嘶嘶声中,两股浓烟喷射出来,两秒后,就形成了一道白色烟墙,遮掩了交战双方的视界。 “多明戈,你们他妈的在哪儿?”阿廖沙在安全屋内对着麦克风咆哮。 “到了。”频道里传来多明戈的声音。 只见从车流中,突然冲出几辆看似普通的轿车和面包车,车门打开,多明戈和他的特战队员如同神兵天降,手中的武器喷出愤怒的火舌,瞬间从侧翼打击了拦截的武装分子。 这些特战队员装备精良,战术素养极高,精准的点射立刻放倒了三四名敌人,打乱了对方的阵脚。 袭击者被突如其来的打击有些懵了,在丢了三四条人命后,他们才醒悟过来,利用道路上的车辆为掩护,稳住了阵脚。 公路上的战斗瞬间升级,第三方武装、幽影小队、多明戈特战队混战在一起。 子弹呼啸,车辆燃烧,浓烟滚滚,场面极度混乱。 “不能让他们靠近货车。”回声盯着监控,看到有武装分子试图趁机接近装载现金的货车。 话音刚落,那名武装分子便被打成了筛子。监控清晰度很差,还是能看到那人身上迸射出十几道血箭,趴在地上抽搐着,却并没有死亡。 防弹背心很好地保护了他的要害,却无法阻止他快速失血的灾难。 “锋刃,能不能调用附近的警方或者公路巡逻队?制造混乱也行。”阿廖沙急道。 “已经在尝试干扰通讯,但对方也有电子对抗设备……况且警方赶过来需要时间。”锋刃手指在键盘上都快冒出火星了。 天空中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声 而且不止一架。 所有人都是一惊,抬头望去。 只见三架米-8直升机,涂装着FSB的标志,正从低空迅速接近战场。 “FSB,他们还是来了。”幽影在频道里喊道,语气复杂,不知是福是祸。 直升机在战场上空悬停,舱门打开,绳索抛下,全副武装的信号旗队员开始速降。 信号旗队员的战斗力和装备远比交战的几方强大,他们以娴熟的战术动作分割、包围、清除。 第三方武装分子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下,迅速溃败,伤亡惨重,残余人员试图驾车逃离,但被直升机上的火力精准摧毁。 战斗在几分钟内就接近了尾声,信号旗部队完全控制了局面。 多明戈和幽影小队在FSB出现的那一刻,就按照预案,迅速脱离接触,混入混乱的车流和周围地形中消失。 公路上,只剩下撞毁和燃烧的车辆,伤亡的武装分子,以及那三辆停着的、厢体上布满弹孔的运输货车。 一名信号旗指挥官通过扩音器喊话,命令货车司机和幸存人员双手抱头下车。 几名信号旗队员上前,检查了货车。 他们重点查看了那两辆装载了特殊卡板的货车,但令人惊讶的是,他们并没有打开车厢仔细搜查,只是简单地看了看铅封是否完好,然后……就示意车辆可以离开…… 在信号旗部队的目视下,惊魂未定的司机们重新发动了货车,缓缓驶离了这片如同地狱般的战场。 安全屋内,阿廖沙等人看着监控画面,全都陷入了沉默。 FSB的出现,以雷霆手段消灭了第三方,却又放走了装载着巨额现金的货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在清场。”回声缓缓说道,眼神锐利,“消灭所有知情和潜在的威胁,然后……继续观望?或者说,他们在为我们扫清障碍?” “科索夫……”阿廖沙喃喃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他是在帮我们,还是在利用我们?” “这还看不出来?我们就是fucking诱饵,还是又肥又大的那种……fucking FSB,fucking everyone……”频道里,一直很冷静千面暴跳如雷起来。 阿廖沙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橡木桌上,震得桌上的伏特加酒瓶跳了起来,琥珀色的液体在瓶身内剧烈晃动。“我们被当枪使了FSB为了清除第三方,我们负责把货带出来钓鱼……” 回声紧抿的嘴唇和眼底深处的寒光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冷静点,阿廖沙,被利用说明我们还有价值。关键是,他们想利用我们把这笔钱运到哪里?或者说他们准备什么时候收网,将我们也一网打尽。” 锋刃调出车队新的行进路线图。“车队没有按照原计划前往白俄罗斯,他们在下一个路口转向了……M10公路,方向是西北,难道是去圣彼得堡?” “圣彼得堡?”幽影的声音带着疑惑从频道传来,他和多明戈的小队正在公路车流里潜行,追踪着车队的动向。“是去波罗的海吗?他们想从海上走?” “也许是去下一个陷阱。”多明戈的声音沉闷。 他经历过太多生死搏杀,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对危险的嗅觉。 阿廖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灌了一大口伏特加,火辣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也刺激着他的思维。“锋刃,能切入车队信号正常吗?” “我查验一下……见鬼,货车的GPS信号被屏蔽了。”锋刃咒骂一声,“我只能通过沿途的交通监控和卫星图片进行追踪。” 失去了实时定位,意味着他们对这笔巨款的掌控力急剧下降。FSB像是一个高明的棋手,在清除了盘面上的杂鱼后,开始移动真正的棋子。 回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莫斯科及周边地区地图前,“既然FSB想让我们把这出戏演下去,那我们就演给他们看,但剧本……得由我们来改一稿。”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M10公路的一个节点。“这里,诺夫哥罗德附近,地形复杂,湖泊森林密布。如果FSB要安排交接或者陷阱,这里是个不错的选择。更重要的是,这里偏离主干道,监控相对稀疏。” “你的意思是,在那里动手?”阿廖沙眼中凶光一闪。 “不,是被动手。”回声纠正道,“我们需要一场意外,一场合情合理的、能让FSB暂时失去对车队控制的意外。” 千面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插入,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狡黠:“一场交通事故?比如,车辆故障?或者……更逼真一点,遭遇残余的第三方武装分子袭击?” “后者更好。”幽影在频道里附和,“我们可以扮演袭击者,制造混乱,趁机确认现金情况,……看看有没有机会掉包。” “掉包二百亿欧元?在FSB可能暗中监视下?”多明戈觉得这个想法有些疯狂。“你知道二百亿欧元有多重吗?两点三吨呢,怎么掉包?” 第 1393 章: 回声的剧本 回声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M10公路沿线,“FSB希望这笔钱安全地移动到他们指定的地点,或者,他们想看看还有谁会跳出来。我们得利用这份价值,但主动权得掌握在我们手里。” 回声突然笑了起来,转身看向屋子里的所有人,“我的老师安娜有一次上课,给CIA、MI6、摩萨德和克格勃做了一个分析评价。” 阿廖沙抬眼看着他,不知道这个黄种人在这个价紧要关头时候,怎么会还有心情讲故事。 “CIA的科技,MI6的心理、摩萨德的激进……”回声故意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直到阿廖沙眼里透出不满来,才嘿嘿嘿地笑着继续,“克格勃的粗暴。” 阿廖沙原本就是克格勃东德情报站的成员,听到回身的评价,心里泛起不满,瞪大眼睛回怼:“克格勃与CIA抗衡多年,从来就没有落于下风,怎么就粗暴了?” 回声耸耸肩,做出无辜的表情,“只是说克格勃手法简单粗暴,并没有贬低的意思。如果是我主持FSB这次行动,我就不会做得那么明显,那么肆无忌惮,高速公路信号旗部队也不会这么早出现。” “没错,钓鱼哪里有鱼镖动一下就起杆子的?老毛子耐性不够,总想着用拳头能砸烂一切。”频道里一直沉默不语的锚点突然发声支持。” “所以呢?”千面问。 “所以我们要利用FSB耐心不够,计划不细致的弱点,搭建一个舞台,一个能让FSB的视线暂时模糊,又能让我们接触到货车的舞台。诺夫哥罗德区域是个选择,但我们可以提前布置,让他们跟着我们的剧本走。” 幽影在频道里补充,他和多明戈的小队正利用民用车辆,远远辍着车队:“车队有FSB的隐形护送,两辆轿车交替领先和断后。硬抢是不现实的。我们需要一个意外,一个合情合理,能让FSB反应不及的意外。” 多明戈闷声道:“制造车祸吗?风险太大,容易造成无辜伤亡,而且未必能拦住FSB。” “不……”回声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与狡黠交织的光芒,“我们不需要拦住整个车队,我们只需要……让他们消失一下。” 回声提出的“让车队消失”的建议,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消失?”阿廖沙眉头紧锁,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伏特加酒瓶,“在FSB的眼皮底下,让三辆满载的货车消失?回声,你是不是伏特加喝多了,上了头了?” 回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电子地图前,将诺夫哥罗德区域放大。 他的手指划过M10公路一段蜿蜒穿过茂密森林的区域。“不是物理上的彻底消失,而是信息上的暂时盲区。我们需要制造一个窗口期,一个让FSB的监控失效,或者注意力被转移的窗口。” 锋刃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调出该区域的地形数据和基础设施图。“这里……有一段大约五公里的公路,两侧是原生林,手机信号基站覆盖不稳定,而且……有一条废弃的苏联时期战备公路与之平行,入口被植被掩盖,几乎无法辨认。” 千面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敏锐:“声东击西?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诱饵,把才能把科索夫的人和可能的尾巴引开。” “不仅仅是引开……”回声的眼中闪烁光芒,“我们需要一场意外,一场必须由FSB亲自处理的意外。让科索夫觉得,比起那几车普通的建筑材料,眼前发生的危机更迫在眉睫。” 多明戈闷声问道:“什么样的意外能逼得FSB不得不暂时放弃盯梢?” 幽影在频道里插话,语气带着一丝狠辣:“比如……发现了一批本该在‘黑海明珠’号事件中消失的,具有高放射性的核材料样品?” 阿廖沙猛地坐直身体,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精光:“核材料……这个好。科索夫的主要任务肯定是确保这类东西不流出境外。如果接到线报,在车队途经区域附近发现强烈辐射信号,信号旗必定会优先处理这个更危险的威胁。” “但我们需要一个信源,一个能让FSB相信的信源。”锋刃提出关键问题,“我们不能直接匿名举报,那太假了。” 回声看向阿廖沙:“我们在FSB内部,除了科索夫这条若明若暗的线,还有没有能递句话的人?不需要他做太多,只需要在一个恰好的时间点,接收到这个意外发现的信息。” 阿廖沙沉吟片刻,缓缓道:“有一个……级别不高,在信息处理中心,能接触到第一线情报汇总。让他偶’截获到一个来自民间的紧急辐射警报,然后按程序上报,应该可行。” 回声断然道,“锋刃,你伪造一个辐射信号源。我们需要一个能够远程激活,并能模拟出核材料特征频谱的小玩意儿,把它提前布设在预定地点。” “技术上可行,”锋刃快速评估,“尼古拉研究所的小玩意儿里有类似的原型机,我可以改装,让它模拟出与‘黑海明珠’号上丢失样品相近的铯-137特征谱。但需要人提前放置,并且确保信号能穿透森林,被道路监测或偶尔经过的车辆探测到。” “那你就负责改装。幽影,你带一个小组,负责布设信号源。”阿廖沙下令。 “明白。” “接下来是重点,”回声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那个废弃公路的入口,“当FSB的注意力被辐射警报吸引,车队进入信号盲区这段路时,我们要完成替换。” “替换?”千面疑惑,“两点三吨的现金,三辆货车的货物,怎么在短时间内替换?” 一个一直沉默的队员,外号叫“工匠”的开口道:“不需要替换全部。我们只需要确认哪个卡板里是钱,然后……玩个调包计。我记得货单上,这批建筑陶瓷的目的地是波兰的一家建材公司?” “是的。”锋刃确认。 “波兰那边,我们能控制接货环节吗?”工匠问。 阿廖沙想了想:“戴维先生的网络应该可以覆盖到,需要协调。” “那就好办,”工匠脸上露出一丝狂热,“我们不需要在路上把现金搬走,那太蠢了。我们只需要……在路上,神不知鬼不觉地,给那些装着现金的卡板,换上我们自己的标签。” “标签?”阿廖沙诧异反应。 “一种特殊的射频识别(RFID)和物理标记。”工匠解释道,“让它们在后续的物流环节,能被我们的人精准识别并分拣出来。而FSB即便继续跟踪,看到的也只是货物正常运抵波兰,进入一个庞大的仓库系统。然后在我们控制的环境下,完成现金的提取。这样整个过程中,现金根本就没有在公路上被劫走,而是恢复了本来的货物。” 房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大胆的计划。 这确实更像一个魔术,不是在众目睽睽下把东西变没,而是改变它的属性,让它以另一种形式流向目的地。 “具体怎么做?”回声问到了关键。 “我们需要接近货车,在短时间内扫描确认现金卡板,然后给它们换上我们特制的隐藏标记的封装拉伸膜,或者在卡板内部植入极难察觉的追踪和识别装置。同时,在物流管理系统中,给这些卡板打上只有我们能识别的虚拟标识,便于在波兰分拣。”工匠快速说道。 “扫描确认由我来……”千面说道,“我可以在意外发生时,以总部特派员关心货物安全为由,接近车队。我带的设备里有隐藏的扫描功能。” “行动小组负责更换标记,”幽影接口,“我和多明戈的人配合,利用混乱完成操作。” “信息系统由我和锋刃负责,”工匠看向锋刃,“我们需要在莫斯科国际物流和卢斯克运输的系统里,留下后门和触发式指令。” 阿廖沙深吸一口气,环视众人:“那么,计划就这么定了。锋刃,立即准备辐射信号模拟器,幽影小组负责布设。工匠和锋刃一起搞定信息层面的手脚。千面,准备好再次扮演杜邦。多明戈,你的人分散向诺夫哥罗德区域移动,准备接应和制造混乱。我来联系FSB内部的棋子和波兰方面的接收准备。” 克里姆林宫深处,一间装饰简朴的办公室里。 瓦洛佳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听着亚历山大·科索夫的汇报。 “……我们清除了暗中觊觎的那些家伙雇佣的人手,目前车队在控制中。”科索夫站得笔直,语气恭敬。 “亚历山大……”瓦洛佳缓缓开口,“你觉得配合伊朗和晨曦之国交易的到底是谁?” 科索夫谨慎地回答:“我们调查了海关通行流程,目前看没有任何疑问。因为在保税仓库里,海关人员并不清楚这笔钱的存在。我们的人去法兰克福调查结果,物流公司同样不知道这笔钱的存在,而寄件人……突然爆病身亡了。” “死了?”瓦洛佳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看来国内的肿瘤还真是多呢,是时候割掉了。” 科索夫沉默不语,只是微微低头,眼睛盯着地板。 瓦洛佳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莫斯科的夜景。“盯着他们,亚历山大。我想知道,除了我们和那些伊朗人、晨曦之国的人,还有谁对着它流口水。必要时……你可以帮他们一把,让水更浑一点。” 科索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明白,总统先生。” 科索夫出去后,瓦洛佳揉了揉脸,心里发出一声哀叹。 鲍里斯将权力转交给他之后,为了稳固自己的位子,他迫不得已发动了第二次高加索战争。 好在这次他赢了,提升了在百姓中的威望,暂时没有了被推翻的隐忧。 可暗地里暗流涌动,地方豪强与境外势力勾结蠢蠢欲动,民生的凋敝依旧让百姓怨声载道,关键是内部不服气的大有人在,时刻都在准备推翻他,从而取而代之。 这次伊朗和晨曦之国之间的秘密交易,如果没有内部强权势力帮助,他们怎么可能有胆在俄罗斯的土地上做这等交易…… 思虑了一会,他还是拿起了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出去。 第 1394 章: 更换标记 安全屋房间里烟雾缭绕,伏特加的空瓶子又多了几个。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诺夫哥罗德区域的详细地图,以及运输车队的模拟行进路线。 锋刃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经过改装的、仅有烟盒大小的金属装置,几根细如发丝的导线连接着旁边的频谱分析仪。 “辐射信号模拟器调试完毕,”锋刃兴奋汇报,“可以模拟出铯-137的伽马射线特征谱,强度经过计算,足以在五十米外触发车载或手持式辐射探测仪的警报,但又不会高到立即引发大规模恐慌的程度。电池续航预计四小时,远程激活有效距离一公里。” 幽影拿起那个小装置,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入手微沉。“怎么布设?总不能大摇大摆放在路边吧?” “伪装成遗失的物件……”工匠接口道,他手里正在加工几个看起来与普通物流封装带无异,但内嵌了微型RFID芯片和金属丝的特制绑带,“我会把它装进一个旧金属水壶里,你只需扔在预定地点路边的排水沟里,上面覆盖少许落叶,看起来就像哪个卡车司机不小心掉落的就行。” “信号盲区那段路确认了?”回声问。 “确认了。”锋刃切换屏幕,展示卫星图片和通讯信号覆盖图,“M10公路,里程碑标记147到152之间,大约五点二公里。两侧是茂密的云杉和冷杉混合林,地形略有起伏,有两个小弯道。最近的手机信号塔在三点五公里外,这段路信号极其微弱,且没有固定的交通监控探头。那条废弃的战备公路入口就在149公里标记附近,被藤蔓和灌木掩盖,我们的车辆需要提前隐蔽进去。” 多明戈看着地图,眉头紧锁:“入口太隐蔽,车队经过时速度不低,我们怎么确保他们一定会注意到那个遗弃物,并且恰好在那段盲区接到辐射警报?” “这就需要一点巧合了。”千面开口道,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的化妆让恢复了杜邦先生孤傲的样子,“我会搭乘一架直升飞机,嗯……以总部特派员视察沿线物流设施的名义,恰好在那段时间经过那片区域上空。我的飞行员会报告发现下方有可疑车辆停留,或者……我会以个人通讯设备突然收到辐射警报信息为由,通过谢尔盖联系有关方面。” 阿廖沙盯着千面:“你又要回到FSB的视线里?风险太大了。” 千面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我是总部特派员,关心因公司货物安全合情合理。而且,我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接近车队。” 利用伪造的辐射信号将FSB的注意力引向一个虚构的、危险的核威胁。在车队进入通讯和监控盲区时,由千面以安全名义接近,趁机快速扫描并标记现金卡板,从而在波兰完成现金的最终提取。 “波兰那边协调好了吗?”回声问阿廖沙。 阿廖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戴维先生已经联系了他在华沙的合作伙伴,一家有深厚背景的物流仓储公司,可以接手这批建筑陶瓷并进行分拣。但是,要将两点三吨的现金安全运出波兰,还需要更周密的安排,那不是我们现阶段能完全控制的。眼下,我们必须先确保钱能安全离开俄罗斯。” “那就先走好这一步。”回声沉声道,“各小组明确任务,检查装备,特别是通讯设备。进入盲区后,我们很可能失去与锋刃的实时联系,需要依靠预定的信号和临场应变。” 两天后,诺夫哥罗德州,M10高速公路。 天气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落下雨来。连绵的森林在公路两旁延伸,墨绿色的松柏如同沉默的卫兵。 三辆卢斯克运输公司的厢式货车保持着安全距离,在车流中平稳行驶。 如果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前后不远处,各有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若即若离地跟随着。 领头货车的司机打了个哈欠,伸手拧开了收音机,嘈杂的流行音乐在驾驶室里回荡。 在车队后方约一公里处,幽影和多明戈分别驾驶着一辆家具运输车和一辆工程抢险车,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的车辆经过特殊改装,引擎动力更强。 更远处,一架小型直升机正沿着公路方向低空飞行。机舱里,千面透过舷窗,俯瞰着下方蜿蜒的公路和无际的林海。 谢尔盖坐在他旁边,神色看似平静,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距离预定区域还有十分钟航程。”飞行员报告道。 千面点了点头,对着衣领下的麦克风低语:“各单位注意,演出即将开始。” 安全屋内,阿廖沙、回声和锋刃紧盯着屏幕。代表车队的光点正缓缓接近地图上被红色标记出的盲区段。 “辐射信号源已布设,状态良好,随时可以激活。”锋刃报告。 “FSB的跟踪车辆位置?”回声问。 “前导车约在车队前方五百米,后卫车紧跟着最后一辆货车。没有发现其他异常车辆。”锋刃切换着沿途几个稀疏的交通监控画面。 “很好,”阿廖沙深吸一口气,“按计划执行。” 当车队领头货车驶过M10公路148公里路标时,锋刃在键盘上敲下了回车键。 “辐射信号模拟器已激活。” 跟随在车队后方的那辆灰色FSB轿车内,一名特工脚边的便携式探测仪突然发出了尖锐而持续的警报声,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和频谱曲线,明确指向了铯-137的特征。 “报告,检测到强烈辐射信号,来源不明。重复,检测到强烈辐射信号……”特工立刻对着通讯器喊道,声音带着一丝震惊。 前导车也收到了信息,速度骤然放缓。 “定位信号源。”通讯器里传来科索夫的声音。 “信号来源……在车队后方,靠近149公里路标附近。” “拦截车队,所有车辆靠边停车,通知地方紧急情况部门立刻增援处理。”科索夫迅速命令。 他的脑仁又开始隐隐作痛,心里烦躁不已。 自从红色镰刀解体后,听说有二百多枚核弹头失踪,丢失的核材料更是数不胜数。 十多年来,俄罗斯已经发生了好些起核辐射事故。无知且贪婪的人,对核辐射一无所知,只是为了卖钱,他们就敢随意将材料装在包里。 公路上,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三辆货车在FSB车辆的逼迫下,被迫停在了路边。司机们惊慌失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后方幽影和多明戈的车辆也缓缓停下,远远地观察着。 千面乘坐的直升机出现在了车队上空,螺旋桨的轰鸣声引起了地面上所有人的注意。 飞机缓缓降落路边,千面和谢尔盖从飞机上跳下来,小跑着来到了货车跟前。 科索夫在指挥车内,看着降落的直升机,眉头微蹙。 这个杜邦出现的时机也太巧了……但他此刻的首要任务是处理突然出现的核辐射威胁,无暇细究其中的蹊跷。 “报告,杜邦先生要求打开车厢检查货物安全。” “仅限于初步货物外观检查。”科索夫命令道,同时指示手下,“全力搜索辐射源,疏散周边无关车辆和人员。” 千面和谢尔盖在一名FSB便衣的陪同下,走向停靠的三辆货车。 “打开车厢门,我们需要进行货物固定情况检查。”千面对货车司机说道,谢尔盖立刻翻译。 司机们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在FSB便衣的默许下,慌忙打开了车厢的铅封和门锁。 车厢门缓缓滑开,露出了里面整齐码放的木制卡板。 千面对身后的技术人员使了个眼色。 一人立刻上前,手上拿着起一个伪装手提式照明灯的扫描设备,开始对车厢内部进行扫描。 这个设备内置了高精度穿透雷达和密度分析仪,能够快速识别卡板内部是否藏有异常密度的物体。 另一名技术人员则协助千面,爬上货车厢,假装检查卡板的固定绳索和包装。 “扫描仪有结果了……”千面隐藏在耳道内的微型接收器传来细微的声音,是车厢内操作的队员在汇报,“2号车中间层,编号B-21-03到B-21-06,四个卡板密度异常,内部有金属隔离层反应,高度疑似目标。” 千面心中一定,果然在这里。他不动声色,对下面的谢尔盖说道:“记录一下,2号车这几个卡板固定略有松动,需要重新加固。”这看似寻常的指令,实际上是给幽影小组发出的信号。 “你想干什么?”远处传来一个人的怒骂声。 “大家都在排队,你胡乱插什么?”另一个尖利的回骂声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哪里插队了?哎哎哎……你想干什么……打人了……打人了……”混乱中,负责监视的FSB成员都被吸引了目光。 借着车辆掩护,悄然靠近的幽影,如同鬼魅般从路基下的草丛中窜出。利用FSB注意力被分散的宝贵几秒钟,迅速攀爬上2号货车的车厢。 他在千面指示的那四个卡板上,快速地更换了外层带有隐藏标记的拉伸膜,并在卡板木框的隐蔽榫卯处,嵌入了米粒大小的磁性信号发射器。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完成操作后,他便跳下车消失在路基下的树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千面假装完成了检查,从3号货车上下来,对那名刚刚回过神来的FSB便衣说道:“你们拦停货车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FSB便衣摇摇头,“我不清楚,说是前面出了一点事情。” 千面垫脚朝前方看去,只见有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匆匆赶来,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仪器,正在四处扫描。 “你们俄罗斯的交通情况太差了,太差了……”千面顶着FSB人员的白眼嘟囔了几句,一旁谢尔盖却是沁出一身冷汗。 因为他发现面前这位FSB人员居然听得懂法语。 一名FSB特工向科索夫汇报:“长官,发现一个可疑金属容器,辐射信号来源于此。初步判断……是一个伪造的辐射源,技术相当精湛。” 指挥车内的科索夫,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的目光投向那三辆货车和刚刚离开的杜邦一行人。 “控制杜邦和他的人,仔细搜查那三辆货车。”科索夫厉声下令。 千面和谢尔盖快步走向直升机,两名技术人员紧随其后。 当FSB特工试图阻拦时,直升机已经启动,螺旋桨加速旋转,强大的气流让人无法靠近。 “杜邦先生,请立即停下接受检查。”一名FSB特工对着扩音器大喊。 千面在舱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个难以捉摸的微笑,挥了挥手,随即关上了舱门。 直升机迅速拉升,向着远方飞去。 “追查那架直升机……”科索夫怒火中烧,虽然他知道等FSB的直升机起飞,这个杜邦估计早就失踪了。 他强压下怒火,命令手下:“彻底搜查那三辆货车,每一个卡板都不要放过。” FSB特工们如狼似虎地冲上货车,撬开卡板,然而里面露出的,确实是普通的建筑陶瓷砖和工业零件。他们用探测仪扫描,也没有再发现任何辐射信号。 那四个被标记的卡板,从外表看与其他卡板毫无二致。 科索夫看着一无所获的手下,脸色铁青。 “让车队继续出发……”科索夫咬着牙下令,“给我盯死他们,直到波兰边境。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第 1395 章: 幽灵回归 诺夫哥罗德森林上空的阴霾,如同化不开的浓墨,沉沉地压在M10公路上空。 FSB指挥官亚历山大·科索夫站在指挥车旁,冰冷的雨水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打湿了他的外套肩章,他却浑然未觉。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重新启动、缓缓驶离的三辆卢斯克运输公司货车,仿佛要将那金属车厢灼穿。 “伪造的辐射源……精湛的技术……”科索夫咀嚼着这几个词,齿缝间透出寒意。 他被耍了,被那个故作高傲的杜邦先生,被那群在眼皮底下玩魔术的老鼠。 “长官,车队已经继续前行,目的地未变,仍是白俄罗斯方向。我们还继续跟吗?”一名手下低声请示,脸上带着些许忐忑。 兴师动众结果抓了个空,还让人在严密监视下做了手脚,任谁脸上都无光。 “跟。”科索夫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不仅跟,还要跟得更紧。通知边境检查站,车队抵达时,给我里里外外、彻彻底底地检查。每一块砖,每一颗螺丝,都给我拆开来看看。我倒要瞧瞧,他们费尽心机,究竟想怎么在我眼皮底下把东西偷走。” 他转身回到指挥车,抓起加讯器,接通了莫斯科总部。“我需要更高权限,调动边境口岸的射线扫描系统,还有,申请两辆移动式货物扫描车待命。对,就是现在……目标是三辆厢式货车,注册号分别是……” 科索夫不相信巧合,更不相信那个杜邦的出现只是为了检查什么货物固定。 那短暂的混乱,直升机恰到好处的接应,都指向一个精心策划的局。 虽然手下搜查货车一无所获,但他坚信,问题就出在那几个被重点检查和加固的卡板上。 “想在我的地盘上玩金蝉脱壳?”科索夫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森林,嘴角勾起一抹冷厉,“那就看看,是你们的魔术高明,还是我的网够密。” 与此同时,莫斯科安全屋内的气氛同样凝重。 “科索夫不是傻子,他肯定起疑了。”回声看着屏幕上代表车队的光点再次移动,沉声说道。 虽然千面等人成功脱身,标记也已完成,但FSB的反应速度和对细节的执着,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疑心又如何?”阿廖沙灌了一口伏特加,抹了抹嘴,“他们查不出任何东西。现金还在卡板里,外表毫无破绽,普通扫描也扫不出问题。除非他们把每一块砖都敲碎,每一块木板都劈开。” 锋刃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接口道:“理论上没错。我们的标记手段很隐蔽,RFID信号极其微弱,非特定设备无法探测。金属隔离层也能有效干扰常规扫描。但……科索夫如果铁了心要查,在边境动用大型设备,甚至暴力拆解,风险依然存在。” “关键在于时间差和心理博弈。”回声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俄白边境口岸,“科索夫现在认定问题出在货车上,他的全部注意力都会被吸引到边境。他会调动所有资源,在那里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我们自投罗网,或者等着揪出我们的马脚。” 幽影的声音从频道传来,他和多明戈的小队正在远离公路的林间小路上潜行:“那我们怎么办?按原计划让货车正常出境吗?万一在边境被扣下……” “计划不变。”回声斩钉截铁,“货车必须正常出境。这不仅是为了那笔钱,更是为了验证科索夫的底线,以及……执行我们真正的计划。” “真正的计划?”千面刚刚搭乘直升机抵达另一个备用安全点,闻言有些疑惑。他以为标记和后续在波兰的截取就是全部了。 回声没有立刻解释,而是看向阿廖沙和锋刃:“我们之前所有的行动,抢夺、跟踪、标记,甚至包括这次公路上的意外,都像是在舞台上演给FSB看的一场大戏。科索夫是台下最认真的观众,他现在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舞台的聚光灯下,盯着那几辆移动的货车。” 阿廖沙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你的意思是……舞台上的道具是假的?真的宝贝,根本没动?” 回声微微颔首,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还记得我们最初的判断吗?那二百亿欧元,体积和重量都非同小可,想要在FSB和第三方势力的双重关注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莫斯科,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么,最安全的地方是哪里?” 锋刃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是……仓库……上帝,现金从一开始就没离开过谢列梅捷沃的保税仓库对吗?我们之前所有的动作,跟踪车队、‘黑海明珠’号的混乱、公路上的辐射警报……全都是烟雾弹……”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服务器风扇的嗡鸣,所有人都被这个大胆的推论震惊了。 “这不可能,”千面下意识地反驳,“我们亲眼看着货物装车,锋刃的扫描也确认了B区货架的异常……” “我们看到的,是我想让你们看到的。”回声咯咯冷笑起来,“还记得在机场仓库,科索夫轻易放走了我们吗?还记得他那句最高层的问候吗?就是那个时候,我已经确定我们的角色就是诱饵。既然要当诱饵,那么重要的东西就不能随身带着了。” “可是……”一旁的锚点有些摸不着头脑。 回声微微一笑,有些得意地接口:“你想问我一直在这里没有动窝,是谁帮我操作的对吗?” 不用锚点回答,屋里所有人眼神里的探寻已经说明了一切。 “波波夫,是他帮我移动了你们设定的信标,然后避开FSB的视线,来了个狸猫换太子。”回声看到众人张大的嘴巴,心里得意,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波波夫?”千面想起那个唯唯诺诺的秃顶的家伙,说话都不利索呢,居然有胆偷换卡板? “不可能吧?那个家伙……”千面忽然闭嘴,随后就听到频道里面传来“啪啪啪”的声音,随后嗷了一嗓子,“我特么就是个蠢货,他的脖颈里有个纹身,我居然没有仔细看……” “什么纹身?”锋刃好奇问。 “还记得安德烈的幽灵支队吗?”回声戏谑笑问。 “记得,玛莎老师说过她也是其中一员。”锋刃认真点头。 “当年安德烈叛逃时候带走了其中两个,还剩下九个人。” “你的意思是……波波夫就是剩下的一个?”锚点醒悟过来。 “是的,因为受到安德烈叛逃事件的连累,幽灵支队其他成员都被调离了敏感岗位,波波夫就是那个时候加入物流公司的。虽然时过境迁,他们渐渐都老了,没有了过去的雄心壮志,可并不代表他们没有了胆色。” 阿廖沙顿时扶额叹息,“谁要说幽灵支队的人没有胆色,那他一定是个疯子。” 频道里一阵寂静,所有人都在玛莎等人的嘴里听说过这支队伍,特别是与CIA欧洲行动队那一场面对面的厮杀,三十人最后只活下来十一个。 仅仅这个桥段,就足以让所有听闻者荡气回肠了。 机场附近的一条马路上,马斯克斜靠在轿车上,嘴里叼着香烟,夕阳背光下,他的嘴边一明一暗。 不远处一辆卡车缓缓驶来,在他面前停下。 波波夫顶着反光的头皮从车上跳了下来,伸展胳膊,与马斯克紧紧拥抱了一下。 “老家伙,马岛的海风似乎很养人啊,你看上去更有女人缘了。”波波夫笑着接过马斯克递来的香烟点上,下巴朝卡车歪了歪,“东西都在车上,要送去哪里?” 马斯克掏出香烟盒朝驾驶室里探出头的老头扔了过去,“雅科夫,你笑起来还是那么猥琐。” 雅科夫也曾是幽灵支队的一员,听到马斯克的调侃,伸手接过烟盒,眼眶忍不住微微泛红起来。 “你们开我的车走吧,然后带着家小去巴黎,那里有人接应你们去马岛。”马斯克从小车前座拿出一个皮包塞到波波夫怀里,“护照和路费都在里面了,到了马岛你们去找米哈伊尔,将来在军事学院里教书,薪水足够你一家老小安稳生活的。” 波波夫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将皮包紧紧抱在怀里,“我以为老板不要我们了……” 马斯克微微叹气,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几下,“安德烈的叛逃给老板打击很大,他有些担忧……你们应该能够理解的。现在一切都好了,希望你们以后能在马岛开开心心生活。” 波波夫点头答应着,刚想转身,旋即回身,有些促狭地问:“那个叫杜邦的小子,是不是军事学院里毕业的?” 马斯克点点头,有些诧异,“是的,怎么了?” “没怎么,老子将来当了老师,有没有资格惩罚他?” 马斯克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当然可以,在马岛,军校老师可以横着走。若觉得惩罚千面不过瘾,这群小家伙有一个算一个,在你面前都得老老实实。” 莫斯科储蓄银行大厦外的马路静悄悄的,路灯下几辆福特远足缓缓驶进地下室停车库,戴维带着银行保安已经荷枪实弹等在下面了。 “入库吧,一张不少,全数拿回来了。”马斯克跳下车,与戴维握手道。 戴维看着从后备箱里搬下来的一个个袋子,眼里全是喜悦,“回声这个家伙有前途,新人里面就属他最有脑子。” 回声吗?马斯克没有回答。因为他此刻脑海里浮现的是一个只有十七岁的小家伙,被安娜和莫里斯都称之为天才的家伙,李翊。 第 1396 章: 大获成功 俄白边境,布良斯克口岸。 细雨绵绵,将检查站的水泥地面浸润成深灰色。排成长龙的车队缓慢蠕动着,引擎怠速的低鸣与雨滴敲打顶棚的单调声响交织,营造出一种压抑的沉闷。 三辆卢斯克运输公司的厢式货车夹杂在车流中,沉默地承受着雨水的冲刷。 车厢外壁上,前几日在诺夫哥罗德森林边留下的些许泥泞尚未完全洗净,又添上了新的湿痕。 在口岸办公楼的二层,一间视野极佳的办公室内,亚历山大·科索夫负手而立,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 他的目光穿透玻璃,牢牢锁定着那三辆货车。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滑落,扭曲了远处的景象,却丝毫未能模糊他眼中的锐利。 “移动扫描车就位了吗?”科索夫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已经就位,长官。一共两辆,分别来自联邦海关和紧急情况部,配备了最新的背散射和伽马射线成像系统。”一名下属立刻回答,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紧张,“只要货车进入指定通道,五分钟内就能完成全车透视扫描。” 科索夫微微颔首,嘴角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 他不相信巧合,更不相信那个所谓的“杜邦”先生和那场拙劣的辐射警报只是意外。 “告诉检查站,正常履行手续,不要打草惊蛇。扫描结果出来之前,绝对不允许任何车辆离开。”科索夫下令。 “是。” 楼下检查通道,卢斯克公司的业务经理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将一叠厚厚的文件递给海关官员。 文件齐全,货单、报关单、产地证明、安全检验报告……一应俱全,完美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海关官员例行公事地翻阅着,偶尔抬头瞥一眼业务经理,又看看停在一旁的庞大货车。 “建筑陶瓷……运往波兰波兹南……”官员慢条斯理地念着,手指在货单上轻轻敲击,“量不小啊。” “是的,先生,这是一笔大订单。”业务经理赔着笑,递上一支香烟,被对方摆手拒绝后,也不尴尬,自顾自地说道,“客户催得急,希望能尽快通关。” 官员不置可否,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 很快,两名穿着制服的海关检验员牵着一条缉毒犬走了过来。缉毒犬绕着货车嗅了一圈,尾巴摇了摇,没有发出警报。 “打开车厢。”官员示意。 业务经理连忙招呼司机打开铅封和车厢门。沉重的厢门滑开,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木制卡板,包裹着厚厚的拉伸膜,与货单上描述的别无二致。 检验员爬上车厢,用探针随机在几个卡板上扎了几个小孔,取出少许样品看了看,又用手持式光谱仪简单扫描了一下,都是普通的陶瓷成分。 一切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但监控室里的科索夫,眉头却越皱越紧。太正常了,正常得反常。 “扫描车,开始作业。”他对着通讯器下令。 两辆如同小型集装箱车的移动扫描单元缓缓驶近,分别停在了三辆货车的两侧。巨大的扫描臂缓缓伸出,如同科幻电影中的场景,开始对货车进行全方位的透视扫描。 无形的射线穿透金属厢壁,穿透木制卡板,穿透内部的货物……将货车的内部结构转化为精细的三维图像,呈现在扫描车内部的操作屏幕上,也同步传输到了科索夫面前的监控屏幕上。 技术员紧盯着屏幕,调整着参数,分析着每一处密度异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监控室里的气氛几乎凝固。雨声似乎也变得遥远,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和操作员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 科索夫的目光扫过屏幕上流淌的数据和图像。车厢骨架、发动机、轮胎……卡板的木框、内部的陶瓷砖块、零配件……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没有隐藏的夹层,没有高密度金属块,没有想象中的巨额现金捆扎而成的异常影像。 “长官,”技术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困惑,“扫描完毕……未发现异常。所有卡板内部填充物密度与建筑陶瓷制品相符,未发现大规模金属或特殊纸质物堆积迹象。” 科索夫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再扫一遍,重点扫描那四个被标记加固的卡板。”他几乎是低吼着下令。 技术员不敢怠慢,重新调整设备,对那四个千面曾特别关照过的卡板进行了重点扫描。 射线聚焦,图像放大,分析软件运行到极致。 内部结构清晰可见,就是普通的陶瓷砖,甚至连排列方式都与其他卡板无异。 那层特制的金属隔离层,在强大的扫描仪下,它确实存在,但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更像是卡板本身的加固材料,或者是为了应对长途运输的普通防潮处理。 “不可能……”科索夫喃喃自语,脸色有些微微发白。他坚信自己的判断,坚信那个杜邦有问题,坚信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但扫描结果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碎了他的笃定。 难道……自己真的猜错了?他们用了某种连最新扫描技术都无法识别的隐匿方法? 各种念头在他脑中飞速旋转,却找不到一个合理的支点。 “长官,还要扣留车辆吗?”下属小心翼翼地请示,“手续齐全,检查也没有问题,按照程序……” 科索夫沉默了。他可以用怀疑的理由强行扣留车辆二十四小时,甚至更久。但这意味着需要动用更高层的权限,需要书写繁琐的报告,需要承担判断失误的风险。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错了,就等于彻底暴露了FSB对这批货物的过度关注,这本身就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他看着屏幕上那三辆安静停放的货车,又看了看窗外依旧淅淅沥沥的小雨,一股巨大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对方就像隐藏在迷雾中的高手,看似留下了痕迹,当你循迹追去时,却发现那不过是精心布置的诱饵。真正的杀招,或许早已在别处落下。 “放行。”良久,科索夫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失落。 收到放行指令的海关官员,虽然有些疑惑于之前兴师动众的检查,但还是按照规定在文件上盖下了通关印章。 卢斯克公司的业务经理如释重负,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连连道谢,指挥着司机重新锁好车厢,启动引擎。 三辆厢式货车缓缓驶离检查通道,汇入白俄罗斯方向的公路,逐渐消失在雨幕和车流之中。 塔那那利佛,“蓝湾”别墅。 华盛顿李家豪宅,刚从白宫下班的李安然回到家里,就接到了安娜的电话。 “……现金已安全入库,总计二百亿欧元,清点无误。FSB在边境拦截检查,一无所获。科索夫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回声小组除少数轻伤外,全员安全,正在分批撤离俄罗斯。” 李安然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喜悦的表情,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告诉马斯克,处理好首尾,特别是波波夫和那些老兵的安置,务必确保他们安全抵达马岛。”李安然的声音平静无波,“另外,以我的名义,给所有参与此次行动的人员,发放特别奖金。阵亡和重伤的弟兄,抚恤金加倍,家人由集团负责终身照料。” “明白。”安娜应道,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老板,克里姆林宫那边……瓦洛佳总统办公室发来了非正式询问,关于那批遗失的货物。” 李安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笑非笑:“回复他们,货物已经找到,感谢关心。另外,替我预约与总统先生的会面,时间……就定在一周后吧,地点莫斯科。” “是。” 挂断电话,书房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闷雷声。 周杰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将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放在书桌上。 “老板,京师方面,韩小满有消息传来。”周杰低声道。 “说。” “他报告,黄秋平老爷子亲自找他谈话,要求他停止对林雅的一切调查和监视。理由是……林雅的身份涉及国家安全,她的行为是受命行事。”周杰的语气带着一丝谨慎,“黄老没有透露更多,但态度很明确,也很严肃。” 李安然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他轻轻吹了吹浮叶,呷了一口,苦涩的茶香在口中弥漫开来。 “知道了。”他淡淡回应,似乎并不意外,“让韩小满服从命令。另外……让他想办法提醒一下李睿,注意分寸,有些线,不要越过。” “是。”周杰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老板,您似乎早就知道林雅的身份?” 李安然放下茶杯,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重要的是,我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够了。” 京师,“悦饮坊”北航西门新店。 装修已近尾声,空气中还弥漫着油漆和板材的味道。李睿和胡广平正在店里帮忙整理杂物,林雅则在一旁对着电脑,完善开业活动的宣传方案。 李睿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林雅。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衣,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专注工作时,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偶尔轻咬下唇的小动作,在李睿眼中都显得格外动人。 这些日子,他明显感觉到林雅身上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更重了。她依旧会来帮忙,依旧会和他们说笑,但眼神深处,似乎多了一层他无法穿透的隔膜。 韩小满之前隐晦的提醒,更是让他心中疑窦丛生。 他放下手中的纸箱,走到林雅身边。 “歇会儿吧,喝口水。”他将一瓶拧开的矿泉水递过去。 林雅抬起头,接过水,微微一笑:“谢谢。”笑容依旧温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林雅,”李睿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声音因为紧张而略显低沉,“有些话,我想对你说很久了。” 林雅握着水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微光,随即又恢复了平静,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 店外,秋日的阳光透过尚未安装完成的窗框投射进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胡广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识趣地抱着一个空箱子走到了店门口,假装忙碌。 店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仿佛凝固了。 第 1397 章: 李睿的懵懂 一周后,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相较于华盛顿的温暖湿润,这里的空气中已经带上了还夹杂着一丝寒意。光秃的树枝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伸展,似乎在提醒人们凛冬刚过。 李安然的车队通过层层安检,驶入了这座象征着俄罗斯最高权力中心的建筑群。 在一间布置典雅、墙上挂着沙俄时期风景画的会客室里,李安然再次见到了瓦洛佳。 比起几年前,这位俄罗斯的掌舵人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和深不可测,久居上位带来的威势在不经意间流露。 他穿着一身合体的深色西装,没有系领带,显得既正式又不失随性。 “李,我的朋友,很高兴再次见到你。”瓦洛佳主动迎上前,张开双臂,与李安然行了一个标准的俄式拥抱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 “总统先生,感谢您的接见。”李安然微笑着回应,姿态不卑不亢。 “你有些见外了,李。叫我瓦洛佳就行,别太生分了。”瓦洛佳笑盈盈引着李安然在壁炉旁的沙发上落座,侍者悄无声息地送上红茶和点心后便退了出去,关上了厚重的实木房门。 “听说你遗失的东西都已经找到了?”瓦洛佳端起茶杯,看似随意地开口,目光平静地看向李安然。 李安然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推了过去。“找到了,非常感谢。” “这是一份初步的投资意向书,”李安然平静地说道,“未来五年,我以及我关联的资本,计划在俄罗斯能源、基础设施、高科技农业以及远东开发领域,投入不少于五百亿欧元的资金。” 瓦洛佳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没有立刻去翻看文件,而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 “五百亿欧元……这是一笔足以改变很多事情的数字。”瓦洛佳缓缓说道,“李,你的慷慨和远见总是让我印象深刻。不过,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对俄罗斯的未来如此有信心?” “总统先生,信心来源于对合作伙伴的信任,以及对大势的判断。”李安然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俄罗斯拥有丰富的资源、雄厚的技术底蕴和广阔的市场。更重要的是,在您的领导下,俄罗斯正在走向稳定和复兴。我认为,现在是进行长期战略投资的最佳时机。” 他顿了顿,迎上瓦洛佳的目光,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而且,一个繁荣稳定的俄罗斯,符合所有热爱和平国家的利益,也能有效……平衡某些地区可能出现的、不受欢迎的力量对比变化。” 他话里的意思其实两个人心里都非常清楚。 没错,关于二百亿欧元现金的线索就是瓦洛佳提供给李安然的。 伊朗和晨曦之国之间的交易最早就被FSB发现,甚至具体到了二百亿欧元现金的藏匿地点。 伊朗试图获取核武器可能引发的中东军事力量的失衡,势必会引起小以子和美国的警惕,在战争总统小伯施的手强力干涉下,极大概率会再一次爆发战争。 这对于俄罗斯正在与欧洲之间的合作,对俄罗斯对中东的掌控力,都是莫大伤害。 可晨曦之国和伊朗都是俄罗斯的传统盟友,明令禁止他们之间的交易,会使得盟友离心离德。 就是在这种为难的情况下,瓦洛佳决定让李安然参与进来,打断这场交易,并且劫走伊朗的钱款。 二百亿欧元,哪怕伊朗也很难在短期时间再次筹集完备,这场交易自然会无限期延后了。 整个过程,俄罗斯扮演的就是不知情的角色,利用回声他们的行动,将俄罗斯从整件事里彻底摘出去。 至于李安然,他压根不在乎伊朗和晨曦之国的报复,为了二百亿欧元,欣然答应下来。 瓦洛佳脸上露出了真正的笑容,他伸手拿起那份意向书,粗略地翻看了一下。 “很宏大的计划。”他合上文件,点了点头,“具体的细节,可以让我们的相关部门进行对接。俄罗斯欢迎一切真诚的、互利共赢的合作。” “当然。”李安然举起茶杯,“为了友谊与合作。” “为了友谊与合作。”瓦洛佳也举杯示意。 两只精致的瓷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一笔涉及数百亿欧元的投资,一场关乎地缘政治的暗中交易,就在这看似轻松的茶叙中达成了默契。 “对了,”瓦洛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状似无意地问道,“你手下那个叫回声的年轻人,很有能力。这次的事情,他办得很漂亮。” 李安然心中微微一动,面色不变:“年轻人还需要磨练,这次不过是侥幸罢了。” “不必过谦。”瓦洛佳摆了摆手,眼中带着欣赏,“胆大心细,善于利用信息差和心理盲区,是个人才。有机会的话,我很想见见他。” “能得到总统先生的赏识,是他的荣幸。”李安然谦逊地回应,心中却提起了警惕。瓦洛佳亲自关注到回声,这绝非寻常。 又闲聊了几句国际形势和经济话题后,李安然便适时地起身告辞。 瓦洛佳亲自将他送到会客室门口,握手道别时,他用力握了握李安然的手,低声道:“李,记住,俄罗斯永远是你的朋友。” “我深信不疑,总统先生。”李安然微笑着点头。 走出克里姆林宫,坐上等候的轿车,李安然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与瓦洛佳的合作固然达成了预期目标,但这位政治强人的深不可测,以及他对方方面面信息的掌控力,让李安然丝毫不敢放松。 五百亿欧元的投资承诺,不仅仅是为了回报对方在二百亿欧元事件上的默契,更是为马岛未来的发展,提前布下的一枚重要棋子。 车子驶过莫斯科河,李安然望着窗外这座古老而雄浑的城市,心中思绪翻涌。 棋盘越来越大,对手也越来越强。接下来的路,需要更加谨慎,也更加坚定。 京师北航西门外的“悦饮坊”新店顺利开业,凭借新颖的口味和李睿、胡广平在学生中积累的人气,生意很快走上了正轨。 李睿的心却并未随着生意的红火而开朗起来。 那天在未装修完的店里,他鼓起勇气的表白,并没有得到他期待中的回应。 林雅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没有惊讶,没有羞涩,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平静,以及……一丝淡淡的,近乎怜悯的歉意。 “李睿,”她的声音依旧柔和,却像一把冰冷的刻刀,在他心上划下痕迹,“谢谢你。但是……对不起。” 没有过多的解释,没有拖泥带水的暧昧,就这样干净利落地拒绝了他。 “是因为……你的身份吗?”李睿不甘心地追问,脑海中回响着韩小满那些语焉不详的警告。 林雅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不全是。只是……我们不适合。” 她收拾好电脑,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李睿,你是个很好的人,也很优秀。你应该把精力放在更重要的地方。以后……店里的事情,我可能没办法像以前那样经常来帮忙了。” 说完,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店铺。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消失在门外的人流中。 从那以后,林雅果然来得少了。即使偶尔出现,也多是和胡广平对接一些设计物料或者账目问题,与李睿的交流变得客气而疏远。 李睿试图找她谈过几次,都被她以各种理由避开。他发给她的短信,也往往石沉大海,或者只得到礼貌而简短的回复。 一道无形的墙,隔在了他们之间。 胡广平看出了李睿的消沉,试图安慰他:“哥们儿,想开点。林雅……她可能确实有她的难处。这世上好姑娘多的是,何必单恋一枝花?” 李睿只是苦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有些感觉,无法用言语形容,也无法轻易替代。 林雅就像一颗投入他平静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尚未平息,石子却已沉入水底,再无踪影。 他开始更加疯狂地投入到学习和训练中,用身体的疲惫来麻痹内心的失落。战术理论课、体能训练、格斗对抗……他几乎不给自己任何喘息的时间。 只有在夜深人静,独自躺在宿舍床上时,林雅那双清澈又带着一丝神秘的眼睛,才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他回忆起初次在图书馆见面时她的羞涩,回忆起她讨论奶茶店策划时的认真,回忆起她偶尔流露出的、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敏锐…… 这一切,难道都是伪装吗?那个所谓的特殊身份到底是什么? 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而韩小满那边传来的停止调查的命令,更是堵上了他探寻真相的最后途径。 他感觉自己像被困在了一个无形的迷宫里,四周都是高墙,找不到出口。 这一天,李睿刚结束一场高强度的战术对抗演练,浑身汗水淋漓,疲惫不堪地走向浴室。 刘振从后面追上来,搂住他的肩膀,咋咋呼呼地说道:“可以啊李睿,刚才那几下子够狠的,把教官都差点撂倒了。走走走,洗澡去,晚上我请客,西门新开了家烧烤,味道贼棒。” 若是往常,李睿或许会笑着答应。但此刻,他只觉得聒噪和疲惫。 “不了,你们去吧,我有点累,想早点休息。”他挣脱刘振的手臂,语气有些生硬。 刘振愣了一下,看着李睿独自走向浴室的背影,挠了挠头,嘀咕道:“这家伙,最近是怎么了?跟变了个人似的……” 冷水从花洒倾泻而下,冲刷着古铜色的皮肤和结实的肌肉。 李睿闭着眼,任由冰冷的水流刺激着感官,试图浇灭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和失落。 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动了心,就很难再收回了。即使被拒绝,即使明知前方可能是更深的迷雾,那份最初的心动,依旧固执地留存在心底,难以磨灭。 第 1398 章: 五十万亿 克姆林宫瓦洛佳办公室里,科索夫站得笔直,将事情经过仔细说了,脸上露出羞赧之色:“对不起总统先生,我被他们欺骗了……” 瓦洛佳挥手示意他在办公桌对面位子上坐下,“你不是一直把米哈伊尔作为自己的偶像吗?这些天与你战斗的敌人就是他与安娜教出来的学生。比起他们的成长,我们学校里的那些……” 瓦洛佳有些说不下去了,眉头微蹙,一口气堵在喉头,很是难受。 大量优秀人才的流失,加上个人待遇没有跟上物价的上涨,造成师资力量的缺口极大,很多学校失去了昔日的活力,可以用死气沉沉形容也不为过。 这样的学校如何培养人才?对比回声他们的优秀,他的心情只是更加沉重。 缓了缓情绪,瓦洛佳终于开口,“对外不要刻意宣传,可以通过特殊渠道传出去,指向一个叫作普罗米修斯的组织,另外派人察探伊朗人的反应。” “抱歉先生,普罗米修斯是个什么组织?”科索夫有些惊讶问。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这个组织对我们斯拉夫人不怀好意,甚至有些敌视东正教。”瓦洛佳显然知道得很多,但是他并不打算向科索夫解释,只是随口敷衍了几句。 “另外,我与马岛总理凃永刚先生达成了协议,你去从报名安全局学校的一年级新生里选拔二十个人,一个月后前往马岛军事学院里学习,米哈伊尔将会亲自教授他们。”瓦洛佳拿出一份文件,里面详细注明了人员规模,年龄,以及三年受教过程中所有的津贴等内容。 科索夫仔细看了,微微有些吃惊,“费用全部由马岛承担吗?”他之所以吃惊,是因为一个合格的特工无疑是用等高金子堆砌起来的,这可不是一笔小费用。 “执行命令去吧。”瓦洛佳没有回答,只是简单下令。 “是。”科索夫也意识到今天自己的话太多了,立刻立正敬礼。 塔那那利佛,李家书房。 安娜将一份加密文件放在李安然面前。 “老板,这是韩小满转来的,关于林雅的补充报告。虽然黄老叫停了正式调查,但这是之前收集到的一些信息汇总。” 李安然打开文件,快速浏览着。 上面记录着林雅一些看似平常,但细究起来又有些微妙的社会关系。 她某个远房亲戚与某个保密单位有间接关联。她曾在某个暑假参加过一个由某基金会组织的、名义上是文化交流,实则参与者背景复杂的夏令营。她的银行账户有过几笔无法明确来源的小额汇款…… 信息很碎片,无法直接证明什么,但拼凑起来,指向性已经非常明确。 “另外,”安娜补充道,“我们监测到,近期有几个不明身份的通信信号,在京师李睿学校附近以及‘悦饮坊’店铺周围有过短暂活跃,手法很专业,鉴定下来不像是商业间谍。结合黄老的介入,基本可以确定,林雅是特殊系统的人,她的任务目标很可能就是接近李睿,通过李睿察我们。” 李安然合上文件,脸上看不出喜怒。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马岛宁静的夜景。 “李睿那边情况怎么样?” “情绪比较低落,训练很拼命。韩小满报告,他表白被拒后,和林雅基本断了联系。”安娜回答道。 李安然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年轻人,受点挫折不是坏事,让他自己慢慢消化吧。” “那……林雅这边,我们需要采取什么措施吗?虽然黄老打了招呼,但她的存在,毕竟是一个不确定因素。” 李安然转过身,摇了摇头:“不必。黄老亲自出面,意味着上面至少有一部分人已经注意到了我们,并且暂时采取了观望,或者说……某种程度的默许态度。林雅的任务,与其说是调查,不如说是要建立一种沟通试探的渠道,我们静观其变就好。” 他走到书桌前,“现在我们的重点,不是这些细枝末节。莫斯科的五百亿投资计划需要立刻启动前期工作,戴维和阿廖沙那边要协调好。南水那边的局势,玛莎要继续跟进,但记住,只搅局,不站台。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通知所有人员,提高警惕。我有预感,普罗米修斯计划和伊朗那些人,不会就这么算了。二百亿欧元的损失,足以让他们肉痛,并且将我们视为必须清除的障碍。” “明白。”安娜肃然应道。 随着李安然的事业版图不断扩大,触及的利益和秘密也越来越深,来自各方的压力和危险也如同暗流,在平静的表象下汹涌澎湃。 “还有,”李安然叫住正要离开的安娜,“库塞和他儿子,最近怎么样?” “库塞先生情绪稳定了很多,开始协助处理一些简单的后勤文书工作,很认真。穆斯塔法在学校适应得很好,成绩优秀。他母亲和姐妹的转移工作,已经在秘密进行中,预计下个月可以从约旦抵达马岛。” 李安然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安排好就行。告诉他们,安心住下,这里就是他们的家。” 安娜离开后,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李安然坐回椅子,打开台灯,拿起一份关于马岛未来五年教育体系改革的规划书,仔细翻阅起来。 窗外,万家灯火如同繁星,点缀着塔那那利佛的夜晚。在这全球棋局风云变幻之际,这片由他一手打造的世外桃源,依然保持着相对的宁静与祥和。 他知道,要想守护这份宁静,就需要更强的力量,更深的谋划,以及……在必要的时候,展现出足以震慑任何对手的决心和实力。 灯光下,他的身影被拉长,投射在墙壁上,略显孤独。 此时他的脑子里面心无旁骛,全神贯注书写着今后十五年的投资计划。 他带着无数人鲜血的原始积累到李家帝国的过程已经完成,万亿美元的资产并不是他的终点,而是要趁着财富大潮的汹涌而至,乘风远航,将自己的金融帝国推向人类历史之最。 如今C国崛起的大势已经不可阻挡,而意气风发中的美国很快就会被自己的成功麻痹,从而走向一条不归路。 他要在这段时间里面沉淀起来,趁机发展壮大自己的实力,牢牢将非洲这个世界最后一个财富挖掘地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 当第三次世界运动会来临之际,只要伸手推一下,腐朽的美帝国就会轰然倒塌,从而在C国崛起的今后数百年,保证马岛的李家子孙后代富贵平安。 两周后的马岛街上军警遍布,街头的安全保障力度远比平时要严厉许多。 李家后山指挥中心的会议室里,人头攒动,几百人将偌大的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 与会众人里,有马岛政府的当家人凃永刚、赵启华等人,马岛内政部部长李宁波,有胡明慧、郭燕玲的财务公司领头人,投资公司的黄薇、艾丽卡、王伟杰、韩立芳,还有远道而来的储蓄银行总裁戴维、美洲银行副总裁蓝瑜、半导体公司总裁泰勒、副总裁于文杰、王德民,富沃建设的张德彪,仝卓越马岛矿业总裁诸天、马岛船业集团总裁马涛,C国日产汽车公司总裁海洋,马岛星海研究所所长别杰夫教授,生物制药研究所所长瓦莫斯、苏托尼,科技研究所所长尼古拉,计算机中心阿列克谢,情报中心安娜、马斯克,军队代表赵总司令、琼斯、霍夫曼、马蒂奇、莫里斯,GS安保公司的彼德和洪涛,雷神安保公司的雷泽诺夫,马岛军校米哈伊尔等。 李安然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正装,西装笔挺之下,熬夜数日的他总算遮掩了自己的一些疲态,至少在别人眼里算是精神抖擞了。 “这次召集大家开会,会议的主题是今后十年发展规划。不同于上次的马岛五年计划,这次是我们整个财团的未来规划,关乎在座各位,以及各位身后几乎所有人的福祉。” 李安然延续了他一向简单的开场白,在众人注视中,示意旁边的周杰打开墙上那块巨大的屏幕。 “在开始之前我要反复强调一下,此次会议内容列为最高等级密级,希望大家有所重视。” 这句话出来,所有人的腰杆不由自主挺直起来。 这么多参会的人数,想要保证不泄密……有些人的视线就朝旁边面无表情的安娜和马斯克溜了一下,那二位煞神的手段大多数人都有所耳闻…… 心中凛然之际,就看到屏幕上出来一行大字:关于今后十年财团在金融、实业、军事和科技方面的发展规划。 标题倒也无所谓,没过五年李安然都会开一次规划性大会。 随即会议室里突然爆发了一阵嗡嗡嗡的议论声,所有人都被下面的一行小字震惊到了里焦外嫩,无以复加。 这行小字其实很简单:目标为财团总资产在十年内增加到五十万亿美元。 “安然这是要疯啊?” “是不是货币单位搞错了?” “what the fucker……抢银行吗?” “银行也没这么多钱吧……” “抢银行这主意倒也不错……” “滚蛋,认真点。” 李安然早就预料到会有眼前的混乱,只是含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咳咳咳……先不要惊讶,等看过规划后再讨论也不迟。” 第 1399 章: 十年规划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只有李安然平静的声音在回荡,伴随着激光笔射出的红点在巨大的屏幕上移动,勾勒出一幅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未来图景。 “五十万亿美元,或许听起来像天方夜谭。”李安然语气沉稳,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或震惊、或狂热、或沉思的面孔,“但请诸位回想一下,十五年前,有谁会相信我们能拥有今天的一切?” 台下不少人下意识地点头。 在座的很多成员,大多是从微末之时就跟随李安然,亲眼见证了他如何一次次将不可能变为现实。从最初的军火贸易、金融投机,到建立起横跨能源、矿产、金融、安保、高科技的庞大帝国,李安然的眼光和魄力早已深入人心。 “这不是盲目的乐观。”李安然切换了PPT,屏幕上出现了复杂的图表和数据流,“基于我们对全球未来十五到二十年经济周期、技术爆发点和地缘政治变迁的研判,这是一个经过精密计算,有路径可达的目标。当然,五十万亿只是我们奋斗的目标,十万亿是我们的底线。” 他详细解释了金融提纲中的核心策略,但并未透露具体的时间节点和操盘手法,那是只有最核心的极少数人才能掌握的绝密。 “今年到07年,全球流动性过剩,是大宗商品和资产价格的狂欢。08年,将会有一场席卷全球的危机……”李安然说到这里,刻意停顿,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没有人会预测发生什么经济危机,但从李安然口中如此肯定地说出,分量截然不同。 “每十年就会有一次或大或小的经济危机,这是世界主导国家的金融体制所决定的。”李安然口中的主导国家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现在世界唯一的巨无霸美国。 “危机对大多数人是灾难,但对准备好了的我们,是前所未有的机遇。”他的声音略略提高了一些,“抄底优质资产,利用金融衍生品放大收益……具体的操作,会后财务和投资团队的核心成员会拿到详细计划。” 随后他指向实业部分:“金融是血液,实业是骨骼。未来十年,我们的实业重心将围绕以下几点:第一,确保能源和矿产的安全,马岛矿业和我们在全球的矿权要进一步加强,锁定未来二十年的核心矿产资源。” 屏幕上画面再次更换,一长串的表格里,密密麻麻写着李家控股和参股的各种矿业。 “我们掌握的铜矿占据世界总产量的百分之二十七,事实上已经具备了价格话语权。今后十年,铜矿的价格将至少翻三到五倍。还有铀矿,我们拿下了哈萨克斯坦、俄罗斯、纳米比亚等地铀矿股份,产量占据世界产能的百分之十六,初步掌握了价格话语权。预计今后几年的价格会有五倍左右的增长。” 屏幕再次变化,这次是李安然掌握的沙特、科威特、伊拉克、俄罗斯以及哈萨克斯坦等国的油田股份,“随着世界经济迅速发展,特别是C国消耗量的剧增,我预计石油价格会增长一倍以上。随着我们的石油公司在马岛和非洲地区的推进,每年至少能带给我们五十亿到一百亿美元的利润。” “今后十年,我们会在高科技领域加大投入。比如星海研究所、生物制药、尼古拉的科技研究所等,都是重中之重。我需要你们在半导体、生物基因、人工智能、新材料方面取得突破性进展,不计投入得失,只要未来可期。” “马岛政府要加大基础建设,联合我们在海外的盟友,承包关键性的港口、铁路和能源设施,这不仅是生意,更是马岛未来的战略支点。” 李安然之所以要进军港口等运输节点,就是为未来不会被某些国家卡脖子,从而影响到马岛甚至C国的发展。 他的目光转向军队代表赵总司令、琼斯等人:“军事力量,是我们一切事业的保障。马岛国防军需要继续现代化,尤其是海军和空军。海军需要确保在印度洋的绝对影响力,至少面对印度海军绝对不能落入下风。印度洋是横跨欧亚大陆的绝对要点,必须掌握在我们的手里。” “空军要建立起足够的区域威慑力量,特别是……”李安然说到这里,微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咬牙说了出来,“要对美军的迪哥加西亚基地、-吉布提的莱蒙尼尔营形成绝对威胁力量,我的要求就是要将这两个基地作为人质,掌握在马岛手里。” “哄……”底下顿时炸窝了。 谁也没有想到,堂堂白宫经济首席顾问,伯施的挚友,居然私下里有这个念想。 李安然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四年后伯施下台,上台的会是谁?”李安然的视线巡睃着全场,“上台的人会容忍马岛影响非洲大陆吗?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会全力支持竞选对象上台,不代表自己手里没有筹码……这两个基地和印度洋海路的控制权,就是我应对意外的筹码。” 他的视线与琼斯等人对撞,看到了他们眼里的欣赏,心底的一点泛起顿时平息了下去。 “特种作战力量要扩大规模,提升全球投送和行动能力。未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小规模战争将会成为常态。但是……” 李安然看向陆军司令霍夫曼,“陆军的训练同样重要,规模也要扩大。我建议实行义务兵和志愿兵结合的形式,争取让马岛绝大多数人都接受至少三个月的军事训练,日常规模配置要求战时短时间里能迅速组建成二十个师的能力。” “嘶……”所有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马岛现在人口也就将将超过两千万,等于招兵率要超过适应人口的百分之十五了。 特别是琼斯等人,眼里的惊诧更甚。陆军配置二十个师,就不是简单保卫马岛了,这特么的是要推平非洲大陆的节奏啊。 李安然没有理会大伙的惊讶,有些事他绝对不能说,否则就成了别人眼里的妖孽了……其实他已经成神,但是绝对不能成为妖孽。 随后他看向安娜和马斯克:“与C国各级研究院的合作要深入,不要吝啬我们掌握的科技,与其时过境迁成了落后,不如拿出来跟C国交换,比如他们的导弹技术。” 人群里马涛举手,“燃气轮机的技术也换吗?” “换,可以拿他们的雷达技术换……”李安然没有丝毫犹豫,“大家不要以为马岛的经济水平超过了C国,我们在很多领域都大大先进于他们……” 现在马岛整体收入远超C国,于是马岛舆情中就掀起了一种看不起C国人的浪潮。 “我希望马岛百姓不要有岛国思想,因为一时的先进就夜郎自大。想想C国的人口基数,想想他们每年将近三百万的大学毕业生,想想十年后他们经验丰富的工程师和科学家将超过千万的恐怖数量,超越马岛,乃至超越世界也就是时间问题。” 李安然提高了音量,“要大大加强C国、乌克兰和俄罗斯或者东欧的移民数量,未来决定马岛的沉浮的不是现在我们有多么先进,而是取决于人口数量和质量。” 屏幕上画面再次变化,一组数据让所有人都有些瞠目结舌。 马岛人口在十五年内,要超过八千万,二十年后,要达到一个亿。 “上帝……看来马岛妇女们要受累了……”马蒂奇暗自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想到已经成人的女儿,他就有些觉得对不起她来。 整个规划会议持续了整整一天。李安然条分缕析,将宏大的目标分解到每一个具体部门和负责人。会场气氛从最初的震惊,逐渐转变为一种沉甸甸的使命感与亢奋交织的情绪。 会议结束,众人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去时,李安然单独留下了安娜、马斯克、戴维、黄薇、凃永刚等寥寥数人。 “刚才说的是给所有人听的愿景和方向。”李安然的神色比在大会上更加凝重,“现在,我们要解决的是迫在眉睫的危胁和启动资金的问题。” 他看向安娜:“那二百亿欧元,处理干净了吗?” 安娜点头:“现金已经通过多个渠道,分批注入我们在欧洲和开曼群岛的离岸基金,戴维先生那边正在做复杂的结构化处理,确保无法追踪。至于伊朗人和晨曦之国那边……” “他们有什么反应?”李安然问。 “损失二百亿欧元,足以让他们伤筋动骨。”马斯克接口道,“伊朗内部似乎因此产生了激烈内斗,负责此交易的派系受到重创。晨曦之国方面反应较为隐晦,但我们在远东的情报网监测到,他们与伊朗的一些秘密联络渠道暂时冻结了。短期内,他们很难再组织起如此规模的交易。” “不能掉以轻心。”李安然手指敲着桌面,“他们或许暂时无力报复,但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普罗米修斯计划更是神秘莫测,这次我们算是彻底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安娜,加强对这两个方向的渗透和预警。” “明白。” “戴维,”李安然转向储蓄银行的总裁,“那五百亿欧元的投资意向,瓦洛佳已经点头了。前期工作要立刻启动,这不仅是商业投资,更是我们在俄罗斯未来的护身符。你要亲自抓,确保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同时也要能产生足够的回报,支撑我们的其他计划。” 戴维推了推金丝眼镜,沉稳地回应:“老板放心,我已经组建了专门的团队,会利用我们在俄罗斯的网络,重点投资能源、稀缺矿产和高科技领域,这些都是俄罗斯的优势,也是我们需要的。” “薇薇姐……”李安然看向自己的妻子,“将手里的所有资产全部抵押出去,我需要大量的现金进入金融市场,为三年后的经济危机筹措更多的子弹。房地产要在两年后全部清空,为三年后的抄底做好准备。” “明慧……”李安然又看向胡明慧,“亚洲的地产也要在两年后全部清空,三年后进入C国地产市场扫货。” “郭玲燕,你带人调研欧美企业,特别注意半导体、生物制药、造船、航天、机床等行业的优质企业,为抄底做好准备。” 黄薇认真记下,补充道:“李琰明年去C国留学的事,我已经跟他谈过了,他本人很感兴趣。” 李安然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随即对凃永刚说:“老凃,马岛是我们的根基。未来十年,这里要建设成真正的世外桃源和坚固堡垒。基础设施、教育、医疗、民生,都要跟上。配合军方,加强本土防御体系建设。钱不是问题,我这里一定全力支持你。” 凃永刚郑重承诺:“您放心,马岛就是我们的家,我一定会守护好它。” 李安然之所以不接黄薇的口,就是因为李睿的麻烦还没有解决,明年是否有变化,谁也搞不清楚。 当最后几人离开书房,窗外已是繁星满天。 第 1400 章: 易卜拉欣的困境 莫斯科行动的尘埃渐渐落定,但其涟漪仍在各个层面扩散。 在塔那那利佛郊外的一处军营里,回声小组正在做行动总结和休整。 虽然成功截回了二百亿欧元现金,但小组在莫斯科和黑海接连遭遇苦战,损失了数名好手,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马斯克作为行动总协调,亲自前来主持复盘会议。 他没有过多苛责,而是详细分析了行动中的每一个环节,从最初的情报判断,到中途的几次被动,再到最后时刻的逆转。 “我们被FSB当成了诱饵和清道夫,这是事实。”马斯克看着伤势未愈的队员们,语气平静,“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失败了。恰恰相反,我们在与国家级力量的周旋中,最终达成了核心目标,并且全员核心骨干安全撤回,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更重要的是,我们获得了宝贵的经验,也向外界展示了我们的能力和价值。” 他特别表扬了回声:“关键时刻的决策,跳出了常规思维,利用了对手的心理盲区和信息差,非常出色。老板和安娜部长都对你赞誉有加。” 回声脸上并无得色,只是平静地回答:“这是团队的努力,也是运气。如果不是波波夫和雅科夫这两位前辈关键时刻出手,如果不是FSB内部有我们的人策应,结果难料。” 千面摸了摸鼻子,苦笑道:“想起我还在那位波波夫前辈面前演得那么起劲,真是班门弄斧了。等他到了马岛军校,怕是有得苦头吃了。” 这话引来一阵低笑,气氛缓和了不少。 阿廖沙灌了口伏特加,咧嘴道:“老子在莫斯科混了这么多年,差点在自家门口翻了船。不过,能跟信号旗过过招,也算没白活。回声,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得再叫上我。” 幽影则更关心后续:“那批现金现在如何了?” 马斯克解释道:“钱已经通过金融手段洗白,会注入老板的全球投资计划。某种意义上,它已经变成了子弹和燃料,推动我们走向下一个目标。你们的功劳,老板不会忘记,相应的奖金和晋升,很快就会下来。” 马岛军事学院,米哈伊尔正在审阅由科索夫送来的二十名俄罗斯安全局一年级新生的档案。这些年轻人个个背景清白,素质出众,是俄罗斯新一代的精英苗子。 米哈伊尔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用红笔在几份档案上做了标记。“意志力有待加强”、“战术思维僵化”、“缺乏实战想象力”……苛刻的评语显示这位老牌特工对这批关系户并不完全满意。 “通知下去,一个月后入学测试,标准按地狱级别准备。”米哈伊尔对副官吩咐道,“告诉科索夫,我这里不是度假村,撑不下去的,趁早滚蛋。” 副官有些诧然,“他们刚入学就上强度?长官,是不是循序渐进为好?” “他们已经在俄罗斯安全局受训一年了,还要怎么循序渐进?传达命令吧。” “是。” 副官凛然应命,知道这批俄罗斯年轻人有苦头吃了。 马岛本土和从GS、雷神安保中选拔出的优秀苗子,也将在同一时间接受同样的考验,竞争已然开始。 京师的秋天来得更早一些。 北航西门的“悦饮坊”生意依旧红火,但李睿的心境却与这热闹格格不入。 胡广平看着表弟日渐消瘦沉默,心中担忧,却不知如何劝解。他只能尽量打理好奶茶店的生意,让李睿少操些心。 这天晚上,店铺打烊后,胡广平拉着李睿在店里喝酒。 “兄弟,别憋着了。”胡广平给李睿倒满一杯啤酒,“不就是一个林雅吗?哥们儿再给你介绍更好的。我认识好几个北外的妹子,盘靓条顺,比林雅……” “别说了。”李睿打断他,仰头灌下啤酒,喉咙里火辣辣的,“跟她没关系。” “那你这是为啥?”胡广平不解。 李睿看着窗外昏黄的路灯,沉默良久,才低声道:“广平,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活在别人设定好的剧本里?” 胡广平一愣:“啥意思?” “林雅的出现,她的接近,她的拒绝……还有,我父亲……”李睿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我总觉得,背后有一张很大的网。而我,只是网里的一只虫子,看不清方向。” 胡广平听得云里雾里,拍了拍李睿的肩膀:“你想太多了吧?啥网不网的,咱们就是普通学生,开开店,赚赚钱,将来毕业找个好工作,娶妻生子……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李睿笑了笑,没再说话。有些话,他无法对胡广平言说。那种身处迷雾,被无形之手推动的感觉,只有他自己能体会。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小心身边的人。” 李睿瞳孔微缩,猛地抬头看向窗外,街道上空无一人。他迅速回拨过去,听到的却是“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的提示音。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伊拉克,费卢杰。战争的绞肉机仍在无情地运转。 随着美军清扫行动的加剧,抵抗力量的生存空间被不断压缩。 易卜拉欣和他的战士们如同沙地中的蝎子,利用复杂的巷道和视死如归的勇气,给予美军沉重打击,但自身的伤亡也在与日俱增。 “谢赫,朱尔夫·阿尔米拉区的据点又被拔除了一个。”纳比勒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悲伤,“阿布·哈姆扎和他小组的五个人,全部殉难了。他们引爆了身上的炸药,和三个美国兵同归于尽。” 易卜拉欣看着地图上又一个被抹去的标记,脸上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 这些被抹去的标记背后,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是他并肩作战的兄弟。 “药品还有多少?”他声音沙哑地问。 “不多了,特别是麻醉剂和抗生素。”纳比勒低声道,“商人上次送来的物资,在路上损失了一部分。美国人的检查站越来越严。” 易卜拉欣沉默不语,心头被堵的严严实实,却无计可施。 大安德烈提供的物资生命线,正变得越来越脆弱。 他知道,光靠外部的援助和零敲碎打的抵抗,无法改变力量对比。美军可以承受损失,而他们每失去一个战士,都是难以弥补的创伤。 “告诉兄弟们,化整为零,以三人小组为单位行动。减少正面冲突,多用简易爆炸物和狙击战术。保存自己,才能更多地消灭敌人。”易卜拉欣下达了新的指令,这意味著抵抗策略将从阵地防御转向更灵活也更具韧性的游击袭扰。 几天后,一个噩耗传来。 易卜拉欣在邻省的一个重要盟友,也是他妻子的堂兄,在前往部落议会的路上,遭遇美军飞机袭击,连同乘坐的车辆被一枚地狱火导弹彻底摧毁,尸骨无存。 消息传到易卜拉欣这里时,他正在安排转移伤员。 手中的水壶掉在地上,清水汩汩流出,浸湿了满是尘土的地面。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蹲下身,捡起水壶,面无表情地拧上壶盖。 堂兄不仅是他的亲人,更是他在部族中重要的支持者。这次斩首行动,显然是美军情报工作的成果,也预示著更残酷的定点清除即将到来。 “他们……他们是怎么知道堂兄行踪的?”纳比勒难以置信。 易卜拉欣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色。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同一天,纳比勒带来另一个消息。 活跃在费卢杰西北部的安萨尔逊尼派抵抗军和伊拉克伊斯兰军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了美军和黑水公司的毁灭性打击,其高层指挥机构被精准定位,多名领导人被击毙或俘虏。 这两支武装虽然也与美军为敌,但时常与易卜拉欣的部队发生摩擦,争夺资源和影响力。 他们的突然覆灭,固然减轻了易卜拉欣侧翼的压力,但也让他感到一种兔死狐悲的寒意。 “美国人……好像突然变得聪明了。”纳比勒喃喃道。 易卜拉欣没有说话。他想起了李安然,想起了那个神秘的商人背后可能存在的庞大网络。 肯特与李安然的交易,他无从得知,但他敏锐地感觉到,这场战争的游戏规则,正在发生某种不易察觉的改变。 当晚,易卜拉欣独自一人,跪在简陋的礼拜毯上,久久没有起身。窗外,偶尔划过夜空的照明弹,将他的身影映照得忽明忽暗。 仇恨如同野火般在他胸中燃烧,但比仇恨更强烈的,是一种无力感。面对拥有绝对科技和实力优势的敌人,个人的勇武和牺牲,似乎显得如此苍白。 他需要改变。不仅仅是为了复仇,更是为了找到一条能让他的民族,他的信仰,在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上,真正活下去的道路。 他拿出那部仅用于紧急联络的卫星电话,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那个熟悉的号码。 他知道,远在马岛的那个朋友,有着他自己的棋局和考量。过多的联系,对双方都是危险。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地图,落在幼发拉底河河谷的某个偏远区域。那里部落势力盘根错节,地形复杂,或许……是时候建立一条更隐蔽、更安全的补给线和后备基地了。 华盛顿白宫幕僚长卡尔·罗夫的办公室里,一场关于伊拉克局势的小型会议刚刚结束。 肯特志得意满地整理着文件:“伯施总统对这次精准打击的效果非常满意。克里那边关于黑水事件的指责,声音小了很多。事实证明,只要策略得当,我们完全可以在减少自身伤亡的同时,有效清除这些恐怖分子。” 坐在他对面的李安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恭喜肯特局长再立新功。” 两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肯特得到了他需要的战绩,李安然则借刀杀人,清除了易卜拉欣的竞争对手,并进一步巩固了与这位伊拉克抵抗领袖之间隐秘的合作关系。 至于那些在行动中丧生的生命,在这间办公室里,不过是一串串冰冷的数字和达成目的的工具。 “关于那笔特别经费……”肯特压低声音。 “第一批五千万美元,已经汇入指定的瑞士账户。”李安然淡淡道,“后续的,请按照成果支付好了。” 肯特满意地点点头,亲自将李安然送到办公室门口。 走出白宫,坐进自己的座驾,李安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去机场。”他对周杰吩咐道。 第 1401 章: 库塞的欣喜 塔那那利佛的雨季彻底过去,阳光变得炽烈而直接,将蓝湾别墅区修剪整齐的草坪映照得一片鲜亮。 库塞站在别墅二楼的阳台,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湾,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旧伊拉克第纳尔硬币。这是他身边仅存的、来自故国的物件。 易容手术很成功,镜子里是一张略显苍白、带着东欧特征的中年面孔,刮掉胡子后,与他原本的样貌相去甚远。 新的身份文件就放在床头柜里,名字是卡米尔·阿卜杜勒,一个来自黎巴嫩的逊尼派商人。 穆斯塔法也改了名字,叫阿里,下周就将进入塔那那利佛国际学校就读。 李安然兑现了他的承诺,提供了庇护所,甚至让他接触一些后勤文书工作,主要是核对从欧洲运来的医疗器械和通讯器材的清单。 库塞很清楚这些箱子里装的是什么,那熟悉的重量和规格,让他似乎触碰到了李安然不为人知的暗黑世界的边缘。 “父亲,”穆斯塔法……现在应该叫阿里,穿着新校服,怯生生地走到他身边,小手拉住他的衣角,“学校……会有很多小朋友吗?” 库塞心中一酸,俯身将儿子搂紧。 孩子的眼睛里既有对未知的恐惧,也有一丝微弱的期待。战争和流亡剥夺了他的童年,也造成了他性格上的怯懦。 “会的,阿里,学校里有好多小朋友。”库塞用新名字轻声安慰,“你会交到很多新朋友。要记住,我们现在是卡米尔和阿里,过去的事情,就像沙滩上的脚印,潮水来了,就让它抹平,彻底忘记……”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神里面似乎有了些许亮光。 一辆黑色的轿车车驶入庭院,车上下来的是古梦。 她手里提着一个盒子,笑容温婉地走向他们父子。 “卡米尔先生,”古梦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光泽,一点都不像四十徐的妇女,“我和明慧在家做了些C国点心,想着阿里可能喜欢,送来给孩子尝尝。孩子明天就要去上学了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千万别客气。” 库塞连忙道谢,心中那丝抑郁在古梦真诚的笑容里稍微融化了些许,“谢谢夫人……阿里,给夫人行礼。” “不用,不用……”古梦连忙拦住阿里,蹲下身子,在孩子的头上抚摸了一下,“阿里,在学校要听老师话,好好学习,将来才有机会……” 古梦说了一半,似乎意识到不妥,赶紧闭嘴,只是爱怜地拉起孩子的小手,对库塞笑道:“您的母亲和妹妹三天后从利雅得飞来马岛,我看你这里缺得东西比较多,一会周杰会派人送来,有需要的话尽管开口就是,千万不要客气。” 库塞此刻心脏别别狂跳,看着古梦那张风韵犹存的靓丽,耳边还在回荡她刚才的失言就犹如一道闪电,照亮了李安然从未说明的方向,也让他原本心灰意懒的心思有些活泛起来。 “谢谢夫人的关照……”库塞忍住即将跳出喉咙的心跳,小声继续说道:“不知道安然兄弟什么时候有空,我……我有些要紧事想和他商量……” 古梦愣怔了一下,随即笑道:“他这几天比较忙,如果不着急的话,等您的母亲妹妹过来,安然会上门拜访的,到时候你们自己谈,可以吗?” “当然……谢谢夫人……”库塞的喜悦难以控制,嘴角弯成了一道弦月。 与此同时,在马岛首都中心区的财团总部顶楼办公室里,李安然叼着雪茄吞云吐雾,茶几上的沸水滚滚中,屋里弥漫着茶香与烟草的混合,说不出来的惬意。 “五百亿欧元的投资意向,瓦洛佳那边算是批准了。”戴维推了推眼镜,脸上并无太多喜悦,“但具体落实时的难度不小。您是知道的,俄罗斯的官僚体系、地方保护主义,还有那些新晋寡头们的影响……每一步都可能踩到地雷。” 鲍里斯时代的七大寡头在瓦洛佳上台后不久就遭遇了清算,逃的逃,破产的破产,全无在鲍里斯时代的狂妄。 特别是那个叫嚣着能让鲍里斯上台,也能让鲍里斯滚蛋的别佐列夫斯基,四年前逃亡英伦,惶惶不可终日。 而最大的寡头李安然,却因为过去打下的良好关系,瓦洛佳上台后自觉消失,从来老实缴税,不惹麻烦,非但没有遭受瓦洛佳的毒手,之前送别时候的叮咛,倒成了瓦洛佳对李安然的保证。 新晋的一些寡头里,有三位都是昔日摔跤俱乐部里的成员,季姆琴科、罗滕伯格和佐洛托夫。而这三位都是在李安然手里发家的,特别是罗腾伯格和佐洛托夫,至今还有乌克兰的普利瓦特银行和天然气银行的股份,严格意义上来说都是自己人。 “放心去操作,他们不会为难你的……当然了,前提是不要侵害他们的利益,甚至可以考虑与他们联手。这次不仅仅是投资,是我们在北方的锚。能源、矿产,特别是远东的出海口,必须抓在手里。戴维,你亲自盯,必要的时候,可以动用阿廖沙那边的力量,清除一些……障碍,出了事情我会跟瓦洛佳解释。” 对于瓦洛佳一心向西的心思,李安然心里再清楚不过,以至于后来仓促向东,在很长时间里面都极为被动。 李安然要先打下一些基础,不但要在远东地区建立大量的农场,以保证马岛未来粮食所需之外,还要加大投入建设到黑河等口岸的道路,方便水运的同时,为将来两岸通勤做好准备。 另外就是加快萨哈林岛上的油田建设,争取先把小本子的石油需求量先吃下一部分……嘿嘿……李安然甚至能想到一旦停止供应后,本子会跳脚到什么样的程度了。 听到李安然提到阿廖沙的名字,让戴维微微蹙眉,但他没有打算反对,只是点了点头。 凃永刚见戴维的事情说完了,接口道,“按照规划,基础设施扩建已经启动,兵役法修正案也在推动。但二十个师的陆军规模……议会那边阻力很大,很多人觉得我们是在穷兵黩武。” “告诉他们,马岛的繁荣不是凭空掉下来的。”李安然目光锐利,眼神中的坚决让凃永刚有些错愕,“没有足够的牙齿,肥肉只会引来豺狼。非洲大陆不会永远沉寂,西方更不会坐视我们安心发展。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你去协调,我要在年底前看到法案通过。” “明白。”李安然从来没有如此刚硬,毫不婉转,让凃永刚感受到了巨大压力。 虽然李安然没有说透,凃永刚下意识认为李安然想要在非洲大陆搞风搞雨,有心想要反对,急切之间却不晓得用什么措辞。 “老涂,莫要担心。我这样做也只是防患于未然,有些事……等以后再跟你细说吧。”合作了这么多年,他对凃永刚的脾性早就摸得一清二楚,见他的表情就晓得他心里在想什么,口气立刻软乎下来。 “没问题,我这就督促议会尽快通过。只是……安然,政府各项开支去年年底都是有规划的,这……”凃永刚有些为难地嘟囔。 “回头你去找明慧,二十亿美元十年低息贷款,应该够了吧。”李安然立刻回应。 “够了……够了……”凃永刚倒也不担心将来还不出来,马岛早就今非昔比了,二十亿的债务真的算不上多。 安娜等两人都说完,才开口汇报:“我们监测到,近期人在试探性地接触我们在东南亚的几个壳公司,手法很隐蔽,来源指向中东,但具体是伊朗还是其他方面,还在查。” “伊朗……”李安然轻轻重复这个词,嘴角泛起一丝冷意。“二百亿欧元,足够他们疼很久了。继续盯着,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对于伊朗,李安然从来就没有什么好感。这个国家自以为有些小聪明,实际上都缺乏大局观,立场摇摆不定,所以得罪了美国,却也不怎么受俄罗斯待见。 抢了他们的钱,李安然没有丝毫负罪感。 “还有……”安娜顿了顿,“库塞的母亲和姐妹,已经安全抵达利雅得,正在办理最后的手续,预计明天晚上的飞机接来马岛。” “很好,要确保她们的安全,绝对不能出现意外。”李安然随口敷衍道。 所有人离开后,李安然独自坐在空旷的会议室里,面前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全球资产分布图和情报摘要。 此时他才发现,李家体系似乎有些过于复杂了,以至于前些日子二百亿欧元在自家仓库里,居然还是锋刃突破了俄罗斯联邦税务后台数据,才查到推测出仓库的所有人居然是自己。 他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薇薇姐,”他的声音柔和下来,“有空的时候把集团里的空壳公司都规整一下,看是否分类到富沃投资公司、福克斯投资公司、旭日投资和桦树林投资公司名下,根据投资的不同侧重点做一下整合。” 电话那头,黄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好的,我马上安排下去。” 挂断电话,李安然揉了揉眉心,走到墙边,按下按钮,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缓缓垂下。 第 1402 章: 小心无大错 伊拉克费卢杰城的朱尔夫·阿尔米拉区。 断壁残垣间,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混杂着燃烧物的焦糊味、血腥味和尘土味,刺鼻难闻。 美军的清扫行动刚刚过去,留下的是死寂和毁灭。 易卜拉欣带着纳比勒和几名战士,穿行在废墟之中。他们脚步很轻,如同幽灵,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特别是头顶可能存在的无人机。 一具具伊拉克人的尸体被从坍塌的房屋下抬出,有的已经残缺不全,有的则保持着临死前惊恐的姿态。 女人们的哭泣声压抑而绝望,孩子们睁着空洞的大眼睛,依偎在母亲怀里,对眼前的惨状似乎已经麻木。 “谢赫,美国人动用了坦克和推土机,很多房子是被直接推平的……”一个年轻的战士声音哽咽,指着前方一片被夷为平地的街区,“哈立德一家……都没能出来。” 易卜拉欣沉默地看着,拳头在身侧紧紧握住,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愤怒和无力感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脏。 这就是现代战争,不对称的碾压,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浸透了平民的鲜血。 “清理废墟,寻找幸存者。把死者按照教规安葬。”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告诉所有人,加固地下掩体。” 他们来到一处相对完好的房屋地下室内。 这里成了临时的医疗点和指挥所。 昏暗的灯光下,几名伤员躺在地上,唯一的医生是一个兽医老人,正在用简陋的工具给一个被弹片击中的战士取出碎片,没有麻药,伤员咬着一块破布,浑身被汗水浸透,发出压抑的闷哼。 药品,尤其是抗生素和止痛药,几乎耗尽。伤口感染导致的死亡,有时比直接阵亡更令人痛苦。 “谢赫,商人的物资……”纳比勒低声问道,眼中带着期盼。 易卜拉欣摇了摇头:“上次的通道被美国人盯得很紧,损失很大。新的路线还在打通,需要时间。”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大安德烈的援助是他们坚持下去的重要支撑,但每一次运输都伴随着极高的风险,而且无法从根本上扭转局面。 这时,阿布·阿里从外面匆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异样。“谢赫,有客人。是沙漠之狐的人。” 易卜拉欣眉头一皱,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沙漠之狐”是活跃在安巴尔省西部的一支规模较大的部族武装,首领谢赫·奥马尔以狡黠和野心著称,与他们这些扎根城市的抵抗力量关系微妙,既有过合作,也发生过摩擦。 他示意其他人警戒,独自走到地下室更深的一个隔间。 一个穿着传统阿拉伯长袍、头戴红格头巾的中年男人等在那里,身边跟着两名彪悍的保镖。正是“沙漠之狐”的二号人物法鲁格。 “愿真主赐你平安,易卜拉欣谢赫。”法鲁格微微颔首,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中微微带着自傲。 “愿你平安,法鲁格兄弟。”易卜拉欣回礼,直接问道,“是什么风把你吹到这片被诅咒的土地来了?” 法鲁格笑了笑,脸上的皱纹如同干涸的河床:“听说你们在朱尔夫·阿尔米拉打得很艰苦,损失不小,奥马尔谢赫很关心兄弟们的处境。” “感谢奥马尔谢赫的关心。”易卜拉欣不动声色,“费卢杰的每一寸土地,都需要我们用血来守卫。” “血是宝贵的,易卜拉欣谢赫。”法鲁格压低声音,“美国人像疯狗一样,他们的技术优势太大了。正面抗衡,代价太高。奥马尔谢赫认为,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联合。”法鲁格吐出两个字,“整合安巴尔省,乃至整个逊尼三角地带的所有抵抗力量,形成一个统一的指挥。集中资源,协调行动,避免被美国人各个击破。甚至……可以考虑与某些方面接触,获取更……稳定的支持。” 易卜拉欣心中一动。统一的指挥,更稳定的支持……这听起来很诱人。但他立刻警惕起来。 奥马尔的野心路人皆知,所谓的统一指挥,很可能最终变成他奥马尔一个人的声音。而某些方面的支持,指向性过于明显,无非是某些地区强国……比如哈士奇,这无疑会引入更复杂的地缘博弈,很可能让抵抗运动变质。 “这是一个宏大的构想,法鲁格兄弟。”易卜拉欣谨慎地回答,“但各部族、各派系之间分歧已久,信任的建立需要时间。而且,我们抵抗的是占领军,不应该轻易引入外部势力,以免授人以柄。” 法鲁格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易卜拉欣谢赫,时代变了。单靠勇气和信仰,无法打败拥有卫星和无人机的敌人。你需要更强大的盟友……奥马尔谢赫已经与一些……朋友,建立了联系。他们能提供你们急需的武器、资金,甚至是情报。”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地下室简陋的环境和受伤的战士:“看看你的兄弟们,难道你忍心让他们因为缺医少药而白白牺牲吗?” 这句话戳中了易卜拉欣的痛处。他看着外面那些痛苦呻吟的伤员,内心挣扎。 “我会考虑你的建议,法鲁格兄弟。”易卜拉欣最终没有把话说死,“但这需要与其他兄弟派系商议。” 法鲁格似乎预料到这个回答,点了点头:“当然,奥马尔谢赫期待你的好消息。记住,团结才有力量,孤立意味着灭亡。” 送走法鲁格一行人,易卜拉欣心情更加沉重。 奥马尔的提议像一颗诱人的毒苹果,可能带来短暂的生机,更可能带来万劫不复的深渊。内部的权力争夺,外部的势力渗透,使得抵抗运动的前路更加迷雾重重。 他走到那名正在接受手术的战士身边,蹲下身,握住他冰凉的手。 “坚持住,兄弟。”他低声说道,又仿佛是在对自己说,“真主会保佑坚韧的人。” 战士艰难地点点头,眼中是痛苦,也有一丝不屈的光芒。 窗外,美军直升机的轰鸣声再次由远及近,巨大的探照灯光柱扫过废墟,如同死神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易卜拉欣吹熄了油灯,地下室陷入一片黑暗。在黑暗中,他的眼睛依然闪烁着光芒,但那份光芒深处,也掺杂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忧虑。 京师,“悦饮坊”北航西门新店。 傍晚时分,店里人头攒动,学生们聚在一起,聊天、打游戏、看书,享受着奶茶和甜品。胡广平忙前忙后,脸上洋溢着年轻的热情。 李睿坐在柜台后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面前摊着一本《国际关系理论》,目光却有些游离。 林雅彻底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如同从未出现过。 那种抽离感,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人难受,仿佛他之前感受到的一切互动、默契,都只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演出。 “小心身边的人。” 那条神秘的短信,他查过了,号码是未经实名的黑卡,发送基站位于城南,再无其他线索。 它就像一根刺,扎在心里,让他对周围的一切都产生了某种莫名的警惕。刘振?胡广平?还是学校里那些看似普通的同学、老师? 他甩甩头,试图驱散这些无谓的猜疑。也许那只是一个恶作剧。 “李睿,发什么呆呢?帮忙招呼一下啊……”胡广平端着空盘子从他身边经过,用盘子肘捅了他一下。 李睿回过神,勉强笑了笑,起身帮忙。 这时,店门被推开,几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走了进来,嗓门很大,带着球场上的亢奋。 李睿认得他们,是北航学校篮球队的,为首的那个叫孙鹏,校队主力,家境优渥,在校内颇有些名气。 “老板,老规矩,五杯招牌奶茶,多加冰”孙鹏拍着柜台,目光却扫向了正在给一桌客人点单的一个女生店员。 女生叫小雨,长得清秀可人,是胡广平新招的兼职,是北航的大一新生。 胡广平应了一声,麻利地开始制作。 孙鹏和他同伴的谈话声飘了过来。 “妈的,今天训练累死了,教练跟吃了枪药似的。” “听说下个月要和水木打友谊赛,输了估计更没好果子吃。” “怕个毛,有鹏哥在,稳赢。” 孙鹏得意地笑了笑,视线一直没离开小雨。等到小雨送完餐往回走时,他故意侧身挡了一下。 “同学,哪个系的啊?以前怎么没见过。”孙鹏笑嘻嘻地问,语气有些轻佻。 小雨脸一红,低着头想绕过去:“我……我是兼职的。” “兼职好啊,下班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孙鹏不依不饶,伸手想去拉小雨的胳膊。 小雨吓得往后一缩,托盘差点掉在地上。 “孙鹏,点你的单。”李睿走上前,挡在了小雨身前,语气平静,眼神却带着警告。 他对孙鹏这类仗着点资本就张扬的人没什么好感,何况……谁比他更有资本? 孙鹏脸上的笑容一僵,上下打量着李睿:“哟,我当是谁呢……李睿是吧?听说你是外国人?开个奶茶店还真当自己是老板了?我跟同学说句话,碍着你了?” 他身后的几个队友也围了上来,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店里的其他客人都看了过来,有好事者直着脖子,就想着看一出免费的好戏。 胡广平赶紧打圆场:“鹏哥,鹏哥,消消气,奶茶马上好,算我请客。”他又对李睿使眼色,“李睿,没事,鹏哥开玩笑呢。” 李睿没有动,只是看着孙鹏。 他可是经历过真正的生死考验的,孙鹏这种校园里的虚张声势,在他眼里如同小儿把戏,不值一哂。 李睿这种平静下蕴含的力量,反而让有些恼怒的孙鹏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店里是做生意的地方,别骚扰我们的员工。”李睿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嘴角的冷意让人感受到了其中的寒意。 孙鹏被他的眼神慑住,一时竟有些语塞。 他哼了一声,悻悻地接过胡广平递过来的奶茶,付了钱,带着人走了,临走前还狠狠瞪了李睿一眼。 “没事了,小雨,你去忙吧。”李睿对惊魂未定的小雨说道。 “谢谢……谢谢李睿哥。”小雨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赶紧走开了。 胡广平松了口气,把李睿拉到一边:“我说兄弟哎……你跟他较什么劲啊?孙鹏那小子家里有点背景,在学校里横惯了,咱们开店做生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开店也不能看着员工被欺负。”李睿淡淡道,“这种人,你越退让,他越得寸进尺。” 胡广平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他感觉李睿自从林雅离开后变了很多,身上多了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暴躁和疏离感。 晚上打烊后,李睿独自一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夏夜的凉风吹拂在脸上,带着一丝清爽。 他习惯性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路灯下的树影,偶尔驶过的车辆,远处教学楼的灯火…… 在一个拐角处,他停下脚步,假装系鞋带,眼角的余光扫向身后。似乎……有一道黑影在远处的树后一闪而过。 他直起身,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变,但全身的肌肉已经悄然绷紧,伸进裤兜里的手,握住了一把匕首。 他加快脚步,融入了前方更明亮、人流量更大的主干道。无论是不是错觉,谨慎总无大错。 第 1403 章: 伊朗黑手 伊朗德黑兰郊外,一间守卫森严的地下会议室。 长条桌旁坐着几名穿着军装和宗教人士服装的男子,脸色都极其难看。他们是伊朗革命卫队圣城旅的高层,以及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成员。 “二百亿欧元……就这么消失了?”一个头发花白、肩章上缀着将星的老人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这是我们多年的积蓄,是黎明工程的希望……现在,一切都要推迟,甚至可能夭折,这个责任谁来负责?” “巴盖里将军,请冷静。”坐在主位的一位身着黑色长袍、头戴黑色头巾的宗教领袖缓缓开口,声音充满权威,“真主的考验总是突如其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穆塔基顾问,我们必须知道,是谁干的。”巴盖里将军看向坐在另一侧的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更像学者的中年男人,“是FSB?还是美国人?会不会是晨曦之国监守自盗?” 穆塔基,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战略顾问,以智谋和与外部秘密渠道的联系而著称。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得可怕。“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以及好朋友提供的线索,直接动手的应该是李安然手下的GS集团。他们在莫斯科和黑海,给我们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至于那二百亿欧元是不是他们抢走的……我不知道,但是他们的嫌疑最大。” “GS……那个雇佣兵公司?”另一个军官咬牙切齿,“他们怎么敢?就不怕我们大军杀过去吗?” “他们有什么不敢的?”穆塔基反问,“李安然不是普通的商人,他的触角遍布全球,与俄罗斯、C国,甚至美国内部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是暗黑世界第一人,手上的力量甚至超过我们。” 房间里陷入沉默,显然李安然的名字他们这些在暗黑世界行走的人,就没有不知道的。 核武器是伊朗追求地区霸权和自身安全的终极保障,如今却被人硬生生破坏了。 “我们必须报复。”巴盖里低吼道,“要让李安然付出代价,让他知道,招惹波斯狮子的下场。” “报复是必须的。”穆塔基表示同意,但他的语气依旧谨慎,“但不能鲁莽。李安然的根基在马岛,那里戒备森严,直接攻击代价太大。他在全球有很多产业,很多人。我们可以从外围入手,削弱他的力量,打击他的盟友,让他感受到疼痛。” “你的意思是?” “非洲大陆”穆塔基吐出四个字,“他在非洲的矿业、在欧洲的金融网络,都可以成为目标。” “还有那个库塞……”巴盖里眼中闪过狠毒,“萨达姆的余孽,竟然被李安然庇护着。找到他,除掉他,这对李安然也是一个警告。” “库塞的行踪是最高机密,李安然把他藏得很深。”穆塔基摇摇头,“但我们可以放出风声,让‘普罗米修斯’的朋友们知道,他们一直在找的人,可能在马岛。” “借刀杀人?”宗教领袖微微颔首,“可以。但要确保火焰不会烧到我们自己身上。” 一场针对李安然及其势力的、隐秘而致命的报复行动,在德黑兰的这间地下室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仇恨的种子已经播下,只待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 千里之外的马岛,阳光明媚,海风徐徐。 塔那那利佛国际学校门口,卡米尔看着儿子阿里背着书包,有些紧张地走进校园,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里,才转身离开。 他开车前往位于港口区的一处李氏财团旗下的物流仓库。 他现在的工作,就是在这里协助管理进出货物的文件,主要是核对清单,确保数量与文件相符。工作很枯燥,但给了他一种久违的、近乎正常的秩序感。 仓库里堆放着来自世界各地的集装箱,叉车来回穿梭,一派繁忙景象。 库塞坐在简陋的办公室里,仔细核对着刚刚从一艘德国货轮上卸下的医疗设备清单。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但他敏锐地注意到,这批货物的包装箱似乎过于沉重,而且封条有些异常。 他拿起内部电话,准备向直接主管,一个叫拉希德的马岛人汇报。 就在这时,拉希德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容:“卡米尔,忙着呢?” “拉希德先生……”库塞站起身,“这批从汉堡来的货物,清单有些地方需要核对一下,另外包装……” “哦,那个啊……”拉希德随意地摆摆手,打断了他,“那是总部特批的物资,有些特殊,清单没问题,直接签收入库就行。你不用管那么细……” 库塞心中升起一丝疑虑,拉希德平时对流程要求很严格,今天的态度却有些反常。 “可是……” “没有可是,卡米尔。”拉希德的笑容淡了一些,“做好你分内的事,不该问的别问,明白吗?” 库塞看着拉希德的眼睛,从中读到了一种警告。 他瞬间明白了,这批货物可能涉及集团更隐秘的交易。 “我明白了。”库塞低下头,在接收单上签下了“卡米尔·阿卜杜勒”这个名字。 拉希德满意地点点头,拿起单子走了。 库塞坐回椅子,看着窗外繁忙的码头,心中五味杂陈。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枚旧第纳尔硬币,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下来。 他必须忍耐,必须等待。为了阿里,也为了能与母亲和姐妹团聚的希望。 马岛军事学院,位于岛屿中部山区的一处隐蔽山谷中。这里戒备森严,与外界隔绝,被称为“熔炉”。 清晨,凄厉的紧急集合哨声划破山谷的宁静。宿舍楼里瞬间炸开锅,沉重的脚步声、装备碰撞声、压抑的咒骂声响成一片。 上百名学员如同出闸的猛虎,冲向训练场。 其中包括那二十名来自俄罗斯安全局的关系户,也包括从马岛本土和GS、雷神安保中选拔出的精英苗子。 米哈伊尔站在训练场前方的高台上,穿着笔挺的教官制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地扫视着下方迅速集结的方阵。 他身边站着几名副官,同样面色严肃。 “一百零三秒……”米哈伊尔看着秒表,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训练场,带着狮子一般的吼叫,“比昨天慢了四秒……都是一群废物,只知道吃饭的废物,你们以为这里是度假村吗?” 没有人敢出声,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弥漫。 “今天的基础科目,五十公里负重越野。路线,魔鬼岭。时间六小时。超过时间,或者中途放弃的……”米哈伊尔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弧度,“卷铺盖滚蛋,哪来的滚回哪里去。现在……出发。” 没有多余的废话,命令直接下达。 学员们背上沉重的背囊,抓起武器,如同潮水般涌出训练场,冲向远处那云雾缭绕、山势险峻的魔鬼岭。 谢尔盖·伊万诺夫,科索夫送来的二十名俄罗斯学员中的佼佼者,前信号旗战斗队员,咬着牙冲在最前面。 他心中憋着一股火,来自米哈伊尔毫不留情的训斥,也来自对马岛学员隐隐的竞争意识。他想要用实力证明,俄罗斯军人不比任何人差。 赵虎,马岛本土学员的领头羊,父亲是马岛国防军的一名退役军官,沉默寡言,但身体素质和精神意志都极为出色。 他紧紧跟在谢尔盖身后,步伐稳健,呼吸均匀。 还有一个自称名字叫小乖的家伙,岁数很小,眼神却很凌厉,动作敏捷得像只猎豹。 崎岖的山路,陡峭的悬崖,湿滑的溪流…… 魔鬼岭的地形极其复杂,对体能、意志和野外生存能力都是极限考验。 沉重的背囊如同大山压在肩上,汗水浸透了作战服,很快又在山风中变得冰凉。 不断有人因体力不支或受伤掉队,被紧随其后的教官收容,也就意味着他们被淘汰了。 谢尔盖感觉自己的肺部如同风箱般拉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回头看了一眼,赵虎依然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而那个小乖,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超到了他前面。 “该死的……”谢尔盖低骂一声,强迫自己加快脚步。 在翻越一道近乎垂直的岩壁时,意外发生了。 谢尔盖上方的一个马岛学员脚下一滑,一块松动的岩石被他蹬落,直直砸向下方的赵虎。 “小心……”谢尔盖下意识地大喊。 赵虎反应极快,听到喊声和风声,猛地向旁边一闪,石块擦着他的肩膀落下,砸在下面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赵虎惊出一身冷汗,抬头看向上方的谢尔盖和那个惊魂未定的马岛学员,点了点头,算是致谢。 一个小小的插曲,却在紧张的竞争中,悄然改变了一丝氛围。 最终,在规定时间内到达终点的,只剩下不到六十人。谢尔盖、赵虎、小乖都成功抵达,但每个人都几乎虚脱,瘫倒在地。 米哈伊尔看着这群狼狈不堪却眼神倔强的年轻人,冰冷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在极限压力下被锻造出来的韧性和团队意识。 “休息三十分钟。下午,战术协同与CQB(室内近距离战斗)训练。”米哈伊尔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学员们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学员们挣扎于熔炉之时,马岛首都的李家宅邸,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波波夫,那位曾在莫斯科仓库协助回声小组的幽灵支队前成员,带着他的老战友雅科夫,在马斯克的陪同下,走进了李安然的书房。 相比于在莫斯科时的唯唯诺诺,此时的波波夫腰杆挺直了许多,眼神也变得锐利,虽然头皮依旧反光,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然不同。 “老板。”波波夫和雅科夫向李安然敬了一个标准的俄式军礼,动作干净利落。 李安然从书桌后站起身,走上前,与两人用力握手:“波波夫,雅科夫,欢迎来到马岛。一路辛苦了。” “感谢老板给我们重新效力的机会。”波波夫声音有些激动。他和雅科夫的家人都已经安全抵达巴黎,正在办理来马岛的手续,这让他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是你们应得的。”李安然请他们坐下,“安德烈的事情,我很遗憾,但你们用行动证明了忠诚。” 提到安德烈,波波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坚定取代。“他选择了他的路,我们选择了我们的。能为老板工作,是我们的荣幸。” “好。”李安然点点头,“军校那边,米哈伊尔正缺优秀的战术教官,特别是有着丰富实战经验的。你们先去他那里,把你们在东德、在非洲、在车臣学到的东西,教给那些小子们。尤其是城市战、情报研判和反侦察技能,这都是你们的特长。” “是。”两人齐声应道,眼中重新燃起对生活的希望火焰。 “另外……”李安然沉吟了一下,“关于幽灵支队其他散落的老兄弟,如果你们有联系,并且信得过的,可以慢慢接触。马岛需要更多像你们这样的人才。” 波波夫和雅科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这意味着,他们不仅自己获得了新生,还可能为昔日的老战友们打开一扇门。 “我们一定尽力。”波波夫郑重承诺。 第 1404 章: 易卜拉欣的撤退 塔那那利佛的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铺着巨大地图的桌面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光带。 李安然指尖夹着的雪茄已经熄灭多时,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他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已经很久,目光在地图上那些被红色标记圈出的区域间缓缓移动:非洲之角、波斯湾、马六甲、南水……以及被重点勾勒的马岛周边海域。 “五十万亿美元……”他低声自语,这个数字如同巨石压在心头,既是野心的灯塔,也是责任的枷锁。 他知道自己定下的这个目标有些过于急功近利,很可能会引发那些隐藏资本的敌意和对抗,破坏。 可距离世界大变局不过仅仅二十年……不,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只有十四年了。此时每多赚一分钱,将来对马岛也是一分的保障,也是马岛未来参与世界变局的一个筹码。 规划的蓝图已经铺开,但通往目标的每一步都布满荆棘。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周杰端着餐盘走了进来。“安然,您又一夜没睡……先用点早餐吧,安娜和明慧已经到了。” 李安然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示意周杰将餐盘放在旁边。“让她们进来。” 安娜和胡明慧一前一后走进书房,见到李安然有些疲惫的样子,眉头都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最近你总是熬夜,不要命了?”胡明慧看到旁边桌子上的早餐,更是心疼,“你先吃饭吧,可以边吃边聊。” “思路一打开就停不下来了,我洗漱一下,你们稍等。”妻子的关心和唠叨,让李安然感觉到了一丝温暖,也觉察到了自己最近好像状态有些过于亢奋了。 刷牙洗脸时候,听到外面两个女人的闲话,李安然忽然有些惊醒。 这些年来的所有经历证明,在历史大势面前,他这只小蝴蝶能影响的只是很小一部分。如果真的那一天到来,即便马岛实力上升到了某个层面,又能改变多少呢。 “悠着点……悠着点……”李安然将毛巾挂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明显有些憔悴,心中的突然划过了一道闪光,照亮自己有些不切实际的野心。 “老板,我们监测到一些异常资金流动。”安娜开门见山,将一份简报放在李安然面前,“通过我们在马岛、开曼和维京群岛的监控节点发现,有几笔总额约三千万美元的资金,正通过复杂的多层空壳公司结构,流向索马里博萨索的几个皮包公司,最终收款方指向一个叫做海岸发展联合会的当地组织。资金来源经过伪装,但反溯追踪的初步迹象显示,其中一部分与伊朗革命卫队控制的外围商业网络有关联。” “索马里……”李安然眉头微蹙,拿起简报快速浏览,“海岸发展联合会……查清它的背景了吗?” “正在查……”安娜回答,“初步判断,这是一个幌子,很可能与当地海盗或某支军阀武装有关。他们的目标,可能是我们在东非沿岸的航运线路,或者……我们在博萨索的物资中转站。” 莫里斯在博萨索经营日久,那里不仅是马岛在非洲之角的重要支点,也承担着向易卜拉欣输送物资的部分中转功能。一旦这里被干扰,护航业务会受到影响,而这种影响将直接传导至烽火连天的伊拉克费卢杰 “伊朗人开始下黑手了。”安娜翻开文件,转向李安然,“二百亿欧元的损失,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这只是开始,后续可能会有更多针对我们全球产业的骚扰和破坏。” 李安然放下简报,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点在索马里的位置。“告诉莫里斯,提高警戒级别,加强博萨索港区和物资仓库的安保。让他动用一切当地眼线,摸清这‘海岸发展联合会的底细。必要时,可以先发制人。” “明白。”安娜记下指令。 “明慧……”李安然转向她,“金融防火墙构筑得如何?” “已经在关键节点布设了多重预警和拦截机制。”胡明慧回应,“但要完全防范国家力量支持的、有针对性的金融攻击,难度很大。特别是如果对方利用政治影响力,通过国际结算体系施压,我们会很被动。” “预料之中。”李安然眼神冰冷,“将核心资产向更隐蔽的离岸结构和合作银行转移。同时,加大对欧美主要金融机构的游说和渗透力度,我们需要更多的朋友,至少在关键时刻,能有人帮我们说话或者拖延时间。” “资金方面……”胡明慧有些迟疑。 “资金不是问题。”李安然断然道,“薇薇姐那边正在整合资源,回笼资金,很快就会有充足的弹药供你调配。” “明白了……你……今天回家休息吧,李锦明天开家长会,她想你也去参见。”胡明慧有些心疼地给丈夫抻平了衣服上的褶皱,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回去换件新衣服,都有味道了。” 李安然伸出鼻子在胳膊上嗅了几下,“不至于吧……这几天我也没怎么出汗……” 胡明慧被他的鬼样子逗笑了,在他胸膛上拍了一巴掌,“一会就赶紧回家睡觉去,李锦还眼巴巴等着你呢。别忘了,今年她就要中考了,正是该给她加油鼓劲的时候。” “行,我吃完饭就回去睡觉。”李安然笑盈盈回应。 两人离开后,李安然独自站在地图前,陷入沉思。 伊朗人的报复在意料之中,但选择索马里作为切入点,能看出对方策略的刁钻。那里局势混乱,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便于隐藏真实意图,也容易制造事端。 他拿起卫星电话,接通了莫里斯。 “莫里斯,索马里那边有老鼠在进进出出,注意它们的动向,别着道了。”李安然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传来莫里斯粗犷的声音:“老板放心,博萨索是我的地盘,几只老鼠翻不起浪。我马上派人去查,只要他们敢露头,保证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 “不要轻敌。”李安然提醒,“可能是伊朗圣城旅的手笔,他们的实力不容小觑。加强防备,尤其是夜间的巡逻和港区的出入管制。物资运输线路可以考虑临时调整,增加几处备用中转点。” “明白,我会安排好的。”莫里斯顿了顿,压低声音,“老板,自从也门胡塞武装领导人侯赛因·胡塞被政府击毙后,其兄弟阿卜杜勒.马利克·胡塞继续领导武装与政府对抗。前几天派人来接洽,想要购买一些武器,我还没有答应。” 胡赛武装,中东最后一个爷们,善战而不畏生死,李安然前世对他们的印象就很好。 “通知大安德烈与他们接洽,只要给钱,要什么武器都满足他们,价格可以实惠一些,甚至免费送点轻武器,搞好彼此的关系。” 李安然原本有些迟滞的脑筋似乎被胡赛武装几个字刺激到了,此刻居然重新清明起来。 “方便的话,你可以暗中与阿卜杜勒见面谈一下,告诉他以后我会给予他更大的支持。” “老板,他们背后站着的是伊朗和俄罗斯,我们冒冒然插手……”莫里斯有些犹豫起来。 中东这个屁大点的地方就不会有什么秘密,所有人都知道那些地方武装力量背后是哪些黑手。 “你的意思我明白,伊朗现在是我的敌人,若干年后就不太好说了。”李安然知道历史走向,对于现在局势没有半点困惑。 现在与伊朗作对,那是因为自己是美国的盟友,该有的立场一定要有。至于将来……伊朗说不定就是自己的盟友。 做人么,还是要灵活一些。 结束与莫里斯的通话,李安然将周杰叫了进来,“现在回家睡觉,晚上我还要去参加李锦的家长会。” 伊拉克费卢杰,朱尔夫·阿尔米拉区的残垣断壁间,易卜拉欣站在一处半塌的屋顶上,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美军巡逻队。 阳光炙烤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死亡和废墟的气息。 “谢赫,沙漠之狐的人又来了。”纳比勒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不满,“这次是奥马尔谢赫的亲信,带来了更具体的合作方案。” 易卜拉欣放下望远镜,脸上看不出表情。 奥马尔的步步紧逼,让他感到厌烦,同时也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部族内部的某些长老,在连续遭受损失和奥马尔许诺的诱惑下,态度已经开始动摇。 “告诉他们,我正在处理一起紧急军务,晚些时候再会面。”易卜拉欣说道,他现在需要时间思考,也需要等待一个来自远方的消息。 他回到地下指挥所,拿起那部加密卫星电话,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按下了一个快捷键。 这一次,他需要倾听那个遥远朋友的意见,尽管这可能会带来未知的风险。 电话接通了,但响了几声后便被挂断。这是预先约定的信号,表示此刻不便通话,稍后会联系。 易卜拉欣放下电话,心中稍稍安定。至少,这条线还没有断。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幼发拉底河河谷的深处。 那里是他的部族传统势力范围,地形复杂,便于隐蔽。或许,是时候将一部分核心力量和物资向那里转移,建立一个新的、更安全的基地了。 不能把所有鸡蛋都放在费卢杰这个即将被碾碎的篮子里。 “纳比勒……”他唤来年轻的助手,“让阿布.阿里挑选二十名最忠诚、最可靠的兄弟,准备好车辆和物资。我们今晚去河谷看看。” “是,谢赫。”纳比勒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早就厌倦了在城里被动挨打的局面。 夜幕降临,费卢杰的枪声零星响起,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交叉扫过。 三辆经过伪装的越野车,如同幽灵般驶出废墟,悄无声息地融入无边的黑暗,向着幼发拉底河河谷的方向驶去。 易卜拉欣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战争蹂躏的土地,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撤退不是为了放弃,而是为了更有效地战斗,为了保存最终的火种。 第 1405 章: 小乖 马岛军事学院熔炉训练基地。 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去,山谷中回荡着教官声嘶力竭的吼叫和学员们粗重的喘息声。 泥泞的障碍场上,一群浑身沾满污泥的身影正在匍匐前进,铁丝网上挂着的倒刺不时勾住他们的作战服,留下道道血痕。 “快、快、快、你们这些蛆虫……动作太慢了……臭狗屎……你们还在妈妈怀里吃奶吗?动作再快一点……”米哈伊尔站在高台上,手持扩音器,冰冷的目光扫过场下的每一个学员。 他身边站着新报到的波波夫和雅科夫,两位前幽灵支队成员穿着教官制服,面无表情地观察着学员们的表现。 谢尔盖·伊万诺夫咬紧牙关,胳膊和小腿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作为俄罗斯学员的领头羊,自尊心不允许他落在后面。他用尽全力向前爬行,泥水溅进他的眼睛和嘴巴,又咸又涩。 在他旁边,马岛本土学员赵虎沉默地跟进,动作看似不快,却异常稳定高效,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那个名叫小乖的年轻学员,则像一只灵活的狸猫,在障碍间穿梭,速度惊人。 “注意战术配合,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波波夫突然对着场内吼道,他的声音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厉色,“观察你的队友,利用交叉火力掩护前进,单人冒进只会成为靶子。” 雅科夫则走到几个动作变形的学员身边,蹲下身低语:“呼吸,控制你的呼吸……恐惧和慌乱是才是你们最大的敌人……想象你是在猎杀,而不是被猎杀。” 他们的到来,给训练场带来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五十公里负重越野淘汰了近一半人,剩下的这些学员,无论是体能、意志还是天赋,都是佼佼者。 米哈伊尔要的不仅仅是佼佼者,他需要的是能在未来复杂诡谲的暗影战争中独当一面的精英。 远处办公楼上的玻璃窗后,鲁娜放下望远镜,转头对办公室里正在埋头办公的同事们说道:“下一批人选尽量从初中毕业生里选择,年龄小的可塑性会更好。” 她之所以这么认为,是因为那个叫小乖的队员才十七岁,却是这批人里最为优秀的存在,除了体力和力量还没有达到巅峰,吸收知识的速度却是全队最好的。” 上午的障碍训练结束后,下午是室内近距离战斗(CQB)训练。学员们被分成红蓝两队,在模拟城镇环境的训练场内进行对抗。 谢尔盖带领红队,采取的是典型的俄式突击风格,强调火力和速度,试图以泰山压顶之势快速清除房间内的敌人。 赵虎所在的蓝队则显得更为谨慎,利用烟雾弹和闪光弹制造混乱,交替掩护,逐屋清剿,节奏虽慢,但失误更少。 对抗异常激烈,空包弹的射击声、模拟爆炸物的轰鸣、队员之间的呼喊响彻训练场。 谢尔盖凭借强悍的个人能力,连续击毙两名蓝队队员,突进到了目标建筑的核心区域。 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冲进最后一个房间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和队友的惊呼。 他猛地回头,只见小乖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从通风管道滑下,用手枪击毙了负责殿后的红队队员。 “后方清除。”小乖通过耳麦淡淡汇报,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 谢尔盖心中一沉,意识到自己冒进过头,脱离了队友的有效支援。 他刚想调整,目标房间的门突然打开,赵虎和另一名蓝队队员闪身而出,手中的枪稳稳指向他。 “你死了,伊万诺夫。”赵虎平静地说道。 谢尔盖懊恼地放下武器,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他输掉了这场对抗,不是因为个人能力不足,而是因为忽略了团队配合和战场态势的感知。 “看到了吗?”米哈伊尔的声音通过广播响起,冰冷而严厉,“个人英雄主义在真正的CQB中死得最快。谢尔盖·伊万诺夫,你的脑子里装的是伏特加吗?还是你以为敌人会像木桩一样站着等你来打?” 谢尔盖脸色铁青,低着头,紧握的双拳指节吱吱作响。 “蓝队战术执行尚可,但过于保守,错过了多个快速结束战斗的机会。”米哈伊尔的点评毫不留情,“赵虎,你是指挥官,不是狙击手,你需要更果断。小乖……表现不错,善于利用环境和出其不意,但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脱离主队单独行动,我就把你扔进禁闭室关三天。” 训练结束后,学员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向淋浴间。 谢尔盖独自走在最后,心情低落。 “喂,大块头。”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谢尔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赵虎,眼神中带着戒备。 “你的突击很猛。”赵虎说道,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扬还是讽刺,“下次对抗,我们可以试试把你的突击和我们的控制结合起来。” 谢尔盖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沉默的马岛人会主动找他说话。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可以。” 没有过多的言语,一种微妙的、基于实力认可的默契,在两个不同背景的年轻人之间初步建立。 不远处,小乖正被波波夫叫住。 “你的潜行和渗透技巧跟谁学的?”波波夫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年轻的过分的学员。 小乖的身手让他想起幽灵支队里那些最顶尖的侦察兵。 小乖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丝与他平时凌厉气质不符的、近乎天真的笑容:“自学的,教官。看动物世界学的……” 波波夫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滑头小子。好好练,别浪费了你的天赋。” 夜晚,学员宿舍灯火通明。大部分人倒头就睡,鼾声四起。 也有人还在灯下学习战术手册,或者擦拭保养武器。 谢尔盖坐在床边,仔细地擦拭着他的AK-74M突击步枪,这是他从俄罗斯带来的唯一一件私人物品。 赵虎则在对面上铺,借着台灯的光线,默默翻阅着一本《孙子兵法》。 小乖的床铺空着,没人知道他又溜到哪里去了。 教官们对此似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不严重违反纪律,偶尔的失踪都是被默许的。 在宿舍楼顶层的教官办公室里,米哈伊尔、波波夫、雅科夫三人正在复盘今天的训练。 “这批苗子不错。”波波夫喝了口浓茶,说道,“比我们当年不差。尤其是那个赵虎沉稳,谢尔盖勇猛,还有那个小乖……是个怪才。” “谢尔盖需要磨掉棱角,学会用脑子打仗。”米哈伊尔沉声道,“赵虎需要更狠,更有侵略性。至于小乖……好好磨砺他单打独斗的臭毛病,要让他清楚一点,天才也禁不住一颗子弹。” 雅科夫摇头晃脑起来:“这个小乖档案很干净,马岛孤儿院长大,背景简单。但他的很多本能和技巧,不像是在孤儿院能学到的。安娜部长那边也没有更多信息,只说是老板特别关照送来的。” 米哈伊尔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但并没有其他表示。整个军事学院,也只有他知道小乖的真实身份。 “下一阶段,加入实战背景下的情报分析和决策训练。他们不仅要会开枪,还要学会思考,学会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做出判断。”米哈伊尔没有在小乖的问题上停留,而是安排起下一阶段的训练。 海湾别墅里,库塞母亲和姐妹的到来,给他和阿里带来了久违的家庭温暖,也让他肩上的责任更重了一层。 他在物流仓库的工作逐渐上手,甚至开始处理一些涉及特殊物资调运的文件。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下午,他正在核对一批从乌克兰运来的农业机械配件清单时,主管拉希德再次找到了他。 “卡米尔,有件小事需要你帮忙。”拉希德的语气比平时更随意,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晚上有一批特殊的货物要到港,需要人手帮忙清点和入库。你手脚麻利,跟我一起去吧。” 库塞心中一动。 夜间作业,特殊货物……这显然超出了他平时的工作范畴。 他本能地想要拒绝,但看到拉希德那看似随意,实则不容置疑的眼神,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好的,拉希德先生。”他低下头,应承下来。 夜幕降临,港口区灯火通明。 拉希德带他去的,是一个相对偏僻的泊位。 一艘中等规模的货轮静静停靠在岸边,船上没有明显的标识。几十个密封严实的木箱被起重机吊装下来,搬运工人都沉默着工作,没有人说哪怕一句闲话。 库塞负责在清单上核对箱号。 他注意到,这些木箱异常沉重,搬运时需要四个人才能勉强抬起。箱子上贴着模糊的货物标签,写着工业模具,但形状和重量完全不符。 在清点到其中一个箱子时,他无意中看到箱体侧面有一处不太明显的破损,露出了里面银灰色的金属一角,上面似乎刻着某种编码……那编码的格式,他依稀有些印象,似乎与某种导弹的零部件有关。 拉希德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瓶水:“辛苦了,卡米尔。今晚看到的一切,都是公司的商业机密,明白吗?不该说的,不要说。” 库塞接过水,感觉瓶身冰凉刺骨。他点了点头,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我明白,拉希德先生。”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意中触碰到了李安然帝国更深层的秘密。 这条船,这些货物,很可能涉及极度敏感的军火贸易。 千里之外的索马里博萨索,夜幕笼罩下的港口区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莫里斯穿着宽松的沙滩衬衫,坐在他那间充斥着雪茄和威士忌味道的办公室里,听着手下的汇报。 “将军,查清楚了。海岸发展联合会背后是青年党的一个分支,领头的是个叫阿布迪瓦希的疯子。他们最近确实收到了一笔来历不明的资金,添置了不少新武器,还招募了一些亡命之徒。”一个脸上肌肉狰狞的黑人军官说道。 “青年党……”莫里斯吐出一口烟圈,眼中凶光闪烁,“不就是那群被多明戈他们打得屁滚尿流,现在只敢躲在沙漠里苟且的那帮人渣么?伊朗人还真会找合作伙伴,专挑这些又臭又硬的石头。” 青年党的劣迹累累,在这里就不赘述了,总之就是一群极端主义者,几乎泯灭人性的一群人。 第 1406 章: 战争不是请客吃饭 “他们可能在打我们三号仓库的主意。”另一个参谋指着墙上的港口地图,“那里存放着下一批要运往北方的特殊物资。阿布迪瓦希的人最近在那附近活动频繁,意图所指应该很明显了。” 莫里斯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冷笑道:“想吃掉我的货?也不怕崩掉牙。传令下去,加强三号仓库及周边的警戒,暗哨增加一倍。把我们那几辆加装了重机枪的皮卡调过去,埋伏在仓库周围的隐蔽地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给阿布迪瓦希送个信,就说我请他喝酒,谈谈博萨索的未来发展。” 黑色军官愣了一下:“将军,您这是……” “引蛇出洞。”莫里斯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看看这条疯狗,到底敢不敢来赴我的鸿门宴。”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博萨索港区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在马岛,李安然正在与凃永刚关于兵役法修正案推进情况进行电话会议。 议会内部的阻力比预想的要大,一些议员担忧大规模扩军会引发周边国家紧张,影响马岛一直营造的和平发展形象,所以一直持有不同意见。 “告诉他们,马岛的和平,是建立在有能力摧毁任何来犯之敌的基础上的。”李安然语气强硬,“没有实力的和平,是乞讨来的施舍。法案必须通过,没有妥协余地。” 对于这些人,李安然很少有什么耐心。每个人的屁股坐的位置不一样,人生经历和学识不一样,对军队的态度也会大有不同。 很多从欧美留学回来的人,一口一个民主,一口一个经济至上,对马岛不执行选举制度很是不满,在媒体上大加挞伐,宣泄内心的不满。 “让我叔叔去查查那几个跳得最高的,我倒要看看他们背后到底是站的是些什么人。” “这个……安然,这样不太好吧?他们也只是履行自己的职责。要不这样,我让启华去做做他们的思想工作,尽快落实下来,绝不会耽误事的。”凃永刚赶紧劝解道。 用得着查吗?如果不是有法国对外情报局在后面撺掇,你以为这几个家伙吃饱了撑的跟凃永刚作对?! 议会便是他们与政府的角力场,常常一件小事就闹得满城风雨。若不是这些年政府成绩斐然,估计风雨就不会仅仅停留在议会大厦里了。 可明白是一回事,揭开伤疤又是另外一回事。与其把他们揪出来,不如留着恶心自己,至少法国对外情报局的钱不会多到到处乱撒的地步,那么所有局势都将是可控的。 安娜敲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老板,刚刚收到莫斯科方面的消息。FSB内部近期在调查几起涉及俄罗斯技术官员的意外死亡事件,死因都很蹊跷。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意外或疾病,但FSB怀疑与普罗米修计划’的清理行动有关。” 李安然眼神一凛:“技术官员?什么领域的?” “主要集中在核物理、航空航天和导弹技术领域。”安娜回答道,“都是曾经参与过敏感项目,但后来因各种原因离开国家研究院的专家。内线认为,普罗米修斯可能在系统地清除那些可能泄露技术,或者不再受控的资产。” “灭口……”李安然缓缓吐出两个字。普罗米修斯计划的神秘和狠辣,再次超出了他的预估。“我们的人呢?有没有受到影响?” “暂时没有。我们接触和招募的,大多是基础研究领域,或者已经通过戴维先生的渠道完全脱离原有体系的人。”安娜说道,“但这说明,普罗米修斯计划的触角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活动也更频繁。伊朗人的事情,可能已经引起了他们的警觉,或者……他们本身就在其中扮演了某种角色。” 李安然走到窗边,看着夜色中宁静的塔那那利佛。 平静的海面下,暗流汹涌。伊朗的报复,普罗米修斯的清理,内部利益的博弈……各种力量交织碰撞,将他和他所守护的一切,推向更危险的漩涡。 他拿起卫星电话,接通了戴维。 “戴维,加快我们在东欧和俄罗斯的人才引进计划。优先保护那些可能被盯上的技术专家和他们的家人。条件可以更优厚,确保他们安全抵达马岛。” “明白,老板,我会亲自处理。” 放下电话,李安然对安娜说道:“加强对库塞和他家人的保护级别。我担心,伊朗人或者普罗米修斯计划会把他们作为目标。” “已经安排了。”安娜点头。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清冷的月光洒落下来,为马岛的夜晚披上一层银纱。 伊拉克幼发拉底河河谷,夜色如墨,只有稀疏的星光和偶尔掠过的夜行动物的眼睛,点缀着无边的黑暗。 易卜拉欣站在一处高地上,夜风吹拂着他传统的阿拉伯头巾,带来河谷特有的、混合着泥土和水汽的微腥气息。 脚下是奔腾不息的幼发拉底河,河水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光。 远处,隐约可见费卢杰方向天际线泛着的、不祥的橘红色光晕,那是城市仍在燃烧和爆炸的证明。 离开那座绞肉机般的城市,来到这片相对宁静的河谷,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但肩头的压力并未减轻。 “谢赫,初步勘察过了。”纳比勒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兴奋,“下游大约五公里处,有一个废弃的古代商队驿站,主体结构还算完好,周围地形复杂,易于隐蔽和防守。附近还有一个很小的贝都因人部落,首领是我的远房表亲,值得信任。” 易卜拉欣点了点头:“带我去看看。” 他们乘坐的越野车在崎岖的河岸便道上颠簸前行,车灯只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仿佛航行在无边的黑暗之海。 约莫半小时后,一片黑黢黢的建筑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座由土坯和石头垒成的古老驿站,岁月和风沙侵蚀了它的外表,但高大的围墙和几座主要建筑的骨架依然坚固。 驿站背靠着一处陡峭的岩壁,面朝幼发拉底河,只有一条狭窄的道路可以通行,易守难攻。 易卜拉欣仔细查看了驿站内部结构,又登上围墙,用夜视望远镜观察四周。视野开阔,可以监控很大一片河面和沿岸区域。 “很好。”易卜拉欣满意地说道,“这里可以作为我们的新据点。立刻安排人手,进行初步清理和加固。在岩壁上开凿一些隐蔽的储藏室和狙击点。联系你的表亲,我们需要他们的帮助,获取食物、情报,以及……确保这里的秘密不会泄露。” “是,谢赫。”纳比勒立刻领命而去。 易卜拉欣独自留在围墙上,望着黑暗中滚滚东去的河水。 这里远离美军的重兵集结地,交通相对不便,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更安全。 他可以将重伤员转移到这里休养,可以储备更多的武器弹药和药品,甚至可以在这里训练新兵。 这是一个退路,也是一个新的起点。 他深知奥马尔和“沙漠之狐”不会给他太多安稳发育的时间,部族内部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就在他离开费卢杰的第二天,留守的阿里就传来消息,奥马尔的代表再次上门,提出了更具体的联合指挥部架构方案,方案中明确要求易卜拉欣的部队接受奥马尔的统一指挥,并共享所有物资渠道和信息来源。 现在奥马尔的野心毫不掩饰了,一旦接受这个方案,他和他的兄弟们将成为奥马尔麾下的炮灰,所有的牺牲和坚持都将失去意义。 他需要破局,要么找到更强大的外部支持,足以抵消奥马尔的压力和美军的威胁。要么,就只能用铁和血,在抵抗运动内部杀出一条路。 他想到了李安然。那个神秘的东方朋友,提供的援助虽然宝贵,但似乎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和谨慎,不愿过度介入伊拉克的内部纷争。 就在他沉思之际,卫星电话的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是那个熟悉的,来自远方的号码。 他立刻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接通了电话。 “朋友。”电话那头传来李安然平静的声音。 “愿真主赐你平安,我的朋友。”易卜拉欣回应道,心中竟有一丝难得的安定。 “听说你遇到了些麻烦。”李安然开门见山,“奥马尔,还有部族内部的压力。” 易卜拉欣心中一震,对方的消息一如既往的灵通。“是的。奥马尔想吞并我们,部族里有些长老动摇了。” “硬抗不是办法。”李安然说道,“你需要展示力量,也需要找到盟友。” “展示力量?”易卜拉欣苦笑,“在美军的压力下,我们每一天都在流血。” “不一定是正面战斗。”李安然的声音带着一种祥和,“奥马尔最近是不是在策划一次针对巴格达绿区附近美军后勤车队的袭击?” 易卜拉欣再次震惊:“你怎么知道?”这是“沙漠之狐”的高度机密,他也是通过特殊渠道才隐约得知。 “这不重要。”李安然没有解释,“重要的是,这次袭击的计划已经被美国人掌握了。他们设下了埋伏,就等奥马尔的人钻进去。” 易卜拉欣倒吸一口凉气……如果这是真的,奥马尔的精锐将遭受毁灭性打击。 “你可以选择提醒他,卖个人情。或者……”李安然顿了顿,“你可以利用这个机会。” “利用?” “让奥马尔的人去撞这个枪口。在他损失惨重,威望受损的时候,你站出来,整合那些对他失望的力量。同时,我会让大安德烈加大对你这边的物资支持力度,让你有足够的资本吸引盟友。” 易卜拉欣沉默了。 借美军之手削弱奥马尔,然后趁机壮大自己。这意味着,他要眼睁睁地看着同为抵抗力量的沙漠之狐成员去送死,即使他们之间存在竞争和分歧。 “战争不是请客吃饭,易卜拉欣。”李安然的声音仿佛看透了他的犹豫,“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兄弟的残忍。你想拯救你的民族,光靠虔诚和勇气是不够的。你需要权力,需要能够贯彻你意志的力量。而权力,从来都伴随着肮脏的交易和必要的牺牲。” 易卜拉欣握紧了电话,手心隐隐沁出汗水。 他想起那些在费卢杰废墟中死去的兄弟,想起那些缺医少药痛苦死去的伤员,想起奥马尔那咄咄逼人的吞并企图。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艰难地说道。 “时间不等人,我的朋友。”李安然说道,“机会稍纵即逝。做出决定后,联系我。” 电话挂断,易卜拉欣听着听筒里的忙音,久久没有放下。 他站在古老的围墙上,脚下是沉睡的河谷,远方是燃烧的城市。他仿佛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一边是坚守的道义和可能更快到来的毁灭,一边是通往权力和生存,却布满荆棘与鲜血的捷径。 星光洒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独。 第 1407 章: 萨达姆的宝藏 马岛海湾别墅区库塞的家里,“咯咯咯……”孩子如铜铃一般的笑声在花园里回荡。 李墨、李琰、李亘和穆斯塔法在草丛里奔跑玩耍,后面两只小狗跟着“汪汪”乱叫。树枝上小乖和其他几只狐猴在树枝间跳跃,“吱吱吱……”叫声不绝,还时不时间夹着李锦呵斥的尖锐,和孩子们顶嘴的吵闹。 胡明慧、古梦和米拉贝尔陪着库塞的母亲和两个妹妹坐在凉亭里叙话,磕磕碰碰的英语交织在一起,却没有半点违和感。 李安然和库塞并排坐在走廊上,边桌上茶壶咕咕沸腾,洇起淡淡雾气。 “你父亲在伊拉克特别法庭接受审讯,审讯地点为巴格达国际机场附近的维多利亚营内。律师团队阵容也很强大,有伊拉克著名律师哈利勒·杜莱米、阿卜杜勒.哈克·阿尼、英国高级刑事律师,伦敦律师协会主席安东尼·斯克里夫纳·QC、曾参与血腥星期天案件的审理工作的初级律师德斯·多尔蒂、前任美国司法部长拉姆奇·克拉克,担任辩护团队的外围法律顾问,还有法国律师雅克·韦尔热斯……阵容很是强大,但是……” 李安然絮絮叨叨将最近伊拉克特别法庭对萨达姆审讯的消息简单说了一遍,只是他最后的停止,让本就不抱希望的库塞如坠冰窟,眼眶一酸,顿时就红了几分。 看着眼前与库塞外貌完全不一样的男人红了眼睛,李安然喉头堵得难受,不得已端起茶杯轻嘬了几口,平复了一下心情。 “谢谢你,李。”库塞终于还是控制不住,两行热泪滚滚而下,“我知道……我知道……他们不会放过他的。” 其实他最难受的并不是自己的父亲即将被判死刑,而是从新闻报道中,他看到了那些疯狂拉拽萨达姆石像的人们,欢欣鼓舞的样子,让他对人性彻底陷入了绝望。 没有萨达姆,这些人还都是一些放羊的奴隶,一身的使命就是为部落长老好好放羊,娶妻生子,后代继续为下一代长老放羊…… 是萨达姆参加了起义,用一腔热血推翻了奴隶主们的统治,赶走了殖民者英国佬,将伊拉克变成了中东最富裕,最强大的国家。 被美国人打败,甚至杀死,库塞除了仇恨,并没有其他情绪。可是被自己的人民背叛,库塞心中最后一点光明也湮灭了。 李安然当然知道他现在的心情,现在的伊拉克人,后来的利比亚,再后的叙利亚…… 在西方国家强大的舆论叙事下,这样的悲剧一次次上演。人们永远弄不懂一个道理,一手举着圣经,另一手举着屠刀的西方人,怎么可能会是他们的救星?! “我父亲藏匿了一大笔财富……”库塞抹去眼泪,嘟囔了一句。 “什么?”李安然显然走神了,并没有听清。 “开战前,我父亲在海外藏匿了不少资金,包括用我两个妹妹的名义,在瑞士开了几个账户,用来赡养家人。”库塞仿佛没有听到李安然的惊讶,只是自顾自讲了下去。 “但是最大的财富被换成了黄金,藏在西部沙漠里,总计有三十七吨。” 这句话李安然听清了,眉头不由紧紧皱了起来。 三十七吨黄金折合现在的价格约为五十亿美元,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是埋藏的地点的坐标……”库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推到李安然面前,“知情者还有我的叔叔巴尔赞.易卜拉欣.哈桑,副总理塔里克,他们现在都被逮捕了,所以这笔财富是否被美军获得……我不是很清楚。” 李安然默默接过纸条,翻开看后,脸色阴晴不定,一时之间不晓得应该怎么回应。 良久,李安然才长吁一口气,将纸条收了起来。“冰人易卜拉欣还在费卢杰与美军作战,他们需要枪支弹药,医药粮食,花费可是不小。” 在库塞有些意外的注视中,李安然语气肯定地继续道:“我会派人前去寻找,如果能找到……这笔财富就用作抵抗组织的复国资金。” 听到李安然说出的复国两个字,库塞原本的猜想已经落实了大半,心绪不由剧烈翻腾起来,“如果找不到,我在瑞士账户里还有一百亿美元左右,也可以拿出来供他们使用的。” 李安然抬眼看向他,直到看得库塞垂下眼眸,这才自嘲笑道:“你倒是对我很放心啊?就不怕我贪了你的钱?” 库塞正色回应,“莫说你未必看得上这笔钱,就是真的需要,我也会双手奉上的。” 李安然倒是有些奇怪,“为什么?” 库塞苦笑一声,“没有守护的实力,财富就成了灭族的祸根。” 李安然这才惊悟,他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眼前这个男人。现在回想起来,萨达姆将他定为接班人,而不是更加飞扬跋扈的乌代,的确是有几分道理的。 “嗯,你这番话说出来,倒让我不好意思伸手抢夺了。我答应你,有朝一日有复国的机会,这些钱就是伊拉克再次雄起的资本。现在……”李安然伸出手,“交出瑞士的账号密码,别以为美国人拿不到这笔钱。” 塔那那利佛的夜,静谧而深沉。 李安然站坐书房的沙发上,落地灯的昏黄映射在他晦暗不明的脸上,指尖的雪茄早已熄灭,他却浑然未觉。 库塞交出的那张写着坐标的纸条,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书桌的抽屉里,瑞士银行的账号密码和签章就在他手边的茶几上,上面有个庞大的数字刺激着他的脑仁。 一百二十亿美元的巨款,三十七吨黄金,库塞就这么水灵灵地交了出来,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爽气到李安然怀疑这个家伙就是在愚弄自己。 此刻他真的理解了当年曹操煮酒论英雄的时候的漫天杀意,一个为了拯救家人,毫不介意交出一百七十亿美元的巨款,就赌李安然的良知,这种魄力,让李安然都自愧不如。 如今他是龙入浅滩,一旦风云变化之际,一个甚至超过萨达姆的英雄人物,也许就会横空出世了。 库塞最后的表态,“没有守护的实力,财富就成了灭族的祸根。”这句话,一直反复在他脑海中回响。 李安然苦苦挣扎到今天,核心不也是因为这句话吗?! 这不仅仅是一句感慨,更是一种透彻骨髓的领悟。 曾几何时,那个站在权力之巅的家族何曾想过会有今日?萨达姆的暴虐与铁腕,乌代的张扬与跋扈,最终都化为了历史的尘埃,只剩下库塞这个曾经的继承人,在异国他乡隐姓埋名,品尝着流亡的苦涩与世事的无常。 李安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晦暗突然之间渐渐明亮起来。 他并非圣人,对财富同样有着渴望,尤其是这笔足以支撑一个中型国家数年财政支出的巨款。 但正如库塞所言,如今的李家,早已过了需要不择手段攫取原始资本的阶段。他更需要考虑的,是这笔财富背后所牵扯的巨大风险和政治意义。 “复国资金……”他轻声咀嚼着这个词,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这更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一个在血与火中挣扎的执念。但他理解库塞,理解那种国破家亡后,需要一个精神支柱来支撑自己活下去的信念。 他拿起卫星电话,接通了安娜。 “老板?”安娜的声音似乎有些波动,因为李安然从未在这么晚还打电话给她。 “安娜,有一件事需要绝对可靠的人去处理。”李安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自然一些。 “目标在伊拉克西部沙漠,具体坐标稍后发给你。那是萨达姆在战前藏匿的一批黄金,数量巨大,消息是有三十七吨之多。我需要回声去确认这批黄金是否还在原地,如果还在……评估取回的难度和风险。记住,要绝对保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即便是安娜,也被这个信息震动了片刻。“明白,老板。我立刻安排回声小组出发,并且协调中东资源帮助他们。” “另外……”李安然补充道,“库塞交出了他在瑞士的账户信息,总额约一百二十亿美元。你安排技术团队接手,进行最彻底的清洗和转移,确保任何痕迹都被抹去。这笔钱,单独设立一个基金,命名为‘新月’,未来专项用于……伊拉克的事务。” “新月基金……好的,我记下了。”安娜顿了顿,问道,“老板……” 安娜显然有些犹豫,下半句话一直没有出口。 “说吧,什么事?”李安然催促道。 “有传言说……萨达姆的财富约为四百亿美元,加上伊拉克国家银行里的资产……要不要将库塞送到苗坤手里再审一审?” 安娜的话并没有出乎李安然的预料,任谁面对如此巨款都会起贪婪之心,他李安然不也坐在这里斗争了两个多小时,才做出的取舍,何况安娜了。 “比起这些财富,我看中的是未来。伊拉克的地理位置实在太重要了,美军总有撤退的时候,所以这笔钱将来要派大用场的。”李安然稍微做了一下解释,“况且我现在的名声,似乎不止四百亿美元吧,呵呵呵……” “明白。”听到李安然的自嘲,安娜也不再废话。 结束与安娜的通话,李安然并没有感到轻松。处理完库塞的事情,另一重压力随之而来,那就是来自伊朗的报复。 他走到巨大的地图前,目光锁定在索马里博萨索。 莫里斯已经按照他的指示布下了陷阱,但对手是伊朗圣城旅,那些以狂热和悍不畏死著称的职业军人,配合当地熟悉地形、行事毫无底线的青年党武装,战斗过程应该还是有些难度的。 更重要的是,这仅仅是开始。伊朗人损失了二百亿欧元,绝不会仅仅在索马里搞点小动作就算了。他们的报复必然会如同毒蛇,隐藏在暗处,寻找着李安然帝国最薄弱的环节,伺机发动致命一击。 而内部,马岛议会里那些被法国情报机构煽动的议员,还在为兵役法修正案扯皮。虽然凃永刚保证会尽快推动,但这种内耗无疑分散了他的精力,也暴露了马岛政治生态中潜藏的不稳定因素。 “树欲静而风不止……”李安然喃喃自语,随手又拨打了一个电话出去,“多明戈……” 第 1408 章: 小乖的邪路 马岛军事学院熔炉基地,山峦在夜色中宛如沉默的怪兽,凝视着山谷里的基地。 凌晨三点,尖锐的警报声再次撕裂夜空。 刚刚结束高强度夜间渗透训练、入睡不到两个小时的学员们,如同条件反射般从床铺上弹起,在一片黑暗和混乱中穿戴装备,领取武器。 没有人抱怨,甚至连低声的咒骂都消失了。 经过近一个月的非人折磨,剩下的四十多名学员已经习惯了这种毫无规律的惊喜。 他们的眼神中,稚嫩和迷茫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磨砺后的锐利和近乎麻木的坚韧。 谢尔盖·伊万诺夫动作迅速地检查着自己的AK-74M,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保持清醒。 他看了一眼对面床铺的赵虎,对方已经整理好背囊,正默默地调整着夜视仪的位置。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没有任何交流,却又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 小乖依旧是最快准备好的人,别人还在整装时候,他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阴影里,仿佛从未睡过。 教官波波夫的身影出现在宿舍门口,他手里没有拿扩音器,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五分钟内,基地东南三号地区集合,任务简报在现场。” 学员们如同离弦之箭冲出宿舍,融入浓重的夜色之中。 三号地区是一片模拟的城镇废墟,残垣断壁在惨白的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 米哈伊尔站在一辆废弃的装甲车顶上,冰冷的月光照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宛如一尊战神雕塑。 “情报显示……”米哈伊尔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一股武装分子劫持了重要人质,隐匿于此区域。你们的任务,红队负责营救人质,蓝队扮演武装分子,进行防御。规则:使用标记弹药,被击中要害部位即判定阵亡。人质安全送达指定撤离点,红队胜。超过两小时未完成,或人质死亡,蓝队胜。” 任务看似简单,实际上难度极高。 城镇环境复杂,视野受限,敌我难辨。双方小队指挥、战术协同和单兵素质都在一个水平线上,又不能出其不意,红队想要救出人质,简直难以登天。 谢尔盖被指定为红队队长,赵虎为副队长。小乖则被分到了蓝队。 “伊万诺夫……”米哈伊尔的目光落在谢尔盖身上,“这是指挥能力的考验,不是个人勇武的展示,别再让我失望。” 谢尔盖脸色紧绷,用力点了点头。 红队采取谨慎的搜索队形,交替掩护,逐步向城镇中心推进。 谢尔盖吸取了上次失败的教训,不再冒进,时刻注意着队员的位置和侧翼安全。 赵虎放飞了基地唯一一架“猎隼-4”型无人机进行高空侦察,虽然无人机红外成像的清晰度有些堪忧,至少能预览全图,对整体指挥还是有帮助的。 当红队接近城镇时候,红蓝双方的战斗就打响了。 蓝队的抵抗异常顽强,小乖利用地道、通风口和建筑废墟,神出鬼没,不断袭扰红队的侧翼和后方,几次差点切断红队的退路。 他的枪法刁钻狠辣,往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射出冷枪,短短十几分钟,就有两名红队队员被判定击毙。 “见鬼,那小子到底在哪?”一名红队队员有些失态地低吼,他的手臂被标记弹擦过,留下醒目的红色印记。 “保持冷静。”谢尔盖低喝道,“赵虎,锁定他的活动范围了吗?” 赵虎盯着手中的终端屏幕,眉头紧锁:“他的移动轨迹没有规律……等等,三点钟方向,二层楼窗口,有红外热点……” 谢尔盖立刻下达指令:“A组火力压制,B组从左翼迂回,不能让他再溜了。” 激烈的交火在狭窄的街道上展开,标记弹横飞,打在墙壁上溅起一片片红色的粉末。 就在红队成功压制住小乖所在建筑,B组即将突入时,城镇中央突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紧接着,浓烟滚滚而起。 “声东击西……”谢尔盖瞬间明白中计了。 小乖的顽强抵抗,只是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为蓝队主力转移或处置人质争取时间。 “全体注意,放弃当前目标,向中心区域突击。”谢尔盖当机立断,改变了战术。 红队立刻收缩,如同一把尖刀,不顾侧翼的骚扰,全力冲向爆炸地点。 当他们冲破重重阻碍,抵达中心建筑时,只发现地上留下一滩血迹,以及一张写着人质已处决的纸条。 训练场灯光大亮,学员们浑身污泥和汗水,疲惫地聚集在一起,气氛压抑。 米哈伊尔走到垂头丧气的红队成员面前,目光扫过谢尔盖和赵虎。 “告诉我,你们输在哪里?”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难以抵挡的压力。 谢尔盖张了张嘴,最终苦涩地说道:“我们被对方的佯动迷惑了,错过了最佳营救时机。” “还有呢?”米哈伊尔看向赵虎。 赵虎沉默片刻,开口道:“我们对战场信息的判断出现了偏差。过于关注对方突出的单个节点,忽略了整体态势……对方利用了我们的思维定式。” “思维定式……”米哈伊尔重复了一遍,随即猛地提高了音量,“没错,你们以为敌人会按照教科书上的套路来吗?以为指挥官就应该坐镇后方?小乖用他的行动给你们上了一课。在真实的战场上,没有任何规则可言!为了胜利,敌人会利用一切手段,包括你们的同情心、你们的习惯,甚至你们的傲慢。” 他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刮过每一个学员的脸:“记住这次失败,记住这种被戏弄、被碾压的感觉。如果这是真实战场,你们现在已经是尸体,而人质也因你们的愚蠢和无能而丧命。” 谢尔盖紧紧攥着拳头,感觉到了无比的屈辱。他意识到,自己距离一个优秀的指挥官,还差得很远。 小乖依旧安静地站在蓝队中,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场精彩的战术欺骗与他无关。 波波夫和雅科夫在一旁低声交流着。 “这小子的战术天赋,简直是为暗影战争而生的。”波波夫感叹道。 雅科夫点点头:“但他太独了,缺乏对团队的归属感。需要好好敲打,不然将来会出问题。” 米哈伊尔走了过来,听到了他们的议论,淡淡道:“玉不琢,不成器。他有他的路要走,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确保他在走上歪路之前,将他打磨成型。” 训练结束,学员们返回宿舍。 谢尔盖没有立刻去洗澡,而是独自一人走到训练场边,坐在一个弹药箱上,望着远处泛白的天际线发呆。 赵虎走了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谢谢。”谢尔盖接过水,喝了一口。 “不是你的错。”赵虎在他身边坐下,罕见地主动开口,“他的战术,超出了常规。” “但作为指挥官,我应该考虑到非常规情况。”谢尔盖摇摇头,“米哈伊尔教官说得对,我太固执于自己熟悉的模式了。” 赵虎沉默了一下,说道:“下次对抗,我们好好合作一把。” 谢尔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赵虎。对方的目光平静坦诚。他心中一动,伸出手:“好好合作一把。” 两只沾满污泥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一种基于对彼此实力认可和共同挫折感产生的战友情谊,在这一刻悄然建立。 索马里博萨索,烈日如同巨大的熔炉,炙烤着干燥的土地和海港。 空气在热浪中扭曲,弥漫着海水咸腥、鱼类腐烂和柴油混合的复杂气味。 莫里斯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浸满汗渍的沙滩衬衫,嘴里叼着粗大的雪茄,站在港口区三号仓库的屋顶上,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他的邀请已经送出去两天了,青年党的那个头目阿布迪瓦希没有任何回应。 这当然在他的预料之中,那条疯狗虽然狂妄,但还不至于愚蠢到自投罗网。 “将军,一切准备就绪。”他手下的那名黑人军官,外号“黑蝎子”的萨穆埃尔低声道,“我们在仓库外围布置了十二个暗哨,六个狙击点。仓库内部,货箱后面埋伏了三十个兄弟,配备了自动武器和火箭筒。那几辆加装机枪的皮卡,藏在东边那片废弃的渔船后面。” 莫里斯满意地点点头,吐出一口烟圈:“饵料呢?” “都安排好了。”萨穆埃尔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故意放松了对三号仓库的白天看守,只安排了几个新手在外面晃悠。里面那批医疗物资的箱子,我们也特意弄破了几箱,露出了里面的物资。”他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问,“将军,我们用的这些招数,能骗过他们吗?” 莫里斯嘿嘿一笑:“放心吧,萨穆埃尔。青年党那帮土包子,见过几个真家伙?他们只要看到是金属疙瘩,上面还刻着洋码子,再加上伊朗人给的情报,就足够他们热血上头了。更何况……”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还有后手。”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与他气质毫不相符的昂贵腕表:“通知兄弟们,打起精神,老鼠……快出洞了。” 港口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海浪拍打堤岸的单调声响。夕阳西下,将天空和海面染成一片血红色。 晚上八点,夜色彻底笼罩了博萨索。 三号仓库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几个无精打采的守卫靠在门口打盹,手电筒的光柱有气无力地扫过地面。 仓库深处,隐藏在货箱后面的莫里斯手下们,则屏息凝神,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猎豹。 突然,港口区外围传来几声剧烈的爆炸声,紧接着,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方向是位于港口另一侧的一号仓库。 通讯器里立刻传来急促的呼叫:“将军,一号仓库遭遇袭击。对方火力很猛,有火箭弹,请求支援。” 仓库内埋伏的士兵们一阵骚动,目光纷纷投向莫里斯。 萨穆埃尔急道:“将军,他们在声东击西,目标是我们的军火库。” 莫里斯脸上却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冷笑:“慌什么?告诉一号仓库,按预定计划,边打边撤,放他们进去。” “什么?”萨穆埃尔愣住了。 第 1409 章: 马岛风云起 “执行命令。”莫里斯低吼道,眼神锐利如鹰,“阿布迪瓦希想玩调虎离山,老子就给他来个瓮中捉鳖。他真正的目标,绝对是这里。” 果然,就在一号仓库方向枪声越来越激烈的同时,三号仓库周围的黑暗中,如同鬼魅般冒出了几十个黑影。 他们动作迅捷,利用各种掩体快速接近仓库。 与通常青年党杂乱无章的进攻不同,这些人分工明确,有人负责外围警戒,有人负责爆破,主力则直扑仓库大门。 “噗噗噗……”几声轻微的闷响,仓库门口那几个打盹的守卫应声倒地。 “专业……”莫里斯瞳孔微缩,心中更加确定,这绝对是伊朗圣城旅的人混在青年党之中,主导了这次行动。 “轰……” 一声巨响,仓库厚重的铁门被定向爆破炸开,黑影们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 “打……”莫里斯一声令下。 仓库顶棚的数盏大功率探照灯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将整个仓库内部照得如同白昼。 与此同时,隐藏在货箱后面的几十支枪口同时喷出火舌。 “哒哒哒哒……砰砰砰……” 自动步枪、冲锋枪、轻机枪……密集的弹雨如同金属风暴,瞬间将冲进来的黑影笼罩。 猝不及防的袭击者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地倒下,鲜血和惨叫声瞬间弥漫开来。 “有埋伏,撤退,快撤退……”袭击者中有人用阿拉伯语惊恐地大喊。 仓库外,那几辆隐藏在废弃渔船后面的武装皮卡轰鸣着冲了出来,车顶的重机枪喷射出长达半米的火舌,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将试图向外逃窜的袭击者拦腰打断。 布置在仓库外围的暗哨和狙击手也开火了,精准地点射着任何试图逃离的目标。 战斗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态势。 袭击者被打懵了,他们精心策划的偷袭,反而落入了精心准备的死亡陷阱。 莫里斯站在二楼的平台上,冷静地观察着战场。他看到那些袭击者在遭遇伏击后,并未完全崩溃,而是迅速寻找掩体,试图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他们的战术动作和射击精度,远非青年党那些乌合之众可比。 “果然有高手……”莫里斯冷哼一声,从旁边手下那里接过一支加装了瞄准镜的M4卡宾枪,目光如同搜寻猎物的毒蛇,在混乱的战场中扫视。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目标。 那是一个穿着普通青年党武装人员服装,但动作格外矫健的中年男子。 他并未像其他人一样慌乱射击,而是依靠着一个货箱,用短促精准的点射,接连击倒了三名莫里斯的手下,试图为同伴打开一个突围缺口。 “找到你了……”莫里斯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屏住呼吸,十字准星稳稳地套住了那个男子的头部。 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那个男子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一个侧滚翻。 “砰……” 莫里斯的子弹打在他刚才位置的货箱上,溅起一串火星。 “反应倒挺快……”莫里斯不怒反笑,迅速调整枪口。 那名男子意识到自己被狙击手盯上,不再恋战,利用货箱的掩护,快速向仓库一个侧门移动,动作流畅得如同猎豹。 “想跑?”莫里斯连续几个点射,子弹追着男子的脚步,打得他身边碎屑纷飞。 男子险之又险地冲到了侧门口,眼看就要融入外面的黑暗。 突然,侧门旁的阴影里,一道寒光闪过。 “呃……”男子闷哼一声,前冲的动作骤然停止。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口透出的、沾满鲜血的三棱军刺。 一个如同铁塔般的身影,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正是多明戈。 他奉李安然之命,带领一支特战小队,早已潜伏在博萨索,作为莫里斯的后手。 多明戈面无表情地抽出军刺,男子的尸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仓库内的战斗很快接近尾声。大部分袭击者被击毙,少数受伤的被俘虏。枪声渐渐稀疏,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士兵们补枪的零星枪声。 莫里斯走下平台,来到仓库中央。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和血腥味,令人作呕。 萨穆埃尔兴奋地跑过来汇报:“将军,我们干掉了至少四十个,抓了八个活的。我们只损失了七个人,伤了十几个。” 莫里斯点点头,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他走到那名被多明戈干掉的男子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搜查。 他从男子贴身的口袋里,翻出了一个防水袋,里面装着一些美元、一张模糊的照片,以及……一枚刻着波斯语和特殊符号的金属徽章。 “圣城旅……”莫里斯认出了那徽章的含义,眼神变得凝重。 他将徽章递给走过来的多明戈,“看来,伊朗人是动真格的了。” 多明戈接过徽章,看了看,沉声道:“老板预料得没错。这只是开始。我们必须从这些俘虏嘴里,撬出更多东西出来。”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跑了过来,脸色焦急:“将军,刚刚收到消息。我们在柏培拉的物资中转站,遭到了汽车炸弹袭击,损失情况还在统计中。” 莫里斯和多明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 塔那那利佛,李氏财团总部顶层。 与博萨索的血火硝烟不同,这里的气氛是一种冰冷的、高速运转的紧张。 巨大的交易室内,数十块屏幕墙上,无数数据和图表如同瀑布般飞速流淌,键盘敲击声汇成一片密集的噪音。 胡明慧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套装,站在中央指挥台前,秀美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身边围绕着的金融分析师和操盘手团队,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屏幕上的资金流向图。 “胡总,第三笔了。”一名年轻的分析师语气带着一丝不安,“通过开曼群岛海星资本流入的八千万美元,正在尝试攻击我们在新加坡星展银行的远期外汇头寸。” 胡明慧眼神锐利,快速下达指令:“将这笔资金引导至我们设在卢森堡的镜像账户,放大杠杆,反向做空他们关联的土耳其里拉。另外,通知戴维先生、王伟杰和韩立芳他们,收紧对中东地区,特别是卡塔尔和阿联酋方向的短期信贷。” “明白。” 屏幕上,代表那八千万美元攻击资金的光点,如同撞入蛛网的飞虫,开始在一个精心构建的金融迷宫中打转,并且迅速被无形的力量蚕食、分化。 这已经是过去二十四小时内的第三波试探性攻击了。 对手非常狡猾,利用层层离岸公司和复杂的金融衍生品作为掩护,攻击点分散在全球多个金融市场,目标直指李氏财团相对薄弱的外汇和短期债券投资组合。 “手法很专业,不是普通的国际游资。”胡明慧对身边的助理低声道,“背后有国家级别操盘手的影子,很可能是伊朗央行的外围资金,或者……更隐秘的势力。” 助理担忧地问道:“胡总,我们的防火墙能撑住吗?对方看起来资金量很大,而且不计成本。” 胡明慧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冷笑:“如果是正面对抗一个国家的外汇储备,我们或许会吃力。但这种躲在暗处、分散力量的骚扰,还不足以撼动我们的根基。老板提前布局的金融深井和暗池,就是为了应对眼前这种情况。” 她所谓的深井和暗池,是李安然在过去几年,通过戴维的储蓄银行网络以及黄薇控制的离岸基金,在全球金融市场布下的众多隐蔽账户和交易渠道。这些渠道不公开透明,交易信息被高度加密和分散,专门用于吸纳、转移和化解来自各方的金融攻击。 “告诉各部门,保持最高警戒级别。”胡明慧环视全场,声音清晰而有力,“这仅仅是前菜。真正的风暴,可能还在后面。我们要确保财团的每一分钱,都处在最安全的位置,并且随时可以转化为反击的弹药。” “是。”众人齐声应答,士气高昂。 马岛首都中心区一栋建筑内,马岛内政部部长李宁波正在主持召开一场秘密会议。 与会者包括副局长许森、警察总署署长左耀东,副局长袁文杰,以及安娜派来的代表玛莎。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以及安娜部长这边提供的线索……”李宁波面色严肃地指着投影幕布上的几张照片,“议会里这几位议员,近期与法国驻马岛商务参赞的私人秘书有过多次秘密接触,接受了大量来自法国几家非政府组织的政治献金。而这几家非政府组织的资金源头,最终指向了法国对外安全总局(DGSE)的一个外围洗钱渠道。” 幕布上,赫然是之前在议会中反对兵役法修正案最激烈的几名议员。 左耀东冷哼一声:“吃里扒外的东西……既然证据确凿,直接抓人就是了。” 身为内政部副局长的许森,已经没有了过去保镖头子的咄咄逼人,显得更加老奸巨猾。“抓人容易,但影响太大,可能会引发议会震荡,甚至被外部势力利用,炒作成政治迫害,影响马岛的稳定形象。” 玛莎开口道:“安娜的意见是,不宜直接采取司法行动。建议由内政部和李宁波部长出面,以约谈的形式,向这几位议员出示部分证据,施加压力。让他们在议会表决时因病缺席,或者改变立场。同时,媒体方面我们会进行引导,淡化处理。” 李宁波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这是个稳妥的办法。既要达到目的,又要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风波……就这么办吧。对于那位法国商务参赞的私人秘书……?” 玛莎眼中寒光一闪:“他会收到一份礼物……如果他不希望自己在马达加斯加矿业公司的股份问题被曝光的话,应该知道怎么做。” “有没有搞错?还给他股份分红?你这……这不是变相支持他们么?”袁文杰第一个跳了起来。 他与玛莎是老熟人,所以说话也没有什么顾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玛莎白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撇,头就歪到一边。这种蔑视的态度,饶是老好人袁文杰也禁不住心里有了脾气。 “老袁……”一旁许森出言招呼,“他们的做法跟你们警察有些不太一样……这些人与其抓起来,不如掌握在手里,省得法国人还会派其他人来捣乱。” “明白了……双面间谍是吗?”左耀东是个大老粗,在警部门混久了,自然有了进步,一下就明白玛莎的用意了。 “好了,别争了。还有CIA和MI6那些人,我们都要紧盯着点。”李宁波开口说话,虽然他的级别不是最高的,可就李安然叔叔这个身份,其他人在他面前也只有老老实实。 “问题是最近伊朗动作频繁,我怕他们已经派人潜入马岛,准备搞破坏了。所以今天的会议主要内容,就是我们三个部门如何协作,将伊朗人的阴谋粉碎在萌芽里……” 几天后,马岛议会关于兵役法修正案的表决如期举行。出乎不少人意料的是,之前几位态度强硬的反对派议员,有的称病缺席,有的投了弃权票。 最终,兵役法修正案以超过百分之八十的赞成票顺利通过。马岛国防军扩军至二十个师的计划,获得了法律上的保障。 消息传到李安然那里时,他正在家里陪着李锦检查作业。 “爸爸,这道题我不会。”李锦指着数学练习册上的一道函数题,嘟着嘴。 李安然耐心地给她讲解着,眼神里充满了父亲的温柔。只有在家人面前,他才会卸下所有的防备和算计。 周杰轻轻走进书房,将一份简报放在桌角,低声道:“安然,议会那边……法案通过了。” 李安然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给女儿讲题。 直到李锦终于弄懂,开心地跑去找古梦展示时,李安然才拿起那份简报,仔细看了看。 第 1410 章: 四面起火 塔那那利佛的晨光,透过蓝湾别墅餐厅的落地窗,洒在精致的陶瓷餐具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晕。 库塞正与母亲、两个妹妹以及儿子穆斯塔法共进早餐。 餐桌上摆着马岛特色的水果和法式面包,气氛宁静得近乎奢侈。 自从家人团聚后,这座别墅里终于有了久违的、属于“家”的生气。 母亲萨巴赫夫人穿着素雅的长袍,眼神里虽仍残留着颠沛流离的惊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安宁。 她不时用阿拉伯语低声嘱咐阿里慢点吃,目光偶尔掠过库塞时,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有欣慰,有担忧,也有一丝对未知未来的茫然。 库塞能感受到母亲的目光,他尽量表现得轻松,将抹好果酱的面包片递给穆斯塔法。“慢点吃,儿子,学校八点半才上课,时间很充裕。” 穆斯塔法乖巧地点头,小脸上有了些许红润,比起初到马岛时的怯懦,显然开朗了一些。 国际学校的课程对他来说有些吃力,但孩子们天生的适应能力和对新环境的好奇,正在帮助他慢慢走出阴影。 “卡米尔,”萨巴赫夫人放下茶杯,用的是库塞的新名字,语气温和,“安然李先生……他为我们做了这么多,我们该如何感谢他才好?” 库塞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避开了母亲探寻的视线。“他是我的朋友,母亲。感谢放在心里就好,他会明白的。”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现在也在为他工作,尽力做些事情。” 他所谓的工作,便是在港口物流仓库担任文员。这份工作枯燥,却让他接触到了李安然庞大帝国的冰山一角。 那些看似普通的货物清单背后,隐藏着通往世界各个热点区域的脉络。他知道,这是李安然有意无意让他接触的,既是一种考验,也可能是一种接纳的信号。 早餐后,库塞驱车送儿子去学校,然后前往港口仓库。 一路上,他习惯性地观察后视镜,确认没有可疑车辆跟踪。 这种深入骨髓的警惕性,是多年权力斗争和流亡生涯刻下的烙印,即便在看似安全的马岛,也难以完全消除。 就在他的车汇入港口区繁忙的车流时,一辆停在街角的灰色轿车内,一名戴着鸭舌帽的男子拿起手机,用波斯语低声说道:“目标已出发,路线与往常一致,确认其子在校时间规律。”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指令:“继续监视,记录所有日常规律。没有命令,不得行动。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大的,不是小的。打草惊蛇的后果,你们清楚。” “明白。” 灰色轿车缓缓启动,混入车流,远远地辍在库塞的车后。 马岛首都中心区的财团总部,李安然正在听取安娜关于新月基金运作情况的汇报。 “一百二十亿美元已经全部完成转移和清洗,通过我们在马岛、开曼、维京群岛和瑞士的十二层离岸结构,目前资金状态稳定,年化收益率保持在百分之四点五左右,完全覆盖了通胀。”安娜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语气干练,“基金的管理团队由明慧夫人亲自挑选,绝对可靠。所有操作记录都经过加密处理,无法逆向追踪。” 李安然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塔那那利佛的城市景观,点了点头。“那三十七吨黄金呢?回声那边有消息了吗?” “回声小组已经抵达伊拉克西部边境,正在与当地线人接洽,但情况比预想的复杂。”安娜调出电脑上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几个红色的感叹号,“目标区域位于安巴尔省沙漠腹地,目前是多个部族武装和极端组织的活动区,美军巡逻队也时有出现。而且,根据线人提供的模糊信息,那片区域近期似乎有其他不明身份的人员在活动,动机不明。” “不明身份?”李安然转过身,眉头微蹙,“是寻宝的?还是……跟我们一样,得到消息的?” “无法确定,可能是嗅到腥味的国际文物贩子、雇佣兵,也可能是……伊朗人,或者普罗米修斯计划的人。”安娜语气凝重,“我已经指示回声,以侦察为第一优先,非必要不接触,避免卷入不必要的冲突。” 李安然走到办公桌前坐下,视线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地图。 三十七吨黄金,如同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各方的目光。 “告诉回声,安全第一。如果事不可为,宁可放弃,也不能把小组折在里面。”李安然最终下令,“同时,加强对库塞及其家人的保护,我怀疑黄金的消息可能已经泄露,他们会成为目标。” “安保级别已经提升到最高,周杰亲自负责,动用了内部最可靠的人手,二十四小时轮班。”安娜确认道。 李安然稍稍安心,正要再说些什么,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胡明慧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安然,刚刚截获的市场动向。”她将文件递给李安然,“有人在持续做空我们在东南亚的几个房地产项目公司的债券,虽然量不大,但手法很刁钻,选择的时机都是市场流动性较弱的时候,意在慢慢放血,打击投资者信心。” 李安然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眼神渐冷。“查到来路了吗?” “资金源头隐藏在列支敦士登的一家信托基金,层层穿透很困难,但初步分析,操盘风格与之前攻击我们外汇头寸的那伙人很像。”胡明慧说道,“看来伊朗人的金融骚扰转向更隐蔽、更长期的消耗战了。他们知道正面击垮我们很难,就想用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方式,拖慢我们的发展步伐,甚至引发内部恐慌。” “意料之中。”李安然冷哼一声,“明慧,稳住基本盘,必要时可以动用暗池资金进行对冲,甚至反向操作,让他们吃点苦头。我们要让他们明白,在金融战场上,他们同样是弱者。” “明白。”胡明慧点头,随即又补充道,“另外,马岛议会那边,兵役法修正案虽然通过了,但反对派并没有完全消停。他们现在转而攻击扩军预算,质疑财政支出的透明度,在媒体上煽动舆论。” “跳梁小丑。”李安然语气不屑,“让凃永刚和启华去应对,必要的时候,可以公布部分国防预算细节,但要把握好度,既要展示透明度,又不能泄露核心机密。至于那几个被法国人当枪使的议员……”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且让他们再跳一段时间,等合适的机会,让他们都闭嘴。” 胡明慧和安娜对视一眼,都明白李安然所说的闭嘴意味着什么。在关乎马岛根本利益的问题上,李安然的容忍度向来极低。 远在索马里博萨索的莫里斯,此刻正享受着胜利后的短暂宁静。 港口区三号仓库的战斗痕迹已被清理干净,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掩盖了曾经的血腥。 俘虏的审讯工作由多明戈亲自负责,进展却并不顺利。 “莫里斯,那几个青年党的软骨头倒是招了不少,但都是些外围信息,价值不大。”多明戈走进莫里斯的办公室,他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关键是那两个圣城旅的家伙,嘴硬得很,常规手段效果有限。” 莫里斯叼着雪茄,大剌剌地靠在椅背上:“硬骨头?那就用非常规手段。苗坤那边不是新送来一批吐真剂吗?给他试试,老子没那么多时间跟他们耗。” 多明戈皱了皱眉:“安然说过尽量少用那些东西,副作用太大,容易把人搞废了。” “废了就废了。”莫里斯不以为然,“对付这些想来要我们命的杂碎,还用讲什么人道主义?尽快撬开他们的嘴,我要知道伊朗人在东非到底还有多少暗桩,下一个目标是谁。” 多明戈知道莫里斯的脾气,也不再坚持。“好吧,我去试试。另外,柏培拉中转站的损失统计出来了,炸毁了两个仓库,损失了一批建材和食品,幸好武器弹药库没事。死了三个兄弟,伤了十几个。” 莫里斯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随即被狠厉取代:“抚恤金加倍,受伤的兄弟用最好的药。这个仇,老子记下了。告诉兄弟们,加强戒备,特别是晚上。伊朗佬这次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正如莫里斯所料,德黑兰那间阴暗的地下会议室内,气氛比以往更加压抑。 圣城旅高级指挥官巴盖里将军看着博萨索行动失败的报告,脸色铁青。“废物,都是废物。几十个精锐,加上那些地头蛇,连一个海盗窝都拿不下,还损失了我们的那么多人。” 战略顾问穆塔基相对冷静,他推了推眼镜:“巴盖里将军,冷静。李安然在博萨索经营多年,莫里斯又是经验丰富的老兵,我们低估了他们的防御力量和反应速度。这次失败,也让我们更清楚地看到了对手的实力。” “看到实力有什么用?”另一个穿着宗教服饰的委员不满道,“我们要的是结果,是让李安然付出代价。现在倒好,打草惊蛇,还损失了宝贵的人手。” 穆塔基微微摇头:“未必是坏事。这次行动虽然失败,但成功地吸引了李安然的注意力,让他将部分资源调往东非,这为我们其他方向的行动创造了条件。” 他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点在非洲中部。“根据可靠情报,李安然在马岛之外,最看重的就是他在刚果(金)和赞比亚的钴矿和铜矿。那里的安保力量相对薄弱,而且地方局势动荡,部落冲突频繁,正是我们下手的好机会。” 巴盖里将军眼中重新燃起凶光:“你的意思是,在非洲内陆给他点火?” “不仅仅是点火。”穆塔基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我们可以资助当地的叛军,为他们提供武器和资金,让他们去袭击李安然的矿场和运输队。同时,在国际舆论上,将这些袭击包装成当地人民反抗外来资本掠夺的正义斗争。我们要让李安然在非洲陷入泥潭,让他顾此失彼,焦头烂额。” “这个主意好。”宗教委员表示赞同,“既能打击他的经济命脉,又能败坏他的名声。具体怎么操作?” 穆塔基看向巴盖里:“将军,您在非洲之角还有一些渠道,可以联系到刚果(金)东部的解放与发展阵线(FDLC)吗?他们最近被政府军打压得厉害,急需外部支援。” 巴盖里沉吟片刻:“有点联系,但不多。我可以试试。不过,光靠这些散兵游勇,恐怕成不了大事。” “我们不需要他们成大事,只需要他们制造足够的麻烦。”穆塔基胸有成竹,“另外,我们可以通过我们在苏丹和乍得的关系,为武器运输提供通道。这一次,我们要让李安然尝尝,什么叫四面起火。” 第 1411 章: 无效训练 马岛军事学院熔炉基地。 持续的高强度训练,反复锻打着剩余的学员从。最初的六百多军中精英,到如今只剩下三十人出头。 俄罗斯安全局送来培训的二十个种子,如今也只剩下七个人了。 能留下来的,无一不是精气神发生了脱胎换骨般变化的精英。 谢尔盖·伊万诺夫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拆开又重新组装过,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同时也积累了深沉的疲惫。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和专注,原本有些毛躁的脾气也被磨平了不少。开始真正理解,什么叫团队,什么叫指挥的艺术。 赵虎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但他的沉稳和精准的判断力,赢得了包括谢尔盖在内所有队员的信任。 他就像团队的定海神针,在混乱和压力下总能保持冷静。 小乖则依然是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存在。他的单兵技能出类拔萃,战术思维天马行空,但也因此更加难以融入团队。 米哈伊尔和波波夫对他的敲打从未停止,却似乎收效甚微。 这天下午的训练科目是野外生存与敌后渗透。 学员们被空投到基地外围一片未经开发的原始雨林中,要求在不携带任何食物和现代工具的情况下,生存七十二小时,并完成指定坐标点的情报搜集任务。 热带雨林的环境极端恶劣。闷热、潮湿、无处不在的蚊虫蚂蟥,以及潜藏在暗处的蛇虫猛兽,都是致命的威胁。 谢尔盖的小队运气不错,很快找到了一条溪流,设置了几个简单的陷阱,捕捉到一些鱼类和蛙类,解决了食物问题。 赵虎则利用植物纤维和削尖的树枝制作了简易的鱼叉和绳索。 夜晚降临,雨林陷入彻底的黑暗,各种奇怪的叫声此起彼伏。 队员们轮流守夜,围在用枯枝升起的篝火旁,啃着烤熟的、带着腥味的鱼肉。 “妈的,这地方比西伯利亚的冻土带还难受。”一个俄罗斯学员忍不住抱怨,用力拍死一只叮在脖子上的蚊子,留下一个血印。 “至少这里不会冻掉你的脚趾头。”谢尔盖喝了一口用宽大树叶收集的、煮沸过的溪水,“都坚持住,完成任务,回去我请大家喝伏特加。”他看向赵虎,“赵,明天我们按计划向A点推进,你带两个人负责侧翼侦察。” 赵虎点点头,用树枝在地上画着简单的地形图:“A点位于这片山脊的背面,直线距离约五公里,但需要绕过一片沼泽地。我建议分两组,交替前进,保持警戒。” 就在这时,负责守夜的队员突然低声道:“有情况。” 所有人瞬间噤声,迅速熄灭了篝火,拿起自制的武器,隐入黑暗之中。 黑暗中,传来细微的、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由远及近。 谢尔盖屏住呼吸,透过枝叶的缝隙,隐约看到几个模糊的黑影正在悄无声息地靠近他们的临时营地。 是蓝队?还是……真正的敌人? 训练中有时会加入未知的“第三方”干扰因素,这是米哈伊尔惯用的伎俩。 就在谢尔盖犹豫是否要发出警告时,侧翼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紧接着是人体倒地的声音。 “敌袭。”谢尔盖不再犹豫,大吼一声,手中的简易鱼叉猛地向最近的黑影掷去。 黑暗中顿时乱成一团。袭击者显然没料到目标反应如此迅速,仓促间展开反击。没有枪声,只有肉搏时的闷响、粗重的喘息和偶尔响起的、被捂住嘴的惨叫。 谢尔盖凭借出色的格斗技巧,迅速放倒了一个袭击者,但立刻被另外两人缠住。雨林地面湿滑,光线昏暗,极大地限制了他们的发挥。 赵虎那边也陷入了苦战,他利用地形且战且退,试图与谢尔盖汇合。 混乱中,谢尔盖感觉后颈一阵刺痛,仿佛被什么虫子叮了一口,随即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手脚开始发软。 “小心……他们用……麻药……”他勉强喊出一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似乎看到小乖如同幽灵般从一棵树上滑下,手中寒光一闪,一名正要对赵虎下手的袭击者软软地倒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谢尔盖在一阵颠簸中醒来。他发现自己被反绑双手,蒙住眼睛,塞在一辆行驶的车辆里。嘴里塞着布团,发不出声音。 他努力集中精神,感受着车辆的行驶方向和颠簸程度,判断他们可能正在离开雨林,驶上相对平整的土路。 是训练的一部分?还是……真的出事了?如果是训练,这模拟得也太真实了。如果是真的……谁敢在马岛军事学院的地盘上绑架学员? 车辆行驶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终于停了下来。谢尔盖被人粗鲁地拖下车,推搡着向前走。他闻到一股浓重的鱼腥味和海水的咸味,耳边传来海浪声和海鸥的鸣叫。 他们居然被带到了海边。 他被推进一个房间,按坐在一张椅子上。眼罩被扯下,刺眼的灯光让他一时睁不开眼。 适应了光线后,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空旷的仓库里,和他一起的还有赵虎以及另外三名队员,都被绑着。 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身材矮壮、皮肤黝黑的男人坐在他们对面,嘴里叼着雪茄,旁边站着几个持枪的彪形大汉,看面相和打扮,像是东南亚一带的人。 “欢迎,马岛军校的精英们。”矮壮男人操着口音浓重的英语,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自我介绍一下,别人都叫我海狼巴颂。很抱歉用这种方式请你们来做客。” 谢尔盖心中一惊。 海狼巴颂,活跃在马六甲海峡一带著名的海盗头子,心狠手辣,绑架勒索、杀人越货无恶不作。 他怎么会在马岛?还敢对军事学院的学员下手? “你们想干什么?”赵虎冷静地问道,尽管被绑着,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干什么?”巴颂嗤笑一声,“有人出大价钱,想请你们背后的老板李安然先生好好谈谈。可惜,李先生架子太大,我们请不动,只好委屈几位,当一下请柬了。” 他站起身,走到谢尔盖面前,用雪茄指着他的胸口:“听说你是俄罗斯来的?信号旗?啧啧,真是了不起。你说,要是李安然知道他费尽心思培养的宝贝学员,缺胳膊少腿地给他送回去,他会是什么表情?” 谢尔盖怒视着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巴颂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觉,他拍了拍谢尔盖的脸:“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我已经派人去给你们的李老板送信了。在他做出决定之前,我有的是时间陪你们玩玩。” 他对手下使了个眼色:“带他们去客房,好好招待。尤其是这位俄罗斯朋友,特别关照一下。” 两名大汉上前,粗暴地将谢尔盖拖了起来。 谢尔盖拼命挣扎,但药力未完全消退,浑身无力。 就在他被拖到仓库门口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和爆炸声! “怎么回事?”巴颂脸色一变,猛地拔出手枪。 仓库大门被撞开,一个浑身是血的海盗踉跄着冲进来:“老大,不好了……有……有人打进来了!” 话音未落,一枚震撼弹滚了进来。 “轰……”巨响和强光瞬间充斥了整个仓库。 巴颂和他的手下被震得东倒西歪,暂时失去了听觉和视觉。 烟雾中,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夜视仪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冲了进来,手中的微声冲锋枪喷出致命的火舌。 “噗噗噗……”巴颂的手下如同割草般倒下。 谢尔盖只觉得绑住双手的绳子一松,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能动吗?” 扭头看去,小乖那张沾了些许烟尘,却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能。”谢尔盖精神一振,挣脱绳索,捡起地上一名海盗掉落的砍刀。 赵虎和其他队员也被迅速解救。 “跟我来,从侧门走。”小乖言简意赅,率先向仓库侧门冲去。 外面的枪声更加激烈,显然救援人员正在与海盗交火。 谢尔盖等人跟着小乖冲出侧门,发现他们果然身处一个偏僻的小码头边。几艘快艇正在海面上与海盗船交火,曳光弹划破夜空。 “上船。”码头边,波波夫教官的身影出现,他驾驶着一艘高速突击艇,艇上的重机枪正在向海盗船倾泻子弹。 学员们迅速跳上突击艇。 “坐稳了。”波波夫大吼一声,猛推操纵杆,突击艇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冲向黑暗的大海。 身后,码头仓库方向燃起熊熊大火,激烈的枪声渐渐远去。 谢尔盖瘫坐在船舱里,大口喘着气,看着身边同样狼狈的同伴,以及前面驾驶着船只、如同怒海金刚般的波波夫教官,还有那个沉默地小乖。 “妈的……”谢尔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混合着黑灰,忍不住骂了一句,嘴角却勾起一丝劫后余生的笑意,“这鬼地方……真刺激。” 基地办公室里,鲁娜看着监控画面,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这个小乖应该看出这是一次训练……对他起不了任何作用。” 一旁的米哈伊尔摩挲着发青的下颌,眼里透出一股冷冽,“那就把他们扔到真正的战场上去,能活下来的,就算通过了最后考试。” 鲁娜被他的话吓了一跳,“疯了吗?他可是老板的儿子,他妈是黄薇……万一出啥事,母老虎会把你撕成碎片的。” 米哈伊尔不为所动,只是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那就让他自己要求去好了。” 第 1412 章: 消息走漏 伊拉克西部,广袤无垠的沙漠。烈日如同巨大的熔炉,将天地间的一切都炙烤得扭曲变形。热风卷起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回声小组的三辆经过伪装的越野车,如同三只小心翼翼的甲虫,在起伏的沙丘间缓慢前行。 车身上覆盖着厚厚的沙尘,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车内,回声透过蒙着沙尘的车窗,用高倍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地平线。按照库塞提供的坐标,那片传说中的藏宝地,应该就在前方那片风蚀严重的雅丹地貌区域。 “头儿,热成像没有发现大规模热源,只有一些小型沙漠生物。”负责锋刃报告道,“地质雷达扫描显示,那片区域地下有较大规模的空腔结构,符合藏宝洞穴的特征。” 回声点了点头,脸上却并无喜色。这一路行来,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除了恶劣的自然环境,他们没有遇到任何武装人员,甚至连常见的贝都因游牧队伍都没见到。 安巴尔省西部一直是各方势力混杂的区域,如此干净反而透着诡异。 “锚点,扩大侦察范围,特别注意那些风蚀柱和峡谷入口。”回声下令。 “明白。”头车的锚点深踩油门,汽车发动机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摇摇晃晃朝前驶去。 车队在距离目标区域约三公里的一处背风沙丘后停下,队员们迅速下车,利用车辆和沙丘建立简易的隐蔽阵地。 “与卫星链接上了,万里无云,侦查视界良好。”锋刃喜滋滋地操纵着鼠标,连续拍摄了十几张照片,这才将照片放大,开始研究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沙漠的寂静仿佛有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锋刃突然低呼一声:“照片显示,十点钟方向约五公里外,发现车队扬尘,数量……至少五辆车,速度很快。” 回声立刻举起望远镜,只见远处沙尘滚滚,一支车队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车辆型号混杂,有皮卡,也有越野车,车顶上似乎架着武器。 “不是美军,也不是政府军。”回声迅速判断,“看车辆和行进方式,像是部族武装或者……雇佣兵。” “冲着我们来的?还是巧合?”锋刃紧张地问。 “不清楚,做好战斗准备。”回声冷静地下令,“所有人隐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火。” 队员们迅速躲回掩体后,枪口对准了车队来的方向。 那支车队在距离他们约一公里的地方突然减速,然后分散开来,呈扇形向他们所在的沙丘包抄过来。 “被发现了。”回声心中一沉,对方的目的性似乎很明确。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阿列克谢从马岛情报中心传来的紧急通讯:“回声,有紧急情况。我们刚刚破译了一段加密通讯,有一支隶属于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清理小队,也在寻找萨达姆的黄金。他们比你们早出发两天,很可能已经抵达目标区域。重复,小心普罗米修斯。” 普罗米修斯!回声瞳孔骤缩,难怪这一路如此蹊跷。 几乎在阿列克谢发出警告的同时,那支包抄过来的车队已经进入了有效射程。他们没有立刻开火,而是用车载扩音器喊话,使用的是带着浓重口音的阿拉伯语: “沙地里迷路的朋友们,出来吧!把你们找到的东西交出来,我们可以考虑留你们一条活路。” 回声没有回应,大脑飞速运转。 “头儿,怎么办?打还是撤?”“幽影”低声问道,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打?对方人数占优,火力不明,在开阔的沙漠地带交战,他们占不到便宜。撤?目标近在咫尺,而且对方显然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雅丹地貌的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三辆涂装着沙漠迷彩、造型粗犷、如同移动堡垒般的重型装甲车,从一片巨大的风蚀岩后面缓缓驶出。它们的炮塔上,粗长的炮管和并列机枪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这支突然出现的第三方力量,瞬间改变了场上的力量对比。 “见鬼,是圣象雇佣兵……他们怎么也会在这里?”回声认出了那装甲车上熟悉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圣象标记。自从圣象被梅处理掉后,这伙神秘的雇佣兵并没有解散,仿佛阴魂不散,总是出现在最关键也最混乱的场合。 包抄回声小组的那支车队显然也吓了一跳,阵型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圣象雇佣兵的装甲车没有丝毫停顿,其中一辆的炮塔缓缓转动,粗长的炮管对准了那支车队的方向。 “轰……” 一声巨响,炮弹带着凄厉的呼啸声飞出,准确地落在车队中央的一辆皮卡附近。 “轰隆……”剧烈的爆炸将皮卡炸成了碎片,灼热的气浪和破片席卷四周。 “开火……”圣象车队中,有人通过扩音器用英语冷喝道。 另外两辆装甲车上的重机枪也喷出火舌,子弹如同金属风暴,瞬间笼罩了那支倒霉的车队。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那支车队彻底陷入了混乱,他们试图还击,但轻武器打在装甲车上只能溅起零星的火花,不断有车辆被击中起火,人员伤亡惨重。 “他们是在帮我们?”“锚点”难以置信。 “不,他们是在清场。”回声脸色凝重,“黄金只能属于一方。” 果然,在迅速摧毁了那支不明车队后,圣象的三辆装甲车调整方向,炮口和机枪隐隐对准了回声小组隐藏的沙丘。 扩音器再次响起,这次是纯正的英语:“沙丘后面的朋友,给你们三十秒时间考虑。交出你们的所有装备和交通工具,然后徒步离开,我们可以不杀你们。否则,后果自负。” 回声知道,圣象雇佣兵的实力远非刚才那支杂牌车队可比。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且心狠手辣,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头儿,怎么办?”所有队员的目光都集中到回声身上。 还未等回声想明白对策,远处的天际线,突然泛起一股不正常的昏黄。 向导抬起头,看着天际的风云变幻,脸色大变:“先生,有沙暴……特大沙暴,最多十分钟就会到达我们这里。”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原本灼热的空气突然变得躁动起来,狂风开始呼啸,卷起地上的沙砾,打在车身上噼啪作响。 远处的天空,一道连接天地的、巨大的黄色沙墙,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这边推进。 沙漠中最可怕的自然之威,即将降临。 圣象雇佣兵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天气变化。扩音器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也在评估形势。 “撤退,全体上车,向东南方向突围。”回声当机立断。 队员们毫不犹豫,迅速冲向越野车。 圣象的装甲车似乎也做出了决定,他们没有再理会回声小组,而是加速向着雅丹地貌深处驶去,显然是想在沙暴完全降临前,找到藏身之处。 “轰隆隆……” 引擎轰鸣声中,三辆越野车如同脱缰的野马,冲下沙丘,向着与圣象相反的方向亡命飞驰。 身后,连接天地的沙暴之墙越来越近,巨大的呼啸声如同万千魔鬼在咆哮,吞噬着沿途的一切。 黄沙漫天,能见度迅速降至最低。越野车在狂风中剧烈颠簸,仿佛随时可能被掀翻。 回声紧紧抓住扶手,回头望去,只见原本清晰的雅丹地貌和那些车辆,已经完全被淹没在无尽的黄沙之中。 “联系总部,”回声对着通讯器大吼,声音在风沙中几乎被淹没,“报告情况,任务中止,我们正在沙暴中突围,请求接应坐标。” 塔那那利佛,李家宅邸的书房。 李安然看着屏幕上由锋刃传回的、最后中断在沙暴中的实时画面和通讯记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黄金没拿到,回声小组险些全军覆没,还引出了圣象雇佣兵和疑似普罗米修斯的力量。 “老板,回声小组已经按照备用方案,在预定坐标与接应队伍汇合,人员安全,正在返回途中。”安娜汇报着最新情况,“根据他们的描述,以及我们后续的卫星图像分析,那场沙暴覆盖范围极广,持续时间超过十二小时。圣象雇佣兵和那支不明车队大概率也被困在了沙漠里,生死未知。” 李安然揉了揉眉心,强压下心中的烦躁。“黄金的事情,暂时搁置。让回声他们回来休整。这次失败,不全是他们的责任,是我们情报工作出现了重大疏漏。”他看向安娜,“普罗米修斯为什么会知道黄金的消息?库塞那边……有没有问题?还是监狱里有人招供了?不对,如果那两个人招供,引来的应该是美军才对。” 安娜沉吟道:“库塞交出黄金坐标的事情只有您、我、以及极少数核心成员知情,泄密的可能性极低。我更倾向于,是萨达姆政权时期的其他知情人泄露了消息,或者……普罗米修斯在伊拉克内部有我们不知道的高层消息源。” 李安然沉默片刻,认可了这个判断。萨达姆藏匿的财富,知情者绝不止库塞和那几个已经被捕的高官。 “加强对库塞的保护不能放松。另外,圣象这次的出现很蹊跷,他们似乎总能精准地出现在关键节点。”李安然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查一查他们最近的资金往来,尤其是与伊朗……或者与那些对我们不满的势力之间,有没有关联。” “明白。”安娜记下。 安娜离开后,李安然独自坐在书房里,沉思良久。局势越来越复杂,敌人隐藏在暗处,手段层出不穷。他感觉自己仿佛在下一盘多维的棋,对手不止一个,棋盘也不止一个。 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李锦的小脑袋探了进来。“爸爸,你忙完了吗?你答应今晚陪我拼模型的。” 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李安然脸上的阴霾瞬间消散,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忙完了,这就来。” 他站起身,走到女儿身边,牵起她的手,感受到手心里的阵阵温暖。 李锦已经长成一个大姑娘了,却还跟小时候一样对父亲极为眷恋,只要有空就缠着不放。 第 1413 章: 柳老 港口区的物流仓库,库塞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正准备下班。 主管拉希德走了过来,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卡米尔,干得不错。最近这几批特殊物资的清单,你都处理得很妥当。” 库塞谦逊地低下头:“这是我分内的工作,拉希德先生。” 拉希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好好干,老板很看重你。说不定哪天,你就能接触到更核心的业务了。”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仓库深处那些贴着特殊封条的货箱。 库塞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谢谢拉希德先生提携,我会努力的。” 离开仓库,库塞驾车返回蓝湾别墅。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金黄,景色美得令人心醉。但他却无心欣赏。 李安然兑现了承诺,保护了他的家人,给了他相对安稳的生活。甚至让他接触到了一些边缘的秘密。这份恩情,他铭记于心。 但他也清楚,自己如今的安稳,是建立在李安然这座大山的基础之上的。一旦这座山出现问题,或者李安然改变主意,他和家人的命运将不堪设想。 他交出财富,既是为了换取庇护和未来的希望,何尝不是一种无奈的自保?将烫手的山芋丢出去,让自己失去被利用的价值,反而可能更安全。 只是那笔黄金引发的风波让他意识到,想要彻底安稳,几乎是不可能的。他就像风暴眼中的一叶扁舟,看似平静,实则随时可能被周围的狂涛骇浪吞噬。 他必须想办法,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不仅仅是作为一个象征性的前政权继承人,而是真正能融入李安然这个体系,拥有自保甚至反击能力的人。 回到别墅,母亲和妹妹正在准备晚餐,穆斯塔法在客厅里看电视。 看到库塞回来,穆斯塔法高兴地跑过来:“爸爸你看,这是今天手工课做的。”他举起一个用贝壳和彩色石子粘成的画,虽然粗糙,却充满了童真。 库塞接过画,摸了摸儿子的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的决心。 “做得真棒,阿里。”他微笑着,将儿子搂在怀里。 刚果(金)东部赤道省卡莱米矿区。 这里是以出产高品位钴矿和铜矿而闻名的富饶之地,也是李氏财团在非洲中部的核心资产之一。 高耸的选矿厂、连绵的工人宿舍区,以及戒备森严的矿坑,构成了与周围原始雨林格格不入的工业景观。 矿区保安队长王德海,一个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的前C国退伍军人,正带着一队当地招募的保安在矿区外围巡逻。他端着上了膛的AK-47,警惕地观察着雨林边缘的动静。 “王队,这鬼天气,真要命。”一个年轻的黑人保安擦了把汗,抱怨道。热带雨林的闷热和潮湿,让穿着防弹背心的他们如同在蒸笼里。 “少废话,打起精神。”王德海低喝道,“最近不太平,听说北边解放与发展阵线(FDLC)那帮孙子又活跃起来了,还添了新家伙。” 就在一周前,邻近的一个比利时矿业公司营地遭到了FDLC的袭击,损失了不少物资,还死了几个人。消息传来,卡莱米矿区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李氏财团在这里的安保力量不算弱,有一个五十人左右的保安队,装备了自动武器和几辆加装了钢板的皮卡。但与神出鬼没、熟悉地形的叛军相比,依然处于守势。 巡逻队沿着铁丝网围栏缓缓前行。突然,王德海猛地举起拳头,示意队伍停下。 “有动静。”他压低声音,侧耳倾听。 雨林中传来细微的、不同于鸟兽的窸窣声。 “隐蔽。”王德海低吼一声,队员们迅速散开,依托树木和土坡寻找掩体。 几乎就在同时,雨林中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哒……” 子弹如同雨点般打在巡逻队刚才所在的位置,泥土和碎木飞溅。 “敌袭!,是FDLC,请求支援!”王德海对着对讲机大吼,同时探身出去,一个精准的点射,雨林中传来一声惨叫。 袭击者人数众多,火力凶猛,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利用雨林的掩护,不断向巡逻队射击,试图突破铁丝网。 保安队员们拼死还击,但对方火力压制得很猛,而且战术配合也比以往遇到的FDLC武装要熟练得多。 “妈的,这帮家伙怎么像换了人一样?”王德海缩回头,换上一个新弹匣,咬牙切齿。 对讲机里传来矿区指挥中心焦急的声音:“王队,请坚持住!支援马上就到。注意,他们可能有火箭筒。” 话音刚落,一枚火箭弹拖着尾焰从雨林中飞出,准确地命中了一辆停在附近的保安皮卡。 “轰……”皮卡化作一团火球,零件四散飞溅。 “火箭筒,小心。”王德海目眦欲裂。 就在巡逻队陷入苦战,即将被包围时,天空中传来了由远及近的、巨大的轰鸣声。 两架涂装着马岛标志的米-24“雌鹿”武装直升机,如同愤怒的巨鸟,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是我们的直升机,支援到了。”保安队员们发出欢呼。 米-24机头下的双管机炮喷出长长的火舌,炮弹如同犁地般扫过雨林边缘,将藏身其中的袭击者成片撕碎。火箭巢中射出的火箭弹,更是将几个疑似火力点炸成了废墟。 FDLC的袭击者显然没料到会遭遇如此猛烈的空中打击,阵脚大乱,仓皇向雨林深处逃窜。 武装直升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确认没有残余威胁后,才缓缓降落在矿区中心的空地上。 直升机舱门打开,多明戈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跳了下来。 他接到李安然的直接命令,率领这支快速反应部队,紧急增援非洲中部的重要资产。 王德海带着一身硝烟和汗水跑了过来,敬了个礼:“多明戈长官,你们来得太及时了。” 多明戈点了点头,面色冷峻:“伤亡情况如何?” “我们死了三个兄弟,伤了八个,打死打伤叛军估计有二十多个。”王德海报告道,“这帮家伙不对劲,装备和战术都比以前强太多了。” 多明戈走到一具被机炮打得残缺不全的袭击者尸体旁,蹲下身,从尸体上搜出一些物品。除了当地的土制香烟和一些零钱,还有一个崭新的、刻着波斯数字的弹匣。 他拿起弹匣,眼神冰冷。 “果然是他们。”多明戈站起身,对身边的通讯兵下令,“联系总部,报告情况。确认伊朗圣城旅介入刚果(金)冲突,向FDLC提供了武器和训练。请求授权,对已发现的FDLC训练营和物资囤积点,进行预防性打击。” 他将那个弹匣紧紧攥在手里,望向雨林深处,目光如同嗜血的猛兽。 “想把非洲变成我们的坟场?那就看看,谁先埋骨于此!” 京师,秋意渐浓。 “悦饮坊”北航西门店的生意依旧红火,但李睿的心思却越来越难以集中在校园和店铺上。 他尝试过各种方法追踪那个号码,都一无所获。他也暗中观察过身边的每一个人,胡广平、刘振、店里的员工、甚至是一些常来的同学,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但这种无处不在的、被监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反而因为找不到源头而变得更加令人不安。 林雅的彻底消失,就像一颗投入水面的石子,涟漪散去后,水面恢复了平静,但那石子却沉入了水底,再也找不到痕迹。 这天晚上,店铺打烊后,李睿照例最后一个离开。他锁好店门,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夜风已带凉意,吹动着路边的梧桐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在一个拐向宿舍区的路口,他停下脚步,假装系鞋带,眼角的余光再次扫向身后,空无一人。 他直起身,自嘲地笑了笑,也许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无息地滑到他身边停下。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李睿意想不到的脸,韩小满。 韩小满依旧是那副精明干练的样子,只是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李睿,上车。”他的声音有点短促。 李睿愣了一下,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除了韩小满,还有一名沉默的司机。 车子缓缓启动,汇入夜间的车流。 “小满哥,您这是……”李睿忍不住开口。 韩小满没有看他,目光凝视前方:“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到了你就知道了。”韩小满语气平淡。 车子没有开往市区,而是驶向了郊外。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稀疏,灯光也越来越暗淡。 大约行驶了四十多分钟,车子在一处看似普通的农家院外停下。院子周围是高高的围墙,门口挂着两个红色的灯笼,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诡异。 “下车吧。”韩小满率先打开车门。 李睿跟着他走进院子,院内别有洞天,布置得古朴雅致,与外观截然不同。 韩小满引着他走进正屋。屋内点着檀香,陈设简单,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坐在茶几前,悠闲地泡着功夫茶。 看到李睿进来,老者抬起头,露出一张慈祥却目光深邃的脸。 李睿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似乎在电视上见过,但又想不起具体是谁。 “李睿同学,请坐。”老者微笑着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声音温和,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李睿依言坐下,心中充满了警惕和疑惑。 韩小满站在老者身后,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 老者将一杯沏好的茶推到李睿面前:“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 李睿没有动,只是看着老者:“请问您是?” 老者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最近,是不是感觉身边有些不太对劲?” 李睿心中一震,紧紧盯着老者。 老者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林雅那丫头,任务完成得还算不错,就是性子急了点,把你吓着了。” 林雅?任务?李睿的瞳孔猛地收缩。 “您……您到底是谁?”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老者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李睿:“我姓柳,你可以叫柳老。以前我曾经是你二爷爷李宁波的下属,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都是一家人。今天请你来,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你聊聊天,关于你的父亲李安然。”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也关于……你未来的路。” (欠大伙的一章今天终于补上了,一身的毛汗,洗澡去了。谢谢所有书友的喜欢和包容,也祝贺大家节日快乐。) 第 1414 章: 高层的担忧 农家院正屋内,檀香的青烟袅袅升起,在昏黄的灯光中盘旋。 李睿看着面前自称柳老的老者,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对方提及林雅时的轻描淡写,提到二爷爷李宁波时的熟稔,还有那看似随意的一句“”你父亲李安然”,都让他意识到,眼前这个老人绝非寻常人物。 “柳老。”李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柳老笑了笑,那笑容慈祥而通透,仿佛能看穿李睿所有的伪装和防备。他慢条斯理地又斟了一杯茶,推到李睿面前。 “不明白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聊。”柳老的声音不急不缓,“你父亲李安然,是个很了不起的人。他的生意做得很大,涉及的范围也很广,远不止你在马岛看到的那些。” 李睿沉默着躬身表示感谢,却并没有去碰那杯茶。 他知道父亲很有钱,生意遍布全球,但具体庞大到什么程度,他还真的一无所知。 嗯,也不算完全无知。他的亲母前些年暗自抱怨智利的铜矿一直不得开发,几百亿美元的资产就等同于屋檐下的风铃,只听铃声响了,却不见实惠下来。 后来百花谷铜矿正式开采,米拉贝尔就再也没有任何怨言,在家里时候明显腰板也硬了许多。 从安娜、马斯克、琼斯、马蒂奇等人对父亲的言听计从,他也能感觉到父亲的事业绝非普通的商业帝国那么简单。 但李安然一直禁止大人在孩子们面前谈论外界的事情,所以其实李家后辈很少意识到这一些,甚至没有身为巨富子弟的自觉。 “林雅接近你,是奉命行事。”柳老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她的任务是通过你,了解你父亲的动向,评估你的……能力。当然,那次你的表白是计划外的事件,所以……我将林雅撤了回来。” 尽管有所猜测,但听到如此直白的承认,李睿还是感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种被欺骗、被利用的屈辱感瞬间涌了上来,让他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拳头。 “为什么?”他抬起头,直视着柳老的眼睛,眼神虽然浑浊了一些,却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古井,“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我父亲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情吗?” “你父亲什么都没做错,至少在国家利益层面,他至今为止的表现,堪称典范。”柳老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复杂,“他为我们提供了很多难以通过正常渠道获取的技术、资源,甚至在关键时刻,利用他的影响力,帮我们化解了一些潜在的危机。马岛的存在和发展,客观上,也成为了我们在印度洋方向的一个重要的战略支点。” 李睿愣住了,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那为什么还要……” “因为不受控制的力量,再友好,也终究是隐患。”柳老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和,内容却字字千钧,“你父亲掌握的财富和武装力量,已经超出了普通商人,甚至超越了许多中小型国家的范畴。我们必须要确保这股力量永远在正确的轨道上运行,永远不会对我们的核心利益构成威胁。请你谅解,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也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睿年轻而充满困惑的脸上:“而你,作为他未来可能的继承人,你的立场、你的能力、你的心性,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这不仅关乎你个人的命运,也关乎你父亲的事业的未来,甚至……关乎更大层面的稳定。” 李睿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扑面而来,一时间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如何形容他此刻的感觉?那就是一种不被信任的屈辱和隔离感。 他抬头看向站在柳老背后沉默不语的韩小满,那熟悉的面庞一时之间有些恍惚陌生起来。 此时他已经知道,跟自己一起长大,平日里对他们几个呵护备至的小满哥,居然有其他的身份。 一股恼羞成怒,一个莫名的寒意,渐渐控制了他的身体,让他有些无措起来。 “您今天找我来,告诉我这些,目的是什么?”李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合作。”柳老吐出两个字,目光平和,“或者说……是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选择机会?”李睿强行压抑住内心的波动。 “选择是继续留在相对安全的象牙塔里,对你父亲的世界一无所知,直到某天变故降临,被动地卷入其中;还是主动地去了解、去学习、去准备,在未来有能力接过担子,或者至少,有力量守护你想守护的东西,比如你的家人。”柳老语调平直,古井无波,“李睿,你已经成年了,不能再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你的身份,注定你无法普通。”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檀香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我需要做什么?”良久,李睿抬起头,眼中多了一丝决断。 柳老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虽然很淡。 “不需要你立刻做什么。”柳老说道,“首先,是学习和观察。我们会为你提供一些资源,让你能够更深入地了解全球局势、地缘政治、经济运作,以及……那些隐藏在表象之下的规则。也就是说,军校培训结束后,我希望你再去另外一所学校学习,为期差不多也是一年。” 见李睿没有任何反应,于是接下去说道:“等学习结束后,我们再谈合作的事情。” 站在柳老身后的韩小满,朝李睿微微点了点头。 柳老继续说道,“在你父亲那边,你需要开始有选择地接触他事业的一些领域。这不是让你去窃取什么,而是让你建立自己的认知和人脉。我们这里会给予相当的资源配合,好确立和稳固你继承人的地位。” 这听起来像是一场交易,一场由柳老这边主导的,关于他未来的交易。李睿很清楚,自己并没有多少讨价还价的余地。从他出生在李家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被绑定。 “我接受。”李睿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冷静。 柳老笑了笑,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一丝真正的温和:“很好。记住,这条路并不好走,甚至会充满危险。但你走的每一步,都是在为你自己,也是为你父亲积累筹码。” 离开农家院,坐回韩小满的车里,李睿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同了。 仿佛世界一下子变得恶意满满,林雅如此,柳老如此,开车的韩小满亦是如此。 韩小满递给他一个普通的智能手机:“这个手机你拿着,里面只有我的联络方式。有紧急情况,或者你需要咨询,可以联系我。” 李睿接过手机,触手冰凉。 “小满哥,”他忽然开口,“林雅……她现在怎么样?” 韩小满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她完成了阶段性的任务,已经调离,有新的工作安排。你不需要再惦记她,这对你,对她,都好。” 李睿默然,将头转向窗外。 京师的夜空,看不到几颗星星,就像他此刻的心情,被浓重的迷雾笼罩,只有远处城市的灯火,勾勒出模糊而巨大的轮廓。 马岛李安然酣睡中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睡意朦胧中,伸手胡乱从床头柜上摸来电话,身边的米拉贝尔已经拧亮了台灯。 “喂,爸,我是李睿。”电话里传来日思夜想的声音,一旁的米拉贝尔立刻从男人手里抢过手机,急声说道“睿啊,你……你是遇到危险了吗?” “啊?我没有危险,只是遇到一些想不明白的事情,所以打电话问一下父亲。”电话里李睿的声音很平稳,的确没有遇到难事的样子,米拉贝尔这才在李安然嗔怪的眼神中,将手机递还回去,“说完了给我说几句。” 李安然实在看不下去米拉贝尔宠溺孩子的样子,起身走出卧室,在客厅里坐下,“发生了什么事?” “爸,刚才有个姓柳的老人,找我谈话……”李睿老老实实将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仔细说了,最后压低声音说道:“小满……小满哥……好像听他的话……父亲,小满哥会不会是他们派来我家的?” 李安然明显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窗外,此时已经是半夜,不由皱眉反问:“你一夜没睡?” “回来后怎么都睡不着,所以……所以才急着跟你通话。” 姓柳的?李安然的脑海里浮现出二十多年前的那个满身江湖气息的柳局长来,没想到一晃多年,他居然坐到了这个位置。”柳局说得没错,这是他的责任和工作,能明说出来,至少人家没有恶意。” 顿了顿,李安然嘿嘿冷笑几声,“看来C国高层有人对我不太放心……嗯,你听他安排吧,如果有为难的地方,就直接去找你黄爷爷,有他在,万事无忧。” “那……那我明白了……” 电话里明显李睿有话没有说出来,李安然也不想问,只是淡淡说道:“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既然他们延长了一年,那就好好读书,其他的暂时不要去想。嗯,跟你妈说几句吧……”李安然将电话伸出去,在门口探头探脑的米拉贝尔立刻跳了过来,一把接过去。 “喂,睿啊……” 听着耳边母子之间絮絮叨叨的对话,李安然抽出一根香烟点上,头靠在椅背上,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他没有责怪C国强力部门对他的试探,国家大事面前,讲不得半分人情,哪里有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 他能在白宫和克里姆林宫里面埋钉子,人家C国这么多敏感项目在与马岛合作开发,又凭什么放心呢? 只是柳局突然通过李睿挑破这层窗户纸,到底是什么意思? 至于韩小满……李安然也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他爹韩满是系统里的人,他加入有什么好稀奇的。 自家婆娘胡明慧都曾经是系统里的人,许森和周杰到现在任务还没有取消吧,哪怕当初给他下任务的赵局,现在成了马岛的三军总司令。 李睿的电话并没有引起任何波澜,李安然依旧如常生活,仿佛从来没有接过这样的一个电话。 第 1415 章: 毕业考试 马岛首都中心区的财团总部顶层,李安然正在听取安娜关于刚果(金)矿区遇袭事件的详细报告。 “确认是伊朗圣城旅通过中间人,向FDLC提供了这批武器和训练。”安娜指着屏幕上遇袭者使用的武器照片,“包括崭新的AK-74、RPG-7火箭筒,以及统一的战术背心和通讯设备。多明戈的反击行动摧毁了他们的一个临时训练点,击毙了包括三名圣城旅外围顾问在内的二十七人,缴获了大量武器。” “圣城旅的反应呢?”李安然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暂时没有公开反应,但他们活动的频率在增加。”安娜切换屏幕,显示出中东和东非地区的情报汇总,“我们在也门的人确认,圣城旅的高级顾问与胡塞武装领导人阿卜杜勒·马利克·胡塞的会晤更加频繁。另外,索马里青年党残余势力也在重新集结,有迹象表明他们获得了新的资金注入。” “看来伊朗人是铁了心要给我们制造麻烦了。”李安然冷笑一声,“从金融骚扰到非洲的武装袭击,手段倒是层出不穷。” 安娜分析道,“目前看,他们的策略是多点开花,利用代理人和地区冲突,消耗我们的资源和精力,寻找我们的薄弱环节。刚果(金)的钴矿、我们在苏丹的石油设施、甚至马岛本土,都可能成为他们的目标。” 李安然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塔那那利佛的城市全景。阳光下的城市宁静而繁荣,但他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加强所有重点目标的安保,特别是马岛本土的关键基础设施。”李安然下令,“通知莫里斯和多明戈,对已知的伊朗外围势力和支持的武装,可以进行有限的、精准的预防性打击,但要控制规模,避免引发大规模冲突。另外,让戴维和明慧加快资金的回笼和调配,我们需要更多的流动资金,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 “明白。”安娜记下,随即又汇报了另一件事,“关于圣象雇佣兵,我们追踪到他们在伊拉克沙暴后,有部分人员幸存,并设法撤离了沙漠。他们似乎也损失惨重,目前行踪不明。但可以确认的是,他们与普罗米修斯计划存在关联,这次寻找黄金的行动,很可能就是受普罗米修斯指使。” “普罗米修斯……”李安然重复着这个神秘的名字,眉头紧锁,“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仅仅是攫取财富?还是有着更深层的目的?” “目前情报有限,无法判断。”安娜摇头,“但这个组织展现出的行动力、渗透能力和残忍程度,都远超寻常。他们似乎在系统地清除那些可能泄露敏感技术,或者不再受控的资产,无论是人还是物。” 李安然感到一股寒意。这个隐藏在幕后的对手,像一条冰冷的毒蛇,不知道何时会发出致命一击。无论是之前的核技术交易,还是这次的黄金争夺,都有他们的影子。 “加大对普罗米修斯的调查力度,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李安然沉声道,“我需要知道他们的核心成员、资金来源,以及最终目的。” 几天后,在马岛军事学院熔炉基地,最后的毕业考核即将开始。 原本的数百名学员,经过数月非人的淘汰,只剩下三十一人。谢尔盖·伊万诺夫、赵虎、小乖等都赫然在列。 他们站在训练场上,穿着统一的作战服,虽然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都如同经过淬火的钢铁,锐利而坚定。 米哈伊尔站在他们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恭喜你们,活到了最后。”米哈伊尔的声音依旧冰冷,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其中一丝微不可察的满意,“但这仅仅是开始。你们即将面对的,是真正的战场,是血与火的考验,而不是训练场上的标记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的毕业考核任务,将是实战。你们会被分成六个小组,前往全球六个不同的热点区域,执行为期一个月的侦察、护卫或有限干预任务。任务细节会稍后分发。记住,这不是演习,敌人会真的想要你们的命。你们的唯一目标,就是完成任务,然后活着回来。” 没有欢呼,没有恐惧,剩下的只有一片沉静的肃杀。所有人都明白,这才是真正的熔炉,之前的训练,都只是为了这一刻做准备。 谢尔盖和赵虎被分在了同一组,他们的目的地,是局势动荡的也门。 而小乖,则被单独分配了一个任务,目的地未知,连米哈伊尔都没有透露详情。 在出发前的夜晚,谢尔盖和赵虎在宿舍里检查着装备。 “也门……听说那里现在很乱。”谢尔盖说道。 “嗯,政府军、胡塞武装、部落军阀,还有基地组织,乱得一塌糊涂。”赵虎检查着夜视仪的电池,语气平静,“我们的任务是护卫一支人道主义医疗队,并对当地局势进行实地评估,完成难度并不大,就是有些熬人。” 两人都清楚,所谓的人道主义医疗队恐怕没那么简单,很可能是借此名义进行某些物资转运或情报收集工作。 “合作愉快,赵。”谢尔盖伸出手。 赵虎看了他一眼,伸手与他相握:“活着回来。” 简短的话语,却包含了历经生死磨练后建立的信任与默契。 米哈伊尔办公室里,小乖笔直站立在书桌前。 “你的任务很特殊。”米哈伊尔将一份薄薄的文件夹递给小乖,“目标人物在巴黎,你需要潜入一个高度戒备的私人庄园,获取一份存储在物理隔离服务器上的资料,并将其带回来。不能留下任何痕迹,不能暴露身份。” 小乖打开文件夹,里面只有一张目标庄园的模糊卫星照片和一个名字——瓦朗蒂娜·德·维尔福,一位拥有伯爵头衔的法国社交名媛,同时也是几家高科技公司的幕后投资人。 “她是普罗米修斯计划的外围资金协调人之一。”米哈伊尔补充道,“我们需要知道她的资金流向和联络对象。这是你独自完成的任务,没有支援。” 小乖合上文件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明白。” 他的眼神依旧清澈,甚至带着一丝少年人的纯粹,但深处却隐藏着与年龄不符的冰冷和专注。 米哈伊尔看着他,心中微微叹息。这个年轻人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学员,但也最让他看不透,却也让他抱有最大的希望。 第二天清晨,数架运输机从熔炉基地的跑道起飞,载着这些刚刚锻造出炉的利刃,飞向世界各地未知的战场。 也门萨那城郊外, 干燥的热风卷起沙尘,吹打着残破的建筑和锈蚀的车辆残骸。这座曾经美丽的古城,如今已被战火摧残得满目疮痍。 街道上随处可见检查站,穿着杂乱制服的士兵或武装人员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和车辆。 谢尔盖和赵虎所在的小组,代号“赤狐”,共五人,包括一名通信兼医疗兵,一名爆破手,一名技术兵以及他们两位主力突击手。 他们伪装成一支国际矿业公司的安全顾问团队,护卫着三辆装载着人道主义医疗物资的越野车,行驶在通往北部萨达省的崎岖道路上。 他们的公开任务是评估一条矿脉的安全状况,并为后续可能的人道主义救援开辟通道。 实际任务指令,是接触当地一个与胡塞武装有联系的部落长老,获取关于伊朗军事顾问活动的情报。 “还有二十公里到达预定接触点。”开车的爆破手,外号炸点的壮汉看着GPS说道。他是GS安保的老兵,经验极为丰富。 谢尔盖负责指挥这次行动,他透过车窗观察着外面荒凉的地形。两侧是光秃秃的岩石山,道路蜿蜒其间,是理想的伏击地点。 “保持警惕,交替掩护前进。”谢尔盖在通讯器里下令。赵虎坐在第二辆车上,负责断后和侧翼观察。 车队保持着一百米左右的车距,缓慢而谨慎地前行。车顶的瞭望哨用望远镜不断扫视着周围的山头。 突然,赵虎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带着一丝急促:“前方一点钟方向,山脊线,有反光,疑似观测器材。” 几乎在赵虎发出警告的同时,谢尔盖也看到了那瞬间即逝的闪光。 “加速冲过去。”谢尔盖大吼。 “轰……” 一声巨响,领头车辆前方约五十米处的路面猛地炸开,泥土和碎石如同喷泉般涌起,是预先埋设的IED(简易爆炸装置)。 虽然没能直接命中,但爆炸的气浪和破片还是让领头车的挡风玻璃瞬间布满裂纹,车身剧烈摇晃。 “哒哒哒哒……”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从两侧的山坡上响起,子弹如同冰雹般打在车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寻找掩体,下车作战。”谢尔盖反应极快,一脚踹开车门,翻滚着躲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其他队员也迅速下车,依托车辆和地形进行还击。 袭击者人数众多,至少有三四十人,占据着有利地形,火力凶猛。他们使用的武器很杂,有老旧的AK-47,也有相对较新的M16,甚至还有一挺PKM通用机枪在持续喷吐火舌。 “妈的,这帮家伙火力不弱。”炸点一边用手中的M4卡宾枪进行精准的点射,一边骂道。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发出刺耳的声响。 赵虎隐藏在第二辆车后,手中的精确射手步枪稳稳架在引擎盖上。他屏住呼吸,十字准星套住了山坡上那个正在操控PKM机枪的身影。 “砰……” 轻微的枪声响起,山坡上的机枪手头部猛地向后一仰,机枪瞬间哑火。 “干得漂亮……”谢尔盖赞道,同时用手势指挥通信兵呼叫支援,并让爆破手炸点准备烟雾弹。 袭击者被赵虎精准的狙击压制了一下,但很快又有其他人接替了机枪位,火力再次变得密集起来。 “烟雾弹,掩护撤退。”谢尔盖下令。 炸点迅速投出两枚烟雾弹,浓厚的白色烟雾很快在道路上弥漫开来,遮蔽了双方的视线。 “交替撤退,向B点集结。”谢尔盖借着烟雾的掩护,带领队员们向后方的另一处岩石掩体转移。 赵虎则留在原地,用精准的射击拖延着追击的敌人。 子弹在耳边呼啸,爆炸掀起的尘土让人窒息。 这是谢尔盖离开信号旗后,第一次经历如此高强度的真实交火。 就在他们即将脱离接触,天空中传来了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呼啸声。 “RPG……”负责警戒的队员声嘶力竭地大喊。 第 1416 章: 小乖的侦查 只见一枚火箭弹拖着尾焰,从侧翼的一个隐蔽点射出,直扑他们所在的掩体。 “卧倒……” 谢尔盖只来得及大吼一声,猛地将身边的通讯兵扑倒在地。 “轰隆……” 火箭弹在掩体前方不远处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将岩石碎块掀飞,如同炮弹破片般四射。 谢尔盖感觉后背一阵剧痛,仿佛被重锤砸中,脑子一阵眩晕,差点昏过去。 “队长”通讯兵焦急地喊道。 “我没事……”谢尔盖咬着牙爬起来,感觉后背火辣辣地疼。幸亏防弹插板挡住了大部分冲击,否则够他喝一壶的了。 环顾四周,发现炸点的手臂被一块飞石划破,鲜血直流,但还能战斗。赵虎也已经安全撤了回来,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冷静。 “此地不能停留,他们肯定会包抄过来。”赵虎快速说道,“我刚才观察到,他们的指挥点在左前方那个较高的山包后面。” 谢尔盖顺着赵虎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确实有几个身影在晃动,似乎在指挥调动。 “干掉指挥点,打乱他们的部署。”谢尔盖当机立断,“赵虎,火力掩护。炸点,还有榴弹吗?” “有……”炸点从背包里掏出两个榴弹递过来。 “够了,我和你从侧面迂回过去。通讯员留在这里建立通讯,呼叫紧急支援。赵虎,压制住那个山包,掩护我们。” 谢尔盖和炸点借助地形掩护,快速向侧翼移动。 赵虎则再次架起他的精确射手步枪,对着那个山包进行压制射击,精准的子弹打得对方抬不起头。 谢尔盖和炸点的动作很快,像两只灵巧的山羊,在岩石间跳跃穿梭。 他们几乎同时在一片陡坡上停下,用瞄准器测量了一下距离,装好了榴弹。 “预备……放。” “啾……啾……”两颗榴弹带着尖啸声扑了出 几秒钟后,两声爆炸轰鸣声响起,那个作为指挥点的山包被炸得碎石纷飞,上面的几个身影瞬间被火光吞没。 “走,走,走……”谢尔盖抓住机会,开着还能动弹的车掉头而逃,向着预定的安全点全力冲刺。 在安全点,他们与接到求救信号后赶来的、由多明戈协调的一支本地友军汇合。 直到跟着友军的车辆,驶离交战区域,所有人才真正松了口气。 “赤狐小队报告,遭遇伏击,一人轻伤,队长可能肋骨骨裂,任务……失败。”谢尔盖忍着背后的剧痛,通过卫星电话向基地汇报,声音带着挫败和疲惫。 他们甚至连接触目标都没能到达,就差点全军覆没。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米哈伊尔平静的声音:“收到。任务变更,优先保证人员安全返回基地。详细任务报告回来后提交。记住,活着,就是最大的成功。” 挂断电话,谢尔盖靠在颠簸的车厢壁上,看着窗外荒凉的也门景色。赵虎递给他一瓶水,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巴黎第十六区,夜色下的塞纳河波光粼粼,沿岸的古建筑在灯光映照下显得优雅而神秘。与也门的战火纷飞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小乖……或者现在应该叫他的化名林风,穿着一身合体的深蓝色西装,看起来像是个来自东亚的年轻留学生。 他坐在一家临河的咖啡馆里,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瓦朗蒂娜·德·维尔福伯爵夫人那座位于布洛涅森林边缘的庄园的详细结构图和安保系统布局。 这份资料来自马岛情报中心数年的积累和近期的一些特殊手段获取。 庄园的安保极其严密,不仅有无死角的监控探头、红外线感应栅栏、压力传感地砖,还有至少十二名轮班的专业保镖,以及一套据说连接着巴黎警察总局的紧急报警系统。 小乖的目光落在庄园的供电系统和网络连接拓扑图上。 他需要找到漏洞,一个能让他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潜入核心区域,接触到那台物理隔离的服务器,并拷贝出里面数据的漏洞。 他已经在附近徘徊了三天,观察着保镖的换班规律、垃圾清运的时间、甚至庄园内部仆人的作息。 他注意到,每天凌晨四点左右,会有一辆运送新鲜烘焙面包和食材的小货车从庄园的后门进入,停留大约十分钟。 这是唯一一个外部车辆和人员能够相对接近庄园核心区域的时段。 后门同样有监控和守卫,货车司机和随车人员也需要经过严格的身份核查。 小乖合上电脑,结账离开。沿着塞纳河畔慢慢走着,看似在欣赏夜景,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也许他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够合理登上那辆货车的身份。或者,他需要制造一个意外,一个能暂时干扰庄园安保系统的意外。 第二天,小乖出现在了巴黎南郊的一个大型物流中转站。 他通过一些地下渠道,搞到了一套该物流公司的工作服和一个伪造的、能在系统里通过初步扫描的工牌。 他的目标,是那家为维尔福庄园供应食材的高端食品公司所使用的物流车队。 他像真正的工人一样,混迹在忙碌的装卸区,观察着车辆的调度和人员的流动。 他注意到,负责维尔福庄园线路的司机是个四十多岁、有些谢顶的男人,喜欢在等待装货时躲在驾驶室里喝一杯浓缩咖啡。 第三天凌晨三点,机会来了。 那个谢顶司机像往常一样,将车停在装卸区,下车走向不远处的自动咖啡机。 小乖如同幽灵般靠近,趁其不意,用带着麻醉剂的特制手套在他后颈轻轻一触。 司机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眼神变得有些迷茫。 小乖迅速将他扶到一旁的休息室,让他趴在桌子上,看起来像是劳累过度睡着了。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 小乖换上司机的工装,用最快捷的手法化了妆。做完所有的事情,压低帽檐,坐进了那辆印有食品公司标志的厢式货车的驾驶室。 他检查了一下车里的物品,找到了司机的通行证和送货单。然后,他启动车辆,按照既定的路线,向着维尔福庄园驶去。 凌晨的巴黎街道空旷而安静。 小乖驾驶着货车,神情专注,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将一个微型装置贴在方向盘下方,那是阿列克谢特制的信号干扰器,能够在关键时刻,短暂屏蔽小范围内的无线信号,包括那些隐藏的无线传感器。 到达庄园后门,警卫照例上前核查。 小乖递上通行证和送货单,微微低着头,模仿着司机略带沙哑的声音说了句“早安”。 警卫仔细核对了证件,又用手持扫描器扫描了货车底盘和车厢,确认没有异常。 就在栏杆即将抬起时,另一名警卫忽然走了过来,敲了敲车窗。 “嘿,皮埃尔,今天怎么换人了?平时不都是那个大个子让诺吗?”这名警卫似乎和原来的司机很熟。 小乖心里微微一紧,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用准备好的说辞,含糊地回答道:“让诺病了,我临时顶班。” 那名警卫狐疑地打量了他几眼,似乎想看清帽檐下的脸。小乖放在方向盘下的手,轻轻握住了那个信号干扰器的触发器。 就在气氛有些凝滞的时候,庄园内部似乎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对讲机里响起急促的法语,好像是主宅的报警系统某个非核心区域误报,需要警卫立刻前去查看。 那名问话的警卫骂了一句,顾不上再盘问小乖,挥挥手示意放行,然后匆匆向主宅跑去。 栏杆抬起,小乖驾驶着货车,平稳地驶入了庄园。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将车开到了厨房后勤区的卸货平台。 两名睡眼惺忪的仆人已经等在那里。 小乖下车,打开车厢后门,协助他们将一箱箱食材搬下来。他的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丝毫引人怀疑之处。 在搬运的过程中,他看似无意地将一个只有纽扣大小的微型信号中继器,粘在了卸货平台内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这个中继器会将他身上携带的扫描设备探测到的安保信号频率和布局,实时传回他停在庄园外一公里处的备用接收点。 搬完货物,小乖没有多做停留,驾驶着货车迅速离开。整个潜入侦察阶段,有惊无险。 回到临时安全屋,小乖立刻开始分析中继器传回的数据。 结合之前的情报,他很快找到了安保系统的一个潜在弱点。 一条用于连接住宅安保主机和独立服务器机房的地下光纤线路,在穿过庄园内一个小型玫瑰园时,埋藏深度较浅,且靠近一条灌溉用的水管。 他计划在第二天晚上行动。 利用食品货车再次进入庄园的机会,在玫瑰园附近制造一个小的意外,比如弄破那根水管,引发小范围的水浸。 庄园的维修人员肯定会来检修,而检修过程中,可能会暂时关闭部分区域的安保系统,包括那条光纤线路的监控。 他可以利用这个短暂的时间窗口,潜入服务器机房。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任何一个环节出错,他都可能万劫不复。但小乖的脸上,依旧看不到任何紧张或恐惧,只有绝对的冷静和专注。 他仔细检查着每一件装备。 特制的开锁工具、能够模拟授权信号的便携终端、高速数据拷贝器、以及用于应对紧急情况的微型爆炸物和烟雾弹。 巴黎的夜空,繁星点点。一场无声的暗战,即将在伯爵夫人优雅的庄园里上演。 第 1417 章: 荒古基地 同样静谧的伊拉克西部沙漠里,高隆的山丘阴影下,一个微不可察的空洞里,一副夜视成像仪器背后的眼睛被一滴咸湿的汗水浸润,那双眼睛只是快速眨了一下,重新盯住了远处山谷出口。 “红土蝎,红土蝎,猎隼无人机即将经过你处上空,注意接收信号。”耳机里传来锋刃的呼号。 眼睛下的嘴朝着喉麦轻轻吹了三下,就听耳机里传来“嘘嘘……”的口哨声,然后红土蝎的裤裆里就传来一股滚烫。 “嘎嘎嘎嘎……”耳麦里传来锋刃不怀好意的坏笑声,红土蝎的却依旧不为所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他已经在这里坚持了两天,裤裆里早就污秽不堪了,哪里还在意加上一泡热乎的,所以对于锋刃的调戏根本就一点都不在乎。 沙丘后的一个伪装地堡里,另外两名马岛特战队员正在接收无人机传来的图像,“猎隼181,能否降低高度,我需要确认那个沙堡后面有没有异常。” “猎隼181明白,正在回航,降低高度至四千米。”耳机里传来后方无人机操作员的回应。 “观察到谷口有人影活动,要求猎隼降低高度至三千米。”红土蝎突然开口,虽然因为长时间不说话,声音带着磕碰 可无人机操作员依旧听清楚了。 “明白,降低高度三千米,缓速三百,红外热成像准备好,现在执行拍摄……3……2……1……开始。” 灰蒙蒙的高空上,一架大型长航时察打一体机正在缓缓降速,头部下方的探测仪缓缓转动起来。 “图像清晰,热成像效果好,发现有可疑人员活动,数量……五个,山坳处有三辆伪装越野车,预计最低人数超过十二人。” 随着无人机情报分析员的汇报,沙丘后的电脑收到了压缩照片软件包。 打开后放大,虽然因为晚上能见度太差的缘故,只能看清几个橘红色的点,但是已经足够了。 “确认至少有五人以上不明人员,现在请求扩大搜索范围为五十公里。通讯信号雷达探侦准备,持续时间为八个小时。” “猎隼181明白,信号探侦准备好,开始……” 后方安全屋里,锋刃将图片放大后,清晰可见有五个稍大的热能散布在谷口附近,另外有几个小小的红外成像,应该是沙鼠之类的动物。 “老大,看来那场沙尘暴之后,那些人去而复返,说明他们应该知道了埋藏黄金的大致地点。五个在地面活动,其他人或许在某个洞穴里休息。”锋刃之所以说大致地点,就是因为他们掌握了准确坐标,而这些人距离坐标点还有七八公里的距离。 不要小看沙漠戈壁里的七八公里,足够能将一个人被活活困死了。 “未必是黄金,我怀疑应该有其他原因。你看,如果他们确定了黄金埋藏在这附近,就应该携带大型金属探测仪才对,而他们并没有,不是吗?” 对于回声的分析,锋刃倒是并没有急于反驳,“那他们来这里干什么?难道山谷里还有其他秘密?” 回声没有回答,只是扶着下颌陷入了思考。 “他们的三辆重型装甲车是哪里来的?而且目前为止我们也没有在地面上发现,我怀疑……山谷里面应该有一个地下军火库,否则没法解装甲车的来源。” “那怎么办?如果要查装甲车的下落,只能派人就近侦查。要不……让红土蝎他们几个冒险试一下?”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锚点问。 “我们的人数太少了,要不向洪涛师长求援,让他派点人手过来。”回声思索说道。 “开什么玩笑?这里距离科威特重装旅的驻地最近也要六百多公里,重型装甲车可开不到这里……等一下,我想起来一件旧闻……” 锚点突然惊叫起来,眼神怪异地看向回声和锋刃,“还记得有传闻说,萨达姆在开战之前,将几百架飞机埋在沙漠里。有看守飞机的士兵将飞机上的零件拆下来售卖,所以才暴露了这件事。” 回声和锋刃视线对视,不由异口同声叫了起来,“他们就是看守飞机的士兵?” 锚点得了脸色也严肃起来,“不会吧,战争结束都几个月了,难道这些士兵不知道?况且他们日常的补给哪里来?除非……” “除非他们被某个势力收编了……”三人几乎同时说了出来。 伊拉克现在军阀四起,除了地方部族武装,拉帮结伙的散兵游勇,就是各方控制支持的武装力量。 共和军部队是伊军的战力代表,是历经两伊战争血火锤炼出来的军队,虽然在联军强大的空军极端优势下被打得七零八落,可真的轻兵对峙,就美陆军那点战斗力,为他们提鞋都不配。 “如果这些军人背后有黑手,那事情就有点意思了。”锚点原本有些懒散的态度,忽然有了精神。 锋刃盯着屏幕,忽然眉头紧锁。“红外信号消失了,那几个人进了山谷深处的那个洞穴,再没出来。猎隼的红外和合成孔径雷达都探测不到里面的具体情况,似乎有很强的屏蔽。” 回声看着地图上那个被标记出的山谷。锚点关于埋藏飞机的猜测,可能性越来越高。 如果那里真是一个秘密基地的入口,那么守卫力量绝不仅仅是他们看到的几个人。 “红土蝎还能坚持吗?”回声问。 “他刚换完岗,状态还行,就是抱怨裤子里都快长蘑菇了。”锋刃开起了玩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些。 “我们不能一直等下去。”锚点说道,“如果那里真是飞机坟场,或者别的什么重要设施,圣象或者普罗米修斯的人在里面活动,肯定有所图。我们必须靠近侦察。” 回声沉吟片刻,下了决心。“今晚行动。锚点,你带一个人,从西侧山脊迂回,尽量靠近山谷入口,侦察洞穴内部情况。锋刃,你负责远程支援和通讯中继。我在这里统筹。记住,除非万不得已,绝不交火。” 夜幕降临,沙漠气温骤降。 锚点和另一名队员代号“萨卡维”的特战队员,穿着沙漠迷彩吉利服,如同两只沙漠蜥蜴,在起伏的沙丘和岩石间悄无声息地移动。 他们花了近三个小时,才抵达预定的观察点。 从这里望去,山谷入口黑黢黢的,像怪兽张开的嘴。那个洞穴入口比远看要大得多,足以让重型车辆进出。 天空上另一架猎隼181号无人机如同黑夜里飘荡的幽灵,实时图像通过卫星中继传送到了后方支援车里的电脑屏幕上。 图像传回,在热成像模式和合成孔径雷达的双支持下,山谷一处隐蔽凹陷处,出现了一道厚重的金属大门,门旁有简易的岗亭和两名持枪守卫。 “发现目标,内部有防御工事,守卫两人。”锚点低声汇报。 “允许抵近侦察,注意不要暴露,安全为上。”耳机里传来回声的命令。 “明白。” 锚点和沙狐如同融入了岩石的阴影,一动不动。 沙漠的夜晚,寒风刺骨,但他们吉利服下的身体却因为高度紧张而微微发热。 锋刃提供的实时热成像显示,那两名守卫在岗亭附近缓慢踱步。 “守卫很警惕,不是普通的散兵游勇。”沙狐通过几乎不动的嘴唇,将声音压成气流送入喉麦。 锚点没有回应,他的望远镜聚焦在那扇巨大的金属门上。 门体与山岩几乎严丝合缝,边缘有厚重的橡胶密封条,这绝不仅仅是为了防风沙。门上没有明显的锁具,可能是液压或者电动开启。 “锋刃,能分析门的结构吗?”锚点低声问。 后方支援车内,锋刃放大卫星和无人机图像,眉头紧锁。“门体结构不明,能看到一条很浅的线缆沟,从门侧延伸进山体,埋得很深,常规手段很难破坏。等等……猎隼的红外在门框上方发现一个持续低温点,可能是某种传感器。” 就在这时,一阵仿佛来自地底的低沉轰鸣声隐隐传来,锚点和沙狐立刻将身体压得更低。 金属大门发出一阵轻微的“嗡嗡……”声,中间裂开一条缝隙,随即缓缓向内滑开,灯光从门后透出,照亮了门口一小片区域。 一辆涂着沙漠迷彩的丰田海拉克斯皮卡从门内驶出,车斗里坐着四名抱着步枪的武装人员。 开车的司机和副驾驶与岗亭的守卫简单交谈了几句,皮卡便朝着山谷外驶去。 大门并没有立刻关闭,似乎还在等待什么。 锚点心中一动,如果能在大门关闭前潜入……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压了下去。 门内情况不明,灯光通明,冒然闯入等于自杀。 几分钟后,又一阵更沉闷的轰鸣声从门内传出,这次还夹杂着金属履带碾压地面的铿锵声。 在锚点和沙狐震惊的目光中,一个庞然大物缓缓从门内的斜坡通道驶了上来。 那是一辆苏制BMP-1步兵战车,炮塔上的73毫米低压滑膛炮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战车后面,还跟着一队大约十五名全副武装、穿着旧式伊拉克共和国卫队沙漠作战服的士兵,他们行动整齐划一,沉默肃杀。 这支小队出来后,金属大门才再次发出“嗡嗡”声,缓缓闭合,最终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打开过。 BMP-1和步兵小队没有停留,沿着之前皮卡的方向,朝山谷外驶去。 “老天……这不是散兵游勇,这是一支保持着完整建制的共和国卫队残部,还有重装备。”沙狐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后方安全屋内,回声、锋刃和刚刚轮换休息的红土蝎都围到了屏幕前。 “BMP-1,还有建制步兵……他们这是要去执行任务?”红土蝎咂舌道。 “看方向,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回声盯着地图上车辆移动的轨迹,“锋刃,让猎隼跟踪他们,看他们去哪里。锚点,你们继续监视,注意隐蔽。我怀疑……他们夜间出动,目标不会小。” (卡文了,让脑子休息一下,后天再接着战斗、战斗、战斗。” 第 1418 章: 潜入庄园 巴黎的夜空被城市的灯火染成一片暧昧的橙红,布洛涅森林深处的维尔福庄园却如同一个孤岛,沉浸在静谧与黑暗中。只有几点孤零零的路灯,在精心修剪的灌木丛和古老树木间投下斑驳的光晕。 小乖如同一道没有实体的阴影,紧贴着庄园外围冰冷的铁艺围栏悄然移动。 他穿着一身哑光的黑色夜行服,材质特殊,能有效吸收分散光线,避免在监控下形成明显反光。他的动作极为轻盈,就像一只真正的狐猴一般,每一步都落在监控盲区,利用树木阴影作为掩护。 他已经在庄园外围潜伏观察了超过四十个小时,大脑中早已构建出完整的安保动态图。巡逻保镖的路线、换岗时间、监控探头的转动周期、红外感应器的覆盖范围……所有细节都已刻入脑海。 他的目标是庄园主体建筑侧翼的一个附属结构,那里被标注为服务器机房所在地。根据米哈伊尔提供的有限情报和这几天他自己的观察,那台存有瓦朗蒂娜·德·维尔福与“普罗米修斯”计划资金往来数据的物理隔离服务器,就安置在其中。 物理隔离,意味着它不连接互联网,甚至可能不连接庄园的内部网络。要获取数据,必须物理接触。这是任务最大的难点,也是风险所在。 小乖在一个监控探头转向另一侧的瞬间,如同灵猫般翻过近三米高的围栏,落地无声。他俯低身体,感受着脚下草地的柔软。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植物的混合气息。 避开压力传感器地砖的区域,沿着一条仆人使用的、几乎没有电子监控的小径快速移动。 这条路径是他通过观察仆人的日常活动,并结合热成像扫描反复确认的。 距离服务器机房还有大约一百米。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玫瑰花圃,这里是无法绕行的区域,也是安保最严密的地带之一。 小乖停下脚步,隐藏在月桂树的浓密阴影下。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根据他的观测,距离下一次交叉巡逻队经过这片花圃,还有四分三十秒。而主控室的安保人员在这个时间段,警惕性会因生理疲惫而略有下降。 他需要在这时间内,穿过花圃,并解决机房外部的最后一道防线,一扇需要门禁卡加上生物识别双重认证的加固防爆门。 从腰后的工具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黑色装置。 这是尼古拉实验室的又一杰作,一个非接触式低频信号模拟与捕获器。它不能直接破解复杂的加密系统,但可以尝试捕捉和模拟近距离内使用的、未加密或弱加密的门禁卡信号。 小乖将装置对准花圃另一端机房方向,启动了扫描模式。腕表屏幕上开始快速滚动着一道道微弱的信号波纹。大部分是环境噪音,以及庄园内各种无线设备产生的干扰。 三分二十秒时候,他忽然动了。 就在他准备尝试用技术手段硬撼那扇门时,腕表屏幕突然锁定了一个特定的低频信号序列。信号很微弱,但结构清晰,似乎来自正在靠近的某个物体。 小乖立刻收敛气息,将身体更深地埋入阴影。 不远处,一个穿着保镖制服的身影,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朝着机房方向走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腰间皮带上挂着门禁卡和通讯器。 是夜间巡逻的保警卫,看来有人提前来巡查了。 警卫似乎没有什么警惕性,例行公事地走到机房门口,掏出门禁卡在读卡器上“滴”了一声。 绿灯亮起,但门没有开。显然,他还需要生物识别。 警卫似乎有些不耐烦,嘴里嘟囔着法语的脏话,将脸凑向旁边的虹膜扫描仪。 就在这一刹那,小乖动了。 他从阴影中窜出,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他没有直接攻击保镖,而是在接近的瞬间,将手中一个微小的、如同口香糖般的黏性物体,精准地弹射到了虹膜扫描仪的光学镜片上。 同时,他手中的信号捕获器死死锁定着那张尚未收回的门禁卡。 保镖只觉得眼角余光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猛地转头,手电光柱扫过空无一人的花圃。 “见鬼……是风吗?”他疑惑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虹膜扫描仪,却发现镜片不知何时被一小块黑色的东西糊住了。 “妈的……这是什么玩意儿?”他骂骂咧咧地伸手去抠那块口香糖。 就在他分神处理镜片的时候,小乖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回了阴影,腕表屏幕上清晰地记录下了刚才捕获的门禁卡完整信号序列。 保镖费力地清理掉镜片上的障碍物,再次进行了虹膜扫描。 “验证通过。” 电子音响起,厚重的防爆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向内开启了一条缝隙,保镖推门走了进去。 一分钟后,保镖检查完毕,走了出来,防爆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 就在门即将完全关上的那一刻,小乖再次出手。 他如鬼魅般伸手弹出,将一個薄如蝉翼的金属片,在门合拢前的最后一瞬,悄无声息地插入了门缝。 “咔。”门锁闭合,但那个小小的金属片,阻止了锁舌完全到位。 保镖毫无所觉,晃着手电筒,朝着来的方向离去。 花圃再次恢复了寂静。 小乖没有立刻行动,直到保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远处,巡逻队交叉经过的时间窗口也完全过去,才迅速来到机房门口,先检查了一下那个金属片。很好,位置完美。 他取出信号模拟器,调出刚才捕获的门禁卡序列,对准读卡器。 “滴。”绿灯亮起。 他轻轻推开那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身体如同游鱼般滑了进去,然后反手将门轻轻带上,取下金属片。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彻底锁死。 门内是一条短促的走廊,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机器运行产生的微弱热量和臭氧味道。 走廊尽头是另一扇门,材质普通,但门口上方有一个旋转的监控摄像头。 小乖贴在走廊入口的墙壁后,避开监控可能存在的视野,快速观察环境。 摄像头匀速旋转,覆盖整个走廊,几乎没有任何盲区。 他需要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通过这里,硬闯会引起远程干扰报警,监控室里的人就会立刻发现他。 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的烟雾感应器和温感喷淋头上。 沉吟了几秒,他从工具包中取出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微型发射器,调整了一下角度,对准走廊中部天花板附近的一个电路节点。 那里是照明线路和应急消防线路的汇合点,包裹在线槽内,但从他这个角度,可以透过线槽的散热孔看到里面的铜线。 他深吸一口气,计算着摄像头旋转的周期。 当摄像头转到一个角度时候,他按下发射器按钮。 一道极其细微的、经过精确调制的电流脉冲,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击穿了线路绝缘皮,引发了局部微小的短路。 “噼啪……”一声几乎不可闻的电火花的轻响,走廊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几乎同时,天花板的烟雾感应器误判为火警预兆,尖锐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呜……呜……” 走廊尽头的门内很快传来一阵骚动和咒骂声,显然,里面值班人员被惊动了。 在警报响起、灯光闪烁、门内人员注意力被吸引的同一时刻,小乖如鬼魅一般飘出,速度快到极致,在摄像头转向他这一侧之前,紧贴着墙壁,已然冲到了走廊尽头的门边。 他直接拧动门把手,幸运的是,里面的人似乎因为匆忙,或者出于对内部安保的自信,并没有锁门。 他闪身而入,反手轻轻关上门,将刺耳的警报声隔绝在身后。 眼前是一个大约五十平米的空间,一排排服务器机柜整齐排列,发出低沉的嗡鸣。冷却系统全力运转,带来阵阵凉风。 房间中央有一个控制台,两个穿着技术制服的男人正手忙脚乱地操作电脑,试图查明警报原因并关闭它。 “见鬼,是线路故障,是误报。”一个年轻些的技术员喊道。 “快关掉它,吵死了。”另一个年纪大点的抱怨道。 他们背对着小乖进来的方向,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控制台上。 小乖如同融入背景的壁画,悄无声息地滑入两排机柜之间的通道。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一个个机柜上的标签,“财务数据……通讯记录……安保日志……维尔福家族档案……” 他要找的是那台物理隔离的、不接入任何网络的独立服务器。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房间最角落的一个孤立的机柜。 这个机柜颜色略深,样式也更老旧,最关键的是,它的后面没有任何网线接口,只有独立的电源线。 机柜门上有一个醒目的红色标签,上面用法语和英语写着:“物理隔离 ,禁止连接网络。” 控制台上的技术员已经关闭了消防警报,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只有服务器的嗡鸣。 “真是莫名其妙……记录一下,凌晨三点五十二分,七号走廊消防线路瞬时短路,引发误报,明天让维修部来检查。”年长的技术员说道。 “好的。”年轻技术员记录着,“要不要全面检查一下系统?” 年长技术员打了个哈欠:“算了,大晚上的。主系统运行正常,隔离区也完好。我们盯着监控就行,再过一小时就换班了。” 两人重新坐回座位,监控着控制台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 小乖隐藏在机柜的阴影里,大脑飞速计算着。 他的目光落在控制台下方的一个接口箱上,那里连接着整个机房各种监控传感器的数据线。 从工具包里取出一件装备,一个火柴盒大小的电磁脉冲发生器(EMP)。 这是尼古拉研究所的原型产品,威力经过严格限制,作用范围极小,只能覆盖这个房间,目的是在不损坏硬件的情况下,造成服务器集群的短暂宕机或数据流紊乱。 但这玩意一旦使用,产生的电磁异常很可能被庄园更外部的敏感设备探测到。 非到最后,是不可以轻用这个装置的。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距离天亮,距离下一次巡逻,时间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微型EMP贴在身旁的服务器机柜内侧,设置了十秒延迟触发。 然后,如同鬼魅般移动到距离控制台最近的一个机柜后,屏住了呼吸。 十、九、八…… 控制台上,两个技术员正无聊地翻看着电子杂志。 七、六、五…… 年轻技术员伸了个懒腰。 四、三、二…… 小乖握紧了手中的一个伪装成普通U盘,读写速度极快的高速数据拷贝器设备,和一套物理开锁工具。 一…… “嗡……” 一股无形的电磁波动以EMP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控制台上的主屏幕猛地一黑,随即跳出大量的错误提示和乱码。几个服务器的指示灯疯狂闪烁,然后熄灭,嗡鸣声陡然降低。 “怎么回事?”年长的技术员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第 1419 章: 逃亡巴黎 “大规模宕机?怎么可能?”年轻技术员慌乱地敲击着键盘,但机器毫无反应。 “检查主电源和核心交换机……”年长技术员经验丰富,立刻冲向房间另一侧的主配电板和网络机柜。 年轻技术员也赶紧跟上。 在两个技术员背对着隔离机柜,忙于处理重大故障的时间里,小乖闪身到了隔离机柜前。 这种老式机柜的机械锁,对于受过严格训练的他来说,并不算太难。 细小的探针和扭矩扳手插入锁孔,依靠指尖传来的细微触感,感知着锁芯内部的结构。 五秒后……锁芯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他轻轻拉开机柜门,里面是一台黑色的、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塔式服务器,正在安静运行。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高速数据拷贝器插入服务器背后的USB接口。 拷贝器上的指示灯亮起红色,表示开始读取数据,一个微小的屏幕上显示着进度条。 进度:1%……2%…… 速度并不快,这台服务器的硬盘容量显然极大,影响了读取拷贝速度。 身后两个技术员焦急的对话和操作声传来, “主电源没问题……是小范围的EMP攻击……上帝……”年轻技术员惊恐地喊道。 “EMP?怎么可能?快报告主控室……”年长的技术员的声音带着颤抖。 进度条:15%……26%……35% 小乖当机立断,立刻拔下了数据拷贝器。在拔出拷贝器的同时,他反手关上机柜门,将锁芯恢复原状。 “在那里……”年轻技术员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了机柜这边的动静,指着小乖的方向大叫起来。 年长技术员立刻狂奔到控制台前,按下紧急警报按钮。 凄厉的最高级别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机房,并通过网络传遍庄园。 “呜……”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小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朝着进来的那扇门冲去。 “站住……”年长技术员从抽屉里拿出手枪,但小乖的速度太快,而且利用机柜作为掩护,他不敢轻易开枪,怕击中昂贵的服务器。 小乖撞开走廊门,冲入短廊。外面的警报声更加刺耳,他已经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密集脚步声和呼喊声。 他沿着原路狂奔,速度提升到极限。 花圃、围栏……来时潜行的路径,此刻变成了生死时速的赛道。 身后,保镖的呼喝声和犬吠声越来越近,几个手电筒光柱扫了过来。 他冲到围栏下,助跑、起跳、单手在栏杆顶部一撑,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翻越而过,落入外面的森林中,身后光柱一扫而过,却没有照到他的背影。 落地后,他毫不停留,朝着预定的撤离点发足狂奔。 身后维尔福庄园灯火通明,已然乱成一团。 布洛涅森林在凌晨的黑暗中显得深邃而危机四伏,小乖如同受惊的鹿,在树木间疯狂奔跑,利用一切可用的地形规避可能存在的狙击手视线。 此刻他的大脑异常冷静,一边奔跑,一边快速规划着撤离路线。原定的安全屋不能回了,对方很可能通过今晚的行动模式推断出他大致的活动区域。 他需要混入城市,利用巴黎庞大的人口和复杂的城市结构隐藏自己。 耳机里传来急促的语音,是马岛情报中心的接应人员:“林风,警报已触发。维尔福庄园动用了一切力量,警方频道已收到协查通报,描述符合你的特征。A计划撤离点废弃,执行B计划,前往老地方汇合。重复,前往老地方。” 老地方是一个紧急备用联络点,位于巴黎市中心塞纳河畔的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地下洗衣房。 “收到。”小乖简短回应,脚下速度不减。 天空上,一颗马岛的侦察卫星正在静静地缓缓划过巴黎上空。安娜抱着胳膊站在巨大的屏幕前,盯着丛林里时隐时现的那个红点,一贯冷静的眼眸里,出现了一丝焦虑。 “不应该让他独自去的,米沙。” 站立在一旁的米哈伊尔无所谓地吹了一声口哨,“这种简单的任务你在纠结什么?莫说他行动能力超强,就是当年的你,似乎难度也不高吧?” 安娜转头死死盯着米哈伊尔一脸轻松的脸,恨不得用脚底长跟子钉上去。“他是老板的儿子,万一出事,你怎么交待?” 米哈伊尔耸耸肩,“老板说出事算他的。” “你……”安娜简直无语,你当李家最横的是谁?是李翊的亲生母亲黄薇好不好? 李翊已经全速奔跑了十分钟,依旧不见他有气息不稳的现象。强悍的体魄,在森林氧吧的滋养下,他甚至有一种自由飞翔的快感。 身后,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灯光穿透了森林的边缘。对方反应速度极快,已经封锁了周边的道路。 李翊迅速脱下显眼的黑色夜行服,里面是一套普通的深蓝色连帽衫和牛仔裤。他将夜行服塞进一个随身携带的防水袋,用力扔进了一个污水排放口。 然后戴上帽子,拉低帽檐,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夜归的年轻人。 他改变了方向,不再直线远离庄园,而是朝着森林另一侧的一个小型轻轨车站跑去。 车站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灯光。他买了票,登上刚好进站的一班夜班轻轨。 车厢里零星坐着几个醉醺醺的酒鬼和疲惫的夜班工人。 小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头抵在车厢上,缓缓闭上眼睛,仿佛一个刚结束工作的普通青年。 轻轨缓缓启动,驶离森林区域,汇入巴黎依旧闪烁的都市灯火中。 透过车窗,他可以看到后方森林边缘闪烁的车灯。 追兵被暂时甩在了身后,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以瓦朗蒂娜·德·维尔福的能量,不单单巴黎警局出动了,法国的对内安全总局(DGSI)都有可能已经被惊动。 几经换乘,他来到了位于拉丁区附近的那家地下洗衣房。 空气中弥漫着洗衣粉和潮湿布料的味道,机器轰鸣着。几个流浪汉蜷缩在长椅上打盹。 小乖走到最里面一台看起来有些老旧的洗衣机前,按照特定顺序按动了几个按钮。 洗衣机侧面的一个暗格无声滑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空间,放着一部一次性手机、一些现金、一本伪造的护照和一把钥匙。 他迅速取出里面的物件,将数据拷贝器放入暗格。 就在他拿起手机准备拨号的时候,洗衣房入口处的风铃响了。 小乖瞬间警觉,将手机滑入口袋,身体自然地转向一台正在运转的烘干机,仿佛在等待衣物。 进来的是两个穿着风衣的男人,身材高大,动作干练,目光锐利地扫过洗衣房内的每一个人。 他们的气质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一眼就能看出是体制部门里的人。 小乖的心沉了下去,对方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老地方暴露了?还是接应环节出了问题,还是对方的能力远超预估? 那两个男人的目光很快锁定了他。 虽然李翊做了伪装,但他独特的气质和瞬间的肌肉紧绷,在专业人士眼里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亮如白昼。 其中一个男人手伸向了腋下。 李翊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一脚踢翻了身旁的洗衣篮,大量的湿衣服如同天女散花般朝着那两个男人兜头盖去。 同时,他身体向后一窜,撞开了洗衣房后门,冲入了后面狭窄、堆满垃圾桶的小巷。 “站住……”身后传来厉喝和衣物被拨开的声音。 小乖在小巷中发足狂奔,垃圾桶被他撞得东倒西歪。 当他快要接近巷口时候,一辆黑色的厢式货车一个急刹,横着堵死了巷口。 侧滑门哗啦一声打开,又跳下来两名持枪的男子。 李翊见状瞳孔猛的收缩,光扫向侧面一道近四米高的砖墙,墙上布满潮湿的苔藓和铁丝网。 他深吸一口气,不但没有减速,而且加速奔跑。 双脚蹬踏墙壁,身体借力向上窜起,手指险之又险地抓住了墙头边缘的铁丝网。刺痛传来,铁丝网的倒刺割破了他的手掌,但他毫不在意,腰腹用力,一个引体向上,翻身越过铁丝网,落入了墙的另一边。 墙这边是一个安静的庭院,属于一家已经打烊的咖啡馆 追兵被暂时阻隔在墙外,但能听到对方呼叫支援和试图攀爬的声音。 他边走边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灰色长袖衫,随手将外套塞进花坛里,顺手从包里拿出一顶棒球帽戴上。 穿过庭院,从咖啡馆的前门来到街道上。这里相对繁华,还有零星的车辆和行人。 他混入人群,快步行走,同时观察着四周。他需要一个新的藏身之处,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目光落在街角一个亮着霓虹灯招牌的地方,网络咖啡馆。 他没有任何犹豫,快步朝网吧走去。 拷贝器虽然留在了洗衣房,但他有一个习惯对于极其重要的数据,会在行动中制作备份。刚才在轻轨上,他已经利用手机这么做了。 走进网络咖啡馆,开了一台角落里的机器。 他登录了一个看似普通的电子邮箱,快速编写着一封用特定密码伪装的邮件,简要说明了情况:任务部分成功,获取部分数据,身份暴露,正在被DGSI和未知武装力量追捕,老地方已不安全,请求紧急撤离指示和新联络方案。 就在他准备点击发送的那一刻,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窗外,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网吧门口。 李翊立刻强制关机,拔下电源线,起身朝着网吧后厨方向跑去。 “他在那里……”身后传来喊声和脚步声。 网吧里不多的几个通宵打游戏的年轻人惊愕地抬起头。 小乖撞开厨房的门,不顾厨师的叫骂,从后门再次冲入另一条小巷。 这一次,追捕者如同附骨之疽,紧紧咬在后面。枪声响起,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碎石。 李翊的胳膊被一块跳弹擦过,火辣辣地疼。他咬紧牙关,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穿梭。 就在他冲出一个巷口,来到一条相对宽阔的街道,准备横穿马路时,一辆老旧的三菱面包车突然一个急刹,停在他面前。 第 1420 章: 新的发现 面包车车门猛地滑开,一个低沉的声音用法语急促道:“进来。” 李翊没有丝毫犹豫,闪身钻入车内。车门随即关上,车子立刻汇入车流。 透过沾满污渍的后窗,他看到几名追兵冲出巷口,不甘地望着车辆远去。 车内灯光昏暗,驾驶座上是个戴着鸭舌帽、看不清面容的男人。车厢里堆放着一些摄影器材和杂物,看上去似乎是个工具车。 “你是谁?”李翊用流利的法语问道,手悄然按在腰间的匕首上。他的气息已经平稳,仿佛刚才的亡命奔逃从未发生。 “佐伊的朋友。”司机头也不回,递过来一个塑料袋,“里面有干净的衣服和消毒药品……你手臂在流血。” “佐伊……”李翊心中一动。 佐伊是马岛情报网在巴黎的一个隐蔽联络员,身份是独立纪录片导演。这个紧急联络渠道只有极高层级的人员知晓,看来安娜动用了最高等级的救援程序。 他迅速处理了手臂上并不深的伤口,包扎了划破的手心 换上袋中的灰色连帽衫和工装裤。 “我们去哪里?” “换车点。你的身份已经暴露,巴黎所有的出口都被加强了监控,尤其是机场和火车站。”司机的声音毫无波澜,“DGSI(法国对内安全总局)和维尔福的人正在全力搜捕你。” 李翊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逝的巴黎夜景。 城市依旧灯火璀璨,但在他眼中,每一条街道都可能潜伏着杀机。 五分钟后,面包车驶入一个多层停车场的地下三层。这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 司机将车停在一辆不起眼的白色雷诺轿车旁。“这辆车是干净的。后备箱有食物、水和新的身份文件。建议你离开巴黎后,向南走,避开主要公路,我们会有人在那鲁罗与你接触。” “那鲁罗?”那是一个位于法国南部靠近西班牙边境的小镇。 “是的。那里相对安静,适合疗养。”司机意味深长地说道,“记住,不要相信任何官方渠道,包括我们已知的一些安全屋,对方对我们的了解可能比想象的更深。” 李翊点点头,迅速转移到雷诺轿车上。 检查了后备箱的物资和新的护照,现在他是一个名叫卢卡·罗的新加坡华裔瑞士学生,来法国徒步旅行。 启动引擎,驶出停车场,没有选择高速,而是融入了巴黎凌晨依旧未眠的城区道路。 就在他等一个红灯时,一辆黑色的摩托车停在了他车旁。骑手戴着全覆式头盔,看不清脸,但对方似乎无意间瞥了他一眼。 李翊的心跳没有加速,眼神却骤然锐利。 他不动声色,在绿灯亮起后,自然地加速,同时观察后视镜。那辆摩托车也跟了上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果然,还是被盯上了。 他没有试图甩掉对方,在情况不明的城市街道,贸然行动只会暴露更多。 按照原计划,朝着环城公路方向驶去,但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计算各种可能性。 对方是如何找到他的?换车点暴露了?还是对方动用了更广泛的监控网络,比如交通摄像头的面部识别? 虽然他进行了伪装,但在高科技面前,未必完全保险。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制造混乱、摆脱追踪并测试对方虚实的机会。 机会很快就出现了。 前方是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大型超市,此时正值送货高峰期,停车场车流繁忙。 李翊猛打方向盘,拐进了超市停车场,摩托车紧随其后。 他在庞大的停车场内绕行,利用车辆和货车的遮挡,不断变换位置。摩托车骑手技术很好,如影随形。 李翊看准时机,猛地将车刹在一个交叉路口,打开车门,作势要下车。摩托车骑手果然反应迅速,在他侧前方停下,伸手入怀。 就在这一瞬间,李翊脚下油门一踩,方向盘急打,雷诺轿车发出一声咆哮,朝着停车场出口冲去。 与此同时,他按下车窗,从工具包里取出的一个伪装成硬币的微型磁吸定位器,精准地弹射到了摩托车底盘上。 摩托车骑手显然没料到这一手,急忙追来,但被一辆突然出现的送货卡车挡住了去路。 李翊驶出停车场,没有上高速,而是拐进了旁边一片密集的居民区。 他迅速将车停在一个允许临时停车的巷子里,关闭引擎和车灯,整个人滑到座位下方,利用深色的车窗膜隐藏起来。 他拿出一个巴掌大的信号接收器,屏幕上,一个红点正在快速移动,正是那辆摩托车的位置。 红点在停车场附近徘徊了片刻,开始朝着他离开的方向移动,但速度不快,似乎失去了目标。 李翊没有动。他像一尊石雕,在狭小的空间里保持着绝对的静止和耐心。 十分钟后,红点接近了他所在的区域,在巷口缓慢驶过,然后继续向前,渐渐远去。 他没有立刻起身,又等了二十分钟,确认红点已经消失在接收范围边缘,才缓缓坐起。 追踪者暂时甩掉了,定位器能帮他掌握对方的动向。他启动车辆,选择了与最初计划相反的东北方向驶去。 在一个僻静的路边,他停下车,取出那部从洗衣房拿到的一次性手机,开机。 没有直接拨打任何号码,而是快速编写了一条加密短信,内容只有一组看似无序的数字和字母,发送至一个特定的邮箱地址。 这是最高等级的“蝙蝠信号”,意味着任务遇阻,请求紧急通讯窗口。 五分钟后,手机震动,屏幕上显示出一串坐标和一个时间。 三小时后,位于巴黎东北方向约一百公里外,埃纳省的一个废弃的二战地堡。 李翊删除了信息,取出手机卡掰断,扔出窗外。他看了一眼地图,重新规划路线,驶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伊拉克西部沙漠,烈日无情地炙烤着绵延的沙丘。 回声小组隐藏在雅丹地貌的阴影中,远程监视着那个隐藏着BMP-1步兵战车和共和国卫队残部的山谷。 自从那晚发现这支神秘武装后,他们就像发现了沙漠中最危险的蝎子巢穴,既兴奋又紧张。 “猎隼传回最新图像,”锋刃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兴奋,“他们扩大了活动范围。谷口东南五公里,有新的车辙印,还有……一个临时构筑的迫击炮阵地。” 回声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热浪让远处的景象有些扭曲。“他们在巩固外围防御。这不像是短期驻扎,更像是在保护什么重要的东西,或者……准备迎接什么。” “迎接什么?补给?还是更重要的人物?”红土蝎趴在沙地里,浑身已经被汗水和沙土浸透,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锚点低声道:“我更关心那扇门后面到底有什么。飞机?不止吧?如果只是埋藏的飞机,值得这样严阵以待?” 直觉告诉他,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复杂。 这支保持着建制的共和国卫队残部,装备精良,纪律严明,绝非普通的散兵游勇。 他们背后,必然有强大的支持者。是前政权隐匿的势力?还是如他们猜测的,被普罗米修斯计划或类似的组织收编的? “锋刃,能想办法探测到门后的结构吗?哪怕是最粗略的扫描也行。”回声问道。 “很难,”锋刃回答,“山体太厚,常规地质雷达穿透深度不够。除非……能靠近到谷口一公里范围内,使用大功率设备,但那样暴露的风险极高。” 就在他们商议之际,沙狐突然低呼:“有情况,谷口有动静。” 所有人立刻屏息凝神。 只见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再次缓缓开启。 这一次,驶出的不是皮卡,也不是BMP,而是一辆涂着沙漠迷彩、经过改装的大型厢式货车。 货车后面,跟着四辆满载士兵的皮卡,车顶架着重机枪。 这支车队没有像之前那样朝着沙漠深处驶去,而是沿着一条看似废弃的便道,朝着东南方向疾驰。 “他们要去哪里?”沙狐疑惑。 回声迅速在地图上标记车队的方向。“锋刃,让猎隼跟踪。锚点,红土蝎,准备移动,我们跟上去看看。” “太危险了……”锋刃警告,“在开阔沙漠跟踪车队,很容易被发现。” “保持极限距离,利用地形掩护。”回声决断道,“这是个机会,也许能找到他们的补给点,或者……另一个入口。” 小组迅速行动,两辆经过伪装的越野车从隐蔽点驶出,远远地辍着车队扬起的沙尘。他们保持着数公里的距离,依靠猎隼无人机传回的实时图像进行跟踪。 车队行驶了约一个小时,进入一片更加荒凉、遍布黑色火山岩的区域。这里地形崎岖,便于隐藏。 “他们减速了……好像在绕圈子?”锋刃报告。 回声心中一凛:“停止前进,原地隐蔽。” 两辆越野车迅速驶入一片风蚀岩柱的阴影下。 果然,前方的车队停了下来。 几辆皮卡上的士兵跳下车,散开成警戒队形。而那辆厢式货车,则缓缓驶向一个巨大的、如同张开的巨口般的岩洞。那岩洞入口经过人工修整,同样设置有伪装和防御工事。 “第二个入口……”锚点深吸一口气。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在岩洞入口处,停着几辆他们从未见过的车辆。 一辆豪华的防弹奔驰轿车,以及两辆挂着伊拉克牌照的、经过装甲改装的陆地巡洋舰。 “有客人。”回声低语,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厢式货车驶入岩洞,几分钟后,几个人从洞内走出。 其中两人穿着伊拉克共和国卫队的军官制服,肩章显示级别不低。另外几人则穿着便装,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白人男子,气度不凡。 他们站在洞口交谈了几句,因为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 通过无人机的高倍镜头,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名白人男子将一个小型金属箱交给了其中一名伊拉克军官。 军官打开箱子查看了一下,很是满意地合上。 白人男子与军官握手,随后在护卫下坐上奔驰轿车,在两辆陆地巡洋舰的护卫下,迅速离开,方向与他们来时的路相反。 共和国卫队的车队也重新集结,厢式货车似乎留在了洞内,只有皮卡护卫着军官车辆返回山谷方向。 “记录下来了吗?”回声问锋刃。 “全部记录,高清视频和热成像。”锋刃的声音带着兴奋,“那个白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的面部轮廓,需要传回总部进行面部识别比对。” “立刻传输。同时,重点扫描那个岩洞入口。我怀疑,这里才是真正的核心区域。”回声感觉,他们可能无意中撞破了某个巨大秘密的冰山一角。 这片死寂的沙漠之下,隐藏的不仅仅是过去的幽灵,还有正在进行的、足以影响当下局势的交易。 第 1421 章: 计划外的接触 (看了几个新闻,心里感慨万千,不吐不快。瓦洛佳去中亚五个公司去串门,C国全面禁止制造业维生素出口,C国与澳大利亚铁矿用红钞结算,印度购买石油红钞结算,A公司八百标兵奔北坡,几十个上将和中将辞职,小以子和老哈和解,小本子女大人不准上台……一切的一切,都在指向一个方向,那就是北极熊要在今年冬天大干一场,彻底瓦解北方集团。A公司要对伊朗下毒手,想要为小以子续命。C公司准备在亚太掀桌子,牵制A公司不准动。大变局就在今年年底和明年之间,世界将会迎来新的构成,C公司从此彻底腾飞。希望我这本书能坚持到运动会结束的那一天,大结局与我的预测能完全吻合。) 埃纳省的乡村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沉寂如墨。 李翊驾驶着白色雷诺,穿行在蜿蜒的乡间小路上。车灯像两柄不够锋利的匕首,只切开前方有限的一片夜幕。 手掌上被铁丝网割破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胳膊上子弹擦伤的灼热感也未曾消退。 这些身体的信号不断提醒着他处境的危险,年轻的他却异常冷静,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过滤掉所有不必要的情绪,只留下深深的计算。 距离坐标点还有三公里时,他找了个废弃的谷仓将车藏好。接下来的路,需要用双脚丈量。 他背上行囊,里面装有武器、弹药、少量高能食物等物资。 徒步穿越田野和林地的时候,让他重新找回了在熔炉训练时的节奏。呼吸平稳,脚步轻捷,感官放大到极致。 猫头鹰在远处的啼叫,野鼠穿过灌木的窸窣声,甚至露水从草叶滑落的微响,都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他在黑暗中潜行,如同真正的夜行动物,与环境融为一体。 一小时后,那个废弃的二战地堡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它半埋在山坡上,入口被蔓生的荆棘和杂草掩盖,像一座被遗忘的坟墓。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味。 李翊没有立刻靠近。他在距离地堡百米外的一棵橡树下潜伏下来,如同一尊石雕,与树干阴影完美重合。 他用夜视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地堡入口周围的一切,寻找着任何不自然的痕迹。比如被踩断的草茎,不属于动物的脚印,甚至是空气中一丝残留的烟草味。 二十分钟的静默观察,确认没有埋伏。 他像一缕青烟般飘到地堡入口侧方,避开可能存在的直射火力点。 入口的铁门早已锈蚀,虚掩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侧耳倾听,里面只有风声穿过空洞通道的回响,以及滴水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侧身滑入黑暗。 地堡内部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手电光柱划过,照亮斑驳的混凝土墙壁,上面还残留着德文的模糊标记。 通道曲折向下,空气中混杂着铁锈、尘土和某种阴冷的气息。 他按照约定,走向地下二层的一个房间,那里曾经是德军的指挥室。 推开沉重的、几乎要散架的木门,手电光柱照亮了房间中央。一个身影背对着他,站在一张积满灰尘的金属桌前,正低头看着什么。 “佐伊?”李翊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那人缓缓转过身,是一个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男人。他穿着深色的夹克,站姿挺拔,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硝烟气息。 “林风?”中年男人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佐伊临时有任务,由我接手。你可以叫我牧羊人。” 李翊的手无声地滑向腰后的匕首,肌肉瞬间绷紧。计划再次变更,这绝不是好兆头。 “放轻松,年轻人。”牧羊人似乎看穿了他的警惕,嘴角扯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如果不是自己人,你刚才进门的瞬间就已经死了。看看这个……”他抛过来一个金属牌。 李翊接住,入手冰凉。那是马岛内部最高级别的身份识别牌,上面复杂的纹路和编码无法伪造,与他记忆中安娜曾经展示过的样本吻合。 但他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身份牌可以是真的,但人,未必可信。 “数据呢?”牧羊人直奔主题。 李翊没有立刻交出备份。“我需要确认撤离计划。” 牧羊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锐利得像要剖开他的大脑。“计划有变。DGSI和维尔福的能量超出了预估,他们联合了外部力量,几乎封锁了所有离开法国的途径。” “所以呢?”李翊的手并没有离开匕首把手,而是微微用力握住。 “所以我们需要利用一条非常规通道。”牧羊人走到墙边,用手抹开厚厚的灰尘,露出一幅残破的法国地图。 他的手指点在中部一个靠近瑞士边境的地点。“这里有一个废弃的地下缆车中转站,连接着一条冷战时期挖掘的应急通道,通道另一端在瑞士境内。” 李翊的目光在地图上停留片刻。“情报来源?” “由基石直接提供。”牧羊人吐出基石两个字。 基石是马岛情报中心的代号,如果这条通道由情报中心确认,那么可靠性确实很高。 “为什么是我?”李翊问,“这条通道应该能运送更重要的人或物。” “因为你现在就是最重要的人和物。”牧羊人毫不客气地说,“你和你带出来的数据,关系到我们与普罗米修斯较量的下一个阶段。所以你必须安全返回马岛,这是基石的命令。” 李翊大脑飞速权衡,沉默了片刻,最终做出了决定。 他从行囊夹层里取出一个微型的存储卡递了过去。“部分数据备份在这里,原件留在洗衣房,希望他们能安全取回。” 牧羊人接过存储卡,仔细检查后放入一个特制的屏蔽盒。“很好。准备一下,一小时后出发。我们步行到第一个接应点,那里有车辆送我们去边境。” 就在牧羊人转身准备检查外部情况的瞬间,李翊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丝极不协调的细节。 牧羊人后颈处有一小块皮肤的颜色与周围略有差异,极其细微,像是精心处理过的临时易容边缘。 李翊的心脏猛地一缩,手心一紧。 几乎在同一时刻,牧羊人也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骤然回头,眼神凌厉如刀。 四目相对,地堡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怎么了?”牧羊人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寒光没有逃过李翊的感知。 李翊的大脑在百分之一秒内计算了无数种可能,最后选择了最稳妥,也最危险的回应。 “没什么,”李翊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疲惫,“只是有点……条件反射。你知道的,巴黎的经历不太愉快。”他边说,边自然地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臂,仿佛只是因为疼痛而敏感。 牧羊人的目光在他手臂的绷带上停留了一瞬,锐利稍减。“理解,在这里你可以稍微放松下来的。”他转过身,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李翊心中的警报已提升至最高级别。 那个易容的痕迹,或许有合理的解释。比如牧羊人本身也在执行潜伏任务,需要伪装。但结合接应人临时变更、撤离计划突然转向利用绝密通道,这一连串的巧合让他无法安心。 趁着牧羊人背对着他,李翊看似随意地靠在一张锈蚀的铁架床边,手指在身后阴影的掩护下,以极快的速度在床架的灰尘上划下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只有马岛核心成员才懂得的紧急求助暗号。 做完这一切,他若无其事地站直身体,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为接下来的行程做准备。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迟滞。 一小时后,天色依然浓黑如墨。牧羊人打了个手势,示意出发。 两人前一后离开地堡,融入外面的树林。 牧羊人的野外行进技巧无可挑剔,选择路线刁钻隐蔽,速度极快。 李翊紧跟其后,默默记下沿途的地形和障碍点。 他们沉默地行进了约半个小时,来到一条偏僻的碎石路边。一辆脏兮兮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厢式货车停在阴影里。 “上车。”牧羊人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李翊没有动,他的目光扫过货车。轮胎磨损正常,车身灰尘分布自然,没有长时间埋伏的痕迹。驾驶座上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看不清面容的司机,似乎对他们的到来毫无反应。 “有问题?”牧羊人回头,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司机……”李翊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需要看到他的脸。” 牧羊人眼神一冷:“你不信任我?” “我信任程序。”李翊毫不退让,“在非预定接应点,接触未知人员,需要身份确认,这是标准流程。”他引用了一条确实存在,但并非在所有情况下都必须严格执行的安全条例。 气氛瞬间再次紧绷。司机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像一尊雕塑。 牧羊人盯着李翊,几秒钟后,他忽然笑了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谨慎是好事。”他转向司机,“嘿,伙计,摘掉帽子,让我们的朋友安心。” 司机缓缓抬起手,摘下了鸭舌帽。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布满褶皱的脸,看上去像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农民。 他眼神浑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满,用法语嘟囔了一句粗话。 面孔陌生,不在李翊已知的任何接应人员名单内。 “满意了?”牧羊人问。 李翊知道,再坚持下去只会立刻引发冲突。 他点了点头,拉开货厢门,钻了进去。货厢里堆着一些农具和麻袋,散发着一股干草和肥料的味道。 货车启动,在碎石路上颠簸前行。 李翊靠在厢壁上,闭上眼睛,仿佛在休息,但全身的感官都处于高度激活状态。 他听着引擎的声响,感受着车辆的每一次转向和颠簸,在心中构建着行进的路线图。 车辆行驶的方向大致与牧羊人所说的边境方向一致,但这并不能证明什么。 大约一小时后,货车速度减慢,最终停了下来。外面传来牧羊人和司机低沉的交谈声,随后货厢门被拉开。 “到了,下车活动一下,接下来要走一段山路。”牧羊人说道。 李翊跳下车,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林间的空地,旁边有一条小溪流过。天色已微微发亮,林间弥漫着破晓前的薄雾。 牧羊人走到溪边喝水,司机则靠在车头,点燃了一支烟,烟雾在清冷的空气中袅袅升起。 李翊走到货车另一侧,假装检查轮胎,目光却飞快地扫过地面。 在湿润的泥土上,他发现了另一组模糊的脚印,尺寸与牧羊人和司机都不符,而且痕迹很新,就在他们到达之前不久。 李翊的心沉了下去,验证的结果指向了最坏的可能。 他不动声色地直起身,对牧羊人说:“我需要方便一下。” 牧羊人摆了摆手,示意他自便。 李翊走向树林深处,在一棵大树后停下,他迅速从行囊中取出那部手机。开机没有信号,这在意料之中。 他快速编写了一条新的加密信息,内容是他当前预估的坐标和“牧羊人可疑,计划可能泄露”的警告。 他设定了延迟发送,如果一小时内他没有再次操作手机取消,信息就会自动发出。 趁两人都没有注意,他用脚手机藏在树根下的一个缝隙里,用落叶覆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空地。牧羊人已经抽完香烟,正看着东方渐亮的天空。 “准备好了吗?”牧羊人问。 “好了。”李翊点头,眼神平静。 “那走吧。”牧羊人率先向密林深处走去。司机依旧留在货车旁,没有跟来的意思。 李翊跟上,两人再次消失在茂密的森林中。 山路比预想的更加崎岖难行,浓密的树冠遮挡了大部分光线,林间昏暗如黄昏。 牧羊人似乎对这条路极为熟悉,步伐稳健,很少犹豫。 李翊紧跟其后,大脑如同高速运行的雷达,不断扫描着周围的环境,寻找着任何可能的异常。 他注意到,牧羊人虽然看似专注赶路,但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一个极其细微的侧头动作,像是在确认他是否跟上,又像是在聆听什么。 大约行进了两个小时,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个位于半山腰的平坦地带,面前是一个依山而建的、早已废弃的混凝土建筑。 建筑的大部分都被藤蔓和灌木覆盖,锈迹斑斑的铁门歪斜地敞开着,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门楣上模糊的字迹依稀可辨的14B号救援缆车字样。 “就是这里。”牧羊人停下脚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通道入口在控制室下面,需要通过一段维护隧道。” 李翊站在空地边缘,仔细观察着这座建筑。 结构还算完整,但岁月的侵蚀非常严重。几个原本可能是窗户的洞口黑黢黢的,像骷髅的眼窝。 “有什么问题?”牧羊人问。 “太安静了。”李翊说道。 现在是清晨,正是鸟类活跃的时候,但这片区域周围,几乎听不到鸟鸣,这是一种不自然的死寂。 牧羊人皱了皱眉:“废弃了几十年,动物都不愿意靠近,很正常。我们时间不多。”他似乎有些急切。 李翊的目光扫过地面,在缆车站入口附近,一些断落的藤蔓切口看起来很新,断口处还渗出新鲜的汁液。有人在他们之前清理过入口。 他不再犹豫,点了点头。“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缆车站的黑暗之中。 内部空间高大空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金属锈蚀的味道。手电光柱划过,照亮了悬停在轨道上早已锈成一堆废铁的缆车车厢,以及地面上散落的零件和鸟粪。 牧羊人径直走向角落的一个小门,门上挂着的锁链被人用液压钳剪断了。他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露出一段向下狭窄的混凝土楼梯。 “下面就是维护隧道,直通应急通道。”牧羊人示意李翊先进。 李翊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侧身挤进楼梯口,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匕首。 楼梯陡峭而潮湿,向下延伸了大约两层楼的高度。底部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隧道,墙壁上布满了冷凝水珠,脚下是湿滑的苔藓。隧道前方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牧羊人也跟了下来,站在李翊身后,几乎贴着他的后背。 “一直往前走,大约五百米后,会有一个岔路口,走左边那条。”牧羊人在他身后低声道,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产生回响。 李翊没有动。他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牧羊人,或者我该叫你别的什么名字……你的易容,在左边下颌角的位置,起皮了。” 身后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甚至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随即,是匕首出鞘的轻微摩擦声,以及一道恶风直奔李翊后心而来。 第 1422 章: 通道肉搏战 李翊仿佛背后生了眼睛,在牧羊人匕首刺出的瞬间,他并未向前躲闪,而是猛地向侧后方撞去,同时身体极力扭转,右手袖中的匕首如毒蛇出洞,格向身后。 “锵……” 两把匕首的锋刃在黑暗中碰撞,溅起一溜细小的火星。微弱的光线下,映照出牧羊人那双充满了惊愕的眼睛,即涌上的狠厉。 他显然没料到李翊的反应如此之快,如此不合常理,更没想到这个看似年轻的对手,竟有如此决绝的近身搏杀勇气。 一击不中,两人身体已然撞在一起。 李翊的左臂手肘狠狠向后顶向牧羊人的肋部,同时右脚发力,试图绊倒对方。 牧羊人也是经验老到,闷哼一声,硬吃了李翊一肘,下盘稳住,持匕的手腕一翻,匕首划向李翊的颈动脉,动作狠辣,毫不拖泥带水。 李翊脑袋猛地后仰,冰冷的刀锋擦着他的皮肤掠过,肌肤上泛起一片鸡皮疙瘩。 他左手顺势探出,死死扣住了牧羊人持刀的手腕,右手匕首则直刺对方小腹。 两人在仅容一人通过的隧道内贴身缠斗,动作快如闪电,每一次攻防都险象环生。 匕首的寒光在绝对的黑暗中偶尔闪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衣物摩擦声、以及利刃划破空气的嘶鸣。 没有呼喊,没有叫骂,只有最原始、最致命的沉默搏杀。 李翊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极大,格斗技巧纯熟,绝对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专业人士。若非他占了先机识破对方,且利用环境限制了对方的部分发挥,恐怕早已落败。 几秒钟内,两人已交换了数次攻防。 李翊的肩头被划开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而牧羊人的腰间也被李翊的匕首尖端刺入,虽不深,但鲜血已迅速浸湿了衣物。 牧羊人眼中戾气大盛,似乎被彻底激怒。右手格住李翊的匕首,他猛地用头撞了过去。 李翊下意识偏头躲避,扣住对方手腕的力量不免一松。牧羊人趁机挣脱,匕首再次挑向李翊的喉咙。 李翊似乎早已料到对方会有此一招。他并未后退,反而借着偏头的势头,整个身体如同失去平衡般向前倾倒,同时右脚如同蝎子摆尾,悄无声息却又迅捷无比地向上撩起,脚尖精准地踢中了牧羊人持刀手臂的肘关节内侧麻筋。 这一下极其刁钻,完全出乎牧羊人的意料,整条手臂瞬间一麻,匕首几乎脱手。 李翊岂会放过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倾倒的身体如同安装了弹簧,猛地弹起,左手并指如刀,狠狠戳向牧羊人的咽喉。 “呃……”牧羊人喉咙遭受重击,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动作不可避免地一滞。 李翊的右手匕首紧随而至,这一次,再无阻碍,冰冷的锋刃精准地没入了牧羊人的心口。 牧羊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不甘。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涌出一股血沫。 李翊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用力一拧,随即猛地抽出匕首,鲜血喷溅而出,有几滴洒在他的嘴角,滚烫的感觉,让忍不住他伸出舌头舔舐了一圈,感受到着鲜血的淡淡咸味。 牧羊人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湿滑的苔藓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隧道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李翊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鲜血滴落在积水地面的滴答声。 浓重的血腥味在密闭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李翊靠在冰冷的混凝土墙壁上,快速平复着呼吸和剧烈的心跳。刚才的搏杀虽然短暂,但凶险程度远超他之前的所有训练,每一秒都是在鬼门关前徘徊,稍微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他不敢多做停留,迅速蹲下身,在牧羊人的尸体上搜索。 除了那柄匕首和伪造的身份牌,他还找到了一部加密通讯器、一些现金、一本瑞士护照,以及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钥匙。 他将通讯器和钥匙收起,现金和护照放回原处。然后,他仔细检查了隧道前后,确认没有其他伏兵。 看来,牧羊人打算独自在这里解决他,或许是为了确保消息不走漏,或许是对自身实力过于自信。 李翊看了一眼幽深不知通向何方的隧道前方。 牧羊人所说的左边岔路,此刻看来更像是一个死亡的陷阱。那么右边呢? 他回想起牧羊人带他来的路线,以及之前观察到的种种疑点。这个应急通道本身可能确实存在,但出口必然已被对方控制。 他果断转身,沿着来时的楼梯返回上层的缆车站。 他需要尽快离开这里,牧羊人的同伙很可能就在附近接应,长时间联系不上必然会起疑。 回到空旷破败的缆车站大厅,李翊没有从原路出去。他小心靠近一个破碎的窗口,向外观察。 薄雾尚未完全散去,林间空地依旧安静得可怕。那辆厢式货车还停在原地,但司机不见了踪影。 李翊的心提了起来……司机要么是去周围警戒,要么就是听到了下面的动静,正埋伏在暗处。 他深吸一口气,将感官提升到极致。目光如同扫描仪般扫过每一片灌木,每一棵大树的后方。 突然,他眼角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反光,来自缆车站对面山坡上一块岩石的后面。是狙击镜。 几乎在发现反光的瞬间,李翊猛地向侧后方扑倒。 “砰……” 清脆的枪声打破了山林的寂静,一颗子弹击穿了他刚才所在位置的窗框,木屑纷飞。 李翊匍匐在地,迅速爬行,利用废弃的缆车车厢和水泥柱作为掩体。枪声接连响起,子弹追着他的移动轨迹,打在车厢铁皮和地面上,发出“铛铛”和“噗噗”的声响。 对方不止一个狙击点,至少有两个火力点,交叉封锁了他可能逃窜的方向。 对方显然计划周密,无论他在隧道内被杀,还是侥幸逃出缆车站,都难逃被狙击的命运。 李翊的目光扫过缆车站内部结构。大厅一侧是控制室,门虚掩着。另一侧是维修工具房,门锁着。 他记得牧羊人提到过,通道入口在控制室下面。也许控制室里有其他出口,或者可以利用的地形。 他不再犹豫,利用狙击手换弹的短暂间隙,一个翻滚冲进了控制室。 “砰……砰……”子弹紧随而至,打在门框和墙壁上。 控制室内同样破败,布满灰尘和蛛网。老式的控制台已经锈蚀,玻璃碎裂,角落里有一张倒塌的桌子。 李翊快速搜寻起来,果然在控制台后面,他发现了一个向下的、被铁栅栏盖住的洞口。 这应该就是“牧羊人”所说的维护隧道入口,与他刚才下去的楼梯是相连的,或者通往更深的地方。 他的视线落在控制室另一侧的一扇小窗户上。窗户对着缆车站的后方,那里是陡峭的山坡,植被茂密。 窗户不大,但足够他钻出去。关键是,这个角度很可能处于狙击手的视野盲区。 他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观察。山坡很陡,长满了灌木和荆棘,下方似乎有一条干涸的溪流河道。 没有看到狙击手的身影。也许对方认为这个方向难以攀爬,没有重点布防。 他不再迟疑,用匕首撬开锈蚀的窗栓,敏捷地钻了出去。 身体紧贴着陡峭的山坡,利用植被作为掩护,手脚并用地向下滑行。 碎石和断枝不断滚落,发出哗啦的声响。 “他在后面……”远处传来一声呼喊,用的是法语。 枪声立刻转向,子弹“嗖嗖”地射向他所在的大致区域,打得树叶纷飞,岩石崩裂。 李翊不顾一切地向下滑,身体被荆棘划出道道血痕。 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冲进下方那条干涸的河道,利用河道的掩护脱离对方的射界。 “噗……”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小腿飞过,带走一块皮肉,剧痛传来。 他咬紧牙关,闷哼一声,速度反而更快了。 终于,他一个踉跄滚进了干涸的河床。河床有一定深度,暂时挡住了对方的直射火力。 他不敢停留,沿着河床向下游疯狂奔跑。小腿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但他已完全顾不上。 身后的枪声和呼喊声渐渐远去,追兵肯定正在绕路下来。他必须抢在对方合围之前,逃出这片山林。 奔跑中,他掏出那部从牧羊人身上缴获的加密通讯器,快速检查了一下。有信号,但需要密码。 他尝试了几个常见的默认密码和基于已知信息的组合,均告失败。 时间紧迫,他不再尝试,而是将通讯器用力砸向旁边一块突出的岩石。 “啪……”通讯器碎裂,内部的电路板暴露出来。他又用匕首狠狠戳了几下,确保其彻底报废。 做完这一切,他继续沿着河床跋涉。现在,他彻底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也失去了预设的撤离通道,真正成了孤身一人,在陌生的国度,被不知名的强大敌人追捕。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枚造型奇特的金属钥匙,这是从牧羊人身上找到的唯一可能带有信息的物品。也许,这是下一个线索。 现在他首先要做的,是活下去。 山林仿佛没有尽头。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腿上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而不断渗血,体力在迅速消耗。 就在他感觉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前方隐约传来了流水声,以及……汽车行驶的声音。 他精神一振,小心翼翼地靠近河床边缘,拨开茂密的灌木向外望去。 一条不算宽阔的柏油路出现在眼前,蜿蜒穿行在山谷之间。路的另一侧,是一条湍急的河流。 有路,就意味着有车,有机会离开这片区域。 但他不能贸然现身。追兵可能已经在路上设卡,或者有巡逻车辆。 他潜伏在灌木丛中,观察着路上的情况。几分钟后,一辆破旧的小货车晃晃悠悠地驶来,车斗里拉着一些农产品。 在小货车经过他前方的一个弯道,速度稍减时,李翊如同猎豹般从灌木丛中窜出,悄无声息地扒住了车斗的后挡板,身体一翻,滚入了堆放的麻袋之间。 车斗里弥漫着土豆和泥土的味道。他蜷缩在麻袋后面,大口喘着气,感受着车辆行驶带来的震动。 小货车沿着山路向下,驶向未知的前方。李翊看着快速后退的山林和天空,眼神依旧冰冷坚定,全没有他这个年龄该有的稚嫩。 第 1423 章:步步惊心 伊拉克幼发拉底河河谷深处,废弃的商队驿站正在悄然焕发新生。 易卜拉欣站在新加固的围墙上瞭望台,凝视着在晨曦中泛着金光的河面。经过数周秘密建设,这个位于河谷深处的据点已初具规模。 岩壁上开凿的储藏室可容纳大量物资,新建的瞭望塔控制着周边制高点,甚至还在河岸开辟了隐蔽的码头。 “谢赫,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纳比勒走上塔楼,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贝都因部落送来了第一批粮食,他们很乐意用情报换取药品和武器。” 易卜拉欣微微点头。离开费卢杰的决策虽然艰难,但事实证明是正确的。这片远离美军主要控制区的河谷,为他们提供了喘息之机。 更重要的是,通过幼发拉底河的水路,他们建立起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补给线。 “美国人的动向如何?”他问道,目光仍停留在河面上。 “他们在费卢杰的清扫行动仍在继续,但力度明显减弱了许多。”纳比勒压低声音,“有传言说,奥马尔的人在巴格达郊外损失惨重,几乎全军覆没。” 易卜拉欣闻言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李安然提供的情报准确得可怕,美军的确设下埋伏,重创了沙漠之狐的主力。奥马尔本人虽侥幸逃脱,但威望大损,几个原本依附他的部族已开始动摇。 “那些动摇的长老们,现在怎么说?”易卜拉欣转身,脸上看不出喜怒。 纳比勒露出笑容:“他们派人送来了礼物,说随时欢迎您回去主持大局。就连奥马尔也..……送来了和解信,提议共同组建抵抗委员会。” 易卜拉欣心中冷笑,面上却依然平静:“回复他们,我们目前专注于河谷的发展。至于委员会……么……可以谈,但必须在平等的基础上。” 他手中的筹码正在增加,大安德烈通过新渠道运来的武器和药品,不仅数量更多,质量也显著提升。更重要的是,李安然似乎有意让他接触更先进的通讯和侦察设备,几套卫星电话、长波通讯电台、夜视仪望远镜以及一套卫星通讯器已秘密运抵。 “告诉阿里,加强训练新兵。”易卜拉欣最后看了一眼河面,“我有预感,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 就在他准备走下塔楼时,卫星电话的震动从怀中传来。 易卜拉欣示意纳比勒退下,走到塔楼角落接通电话。 “河谷的风光如何,我的朋友?”李安然的声音传来,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候老友。 “托你您的福,我们暂时找到了栖身之所。”易卜拉欣小心回应。 “栖身之所远远不够,你需要的是根据地。”李安然直入主题,“奥马尔受挫,正是你整合力量的好时机。但光有勇气和信仰不够,你需要更多实质性的支持。” 易卜拉欣握紧电话:“什么样的支持?” “军事训练、战略指导,甚至国际舆论,所有的所有,只要是有利于你的。”李安然顿了顿,“我的人会与你联系,他们能教你如何打一场现代化的不对称战争。至于舆论,适当的时候,会有媒体为你们发声,不是反美先锋,而是……我觉得地方稳定力量比较合适,你以为呢?” 易卜拉欣沉默片刻,他明白这意味着更深地卷入李安然的棋局,但现实是,没有外部支持,他们终将被美军或奥马尔这样的野心家吞噬。 “我该怎么做?” “首先,确保河谷据点的安全。其次,准备接纳一批顾问。”李安然的声音变得严肃,“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找到并保护一个叫哈桑的老人,他是前伊拉克军队的爆破专家,据说隐居在河谷下游的某个村落。他对我们下一步的计划至关重要。” 通话结束,易卜拉欣陷入沉思。李安然的每一步都看似随意,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带来转机。 这个神秘的东方朋友,究竟在下一盘多大的棋? 他抬头望向东南方,那是河谷下游的方向。河水从未因为外界的波涛汹涌而产生任何变化,几千年来,它带着对人类的藐视奔腾不息,静静地看着一代代雄主崛起,一代代英雄陨落,正如即将被送上绞刑架上的萨达姆。 法国东部边境山区,破旧的小货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前行。 车厢内,李翊从包里拿出医药包,仔细包扎了腿上的伤口,给旧伤更换了伤药,又给自己打了一针破伤风针。 疼痛阵阵袭来,但他的思维异常清晰撕开简易食物包装,就着凉水胡乱塞了一点食物,这才微微放松下来。 货车驶入一个小镇,在集市附近停下。趁着司机和朋友打招呼的空档,李翊趁机溜下车,混入人群。 镇中心广场有个破旧的网吧,李翊走进去,开了台角落的机器。凭借强大的记忆,输入了一长串加密代码,登录了一个伪装成旅游论坛的通讯平台。 “黑皇后被将,白骑士过河。”他输入暗语,示意任务遇阻,需要紧急通讯。 几分钟后,回复出现:“风向转变,建议南下,新的牧羊人在普罗旺斯等候羊群。” 普罗旺斯?李翊皱眉。这意味着他要横穿大半个法国,风险极大。 就在他准备下线时,屏幕突然闪烁,弹出一个陌生的对话窗口:“别相信他们,牧羊人已经背叛了羊群。” 李翊瞳孔收缩,手指悬在键盘上。 “你是谁?”他快速输入。 “曾经的牧羊犬。如果你想活命,按我说的做。”对方回复极快,“去镇东的汽车修理厂,找菲利普。说是红手套让你来的。” 对话窗口瞬间关闭,不留痕迹。李翊立刻清除所有记录,关机离开。 他无法判断是否是敌人的陷阱,但直觉告诉他,对方至少说对了一件事,原有的联络渠道已不可信。 镇东确实有家汽车修理厂,看起来生意萧条。 李翊绕到后院,透过铁丝网的破洞观察。一个满身油污的中年人正在修理摩托车,动作娴熟,神情专注。 仔细观察后,感觉没有埋伏的迹象,李翊决定赌一把。 “菲利普么?是红手套让我来的。”他走近,用法语低声说。 中年人动作一顿,缓缓抬头,锐利的眼神与邋遢的外表格格不入。他盯着李翊看了几秒,点点头:“进来吧。” 修理厂内堆满零件,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味。 菲利普关上门,拉下卷帘:“DGSI和外国特工封锁了所有主要道路,他们在找一个人,应该就是你吧。” “也许是吧,如果他们最近不怎么忙的话。”李翊不动声色。 “别装傻,小子。”菲利普擦了擦手,“维尔福庄园的事情已经闹大了,法国人觉得很没面子,某些外国人则急得跳脚。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你是谁的人?” “曾经为DGSE工作,现在……只为自己。”菲利普露出讽刺的笑容,“直到昨天,我还是牧羊人小组的联络员。然后他们试图清理我,就像清理其他知情者一样。” 李翊心中一动:“牧羊人到底是什么人?” “曾经是马岛情报网招募的资深特工,之前是为波兰情报总局效力……波兰人……历史上就没有可靠过。现在证实,他实际上是为普罗米修斯计划服务多年。”菲利普从工作台下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我能拿到的最后一点资料,关于他们在欧洲的资金流向。与你的数据结合,也许能拼出完整图像。” 李翊接过文件袋:“为什么帮我?” “因为他们背叛了我。”菲利普眼中闪过恨意,“而且我认识的佐伊,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搭档。” 佐伊的名字让李翊稍稍放松警惕:“他现在怎么样?” “失踪了,可能在安全屋,也可能已经死了。”菲利普走向一台几乎报废的轿车,“我给你准备了新身份和交通工具,但只能送你到里昂。之后的路,你自己小心。” 他掀开车罩,露出一辆不起眼的灰色标致:“加满了油,后备箱有换洗衣物和急救包。走小路,避开收费站和检查站。” 李翊检查车辆时,菲利普突然压低声音:“还有一件事。到了里昂,去找老裁缝,他能帮你把数据送出去。暗号是:‘玛丽安娜的绿色呢绒大衣破了’。” “老裁缝?”李翊有些不适应,欧洲这些特工都喜欢用职业命名自己的代号,马岛就显得极为随意了。 “最好的通讯专家,也是最后的保险。”菲利普递过车钥匙,“记住,信任是奢侈品,我们现在都消费不起。” 一小时后,李翊驾车驶入山区小道。 伊拉克西部沙漠,回声小组的发现引发了马岛总部的震动。 安娜盯着屏幕上锋刃传回的高清图像,那个与共和国卫队军官交接金属箱的白人男子,经过面部识别,确认是瑞士一家私人银行的副总裁埃里希·伯格。该银行长期被怀疑为多个极端组织和军火商洗钱,这个伯格就是主要执行人。 “伯格上周末以度假名义前往迪拜,实际上却出现在伊拉克沙漠深处。”安娜转向李安然,“你觉得他与共和国卫队残部交易的是什么?” 李安然双手插在裤兜口袋里,无所谓地轻哼了一声,“不管是什么,都证明这个基地的重要性。共和国卫队、普罗米修斯、甚至可能还有伊朗势力,沙漠下面埋藏的可能不只是飞机,还有更有趣的玩意。” “回声请求批准抵近侦察。”安娜说,“他们发现基地东南四十公里处有一个小型绿洲,可能是补给点。” “太危险了。”李安然摇头,“让沙漠之蝎去,他们是伊拉克人,如果遭遇不测,还有回旋余地。” 沙漠之蝎是马岛在伊拉克的另一支潜伏小队,由前SAS队员带队,专门负责沙漠地区的侦察与破坏。 “还记得我们截获的那批核技术资料吗?”李安然目光锐利,“普罗米修斯在下一盘大棋,从核扩散到地区冲突,从金融操纵到情报战。他们不满足于幕后影响,而是要重塑整个地缘格局。” 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全球地图,数个红点在不同区域闪烁:“伊拉克的隐藏基地、也门的代理人战争、巴黎的情报战、非洲的资源争夺……这些都是棋盘上的棋子。” “那我们是他们棋局中的什么?”安娜问。 李安然嘴角勾起冷笑:“也许是意料之外的变数,也许是他们迫不得已面对的扰局者……嘿嘿嘿,我似乎总感觉闻到了CIA肯特这个老家伙散发的狐臭味道。” 就在这时,锋刃的紧急通讯接入:“回声报告,基地有异常动向,多辆重型车辆驶出,朝西北方向前进。热成像显示,他们运输的是某种大型设备。” 画面传回,只见沙漠中,三辆重型卡车在装甲车护卫下,正驶向沙漠深处。 卡车上覆盖着帆布,但从轮廓判断,像是导弹发射架。 “跟踪他们。”李安然立即下令,“调动卫星监视车队动向,通知我们在摩苏尔的人,准备接应回声小组。另外通知科威特重装师师长洪涛,请飞行大队做好支援准备。” 沙漠谜云正逐渐散开,显露出的真相却更加令人不安。 共和国卫队残部、导弹设备、瑞士银行家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危险的可能性。 “我想我知道伯格交付的是什么了。”安娜调出银行交易记录,“上周,有一笔两亿美元的资金从匿名账户转入伯格银行,付款方是家层层伪装的空壳公司,但最终源头指向东欧。” “东欧……”李安然若有所思。 第 1424 章: 保持警惕 法国东部小镇的晨雾尚未散尽,李翊驾驶着那辆灰色标致驶入蜿蜒的乡间公路。 车辆穿过一片桦树林时,他注意到后视镜里始终跟着一辆黑色摩托车。自从离开修理厂,这个影子就跟了他将近二十公里。 李翊猛地踩下油门,标致车在狭窄道路上加速。 摩托车也立刻跟上,骑手伏低身体,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 前方出现一个急弯,李翊在最后一刻才踩下刹车,轮胎在碎石路上打滑。他利用这个瞬间,伸手从副驾驶座下的暗格里摸出一把格洛克19。 摩托车手显然没料到这个急刹,不得不减速入弯。 就在两车平行的刹那,李翊降下车窗,举枪瞄准。但他没有扣动扳机,因为摩托车手掀开头盔面罩,露出一张精致漂亮的脸。 “我就是佐伊。”女人眼角的鱼尾纹很深,但并没有减弱哪怕半分她的妖娆和魅力。 李翊嘴角微微一紧,枪口仍未放下。 “下一个路口右转,走旧铁路线。”佐伊大喊,声音被风撕碎,“他们在里昂设了圈套。” 话音未落,后方传来警笛声,两辆黑色警车正快速接近。 李翊毫不犹豫踩下油门,在下一个路口,他猛打方向盘,标致车撞开破损的栅栏,冲上一条废弃的铁路线。 路基颠簸不堪,车辆在枕木上剧烈弹跳,以至于随时有失控的危险。 佐伊的摩托车紧紧跟上,不时回头观察追兵。 当汽车路过一个道口的时候,李翊猛打方向盘,轿车发动机呻吟声里,窜进了一条林间小道。 佐伊见状,从包里掏出塑形炸药,定好了时间随手向后抛去,然后拧动油门,轰鸣声里咆哮着追了上去。 “轰……”炸药在十几秒后爆炸,那两辆警车在炸药的冲击波中腾空而起,在空中翻了几个滚,重重落在铁路路基下。 一辆警车车轮仰面朝天打着转,另一辆一头扎进旁边的草丛里。 没有人从车里出来,哪怕那辆四脚朝天的轿车正在咕咕流出汽油的液体,慢慢蔓延,随后被一个火苗点燃…… “轰……轰……”间隔了十几秒的两声巨响传来,李翊从反光镜里看到树林上空腾起两团黑色的烟团,在蔚蓝的天空背景下变幻着各种形状。 “呜呜呜……” 佐伊的摩托超越了标致小车,扑面而来的尾气中,女人伸出手臂指了指一个方向。 半小时后,他们在一家农舍后的路边停下了车。 李翊杀气腾腾推门下车,手里的枪口指向靠在摩托上笑盈盈等待的佐伊。“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会打烂你的头颅。”面对李翊因为愤怒而扭曲的年轻俊朗的脸庞,佐伊微笑着点了一根香烟,一瞬间让李翊仿佛看到了苏菲.玛索的影子。 “牧羊人叛变……好吧,他本就是就是双面间谍,在得到我接应你的任务时候,对我突然动手……”为了证明自己的说话真实性,佐伊毫不避讳地拉开了皮衣的拉链,露出里面的高耸。 “嗨嗨嗨……往哪里看呢?”佐伊突然大笑起来,似乎李翊骤然绯红的脸,让她看到了这个假装成熟老练的年轻人,终究露出雏鸟该有的样子,顿时感觉有些好笑。 “我被迫拼死脱身,然后跑到地堡准备拦截你。可惜我去晚了一步,你已经跟他离开。好在我看到了你留下的信息,于是寻着痕迹追到了缆车中转站。”佐伊深深吸了一口烟,白烟笼罩了她一头的红发。 “我看到你从中转站里逃脱,于是联系了菲利普,让他负责接应你。”佐伊拉上了拉链,隐去了那双高耸,同样遮蔽了左肩胛上还渗出红色的包扎带。 “告警信息是你发的?”李翊似乎有些相信了,微微低垂了枪口。 “你以为会是谁?基石么?DGSI早就屏蔽了这一带的卫星通讯信号,就等着你落网。给你发信息的时候,我就在网吧里面,与你隔着一排而已。”佐伊将烟头用手拧灭,然后将烟蒂凑在打火机上烧了一圈,这才扔在地上。 李翊默默看着她的动作,忽然相信她了。因为她的动作就跟安娜教授的一模一样,绝不让自己的唇纹暴露的手段,这是典型的克格勃才会有的纪律。 “为什么去里昂是圈套?”李翊收起了枪。 “他们破解了部分通讯协议,知道老裁缝的存在,现在整个里昂的出口都应该被DGSI封锁了。”佐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李翊,“你明明知道牧羊人不对劲,为何还跟他走。” “因为我很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李翊恢复了成熟稳重的样子,甚至眼眸里带着一丝狡黠,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在模仿父亲李安然。 “鲁娜教官知道了,也许会关你禁闭的。小家伙,你以为你很厉害吗?活下去,才是我们这行最大的本事,那些自视甚高的所谓高手,都已经死了。”佐伊只是浅浅责怪了一下,她完全理解年轻人自以为是的性子。当年的她们,不也是乳虎初入林,便一副蔑视一切的横冲直撞吗?! “走吧,我们在这里待得太久了。”佐伊招呼道,然后将摩托车推到路边的草丛里遮掩住,跟着李翊坐上了小车。 他们沿着铁路线行驶了数公里,直到一座废弃的隧道前。佐伊示意停车,两人将小车推到路边树林里,砍了一些树枝遮掩起来,直到消除所有痕迹。 佐伊熟门熟路地带着往山上走,十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这里曾经是二战时期法国抵抗组织的秘密据点。”她带头走进黑暗,“我们可以在这里暂时躲藏。” 门内潮湿阴冷,空间也不大,内部凹凸不平的洞壁,能看出应该是个原始山洞,只不过被加装了铁门而已。 佐伊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支蜡烛点燃,烛光映出她精致的面容,能看出她年轻时候的绝美。 “洗衣房的拷贝应该被DGSI拿走了,你手里还有备份吗?”佐伊问。 李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牧羊人为谁工作?” 佐伊苦笑:“为普罗米修斯计划服务,这还是他朝我开枪之前,被我套出来的。安娜当年招募我们的时候,特意寻找当年东欧情报组织的好手,没想到牧羊人早在波兰变天之前,就已经加入了普罗米修斯计划,以至于……”佐伊的脸上闪过一丝黯淡,“以至于我的网络被破坏得干干净净。” “我要跟基石联络,你有办法吗?”李翊依旧没有回答佐伊的问题。 此时佐伊的笑容忽然变得真挚起来,“嗯,你很不错,到现在居然还不相信我。”说话时候,佐伊手里多了一把-伯莱塔Px4风暴紧凑型手枪,枪口对准了李翊的脑门。 “鲁娜没有教你,在完全没有消除怀疑之前,要做好随时反击的准备吗?” 伊拉克西部沙漠,回声小组潜伏在沙丘后,通过高倍望远镜观察着远方的车队。 “他们停下来了。”锋刃的声音从耳机传来,“正在卸载货物。” 热成像画面显示,三辆重型卡车确实停了下来,士兵们正掀开帆布,露出下面的设备。 “确认是导弹发射架。”回声低声说,“短程弹道导弹,疑似飞毛腿改进型。” 锚点调整着激光测距仪:“距离8.2公里。他们在建立发射阵地。目标方向……计算中。” 红土蝎匍匐靠近:“为什么在这里部署?这里什么都没有。” 回声脑中灵光一闪,迅速摊开地图:“不,他们有目标。看看这个方向……”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沿着导弹指向划出一条线,终点落在约旦边境附近的一个点。 “黑水公司的新训练基地。”回声倒吸一口凉气,“上周刚刚启用,伯施总统的弟弟在那里视察。” “他们想挑起战争?”红土蝎震惊。 “也许更糟。”回声脸色阴沉,“如果伯施的弟弟在伊拉克遇袭,美军报复将不可避免,届时整个地区将陷入更大混乱。” 锋刃突然报告:“发现新信号,无人机传输频率……不是美军的制式。” 天空中,一架中型无人机正悄无声息地巡航,机腹下的摄像头对准导弹阵地。 “有人在监控这一切。”回声立即意识到,“记录所有信号特征,这可能是关键证据。” 突然,沙漠之蝎小队发来紧急通讯:“回声,我们被发现了,东南方向有装甲车接近,建议立即撤离!” 回声当机立断:“锋刃,准备撤离。” 当他们刚收拾好东西冲下山丘准备上车,三辆BMP-1步兵战车从沙丘后冲出,炮口直指他们的位置。 更远处,数辆满载士兵的皮卡正在包抄过来。 “投降吧,朋友们。”一个通过扩音器放大的声音响起,带着阿拉伯口音,“你们无处可逃了。” 回声并没有慌乱,“锚点,红土蝎,制造烟雾,然后带着所有人向西北方向突围。锋刃跟我来,我们为他们争取时间。” “头儿……”红土蝎反对。 “执行命令。”回声厉声道,从背包中取出几个遥控装置,“我和锋刃有特殊任务。” 烟雾弹发射,白色的浓雾迅速弥漫开来。 回声和锋刃则反向移动,潜入一个沙沟。 “记得我们在谷口埋的惊喜吗?”回声冷笑,指向不远处的沙丘,“是时候收网了。” 就在那队士兵冲向烟雾区域时,回声按下了起爆按钮。 “轰隆隆……轰隆隆……”巨大的爆炸掀起漫天的烟尘,遮蔽了整个天空。大大小小无数沙石从空中四处崩裂,雨点一般砸了下去,砸在装甲车上发出“砰砰”的巨响,砸在那些从卡车上下来的士兵身上,发出一声声惨嚎。 几座沙丘的炸药同时引爆,不仅阻挡了敌人的围剿,更是震松了谷口上方的岩层,引发了一次小规模塌方,沙石崩塌,封住了那扇金属大门。 “换衣服……”回声满意地看着结果,居然从包里拿出两套伊拉克共和军的制服,扔给了锋刃一套。 回声早就算计着想进入基地瞧瞧,正好趁混乱时候,假扮共和军的士兵,来个鱼目混珠。 当他们刚换上衣服,手忙脚乱给自己脸上涂抹化妆水的时候,天空中传来直升机的轰鸣。 回声立刻举起望远镜朝天上看去,却是两架美军的阿帕奇武装直升机。 “what the fuck……他们来凑什么热闹?”锋刃惊叫起来。 阿帕奇在他的愤怒中开始低空盘旋。 沙尘里跑出来几个共和国卫队的士兵开始对空射击,美军直升机毫不犹豫地还以颜色。 地狱火导弹呼啸而出,将一辆BMP战车炸成火球,剧烈爆炸映红了大地,漫天的烟尘被染成了橘红色。 “发什么愣啊,赶紧加入他们。”回声踹了一脚还在抱怨的锋刃,起身扑进了烟尘里,瞬间消失不见。 第 1425 章:光荣弹 法国东部边境山区,废弃山洞内。 烛火摇曳,映照着佐伊略带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眼眸,以及李翊年轻紧绷的脸庞。 伯莱塔Px4 Storm紧凑型手枪的枪口稳稳地指向李翊的眉心,微微有些摇晃。 “教了。”李翊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他这个年纪,更像一个几十岁的老家伙。“但她更教过我,在确认对方是敌人之前,贸然攻击可能导致失去获取关键信息的机会。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佐伊肩胛处微微渗血的绷带,“你受伤了,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如果我要动手,你现在已经死了。” 佐伊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微微透出些许诧异。肩胛处的刀伤的确影响了她的发力,为此她刻意用言语分散李翊的注意力后才拔的手枪。 视线下落,此时她才注意到,李翊下垂的手中,那把格洛克19手枪倒拎在他的手里,黑洞洞的枪口以一种极为怪异的方式死死盯着自己。 “伶牙俐齿。”佐伊冷哼一声,但枪口并未放下,“我们最后一次安全通讯的暗码是什么?” 李翊没有丝毫犹豫,吐出一串看似无意义的数字和字母组合:“阿尔法7-黄蜂-2198。” 佐伊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枪口也随之垂下。“没错。”她将手枪插回腋下枪套,长长吐出一口气,“抱歉,小家伙,规矩就是规矩。牧羊人的背叛让我损失了几乎整个巴黎网络,我不得不谨慎。” “理解。”李翊也放松了肌肉,随手将手枪插回腰间,“现在,可以告诉我,我们该如何离开法国了吗?” 佐伊走到山洞一角,掀开一块伪装布,露出一个看起来像是老式军用电台的东西,仔细看,明显经过改装。“这是低频脉冲通讯器,功率不大,但信号特征隐蔽,很难被常规手段侦测和干扰。我们需要在特定时间窗口,利用大气电离层反射,才能与基石建立短暂联系。” 她开始熟练地调试设备,一边操作一边说:“里昂的路被堵死了,老裁缝那边肯定也暴露了,我们现在需要另辟蹊径。往南,去马赛。” “马赛?”李翊皱眉,“那里是港口,DGSI和他们的盟友肯定严防死守。”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最安全。”佐伊解释道,“马赛鱼龙混杂,地下世界有它自己的规则。我认识一个送货人,专精于将特殊人和物安全地运出地中海。海港的警察都被他收买了,DGSI再强,海运的专业性还是差了些,只能依靠这帮被腐蚀的海警。” 她俯身从一个箱子里拿出一块电池给通讯器装上,拧开了开关。“他欠我一条命,还特别贪财。只要我们能抵达马赛,找到他,就有机会把你和数据送出去,为此,他会获得一笔极大的报酬。” “前提是我们能安全抵达马赛。”李翊看着显示灯闪烁的通讯器,“而且寄希望于一个地下黑帮头子,你不觉得太过儿戏吗?” 佐伊停下手上的动作,有些讥讽地盯着李翊,“我们的老板安然李是地下暗黑世界第一人,你觉得他有问题?孩子,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骗子群体就是那些政治人物,反倒是暗黑世界为了维护自己将来的生计,把信誉看得比生命更重要。” 随即觉得自己的话语也经不起推敲,无奈耸耸肩,“当然在他们认为值得的前提下。” 李翊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反驳。总不能告诉佐伊,你的老板,我的父亲,绝对不是个一言九鼎的人,他才是这个世上最见钱眼开的那个人。 佐伊看了一眼腕表,“距离下一个通讯窗口还有四十分钟。在这之前……” 她转向李翊,表情严肃:“把备份数据给我看看。不是不信任你,而是我需要确认数据的完整性,以便评估风险。” 李翊沉默了一下,从贴身口袋里取出那个微型的存储卡,没有立刻递过去。“佐伊,我有一个问题。牧羊人……他死后,我在他身上发现了一把钥匙……” “钥匙?”佐伊眼神一凝,“什么钥匙?” 李翊掏出那把造型奇特的钥匙,摊开在手心里。 烛光摇曳的光影里,佐伊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该死……”佐伊低骂一声,“这是黑匣子的钥匙。” “黑匣子?”李翊略略提高了自己音量。 “一个传说中的安全屋,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情报网络,据说是冷战时期某个地下强力集团建立的,里面存放着足以让多个国家情报机构震动的黑材料。钥匙应该有三把,由三个不同的守护者保管。牧羊人怎么会有一把?”佐伊眼中充满了困惑和警惕,“还搜到了些什么?” “没有了。”李翊摇头,“我们开战就是搏命,容不得手下放松哪怕一丝……” 佐伊当然清楚这一点,搏命时候,只要有一方脑子里面有杂念,手上放缓哪怕一点,即便武力更强大,死的也一定是他。 牧羊人之所以死在李翊手里,就是因为他脑子里面有杂念。比如李翊的真实身份,他们都知道他小家伙是李安然的次子,只是不说,将这个小子蒙在鼓里罢了。 山洞内陷入沉默,只有通讯器预热时发出的微弱嗡嗡声。 “我现在有些想不明白的是,牧羊人为何不将你爽爽气气抓起来,或者直接除掉,非要搞那么多把戏做甚?”佐伊打破了沉寂,问出了自己的困惑。 “也许是因为这个……”李翊举起左手,一枚亮晶晶的戒指套在中指上。 佐伊仔细凝视,脸色微变。因为一条透明的丝线在烛光的反射中隐约可见,从戒指上延伸到了袖口,消失不见。 “光荣弹,这是我们华人前辈经常使用的……”李翊揭开外套,撑开里面衬衫的口子,露出一团黑色。 “我在腰上绑了一圈C4炸药,只要转动戒指,房间里就不会再有任何活物。”李翊扫视了一眼房间,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他看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假装无意间露出给他看了。” “嗯,他原本想活捉你……真的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啊……”佐伊忍不住咯咯咯大笑起来,“行动队的人脑子就是不好使,只晓得打打杀杀。” 李翊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反唇相讥,“哦?那么你可以来试试,看看结果会有什么两样。” 佐伊被顶了一句,却毫不在意,“钥匙收好,也许有一天能用上。”佐伊郑重告诫,“这件事暂时不要向基石汇报,等我们搞清楚来龙去脉再说。” 通讯器上的一个绿色指示灯亮起,佐伊迅速戴上耳机,开始以特定的节奏敲击电键。 短暂的等待后,她开始低声汇报情况,语速极快,用的是一种混合了多种语言的加密暗语。 李翊安静地站在一旁警戒,同时默默记下佐伊的汇报方式和措辞。 通讯持续了不到三分钟,佐伊便关闭了设备,拆除了电池。 “怎么样?”李翊问。 “基石批准了马赛计划。”佐伊摘下耳机,脸色却并不轻松,“他们会调动资源协助我们南下,但主要靠我们自己。另外,基石确认,洗衣房的拷贝器已经落入了DGSI手中,但他们无法在短时间内破解我们的加密协议,只要再过几个小时,拷贝器便会自毁。所以,你手里的备份现在就是孤本,至关重要。” 她顿了顿,看向李翊的眼神带着一丝复杂:“基石还下达了一个新指令:在保证你和数据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查明黑匣子……你有兴趣参与吗?你知道的……我现在缺人手。” 李翊点了点头,耸了耸肩,“动脑子的事情你来,杀人的事情交给我。”说话间透体而出的冷冽,让佐伊的感觉到了一丝诧异。 “上帝,米哈伊尔到底教些什么啊……” “我真正的师傅是莫里斯,人生第一次杀人就是他教我的。”李翊抬起手,仿佛在诉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死在我手里的,牧羊人是第二十三个。” 佐伊有些吃惊,她想不通李安然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儿子成为一个冷血的杀人机器,这也解释了这孩子身上为何总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不用这么看我,那些都是该死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李翊收回手,“杀人是为了救人,所以多多益善,对吗?” 佐伊不晓得怎么回答才好,愣怔当场。 她在暗黑世界里行走了十几年,死在她手里的也不过仅仅三条人命而已。一股寒意从尾椎骨上延,忍不住微微打了一个寒颤。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李翊问 “现在。”佐伊利落地开始收拾装备,“白天赶路风险大,我们在山里等天黑。” 两人迅速清理了山洞内的痕迹,背上行囊,再次融入清晨的山林薄雾之中。 伊拉克西部沙漠,灼热的空气因爆炸和交火而剧烈扭曲。 两架美军AH-64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如同死神的镰刀,在低空盘旋,机首的30毫米链式炮喷吐着火舌,将试图组织反击的共和国卫队士兵撕裂,粉碎。 地狱火导弹的尾焰划破长空,精准地命中目标,将另一辆BMP-1步兵战车炸成燃烧的废铁,仅剩的一辆拼命后退,却被另一架阿帕奇打成了一团火焰。 混乱中,回声和锋刃穿着伊拉克共和军制服,脸上涂抹着沙土,混入惊慌失措的士兵人群中,朝着山谷基地的方向逃去。 遮天蔽日的烟尘在天空中倔强地滞留不散,成功遮挡了阿帕奇的射界,让这些抱头鼠窜的溃兵没有遭受更大的打击。 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朝远处正在做发射准备的导弹车扑去。 飞毛腿的发射准备时间太长,所以战争期间成了联军的活靶子,此刻就成了两架阿帕奇的猎物。 “嗖嗖嗖……”四道橘红火焰喷射而出,在空中画出四道笔直的死亡之吻。 “轰轰轰……”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大地都为之颤动,奔跑中的溃兵们脚下不实,纷纷摔倒在地。 然后……让他们恐惧的一幅画面出现在眼前,三个巨大蘑菇云腾起,碎烂的各种金属构件在空中激射开来。 “嗖……砰……”一个拧巴成麻花一般的金属管子,就这么直挺挺地从八公里外的地方飞了过来,一头扎进沙地里,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回声盯着距离自己头顶才几寸远的铁管,额头的汗水一下喷涌而出,忍不住浑身战栗不已。 他不怕死,可任谁想到被铁管刺穿的画面,不尿裤裆已经算是坚强的了。 第 1426 章: 火种 “走走走……”锋刃一把将腿有些发软的回声拉拽起来,跟着溃兵往基地跑去。 基地内部的守卫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空袭打懵了,加上谷口被塌方的沙石部分堵塞,指挥一度陷入混乱。 回声和锋刃跟着十几个溃退的士兵,从大门旁边的一个小门跌跌撞撞地爬进了山体内部。 内部通道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柴油和血腥的味道。士兵们惊慌地奔跑,军官大声呵斥,现场乱做了一团。 回声和锋刃低着头,跟着人流往洞穴里跑,。 “注意观察结构,寻找电力线路和通讯线缆集中的方向。”回声低声吩咐锋刃。 锋刃不动声色地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通道两侧。作为技术专家,他对这类设施的内部结构有着天生的敏感。 他们穿过几条岔路,避开人流,往基地深处摸去。 沿途他们看到了仓库、宿舍,甚至还有一个简陋的野战医院,里面躺满了在空袭中受伤的士兵。 “这个基地的规模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锋刃低语。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严厉的呵斥。 一队戴着红色贝雷帽、装备明显更加精良的士兵在一个军官的带领下,正快速朝他们这个方向跑来,似乎在搜查什么。 “是宪兵……糟了,他们在清查内部。”回声心中一凛,拉着锋刃迅速闪进旁边一个堆放杂物的隔间。 隔间里堆满了板条箱,上面印着模糊的俄文标识。回声随手撬开一个箱子,里面赫然是崭新的RPG-7火箭弹。 “看来源很杂啊。”锋刃瞥了一眼。因为这个RPG虽然印着俄文,他却知道,是C国的出口产品。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宪兵的呵斥声音清晰可闻。 回声屏住呼吸,手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锋刃则悄悄将一个微型震动传感器贴在了门框内侧。 宪兵队即将走到他们藏身的隔间时,通道另一端突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和激烈的交火声。 “怎么回事?” “有敌人渗透进来了。”呼喊声和枪声混杂在一起。 宪兵队立刻被吸引,转身朝着交火方向冲去。 回声和锋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除了他们,还有谁在攻击这个基地? “别管是谁了……”回声当机立断,“快走。” 他们趁机冲出隔间,沿着与宪兵队相反的方向继续深入。越往里走,通道越发整洁,守卫也越发森严,但此时的混乱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跟着一个汇报情况的通讯兵,他们终于找到了此行的目标,基地的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位于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内,经过加固和现代化改造。巨大的显示屏上闪烁着雷达信号和地图,通讯设备嗡嗡作响。十几名军官正在忙碌,但气氛明显紧张慌乱。 回声和锋刃不敢靠得太近,隐藏在入口处一个设备柜的阴影里。 他们听到军官们焦急的对话: “防空系统为什么没有反应?” “美国人干扰了我们的雷达。” “导弹阵地怎么样了?” “失去联系,可能已经被摧毁。” “必须立刻转移货物。” “货物?”回声和锋刃心中同时一动。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主屏幕上的一个画面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那是基地内部另一个区域的监控,显示着几个人正护送着一个密封的、看起来异常沉重的金属箱,快速走向一条通往更深处的通道。 护卫的人员穿着与共和国卫队不同的黑色作战服,动作矫健专业。 “雇佣兵……”锋刃低呼。他认出了其中一人的侧脸,正是在沙漠中与他们交过手的圣象雇佣兵小头目。 那个被严密保护的金属箱,与之前他们看到的、瑞士银行家伯格交给共和国卫队军官的箱子大小形状极为相似。 回声瞬间明白了过来,“普罗米修斯想要的是箱子里的东西。” 眼看圣象的人就要消失在监控画面中,回声和锋刃决定冒险跟上去。 他们利用指挥中心的混乱,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沿着记忆中监控画面显示的通道方向追去。 这条通道更加隐蔽,守卫全是圣象的雇佣兵,戒备森严。 回声和锋刃只能远远辍着,不敢靠得太近。 通道向下倾斜,似乎通往地底深处。空气变得阴冷潮湿,墙壁上出现了人工开凿的痕迹,年代似乎更为久远。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看起来像是银行金库使用的合金大门。 圣象的人通过验证打开了大门,护送着金属箱走了进去,随后大门缓缓关闭。 回声和锋刃潜伏在远处一个拐角,不敢再前进,门口有两名圣象雇佣兵持枪警戒,靠近就会惊动他们。 “怎么办?硬闯不可能。”锋刃低声道。 回声观察着周围环境,目光落在头顶的通风管道上。“从上面走,你的身材更合适。” 锋刃会意,点了点头。 两人用管道支架和墙壁的凹凸,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天花板。锋刃用随身工具小心翼翼地卸下一块通风管道的格栅,如同灵猫般钻了进去。 回声则在下方警戒,同时将一个小型窥镜从管道缝隙中伸入,观察着大门附近的情况。 通风管道内狭窄黑暗,满是灰尘锋刃匍匐前进,依靠记忆和微弱的气流判断方向。 大约爬行了十几米,他听到了下方传来的说话声,似乎是英语,带着东欧口音。 他小心翼翼地挪开一块松动的盖板,透过缝隙向下望去。 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仿佛一个古老的地下宫殿被改造而成。中央停放着的,赫然是几架被迷彩帆布覆盖的、轮廓巨大的飞机。 吸引锋刃目光的不是这些飞机,而是在空间一角,圣象的人正围着一个现代化的操作台。 那个金属箱已经被打开,里面是一个更加精密、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类似于核材料容器的装置。 一个穿着白大褂、像是技术人员的人正在操作台前忙碌,而那个圣象的小头目则在一旁催促。 “快点,我们必须在美国人彻底摧毁这里之前转移它。” “能量核心不稳定,强行移动风险很大。” “没时间了,赶紧转移火种。” “火种?”锋刃心中巨震。 他虽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能量核心、不稳定这些词汇,结合这个装置的形态,让他产生了极其不祥的预感。这很可能是一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核心部件,或者是某种极其先进的能源技术。 他立刻用微型相机透过缝隙进行拍摄,同时将录下的对话片段通过骨传导通讯器发送给回声。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观察时,身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整个地下空间剧烈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是钻地炸弹,美国人发现这里了。”圣象小头目惊恐地大喊。 灯光闪烁,备用电源启动,发出昏暗的光芒。 混乱中,锋刃看到那个技术人员手忙脚乱地试图关闭那个发光的装置,但似乎操作失误,装置发出的蓝光骤然变得刺眼,并且发出了不稳定的嗡鸣声。 “不好,要失控了。”技术人员尖叫。 圣象小头目脸色大变,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枪击毙了技术人员,然后对着手下吼道:“撤,快撤,放弃火种。” 圣象雇佣兵们丢下那个变得不稳定的装置,仓皇朝着另一个出口逃去。 锋刃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立刻缩回通风管道,快速往回爬。 “回声,情况有变,下面有……”他急促地汇报着。 他话未说完,更大的爆炸发生了,似乎是一枚钻地炸弹直接命中了基地的上层结构。 “轰隆……” 巨大的冲击波席卷而来,通风管道瞬间扭曲变形。锋刃只感觉一股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下方的回声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就意识到不妙,他试图接应锋刃,但整个通道都在塌陷。 “锋刃……”他大吼一声,却被掉落的混凝土块逼得连连后退。 合金大门也在爆炸中扭曲,露出了缝隙。透过缝隙,回声看到了那个在地下空间中央、发出刺眼和不稳定蓝光的装置!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来路亡命狂奔。 在他身后,是整个基地连绵不绝的爆炸和崩塌声,以及那越来越亮、仿佛地狱之门开启的幽蓝光芒…… 法国南部马赛旧港区。 咸湿的海风带着鱼腥味和燃油味,吹拂着拥挤的街道。色彩斑斓的房屋、喧闹的集市、以及停泊着各式船只的港口,共同构成了这座地中海名城独特而混乱的底色。 李翊和佐伊经过两天昼伏夜出、多次换乘的艰难跋涉,终于抵达了这里。 他们伪装成一对来自北欧、进行廉价徒步旅行的姐弟,背着巨大的行囊,穿着不起眼的冲锋衣,混在熙攘的游客和人流中。 佐伊的伤势经过简单处理,暂时稳定,只是背包带子勒住了伤口,让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李翊则完全融入了角色,眼神中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对陌生城市的好奇,平时那种故作深沉完全消失无踪,与平常的小年轻一般无二。 经过几天的相处,佐伊对这个小家伙有了更多深入的了解,此时她再也不奇怪米哈伊尔对他的评价,深度认同这是个难以掌控的天才的结论。 他们随着人流,来到旧港区一家名为海妖之歌的嘈杂酒吧。 时间是下午,酒吧里人不多,几个水手模样的男人在角落里喝酒,吧台后一个留着浓密大胡子、身材魁梧的老板正在擦拭酒杯。 佐伊径直走到吧台,用熟练的马赛方言对老板说道:“来两杯茴香酒,加冰加水。” 老板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扫了佐伊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李翊,慢悠悠地说:“冰没了,只有水。” “那就加水,但要三份水。”佐伊说出暗号。 老板擦拭酒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深深看了佐伊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转身去倒酒。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两杯浑浊的茴香酒回来,压低声音:“晚上十点,仓库区七号码头,Mitchell Otomatic号渔船,找到拉乌尔船长,把暗号重复说一遍就行了。” “谢谢。”佐伊将酒钱放在吧台,没有碰那两杯酒,带着李翊转身离开。 走出酒吧,混入人群后,李翊才低声问:“可靠吗?” “拉乌尔……以前是法国外籍军团的,退役后开始跑船,黑白两道都有些关系。他欠我的人情,是因为我帮他躲过了一次仇家的追杀。”佐伊解释道,“他是我们目前最好的选择。4. Mitchell Otomatic号明面上是渔船,暗地里也做些特殊的活儿。只要钱给够,或者人情够大,他能把东西送到地中海对岸的任何地方。” 两人在码头附近找了一家廉价旅馆暂时安顿下来,等待夜晚降临。 第 1427 章: 码头遇险 马赛旧港区的夜晚,海风带来了更深沉的凉意,也带来了更多阴影角落里的窃窃私语。 廉价旅馆的房间狭小而潮湿,窗外是港口永不熄灭的灯火和隐约传来的汽笛声。 佐伊靠在窗边,小心地掀开百叶窗的一角,观察着楼下街道的状况。她的动作依旧干练,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暴露了伤口带来的持续痛苦。 “该换药了。”李翊招呼她。 佐伊依言在椅子上坐下,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内衣。 李翊小心翼翼解开纱布,用酒精清洗伤口,耳边听到佐伊咬牙切齿的咯咯声音,“要不咬上这个,别把牙齿搞坏了。”说着话,从医药包里拿出一团纱布,塞进了佐伊的嘴里。 “伤口愈合得还不错 ,缝线处完好,没有化脓迹象。”李翊为了缓和佐伊的疼痛,难得有些碎嘴起来。 上完药,仔细用纱布包好,这才将纱布从佐伊的嘴里抽出来。 趁佐伊穿衣服的空当,李翊仔细地检查着格洛克19的弹匣,重新压好了子弹,然后将它插回枪柄里。 弹匣归壳的弹簧声里,佐伊有些警觉说道:“感觉不太对劲,太安静了。海妖之歌那个老板,他的眼神里有东西,给我的感觉不是特别好。” 李翊没有立刻回答,悄步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粗糙的木板上,仔细倾听着门外的动静。 走廊里只有远处某个房间传来的模糊电视声,清晰可闻。 “也许只是你太紧张了。”他最终说道,将手枪插回枪套。“我们按照计划去七号码头。如果有变,到时候随机应变吧。” “随机应变?你觉得一旦我们进入了人家埋伏圈子里,还有机会逃跑吗?”佐伊有些嗔怪地白了李翊一眼。 “那你说怎么办?不去接头了?你是大脑,你做决定吧,动手的事情交给我就行。”李翊无奈将身体扔到床上,弹簧发出艰难的呻吟。“睡一会吧,还有几个小时,积攒一些体力也好的。” 晚上九点四十五分,吃了汉堡的两人离开了旅馆,融入了马赛夜晚喧闹而复杂的人流中。 他们刻意绕了远路,穿过灯火通明的游客聚集区,又钻入狭窄、昏暗、散发着尿骚味的小巷,多次做出反跟踪侦察,均没有发现异样。 仓库区七号码头位于旧港区的边缘,这里灯光稀疏,巨大的仓库阴影投下,将码头切割成明暗交织的迷宫。 生锈的集装箱堆叠如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鱼腥味和铁锈味。 远处,Mitchell Otomatic号渔船的轮廓在微弱的光线下若隐若现,看起来破旧不堪,仿佛下一刻就会散架似的。 在暗处窥视良久,并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在佐伊的带领下,两人朝码头走去。 就在他们即将靠近渔船时,佐伊猛地拉住李翊,将他拽到一个集装箱的阴影里。“有埋伏。”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惊惧。 李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渔船周围的阴影里,有几个模糊的人影一闪而没。更远处,一辆没有标识的黑色厢型车静静地停在仓库门口,车窗贴着深色的膜。 “DGSI?”李翊问道,心跳微微加速,但呼吸依旧平稳。 “不知道,但拉乌尔肯定出卖了我们,或者他被控制了。”佐伊的眼神冰冷,“我们马上离开,不能上船。” 就在他们准备悄然后撤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从佐伊的口袋里传来。 不是她的常用通讯器,而另是一部备用的老式手机。 佐伊脸色一变,迅速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未知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放在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而怪异的声音:“佐伊,还有你身边的那个小朋友……转身看看你们身后三点钟方向,第二个仓库的屋顶。” 李翊和佐伊几乎同时转头望去,在那个仓库的平顶边缘,一个微弱的红光点正在有规律地闪烁,像是一只窥视的黑豹眼睛。 “那是送给你们的小礼物,遥控引爆,足够把你们两个和周围几十米内的一切都炸成齑粉。”那个声音继续说道,“现在,请乖乖地走出来,走到码头空地上,把手放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别耍花样,我的手指就放在按钮上。” 佐伊深吸一口气,看向李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李翊微微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周围,最后落在他们藏身的这个集装箱上。 集装箱的箱门似乎没有锁死,露出一条缝隙。 “我们被包围了,”佐伊见状,对着话筒说,努力保持语气镇定,“走出来也是死。” “走出来,或许还有谈判的余地。比如,用你们手里的数据,换一条生路。”那个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我数到十。一……” 李翊突然动了,伸手拉开身边那个集装箱虚掩的门,闪身钻了进去。佐伊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紧随其后。 “二……三……”计数声还在继续。 集装箱内一片漆黑,堆放着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杂物,空间勉强够两人容身。 “你干什么?”佐伊用手指在李翊背上点出摩斯密码,“激怒他们,我们现在就会被炸飞。” “不会。”李翊回手在她胳膊上点击,“如果他们想炸死我们,在我们发现埋伏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了。他们想要活捉我们,或者至少拿到我身上的数据备份。” 他摸索着将那个微型存储卡从贴身口袋里掏出来,塞进一个集装箱壁锈蚀的裂缝里。“如果我们逃不掉,至少后来人还有机会找到。” “四……五……”外面的计数带着不耐烦。 “那我们怎么办?”佐伊问,她发现这个年轻人的思维方式和临场决断,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制造混乱,然后逃跑……”李翊从工具包里掏出两个烟雾弹和一个微型EMP,“赌一把。” “六……七……” 李翊探手将烟雾弹从集装箱门缝滚了出去,浓密的白色烟雾迅速在码头弥漫开来,遮蔽了所有的光线。 “八……九……你们在干什么?”电话里传来又惊又怒的声音。 李翊已经冲了出去,将微型EMP朝那辆黑色厢型车的方向用力扔了过去。 “砰……”一个强闪光乍亮,一圈看不见的电磁波如水一般荡漾出去。 EMP爆发产生的无形电磁脉冲,瞬间瘫痪了那辆厢型车的电子系统。随着电话里的声音变调,电磁冲击波已经覆盖了附近几十米。 “走……”李翊低吼一声,和佐伊同时冲出集装箱,向着旁边堆叠更高的集装箱区域发足狂奔,身后那个电话被扔在地上,滴溜溜地转着圈。 “抓住他们。”烟雾中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紧接着是凌乱的脚步声和枪械上膛的声音。 子弹“嗖嗖”地射来,打在集装箱上,发出“铛铛”的巨响,溅起一连串的火星。 李翊和佐伊利用集装箱作为掩体,在狭窄的通道间穿梭,躲避着追兵。 跑了没有多久,佐伊因为伤势,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呼吸也变得粗重。 李翊不得不时不时停下来,用手枪进行还击,压制追兵的脚步。 “这样我们谁跑不掉。”佐伊喘息着说,“他们人太多了……我留下掩护,你先跑吧。” 李翊没有理会她,目光快速扫视,最后定格在远处码头边缘,那里停靠着几艘小型的快艇和摩托艇。 “去那边……”李翊手上用力,拉着佐伊就往码头快艇处狂奔。 “哒哒哒……” “咻咻咻……” 子弹几乎追着他们的身体掠过,甚至能感受到空气里散发出来的灼热。 就在他们即将冲到码头边缘时,佐伊突然一个踉跄,小腿被一颗流弹击中,鲜血瞬间涌出。她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佐伊……”李翊压根没有停步,手臂用力,在佐伊的呼痛声里,身体硬生生被拽飞起来,然后落在李翊的肩膀上。 此时佐伊才惊觉李翊身体的强悍,居然扛着她的身体,奔跑的速度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 好在距离很近,几步后,两个人腾空一跃,便落在了一艘快艇上。 子弹在他们身边呼啸掠过,打在水面上,激起密集的水花。 李翊将佐伊推倒在地板上,自己翻身跃入驾驶位,一拳砸裂了仪表台,双手用力一扯,露出里面的线路。 “啪啪啪……”佐伊趴在地板上,抬手就是连发,枪匣里的八颗子弹瞬间打光。 当她想要更换弹夹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只是一瞬,新的弹夹踢掉了空弹匣,插进了枪柄里。 佐伊顾不得惊讶李翊单手换弹夹的神技,拉动枪栓,将逼近的敌人又重新打了回去。 “该死”。李翊咒骂一声,低头检查。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EMP的影响,还是这船本身就有问题,连续几次打火,居然都没有成功。 佐伊的手枪威力太小,追兵很快逼近到三十米内,甚至可以看清他们脸上狰狞的表情。 李翊用膝盖顶住一根电线,顺手从小腿处拔出手枪,单手朝追兵开火,另一只手拿着另一根电线,不断打火。 只听的发动机“咯咯咯”地发动,却始终缺最后一口气似的,就是无法完全点着。 “特么的……”李翊第一次用华语爆了粗口,单手迅速更换弹夹,脑子里面已经被绝望笼罩。 突然,码头另一端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数辆蓝红灯光闪烁的警车冲入了码头区,车顶的扩音器用法语高喊着:“警察,放下武器。” 追捕李翊和佐伊的那些人明显愣了一下,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疑。他们似乎没料到警察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而且来得如此迅速。 李翊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再次尝试启动引擎。这一次,引擎发出了咆哮。 “坐稳了……”李翊大吼,推入前进档底,快艇猛地窜了出去,撞开水面,向着黑暗的地中海疾驰而去。 身后,码头上传来了激烈的交火声,似乎是那些追兵和突然出现的警察发生了冲突。 李翊无暇顾及身后发生了什么,他将油门推到最大,快艇像脱缰的野马,在起伏的海浪中颠簸前行,将马赛港口的灯火和混乱远远抛在身后。 第 1428 章: 二人失踪 地中海的黑夜,如同一块巨大的天鹅绒,将天空与海水融为一体。 快艇撕裂海面时激起的苍白浪花,以及后方马赛港渐渐缩小的、模糊的光晕,以及扑面而来的冷风,让李翊恍惚了他们还在逃亡的现实。 李翊紧握着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无尽的黑暗,仅依靠仪表盘上黯淡的灯光和微弱的星光判断方向。他不敢开灯,那无异于给可能的追兵指引目标。 佐伊蜷缩在驾驶位旁,忍着腿伤和肩伤的双重疼痛,从包里翻出医药包给自己做了消毒止血,纱布捆住小腿的伤口,暂时止住了流血。 “警察怎么会突然出现?”李翊大声问道,声音在风浪中有些失真。 “不知道……”佐伊摇头,眉头紧锁,“时机太巧了,不像是例行巡逻。也许是基石协调的结果,也许是另一股势力插手了。” “另一股势力?”李翊心头微微一沉,“哪来的这么多觊觎者?那数据难道这么重要吗?” “普罗米修斯、DGSI、可能还有维尔福伯爵夫人的私人力量,现在又多了来历不明的警察……”佐伊喘了口气,“看来你这次闯了一个大祸,好在没让世界到了末日。” “不用怕,就算世界末日到了,我也会带着你杀出一条生路来的。” 看着被仪表光亮照得五彩斑斓的年轻人的脸,佐伊居然不认为这个小家伙在吹牛,也许这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吧。 快艇在黑暗中全速航行了约半个小时,直到燃料指示灯开始闪烁报警。 “油不多了。”李翊看了一眼仪表盘,“必须尽快找地方靠岸。” 佐伊挣扎着坐起身,观察着四周。“我们大概在哪个位置?” “离开马赛港后我一直向东南方向开,现在应该距离土伦港不远,但不能去那里,太危险。”李翊判断道,“我们需要找一个偏僻的小海湾。” 就在此时,远处海面上,一道雪亮的光柱突然扫过,伴随着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探照灯……是海岸警卫队,还是……”佐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李翊立刻关闭了引擎,快艇靠着惯性在波浪中轻轻摇晃。他压低佐伊的身体,两人屏住呼吸,潜伏在黑暗之中。 光柱在他们前方几百米的海面上来回扫动,引擎声越来越近。 那是一艘中型巡逻艇的轮廓,上面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幸运的是,巡逻艇似乎并未发现他们这艘熄了灯的小快艇,光柱几次从他们附近掠过,最终转向了另一个方向,引擎声也渐渐远去。 “不能待在海上了,太过被动。”李翊等巡逻艇完全消失后,重新启动引擎,降低了速度,缓缓朝着隐约可见的海岸线阴影驶去。 在天色将明未明之际,他们发现了一处被岩石环抱的小小砾石海滩,背后是茂密的松林,看起来十分隐蔽。 李翊将快艇小心翼翼地靠上海滩,搀扶着佐伊下了船。两人用尽力气将快艇拖到树林边缘,用树枝和落叶仔细掩盖起来。 “这里不能久留。”佐伊靠在一棵树上,虚弱地说,“他们很快会沿着海岸线搜到这里来的。” 李翊微微摇头,“法国人做事没有效率,想要找到这里,起码也会到下午了。”说着话,他手脚并用爬上了一座岩石上,四下观察起来。 佐伊平躺在沙砾上,看着高高在上的李翊,突然觉得安心了好多。 十多年前,她从克格勃学校毕业后来到了法国,刚找到合适的工作潜伏下来,红色镰刀就没了。 那段时间,她就如失去了灵魂的孤魂野鬼一般,在巴黎努力挣扎着,只求生存,再无他念,一直到数年前安娜找到了她。 于是她毅然离开了已经没有多少感情的丈夫,抛弃了自己刚上小学的女儿,如当年刚来巴黎一样,开始了她期盼已久的刺激人生。 数年时间,马岛在巴黎的情报网在她兢兢业业中逐步完善起来,直到……前几日被牧羊人出卖后,被一网打尽。 她的心被深深刺痛了一下,黑暗中,两行清泪悄悄滑落。 “砰……”李翊从岩石上跳下来,蹲下身,检查着佐伊腿上的伤口。 纱布拆开后,看到子弹擦过小腿肌肉,留下了的伤口狰狞可怖,两边的肉如嘴唇一般翻开着。虽然暂时止住了血,但必须要进行专业清创缝合,否则感染风险极大。 “能走吗?”他轻声问。 佐伊尝试伸缩了一下腿,钻心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额头瞬间布满冷汗。“有点困难。” 李翊二话不说,拿出医药包再次给她仔细包扎好,然后将她一把翻到背上。“抓紧了。” “包不要了?”佐伊有些不舍地看着地上的两个背包。 “你有要紧的东西?”李翊反问。 “没有。”佐伊摇摇头。 “那就走吧,离开这里远远的。”李翊背着佐伊,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树林深处走去。 马赛旧港区七号码头上,天色微亮,码头上依旧一片狼藉。 警察拉起了警戒线,几名鉴证科人员正在勘察现场。那辆被EMP瘫痪的黑色厢型车已被拖走,地上残留着弹壳和血迹。 码头负责人和几名高级警官站在一起,脸色凝重。 “确认身份了吗?”一位肩章显示级别很高的警官问道。 “没有。”下属摇头,“袭击者训练有素,动作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身份证明。受伤和死亡的几个,身上也很干净,像是职业佣兵。” “那艘快艇呢?” “追丢了。海岸警卫队在土伦以西海域发现了漂浮的油迹,怀疑他们可能燃油耗尽沉没了,或者在附近登陆了。”下属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们接到对外情报总局DGSE的正式通知,要求我们移交此案的所有资料和物证,他们声称涉及国家安全最高机密。” 高级警官皱了皱眉:“DGSE?他们插手干什么?这不是对内安全总局DGSI的范畴吗?” “不清楚,命令来自最高层。” 警官沉默片刻,挥了挥手:“按他们说的做吧,这潭水太深,我们没必要蹚浑水。” 等同僚散开,警官踱步到了码头边上,面对大海拍岸的节奏噪音里,点上了一根香烟。烟雾从他口中喷出,随即便被海风吹得一干二净。 谁都没有注意到,他在外套遮掩下的手,正在手机上快速跳跃着,一条信息随着他按下的发送键,被附近的诺基亚基站信号塔发送了出去。 马岛塔那那利佛李家后山情报中心里,刚准备交接班的阿列克谢,就在屏幕上看到一个信息提示在闪烁。 点开后输入密码,一行信息跳了出来,“接应失败,二人失踪。” “Damn……”阿列克谢删除了信息,快步走到安娜的办公室门口,敲响门。 进屋后,看到安娜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一时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咬牙说道:“李翊和佐伊在码头遇袭,我们的人前去救援……失败了,他们两个人现在处于失联状态。” 安娜眼神黯淡了一下,咬了咬嘴唇,“他们的手机定位呢?” “我查了一下,应该是被丢弃了,监控说已经两个小时没有动过。”阿列克谢内心其实还有最可怕的推测,那就是两个人也许都死在那片沙滩上了。 安娜痛苦地闭上眼睛,许久才缓缓睁开,“联系钟表匠小组,准备出发接应。另外跟俄罗斯安全局联系,希望得到他们的支援。代价……一千万美元。” “是不是太高了?这会引起他们的兴趣的。”阿列克谢小声劝诫。 “先保住他们的性命,其他的以后再说吧。以老板和瓦洛佳之间的关系,俄罗斯安全局那帮贪婪的蠢货们,心里会知道分寸的。”安娜现在也无计可施,佐伊情报网本来就是安排好作李翊的后援接应,没想到却将李翊推向了不可预测的凶途。 等阿列克谢出去,安娜犹豫了好久,才拿起电话打了出去。“老板,有件事要跟你汇报……” 李安然听着电话里安娜的讲述,下意识避开了正在忙碌准备早餐的黄薇,踱步到了花园里。 “我已经派钟表匠小组出发接应,只是现在失去了他们的定位,暂时联系不上,所以我让阿列克谢联系俄罗斯安全局,希望他们派出人手帮忙。” 李安然斜眼睨向正在屋里和帮佣说话的黄薇,思索片刻后才回应,“我这里没有问题,你按照自己的思路去做就好。不过我要提醒你,李翊虽然年纪尚小,可他却是得到米哈伊尔和莫里斯他们交口称赞的,加上佐伊经验丰富,他们两个应付现在的局面应该不会太难。所以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冷静处理就是。” “明白……谢谢你,老板。”安娜知道李安然听出她内心的负重感,所以才会这么说,好让她减压。 挂掉电话,李安然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居然有些虚,连忙扶住旁边的立柱缓缓在栏杆上坐了下去。 李翊这个孩子从小到大就是个极为淘气的,也是这群孩子里被惩罚次数最多的。 此刻想到李翊那倔强的眼神,李安然的心被狠狠揪疼了,忍不住捂着心口发出一声闷哼。 “咦?你身体不舒服吗?”黄薇从客厅走了出来,见到李安然的脸色苍白得有些不正常,连忙扶住他,“你怎么了?我去叫医生……” 李安然一把拽住慌乱的女人胳膊,深深喘了几口气,才苦笑说道:“慌什么?我只是刚才想练习一下八段锦,才起势……应该是岔气了,给我倒杯凉水,让我缓缓。” 黄薇犹疑地盯了男人脸好一会,才答应:“好,我给你去倒水。” 转身进了客厅,立刻将周杰叫了过来,“快去找医生,我感觉安然身体出状况了。” 第 1429 章:中年人的乱入 马赛以东约三十公里处,一片人迹罕至的沿海松林。 清晨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在林间空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李翊将佐伊小心地安置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凹陷处,这里相对干燥,也便于隐蔽观察。 佐伊的脸色因失血和疼痛而显得苍白,看着李翊熟练地清理着周围痕迹,设置简易的预警装置,心中对这个年轻搭档的评估再次拔高。 李翊的野外生存技能、冷静的判断力以及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杀伐果断,都远超她在暗黑世界里认识的任何一个人……不不不,好像只有年轻时候的米哈伊尔跟他差不多。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法国,”佐伊靠在岩石上,声音有些虚弱。 李翊检查了一下佐伊小腿的伤口,纱布已被渗出的鲜血染红。“我知道。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弄清楚几件事。”他抬起头,目光炯炯,“第一,码头那些伏击我们的人,到底是谁?我觉得不是DGSI的人,他们更倾向于包围和谈判,不是那种……雇佣兵式杀人灭口的作风。如果他们只是为了杀人,在我们从集装箱到码头的那几十步的距离,十个我们也都已经死了。” 李翊射击水平很高,不是狙击手那样精准的射击,而是精确射手那种对目标的极致预判,所以他现在回想起来,立刻就察觉到了其中的不正常。 “你怀疑是普罗米修斯?”佐伊立刻反应过来。 “我想应该是他们,目的是为了我们身上的东西……或许不是数据。”李翊点头,手不由自主摸了一下口袋,触摸到里面那把钥匙的坚硬。“第二,那批警察出现的时机太巧了,而且没有经过警告谈判,就与追击我们的人对火……” 佐伊沉吟道:“有没有可能那说明法国内部也有势力不想我们落在普罗米修斯手里。可能是DGSE(法国对外安全总局),他们和DGSI(对内安全总局)向来有龃龉。” 李翊不熟悉DGSE,没有对佐伊的分析作出表示,“第三,是关于黑匣子和这把钥匙。”他拿出那把从牧羊人身上得到的奇特钥匙,“牧羊人是普罗米修斯的人,他随身携带这把钥匙,说明它极其重要。佐伊,你对黑匣子的了解到底有多少?” 佐伊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回忆:“传闻很多,大多来自冷战末期东欧情报机构崩溃时的混乱。据说是一个由几个大国情报机构叛逃者共同建立的保险库,里面存放着他们各自带出来的最高机密,涉及政治阴谋、军事部署、尖端技术,甚至是一些足以颠覆政权的丑闻。目的是为了自保,或者……在必要时作为交易的筹码。传说钥匙有三把,分散在不同的人手中。牧羊人拥有其中一把,这本身就意味着普罗米修斯计划与这个黑匣子有着极深的关联。” 她看着李翊:“这把钥匙现在成了烫手山芋,但也可能是我们扭转局面的关键。维尔福庄园的数据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世界上没有人傻乎乎地只是一个洗钱渠道,丧失了一个并不会伤筋动骨。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把钥匙才是他们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以此类推,牧羊人似乎与普普罗米修斯计划并不是一条心,我甚至怀疑牧羊人也是打入普罗米修斯内部的间谍。” “三面间谍?”李翊有些吃惊。 佐伊撇撇嘴,“很稀奇吗?我记得你们C国历史上,有一个人是六面间谍。” 李翊晓得她说的那个人是谁,那是一个在特殊环境里诞生的一个极为传奇的人物,其复杂经历是不可复制的,也因此成了绝唱。 李翊将钥匙小心收好:“我们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更加小心。”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你在这里休息,我去弄点水和食物,顺便探探路。” 佐伊想反对,但腿上的剧痛让她无法动弹,只能点头同意:“小心点。” 李翊如同幽灵般消失在密林深处,动作轻盈迅捷,充分利用地形和植被掩护。 他找到了一处干净的溪流,用随身的水袋装满了水,并捕捉到一只倒霉的野兔。 在返回的路上,他登上一处制高点,用观察远处的情况。 海岸公路上有警车巡逻,数量不多。更远处,马赛城的方向上空有几架直升机在盘旋。 当他回到藏身点附近时,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太安静了,鸟鸣声都消失了。 他立刻伏低身体,像捕食前的猎豹般缓缓靠近。 在距离岩石凹陷还有几十米时,他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陌生气味,不是佐伊的,也不是森林固有的味道。 他拔出格洛克19,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最佳观察点。 只见佐伊依旧靠在岩石上,但她的眼神充满了警惕,身体紧绷。 而在她对面,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风衣、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个普通远足者的中年男人。 男人手里没有武器,脸上带着一丝温和却又让人看不透的笑容。 “佐伊女士,你的警惕性很高,这很好。”男人的英语带着轻微的北欧口音,“但我建议你不要试图呼救或者反抗,这附近并不只有我一个人。” 李翊没有立刻现身,他仔细观察着周围,果然在另外两个方向发现了隐几个隐隐约约的人影,占据了有利位置,封锁了所有逃跑路线。 “你们是谁?”佐伊冷静地问,“DGSI?DGSE?还是普罗米修斯的走狗?” 风衣男人笑了笑:“我们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对你和你的年轻同伴,以及你们带走的东西很感兴趣。我们可以提供医疗救助,安全的通道,还有一笔可观的报酬,只要你们愿意合作。” “合作?像牧羊人那样?”佐伊讥讽道。 男人的笑容不变:“牧羊人……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也得到了相应的结局。我们不同,我们更注重长期的投资。” 海风突然强劲起来,吹得中年人的风衣咧咧作响。 就在这时,李翊动了。 他没有攻击风衣男人,而是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侧翼一个埋伏者的身后。 对方显然没有觉察到异样,直到李翊扑上来才有所惊觉,李翊的手刀已经精准地砍在他的颈侧,那人一声不吭地软倒在地。 几乎同时,李翊手中的格洛克19喷出火舌。 “砰……砰……” 两声急促的枪响,子弹擦过风衣男人的身体,打中了他身前和身后地面的岩石,溅起的碎石逼得他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佐伊见状,强忍疼痛,翻身滚入旁边的灌木丛。 李翊利用树木作为掩护,快速移动,同时用精准的点射压制另外两个方向的埋伏者。 他的枪法极准,子弹总是打在对方藏身点的边缘,迫使对方无法露头瞄准。 “停火。”风衣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恼怒和意外,“我们不是来交战的。” 李翊躲在一棵粗大的松树后,冷冷回应:“那就带着你的人滚。” 风衣男人直立在风中,风衣将他的身体紧紧包裹起来,“年轻人,冲动解决不了问题。你们已经被多方势力盯上,没有我们的帮助,很难活着离开法国,请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你的提议留着给自己吧。”李翊毫不退让,“再不走,下一颗子弹就不会打在地上了。” 风衣男人盯着李翊藏身的方向看了几秒,似乎内心作了激烈的挣扎。最终,他挥了挥手:“我们走……不过请你们记住,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到时候,希望你们已经想清楚了。” 他打了个手势,另外两个方向的埋伏者迅速后撤,并拖走了那个被李翊击晕的同伴。几人动作干净利落,很快便消失在密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翊没有立刻现身,他保持隐蔽,仔细感知着周围的动静,确认对方真的离开后,才快速来到佐伊藏身的灌木丛。 “你怎么样?”他扶起佐伊,检查她的伤口。刚才的剧烈动作让她的腿伤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临时包扎的纱布。 “还死不了。”佐伊喘着气,脸色更白了,“这些是什么人?” “不知道,但感觉很不好。”李翊皱眉,“好在他们暂时不想要我们的命,也许这是这几天来最好的消息了。” 他佐伊重新包扎好伤口,然后背起她:“这里不能待了,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李翊眼角的余光瞥见刚才风衣男人站立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反光的东西。 他走过去捡起来,是一个拇指大小的金属U盘,上面没有任何标识。 “他留下的?”佐伊问。 李翊点点头,将U盘收好:“也许是诱饵,也许是真的想告诉我们什么。等安全了再研究,现在……逃命要紧。” 他背着佐伊,向着与海岸线相反的、更深的山区走去。 伊拉克西部沙漠,美军空袭过后。 隐藏在雅丹地貌深处的共和国卫队基地遭受了重创。上层结构多处塌陷,通道内弥漫着硝烟和灰尘,电力系统时断时续,应急灯投下惨淡的光晕。 回声在崩塌的通道中艰难穿行,躲避着掉落的碎石,偶尔遇到的惊慌失措的士兵。 那地下空间里不稳定的幽蓝光芒和圣象雇佣兵仓皇逃离的景象,如同噩梦般萦绕在他脑海。 “火种”?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凭借记忆和方向感,朝着之前潜入的指挥中心方向摸去。那里可能有通往其他出口的通道,或者至少能获取一些信息。 当他接近指挥中心时,发现这里的混乱程度远超想象。军官们正在匆忙销毁文件,搬运重要的设备,显然准备放弃这个基地。 回声躲在一个角落,偷听着他们的对话。 “联系上信使了吗?” “通讯被干扰,断断续续……他说……火种已激活,无法安全转移……建议……启动净化程序……” “该死……净化意味着彻底摧毁这里,我们还有很多东西没撤出来。” “这是命令,为了更大的目标,必要的牺牲是可以接受的,请立刻执行。” 回声心中巨震,没有任何犹豫,转身朝着另一个出口的方向狂奔。 那是他之前侦察时留意到的一条备用通风管道,似乎通向山体另一侧。 通道内不断传来爆炸声,显然是净化程序已经开始执行,有人在系统性破坏关键支撑结构和重要设施。 回声拼尽全力,在摇晃和崩塌的通道中奔跑。终于,他找到了那个通风管道的入口,格栅已经被震松。他用力掰开格栅,钻了进去。 管道内满是灰尘和蛛网,他只能匍匐前进。身后,基地深处传来连绵不绝的、更加剧烈的爆炸声,整个山体都在震颤。 不知道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他用尽最后力气撞开出口的遮挡物,滚落在一片沙地上。 刺眼的阳光让他一时睁不开眼。他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回头望去,只见原本隐藏基地的山体多处塌陷,浓烟和尘土从裂缝中涌出,如同一个垂死的巨人。内部的爆炸声还在继续,这个曾经神秘的据点正在走向彻底的毁灭。 回声不敢停留,挣扎着爬起来,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与锚点、红土蝎他们约定的备用汇合点蹒跚走去。 马岛塔那那利佛,李家豪宅书房里,李安然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沥沥的雨丝。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特别是李翊的失踪,让他原本平静的情绪有了巨大的波动。 “上楼睡一会吧,医生不是让你多休息,少操心么?”身后传来黄薇的嗔怪。 李安然暗暗叹气,随即露出微笑,这才转身,“大白天的睡不着……我们去喝杯茶吧,顺便说说你收购英伟达和AMD股份的事情。” 第 1430 章: 投资项目 李安然坐在茶桌后,安静地看着黄薇熟稔地泡茶,虽然心里依旧牵挂李翊的安危,可他还是要假装镇定,不想暴露出来,免得黄薇知道消息后,会做出超出他想象的疯狂事情。 “你抽空看看最近郭玲燕她们最近考察投资项目的资料,里面有很多很有潜力的公司,前景都非常不错。”黄薇拿出厚厚一叠资料放到李安然面前。 李安然随手拿过,翻看起来,耳边黄薇还在继续汇报。 “英伟达和AMD的股份收购,进展比预想的要顺利一些。”黄薇将一杯热茶推到男人面前,顺势挽住了他的胳膊,将头放在他的肩膀上。 “戴维通过硅谷的几个离岸基金,已经悄悄吸纳了百分之三点左右的流通股,没有再继续下去,怕会引起对方董事会的警觉。” 李安然接过温热的茶杯,指尖传来瓷器的暖意。“暂时放缓节奏也好,转向二级市场分散持有,等待时机吧。” 最好的收购时机在三年后,此时李安然的布局速度还是以稳妥为主,所以并没有特别在意。 这是一个财富急剧大爆发的年代,无数初创企业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在互联网泡沫破裂后,世界资金都在寻找新的爆发点,李氏财团也不例外。 随即他的眼珠慢慢凝固,视线锁定了一个名字叫the facebook的网站上。 项目简介上,黑白打印的页面截图略显粗糙,但那个清晰的“Facemash”字样和简洁的界面,触动了他记忆中某些模糊的碎片。 一个仅限于哈佛校园内部,基于照片对比评分的网站……听起来有些儿戏,但其内核……社交网络、实名制、校园关系链……却让李安然仿佛回到那个他完成原始资金积累,从而转向太阳能领域时候的举步维艰时代。 “这个脸书……”李安然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语气尽量看似随意,“创始人马克只是个哈佛的辍学生?” 黄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嗯,戴维团队评估过。目前估值不高,模式也局限在几个常春藤盟校,但用户增长速度和粘性相当惊人。他们认为这是一种基于真实人际关系的新型互联网模式,有潜力,但盈利模式不清晰,风险也不小。我们目前只是通过一个校园天使基金小额持有了少量期权,占比不到百分之零点五。” “联系戴维……”李安然放下茶杯,手指在“Facemash”这个词上点了点,“以福克斯投资公司的名义,接触这个扎克伯格。不要急于求成,先表达我们对社交网络未来的兴趣,可以提供一笔不受限制的早期发展资金,换取优先投资权和一个的董事会观察员席位。条件可以比其他风投优厚,明确我们永远只是持股,不会干涉企业发展的态度。” 黄薇有些意外,她很少见李安然对这样一个看似小打小闹的校园项目如此明确地表达兴趣。 要知道李安然控制的福克斯、富沃、旭日、桦树林四大大投资集团公司,已经是世界知名的大型投资公司,行业里的第一集团。 这种天使投资项目,四大投资集团只有郭玲燕掌控的富沃投资麾下的天使投资基金会做一些,其他都是有了明确盈利前景的企业,他们才会出手。 比如正在商谈的法国赛诺菲制药股份,仅仅百分之六的股份要价意向就高达一百十亿,还特么是欧元。 “安然,你觉得它真有那么大潜力?相比起来,我们正在谈的几家半导体设备和清洁能源公司,似乎更符合集团的战略方向。”黄薇有些看不起这样的微型企业,她的目光早就被无数个高价收购项目给养刁了。 “战略方向需要多元化布局,薇薇姐。”李安然目光深邃,“芯片、能源是硬实力,是骨架。但未来,信息流、人际关系网……这些看不见的东西,可能会成为世界的神经中枢,拥有难以想象的影响力。这个脸书或许就是一棵能长成参天大树的种子。先埋下因,静待果熟罢了。” 李安然当然不敢流露出自己先知的一面,随口敷衍的时候,他的眼珠又定住了。“握艹……特斯拉已经成立了?” 项目简介显示,这家公司刚刚成立,旨在开发高性能纯电动汽车,创始人是马丁·艾伯哈德和马克·塔彭宁,资料里还提到了刚投资六百五十万美元,并且成为该公司董事长的投资者……埃隆。 李安然嘴角微微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忽然惊觉自己沉湎于马岛的建设,与那些暗黑集团斗争里,牵扯了他大量了精力,以至于他忽略了眼前的一些萌芽。 埃隆……这个精力充沛、想法天马行空的家伙,果然没闲着。他记得前世特斯拉早期的艰难,以及后来它在推动整个汽车工业乃至能源格局变革中的巨大作用。 “特斯拉……”李安然沉吟道,“电动汽车,这是个好方向,但前路必然坎坷。薇薇姐,让戴维也关注一下这个项目,特别是那个埃隆的动向。我们可以通过富沃投资加入他们,资金方面不要吝啬,另外……”他盘算着,马岛自身在新能源技术上的积累,未来或许能与特斯拉产生协同效应。 “另外告知埃隆,马岛能源研究所在电池方向的研究颇有成效,也许双方有携手共进的机会。” 黄薇这次没有提出异议,能源领域本就是李氏财团布局的重点,电动汽车符合大方向。“明白。我会让团队做更深入的调研。” “不是调研,而是必须拿下。”李安然强调了一句,“老规矩,我们只关注财务投资,不会干涉企业具体经营。” “知道了,赶紧喝茶……这点小事还值得你牵肠挂肚的?”黄薇娇嗔着端起茶杯塞到李安然手里,“医生都警告你多休息了。” 我滴妈,小事情么? 热汤顺喉而下,李安然的体内忽然窜出一团团火苗。 “这不是闲聊嘛?”李安然回了一句,迫不及待继续翻看起资料。这一看不要紧,他的头皮都在阵阵发麻。 华威,这个后来响彻天地的名字豁然跃入他的眼帘。 资料显示,去年春季,托罗拉集团总裁迈克·扎菲罗夫斯基亲赴C国,在深圳与华威进行了长达六个月的谈判。年底时候,双方在海南亚龙湾的喜来登酒店进行最终谈判,任老与扎菲罗夫斯基达成协议,摩托罗拉承诺以七十五亿美元收购华威百分百股权。 华为的六个业务部门中的三个独立发展,三个合并入摩托罗拉。双方签署了收购意向书,所有手续完备,只待摩托罗拉董事会批准。 摩托罗拉掌舵人小高尔文因与董事会在发展战略上的严重分歧离职,赞德接过了摩托罗拉CEO的权杖。 今年年中,刚上任的赞德由于董事会对于收购华为的高昂价格和现金支付方式持有异议,以及出于对短期利润和股价表现的关注,最终宣告了这一巨额收购的流产。 “有华威的联系方式吗?马上派人与他们取得联系,这件事你直接去谈,七十五亿美元我们只要百十分四十九的股份,经营权还是由他们自己掌握,我们只管财务。”李安然跳了起来,虽然知道后来的所有结果,可看到差点被摩托罗拉收购的现实,背上还是生出了毛汗。 随即他反应过来,“不不不,我跟你一起去谈,你赶紧安排一下。” “疯了?”黄薇有些不满地捶了李安然一拳,“他们跟思科打着官司呢。” “我管他什么狗屁思科,老子就是要华威。”李安然跳了起来。 马赛以东的密林深处,李翊背着佐伊,在松涛与海风的合鸣中艰难穿行。 他的呼吸已略显粗重,脚步却依旧稳健。 佐伊伏在他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年轻人肩背肌肉的紧绷与灼热体温,她小腿的伤口虽经简单包扎,每一次颠簸仍带来钻心的疼痛,让她额头冷汗涔涔。 “放我下来吧……你自己走,或许还有机会。”佐伊的声音有些虚弱沙哑。 李翊没有回应,只是箍在她腿弯的手臂更用力了些。 少年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倔强,也是对自身能力的信心。 从小就跟小乖等狐猴在山林里游戏的他,早就与丛林融为了一体。在这个环境下,他就是王,那个无往不胜的,绝不会失败的王。 佐伊觉察到了少年的不满,心中感激之余,理智却告诉她,这样下去,他们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林风,听我说……” “你闭嘴,别妨碍我。”李翊很是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越是困境的时候越要相信自己,何况我们还没有到那么糟糕的地步。” 佐伊默默垂下头,下颌抵在年轻人的肩膀上,感受着他每一步的坚定和力量,再也不言。 在日落时分,他们发现了一个猎人小屋。木屋十分简陋,至少提供了一个遮风避雨、相对隐蔽的栖身之所。 李翊小心翼翼地将佐伊安置在屋内干燥的角落,脱下外套将她紧紧裹住。“你休息一下,我出去找点吃的。” “这个山里能有什么吃的?”佐伊看着年轻人充满力量的身体,“休息一下吧,走了一天了……我……我还不饿。” “我饿了……”李翊随手从屋里的桌子上拿来一捆绳子,找了一根棍子,将匕首绑在上面,剩余的绳子套在肩膀上。“很快的,我可是个天生的猎人。” 不等佐伊回答,他在入口和几个关键窗口设置了简易的预警装置。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佐伊身边,就着最后的天光,重新为她处理伤口。 “没有麻药,你忍一下。”李翊的声音异常平静。 他用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削掉腐肉,再用高度酒清洗,最后倒上药粉,再用纱布包扎起来。 佐伊咬紧牙关,身体因剧痛而微微颤抖,却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正如李翊自己说的那样,在天空完全放黑之前,李翊便提着两个野兔回来,生了篝火。 兔子在火焰上滋滋冒油,让两个空腹了一天一夜的两个人,盯着慢慢变色的兔肉,不停吞咽着口水。 第 1431 章:世界三大 马赛东部山区,猎人小屋内。 篝火发出噼啪的轻响,兔肉油脂滴落火中,腾起细小的焰苗。李翊翻转着树枝,眼神专注地盯着火堆,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佐伊靠在墙边,观察着这个年轻的搭档。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勾勒出坚毅的轮廓。她很难想象,这个不久前还在军校受训的年轻人,竟能在如此绝境中保持近乎冷酷的镇定。 “吃吧,当心烫。”李翊撕下一条烤好的兔腿递给佐伊,“吃完早点休息。” 佐伊接过兔肉,小心地吹了吹气:“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李翊啃着另一条兔腿,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那个风衣男人留下的U盘,我很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 “可能是陷阱。” “当然。”李翊点头,“但他们如果想杀我们,在树林里就可以动手。既然留了线索,说明我们还有利用价值。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从口袋里掏出U盘,在手中把玩:“我们需要一台安全的电脑。” “马赛城里我有几个备用联络点,但都不安全了。”佐伊皱眉,“DGSI和普罗米修斯肯定监控了所有已知的地点。” 李翊沉思片刻,忽然问道:“你刚才说,那个风衣男人有北欧口音?” “是的,像是瑞典或挪威人。” 李翊的眼睛在火光中亮了起来:“马赛有北欧国家的领事馆吗?” 佐伊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图:“你是想……”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李翊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外交机构有不受侵犯的权利,他们的网络也相对独立。更重要的是,普罗米修斯的手再长,也难以渗透进其他国家的外交系统。” “这太冒险了。”佐伊反对,“擅闯外交机构,一旦被发现,会引起国际纠纷的。” 李翊看着她,眼神平静:“比起被追杀至死,我宁愿赌一把。况且,我也不是硬闯。” 他拿出从牧羊人身上搜出的那把奇特钥匙:“你说黑匣子有三把钥匙。如果牧羊人这把是真的,那它应该能打开某个特定的锁。外交机构里,也许就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佐伊怔住了,她从未将黑匣子与外交机构联系起来。但李翊的直觉让她不得不重新思考这个可能性。 “瑞典领事馆。”她突然说道,“马赛有瑞典领事馆。而且……我记得牧羊人曾经在一次任务中,与瑞典外交官有过接触。当时我以为只是普通的情报交换。” 李翊收起钥匙,站起身来到窗边,仔细观察外面的情况:“明天一早,我们去瑞典领事馆。” “我的腿……” “我会想办法。”李翊回头看她,“现在吃东西吧,今晚我守夜。” “你呢?”佐伊关心问。 李翊咬着兔肉的嘴裂开,无声大笑起来,“米哈伊尔曾经把我们的体能榨干,还不允许我们睡觉,三天两夜啊……所以你觉得一晚不睡有问题吗?” 佐伊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李翊坚毅的眼神,只好点点头。 吃完兔肉,肚子总算没有那么煎熬。她靠着墙壁,闭上眼睛,却难以入眠。腿上的伤口阵阵作痛,而心中的不安比疼痛更甚。 李翊靠窗而坐,格洛克19手枪就放在手边。他的目光穿透黑暗,仿佛能看见那些在夜色中搜寻他们的敌人。 这个夜晚,对许多人而言,都注定漫长。 伊拉克幼发拉底河河谷,废弃的商队驿站。 夜色笼罩着河谷,只有驿站围墙上的几处篝火和巡逻队员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划出短暂的轨迹。经过数周的经营,这里已经初具一个秘密基地的雏形。 易卜拉欣站在新加固的瞭望塔上,夜风吹拂着他传统的阿拉伯头巾咧咧作响。 他手中拿着大安德烈最新送来的一具便携式热成像仪,观察着河谷对岸的动静。 有了高科技的辅助,让他在这片熟悉的黑夜里,拥有了前所未有的视野。 纳比勒快步走上塔楼,低声道:“谢赫,哈桑老人找到了,就在下游三十公里外的一个小村落里。老头很警惕,不愿意跟我们的人走。” 易卜拉欣放下热成像仪,脸上看不出喜怒。“知道了,准备一下,我亲自去见他。” “太危险了……”纳比勒劝阻道,“那个村落情况复杂,可能有奥马尔或者其他势力的眼线。” “正因为我亲自去,才能显示诚意。”易卜拉欣说道,“李安然点名要这个人,他必然极其重要。而且,一位经验丰富的爆破专家,对我们未来的战斗意味着什么,你也很清楚。” 他顿了顿,补充道:“让阿布·阿里挑选十个最可靠的兄弟,带上最好的装备,明天一早出发。记住,行动绝对保密。” “是,谢赫。”纳比勒领命而去。 易卜拉欣独自留在塔楼上,望着黑暗中奔腾的河水。 李安然的顾问如期而至,还带来了大批武器、药品和宝贵的通讯设备。 这些顾问开始帮他训练士兵,学习使用新式装备,士兵的进步每日都能肉眼可见,也让他心里越来越有底。 可是一个噩耗传来,让他这些天一直犹豫不决。 萨达姆最终被判死刑,将在三个月后执行。作为曾经忠实的部下,他本能想带着队伍去救人,哪怕全部死在那里,终是成全了他的忠义。 可新来的那个叫千面的顾问,只是跟他说了一句话,便让他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一泻千里。 “萨达姆已经成了过去,他的失败说明他不是这个国家的救世主,可伊拉克人民还将活下去,未来还需要人去拯救他们。” 他甩了甩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眼下,生存和发展是第一位的。整合部族力量,获取更多资源,建立更稳固的根据地,这才是他目前能力所及的范畴。 塔那那利佛的雨带着印度洋特有的咸湿气息,敲打着宽大的落地窗。 书房里,李安然和安娜相对而坐,两人脸的被落地灯照映得晦暗不明。 “钟表匠到哪里了?” “刚刚抵达瑞士,正在找人搜罗李翊他们的消息。老板,俄罗斯方面答应帮忙,但是要求预付百分之五十。”安娜的声音透着疲惫。 “给他们,从新月基金走账。”李安然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点在法国南部,“让戴维也动起来,他在欧洲的人脉该派上用场了。我要法国人在七十二小时内,减少对南部海岸的搜查力度。” “这需要付出很大代价。” “比起我儿子的命,钱不算什么。”李安然语气平静,眼中却翻涌着风暴,“还有,通知米哈伊尔,熔炉第二期学员提前毕业。我需要至少五个小组,随时待命。” “明白。另外..……刚果(金)那边,多明戈又挫败了一次针对矿区的袭击,俘获了两名圣城旅的顾问。” “把俘虏交给苗坤,我要知道伊朗人在非洲的全部网络。”李安然停顿片刻,“还有,让库塞来见我。” “好的,我现在就去安排。” 安娜出去后,李安然揉捏着眉心,内外交困的疲惫,让他有一种崩溃的感觉。 也许是之前十几年太过顺利,以至于他现在遇到真正的压力时候,居然有了想退缩的想法。 以他现在的身价,李氏家族几代人都不会有任何生活压力,他完全可以过上让世人羡慕嫉妒的奢华生活。 可就是内心里的一种野望,一种改变世界的野心,驱使他一步步走到现在。 想回头?那么就要准备面对彼德会社对他基因的觊觎、中情局、摩萨德、MI6复仇的火焰…… “周杰……”李安然毕竟是经历过生死历练的,很快就从颓废中振作起来。“跟C国联系一下,看他们在欧洲的力量能不能帮我搜索李翊的下落,具体条件都可以谈,都可以满足。” 周杰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要不直接联系袁国华吧,他现在是欧洲负责人……” 李安然闻言,眼前浮现出袁国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不由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我怎么把他给忘记了。” 没有任何犹豫,李安然拿起桌子上的卫星电话拨打了出去,好一会,那边才接通。 “安然,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的。”电话里,袁国华的声音要苍老了许多,如今他也是五十多岁的老家伙了,再也不是当年初见时候的彪悍壮汉。 “老朋友,我现在有一件万分火急的事情想要求你,希望你能答应。” “呵呵呵,这么客气?看来不是什么好事。嗯,你说吧,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我一定帮。”袁国华倒是爽快,不知道李安然的所求就一口答应下来,显然违背了特殊战线工作的原则,让李安然内心顿时有些火热起来。 将李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电话那头的袁国华倒是吃了一惊,“好家伙,差点把法国人屁股点着的人,就是你的二儿子?哈哈哈哈,真的是不是冤家不聚头,想当初你大闹巴黎,搞得整个法国鸡飞狗跳,如今你儿子也不消停……” “少扯没用的,这忙你一定要帮我。”李安然没有跟他客气。 “不用你开口,我已经派人去了。”袁国华没有绕弯子,“最近有几股势力动作有些频繁,我怕其中有猫腻,提前派了一个小组前往马赛,应该距离你儿子躲藏的地点不远。这样吧,只要有任何确定的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听到袁国华愿意出手帮忙,李安然的心略略放松了一些。 暗黑世界排名,CIA是不可争辩的老大,其后摩萨德、MI6,俄罗斯安全局等各有说法,事实呢? 世界上只有三大,CIA,俄罗斯安全局和最低调的C国。 第 1432 章: 野兽的直觉 马赛东部山区的黎明来得静悄悄,林间弥漫着乳白色的薄雾,氤氲不散,为这片静谧的林地平添了几分神秘与危险。 猎人小屋内,李翊缓缓睁开眼睛,眸中毫无睡意。 他保持靠窗而坐的姿势已经数小时,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只有偶尔转动观察外面的眼珠,证明他是个活物。 佐伊在角落里蜷缩着,因伤痛和疲惫而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蹙,偶尔发出几声模糊的呓语。 李翊起身,动作轻捷如猫,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走到佐伊身边,蹲下身检查她小腿的伤口。纱布上的血迹已经变成暗红色,幸运的是没有继续渗血,感染迹象也不明显。他稍稍安心,重新为她盖好那件充当被子的外套。 就在他准备起身去准备早餐时,耳廓微微一动。 一种极其细微的、不同于自然声响的动静,透过木板的缝隙传入他敏锐的耳朵里。 是靴底小心翼翼踩断枯枝的声音,很轻,很分散,来自至少三个方向。 李翊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俯身,一手捂住佐伊的嘴,另一只手轻轻摇动她的肩膀。 佐伊猛地惊醒,眼中瞬间闪过惊恐,随即被李翊冷酷的眼神逼得镇定下来。她看到李翊示意噤声的手势,立刻微微颔首。 李翊松开手,用极低的气流声在她耳边说道:“至少六个人,三个方向,距离五十米左右,正在合围。” 佐伊深吸一口气,强忍腿痛,无声地点点头,抓起了身边的伯莱塔手枪。 李翊快速打出手势:从后窗走,进密林。 佐伊会意,指了指自己的腿,做了个拖后腿的无奈表情。 李翊摇摇头,眼神坚定,示意自己会带上她。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压低的呼吸和衣物摩擦灌木的窸窣声。对方很专业,动作也尽可能放轻,但在李翊非人的听觉下,依旧无所遁形。 李翊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后窗旁,从木墙的一条缝隙朝外观察。 后面相对空旷,只有零星几棵大树,更远处就是茂密的森林。 两名穿着深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的武装人员,正呈搜索队形缓缓逼近,手中的MP5冲锋枪枪口下压,随时准备开火。 他回头对佐伊比了个“二”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两人,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佐伊点头,移动到门边,枪口对准前门方向。 李翊深吸一口气,计算着距离、风速和对方的移动节奏。 就在那两名武装人员距离后窗不足十米,视线被一棵大树短暂阻挡的瞬间,他动了。 “咚……” 后窗被他猛地撞开,木屑纷飞。 几乎在身体冲出窗口的同时,他手中的格洛克19已然喷出火舌。 “砰……砰……” 两个精准无比的单发点射,第一名武装人员头盔下方露出的颈部瞬间绽开血花,第二名则被子弹从眼眶射入,哼都没哼一声就向后倒去。 枪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林间的死寂。 “敌袭……” “他们在后窗……” 呼喊声立刻从其他方向响起。 “走。”李翊低吼一声,返身冲回屋内,一把将佐伊背起,从后窗跃出,落地后毫不停留,向着最近的密林边缘发足狂奔。 “哒哒哒……”子弹如同骤雨般从身后泼洒而来,打在木屋墙壁和他们身边的土地上,激起一片片碎木和尘土。 佐伊伏在李翊背上,单手举枪向后盲射,试图干扰追兵的瞄准。她的射击虽无准头,但确实起到了一定的威慑作用,迫使追兵寻找掩体,延缓了追击速度。 李翊的速度极快,即使背着一个人,在崎岖不平的林间依旧灵活得像只山鹿。 他利用树木、岩石不断变向,规避着可能存在的狙击手锁定。 佐伊的重量和追兵的火力压制,还是让他们的速度受到了影响。更重要的是,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包围圈并非只有一层。 当他们冲入密林不到一百米,前方和侧翼再次出现了人影。 “放下武器,你们跑不掉了。”有人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大喊。 李翊充耳不闻,一个急转弯,躲到一棵巨大的橡树后面。子弹“噗噗噗”地打在树干上,震得树皮簌簌落下。 “放下我,你自己走。”佐伊在李翊耳边急道,声音因颠簸而断断续续。 “闭嘴。”李翊低喝,快速观察着四周,大脑如同超级计算机般疯狂运转,分析着地形、敌人数量和火力配置。 对方至少有八人,装备精良,战术配合娴熟,不是普通的警察或DGSI特工,更像是军方背景的特种部队,或者……顶尖的雇佣兵。 他的目光落在左前方一处植被异常茂密、地势略微低洼的区域。那里藤蔓缠绕,乱石堆积,看起来难以通行。 “抱紧我。”李翊低吼一声,猛地从树后窜出,往那片洼地冲去。 追兵显然没料到他会选择这条死路,火力出现了瞬间的迟疑。 就是这片刻的迟疑,李翊已经背着佐伊冲到了洼地边缘,毫不犹豫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预想中的陡坡并未出现,落脚处反而是一个被藤蔓巧妙掩盖的、倾斜向下的洞口。两人顺着湿滑的坡道滚落,瞬间被黑暗吞噬。 “人呢?” “不见了……” “在那里……有个洞口。” 追兵冲到洼地边缘,看着黑黢黢的洞口,一时不敢贸然进入。 有人朝洞里扫射了一梭子子弹,只听到子弹打在岩石上的回响,没有任何惨叫声传出。 “该死,是地下溶洞。”带队的人咒骂一声,“呼叫支援,他们跑不远。” 在黑暗潮湿的洞穴深处,李翊和佐伊沿着一条不知名的地下河踉跄前行。河水冰冷刺骨,仅能没过脚踝,但脚下的石头却湿滑无比,不小心便会滑倒。 李翊打开了一个微型手电,光线微弱,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 “你……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路?”佐伊伏在李翊背上,惊魂未定地问道。刚才那纵身一跃,几乎让她以为要摔死了。 “猜的。”李翊的声音在洞穴中带着回音,“看植被长势和地形走向,这里很可能有地下溶洞,赌一把而已。” 佐伊无言以对,这年轻人的观察力和决断力,再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洞穴曲折蜿蜒,岔路众多。 李翊凭借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选择方向,始终沿着水流的下游前进。他相信,只要跟着水走,总能找到出口。 黑暗中,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脚步声和潺潺的水声。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光。 “有出口。”佐伊惊喜道。 李翊却放缓了脚步,示意佐伊噤声。他关闭手电,小心翼翼地向光亮处摸去。 出口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挡,拨开枝叶,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山谷,谷底同样有一条小溪流淌,阳光透过高耸的岩壁洒落,形成一道道光柱。 更重要的是,他们听到了汽车引擎的声音,似乎并不遥远。 “我们好像绕到公路附近了。”李翊观察着地形,“运气不错。” 伊拉克幼发拉底河河谷,烈日当空。 易卜拉欣站在驿站围墙上,看着下方正在接受训练的战士们。 来自马岛的顾问千面正带着他们进行小组战术协同演练,喊杀声和模拟交火的空包弹声此起彼伏。 战士们的精神面貌和战术动作,与之前在费卢杰时相比,已然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新运到的AK-74步枪、RPG-29火箭筒、以及少量的短号反坦克导弹,最新型号FIM-92E毒刺防空导弹,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底气。 游击战有了这些武器的加持,加上神鬼难防的路边炸弹,将对美军的治安战造成极大的打击。 纳比勒快步走来,低声道:“谢赫,奥马尔的人又来了,这次是他的堂弟亲自带队,带来了十辆卡车的礼物,包括药品、粮食和五十万美金。他们再次提出联合指挥部的建议,并且暗示……如果我们不同意,沙漠之狐可能会视我们为阻碍抵抗运动的敌人。” 易卜拉欣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奥马尔的软硬兼施,步步紧逼,让他感到窒息。那五十万美金和物资,像是一颗裹着蜜糖的毒药。 “告诉奥马尔的堂弟,礼物我们收下,感谢奥马尔谢赫的慷慨。至于联合指挥部……”易卜拉欣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朝气蓬勃的年轻面孔,“事关重大,我需要与各部族长老以及前线指挥官们商议,请他回去耐心等待消息。” 纳比勒有些担忧:“谢赫,这样拖延,奥马尔会不会……” “他需要时间整合内部,消化巴格达行动的失败苦果,暂时不敢对我们用强。”易卜拉欣冷笑连连,“再过一段时间,还不晓得谁吞并谁呢。” 随着李安然加大了投资,现在他们再也不是那支缺衣少药,只有单兵轻武器的部族武装了。说句不客气的,比起当初的伊拉克正规军,已经差不了多少。 “哈桑老人那边呢?”易卜拉欣转移了话题。 “他在组织人手配置炸弹,一种最新型炸弹,美军的探测仪很难检测到。”纳比勒眼里透出钦佩的神色,一个看上去与部族放羊老倌无任何差别的老人,居然曾经是伦敦大学物理系的教授,能制造各种稀奇古怪的炸药。 如果他知道他眼里的这个放羊倌,曾经是伊拉克核物理研究的几个大佬之一,估计他会惊讶到怀疑人生了。 “让阿布·阿里一定要保护好他,这是我们的宝贝疙瘩,万万不能有事。”易卜拉欣再次叮咛,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话他已经说了无数遍了。 “是。”纳比勒领命,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谢赫,还有一件事……萨达姆总统的审判……结果兄弟们都已经知道了,所以情绪有些波动,很多人都想……” 易卜拉欣抬手打断了他,脸上掠过一丝深刻的痛苦和挣扎。他何尝不想去救那位曾经宣誓效忠的领袖?但理智告诉他,那是一个注定有去无回的陷阱,会将这支刚刚看到希望的抵抗力量彻底葬送。 “传达我的命令,”易卜拉欣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任何人,没有我的允许,不得擅自离开河谷基地,违令者……军法处置。” 纳比勒身体一震,低头应道:“是,谢赫。” 他知道这个命令有多么艰难,也明白易卜拉欣身上承担着多么巨大的压力。部族的期望、战士的忠诚、生存的挣扎、外部势力的觊觎……所有这些,都压在这个日渐消瘦的男人肩上。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匆匆跑来,手里拿着卫星电话:“谢赫,大安德烈先生的紧急通讯。” 第 1433 章: 情侣模特 易卜拉欣心中一凛,立刻接过电话,走到僻静处。 “我的朋友……”大安德烈的声音依旧洪亮,“听着,我们收到可靠情报,美国人正在策划一次针对河谷地区的大规模清剿行动,时间很可能就在下周。他们的目标是彻底摧毁这一带所有被怀疑的抵抗据点,包括你那里。” 易卜拉欣的心脏猛地一沉:“规模有多大?” “至少两个营级战斗队,配备阿帕奇直升机和炮兵支援。情报显示,奥马尔的人可能向美国人提供了部分情报,这是典型的借刀杀人。” 易卜拉欣握紧了电话,脸上蕴出一丝红晕。 奥马尔为了稳住他,居然派人送物资送钱,背地里居然给美军通消息,想要绞杀他们……好恶毒的小人。 “我们该怎么做?” “立刻转移。”大安德烈语气坚决,“放弃驿站,带上所有能带走的物资和人员,向河谷上游更深处的山区转移。那里地形更复杂,便于隐蔽和周旋。我们会尽力为你们提供空中侦察信息和电子干扰支援。” 易卜拉欣看着脚下初具规模的基地,看着那些正在挥汗如雨的战士们,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这里凝聚了他和兄弟们数月的心血,是他们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我明白了。”易卜拉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需要多久?” “最迟四十八小时内必须完成转移,美军的侦察无人机活动频率已经异常增加,很快就会覆盖到你们这里。” “好,我立刻安排。”易卜拉欣回应。 伊拉克西部沙漠深处的地下,蜡烛的微光勉强驱散了黑暗,将屋里的人脸照得阴森森的。 没人说话,只有一片拒绝食物的声音。 “嘶……嗯……”角落的行军床上,一个浑身包裹纱布的人突然发出轻微的呻吟。 吃饭的人群里,一个袖子上带着十字袖章的女孩放下的餐盘,擦拭着手走了过去。 “你醒了?”女军医借着昏暗的烛光,看到昏迷不醒的病人,现在居然睁开了眼睛。 伸手在病人脑门上抚摸了一下,随即女军医微笑起来,“感谢真主,你的烧退了。” 锋刃听懂了女军医的话,从她那双美眸中的喜悦,恍惚中他理智地闭上嘴不敢有任何动作,只是用舌头舔舐了一下嘴唇。 “你渴了?但是你现在不能喝水。”女军医很快乐,起身拿了一个茶缸过来,用棉签在锋刃的嘴唇上沾了水慢慢涂抹,“我叫哈泽尔,你叫什么?” “呀,我忘记你还不能说话,太激动了。你是我救活的第一个人,所以我很激动……你能理解我的心情,是吗?” “当他们将你送来时候,几乎整个人被土裹住,简直就像……木乃伊一样。好在你只是受到石块的挤压,头部受到撞击,身体上有几处骨裂,并没有伤到内腑。” “你放心吧,仅仅就是骨裂,很快就会痊愈的……” 哈泽尔的话很密,好像很想把一辈子的话一次性说完似的。 “这是……哪里?”包裹在锋刃脸上的纱布裂开一条缝,蹦出几个单词来。 哈泽尔明显一愣,随即欣喜若狂回应,“啊?你居然能说话了?啊啊,我好高兴……” 哈泽尔的快乐是发自内心的,而回声的痛苦却是透彻心扉的。 从基地里面好不容易逃出来的他,目睹了美军轰炸机丢下的钻地炸弹,将伊军基地上部的山体生生炸塌,硬生生下陷了十几米,其景象无比惨烈,也让他丧失了最后一丝侥幸。 整整一个星期,锚点和红土蝎眼睁睁看着回声消瘦下去,平时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荡然无存,时常看到他神神叨叨的发呆,自言自语,也不晓得在说些什么。 锋刃是回声最好的兄弟,他们一起进入军校学习,一起毕业,然后分在同一个小组。 这些年的生死与共培养出来的兄弟感情,不是寻常人能够理解的。 这个情况持续到教官鲁娜送来新的信息支持,一个叫算盘珠的毕业新生,然后与回声秘密会谈了半个多小时,回声的精神状态才恢复如初。 “我们现在的任务没有变化,还是要去寻找那三十七吨的黄金。” 锚点立刻就明白鲁娜教官是如何开解回声的心结了,那就是任务。 用原本只是侦查,并不具备完成条件的任务,让责任心超强的回声不得不克制自己的郁闷,强行将所有注意力转移到任务上来。 锚点和其他几个队员视线碰撞了一下,眼神里都是了然,只有新来的那个算盘珠还在没心没肺地操作锋刃留下的电脑。 “头,吉布提基地的无人机已经准备就绪,七个小时后就能到达我们的上空,滞空时间为三个小时。” 回声抬腕看了一眼腕表,下令道:“起飞吧,让基地准备三架,以备更换。” “是。”算盘珠开始操作电脑,看他的熟悉程度,似乎并不亚于锋刃,这让屋里的队员们稍微有些安心了。 在前往巴格达的路上,鲁娜坐在车里正与米哈伊尔通话。 “米沙,我感觉回声的状况很不好,锋刃的牺牲带给他的太大的打击,一直沉湎于自责里。我建议将他召回马岛,进行心理干预。” 电话里米哈伊尔却是一股不以为然的语气,“相信我的判断,鲁娜。回声是他们这一届里心理素质最为强大的一个,现在的颓废只是他自己心理建设屏蔽了他的理智,只要再经历几场……你知道的,当年我们失去那么多战友,不也挺过来了么?放心吧,他们慢慢会习惯的。” 米哈伊尔的说话很绝情,却是在阐述事实,并无夸大成分。 维亚特小组自成立以来,执行的就是世上最艰难的任务。如果说空降兵是天生被围困的兵种,那么维亚特小组就是绝境求生的超级战士,伤亡率自然高居不下。 只是他们超级悍勇的战斗力,付出的惨重代价,在完成一个个不可能的任务,战无不胜的同时,也闯出暗黑世界第一人的暗夜天使名号,威震寰宇。 唯一的那次几乎全军覆没,就是与海豹六队联手哥伦比亚毒枭在雨林混战的一场史诗级的特战战争,也是米哈伊尔至今挥之不去的梦魇。 “好吧,我已经命令他继续调查黄金的事情,希望他能在战火的沐浴下走出来。”鲁娜只能妥协,因为这也许就是唯一正确的方式,要么走出来,要么……从此颓废下去。 “还有一件事,米沙。”鲁娜转移了话题,“马岛生物研究所那里始终没有进展,我建议让老板去找瓦洛佳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当年研制药物的人和单位,解铃还须系铃人,对吗?” 米哈伊尔沉默了,半晌没有说话。 暗夜天使除了是万里挑一的精锐,天生的夜视眼加成,残酷卓绝的训练,至死地而后生的战火锤炼,才成就了他们今天的地位。 其实还与他们都被注射过一种特殊针剂,使得他们的体质远比其他精锐强大有关。 就是这个针剂,有着巨大的副作用,年过五十时候,他们的体质将会断崖式下降,寿命比一般人普遍短了很多。 如今暗夜天使成员几乎都快到了这个年龄,身为千万富豪的他们,自然起了别样心思,渴望能减少副作用的反噬,能与家人有更长的幸福时光。 “我知道了,找机会我会跟老板说的。”米哈伊尔只能这么回答。 红色镰刀倒台后,无数人为了生存,在西方国家的招揽下到了欧洲和美国等地工作生活,这么多年过去了,想要再找到当初研制药物的人,谈何容易。 放下电话,鲁娜戴上了墨镜,看着窗外荒凉却具有别样粗矿美的戈壁,看到时隐时现的羊群,看到尽忠职守的牧羊犬,以及牧羊人饱经风霜的粗粝面孔,和那一双双呆滞的眼神,鲁娜不由微微叹气。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比起还在温饱线上挣扎的族人,他们已经是身处天堂了。 “去找谢尔盖和赵虎。”鲁娜轻轻拍了一下司机的肩膀。 “是,长官。” 五辆悍马组成的车队扬起的烟尘遮蔽了半个天空,谁也没有注意到,远处山峦上站着两个人,正用望远镜观察着他们。 马赛东部山区狭窄山谷中,阳光艰难地穿透岩壁,在布满鹅卵石的溪流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李翊背着佐伊,沿着冰冷刺骨的溪水踉跄前行,每一步都踏在湿滑的石头上,发出哗啦的声响,在寂静的山谷中传出老远。 “放我下来……这样……声音太大……”佐伊伏在李翊背上,声音因颠簸和腿伤的痛苦而断断续续。 李翊没有停下,目光扫视着山谷两侧,“坚持住,我已经听到汽车声了,说明我们离公路不远。找到路,才能有机会混进城里。” 他的判断没错。沿着溪流向下游跋涉了不到二十分钟,一条蜿蜒的柏油公路便出现在山谷的出口处。偶尔有车辆疾驰而过,卷起细微的尘土。 两人潜伏在路边的灌木丛后,仔细观察。这是一条相对偏僻的公路,车流量不大。 “我们需要一辆车,现进城给你处理伤口,然后想办法进入瑞士领事馆。”李翊低声道,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个路边观景台上。那里停着几辆私家车,游客们正在拍照留念。 佐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摇了摇头:“不能偷车,他们一旦报警,我们的行踪立刻就会暴露。” 李翊沉吟片刻,忽然注意到一辆停在观景台边缘的旧款标致307,车身沾满泥垢,一个穿着邋遢、头发凌乱的男人正靠在车边抽烟,看起来像个落魄的艺术家或者其他什么身份的。 “等着。”李翊将佐伊小心放下,自己则迅速脱下沾满泥污和血迹的外套,露出里面相对干净的灰色T恤。 他用手简单梳理了头发,扭动了几下面部肌肉,调整了一下表情,一个阳光少年在太阳的背光中,散发出青春该有的样子。 “我现在叫卢克,你就叫苏菲,我们是……情侣关系。因为远足时候你摔下山坡受了,所以请求他帮助我们去马赛城。” 看到李翊说到情侣关系时候的扭捏,佐伊忽然咯咯咯轻笑起来,“嗯,浪漫的法国人,就该如此的。” “情侣?”邋遢男人咧嘴笑了起来,露出满嘴的黄牙,“哇哦,真的很羡慕你们的爱情……” “她受了伤……我身上只有二十欧元……”李翊有些羞赧地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欧元,“能不能带我们进城,她需要看医生。当然,如果不妨碍先生旅程的话……” 男子看了一眼李翊手里的钞票,耸了耸肩,“我是到这里写生的……嗯,今天其实并没有什么灵感……”说话时候,他从李翊手里抽掉了那张纸币,然后看到佐伊娇嗔地白了一眼自家的小男人,眼里全是爱慕之情。 “啧啧啧……我有灵感了……”男人大叫起来,随后双手合十恳求道:“能不能麻烦做一下我的模特,速写很快的,半个小时可以吗?” 李翊被他的举动噎住,正不晓得怎么回答,佐伊笑盈盈回应,“当然可以,这是我们的荣幸。” 第 1434 章: 知更鸟 马赛城区的喧嚣隔着车窗,如同隔着一层模糊的玻璃。 标致307在略显陈旧的街道上穿行,开车的艺术家似乎还沉浸在他所谓的灵感迸发中,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打量着后座上相互依偎的情侣。 李翊的手臂自然地环着佐伊的肩膀,让她的大部分重量依靠在自己身上,以减轻她腿部的压力。 他的脸上带着对女友伤势的担忧,以及一丝进入陌生城市的不安,完美掩盖了眼底深处的警惕。 佐伊则将头靠在李翊肩上,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腿伤和肩伤在持续的颠簸和紧张下,阵阵作痛。 她偶尔抬起眼帘,与李翊眼神交汇的瞬间,传递着只有两人才懂的讯息。 “你们运气不错,前面就有一家小诊所,医生技术还行,收费也不贵。”塞巴斯蒂安指了指前方一个不起眼的街角,“我有个朋友在那里缝过针,效果还不错。” “太感谢您了,先生。”李翊用法语回应,语气真诚。 “叫我塞巴斯蒂安就好。”艺术家耸耸肩,“对了,你们是来自……北欧哪个国家?对不起,我只是听出你有些口音。” “挪威。”李翊早已准备好说辞,“原本趁着假期出来徒步,没想到苏菲她……”他适时地叹了口气,手臂紧了紧。 “哦,挪威,那可是个好地方。”塞巴斯蒂安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深究。 车子在诊所门口停下,这是一家看起来颇为私密的小型诊所,门面低调。 李翊搀扶着佐伊下车,再次向塞巴斯蒂安道谢,并目送他那辆破旧的标致消失在街角。 “感觉怎么样?”李翊低声问,目光却扫视着街道两侧。 “不太好,但还能坚持。”佐伊借着他的力道站稳,“这家诊所……安全吗?” “没得选,必须先处理你的伤。”李翊扶着她走向诊所门口,“随机应变吧。” 诊所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整洁一些,消毒水的味道非常浓郁。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表情严肃、戴着眼镜的中年女护士。在检查了佐伊的伤口后,她叫来了值班医生。 医生是个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的男人,动作麻利,话不多。 他缝合了佐伊腿上的伤口,注射了破伤风针和抗生素,动作非常熟练,能看出他的医术水平还不错。 “伤口有些感染,需要休息,避免剧烈活动。”医生一边写着病历,一边用平淡的语气嘱咐,“按时吃药,三天后回来复查。” “谢谢您,医生。”李翊付了现金,接过医生开的处方和药品。 他注意到医生在写病历的时候,笔尖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停顿,多看了佐伊小腿上那些除了新伤外,一些陈旧的疤痕一眼,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离开诊所,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李翊扶着佐伊站在街边,看似在等车,实则在快速思考下一步。 “那个医生……”佐伊低语。 “嗯,他可能看出了点什么,但似乎没有恶意,或者不想惹麻烦。”李翊分析道,“我们得尽快离开这一带。” 他们需要一台安全的电脑,来读取风衣男人留下的U盘。瑞典领事馆是首选,但直接前往风险太高。 “去大学区。”佐伊提议,“马赛大学附近有很多网吧和复印店,人流复杂,相对容易隐藏。” 李翊点头同意,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马赛大学周边街区充满了年轻的气息,学生们三五成群,咖啡馆和快餐店林立。他们找到了一家位于小巷深处、招牌陈旧、看起来客人寥寥的网吧。 李翊开了一台角落里的机器,佐伊则坐在他旁边,警惕地观察着入口和周围。 U盘插入接口,电脑识别了出来。里面只有一个文件,是一个加密的压缩包。 “需要密码。”李翊皱眉。 佐伊凑近屏幕:“试试牧羊人的名字,或者他可能用的代号。” 李翊尝试了几个组合,均告失败。他又尝试了普罗米修斯、黑匣子等相关词汇,依旧无效。 “会不会是钥匙上的图案?”佐伊提醒。 李翊拿出那把奇特的钥匙,仔细观察。钥匙柄部雕刻着一个复杂的、类似迷宫般的图案,其中几个点似乎被刻意加深。 他将图案在脑中拆解,尝试将其转化为数字或字母序列。经过几次错误的尝试后,当他输入一个由图案中点位坐标推导出的字符串时,压缩包应声解压。 里面是几份文档和一张图片。 文档是法语和英语混杂的简报,内容触目惊心: 《凤凰协议框架》:旨在通过可控混乱重塑中东及北非地缘格局,重点区域包括伊拉克、叙利亚、利比亚。计划中提到利用部族冲突、资助极端势力、制造人道主义危机等手段,削弱地区大国实力,为后续资源整合铺路。 《资产清单》:列出了几个代号和其负责领域。“牧羊人”赫然在列,标注为欧洲区域协调员,负责资金通道维护与特殊资产回收。另一个代号“沙暴”,标注为中东区域协调员,负责地方武装整合与物资转运。还有一个代号深海,标注为技术顾问,负责信息架构与网络安全。 《维尔福网络评估》:简要评估了瓦朗蒂娜·德·维尔福伯爵夫人在凤凰计划中的作用,确认其为主要资金中转节点之一,但指出其近期活动有偏离轨道的风险,需加强监控。 最后那张图片,是一张似乎是偷拍的照片。背景是一个装饰古典的书房,照片中央是一个穿着将军制服、头发花白的白人男子,正在与一个背对镜头的、穿着阿拉伯长袍的男子握手。照片一角,隐约能看到第三个身影,只露出小半个侧脸和一只戴着独特戒指的手。 那戒指的样式,与李翊从牧羊人身上找到的钥匙柄部的迷宫图案,有几分神似。 “凤凰计划……普罗米修斯……”佐伊倒吸一口凉气,“这比我们想象的规模更大,也更可怕。他们不是在幕后影响,而是在主动策划和制造混乱。” 李翊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张照片上的将军:“这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快速回忆着米哈伊尔强迫他们记忆的全球重要人物图册,“是……北约前欧洲盟军最高司令部的高级顾问,退役陆军上将,汉斯·格鲁伯?” “格鲁伯?”佐伊也震惊了,“他不是以主张强硬政策和批评政府软弱著称的军事评论员吗?他竟然也牵扯其中?” “看来凤凰或者说普罗米修斯的触角,比我们想象的伸得更长。”李翊迅速将U盘里的所有资料备份到自己的微型存储设备,然后彻底清除了电脑上的使用痕迹和文件。 “这些情报太重要了,必须尽快送出去。”佐伊语气急促,“瑞典领事馆……我们现在必须去试试。如果能得到他们的庇护,哪怕只是暂时的,我们也能争取到时间。” “怎么进去?直接闯进去说我们被神秘组织追杀,手里有颠覆性的情报?”李翊反问。 “我有另一个想法。”佐伊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看似普通的金属徽章,上面刻着一只抽象的鸟,“这是知更鸟的信物。” “知更鸟?什么意思?” “一个古老的情报互助网络,成员大多是退休或有良知的跨越国界的现役情报人员。他们不效忠于任何政府,只遵循自己认定的正义。这个徽章是知更鸟高级成员的标识,在特定情况下,可以向其他成员求助。”佐伊解释道,“瑞典领事馆的副领事奥尔森女士,据我所知,她已故的父亲曾是瑞典安全局的高级官员,而且……也是一只知更鸟。” 所谓知更鸟,在西方基督教文化里,知更鸟因沾染了耶稣的鲜血而具有神圣性,象征着爱与救赎。 美国作家哈珀·李的《杀死一只知更鸟》中,知更鸟代表着善良无辜的人,杀死知更鸟是一种罪恶,进一步赋予了它正义的象征意义。 李翊对自诩正义的西方人一向很不感冒,就如普罗米修斯在西方神话里是反抗权威,愿为人类牺牲,追求文明进步。 可事实上呢?父亲李安然将他们描绘成一群精致利己主义者,只是追求个人的永生,而将人类视为他们上进的垫脚石。 两人离开网吧,再次融入人流。 就在他们走向街角一个电话亭时,李翊眼角的余光瞥见马路对面,一辆黑色的雪铁龙轿车缓缓停下,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冷漠的面孔,正是之前在森林里遭遇的那个风衣男人。 他朝着李翊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随即车窗升起,雪铁龙混入车流,消失不见。 “他一直在跟着我们……”佐伊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或者说,他预料到我们会来这里。” “他在给我们施加压力,也在……引导我们。”李翊握紧了口袋里的钥匙,“去瑞典领事馆,无论这是不是陷阱,我们都得闯一闯。” 马赛的瑞典领事馆位于一个安静、绿树成荫的街区,是一栋独立的、有着北欧简约风格的低层建筑。 铁艺围栏后,瑞典国旗高耸半空,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李翊和佐伊站在街对面,观察着领事馆的入口。 “准备好了吗?”李翊问。 佐伊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将知更鸟徽章别在衣领内侧,然后和李翊一起,走向领事馆大门。 第 1435 章: 流水之下 守卫拦住了他们。“请问有什么事?” 佐伊用流利的芬兰语说道:“我们想求见奥尔森副领事,关于一件与她父亲遗物有关的事情,非常重要。”。 守卫显然犹豫了一下,最后说了一声“稍等……”转身拿起内部电话打了进去。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气质干练、大约四十岁左右的金发女人从楼内走了出来。 目光扫过李翊和佐伊,最终落在佐伊衣领的徽章上。 “我是安娜·奥尔森,”她的声音带着北欧人特有的冷静,“两位找我有什么事?” 佐伊上前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道:“知更鸟在风暴中迷失了方向,需要指引回巢穴的路。” 安娜·奥尔森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对守卫点了点头:“让他们进来吧。” 走进领事馆内部,瞬间与外面的喧嚣和危险隔绝。空气凉爽,带着淡淡的咖啡香和木材的气味。 安娜·奥尔森将他们带进一间僻静的会客室,关上门,脸上的平静被严肃取代:“徽章是谁给你们的?你们知道使用它的代价吗?” “徽章属于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朋友。”佐伊直视着她,“我们带来的消息,关乎一场正在酝酿的、席卷多个大陆的风暴。我们需要安全的通讯渠道,将消息送出去。作为回报,我们可以提供关于凤凰计划的部分情报。” 安娜·奥尔森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凤凰计划?你们知道多少?” 李翊接口道:“我们知道它涉及北约前高级将领、国际金融家、地区军阀,以及……一些顶级特工。他们的目标是制造混乱,重塑秩序。” 安娜·奥尔森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安静的街道,背影显得有些紧绷。良久,她转过身:“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一次通讯机会,联系你们想联系的人。但领事馆不能长期庇护你们,那会引发外交事件。通讯结束后,你们必须离开。” “足够了。”李翊和佐伊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安娜·奥尔森带他们来到一个类似储藏室的小房间,里面有一台看起来颇为古老的无线电设备。“这是冷战时期的遗留物,经过改装后可以实现与卫星链接……这是链接卫星的数码盘,你们可以输入链接信号频率。你们有十分钟时间。”她设定了定时器,然后退出了房间,关上门。 李翊立刻开始操作设备,连接上了马岛情报中心基石的紧急频率。 “蝙蝠呼叫基石,蝙蝠呼叫基石……”他重复着暗号。 几秒钟后,回应传来,是安娜略带焦急的声音:“基石收到,林风是你吗?你们现在安全吗?” “暂时安全,我们在马赛瑞典领事馆里。长话短说,我们获取了关于凤凰计划情报……”李翊语速极快,将U盘中的内容,以及遭遇风衣男人、牧羊人的钥匙、知更鸟网络等关键信息进行了汇报。 安娜在那边沉默地听着,只有偶尔传来的敲击键盘声显示她在记录。 “……另外,我们怀疑法国DGSE内部可能也有凤凰的渗透,或者至少存在不同派系的斗争。请求新的撤离方案,以及……对知更鸟网络可靠性的评估。” “情报已接收,正在分析。你们做得很好,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安娜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撤离方案我们会立刻制定,会通过安全渠道发送到佐伊知道的备用邮箱。至于知更鸟……保持谨慎,可以有限度合作。他们的声誉……很复杂,立场未知,所以不到紧急时候还是保持距离。” 就在这时,会客室的门被敲响,安娜·奥尔森的声音传来:“时间到了。” 李翊立刻切断了通讯,清除了设备上的记录。 安娜·奥尔森推门进来,脸色凝重:“我刚收到消息,领事馆外围出现了不明身份的监视人员。你们必须立刻离开。” 她递给佐伊一张纸条:“这是一个地址,在老港口区。那里有一个知更鸟的安全屋,你们可以在那里暂时躲避,等待你们的接应。记住,最多只能待二十四小时。” “谢谢您,奥尔森女士。”佐伊接过纸条。 “不用谢我,为了我父亲相信的那些东西。”安娜·奥尔森指了指侧门,“从后门走,那里有一条小巷,可以通往另一条街道。那么……情报呢?” 李翊掏出风衣人的U盘交到她的手里,“情报真实性需要你们自行判断,我能给的就这么多了。” 安娜.奥尔森握住U盘,露出一丝微笑,“祝你们好运。” 李翊和佐伊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从后门离开了瑞典领事馆。 他们刚走出小巷,汇入一条稍微繁华些的街道,李翊就感到一股被注视的寒意。 他猛地回头,只见街对面的黑色雪铁龙轿车里,那个风衣男人正透过车窗,向他举了举手中的咖啡杯,脸上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笑容。 “阴魂不散……”李翊低声咒骂了一句,拉起佐伊,迅速拐进了旁边的地铁站入口。 马赛老港区的夜晚,总是比城市其他部分更早地沉入一种混杂着浪漫与危险的气息。 古老的建筑在昏黄的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咸湿的海风裹挟着游客的喧闹、水手的俚语以及某种隐秘交易的低语,在狭窄的街巷间穿梭。 按照安娜·奥尔森提供的地址,李翊和佐伊找到了那处知更鸟的安全屋。 它位于一栋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公寓楼顶层,门牌号模糊不清,锁是特制的,需要特定的技巧才能打开。 屋内陈设简单,但功能齐全,有基本的医疗用品、储备食物,甚至还有一台老式短波收音机。 这里视野极佳,可以观察到港口大片区域和几条主要的进出通道。 “总算能喘口气了。”佐伊瘫坐在一张旧沙发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李翊检查了整个房间,确认没有监控设备,然后在窗口设置了简易的警报装置。 他拿出从诊所带来的药品,帮佐伊换了药。伤口缝合处红肿消退了一些,情况向好的方向发展了。 李翊沉声道,“这个安全屋也不能久待,那个风衣人目的不明,我心里总是泛着嘀咕。” 佐伊点点头,挣扎着起身,打开房间角落的一个暗格,里面露出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套复杂的连接设备。“这是知更鸟的备用通讯节点,理论上比公共网络安全,但……经过牧羊人的事情,我对任何非直接控制的渠道都持保留态度。” “先用它检查备用邮箱。”李翊决定冒一下险。 电脑启动,连接上了网络。 佐伊熟练地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登录了一个看似普通的旅游博客后台。收件箱里,果然有一封新邮件,没有主题,发件人是一串乱码。 点开邮件,里面是空白的正文,只有一个加密的附件。 佐伊拿笔将乱码抄录下来,然后做了破译。 明日凌晨4点30分,在卡朗格峡湾国家公园内的苏尔米乌港南侧小沙滩。接应船只为一艘名为“蓝色金枪鱼”号的钓鱼艇。 如果错过方案A,或在抵达苏尔米乌港前遭遇危险,则前往土伦港。 在土伦港旧区水手之歌酒吧,寻找酒保老杰克,他会安排隐藏于货运集装箱离港。 李翊将撤离方案牢记于心,然后彻底删除了邮件和附件,清除了电脑的所有使用痕迹。 “苏尔米乌港在卡朗格峡湾深处,位置偏僻,确实是个接应的好地方。但距离这里有不短的路程,而且沿途很可能有检查站。” “我们需要一辆车。”佐伊看着窗外港口的灯火,“现在我想应该跟风衣人做个了断了。” 不管风衣人是敌是友,还是另有图谋,李翊此刻已经起了杀机。 “我想他的身份可能很特殊,从他遗留U盘来看,未必对我们有敌意,应该接触了解一下。”佐伊知道李翊毕竟还是年轻,哪怕故作深沉,在一连串诡异变故之后,耐心终于消磨殆尽了。 “还需要了解吗?他可是偷袭了我们的。”李翊有些不耐烦道。 “暗黑世界里,什么样的事情都会发生,就如牧羊人,这个与我一起并肩战斗十几年的战友,不也是凤凰计划里的欧洲区负责人吗?林风,世上的事情和人,不能简单非黑即白区分的。” 正当佐伊还在努力平复李翊的不耐时候,那台老式短波收音机突然自动开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然后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非男非女的声音,用英语缓缓说道: “迷途的旅人,你们带来的风暴比预想的更为猛烈。” 李翊和佐伊瞬间绷紧了身体,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这个安全屋的通讯频道竟然被侵入了。 “你是谁?”佐伊对着收音机沉声问道。 “知更鸟的朋友,或者说……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那个声音继续说道,“牧羊人的钥匙,不仅仅能打开过去的秘密,也指向未来的锁孔。想要真正理解凤凰的目的,你们需要找到暴风眼。” “暴风眼在哪里?”李翊追问。 “阴影之中,流水之下。”声音变得飘忽不定,“当海妖停止歌唱,月光照亮沉船之时,暴风眼便会现身……” 话音未落,收音机再次被电流噪音淹没,随后恢复了寂静。 “阴影之中,流水之下……海妖停止歌唱,月光照亮沉船……”佐伊思索着,“这听起来像是某种谜语。马赛有什么地方符合这个描述?” 李翊走到窗边,望着夜幕下漆黑的地中海:“海妖……马赛的象征不就是海妖吗?那个著名的雕塑……等等,沉船……马赛附近海域确实有不少沉船遗迹。” “还有暴风眼……”佐伊补充道,“这显然是一个代号。风衣男人引导我们去瑞典领事馆,现在这个神秘声音又指引我们找暴风眼。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是想利用我们,还是真的在帮助我们?” “也许两者皆有。”李翊眼神伸缩不定,“不能完全跟着他们的节奏走,当务之急是撤离回马岛。” 第 1436 章: 生瓜蛋子 一夜无话,两个人都累极了,也不顾屋外风衣人的窥视,便沉沉睡去。 一直到烈日当空,燥热将二人从睡梦中拉拽起来。 两人洗漱完毕,重新包扎了伤口。 伤口处已经开始有愈合的迹象,虽然还有一些红肿,佐伊居然奇迹般能勉强行走了。 “出去去找点吃的,顺便买件衣服。”李翊避开佐伊的身体,脸上有些微微发烫。 别看佐伊快三十多了,身材依旧保持得非常好,凹凸有致,完全不输给那些青春靓丽的少女,甚至……比少女多出来一些成熟的魅力。 佐伊显然注意到了年轻的异样,心里微微一荡,忍不住伸出手去,将男孩的脖子拉拽过来,嬉笑道:“哟……小男朋友害羞了么?” “谁害羞了?”李翊还想争辩,不料被佐伊用力之下,温热便堵住了他的嘴。 不晓得过了多久,佐伊一脸满足地亲吻了沉睡中男孩的脸颊,轻笑道:“没想到还是个生瓜蛋子……” 转眼看到微微男孩颤抖的眼睫毛,晓得他不好意思装睡,便起身准备穿衣,“不饿吗?赶紧起床吧。” “哦……”李翊撑起身体,便看到佐伊光滑细腻的背背,在阳光背光中印出极美的柔和曲线,一团火焰再次将他彻底燃烧,合身又扑了上去…… 烈日西下时候,他们才从汗水中分开,彻底释放后的身心,反而将他们的能量充满,浑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轻盈。 他们打开房门,准备出门,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杂乱轻微的脚步声,正在快速接近。 “当心……”李翊立刻拉着佐伊退回屋内,反锁住门,然后冲向窗口。 从窗口望下去,公寓楼下的街道上,几个人影正从不同的方向朝这栋楼包抄过来。 “不是警察。”佐伊低声道。 李翊的目光落在楼宇之间狭窄的缝隙和相邻建筑的防火梯上。“从楼顶走。” 他们冲出房间,沿着楼梯向顶楼狂奔。佐伊的腿伤让她行动迟缓,李翊几乎半抱着她向上攀登。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消音武器轻微的噗噗声,子弹打在楼梯扶手上,溅起碎屑。 冲到顶楼天台,马赛港的街景在脚下铺开。 可当他们上了隔壁大楼楼顶,却发现防火梯下有人正在向上攀爬,回身时候,追兵也冲上了天台,呈扇形围拢过来。 “无路可逃了,把钥匙交出来。”为首的一个壮汉用英语冷喝道。 李翊将佐伊护在身后,手中紧握着格洛克19,眼神扫过周围,心里却并不慌乱。 “咻……轰……” 一枚火箭弹拖着尾焰,从远处一栋更高的建筑楼顶射出,精准地命中天台入口处的机房小屋,剧烈的爆炸将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壮汉掀飞,火光和浓烟瞬间弥漫开来。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剩下的人阵脚大乱,纷纷寻找掩体。 李翊和佐伊也被爆炸的气浪推得一个踉跄。 “怎么回事?”佐伊惊魂未定。 “不知道……”李翊趁乱拉着佐伊,冲向天台边缘。 那里有一道连接相邻建筑的、狭窄而锈蚀的金属走道。 “快走。” 两人踏上摇摇晃晃的走道,下方是数十米高的虚空。海风猛烈,几乎要将他们吹落下去。 好在两人身手不凡,均安全到达了对面楼顶。 他们刚踏上天台,就听到身后传来激烈的交火声,似乎有人与那些壮汉打了起来。 “走……”李翊低吼,带着佐伊迅速从对面的楼梯下楼。 这栋公寓楼住户很多,爆炸声和激烈枪声,吓得所有人躲在家里不出来,所以走道楼梯里,除了拼命逃跑的两人,看不到第三人。 两人冲出楼房门厅,旁边停着一辆引擎未熄火的黑色摩托车,骑手戴着头盔,递过来两个头盔和一张纸条。 李翊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蓝色金枪鱼不等候迟到的人。” 骑手指了指后座,示意他们上车。 李翊和佐伊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戴上头盔,跨上了摩托车。 摩托车发出一声低吼,载着三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入马赛的车流,将身后的混乱和枪声远远抛开。 骑手技术极为高超,在复杂的街巷中穿梭,却依旧保持了高速。 李翊坐在最后,回头望去,只见那栋安全屋所在的公寓楼方向,隐约还有火光闪烁。 摩托车顶着黄昏的夕阳疾驰,向马赛城郊、那片以壮丽峡湾闻名的卡朗格国家公园方向驶去。 在远处一栋高楼的顶层,那个风衣男人正举着望远镜,目送着摩托车消失在夜色中。他放下望远镜,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饵已经放出,鱼正在游向预定地点。”他淡淡地说道,“通知渔夫,可以准备收网了。 当他们到达卡朗格峡湾国家公园的时候,夜幕已经笼罩了大地。 月光洒落在陡峭的白色石灰岩崖壁上,映照出嶙峋的怪影,地中海在下方深沉地呼吸,波浪轻轻拍打着隐藏的小海湾,发出空洞而持续的迴响。 摩托车在蜿蜒崎岖、几乎仅供一车通行的沿海小路上颠簸前行,车灯像一把微弱的手术刀,勉强切开前方浓稠的黑暗。 骑手对这条路似乎极为熟悉,即使在急弯和陡坡也毫不减速,显示出惊人的驾驶技巧和胆量。 大约一小时后,摩托车在一个岔路口停下。 骑手熄了火,指了指下方隐藏在黑暗中一片模糊的沙滩轮廓,然后递给他们一个防水手电筒,随即调转车头,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迅速消失在来时的路上,整个过程没有说一句话。 “看来就是这里了,苏尔米乌港南侧小沙滩。”李翊搀扶着佐伊,走下陡峭的斜坡,脚下是粗粝的沙石。 沙滩很小,呈新月形,被高耸的岩壁环抱,只有一个狭窄的出口通向大海,极其隐蔽。 他们找了一块背风的岩石后面坐下,警惕地观察着海面和无尽的星空。 “刚才那个骑手……你觉得是知更鸟的人,还是那个神秘声音派来的?”佐伊低声问道。 “都有可能,或者……是基石安排的另一个后手。”李翊将外套脱下来披在佐伊身上,“现在猜这些没有意义,等接到我们的人,一切就能明朗了。” 海面上的雾气似乎渐渐浓郁起来,给月光蒙上了一层纱,能见度开始下降。 凌晨四点十五分,李翊隐约听到远处传来船只引擎的微弱声音,由远及近。他立刻打起精神,示意佐伊准备。 一艘小艇的轮廓穿透薄雾,缓缓向着沙滩驶来。船身是深蓝色,与蓝色金枪鱼号的描述吻合。 李翊举起手电筒,对着船只的方向,清晰地发出了三长两短的灯光信号。 对方没有回应灯光信号,但小艇确实在向沙滩靠近,速度不快。 李翊的心微微一沉。按照常理,接应船应该会回应信号以确认身份。 小艇在距离沙滩约二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这个距离无法看清船上人员的样貌。引擎声也停止了,只有船体随着波浪轻轻起伏。 “有点不对劲。”李翊低声道,握紧了手中的格洛克19,一手压低了佐伊的头颅,扯到了自己身后。 “咻……咻……咻……” 数道耀眼的照明弹突然从沙滩两侧的岩壁上射向天空,将整个小海湾照得如同白昼。 与此同时,强烈的探照灯光柱从海面上那艘小艇以及他们身后的岩壁高处同时亮起,死死锁定了李翊和佐伊藏身的岩石。 “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来。”一个通过扩音器放大的、带着浓重法语口音的英语声音在海湾内回荡。 李翊瞬间明白了,从那个神秘声音入侵安全屋频道开始,他们所有计划都已经掌握在别人手里了。 以此推断,那个骑手,反而应该就是真正接引他们的自己人。 “怎么办?”佐伊脸色惨白。 前后都是敌人,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岩壁,唯一的出口就是大海…… “下海。”李翊当机立断,“潜入水里,沿着岩壁向深海方向游。” 他猛地将手电筒朝着探照灯的方向用力扔去,同时拉着佐伊,从岩石后冲出,扑向冰冷的海水。 “开火……” 子弹如同泼雨般倾泻而下,打在沙滩上、岩石上和他们刚才藏身的位置,溅起无数沙石和水花。 李翊和佐伊奋力冲入齐腰深的海水,刺骨的寒冷让他们几乎窒息。李翊深吸一口气,拉着佐伊猛地潜入水下。 水下是一片黑暗和混沌,只能依靠感觉向前摸索。子弹嗖嗖地射入水中,划出一道道白色的轨迹,但速度大减,威胁降低。 李翊拼命划水,拉着佐伊向海湾出口、更深的水域潜去。 就在他们即将潜出海湾口时,李翊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水流从侧面涌来,伴随着螺旋桨的轰鸣声。 一艘更大的快艇堵住了去路。 快艇上的探照灯在水面扫视,有人开始向水下投掷震撼弹。 “轰……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水下传播,形成强烈的冲击波,震得李翊和佐伊耳膜剧痛,头晕目眩,动作瞬间变形。 李翊知道,再待在水下就是等死。他猛地蹬水,拉着佐伊浮出水面换气。 刚露出头,刺眼的探照灯光就锁定了他们。快艇迅速靠近,艇上几名穿着潜水服、手持武器的武装人员虎视眈眈。 “抓住他们。”快艇上的人喊道。 李翊举起手枪,但还没来得及瞄准,快艇上就射来一串子弹,打在他身边的水面上。 “别反抗,否则立刻击毙。”对方威胁道。 佐伊拉了拉李翊,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奈。在这种情况下反抗,无异于自杀。 李翊看着逼近的快艇和周围海面上出现的更多船只的灯光,知道已经无路可逃,手上的枪掉落水里,发出咕咚的声音。 第 1437 章: 凤凰计划 快艇靠拢,几名武装人员跳下水,粗暴地将李翊和佐伊拖上快艇,搜走了他们所有的武器和装备,包括那把钥匙和微型存储设备,然后用塑料扎带将他们的手脚牢牢捆住,蒙上了眼睛。 引擎轰鸣,快艇载着被俘的两人,驶离了苏尔米乌港,向着未知的目的地疾驰而去。 在失去视觉的黑暗中,李翊能感觉到船只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然后速度减慢,似乎进入了某个港口或者码头。他们被拖拽着下船,押解着走过一段带有回音的通道,似乎进入了一个室内空间。 眼罩被粗鲁地扯下,突如其来的光线让李翊眯起了眼睛。 他们身处一个宽敞空间内,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周围站着七八名全副武装、面无表情的守卫。 正前方,摆着一张简单的金属折叠椅。 椅子上坐着的,正是那个如同幽灵般屡次出现的风衣男人。此刻他没有穿风衣,而是一身深色的休闲装,脸上依旧带着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欢迎来到安全港……”男人用流利的英语说道,声音平和,甚至带着一丝礼貌,“虽然对二位来说,这里可能并不那么安全。” “你是谁?”李翊冷冷地问道,试图挣扎,但扎带捆得很紧。 “你可以叫我墨卡托,”男人微微一笑,“一个对你们感兴趣的……中间人。” “中间人?”佐伊讥讽道,“把我们骗进陷阱的中间人?” “陷阱?”墨卡托摇摇头,“不,这是一个筛选,一个测试。事实证明,二位的生存能力和价值,远超我的预期。否则,你们现在已经是地中海底的两具浮尸了。” 他站起身,踱步到李翊面前,目光落在放在旁边桌子上的那把钥匙和数据存储设备上。 “牧羊人是个蠢货,他以为拥有了钥匙,就能摆脱控制,甚至反过来要挟凤凰。”墨卡托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但他不明白,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个人的野心是多么可笑。” 他拿起那把钥匙,在手中把玩:“黑匣子里存放的东西,确实足以让很多人身败名裂,甚至引发地震。但它的价值,不仅仅在于此。它更是一个……钥匙孔,通往凤凰真正核心的钥匙孔。” “你到底想干什么?”李翊盯着他。 “合作。”墨卡托放下钥匙,看向李翊和佐伊,“我与凤凰有……私人恩怨。但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我需要你们,以及你们背后的资源,来帮我撬开这个钥匙孔,看到后面的真相,然后……摧毁它。”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佐伊质问。 “你们不需要相信我。”墨卡托摊摊手,“你们只需要知道,现在你们的命在我手里,而我是目前唯一能给你们一条生路的人。或者,你们可以选择被移交给DGSE,或者……凤凰的清理小组?他们的手段,你们尽可以展开想象。” “你想要我们做什么?”李翊最终开口。 墨卡托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很简单。用你们背后资源的渠道,帮我传递一个消息。同时,作为诚意,我会告诉你们暴风眼的真正身份和位置。” “什么消息?” “告诉你背后的资源,或者说,告诉李安然先生……”墨卡托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凤凰计划的最终阶段涅槃,已经启动。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中东,而是……全球金融秩序的重置。而马岛,以及李氏财团庞大的资产,未必能幸免。” 墨卡托的话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在李翊和佐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远远超出了他们之前对凤凰计划的认知。 如果墨卡托所言非虚,那么这不再是一场局限于地缘政治和区域冲突的阴谋,而是一场旨在颠覆世界经济格局的豪赌。 “证据呢?”李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盯着墨卡托,“空口无凭,我们凭什么相信这种耸人听闻的说法,又凭什么为你传递消息?” 墨卡托似乎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他走到桌边,拿起李翊的那个微型数据存储设备,在手中掂量了一下:“证据,就在这里面,以及……我的脑子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你们从维尔福庄园获取的数据,只是冰山一角。里面关于资金流向的分析,如果结合特定时间节点的全球大宗商品交易数据、几家离岸对冲基金的异常活动,以及……格鲁伯将军名下基金会近期的几笔看似慈善的捐赠流向,就能勾勒出一幅清晰的图谱。他们正在建立一個巨大的、跨市场的做空头寸,目标直指几个与马岛和李氏财团利益攸关的领域,比如非洲矿业、东南亚房地产,甚至……马岛自身发行的国债。” 他顿了顿,看着李翊和佐伊脸上难以掩饰的震惊,继续说道:“至于涅槃的具体执行方式,我知道的也不完整。但这個计划的核心,是利用一场人为制造的、足够巨大的黑天鹅事件,引发连锁反应,摧毁市场信心,然后在废墟上,由他们早已布局好的资本,以极低的价格收割优质资产,完成权力的转移和秩序的重置。马岛和李氏财团,因为其相对独立且庞大的体量,成为了他们眼中必须控制或者摧毁的目标,以免干扰他们的计划。” “黑天鹅事件……”佐伊喃喃道,“会是什么?战争?大规模的恐怖袭击?还是……” “我不知道。”墨卡托摇摇头,“这可能只有凤凰最高层的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事件必然会发生,而且时间不会太远,这也是我为什么急于寻找盟友的原因。” 他走回折叠椅坐下,姿态放松,仿佛不是在谈论一场可能席卷全球的危机,而是在进行一场轻松的下午茶会谈:“现在,轮到你们做出选择了。是作为毫无价值的囚犯,被悄无声息地处理掉?还是作为合作伙伴,阻止一场灾难?” 墨卡托的话逻辑上似乎说得通,与他们在U盘中看到的部分信息也能印证。 他看了一眼佐伊,佐伊的眼神同样复杂,最后微微点了点头,示意由李翊决定。 “我们如何确认你所说的暴风眼的身份和位置是真的?”李翊选择了试探。 墨卡托笑了,他知道对方已经动摇了。“很简单。我可以先给你们一部分信息。暴风眼的真名叫做法比安·勒布朗,曾经是法国国防部高级通讯加密专家,因为发现某些不合规的技术后门而被边缘化,最后被迫提前退休。他退休后隐居在……科西嘉岛,巴斯蒂亚港附近的一个小镇上。” 科西嘉岛在法国本土之外,是地中海上的孤岛,确实是一个适合隐藏的地方。 “他为什么被称为暴风眼?”佐伊问。 “因为他不仅精通加密技术,更擅长破解那些被认为无法破解的系统,包括凤凰用来保护其核心通讯的某种特殊加密协议。牧羊人找到他,就是为了破解黑匣子的最终防护,但显然,牧羊人还没来得及完全利用他,就出了意外。”墨卡托解释道,“找到勒布朗,或许能解开黑匣子里最深层的秘密,甚至可能找到阻止涅槃计划的方法。” “我们怎么找到他?”李翊追问。 “这就是合作的下一步了。”墨卡托身体前倾,声音压低,“我会给你们一个具体的地址,以及接近他的方式。但前提是,你们必须先帮我传递那个消息。并且,我需要你们承诺,在找到勒布朗,获取必要信息后,与我分享成果。” “我们无法代表马岛做出这种承诺。”李翊断然拒绝。 “不需要你们代表,只需要你们传递我的诚意。”墨卡托站起身,“我会给你们一个安全通讯窗口,让你们联系马岛。你们只需要将我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即可,至于李安然先生如何决定,那是他的事情。” 他走到门口,对守卫做了个手势。一名守卫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部卫星电话和一台小巧的笔记本电脑。 “电话只能接通一个预设的号码,电脑只能用于编辑和发送一封加密邮件,之后都会自毁。”墨卡托说道,“你们有十分钟时间考虑。十分钟后,告诉我你们的决定。是合作,还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他带着守卫离开了仓库,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将李翊和佐伊留在了昏暗和寂静之中。 “你觉得他的话有几分真?”佐伊低声问道,试图活动一下被捆得发麻的手腕。 “关于涅槃和金融攻击的部分,逻辑上成立,而且解释了很多之前难以理解的资金动向。”李翊沉思道,“关于暴风眼的信息,听起来也很具体,不像临时编造。但是……他的目的绝对不单纯。他可能想利用马岛力量来对付凤凰,自己则躲在后面渔利,或者……他有更深的图谋。” “我们没得选。”佐伊叹了口气,“至少,把消息传出去是必须的。无论涅槃是真是假,让老板提前有所防备,总不是坏事。” 李翊微微颔首:“没错。” 铁门再次打开,墨卡托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询问的表情。 “我们同意传递消息。”李翊说道,“但我们需要确保,在消息传递后,你能保障我们的基本安全,并提供前往科西嘉岛的必要帮助。” “合理的要求。”墨卡托满意地笑了,“我可以提供新的身份文件、一些现金,以及一艘快艇。你们可以自行前往科西嘉。至于能否找到并说服勒布朗,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当然,我会在暗中……关注你们的进展。” 他示意守卫解开李翊和佐伊手上的扎带。 李翊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桌前,拿起了那部卫星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对面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只说了一句:“讲。” 李翊深吸一口气,将墨卡托关于涅槃计划、针对马岛和李氏财团的金融攻击预警,以及墨卡托希望合作、并要求分享暴风眼成果的意图,清晰简洁地复述了一遍。 对方沉默地听着,没有任何打断。直到李翊说完,那边才传来一句:“信息已收到,保持联系。”随即,电话被挂断,听筒里传来忙音。 紧接着,那部卫星电话和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同时发出一阵轻微的、类似电路烧焦的气味,屏幕瞬间变黑,显然是自毁程序启动了。 “很好。”墨卡托拍了拍手,“现在,该我履行承诺了。” 他示意守卫拿来一个背包,里面有两本伪造的护照、一些欧元现金、一个简易的医疗包、两份压缩食物和水,以及一张手绘的、标注了巴斯蒂亚港某个具体地址和附近海域情况的地图。 “快艇就在外面的码头,油是满的。”墨卡托说道,“祝你们好运。记住,找到勒布朗之后,通过这个方式联系我。”他递给李翊一个看似普通的打火机,“按下底部,我会知道你们需要联系。” 李翊和佐伊对视一眼,拿起背包,在墨卡托和守卫的护送下,走出了工厂。 外面果然是一个小型私人码头,停泊着几艘船只,其中一艘半旧的快艇已经解开了缆绳。 夜色依旧深沉,海面上雾气弥漫。 李翊和佐伊登上快艇,检查了一下引擎和油表,确认无误后,启动了引擎。 快艇发出一声低吼,缓缓驶离码头。 墨卡托站在码头上,微笑着向他们挥手告别,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直到快艇驶出港口,融入茫茫的地中海夜色,佐伊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坐在座位上:“我们……这算是逃出来了吗?” “暂时而已……”李翊操控着方向盘,根据GPS设定着前往科西嘉岛巴斯蒂亚的航线,“墨卡托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我们只是从明处的囚犯,变成了他放出去的鱼饵。” 他看了一眼那个打火机,随手将其扔进了大海。 “现在,我们得靠自己了。”李翊的目光投向南方,那是科西嘉岛的方向,“找到法比安·勒布朗,或许才能揭开所有的谜底,找到反击的机会。” 第 1438 章: 勒布朗 马岛李家豪宅书房里,李安然静静听完李翊的报告录音,按下停止键,脑子里还在回想内容。 当别人还在迷雾中探寻真相的时候,作为先知的他,根据伊拉克、叙利亚和利比亚的顺序,已经了然背后的所有真相。 在法国、德国的操弄下,欧盟的强势联合崛起,成为冷战后几乎与美国经济体量齐平的超级经济联合体。 与之前的红色镰刀不一样,欧盟经济联合体在人口基数,科技水平都与美国并驾齐驱,在红色镰刀前加盟共和国廉价资源和人口红利的加持下,欧洲制造将美国打得满地找牙,看看洛杉矶、纽约满街的奔驰宝马,就知道美国制造业有多么拉胯了。 萨达姆要用欧元结算石油的挑衅,直接会动摇石油美元的霸权基础,被伯施父子用两场举世震惊的战争,打断了欧元的蠢蠢欲动,却并没有嚇阻欧洲那些野心家们的妄想。于是南联盟、利比亚、叙利亚战争爆发了,看似诸多的冠冕堂皇的借口,实际上就是美国、欧盟和俄罗斯三大强权之间的地缘博弈。 当欧盟和俄罗斯在美国强势打压下抱团取暖时候,美国利用北方集团这个特殊形式,强势打压俄罗斯,其实是为了拆解欧盟和俄罗斯之间的苟且,确保美元霸权稳定。 被逼到墙角的俄罗斯,终于发动了战争形式在科技扶持下的一次巨大转型,那就是瓦洛佳嘴里的特别行动。 “你觉得这个墨卡托背后应该是哪些人?”李安然转向一旁的安娜问。 “如果我没有猜错,有可能是知更鸟或者是我们的老朋友波塞冬之子。”安娜嘴角挂起讥讽,“目前世界上的各种组织林林总总几万家,真正有实力改变世界格局的,我们目前还无法掌握的,也就是彼德会社、一只眼、骷髅会、阿拉伯兄弟会、普罗米修斯计划以及波塞冬之子等几支了。” 李安然没有打断他的分析,只是默默听着。 “根据这位墨卡托的要求看来,乐衷于给普罗米修斯搞破坏的,也就只剩下波塞冬之子。” “为什么不是知更鸟?”李安然笑盈盈问。 “知更鸟?一群叛逆抱团取暖,只为自保的群体,他们没有那么大的能量,也不会有那么高的理想追求。”安娜的话语里带着不屑。 李安然没有反驳,虽然他对这个知更鸟很有兴趣。 “接下来你想怎么做?”李安然又问。 安娜眉心微微跳动了一下,蓝宝石的眼眸在纠结了几秒后立刻坚定下来,“钟表匠小组已经到达了马赛,我打算再派出熔炉新组建的两支特战小队前去支持,我想……让李翊和佐伊继续探寻下去,争取找出黑匣子里的秘密。” 她之所以犹豫,还是因为李翊的特殊身份,只是看到李安然没有拒绝的意思,胆气也壮了许多。“普罗米修斯计划展现的实力过于强大,而且也不在我们的掌握中,必须想尽一切办法了解他们,有备无患。” 李安然思索了几分钟,微微摇头,“以我看来,凤凰计划更应该是彼德会社的手笔,而不是普罗米修斯。” 彼德会社总计一百三十名成员,囊括了当今世上欧美亚最重要的政治领袖,商业大亨,财阀贵族,科技精英等,当然也包括从未被邀请出席会议的李安然。 彼德会社推行了欧盟和欧元,促进了欧美跨大西洋合作,倡导碳排放管理等,无一不是影响世界历史进程的大事。 “彼德会社?”安娜有些犹疑,“为什么这么认定?” 李安然挑了挑眉,“只是直觉判断而已……你按照自己的思路去做就好,我的意见只做参考。” 安娜掉在喉头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李安然同意让李翊作为诱饵,她自然能放手安排接下去的事情了。 李安然之所以同意,原因就是来自于他的底气。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再有胆直面他的怒火,哪怕伯施或者彼德会社也不能。如果李翊有事,那么这个世界会因此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地中海的晨雾如同柔软的灰色绸缎,缠绕着科西嘉岛崎岖的海岸线。 巴斯蒂亚港在薄雾中渐渐苏醒,海鸥的鸣叫与渔船引擎的突突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黎明时分的寂静。 李翊操控着快艇,小心翼翼地避开主航道,沿着墨卡托提供的手绘地图指示,驶向岛屿北部一个名为佩尔托的偏僻小海湾。 佐伊靠在船舷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神采。 她仔细检查着墨卡托提供的两本护照,他们现在是来自卢森堡的一对姐弟马克和索菲·劳伦特,借口是来科西嘉进行徒步旅行和摄影。 “这身份做得还算精致,但也经不起深入核查。”佐伊将护照收好,目光扫过渐近的海岸,“墨卡托把我们扔到这里,我们得假设,从踏上这片土地开始,我们就处在监视之下。” 李翊点了点头应和,“那是当然。” 他关闭了引擎,让快艇借着惯性滑入佩尔托湾。 这里怪石嶙峋,几乎没有沙滩,只有一座破旧的木质小码头伸入海中,看起来鲜有人至。 “地图上标注的地址,在巴斯蒂亚老城边缘,靠近城堡的地方。”李翊跳上码头,系好缆绳,然后伸手扶住佐伊,“步行过去大约需要四十分钟。你的腿怎么样?” “撑得住。”佐伊借力踏上码头,尝试走了几步,伤口传来的刺痛让她微微蹙眉,但步伐还算稳健,“希望这位暴风眼先生好说话,否则我们可能得用些不太礼貌的方式请他合作了。” 李翊嗤笑一声,“这样恶狠狠的话不应该从你温柔的嘴里说出来,应该由我来说。” 佐伊眼里顿时满是水汽,忍不住拦揽住男孩的头凑了过去…… 几分钟后,才嘻嘻笑着问:“温柔么?” “嗯,不但温柔,还有些甜。”李翊有些意味未尽回答。 “小屁孩子,越来越油滑了。”佐伊暧昧地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走吧。” 两人背上行囊,沿着陡峭的坡路向上攀爬,很快融入了科西嘉岛特有的、弥漫着灌木丛芳香的山间小径。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进入了巴斯蒂亚老城区。狭窄的街道、斑驳的黄色墙壁、以及晾晒在窗外的衣物,构成了典型的南欧小镇风情。 按照地图指示,他们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四层公寓楼前停下。 楼门紧闭,门铃旁的名字牌上,并没有勒布朗这个名字。 “顶层,靠右边的那扇窗户。”佐伊抬头观察着,“墨卡托给的信息是准确的,至少位置没错。” 李翊没有直接去按门铃,而是带着佐伊绕到建筑后方,找到了一条通往楼顶的狭窄防火梯。他示意佐伊在下面警戒,自己则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攀爬上去。 从楼顶,他可以俯瞰整个老城区和远处的港口,视野极佳。 他仔细观察了目标公寓的窗户,窗帘紧闭,看不出里面是否有人。他又检查了楼顶的门锁,完好无损。 回到地面,李翊对佐伊摇了摇头:“我们需要一个更自然的接触方式,确认他是否在家。” 就在这时,一个提着菜篮的老妇人从旁边经过,好奇地打量了他们几眼。 佐伊立刻换上友善的笑容上前搭话:“您好,夫人。请问您知道这栋楼里住着一位叫法比安的先生吗?我们是他的远房亲戚,过来看看他。” 老妇人停下脚步,警惕地看了看他们,尤其是李翊那张过于年轻且带着异域风情的脸。“法比安?哦,你说的是那个勒布朗吧?”她撇了撇嘴,“他很少出门,整天捣鼓那些吵人的机器。你们是他亲戚?他可从来没提起过还有亲戚的。” “是的,我们很久没联系了。”佐伊保持着微笑,“他身体还好吗?” “谁知道呢?”老妇人耸耸肩,“前几天还看到他出来买面包,看起来还行。他脾气很古怪,不怎么受欢迎。”说完,她提着篮子带着一脸嫌弃颤巍巍地走了。 “看来他的人际关系可不怎么样……好在至少确认了他还住在这里,最近还露过面。”佐伊低声道。 李翊沉吟片刻,有了主意。“我们去街角的咖啡馆坐坐,观察一下。他真是深居简出,总会有些规律可循。” 他们在距离公寓楼几十米外的一家小咖啡馆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咖啡和牛角包,看似在享受清晨的悠闲,实则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栋公寓楼的入口。 随着太阳高企,街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大约一小时后,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公寓楼门口。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头发灰白还有些凌乱,穿着皱巴巴的卡其色裤子和一件略显宽大的格子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眼镜。 他手里拿着一个帆布包,步履有些匆忙,出门后左右张望了一下,便朝着与港口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 “是他吗?”李翊瞬间绷紧了身体。 “很像。跟上他。”佐伊立刻放下咖啡杯,留下钞票,和李翊一起若无其事地跟了上去。 法比安·勒布朗似乎并无特定目的地,他在老城区迷宫般的街道里穿行,时而停下看看商店橱窗,时而在报刊亭买份报纸,行为看起来并无异常。 李翊和佐伊都注意到,他有着很强的反跟踪意识,会突然拐弯、在某个路口停留,利用橱窗反射观察身后。 “他在兜圈子。”李翊低声道,“他在确认是否被跟踪。” “专业人士的习惯。”佐伊眼神凝重,“看来墨卡托没说错,这位勒布朗先生不简单。” 跟了大约半小时,勒布朗走进了一家看起来颇为老旧的音像店。李翊和佐伊没有立刻跟进去,而是在对面的一家小书店假装浏览书籍。 几分钟后,勒布朗从音像店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纸袋。他再次确认了周围环境,然后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看来他今天的外出活动结束了。”李翊说道。 “等他回家,我们再去拜访。”佐伊下定决心,“不能再拖了,夜长梦多。” 他们保持着距离,看着勒布朗回到了那栋公寓楼,消失在门后。 又等了约莫一刻钟,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后,李翊和佐伊再次来到公寓楼前。这次,李翊直接按下了顶层右边公寓的门铃。 对讲机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谁?” “勒布朗先生吗?”佐伊礼貌说道,“我们是墨卡托先生的朋友,他让我们给您带个口信。” 对面再次陷入沉默,时间长得让李翊几乎以为对方已经离开。就在他准备再次按下门铃时,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上来吧。”勒布朗的声音透着一丝无奈。 第 1439 章:第三把钥匙 两人对视一眼,推开楼门,沿着狭窄的楼梯向上走去。楼道里光线昏暗,弥漫着陈旧木材和灰尘的味道。 来到顶楼,右边公寓的门虚掩着。李翊轻轻推开,示意佐伊跟在他身后。 公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杂乱。各种电子设备、线路板、拆解的电脑主机堆满了客厅,书籍和文件散落得到处都是,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往室内,空气中弥漫着焊锡、烟草和咖啡混合的奇特气味,很是难闻。 法比安·勒布朗就站在客厅中央,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老式的金属镇纸,警惕地看着他们。近距离看,他眼袋很深,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一种长期处于压力下的敏感。 “墨卡托……”勒布朗重复着这个名字,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那个该死的掮客,他又想干什么?我说过,我不想再掺和你们那些破事了。” “勒布朗先生……”佐伊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我们遇到了麻烦,需要您的帮助。墨卡托说,只有您能破解那个……黑匣子的最终防护。” 听到黑匣子三个字,勒布朗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黑匣子……不,我不知道什么黑匣子……你们找错人了,请立刻离开。”他激动地挥舞着镇纸,指向门口。 李翊没有动,他的目光扫过房间,落在工作台上一台正在运行复杂代码的笔记本电脑上。“勒布朗先生,我们知道您的能力,也知道您曾经的遭遇。凤凰计划的人并没有放过您,不是吗?牧羊人的死,也许您应该知道了,也应该明白,置身事外已经不可能了。” 勒布朗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后退了一步,靠在堆满零件的桌子上,发出哗啦的声响。“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能帮助你的人。”李翊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帮助我们,也是在帮助您自己。我们需要知道黑匣子里的秘密,以及如何阻止涅槃。” 勒布朗死死地盯着李翊,又看了看佐伊,似乎在判断他们话语的真实性。房间内陷入一种紧张的寂静,只有电脑风扇嗡嗡作响。 良久,勒布朗仿佛被抽干了力气,颓然放下镇纸,喃喃道:“涅槃……他们真的启动了吗……疯子,都是一群疯子……” 他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你们根本不明白自己在对抗什么。那不是某个组织,那是……一张笼罩在整个世界阴影下的网。触碰黑匣子,就是触碰这张网最敏感的神经,会引来灭顶之灾。” “我们都已经没有退路了,勒布朗先生。”佐伊轻声说道,“您觉得他们会放过我们吗?勒布朗先生,我们背后也有强大的力量支撑,足够应付凤凰计划的力量。” 勒布朗沉默了,他颤抖着手从桌上的烟盒里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面容显得更加憔悴。 “牧羊人找到我时,也是这么说的……”他吐出一口烟圈,苦笑道,“他给了我一把钥匙,和一部分加密数据。他说,只要我能破解,就能掌握足以保护自己的力量……可笑,我居然信了。” 他走到工作台前,打开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样式古朴、与李翊从牧羊人那里得到的那把颇为相似的金属钥匙,以及一个移动硬盘。 “这就是他给我的东西。钥匙是黑匣子三把物理钥匙之一,硬盘里是核心数据库的加密镜像。我花了几个月时间,破解了外层防护,但最内层……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量子加密协议的变种,理论上几乎不可破解。”勒布朗将钥匙和硬盘放在桌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几乎?”李翊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关键。 勒布朗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是的,几乎。我设计了一个理论模型,利用特定频率的电磁脉冲干扰其量子态,或许能在极短时间内制造一个解密窗口。但这需要极其精密的设备,巨大的算力支持,而且……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失败,数据会启动自毁程序。” 他看向李翊和佐伊,眼神复杂:“更重要的是,需要另一把钥匙。牧羊人只给了我一把,一把在他手里,他说……另一把在一个叫幽灵的人手里。没有三把钥匙同时插入,根本无法接触到最终的加密核心。” 李翊心中一动,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了从牧羊人身上得到的那把钥匙:“您说的是这个吗?” 勒布朗看到那把钥匙,瞳孔骤然收缩,失声道:“它……它怎么会在你手里?” 李翊平静地说道,“牧羊人是这位女士的下属,自然是他最信任的人,这是牧羊人临死时候交给她的。” 佐伊冷眼旁观,看到勒布朗看向自己,于是露出微笑回应,“他的死是个意外,请你相信我们,现在也只有我们能保护你不被灭口了。” 勒布朗的目光在李翊手中的钥匙和佐伊坦然的脸庞上来回扫视,内心的挣扎几乎刻在了他每一道皱纹里。 牧羊人的死讯显然对他冲击巨大,那不仅意味着一个合作者的消失,更可能预示着危险的临近。佐伊那句只有我们能保护你像是溺水者能抓到的最后一根稻草。。 勒布朗最终颓然坐下,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我就知道,玩弄这种火焰,迟早会被烧成灰烬。”他接过李翊递来的那把钥匙,与自己的并排放在桌上,两把古老的金属钥匙在杂乱的工作台上泛着冷冽的光泽。 “那么,幽灵是谁?第三把钥匙在哪里?”李翊趁热打铁。 勒布朗摇了摇头,眼神迷茫:“不知道。牧羊人从未明说,他只说幽灵是凤凰计划的创始人之一,也是最想摧毁它的人,但行踪飘忽,从未有人见过其真面目。第三把钥匙,或许在幽灵手里,或许……已经遗失在了某个角落。没有三把钥匙,黑匣子的核心区域就是绝对的禁区。” 希望似乎一下子变得渺茫起来。 佐伊蹙眉问道:“难道没有三把钥匙,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你刚才提到的电磁脉冲干扰模型……” “那只是理论。”勒布朗有些激动地打断,“而且只能针对数据层的最终加密。没有三把钥匙,我们连触发那个加密界面的物理权限都没有。就像你有一把能打开保险库大门的密码,但连保险库的大门都进不去,有什么用?”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更何况,实施那个模型需要大型粒子对撞机级别的能量聚焦设备,或者……一座特定频率的大型相控阵雷达站,这根本不是个人力量能办到的。” 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电子设备低沉的嗡鸣声。 李翊的大脑飞速运转,过滤着勒布朗话语中的每一个信息。 大型相控阵雷达站……这个词汇触动了他记忆深处的某个点。马岛近些年建造了不少大型雷达,如果记忆没有错,军事学院附近的山上就有一座最新的相控阵雷达。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汽车关门声。声音很轻,但在李翊高度警觉的听觉中,却如同惊雷。 他猛地抬手,示意噤声,同时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窗边,借助窗帘的缝隙向下望去。 只见公寓楼对面的街道上,停着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式货车。几个穿着深色夹克、行动干练的男子正在下车,他们看似随意地散开,但目光却锁定了这栋公寓楼,并且隐隐形成了包围态势。 其中一人正对着衣领下的麦克风低声说着什么…… “我们被包围了。”李翊的声音压得极低。 勒布朗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中的烟掉在了地上:“他们……他们找来了……是凤凰……一定是凤凰。” 佐伊迅速拔出手枪,检查弹匣:“有多少人?” “楼下至少六个,侧面和后面可能还有。他们还没强攻,似乎在等待命令或者确认什么。”李翊快速分析,“不能走楼梯,他们肯定封锁了出口。” 他的目光扫向阳台和楼顶。“从上面走。勒布朗先生,这栋楼楼顶能通往相邻的建筑吗?” 勒布朗已经被吓得有些语无伦次:“楼顶……隔壁是……是一家旅馆的仓库,好像……好像有个天桥……” “走。”李翊当机立断,一把抓起桌上的两把钥匙和那个移动硬盘塞进背包,同时将勒布朗从椅子上拽起来,“佐伊,你护着他,我来开路。” 三人迅速冲出杂乱客厅,来到狭窄的阳台。 李翊探身向上望去,楼顶边缘距离阳台大约三米高,墙壁上有一些老旧的管道可以作为攀爬点。 “我先上,固定绳索。”李翊说完,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如同猿猴般灵活地攀爬而上,动作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到达楼顶后,他迅速从背包里取出绳索,固定好,将另一端抛了下去。 佐伊示意勒布朗先上。勒布朗虽然惊慌,但求生本能让他爆发出意想不到的力气,在佐伊的托举和李翊的拉拽下,艰难地爬上了楼顶。 就在佐伊准备抓住绳索时,公寓的门方向传来了沉重的撞门声。 “砰……砰……” 佐伊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地抓住绳索,李翊在上面用力,佐伊借助脚蹬墙壁的力量,也迅速攀上楼顶。 几乎在她双脚离开阳台的瞬间,公寓的房门被猛地撞开,几名持枪的武装人员冲了进来,枪口瞬间指向空无一人的客厅和敞开的阳台。 “目标逃往楼顶。”带队者通过对讲机低吼。 楼顶上,李翊收回绳索,快速环顾四周。 果然,一条狭窄的、锈迹斑斑的金属天桥连接着这边楼顶和旁边一栋稍矮的旅馆仓库楼顶。 “快,过天桥。”李翊低喝,拉着腿脚发软的勒布朗,率先冲上摇摇晃晃的天桥。佐伊断后,警惕地注视着身后的楼梯间出口。 他们刚刚冲到天桥中央,身后的楼梯间门被猛地撞开,两名武装人员冲上楼顶,立刻发现了他们的身影。 第 1440 章: 街头混战 “站住。” 子弹呼啸而来,打在天桥的金属栏杆上,溅起刺目的火星。 “快走。”李翊用力推了勒布朗一把,同时回身,手中的格洛克19喷出火舌。 “砰……砰……” 精准的两枪,虽然没有击中目标,但成功压制了对方,迫使对方慌忙寻找掩体。 佐伊也连续开枪掩护,三人在枪林弹雨中跌跌撞撞地冲过了天桥,到达了旅馆仓库的楼顶。 “下楼,混进旅馆。”李翊喊道,找到通往旅馆内部的楼梯门,幸运的是,门没有锁。 他们冲下楼梯,闯入旅馆内部。走廊里空无一人,可能是枪声引发了恐慌。他们沿着走廊狂奔,寻找出口。 在一个拐角,他们与一个推着清洁车的旅馆女服务员撞了个满怀。女服务员发出一声惊呼,清洁车上的物品散落一地。 “对不起。”佐伊用法语匆忙道歉,同时塞给女服务员一张大面额欧元钞票,然后不由分说,将勒布朗推进了旁边一个开着门的空房间。 “在这里待着,别出声。”李翊对勒布朗低吼,随即关上门,和佐伊继续向前跑去,试图引开可能的追兵。 走廊尽头是旅馆的后门,通向一条堆满垃圾桶的小巷。两人冲出后门,立刻融入小巷的阴影中。 身后,旅馆内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追兵显然已经跟进来了。 “分头走……”李翊当机立断,将背包塞给佐伊,“你带着东西,想办法联系基石,我去引开他们,晚上在老港口水手之歌酒吧附近汇合。” “小心。”佐伊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没有犹豫,接过背包,深深看了李翊一眼,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李翊返身朝巷子里连开几枪,打中了一个追击者后,朝着与佐伊相反的方向,发足狂奔。 几名追兵扑出巷口,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科西嘉狭窄曲折的街巷,此刻成了生死竞速的赛道。 李翊将自己的速度发挥到极致,利用他对环境的敏锐感知,不断变换方向,翻越矮墙,穿过民居的后院,试图甩掉身后的尾巴。 追兵显然也是高手,紧紧咬着不放,子弹不时从他身边掠过,打在墙壁和地面上。 李翊知道单纯的逃跑不是办法,必须制造混乱,或者……解决掉他们。 他的目光锁定前方一个热闹的露天集市。 此时正值上午,集市上人声鼎沸,摊贩和游客摩肩接踵。 李翊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如同游鱼没入大海,瞬间消失在拥挤的人潮之中。 追兵赶到集市入口,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顿时失去了目标。 带队者气急败坏地对着麦克风吼道:“目标进入中央集市,请求支援,封锁所有出口。” 李翊在人群中快速穿行,他脱下外套,反过来穿上,又从路边摊顺手拿了一顶帽子和一副廉价的太阳镜戴上,瞬间改变了形象。 他混在游客中,看似悠闲地逛着摊位,眼角的余光却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他看到集市出口开始出现一些神色警惕、目光锐利的便衣人员,正在逐一排查可疑人物。 他的目光落在集市边缘一个停放着许多摩托车的区域。 他悄悄靠近,选中一辆看起来半新不旧、没有加装复杂锁具的摩托车。掏出铁丝,短短几秒钟就弄开了车锁,接通了电路。 引擎发出一声低吼,李翊跨上摩托车,猛地拧动油门,摩托车如同脱缰的野马,撞开集市边缘的障碍物,冲上了主路。 “他在那里,骑摩托跑了。”身后传来呼喊声。 李翊从后视镜里看到,几名追兵也迅速骑上摩托车,或者钻进汽车,紧追不舍。 一场激烈的街头追逐在巴斯蒂亚老城上演。 李翊将摩托车的性能发挥到极限,在车流中穿梭,闯过红灯,驶入狭窄的单行道,试图摆脱追兵。 对方显然对当地路况极为熟悉,而且配合默契,始终像影子一样粘在身后,紧追不舍。 更糟糕的是,前方路口出现了警车,显然对方动用了官方力量,设置了路障。 李翊眼神一冷,猛地调转车头,冲向了通往港口方向的道路。那里道路相对开阔,但也更难隐藏。 他的大脑飞速计算着,眼前的街景疯狂向后倒下。 墨卡托提供的安全屋地址已经暴露,不能再去了。土伦港的备用方案距离太远,而且沿途肯定布满关卡。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尽快与佐伊汇合,然后利用港口复杂的环境,寻找偷渡或者隐藏的机会。 他驾驶着摩托车,一路向着老港口的方向狂飙。身后的追兵和警车紧追不舍,警笛声刺耳欲聋。 就在他即将冲入老港口区时,侧面一条小巷里突然冲出一辆黑色的轿车,意图将他别停。 李翊猛地刹车,同时身体侧倾,摩托车以一个惊险的角度几乎贴着轿车的车身滑过,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这个动作也让他失去了平衡,摩托车失控地撞向了路边的灯柱。 “轰……” 李翊在撞击前的一刻,奋力从摩托车上跃起,翻滚着卸去力道,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地面上,一阵剧痛从肋部传来。 他顾不上疼痛,立刻翻身爬起,拔出手枪。 那辆黑色轿车停下,车上跳下两名持枪男子,身后的追兵和警车也迅速围拢上来。 李翊被彻底包围在了老港口区的边缘,背后是蔚蓝的地中海,面前是数十个黑洞洞的枪口。 他缓缓举起双手,格洛克19手枪掉落在脚边。目光扫过围上来的敌人,有穿着制服的警察,有便衣特工,还有那些眼神冰冷的武装人员。 一个穿着风衣、看似头目的人走上前来,正是之前在码头围捕中出现过的那个DGSE官员。 他捡起李翊的手枪,脸上露出一丝胜利者的笑容。 “跑啊?怎么不跑了?”他用法语说道,语气带着嘲弄,“李翊,你和你那个女同伴,可真是让我们好找。” 李翊沉默地看着他,眼神平静,仿佛被捕的不是自己。 DGSE官员挥了挥手:“带走。仔细搜身,别漏掉任何东西。” 两名特工上前,粗暴地将李翊的双手反铐在身后,开始仔细搜查他的全身。 李翊配合地站直身体,任由他们搜查。目光越过人群,望向远处老港口那些密密麻麻的船只和仓库,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佐伊应该已经安全躲藏起来了吧?勒布朗呢?他是否也被抓住了? 就在特工搜查完毕,确认他没有其他武器时……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港口的上空。 站在李翊面前,正拿着对讲机准备汇报的DGSE官员,额头瞬间出现一个血洞,脸上的笑容凝固,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狙击手……” “找掩护……” 现场瞬间大乱,警察和特工们惊慌失措地寻找掩体,枪口胡乱地指向四周,却找不到狙击手的位置。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一辆脏兮兮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港口垃圾清运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如同失控的钢铁巨兽,从旁边一条小巷里猛地冲了出来,径直撞向了围住李翊的警车。 “轰隆……” 剧烈的撞击将警车撞得横移出去,清空了包围圈。 垃圾车的副驾驶车门打开,一个戴着鸭舌帽、看不清面容的人探出身,对着李翊大喊:“上车。” 李翊没有任何犹豫,在所有人还没从撞击中反应过来时,如同猎豹般窜出,冲向垃圾车。 子弹从他身后射来,打在垃圾车的铁皮上叮当作响。 李翊纵身一跃,扑进了副驾驶座。开车的人猛打方向盘,垃圾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甩开纠缠,向着港口深处疾驰而去。 “趴下……”司机低吼一声,是一个低沉的女声。 李翊立刻伏低身体,几乎同时,后窗玻璃被子弹击碎,玻璃碴四处飞溅。 垃圾车在港口狭窄的道路上横冲直撞,利用庞大的车身作为掩护,很快便将身后的追兵和警笛声甩远。 直到确认暂时安全,李翊才缓缓坐起身,看向开车的司机。 司机摘掉了鸭舌帽,露出一头利落的金色短发和一张轮廓分明、带着几分野性的脸庞。 “你是谁?”李翊问。 “你可以叫我海拉。”女人专注地看着前方,语气平淡,“墨卡托让我来的。” 又是墨卡托,这个神秘的中间人,似乎总能预料到他们的每一步,并且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或者说……将他们推向更深的漩涡。 “佐伊呢?勒布朗呢?”李翊追问。 “那个女人很机灵,甩掉了尾巴,现在应该安全了。至于那个技术宅……”海拉撇了撇嘴,“运气不错,我们的人趁乱把他从旅馆弄出来了。” 李翊稍稍松了口气,“我们现在去哪里?” “一个安全的地方。”海拉操拿出万能钥匙,将手铐打开,随手扔到后座上。“墨卡托要见你们。他说是时候讨论一下,如何找到幽灵,拿到第三把钥匙了。” 垃圾车最终在一个巨大的、锈蚀严重的集装箱前停下。海拉按下遥控器,集装箱的一面缓缓升起,露出里面经过改造的空间,俨然是一个移动的指挥所兼安全屋。 里面灯火通明,摆放着通讯设备、武器架和一些生活用品。佐伊和惊魂未定的勒布朗赫然在座,看到李翊安全进来,佐伊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而在他们面前,坐着那个熟悉的风衣男人墨卡托。 他正悠闲地品着一杯红酒,仿佛刚才港口那场激烈的枪战和追逐与他毫无关系。 “欢迎回来,我的朋友们。”墨卡托放下酒杯,脸上带着那标志性的、高深莫测的笑容,“看来,科西嘉的阳光和海水,并没让您失望,是吗?” 他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李翊身上:“现在,也许我们之间已经建立了足够的信任,那么……让我们来谈谈正事吧。关于幽灵,关于第三把钥匙,以及……如何撬开黑匣子的最后防线。” 李翊此刻才恍然大悟,原来对方费尽周章,原来最后是看中了马岛的大型相控阵雷达。 第 1441 章: 幽灵的踪迹 墨卡托摇晃着杯中残余的红酒,猩红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泽,一如他此刻难以捉摸的眼神。 李翊、佐伊,以及惊魂未定的法比安·勒布朗,围坐在一张简陋的金属桌旁,气氛压抑。 “信任?”李翊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冷冽,“墨卡托先生,你的帮助每次都伴随着枪声和陷阱,这让我们很难建立起你所谓的信任。直说吧,你大费周章,甚至不惜暴露DGSE内部的资源来演这出戏,最终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合作?” 墨卡托放下酒杯,双手交叉置于桌上,身体微微前倾,那股玩世不恭的态度收敛了几分。 “年轻人,在阴影中行走,信任本就是最奢侈的消费品。我展示我的能力,无论是情报获取,还是行动支援,都是为了证明我的价值。至于目的……我刚才已经说了,我与凤凰有私人恩怨,我需要借助你们,尤其是你背后马岛的力量,来扳倒他们。” 他的目光转向勒布朗,“法比安,你应该很清楚,没有外援,单凭我们几个,连黑匣子的边都摸不到,更别说阻止涅槃了。” 勒布朗双手颤抖着捧着一个热咖啡杯,试图汲取一丝暖意,他声音沙哑:“墨卡托,你当初找到我时,可没说过会闹出这么大动静……牧羊人死了,现在连DGSE和凤凰的清理小组都出动了……我们这是在玩火自焚。” “我们从拿到钥匙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火堆上了,法比安。”佐伊冷冷接口,她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固有的锐利,“现在抱怨毫无意义。墨卡托,你说要找到幽灵,拿到第三把钥匙。关于幽灵,你知道多少?” 墨卡托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幽灵……这是凤凰计划内部的一个传说,甚至很多核心成员都认为他早已不存在。但根据我多年潜伏和搜集的情报显示,他不仅存在,而且很可能是凤凰计划最初的三位创始人之一。” “创始人?”李翊皱眉,“创始人想要摧毁自己建立的计划?” “这并不奇怪。”墨卡托露出一丝讥讽的笑,“理念的分歧,权力的争夺,或者……单纯的后悔?历史上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据传,幽灵在凤凰计划逐渐偏离最初引导人类进化的崇高目标,转向追求绝对权力和财富时,就与另外两位创始人——代号亚瑟王和狮心王决裂了。他带走了第三把钥匙,从此消失无踪。” “亚瑟王和狮心王……”佐伊默念着这两个代号,“真是狂妄的称呼。那么你是让我们去联系幽灵吗?” 墨卡托摇摇头:“我与幽灵没有直接联系。我只是一个察觉到危险,并试图自救的……边缘人。我花费了数年时间,追踪幽灵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地方,维也纳。” “维也纳?”勒布朗抬起头,有些意外,“为什么是维也纳?” “凤凰计划起源于二战后期一些流亡科学家的秘密结社,其思想根源与当时盛行于中欧的某些神秘主义哲学流派有关。维也纳,作为曾经奥匈帝国的中心,各种思想交汇之地,留下了很多那个时代的痕迹。”墨卡托解释道,“更重要的是,我截获过一段极其模糊的、经过多重加密的通讯残留信号,源头经过技术分析,大概率位于维也纳老城区。那段通讯中,提到了遗产和钥匙保管人的词语片段。” “遗产?是指黑匣子,还是别的什么?”李翊追问。 “不清楚。但这几乎是我们目前关于幽灵最确切的线索了。”墨卡托看着李翊,“我知道马岛在维也纳有产业和情报网络,我需要你们动用资源,帮我找到这个信号源,或者找到所谓的钥匙保管人。这是找到幽灵,拿到第三把钥匙的唯一希望。” 李翊没有立刻回答,他在脑中快速权衡。 墨卡托的话依旧真假难辨,但关于幽灵和维也纳的线索听起来确实像那么回事。而且,对方显然对马岛的情况有所了解,甚至知道马岛在维也纳的布局。 “即使找到信号源,或者找到保管人,如何取信于他?如何拿到钥匙?”佐伊提出了关键问题,“幽灵隐藏了这么多年,绝不会轻易相信陌生人。” 墨卡托从风衣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看起来像是老式胶卷盒的金属小筒,推到桌子中央。“这是我的投名状。” 他沉声道,“里面是一份经过特殊处理的微缩胶片,记录了亚瑟王和狮心王麾下几个关键行动小组近期的部分行动计划,包括他们对马岛部分海外资产的评估报告。把这个交给保管人,或者以此作为与幽灵接触的信物,或许能证明我们并非敌人。” 李翊拿起那个金属小筒,入手冰凉沉重。 他打开看了看,里面确实有一卷细小的胶片。“我们需要核实这份情报的真伪。” “当然。”墨卡托摊手,“你们有渠道可以验证。但我建议动作要快,涅槃计划不会等我们。” “如果我们同意合作,具体计划是什么?”李翊将金属小筒收起,问道。 “第一步,离开科西嘉,前往维也纳。”墨卡托站起身,走到一幅地图前,“海拉会安排路线,确保你们安全抵达。第二步,利用马岛在维也纳的资源,定位信号源或找到保管人。第三步,接触幽灵获取信任,拿到第三把钥匙。第四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前往马岛。”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李翊:“勒布朗先生的理论模型需要大型相控阵雷达的支持。据我所知,马岛就有一座最新型号的宙斯之眼相控阵雷达,其功率和波束控制精度,完全满足模型要求。只有在那里,我们才有可能在不触发自毁程序的情况下,打开黑匣子的最终加密层。” 绕了这么大一圈,最终目标果然是马岛的雷达站。 李翊心中冷笑,但面上不动声色。对方对马岛的了解程度,让他更加警惕。 “这件事关系重大,我需要向马岛汇报,由上层定夺。”李翊最终说道。他不能,也不会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将如此危险的行动引向马岛核心区域。 “可以理解。”墨卡托点点头,“但我必须提醒你,时间不等人。凤凰的清理小组已经盯上了我们,DGSE内部支持凤凰的势力也不会善罢甘休。每耽搁一分钟,风险都在成倍增加。” 就在这时,海拉腰间的通讯器发出了急促的滴滴声。她拿起听了一下,脸色微变,快步走到墨卡托身边低语了几句。 墨卡托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向李翊三人:“看来我们的客人不太有耐心。港口区的封锁加强了,他们在进行地毯式搜索。这里不能待了,必须立刻转移。” “怎么转移?”勒布朗惊慌地问。 海拉走到集装箱壁旁,按下几个按钮,墙壁上一块伪装板滑开,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连接着一条幽深、似乎是通往地下的管道。 “城市下水道系统,虽然味道不太好,但足够隐蔽,能通往几个预设的撤离点。”海拉言简意赅,“跟我来。” 没有犹豫,李翊扶起佐伊,墨卡托则几乎是拖着腿软的勒布朗,四人紧随海拉,钻入了散发着霉味和污浊气味的黑暗管道之中。 四十八小时后,奥地利维也纳。 多瑙河畔的微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拂着这座充满巴洛克风格建筑与音乐气息的城市。 李翊和佐伊伪装成一对来自远东的富裕游客,入住位于内城区一家历史悠久的豪华酒店。 勒布朗则被安置在另一个更隐蔽的安全屋,由海拉的人看守。 墨卡托如同幽灵般再次消失,只留下一个紧急联络方式,约定在李翊得到马岛方面的回复后再行接触。 酒店套房的客厅里,李翊站在窗边,俯瞰着楼下熙攘的街道和远处斯蒂芬大教堂的尖顶。 “调试好了。”身后传来佐伊的声音,“已经链接附近的诺基亚手机基站,做了虚化处理,从这里打出去的电话,坐标将会自动转移到林茨城。” 欧洲大地所用的无线基站都是诺基亚出品,这就大大方便了马岛情报部门的工作,不但能随时监听任何人的通话,还能掩藏自己的通讯地址。 手机拨号过去,几秒后就被接听了。 “情报初步核实,墨卡托提供的行动计划是真的。”安娜的声音在耳机里显得有些失真,“至少关于针对我们非洲矿业的那部分,与我们监控到的异常资金流动吻合。经过讨论,原则上批准了你们的钥匙行动。” 佐伊心中稍定:“条件呢?” “第一,行动由你全权负责,但必须随时汇报进展,基石拥有最终否决权。第二,勒布朗的理论模型需要经过马岛技术团队最严格的评估,确认可行且风险可控后,才能在宙斯之眼上进行操作。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绝不允许墨卡托或其手下任何人员接近马岛核心区域,雷达站的操作必须完全由我们的人掌控。” “明白。”佐伊回应,“关于幽灵和维也纳的线索呢?” “正在调动维也纳的资源进行排查。老城区的电磁环境复杂,历史建筑众多,定位一个特定的、可能只是间歇性发射的微弱信号源难度很大。钥匙保管人更是毫无头绪,这可能需要你们主动出击,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佐伊若有所思。 “墨卡托不是给了你一份投名状吗?”安娜提示道,“或许,我们可以泄露出去一点风声,看看能吸引来什么样的老鼠。” 结束通话,佐伊将安娜的指示转达给李翊。 “引蛇出洞……风险很高。”李翊蹙眉,“我们不知道保管人到底是敌是友,也不知道凤凰在维也纳到底有多少眼线。” “这是目前最快的方法。”佐伊走到桌边,拿起那个金属小筒,“我们不能无限期地等下去。墨卡托有一点没说错,时间不在我们这边。” 她沉吟片刻,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维也纳是艺术与音乐之都,这里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私人拍卖会、艺术沙龙和秘密交易。也许,我们可以创造一个机会,让这份投名状的某些信息,在一个足够隐秘,但又可能人注意到的场合泄露出去。” 李翊眼睛一亮:“比如?” “比如……一场仅限于受邀者参加的文献私下交流会。”佐伊说道,“马岛在维也纳有一些外围关系,可以运作这样一场活动。我们可以将胶片中关于某个信息,伪装成一份历史档案片段展示出去。” 第 1442 章: 墨卡托失踪 计划既定,两人立刻开始行动。通过马岛在维也纳的一个掩护身份,一家专注于东欧艺术品的画廊老板,一场小范围,主题为铁幕下的科技遗产的私人沙龙很快筹备起来,时间定在三天后的晚上。 与此同时,马岛的情报人员也开始对老城区进行更细致的电磁监测和人员排查。 沙龙当晚,画廊地下室的展厅内,灯光柔和,气氛微妙。 上百位受邀而来的客人身份各异,有收藏家、退役军官、历史学者,甚至还有两位政府官员。 他们低声交谈着,品着香槟,目光偶尔扫过展厅中央玻璃展柜里几份泛黄的图纸和文件。 李翊和佐伊混在客人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个人。 画廊老板故作神秘地展示了一张放大的、略显模糊的图纸复印件,上面标注着某种七十年代北约早期通讯设备的简化电路图,其中一个不起眼的节点被红圈标出。 “诸位,这份图纸最有趣的地方在于……”画廊老板压低声音,“这个被标记的节点,据信是设计者预留的一个未公开的测试接口,或者说……是后门。这在当时的技术文档中是绝对找不到的,也就奠定了这份图纸的珍贵和收藏价值。” 懂行的人立刻能看出,这张图纸绝对不是伪造品,其技术细节具有很高的真实性。 而那个被标记的后门,虽然对于现代技术早已过时,但其设计思路却透着一种独特的风格。 展厅内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大多数人只是觉得新奇,但并没有投入太大兴趣。 相比较这种冷门的所谓收藏品,绝大多数人还是对绘画之类的艺术品兴趣更高。 但李翊注意到,角落里有两个人反应异常。 一个是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像是银行家的中年男子,他在看到图纸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拿着酒杯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下。 另一个则是一位穿着朴素、像是学者模样的老妇人,她戴着厚厚的眼镜,看似随意地瞥了一眼图纸。 李翊捕捉到她目光在那个红圈上停留了远超常人的时间,并且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 沙龙在看似平和的气氛中结束。客人们陆续离去。 李翊和佐伊回到酒店,立刻将观察到的情况汇报给基石。 技术团队对画廊及周边区域的监控数据进行分析后,确认那个银行家模样的男子在离开画廊后,使用了一部加密等级很高的手机进行了短暂通讯。 而那个老妇人,则消失在了老城区错综复杂的小巷里,监控失去了她的踪迹。 “银行家的身份正在核实,初步判断与一家有东欧背景的投资公司有关,这家公司被怀疑与凤凰有资金往来。” 安娜反馈道,“至于那个老妇人……她的反跟踪能力很强,不是普通人。我们正在调取更广泛的城区监控,寻找她的落脚点。” “重点排查老妇人。”李翊直觉认为,那个看似不起眼的老妇人更符合钥匙保管人的隐秘特征。 就在他们等待进一步消息时,第二天中午,酒店前台通知李翊,有一位访客指名要见他,并留下了一个信封。 李翊下楼,访客已经离开。信封里没有信纸,只有一张看似普通的维也纳城市交通卡。 他回到房间,将交通卡插入电脑读卡器,解密程序运行后,卡内隐藏的信息被读取出来。 一个地址,位于维也纳第聂伯区一个以艺术家和移民聚集闻名的街区,以及一个时间:今晚八点。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信息。 “陷阱,还是保管人的邀请?”佐伊看着屏幕上的地址,眉头紧锁。 “去了才知道。”李翊深吸一口气,“无论如何,这是我们主动引出的第一个实质性回应,必须去。” 晚上七点五十分,李翊和佐伊提前抵达了目标地址附近。 这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公寓楼,位于一条安静的小街,楼下是一家已经打烊的二手书店。 两人没有直接进入,而是在街对面的一家咖啡馆观察。 公寓楼的三楼,其中一个窗户亮着灯,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八点整,李翊独自一人走向公寓楼。佐伊则在咖啡馆策应,随时准备支援。 楼门没有锁,李翊推开进去,楼道里灯光昏暗。他沿着楼梯走上三楼,停在那个亮灯的房间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后门被打开一条缝,一双警惕的眼睛在门后打量着他,正是沙龙上的那个老妇人。 “林风先生?”老妇人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道。 “是我。”李翊点头。 老妇人打开门,示意他进去。 房间内陈设简单,但整洁干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道。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以历史和哲学居多。 “请坐。”老妇人指了指一张旧沙发,自己则在对面坐下,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李翊,“你们很大胆,用那种方式吸引注意。就不怕引来的不是我,而是清理小组?” “风险与收益并存,夫人。”李翊平静地回答,“我们相信,真正的保管人,一定也在寻找值得信赖的盟友。” 老妇人微微颔首:“那份图纸……风格很熟悉。你们从哪儿弄到的?” “一个自称墨卡托的中间人提供的。”李翊没有隐瞒,他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听到墨卡托的名字,老妇人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厌恶,又夹杂着一丝……怀念?“那个滑头的小鬼……他还活着?” 小鬼?李翊心中一动,墨卡托看起来至少四十多岁,在这位老妇人口中竟成了小鬼?那她的实际年龄…… “他活得好好的,并且给我们指了来维也纳的路。”李翊说道,“他说,找到您,或许就能找到幽灵,拿到第三把钥匙。” 老妇人沉默了片刻,缓缓起身,走到书架前,摸索了一下,书架无声地滑开,露出了一个隐藏在后面的小保险箱。她输入密码,打开保险箱,从里面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物件。 她走回来,将油布包裹放在桌上,轻轻解开。 里面是一本皮革封面、边缘磨损严重的古老笔记本,以及……一把与李翊和勒布朗手中几乎一模一样的、造型奇特的金属钥匙。 “我就是保管人。”老妇人看着李翊,眼神深邃,“你们可以叫我莉亚博士。这本笔记是幽灵留下的,里面记录了他对凤凰计划的反思,以及一些关于黑匣子真正用途的猜测。而这把钥匙,就是你们想要的第三把。” 李翊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没有立刻去碰钥匙和笔记:“莉亚博士,我们需要您的帮助。凤凰计划的涅槃阶段即将启动,我们需要黑匣子里的信息来阻止他们。” 莉亚博士叹了口气:“我知道涅槃……那是亚瑟王和狮心王的疯狂之举。他们试图通过制造全球性的金融恐慌,来重构世界秩序,建立一个由他们绝对掌控的新体系。黑匣子里,确实存放着足以揭露他们身份、计划细节以及全球网络的关键证据。但是……” 她顿了顿,语气沉重:“即使有三把钥匙,即使有大型雷达站,打开黑匣子的风险依然巨大。幽灵在笔记中警告,最内层的加密不仅连接着自毁程序,还可能……连接着某种警报系统,一旦被触发,可能会引来我们无法想象的后果。” “无法想象的后果?”李翊追问。 莉亚博士摇摇头:“幽灵没有明说,他只是用了无法想象这个词。我猜测,这可能意味着会惊动凤凰计划背后更深层、更古老、更强大的力量。” 李翊感到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爬升。凤凰计划本身已经足够可怕,其背后难道还有更强大的存在?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莉亚博士。”李翊坚定地说道,“无论风险多大,我们都必须尝试。” 莉亚博士凝视着李翊的眼睛,仿佛要看透他的灵魂。良久,她缓缓将钥匙和笔记本推向李翊。 “拿去吧。笔记里有幽灵关于如何安全使用钥匙,以及应对可能风险的一些建议。希望你们……能成功。” 李翊郑重地接过钥匙和笔记,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重量。“感谢您的信任,莉亚博士。您……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莉亚博士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我老了,跑不动了。而且,我需要留下来,应付可能到来的客人。记住,拿到黑匣子里的东西后,尽快公之于众,只有阳光才能彻底杀死这些阴影里的蛀虫。” 离开莉亚博士的公寓,李翊的心情并未感到轻松。第三把钥匙到手了,但莉亚博士的警告和那个无法想象的说法,像一片乌云笼罩在心头。 安娜在得知拿到第三把钥匙后,明显松了口气,“马岛技术团队会立刻开始研究幽灵的笔记,评估风险。你们立刻准备撤离维也纳,返回马岛。路线已经安排好了,二小时后出发。” 就在他们开始收拾行装时,佐伊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来自海拉的加密信息。 信息很短,只有一句话:“墨卡托失踪,怀疑被捕。小心DGSE内部黑环小组。” 黑环小组?李翊和佐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是一个他们从未听过的代号,但从海拉特意警告来看,绝对是DGSE内部一个极其危险的特殊部门。 第 1443 章: 黑环小组 “黑环小组……”佐伊低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代号,手指在电脑上快速敲击键盘,试图在马岛庞大的数据库中找到一丝线索,结果却是一片空白。“连基石都没有记录,要么是刚成立不久,要么……就是保密级特别高。” “墨卡托失踪,无论是不是被捕,都意味着我们的行踪可能已经彻底暴露。”李翊将钥匙和笔记本小心地放入特制的防扫描内袋,“DGSE内部的敌人比我们想象的更有效率。海拉的警告来得太迟了,或者说,她可能也自身难保。” 酒店房间的窗帘紧闭,隔绝了维也纳夜晚的璀璨灯火,只留下室内冰冷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墙壁上,如同摇曳的鬼魅。 按照安娜的安排,他们应该在两小时后通过一条由马岛外围人员安排的安全通道离开维也纳,前往一个中转机场,然后返回马岛。 这条通道理论上只有极少数人知晓,但墨卡托的失踪让一切“安全”都打上了问号。 “我们不能完全依赖既定路线。”李翊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向外观察。 街道看似平静,偶尔有车辆驶过,但他注意到,街角对面那辆灰色的厢式货车已经停了超过四十分钟,车内似乎有人影晃动。“楼下有监视点,至少两个,可能更多。” 佐伊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凝重。“标准的监视阵位。他们很有耐心,是在等我们动身,还是在等更多的人手?” “也许两者都有。”李翊放下窗帘,大脑飞速运转,“莉亚博士那里恐怕也不安全了。她提到了应付可能到来的客人,或许她已经预感到什么。” 就在这时,李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短信,内容只有一组看似混乱的字符。 他迅速将其输入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型解码器,屏幕闪烁了几下,显示出一行字: “通道A污染,启用备用方案:中央公墓,东南角,第三排水渠入口。一小时内,潮汐。” “潮汐”是马岛情报中心在极端紧急情况下使用的最高级别通讯代号,意味着这条信息来自安娜本人,看来通道确实出了问题。 “中央公墓……”佐伊蹙眉,“那里范围很大,晚上几乎没人,是个接应的好地方,但也容易设伏。” “我们没有其他选择。”李翊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三十五分。“必须赌一把。收拾东西,我们五分钟后从消防通道走。” 他们迅速销毁了所有不必要的物品,只携带武器、现金、关键证件以及那三把钥匙和幽灵的笔记。 李翊换上了一件深色的连帽衫,佐伊则将头发挽起,戴上了一顶棒球帽。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酒店走廊外传来了极其细微的、不同于寻常客人的脚步声,很轻,但节奏一致,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谨慎。 “他们上来了。”李翊压低声音,示意佐伊退到门后死角,自己则闪身到房间另一侧的衣柜旁,拔出了加装消音器的格洛克19。 门锁处传来极其轻微的搅动声,对方在尝试破解门锁。 李翊对佐伊打了个手势,指了指房间的阳台。佐伊会意,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阳台门边。 “咔哒。”门锁发出一声轻响,被打开了。 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一支安装了战术手电的MP5冲锋枪枪管率先探入,手电光柱扫过房间。 就在这一刻,李翊猛地从衣柜旁探身,扣动扳机。 “噗……” 安装了消音器的枪口发出轻微的排气声,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握枪的手腕。门外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哼,冲锋枪掉落在地。 几乎同时,佐伊拉开阳台门,却没有出去,而是将一个小型震撼弹扔进了走廊。 “轰……” 巨响和强光在狭窄的走廊里爆开,即使隔着墙壁,李翊和佐伊也能感到一阵耳鸣。 “走。”李翊低吼,两人冲出房间,看也不看走廊里被震得东倒西歪、暂时失能的袭击者,沿着消防通道向下狂奔。 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追兵反应极快。 消防通道内光线昏暗,充满了金属摩擦和急促的脚步声回响。 李翊和佐伊不顾一切地向下冲,在楼梯拐角处,李翊突然停下,将一个微型磁吸炸弹贴在扶手下方,设定了三秒延迟。 “轰……” 追上来的第一名袭击者刚转过拐角,爆炸产生的气浪和破片就将他掀翻出去。 这短暂的阻滞为李翊和佐伊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他们冲出消防通道,来到了酒店后巷。 预想中的包围并没有出现,后巷空无一人,只有几个垃圾桶和停放的车辆。 “不对劲……”李翊心中警铃大作,对方布局周密,不可能忽略后巷。 果然,就在他们冲出后巷,准备横穿马路时,侧面一辆原本静止的轿车突然亮起大灯,引擎咆哮着向他们撞来。 李翊反应神速,猛地将佐伊向旁边一推,自己则借力向反方向滚去。 轿车几乎是擦着他们的身体冲过,撞在了路边的灯柱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李翊和佐伊迅速起身,举枪警戒。轿车的车门打开,两名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夜视镜的武装人员跳下车,手中的武器瞬间喷出火舌。 “噗噗噗……”子弹打在墙壁和地面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和碎屑。 这些人的装备和战术动作,与之前在酒店走廊遇到的截然不同,更加专业,更加冷峻。 “黑环小组……”佐伊一边依托车辆掩护还击,一边低声道。他们的火力被完全压制,对方配合默契,交叉射击,封死了他们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 更糟糕的是,街道两端也出现了人影,他们被包围了。 李翊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一个地下车库入口,那是唯一可能突破的方向。 “我数到三,一起向车库入口扔烟雾弹,然后冲过去。”李翊对佐伊喊道。 “一……” “二……” “三。” 两枚烟雾弹划出弧线,落在街道中央,浓密的灰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哒哒哒……”黑环小组的火力变得更加狂暴,子弹盲目地射入烟雾。 李翊和佐伊利用这短暂的掩护,低姿匍匐,快速向车库入口移动。 就在他们即将冲入车库时,李翊感到左臂一阵灼热,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带走了一片皮肉,火辣辣地疼。他闷哼一声,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冲入车库,里面光线昏暗,停满了车辆。他们不敢停留,向着车库深处狂奔,身后是紧追不舍的脚步声。 车库另一端有一个出口,连接着另一条街道。他们冲出出口,混入了夜晚熙攘的人流。 维也纳歌剧院附近灯火通明,游客如织,这暂时为他们提供了掩护。 李翊撕下一条衣袖,草草包扎了一下手臂的伤口,鲜血很快浸透了布料。 “必须尽快赶到中央公墓。”佐伊搀扶着他,快速穿过人群,尽量不引起注意。她注意到李翊的脸色有些苍白,呼吸也略显急促。 他们不敢乘坐公共交通,也不敢打车,只能依靠步行,不断变换路线,绕开可能存在的监控探头。 四十分钟后,他们终于抵达了维也纳中央公墓的东南角。 这里与热闹的市区截然不同,高大的树木投下浓重的阴影,一座座沉默的墓碑在夜色中如同列队的士兵,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草木和一丝阴冷的气息。 按照指示,他们找到了第三排水渠。 那是一个半埋入地下的、布满铁锈的格栅盖,旁边杂草丛生,极其隐蔽。 李翊用力撬开格栅,露出下面黑黢黢的、散发着潮湿和霉味的洞口。一股冷风从洞内吹出,带着地下世界的寒意。 “下去。”李翊示意佐伊先下,自己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确认没有跟踪者后,才紧随其后滑入洞口,并从内部将格栅尽量恢复原状。 排水渠内一片漆黑,脚下是湿滑的淤泥和积水,空气中混杂着污水和腐烂物的味道,令人作呕。他们打开微型手电,光线只能照亮前方几米。 渠道曲折向下,仿佛通往地狱深处。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以及水流声。 渠道在这里变得开阔,汇入了一条更大的地下河。河边有一个简陋的水泥平台,平台上站着一个穿着防水服、身影模糊的人,手里提着一盏防风的煤油灯。 “蝙蝠归巢。”李翊说出暗号。 那人抬起煤油灯,照亮了自己的脸。是一个面容普通、毫无特点的中年男人。 “船在下面,跟我来。”男人的声音沙哑,没有任何废话,转身走向平台边缘,那里系着一艘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电动橡皮艇。 李翊和佐伊登上橡皮艇,男人解开缆绳,启动马达,橡皮艇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沿着漆黑的地下河,悄无声息地向前驶去。 第 1444 章: 幽灵的日记 橡皮艇在漆黑的地下河中无声滑行,只有电机低沉的嗡鸣和水流拍打艇身的轻响在巨大的空洞中回荡。 煤油灯的光晕在男人手中摇曳,照亮前方有限的一片水域和湿漉漉、布满苔藓的岩壁。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腐朽气息,温度也比地面低了许多,寒意透过单薄的衣物,直往骨头里钻。 李翊手臂上的伤口在这种环境下,传来一阵阵刺痛的寒意。 “没想到现在还有人用煤油灯,这可是老古董了……”李翊感觉气氛太过压抑,忍着疼跟男人搭讪起来。“这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负责接应的男人如同一个哑巴,专注地操控着方向,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僵硬。 见男人不搭腔,李翊的手已经握住了手枪冰凉的枪柄,讪笑不语。 佐伊紧挨着李翊坐着,能感受到他身体有些微微颤抖,她默默地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李翊想拒绝,但看到佐伊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只是低声道了声谢。 伊拉克西部蔓延千里的沙漠里,回身躲在沙丘挖掘的洞穴里,支着望远镜观察着远方起起伏伏的沙岭一动不动。 炙热的阳光穿透伪装网,洒在他的身上斑斑驳驳,恍惚一直蓄势待发的花斑豹子一般。 “噗噗……”耳机里传来后方锚点发来的信号,回声放下望远镜,对旁边的队员嘱咐道:“你来观察,一个小时后我叫人换你的班。” “好嘞,头。”队员接过望远镜,支在眼前。 回声如同一条曼巴蛇一般缓缓游动起来,倒退着从洞里退到了沙丘后面,就见伪装网下的算盘珠和锚点正紧张地盯着电脑屏幕。 “怎么了?”回声有些好奇都凑过去。 “有美军发现了萨达姆的藏宝,这小子将一部分现金藏在了巴格达大学的地下,黄金藏在了郊区沙漠里,东窗事发了。”锚点眼里透出兴奋,“看来库塞给的坐标真实性应该很高,前面的确藏着三十七吨黄金才对。” 回声将屏幕上的情报仔细浏览了一遍,嘴里嘀咕着,“这小子怎么被发现的?” 原来是去年美军第三步兵师的两名士兵在巴格达的水泥棚里发现了一些金属箱,每个箱子中藏有三百万美元现金,总价值接近一点八亿美元。 美军上司得知后,下令将箱子锁起来并派卫兵看守。消息传开后,其他士兵在附近展开寻宝活动。 当天晚些时候,诺瓦克、贾玛尔·曼恩和其他士兵在一个园丁棚里又发现了五十只金属箱子,箱上的绿色塑料封条印有约旦国家银行的字样,还有时任伊拉克共和国卫队指挥官穆罕默德·伊布拉希姆中将的签名。 诺瓦克和其他士兵在发现这些箱子后,开始私吞现金。他们将一扎扎美元现金塞进口袋、裤子里,还把两个装着至少五百五十万美元的金属箱扔到了一条运河里,将四十万美元的现金藏在了一棵棕榈树的枝杈上,二十万美元的现金藏在了一辆军用吉普车的冰箱里。 诺瓦克供认,他试图盗窃至少八百万美元的萨达姆秘密钱财,并将一些现金埋在了巴格达大学的地底下,另一些钱埋到了巴格达郊外的沙漠中,还用全球定位系统对藏宝地点进行了制图。 “去年发生的事情,今年才抖搂出来?”回声有点奇怪。 “你看完再说啊……”一旁算盘珠伸手按了一下翻页键。 后面的内容也是美军在各个地方寻找到宝藏的报道,包括在萨达姆宫殿里面找到的十亿美元现金和黄金,美军总计找到了将近二十亿美元的财宝,这还不包括被美军私吞的。 “总部的意思是萨达姆藏宝应该是真实存在的,如果我们再监视半个月依旧没有异样,那么就会展开挖掘活动,然后想办法运回马岛。”锚点在一旁提示。 其实回声已经看到了最后命令的内容,只是他想不出用什么方式运走三十七吨黄金,假如真的存在。 “嘟嘟嘟……”电脑突然蜂鸣起来,一个邮件提示窗口在闪烁。 算盘珠输入密码后,文件弹了出来,原来是情报中心发送的卫星图片。 打开后,一个大大的红圈跃入他们的眼帘,锚点忍不住叫出声来,“什么情况?” 维也纳地下河的寒意仿佛能渗透骨髓。 橡皮艇在沉默中行驶了约莫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天光,以及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他们从一个隐蔽的泄洪口驶出,进入了多瑙河一条人迹罕至的支流。 接应的男人依旧一言不发,将橡皮艇靠在一个长满青苔的石砌码头旁,用缆绳熟练地系好,然后指了指岸上一段陡峭的、被杂草掩盖的石阶。 “上去,左转,步行两百米,有一辆灰色大众面包车,钥匙在左前轮挡泥板后面。”男人终于开口,声音如同生锈的铁器摩擦般刺耳,“车牌号是维也纳9Y347B,驾驶它去安全点,时限为二十四个小时。” 说完,他重新发动橡皮艇,调转方向,迅速消失在黑暗的泄洪口内,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翊和佐伊对视一眼,都明白这二十四小时的含义。这是马岛在维也纳网络能为他们提供的最后庇护时限,之后无论如何,他们都必须离开。 沿着石阶爬上河岸,他们发现自己位于一个废弃的工厂区边缘。按照指示,他们很快找到了那辆不起眼的灰色大众面包车。 李翊找到钥匙,启动引擎,车辆状况良好,油也是满的。 “先去安全点,处理你的伤口,然后研究幽灵的笔记。”佐伊系好安全带,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窗外破败的厂房。 安全点位于维也纳外围一个中产阶级社区的普通公寓楼内,设施齐全,有医疗用品、食物和基础的通讯设备。 一进门,李翊就脱下沾满污渍和血迹的连帽衫,露出左臂上那道狰狞的擦伤。 子弹带走了一小块皮肉,伤口不算深,但边缘有些外翻,需要清创缝合。佐伊熟练地打开医疗包,戴上无菌手套。 “没有麻药,忍着点。”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手上的动作却稳定精准。 李翊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看着佐伊用镊子清理伤口里的沙砾和织物纤维,然后用手术针线进行缝合。整个过程他一声未吭,只有肌肉因疼痛而产生的本能抽搐。 “好了。”佐伊剪断缝合线,仔细包扎好伤口,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也已被汗水浸湿。 她看着李翊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嘴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愫,有敬佩,有关切,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 这个年轻人所展现出的坚韧,远远超出了他的年龄。了,也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忍不住伸手在他脸上抚摸了一把,“你可以放松下来了,松弛有度,才是最好的状态。” 听到佐伊婉转的批评,李翊将她的柔软身躯搂在怀里,只是幽香入鼻,浑身便有些燥热起来。 一场热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两人才沉沉睡去,一直到天色大亮,佐伊才悠悠醒来。 看着晨曦下男孩脸上被阳光照映出的绒毛,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吻了一口。等她缩回来,就看到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第二次醒来时候,床边已是空空荡荡,惊诧之下起身,才看到李翊正坐在桌子旁边,低头看那本日记。 古老的皮革笔记本散发着陈旧纸张和皮革混合的气味。扉页上用花体字写着一句话:“真理存于阴影,救赎始于背叛。” 笔记的内容庞杂而深奥,夹杂着大量技术草图、密码符号以及哲学性的思考碎片。它并非一本按时间顺序记录的日记,更像是一个天才在迷茫、挣扎与醒悟过程中的思维火花。 佐伊挨着坐下,伸头一起翻看,越看越觉得复杂,禁不住皱起眉头。“还是看要紧的吧。” 他们跳过了那些关于早期通讯加密理论、神秘主义哲学探讨以及对社会结构批判的部分,直接寻找与黑匣子、钥匙以及破解方法相关的记载。 “……三钥齐聚,方启真理之门。然门后并非坦途,守护者之眼始终凝视。亚瑟与狮心,已迷失于权力之幻梦,涅槃非重生,乃毁灭之序曲……” “……黑匣非匣,乃镜。映照人心之暗,亦折射历史之影。其内所藏,非仅罪证,亦存希望之种,技术之匙,足以动摇现行秩序之根基……” “……守护者……古老之眼,沉睡之龙。惊扰其眠,或引滔天之火。然火亦可焚尽荆棘,开辟新途。风险与机遇并存,此即最终之赌局……” “……超级雷达……唯一可能撕破量子迷雾之芒。然能量须极致精控,时机须分秒不差,需以共鸣之法,诱使系统自显其隙……” 笔记中提到了“守护者”和“古老之眼”,与莉亚博士的警告吻合,但同样语焉不详。 关于破解方法,幽灵提出了一种名为共鸣的理论,即利用特定频率的电磁波,模拟黑匣子核心加密协议自身的某种谐波特性,制造一个极短的数据读取窗口。 这需要极其强大的计算能力来预测那个瞬间,以及一座功率和精度都达到顶尖水平的震动源来执行。 “看来,墨卡托没有骗我们,最终确实需要马岛的超级计算机和相控阵雷达辅助。”佐伊合上笔记,揉了揉眉心,“但这个‘守护者’……到底是什么?听起来不像是一个具体的组织,更像是一种……概念,或者代指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力量。” “也许是凤凰计划背后的真正靠山,也许是其他隐藏在历史帷幕后的势力。”李翊沉思道,“笔记里提到技术之匙和动摇秩序之根基,黑匣子里除了罪证,恐怕还有更惊人的东西。” 就在这时,房间内一部老式有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在寂静中格外惊人。 这部电话是安全点唯一的对外联络方式,知道号码的人极少。 李翊和佐伊瞬间警觉,对视一眼。李翊示意佐伊戒备,自己走到电话旁,深吸一口气,拿起了听筒。 “喂?” “林风?”电话那头传来教官玛莎的声音,“听好,情况有变。墨卡托确认被捕,DGSE黑环小组正在全城搜捕你们,维也纳的警方和部分情报网络已被渗透。安全点不能待了,立刻转移。” “去哪里?”李翊冷静地问。 “去瑞士日内瓦,我们的人能提供更可靠的庇护。”安娜快速说道,“新的身份和路线会发送到安全点的备用终端上,你们有十分钟时间下载和销毁。记住,黑环小组的风格是无声清除,不要指望公开场合能阻止他们,千万不要大意。另外……” 玛莎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我们监测到几笔异常庞大的资金,正在通过不同渠道向中东和北非的几个敏感账户汇集,流向与凤凰计划已知的外围组织有关。涅槃的启动迹象越来越明显,你们必须尽快拿到黑匣子里的东西,时间可能不多了。” “明白。”李翊回应。 “还有一件事……”玛莎的声音压低,“小心知更鸟。我们刚刚确认,莉亚博士的公寓发生了爆炸,原因不明。知更鸟网络内部可能并非铁板一块。” 电话被挂断,听筒里传来忙音。 李翊放下电话,脸色阴沉。 他们立刻打开安全点的电脑,果然收到了一封加密邮件。 下载了新的身份文件、前往日内瓦的路线图以及一个紧急联络方式后,李翊彻底清除了电脑的所有数据,并浇水上了水,进行了彻底的物理破坏。 十分钟后,李翊和佐伊背着简单的行囊,离开了这处仅仅待了不到十二个小时的安全点,再次融入维也纳的夜色,如同两滴汇入大海的水,向着未知的下一站,也是更危险的旅程进发。 第 1445 章: 飞跃缆线 灰色的面包车在夜色中穿行,李翊负责驾驶,佐伊则在一旁研究新的路线。 他们需要避开主要高速公路和检查站,绕道奥地利乡村,从相对偏僻的边境口岸进入瑞士。 “走这条路,”佐伊指着地图上一条蜿蜒的山区公路,“虽然耗时更长,但沿途小镇众多,便于隐藏,边境检查也相对宽松。” 李翊点了点头驾车驶入岔路,透过后视镜观察着车后的情况,暂时没有发现跟踪的车辆,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就在他们驶离维也纳市区,进入一片黑森林区域时,李翊注意到后方远处,有两对车灯始终保持着稳定的距离,不近不远。 “有尾巴。”李翊低声道。 佐伊立刻警惕起来,透过后窗玻璃观察。“能甩掉吗?” “试试看。”李翊猛地踩下油门,面包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速度骤然提升,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驰。 后面的两辆车也立刻加速,紧紧跟上。对方显然也是驾驶好手,在弯道上依旧能保持高速。 一场无声的追逐在黑森林的盘山公路上展开。李翊将面包车的性能发挥到极限,利用对向车道超车,在急弯处漂移,试图拉开距离。 但对方如同附骨之疽,技术娴熟,配合默契,始终无法摆脱。 “是专业人士。”佐伊判断,她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手枪上。 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路牌指示一条通往一个名为圣沃尔夫冈的小镇。 李翊脑中灵光一闪,没有按照预定路线行驶,而是猛打方向盘,拐向了通往小镇的道路。 后面的两辆车显然没料到这个变故,反应慢了半拍,但也迅速跟了上来。 圣沃尔夫冈小镇坐落在湖边,夜晚十分宁静,只有零星几家酒吧还亮着灯。 李翊驾驶面包车冲入小镇,在狭窄的街道中穿梭。 他利用小镇复杂的地形,连续几个急转弯,将面包车驶入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死胡同,然后熄火,关闭车灯。 两人屏住呼吸,紧贴着座椅,听着车外的动静。 几秒钟后,那两辆追踪的车辆呼啸着从胡同口疾驰而过,显然没有发现他们藏在了这里。 “他们过去了。”佐伊松了口气。 “不能大意,他们很快会发现跟丢了,肯定会回来搜索。”李翊迅速重新启动引擎,但没有开灯,缓缓倒出死胡同,沿着湖边一条更隐蔽的小路驶去。 就在他们即将驶出小镇范围时,前方路口突然出现了一辆横停着的黑色越野车,彻底堵住了去路。车旁,站着两名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MP5冲锋枪的男子,正是黑环小组的人。 “mother fucker……”李翊低吼。 那两辆追踪的车辆也已经堵了上来,刺眼的远光灯将面包车照得无所遁形。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侧面是冰冷的湖泊。 李翊看了一眼佐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坐稳了。”他低喝一声,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将油门一踩到底,面包车发出咆哮,如同脱缰的野马,朝着湖边码头方向猛冲过去。 “他们想干什么?”堵路的黑环小组成员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疯狂。 面包车冲上木质码头,在令人牙酸的木板断裂声中,速度丝毫不减,径直冲向码头尽头。 在即将冲入湖中的最后一刻,李翊猛打方向盘,同时拉起手刹。 “吱嘎……” 面包车以一个近乎完美的漂移动作,在狭窄的码头尽头硬生生调转了方向,车尾扫过湖面,溅起巨大的水花。 就这一下,也让他们变成了车头对着追来的两辆车。 “冲出去……”李翊松开手刹,油门到底,面包车如同愤怒的公牛,迎着追来的车辆冲了过去。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举动让追兵阵脚大乱,下意识地想要避让。 就在两车即将相撞的瞬间,李翊再次猛打方向盘,面包车险之又险地与对方擦身而过,冲出了包围圈。 “砰……砰……” 黑环小组的人员反应过来,开枪射击,子弹打在面包车车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后窗玻璃应声而碎。 李翊不顾一切地驾车狂奔,沿着湖边小路驶向森林深处。 身后,警笛声和车辆的引擎轰鸣声再次响起,追兵重整旗鼓,紧追不舍。 面包车的性能毕竟有限,在激烈的追逐和撞击中,引擎盖开始冒烟,速度也慢了下来。 “车不行了。”李翊看着仪表盘上闪烁的警告灯,沉声道。 佐伊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追兵,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就在这时,前方道路旁,出现了一个指示牌,上面画着一个缆车的图案,指向一条上山的小路:“阿尔卑斯登山缆车 - 夜间维修,暂停运营。” 李翊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拐上了那条上山的小路。 “去缆车站?”佐伊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弃车,上山。”李翊言简意赅。 面包车冒着黑烟,艰难地爬上山坡,终于在一个拐弯后,看到了位于半山腰的缆车站。站内漆黑一片,果然已经停止运营。 李翊将面包车直接撞开缆车站入口的栏杆,冲入站内,一个急刹停下。 “快走。” 两人迅速下车,冲向缆车站的维修通道。李翊用匕首撬开锁具,两人钻了进去,沿着陡峭的楼梯向山顶攀爬。 身后,追兵的车队也赶到了缆车站,黑环小组的人员跳下车,看着冒烟的面包车和敞开的维修通道门,带队者脸色铁青。 “他们上山了。呼叫空中支援,封锁所有下山路线,他们跑不掉的。” 登山缆车的维修通道陡峭漫长,冰冷的山风从缝隙中灌入,吹得人遍体生寒。 李翊和佐伊顾不上疲惫和伤痛,拼尽全力向上攀登。下方传来的喧嚣和犬吠声,说明追兵已经进入了通道。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他们到达了山顶缆车站。 山顶寒风凛冽,视野开阔,可以看到山下小镇的零星灯火,以及更远处连绵的阿尔卑斯山脉轮廓。 但此刻他们无暇欣赏风景,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越来越近。 “那边有登山索道。”佐伊眼尖,指着缆车站后方,那里有几条通往不同山峰的登山索道,在夜色中如同细长的银线。 索道站同样已经关闭,缆车静止在空中,随风摇荡着。 李翊跑到索道控制室,试图启动电源,但控制台被锁定。 “没办法启动。”李翊脸色难看。 追兵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山顶缆车站的出口。 就在这时,李翊的目光落在控制室角落的一个应急装备箱上。 他冲过去,用匕首撬开箱子,里面赫然是几套登山用的安全绳、锁扣和滑索装置。 “用这个。”他抓起两套装备,扔给佐伊一套。 两人迅速将安全绳套在身上,连接到锁扣上。 李翊看了一眼最近的一条登山索道,那条索道通往对面一座更陡峭的山峰,跨度极大,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敢吗?”李翊看向佐伊。 佐伊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点了点头:“总比落在他们手里强。” 两人爬上索道站的平台,将滑索装置扣在静止的索道钢缆上。 追兵已经冲到了平台下方,举枪瞄准。 “站住,否则开枪了。” 李翊和佐伊对视一眼,同时用力一蹬平台边缘。 “嗖……” 两人凭借着体重和惯性,沿着陡峭向下的钢缆,向着黑暗的深渊和对面的山峰高速滑去。 子弹从他们头顶和身边呼啸而过,打在岩壁和钢缆上,溅起点点火星。 冰冷的狂风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下方是令人眩晕的黑暗,仿佛巨兽张开的嘴巴。 李翊紧紧抓住滑索装置,感受着速度带来的失重感,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佐伊闭着眼睛,咬紧牙关,忍受着肩膀和腿部伤口传来的剧痛。 滑索的速度极快,几十秒后,对面的山峰在黑暗中逐渐显现出轮廓。 “准备着陆。”李翊迎风大喊。 两人调整姿势,弯曲膝盖,准备承受冲击。 “砰……砰……” 几乎是同时,两人重重地撞在了对面山峰索道站的缓冲垫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翻滚着摔落在冰冷的混凝土平台上。 李翊顾不上浑身散架般的疼痛,挣扎着爬起来,解开安全扣。 佐伊也艰难地起身,脸色惨白,她的腿伤显然受到了影响,站立有些不稳。 回头望去,对面的山峰已经隐没在夜色和距离中,只能看到零星的手电光点在晃动,追兵似乎没有立刻跟过来。 李翊搀扶着佐伊,望向山下更远处、隐约可见的、属于瑞士方向的点点灯火。 “能走吗?”李翊的声音因寒冷和之前的剧烈运动而有些沙哑,他扶着佐伊,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不仅仅源于低温。腿伤在刚才惊险的滑索着陆中受到了二次冲击,绷带下隐隐有血色渗出。 佐伊咬紧牙关,尝试将重量压在伤腿上,一阵钻心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额头瞬间布满冷汗。“有点……困难。”她不得不承认现实,在这种环境下,她的伤腿会成为致命的拖累。 李翊没有犹豫,蹲下身,“上来。” “不行,你自己走……”佐伊还想拒绝,但李翊已经不由分说地将她背起。 “抓紧了。”李翊辨别了一下方向,选择了一条看似能迂回下山、标记为徒步探险者路线的小径。 第 1446 章: 湖心鹅鸣 夜色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但也放大了前行的艰难。 李翊背着佐伊,在仅靠微弱的星光和雪地反光照亮的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 佐伊伏在李翊背上,能清晰地听到他逐渐粗重的喘息和心脏有力的搏动。 大约行进了一个小时,他们发现了一个半掩的洞穴入口。洞穴不深,但足以躲避寒风。 “在这里休息一下。”李翊将佐伊小心地放在洞口一块干燥的石头上,自己则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 高强度负重行军让他体力消耗巨大,左臂的伤口也因用力而隐隐作痛。 他从背包里拿出水壶,递给佐伊,然后又拿出两个面包,两人就着冰凉的清水,默默吃着。 “我们必须在天亮前找到更安全的藏身点,尽快联系上日内瓦。”佐伊咽下面包,低声道,“黑环小组不会轻易放弃,他们很可能调动直升机进行搜山。” 李翊点了点头,拿出卫星电话。 在山区,信号时断时续,他尝试了几次,终于捕捉到微弱的信号,快速输入了玛莎提供的日内瓦紧急联络码。 通讯接通,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夹杂着某种规律的滴答声。 “蝙蝠寻求指引。”李翊压低声音。 对面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陌生的、同样压低的男声:“风向变了,信鸽无法出巢。重复,信鸽无法出巢。” 李翊的心猛地一沉。“请求潮汐指示。”他报出了安娜的代号。 对方再次沉默,这次时间更长,只有那规律的滴答声隐约可闻。 就在李翊以为通讯中断时,对方再次开口,语气急促:“潮汐收到。安全层被突破,日内瓦网络遭受渗透,原有通道全部废弃。启用最终应急方案:前往苏黎世,湖心鹅鸣。” “湖心鹅鸣?具体位置?”李翊追问。 “到了苏黎世湖,自然知晓。记住,信任是奢侈品……祝好运。”通讯被突兀地切断,只剩下忙音。 李翊放下电话,脸色异常难看。“日内瓦出事了,接应点被渗透。让我们去苏黎世,一个叫湖心鹅鸣的地方。” “湖心鹅鸣?”佐伊皱眉,“我从没听过这个地方。苏黎世……那里的水更深。”她知道苏黎世是瑞士的金融中心,也是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地方,马岛在那里的力量相对薄弱。 “我们没有选择。”李翊看着洞外依旧浓重的夜色,“先下山,想办法弄辆车,离开奥地利再说。” 休息了不到二十分钟,两人再次启程。 李翊的体力恢复了一些,但背着佐伊行军,速度依旧缓慢。 幸运的是,直到天色微亮,他们也没有遇到搜山的敌人,或许黑环小组将重点放在了缆车线路和主要下山通道上。 黎明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了山脚,靠近一个名为奥伯拉的小村庄。 村庄静谧安宁,炊烟袅袅,与山上经历的生死追杀仿佛是两个世界。 他们在村庄边缘的树林里潜伏下来,观察着情况。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佐伊的腿伤和交通工具。 “你需要医生。”李翊看着佐伊惨白的脸色和再次渗血的绷带,“这样下去撑不到苏黎世。” “不能去诊所,”佐伊摇头,“太危险。” 李翊的目光落在村庄里唯一的一家兼营杂货的邮局上,那里外面停着几辆车,其中一辆是老旧的大众T2面包车。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弄辆车,顺便看看能不能搞到点药品。”李翊将佐伊安置在一个隐蔽的树洞里,用枯枝掩盖好。 “小心点。”佐伊叮嘱。 李翊点点头,如同幽灵般滑出树林,借助房屋和篱笆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靠近那辆大众面包车。 车窗没锁,他轻易地翻入车内。 这种老式车的点火系统对他而言形同虚设,几分钟后,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咳嗽,被成功启动。 就在他准备将车开走时,邮局的门开了,一个穿着工装、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恰好看到车内的李翊。 “嘿!你在干什么?”男人怒吼着冲了过来。 李翊心中一凛,猛踩油门,面包车向前窜去。男人反应极快,一把抓住车门把手,试图阻止。 “砰……”李翊不得已,一拳击在对方手腕麻筋上,男人吃痛松手,面包车加速逃离。 “小偷,站住……”男人的呼喊引来了村民的注意。 李翊从后视镜看到,有个村民已经拿出了猎枪。他猛打方向盘,面包车在狭窄的乡村道路上甩尾,溅起一片泥雪,向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能回佐伊藏身的地方了,会把追兵引过去。 他驾驶着面包车,故意在村庄里绕了一圈,制造混乱,然后才向着与佐伊藏身地相反的方向驶去,同时用卫星电话发出了一个简短的定位信号,这是他和佐伊约定的紧急情况下的联络方式。 绕了几个圈子,确认甩掉了村民的追赶后,李翊将车停在一条偏僻的林间小路旁,焦急地等待着。 大约半小时后,树丛晃动,佐伊拄着一根粗树枝当做拐杖,艰难地走了出来,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 “你怎么样?”李翊连忙上前搀扶。 “还好……听到动静我就转移了。”佐伊喘着气,“东西到手了?” “车有了,但药品没弄到,还惊动了当地人。”李翊有些懊恼。 “有车就行,先离开这里。”佐伊坐进副驾驶,“村民很可能已经报警。” 李翊立刻发动汽车,沿着小路驶向主干道。 一路上,李翊专挑次级公路行驶,避开高速路上的检查站。佐伊则忍着伤痛,研究地图,规划路线。 几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了奥地利与瑞士边境一个相对偏僻的关口。这里车流稀少,只有一名瑞士边防警察在例行检查。 李翊深吸一口气,将伪造的卢森堡护照递给警察。警察看了看护照,又看了看车内脸色苍白的佐伊。 “索菲·劳伦特女士看起来不太舒服?”警察随口问道。 “她有点晕车,加上昨天徒步有点着凉了。”李翊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 警察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追问,在护照上盖了章,挥手放行。 直到驶离关口几公里后,两人才真正松了口气。 “直接去苏黎世吗?”李翊问。 佐伊看着地图,沉吟道:“不,我们不能直接去湖心鹅鸣。先找个地方落脚,我需要处理伤口,我们也需要确认苏黎世的情况。” 他们在瑞士东北部一个名为阿彭策尔的小镇附近找到了一家看起来颇为朴素的旅馆。 李翊开了房间,然后将佐伊安顿好。 他则需要外出去购买药品和食物,同时尝试用公共电话以更隐蔽的方式联系马岛,确认湖心鹅鸣的具体含义和苏黎世的现状。 小镇的药店裡,李翊购买了一些抗生素、止痛药、纱布和消毒用品。 在付钱时,他注意到药店的电视上正在播放早间新闻,画面一闪而过的是维也纳的街景,字幕提到了警方搜捕国际恐怖分子,虽然没有明确指认,但李翊的心还是提了起来。 离开药店,他在镇中心的广场找到了一个老式电话亭。投入硬币,他拨打了一个号码,这是玛莎给他的紧急联络备用号码,只有在其他渠道全部失效时才会使用。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是一个苍老的声音:“这里是哈布斯钟表维修。” “我有一只祖传的怀表需要保养……”李翊说出暗语,“它走时不太准了,特别是到了下雨的时候。” 对方沉默了片刻,回答道:“水气确实会影响机芯走针。或许你可以把它送到湖心岛上的钟表匠那里看看,那里有位老师傅,擅长处理这种老物件,他喜欢在傍晚喂鹅的时候见客。” “湖心岛?请问具体怎么走?” “乘坐前往乌芬瑙岛的最后一班渡轮,看到鹅群聚集的码头,就能找到他。”对方说完,立刻挂断了电话。 乌芬瑙岛?李翊知道那是苏黎世湖中的一个岛屿,以其自然风光和少数几家餐厅闻名。 湖心鹅鸣……原来指的是那里。 他回到旅馆,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佐伊,同时为她重新清洗和包扎了伤口。这次有了合适的药品,处理起来顺利了很多。 “乌芬瑙岛是公开场合,游客众多,这反而可能提供了一定的安全屏障。”佐伊分析道,“但同样,也便于对方设伏。我们必须假设,这个联络点也可能不再安全。” “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李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今晚就过去,趁夜色行动。” 傍晚时分,李翊和佐伊驾驶着那辆老旧的大众面包车,来到了苏黎世湖边的驶船码头。 他们混在稀疏的游客中,买了两张前往乌芬瑙岛的最后一班渡轮船票。 渡轮缓缓离岸,苏黎世城的灯火在身后逐渐亮起,倒映在墨蓝色的湖水中,波光粼粼,宁静而美丽。但这份宁静之下,却暗流汹涌。 乌芬瑙岛不大,岛上植被茂密,只有几栋建筑和一家餐厅亮着灯。渡轮靠岸后,游客们纷纷下船,大多走向餐厅方向。 李翊和佐伊没有随大流,而是沿着湖边的小径,向着岛屿另一端,据说有鹅群聚集的地方走去。 晚风带着湖水的湿气,吹拂着脸庞,有些凉意。四周很安静,只有湖水拍岸的声音和远处餐厅隐约传来的音乐声。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木质码头,码头附近果然聚集着十几只天鹅和野鸭,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中梳理着羽毛。 码头尽头,背对着他们,坐着一个戴着宽檐帽、穿着旧式风衣的老人,手里拿着一个布袋,正在向水里投喂食物。 李翊和佐伊对视一眼,缓缓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老人没有回头,只是用德语慢悠悠地说道:“今天的面包有点硬,这些挑剔的家伙不太喜欢。” “也许它们更喜欢来自故乡的黑麦。”李翊用德语回应了接头的暗语。 老人投喂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缓缓转过身。帽檐下是一张布满皱纹、但眼神异常清澈锐利的脸庞,看起来至少有七十岁了。 “很久没听到有人这么说了。”老人打量着李翊和佐伊,目光在佐伊不太自然的步伐上停留了一瞬,“看来你们旅途不太顺利。” “风暴来得有些太快。”佐伊接口道。 老人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在旁边的长凳上坐下。“叫我老亨里克就好。日内瓦的事情我听说了,损失很大。” “湖心鹅鸣还安全吗?”李翊直接问道。 老亨里克叹了口气:“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了,孩子。敌人的触角比我们想象的伸得更长,几乎是无处不在。”他指了指苏黎世城的方向,“我之所以选择这里见面,是因为这里相对开放,他们反而不敢轻易动用过于激烈的手段。”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需要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他从风衣内侧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有新的身份文件、一些现金、一部匿名手机,以及一个位于列支敦士登的一个安全屋地址。那里相对中立,势力错综复杂,或许能给你们争取到一些时间。” “我们需要的是离开欧洲的通道。”李翊没有去接信封。 “通道我可以想办法,但需要时间安排,而且风险很高。”老亨里克表情严肃,“或许,你们真的应该考虑返回马岛,而不是在欧洲逗留。” “关于凤凰的涅槃计划,您知道多少?”佐伊问道。 老亨里克的眼神变得深邃:“……金融市场最近有些异常的波动,几家大型对冲基金的动作很诡异,还有一些……古老的家族也开始不安分。如果涅槃真的指向金融秩序的重置,那将是一场席卷全球的浩劫。” 他站起身,将信封塞到李翊手里:“拿好它,尽快离开瑞士。列支敦士登的地址相对安全,但也不能久待。我会尽力为你们安排离开的途径,但不敢保证成功率。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某些自称是知更鸟的人。” 说完,老亨里克压低帽檐,提起空的布袋,步履蹒跚地沿着湖边小径离去,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李翊和佐伊拿着那个沉重的信封,看着平静的湖面,心情却如同湖底潜藏的暗流,汹涌不定。 第 1447 章: 炭疽夫人 乌芬瑙岛的渡轮码头上,最后一班返回苏黎世城的船即将启航。李翊和佐伊混在返程的游客中,登上了渡轮。老亨里克给的信紧紧藏在李翊的贴身口袋里,像一块灼热的烙铁。 船舱内灯光昏黄,映照着游客们疲惫的脸。 李翊和佐伊选择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窗外是苏黎世湖漆黑的湖面和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如同一幅宁静的油画,却无法驱散他们心头的阴霾。 “列支敦士登……”佐伊低声重复着这个中欧袖珍国家的名字,“那里银行保密法极其严格,确实是藏身的好地方,但也龙蛇混杂。老亨里克给的地址,未必绝对安全。” “我们现在就像在雷区里行走,没有绝对安全的选择。”李翊的目光扫过船舱内的每一个人,“关键是尽快赶到那里,处理你的伤口,然后联系马岛,安排撤离。” 渡轮靠岸,他们随着人流下船,找到那辆停在附近停车场的大众面包车。夜色已深,苏黎世城的喧嚣似乎与他们无关。 他们没有停留,直接驾驶汽车,驶上了通往东南方向的高速公路。 一路上,两人轮流驾驶,保持警惕。 李翊手臂的伤口已经结痂,但佐伊的腿伤情况不容乐观,即使服用了抗生素和止痛药,炎症似乎仍未完全控制。 几个小时后,他们通过了边境检查,进入了这个以阿尔卑斯山风光和金融业闻名的小公国。 按照老亨里克提供的地址,他们的目的地是首都瓦杜兹附近的一个山区小镇特里森。小镇坐落在半山腰,俯瞰着莱茵河谷,环境幽静,居民不多。 安全屋是一栋独立的、带有明显阿尔卑斯风格的木质结构小屋,位置相对偏僻,周围被松林环绕,只有一条狭窄的私人车道相通。 将车停在小屋旁用树枝简单掩盖后,李翊搀扶着佐伊来到门前。 拿出万能钥匙,插进门锁里捣鼓了两下,只听“咔哒”一声,门便被打开了。 推开房门,一股长期无人居住的尘埃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简单,但功能齐全。 有基本的家具、厨房、卫生间,甚至还有一个储存着罐头食品的储藏室。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一个设备齐全的急救箱,比他们在奥地利小镇购买的药品要专业得多。 李翊立刻让佐伊在沙发上坐下,重新为她处理伤口。拆开绷带,伤口周围的红肿比预想的要严重一些,有轻微化脓的迹象。 “必须彻底清创。”李翊神色凝重,拿出急救箱里的手术刀、镊子和消毒酒精。 没有麻药,佐伊只能紧紧抓住沙发扶手,咬住一卷纱布。 李翊的动作尽可能快速精准,刮除腐肉,清洗消毒,然后敷上药粉,用无菌纱布包扎好。 整个过程,佐伊浑身被冷汗浸透,却硬是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你休息吧,今晚我守夜。”李翊处理好一切,对虚弱的佐伊说道。 他将唯一的一张床让给了她,自己则拖了一把椅子坐在窗边,格洛克19放在手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小屋陷入了寂静,只有窗外山风吹过松林的呜咽声,以及佐伊因疲惫和疼痛而逐渐均匀的呼吸声。 李翊没有丝毫睡意,脑子里回顾着从巴黎逃亡至今的一幕幕,牧羊人的背叛,墨卡托的诡异,莉亚博士的警告,老亨里克的援助……这一切像一团乱麻,而黑匣子和涅槃计划则是这团乱麻中心最危险的线头。 他想起了父亲李安然。那个在他印象中总是运筹帷幄、似乎无所不能的男人,他知道儿子此刻正深陷怎样的漩涡吗?马岛又为此做了哪些准备? 各种念头在他脑中纷至沓来,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 第二天,佐伊的伤势在药物作用下稍微好转,虽然行动依旧不便,但高烧退了下去,精神也好了许多。 李翊用小屋角落里一台电脑,开始起草给马岛情报中心的详细报告。 他将获取第三把钥匙的经过、莉亚博士的警告、墨卡托的失踪、维也纳的追杀以及老亨里克提供的信息,尽可能详尽地记录下来,加密算法存储在一個U盘中。 他拿出老亨里克给的那部手机,按照指示,开机后发送了一条空信息到一个特定号码。 这是向老亨里克报平安,并示意需要下一步指示。 做完这一切,两人开始耐心等待。小屋里有足够的存粮,周围也足够安静,可以让他们这些天绷紧的神经得以舒缓。 第二天下午,那部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加密信息。 解码后,内容很简单:“通道筹备中,风险极高,需等待合适时机。保持静默,勿主动联系。” 伊拉克西部沙漠的夜晚,风卷着沙粒拍打在雅丹地貌的岩壁上,发出细密而持续的低语。 锋刃躺在简陋的行军床上,耳边是地下掩体里隐约传来的发电机嗡鸣,以及不远处女军医哈泽尔轻柔的呼吸声。 他的意识在疼痛和清醒间浮沉,身体多处骨裂带来的钝痛如同潮汐,一波波侵袭着他的神经。 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记忆碎片里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塌陷的基地,以及那诡异的、最终吞噬一切的幽蓝光芒。 “火种……”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代号,感觉其中蕴藏的危险远超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你醒了?”哈泽尔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关切。她似乎总能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状态。 “嗯。”锋刃应了一声,声音沙哑。他尝试动了动手指,确认身体的控制权正在缓慢恢复。“我睡了多久?” “断断续续两天了。”哈泽尔坐起身,摸索着点燃了一盏小小的油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她疲惫却难掩清秀的脸庞,和她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你的生命力很顽强,军医都说你能活下来是个奇迹。” 锋刃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笑容,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处。“这里……安全吗?” “暂时安全。”哈泽尔的声音低了下去,“这里是一个备用补给点,很隐蔽。但……外面风声很紧,美国人的无人机像秃鹫一样在头顶盘旋,伪政权的狗也在到处游荡。” 萨达姆留下的权力真空带来的就是无休无止的混乱,到处都是抵抗军发起的袭击。 这还不是让美军最为头疼的,因为战争,这里几乎绝大多数百姓没有了固定工作,失去了生活来源,美国人不得不将联合国拖下水,美其名曰人道主义援助。 联合国一年拨款三十多亿美元进行救助,伊拉克几千万百姓就依靠这些被偷偷盘剥了无数遍的可怜援助,每天只能勉强度日。 伪政权也就是这个时候成立的,目的是为了减轻美军的压力。 可惜的是,伊拉克原本就是由无数个部落组成的国家,建国后因为萨达姆的卓越能力,一度让这个国家人民过上了小康的生活。 如今过渡政府既不能给百姓带来福祉,对西方藏獒们疯狂掠夺资源束手无策,那些部落怎么可能臣服?于是各地武装雨后春笋一般涌现出来。 而那些拥有了武装力量,尝到了权利的滋味,又滋生了无数野心家,部落之间的冲突几乎每天都在不间断爆发。 此时的伊拉克,就如同后来的叙利亚一般,只能用人间炼狱形容。 “真主至上。”锋刃嘟囔了一句,“我们还会转移吗?” 哈泽尔微微摇头,“不知道,应该暂时不会吧,这里是沙漠深处,至少现在还是安全的。”哈泽尔的话与其说是回答,不如说是在祈祷。说话时候眼眸里闪现出落寞和对未来的恐惧,被锋刃看在眼里。 “不知道火种怎么样了……塌陷时候,我奉命转移……嘶……”一不小心说话大声了一点,肋骨立刻疼痛起来。 哈泽尔的瞳孔在听到火种时,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我偷听到军官们的谈话,说是被埋葬找不到了。我听说那是从很远的地方运来的钥匙,能打开地狱之门。为了它,已经死了很多人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和脚步声。 哈泽尔立刻吹熄了油灯,低声道:“别出声。” 脚步声伴随着粗鲁的交谈声。 “……确认了,那晚潜入的老鼠不止一两只。奥马尔那个老狐狸,他的人在找什么东西。” “不是奥马尔的人,手法不一样……像是更专业的。美国人?还是伊朗人?” “管他是谁,格鲁伯将军发来了新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丢失的货物,并且确保胡达将军的安全。” “胡达·阿马什将军?她不是一直在巴格达吗?” “不清楚……922工程有关的主官现在就身剩下胡达将军一个人了,只有她掌握着货物的制作方法……” 声音渐渐远去,黑暗中,锋刃的心跳却加快了节奏。 胡达·阿马什是伊拉克著名的女微生物学家,人称“炭疽夫人”,她的名字居然出现在这里,还与什么格鲁伯将军有关。 922工程,他从未听过的代号,但结合上下文,极有可能与生物武器相关。 线索像散落的珍珠,开始隐隐串联起来。 普罗米修斯计划在伊拉克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寻找藏匿黄金或建立据点,他们是在寻求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而且是生物化学武器。 哈泽尔似乎也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问:“火种就是生物武器吗?” 锋刃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第 1448 章:地下宫殿 “我不知道……”黑暗里传来哈泽尔的微微叹息声,“只是听说美国人称呼她炭疽夫人,应该是制作炭疽病毒的吧。” 她是医生,自然知道一些基本生物病毒的常识,结合胡达??阿马什的外号,自然就猜出火种到底是什么了。 炭疽病毒?锋刃除了名字,其他就一无所知了。“那是什么东西?” 哈泽尔再次叹息,似乎说话之前的叹息,已经成了她固有的习惯。“炭疽并非病毒,而是由炭疽杆菌引起的人畜共患急性传染病。主要传播途径是皮肤接触。比如皮肤有破损时接触到含有炭疽芽孢的物质,可引发皮肤炭疽。还能经呼吸道传播,吸入带有炭疽芽孢的尘埃、飞沫等,可引发肺炭疽。还有消化道传播,食用被炭疽杆菌污染的肉类等食物,可导致肠炭疽。” 锋刃听不懂那么多专业词汇,却也大致听懂了,“很致命吗?” “如果得不到及时治疗,致死率很高。但是这还不是最可怕的……”黑暗中,哈泽尔的忍不住缩了一下身子,正好靠在锋刃的头上。 “这个病毒可以在土壤中存活数十年甚至数百年,受污染的土壤和水源可以成为动物和人类持续感染的源头,还会抑制植物生长,影响土壤生态系统。” 听到这里,锋刃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尼玛……无休无止啊,这谁受得了? “胡达该死……”锋刃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随即警醒,恨不得在自己嘴上抽几个巴掌。 不料沉默几秒后,哈泽尔居然同意说道:“是的,想要使用这种化学武器的人,都该死。” 如果李安然也在现场,会告诉他们,炭疽病毒虽然听上去很可怕,后果也很严重,但是人类已经有了治疗的手段,只要医治及时,控制传播途径,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十几年后的新冠病毒,那才是大杀器。不在于病毒致死率有多强,而是人类没有合适的治疗手段。突然大面积爆发下,医疗手段匮乏,还被挤占资源,死亡率将呈几何数字攀升,那才是最要命的。 “不说了,该给你换药了。”哈泽尔微微晃了晃脑袋,仿佛想要将脑子里的恐惧全部甩出去似的。 点亮油灯,就看到锋刃发亮的眼睛,“那我们让这些坏蛋都去死,你觉得怎么样?” 哈泽尔笑了,“就凭你?等你能自己起来拉屎撒尿后再说吧。”话说出口,她的脸顿时羞红一片,手上的油灯微微晃动起来。 “我不能动,不代表我不行啊……”锋刃也笑,“能搞来电脑吗?” 距离他们头顶十几公里外的沙漠上,回声看了看手表,下令道:“出发吧,美军的卫星已经走了,现在是最干净的时候。” 此刻他们头顶的太空上,有两颗马岛的卫星正悬在上面,正好给他们寻找黄金藏匿地提供帮助。 库塞虽然提供了具体坐标,但使用的民用级别,具体指向半径为一公里的范围。 沙漠戈壁里的两公里范围,沙丘沟壑无数,想要寻找一个地库入口,无疑也是大海捞针一般艰难,这就是回声他们在这里寻找了半个多月,还毫无所获的原因。 只是两张卫星照片,让他们看到了其中的疑点。 一张是两年前美国轨道观测-3号拍摄的照片,一张是马岛遥感卫星拍摄的照片。 阿列克谢手下的情报分析小组不知道用了什么方式,极限提高了两张照片的清晰度,然后找到照片之间的细微不同之处。 是的,仅仅就是一个沟壑里的几处岩石的变化。 一行十二人踏着月华铺撒在大地上的白霜,朝那处沟壑行去。 “嗡嗡……”天空中隐隐传来无人机的蜂鸣声,实时监视画面传送到了算盘珠吊在胸前的电脑屏幕上,让这支微型小队能感知周围几十公里范围内的任何动静。 几百米的距离,他们顺着地势爬上爬下,却花费了半个多小时才到达。 “就是这几个石头。”锚点指着沟壑旁边的几块巨石,压抑着兴奋。 “算盘珠警戒,其他人分头找找。”回声扔掉行军包袱,检查了一下枪膛里的子弹,“都小心点,我们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在美国人的另一颗卫星到达之前,必须撤退。” “明白。”大伙轰然答应,随即开始分头寻找起来。 锚点打开了头灯,仔细检查那几个岩石,只是一眼,便看出来了些许端倪。 石头的一部分颜色略深,可见风化时间尚短,还没有来得及消除岁月留下的痕迹。 “没错了,这几块石头曾经被搬动过。” 耳机里听到锚点的汇报,其他人也都兴奋起来。 几分钟后,一个队员惊声叫到:“头,你过来看一下……” 回声在队员的指引下,走到山墙之前。 “不是天然形成的,”回声压低声音,手指抚过一块巨石边缘那道几乎难以察觉的、与岩石表面色泽略有差异的接缝,“是伪装的入口,工艺很精湛,几乎以假乱真。” “找开启机关。”回声下令,众人立刻分散开,借助头灯和战术手电的光束,在巨石及其周边仔细搜寻。 几分钟后,一名队员在一块巨石的底部,发现了一个被沙土填满的凹陷。用匕首小心地清理掉沙土,露出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拉环。 “发现目标。” 回声示意众人警戒,自己则蹲下身,检查拉环周围。没有发现明显的诡雷或报警装置连接。他深吸一口气,对队员点了点头。 队员戴上半指战术手套,双手握住拉环,腰部发力,缓缓向后拉动。 一阵沉闷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仿佛沉睡了千年的巨兽正在苏醒。 那块看似与山体融为一体的石板,随着拉环的移动,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漆黑洞口,一股混合着尘土、霉菌和某种金属锈蚀气味的阴冷空气扑面而来。 “锚点跟我先下,算盘珠你在上面建立警戒点,保持通讯畅通,红土蝎策应。”回声迅速分配任务,率先拔出加装消音器的手枪,侧身滑入洞口。 通道陡峭向下,是人工开凿的阶梯,石阶磨损严重,布满滑腻的苔藓。向下行进了大约十几米,通道变得平缓,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拱形的入口。 手电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入口后的景象,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得 瞬间失语。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或者说,是一个被改造成仓库的天然溶洞。 宫殿的穹顶高耸,由粗大的石柱支撑。 而最令人心跳停止的,是堆积如山的、在灯光下反射出诱人光芒的金属箱子。它们被整齐地码放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座小山,数量之多,远超他们的想象。 “我的……老天……箱子里面不会都是黄金吧……”锚点喃喃自语。 回声从震撼中恢复,打出手势:“检查环境,确认安全。算盘珠,报告外部情况。” “外部安静,未发现异常。卫星窗口还有一小时二十二分钟。”算盘珠的声音从耳机传来。 队员们分散开,警惕地搜索着地宫的各个角落。 宫殿里面 他们还发现了大量密封的木箱,撬开几个,里面是崭新的美钞、欧元,以及一些装着珠宝和古董的小型金属箱。 这里显然是萨达姆政权隐藏巨额财富的其中一个秘密金库。 回声的目光并未在财富上停留太久。他的注意力被地宫深处一扇紧闭的、看起来更加厚重的金属门吸引。 那扇门与周围粗糙的岩壁显得格格不入,门上有一个复杂的机械锁。 回声走到金属门前,仔细观察着门锁和周围的痕迹。 就在他试图研究如何打开这扇门时,红土蝎在另一侧角落发出了低呼:“头儿,这边有发现。” 回声快步走过去,只见红土蝎站在一个办公桌的金属台前,台上散落着一些文件,还有几个木盒子。 一个被打开的盒子里,一把镶嵌着红色宝石的黄金左轮手枪静静躺在蓝色绒布里,在手电筒的光芒下,熠熠生辉。 还没有等回声伸手,耳机里又传来一个惊呼,“头,你来一下。” 回声闻声快步过去,一个队员站在一个小门口,手电筒照着里面。灯柱下,一百多具尸体杂乱地叠在里面,层层叠叠,仿佛古代的京观一般。 “应该是被毒死的。”锚点进去,伸手撩开一具尸体的眼皮,拎起尸体的手仔细观察后做出了决断。“是角蝰蛇毒。” “杀人灭口。”回声已经知道他们为什么被毒死,就是因为身后那些堆积如山的巨量财富。 沙漠里干燥的空气,让这些尸体没有腐烂,以至于这么长时间,依旧很容易查出他们的死因。 “头,好多现金。”耳机里又传来队员的惊呼。 等回声和锚点赶去,在另一个宫殿里,还有很多堆积如山的木箱和金属箱子。 其中几个被打开的金属箱里,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花花绿绿,刺激着所有人的眼眸。 “我滴妈……这是把银行金库都搬过来了吗?”锚点蹲在地上,抚摸着箱子上伊拉克中央银行的字样。 “这里还是特么一个超级军火库。”回声没有看箱子里的美元,而是盯着山一样的木箱上,箱子上面全是俄文。“不会是大安德烈卖给他们,还没有来得及用掉吧。” 第 1449 章: 返回维也纳 列支敦士登,特里森安全屋。 李翊站在窗前,目光穿透百叶窗的缝隙,观察着外面被月光染成银灰色的森林。 他的身体姿态看似放松,但每一块肌肉都处于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左臂的伤口已无大碍,结痂处传来细微的痒感。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耳廓,捕捉着风声、松涛声,以及任何不属于这片宁静的异响。 佐伊的伤势在药物和休息下稳定下来,虽然行走仍需借助一根临时找来的木棍做拐杖,但高烧已退,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 她大部分时间坐在沙发上,反复研究那本幽灵的笔记,试图从那些晦涩的技术草图、哲学思辨和预言般的碎片化记录中,挖掘出更多关于黑匣子和守护者的线索。 “共鸣理论……”佐伊用指尖划过笔记上那一页,上面绘制着复杂的波形图和能量聚焦公式,“利用特定频率的电磁波,诱使量子加密系统自身产生谐波震荡,在极短时间内形成一个不稳定的窗口……这想法太疯狂了,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对雷达的功率控制和计算节点的精准度要求,高到难以想象。” “马岛的宙斯之眼能做到吗?”李翊头也不回地问,他的视线依旧锁定窗外。 “理论上有可能。宙斯之眼是当今世界最先进的相控阵雷达之一,其波束形成和敏捷跳变能力独步全球。但问题是,我们无法预先测试。机会只有一次,失败就意味着数据彻底销毁,甚至可能触发笔记里提到的守护者之眼。”佐伊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忧虑,“老板……会同意我们冒这个险吗?这相当于将马岛最敏感的防御设施之一,暴露在一个未知且极度危险的操作下。” 李翊沉默了片刻,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他想起了父亲,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眼神却深邃如海的男人。 他记忆中的父亲是复杂的,是慈父,也是严师,更是一个他从未真正看透的掌舵者。 马岛是父亲一手建立的奇迹,它会为了一个可能颠覆世界的秘密,去冒自身核心设施受损的风险吗? “他会权衡。”李翊最终说道,语气平静,“权衡风险与收益,权衡世界的命运与马岛的安危。在他做出决定之前,我们要做的就是确保钥匙和笔记的安全。” 老亨里克给的手机一直沉默着,这种不知期限的等待令人焦灼。 他们就像被困在孤岛上的水手,看着平静的海面,却不知道风暴何时降临,或者救援是否会来。 第三天夜里,一场不期而至的秋雨笼罩了山区。雨点敲打着木屋的屋顶和窗户,发出密集而单调的声响,反而让夜晚显得更加寂静。 就在这雨声的掩护下,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被完全掩盖的异响,触动了李翊设在小屋外围的简易预警装置,一根细如发丝的透明鱼线,连接着几个空罐头盒。 李翊的眼睛在黑暗中骤然睁开,无声地移动到佐伊身边,轻轻捂住了她的嘴。 佐伊立刻惊醒,眼神在短暂的迷茫后瞬间恢复清明。她看到了李翊黑暗中示意噤声的手势,微微点头。 李翊松开手,指了指窗外,又指了指耳朵。 两人屏住呼吸,在雨声的间隙中仔细聆听。 非常细微的、靴子踩在湿软泥土上的声音,不止一个,从不同方向而来,正在缓慢而专业地合围小屋。 对方没有使用灯光,行动间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显然是顶尖的好手。 李翊快速打出手势:从后窗走,进树林。 佐伊点头,抓起了身边的伯莱塔手枪和那根木棍。 李翊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后窗旁,小心地拨开一条缝隙观察。后面同样有人影在雨幕中闪动,封锁了去路。 李翊退回佐伊身边,眼神爆射出冷芒。 硬闯几乎不可能,佐伊的腿伤会让他们瞬间成为靶子。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小屋内部,最后落在那个通往阁楼的活板门上。 他指了指上方 佐伊会意。 李翊轻轻搬动桌子,垫在脚下,小心翼翼地推开活板门,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率先攀上,然后回身将佐伊拉了上去。 阁楼低矮,布满灰尘和蜘蛛网,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家具和杂物。唯一的光源来自屋顶一个用来通风的、装着百叶窗的小气窗。 李翊将活板门轻轻合上,两人蜷缩在杂物堆的阴影里,枪口对准下方入口。 几乎在他们刚刚藏好的同时,小屋的正门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门锁被无声息地撬开。 门被缓缓推开,两道细长的红色激光射线扫入屋内,在黑暗中划出危险的轨迹。 那是安装在全息衍射瞄具下的激光指示器,在黑夜里极为醒目。 两名穿着深灰色城市作战服、戴着夜视镜的武装人员如同鬼魅般滑入屋内,动作协调流畅。 他们的装备与黑环小组迥异,更轻便,更模块化,带着一种冷冽的、不带任何标识的匿名感。 其中一人打了个手势,另一人迅速检查了卧室和卫生间。他们很快就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但李翊和佐伊匆忙间留下的些微痕迹沙发上的凹痕、未完全收起的医疗用品表明他们刚离开不久。 一名队员注意到了桌子的位置,抬头看向了阁楼的活板门。 他对着同伴做了个上方的手势。 两人立刻举枪,瞄准了活板门,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阁楼上,李翊和佐伊的呼吸几乎停止。 李翊的手指轻轻压在扳机上,计算着率先开火击毙一人的可能性。但在这种狭窄空间内,一旦交火,对方另一人的反击几乎是必然的,佐伊行动不便,最大可能的结局就是同归于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屋外突然传来了车辆急速刹车的声音。 屋内的两名武装人员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枪口瞬间转向门口。 “砰……” 一声巨大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小屋前方响起,剧烈的冲击波甚至让小屋的木质结构都发出了呻吟,灰尘簌簌从阁楼落下。 强烈的闪光即使隔着墙壁和阁楼木板,也让李翊和佐伊瞬间致盲,只是咬着牙忍住不出声。好在隔着一道木板,几秒后就恢复了视力。 屋内的两名武装人员显然也受到了影响,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走……”李翊低吼一声,猛地踹开活板门,身体如同猎豹般扑下,人在空中,手中的格洛克19已然喷出火舌。 “砰……砰……” 两名武装人员反应极快,在遭受震撼弹干扰的情况下依然试图举枪,但李翊的子弹更快,精准地命中一人持枪的手臂和另一人的肩胛骨,虽非致命伤,却足以瞬间剥夺他们的战斗力。 两人闷哼着倒地,武器脱手。 李翊落地翻滚,枪口迅速扫视屋内,确认没有其他威胁。 佐伊也紧随其后跳下,举枪警戒窗口方向。 小屋外,引擎的轰鸣声再次响起,伴随着轮胎碾过泥泞路面的声音,迅速远去。 李翊冲到门口,只见雨幕中,一辆没有开灯的黑色轿车正甩尾消失在林间小路的尽头。而小屋前的空地上,除了爆炸留下的些许焦痕,空无一物。 那枚震撼弹,和那辆神秘的轿车,是敌是友? 他来不及细想,迅速退回屋内,和佐伊一起,用最快的速度将两名受伤的武装人员捆缚结实,塞住嘴巴。 “检查他们身上。”李翊低声道。 佐伊蹲下身,仔细搜索。两人身上没有任何身份标识,武器是经过改装的HK416,没有序列号,通讯设备是加密的。 唯一特别的,是其中一人的颈后,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像是电子植入物的凸起。 “没有标记,装备精良,像是……私人军事承包商,或者某个情报机构的行动队。”佐伊站起身,脸色凝重,“但他们没有下死手,刚才在外面也只是用了震撼弹制造混乱。” “是为了活捉我们?”李翊皱眉,“还是……为了阻止另一批人抓到我们?” 那辆神秘轿车的主人,似乎是在帮他们解围,但方式却如此粗暴且不留痕迹。 两人迅速收拾好必要的物品,武器、现金、钥匙、笔记,以及老亨里克给的信封。 “他们怎么办?”佐伊看了一眼被捆住的两人。 “留在这里,会有人找到他们的。”李翊语气冰冷。 他们从小屋后窗跳出,冒着冰冷的秋雨,深一脚浅一脚地再次潜入黑暗的松林。 在雨中跋涉了数公里,找到一条偏僻的乡村公路后,李翊撬开了一辆停放在路边的老旧欧宝轿车的车门。 “去哪里?”佐伊坐在副驾驶,用布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和脸颊,疲惫地问道。 李翊发动汽车,暖风系统开始吹出微弱的暖意。他看着被雨水模糊的前挡风玻璃,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不去苏黎世,也不去日内瓦了。”他沉声道,“我们直接去维也纳。” “维也纳?”佐伊吃了一惊,“那里现在是龙潭虎穴。”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是最意想不到的盲点。”李翊解释道,“黑环小组和那些神秘武装刚在列支敦士登扑空,他们的注意力会被吸引到瑞士和边境。维也纳经过上次的搜捕,警戒可能会相对松懈。而且,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大、足够复杂的城市来隐藏行踪,并寻找新的渠道。老亨里克的网络可能已经不可靠,我们需要靠自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墨卡托提到过,幽灵的线索指向维也纳。莉亚博士出事了,但或许还有别的知情人,或者……幽灵本人,就藏在那里。我们必须回去,那里是解开黑匣子之谜的关键节点之一。” 佐伊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吧,听你的。但我们不能再用之前的身份了。” 李翊拿出老亨里克给的信封,抽出里面的新身份文件。这次,他们成了一对来自波兰的夫妻,扬和卡塔兹娜·科瓦尔斯基,借口是来奥地利探亲。 “科瓦尔斯基……很常见的波兰姓氏。”佐伊看了看证件,照片是他们的,但名字和信息全是陌生的。 雨夜中,这辆偷来的欧宝轿车,载着两名疲惫但坚韧的逃亡者,调转方向,向着曾经逃离的维也纳,再次驶去。 第 1450 章: 地下武库 伊拉克西部沙漠,地下掩体。 锋刃在哈泽尔的悉心照料下,身体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骨裂的疼痛逐渐减轻,他已经可以勉强下地行走。但比身体恢复更快的,是他与哈泽尔之间那种微妙而坚实的信任。 哈泽尔就像这片残酷沙漠中意外涌现的清泉,用她的善良和坚韧,滋润着锋刃干涸的心田。 她不仅治疗他的身体,更在他被噩梦惊醒时,用轻柔的哼唱安抚他的灵魂。 锋刃则用他对外面世界的零星描述和偶尔流露的幽默,为哈泽尔封闭而压抑的生活带来了一丝别样的色彩。 然而,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涌动。 那晚听到的关于胡达将军和922工程的谈话,像一根刺,深深扎在锋刃心里。 这天傍晚,哈泽尔外出取水回来,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中带着一丝慌乱。 “怎么了?”锋刃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常。 哈泽尔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我听到……他们在谈论转移。好像……货物已经找到了,或者快要找到了。而且,外面来了几个生面孔,气焰很嚣张,连指挥官对他们都很客气。” 锋刃心中一凛,脑子飞快运转起来。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尽快将情报送出去。 他的目光落在了哈泽尔身上,这个女孩是他唯一的机会。 “哈泽尔,”锋刃看着她那双清澈而带着忧虑的眼睛,语气异常严肃,“你相信我吗?” 哈泽尔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一个非常危险的忙。”锋刃深吸一口气,“这关系到很多人的生死,可能也包括……你和你族人的未来。” 哈泽尔眨巴着眼睛,“电脑?我都跟你说过了,这个基地里只有台式电脑……” 锋刃咬了咬牙,将哈泽尔拉近后,在她耳边轻语,“我不是共和国卫队的人……” 黑暗中,哈泽尔的眼眸里的光越来越亮,因为锋刃喷在耳垂的热气,更因为她听到了一段匪夷所思的故事。 同样匪夷所思的还有李安然,朗朗晴空下的花园里的争奇斗艳,却消不散他心底的一丝寒意。 “没想到华威困顿如此,怪不得要出售股份呢。”放下资料,李安然感慨起来,“内外交困之下,郑总居然没有彻底垮掉,也算是一条硬汉了。” 一旁黄薇轻嘬了一口茶,跟着叹息,“说是不是呢。我原以为只是与思科打官司,造成业务停顿困境,没想到……唉……” 望着花园里正跟着古梦屁股后面在花坛里钻进钻出的李亘,以及永远不晓得疲倦的狐猴小乖吱吱乱叫,李安然眼里的感慨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我去一趟深城亲自和他谈谈。” “你打算将股份全部买下?”黄薇放下茶杯,有些好奇问。 “那可不行。”一个清亮的女声传来,紧接着是一阵高跟鞋咯咯敲击的杂乱,能听出脚步的主人似乎在强行压抑着心头的怒火。 转头看去,花园小径上胡明慧板着脸走来,身后跟着脸色有些尴尬的郭玲燕。 “怎么了,这是吃了枪药了 这么大火气?”李安然笑盈盈指着旁边的座位,“喝点茶消消火。” 目光越过满脸严肃的胡明慧,郭玲燕在她背后无声说着,“华威……” “你看过他们的财务报表的,虽然依旧有所盈利,可C国通讯市场的竞争日趋激烈,不但要面对摩托罗拉和诺基亚这样的巨头碾压,还有一帮国内企业无序竞争,未来发展前景极为堪忧。”胡明慧坐下后,嘴巴就没有停过。 她是财务总管,涉及到七十五亿美元的大项并购案,自然要经过她的审核。 “诺基亚有欧洲,有马岛,有北美等市场支撑,摩托罗拉有北美和南美的基本盘,华威有什么?连泰国的单子都被他人抢了,海外市场举步维艰,C国市场早就打得冒烟了,公司的发展前景何在?利润增长点在哪里?” 李安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听着。 “更何况我听说几年前他的一个高管离职后挖走了他们很多人,产品同质化竞争极为激烈,不但造成企业内部人心鼓荡,在外也被人看笑话。” “还有啊,最紧要的是当家人身患癌症,居然还有严重抑郁症……安然,摩托罗拉收购华威是为了拓展C国市场,还被他们董事会喊停了。我们居然拿出同样的价格,收购一半的股份,你到底怎么想的?” “是啊,安然。”一旁黄薇终于鼓起勇气插嘴,“我觉得明慧的话不无道理,这样的企业且不说值不值得投资,看不到未来盈利点,那才是最要命的。” “说完了?”李安然环顾三女的脸色,轻笑起来,“我出道以来,那一次投资不是在刀尖上舞蹈,只是为了利益最大化,才有了我们李氏财团的今天。” 他当然不会说出华威将来的如日中天,斟酌了一会,继续说道:“一个企业是否有前景,能持续走多远,当家人是唯一的衡量标杆。你们还记得当年三星等企业要我投资么?你们还埋怨我当初走了眼,没有投资韩国企业,如今这些韩国财阀发展的势头都极为迅猛。” 他的话引起了众人对当年的回忆,胡明慧一脸遗憾,“难道不是吗?三星今年的销售额听说会超五百亿美元,市值已经接近千亿,发展的势头非常良好……可惜了……” 她此刻甚至还能想起当年三星掌舵人堆着讨好的笑容,前来酒店拜见李安然的情形。短短七年过去,人家的发展简直可以用突飞猛进形容了。 “我承认当年眼光不到位,错失了一只奶牛……应该用金猪形容更为贴切,所以……”李安然伸手在茶几上华威的资料上轻轻拍了拍,“所以我不想再错过另一个。” 胡明慧的眉头顿时就紧紧蹙了起来,美眸里带着疑惑和不解。“安然,我相信你的眼光,但是……华威这家企业让我看到的是摇摇欲坠,前景黯淡。如果只是为了扩大我们诺基亚在C国市场的占有率,我并不反对收购,但是价格值得商榷。我算过,目前他们公司整体收购价合理区间在五十亿美元上下,如果你同意授权,这个并购案我可以陪薇薇姐去谈。” “不,我亲自去谈。”李安然没有让步,价格定在一百亿美元,而且我不需要华威的股份。” 三女闻言都惊得张大嘴巴,黄薇更是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太阳晒糊涂了?要不要拿点水给你降降温,说什么胡话呢。” “嘿嘿,一百亿美元,给我们马岛买个未来。”李安然显然也为自己的灵机一动有些得意,随即看到安娜匆匆走来,随即举手示意,“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就当我在股市里瞎搞,损失了一百亿好了。” 三女也看到了安娜,有心反驳,见到安娜脸上的兴奋,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老板,夫人……好消息,回声他们找到了萨达姆的藏宝地,不但有大量的黄金美钞和欧元,居然还有一个军火库,应该是前几年大安德烈卖给他们的那一批。” “军火库?”李安然对所谓宝藏其实兴趣不大。要知道伊拉克现在是美军的天下,想要瞒过他们将几十吨黄金运到马岛,无疑比登天还难。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让这批财富继续躺在地下,等美军撤退以后,再想办法运回来。 可军火库就不一样了,大安德烈给易卜拉欣输送武器的渠道极为艰难,不但要花费大量的通关成本,还形成不了规模,以至于易卜拉欣的发展一直没有好的起色。 “是的,一个规模很大的军火库。”安娜笑着回应,“根据回声他们的预估,足够装备两个轻装师的。” “黄金和美金有多少?”一旁胡明慧忍不住追问。 “大致测算了一下,黄金和现金加起来五十亿美元应该是有的。”安娜回答。 胡明慧迅速心算了一下,转头看向李安然,“五十亿美元,不能再多了。” 李安然知道她的意思,沉吟片刻,点头答应,“好,那就五十亿。” 李翊驾驶着偷来的欧宝轿车,在雨幕的掩护下驶向维也纳,车厢内气氛凝重。 佐伊忍着腿伤的不适,反复检查着那部老亨里克给的手机,它如同死寂一般,再无任何讯息。 “老亨里克要么自身难保,要么……他本身就有问题。”佐伊的声音带着疲惫后的沙哑,“湖心鹅鸣的接应刚给出,列支敦士登的地址就泄露了。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李翊专注地看着前方被雨刷器不断刮擦的模糊路面。“信任是奢侈品,这是他自己的警告。我们现在只能相信自己。”他顿了顿,“回维也纳是步险棋,但也是目前唯一能主动出击的方向。墨卡托提到幽灵的线索在那里,莉亚博士虽遭不测,但她的关系网或许还有残存,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你想利用幽灵的线索做诱饵?”佐伊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不完全是诱饵。”李翊摇头,“是交换的筹码。我们必须假设马岛内部也可能存在信息泄露,直接返回的风险不亚于留在欧洲。我们能在维也纳找到关于幽灵、关于守护者的实质性新线索,就能无限接近黑匣子了。” 天亮时分,雨势渐歇。他们丢弃了那辆容易追踪的欧宝,在奥地利境内一个偏僻的火车站附近,再次盗取了一辆不起眼的灰色斯柯达明锐。 利用扬和卡塔兹娜·科瓦尔斯基这对波兰夫妻的身份,他们混入了清晨通勤的车流,朝着维也纳方向驶去。 一路顺风地到达了维也纳,他们在第聂伯区一个鱼龙混杂的移民社区,找到了一家由土耳其人经营、无需严格登记证件的小旅馆。房间狭小简陋,但好处是人员流动大,隐私相对有保障。 安顿下来后,佐伊继续研究幽灵的笔记,试图从那些晦涩的符号和断断续续的记录中,找到与维也纳相关的具体地点或人名。 李翊则外出采购了新的手机、食物和药品,并开始利用公共网络,尝试接触维也纳的地下信息市场。 他伪装成一个对冷战时期东欧神秘主义哲学感兴趣的东欧裔学生,在一些特定的网络论坛和线下旧书摊流连,抛出一些从幽灵笔记中提取的、经过模糊处理的片段性话题,比如关于“技术救赎”、“秩序重构的伦理边界”等,观察着可能的回应。 第 1451 章: 美泉宫阴影 几天过去,佐伊的腿伤在持续用药下逐渐好转,已能较为自如地行走。 李翊的网上钓鱼也似乎起了一点微弱的涟漪。一个匿名的用户在一个小众哲学论坛的私信里,提到了一家名为螺旋楼梯的旧书店,说店主对中欧遗产颇有研究。 这家螺旋楼梯书店,恰好位于维也纳内城区,一个距离莉亚博士公寓不算太远的街区。 “可能是陷阱。”佐伊提醒道,“太明显了。” “我知道。”李翊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匿名用户的ID,眼神冷静,“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的线索,必须去确认一下。你留在旅馆,保持警戒,如果我六小时内没有回来,或者没有发出安全信号,你立刻按照备用方案转移,尝试直接联系C国的袁国华,他们应该会帮助你的。” 佐伊想反对,但看到李翊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这是最合理的安排。她的腿伤虽有好转,但参与近距离侦察或冲突仍是负担。 “小心。”她将一把备用的微型手枪塞进李翊的外套口袋。“用这个……” 下午三点,李翊来到了螺旋楼梯书店。 书店门面古旧,橱窗里陈列着一些泛黄的典籍和古怪的收藏品。 推门进去,门铃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股陈旧纸张和皮革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店内光线昏暗,书架高耸直至天花板,几乎挤占了所有空间,只留下狭窄的过道。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的老者正坐在柜台后,就着一盏绿罩台灯擦拭着一个黄铜地球仪。 “下午好,需要什么?”老者头也不抬,声音低沉。 李翊用带着波兰口音的德语回答道:“您好,我在找一些关于……中世纪炼金术符号演变的书,特别是与建筑学相关的部分。”这是他根据幽灵笔记里某个模糊图案自行编造的说辞。 老者擦拭地球仪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打量着李翊。“炼金术与建筑?很冷门的兴趣。那边倒数第二个书架,底层有些旧版书,或许有你要的。”他指了指店堂深处。 李翊道谢后,走向那个书架。 他一边假装翻找书籍,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书店内部。除了他和店主,似乎没有其他顾客。 书店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呼吸声和老者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 在书架底层,他确实找到几本相关书籍,但内容都与幽灵笔记无关。他耐着性子翻看了半小时,一无所获。 就在他准备放弃,打算直接向店主试探时,他的目光被书架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刻痕吸引了。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与幽灵笔记扉页上那个迷宫图案中心部分相似的符号。 李翊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记下位置,他拿着两本无关紧要的书走到柜台结账。 “找到需要的了?”老者接过书。 “是的,谢谢您。”李翊付了钱,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先生,您这里有没有关于……遗产守护者传说方面的书?我听说维也纳是这类故事的中心。” 老者正在找零的手微微一顿,浑浊的眼睛再次从镜片后抬起,深深地看了李翊一眼。“守护者?年轻人,有些传说,听听就好,深究下去可能会做噩梦。”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警示意味。 “我只是好奇。”李翊笑了笑,“毕竟,历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不是吗?真相或许就藏在阴影里。” 老者将零钱递给李翊,沉默了片刻,低声道:“阴影之所以是阴影,是因为它惧怕光明。追寻影子的人,最终往往会被影子吞噬。”他指了指门口,“拿好你的书,祝您愉快。” 这近乎直白的警告让李翊确认,这家书店绝不普通。 店主即使不是知更鸟或相关网络的人,也必然知道些什么。 李翊没有强求,拿起书袋,礼貌地告辞离开。 走出书店,他立刻感受到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没有回头,保持着正常的步伐,融入街道的人流,同时通过橱窗反射观察身后。 有两个穿着夹克服装的男人,看似在逛街,但目光的焦点始终跟随着他。 李翊不动声色,走进一家大型百货商场,利用密集的人流和复杂的楼层结构,快速变换方向和着装,成功地甩掉了尾巴。 确认安全后,他并没有直接返回旅馆,而是在城里绕了几个圈子,直到夜幕降临,才悄无声息地回到第聂伯区的小旅馆。 “怎么样?”佐伊急切地问。 李翊将经过详细说了一遍,特别是书店老板的警告和被跟踪的情况。 “螺旋楼梯……遗产守护者……”佐伊沉吟着,“老板的话暗示他知情,但迫于压力不能透露。跟踪你的人,要么是凤凰或黑环小组,说明我们的行踪确实已经暴露,要么……是知更鸟内部其他派系,甚至可能是那个所谓的守护者的力量。” 她拿起幽灵笔记,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有一个模糊的维也纳城市地图简图,其中一个点被重点圈出,旁边标注着螺旋之始。 “难道螺旋楼梯就是螺旋之始?”佐伊若有所思,“笔记里提到这里是观测点之一。” “观测什么?”李翊问。 “不清楚。但结合老板关于影子和光明的说法,或许这个书店曾是幽灵,或者类似幽灵这样的人,用来监视凤凰计划在维也纳活动的一个据点。”佐伊分析道,“现在这个据点可能已经被对方发现并监控了。” 就在这时,李翊那部新买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奇怪的短信,内容是一串毫无规律的数字和字母。 李翊将这串字符输入电脑,使用幽灵笔记中提到的一种初级密码算法进行解密。几分钟后,屏幕上显现出一行字: “莉亚未死,受困于美泉宫阴影。欲救之,明日午夜,孤身至城市公园约翰·施特劳斯金像下,勿信他人。” 信息没有署名,发送号码经过伪装,无法追踪。 “美泉宫阴影?”佐伊蹙眉,“美泉宫是维也纳著名的宫殿,哪里来的阴影?这听起来像个陷阱,利用莉亚博士来引你上钩。” 李翊盯着屏幕,眼神变幻。“有可能是陷阱。但莉亚博士如果真的没死,而且落在他们手里,我们必须救她。她知道的远比笔记上记载的要多。”他顿了顿,“而且,发送信息的人,居然我的手机号码,还知道我们有能力解密幽灵的密码……我倒是很想看看他们到底是谁。” “你想去?”佐伊看着他。 “我们不能一直被牵着鼻子走。”李翊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这是个机会,无论是救出莉亚博士,还是揪出背后的黑手。” 他看向佐伊:“你提前去城市公园侦察,寻找最佳的狙击和策应位置。我们得好好计划一下,看看明天午夜,到底是谁在等着我们。” 维也纳城市公园,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约翰·施特劳斯镀金小提琴的雕像在射灯下熠熠生辉,脚下环绕着聆听他演奏的舞者雕塑,本该是充满艺术气息的景致,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张。 李翊提前一小时抵达,他没有靠近金像,而是隐藏在远处一棵大树茂密的树冠中,如同蛰伏的猎豹,借助夜视望远镜仔细观察着金像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微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他细微的呼吸。 公园里还有零星的游客和散步的市民,看似一切正常。 但李翊敏锐地捕捉到几个不协调的细节。 一个坐在长椅上看报纸的男人,报纸很久没有翻动。 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妇人,眼神过于警惕地扫视周围,婴儿车里似乎也无婴孩的动静。 更远处,一辆黑色的厢式货车安静地停在路边,车窗贴着深色的膜。 这特么就是典型的埋伏阵势。 佐伊则潜伏在公园外一栋较高建筑的楼顶,通过高倍瞄准镜,监控着金像区域。 临近午夜,公园里的游人渐渐稀少。 当时针指向十二点整时,金像附近并没有出现任何人影。 李翊屏住呼吸,耐心等待着。 又过了五分钟,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出现时,那个看报纸的男人突然站起身,将报纸扔进垃圾桶,然后看似随意地走到了施特劳斯金像下方。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物件,弯腰似乎系鞋带,迅速将那个物件塞进了金像底座的一个缝隙里,随后快步离开,消失在公园的夜色中。 没有莉亚博士,只有这个看似传递信息的动作。 李翊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继续观察。 几分钟后,那个推婴儿车的妇人也若无其事地推车离开。 又过了十分钟,那辆黑色厢式货车也悄然启动,驶离了路边。 埋伏的人……撤了?这不符合常理。 如果是为了抓捕他,为何在他可能出现的时间点反而撤离?难道只是为了传递一个信息? 李翊通过加密耳麦低声通报情况:“目标未出现,放置物品后撤离。佐伊,继续观察周围,是否有隐藏的监视点。” “明白。未发现持续锁定金像的人,附近制高点干净。”佐伊回应。 又等待了约二十分钟,确认再无异动后,李翊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从树上滑下,利用阴影掩护,快速接近金像。 他检查了底座周围,没有发现爆炸物或陷阱。然后伸手从那个缝隙里,摸出了那个小物件。 一个拇指大小的金属U盘,与他之前从墨卡托那里得到的那个外形几乎一模一样。 李翊迅速将U盘收起,没有停留,立刻按照预定路线撤离,与佐伊在预定的安全点汇合。 安全点是一家通宵营业的洗衣房的后间,噪音和湿热的水汽提供了很好的掩护。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佐伊看着李翊手中的U盘,眉头紧锁,“大费周章,设下埋伏,最后却只是送了个U盘过来?这说不通。” “除非他们的目的不是抓捕,而是确保这个U盘能送到我们手上,并且让我们相信,莉亚博士在他们手中。”李翊分析道,“公园里的埋伏,可能是一种威慑,或者……是为了清除可能存在的、其他势力的跟踪者。” 他拿出笔记本电脑,连接上一个不携带任何个人信息的便携式操作系统,然后将U盘插入。 第 1452 章: 投资华威 华威总部的会议室里,一身正装的李安然终于见到了面色憔悴,眼神有些黯淡的郑总。 “久闻李先生的大名,我的秘书告诉我是您来访时候,我还以为是有人在恶作剧呢。”郑总的穿着有些随意,加上他的精神似乎也有些恍惚,整个人全无前世电视里看到的那样,云淡风轻,却透出比任何人都强大的气势。 “在面前,当不得什么大名,您就当我是个晚辈就好。”李安然收回手,在郑总的引领下在沙发上坐下。 “哎,我只是年长了几岁,所谓达者为师,李先生如今身份可不是我这个小企业主能仰望的。”郑总并不是开玩笑。 李安然现在可是白宫第一经济顾问,虽然他干活很少,基本上都在马岛摸鱼,可圈里的人都知道他在伯施心目中的地位。 不说伯施家族与李安然在中东石油上的紧密合作,就说他是老伯施和伯施两代总统的最大金主,就不是能被小觑的,更何况他头顶上还顶着一个华尔街三大金融传奇之一的光环。 维也纳洗衣房后间弥漫着潮湿的蒸汽和洗衣粉的香精味,机器轰鸣声掩盖了所有的细微声响。 李翊和佐伊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刚刚解密完成的U盘内容,脸色都异常凝重。 U盘里没有冗长的文件,只有一份简短的清单和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 清单的标题是《守护者协议 部分激活名单》,下面列着七八个名字或代号,每个后面都附有简短的注释和日期。 李翊一眼就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一个与北约某常任理事国的高级外交官名字吻合,另一个是欧洲某大型跨国银行的董事会成员,甚至还有一个名字,隐约指向DGSE内部的一位实权人物。注释中提到了资源协调、监管规避和紧急事态授权等字眼。 而那张照片,则是在一间病房内偷拍的。 莉亚博士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身上连接着监控仪器。能清晰辨认出她的面容,背景的医疗设备也显示她正在接受治疗而非关押。 “守护者协议……激活名单……”佐伊倒吸一口凉气,“这难道就是莉亚博士警告的,凤凰背后更深层的力量?这些名字……如果属实,意味着凤凰的渗透已经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而莉亚博士还活着,在他们手里。”李翊指着照片,“他们给我们看这个,是想证明他们有能力保护她,或者……威胁我们,如果不合作,她的安全就无法保证。同时,这份名单也是投名状,展示了他们的诚意。” “发送U盘的不是凤凰的人?”佐伊反应过来,“是……守护者?” “很可能。”李翊沉吟,“公园的埋伏不是为了抓我们,是为了确保U盘不被凤凰或其他势力截获。他们用这种方式联系我们,既展示了肌肉,也保持了神秘和距离。他们想和我们下棋,但我们连对手是谁,棋局规则都还不清楚。” “清单上的人,能量巨大。如果他们真的是守护者,那黑匣子里的秘密一旦公开,引发的恐怕不止是政治地震,而是全球性的海啸。”佐伊感到一阵寒意,“幽灵笔记里提到的无法想象的后果,恐怕就是指这个。” 李翊关闭电脑,拔出U盘,小心收好。“我们现在手握三把钥匙,一份可能引爆全球的名单,还有一个生死未卜的关键证人。棋局已经不由我们控制了,但我们也不能任由摆布。” “下一步怎么办?按照他们的暗示,去救莉亚博士?” “不,那太被动了。”李翊摇头,“我们需要反客为主。他们想利用我们打开黑匣子,或者达成其他目的。我们可以利用这份名单,和他们掌握莉亚博士的事实,反过来逼迫他们现身,或者至少,获取更多关于黑匣子和涅槃计划的情报。” “怎么逼?”佐伊问。 李翊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把水搅浑。将名单的部分内容,通过安全渠道,匿名发送给名单上某些人的对头,或者有良知的媒体。制造混乱,让守护者内部先乱起来。同时,我们要主动寻找幽灵,他既然是创始人,又是背叛者,手中必然有制约守护者和凤凰的底牌。” “这风险太大了,可能会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佐伊警告。 “我们已经在风暴眼里了,佐伊。”李翊看着她,“按部就班只会被吞噬。只有制造更大的混乱,我们才能找到缝隙,抢到一线生机。马岛是我们的后盾,但远水难救近火,我们必须靠自己在这盘棋里杀出一条血路。” 他站起身,“我们需要联系马岛在维也纳最后的备用资源。” 片刻后,佐伊利用一台经过多重跳转的肉鸡电脑,向一个沉寂已久的加密邮箱发送了预定的求救代码。 一小时后,回复到来,只有一个地址:维也纳第聂伯区,卡普辛街22号,顶楼公寓,钥匙在门垫下。 他们再次转移,穿过午夜寂静的街道,来到了卡普辛街22号。 这是一栋有些年头的公寓楼,住户很多。顶楼公寓看起来久未住人,落满灰尘,但基本生活设施齐全,视野开阔,便于观察和撤离。 在这里,他们终于得以片刻喘息,开始仔细规划下一步行动。 李翊负责研究如何安全地泄露部分名单信息。他选择了一个以揭露政商丑闻著称的独立调查记者网站作为首个目标,精心准备了经过混淆和部分打码的名单片段,确保能引起震动,又不会立刻被追溯到源头。 佐伊则继续深耕幽灵的笔记,结合维也纳的城市地图和历史资料,寻找任何可能与螺旋之始或幽灵藏身处相关的线索。 她注意到笔记中多次提到河流之下的眼睛和废弃的聆听者,这些意象让她联想到了维也纳错综复杂的地下河系统以及一些废弃的二战时期监听站。 就在李翊即将按下发送键,将精心炮制的炸弹投向网络时,那部老亨里克给的、沉寂多日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短信,而是直接来电,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未知号码。 李翊和佐伊对视一眼,按下了接听键和录音键,但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明显变声器处理、非男非女的声音,语速平缓,:“棋子,就不应试图掀翻棋盘。” 遥远的C国深城,华威总部那间简朴的会议室里,气氛与维也纳的紧张截然不同,却同样关乎未来。 李安然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对面面容憔悴却眼神依旧坚韧的郑总。 “郑总,一百亿美元,不是收购,是投资。”李安然语气平和,好像只是再说家常事情一般,“马岛,或者说我个人,看好华威的未来,看好您和您的团队。这笔资金,将用于华威的研发和市场拓展,我们不参与日常经营,不寻求控股权,只有一个董事会观察员席位,以及在重大决策上的知情权,还有……” 李安然顿了顿,继续道:“华威所有专利技术将与我共享……当然了,我在利用这些技术之前,会跟您商量,不会破坏华威自身发展为前提。” 郑总揉了揉眉心,苦笑道:“李先生,您知道吗?摩托罗拉最后的报价是七十五亿,收购百分百股权,我们几乎已经走到了签字的边缘。您这一百亿,不要股份,不参与经营……这让我很困惑,也很……不安。华威现在的情况,值不了这个价,而且前路艰难,我怕辜负了您的信任和这笔巨款。” “值不值,我说了算。”李安然身体微微前倾,“我看重的,不是华威现在的销售额或者利润,我看重的是华威背后代表的东西。摩托罗拉要的是华威的现在,甚至可能是想消除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我要的,是华威的未来。我相信,拥有自主知识产权和核心竞争力的企业,才能真正立于不败之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艰难……我知道。思科的官司,内部的人员动荡,国际市场的壁垒……但这些都不是无法克服的。资金的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帮你解决一部分。官司,马岛的法务团队和国际关系网络,可以为你提供支持。市场……诺基亚在全球的渠道,或许可以在某些领域与华威产生协同效应,当然,这需要具体的谈判,我绝不强求。” 郑总沉默了很久,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轻微的送风声。他抬起眼,看着李安然:“为什么?李先生,您是个商人,如此巨大的投资,看不到明确的短期回报,风险极高。您到底图什么?” 李安然笑了笑,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更远的地方:“图一个未来。图一个在未来的通讯和科技版图上,有我们华人的一席之地,而且是最重要的一席之地。图一个当风暴来临时,我们有自己的船,而不是只能依附于别人的甲板。郑总,有些投资,看的不是财务报表,是国运,是未来十年、二十年的格局。”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深城蓬勃发展的城市天际线:“这笔钱,不是施舍,是赌注。我赌你郑总的能力,赌华威团队的潜力,赌C国市场的未来。你敢不敢,陪我赌这一把?” 郑总看着李安然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份投资意向书,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他缓缓站起身,伸出手:“李先生,华威……需要这笔钱,更需要这份信任。我……赌了!” 第 1453 章: 纷乱的局势 维也纳,卡普辛街22号顶楼公寓。 李翊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却异常平静:“那要看棋手是谁,以及……棋盘是否值得尊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没料到李翊会如此回应。 变声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有趣的回应。你们拿到了名单,看到了我们的诚意,也看到了我们的能力。莉亚·施耐德博士在我们手中,她需要更专业的医疗环境,而这都将取决于你们的态度。” “你们想要什么?”佐伊在一旁沉声问道,同时快速操作着电脑,试图追踪信号来源,屏幕上显示信号经过多次中继,源头飘忽不定。 “黑匣子。”对方直言不讳,“三把钥匙,幽灵的笔记,以及……马岛宙斯之眼雷达的一次协作。交出这些,莉亚博士将得到最好的照顾,你们也能获得一笔足以隐姓埋名、安然度日的财富,并安全离开欧洲。” 李翊冷笑:“用无法估量的秘密和可能引发灾难的风险,换取一个人的安全和一笔钱?这交易听起来并不公平。更何况,我们如何相信你们会履行承诺?” “你们没有选择,年轻人。”对方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笃定,“名单只是冰山一角,守护者的力量远超你的想象。对抗我们,不仅莉亚博士会死,你们,以及你们在乎的一切,都可能被从这棋盘上抹去。至于信任……完成第一次合作后,你们自然会看到我们的诚意。” “第一次合作?”李翊捕捉到关键。 “是的。在最终交易达成前,一个小小的测试。证明你们的价值,也证明我们的善意。”变声器说道,“二十四小时内,将幽灵笔记中关于共鸣频率初始算法的那一页,放置在美泉宫花园,尼普顿喷泉东侧第三只海豚雕像的嘴里。届时,我们会提供关于莉亚博士近况的下一段视频,以及……关于涅槃计划启动时间的一个坐标。” 对方说完,不等李翊回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佐伊摇了摇头,追踪失败了,信号最终消失在公共网络数据的海洋里。 “他们知道我们拿到了笔记,知道我们破译了密码,甚至可能知道我们刚刚接收了名单。”佐伊脸色难看,“我们在他们眼里几乎是透明的。” “未必。”李翊放下手机,眼神锐利,“他们知道很多,但也有不知道的。比如,我们并没有完全相信老亨里克,比如,我们打算泄露名单。他们展示力量,也是一种虚张声势,说明他们同样忌惮黑匣子里的东西被公开,或者……忌惮我们背后的马岛。” 他走到窗边,撩开百叶窗的一角,望着楼下昏黄的街灯。“他们想要测试,我们也需要试探。共鸣频率初始算法只是理论基石,没有后续的功率模型和雷达参数,毫无用处。用这个换取涅槃计划的时间线索和莉亚博士的确认信息,值得一试。” “太危险了,美泉宫是旅游胜地,但也是极佳的埋伏地点。”佐伊反对。 “所以我们不能自己去。”李翊转身,“我们需要一个信使,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信使。” 伊拉克西部沙漠地下掩体。 锋刃的身体恢复速度让哈泽尔感到惊讶。 在药物和意志的双重作用下,他已经能够进行短时间的慢走。更重要的是,他与哈泽尔之间建立了一种超越语言的特殊默契。 “你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哈泽尔趁着送药的机会,压低声音对锋刃说,“我偷听到,货物……可能就是你说的火种,已经被秘密转移到了一个新的地点,靠近摩苏尔,胡达将军似乎也在那里。指挥官和那些外来者最近频繁密会,气氛很紧张,可能很快会有大动作。” 锋刃心中一动,忍不住狂喜起来。摩苏尔是伊拉克北部重镇,恰好是科威特重装师的驻扎地。有洪涛的帮助,火种绝对逃不出手心。 “哈泽尔,我需要你的帮助,最后一次……”锋刃看着她,眼神恳切坚定,“帮我搞到一部能对外联络的通讯设备,任何都可以,哪怕只能发送一条信息。然后,告诉我离开这里的路线。之后,你想办法离开这个基地,回你的部落去,忘掉这里的一切。” 哈泽尔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决然:“我知道哪里有一部卫星电话,是那些外来者带来的,看管不严……但是很危险。” “再危险也得做。”锋刃握住她冰凉的手,“为了阻止更大的灾难。” 是夜,在哈泽尔的掩护下,锋刃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基地内一个偏僻的储藏室,找到了那部卫星电话。 他快速将关于火种和胡达·阿马什位置,以及可能与凤凰计划和格鲁伯将军关联的信息,编译成密码,发送到了一个马岛情报中心的紧急接收频率。 信息发出后,他立刻销毁了发送记录,将电话放回原处。 “沿着这条干涸的河床向东南方向走,大约二十公里,有一个小的贝都因人营地,他们是我母亲的族人,应该会帮助你。”哈泽尔将一张手绘的简陋地图塞进锋刃手里,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不舍,“愿真主保佑你。” 锋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将这个善良勇敢的女孩的模样刻在心里。“保重,哈泽尔,谢谢你做的一切。” 他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融入黑暗的沙狐,离开了这个囚禁他多日的地下掩体,向着东南方向,踏上了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归途。 马岛,塔那那利佛。 李安然刚刚结束了与华威郑总的越洋视频会议,初步敲定了投资框架,心情颇为舒畅。 虽然胡明慧对这笔巨额投资依旧持保留意见,但看到李安然罕见的坚持,她也不再明确反对,转而开始着手规划资金的调度和风险管控。 “比亚汽车那边有回复了吗?”李安然接过黄薇递来的茶,问道。 “郭玲燕刚发来邮件……”黄薇操作着平板电脑,“比亚汽车的王总对您的投资意向表示欢迎,但他们目前主要精力集中在电池技术的研发和国内市场的开拓,对于国际合作和股权稀释比较谨慎。他们提出,可以先从技术交流开始。” 李安然点了点头,也不在意。 比亚汽车此时还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电池制造商,刚刚开始涉足汽车领域,但其坚持技术研发的路线让他看到了前世那个新能源汽车巨头的雏形。 更重要的是,前世他与比亚有着深厚的合作,对他们内部其实还是很了解的。 “告诉玲燕,可以接受。以富沃投资的名义,先与他们成立一个联合实验室,我们负责投入资金和设备,共享专利。股份的事情,慢慢谈,不急。”李安然当然知道,在这个时代,提前布局电池技术,就是抓住了未来新能源汽车的命脉。 就在这时,安娜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凝重。 “老板,刚收到锋刃从伊拉克发回的紧急加密信息。” 李安然神色一肃:“讲。” “信息很简短。确认火种为高危物品,已转移至摩苏尔附近,与胡达·阿马什关联,提及凤凰计划及格鲁伯将军是幕后操作的黑手。锋刃已脱离原先被困的共和国卫队基地,正在前往摩苏尔的路上。” “格鲁伯……果然是他。”李安然眼神冰冷。 这位北约前上将的卷入,意味着凤凰计划的军事背景和地缘政治野心远超预估。 “通知回声小组,将地下宫殿封存,留下监视人员,其他人向摩苏尔方向靠拢,侦察火种和胡达·阿马什的确切位置,但严禁轻举妄动。联系洪涛,让他派出接应部队。”李安然迅速下令,“另外,将格鲁伯与凤凰计划关联的情报,通过安全渠道,匿名传递给我们在MI6和DGSE内部的朋友,注意方式,别引火烧身。” “明白。”安娜记录完毕,犹豫了一下,又道,“还有……刚刚转来林风和佐伊在维也纳的初步报告。他们遭遇了自称守护者的神秘势力接触,对方以莉亚博士的安危为筹码,索要钥匙、笔记和马岛雷达的协作。” 李安然揉了揉眉心,内外交困的感觉再次袭来,欧洲的棋局同样到了关键节点。 “授权佐伊临机决断。原则不变,钥匙和笔记可以作为谈判筹码,但绝不能轻易交出核心数据。宙斯之眼的协作……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无权动用。另外,提醒他们,守护者不可信,小心被利用和反噬。” 安娜领命而去。 黄薇担忧地看着李安然:“安然,小翊他……” “他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 何况他们身边已经有了两支特战队和钟表匠小组保护,不会有问题的。”李安然打断她,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们能做的,是稳住大局,给他们提供最坚实的后盾。通知下去,召开紧急安全会议,我们需要重新评估全球资产配置,尤其是欧洲和中东的暴露风险。涅槃……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来得更快。” 维也纳,美泉宫花园。 翌日黄昏,夕阳的金辉洒在巴洛克风格的宫殿和精心修剪的花园上,游客依旧络绎不绝。 尼普顿喷泉前,海神雕像威严矗立,周围环绕着奔腾的骏马和吹响号角的海豚。 一个穿着快递公司制服、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个看似包裹的扁平小盒,走到了喷泉东侧。 他左右张望,似乎在核对地址,然后若无其事地俯身,快速将小盒塞进了第三只海豚雕像张开的嘴里,随即转身混入人群,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自然得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远处,隐藏在树丛中的李翊和佐伊,通过望远镜看到了这一幕。 “信使顺利完成任务。”佐伊低声道。那个快递员是李翊通过网络匿名雇佣的一个本地小混混,预付了现金,对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雇主是谁。 “现在,等他们的回应。”李翊放下望远镜,和佐伊悄然撤离。 他们回到卡普辛街的安全屋,耐心等待。 晚上十点,那部手机再次响起,是一条加密短信。解码后,是一个网络云盘的链接和访问密码。 李翊登录云盘,里面有两个文件。一个是视频文件,另一个是文本文件。 点开视频,画面是莉亚博士,她坐在一张干净的椅子上,背后是素色的墙壁,看不出具体位置。她看起来比照片上精神了一些,但眼神依旧有些涣散。她对着镜头,用德语缓慢而清晰地说道:“我……还活着。他们……提到了最终协议……小心……镜厅……”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镜厅?”佐伊皱眉,“这又是什么?” 李翊打开文本文件,里面只有一行字: “涅槃倒计时:约96小时。初始风向:东南。首波目标:南欧债市。” 第 1454 章: 母性温柔 “96小时……四天。”佐伊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声音干涩,“东南风向,南欧债市……他们真的要开始了。” “最终协议……镜厅……”李翊反复播放着莉亚博士的视频,试图从她细微的表情和语调中挖掘更多信息,“莉亚博士在试图告诉我们什么。镜厅可能是一个地点,也可能是一个代号。” 他拿出维也纳地图,快速搜索与镜厅相关的地点。 美泉宫确实有一个著名的镜厅,但那是对公众开放的旅游景点,还有其他一些历史建筑也有类似名称的大厅。 “守护者给我们这个倒计时,既是示威,也是催促。”佐伊分析道,“他们想让我们在压力下尽快做出决定,交出钥匙和笔记,启动雷达协作。” 李翊关闭地图,眼神锐利:“我们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这个倒计时未必是假的,镜厅可能是关键。莉亚博士冒着风险提示我们,说明这里藏着重要的东西,或许是制约凤凰和守护者的关键,或许是幽灵留下的后手。”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我们需要双线行动,一方面,继续与守护者周旋,假装合作,拖延时间,套取更多关于涅槃和镜厅的信息。另一方面,必须抢在涅槃启动前,找到镜厅,拿到能扭转局面的筹码。” “怎么找?维也纳这么大,我们人手不足,时间也只有不到四天。”佐伊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从幽灵的笔记入手。”李翊拿起那本古老的皮革笔记本,“既然莉亚博士提到了镜厅,幽灵的笔记里很可能有相关线索,只是我们之前忽略了。” 两人再次埋首于晦涩的笔记中,逐页逐行地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符号、一个缩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空渐渐泛起灰白。 “……观测点并非固定,随光影流转而变。真正的镜厅,映照非形,乃心之倒影,藏于流水之下,喧嚣之上……”佐伊念出一段如同谶语般的记录。 “流水之下,喧嚣之上……”李翊若有所思,“会不会指的是维也纳的地下河系统?那些废弃的通道和密室?” 就在这时,他翻到笔记中间一页,发现页脚处有一个极其细微的、用铅笔勾勒的简化地图,似乎是一个下水道或地下管网的局部图,其中一个点被圈出,旁边标注着一个模糊的单词,经过仔细辨认,似乎是德语镜子的拼写。 “找到了。”李翊精神一振,立刻将这张简图与维也纳地下管网的老旧图纸进行比对。 经过几个小时的努力,他们终于锁定了一个可能的位置。位于维也纳第一区,靠近多瑙运河下方,一个早已废弃的二战时期地下指挥所的一部分,代号W-7,在少数极古老的市政档案中,该区域有一个非官方的别称镜廊。 “就是这里。”李翊指着地图上那个不起眼的标记,“我们必须去一趟。” 佐伊看着地图上错综复杂的地下网络,“那里可能已经被废弃几十年,结构不安全,而且守护者或者凤凰的人很可能也监视着这些地方。” “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李翊决然道,“我们必须冒险。你腿伤未愈,留在上面策应,我下去。” “不行。”佐伊立刻反对,“下面情况不明,你一个人太危险。我的腿没问题,可以跟你一起下去。” 看着佐伊坚定的眼神,李翊知道无法说服她。“好,但我们得做好万全准备。” 他们利用白天的时间,采购了强光手电、备用电池、绳索、防毒面具、简易气体检测仪以及一些必要的工具。 同时,李翊再次通过加密渠道,向马岛基石发送了关于涅槃96小时倒计时和镜厅线索的更新情报,并请求必要的支援。 马岛很快回复,支援已在路上,但至少需要九个小时才能抵达维也纳。这意味着,在最初的九小时内,他们只能依靠自己。 夜幕再次降临。李翊和佐伊穿着深色的冲锋衣,背着装备,悄然来到了位于第一区一个偏僻街角的地下管网入口。入口被锈蚀的铁栅栏封锁,但锁具早已损坏。 撬开栅栏,一股混合着霉味、锈蚀和潮湿的阴冷空气扑面而来。一道陡峭向下的铁梯消失在黑暗中。 李翊率先下去,佐伊紧随其后。 梯子下方是一条宽阔但低矮的混凝土通道,脚下是积年的淤泥和不知名的污水,墙壁上布满了冷凝水珠和厚厚的苔藓。空气污浊,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陈腐气息。 他们按照地图和笔记的指引,在迷宫般的通道中艰难前行。强光手电的光柱在无尽的黑暗中划动,照亮前方未知的危险。 通道内不时有岔路,有的被坍塌的砖石堵死,有的则通向更深邃的黑暗。他们必须时刻对照地图和笔记,小心选择路线。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像是一个旧时的中转站。 墙壁上依稀可见德文的模糊标记和早已剥落的油漆。 根据笔记提示,通往镜廊的入口,应该在这个中转站一侧墙壁的后面,是一个隐蔽的活板门。 他们仔细搜索着墙壁,用手敲击,寻找空响的位置。 突然,佐伊停下动作,侧耳倾听。“有声音……”她低声道。 李翊立刻关掉手电,两人屏息凝神。 黑暗中,除了滴水声和彼此的心跳,似乎还有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从通道的深处传来,由远及近。 李翊和佐伊迅速躲到一堆废弃的管道后面,拔出手枪,警惕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声音越来越清晰,是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步伐沉稳,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节奏。 几道雪亮的光柱扫过中转站,是战术手电的光芒。 四个穿着全黑作战服、装备精良、脸上戴着夜视镜和防毒面具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口。他们的动作极为专业,分散开占据了有利位置,显然也是在搜索什么。 李翊和佐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除了他们和守护者,竟然还有第三方势力插手? 那四名武装人员在中转站内仔细搜索,手电光柱不时扫过李翊和佐伊藏身的管道堆。 李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轻轻压在扳机上。 就在这时,一名武装人员似乎发现了墙壁上的异常,他打出手势,另外三人立刻围拢过去。 李翊对佐伊使了个眼色,两人如同猎豹般从管道后窜出,没有开枪,而是利用对方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向着来时的通道发足狂奔。 “发现目标。”身后传来一声低吼,带着明显的口音,竟然是……俄语…… 子弹瞬间泼洒而来,打在混凝土墙壁和地面上,溅起一串串火花和碎屑。消音武器发出的“噗噗”声在封闭的空间内显得格外沉闷。 李翊和佐伊不顾一切地奔跑,利用通道的转弯作为掩护。 身后的追兵紧追不舍,他们的速度极快,而且对地形似乎也有所了解。 在一个岔路口,李翊猛地将佐伊推向一条向上的维修通道,自己则转身,举枪连续射击,压制追兵的脚步。 “快走。”李翊对佐伊大喊。 佐伊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咬牙攀上湿滑的铁梯。 李翊打空一个弹匣,迅速更换,边打边退,也冲进了维修通道。 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他们拼命向上爬,身后的脚步声和枪声越来越近。 突然,上方传来一声巨响,维修通道的出口盖板被从外面猛地掀开,刺眼的手电光柱直射下来。 “小乖,发什么愣呢,赶紧上来。灯光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而且说着带着河南口音的普通话,一瞬间,肌肉绷紧的李翊身体一软,差点滑下去。 “自己人。”李翊迅速清醒过来,拍拍佐伊的腿。 两人上来后,就看到四周居然散落着十几个身影。 “快走,俄国佬的增援马上就到。”赵虎一把将李翊拉出通道,旁边谢尔盖则熟练地向下投掷了一枚烟雾弹,浓密的灰白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阻断了追兵的视线。 众人迅速穿过绿化带,钻进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封闭厢式货车。引擎几乎在车门关闭的同时发动,车辆平稳而迅速地驶离现场,融入维也纳夜幕之中。 车厢内,李翊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着赵虎和谢尔盖。两人都穿着便装,神情似乎都很轻松。 “你们怎么找到我们的?”李翊问道。 赵虎咧嘴一笑,露出标志性的白牙:“我们接到了C国情报小组的通知,在你们踏进维也纳的时候,就一直就在你们身边了。只是我们水平比你高,所以一直没有被发现罢了。”他拍了拍李翊的肩膀,有些得意洋洋。 对于赵虎的显摆,李翊心里流淌的只有暖流。 “你们这帮混蛋,就知道在一旁看好戏……”说话时候,他的眼眶一酸,瞬间就红了。 哪怕他再坚毅刚强,咬牙经历了那么多事,却依旧还是一个十七岁少年的心性,此前的生死难料和现在彻底放松的巨大落差,让他彻底沦陷,再也装不下去了。 “呜呜呜……” 看着抽噎不已的李翊,一旁的佐伊原本张大嘴巴的惊愕,立时化作一团母性独有的温柔,在赵虎和谢尔盖的瞠目结舌中,将李翊揽入怀里。 第 1455 章: 寻找镜厅 车厢在维也纳的夜色中平稳行驶,将地下世界的惊险暂时隔绝在外。 李翊的情绪在佐伊温暖的怀抱中渐渐平复,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挣脱出来,擦了擦眼角,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只是耳根还微微泛红。 “谢谢。”他对赵虎和谢尔盖说道,语气真诚。 赵虎嘿嘿一笑,递过来一瓶水:“自家兄弟,客气啥。倒是你小子,几个月不见,搞出这么大动静,差点把欧洲捅了个大窟窿。” 谢尔盖则用他略带口音的英语补充道:“我们接到命令全力保障你的安全,维也纳的水很深,DGSE的黑环小组、来历不明的佣兵,现在又冒出个守护者,你们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他看了一眼佐伊,微微颔首致意,显然知道她的身份。 李翊深吸一口气,将目前掌握的线索快速梳理了一遍。 涅槃计划96小时倒计时、守护者的威胁与交易、莉亚博士提到的最终协议和镜厅、以及刚刚在地下遭遇的俄式装备武装人员。 “那些俄国人是什么来路?”李翊问。 “初步判断,应该是信号旗退役成员组成的雇佣兵,受雇于一个注册在塞浦路斯的空壳公司。”谢尔盖言简意赅,“他们也在找镜厅,或者说找藏在里面的东西。” “看来镜厅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要,连瓦洛佳也坐不住了。”佐伊蹙眉。 俄罗斯退伍军人只有几个比较好的去处,首选就是马岛,严格来说就是李安然的GS安全咨询公司,主要业务是为红海船只护航,以及中东各国政要的安全保护,以及沙阿的快速反应部队和科威特重装师。 GS安保公司出名的薪资高,待遇好,唯一缺点就是要到处打仗。当兵的有几个不想趁着年轻多捞点钱?打仗可是有战时津贴的,比薪水高好几倍呢。 第二就是雷泽诺夫的雷神安保公司,只是数量比较少,这与雷泽诺夫兵源倾向于马岛和南非有关。 第三个去处就是俄罗斯暗中控制的那几个安保公司,主要业务是在非洲看护矿产,或者为权贵干一些脏活累活。 佐伊之所以判断是瓦洛佳派遣出来的,就是因为凤凰计划的目标是金融市场,全世界都会波及,包括俄罗斯也不会幸免。普通权贵对此无能为力,只有俄罗斯安全局才有足够实力对付凤凰计划。 “我们必须抓紧行动……”李翊将幽灵笔记中关于镜厅的简图和线索告知赵虎二人。 赵虎仔细看了看李翊手绘的简图,又对照了一下电脑上的维也纳地下管网图,眉头紧锁:“W-7区域……这地方可不好进。看情形应该在几十年前就被部分封堵了,而且结构老化,风险很高。更重要的是,现在入局的可不是一两支力量……这种敌我不分的混战,最是麻烦。。” “现在镜厅已经不是秘密了,常规战法可不行……”谢尔盖摸着下巴,“得好好谋划一番才行。” 赵虎被他装模装样给气笑了,“老毛子你会动脑筋么?来来来,你心算一下十二乘以十二等于几?” 谢尔盖一时愣住,好一会才憋出一句话来,“好,动脑筋的事情你们来,动手的时候别拉下我就行,这次考核我还想一次性过关呢。” “考核?什么考核?”佐伊有些奇怪问。 赵虎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回应,“我们只有完成任务才能从军校毕业……” 佐伊脑仁突然感觉有些疼,转头看向李翊,“你也是?” “嗯,我们都是一届的。”李翊倒是很大方的承认了。 “米哈伊尔这个王八蛋……一场考核……”佐伊感觉到胸口一阵阵发闷,虽然她的情报小组被一网打尽起因是牧羊人的叛变,可没有这次任务,至少没有这么快……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马岛基石的加密通讯。 安娜的声音传来:“林风,佐伊,钟表匠支援小组已抵达维也纳外围,他们携带了专业的地下探测和破拆设备。另外,技术团队分析了莉亚博士的视频,镜厅在古老档案中还有一个别名叫回声之间,据传是二战末期纳粹部分高级官员用于秘密会谈和存放敏感资料的地方,以其独特的声学结构和墙壁上镶嵌的黑色镜面石材而得名。线索提示是映照非形,心之倒影,可能指其录音或监听功能,或者……某种心理暗示场所。” “回声之间……监听……”李翊若有所思。 安娜继续道:“关于涅槃计划,我们监测到南欧几国国债市场出现异常大量的看空期权交易,与倒计时吻合。这不是虚张声势,金融攻击很可能首先从债市开始,好在我们已经做了完美的备战计划。但是老板怀疑凤凰计划的真实手段不仅仅如此,因此你们还需要努力找到黑匣子,彻底解密涅槃计划的原貌。钟表匠会联系你们,提供进入W-7区域的替代方案。小心守护者的渗透力,我们怀疑马岛内部通讯也存在被监听的可能。” “明白。”佐伊回答。 通讯结束,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所有人都在仔细咂摸安娜话里的意思,特别是李安然认为还有更加重大的隐秘。 几分钟后,一个陌生的号码打给了李翊。 钟表匠没有寒暄,直接报出了一个坐标和一段识别码:“一小时内,到达坐标点,识别码开启入口,所用装备都已就位。请保持无线电静默,抵达后启用7号频道。” 坐标位于维也纳第二区,一个临近卡车货运站的租用仓库。 一小时后,两辆厢式货车悄无声息地滑入指定仓库。 仓库内部经过改造,俨然是一个临时行动中心。 六名穿着便装的钟表匠小组成员正在检查装备,为首的是一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他便是钟表匠。 他身后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精干汉子,李翊他们三人倒是都认得,曾经给他们上过课的幽影。 “林风,佐伊。”钟表匠与二人握手,力道很足,“情况简报已了解。时间紧迫,长话短说。我们用地质雷达勘测了W-7区域的地下结构,结合图纸,发现了一条废弃的通风管道,口径足够单人通过,出口距离推测的镜厅位置最近。不过管道年久失修,老化严重,可能存在坍塌风险。” 他指向摊开的一张详细结构图:“这是行动计划。赵虎、谢尔盖,你们带领自己的小队,负责地面警戒和策应,封锁这个区域的所有出入口。林风、佐伊,你们跟我的小组,从通风管道潜入。”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李翊和佐伊迅速更换上黑色作战服,佩戴好头戴式照明灯、便携式氧气罐、通讯耳麦以及必要的武器和工具。 在前往潜入点的车上,钟表匠将一个小巧的金属探测器递给李翊:“幽灵隐藏的东西可能本身就不是常规载体,这个探测器可以捕捉到某些特殊磁性或射频信号。” 李翊接过,在钟表匠的指导下熟悉了一下设备,便仔细放入背包里。 夜幕深沉,细雨再次降临维也纳,为行动提供了更好的掩护。 货运站台后方,一个被杂草和废弃物掩盖的通风口被悄无声息地打开,露出黑黢黢的、向下倾斜的管道入口,一股混合着铁锈和霉变气味的冷风从深处吹出。 钟表匠打了个手势,率先钻了进去,李翊和佐伊紧随其后,幽影和其他四个队员断后。 管道内极为狭窄,四周是冰冷的金属壁,布满厚厚的锈垢和灰尘,以至于他们只能匍匐前进。 头灯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亮前方未知的深邃。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管壁的窸窣声在狭窄空间内回荡。 爬行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岔路。根据图纸,他们选择了向左的一条。 越往深处,空气越发浑浊,氧气含量明显下降,他们不得不开始使用便携式氧气。 突然,最前面的钟表匠停了下来,举起拳头示意止步。 他侧耳倾听,然后压低声音通过耳麦说道:“前面有声音……” 所有人立刻屏住呼吸,极力倾听下,隐约间似乎有说话声和金属敲击声从管道下方某个地方传来。 “是俄国人,还是守护者?”佐伊低语。 “不确定。”钟表匠示意大家关闭头灯,仅凭夜视仪观察,“声音来源在我们前行路线的侧下方,可能他们找到了另一个入口,正在搜索。” 他们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进,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声音逐渐清晰,是俄语,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找不到……地图是错的……” “再仔细找,东西肯定在这里……” “这鬼地方随时会塌……” 通过管道壁的缝隙,他们隐约看到下方一个较大的空间里有手电光在晃动,至少有三四个人影。 钟表匠打了个手势,示意绕过这个区域。 他们找到一条向上的支管,艰难地攀爬,试图从上方越过这些不速之客。 就在他们即将越过下方空间时,李翊脚下的一块锈蚀的金属板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随即断裂开来。 “哗啦……”李翊身体猛地一沉,半个身子跌出了管道,全靠他反应迅速,双手死死抓住了断裂处的边缘。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在寂静的地下空间中如同惊雷。 “什么声音?” “上面有人……” 下方立刻传来俄语的惊呼和拉枪栓的声音,手电光柱瞬间向上扫来。 “掩护。”钟表匠低吼一声,幽影已经朝下方投掷了两枚眩晕弹。 “轰……轰……”强烈的闪光和噪音在下方空间爆开。 第 1456 章: 格鲁伯将军 李翊悬在断裂的管道边缘,下方俄语喊叫与战术手电的光乱晃。灰尘与碎屑簌簌落下,扑打在他的头盔和肩膀上。 “抓住……”钟表匠低吼一声,和身旁的幽影同时探身,死死抓住了李翊的手臂和背包带,合力将他猛地拽回管道内。 几乎在李翊身体离开原位的瞬间,一串子弹“噗噗噗”地打在他刚才悬挂的位置,溅起的碎石击打在管道内壁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快速通过。”钟表匠在通讯频道里下令。 队伍不再隐藏行踪,沿着管道向前猛爬,每个爬过缺口的人都会朝下面扔一颗手雷,或者震撼弹。 等下面的俄国人冲到缺口下面朝上扫射时候,一行人早就在爬进支线管道里去了。 管道开始向下倾斜,锈蚀更加严重,有些地方必须侧身才能通过。 幽影打头,用工具强行撬开一处被锈死的格栅,后面露出一个更加宽阔、布满废弃线缆的通道。 “根据结构图,穿过这条维修通道,应该就是W-7区域的核心。”幽影回头说道。 “你们赶紧往前,我做布置几个诡雷后就追上来。”钟表匠在耳机里命令。 “是。”幽影不再废话,朝前快速爬去。 李翊和佐伊紧随着钻入新的通道。这里空气稍微流通了一些,但灰尘更大,手电光柱里能看到无数漂浮的微尘。 队伍在幽影的引导下,在迷宫般的通道里快速穿行。大约五分钟后,幽影打开一个维修口跳了下去,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圆形钢制气密门,门上有一个巨大的旋转舵盘。虽然锈迹斑斑,但结构依然非常完整。 门楣上方,隐约可见模糊的德文铭牌,经过仔细辨认,正是W-7 回声之间。 “就是这里。”佐伊轻声低呼,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钟表匠示意两名队员警戒后方,自己和李翊、幽影上前检查大门。 “锁死了,是机械结构,内部可能还有液压或者气压闭锁。”幽影用手电仔细照射门缝和舵盘,“强行破拆需要时间,而且容易破坏里面的机构。” “要是袁文杰在这里就好了,这个锁可难不住他。”钟表匠有些遗憾地从包里掏出工具,“现在只能我来试试看了。” 李翊想起幽灵笔记中的提示,目光扫过大门周围。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他的目光落在门右侧墙壁一个不起眼的金属凸起上,那形状与幽灵钥匙柄部的迷宫图案中心部分,有着惊人的相似。 “试试这个。”李翊拿出三把钥匙中属于幽灵的那一把,将钥匙柄部对准那个凸起,轻轻按了下去。 没有想象中的机关转动声,正当李翊觉得错误时候,大门内部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咔哒”声,像是某个卡扣被解除了。 “呦呵……有戏”幽影眼睛一亮,上前尝试转动舵盘。 刚才还纹丝不动的舵盘,此刻虽然依旧沉重,却发出了“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转动起来。 随着舵盘的转动,厚重的气密门向内开启了一条缝隙,一股更加阴冷、带着陈年纸张和特殊石材味道的空气涌了出来。 “等一下……”钟表匠打了个手势,从包里掏出一个燃烧棒扔了进去,一道火红画出一道弧线落在地上,“呲呲”燃烧起来。 见燃烧棒没有任何异样,钟表匠才举枪缓缓走了进去,李翊、佐伊和幽影等人紧随其后。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怔…… 里面是一个圆柱形的巨大空间,直径超过三十米,高度难以估量,手电光向上照射,看不到顶棚,仿佛直通地面。 最奇特的是,环绕着圆柱形空间的墙壁,是由无数片巨大的、光滑如镜的黑色板材拼接而成,手电光打上去,几乎没有反射,仿佛被吞噬了一般,只能隐约看到自己扭曲模糊的影子。 在空间中央,有一个石质的圆台,圆台上摆放着一台造型古朴、闪烁着微弱指示灯的电子设备,以及几个金属箱子。 设备旁边,是一张石椅,椅子上居然坐着一个人。 李翊立刻将枪口对准了那个人影,低喝道:“不许动。” 手电光集中过去,照亮了那人的面容。 那是一个老人,头发银白,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老式的三件套西装,脸上布满皱纹,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面对李翊的枪口和喝问居然毫无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 李翊看到老人的面容,记忆的闸门被打开,瞳孔猛地收缩。虽然比资料照片上苍老了许多,但他依然认出了这张脸。 汉斯·格鲁伯,那位退役的北约上将,凤凰计划的核心人物,居然就这么水灵灵的坐在他们面前。 “格鲁伯将军?”李翊试探性地问道,手中的MP9还是死死盯着对方,一点都不敢放松。 老人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却缺乏一点中气,“你们比我想象的来得要快一些,但也……比我期望的慢了一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翊身上,仿佛能看穿他的伪装:“不愧是安然李的儿子,能走到这里,解开心之锁,证明你们确实有资格坐在这个牌桌上。” 听到老人说李翊是李安然的儿子,所有人都惊诧起来。他们所知中,这个有些特立独行的男孩,勇猛,机智,远超年龄的沉稳,可以叫小乖,当然也可以是林风,却居然是大老板的儿子。 “你不是应该在家颐养天年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李翊冷声问道。 格鲁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颐养天年?我这样的人要么死在战场上,要么死在自己的枪口下,绝对不会死在狗屁舒适的床上。” 说着话,他缓缓起身,直面对准他的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冷声继续说道:“我已经够老了,已经厌倦了等待。这个地方,是幽灵和我……还有亚瑟王,当年一起建立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安全港。可惜,后来变成了囚笼,思想的囚笼。” 他的话比刚才戳破李翊身份更加令人惊诧,没想到鼎鼎大名的北方集团前总司令,居然是凤凰计划的创始人之一狮心王。 “莉亚博士在哪里?”李翊追问。 “莉亚……她是个固执的女人,像她的父亲一样。”格鲁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很安全,在一个……更合适的地方。我利用她引你们来,不是为了伤害她,而是需要你们,帮我完成最后一件事。” “帮你?”李翊嗤笑一声,“帮你毁灭世界?” “不,是拯救。”格鲁伯的语气忽然变得激动起来,他站起身,走向中央的那个设备,“你们以为凤凰计划是什么?是为了权力?为了财富?肤浅。我们最初的目标,是引导人类避开自我毁灭的歧途。冷战结束后,世界失去了方向,混乱、贪婪、短视……旧有的体系已经无法应对未来的挑战。气候变化、资源枯竭、人类对金钱的贪欲和堕落……这些才是真正的危机。” 也许是情绪失控,他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差一点让所有人以为他将背过气去时候,居然缓解了。 “咳咳咳……涅槃,是为了打破旧秩序的枷锁,建立一个更高效、更理性、更能应对危机的新秩序,而不是你嘴里的毁灭世界。” “用金融恐慌和战争来建立新秩序?”李翊讥讽道,“这就是你们的拯救?用成千上亿百姓的生灵涂炭,来完成你的大业么?” “阵痛是不可避免的。”格鲁伯低吼道,“旧的利益集团盘根错节,不用非常手段,根本无法撼动。我们精心策划了数十年,建立了守护者网络,渗透了关键节点,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够按下重启键。但是……亚瑟王和幽灵他们变了,一个沉迷于权力本身,忘记了最初的理想。另一个居然想要用病毒减少人口规模……。涅槃计划被他们扭曲成了巩固个人权力的工具……他们甚至……试图清除所有知情者,包括我。” 李翊和佐伊相互对视一眼,都觉得要么自己看到的幽灵笔记都是假的,要么就是眼前的狮心王疯了。 难道不是幽灵才是想要阻止凤凰计划的人么? 格鲁伯指着那台设备:“这是镜厅的核心,里面存储着凤凰计划和守护者网络最核心的名单、资金流向、行动计划……以及,亚瑟王和幽灵背叛理想、进行非法交易、策划暗杀的所有证据。还有……涅槃计划的最终执行指令和终止密码。” 李翊和佐伊心中巨震,他们千辛万苦寻找的黑匣子,竟然就是这台设备。 “你想要我们做什么?”李翊沉声问道。 “拿走它。”格鲁伯盯着李翊,眼神狂热,“带着这些证据离开,并且将它公之于众,摧毁亚瑟王的势力。只有这样,真正的凤凰才能从灰烬中重生,按照我们最初的理想重生。” “你为什么不自己做?”佐伊质疑道。 “我?”格鲁伯露出一丝惨然的笑容,“这里是我最后的避难所,也是我的坟墓。我的时间不多了……癌症,晚期。”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是我自己选择的结局,但凤凰的理想,不能随我埋葬。” 他走到一个金属箱前,将其打开,里面是几块硬盘。“所有数据都在这里,还有这个……”他拿起一个类似U盘的小装置,“涅槃计划的紧急终止密钥。插入任何连接全球金融网络的终端,输入正确的指令,就能暂停涅槃,但只能暂停二十四小时。想要彻底终止,需要最高权限密码,那个密码……亚瑟王和我各掌握一半。” 格鲁伯将硬盘和终止密钥推向李翊:“拿上它们离开维也纳,越快越好。守护者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有人支持亚瑟王,也有人心存疑虑。揭露真相,就能分化他们。还有……小心亚瑟王,幽灵就是死在他的手里。” 李翊接过沉甸甸的硬盘和密钥,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从一开始的偷窃维尔福伯爵夫人的数据,从而被一路追杀,从而得知了凤凰计划组织的存在。 然后狗屁知更鸟组织又跳了进来,牧羊人死后又牵扯一个报仇心切的墨卡托,然后又被涅槃计划一直引诱到这里…… 当他以为终于得知了真相,谁知道幽灵日记呈现的正义,被眼前的老头打成了反派…… 第 1457 章: 爱情和冲动 此时他的脑子里全是一团乱麻。好吧,等一下再乱麻,且听老头继续说话。 “我只是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存在于阴影中的人。”格鲁伯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他重新坐回石椅,仿佛耗尽了力气,“走吧……趁我还有力气,可以帮助你们抵挡后面的追兵。” “等一下……”李翊终于放下枪口,“我想知道一下,凤凰计划跟普罗米修斯计划之间是什么关系?还有知更鸟,幽灵的病毒又是怎么回事?” 他的追问似乎更加激起老头情绪的波动,“普罗米修斯计划是个很隐蔽但是也很松散的组织,旗下还有很多其他组织,被你父亲干掉的风箱基地,这里的凤凰计划都是其中之一……咳咳咳……” 老头再次剧烈咳嗽起来,好不容易缓和一些后,他拿起旁边的水杯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这才喘着粗气继续说道,“普罗米修斯计划为了实现他们的理想需要巨量资金的支撑,于是联合了这个世界上最具野心的人。风箱是为了拥有核武,从而让本子成为正常国家,等具备实力后发动战争,从而占据远东地区,从而摆脱他们终将因为地震爆发沉入海底的宿命。” “而我们成立凤凰计划的初衷,是为了让欧洲摆脱被美国控制的窘境,为了欧洲的独立自主……” 说到这里,老人眼眸里的光渐渐黯淡下来,“直到我知道了一下秘密,普罗米修斯为了小圆帽的海量资金,居然答应帮助他们完成一个人口灭绝计划,因为在托拉圣经中,异教徒都不应该在这个世上存活下去……” “轰……”一声剧烈爆炸打断了老人的话,然后就是激烈的枪声传来。 “头,追兵到了……”负责警戒的队员在频道中呼叫。 “你们赶紧走吧……”老头按下了石椅扶手的一个隐蔽按钮。 镜厅四周那些黑色的镜面墙壁,突然开始闪烁,浮现出无数快速滚动的数据和监控画面,似乎是整个维也纳乃至欧洲主要城市的监控节点。 “这是我最后的礼物……。”格鲁伯闭上眼睛,“记住,孩子,阴影与光明,只在一念之间。救赎……始于背叛……” 李翊虽然很想知道更多的隐秘,却清楚不能再停留,只得将硬盘和密钥小心收好,迅速退出了镜厅。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关闭,将那个充满秘密和末路枭雄的空间重新封存。 通道外子弹打在混凝土墙壁上的噗噗声和俄语的呼喊声清晰可辨。 钟表匠在嘈杂的通讯频道中吼道,“俄国佬和另一股不明身份的人咬得很紧,撤退路线已经被封锁了” “跟我来。”幽影低喝一声,率先冲向镜厅大门侧后方一条被阴影掩盖的狭窄岔路,“这条应急通道就是格鲁伯刚才提到的最后礼物。” 通道低矮潮湿,显然是后期秘密开凿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行。 镜厅方向传来了更剧烈的爆炸声,显然是钟表匠留下的诡雷被触发了。 在幽暗的通道中狂奔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了一道向上的铁梯,顶端是一个圆形盖板。 幽影示意众人停下,仔细倾听上方的动静。只有城市隐约的喧嚣和雨滴敲打地面的声音。 他用力推开盖板,一股清新而冰冷的空气涌入,带着维也纳夜晚特有的湿意。 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小巷,堆满了垃圾桶,远处主干道的车流声如同背景噪音。 众人迅速爬出,重新回到地面,恍如隔世。雨丝在昏黄的路灯下飘洒,将他们的身影拉长,模糊在湿漉漉的街面上。 “这里是第二区,距离我们潜入点大约三公里。”钟表匠快速定位,他的小队成员迅速散开,占据警戒位置。“车辆就在两个街区外,抓紧时间撤离。” 数日后,马岛李家豪宅难得地充满了烟火气。 古梦在从香江豪掷三十多亿美元购买了数栋大厦,顶着一片羡慕嫉妒恨的碎碎念回到了马岛。 恰好李睿大学暑假,带着比半年前更加的成熟稳重风尘仆仆回到家里。 小家伙们几个月没有见到大哥,见面就已经疯了。特别是小乖,急得差点说人话了,死活黏着李睿不愿意哪怕离开一步。 当李翊便带着一身的硝烟和受伤的手臂从欧洲归来,全家的重心便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黄薇流着眼泪亲自下厨,做了一桌李翊爱吃的菜。虽然她很是心疼自己的血肉,可骨子里流淌的军人的血,让她无法开口让李翊退伍的话来。 李翊瘦了些,黑了些,眉宇间褪去了不少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和内敛。 吃饭时候他只是安静地听着母亲和几位阿姨的嘘寒问暖,偶尔回答几句,目光却不时地飘向窗外,似乎还有些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宁静。 “这次回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黄薇给儿子夹了块红烧肉,眼圈有些发红,“你看你,都瘦脱相了。” “妈,我没事。”李翊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 欧洲的经历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的记忆里。牧羊人的背叛、镜厅的诡谲……这些画面哪里会轻易就能抹去的。 李安然坐在主位,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观察着儿子。 他能感受到李翊身上那股尚未平息的杀气,以及深藏眼底的一丝迷茫。这是雏鹰第一次独自面对风暴后的必然反应,当年他在香江机场酒店里与杀手的一场血战之后,不也是如此么。 饭后,李安然将李翊叫到了书房。 “感觉怎么样?”李安然递给儿子一杯水。 李翊接过水杯,握在手里,没有喝。“……像做了场噩梦。” “你还活着,而且完成了任务。”李安然语气平静,“这就够了。暗黑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没有绝对的胜利,只有活着和完成任务。” “爸……你说格鲁伯将军说得都是真的么……我总感觉有些不踏实,似乎他隐瞒了很多……” “你的第六感是正确的……”李安然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并没有倒给李翊。年轻人都不喜欢喝茶,宁可喝碳酸饮料。 “正确的?”李翊惊诧起来。 “嗯……”李安然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儿子面前,“看看他是谁?” 李翊拿起照片,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格鲁伯将军?”看了一眼照片的日期,他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他从镜厅里出来了?” “你仔细看看……”李安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微挑下颌示意。 李翊仔细看了好几分钟,最后疑惑抬起脸,“我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来。” “格鲁伯将军还有个双胞胎弟弟,两个人前后就差了两分钟。”李安然从李翊手里抽走照片,放在眼前端详着,突然就嘿嘿轻笑起来。 “似是而非,瞒天过海。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在镜厅里遇到的应该就是幽灵,一个一辈子生活在弟弟阴影下的可怜人,到死为了遮掩哥哥的丑闻,宁可冒充他的名字,担下骂名。”随手将照片扔在桌子上,眼里闪过一丝冷冽。 “锋刃从伊拉克传来消息,格鲁伯的手下正在与伊拉克头号生物学家,那个号称炭疽夫人的胡达将军合作,准备制造新的病毒。” 看到父亲拿出一根雪茄,李翊很是乖巧凑上去点火。烟雾缭绕中,李安然冷声继续,“结合你从镜厅得到的情报,两厢结合看,我甚至怀疑去年发生在C国的那场疾病大流行,搞不好就跟他们有关联……” 这次李翊是真的惊讶了,要知道那场传染病大流行,可是给全世界带来不小的恐慌。 半年后,病毒突然之间就消失的得无影无踪,正如它突然出现一样,走得让人猝不及防,莫名其妙。 “他们……为什么要对付C国?不对啊,幽灵日记里明明说是要引发世界性金融混乱,从南欧的债市开始的啊……”李翊是真的有些糊涂了。 “就算不是凤凰计划所为,总逃不过普罗米修斯计划干的。”李安然绝对不相信,病毒居然主要在华裔之间传染,说破天去,李安然也不会相信其中没有猫腻。 在西方掌握的舆论叙事权的世界里,真相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与他们无关。至于说是罪魁祸首,那就要看当时需要了。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结束吧,真相已经不重要了。恭喜你,米哈伊尔将会给你们颁发毕业证书。”李安然有些溺爱地看着居然毫无表情的儿子,有些促狭地低声说道:“你跟佐伊的事情最好……你妈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你应该有预料的……” “佐伊?”李翊的脸突然就红了,此刻的他才真的显露出十七岁少年该有的样子。 “放心吧,我不会跟你妈说的。她将会加入情报中心,以后你们见面的机会还多的很……只是……”李安然斟酌了一下,“只是我希望你能清楚吸引和爱情,中间是有很大区别的,哪怕当时感觉似乎都一样。” (到这里,我写这本书的初衷才刚刚浮现出来,希望书友们耐心看下去。) 第 1458 章: 哥哥们的误会 马岛的阳光总是带着一种近乎奢侈的明媚,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洒在李家豪宅光滑如镜的木地板上。 李翊站在窗前,望着窗外修剪整齐、繁花似锦的热带花园,妹妹李锦带着弟弟李亘、李墨、李琰几个,与那只精力过剩的狐猴小乖在草坪上追逐打闹。 母亲黄薇和几位阿姨坐在凉棚下,笑语晏晏,品鉴香茗,一派宁静祥和。与他刚从欧洲带回的那一身硝烟,和内心深处的波澜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镜厅爆炸时飞溅的碎石留下的擦伤已然结痂,但心理上的某种东西,似乎还停留在维也纳地下那潮湿、阴暗、充满背叛与诡计的迷宫之中。 格鲁伯或者是幽灵的最后那番话,父亲李安然的推断,以及那个关于病毒起源的可怕猜想,像一团驱不散的迷雾,笼罩在他的心头。 “还在想欧洲的事?”李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杯饮料,给了他一杯。 李翊转过身,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感觉有点……不真实,像是在做梦一般,感觉脑子里面一团浆糊……” “一团浆糊?怎么会……”李睿有些好奇。 虽然他在C国国防大学进修了半年,对于军事有了更深刻的了解,而且他也在马岛军事学院学习过一段时间,但比起弟弟李翊还是大有不如。 李翊苦笑着喝了一口饮料,甘甜入喉,却只品茗出一丝苦涩来。“我不怕辛苦,也不怕死。可是在欧洲的这段时间,我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很难区分他们的好坏。仿佛这个世界就是充满恶意的,刚才还笑脸以对,转身就变了一副面孔,以至于……我都快分不清真实还是幻觉。” “嗯,暗黑世界哪里有黑白分明?父亲不也说了吗?今天的敌人也许就是明天的伙伴。就像罗氏家族的那个托马斯,以前跟父亲打得你死我活的,现在却成了生意伙伴。”李睿在弟弟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别去简单区分好坏,暗黑世界其实与平常人间都是一样的,灰色地带才是大多数。” 李睿一直是孩子们的主心骨,李翊对他的信服甚至超过了李安然,听到哥哥这么似是而非的劝慰,也只有苦笑应对。“你在京师的生活怎么样?还习惯吗?” 李睿的眼神微微一黯,连忙大口灌了一口饮料,将脑海里林雅的洁白如雪赶了出去,“还不错……我又不是第一次去,有啥不习惯的。对了,从军校毕业后,你有什么打算?要不也去国防大学学习吧,咱兄弟也好做个伴。” “当然……”李翊脱口而出,随即便将话头咽了下去,“我……我还没有决定,等毕业以后再说吧。” 他之所以犹豫,还是因为他舍不得离开佐伊。也许他自己也没有觉察到,对于佐伊的依恋,更多的是在她身上体会到了一种他从小就向往的东西,母爱。 “那你呢?明年毕业后准备干嘛?”李翊将话题转移到了李睿身上。 “我?明年还要去另一个学校进修,后年才会回来。” “还有一年?”李翊吃惊地看向哥哥,小心翼翼问:“你留级了?” “滚蛋……我是会留级的人吗?我从国防大学毕业后,要去另一所学校学习……哎呀,李锦这家伙……”李睿惊叫起来,随即将手里的杯子往桌子上一顿就冲了出去。 李翊转眼看去,就见花园里李亘摔了个四仰八叉,把一直缩在角落里养神的海龟吓了一跳,龟壳里的头伸了出来,张大嘴巴朝李亘咬过去。 “握艹……”李翊将杯子一甩,玻璃爆裂声音中,他几个健步,居然超越了先行的李睿。 “哇哇哇……”哭嚎着的李亘被海龟一口咬住。 李翊此刻距离还有十米,压根就来不及,情急之下,他的手上已经多了一把手枪,“咔嚓”上膛声里,枪口已经对准了海龟。 “李翊……你干嘛?”耳边传来李锦的惊叫声,随即李翊愣住,手上的枪口不由自主垂了下去。 海龟一口咬住李亘的屁股,却只是咬住了裤子,龟头用力之下,居然将哇哇大哭的李亘给扶了起来。 然后就看到李亘顺势一个转身,爬到了海龟背上。 “李翊……你神经病啊,干嘛拿枪对着我的爬爬浪?”李锦的脸涨得通红横身拦在李翊和海龟之间,显然她也被李翊的举动吓到了。 “什么爬爬浪?”一只大手按住了李翊手里的枪,李睿有些诧异地看着李亘破涕而笑的样子,便知道闹了笑话了。 “爬爬浪就是大海龟啊,是我从诺希贝岛上带回来的,它可聪明了。”李锦显然也明白两个哥哥误会了,有些后怕地抚摸着海龟的头,“爬爬浪不怕,一会我喂你好吃的。” 看到海龟享受李锦的抚慰的样子,李睿和李翊兄弟面面相觑,不由都无声大笑起来。 书房里,李安然透过玻璃窗目睹了花园里发生的一切,脸上也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丝笑意。 都说豪门里面是非多,多的是金银,少的是亲情。看到自家的孩子能如此和睦,怎么让他不欣慰呢。 耳边安娜的汇报还在继续,“技术团队初步解析了硬盘数据,加密等级非常高,远超我们常见的军事或商业加密。幽灵笔记里提到的共鸣理论似乎是破解的关键之一,但需要宙斯之眼雷达的配合。阿列克谢做了风险评估,他认为在未完全弄清守护者的威胁前,贸然启动雷达进行这种未知操作,风险不可控。” 李安然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喜怒:“涅槃计划的终止密钥呢?” “验证过了,是真的。”安娜肯定地点头,“插入特定金融节点的终端,确实能发送一个最高优先级的暂停指令。根据我们的模型推演,一旦涅槃启动,这个密钥能为我们争取至少24小时的黄金窗口期。但正如幽灵所说,彻底终止需要最高权限密码,而那另一半,在真正的亚瑟王手中。” “亚瑟王……”李安然重复着这个代号,脑中飞速闪过几个可能的、权势滔天的人物形象,“这件事暂时搁置吧,有些事情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再说……” 李安然自嘲地笑笑,“我们不是什么救世主,也没有救世主的能力。通知韩立芳,既然我们阻止不了磐涅计划,那就顺势为我们自己捞点好处。即刻起做空南欧证券股票,快进快出,不要耽误我们在北美的布局。” “搁置?老板,他们可是破坏了我们在法国所有的情报小组……”安娜有些不甘心说道。 “这件事我们鞭长莫及,法国对外情报总局和俄罗斯安全局都注意到了他们,应该会采取相应措施,我们加入进去,容易闹出误会,得不偿失。李翊他们在镜厅的遭遇,已经说明了一切。况且……” 李安然突然顿住,原本想说要全力备战大后年的经济危机的话,生生被他咽了下去。 “佐伊留任军校的事情怎么说?” 安娜摇摇头,无奈回答:“她不肯,说是要回欧洲重新组建情报网。我也觉得她留在军校作用不大,而且欧洲也的确需要她。” 安娜有些话没有说出来,佐伊和李翊之间的事情,终究还是被他们知道了。 虽然现在人们的观念里,女人比男人大十几岁似乎也不是不可接受的,可佐伊自己却很清楚,他们之间是困境下自我放纵的结果,不关乎爱情,更无论婚姻。 “我们在欧洲的情报能力还是太弱……” 李安然盯着安娜的眼睛,直到那双蓝宝石垂向地面,心头顿时涌上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其实他也不赞同李翊与佐伊之间的交往,男女之间那点事,过去也就过去了,何苦非要有个结果。 谁晓得自己的儿子却是个情种,一颗心深深扎在了佐伊身上,这就让他有些为难了。 如今佐伊主动离开,他却又感受到被遗弃的不甘……人啊,真特么的贱…… “人呢?”李安然问。 安娜抬腕看看手表,“应该在法国上空了……” “呼……”李安然悄然呼出一口气,在屋子里面来回踱了几步,“该奖励的不能少,至少她在这次行动里的表现是极为出色的。至于李翊……我会让他去C国留学……” “你不问问李翊的意见?”一旁周杰突然插嘴。 是啊,李翊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有一股子犟劲,这件事万一处理不好,很难说这个小子能干出什么令人难堪的事情来。 “那你说怎么办?”李安然有些头痛了。 “让许森带他回国,就说去游历名山大川,找那些世外高手学习切磋一下,然后再送去留学。”周杰嘴角挂起一丝冷笑,“师傅的话比你这个当父亲的要灵光多了。” 李安然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行吧,顺便让他去看看外公,舅舅,认认家门吧。” 自从黄秋平回到国内,倒是有好几年没有见到了,回国叙叙亲情也是应该的。 “那伊拉克黄金怎么办?”安娜又问。 “交给洪涛监管,等过几年让库塞去处理吧。伊拉克人的财富,还是还给他们比较好。”李安然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做出了决定。 不是他对这些黄金没有贪欲,而是现在伊拉克是美军的天下,想要占据己有,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况且将来有朝一日,这批财富将会是伊拉克崛起的本钱,比留在他手里意义更大。 第 1459 章: 马岛的发展 马岛军事学院里,操场上的队列发出震天的口号,学员们排列整齐,正在围绕操场跑步,晨曦的光线抛洒在他们年轻稚嫩的脸上,一双双坚毅的眼神被朝阳燃烧成一团团火焰。 教育大楼的一间会议室里,整齐地坐着三十几名熔炉特战毕业生。肩膀上的学员简章换成了闪着银色光芒的军阶章,熠熠生辉。 李翊捧着毕业证书笔直站在米哈伊尔面前,这位以严厉著称的总教官难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一句:“干得不错,小子。”没有过多的褒奖,但眼神里的认可足以说明一切。 赵虎、谢尔盖他们也顺利毕业,会议后便将各自奔赴前程。 赵虎等人将会加入多明戈的特战大队,而谢尔盖等人将会回归俄罗斯安全局麾下的阿尔法部队,成为俄罗斯和马岛联合培养的第一批特战精英。 回到座位上的李翊身躯依旧笔直,心中却是空落落的,教官的训诫声越来越远,直到世界一片寂静。 佐伊没有告别,只是在他从军校回到家的那天,通过安娜转交给他一封信。信很简短,只是说她回到了欧洲,去完成未尽之事,让他保重,勿念。字迹娟秀却有力,一如她本人。 李翊将信看了无数遍,最终小心地收了起来,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夜深人静时,窗外印度洋的波涛声,总会让他想起马赛港那个潮湿而危险的夜晚,想起那个温暖而决绝的怀抱。 回到家里,李翊便被一群小猴子围了起来。有摸他肩章的,有抢着戴他帽子的。最滑稽的是李亘,抱着哥哥的大腿,妄想拿走他胸前的那枚勋章。 李翊一如既往地与弟弟们闹做一团,全然看不出有任何异样。 李安然在一旁看在眼里,心里只是微微叹息。强如他两世为人,依旧逃不脱世人的普遍观念,虽然没有推动此事,袖手旁观便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一双柔荑揽住了他的胳膊,鼻尖幽香传来,“小翊没事吧,我看他有些不正常。” 李安然转头看向黄薇,不知道如何接口。李翊和佐伊之间的事情最终还是被她知晓了,果不其然地大加反对,为此甚至第一次朝儿子发了脾气。 李翊倒是不会担心,几个孩子里面,性格最像他的便是李翊。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们都是那种习惯把痛苦埋藏起来,留给家人的永远是笑脸的那种人。 “男子汉么,人生五味,酸甜苦辣咸,都要尝试一下,也不枉人间一世。受点挫折也是好的……哎呦……”胳膊上的刺痛让李安然忍不住呼痛起来。 黄薇白了男人一眼,“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在含沙射影。佐伊比他大了十六岁,都能做他妈了。再说西方人老的快,几年后容颜不再,李翊还会喜欢么?” “对对对,还是东方女人好,上了年纪还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李安然赶紧送上马屁。 “你的意思是嫌弃我岁数大了?”黄薇彻底怒了。 李安然无语,吧唧了几下嘴,突然伸手搂住她的腰肢就往楼上走,女人一愣之后顿时满脸绯红。 黄昏时候,李宁波、孙慧清和许森一家子来到了家里,李家豪宅难得热闹起来,高墙大院也遮不住欢声笑语。 “小子,听说你在欧洲闹腾得不轻?”许森笑眯眯地看着李翊,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个苹果,掂了掂。 “师傅……”李翊有些赧然。 “皮外伤好得差不多了,心里的坎,还得自己迈。”许森咬了一口苹果,汁水四溢,“你爹跟我商量了,让你跟我回国内走走。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见识一下真正的山河壮阔,也拜访几位隐世的前辈,磨磨你的性子,顺便……看看你外公外婆。” 最后这句话,让李翊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黄秋平在数年前就回到了C国,再也没有见过。 这些称呼对他而言,带着一种血缘深处的亲切与陌生。母亲黄薇偶尔会提起他们,眼神里总是带着深深的思念和一丝愧疚。 李翊抬起头,“去多久?” “看情况,短则半年,长则一两年。”许森淡淡道,“怎么?舍不得马岛的安逸?” “不是。”李翊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师傅,我们……会去欧洲吗?” 许森看了他一眼,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心思:“该去的时候自然会去。但现在,你的根在东方。先把根扎稳了,再想着枝叶往哪里伸展。” 李安然在一旁补充道:“跟你师傅回去,不光是游历。国内现在发展很快,有些领域,比如互联网、高端制造,已经有了些苗头。你一边跟着师傅修行,一边也多看看,多听听。所谓学识,书本上的知识究竟还是死物,要融会贯通,还是要从生活中寻来。” 李翊明白了父亲和师傅的用意。这既是对他心性的磨砺,也是对他视野的拓展,更是将他暂时带离马岛这个环境,让他冷却对佐伊那份刚刚萌芽却异常炽热的情感。 “我明白了。”李翊顺从地点了点头,“我跟师傅回去。” 临行前夜,李安然将李翊叫到书房,递给他一个特制的卫星电话和一个小巧的金属铭牌,铭牌上刻着一个复杂的徽记,背面是一串数字编号。 “电话是加密的,不会被人窃听。这个铭牌你收好,在某些地方,或许能派上用场。”李安然没有多做解释,“记住,无论走到哪里,你都是李家的儿子。遇事冷静,三思而后行。你师傅会护你周全,但真正的路,要靠你自己走。” “是,父亲。”李翊心里流淌过一阵暖流,眼眶一酸,差一点就失态了。 第二天一早,李翊便随着许森,登上了前往C国京师的航班。飞机冲上云霄,脚下碧蓝的印度洋和翡翠般的马岛逐渐变小,最终被云层覆盖。 李翊看着舷窗外翻滚的云海,心中既有对未知旅程的期待,也有一丝告别过去的怅惘。欧洲的惊心动魄似乎已经远去,新的篇章,正在脚下展开。 塔那那利佛的雨季带来了丰沛的雨水,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建设热潮。 马岛这个被誉为印度洋明珠的岛屿,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规划的蓝图上蜕变。 位于岛屿东部的深水港项目钻石港,巨大的防波堤如同臂膀,伸向蔚蓝的大海。 港口内,数艘巨型工程船正在作业,轰鸣的打桩声震耳欲聋。 按照设计,钻石港建成后将成为印度洋上最重要的货运枢纽之一,能够停靠当今世界最大的集装箱货轮,不仅服务于马岛自身日益增长的贸易需求,更将辐射整个非洲东海岸和中东地区。 港口后方,大片土地被平整出来,规划中的自由贸易区初具雏形。 来自C国和东南亚的建筑公司营地星罗棋布,标准厂房、仓储中心、办公楼宇如同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 赵启华领导的经济规划署,已经与多家国际知名制造企业签订了初步投资协议,涉及电子装配、汽车零部件、轻纺加工等多个领域。 马岛提供的优惠政策、稳定的政局以及位于东西方航线要冲的地理位置,构成了强大的吸引力。 特别是马岛已经是全球知名的离岸注册地,不对公司收益征收公司税、资本利得税及遗产税,非常适合投资控股公司及资产保护。 此外,BVI公司的注册快速方便,通常可在24小时内完成,且对股东和董事信息的注册要求较低,隐私保护程度极高。 加上马岛银行也采取了与瑞士银行一样的保护措施,加上赌船、博彩业以及色彩业的加持,以至于成为亚洲灰色收入的居留地。 岛屿内陆的基础设施建设也在同步推进。 贯穿南北的电气化铁路干线,在C国工程团队的帮助下,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前延伸。 这条铁路将把钻石港与岛屿腹地的矿产资源、农业产区以及正在规划中的几个新兴工业城市连接起来,彻底改变马岛内部交通落后的面貌。 位于塔那那利佛郊外的马岛大学新校区正式落成。这座由李安然亲自推动建立的学府,聘请了来自全球的顶尖学者,设立了包括海洋工程、信息科技、生物医学、经济金融在内的多个前沿学院,旨在为马岛的长期发展培养本土人才。 李睿在回国前,也曾在这里短暂进修,对其宏大的规模和先进的理念印象深刻。 在军事方面,位于岛屿北部的海军基地进行了扩建,新增的码头可以停靠更大型的舰只。 两艘由法国设计、马岛自行建造的最新型“海狼”级护卫舰已经下水海试,很快就会入役马岛海军。 它们的加入,将使得马岛海军超越印度,成为印度洋上最强大的军事力量。 这一切的欣欣向荣还不是最令人瞩目的,马岛与英伦因为迪戈加西亚军事基地的归属权官司,一直打到了联合国,让所有国家都大为吃惊。 要知道迪哥加西亚基地是美军在印度洋上的定海神针,北顾印度,东压马六甲,西护红海和苏伊士运河,可以说是美军最为重要的基地。 偏偏毛里求斯在几年前加入了马岛,原本被英伦抢去的迪哥加西亚岛的所有权便有了争议。 当所有人都以为马岛不自量力时候,让他们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 英伦居然同意将基地所有权归还给马岛,并且愿意以每年八千万英镑的价格租用五十年。 而基地实际租用者美国,则同意以每年一亿美元的价格从英伦手里租借五十年。 这个操作背后,到底隐藏了多少肮脏事,也只有李安然、伯施以及英伦首相布莱尔等少数人清楚。 李家豪宅书房里,李安然站在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扫过欧亚大陆和广袤的太平洋。 欧洲的债务危机初现端倪,美国的次贷风险也在累积,一切迹象都与他记忆中的那场风暴前兆吻合。 “明慧,北美和欧洲的资产进行得如何了?”李安然接通了与胡明慧的视频通话。 屏幕上的胡明慧显得干练而自信:“我们在北美房地产市场的投资已减持超过百分之三十,获利丰厚。欧洲国家的国债,在市场价格尚可时已全部清空。回收的资金,大部分已按照计划,通过不同渠道转入亚洲市场,重点布局了C国的基础设施、资源类企业和部分具有核心技术的科技公司。另外,我们建立了一系列离岸空壳公司,开始建立针对美股和欧股的股指期货空头头寸,动作很小心,分散在不同的交易商和司法管辖区,目前尚未引起市场注意。” “很好。”李安然点头,“保持节奏,不要贪图最后一点利润。风暴来临前,安全是第一位的。” “明白。另外,我们在非洲的矿业投资回报率持续走高,尤其是刚果(金)的铜钴矿和几内亚的铝土矿,市场需求旺盛。艾丽卡最近在与智利政府谈判,有望拿下两家超级铜矿,预期今年年底之前,我们将会掌握全世界百分之二十五强的铜矿资源,已经具备了定价权。” 第 1460 章: 山里老人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京师国际机场。透过舷窗,李翊望着外面与马岛截然不同的景致,广阔的停机坪,远处略显灰蒙的天空,以及带着北方特有干燥气息的空气。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踏上父亲的故土,只是儿时的记忆已经模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他心中涌动,既有游子归乡般的隐约亲切,又有置身异域的陌生疏离。 许森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思绪:“小子,到了。收起你那些花花肠子,接下来这段路,可不是你在欧洲玩的那些心跳游戏能比的。” 李翊收敛心神,点了点头:“明白,师傅。” 两人随着人流走下飞机,过关,取行李,一切都很顺利。 走出接机大厅,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八月的京师,正是酷暑难耐的时节。 一辆看似普通的黑色奥迪A6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朴实无华的中年男人的脸。他对着许森微微颔首:“许师傅,路上辛苦了。” 许森笑了笑,拉开车门让李翊先上:“老赵,麻烦你了。” 被称为老赵的司机话不多,待两人坐稳后,便熟练地驾驶车辆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 车内空调温度适宜,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炎热。 李翊默默观察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林立的高楼,密集的车流,巨大的广告牌,一切都在彰显着这个国家蓬勃发展的活力,与马岛的宁静悠然、欧洲的古典厚重截然不同。 一路上最多的便是奥运会的标识广告,似乎盛会尚未到来,已经融化了这里的一切。 “我们先在城里住一晚,明天出发。”许森闭目养神,淡淡说道,“你外公外婆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他们知道你回来,很高兴。不过,我们先不急着去见他们。” 李翊“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他明白,师傅带他回来,游历和探亲只是表面目的,更深层次的磨砺或许才刚刚开始。 老赵将他们送到北四环附近一家很普通的宾馆,便自行离开了。 宾馆设施不算新,但干净整洁,透着一股C国北方特有的稳重感。 安顿下来后,许森便不知去向,只嘱咐李翊不要乱跑。 李翊独自待在房间里,打开那部父亲给的卫星电话,屏幕漆黑,没有任何信号提示,显然处于休眠状态。 他把玩着那个刻有奇异徽记的金属铭牌,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静。 欧洲的枪声、佐伊的体温、镜厅中格鲁伯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这些画面依旧会不受控制地闪现,但似乎不再像最初那样尖锐刺人。 傍晚,许森回来,带李翊在宾馆附近的一家老北京炸酱面馆吃了晚饭。 面馆人声鼎沸,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李翊学着师傅的样子,笨拙地用筷子拌着碗里浓油赤酱的面条,听着周围食客用带着儿化音的京片子闲聊,感觉既新奇又有些格格不入。 “吃不惯?”许森瞥了他一眼。 “还好。”李翊努力将一根面条吸溜进嘴里,味道比他想象的要浓郁。 “慢慢就习惯了。”许森语气平淡,“这地方,这吃食,这里面的人情世故,都是你要学的功课。马岛并不是你的一切,不懂这些,终究是浮萍无根。” 李翊没有听懂,只是不知道怎么提问,索性埋头吃面不作声。 第二天一早,老赵再次开着那辆奥迪出现。 这次,车子没有在市内停留,而是直接驶上了通往西北方向的高速公路。 “我们去哪儿?”李翊看着窗外逐渐变得开阔的田野和远处绵延的山脉,忍不住问道。 “山西。”许森言简意赅,“去见个老朋友,顺便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接地气。” 车子行驶了数个小时后,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化。高楼大厦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雄浑的黄土高原和深切的沟壑。空气变得干燥,风中带着泥土的气息。 下午时分,他们驶下高速,进入一片崎岖的山路,黄昏时分,才在一个偏僻的山村外停了下来。 村子很安静,只有几声犬吠和鸡鸣。一些用黄土垒砌的窑洞散布在山坡上,显得有些破败。 几个老人坐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好奇地打量着这辆陌生的汽车和从车上下来的陌生人。 许森让老赵在村外等候,自己带着李翊步行进村。 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七拐八绕,来到一座半新的农家院前。 院门开着,一个穿着旧军装、头发花白腰杆笔直的老人,正坐在院里的小马扎上,慢条斯理地编着竹筐。 听到脚步声,老人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皱纹深刻的脸。他的视线扫过许森,最后落在李翊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点了点头。 “老班长,我带个小辈来看您了。”许森上前,语气带着难得的恭敬。 被称为老班长的老人放下手中的活计,站起身,他的动作并不显老态,反而有种沉稳的力量感。“许森,难得你还记得我这把老骨头。”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威严。 他看向李翊,“这就是黄家的那个小子?” “是,叫李翊。”许森示意李翊上前,“小翊,叫冯爷爷。” 李翊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礼:“冯爷爷好。” 冯爷爷又仔细看了看他,特别是他的眼神和站姿,半晌才道:“嗯,眼神还算正,身板也还行,就是这城里娃的细皮嫩肉,得磨磨。黄秋平那个老小子,还能想起把孩子送来磨砺,算他没忘本。” 他的话语直接,甚至有些粗粝,却让李翊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属于祖辈那个年代的质朴。 许森陪着笑道:“所以才来叨扰您老嘛。想让他在您这儿住段时间,跟着干点活,听听老故事。” 冯爷爷没再多说,算是默认了。 他让两人进屋,窑洞里陈设简单,土炕、方桌、几个木箱,墙上贴着已经发黄的世界地图和几张褪色的奖状,空气中有股淡淡的烟草和干草混合的味道。 晚上,冯爷爷亲自下厨,做了手擀面和腌制的酸菜。 饭桌上话不多,冯爷爷问了几句李安然和马岛的情况,许森回答很谨慎,并没有涉及机密内容。 李翊只是安静地听着,感受着这与马岛奢华生活、欧洲紧张冒险截然不同的氛围。 饭后,冯爷爷点起一锅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看向李翊:“小子,知道你外公为什么让你来吗?” 李翊想了想,小心地回答:“父亲说,让我回来看看,学点东西。” “看什么?学什么?”冯爷爷吐出一口烟圈,“是看这穷山沟?学怎么种地编筐?” 李翊一时语塞,转头看向一旁含笑不语的许森。 冯爷爷敲了敲烟袋锅:“是让你看看这片土地,看看这土地上的人。让你学学什么叫吃苦,什么叫忍耐,什么叫根。你们在外面再怎么风光,别忘了,血脉里流着的,是这里的血。没了这根,再大的树,风一吹也就倒了。” 他的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李翊心上,他忽然有些明白父亲和师傅的深意了。 欧洲的经历让他见识了世界的复杂与险恶,而这里,将教会他如何沉淀,如何找到内心的定力与归属。 接下来的日子,李翊就在这个小山村住了下来。 每天天不亮,他就跟着冯爷爷起床,喂鸡、担水、打扫院子,然后跟着村里的壮劳力一起下地干活。 起初,繁重的农活让他这个习惯了军事训练,但从未真正从事过体力劳动的少年叫苦不迭,手上很快就磨出了水泡,肩膀也被扁担压得红肿。 冯爷爷从不呵斥,只是默默示范,或者在他快要坚持不住时,递上一碗水,用粗糙的手掌拍拍他的肩膀。 村里的乡亲们起初对这个突然出现的,衣着体面却笨手笨脚的城里娃感到好奇,但见他肯吃苦,不娇气,也渐渐接纳了他,偶尔会教他一些干农活的窍门,或者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方言跟他聊上几句。 夜晚,李翊就睡在土炕上,听着窗外田野里的虫鸣蛙叫,或者听冯爷爷和来访的老伙计们讲述那些遥远的、关于战争、关于饥荒、关于这片土地变迁的故事。 那些故事里没有欧洲阴谋的诡谲,却充满了血与火的真实、生存的坚韧与人性的光辉。 他也会在夜深人静时,拿出那枚金属铭牌摩挲,思考着守护者、涅槃计划那些未解的谜团,想着远在马岛的家人,以及……不知身在何方的佐伊。 在这里,这些思绪似乎不再那么焦灼,就像山间的雾气,虽然存在,却不再遮蔽天空。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李翊的皮肤晒黑了不少,手上的茧子也厚了,原本略显单薄的身板似乎也结实了一些。 更重要的是,他眼神中的那丝游离与迷茫,渐渐被一种沉静所取代。 这天,许森再次来到村里。 当他看到李翊正熟练地帮着冯爷爷将晒干的玉米棒子脱粒,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晚饭后,许森对冯爷爷说:“老班长,我们打算明天走了。” 冯爷爷磕了磕烟袋,没有挽留:“嗯,雏鹰总得离巢。这小子,是个好苗子,底子打好了,以后能成器。” 第二天临走时,冯爷爷将一本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页面发黄的旧书递给李翊:“拿着,没事翻翻。不是什么武功秘籍,就是些老辈人做人做事的道理。” 李翊郑重地双手接过,却是一本《孙子兵法》的旧注本。 车子驶离村庄,后视镜里,冯爷爷的身影在山坡上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李翊摩挲着手中那本旧书,心中充满了感激与不舍。这片黄土地和这里的人们,在他心中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师傅,接下来我们去哪里?”李翊问道,声音比来时沉稳了许多。 许森看着前方蜿蜒的山路,目光悠远:“五台山,去见一位高人。你接下来的功课,不再是力气活,而是静的功夫。” 第 1461 章: 动中静 黑色奥迪A6在太行山的盘山公路上蜿蜒前行,窗外是层层叠叠的苍翠山峦,云雾缭绕山间,带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与山西黄土高原的粗犷雄浑不同,这里的景色多了几分灵秀与深邃。 李翊坐在后座,依旧保持着军人般的挺拔坐姿,但眼神已不似初到C国时那般锐利彷徨,多了几分沉淀后的平静。他手中摩挲着冯爷爷送的那本旧版《孙子兵法》,指尖感受着纸张粗糙的纹理,仿佛能触摸到岁月和智慧的分量。 “五台山,佛道圣地,也是藏龙卧虎之地。”许森闭目养神,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李翊耳中,“我们这次要见的,不是什么武林高手,而是一位精研易理和心性的老先生。你之前在冯老爷子那里练的是动中静,接下来,要学的是静中动。” 李翊微微颔首:“是,师傅。”他没有多问,经过一个月的乡村生活,他逐渐明白,师傅的每一步安排都有其深意。力量的提升并非只有枪械和格斗,心境的锤炼、智慧的积累同样至关重要。 车子最终在山腰一处僻静的停车场停下。两人下车,拾级而上,穿过一片古老的松林,来到一座掩映在绿树丛中、青砖灰瓦的小院前。院门虚掩,门楣上没有任何牌匾,只有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 许森轻轻推开院门,院内干净整洁,种着些寻常花草,一位穿着灰色布衣、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副残局围棋。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清澈得如同山涧清泉,仿佛能映照人心。 “许小子,你来了。”老者的声音平和舒缓,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云老,打扰您清修了。”许森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示意李翊,“这是李翊。” 李翊连忙上前,依着古礼,躬身道:“云爷爷好。” 云老目光落在李翊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根骨不错,神光内蕴,就是心湖尚有微澜,过来坐吧。” 李翊依言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云老将棋盘轻轻一推:“会下棋吗?” “略懂一点。”李翊在马岛军事学院接受过博弈训练,围棋也在其中,只是水平很是寻常。 “那就下一盘。”云老不由分说,示意李翊执黑先行。 棋局开始,李翊起初还想着战术策略,试图占据主动。但很快他就发现,云老的棋风看似平和,实则绵里藏针,每一步都仿佛能预读他的心思,将他看似凌厉的攻势一一化解于无形。 棋至中盘,李翊已是左支右绌,额角微微见汗。 他不由得想起了欧洲的经历,自己就像这棋盘上的黑子,看似左冲右突,实则始终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着节奏。牧羊人、墨卡托、格鲁伯……每一个人都似乎别有用心,每一件事都暗藏玄机。 “心乱了,棋就散了。”云老的声音悠悠传来,如同清泉滴入心田,“棋如人生,不在于一时得失,而在于看清全局,守住本心。你太过执着于眼前的纠缠,却忘了抬头看看天元之位,那里才是定鼎之基。” 李翊心中一震,下意识地看向棋盘中央的天元位置。自己一直在边角争夺,却忽略了中腹的大势。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欧洲的纷乱思绪压下,不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开始尝试着从更宏观的角度审视棋局。 虽然最终依旧落败,但后半盘他下得明显沉稳了许多,甚至偶尔能下出一两步让云老微微颔首的棋。 “孺子可教。”云老放下棋子,端起旁边的粗陶茶杯抿了一口,“你身上煞气未消,想必经历了不少生死场面。但煞气可用,不可御。若被其主导,便是以剑驭人,终伤自身。” 接下来的日子,李翊便在这座小院住了下来。 每日清晨,他跟着云老在院中站桩、吐纳,练习一种看似缓慢却极耗心神的导引术。 起初,他烦躁不堪,欧洲的枪声、爆炸声、佐伊的脸庞总是不由自主地闯入脑海,难以静心。云老从不催促,只是偶尔在他气息最紊乱时,轻轻一指點在他后心某处,一股温和的气息透入,总能让他瞬间平复。 下午,他便跟随云老学习《周易》,听老者讲解卦象爻辞,阐述阴阳变化、物极必反之理。这些古老晦涩的智慧,初听如同天书,但云老总能结合自然现象、历史典故乃至现代社会的种种,讲得深入浅出。 李翊渐渐发现,这些道理并非空谈,它们仿佛一把钥匙,能帮助他更好地理解世界的运行规律,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解读他在欧洲遭遇的那些阴谋背后的逻辑,无非是权力、欲望、恐惧在阴阳层面上的极致演绎。 夜晚,他则独自在灯下研读《孙子兵法》,结合云老的讲解和自身的实战经历,感悟愈发深刻。他开始明白,在维也纳,自己很多时候是被动应对,陷入了敌人的节奏,而非如孙子所言致人而不致于人。 期间,许森偶尔会离开几天,回来时也不会多说什么。 李翊注意到,师傅每次回来,身上都会带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硝烟味,虽然被山间的清新空气迅速掩盖,但他敏锐的感官还是能捕捉到。他猜测,师傅或许也在暗中处理着与马岛、与那个暗黑世界相关的事务,只是不想让他分心。 平静的修行生活中,李翊并未完全与外界隔绝。他每隔几天会用卫星电话与家里报个平安,主要是和黄薇通话,听母亲唠叨家常,说说弟弟妹妹们的趣事,感受那份遥远的温暖。 父亲李安然偶尔也会简短说几句,多是询问他的感悟和进展,言语间透着关切与期望。 他也曾尝试拨打过一个铭记于心的、属于佐伊的加密号码,但始终无法接通,提示音永远是冰冷的忙音。这让他心中那份牵挂与失落愈发深沉,但他已学会不再让这种情绪过多地影响自己,只是将其默默埋藏心底。 一个月后的一个黄昏,云老将李翊叫到身边,递给他一个古朴的罗盘。 “你在此地盘桓已有月余,根基稍稳。但纸上得来终觉浅,接下来,你需自行下山,依此罗盘指引,前往百里外隐雾泽。那里地势奇特,磁场紊乱,是锻炼你灵觉与应变能力的绝佳场所。七日之内,抵达泽中听涛石,我在那里等你。” 李翊接过罗盘,入手沉甸甸的,指针在微微颤动。他知道,这是云老对他的第一次真正考验。 “是,云爷爷。” 没有多余的行李,李翊只带了罗盘、一些清水干粮、应急药品和那本从不离身的《孙子兵法》,在天色微明时,独自一人踏入了莽莽太行山。 山深林密,道路崎岖。依靠罗盘和基本的野外生存技能,李翊最初的行进还算顺利。但越往深处,地势越发复杂,罗盘的指针开始出现不规律的摆动,云老所说的“磁场紊乱”开始显现。 第二天下午,天空毫无征兆地阴沉下来,很快下起了瓢泼大雨。山路变得泥泞湿滑,视线受阻。李翊在一个山谷中迷失了方向,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彻底失去了指引。 他试图寻找避雨的地方,却不慎踩空,滑入一条因雨水而暴涨的溪流中。冰冷湍急的水流瞬间将他卷走,他奋力挣扎,头部却猛地撞在一块隐于水下的岩石上,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李翊在一种窒息感中猛地醒来。他发现自己被冲到了一处平缓的河滩上,半个身子还浸在冰冷的水里。头顶依旧大雨滂沱,天色昏暗,分不清是傍晚还是黎明。 他挣扎着坐起身,检查了一下身体,除了头部撞击处隐隐作痛,有些眩晕外,并无严重伤势。幸运的是,那个防水的背包还紧紧背在身上,罗盘和《孙子兵法》都完好无损。 然而,更大的麻烦来了。他彻底迷失了方向,罗盘依旧失灵,周围的景物在雨幕中模糊一片,根本无法辨别。他试图根据记忆和植物成型的走势判断方向,但阴沉的天空和复杂的地形让他一筹莫展。 饥饿、寒冷和头部的不适一起袭来。李翊靠在一块巨石后面,掏出干粮艰难地啃着,雨水顺着头发流进脖颈,冰冷刺骨。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比在欧洲被追捕时更甚。那时至少还有明确的目标和敌人,而现在,他面对的是一片茫然未知的自然之力。 他想起了云老的话静中动,想起了《孙子兵法》中的“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盲目乱闯。既然罗盘失效,那就依靠其他方法。 他仔细观察周围的地形、植被的朝向、水流的走向。他回忆起云老偶尔提及的,关于太行山脉地质构造的一些特点。他爬到一处地势稍高的地方,冒着大雨极目远眺,试图寻找任何可能的地标。 雨势渐小,天色愈发昏暗。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找个地方挨过这个夜晚时,他注意到远处一片区域的上空,似乎笼罩着一层与周围不同的、极淡的雾气,那雾气在渐暗的天光下,隐隐泛着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 第 1462 章: 隐雾泽 “隐雾泽……”一个名字闪过脑海。云老提到过,目的地就是一处地势奇特、常有迷雾笼罩的沼泽地带。 希望重新燃起,李翊顾不上疲惫和寒冷,朝着那片雾气的方向艰难前行。夜幕降临,山林中漆黑一片,兽吼虫鸣此起彼伏。他不敢使用强光手电,只能借着偶尔从云缝中透出的微弱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前进。 一路上,他遭遇了数次危险。一次险些踏入表面覆盖着草丛的泥潭,幸亏反应快及时抓住旁边的藤蔓;一次被一群野狼远远缀上,他利用地形和火光才将其惊退;还有一次,在穿越一片密林时,感受到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让他毛骨悚然,直到天亮那种感觉才消失。 这些经历,远比军事学院里的模拟训练更加真实和残酷。他必须调动全部的精神、体能和知识才能存活。在这个过程中,他对环境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那种在战场上培养出来的、对危险的直觉也似乎变得更加清晰。 第三天下午,他终于抵达了那片迷雾的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沼泽地带,浑浊的水洼星罗棋布,枯死的树木歪歪斜斜地立着,形态诡异。浓密的、灰白色的雾气在水泽上空翻滚涌动,能见度极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殖质和水腥混合的怪味。 罗盘在这里彻底成了摆设,指针如同没头苍蝇般乱转。 李翊没有贸然进入。他沿着沼泽边缘行走,仔细观察,发现雾气并非均匀分布,有些地方相对稀薄,有些地方则浓得化不开。他回忆起云老讲解《周易》时提到的气机流转,尝试着感受空气中那种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流动感。 他选择了一处感觉上气机相对顺畅的入口,折了一根长木棍探路,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隐雾泽。 沼泽内危机四伏,看似坚实的草甸下面可能是深不见底的泥潭,浑浊的水洼里可能隐藏着水蛇或其他生物。雾气不仅影响视线,似乎还干扰着人的方向感和判断力。 有好几次,他感觉自己是在直线前进,但绕了一圈却又回到了原地。 “鬼打墙……”一个民间传说中的词汇浮现出来。李翊知道,这并非什么超自然现象,很可能是特殊地形和磁场共同作用,影响了人的感知。 他再次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他不再依赖视觉,而是闭上眼睛,更多地依靠听觉、触觉,以及那种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他仔细分辨风声穿过不同密度雾气的细微差别,感受脚下地面的坚实程度,甚至捕捉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若有若无的气机引导。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比激烈的战斗更加疲惫。但他的精神却在这种极致的专注中,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状态。欧洲的纷扰、对佐伊的思念、甚至身体的疲惫,都被暂时隔绝在外。他的心中只有前方,只有那个名为听涛石的目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 就在他携带的干粮即将耗尽,体力也接近极限时,前方的雾气似乎变得稀薄了一些。一阵若有若无的、如同海浪拍岸般低沉悠远的声音传入耳中。 他精神一振,循着声音的方向奋力前行。穿过最后一片浓雾,眼前豁然开朗。 他站在一片坚实的、微微隆起的土丘上,土丘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大的、形状奇特的青黑色巨石,巨石表面布满孔洞,那听涛之声,正是风穿过这些孔洞时发出的自然乐章。巨石之下,云老正盘膝而坐,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不错,比预计的早了半天。”云老的声音平和依旧。 李翊走到云老面前,深深一躬,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敬服。他明白,这次考验收获的,不仅仅是抵达目的地,更是途中对心性、意志和感知的极致磨砺。 “感觉如何?”云老问。 李翊沉默片刻,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疲惫却异常凝聚的精神,缓缓道:“以前觉得力量在于速度和爆发,现在觉得,静下来,看得更清,走得更稳。” 云老满意地点点头:“雾里看花,终隔一层。拨开心中迷雾,方能见得真如。你已初步摸到了静中动的门槛。记住这种感觉,将来面对更复杂的局面时,它会帮你找到方向。” 在听涛石旁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云老便带着李翊离开了隐雾泽。返回的路上,李翊发现,那曾经让他迷失方向的紊乱磁场和浓雾,似乎不再构成太大的阻碍。他的方向感变得异常清晰,甚至能隐隐感觉到某种路径的存在。 回到小院后,李翊的修行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云老开始传授他一些更精深的导引术和呼吸法门,旨在进一步凝练精神,强化他对自身气息和周围环境的掌控力。同时,也开始讲解一些更为玄奥的易理,甚至涉及一些古老的、关于势的运用法门。 “势者,因利而制权也。”云老引用《孙子兵法》,“个人勇武有其极限,善借势者,方能以弱胜强,以寡敌众。你所面对的那些阴影中的组织,其可怕之处,不仅在于其拥有的资源和武力,更在于其编织的那张无形之网,那便是他们的势。” 李翊若有所悟,凤凰计划、守护者,它们的影响力渗透到政治、经济、军事各个层面,操控舆论,影响决策,这本身就是一种庞大而恐怖的势。想要与之抗衡,仅凭个人的勇猛和少数人的努力是远远不够的,同样需要构建属于自己的势,或者找到撬动对方势的支点。 时光飞逝,山中不知岁月。 当第一场冬雪悄然覆盖五台山巅时,李翊在云老这里的修行也已近三个月。 这天,许森再次来到小院,与他同来的,还有一位李翊意想不到的客人,他的大哥李睿。 李睿比李翊记忆中更加沉稳,眉宇间带着一丝硬朗,与以前的老好人的柔和有了巨大变化。看到李翊,他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结实了不少,眼神也稳了。” 兄弟重逢,自是欢喜。李翊发现,大哥的气质似乎也有了些许变化,少了几分学院派的书卷气,多了几分经历过风雨的沉凝。 晚饭后,三人围坐在云老的茶室中。 “小翊的进步很快,根基已牢,接下来的路,需要他自己去走了。”云老对许森和李睿说道。 许森点头:“多谢云老费心。国内的事情基本告一段落,接下来,按计划,小翊该去见识一下更广阔的世界了。” 李睿接口道,语气变得有些严肃:“我这次来,除了看看小翊,也带来了一些外面的消息。欧洲的债务问题越来越严重,虽然各国政府都在极力掩饰和干预,但市场信心脆弱,暗流涌动。父亲判断,涅槃计划即便不是现在启动,其引发的连锁反应也可能随时爆发。” 李翊心中一动,想起了那个96小时的倒计时和终止密钥。虽然那场危机似乎被暂时延后或改变了形式,但阴影从未散去。 “另外,”李睿看向李翊,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意,“关于你带回来的那些硬盘数据,技术团队的破解工作取得了阶段性进展。里面确实包含了部分守护者名单的验证信息,以及一些指向性很强的资金流向记录,足以印证格鲁伯的部分说法。但是,关于亚瑟王的真实身份,以及涅槃计划最核心的部分,依旧被层层加密,那个共鸣理论似乎是唯一可行的破解途径,但阿列克谢觉得目前条件还不成熟,风险太大,所以只能暂时搁置。” 李翊沉默着消化着这些信息,其实也不晓得提出怎样的建议。 “师傅,大哥,接下来我该怎么做?”李翊问道,声音平静。 许森看了看云老,云老微微颔首。 许森道:“你外公外婆很想你。先回家一趟,认认亲,也让你母亲安心。然后,你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和环境,系统地学习一些新的东西。我和你父亲商量过,决定让你进入国防大学,像你大哥一样,进行为期一年的进修。” 国防大学?李翊微微一怔。他原以为会直接返回马岛,或者前往其他地方执行任务。 李睿解释道:“这不只是为了学习军事理论。那里汇聚了全国最顶尖的人才和资源,你能接触到许多在马岛接触不到的东西,包括对国际局势、地缘政治、信息安全等领域的深度分析。这对你理解我们所处的时代,以及未来可能面对的挑战,至关重要。而且,那里也是一个相对安全,便于你沉淀和思考的环境。” 李翊明白了父亲和师傅的良苦用心。这是让他将过去几个月的历练与系统的知识体系相结合,完成最后的蜕变。 “我明白了。”李翊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李翊拜别了云老。 老者将他送到院门口,最后叮嘱道:“记住,山下的世界是更大的道场。持心如镜,不染尘埃,应物如刀,斩破迷障。” 李翊再次深深一躬,然后转身,与许森、李睿一同下山。 雪后的五台山,银装素裹,一片澄澈清明。 李翊回头望去,那座小院已隐没在山林云雾之中,但他知道,这三个月学到的东西,将如同那颗听涛石般,永远矗立在他的心湖深处,成为他应对未来风暴的定海神针。 第 1463 章: 立威 回到京师,李翊在许森的安排下,先去了西山脚下的一处幽静院落,那里是黄秋平退休后的居所。 与马岛阳光明媚、海风湿润的热带风情截然不同,京师的夏日似乎更为炙热,以至于李翊这个习惯热带气候的,居然浑身大汗淋漓,热不堪言。 李翊走进院门时,黄秋平和黄妈妈夫人早已站在正屋门口等候。 两位老人穿着普通的汗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黄秋平已经六十多岁,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昔,只是看到李翊时,那锐利化为了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温情。 “外公,外婆。”李翊上前,依着C国的礼节,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尽管血脉相连,但多年的分离和不同的成长环境,还是让这份重逢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疏离。 “好,好孩子,让外公好好看看。”黄秋平的声音有些颤抖,伸手扶起李翊,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肩背的挺拔和眼神的沉静上停留了许久,“臭小子,总算遗传了你妈更多些,将来娶媳妇不会发愁了。” 李安然的外貌属于那种丢在人堆里便找不到的,好在他的基因似乎并不是非常强大,几个儿女都摒弃了他的平凡,继承了母系的优质基因。 黄妈妈嗔怪地打了老头子一下,“怎么说话的?孩儿啊,怎么这么瘦啊?”说话间则早已红了眼眶,拉着李翊的手絮絮叨叨,问他路上累不累,穿得暖不暖,在马岛过得怎么样。那份毫无保留的关切,如同暖流,悄然融化着李翊心中因陌生而筑起的薄冰。 接下来的几天,李翊就住在了西山小院。他陪着二老散步、聊天,听外公讲述那些尘封的往事和时局见解,帮外婆在暖房里打理那些耐寒的花草。 这份天伦之乐并未持续太久,一周后,许森带着李翊离开了西山,前往位于京郊的国防大学。 与马岛军事学院充满国际化和实战化的氛围不同,国防大学显得更加庄重、严谨,甚至带着一丝神秘。 高墙大院,岗哨林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静而强大的力量感。 李翊的入学手续早已由相关部门妥善办理,他被安排进入指挥系的一个特殊培训班。 这个班的学员背景多元,有来自一线部队的精英军官,有科研院所的技术骨干,甚至还有个别像李睿和李翊这样,身份背景较为特殊的子弟。 课程设置也极为广泛,从战略学、战役学到国际关系、军事科技、信息安全,几乎涵盖了现代军事和地缘政治的方方面面。 李翊很快发现,课堂上教授们讲解的宏观战略分析,与他在欧洲亲身经历的微观暗战,以及云老阐述的易理势道,竟能奇妙地相互印证。 当他以自身的实战经历去理解那些抽象的战术原则时,往往能有更深刻的领悟。而当他运用云老所授的静心法门去分析复杂的国际局势时,思路也变得更加清晰透彻。 期间,李睿偶尔会来看他,兄弟二人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散步交流。 “感觉怎么样?”李睿问,他如今似乎更忙了,眉宇间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很好,很多以前模糊的想法,在这里找到了理论支撑。”李翊回答,随即压低声音,“大哥,外面情况如何?父亲那边的布局……” 李睿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注意,才低声道:“风暴的征兆越来越明显了。北美次级抵押贷款市场极为火爆,美国上下人人都忙着炒房产,却不知已经坐在了火山口上。父亲判断,最迟后年,危机必然会爆发,而且波及范围和破坏力可能远超预期。” “我们在北美的空头头寸……” “已经按照计划,通过层层嵌套的离岸公司建立完毕,规模很大。王爷爷和韩阿姨他们操作得非常小心,目前看,还没有引起华尔街那些巨鳄的警觉。”李睿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钦佩,“父亲这次,几乎押上了能动用的所有流动资本,甚至动用了一些非常规的金融杠杆。这是又是一场豪赌,父亲的习惯,不是吗?” 李翊闻言不禁莞尔,父亲一路走来,就像一个疯狂的赌徒,每一次都不给自己留哪怕一点退路,好在他都赌赢了。 “欧洲那边呢?”李翊又问起了另一个心结。 “希腊的财政数据造假问题已经被部分媒体披露,虽然欧盟和希腊政府都在否认,但市场信心已经开始动摇。南欧其他几个国家的国债收益率也开始出现异常波动。”李睿目光深邃,“你带回来的那个终止密钥,父亲已经通过特殊渠道,匿名传递给了欧盟内部几位值得信赖的朋友,并附上了部分预警分析。他们是否采纳,能起到多大作用,就不得而知了。至于凤凰计划和守护者……自从维也纳镜厅事件后,他们似乎转入了更深的潜伏,活动迹象减少,但父亲认为,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李翊沉默地点了点头。他知道,面对这种层级的全球性风暴,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渺小的。 他能做的,就是尽快成长,让自己变得更有力量,才能在未来的某一天,真正守护想守护的一切。 “对了,”李睿像是想起了什么,“你托我打听的事情……关于佐伊·维尔福的近况。” 李翊的心猛地一跳,表面上却依旧平静:“有消息吗?” “她在法国活动,试图重建情报网络,但进展似乎不太顺利。法国对内情报总局对她的牵制很严重……”李睿看着弟弟,“不过你放心,她目前很安全的,只是工作进展有些艰难,想来对她来说也只是时间问题,一定会成功的。小翊,有些事强求不得,顺其自然吧。” 李睿在劝慰弟弟的时候,发现心底深处的那个白色丽影已然渐渐模糊,林雅的面容也常常想不起来了。 或许正应了父亲的话,爱情和冲动本就是两码事,更多时候,只是自我感动罢了。 “我明白,谢谢大哥。”李翊垂下眼帘,将翻涌的情绪压下。 马岛塔那那利佛,李家豪宅后山情报中心里,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实时显示着全球主要金融市场的指数、汇率、大宗商品价格,数据流如同瀑布般滚动。 李安然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但眼神深处的光芒却伸缩不定。 “安然,2001年希腊通过不正当手段加入欧元区时,其财政赤字就已远超欧元区规定的3%的上限,债务水平也高于GDP的100% 。雅典奥运会的巨额花费更是加重了希腊的债务负担,当年希腊的财政赤字占GDP的比例上升到6.1%,债务与GDP的比率达到110.6%。” 艾丽卡的话语里能听出音符在跳跃,显然她此刻是极为开心的。 “由于希腊的财政状况持续恶化且不可持续,欧盟委员会对希腊实施了财政监控。此外,欧元区各国财政部长屈服于德国压力,同意放宽赤字规定,这在一定程度上也影响了对希腊财政问题的监管和解决。” “有风声传出来,希腊政府有意将 比雷埃夫斯等港口私有化,我已经找了游说集团,希望加速进程,争取拿下港口经营权。” 李安然的回应却给她当头浇下一盆冷水,“不,这件事先搁置一下,希腊政府就如同溺水的人,这时候凑上去,他们会不顾一切扑上来狠狠咬下我们一块肉的。” 艾丽卡明显愣了一下,反驳道:“安然,他们财政都成这样了,还有胆子狮子大开口么?” 李安然苦笑一声,“你知道西方国家最让人头痛的是什么吗?党争啊。为了选票,不顾一切地跟选民许诺高福利,执政后基于现实又无法兑现,于是再换一届。如此循环,国家财政才会走到今天的困境。我们做生意最怕的就是政策不稳定,更怕那些为了实践许诺不顾一切的家伙。” “那……”艾丽卡显然有些不甘心。 顶着美资头衔的李氏财团这些年对全球资源矿产的布局很是顺利,可拿到了矿产之后运输就成了大问题。 于是马岛海运集团在短短数年内,船舶运输能力已经跻身世界五十强,然后港口码头又成了阻碍发展的障碍,于是艾丽卡又将视线转向了港口。 目前为止,李氏财团拥有的码头主要集中在非洲海岸沿线,南美主要是智利和秘鲁,在欧洲和亚洲还没有属于自己的地盘。 希腊这次经济危机使得政府终于有了港口私有化的念头,让艾丽卡怎么不动心呢。 “先联系着吧,我预计凤凰计划不会因为我们的阻碍而停止,迟早会彻底爆发出来。届时希腊政府走投无路,谈判过程会简单许多。我建议先考虑英法德三国的港口,哪怕租用一个泊位码头都可以。” “安然,那些家伙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艾丽卡提醒道。 “放心,我这身骨头他们还没有那么大的胃口消化。”李安然忽然冷笑起来。 欧洲,这个用无数人鲜血和头颅堆积起来的富裕之地,正如他们的祖先对世界的掠夺一样,李安然已经将贪婪的目光死死盯上了这里。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另外,让玛莎在这几个国家找一些代言人,专门抹黑马岛,挑动欧洲对马岛的恶意。”李安然这句话出来,一旁的黄薇和安娜都吃惊看了过来。 “有病吧?找人跟自己不对付?”黄薇忍不住跳出来。 “趁伯施还在位子上,老子要找个由头立威,否则非洲的肥肉怎么可能轻易到我嘴里。”李安然的眼地的幽森冷芒,让黄薇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颤。 第 1466 章: 挑起战火 “找人抹黑我们自己?”黄薇难以置信地重复着,她看着丈夫,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但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安然,你到底怎么想的?我们现在的发展需要的是朋友,是稳定的环境,不是敌人!” 安娜也蹙着眉头,蓝宝石般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老板,这会严重影响我们在欧洲的商业拓展,以及重建情报网络的努力。” 李安然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电子屏幕前,目光扫过上面跳动的全球数据流。 “在欧洲,真正的朋友凤毛麟角,更多的是基于利益的合作者,以及随时可能因为利益翻脸的潜在对手。稳定,那是强者才能享有的奢侈品。我们现在看起来风光,但在那些老牌列强眼里,马岛依然是一块肥肉,一个突然暴富、缺乏根基的暴发户。”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法国一直自诩为欧洲的领导者,更是非洲大陆的宪兵。他们在非洲拥有巨大的传统影响力,从西非的铀矿到中非的石油,再到北非的军事基地,处处都有他们的影子。我们的矿业公司在非洲的扩张,已经触碰到了法兰西的利益神经。冲突是迟早的,不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 他踱步回到座位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既然如此,与其被动等待冲突在不可控的时刻爆发,不如我们主动选择战场和时机。伯施还在白宫,这是我们最大的外部优势。美国对法国推动欧洲独立自主、试图摆脱北约框架的小动作早已不满。如果我们和法国发生摩擦,你们认为,华盛顿会站在哪一边?” 黄薇和安娜都是极其聪慧的女性,瞬间明白了李安然的战略意图。 安娜眼睛一亮:“美国一定会乐见其成,搞不好还会暗中推波助澜。他们会表面上呼吁冷静,暗地里肯定会拉偏架,借此削弱法国在欧盟和非洲的影响力,巩固自己的主导权。” “没错。”李安然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我们要的不是和法国全面开战,那不符合我们的利益。我们要的是一场可控的冲突,一场足以让法国人感到疼痛,让外界看到我们的獠牙,同时又能让美国人找到借口介入调停,从而名正言顺地压缩法国在非洲战略空间的冲突。这叫……借力打力,或者说,驱虎吞狼。” “所以比雷埃夫斯港的事情先放一放,等这场风波起来,希腊人会更需要我们这根救命稻草,条件自然好谈。当前的重点,是配合这个战略,在金融和市场层面做好准备。” “最重要的是,我们既然无法阻止涅槃计划的推进,那么索性加把力,让世界金融动荡来得更猛烈些,我们也好从中渔利。” 他又看向安娜:“通知玛莎,重点在法国、德国、意大利,寻找那些容易被收买或本身就持有极端立场的媒体、智库和政客,散播马岛威胁论。就说我们利用离岸金融和灰色产业洗钱,在印度洋扩张军备意图不轨,说我们与俄罗斯过往甚密……总之,怎么让欧洲人,特别是法国人反感,就怎么说。要把我们塑造成一个不守规矩、充满侵略性的新兴势力。” “同时……”李安然补充道,“让我们在非洲的矿业公司和雷神安保团队提高警惕,尤其是与法国企业有竞争或接壤的区域。特别要叮嘱诸天,加强马岛矿业集团工作人员的保卫工作,让雷泽诺夫扩大安保编制,以备不需。让鲁娜去联系当地的抵抗武装,加强与他们的联系,给钱给装备,让他们尽快形成战斗力。” 黄薇深吸一口气,虽然理解了丈夫的战略,但依然感到心惊肉跳:“这太冒险了,安然。一旦玩火过头,可能会引火烧身。” “富贵险中求。”李安然目光坚定,“马岛要想真正立住,光靠经济是不够的,必须要有让人忌惮的武力,以及运用武力的决心和智慧。这次,就是我们立威的机会。削弱了法国,英国也会忌惮,我们在非洲的行动阻力会小很多,也能在即将到来的金融风暴中,攫取更大的利益。涅槃计划已经开始,我们必须扫清障碍,准备好麻袋。” 计划就此定下。庞大的马岛机器开始围绕着李安然的战略意图高效运转起来。 在欧洲,一些原本对马岛持中立或观望态度的媒体,开始出现不和谐的声音。 一些小报开始挖掘马岛博彩业和离岸金融的黑幕,刻意忽略其合法性和带来的就业与税收,而是聚焦于其可能存在的洗钱风险和对欧洲价值观的侵蚀。某些边缘政客在议会上发出质疑,要求审查与马岛的贸易和投资关系。 起初,这些声音并未引起主流社会的太大关注,但如同水滴石穿,持续不断的负面报道开始潜移默化地影响公众舆论。 在非洲,雷神安保公司派驻在尼日尔、马里等法国传统势力区域的安保小队,明显感觉到了更紧张的氛。 法国外籍军团的巡逻变得更加频繁,双方在一些矿区道路上不期而遇的次数增多,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对抗。 与此同时,马岛海军在印度洋西北部,靠近法属吉布提和阿拉伯海区域,举行了一场代号“赤道雷霆”的军事演习。 新建成的“海狼”级护卫舰首次公开亮相,展示了其先进的雷达系统和反舰导弹能力。演习区域刻意避开了国际主要航道,但其威慑意味,尤其是对隔海相望的法国在吉布提的军事基地,不言而喻。 巴黎,法国对外安全总局(DGSE)的简报室内,气氛凝重。 “先生们,马岛近期的举动非常反常。”一名高级分析员指着屏幕上的情报汇总,“他们一边在欧洲自泼脏水,一边在非洲和印度洋展示肌肉。这不符合常理,一个寻求发展的岛国不应该主动破坏自己的国际形象和环境。” “他们在试探,或者说是在挑衅。”一位面色冷峻的中年男子沉声道,“李安然是个赌徒,他在欧洲的行动让我们损失不小,虽然我们拔掉了他在法国的几个据点,但那个叫佐伊的女人像泥鳅一样滑,我们怀疑她得到了内部某些人的默许甚至帮助。现在,他想把冲突摆到明面上。” “仅仅是为了非洲的利益?”另一位官员问道。 “不仅仅是。”DGSE的局长贝朗特,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缓缓开口,“根据我们在华盛顿的内线消息,伯施政府对李安然的支持是有限度的。李安然需要向美国人证明他的价值,证明他是一把能帮美国人在某些地区解决问题的快刀。而我们在非洲的存在,恰恰是美国人想要削弱的目标。这是一场代理人式的博弈,李安然想借美国人的势,来压我们。”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难道要忍下这口气?”中年男子语气中带着不满。 “当然不能。”贝朗特眼中寒光一闪,“法兰西的尊严不容挑衅。但我们要冷静,不能落入对方的节奏。他们希望我们反应过度,从而给美国人介入的借口。通知我们在非洲的部队,保持克制,但要严密监控马岛的一切活动。同时,在经济上,我们可以给他们制造一些麻烦。我记得,马岛在欧洲有不少投资,尤其是在高新技术领域……” 一场隔着大洋的暗战,悄然升级。李安然成功地点燃了导火索,而火线,正朝着他预设的方向蔓延。 欧洲的舆论氛围在不断抹黑的持续作用下,开始出现明显的转向。原本仅限于边缘媒体的负面报道,逐渐开始被一些主流媒体转载和评论。虽然大多还保持着相对克制的语气,但质疑的声浪确实在扩大。 “马岛是印度洋上的新不的安定因素。” “离岸天堂与军事扩张:马岛的双面面孔。” “专家呼吁:欧盟应重新评估与马岛的全面关系。” 这类标题开始出现在一些颇具影响力的报刊和网站上。 在巴黎和柏林的某些政策研讨会上,也开始有学者公开讨论马岛模式对欧洲金融监管和地区安全的潜在挑战。 在刻意营造的马岛侵略性形象刺激下,以及国内舆论和工商业利益集团的压力下,爱丽舍宫的态度逐渐强硬起来。 首先做出反应的法国经济财政部。他们宣布对几家马岛背景的离岸投资公司进行税务合规性调查,理由是怀疑其利用复杂架构进行非法利润转移。 紧接着,法国外交部召见了马岛驻欧盟的代表,措辞严厉地表达了对于马岛海军在吉布提附近海域进行针对性极强的军事演习的严重关切,并要求马岛方面保持克制,避免采取任何可能导致地区紧张局势升级的行动。 对此,马岛方面的回应堪称彬彬有礼且强硬。 马岛外交部发表声明,强调马岛的一切商业活动均遵守国际法和驻在国法律,欢迎任何基于事实的调查。同时,军事演习是在国际公海进行,符合国际法,不针对任何特定国家,目的是保障本国及区域航运安全。 声明的最后,还不忘提醒法国,其在非洲某些国家的军事存在,才是地区不稳定的历史根源之一,马岛的历史已经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这个提醒如同捅了马蜂窝,让巴黎方面勃然大怒。法国国防部长在接受电视采访时,毫不客气地指责马岛缺乏对历史的基本尊重,并警告任何试图挑战法国在非洲维和与稳定作用的势力都将承担严重后果。 双方的口水战迅速升级,外交辞令下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就在这紧张关头,一件意外事件发生了。 在西非几内亚湾,一艘悬挂马岛旗帜、隶属于马岛海运集团的“面包树”号大型货轮,在驶往尼日利亚拉各斯港的途中,遭遇了不明身份的武装快艇的骚扰和逼近。 货轮上的GS安保人员依据应急预案,发射了警示弹,驱离了快艇。 事件未造成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却引发了全世界的关注。 马岛方面第一时间公布了由货轮监控系统拍摄的,经过技术处理的画面,并强烈谴责这是赤裸裸的海盗行为和对国家航运安全的严重威胁。 马岛政首文雄亲自发表讲话,声称马岛有能力也有决心保护每一位公民和每一寸利益不受侵犯,并宣布将向几内亚湾增派两艘护卫舰,用于护航和反海盗巡逻。 法国方面则立即反驳,称该海域近期并无确切海盗活动报告,暗示马岛是在自导自演,借机扩大在几内亚湾的军事存在。 真相如何已经不再重要。这件事成为了一个绝佳的借口和导火索。 华盛顿,白宫西翼办公室内,伯施总统听着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的汇报,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李安然这个家伙,还真是个惹事精。不过,这次他惹的方向,倒是很符合我们的利益。” “是的,总统先生。”助理附和道,“法国人近年在北约内部越来越自行其是,在非洲联合英伦排挤我们的公司。马岛这次跳出来,正好可以给他们一个教训,也让其他欧洲国家看看,脱离我们安全框架的代价。” “舆论准备得怎么样?”伯施问。 “已经安排好了。我们会强调维护海上航行自由的重要性,对海盗行为表示谴责,同时对地区紧张局势表示关注。措辞上会保持中立,但暗示法国方面的过度反应可能加剧了矛盾。国会山那边,几个亲近我们的议员已经准备好发声,支持马岛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权利。” “很好。”伯施满意地点点头,“告诉五角大楼,保持关注,但不要轻易表态。让法国和马岛去闹,我们在旁边看着就好。必要的时候……可以分享一些区域情报给马岛方面。” “明白。” 第 1464 章: 亮剑 马岛塔那那利佛,李家豪宅书房里。 “反应比预想的要激烈。”黄薇看着安娜汇总来的舆情报告,眉头紧锁,“法国人这是打算先声夺人,把我们定性为麻烦制造者。” 李安然却显得很平静,他正在审阅钻石港最新一期工程的进度报告。“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我们在非洲的动作戳到了他们的痛处。艾丽卡在几内亚的铝土矿项目,最近是不是遇到了点‘麻烦’?” “是的。”安娜点头,“几内亚政府内部亲法派系突然发难,以环境保护和劳工权益为借口,暂缓了部分开采许可的审批。虽然艾丽卡正在积极斡旋,但明显能感觉到阻力加大了。” “意料之中。”李安然放下报告,“告诉艾丽卡,不必正面硬顶,可以适当让步,比如增加当地雇工比例、投入更多环保资金,但要确保核心开采权和控制权不动摇。同时,让她接触一下几内亚的反对派和军方人士……有些钱,该花就得花。” “明白。”安娜记录下指令。 李安然看向自己的老兄弟马涛,“我们的‘海狼’级护卫舰,海试情况如何?” “非常顺利。”提到这个,马涛来了精神,“各项性能指标均达到甚至超过设计预期,尤其是舰载雷达系统和垂直发射单元,表现优异。形成战斗力指日可待。” “很好。”李安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找个合适的机会,组织一次带有实战背景的演习,地点……就定在莫桑比克海峡附近吧。邀请一些友好国家的武官观摩,记得,重点展示我们的反舰和区域防空能力。” 莫桑比克海峡,是非洲东海岸最重要的航运通道之一,也是法国传统影响力区域。在此演习,威慑意味不言而喻。 马涛心领神会:“我这就去联系马蒂奇,让他多安排一些节目,保证场面够热闹。” “注意尺度。”李安然叮嘱,“是展一次亮剑,而不是宣战。要让别人看到我们有捍卫利益的决心和能力,但又不能让外界觉得我们是个穷兵黩武的疯子。”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马涛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马岛造船厂这几年可以说是风光无二,船厂从一个只能制造二三百吨渔船的作坊,在搬空黑海造船厂、波罗的海造船厂的设备和人员后,成长为一个能建造十万吨级别的滚装船、集装箱船,二十万吨级的油船,拥有七万多从业人员,从设计研发,动力制造,雷达研制等全体系配套的超大型企业。 马涛也因此成为马岛著名企业家,造船大王,世界造船业排行第九的造船大王。 如今更是开始尝试建造护卫舰、近海巡逻艇等军舰。还从俄罗斯北方机械厂挖来大批技术人员,野心勃勃开始规划建造潜艇,可谓雄心万丈放光芒了。 “海洋,你们厂制造的轻型装甲车现在进度如何了?”李安然转向旁边笑而不语的海洋问。 “第一批五十辆已经交付雷神安保公司,让他们试用一下,等意见反馈上来,我们再做改进。”海洋立刻回答。 海洋从俄罗斯高尔基汽车厂和伊若拉工厂挖来大量技术人员,在日产公司的支援下,研发了马岛第一款武装轻型装甲车MTR-1型。 该车全重18.5吨,乘员4人,最大公路时速96公里,其车载火控系统、电子系统等较为先进,可进行防空和反坦克作战。 MTR-1型的成功研制,为马岛接下去的军队机械化改革奠定了基础,也让马岛陆军摆脱美制装备打下了坚实基础。 “很好,雷神安保公司以后面对法外军团时候,至少装备上不会落于下风了。”李安然很满意。 他故意挑起与法国的冲突,可不是去送人头的。雷神安保公司兵员素质上要比法外军团略差一些,如果装备还跟不上,那就是自取其辱了。 就在马岛紧锣密鼓地布局时,巴黎法国对外情报总局(DGSE)的一间密室内,气氛同样凝重。 “马岛方面的反应很平静,这不符合常理。”一位头发灰白、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他就是非洲区负责人贝尔特朗·拉丰。“他们在舆论上几乎没有任何辩解,这反而让我不安。” “或许他们自知理亏,或者害怕与我们正面冲突?”旁边一名下属猜测。 “害怕?”拉丰冷笑一声,“一个能在维也纳从我们和俄国人眼皮底下抢走关键证据,能在伊拉克搅动风云的势力,会害怕?李安然这个人,我看不透,但他绝不是坐以待毙的人。通知我们在非洲的人,提高警惕,特别是西非几内亚湾和中非矿区,防止马岛采取冒险行动。” “是,长官。” 拉丰走到窗前,望着巴黎的夜景,喃喃自语:“李安然,你到底想干什么?仅仅是为了非洲的那些矿产吗?还是……有更大的图谋?” 他隐隐感觉到,一场超越传统间谍战、金融战和资源争夺的更大风暴,正在印度洋上空酝酿。 而马岛,这个迅速崛起的岛屿势力,正在试图挑战旧有的秩序,而法国,似乎成为了其选中的第一个垫脚石。 西非几内亚。 艾丽卡站在临时指挥部的帐篷外,戴着宽檐帽以遮挡灼人的阳光。 眼前是连绵起伏的红色矿脉,富含着世界上品质最高的铝土矿。这里本是马岛矿业集团(MDMG)雄心勃勃的新项目,旨在打造从开采到冶炼的完整产业链。 此刻工地的喧嚣中,却夹杂着一丝不安。 “艾丽卡女士,首都科纳克里的消息,议会环保委员会再次提出了质询,要求我们提交更详细的环境影响评估报告,并且……暂停核心区域的勘探作业。”本地项目经理,一位名叫塞古的黑人,面带忧色汇报。 艾丽卡神色不变,只是扶了扶眼镜框。 她知道,这不过是几内亚政府内部亲法势力借助程序手段进行的拖延和施压。 法国在几内亚经营多年,其跨国公司掌控着几内亚的经济命脉,政治影响力根深蒂固,远不是马岛这个暴发户所能比拟的。 “报告按他们的要求补充,做得漂亮点。”艾丽卡声音平静,“勘探作业……先暂停吧,地质测绘和前期准备工作不能停,换一种……低调的方式进行。塞古,你是我信任的人,这里交给你,稳住局面,安抚好工人。” “我明白,艾丽卡女士。”塞古郑重地点点头,“但是,法国人不会轻易罢休。我收到风声,他们可能在煽动部落矛盾,想给我们制造一些麻烦。” 艾丽卡眼中寒光一闪:“雷神安保增派的人手到了吗?” “到了,调来的两个小队,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塞古回答。 “很好。”艾丽卡点点头,“另外,我让你接触的人有进展吗?” 塞古压低声音:“反对党领袖萨科·杜尔表示愿意支持我们,但他需要……政治献金,以及未来在矿业利益中的份额。军方那边,巴布准将态度暧昧,但他对法国人长期把持几内亚军队采购和训练颇有微词,或许是个突破口。” “杜尔那边,可以适当满足,但要签正式协议,留下痕迹。巴布准将……”艾丽卡沉吟片刻,“安排一次秘密会面,我亲自和他谈。告诉他,MDMG愿意帮助几内亚建立更独立、更现代化的国防力量,包括军事培训和装备更新。” 这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和势力渗透,但在非洲这片土地上,这是最直接有效的游戏规则。 李安然授意艾丽卡,不仅要拿下矿产,更要构建属于自己的地方盟友网络,从根本上动摇法国的传统势力范围。 印度洋上,马岛海军代号“海神之怒”的演习正式拉开帷幕。 两艘崭新的“海狼”级护卫舰劈波斩浪,在碧蓝的海面上划出白色的航迹。舰载直升机呼啸升空,进行反潜侦察。 演习区域划定在莫桑比克海峡北部,靠近法国海外领地马约特岛和格洛里厄斯群岛的海域。 受邀观摩的各国武官站在观摩舰的甲板上,神色各异。 他们看着“海狼”级护卫舰娴熟地进行编队机动、电子对抗,最后,在预设靶场,舰载反舰导弹拖着耀眼的尾焰腾空而起,在数十公里外精准命中作为靶标的废弃货轮,引发冲天火光和巨响。 “很先进的装备,训练水平也很高。”一位来自某中东国家的武官低声对同伴评价,“马岛海军,已经不容小觑了。” 另一位来自东南亚国家的武官则更加关注演习的地理位置:“选择在这里演习,信号很明确啊。法国人在这个地区的海军力量,恐怕要睡不着觉了。” 演习的画面和报告,迅速被各国情报机构摆上了案头。 巴黎方面反应强烈,法国国防部发表声明,对印度洋某些地区军事活动的升级表示关切,并宣称将加强其在印度洋的军事存在,包括增派一艘驱逐舰前往相关海域巡逻。 舆论上,之前那些质疑马岛的声浪,在“海神之怒”演习后,陡然出现了分化。 一部分媒体开始渲染印度洋军备竞赛的风险,将矛头指向马岛的挑衅行为。 而另一部分媒体,则开始相对客观地分析马岛的国防需求,甚至有人撰文指出,法国在非洲的存在的确存在新殖民主义的争议,马岛作为新兴力量,寻求自身发展空间情有可原。 这正是李安然想要的效果,将水搅浑,打破法国在舆论上的垄断地位。同时,武力展示也向非洲潜在的合作伙伴传递了一个明确信息……马岛有实力为其商业利益提供安全保障。 第 1465 章:更深目的 印度洋的演习余波尚未平息,如同海面下的暗流,更激烈的碰撞在看不见的地方酝酿。 马岛塔那那利佛,李家豪宅书房。 李安然面前摊开着世界地图,手指在非洲西海岸线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几内亚湾的位置。 “法国人的反击比预想的要快,也更……阴险。”安娜站在一旁,语气凝重,“他们在几内亚利用环保和劳工问题发难,只是第一步。我们刚收到消息,尼日尔北部我们的一支勘探队遭到了不明武装分子的袭击,两名当地雇工死亡,设备被毁。手法很专业,不像一般的土匪。” 李安然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上,声音低沉:“尼日尔……我们的铀矿利益区。法国人在那里经营了半个世纪,阿海珐集团(AREVA)视其为禁脔。我们插进去一脚,他们自然不会舒服。”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告诉雷泽诺夫,增派人员去尼日尔,以保护勘探队的名义。装备上MTR-1,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的力量。同时,让鲁娜加大与尼日尔北部图阿雷格人反政府武装的接触,他们与法国人素有恩怨,是可以利用的力量。” “明白。”安娜迅速记录,“另外,艾丽卡从几内亚传回消息,与巴布准将的会面安排在三天后,地点在科纳克里郊外的一个私人庄园。” “让她小心,法国人不是吃素的,DGSE的眼线无处不在。”李安然叮嘱,“谈判底线可以放宽,我们要的不是一时一地的矿产,而是要在法国人的后院,钉下一颗牢固的钉子。” “是。” 安娜离开后,李安然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马岛的灯火在远方闪烁,如同繁星落入凡间。 这片他一手打造的基业,正面临着崛起过程中必然要经历的考验。 非洲利益注定无法避免与法国的冲突 可更深层次的谋划,却是要让马岛与法国殖民文化做一次深刻的割裂,从而彻底稳住马岛的民意基础。 法国殖民马岛历史长达六十年,现在马岛两千多万人口里,有不少英法德等国的后裔,还有大批被西方思想引导的所谓精英,成了未来马岛内部极不稳定的力量。 所以李安然决定趁早发动与法国的冲突,从而逼迫内部那些牛鬼蛇神早一点露出原形,便于控制。 更重要的是,他要在马岛去法化,严格来说是去西方化,以夯实马岛未来的整体稳定局面。 世人都以为CIA是搞动乱的好手,其实法国人一点都不逊色。 “立威……不仅要让法国人痛,还要让其他人看到,跟我们合作,比跟着法国人更有前途。”他喃喃自语,一个更具体的计划在脑中逐渐成型。 几天后,科纳克里郊外,一座戒备森严的庄园内。 艾丽卡与几内亚军方实权人物巴布准将的会面在隐秘中进行。 巴布准将年约五十,身材魁梧,穿着笔挺的军装,眼神锐利而精明。他对于艾丽卡提出的军事合作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艾丽卡女士,贵方的诚意我感受到了。”巴布把玩着手中的雪茄,“但是,法兰西在几内亚的影响力根深蒂固,不仅仅是军方,政府内部,甚至我的很多同僚……都与他们利益交织。想要改变现状,难度很大,风险也很高。” 艾丽卡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将军阁下,风险与收益总是成正比的。法国人能给几内亚的,无非是一些残羹冷炙和过时的装备。而马岛,可以提供最现代化的军事训练,可以帮助几内亚建立独立的国防工业体系,甚至……可以在国际舞台上,为几内亚争取更多的话语权。” 她顿了顿,观察着巴布的反应,继续抛出了诱饵:“我们了解到,几内亚军队的通讯系统还停留在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水平。MDMG愿意无偿援助一套先进的数字化指挥通讯系统,并且帮助培训操作人员。此外,关于几内亚军队的换装计划,我们也可以提供极具竞争力的报价和灵活的支付方式,包括……以矿产未来的收益权进行抵押或置换。” 巴布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丝毫没有掩饰他的贪婪。 军队的现代化是他一直追求的政绩,也是巩固他个人权力的重要筹码。 法国人在这方面始终卡着脖子,提供的装备不仅价格高昂,还常常附带各种政治条件。马岛的提议,无疑具有巨大的吸引力。 “那么,贵方需要我做什么?”巴布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 “很简单。”艾丽卡的笑容不变,“在议会审议MDMG开采许可时,确保军方的声音是支持我们的。在必要的时候,维持矿区附近的秩序,防止一些不必要的骚乱。作为回报,除了刚才提到的,MDMG每年利润的百分之零点五,将以发展基金的名义,存入一个由您指定的海外账户。” 巴布沉默了片刻,手指不断转动着雪茄。他在权衡,背叛法国人的风险,与马岛带来的巨大利益,孰轻孰重。 最终,他伸出手:“艾丽卡女士,合作愉快,为了几内亚更光明的未来。” “合作愉快,将军阁下。”艾丽卡与他握手,心中却无丝毫放松。 巴布很是殷勤地将艾丽卡送到门口,一直目送车队离开。 回到客厅,看到静静躺在茶几上的那张两百万欧元的现金支票,他那张厚实的嘴唇立刻绽放开来。 尼日尔北部撒哈拉沙漠边缘。 一支由三辆MTR-1轻型装甲车和数辆武装皮卡组成的车队,正沿着干涸的河床艰难前行。车上喷涂着雷神安保公司的徽记,以及MDMG的标识。 带队的是雷霆小队的队长,代号“沙狐”,一个在车臣和非洲经历过无数血战的老兵。 他坐在头车的副驾驶,透过防弹车窗,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连绵的沙丘和裸露的岩石。 “各车注意,保持间距,注意两侧制高点。我们已经进入灰色区域,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沙狐在通讯频道里下达指令。 所谓灰色区域,就是政府军控制力薄弱,各种武装势力盘踞的危险地带。 他们的任务是接应一支此前遇袭的MDMG勘探队,并将其护送到相对安全的阿加德兹市。 “头儿,一点钟方向,沙丘后面,有反光。”耳机里传来狙击手的报告。 沙狐立刻举起望远镜,果然在远处的沙丘棱线后,看到了望远镜镜片在阳光下瞬间的反光。 “发现观察哨,各车减速,做好战斗准备。”沙狐冷静下令。 在车队前方大约一公里处的一个废弃土堡周围,聚集着几十名武装人员,他们穿着杂色的长袍,大部分手持AK-47,其中几人还扛着RPG-7火箭筒。几辆架着重机枪的皮卡车停在土堡的阴影里。 “人数大约四十,装备一般,但占据有利地形。”攀爬到沙丘顶部观察的沙狐快速判断,“像是沙漠之鹰的人。” “沙漠之鹰”是活跃在尼日尔北部的一支悍匪武装,传闻与法国情报部门有着说不清的联系。 “头儿,怎么办?绕路吗?”驾驶员问道。 “绕路要多走至少一天,而且不能保证其他路线没有埋伏。”沙狐眼神冰冷,“看来上次的袭击没让他们长记性。也好,今天就拿他们立威,让那些藏在暗处的家伙看看,招惹我们的下场。” “A组,正面佯攻,吸引火力。B组,从左侧沙丘迂回,攻击其侧翼。狙击手占据右侧那个制高点,优先解决敌方重机枪手和RPG。预备队做好策应,随时准备投入战场。” 命令下达,车队立刻展开战斗队形。 两辆MTR-1装甲车引擎发出低吼,加速向前冲去,车顶的12.7毫米重机枪和30毫米自动榴弹发射器对准了土堡方向。 土堡处的武装分子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强硬,刚见面就发起了攻击。 愣了一下才仓促开火。密集的子弹打在装甲车的防弹钢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却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轰……”一辆MTR-1的30毫米榴弹发射器开火,炮弹精准地落在土堡外围的掩体附近,炸起一团沙尘,两名武装分子被掀飞。 与此同时,迂回的B组已经从侧翼杀到。 装甲车上的重机枪喷吐出火舌,将试图向侧翼机动的几名武装分子扫倒在地。 皮卡上的安保队员也用精准的点射,压制着敌人的火力点。 制高点上,狙击手冷静地扣动扳机。伴随着几声沉闷的狙击枪响,土堡上的两挺重机枪先后哑火,操作手脑袋开花倒地。 “沙漠之鹰”的武装分子虽然悍勇,但在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职业安保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他们的AK子弹难以穿透装甲车的防护,而RPG射手往往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被狙击手或榴弹消灭。 不到十五分钟,战斗就告结束。 废弃土堡周围留下了二十多具尸体,剩余的武装分子仓皇逃入沙漠深处,雷神安保方面仅有两人轻伤。 沙狐走下装甲车,踩着温热的沙地,检查着战场。他捡起一支武装分子使用的AK-47,看了看枪身上的铭文,冷笑一声:“东欧货色,保养得还不错,看来‘沙漠之鹰’的后勤挺硬啊。” 这场干净利落的歼灭战,像一阵风般传遍了尼日尔北部的各个武装势力耳中。 雷神安保强大的火力和专业的战术,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支新来的力量不好惹。 MDMG在尼日尔的勘探工作,暂时获得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 消息传回巴黎DGSE,贝尔特朗·拉丰摔碎了他心爱的咖啡杯。 “废物,一群废物,四十个人,连对方一根毛都没伤到,就被打垮了。”他对着下属咆哮,“马岛人的装甲车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长官,看来马岛是铁了心要在非洲跟我们硬碰硬了。”下属小心翼翼地说。 拉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阴鸷:“硬碰硬?不,我们不能被他们拖入消耗战。通知我们在尼日尔和几内亚的人,改变策略。正面冲突减少,多用些……软刀子。” “您的意思是?” “煽动部落冲突,制造环保丑闻,收买当地官员给他们使绊子……总之,用一切非军事手段,拖慢他们的脚步,增加他们的成本。同时,在国际舆论上,要继续把他们塑造成掠夺资源、破坏稳定的野蛮人。” 拉丰顿了顿,补充道,“还有,给我彻底地调查马岛在非洲的盟友网络,他们的资金流向,特别是与当地军方和反对派的勾结。我要知道,除了巴布,还有哪些蛀虫被他们收买了。” 第 1467 章: 前车之鉴 塔那那利佛,李家豪宅的书房仿佛一个隐形的心脏,搏动着来自世界各地的信息流。 李安然看着安娜汇总的报告,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反而带着一种审视的冷静。 “巴布准将收下了钱,也在议会施加了影响,几内亚环保委员会的质询暂时被压了下去。”安娜汇报着,“但法国人没有闲着,他们在几内亚首都的报纸上连篇累牍地报道所谓‘MDMG破坏当地圣河水源’的新闻,尽管我们提供了权威的环评报告驳斥,但谣言传播的速度远胜于真相。另外,我们监测到巴布的一个秘密账户在瑞士收到了另一笔来自法国壳公司的汇款,金额不小。” “两头下注,典型的骑墙派。”李安然并不意外,“巴布这种人,可以利用但不能倚重,关键还是要让几内亚人看到实实在在的利益。艾丽卡那边,民生项目推进得如何?” “已经在矿区附近的村庄启动了打井和修建小学的计划,招募本地雇工的比例也提高到了百分之七十以上,反响不错。但法国人控制的工会正在暗中鼓动,要求更高的工资和福利,试图抬高我们的运营成本,制造劳资对立。” “意料之中的阳谋。”李安然手指轻敲桌面,“告诉艾丽卡,可以适当提高待遇,但要掌握限度,同时加强与我们合作的本地部落的联系,培养属于我们自己的基本盘。我们要让几内亚人明白,跟着MDMG,能得到比法国人统治时期更体面的生活和更长远的发展。”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世界金融市场的屏幕,“北美的房地产市场,狂欢快到尾声了吧?” “泡沫迹象已经非常明显。”黄薇调出数据,“次级抵押贷款的违约率在悄然攀升,虽然主流媒体和华尔街还在唱多,但我们的模型显示,系统性风险正在急剧累积。韩立芳那边空头头寸已经全部建立完毕,分散在数百个离岸账户中,杠杆率控制在安全范围内。” “很好。”李安然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告诉立芳,耐心等待,猎手最重要的品质就是耐心。风暴眼形成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打草惊蛇。” “欧洲方面……”安娜继续汇报,“关于我们的负面舆论在‘海神之怒’演习后有所降温,但法国正在推动欧盟层面出台更严格的离岸金融监管指令,明显是针对我们和马岛金融业。同时,他们在WTO提出了对马岛不正当补贴部分产业的调查申请。” “法律和规则层面的博弈,是他们擅长的领域。”李安然冷笑,“让我们的法务团队和国际游说集团全力应对。另外,之前让你物色的,在欧洲有影响力的朋友,进展如何?” “有几个人选。德国的一位资深议员,对法国试图主导欧盟一直心存芥蒂。意大利一位传媒大亨,与法国媒体集团存在竞争。还有英国一位退役的高级外交官,在非洲事务上与法国积怨颇深。接触都在初步阶段,需要投入资源。” “资源不是问题。”李安然果断道,“但要确保投入的有效性。这些人,我们要的是他们在关键时候发出有利于我们的声音,或者在欧盟内部阻碍法国的一些提案。具体尺度,让玛莎把握。” 他顿了一下,又问:“戴王妃最近还在非洲做慈善活动吗?” “刚回来,在马岛家里呢。”安娜回应。 戴王妃如今虽然与王室之间的官司纠结不清,可她在李安然麾下媒体的推波助澜中,在世界上的名声极高,甚至在去年得到了联合国的ICSO国际公益大使,一时之间风头无二。 “看能不能请她辛苦一下,最近一段时间去欧洲转转,跟各国政要都接触一下。等机会在非洲搞点事情,先把法外军团的名声搞臭,到时候再由她出面。” 戴王妃上次被刺后,彻底被舆论定位王室迫害者的角色上,博取了世人的同情。加上她一直致力于救助非洲艾滋病孩童的慈善事业,特别是她与那些非洲孩子的合影,脸上真挚的笑容,眼里柔和的善良,感动了世界上千千万万的人,声誉甚至凌驾于王室之上了。 李安然的策略很清晰,在非洲以硬实力开路,辅以利益捆绑和民生投入,瓦解法国的传统势力范围,抓到把柄后再由王妃出面,彻底撬动法国在非洲的基本盘。 最最要紧的,是要在马岛百姓的口碑中将法国钉在非正义的耻辱柱上,从而彻底将法国殖民残余影响彻底根除。 花园走廊檐下,李安然给黄秋平斟上茶,笑呵呵说道,“武夷山大红袍母树 所产茶叶,号称茶中之王。拢共只有三棵六株茶树,树龄已有360多年 。每年产茶不过一公斤,这还是去年张德彪花了大价钱才得来的,您尝尝……” 黄秋平看着茶碗里的汤色,鼻翼微微煽动,茶香四溢,忍不住感慨良多,“你这家伙啊,看上去生活朴素的很,实际上也是极为奢侈的。” 他当然听说过这个茶叶,万金难求,没想到居然在万里之外的马岛喝到了,感觉很是不真实。 李安然不以为意呵呵轻笑,“我也就这雪茄茶叶这点爱好了。” “少抽点雪茄,对身体不好。”一旁黄薇白了男人一眼,手里剥着板栗,眼角全是喜悦,顺手给男人嘴里塞了一颗。 这可是李翊特意让外公带来的燕山板栗,东西虽然不值钱,可代表了儿子的一片孝心,怎么不令她欣慰呢。 茶过三巡,简单介绍了一下李睿和李翊兄弟两个在京师的学习生活,黄秋平主动将话题转移到了法国与马岛冲突上来。 “安然啊,最近与法国闹出的风波可不小,我这个退隐在西山的老头子都听说了。新闻联播里面的国际新闻板块,几乎天天有这方面的报道。” 李安然和黄薇相互看了一眼,都沉默不语,等着老头继续。 “我呢总是有些不放心,所以万里迢迢跑来,就问一句话,要不要帮忙?” 李安然心里一暖,随即微笑摇头,“别看闹出来的动静大,其实翻不起几个浪花的。” “哦?怎么说?”黄秋平眼里放光,腰背也挺直起来。 “我的目的不是要将法国彻底从非洲赶出去,无非是为了赞比亚和刚果金的铜钴矿。您大概还不清楚,目前我已经掌握了全世界百分之二十二的铜矿,这几年因为C国的强大需求,铜矿价格几乎翻了一倍,预期未来涨势还会更猛。” 说到这里,李安然突然嘿嘿轻笑起来,“我的主要收益还不是在铜矿本身,而是在期铜交易所。只要我乐意,涨跌都是由我说了算……嘿嘿嘿……” 李安然喝了一口茶,那种掩饰不住的得意,在他人眼里就是一个妥妥的奸商。 “另外,就是铁矿。我至今为止只拿到了俄罗斯库尔斯克铁矿的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克里沃罗格铁矿百分之一百的股份,卡奇卡纳尔铁矿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必和必拓和力拓的少部分股份,根本就不具备价格话语权。所以……” 李安然招手让周杰拿来一张世界地图,在几内亚和刚果金与喀麦隆交界处画上了圈,“如果能拿下这两个地方的矿场,我将拥有接近百分之二十五的世界储量,那么定价权也将掌握在我的手里。” 黄秋平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忧虑,随即就消散了。 C国进口铁矿石的总量已经达到了全世界的百分之三十六,而且上涨趋势极为明显,与进口石油一样,成为了C国极为敏感的短板。 此时C国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石油储备和粮食储备已经开始大力建设,铁矿的储备也同时进行。 很少有人知道,C国不断延伸的高速公路两的护栏,以及城市道路上隔断,真正的作用就是铁资源储备,以备不时之需。 如果李安然能掌握世界三分之一铁矿资源,那么要紧时候,C国就不会被迫进入废铁回收重新冶炼的窘境了。 黄秋平有些担忧追问:“如果法国不肯退让呢?” 李安然哈哈大笑起来,“我既然敢跟法国人叫板,就不会没有底牌。” 他在莫桑比克海峡上画出一个大大的圈,“莫桑比克海峡石油运输占据全世界百分之二十的运输量,欧美运油船几乎大多数都要经过这里。” 说着话,李安然的手虚空一握,“把我惹急了,我就断他们的石油,看欧洲能撑几天。何况……我手里还有二十四枚大杀器,虽然比不上人家手里那么多,可要消灭一个法国……足够了。” 好家伙,黄秋平看着自家便宜女婿的嘴脸,忍不住嘴角抽搐了几下。 暗黑世界的扛把子,也许已经习惯于不正当手段获取巨大利益的快感,所以压根不会考虑更温和的其他方式,出手就是打打杀杀的狠招。 不过仔细想来也难怪,马岛地小民寡,如果不露出獠牙来,最后只配成为别人嘴里的猎物,区别在于什么时候被人屠杀罢了。 “好,既然你有信心,那我也不唠叨了。第二件事,北斗卫星二号系统进展顺利,那么三号的研发就提上日程了。你对此有什么想法?” “能有什么想法?继续合作啊。”李安然的态度让黄秋平极为满意。 北斗卫星项目至今已经投资了将近百亿美元,依旧还无法赚钱。预计后续投资也要一百亿美元,C国担心李安然没有长性,所以才会派黄秋平来侧面打听一下他的态度。 李安然看出老爷子的心思,立刻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您放心,只要北斗卫星三期组网成功,哪怕再掏一千亿美元我也不会退缩半步的。前车之鉴啊,老美的GPS……会害死人的。” 三人都知道李安然意有所指,就是银河号和九年前导弹发射失败的案例。 第 1468 章: 投票前的博弈 黄秋平诸事皆了,整个人也就轻松起来,话题开始云山雾海,进入了随性瞎聊的阶段。 周杰拿着一份资料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少见的凝重:“安然,内政部监测到有异常资金流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通过瑞士和卢森堡的多个空壳公司,约有八百万美元资金注入马岛本地媒体和反对派账户。” 李安然接过资料细看,“来源呢?” “源头伪装成中东投资,情报中心追踪显示,与法国兴业银行的一个保密账户有关。” 周杰将资料翻了两页,指着几行字继续说道:“他们正在收买我们的议员,策划街头抗议。主题是反对冒险外交和资源掠夺,要求回归与欧洲传统友好关系。” 黄薇忍不住站起身:“他们想在马岛制造混乱?这分明是DGSE的惯用手法啊!” 李安然出人意料很是畅快地大笑起来,“意料之中。法国人终于祭出了他们的标准剧本,内部瓦解。有些毒瘤看着碍眼,平日里却拿这些人没有办法,着实难受得很。现在法国人主动暴露他们,很好啊,癌细胞总要要解决的,否则遗憾无穷。” 周杰在一旁请示:“是否要提前控制几个带头人物?” “不,”李安然摇头,“让他们闹,让所有藏在阴影里的老鼠都跑出来。只有当他们全部暴露,我们才能一网打尽。” 就在马岛内部暗流涌动之际,西非几内亚科纳克里的政治气候也在迅速变化。 艾丽卡站在MDMG总部顶楼办公室,俯瞰着这座濒临大西洋的城市。远处总统府方向聚集了不少人群,抗议声隐约可闻。 “情况不妙,”本地经理塞古低声道,“巴布准将刚刚通知我们,他无法按原计划在明天的议会投票中支持我们,法国人给了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艾丽卡眼神锐利:“具体是什么条件?” “他的儿子获得了法国国籍和巴黎高等商学院的录取,妻子在戛纳的别墅产权被正式转让,外加一笔我们无法匹配的一千万欧元的现金,存入了他女儿在瑞士的账户。” 艾丽卡冷笑:“法国人这次真是下血本了。”她转身走向保险箱,取出一份文件,“不过,巴布将军可能忘记了一点,他在刚果边境的私兵部队,那些用来走私矿产的武装,最近刚得到了一批法国制造的先进武器。如果这些照片和交易记录出现在几内亚反腐败委员会的桌子上……” 塞古眼睛一亮:“您什么时候掌握的这些?” “从我们第一次接触他之前,”艾丽卡平静地说,“老板常说,与豺狼同行,必须准备好不止一把猎枪。” 她递给塞古一个加密U盘:“把这些材料交给杜尔。告诉他,如果明天议会投票结果不利于我们,这些材料就会公之于众。巴布倒台后空出来的军队控制权,我们可以支持他的人接手。” 塞古接过U盘,犹豫道:“但杜尔可靠吗?他同样与法国人有过接触。” 艾丽卡望向窗外:“在这个棋局里,没有绝对可靠的棋子。杜尔比巴布聪明,他知道法国人能给的,我们也能给。法国人不能给的,比如真正的独立自主,我们依然能给。” “而且现在杜尔被巴布压力一头,想要翻身,法国人和英国人都不会帮他,只有我们……雪中送炭。” 第二天上午,当艾丽卡踏进办公室时候,塞古已经恭候已久了。 “杜尔那边有什么反应?”艾丽卡在位子上就坐后问。 塞古将加密U盘放在桌上:“他接受了我们的条件,但要求增加两个矿区的新开采权作为额外保障。” “贪婪是进步的动力。”艾丽卡唇角勾起一丝冷笑,“答应他,但在协议里加上限制条款,如果他在投票后一年内失去议长职位,开采权自动失效。” 塞古点头记录,忍不住追问:“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公开巴布的证据?这样不是更干脆?” “政治就像烹饪,火候很重要。”艾丽卡走向酒柜,给自己倒了杯红酒,“现在公开证据,只会让法国人及时止损,换一个代理人。我们要让巴布在最后关头反水,让法国人的投资血本无归。” 她抿了一口酒,继续道:“通知雷神安保,明天在矿区举行安全演习,把所有新型装甲车都展示出来。让法国人看看,他们即将面对的将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也让巴布看清楚,如果把我们逼急了,他要面对的将是什么后果。” 塞古恍然大悟:“您是要巴布在最后一刻权衡利弊?” “不仅仅是权衡利弊,”艾丽卡眼中闪过锐光,“我要他明白,跟着法国人,他最多是个富有的流亡者。而跟着我们,他能成为这个国家真正的实权人物。” 就在此时,艾丽卡的卫星电话震动起来。她看了一眼号码,挥手让塞古离开。 电话那头传来李安然平静的声音:“局势如何?” “巴布已经动摇,杜尔应该会站在我们这边。法国人在议会还有三张关键票,正在全力游说。” 李安然在电话那头发出轻笑:“我刚收到消息,法国兴业银行向几内亚财政部提供了五亿美元紧急贷款,条件是将我们的矿区纳入抵押品范围。” 艾丽卡眼神一凛:“他们想通过政府施压?” “不止如此。”李安然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欧盟刚刚通过了对马岛金融业的限制令,冻结了我们通过欧洲银行结算的十二亿美元资金。” “需要我这边采取什么行动?” “按照原计划进行。记住,过几天不仅是议会投票的日子,也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对几内亚债务减免计划的评估日。我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会有一份有趣的审计报告出现在评估委员会的桌子上。” 挂断电话后,艾丽卡打开保险箱,取出一份标注着“IMF”字样的文件。这是MDMG财务团队耗时三个月完成的几内亚国债资金流向报告,详细记录了法国公司通过虚高合同掏空几内亚国库的证据。 科纳克里的夜晚,空气粘稠得如同浸透了油脂。 总统府前的抗议人群终于在宵禁的威胁下散去,留下满地狼藉和仍在空气中弥漫的、混合着汗水、燃烧轮胎和某种绝望的气味。 艾丽卡站在MDMG总部顶楼的落地窗前,城市的幽暗灯火在她脚下延伸,直至没入黑暗的大西洋。 塞古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在桃花心木办公桌上。“艾丽卡女士,这是刚收到的议会最终议程。关于我们开采许可的投票,排在周一下午第三项。” 艾丽卡没有转身,目光依旧锁定在远处总统府模糊的轮廓上。“巴布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他的人和杜尔的人今天下午在议会走廊里发生了争执,差点动手。法国大使馆的武官随后出现在了巴布的官邸,停留了大约一个小时。”塞古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紧张,“看起来,法国人正在给巴布施加最后的压力,也可能是在给他一些保证。” “保证?”艾丽卡终于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冷笑,“法国人能给他什么保证?无非是事败之后帮他流亡,再给一笔足够他挥霍下半生的钱。巴布是个军阀,他迷恋的是权力,不是金钱。失去了军队,他在巴黎的公寓里不过是个等死的肥佬。” 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文件扫了一眼。“杜尔呢?他确认了吗?” “确认了。只要我们承诺的那两份开采权协议在投票结束前二十四小时内签署,他的人会投赞成票。但他也暗示……如果情况有变,他可能会突发疾病缺席投票。” “墙头草。”艾丽卡冷哼一声,“不过没关系,只要巴布在最后时刻倒向我们,杜尔的票就是锦上添花。如果巴布坚持站在法国人一边……”她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寒意让塞古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那两份开采权协议……”塞古犹豫了一下,“价值超过一亿美元,就这样给杜尔?会不会养虎为患?” “协议可以签,开采需要基础设施,需要运输线路,需要稳定的电力,投资颇为巨大,一亿美元算什么……”艾丽卡坐回椅子上,姿态优雅地交叠双腿,“杜尔很聪明,他知道没有MDMG,那两份协议就是废纸。他拿到协议,是为了增加自己的政治资本,而不是真的要和我们抢矿。某种程度上,我们和他现在是共生关系。” 就在这时,艾丽卡的卫星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看了一眼,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准备车,”她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我们去安全屋。” 第 1469 章: 议会的乱象 半小时后,科纳克里南区一栋不起眼的别墅地下室,艾丽卡见到了一个用风衣兜帽遮住脸的男人。当他摘下兜帽,露出的正是巴布准将那张略显浮肿、此刻却写满焦虑的脸。 “艾丽卡女士,你们必须保证我家人安全。”巴布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法国人……他们知道我接触了你们……今天下午,我女儿在巴黎的公寓外发生了意外车祸,幸好她当时不在车上。” 艾丽卡心中一动,脸色却依旧平静:“将军,我说过,与MDMG合作,您和您家人的安全是首要条件。我们在巴黎有人,可以马上把您的女儿转移到安全地点。” “不够。”巴布烦躁地挥手,“我要你们保证,无论投票结果如何,我都能安全离开几内亚,并且拿到那笔钱。” 艾丽卡看着巴布,眼神锐利如刀:“将军,您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我们不是在请求您,而是在给您一个机会。一个继续掌权,甚至更进一步的机会。如果您只想着拿钱跑路,那您现在就可以走了,去找法国人,看看他们给您画的流亡大饼,有没有我们给的实在。” 巴布的脸色变幻不定,汗水从他的额角渗出。“可是法国人……” “法国人能给您的,我们能给得更多。法国人不能给您的,比如留在几内亚,继续当您的实权将军,我们也能给。”艾丽卡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想想看,投票之后,杜尔会因为功绩得到嘉奖,而您,巴布将军,将是捍卫国家资源主权、挫败外国势力阴谋的英雄。军队需要您这样的英雄来稳定局面。届时,国防部长的位置,难道不比一笔迟早会花光的钱更有吸引力吗?” “国防部长……”巴布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但随即又被疑虑取代,“可是法国人不会善罢甘休……” “那是MDMG需要考虑的问题。”艾丽卡斩钉截铁地说,“您只需要在明天投票时,站出来,说出真相。法国人如何通过贿赂、威胁,试图操控几内亚的议会,掠夺几内亚的资源。您,巴布将军,在最后时刻,选择了站在国家和人民一边。” 她将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推到巴布面前:“这是您明天的发言稿,以及,一份MDMG与几内亚国防部即将签署的军事合作协议草案。我们将帮助几内亚军队进行现代化改造,而您,将是这项历史性合作的主导者。” 巴布颤抖着手拿起那份草案,翻看着。上面列出的装备清单和训练计划,远超过法国人这些年施舍的残羹冷炙,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艾丽卡静静地观察着他,如同观察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她知道,权力是巴布这种人的春药,而她已经给出了足够剂量的诱惑。 “发言稿……我需要背下来。”巴布最终抬起头,眼神里虽然还有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疯狂。 “您还有两个晚上的时间。”艾丽卡微微一笑,“投票日将是您政治生涯的新起点,也是你触碰这个国家过高权利的梯子。” 送走巴布,艾丽卡回到地面,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的夜风。 塞古走上前,低声道:“值得冒这个险吗?如果巴布临时反水……” “他不会。”艾丽卡看着远方黑暗中隐约可见的海岸线,“他这种人,一旦看到更大的权力诱惑,就再也回不去了。法国人低估了他的野心,也高估了他们的控制力。” 她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安然,鱼饵已经放下。明天,就看鱼儿咬不咬钩了。” 电话那头,李安然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咬不咬钩,鱼都在网里。你注意自己的安全,如果事有不逮,保命为先。” 艾丽卡苦笑一声,“安然,你也太小看我们在这里的影响力了。” 回到家里,洗了一把热水澡,艾丽卡这才感觉到疲惫从骨头缝里透出体外。 昏暗台灯下,她点开文件目录,一个长的极为秀丽雅致的少女跳了出来。那眼眸里洋溢的幸福,嘴角压抑不住的笑意,那浑身上下都被青春活力包裹的躯体,让她的眼眶渐渐被模糊,忍不住伸手在屏幕上抚摸着,喃喃自语道:“凯蒂,好好照顾外婆,妈妈很快就会回家的。” 少女凯蒂便是她与那个男人的爱情结晶,只是某一天,那个男人便如同雾一般消失在了她的生活里,留下她们三个女人抱团取暖。 “嗡嗡嗡……”卫星电话的振动声惊醒了她,赶紧抹去眼泪看去,按下了接听键,“雷泽诺夫,我在科纳克里MDMG总部……” 议会投票日到来了,科纳克里的天空阴沉沉的,似乎在酝酿着一场暴雨。 议会大厦外围满了人群,支持和反对MDMG开采许可的民众举着标语,互相叫嚣,警察组成的人墙艰难地维持着秩序,将骨头里头都在冒火的双方隔离开来。空气中弥漫着躁动不安的气息,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艾丽卡没有亲临现场,她坐镇MDMG总部的指挥中心,巨大的屏幕上分割着多个画面。 投票按议程进行,前两项无关紧要的议案很快通过。当第三项,关于MDMG在博凯地区铝土矿开采许可的议案被宣读时,整个议会大厅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议长杜尔面无表情地主持着程序,艾丽卡从他偶尔瞥向议员席位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紧张。 辩论开始,反对派的议员率先发难,措辞激烈地抨击MDMG是新殖民主义工具,野蛮开采将带来环境灾难,并质疑政府在此事上的透明度。 支持派的议员则强调MDMG带来的投资、就业机会以及技术转移,强调对民生经济发展的重要性。 双方唇枪舌剑,火药味十足。 场外的喧嚣声时不时穿透厚厚的墙壁,传入大厅,更是让气氛更加紧张起来。 艾丽卡的目光紧紧盯着巴布准将,他坐在军方代表的席位上,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辩论环节结束,进入投票前最后陈述。按照程序,政府和军方代表有权做最终发言。 这时,一名反对派资深议员突然发难,出示了一份所谓的秘密文件,指控MDMG与政府官员存在利益输送,并直接点了杜尔的名字。 会场一片哗然,议论纷纷起来。 杜尔脸色煞白,试图维持秩序,但反对派议员们群起鼓噪,要求暂停投票,成立特别调查委员会。 就在混乱达到顶点时,巴布准将缓缓站起身,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肃静……肃静……”杜尔用力敲着木槌,声嘶力竭之下,却无人听从。 巴布走到发言席,深吸一口气,拿起了话筒。他没有看那份艾丽卡准备的发言稿,而是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那名发难的反对派议员身上。 “诸位同僚……”巴布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大厅,“刚才指控杜尔议长的文件是伪造的。” 他语出惊人,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但是……”巴布话锋一转,“我要揭露一个真正肮脏的交易,一个试图出卖几内亚国家利益、操控我国议会的阴谋。” “某些外国势力,通过贿赂、威胁,甚至策划针对议员及其家人的犯罪,企图迫使议会否决MDMG的开采许可。因为他们害怕,害怕几内亚人民通过与MDMG这样遵守规则、带来真正发展的公司合作,摆脱他们的控制,走向繁荣富强。” 巴布的指控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炸开了锅,记者席上闪光灯亮成一片。 “我有证据。”巴布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里面有资金流向的记录,有威胁电话的录音。我,作为一名军人,无法容忍这种对国家主权的践踏。我呼吁所有爱国的议员,投下赞成票,让几内亚的资源,为几内亚的发展服务!” 他高举U盘,如同举着一面旗帜。 场面彻底失控,支持派议员欢呼雀跃,反对派议员怒吼着谎言、叛徒的抗议和职责,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一个人悄悄站立,躲在人群后朝外走去。 好不容易让反对派稍微安静一些,杜尔趁机大声宣布进行投票, 电子计票器上的数字飞快跳动,最终结果定格,赞成票超过三分之二。MDMG的开采许可,获得了议会通过。 指挥中心里,塞古和几名助手爆发出欢呼。 艾丽卡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巴布的临场发挥虽然效果惊人,但也彻底撕破了脸,将矛盾完全公开化了,这不符合她原本温和过渡的预期。 就在这时,屏幕上一个监控画面吸引了她的注意,议会大厦侧门,几名穿着便装的人,正护着巴布快速离开。 另一组画面里,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越野车正从不同方向,朝着巴布车队离开的方向包抄过去。 “不好……”艾丽卡立刻抓起通讯器,“刺刀,巴布有危险,法国人要报复。跟上他们,确保巴布安全。” “明白。”通讯器里传来刺刀冷静的回应。 屏幕上,属于雷神安保的车辆也从预设位置启动,追向那几辆不明身份的越野车。 巴布的车队显然也发现了跟踪者,开始疯狂加速,试图摆脱。但那几辆越野车性能极佳,驾驶技术更是娴熟,死死咬住不放。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城市的喧嚣,一颗子弹击中了巴布座车的后防弹玻璃,留下一个蛛网状的裂纹。 “他们动手了……”通讯器里传来刺刀的声音,“A组拦截,B组掩护目标车辆转向三号路线。” 两辆雷神安保的越野车猛地从岔路冲出,横在了追击车辆的前方。追击车辆被迫急刹,车上跳下数名手持自动武器的枪手,毫不犹豫地向越野车开火。 子弹打在车身上砰砰作响,却无法穿透加装的装甲,只留下一个个弹孔。 “驱散他们。”刺刀下令。 越野车后,发射器射出的催泪瓦斯和震撼弹,瞬间笼罩了枪手所在区域,激烈的咳嗽和混乱的喊叫声传来。 趁此机会,另一个小队护卫着巴布的车队,拐进了一条狭窄的街道,甩开了追击。 二十分钟后,巴布被安全护送到MDMG控制下的一个秘密据点。 这位刚才在议会慷慨陈词的将军,此刻脸色惨白,浑身被冷汗湿透,瘫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们……他们真的敢……”巴布的声音还在颤抖。 “您低估了法国人的决心,也高估了他们的底线。”艾丽卡通过视频连线,冷冷地看着他,“现在您明白了?除了和我们并肩到底,您已经没有退路了。” 巴布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后怕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凶狠:“我明白了……杜尔那个老狐狸,他肯定也参与了。” “杜尔议长现在恐怕也在应付类似的麻烦。”艾丽卡语气平淡,“不过,恭喜您,将军。您今天的表现,已经让您成为了几内亚的民族英雄。接下来,该我们反击了。” 第 1470 章: 十年投资 她挂断视频,对塞古吩咐道:“把巴布提供的证据,挑选一部分,立刻发给和我们关系友好的国际媒体。重点突出法国情报机构策划袭击、威胁议员的部分。我们要把这件事,彻底闹大。” “那法国人那边……”塞古有些犹豫问。 “他们会否认,会抗议,甚至会施加更大的压力。”艾丽卡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终于落下的瓢泼大雨,“舆论的阵地我们必须占据,决不能丢。华人有句古话,叫作师出有名。占据道义制高点,今后与法国之间或打或和,我们遭遇国际压力也会小一些。”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其实欧洲这些强盗哪里会有什么道德感……通知我们在尼日尔、马里、喀麦隆、刚果金和莫桑比克的人都要提高安全意识。特别是诸天诸总,,他一直在一线奔走,安全尤其要重视。法国人的反击,绝不会仅限于几内亚的。” 暴雨冲刷着科纳克里,仿佛要洗净这座城市的污秽与血腥。 艾丽卡知道,暗流之下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议会投票的胜利,只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第一道缝隙。 马岛塔那那利佛李家豪宅情报中心里,与科纳克里的紧张喧嚣相比,这里显得异常安静,只有服务器低沉的嗡鸣和各种数据流在屏幕上无声滑过的光影。 李安然坐在主控台前,听着韩立芳从纽约华尔街越洋传来的汇报。 “安然,北美房地产市场的数据越来火爆,完全看不出一点要衰退的样子。”韩立芳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依然清晰,“明慧姐根据你的要求,正在逐渐出货,只要挂牌出去,不出三天就会被买走……安然,我的建议是不是再等等出手?” 李安然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回应,“听说过一个故事吗?C国海市有个股票玩家,每次去交易所时候都去门口买两个茶叶蛋,然后问问卖茶叶蛋的老婆婆生意好不好。如果婆婆说生意好得不得了,他就抛售。如果说门可罗雀,他就买入,结果成了大赢家。” 电话里韩立芳咯咯咯大笑起来,她当然理解李安然的意思,只是她想着再拖一拖,想着更高位结算罢了。 “好了,你说服我了,我会关照明慧姐加快出售速度的。”李安然在香江,东京等地炒作房地产获得暴利的事情,她也是亲身经历着,所以绝对不会怀疑李安然对市场的敏感度。 “我们的空头头寸呢?”李安然问,语气平静。 “已经在疏通渠道,按照您的指示,明年开始组建建立空头头寸。”韩立芳回答,“不过已经有声音看空美国房地产了,所以我打算年底开始大量买入CDS(信用违约互换)。” “有看空的声音?谁啊?”李安然有些好奇问。 任何时候都会有看多看空的不同声音,以韩立芳现在在华尔街的地位,普通人的声音她是不会听到的。 “-努里尔·鲁比尼,纽约大学的教授。他发出警告,美国房市投机风潮即将泡沫化,会对整体经济带来冲击。” 李安然没有听说过这个人,忍不住轻笑起来,“看来还是有聪明人的,可惜他的声量太小了。” “他的声量可不小……”韩立芳反驳道,“他曾经担任克林政府时期的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国际事务高级经济学家,还担任过财政部高级顾问,财政部政策制定与评估办公室主任 ,比你这个只拿钱不办事的首席顾问要强多了。” “好好好,他比我厉害,行了吧?既然他这么厉害,那我们就要听从他的意见,放开手去做吧。”李安然淡淡道,“当海啸来临时,我们不是要去沙滩上捡贝壳,而是要坐在最高的灯塔上。我需要你确保,当恐慌达到极致时,我们有足够的现金去收购那些带血的核心资产。” “明白。欧洲方面,希腊的国债CDS也在悄悄上涨,虽然主流机构还在唱多,但嗅觉灵敏的对冲基金已经开始布局了。我们之前建立的南欧国家债券空头头寸,已经开始产生利润。” “几内亚的事情,会对市场有影响吗?”李安然切换了屏幕,上面显示着几内亚议会通过MDMG开采许可后,国际铝价的小幅波动。 “暂时影响有限。几内亚的铝土矿虽然重要,但市场更关注宏观的经济数据和金融系统的稳定性。不过……”韩立芳顿了顿,“如果西非局势持续紧张,甚至爆发更大规模的冲突,可能会引发对资源供应安全的担忧,推高大宗商品价格,这反过来又会加剧通胀,给本已脆弱的全球经济带来更多压力。” “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李安然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混乱不是深渊,而是阶梯。我们要做的,就是在阶梯崩塌前,爬到足够高的位置。” “全力对所有大宗商品和指数做多,包括铝土矿。” 对于李安然的指令,韩立芳立刻秒懂,看来非洲的天空,风暴将起了。 结束与韩立芳的通话,李安然切换通讯频道,联系上正在欧洲活动的玛莎。 “舆论战情况如何?” “老板,巴布提供的证据经过我们筛选和加工后,已经通过几个可靠的渠道放出去了。《欧洲政治评论》网站刊登了详细报道,BBC和法新社也转引了部分内容。法国方面反应强烈,指责这是马岛散布的恶意谣言,并威胁要采取法律行动。但质疑的声音已经起来,特别是在欧盟内部,德国和北欧国家的议员开始要求对法国在非洲的行动进行审查。” “很好。继续施压,重点攻击法国情报机构的不法行为,把他们和新殖民主义、资源掠夺牢牢绑定。另外,之前物色的那几个朋友,可以加大投入了。” “已经安排好了。德国的弗雷德里希议员将在明天的一场议会辩论中,正式提出对某些欧洲国家在非洲破坏公平竞争原则的质询。意大利的传媒大亨科伦波,下周他的报纸会有一系列关于法国跨国公司非洲丑闻的深度报道。” “做得干净点。” “明白。” 结束与玛莎的通话,李安然将目光投向另一块屏幕,上面显示着马岛内政部监控的实时数据。 代表异常资金流动和可疑人员联络的红色光点,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明显增加了活跃度。 “法国人开始在马岛内部发力了。”周杰站在他身后,低声道。 “让他们动起来。”李安然语气冰冷,“只有蛇出洞了,才好打七寸。都布置好了吗?” “都布置好了,关键人物都已严密监控,只等他们跳出来。” “收网的时候,要快,要狠。”李安然站起身,走到世界地图前叉起了腰,“家里不清净,怎么出去抢食吃?” 他目光扫过非洲,扫过欧洲,最后落在北美。 一场由他亲手点燃的多线战争,正缓缓拉开序幕。 金融市场的暗流,非洲资源的争夺,欧洲舆论的攻防,以及马岛内部的清洗,交织成一张巨大而危险的网。而他,既是织网者,也是立于网心的猎手。 马岛塔那那利佛,这座印度洋明珠依旧阳光明媚,游客如织。 钻石港的工程日夜不休,巨大的吊臂勾勒出充满野心的天际线。但在平静的表象之下,一股暗流正在涌动。 根据内政部和情报中心截获的信息,由法国DGSE背后策划、通过瑞士和卢森堡空壳公司注入资金的颠覆行动,已经进入了实施阶段。 他们的计划是在三天后,策动一场大规模的反政府游行,借口是反对冒险外交政策,要求民生优先,最终目标是冲击政府关键部门,制造混乱,甚至逼迫陈文雄解散凃永刚政府。 参与其中的,不仅有被收买的反对派政客和街头混混,还有几位潜伏在政府内部、身居要职的政府官员。 李安然的书房里,气氛凝重。 凃永刚、杨启华、安娜、马斯克以及内政部长李宁波和警察总局长左耀东,反贪总局局长倪雅伦等人悉数在场。 “安然,这是所有确认参与人员的名单,以及他们计划在行动中扮演的角色。”李宁波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李安然面前,“领头的是议会副议长拉库图,文化和遗产部长拉米松,还有《印度洋之声》报社的主编……” 李安然没有看名单,只是轻轻挥了挥手:“按计划执行,要清洁彻底。大老虎要打,苍蝇也不要放过。” “好的。”李宁波的眼里立刻透出跃跃欲试来。 这几年他在马岛,身份超然,包括凃永刚在内的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搞得他高高在上,曲高和寡,很是寂寞。 如今终于有活要干了,恍惚中好像又回到了京师那种忙碌不休的日子。 “老涂,顺便清理一下你手下的贪污腐败分子。这几年马岛经济发展迅速,成绩斐然,可蛀虫出来的数量也是越来越多。”李安然见凃永刚和赵启华脸上有些尴尬,连忙往回找补。 “历史以来,只要人性的贪婪的劣根性无法根除,蛀虫便会层出不穷,永无止境。当年朱元璋凌迟、剥皮实、诛族的手段已经极致了,也只是起了一时的震慑作用。李氏财团现在拥有员工百万,光去年抓出来的蛀虫就有上千人。” 一旁赵启华插嘴,“堵不如疏,官员的薪资待遇应该有个大幅度提高了,虽然不能根治贪腐,至少能改善基层人员的情况。” 李安然摊摊手,笑着接话,“那是你们政府的事情,不要问我。我能支持的,就是大力发展经济,保证未来十年内,至少增加三千亿美元的投资。” “真的假的?”凃永刚和赵启华异口同声叫了起来,看到这两人急色的样子,所有人都哄笑起来。 第 1471 章: 鬣狗小队 三天后的清晨,塔那那利佛街头比往日更加喧闹。 数千名示威者聚集在独立广场,挥舞着标语,高喊着口号。 拉库图副议长和拉米松部长站在临时搭起的演讲台上,情绪激昂地发表着演说,抨击政府与法国交恶是将马岛拖入危险的深渊,指责MDMG在非洲是资源掠夺,要求政府立即改弦更张,将资金用于改善国内民生。 人群的情绪被煽动起来,开始向总统府方向移动。 混在人群中的一些黑衣人开始向警察投掷石块和燃烧瓶,警察步步后退时候,也开始朝投掷催泪瓦斯,冲突一触即发。 不远处二楼窗口的阴暗处,有几个拿着对讲机的人忙着对话。随着他们的指令,人群的的暴力行为越来越极端。 就在人群最前方的暴徒即将冲破警察防线的时候,四周建筑物的屋顶上,突然出现了许多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持步枪的枪手。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暴徒头目应声而倒,橡胶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们的膝盖或持械的手臂,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几乎同时,街道两侧的巷子里冲出数十队戴着面罩、装备精良的特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入游行队伍,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将那些带头闹事的黑衣人与普通示威者分割开来。 在一片混乱中,那些黑衣人被迅速制服、戴上手铐、塞进等候在一旁的装甲车里。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超过五分钟。原本汹涌的人潮瞬间被掐断了龙头,变得茫然无措。 演讲台上,拉库图和拉米松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脸色煞白。他们刚想对着话筒喊话鼓动,几名穿着便衣的男子已经悄然出现在他们身后。 “拉库图先生,拉米松先生,”为首的男子亮出证件,“内政部特别行动处。你们涉嫌叛国、受贿、煽动暴乱,这是逮捕令。请跟我们走一趟。” 不等他们反应,冰冷的手铐已经戴在了他们手腕上。台上的其他几个同谋也遭到了同样的待遇。 与此同时,《印度洋之声》报社被全副武装的警察包围,主编在办公室内被当场逮捕,电脑和文件被悉数查封。 马岛国家电视台中断了正常节目,播发了政府新闻发言人的紧急声明。 声明中,公布了部分被捕人员的罪证,包括他们与法国情报机构联系的录音、资金往来的银行记录,以及策划颠覆行动的详细计划。 发言人严厉谴责了外国势力干预马岛内政的卑劣行径,并宣布国家进入为期一周的紧急状态,以彻底肃清内奸。 雷霆万钧的行动和确凿的证据,让整个马岛为之震惊。 原本一些同情游行、对政府政策有所不满的民众,在了解到背后的阴谋后,态度瞬间逆转,街头很快恢复了秩序。 李家豪宅书房,李安然看着屏幕上街头监控传回的,已经恢复平静的画面,面无表情。 “所有主要目标均已落网,正在进行审讯。”周杰汇报,“根据初步口供,DGSE承诺在颠覆行动成功后,支持拉库图组建傀儡政府,并给予他们个人巨额回报。” “蠢货。”李安然只说了两个字。 “法国大使馆提出了强烈抗议,否认所有指控,指责我们捏造事实,迫害政治异见人士。” “让他们抗议去吧。”李安然冷冷道,“把审讯视频和部分确凿证据,散播到国际上去。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法兰西倡导的自由、平等、博爱,在非洲是怎么实践的。通知福克斯集团下属所有舆论机构,把声量开到最大,把水彻底搅混。” 李安然没有将法国钉在耻辱柱上的觉悟,没有必要,事实上他也做不到。况且在他未来的计划中,法国还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筹码。打疼即刻,千万不能大死了。 “明白。”周杰回应。 “另外……”李安然补充道,“借此机会,推动《反外国干预法》和《国家安全法》修正案在议会快速通过。我们要在法律层面,筑起更高的防火墙。” “是。” 消息传回巴黎DGSE总部,贝尔特朗·拉丰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砸碎了所能看到的一切。他在马岛经营多年的网络,一朝尽丧。 此时的他,才觉察到一丝阴谋的味道,而他便是这场阴谋里的牺牲品。 “头,局长让你马上去他的办公室。”一个手下推门进来汇报。“电话里局长并没有发脾气,应该没啥大问题。” 贝尔特朗·拉丰听到手下的补充,浑身都凉透了。 以贝朗特阴鸷的性子,破口大骂才意味着雨过天晴。 “知道了,我马上就去。”贝尔特朗·拉丰无力挥挥手,让手下先出去。 他的目光凝滞在桌子上的《费加罗报》上,头版头条便是戴王妃的那张被愤怒扭曲的脸,以及她亮出的关于DGSE颠覆马岛政权的证据。 “蠢货,蠢货……”尔特朗·拉丰跌坐在椅子上,至今也无法相信,手下居然被抓到了那么多把柄。 这还是名震世界的DGSE吗? 其实不仅仅是DGSE在走下坡路,沉浸红色镰刀垮台的胜利喜悦中,西方情报机构都失去了进取目标,从而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利用各种漏洞贪污钱款上,全体沦落已经成了不可逆转的大趋势。 嗯,有一个意外,那就是摩萨德。小以子所处的恶劣环境,使得他们堕落的速度要慢了许多,至少国防军彻底完蛋时候,他们依旧还是很能打的。 几内亚议会投票的胜利,并未立即带来和平。相反,科纳克里的政治地震余波扩散至此,使得这片富含铝土矿的土地气氛更加紧张。 MDMG的勘探营地加强了戒备,雷神安保的巡逻队扩大了范围,新部署的MTR-1轻型装甲车如同钢铁巨兽,在红色的矿土上来回巡弋,带来一种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艾丽卡在投票结束后的第四天,亲自来到了博凯矿场。她需要稳定人心,也需要向外界展示MDMG的决心。 她站在一处高地上,望着脚下初具规模的营地。挖掘机发出有节奏的轰鸣,临时铺设的道路上车来车往。远处,是郁郁葱葱、尚未开发的热带雨林。 “根据巴布提供的信息,法国人很可能不会甘心失败。”刺刀跟在艾丽卡身边,低声道,“DGSE在西非有一支直属的行动小队,代号‘鬣狗’,擅长破坏和暗杀。我们判断,他们很可能将目标对准矿区,或者……您本人。” 艾丽卡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并无丝毫恐惧,“那就让他们来,我就在这里等他们。矿区是我们的核心利益,如果退让,我们在几内亚,在西非,甚至整个非洲,都将寸步难行。” 她转身对塞古吩咐:“加快与附近部落的谈判,承诺的道路、学校和诊所,立刻动工。我们要让当地人明白,MDMG的到来,意味着实实在在的改变。通知杜尔,让他以议会的名义,尽快通过那份与我们的全面合作协议。” “是,艾丽卡女士。” “另外通知C国的代表,跨几内亚铁路的项目正式进入听证阶段,让他们准备得充分些,需要什么配合,请告知我们。” “明白。” 当天夜里,暴雨再次降临,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砸在营地的板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雷声在天空中翻滚,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声响。 凌晨两点,正是人最困倦的时候。 矿区外围的密林中,几十个鬼魅般的身影,借着暴雨和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了雷神安保设立的一处前沿警戒哨。 这些身影穿着丛林迷彩,脸上涂着油彩,动作矫健,装备着加装消音器的突击步枪和爆破装置。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渗透进矿区核心区域,炸毁关键的矿产设备和变电站,如果可能,找到并清除艾丽卡。 “鬣狗”小队队长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如同狸猫般滑出,用匕首无声地解决了哨位上的两名安保人员。 就在他们以为得手,准备发出前进信号时…… “咻……” 一颗炽白的照明弹突然升空,在暴雨夜空中炸开,瞬间将方圆数百米照得亮如白昼! “有埋伏。”“鬣狗”队长心头巨震,嘶声吼道。 但已经晚了。 “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无数金属暴雨交织成了致密的火力网,子弹如同泼雨般射入“鬣狗”小队藏身的区域。 几乎在枪声响起的同一时间,安装在营地各处的探照灯同时亮起,巨大的光柱交叉扫过林地。 两辆MTR-1装甲车从隐蔽阵地中冲出,车顶的30毫米机炮发出沉闷的咆哮,将藏有敌人的树林边缘炸得枝叶横飞,泥土四溅。 “鬣狗”小队瞬间陷入了绝境。 他们试图反击,但对方的火力实在太猛,而且显然对他们的渗透路线和战术了如指掌。 “撤退,分散撤退。”队长绝望地喊道。 但退路已经被切断。刺刀亲自带领的特战主力,如同铜墙铁壁般封死了他们的后路。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当枪声渐渐平息,照明弹的光芒黯淡下去,只剩下探照灯的光柱在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的林地上扫动时,入侵的“鬣狗”小队除了三人被俘,其余二十几人全部被击毙。 刺刀走到一具尸体旁,踢开他手边的步枪,蹲下身,从他脖颈后方取下了一个微小的植入物,这玩意与在列支敦士登袭击李翊和佐伊的那些武装人员颈后发现的类似。 矿区办公室里,艾丽卡听完刺刀的汇报,冷声问,“确认身份了吗?” “从装备和战术风格看,应该是DGSE的‘鬣狗’无疑。”刺刀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俘虏正在审讯,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问出他们后续的计划,以及他们在西非的其他据点。”艾丽卡下令,“然后把审讯结果,连同今晚的战斗录像发给玛莎。” “明白。” 艾丽卡切断通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依旧滂沱的暴雨。 今夜的行动,不仅粉碎了一次精心策划的破坏,更拿到了法国情报机构直接发动武装袭击的铁证,这将是一枚投向国际舆论的重磅炸弹。 她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李安然的号码。 “老板,矿区这边,老鼠已经清理干净了。” 电话那头,李安然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做得很好。证据拿到后,你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法国人盘剥了非洲几十年,是时候该付出代价了。” 第 1472 章: 诸天中毒 克里比 ,这个喀麦隆南部的城市,C国建筑公司承包的深水港建设正在规划之中。 诸天在C国港湾工程建筑公司老总朱强的陪同下,参观了港口规划情况。 “一期工程建设包括一个4万吨级多用途泊位和一个5万吨级集装箱泊位,码头总长度670米。二期工程建设包括一个7万吨级的集装箱泊位和一个10万吨级的集装箱泊位,码头长度715米。” 朱强叫人将规划图在诸天面前展开,“只要资金到位,港口将会于明年年初开工,第一期工程完工规划期限为七年,第二期六年。” 诸天虽然有些嫌弃工期太长,好在他也晓得港口工程可不是普通造房子,一点都马虎不得。 “第一期投资五亿美元,百分之八十资金是马岛进出口银行贷款,其余资金由喀麦隆政府筹措。不过……因为最近马岛和法国之间的龃龉,原本投资方法国非洲全球物流和达飞航运公司似乎有些纠结,有撤资的苗头。”朱强介绍到这里,他的心也在打鼓。 好不容易接下来这个大活,还想着撸起袖子苦干十年,然后拿着大笔钞票回到国内混吃等死,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好端端的马岛和法国在几内亚干起来了,以至于他这个小虾米,随时都会成为这场斗争的牺牲品。 “不用担心,大不了我再去拉几个投资商。”诸天与他已经很是熟悉,随口安慰。“姆巴拉姆-纳贝巴铁矿勘探已经完成了初步勘测,铁路也在规划中,港口是必不可少的硬件设施,万万马虎不得。” 诸天收回目光,伸手握住朱强的胳膊,“朱总啊,拜托要保质保量如期完成,姆巴拉姆-纳贝巴铁矿一旦开采,停工一天那就是巨大损失的。” 朱强赶紧保证,“还是那句话,只要资金到位,我保证如期高质量完成。我朱强就算不看在钱的份上,也要看在我们同乡的面子上,绝对不会拖后腿的。” 尼玛,老乡坑老乡,两眼泪汪汪……诸天心里忍不住腹诽。 他可不是当年那个初出茅庐的学生仔了,岁月耗光了他嘴唇上的绒毛,在他脸上刻下了时间的深壑,也让他的心智极大成熟起来。 今天他已经是马岛矿产资源集团公司的老大,麾下十几万员工,管理着几千亿美元的资产,说一句挥斥方遒也不为过。 腹诽归腹诽,他身后站着暗黑世界第一人李安然,非洲最大安保力量雷神公司,想要坑他的也不是没有,如今估计早就重新投胎上小学了。 “诸总裁,看天色也晚了,不如回克里比城里,我做东,一起吃个晚饭如何?”朱强堆砌着殷勤,笑着邀请。 “行……”诸天抬腕看看手表,“正好我带了茅台,让你解解馋。” “那敢情好……”朱强立刻笑成了一朵花,发自内心的。出来好几年,他是真的想家了。 纽约环球一号广场,郭玲燕跟胡明慧陪着康福特父子公司的CEO邓肯参观。 环球一号广场要挂牌出售的消息刚传出去,这个房地产界的大鲨鱼便闻着味道游了过来。 “胡女士,现在房地产可是火爆至极,每天都会以不可思议的价格往上涨,您怎么会想到这个时候出手呢?”邓肯其实对大厦的情况很了解,所谓参观也只是走个过场。 胡明慧捋了一下耳边的垂发,光洁的脸庞上看不出哪怕岁月的一丝丝痕迹,仿佛她的年龄早就被冻结在十几年似的。 是的,从外表看,没有人会相信她已经是四十有三的年纪了。 但没有人敢小看这个冻龄东方女郎,虽然绝大多数人压根不了解她,可不包括邓肯在内。 女人身后的男人,那是个连伯施都要给三分颜色的暗黑世界第一人,是华尔街敬仰的传奇。 “邓肯先生想必知道我们是金融从业人员,对房地产一窍不通,管理起来很是吃力。所以趁现在房价上涨的时候,想着离场套现,落袋为安。”胡明慧微笑解释。 邓肯眼珠微微转动了几下,他可不相信眼前这个女人的鬼话。要知道华尔街三大空军之一的王伟杰,便是这个女人的麾下……难道…… “嗡嗡嗡……”一阵震动声传来,胡明慧斜眼睨去,却是郭玲燕的卫星电话。 “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郭玲燕有些歉意地向邓肯微微躬身。 “您请便,郭女士。”邓肯连忙回应。 “请这边走……”胡明慧伸手邀请。 郭玲燕走到角落里,眼睛看着大部队往走廊深处行去,按下了接通键,“我是郭玲燕。” “郭总,不好了,诸总裁在喀麦隆视察时候中毒,现在在马岛医院抢救,您……您是不是回来一趟?”电话里传来诸天秘书的急切声音。 “中毒?抢救?”郭玲燕的膝盖一软,忍不住失声惊叫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诸总裁在喀麦隆视察项目,昨晚在饭店里吃饭,谁知道一晚上疼得满地打滚……我们用直升机接力,将他送到马岛医院,医生说是食物中毒……可是我们一起吃饭的其他人都没事,内政部李部长判断,应该是被人下毒所致……” 电话里秘书的声音还在絮絮叨叨,郭玲燕已经瘫软在地板上,泣不成声了。 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胳膊,“玲燕,我们今天就飞马岛。” 胡明慧转头看向一旁吃惊的邓肯,苦笑一声,“实在不好意思,这里发生了一点急事,需要马上赶回马岛。大厦的事情,要不先搁置一下,等我回来再议可好?” “没有问题,我等您的消息。”邓肯当然知道发生了大事了。 马岛医院手术室外,李安然的身躯站得笔直,只要仔细观察,就能看到他的身体在极速颤抖,眼里透出的杀意,已经将这个等候区彻底冰封起来。 “咯咯咯……”一阵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地面声音传来,在他身后停住。 “初步调查结果出来了,很明显是一场精准投毒的案件。当晚负责服务的几个服务员,有一个失踪了。我们调查了她的家,家人都在,却无人知道她的去向。” 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伸了过来,李安然接过仔细看了,耳边安娜还在继续汇报。 “菲利普,三十二岁,法国和比利时双重国籍,之前在克里比居住超过半年,自称是个环游世界的背包客。” 法国?李安然感觉到浑身都在燃烧着烈火,拿着照片的手都在不断颤抖。 “有人在几天前看到他与那个服务员态度极为亲昵……” “他人呢?”李安然打断了安娜的叙述。 “失踪了,老板,我们在喀麦隆的力量不足……”安娜有些歉意地低声回答。 李安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喀麦隆若不是发现了姆巴拉姆-纳贝巴铁矿,这个国家也许出名的也就是干掉球王马拉多纳的那场开幕式比赛,以及那个在位四十年的比亚总统,没有人会在这个国度布置力量。 如果有,那也只能是昔日的宗主国英法两亿两国了。 “派人找到他们,地球的空气不再属于他们。”李安然回过身来,盯着安娜和旁边的马斯克,“给贝郎特发个消息,从此刻起……开战吧。” 听到李安然一句开战,安娜和马斯克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安娜大着胆子劝诫,“如果是这样,将来的局面就不好控制了。” 李安然的眼球上肉眼可见了慢慢泛起红丝,“如果你们两个今天也躺在手术室里,我一样会焚烧整个巴黎为你们报仇的。” 安娜还想说话,衣服被马斯克轻轻拉拽了一下,随即改口,“是,我这就去安排。” 几内亚科纳克里,艾丽卡接到了来自塔那那利佛的紧急通报。 她站在MDMG总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夕阳下泛着金光的几内亚湾,但她的心却沉入冰海。 诸天遇刺,意味着法国人已经撕下了所有伪装。 “刺刀,安保提升至最高等级,所有MDMG高管,出行必须配备双车护卫,随行护卫人员加倍。矿区实行军事化管理,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靠近核心区域。”艾丽卡语速极快,“塞古,加快与巴布和杜尔的捆绑速度。把我们掌握的关于他们与法国人交易的证据,复制一份交给他们本人,让他们知道,如果MDMG倒下,下一个被清理的就是他们。”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将盟友牢牢绑上战车的策略。 巴布与杜尔拿到那些能让他们身败名裂甚至性命不保的证据后,将别无选择,只能与MDMG共存亡。 塞古面露忧色:“艾丽卡女士,这样会不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 艾丽卡冷笑:“诸总躺在手术室里,这就是狗急跳墙的结果。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绝对的控制,而不是摇摆不定的合作,立刻去办。” “是。” 就在马岛方面全面动员之际,巴黎DGSE总部,贝尔特朗·拉丰的办公室内气氛同样压抑。 “鬣狗”小队在几内亚矿区的全军覆没,让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何等难缠的对手。 “长官,马岛方面已经宣布全面开战。我们在非洲的多个据点都遭到了不明袭击,损失了十几个好手。尼日尔的铀矿情报站也被端掉了,无一生还。”一名下属低声汇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拉丰面无表情,他面前的屏幕上,正显示着马岛方面通过媒体散播的、“鬣狗”小队袭击矿区的部分画面和被俘人员的证词剪辑。 国际舆论已经开始发酵,尽管法国政府极力否认,但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大。 “那个菲利普,处理干净了吗?”拉丰问。 “已经安排他和那个线人意外身亡了,在刚果金边境,看起来像是一场抢劫杀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下属回答。 “不够……”拉丰猛地一拍桌子,“马岛的李安然是个疯子,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必须在他发动更疯狂的报复前,彻底打垮他在非洲的支点几内亚。”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常规手段效果不彰,那就让几内亚彻底乱起来,让MDMG在那里无法立足。” 第 1473 章: 风暴即将来临 诸天被送入马岛医院重症监护室的第三天,生命体征依然不稳定。 李安然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连接在诸天身上的各种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和曲线仿佛在诉说着好友无声的挣扎,他的心也在被刀子一刀刀割裂着。 “毒素已经确认,是蓖麻毒素与一种罕见植物碱的混合物。”马岛医院的首席毒理学家低声向李安然汇报,“剂量计算得极为精准,不足以立即致命,但会造成多器官缓慢衰竭。” 李安然面无表情,只有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蓖麻毒素,这种曾在冷战时期被情报机构使用的致命毒剂,出现在非洲的法国前殖民地,其意味不言而喻。 “能救回来吗?”李安然的声音沙哑。 “我们正在尝试一种新型血液净化疗法,但成功率不超过百分之三十。即使幸存,也可能留下永久性的肝脏和神经系统损伤。” 李安然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他转身走向等候区,安娜和马斯克紧随其后。 “贝朗特有什么反应?”李安然问道。 “他否认与投毒事件有关,并通过中间人传话,表示愿意重新评估西非局势。”安娜回答,“但我们截获的DGSE内部通讯显示,他们在喀麦隆的行动小组在事发后异常活跃。” “虚伪。”李安然冷笑一声,“既然他们选择打破规则,那我们就奉陪到底。” 当天晚上,由雷神安保的精锐和马岛特种部队混编组成的七支小队,同时袭击了DGSE在尼日尔、马里、科特迪瓦和刚果(布)的隐蔽据点。 在尼日尔首都尼亚美,一支小队突袭了城郊的一处别墅,缴获了大量涉及法国在撒哈拉地区铀矿利益的机密文件。 在马里,另一支小队端掉了位于通布图的一个伪装成考古研究站的DGSE前线基地,俘虏了三名正在策划破坏马里与MDMG矿业合作的情报人员。 这些行动快如闪电,精准狠辣,等法国方面反应过来时,他们的西非情报网络已遭受重创。 巴黎DGSE总部,贝尔特朗·拉丰面对着各地雪片般传来的损失报告,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李安然的报复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猛烈。 “我们必须回击。”拉丰对着电话那头的贝朗特低吼道,“否则我们在非洲五十年的经营将毁于一旦,法国在非洲的利益也将不保。” “冷静,贝尔特朗。”电话那头贝朗特的声音异常平静,“李安然是个商人,不是疯子,他这么做是只是为了增加谈判筹码。安排与他的代表接触,是时候谈谈了。” “可是……” “没有可是……总统府已经下达明确指令,在欧盟宪法公投前,不能再有新的外交危机,你明白我的意思。” 拉丰放下电话,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他明白,自己已经成了一枚弃子。 不过他心有不甘,要知道法国每年从非洲赚取的利益高达几千亿美元,相当于四分之GDP是非洲廉价能源,环境破坏换来的。 政客们为了在增加欧盟内部的投票权重,为了让法国成为欧盟实质领导,为了他们口口声声的欧洲独立自主,暂时摒弃与马岛的纷争,之后呢? “李安然,我会回来的。”拉丰冷冷喃喃自语,“你会为之付出代价的。” 纽约,韩立芳的桌上放着一份刚刚收到的加密报告,详细分析了美国次级抵押贷款市场的最新数据。 “违约率又上升了0.15个百分点。”她轻声自语,“风暴就要来了。” 根据李安然的指令,福克斯投资集团已经在过去三个月里,通过层层嵌套的离岸公司,建立了超过三百亿美元的空头头寸,目标直指美国房地产相关证券和保险公司股票。与此同时,在欧洲市场,他们也开始悄悄做空南欧国家的国债。 “立芳姐,明慧姐发来消息,询问北美资产的处置进度。”助手敲门进来汇报。 “回复她,我们已经减持了百分之六十五的房地产相关资产,剩余部分将在未来两个月内清空。”韩立芳转身吩咐,“另外,通知我们在伦敦和法兰克福的团队,加大对希腊、葡萄牙国债CDS的购买力度,但要分散进行,不要引起市场注意。” “明白。” 助手离开后,韩立芳打开电脑,调出了一份特别报告,《全球铝土矿供应链脆弱性分析》。 根据MDMG在几内亚传回的数据,一旦西非局势进一步恶化,全球铝价可能在六个月内上涨百分之五十以上。 她思考片刻,拨通了一个日内瓦的号码:“阿尔布雷希特,我需要你帮我建立一个铝期货的多头仓位,分三个月逐步建仓,总规模……二十亿美元。”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笑:“我亲爱的韩,你也看好铝价?” “我只是相信,混乱是价值上升的阶梯。”韩立芳淡淡回应,“而有人,正准备把阶梯搭得更高。” “没问题,我立刻操作。” 几内亚科纳克里,政治气氛日益紧张。 MDMG总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显示着几内亚议会近期的投票记录和议员们的政治倾向分析。 巴布准将提供的证据和MDMG的金钱攻势,已经成功争取到了议会中超过半数的支持。 “我们收到可靠情报,法国人正在接触总统的女婿穆萨·达迪斯·卡马拉 。”刺刀指着屏幕上一位衣着时髦的中年男子的照片,“他控制着几内亚最大的青年组织,与首都的帮派关系密切。” “法国人想干什么?”艾丽卡问。 “他们可能计划在议会正式批准与我们的全面合作协议那天,发动大规模街头抗议,甚至暴力冲击政府机构。”刺刀调出另一份情报,“DGSE残余人员正在向科纳克里集结,同时有一批武器通过几内亚比绍的边境走私进来。” 艾丽卡沉思片刻:“杜尔议长那边有什么反应?” “他要求我们提供更多安全保障,暗示如果他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可能会重新考虑与我们的合作。”塞古回答,“典型的骑墙派作风。” “那就给他安全感。”艾丽卡做出决定,“刺刀,抽调一个小队,专门负责杜尔及其家族成员的安全。塞古,安排我和卡马拉见面,我想亲自会会他。” “艾丽卡女士……”塞古立即反对,“卡马拉以反复无常和暴力倾向闻名,他……” “正因为他反复无常所以才要见。”艾丽卡打断他,“知道敌人长什么样,总比他在暗处放冷箭好。” 两天后,在科纳克里最豪华的酒店顶楼套房,艾丽卡见到了卡马拉。 他带着八个保镖,个个眼神凶狠,腰间鼓鼓囊囊,显然是携带了武器。 “卡马拉先生,感谢您拨冗见面。”艾丽卡用法语说道,语气不卑不亢。 卡马拉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双脚直接架在茶几上:“直说吧,马岛女人,你找我干什么?如果是想让我劝说我岳父站在你们这边,那你可以省省了。” “恰恰相反。”艾丽卡微微一笑,“我是来提醒您,法国人给您的承诺,恐怕无法兑现了。” 卡马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你什么意思?” “您最近在巴黎第十三区购买的那栋公寓,以及在瑞士银行开设的那个账户……”艾丽卡慢条斯理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恐怕很快就会被冻结。” 卡马拉的脸色变了,他猛地坐直身体:“你怎么会知道……” “我们还知道,法国人承诺事成后帮您取得法国国籍,并在尼斯为您准备了一处海滨别墅。”艾丽卡继续道,“但您可能不了解,根据法国最近通过的反洗钱法新规,像您这样的政治敏感人物,很难通过审查。” 她将文件推到他面前:“而MDMG,可以为您提供一条更稳妥的路径。” 卡马拉狐疑地打开文件,随着,他的表情从怀疑变为惊讶,最后是难以置信。 “这……这是真的?” “马岛银行的保密级别不亚于瑞士,而且我们对客户背景……不那么挑剔。”艾丽卡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确保,无论几内亚政局如何变化,您和您的家族都能安然无恙。” 卡马拉盯着艾丽卡看了足足一分钟,突然大笑起来:“好,非常好,我喜欢直接的人。” 他挥手让保镖们退到门外,然后凑近艾丽卡:“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讲。” “事成之后,我要MDMG在几内亚所有运输业务的独家代理权。”卡马拉眼中闪着贪婪的光,“我知道你们计划修建铁路和港口,所有的物流,必须由我的公司负责。” 艾丽卡心中冷笑,这卡马拉的胃口真不小,面上却不动声色:“可以讨论。但前提是……您必须确保议会投票期间的街头平静。” “成交。”小塞古伸出手,“我会让我的小伙子们那几天待在家里看电视的。” 握手时,艾丽卡能感觉到他掌心潮湿的汗液。她知道,这不过是暂时的妥协,一旦有机会,这条毒蛇随时可能反咬一口。 离开酒店时,刺刀低声道:“我们在他的保镖里安插了人,如果有异动,会第一时间知道。” “不够……”艾丽卡摇头,“我要你准备一个应急计划,如果情况失控,我们需要在四小时内将关键人员和资料全部撤离科纳克里。” “明白。” 回到MDMG总部,艾丽卡收到了一条来自马岛的加密信息。 李安然只发了短短一句话:“金融风暴即将登陆,加快布局。” 她走到窗前,看着科纳克里港口的繁忙景象。一艘艘货轮正在装卸货物,其中不少是运送铝土矿的散货船。 不久之后,这些看似平常的金属矿石,将成为全球资本市场角逐的焦点。 风暴确实要来了,而且是从两个方向同时袭来。 第 1474 章: 多线作战 纽约曼哈顿纽约证券交易大厅,韩立芳在二楼VIP包房内,隔着厚实的玻璃俯瞰着下方忙碌的交易员们。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全球各大金融市场的指数如同瀑布般流动,绿色和红色的数字交替闪烁,映照在每个人专注的脸上。 “标普500指数又创新高。”主管走到韩立芳身边,“房地产市场一片繁荣,所有人都沉浸在狂欢中。” 韩立芳轻轻摇晃着手中的咖啡杯:“狂欢越是疯狂,结束时就越是惨烈。我们的CDS仓位怎么样了?” “已经通过十七家不同的交易对手方,建立了总计二百八十亿美元的信用违约互换合约,覆盖了包括雷曼兄弟、贝尔斯登、美林在内的多家金融机构。”研究主管递上一份报告,“按照您的指示,我们选择的是那些对次级抵押贷款风险敞口最大的公司。” 韩立芳接过报告快速浏览:“成本呢?” “每年保费支出约为仓位的百分之三点五,但如果这些公司的违约概率上升到百分之二十,我们的回报将超过十倍。” 韩立芳点点头:“继续增持,但要更加分散,我不希望任何一家交易对手方察觉到我们的真实意图。” “明白。另外,欧洲团队报告,希腊十年期国债收益率与德国国债的利差正在扩大,市场开始关注南欧国家的债务问题。” “很好。”韩立芳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让伦敦办公室加大对南欧国家CDS的购买,特别是希腊、葡萄牙和西班牙。但要小心,不要一次性引起市场恐慌。” “规模多大?” “先期投入五十亿美元,分三个月完成建仓。” 主管记录下指令,犹豫了一下问道:“韩总,您真的认为危机会蔓延到欧洲吗?现在市场普遍认为,即使美国出现问题,欧洲也能独善其身。” 韩立芳微微一笑:“还记得1997年的亚洲金融危机吗?当时所有人都认为只是泰国的问题,结果呢?全球化的世界里,没有孤岛。” 她放下咖啡杯,指向屏幕上欧洲国债市场的数据:“南欧国家借着欧元区的低利率大肆举债,竞争力却在不断下降。一旦资金成本上升,它们的债务泡沫就会破裂。而这……只是时间问题。” 主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韩立芳独自站在观察台上,思绪飘回了几天前与李安然的视频通话。 “立芳,几内亚的局势即将到达临界点。”屏幕上的李安然面色凝重,“法国人不会轻易放弃他们在西非的利益,必然会采取更激烈的行动。” “我们需要做什么?” “做好准备,一旦西非出现大规模冲突,全球铝价会飙升。我要你确保我们能从中获得最大利益,同时……”李安然停顿了一下,“为即将到来的全球金融危机储备足够弹药。” “您的意思是……” “未来一年内,所有利润全部转为流动性储备。当风暴真正来临时,我们要有足够的现金收购那些带血的筹码。” 结束通话前,李安然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记住,这是我们等待了十年的机会,万万不可懈怠。” 韩立芳从回忆中回过神,目光落在交易大厅角落的一台终端上。那是直连马岛宙斯超级计算机的接口,能够实时处理海量数据,进行复杂的市场模拟和风险分析。 此刻,终端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特殊的指标,系统性风险指数。指数由李安然亲自设计,综合了全球房地产泡沫、债务水平、金融机构杠杆率等二十七项参数,能非常直观地检测和分析世界所有金融数据。 今天,这个指数已经悄然接近了代表危险的红色警戒线。 在欧洲大陆,另一场金融暗战也在悄然进行。 巴黎,法国财政部的一间会议室内,一场紧急会议正在召开。 “过去四周,我们有确凿证据表明,有组织的力量在系统性做空我国主要银行的股票。”法国金融市场管理局的负责人向与会的官员和银行家们汇报,“同样的力量也在购买针对希腊、葡萄牙等国国债的信用违约互换。” “是马岛方面吗?”一位银行高管问道。 “交易路径经过多次转手,最终追溯到开曼群岛、英属维尔京群岛以及马岛的空壳公司,很难直接证明与马岛有关。但时机太过巧合,就在我们与马岛在西非的冲突升级之际。” 另一位官员补充道:“更令人担忧的是,铝价已经开始异动。伦敦金属交易所的铝库存连续下降,有迹象表明有买方在大量囤积现货。” 会议室陷入沉默,所有人都明白,如果铝价持续上涨,将严重影响法国的航空、汽车和包装行业,而这些行业本就因高油价和全球竞争压力而步履维艰。 “我们必须做出回应。”最终,一位头发花白的财政部高官开口,“通知我们的盟友,协调行动。同时,准备干预市场,稳定银行股和铝价。” “资金从哪里来?”有人问道。 “动用战略储备,必要时可以寻求欧洲央行的支持。”老官员坚定地说,“我们不能让任何人在金融市场上挑战法兰西的权威。” 就在法国方面开始筹划市场干预的同时,马岛塔那那利佛,李安然正在听取韩立芳的越洋汇报。 “根据我们的监测,法国及其盟友可能在未来一周内入场护盘。”韩立芳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传来,“他们首先会稳定银行股,然后可能抛售战略铝储备来平抑价格。” 李安然微微一笑:“那就让他们来。我们准备了这么久,不正是等待这一刻吗?” “您的意思是……” “当法国人开始护盘时,全力做空他们的银行股。至于铝价...”李安然停顿了一下,“让艾丽卡在几内亚制造一点新闻,我要让铝价在法国人抛售储备时不降反升。” “这会引发全球市场的恐慌。” “恐慌才好。”李安然语气平静,“只有在恐慌中,人们才会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结束通话后,李安然走到控制台前,接通了与艾丽卡的视频连线。 几内亚科纳克里,艾丽卡出现在屏幕上,她身后的办公室窗外已是夜幕低垂。 “安然,我正准备向你汇报。卡马拉刚刚传来消息,法国人计划在三天后,也就是议会投票前一天,发动大规模示威。他们已经雇佣了来自邻国的数百名暴徒,混入抗议队伍中。” “正好。”李安然点头,“我要你提前行动。” “提前?” “对,明天就让矿区出事。”李安然命令道,“规模要大,要能上国际新闻头条。” 艾丽卡立刻明白了李安然的意图:“我明白了。博凯矿区有一个废弃的矿井,可以制造一起坍塌事故,声称发现法国势力破坏的痕迹。” “去做吧。”李安然赞许地说,“记得通知我们友好的媒体,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让法国破坏几内亚矿业’的新闻传遍全世界。” “明白。” 视频连线结束后,李安然转向一直静候在旁的安娜和马斯克:“法国人在金融和地缘政治两条战线上同时受压,一定会铤而走险。我要你们加强对所有关键人物的安保,特别是艾丽卡和几内亚的合作者。” “已经部署完毕。”安娜回答,“另外,内政部团队刚刚破获了一起针对马岛电网的未遂破坏行动,线索指向欧洲的抓获了四名黑客,应该是DGSE的枪手” “看来法国人真的狗急跳墙了。”李安然冷笑,“通知我叔叔,将这件事公之于众,我们要在国际舆论上把他们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李安然走到世界地图前,目光在几内亚、巴黎和纽约之间移动。 这场多线作战的赌局,他已经押上了全部筹码。赢,则马岛将真正跻身世界棋手之列。输,则万劫不复。 但李安然从不考虑失败的可能性,他有着先知的觉醒,加上这些年的锤炼,有心算无心,如果还玩砸了,那干脆再重生一次好了。 他拿起内线电话,接通了钻石港建设指挥部:“我要钻石港提前三个月竣工,能做到吗?” 电话那头传来坚定的回答:“全力以赴,李先生。” “好。”李安然放下电话,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那就让风暴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 1475 章: 同室操戈 马岛塔那那利佛,李家豪宅后山的情报中心内,李安然斜躺在沙发上,嘴里的雪茄早就熄灭,他的眼里却燃烧着火焰。 诸天依旧在重症监护室与死神搏斗,世界最著名的专家也到位了,反馈的信息是诸天存活的几率大为提高,但好消息并没有浇灭李安然哪怕一丝复仇的怒火。 “老板,艾丽卡那边已经准备就绪。”安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博凯矿区的事故将在三小时后发生,我们联系的记者和卫星传输设备都已到位。” 李安然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另一块屏幕上,纽约华尔街的实时数据。“立芳那边,CDS仓位都建立好了吗?” “全部就位。针对法国巴黎银行、兴业银行和农业信贷银行的空头头寸总计三百二十亿美元。铝期货的多头仓位也按计划建立,分散在伦敦和纽约市场。”安娜熟练地调出数据。 “很好。”李安然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法国人想玩,我们就陪他们玩一把大的。通知玛莎,让欧洲的舆论机器全力开动。我要在矿区事故发生后六小时内,让法国破坏非洲发展的新闻覆盖所有主流媒体。” “明白。德国弗雷德里希议员的质询稿已经通过安全渠道发送给他,他将在明天欧盟议会会议上正式提出。意大利科伦波的报纸特刊也已排版完毕,随时可以印刷。” “将这个消息传遍曾经的法属殖民地,把反对法国的舆论吵起来。该上街的上街,该抗议的抗议,不要怕花钱,总之我要看到非洲大地要被彻底燃烧起来。” 李安然这招算是彻底掀桌子了,简直就是在挖掘法国人的根基。 如果失去非洲这块大地的滋养,法国财政收入会大大缩水,高福利制度立刻就会无法维系下去,结局将是极为悲剧的。 如果法国彻底翻脸,想要动武。李安然将会不客气地端出北方集团第五条应对。 《北大西洋公约》的第五条关键条款,具体内容为:各缔约国同意对于欧洲或北美之一个或数个缔约国之武装攻击,应视为对缔约国全体之攻击。因此,缔约国同意如果发生此类武装攻击,每一缔约国应单独并同其他缔约国采取其认为必要之行动,包括武力之使用,以恢复并维持北大西洋地区之安全。 且不说马岛并不惧怕法国千里迢迢后展现的战斗力,李安然很想看看,北方集团成员内讧时候,美国将如何自处。 就在这时,周杰快步走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安然,内政部监控到新的异常。法国DGSE启动了一个沉睡多年的联络网,目标似乎是我们在中东的石油运输线路。” 李安然眼神一凛,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具体目标是什么?” “初步判断是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安全。他们可能想通过第三方,制造一场意外,扰乱我们的石油供应,从而打击马岛经济和金融稳定性。” “哼,黔驴技穷。”李安然冷哼一声,“通知GS安保公司加强护航力量,另外……”他的眼里透出一丝狠厉,“让索马里做好准备,严密监控法属船只的动向,只要法国人对我们的油船下手,那么就彻底封锁法国人在红海的通路。” 红海如果被封锁,莫桑比克海峡再拦截,法国人与亚洲的联系将会被彻底掐断,后果不亚于放了一颗核弹。 “是。”周杰领命而去。 三小时后,西非几内亚,博凯矿区。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废弃的3号矿井方向传来,紧接着是冲天的尘土和惊慌的呼喊。 预先安排好的矿工们按照剧本开始奔跑、呼救,现场瞬间乱作一团。 早已等候在附近的福克斯传媒的记者立刻开始拍摄,角度极为专业刁钻,专门拍摄那些惨不忍睹的画面。 “各位观众,我们刚刚目睹了一场可怕的爆炸。位于几内亚博凯的MDMG矿区发生严重事故,初步怀疑是人为破坏……”一位福克斯电视台的记者对着镜头语速飞快地报道,背景是混乱的场面和升腾的烟尘。 艾丽卡适时出现在镜头前,她脸色极为愤怒,“我们强烈谴责这种卑劣的破坏行为,这不仅是针对MDMG的恐怖袭击,更是对几内亚人民追求发展和美好生活的公然挑衅。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与某些不愿看到几内亚走向繁荣的外部势力有关,我们将保持声索的权力。” 她并没有直接点名法国,但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消息传到伦敦,金属交易所的铝价开始出现异动。 先是小幅攀升,随着矿区事故新闻的扩散,买盘突然大量涌出,价格曲线如同被注入兴奋剂,陡然上扬。 巴黎,法国财政部金融市场管理局。 “长官,铝价突破2850美元/吨,买盘非常集中。”一名分析员焦急地汇报。 “稳住,按计划抛售储备!”负责人脸色铁青,“同时,入场支撑银行股。” 法国方面开始行动,大量的铝锭被抛向市场,试图压制价格。同时,一笔笔资金注入股市,购买巴黎银行等机构的股票,稳住下跌的股价。 就在法国人以为控制住局面时,来自几内亚的更多坏消息通过媒体蜂拥而至。 “独家报道,MDMG公司公布证据,显示破坏者使用专业军用炸药。” “几内亚议会副议长拉库图已因叛国罪被捕,他曾与法国公司秘密频繁接触,疑似与矿场爆炸案有关联。” “危机升级:MDGM宣布博凯矿区无限期停产检修,全球铝供应或面临严重短缺。” 这些消息如同接力赛,一棒接着一棒,持续刺激着市场本已脆弱的神经。LME铝价在法国抛储的压力下仅仅犹豫了片刻,便以更猛烈的势头向上冲击。 纽约,福克斯投资集团交易室。 韩立芳冷静地看着屏幕:“法国人在抛储,看来他们急了。继续买入铝期货,推高他们的成本。另外,银行股的空单可以逐步加码了,他们护盘的资金不是无限的。” “韩总,铝价已经突破3000美元了!”一名交易员惊呼。 “才刚刚开始。”韩立芳淡淡道,随手发出一则信息。 几内亚科纳克里,MDMG总部。 艾丽卡接到了韩立芳的消息后,紧绷的嘴角终于放松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对塞古吩咐:“通知所有和我们签有长期供应合同的客户,由于不可抗力,即日起所有铝土矿发货延迟,具体恢复时间待定。根据合同条款,我们将启动不可抗力免责。” 这一招无疑是釜底抽薪。全球超过百分之二十的铝土矿供应瞬间陷入不确定性,铝价不再是炒作预期,而是面临着实实在在的供应断链风险。 LME市场彻底疯狂了。了空头被打得丢盔弃甲,多头高歌猛进。铝价如同脱缰的野马,直奔3500美元而去。 巴黎的金融市场管理局内,气氛降到了冰点。 “长官,我们的铝储备已经抛售了三分之一,但价格还在涨,市场上到处都是买家。” “银行股这边压力也很大,护盘资金消耗太快。” “刚刚收到消息,几家美国对冲基金也开始跟风做多铝价和做空我们的银行股。” 负责人瘫坐在椅子上,他知道,法国在这场金融战中已经陷入了被动。 “向总统府汇报吧……”他疲惫地说,“我们需要更高层面的决策和支持。另外,联系我们在欧盟的盟友,特别是德国,请求他们协同干预市场。” 他很快收到了更坏的消息,德国财政部婉拒了立即协同干预的请求,表示需要进一步评估情况。 显然,弗雷德里希议员在欧盟议会的质询以及媒体上连篇累牍的法国新殖民主义报道,已经开始产生影响。 马岛塔那那利佛李家后山情报中心里,李安然看着屏幕上飙升的铝价和开始下跌的法国银行股,脸上并没有太多喜悦。 “老板,初步估算,我们在铝期货上的浮盈已经超过五亿美元。法国银行股的空头头寸也产生将近七亿美元的利润。”安娜汇报着。 “这只是开始。”李安然语气平静,“法国人不会轻易认输,他们一定会寻求其他领域的反击。诸天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在昏迷中,但生命体征暂时稳定,医生说接下来的4时是关键。” 李安然沉默了片刻:“是时候清理一下我们内部那些和法国眉来眼去的蛀虫了,告诉内政部和反贪局,就以贪腐罪抓捕。” “是,名单已经确认,内政部随时可以行动。” 按照马岛的法律,间谍罪最多只能判处二十年监禁,有些拥有双重国籍的,有可能只能处罚驱逐出境。 可贪腐罪可以按照金额计算刑期,最高可达到无期。至于贪腐金额,还不是内政部说多少是多少么。 当夜幕降临塔那那利佛时,马岛内政部的特别行动队再次出动。 这一次,目标锁定在政府部门、国有企业中那些与法国资本过往甚密,或在近期舆论风波中态度暧昧的中高层官员。 逮捕行动静悄悄地进行,没有像上次那样引发街头动荡。 但在马岛的政治和经济圈层内部,这场清洗带来的震撼同样强烈。 李安然用铁腕明确宣告:在与外部势力角力的关键时刻,内部必须保持绝对的统一和忠诚。 远在纽约的韩立芳,在结束一天忙碌的交易后,收到了一份加密简报。她看着马岛内部的清洗报告,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是必要的,但每一次这样的行动,都意味着曾经的同伴走上陌路。 她将简报销毁后,目光重新回到彭博终端上。 铝价依然坚挺,法国银行股的K线图却难掩颓势。 然而,她的眉头却微微皱起,因为另一个市场的异常波动引起了她的注意。 美国次级抵押贷款支持证券(MBS)的利率正在悄然上升,虽然幅度不大,但趋势已经形成。 “山雨欲来啊……”她喃喃自语,想起了李安然关于更大风暴的预言。 第 1476 章: 法国的妥协 马岛塔那那利佛的夜晚,被印度洋的海风轻柔地抚摸着,但李家豪宅情报中心内的空气却凝重如铅。 巨大的电子屏幕前,屏幕上分成了数个区块:一边是伦敦金属交易所(LME)铝价如同失控的火箭般飙升的曲线,另一边是法国巴黎银行、兴业银行等金融机构股票绿意盎然的下跌走势,还有一块屏幕显示着纽约证券交易所的实时动向。 安娜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低声汇报:“老板,内政部的清洗行动已经结束,共逮捕三十七人,包括两名副部长和五名国企高管。我们的企业里挖出来十七个蛀虫,现在也已经送交反贪局,随时可以走法律流程。所有证据都会指向他们与法国资本以及DGSE有非法利益输送,证据缺失的,我们会补上。社会舆论控制得很好,民间反响普遍支持,认为这是铲除蛀虫,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李安然“嗯”了一声,目光并未离开屏幕。“法国人的反应呢?” “巴黎方面发表了措辞强烈的抗议,指责我们进行政治迫害,破坏商业环境。但在我们的舆论反击和确凿证据面前,他们的声量被压制了不少。欧盟内部出现了分歧,德国和北欧国家倾向于谨慎,要求调查,而南欧国家则更支持法国。”安娜顿了顿,补充道,“另外,DGSE在西非的残余势力活动迹象加剧,我们判断他们可能会进行报复性破坏。” “报复?”李安然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他们还有多少筹码可以输?别忘了,英伦和德国同样有掌控欧盟的野心,尤其是英伦,如果能在背后给法国下绊子的事情,他们绝对不会错过的。通知艾丽卡,让她把那份礼物送给贝朗特局长,让他的脑子清醒一些,最危险的敌人往往不是站在对面的那个人,而是身后所谓的坚定盟友。” “是。”安娜立刻领会,所谓礼物是前期行动中截获的,涉及DGSE在非洲多个国家进行政变策划、暗杀、资源掠夺的绝密文件副本,足以在国际上引发轩然大波。 如果马岛将这些证据公布于众,不要说法国反对党会大做文章 就是一直与法国争夺非洲资源的英伦,以及一直被两国排挤在外的美国和德国,估计更会推波助澜。 “立芳那边情况如何?”李安然转向金融战场。 “铝价已经突破3600美元/吨,我们在期货市场的浮盈超过八十亿美元。法国方面抛售了约一半的战略铝储备,但未能遏制涨势。做空法国银行股的利润也在持续扩大。不过……”安娜调出一组数据,“韩总注意到,有不明资金开始在低位吸纳法国银行股,可能是法国盟友或试图抄底的国际游资。” “意料之中。”李安然点点头,“让立芳注意节奏,不要逼得太紧,狗急了也会跳墙。我们的主要目标不是现在就要打垮法国金融体系,而是让他们持续失血,并在即将到来的大风暴中占据先机。” 他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点在北美大陆。“次级抵押贷款市场的违约率,到什么程度了?” “根据宙斯系统的最新分析,违约率正在加速上升,已经触发了我们设定的二级警报。相关衍生品的价格开始出现松动,但主流评级机构依旧维持着荒谬的高评级。”安娜回答道,“韩总询问,是否要开始逐步平仓部分铝期货多头头寸,将资金转移到北美战场?” “不,铝价的戏还没唱完。”李安然否决了这个提议,“告诉立芳,铝价不到4000美元,不要考虑大规模减仓。法国人比我们想象的要坚韧,他们在非洲的根基太深了。我们需要这场资源危机持续发酵,才能最大程度地牵制他们的精力,并且……让全世界看到,依赖单一资源供应地的脆弱性。” 就在这时,周杰快步走了进来,脸色比平时更加严肃:“安然,刚收到的消息。戴王妃在伦敦接受了BBC的专访,专访内容……极具爆炸性。” “哦?”李安然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王妃出示了部分我们提供的,关于法国外籍军团在非洲某国涉嫌侵犯人权的照片和内部报告。她控诉了某些前殖民国家在非洲大陆上的新掠夺,并呼吁国际社会关注非洲资源开采中的透明度和公平性。她虽然没有直接点名法国,但指向性非常明确。”周杰将电脑递给李安然,上面是专访的片段。 画面中,戴王妃身着素雅套装,眼神里带着一丝悲悯,“……我们不能一边享受着现代文明的成果,一边对滋养这些成果的土地上发生的苦难视而不见。非洲的人民有权决定自己资源的命运,有权分享发展的红利,而不是在阴影下被剥削……” 李安然看着屏幕,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戴王妃的影响力是巨大的,她的这番言论,无疑是在法国本就焦头烂额的舆论战线上又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效果如何?”他问。 “专访刚刚播出,已经在媒体上引发热议。主流媒体还在观望,但预计很快会有跟进报道。法国大使馆已经紧急召见了BBC的高层表示抗议。”周杰回答,“我们在欧洲的舆情监测显示,同情非洲、质疑法国在非角色的声音正在快速上升。” “很好。”李安然满意地点点头,“让玛莎加大投入,推动这个话题持续发酵,我们要把法国牢牢钉在新殖民主义的耻辱柱上挣脱不得,让法国的反对党们加把力,有任何需求我们都乐意提供帮助。” 他沉吟片刻,又道:“通知钻石港指挥部,我要在三天内看到首艘十万吨级货轮停靠钻石港的新闻通稿。马岛,需要向世界展示我们作为印度洋新枢纽的实力和效率,也向非洲国家展示马岛的经济活力,在脚踏两只船的时候,有脑子想一想哪一条船更可靠些。” “是。” 金融市场的数字博弈,非洲大陆的资源与地缘争夺,国际舆论的话语权争夺,以及内部秩序的铁腕整顿,多条战线交织成一幅波澜壮阔的图景,激励着所有马岛人为之努力奋斗的热情。 历史的机遇不会常有,马岛如果抓不住现在的机会,那么将会因为地缘,彻底被世界边缘化,这是所有马岛人都不会乐见的。 李安然重新坐回控制台前,点燃了一支新的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深邃。 诸天依旧躺在医院里,这笔账,他要连本带利地从法国人身上讨回来。而更大的全球性风暴,也在他的推波助澜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酝酿、逼近。 巴黎爱丽舍宫里,总统雅克·希拉克面对着椭圆办公室内凝重的气氛,眉头紧锁。 他的面前坐着总理、外交部长、国防部长、财政部长以及情报总局局长贝朗特。 “先生们,我们正面临一场多维度的危机。”希拉克的声音带着疲惫和难以压抑的怒火,“西非,那个该死的马岛,还有金融市场……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财政部长首先发言,语气沉重:“总统先生,铝价失控已经严重冲击了我们的航空和汽车产业,成本飙升导致多家工厂面临停产威胁。为了稳定银行股和抛售铝储备,我们已经动用了超过两百亿欧元的资金,财政压力巨大。而且,有迹象表明,攻击我们金融市场的力量并未减弱,他们在等待我们露出更大的破绽。” 外交部长接着说道:“国际舆论对我们极其不利。戴王妃的专访就像一把插在我们背后的匕首。德国人态度暧昧,英国人隔岸观火,美国人……伯施政府虽然表面上中立,但根据我们的情报,他们与马岛李安然的关系非同一般,私下里情报资源的输送很是频繁。我们在欧盟内部的支持度正在下降,背后就有德国人和英国佬的影子。” 国防部长看向贝朗特:“非洲的情况最糟糕。几内亚几乎完全倒向马岛,我们在那里的影响力荡然无存。尼日尔、马里等地的据点遭受重创,我们已经失去了大部分掌控力量,DGSE在西非的网络需要彻底重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贝朗特身上。 贝朗特脸色灰败,他知道自己是主要的追责对象。“总统先生,我承认在策略上出现了误判。我们低估了李安然的决心和能力,也低估了他整合资源、在多条战线同时发难的手段。他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对手,他……就是一个赌徒……” “赌徒?”希拉克冷哼一声,“他现在赢走了我们大把的筹码。贝朗特,你告诉我,那个叫什么诸天中毒的事情,到底是不是我们的人做的?” 贝朗特犹豫了一下,在总统锐利的目光逼视下,最终还是艰难地开口:“根据我的调查,不是DGSE的官方行动。但……不能排除是某个失控的行动小组,或者……与我们有合作的当地势力擅自行动。” “愚蠢,混蛋。”希拉克猛地一拍桌子,“即使不是我们直接下令,这笔账也会算到我们头上。李安然显然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现在掌握了舆论高地,借口高管被毒,像一条发疯的章鱼,把触手伸到了我们每一个要害。可全世界的人都会认为这是合理的报复,指挥袖手旁观看我们的笑话。”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所有人都知道,来自马岛的打击并不是致命的,真正让他们恐惧的,恰恰就是背后英伦和美国的背刺,德国的看似客观的中立,却在欧盟议会里拼命抢夺话语权。 总理缓缓开口:“总统先生,我认为,是时候考虑改变策略了。与马岛的正面冲突,消耗巨大且收效甚微,甚至可能动摇我们在非洲的根本。李安然是个商人,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接触,寻求一个……体面的妥协方案?” “妥协?”国防部长反对,“这意味着我们默认了马岛在非洲的势力扩张,放弃了法兰西在非洲的传统利益和影响力,这是整个法兰西的耻辱。”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总理反问道,“继续投入资源,与一个不按规则行事、且拥有强大金融和军事力量的对手在非洲泥潭里缠斗?别忘了,欧盟宪法公投在即,国内经济低迷,失业率高企,我们无法承受长期的多线作战。” 财政部长也表示赞同:“从经济角度看,尽快结束这场冲突符合我们的利益。铝价危机和金融市场受到的攻击已经对实体经济产生了负面影响。” 希拉克揉着太阳穴,陷入了深思。作为政治家,他深知权衡利弊的重要性。 法兰西的荣耀固然重要,但国家的现实利益更为根本。继续与马岛硬碰硬,确实看不到胜利的希望,反而可能被拖入更深的泥潭。 “贝朗特,”希拉克最终开口,“通过你能找到的任何渠道,向马岛传递信息。法兰西愿意重新评估西非局势,寻求对话解决争端的可能性。但是……”他语气一转,变得强硬,“前提是马岛必须停止所有针对法兰西的敌对行动,包括金融攻击和舆论抹黑。并且,必须保证我们在几内亚等地的合法商业利益不受侵犯。” 贝朗特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自己戴罪立功的机会。“是,总统先生,我会尽快安排。” 会议结束后,贝朗特回到DGSE总部自己的办公室。 他站在窗前,看着巴黎的夜景,心中充满了挫败感和一丝不甘。 与暗黑世界的人妥协,这在他漫长的职业生涯中是罕见的。但他明白,总统的决定是明智的,至少是目前情况下最不坏的选择。 他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极少使用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是我,贝朗特。有一条信息,需要传递给马岛的那位先生……” 第 1477 章: 发现油田 马岛塔那那利佛,李安然很快就收到了来自巴黎的信息。 “希拉克想要和谈?”李安然看着安娜汇总的报告,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条件还挺硬气,让我们先停止所有行动?看来法国人骨子的骄傲还是让他们看不清形势啊。” “法国方面通过三个不同的中间人传递过来的,意思基本一致。”安娜确认道,“看来他们在多重压力下,确实有些撑不住了。” 周杰在一旁冷笑道:“现在想谈?早干什么去了?诸总还躺在医院里,我们在非洲牺牲了那么多弟兄,金融市场上投入了海量资金,岂是他们一句寻求对话就能揭过的?想什么美事呢。” 李安然没有立刻表态,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慢慢摇晃着。“你们觉得,法国人的诚意有几分?” 安娜谨慎地回答:“从情报分析来看,他们内部确实存在分歧,主和派暂时占据了上风。但军方和部分强硬派势力仍然不甘心。他们的让步是有限的,核心诉求是保住他们在非洲,特别是在几内亚的基本盘。” “保住基本盘?”李安然嗤笑一声,“他们以为现在还是二十世纪吗?通知艾丽卡,让她在几内亚推动议会,正式通过《资源国有化法案》草案,将核心矿产资源的控制权收归国有,MDMG作为唯一指定的战略合作伙伴。” 安娜和周杰都是一惊。这一招更加狠辣,等于是从法理上剥夺法国公司在几内亚核心资源领域的控制权,将MDGM的地位以法律形式固化下来。 “这是不是……太急了?可能会彻底激怒法国人。”安娜有些担忧。 “就是要激怒他们。”李安然眼神冰冷,“不把他们逼到绝境,他们怎么会拿出真正的诚意?告诉他们,想谈可以,拿出实际行动来。第一,公开谴责并彻底调查针对诸天的恐怖袭击,交出真凶。第二,取消对马岛的所有不友好政策和金融限制。第三,赔偿我们在几内亚和此次冲突中的所有损失。做不到这三点……免谈。” 这是几乎不可能完全答应的条件,尤其是第一条和第三条。李安然此举,无疑是将谈判的门槛提到了极高的位置。 “我明白了。”安娜点头,准备去传达指令。 “等等……”李安然叫住她,“让立芳那边,适当放缓对法国银行股的攻击力度,铝期货的多头可以小幅减持,释放一点善意……或者说,麻痹一下他们。另外,通知钻石港,首艘十万吨货轮靠泊的仪式,搞得隆重一点,邀请全球主流媒体前来报道。” “是,老板。” 李安然的策略很清晰:一手高举大棒,施加更大压力;一手又稍稍松开扼住对方喉咙的手,给予一丝喘息的空间,让对方在绝望和希望之间摇摆,从而在未来的谈判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就在马岛与法国的博弈进入新阶段的同时,另一条重要的信息传到了李安然这里。 “老板,C国港湾工程建筑公司的朱总从喀麦隆发来紧急消息。”周杰拿着一份电报,“克里比深水港项目,前期进行地质勘探时,在预定港址附近海域,发现了……可能存在的油气信息。” “油气信息?”李安然眉头一挑,接过电报仔细。电报内容很简短,只是说在钻探勘探桩基时,带上了疑似烃类物质的岩芯,需要进一步的专业勘探确认。 “消息封锁了吗?”李安然立刻问。 “朱总很谨慎,发现异常后立刻封锁了消息,参与勘探的都是C国籍的可靠人员,应该没有泄密的可能。”周杰回答。 李安然走到巨大的非洲地图前,目光落在喀麦隆漫长的海岸线上。 喀麦隆本身就是一个产油国,但其原油产量并不算很高,主要分布在几内亚湾的现有油田。如果在克里比港附近发现新的,尤其是可能规模不小的油气田,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这不仅意味着巨大的经济利益,更意味着地缘政治价值的飙升。克里比港的战略地位将变得更加重要,马岛在几内亚湾的存在将不再仅仅依赖于几内亚的铝土矿和喀麦隆的铁矿。 “告诉朱强,立刻以港口建设需要更详细的地质数据为名,聘请最权威的,与我们关系密切的海洋地质勘探公司,进行秘密而全面的油气资源勘探。所有数据,列为最高机密,直接向我汇报。”李安然迅速下令,“同时,加强对克里比港项目以及朱强团队的安全保卫级别。这个消息,绝不能泄露出去,尤其是法国人。” “明白。”周杰意识到事情的重大性,立刻转身去安排。 李安然独自站在地图前,心中波澜起伏。 如果克里比港附近真的存在大型油气田,那么他手中对抗法国的筹码将再次增加,马岛在非洲的战略布局也将打开全新的局面。 他也知道,石油和天然气是比矿产更加诱人,也更能引来豺狼的财富。一旦消息走漏,面临的竞争和挑战将会几何级数增加。 纽约,福克斯投资集团总部。韩立芳正在忙碌着。 根据李安然的指令,她已经开始小幅减持铝期货的多头头寸,并减缓了对法国银行股的攻击。 市场对此反应微妙,铝价在创下3850美元/吨的高点后,出现了小幅回落和震荡,法国银行股则暂时止住了跌势。 “韩总,有迹象表明,一部分国际游资开始跟风获利了结铝期货。”她的首席交易员汇报,“不过,核心的多头仓位似乎还在坚守,可能是看好长期供需基本面。” 韩立芳点点头。铝价的飙升虽然有马岛刻意制造供应恐慌的推动,但全球范围内,特别是C国经济快速增长带来的对铝等基本金属的巨大需求,是支撑价格的根本原因。 即使马岛停止炒作,铝价回落到之前水平的可能性也很小,大概率会在一个新的、更高的平台上运行。 “北美这边呢?”韩立芳更关心的是即将到来的风暴。 “次级MBS的利率上升趋势已经确认,相关的CDS价格也在稳步上涨。不过,市场主流观点仍然认为这是局部问题,可以被控制。”交易员调出数据,“我们建立的空头头寸已经开始产生浮盈,但规模还不够大。” “继续稳步建仓。”韩立芳命令道,“记住老板的话,耐心是猎手最重要的品质。不要担心暂时的浮亏,我们要的是风暴真正来临时的巨大收益。” 她走到自己的终端前,调看了宙斯系统生成的全球金融系统性风险指数。指数已经突破了红色警戒线,并且仍在缓慢攀升。各种模型预测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一场席卷全球的金融海啸正在酝酿。 “立芳姐。”助手敲门进来,“伦敦办公室报告,他们监测到有大量资金通过瑞士的私人银行,流入希腊和葡萄牙的国债市场,暂时稳住了两国国债的收益率。” “查清楚来源了吗?”韩立芳问。 “路径很隐蔽,但初步判断与法国和德国的银行有关。可能是欧盟内部的稳定基金在行动,或者是两国自己寻求的短期援助。” 南欧国家的债务问题已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现在有资金入场托市,无非是拖延时间,希望能软着陆。但在全球经济放缓的大背景下,这种托举能持续多久,要画一个大大的问号。 “通知伦敦,暂时停止对希腊和葡萄牙国债CDS的加仓,观察一下。”韩立芳决定谨慎行事,“把重点还是放在北美和我们既定的战略上。” “是。” 处理完日常交易决策,韩立芳接通了与李安然的加密视频。 屏幕上的李安然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立芳,情况怎么样?” “按计划在进行,铝价部分获利了结,资金正在向北美转移。法国人的金融压力暂时缓解,但他们付出的代价不小。南欧那边有点 噪音,我让团队先观望。”韩立芳简洁地汇报。 “做得对。”李安然赞许道,“法国人现在是想喘口气,我们不能让他们太轻松,但也不能真的把他们逼到墙角狗急跳墙。北美才是主战场,未来的半年到一年,是关键窗口期。” “我明白。”韩立芳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安然,我们……是不是玩得太大了?这次涉及的资金量,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屏幕那头的李安然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立芳,这个世界的财富分配,从来就不是公平的。每一次大的危机,都是财富重新洗牌的时刻。我们不是危机的制造者,我们只是……提前看到了它,并且做好了准备。如果我们不这样做,这些财富也会被其他人掠走。与其那样,不如由我们拿走,至少……我们能用它来做一些事情。” 李安然没有明说要做什么事情,但韩立芳跟随他多年,隐约能感觉到他内心深处的一些想法,或许与C国的崛起,与改变西方主导的世界秩序有关。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韩立芳不再犹豫。 “很好。保持警惕,随时沟通。另外通知王叔,休假该结束了,赶紧回来干活。”李安然对韩立芳的能力还是有些担心的,决定还是把王伟杰叫回来主持大局,他才更放心些。 “好的,我马上通知他。”韩立芳回应。 第 1478 章: 全球布局 印度洋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钻石港的建设工地上,巨大的防波堤如同钢铁长城,延伸向碧蓝的大海。塔吊林立,机车轰鸣,数千名工人如同工蚁般忙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李安然在凃永刚、赵启华以及港口建设总指挥的陪同下,视察着工程进度。 他戴着安全帽,走在刚刚浇筑完成的巨型码头上,脚下是坚实的水泥地面,眼前是浩渺无垠的印度洋。 “李先生,一期工程的四个深水泊位已经全部完成主体结构,正在进行设备安装。预计比原计划提前两个月,在四个月后就能投入使用。”总指挥指着前方,语气中带着自豪,“建成后,这里可以同时停靠两艘三十万吨级矿砂船和三艘万箱级集装箱船,年吞吐量将达到一点五亿吨,成为印度洋上仅次于新加坡港的超级枢纽。” 李安然点了点头,目光却投向更远处规划中的自由贸易区:“配套的仓储、物流和加工区呢?” 赵启华接过话头:“土地平整和基础设施建设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七十。已经有十七家国际物流公司、五家大型加工企业签署了入驻意向书,包括C国的两家大型国企,他们看中了这里作为辐射非洲东海岸和中东地区的跳板优势。” “很好。”李安然满意道,“钻石港不仅是马岛的出海口,更是我们掌控印度洋航运,影响全球贸易格局的支点。未来从波斯湾到远东的原油,从非洲到世界的矿产,从这里中转的成本和效率,将拥有决定性优势。” 他转头看向凃永刚:“老涂,港口的安保工作要落实。通知马蒂奇,调派几艘巡逻舰常驻钻石港附近海域,再配备一个中队的海军陆战队。这里是我们未来的命脉,不容有失。” “放心安然,我已经和马涛、马蒂奇开过会了,安保方案是最高等级的。”凃永刚保证道,“另外,关于你之前提过的海关特别监管区和离岸金融配套服务的法案,议会已经进入了二读程序,预计下个月就能通过。” 李安然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要抓紧。我们要把钻石港打造成比瑞士更隐秘,比开曼更便捷的离岸中心和自由贸易天堂。只有这样,才能在全球金融风暴来临前,吸引足够多的避险资金和国际资本。” 这时,他的卫星电话震动起来,是韩立芳从纽约打来的。 “立芳,情况如何?” “安然,铝价已经突破3750美元,我们开始按计划分批平仓,利润非常可观。法国银行股的空单也在持续获利。不过,有新的情况……”韩立芳的声音带着一丝严肃,“北美房地产市场,次级抵押贷款的违约率开始加速上升,几家大型对冲基金似乎嗅到了味道,开始悄悄建立空头头寸。我感觉……风暴的引信已经被点燃了。” 李安然走到码头边缘,迎着略带咸腥的海风,沉声道:“预料之中。我们准备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刻。不过风暴酝酿不会一帆风顺,总会有反复的。我预计还会要折腾一段时间,才会在某个节点上引爆,进而一泻千里。立芳,铝和法国银行的战役差不多可以收尾了,加重石油期货看多,我会跟沙特和科威特方向商量,下个月考虑宣布减产消息,所以你要抓紧时间多吸收一些筹码。总而言之,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在风暴真正来临之前,拿到更多的筹码。” “明白。我已经在着手回笼资金,调整投资组合。另外,关于你之前提到的特殊机会投资基金,框架已经搭建完毕,初始规模五百亿美元,主要来自我们近期的利润和部分杠杆资金。” “不够。”李安然斩钉截铁,“至少需要一千五百亿到两千亿美元。联系我们在中东和远东的潜在合作伙伴,特别是那些主权基金。告诉他们,这是十年一遇的机会。条件可以优厚,但决策权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 “这……需要你亲自出面沟通,有些关系只有你能打通。” “我知道。我会安排时间。你先做好准备。”李安然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钻石港的喧嚣与眼前碧蓝的大海,仿佛都与即将到来的全球金融海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启华,”他回头对赵启华说,“加快与C国央企的谈判,不仅仅是港口合作,更重要的是资源换贷款,技术换市场。我们需要在风暴中,找到最坚实的盟友和最基本的盘。” 赵启华郑重点头:“我立刻飞一趟京师。” 西非几内亚,科纳克里的政治局势在MDMG议会投票胜利后,进入了一个微妙的平衡期。 “议会刚刚通过了与我们的全面合作框架协议。”塞古走进办公室,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喜悦,“内容包括税收优惠、基础设施建设支持以及未来三十年的铝土矿独家开采权。不过有消息说,总统府对我们的铁路项目似乎有些想法。” 艾丽卡转过身,脸上并无太多意外:“总统府的态度在意料之中。法国人虽然暂时受挫,但他们在几内亚经营数十年,关系盘根错节,不会轻易放弃的。卡马拉那边什么意思?” “他拿到了我们承诺的第一笔顾问费,暂时安静了。但他的手下最近和法国大使馆的文化随员接触频繁,我担心他依然脚踩两条船。”刺刀补充道,他负责安保和情报收集,对科纳克里的暗流了如指掌。 “继续盯紧他。另外,巴布将军那边,他要求的国防部合作项目,尽快落实第一批装备和培训。我们要把他牢牢绑在我们的战车上,让他成为我们在几内亚军方最坚定的盟友。”艾丽卡指示道,“矿区恢复生产的工作找个理由暂停一下,要制造供应持续紧张的假象,配合立芳他们在金融市场上的操作。” “明白。”塞古记录着,然后犹豫了一下,“艾丽卡女士,刚收到马岛总部的消息,关于诸总……” 艾丽卡的心一紧:“他怎么样了?” “生命体征稳定了,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但……神经系统损伤可能无法完全恢复,未来的认知和行动能力会受影响。老板已经让让人去找世界著名神经外科专家川濑毅和杨咏威教授前来会诊。” 艾丽卡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和更深的决然。诸天与她共事多年,是马岛资源开拓非洲的功臣,他的遭遇是所有马岛人的痛。 “老板发布了一个命令……”塞古眼里突然透出光来,脸上全是羡慕之情,“任命诸总为马岛矿产资源集团公司终生总裁,并且拥有百分之十的股份。” “知道了。”艾丽卡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通知我们在喀麦隆的人,加快与反对派和南部势力的接触。法国人让诸总付出的代价,我们要让他们在非洲加倍偿还。” 李安然的任命并没有出乎她的意料,这个让她甘心追随了几十年的男人,自然有他的魅力,重情重义便是其中很重要的一面。 正在这时,艾丽卡的卫星电话响了,是李安然。 “艾丽卡,几内亚的局面初步稳定,你做得很好。”李安然的声音传来,“但接下来喀麦隆的姆巴拉姆-纳贝巴铁矿,必须拿下。这不仅关系到我们的铁矿石布局,更是打断法国在中非脊梁的关键。” “我明白,已经在布局了。不过喀麦隆情况比几内亚更复杂,比亚总统的铁腕统治和法国的深度介入,难度很大。” “给你更最大的授权……”李安然的语气不容置疑,“资金、资源、情报支持,都会向你倾斜。必要时,可以动用非常规手段。我要在半年内,看到实质性进展。另外,戴王妃的慈善基金会下一站会去中非,她会以关注儿童健康和教育的名义访问喀麦隆,这会是一个很好的掩护和契机。” “戴王妃?”艾丽卡有些意外,随即明白了李安然的用意。以戴王妃如今在全球,尤其是在非洲的崇高声望,她的到访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政治信号,能极大牵制法国和喀麦隆政府可能采取的强硬手段。 “我明白了,我会安排好与王妃团队的对接。” 结束通话后,艾丽卡立刻召集核心团队开会。墙上的地图从几内亚换成了喀麦隆,目标直指那片富含高品位铁矿的区域。 “我们的策略是双管齐下。”艾丽卡指着地图,“明面上,MDMG喀麦隆分公司加大与政府的谈判力度,提出更具吸引力的投资方案,包括修建贯穿国土的铁路和升级克里比港,我们可以承诺更高比例的本土化就业和利润分成。” “通过我们在刚果金和乍得的渠道,秘密向喀麦隆南部英语区的分离武装和北部反对派提供资金和物资援助,制造政治压力。同时,利用王妃访问的契机,发动国际舆论,揭露法国资本在喀麦隆资源开采中的不公正条款和对环境的破坏。” “还要注意一点……”塞古补充,“喀麦隆军方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尤其是那些非比亚总统族裔的军官。我们可以尝试接触,寻找潜在的巴布……” 这就是李安然长期放权,只问结果不问过程的结果,集团内英才辈出,连塞古这个刚从学校毕业几年的人,也具备了一定的视野高度。 “我们的人手有些紧张,喀麦隆方向力量还是有些薄弱。我建议向总部申请美容师特战大队给予支援,他们现在正好在轮训,应该能抽掉出来。” 艾丽卡立刻应承下来,“行,我问一下多明戈。” 纽约,福克斯投资集团总部交易室内,气氛紧张而有序。 与几天前专注于铝和法国银行股时不同,此刻大部分交易员的屏幕上都显示着与美国房地产相关的金融产品数据,抵押贷款支持证券(MBS)、债务抵押债券(CDO)以及相关的信用违约互换(CDS)。 韩立芳站在中央控制台前,目光扫过不断跳动的数字。 她刚刚完成了铝期货多头仓位的部分平仓,锁定了超过八十亿美元的惊人利润。同时,针对法国银行股的空头也逐步获利了结,再添近五十亿美元进账。这些庞大的资金,正如同溪流汇入江河,迅速转向新的战场。 “韩总,ABX指数(次级抵押贷款证券化指数)又下跌了3个点。”一名高级分析师指着屏幕,“特别是评级较低的BBB-级指数,下跌幅度更大。贝尔斯登旗下两只对冲基金据说出现了严重的流动性问题,正在寻求援助。” 韩立芳微微颔首:“市场的裂缝已经开始扩大了。我们的CDS仓位情况?” “通过超过三百个离岸实体,我们持有的针对雷曼兄弟、贝尔斯登、美林、AIG等机构的CDS名义本金总额已经达到九百五十亿美元。保费支出每周都在增加,但一旦违约发生,回报率将是数百甚至上千倍。”风险管理主管汇报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如此庞大的空头规模,一旦判断失误,后果不堪设想。 “继续增持,节奏要控制好。”韩立芳命令道,“不要一次性把市场吓跑。另外,开始逐步建立对房利美和房地美的CDS仓位,规模先定在三百亿美元。” “两房?”交易主管有些惊讶,“它们是政府赞助企业,有隐形担保,市场认为它们大而不能倒……” “正是因为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一旦出了问题,才是真正的灾难。”韩立芳打断他的话,“次级贷款的风险,早已通过MBS和CDO渗透到了整个金融系统,两房持有和担保的规模太大了。当底层资产崩溃时,没有谁能独善其身。” 她走到一块显示着全球资本流动的屏幕前,对助手吩咐:“接通香港和伦敦办公室的视频会议。” 几分钟后,屏幕上出现了福克斯集团在亚洲和欧洲负责人的身影。 “从现在起,全球协调行动。”韩立芳对着话筒说道,“亚洲团队,重点做空日本和澳大利亚与房地产及资源相关的股票和债券,这两个市场对美国依赖度高,风暴波及时会首当其冲。欧洲团队,除了维持对南欧国家国债的看空,开始关注那些持有大量美国MBS和CDO的欧洲银行,比如瑞士银行、德意志银行,可以试探性建立空头头寸。” “立芳姐,”香港办公室的负责人问道,“C国市场呢?那边似乎还在高速增长。” “C国……”韩立芳沉吟片刻,“那边情况特殊,经济韧性强,资本管制也严。暂时不要大规模做空,反而可以寻找一些被错杀的机会,进行长期布局。特别是与内需、基础设施升级相关的领域。老板有更长期的安排。” 第 1479 章: 喀麦隆的暗涌 马岛塔那那利佛的雨季带来了丰沛的雨水,洗刷着城市的尘埃,也让钻石港工地的红土变得泥泞不堪。 尽管天气不佳,港口的建设依旧如火如荼,巨大的工程机械在雨幕中如同钢铁巨兽,发出低沉的轰鸣。 李安然斜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连绵的雨丝,手中的雪茄已经许久未动。 诸天的病情虽然稳定,但神经系统的损伤意味着他很可能无法再回到一线。这份沉重,如同窗外的阴霾,压在他的心头。 “老板,克里比港的初步勘探结果出来了。”周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虽然不是特大型油气田,但初步估算,储量相当可观,足以改变喀麦隆乃至几内亚湾的能源格局。” 李安然转过身,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数据很专业,但他一眼就抓住了关键:轻质原油,储层条件良好,地理位置优越,便于开发和外输。 “勘探工作这么快?是不是以前就偷偷做过调查?全面封锁消息。”李安然合上文件,“勘探队所有人签署终身保密协议,给予重奖。在我们做好万全准备之前,哪怕一丝风声泄露,都会让我们成为众矢之的。” “明白,朱强那边已经处理妥当,所有参与人员都已安排妥当。”周杰点头,“另外,戴王妃的团队已经抵达雅温得,访问行程按计划进行。她参观了当地的儿童医院和学校,影响力很大,比亚总统亲自接见,法国大使馆那边……据说气氛不太愉快。” 李安然嘴角微扬:“王妃是照向阴影的一道微光。她不需要直接说什么,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旧秩序的一种质问。艾丽卡那边进展如何?” “她在喀麦隆遇到了硬钉子。比亚总统态度强硬,坚持要求MDMG与法国公司共同开发姆巴拉姆-纳贝巴铁矿,理由是保持合作伙伴的多样性,显然是法国人背后施压的结果。” 李安然走到巨大的非洲地图前,手指点在喀麦隆的位置:“法国人不会坐视我们拿下喀麦隆的铁矿,这等于切断了他们在中非的一个重要支点。告诉艾丽卡,明面上的谈判可以继续,但节奏放缓。重点转向地下,加大对反对派和南部英语区分离势力的支持力度。必要的时候……可以让比亚总统感受到一些民间的压力。” “尺度呢?”周杰问。 “控制在可控范围内,不要直接引发大规模冲突。我们的目的是施压和分化,不是推翻政府。现阶段,一个稳定的喀麦隆更符合我们的利益,前提是它必须向我们开放。”李安然目光深邃,“同时,让玛莎在欧洲配合,找几家有影响力的媒体,深度报道一下喀麦隆的资源分配不公和贫富差距问题,把法国资本描绘成贪婪的掠夺者。我们要从内部和外部同时瓦解他们的防线。” “是。” 就在这时,安娜拿着一份电文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奇怪:“老板,巴黎方面又传来了新的信息,这次……是通过瑞士银行的一个特殊渠道,直接联系到了我们在苏黎世的账户管理人,传递信息的人声称代表更高层级的意愿。” “更高层级?”李安然挑眉,“希拉克终于忍不住,要绕过贝朗特直接对话了吗?” “信息很简短,只有一句话:停止金融攻击,开放部分几内亚市场,交换条件是停止在喀麦隆的颠覆行动,并就诸天先生遇袭事件进行联合调查。”安娜念道。 李安然闻言,发出一声冷笑:“联合调查?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他们想用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来换取我们停止在金融市场上的收割和在喀麦隆的战略推进吗?告诉他们,诚意不是用嘴说的。想谈,先拿出实际行动:第一,立刻解除对马岛的所有金融限制;第二,公开承诺不干涉MDMG在几内亚的合法经营;第三,交出蓖麻毒素的来源和经手人线索。做不到这三点,一切免谈。” 安娜记录下要点,犹豫道:“这样会不会太强硬,彻底堵死对话渠道?” “现在的主动权在我们手里。”李安然淡淡道,“法国人的经济压力越来越大,欧盟内部又离心离德,英德在旁虎视眈眈伺机抢夺欧盟话语权,他们付不起拖延的代价。我们越是强硬,他们内部主和派的声音就会越大。等着吧,他们会再来找我们的。告诉立芳,对法国银行股的攻击可以再放缓一点,但铝价的压力保持住,让他们切身感受一下资源被扼住的滋味。” 纽约曼哈顿中城,福克斯投资集团总部。 韩立芳端着一杯黑咖啡,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如同蚂蚁般穿梭的车流。城市的喧嚣被厚重的隔音玻璃隔绝,交易室内只有键盘敲击声和低沉的指令声。 过去的几周,她成功地将部分资金从铝和法国银行的战场上撤出,转而投入到北美房地产市场做空行动中。 宙斯系统不断发出警报,次级抵押贷款的违约率如同脱缰的野马,相关衍生品的价格开始出现断崖式下跌的苗头。 “韩总,贝尔斯登那边又来了电话,询问我们是否有兴趣接手他们旗下那两只对冲基金的部分资产。”首席交易员走到她身边,低声道,“价格比上周又低了百分之二十,看起来很着急。” 韩立芳摇摇头:“告诉他们,我们只对流动性最好的标准化产品感兴趣,对对冲基金的烂摊子没兴趣。另外,我们持有的CDS仓位怎么样了?” “名义本金已经突破一千二百亿美元。主要集中在雷曼、贝尔斯登、美林和AIG。最近一周,这些CDS的保费成本上升了百分之五十,市场恐慌情绪在蔓延,但主流媒体和评级机构还在粉饰太平。”交易员调出数据,“另外,我们按照您的指示,开始建立对房利美和房地美的CDS仓位,目前规模约三百五十亿美元。” “加快速度。”韩立芳命令道,“我得到消息,美国国际集团(AIG)的金融产品部门,卖出了海量的CDS担保,他们自以为风险可控,但实际上已经坐在了火山口上。一旦底层资产崩溃,AIG将是第一个被波及的巨无霸。” 她走到办公桌前,调出一组复杂的图表:“注意到没有,商业票据市场的利率在悄悄上升,这是金融机构流动性开始紧张的早期信号。通知所有团队,收紧所有交易对手的风险敞口,确保我们的资金安全。风暴来临前,活下去比赚钱更重要。” “立芳姐……”助手拿着手机过来,“王总(王伟杰)回来了,他正在线上,想和您通话。” 韩立芳精神一振,立刻拿起电话,“师傅,我是韩立芳。” “立芳,辛苦你了。”王伟杰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我刚下飞机,大致了解了情况。你做得很好,铝价一役非常漂亮。北美这边,现在到了什么阶段?” 韩立芳简要汇报了目前的仓位和市场动态:“……我认为,引爆点很可能在未来一年到两年内出现。现在市场就像一根越来越绷紧的弦,看上去一切都向好发展,只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事件……” “嗯,和我判断的差不多。”王伟杰表示同意,“安然那边有什么新指示?” “安然要求我们加快资金回笼,为收购优质资产做准备。另外,他希望我们关注能源和基础材料领域,认为危机过后,这些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明白了。我休息一下,明天开始接手。立芳,你做我的副手,我们一起打好这一仗。”王伟杰的语气带着信任和期待。 “是,师傅。”韩立芳感到肩上的压力微微一轻。王伟杰的经验和魄力,是应对接下来复杂局面的定心丸。 结束通话后,韩立芳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一条刚刚跳出的新闻快讯引起了她的注意:“房地美公布季度财报,利润远超市场预期,给原本就火爆的房市打入了一针振奋剂,各地房价应声上涨……” 就像一场雪崩前,积雪皑皑带给人们的是壮丽景观,却将它嗜血的面容深深藏了起来。 上帝欲让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韩立芳脑海里突然飘过这句话。 喀麦隆雅温得。 艾丽卡在MDMG分公司办公室内,听着本地经理的汇报。 窗外是这座中非城市典型的景象,混乱与生机并存,殖民时期留下的法式建筑与简陋的棚户区交织。 “比亚总统的态度依然很强硬,坚持要求我们引入法国欧安诺集团作为合作伙伴。”本地经理是一位名叫阿卜杜勒的精干中年人,他继续汇报,“他身边的顾问,大多与法国利益集团关系密切。我们提出的独立开发方案,阻力很大。” “预料之中。”艾丽卡语气平静,“法国人在这里经营了上百年,树大根深。我们之前的策略,效果如何?”她问的是支持反对派和南部分离势力的行动。 “有一些效果……”阿卜杜勒压低声音,“南部英语区的抗议活动增加了,他们要求更公平的资源分配和自治权。北部的反对派武装也得到了一些补给,虽然不足以威胁政权,但足以让比亚感到头疼。不过……我们监测到DGSE的人最近和总统卫队司令接触频繁。” 艾丽卡眼神一凝:“总统卫队司令?消息可靠吗?” “可靠,是我们花大价钱买通的内线传出的消息。具体内容不详,但很可能是法国人在给比亚打气,或者……提供某种安全保障,以换取他继续对抗我们。” 这时,刺刀走了进来,脸色凝重:“艾丽卡女士,我们刚收到消息,戴王妃明天计划访问的一个南部村庄,附近出现了不明武装人员活动的迹象。来源不明,行动轨迹很专业,不像是普通土匪。” 艾丽卡的心猛地一沉。 戴王妃如果在喀麦隆出事,那将是震惊世界的丑闻,马岛和李安然将面临巨大的国际压力,之前所有的舆论优势都可能荡然无存。 “能确定目标吗?”艾丽卡立刻问。 “无法百分百确定,但时间和地点太过巧合。我们已经通知了王妃的安保团队,他们加强了戒备,但……在别人的地盘上,我们能动用的力量有限。”刺刀回答。 艾丽卡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如果是法国人或者比亚政府中的强硬派策划的,目的就是嫁祸给马岛或者当地的反对派,从而搅浑水,甚至引发国际干预。 “立刻做三件事。”艾丽卡迅速下令,“第一,通知我们在南部的人,不惜一切代价,摸清那伙武装人员的底细和真实意图,如果可以,在他们发动前控制或清除。第二,通过秘密渠道,直接向比亚总统传递信息,如果戴王妃在喀麦隆受到任何伤害,无论凶手是谁,MDGM将视其为喀麦隆政府的责任,并采取一切必要手段进行回应,包括全面停止所有在喀投资和援助。第三,通知总部,启动应急计划,必要时,我们需要有能力快速撤离王妃和我们的关键人员。” “是。”刺刀和阿卜杜勒领命而去。 艾丽卡走到窗边,看着雅温得渐渐亮起的灯火。 这场博弈,已经越来越凶险,对手开始不按规则出牌了。她必须更加小心,既要达成战略目标,又要确保不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 她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李安然的号码,准备汇报这一紧急情况。无论结果如何,喀麦隆这盘棋,已经到了中盘搏杀的关键时刻。 第 1480 章: 庞然大物 马岛塔那那利佛的雨季渐趋尾声,阳光开始刺破云层,在钻石港粼粼波光上跳跃。 港口一期工程提前竣工的庆典余温尚在,巨大的护卫舰停泊在新建的深水泊位,如同沉默的巨兽,宣示着马岛在印度洋不容小觑的力量。 李安然手中捏着一份来自C国国防大学的简报,简报内容是关于李翊在校期间一份关于“非对称信息战与金融秩序脆弱性”的论文,以及几位战略级教官的评语。 评价很高,认为其视角独特,对全球金融体系的潜在风险有超越年龄的洞察力。 “这小子……成长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李安然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李翊在论文中引用的部分数据和推演模型,隐隐指向了一个李安然极为关注的领域,那个由凤凰计划编织的,旨在通过操纵全球金融秩序实现重置的阴影网络。 “爸。”李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刚从C国回来,风尘仆仆,眉宇间少了些许以往的温和,多了几分被重任锤炼出的坚毅。 “您找我?” 李安然转过身,示意儿子在沙发上坐下,将简报递给李睿:“看看你弟弟的功课。” 李睿快速浏览后,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化为凝重:“小翊他……接触到了这个层面?” “未必是直接接触,但他的直觉和推演,已经触碰到了边缘。”李安然走到巨大的电子地图前,手指划过北美大陆。“你立芳阿姨和王爷爷在华尔街,已经嗅到了风暴前的硫磺味。次级抵押贷款的违约链条已经隐隐出现断裂,但主流市场依旧沉浸在虚假的繁荣里。而欧洲……”他的手指移到南欧,“希腊的债务问题就像一颗毒瘤,随时可能溃烂。涅槃计划的终止密钥,我们至今没有找到亚瑟王手中那一半密码。他也没有我们掌握的这一半密码,所以磐涅计划将无人能够阻止。” “父亲,您的意思是,凤凰计划可能会利用这场即将到来的全球金融危机?”李睿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不是可能,是必然。”李安然语气肯定,“格鲁伯,或者也许是幽灵,在镜厅里透露的信息是碎片化的,但结合我们后来获取的情报,可以拼凑出一个轮廓。守护者中的激进派,认为现有的体系已然腐朽,唯有通过一场可控的、剧烈的金融风暴,摧毁旧秩序,才能让他们理想中的新秩序从灰烬中重生。而这场危机,就是他们等待已久的契机。” “我们需要做什么?”李睿沉声问,他知道父亲召他回来,绝非只是为了讨论李翊的论文。 “几内亚和喀麦隆的棋局还在下,但那是明面上的较量。真正的决战,会在金融和数据领域展开。”李安然目光锐利地看着长子,“你在国内的学习和积累已经告一段落。现在,我需要你接手一部分我们在亚太地区的布局,特别是与C国国家资本和隐秘力量的协调。我们要确保当风暴来临时,我们不是孤军奋战,并且能在混乱中,为……我们争取到尽可能多的战略资源和空间。” 李睿瞬间明白了父亲话语中未尽之意。 马岛的发展离不开与C国千丝万缕的联系,而李安然内心深处,始终怀揣着某种超越家族利益的情感寄托。这场即将到来的全球性危机,既是巨大的危险,也蕴藏着重塑世界格局的机遇。 “我明白。”李睿郑重点头,“我会尽快与C国部门建立更紧密的联系渠道。” “很好。”李安然拍了拍长子的肩膀,“记住,我们行走在光与影的边界,既要借助阴影的力量,更要明白为何而战。你的稳重,是我最放心的地方。” 就在这时,安娜快步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老板,刚收到的消息。佐伊·维尔福在欧洲的活动遇到了大麻烦。她在巴黎试图接触一位可能知晓守护者内情的线人时,遭遇了DGSE的精准伏击。虽然她侥幸逃脱,但她的两名助手身亡,线人也失踪了。” 李安然眉头紧锁:“法国人?他们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是单纯的报复,还是……与守护者有了勾连?” DGSE在马岛手上吃了大亏,怀恨在心是必然,但时机如此巧合,不得不让人怀疑背后有更深层次的黑手在推动。 “佐伊情况如何?”李睿关切地问。他知道弟弟李翊对这位亦师亦友亦情人的女子用情至深。 “受了些轻伤,精神状态很差。她传来的加密信息很简短,只有一句:影子议会已启动,亚瑟王不在伦敦。”安娜汇报。 “影子议会……”李安然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词,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这显然是守护者内部更高层级的决策机构,而亚瑟王不在伦敦这句隐语,似乎暗示了亚瑟王的真实身份并非英国方面的人物,或者其活动中心并非伦敦。 “动用我们在欧洲的所有力量,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佐伊,确保她的安全。”李安然下令,“同时,启动‘捕网’计划,是该让那些藏在幕后的先生们露出点马脚了。” “捕网?”李睿有些疑惑,这个计划他未曾听闻。 “一个准备了多年的计划。”李安然没有详细解释,只是对安娜说,“通知玛莎,可以释放我们准备好的第一批礼物了。目标是欧洲议会和主要跨国媒体的关键人物,我要让守护者在欧洲的经营,先乱起来。” 安娜领命而去,李睿看着父亲,感受到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 他知道,父亲正在下一盘大棋,对手不仅仅是法国,更是那个隐藏在历史迷雾中,试图操控人类命运的庞大组织。 他却不知道,他的父亲李安然也是这个庞大组织中的一员,虽然从未进入过核心层。 没错,李安然透过各种信息,隐约看到藏在最后的那个庞然大物,彼德会社。 也只有这样规模和力量的组织,才有能力支持所谓的凤凰计划组织,执行磐涅计划这么大规模的金融海啸。 那些所谓的人类精英的集合,也许做梦都想不到一只有着先知先觉的黄雀已经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 正如他们推行的环保计划,原本想着以此剥削世界,没有想到最终成就了C国,而他们却生生倒在了自己精心谋划的阴谋里,简直令人啼笑皆非。 纽约,福克斯投资集团总部。 王伟杰重新坐镇指挥中心,与韩立芳并肩而立。 巨大的交易屏幕上,数据流的涌动比往日更加湍急。铝价战役的巨额利润已经大部分落袋为安,庞大的资金如同蓄势待发的洪流,正悄然转向新的目标。 “贝尔斯登旗下那两只基金,已经彻底没救了。”王伟杰指着屏幕上一路跳水的曲线,“他们在寻求买家接手那些有毒资产,但无人问津。华尔街的聪明人已经开始悄悄撤离,但更多的人还在贪婪地追逐着最后一点利润。” 韩立芳调出另一组数据:“CDS市场的保费还在飙升,特别是针对雷曼兄弟和AIG的。市场流动性开始出现细微的紧张迹象,商业票据市场的利率波动加大。我们的空头仓位已经建立得差不多了,现在是考验耐心的时候了。” “耐心我们有。”王伟杰沉稳地说,“安然判断引爆点可能在后年,我却觉得极有可能会提前。先不说这些,我们目前要做的,就是在风暴眼彻底形成前,保护好自己,并准备好收购清单。从现在起,让人收集全世界有价值的企业资源,重点关注能源、基础材料和尖端技术领域的资产,尤其是那些拥有核心专利,在危机中可能被迫出售的隐形冠军企业。” “明白。我会让研究团队做详细的调研评估。”韩立芳答道,随即微微蹙眉,“师傅,我最近监测到一些异常的资金流动。有不明来源的巨额资金,似乎在反向操作,吸纳那些看似岌岌可危的MBS和CDO。” 王伟杰眼神一凝:“规模多大?来源能追踪吗?” “规模不小,分散在数百个离岸账户,操作非常老练,几乎不留痕迹。来源……最终指向几个在开曼和百慕大注册的基金会,背景成谜。”韩立芳语气带着疑惑,“在这种时候逆势接盘,要么是蠢到极点的赌徒,要么……就是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内情。” 王伟杰沉思片刻,缓缓道:“通知技术团队,深挖这些基金会的背景。我有种预感,这或许不是普通的市场行为,可能与我们一直在追查的那个叫凤凰计划的组织有关。” C国国防大学的操场上,李翊的汗衫已经被汗水湿透,依旧还在坚持绕圈跑步。 “那个家伙是谁啊?太变态了吧……”路过的学员里有人议论纷纷,“跑了一个多小时了,速度居然还是没有降下来……” 不远处一栋教学楼的二楼窗户里,一双美眸也在看着操场上那个孤独的身影,眼里的光芒伸缩不定。 “朱颖,看什么呢?呀,那个傻大个跑了一上午了,不累的么?” 身后传来几个女声,美眸迅速被眼睑遮掩,“什么傻大个?” “别装傻,你以为我们看不出来么?咯咯咯……” 女伴的调笑,让眼睑上几乎透明的白皙,忽然涌上了一丝潮红。 第 1481 章: 又见普罗米修斯 C国国防大学的林荫道上,梧桐叶已染上淡淡的秋黄。 李翊结束了一天的高强度训练和课程,独自走在返回宿舍的路上。 他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比一年前更加挺拔健硕,眉宇间的青涩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沉静,唯有偶尔抬眼时,眸中深处一闪而过的锐利,才让人想起他并非普通的军校学员。 父亲的布局,大哥的嘱托,欧洲的硝烟,非洲的博弈……这些遥远而错综复杂的信息,如同背景噪音,始终存在于他的感知里。 在国防大学这座熔炉里,他被迫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对战略、战役、情报分析等系统性知识的学习中。 云老所授的静中动心法,在这种环境下竟意外地发挥了作用,让他能在纷繁的信息和高压的学习中,保持住内心的那片听涛石。 他脑海中偶尔还是会闪过佐伊的面容,那个在维也纳雨夜给予他温暖与复杂情感交织的女人。 她的不告而别,以及后来从大哥那里听说的她在欧洲遭遇伏击的消息,都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 但他学会了不再让这种情绪泛滥,而是将其转化为更深的动力。他知道,自己必须更快地强大起来,才能在未来某一天,真正有资格去面对那些阴影中的敌人,去守护想守护的人。 “李翊……”一个清亮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李翊停下脚步,转身望去。 是朱颖,和他同在一个战略研讨班的同学,也是校内少数几个知道他部分特殊背景的人。她穿着合身的学员常服,短发利落,眼睛很大,此刻带着一丝关切。 “看你一个人走着,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朱颖走到他身边,并肩而行,“还在想你那篇关于金融脆弱性的论文?听说被几位老教授点名表扬了。” “没什么,一点粗浅的想法。”李翊笑了笑,岔开话题,“找我有事?” “嗯,系里有个任务,想征求你的意见。”朱颖压低了些声音,“下个月,西北某基地有一个跨军种的联合演习想定作业,需要选拔部分优秀学员参与观摩和学习,系里推荐了你和我。” 李翊心中一动。这类接近实战核心的观摩机会极为难得,通常是高年级或研究生阶段的精英才能参与。 他知道,这背后或许有父亲或外公运作的影子,但也确实是对他自身能力的认可。 “什么时候?”他问。 “下周出发,为期两周。”朱颖看着他,“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能接触到很多课堂上没有的东西。而且……我听说,这次演习的背景设定,很有意思,涉及到了跨国境的非传统安全威胁。” 朱颖的最后一句话,带着某种暗示。 李翊立刻捕捉到了其中的意味。非传统安全威胁,这范围很广,但结合他最近的关注点,很难不联想到金融扰动、信息战以及……那些隐藏在幕后的组织。 “我参加。”李翊几乎没有犹豫。 “好,那我回复系里了。”朱颖脸上露出笑容,随即又略带促狭地问,“对了,晚上图书馆还去吗?上次你推荐的那本《超限战》,我还有些地方想跟你讨论。” “老地方见。”李翊点点头。 看着朱颖轻快离开的背影,李翊目光微凝。 朱颖的背景似乎也不简单,她对于某些敏感话题的敏锐度和信息渠道,远超普通学员。这种默契的合作关系,在校园里显得弥足珍贵。 夜晚,图书馆的角落。李翊和朱颖对坐在一张书桌两侧,面前摊开着书籍和笔记,低声交谈。窗外是京师渐凉的秋夜,室内灯火通明,弥漫着书卷和思考的气息。 “……所以,你认为未来冲突的形态,会更加侧重于金融、网络和心理维度,甚至可能先于军事行动发生,并决定后者的走向?”朱颖指着书中的一段,轻声问道。 “不仅仅是决定走向,可能在某种程度上替代传统的军事征服。”李翊用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相互交织的网状图,“通过操控市场、制造恐慌、颠覆舆论,同样可以达到削弱对手、攫取利益的目的,而且成本更低,更隐蔽。就像这次……嗯,就像一些理论推演的那样。”他及时刹住了车,没有提及马岛与法国正在发生的、带有浓厚金融战色彩的冲突。 朱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深究他未尽的话语,而是顺着思路说:“但这需要极其庞大的资金、深厚的情报底蕴和对全球体系的深刻理解。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不是一般的国家行为体。” “是的。”李翊放下笔,目光透过窗户,望向遥远的夜空,“所以,我们需要警惕的,可能不仅仅是地缘政治上的对手,还有那些游走在国家边界之外,却拥有巨大能量的非国家实体。它们可能以基金、智库、跨国公司甚至……秘密结社的形式存在。” 他说出了秘密结社这个词,声音很轻,但朱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份没有标题的资料,推到李翊面前。 “看看这个。”她的声音更低,“这是我通过一些渠道偶然看到的,关于一个叫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松散智库联盟的零散信息。里面提到的一些理念,比如‘可控混乱’、‘秩序重构’,和你论文里的某些推演,有一定程度的相似性。” 李翊的心跳停了一拍,甚至怀疑朱颖是有意如此。只是看到女孩眼里秋水凝波,清纯至极的样子,这才放下心里的疑惑。 他接过资料,快速翻阅起来。 资料内容很隐晦,多是些学术讨论和理念阐述,但字里行间透出的那种以引导人类命运自居的精英主义味道,让他感到一阵不适。这与他从格鲁伯那里听到的凤凰计划、从父亲那里得知的守护者和亚瑟王,在气质上有着诡异的相通之处。 “这份资料……”李翊抬头看向朱颖,眼神锐利。 “来源我不能说,但可信度应该不低。”朱颖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我觉得,我们可能触摸到了某种巨大冰山的一角。李翊,你……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图书馆的灯光下,两人的对视仿佛持续了很久。 李翊在权衡。朱颖显然不是普通学员,她展示出的信息和敏锐度,以及此刻坦诚的态度,都表明她可能是一个潜在的、有价值的盟友。但父亲的告诫言犹在耳,阴影世界的规则是残酷的,轻易信任他人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最终,李翊选择了一种谨慎的回应:“我接触过一些边缘信息,但和你一样,也只是看到了一些模糊的影子。这个世界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朱颖似乎明白了他的顾虑,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我明白。总之,多保持警惕总是好的。西北的演习,或许我们能观察到更多实际的东西。” 这次短暂的交流,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李翊心中漾开层层涟漪。他意识到,那些困扰他的阴影,并非只存在于欧洲和非洲,它们无形的触角,可能早已渗透到世界的各个角落,包括他所在的这片土地。 几天后,李翊和朱颖,以及其他几名选拔出来的优秀学员,在一位神情冷峻的教官带领下,登上了前往西北的军用运输机。 舷窗外,大地从繁华的都市逐渐变为连绵的丘陵,最后是广袤无垠、色调苍凉的戈壁滩。 演习基地坐落在一片巨大的荒漠腹地,这里远离人烟,天空湛蓝得近乎不真实,空气干燥而带着沙土的气息。 巨大的天线阵列、模拟城镇、野战机场等设施星罗棋布,营造出一种强烈的临战氛围。 他们被安排住进简易的营房,很快便投入到紧张的观摩和学习中。 这次联合演习的想定背景,是应对一场由多种非传统安全威胁引发的边境地区危机,涉及恐怖袭击、网络攻击、金融扰动以及小规模武装冲突的混合战争模式。 李翊被分配到了演习的蓝军指挥中心,负责情报分析和态势研判。 他很快发现,演习的想定极其逼真,导调组引入的橙军手段刁钻狠辣,不仅拥有高度的信息化作战能力,还频繁使用网络舆论攻击、制造金融市场局部恐慌、甚至利用加密货币进行资金转移等非常规手段。 “注意,橙军刚刚发动了第三波网络攻击,目标是我方后勤指挥系统,同时边境口岸金融市场出现异常波动……”指挥中心内,参谋人员紧张地汇报着。 李翊紧盯着综合态势屏,大脑飞速运转。 他将橙军的行动模式与自己所学的知识,以及那份关于普罗米修斯计划的资料碎片进行比对,隐隐感觉到一种超越了一般国家行为体的思维模式。 这种攻击不追求单纯的军事胜利,而是旨在制造系统性混乱,瓦解社会韧性。 “教官……”李翊在一次态势研判会上提出自己的看法,“我认为橙军的核心目标,并非占领特定地域,而是通过多重打击,测试并放大我方系统的脆弱点,最终引发更大范围的失序。他们的金融扰动和舆论攻击,与军事行动的结合度非常高,像是一个整体策略的不同环节。” 主持会议的一位大校教官深深看了李翊一眼,没有立即评价,而是示意他继续说。 李翊结合想定数据,简要分析了几种可能的连锁反应,包括民心士气受挫、决策层压力增大、资源调配失衡等。他的分析条理清晰,视角独特,引得在场不少资深军官侧目。 会议结束后,那位大校教官单独留下了李翊。 “李翊同学,你的见解很敏锐,甚至……有些超出你这个年龄段学员通常的思维框架。”大校的语气平和,但目光如炬,“听说你在学校里就对非对称威胁和金融安全很有研究?” “只是个人兴趣,看了些杂书。”李翊保持着谦逊。 大校笑了笑,没有深究,转而说道:“这次演习的想定,借鉴了一些高度敏感的真实案例和战略推演。你能看到这一层,很好。记住这种感觉,未来无论你在哪里,面对何种敌人,都不要被传统的战争形态束缚住思维。真正的较量,早已超越了硝烟和疆界。” 这番话,如同一种无声的认可和点拨。李翊明白,他正被引导着走向一个更广阔的舞台。 在演习间隙,李翊和朱颖也会交流观察心得。 朱颖被分配在通信保障部门,她对橙军使用的某些加密通信模式和网络渗透技术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这些技术很先进,而且带有明显的非标特征,不像是市面上常见的黑客手段。”朱颖在一次晚饭后对李翊说,“我怀疑,背后有顶级的技术团队支持,甚至可能关联到某些跨国科技公司或者……你懂的,那些影子组织。” 两人的视线再次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这片荒凉的戈壁,仿佛成了窥探未来战争和世界暗流的一个特殊窗口。 演习的最后阶段,是一场实兵的高强度对抗。 李翊作为情报分析骨干,提供的几次关键研判,帮助蓝军成功挫败了橙军一次企图利用制造恐慌来瘫痪指挥节点的阴谋。 当他站在指挥中心,看着屏幕上代表蓝军的部队最终稳定住战线,并开始反击时,心中涌起的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亲眼目睹了混乱的破坏力,也见证了秩序和准备的重要性。 父亲在金融市场的布局,马岛在非洲的争夺,与眼前这场模拟的混合战争,在本质上似乎有着相通之处,都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更大规模的风暴做准备。 演习结束,返回学校的运输机上,大部分学员都疲惫地睡着了。 李翊却毫无睡意,他看着舷窗外翻涌的云海,思绪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第 1482 章: 灰色地带 西北演习的尘埃落定,李翊带着满身的疲惫和满脑子的思考回到了国防大学。 戈壁的风沙似乎还粘附在他的作训服上,那种混合战争想定带来的震撼,远比任何一堂理论课都要深刻。 橙军那种超越传统军事边界,融合了金融扰动、网络攻击与心理战的复合打击模式,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与父亲李安然在全球金融市场上的布局,与欧洲镜厅中听闻的涅槃计划,隐隐形成了某种危险的呼应。 朱颖在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瓶水。“回来就魂不守舍的,还在想演习的事?”她的声音将李翊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图书馆的灯光柔和,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李翊拧开水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水划过喉咙,让他清醒了些许。“只是在想,如果那不是演习,如果我们没有提前研判出对方的金融攻击意图,后果会怎样?” 朱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拿出一份整理好的笔记,上面是她对演习中橙军通信加密模式的进一步分析。 “我查了一些资料,这种非标加密方式,与近几年国际上几个未公开的高级持续性威胁APT攻击有相似之处。源头很模糊,但技术脉络指向几个受西方某些基金会深度资助的非营利安全研究机构。”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李翊,我总觉得,我们接触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比如那个普罗米修斯计划,还有你提到的其他影子……它们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庞大,更隐秘。” 朱颖的敏锐和她所能接触到的信息层级,再次印证了她背景的不寻常。这种不寻常,此刻却成了他们之间一种难得的信任基础。在周围都是热血报国、思维相对单纯的同学环境中,能有一个可以探讨这些阴影的人,弥足珍贵。 “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也需要更强的力量。”李翊最终说道,目光落在朱颖的笔记上,“仅凭猜测和理论推演,我们什么也改变不了。” 就在这时,李翊的加密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信息,内容只有一串看似无意义的字符。 李翊的瞳孔微缩,这是他与父亲设立的紧急联络通道之一,字符需要特定的解密程序才能解读。 “我有点事,先走了。”李翊收起手机,对朱颖歉意地点点头,快步离开了图书馆。 回到宿舍,李翊反锁房门,调出手机里的一个程序,将乱码拷贝进去。 内容很短,却让他心头一沉:“北美风暴前兆已现,欧洲暗流加剧。你当专注砺剑,勿为外物所动。如有紧急情况,求助外公或者韩小满。” 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京师沉静的夜色。 父亲的提醒意在专注于当下的学习和成长,不要涉及其他,应该是大哥李睿跟父亲说了些什么。 几天后,学校接到上级通知,要选拔一批综合素质优秀的学员,参与一项与某大型国有军工集团合作的未来指挥官能力模型研究项目,项目地点就在该集团位于西南地区的尖端实验室和测试场。 名单里,李翊和朱颖赫然在列。 项目的表面目的是研究高科技装备环境下指挥官的决策模式和压力承受能力,但李翊敏锐地感觉到,这背后或许有更深层的考量。 该军工集团,代号“北方工业”,与马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李安然早年对C国军工每年一亿美元的捐助,延续了好些年,该军工集团也是受益对象之一。 一直到小爷爷李宁波被查,李安然气愤之余,便停掉了款项。 出发前,李翊接到了大哥李睿的电话。 “小翊,北方工业的项目是个好机会,能接触到很多前沿的东西。”李睿的声音透过越洋电话传来,带着一丝杂音,似乎他所在的环境并不安静,“那边有几个叔叔,是父亲的老朋友,已经打过招呼,他们会关照你的。记住,多看,多听,多学,少说。不过要留意他们新成立的战略风险评估中心的研究方向,等放假时候回来跟老爸汇报。” “战略风险评估中心?”李翊记下了这个名字。 “嗯,一个很新的部门,挂靠在集团下面。这个部门权限很高,直接对某个领导小组负责。他们研究的东西……可能你会感兴趣。”李睿没有明说,但暗示的意味已经很浓。 “晓得了,我会留意的。”电话挂断后,李翊心里隐约有一种很奇怪的念头,模模糊糊看不清,却一直萦绕不散。 西南地区的群山之中,隐藏着北方工业庞大的科研基地。与京师学院的氛围截然不同,这里充满了冰冷的科技感和紧张的研发气息。高耸的天线,伪装良好的建筑,以及随处可见的警卫,都显示着此地的不凡。 李翊和朱颖以及其他几名学员,在负责人的带领下,参观了部分实验室和模拟训练场。这些区域展示的技术足以让人惊叹,从智能无人作战平台到复杂的电子对抗系统,从沉浸式虚拟指挥系统到基于大数据的情报分析平台,让学员们大开眼界。 不过对比马岛的那些个研究中心,特别是李家后山的情报中心,这些技术还是显得有些简陋粗糙。 在参观一个新型步兵战场运输车测试场时,李翊注意到一个细节。负责演示的工程师在介绍电源系统时,提及了一种高能量密度电池技术,其性能参数远超当前国际公开水平。而这项技术的雏形,李翊依稀记得,似乎在马岛技术实验室早期的一份研发报告中看到过类似的构想。 “看来,父亲与国内的合作,比想象中还要深入。”李翊心中暗道。 项目的核心部分,是让学员们进入一个高度拟真的联合指挥决策模拟系统。系统模拟了一个复杂的多国边境冲突场景,融入了经济制裁、网络黑客、舆论操控、特种作战等多种元素。 李翊被任命为蓝军联合指挥中心的的情报整合与特别行动顾问。 在一次模拟对抗中,红军利用其预设的金融优势,对蓝军代表的C国金融市场发动了恶意做空,并且在舆论上引发民众恐慌,进而引起市场踩踏。 面对这种非军事攻击,蓝军指挥中心内出现了一些混乱,传统的军事参谋对此压根不了解,只能眼睁睁看着股市暴跌,人心浮动而素手无策。 李翊站了出来,他结合在国防大学的研究以及从父亲那里耳濡目染的金融知识,快速分析了对方的攻击路径和可能动用的资金杠杆,建议启动应急预案。 一方面利用国家控制的金融机构进行托盘,稳定市场信心。另一方面发动网络反击,溯源攻击源,并释放假消息扰乱市场判断。同时,建议成立一支网络特战小队,模拟对敌方位于第三国的金融操控节点进行物理攻击和破坏,截断对方后续攻击。 他的建议很大胆,尤其是最后一条,带有明显的暗黑世界风格,让几位观摩的军方教官皱起了眉头。 系统推演结果显示,按照李翊的方案,蓝军成功稳定了后方,并迫使红军分散了资源,为军事反击创造了条件。 模拟结束后,一位肩章上缀着松枝纹的高级军官单独留下了李翊。 “李翊同学,你的思维很活跃,不拘泥于常规。”军官的目光锐利,带着审视的意味,“尤其是你对非军事手段的理解和运用,甚至包括了一些……超出一般军事学院教材范畴的内容。能告诉我,这些想法是从哪里来的吗?” 李翊心中凛然,勉强保持着镇定,回答道:“报告首长,一部分来自学校对非传统安全威胁的课程学习和资料研读,另一部分……来自个人对一些国际案例的关注和思考。我认为,现代战争是体系对抗,任何领域的弱点都可能成为被攻击的突破口。” 军官不置可否,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体系对抗……说得不错。但也要记住,力量的使用,需要有清晰的边界和规则。有些手段,一旦开启,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你去吧,好好准备下一轮测试。” 离开房间,李翊后背微微见汗。显然C国军人对于李翊攻击第三方国家网络资源达到目的的做法,很不以为然,甚至有些反感。 晚上,学员们被安排在基地招待所休息。李翊的房间电话响了起来,是一个内部号码。 “李翊吗?我是战略风险评估中心的陈涛主任。”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的男声,“方便的话,请到三号办公楼的地下二层会议室来一趟,有些事情想与你交流。” “战略风险评估中心……”李翊想起了大哥的提醒,“好的,我马上到。” 三号办公楼戒备森严,经过层层身份核实,李翊才被允许进入地下二层。 会议室里,只有陈涛一人。他大约五十岁年纪,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更像一位学者,但眼神中透出的精光显示他绝非寻常人物。 “请坐,李翊同学。”陈涛示意李翊坐下,开门见山,“你在今天模拟对抗中的表现很出色,尤其是对金融攻击链路的分析和反制建议,让我们很感兴趣。” “陈主任过奖了,我只是根据想定情况做出反应。”李翊谨慎地回答。 陈涛笑了笑,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薄薄的资料,推到李翊面前。“我们中心最近在研究一个课题,关于全球性私募资本流动对地区安全稳定的潜在影响。其中涉及到一些……结构复杂的离岸投资工具,以及它们在某些敏感地区的活动。我们发现,这些资本流动的某些模式,与你今天提出的反制措施中,假设的敌方资金运作方式,有某种程度上的相似。” 李翊接过资料,只翻看了几页,心中便掀起了惊涛骇浪。 资料里虽然使用了大量代称和模糊化处理,但他一眼就看出,其中一些资金路径和控股结构,与韩立芳在华尔街利用各种离岸账号或者空壳公司的操作手法有着惊人的相似。 简单说,这种操作手法游走在合法和非法之间,属于灰色地带。而马岛的很多运作实际上涉及到洗钱、遮掩资金来源或者流向等行为,实质上是犯法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起头,迎向陈涛的目光:“陈主任,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这些金融操作模式,在国际上应该很常见吧?” “很常见吗?”陈涛顿时大笑起来,“说得没错,的确很常见。” 第 1483 章: 王妃遇险 陈涛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但能将如此规模的资金流动隐藏在看似普通的贸易和投资背后,并且精准地在某些敏感时间点出现在敏感地区,这就不那么常见了,对吗?李翊同学。”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电子屏幕前,轻轻点击鼠标。屏幕上浮现出一张复杂的全球资金流向图,无数线条从开曼群岛、维尔京群岛、马岛、日内瓦、香江、新加坡、塞舌尔、塞浦路斯、英格兰、威尔士、马绍尔等地发出,如同蛛网般蔓延至世界各地,其中几条粗壮的线条,赫然指向了几内亚、喀麦隆,以及……C国的几个重要港口和资源项目。 “我们注意到,近五年来,有一张庞大的金融网络在全球活跃。它有时是贪婪的秃鹫,在某些地区制造危机后抄底优质资产;有时又是慷慨的天使,在另一些地方进行着看似不计回报的长期投资。”陈涛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更令人感兴趣的是,这张网络的一些关键节点,与一个名为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松散智库联盟,存在着若即若离的联系。” 李翊的心脏猛地一缩,又是普罗米修斯…… 朱颖给他看过的资料碎片,父亲隐晦的提点,在此刻与这张资金网络图重叠起来。他意识到,陈涛和他背后的战略风险评估中心,关注的远不止是金融风险本身。 “陈主任,我只是一个学员,”李翊小心翼翼选择着措辞,“对这些宏观的金融现象,了解有限。” “了解有限?”陈涛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剖开李翊所有的伪装,“可你在模拟对抗中,对那些非常规金融攻击手段的反制建议,可是相当精准和老练。甚至……带着几分以毒攻毒的决绝,这可不像是一个普通学员能拥有的视野和胆魄。” 他踱步回到桌前,手指在那份文件上敲了敲:“我们知道你的家庭背景,李翊同学。我们无意探究那些属于暗黑世界的秘密规则,我们关注的是,当这种游离于国家监管之外的庞大资本力量,与某些试图重塑世界秩序的隐秘议程结合时,会对我们国家的安全和发展,构成怎样的威胁。” 李翊沉默了,咀嚼着陈涛传达的意思,心里有些拿捏不定。 父亲李安然在全球的布局,韩立芳在华尔街的运作,马岛在非洲的争夺,这一切并不仅仅是为了财富和权力,更深层次上,是为了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占据一席之地,为了……某种连他也未必完全理解的未来图景。但这一切,能与眼前这位代表国家意志的主任坦诚吗? “我无法代表我的家庭做出任何承诺或解释,”李翊抬起头,目光坦然,“但我可以保证,我站在这里,穿着这身军装,我的立场和忠诚,与我的同学们并无二致。” 陈涛审视了他良久,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容:“很好。我们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和这份立场。” 他关掉了屏幕上的资金流向图,换上了一幅世界地图,上面标注着各种颜色的符号和箭头。 “我们请你来,不是要审问你,而是希望借助你独特的视角和……资源,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这场正在逼近的、超越传统疆界的战争。李翊,这个世界正在滑向一个未知的拐点,旧秩序的裂痕已经清晰可见。有些人想利用这场危机推倒重来,按照他们的蓝图构建新世界。而我们,必须确保在这场重构中,我们的国家和人民,不会成为被牺牲的代价。” 陈涛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你的父亲李安然,他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我们不清楚他所有的布局,但从他近期的动作来看,他似乎在为一场巨大的系统性危机做准备。我们想知道,他看到了什么?那个所谓的涅槃计划,究竟会以何种方式展开?那些藏在后面的势力,他们的终极目标是什么?” 李翊最终说道,“我所知也极为有限,而且很多事情,我也需要求证。” “我们理解。”陈涛点点头,“这不是一次性的谈话。战略风险评估中心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你可以把这里看作是一个……特殊的实习岗位。我们会为你提供必要的权限和信息,也希望你能在合适的时候,为我们提供一些独特的分析和判断。” 离开地下会议室时,李翊感觉脚步有些虚浮。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山区清冷的空气。 “怎么样?”朱颖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脸上带着关切。 李翊看了她一眼,忽然问道:“朱颖,你选择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朱颖愣了一下,随即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轻声道:“为了看清楚,风从哪里来,浪往哪里去。然后,尽我所能,让我们的船,不至于倾覆。” 她的回答简单,却蕴含着坚定的力量。李翊沉默地点了点头。也许,在这条充满迷雾和荆棘的路上,他并不孤独。 几天后,项目结束,学员们返回学校。 李翊的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上课、训练、研讨。但在私下里,他通过加密渠道,与陈涛保持着一周一次的例行沟通,内容多是关于国际金融动态和一些地缘政治事件的非正式讨论。陈涛像一个耐心的导师,引导他从更宏观、更战略的角度思考问题。 李翊也开始有意识地整理自己从家族中获得的零散信息,结合在国防大学和战略风险评估中心学到的东西,尝试着拼凑那张巨大的阴谋之网。他隐隐感觉到,凤凰计划、涅槃计划、守护者、普罗米修斯……这些看似独立的符号背后,似乎指向同一个黑暗的深渊。 期间,他与大哥李睿通了一次话,隐晦地提到了战略风险评估中心和陈涛。李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说了句:“父亲知道你在做什么。他让我转告你,相信你的判断,但永远别忘了根在哪里。” 父亲的默许,让李翊心中稍安。 地球的另一端,喀麦隆的局势在戴安娜王妃访问后,进入了更加微妙的阶段。 王妃的到访,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走访村庄、学校、医院,用她那标志性的亲和力与悲悯情怀,将国际媒体的目光牢牢吸引到了这片常常被世界遗忘的土地。 她在一次非正式谈话中,提及了资源诅咒和发展的正义,虽然没有点名任何国家或公司,但矛头隐隐指向了长期掌控喀麦隆经济命脉的法国资本以及其合作模式。 雅温得的法国大使馆气氛阴沉,王妃的言行,像一把软刀子,割裂着法国在这里经营了数十年的叙事壁垒。 “我们必须对此做出反击。”大使馆内,一名DGSE的高级官员对着比亚总统的特使低吼道,“不能让这个英国女人继续在这里煽风点火,她和那个马岛的李安然,根本就是一伙的。” 总统特使,一位穿着考究西装的矮胖男人擦了擦额角的汗:“我们已经在控制舆论,但国际媒体的关注度太高了,很多话说起来……不太方便。” “那就用不方便的方式。”DGSE官员眼神狠厉,“我记得,南部英语区那些分离主义者最近很不老实,如果他们和王妃的安保队伍发生一点意外……” 特使吓了一跳:“这可不行,王妃如果在这里出事,全世界都会……” “谁说会出事?”DGSE官员冷冷打断,“只需要一点惊吓,一点混乱,让她知难而退,提前结束访问就够了。到时候,我们可以把责任推给那些无法无天的分离主义者。甚至……可以暗示是英国人在背后唆使,意图破坏喀麦隆的稳定。” “这个……我需要向上面汇报……”特殊的脸已经在泛青了。 艾丽卡在MDMG喀麦隆分部的办公室内,接到了刺刀的最新汇报。 “确认了,那伙在王妃预定访问路线附近活动的武装人员,受雇于一个与法国矿业公司关系密切的当地军阀。他们接到的指令是制造混乱,目标是……惊吓车队,最好能造成几名随行人员受伤,但明确要求避免直接针对王妃本人。”刺刀的语气带着冷意,“法国人想玩火,但又怕烧到自己。” 艾丽卡的脸色有些难看,眼眸里燃烧的橘红,显示出她此刻内心的出奇愤怒。“王妃的行程不能变,她的影响力是我们目前最重要的盾牌。通知我们在南部的人,以及……卡马拉那边,他不是一直想证明自己的价值吗?给他这个机会。” 她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们要让法国人的火,烧回他们自己身上。安排我们的人,混入那伙武装分子,或者在他们动手的时候,恰好出现。记住,要确保王妃的绝对安全,然后……让这场意外,看起来更像是法国势力内部的火并,或者,是那个军阀想嫁祸给反对派。” “明白。”刺刀领命,但又有些犹豫,“艾丽卡女士,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一旦失控……” “我们已经在冒险了,刺刀。”艾丽卡看着窗外,“从我们踏入非洲这片土地开始,从诸天倒下那一刻起,就没有退路了。法国人用蓖麻毒素,我们就用他们自己的刀。” 两天后,戴安娜王妃的车队按计划前往南部的一个村庄。 车队行驶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两侧是茂密的热带灌木丛。王妃坐在防弹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贫穷景象,眉头微蹙。 就在车队经过一段狭窄路段时,前方突然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 来自侧前方的灌木丛里火焰在不断闪烁,密集的枪声响起。 “保护王妃。”安保队长立刻下令,车队迅速停下,护卫们组成防御圈,将王妃的座车紧紧护在中央。 交火持续了大约十分钟,然后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发生过。只有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和远处惊起的飞鸟,证明着刚才的冲突。 安保团队派人探查了现场,只在交火区域发现了若干弹壳和少量血迹,没有找到任何袭击者的尸体或伤员,仿佛他们凭空消失了。 “怎么回事?”王妃在车内,脸色有些发白,但依旧保持着镇定。 安保队长通过无线电与各方联系后,回来汇报:“夫人,情况不明。似乎是有两股不明武装分子在我们前方遭遇并发生了火并,与我们无关。目前威胁已经解除,但我建议取消后续行程,立即返回雅温得。” 戴安娜王妃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继续前进。如果我现在回去,正好中了某些人的下怀。我要让那些人看到,恐惧无法阻止我们。” 车队再次启动,最终安全抵达了目的地村庄。王妃的出现,受到了村民们近乎狂热的欢迎。她走访农户,抱起瘦弱的孩子,与妇女们交谈,仿佛刚才路上的惊魂一刻从未发生。 然而,消息已经像野火般传开。 在雅温得,在巴黎,在伦敦,在马岛塔那那利佛……不同的人收到了不同版本的消息。 法国大使馆内,DGSE官员暴跳如雷:“废物,一群废物。是谁走漏了消息?还是那帮雇佣兵自己搞砸了?” 比亚总统府内,总统特使战战兢兢地汇报着,将责任完全推给了无法无天的南部叛军。 伦敦,王室和唐宁街表达了严重关切,要求喀麦隆政府彻查此事,确保王妃安全。 马岛,李安然看着艾丽卡发回的报告,脸上露出了一丝冷冽的笑意。 他拨通了玛莎的手机,“让我们的媒体朋友深度挖掘一下,重点突出两个方向:第一,法国资本与喀麦隆南部武装军阀长期勾结,压榨当地资源。第二,这次袭击,疑似法国势力内部因为利益分配不均而引发的内讧。记得,可以泄露一点那个军阀与法国公司资金往来的一些证据。” “明白,老板。”玛莎自信地回应。 第 1484 章:库塞回归 伊拉克,安巴尔省,某处毗邻幼发拉底河的荒芜山谷。 时近黄昏,巨大的落日如同一个燃烧殆尽的火球,缓缓沉入远方的沙丘之下,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与暗紫。 干热的风卷着沙粒,掠过嶙峋的岩石和枯萎的灌木,发出呜咽般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河水特有的、微带腥膻的气息。 易卜拉欣蹲在一处隐蔽的岩洞入口,身上破旧的阿拉伯长袍几乎与周围斑驳的岩石融为一体。他眼神依旧锐利,脸上深刻的皱纹里嵌满了沙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AK-47步枪冰凉的枪身。 他这支日渐凋零的抵抗力量,在美军和伊拉克临时政府军事力量的联合绞杀下,如今只剩下不到四百人,像沙漠里的胡狼,在这片被战争蹂躏的土地上艰难求生。 武器弹药匮乏,药品更是奢侈品。更重要的是,希望,正如同这山谷里的水汽,在烈日下迅速蒸发。 就在夕阳最后一缕余晖即将被地平线吞噬时,远处传来了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引擎声。 易卜拉欣猛地抬起头,对身后岩洞里打了个手势,纳比勒和几名同样衣衫褴褛的部下立刻警惕起来,枪口无声地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片刻后,三辆经过改装,车身覆盖厚厚尘土,几乎看不出原色的丰田陆地巡洋舰,像一头疲惫但依旧危险的骆驼,小心翼翼地驶入山谷。它没有开大灯,仅凭着暮色和驾驶者高超的技术,在乱石中蜿蜒前行,最终停在了距离岩洞百米开外的一处巨石阴影下。 引擎熄灭,山谷重新恢复了风声的统治。 车门打开,一个身影利落地跳了下来。他穿着美式沙漠迷彩服,外面套着传统的阿拉伯头巾和长袍,脸上戴着深色护目镜和面巾,遮住了大部分面容。 易卜拉欣没有立刻上前,他仔细观察着。 对方只有一个人,站在车旁,没有任何挑衅或急于示好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仿佛融入了这片苍茫的暮色。 “是他吗?”身边一个年轻的战士低声问,声音带着紧张和期盼。 他们都在等一个代号“沙暴”的补给者,据说此人神通广大,能弄到他们急需的物资。 易卜拉欣没有回答,他眯起眼睛,试图穿透那层伪装,看清来人的真面目。某种直觉,某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像一根细刺,扎在他的心头。那人的站姿,那举手投足间微妙的节奏……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示意部下保持警戒,独自一人缓缓走了过去。他的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愿平安与你同在。”易卜拉欣用阿拉伯语说道,这是约定的暗号前半句。 “也与你同在,愿真主怜悯。”对方回应,声音透过面巾,显得有些沉闷,但语调精准。他摘下了护目镜和面巾。 当那张脸完全暴露在最后的天光下时,易卜拉欣的呼吸骤然一窒。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皮肤略显粗糙,带着风霜的痕迹,五官端正,但没有任何突出的特征,属于扔进人海就很难再找出来的那种。 然而,那双眼睛……深邃,沉静,眼底深处却仿佛蕴藏着永不熄灭的火焰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悲怆……这双眼睛,易卜拉欣太熟悉了。 他死死盯着对方,嘴唇微微翕动,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在舌尖滚动,却没能发出声音。震惊、疑惑、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他眼中交织。 “易卜拉欣长老,很久不见了。”对方先开口了,用的是地道的伊拉克阿拉伯语,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他们部落的古老口音。 这声音……虽然刻意压低,改变了一些音色,但那独特的韵律…… “你……”易卜拉欣的声音干涩沙哑,“你是谁?”他需要最后的确认,尽管心中已翻江倒海。 来人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时光改变了河流,也改变了岸边的石头。但石头依然是石头。”他缓缓说道,这是一句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源自多年前某次秘密行动的暗语。 易卜拉欣的身体猛地一晃,他上前两步,几乎要抓住对方的肩膀,最终却只是压低了声音,用近乎耳语的音量颤声道:“库塞?!真主在上……这不可能……他们说你已经……” “死了?”库塞顶着这张崭新面孔的前伊拉克政权核心人物平静地接话,“死亡有很多种形式,易卜拉欣。有时候,消失也是一种重生,比如我现在叫卡米尔。” 他的目光扫过易卜拉欣身后若隐若现的抵抗战士,那些年轻而充满戒备的脸庞。“看来,你还在继续战斗。” 易卜拉欣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稍稍回过神,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里是伊拉克,是危机四伏的安巴尔省,任何情绪波动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危险。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库塞:“你需要什么?又带来了什么?”他不再纠结于身份,直接切入核心。库塞的出现本身,就意味着不寻常。 库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打开了陆地巡洋舰的后备箱。“先看看这些吧。” 后备箱里,整齐地码放着用防水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库塞掀开一角,露出里面崭新的AK-74M突击步枪,旁边还有几具RPG-7火箭筒和配套的弹药箱。更深处,则是几个印着国际通用医疗标志的箱子,里面是宝贵的抗生素、止血带、手术器械和血浆代用品。 “二百支突击步枪,五万发子弹,四具火箭筒,二十枚火箭弹。药品足够处理五十人次重伤。”库塞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清点一堆普通的货物,“还有这个……”他弯腰从座位底下拖出一个沉重的金属箱,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美钞。 “二百万美元旧钞,不连号。”库塞将箱子推向易卜拉欣,“用于购买情报,安抚家属,或者……任何你认为必要的地方。” 易卜拉欣和他身后忍不住凑过来的战士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馈赠惊呆了。这些武器弹药和药品,对于他们这支濒临绝境的部队来说,无异于久旱甘霖。而那二百万现金,更是一笔他们从未想象过的巨款。 “为什么?”易卜拉欣没有去看那些令人心跳加速的财富,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库塞,“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你想要我们做什么?”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伊拉克。如此大手笔的投入,必然要求惊人的回报。 库塞靠在车身上,目光投向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几颗早出的星星在遥远的天幕上闪烁。 “我不是为了萨达姆,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深刻的疲惫和某种更坚定的东西,“我也不是为了复兴党。” 他转回头,看着易卜拉欣和他身后那些年轻的、被仇恨和绝望灼烧的眼睛。“我为了伊拉克,为了这片土地,和它上面不愿意跪下的人们。” 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美国人来了,带来了混乱和无休止的杀戮。新的秃鹫在分食我们的国家。有些人……”他顿了顿,意有所指,“想要利用这片废墟,达成他们更深远的目的。他们比美国人更隐蔽,也更危险。” “你是说……那些神秘的资助者?还有那些突然冒出来的,比基地更极端的组织?”易卜拉欣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他也感觉到,近一年来,安巴尔省的局势变得更加诡谲,除了与美军的冲突,各种地方势力、部落武装、外来极端分子盘根错节,背后似乎总有若隐若现的黑手在操控。 库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这些武器和钱,是给你们活下去,并且继续战斗的资本。我不需要你们立刻做什么。我只需要你们存在,在这片山谷里,像钉子一样扎下去。收集情报,关注所有异常的活动,特别是那些不属于已知任何一方,却拥有精良装备和严密组织的武装人员。记录下他们的特征,行动规律,尽可能搞清楚他们的来源和目的。”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只有易卜拉欣能听见:“记住一个名字灰影。如果遇到与他们相关的人或事,不惜一切代价弄清楚,然后通过老办法联系我。” “灰影……”易卜拉欣默念着这个陌生的代号,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库塞的出现,这笔庞大的物资,以及这个神秘的代号,都指向一个更深、更黑暗的旋涡。 “你背后是谁,库塞?”易卜拉欣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谁能提供这些?谁敢在你身上投资?”他无法相信库塞是单枪匹马做到这一切的。 库塞的嘴角再次勾起那丝难以捉摸的弧度。“我有一个……朋友。一个站在很远的地方,却能看清棋盘的朋友。他相信,伊拉克人的命运,最终应该由伊拉克人自己决定,而不是成为别人棋盘上的棋子。至于他是谁……” 他摇了摇头,重新戴上了护目镜和面巾。“知道太多,对现在的你并没有好处,易卜拉欣。你只需要知道,我和他,至少在让伊拉克摆脱被完全奴役这一点上,目标是一致的。” 他拍了拍易卜拉欣的肩膀,这个动作带着一丝久违的、属于过去的熟稔。“保重,老伙计。活下去,保持警惕。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说完,他招呼旁边已经跃跃欲试急不可耐的战士们,“赶紧卸货,我还得抓紧时间回巴格达呢。” 众人发出一阵欢呼,蜂拥而上。 千面和他的战友缓缓从山洞钻了出来,视线与库塞碰触后,就见到这个陌生人朝他微微颔首致意。 千面有些意外,下意识地点头回敬。 他们两个的隔空无声交流,在一旁的易卜拉欣冷眼旁观之下,脑海里的混沌突然变得逐渐清晰起来。 “卡……卡米尔……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易卜拉欣艰难咽下一口唾沫,“特别法庭对……对萨达姆进行审判,被判处绞刑……” 库塞身体一震,缓缓转过脸看向易卜拉欣,好一会才苦涩回应,“我知道,我知道的……我还知道你组织人手劫狱的事情。易卜拉欣,你放手去做,去联合志同道合,不要担心给养和金钱……” 库塞缓缓伸出手,在易卜拉欣的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我们会回来的……” 第 1485 章: 库塞的选择 “呜呜呜……” 马岛李安然豪宅书房里,库塞放声大哭,快四十的人了,居然跟孩子一样肆无忌惮,一点没有克制自己情绪的样子。 李安然微微叹了一口气,摆摆手,让屋子里的人都退出去。自己则点上雪茄,斟了一杯茶,也不劝解,就这么悠悠然躺在沙发上吞云吐雾起来。 好一会,库塞才收住哭声,抹着眼泪李安然伸手,“给我一根。” “滚蛋……你以后在伊拉克混世界的,身上除了狐臭,什么味道都不能有,米哈伊尔应该教过你的。”李安然毫不客气地拍开了那只还沾着泪水的手。 米哈伊尔,曾经被乌代请去训练伊拉克第一支特种部队,现在居然也成了库塞的教官……人世间啊,简直不知所谓。 “我……我……偷偷去了一次巴格达……”库塞收回手,给自己倒了茶,咕嘟咕嘟忍着烫喝了下去,抹着嘴角的水渍喃喃自语。 李安然没有吭声,默默抽着雪茄。库塞在伊拉克的所有行动他都听剃刀汇报了。 眼前这个哭哭啼啼的家伙,终究还是违背了自己的叮嘱,居然跑到了巴格达机场外的美军胜利营地外窥视,想要看一眼被关押在那里的萨达姆,结果什么都没有见到,还差一点引起别人的怀疑。 若不是剃刀当机立断将他带回,搞不好库塞此刻已经被抓起来了。 “安然,那个……我的钱不要了……”库塞抽噎着轻声说道,眼皮子耷拉在地上,不敢看对方。 “你打住……”李安然伸脚踹在他大腿上,“你的钱放在银行里迟早被人吞了,我特么只是暂时挪用一下,又不是不给你利息。”说到这里,李安然觉得还不解恨,又连续踹了几脚,一直把库塞蹬到地上,这才气咻咻骂道:“你不是说三国演义都读完了么?还特么号称见到了新的天地,我看你就是看到了愚蠢的天地……” 走廊里,胡明慧踩着高跟哒哒走来 见到书房门口站满了人,不由好奇问:“周杰,你们几个待在这里干嘛?又被安然骂了?” 周杰撇撇嘴,示意她仔细听,“在骂库塞呢。” 胡明慧一愣,随即听到屋里李安然叽里呱啦不知所云,听上去似乎的确在发脾气,不由好奇问:“库塞干嘛了?安然会生这么大的气?” 周杰一咧嘴,啧啧有声,“这孙子跑到巴格达想救他老子,如果不是剃刀机灵把他打昏过去,他会将剃刀小组全部连累死的。” 胡明慧大致听明白了,心里戚戚然,随即将耳朵贴到门板上。 “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我冒着天大的危险将你们一家救来马岛,甚至伯施也对我有了很大隔阂,就是为了让你去闯军营送死的?如果你真的要去送死,你他么不要连累我好不好……”屋里李安然还在咆哮,听得胡明慧直皱眉头。 坦率说,对于收留库塞,她的意见是最大的。也许在别人看来,库塞手里掌握的一百多亿美元资产令人垂涎三尺, 可胡明慧却清楚,与伯施之间的友谊远远超过这个价值。 “跟你说了一万遍了,你一家的名声已经被美国人彻底搞臭了,在全世界人民的认识里,萨达姆就是一个暴君,一个残忍无度的独裁者,而你,是个花花公子,穷奢极欲的废物。” “不,他不是……” “特么的,难道我不知道吗?让你活下去,不就是想要你亲手洗刷家族的耻辱,为你父亲报仇雪恨,结束动荡不安,为伊拉克人民谋划一个和平的国度的吗?报仇……你除了送死,葬送一切希望,你还能得到什么?” “伊拉克人民……我呸……他们对我们做了什么?他们只会迎接侵略者的到来,他们完全忘记了谁将他们从奴隶主的手里解放出来,让他们过上了好日子……” “握艹,你个冥顽不灵的狗东西……”屋里传来一阵拳头到肉的击打声,胡明慧听得心惊肉跳,想要推门进去,却被周杰一把拉住,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你们吃香的,喝辣的,享受人上人的生活,百姓看到的只有这些,你还不懂吗?” “安然怎么会发这么大脾气?”胡明慧有些意外,这么多年来,极少看到丈夫这么失态的。 “嗨,还不是想把这个蠢货打醒么?你以为安然拳头不疼的么?” 听到周杰的调侃,胡明慧不由白了他一眼。 书房里,李安然果然揉着隐隐发疼的拳头,感叹着多年疏忽锻炼,早已不复当年之勇了。 “起来,别娘们唧唧的。其实道理你心里都清楚,只是心理关过不去罢了。”李安然将鼻青脸肿的库塞从地上拉起来,摔在沙发上,“如果我不认你这个朋友,谁特么会操心管你的破事……” “给你两条路,一条是卧薪尝胆,就算眼睁睁看着你的父亲被吊死,也特么给我忍着,直到东山再起。另一条就是老老实实做你的卡米尔,一辈子做个平凡的普通人。” 库塞将脸埋在手掌里,双肩不断耸动着,隐隐传来抽泣声。 许久,李安然的耐心终于耗尽,长长吐出一口气,“既然如此,你的钱我会按照约定,三年后还给你二百亿美元。有了这笔钱,你就安安心心做你的卡米尔,只要不违法乱纪,我会保证你们家族在马岛平平安安生活下去。” 说完话,提高声音叫到:“周杰,你进来。” 门被推开,周杰快步进来,门口还站着有些不满的胡明慧耷拉着脸。 “不,我不要做卡米尔,我要做库塞。”李安然讶然转头看去,只见库塞那只还算完好的眼睛里,居然透出狼一般的凶厉。 印度洋,查戈斯群岛以东约一百五十海里处。 马岛海军“海影”号电子侦察船,如同一只沉默的黑色海豚,悄然滑行在墨蓝色的海面上。 此时正值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天空中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辰洒下微弱的光辉。船体在夜色和海浪的掩护下,几乎与大海融为一体。 舰桥内,灯火管制,只有各种仪器屏幕发出的幽暗光芒,映照着指挥官和操作员们凝重的脸庞。巨大的主屏幕上,显示着由宙斯雷达系统生成的海域实时三维扫描图。声纳系统全功率开启,捕捉着水下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信号又出现了。”一名负责信号监测的操作员突然低呼,“频率跳变极快,持续时间三秒,强度微弱,坐标B-7区域,深度……无法确定,似乎是从海底传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主屏幕上。在代表B-7区域的那个小点上,一个极其黯淡的红色光斑闪烁了一下,随即消失不见。 “又是这样……”“海影”号华裔舰长沈长文眉头紧锁。 这已经是过去七十二小时内,第三次捕捉到这种幽灵般的信号了。每次都是稍纵即逝,无法锁定具体来源,更无法解析其内容。 “能判断信号性质吗?”沈默问道。 技术主管摇了摇头:“加密方式前所未见,结构非常复杂,带有很强的非标准特征。可以确定不是民用通信,也不是已知任何国家的军用信号。其发射源……似乎具备一定的移动性和反探测能力。” 移动性的海底信号源?沈默的心沉了下去。这远比固定的人工岛礁或者潜航器要棘手得多。查戈斯群岛附近海域水深变化剧烈,海底地形复杂,遍布海沟和暗礁,是隐藏秘密的绝佳场所。 “向总部汇报情况,请求指示。”沈长文下令,“保持静默航行,继续监测。放出我们的小鲨鱼,对B-7区域进行抵近侦察。” 他口中的小鲨鱼,是马岛自行研发的微型无人潜航器,噪音极低,装备有高清摄像机和多种传感器,专门用于水下隐秘侦察。 几分钟后,一条黑色流线型的小鲨鱼无人潜航器从“海影”号底部舱口无声滑出,带着一条长长的光纤尾巴,如同真正的海洋掠食者,悄无声息地潜向目标海域。 马岛塔那那利佛,李家后山情报中心。 李安然还在揉搓着他的拳头,忍着隐痛,看着大屏幕上海影号传回的实时数据和小鲨鱼同步回传的模糊水下影像。 影像中只有一片漆黑和偶尔掠过的奇异深海生物,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会不会是美国的某种新型潜航器或者海底监听站?”安娜推测道。 美国在迪戈加西亚拥有大型军事基地,在其周边海域进行秘密活动并不奇怪。 “不像。”阿列克谢指着信号分析报告,“美军的信号特征我们有大量样本,这个完全不同。而且,如果美国人要在自家基地门口搞这种小动作,没必要用这种难以追踪的加密方式。我更倾向于……非国家行为体。” “难道又是波塞冬之子……”李安然喃喃道。 自从北海道幌延基地的自爆后,这个神秘组织便如同空气一般消失无踪,再也没有出现过。可他们展现的高科技水准却是让李安然一直记忆犹新,如不是确定他们没有恶意,估计早就耐不住性子下令追踪了。 “让‘海影’号保持监视,但不要轻易靠近。”李安然下令,“通知技术团队,全力破解信号,哪怕只能分析出一点结构特征也好。” “明白。”安娜领命,随即又汇报了另一件事,“安然,韩立芳女士从纽约传来消息,她们监测到,有一批数量惊人的资金,大约在四百亿到五百亿美元之间,正在通过层层伪装,流入希腊和意大利的国债市场,暂时稳住了两国岌岌可危的国债收益率,操作手法与之前逆势接盘美国MBS的那批资金如出一辙。” “又是他们……”李安然眼中寒光一闪。这股神秘资金三番两次地在市场出现裂痕时入场托市,其目的绝非为了盈利那么简单。这更像是在……拖延时间?或者说在维持某种平衡。 “能追踪到最终来源吗?” “很难。资金经过至少七层离岸公司的周转,最终消失在卢森堡和塞浦路斯的几家私人银行里。这些银行的保密级别极高,我们暂时无法渗透。王伟杰判断,这股资金的操盘手极其老练,对全球金融体系的运作规律了如指掌,绝非普通的对冲基金。” 李安然走到世界地图前,目光在希腊、意大利和印度洋的那个红点之间移动。 欧洲的债务危机,神秘的资金托市,印度洋底的幽灵信号……这些分散的事件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内在的联系?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影子议会和亚瑟王,是否就是他们的手笔? 第 1486 章: 海影的失联 印度洋的黎明,海天相接处泛起了鱼肚白,将墨蓝色的海面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灰。 海影号电子侦察船在查戈斯群岛以东的目标海域徘徊着,舰桥内紧张的气氛经过一夜的酝酿,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更加凝重。 小鲨鱼无人潜航器已经对B-7区域进行了数个小时的拉网式搜索,传回的数据堆积如山,却始终没有发现那个幽灵信号源的直接证据。只有一些模糊的海底岩层影像,以及一些难以解释的微弱磁场异常。 "会不会是某种未知的自然现象?比如海底火山活动或者特殊的矿物共振?"一位年轻的操作员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舰桥里显得有些突兀。 技术主管,一位头发灰白的中年专家摇了摇头,指着频谱分析图上那几个尖锐而规律的波峰:"看这些频率的间隔和调制方式,这绝非自然现象能产生的。它具有明显的智能设计特征,只是……这种编码逻辑,我从未见过。" 舰长沈长文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没有吭声。 他接到的是最高级别的指令,不惜一切代价查明信号来源。然而面对这片深邃莫测、仿佛能吞噬一切秘密的海洋,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舰长……"声纳员突然再次惊呼,"信号又出现了,这次……这次不止一个,强度也在增加。" 主屏幕上,原本只有一个黯淡红点的B-7区域周围,突然如同星火燎原般,闪烁起了七八个同样的红色光斑。它们以一种看似杂乱,实则隐含某种规律的方式明灭着,仿佛在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更令人震惊的是,小鲨鱼传回的最后一段实时影像中,在强光探照灯的照射下,一片原本看似寻常的海底沙地突然微微隆起,然后一个泛着金属光泽、形状如同巨型鳐鱼般的黑色物体,以难以置信的速度从沙层中剥离出来,搅起一团浑浊的泥沙,瞬间消失在摄像头的视野之外,只留下几串急速上升的气泡。 "那是什么?"沈长文猛地站起身,几乎要扑到屏幕上。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小鲨鱼与母船的联系被强行切断,信号丢失前的最后一帧画面,是传感器传来的强烈电磁脉冲干扰。 "它被发现了。"技术主管脸色煞白,"对方有强大的自卫或者说反制措施。" "立刻备份所有数据备份,启动所有防御措施。"沈长文迅速下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知道,他们可能捅了一个马蜂窝。 就在海影号上一片忙乱,试图恢复与小鲨鱼的联络并分析那惊鸿一瞥的影像时,舰载雷达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不明空中目标正在高速接近,方位2-7-0,数量四,距离八十海里。" 屏幕上,四个高速移动的光点正从西北方向朝着海影号直扑而来,从速度和航向判断,极具攻击性。 "是战机。"沈长文的心沉到了谷底。在这个敏感的海域,在这个时间点,出现不明战机,其意图不言而喻。 "向总部发出紧急遇险信号,全舰进入战斗准备,通知海军我们遭遇不明身份武力威胁。" 海影号作为一艘非武装的电子侦察船,在面对四架可能携带反舰导弹的战机时,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唯一的希望,就是距离此处不到五十海里的马岛海军独立号导弹驱逐舰。 马岛塔那那利佛,李家豪宅后山情报中心。 刺耳的警报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李安然从浅睡中惊醒,披上睡袍就冲进了指挥室。 大屏幕上正显示着海影号传回的最后的实时画面,诡异的鳐鱼状潜航器消失的瞬间,以及雷达屏幕上那四个杀气腾腾的光点。 "怎么回事?"李安然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眼神已然锐利如刀。 "老板,海影号在查戈斯群岛以东海域发现多个不明海底信号源,并拍摄到疑似高级潜航器的物体。随后遭遇强电磁干扰,与小鲨鱼失去联系。目前正被四架不明身份战机逼近,已发出最高级别求救信号。"安娜语速飞快地汇报,脸色凝重。 "不明战机?能识别型号吗?"李安然走到控制台前,死死盯着屏幕。 "雷达特征分析……类似美国海军的F/A-18E/F超级大黄蜂,但……有些微差异,而且没有任何应答信号,涂装也无法识别。"阿列克谢紧皱着眉头,"不排除是伪装成美机的第三方力量。" "命令海影号,立刻向马岛方向撤离,给我接通迪戈加西亚美军基地司令官的专线。"李安然快速下令。 马岛与美方在迪戈加西亚有租借协议和合作框架,在这种时候,美军的态度至关重要。 通讯官的尝试却遇到了阻碍。"老板,迪戈加西亚基地的回应……很模糊。他们说监测到该空域有异常活动,但无法立即确认目标身份,建议我们……保持克制,他们正在核实情况。" "核实情况?"李安然冷哼一声,"四架战机都快骑到我们脸上了,他们还在核实?通知马蒂奇,让独立号立刻出动前往相关海域策应。还有,让我们在迪戈加西亚的人活动一下,我要知道基地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命令下达的同时,屏幕上传来了海影号的断续信息:"……遭遇火控雷达锁定……重复,我们被锁定……对方要求我们停船接受检查……拒绝……正在尝试规避……" 通讯到此中断,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噪音。 指挥室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海影号凶多吉少。 李安然的拳头紧紧攥起,狠狠擂在控制台上,发出“砰”的巨响。他没想到,对手的反击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狠辣。 "能救回数据记录吗?"他沉声问。 “技术团队正在尝试,海影号配备有自动弹射的应急数据黑匣子,能够在船体遭受致命打击时自动弹出并发出定位信号。”阿列克谢回答。 "正在尝试连接黑匣子信标……有信号,但是很微弱……还在发射。"一名技术人员报告道。 就在这时,周杰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解密的电文,脸色异常难看。 "安然,刚收到的消息。是从……北边发来的。" 李安然接过电文,快速浏览。 电文内容简短却令人心惊:"警惕海格力斯号号的信号或是诱饵,对方意在挑起冲突,注意内部。" " 海格力斯号?"李安然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意在挑起冲突和注意内部这几个字,让他背后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来源可靠吗?"他问周杰。 周杰重重地点了点头:"绝对可靠,是……老家来的。" 李安然瞬间明白了,这个警告来自C国方面。他们似乎知道得更多。 "内部……"李安然咀嚼着这个词,目光扫过指挥室内忙碌的众人。难道马岛内部,或者他与各方合作的联盟内部,出现了问题?否则对方如何能如此精准地掌握海影号的行动路线和时间? 海影号失联的消息,像一块沉重的铅云,笼罩在马岛塔那那利佛的上空。尽管官方消息暂时被严格控制,但高层内部已然暗流涌动。 李安然将自己关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着世界海图,手指在印度洋区域反复摩挲。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雪茄烟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和一种压抑的愤怒。 "海格力斯号……”他反复思索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C国方面提供的警告绝非空穴来风,这意味着在印度洋的深处,隐藏着一股连他都未曾察觉的强大势力。这股势力不仅拥有超越现有科技水平的潜航器,还能调动不明战机,甚至可能渗透到了马岛内部。 "老板,初步分析结果出来了。"安娜推门而入,带来了技术团队连夜奋战的结果。"根据海影号最后传回的数据碎片和那短暂的水下影像,我们基本可以确定,那种鳐鱼状的潜航器,其推进方式和隐身技术,远超目前公开的任何国家所拥有的水平。尤其是它从海底沉积层中瞬间启动并加速的能力,几乎……近乎科幻。" "能推断其来源吗?"李安然头也不抬地问。 "很难。其技术路线与美、俄乃至我们的都截然不同,有点像小以子的技术线路,只是对方显然具备强大的信息战能力,能够精准地干扰和切断我们的侦察手段,我们似乎并没有听说小以子的海军掌握了这个技术。" "难道是他们……"李安然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波塞冬之子,那个曾经昙花一现的神秘组织。 "迪戈加西亚那边有什么新消息?"他转而问道。 "美军基地依旧声称无法确认战机身份,对''海影''号的遭遇表示遗憾,但拒绝透露更多细节。我们的人反馈,基地内部似乎加强了警戒,但看不出有大规模出动的迹象。还有一种未经证实的说法是,当时基地的雷达系统受到了短暂而强烈的干扰,未能及时做出有效反应。" "干扰?又是干扰?"李安然冷笑,"巧合太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热带花园。孩子们的笑声隐约传来,与书房内的凝重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必须保护好这片来之不易的宁静。 "内部排查进行得怎么样了?"他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阿列克谢面色凝重地汇报:"正在秘密进行,范围限定在最高决策层和参与''海影''行动的核心人员。目前还没有发现明确的泄密证据,但是……" "但是什么?" "我们监测到,在海影号出发前二十四小时,有一段异常的加密通讯信号从岛内发出,接收方位于公海的一个通信中继卫星,最终目的地无法追踪。这段信号使用了我们未曾掌握的某种高级加密协议,持续时间很短,内容无法破译。" "能确定发射源的大致范围吗?" "可以缩小到钻石港周边二十公里范围内。那里人员复杂,包括我们的港口建设人员、入驻企业的员工、外国技术人员等等,排查难度很大。" 钻石港……马岛雄心勃勃的未来枢纽。如果这里被渗透,后果不堪设想。 "继续查,不要打草惊蛇。"李安然下令,"另外,加强对诸天、艾丽卡、韩立芳、王伟杰等所有核心成员的安保级别。对手这次来势汹汹,目标可能不仅仅是海影号。" 他感觉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而他自己,似乎正站在网的中心。 第 1487 章: 海影号重现 就在这时,卫星手机响了起来,是韩立芳从纽约打来的。 "安然,这边情况有些不对劲。"韩立芳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虑,"昨天开始,市场上突然出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在疯狂抛售与马岛相关的债券和几家我们控股的上市公司股票,同时散布关于马岛财政状况和非洲项目遇阻的谣言。虽然我们及时进行了托盘,但损失不小,市场信心也受到了影响。" "能查到来源吗?" "和之前那批神秘资金一样,路径极其隐蔽,最终都指向几个离岸天堂。但这次的手法更加激进,几乎是不计成本地打压,很像……很像蓄谋已久的做空攻击。" 金融战线的烽火也点燃了……李安然意识到,印度洋的冲突并非孤立事件,而是对方多线进攻的一部分。 "立芳,稳住阵脚,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资金,坚决反击。另外,注意安全。" 结束与韩立芳的通话,李安然又接到了艾丽卡从喀麦隆发来的信息。 喀麦隆的局势在戴安娜王妃访问后,表面趋于平静,但暗地里的较量更加激烈。比亚总统在法国和MDMG之间摇摆不定,南部英语区的分离势力活动愈发频繁,而法国DGSE的残余人员似乎也与当地军阀勾结得更深。 艾丽卡在信息中提到,她感觉到有一股不属于任何已知势力的第三方力量,正在暗中向某些部落武装和反对派提供资金和武器,其目的似乎是进一步搅浑水,让MDGM无法顺利推进姆巴拉姆-纳贝巴铁矿项目。 "第三方力量……"李安然揉着眉心。 印度洋的神秘势力、金融市场的神秘做空者、非洲的第三方搅局者……这些黑影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关联?难道是那个所谓的影子议会和亚瑟王吗?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份关于海格力斯号的警告电文,又看了看世界地图上那几个出事的地点,一个模糊的猜想逐渐浮上心头。 也许,对方的目的并不仅仅是击败马岛,而是要引发一场更大范围的混乱,一场足以覆盖其真正目的的混乱。而海影号发现的那些海底秘密,或许是关键。 "安娜……"他沉声道,"让我们在印度洋的所有力量,包括民用科考船、商船,全部动员起来,以事故搜救和海洋科研的名义,向海影号失事海域靠拢。我要知道,那下面到底藏着什么。另外,联系我们在俄罗斯和法国的……老朋友,也许他们知道一些关于海螺号的事情。" “要不要查一下美国人,我觉得迪戈加西亚基地的反应有些不太正常。”安娜在一旁提醒。 “当然要查……海影号出事地点距离迪戈加西亚基地如此近,他们居然反应如此迟钝,回复含含糊糊……”李安然心里有一种难言的预感,也许美国人也插手了这件事情,而且一定是瞒着伯施进行的。 “是,我马上就去查。”安娜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匆匆,能看出她此刻的心情也是极为焦灼。 屏幕上代表“海影”号的光点消失后留下的空白,像一块冰冷的墓碑,压在每个人的心头。通讯频道里只剩下无意义的电子噪音,嘶嘶作响,更添了几分死寂。 李安然站在主控台前,背影挺拔如松,但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肩胛骨,暴露了他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情绪。愤怒、疑惑,还有一丝被精心算计的寒意。 损失一艘先进的电子侦察船和上面的船员是巨大的伤痛,但更让他警惕的是对手展现出的、远超预期的能力和狠辣。 “老板,独立号驱逐舰已经抵达海影号最后已知位置附近海域,正在展开搜救。同时,我们调动了周边所有能够调动的民用船只,包括三艘隶属于马岛海洋研究所的科考船和两艘途经该区域的货轮,以协助搜寻和海洋环境监测的名义,向相关海域靠拢。”周杰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尽管努力保持镇定,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重点是那个应急数据黑匣子,它的信标信号最后出现在哪里?”李安然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只有眼底深处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信标信号断断续续,最后一次捕捉到的位置,在B-7区域边缘,深度约1500米。那里的海底地形复杂,有一条海沟,打捞难度极大。”阿列克谢回答道,他的脸色也很不好看,“而且,信号受到强烈干扰,定位很不精确。” “难度再大也要做。联系深蓝工程队,让他们立刻准备。”李安然下令。“深蓝”是马岛秘密组建的一支深海打捞与勘探队伍,拥有从俄罗斯和C国引进的先进深潜器和技术。 周杰拿着那份来自北边的警告电文走上前,低声道:“安然,关于海格力斯号……C国方面没有再提供更多信息,只是再次强调注意内部。他们认为这次事件是针对我们的一次精心策划的挑衅,目的是激怒我们,引发更大规模的直接冲突,甚至可能将美国拖下水,搅浑印度洋的局势。” “挑起冲突……”李安然踱步到巨大的印度洋海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海影号失联的位置,“查戈斯群岛,迪戈加西亚……美国人的眼皮子底下。用疑似美军的战机,攻击与美军有合作协议的我们的船只。如果我们的反应过于激烈,或者独立号与不明战机发生交火,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对方这是借刀杀人,想让我们和美国人互相猜疑,甚至火拼,他们好躲在暗处,继续他们的勾当。” “而且他们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匆匆而回的安娜补充道,调出了内部排查的初步报告,“那段异常加密信号的发射源,虽然大致定位在钻石港区域,但那里每天有数万人流动,排查需要时间。更重要的是,对方能如此精准地掌握海影号的航行路线和任务时间,说明我们的保密体系存在漏洞,或者……有足够级别的内鬼。” 内鬼……这个词让指挥室内的气氛更加凝重。高层核心?行动队员?还是某个能够接触到综合情报分析结果的技术人员?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马岛的心脏部位被插入了一根毒刺。 “排查范围扩大到所有知情人,包括我身边的人员。”李安然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由马斯克亲自负责,动用一切必要手段,但务必隐秘。” “明白。”马斯克郑重领命。 就在这时,通讯台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叫:“总部,总部,这里是探索一号科考船,我们有发现。重复,我们有重大发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通讯屏幕上。 探索一号号是马岛海洋研究所旗下的一艘大型科考船,恰好就在“海影”号失事海域附近执行常规海洋调查任务,被临时征调参与搜救。 “讲。”李安然直接拿起了通讯麦克风。 “我们……我们收到了海影号的微弱无线电讯号,不是黑匣子信标,是船上的短波无线电。信号非常弱,断断续续,但能分辨出是他们在呼叫。内容……内容是遭遇强烈电子干扰,设备大部瘫痪,船体无损,人员安全,请求援助。” “什么?”情报中心室内一片哗然。 船体无损,人员安全……那之前的火控雷达锁定、通讯中断是怎么回事? “位置,立刻报告他们准确位置。”李安然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厉声问道。 “正在定位,信号源距离我们大约15海里,方位1-9-5,正在缓慢移动。速度很慢,可能动力系统也受到了影响。” “命令‘独立’号全速前往,通知所有附近船只向该区域靠拢,提供支援。探索一号保持通讯尝试,告诉他们救援马上就到。”李安然一连串命令下达,整个情报中心瞬间从死寂变为高速运转。 如果“海影”号没有沉没,船员安全,那么之前的一切……战机逼近、火控雷达锁定、通讯彻底中断……难道都是一场幻影? 李安然看着屏幕上重新出现代表海影号可能位置的光点,眼神里全是疑惑不解。。 他想起了海影号最后传回的报告:强烈的电磁脉冲干扰,小鲨鱼潜航器失联……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脑中逐渐成型。 “阿列克谢……”他缓缓开口,“立刻分析海影号失联前后,该区域所有的电子信号记录,包括民用频段、卫星通信、雷达反射信号……重点查找是否存在高强度的、复杂的电子欺骗信号特征。还有,联系我们在美国的老朋友,不惜一切代价,我要知道迪戈加西亚基地当时的雷达原始数据,而不是他们处理过的报告。” 如果他的猜想是对的,那么对手使用了一种极其高超的电子战手段,模拟出战机雷达信号,甚至可能模拟了导弹逼近的假象,诱使海影号判断遭遇攻击,同时用强大的电磁脉冲烧毁了其对外通讯系统,制造了被击沉的假象。 第 1488 章: 电子欺骗 印度洋的黎明,阳光刺破云层,将金色的光芒洒在墨蓝色的海面上。风浪似乎比前几日平歇了许多,但独立号导弹驱逐舰舰桥内的气氛,却比任何风暴都要凝重。 舰长徐尚志握着望远镜紧盯着远处海平面上那个缓缓移动的黑点,随着距离拉近,黑点的轮廓逐渐清晰,正是失踪了近二十个小时的海影号电子侦察船。 它没有沉没,甚至从外观上看不出明显的损伤,只是航行速度异常缓慢,如同一个在海上蹒跚而行的疲惫旅人。 “发出识别信号,保持安全距离,直升机准备起飞,特战小队随行登船检查。”徐尚志的声音通过舰内通讯系统传出,冷静而沉稳,但微微加速的语速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两架舰载直升机轰鸣着从独立号甲板升起,旋翼卷起巨大的气流,扑向静默的“海影”号。 十分钟后,十二名全副武装、穿着防化服的特战队员顺着滑降绳利落地落在海影号的甲板上,迅速散开,控制关键位置。 “报告独立号,已登船。甲板未发现可见损伤,未见人员活动,重复,未见人员活动。”特战小队队长山猫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徐尚志的心沉了一下,顿时感觉到有些不妙。没有人员活动,那探索一号接收到的微弱信号是谁发出的? “小心推进,进入船舱搜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舰桥内鸦雀无声,只有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和通讯频道里偶尔传来的、特战队员简短的汇报声。 “驾驶室安全,无人,设备……大部分处于关闭或待机状态。” “生活区安全,无人,物品摆放整齐,无打斗痕迹。” “动力舱安全,主机部分停机,备用发电机维持低功率运行……” 一个个安全、无人的报告,让气氛变得越来越诡异。一整船的人,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 “发现情况。”山猫的声音突然提高,“在通讯室发现……发现部分船员,他们……状态很奇怪。” 通讯室的画面通过队员携带的的摄像机实时传回独立号,只见几名穿着海军制服的船员或趴伏在控制台上,或歪倒在座椅里,似乎陷入了昏迷。只是他们的脸色虽然苍白,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 “医疗队立刻登船,检查生命体征,搜寻其他船员。”徐尚志立刻下令。 随着搜查的深入,更多的船员在各自的岗位或休息舱室被找到,无一例外都处于昏迷状态,生命体征平稳,就像是集体陷入了某种深度的睡眠。 船上的电子设备,尤其是对外通讯系统和主雷达,均有不同程度的烧蚀痕迹,显然是遭受了极其强烈的、定向的电磁脉冲攻击。 “报告,在舰长室找到沈长文舰长,处于昏迷状态,在他手边发现了一个便携式短波发报机……” 探索一号收到的求救信号,很可能就是沈长文在昏迷前,用最后清醒发出的。 塔那那利佛,李家豪宅情报中心。 李安然看着独立号传回的画面和数据,眉头紧锁。 船员们还活着,这无疑是不幸中的万幸。但整个事件,却蒙上了一层更加浓厚的迷雾。 “全员昏迷,设备精准烧毁……这不是普通的电子战干扰。”阿列克谢指着技术分析报告,“对方使用的电磁脉冲武器,其频率和能量控制达到了惊人的精度,主要针对了通讯、雷达和主动声纳系统,对船体结构和动力系统却影响较小。” 周杰疑惑问道,“那四架战机,火控雷达锁定又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探索一号恰好路过收到信号,等我们发现异常再赶去,船员们可能就……” “这就是关键……”李安然缓缓开口,目光锐利,“那四架战机,很可能根本不存在。” 他调出了阿列克谢团队连夜分析的结果。“根据我们对当时该空域所有电子信号的复盘,以及……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迪戈加西亚基地部分原始雷达数据佐证,当时确实有强烈的雷达信号特征模拟了F/A-18E/F,但其反射模式存在细微不协调感。结合海影号最后遭遇的强电磁干扰和环境,我们判断,对方使用了一种极其高超的电子欺骗技术,结合了复杂的电磁环境压制,在海影号的雷达和感应器上,凭空制造了战机逼近、火控雷达锁定的逼真假象。” “电子欺骗……”安娜倒吸一口凉气,“能做到如此逼真……连经验丰富的沈舰长都上当了吗?” “如果技术足够先进,并且完全掌握了海影号的电子信号特征,并非不可能。”阿列克谢沉声道,“这需要对手拥有顶级的电子战能力和强大的信息支撑。对方的目的,似乎就是制造恐慌,诱使海影号做出过激反应,或者……仅仅是为了测试这种技术的实战效果,甚至我怀疑海影号无人潜航器拍摄的画面,也是伪造的。” “测试……”李安然咀嚼着这个词,眼神冰冷,“用我一艘先进的侦察船和几十名船员来做测试?好大的手笔。” 他转向周杰:“船员们的身体状况如何?医疗团队初步判断是什么原因导致昏迷?” “大部分船员生命体征稳定,但意识无法恢复,像是……大脑活动被强烈抑制。医疗团队抽血进行了快速毒理筛查,未发现常见毒物。他们怀疑,可能是一种我们未知的、作用于神经系统的非致命武器,例如特定频率的次声波或者……某种神经毒气的微量残留,正在做进一步分析。沈舰长和少数几名在岗的军官,有轻微脑震荡迹象,可能是电磁脉冲袭击时,设备短路爆燃造成的冲击所致。”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这是一次计划周密、技术高超、目的诡异的绑架式袭击。对手展现了足以乱真的电子欺骗能力、精准的电磁打击能力和可能导致昏迷的未知手段,却偏偏没有杀人。 “他们在示威。”李安然冷冷道,“也许是海影号发现了他们的海底秘密,他们不想直接击沉引发大规模冲突,所以用这种方式让海影号消失一段时间,等他们处理完手尾,再让海影号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回来,既展示了肌肉,也留下了谜团。” “也有可能有人在拿我们做技术测试……”阿列克谢跟着分析,“马岛海军在非洲排名第一,在全世界也是能排的上号的,把我们当作小白鼠,大小正合适。” “老板,C国方面再次发来密电,这次提供了一个更具体的线索。”安娜拿着一份新的解码文件走来,“他们提及,近年来在地中海和印度洋区域,监测到数次类似的、来源不明的先进电子干扰和欺骗事件,其特征与此次事件有高度相似性。他们怀疑,与一个代号幻影的摩萨德下属的特殊技术部队有关。” “摩萨德……”李安然眼中寒光一闪。 小以子的情报机构,以其大胆、精准和技术创新著称。如果是他们,拥有如此技术并不奇怪。 “查戈斯群岛……迪戈加西亚……”李安然看着海图,“美国人在那里,小以子作为美国最亲密的盟友,在那里进行某些不为人知的测试,或者执行某些秘密任务,并不奇怪。也许是海影号的意外出现,可能会撞破了他们的秘密,所以他们才会下手。” “内部排查不能停,范围要扩大,尤其是能接触到航行计划和任务概要的人员。”李安然下令,“同时,以官方渠道向小以子方面提出严正交涉,措辞可以模糊,但要点出我们在印度洋遭遇了使用先进电子战技术的不明身份攻击,要求他们做出解释,先看看他们的反应。” “是。”众人轰然回应。 印度洋的黎明,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墨蓝色的海面上,泛起万点金光。经历了惊魂一夜的海影号电子侦察船,此刻正被马岛海军独立号导弹驱逐舰小心翼翼地护卫着,以缓慢的速度驶向马岛本土。 船体上看不见明显的损伤,只有一些外部天线有轻微灼烧的痕迹,像是被强烈的静电击中。但船上的人员,从舰长沈长文到最基层的操作员,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们的记忆出现了诡异的混乱和断层,所有人都清晰地记得被火控雷达锁定的刺耳警报,记得通讯频道里传来的、带着冰冷电子音的停船接受检查的命令,记得雷达中那四架极具压迫感的战机光点,以及被火控雷达锁定的凄厉警报声…… 当独立号赶到,当探索一号科考船靠近,当其他船只纷纷赶到时候,他们发现自己还漂浮在海面上,船体完好,除了部分精密电子设备因过载而烧毁外,并无大碍。那四架杀气腾腾的战机,如同海市蜃楼般消失得无影无踪,雷达屏幕上干干净净,仿佛一切只是一场集体噩梦。 “不是噩梦。”沈长文站在舰桥,望着窗外平静得有些诡异的海面,声音里还带着惊栗地对前来接应的独立号舰长徐尚志说道,“那种感觉……太真实了。仪表盘上跳动的参数,雷达屏上的光点,通讯里的噪音……所有的一切都指向我们正在遭受攻击。” “但我们检查了所有记录,沈舰长。”徐尚志眉头紧锁,“除了那段异常强烈的、覆盖了多个频段的电磁干扰记录,以及你们设备因干扰过载的日志,我们没有发现任何来自空中或水下的武器攻击证据。没有导弹轨迹,没有炮弹破片,甚至连异常的水下声纹都没有。” “那怎么解释我们看到的?听到的?”沈长文有些激动,“难道我们全船上下几十号人,同时产生了幻觉?” “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一个冷静的声音插入。 来自马岛情报中心的技术专家团队已经登上了海影号,带队的是阿列克谢的得意门生,年轻但才华横溢的电子工程师董羽承。 此刻他正蹲在主控台前,小心翼翼地拆卸着烧毁的通讯核心模块。“这不是幻觉,而是……欺骗。” “欺骗?” “高强度的电子欺骗。”董羽承 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对方利用我们无法理解的电子战技术,模拟了战机雷达的锁定信号,模拟了敌方的通讯,甚至可能……干扰了我们舰载传感器的信号处理中枢,让我们‘看’到和‘听到’了根本不存在的攻击。” 沈长文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可能吗?什么样的技术能做到这种程度?” “理论上最顶尖的电子战系统可以做到信号层面的高度模拟和欺骗,但能达到如此逼真、如此同步,甚至能引发设备过载的……闻所未闻。”董雨承的表情凝重,“这需要对方对我们的舰载电子系统了如指掌,并且拥有瞬间压制和覆盖我们所有感知渠道的能力。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电子干扰,这是……信息层面的劫持。” 第 1489 章: 被玩弄于股掌 消息传回塔那那利佛,李安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播放着海影号船员接受初步问询的片段,那一张张惊魂未定、充满困惑的脸,印证了董雨承的判断。 “信息劫持……”李安然重复着这个词,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对手不再是藏在阴影里放冷箭的刺客,而是拥有了操控感知、制造现实的能力。这种降维打击,比真刀真枪的对抗更加令人心悸。 “老板,迪戈加西亚基地方面再次发来通讯。”安娜汇报,“他们坚持声称其雷达系统在当时也受到了强烈干扰,未能有效追踪和识别目标,并对海影号的遭遇表示深切同情。但他们拒绝提供原始的的雷达数据,理由是涉及美军核心电子战参数。” “欲盖弥彰。”周杰冷哼一声,“就算不是他们直接动手,也绝对脱不了干系。或者他们知道是谁干的,但在刻意包庇。” 李安然没有立刻下结论。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份来自北方的警告电文上的海格力斯号几个字上。 “查一下,在希腊神话或者近代的军事代号里,有没有与海格力斯相关的内容。”他吩咐道。 很快,信息被汇总上来。 “海格力斯是神王宙斯与凡人女子阿尔克墨涅之子,他的天生神力引起了宙斯之妻赫拉的嫉妒和怨恨。因赫拉的诅咒,海格力斯曾疯狂地杀害了自己的孩子。为了赎罪,他接受了国王欧律斯透斯的命令,完成了12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包括杀死尼米亚猛狮、斩杀九头蛇许德拉、捕获刻律涅亚山上的赤牝鹿等。此外,他还解救了被缚的普罗米修斯,协助伊阿宋取得金羊毛。海格力斯最终因妻子的误会,穿上了被涂有九头蛇毒血的衣服,痛苦不堪,自焚而亡。他的灵魂升入奥林匹斯山,被宙斯封为大力神,成为了奥林匹斯众神之一。” “海格力斯之柱是直布罗陀海峡两岸巨岩的古称,象征世界的尽头。在现代,有时也被用来代指直布罗陀海峡本身,或者某种强大的屏障、界限。”安娜念着资料,“另外……我们检索到一个高度可疑的关联信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以色列军方曾有一个代号海格力斯之盾的秘密电子战项目,旨在开发一种能够模拟大规模空中攻击、欺骗敌方防空体系的系统。该项目后来因技术难度和经费问题据称已下马,但具体细节不详。” “小以子……摩萨德……普罗米修斯……美国小圆帽资本……海格力斯号……”李安然眼中精光一闪,许多线索似乎在这一刻被串联起来。 如果幕后黑手是摩萨德,那么很多疑点似乎都能找到解释。 小以子拥有世界顶级的电子战和网络战能力,其军工科技尤其擅长在特定领域实现突破,摩萨德更是以其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络和敢于进行高风险行动而著称。 李安然踱步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划过中东,停留在小以子的位置,久久不语。 海影号事件的余波未平。尽管船员们在数日陆续苏醒,但他们的记忆支离破碎,只留下被火控雷达锁定的刺耳警报和通讯频道里冰冷电子音的碎片化回忆。 医疗团队的最终报告指出,船员们遭受了一种极其精准的非致命性神经声波攻击,这种技术远超当前公开的任何军事科技水平。 “老板,这是我们根据船员回忆和设备残留数据重建的模拟画面。”阿列克谢的声音在情报中心响起。 大屏幕上,虚拟的海影号在印度洋的波涛中航行,突然,雷达屏上闪现四个光点,迅速逼近。刺耳的警报响起,通讯频道传来毫无感情的电子音:“立即停船接受检查……” 紧接着,画面剧烈晃动,所有电子设备闪过一片雪花,随后陷入黑暗。 “完全是一场电子幻术。”李安然的声音冷得像冰,“但我们的人却实实在在地昏迷了二十个小时。” 周杰递上一份加密文件:“C国方面传来的最新情报。他们通过特殊渠道确认,海格力斯确实与小以子摩萨德下属的幻影技术部队有关。这个项目从未真正下马,而是转入了地下研究。” 安娜补充道:“我们在迪戈加西亚的内线传回消息,事发当天,基地雷达确实监测到异常信号,但指挥层接到来自华盛顿的直接命令,要求保持观察,不予介入。” “华盛顿?”李安然挑眉,“伯施知道这件事吗?” “无法确定。命令通过特殊安全渠道下达,绕过了常规指挥链。” 李安然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被雨水浸透的热带花园。孩子们的笑声被厚重的玻璃隔绝,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他的拳头无意识地攥紧,手心里全是汗渍。 这种被完全窥视、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多年前刚出道时的无力感。只是现在,他拥有的越多,软肋也更多。 “他们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演这出戏?”周杰疑惑道,“如果真想隐藏什么秘密,直接击沉海影号不是更简单?” “他们在测试……”李安然转过身,眼中闪过锐利的光,“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测试我们的技术极限。马岛海军的力量世界排名也是靠前的,甚至超过了小以子的海军,也许他们认为拿马岛做实验,大小正合适。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向我们传递一个信息……”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切齿的咯咯声,“他们能让我们看见他们想让我们看见的,也能让我们看不见他们不想让我们看见的。嘿嘿嘿,他们终究还是忘不了我们之间的恩怨,这是警告,也是炫耀。” 情报中心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服务器运行的微弱嗡鸣。 李安然继续道:“海影号装备的是我们自己研发的最新电子侦察系统,理论上应该能抵御大部分已知的电子干扰,但对方却如同探囊取物般将其完全压制。” 阿列克谢点头:“是的,这说明对方掌握的电子战技术,至少比我们先进一个代差。特别是那种能够精确致人昏迷的神经声波武器,它的定向性和能量控制简直……不可思议。” 李安然的目光扫过众人:“如果我们不能破解这种技术,下一次,也许就不只是昏迷二十个小时了。我们的舰队会成为海上的瞎子聋子,我们的基地会变成不设防的城堡。” “阿列克谢,准备一下,我要去一趟莫斯科。周杰,联系我们在C国的渠道,安排我与相关方面的会面。” 周杰有些意外:“你要亲自去?现在局势这么紧张,太危险了。” 李安然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正因为局势紧张,我才必须亲自去。有些技术,有些合作,不是通过电话或者使者就能谈成的。” 他看向窗外,雨势渐大,天地间一片混沌。 “我们需要俄罗斯沃罗涅日雷达的全套技术,它能帮助我们看穿电子迷雾。我们也需要C国815型电子侦察船的设计蓝图,它的多源情报整合能力独一无二。只有结合俄罗斯、C国和马岛的三者长处,我们才能开发出对抗海格力斯的系统。” 安娜担忧道:“但俄罗斯会轻易交出他们最先进的雷达技术吗?还有C国方面,815型是他们的现役主力电子侦察船……” 李安然拿起外套,语气坚定:“所以他们需要看到我的诚意,也需要明白我们面临的共同威胁。准备飞机吧,我们先去莫斯科。” 三小时后,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波音787“梦想客机”从塔那那利佛国际机场的专用跑道起飞,冲破雨幕,向北飞去。 机上除了李安然和必要的保镖、技术人员外,还有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部分从镜厅获得的,关于普罗米修斯计划在欧洲金融布局的加密数据。 飞行途中,李安然独自坐在舷窗边,望着下方翻滚的云海。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古老的银币,那是多年前瓦洛佳,如今已执掌俄罗斯大权的强人,在两人都还只是初期交往时候送给他的纪念品。 “安然……请记住,我们永远都是朋友。”这是瓦洛佳当年与李安然在红场散步时候的诺言,只是……现在还算数吗?能抵得上罗涅日雷达这种战略级雷达技术的价值吗? “老板,我们即将进入俄罗斯领空。”机长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俄方已经批准我们降落在莫斯科伏努科沃机场的专用区域。” 李安然收起银币,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这次的会面,将决定马岛能否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拥有看穿迷雾的眼睛,他必须打起精神,而且必须成功。 飞机开始下降,穿过厚厚的云层,莫斯科冬日的景象逐渐清晰,白雪覆盖的广袤原野,蜿蜒的莫斯科河,以及远处那座庞大、冰冷而又充满力量的都市。 舱门打开,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 李安然紧了紧大衣,走下舷梯。机场上,一列黑色轿车静候着,车旁站着几名身着深色大衣的俄罗斯官员。 “李安然先生,”为首的中年官员用流利的英语说道,脸上是标准的职业微笑,“欢迎来到莫斯科,总统先生正在克里姆林宫等候您。” 李安然微微点头,与官员握手时,能感觉到对方掌心传来的坚定力量。他抬眼望去,莫斯科的天空阴沉沉的,仿佛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雪。 第 1490 章: 沃罗涅日雷达 莫斯科的冬夜,寒风裹挟着细雪,敲打着克里姆林宫古老的窗棂。宫殿内,暖意融融,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将两个男人的身影投射在厚重的挂毯上。 李安然与瓦洛佳隔着一张厚重的橡木桌对坐,桌上茶炉咕咕作响,茶香结合雪茄独特的香气,让室内的温暖更增添了一分惬意。 “我亲爱的朋友……”瓦洛佳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痕迹,“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两年多了吧?时间过得真快。” 李安然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微微轻嘬一口,“是啊,现在我们都没有了自由,想要跟朋友一起说说话,谈谈心都要想尽办法找时间。” “各自忙碌却互相惦念、见与不见都深藏心底??,那才真正的朋友。好了,闲话不絮,你这么匆匆过来,应该是有什么大事吧?” 李安然从包里拿出一份加密文件推过桌面:“我们在印度洋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电子攻击,对方的技术水平远超我们的想象。海影号上的官兵,他们经历了二十个小时的被消失。” 瓦洛佳没有立即去看文件,目光直视着李安然:“我听说了这件事。很遗憾,也很震惊。你找我,是需要什么帮助吗?” “马岛现在预警雷达的范围只有五百公里,原本以为足够……现在看来,迪戈加西亚有些不那么令人放心,所以……我听说你们已经准备实验一种叫做沃罗涅日-DM型号的超远程预警雷达,我想能不能一起参与一下。你知道的,马岛的有源相控阵雷达研究水平处于世界顶尖,砷化镓T/R组件技术并不输给美国。”对于瓦洛佳,李安然并不想绕圈子,特别是涉及到沃罗涅日-DM这种战略级别的雷达技术,不拿出一点干货来,哪怕瓦洛佳再怎么讲义气,也不可能拿出来的。 果然,瓦洛佳闻言,便摆出犯难的神色,“沃罗涅日雷达是我们国土防空的基石,它的技术敏感度不亚于核武器密码……” “我明白。”李安然迎着他的目光,“所以我带来了这个……” 他取出一个看似普通的金属U盘,放在文件旁边:“这是我们从欧洲秘密渠道获得的,关于涅槃计划金融网络的部分核心数据。” 瓦洛佳的眉毛微微挑起,他身后的一个幕僚悄无声息地走上前,拿起U盘,插入一个离线设备进行快速验证。几分钟后,幕僚在瓦洛佳耳边低语了几句。 俄罗斯总统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他缓缓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很诱人的筹码,安然。但你也知道,技术的交换不是简单的买卖。它涉及到国家安全,涉及到我们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的战略优势。” “这不是买卖,瓦洛佳。”李安然身体前倾,声音压得很低,“这是一个预警。如果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势力能够如此轻易地操控感知,制造现实,那么下一个目标会是谁?今天是马岛的海影号,明天就可能是你在黑海演习的舰队,或者是你在北极新部署的雷达站。” 他停顿了一下,让话语更加充分沉淀:“我们面对的敌人,不遵守任何国家间的规则。他们躲在暗处,利用金融、技术和信息作为武器。单独应对,我们都会很被动。” 壁炉中的木柴发出噼啪的响声,瓦洛佳沉默不言,目光投向窗外莫斯科的夜色,远处圣瓦西里大教堂的洋葱顶在积雪中若隐若现。 “我知道你顾及我跟伯施之间的交情,更加忌惮我这个美国公民的身份。”李安然直接点破关键,没有任何藏着掖着。“02年北方集团布拉格首脑会议决定接纳爱沙尼亚、拉脱维亚、立陶宛、斯洛伐克、斯洛文尼亚、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7个国家加入。去年这7国正式递交加入北约的法律文本,北方集团成员国扩大到二十七个。克罗地亚等国也在蠢蠢欲动,你觉得能阻止这个趋势吗?” 瓦洛佳的脸阴鸷下来,勉强调笑道:“马岛不也是北方集团的一员吗?” “马岛体格小,我还有那么多资产在美国控制之下,求自保而已。大白熊呢?这么大的体格,你以为他们晚上睡得着觉?肢解大白熊,这才是北方集团的终极目标……”说到这里,李安然的脑子忽然一闪,略略一顿,跟着说道:“也许大白熊还不是终极目标,C国才是。” 瓦洛佳将手里的杯子往桌子上微微一顿,似笑非笑看着李安然,“C国?你以为面对西方,C国有能力站着?” “且……”李安然嘴里发出一声不屑,“你觉得C国现在孱弱不堪是吗?别忘了,当年可是C国一挑十六国,那时候的C国什么状态,敌人是什么状态,你应该清楚的。” 见瓦洛佳面带不屑,李安然立刻话锋一转,“当然了,我理解你这些年面对北方集团东扩一忍再忍的痛苦。” 在庆祝著名政治家斯托雷平诞辰150周年筹备委员会会议上,瓦洛佳曾经援引托雷平的一句话,“给国家二十年内外安定的时间,俄罗斯将变得你们认不出来。” 这句话也很好诠释了瓦洛佳为了搞好经济,不得不隐忍的决心。所以后来的明斯克条约说瓦洛佳被欺骗,其实也可以讲瓦洛佳明明知道这是个套,为了给俄罗斯时间,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 说到底,大白熊不是C国,在隐忍方面……差得太远了。 克里姆林宫的会客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壁炉的火焰依旧跳跃,却驱不散两位掌权者之间那无形的冰层。 李安然最后那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瓦洛佳内心最深处的不安与隐痛。 北方集团持续东扩,如同一条不断收紧的绞索,挤压着俄罗斯传统的战略空间。每一次妥协,每一次战略忍耐,在国内都伴随着巨大的压力和质疑。他需要时间,需要空间,更需要打破这种被动局面的钥匙。 瓦洛佳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目光审视着李安然。这个来自马岛的暗夜君王,身份复杂,与美国人关系暧昧,但他带来的信息和他所展现出的诚意,却又如此致命地诱人。 “安然……”瓦洛佳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很清楚,沃罗涅日不仅仅是雷达,它是我们的眼睛,是国土防空系统的中枢神经。它的技术,关系到数百万平方公里的安全纵深。” “我明白它的价值,正因为我明白,我才站在这里。”李安然毫不退缩地迎着他的目光,“但一双看得更远、更清晰的眼睛,对于即将面对未知风暴的盟友来说,同样至关重要。我并非索求整套技术,我提议的是联合研发。马岛的砷化镓T/R组件和数字波束成形技术,结合俄罗斯在超大型雷达结构设计和低频信号处理方面的深厚积累,我们完全可以打造出一种性能超越现有沃罗涅日系列,甚至可能领先世界一代的新型远程预警雷达。它不仅能守护马岛,未来同样可以增强俄罗斯在印度洋、乃至全球的态势感知能力。” “盟友?”瓦洛佳微微挑眉,这个词从李安然口中说出,带着别样的意味。 “在共同威胁面前,利益共同体就是盟友。”李安然坦然道,“那个能在印度洋制造电子幽灵的势力,今天可以测试马岛,明天难道不会测试在黑海巡逻的俄罗斯舰艇?测试在加里宁格勒的防空系统?他们隐藏在暗处,不遵守任何规则。我们需要能撕破他们伪装的眼睛。” “联合研发……”瓦洛佳重复着这个词,在权衡其中的利弊与风险。将部分核心技术共享,无异于打开潘多拉魔盒,但同样,也可能收获一个强大的技术伙伴和一份窥探敌手秘密的钥匙。 “为此我将投入一百亿美元……”李安然终于拿出最后的底牌,伸出三根手指,“三台沃罗涅日-DM,多出来的钱做为新型雷达的研发费用,而且免费提供二十架战机所用的砷化镓T/R组件,技术资料完全共享。” 每台沃罗涅日-DM超远程雷达预警系统的造价不过十二亿美元左右,三台也不会超过四十亿。加上每台造价至少五百万美元的砷化镓有源相控阵雷达,价值难以估量的雷达技术,李安然的诚意已经不能用真挚来形容了。 瓦洛佳缓缓点头,他站起身,踱步到壁炉前,凝视着跳动的火焰。长长的沉默后,他转过身,脸上已有了决断。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坚定,“沃罗涅日雷达的核心处理模块和信号源编码不能给你。但我们可以提供外围的干扰识别算法、部分抗干扰硬件设计方案,以及……联合研发下一代电子防御系统的邀请。” 李安然心中松了口气,这已经比他预期的要好多了。 瓦洛佳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三个条件。第一,马岛在未来十年内,不得将任何源自此次合作的技术转让给第三方,特别是C国。” 李安然眉头微皱,但没有打断。 “第二,”瓦洛佳继续道,“我们需要你在非洲的配合,我们希望能有更多的……参与空间。” “第三,”瓦洛佳的目光锐利如刀,“关于‘普罗米修斯计划’,我们要求建立完全的情报共享机制。任何你们获得的,可能影响俄罗斯国家安全的情报,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同步给我们。” 第一个条件李安然可以接受。现在C国雷达技术迎头赶上,虽然现在距离世界顶尖还有些许差距,但已经很接近了。根据他前世的记忆,二十年后C国的雷达技术已经领先世界至少两代,完全没有泄密必要,多此一举。 第二个条件涉及马岛与法国本就紧张的关系,引进俄罗斯力量分散压力,未必不是好事。 第三个条件则意味着二者更深的捆绑,但也意味着更牢固的同盟,这也是他内心认可的。再好的私人友谊,在国家利益面前,不堪一击。 “第二个条件,我只能承诺在合法商业框架内提供便利,不能直接干预。”李安然最终回应,“其他两个条件,我可以接受。” 瓦洛佳的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的笑容:“很好。那么……为我们的合作……”他举起了酒杯。 李安然这次没有拒绝,他端起面前的伏特加,与瓦洛佳轻轻碰杯。 烈酒入喉,灼热感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李安然知道,这杯酒下肚,意味着马岛与俄罗斯的关系进入了一个更复杂的阶段。 “我们需要建立最高级别的保密渠道和隔离研发团队。”瓦洛佳终于做出了决断,“所有参与人员必须经过双方最严格的政治审查。研发地点不能在马岛,也不能在俄罗斯本土。” 李安然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对方的顾虑和意图:“马岛拥有一座小岛,基础设施需要重建,但位置绝佳,远离大陆,便于隔离和保密。” “可以。”瓦洛佳点头,“具体细节,由我们的技术团队和安全部门对接。但是,安然,你要记住……”他的目光骤然变得无比锐利,“这不仅仅是技术合作。如果让我发现,这些技术最终以任何形式流向……不该流向的地方,或者损害了俄罗斯的利益,那么后果将远超你在印度洋遭遇的那次测试。”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带着北极熊的威严与冷酷。 李安然郑重颔首:“我以我的名誉和事业起誓,合作成果将仅限于应对我们共同认可的威胁。马岛需要的是自保和看清前路的能力,而非与大国为敌的野心。” “很好。”瓦洛佳脸上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丝,他举起酒杯,“那么,为了我们……有限的合作,以及看清迷雾的未来。” 两只酒杯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琥珀色的液体摇曳,映照着壁炉的火光,也映照着两位决策者眼中复杂难明的光芒。 第 1491 章: 出售银行 在回储蓄银行大厦的路上,一直沉默不语的周杰转过头,有些不解地问:“安然,难道你就不怕伯施有意见?” 要知道沃罗涅日-DM超远程预警雷达的覆盖范围高达六千公里,等于将非洲大陆和中东大部分地区都覆盖了,最要命的是美军的迪戈加西亚基地的活动,从此对马岛再无秘密。 “马岛是美国的盟友,是美国资本进入非洲大陆的桥头堡,能力越强,伯施不应该越欣慰的么?”李安然闭目养神,随口胡说八道敷衍了一句。 见李安然没有谈话的兴致,周杰只得悻悻回头,却不晓得李安然此刻却正在发愁如何与伯施交流这件事情。 要知道沃罗涅日-DM超远程雷达可是战略级别的,迪戈加西亚基地以及美军在中东的基地被监控还是小事,垂直方向八千公里的照射范围,所有卫星和导弹都逃不过它的监测,这才是伯施应该无法容忍的。 李安然的到来,在莫斯科惹起不小的波澜。 大嘴梅、季姆琴科、罗滕伯格,佐洛托夫等人都纷纷来访,旧友相见,分外亲热。 储蓄银行大厦顶楼,在莫斯科夜晚霓虹灯的映衬下,在节奏欢快的俄罗斯歌曲的回荡里,幽暗的灯光将群魔乱舞的影子深深镌刻在玻璃幕上,好一个不堪入目。 “安然……安然……”佐托洛夫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将李安然身边撒娇的名模一把拽起,扔到一旁,一屁股挨着坐下,凑在李安然耳边大喊:“好兄弟,你这一去不回,把我扔在基辅不闻不问的……” 佐托洛夫之前为李安然打理乌克兰天然气银行,瓦洛佳上台后,他便做了瓦洛佳的保镖头子,两年前升任俄罗斯安全局FSB副局长,总统警卫局局长。 这样的人物,李安然现在可不敢轻易得罪他了,闻言将另一年的模特推了一把,示意她坐远一点,伸手勾着佐托洛夫的脖颈,大喊道:“你现在可是炙手可热,俄罗斯所有人见到你都要避让三分,我在这里的家业还需要你帮我看顾一二呢。” 佐托洛夫的脸通红,喷着酒气大笑,“开什么玩笑,有瓦洛佳在,谁敢对你的产业说三道四的。” 李安然脑子忽然闪过一道光亮,一把将他的头拉了过来,凑在他耳边喊道:“莫斯科有个特罗伊建设集团,你有没有兴趣?” “特洛伊建设集团?”佐托洛夫点点头,“听说过,规模不小的公司,很有名。” “你把乌克兰天然气银行的股份退出来,换特洛伊建设集团的股份如何?”不等佐托洛夫回应,便贴着他耳朵继续道:“听我的,不会亏待你的。” 说罢使劲摇晃了一下他的肩膀,佐托洛夫立刻假装被他晃晕一般叫饶,“好好好,别摇了,都听你的……” 特洛伊建设集团是李氏财团名下套壳公司投资的,一般人根本查不到公司的所有者为何人。 在这一瞬间,李安然便决定将公司送给瓦洛佳和佐托洛夫。这次沃罗涅日超远程预警雷达的成功交易,其他人哪怕付出更多代价也拿不到的,这个人情李安然必须领。 “有什么好事,笑得这么开心?”一个有些尖锐的女音响起,季里杨娜端着酒杯朝李安然款款走来。 佐托洛夫见状,露出促狭的表情,伸手拉着一个模特便往一旁走去。 香风扑鼻,丰腻逼人,紧紧挨着李安然,“安然,你有这么忙吗?多少时间不来莫斯科了,把我们都忘记了?” 面对已经离开俄罗斯权利中心的季里扬娜,李安然心里也是感慨万千。虽然面前这个女人曾经飞扬跋扈讨人嫌,可就是她,让马岛拥有了世界第五海军,让马岛成为航天大国。 搂住女人的丰腻腰肢,李安然在她脸颊亲吻了一口,“好久不见啊,季里扬娜……”说话间,他忽然又响起了那个黑夜,门里的女孩一身素衣,背光下身姿婀娜。 而门外的李安然,还只是一个有了一点臭钱的籍籍无名美国资本家。 手上微微用力,忍不住贴在她的脸颊上喊到:“有空去马岛玩玩吧,俄罗斯的天气太冷……不是特别适合你。” 其实李安然看得出来,被瓦洛佳摒弃在圈子外的季里杨娜内心其实是极为不甘的,这也解释了若干年后她会在西方记者面前述说瓦洛佳的不是的原因。 就是这份愤懑的不适当发泄,鲍里斯基金后来被涉嫌以外国代理人的罪名被俄罗斯司法部调查。 “嗯?你是听到什么消息了么?”季里扬娜的政治敏锐,让她的腰肢硬了起来,警惕地看向李安然。 握艹……李安然忍不住在她的肥臀上拍了一巴掌,“想什么呢?我马岛诺西贝岛上有一个度假村,那可是世界上最美的天堂。我盛情邀请你和家人一起去玩几天,如何?” 季里扬娜盯着李安然看了好一会,确定没有其他含义,这才放松下来,忍不住在男人胸膛上打了一巴掌,“你吓死我了。” “哎哎哎……你们两个有点过分啊,躲在角落里亲亲我我……来来来……跟大伙一起喝酒……”大嘴梅摇摇晃晃走过来,杯子里的酒一路洒在地板上,只有李安然注意到他眼底的那丝警告。 李安然会意,拉着季里扬娜站起来,“走走走,喝酒去。” 莫斯科的寒风被隔绝在储蓄银行大厦厚重的玻璃幕墙之外。 宿醉刚醒的李安然站在顶层套房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冰雪覆盖的都市,霓虹灯在雪幕中晕染开冰冷的光斑。 这才意识到,他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 昨夜的放荡让他几乎掏空了所有,此刻脚底好像踩着棉花,膝盖软绵无力。 记忆里那两个充满青春活力的倩影已经模糊,只留下放荡之后的重重不堪。 “安然,”周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担忧,“与俄方的技术团队初步接触已经完成,他们对我们的砷化镓组件技术很感兴趣,但对我们提出的联合研发新型雷达的诺瓦项目选址在马岛附属的鹦鹉螺岛有所疑虑,认为距离美国势力范围太近,安全风险高。” 鹦鹉螺岛,一个位于印度洋中部、远离主要航线的孤寂小岛,面积不足十平方公里,岛上只有一個废弃的小型气象站和简易码头。它的与世隔绝,正是李安然选择它的原因。 “告诉他们,鹦鹉螺岛的位置是项目保密的最大保证,到时候岛上会以旅游开发的名义大搞建设,美国人哪怕就在眼皮底下,也不会发现的。至于生活保障……你转告他们,只要项目顺利成功,不但每个人都能拿到一份丰厚的报酬,而且我会送他们每人一套莫斯科的住宅。”其实他很想让这批人留在马岛,可惜,瓦洛佳会将他撕成碎片,放到烤架上吃掉的。 周杰点头应承,随后说道:“季里扬娜临走时候希望你有空再给她去个电话。” 李安然略略沉吟后,微微摇头,“我就不给她电话了,具体让戴维去跟她沟通。这个女人……想办法弄到马岛去,算是我给瓦洛佳的一个礼物,也算是她这些年对我的帮助的回报。” 一个不自量力的女人,为了内心的那点野心,居然堂而皇之做起了瓦洛佳的敌人。 若不是瓦洛佳一直隐忍不发,哪里会让她逍遥到二十年后啊。 “条件呢?”周杰问。 “她喜欢钱……”李安然回过身,在沙发上一屁股坐下,拿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抹着嘴角的水渍继续,“两千万美元,换她一家永居马岛,从此再也不要回来了。” 克里姆林宫里,瓦洛佳面无表情地听着佐托洛夫的汇报,忍不住透出苦笑,“安然还是那么善解人意……既然他要帮助季里扬娜,你就配合他吧。这个麻烦女人离开也好,省得将来左右为难。” “那……特洛伊建设集团的股份怎么说?安然的意思是找个不想干的人代你持股……”佐洛托夫见瓦洛佳的眉头微微皱起,连忙盯了一句,“他说只是置换我们其他的股份……” 瓦洛佳微微摆摆手,叹息道:“他是在为我谋后路啊……就这么不看好我吗?” 佐洛托夫赶紧解释,“他的意思是乌克兰天然气银行要出手,所以才置换的。” 瓦洛佳抬起眼皮朝佐洛托夫看了一眼,知道这个莽夫完全没有看出李安然背后的意思,于是不耐烦地挥手,“那你按照他的意思去办吧。” “是。”佐洛托夫暗自松了一口气。 比起乌克兰天然气银行的收益,特洛伊建设集团才是庞然大物。没有人不爱钱,关键是李安然的钱拿得安全,付出的代价也是最小的。 “等一下……”刚要离开的佐洛托夫被瓦洛佳叫了回去。 “安然要出手乌克兰天然气银行?”瓦洛佳紧紧盯着佐洛托夫的眼睛。 “不光是天然气银行,还有普利瓦特银行和克里米亚银行,他说都要卖掉。”佐洛托夫有些奇怪地看着脸色微微有些难看的瓦洛佳,小心翼翼问:“怎么了?” “立刻让财政部的人查一下,他要出手这些银行的目的是什么……”瓦洛佳知道这几家银行现在都是下奶的金牛,出售金牛的反常背后,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 1492 章: 黄皮猪 储蓄银行大厦顶楼,李安然主持结束会议后,在阿廖沙的陪同下,去了楼下的咖啡馆。 “欢迎光临……”随着门铃的响动,柜台后传来一声清脆悦耳的欢迎声。也许是没有得到回应,柜台后原本垂着头看书的女孩抬起了脸,然后惊喜绽放开来。 “李先生……您好,好久不见了……”女孩微红着脸站了起来,双手绞在一起,很是羞赧的样子,逗得李安然哈哈大笑起来。 “艾琳娜,没想到你现在长这么大了。”李安然还能从女孩身上隐隐约约看到那个寒风中偎依在母亲怀里的样子,怀里的花束映衬得她的小脸红扑扑的,让人忍不住心生爱怜。 “原来是李先生啊……”一个惊讶的女声响起,回头看去,却是艾琳娜的母亲,从后厨走了出来,脸上全是喜悦。 看到女人手里还牵着一个男孩,李安然忍不住转头问:“阿廖沙,你的儿子。” “嗯,今年已经六岁半了。”阿廖沙蹲下身子,将男孩抱起来,伸到李安然面前。 “小家伙,很漂亮啊。”李安然真心夸奖了一句,忍不住在小孩脸颊上轻轻掐了一把。 他的父母颜值都不是最出色的,却生出来一个集合了他们优点的孩子,不得不说基因选择的重要性。 “给你们带了一点马岛的特产……”李安然从保镖手里将礼物袋子接了过来,“马岛的可可巧克力,依兰精油,香水,嗯……还有你黄薇阿姨送的红宝石项链……” 李安然将礼物一一送到他们手里,看到女人和孩子们欢喜到底样子,他的内心也满是轻松喜悦。 阿廖沙的嘴巴已经咧到了后脑勺,他现在可是整个东欧的地下王者,但是能得到李安然对家人的祝福,他还是觉得如有荣耶。 “安然……伯施电话。”周杰从人群里挤了进来,凑在李安然耳边悄声汇报。 李安然眉头微皱,做了一个歉意的表示,跟着周杰到了角落里,接过了卫星电话。 “安然,听说马岛的船在印度洋遇到了点麻烦?”伯施开门见山,语气听不出喜怒。 “嗯,应该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测试,先生。”李安然平静回应,“对方试图让我们相信遭遇了美军战机的攻击,手段之高妙,令人叹为观止。若非侥幸,恐怕现在印度洋上已经燃起不必要的战火。” “迪戈加西亚基地的报告我看过了,他们当时确实监测到强烈的、来源不明的电子干扰。安然,你知道,那片海域情况复杂……” “我明白。”李安然打断了他,他知道伯施想说什么,“正因情况复杂,马岛需要更强的眼睛,才能避免下次被同样的伎俩愚弄,甚至被拖入更危险的境地。这不仅能保护马岛的利益,也能维护美国希望的区域稳定。”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我与瓦洛佳总统达成了一项技术合作,马岛将参与改进型远程预警雷达的研发,旨在提升对复杂电子干扰和欺骗信号的识别能力。这项技术成熟后,将首先用于保障马岛及周边海域的安全。” 电话里,伯施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道:“安然,我必须提醒你,与北极熊共舞,需要格外小心。俄罗斯人历史以来就不是一个有信誉的民族,他们的反复无常,让很多人都吃了亏,上了当。” 听到伯施说出这样的话,李安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俄罗斯人说话不算,昂撒人就有信誉了? “而且美军在印度洋和中东有大量的基地存在……安然,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这种超远程预警雷达,会让美军的行动一览无余,毫无秘密可言。”伯施终于艰难说出他这次电话的目的。 李安然挥挥手,让周杰等人远离自己,然后走进一个隔间,将门关上。 “伯施,我想有些事应该让你知道一下了……” 李安然将布朗抽取他的骨髓研究,到波塞冬之子、普罗米修斯计划,以及凤凰计划的磐涅金融重置,足足花费了半个多小时。 伯施一直默默听着,有些事他是不清楚的……当然了,有些事他比谁都清楚。 “彼德会社……伯施,我严重怀疑这一切背后都有彼德会社的影子。你不要着急否认我,看看克林和克莱尔他们的上台就知道了,他们对美国的控制程度有多深,哪怕您的父亲打败了伊拉克,巩固了石油美元体系。瓦解了红色镰刀政体,让美国彻底成为世界的最顶级,建立了前无古人的丰功伟业,结果呢?” 李安然胸口有一种叫作火焰的东西在燃烧着,促使他有着不吐不快的冲动。 “结果呢?老伯施大选输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克林……其中的原因不用我说了吧,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那是彼德会社的选择,而不是美国人民的选择。” 老伯施的落选,极大原因是因为半路杀出一个莫名其妙的独立候选人佩罗,分走了老伯施很大一部分选票。 要知道当年老伯施募集的资金高达两亿多美元,几乎是克林的一倍。若不是佩罗的搅局,老伯施几乎是赢定的。 电话里伯施依旧沉默,差点让人以为他睡着了。 “自从我参加彼德会社以来,从未参加过任何一场会议。我原本以为是因为我人微言轻,这么些年过去了,我才懂得……”李安然几乎是用咬牙切齿的声音继续着,“我特么是个黄种人,而且是个C国人。所以我压根就不会属于这个圈子,也永远跻身不进去。” “安然,我想你误会了……”电话里伯施很是勉强地想要解释,却被李安然打断了。 “伯施,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所以有些话我就直说了。一个拥有巨大财富的黄种人,是被某些群体所不能容忍的。在他们看来,这个世界就应该是白人的世界……呵呵,也许我错了,严格来说就是盎格鲁萨克逊人的世界。小圆帽看似用资本绑架了美国,甚至全世界,可我知道,军队掌握在谁的手里。” “他们和我其实都是养肥的猪,在必要时候,随时都可以被屠杀。按照顺序,我应该是最先被干掉的那一只,谁让我是个黄皮猪呢。” 李安然的自我嘲讽,让话筒里的气氛更加凝滞了。 “为了自保,我逃到了马岛。为了自保,我苦心经营,拥有了令人恐怖的武力和财富。可结果呢?李安然的话语里全是沮丧,“结果呢?我从猪变成了一只刺猬罢了,只要他们愿意,我还是随时会被人吃干抹净。伯施……” 李安然的声音变得极为真挚,“我们朋友一场,哪怕是看在我这些年为伯施家族做的一切,希望你能庇护我几年,届时你结束总统任期,我便自生自灭,绝对不会再找你麻烦。” 说到这里,李安然长长喘息了几声,感觉到自己的尊严已经被踩在的脚底下,随意拧动着。 许久后,伯施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传了过来,“安然,很多事……算了,我想这些自欺欺人的话就不说了。这样吧,你和瓦洛佳之间达成的协议我会压下去,至少三年里面不会有人找你麻烦。至于三年后……” “我的命运我自己扛。”李安然决然说道。 “好,那么……小心点那个布朗……多余的话我……保重吧。” 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李安然缓缓按下结束键,脸上浮现一丝得逞的微笑,旋即消失不见。 拉开房门,面对其他人的目光,他只是淡淡回应,“明天我们去C国。” 搞定了沃罗涅日超远程预警雷达,接下去就要将815电子侦察船拿到手了。结合天上的卫星,马岛海军将会升级成为空天一体的体系化模式,摩萨德的玩意,估计再也没有可能对马岛造成一点麻烦。 嗯,到时候去地中海玩玩,至少要让摩萨德知道一下自己的厉害,以报今日之仇。顺便敲打一下背后那些小圆资本,别以为黄皮猪就应该排在第一个推出去,长着獠牙的黄皮猪,那也是食物链的顶级。 与莫斯科的严寒不同,京师的冬天干燥而清冷。 车队驶出机场,没有进入繁华的市区,而是沿着环城高速,转向西郊。西山脚下,一处被松柏环绕的院落安静地矗立在山坳中,这里是黄秋平退休后的居所。 院落内的陈设古朴典雅,与莫斯科克里姆林宫的奢华形成鲜明对比。 黄秋平坐在茶海前,正悠闲地泡着功夫茶,“来来来,尝尝今年的武夷山大红袍,德彪特意送来的,说是那几棵母树的新茶。” 李安然在黄秋平对面坐下,接过小巧的茶杯,茶香扑鼻。细细品茗着茶汤,感受那醇厚回甘的滋味。 “莫斯科之行还顺利吗?”黄秋平看似随意地问道,手中洗茶的动作行云流水。 “有所收获,付出的代价也不小。”李安然放下茶杯,直言不讳,“俄罗斯人同意提供部分沃罗涅日雷达的技术,但设置了诸多限制。” 黄秋平点点头,并不意外:“北极熊向来精明,能从他们嘴里抠出肉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李安然,“那么,你这次来京,有什么急事吗?” 李安然的作风向来是有计划的,这次临时飞来,让黄秋平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寻常。 李安然将海影号的事情大侄说了一遍,黄秋平虽然有些技术性的东西没有听懂,可还是知道自家便宜女婿受刺激了。 “815型电子侦察船的设计蓝图,以及量子通信实验性加密模块。”李安然开门见山,“海影号事件证明,传统的电子防御体系在新型攻击面前不堪一击。我们需要整合多源情报,建立去中心化的指挥通信网络。” 黄秋平泡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胃口不小啊,安然。815型是我们现役的主力电子侦察平台,而量子通信更是国家重点研发项目。” “我明白它们的价值。”李安然身体微微前倾,“所以我带来的诚意也同样厚重。”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中取出另一份文件,推到黄秋平面前:“这是我们从镜厅获得的,关于涅槃计划在亚太地区金融节点的完整布局图。包括他们准备用来做空港币、冲击人民币汇率的具体时间表和资金路径。” 黄秋平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他戴上老花镜,仔细翻阅着文件,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消息可靠吗?”他沉声问道。 “你外孙拿命换来的,我们已经通过三个独立渠道进行了交叉验证。”李安然肯定地说,“涅槃计划不是简单的金融市场操纵,它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系统性攻击。第一阶段的目标是欧洲的债务危机,第二阶段就会转向亚太。他们准备利用香港作为跳板,冲击内地金融市场。第三阶段就是冲击北美市场,造成世界金融海啸,从而重置世界金融秩序。” “爸,别以为这是天方夜谭。纵观历史,美国人每十年收割一次世界经济,眼看着周期就要到了。这一次,因为这个涅槃计划的推波助澜,世界面对的形势将会是灾难性的。” 茶室内的气氛变得沉重。黄秋平放下文件,缓缓摘下了眼镜。 第 1493 章: 量子通讯 京师西山的冬夜,万籁俱寂。 书房内,黄秋平将那份关于涅槃计划的文件轻轻放回桌面,端着茶慢慢吞咽,一言不发。 李安然也没有发声,而是陪着老头喝茶,给他足够的思考时间。 “这份情报太重要了,安然。”黄秋平终于放下茶杯开口了,“如果属实,这不仅仅是金融战争,更是冲着我们的国本来的。” 李安然同样放下茶杯,从老头桌子上的烟盒里拿了一根香烟点上,喷着白烟说道:“所以他们才会选择香江作为跳板。国际资本可以自由流动,又是RMB最重要的离岸市场,一旦这里失守,冲击会直接传导到内地。” “你们马岛准备如何应对?”黄秋平直视着李安然的眼睛。 “我们已经建立了相应的空头头寸,会在风暴来临前及时撤离。”李安然放下茶杯,“但我更关心的是,这场风暴过后,谁能掌握重建秩序的主导权。爸,我不奢求C国能在这场风暴中独善其身,但我希望至少能少流点血。” 黄秋平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815型的蓝图,我需要请示。但量子通信的试验性模块,我可以申请先提供一套给你们测试。不过有个条件……” “您说。”李安然的腰顿时直了起来。比起815电子侦察船,李安然对量子通话技术更是垂涎三尺。 “马岛需要成为我们在印度洋的眼睛。”黄秋平的目光锐利起来,“我们需要知道,在那片水域下,到底藏着什么。海影号遭遇的,恐怕不只是简单的电子欺骗。” 李安然会意地点头:“这也是我所担心的。那种技术……不像是任何一个已知国家的手笔。” “还记得九十年代初我们在南海遇到的那些鬼船事件吗?”黄秋平突然提起一桩旧事,“渔船雷达上显示有大船靠近,肉眼却什么都看不见。等雷达信号消失后,海面上会留下奇怪的漩涡和电磁干扰。当时的调查报告列为绝密,但我依稀记得,其中一份附录提到过一个代号利维坦的计划。” “利维坦……”李安然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更多的细节我也不清楚,那份报告的密级太高,我退休前也只是偶然瞥见过一眼。”黄秋平站起身,从书柜深处取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翻到某一页,上面用铅笔草草画着一个模糊的、类似蝠鲼的形状,“这是当时一个目击渔民画的,后来被证实与军方声呐捕捉到的某个不明水下信号特征吻合。” 李安然仔细端详着那张草图,心头一震……这形态与海影号失联前传回的那段模糊影像中的物体何其相似。 “看来……我们即将面对的敌人,比想象中还要古老。”李安然失声说道。 黄秋平合上笔记本,郑重地交给李安然:“这个你带走,也许对你们的研究有帮助。记住,安然,有些东西之所以被深埋,是因为它们太过危险。在揭开谜底之前,一定要确保自己有足够的力量承受真相。” “晓得了,爸……”李安然有些被感动了,老头这个举动,严重来说就是泄密啊。 次日清晨,李安然一行低调离开西山。车队没有返回市区,而是驶向京郊一个戒备森严的科研基地。 在基地深处的一间实验室内,李安然见到了C国量子通信项目的首席科学家潘教授。这位年纪比李安然还小了八岁的学者,对李安然的到来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李先生,久仰大名。”潘教授握着他的手,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你们在马岛建立的宙斯雷达网络,在信号处理算法上的创新,给我们团队很大的启发。” “潘教授过奖了,我们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李安然谦虚道,随即切入正题,“关于量子通信的抗干扰性能,您认为它在面对高强度定向电磁攻击时,能保持多大的稳定性?” 潘教授将李安然引到一台正在运行的设备前:“传统通信依赖电磁波,容易被干扰和窃听。而量子通信基于量子纠缠原理,任何窃听或干扰行为都会破坏量子态,立即被通信双方察觉。理论上,它是目前唯一能够抵御你描述的那种电子欺骗技术的通信方式。” 他指了指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这套试验模块,我们实现了距离达十三公里的自由空间量子纠缠分发和量子通信 。这是国际上首次证明纠缠光量子在穿透等效于整个大气层厚度的地面大气后,纠缠仍然能够保持,为后续的自由空间量子通信实验奠定了扎实的基础 。水木大学提出诱骗态量子密钥分发方案,给我们提供了可应用于实际的系统。我们打算先在最远五百公里范围内实现稳定通信,然后计划通过中继卫星,实现全球覆盖。” 李安然仔细观察着设备的运行状态,心中快速权衡。量子通信的优势显而易见,但技术尚未完全成熟,且建设成本极为高昂。 可惜的是,他李安然啥都缺,就特么不缺钱。 “如果我们马岛愿意投资这个项目,您觉得需要多久能够实现印度洋区域的覆盖?”李安然问道。 潘教授眼中闪过惊喜,但随即冷静下来:“资金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人才和设备。量子通信的中继站需要特殊的卫星和地面站支持,这不是单靠钱就能解决的。” “人才和设备我可以想办法,只要您愿意提供技术支持。”李安然诚恳地说。 潘教授沉吟片刻,压低声音:“实不相瞒,这个项目现在面临很大的阻力。部分专家认为投入太大,见效太慢,主张优先发展传统的卫星通信技术。如果你真有兴趣,我可以安排你见几个人。” 当天晚上,在基地招待所的一个隐秘套房内,李安然见到了潘教授引荐的几位关键人物,来自航天部门、电子信息产业集团和军方的代表。这是一场没有记录的非正式会谈,但每个人的分量都足以影响C国在高科技领域的战略布局。 会谈持续到深夜,李安然展现了惊人的技术理解力和战略眼光,不仅详细分析了未来信息战的发展趋势,还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星链+量子混合网络构想,将马岛计划发射的低轨道通信卫星与量子中继技术相结合。 “传统的卫星通信容易被干扰,纯量子通信又受距离限制。如果将两者结合,用量子密钥分配保障核心指令的安全,用高容量卫星链路传输数据,就能在复杂电磁环境下保持指挥畅通。”李安然在电子白板上画出示意图,“马岛可以提供发射场地、部分资金和印度洋区域的测试环境。” 一位肩扛少将军衔的军方代表显然被这个构想打动了,“技术方案很有吸引力,但这样的合作涉及太多敏感领域,我们需要确保核心技术不会外泄。” “我们可以接受任何形式的监督和隔离措施。”李安然立即回应,“马岛的战略位置决定了我们必须拥有最先进的信息防御能力,这不仅是自保,也能为区域稳定贡献力量。” 少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件事需要更高层面的决策。不过,我个人认为,在可控范围内进行技术交流,对双方都有利。” 会谈结束时,已是凌晨两点。虽然没有任何书面协议,但李安然知道,他已经成功播下了种子。 返回住处的路上,周杰忍不住问道:“安然,投入这么大值得吗?量子通信听起来还很遥远。” 李安然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轻声道:“周杰,你记得海影号船员描述的那种感觉吗?明明敌人就在眼前,你却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在未来战争中,制信息权比制空权、制海权更加重要。如果我们不能保证自己的眼睛是雪亮的,耳朵是灵敏的,再强大的舰队也只是一堆废铁。”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有种预感,印度洋下的秘密,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惊人。黄老提到的利维坦,海影号遭遇的电子幽灵,还有那个神秘的海格力斯……这一切背后,恐怕隐藏着一个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大秘密。” 就在李安然在京活动的同时,地球另一端,马岛塔那那利佛的情报中心内,安娜正面对着一个突如其来的危机。 “安娜女士,刚刚监测到异常资金流动。”一名分析师急匆匆地走来,“过去两小时内,有超过二十亿美元的资金通过多个离岸账户,正在做空我们在新加坡上市的MDMG资源股票。” 安娜立刻调出实时数据,眉头紧锁:“来源能追踪吗?” “和之前一样,经过层层伪装,最终指向瑞士和卢森堡的几家私人银行。但这次的操作手法更加激进,配合着网络上突然出现的关于我们在喀麦隆项目遇阻的谣言,股价已经开始下跌。” 安娜沉思片刻,立即接通了与韩立芳的电话连线。 纽约正是午后,韩立芳在办公室里刚刚结束与交易员的会议。听到安娜的通报,她立刻调出了MDMG股票的走势图。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好过啊。”韩立芳冷笑道,“这种规模的做空,不是一般机构能做到的。我会动用应急资金托盘,同时让我们的媒体朋友放出消息,强调我们在几内亚和喀麦隆的项目进展顺利。” “已经安排下去了,但这次对方的攻势很猛,配合的舆论攻势也很有针对性。”安娜担忧地说,“我怀疑这不仅仅是金融攻击,可能是在为某种更大的行动做铺垫。” 韩立芳点头同意:“安然不在,我们要更加小心。通知我们在各大交易所的操盘手,做好准备,这可能只是一次试探性的攻击。” 果不其然,在随后的几个小时里,做空力量不断增强,MDMG股价一度下跌超过8%。尽管马岛方面全力托盘,但市场恐慌情绪已经开始蔓延。 第 1494 章: 命运织机 马岛塔那那利佛,李家豪宅后山的情报中心内,气氛比印度洋上的暴风雨前夕更加压抑。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MDMG资源股票的K线图如同悬崖跳水般陡峭下行,触目惊心的红色数字映照在安娜凝重的脸上。 “做空力量还在增强,已经动用了超过五十亿美元的资金。”安娜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她已经二十四小时没有合眼了。“我们在新加坡和香江的操盘手正在全力托盘,但对方的火力很猛,而且……非常精准,专门针对我们的流动性薄弱时段进行打击。” 马斯克站在她身边,眉头紧锁:“不仅仅是MDMG,马岛航运、马岛金融旗下的几只主要上市公司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做空。网络上同步出现了大量负面消息,从我们在非洲项目的环境问题,到马岛金融体系的稳定性,甚至……开始影射老板就是几个国际洗钱网络的幕后。” “舆论战配合金融攻击,标准的组合拳。”李安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刚结束与C国方面的秘密会谈,风尘仆仆地赶回。 他的脸上看不出长途旅行的疲惫,只有一种冰冷的沉静。“查到资金源头了吗?” “比之前更加隐蔽。”安娜调出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通过开曼群岛、塞舌尔、还有……马岛的几个空壳公司周转了十几道,根本查不到源头。对方很熟悉我们的追踪手段,甚至像是在刻意展示他们能够利用我们自己的金融体系来攻击我们。” 李安然走到主控台前,目光扫过屏幕:“内部排查有什么进展?” 马斯克上前一步,低声道:“内政部对钻石港周边区域的排查还在进行,目前锁定了三个可疑的信号发射源,都与近期入驻的外国技术团队有关。一个是法国阿尔斯通公司的铁路信号工程师,一个是德国西门子的港口自动化系统专家,还有一个……是本子三菱重工的深海钻井平台顾问。” “本子人?”李安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们什么时候掺和进来的?” “表面上是正常的商业合作,钻石港的自动化码头系统和规划中的深海钻井平台都需要他们的技术。”安娜解释道,“但根据内政部的背景调查,那个叫中村一郎的顾问,早年曾在日本情报部门下属的一个技术研究所工作过。” 李安然沉默了片刻,眼里的光芒伸缩不定。 法国、德国、本子……再加上之前怀疑的摩萨德和背后的美方势力,对手的组成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这不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或地缘政治博弈,而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 “通知李宁波,继续深挖,不要打草惊蛇。”李安然下令,“特别是那个中村,我要知道他所有的社交往来和通讯记录。” “明白。” 李安然又将目光转向金融战场:“立芳那边情况怎么样?” “韩总已经调动了超过一百亿美元的储备资金进行反击,暂时稳住了股价。但她判断,这很可能只是第一波试探性攻击。”安娜汇报,“她建议……是否需要动用启航科创先锋基金?” 启航科创先锋基金是李安然为应对即将到来的全球金融危机而秘密设立的巨额储备,规模高达数千亿美元,是他在金融风暴中抄底的核心资本。提前动用,意味着可能打乱全盘计划。 李安然摇了摇头:“还不到时候。告诉立芳,以防御为主,守住关键价位即可。我们的对手是想测试我们的底线和实力,消耗我们的弹药,不要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他走到世界地图前,目光在非洲、欧洲、中东和远东之间移动。“对手的目的很明确:通过多线施压,让我们疲于奔命,露出破绽。金融攻击、舆论抹黑、技术威慑、甚至内部的渗透……他们在寻找我们的弱点。”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安娜问道。 “收缩防线,巩固根本。”李安然果断地说,“通知艾丽卡,喀麦隆姆巴拉姆-纳贝巴铁矿的项目可以适当放缓谈判节奏,集中精力巩固几内亚的成果。告诉钻石港指挥部,加强安保等级,对所有外籍技术人员实行更严格的管控和背景审查。至于金融战线……”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让立芳配合王伟杰,除了防御性托盘,可以小规模反向操作,利用对方的做空力量,在低位吸纳我们自己的优质资产。同时,开始逐步减持我们在北美和欧洲的非核心资产,回笼资金。风暴就要来了,我们要准备好过冬的粮食。” 一道道指令迅速下达,庞大的马岛机器开始围绕着新的战略意图调整方向。表面上,马岛似乎在各条战线上转攻为守,显得有些被动。但只有核心圈的人知道,这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积蓄力量。 就在李安然全力应对内外危机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带来了新的变数。 来自英伦的使者,是在一个细雨绵绵的午后抵达塔那那利佛的。 没有预先通报,没有外交照会,只有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私人飞机悄然降落在机场,然后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直接驶入了李家豪宅。 来访者是李安然的老熟人,温莎财团的管家加雷斯·马洛里,当年红色镰刀解体时候,就是他代表温莎财团加入了李安然组织的掠夺行动,赚得盆满钵满。 他年约五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剪裁合体的萨维尔街定制西装,举止优雅得像一位老派的贵族管家,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却藏着鹰隼般的锐利。 “安然李先生,希望我的冒昧到访没有打扰到您。”马洛里微笑着与李安然握手,他的英语带着标准的牛津口音。 “马洛里先生,真是稀客。”李安然将他请进书房,屏退了左右,“不知道是什么风,把您从伦敦吹到了我这印度洋的小岛上?” 马洛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悠闲地品味着周杰端上来的大吉岭红茶,赞道:“好茶。比起伦敦那些加了太多牛奶和糖的喝法,我更喜欢这样品尝它原本的芬芳。” 李安然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等待着他切入正题。 放下茶杯,马洛里的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李先生,我这次来,是代表温莎主人,以及……一些共同的朋友,向您传递一个信息,同时也是表达一份关切。” “哦?愿闻其详。” “我们知道您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马洛里缓缓说道,“印度洋上的不愉快事件,金融市场的异常波动,还有非洲项目遇到的一些阻力……这一切的背后,并非单一的力量在主导。” 李安然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有一个非常古老的……俱乐部,他们对目前的世界秩序感到不满。”马洛里选择着措辞,“他们认为现有的体系已经僵化,需要一场彻底的重置,才能迎接所谓的新纪元。而您,李先生,以及您所代表的马岛模式,在他们看来,既是潜在的威胁,也可能是一枚有用的棋子。” “俱乐部?”李安然挑眉,“您指的是彼德会社俱乐部?还是三边委员会?” 马洛里笑了笑,那笑容高深莫测:“那些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幌子。真正的核心,是一个更加隐秘,也更加……激进的圈子,他们自称命运织机。” 命运织机……李安然在心中默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心里不由阵阵苦笑。 百年来,西方国家暗黑世界里,曾经建立起无数个秘密会社组织。比如共计会,一只眼,骷髅会、彼德会社、贝迪鲍利、三边委员会、特奥多尔、博尔赫斯兄弟会、十字军、圣约翰骑士团 ,玫瑰十字会等林林总总,还有近期崛起的普普罗米修斯、凤凰计划,波塞冬之子等。 西方外的隐秘会社组织那就更多了,比如阿拉伯兄弟会、泰山会等。 如今这些隐秘会社的内幕还在云里雾里,又特么出来一个命运织机,李安然心里不由得有了些许烦躁。 “这个命运织机……”马洛里继续说道,“他们的触角遍布全球,渗透在金融、能源、情报、甚至宗教领域。他们不隶属于任何国家,或者说他们试图超越国家。” “那么,英伦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李安然直接问道。 马洛里的表情略显尴尬:“英伦……有着悠久的实用主义传统。我们与各方都保持着……沟通渠道。但请您相信,王室和我本人对于这种试图颠覆一切、将世界带入未知混乱的激进议程,持保留态度。稳定可预测的国际环境,才符合我们的长远利益。” 李安然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英伦内部对于如何对待命运织机这个组织也存在分歧。 “那么……您带来的信息是?” “是一个警告,也是一个提议。”马洛里身体微微前倾,“警告是:命运织机已经将您列入了需要规训的目标名单。他们接下来的行动会更加直接,更加不留情面。可能针对您的家人,可能针对马岛的经济命脉。” 李安然的眼神骤然冰冷,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家人是他的逆鳞。 “提议呢?”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下蕴含的风暴。 “合作。”马洛里吐出一个词,“在某些领域,进行有限度的合作。我们可以共享关于命运织机的情报,可以在金融市场上协调行动,甚至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对他们在非洲的共同朋友施加一些压力。”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安然一眼,显然指的是法国。 “代价是什么?”李安然从不相信免费的午餐。 “代价是……在某些关键问题上,需要您……保持中立。”马洛里缓缓说道,“例如,在欧盟内部关于金融监管改革的博弈上,例如,在未来的某些地缘政治危机中。当然,这一切都不会有书面协议,只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马洛里的提议,无异于让李安然在某种程度上与英伦绑定,这可能会影响他与俄罗斯、C国乃至美国的关系。但另一方面,如果能获得英伦情报系统的支持,他对抗类似命运织机这种组织的胜算无疑会增加许多。 “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李安然最终说道。 “当然。”马洛里站起身,重新戴上礼帽,“但请记住,时间并不站在我们这边。另外,作为善意的表示,我可以免费提供一个信息:小心灰衣主教,他是命运织机在亚太地区的首席执行官,一个非常……危险的人物。我们相信,他目前正在东南亚活动。” 送走马洛里后,李安然独自在书房里待了很久。窗外,雨已经停了,夕阳的余晖给花园镀上了一层金色。 “命运织机”、“灰衣主教”、内部的间谍、外部的围攻……敌人似乎无处不在,面目模糊却又力量强大。他感觉自己仿佛在下一盘立体而多维的棋,对手不止一个,棋路也诡异莫测。 “周杰。”他按下通讯器。 “在。” “通知我们在东南亚的所有情报网点,全力查找一个代号灰衣主教的人,重点监控新加坡、吉隆坡和曼谷的金融与政治圈子。” “明白。” “另外……”李安然沉吟片刻,“帮我接通戴王妃的电话,是时候,让她发挥更重要的作用了。” 第 1495 章: 砺剑计划 戴安娜王妃此时正在瑞士日内瓦湖畔的一处僻静庄园里休养。 自从喀麦隆之行遭遇惊吓后,她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依旧闪烁着坚韧的光芒。 接到李安然的电话时,她正坐在壁炉前,着关于非洲儿童营养不良的报告。 “安然,听到你的声音真好。”王妃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很温暖,“马岛一切都好吗?我听说最近金融市场有些波动。” “有些小麻烦,但还能应付。”李安然的声音通过线路传来,“我打电话来,是想问问你的情况,可能……有件事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请说,只要我能做到的。”王妃毫不犹豫地回答。 李安然和马岛在她最困难时给予的支持多么珍贵,也明白自己如今在全球的影响力,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李安然麾下媒体的精心塑造。 “舆论的战场,我们需要你的声音。”李安然说道,“但不是以前那种泛泛的慈善呼吁。这一次,我们需要更加……有的放矢。” 他简要地向王妃介绍了命运织机的概念,以及他们试图通过制造全球性危机来实现重置的图谋。当然,他省略了其中最黑暗、最核心的部分,只是强调了其对非洲资源掠夺和对普通民众可能带来的灾难性影响。 “……这些人,他们躲在幕后,操纵着资本和舆论,将国家和人民视为他们棋盘上的棋子。”李安然的声音带着一种深刻的忧虑,“我们需要让阳光照进这些阴影的角落,让世人看清他们的真面目。” 戴安娜王妃沉默了片刻,她并非对世界的黑暗面一无所知,王室多年的经历让她见识了太多的虚伪与算计。但李安然所描述的,仍然超出了她的想象。 “我能做什么?”她轻声问。 “利用你的影响力,在欧洲和北美的上层圈子发声。”李安然说,“不必直接点名,但可以质疑那种为了所谓长远目标而牺牲当代人福祉的冷酷逻辑。可以呼吁金融领域的透明化和监管,可以揭露某些跨国公司在非洲掠夺资源、破坏环境的行径。你的话语,比任何官方声明都更有穿透力。” 王妃明白了李安然的意思。她是连接精英阶层与普通民众的独特桥梁,她的声音既能被唐宁街、爱丽舍宫和华尔街听到,也能直接触动千百万普通人的心弦。 “我明白了。”王妃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我会安排的。下个月在纽约有一个联合国级别的慈善晚宴,或许是个合适的场合。” “谢谢你,戴安娜。”李安然真诚地说,“请务必注意安全,我会给您加派安保力量。” “不用担心我,安然。”王妃笑了笑,“经历了那么多,我知道如何保护自己。倒是你,身处漩涡中心,更要小心。” 结束通话后,戴安娜王妃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静谧的日内瓦湖。 夕阳西下,湖面波光粼粼,美得如同仙境。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涌动,凶险无比。 她拿起笔,开始构思在纽约慈善晚宴上的发言稿。 这一次,她将不再仅仅是那个同情非洲儿童的慈善王妃,她要成为一个发出警告、呼唤良知的声音。 C国国防大学的野外训练场上,喊杀声震天。一场接近实战条件下的综合战术演习正在紧张进行。 李翊率领的红军小队,奉命夺取蓝军控制下的一处模拟关键通信节点。 战斗异常激烈,蓝军防守严密,火力配置合理,而且似乎总能预判红军的进攻路线。 “队长,正面强攻不行,伤亡太大。”一名队员在耳机里喊道,声音夹杂着爆炸的轰鸣。 李翊趴在一个弹坑里,快速观察着战场态势。他的脸上涂满了油彩,眼神专注。与一年前相比,他身上的气质更加内敛,也更加锋利。 “朱颖……能干扰他们的指挥通信吗?” “很难……”朱颖的声音传来,“他们使用了跳频加密,抗干扰能力很强。而且……我怀疑他们有额外的数据链,不在我们已知的频段上。” 额外的数据链……李翊心中一动。他想起了在西北演习时,橙军使用的那些非标技术。难道这次蓝军也…… “改变计划。”李翊迅速做出决断,“A组继续正面佯攻,吸引火力。B组跟我来,我们从侧翼的排水系统渗透进去。” “排水系统?那里有传感器和监控。” “相信我。”李翊的声音不容置疑,“按照SOP-7反侦察条例行动。” SOP-7是李翊根据自身经验和理论推演,私下总结的一套针对高科技监控环境的渗透战术,并未列入学校的正式教材。队员们虽然有些疑虑,但出于对李翊的信任,还是坚决执行了命令。 李翊带领B组,利用烟幕弹和对方火力间隙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行到模拟城镇边缘的排水渠入口。他仔细观察,果然发现了几处隐蔽的震动传感器和红外摄像头。 但他没有选择绕行或破坏,而是打了个手势,队员们立刻从背包里取出一种特制的、带有冷却剂的隔热毯,将自己完全包裹起来,然后像蜥蜴一样,紧贴着潮湿、肮脏的渠壁,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匍匐前进。 他们的动作慢得令人窒息,每一次移动都精确地避开传感器的探测区域,利用环境噪音和温度差作为掩护。短短五十米的距离,他们花了将近三十分钟。 当李翊的小队如同鬼魅般从蓝军指挥部楼下的一个检修井盖下钻出时,蓝军指挥官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按照演习规则,指挥部被端,蓝军宣告失败。 演习结束后,负责导调的一位大校将李翊叫到了观察室。 “李翊同学,你今天的战术非常……出人意料。”大校看着他,目光中带着欣赏和探究,“尤其是渗透路线的选择和反侦察手段,不像是一年级学员能掌握的内容。” “报告首长,是我平时自己琢磨,并结合了一些课外的心得。”李翊立正回答,不卑不亢。 大校笑了笑,没有深究,转而问道:“你对蓝军今天的防御体系怎么看?” “很先进,也很熟悉。”李翊直言不讳,“他们的数据链和传感器布设模式,与我们在西北演习时遇到的橙军有很高的相似度。我认为,这不仅仅是巧合。” 大校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正在集结的队伍:“这个世界正在发生变化,李翊。战争的形态,敌人的面孔,都在变得模糊而复杂。我们需要能够适应这种变化,甚至引领这种变化的人才。” 他转过身,郑重地对李翊说:“经过组织研究决定,破格选拔你进入砺剑计划。这是一个高度机密的人才培养项目,旨在应对非传统安全威胁。你将接受更严格的训练,接触更核心的领域,但也意味着更大的责任和风险。你愿意接受吗?” 李翊的心跳骤然加速,脸色不由微微泛红。他隐约听大哥李睿提起过,砺剑计划是C国为了培养未来战略级指挥官和情报分析专家而设立的顶级项目,入选者无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 “教官,我……我是外国军籍……”李翊有些为难地看向大校,眼里的渴望却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的。 “我只问你愿不愿意,谁问你其他了?”大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愿意。”李翊不再有任何犹豫。 “很好。”大校满意地点点头,“具体安排,会有人通知你。记住,从你点头的这一刻起,你的命运就将与国家的前途更加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离开观察室,李翊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他知道,一条新的、充满挑战与机遇的道路,正在他面前展开。 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消息告诉父亲和大哥,也想与朱颖分享。在共同经历了西北演习和这次战术考验后,他们之间已经建立起一种超越同学的特殊信任。 然而,当他找到朱颖时,却发现她的神色有些异常。 “李翊,恭喜你。”朱颖勉强笑了笑,眼神却有些闪烁,“‘砺剑’计划……很好。” “你怎么了?”李翊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朱颖犹豫了一下,将李翊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压低声音说:“我可能……要离开学校一段时间。” “离开?为什么?” “家里……出了一些事情。”朱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父亲,他……被调查了。” 李翊心中一震。朱颖的家庭背景他一直不太清楚,只知道似乎与能源系统的高层有关。 “严重吗?”他关切地问。 “不清楚……”朱颖摇摇头,脸上写满了担忧,“只是说配合调查,但联系不上了,我母亲让我先回家一趟。” 李翊沉默了片刻,他隐约感觉到,这件事或许并不简单。在这个多事之秋,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与更大的背景相关。 “需要我帮忙吗?”他问道。 “不用。”朱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自己能处理。你……专心你的学习吧。” 她深深地看了李翊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担忧,有关切,似乎还有……不等李翊细想,朱颖已经转身,快步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李翊的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朱颖的突然离开,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第 1496 章: 萨达姆的身后礼 马岛塔那那利佛的夜晚,总带着一种热带特有的湿润与静谧。李家豪宅深处的情报中心,空气却紧绷如弦。 “老板,砺剑计划的初步背景调查结果出来了。”安娜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她将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放在控制台上,“表面上看,这是C国军方一个旨在培养复合型指挥人才的高级项目,但我们的深层信源提示,其背后有战略风险评估中心的深度参与。” 李安然没有立即翻开文件,“陈涛……他果然没有放过任何一颗潜力棋子。”他转过身,眼中是父亲特有的担忧与领导者必要的冷静交织的神色,“能确保李翊在获得资源的同时,不被过度绑定吗?” “目前来看,陈涛主任对李翊更多是观察和培养,暂时没有强制性的要求。但根据李翊传回的信息,他的同学朱颖因家庭变故突然离校,这件事有些蹊跷……”安娜调出朱颖的档案,照片上的女孩眼神清澈,谈不上很美丽,却也显得英姿飒爽。 “父亲朱建业,是国有能源集团的一位副总工程师,主要负责海外油气项目。一周前,因涉嫌违反海外项目安全条例被内部调查。” “时机太巧了。”马斯克插话,他刚从钻石港的安保巡查中回来,身上还带着海风的气息,“我们刚在喀麦隆近海发现油气苗头,那边负责能源项目的高工就出事。老板,我觉得这不像巧合。” 李安然沉思片刻:“联系我们在C国能源系统内的关系,侧面了解一下朱建业的情况,注意方式,不要暴露意图。如果……这确实是冲着我们来的,或者说,是冲着可能泄露的克里比港油气信息来的,那说明对手的鼻子,比我们想象的更灵。” 他回到控制台前,点开了一个加密频道,韩立芳疲惫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上。 “立芳,北美情况如何?” “做空力量暂时退潮了。”韩立芳揉了揉眉心,“我们动用了八十亿资金护盘,MDMG的股价稳定在下跌百分之五的水平。但根据宙斯系统的分析,这股资金的操盘手法带有明显的高频狩猎特征,很像是华尔街那几家顶级量化基金的手笔,但他们通常不会涉足这种明显带有政治目的的恶意做空。” “能找到链接吗?量化基金背后的链接?”李安然追问。 “很难。但王叔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韩立芳切换了屏幕,显示出一组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在做空最激烈的时段,有一小部分资金,大约五亿美元,反向操作小幅买入了我们的股票,而且买入点位精准得可怕,正好是在我们托盘资金介入前的最低点。这部分资金的路径,最终指向瑞士一家名叫阿尔卑斯守护者的小型私人银行。” “阿尔卑斯守护者……”李安然重复着这个名字,看向安娜。 安娜立刻在数据库中搜索:“没有太多公开信息,注册资本不高,客户极少,服务对象据说都是欧洲的古老家族。它的董事会主席……是一位姓罗森伯格的男爵。” 罗森伯格……李安然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这个姓氏在欧洲金融史中若隐若现,与小圆帽资本集团关系深远。 “继续盯着这家银行和这笔资金。是敌是友,尚未可知。”李安然指示道,“立芳,做好应对更大风暴的准备,我感觉,这仅仅是开胃菜。” “明白。” 结束通讯后,李安然深吸一口气,太阳穴在隐隐作疼。 多线作战的压力如同无形的枷锁,金融、能源、情报、地缘政治……每一个领域都需要他投入百分百的精力。而隐藏在幕后的如命运织机、普罗米修斯、凤凰计划等这些隐秘会社组织,就像一只盘踞在网中的蜘蛛,耐心等待着猎物疲惫的时刻。 “安然,英伦方面有新的动静。”马斯克拿着一份刚解码的电文走来,“马洛里回到伦敦后,与温莎财团的核心成员进行了数次闭门会议。同时,我们监测到军情六处MI6调整了其在西非部分人员的位置,似乎加强了对MDMG在几内亚和喀麦隆项目的关注度。” “军情六处……他们是想插一手,还是另有所图?”周杰皱眉。 “也许是两者皆有。”李安然分析道,“英伦在非洲的利益盘根错节,他们既想利用我们牵制法国,又担心我们坐大。马洛里的合作提议,水分很大。通知艾丽卡,在几内亚与英资企业接触时,保持合作的同时务必提高警惕,特别是涉及铝土矿运输和未来铁路项目的合作。” 这时,一个内部通讯请求接了进来,是医疗团队的负责人。 “李先生,诸天总裁的脑部神经反应测试有了新进展。我们对那种未知神经抑制剂的解析取得了突破,发现其核心成分与一种罕见的深海蓝藻提取物高度相似,这种蓝藻目前已知只分布在特定深海热液口区域。” “深海热液口?”李安然立刻联想到海影号在印度洋的遭遇和那个利维坦的传说,“能定位到具体海域吗?” “很难,这种蓝藻的分布范围可能很广。但根据其生物碱的变异性,我们初步推测,袭击者使用的制剂可能源自……马里亚纳海沟附近的某个菌株。” 马里亚纳海沟,地球的最深处之一。那里隐藏着什么?是某个国家的秘密生物实验室? 线索越来越多,却如同散落的珍珠,缺少一根将其串联的主线。李安然感到,他需要一把能撬动整个局面的钥匙。 几天后,这把钥匙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出现了。 纽约华尔道夫酒店宴会厅,水晶灯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这里正在举行一年一度的全球未来慈善峰会,与会者非富即贵,皆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业巨子、政界名流和慈善家。 戴安娜王妃身着一袭简洁而高雅的宝蓝色长裙,颈项间戴着李安然赠送的那条红宝石项链,如同暗夜中燃烧的火焰。她站在演讲台前,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台下是无数双注视的眼睛和闪烁的镜头。 她的开场白依旧围绕着非洲儿童的健康与教育问题,言辞恳切,充满感染力。但很快,她的语调微微转变,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然而,当我们致力于为孩子们铺设通往更美好未来的道路时,我们不得不正视那些试图摧毁这些道路的阴影……”王妃的目光扫过全场,一些原本漫不经心的听众也坐直了身体。 “在非洲,我亲眼目睹了不仅仅是贫困和疾病,还有更为隐蔽的掠夺。某些势力,他们披着投资与发展的外衣,却行资源掠夺与环境破坏之实。他们利用金融工具,将国家的财富化为己有,留下满目疮痍和沉重的债务。他们甚至试图操纵舆论,将贪婪包装成进步,将剥削美化为合作。” 宴会厅内一片寂静,只有王妃清晰而坚定的声音在回荡。一些人的脸色变得不太自然,尤其是几位代表大型跨国矿业和金融集团的代表。 “更令人担忧的是……”王妃继续说道,她的声音提高了些许,“有一种观点正在某些精英圈子中蔓延。他们认为,为了某种虚无缥缈的长远目标或系统重置,可以牺牲当下无数普通人的福祉,可以将国家和人民视为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这种冷酷的、反人类的逻辑,是一切灾难的根源。”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王妃的这番话,已经超出了普通慈善演讲的范畴,直指某些隐藏在幕后的权力集团的核心逻辑。 “我们需要的不是颠覆一切的混乱,而是建立在公正、透明和可持续发展之上的真正进步。”王妃的声音再次变得柔和,“我们需要阳光,需要监督,需要让每一个决策者明白,他们的权力来自于人民,也必须服务于人民,而不是某个秘密俱乐部的议程。” 掌声起初有些零星,随即如同潮水般涌起,越来越热烈。许多来自发展中国家的代表,以及真心致力于公益的人士,都被王妃的勇气和洞见所打动。 演讲结束后,王妃立刻被记者和仰慕者包围。但在人群之外,几个穿着深色西装、表情冷峻的男子交换了一下眼神,悄然退出了宴会厅。 马岛塔那那利佛,李安然通过卫星直播看完了王妃的整个演讲。 “很精彩,但也很大胆。”安娜评价道,“这会让她成为那些隐秘会社组织的眼中钉。” “她早已是了……”李安然关掉屏幕,“从她选择站在我们这边开始,就注定了。加强她在瑞士和日后所有行程的安保,我要确保万无一失。” “明白。另外演讲结束后,我们监测到多个加密通讯频道异常活跃,内容涉及对王妃越界行为的讨论,其中一个频道的源头,指向了……波士顿的一家知名智库,该智库与彼德会社关系密切。” “意料之中。”李安然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威士忌,“让玛莎准备好下一阶段的舆论攻势,重点揭露某些智库如何通过发布倾向性报告,为跨国资本的利益服务。我们要把王妃点燃的火,烧得更旺。” 王妃的演讲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国际舆论场引发了巨大波澜。支持者赞誉她的勇气和远见,批评者则指责她被利用、偏离慈善本职。 但无论如何,系统重置这些原本只在极小圈子里流传的概念,第一次被摆到了公众面前,引发了广泛的猜测和讨论。 伊拉克安巴尔省秘密山谷,黄昏的风沙掠过干涸的河床。 易卜拉欣和阿里站在岩洞口,望着远处卷起的沙尘。几辆破旧的皮卡颠簸着驶来,扬起漫天黄沙。 车上跳下来的,依旧是那个面容普通的卡米尔。与上次相比,他的眼神更加坚定,身上多了一丝历经磨难后的沉静力量。 “易卜拉欣,阿里。”库塞与他们简单拥抱,没有多余的寒暄,“我带来了新的物资,你们让人搬一下。” 走进岩洞深处,围坐在微弱的篝火旁,库塞直接切入主题:“巴格达特别法庭的判决已经不可逆转。”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水杯的手微微发颤,荡起杯中水纹阵阵涟漪,“他们……计划在年底执行。” 易卜拉欣和阿里沉默着,火光在他们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尽管早有预料,但听到确切消息,依然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悲痛和愤怒。 “我们尝试过……”易卜拉欣的声音沙哑,“但看守太严,美国人盯得很死……” “我知道……”库塞打断他,“这不是你们的错。现在,我们需要考虑的,是之后的路。” 他看向阿里:“你的人能接触到行刑后的……遗体吗?” 阿里沉吟片刻,缓缓摇头:“没有可能。不过可以让巴格达一些慈善机构出面,只是没有办法举行葬礼了。” “去做吧。”库塞的语气波澜不惊,他的内心早已重新建设了。“人都没有了,还在乎什么身后礼?!我们现在要的是伊拉克人民的尊严,基本生存权。” 易卜拉欣看着库塞,感觉他仿佛变了一个人。那个曾经沉浸在悲痛和愤怒中的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静、甚至有些冷酷的战略家。 第 1497 章: 一团乱麻 “卡米尔,你……”易卜拉欣欲言又止。 “我父亲的时代结束了。”库塞看着跳跃的火苗,眼神深邃,“但伊拉克没有结束。美国人以为摧毁了一个政权,就能征服这片土地,他们错了。他们带来的不是民主和自由,而是无休止的混乱和新的枷锁。”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易卜拉欣和阿里:“我们需要一个新的目标,不是为了复辟,而是为了建立一个真正属于伊拉克人、不被任何外部势力操控的国家。这很难,可能需要很多年,可能需要我们付出一切。你们……还愿意追随我吗?” 岩洞内一片寂静,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易卜拉欣和阿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以及一丝被点燃的希望。 “为了伊拉克……”阿里首先伸出手,按在库塞的肩膀上。 “为了不再被奴役的伊拉克。”易卜拉欣也伸出手,重重叠在上面。 库塞也覆了上去,眼眸里雾气蒙蒙的。三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一个超越个人恩怨和部落利益的同盟,在这昏暗的岩洞中悄然成型。 “物资里有几台卫星电话和加密通讯设备,以及大量现金。”稳住情绪的库塞开始说起正题,“易卜拉欣,你负责联络其他还在抵抗的部落势力,整合资源,但记住,筛选标准是理念,而不仅仅是实力,关键是志同道合。阿里,你除了负责情报,还要开始物色和培养我们未来的各种人才,我们需要有自己的面孔,出现在未来的政治舞台上。” 他布置的任务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我们将采取新的策略,减少与美军的正面冲突,转而重点打击那些与美国人合作、欺压百姓的伪政府和地方军阀,同时暗中支持民间的反抗力量。我们要赢得人心,而不是制造更多的仇恨。” “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更多的外部支持。”易卜拉欣说道。 “外部支持会有的,但前提是我们自己要先站起来。”库塞沉声道,“李先生承诺,会在经济和情报上提供长期帮助,但他不会直接介入伊拉克内部事务。未来的路,终究要靠我们自己走。” 当库塞再次离开山谷时,带走的不仅是易卜拉欣和阿里的忠诚,还有一个关于伊拉克未来的蓝图 喀麦隆,克里比港的夜晚,海风裹挟着大西洋的咸湿气息,吹拂着这片日渐繁忙的土地。 临时码头上灯火通明,工人们仍在为港口的初期设施做着最后的调试。 MDMG喀麦隆分部的办公室里,艾丽卡刚刚结束与塔那那利佛总部的视频会议。她揉了揉眉心,感到从骨头缝里散发的一丝疲惫。 李安然收缩防线、巩固根本的战略是正确的,但执行起来却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放缓姆巴拉姆-纳贝巴铁矿的谈判节奏,意味着要给法国人更多喘息和运作的空间,同时也可能让本就摇摆不定的比亚总统产生更多疑虑。 “艾丽卡女士……”本地经理阿卜杜勒推门进来,低声道,“我们收到消息,法国欧安诺集团的代表明天将会见比亚总统,据说是带着一份更具诚意的合作方案。” “意料之中的事情。”艾丽卡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海面,只有港口灯塔的光柱规律地扫过,“杜尔议长那边有什么反应?” “他传来口信,提醒我们注意总统身边几位最近与法国大使馆往来密切的顾问。另外……他再次隐晦地提到了安全保障。”阿卜杜勒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杜尔这只老狐狸,始终不肯把全部筹码押在马岛一边。 艾丽卡冷笑一声,狗屁的安全保障,无非是想要更多的钱,或者MDMG承诺在政治风波中庇护他。这些政客,永远把个人利益置于国家之上。 “让塞古去回复杜尔,MDMG对合作伙伴的承诺始终有效。但他也应该清楚,一旦我们撤出几内亚,法国人重新掌控局面后,第一个被清理的会是谁。”艾丽卡语气平淡,好像她嘴里说得不是什么威胁的语言似的,“另外,安排我们的人接触一下总统卫队里那些非比亚族裔的中下层军官,不需要他们做什么,只需要让他们知道,MDMG记得每一位朋友。” “明白。”阿卜杜勒记录下指令,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艾丽卡女士。那个日本顾问九条宪也,今天下午以检查设备为名,试图接近我们的核心数据临时存放点,被安保人员拦下了。他的行为……很可疑。” “九条宪也……”艾丽卡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马岛内部排查指向中村这个日本人,现在九条又主动跳出来……“让刺刀派人二十四小时盯住他,记录他所有的接触对象和通讯。但不要惊动他,看看他背后到底是谁。” “是。” 阿卜杜勒离开后,艾丽卡接通了与刺刀的加密线路。 “刺刀,王妃访问遇袭事件的后续调查有结果了吗?” “基本清晰了。”刺刀的声音传来,“那伙武装分子确实受雇于与法国矿业公司有关的当地军阀。我们的人混进去后确认,他们接到的指令是制造混乱,吓阻王妃。但在行动前,有一个神秘人接触过军阀头目,提供了额外的资金和一批更精良的装备,要求他们将事态控制在适度惊吓的范围内,避免真正伤及王妃。这个神秘人的身份无法确认,但根据描述,不像法国人,也不像当地人。” “神秘人……”艾丽卡沉吟着。这印证了李安然的判断,有一股第三方势力在暗中搅局,既给法国人使绊子,又不愿局面彻底失控。“继续查,重点查资金来源和装备流向。” “明白。另外,我们在南部英语区的人报告,最近有一些陌生面孔在活动,向分离主义武装提供轻武器和战术指导,不像普通的军火贩子。” 艾丽卡感到喀麦隆的局势就像一团乱麻,法国人、神秘的第三方、本地军阀、分离势力、摇摆的政府……MDGM想在这里站稳脚跟,难度远超几内亚。 瑞士日内瓦湖畔的庄园里,戴安娜刚刚结束与伦敦一位资深议员的通话。她的演讲在国际上引发了轩然大波,支持与抨击的声音同样激烈。一些老朋友委婉地提醒她注意分寸,而另一些人则为她敢于直言鼓掌。 接到艾丽卡的电话,她显得有些惊讶。 “艾丽卡,谢谢你的关心。我很好,只是……有些累。”王妃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没想到几句话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您的话语代表了良知和勇气,触动了一些人的神经是必然的。”艾丽卡安慰道,“马岛和我都非常感谢您所做的一切。” “不,这是我应该做的。”王妃的语气坚定起来,“在喀麦隆的所见所闻,让我无法再保持沉默。那些孩子……他们本不该承受这些。”她顿了顿,“艾丽卡,我知道你们在非洲面临着巨大的压力。请一定小心,我听说……某些圈子里,对李安然先生和马岛的评价……很不友善。” “我们习惯了。”艾丽卡淡淡道,“马岛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旧秩序的挑战。倒是您……王妃殿下,您的安全至关重要。请务必听从安保团队的建议,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公开露面。” “我知道。”王妃轻声回应,“我会注意的。另外……请转告李先生,如果有需要我出面澄清或呼吁的地方,请不必客气。” 结束通话后,艾丽卡心情有些复杂。 戴安娜王妃是一柄双刃剑,她的影响力巨大,但也使她成为了众矢之的。对手下一次的反击,会针对马岛,还是针对这位勇敢的王妃? 马岛塔那那利佛李家豪宅后山的情报中心,李安然正在听取马斯克关于内部排查的进展汇报。 “钻石港区域的三个可疑信号源,法国阿尔斯通和德国西门子的技术人员背景相对清晰,虽然不能排除被利用的可能,但直接参与的可能性较低。”马斯克指着屏幕上的资料,“重点是这个中村一郎。我们深入调查发现,他早年供职的研究所,表面上是民用技术开发,实际上与日本防卫省技术研究本部有秘密合作项目,研究方向包括水下声学和信号处理。” “日本防卫省……”李安然眼神微凝,“他和迪戈加西亚基地或者摩萨德有联系吗?” “暂时没有发现直接证据。但他的个人账户在过去半年里,有三笔来源不明的大额资金注入,总计超过两百万美元。资金经过离岸公司周转,最终来源难以追踪。而且,我们监听到他使用一种非商业的加密协议与外界通信,技术团队正在尝试破解,但难度很大。” “加大监控力度。”李安然下令,“必要时,可以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获取他加密设备里的信息。但要确保绝对隐秘,不能留下把柄。” “明白。”马斯克点头,随即汇报了另一件事,“根据您的指示,我们加强了对马岛境内所有外国技术人员的背景审查和行踪监控。发现另外几名受雇于港口和通讯设施建设的外籍工程师,也存在行为异常,他们似乎对非其专业范畴的设施布局和安保细节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兴趣。” “看来渗透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李安然将杯子里的茶一口喝干,重重顿在桌面上,“通知港口指挥部,以设备调试或系统升级为名,对关键区域的访问权限进行临时调整,伪造一些敏感区域,看看哪些人会撞上来。” “好的,我立刻去安排。”马斯克领命而去。 李安然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深邃。内部清理是痛苦的,但也是必要的。只有确保后方的稳固,才能应对前方更加凶险的博弈。 他想起与瓦洛佳和C国方面达成的合作,技术的引进和消化需要时间,而对手显然不会给他们这个时间。必须在风暴完全降临之前,织好属于自己的防护网。 “安然,”周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韩立芳从纽约发来紧急通讯。” 第 1498 章: 苟着发育 李安然转身走到控制台前,韩立芳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上,她的脸色比前几天更加凝重。 “立芳,怎么了?” “安然,情况有些不对劲。”韩立芳语速很快,“做空我们股票的力量虽然暂时退去,但市场出现了一种新的流言,非常……恶毒。” “什么流言?” “有匿名分析报告在机构投资者圈子里小范围流传,指控MDMG在非洲的资源项目存在严重的环境欺诈和财务造假,甚至暗示我们与一些国际洗钱网络有关联,利用资源开采为非法资金提供掩护。”韩立芳调出几份文件的截图,“报告引用了大量看似专业的数据和所谓的内部文件,极具迷惑性。虽然还没有在公开媒体上出现,但已经引起了一些大投资机构的警觉。” 李安然看着那些伪造的文件截图,眼神冰冷。这种手段并不新鲜,但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配合之前的金融攻击,显然是想从信誉层面彻底打击马岛。 “能查到报告的来源吗?” “很难。传播路径非常隐蔽,主要通过加密的私人投资网络和线下聚会。但王叔通过一些老关系了解到,最初散发报告的,可能与一家设在开曼群岛名叫黑水基金的小型投资公司有关,这家基金的背景……同样成谜。” “黑水基金……”李安然记下了这个名字,总感觉好像哪里听说过。“我们的应对措施呢?” “我们已经准备了详细的澄清报告和数据,可以随时发布。但我在考虑,是否要借此机会,反向操作。”韩立芳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哦?怎么说?” “对方想破坏我们的信誉,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示敌以弱。”韩立芳解释道,“我们可以表面上应对这些指控,甚至让股价出现一些合理的下跌,麻痹对手。同时,暗中加快我们减持非核心资产、回笼资金的步伐。当对手以为我们焦头烂额、资金链紧张时,或许会露出更大的破绽,或者给我们更好的机会建立空头头寸。” 李安然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可以,这个策略值得尝试。但尺度要把握好,不能让市场恐慌失控,也不能让核心合作伙伴产生动摇。” “我明白。”韩立芳郑重应下,“另外,关于那家阿尔卑斯守护者银行和那笔神秘的反向资金,我们有了点新发现。那五亿美元的资金,并非一次性投入,而是分批次、在多个市场同时买入,操作手法显示出对市场微观结构的极致理解。更重要的是,这笔资金在买入后,没有任何短期抛售的迹象,似乎……是真正的长期看好。” “长期看好?”李安然若有所思。在如此复杂的局面下,还有资金敢于长期看好马岛,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继续关注,也许……这不是敌人。” 结束与韩立芳的通话,李安然感到肩上的压力又重了一分。金融战场的硝烟,并不比真刀真枪的冲突轻松。 就在这时,安娜拿着一份刚收到的加密电文快步走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老板,C国方面传来消息,关于815型电子侦察船,他们有初步答复了。” C国京师西山脚下黄秋平的院落,初冬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庭院里的青石板上,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书房内,茶香袅袅,李安然与一位身着便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相对而坐。 黄秋平则坐在主位,慢悠悠地斟着茶。 “李先生,久仰了。”中年男子开口,声音平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他姓钟,是C国军方装备部门的一位核心负责人,也是“砺剑计划”的推动者之一。 “您提出的星链+量子混合网络构想,很有前瞻性。潘教授和我们技术团队的同志们都进行了深入研讨,认为在理论和技术路径上是可行的。” “钟部长过奖。”李安然微微欠身,“这只是基于现实威胁的一点不成熟想法。马岛孤悬海外,信息命脉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 钟部长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可行性是一方面,但如此重大的合作,涉及的技术和资源非同小可。我们需要确保,合作成果能够服务于更广泛的共同利益,而不是……单一的商业目的。” 李安然明白对方的意思,C国方面愿意考虑技术合作,但前提是马岛必须在一定程度上与C国的战略利益绑定,至少不能损害其利益。 “钟部长,马岛的立场一向明确。”李安然坦然道,“我们寻求的是在复杂国际环境下的生存与发展之道。我们与各方都保持合作,但绝不意味着我们会成为任何一方对抗其他势力的马前卒。我们追求的,是一种基于互利共赢的平衡。” 他顿了顿,继续道:“关于815型电子侦察船,我们不是索要完整的设计蓝图,而是希望获得其多源情报整合系统的架构理念和部分抗干扰模块的技术参数。作为交换,马岛可以分享我们在印度洋、地中海区域长期监测积累的海洋环境数据、特定频率信号特征库,以及……我们在宙斯雷达网络中使用的部分先进信号处理算法。” 钟部长沉吟不语,捧着茶杯慢慢吸嘬,显然想借此机会思考。 李安然开出的条件很有吸引力,尤其是宙斯雷达的信号处理算法,这是马岛电子侦察能力的核心之一,对C国相关领域的研究具有重要参考价值。而海洋环境数据和信号特征库,对于未来注定走向深蓝的C国海军来说,同样是宝贵的资源。 “技术交换,需要建立在高度互信的基础上。”钟部长缓缓开口,“我们需要看到更多的诚意,李先生。” 李安然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他看了一眼黄秋平,后者微微颔首。 “这个是诺基亚计算机研究所对于芯片的一些研究成果,其中包括了CPU64位技术以及双核处理器,技术水平不比ADM和intel差。还有四十五纳米芯片制造全流程制造工艺,应该是目前世界最顶级的芯片技术。”李安然从包里拿出一个硬盘,推到钟部长面前。 此时C国芯片研制技术有了很多突破。 比如龙芯2E处理器流片成功,这是十五计划末,国家863计划紧急安排的任务。其SPEC CPU2000分值达到500分,虽有些勉强,但为“十一五”国家继续支持自主CPU研发奠定了基础。 还有C国科学院微电子所与泰美公司合作研发的移动数字电视芯片DTV101项目正式启动。 其他诸如首款完全自主知识产权WLAN芯片研发成功;展芯GSM/GPRS手机核心芯片关键技术研制成功等。 但是相比世界主流65纳米工艺大规模量产,45纳米工艺突破,C国最高技术水平达仅仅到90纳米,主流技术为0.18微米,差得还是有些远的。 钟部长的眼眸里毫不掩饰地透出光来,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明目张胆的贪婪。 他没有立刻去碰那个硬盘,而是缓缓放下茶杯,也不说话。 书房内一时间只剩下茶炉咕嘟的轻响和黄秋平斟茶时水流注入杯中的细微声音。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份量。 “李先生……”钟部长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沉稳,也更加郑重,“这份诚意确实超出了我们的预期。64位CPU技术,双核架构,尤其是45纳米制程……这足以改变我们在很多领域的被动局面。”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直视李安然:“我想知道你对这些技术的想法。” 李安然早已预料到会有此一问,他坦然回应:“马岛可以协助C国公司建立初步的生产线和研发团队,当然,这需要贵方提供相应的基础设施和人才。我们可以是技术伙伴,而不仅仅是交易方。” 钟部长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权衡这其中巨大的利益与潜在的风险。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后决断:“原则上我同意这项交换。815型电子侦察船的相关技术资料,以及潘教授团队的量子通信试验模块,我们会尽快安排。但具体的交接方式、技术团队的组成、以及未来的合作模式,需要成立一个联合工作组来详细敲定。” “可以。”李安然点头,“工作组的人选由贵方来定,马岛这边,我会让周杰和安娜负责对接。” 影响历史的重大框架就在这间看似普通的书房里,被寥寥数语确定下来。没有签署任何文件,但三人都知道,这个口头协议的分量,远比一纸合同更加沉重。 黄秋平适时地再次斟满茶杯,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他作为中间人,促成了这笔将对未来产生深远影响的交易,于公于私,都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对了,李翊那小子……”黄秋平像是忽然想起,随口说道,“听说在军校表现不错,这次也被选入了那个砺剑计划?” 李安然心中一动,知道这并非随口一问。他点点头:“是,刚接到消息。年轻人多锻炼是好事,就是怕他经验不足,给您和钟部长添麻烦。” 钟部长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李翊同学思维敏锐,敢于突破,是个好苗子 砺剑计划就需要这样的人才。至于经验嘛,都是在实践中积累的。你放心,在原则范围内,我们会给予必要的关注和指导。” 这番话,既是对李翊的认可,也是一种隐晦的承诺。 李安然明白,这或许也是此次交易带来的附加影响之一。他举起茶杯:“那就有劳钟部长费心了。” 以茶代酒,三人轻轻碰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送走钟部长,书房里只剩下李安然和黄秋平翁婿二人。 “安然,你这次的手笔,可是不小啊。”黄秋平看着女婿,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把这么尖端的技术拿出来,就不怕……” “怕,当然怕。”李安然走到窗前,望着西山沉静的夜色,“我更怕给C国带来更大的惊涛骇浪。” 黄秋平闻言,有些不解问:“什么意思?” 李安然给两个人都斟上茶,微微叹息,“自从红色镰刀解体后,C国就成了西方国家的眼中钉,一直妄想着大卸八块,却又对C国的廉价产品和巨大的市场垂涎三尺,所以一直无法下定决心。” 黄秋平微微闭上眼睛,跟着一声叹息,“这些年我们几乎就是夹着尾巴做人,甚甘愿至唾面自干,敌人亡我之心还是不死啊。” “美国人的计算机无论软件还是硬件,都带着后门,加上这些年C国在这方面的努力一直不见起色,也给了那些人一个定心丸。如今我将最前沿的技术拿出来……嘿嘿,我怕西方国家见机不对,会祭起制裁大棒……” 黄秋平显然听懂了李安然话里的意思,忍不住追问:“那你还拿出来交换?” “作为技术储备放在研究所实验室里做研究嘛,等时机成熟时候再拿出来……”李安然眼眸里透出狐狸一般的狡猾,“C国现在,还是要苟着发育比较好。” 第 1499 章: 遗失的历史 放在前世,李安然是不会懂这些道理的。 所谓屁股决定脑袋,他现在的层级已经与世界顶尖人物比肩,自然眼界和理解与普通人完全不一样了。 这时候的C国,GDP约为2.6万亿美元 ,而美国为13.81万亿美元。C国GDP总量约为美国的18.8%。C国人均GDP仅为1703美元,仅相当于美国的1/25 。 中国的R&D经费(研究与开发)支出总额达到377亿美元,美国和本子分别以3437亿美元和1513亿美元。C国R&D经费强度为1.42%,绝大多数发达国家的R&D经费强度都在2%以上。C国用于基础研究的经费为19.5亿美元,仅为美国的3.2%,本子的10.7%。 经济和科技差距巨大也就罢了,军事实力差距更大。除了陆军号称世界最强外,海空军连对面的本子都不如,以至于美国的航母敢大明大方从海峡里通过,哪怕C国军人咬碎牙齿,也只能咬碎牙齿了。 几乎全方位落后的C国,根本就没有任何实力与西方国家叫板,平日里受到委屈只能抗议了事。 李安然当然知道C国一旦在计算机芯片领域有所突破的下场,那可是美国继互联网泡沫破裂后,再次找到的经济支撑面,怎么可能允许潜在对手的出现。 黄秋平转念之间也想通了其中关节,适才还在高涨的情绪顿时低落下来,忍不住再次一声长叹。 李安然却笑眯眯举起了茶杯,伸到老头面前,“爸,暂时落后并不可怕,再忍耐二十年的,到时候……嘿嘿嘿……” 黄秋茫然举起茶杯,“二十年?你觉得我们二十年能做到什么程度?” “您退休后没事看看教师选集,我可是把这套书当做预言书看的。”说罢,在黄秋平的杯子上轻轻一碰,“瓦洛佳说给我二十年,那是他给自己打气,给C国二十年,便是天翻地覆。” “呵呵呵,借你吉言……那我得好好活下去,争取再活个二十年,看看你的预言准不准。”黄秋平举起茶杯一饮而尽,眼里的颓丧一扫而空。 马岛塔那那利佛的雨季渐趋尾声,空气却依旧粘稠湿润。 李家豪宅后山的情报中心内,恒温系统维持着令人舒适的干燥,但气氛却比窗外酝酿着雷暴的云层更加沉闷。 李安然刚刚结束了与C国方面联合工作组的首次视频会议,细节的磋商比预想中更加繁琐。 815型电子侦察船的技术资料和量子通信试验模块的移交可不是简单的文件传输,而是涉及大量人员互访、实验室共建以及严格到近乎苛刻的保密流程。同样,芯片技术的消化吸收也需要时间,C国方面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谨慎,显然也深知其中蕴含的风险。 “他们担心步子迈得太大,会提前引爆与西方的技术冲突。”周杰递上一杯冰水,低声总结道。 “可以理解。”李安然揉了揉眉心,“换做是我,也会选择将技术雪藏,作为战略储备,等待最合适的时机。这样也好,给我们争取了更多时间,来织好自己的网。” 他的目光落在主屏幕上,那里分屏显示着全球各地的实时动态。 几内亚的铝土矿在MDMG的运作下已恢复稳定供应,铝价从疯狂的高位有所回落,但依旧维持在一个让法国相关产业感到肉痛的水平。 喀麦隆的博弈则陷入了微妙的僵持,艾丽卡按照既定策略,放缓了正面进攻的节奏,转而通过支持地方部落、改善民生等方式,潜移默化地侵蚀着法国的影响力。 金融战场上,韩立芳和王伟杰成功稳住了阵脚。那篇污蔑MDGM的匿名报告在福克斯集团掌控的媒体火力反击下,并未掀起太大风浪,反而让一些精明的投资者看到了逢低吸纳的机会。马岛方面顺势小幅减持了部分欧洲边缘资产,回笼的资金如同溪流,悄无声息地汇入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准备的资金池子里。 一切看似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李安然心中的那根弦却始终紧绷着。对手的沉默,往往意味着更猛烈的风暴正在酝酿。 “老板,灰衣主教有线索了。”安娜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她快步走来,将一份初步分析报告投射到辅助屏幕上。 “我们在东南亚的情报网,结合从英伦马洛里那里获得的一些信息,交叉比对后锁定了一个目标。”安娜指着屏幕上出现的一个中年男子的照片。他穿着得体的亚麻西装,戴着金丝眼镜,面容和煦,看起来更像是一位成功的学者或银行家,正在一场新加坡举行的金融论坛上与人谈笑风生。 “化名吴忠贤,表面身份是东南亚某中立国主权基金的特别顾问,活跃于新加坡、吉隆坡和曼谷的顶级金融与政治圈子。背景干净得如同精心擦拭过的玻璃,但我们的深层信源提示,他与多个离岸空壳公司有隐秘关联,而这些公司最终都指向一个疑似命运织机组织的注册实体。” “活动轨迹呢?”李安然问,目光审视着那张看似无害的脸。 “非常规律,主要围绕金融论坛、慈善晚宴和高尔夫球场。但他接触的人很有意思……”安娜切换画面,显示出几张吴忠贤与不同人的合影,“有泰国军政府的幕后金主,有马来西亚陷入困境的国有基金负责人,有印尼资源大亨,甚至……还有两位在东盟内部以亲西方著称的高级外交官。” “长袖善舞啊……”李安然冷笑,“他在编织一张网,一张覆盖东南亚权力和资本的网络。目的是什么?为涅槃计划在这里寻找支点?还是为可能到来的危机准备避险通道?” “目前还无法确定。但他最近频繁接触印尼和马来西亚的棕榈油和橡胶产业巨头,似乎在探讨长期战略合作。”安娜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们监测到他的加密通讯在近期异常活跃,接收方包括瑞士和卢森堡的几个特定号码,其中一个……与那家阿尔卑斯守护者银行有关。” 阿尔卑斯守护者……那家曾在MDGM被做空时反向买入的神秘银行。李安然眼神微动。这其中的关联,愈发耐人寻味了。 “不要打草惊蛇。”李安然下令,“调动我们在东南亚的所有资源,对他进行全方位监控。我要知道他每一通电话的内容,每一个会面的细节,甚至他每天喝什么牌子的咖啡。搞清楚他真正的任务,以及他背后黑手在亚太地区的整体布局。” “明白。”安娜领命,随即又汇报了另一件事,“戴安娜王妃那边,安保已经全面升级。她在纽约慈善晚宴上的演讲持续发酵,获得了大量民间支持,但也确实引来了更多的恶意。我们截获了几起针对她的、尚处于策划阶段的威胁,来源指向几个极右翼团体,但背后是否有更深层的指使,还在调查中。” “确保她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李安然强调,“必要时,可以建议她暂时减少公开活动。” “王妃殿下……恐怕不会同意。”安娜苦笑,“她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将自己变成照亮阴影的一束光。” 李安然沉默片刻,心中对那位柔弱而坚强的女性生出一丝敬佩。“那就尽我们所能,护好这束光。” 就在此时,控制台上一盏代表最高紧急级别的指示灯突然闪烁起来,并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阿列克谢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来:“老板,宙斯系统捕捉到异常。海影号失联海域附近,那个幽灵信号……又出现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主屏幕的印度洋区域,代表信号源的红点,如同鬼火般,在B-7区域的边缘明灭闪烁,位置与上次相比,发生了细微的移动。 “强度如何?特征分析。”李安然立刻走到控制台前。 “信号强度微弱,但特征与上次高度一致,加密方式同样无法破解。而且……这次不是单一信号源,似乎有多个节点在同步活动!”阿列克谢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它们……它们在海底移动。” 移动的、多个未知信号源……这彻底排除了是固定监听设备或自然现象的可能性。 “命令探索二号科考船改变航向,立刻前往该海域。通知‘独立号’驱逐舰在安全距离外警戒护航,放出无人潜航器,以科研勘探名义,进行广域扫描。”李安然迅速下令,心脏却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对手……或者说,那片海域隐藏的秘密,终于再次露出了踪迹。这一次,他绝不能让它轻易消失。 “老板,要不要通知俄罗斯和C国方面?”周杰问道。根据之前的协议,三方在印度洋发现了相关异常,应进行情报共享。 李安然沉吟了几秒钟,摇了摇头:“暂时不要。等我们拿到更确切的证据再说。瓦洛佳和京师那边,未必愿意在这个时候和我们一起捅这个马蜂窝。” “探索二号”和“独立号”接到命令后,立刻向目标海域进发。 六个小时后,无人潜航器如同被撒入深海的鱼,带着各种传感器,悄无声息地潜向那片神秘的水下世界。 等待是煎熬的,情报中心内无人离去,所有人都坚守在岗位上,紧盯着屏幕上不断传回的数据流和模糊的深海影像。 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无人潜航器传回了一段极其短暂且布满噪点的视频片段。 在强光探照灯的照射下,镜头捕捉到了一片奇异的海底地貌。 那不是常见的沙地或岩层,而是一片排列相对规整、覆盖着厚厚沉积物的隆起结构,像是某种人工建造物的地基,规模宏大,但年代似乎极为久远。更令人震惊的是,在掠过这片结构边缘时,镜头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一闪而过的巨大阴影,其轮廓……隐约呈现出一种流畅的、非自然的流线型。 没等操作员调整镜头,信号便再次被强烈的电磁干扰切断,潜航器失联。 “把最后那帧画面放大,增强处理。”李安然命令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技术人员迅速操作,模糊的影像被一次次锐化、降噪。 虽然依旧不够清晰,但那巨大阴影的轮廓逐渐显现。不像已知的任何一种海洋生物,也不像任何国家的潜艇。它更像……一只沉睡在海底无尽岁月的、充满科技感的巨兽。 “我的天……”安娜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阿列克谢脸色苍白,喃喃自语:“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安然死死盯着那个被定格的阴影,脑海中闪过黄秋平给他的那张泛黄笔记本上的草图,闪过“海格力斯”、“利维坦”这些代号。 一个大胆得近乎疯狂的猜想,在他脑中逐渐成形。 也许,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国家间的博弈和隐秘组织的阴谋。也许,在这颗星球的深邃历史和无垠海洋中,还隐藏着远超现代人类理解的、失落的力量或遗迹。 而“命运织机”这样的组织,他们所追求的系统重置和新纪元,是否与这些被遗忘的秘密有关? “所有单位保持最高警戒,但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允许主动攻击任何水下目标。”李安然下令,“通知技术团队,集中力量分析那片海底结构的声纳数据和地质样本。我要知道,那下面埋藏的,究竟是怎样的过去……以及未来。” 窗外,塔那那利佛的第一缕曙光刺破了云层,情报中心内的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来自深海、冰冷彻骨的寒意。 第 1500 章: 六万亿美元 “安然……电话……”胡明慧打开台灯,伸手将床头柜上的电话递给懵懂中的李安然,转身便倒头就睡。 李安然看了看时间,居然是凌晨四点,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按下了通话键,“我是李安然。” “嗨,安然。非常抱歉打扰你的睡眠了,只是这件事非常重要……”电话里的声音非常熟悉,李安然睡意朦胧中居然没有想起他是谁。 “啊?不要紧,我早就习惯了。”嘴里敷衍着爬了起来,使劲晃了晃脑袋,才想起居然是卡尔.罗夫。“伯施有事找我吗?” 李安然前些日子刚跟伯施通过电话,为了沃罗涅日雷达的事情,闹得有些不愉快。这时候伯施的亲信卡尔.罗夫打来电话,难道是…… “我已经在飞马岛的半路上了,预计六个小时后到,有急事要与你面谈。”电话里卡尔.罗夫也不婉转,直接说出他的来意。 “已经在半路了?”李安然彻底清醒,一个激灵竖直了身体,“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等见面再谈吧,记得帮我准备好吃的,我饿惨了……”电话里卡尔.罗夫避开了话题。 李安然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却也没有继续,只是嗯了一声,“好的,我会安排好的。” 挂掉电话,李安然将手机放回床头柜,转头却看到胡明慧半直身体,露出的肌肤在灯下泛着冷光,一双好奇的眸子盯着男人,“他不是因为特工门事件忙着打官司么?这么急匆匆赶来马岛做什么?” “打官司也不妨碍他工作吧,毕竟他是伯施的助理……”李安然嘴里应付着,掀开被子准备上床,一瞬间一道亮光闪过他的脑海,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了?”胡明慧见状,很是奇怪问。 “what the fuck……”李安然难得爆了粗口,转身拿起电话,拨打出去,“安娜,帮我查一下,马克.里奇现在情况如何了?” “马克.里奇?他不是在联邦监狱里面服刑吗?”电话里安娜奇怪反问。 李安然将卡尔.罗夫的事情简单说了,“我怀疑他这趟来,跟万塔计划有关,也许……马克.里奇顶不住终于招供了……”说到这里,李安然的脑子变得无比清晰,“将韦伯控制起来,有可能有大用处。” “是。”安娜立刻答应。 放下电话,李安然在自己额头上使劲拍了几掌,啪啪作响,惹得一旁胡明慧娇嗔道:“有病吧你?自虐狂吗?” “没事,只是想让自己脑子清醒些。”李安然随口应付,心里已经是滔天巨浪了。 拿出香烟到阳台上点燃,马岛的夜空星光粼粼,仿佛伸手可摘。 “哈哈哈……”李安然暗自哑笑起来。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这么些年过去了,他差点忘记了一件大事。 卡尔·罗夫的专机在塔那那利佛国际机场降落时,马岛的天空正酝酿着一场热带风暴。铅灰色的云层低垂,空气潮湿而闷热,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不平静。 李安然亲自在机场贵宾室迎接,他没有带太多随从,只有周杰和安娜一左一右跟在身后。 卡尔·罗夫快步走下舷梯,他看起来比李安然记忆中憔悴了许多,眼袋深重,西装也略显褶皱,全然没有了往日作为伯施首席政治顾问的意气风发。 “卡尔,欢迎。”李安然迎上去,与他用力握了握手,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湿冷和轻微的颤抖。 “安然,时间紧迫,我们车上谈。”卡尔·罗夫甚至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沙哑。 车队驶出机场,径直前往李家豪宅。车窗外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落,很快就连成一片雨幕。 车内,卡尔·罗夫接过李安然递过来的冰水,猛灌了几口,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安然,出大事了。马克·里奇在狱中突发心脏病,虽然抢救回来了,但处于严密监控状态,等同于与外界彻底隔绝。” 李安然眼神一凝,“是官方说法?”他的表面平静,内心却已翻江倒海。 “是,对外官方说法就是突发疾病。实际上……”卡尔·罗夫压低了声音,“你知道的,监狱里面也不是我们能一直可以控制的。” 卡尔.罗夫言下之意李安然心里门清。 克林用了八年时间想要从马克.里奇嘴里得到万塔计划的资金,甚至不惜派出特工来马岛绑架韦伯,结果被李安然设下埋伏,功亏一篑,以至于任期里一无所获。 这次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马克.里奇才会遭遇毒手,下手之人用臀部思考,也知道一定是克林夫妇了。 “什么时候的事?”李安然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坐在副驾的周杰通过后视镜看到,老板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四十八小时前,他在监狱里突然倒地不起,好在恰逢我们的人值班,把他送到医院去了。”卡尔·罗夫的脸上露出一丝恐惧,“安然,医生的诊断是被人下毒……” 李安然仔细分辨了他的表情,看到那双灰色眸子里透出的兴奋,心中不由一动,“所以马克.里奇愿意配合了?” 卡尔·罗夫忍不住捏了一下拳头,再也不掩饰自己的已经溢出来的兴奋,“是的,这个家伙被吓坏了,答应拿出藏匿的财富……不过他还是开出了自己的条件,这需要韦伯配合,所以……” 卡尔.罗夫在李安然的大腿上用力拍了一下,眼里透着光,“安然,知道有多少钱吗?六万亿美元啊……上帝,如果他被毒死了,这么多钱可便宜了那些银行资本家们……可恶的瑞士人,就差这么一点……” “伯施什么意见?”李安然早就知道了许多内幕,对于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富贵,并没有卡尔.罗夫期盼的那么兴奋。 卡尔.罗夫闻言苦笑了一下:“总统先生……他现在被伊朗核问题、国内中期选举搞得焦头烂额。有些人……不希望这笔钱被任何人动用,可能会引发无法控制的连锁反应。” “无法控制?”李安然冷笑一声,“他们躲在幕后操纵一切的时候,怎么不怕无法控制?现在眼看盖子要捂不住了,就想把锅砸掉?” 所谓有些人,无非就是克林夫妇为代表的驴党,和他们身后的那些黑手。 想来马克.里奇也算是一条好汉了,挺住了老伯施的逼问,熬过了克林八年的折磨,硬扛了伯施各种手段,自始自终没有透露出一分钱来。 他看向窗外,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摇摆,视野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卡尔,告诉我,除了马克·里奇,对方还清理了谁?或者说,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谁?” 卡尔·罗夫犹豫了一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李安然:“这是所有与万塔计划遗留账户有过关联的人员名单,以及部分被监控的账户信号。其中一些人,最近都出现了意外。名单上有一个名字被重点标记了……劳伦斯·洛克菲勒,他上个月在阿斯彭滑雪时摔断了腿,差点送命。现在在一个私人疗养院里,守卫森严得像个堡垒。” 劳伦斯·洛克菲勒?这个名字让李安然的心猛地一沉。 这不仅是显赫的洛克菲勒家族成员,更是中万塔计划早期美方监管委员会的重要成员。 看来克林夫妇着急了,为了不让伯施得到这笔财富,不惜下黑手清除所有相关人员……只是最后不晓得便宜了哪些瑞士银行,这才是卡尔.罗夫出言咒骂的原因吧。 对手的动作又快又狠,显然是一个组织严密、能量巨大的团体在统一行动。 车队驶入李家豪宅,雨势更大了。 “伯施的态度……。”卡尔·罗夫擦着额头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语速很快,“他当然希望这笔钱能……物尽其用,尤其是在现在这个节点。国内经济已经开始出现疲软迹象,伊拉克和阿富汗的战争开销像个无底洞,如果能有一笔庞大的外部资金注入,或者至少……在关键时刻稳定市场,对他的执政生涯将是决定性的。” 李安然站在酒柜前,给自己和卡尔各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物尽其用?卡尔,你说得轻巧。这笔钱是烫手山芋,谁碰谁死。马克·里奇被下毒,劳伦斯·洛克菲勒意外摔伤,这仅仅是开始。克林夫妇……或者说他们背后的势力,绝不会允许伯施拿到这笔钱。这不仅仅是党派之争,这是……生存之争。”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世界。“一旦这笔巨额财富的冰山一角暴露在阳光下,引发的连锁反应可能是毁灭性的。它牵扯到红色镰刀解体时最肮脏的掠夺,牵扯到西方情报机构、金融寡头、政客之间盘根错节的利益输送。有些人,会不惜一切代价让它永远沉默。” 卡尔·罗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所以伯施才让我来找你,安然。这件事,官方不能直接介入,至少不能明目张胆。我们需要一个……在规则之外,却又足够强大和可靠的伙伴。你拥有遍布全球的金融网络,拥有不亚于国家的情报能力,更重要的是……你足够谨慎,而且,我们信任你。” 李安然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被恭维的喜悦,只有冰冷的现实。“信任?在六万亿美元面前,信任是最廉价的筹码。卡尔,告诉我,马克·里奇的条件是什么?他不可能无缘无故交出这笔财富。” “赦免。”卡尔·罗夫吐出两个字,“全面的、彻底的、无条件的总统特赦。他要带着他剩下的财富,和他的家人,去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安度晚年。” “那么韦伯呢?”李安然追问,“马克·里奇需要韦伯配合什么?” “密码和渠道需要双重验证。”卡尔·罗夫解释道,“马克·里奇掌握着分散在全球数百个离岸账户和空壳公司的控制权,这是渠道。而韦伯,他手里有最后一道防火墙,验证密钥。这是当年设计时为了防止任何一方独吞而设置的。没有韦伯,即使马克·里奇愿意,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安全地调动如此庞大的资金,强行操作只会触发警报,导致账户被冻结甚至清零。” 李安然微微颔首,按下通讯器:“安娜,韦伯到了吗?” “已经到了,在密室等候。” “带他过来。”李安然下令,随后对卡尔·罗夫说,“让我们听听当事人的意见。记住,卡尔,韦伯是我的人,他现在可是马岛金融圈的基石,我的赚钱机器。任何关于他的决定,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那当然。”卡尔.罗夫耸耸肩,一口将杯中的酒喝干,一股暖意遍及全身,将湿气从毛细孔里排挤出去,浑身仿佛轻松了许多。 片刻后,安娜带着韦伯走进了书房。 韦伯看起来比几年前苍老了一些,但眼神依旧锐利,带着一种长期隐藏在阴影中的人特有的警惕。 他看到卡尔·罗夫时候瞳孔微微收缩,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李安然。 “韦伯……”李安然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这位是卡尔·罗夫先生,伯施的助理。他带来了关于马克·里奇的最新消息,以及……一个可能关系到你未来命运的提议。” 卡尔·罗夫将情况简要复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是马克·里奇的条件。 韦伯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座椅扶手,直到卡尔·罗夫讲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里奇……我早就说过,那帮人不会放过他。”他看向李安然,“老板,您应该清楚,动用这笔钱意味着什么。它就像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释放出来的可能不是财富,而是灾难。” 第 1501 章: 贪婪的夫妻 窗外的暴雨敲打着玻璃,发出密集的噼啪声,仿佛为书房内凝重的气氛伴奏。韦伯的话像一块冰,投入了原本就暗流涌动的深潭。 “灾难?”卡尔·罗夫忍不住提高了声调,“韦伯先生,这是拯救,是国家在关键时刻需要的资源。你知道现在国家财政压力有多大吗?” 韦伯没有看卡尔·罗夫,目光依旧锁定在李安然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冷静:“老板,您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笔钱的本质。它是红色镰刀倒下时,被少数人用非正常手段掠夺的财富,是沾着人血和罪恶的战利品。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任何试图大规模动用它的行为,都会惊动当年那些参与分赃、如今早已盘踞在权力和资本顶端的势力。他们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不是为了分一杯羹,而是为了灭口。马克·里奇被下毒,洛克菲勒先生意外摔伤,都仅仅是警告。如果我们执意要打开这个魔盒,下一次,子弹瞄准的会是谁?是您?还是伯施总统?” 书房内陷入了死寂,只有雨声和壁炉里木柴燃烧的轻微爆裂声。 卡尔·罗夫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韦伯的话句句戳在要害上。 他此行带着伯施的殷切,也带着为自己政治生涯再添浓墨重彩一笔的野心,但韦伯的分析像一盆冷水一般浇灭了他的急切。 李安然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份卡尔·罗夫带来的U盘,在手中轻轻摩挲着。 “韦伯说的,是风险。卡尔你说的,是需求。”李安然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异常冷静,“风险是客观存在的,不会因为我们忽视它而消失。需求也是迫切的,伯施面临的压力,我大致能猜到。中期选举在即,战争泥潭,经济隐忧……他需要亮点,需要底气。”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两人:“所以问题不在于做不做,而在于怎么做。如何既能拿到我们需要的部分,又能将风险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如何让那些躲在幕后的鲨鱼,即使闻到血腥味,也不敢轻易下口?” 卡尔·罗夫急切地道:“你有什么计划?马克·里奇和韦伯的合作是关键,我们必须尽快……” “不急。”李安然抬手打断了他,“马克·里奇在医院里,暂时是安全的,对方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再下杀手,那等于不打自招。韦伯在这里,更是绝对安全。我们现在拥有主动权,着急也是那些人,而不是我们。” 他按下通讯器:“安娜,让厨房准备晚餐,丰盛一点,我们的客人饿坏了。另外,请马斯克过来一趟。” 接着,他对卡尔·罗夫说:“你先去客房休息一下,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事情要办,饭也要吃。具体细节,等我们的人都到了,再从长计议。” 卡尔·罗夫虽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李安然说的是实情,更明白这里是谁的主场。他勉强压下焦躁,点了点头,在的周杰引导下离开了书房。 书房里只剩下李安然和韦伯 等房门关上,韦伯就迫不及待问:“老板,您就甘心这样拱手让人?” 李安然盯了他一眼,在沙发上坐了下去,随即慢条斯理地剪起雪茄。 韦伯身上的肥肉微微发颤,眼里透着期翼,“老板……真实的数据并没有六万亿,而是四点五万亿,少的部分是这些年应该支付的利息和存储成本……” 见李安然不为所动地点起雪茄,一股烟草特有的香味在屋里缭绕,韦伯终于咬着牙凑近低声说道:“老板,我有办法从中间扣除一些流转成本……运作恰当,至少能拿下五六千亿美元……” 李安然的眼眸里陡然透出冷光,将韦伯硕大肥胖的身体死死罩住,一股寒意从韦伯的脚底心往上蔓延,酥麻之中,他居然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了。 “你特么就是一个蠢货,难道你的财富还不足以满足你的欲望吗?看看你的样子,走路都费劲,一千万还是一千亿,对你来说有什么根本改变吗?” 李安然忽然暴起,伸手在韦伯的脑袋上狠狠拍了几巴掌,“你特么给我醒一醒,醒一醒……” 啪啪声中,韦伯顺势往下躬,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脖子后面已经通红一片。 他此刻却是如同李安然将他打通了冰封的脉络,身体重新感受到了暖意。 这些年来,他也算摸透了老板的性子。如果李安然对你客客气气,那么转身后就要加倍小心了。 如果李安然又打又骂,事后却是半点关系也无。 “你个王八蛋,掉进钱眼里了?这钱你也敢打主意?莫说伯施知道了会弄死你,你猜克林会不会爱死你?”李安然甩了甩有些发痛的手,随手将一根雪茄扔给韦伯。 “想要活命,你必须老老实实配合卡尔,将那些钱尽快转移到美国去。要知道里面有很大一笔钱是属于CIA的,不想死,手脚就给我干净些。” 韦伯听着李安然的怒斥,舔着脸嘻嘻笑着点上雪茄,静听老板下文。 果然,李安然脸上神色转变了几次后,招手将韦伯叫来,趴在他耳边低语:“以最快的速度将钱全部汇到美国去……” 韦伯脸上神色微变,“最快速度?那是会引起金融动……荡的……”最后两个字被他生生吞到肚子里,因为他看到的,是一双嗜血的虹膜。 卡尔·罗夫在马岛逗留了不到四个小时,便带着一份初步的合作框架和满腹的心事,匆匆登上了返回美国的专机。 窗外,塔那那利佛的暴雨已然停歇,被洗涤过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澄澈的蓝,但弥漫在李家豪宅内的凝重气氛,却并未随之散去。 书房里,雪茄的烟雾依旧缭绕。 李安然站在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深邃。韦伯垂手站在他身后,脖颈处还残留着被李安然敲打过的微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精明与冷静,只是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老板,按您的吩咐,跟卡尔先生确认了初步流程。”韦伯低声道,“马克·里奇那边,需要先确保他家人安全转移到指定地点,他才会开始配合。届时我……我需要亲自去一趟瑞士和卢森堡,有些密钥和权限,必须本人到场,无法远程操作。” 李安然没有回头,手指在地图上北美区域轻轻划过:“你觉得,伯施能顶住压力,顺利完成这笔转移吗?” 韦伯沉吟片刻,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难度极大。这不是几百亿,是数万亿美元级别的资产流动,即便我们采用最分散、最隐蔽的渠道,也不可能完全避开所有监控网络。CIA、财政部金融犯罪执法网络、甚至那些私人银行的背后股东,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伯施总统想在中期选举前拿到这笔钱当成绩单,克林夫妇,还有他们背后的那些人,绝不会束手就擒的” “克林夫妇……”李安然重复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脑子里浮起那对看似道貌岸然,实则男盗女娼,一肚子坏水的夫妻,脑仁却是隐隐作痛。要知道这对夫妻背后站着的那群人,能量之大,世人难挡。 “彼得会社啊……贪婪,果然是最大的原罪。”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转过身看向韦伯,“你去准备吧,足够的人手。记住,你的任务不是去抢夺,而是去配合’移。过程中,眼睛放亮一点,我要知道所有经手账户的最终流向,尤其是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零头或者手续费最终去了哪里。这潭水底下,藏着的不只是巨鳄,还有更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明白。”韦伯郑重点头,他明白李安然的意思,这是在刀尖上跳舞,既要完成与伯施的交易,又要趁机摸清对手的金融脉络。“我会小心行事,确保流转成本清晰可查。” 李安然挥了挥手,韦伯躬身退了出去。 安娜悄无声息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解密的电文:“老板,艾丽卡从喀麦隆发来消息。法国欧安诺集团的代表与比亚总统的会谈似乎取得了进展,比亚的态度再次变得强硬起来,要求在姆巴拉姆-纳贝巴铁矿项目中给予欧安诺至少百分之三十的干股。另外,她确认了那个日本顾问九条宪也近期与法国大使馆的一名文化随员有过秘密接触,内容不详。” “法国人……看来是得到了某种支持,底气又足了。”李安然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矿泉水,“那个九条,继续盯着,看看他到底是为谁服务。通知艾丽卡,铁矿项目的谈判可以继续拖,但要加强与当地部落和反对派议员的联系,必要时,可以让他们看到一些更美好的未来蓝图。另外,让戴安娜王妃的基金会,加大对喀麦隆南部英语区教育和医疗的援助力度,把声势造起来。” “是。”安娜记录着,随即又汇报了另一件事,“我们在东南亚的人确认,‘灰衣主教’吴忠贤昨天突然离开了新加坡,飞往了欧洲,目的地是瑞士苏黎世。与他几乎同时间抵达苏黎世的,还有一位来自卢森堡的私人银行家,以及……一位意大利黑手党背景的艺术品商人。” “苏黎世……阿尔卑斯守护者银行的大本营。”李安然眼神微动,“黑手党,艺术品商人……真是越来越热闹了。通知韩立芳,让她在华尔街留意,近期是否有异常的、大规模的艺术品抵押或交易,尤其是涉及那些来历不明、价值连城的古董。” 几天后,韦伯在严密的安保下,悄然离开了马岛,前往欧洲。 第 1502 章: 验证失败 韦伯的欧洲之行,注定不会平静。 他首先抵达的是瑞士苏黎世,这座位于利马特河畔的金融之都,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其一贯的冷静与秩序。 班霍夫大街上的银行建筑庄严肃穆,行人步履匆匆,一切仿佛都与世界的纷扰隔绝。 韦伯下榻在苏黎世湖畔一家不显眼的豪华酒店,包下了顶层整个套房。随行的除了明面上的助理和保镖,还有马斯克精心挑选的、隶属于GS公司最精锐的美容师特战小队,他们化装成各种身份,散布在酒店周围以及韦伯可能途经的每一个节点。 “老板,我们已经就位。酒店内部监控系统已部分接管,周边三公里内的可疑信号都在监控中。”美容师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 韦伯站在套房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波光粼粼的苏黎世湖和远处阿尔卑斯山的雪顶。 肥胖的身躯在定制的昂贵西装包裹下,依然显得有些臃肿,手里把玩着一枚古老的罗马金币。 这是他的习惯,在面临重大决策时,摩挲金币能让他冷静下来。 与马克·里奇约定的第一次间接接触,安排在一家位于老城区、有着百年历史的私人俱乐部。那里是瑞士金融界老派人物谈事情的地方,隐私性极高。 “韦伯先生,一切准备就绪。对方的人已经到了,是马克·里奇的律师之一,汉斯·穆勒。”助手低声汇报。 韦伯点了点头,将金币收回口袋,“走吧,让我们去会会这位信使。” 俱乐部内部装饰古朴,厚重的羊毛地毯吸收了脚步声,墙壁上挂着描绘阿尔卑斯山风情的油画,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陈年威士忌的混合气息。 在侍者的引导下,韦伯走进了一个僻静的吸烟室。 汉斯·穆勒是一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典型的德国人相貌,严谨而刻板。他起身与韦伯握手,动作一丝不苟。 “韦伯先生,久仰。”穆勒的英语带着德语口音,“里奇先生委托我,向您转达他的问候,以及……他最诚挚的合作意愿。” “客套话就免了,穆勒律师。”韦伯直接坐在舒适的皮质沙发上,示意对方也坐下,“告诉我流程,以及我需要面对的风险。” 穆勒似乎对韦伯的直接有些意外,但很快调整过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这是初步的账户清单和转移路径规划,涉及十七个国家的八十九家银行和三百多个离岸实体。第一阶段的目标,是确认权限和测试通道安全性,金额约为五百亿美元。这需要您持有的钥匙与里奇先生掌握的路径进行首次匹配。” 韦伯快速翻阅着文件上面的数字和代码,很快抓住了关键:“卢森堡国际商业银行、列支敦士登信托、还有……瑞士阿尔卑斯守护者银行?这几家的验证流程为什么格外复杂?而且设置了双重延时?” 穆勒推了推眼镜:“这是里奇先生特别要求的。他认为这几家银行内部……可能存在不确定因素。双重延时是为了确保一旦出现意外,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启动备用方案,冻结资金。” “阿尔卑斯守护者……”韦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想起了韩立芳提到的那笔神秘反向买入资金,“这家银行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穆勒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这家银行的背景比表面上看起来复杂。它的董事会成员与一些非常古老的欧洲家族关系密切,而且……近半年来,有几笔通过它周转的资金,最终流向了一些我们无法追踪的领域,比如东南亚的某些新兴科技公司,以及……非洲的矿产勘探项目。” 韦伯的心猛地一跳。东南亚?非洲?这似乎与李安然正在关注的灰衣主教和喀麦隆的局势隐隐吻合。 “我知道了。”韦伯不动声色地将文件收好,“告诉里奇先生,我会按计划进行。第一次验证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四十八小时后,格林尼治时间上午十点整。”穆勒郑重说道,“地点就在阿尔卑斯守护者银行的总部金库区。届时,里奇先生会通过安全的视频链路参与。” 离开俱乐部,坐回防弹轿车里,韦伯立刻通过加密频道联系了塔那那利佛。 “老板,情况比预想的复杂。阿尔卑斯守护者银行可能是一个关键节点,它似乎与我们在东南亚和非洲遇到的麻烦有关联。第一次验证将在四十八小时后,在该银行总部金库进行。” 李安然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一丝冷冽:“阿尔卑斯守护者……果然是他们。韦伯,按照计划进行,但务必提高警惕。我会让安娜协调欧洲的情报网,全力配合你。记住,安全第一,如果感觉不对,立刻终止,我们有备用方案。” “明白。” 接下来的两天,苏黎世风平浪静,但韦伯却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压力正在逐渐收紧。 美容师报告,发现了至少三拨不同背景的人在酒店和俱乐部附近进行监视,有商业侦探,有疑似官方情报人员,甚至还有一些行为举止带着黑帮特征的可疑分子。 “看来,想吃掉这块蛋糕的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韦伯对助手冷笑道。 阿尔卑斯守护者银行总部位于苏黎世市中心一条僻静的街道上,建筑外观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陈旧,但内部安保之严密,堪比国家金库。经过层层身份核实、生物特征扫描和金属探测,韦伯和穆勒律师才被允许进入位于地下深处的核心金库区。 厚重的合金大门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充满科技感的巨大空间。这里没有堆积如山的黄金,只有一排排闪烁着指示灯的服务器机柜和恒温恒湿的保险库。空气中有一种冰冷的、属于电子设备和巨额财富的独特气息。 在银行一名高级副总裁和两名安保主管的见证下,韦伯和通过加密大屏幕出现的马克·里奇开始了复杂的验证流程。 韦伯从随身携带的一个特制金属箱中,取出了一个类似老式磁盘,插入指定的接口。屏幕上,马克·里奇则在一台经过特殊改造的电脑上,输入了一长串动态密码和生物指令。 服务器机柜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数据流如同奔腾的江河。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气氛紧张得几乎令人窒息。 “……权限确认。通道稳定性测试通过。第一阶段五百亿美元资产,准备就绪,等待最终转移指令。”银行副总裁看着控制终端上的绿色提示,长舒了一口气,宣布道。 就在韦伯和屏幕里的马克·里奇准备签署最终电子授权文件的时候,金库内的照明灯猛地闪烁了几下,随即备用电源启动,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几乎同时,所有的显示屏瞬间黑屏,只剩下服务器机柜上代表运行状态的红色警报灯疯狂亮起。 “怎么回事?”穆勒律师失声惊呼。 银行副总裁和安保主管脸色大变,对着通讯器急切地呼喊着起来。 “我们遭到了外部网络攻击,防火墙被穿透,有人试图劫持转移指令。”一名技术人员惊恐地喊道。 屏幕再次亮起,但出现的却不是之前的操作界面,而是一个不断跳动的、扭曲的骷髅头标志,下面有一行不断滚动的文字: “财富归于阴影,贪婪者终将埋葬。” 韦伯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死死攥住了口袋里的那枚金币。 “切断外部连接,启动物理隔离。”银行副总裁声嘶力竭地命令道。 几分钟后,在银行技术人员的全力抢修下,系统终于恢复了正常。但第一次验证和转移尝试,显然已经失败。 更糟糕的是,攻击者似乎并未窃取资金,而是精准地破坏了这次操作,并留下了警告。 “给我彻查,到底是谁干的。”银行副总裁暴跳如雷。 韦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控制台前,对同样面色铁青的马克·里奇说道:“马克,有人不希望我们成功。” 屏幕上的马克·里奇剧烈地咳嗽了一阵,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愤怒:“是他们……一定是他们。他们知道我还活着,他们不想让我吐出任何一点东西。” “他们是谁?”韦伯追问。 “……普罗米修斯……”马克·里奇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了这个名字,随即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视频信号也随之中断。 韦伯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这个隐藏在深处的神秘组织,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一角。 离开阿尔卑斯守护者银行,坐进车里,韦伯立刻向李安然汇报了发生的一切。 “……攻击非常专业,目标明确,就是阻止转移,并留下警告。马克·里奇提到了普罗米修斯。”韦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电话那头,李安然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果然是他们。韦伯,你立刻改变行程,取消原定的所有公开活动。美容师小队会护送你前往我们在瑞士山区的一个安全屋,没有我的命令,不要露面。” “那接下来的转移……” “暂时中止。”李安然果断下令,“对方已经警觉,并且展示了强大的网络攻击能力,硬来只会造成更大的损失。我们需要重新评估策略,找到他们的弱点。” “是,老板。” 韦伯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苏黎世的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仿佛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 1503 章: 肯特的自我救赎 马岛塔那那利佛李家豪宅书房里,李安然放下电话,抬眼朝站在窗前朝外眺望的背影,倒了两杯肯塔基威士忌。 听到冰块碰撞玻璃杯壁的声音,背影缓缓转身走了过来,伸手拿了一杯,浅浅呷了一口,“没想到你这里居然有肯塔基威士忌,我还以为你们华人都喜欢喝白酒。” 李安然没有喝,只是微微晃动着杯子,冰块划过玻璃的咯咯声,显得有些刺耳。“肯特,刚才的电话你也听见了,并不是我要在里面做手脚,而是的确有人不愿意我把这笔钱顺利转回美国。” 身为CIA局长的肯特,在卡尔.罗夫离开没有超过七十二小时,就巴巴地不远万里跑了过来,一副急吼吼的样子,甚是可笑。 肯特假装没有听出李安然话里的讥讽,而是仰头将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干,顺手将酒杯递给周杰,示意他再倒一杯。 “今年国会要求我们的费用透明化,监管力明显加大了许多,把控力度前所未有。而且预算压缩得很厉害……未来成像架构(FIA)项目,光学数据中继卫星体系(ORCA)计划,朦胧(Misty)隐形卫星计划,广域天基成像搜集卫星系统(BASIC)项目,战术星(TacSat)-1项目……包括追捕本.拉单的反恐暗杀计划等一系列项目,都因为经费问题被下马了。” 肯特接过周杰递来的酒杯,抬起两根手指摆动了几下,示意屋里的人都出去。 听到追捕本.拉单的项目,李安然心里不由冷笑不已。真的是贼喊捉贼,肯特算是把这块玩明白了。 双子塔灾难的背后,李安然通过马斯克率队冒死在现场收集的证据却表明,幕后就有眼前这个家伙推波助澜的影子。 “坐吧。”李安然示意肯特坐下说话,看着这个满头白发,年逾七十的老家伙一脸的身心俱疲的样子,却半点同情心也起不起来。 “当年万塔计划起始资金中的两千亿美元,是中情局做担保,从各家银行里贷出来的,如今就指着这笔钱回来解救困局呢。”肯特眼巴巴盯着李安然,终于低下了他那一直倨傲的头颅。 李安然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喝着酒,脑子里回忆着当年他好奇之下查询到的资料。 “安然,我知道之前……希望你摒弃前嫌,我一定会全力配合你的。”肯特言辞凿凿,诚意满满的样子,让李安然有些恍惚起来。 他们之间的恩怨可不是一两年的事情,在老家伙还是副局长的时候,暗中交手就不下三次。 “我既然答应操作这件事,自然会全力以赴……”李安然将酒杯放在茶几上,面色严肃继续说道:“我这人做事公私分明的,可是……你刚才也听到了,有人想要阻止我。” 说完话,李安然盯着老头的双眸,“这些人可不只是克林夫妇背后那些人,更多的恐怕是瑞士银行和……和美国银行界的势力……” 肯特当然清楚李安然含糊其辞的意思,咬了咬牙,“安然,我说了会全力以赴配合你。” 李安然呵呵轻笑起来,“哪怕对手是小圆帽,或者那些欧洲老钱组织,你也会全力以赴?” 肯特的手紧了紧,在李安然目光灼灼之下,重重颔首,“这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是时候教训教训了。” 李安然没有想到老头居然还有如此魄力,微微思索,便已经知道其原委了。 资金受限,办事不力,以至于他这个局长的位置摇摇欲坠,也许这才是他敢豁出去的主因吧。 “好,既然你肯帮忙,那么……”李安然起身从书桌抽屉里将一份计划书扔在肯特面前,有些促狭地笑说:“先看看计划,再决定是否帮我吧。” 肯特戴上老花镜,逐页翻阅着李安然递来的计划书,书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鸟叫虫鸣。 李安然并不催促,他重新斟满酒杯,走到窗前。 夜幕下的马岛安宁而静谧,远方的钻石港灯火如同撒在黑色丝绒上的碎钻。 肯特花了一小时逐页,脸色从最初的凝重逐渐变为难以置信,最后定格为一种混合着震惊与决然的复杂表情。 “上帝……你……你想动国际清算银行的结算系统?”肯特的声音干涩,几乎无法发声。“还要用幽灵舰队作为掩护?安然,这已经不是虎口拔牙,这是要掀翻整张赌桌啊。” 国际清算银行(简称BIS)是一家重要的国际金融机构……不不不,应该是最重要的国际金融机构,没有之一。 国际清算银行根据海牙国际协议于1930年5月17日成立,成立初衷是处理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德国战争赔款问题,后逐渐演变为各国中央银行合作的国际金融机构。 总部位于瑞士巴塞尔,目前共有六十四家成员中央银行或货币当局,代表着世界各国,这些国家合计占世界GDP的95%左右,其中也包括了马岛中央银行在内。 主要职责是为各国央行提供沟通协作的论坛,方便它们交换金融领域信息、协调政策立场,助力达成共同行动。给各国央行办理外汇储备管理、资金清算等业务,同时也为国际金融机构提供金融服务支持。 其联系系统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SWIFT系统,即环球同业银行金融电讯协会管理的系统,是全球金融体系的重要基础设施。 SWIFT系统主要为其会员单位提供金融数据传输服务、增值处理服务和接口软件支持服务,可实现客户汇款、银行间调拨资金、存放款业务、外汇买卖、信用证等十类业务的信息传输。 SWIFT采用统一电文格式,确保跨境支付指令准确传输,具备双机备份、自动核押、加密传输等安全机制,同时与各国的清算系统配合使用,形成了全球金融通信标准。 也就是说,世界上绝大多数银行所有的金融活动,都要使用这套电讯系统,从而掌控了全世界绝大部分资金流动情况。 国际清算银行最为重要的成员是美联储、纽约联储?欧洲央行,德国央行、英国央行、日本央行……主要股东是美联储、纽约联储?欧洲央行,德国央行、英国央行、日本央行……,C国央行占股只有0.7%。 美联储的股东主要是联邦储备委员会和12个地区联邦储备银行组成,五大股东分别为花旗银行、摩根大通银行、美国汇丰银行、高盛银行和摩根士丹利银行。 这些银行背后是谁?洛克菲勒、罗氏家族、摩根家族、沃伯格家族等。 那么看看小圆帽主要四大家族控制的银行吧。 沃伯格家族:瑞士银行、本子银行、花期银行、国民商量业银行…… 罗氏家族:法兰西银行、意大利银行、本子银行、德国银行、英国银行、运通银行、大通银行…… 希夫家族:国家城市银行、公平人寿保险协会、富国银行、联合太平洋铁路银行…… 拉扎德家族:拉扎德投资银行。 国际清算银行是享有主权豁免权,是一个凌驾法律之上的独立王国,全世界金融都要依靠它运转。 BIS还可以转移资金到自己的负债表上,并且秘密管理资金。举例说明,BIS可以从美国政府里偷走一万亿美元,然后转移到世界任何一个地方秘密保存起来。 对比BIS,全世界各国政府……都是垃圾。 所谓幽灵舰队,是遭受运输制裁国家为了规避制裁,成立的影子舰队,此时大约有六百多艘…… 李安然又倒了两杯酒,推给肯特一杯。“赌桌早就被那些躲在阴影里的庄家做了手脚,肯特。按他们的规则玩,我们永远赢不了。马克·里奇的遇袭证明,他们能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精准地打断我们的行动。为什么?因为他们掌握着金融的血管和神经,swift支付结算体系。不在这里打开缺口,我们永远是被动挨打。”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点在瑞士巴塞尔。“国际清算银行,号称‘央行的央行’,全球跨境资本流动的十字路口。普罗米修斯,或者命运织机等秘密组织能如此轻易地拦截我们在阿尔卑斯守护者银行的交易,正是因为这里。”他的手指又滑向广阔的海洋,“而‘幽灵舰队’……那些悬挂方便旗、所有权层层嵌套的巨型油轮和货轮,是他们在物理世界转移资产、规避监管的最佳工具。这两者,一个是心脏,一个是血管。” 肯特深吸一口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似乎给了他勇气。“CIA可以提供情报支持,包括部分船只的实时位置、某些银行高管的不雅记录、甚至是……有限的网络攻击资源。但官方层面,绝不会承认。一旦事情败露……” “一旦败露,所有责任我来承担。”李安然接口道,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伯施需要钱,你需要成绩,而马岛……需要生存空间。这是我们共同的战争,肯特。对付那些盘踞在欧洲数百年的古老阴影,我们必须比他们更狠,更不按常理出牌。” 窗外的马岛夜色深沉,远处印度洋的海浪声隐约可闻。两个在不同领域拥有巨大能量的男人,在这一刻达成了超越官方身份的同盟。 “我需要四十八小时调动资源。”肯特终于点头,眼神锐利如鹰,“名单上的人,我会安特别关照。但那个灰衣主教吴忠贤,他在苏黎世出现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们和MI6都失去了他的踪迹。” 李安然微微一笑,走到书桌旁,操作了几下电脑,将屏幕转向肯特。 上面显示着一张卫星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能辨认出是一个位于阿尔卑斯山麓的偏僻小镇。 “圣莫里茨有一座不怎么起眼的疗养院。他就在那里,陪着一位我们的老朋友,前DGSE非洲司司长,三个月前因健康原因退休的贝尔特朗·拉丰。很有意思的组合,不是吗?一个亚太地区的首席执行者,一个刚退休的法国情报高官。” 肯特瞳孔微缩:“你怎么找到的?” “每个人都有价格,肯特。有时候是金钱,有时候是恐惧,有时候……是承诺。”李安然没有细说,随口滑了过去。 “Damn……”肯特一拳擂在桌子上,发出“砰”地巨响,在杯盘乱跳时候,老家伙咬着牙说道,“就这么定了。” 第 1504 章: 准备掀桌子 圣莫里茨的清晨,阿尔卑斯山的冷冽空气如同被洗涤过般纯净。 坐落在山麓背阴处的瓦尔登疗养院静悄悄的,哥特式的尖顶在薄雾中若隐若现,仿佛是中世纪遗存的城堡,隔绝了尘世的喧嚣。 疗养院三楼的一间套房内,暖气和加湿器维持着令人舒适的温湿度。 代号灰衣教主的吴忠贤虽然顶着一个华族名字,却是个典型的白人。只是他从小在新加坡长大,所以操着一口流利的华语,英语口音也带着点马来或者咖喱味道。 此刻他正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厚厚的羊绒毯。面前摆放着一副未完成的围棋残局,黑白子交错,看似平和,实则杀机四伏。 他的斜对面坐着前DGSE非洲司司长贝尔特朗·拉丰。拉丰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但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偶尔会闪过一丝精光,大多数时候却是混沌一片。 “贝尔特朗,你的气色比上周好多了。”吴忠贤落下一枚白子,声音温和。 拉丰扯动嘴角,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多亏了这里的清净和……您的关照。”他刻意加重了“关照”二字,语气复杂。 他可不是自愿来到这里疗养的,某种程度上,他是被吴忠贤背后的组织软禁于此,以确保他不再对非洲事务,特别是针对马岛的行动,构成任何不确定的干扰。 他知道得太多了,而失败者没有资格掌握秘密。 “清净有助于思考。”吴忠贤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意味,目光依旧停留在棋盘上,“就像这棋局,纷乱中需觅得一线生机。李安然……他就是一个很擅长在混乱中寻找生机的人。” 提到这个名字,拉丰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怨恨。正是这个马岛的暗夜君王,让他在非洲多年的经营毁于一旦,甚至差点身败名裂。 “他不会得逞的……”拉丰声音沙哑,“他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欧美……不会允许一个黄种人在非洲建立起一个不受控制的王国。” “欧美?”吴忠贤轻轻摇头,落子无声,“贝尔特朗,你还在用旧的思维看问题。欧美本身,也只是一盘更大的棋局上的棋子。真正下棋的人,不在乎棋子的颜色,只在乎它是否听话,是否有用。” 他抬起眼,看向窗外皑皑的雪山:“李安然现在是一颗不听话的棋子,而且……他试图看清执棋者的手。这很危险,所以需要被规训,或者……被清除。” “你们打算怎么做?”拉丰忍不住追问。 吴忠贤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棋盘:“你看,李安然就像这条即将成型的大龙,看似气势汹汹,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根基太浅,摊子铺得太大。金融、能源、情报、地缘……他每一条线都想抓住,这就意味着,只要我们在任何一点上施加足够的压力,他的整个体系就可能因为应力过于集中而崩塌。” 他拿起一枚黑子,点在白龙看似坚固的腹部:“比如他在喀麦隆的铁矿项目,法国人的反弹只是表象。更深层次的是,当地部落对MDMG承诺的现代化和利益分配开始产生怀疑,这种不信任的种子,只需要一点点水和阳光,就能长成参天大树。” 拉丰若有所思:“你们想煽动部落的不满?” “不是煽动,是引导。”吴忠贤纠正道,“让人们看到他们想看到的,听到他们想听到的。MDGM带来的真的是发展和繁荣吗?还是只是换了一拨掠夺者?当怀疑滋生,恐惧蔓延,比亚总统为了稳定局面,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很清楚,谁才能真正保证他的权位。” 就在这时,套房的内部通讯器响了起来。吴忠贤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先生,客人到了。” “请他到书房等候。” 吴忠贤推动轮椅,对拉丰笑了笑:“看,为我们提供阳光和养料的园丁来了。你好好休息,贝尔特朗先生,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拉丰看着吴忠贤消失在门口,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他发现自己虽然曾是DGSE的高官,接触过无数阴暗面,但与吴忠贤以及他背后的组织相比,自己仿佛只是一个在浅水区嬉戏的孩子。这些人玩弄的不是枪炮和间谍,而是人心、舆论和金融,其手段更加隐蔽,也更加致命。 在疗养院另一侧,一间可以俯瞰雪山全景的书房里,一个穿着考究、气质精明的中年男人正有些焦躁地踱步。 他是让-皮埃尔·杜邦,一家总部设在布鲁塞尔的可持续发展与人权观察非政府组织(NGO)的负责人。这个NGO表面上是独立的,实际上其大部分资金来源于一些背景复杂的欧洲基金会。嗯,实际上背景单纯的基金会,压根就不存在。 书房门被推开,吴忠贤的轮椅无声地滑入。 “杜邦先生,抱歉让你久等了。”吴忠贤微笑着示意对方坐下。 “吴先生,您的召唤我岂敢怠慢。”杜邦连忙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放得很低,“不知道这次有什么需要我们去做的?” 吴忠贤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杜邦面前:“看看这个……” 杜邦翻开文件,里面是大量关于MDMG在喀麦隆南部矿区活动的照片和报告,角度选取极其刁钻,着重突出了重型机械对植被的破坏、当地居民面对镜头时茫然无助的表情,以及一些经过裁剪和模糊处理的、暗示MDMG安保人员与当地居民发生冲突的画面。 “这是……”杜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MDGM在喀麦隆南部的活动,对当地脆弱的生态系统和土著文化构成了严重威胁。”吴忠贤的声音依旧平和,但话语内容却如同冰冷的刀锋,“我认为,作为致力于保护非洲环境和原住民权益的组织,你们有责任将真相公之于众。” 杜邦迅速浏览着文件,心里已经在盘算如何利用这些材料制造最大的舆论风暴。他精通此道,知道如何用看似客观的报告和煽情的故事,引导公众情绪。 “材料很充分,吴先生。我们可以立即组织一个专家小组前往调查,同时联系国际主流媒体,特别是那些对新殖民主义话题敏感的媒体。还可以发动我们在欧洲议会的朋友,提出质询,施加政治压力。” “很好。”吴忠贤满意地点点头,“资金会照常打到你们在列支敦士登的账户。记住,要突出MDMG的伪善,他们口口声声说着发展和合作,实际上进行的却是破坏性的掠夺。更要强调,这种模式如果扩散,将对整个非洲的可持续发展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我明白。”杜邦郑重地收起文件,“我们会让MDGM在喀麦隆,乃至在整个非洲的形象,沾上洗不掉的污点。” “不仅仅是污点……”吴忠贤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要的是让马岛这艘看似坚固的船,在非洲的泥沼里搁浅,最后沉没。” 杜邦离开后,吴忠贤独自留在书房,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雪山。阳光照射在雪顶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但他感受到的,只有布局落子后的冰冷。 他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说了几句。对方沉默地听完,只回了一个简短的音节,便挂断了电话。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在马岛塔那那利佛的李安然,接到了安娜的汇报。 “老板,我们监测到那个代号传教士的NGO负责人杜邦,在消失两天后,出现在瑞士圣莫里茨,与吴忠贤有过接触。随后,该NGO的加密通讯频率显著增加,内容涉及喀麦隆南部和……环境评估、原住民权益等关键词。” “舆论战的刀子要递过来了。”李安然冷哼一声,“通知艾丽卡,让她准备好应对环保和人权方面的指控。把我们之前收集的,关于法国欧安诺集团在尼日尔铀矿污染、以及当地儿童畸形率上升的数据整理出来。另外,让戴安娜王妃的基金会,准备发布一份关于负责任矿业投资与社区共赢的倡议书,邀请几家有分量的国际媒体随行采访她在喀麦隆的援助项目。”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安娜会意。 “不止如此……”李安然眼神锐利,“肯特那边有消息了吗?” “CIA提供了部分幽灵舰队的动向,其中三艘隶属于同一家匿名注册公司、载有疑似敏感物资的巨型油轮,正改变航向,似乎打算绕过好望角,进入印度洋。其最终目的地不明,但航线和时间点……与我们从海影号数据中分析出的那个海底异常信号活跃期,有某种程度的重合。” 海底异常信号,幽灵舰队,舆论攻击,金融阻击……李安然感觉这些分散的线索之间,那根无形的线正变得越来越清晰。 “……你们到底在海底隐藏了什么?又需要这些船运送什么?”李安然喃喃自语。 他接通了与韩立芳的专线:“立芳,我们在北美和欧洲的资产减持进行得怎么样了?” “进展顺利,但很谨慎,避免引起市场恐慌。”韩立芳回答,“目前已经回笼了约二千四百亿美元现金。另外,王叔发现,近期有几家欧洲的老牌资产管理公司,在悄悄吸纳房地产抵押债券(MBS)的次级部分,动作很隐蔽,但规模不小。” “次级MBS?”李安然眉头一挑,“在这种时候?看来有些人不仅想引发危机,还想在危机中精准地捞取好处,或者……掩护真正的目的。继续监视,记录下所有参与方的信息。也许在不久的将来,这些记录会成为非常有价值的筹码。” “另外……全力做空全世界股市和大宗商品交易,注意力度,不要提前引发恐慌。”李安然继续命令。 “啊?您的意思是……提前了吗?”韩立芳有些惊讶起来,因为她完全没有看出市场立刻有崩盘迹象,反而市场还在大热,甚至有些热过了头。 “不,出现了一个意外机会……你和王叔都准备好就是,最大杠杆,不用留力。” 听到李安然话里的自信和笃定,韩立芳不再纠结,立刻回应:“是,我明白了。” 结束通讯,李安然感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对手的进攻是多维度的,看似无关的金融操作、舆论抹黑、地缘博弈,甚至可能包括深海之下的秘密行动,都指向同一个目标,削弱乃至摧毁马岛和他这个不受控制的变量。 他也不是毫无准备,与俄罗斯的雷达合作,与C国的量子通信和芯片技术交换,以及刚刚与CIA达成的同盟,都是他布下的应对当下之局的手段。 “周杰……”他转身对一直沉默站在身后的周杰说道,“准备一下,我们也该去欧洲走一趟了。伯施和肯特给了我们一些筹码,是时候去会会那些藏在古堡和银行金库里的绅士们了。第一站……瑞士巴塞尔。” 周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巴塞尔?国际清算银行(BIS)的总部?” “没错。”李安然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既然他们喜欢在金融的心脏地带玩游戏,那我们就去那里把桌子掀了。” 第 1505 章: 复仇女神 瑞士巴塞尔,这座位于莱茵河畔、与德国和法国接壤的边境城市,平日里以其深厚的文化底蕴和化学工业闻名。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里更是全球金融体系真正的心脏国际清算银行(BIS)总部的所在地。 BIS的总部大楼并不显眼,一座灰白色的现代建筑,低调地矗立在市中心,与其掌握的巨大权力形成鲜明对比。 这里没有喧闹的交易员,没有闪烁的行情屏幕,只有一种近乎修道院般的宁静和秩序。全球每一笔跨越国境的巨额资本流动,其信息都要经过这里的系统流转或监控,这里的人,享受着主权豁免权,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条法律可以制裁他们。 他们……才是世界之王。 李安然的私人飞机降落在巴塞尔-米卢斯-弗赖堡欧洲机场时,已是傍晚。 他没有通知任何方面,悄悄下榻在莱茵河边的一家历史悠久的酒店。 房间的窗户正对着夜色中缓缓流淌的莱茵河,对岸就是德国。河上的船只亮着灯,如同移动的星辰。 “安然,都安排好了。”周杰低声道,“明天上午,您将以环太平洋投资基金会特别顾问的身份,参加BIS举办的一个名为全球资本流动与金融稳定高级别研讨会。与会者包括BIS的几位董事、部分欧洲央行的代表,以及……几位背景深厚的私人银行家。” 李安然点点头,脱下外套,松了松领带。“名单上有我们熟悉的朋友吗?” “有。”安娜调出与会者名单,指着其中一个名字,“弗雷德里希·冯·哈布斯堡男爵,阿尔卑斯守护者银行的董事会成员之一,也是罗森伯格家族的姻亲。据肯特局长提供的补充信息,他与一些隐秘组织在欧洲的金融活动关联极深。” “哈布斯堡……”李安然玩味着这个曾经统治欧洲数百年的皇族姓氏,“看来,古老的幽灵从未离去,只是换了一副面孔。很好,正想会会他。” 次日清晨,巴塞尔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BIS总部会议室内,暖色的灯光照亮了厚重的红木圆桌,空气里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香气和一种精英圈层特有的、矜持而疏离的氛围。 与会者大约几十人,皆是衣着得体、气度不凡,彼此间低声交谈,形成一个个小圈子。 李安然的出现,引起了一些不易察觉的侧目。他东方面孔在一众欧洲面孔中显得格外突出,而环太平洋投资基金会虽然规模庞大,但在这种老牌欧洲金融贵族聚集的场合,依然显得有些新贵。 会议的主题很枯燥,无非是讨论全球资本过剩、资产价格泡沫、新兴市场风险等议题。 李安然敏锐地注意到,在讨论到跨境资本监管和非常规货币政策工具的潜在外溢效应时,几位来自私人银行领域的代表,包括那位冯·哈布斯堡男爵,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关注。 冯·哈布斯堡男爵年约六十,头发银白,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蓝色西装,袖口露出精致的法式衬衫袖扣。他说话语调缓慢,带着维也纳口音的德语显得格外优雅,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鹰隼般的锐利和冷漠。 在茶歇时间,男爵端着一杯咖啡,主动走到了站在窗边眺望雨景的李安然身边。 “李先生,久仰大名。”男爵用流利的英语说道,并伸出了手,“您的环太平洋基金会在亚洲和非洲的投资眼光,令人印象深刻。” “冯·哈布斯堡男爵,幸会。”李安然与他轻轻一握,感觉对方的手干燥而有力,“基金会只是遵循市场规律,在合适的时间,投资于合适的地区而已。” “市场规律……”男爵微微一笑,那笑容礼貌而疏远,“有时候,市场也需要……引导,尤其是在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过于迅猛的扩张,有时会带来意想不到的风险,您认为呢?” 这话带着明显的暗示和警告,李安然不动声色回应“风险往往与机遇并存,关键在于是否拥有看清迷雾的能力和应对风暴的韧性。马岛虽然小,但一直在努力锻造自己的眼睛和铠甲。” “眼睛和铠甲……”男爵品味着这个词,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李安然,“很形象的比喻。不过……有些迷雾并非源自自然,而有些风暴,也非天象所能解释。在深海中,隐藏着连最先进的雷达也无法穿透的秘密,不是吗?” 李安然心中凛然,脸上却依旧平静:“深海的确神秘,但也正因如此,才更值得探索。人类对未知的求知欲,是文明进步的动力。” “求知欲是好事,但有些知识,本身即是一种诅咒。”男爵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过于接近真相,可能会被真相的火焰灼伤。李先生是聪明人,应该明白在某些游戏中,知道得越多反而越危险。” 这时,会议主持人宣布茶歇结束,请大家重新入座。男爵对李安然礼貌地点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李安然已经确定,这位冯·哈布斯堡男爵,即使不是某些组织的核心决策者,也绝对是知情者和重要的执行者。他对海影号事件的内情显然有所了解,甚至可能参与了策划。 接下来的会议,李安然有些心不在焉。 他在脑中快速梳理着线索:BIS、阿尔卑斯守护者银行、冯·哈布斯堡、海底异常信号、幽灵舰队……这些点慢慢即将被串联起来。 会议在下午五点结束。与会者陆续离开,李安然故意拖延了片刻,当他走出BIS大楼时,雨已经停了,夕阳的余晖穿透云层,给湿漉漉的街道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的专车已经在门口等候,上车后,周杰立刻汇报:“老板,刚收到肯特局长的消息。CIA技术行动处(TAO)利用我们提供的部分线索,成功渗透了幽灵舰队中一艘名为海洋探险者号油轮的内部通信系统,截获了一段模糊的通讯片段,内容提及深水补给、坐标B-7修正以及……海床构造体维护等关键词。” “海床构造体?”李安然眼中精光爆射。 这几乎证实了他的猜想,印度洋海底确实存在非自然的人工设施,而“幽灵舰队”在为这些设施提供补给和维护。 “信号来源能定位吗?” “无法精确定位,对方使用了跳频和加密,而且时间很短。但大致方向,指向查戈斯群岛以南的某片公海海域。” 就在这时,安娜手中的手机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 她快速查看后,脸色骤变:“老板,紧急情况。戴安娜王妃在日内瓦的住所外围,发现可疑人员活动,试图突破外围安保。对方行动专业,携带武器,身份不明。” 李安然的心猛地一沉,对手不敢在BIS的会场对他动手,却选择了对他影响力巨大的盟友下手,这是一种警告,也是一种牵制。 “命令GS公司在欧洲的所有待命小队,立刻前往日内瓦支援,不惜一切代价,确保王妃安全。”李安然语速急促,显然是有些着急了,“通知我们在瑞士警方内部的关系,请求他们立即介入。” 车队立刻改变方向,不再返回酒店,而是驶向巴塞尔机场,那里有一架随时待命的直升机。 坐在疾驰的车里,李安然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巴塞尔街景,眼神冰冷。BIS会场内的唇枪舌剑,海底深处的诡异信号,此刻都化为了针对王妃的赤裸裸的暴力威胁。 这不再仅仅是金融和情报的暗战,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 “周杰……”他沉声道,“联系韦伯,让他暂停所有转移操作,进入绝对静默状态。另外……告诉肯特,他提供的筹码我现在就要用。” “您打算怎么做?”周杰问。 李安然没有回答,只是拿出了自己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极少使用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简短的一句话: “通知各单元目标已确认,可以开始收网了。第一目标,阿尔卑斯守护者银行卢森堡分行。” 卢森堡,这个欧洲的袖珍大公国,以其高度发达的金融业和严格的银行保密法闻名于世。阿尔卑斯守护者银行的卢森堡分行,位于市中心一栋拥有玻璃幕墙的现代化大厦内,与周围古老的城堡建筑形成了奇特的对比。 深夜十一点,分行地下金库区的应急照明灯突然亮起,发出幽绿色的光芒。不是什么电力故障,而是触发了最高级别的安全警报。 分行行长,一位名叫克劳斯·施耐德的德裔中年男人,穿着睡袍就被从家里紧急召唤而来,脸色铁青地看着控制中心大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色警告信息。 “怎么回事?是谁触发了织网者协议?”施耐德对着通讯器低吼,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织网者是命运织机组织内部对于核心资金异常流动的监控和自毁程序的代号。 “行长,不是我们触发的……”技术主管满头大汗,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警报源来自……来自总行数据库。有外部指令,试图强行调取我们在BVI(英属维尔京群岛)系列托管账户的底层资产清单和转移日志,权限极高,绕过了我们的多层防火墙。” “什么?”施耐德感到一阵眩晕。 BVI系列账户是命运织机用于运作部分灰色资金的关键节点,其底层资产涉及多个离岸公司的股权、大宗商品合约以及一些无法见光的抵押品,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能拦截吗?追踪指令来源……” “无法完全拦截,对方使用的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入侵路径,像是……像是从国际清算银行(BIS)的跨境结算数据流里冒出来的。来源IP是伪装的,无法追踪。”技术主管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控制中心的主屏幕突然一黑,随即浮现出一行白色的文字,如同墓志铭: “阴影中的财富,终需阳光消毒——N.E.M.E.S.I.S.” Nemesis,就是复仇女神。 施耐德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黑客攻击,这是有预谋的、精准的、来自更高层面的打击。对方不仅知道他们的秘密,还能利用BIS这样的核心金融基础设施作为攻击跳板。 第 1506 章: 阿森纳球迷 几乎在同一时间,卢森堡金融监管委员会、欧盟反洗钱办公室以及几家国际主要媒体的加密收件箱里,都收到了一份匿名的数据包。 里面是阿尔卑斯守护者银行卢森堡分行部分账户与已知的军火商、非洲冲突地区军阀以及某些被制裁政客之间的资金往来证据,虽然只是冰山一角,但足以引发地震。 而在千里之外的马岛塔那那利佛,李安然刚刚登上前往欧洲的专机。他接到了肯特打来的卫星电话。 “消息收到了?”肯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收到了。效率很高,局长先生。”李安然看着舷窗外漆黑的夜空,“BIS的路径,果然好用。”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安然。这只是开始,阿尔卑斯守护者银行只是一个小卒子。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我明白,王妃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你的人反应很快,加上瑞士警方出现及时,袭击者被击毙两人,抓获一人,王妃安然无恙,只是受了些惊吓。被抓的那个,嘴巴很硬,但总会有办法让他开口的。”肯特顿了顿,“你这次可是把马蜂窝捅得更大了,那些隐秘组织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怕什么?不是都在传说我是暗黑之王吗?这群只会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臭虫,就不怕我真的不管不顾大开杀戒?嘿嘿……其实我还真的期盼有这一天,毕竟财帛动人心么。欧洲掠夺世界数百年,积攒的那么多财富,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听到李安然如此直白,肯特在电话那头也只好嘿嘿配合着笑几声。虽然他是世界最大情报组织CIA的头,说到底还是个打工的。之前跟李安然过不去,那是工作,毕竟也不敢下死手,因为人家一直都在,他却终有离职的时候。“呵呵呵,那我就静等你的好消息……” “OK。”李安然挂断电话,飞机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挣脱地心引力,冲入茫茫夜空。 阿列克谢的技术团队,利用肯特提供的关于BIS系统的后门和监管漏洞,结合马岛强大的网络攻击能力,直接攻破阿尔卑斯守护者银行的防火墙,拿到里面无数关键数据,包括那个命运织机的资金往来纪录。 他已经在宣战,要让那些躲在幕后的绅士们知道,马岛不仅有铠甲和眼睛,还有足以将他们撕成粉碎的獠牙。 就在李安然的飞机飞越地中海时,瑞士圣莫里茨的疗养院里,吴忠贤也接到了卢森堡传来的噩耗。 他面前的那副围棋残局已经被彻底打乱,黑白子散落一地。他看着电脑上关于阿尔卑斯守护者银行被攻击、数据泄露的简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握着毯子的手,却在微微发颤。 “Nemesis……”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第露出了一丝困惑。“他们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会不会是李安然的手笔?” “看来我们低估了这只黄皮猴子的决心和能力。”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书房角落的阴影里传来。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穿着黑色神父袍、面容模糊的身影。 “不是猴子,是苏醒的龙。”吴忠贤纠正道,他推动轮椅,面向那个黑影,“祭司,计划需要调整了。如果真的是李安然动的手,那么他的能量实在过于惊人了……只是……我想不明白,他就不怕过早暴露实力,让我们有了弥补的机会吗?” 被称为“祭司”的黑影沉默了片刻:“应该给予他更大的警告,比如……戴安娜·斯宾塞,这个女人最近的言论对我们影响太大了……我提议长老会提前召开,你意下如何?” 吴忠贤眉头微皱:“对王妃动手舆论风险太大,毕竟她现在是全球瞩目的慈善象征。” “正因为她是象征,她的消失所能引发的混乱和猜疑,才能更好地掩盖我们真正的目的。”祭司的声音毫无感情,“混乱是阶梯,也是最好的掩护。” 黑影说完,便如同融入墙壁般,悄然消失。 吴忠贤独自坐在空旷的书房里,望着窗外被月光照亮的冰冷雪山,久久不语。 他的内心极度不安,李安然可是拥有强大武力和背景的人,暗中对手,只要不过分,大家都有退路。如果真的把这个杀星惹急了,后果是难以预料的。 “应该将这件事情知会托马斯了,也许这个世上还能与李安然对手的,也许只有罗氏家族了。嗯,或者洛克菲勒家族也能算上吧……”他喃喃自语,眼里的光芒伸缩不定,显然他对托马斯和洛克菲勒是否愿意趟这个浑水也没有必定的把握。 思忖良久,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通知凤凰计划,目标编码:Dragon & Ladybird,授权等级:欧米伽,时限:三十天。”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简短的确认,随即挂断。 吴忠贤放下电话,感觉一阵疲惫袭来。这场游戏,正在滑向不可控的深渊。他忽然想起李安然在BIS会场说的话:“有些迷雾,并非源自自然,而有些风暴,也非天象所能解释。” 现在,这场由他亲手掀起的风暴,似乎也开始反过来要吞噬他们自己了。 巴黎的夜,流淌着塞纳河的波光与都市的霓虹。李安然的专机降落在勒布尔热机场时,一场针对他的风暴正在这座光之城的阴影里汇聚。 他此行巴黎,是应法国财政部一位副部长的邀请,探讨缓和双方在非洲的商业分歧。 这无疑是法国人在内外压力下,释放出的一个试探性信号。但李安然清楚,真正的危险并非来自爱丽舍宫,而是那些隐藏在古老街巷和豪华宅邸深处的的触手。 车队驶入位于第十六区的一处隐秘安全屋,这里看似是一栋普通的奥斯曼风格公寓楼,但内部经过了GS公司最严格的安保改造,犹如一座堡垒。 “老板,刚收到的消息。”安娜递上一份刚解码的电文,脸色凝重,“我们在CIA的内线传出警告,凤凰计划已启动最高级别的清除计划,您和戴安娜王妃是首要目标。” 李安然接过电文,快速浏览,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三十天时限?看来他们也很着急。” 李安然重生以来,针对他的暗杀何止百次,甚至肯特当年都制定过针对他的暗杀计划。只是当时伯施竞选顺利,有望成为美国大统领,万般忌惮之下才放弃的。 “我们必须取消所有不必要的公开活动……”周杰在旁急切地道。 “不。”李安然打断他,“如果躲起来就正中了他们的下怀。他们会像隐藏在暗处的毒蛇,我们永远不知道他们会何时何地发动攻击。最好的防御,是让他们动起来,露出破绽。” 周杰以手扶额,他开口时候就知道李安然绝对不会同意,果不其然…… 李安然走到窗前,望着楼下寂静的街道。“法国人邀请我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我们要利用这次接触,嫁祸给法国人,逼迫他们在非洲让步。至于凤凰计划……先留着吧,等他们推动的金融风暴之后,嘿嘿……再连根拔起。” “您要以身作饵?”安娜不由惊呼起来。 “是引蛇出洞,用词要恰当。”李安然纠正道,“通知马斯克,让他把美容师小队调来巴黎。另外,让肯特把他掌握的关于凤凰计划的所有资料都传过来,我们要在巴黎,和他们好好下盘棋。” 第二天下午,李安然按计划,乘坐防弹轿车前往位于塞纳河畔的法国财政部大楼。 车队行驶在巴黎街头,阳光透过梧桐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车内,李安然闭目养神,似乎完全忘却了即将面临的危险。 “安然,后天皇马和阿森纳欧冠八分之一比赛的已经安排好了,是普通的VIP包厢。安然,劳尔听说你要来,愿意将包厢让出一个来……”周杰在副驾驶上半转着身子汇报。 “不要,我特么是阿森纳球迷,到时候亨利进球……我特么应该怎么办?”李安然咯咯咯笑出声来,因为他早就知道比赛的结果,可就是为了现场欣赏亨利的千里走单骑的名场面,死活要抽空去看比赛。 “嗯,普通VIP包厢也很好,至少人家动起手脚也方便。”一旁安娜冷言讥讽。她实在想不通,明明知道有人要暗杀他,这个男人居然为了看球……简直不知所谓。 “刺啦……一切正常。”对讲机里传来头车的报告。 “右侧人行道无异常。” “路口监控已被我们临时接管,未发现可疑车辆跟踪。” 护卫队各单位的汇报接连传来,周杰却微微蹙眉,拿起对讲机命令,“我的感觉不太好,各单位提起精神来。” “明白……收到……” 放下对讲机,周杰的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枪柄,“特么的,我的头皮总是麻酥酥的……” “那是你几天没有洗头了吧……”司机保镖忍不住出言调侃。 “滚蛋,好好开你的车。”周杰回骂道。 就在车队即将驶过亚历山大三世桥,进入财政部所在的区域时……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车队前方一辆正常行驶的邮政货车突然失控,撞在街沿上跳了起来,车厢门猛地弹开,无数信件和包裹如同雪片般倾泻而出,瞬间堵塞了本就狭窄的桥面。 “紧急情况,前方有车辆失控……” “注意警戒……” 几乎在通讯频道里响起警报的同时,桥两侧的人行道上,几个看似普通的游客、街头画家甚至清洁工,突然从各自的工具包、画板箱和垃圾车里,掏出了安装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和冲锋枪。 “敌袭,三点钟方向街头画家。” “九点钟方向,清洁工……” 护卫小队瞬间做出反应,前后车辆甩尾,对李安然的座驾形成简易屏障。保镖们迅速下车,以车为掩体,与袭击者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噗噗噗……”消音武器发出的声音如同毒蛇的嘶鸣,子弹打在防弹车身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哒哒哒……”枪声四起,保镖们第一时间扔出几颗烟雾弹,爆炸声里,浓密的白烟四下鼓荡,迅疾将车队包裹起来。 桥面上顿时乱作一团,被波及的路人惊恐尖叫,四散奔逃。 李安然所在的轿车被牢牢护在中心,他依旧闭着眼睛,仿佛外面的枪战与他无关,只有微微颤动的眼皮,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第 1507 章: 街头刺杀 亚历山大三世桥上的枪声划破了巴黎午后表面的宁静,子弹撞击防弹车身的“咚咚”声,混合着消音武器特有的“噗噗”声,以及GS保镖们用突击步枪进行压制射击的爆响,构成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浓密的烟雾在桥面上翻滚,有效地遮蔽了袭击者的视线,但也给护卫工作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安然,待在车里不要出来。”周杰的大叫一声,本人已经下车,依托车头引擎盖开始精准的点射。 “各小组报告情况。”鲁娜的声音在安保人员的通讯频道里响起。 “一组正面接敌,对方是三人小组,火力强劲,使用的是MP5和G36C。” “二组在右侧人行道,敌人两人,使用AKS-74U,战术动作有俄罗斯特种部队的痕迹。” “三组在车队后拒敌,敌人被压制在桥墩后……” “砰……砰……” 两声枪响,两名正在试图迂回的袭击者头部中弹,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 车里的李安然的眼皮剧烈跳动了一下,立刻钻到了地板上,顺手将安娜也扯了下来。他听出枪声是巴雷特狙击枪,这个大杀器可不是防弹车能抵挡的。 “是美容师他们到了。”车外周杰精神一振。 桥头靠近大皇宫方向的一栋建筑楼顶,以及下游方向一艘观光船顶棚上,出现了几个身着城市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的身影。 他们手中的精确射手步枪和高倍率瞄准镜,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美容师特战小队,马岛最顶尖的特种作战力量,在关键时刻如同神兵天降。 他们的加入瞬间改变了战场态势,精准的远程火力,立刻压制住了袭击者,迫使对方收缩防线。 “清理通道,护送目标车辆撤离。”鲁娜在频道里下令。 两名保镖趁机向前推进,冒着弹雨,试图将堵塞道路的邮车残骸推开一条通路。 袭击者显然也意识到了局势的逆转,其中一名看似头目的人,对着耳麦急促地说了句什么,随即从小车后备箱掏出了一个圆柱形物体。 “RPG。”一名眼尖的保镖嘶声吼道。 那名袭击者肩膀上赫然扛起了一具火箭筒,瞄准了李安然所在的轿车。 “砰……” 又是一声来自巴雷特的枪响,弹精准地击中了火箭弹即将出膛的弹头上。 “轰……” 剧烈的爆炸在袭击者所在位置响起,火光和破片瞬间吞噬了那名袭击者及其周围的同伙,巨大的冲击波甚至让李安然的防弹轿车都剧烈晃动了一下。 爆炸声中,通道终于被清理出来。 “一组掩护目标车辆,按预案B路线撤退。重复,B路线。”周杰一边射击一边吼道。 李安然的座驾引擎发出咆哮,在前后护卫车的夹持下,猛地撞开挡路的车辆,冲出了烟雾区,沿着塞纳河岸疾驰而去。 桥上的枪声渐渐稀疏,在美容师小队和保镖的联合清剿下,残余的袭击者均被击毙。桥面上浓烟滚滚,尸体横陈,无人动弹。只有几十个趴在桥边的路人瑟瑟发抖,眼睁睁看着保镖们走到袭击者的尸体旁边开始补枪。 “砰砰砰……”一声声冷酷的击杀让那些路人神经即将崩溃时候,巴黎警察的警笛声此时才由远及近,姗姗来迟。 车内,李安然缓缓睁开了眼睛,眸子里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惊恐,只有一片冰冷的寒意。他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对惊魂未定的安娜淡淡地说:“通知玛莎,可以开始了。” 安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立刻拿出卫星电话。 十分钟后,全球各大新闻机构的紧急收稿频道,都收到了一份来自福克斯传媒的爆炸性新闻通稿: “突发!华尔街著名投资人李安然在巴黎遇袭,疑为法国极端势力所为。” 通稿详细描述了袭击过程,并援引匿名消息人士的话,暗示此次袭击与李安然在非洲的商业活动触动了某些法国既得利益集团有关。通稿还透露,袭击发生前,李安然正应约前往法国财政部进行缓和关系的会谈。 几乎同时,网络上开始流传用长焦镜头拍摄的影片,虽然画面有些晃动,但依然能看清激烈交火的全过程。 舆论,这把无形的利剑,在李安然遇袭后的第一时间,就被他麾下的媒体机器精准地挥向了预设的目标。 巴黎警察总局内,负责反恐事务的高级警官看着现场初步报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现场发现的武器来源复杂,袭击者身份成谜,且没有任何组织宣称负责,可福克斯传媒集团的报道已经将舆论引导向了法国政府难以承受的方向。 爱丽舍宫内,总统希拉克接到了内政部长的紧急汇报,脸色铁青。 他刚刚试图通过财政部释放缓和信号,转头就发生了如此恶劣的袭击事件。无论真相如何,法国都陷入了极大的被动。 “给我彻查,我要知道是谁在巴黎,在我的眼皮底下,搞出这种事情。”希拉克压抑着怒火,对面前的DGSE局长贝朗特和内政部长低吼道。 贝朗特脸色同样难看,无言以对。作为情报部门负责人,他事先竟然没有收到任何关于此次袭击的风声,这本身就是严重的失职。他内心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件事恐怕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复杂。 李安然的车队没有返回安全屋,而是在美容师小队的接力护卫下,直接驶向了巴黎郊外的一个小型私人机场。一架湾流G550公务机已经引擎启动,随时准备起飞。 “我们去伦敦。”登机前,李安然对周杰和安娜说道,“巴黎这潭水被搅浑了,让法国人自己先去折腾,我们该去会会另一位朋友了。” 飞机冲上云霄,将混乱的巴黎抛在身后。 李安然看着舷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轮廓,眼神渐渐深邃起来。 伦敦这座泰晤士河畔的古老都市,在细雨中显得朦胧而阴郁。与巴黎的紧张氛围不同,这里的金融城依旧保持着它惯有的、略显刻板的繁忙。 李安然下榻在骑士桥附近的一家顶级酒店,这里被GS安保公司严密控制起来。巴黎的袭击事件给所有人都敲响了警钟,安保等级提升到了最高。 抵达伦敦后的第一件事,李安然并不是去见任何政府官员,而是接通了与戴安娜王妃的视频电话。 屏幕上的戴安娜看起来有些疲惫,日内瓦的未遂袭击显然也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 “安然,感谢上帝,你没事。”戴安娜看到李安然安然无恙,明显松了口气,“巴黎的事情太可怕了。” “让您担心了,戴安娜。您那边情况如何?”李安然关切地问。 “我很好,安保很严密。只是……最近收到的恐吓信和恶意评论比以前多了很多。”戴安娜露出一丝无奈的微笑,“看来我的那些话,确实让某些人很不舒服。” “您点燃了火把,自然会引来飞蛾。”李安然郑重地说,“您的勇气和良知是无价的,这个世界需要您这样的声音。” “我不会退缩的。”戴安娜点了点头,“下个月在纽约联合国总部的演讲,我已经在准备稿子了。我会更直接地呼吁对国际资本流动的监管,以及对非洲资源开采的公平正义。” 当天下午,一位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访客,出现在了李安然的套房,正是温莎财团的管家加雷斯·马洛里。 “李先生,再次见面,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马洛里依旧是一丝不苟的西装,举止优雅,但眉宇间多了一丝凝重,“巴黎的事件令人震惊,王室和首相阁下都对此表示深切关注。” “感谢关心,马洛里先生。”李安然请他坐下,“喝点什么?” 马洛里摆摆手拒绝,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主题:“我这次来,是代表温莎主人,以及一些……共同的朋友,向您传达两个信息。” “请讲。” “第一,关于巴黎的袭击。我们通过一些特殊渠道了解到,袭击者的武器来源,与东欧的一个军火商有关,袭击并非法国政府主导,而是某个组织的手笔。他们想激化您与法国的矛盾,甚至可能希望引发更广泛的冲突。” 李安然微微颔首,“我知道,法国人或许傲慢,但还不至于愚蠢到在巴黎市中心用这种方式对付我。” “第二……”马洛里犹豫了一下,随即说道:“我闻到了一股腐朽的味道正在蠢蠢欲动,之后类似巴黎事件估计还会发生……李先生,我希望您能清楚温莎堡觉没有参与其中……” 李安然心里顿时冷笑起来,只是脸上没有任何表示,只是迎合着,“那是当然,毕竟我们合作了那么多年,彼此有很多共同利益……” “那就好,那就好……”马洛里尬笑几声,顿了顿,鼓起勇气说道:“我知道马克.里奇已经与美国政府妥协,韦伯也到了欧洲。李先生,万塔计划的里的钱可不仅仅是美国一家的,当年我们也都投了不少钱……” 话说到这里,见李安然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于是咬着牙破罐子破摔,“主人的意思是……我们也不贪心,只要拿回应得部分的一半就行,其余的……自愿放弃。” 好家伙,没想到那位老太太居然有如此魄力,上千亿美元哪,说放弃就放弃了? 李安然的脑海里浮现出女王那张涂满白粉的脸,精致的套装,以及……那双几乎失明的眼睛,突然变成了蜥蜴一般的瞳孔,忍不住微微泛起一股寒意。 一个将隐忍发挥到极致的女人,其心性……有些吓人的。 第 1508 章: 千里走单骑 “这件事可不是我能说了算的……”李安然自然不可能私下里做主答应下来,他只负责将钱转到美国去,可没有资格分配哪怕一分钱。 马洛里闻言却是淡淡一笑,“且不说我们主人应当得份的部分,就说转移资金都是需要损耗的……李先生,美国方面自然会有主人去谈,您这里……” 李安然很是无所谓地摊摊手,眼里却透着不屑,“只要伯施同意,我照做就是……这是什么?” 马洛里推过来一份文件,脸上露出诱惑的微笑,“威瑟利公司在纳米比亚拥有多个铜矿及锰矿资源,手握16个采矿权证和2个探矿权证,我现在就可以做主送给您。” 李安然眼里露出贪婪,缓缓伸手压住文件,用几不可闻的声音接话,“应该还有力拓公司在几内亚西芒杜铁矿738平方千米的探矿权和25年特许权,加上伦敦矿业在塞拉利昂马兰帕铁矿的采矿许可证。” 马洛里的眼里透出老狐狸一般的狡黠,微微颔首,“没问题,成交。” 伦敦阿森纳海布里球场的夜晚,被三万多名球迷的喧嚣点燃。巨大的灯光将绿茵场照得如同白昼,空气里混合着草皮的清香、爆米花的热气,以及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 欧洲冠军联赛八分之一决赛首回合,阿森纳坐镇主场迎战皇家马德里球队。 拥有外星人罗纳尔多,齐达内,劳尔、贝克汉姆、卡洛斯、拉莫斯以及门神卡西利亚斯等巨星的银河战舰,以不可一世的姿态来到了陈旧的海布里,挑战亨利领衔的阿森纳群星。 李安然坐在主看台一个VIP包厢里,举着望远镜看着场边热身的双方队员,以及温格教授满头的白发,合体的西装,双手插兜的背影,耳边是球迷山呼海啸的呐喊将玻璃震的嗡嗡作响。 “安然,现场安保已经由我们的人和伦敦警方联合控制,外围布置了三道警戒线。”周杰低语说道,“目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嗯。”李安然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在那个身穿14号球衣、身形矫健的埃里·亨利身上停留了片刻。 “听说你当年差一点买下了阿森纳?”一旁安娜没话找话。 “嗯,不是差一点,而是努力了很久……碰了一鼻子灰。我是黄种人,又是欧洲人看不起的美国人,华尔街暴发户,人家害怕我胡搞八搞,把人家心肝宝贝给弄毁了。”李安然放下望远镜,砸吧了几下嘴,很是有些遗憾,“我现在能不能告他们种族歧视?” “欧洲人廉价的骄傲,简直不知所谓。特别是英国佬,一个破落户,还活在日不落帝国的幻境里不能自拔。”安娜立刻为老板报仇,言语极为尖酸刻薄。 这些破落户何止看不起黄种人,连斯拉夫人同样踩在脚底下的。 “英国佬再是破落户,百年掠夺的积累,也不是一般人能仰望的。就说那些博物馆里藏匿的世界各国的珍品,随便拿点出来……啧啧啧,想想就流口水。”开玩笑,大英博物馆里的两万多文物,价值已经无法计算,加上散落在民间强盗后人手里的,那更是个天文数字了。 仅仅是明成祖朱棣赠予西藏活佛的大明永乐剑,估值就高达十二亿英镑,折合十五亿美元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时候,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 周杰立刻走到门边,通过猫眼向外望去,随即打开了门。一个穿着俱乐部工作人员制服、神色恭敬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精美的果盘和一瓶冰镇香槟。 “先生,这是俱乐部为您准备的。”工作人员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道。 周杰仔细检查了果盘和香槟,又用探测器扫描了工作人员全身,确认没有问题后,才示意他放下东西。 工作人员放下东西,微微鞠躬,准备退出。 “等一下……”李安然突然开口,“外面的气氛怎么样?球迷们似乎很兴奋。”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是的,先生。海布里今晚期待着一场胜利,我们都相信阿森纳一定会胜利的。” “希望如此。”李安然笑了笑,看似随意地问道,“最近伦敦有什么有趣的新闻吗?除了足球……” 工作人员想了想,说道:“最大的新闻可能就是前几天港口那边缴获了一批来自北非的……嗯,违禁品。还有就是,听说一些大人物最近都来到了伦敦,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会议或者活动。”他耸耸肩,“不过这些离我们普通人太远了。” “是啊,太远了。”李安然点点头,拿出两张五十英镑的纸钞放在他手里的空盘上,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门关上后,李安然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安然,场内及周边一切正常,没有发现可疑目标。”周杰的耳麦中传来外围安保负责人的汇报,他微微颔首,低声向李安然重复了一遍。 “嗯。”李安然淡淡应了一声,他的视线焦点,落在了那个正在场边热身、身穿阿森纳14号红色球衣的身影上。蒂埃里·亨利。法国前锋优雅的跑动、举重若轻的触球,仿佛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安娜看着李安然略显放松的侧脸,忍不住再次低声劝道:“安然,虽然安保严密,但在这里待满全场,风险还是太高了。凤凰计划的三十天时限还没过,巴黎的袭击也证明他们毫无底线。” 李安然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目光依旧没有离开球场:“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显得怯懦。况且,有些舞台,只有在聚光灯下,戏才能唱得精彩。”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而且,今晚这里有我必须亲眼见证的东西。” 他指的是亨利,那个在他前世记忆中,于这场比赛中留下传世经典进球的枪王。 球员通道口,双方队员开始入场,现场顿时欢呼声不决。 皇家马德里群星璀璨,齐达内、罗纳尔多、贝克汉姆、劳尔、卡洛斯……“银河战舰”的光芒几乎照亮了整个海布里。 阿森纳这边以亨利、维埃拉、坎贝尔为核心,阵容同样不容小觑,带着北伦敦特有的坚韧与骄傲。 随着主裁判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皇家马德里反客为主,凭借强大的中场控制力,向阿森纳的腹地发起了潮水般的攻势。 齐达内如同球场上的大师,从容调度。贝克汉姆的右脚如同安装了GPS,一次次将球精准地送入禁区。罗纳尔多的突破则像闪电一样,不断撕扯着阿森纳的防线。 阿森纳踢得极其务实,甚至有些狼狈。 全队收缩半场,用血肉之躯筑起防线,抵挡着皇马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门将莱曼成为了最忙碌的人,高接低挡,力保球门不失。年轻的法布雷加斯在中场与巨星们对抗,毫不怯场。亨利大部分时间孤立在前场,像一头蛰伏的猎豹,等待着那稍纵即逝的机会。 包厢里,李安然身体微微前倾,看得十分专注。虽然他早就看过电视转播,如今身处现场,那种血液沸腾的感觉,完全不是电视前能比拟的。 比赛在皇马的狂攻和阿森纳的顽强抵抗中僵持着。上半场即将结束,比分依然是0比0。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会以平局进入中场休息时,阿森纳后场断球,发动快速反击。 皮球经过几次简洁快速的传递,来到了中圈附近的吉尔伯托·席尔瓦脚下。他没有过多粘球,直接一脚直塞,找到了回撤接应的亨利。 亨利背对进攻方向,用身体倚住贴身防守的皇马后卫格拉维森,左脚轻巧地将球顺势一领,同时迅捷地转身。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像一首诗歌。 “来了……”李安然心中默念,不由自主地站起来握紧了拳头。 亨利转身成功后,面前是一片开阔地带。他将球向前一趟,瞬间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红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划过海布里的草皮。 看台上,阿森纳球迷的呐喊声陡然拔高。 皇马的后防线在急速回追,但亨利的带球速度太快了。他像一道红色的闪电,从中场线开始,长途奔袭。卡洛斯在侧面奋力追赶,却始终无法缩短距离。 带入禁区后,面对出击的门将卡西利亚斯,亨利冷静观察着卡西的移动,在电光火石之间,右脚外脚背轻轻一拨,一个巧妙的变向,晃开了角度。 卡西利亚斯重心被晃,只能绝望地倒地扑救,只能回头看着亨利面前空空如也的球门。 亨利没有丝毫犹豫,左脚推射,皮球贴着草皮,精准地滚入了球门的右下角。 “Goooooooooooooooooal……蒂埃里·亨利!!!!”现场解说员的声音撕心裂肺。 整个海布里球场彻底爆炸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掌声、跺脚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足以让人灵魂战栗的能量洪流。 李安然也用力地鼓掌,由衷地为这个伟大的进球,为这艺术与力量完美结合的瞬间感到震撼。这与他记忆中那个模糊的画面完全重合,甚至更加清晰、更加激动人心。 亨利的千里走单骑,不仅仅是一个进球,更是一种精神的宣告。在巨星云集的皇马面前,阿森纳用最阿森纳的方式,给予了对手致命一击。 第 1509 章: 以身为饵 “砰……”包房的玻璃突然爆裂开来,无数碴子四射飞溅,如瀑布一般倾倒在地板上。 球场顶棚架子上,一把SVDK狙击枪瞄准镜内,周杰惊恐万状的脸填满了整个空间,视线对撞处,瞄准镜后的脸缓缓绽开,露出雪白的牙齿。 “砰……”牙齿后的舌头模拟出枪声,狞笑的脸离开了瞄准镜,也不管镜头里已经乱作一团的包厢,起身迅速肢解了枪支,放进枪盒里,甩在了背上。 周杰眼睁睁看着顶棚上那个背着枪盒的家伙消失在他的视野里,窗外如山呼海啸一般的呐喊和欢呼,激情澎湃的人们,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而他身后,传来安娜尖利的惊叫,“老板……老板……快叫救护车……上帝啊…’ 周杰的心揪成了一团,一股绝望充斥着整个身体。当他看到地板上的血迹,膝盖突然一软,差点跌坐下去。 “老板……”安娜的呻吟戛然而止,从两个扑在李安然身上的保镖身体的间隙中,她居然看到李安然的眼睛正在眨啊眨的看着她。 “哎哎哎,你们两个……赶紧给我滚开……快压死我了……”李安然的手伸了出来,在一个保镖背上使劲拍打着。 此时已经有三个保镖展开了两个防弹幕布,将李安然的身体严严实实遮掩起来,这时候周杰才看到,李安然的肩头西装破了一个洞,洞口处已经被鲜血浸透。 “走走走……”周杰看到李安然居然没人事一般,一颗心终于落在了肚子里,拿起对讲机喊道:“各单位注意,老虎即将归巢……” 李安然被保镖裹挟在防弹幕布里往门口走,嘴角却压抑不住地翘了起来,旁边安娜分明看到了一个得逞的得意笑容在他的脸上绽放,如同春日的花朵一般妖娆。 伦敦,克拉里奇酒店顶层套房,夜色中的梅菲尔区灯火阑珊,但套房内却弥漫着一种与窗外奢华宁静格格不入的紧绷气氛。 李安然靠在厚重的天鹅绒扶手椅上,左肩缠绕的绷带在丝质睡袍下隐约可见,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如昔,映照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在眸中烈烈燃烧。 安娜轻手轻脚地将一杯温水和一个药片放在他手边。“医生说你需要静养,虽然只是擦破点皮,可谁也不知道枪手有没有在子弹上做手脚……”她顿了顿,眼里忽然闪过一丝诧异,“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啊?” 李安然没有去碰水杯,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仿佛能穿透伦敦的迷雾,看到那些在阴影中蠢蠢欲动的敌人。 “担心?”他轻笑一声,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我要担心什么?这场刺杀原本就是我安排好的,否则你以为我会这么幸运,只擦破一点皮么?” “你安排的?”安娜顿时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吗?这么远,还隔着一层玻璃……” “我这不没事吗?放心吧,球场里没有风……虽然隔着玻璃子弹会转向,可都是可控的。”李安然拿起水杯将药扔进嘴里,合着水混乱吞下。 耳边传来安娜的抱怨声,“你就不怕万一?动手的是谁?” “鲁娜,她现在应该就住在我们附近。”李安然回答。 听到是鲁娜动的手,安娜不做声了。暗夜天使退役是因为年纪大了,可打枪的功夫却不会有任何退步的。 周杰从外间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卫星电话,“安然,消息已经按计划泄露出去了。现在整个欧洲的地下世界都在传你重伤濒危,暗夜之王命不久矣。”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外界反应很剧烈,我们在巴黎、柏林、罗马的几个外围情报点,都报告有异常人员在进行试探性接触。”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李安然微微动了动肩膀,一阵隐痛让他皱了皱眉,“让他们猜,让他们急。只有水浑了,鱼才会跳出来。”他接过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远在塔那那利佛的阿列克谢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兴奋,“老板,宙斯系统监测到,过去六小时内,针对马岛关联企业和金融机构的网络探测攻击增加了百分之四百。有几个源头……指向了瑞士和卢森堡的特定IP段。” “锁定它们,记录所有特征,但先不要拦截。”李安然下令,“在系统里布下追踪陷阱,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是些什么鬼。” “明白。另外……韦伯先生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启动资金转移计划。” “告诉韦伯,按预定时间开始,要最快速度将资金转移到马岛金融区。”李安然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我们折腾了这么多,能有多大收获,全靠他了。” 结束与阿列克谢的通话,李安然看向周杰:“我们的人,到哪儿了?” 周杰立刻汇报:“大安德烈和阿廖沙的人分乘三架包机,已经降落在伦敦郊外的几个私人机场。人员正在化整为零,通过不同渠道进入市区预设的安全点。米哈伊尔、多明戈和回声带领的马岛特战大队,乘坐的运输机将在两小时后抵达牛津郡的一个废弃皇家空军基地,那里已经被我们临时租用,伪装成了影视拍摄场地。” “三百多俄罗斯和乌克兰的特种精锐,加上马岛最锋利的刀……”李安然喃喃道,“够把伦敦,乃至整个欧洲的地下世界,搅个天翻地覆了。” 他转向安娜,“给肯特局长发一份私人备忘录,措辞……客气一点。告诉他,戏台已经搭好,请他管好他手下那些好奇心过重的小朋友,免得被误伤。” 安娜迅速记录下来。“肯特局长会配合吗?毕竟这是在欧洲……” “他会的。”李安然肯定地说,“伯施需要万塔计划的钱来稳定国内局势,肯特需要功劳来巩固他的位置。而我们,现在是他最好的,也是唯一的白手套。在金钱和利益面前,所谓的跨大西洋盟友关系,脆弱得不堪一击。”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更何况,我只是要清理一些不守规矩的恐怖分子和金融蛀虫,他乐见其成。” 就在这时,房间内的一个红色指示灯无声地闪烁起来。 周杰快步走到控制面板前,查看了一下,回头道:“安然,酒店外发现可疑信号源,正在尝试渗透我们的安保网络。” “看来我们的客人,已经迫不及待了。”李安然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像是终于等到了猎物的猎人,“告诉美容师,放他们进来一点,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记住,我要活的。” “好,我这就通知他们。” 套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李安然闭上眼,似乎在养神,但微微颤动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这是一场豪赌,将自身置于险地,吸引所有火力,只为看清那隐藏在历史迷雾和金融漩涡后的真正对手。或许是凤凰计划,也有可能是命运织机……如果能将普罗米修斯计划钓出来,那就完美了。 欧洲的夜空下,无形的电波在穿梭,携带着谎言、密令和杀机。无数资金开始在不为人知的管道里异常流动,精锐的战士在阴影中集结。 一场由李安然亲手点燃的风暴,正以伦敦为中心悄然成型,即将席卷整个西方世界。 瑞士圣莫里茨的疗养院里,吴忠贤也收到了伦敦传来的最新情报。他看着电脑上那份医疗报告和知情人士关于李安然生命垂危的描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的扶手。 “重伤……濒危……”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传令下去,启动清理程序。目标:所有与李安然关系密切的次级目标,包括他在欧洲的商业伙伴、情报来源。制造混乱,转移视线。” 他顿了顿,补充了另一个命令:“通知我们在美联储和清算银行里的人,密切关注任何异常的大规模资金流动。李安然如果真不行了,他手下那帮人,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并不知道,这是李安然为他以及他背后的组织,精心铺设的通往坟墓的第一步。 伦敦的清晨被一层薄雾笼罩,泰晤士河上的水汽与城市供暖系统排放的白烟交织在一起,让这座古老都市的天空显得格外阴沉。 尽管主流媒体在官方压力下对海布里事件保持了谨慎的沉默,但各种小道消息和网络流言早已如同病毒般扩散开来。 “华尔街巨鳄伦敦遇刺,生死未卜……” “暗黑之王即将陨落,欧洲地下世界风声鹤唳。” “神秘富豪的恩怨情仇,或引发金融地震?” 这些标题耸动、内容语焉不详的报道,在特定的圈子里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金融城的交易员们发现,一些与马岛关联的资产价格出现了不正常的波动。 而在地下世界,价格高昂的雇佣兵和杀手们突然变得紧俏起来,各种打听消息和寻求合作的暗网委托数量激增。 在克拉里奇酒店内部,气氛更是外松内紧。 明面上的安保由伦敦警方最精锐的CTSFO反恐特种部队负责,封锁了酒店的几个出入口和周边街道。 在公众视线之外,GS公司的美容师小队和马岛特战大队的成员,已经接管了酒店内部及地下管网的所有关键节点,构筑起一道道无形的钢铁防线。 李安然所在的顶层套房更是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指挥中心。各种先进的通讯和监控设备被巧妙地隐藏在复古的家具和装饰之后。周杰和安娜轮流值守,处理着从世界各地汇聚而来的信息。 “大安德烈的人已经分散潜入东伦敦的几个旧码头区和工业仓库,那里是欧洲很多地下交易的集散地。”周杰指着电子地图上的几个红点,“阿廖沙的人则更倾向于使用传统的斯拉夫社区作为掩护,他们渗透进了诺丁山和贝斯沃特的一些夜总会和私人俱乐部。” “米哈伊尔他们呢?”李安然问,他正小口喝着安娜准备的营养粥,脸上露出难以下咽的勉强。 “已经安全抵达牛津郡的基地。多明戈正在带人熟悉伦敦的城市地形图,回声的小队则在测试装备,重点是针对可能存在的化学或生物制剂袭击的防护和检测。”周杰回答,“另外,肯特局长回复了,他表示理解,并承诺会约束CIA在欧洲的行动人员,但他也暗示,如果动静太大,他可能无法完全压制盟友的情报机构,特别是DGSE,他们的配合度不是太高,所以行动烈度必须控制在一定程度内。” “MI6……”李安然沉吟道,“英国人一向喜欢坐山观虎斗。只要不波及到他们的核心利益,他们乐得看到欧洲大陆乱起来。至于法国人……”他冷笑一声,“DGSE现在估计正焦头烂额地追查巴黎袭击的线索,暂时没空来找我们麻烦。告诉下面的人,行动时尽量避开官方敏感区域和人员,我们的目标是阴影里的老鼠,尽量清理现场,不要给外界抓到把柄。” 安娜接了个电话,低声汇报:“老板,韩立芳女士从纽约来电。她说市场上已经开始出现一些针对新兴市场货币和公司债的隐秘抛盘,力度不大,她怀疑是某些提前得知风声的机构在悄悄布局。” “这个世界就不缺聪明人。”李安然并不意外,“告诉立芳,让她和王伟杰保持耐心,我们的烟花还没到点燃的时候。让他们继续悄悄建立空头头寸,注意分散和隐蔽。” 第 1510 章: 多明戈的行踪 与此同时,欧洲大陆的各个角落,一些看似突发的事件正在悄然发生。 法兰克福一家与阿尔卑斯守护者银行有密切往来中型投资公司的首席分析师,在驾车回家途中遭遇车祸,身受重伤,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不翼而飞。 苏黎世一位经常为某些古老家族处理税务和法律事务的知名律师,被发现猝死在自家别墅的游泳池内,警方初步判定为意外溺水。 维也纳一家有着百年历史的艺术品拍卖行,突然宣布无限期推迟一场重要的古典大师画作拍卖会,理由是不可预见的保管问题,引发业内种种猜测。 这些事件分散在不同国家,但它们都隐约指向同一个方向—那些与那些隐秘组织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节点,正在受到不明力量的精准打击。 暗黑世界的规则简单却又残酷,当狮王似乎倒下时,鬣狗和豺狼们不会立刻一拥而上,它们会先小心翼翼地试探,互相撕咬,清理战场,争夺王座下的真空地带。 李安然重伤的消息,就像投入平静池塘的一块巨石,不仅惊动了水下的巨鳄,也让那些原本潜伏的小鱼小虾开始疯狂躁动。 吴忠贤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收到的损失报告远比预想中要多,而且袭击者的手法多样,不像是单一组织的行为,更像是一场混乱的、针对性的掠夺。 “是李安然临死前的反扑?还是他手下那些人失去了控制?”吴忠贤在圣莫里茨的疗养院里,对着电脑视频的另一端,一位隐藏在阴影中,只露出一个模糊轮廓,被称为导师的人表达了自己的困惑。 “不要被表象迷惑,亲爱的比利。”导师的声音显然经过处理,所以有些失真。“是否是李安然的手下动的手,还是有些人趁机浑水摸鱼都未可知。”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收缩防线,保护核心资产和人员。”导师指示道,“让外围的那些棋子去吸引火力。如果李安然没意思,过几天泄愤后自然会收手。如果死了……” 电脑外放里传来导师乌鸦一般刺耳的低笑声,“如果他死了,你觉得他的手下和子嗣最关心的会是什么?” “他遗留的资产……”吴忠贤眼眸里渐渐放出亮光,“那还等什么?我们可以善意地提醒那些人的……” “你瞧,有时候换个思路,破局就变得太简单了,哈哈哈哈……”导师得意地大笑起来,好久才收声,阴测测说道:“米拉贝尔,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隐忍了这么久……应该重操旧业了。” 米拉贝尔与沙龙组成的团队,曾经骗取了好几个富豪的财产。自从沙龙死后,米拉贝尔投奔了李安然,随后十几年一直安安静静伴随自己的家人在马岛生活,没想到欧洲居然还有人记得她那段不堪的过去。 马岛塔那那利佛李家豪宅的厨房里,米拉贝尔已然有些丰腻的背影在忙碌着,她在为刚风尘仆仆回来的儿子李睿烹饪家乡美食,帕尔马干酪焗玛查蛤蜊、乔克洛、肉馅饼和卡苏埃拉。 美艳无双的妹妹艾米莉亚挺着大肚子在一旁帮忙,两个人嘀嘀咕咕说着话,时不时发出隐晦的笑声。 客厅里,李睿陪着姨夫赵子轩闲话,眼睛却瞄向花园里与弟弟妹妹玩做一团的李翊,眼里全是笑意。 “老爷子说年底他就要退休了,听意思是准备把位置让给琼斯。如此一来,军队里会有很大的人事变动,不晓得多明戈这次是否能再上一层。”赵子轩俨然已经褪去了青涩,搂着自己的女儿,一脸的宠溺。 “小舅立下那么多军功,还付出了左手伤残的代价,我觉得论功行赏也应该升一升了。”李睿附和道,“莫里斯一直在索马里,马岛特种部队的管理工作一直是小舅在代理,这次转正应该没啥问题。对了,你们卫星研究所最近工作忙不忙?” “忙啊,北斗卫星导航系统第三阶段研制工作进入最后冲刺阶段了,你小姨又怀着孕,我是忙的脚不沾……” 赵子轩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一声尖叫在楼上响起,随即楼梯被踩的砰砰作响,古梦手里举着报纸,一脸惊慌失措地跑了下来。 “李睿……看到你明慧妈妈了吗?” 李睿见状,脸色微变,站起来回应,“小妈还在公司……您……这是怎么了?” “哇……呜呜呜……”古梦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李睿伸手拿过报纸,一眼扫去,顿时就呆住了。 赵子轩见状伸头看去,眼珠子差点弹出眼眶。 李睿瘫坐在客厅沙发上,手中报纸已被他攥得发皱。 “华尔街传奇李安然伦敦遇刺,危在旦夕。”黑色加粗的标题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穿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所有人都围拢过来,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可置信。 “哐当……”平底锅落地的响动惊醒了所有人,米拉贝尔瘫软的身子被眼疾手快的李翊一把拉住,才没有滑坐到地上。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没有人能伤害他,没有人……”米拉贝尔突然如同暴怒的母狮子,从李翊的搀扶中跳了起来,扑到李睿身前,一把抢过报纸,咬着牙用力撕扯着,“这种花边小报,都是造谣的,他们都是骗子……我要让他们破产,破产……” 尖利的啸叫声刺激着客厅里的所有人,阳光明媚之下,天突然间就塌了。 米拉贝尔撕扯报纸的狂怒过后,是更深沉的绝望和无力感。她瘫坐在沙发上,昔日明亮的眼眸此刻空洞无神,只是反复喃喃:“他不会有事……他不会有事的……” 艾米莉亚挺着肚子,紧紧握住姐姐的手,强忍着泪水,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李睿作为长子,强迫自己从最初的震惊中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一旁拿出卫星电话,试图联系伦敦的周杰或安娜,然而所有的线路都处于无法接通的静默状态,连父亲李安然的卫星电话也转入了留言。 这种异常的通讯中断,像一根越来越紧的绞索,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转而联系纽约的韩立芳和王伟杰,电话接通了,韩立芳的声音同样充满了焦虑和不确定:“李睿,我们也不知道详情,不过……你应该对你父亲有信心……” 李睿的眼神微微一凝,“知道了,立芳阿姨,你和王爷爷要质注意安全。” 夜色笼罩了李家豪宅,出乎意料的是胡明慧居然还在加班,并没有回家。而失控的古梦和米拉贝尔则在众人的安慰下回房休憩去了。 “大哥……”书房门被打开,李翊和韩小满一起走了进来。 “啊?你们打听到什么消息了?”李睿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有些急迫地问。 “大哥……”李翊眼里透着晦暗莫名的光芒,“米哈伊尔教官和小舅带着人马在昨晚到达了伦敦……” 李睿眉头紧蹙,追问道:“昨晚?也就是说,老爸遇刺时候……不对……” 李睿的一声不对,让李翊和韩小满都露出了笑容,“没错,老爸遇刺之前,他们已经出发了。” 李睿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随即打开电脑,吩咐道:“把所有有关老爸的消息汇总一下……” 楼上卧室里,米拉贝尔昏昏沉沉躺在床上,下午时候的刺痛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她从来没有爱过李安然,从来没有。哪怕她怀上了这个男人的孩子,哪怕因为这个男人,她的家族因此过上了富足的生活,她也只有庆幸和感激,而从未让这个男人真正走进她的心里。 她的爱情,在十五岁那一年,已经彻底结束了。 然而下午时候,那种被千百把刀子戳痛的感觉,才让她有些彷徨起来。难道不知不觉中,她的心早就被这个男人占据,还是因为依赖的惯性? 她很彷徨,彷徨到想用从此天高任鸟飞的自由劝慰自己,可内心却始终没有半点……哪怕一丝的快乐。 “嘟嘟嘟……”房间门被敲响,惊醒过来的米拉贝尔强行撑起身子去开门。 “姐……”进了屋子的艾米莉亚看到黑漆漆的房间,伸手去开灯,却被米拉贝尔拦住。 “不要开灯,我……我……有些害怕。” 听到姐姐米拉贝尔这样说,她的心狠狠抽搐了一下,随即搀起她的手臂,在她耳边轻语,“姐,多明戈也联系不上了……” “多明戈?”米拉贝尔这时才好像从泥沼里爬了出来,随即惊呼道:“他……他又出任务了?” 多明戈只有在出任务时候,才会关上手机。这些年来,多明戈从一个军校学员,逐渐成长为马岛特种部队的实际指挥官,虽然付出了断臂的代价,至少已经远离了危险…… 一种寒意渐渐爬上心头,米拉贝尔忍不住紧紧抓住妹妹的手臂,急切追问:“他不在马岛……难道是……为安然报仇去了?” 伦敦东区,废弃的码头仓库在夜色中如同匍匐的巨兽,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铁锈、河水腥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这里曾是日不落帝国辉煌的见证,如今却成了阴影交易和藏污纳垢的场所。 大安德烈,这位前红色镰刀的少校,如今乌克兰地下世界令人闻风丧胆的巨头,正靠在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车头上,嘴里叼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雪茄。高大壮硕身体,包裹着一件普通的夹克,微眯的眼眸里,透出嗜血的渴望。 “都确认了?”他对着耳麦低声问道。 “确认了,老大。”耳麦里传来手下的回应,“CIA的情报应该是准确的,这个酒吧就是韦廷家族的一个据点。” 韦廷家族,是萨克逊的古老家族,分支遍布英国、比利时等国,女王也是出自这个家族。 大安德烈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告诉兄弟们,按计划行动。把里面的账本和电脑硬盘都带出来,不留任何活口。” 第 1511 章: 烽烟四起 伦敦东区的夜晚,被一声沉闷的爆炸和随之而来的短暂激烈交火打破了表面的宁静。 码头区的某个酒吧火光冲天,浓烟裹挟着血腥味,在泰晤士河畔潮湿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大安德烈站在外面的阴影里,看着手下将几个沉重的金属箱塞进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厢式货车里。 韦廷家族的这个秘密据点,在不到十五分钟内就被彻底拔除,里面负责洗钱的人,在冲天的烈焰中化作了一团团齑粉。 “清理痕迹,我们去下一个。”大安德烈对着耳麦低声命令。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凌晨一点二十分。 同一时间,诺丁山地区,一家看似高档的私人俱乐部缪斯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阿廖沙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意大利西装,坐在俱乐部VIP区域柔软的沙发上,手里晃动着一杯琥珀色的白兰地。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位来享受夜生活的富商,而非冷酷无情的黑帮头子。 他的目标是俱乐部的一位常客,一位经常在金融城出现的艺术品经纪人,实则为隐秘组织洗钱和转移资产的白手套。 音乐舒缓,灯光暧昧。几位衣着暴露、容貌姣好的女郎在舞池中扭动,宾客们低声交谈,一派纸醉金迷。 阿廖沙对身旁一位穿着侍者制服、眼神精悍的手下微微点了点头。 那名手下会意,端起一个放着酒水的托盘,走向目标所在的位置。在与目标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的手极其隐蔽地一抖,一枚细如牛毛的毒针,精准地刺入了目标颈部的动脉。 目标身体微微一僵,脸上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痛苦,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哦,上帝……他怎么了?” “快叫救护车……” 现场顿时一阵小小的骚乱。 阿廖沙优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仿佛对眼前的混乱毫不在意。他甚至在离开前,还对那位惊慌失措的俱乐部经理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 当他坐进俱乐部外等候的劳斯莱斯幻影时,那名动手的手下已经坐在了副驾驶。 “处理干净了?”阿廖沙淡淡地问。 “是的,老板。是蓖麻毒素衍生物,急性心梗,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他办公室和家里的保险箱,我们的人会在一小时内搞定。” 阿廖沙满意地闭上眼睛:“下一个目标,那位在BBC工作的舆论引导者……我希望明天能看到他因为个人原因辞职的新闻。” 与东欧派系的直接狠辣不同,米哈伊尔和多明戈领导的特战大队,行动更加体系化,目标也更具战略价值。 他们的首个目标,是位于伦敦金融城边缘的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 根据CIA提供的情报显示,这里是凤凰计划用于操控部分大宗商品期货价格的幌子公司集群所在地,也是他们与某些腐败交易员、分析师进行非法信息交换的枢纽。 行动时间选择在凌晨三点,人体最疲惫的时刻。 没有激烈的枪战,没有剧烈的爆炸。 回声、锋刃带领的网络战小组首先行动,通过物理接入和无线劫持,瘫痪了整栋大楼的安保系统、监控和通讯网络。 随后,多明戈指挥的行动小队,如同幽灵般从地下停车场、通风管道和多处预设的突破点潜入大楼,避开了楼内所有的保安和加班人员。 米哈伊尔则坐镇指挥车,监控着整个行动。 “找到核心服务器机房。” “数据拷贝进行中……” “发现加密通讯记录,指向布鲁塞尔和法兰克福的几个地址。” 行动有条不紊,如同一次精密的外科手术。他们不仅拷贝了海量的交易数据、通讯记录,还在关键服务器上植入了隐蔽的后门程序,为后续的持续监控和打击奠定了基础。 当黎明来临,写字楼内的员工像往常一样来上班时,他们丝毫不知道,昨夜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无声的战争,而他们公司的核心机密,已经成为了马岛的囊中之物。 这一夜,伦敦及其周边地区,类似的血色清洗和高技术入侵在多个地点同时上演。大安德烈和阿廖沙的人,更像是挥舞着巨斧的狂战士,以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清除着“凤凰计划”和“命运织机”的外围爪牙和基础设施,制造恐慌,吸引注意力。 而米哈伊尔的特战大队,则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直插敌人的心脏和大脑,攫取核心情报,破坏其指挥与控制系统。 几乎在同一时间,巴黎、柏林、维也纳、苏黎世……数个欧洲城市都发生了类似的意外或着黑帮火并。目标直指那些为隐秘组织提供支持的金融节点、情报窝点和武装力量。 这场由李安然重伤引爆的混乱,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森林大火,在欧洲的地下世界迅速蔓延。 表面上,这是群龙无首后的复仇与争夺,是鬣狗们在狮王垂死时的疯狂撕咬。然而,只有极少数置身风暴眼的人才能感觉到,这场混乱背后,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引导着火焰燃烧的方向。 克拉里奇酒店的顶层套房内,李安然肩头的纱布已经更换过,脸色带着失血后的苍白,但精神却很好。 他面前的多块屏幕上,正实时显示着欧洲各地行动小组传回的简报。 “大安德烈得手,拿到了韦廷家族与阿尔卑斯守护者银行的部分资金往来账本,正在解密。” “阿廖沙清理了一个军火中转站,确认了一批原本计划运往北非的武器。” “米哈伊尔小组在苏黎世郊区拦截了一次秘密会面,参与者包括一名BIS中层官员和一位卢森堡的私人银行家,录音正在分析……” 周杰站在他身后,快速汇报着,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安然,鱼已经开始咬钩了。吴忠贤那边果然坐不住了,他下令收缩防线,有几个原本隐藏很深的账户发生了异常调动,试图转移资产,被阿列克谢的团队捕捉到了信息。” 李安然微微颔首,目光沉静。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肩头的隐痛让他时刻保持着清醒。“告诉韦伯,可以开始了。用最快的速度,将万塔计划的资金全部转移到马岛金融自由区,注意避开摩根、花期银行等节点。” “明白。”安娜立刻拿起加密电话,向远在苏黎世安全屋的韦伯传达指令。 当整个欧洲所有视线被李安然疯狂的报复行动吸引时候,这场金融层面的核心暗战,才开始启动。 李安然不惜以自身为饵,导演这场重伤戏码,不仅仅是为了清理欧洲的障碍,更是为了在对手注意力被吸引、判断出现混乱的窗口期,完成那笔高达数万亿美元的万塔计划资金的最终转移和分割。 苏黎世的韦伯在剃刀小队的保护下,走进了一栋大楼里,郭玲燕站在大堂里,笑盈盈伸出手,“欢迎到来,我准备了三百多人手,六千多个交易账户,不知道够不够你用?不够的话,我马上让人准备。” “应该足够了……”韦伯一脸讨好地握住郭玲燕的手,微微欠身,“您辛苦了。” “那么……”郭玲燕抽回手,忍住对韦伯潮湿大手的反胃,伸手引领,“那么上楼吧,马克.里奇已经在线上等候了。” 韦伯肥胖的身躯陷在宽大的办公椅里,面前是八块巨大的显示屏,上面瀑布般流淌着全球各大金融市场的实时数据、复杂的资金路径图和不断跳动的账户信息。他那双平日里精于计算的小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却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芒。 “郭总,马克·里奇那边的第一重验证已经通过。”韦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五百亿美元的先头资金已经进入预备通道,随时可以启动跨境流转。” 郭玲燕走到他身后,冷静地问:“路径安全吗?阿尔卑斯守护者银行刚刚出事,会不会引起连锁反应?” “放心,”韦伯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我们准备了至少十七条主路径,上百条备用路径。资金会像水滴融入大海一样,通过数千个空壳公司、信托基金和离岸账户进行拆分、重组、再拆分。最终的目的地,除了马岛金融自由区,还有部分会进入香江、新加坡,甚至绕道迪拜和开曼。就算BIS和美联储全力监控,短时间内也绝对无法追踪到全部流向。”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阿列克谢已经黑进了国际清算银行BIS的服务器,所有资金转移都不会留下记录……” 郭玲燕点了点头,正色道:“不要大意。” “我晓得,”韦伯收敛了笑容,郑重地说,“我们还要给这场大火,再添一把柴。” 他操作键盘,调出另一个界面:“韩立芳女士和王伟杰先生在纽约已经准备就绪。一旦我们这边开始大规模转移结束,他们就会在华尔街同步发动,利用杠杆和衍生工具,放大市场波动,制造局部恐慌,进一步吸引火力。到时候,整个北大西洋两岸都会乱成一锅粥,看谁还有精力来管这些消失的钱。” 郭玲燕看着屏幕上那庞大的计划,心中不禁感慨李安然布局之深、手笔之大。涅墨西斯,复仇女神,这就是李安然为这次全方位的反击行动所取的代号。 “开始吧。”她最终下令,“按预定计划,启动涅墨西斯行动第一阶段。” 命令下达的瞬间,数以百亿计美元的资金,开始沿着韦伯精心设计的复杂网络,悄无声息地开始了跨越各大洲、穿透无数监管壁垒的迁徙。 第 1512 章: 新施瓦本 伦敦克拉里奇酒店的顶层套房,仿佛成了风暴眼中那片诡异的宁静之地。窗外是这座古老都市一如既往的阴郁天空,而室内,李安然肩头的伤在精心护理下已无大碍,只是这场精心策划的重伤戏码,仍在欧洲乃至全球的暗黑世界与金融圈层里,持续发酵着余波。 李安然没有浪费这用伤痛换来的宝贵窗口期,在周杰和安娜的协助下,他远程指挥着两条并行的战线。 一条是韦伯在苏黎世,依托郭玲燕提供的庞大金融网络,进行的万塔计划资金转移。 另一条则是以米哈伊尔、大安德烈、阿廖沙为首的武装与情报力量,在欧洲地下世界进行的精准清洗与情报攫取。 “老板,韦伯那边传来消息,第一阶段一千二百亿美元已成功经由十七个主要路径,超过三百个中间账户,注入马岛金融自由区和我们在香江、新加坡的指定账户。”安娜汇报时,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如此庞大的资金流动,竟能在国际金融监管体系的眼皮底下,近乎无声无息地完成。 李安然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渐渐亮起的街灯,脸上并无喜色。“顺利,是因为有人希望我们顺利。”他缓缓道,“肯特和伯施需要这笔钱稳定国内,自然会动用资源为我们扫清障碍。而我们的对手……他们此刻的注意力,恐怕更多地被大安德烈他们在伦敦街头的血腥吸引了。” 周杰递上一份刚解码情报:“米哈伊尔他们在苏黎世郊外拦截的那次会面,录音分析有了初步结果。那个BIS的中层官员,提到了一個代号方舟的项目,似乎与深海资源勘探和非传统能源有关。而那位卢森堡的银行家,则在抱怨近期多个离岸账户受到异常监控,资金流转困难。” “方舟……”李安然重复着这个代号,眼神微凝。 这与他之前在印度洋海影号事件中遭遇的、以及黄秋平提及的利维坦计划,隐隐形成了呼应。他感到自己正在接近一个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似乎与海洋深处、与远超当前公开科技水平的技术有关。 “告诉米哈伊尔,重点追查方舟。还有,让阿列克谢的团队深挖BIS内部与方舟项目相关的所有资金数据流。我有预感,这不仅仅是金融游戏。”李安然下令。 “明白。”安娜迅速记录。 就在这时内部通讯器响起,是酒店安保负责人的声音:“李先生,有一位自称是罗德里格斯博士的访客,没有预约,但坚持要见您。他出示了……国际红十字会的证件,以及一份旧德意志帝国鹰徽印章的文件副本。” 国际红十字会?旧德意志帝国文件?李安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在这个敏感时刻,这样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显得格外突兀。 “带他到小会客室,严格安检。”李安然沉吟片刻后说道。 片刻后,在小会客室内,李安然见到了一位年约七旬、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圆框眼镜的老者。他穿着合体的旧式西装,气质更像是一位老派的学者,而非国际组织的工作人员。 “安然李先生,冒昧打扰,请原谅我的唐突。”罗德里格斯博士起身,用带着德国口音的英语说道,举止从容不迫,“我是国际红十字会历史档案与特殊项目调查部的负责人,埃伯哈德·罗德里格斯。” “罗德里格斯博士,请坐。”李安然示意对方落座,自己则在主位坐下,周杰和安娜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不知博士此行,有何指教?” 罗德里格斯从随身携带的旧皮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份复印文件,推到李安然面前。“李先生,我们部门负责梳理和解密红十字会历史上一些……未能完全公开的档案。最近,在整理1945年前后的档案时,我们发现了一些可能与您近期遭遇有关的线索。” 李安然拿起文件,上面是德文打字机打出的内容,夹杂着手写的注释和那个醒目的帝国鹰徽。他粗通德文,能看出这是一份关于某种生物适应性深海维生系统的初步设计蓝图和人员转移记录,签署日期是1945年4月,地点是但泽港。 “博士,我不太明白。”李安然放下文件,目光锐利地看向对方,“这份六十年前的德国技术文件,与我何干?” 罗德里格斯推了推眼镜,声音低沉而清晰:“李先生,您不觉得,海影号在印度洋遭遇的、那种能精准致人昏迷的神经声波武器,其技术思路,与这份文件中提到的次声波生物效应控制部分,有某种……相似性吗?” 李安然心中一震,脸色却依旧平静。“博士,您的想象力很丰富……这并不能证明什么。” “或许不能直接证明。”罗德里格斯并不气馁,继续道,“档案记录显示,1945年4月,有一艘代号U-530的XXI型潜艇,在但泽港接收了包括这份技术资料在内的一批特殊物资和人员,随后奉命突破盟军封锁,前往南大西洋某预定坐标,此后便杳无音信。而同期的其他档案碎片暗示,当时纳粹高层有一个名为新施瓦本的绝密计划,旨在为第三帝国保留火种。” “新施瓦本……”李安然知道这是指南极。纳粹德国对南极的探险和宣称主权,在历史上确有记载。 “我们认为……”罗德里格斯的声音更低了,“新施瓦本可能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地,或许是更深、更隐蔽的海洋。而当年那些未能实现的科技构想,可能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被延续甚至……发展了。”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李安然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 纳粹遗产、深海基地、超前科技……如果罗德里格斯所言非虚,那么他面对的对手,其历史和底蕴可能远超他的想象。所谓的命运织机、普罗米修斯这些隐秘组织,其根系是否就深植于这些二战末期逃离的阴影之中? “博士,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李安然问出了关键问题。 罗德里格斯坦然道:“国际红十字会的原则是中立与人道。我们关注任何可能引发大规模人道主义危机或破坏现有文明秩序的技术滥用。李先生,您近期在欧洲的行动,以及您在马岛建立的体系,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制约某些……激进势力的平衡力量。我们希望,在必要时,您能成为阻止某些灾难发生的防火墙之一。这些资料或许能帮助您更好地理解您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送走罗德里格斯博士后,李安然独自在会客室里待了很久。 他反复看着那份泛黄的复印件,脑海中各种线索交织:印度洋的幽灵信号、海格力斯的电子欺骗、罗德里格斯提到的纳粹遗产、方舟项目…… “安娜……”他按下通讯器,“通知阿列克谢,调整情报搜集方向。除了金融和常规地缘情报,重点关注与二战末期纳粹技术转移、失踪潜艇、以及全球异常深海活动相关的所有信息。特别是南大西洋和印度洋区域。” “是,老板。” 李安然感到,棋盘似乎变得更大了,对手的影子也变得更加幽深古老。他之前的布局,主要针对的是金融层面的涅槃计划和地缘政治上的博弈,但现在,一个涉及历史谜团和未知科技的维度,正缓缓揭开面纱。 马岛塔那那利佛,李睿在最初的震惊和混乱后,迅速展现出了作为长子的担当。 他一方面动用一切资源,尝试与伦敦取得直接联系,确认父亲的真实状况。另一方面,他必须稳住马岛的后方,安抚人心惶惶的家族成员和核心管理层。 在胡明慧依然坚守公司、古梦和米拉贝尔情绪不稳的情况下,李睿成为了家里的主心骨。他将弟弟李翊和韩小满召集到书房。 “小翊,小满,家里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李睿神色凝重,“父亲那边联系不上,消息真假难辨。但我们不能乱。小翊,你在国防大学接触到的层面特殊,有没有可能通过……国内的渠道,了解一下伦敦的真实情况?” 李翊点了点头:“大哥,我试试看。战略风险评估中心的陈涛主任对国际动态非常关注,也许他那里能有一些消息。” “记得不要给人家添麻烦。”李睿叮嘱道,随即看向韩小满,“小满,我需要你帮我留意军方的动向,尤其是多明戈舅舅离开后,部队的稳定情况。” “放心吧,小睿。”韩小满郑重点头,“马岛是我们的根基,谁也别想在这里捣乱。” 第 1513 章: 围杀吴忠贤 伦敦克拉里奇酒店的顶层套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昂贵雪茄混合的奇特气味。 “安然,罗德里格斯博士提供的线索,与我们之前掌握的信息确实存在部分吻合。”安娜的声音传来,她将一份整理好的报告放在茶几上。“阿列克谢的团队初步分析,那份纳粹技术文件中提及的生物次声波协调原理,与海影号船员遭受的神经抑制现象,在作用机制的理论推演上高度相似。当然,这只是理论层面的关联,缺乏实证。” 李安然没有去看报告,而是直接问道:“方舟项目的追踪有进展吗?” “有,但阻力很大。”周杰接口,他刚结束与米哈伊尔的加密通讯,“米沙他们在追踪BIS那个官员时,线索在瑞士与意大利边境的阿尔卑斯山区断掉了。对方反追踪能力极强,而且……似乎动用了不属于常规军队的武装力量进行掩护。一次短暂的接触交火,我们的人伤了两个,对方留下了三具尸体,装备上没有标识,但战术风格狠辣老练,像是顶尖的私人军事承包商,但又有些不同。” “不同在哪里?”李安然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矿泉水。 “过于……冷静。”周杰斟酌着用词,“行动间几乎没有多余的声音,配合默契得像机器。多明戈说,那种感觉,不像是在和人交手。” 李安然抿了一口水,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让他的微微发热的脑子顿时冷静下来。 纳粹的遗产,深海的秘密……这些线索如同散落的拼图,似乎只缺最后一块就能窥见全貌,但那关键的一块,却隐藏在浓得化不开的迷雾之后。 “告诉米沙,暂停对方舟项目的主动追击,转为外围监控和情报渗透。我们不能在情况不明时,过早与这种层面的对手正面冲突。”李安然做出决断,“当前的首要任务,是消化我们在欧洲的战果,并且……应对即将到来的金融风暴。韦伯那边进行到哪一步了?” 安娜立刻回答:“第二阶段的两千亿美元转移已在昨晚启动,路径更加分散,利用了幽灵舰队部分船只的离岸账户作为中转,预计四十八小时内完成。韩立芳女士传来消息,华尔街已经隐约感觉到美元流动性的细微变化,隔夜回购利率出现了不正常的波动,虽然幅度很小,但持续性和扩散性值得警惕。” “王叔的判断呢?” “王总认为市场本身已经如同一个充满易燃物的房间,我们抽走流动性,相当于降低了房间里的氧气含量,当流动性影响到正常流转时候,自然就会令人窒息,从而引发市场崩溃。我们建立的空头头寸已经基本就位,现在就等风起。” 瑞士阿尔卑斯山深处,圣莫里茨往南数十公里,有一处更为隐秘的谷地。 这里散落着几栋看似普通的木屋,在导师的紧急指令下,这里已成为凤凰计划在欧洲的一个重要临时指挥节点和避难所。 吴忠贤和拉丰被秘密转移到了这里。与圣莫里茨疗养院的舒适不同,这里条件简陋,戒备森严,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木屋内,吴忠贤依旧坐在轮椅上,面前摊开着最新的损失报告。 他的脸色比在圣莫里茨时更加阴沉难看。 大安德烈和阿廖沙在欧洲各地的血腥清洗,已经摧毁了凤凰计划超过三成的外围据点,损失了大量人员和资金渠道。更让他心惊的是,米哈伊尔带领的特战小组,行动精准得可怕,好几次都险些抓住核心人员的尾巴。 “我们低估了李安然,也低估了他手下这些人的效率和狠辣。”吴忠贤对躺在简易床铺上、脸色灰败的拉丰说道,“他不是在盲目报复,他是在系统地拆除我们在欧洲的网络。” 拉丰咳嗽了几声,声音沙哑:“咳咳咳……我以前的部下传来消息,法国方面对巴黎袭击事件非常愤怒,他们的调查方向……似乎也开始指向我们的一些掩护机构。我们可能……同时失去了巴黎和伦敦的庇护。” 就在这时,负责安保的队长快步走了进来,脸色凝重。 “先生,我们失去了与苏黎世信使的联系。按计划,他应该在两小时前发送安全到达信号。” 吴忠贤的心猛地一沉,差点从轮椅上跳起来。 信使是负责他与导师及外部其他节点单线联系的关键人物,他的失联,意味着这条最重要的通讯渠道可能已被切断。 “启动紧急预案,更换所有通讯频率和加密协议。”吴忠贤立刻下令,“准备转移。这里已经不再安全。” 队长点了点头:“我已经命令弟兄们加强警戒,并派出了两个侦察小组向山谷外缘活动。但是先生……天气变了,暴风雪可能很快就要到来,现在转移风险很大。”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被铅灰色的云层覆盖,凛冽的山风开始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 吴忠贤看着窗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留在原地风险更大,李安然的人……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就在队长布置转移事宜时,山谷入口处负责警戒的一个暗哨,在通讯频道里发出了短促的惊呼,随即信号中断。 “敌袭……东侧入口……”频道里传来另一个哨位急促的喊声和激烈的枪声,很快也归于沉寂。 “所有人进入防御位置,保护两位先生。”队长对着对讲机怒吼,同时拔出了腰间的P226手枪,身子已经闪到窗户旁边。 木屋内的灯光瞬间熄灭,只有应急照明发出幽绿的光芒。 十几名武装人员迅速依托木屋和周围的岩石、树木,构筑起防线。这些人都是法外军团退役的士兵,战斗经验极为丰富。 可惜他们的对手是米哈伊尔,他亲自训练出来的马岛特战大队,比暗夜天使多有不如,可放眼如今的世界,已经是顶流战力了。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凛冽的寒风卷着冰粒,抽打在脸上如同刀割。暴风雪即将来临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让这本就肃杀的山谷更添几分死寂。 山谷东侧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噗”声,像是积雪从松枝上滑落,随即一个队员的脑袋上溅起寸许长的血色喷射。 “东侧高地有狙击手……”队长对着耳麦狂吼,同时猛地扑向吴忠贤的轮椅,将其推向屋内的石砌壁炉旁隐蔽起来。 “砰……” 木屋的东侧窗户应声碎裂,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穿了刚才队长站立位置后的墙壁,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弹孔。 “全体寻找掩护……”队长嘶吼着,迅速关闭了屋内唯一的应急灯。 黑暗瞬间吞噬了房间,只有壁炉里将熄的炭火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山谷东侧,海拔高出三百米的山脊线上。 马岛特战大队狙击手缓缓移动着枪口,透过高倍率瞄准镜观察着下方陷入混乱的木屋群。 他的脸上涂着厚厚的雪地迷彩,与身下的白色伪装服融为一体,呼出的白气在零下十五度的空气中迅速凝结。 “确认目标A位置,主屋西南角壁炉旁。目标B在主屋东南角行军床下。”观察手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冷静地汇报。 耳机里传来米哈伊尔沉稳的指令:“保持压制,突击小组立刻就位。” 山谷西侧,距离木屋群仅一百五十米的杉木林中。 多明戈用假肢支撑着枪体,目光穿透纷飞的雪沫,注视着前方的动静。他身后,十二名特战队员呈扇形散开,如同蓄势待发的狼群。 “报告,已抵达攻击发起位置。”多明戈低声汇报道,“敌人数量约十五至二十人,装备精良,战术动作极为专业,是个硬茬子。” “按计划行动,速战速决。”米哈伊尔的声音传来,“记住,我要活着的吴忠贤。” 多明戈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独臂举起,猛地向前一挥…… “开火……” 刹那间,寂静的山谷被激烈的交火声撕裂。 “砰……砰……砰……” 三发狙击子弹,精准地击毙了木屋外围一个试图抢占制高点的守卫。子弹都是从心脏穿过,一击毙命,鲜血瞬间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突突突……”两挺M240B通用机枪形成的交叉火力,将安全屋前的雪地打出十米高的雪雾墙,顿时遮蔽了双方的视线。 “咚……咚……咚……轰轰轰……”连续不间断的枪榴弹紧接而至,火光中,一股辣椒水的刺激味道弥散开来,然后就听到不断有人发出咳嗽来。 多明戈带领的突击小组在两挺从西侧发起了突击,“move……move……move……” 连他在内的十三人拉开一个散兵线,开始朝安全屋慢慢逼近。 “注意脚下,防止他们设置了绊发雷……”多明戈现在经验可谓极为吩咐了,从对方躲避子弹的身法和狙击阵地的设置来看,都不是菜鸟,埋设地雷的概率极高。 果然,当他们接近安全屋三十米的时候,就有队员发现了敌人埋设的手雷。 “闪开……”一个背着喷火枪的队员趴在地上,对准前方就扣动了扳机。 “呼……”一条橘红色的火焰巨龙喷射出去,巨大的后坐力居然将他往后推动了两米多,幸亏旁边有人扑过去压住了他的身体。 “轰轰轰……”连续不断的爆炸声里,只听多明戈在频道的大吼,“继续喷……” “呼……”火龙再次喷出,前方的积雪早就被高温融化,露出黑漆漆的土地。 第 1514 章: 临界点 “砰砰砰……哒哒哒……”守卫们开始盲射,子弹透出雪雾墙,同样打出一片金属弹幕。 如果不是多明戈眼疾手快,将喷火的队员拉拽到一颗大树后面,他们几个估计都会被烧成焦炭了。 看到气瓶上被子弹擦伤的痕迹,所有人的心都忽悠了一下,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衣。 守卫们凭借精准的射击和娴熟的战术配合,子弹“嗖嗖”地穿过破损的窗框,打在突击队员前方的雪地里,激起一蓬蓬雪雾。 “砰……” 多明戈身侧一名队员的防弹头盔被击中,虽未穿透,但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猛地后仰,眼前一黑,便晕厥过去,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压制东侧窗口……用火箭筒。”多明戈独臂稳稳定住自动步枪,几个精准的点射,将东侧窗口一个试图探身投掷手雷的守卫逼了回去。 一名背着M72 LAW火箭筒的队员迅速匍匐上前,在战友火力掩护下,瞄准东侧木屋窗口。 “轰……” 木屑混杂着砖石碎片四处飞溅,整个窗口被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里面的枪声为之一滞。 “move……机枪掩护……”多明戈抓住时机,率先起身冲锋,假肢在雪地里留下深深的印记。 队员们跟着跃起,交叉掩护,在后方机枪和枪榴弹的掩护下,突入了木屋外围的防线。 “轰轰轰……”随着队员丢进去几颗震撼弹,室内近距离战斗瞬间爆发,狭窄的空间里,自动武器的射击声震耳欲聋。 手电光束在黑暗中疯狂晃动,映照出双方士兵狰狞的面孔和飞溅的血花。匕首格斗、枪托砸击……战斗在几分钟内进入了最残酷的白热化阶段。 吴忠贤被队长死死按在壁炉后的角落里,流弹不时击中壁炉,碎石崩落。 他能听到外面队员临死前的闷哼和敌人沉重的倒地声。 拉丰蜷缩在行军床下,脸色惨白,身体因恐惧和寒冷不住地颤抖。 队长透过破损的墙壁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战况,心沉到了谷底。 “先生,我们必须从后门突围,守不住了。”队长对着吴忠贤吼道,同时对着通讯器呼叫剩余还能战斗的人员向主屋后部集结。 就在他们试图组织最后的力量突围时,山谷上空传来了由远及近的、低沉的旋翼轰鸣声。 “直升机……”有人惊呼。 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小鸟直升机如同兀鹫般出现在山谷上空,机舱门打开,一名狙击手冷漠地俯瞰着下方的战场。 “噗噗噗……”加装了消音器的精确射手步枪开始点名,试图从后门突围的几名守卫接连头部中弹倒地。 队长看着尸体横陈的部下,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吴忠贤和拉丰,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举起枪对准了他誓死要保护的对象,在他们惊恐的注视中苦笑,“别怪……” “砰……”他的身体一震,低头看去,胸口已经被炸出一个大洞,洞口的血肉居然没有喷血,因为高温烧焦了血管所致。 “咯咯咯……”队长的喉咙口发出痰涌的堵塞声,双膝一软,直面雪地倒了下去。 远处山林里,米哈伊尔缓缓放下狙击枪,脸上毫无表情。 多明戈带着队员清理了主屋残敌,冲了出来,枪口指向雪地里瑟瑟发抖的两个人。 雪地反射的微光下,吴忠贤坐在轮椅上,闭着眼睛,仿佛已经接受了命运。 拉丰则被一名队员粗暴地拖了过来,瘫软在地。 “目标A、B捕获。”多明戈对着耳麦平静地汇报,独臂持枪,警惕地扫视着房间角落。 伦敦,克拉里奇酒店。 李安然接到了米哈伊尔的加密通讯。 “人已到手,正在转移至备用安全点。我们损失了四人,伤七人。对方……全员战死,无俘虏。” 李安然沉默了片刻,心里微微有些不适。 四条鲜活的生命,为了他布下的局就这么消逝。虽然这么多年见惯了血与火的煎熬,每当听到损失报告时候,他还是无法冷漠面对。 “厚待抚恤,按照规矩执行。确保吴忠贤和拉丰的安全,尤其是吴忠贤,我要他的口供。” “明白,苗坤院长已经到达苏黎世,只要他出手,就没有不招供的。”米哈伊尔立刻回应。 挂断通讯,李安然走到窗边。伦敦的夜色依旧迷离,但阿尔卑斯山的血腥味,仿佛已经随风飘来,渗入了这间奢华的套房。 瑞士苏黎世远郊,一处伪装成私人康复中心的安全屋内,空气冰冷得如同手术刀。 苗坤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关押吴忠贤的房间,没有携带任何刑具,只有一个看似普通的医疗箱。苗坤身形瘦削,眼神温和,却带着一种能穿透灵魂壁垒的沉静力量。 吴忠贤被安置在一张柔软座椅上,房间光线柔和,温度适宜,甚至播放着舒缓的阿尔法波音乐。这是一种比严刑拷打更令人心悸的审讯环境,它剥夺了受审者对外部压力的对抗焦点,将所有的压力转向内心。 “吴先生……或者我该称呼您为灰衣主教?”苗坤的声音平缓,如同老朋友间的闲聊,“我们并不想伤害您。我们只是想了解真相,比如……方舟项目,比如你属于哪个组织……” 吴忠贤闭着眼,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弧度,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苗坤并不着急,他打开医疗箱,里面是各种精密的传感器和注射器。他一边调试设备,一边用闲聊般的语气说道:“人类的大脑很奇妙,吴先生。它试图遗忘痛苦,却总会在神经突触间留下痕迹。现代科学,尤其是神经药物学和生物电技术,能帮助我们……这些痕迹。” 他拿起一支装有微量透明液体的注射器。“这是一种很温和的催化剂,它不会伤害你的脑细胞,只会暂时降低前额叶皮层的抑制功能,让记忆的检索……更顺畅一些。当然,配合这些传感器,我们能看到你脑海中闪过的画面,尽管模糊,但足够有指向性。” 吴忠贤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睁开。 苗坤将注射器轻轻推入吴忠贤的颈静脉,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进行一项护理。“让我们从最近的事情开始,比如……阿尔卑斯山的那场雪。那些为你战死的人,他们的面孔,你还记得吗?” 药物开始起作用,吴忠贤的呼吸变得略微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脑子里开始出现杂乱无章的、扭曲的色彩和线条,偶尔会闪过一些模糊的人脸和雪地的片段。 “看……你的大脑很快乐……”苗坤的声音如同催眠,“让我们再往前一点……小时候,你有什么开心的事情跟我分享吗?” 他的声音听在吴宗贤的耳中,越来越远,越来越空洞,却一字一句如针一般刺激着他的大脑皮层…… “咯咯咯……爸爸……真好玩……”他的眼前出现一个高大的男子,扛着一把双筒猎枪,嘴唇上两撇弯曲的胡子因为笑口大开,狠狠往上翘起。 画面流转,“不要……不要……”弯曲的胡子荡了下去,手里的弯刀上滑落的血滴落到地毯上,立刻渗了进去,消失不见。 而屋门敞开的一角,能看见一双无神的灰色眼眸横在地板上,正死死盯着他……“妈妈……妈妈……” 吴忠贤拼命挣扎起来,可惜身体被绑的结结实实,根本无法挣脱。 灰色眼眸忽然动了,越来越大,直到将他吞没,黑暗笼罩了世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虚空中一个声音在回荡,“爸爸为何要杀妈妈……” 纽约华尔街一家老牌的私人俱乐部内,王伟杰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坐在僻静的角落,品尝着一杯单一麦芽威士忌,看起来只是一位普通亚裔金融人士。 他的对面坐着一位名叫理查德·韦斯顿的小圆帽子人,他是摩根大通银行一位高级职员。 “理查德,最近的隔夜拆借市场,似乎有些……微妙的紧张。”王伟杰晃动着酒杯,状似无意地提起。 韦斯顿抿了一口酒,压低声音:“王,你的嗅觉总是这么敏锐。不止是隔夜拆借,一些长期的利率互换利差也在悄然走阔。表面上看是流动性季节性紧张,但内部模型显示,有无法解释的资金在持续抽离美元体系。” “哦?无法解释?”王伟杰挑眉。 “路径极其隐蔽,像……像地下的暗河。”韦斯顿的声音更低了,“而且,不止我们在关注。美联储、欧央行,甚至BIS……他们似乎在担心……某种结构性的断裂。” “断裂?”王伟杰身体微微前倾。 “房地产抵押贷款市场,特别是那些……嗯,特殊的次级产品……”韦斯顿用手指蘸了蘸酒水,在桌上画了一个简单的链条,“发放标准在下降,衍生品层级越来越复杂,风险定价却似乎……失灵了。有人在高杠杆做多这个市场,而另一些人……开始在CDS市场下注。” 王伟杰心中凛然,端起咖啡遮掩自己的那丝诧异。 韦伯在欧洲的操作,正是那只悄然抽走流动性的手,而他们在CDS市场布下重兵,就等着时机到来。而韦斯顿的描述,印证了他们的判断,市场的内生脆弱性已经达到临界点。 “你觉得,这会引发系统性风险吗?”王伟杰问。 韦斯顿苦笑一下:“谁知道呢?格林斯潘先生卸任前还在谈论金融创新分散了风险。但现在……伯南克先生面对的,可能是一个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怪物。关键是信心,王,一旦信心动摇……” 他没有说下去,但王伟杰已经明白了。金融的本质是信用,信用的基础是信心。当没有人再相信那些复杂的金融产品真正值它所标榜的价格时,雪崩就会开始。 “谢谢你,老朋友……”王伟杰将脚下的皮包朝桌子深处踢了一下,随即拿出一张钞票放在桌子上,“咖啡我来请。” 第 1515 章: 左手还是右手 王伟杰在保镖的簇拥下回到自己的车里,看着俱乐部那扇厚重的大门渐渐从视线里消失,禁不住咧嘴无声大笑起来。 区区十万美元现金,便从一个年薪超过数百万的人嘴里买到了让他极度快乐的情报,也让他对人性有了俯瞰的蔑视。 在街景不断倒退中,他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出去。信息内容很简单,就是我要加班晚归几个字。 信息通过旁边大厦楼顶的诺基亚基站发送出去,接力一般在无数个基站里穿梭,最后落到了另一部手机里。 韩立芳点开手机显示屏,看到了让她期待已久的消息,忍不住在空中用力挥舞了一下,随即朝手下下达了命令,“伙计们,开始干活了。” 原本还在叽叽喳喳闲聊的人们突然安静下来,键盘声音突然炸起,一股无声无息的狂喜在大厅里蔓延,穿透了大厦,远远向不远处的纽约证券交易所、纽约商品交易所、纽约期货交易所飘去,而那里的气氛此刻已经被一种惶恐和不安笼罩,欧洲传来的消息,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黑云压城的窒息感。 巴黎圣日耳曼德佩区位于巴黎第六区,是一个历史悠久、充满艺术气息的街区。这里有花神咖啡馆、双叟咖啡馆等传奇咖啡馆,是哲学家、作家和艺术家经常光顾的地方,还有伊夫·圣罗兰等时尚品牌店以及众多艺术画廊和古董店。 午后的阳光透过古老建筑的缝隙,洒在斑驳的石板路上,带着一种慵懒的文艺气息。咖啡馆的露天座,几位游客正悠闲地品尝着咖啡,仿佛与世界的紧张绝缘。 在街角一栋拥有厚重木门和雕花铁栏的古老公寓楼内,米哈伊尔穿着合身的深色风衣,使他看起来像一位来自东欧的学者或商人。 他站在四楼一个房间的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观察着对面那家名为遗韵的古董店。 根据从吴忠贤和拉丰口中榨取的情报,这家店是命运织机组织在巴黎的一个重要情报中转站和资金洗白节点,负责人是一位名叫伊莎贝尔·劳伦特的优雅女士,表面上是古董鉴赏家,实则为组织效力超过二十年。 “目标确认在店内,有一名店员在门口整理货物。后门通道已被回声控制,我已经切断了报警装置。”米哈伊尔的耳麦里传来锋刃的汇报。 “按计划行动,注意尽量避免开火。老板想知道她脑子里的客户名单和资金流向,所以必须留下活口。”米哈伊尔命令道。 这可不是人烟稀少的阿尔卑斯山谷,而是世界知名城市的闹市区,所以尽量不要发生枪林弹雨的血腥场面,否则肯特也很难跟自己的盟友交代。 一名打扮时髦的女郎不小心将冰淇淋蹭到了门口那名店员身上,惊叫声里,女郎连忙掏出手绢,想要给店员擦拭。 在店员的躲避时候,另一名路人看似无意地靠近,不等店员有所察觉,他的手腕翻起,带有强效麻醉剂的针尖在店员颈侧轻轻一刺,女郎手上的手绢已经塞到了店员嘴里,“呜呜呜”的挣扎声里,店员身体微微一软,便被这一男一女地搀扶着坐到了一旁的座椅上。 看到女郎打出的安全信号,米哈伊尔好整以暇地穿过街道,到了古董店的门口。 推开古董店的玻璃门,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店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木头、灰尘和古董特有的陈旧气息。 伊莎贝尔·劳伦特正拿着一块麂皮,细心擦拭着一个洛可可风格的银质烛台。她看起来五十多岁,衣着典雅,气质卓绝。听到铃声,她抬起头,看到米哈伊尔,脸上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先生,下午好,有什么可以帮您?”她的法语是纯正的巴黎口音。 米哈伊尔没有回答,目光扫过店内陈设,最终定格在她身上。“劳伦特女士,我想要新的方舟航海图。”他用法语说道,这是吴忠贤供出的紧急联络暗号。 伊莎贝尔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但立刻被她用微笑掩饰过去。“抱歉,先生,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我们这里只出售古董,不提供航海服务。”她一边说,一只手看似无意地垂到了柜台下方,那里有一个隐蔽的警报按钮。 米哈伊尔动了,动作快如鬼魅,几乎在伊莎贝尔手指触碰到按钮的前一刻,已经跨过数米的距离,一只手如铁钳般攥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大的声响,只有柜台被轻微撞击的闷响。 “呜……”伊莎贝尔奋力挣扎,眼中充满了惊恐和愤怒,手臂被扭到背后,骨节传来的疼痛让她几乎丧失了任何抵抗的可能。 “安静,女士。”米哈伊尔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冰冷,“我们不想破坏这些珍贵的古董,但更不想浪费时间。你的朋友灰衣主教让我转达他的……问候。” 听到吴忠贤的代号,伊莎贝尔的身体猛地一颤,挣扎的力度明显减弱,眼神中透出绝望。 两名队员迅速进入店内,反绑住伊莎贝尔的双手,用胶带封住她的嘴,并给她戴上了头套。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超过十秒。 “清理现场,带走所有硬盘和文件。”米哈伊尔下令。 回声和锋刃几人从后门进来,没有任何废话,便上楼去搜查了。 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时,耳麦里传来外围警戒队员急促的警告:“头儿,有情况。一辆黑色雪铁龙轿车停在街角,下来两个便衣,他们正在朝这边走来。看上去……有点像DGSE的人。” 米哈伊尔眉头微皱。法国情报机构的人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他们也盯上了这个据点? “改变撤离路线,从后门走。回声,掩护我们。”米哈伊尔当机立断。 队员们立刻押着伊莎贝尔,带着收缴的物品,迅速通过后门,进入一条狭窄的后巷。后巷里,一辆标致面包车已经发动引擎等候。 就在面包车即将驶出后巷,汇入主路时,那两名DGSE特工似乎察觉到了异常,快步追了过来,其中一人掏出了证件和手枪。 “停车,我们是DGSE……”他用法语喊道。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街区的宁静。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名举枪特工的手枪,巨大的冲击力让手枪脱手飞出,手腕因为极度弯折,甚至能听到骨折的“咔嚓”声。 两名特工已经顾不上面包车了,迅速寻找掩体藏了起来,对着耳麦呼叫支援。 “不要纠缠,快走。”面包车里,米哈伊尔只是冷冷看着两个家伙连滚带爬的样子,没有任何表示命令道。 面包车猛地加速,拐入另一条街道,迅速消失在巴黎错综复杂的街巷中。对面屋顶上的狙击手也如同人间蒸发般消失不见,只留下两名惊魂未定的DGSE特工和远处开始响起的警笛声。 标致面包车在狭窄的后巷中灵活穿梭,米哈伊尔透过深色车窗扫视着后视镜,确认没有尾巴。 伊莎贝尔·劳伦特被蒙着头,双手被塑料束带反绑,身体因恐惧和愤怒微微颤抖,但多年的训练让她保持了异乎寻常的沉默。 “头儿,DGSE的反应比预想快。”负责开车的队员声音平稳,方向盘在他手中如同玩具,“他们在前面两个街区设置了路障。” “用B计划路线,去七号安全屋。”米哈伊尔下令,同时拿出手机快速输入指令,通知其他小组变更备用联络点。 面包车拐进一条仅供行人通过的小道,颠簸着压过石板路,最终从另一头钻出,汇入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单行道。米哈伊尔的团队对巴黎的脉络了如指掌,这些后巷和隐秘通道是他们精心规划过的逃生路线。 七号安全屋位于第十三区一栋混杂着亚裔移民的普通公寓楼内,鱼龙混杂,便于隐藏。 将伊莎贝尔安置在一间隔音处理过的房间后,米哈伊尔并没有急于审讯,他需要先处理从古董店带回来的几个硬盘和大量纸质文件。 “锋刃负责破解硬盘,回声负责梳理文件,重点找资金流向和联络名单,其他人轮班休息,注意警戒。”米哈伊尔分配完任务,他自己则连接上卫星加密线路,向李安然汇报进展。 “……伊莎贝尔·劳伦特是命运织机组织的关键节点,DGSE的介入说明法国人也盯上了她,这可能会给我们带来麻烦。”米哈伊尔对着麦克风说道。 李安然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尽快拿到口供,然后处理干净。法国人那边……肯特会去周旋。记住,我们要的是信息,不是与官方机构开战,阿尔卑斯山的行动已经够引人注目了。” “明白。”米哈伊尔结束通讯,目光投向关押伊莎贝尔的房间。 苗坤不在这里,审讯工作就需要他亲自来。他并不喜欢这种工作,但必要时,他比任何人都有效率。 他走进房间,摘掉了伊莎贝尔的头套。女人眯了眯眼,适应着光线,看向米哈伊尔的眼神充满敌意。 “你们是谁?DGSE?还是摩萨德?”她用法语问道,语气里还带着法国人不知所谓的傲娇。 米哈伊尔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我们是谁不重要,劳伦特女士。重要的是,你为命运织机组织服务,经营着巴黎的情报中转站,并通过古董买卖洗钱。我们知道你经手过至少三笔流向方舟项目的资金,每笔都超过五千万欧元。” 伊莎贝尔脸色微变,但依旧强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个古董商。” “看来你需要一点提示才行……”米哈伊尔缓缓抽出匕首,“先从左手开始还是右手?” “不,混蛋,你不能这样对一个女士,不要……”伊莎贝尔开始慌乱起来,身体不住往后缩,可坚实的椅背阻止了她,绳索将她与屁股下的椅子融为一体,而面前这个男人嘴角露出狰狞,一只脚踩在椅子隔断上,锋利的刀刃正缓缓朝她的手逼近。 “怕疼?”米哈伊尔做了一个妥协的表情,刃尖缓缓上移动,定在了伊莎贝尔的山峰上,冰凉的触觉刺激了她的脑垂,挣扎的身体顿时僵硬。 第 1516 章: 舆论攻势 米哈伊尔的刀尖,最终没有落下,只是停留在山峰上,微微用力之下,刀锋已然刺破了衣服。 “不不不……求求你了,不要这样对我……”伊莎贝尔涕泪横流,身体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淑雅端庄,此刻她只是一个孤立无助的普通老太太。 就在伊莎贝尔·劳伦特精神几近崩溃,以为难逃一劫时,米哈伊尔却突然收起了匕首,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神里那抹刻意营造的残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看来我们是可以好好谈对话的,没有必要弄得那么血腥暴力,对吗?”他淡淡地说,用的是流利的法语。 伊莎贝尔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昂贵的丝质衬衫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她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这个东欧面孔的男人,意识到刚才的暴虐或许只是一种高效的审讯技巧,目的是为了瞬间摧毁她的心理防线。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她的声音嘶哑中带着颤抖,之前的傲慢被撕得粉碎,只剩下对未知的恐惧。 “组织人员名单,还有你经手的资金流向。尤其是与方舟、海格力斯、利维坦相关的所有信息。”米哈伊尔言简意赅,“你为命运织机组织服务超过二十年,经手的不仅仅是古董和钱,还有信息和人员。把你知道的吐出来,你可以得到一个相对体面的结局,比如,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地方,用一个新的身份度过余生。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寒意让伊莎贝尔明白,否则后面的内容,会比刚才那场未开始的凌迟更加可怕。DGSE的出现,意味着她已经被官方盯上,成了弃子。而眼前这批人,手段狠辣,行事果决,连DGSE都敢正面硬刚,其背景深不可测。 求生的本能,以及被组织抛弃的恐惧,最终压倒了所谓的忠诚。伊莎贝尔低下头,声音微弱:“给我一杯水。” 米哈伊尔对门口守着的队员点了点头,一杯水很快送了进来。 伊莎贝尔贪婪地喝了几口,水流过干涩的喉咙,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 “我说……”她开始断断续续地交代。 她供出了组织里隐藏在法国政府部门的三个鼹鼠,两个在欧洲议会担任议员的联络员,以及一条通过卢森堡某家银行流向南大西洋小岛的巨额资金链。她还提到一个名字代号叫祭司的人,是比灰衣主教吴忠贤权限更高的存在。但此人极其神秘,她从未见过其真面目,所有联系都是通过电子邮件或者手机实现,从未碰过头见过面。 “……最近一次接到祭司的指令,是协助处理一批从东欧运来的科研设备,借口极地考察,通过马赛港运往最终目的地……单据上写的是阿根廷乌斯怀亚,但我隐约知道,那只是中转站。”伊莎贝尔补充道。 “什么设备?”米哈伊尔追问。 “不清楚,包装极其严密,有独立的安保人员押运,不经过我们的手。但负责协调物流的皮埃尔……他抱怨过那些集装箱的屏蔽做得太好了,连常规扫描都透不过去。” “皮埃尔在哪里?” “在里昂,他是命运织机的外围人员,专门负责物流……” 审讯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拿到所需信息后,米哈伊尔离开了房间。 “怎么处理?”回声低声问。 “给她注射镇静剂,转移到二号安全点严加看管。”米哈伊尔吩咐道,“通知总部,我们需要追查里昂的皮埃尔,还有马赛港那条线。另外,把祭司这个代号和相关信息发回去。” 德国柏林米特区,一座由旧工厂改造而成的LOFT公寓内,则是另一番景象。 大安德烈的目标是汉斯·彼得森,一个与多家德国军工企业关系密切、并为凤凰计划提供武器采购和物流服务的军火掮客。 夜色深沉,彼得森正在他的顶层公寓里举办一个小型派对,音乐喧嚣,酒精弥漫,穿着暴露的男男女女在闪烁的灯光下扭动身体。彼得森本人已经喝得满面红光,正搂着一个模特身材的女郎,在落地窗前大声说笑。 大安德烈透过望远镜看到了这个家伙的嘴脸,忍不住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有些干裂的嘴唇,喃喃自语道:“德国妞虽然有些壮实,不过……味道应该很不错……呵呵呵……” 好一会,他才放下望远镜,对着耳麦低声道:“派对动物该回笼了。A组,切断大楼电源和备用电源。B组,控制电梯和安全通道。C组,跟我来,我们从外部突入。” “明白。” “收到。” 命令下达后不到三十秒,彼得森所在的整栋大楼灯光骤然熄灭,震耳的音乐也戛然而止。派对现场顿时一片漆黑,只剩下城市远处透来的微光和手机屏幕的光亮,惊叫和抱怨声四起。 “what the fuck……”混乱中,彼得森骂骂咧咧地推开怀里的女郎,摸索着手机想要照明。此刻他并没有太在意,这种老厂房改造的公寓,偶尔跳闸也算正常。 就在黑暗降临的十几秒后,LOFT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锁芯被外部某种工具暴力破坏,紧接着,窗户被无声地横向推开一道缝隙。 大安德烈壮硕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滑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的队员。三人都戴着夜视仪,手中装着消音器的MP5SD冲锋枪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清扫房间,控制所有人。”大安德烈低吼。 派对客人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突然出现的、如同恶魔般的身影吓呆了。有人想尖叫,立刻被枪口指住,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 两名队员迅速行动,将房间里七八个男男女女全部驱赶到角落,命令他们抱头蹲下。 彼得森意识到不妙,他的反应极快,悄悄挪动了位置,试图摸向书房。 大安德烈的夜视仪早已锁定了他,“汉斯·彼得森。”大安德烈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猫捉老鼠的戏谑,“别动那把你藏在抽屉里的玩具,除非你想让你漂亮的公寓变成屠宰场。” 彼得森的身体僵住了,缓缓举起双手。“你们是谁?要钱?我可以给你们……” 大安德烈走上前,用枪管顶住他的后腰,另一只手利落地从他腰间搜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又在他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手机。“我们对你那些沾血的佣金没兴趣。只对你服务的组织,还有你经手的东西感兴趣。” 彼得森脸色瞬间惨白。“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大安德烈懒得跟他废话,一枪托砸在彼得森的胃部。彼得森闷哼一声,像只虾米一样蜷缩倒地,剧烈地干呕起来。 “带走。”大安德烈对队员示意,“清理现场,让这些小朋友美美睡上一觉。”他指了指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派对客人们。 队员拿出准备好的强效吸入式麻醉剂,在角落里释放。很快,惊惧的呜咽声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 大安德烈和他的小组带着失去反抗能力的彼得森,如同他们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柏林深沉的夜色中。 伦敦的夜色要比柏林光鲜许多,到处都是五彩缤纷的霓虹,和街头衣着暴露,打情骂俏的时尚男女。 BBC资深制片人马尔科.格雷厄姆刚刚结束工作,从电视中心开车返回位于汉普斯特德的豪宅。 他是一位典型的英国精英,衣着得体,举止沉稳,在业内以制作深度调查报道闻名,暗地里却长期收受命运织机下属基金会的资金,利用其媒体资源引导舆论,抹黑那些不符合组织利益的对象。 他的车驶入社区车道,一辆看似故障的厢式货车挡在了路中间,司机正撅着屁股,趴在引擎盖上检查。 格雷厄姆皱了皱眉,按了下喇叭。 货车司机跑过来,敲了敲他的车窗,用带着东欧口音的英语道歉:“先生,非常抱歉,我的车突然熄火了,能请您帮我打个救援电话吗?” 格雷厄姆有些不耐烦,但所谓英国绅士的教养让他不好直接拒绝。他叹了口气,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嗨,朋友,即便是打了救援电话,这个时间段也不会来人的……” 货车司机闻言露出绝望神色,“那怎么办?这会耽误您回家的……” 格雷厄姆朝打着双闪的卡车看了一眼,预测留出的空间不足以让他过去后,很是沮丧地抱怨,“上帝……这该怎么办?” 旁边阴影里猛地窜出两个人,一人用浸透了麻醉剂的毛巾死死捂住他的口鼻,另一人利落地反剪他的双手。格雷厄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他便人事不省了。 货车司机吹了一声口哨,算是招呼过了,反身很快就将卡车开走了。格雷厄姆被塞进自己车的后备箱里,那两个人驾驶着他的车辆缓缓驶离,很快就消失在夜幕中,路口也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格雷厄姆被带到了北伦敦一个安全屋内,阿廖沙没有使用暴力,他只是将格雷厄姆绑在椅子上,然后在他面前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他与命运织机中间人几次秘密会面的清晰录像,以及他海外账户收到大额资金的银行记录截图,还有几篇由他主导、明显带有倾向性、歪曲事实的报道原稿与最终播出版本的对比。 “格雷厄姆先生……”阿廖沙用他那口带着斯拉夫腔调的英语说道,“你是一位体面的绅士,想必不希望这些……资料会出现在苏格兰场或者你老板的办公桌上吧?这会彻底毁掉你精心经营的一切,毁掉你的一生的。” 格雷厄姆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知道,对方能弄到这些,就意味着他彻底完了。 “告诉我,是谁指使你针对马岛和李安然先生进行舆论攻击的?你在命运织机的上级是谁?他们接下来还有什么针对马岛的媒体计划?”阿廖沙慢条斯理地问,同时将一支录音笔放在了桌上。 在确凿的证据和身败名裂的威胁面前,格雷厄姆的心理防线迅速崩溃。他供出了他在命运织机组织的联络人,一个伪装成慈善基金会董事的英国人,并且透露,命运织机正在策划新一轮的舆论攻势,核心是渲染李安然重伤不治后,马岛体系可能崩溃,从而引发地区动荡,试图影响国际资本对马岛及相关产业的信心。 第 1517 章: 迷雾之后 德国,柏林郊外某个地下室,汉斯·彼得森被冰冷的地下水呛醒,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锈迹斑斑的铁椅上,置身于一个充满霉味和机油味的空旷车间里。 唯一的光源来自大安德烈手中把玩着的一支强光手电,光线在他狰狞的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醒了?”大安德烈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睡得好吗,我的朋友?” 彼得森挣扎了一下,绳索纹丝不动。他强作镇定:“你们是俄国人?车臣人?不管是谁,放了我,我可以付双倍……不,三倍的价钱!” 大安德烈用手电筒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彼得森的膝盖,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我说了,我们对你的钱没兴趣。说点有用的,比如最近接手的所谓科研物资……或许你还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我……我只是个中间人,负责物流安排,确保文件合规,具体内容我无权过问。”彼得森急促地辩解,“发货方是奥丁物流,收货方是南极前沿研究公司,都是正规注册的实体。” “奥丁物流……”大安德烈重复着这个名字,“押运的人呢?谁派的?” “是……是黑水公司的人。”彼得森喘着气说,“感觉他们与普通的安保公司不太一样……他们几乎不跟人交流,浑身都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 “黑水公司?”大安德烈皱了皱眉。 自从几年前黑水公司的埃里克·普林斯与李安然相互碰撞之后,不得不退避三舍,出让了大部分美国国防部的工程包,只保留了伊拉克绿区部分的安保工作,其他中东主要安全承包工程让给了如日中天的GS安保,历史上曾经风光无二的私人武装,被GS安保公司死死压了一头。 不过因为黑水公司的特殊出身,美国国防部还是给了他们不少脏活,比如给欧洲一些隐秘组织保驾护航的肥差。 “船名?航次?”大安德烈追问。 大安德烈并没有将黑水公司放在心上。在他看来,黑水公司比较李安然麾下的GS安保和雷神安保两大武装力量差得太远,甚至不比他这个缩在乌克兰,依靠走私军火的强多少。 “‘极地曙光’号,是一艘改装过的破冰补给船。航次……我想应该是Por-07-06……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预计五天后抵达马赛,然后会装运一些生活物资,补充燃料后,第六天就启航。”彼得森为了保命,不敢再有隐瞒,“我只知道这么多,真的。” 大安德烈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然后,他站起身,对旁边的手下点了点头。“处理干净。” 彼得森惊恐地睁大眼睛:“不!你说过……” “我说过你配合就能看到明天的太阳,没说让你见到今天的。”大安德烈打断他,脸上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假笑,“蠢货,居然这么天真,怎么混暗黑世界的?” “不,son of a bitch……你不得好死……上帝……上帝……放过我好吗?我有钱……全部都可以给你……”彼得森大声哭嚎起来。 一个壮汉用沾满高强度麻醉剂的布捂住了彼得森的口鼻,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颈,使得他无法动弹分毫。几秒钟后,这个军火掮客双腿抽搐起来,眼里的瞳孔被无限放大、定格,彻底失去了声息。 “头儿,怎么处理?”手下问。 “沉进施普雷河里,记得撒上酒精,做得像醉酒后意外落水就行,让警察好有个交代。”大安德烈面无表情地吩咐,“把极地曙光和黑水公司押运的情报立刻发回总部。” 法国马赛旧港区附近的安全屋,米哈伊尔收到了柏林传来的信息,同时也接到了李安然的直接指令。 “极地曙光号,船籍利比里亚,实际控制方不明。五天后靠泊马赛福斯港区7号码头。押运力量黑水公司安保部队。查明货物内容,尽可能获取样本,如无法获取,则予以破坏。避免与押运队伍正面冲突,如遇抵抗,格杀勿论。” 米哈伊尔看着黑水公司熟悉的名字,过去种种过往浮现心头,忍不住轻声嗤笑起来,“原来又是你们这群废物……可惜了,原本可以让我的弟子们尝尝你们的血……” “多大岁数了,还这么不着调……”黑暗中鲁娜的脸带着不满,“说起来都是你的后辈,至于吗?” “得得得,我就是看到美国佬不爽而已……回声,锋刃……”米哈伊尔讪笑起来,回头将回声和锋刃叫来。 “我们需要马赛港特别是7号码头的详细图纸、作业流程、安保布防。阿列克谢的技术支持什么时候能到位?” “图纸已经拿到了,港口的监控和调度系统渗透完毕,随时都能接管。”回声回答道,“对方肯定有独立的通讯和监控网络。我们在等诺基亚公司授权,以便控制附近的基站。” “准备装备,重点是水下渗透和突击装备。对方不是普通保安,按最高威胁等级准备。”米哈伊尔下令,“回声带人去码头实地侦察,摸清极地曙光号的预定泊位周边环境,寻找可能的潜入点和狙击位。” “明白。” “锋刃,你在这里等候授权,我要在行动时候掌控他们所有的信息,准备好全频段干扰设备,以备不时之需。” “是。” 伦敦克拉里奇酒店里,胡明慧眼圈有点红,拿着消毒酒精棉在李安然的肩膀上涂抹,听到男人忍不住嘶嘶抽冷气,没好气道:“也不晓得给家里一个消息,害得我们从报纸上……还好李睿和李翊两个孩子聪明,从多明戈出发时间判断出这里面有猫腻,否则还不都被你急死了?” “这不是做戏做全套吗?省得你们知道真相后漏了馅……轻点,本来已经结痂了……哎呦……”李安然忍不住疼得叫出声来。 “活该……”胡明慧终究还是心软了,凑上去朝伤口吹气,“呼呼呼……好点没?” 安娜敲门进来,看到李安然赤裸上身趴在沙发上,胡明慧俯身吹气的情景,嘴角微微勾起,突然想起自己那对可爱的女儿,不晓得现在睡了没有。 “老板,韩总电话。”安娜收回心绪,将手里的卫星电话递了过去。 “安然,商业票据市场几乎冻结,几家主要的货币市场基金出现了巨额赎回潮。贝尔斯登旗下那两只对冲基金……估计撑不过这个周末了。CDS的保费还在飙升,我们建立的空头头寸……利润已经非常惊人。”韩立芳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是兴奋,“师傅判断,第一块多米诺骨牌随时就会倒下。” “全力施为,不用有任何顾忌。等韦伯最后一批资金转移完毕,我会立刻通知你们的。”李安然叮嘱道。 “另外……”韩立芳补充道,“我们监测到,那笔之前逆势买入我们股票、来源指向阿尔卑斯守护者银行的神秘资金,最近一周有轻微的减持迹象,但同时又在小幅增持几家……看似毫不相干的欧洲小型科技公司和生物实验室的股票。” 李安然眼神微动,心里腾起一股迷雾。 这笔神秘资金的行为模式始终是个谜,它似乎在遵循某种独特的逻辑,既不完全站在马岛一边,也不完全属于对手。 “继续盯着,也许……他们看到了我们没看到的东西。”李安然不太确定地回应。 安娜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快步走来,脸色异常凝重。 “老板,阿列克谢团队对罗德里格斯博士提供的纳粹文件,以及我们从BIS数据流中截获的关于方舟项目的碎片信息进行了交叉分析和大规模运算……有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发现。” “立芳,按照计划放手操作吧。”李安然挂掉电话,将手机交给胡明慧,这才说道:“说吧,什么发现?” “根据深海声纳数据、全球异常电磁信号记录,以及部分解密档案的坐标指向……方舟项目可能并不是什么海底基地。”安娜深吸一口气,“它可能是一个……网络。一个分布在各大洋海沟、热液喷口附近的,相互连接的深海设施网络。其技术源头,高度疑似源自纳粹德国末期未能实现的雅利安地下世界计划,但显然被后续的继承者大大发展和超越了。” “地下世界网络?”李安然皱眉。 他在前世听说过纳粹的种种传闻,甚至还有与外星文明接触的骇人听闻,也没有听说过什么地下世界网络的说法。 “是的。而且运算模型显示,这个网络近期有异常活跃的能量信号和物质交换迹象,尤其是在南大西洋和印度洋区域。其规模和技术水平……远超我们之前的想象。” 在一间没有任何窗户,墙壁是某种发出柔和白光的特殊材料的房间里,一个身影站在巨大的电视屏幕前。 屏幕里是地球的三维模型,上面标注着数个闪烁的深红光点,主要集中在南大西洋、印度洋和马里亚纳海沟。 如果吴忠贤在这里,会认出这个身影的轮廓,正是之前在圣莫里茨与他交谈过的祭司。 一个经过严重失真处理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分不清男女,也听不出年龄:“巴黎、柏林、伦敦节点已确认失效。比利、拉丰、伊莎贝尔、彼得森、格雷厄姆……全部失联……导师,李安然怎么可能掌握我们这么多信息,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我怀疑……怀疑……我们被人出卖了。” 另一个同样失真的声音回应,“在下决心与李安然对立之前,我们就应该做好被反击的准备了。好在目前为止都是外围损失,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祭司的手指点在马赛的位置:“极地曙光号上的物资极为关键,最后一批催化剂就在船上,不能有任何闪失。” “你安排保护力量,确保物资的安全。我现在去召开长老会,商讨对策。”导师回应,“我怀疑背后有中情局在插手,如果是真的……我想应该是时候让罗氏出面调停了。” “调停?您的意思是休战吗?”祭司有些诧异问。 “虽然我们无法容忍李安然的崛起,但是两败俱伤的局面并不是我们想要的,不是吗?也许应该联络一下普罗米修斯计划那些老家伙了,总不能一直让我们独自面对李安然。” “可……那些钱怎么办?”祭司心有不甘继续问。 “这正是我要和他们一起商量的。”导师似乎没有了对话兴趣,“就这样吧,注意保护自己的安全。” 第 1518 章: 提前离港 马赛福斯港的夜晚,被咸湿的海风和港口机械的轰鸣声所笼罩。7号码头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寂静,与其他仍在作业的码头区域形成鲜明对比。 一艘船体粗壮、涂装成红白两色的破冰补给船极地曙光号,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静静停靠在泊位上。加固船首和甲板上堆放的杂乱物资,昭示着它常年在极地严酷环境中航行的身份。 在距离码头约一公里外的一处废弃仓库顶层,米哈伊尔调整着高倍率望远镜的焦距,仔细扫描着极地曙光号的每一个细节。 鲁娜藏身于遮光帐篷里操作着便携式终端,屏幕上显示着由回声和锋刃利用水下探测装置传回的实时数据。 “甲板可见安保人员四人,分两组交叉巡逻,装备MP5,战术背心,专业水准。船舷两侧各有固定哨位,上层建筑窗户均拉上遮光帘,无法观测内部情况。”米哈伊尔低声汇报,他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传到分散在港口各处的行动队员耳中。 “水下声纳扫描显示,船体吃水线以下有异常加厚结构,疑似附加了某种屏蔽层或保护甲板。靠近船尾的位置有一个非标准尺寸的舱门,理论上可供小型潜水器或人员出入,目前处于紧闭状态。”锋刃的声音从耳机传来,伴随着轻微的电流噪音。 “港口的官方监控系统已被我们循环播放预设画面,目标船只自身携带了独立的雷达和热成像感应器,覆盖范围约两百米。我们无法长时间屏蔽,否则会引起对方警觉。”回声补充道。 米哈伊尔放下望远镜沉吟起来。 黑水公司的防卫比他预想的还要严密,几乎是按照战区时标准布置的。强行突击,即使能成功,也必然造成己方严重伤亡,而且动静太大,无法满足李安然尽可能获取样本和避免正面冲突的要求。 “按第二套方案执行。”米哈伊尔最终下令,“锋刃,继续监控其电子信号,寻找规律和可能的盲点。回声准备水鬼小队,我们从水下舱门想办法。鲁娜,我需要你协调接应,一旦得手,立刻从预定水道撤离。” “明白。”众人领命。 就在米哈伊尔紧锣密鼓地布置对极地曙光号的渗透行动时,伦敦克拉里奇酒店的李安然,也收到了阿列克谢团队更为详尽的分析报告。 报告指出,所谓的方舟网络,其能量特征和物质交换模式,与已知的任何国家或公开科研机构的活动模式都不相符。更令人担忧的是,分析模型在比对全球海洋异常数据时,发现了一些低频、高能的声波信号片段,其调制方式与罗德里格斯提供的纳粹文件中描述的生物协调次声波理论模型,存在统计学上的显著关联。 “老板,这不仅仅是一个隐藏的基地或实验室网络。”安娜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它可能是一个……活着的、在不断演化和扩张的系统。其技术根源虽然可以追溯到二战末期,但显然已经被某种力量继承并极大地发展了。我们怀疑,命运织机、普罗米修斯,甚至可能包括彼德伯格俱乐部内部的一些极端派系,都与这个网络的维护和利用有关。他们的系统重置目标,或许不是单纯的金融或政治重构,而是与这个深海网络揭示的某种……终极技术或生存形态有关。” 李安然站在落地窗前,望着伦敦的夜景,心中波澜起伏。 对手的庞大和古老超出了他最初的预估。这不再是一场简单的商业竞争或地缘博弈,而是涉及人类文明深层秘密和未来走向的暗战。 “通知米哈伊尔,如果无法安全获取样本,则以植入追踪信标和破坏其关键设备为首要目标。我们必须知道这些东西最终去了哪里,以及它们的具体用途。”李安然下令,“同时,加快我们与俄罗斯、C国在量子通信和深海探测方面的合作进度,我们需要建立属于自己的观察窗口。” “明白。”安娜记录下指令,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另外,马岛那边……李睿传来消息,诸天总裁的身体恢复情况良好,脑部神经抑制剂的解析接近完成,可能很快就能苏醒。还有……” “还有什么?”李安然转身。 “胡明慧女士在全面核查集团账目时,发现了几笔经由米拉贝尔女士批准、流向瑞士一家小型生物科技公司的资金,总额约八千万美元。名义上是慈善捐赠和科研赞助,那家公司的背景……与我们已知的任何对手都没有直接关联,而且其研究方向相当冷门,主要涉及深海微生物酶催化。” 李安然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现在只要涉及海洋的关联词,他就变得极为敏感。 他想起之前肯特和马洛里都隐晦提及的内部渗透问题。 “让李睿私下调查,不要惊动米拉贝尔和艾米莉亚,注意方式方法。如果力有不逮,就去找他叔公李宁波,让内政部帮他……除了内政部,就不要再扩散了。”李安然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安静了十多年的米拉贝尔,又要起什么幺蛾子? 说来也奇怪,很多人人过中年以后,就开始信奉一些奇奇怪怪的思想,莫不是米拉贝尔闲极无聊,加入了某个邪教?或者遭遇了诈骗? “是。” 马岛塔那那利佛,李睿接到了父亲的指示,心情很是沉重。他不敢相信母亲会做出损害家族利益的事情,但账目上的异常又确实存在。 他找到韩小满,将情况简单告知。 “小满,这件事……我需要你帮忙。你在情报部门有熟人,能不能想办法侧面了解一下那家瑞士生物科技公司的底细?不要用官方渠道,找个可靠的朋友私下进行。” 韩小满看着李睿紧锁的眉头,点了点头:“我明白,交给我吧。睿哥,你也别太担心,阿姨……也许只是被人蒙蔽了。” 李睿苦笑一下,没有说什么。在巨大的利益和复杂的局势面前,亲情有时也会变得脆弱至极,不堪一击。 马赛港,水鬼小队的行动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阻碍。 两名身着先进潜水服、携带水下切割和破拆装备的特战队员,悄无声息地潜游到极地曙光号船尾那个舱门下方。 当他们试图用激光切割器对付门锁时,却发现舱门周围覆盖着一层极其坚韧的非金属复合材料,并且带有微弱的生物电信号感应。任何非授权的接触,都可能触发警报。 “头儿,这门的防护等级太高了,强行破拆需要时间,而且肯定会触发警报。”水鬼小队队长通过水下通讯器汇报,声音在水波的干扰下有些失真。 米哈伊尔在指挥点接收到信息,眉头紧锁。对方的安保措施,严密得有些反常了。 “尝试在船体其他非关键部位安装微型追踪器和震动传感器,要磁吸附式,信号间歇发射的那种。”米哈伊尔当机立断,“安装完毕后立刻撤离,注意清理痕迹。” 就在水鬼小队执行新指令时,锋刃那边传来了紧急警告:“头儿,监测到异常。港口西北方向三公里外,有两架未经识别的直升机低空快速接近,信号特征……像是军用级别。” 几乎是同时,回声也报告:“极地曙光号内部有异动,引擎启动,部分船员和安保人员正在就位,他们可能要提前离港。” 米哈伊尔心中一凛,对方的反应似乎也太快了。 “所有单位注意,行动终止,立刻按预定撤离方案分散撤离。重复,行动终止,立刻撤离。”米哈伊尔对着麦克风低吼,同时开始快速收拾装备。 仓库外,夜空中传来了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港口的宁静,探照灯的光柱开始在空中扫视。 水鬼小队迅速将几个微型追踪器吸附在船体水线以下的隐蔽位置,然后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向深海下潜,沿着预设的撤退路线快速离开。 米哈伊尔和鲁娜驾驶着一辆半旧的厢式货车,驶离废弃仓库,汇入港区外围的车流。后视镜里,可以看到两架黑色涂装的直升机已经在极地曙光号上空盘旋,探照灯将船舷照得雪亮。 “看来我们钓到了一条大鱼。”米哈伊尔沉声道,“对方不仅防卫严密,还有快速反应的外部支援,这绝不仅仅是黑水公司能调动资源。” 鲁娜专注地开着车,语气平静:“货物的重要性,可能远超我们的预估。追踪器能起作用吗?” “希望吧。”米哈伊尔看着终端屏幕上代表追踪器的信号点开始移动,显示极地曙光号已经起锚,正在被两艘拖船缓缓拖出码头。“如果它们不被发现的话。” 伦敦方面,李安然很快收到了米哈伊尔行动受阻、极地曙光号提前离港的消息。 “对方反应迅速,且有不明空中力量支援。我们的追踪器已经布下,但能否持续有效,有待观察。”安娜汇报着马赛的情况。 李安然沉默着,对手的难缠和其背后隐藏的秘密,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这条深海下的暗流,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湍急。 “让阿列克谢团队全力监控追踪器信号,我要知道这艘船最终的目的地。通知我们在南大西洋和印度洋海域的所有情报网点,提高警戒级别,留意任何与该船相关的目击报告或异常活动。” “另外……”李安然顿了顿,“准备飞机,我要去一趟瑞士。” “瑞士?这个时候?”安娜有些意外。 “去见见那位罗德里格斯博士。”李安然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既然主动找上门,手里应该不止那点资料。而且,瑞士也是阿尔卑斯守护者银行和许多古老家族的大本营,是时候去近距离感受一下,这些阴影中的对手,究竟有多深的底蕴了。 瑞士的雪山深处,或者世界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那些自称命运织机或拥有其他代号的古老阴影,也正在重新评估着李安然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数。 第 1519 章: 动荡骤起 苏黎世班霍夫大街的午后,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橱窗,洒在光可鉴人的街道上。 这里是全球最富有的街道之一,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金钱与保密协议的味道。与伦敦的阴郁和巴黎的喧嚣不同,苏黎世呈现出一种近乎刻板的宁静与秩序。 李安然下榻在萨沃夫饭店的一家私人别墅内,这里的安保由美容师特战小队负责,戒备森严。 李安然没有急于联系罗德里格斯博士,而是先会见了匆匆从苏黎世金融区赶来的韦伯。 韦伯看起来比在伦敦时消瘦了一些,精神却很亢奋,眼睛里闪烁着巨大成功后交织的光芒。 “老板,最后一批六千九百亿美元,已经全部安全抵达我们在马岛、香江和开曼的指定账户,整个转移过程如同教科书般完美。”韦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我们利用了超过四十家傀儡银行,数千个空壳公司,资金路径迂回曲折,就算BIS和美联储联手,没有半年时间也休想理清头绪。而且按照您的指示,其中大约百分之五,约三百多亿美元,通过交叉路径,注入了我们在北美和欧洲建立的一些基金和离岸账户,作为未来活动的润滑剂。” 李安然微微颔首,脸上并没有太多喜悦。这笔巨款的顺利到手,固然增强了马岛的底气,但也意味着与那些隐秘组织的矛盾彻底激化,再无转圜余地。 “辛苦了韦伯。接下来你的任务是配合韩立芳和王伟杰,稳定消化这笔资金,并确保其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发挥应有的作用。”李安然平静地说,“另外,阿尔卑斯守护者银行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韦伯收敛了笑容,低声道:“乱成一团。卢森堡分行的丑闻持续发酵,欧盟监管机构已经介入。据说董事会内部斗争激烈,弗雷德里希·冯·哈布斯堡男爵受到很大压力,暂时低调了许多。而且……我们发现,之前那笔神秘反向资金,在阿尔卑斯守护者银行遭受攻击前后,有过几次快速的小额异动,似乎是在……测试系统的反应,或者说,是在利用混乱进行某种调仓。” 李安然若有所思。这笔神秘资金的行为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 “你可以回马岛了,注意安全,至少在那笔钱转移到美国之前,你不要随意进出马岛。” “是,老板。”韦伯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脚步如同踩着棉花一般。 要知道他出来马岛这一趟,身价就暴涨了两千多亿美元。虽然距离原本计划中少了很多,可这笔钱却是安全的,可以光明正大花销的。 送走韦伯后,李安然在别墅的书房里,会见了如约而至的埃伯哈德·罗德里格斯博士。 博士依旧是一身老派的西装,提着那个旧皮包,只是眼神比在伦敦时更加凝重。 “李先生,很高兴您能来瑞士。”罗德里格斯与李安然握手后,开门见山,“我上次提供的信息,似乎并未引起您足够的……震惊。” 李安然请博士坐下,亲自为他倒了一杯红茶,闻言轻笑起来,“博士,我经历的震惊已经够多了。相较于六十年前的蓝图,我更关心的是这些技术理念,在当今世界被谁继承,又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了?以及国际红十字会在其中究竟扮演的什么角色?” 罗德里格斯接过茶杯,没有喝,而是直视李安然:“红十字会的原则是中立与人道。我们不参与任何政治或商业斗争。但是,当某些技术的发展可能超越人类伦理边界,甚至威胁到文明本身的存在基础时,我们有责任发出警告,并保留相关的历史证据。” 他从皮包里又取出几份文件,这次不是复印件,而是一些泛黄的照片和手绘地图的扫描件。 “这是1944年到1945年间,我们几位派驻在德国及占领区的代表,冒着极大风险记录下的信息。”罗德里格斯指着照片上一些模糊的潜艇基地、奇怪的设备图纸,以及一份人员名单,“您看,除了U-530,还有U-977,以及几艘更为神秘的XXI型改进艇,它们最后已知的目的地,都指向南大西洋的特定坐标,靠近布韦岛和毛德皇后地。而这份名单上的一些科学家和工程师,他们的专业领域涉及深海地质、生物适应、新能源……他们在战后并未出现在任何盟军的审讯名单或人才引进计划中,仿佛人间蒸发。” 李安然仔细看着那些资料,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照片上的某些设备轮廓,与他记忆中后来的一些深海勘探器有几分神似,但显得更加……粗犷和超前。那份名单上的名字,他也让安娜查询过,确实在公开记录中销声匿迹。 “你们怀疑有一个继承了纳粹部分核心遗产的组织,在南极或深海建立了基地,并一直活动至今?”李安然问。 “不是怀疑,而是基本确定。只是地点是不是在深海或者南极,这一点尚未可知。”罗德里格斯语气肯定,“我们掌握了一些来自极地考察队员或偶然路过船只的异常报告,描述看到过不该出现在那里的灯光、非自然形成的结构,甚至……某种在冰架下活动的巨大阴影。但这些报告大多被视为幻觉或自然现象,被主流科学界忽略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更重要的是,我们通过一些特殊渠道,监测到南大洋深处持续释放着一种低频的电磁波信号,其调制方式与当年纳粹研究的、用于远距离通讯和能量传输的特斯拉-豪斯霍费尔理论模型高度吻合。我们认为,这就是方舟网络存在并持续运行的证据。” 李安然感到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爬升,头皮一阵阵发麻。 坦率说,从六十年代流行的所谓UFO不明飞行物,什么百慕大三角,后来的小灰人,地心文明等乱七八糟的传说,他是深表怀疑的。 后来甚嚣尘上的所谓2012世界末日,作为亲历者,却在某个时间段有了一种极为微妙的不适应。 那一日的漫天火烧云,几乎将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高架上疾驰的他,透过车窗,能感受到那种乌云压顶的窒息感和恍惚感。 其后虽然安然无恙,世界末日也成了世纪笑话,可他总有一种世界被重置的感觉,世界变得熟悉而又陌生。 直到他重生以后,前世的亲人消失不见,他才对物理超弦理论中十维空间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罗德里格斯提供的证据链,虽然仍缺乏决定性的实证,但逻辑上已经相当完整。一个隐藏在冰原或者深海之下,也许在某个深山老林的地下,发展了超过半个世纪,掌握着未知科技的隐秘文明……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结合他自身的遭遇和海影号事件,又由不得他不信。 “博士,您告诉我这些最终的目的是什么?”李安然再次问出这个核心问题。 罗德里格斯深吸一口气:“两个目的。第一,这个组织的最终目的并非简单的权力或财富,而是某种……更为激进的、关于人类物种进化或净化的议程。他们的系统重置,可能包含着难以想象的残酷。您和您的马岛,在他们看来是必须清除的障碍,也是……可能与之抗衡的力量之一。” “第二……”他看着李安然,眼神复杂,“是请求。如果……如果未来某一天,您真的接触到了这个组织的核心,或者发现了他们不可告人的秘密,希望您能在可能的情况下,保留相关的证据,并通过安全的渠道交给我们。世界有权知道真相,哪怕它无比黑暗。” 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开水壶发出的嘶嘶蒸汽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明晰。 “我无法做出任何承诺,博士。”李安然最终缓缓说道,“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记住您今天的话。” 送走罗德里格斯后,李安然独自在书房里沉思了许久。 命运织机、凤凰计划,普罗米修斯……加上偶露真容的波塞冬之子,这些组织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是各自为战,还是同气连枝?他们的世界重置计划,究竟有多么骇人听闻? 他按下通讯器:“安娜,把我们掌握的所有关于纳粹遗产、深海信号、方舟网络的信息,以及罗德里格斯博士提供的资料,整理成一份最高密级的评估报告。另外,联系我们在南极科学考察站的人,看看能不能通过合法渠道,对毛德皇后地附近区域进行一些有效观测。” “明白,老板。” 就在李安然于苏黎世探寻历史谜团的同时,纽约华尔街的金融风暴,终于掀起了第一波巨大的浪涛。 六月中旬,美国第二大次级抵押贷款公司新世纪金融公司宣布,因其持有的次级抵押贷款坏账激增,公司出现巨额亏损,濒临破产。 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炸弹,瞬间引爆了市场长久以来对次级抵押贷款市场的担忧。 一直隐藏在市场繁荣表象下的裂痕,终于公开撕裂。 恐慌情绪迅速蔓延,投资者开始疯狂抛售与次级债相关的金融产品,包括那些由贝尔斯登、雷曼兄弟等投行发行的、结构极其复杂的债务抵押债券(CDO),韩立芳和王伟杰等待已久的时机终于到了。 福克斯投资大厦里,指令声此起彼伏。 “CDS头寸,全部持有,继续看涨保费。” “做空金融股,重点贝尔斯登、雷曼、美林……” “抛售所有持有的MBS和CDO相关资产……” “加大杠杆,做空标准普尔指数期货……” 巨大的屏幕上,代表各类金融产品价格的数字疯狂跳动,红色成为主色调,将所有人的脸都照影得彤红。 交易员们紧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一种压抑的兴奋。 王伟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瀑布般下跌的曲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这一天,他已经等得太久了。 韩立芳则不断接听着来自全球各分部的电话,协调着庞大的资金,如同战场指挥官,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调度着兵力。 “伦敦方面报告,欧洲银行间市场美元流动性开始紧张,LIBOR利率在抬升。” “香江方面,恒生指数受美股拖累,大幅低开……” “通知我们在本子的团队,趁机做空日经指数……” 这场由欧洲美元现金流吃紧引发的金融动荡,开始如同瘟疫一般,向全球金融体系扩散。 第 1520 章: 毛德皇后地冰原 马岛塔那那利佛,李睿接到了韩立芳的加密通讯。 “李睿,风暴开始了。按照你父亲的计划,马岛需要稳住阵脚,同时利用这个机会,低价吸纳一些我们长期看好的优质资产,特别是在能源和矿业领域。资金已经准备好,具体清单我发给你,你去找明慧阿姨和艾丽卡阿姨。” 李睿看着传输过来的文件,里面列出了非洲、澳洲和南美洲的一些矿业公司、油气田项目,这些都是在市场繁荣时期价格高企,如今却可能因流动性危机而被贱卖的资产。 “我明白了,立芳阿姨。我会协调马岛投资部和几内亚、喀麦隆的分部进行操作。”李睿沉稳地回应。他知道,这是危机,也是马岛进一步壮大自身根基的机遇。 就在他准备召集手下开会时,韩小满带来了一个关于那家瑞士生物科技公司的初步调查结果。 “睿哥,我朋友通过非正式渠道查了一下。那家叫深蓝催化的公司注册地在楚格州,背景极其复杂,层层控股,最终指向一个设在列支敦士登的家族基金会。而这个基金会……与命运织机组织早期的一些外围资助者,存在某种历史关联。” 李睿拿着资料的手都在微微发颤,母亲的异常资金流向,竟然与那个神秘的组织扯上了关系?这到底是巧合,还是…… “小满,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父亲……”李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需要亲自和妈妈谈一谈。” 马岛塔那那利佛的夜晚,带着热带植物特有的芬芳。李家豪宅的书房里,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气氛。 李睿坐在书桌后,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母亲米拉贝尔。 灯光下,米拉贝尔依然保持着良好的仪态,但眼角的细纹和略显疲惫的眼神,透露出了她这段时间承受的压力。 “妈……”李睿斟酌着开口,将一份打印出来的资金流向记录推到母亲面前,“集团审计部门在核查账目时,发现了这几笔经由您批准,流向瑞士深蓝催化公司的款项,总额八千万美元。我想了解一下,这笔投资的具体情况和决策过程。” 米拉贝尔的目光扫过文件,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端起桌上的花茶,轻轻呷了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满:“李睿,我是集团的董事,有权在一定额度内进行投资决策。深蓝催化是一家很有潜力的生物科技公司,他们在深海酶催化领域的研究领先世界,我认为这是一笔值得的战略投资。” “战略投资?”李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和,“妈,我查询过这家公司的资料,他们的研究领域非常冷门,商业化前景渺茫。而且,八千万美元对于这样一家小公司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直视着母亲的眼睛,“我们查到,这家公司的最终控制方,可能与一个被称为命运织机的隐秘组织有关。这个组织……很可能与父亲在伦敦遇袭的事件有关联。” 米拉贝尔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茶水差点洒出来。 她放下茶杯,声音提高了一些:“李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命运织机不织机的,我根本不知道。那家公司是我多年前在维也纳认识的老朋友汉斯.穆勒伯施介绍的,我相信他的专业判断。” “汉斯·穆勒?”李睿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名字,“是马克·里奇的那个律师汉斯·穆勒吗?” 米拉贝尔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是……是又怎么样?这能说明什么?穆勒律师是金融和法律领域的专家,他有一些科技界的朋友也很正常。” 李睿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母亲的反应,与其说是理直气壮,不如说是在努力掩饰着什么。 汉斯·穆勒作为马克·里奇的核心律师之一,本身就牵扯在万塔计划的漩涡中,现在又出现在这笔可疑的投资里,这绝不仅仅是巧合。 “妈……”李睿的声音带着一丝痛心,“您知道父亲现在面临的压力有多大吗?外有强敌环伺,内部不能再出任何问题。如果您遇到了什么困难,或者被人胁迫,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一起面对解决。” 米拉贝尔猛地站起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恼怒:“李睿,你够了啊。我没有遇到任何困难,也没有被任何人胁迫。这笔投资是我个人的决定,如果你和安然觉得有问题,大可以撤销。但我告诉你,怀疑自己的母亲,是你犯下最大的错误。” 说完,她不再看李睿,转身快步离开了书房,用力关上了门。 李睿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母亲离去的方向,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深深的疑虑。 母亲的态度,几乎证实了他的猜测。这笔投资背后,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是穆勒利用旧情欺骗了母亲?还是母亲……主动参与了某些事情? 他想起母亲这些年的状态,虽然生活优渥,但似乎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疏离感和忧郁。难道她内心深处,对父亲,对这个家庭,有着某种不满? 想到这里,李睿感到一阵寒意。他拿起卫星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伦敦的号码。 伦敦克拉里奇酒店,李安然接到了李睿的电话,听着长子沉重地汇报完与米拉贝尔的对话,久久沉默。 “爸……”李睿在电话那头有些不安。 “我知道了。”李安然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这件事,你先不要再追问她,也不要采取任何行动。我会让安娜派人暗中保护她,并彻底调查汉斯·穆勒和深蓝催化的底细。你在马岛稳住大局,配合好明慧妈妈在那边的操作。至于其他,有你凃永刚、赵启华两位伯伯,有赵总司令,琼斯霍夫曼和马蒂奇几位将军,你不用操心。” 李安然顿了顿,似乎有些不放心,接着说道:“我会让莫里斯调集两个特战中队回马岛保护你们,你根叔公李宁波转告一声,最近对马岛那些魑魅魍魉都看紧些,如有异动……先下手为强。” “是,爸爸。”李睿松了口气,父亲的沉稳让他找到了主心骨,原本有些心虚,现在也托了底。 挂断电话后,李安然看着伦敦的夜景,眼神冰冷。 内部的蛀虫,往往比外部的敌人更可怕。米拉贝尔……他希望这只是一次愚蠢的被利用,但如果她真的背叛了家族,他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就在这时,安娜拿着最新的报告快步走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老板,追踪器有信号了。极地曙光号在离开马赛港后没有按照预定的南极航线行驶,而是在绕过伊比利亚半岛后,突然关闭了应答器,转向南下,进入了南大西洋深处。其航向直指……布韦岛附近海域。” 布韦岛……罗德里格斯博士提到的纳粹潜艇目的地之一。 “信号稳定吗?”李安然立刻问。 “目前还算稳定,而且我们监测到,在该海域存在与罗德里格斯描述相符的异常低频电磁波信号,方舟网络的入口,很可能就在那里。”安娜语气肯定。 李安然眼中精光一闪,终于找到了确切的线索。 “通知米哈伊尔,让他挑选最精锐的小队立刻前往南非开普敦待命,我们需要组织一次对布韦岛海域的勘探行动。同时,让阿列克谢调动我们所有的卫星资源和信号监听站,全力监控该区域的一切动静。” “明白。”安娜领命,随即又补充道,“另外……金融市场的崩盘在加速。贝尔斯登宣布其旗下两只对冲基金濒临瓦解,正在寻求买家接手,但无人问津。市场恐慌加剧,我们建立的空头头寸获利极其丰厚。但韩总也提醒,系统性风险正在积聚,一旦大型金融机构开始连锁倒闭,可能会波及到我们的部分优质资产,需要提前做好风险对冲。” “告诉立芳,按照既定计划执行,该获利了结时就了结,该抄底时就抄底,把握好节奏。”李安然指示道。 这次因为万塔计划庞大资金流转移引起的金融动荡很快就会平息,真正的抄底黄金期还在两年后。 南极大陆边缘,被巨大冰架和狂暴西风带环绕的毛德皇后地附近,一架经过特殊改装的C-130运输机,在剧烈的颠簸中,冒险降落在某个被冰雪覆盖的平地上。 舱门打开,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冰晶涌入。 一行人穿着厚重的极地防寒服,走下舷梯。为首者,赫然就是祭司。 他抬头望向远处巍峨的冰原和灰暗的天空,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眼中没有任何对严酷环境的畏惧,反而有一种回到家的熟悉感。 他通过加密通讯设备汇报:“导师,我已抵达新柏林。极地曙光号运送的最后一批催化剂即将到位,海神计划最终阶段可以启动了。” 第 1523 章:冰原下的阴影 南极毛德皇后地,狂风卷着雪粒,如同无数把冰冷的小刀,切割着天地间的一切。能见度时好时坏,铅灰色的天空下,是无垠的、令人绝望的冰原。 那架经过特殊改装的C-130大力神运输机,像一个被冻僵的钢铁巨鸟,孤零零地停在临时压实的冰跑道上。它的机身上覆盖着一层薄冰,引擎虽然已经关闭,但金属部件在极端低温下仍不时发出“嘎吱”的呻吟。 祭司穿着一身白色的极地防寒服,与其他队员的装备并无二致,但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仿佛与这片严酷环境融为一体的从容,让他显得格格不入。 他站在舷梯下,并未像其他人那样立刻奔向不远处的低矮建筑躲避风寒,而是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这混合着冰雪颗粒、零下四十度的空气。 这空气,带着一种熟悉的、属于家的味道,一种绝对的寂静、绝对的掌控,以及隐藏在冰层下的、澎湃的力量感。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导师那经过处理后失真的声音:“很好,路上顺利吗?” “有些小颠簸,西风带比往年更活跃一些。但这不影响大局。”祭司回答道,目光投向远处冰原上几个看似自然形成、实则经过伪装的隆起结构,“基地情况如何?” “一切正常。利维坦的活性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提升了三个百分点,对催化剂的渴求信号越来越清晰。你们带回的东西,将是最后的钥匙。”导师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抓紧时间,我们的窗口期不多了。李安然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他在南大西洋的动作越来越频繁。” “鲨鱼?”祭司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在这片属于神祇的领域,他顶多算是一条不安分的沙丁鱼。放心吧,导师,新柏林坚不可摧。就算他把整个马岛的特种部队都搬来,也只能在冰原上留下几具冻硬的尸体。” “不要轻敌,祭司。”导师的语气严肃起来,“他能从万塔计划的泥潭里虎口夺食,能把我们在欧洲的网络搅得天翻地覆,足以证明他不是普通的对手。组织内部对于是否继续执行规训计划,已经出现了分歧。有些人认为,付出的代价已经超出了潜在收益。” “分歧?”祭司冷哼一声,“那些躲在苏黎世和伦敦金库里的老家伙,早就被优渥的生活磨平了棱角。他们只懂得在金融棋盘上玩弄伎俩,却忘记了我们真正的力量和使命。重置需要力量,而力量……就在这里,在深海,在冰原之下。等到海神苏醒,世界在我们手中重塑时,他们自然会闭嘴。” “也许吧……”导师不置可否,“但在此之前,确保极地曙光号万无一失。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意外。” “明白。我会亲自监督卸载和注入流程。”祭司结束了通话,迈开步子,走向那个隐藏在冰崖下的、如同巨兽嘴巴般的入口。 厚重的、覆盖着冰雪的合金大门在他靠近时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内部灯火通明、充满未来感的通道,将南极的酷寒与死寂彻底隔绝在外。 南非开普敦,桌山脚下的阴影里。 米哈伊尔站在一间可以俯瞰港口的安全屋窗前,看着远处灯塔的光柱规律地扫过黑暗的海面。开普敦的夜晚凉爽宜人,他心中却凝结着一层冰霜。 “信号最后消失在这里,布韦岛西北约两百海里的位置。”鲁娜指着海图上的一片区域,“那里是咆哮西风带的核心区域,风高浪急,常年被冰山和浮冰包围,民用船只极少靠近。而且,我们监测到的背景低频电磁噪音在这里最强,几乎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干扰屏障。” “天然的?”米哈伊尔转过身,脸上带着质疑,“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老板的判断是对的,方舟网络的入口,或者说一个重要节点,就在那片鬼海域下面。” 他走到战术台前,上面铺开着布韦岛附近的海图和水文资料。“我们的人到齐了吗?” “到齐了。”回声回答道,“锋刃带了六个人,都是最好的水下作战专家,装备了最新的深潜器和侦察设备。多明戈的人也到了,负责岸基支持和应急突击。另外,老板通过肯特的关系,从美国国家海洋与大气管理局(NOAA)弄到了一艘正在附近执行科考任务的破冰船麦克道尔号的临时使用权,我们可以用它作为掩护和前进基地。” “NOAA的船?”米哈伊尔挑了挑眉,“伯施和肯特这次倒是出了大力气。” “万塔计划的钱到位了,他们自然要表现出诚意。”鲁娜淡淡地说,“而且,能有机会窥探命运织机的核心秘密,CIA本身也兴趣浓厚。肯特提供了不少关于那片区域的卫星和声纳历史数据。” 米哈伊尔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队员:“这次任务的性质,大家都清楚了。我们不是去占领,也不是去强攻。目标是侦察、确认,如果可能,获取样本或影像资料。对手的防卫力量未知,但绝对不容小觑。南极条约限制了军事活动,但我们面对的不是国家行为体,所以……一切以任务完成为优先,必要时可以采取一切手段。”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锋刃身上:“水下是你们的主场,但也是最危险的环境。一旦确认入口,不要贸然深入,布设传感器和远程侦察器是第一要务。” “明白,头儿。”锋刃沉稳地点头,“我们带了梭鱼潜航器和海星吸附式侦察球,足够对大型结构进行初步扫描。” “好。”米哈伊尔一拳砸在海图上布韦岛的位置,“准备出发,二十四小时后,搭乘麦克道尔号前往目标海域。让我们去看看,那些藏在冰海下面的老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就在米哈伊尔紧锣密鼓地准备南极探险时,伦敦克拉里奇酒店的李安然,正面临着一场来自家族内部的无声风暴。 李睿关于米拉贝尔和那家瑞士深蓝催化公司的汇报,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他信任米拉贝尔,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生育了李睿这个让他骄傲的儿子,他不愿意相信她会做出损害家族的事情。 但八千万美元的资金流向,以及牵扯到汉斯·穆勒这个敏感人物,又让他无法忽视。 他动用了安娜手下最精干的调查小组,绕过马岛的内政系统,对深蓝催化和汉斯·穆勒进行了秘密调查。 深蓝催化公司名义上研究深海微生物酶催化,但其实验室采购的某些化学原料和生物制剂,却属于严格管控的范畴,与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背景成谜的物流公司往来密切。而这家物流公司的股东之一,间接与罗德里格斯博士名单上一个失踪的纳粹科学家后代有关联。 汉斯·穆勒则在马克·里奇配合转移资金后,仿佛人间蒸发,连他在苏黎世的律师事务所都声称无法联系到他。调查小组追踪到他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奥地利蒂罗尔州的一个滑雪胜地,随后便失去了踪迹。 李安然揉了揉眉心,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外部的敌人虽然强大,但目标明确。内部的猜疑和背叛,却更加伤人。 他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马岛塔那那利佛的宅邸。 电话是胡明慧接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安然?伦敦那边还好吗?你的伤……” “我没事,皮外伤而已。”李安然打断她,声音尽量放得平和,“明慧,最近……家里怎么样?米拉贝尔还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胡明慧的声音低了一些:“她……最近有些心神不宁,经常一个人待在画室,一待就是大半天。我问她,她只说是在构思新作品。李睿前几天好像和她谈过一次,之后她的情绪就更低落了。安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李安然心中叹了口气,胡明慧是个敏锐的女人,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 “没什么大事,可能是一些投资上的问题,让李睿和她沟通一下。”李安然轻描淡写地带过,“公司那边怎么样?金融市场的波动,对我们的影响大吗?” “影响肯定有,但还在可控范围。”胡明慧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按照立芳的计划,我们在减持一些非核心资产,同时也在寻找抄底的机会。艾丽卡在非洲的压力小了一些,法国人似乎被国内的金融危机牵制了精力,欧安诺集团在喀麦隆的攻势放缓了。另外,戴安娜王妃在纽约联合国总部的演讲很成功,她直接点名批评了某些跨国资本在非洲的掠夺行径,引起了很大反响。” “那就好。”李安然稍稍安心,“家里和公司,就辛苦你了。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可能还要在欧洲待一段时间。” “你自己小心。”胡明慧叮嘱道,“伦敦不比马岛。” 结束通话后,李安然沉思片刻,对安娜吩咐道:“让调查组继续追查汉斯·穆勒和深蓝催化的线索,重点是搞清楚那八千万美元最终去了哪里,以及米拉贝尔是否知情。另外……加强对米拉贝尔和艾米莉亚的保护,确保她们的安全,同时……留意她们的通讯和社交往来。” “是,老板。”安娜低声应下,她知道这道命令意味着什么。在家族利益和潜在威胁面前,信任也需要用事实来维系。 周杰拿着一份刚收到的加密电文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安然,CIA肯特局长转来的消息,他说……有人想见你。” “谁?”李安然问。 “他没明说,只给了一个时间和地点。”周杰将电文递给李安然,“明天下午三点,伦敦圣詹姆斯公园,靠近白金汉宫的那张长椅。对方说……你去了,就会知道他是谁,并且不会后悔。” 李安然看着电文上的简短信息,眉头微蹙。 肯特做中间人,却又语焉不详,这不符合他的一贯风格。对方是谁?是敌是友?在这个敏感时刻,这样的会面充满了不确定性。 “安全方面怎么样?”李安然问。 “肯特保证会面地点是干净的,他的人会提前清场和监控。但我们的人也会在外围布控,确保万无一失。”周杰回答道。 “回复肯特,我会准时到。”李安然没有再犹豫。 第 1521 章: 守夜人 伦敦圣詹姆斯公园的午后,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冠,在蜿蜒的小径和如镜的湖面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天鹅和野鸭在湖中悠闲地游弋,游客和市民散布在草地上,享受着难得的晴朗天气。一切都显得宁静而祥和,仿佛与金融城的恐慌、欧洲暗处的腥风血雨隔绝开来。 李安然穿着一件普通的卡其色风衣,独自一人漫步走向约定的长椅。 周杰的保镖队伍和美容师特战小队的人则化装成游客、慢跑者,散布在公园的各个点位,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那张靠近白金汉宫围墙的长椅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人,穿着传统的英国绅士三件套西装,头戴圆顶礼帽,手里拄着一把黑雨伞,尽管天气很好。他背对着李安然来的方向,似乎在欣赏湖对面的白金汉宫卫兵换岗。 李安然走近,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空位。 “很好的下午,适合喂鸽子,不是吗?”老人没有回头,用带着浓郁牛津腔的英语开口说道,声音温和而苍老。 “可惜我没带面包屑。”李安然淡淡地回应,目光扫过老人的侧影。 他看起来大约七八十岁,面容清癯,皱纹深刻,但坐姿挺拔,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优雅与力量。 老人轻轻笑了笑,转过头,看向李安然。他的眼睛是罕见的湛蓝色,如同秋日的晴空,深邃、清澈,却又仿佛能看透人心。 “李安然先生,久仰了。”老人微微颔首,“感谢您愿意见一个不速之客。” “能让肯特局长亲自做传声筒的人,想必不是普通的不速之客。”李安然平静地看着他,“请问我该如何称呼您?” “名字并不重要,一个代号而已。”老人摆了摆手,“你可以叫我……守夜人。” “守夜人?”李安然咀嚼着这个代号,“为谁守夜?” “为文明,为秩序,或者说……为了不让漫漫长夜过早降临。”守夜人望向湖面,目光悠远,“我们观察这个世界已经很久了,李先生。观察它的繁荣,它的危机,它的光明,以及……那些试图将它拖入混乱的阴影。” 李安然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对方的来历。能够驱使肯特,又说出这番话的,很可能与那些真正掌控西方命脉的隐秘的顶层圈子有关。 “那么,守夜人先生,您今天来找我,是为了观察我,还是为了警告我?”李安然问道。 “既是观察,也是……合作。”守夜人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李安然,“您最近的举动,尤其是在欧洲和金融领域的行动,已经引起了俱乐部内部的高度关注。有些人视您为破坏者,是必须清除的麻烦。但也有些人……比如我,认为您或许是一股难得的制衡力量。” “俱乐部?”李安然挑眉,“彼德伯格?三边委员会?还是……其他的圈子?” 守夜人微微一笑,不置可否:“那些都是摆在台前的面孔。真正的核心,更加低调,也更加……务实。我们不在乎意识形态,不在乎谁掌权,我们在乎的是系统的稳定和延续。任何试图颠覆现有秩序,或者将世界推向不可预测深渊的力量,都是我们关注的对象。”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命运织机,或者说他们背后更古老的传承,所追求的重置,在我们看来,是一场豪赌,一场可能彻底毁灭现有文明结构的灾难。他们的海神计划,更是触及了人类不该轻易触碰的领域。” “海神计划?”李安然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守夜人深深地看了李安然一眼:“您已经接触到了边缘,不是吗?印度洋的信号,南极的基地,纳粹遗留的科技……那不是简单的海底基地,李先生。那是一个试图唤醒、或者说创造某种……终极力量的疯狂计划,他们称之为利维坦。” 李安然感到后背升起一股寒意。“他们想做什么?” “控制。”守夜人言简意赅,“通过某种生物技术与远古基因的结合,创造出一种能够影响全球海洋环境、甚至气候的生物兵器或环境调节器。他们认为,掌握了利维坦,就掌握了重塑世界的力量。金融崩溃、战争、瘟疫……都只是他们为新纪元清扫场地的工具。” 李安然沉默了,虽然他早有猜测,但听到守夜人如此直白地说出这个近乎天方夜谭的计划,还是感到一阵荒谬和震惊。这群人,不仅贪婪,而且疯狂。 “你们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阻止他们?”李安然问。 “因为我们也在观察,在权衡。”守夜人叹了口气,“命运织机的根系比您想象的更深,他们渗透进了各国的政治、经济、情报系统。贸然动手,引发的连锁反应可能是灾难性的。而且……坦白说,在之前,我们并未将他们视为迫在眉睫的威胁,直到您的出现,以及他们最近明显加速的举动。” “所以,你们想借我的手,来对付他们?”李安然冷笑。 “是合作,李先生。”守夜人纠正道,“我们有情报,有资源,有在某些层面施加影响的能力。而您,有行动的决心和……不被规则束缚的力量。我们可以为您提供关于命运织机核心成员、资金来源、以及海神计划关键节点的情报。作为回报,我们希望您在挫败他们的计划后,能够……保持克制,不要试图去填补他们留下的权力真空,那会引发新的动荡。” “保持克制?”李安然看着守夜人,“你们害怕我成为新的威胁?” “我们害怕不可控的变量。”守夜人坦诚道,“您证明了自己有能力挑战旧秩序,但我们不确定您想要建立的新秩序是什么。稳定,李先生,才是这个世界最稀缺的资源。” 李安然望着湖面上悠然划水的天鹅,良久,才缓缓开口:“我对征服世界没有兴趣,守夜人先生。马岛的存在,只是为了自保,为了给我的人一个安身立命之所。但如果有人想把这个世界变成地狱,把我逼到墙角,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撕碎他们……这就是我的秩序。” 守夜人凝视着李安然,似乎想从他眼中分辨出这些话的真伪。最终,他点了点头:“很好。那么……我们或许有了合作的基础。” 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微小的、类似U盘的金属物体,放在长椅上,推向李安然。 “这里面是命运织机最高议会十二名核心成员的初步名单,以及我们掌握的关于利维坦和南极新柏林基地的部分结构图和技术参数。当然,不是全部,但足以让您对他们有一个更清晰的认识。” 李安然没有立刻去拿那个存储器。“代价是什么?” “在适当的时候,在某些关键议题上,听取我们的建议。”守夜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礼帽,“比如,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当某些金融帝国摇摇欲坠时,不要轻易地去给予它们致命一击。混乱,有时比垄断更可怕。” 说完,他不再停留,拄着雨伞,迈着稳健的步伐,沿着小径缓缓离去,很快就消失在树影和游人之中。 李安然坐在长椅上,没有动。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守夜人的出现,以及他带来的信息,证实了最坏的猜想,也打开了一扇通往更深层博弈的大门。与这些盘踞在世界顶层的古老阴影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眼下,这似乎是应对命运织机疯狂计划的最有效途径。 他拿起那个微小的存储器,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更加清醒。 “周杰,”他按下通讯器,低声说道,“我们回去。” 回到克拉里奇酒店,李安然立刻让安娜和阿列克谢对存储器里的内容进行分析。 名单上的十二个名字,有些是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上的金融大鳄,有些是隐退多年的政界耆宿,还有几个是来自欧洲古老家族的成员,包括那位弗雷德里希·冯·哈布斯堡男爵。这份名单并不完整,守夜人显然有所保留,但已经极具价值。 而关于新柏林基地的结构图,虽然只是局部,却显示出一个规模宏大的地下网络,包括生活区、科研中心、能源模块,以及一个位于冰架之下、深入海洋的巨型船坞状结构,那很可能就是利维坦的栖身之所。 技术参数提到了一种名为生物协调素的催化剂,正是极地曙光号运送的物资,用于激活或者说控制利维坦的某种生物本能。 “老板,如果这些资料是真的,那么海神计划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安娜语气沉重,“一旦让他们成功激活并控制那个所谓的利维坦,后果不堪设想。” 李安然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南极那片广袤的白色大陆上。 “通知米哈伊尔,计划不变,不惜一切代价,确认新柏林基地的存在和利维坦的真实性。如果有可能……破坏他们的催化过程。” “明白。”安娜迟疑了一下,“那……守夜人这边?” 李安然眼神冰冷,“他们给我们刀,是为了让我们去杀敌,但也要防止这把刀最后落到我们自己的脖子上。把名单上的人,纳入我们的永久监控名单。同时,把我们掌握的关于命运织机的一部分情报,通过肯特泄露给守夜人,算是……合作的开始。” 就在李安然与守夜人达成脆弱的同盟,并将目光聚焦于南极时,马岛塔那那利佛,一场无声的悲剧正在酝酿。 第 1522 章: 海底奇观 米拉贝尔将自己关在画室里已经一整天了。画布上是一片混乱的、阴郁的蓝色和黑色,扭曲的线条如同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李睿那天的质问,像一把刀子,剖开了她试图掩盖的恐惧和不安。她确实对汉斯·穆勒和那家深蓝催化公司有所隐瞒。 几个月前,她在维也纳参加一个艺术展时,偶遇了多年未见的汉斯·穆勒。 穆勒依旧风度翩翩,谈吐优雅,他并未直接提及任何敏感话题,只是闲聊间提到了一个致力于解决人类能源和环境危机的伟大项目,并隐晦地表示,这个项目需要像马岛这样拥有雄厚资金和独立精神的势力的支持。 起初,米拉贝尔并未在意。但随后,穆勒通过邮件给她发送了一些关于深海微生物酶催化技术的前景报告,报告写得极具煽动性,描绘了一个近乎乌托邦的未来。 同时,邮件里也夹杂着一些看似无意、实则精准戳中她内心隐忧的话语,关于她在马岛看似风光实则空洞的生活,关于李安然身边的女人和孩子,关于她内心深处对失去价值和关注的恐惧。 穆勒像一个高明的心理医生,一步步引导着她。 那八千万美元,最初是以慈善捐赠和科研赞助的名义划出的。资金是她在智利铜矿股份的分红,所以她有着决定性的支配权,只是要通过集团内部投资部门的形式审核。 就在十几天前,当李安然被刺的噩耗传到马岛,她就接到了穆勒的电话,除了慰问,就是闲聊外面的一些传闻……比如李安然遗产如何分配的问题。 原本一直没有触动的琴弦在那瞬间被拨动,余音袅袅中,一种叫做阴暗和急迫的影子不断在她内心扩散。 李安然活着的时候,她可以在这个家里没有存在感,因为她的未来正在茁壮成长,而且越来越优秀,所以她对未来是有光明预期的。 可李安然遭遇不测后,这个庞大的家族会发生什么事情?与军方关系更为莫逆的黄薇自然会占据主导权,做为正妻的胡明慧也会拥有巨大的利益,古梦……这个女人只要霸住香江和W岛上的资产,依旧还会沉浸在她那些可笑的精神世界里不可自拔。 她怎么办?儿子羽翼未丰,却顶着顺序第一继承人的光环,之后会有什么下场,她看得太多了。 于是,她主动再次联系了穆勒…… 直到李睿拿着资金流向记录来找她,直到她听到命运织机这个陌生的名字,以及李安然在伦敦遇袭的消息,她才恍然惊觉,自己可能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 恐惧和羞愧吞噬着她,不敢想象,如果李安然知道她可能无意中资助了企图伤害他的敌人,会如何看她。她更害怕,自己的愚蠢会给整个家族带来灾难。 画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妈?您在里面吗?该吃晚饭了。”是李睿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米拉贝尔猛地一震,手中的画笔掉落在画布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红色痕迹。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我不饿,你们先吃吧。我……我想再画一会儿。” 门外的李睿沉默了片刻,最终说道:“好吧,那我把晚餐给您放在门口。您……别太累了。” 听着儿子离去的脚步声,米拉贝尔瘫坐在椅子上,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看着画布上那一片混乱和那道突兀的红色,仿佛看到了自己支离破碎的内心和可能带来的血光之灾。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了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 “情况有变,需要见面。老地方,明天下午三点,独自前来……H.M.” 汉斯·穆勒……米拉贝尔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他还在联系她,他想干什么? 恐惧和一丝病态的期待交织在一起。也许……也许见面说清楚,告诉他这笔投资作废,把钱退回来,就能平息一切?也许他只是利用了自己,并不知道更深的内情? 各种念头在她脑中疯狂盘旋。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去,这很危险。但内心深处那个渴望弥补错误、渴望摆脱这种煎熬的声音,最终占了上风。 她颤抖着手,回复了一个字:“好。”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将把她和整个家族,推向一个更加危险的境地。 南大西洋,咆哮西风带。 麦克道尔号破冰船像一片孤独的树叶,在墨绿色的、翻滚着白色浪沫的巨浪中起伏。狂风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嘶鸣,不断将冰冷的海水泼洒在甲板和驾驶舱的窗户上,瞬间凝结成一层薄冰。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与同样颜色的海面几乎融为一体。 米哈伊尔站在驾驶舱里,透过不断被冰水模糊的窗户,望着外面这片被称为航海家坟墓的海域。即使以他经历过无数恶劣环境的坚韧神经,面对这种天地之威,也不禁心生敬畏。 “还有多久能到达预定海域?”他问身边的船长,一个身材敦实、满脸胡茬的挪威人。 “按照现在的速度和风向,至少还要十个小时。”船长紧盯着雷达和导航系统,眉头紧锁,“先生,我必须再次提醒您,这片海域极其危险。不仅是风浪,还有随时可能出现的冰山和浮冰。我们的船虽然经过加固,但如果撞上大的冰山,后果不堪设想。而且,这里的磁场干扰很严重,GPS和通讯信号都极不稳定。” “我知道风险,船长。”米哈伊尔声音平稳,“但我们必须去。” 船长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他接到的命令是全力配合这位特别顾问,尽管他内心充满疑虑。 鲁娜从后面的通讯室走过来,低声道:“和锋刃他们确认过了,深潜器已经做好了下水准备。不过在这种海况下投放和回收,风险很高。另外……我们监测到的那个低频信号,越来越强了,而且呈现出某种……规律的脉冲,像是心跳。” “心跳?”米哈伊尔眼神一凝。 “只是一种比喻。”鲁娜解释道,“但确实是一种周期性变化的能量释放。阿列克谢团队初步分析,这可能是一种大型生物的生命体征信号,或者……某种巨型机械装置的运行韵律。” 米哈伊尔走到声纳显示屏前,看着上面模糊不清、被大量噪音干扰的图像。在特定的滤波模式下,屏幕深处,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非自然的阴影轮廓,静静地卧在数千米深的海底。 “告诉锋刃,按原计划执行。一旦到达预定位置,立刻释放梭鱼进行初步扫描。我们要先确认入口的位置和环境。”米哈伊尔下令,“让多明戈的人做好准备,如果水下发现异常,我们需要最强的火力支援。” “明白。” 十个小时的航行,仿佛无比漫长。 当麦克道尔号终于顶着风浪,抵达信号源最强的海域时,天色已经再次暗了下来。风浪似乎稍微平息了一些,但海面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浮冰,大小不一,像一座座移动的白色岛屿。 “就是这里了。”船长看着定位系统,语气凝重,“下面就是你们要找的地方……上帝保佑你们。” 米哈伊尔拍了拍船长的肩膀,转身走向后甲板。那里,锋刃和他的水下小队已经整装待发。一艘长约五米、流线型的黑色“梭鱼”微型潜航器被固定在滑轨上,随时准备入水。 “海况仍然不理想,水下能见度几乎为零,而且可能有强暗流。”锋刃检查着自己的潜水装备,对米哈伊尔说道,“梭鱼的主动声纳可能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米哈伊尔道,“我们需要眼睛,一旦确认入口,布设海星侦察球后立刻撤回,不要停留。” 锋刃点了点头,和他的搭档,一个代号水鬼的队员一起,坐进了梭鱼狭窄的驾驶舱。舱盖合拢,滑轨启动,黑色的潜航器无声地滑入漆黑冰冷的海水中,溅起一小朵浪花,随即消失不见。 甲板上,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盯着控制台屏幕上传回的,来自梭鱼的实时数据和模糊影像。 屏幕上的深度读数快速增加,温度骤降。 外部灯光打开,也只能照亮前方不到十米的范围,四周是永恒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偶尔有奇形怪状的深海生物被灯光惊扰,仓皇逃窜。 “深度一百米……二百米……三百米……”水鬼的声音通过水下通讯器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水流稳定,未发现异常。” 突然,声纳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巨大的反射面。 “发现大型结构物,方位左舷十五度,距离约三百五十米。”锋刃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梭鱼调整方向,缓缓靠近。灯光下,一个巨大的人工构造体逐渐显现出轮廓。那是一个镶嵌在海床岩壁上的、呈圆形的巨大门户,材质非金非石,闪烁着幽冷的金属光泽。门户的边缘雕刻着复杂的、类似电路板又像某种未知文字的纹路,中心则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我艹……这特么到底是什么东西?”水鬼忍不住惊叹。 第 1524 章: 海洋怪物 这就是入口……”锋刃操纵梭鱼绕着门户飞行扫描,“规模远超想象,直径估计超过五十米。结构完整,表面没有明显附着物,似乎有某种能量场在维持其清洁。” 他控制机械臂,将几个海星侦察球吸附在门户周围的岩壁上。这些侦察球会自动收集环境数据,并尝试对门户进行更深入的扫描。 就在这时,声纳警报突然尖锐地响起。 “有东西接近,速度很快,就在门户方向。”锋刃大吼。 屏幕上的声纳图像显示,数个高速移动的物体正从那个圆形门户的黑暗中冲出,直奔梭鱼而来。 “是攻击型水下载具……回避。”锋刃猛拉操纵杆,梭鱼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波射击,几道高速射流擦着艇身而过。 灯光扫过,隐约可以看到那些载具的大致轮廓。流线型,大约三四米长,前端装有类似鱼雷发射管的装置,行动迅捷而诡异,不像任何已知国家的装备。 “我们被发现了,启动防御程序。”锋刃一边规避,一边下令。梭鱼艇身释放出大量的干扰气泡和声纳假目标。 一道高能射流击中了梭鱼的尾部推进器,艇身猛地一震,失去平衡,开始打着转下沉。 “推进器受损,失去动力。”水鬼急声报告。 “弃艇,启动自毁程序。”锋刃当机立断。 两人迅速按下逃生按钮,驾驶舱弹射而出,如同两个水泡般快速上浮。在他们身后,受损的梭鱼潜航器在一声沉闷的爆炸中,化作一团扭曲的金属,缓缓沉向无尽的深渊。 甲板上,米哈伊尔看着屏幕上消失的信号,脸色铁青。 “回收逃生舱,全船进入战斗戒备。多明戈,准备应对水下攻击。”他对着通讯器怒吼。 几乎在同时,船底的声纳传来了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巨兽的嗡鸣声,从那个巨大的门户深处传来,伴随着越来越强的、规律性的能量脉冲。 冰原之下,新柏林基地核心控制室。 祭司看着主屏幕上显示的、击毁梭鱼潜航器的战斗画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身边站着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技术人员和安保主管。 “清理干净了,只是对方的侦察器。”安保主管报告道,“已经派出猎犬小队进行外围巡逻。” 祭司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另一个屏幕。 上面显示着一个被囚禁在冰海洞窟中的生物轮廓。它的大部分身体隐藏在阴影中,只能看到部分覆盖着暗沉鳞片的起伏的躯干,以及偶尔蠕动时带起的、搅动整个水域的暗流。各种管道和线缆连接在它的身体上,闪烁着幽光。 屏幕一侧的数据疯狂跳动,显示着这个被称为利维坦的生物的生命体征和能量水平。 麦克道尔号的甲板上,气氛凝重得如同南极的寒冰。 锋刃和水鬼被迅速从冰冷的海水中捞起,两人虽然因为低温而瑟瑟发抖,但眼神中更多的是任务受挫的不甘与后怕。 “对方的水下防御系统非常先进,反应速度极快。”锋刃裹着厚厚的毛毯,牙齿打着颤汇报道,“那些攻击载具……不像普通的遥控潜艇,动作太灵活了,像是……活的某种东西在操控。” 米哈伊尔眉头紧锁,看着声纳屏幕上那个依旧在发出规律脉冲信号的巨大门户,以及周围若隐若现、快速移动的小光点。 “活的?”他重复了一句,觉得有些荒谬,但结合罗德里格斯和守夜人提供的关于生物科技的信息,又觉得并非完全不可能。 鲁娜从通讯室快步走来,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头儿,刚收到梭鱼自毁前传回的最后一组数据包,经过初步解析……那个门户周围的岩壁,以及门户本身,检测到了高浓度的有机硅化合物和一种未知的生物电信号。而且,那种规律性的脉冲……阿列克谢团队认为,有百分之七十三的概率是某种大型生物的心跳或者……类似生命活动产生的谐振。” “生物心跳?”多明戈忍不住插嘴,他的假肢在栏杆上敲击出沉闷的声响,“在几百米深的海底?直径超过五十米的生物?这他妈的是什么?哥斯拉吗?” 没人能回答他,南极冰海下的秘密,显然比他们预想的更加诡异和骇人。 这时,船长惊慌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先生们,我们有大麻烦了。声纳显示,有多个大型水下目标正在快速上浮,从轮廓看……不像刚才那些小东西。” 控制台的屏幕上,数个巨大的阴影正从深海那个门户附近分离出来,以惊人的速度向海面接近。其体积远超之前的攻击载具,甚至比麦克道尔号破冰船也不遑多让。 “全体进入战斗位置,这不是科考任务了,重复,这不是科考任务。”米哈伊尔对着船内广播系统怒吼,同时抄起旁边架子上的一挺M2机枪,“多明戈,带你的人守住左舷,回声,右舷。鲁娜,协调火力,优先攻击任何露出水面的目标。” 破冰船上顿时忙碌起来,多明戈带领的突击队员和船上的部分水手迅速拿起武器,依托船舷和上层建筑构筑防线。虽然这艘船并非军舰,但为了应对可能的极端情况,肯特还是想办法为其配备了一些基础的重武器。 海面开始不正常的翻涌,巨大的气泡从水下冒出,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将破水而出。 第一个黑影冲破了海面,带起漫天水花。那东西的形态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它看起来像是一条放大了无数倍的深海鮟鱇鱼,头部顶着一个散发着幽冷蓝光的巨大肉瘤,如同探照灯。身体覆盖着暗沉、粗糙、仿佛岩石般的鳞甲,体长目测超过二十米。没有明显的眼睛,只有一张布满了层层叠叠、匕首般利齿的巨口。它的身体两侧,是几对类似桨鳍的粗壮肢体,末端却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开火……”米哈伊尔没有丝毫犹豫,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12.7毫米的重机枪子弹如同火鞭一般抽打在那怪物的头部和身体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和破碎的鳞片。 其他队员也纷纷开火,步枪、轻机枪的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过去。 那怪物发出一种低沉、仿佛来自深渊的嘶吼,声音透过海水传来,震得船体都在微微发颤。它似乎被激怒了,粗壮的尾部猛地拍击海面,激起数米高的浪涛,让麦克道尔号剧烈摇晃起来,顶着弹雨,张开巨口,朝着船舷猛撞过来。 “稳住,瞄准它的发光体打!”多明戈独臂举着一具AT4火箭筒,大吼着扣动了扳机。 “咻……轰……” 拖着长长烟尾的火箭弹精准地命中了怪物头部的发光肉瘤,发生了剧烈爆炸。 蓝光瞬间熄灭,那怪物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庞大的身体剧烈抽搐着,沉入了水中,墨绿色的血液迅速在海面上扩散开来。 还没等众人喘口气,第二个、第三个类似的怪物相继浮出水面,从不同方向向破冰船发起了攻击。同时,之前那种小型的攻击载具也如同水下的蜂群,不断用高速射流冲击着船体水下部分,发出令人牙酸的“咚咚”声。 “what the fuck……这些东西到底是动物还是机器?”一名队员一边换弹匣一边吼道。眼前的敌人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像是生物与机械的恐怖结合体。 “管它是什么,打就完了。”多明戈换上一个新的弹鼓,继续扫射。 怪物的防御力极强,普通的步枪子弹很难造成致命伤,只能依靠重机枪、火箭筒和船上临时加装的几门小口径机炮进行杀伤。不时有怪物冲破火力网,用庞大的身躯撞击船体,或者用那恐怖的巨口撕咬船舷,留下深深的凹痕和破碎的钢条。 一名队员躲闪不及,被怪物甩动的尾部扫中,惨叫着飞出了船舷,瞬间被冰冷的海水吞没。 “混蛋……fuck……fuck……”米哈伊尔目眦欲裂,操作着M2重机枪,将一整个弹链都倾泻在另一头试图攀爬上船的怪物身上,终于将其打成了筛子,沉重地滑落回海中。 “咻……轰……” “咻……轰……” “咚咚咚………” 在火箭弹和机炮不要命的攻击下,怪物坚硬的铠甲还是无法抵御巨大动能的撞击,以及火箭炮恐怖的剧烈爆炸,高温撕开了它们铠甲,深深钻进它们的躯体里,留下一个个洞口,以及凄惨的哀鸣。 整个海洋沸腾了,火光将整片海洋照得彤红,怪物们掀起的巨浪拍打着麦克道尔号破冰船的外壳上,将船只抛高又落下。 战斗的人们只得用皮带将自己拴在栏杆上,承受巨大动能的撞击,还要咬着牙拼命掌控手里的武器。 “呼呼呼……”几具喷火枪射出丈许的火焰,冰和火的对撞下,海面上的覆冰在迅速消融,倔强的火焰落在海面上,依旧顽强散发它的灼热。 点点灼热落在海里的大小怪物身上,哀鸣声响彻天地,震耳欲聋。 战斗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剩余的怪物和攻击载具似乎收到了指令,开始缓缓下潜,消失在了深不见底的海水中。 海面上漂浮着怪物的残骸和墨绿色的血液,劫后余生的人们再无气力站立,趴在甲板上看着眼前极为诡异的不真实,脑子里面都是空荡荡的。 麦克道尔号伤痕累累,甲板上遍布弹壳、血迹和怪物的黏液,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腥臭气味。船员和队员们疲惫地靠在掩体后,大多挂了彩,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和深深的震撼。 “损失报告。”米哈伊尔的声音沙哑。 “阵亡三人,重伤七人,轻伤几乎人人都有。船体多处受损,左侧推进器被撞坏,航速受限。幸运的是主体结构还算完整,没有沉没的危险。”鲁娜快速清点后汇报,她的手臂也被飞溅的碎片划伤,汩汩流淌着鲜血。 米哈伊尔看着恢复平静的海面,又看了看声纳屏幕上那个依旧在跳动的巨大门户,沉声道:“收集所有怪物残骸样本,尤其是那些带有金属结构的部分。记录所有战斗数据。然后……我们撤离。” “撤离?”多明戈显然已经杀红了眼,瞪着满是血丝的大眼有些不解,“不继续侦察了?” “侦察?”米哈伊尔苦笑一声,“我们这已经不叫侦察了,是强行闯关失败。这种生物武器的存在,说明命运织机在生物科技上的造诣已经达到了一个可怕的高度,继续留在这里等于送死。我们必须把这里的情况,尤其是关于这种……生物机械混合体的情报,立刻带回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的行动已经彻底惊动了他们。接下来,他们要么加强防御,要么……隐匿不出,我们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 第 1525 章: 科幻世界 马岛塔那那利佛的午后,阳光炽烈,与南极的酷寒形成鲜明对比。然而李家豪宅内的气氛,却比南极冰原更加寒冷。 李睿坐在书房里,面前放着调查小组送来的最新报告。关于那家深蓝催化公司和汉斯·穆勒的调查有了突破性进展。资金流向被层层剥离,最终指向了一个设在开曼群岛的账户,而这个账户与已知的命运织机外围洗钱网络有高度重合。 更让他心惊的是,调查人员监听到米拉贝尔与一个未知号码的加密通讯,虽然内容经过扰乱无法完全破译,但其中提到了“见面”、“解释”和“最后一次”等关键词,时间就在今天下午三点。 李睿的心沉到了谷底,浑身颤栗不已。母亲不仅可能被利用,甚至可能在知情的情况下,继续与对方接触。这意味着什么?背叛?还是被胁迫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两点四十分。 他站起身,快步走向米拉贝尔的画室。画室的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妈?”李睿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他试着拧动门把手,门从里面锁住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后退一步,猛地用力撞向房门。厚重的实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却没有被撞开。 “来人……”李睿对着走廊喊道。 两名值守在附近的安保人员闻声赶来。 “把门撞开。”李睿命令道,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安保人员没有犹豫,合力猛撞了几下,门锁终于崩坏,房门洞开。 画室里空无一人。画架上那幅未完成的、充满阴郁色彩的画作依旧摆在那里,调色盘上的颜料已经干涸。窗户紧闭着,房间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气味。 李睿快步走进室内,四处查看。在画架旁边的小几上,他发现了一张被揉皱后又展平的纸条,上面用铅笔仓促地写着一行字:“圣玛丽教堂,忏悔室。” 圣玛丽教堂是位于塔那那利佛市中心的一座古老天主教堂。米拉贝尔偶尔会去那里做礼拜。 “下午三点……圣玛丽教堂……”李睿瞬间明白,母亲还是去了,她要去见那个汉斯·穆勒。 “备车去圣玛丽教堂,动作快。”李睿对着安保人员吼道,同时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内政部部长叔公李宁波的电话。 “叔公,是我李睿。情况紧急,我母亲被人诱骗去了圣玛丽教堂,对方很可能是危险分子。我需要人手立刻封锁教堂周边区域,控制所有出入口,但不要打草惊蛇,我马上就到。” 电话那头的李宁波没有多问,立刻应承下来。“莫慌,镇定下来。越是大事在前,越是要冷静,我马上组织人手。” 车队风驰电掣般驶向市区,李睿坐在车里,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既担心母亲的安全,又害怕面对那个可能让他无法接受的真相。 圣玛丽教堂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宁静而肃穆。 当李睿的车队抵达时,教堂周围已经被便衣内政部探员和应急特战队员悄悄控制。周围的路口也都被警察临时设卡,名义上是进行交通管制。 “情况怎么样?”李睿下车,问迎上来的现场负责人。 “教堂内部我们已经排查过,除了神父和几名义工,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忏悔室在教堂最里面的角落,我们的人已经埋伏在附近,但没有您的命令不敢靠近。”负责人低声汇报。 李睿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教堂。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在空旷的殿堂内投下斑斓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烛火和旧木头的味道。 他放轻脚步,走向位于侧殿的忏悔室。那是一个用深色木头搭建的小隔间,分为两部分,中间用带有网格的挡板隔开。 就在他靠近时,忏悔室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推开。米拉贝尔脸色苍白,眼眶通红地走了出来。她看到李睿,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羞愧。 “妈……”李睿刚开口。 忏悔室的另一侧门也同时打开,一个穿着神父黑袍、戴着低檐帽的身影低着头快步走出,试图混入教堂的阴影中。 “拦住他。”李睿厉声喝道。 埋伏在附近的探员立刻现身,从四面八方向那个神父围拢过去。 那神父见势不妙,掀开黑袍,露出里面一身利落的便装,手中多了一把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噗噗噗……”他毫不犹豫地向靠近的探员开枪,动作迅捷狠辣。 一名探员肩部中弹,闷哼一声倒地。其他探员立刻寻找掩体,并开枪还击。寂静的教堂内顿时枪声大作,子弹打在长椅和石柱上,碎屑纷飞。 “妈,趴下……”李睿飞身扑过去,一把将惊呆的米拉贝尔按倒在一条长椅后面。 那名神父利用教堂内复杂的地形和长椅作为掩护,一边开枪一边向侧门移动,试图突围。他的枪法极准,压制得探员们一时难以靠近。 “砰……”一声格外响亮的枪声响起。 神父的身体猛地一顿,胸口爆出一团血花。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 教堂侧门的方向,韩小满举着一把还在冒着青烟的突击步枪,脸色冷峻地站在那里。 探员们迅速上前,检查了假神父的状况。人已经没了呼吸。 “不是汉斯·穆勒。”一名探员检查了尸体后汇报,“是陌生面孔,身上没有身份证明,武器是瑞士产的SIG P226。” 李睿扶着浑身发抖的米拉贝尔站起来,走到尸体旁。他看着那张陌生的、苍白而狰狞的脸,心中没有半点轻松。汉斯·穆勒没有出现,来的只是一个杀手。这说明对方极其谨慎,而且……他们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见面那么简单。 “妈,他跟你说了什么?”李睿转向母亲,声音低沉而压抑。 米拉贝尔泪流满面,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他……他问我……钱……还有……你父亲……是不是真的重伤……他说……如果我不继续合作……就……就公开那些邮件……说我是同谋……睿儿……妈妈错了……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李睿闭上眼睛,痛苦地深吸了一口气。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母亲不仅被利用了,还被抓住了把柄,陷入了更深的泥潭。 “带夫人回去,加强安保,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再见任何外人。”李睿对韩小满吩咐道,眼眸里却带着一丝哀求。 韩小满将步枪扔给旁边的保镖,走到米拉贝尔身边,俯身低声说道,“阿姨,不用怕,咱们先回家。” 伦敦克拉里奇酒店的套房里,李安然同时接到了来自南极和马岛的两份紧急报告。 他先是仔细了米哈伊尔发回的、关于南极冰海遭遇战和那种生物机械混合体的详细描述,以及附带的部分模糊影像和声纳数据。 即使以他两世为人的见多识广,看到那些描述和影像时,后背也不禁泛起一阵凉意。 命运织机所掌握的科技,已经踏入了某种危险的禁区,这不再是简单的利益之争,而是关乎人类认知底线和未来安全的较量。 紧接着,他又听完了李睿关于圣玛丽教堂事件和米拉贝尔情况的加密电话汇报。 挂断电话,他沉默地站在窗前,看着伦敦灰蒙蒙的天空。 “告诉李睿,把他母亲保护好。在她彻底交代所有事情之前,不准迈出家门一步,也不准她再与外界有任何联系。家里的所有对外投资和资金调动,暂时由明慧全权负责。内部排查由李宁波部长负责,要隐秘进行,不要引起恐慌。” “南极那边……”安娜在一旁轻声问道。 “让米哈伊尔带着样本和数据,直接去我们马岛生物研究所分析检测。通知我们CIA肯特,和C国、俄罗斯,共享所有数据,试探一下他们的反应。这种级别的生物技术,不可能凭空出现,背后一定有庞大的科研体系和资源支持,看看他们是否知情。”李安然指示道,“另外,以环印度洋投资基金会的名义,联系几家顶级的海洋生物研究所和神经机械学实验室,发布高额悬赏,征集关于深海未知大型生物和生物机械接口技术的前沿研究信息。” “那……守夜人那边呢?要不要把南极的情况透露给他们?”周杰问道。 李安然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暂时不要。守夜人态度暧昧,他们给我们情报,是为了让我们去对付命运织机,但未必希望我们掌握对方的核心技术。这种生物兵器的情报,是我们手里重要的筹码,不能轻易示人。”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守夜人给的那个存储器。“不过,我们可以利用这份名单,做点文章。安娜,把名单上那几个在欧洲议会的议员信息,匿名透露给几家与我们关系良好的调查记者。重点突出他们与某些神秘基金会的资金往来。先搅浑水,让他们自顾不暇。” “是,老板。” 李安然缓缓坐下,脑子里面如梦如幻,感觉自己仿佛身处一个科幻世界,那么的不真实。 “周杰,准备一下,我们去一趟瑞士。”李安然忽然说道。 “瑞士?不是刚回来吗?”周杰有些意外。 “这次不去苏黎世,去日内瓦。”李安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去见见戴安娜王妃。她在联合国的影响力,以及她在公众心中的形象,是我们现在急需的舆论武器。命运织机不是想躲在阴影里操纵一切吗?我们就偏偏要把事情闹大,让阳光照进去。” 第 1526 章: 日内瓦的阳光 日内瓦的天气与伦敦的阴郁形成鲜明对比,晴空万里,阿尔卑斯山的雪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湖水碧蓝如洗。然而,在湖畔那座守卫森严的庄园里,气氛却并不轻松。 戴安娜王妃穿着简单的米白色羊绒衫和长裤,坐在阳光房的藤椅上,眉头微蹙地看着面前的手提电脑。 上面是福克斯新闻集团整理的一份内部简报,详细梳理了近期针对MDMG和马岛的一系列舆论攻击、金融市场异常波动,以及一些看似孤立实则可能相互关联的意外事件和米哈伊尔关于发现南极基地的报告。 李安然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周杰和安娜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稍远的位置。他没有打扰王妃,只是静静地品味着庄园主人精心准备的花草茶。 “这些……都是真的吗?”戴安娜摘下眼镜,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与一丝愤怒,“他们为了所谓重置,可以如此……不择手段?” “我们所掌握的,只是冰山一角。”李安然的声音平和,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沉重,“所有证据足以证明,有一股力量甚至几股力量正在全球范围内系统性制造混乱,试图削弱乃至摧毁现有的秩序框架,而马岛和我,因为自主独立性和发展模式,成为了他们的眼中钉。” “非洲的资源,金融市场的稳定,甚至是人类的安全……”戴安娜摇了摇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在他们眼中,这些都只是可以随意摆弄的筹码?这太疯狂了。” “在极端的目标面前,寻常的道德和底线往往会被抛弃。”李安然放下茶杯,“王妃殿下,我知道这超出了您以往关注的范畴,也可能将您置于更危险的境地。但我认为,世界需要听到您的声音,需要有人站出来,戳穿那些隐藏在慈善、环保、进步口号下的冷酷算计。” 戴安娜站起身,走到阳光房的巨大玻璃窗前,望着窗外如画的景色,沉默了片刻。她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但脊梁挺直。 “在喀麦隆,我亲眼见过那些孩子,他们因为资源的争夺而失去家园,失去亲人。”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也见过那些跨国公司是如何用美好的承诺换取巨大的利益,却留下满目疮痍。我一直以为,这只是因为人性贪婪和监管不力……从未想过,这可能是一场有预谋的、规模更大的悲剧的一部分。” 她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向李安然:“安然,告诉我,我能做什么?” “利用您在联合国,在欧洲乃至全球的影响力,向全世界发出警告。”李安然也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不必直接点名某个组织,那会引来不必要的法律麻烦和争论。您可以呼吁加强对跨国资本,特别是那些结构极其复杂、透明度低的基金的监管,可以质疑那种以长远目标为名,肆意牺牲当代人福祉的冷酷逻辑,可以强调任何进步和发展都必须以人的尊严、生存权和环境可持续性为基石。您的身份和信誉,能让这些话题获得前所未有的关注度。” 戴安娜认真思考着,点了点头:“下个月在纽约,联合国有一个关于可持续发展的高级别对话会,我原本计划讨论非洲儿童的健康问题。或许……我可以将议题拓展,更深入地探讨资本的责任与全球治理的盲点。” “这是一个绝佳的舞台。”李安然肯定道,“我会让福克斯传媒和我们在全球的媒体伙伴全力配合,确保您的声音不被曲解,能够完整地传递出去。” “我会准备好的。”戴安娜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为了那些被遗忘的角落,也为了……我们共同期待的,一个更公正的未来。” 离开庄园,坐进车里,周杰低声汇报:“老板,刚收到消息,肯特局长那边传来口信,说守夜人对我们在圣玛丽教堂的行动表示赞赏,认为我们清除了一个不稳定的因素。但同时,他们也提醒,名单上的一些人近期活动频繁,似乎在酝酿反击。” “反击?”李安然冷笑一声,“他们现在最该担心的,不是我们,而是他们自己内部的裂痕。金融市场的崩盘已经开始,他们投入巨资的许多布局面临血本无归的风险。这个时候,任何额外的压力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顿了顿,吩咐道:“通知韩立芳和王伟杰,加快平仓获利丰厚的空头头寸,回笼资金。同时,启动对名单上那些议员关联企业的做空计划,力度不要太大,但要精准,制造恐慌即可。” “明白。”安娜迅速记录。 “另外……”李安然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把我们掌握的关于极地曙光号、黑水公司参与非法运输,以及与某些欧洲政客往来的一些证据,通过匿名渠道分别递给DGSE、MI6和意大利金融警察,让他们狗咬狗去。” 就在李安然的车队驶离日内瓦湖畔不久,庄园的书房里,戴安娜王妃接通了一个来自伦敦白金汉宫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她的一位老朋友,语气带着关切和担忧。 “戴安娜,我听说你最近在准备一个……比较尖锐的演讲?”对方委婉地问道。 “是的,关于一些我认为必须被正视的问题。”戴安娜平静地回答。 “亲爱的,你要知道有些话题……非常敏感。”对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牵扯到很多人的利益。王室,还有政府内部,都有些……不同的声音。他们希望你能更……谨慎一些。” 戴安娜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她明白这话背后的含义。来自传统势力的压力,已经开始向她汇聚。 “我理解你们的顾虑。”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我同样理解我的责任。如果因为害怕触及某些利益而保持沉默,那才是最大的不负责任。请转告那些关心我的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愿意承担相应的后果。” 挂断电话,戴安娜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开始重新构思她在联合国演讲的草稿。这一次,她的笔触更加有力,言辞也更加清晰和直接。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演讲,更是一场战争,一场在舆论战场上争夺人心和未来的战争。 马岛塔那那利佛,李家豪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米拉贝尔被变相软禁在自己的套房里,门外有内政部李宁波亲自挑选的可靠女警卫值守。她不再去画室,大多数时间只是呆呆地坐在窗前,望着花园里嬉戏的孩子们,眼神空洞而悔恨。 李睿试图与她沟通,但她除了流泪和反复念叨我错了,几乎不愿多说一句。那种深陷泥潭后的绝望和恐惧,让她接近了崩溃边缘。 胡明慧接手了米拉贝尔之前负责的部分家族内部管理和慈善基金事务,她行事果断,迅速稳住了局面,但眉宇间也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忧虑。家族的内部出现这样的裂痕,是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 “小睿……”韩小满找到在书房里处理文件的李睿,低声道,“内政部对深蓝催化公司和汉斯·穆勒的追查有了新进展。那八千万美元,大部分流向了我们在南极发现的那个新柏林基地相关的几个空壳公司,用于采购特殊的生物活性材料和能源模块。还有一小部分……辗转进入了几个设在加勒比海的账户,户主名字是……艾米莉亚姨妈。” “小姨?”李睿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她怎么会……” “目前还不清楚艾米莉亚姨妈是否知情,或者只是被利用。”韩小满语气凝重,“这些账户的开户时间很早,交易记录非常隐蔽。李部长建议,暂时不要惊动艾米莉亚姨妈,由他派人暗中调查。” 李睿感到一阵眩晕,身子摇晃了一下,手拉住桌子边缘才勉强站立住。 母亲的问题尚未解决,小姨又牵扯了进来。这个家族,到底被渗透到了何种程度?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父亲在外征战时所面对的压力,不仅仅是来自正面的敌人,还有来自后方的暗箭。 “就按叔公的意思办。”李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叔公,一切以查清事实为准,但……务必保证小姨的安全,她毕竟还怀着身孕。” “我明白。”韩小满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睿哥,你也别太担心了。叔在伦敦……他一定有办法的。” 李睿苦笑一下,没有回答。他知道父亲能力强大,但眼前的局面,错综复杂,敌暗我明,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谁敢保证不出半点纰漏。 在韩立芳和王伟杰精准的操控下,针对名单上几位欧洲议员的关联企业和他们背后金主的做空行动悄然展开。虽然单笔规模不大,但时机抓得极准,正好在这些企业因为次贷危机影响而流动性紧张的时候,引发了连锁反应。 一家与弗雷德里希·冯·哈布斯堡男爵关系密切的奥地利中型银行首先撑不住,出现了挤兑潮,尽管欧央行迅速提供了流动性支持,但市场信心已经受创。 紧接着,一家由命运织机外围控制、专门投资新兴市场基建的英国基金宣布冻结赎回,理由是不可预见的市场状况。这进一步加剧了恐慌。 那些平日里隐藏在幕后的议员和银行家们,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各种紧急会议和私人俱乐部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他们试图协调行动,稳定局势,但却发现,以往无往不利的联手干预,这次似乎效果不彰。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总是在他们刚刚稳住阵脚时,恰到好处地再次刺破泡沫。 “是李安然……一定是他……”在一次秘密的视频会议上,一位来自意大利的金融家气急败坏地吼道,“他在报复,他在清算。” “冷静点,乔瓦尼。”屏幕上的弗雷德里希·冯·哈布斯堡男爵脸色阴沉,依旧保持着贵族式的克制,“没有证据表明是他。而且,现在的重点是自救,而不是寻找敌人。” “自救?怎么自救?”另一位来自法国的工业巨头抱怨道,“市场信心就像沙子一样从指缝流走,我们的资金现在连基本的现金流都成问题。” “或许……我们应该考虑和守夜人谈谈,握手言和如何?如果我们垮了,将来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有人小心翼翼地提议。 “守夜人?”男爵冷哼一声,“他们只会趁火打劫,提出更苛刻的条件。别忘了,他们和李安然一样,都是秩序的挑战者,只是方式不同而已。” 会议在不欢而散中结束。裂痕,在这些隐秘组织的成员之间,已经清晰可见。 第 1527 章: 王妃的演讲 马岛塔那那利佛的雨季似乎提前到来了,闷热的空气裹挟着湿气,沉甸甸地压在李家豪宅的上空。 书房里,李睿放下内政部送来的最新报告,指尖冰凉。报告上的字句像淬了毒的针,一下下扎在他的神经上。 艾米莉亚小姨……那个总是带着明媚笑容,会偷偷给他塞糖果,如今身怀六甲的小姨,她的名字竟然也出现在了那资金流向图中。虽然目前只是关联账户,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她知情或参与,但这已经足够让李睿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敌人不仅仅是从外部进攻,更像无形的雾气,早已渗透进这个家族最柔软的腹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花园里正在玩闹的弟妹们。他们天真无邪的笑声隔着玻璃传来,显得那么不真实。 “小睿。”韩小满轻轻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脸上带着担忧,“你又没吃晚饭……这是明慧阿姨让我给你送来的。” 李睿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暂时驱散了一些指尖的冰冷。“谢谢,小满。外面……有什么新消息吗?” 韩小满摇了摇头,低声道:“艾丽卡阿姨从喀麦隆传回消息,法国欧安诺集团的人突然放缓了在姆巴拉姆铁矿的施压,似乎他们的后院也起火了。另外,戴安娜王妃的办公室确认,她在联合国高级别对话会上的演讲主题已经确定,就是……资本伦理与全球治理失衡。” 李睿微微颔首。这都是父亲布局的一部分,从金融、资源到舆论,多线反击。可这些宏观层面的博弈,此刻却让他感到一种无力感。他更关心的是身边亲人的安危。 “小满……”他声音低沉,“帮我约赵启华伯伯,以咨询矿业税务的名义,我要见他。有些事……需要借助他老人家的经验。”赵启华是马岛政府巨头之一,掌管政府工作多年,树大根深,且对李家忠心耿耿,是此刻李睿少数能完全信任的长辈。 韩小满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好,我马上去安排。” 伦敦克拉里奇酒店的套房里,李安然正听着安娜关于南极样本的初步分析报告。 “老板,米哈伊尔带回的怪物组织样本非常……奇特。”安娜的语气带着科学工作者特有的严谨,但也难掩其中的震惊,“细胞结构显示它确实属于某种大型脊椎动物,但它的鳞甲中含有高密度的钛合金和碳纤维复合材料,像是……生物体与机械的共生体,或者说,是某种基因工程与机械改造结合的产物。而且,我们在其神经束中发现了类似光纤的信号传导结构。” 李安然眉头紧锁:“能确定技术来源吗?” “无法直接确定。但这种将生物与机械在如此微观层面融合的技术,远远超出了目前任何公开的科研水平。CIA和俄罗斯方面收到我们共享的数据后,反应都很强烈,但似乎也都对此知之甚少。”安娜回答道,“马岛生物研究院认为,这很可能就是命运织机掌握的利维坦计划的副产品,他们真正的实验方向应该是基因工程。” 李安然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却没有喝,只是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基因工程……他们到底想创造什么?一个听话的海怪军团?” “恐怕不止如此。”安娜回话,“CIA一些解密的冷战档案里,曾有关于纳粹德国进行过超人士兵和生物动力武器研究的零星记载,当年都被视为天方夜谭。现在看来,也许那些传闻并非空穴来风,只是被某个组织继承并秘密发展了几十年。” 就在这时,李安然的私人卫星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按下接听键。 “李先生。”电话那头传来守夜人那苍老的声音,“看来您已经亲眼见到了神迹的碎片。” “神迹?”李安然冷笑不已,“我只看到了疯狂和亵渎。” “角度不同,看法自然迥异。”守夜人并不在意李安然的语气,“我这次联系您,是想提供一个信息。您名单上的那位冯·哈布斯堡男爵,明天晚上会在维也纳国家歌剧院出席一个慈善晚宴。” 李安然眼神微动:“你想让我做什么?在歌剧院里绑架一位哈布斯堡家族的成员?” “不不不,那太粗鲁了,而且会引发不必要的国际纠纷。”守夜人淡淡道,“只是觉得,也许您可以派人去聆听一下美妙的歌剧,或许能有意外的收获。据我所知,男爵阁下最近因为某些投资失利,心情颇为焦虑,可能会需要与朋友……倾诉。” 电话挂断了,李安然依旧握着电话,沉吟不语。 “安娜……”思忖良久,他最终下令,“让阿廖沙挑几个陌生面孔的好手去维也纳逛逛歌剧院。不要带武器,只带耳朵和录音设备。我要知道,这位男爵阁下到底在焦虑什么。” “明白。”安娜立刻转身去安排。 李安然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 第二天晚上,维也纳国家歌剧院金碧辉煌。一场为保护多瑙河流域生态环境筹款的慈善晚宴正在这里举行。社会名流、政商显贵云集,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弗雷德里希·冯·哈布斯堡男爵穿着传统的奥地利礼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举止依旧优雅。但他眼底深处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没能逃过阿廖沙手下那位伪装成东欧富商、化名伊万的眼线的窥视。 伊万端着一杯香槟,看似随意地在大厅里漫步,耳朵里隐藏的微型接收器捕捉着周围的谈话片段。 男爵与一位身材瘦削、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走到了相对僻静的阳台窃窃私语。 伊万不动声色地靠近,借着廊柱的阴影,将一个纽扣大小的窃听器弹到了阳台盆栽植物的泥土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弗雷德里希。”金丝眼镜男子的声音带着德式的硬朗,“我们在东欧的基金损失了百分之四十,北美那边的CDO几乎成了废纸。议会里那几个家伙还在不断被媒体骚扰,再这样下去,恐慌会蔓延到核心圈层。” 男爵深吸了一口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有些阴沉:“恐慌已经蔓延了,卡尔。我刚刚失去了对阿尔卑斯守护者银行卢森堡分行的控制权,董事会里的那些老狐狸把责任都推给了我。李安然……他比我们想象的难缠得多,而且他背后,似乎不止有CIA和伯施。” “你是说……守夜人?”卡尔的声音更加低沉。 “除了他们,还有谁能如此精准地打击我们的节点?”男爵冷哼一声,“他们想借李安然的手来清理我们,好巩固他们那套保守僵死的秩序。” “那我们怎么办?海神计划需要庞大的资金支持,现在现金流……” “ 海神计划不能停!”男爵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狂热,“祭司传来消息,催化剂的注入非常顺利,‘利维坦’的活性已经达到了临界点。只要再坚持一下,等到新纪元开启,现在的一切损失都是微不足道的代价。告诉其他人,收缩防线,抛售所有非核心资产,确保方舟和海神的供给。至于李安然……自然有人会去对付他。别忘了,组织里并不只有我们一派声音。” 两人的谈话很快结束,回到了喧嚣的大厅。 几天后,这份录音记录摆在了李安然的案头。 “海神计划……利维坦的活性……”李安然反复听着这段对话,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对方似乎在进行某个至关重要的最后阶段,甚至不惜牺牲庞大的金融利益。这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往往意味着图谋极大。 “通知米哈伊尔,调动马岛潜艇部队,一旦发现极地曙光号或者其他类似的船只……一律击沉。”李安然下令,“另外,调查一下这个叫卡尔的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份。”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安娜点头后,转身就走。纽约联合国总部大厦内,一场备受瞩目的演讲即将开始。 戴安娜王妃身着一袭优雅的紫色套装,站在讲台后。台下座无虚席,各国代表、媒体记者、各界名流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灯光打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既柔弱又坚定。 她的开场白依旧围绕着非洲儿童的困境,言辞恳切,充满感染力。但很快,她的语调变得严肃起来。 “……然而,当我们致力于为孩子们铺设通往未来的道路时,必须正视那些正在腐蚀这些道路根基的力量。”王妃的目光扫过全场,一些原本漫不经心的代表也坐直了身体。 “我目睹了不仅仅是贫困和疾病,还有一种更为隐蔽、也更为危险的掠夺。某些势力,他们隐身于全球化的光环之下,操纵着资本的流向,将国家的资源、人民的福祉,视为棋盘上任其摆布的棋子。他们鼓吹着长远而宏大的目标,却默许甚至推动着当下的混乱与牺牲,将贪婪包装成进步,将剥削美化为合作。”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这番指控已经超出了普通慈善演讲的范畴,直指国际资本运作中的黑暗面。 “更令人担忧的是,”王妃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有一种冷酷的逻辑正在蔓延。它认为,为了某种虚无缥缈的系统重置或新纪元,可以牺牲无数当代人的生存权和发展权。这种将人物化、将生命价值工具化的思想,是一切灾难的根源。” 系统重置、新纪元这些词汇,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更大的涟漪。许多来自发展中国家的代表面露深思,而一些西方国家的代表则神色微妙。 “我们需要的不是颠覆一切的混乱,而是建立在公正、透明和可持续之上的真正进步。”王妃的声音再次拔高,“我们需要阳光,需要监督,需要让每一个决策者明白,他们的权力必须服务于人民,而不是某个秘密议程!我们需要全球协作,加强对跨国资本的监管,确保全球化带来的红利能够惠及每一个人,而不是成为少数人掠夺世界的工具。” 掌声起初有些零星,随即如同潮水般涌起,越来越热烈。许多人都被王妃的勇气和洞见所打动。 这个世上秘密很多,但是总会被世人慢慢知晓,哪怕它们披着正义的外衣。 戴安娜所讲述的东西其实并不稀奇,很多类似的小道消息在全世界流传,只是王妃的身份和威望,让这些阴暗里的阴谋暴晒在了阳光下。 演讲结束后,王妃立刻被记者和仰慕者包围。 人群之外,几个穿着深色西装、表情冷峻的男子交换了一下眼神,悄然退出了会场。 第 1529 章: 穆勒投诚 伦敦克拉里奇酒店里,李安然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金融市场数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门被敲响,周杰拿着一个密封的信封走了进来。 “安然,刚刚有人通过酒店前台转交的,指名交给您。”周杰将信封递给李安然,“检查过了,没有危险品。” 李安然接过信封拆开。里面只有一张普通的便签纸,上面用打印机打着一行字: “想知道米拉贝尔夫人被卷入的真相吗?今晚十点,伦敦塔桥南岸,第三盏路灯下。独自前来……一个想弥补错误的人。” 李安然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杀意顿时弥漫了整个房间。 伦敦塔桥在夜晚的灯光下显得宏伟而古老,泰晤士河的倒影被游船的灯光搅碎,泛着粼粼波光。南岸的行人并不多,晚风吹过,带着河水的微腥。 李安然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独自一人站在第三盏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周杰和美容师小队的人早已化装潜伏在附近的阴影中,掌控着整个区域。 十点整,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身形瘦削的身影从河堤的台阶下缓缓走了上来,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他走到李安然面前几米远的地方停下,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李先生,您很守时。”来人的声音有些沙哑,明显有些紧张。 “我来了,说出你的信息。”李安然开门见山,语气平静无波。 来人犹豫了一下,缓缓摘下了帽子,露出一张苍白而憔悴的脸。 李安然瞳孔微缩,他认出了这张脸,居然是汉斯·穆勒,马克·里奇的那个律师,那个将米拉贝尔拖入深渊的人。 “是你?!”李安然的声音冷了下来。 “是我……”汉斯·穆勒苦笑一声,脸上充满了悔恨和恐惧,“李先生,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无法弥补我对您家庭造成的伤害。我……我也是被逼的。” “说重点。”李安然打断他。 “命运织机……他们控制了我。”穆勒急促地说道,声音带着颤抖,“他们掌握了我早年帮一些客户处理……不太合规事务的证据。他们威胁我,如果我不配合,不仅我会身败名裂,我的家人也会遭遇不测。接近米拉贝尔夫人,引导她投资深蓝催化,只是任务的一部分。” “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不仅仅是为了钱吧?”李安然问。 “钱很重要,尤其是万塔计划那笔钱,组织内部很多项目都急需资金。但针对米拉贝尔夫人的更深层目的,是想在您的家族内部埋下一颗钉子,在关键时刻制造混乱,或者……作为胁迫您的筹码。”穆勒说道,“他们最初并没指望能这么快起作用,直到……直到您伦敦遇刺的消息传来。”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李安然的脸色,继续道:“那时米拉贝尔夫人主动联系了我,表现出对您身后事的担忧……组织认为机会来了,加大了压力,试图通过她影响李睿。圣玛丽教堂那次,派去的人确实是杀手,如果米拉贝尔夫人表现出任何不受控制的迹象,或者您的人出现,就会……灭口。” 李安然眼中寒光一闪,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穆勒亲口证实,杀意还是忍不住升腾。他们竟然真的敢对他的家人下手,这是李安然内心中,谁也不能触碰的逆鳞。 “那个杀手是谁派去的?祭司?还是导师?”李安然追问。 “我不确定具体是谁下的命令,我的层级接触不到那么高。”穆勒摇了摇头,“但我偷听到一些信息,负责行动的‘凤凰计划的外勤小组,他们和‘命运织机’有合作,但似乎……并不完全听从‘祭司’的指挥。两者之间也有矛盾,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你现在为什么来找我?背叛他们的后果,你应该很清楚。”李安然看着穆勒。 “我……我受不了了。”穆勒的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他们最近的动作越来越疯狂,南极的事情我也隐约知道一些……那根本不是人类应该触碰的领域。我感觉……感觉他们正在把所有人都拖向地狱。而且……他们似乎对我起了疑心,我在苏黎世的公寓被人搜查过……我害怕下一个被灭口的就是我。” 他恳求地看着李安然:“李先生,我知道我罪无可赦。但我愿意把我所知的一切都告诉您,包括组织在瑞士的几个秘密账户,以及他们在欧洲议会的一些关键联络人。我只求……只求您能给我一条生路,保护我的家人。” 李安然沉默地看着他,河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的信息需要验证。”良久,李安然缓缓开口,“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机会。但在此之前,你需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对着隐藏在耳中的通讯器低声道:“带他走。” 阴影中,立刻走出两名美容师小队的成员,一左一右夹住了穆勒。 穆勒身体一僵,但没有反抗,只是哀求地看着李安然:“李先生,请您一定……” “放心,我说话算数。”李安然淡淡地说道,“只要你配合。” 看着穆勒被带上了一辆厢式货车离去,李安然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放松。穆勒的投诚,或许能带来一些有价值的信息,但也可能是一个陷阱。 “周杰,通知肯特,我们要借用他的一个安全屋。对穆勒进行最严格的审讯,把他知道的一切都榨出来。重点是关于凤凰计划和命运织机之间的具体关系,以及他们在南极基地的详细情况。” “明白。”周杰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另外……”李安然补充道,“把我们掌握的关于那几个欧洲议员与深蓝催化公司间接关联的证据,匿名发给BBC的马尔科姆·格雷厄姆……嗯,就是那个被阿廖沙说服了的制片人。是时候,让这场火,烧得更旺一些了。” 几天后,BBC一档知名的时事调查节目,播出了一期名为《阴影中的资本:谁在操纵我们的未来?》的专题报道。 节目虽然没有直接点名命运织机,但以深蓝催化公司为切入点,抽丝剥茧般地揭露了一个复杂的跨国网络如何通过慈善捐款、政治献金和离岸账户,影响欧洲议会的决策,推动一些看似环保、实则服务于特定利益集团的政策,并将资金输送到一些背景极其隐秘的科研项目中去。 报道中提到了几位议员的的名字,并展示了他们与相关基金会和空壳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路径图。虽然缺乏直接的行贿证据,但那种隐秘的联系和巨大的资金流动,足以在舆论场掀起轩然大波。 节目播出后,立刻引发了巨大反响。其他媒体纷纷跟进,欧洲议会内部也出现了要求进行调查的声音。 被点名的议员们焦头烂额,有的矢口否认,有的保持沉默,有的则试图将矛头引向政治对手。 与此同时,金融市场的恐慌情绪并未平息,反而因为政治不确定性的增加而进一步恶化。那几家被李安然团队精准做空的企业股价持续下跌,牵连到更多的关联方。 肯特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在CIA的协助下,对汉斯·穆勒的审讯取得了重大突破。穆勒为了活命,几乎掏空了自己知道的一切。 他供出了命运织机在瑞士楚格州的一个秘密金库位置,里面存放着大量不记名债券、钻石和古董,以及部分组织的早期档案。 他确认了祭司和导师是命运织机最高议会十二人团的核心成员,但两人的真实身份极其隐秘,穆勒也从未见过。 他只知道祭司常驻南极基地,负责海神计划,而导师则更像是一个协调者,行踪不定。 他还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命运织机与凤凰计划确实存在合作关系,但更多是相互利用。 凤凰计划倾向于使用更直接、更暴力的手段,而命运织机则侧重于金融、舆论和生物科技等长远布局。两者因为理念和资源分配问题,摩擦不断。 圣玛丽教堂的杀手,确实来自凤凰计划的外勤小组,这次行动并未完全征得祭司的同意,更像是一次擅自主张的挑衅。 “看来,敌人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李安然看着审讯报告,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这或许是我们的机会。” “老板,肯特局长询问是否要联合行动,端掉楚格州的那个金库?”安娜问道。 “不,”李安然摇了摇头,“让肯特的人盯着就行,暂时不要动它。那是我们钓大鱼的饵,也是未来可能用来和守夜人或者其他势力交易的筹码。现在动它,只会打草惊蛇,逼他们狗急跳墙。” 他走到世界地图前,目光再次落在南极大陆。 “我们现在最大的优势,是我们在暗,他们在明。我们知道他们的核心基地在哪里,知道他们的终极计划是什么。而他们,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一无所知。” “您的意思是……?”周杰似乎猜到了什么。 “是时候,给他们在南极的老巢,送上一份大礼了。”李安然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毛德皇后地的位置,“通知米哈伊尔,让他挑选最精锐的人员,配备最好的装备,准备执行破冰行动。目标……彻底瘫痪他们的利维坦计划,最好能拿到他们掌握的技术。” “这太危险了。”安娜忍不住出声,“我们刚刚在南大洋遭受了损失,对方的水下防御力量极其强大,而且基地必然守卫森严。” “正因为他们刚刚击退了我们的侦察,才会有所松懈。”李安然分析道,“而且,内部的分歧和外部的压力,会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这是我们最好的,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一旦让他们成功激活利维坦,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向周杰和安娜,“我们必须冒这个险。告诉米哈伊尔,这次行动由他全权指挥,可以动用一切必要资源。我会协调俄罗斯和C国方面,在南极附近提供必要的后勤和情报支持,但行动必须绝对保密。” “明白。”周杰和安娜齐声应道。 (脑子昏昏沉沉的,打字一直出错,精神状态奇差无比。今天就两章了,以后状态好的时候再补上。) 第 1528 章: 总观效应 南极毛德皇后地,新柏林基地深处。 祭司站在主控室的巨大观察窗前,幽蓝的海水中,那个被他们称为利维坦的巨大生物轮廓在特殊的照明下若隐若现,其躯干上连接的各种管线如同寄生藤蔓,微微搏动着,输送着高纯度生物协调素。 屏幕上,代表利维坦生命活性和神经连接稳定度的曲线正在稳步攀升,逐渐逼近那个理论上的临界值。一种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低沉嗡鸣,透过厚厚的合金墙壁和隔音层,隐隐传入控制室,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原始力量感。 “催化进程百分之八十七,神经桥接稳定性百分之九十一。利维坦的自主意识压制良好,生物电场强度持续增强。”一名穿着白色科研服的技术主管汇报着,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头儿,按照这个进度,一个月内,我们就能完成第一次全功能激活测试。” 祭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冰封的湖面。他灰色的眼眸倒映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而非一个足以颠覆世界格局的生物科技。 “是啊,一个月后我们就能见证一个足以颠覆世界的科技诞生,哈哈哈哈……”祭司狂笑起来,张狂的脸加上眼眸里透出的疯狂,显示出他此刻的志得意满。“布朗那个蠢货,居然总是异想天开地利用什么探索者,居然相信李安然就是那个天选之子,结果呢?除了造出个废物一般的竖瞳女孩,一无所获。” 技术主管闻言,也得意洋洋地捧场,“当年我看到那个金色竖瞳也吓了一跳,以为他已经完成了基因改造,结果……哈哈哈哈,什么永生……女孩仅仅活了三个多月,便浑身溃烂而死……我看还不如那个把自己速冻起来的疯子詹姆斯·贝德福德更实际些。” 听到主管说到詹姆斯·贝德福德,祭司收住了笑声,有些好奇问:“那个老家伙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不清楚,解冻时间还没有到,所以应该还泡在液氮罐里吧。只是听说他的后人为了争夺遗产,与研究机构对簿公堂,后又因保存设备断电、负责人索要额外费用等问题,遗体被转至阿尔科生命延续基金会了。”主管耸耸肩,满脸不屑回答。 “愚蠢的人类啊……”祭司的目光转向利维坦,眼前的深幽的海水越来越黑,黑到令人心悸,令人绝望。 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太空上,透过头罩,他看到的蓝色星球在无边无际的寂寥深空里,是那么的孤单无助,脆弱得如同一颗随时都会破碎的水球。 而如此一碰即碎的脆弱上,人类为了财富,为了权利,甚至为了谁洗碗扫地的鸡毛蒜皮,争执不下,甚至大打出手…… 愚蠢的人类啊,你们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一种用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的绝望死寂,重新笼罩在他的心头,他的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漆黑一片的空寂太空将他狠狠拽了下去……下去…… “啊……”祭司忍不住退后一步,双手扶额,痛苦万分地缓缓向地上滑倒。 “先生……先生……”技术主管一把抱住祭司软到的身体,回头历声大叫起来,“来人啊,来人啊,先生的病又发作了……” 不知过了多久,祭司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医疗舱柔和的白色灯光和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气味。那种令人窒息的太空幻象已经退去,但心脏仍残留着被无形之手攥紧的余悸。 “您醒了?”基地的首席医疗官卡尔文博士,正关切地看着他,“您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但神经波动依然显示过度疲劳。先生,您必须好好休息。” 祭司撑着坐起身,挥开了卡尔文递来的水杯,声音沙哑而冰冷:“休息?”他不由苦笑起来,“我这个病叫做总观效应,属于心理精神疾病。当年我从太空回来后,就丧失了基本社交能力,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出来,整整两年多……差点精神崩溃。” 他勉力站了起来,感觉到自己的状况正在迅速恢复,这才继续说道:“幸亏当年埃德加·米切尔找到了我,开解了我,我这才会全力以赴投入这项……至少是对人类最有意义的工作。” 埃德加·迪恩·米切尔是美国前宇航员、海军退役上校,第六位踏上月球的人类。72年从NASA和海军退役,73年创立意识科学研究所,专门研究意识本质相关课题,后来还联合创办太空探索者协会。 祭司掀开保温毯,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刺骨的寒意让他精神一振。“催化进程现在如何?” 卡尔文无奈地跟上:“维持在百分之八十七,按照您的指示,在您昏迷期间暂停了进一步注入。神经桥接稳定性略有波动,但总体可控。只是……利维坦的生物电场强度似乎进入了一个平台期,缺乏催化剂的持续刺激,增长非常缓慢。” “平台期……”祭司走到医疗舱的观察窗前,窗外是基地内部通道冰冷的合金墙壁,但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阻隔,看到了那个在冰海深处蛰伏的庞然大物。“它在适应,或者说……它在积蓄力量。布朗当年失败,就是因为他操之过急,试图用蛮力征服生命本身。而我们……需要的是引导,是共生。” 他转身,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和冷酷:“通知各单元,我没事了。催化进程……暂缓,监控等级提升至最高,我要知道‘利维坦’在平台期的每一点细微变化。” “明白。”卡尔文博士迟疑了一下,“那……导师那边传来的消息?关于欧洲的损失和……” “导师?”祭司嘴角勾起一丝嘲讽,“让他去应付那些焦头烂额的银行家和政客吧。他的舞台在苏黎世的会议室和伦敦的俱乐部,而我的战场在这里,在决定人类未来的最前沿。只要利维坦成功,现在失去的一切,将来我们可以十倍、百倍地拿回来。” 马岛塔那那利佛的雨季闷热而粘稠,如同此刻李睿的心情。 他坐在书房里,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屋内却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脏不安的跳动。 内政部那份关于小姨艾米莉亚账户的初步调查报告,就放在他的手边,薄薄的几页纸,却重逾千斤。 他没有立刻去找小姨对质,而是先约见了赵启华。 在赵启华那间堆满了文件和矿业样本的办公室里,李睿没有绕圈子,直接将目前的困境和盘托出,包括母亲的失控和小姨账户的异常。 赵启华听完,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那双看透了世情炎凉的眼睛看着李睿,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上一块来自姆巴拉姆铁矿的赤红色矿石标本。 “小睿啊,”良久,赵启华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知道当年你父亲决定在马岛扎根时,面对的是什么吗?不仅仅是外部的觊觎,还有内部无数双怀疑和贪婪的眼睛。他能走到今天,靠的不仅仅是手段和运气,更重要的是一份稳字诀。越是惊涛骇浪,船底越要稳。” 他拿起那块矿石,在手中掂量着:“家族就像这块矿石,看着是个整体,里面也可能藏着杂质和裂隙。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急着把这些裂隙凿开,而是要先加固整个结构,让它在承受外部压力时,不会从内部碎裂。” “您的意思是……”李睿若有所思。 “明慧现在掌管公司内部事务,做得很好,你要全力支持她,稳住大局。对你母亲和小姨……”赵启华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在事情没有完全查明之前,保护优于问责。尤其是艾米莉亚,她刚生产,情绪不能有太大波动。让你叔公李宁波的人暗中调查,但要把握好分寸,不要搞得家里人心惶惶。至于外部……” 他放下矿石,目光锐利起来:“你父亲在欧洲搅动风云,吸引了绝大部分火力。你在这里,就要把根扎得更深。几内亚的铝土矿、喀麦隆的铁矿,还有我们在澳洲和南美的布局,这些才是马岛真正的根基,是任何时候都不能乱的根本。” 李睿深吸一口气,赵启华的话像一阵凉风,吹散了他心头的些许焦躁。“我明白了,赵伯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离开赵启华的办公室,李睿感到肩上的担子依然沉重,但方向却清晰了许多。 他立刻召集了马岛投资部和几内亚、喀麦隆分部的负责人开视频会议,按照韩立芳提供的清单,部署新一轮的资产收购和巩固计划。 同时,他加强了对家族内部核心成员,尤其是弟妹们的安保,并让韩小满协助胡明慧,进一步梳理和规范家族基金的管理流程,堵住任何可能被利用的漏洞。 对于母亲米拉贝尔,他不再试图去逼问,而是安排了心理医生定期上门疏导,同时让厨房变着花样准备她以前喜欢的食物,希望能用温情慢慢融化她心中的冰封。 至于小姨艾米莉亚,他选择暂时保持沉默,只是让李宁波的调查在绝对隐秘中进行,并加派了人手确保她和刚出生孩子的安全。 就在李睿努力稳定马岛后方的同时,伦敦的李安然也收到了赵启华发来的加密信息,“根基已固,放手施为。” 李安然看着这八个字,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老家伙这是在告诉他,家里有他和李睿看着,让他不用担心后院起火。这份支持,沉甸甸的…… “老板,阿廖沙从维也纳传回消息,那个与哈布斯堡男爵接头的卡尔,身份初步查明。”安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全名卡尔·奥托·冯·施利芬,是德国一个老牌容克贵族的后裔,表面上是慕尼黑一家小型精密仪器制造商的老板,实际上与欧洲多个极右翼团体和军工复合体关系密切,是命运织机在德语区的重要资金协调人。” “施利芬……”李安然记下了这个名字,“他和男爵的谈话,确认了他们在抛售资产,全力保障南极供给?” “是的。”安娜补充道,“另外,肯特局长那边共享了一份情报,显示近期有多笔来自欧洲不同渠道的资金,通过复杂的路径,汇入了南美一家名为巴塔哥尼亚资源勘探的空壳公司,而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址,在阿根廷乌斯怀亚,正是前往南极的重要补给点。” “钱还在往南极流……”李安然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划过欧洲,最终落在南极洲,“这说明他们的计划确实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也说明……他们很缺钱。”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通知韩立芳,对名单上那几个议员的关联企业,做空力度可以再加大一成,但要控制节奏,像熬鹰一样,慢慢消耗他们的资金和耐心。同时把我们掌握的关于施利芬公司涉嫌向禁运地区出口敏感技术的证据,匿名递给德国联邦经济与出口管制局。给他们的后院,再点一把火。” “明白。”安娜迅速记录,“还有,米哈伊尔报告,破冰行动小队已经组建完毕,人员正在马岛进行极寒环境和特种水下作战的适应性训练。装备方面,诺基亚研究所提供了最新型号的冰下通讯器和抗干扰导航系统,瓦洛佳总统也特批为我们秘密提供两艘最新型的洛斯哈里克级小型特种潜艇,这种潜艇噪音极低,非常适合隐蔽接近和渗透。” “告诉米哈伊尔,装备尽快到位,进行磨合测试。”李安然下达指令,“这次行动,我们没有第二次机会。” 第 1531 章: 精锐齐出 “还有……”安娜眼见李安然有些疲惫的脸,小心说道:“黄秋平发来消息,问你这个春节是去C国海市跟父母过,还是跟往年一样在马岛过?我听他话里的意思,应该是有事要和你商量。” “有事商量?”李安然脑子迅速将各种可能过了一遍,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事一定要他回国的。 北斗卫星导航系统的第三期已经如期展开,第一颗卫星在一个多月前发射升空,运行良好。其他如雷达、导弹等合作项目开展得也很顺利,但在短期内是见不到成果的…… “问过他有什么事情吗?”李安然很是不爽老爷子这种说话绕着圈的沟通方式,虽然大家都是暗夜里行走的人,说话隐晦那是常态,可他们可都是自己人呢。 安娜缓缓摇头,“老爷子不肯说,只是强调你若是回C国,他会到海市与你一起过年。” 李安然苦笑起来,这不是绑架行为吗?“行吧,等米哈伊尔这里的行动结束,我就回C国。安娜,这些年你也辛苦了,放个大假给自己,顺便多陪陪两个孩子。” 安娜没有想到李安然会说这些话,愣了一下,脑海里泛起阿莲娜和玛格丽特的样子,现在已经是亭亭玉立的两个大姑娘了。 阿莲娜在师从著名小提琴艺术家鲁道夫·库尔曼三年后,加入了孙慧清的马岛艺术团,担任小提琴手。 马岛艺术团因为吸引了大量东欧的艺术家加入,所以一直有机会在国外巡演,阿莲娜的水平也跟着大涨,在欧洲已然,小有名气了。 妹妹玛格丽特却是个天性不羁的性子,读书犯困,也无心在家里装贤淑,整天跟着李墨他们屁股后面钻雨林山沟,与狐猴海龟厮混游玩,最后只能送到军事学院读书。没想到却对了她的胃口,展现了她在计算机上的天赋,早早被阿列克谢预定为情报中心分析员了。 “嗯,是该陪陪孩子们了。”安娜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我想带她们去全世界转转,开阔一下眼界。” “另外……通知王伟杰和韩立芳,收网吧,我们要筹集足够的资金,应对下一场金融风暴。”李安然继续说道。 “还有金融风暴?”安娜吃惊地张大了嘴。 “深渊……也是有台阶的。”李安然的眼里透出贪婪的目光。今后二十年,也只有两次机会大捞一笔了。 南极的夜晚,并非纯粹的黑。冰原反射着星月微光,呈现一种诡秘的幽蓝色。 狂风卷着雪粒,如同无数细碎的刀子,刮擦独立号和勇士号导弹驱逐舰, 摩尔曼斯克号巡洋舰,尼古拉耶夫号巡洋舰,绝望号驱逐舰,卓越号驱逐舰,卢甘斯克号护卫舰的厚重的装甲。 在数百米深的冰架之下,却是永恒的黑暗与死寂。 只有四艘凭借105分贝的静音水平,被誉为大洋黑洞,搭载射程三百公里的俱乐部-S潜射导弹和新型拖曳阵声呐,15秒内可完成6枚鱼雷齐射,综合作战能力居当时常规潜艇顶尖水平的基洛级636M型潜水艇,剥开层层黑雾,往未知的深渊缓缓行驶。 四艘636M型洛基潜艇,分别是沧澜号、玄甲”号、潜龙号、靖海号,携带两艘洛斯哈里克级特种潜艇,代号影梭和鬼箭,如同融入墨汁的乌贼,关闭了所有非必要能源,仅依靠被动声纳和最微弱的惯性导航,沿着预先勘测好的复杂水下通道,悄无声息地向着新柏林基地的入口逼近。 这次马岛算是精锐齐出了,三分之一的马岛最强海军力量聚集在此,可见米哈伊尔对此战的重视程度。 米哈伊尔坐在影梭的指挥席上,透过多功能显示屏,观察着外面漆黑的海水。潜艇内部只有仪表的微弱荧光和队员们压抑的呼吸声。这次行动,他亲自带队,鲁娜在鬼箭上负责支援和断后。 “距离目标入口还有五海里。”声纳员低声报告,“未发现主动探测信号,背景噪音与侦察数据吻合。” “保持静默,航速降至两节。”米哈伊尔下令。 潜艇如同暗夜中的刺客,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他们选择的潜入点不是那个宏伟的五十米直径主入口,而是在其侧下方约一公里处,一个被厚厚海藻和冰屑覆盖的、直径仅约四米的维护管道入口。 这是前期侦察中,利用微型潜航器发现的防御相对薄弱的节点,根据热信号分析,应该是用于排放经过处理的废水和进行一些小规模设备输送的通道。 “到达预定位置。”舵手报告。 “释放水滴。”米哈伊尔命令。 潜艇腹部打开一个舱口,一个篮球大小、外形光滑如镜的球形装置被释放出来。这是诺基亚研究所的最新科技,代号水滴,集成了高精度切割、环境扫描和信号中继功能。 水滴悄无声息地贴近维护管道的合金闸门,表面伸出几根极细的探针,开始分析闸门的结构和锁闭系统。几分钟后,它选择了一个焊缝位置,探针前端射出几乎不可见的深蓝色激光,开始进行精准切割。 整个过程没有火光,没有大的声响,只有激光与金属反应产生的微量气体被水滴自身携带的吸附装置瞬间回收。半小时后,一个仅容单人通过的圆形切口被悄无声息地打开。 “突击一组,准备渗透。”米哈伊尔对着通讯器低声命令。 通讯依靠预先布设的、每隔一段距离吸附在漂浮球上的微型中继器,信号虽然微弱,抗干扰能力极强,难以被截获。 锋刃带领三名队员,穿着特制的黑色潜水服,携带水下推进器和武器,从影梭的鱼雷管中滑出,迅速通过水滴切割出的洞口,消失在了幽暗的管道内部。 管道内部并不宽敞,布满了各种线缆和管道,内壁湿滑冰冷。 锋刃打头,利用头盔上的微光夜视仪和生命探测器,谨慎地向前摸索。 “注意,前方二十米有水流传感器。”锋刃通过骨传导耳机提醒队友。 队员们立刻调整姿态,紧贴管壁,利用水流死角,如同壁虎般缓缓挪动,避开了那无形的探测网。 一切似乎顺利得不可思议,命运织机的防御重点显然放在了主入口和外围水域,对这种隐藏在深处的毛细血管有所疏忽。 也难怪他们疏忽,要知道马岛海军的力量至少占据世界前五,而世界上的海军强国,有谁会来这里与他们为敌呢。 就在锋刃小组即将抵达次级区时…… “嘀……嘀……嘀……”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管道内部响起,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被发现了……怎么可能?”锋刃心中一惊,他们明明避开了所有的传感器。 “不是我们……”耳机里传来留在管道入口处负责接应的队员急促的声音,“是基地内部其他位置触发的警报,重复,警报源不在我们这边。” 米哈伊尔在影梭上接收到了锋刃传来的信息,以及来自鬼箭鲁娜的紧急报告。 “头儿,基地主入口方向有异常能量反应,大量水下攻击载具被释放。他们好像……好像被别的东西惊动了。” 新柏林基地主控室内,此刻已是一片混乱。 祭司脸色铁青地盯着主屏幕,上面显示着主入口外侧海域的声纳图像。数个巨大的、未被识别的信号源正在快速接近,其声纹特征与之前所有的潜航器完全不同,更加庞大,也更加……充满攻击性。 “是什么东西?”技术主管惊慌失措。 祭司眼神冰冷,“信号特征数据库里没有匹配记录,是未知目标。启动所有防御系统,猎犬小队全部出动!绝不能让他们靠近主入口。” 此刻,位于维护管道内的锋刃小组,反而因这突如其来的外部袭击而获得了喘息之机。基地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到了主入口,内部的巡逻和监控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加快速度。”锋刃当机立断,小组四人不再隐藏,利用水下推进器,沿着管道全力冲向次级区。 几分钟后,他们抵达了目标区域。这是一个圆形的、布满各种过滤罐和控制阀门的空间,上方有一个检修井盖,通往基地上层。 锋刃示意一名队员上前,检查井盖。队员用扫描器探测后,低声道:“有电子锁,警报系统似乎因为外部入侵而被部分分流了资源,防御等级下降。” “破解它。”锋刃下令。 队员拿出专用的解密设备,连接到电子锁接口上,开始快速运算,屏幕上数据流飞速滚动。 与此同时,主入口外的战斗已经爆发。剧烈的爆炸声透过厚厚的岩层和海水,隐隐传来,让整个基地都感受到了轻微的震动。 “破解成功。” 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检修井盖的电子锁被解除。锋刃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沉重的井盖,率先举枪探出头去。 外面是一条寂静无人的金属通道,灯光昏暗,只有应急指示灯散发着绿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类似臭氧和机油混合的奇特气味。 “安全。” 小组四人迅速爬上通道,关闭井盖,如同幽灵般融入基地内部的阴影之中。 第 1530 章: 破坏进程 锋刃小组四人紧贴着冰冷的合金墙壁,通道内回荡着远处传来的沉闷爆炸声和隐约的警报,但这反而为他们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地图。”锋刃低语,一名队员立刻在战术平包里拿出前期侦察时候扫描地质拼凑出的基地大致结构图。他们目前位于生活支持区的下层,靠近能源模块和那个利维坦所在的巨大冰下船坞。 “目标船坞获取影像资料,如果可能,植入病毒扰乱其控制系统,尽量避免与主力守卫交火。”锋刃下达了简洁的指令。 小组沿着维护通道快速移动,通道内偶尔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和通讯器的呼叫声从上方或相邻的通道传来。 在一个交叉路口,锋刃举起拳头,示意停止,他听了到前方拐角处传来两个守卫的对话。 “……外面到底什么情况?警报响个不停。” “不知道,听说来了好几艘不明身份的潜艇,火力很猛,猎犬小队损失不小。” “妈的,不是说这里绝对安全吗?” “谁知道呢……赶紧去三号能源枢纽增援,那边报告说有异常震动……” 脚步声渐远。锋刃松了口气,看来基地内部的混乱比预想的还要严重。 他打了个手势,带领小组继续前进。穿过几条错综复杂的通道,他们终于抵达了位于船坞上方岩层中的观测平台。这里有一排巨大的观察窗,可以俯瞰下方那个令人震撼的冰下船坞。 当锋刃透过观察窗望下去时,即使以他身经百战的坚韧神经,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下方是一个巨大的、被强光照亮的自然洞窟,洞窟底部是幽深的海水。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庞大生物轮廓,半浮半沉在水中。 它的大部分身躯隐藏在阴影里,但显露出的部分覆盖着暗沉、仿佛岩石般的鳞甲,其规模远超之前在麦克道尔号遭遇的那些怪物,仅仅是其一段躯干的直径,就堪比一艘小型潜艇。无数粗大的管线和闪烁着幽光的电极连接在它的身体上,如同寄生藤蔓。 海水中,隐隐有某种低沉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嗡鸣传来,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 “what the fuck……难道这就是那个利维坦怪物?”一名队员下意识地喃喃低语。 “别分神,干活。”锋刃低声喝道,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 一名队员迅速找到观测站的控制终端,接入解密设备。另一名队员则取出高分辨率摄像机,对准观察窗下的景象,开始录制。 就在这时,观测站另一侧的门突然滑开,一名穿着白色科研服、头发花白的老者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数据记录板。 老者看到全副武装,身着黑色潜水服的锋刃小组,瞬间愣住了,脸上写满了惊愕。 锋刃反应极快,几乎在门开的瞬间就调转了枪口,对准了白发老者。 老者张了张嘴,似乎想喊叫,目光扫过观察窗外那令人敬畏的利维坦,又看了看锋刃小组冰冷而专业的装备,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挣扎,最终却化为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缓缓举起双手,用带着德语口音的英语低声说道:“别开枪……我……我不想死在这里。” 锋刃眼神锐利地盯着他,示意队员保持警戒。“你是什么人?” “ 迪特尔·路德维希……生物协调项目组的……高级技术员。”老者声音有些颤抖,“你们……是外面来的?” “这你不用管。”锋刃逼近一步,“这个利维坦,到底是什么?” 迪特尔·路德维希 看了一眼窗外那庞大的阴影,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骄傲与恐惧的神情。“它是……奇迹,也是诅咒。它是我们研究时候出现的岔道,谁也不知道它会成长成什么样子……他们疯了,妄图改变世界……从它开始……” “他们?祭司?” 迪特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祭司是执行者,但他……他也疯了,被这东西迷住了。真正推动这一切的,是最高议会那些躲在幕后的老家伙们,他们想成为神。” “催化进程到哪一步了?”锋刃追问。 “最后阶段……生物协调素已经注入百分之八十七,神经桥接基本完成。但现在进入了平台期,利维坦自身的意识在抵抗……它在沉睡,也在苏醒。”迪特尔语速很快,“祭司下令暂缓催化,他在观察,他想找到完全控制它的方法,而不是简单地唤醒一个不受控的怪物。” “控制?怎么控制?” “通过那个……”迪特尔指了指连接在利维坦身上的无数管线中,最粗的那几根,“那是直接与它主要神经簇连接的生物接口,理论上,可以通过特定的频率和能量脉冲,引导甚至覆盖它的意识。但风险很大,一旦失败,利维坦的原始本能爆发,可能会摧毁整个基地,甚至引发不可预知的全球性生态灾难。” 锋刃迅速消化着这些信息,这与他们之前掌握的情报相互印证。“这个观测站能接入主控制系统吗?” “可以……但权限要求很高,我的级别不够。”迪特尔犹豫了一下,“不过……我知道能源模块有一个备用控制节点,防御相对薄弱,如果你们能瘫痪它,至少可以中断对利维坦的能量供应,推迟催化进程。”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可以带你们去……我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锋刃与队友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突然出现的变数,是陷阱还是机会? 远处传来的爆炸声更加密集了,整个观测站都微微震动起来。 “带路……”锋刃最终决定赌一把。时间紧迫,他们需要尽快造成实质性的破坏。 就在锋刃小组在迪特尔的引导下,前往能源模块备用节点时,主入口外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四艘基洛级潜艇面对的是从新柏林主入口蜂拥而出的、数量众多的水下攻击载具和那种生物机械混合的“猎犬”。这些防御力量虽然单个战斗力不如636M,但凭借数量优势和熟悉地形的便利,给马岛潜艇部队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玄甲号报告,右舷被高速射流击中,外壳受损,正在后撤。” “沧澜号,击毁三个目标,弹药消耗百分之四十。” 通讯频道里不断传来各艇的战报。 米哈伊尔坐镇影梭,冷静地分析着战局。“鬼箭,报告情况。” “已抵达预定阻击位置,发现敌方试图从侧翼包抄,正在拦截。”鲁娜的声音传来,伴随着鱼雷发射的闷响。 “不要恋战,我们的任务是牵制,为渗透小组创造机会。”米哈伊尔提醒道,“所有单位,保持距离,利用远程火力消耗对方。注意节约弹药,我们可能还需要掩护撤退。” 他看了一眼深度表和计时器,锋刃小组已经潜入超过四十分钟,超出了预定通讯联络时间。希望他们一切顺利。 新柏林基地主控室内,祭司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屏幕上的战况显示,虽然防御部队暂时抵挡住了外部进攻,但损失惨重,而且对方的潜艇性能优越,战术狡猾,始终不与己方近身缠斗。 “找到渗透者的位置了吗?”他冷声问旁边的安保主管。 “还没有……内部监控系统在第一批爆炸中就部分失灵了,而且……生活支持区下层和能源模块附近都报告了异常信号,但巡逻队赶过去又什么都没发现。对方很专业,像是特种部队。”安保主管额头冒汗。 “废物……”祭司猛地一拍控制台,“启动内部防御矩阵,封锁所有通往圣所和能源模块的主要通道。授权使用非致命性神经毒气,我要这些老鼠无处可逃。” “可是……祭司大人,那会波及到我们的科研人员……” “执行命令。”祭司低吼道,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为了神迹,必要的牺牲是可以接受的。” 就在内部防御矩阵启动,一道道厚重的合金闸门开始降下时,锋刃小组在迪特尔的带领下,刚刚抵达能源模块的备用控制节点附近。 “就是前面那个房间。”迪特尔指着一扇标有辐射警示标志的厚重金属门,“里面有独立的能源控制和冷却系统,切断它,就能终止利维坦的进化。” 突然,整个通道的灯光变成了闪烁的红色,刺耳的警报再次响起,与之前的入侵警报不同,这次是内部封锁警报。 “他们在封锁通道。”锋刃脸色一变,“动作快……” 小组加速冲向那扇金属门,技术兵立刻上前,拿出解码器试图破解门禁。 “不行,权限被提升了,需要更高级别的指令或者物理破坏。”技术兵急声道。 锋刃毫不犹豫:“爆破。” 一名队员迅速从背包中取出塑性炸药,贴在门锁和铰链位置,然后插上电极。 “后退,掩护……”所有人狂奔到拐角处隐蔽起来,爆破手随之按下了电钮。 “轰隆……” 一声沉闷的爆炸,金属门被炸开一个扭曲的缺口。 烟雾弥漫中,锋刃率先冲了进去。房间内布满了闪烁的指示灯和巨大的管道阀门,几个穿着防护服的技术人员惊慌地躲到了控制台后面。 “控制住他们……”锋刃下令,同时目光快速扫过控制台。 迪特尔跟了进来,指着其中一个标有主冷却循环的巨大红色阀门喊道:“关闭它,关闭主冷却阀,反应堆会因过热自动保护性停机。” 一名队员立刻扑向那个阀门,用力转动。 “住手。”一名看似负责人的技术人员试图阻止,被锋刃用枪口逼退。 随着阀门被关闭,控制台上代表冷却系统的指示灯迅速由绿转红,刺耳的过热警报响起。 “成功了,我们快走!”迪特尔喊道。 就在这时,通道外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有守卫过来了……”负责警戒的队员报告。 “从另一边走。”锋刃看了一眼地图,指向房间另一个较小的维修通道出口。 小组押着几名俘虏,带着迪特尔,迅速从维修通道撤离,身后传来了守卫冲进控制节点的叫喊声和零星的枪声。 第 1532 章: 冰原海战 爆炸的余波在狭窄的维修通道内回荡,锋刃小组带着科学家迪特尔·路德维希和两个俘虏,在合金墙壁的震颤中快速撤离。 身后能源模块过载的警报声与守卫越来越近的呼喊声、零星的枪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基地陷入混乱的序曲。 “头儿,冷却系统已瘫痪,反应堆过热,他们最多还有三十分钟就会彻底失去主能源。”负责爆破的队员一边疾驰一边喊道,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有些失真。 锋刃没有回头,只是打出手势,示意全队加速。“鬼箭,这里是影梭一号。任务初步达成,能源模块瘫痪,正在按备用路线撤离。基地内部已警戒,请求接应坐标。” 短暂的电流干扰后,鲁娜冷静的声音传来:“影梭一号,收到。主入口方向敌防御力量被大量牵制,但侦测到新的水下信号……很大,不像常规潜艇。沧澜号左舷受损,正在后撤重组防线。新的接应坐标已发送至你们的战术终端,小心,猎犬已经出笼。” “猎犬……”锋刃想起之前遭遇的那些生物机械混合体,心头一沉。“明白,保持通讯畅通。” 小组在迪特尔的指引下,穿行于迷宫般的维护通道。迪特尔时不时指向某个岔路,避开正在降下的内部防御闸门和开始弥漫的、带着甜腻气味的神经毒气,有这个熟悉地形的人存在,锋刃小组有惊无险,并没有遭遇太大困难。 “他们启动了最终防御协议……”迪特尔喘息着说,“祭司……他宁愿毁掉这里,也不会让神迹落入外人手中。” “神迹?”锋刃冷哼一声,想起那冰海下令人心悸的庞大阴影,“那东西如果苏醒,第一个毁灭的就是你们自己,疯子,全他妈的都是疯子……” “呵呵呵……咳咳咳……”奔跑中的迪特尔咳嗽时候还在苦笑,“你知道总观效应这个单词吗?” “总观效应?又是什么狗屁玩意?你们造出来另外的怪物了?”锋刃脑瓜子一阵阵发疼,这些科学家怎么总不干人事……造怪物很好玩吗?万一真的造出一个哥斯拉来,谁特么来对付它? “不不不……”迪特尔开一扇门,带头钻了进去,“在这里躲一下,神经毒气很快就会被基地空气净化系统排干净的,只要十分钟就行。” 锋刃等人不疑有他,跟着钻了进去。 “总观效应是宇航员特有的心理疾病……”迪特尔关闭了门上的气密阀门,这才挨着墙滑坐下去,喘着粗气继续说道:“宇航员在目睹广袤太空后,感受到了地球和人类的渺小,从而人生观遭受重创……” 一个队员忍不住插嘴,“那不就是得了精神病呗?” 迪特尔停滞了一下,苦笑接话:“没错,就是精神病,俗称疯子。祭司就是目睹了地球在太空的形象,从而想用自己的学识拯救人类……” “damn……怎么在你嘴里我们倒是反派人物了?你们特么的是在拯救人类,还是在毁灭人类?怪物能拯救人类?”锋刃被气笑了,居然还有这样颠倒黑白的话术。 “不,他说得是真的……”一旁一个年纪稍大的俘虏突然插嘴,“因为南极没有收到外界污染,目前为止是地球上最为干净的地方,所以我们在这里搞基因研究,方向就是想要延长人类寿命。你们嘴里的怪物……只是我们在研究过程中发现的一个分支……” “延长寿命?”锋刃突然明白了,这帮人不就是秦始皇梦想的延续么?心里泛着嘀咕,忍不住追问:“你们真的找到了长生的秘诀?” 迪特尔和俘虏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迪特尔做了回答:“没有,这项研究的路途很艰难,也很漫长,只是……我们已经走在了成功路上,那就是利维坦……按照实际年龄,它已经六千多岁了……” “what the fuck?”锋刃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们特么的骗鬼呢?” 新柏林基地主控室内已是一片狼藉,闪烁的红光映照着祭司扭曲的面孔。主屏幕上,代表能源核心的温度曲线正不可逆转地冲向红色临界点,多个区域报告失去联系,外部进攻压力骤增。 “祭司,必须立刻中止催化,启动紧急疏散程序。”一名资深研究员绝望地喊道,“反应堆随时可能熔毁,利维坦将会失去稳定能量供给……” “闭嘴……”祭司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那是一种信仰即将崩塌前的疯狂,“利维坦是我们的希望,是净化这个污浊世界的唯一钥匙。启动备用能源,把所有能量优先供给生物协调素注入系统,在反应堆熔毁前,我们必须完成激活。” “可是……那样做会彻底摧毁基地结构,我们所有人都会……” “为了新纪元,牺牲是荣耀。”祭司咆哮着,亲手在控制台上输入了一连串指令。刺耳的指令确认音在控制室内回荡,如同丧钟。 基地深处,连接在利维坦躯干上的那些粗大管线猛地亮起不祥的猩红色光芒,更高浓度的生物协调素被强行泵入那沉睡的巨物体内。 冰下船坞的海水开始剧烈翻涌,低沉的嗡鸣声陡然拔高,变成了某种痛苦与愤怒交织的咆哮,穿透了层层合金隔板,震撼着整个基地。 南极毛德皇后地附近海域,已化作一片钢铁与火焰的炼狱。 马岛海军特混舰队以独立号和勇士号导弹驱逐舰为核心,摩尔曼斯克号巡洋舰坐镇中央,组成一道弧形防线。 舰首的奥托·梅莱拉127毫米舰炮不断喷吐火舌,轰击着从新柏林基地主入口不断涌出的、形似巨型鮟鱇鱼的生物机械混合体猎犬。密集阵近防系统(CIWS)的嗡鸣声撕破狂风,在舰艇周围织成一张死亡的弹幕,将试图近距离突袭的小型攻击载具和高速射流凌空打爆。 海面下战斗更加惨烈。 四艘基洛级636M型潜艇“沧澜”、“玄甲”、“潜龙”、“靖海”,凭借其卓越的静音性能,与数量占优的敌方水下力量周旋。 533毫米鱼雷发射管不时爆发出沉闷的巨响,重型鱼雷拖着致命的尾迹,在幽暗深海中犁开一道道真空走廊,将庞大的猎犬或隐蔽的攻击平台撕成碎片。 “玄甲号报告,三号、四号发射管故障,鱼雷装填困难。右舷声纳阵列受损,盲区扩大。” “沧澜号,主动声纳开机,吸引火力,为‘潜龙’和‘靖海’创造机会。” 通讯频道里充斥着各艇艇长嘶哑的命令和损管队员的呼喊。冰冷的钢铁舱室内,弥漫着汗水、机油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米哈伊尔坐镇的“影梭”特种潜艇,如同幽灵般在外围游弋,利用其更小的体积和更强的隐蔽性,专门猎杀敌方的指挥节点或试图包抄的猎犬。 “米沙,鬼箭报告,侧翼发现两个大型目标,试图绕向我舰队后方,请求授权攻击。”鲁娜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冷静依旧。 “批准。注意安全,一击即退,不要纠缠。”米哈伊尔盯着声纳屏幕,上面密密麻麻的光点代表着生命的流逝和钢铁的消亡。 他按下另一个通讯键,“舰队指挥部,我是米哈伊尔。敌方水下力量源源不断,消耗战对我们不利。请求空中支援,重复,请求空中支援。” 海面上,马岛舰队的上空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二十六架涂着马岛蓝白星旗的F-15E攻击鹰战斗轰炸机,如同掠食的鹰群,冲破云层俯冲而下。 它们是从马岛本土机场起飞,经过一次空中加油,带着三个副油箱,长途奔袭近万公里,终于抵达这片杀戮海域。 “鹰群呼叫堡垒,已抵达目标上空,请求指示。” 舰队指挥官,站在独立号舰桥上的马蒂奇将军,看着雷达屏幕上清晰的光点,沉声下令:“鹰群,我是堡垒。优先攻击敌方水面及冰面目标,压制主入口火力,为水下单位减轻压力。注意规避敌方可能存在的防空力量……” “鹰群明白。” F-15E机群迅速分成两个编队。一队爬升高度警戒,另一对利用合成孔径雷达和光电吊舱,投下密集的精确制导炸弹(JDAM)。 “咻……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在冰原上绽放,坚硬的万年冰层被轻易撕裂,刚刚钻出水面的一头巨型猎犬被一枚钻地炸弹直接命中头部,那发光的肉瘤瞬间熄灭,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着沉入海底,墨绿色的血液污染了大片海域。 空中打击立竿见影,舰队面临的压力骤然减轻。 “干得漂亮,鹰群。”马蒂奇将军难得地露出一丝赞许。 新柏林基地的反击也随之而来,几处伪装成冰丘的垂直发射井盖打开,拖着白烟的防空导弹冲天而起,扑向空中的F-15E机群。 “导弹警报,释放箔条……规避。” 飞行员们娴熟地操纵战机,释放出干扰弹,天空中出现一片片炫目的金属云。战机做出剧烈的摆脱动作,与死神擦肩而过。 一架F-15E未能完全避开,机翼被破片击中,拖着黑烟被迫退出战斗,耳机里已经传来队长的命令,“弃机逃生……” 若是在马岛附近空域,飞机完全可以飞回基地。可在这万里之遥的空域,只有逃生一条路了。 “咻……轰轰轰……”导弹发射井只是射出三枚导弹,几颗精确制导炸弹便从天而至,发射阵地顿时陷入了一片火海,紧跟着弹药殉爆,几乎将整个冰原掀开,惊得战机赶紧紧急拉升,四散躲避。 得到空中支援的马岛潜艇部队士气大振,潜龙号抓住机会,锁定敌方一个疑似指挥中枢的大型信号源。 “鱼雷管一号、二号,发射……” 两枚重型鱼雷如同脱缰的野马,直奔目标而去。 几秒钟后,声纳员听到了两声沉闷至极的爆炸,紧接着,那个大型信号源从屏幕上消失了。 “命中目标,重复,命中目标。” 这一次成功的猎杀,似乎打疼了敌人,敌方水下力量的攻势出现了一丝紊乱。 第 1533 章: 冰原鏖战 米哈伊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所有水下单位注意,敌方指挥链可能受损,加强攻势,扩大战果。” 基地主控室内,祭司看着主屏幕上一个个黯淡下去的光点和不断传来的损失报告,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抖。 空中打击和水下精准猎杀,让他意识到战局正在滑向不可控的深渊。 “启动……启动利维坦的被动防御场。”他几乎是咬着牙下达了这个命令。 “先生,能量供应不足,强行启动可能会对利维坦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而且防御场范围有限……”技术主管惊恐地劝阻。 “执行命令。”祭司咆哮,“不能让他们的潜艇再靠近了,必须撑到……撑到……”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控制室内所有人都明白,必须撑到未知的转机,或者……同归于尽。 随着命令下达,连接在利维坦身上的那些粗大管线骤然亮起刺目的蓝光,一股强大的、混乱的生物电场以它为中心,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处于战场边缘的靖海号首先感受到了异常。 “报告,声纳系统受到强烈干扰,导航陀螺仪出现偏差。” “通讯信号衰减,与舰队指挥部联系中断。” 这种生物电场干扰并非传统的电子战,它更像是一种对物理规则的扭曲,直接影响着精密仪器和生物的神经系统。 紧接着,距离基地主入口更近的几头猎犬仿佛受到了刺激,行为变得愈发狂躁,不再理会马岛潜艇的攻击,疯狂地冲向最近的舰艇勇士号驱逐舰。 “右舷发现多目标高速接近,数量五,距离两千码。” “密集阵准备,反潜火箭深弹准备……” “勇士号”舰长林海额头青筋暴起,“左满舵,全速,不能让他们撞上来。” 巨大的驱逐舰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试图规避。 密集阵系统喷出火舌,将冲在最前面的两头猎犬打得千疮百孔。但另外三头凭借惊人的速度和悍不畏死的冲势,突破了弹幕。 “轰……” 一声巨响,“勇士号”舰体中部猛地一震,剧烈的晃动让舰桥上所有人都摔倒在地。 一头猎犬用它那岩石般的头颅,狠狠撞在了舰舷水线附近,坚固的钢甲被撕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冰冷的海水疯狂涌入。 “我舰被撞,右舷水线破损,一号锅炉舱进水。损管队,动作快。” 几乎是同时,另外两头猎犬也被近距离发射的反潜火箭深弹击中,在勇士号舷侧炸成两团火球,残骸和粘液溅满了甲板。 勇士号遭受重创,航速骤降,舰体开始倾斜。 消息传到独立号舰桥,马蒂奇将军脸色铁青。“命令绝望号和卢甘斯克号前出掩护勇士号。直升机起飞,转移伤员。空中编队,给我压制住那个主入口,不能再让这些东西出来了。” F-15E机群再次俯冲,将剩余的精确制导弹药全部倾泻在主入口附近的冰层上,引发连锁爆炸,暂时封锁了出口。 但那种令人不安的生物电场干扰依然存在,影响着舰队和潜艇的协同。 就在海空激战正酣之际,锋刃小组所在的地方已被海水完全淹没。 他们依靠潜水装备,在冰冷、黑暗、充满漂浮物的水中艰难前行。迪特尔·路德维希对基地结构的热悉发挥了关键作用,他指引着小组找到了一条通往上层仓库的维修竖井。 当他们终于爬出水面,身处一个堆满锈蚀零件的黑暗仓库时,所有人都精疲力尽。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出路,或者……制造更大的混乱。”锋刃沉声说道。他看向路德维希,“除了能源模块,哪里还能对利维坦造成致命影响?” 路德维希喘着粗气,眼神闪烁:“神经桥接控制中心……就在船坞上方。如果……如果能破坏那里的主服务器,就能彻底中断与利维坦的意识连接,甚至可能引发它的……反噬。” “反噬?” “就像强行从噩梦中惊醒一个巨人……”路德维希脸上露出恐惧,“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锋刃与队员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他们已经深入虎穴,造成了相当的破坏,但显然,不彻底瘫痪那个所谓的利维坦,外面的战友还将付出更大代价。 “带我们去。”锋刃的声音不容置疑。 仓库外传来守卫搜索的声音,越来越近。 锋刃小组撬开仓库另一端的通风管道盖板,再次隐入黑暗、错综复杂的金属迷宫,向着基地最核心的控制中心,也是这场战役的最终关键,潜行而去。 海面上,勇士号在友舰的掩护下,艰难地维持着不沉。倾斜的甲板上,医护人员和损管队员在冰冷的浪花中穿梭,抢救伤员,堵塞漏洞。一架SH-60“海鹰”直升机冒着被流弹击中的风险,悬停在甲板上空,用绞盘将重伤员逐一吊运离开。 这铁血与牺牲的一幕,通过战场数据链,实时传回了远在伦敦克拉里奇酒店的李安然眼前。 他看着屏幕上倾斜的勇士号,看着空中开始返航的战机,沉默了很久。 战争,从来不只是棋盘上的推演,而是由无数鲜活的生命和冰冷的钢铁共同谱写的悲壮史诗。 他拿起那个与守夜人联系的卫星电话,按下通话键。 “是我。”李安然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南极的烟火,想必你也看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守夜人苍老的声音:“很壮观,代价也很沉重。” “我要你兑现合作的诚意。”李安然直接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欧洲,甚至在北美,还有影响力。我要你确保,在未来四十八小时内,不会有任何的第三方力量介入南极战局。无论是美国的,还是其他任何国家的。” “……你在要求我们进行战略威慑?” “不,我是在要求你们履行承诺,清除那些试图颠覆秩序的阴影。”李安然语气转冷,“如果命运织机今天在这里赢了,你觉得下一个目标会是谁?你们那套保守的秩序,还能维持多久?” 守夜人再次沉默,这一次时间更长。最终,他缓缓开口:“我们会确保……南极的舞台,只属于当前的演员。” 电话挂断,李安然走到窗边,伦敦的夜色依旧璀璨。但这璀璨之下,是无数暗流的涌动和利益的交换。 在F15E机群回航时候,马岛空军的四架图95熊远程战略轰炸机,八架图-22M逆火超音速远程轰炸机刚刚抵达战场。 虽然F15E号称炸弹卡车,可长途飞行的缘故,飞机携带的炸弹可想而知是被严重限制的。 而姗姗来迟的图95熊和图-22逆火可是满载炸弹而来的,随着马蒂奇的命令,无数炸弹从天而降,狠狠砸在冰原上基地出口处,无数烈焰腾空而起,爆炸的隆隆声响彻云霄,恍如灭世来临一般。 巨大的爆炸声浪仿佛要撕裂天空,万年冰原在密集的轰炸下剧烈颤抖、崩裂。 新柏林基地的主入口及周边区域被彻底犁了一遍,坚冰化作齑粉,露出下面扭曲破碎的合金结构。不断涌出的猎犬和攻击载具被这铺天盖地的火力暂时压制,出口近乎被坍塌的冰层和残骸堵塞。 海面上,勇士号驱逐舰在绝望号和卢甘斯克号的拼死掩护下,勉强维持着浮力,拖着倾斜的舰体和满身伤痕,在漫天飞舞的冰屑与硝烟中缓缓后撤。 舰上的损管队员仍在与时间和海水赛跑,用一切能找到的材料堵漏,稳定船体。 水下,突如其来的强烈生物电场干扰打乱了马岛潜艇部队的节奏。 靖海号与沧澜号被迫拉开距离,依靠被动声纳和预先设定的应急航线规避风险。 玄甲号受损较重,只能在潜龙号的护卫下,一边抵抗干扰,一边用残存的武器反击零星冲来的敌方单位。 影梭内,米哈伊尔感受到了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悸动和仪器失常的眩晕感。他死死抓住指挥席的扶手,对着通讯器嘶吼,声音在干扰中断断续续:“所有单位……报告状态……锋刃……听到请回答……” 基地深处,神经桥接控制中心外的通道内,锋刃小组感受到了这剧烈的震动和那股令人作呕的磁场干扰。头顶的灯光疯狂闪烁,警报声嘶力竭。 “他们狗急跳墙了。”锋刃咬牙,强行压下不适感,“迪特尔,还有多远?” 迪特尔脸色苍白,指向前方一个需要瞳孔和掌纹双重验证的合金大门,“就……就是那里……控制中心……但权限……” “爆破。”锋刃没有任何犹豫。 时间不等人,外面每一声爆炸都可能意味着战友的牺牲。 队员再次上前,安置塑性炸药。这一次,爆炸的巨响在相对封闭的空间内显得格外震耳欲聋,气浪将几人掀得后退几步。 大门被炸开一个狰狞的缺口,里面传来技术人员的惊叫。 锋刃率先冲入,举枪警戒。 这是一个充满科幻感的环形空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屏幕,显示着利维坦复杂的神经网络和不断跳动的生命数据。周围是一圈控制台,十几名穿着白色科研服的技术人员惊慌失措。 “控制所有人,找到主服务器。”锋刃下令。 队员们迅速行动,将技术人员驱赶到角落看管起来。锋刃扑向主控制台,试图接入系统。 “没用的……”一名老科学家瘫坐在椅子上,绝望地摇头,“祭司启动了最终协议,系统权限已经锁定,强行破坏只会触发更彻底的自毁程序……而且,利维坦……它醒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屏幕上,代表利维坦神经活动的曲线骤然变得狂暴而混乱,那股低沉的、源自冰下船坞的嗡鸣声陡然拔高,变成了某种充满痛苦和暴戾的咆哮,即使隔着厚厚的隔离层,也震得人心脏发麻。 控制台屏幕上,代表生物协调素注入的进度条在达到百分之九十后,猛地跳动了一下,然后开始不规则地波动,连接利维坦的几条主要神经桥接线路闪烁着刺眼的红色警报。 “它在抵抗……不,它在吞噬……”迪特尔看着数据,声音颤抖,“它不是在被动接受控制,它在反向吸收协调素的能量,激活它远古的本能……我们释放了一个……怪物……上帝……” 就在这时,整个基地猛地向下沉,然后是一次更剧烈的、来自地底深处的爆炸冲击波。 天花板上的照明灯瞬间熄灭大半,只有应急电源提供的微弱红光在闪烁,碎块和灰尘从上方簌簌落下。 “反应堆……反应堆熔毁了……”有人惊恐地尖叫。 主能源的彻底消失,意味着基地的生命维持系统、防御系统,乃至对利维坦的最后一点约束,都将很快失效。 “所有人,按原路撤回影梭……”米哈伊尔的声音终于透过强烈的干扰,断断续续传来,“基地结构正在崩溃,重复,结构崩溃。接应点坐标已更新,十分钟内必须抵达。” 锋刃看了一眼陷入混乱的控制中心,知道他们已经无法做得更多。破坏能源模块和引发利维坦的失控,任务的目标已经达成。 “带走所有硬盘和数据记录,我们走。”他果断下令。 小组押着迪特尔和其他几十名俘虏,迅速冲出控制中心,沿着来路狂奔。身后,是不断塌陷的通道和越来越响的、仿佛来自深渊的恐怖嘶鸣。 第 1534 章: 新的平衡 冰原之上,海空战场的形势也急转直下。 新柏林基地主体结构的崩溃引发了连锁反应,冰原大面积开裂、塌陷,形成巨大的冰窟和裂隙。 尚未被摧毁的防御工事和发射井随之沉入深渊。主入口被彻底封死,残余的猎犬和攻击载具仿佛失去了指挥,行动变得呆滞而混乱,很快被马岛舰队和潜艇清理干净。 随着基地能源消失和结构破坏,那种干扰舰艇和仪器的生物电场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狂暴和不可预测。同时,声纳监测到,冰架之下那个庞大的生命信号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强度活动。 “报告,监测到海底剧烈地质活动,冰架……冰架在移动……这他妈的是什么鬼?” “巨大的生物信号正在上浮,速度很快……” 马蒂奇将军在“独立号”舰桥上,看着声纳屏幕上那个令人绝望的巨大阴影正冲破冰架的束缚,向海面而来,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所有舰艇最高战备,反潜武器准备。空中单位,爬升高度,准备下一次攻击。”他深吸一口气,下达了可能是他生涯中最艰难的命令,“如果……如果那东西出现,授权使用一切手段予以攻击。” 那庞大的生命信号在接近海面时,似乎受到了某种阻碍,或者是其本身的状态并不稳定。 它发出了一声穿透海水和冰层、仿佛来自洪荒时代的、充满了痛苦与迷茫的悠长悲鸣,声波甚至让海面的冰块都产生了共振碎裂。 随后在无数双眼睛,包括太空中卫星的凝视下,那信号猛地向深海沉去,速度极快,并且不断减弱,最终消失在声纳探测范围的边缘,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海面上留下的、一个直径超过数公里的、还在不断崩塌扩大的巨大冰洞,以及空气中残留的、若有若无的腥咸和臭氧混合的怪异气味,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狂风卷着硝烟和冰屑,呼啸着掠过伤痕累累的舰队和下方幽深莫测的海水。 “它……走了?”良久,马蒂奇才喃喃自语。 没有人能回答他,利维坦是沉入了更深的海沟,还是去了别的地方,成了一个谜。 “搜索幸存者,打捞有价值残骸。舰队……交替掩护,撤离这片海域。”将军最终下令,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南极的太阳低垂在地平线上,将冰原和染血的海面映照得一片血红。 当锋刃小组带着俘虏,乘坐影梭和鬼箭与水面舰队汇合时,看到的是如同末日过后的场景。 破损的舰艇,疲惫的士兵,以及那个仿佛通往地狱入口的巨大冰洞。 米哈伊尔站在影梭的舰桥上,望着那片幽深的海水,久久不语。 他们摧毁了一个疯狂的基地,阻止了一个可怕的计划,但似乎也释放了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东西。这场胜利,带着一种沉重而未知的代价。 伦敦克拉里奇酒店的套房里,李安然接到了来自南极战场的战报。 他静静地听着周杰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放在膝盖上、微微蜷缩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基地确认摧毁,主要威胁利维坦失控后潜入深海,去向不明。我方损失……勇士号重创,需拖行返航。玄甲号、沧澜号中度损伤,四艘潜艇均有不同程度战损。F-15E损失一架,飞行员跳伞获救。图-95和图-22M机群安全返航。人员方面,确认阵亡二十七人,重伤四十三人,轻伤过百……渗透小组成功带回三十多名基地科研人员及部分研究数据。” 巨大的伤亡数字像一块冰冷的铁,压在李安然心头。这是他执掌马岛以来,单次行动付出的最惨重代价。 “厚待所有阵亡和受伤的兄弟,抚恤金按最高标准发放,他们的家人,马岛养一辈子。”李安然的声音有些沙哑,“勇士号如果无法修复,就让它荣退,建立纪念碑。所有参战人员,记特等功。” “明白。”周杰低声应下,记录下指令。 “那些俘虏……尤其是迪特尔·路德维希,立刻用最快最安全的渠道送回马岛生物研究所,交给苗坤管理,我要知道关于利维坦和命运织机生物科技的一切。”李安然继续下令,“所有数据硬盘,由阿列克谢团队优先破解分析。” “肯特局长和守夜人那边……”安娜在一旁提醒。 “给肯特发一份精简的战报,重点强调我们摧毁了一个危险的恐怖主义基地和生物实验室,并感谢他的支持。至于守夜人……”李安然沉吟片刻,“他们提供了舞台,我们演完了戏,现在该是他们消化结果的时候了……等他们主动联系我们吧。” “另外,肯特要保证这场战争的任何消息都不能流传出去,后果他应该清楚的。” “好的,我现在就去联系。”安娜回应。 南极的战事基本平息,消息被CIA严格控制之后,全世界对此似乎毫无所知,只有李安然清楚,这场风波远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所以他在等,等幕后那些人出招。 出乎他的意料,接下去的一段时间里,世界变得极为清静。随着春节的将近,李安然最终决定,准备回马岛后,将家人带回C国过年,顺便看望一下数年未见的父母,他们想孙子孙女们的急迫,早就按捺不住了。 伦敦,克拉里奇酒店。李安然站在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城市街景,手中拿着一份刚刚由安娜送来的、关于南极行动最终结果的加密简报。 利维坦被摧毁,大量关于基因工程、生物机械接口、深海环境改造的技术资料被获取……这是一场毋庸置疑的胜利,一场对命运织机及其背后势力的沉重打击。 但李安然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扳倒一个盘根错节的隐秘组织,绝非摧毁一个基地、抓获几个头目就能完成的。真正的较量,往往在硝烟散尽之后。 “老板,CIA肯特局长传来消息,伯施总统对南极的结果表示满意,但他也提醒,某些欧洲的朋友对我们在南极的科研活动表示了高度关切。”安娜在一旁汇报,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意料之中。”李安然淡淡回应,“那些靠着旧秩序吸血的家门,怎么会允许有人动他们的奶酪。基地里拿到的东西,分类整理,核心部分严格保密,尤其是关于基因和生物接口的技术。至于那些次一级的、关于深海勘探和能源的技术,可以适当分享给俄罗斯和C国,巩固一下彼此关系。” “明白。”安娜记录下指令,犹豫了一下,说道:“另外……马岛那边,李睿传来消息,米拉贝尔夫人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但还是很低落。艾米莉亚女士的账户调查……暂时没有发现她主动参与的证据,很可能是被利用了。李睿和明慧夫人的意思,是暂时冷处理,以保护为主。” 李安然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家族内部的裂痕,需要时间和耐心去弥合。“就按他们的意思办吧。告诉李睿,家里的事,他多费心。” 就在这时,周杰轻轻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安然,楼下前台报告,有两位访客,没有预约,但坚持要见您。他们说是……来自瑞士巴塞尔的朋友,一位是托马斯·罗森伯格先生,另一位是……肯特局长。” 托马斯·罗森伯格?罗氏家族的家长?他终于露面了,而且还是和肯特一起来? 李安然眼中精光一闪,随即露出得逞的哑然失笑。“请他们上来吧,到会客室。” 几分钟后,会客室内茶香袅袅,气氛却微妙得如同绷紧的弓弦。 肯特局长穿着便装,看上去神情很是轻松,特别是刚进来时候的眼眉暗示,显然这将是一场令人舒爽的会晤。 坐在的托马斯,要比数年前马岛相见时候沉稳了许多,那双眼眸里再也没有了情绪波动,隐隐让李安然看到了当年的雅各布的影子。 “安然李先生,再次见面,希望没有打扰到您。”肯特率先开口,语气比以往多了几分客气。 “肯特局长,托马斯先生,稀客啊。”李安然微微一笑,示意两人用茶,“不知二位联袂而来,有何指教?” 托马斯目光平静地看向李安然,他的英语带着轻微的法国的语口音,“安然李先生,我们都是老熟人,就不必绕圈子了。南极的事情……我们希望就此停止,不要再扩散下去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命运织机……他们的确走得太远了。试图扮演上帝,最终只会引来毁灭。你阻止了一场可能的灾难,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应该感谢你。” 李安然心里早就有一万头草尼马奔腾而过,面上却不动声色:“感谢就不必了。我这个人比较实际,更喜欢谈谈代价和补偿。” 托马斯微微一笑,似乎很欣赏李安然的直接:“当然。这个世界运行的基础,就是平衡与交换。你展现了足够的力量,也拿到了足够的筹码。现在,是时候讨论新的平衡点了。” 他看了一眼肯特,肯特会意,接过话头:“安然,伯施总统的意思很明确。南极的事情,到此为止。命运织机残余的力量,自然会有人去清理。那些技术……很危险,需要妥善保管……当然了,在您手里,各方都表示放心。至于万塔计划的那笔钱……” 肯特顿了顿,压低了一些声音:“闹出的动静已经够大了,欧洲央行和美联储的压力都很大。是时候让这场金融动荡平息下来了。钱,需要尽快各归其位。该回美国的回美国,该沉淀的……就让它沉淀。” 李安然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来意。这是来划定势力范围,进行战后分赃,同时也是警告他不要再继续深挖下去。 托马斯缓缓说道:“罗氏以及我们的一些朋友……” 李安然当然知道他嘴里的朋友是哪些人,无非就是洛克菲勒、摩根、温莎等家族。 “都同意承认马岛在环印度洋和非洲部分区域的……特殊利益。并且,我们可以在某些领域,比如资源开发、基础建设等方面,进行高度合作。作为回报……” 他目光坦然地看向李安然,好像他能判定李安然绝对不会拒绝一样,“南极获得的技术资料,我们需要共享,主要关于深海能源和部分环境改造的技术,对我们有用。另外,万塔计划的资金转移,必须平稳落地。按照我们商议的比例,流入该去的渠道。而您……李先生,停止对命运织机残余势力的进一步追击,并且……保证那些最核心、最危险的生物技术,永远不会被滥用。” 承认马岛的地位,分享部分利益,换取技术共享、金融稳定和不再扩大战火,这就是幕后这些人开出的价码。在他们看来,李安然能被接纳成为顶级圈子里的一员,实际上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了。 李安然沉吟着瞟了一眼肯特,肯特微微颔首,表明这也是伯施的意思。 美国需要这笔钱稳定国内,也需要安抚欧洲盟友,更不希望李安然这个变量彻底失控。 “可以。”李安然最终缓缓开口,“技术资料除了核心生物部分,其他的可以共享。万塔计划的资金,我会让韦伯配合,按照约定好的路径,分别汇入美洲银行、摩根大通等指定账户,CIA的部分,也会进入你们的专属账号。至于停止追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只要他们不再来惹我,我没兴趣赶尽杀绝。” 托马斯深深地看了李安然一眼,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这话有几分真心。最终,他点了点头,举起茶杯:“那么,为了……新的平衡。” 李安然和肯特也举起了茶杯。三个代表着不同势力的男人,在这间小小的会客室里,达成了一个将影响深远的口头协议。 没有纸面文件,但三人都知道,这个协议的份量。 第 1535 章: 放假一年 塔那那利佛的夜晚,总是带着热带特有的湿润与宁静。 李家豪宅深处的主卧室内,激烈的云雨刚刚停歇,空气中还弥漫着情欲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哀伤气息。 李安然靠在床头,点燃了一支雪茄,却没有吸,只是看着青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袅袅盘旋,变幻出各种不可名状的形状。 他的身体感到一阵放纵后的疲惫与虚空,灵台却异常清明,仿佛漂浮在无垠的海面上。 浴室的门轻轻打开,米拉贝尔穿着丝质睡裙走了出来,洗去了铅华,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但那双曾经明媚的眼眸深处,却依旧藏着无法完全散去的惶恐与愧疚。 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挨着李安然坐下,将头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 “安然……”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睡袍的布料,“对不起……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李安然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伸出手,一下一下,轻柔地拍打着她的背脊,如同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这熟悉的触感让米拉贝尔的身体微微颤抖,既贪恋这片刻的温暖,又恐惧随之而来的审判。 过了许久,李安然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要说对不起……”他顿了顿,感觉到怀里的身体骤然绷紧,“在你为李睿打算,想着谋图我的遗产时,你有没有问过儿子,他自己是怎么想的?你有没有问过其他叫你妈妈的孩子,他们是怎么想的?” 这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穿了米拉贝尔最后的心理防线。她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绝望的恐惧。“安然……我……我鬼迷心窍……我该死……”她语无伦次,身体因为极致的害怕而瑟瑟发抖。 她太了解身边这个男人了,所谓的暗夜君王绝非心慈手软之辈,他的仁慈从来都有限度。 李安然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她这张即使恐惧变形却依旧美艳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痛心,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他抽了一口雪茄,将烟雾缓缓吐出,看着它们融入房间的昏暗里。 “就算财产全部给你……你觉得有几分把握能保护下来呢?对于其他人,我或许还会讲讲利害,分析得失。而你……”他搂住她的手臂微微用力,仿佛要将她揉碎,又仿佛要将她牢牢固定住,“你就是此中高手,难道还不明白这其中的凶险?财富背后,是无数双贪婪的眼睛和致命的獠牙。没有足够的力量守护,巨大的财富只会是催命符。” 米拉贝尔泣不成声,只是拼命地摇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么天真和愚蠢,不仅差点毁了自己,更可能将儿子李睿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件事……到此为止。”李安然最终做出了决断,“你依然是李睿的母亲,是这个家的一员。但家族内部的资金调动和外部投资,以后你就不要再参与了。安心照顾好孩子们,就是你现在最重要的责任。” 这是一种变相的软禁和权力剥夺,但相比于更严厉的惩罚,这已经是李安然看在多年情分和李睿面子上,所能给出的最大宽容。 米拉贝尔瘫软在他怀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除了流泪和点头,再也做不出任何反应。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巨石仿佛终于落下,虽然砸得她生疼,却也带来了一种扭曲的解脱感。 几天后,李安然召集了家族成员召开了一次内部会议。与会者包括胡明慧、黄薇、米拉贝尔、古梦、李睿,李琰、李锦,从军校赶回来的李翊和义子李金,岁数小一些的李亘、李墨并没有参加。 会议气氛有些微妙,米拉贝尔垂着眼坐在角落,不敢与任何人对视。胡明慧神色如常,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黄薇则是一贯的清冷,仿佛外界纷扰与她无关。古梦有些心神不宁,目光时不时飘向李安然,透出满满的依赖。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原,有无数羊群和牧羊人……”李安然开场白有些出乎意料,脸色看起来很轻松,目光扫过自己的家人,眼里带着温和,“草原上有牛羊,有牧羊人,有农场主……最大的农场主只有很少一部分,人们将其称之为顶级家族。而我们李家,在前几日终于被这个圈子所正式接纳。” 他顿了顿,看到家人们眼神里的情绪各有不同。 李睿是震惊,胡明慧是了然,黄薇是淡漠,古梦是茫然,米拉贝尔则是深深的羞愧,其他人则是懵懂无知的样子。 李安然心里也是百味杂陈,不由得微微叹息一声。 “从我踏上香江的那一刻,我心里追逐的唯一目标便是今天……让我们李家不再是被随意驱赶的羊群,而是能掌握自己命运,甚至能影响一片草场的主人。”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分量,“可是……当我真的坐到那张桌子上,听到那些古老姓氏的掌舵人用平等的口气跟我说话时,我此刻却并无多少欢愉之感,有的只是迷茫,甚至有些……羞刀难入鞘的恼怒。” “为什么?”李睿忍不住问道,他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不解。在他看来,父亲奋斗半生,不就是为了赢得这样的地位和尊重吗? “因为那张桌子是用无数人的尸骨垫高的。”李安然的目光变得深邃,“我们脚下踩着的,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而且,坐在那张桌子旁,并不意味着安全,只是意味着游戏进入了更高级、更残酷的阶段。他们今天可以接纳你,明天如果觉得你碍事,同样可以联手把你掀下桌子。所谓的承认和合作,不过是暂时休战的契约,脆弱得经不起任何风浪。” 他看向米拉贝尔,意有所指:“内部的稳定,比外部的任何同盟都重要。自己人要是起了异心,堡垒从内部攻破,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米拉贝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 “爸,我明白您的意思。”李睿沉声说道,作为长子,他感受到了巨大的责任,“家里的事情,我会和几位妈妈、兄弟姊妹们一起维系好。” 李安然欣慰地点了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很好。马岛是我们的根,根扎得深,树才能长得高,不怕风吹雨打。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把更多精力放在巩固外部关系上。与罗氏、洛克菲勒他们谈好的合作项目会陆续启动,这里面有巨大的利益,但也藏着无数的陷阱。李睿,你要多看,多学,尽快成长起来。” “我会的,爸爸。” “明慧……”李安然看向胡明慧,“集团内部的财务和人事,你多费心。尤其是这次万塔计划资金回流后的资产配置,要稳妥,分散风险。” “放心吧,安然,我心里有数。”胡明慧回应道。 李安然从兜里掏出一份请柬,看着上面的字,却不知道应该表达怎样的情绪才好。“我收到了明年五月召开的彼得会议的请柬,十几年前我在老伯施的介绍下加入会社,却从来没有接收到与会的邀约,嘿嘿嘿……” 将请柬摊开,朝家人们亮出来,“明年在土耳其伊斯坦布尔举办的彼得会社会议议题集中在气候、地缘政治等领域,比如全球气候与碳减排……” “京都议定书?”胡明慧失声插言。 “没错,京都议定书已经进入了具体实施阶段,马岛随着这些年工业的极速发展,碳排放的问题也结结实实落到我们头上了。” 李安然的话音刚落,黄薇就不满地接口,“西方国家排放了两三百年才完成了工业化,现在倒是想到环境保护了?” “难道环境保护还有错吗?”一直闭嘴聆听的李锦突然发言,看到黄薇眼里的不善,赶紧缩回头,可她撅起的嘴却述说着她的不服。 “西方国家自诩文明社会,举起的大旗当然是正义凛然的。从大义上来说,环境保护当然是对的,温室效应是有科学依据支撑的,通过节能减排,缓解世界环境压力,这是对世界的负责,也是全球百姓的福祉。”李安然将请柬随手丢到桌子上,李锦撅起的嘴悄悄缩了回去。 她平日里单纯,却不是傻子,当然听出父亲言语里的不善。 “这帮混蛋举着正义大旗的目的,只是制造新的收割发展中国家的手段,是掠夺其他国家的新的借口。第三世界很多国家有丰富雨林、湿地等碳汇资源,但国际碳市场规则由发达国家主导。非洲的碳许可在欧洲能卖到每吨二百欧元,在非洲本地仅售三美元。刚果盆地雨林每年碳封存服务价值约五百五十亿美元,可在现有核算体系下仅10%-15%的价值被认可。而且碳汇项目收益大多流向国际中介,像非洲REDD+项目超八成收益被外资拿走,本地社区只剩象征性补偿。” 李安然随口说出的数据,原本有些不服的李锦等人此刻眼里却是迷茫了。 “爸……您是准备在会议上揭穿他们?”李翊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揭穿他们?怎么揭穿?怎么反对?”李安然微微摇头,“我要积极加入他们,从他们嘴里抢食吃。通过竞争,我们要彻底在非洲站稳脚跟,将欧洲这些王八蛋赶出去。” “而且……”李安然在请柬上盯了一眼,“要通过京都议定书的压力,逼迫马岛企业向绿色能源转型,争取十年时间,马岛基本实现电气化。” 环顾四周,家人们的脸色各异,能听懂的也只有黄薇了,连胡明慧都有些懵。 说到大智慧,也只有黄家这种环境出来的人,才能一点就透。 “C国不是有个863计划吗?我打算这次回C国,争取与他们一起联手推动,马岛在很多领域是先进过他们的,有合作的基础。” 所谓863计划,是当年C国为了应对美国的星球大战计划而设定的发展战略,涵盖了包括生物和医药技术、信息技术、新材料技术等十二个重点领域,细分二十个主题。比如生物技术包含基因工程药物、蛋白质工程等主题,海洋技术涵盖海洋探测、海洋资源开发等方向,适配不同阶段全球科技趋势与国家需求。 这次从南极新柏林基地搞来的技术,加上马岛本身在生物制药,芯片制造等领域的先进,完全可以搭乘C国科技列车,一同进步发展的。 “另外……这十几年来的忙碌,我一直没有好好休整,是时候停一停,休息一年半载,加加油,充充电了。”李安然缓缓站起身,继续说道:“我打算在C国住一年,游山玩水一番。明年后的今天,我们一起……打一个让李家和马岛从此屹立不倒的决战。” 当李安然携带家人,乘坐波音747专机飞往C国时候,喀麦隆的铁矿项目在与法国人经过又一轮艰苦谈判,最终达成了MDMG占股百分之五十一、欧安诺集团占股百分之三十、喀麦隆政府占股百分之十九的合作框架,算是暂时稳住了阵脚。 马岛烈士陵园纪念碑也高高耸立起来,南极一战牺牲的战士,加上之前牺牲的烈士,都搬迁进了烈士陵园,赵总司令在他退休前,主持了开园仪式。 第 1536 章: 惬意时光 波音747庞大的机体穿透云层,开始缓缓下降。透过舷窗,已经能清晰地看到下方阡陌纵横的田野、蜿蜒的河流,以及那片熟悉的、带着些许灰蒙色调的天空。 C国海市,这里是他两世为人的故乡。 李安然靠在头等舱宽大的座椅里,看着窗外逐渐放大的城市轮廓,心中有种奇异的平静。与伦敦的阴郁、巴黎的喧嚣、马岛的湿热乃至南极的酷寒都不同,这片土地的气息,混杂着工业发展的蓬勃与古老文明的沉淀,有一种能让人莫名安定的力量。 这次回来,胡明慧、黄薇、古梦、米拉贝尔,李宁波、孙慧清、还有年纪小些的李锦、李亘、李墨等都跟着来了。李睿要坐镇马岛处理日常事务,李翊军校假期有限,稍晚些过年前再过来。 义子李金也跟着,这孩子如今已是个壮小伙了,性子却很是安静,整天只晓得看书,活脱脱一副老夫子的样子,哪里还有库页岛上那个调皮孩子的影子。 “爸,下面就是海市吗?好多高楼啊!”李墨扒在窗边,小脸兴奋地贴玻璃上,指着下面蚂蚁般的车流叫道。 “嗯,这就是海市。”李安然摸了摸儿子的头,目光柔和。距离上一次他长时间待在海市,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年,如今再来,心境已然不同。 坐在他斜后方的米拉贝尔闻声也抬眼望了望窗外,很快又低下头,手里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自从那次深谈后,她变得沉默了许多,眉宇间总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忧郁,但也比以前更加小心翼翼,努力扮演着一个合格母亲的角色。 李安然看在眼里,并未多言,有些心结需要时间去化解,这也是给这个狡猾如狐,却又蠢笨如猪的女人一个教训,省得将来行差踏错,给李睿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胡明慧正和黄薇低声讨论着等下飞机后的安排,古梦则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时不时随着节奏轻轻晃动身体。 李宁波和孙慧清两人把李亘宝贝得不行,上飞机后,三人就没有分开过,嘀嘀咕咕地不晓得在说些什么悄悄话,惹得旁边李锦眼热不已。可惜她现在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自然不好学李亘这个小屁孩一样粘人。 飞机平稳降落在海市浦东国际机场。舱门打开,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带着淡淡潮湿冷气的空气扑面而来。 通道外,李宁国和王月芳早已翘首以盼,看到儿子带着一大群孙子孙女出现,老两口顿时红了眼眶。 尤其是王月芳,一把搂住扑过来的李墨、李锦,李墨、李亘,眼泪就下来了,“哎哟,我的乖孙,可想死奶奶了……” “爸,妈,我们回来了。”李安然上前,给了父母一个扎实的拥抱。感受着父亲不再挺拔的脊背和母亲微微颤抖的手,他心中也是一阵酸涩。 无论在外如何叱咤风云,回到父母面前,他终究还是儿子。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李宁国不善言辞,只是用力拍着儿子的背,重复着这句话,随即便与李宁波热烈交谈起来。 一众女眷上去,爸妈声响成一片,惹得王月芳不晓得应该回答谁才好,手足无措中,孙慧清上去挽住她的胳膊,笑着招呼,“嫂子,现在眼里只有自己的孙子孙女了么?” “你这家伙……”王月芳亲昵地拍打着她的手背,催促自家老头,“死老头,赶紧回家,他们穿得那么少,别冻感冒了。” 李家不再住在市区,那几套别墅租了出去,老两口在顾戴路靠近外环线这里买了三栋大别墅,去年刚装修好,正好能装进这么浩浩荡荡一大群人。 院子很大,种满了花草树木,这个时节依旧绿意盎然。 “这家看到没有……”刚进小区,王月芳便拉着孙慧清的手,指着一栋别墅悄悄说道:“你知道谁住在这里?” “谁?”孙慧清知道王月芳不是个喜欢嚼舌头的人,不由好奇问。 王月芳凑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声,孙慧清的脸色变得精彩起来,“真的假的?她不住京师怎么会搬到这里来了?” “那我怎么知道?当初买这里的房子,也就是因为她住在这里,我觉得这里应该风水最好,所以才撺掇老头买的。”王月芳很是骄傲地仰起头,朝旁边抱着李墨与李宁波聊天的老头横了一眼。 一大家子人,包括周杰等保镖,乌泱泱五十几号人马,哪怕三栋大别墅,也显得有些拥挤了。 一家人安顿下来,顿时让略显冷清的宅子充满了烟火气。 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大人们忙着整理行李,厨房里飘出煲汤的香气…… 李安然脱下西装,换上一身舒适的棉麻衣服,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着眼前这喧闹而温馨的景象,竟有些恍惚。 这才是生活本该有的样子吗?没有层出不穷的刺杀,没有勾心斗角的金融战,没有深海里诡异的怪物,只有柴米油盐,亲人环绕。 “安然啊,尝尝这茶,本地朋友送的。”李宁波递过来一杯沏好的茶,在他旁边坐下。 李宁波执掌马岛内政部后,叔侄两个就很少有机会坐在一起喝茶聊天了。恍惚间,上一次两个人对茶,应该是八九年前,李宁波被迫离开京师的那一晚了。 李安然接过,抿了一口,清香甘醇,沁人心脾。“好茶。叔,这几年辛苦你和婶子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李宁波摆摆手,压低了些声音,“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上面……有些领导,知道你要回来,可能想约着见见。” 李安然微微一愣,随即放松下来,望着院子里正追着蝴蝶跑的儿子:“不着急。跟他们说,我这次是纯粹回来探亲休假,陪陪老人孩子。商业上的事,让马岛驻这边的办事处去对接。政治上的……暂时不碰,我就想图个清静。” 李宁波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点点头:“明白了。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说。” 接下来的几天,李安然当真过起了退休生活。每天睡到自然醒,陪着父母在小区里散步,听他们唠叨家长里短。下午看看书,或者指导一下孩子们的功课。晚上则是一大家子人围坐一桌吃饭,席间满是孩子们的吵闹和女眷们的闲聊。 他甚至心血来潮,跟着家里的保姆去了一趟菜市场。 看着琳琅满目的蔬菜瓜果,听着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鲜活生猛的生活气息,他觉得很新奇,也很治愈。 他甚至学着旁边大妈的样子跟摊主砍价,虽然最终也没便宜几毛钱,却乐在其中。 这种完全脱离了过去十几年节奏的生活,让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男人,烦恼的不过是今天吃什么,孩子作业写完了没有。 当然,他并非完全与外界隔绝。 安娜和马斯克等人每日会有加密的简报传来。万塔计划的资金按照与托马斯、肯特达成的协议,正通过复杂但平稳的渠道,悄无声息地回流、沉淀。 南极技术的初步解析报告也送来了,马岛生物研究所和诺基亚计算机研究所如获至宝,正在全力消化。 金融市场上,韩立芳和王伟杰按照他的指示获利了结后,并开始布局下一次机会。 这天傍晚,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黄秋平打来的。 “小子,到了海市也不先来看看我老头子?就知道躲在家里享清福。”老爷子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调侃。 李安然笑了:“您老消息灵通。我这不是先安顿一下家里嘛。怎么,您还在西山脚下那个院子?” “不然呢?还能去哪儿?后天我过来海市,就在西郊佘山的房子里,回头我把地址发给你。过来陪我喝喝茶,下几盘棋,有点事跟你聊聊。”黄秋平说完,也不等李安然答应,就直接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李安然无奈地摇摇头。这老爷子的脾气,还是这么风风火火。他口中的有点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安然带着黄薇来到了位于海市西郊、靠近佘山的一处幽静院落。这里比起京师的西山脚下,更多了几分江南水乡的婉约,白墙黛瓦,小桥流水。 黄秋平正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摆弄一套紫砂茶具,看到李安然进来,抬了抬眼皮:“来了?自己坐。尝尝这泡凤凰单丛,朋友刚从潮汕带回来的。” 李安然也不客气,在他对面坐下,端起小巧的茶杯闻了闻,一股浓郁的花蜜香。“好茶。您老这日子,过得比我还滋润。” “少拍马屁。”黄秋平哼了一声,“听说你在欧洲和南极闹出的动静不小啊。连罗氏家族家长都亲自出面跟你谈了?” 李安然冷哼几声,“看来什么都瞒不过您。他们推在前面的魑魅魍魉跟我打得热火朝天,眼见的损失巨大,就装作和事佬出来划了下道,各取所需罢了。” “能让他们坐下来划道,就是你小子的本事。”黄秋平看了他一眼,“不过,别以为这就高枕无忧了。那张桌子不好坐,盯着你的人更多了。你现在缩回国内休息,是步好棋,以静制动。” 李安然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打打杀杀、勾心斗角了十几年,累了,歇歇脚,顺便看看那些家伙的后手有些什么。一个黄种人突然闯进了他们的圈子里,要与他们平起平坐,有段时间不适应呢。” “歇歇也好。”黄秋平呷了口茶,话题一转,“这次叫你来,主要是两件事。第一,关于你之前提过的,想在芯片、生物制药这些领域加深合作的事,上面很重视。十一五规划你也知道,科技创新是重点。你手里有技术,有资金,国内有市场,有人才,有政策,合作空间很大。具体的……过段时间会有专人跟你对接。” “这是好事,我会让马岛那边组织团队配合。”李安然应承下来。 这正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借助C国庞大的市场和逐渐完善的工业体系,将马岛掌握的一些先进技术落地、孵化,同时也能反哺国内相关产业的发展,实现双赢。 “第二件事嘛……”黄秋平放下茶杯,神色略显凝重,“算是我个人的一个不情之请。” “您老请讲。” “我有个老友,姓秦,住在皖南山区里。是个……有点本事,但也挺固执的老家伙。”黄秋平斟酌着用词,“他手里有些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关于古生物、地质变迁方面的,还有些他自己的研究心得。我觉得,可能对你……嗯,对你之前遇到的那些问题,有点参考价值。” 李安然心中一动,南极利维坦和命运织机的生物科技,始终是他心头的一个谜团和隐忧。罗德里格斯博士提供的纳粹档案指向历史,而黄秋平这位老友的研究,或许能提供另一个角度的线索。 “您是想让我去拜访他?” “嗯。”黄秋平点点头,“那老家伙脾气怪,不喜欢人多,也不喜欢被打扰,但他认我的面子。你找个机会,带上两瓶好酒,以晚辈的身份去看看他,就当是游山玩水,顺便请教一下。他要是愿意说,你或许能听到些不一样的东西。要是不愿意,你就当去山里吸吸氧,也不亏。” 李安然笑了:“这没问题。正好我也想带孩子们出去走走,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皖南风景秀丽,是个好去处。” “那就这么说定了。”黄秋平脸上露出笑容,递给他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到了那边,提我的名字就行。记住,态度放恭敬点,那老家伙,学问大着呢。” 正事聊完,两个人开始云山雾海瞎聊起来,一直到黄薇与黄妈妈从里屋出来,夫妻两这才起身告辞。 从黄秋平的院子出来,李安然的心情莫名轻松了许多。 拜访山中隐士?这听起来有点像武侠里的情节,却为他这次休假增添了一抹别样的色彩。 第 1537 章: 深山隐士 回到家里,他把这个计划跟家人们一说,立刻引起了热烈的反响。 孩子们对于进山游玩充满期待,连一向喜静的古梦都表示出了兴趣。只有胡明慧有些担心山里的条件,但见李安然兴致勃勃,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几天后,一支由几辆越野车组成的小型车队,驶离了海市的喧嚣,向着皖南连绵的群山进发。 中途在宣城和绩溪县住了两晚,第三日车队才进入山区,盘山公路蜿蜒曲折,窗外的景色逐渐从平原的开阔变为群山的叠翠。空气变得清新湿润,带着泥土和植物的芬芳。 李墨和李锦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掠而过的竹林、溪流和偶尔可见的白墙黑瓦的村落,大呼小叫。 “爸,你看那山,像不像一个躺着的巨人?” “姐姐,快看,那边有瀑布……” 李安然笑着应和着孩子们,心情也如同这山间的云雾一般,舒展开来。他按照黄秋平给的地址,导航到一个名为云栖的镇子,然后又在当地人的指引下,沿着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狭窄水泥路,向着大山更深处驶去。 最终,车队在一片竹林掩映、溪水潺潺的山谷前停了下来。前方已无车路,只有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伸向竹林深处。 “到了,剩下的路得走进去了。”李安然下车,深吸了一口这带着竹叶清香的空气,感觉肺腑都为之一清。 众人下车,拿上简单的行李和准备好的礼物,两箱三十年陈酿茅台,沿着青石小径向里走去。 脚下是厚厚的竹叶,踩上去软绵绵的,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耳边是鸟鸣啾啾,溪水淙淙,仿佛瞬间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相对平坦的坡地上,几间依山而建、白墙黑瓦的民居出现在眼前。 屋前用篱笆围了个小院,院里种着些瓜果蔬菜,几只土鸡在悠闲地啄食。一个穿着粗布衣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就着一个小火炉,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 老者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望来。他的面容清癯,皱纹深刻,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仿佛能洞察人心。 目光扫过李安然一行人,最后落在李安然脸上,微微点了点头,并未起身,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带着山里人特有的浑厚: “黄老鬼说的,就是你?” “如果黄老鬼是我岳父黄秋平的话,那么应该就没错。”李安然笑着回应。 秦老爷子目光没有寻常山民见到陌生人的好奇,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他放下手中拨弄炉火的小棍,朝李安然微微颔首:“黄老鬼前几日打过电话,说有个后生要来找我喝茶。” 李安然上前几步,隔着篱笆,姿态放得很低,用的是晚辈见长辈的礼节:“秦老爷子,冒昧打扰。岳父说您这儿清静,适合住几天,也让孩子们见识见识真正的山水。” 他说着,示意了一下身后有些拘谨却又满眼好奇的家人。 秦老爷子的目光掠过胡明慧、黄薇等人,在几个孩子脸上停留片刻,尤其是眼神灵动的李墨和文静的李锦,那古井般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嗯,黄老鬼倒是会给我找事。”他嘴上这么说,却也没赶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院子西头还有两间空着的厢房,平时没人住,收拾一下还能将就。灶房在那边,柴米油盐都有,要吃什么自己动手。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别吵着我看书睡觉就行。” 这话便是允了他们住下。李安然心里一松,连忙道谢:“多谢老爷子,给您添麻烦了,我们带着帐篷呢,找块平地就行。” 他让保镖将带来的两箱茅台搬进院子,放在屋檐下,“黄伯伯说您好这口,一点心意。” 秦老爷子瞥了一眼箱子,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没说什么,但脸色似乎又好看了些许。“把东西放下,自己找地方歇着吧,灶上有热水。”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众人,又坐回石凳上,拿起旁边一本纸张泛黄、线装的旧书看了起来,仿佛他们不存在一般。 李安然也不以为意,高人嘛,总有些脾气。 他招呼家人和保镖开始安顿。厢房果然如老爷子所说,有些简陋,但打扫得干干净净,被褥虽然旧,却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胡明慧和黄薇带着女眷们开始整理床铺,打开窗户通风。古梦则对院子里的草药产生了兴趣,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米拉贝尔也默默加入收拾的行列,动作比以往麻利了些。 男人们则在小院旁边的空地上搭起了帐篷,孩子们安静了没多久,就开始满院子追着鸡鸭乱跑,原本宁静的小院顿时鸡飞狗跳起来。 好在秦老头子并没有表现出不适,反而含笑看着,小家伙们游戏,眼里全是溺爱的温柔。 李安然则在院里院外转了转,院子不大,布局巧妙。一角种着几株梅花,虽未到花期,枝干却苍劲有力。另一角开辟成菜畦,青菜长势喜人。篱笆边堆着整齐的柴垛……整个环境透着一股自给自足的恬淡。 “爸爸,这里真好玩……”李墨兴奋地跑来跑去, 手里抓着着一只咯咯乱叫的芦花鸡,而后面的李亘衣服已经脏了,手里抓着一只被吓傻的小土狗。 李锦则安静地看着秦老爷子煮药的陶罐,小声问李安然:“爸爸,那位老爷爷煮的是什么呀?味道好奇特。” 李安然摇摇头:“爸爸也不知道,等下有机会问问老爷子。” 安顿下来后,已是傍晚。 山里的天黑得早,夕阳的余晖给群山和白墙黛瓦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李安然亲自下厨,用带来的食材和老爷子菜地里的新鲜蔬菜,简单做了几个小菜,保镖则在院子外用便携炉灶解决了晚餐。 饭菜摆上院里那张老旧的小木桌时,秦老爷子合上书,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几道家常菜,又看了看李安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还会这个?” 李安然笑道:“在外面跑得多,胡乱学了几手,比不上老爷子您这山珍野味。” 老爷子没再说什么,坐下拿起筷子。 吃饭时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和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吠。孩子们也被这气氛感染,乖乖吃饭,不敢喧哗。 饭后,胡明慧和黄薇收拾碗筷,李安然泡了一壶自带的乌龙茶,给老爷子斟上一杯。 “老爷子,黄伯伯说您对山川地理、古生物这些很有研究?”李安然找了个话头,语气随意,像是闲聊。 秦老爷子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目光望向暮色四合的山峦:“研究谈不上,活得久了,看得多了,瞎琢磨而已。” 他顿了顿,看向李安然,“黄老鬼说你遇到了些……海里的麻烦?” 李安然心中一动,知道正题来了。他斟酌着词句,只是概括性地说道:“是遇到一些难以理解的现象,和一些……超越当前常识的生物技术。感觉像是触碰到了某些被遗忘,或者被刻意隐藏的领域……” 秦老爷子翻看带来的资料,沉默了良久,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划动着,仿佛在勾勒什么图案。“海之深,犹胜天之高。人所知,不过沧海一粟。”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怪的韵律,“你们现在靠着铁壳子船,靠着那些会发光的机器往深海里钻,就以为看到了真相,其实……连门都没摸到。” 李安然凝神静听,他知道老爷子话里有话。 “这天地间不止我们这一茬文明。”秦老爷子语出惊人,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远了不说,就说这脚下这片大地,亿万年沧海桑田,埋藏了多少秘密?有些东西不是消失了,只是……睡着了,或者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他指了指脚下:“就拿这皖南山区来说,你们看着是山清水秀,可知亿万年前,这里或许是浩瀚大洋,或许是蛮荒巨兽的乐园?岩石会说话,化石是文字,只是现在的人……读不懂了。” “您是说……那些深海里的东西,可能和远古有关?”李安然试探着问。 “谁知道呢?”秦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生命这东西最是顽强,也最是诡异。环境变了,它要么适应,要么……找到新的路。深海里压力大、无阳光、寒冷,但那也是生命的温床,甚至可能孕育出与陆地上完全不同的……演化路径。你们看到的那些怪物,或许只是走岔了路,或许……是更古老的影子。” 这番话,与罗德里格斯博士提到的纳粹遗产、与南极基地那些生物机械混合体隐隐呼应,但角度更为宏大,更贴近生命的本质。李安然感觉仿佛有一扇新的窗户在面前打开。 “那……我们该如何看待它们?又如何自处?”李安然虚心求教。 “敬畏。”秦老爷子吐出两个字,神情严肃,“对未知,对自然,对生命本身的敬畏。不要总想着征服、控制,那是最愚蠢的。蚂蚁想去控制大象,结果会如何?你们弄出来的那些声波、催化剂……在真正的古老力量面前,不过是孩童的玩具,玩火必自焚。” 他顿了顿,看着李安然若有所思的表情,语气缓和了些:“当然了,也不是让你们束手待毙。了解它才能应对它,而不是用你们那套打打杀杀的方式,而是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和这里……”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多谢老爷子指点。”李安然真诚地道谢。 老头这番话看似空泛,却直指核心。他之前与命运织机的斗争,更多是战术层面的对抗,而老爷子的话,则提升到了战略和哲学层面。 “指点谈不上,闲聊而已。”秦老爷子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淡泊的模样,“明天要是没事,带你去后山转转,那里有几块石头,有点意思。” 接下来的几天,李安然一家真就在这云深不知处住了下来。 生活节奏一下子慢了下来。每天听着鸡鸣鸟叫起床,呼吸着带着露水和竹叶清香的空气。 孩子们很快和村里跑来的几个野孩子玩到了一起,爬树、摸鱼,玩得不亦乐乎,小脸上多了健康的红晕。 李安然则大部分时间跟着秦老爷子,老爷子似乎真的把他当成了一个可以交流的后辈,带着他在附近的山里转悠。他们去看过老爷子说的那几块有意思的石头。 那是几块巨大的、布满奇异纹路的岩壁,老爷子说那是古海底升降留下的沉积岩,那些纹路记录着远古海洋的波涛。 老爷子还教他辨认山里的草药,讲述它们的习性、功效,其中蕴含的相生相克的道理,让李安然联想到生物之间的协调与制衡。他甚至跟着老爷子学习用最简单的工具处理药材,感受着与大自然最直接的接触。 在这个过程中,两人很少再直接谈论那些沉重的话题,但李安然能感觉到,老爷子在潜移默化地传递着某种东西,一种观察世界的方法,一种与自然和谐共处的智慧。 胡明慧和黄薇也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 胡明慧跟着村里的妇人学做当地的糍粑,黄薇则拿着速写本,画下了许多山居生活的场景。古梦迷上了采集各种植物标本,而米拉贝尔,许是这山水灵气和简单生活的涤荡,眉宇间的郁气似乎消散了一些,偶尔会坐在溪边发呆,眼神不再那么空洞。 期间,李安然也通过卫星电话与外界保持着联系。 李睿汇报马岛一切平稳,与罗氏、洛克菲勒等家族初步约定的几个合作项目已经开始前期接触,进展顺利。韩立芳和王伟杰在金融市场上的操作也按部就班。安娜则简短汇报了南极技术解析的进展,提到在利维坦的生物组织样本中发现了一种极其稳定且复杂的能量传导结构,与现代已知的任何生物结构都不同,研究陷入了瓶颈。 李安然听着这些汇报,心态却很平和。他让安娜不必着急,慢慢来,有时候跳出固有的思维框架,或许能有新的发现。他甚至把秦老爷子关于远古演化路径、生命适应性的一些观点,隐去来源后,转述给了马岛生物研究所,让他们换个思路看看。 这天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瑰丽的橘红色。李安然和秦老爷子坐在院外的山坡上,看着脚下山谷里升起的袅袅炊烟。 “明天,我们打算回去了。”李安然开口道。他们在山里已经住了快十天,是时候返回海市了。 秦老爷子望着远山,点了点头:“嗯,尘缘未了,是该回去了。这山里的清净,偶尔住住是福气,住久了也就那样。” “这些天,多谢老爷子款待和教诲。”李安然诚挚说道。 秦老爷子转过头,看着他,目光深邃:“后生,你命格奇特,非池中之物。前路坎坷依旧,风波难平。记住我一句话:刚不可久,柔不可守。持中守正,方是大道。有时候,退一步,绕个路,不是怯懦,是为了看得更清,走得更远。” 李安然心中凛然,“安然谨记。” 第二天清晨,李安然一家辞别秦老爷子。老爷子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话,只是在他们上车时,递给了李安然一个小布包。 “山里采的一点草药,安神静心的,给你家里老人用。”老爷子淡淡道,“路上慢点。” 车子缓缓驶离,后视镜里,秦老爷子拄着一根竹杖,站在篱笆院外,身影在晨雾中渐渐模糊,直至与那青山翠竹融为一体。 回海市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有些安静,大家都有些不舍山里的日子。 李墨扒着车窗,看着后退的山峦,小声说:“爸,我们以后还能来吗?” 李安然摸了摸他的头:“当然能。只要你想,爸爸就带你来。”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个小小的、带着草药清香的布包,心中一片宁静。 这次山居,看似只是游山玩水,拜访了一位隐士,但对他而言,却是一次珍贵的精神洗礼和思路重整。秦老爷子那些看似朴素的话语,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让他对之前遭遇的种种,对未来的道路,都有了更深层次的思考。 科技、武力、资本,这些都是力量,但并非全部。对自然的敬畏,对生命的理解,对自身位置的认知,这些看似软的东西,或许才是应对未来更大风浪的根基。 第 1538 章: 风水局 回到海市顾戴路的家中,那股山野间的清冽气息仿佛还萦绕在鼻尖,但很快就被城市特有的、夹杂着汽车尾气和早点摊食物香气的暖风所取代。 孩子们似乎有些蔫蔫的,对失去漫山遍野疯跑的自由感到些许失落,不过这种情绪在看到奶奶王月芳端出的一盘盘本帮特色点心后,立刻烟消云散。 生煎包滋滋冒着油香,小馄饨汤清馅嫩,排骨年糕浓油赤酱,瞬间征服了所有人的胃。 “慢点吃,慢点吃,锅里还有呢。”王月芳看着孙子孙女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花。 李宁国则坐在一旁,拿着报纸,时不时透过老花镜上缘看看热闹的餐厅,嘴角噙着满足的笑意。 李安然喝着豆浆,看着这烟火气十足的一幕,心里那点从山中带回来的出世之感,慢慢沉淀下来,融入了这实实在在的温暖里。 这才是人间,有争斗,有算计,但也有眼前这般熨帖人心的平淡。 胡明慧和黄薇很快接手了家里的日常安排,指挥着保姆采购、打扫,将三栋别墅打理得井井有条。 古梦拉着米拉贝尔兴致勃勃地去参观海市的艺术馆和画廊,只是去了一趟城市规划馆,看到那个巨大的城市规划模盘时候,就被惊呆了。 虽然只是规划,可看到城市里到处热火朝天的工地,她们就已经相信,不久的将来,规划馆的一切都将成为现实。 休息了几天,缓过长途旅行和山居生活的节奏转换后,李安然主动联系了黄秋平。 这次会面地点没再放在佘山,而是定在了海市老城区位于广东路上一家颇有名气的本帮菜馆德兴馆里。 李安然到的时候,黄秋平已经在了,正对着菜单跟服务员点菜:“……红烧划水要入味,草头圈子要嫩,响油鳝糊油要热滚滚地浇上去……嗯,再来个腌笃鲜,汤要炖得白。” 见李安然进来,他挥挥手让服务员下去,笑道:“你小子有口福,这家老师傅的手艺,几十年了还是那个味儿。” “跟着您老总能找到好吃的。”李安然笑着恭维后坐下,顺手给他斟上茶。 “少拍马屁。山里跑一趟,感觉怎么样?秦老头没给你脸色看吧?”黄秋平端起茶杯吹了吹气。 “秦老爷子人很好,学识渊博,几句话就让我茅塞顿开。”李安然真心实意地说,“感觉之前很多想不通的事情,换个角度,豁然开朗。” “那就好。那老家伙肚子里的东西,够一般人学几辈子的。”黄秋平点点头,转入正题,“你回来也歇了一阵了,上面让我问问你,关于合作的事,你这边有什么具体的想法没有?” 李安然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想法一直有。这次在南边……算是开了眼界,也更觉得有些东西,单打独斗不行,必须得靠体系,靠市场。马岛在芯片设计、一些特殊材料、还有生物制药的某些环节上,确实有些积累。但产业化、大规模应用,离不开庞大的市场和完善的产业链。国内现在发展快,需求大,正是合作的好时机。” 他顿了顿,具体说道:“比如芯片,芬兰的诺基亚研究所设计能力不错,但在高端制程上,受限于设备和材料,有些瓶颈。国内正在大力投入,中芯国际那边也有了进步。我们可以考虑联合研发,或者在特定领域,比如通信芯片、工业控制芯片上,成立合资公司,把设计和制造更好地结合起来。” “生物制药也是,我们有一些从……嗯,从特殊渠道获得的生物样本和基因数据,解析出来可能对某些罕见病,或者肿瘤靶向药有突破。但这需要大量的临床数据和审批渠道。这方面,国内的市场和科研力量是巨大优势。” 黄秋平认真听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点:“思路是对的。十一五规划里,集成电路、生物医药都是重点方向。你们有技术,有资金,缺的是落地和规模。国内有市场,有政策,缺的是尖端技术和国际化经验。互补性很强。” 他沉吟了一下:“这样,我帮你牵个线。工信部那边有个分管司长,是我以前的老部下,对这块很熟悉。还有科学院生物局的一位负责人,也是务实干事的。找个时间,你们私下先碰个头,聊聊看,比正式会谈更灵活。” “那太好了,多谢您老费心。”李安然感激道。有黄秋平这层关系,很多事情能少走很多弯路。 “别谢我,这也是互利互惠的事。”黄秋平摆摆手,“不过丑话说前头,合作归合作,规矩要讲。技术引进、知识产权、股权分配,这些都要谈清楚,按商业规则来。上面支持,但不是大包大揽,更不会搞强买强卖那一套。” “这个自然,您放心,我们都按规矩来。”李安然连忙保证。 这时,菜陆续上来了。红烧划水色泽红亮鱼肉鲜嫩,草头圈子酒香扑鼻圈子软糯。响油鳝糊端上来时,服务员将一勺滚油“刺啦”一声浇在蒜末姜丝上,香气瞬间爆炸开来,腌笃鲜汤色奶白,咸肉、鲜肉和春笋炖得恰到好处,喝一口,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 “来来来,动筷子,凉了就不好吃了。”黄秋平招呼着,自己也夹了一块划水,吃得津津有味。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合作细节又扯回了家常。黄秋平问起李睿在马岛的情况,又说起李翊在军校适不适应。 “李睿那小子越来越有样子了,就是太绷着。年轻人,该放松也得放松。”黄秋平点评道,“李翊嘛,像他妈妈,有股子狠劲,是块当兵的好料。” 李安然笑着应和,心里却想,您老当年不也是这么绷过来的?! 吃完饭,送走黄秋平,李安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让周杰开车在外滩附近转了转。 此时的海市,浦东陆家嘴的天际线已经初具规模,东方明珠、金茂大厦屹立江边,但比起后世那片摩天森林,还显得有些稀疏。江风带着水汽吹来,对岸老外滩的万国建筑群在灯光的勾勒下,散发着历史的厚重感。 他站在江边,看着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心中万分感慨。兜兜转转十数年,最终未来还是要落实在这片热土上。马岛是李家的根基,这里却是李家的未来。 “浦东陆家嘴这一块,现在价值已经不晓得翻了多少倍了。”陪同的张德彪原本就魁梧的身体,现在几乎胖成了一个球,走起路来跟移动的山丘一样。 “不得不说,你的眼光的确独到。如果不是那么早拿下大片土地,如今想要买一块像样的地皮,做梦都要不到。”张德彪猛吸一口烟,寒风将烟雾吹散时候,露出他眼里全是兴奋和自得的眼神。 “我们现在准备跟几家合作开发新的项目,国金中心, 陆家嘴金融中心二期 ……”说起各种项目,他的眼里都在发光。 李安然静静听着,目光在金茂大厦旁边那栋正在建造的大楼停留片刻,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那是环球金融中心吧?” 张德彪转目看去,点头应和,“是我们跟本子森大厦株式会社合作兴建的。最初顶部是圆形镂空设计,有人将建筑两侧斜面解读为日本武士刀,搭配圆形镂空,形成双刀托日的格局,说是一剑封喉局,是日本九菊一派的风水布局,意图斩断黄浦江龙脉。后来就将顶部圆形改为倒梯形,减少民间的争议。” 李安然心里一阵阵懊悔,特么忙来忙去,把这件大事给漏掉了。“不管真假,我们都要当作是真的。” 张德彪的眼珠子顿时瞪大,吃惊道:“不会吧,你也信这玩意?”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鬼子的龌鹾心思,防着点比较好。”李安然脑仁都在作痛,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个耳光。 “在环球金融中心前面造一栋比它更高的大厦,破一下这个风水局。资金找明慧去申请,不管投多少钱,必须建起来。” 李安然发狠地拍了一下栏杆,手心顿时痛不堪言。“大楼形状要建成……” 在他的嘴里,金茂大厦因为其形似中国古塔的造型被解读为锏,与环球金融中心的刀形成刀锏相争,用类似兵器相克的意象化解部分煞气;未来的大厦的高度要远超环球金融中心,螺旋上升的造型形似龙形,能以龙制刀压制煞气,这三栋建筑构成天地人三才阵,起到调和整体气场的作用。 张德彪听得目瞪口呆,直到李安然一脚踢在他的肥臀上,才苦笑答应,“好家伙,几年不见你都变成神棍了。得得得,反正花的是你的钱,我照做就是了。” 回去路上,李安然还是浑身不得劲,这么大的事情被自己给疏忽了,万一这风水真的有此讲究,自己岂不是万死莫赎了?!想到前世用上海中心化解,他的心理才微微好受了一些。 接下来的日子,李安然开始忙碌起来。 在黄秋平的引荐下,会见了工信部和科学院的几位负责人。会谈气氛坦诚而务实,双方都对合作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初步敲定,由马岛方面先提供一份详细的技术清单和合作方案,再由双方组织专家团队进行对接评估。 与此同时,李安然兑现承诺,带着孩子们逛了海市的科技馆、博物馆,去了城隍庙吃小吃,坐了磁悬浮列车体验速度与激情。虽然只有短短一段,也足以让孩子们兴奋不已。 他还抽空陪李宁国和王月芳去淮海路沪剧会馆听了次沪剧,老两口看得津津有味,李安然虽然听不太懂,但看着父母高兴,他也觉得开心。 第 1539 章: 神秘雕塑 早晨,他会和李宁国一起去附近的小公园溜达。 看着老爷子和其他退休老伙计下棋、侃大山,他就在旁边听着,偶尔插几句嘴,说的也是些花鸟虫鱼、天气冷暖的闲话。 起初那些老爷子们还有些拘谨,李安然自己都没有觉察到,他此刻身上已经带有浓烈的上位者气息,老爷子们都是老于世故之人,一个个狗鼻子灵敏得很。 加上周杰等保镖有意无意散落在四周,好好的公园闲散氛围,就被笼罩上了一股子煞气。 只是后来见他穿着普通,言谈随和,渐渐也就放开了,甚至开始大着胆子打听他的背景,李宁国一律以在海外做生意给打发了。 更多时候,他是被李墨和李锦拉着,检查他们的寒假作业,或者回答一些天马行空的问题。 “爸爸,秦爷爷说石头会说话,是真的吗?”李锦捧着一块从皖南带回来的、带着奇异纹路的石头问。 “嗯……某种意义上,是的。”李安然组织着语言,试着用孩子能懂的方式解释,“它们记录了很久很久以前,地球的样子。比如这块,可能是在很深的海底形成的,这些纹路,可能就是当年水流过的痕迹。” “哇!那它是不是见过恐龙?”李墨眼睛瞪得溜圆。 “可能比恐龙还早呢。”李安然笑着摸摸儿子的头。这种纯粹的知识传递,不带任何功利目的,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充实。 下午,他常常化身家庭煮夫,系上围裙和保姆一起研究菜谱。他在世界各地吃过无数珍馐美味,但如今却沉迷于复原一些本帮菜的经典味道,比如油爆虾的火候,红烧肉的糖色。 胡明慧和黄薇起初还觉得好笑,后来也忍不住加入进来,厨房里时常传出笑声和失败了失败了的惊呼。米拉贝尔偶尔也会默默站在门口看一会儿,眼神复杂,不知在想什么。 古梦则完全沉浸在了她的世界里,将山居的见闻和感受,用笔写下一段段文字,用心描绘出她内心的美好。 李宁国和王月芳看着这热闹的一大家子,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人老了,图的不就是儿孙绕膝,家里热热闹闹的吗?以前儿子在外面拼搏,虽然知道他有本事,但心里总是提着,现在看他能安心待在家里,哪怕只是短短一段时间,老两口也觉得无比满足。 当然,彻底的清静是不可能的。 马岛那边,与罗氏、洛克菲勒等家族的合作已经开始前期推进,涉及能源、基建、医药等多个领域,虽然具体事务有李睿和艾丽卡、郭玲燕等人盯着,但一些战略方向仍需李安然最终拍板。 这天,李睿拿着厚厚一叠文件来找李安然,是关于与洛克菲勒家族旗下一个基金会共同投资东南亚清洁能源项目的初步方案。 “爸,您看看这个,他们在技术和管理经验上确实有优势,但条款里有些地方,我感觉限制性有点强,特别是在核心技术共享和未来扩张区域方面。”李睿指着文件上的几处条款,眉头微蹙。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他看问题的眼光越发老辣。 李安然接过文件,却没有立刻看,而是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先喝口茶。” 他给儿子倒了杯刚沏好的龙井,看着袅袅升腾的热气,慢悠悠地说:“合作嘛,就像两个人搭伙走路。刚开始,谁都会想着划清楚界限,占住有利位置,这很正常。他们拿出这些条款,是试探,也是惯例。我们要做的,不是一上来就硬顶回去,那样容易把路走死。” 他抿了口茶,继续道:“你看这里,关于技术共享的限制,他们提的是阶段性、有条件共享。我们可以反过来提基于项目进展和市场需求,动态调整共享范围和深度,把僵化的条款变成活的。还有扩张区域,他们想锁死,我们可以同意初期聚焦,但加上视合作成效及双方战略需求,享有优先协商权。话不说能死,得留下口子。” 李睿仔细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我明白了,爸。是要在坚持核心利益的前提下,保持灵活性和未来可能性。不能他们画个圈我们就跳进去,但也不能直接把桌子掀了。” “对喽。”李安然赞许地点点头,“跟这些老牌家族打交道,得有耐心。他们习惯了掌控,我们就要展现出既有合作诚意,又有不容小觑的独立性和长远谋划。这次合作成了,是样板,后面的事情就好谈多了。具体的,让艾丽卡带着团队去磨细节,她在谈判上是把好手。” 李睿心中的那点焦虑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感。有父亲在后面掌舵,他感觉底气足了很多。 处理完正事,李安然看看窗外难得的冬日暖阳,忽然来了兴致:“走,儿子,叫上你弟弟妹妹,咱们今天出去逛逛,听说城隍庙那边挺热闹。” 于是一个平常的下午,海市最繁华的城隍庙商圈,出现了颇为有趣的一幕。 李安然穿着普通的羽绒服和运动裤,带着一群年龄各异的儿女,混在摩肩接踵的人流里,看看捏面人的,尝尝南翔小笼包,给李墨买了个大大的棉花糖,惹得小家伙笑得见牙不见眼。 李睿和李翊跟在后面,看着父亲像普通家长一样,为了一碗豆腐脑的价格跟摊主唠嗑,还试图用夹生的海市方言砍价,忍不住相视偷笑。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平凡快乐,对他们这个家庭来说,竟是如此的珍贵和新奇。 李锦则对九曲桥边的传统首饰很感兴趣,拿着一对绣花鞋垫看了又看。李安然注意到,大手一挥:“喜欢就买,给你妈妈、阿姨们也带几双,纯棉的,穿着舒服。” 这一幕,被一些游客无意中拍下,发到了刚刚兴起不久的网络论坛上。 不过由于李安然一贯极其低调,认识他的人本就不多,加上照片像素也低,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顶多是一些这一家子颜值真高、看起来好幸福的评论,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傍晚,一家人大包小包地回到家里,带着各种小吃和纪念品。王月芳看着他们带回来的战利品哭笑不得:“哎呀,家里什么没有,跑那么远买这些玩意……” “妈,这不一样,这是逛来的。”李安然笑着把一包五香豆塞给母亲,“尝尝,还是小时候那个味。” 夜里,李安然站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璀璨的灯火。与皖南山区的静谧漆黑截然不同,这里是另一种生命力,喧嚣、蓬勃,带着人类文明特有的温度。 手机震动,是安娜发来的简报,提到C国相关部门对技术合作的兴趣非常浓厚,已初步接洽,希望年后再深入洽谈。 他回复了按计划推进几个字,便收起手机。山野的宁静与城市的繁华,家族的温馨与外部世界的博弈,在他身上似乎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他深吸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感觉内心一片澄澈。 时间晃晃悠悠,转眼就到了阳历年底。海市的冬天湿冷刺骨,但家里的暖气开得足,暖烘烘的。 李宁国和王月芳开始念叨着要准备年货了,虽然离春节还有一个多月,但按照老规矩,有些东西就得早早备下。 这天周末,一家人正围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看电视,看书的看书,李墨和李亘在为遥控器争夺战进行第十九回合的较量,门铃响了。 周杰去开了门,片刻后,领着一个穿着邮政制服、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年轻人手里捧着一个看起来颇为厚实沉重的国际快递包裹。 “李先生,您的国际快递,从瑞士苏黎世寄来的,需要您本人签收。”年轻人很客气地说。 瑞士苏黎世?李安然心里微微一动。他最近没在苏黎世买什么东西,商业文件一般也不会走这种民用快递渠道。 他接过包裹,签了字。包裹入手颇沉,外面是厚厚的牛皮纸,封得严严实实,寄件人信息栏只打印了一个“L. N”的缩写和一个苏黎世的邮政信箱号码,没有具体地址。 “谁寄来的?”胡明慧好奇地问。 “不清楚,一个老朋友吧。”李安然不动声色地应道,拿着包裹走进了书房,周杰跟了进去。 周杰示意他离开远一些,检查了好一会,才拿出裁纸刀小心地划开包裹。 里面是厚厚的防震泡沫,泡沫中间,静静地躺着一个造型古朴、色泽深沉的木盒。木盒没有上锁,随手就能打开。 盒内衬着深蓝色的天鹅绒,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封没有署名的信,用的是一种质地极佳、带有水印的乳白色信笺。信笺上,是用老式打字机打出的英文。 “亲爱的李先生:” “听闻您近期正在东方故土休憩,想必别有一番感悟。冒昧寄上此物,或许能为您闲暇时增添些许趣味。此乃家族旧藏,与您不久前接触到的某些历史遗留问题或有些许关联。它本身并无危险,亦不涉及任何当下的纷争,仅作为一段被尘封岁月的见证,或许能提供另一个视角的注脚。” “无需回复,亦无需探寻来源 愿您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您的一位观察者。” 李安然放下信,目光落在木盒内的物体上。 那是一座雕塑,大约三十厘米高,材质似玉非玉,似石非石,触手温润,带着一种深沉的、仿佛吸纳了无数时光的暗褐色。 雕塑的造型极其奇特,甚至可以说……有些诡异。 它描绘的是一种从未在任何生物图鉴上出现过的生物。整体轮廓近似于一种巨大的、介于蠕虫与节肢动物之间的形态,头部没有明显的眼睛,只有几圈复杂的、螺旋状排列的孔洞,像是某种感官器官。 它的躯干覆盖着层层叠叠、如同铠甲般的骨板,骨板边缘有着流畅而诡异的曲线纹路,与他在南极利维坦组织能量结构中隐约看到的分形纹路,有几分神似,但更为古朴、原始。 在生物的背部,延伸出几对类似鳍或翼膜的结构,但形态更加抽象,仿佛是为了在某种粘稠介质中滑行或感知波动而进化。 雕塑的底座,刻着一圈无法辨认的符号,不像已知的任何一种文字,更像是一种原始的图腾。 整个雕塑散发着一股苍凉、古老、甚至略带压迫的气息,与它温润的材质形成一种奇特的矛盾感。 李安然轻轻抚摸着雕塑冰凉的表面,眉头微蹙。 观察者……还是守夜人?抑或是那个神秘的、曾经在MDMG被做空时反向买入的阿尔卑斯守护者背后的势力?他们送来这个,是什么意思?提供关于“利维坦”或者更古老深海生物的线索?示好?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警告,提醒他某些秘密的源头,远比想象的更为深邃古老? 他拿起那个底座,仔细端详着那些古怪的符号,试图从中找出一些规律,却一无所获。 研究了半晌,不得要领。李安然将雕塑重新放回木盒,锁进了书房的保险柜里。这东西或许将来有机会可以拿去给秦老爷子那样的高人看看,或者等马岛研究所那边对利维坦的研究有了更深突破后,再拿出来比对。 “还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李安然自嘲地笑了笑。 走出书房,李墨和李亘的遥控器大战终于以李宁国出面没收遥控器、强制播放戏曲频道而告终,两个小家伙正蔫头耷脑地听着咿咿呀呀的唱腔,表情痛苦万分。 看着这一幕,李安然忽然觉得,无论外面是金融风暴还是神秘组织,是深海巨兽还是远古遗物,眼前这琐碎而真实的烟火气,才是他最需要守护的。 第 1540 章: 你好毒 春节在一片热闹和忙乱中如期而至。 这是李家在海市新家过的第一个年,又难得李安然带着一大家子人回来,李宁国和王月芳铆足了劲,要把这个年过得红红火火。 腊月二十八开始,家里就彻底进入了战备状态。王月芳指挥着胡明慧、黄薇、米拉贝尔和请来的两个帮佣,几乎将菜市场搬回了家。 活鸡活鸭暂时养在院子里的笼子里,引得李墨和李亘每天要去视察好几遍。成扇的猪肉、整条的青鱼堆满了厨房角落。各种干果、糖果、糕点盒子摞得老高。春联、福字、灯笼更是准备了一大堆。 李安然和李宁国、李宁波则负责体力活,爬高踩低地贴春联、挂灯笼,李金也被拉来帮忙,他话不多,但手脚麻利,干活细致,很得李宁国喜欢。 李睿被家里的物资储备规模吓了一跳,苦笑着对李安然说:“爸,咱家这是要开超市吗?” “五十多号人呢,不准备充分些怎么行?你周杰师傅的家人也要来这里过年,我还担心买得少了。”李安然没说话,一旁胡明慧已经做出了解答。” “啊?师娘他们也来吗?那太好了……”李翊听到了,难得笑出声来。他与周杰儿子的关系很好,一年多没见了,自然喜出望外。 大年三十,一大早家里就弥漫着各种香气。 李安然当仁不让做了主厨,胡明慧打下手,黄薇居然也露了一手,做了一道卖相精致的清蒸鱼,据说是现学现卖。 古梦和米拉贝尔负责包饺子,古梦包出来的饺子像小元宝,胖嘟嘟的很可爱;米拉贝尔起初有些笨拙,在王月芳的耐心指导下,也渐渐有了模样,虽然形状还是有点抽象,但至少不会露馅了。 李宁国、李宁波、李睿、李翊和保镖们坐在客厅里,泡着茶,吃着零嘴,看着电视里循环播放的春节特别节目,聊着天。话题从天南海北的见闻,到马岛的发展,再到国际形势,无所不包。 李翊兴奋地分享着在“砺剑”计划的见闻,说到一些贴近实战的高科技演习时,眼睛都在发光。 李睿则更关心家族生意和与C国合作的进展,言语间已颇有几分沉稳持重的气度。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年夜饭正式开始,整整七张大圆桌,把偌大的客厅和餐厅挤得满满当当。 冷盘热炒,鸡鸭鱼肉,海鲜时蔬,琳琅满目地摆满了桌子。C国北方的饺子,南方的汤圆,马岛风味的烤鱼,各种菜系汇聚一堂,象征着一家人的团圆和融合。 李宁国作为大家长,端着酒杯站起身,脸上泛着红光,声音有些激动:“这一年咱们家人都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安然回来了,孩子们也都长大了,好,好啊……来,为了咱们一家团圆,为了新的一年,干杯!” “干杯!”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院落。孩子们那桌更是热闹,争抢着爱吃的菜,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李安然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暖意。他挨着父母坐下,给他们夹菜,听他们唠叨。李宁国几杯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又开始讲他年轻时候的故事,虽然大家都听过很多遍,但此刻听起来却格外亲切。 王月芳则不停给孙子孙女们夹菜,嘴里念叨着:“慢点吃,别噎着……小睿,你多吃点,都瘦了……小翊,这个红烧肉你最爱吃,多吃几块……” 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虽然市区禁放,但总有人家忍不住偷着放几个,增添年味。电视里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热闹的歌舞小品成了最好的背景音。 吃完饭,孩子们迫不及待地跑到院子里,放起了早就准备好的手持小烟花。一根根仙女棒被点燃,在夜色中划出耀眼的光弧,映照着孩子们兴奋的笑脸。 李安然和李睿、李翊站在屋檐下,看着院子里的热闹。 “爸,明年有什么具体打算吗?”李睿问道。 “先休息一阵子。”李安然看着夜空,远处有璀璨的烟花升起,炸开,“陪陪你爷爷奶奶,也陪陪你们。外面的事,按部就班就行。有些线,放得长一点,才能钓到大鱼。” 李翊接口道:“学校那边,下学期可能会有一些联合演习,可能要去西北。” “去呗,多见识见识是好事。”李安然点头,“C国这么大,底蕴深厚,值得学的东西很多。” 守岁到午夜,新年的钟声敲响,电视里传来主持人的拜年声,外面的鞭炮声也骤然密集起来,虽然遥远,却仿佛能感受到那份全民同庆的喜悦。 “新年快乐!” 大家互相道贺,孩子们则兴奋地开始收红包。李安然和李睿、李翊也给长辈们奉上了红包,王月芳和李宁国笑得合不拢嘴,不是因为钱,而是这份心意和团圆。 新的一年,在温馨和希望中开始了。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走亲访友,或者接待上门拜年的客人。李安然这次打定了主意要清静,除了极少数推不掉的应酬,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 他陪着父亲下棋,虽然棋艺不精,经常被老爷子杀得片甲不留,但父子俩在棋盘上斗嘴闲聊,也别有一番乐趣。 他跟着母亲学包饺子,虽然包出来的形状奇奇怪怪,被孩子们取笑,但煮出来后,大家还是抢着吃,拍马屁说爸爸包的有特色。 他还抽空去参观了马岛驻海市的办事处,听取了一些关于在国内投资情况的汇报,大多是些稳健的实业和科技领域的布局,他指示继续按计划进行,不追求短期暴利,注重长期效益和技术积累。 正月初七,人日。天气难得地放晴,阳光暖融融的。 黄秋平和黄妈妈溜溜达达地来了,手里还提着一盒刚出炉的苏式糕点。 “哟,老爷子,您这算是回娘家吗?”李安然开玩笑。 “臭小子,没大没小。”黄秋平笑骂一句,把糕点递给迎上来的王月芳,“嫂子,尝尝,七宝老街的那家,排了老半天队才买到的。” “呀……大冷天的去什么老街啊?人山人海,看着就头疼……”王月芳嘴里埋怨着,早就伸手将黄妈妈领到里屋去了。 坐在阳光玻璃房里,喝着茶,吃着糕点,黄秋平看似随意地道“对了,有个事跟你说一声。”黄秋平放下茶杯,“过完年,三月份吧,在海南博鳌有个非正式的经济论坛。那边风景不错,气候也暖和。有几个老朋友想见见你,聊聊天,不涉及具体事务,就是彼此认识一下,交流交流看法。你有兴趣就去转转,没兴趣就算了。” 博鳌论坛?李安然知道这个,算是国内比较高规格的经济交流平台了。黄秋平口中的老朋友,分量肯定不轻。这算是一种更进一步的接纳和认可,在一个相对轻松的非正式场合。 “行啊,到时候看时间,有空就去看看。”李安然没有把话说死,但心里已经倾向于去看看。 “嗯,你自己决定。”黄秋平不再多说,眼里透出一丝满意来。 李安然也没有在意,虽然他不太喜欢抛头露面,可博鳌论坛这种场合,能接触到很多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佬,先去混个脸熟也是好的。 “爸,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秦老爷子的话……”李安然说道。 “什么话?说来听听。”黄秋平也有了兴趣。 “他说刚不可久,柔不可守。持中守正,方是大道。有时候,退一步,绕个路,不是怯懦,是为了看得更清,走得更远。 ”李安然微微叹息,感慨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拼命前行,唯恐一步踏空步步空。遇到事情想的更多的是直面硬刚解决,还觉得自己佛挡杀佛,神挡杀神,爽则爽了,硬也是真硬,以至于伯施和瓦洛佳与我这么好的关系,暗地里对我也是戒心重重。还有哈立德王子,可以说是血海里一起走过来的,现在跟我说话也客气了许多……” 黄秋平闻言嘿嘿嘿轻笑起来,“你现在可是暗黑世界之王,杀人无算,心狠手辣,人家见到你心里发怵也是理所应该。只是能让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两个人心生忌惮,也是无数人做梦都得不到的荣耀。” 李安然闻言,便晓得老家伙这是在暗讽他,随即长长叹气,“所以秦老爷一言刚不持久点醒了我……这些天我抽空又读了一遍教员选集,感受与以前又有不同。” 黄秋平此刻才收敛了脸上的嘲讽,微微颔首,“看来你是真的听进去了,也不枉我舔着老脸去找秦先生出面了,好啊,好啊。” “所以今年我打算做几件事,老爷子您帮我号号脉。”李安然真诚请教。 “说说看。” “我想跟国内的大专院校合作,在马岛再建立至少三十所本专科大学和技术学校,国内出师资,我给国内学校捐款三十亿美元。”黄秋平闻言,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微微挑眉,示意李安然继续说下去。 “扩大移民数量,争取将马岛华人总人数突破一千万,十年内增加到四千万,成为马岛真正的主体民族。” 黄秋平皱眉看着李安然,“你是发现了什么问题了吗?” 李安然将马岛政府高层被法国DGSE鼓动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秦先生说刚不持久,柔不可守。凃永刚他们对岛内原住民的怀柔手段原本没有错误,可是人性贪婪,有些人为了一己私利,不惜挑动社会矛盾。马岛现在看似平静,其实底下早就波涛汹涌,只是欠缺一个发动的机会……” “闯关东?”黄秋平立刻领悟,不由大笑起来。“好好好,今天我才看到你真正的成熟起来了,很好,很好,继续说下去……” “另外我还想让婶婶和古梦一起成立马岛影视传媒公司,大量引进国内的文艺团体到马岛扎根……” 忽然之间,黄秋平眼前的李安然变得越来越陌生,似乎一个浑身浴血的杀神正在远去,取而代之的是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不不不,应该是那个叫做贾诩的家伙才对。 “你……好毒……”黄秋平不由感慨道。 第 1541 章:博鳌论坛 春节的余韵如同院子里那几株晚谢的水仙,香气袅袅,久久不散。海市的春天来得悄无声息,顾戴路边的梧桐树开始抽出嫩绿的新芽,风也变得柔和起来。 李安然当真过起了他宣称的养生生活。早晨不再被加密通讯的提示音吵醒,而是被李墨和李亘两个小子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的欢笑声唤醒。 他会穿着宽松的练功服,陪着李宁国在小区里慢悠悠地打太极,动作虽然比不上老爷子标准,但那份闲适的心境却是实实在在的。 或者跟周杰和保镖们对练,每次他都会大获全胜。喜笑颜开的他心里自然清楚,长时间不练习,实际上他的武功退步太大了,只是周杰们也老于世故圆滑起来,没有跟以前那么较真罢了。 王月芳看着儿子终于能安安稳稳待在家里,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变着法子给他做好吃的,仿佛要把他过去十几年没吃到的家常菜都补回来。 “安然啊,尝尝这个腌笃鲜,火候到了没有?你爸就爱吃这一口,说外面的都不够味。”王月芳舀了一大碗汤,奶白的汤汁里浮着咸肉、鲜肉和嫩黄的春笋。 李安然喝了一口,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连连点头:“妈,就是这个味,比我在外面吃的任何山珍海味都强。” 胡明慧和黄薇也渐渐融入了海市的生活节奏。胡明慧拉着黄薇,由张德彪的夫人作陪,逛遍了海市的各大商圈和特色小店,美其名曰考察市场,实则享受久违的购物乐趣。回来时总是大包小包,给家人孩子们带回来各种新奇的玩意儿和应季的衣物。 黄薇虽然依旧清冷,但眉宇间也柔和了许多。她甚至在海市音乐学院找了个老师,重新拾起了搁置多年的古筝,偶尔在家里弹上一曲,铮铮淙淙的琴声为这个热闹的大家庭增添了几分雅致。 古梦则彻底爱上了海市的老街巷弄,常常一个人穿梭石库门、梧桐树、小桥流水之间。她的笔下哲学思考的部分越来越少,沉浸市井的感悟却越来越深,李安然甚至怀疑新生代散文大家就此诞生了。 变化最大的或许是米拉贝尔。她不再像刚回来时那样惶恐和封闭,开始主动帮着王月芳打理家务,学着包馄饨、做春卷。虽然动作依旧有些生疏,但那份努力融入的劲儿,大家都看在眼里。 李睿看到母亲气色渐渐红润,眼神也不再躲闪,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时间一晃就到了三月初,海市的天气渐渐回暖,玉兰花开始绽放。 黄秋平打来电话:“小子,博鳌那边下周三开幕,你去不去给个准话,我好回复人家。” 李安然想了想,自己在海市也待了三个多月,陪父母家人的心愿已了,是时候出去走动走动了。博鳌论坛层次够高,环境也好,适合进行一些非正式的交流。 “去看看吧,就当是去海南度个假。”李安然答应了。 “行,那我让人把具体行程发给你。就你一个人去?”黄秋平问。 “带明慧和薇薇姐吧,其他人留在海市。”李安然说道。这次去主要是聆听和交流,犯不着兴师动众。况且海南的风景,说句不客气的,比起马岛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差得太远了。 得知李安然要去海南,孩子们都有些舍不得。 “爸爸,你又要走了吗?”李墨问。 “爸爸就去几天,开个会,很快就回来。”李安然捏了捏儿子的小脸,“去学校好好读书,别再被人家嘲笑了。” 李亘和李墨现在在七宝第三中学寄读一年,由于马岛教育与国内的差异极大,特别是数学,这两个家伙就跟白痴一样被同学嘲笑过。 好在一个月下来渐渐适应了,也交了不少朋友,心绪才稳定下来,否则李安然害怕这两个小子会彻底崩溃。 “那你要说话算话哦。”李锦在一旁认真地提醒。 李锦马上要跟古梦返回马岛去马岛大学报道,想到要分开一年时间,小姑娘的眼里全是不舍。 “说话算话,开会而已,又不是去干啥。”李安然爱怜地摸了一下李锦的头。几个孩子里面,他最是喜欢的还是自己的大闺女。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也快到了恋爱的年龄……不知道会便宜哪个王八蛋。 想到这里,李安然心里就在微微抽搐,对还未知的女婿泛起了一丝敌意。 周二上午,李安然带着胡明慧和黄薇,乘坐专机飞往海南三亚。飞机落地,一股湿热的海风扑面而来,与海市略带寒意的春天截然不同。 博鳌论坛的会址选在博鳌亚洲论坛国际会议中心,位于万泉河入海口,风景极佳。组委会给李安然安排的是索菲特酒店的独栋别墅,私密性很好。 下午没有正式活动,李安然便在酒店周围散了散步。 高大的椰子树、湛蓝的游泳池、洁白细腻的沙滩,构成了一派热带风情。不少与会代表也和他一样,提前抵达,三三两两地闲聊着。 他看到了几张经常在财经新闻上出现的面孔,有国内大型国企的掌门人,也有知名的民营企业家,还有一些来自东南亚和欧美的商业领袖。大家穿着都很休闲,气氛轻松。 “李先生,幸会。”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安然回头,看到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正是国内互联网巨头迅捷科技的创始人兼CEO马华云。他记得资料上显示,这位以眼光独到和口才伶俐著称。 “马总,久仰。”李安然微笑着与他握手。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马华云显得很热情,“我对马岛的数字经济政策很感兴趣,尤其是你们在推动电子政务和数字身份认证方面的实践,很值得我们学习。” “马总过奖了,马岛体量小,船小好调头而已。迅捷在电子商务方面的成就,才是真正引领潮流。”李安然客气地回应。 两人就在泳池边的遮阳伞下坐了下来,闲聊起来。 从数字经济谈到全球化挑战,从技术创新聊到企业管理,倒是颇为投缘。马华云思维敏捷,视野开阔,对未来的趋势有很多独到的见解。李安然也分享了一些在马岛发展过程中的经验和教训,特别是如何平衡发展与安全、开放与自主的关系。 “听了先生一席话,受益匪浅。”马华云真诚地说,“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去马岛实地考察学习。” “随时欢迎。”李安然笑道,“马岛虽然小,但愿意成为新技术、新模式的试验田。” 其实李安然很想问一句,要不要在上市前参一股,随后想想也就算了。相比较阿里商务,李安然更想与另一位大佬马藤联手。 要知道未来世界里,社交软件的威力可不是一个购物网站能够比拟的,特别是在话语权方面,马腾麾下的平台才是大杀器。 傍晚,组委会举办了一个欢迎酒会,在酒店临海的大草坪上。海风习习,夕阳将天空和海面染成金红色,气氛非常惬意。 李安然在这里见到了黄秋平提到的那几位老朋友。 其中一位是主管经济工作的资深领导,另一位是政策研究机构的权威专家。他们的谈话没有涉及任何具体项目或敏感话题,更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和期许。 领导询问了李安然在马岛的情况,对他在促进区域经济发展、推动科技合作方面所做的努力表示赞赏。 “安然同志年轻有为,又有国际视野,未来可以在促进中外交流,特别是在高新科技领域的合作方面,发挥更大的桥梁作用。”领导的话说得很有艺术。 专家则更关注理论层面,和李安然探讨了关于全球化背景下新兴经济体的发展路径问题。 “你们马岛的实践,某种意义上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案例。如何在保持自身特色的前提下,融入全球体系,实现可持续发展,这是一个世界性课题。”专家说道。 李安然谦逊地表示,马岛还在探索中,需要向C国这样的大国学习更多经验。他的态度不卑不亢,言谈举止得体,给两位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酒会上,他也遇到了其他一些有趣的人。一位来自新加坡的主权基金负责人,对马岛的金融自由区政策很感兴趣。一位德国的工业家,则询问了在非洲矿业领域的合作可能性。 李安然从容应对,该倾听时倾听,该发言时发言,态度极为低调。他发现,在这种非正式场合,很多信息交流和关系建立,反而比正式谈判更有效。 酒会结束后,李安然没有参加后续的晚宴,而是选择回到别墅,胡明慧已经将当天收集到的名片和谈话要点整理成了简报。 “今天接触的这些人,后续都可以让相应的团队跟进。”胡明慧喜笑颜开地说道。“今天我找机会和马腾谈了谈,他对进军马岛市场非常有兴趣。还有马化云的阿里平台,如果能将马岛纳入进来,对促进两地经济交易也极为有利……” 她虽然只是控制集团财务,投资项目主要还是艾丽卡等人负责,现在还要加上李睿,不代表她没有独到的眼光。 “嗯,你整理一下,发给李睿和艾丽卡。合作不急在一时,先建立联系,保持沟通。”李安然微笑道。“马岛的网络基础还很薄弱,想要追上C国的脚步还是有很多工作要做的。” 黄薇闻言却不赞同了,“就是因为薄弱,所以很多工作要提前啊。未来经济网络化已经是大趋势,马岛已经落后太多了,再不抓紧时间,就马岛这个远离世界中心的地理位置,淘汰将是必然的。” 李安然连忙点头,“薇薇姐说得对,那就让李睿抓紧时间与他们接洽,争取早入引进他们的技术。” 他何尝不知道未来的趋势,只是现在他还拿不定主意,跟C国捆绑太深,会不会引起美国的巨大反应。毕竟伯施任期即将结束,后面那个黑色哥们……呵呵,可不是啥好东西。 第 1542 章: 风暴在酝酿 博鳌的夜晚,不同于马岛的湿热狂野,也不同于伦敦的阴郁克制,更不同于海市的喧嚣繁华。它带着一种被精心打理过的、属于度假胜地的宁静与慵懒。海浪声规律地轻抚着沙滩,空气中弥漫着咸湿气息和热带花卉的甜香。 别墅的露台上,李安然穿着亚麻衬衫和短裤,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手里端着一杯冰镇的椰子水,远眺着月光下泛着粼光的海面。胡明慧和黄薇坐在旁边的藤编沙发上,低声交换着白天酒会上的见闻和收获。 “……那位马总,思路确实很活跃,对线上支付和物流体系的理解很深。”胡明慧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的果汁,“他提到未来十年,电子商务可能会彻底改变普通人的消费习惯,我觉得不是危言耸听。” 黄薇则更关注另一点:“政策研究室的那位老专家,私下聊的时候提了一句,说上面正在研究如何更有效地利用外汇储备,方向似乎是鼓励企业走出去,进行战略性投资。我觉得,这对我们之前在非洲和澳洲的布局,可能是个利好消息。” 李安然听着,微微颔首,没有立刻发表看法。这些信息都很重要,但需要放在更大的棋局里消化。他这次来博鳌,与其说是寻找具体项目,不如说是在感受一种势,一种在C国这片土地上正在加速凝聚的、迈向世界的能量场。 “明慧,回头把和马腾、马华云接触的详细记录,还有今天听到的关于走出去战略的风声,一并加密发回给李睿、艾丽卡还有凃永刚他们。让他们组织团队做初步研判,但不要急于行动,更不要声张。”李安然吩咐道,“我们现在是休整期,多看、多听、少说。” “明白。”胡明慧点头,随即又笑道,“不过我看那位马总,倒是挺急切的,似乎很想尽快敲定点什么。” “热情是好事,但火候不到,强扭的瓜不甜。”李安然笑了笑,“让他再急一急,对我们没坏处。薇薇姐,你感觉这边整体的氛围怎么样?” 黄薇思索片刻,清冷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很积极,甚至有点……过热。每个人都在谈论机会、增长、未来,好像黄金时代永远不会结束。这种普遍的乐观情绪本身,或许就隐藏着风险。” 李安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说到大智慧,还真的是这位看似鲁莽,却永远在选择正确的道路上狂奔的黄薇。 全球流动性过剩,资产价格泡沫隐现,这种弥漫在高端论坛上的集体亢奋,恰恰是风暴来临前的典型征兆之一。只是此刻,绝大多数人还沉醉在盛宴的狂欢中,看不到角落正在积聚的阴云。 “过热才好,不过热,我们怎么有机会帮忙降降温呢?”李安然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将杯中清甜的椰子水一饮而尽,“好了,正事聊完。明天上午那个关于全球能源市场的分论坛,我去露个面。下午没事,咱们去海边走走,听说这里的珊瑚礁保护得不错,嘿嘿嘿……” 看到男人露出惯有的狡黠笑容,胡明慧和黄薇相互对视一眼,不由身上微微发冷……不知道这次轮到谁倒霉了。 接下来的两天,李安然按照计划,选择性参加了几场论坛,扮演了一个低调而认真的聆听者。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接触频繁,而是更多地以请教、学习的姿态出现,这反而让他结识了几位在能源、金融领域颇有建树的国内学者和退休官员,从他们那里获得了不少有价值的、基于国内视角的宏观分析。 更多的时间,他陪着胡明慧和黄薇享受难得的假期。他们乘坐玻璃底船观赏了色彩斑斓的珊瑚和热带鱼,在椰林下的吊床上慵懒地读完了半本书,还品尝了地道的文昌鸡和加积鸭。 李安然甚至一时兴起,向当地渔民租了条小渔船,体验了一把出海捕鱼。虽然收获寥寥,但那种随波逐流、暂时忘却所有纷扰的感觉,让他十分受用。 胡明慧用相机记录下了不少瞬间,李安然戴着宽檐草帽、笨拙地撒网的样子。黄薇赤脚走在沙滩上,裙摆被海风吹起的侧影。还有三人在夕阳下凭栏远眺,背影被拉得很长的合影。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照片传回海市家里,引得李宁国和王月芳连连称好,孩子们更是羡慕不已。 在博鳌的最后一天傍晚,李安然接到了安娜从伦敦转来的加密通讯。 “老板,韦伯和王伟杰联合提交了一份紧急分析报告。”安娜的声音透过卫星信号,声音清晰稳定,“他们认为,美国次级抵押贷款市场的恶化速度超出预期,相关的信用衍生品,特别是CDS市场,已经开始出现连锁反应的迹象。几家主要交易商的对手方风险正在急剧上升。他们建议……启动深蓝计划的预备阶段。” 深蓝计划,是李安然团队为应对……或者说利用即将到来的金融风暴而制定的核心战略之一,旨在通过一系列复杂的金融工具和全球市场联动,在市场崩溃时获取巨额利润,并趁机低价收购核心资产。 预备阶段的启动,意味着要将部分资金和资源进行前置部署,如同战前进入预设阵地。 李安然走到别墅书房的书桌前,打开随身携带的加密笔记本电脑,快速浏览了报告摘要。屏幕上滚动的数据和分析模型,清晰地指向一个结论:冰山已经露出了尖锐的一角。 “通知韦伯、汉斯、韩立芳和王伟杰,原则上同意启动深蓝预备阶段。首批资金额度一千亿美元,由他们全权负责,按预定方案执行。注意动作要轻,路径要散,我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引起任何不必要的关注。”李安然沉吟片刻,下达了指令。 “明白。另外……”安娜顿了顿,“肯特局长那边递过来一个消息,说美联储内部对于是否干预以及如何干预,存在激烈分歧。伯施总统的压力很大,但他倾向于……让市场自我修正。” “自我修正?”李安然几乎要笑出声。 所谓的自我修正,往往意味着更猛烈、更无序的崩塌,以及随之而来的大规模救助,用纳税人的钱去填补华尔街弄出来的窟窿。这背后,不过是不同利益集团的又一次博弈罢了。 “回复肯特,我们收到了他的好意。另外我以私人名义,给伯施总统送去两箱他最喜欢的波本威士忌,就说……祝他能在风暴中找到片刻安宁。”李安然淡淡道。 结束通讯,李安然回到露台。胡明慧和黄薇都看向他,虽然没有询问,但眼神中带着探询。 “没什么大事,家里孩子们有点想我们了,催我们早点回去。”李安然轻松地笑了笑,没有提及金融市场的暗流。有些压力,他一个人承担就好。 黄薇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破。胡明慧则信以为真,笑道:“也是,出来好几天了,爸妈肯定也想我们了。那咱们明天就回?” “嗯,明天回海市。”李安然点头,望着远处沉入海平面的最后一抹霞光,心中已无之前的闲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手进入战位前的冷静与期待。 回到海市后,李安然的生活节奏似乎依旧悠闲。 他每天大部分时间还是待在家里,陪父母,教孩子,研究菜谱,或者去公园看老头下棋。但他书房的灯,亮到深夜的时候越来越多了。 “深蓝”计划在韦伯和王伟杰的操控下,如同精密的地下工程,悄然推进。上千亿美元的资金,通过成千上万个离岸账户和复杂衍生品合约,悄无声息地布下了针对欧美金融体系的巨大空头网络。整个过程如同在冰面下潜行的鳄鱼,耐心却致命。 四月份,李安然如约收到了彼德伯格俱乐部在土耳其伊斯坦布尔举行的年度会议正式邀请函。这一次,他没有再表现出过多的情绪波动,只是平静地将邀请函收好,对周杰说:“回复他们,我会准时参加。” 五月,伊斯坦布尔的天气温暖宜人,博斯普鲁斯海峡的风带着欧亚交汇处的独特气息。 彼德伯格会议的保密级别极高,会场设在海峡边一座守卫森严的私人庄园内。与会的依旧是那些熟悉的面孔:欧洲的王室成员、美国的政商巨头、跨国银行的掌舵人、能源大亨……只有李安然是这场会议的新人,哪怕他在十几年前就加入了彼得会社组织。 会议的氛围,与博鳌的开放积极截然不同,显得更加凝重和内敛。讨论的议题确实如之前所知,集中在气候变暖、能源安全、以及……全球金融体系的稳定性上。 关于京都议定书和碳减排的讨论,充满了发达国家对发展中国家的指责和试图确立新规则、新税制的企图。李安然在相关环节发言时,没有直接反对,而是巧妙地提出了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则,并强调了技术转移和资金支持的重要性,同时暗示马岛愿意在非洲等地开展符合可持续发展理念的碳汇项目,这引来了一些新兴市场国家代表的共鸣,也让某些老牌势力代表侧目。 在非正式的晚餐和休息时间,真正的交锋才刚开始。 “李先生,听说您在亚洲的布局很深啊。”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来自华尔街顶级投行的CEO,端着酒杯看似随意地走到李安然身边。 “谈不上布局,只是顺应趋势,做点小生意。”李安然与他碰了碰杯,语气平淡。 “是吗?”那位CEO笑了笑,眼神锐利,“最近市场上有些……不太寻常的波动,特别是在CDS方面。我们注意到一些来自亚洲,尤其是马岛自由区的资金异常活跃。不知道李先生对此有何高见?” 李安然面色不变,晃动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市场永远在波动,有看多的,自然就有看空的。至于资金来自哪里,在全球化时代,追究这个意义不大。重要的是,大家对风险的判断是否准确。我个人觉得,有些领域的风险,可能被严重低估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对方一眼:“尤其是那些建立在层层杠杆之上的金融创新,看起来很美,但地基是否牢固,恐怕只有等潮水退去才知道。” 那位CEO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显然听懂了李安然的弦外之音。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希望李先生的判断是错的,否则……很多人会睡不着觉。” “但愿如此。”李安然举杯示意,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类似这样的对话,在会议期间发生了不止一次。李安然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不安的情绪正在这些顶级玩家之间蔓延。他们或许还没有预见到危机的全貌和惨烈程度,但凭借敏锐的嗅觉,已经察觉到了风向的改变。 会议结束后,李安然没有多做停留,立刻返回了海市。 这次伊斯坦布尔之行,他不仅进一步确认了自己的判断,更重要的收获是,他清晰地感知到了旧有秩序维护者们内心的焦虑和分歧。这为他接下来的操作,提供了更有利的心理和环境基础。 (每次写过度篇感觉浑身难受,跟扒了一层皮似的。流水账似的叙事方式,不知道大家读起来什么感觉,反正我的头是痛的。接下去便是经济危机的篇章,这是本书里一个非常重要的阶段,希望书友们耐心看下去。) 第 1544 章: 盛大婚礼 六月的海市,彻底进入了黏腻湿热的黄梅天。空气仿佛能拧出水来,墙壁、地板甚至书本都带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潮气。顾戴路的别墅里,除湿机日夜不停地工作着,发出低沉的嗡鸣。 但这种天气并未影响家里的热闹,李琰、李墨和李亘终于结束了折磨人的期末考试,迎来了期盼已久的暑假。 李琰即将回马岛大学就读,李墨和李亘则在李宁国的运作下,下学期将进入海市中学海外部就读,进入这所学校,基本上等于半只脚踏入了世界顶级名校。 与李睿、李翊、李琰和李锦不同,李安然打算将这两个小家伙送到美国和英国名校就读,去接受一下老牌帝国主义的教育,去接触一下世界最顶尖的科技熏陶,为马岛未来科技奠基基础。 两个半大小子像出了笼的猴子,整天琢磨着去哪里疯玩,最后在李安然的建议下,被塞进了市少年宫组织的军事夏令营,美其名曰锻炼意志,实则是找个地方消耗他们过剩的精力。 李锦也在结束了她漫长的假期后,依依不舍地告别家人,跟着古梦返回马岛,准备进入马岛大学,开始她的大学生涯。 送别时,小丫头眼圈红红的,拉着李安然的手反复叮嘱:“爸爸,你答应了我的,等我放寒假就回马岛看我,还要带我去新西兰滑雪。” “一定,一定,爸爸说话算话。”李安然摸着女儿的头,心里也有些不舍。孩子们一个个长大、离家是必然的过程,但每一次分离,都让做父母的心里空落落的。 家里顿时清净了不少,但很快又被新的热闹填充。 在李宁国和王月芳的强烈要求下,李安然和胡明慧、黄薇开始着手准备李睿的婚事。 女方是马岛华裔望族陈家的千金,名叫陈婉仪,比李睿小两岁,在英国读的艺术史,气质温婉,知书达理。 其父便是马岛总统陈文雄,李睿和陈婉仪也算是青梅竹马,感情基础稳固……好吧,这是我胡说的。 李睿心里一直藏着一个叫林雅的女孩,这件事只有李安然和米拉贝尔知道。军校毕业后,他还曾委托黄秋平找关系去寻找过她,可惜流水有情,落花无意。 “人生缺憾是常态,接纳它反而能照见生活的质感。就像古玉的裂痕、歌曲的留白,缺憾让完美不再冰冷,也让我们在弥补或释怀的过程中学会成长。就如我和你妈,也许心中角落里都有一个永远抹不去的影子,却并不妨碍我们相濡以沫,携手同行一样。”这是李安然劝解儿子的话术,惹得旁边米拉贝尔一阵激动,悄悄握住了男人温暖的大手。 李睿在消极了一段日子之后,终于接受了陈婉仪递来的玫瑰,据说陈文雄的时候,在家里喜不自胜,大醉一场。这场婚姻,不管年轻人怎么想,马岛政坛的基本面,至少数十年里,已经成形了。 原本计划是年底在马岛举办婚礼,但李宁国和王月芳想着趁儿子一家都在国内,先在老家办一场小规模的中式订婚宴,请些至亲好友,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于是,选日子、定酒店、发请柬、置办行头……一系列琐事提上日程。胡明慧和黄薇自然成了主力,联系海市最好的旗袍师傅,给未来儿媳和自己准备礼服。 李安然乐得清闲,自己只负责在关键节点拍板,更多时候是陪着李宁国,父子俩整日在外跟一群狐朋狗友玩耍,做了撒手掌柜。 “爸,您穿这身真精神,跟老华侨似的。”李睿从马岛打来视频电话,看到屏幕里穿着暗红色团花绸衫的父亲,忍不住笑道。 “臭小子,还不是为了你。”李安然笑骂一句,心里却颇为受用这种家庭的琐碎与温馨。 李安然的打扮被家里人都笑疯了,他的气质实在与长袍马褂对应不上,甚至还有些犯冲,最后还是决定穿西装了事,至少看上去挺精神的。 订婚宴就在海市老饭店包了个小厅,只请了不到十桌客人,大多是李宁国和王月芳在老家的亲戚,以及李安然在国内少数几位信得过的故交。没有媒体,没有商业伙伴,纯粹是家宴性质。 李睿和陈婉仪穿着传统的中式礼服,向长辈敬茶,接受祝福。 看着长子沉稳挺拔的身影和身边温婉可人的未婚妻,李安然和米拉贝尔相视一笑,心中充满了欣慰。李宁国和王月芳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宴席间,推杯换盏,乡音缭绕,说的都是家长里短,儿女情长。李安然放下所有身份,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儿子,和亲戚们聊着天,听着他们谈论今年的收成、孩子的学业、街坊的趣事,感觉格外放松。 订婚宴后的第二天,李安然就接到了王伟杰从纽约打来的加密电话。 王伟杰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即使隔着太平洋和加密线路,也能感受到那股灼热。 “安然,开始了……贝尔斯登旗下那两只对冲基金,今天正式向投资者发出警告,濒临瓦解。他们试图找买家接盘,但根本没人敢碰,市场上已经闻到了血腥味,CDS的保费直线飙升。” 李安然走到书房,关上门,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我们持有的相关CDS头寸,现在估值如何?” “天文数字……”王伟杰激动地说,“仅仅这一块,浮盈就超过二百八十亿美元,而且还在快速增加。更重要的是,这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恐慌情绪已经开始蔓延,接下来很可能就是连锁反应。” “冷静,王叔。”李安然的声音平稳如水,“这只是开胃菜。按照预定计划,加大对其他脆弱环节,比如雷曼、AIG这些机构的看空押注。记住,我们要的是精准打击,不是同归于尽。动作一定要轻,不能让人察觉到是我们主导。” “明白。小韩那边也已经行动起来,开始配合收缩我们在外的美元流动性。”王伟杰答道,“另外,我们监测到,欧洲几家大银行,特别是持有大量美国次贷相关资产的,也开始出现资金紧张的迹象。” “很好。继续监控,随时汇报。”李安然挂了电话,走到窗边。窗外,雨后的梧桐树翠绿欲滴,但他眼中看到的,却是大洋彼岸开始腾起的金融硝烟。 贝尔斯登基金的崩溃,在他的预料之中,这只是验证了他和团队判断的正确性。真正的风暴眼,还在后面。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确保马岛这艘船,不仅能在风暴中安然无恙,还能趁机捞取足够的战利品。 七月份,天气愈发炎热,金融市场的热度却骤然降温,甚至开始结冰。 贝尔斯登的事件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越来越多的金融机构开始披露与次贷相关的巨额亏损,信贷市场迅速冻结,银行间拆借利率飙升,恐慌情绪如同瘟疫般在全球金融市场蔓延。 李安然每天都会收到加密的简报,看着屏幕上那一长串令人眩晕的数字,他的内心却异常平静,毫无波澜。 八月初,一个更加震撼的消息传来:法国巴黎银行宣布,暂停旗下三只投资于美国次贷相关资产的基金赎回。这个消息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欧洲金融市场的心脏上。欧洲央行和美联储被迫联手向市场注入巨额流动性,试图稳定局势,但恐慌情绪已经如同脱缰的野马,难以控制。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李安然却做出一个看似不合时宜的决定。他带着家人,包括李宁国和王月芳,一起飞往马岛,准备参加李睿和陈婉仪在马岛举办的正式婚礼。 “这个时候离开,没问题吗?”胡明慧有些担心地问。她虽然不完全清楚金融操作的细节,但也知道眼下正是关键时刻。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表现得一切正常。”李安然安抚地拍拍她的手,“我们回去参加儿子的婚礼,天经地义。而且,马岛是我们的根基,回去看看,稳定人心,比守在电脑前更重要。” 再次踏上马岛的土地,感受到熟悉的热带气息和略带咸腥的海风,李安然的心境与离开时已然不同。上一次离开,是带着疲惫和些许迷茫去休整;这一次回来,则是养精蓄锐后,准备迎接一场必胜的战役。 李睿的婚礼办得盛大隆重,马岛塔那那利佛的主要街道装点着鲜花和彩带,几乎全岛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场祝贺。 赵总司令、凃永刚、琼斯、霍夫曼、马蒂奇、莫里斯、GS安保公司的彼德和洪涛,雷神安保公司的雷泽诺夫,马岛军校米哈伊尔等军方高层,凃永刚、李宁波、赵启华、左耀东、陈静、倪雅伦等政府大员,艾丽卡、郭玲燕等李氏集团高层,此时已经是C国房产巨头的富沃建设总裁张德彪,仝卓越,欧洲知名半导体领导者,马岛半导体领域奠基者泰勒、于文杰和王德民,俄罗斯储蓄银行总裁戴维、马岛中央银行总裁蓝瑜、马岛船业集团总裁马涛,C国和马岛日产汽车公司、马岛钢铁集团公司总裁海洋,马岛星海研究所所长别杰夫教授,生物制药研究所所长瓦莫斯、苏托尼,科技研究所所长尼古拉,计算机中心阿列克谢,情报中心安娜、马斯克,马岛共和钢铁厂总裁何红兵,马岛虎鲸建筑集团公司总裁何小军,马岛投资公司总裁于晓霞等人悉数到场。 甚至老乔治不惜拖着他的病体,也跟随戴维一起到了马岛,倒是让李安然很是感激。 十几年前,就是老乔治一手帮扶,李安然才避开了很多的坑,顺利走了下来。后来在莫斯科,老乔治不惜辞去美洲银行总裁的职位,全力帮助他收割红色镰刀的资产,让他的财富在短短数年见急剧膨胀,可谓劳苦功高。 人群里还有一个特殊的人,就是马岛矿产集团公司总裁诸天,此时他已经能下地走动,被毒素侵蚀的脑部神经恢复情况非常良好。 婚礼在新建成的马岛国际会议中心举行,采用融合了中西元素的仪式。李睿穿着笔挺的白色西装,陈婉仪则身披洁白的婚纱,宛如一对璧人。 看着儿子在众人的祝福声中,与新娘交换戒指,许下誓言,李安然和米拉贝尔眼中都闪烁着泪光。黄薇、胡明慧古梦等人也由衷地为他们高兴,李宁国和王月芳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 这场盛大的婚礼带给马岛百姓的震撼是极为深刻的,婚礼并不奢侈,重在场面宏大,若干年后,还会有人回忆起来,依旧津津乐道。 第 1543 章: 李安然的忧伤 婚礼结束后,盛大的露天晚宴在酒店花园举行。海风轻柔,乐队演奏着舒缓的乐曲,人们举杯交谈,孩子们在草坪上追逐嬉戏。 李安然好不容易从一波波敬酒和寒暄中脱身,走到了老乔治坐着休息的角落。 老乔治比几年前苍老了许多,眼神也有些浑浊起来,衰老控制了他的身体,完全没有了当年的精神矍铄和意气风发来。 “安然,看到这一幕,真替你高兴。”老乔治的声音有些气喘,却充满真诚,“一个稳固的家族比任何堡垒都坚不可摧。李睿这孩子,沉稳大气,很像你,但又比你当年更多了几分从容。” “都是被逼出来的。”李安然在他身边坐下,递给老乔治一支特制的温和雪茄,“当年要不是您拉我一把,我可能早就倒在哪个阴沟里了。” 老乔治摆摆手,点燃雪茄,深吸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过去的事不提了。说说现在吧,华尔街那边……风浪不小啊。我虽然退休了,但鼻子还没失灵。贝尔斯登只是个开始,对不对?” 李安然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远处正在和陈文雄交谈的凃永刚和赵启华。“冰山一角罢了。贪婪和恐惧这对双生子,已经开始在华尔街上空盘旋。我们做了一点准备,希望能在这场风暴里,给马岛多捞点过冬的粮食。” “小心引火烧身。”老乔治提醒道,“那些都是老牌玩家,输了太多钱可是会掀桌子的。” “所以我们需要朋友,需要更多的压舱石。”李安然意味深长地说,“马岛太小,经不起太大的风浪。只有把根扎得更深,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才能屹立不倒。” “你看得明白就好。”老乔治欣慰地点点头,“我老了,帮不上你什么大忙了。不过……我在瑞士还有些关系,如果你需要一些……不那么方便通过正规渠道流动的资金或者信息,或许还能起点作用。” “您这份心意比任何帮助都珍贵。”李安然有些动容,忍不住伸手覆在老人的手背上,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粗粝,一股莫名的哀伤涌了出来。 他知道,老乔治这是在用自己最后的人脉和信誉,为他铺设后路,更是希望他多多照顾戴维。 第二天,李安然送走了远道而来的老乔治。 老头拉着李安然在椰林下聊了整整一个下午,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是李安然送他上飞机时,神情比往日更加肃穆,还带着一丝丝的忧伤。 “爸,乔治先生的身体……”李睿有些担忧地看着远去的飞机消失在蓝天白云里。 “油尽灯枯,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了。”李安然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他这次来,一是看你成家,二是……来跟我道别。老一辈的人物,正在一个个退出舞台,接下来就是你们的世界了。” 老伯施,老乔治,鲍里斯、赵总司令、廖主任……一个个曾经站在世界舞台中心的人,随着衰老的不可避免,一个个都将走向边缘,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他,也已经四十有五,未来二十年后,他也将如同这些人一样,被时代浪潮所边缘。 “爸……”李睿有些担心地看着父亲,他明显感觉到了父亲的背脊似乎有些微微佝偻了。 “回去吧。”李安然转身朝小车走去,看到守候在车边的周杰,居然已经两鬓泛白,银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或许……”李安然忽然想到了南极基地抢来的试验数据,还有那个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布朗……长生……真的好吗? 婚礼的喜庆气氛尚未完全散去,金融市场的寒意却已经顺着海底光缆,精准地传递到了马岛。 位于塔那那利佛金融区的李氏集团投资总部顶层办公室里,气氛与窗外的明媚阳光形成了鲜明对比。 巨大的屏幕上,红绿交错的数字如同失控的脉搏般疯狂跳动。 “情况真的这么糟了吗?”李睿穿着简单的POLO衫和休闲裤,站在李安然身后,眉头微蹙。 他刚刚结束短暂的蜜月回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新婚的慵懒,但状态已经迅速切换回了工作模式。 李安然从屏幕上移开目光,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示意儿子坐下。“不是糟糕,是必然。建立在流沙上的城堡,倒塌是迟早的事。我们几年前就开始为此做准备,现在只是验证了我们的判断。” 他调出一张复杂的图表,指着上面几条交织的曲线对李睿说:“你看,次级抵押贷款的违约率,CDS(信用违约互换)的保费,银行间的拆借利率……所有这些指标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信用紧缩,流动性枯竭。这已经不是一家两家机构的问题,而是整个系统性的危机。” 李睿看着那一条条陡峭上升的曲线,眉头紧锁:“那我们……我们现在持有的那些空头头寸?” “获利极其丰厚。”李安然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但这只是开始。贝尔斯登和法国巴黎银行的问题,只是冰山一角。更大的雷,还在后面。比如……雷曼兄弟,还有那些深度参与了衍生品交易的保险公司,比如AIG。”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李睿感到一阵心悸,他虽然知道父亲在金融领域布局深远,但亲眼看到这场即将席卷全球的风暴就在自己眼前的屏幕上酝酿,还是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两件事……”李安然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继续计划,最大化扩大我们的空头头寸,目标就是那些最脆弱、杠杆最高的机构。只是需要隐蔽的手法,不能让外界察觉到是我们在一股脑地做空,那会成为众矢之的。” “第二呢?” “第二,准备抄底。”李安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风暴来临的时候,会摧毁很多东西,但也会留下真正的宝贝。那些拥有核心资产、只是暂时被流动性困住的优质企业,那些被恐慌情绪错杀的资源、技术……等到市场最恐慌、价格最低的时候,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马岛未来的根基,很大程度上就在这次危机之后奠定。” 他看向儿子,语气变得严肃:“小睿,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惨烈程度要远甚于我们在南极的冰海战斗无数倍,风暴过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家家破人亡,不知道有多少人家几代积蓄一日返贫。” 说到这里,李安然眼里闪过一丝凶厉,“这是一场人为的财富掠夺战争,全世界的百姓都是待宰的羔羊,而举起屠刀的……就是那些顶级富豪,也包括我们李家。” 李安然转眼看向李睿,一字一顿继续说道:“我这些年之所以不择手段收敛财富,手上人命无数,就是不想李家成为别人屠宰的弱者。之所以拼命经营马岛……” 说着话,随手将世界地图拉到眼前,在非洲和中东的范围上画了一个圈,最后在南极大陆上重重点击了一下,“未来C国总要走出来,成为世界的王。我就是来打前站的……” “打前站?”李睿有些不明白,至少对C国将来成为世界之王很是不解,甚至觉得父亲是不是说错了。 “世界的未来就只有一个……”李安然并不想过多解释,只是按照自己的思路说下去,“能源。非洲广袤大地上数不尽的矿产,中东的石油,还有最后一片净土……南极冰原下数不清的宝藏,以及……” 李安然将手指朝天上指了指,“还有太空。马岛的地理位置和气候决定了,是一个比C国等中高纬度国家更合适的宇宙发射场。至少在发射卫星方面,这里的成本要低至少百分之十五,同等推力下能多带百分之十五的载荷。” 看到儿子若有所思的神情,李安然会心一笑,“当然了,最最重要的是这里远离世界中心,能成为我们李家世世代代最好的庇护所。” 李睿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房门被轻轻敲响,周杰拿着一份加密电文走了进来。“安然,玛莎从伦敦发来的急电。” 李安然接过电文,快速浏览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果然坐不住了……” “怎么了?”李睿问。 “守夜人先生提醒我……”李安然将电文递给儿子,某些朋友对我们在金融市场的活跃度表示关切,认为我们的激进做空行为,可能会加剧市场的不稳定,希望我们能顾全大局,适当收敛。” 李睿看完电文,脸色有些难看:“他们这是想让我们收手?眼睁睁看着利润溜走,还是想让我们和他们一起陪葬?” “既想让我们收敛,避免风暴扩大损伤他们的核心利益,也可能存了试探和警告的心思。”李安然冷哼一声,“告诉他们,我们在商言商,市场行为而已。至于大局……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如果系统本身出了问题,靠掩盖和拖延是解决不了的。回复玛莎,措辞客气点,但意思要表达清楚。我们的操作,符合市场规则,无需向任何人解释。” “是。”周杰领命而去。 李睿有些担忧:“爸,这样会不会太强硬了?毕竟他们……” “不用担心。”李安然摆摆手,“现在他们的麻烦比我们大得多。金融市场的崩溃,首先冲击的就是他们经营了上百年的核心地盘。他们现在焦头烂额,最多也就是嘴上说说,真要有实质动作,也得等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况且,我们手里握着的,不仅仅是金融筹码。” 他走到世界地图前,目光落在了非洲之角那片混乱的区域——索马里。 “告诉GS安保公司彼德,”李安然下达了新的指令,“让索马里的人活跃起来,重点关照亚丁湾通往印度洋的那些油轮航线。动静可以闹得大一点,但分寸要把握好,别真把船搞沉了,主要是制造紧张气氛。” 李睿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图:“您是想……推高油价?” “全球恐慌,流动性紧缩,如果再叠加油价飙升引发的通胀担忧……”李安然没有把话说完,但眼中的谋算已经说明了一切,“这盆油浇下去,火会烧得更旺。等到市场对通胀和经济增长的担忧达到顶点,大宗商品价格泡沫被吹到最大时……” 他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手刀之下,财源滚滚。 李睿倒吸一口凉气,父亲这是要在全球危机的火堆上再狠狠浇上一桶油,然后在所有人最恐慌的时候,反手做空整个大宗商品市场。 这需要何等精准的时机把握和对人性的深刻洞察,又需要何等冷酷的神经来执行。 “当然,戏要做全套。”李安然补充道,“让GS安保公司同步放出风声,接受航运公司的雇佣,提供武装护航服务。价格嘛……可以比市场价上浮一些。毕竟,风险高了,服务费自然也要涨。” “另外,通知艾丽卡,对外宣布各大铜矿减产的消息,调集资金做多铜矿……然后全线做空所有大宗商品,除了……黄金做多。” 李睿看着父亲,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这位平日里温和甚至有些懒散的父亲,是何等的杀伐果断和老谋深算。 第 1545 章:凤凰计划的异动 几天后,世界各大财经媒体的头条被两条新闻占据。 一条是金融方面的:“恐慌蔓延,道指暴跌超3%,欧洲股市全线重挫,投资者疯狂寻求避险资产。” 另一条则是地缘政治和能源方面的:“索马里海盗活动骤然加剧,亚丁湾多艘油轮遭袭,国际油价应声突破每桶80美元大关。” GS安保公司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航运业的讨论中,以其专业、高效的护航服务,迅速赢得了一批客户的青睐,当然,收费也相当专业。 马岛李家豪宅书房里,李安然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油价曲线和GS安保公司发来的业务简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通知韩立芳,可以开始逐步建立原油和部分大宗商品的空头头寸了,初期规模不要太大,等市场情绪最狂热的时候,再给他们致命一击。” “另外……”他转向李睿,“我们和马腾、马华云那边的接触怎么样了?” 李睿连忙汇报:“进展很顺利。马腾对马岛的互联网基础设施建设项目非常感兴趣,特别是我们规划中的海底光缆项目,他愿意投入技术和部分资金。马华云则更看重马岛作为进入非洲市场的跳板,他的电商平台很有兴趣与我们在东非的物流网络对接。” “很好。”李安然点点头,“趁着现在全球目光都集中在金融危机和油价上,加快推动这些合作。未来是数字化的时代,这块阵地我们必须占住。告诉艾丽卡,可以适当让出一部分利益,尽快把合作框架敲定下来。” 就在李安然多线布局,稳步推进之际,玛莎从伦敦发来了一份意外的情报。 “老板,我们监测到,有不明势力在暗中调查米拉贝尔夫人之前在维也纳接触深蓝催化公司,以及汉斯·穆勒失踪前后的细节。手法不像是官方机构,更像是……私人调查公司,但背景很深。” 李安然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心里冒出一股无名之火。 南极基地被摧毁,命运织机明面上的势力遭受重创,与罗氏家族和守夜人也达成了暂时的默契。这个时候,是谁还在揪着这条线不放? 是命运织机的残余分子不甘心失败?还是那个神秘的凤凰计划在清理门户?抑或是……其他组织,想借此拿捏他的把柄? “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指使。”李安然下令,“必要时,可以让阿廖沙的人采取一些劝阻措施。我不希望任何人,再拿这件事来打扰我的家人。” 马岛的雨季总是来得又急又猛,方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间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在李家豪宅的玻璃窗上,汇成一道道水痕。 书房里,李安然刚放下与韩立芳的通话。窗外是迷蒙的雨幕,屋内却弥漫着一种暴风雨前夜般的沉寂与张力。 李睿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一份刚收到的密电,脸色铁青。 “爸,CIA那边转来的消息,基本可以确定是凤凰计划的外围人员在查母亲的事。”李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圣玛丽教堂的枪声犹在耳边,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再威胁到家人的安全。 李安然“嗯”了一声,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投向窗外那棵在风雨中摇曳的巨榕,它的气根如同垂帘,在风中狂舞。“跳梁小丑,不足为虑。”他语气平淡,“阿廖沙的人知道该怎么做。倒是你……沉住气。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这话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提醒和锤炼。李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明白,父亲是在教他,如何在这种无形的刀光剑影中,保持一颗平常心。 “我明白。”李睿将密电放在桌上,转而拿起另一份文件,“与马腾那边的合作框架协议草案已经发过来了,条件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优厚。看来,这场金融风暴,让他们也急于寻找新的增长点和避险港湾。” 李安然这才转过身,嘴角牵起一丝了然的笑意:“资本逐利,也避险。我们马岛,现在在他们眼里,就是一片难得的避风港,外加一个潜力巨大的跳板。告诉艾丽卡,细节可以再磨,但核心条款不能让步,特别是数据安全和独立运营权。” “好的。”李睿记录下要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爸,我们这次在金融市场上的动作……会不会太激进了一些?我是说,做空整个体系,这几乎是和全世界为敌。” “为敌?”李安然轻笑一声,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划过北美大陆,“睿儿,你看这世界像什么?一个巨大的赌场。我们不是庄家,以前甚至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只是庄家眼里可以随意收割的肥羊。现在,我们好不容易攒够了筹码,摸清了他们出千的规律,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又一次洗劫所有人的口袋,然后我们自己还要感恩戴德吗?”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这不是为敌,这是自卫,也是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记住,在金融这个领域,没有温情脉脉,只有赤裸裸的丛林法则。我们不做掠食者,就会成为别人的盘中餐。况且……” 他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深意:“我们也不是孤军奋战。守夜人为什么只是口头警告?因为他们内部也有人希望借这场危机,清理掉一些不听话的、或者过于贪婪的自己人。罗氏家族为什么默认?因为他们也需要新的血液和力量来维持这个体系的运转,防止它彻底崩溃。我们不过是恰逢其会,扮演了那个鲶鱼的角色罢了。” 李睿若有所思。父亲的话,为他打开了另一扇窗,让他看到了全球棋局上更深层次的博弈和默契。 “对了……”李安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轻松了些,“你妈最近怎么样?我看她好像对园艺挺上心的,昨天还跟着学插花。” 提到母亲,李睿脸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好多了。自从从C国回来,心态平和了很多,现在每天不是侍弄那些花花草草,就是画画,偶尔还去慈善基金会帮帮忙。整个人气色都好了,前天还念叨着想抱孙子呢。” 李安然也笑了:“让她别急,你和婉仪还年轻,先享受几年二人世界。压力给到李翊那边,那小子在军校野惯了,得有个家拴拴他。” 父子俩相视而笑,书房里凝重的气氛顿时冲淡了不少。 窗外,雨势渐小,天际透出一抹亮色。 几天后,一场看似普通的商业酒会在塔那那利佛新落成的星空酒店顶层举行。这是李氏集团牵线,为马腾的企鹅集团和马华云的阿里商务代表团举办的接风宴。 灯火辉煌,衣香鬓影。马岛政商名流、各国驻马外交官济济一堂。 李安然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中山装,并未过多应酬,只是与马腾、马华云等人在休息区低声交谈。 “李先生,马岛的数字基建规划令人印象深刻。”马腾扶了扶眼镜,语气诚恳,“特别是直连非洲大陆和东南亚的海底光缆计划,这不仅是商业蓝图,更是战略布局。” 李安然举杯示意,微笑道:“马总过奖。马岛体量小,只能靠精准定位和超前规划。未来是数字时代,我们希望能搭上C国发展的快车,成为连接东西方、沟通南北半球的一个数字枢纽。这其中,离不开像企鹅集团这样拥有顶尖技术和庞大用户基础伙伴的支持。” 马华云在一旁接口,“李先生的眼光,总是看得很远。阿里商务非常看好马岛作为进入非洲电商市场的桥头堡。那里的十亿级人口,是一个巨大的、尚未被充分开发的蓝海。我们可以将国内的成熟经验、技术、模式,通过马岛这个平台,复制到非洲去。” “合作共赢,是我们一贯的原则。”李安然与他们碰杯,“具体细节,艾丽卡总裁会和各位的团队深入对接。我只有一个要求,无论是数据还是收益,必须要尊重马岛的法律和主权,确保我们的合作是可持续的,是真正能惠及当地百姓的。” 他的话语温和,但其中的分量,马腾和马华云自然听得懂。 酒会气氛融洽。李睿陪着陈婉仪,周旋于宾客之间,举止得体,谈吐不凡,已然有了独当一面的气度。 陈文雄看着女婿,眼中满是欣慰。虽然是政治联姻,女儿……心中的那个人远在英伦,听说李睿这小子也有心中所属,曾经让他担心不已。 不过目前观察看,这对新人还是懂得大局的。家族的利益面前,个人感情……特别是这种懵懂的不知所谓,算个屁啊。 酒会进行到一半,周杰悄无声息地走到李安然身边,低语了几句。 李安然面色不变,对马腾和马华云歉意一笑:“两位,失陪一下,有点小事需要处理。” “李先生随意……”二马连忙站起来相送。 他随着周杰走到隔壁的私人会客室,安娜已经等在那里,脸色凝重。 “老板,阿廖沙那边有结果了。”安娜递过一个手提电脑,“查清楚了,调查米拉贝尔夫人的,是凤凰计划一个行动小组,领头的代号叫秃鹫。他们似乎更像是一个独立的暗杀和清理单位,目的是想找到汉斯·穆勒可能留下的、关于组织内部资金流向的某些证据,或者……制造事端,逼迫我们交出从南极获得的部分生物技术资料。” “秃鹫……”李安然咀嚼着这个代号,眼神冰冷,“人在哪里?” “最后一次确认位置,在开普敦,我们的人已经锁定了他的几个可能藏身点。”安娜回答。 李安然沉默片刻,下达了指令:“让多明戈动手,干净利落点。另外,把我们掌握的关于凤凰计划在非洲几个军火中转站的情报,匿名送给DGSE法国对外安全总局和MI6英国军情六处。他们不是喜欢追查吗?给他们找点正事做做。” “是。”安娜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李安然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塔那那利佛璀璨的夜景。这座城市,在他的经营下,已经从昔日的边缘小城,变成了印度洋上的一颗明珠。但黑暗,总是如影随形。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有些麻烦,必须斩草除根。为了家人的安宁,也为了马岛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第 1546 章: 沙漠枪声 伊拉克西部的沙漠,广袤、枯寂,阳光毒辣得能晒裂石头。热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驼铃声声,在空旷的天地间显得格外单调。 库塞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毒蛇一般阴冷的眼睛。 这身打扮,让他完美融入了这片土地,仿佛他就是千百年来在此挣扎求生的贝都因牧民中的一员。只有偶尔从袍子下摆隐约露出的沙漠靴,以及那双过于锐利、缺乏牧民疲惫感的眼神,才暗示着他的不寻常。 跟在他身后的回声和千面,也是同样的装扮,至少从外表上看,他们并无任何区别。 他们的身后是一长串的骆驼,库塞的保镖和十二名马岛特战分队战士,现在也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长袍下偶尔的凸起,显出枪支的一角来。 “米尔卡,转过前面那个沙梁,目的地就在下面的山谷里。”回声收起GPS定位器,哑着嗓子说道。 库塞眯着眼望去,连绵的沙丘如同凝固的金色海浪,视野里除了黄沙还是黄沙。想到前面山洞里面就藏匿着父亲留下来的三十七吨黄金和数不清的枪支弹药,他的心就火热起来。 去年年底,萨达姆被伊拉克特别法院以反人类罪被判处极刑,吊死在行刑室。 随着消息和影像片段流传出来,他才知道自己父亲的噩耗。 虽然他早就有了心理建设,可随着信息曝光的越来越多,他差一点就崩溃了。 12月29日午夜,驻伊美军将萨达姆从战俘营移交给伊拉克方面。 萨达姆拒绝了鸡肉配米饭的最后晚餐,只索要了一本《古兰经》。最后一夜饱受看守骚扰,每隔30分钟就被打扰,无法入睡,看守还拿着绞索对他进行嘲讽。 30日凌晨,他拒绝早餐并索要香烟遭拒,随后被带往行刑室,临行前将《古兰经》托付他人转交友人班达尔。 萨达姆身着黑色大衣与白色衬衫,神情镇定无恐惧,也无任何忏悔之语。进入行刑室后,他面对在场人员的奚落,反斥对方,还反复高喊打倒美国、以色列等口号,同时呼吁伊拉克人团结。 行刑时他双脚被绑,由行刑人员抬上绞刑台。负责行刑的鲁巴伊首次扳动开关时绞架无反应,他人再次扳动开关后,萨达姆被成功绞死,现场还有人拍摄了行刑过程。 行刑结束后,萨达姆的尸体被装进白色袋子,由美军直升机运往伊拉克总理马利基的官邸,总理查看尸体后,其遗体于12月31日被送回故乡提克里特附近的奥贾村,安葬在家族墓地中 。 至此,这位被污名化的伊拉克民族英雄,中东最后的枭雄,脊梁,就此陨落,从此中东再无雄狮。他以一种极为悲壮的结局,成为了世人嘴里的独裁者,杀人狂。 其子乌代和库塞也被形容成了暴虐奢靡的代表,奢杀好色,冷酷残暴就成了他们的标签。 由此可见,不管东西方,在给人泼脏水的时候来来去去就是那几个套路,好让世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批判,显出制裁他们的行为正义,哪怕只是举起一小瓶洗衣粉当做借口,哪怕那些化学武器,实际上也是他们私下里出售给萨达姆的。 库塞没有消沉,而是挺身而出,在易卜拉欣和阿里的支持下,以富商米尔卡的面目出现在各地部族中。他的慷慨和慈善,以及与美军作战的悍勇,得到了广大部族百姓的拥护。 特别是在伊拉克萨拉赫丁省的提克里特市,萨达姆的出生地,他更是得到了百姓的拥戴,成了逊尼派伊拉克共识阵线冉冉升起的政坛新星。 “抓紧时间赶路吧。”库塞挥去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情绪,振作精神说道。 千面突然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侧耳倾听,面罩下的眉头皱了起来:“有动静……发动机的声音,不是骆驼。” 回声立刻低骂一声:“妈的,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哪来的铁疙瘩?”他迅速打出一连串战术手语。 身后骆驼上的队员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虽然依旧保持着骑乘的姿势,但手指已经搭上了扳机,枪械保险被轻轻打开的“咔嗒”声,淹没在风沙和驼铃里。 库塞眼神变冷,没有任何表示,只是轻轻一夹骆驼腹部,驼队保持着原有的速度,不紧不慢地继续前行,仿佛只是路过的普通商队。 转过巨大的沙梁,一个隐蔽的谷地出现在眼前。 谷地深处,依稀可见几个依着岩壁开凿的、被风沙侵蚀得斑驳陆离的洞穴入口。 然而此刻吸引他们目光的,并非是那些可能藏有秘密的洞穴,而是停在谷地中央的两辆布满尘土的丰田皮卡,以及车旁几个穿着杂乱、但手持AK步枪、眼神警惕的壮汉。 那些人显然也发现了库塞的驼队,立刻散开,依托车辆构成简单的防御阵型,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这边。 “不是政府军,也不是部落武装……”千面低声快速判断,“看装备和做派……像是一伙……鬣狗。” 所谓鬣狗,是他们对那些活跃在战区、为了钱什么都敢干的私人军事承包商的蔑称。 库塞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双方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在灼热的空气中无声地对峙。风沙呜咽着掠过,卷起一阵阵沙幕。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洞穴里快步走出一个人,同样蒙着面,但动作间透着一股精干。 他对着皮卡那边的人打了个手势,那伙武装分子的戒备姿态稍微放松了一些,但枪口并未放下。 那人独自朝着库塞的驼队走来,在十几米外站定,用带着浓重口音喊道:“这里是私人领地,不欢迎外人,请你们离开。” 库塞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喊话的人,扫过那两辆皮卡和洞穴入口,大脑飞速运转。 他缓缓抬起手,掀开了遮住口鼻的面巾,露出饱经风沙的脸,用流利阿拉伯语回应:“真主保佑。我们是迷路的旅人,水和骆驼都需要休息。只想在谷口避避风沙,太阳落山就走,绝不打扰。” 他的语气平和,姿态放得很低,完全是一副真正沙漠旅人的做派。 那人迟疑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洞穴方向,似乎在与谁沟通。 片刻后,他转回头,语气缓和了些:“只能在谷口,不许靠近洞穴和水源。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感谢您的仁慈。”库塞微微颔首,示意驼队缓缓向谷口移动,与那伙人及洞穴保持着安全距离。 “米尔卡,怎么办?硬闯还是……”回声低声问,手已经按在了袍子下的枪柄上。 “不急。”库塞重新拉上面巾,眼神在沙丘的阴影下闪烁着,“弄清楚他们的来历和目的。如果是冲着同一个东西来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让队员们装作卸行李、喂骆驼休息的样子,自己则靠在一块背阴的岩石后,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透过微睁的眼缝,仔细观察着那伙人和洞穴的动静。 千面则悄无声息地溜到一块巨石后面,从袍子里摸出一个伪装成石块的微型侦察设备,轻轻滚了出去。设备无声地滑入沙地,只留下一个小孔,将洞穴方向的影像和声音微弱地传输回来。 “……仪器显示,最深处的信号最强,但岩层太厚,需要小型爆破……”断断续续的英语夹杂着其他语言传来。 “抓紧时间,天黑前必须撤离这片区域,最近美军巡逻队活动频繁……” “明白。第三组负责警戒,有任何风吹草动,格杀勿论……” 听到格杀勿论这个词,库塞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时间在沙漠的酷热中缓慢流逝。夕阳开始西沉,将天地染成一片血红色。那伙人似乎取得了一些进展,从洞穴里搬出了几个密封的金属箱,正在往皮卡上装。 就在最后一箱东西被抬上皮卡时,天空中传来一声尖利啸叫声。 “咻……” “RPG……”回声厉声警告。 几乎在同时,一枚火箭弹拖着尾焰,精准地命中了其中一辆丰田皮卡的引擎盖。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动了整个山谷,皮卡瞬间化作一团火球,碎片四溅。旁边那辆车也被冲击波掀翻,燃起大火。 “敌袭……找掩护……”谷地中顿时乱作一团,那伙武装分子一边惊恐地大喊,一边盲目地向四周沙丘扫射。 库塞和他的小队在火箭弹袭来的瞬间就已经匍匐在地,寻找掩体躲了起来。 “不是我们的人……”千面快速报告,同时举枪瞄准沙丘上方。 只见四周的沙梁上,不知何时出现了数十个身影,他们穿着沙漠迷彩,装备精良,正依托地形,用精准的点射压制谷地中的武装分子。 “是美国人?还是……”回声眯着眼,分辨着对方的装备。 库塞仔细观察着,摇了摇头:“不像,更像……另一伙鬣狗,而且是顶尖货色。” 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先前那伙武装分子在遭遇突袭和失去车辆后,很快被分割、歼灭。激烈的枪声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就渐渐稀疏下来,只剩下零星的抵抗和补枪声。 沙梁上的袭击者开始小心翼翼地向下推进,清理战场,检查尸体。 库塞打了个手势,小队成员立刻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却,借助岩石和渐渐浓重的暮色掩护,准备撤离这个是非之地。他们的目标是洞穴里的东西,但现在显然已经失去了机会,留下来只会成为别人的靶子。 就在他们即将退出谷口时,一个冰冷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山谷,用的是纯正的英语:“下面的人听着,我们知道你们是谁。放下武器,慢慢走出来。我们只想拿到东西,不想多造杀孽。否则,我不介意让这里多几具无名尸体。” 伴随着话音,几束强光手电从不同方向射来,锁定了库塞小队藏身的区域。显然,对方早就发现了他们,并且有备而来。 库塞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沙土,对队员们做了个保持警惕,见机行事的手势。他迎着刺眼的光束,朗声道:“朋友,我们只是路过。里面的东西,我们没兴趣,也不想掺和你们的事。行个方便,如何?” 第 1547 章: 柏林旧事 伊拉克沙漠的黄昏来得很快,仿佛有人在天边拉下了橘红色的幕布,四周立刻变得黑漆漆的,难以目视。 库塞站在沙丘的阴影里,眼睛被强光刺激的只能微微闭上。汗水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像一条冰凉的小蛇钻进了裤裆里,以至于他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尿意。 “朋友……我们只是路过。”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在空旷的谷地里显得有点干巴。对面沙梁上的人没立刻回话,只有那几束强光手电依旧不依不饶地钉在他们身上,晃得人眼晕。 “朋友……我们只是为了讨口饭吃,做点苦哈哈的生意……”库塞感觉到一股畅快,随之裤腿变得热乎乎,湿漉漉的了。 回声低声骂了句娘,袍子下的手始终没离开枪柄:“卡米尔,这帮孙子不像好糊弄的。” 千面则像块石头一样趴在沙地里,他耳朵里塞着微型接收器,正努力从风沙和对方偶尔的电流杂音里抠取信息。 “他们在内部频道里争论……好像……领头的不想节外生枝,有个副手想清理干净。”千面用气声汇报,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库塞心里念头飞转,身体也在微微发颤。 父亲萨达姆留下的这批黄金和军火,是他东山再起的本钱,也是催命符。知道这个地方的人不超过五个,如今却接二连三地引来饿狼。 先是那伙看起来像散兵游勇的鬣狗,现在又是这帮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家伙。后者看起来更像是某个大国情报机构的外围队伍,手法干净利落得让人心惊。 就在气氛紧绷得快要断裂时,对方那个通过扩音器传来的冰冷声音再次响起:“留下你们的骆驼和货物,人……可以走。” 库塞眼皮一跳,留下骆驼?在这片死亡之海里,这和直接要他们的命也差不了多少。 但他脸上却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甚至带着点卑微的感激:“感谢真主,感谢您的仁慈。骆驼和东西都给您,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对身后的队员们打出手势。 队员们心领神会,开始慢吞吞地卸下骆驼背上的行囊,动作刻意做得拖沓而笨拙,嘴里还用阿拉伯语小声抱怨着,活脱脱一副倒霉商队认栽的模样。 沙梁上的人似乎放松了一丝警惕,光束微微晃动了一下。 就在这一刹那,“动手!”库塞厉声喝道,自己则猛地向旁边的巨石后扑去。 几乎同时,千面手中多了一个巴掌大的装置,拇指猛地按下。 “嘭……嘭……嘭……” 几声并不响亮但异常沉闷的爆炸声在沙梁不同位置响起,那是他们刚才休息时,借着卸行李的掩护,悄无声息布下的小型声光震撼弹。 顿时,沙土飞扬,夹杂着几声压抑的痛呼,那几束强光手电瞬间熄灭了大半。 “撤,按三号路线撤退……”库塞低吼一声,根本不去看战果,带着小队成员如同疯了般向谷口另一侧撤退路线狂奔。 身后传来了愤怒的吼叫和零星的枪声,但失去了照明和突然遭受干扰的袭击者,射击显得盲目而杂乱。沙漠的地形起伏不定,夜色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一口气跑出两三公里,直到确认身后没有追兵,众人才在一个背风的沙窝里停下来,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妈的……呼……差点就成了沙漠里的干尸了……”回声扯下面巾,露出一张憋得通红的脸。 千面则迅速检查着电子设备,汇报情况:“甩掉了,他们没追上来。估计在收拾残局,清点我们的货物呢。”他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些行囊里除了些清水和食物,就只有些不值钱的毯子和杂物,真正的装备和武器都随身带着。 库塞没笑,他望着来路的方向,眉头紧锁:“他们不是冲着黄金来的。” “什么?”回声一愣。 “如果是冲着父亲留下的宝藏,他们不会这么轻易放我们走,至少会搜查我们。”库塞分析道,眼神在夜色中闪着光,“他们更像是在……清场。确保这个地方没有活口,没有目击者。” 他想起那伙先到的鬣狗搬运的金属箱,还有他们对话里提到的仪器和信号。 “那里应该还有别人藏匿的东西……黄金和武器应该没有暴露。”库塞得出结论,心里一阵烦躁。本以为是一次简单的起获资财的行动,没想到却卷入了更深的浑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千面问。 库塞深吸了一口冰冷的沙漠空气,压下心头的波澜:“先回去,找洪涛师长商量一下,看科威特重装师能不能帮帮忙。” 洪涛的科威特重装师的部队主要驻扎在费卢杰和摩苏尔两个地方,恰好是这片沙漠的一南一北,距离都很远。 “大部队动作都要通报联合军司令部,获批后才能行动,那么这里的秘密会大概率暴露……”回声眼珠子转了几转,“不如跟马岛求援,让特战大队再派些人来。这里如果有秘密,那么前来的雇佣兵还是其他情报机构的行动队,人数都不可能太多,我们应该足够应付了。” 库塞没有言语,他并不擅长军事行动,所以凡是涉及到这方面的事情,一般都是交给千面以及后来支援的回声决定的。 好在也全部是坏消息,这一路狂奔,然后在温热的沙子上捂了一会,裤腿上那种凉飕飕的感觉好了许多,应该是快干了。 远在马岛塔那那利佛的李家豪宅里,却是一片温馨……呃,如果忽略厨房里偶尔传来的焦糊味的话。 “妈……糊了糊了……快关火。”李睿捂着鼻子冲进厨房,只见米拉贝尔正手忙脚乱地对着一个冒黑烟的炒锅不知所措,锅铲还拿反了。 旁边的胡明慧看得直跺脚,想上前接手又被米拉贝尔挡住:“别别别,说好了今天我露一手,这道红烧划水……呃,可能划水有点想不开了。” 黄薇倚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嘴角噙着一丝看热闹的嘲笑:“米拉,我看你不是在做饭,是在搞化学实验。” 最终还是保姆看不下去,笑着上前利索地关火、刷锅、重新热油,一边操作一边用带着河南乡音的普通话安慰:“夫人,没关系啦,第一次都这样的。你看,油热了放姜蒜,爆香,再把鱼尾放下去煎一下……” 米拉贝尔讪讪地退到一边,接过李睿递来的毛巾擦擦手,叹了口气:“看来我是真的很笨,连条鱼尾巴都搞不定。” 自从海市归来,又经历了李睿的婚事,这个家似乎找回了一些久违的、平淡的温暖。李安然刻意减少了外出,把更多时间留给了家人,使得这个庞大的住宅群里渐渐有了生活气。 晚餐桌上,最终还是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当然,主要是保姆和胡明慧的功劳。 米拉贝尔那道焦黑的红烧划水被放在桌子正中央,像座纪念碑,她自己还非要尝一口,然后面不改色地咽下去,逗得李墨和李亘两个半大小子咯咯直乐。 “米拉妈妈,你这叫炭烧划水,独家秘方!”李墨挤眉弄眼。 “去去去,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李安然作势要打,眼里却满是笑意。 饭桌上,大家聊着家常。 李睿说了说和马腾、马华云那边合作的进展,艾丽卡已经带队和他们开始了具体条款的磋商,整体很顺利。 “就是马腾总对数据安全的要求特别高,几乎到了苛刻的地步。”李睿说道。 “可以理解。”李安然点点头,“企鹅的核心就是用户和数据。在这点上让步,等于把命门交出去。我们的底线是,马岛的数据必须存储在境内,监管权在我们手里。具体的加密技术和运营模式,可以灵活。” “好了好了,吃饭就好好吃,说正事回房再去说。”黄薇老大不满意埋怨,“明天你留半天时间给我,陪我去一趟文工团。C国招聘了百十号人,准备成立影视传媒公司,你过去把把关。” “不去……省得你又说我看见美色走不动路了……”李安然往嘴里扒着饭,一口回绝。 黄薇的脸微微一红,倒着筷子作势要打,“孩子们都在呢……怎么就没个正形……” 要想控制住马岛,不被外来势力的挑唆,特别是要对抗法国百年殖民遗留的毒瘤,必须要多管齐下。 大量移民,快速增加马岛华裔人数,大力发展经济,提高百姓生活水平等等,都是早就在做的事情。可李安然在上次动荡中发现,思想钢印这玩意绝对要迅速消除才行,否则百姓看到法国的优渥生活水平,终究心理会极度向往,从而容易被有心人挑唆。 C国文艺团体正在经历低潮期,大批文化团体在经济浪潮中无以为继,继而纷纷解散。 失去工作的文艺工作者们只能到处寻找新的工作,开出租、拧螺丝……甚至有的下海开起了按摩房,小酒吧……简直一言难尽。 李安然便动起了这些人的脑筋,准备成立影视传媒公司,除了出版唱片,还要拍连续剧,电影,将民间戏曲、武术等瑰宝引进来全国巡演,引导百姓接受华人文化。 要说感染力,中华文化以深厚的底蕴,绝对回让马岛百姓因为新奇而追捧的。 只要坚持不懈,十年二十年后,马岛百姓的那些思想钢印就会淡泊……对了,这次李安然还准备将佛教引进来。 少林武功随着影视剧的全世界流传,马岛百姓毫无例外地喜欢上了武侠片,少林武术的魅力在很大一批人群中根植,这就是佛教宣扬的最好基础。 佛教的核心思想就是六度……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般若。简直就是教化百姓,利于统治的最好方式。 “行,我明天陪你去,顺便去看看……”李安然在众人哄笑中答应下来。 “忘了告诉你,下个月我邀请了香江一些老朋友过来,有郑丽筠,文萱,谷婉莹,张静怡,张雪友和刘德骅……最近他们的作品在马岛很流行,正好过来宣传一下。”古梦突然梦醒似的插嘴道,“王妃慈善基金会组织他们举办联合演唱会,预计总共六十场,有的忙呢。” 我爱你,与你无关。李安然的脑海里突然略过这句话,那个原本已经模糊的倩影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不由得心头一酸…… “那个……文萱……他们最近还好吗?” 看到有些微微失态的男人,古梦与黄薇相互迅速交流了一下视线,随即假装随意回应,“蛮好的,她离开慈善基金后,回到了家乡,嫁给了长安作协的一个作家,据说日子过得蛮幸福的。” “啊?是吧……那就好,那就好……”忽然,柏林的往事历历在目,那种说不出来的温存,让他心头涌起一股暖意。 第 1548 章: 无底洞 饭后,李安然和李睿照例进了书房。 “安然,库塞传来的消息。”周杰将一份简报放在桌上,“他们在伊拉克的据点被人端了,差点回不来。” 李安然快速浏览着简报,眉头渐渐拧起:“另一伙人?能确定身份吗?” “库塞判断很像某个机构的外围行动队。他怀疑,沙漠里除了萨达姆的黄金,还有别的东西,那伙人是冲着那些东西去的。” “其他东西?”李安然沉吟片刻,“让安娜和阿列克谢查一下,会不会是锋刃当年查到的那些生物炭疽病毒?” 当年锋刃九死一生,冒充伊拉克叛军,在人家基地里养伤,后来在军医哈泽尔的帮助下逃了出来。 这段不堪回首的艰难,倒是成就了锋刃和哈泽尔之间的爱情。锋刃在哈泽尔的老家再次找到了这位女军医,并且成功地将她带回了马岛,成功演绎了一出现实版的终成眷属。 “明白。” 周杰离开后,李睿有些担忧:“爸,库塞那边不会出问题吧?他可是将来我们对付那些顶级豪门的一把利刃,绝对不能有事。” “他是个聪明人,比他那冲动的大哥乌代强多了。”李安然走到窗前,看着马岛宁静的夜色,“他知道自己的价值在哪里。这次遇袭,他第一时间选择向我们传递信息,就是一种表态。让我们的人给他提供必要的支持,确保他的安全。伊拉克这盘棋,将来会有意想不到的大用。”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玩味:“而且,我对那伙人在沙漠里找的东西很感兴趣。” 转头朝一直在忙碌中的安娜招呼,“安娜,安排人去巴格达绿区,我们太长时间疏忽那里的消息了。” 安娜抬起头,有些无奈地回答,“老板,我们在绿区是有钉子的,只是最近那里一直发生的是美军与地方武装之间的战斗,没有太多有价值的情报。” 李安然以手扶额,“那么……试试看,在绿区能不能查到这些人的底细。” 塔那那利佛花园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周杰的眼神带着不善,看着李安然一副神清气爽地上车,厉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出发。各单位注意,老板要出来了,注意路边情况。” “一队收到。” “二队收到。” “三队收到。” “四队收到。” 李安然还在回味刚才的旖旎风光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周杰的不爽。 他与文萱再次上演了柏林时候的难解难分,最后以他体力不支败下阵来。两人没有任何疏远感,也没有任何负面情绪夹杂,见面从一个深深的长吻开始,到浑身瘫软结束,所有的挂念和纠结,在最后一刻消散一空。两个人的心灵沟连似乎从未因为距离和时间的拉长而堵断,反而因为这次的重逢陷落更深了。 “早就离婚了……”文萱抽着香烟,湿漉漉的头发杂乱地垂在肩膀上,紧贴在耳边,沐浴在幽暗台灯光线下,有一种令人着迷的优雅。 “我们本就是两路人,他喜欢沉迷在自己构想的世界里,而我却不耐烦呆在里面……也许早年的奔波,让我变得不再安分守己,总是有一种想要自由游荡的冲动。”文萱回头在男人脸颊上深深一吻,嗅着男人身上散发的浓烈汗味,不由得有些痴了。 “我在柏林住了好些年,在那里开了一家咖啡馆,以此打发我无聊的时光。有时候实在熬不住了,就去当年我们住宿的酒店里住几天,回忆一下我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感觉。” 听到这里,李安然心里也是有些感动的,搂住她的腰肢的手微微用力起来。 “其实我很想鼓起勇气来找你,因为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没有同你生育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文萱突然有些哽咽起来,“可我不敢……我怕你嫌弃我,我怕你看不起我……现在后悔也晚了……我已经老了。” “傻女人,虽然岁月在你身上留下了痕迹,却让你拥有了靓丽春青都远远不及的淑雅气质,魅力更加无限大了。”李安然出言安慰道。 “呸……你就会花花一张嘴哄我。”女人掐掉香烟,往男人的怀里拱了拱,轻声呢喃道:“你说我要不要在独立大街上开一家咖啡馆……你不要怕,我不会纠缠你的,就想着离你近一些……” 文萱突然感觉到脸上发烫,不由得将脸藏了起来。 “嗯,好啊。开一个书吧,可以看书,咖啡,插花,瑜伽……综合一些的,这样也不会单调,你说呢?”李安然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吻了一下。 “好啊,你说的啊,那我就做了。”文萱的心滚烫起来,忍不住起身吻了上去…… “滴滴……”汽车喇叭声将他从回忆中惊醒,看着自家院门口缓缓打开,远处门廊灯光下,马斯克的身影隐藏在阴暗里,他不由得浑身肌肉绷紧了一下。 “出事了……”马斯克迎上来,在李安然耳边轻声嘀咕了一句,“小以子空袭了叙利亚,借口是叙利亚在推进核研究。” 摩萨德在三年前就开始关注叙利亚的秘密活动,三月初,向总理奥尔默特提交证据,指认叙利亚在与北韩合作研发核武器,怀疑一艘抵叙货船载有朝鲜核设备,最终决定发动空袭。 美方曾拒绝以方请求代行空袭的提议,后为以军提供了美军空军代码以避免误伤。 昨天小以子出动四架F - 15战机和四架F - 16战机基地起飞,借舒特机载网络攻击系统瘫痪叙利亚防空网,再低空进入叙利亚,实施了轰炸。 地面的小以子翠鸟突击队用激光指引目标,F - 16投下约十七吨弹药,今日凌晨二时战机全部返航。 李安然看完资料,默默放回桌子上,脑海里想起那个被迫逃离家园的大个子男人。这个苦苦支撑了叙利亚二十多年,最后不得以被迫远遁莫斯科,将大好河山拱手让给一群恐怖分子的悲剧人物。 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问,安娜、马斯克、李睿、周杰……都默默看着李安然陷入沉思,不敢有任何动作打乱他的思绪。 叙利亚的地理位置是连接亚、非、欧三大洲的战略枢纽, 西邻地中海,是中东国家通往欧洲的海上捷径,港口城市拉塔基亚、塔尔图斯是地中海东部重要航运节点。 北接哈士奇,南连约旦,东靠伊拉克,西南与黎巴嫩、以色列接壤,处于阿拉伯世界、突厥语国家、波斯湾势力的交汇点,是制衡地区格局的支点国家。 历史上就是丝绸之路的关键中转站,现代仍是欧亚非贸易、人员流动的必经之路,控制叙利亚即可辐射整个中东腹地。 叙利亚更是全球石油天然气的命脉节点,波斯湾石油运往欧洲的核心通道上,周边分布着伊拉克、伊朗、沙特等石油大国,多条跨境油气管道途经其境。 俄罗斯通过叙利亚塔尔图斯港保障其能源出口到欧洲的海上通道安全,而欧洲也依赖经叙利亚的陆路和海路能源运输,避免过度依赖霍尔木兹海峡。 叙利亚又是地中海与中东的攻防跳板,西部山脉与东部沙漠形成天然防御屏障,其领土可俯瞰地中海东部海域,控制叙利亚就能遏制他国向中东腹地或欧洲南部的军事投送。 对俄罗斯而言,叙利亚是其在中东唯一的军事存在支点,可牵制北约东扩。对美国、小以子来说,叙利亚是制衡伊朗、黎巴嫩真主党的前沿阵地,直接影响中东反恐、核扩散等议题。 叙利亚又是地区稳定的敏感平衡器,逊尼派、什叶派、基督教等宗教的交汇地带,也是阿拉伯人、库尔德人、土库曼人等民族的聚居区,其局势稳定直接影响周边国家的宗教和民族平衡,一旦动荡易引发地区连锁反应。 叙利亚在世界势力平衡中的重要性要远远超过马岛,可谓牵一发动全身。 后来在俄罗斯无力南顾的情况下,哈士奇在小以子与伊朗之间的恶斗之机,趁机推波助澜,推出一群恐怖分子围攻大马士革,仅仅十几天,便陷落了,速度之快,让全世界瞠目结舌,也让俄罗斯和C国陷入了被动。 “听说叙利亚境内现在有一百五十万的伊拉克难民?”李安然终于开口了。 “目前有联合国难民署(UNHCR),世界粮食计划署(WFP)、联合国近东巴勒斯坦难民救济和工程处(UNRWA)、联合国儿童基金会(UNICEF)、阿拉伯红新月会等机构在实施救济工作……”安娜迅速调出资料,将手提电脑推到李安然面前,“目前这些救济机构的资金缺口很大,欧盟和美国一些机构捐助了不少,可惜还是杯水车薪……” 欧盟?美国?李安然不由得冷笑连连。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倒是把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的戏码演绎得活灵活现。 一场伊拉克战争,造成将近五百万难民流离失所,伊拉克人均不足两美元的贫困人口更是高达五百万……加起来足有上千万的贫困者,其余者也顶多只能混个囫囵。 “拿出我们在伊拉克油田的收入,组建一个慈善基金会。”李安然斟酌着缓缓说道,“分成两个部分……在伊拉克除了日常的粮食发放,可以承担所有学校老师和医院医生的的薪资,不足部分拿库塞资金的收益补上。具体执行者让库塞决定,记得关照他,不要暴露他自己,经量与这件事划清界限,将来我会想办法将他的功劳慢慢宣传出去。” “另一部分以捐款的名义,与叙利亚政府合作成立一个慈善机构,具体项目为百姓提供低廉粮食发放。” 安娜迅速计算了一下,微微摇头,“叙利亚人口有两千多万,政府每年在粮食补贴方面的投入是政府收入的三分之一,高达一百四十亿美元,加上一百五十万难民的开支也要每年至少十亿美元……这是个无底洞,我们无力承担的。” 第 1549 章: 族群靶向 “量力而行,收买人心而已,你真当我大发慈悲么?伊拉克人也好,叙利亚百姓也罢,关我屁事?!”李安然轻轻哼了一声,“库塞现在暂时站稳了脚跟,要想将他推上鼎峰,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况且……他们父子的名声都被糟蹋坏了,将来万一他的身份曝光,我们要有个补救的措施。” 李安然的话让旁边的李睿眼前一亮,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什么叫未雨绸缪,什么叫眼光长远,怪不得父亲能成功如斯,除了手下人才济济,关键还是父亲指引的道路正确啊。 “制定一个投资计划,先不要太过张扬,将慈善基金的名声慢慢打出去,然后再逐渐加大力度。我要的效果就是要在百姓心目中树立基金的良好形象,以待后用。” “好的,我这就让人先实地考察一下,收集准确的数据后再制定计划。”安娜立刻答应下来。 “至于小以子……”李安然眼里透着厌恶,“先避其锋芒,马岛从此刻起收缩力量,主攻马岛自身建设,深耕非洲矿产,欧洲和中东方向,先完善组织。佐伊现在在哪里?” “目前在苏黎世活动。”安娜回答。 “欧洲的暗线分成三个部分,分别由玛莎、阿廖沙和佐伊主持,相互不要有任何交集。至于侧重点,你们自己决定。让大安德烈深挖乌克兰的技术人才,特别是航天航空,雷达和发动机领域的人才。找机会将仓库里的武器都运到莫桑比克的基地里,将来非洲的需求量很大。” “是。”安娜回应。 随着众人离开,李安然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将身体扔进了沙发上。 “怎么,很累吗?”书房门被推开,古梦带着一脸诡笑走了进来,扑到他怀里使劲嗅了嗅,“咦?有女人的香水味道啊……” 卧槽……李安然恐惧地缩了缩身子,硬着头皮解释,“啊,就是一场商务晚会,叫了一些陪酒女。” “陪酒女?”古梦伸手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戏谑问:“还有行不行?” “行,怎么不行?”李安然的头皮发紧,努力挺直了身体,“走,洗澡去……” 马岛的夜晚,总是带着一种湿热的黏稠感,仿佛连海风都吹不散那份沉甸甸的压抑。李安然斜躺在床上,空调无声地输送着冷气,却驱不散他眉宇间凝聚的深沉。 古梦带着那抹看透一切的浅笑去了浴室,留下淡淡的馨香,与文萱留下的热烈气息微妙地交织在一起。 文萱的突然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本以为早已古井无波的情感深处,漾开了圈圈涟漪。那份始于柏林的不羁与温暖,跨越了十几年的光阴,竟然未曾褪色,反而在重逢的瞬间燃烧得更加炽烈。 她选择在马岛定居,与其说是寻求靠近,不如说是一种无声的宣告,我不打扰你的世界,只在我的角落里,安静地存在。 这份情愫,与他此刻面临的波谲云诡比起来,显得既奢侈又珍贵。 李安然终于起身走向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试图洗去心头的疲惫与算计。镜子里,那张已过不惑之年的脸庞,刻着岁月的痕迹,也沉淀着掌控一切的冷厉。只有眼底深处,偶尔掠过的一丝温情,证明着他并非完全的冷酷。 当他穿着睡袍走出浴室时,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古梦已经侧身躺下,似乎睡着了。他轻手轻脚地上床,刚躺下,一个温软的身体就贴了过来。 “洗完了?”古梦的声音带着睡意,含糊不清。 “嗯。”李安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感受着那份毫无保留的依赖与温暖。 “文萱妹子……她不容易。”古梦忽然轻声说,“她看你的眼神,跟当年在柏林时一样。” 李安然身体微微一僵,没有回答。 古梦却仿佛没有察觉,自顾自地说下去:“她跟我说,她不要名分,不要承诺,只是累了,想找个有你的地方歇歇脚。我觉得……这样也好。” 李安然心中五味杂陈,紧了紧手臂,低声道:“睡吧。” 他知道,古梦的豁达与包容,源于她独特的精神世界,也源于对这个家族,对他深沉而复杂的爱。这份宁静,是他征战杀伐之后,最渴望停泊的港湾。 几天后,李睿拿着一份来自华尔街的紧急报告,敲响了书房的门。他的脸色比上次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爸,雷曼兄弟……可能撑不住了。” 报告上的数据触目惊心,这家拥有158年历史的华尔街投行巨擘,其庞大的资产负债表上,充斥着数以百亿美元计的有毒资产,主要是与次级抵押贷款相关的衍生品。 随着房地产市场泡沫的破裂和违约潮的蔓延,这些资产的价值正在急剧缩水,而雷曼自身高达三十倍的杠杆,更是将其推向了悬崖边缘。 “市场上都在传,财政部和美联储可能会出手救助。”李睿说道,但语气并不确定。 李安然仔细翻阅着报告,摇了摇头:“保尔森(时任美国财长)和伯南克(时任美联储主席)的日子也不好过。他们救了贝尔斯登,已经承受了巨大的舆论压力。如果再接二连三地用纳税人的钱去救这些贪婪的银行,国会和民众都不会答应。而且……”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你注意到没有,与雷曼情况类似的贝尔斯登被JP摩根低价收购了,而雷曼……到现在还没有找到白衣骑士。这说明什么?说明华尔街内部,已经有人开始选择性放弃了。雷曼,很可能被当成儆猴的那只鸡。” 李睿倒吸一口凉气:“如果雷曼倒闭……那将是史无前例的。” “没错。”李安然合上报告,眼中闪烁着光芒,“这将不是一场普通的金融危机,而是一场席卷全球的金融海啸。信用市场会彻底冻结,所有依赖短期融资的金融机构都会面临灭顶之灾。恐慌会像病毒一样蔓延到每一个角落。” 他在电脑里调出全球金融市场的实时数据。红色的下跌箭头随处可见,恐慌指数(VIX)直线飙升。 “我们持有的CDS头寸,现在价值多少了?”李安然问。 “无法精确估值,因为市场流动性几乎枯竭。但按照模型估算……浮盈可能已经超过……五百亿美元。”李睿报出一个天文数字,声音都有些干涩。这仅仅是做空雷曼及相关衍生品的部分收益。 “告诉韩立芳和王伟杰,继续持有,要做好对手方违约的准备。”李安然下令,“同时对目标清单上所有被标记为脆弱的金融机构和保险公司,全部加大做空力度。特别是AIG(美国国际集团),它卖出了海量的CDS,一旦出事,就是核弹级别的。” “可是……爸,这会不会太……”李睿有些犹豫。这已经不是在冲浪,而是在主动掀起海啸了。 “太什么?太狠?”李安然转过身,看着儿子,“小睿,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这就是丛林法则。我们不动手,别人也会动手。区别在于,我们准备了很久,我们知道风暴眼在哪里。现在退缩,就是前功尽弃。马岛未来二十年的发展资金,就看这一仗了。” “另外……通知我们在国会山的那些朋友,是时候发出一些声音了,反对用纳税人的钱无限度救助华尔街。我们要给保尔森和伯南克施加压力,逼他们放弃雷曼。” 李睿感受到父亲话语中那股不容置疑的决心和冰冷的算计,他知道,这场金融绞杀战,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我明白了,我立刻去安排。”李睿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在那一刻,似乎又挺拔坚硬了几分。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李安然独自面对屏幕前,看着那一片代表着恐慌与毁灭的红色,眼神复杂。 这不仅仅是一场金钱的游戏,更是一场权力的重新洗牌。旧有的秩序正在崩塌,而新的格局,将在废墟上建立。他不知道自己最终会将马岛带向何方,但他很清楚,退缩,只有死路一条。 他拿起桌上那份关于叙利亚慈善计划的初步草案,目光落在那个微不足道的三千万美元的数字上。与金融市场上动辄百亿千亿的吞吐相比,这点钱如同沧海一粟。但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这微小的善意的种子,能在那片饱经战火摧残的土地上,生出意想不到的根芽。 就在他沉思之际,内部通讯器里传来周杰有些急促的声音:“安然,马斯克有急事汇报,关于……伊拉克沙漠的。” 李安然眼神一凛:“让他进来。” 马斯克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老板,库塞和回声那边有重大发现。他们根据我们提供的线索,再次潜回了那个沙漠谷地,找到了那两伙人抢夺的东西……” “他们发现了什么?”李安然问。 马斯克将几张模糊的照片放在桌上,“是一些被封存的……科研设备和资料。初步判断,与萨达姆政权时期的生物武器计划有关,但……似乎又不仅仅是炭疽病毒那么简单。有一些样本和记录,提到了……基因选择性和族群靶向。” 李安然拿起照片,看着那些布满灰尘的奇特仪器和泛黄的文件,瞳孔微微收缩,头皮都被炸开了。 基因选择性?族群靶向?这特么是比核弹破坏性更大,更加恶毒千万倍的大杀器。 这让他瞬间联想到了南极基地那些诡异的生物机械混合体,以及命运织机疯狂的利维坦计划。 难道说,萨达姆当年也在暗中进行类似的研究?还是说,这些设备和资料,本身就与命运织机或者凤凰计划有关?那两伙在沙漠中交火的人马,争夺的就是这些东西? “东西呢?”李安然沉声问。 “库塞带出来一部分样本,正在设法运出伊拉克。美军和各方势力都在盯着那片区域,就怕出现意外。”马斯克回答道。 “不惜一切代价,确保东西安全抵达马岛。”李安然立刻下令,“让米哈伊尔派一队人去接应。路线……走波斯湾,经阿曼转运。” 第 1550 章: 雷曼兄弟破产 马岛塔那那利佛的夜晚,被金融数据的血色红光与家族内部微妙的张力共同浸染。李安然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睿离开后,李安然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印度洋上空稀疏的星空,与屏幕上不断跳动的、代表全球金融市场恐慌性暴跌的曲线形成了诡异的对照。 雷曼兄弟这只拥有百年历史的巨兽正在泥潭中做最后的挣扎,而他已经将绞索套在了它的脖子上,并且正在缓缓收紧。 他非常清楚,这场由贪婪和系统性风险堆砌而成的危机,一旦引爆,将无人能够幸免。他所做的,不过是提前看到了裂缝,然后在一旁冷眼旁观,并在最关键的位置轻轻推了一把。 “老板,库塞那边有最新消息。”安娜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器传来,打破了书房的沉寂。“他们成功将第一批样本和资料通过南线运出,预计四十八小时后抵达阿曼塞拉莱港,米哈伊尔将军派出的接应小队已经就位。” “路上还顺利吗?”李安然转身走回书桌前,目光落在那些基因选择性设备的照片上。 “遭遇了一次不明身份的空中侦察,可能是美国的全球鹰,但对方没有进一步动作。库塞判断,美军的主要注意力还被吸引在巴格达和摩苏尔周边,对西部沙漠的控制存在盲区。”安娜汇报,“另外,他提到一个细节,在搬运设备时,他们发现了一些不属于萨达姆时期的使用痕迹,一些电子存储设备接口规格很高。” 李安然眼神微凝,新近的使用痕迹?这意味着什么?萨达姆倒台后,是谁还在那个荒芜的沙漠据点里,继续着那些涉及族群靶向的研究?是命运织机的残党?还是那个神出鬼没的凤凰计划? “告诉库塞,任务完成后,让他的人化整为零,暂时潜伏。伊拉克这潭水,比我们想的更深。”李安然指示道,“所有样本和资料,一到塞拉莱,立刻用最快最安全的渠道运回马岛生物研究所,交给苗坤,让他组织秘密分析研究。如果是真的有人在做族群基因研究……把这些人挖出来,坚决消灭掉。” 尽管李安然知道族群基因研究难度极高,而且前世他也没有听说谁研究成功了,以至于普建国上台后,不得已放出SARS-CoV-2这种完全不可控的病毒,结果遭遇病毒反噬,从而瓦解了他想要围攻C国的目的。 可他却不保证在这个时空里,不会有人走了狗屎运,到时候病毒只针对特定人群,后果……无论如何,他必须要阻止这一切,哪怕萌芽也不行。 “明白。”安娜显然也知道这种病毒的恶毒性,回答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干脆坚决。 结束与安娜的通话,李安然揉了揉眉心。 他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厨房:“给我送杯热牛奶上来。”他需要一点温暖的东西,来驱散内心深处那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送牛奶上来的是米拉贝尔。她穿着丝质的睡袍,脸上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将温热的牛奶放在书桌上。 “安然,很晚了,早点休息吧。”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讨好。 李安然看了她一眼,接过牛奶,嗯了一声。 自从圣玛丽教堂事件后,米拉贝尔像是换了一个人,收起了所有的爪牙和心思,努力扮演着一个温顺的妻子和母亲角色。但那种刻意的讨好,反而让李安然觉得有些不适。他知道,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即使用最细腻的针线去缝补,痕迹也永远都在。 “李睿刚才来过了?我看他脸色不太好。”米拉贝尔试探着问。 “嗯,工作上的一些事。”李安然不欲多谈,抿了一口牛奶,“孩子们都睡了?” “睡了,李墨和李亘两个皮猴子闹了半天,好容易才睡着。”提到孩子,米拉贝尔的脸上才多了些真切的笑意。 “那就好。你也早点去睡吧,我再看会儿资料。”李安然语气缓和了一些。 米拉贝尔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默默地退出了书房。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李安然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她在努力弥补,试图找回这个家里属于她的位置。他给了她机会,但信任的重建,需要时间,更需要她真正的释然和放下。 将杯中牛奶饮尽,李安然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屏幕上。 雷曼兄弟的股价正在自由落体,市场上关于其找不到买家、即将申请破产保护的传言愈演愈烈。韩立芳和王伟杰操控的庞大资金,如同潜伏在深海中的巨鲸,耐心地等待着给予猎物的最后一击。 与此同时,他安排在国会山的朋友们也开始发力,几家有影响力的媒体开始连篇累牍地报道华尔街的贪婪和风险,质疑用纳税人的钱为这些巨头的错误买单的正当性。 民意开始沸腾,保尔森和伯南克面临的压力空前巨大,表态已经开始回缩,再也不提救市的事情了。 看着眼前这一切,李安然嘘了一口气,总算一切都在按照他的预想发展,只要他稳住不浪,两年后,他的收益将会是个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岛的雨季似乎永无止境,潮湿闷热的空气黏在皮肤上,让人无端烦躁。 塔那那利佛李氏集团投资总部的顶层办公室里,温度却仿佛低了几度。巨大的电子屏幕上,红色的数字如同垂死病人心电图的最后挣扎,不断闪烁、下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绝望。 李睿站在父亲身后,感觉自己的衬衫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 他看着屏幕上那条代表雷曼兄弟股价的曲线,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路俯冲,最终在某个数字上挣扎了几下,彻底归于死寂。 旁边跳动的新闻快讯弹窗,用加粗的黑体字宣告着这个拥有158年历史的投行巨擘的死亡,雷曼兄弟申请破产保护。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服务器机柜低沉的嗡鸣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被厚重玻璃过滤后的雨声。 “爸……”李睿的声音干涩,他手里捏着的另一份简报,边缘已被他无意识攥得发皱,“市场……彻底疯了。” 这不是形容,而是陈述。道琼斯指数期货暴跌超过500点,欧洲各大股市开盘即一片惨绿,跌幅普遍超过百分之四。恐慌指数(VIX)飙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银行间拆借市场完全冻结,没有任何机构愿意在此时向对手方提供哪怕一美元的短期贷款。信用,这个现代金融体系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李安然坐在宽大的皮质转椅里,背对着儿子,面向那面巨大的、分割成无数区块的屏幕墙。他的身影在跳动的红光映照下,显得有些模糊,仿佛融入了这片数字化的灾难图景之中。 他没有立刻回应李睿,只是缓缓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木质扶手,发出极有规律的、如同心跳般的“嗒……嗒……”声。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评论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不是疯了,是醒了。一场持续了太久的狂欢,终究需要有人来买单。只是大多数人没想到,账单会如此……惨烈。” 他转动椅子,面向李睿。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尽管他们建立的庞大空头头寸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膨胀,浮盈数字已经达到了一个足以让任何国家央行侧目的天文数字。他的眼神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我们持有的CDS头寸,对手方情况如何?”李安然问,语气如同询问今天的天气。 李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汇报道:“大部分是通过多家离岸机构和不同券商分散持有的,对手方风险已经做过对冲。但……王伟杰爷爷那边评估,仍然有大约百分之十五的头寸,对手方是AIG和一些欧洲银行,这些机构现在自身难保,违约风险极高。” “AIG……”李安然轻轻重复了这个代号,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冷峭弧度,“它卖出了太多的保险,现在到了理赔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准备金远远不够。通知韩立芳,启动对AIG的极限施压方案,通过市场舆论和我们在国会的关系,强调它大而不能倒的特性,要隐晦地暗示,救助它需要付出巨大的道德和政治代价。” 李睿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图,心脏不由自主加速跳动起来。 这不是要弄死AIG,恰恰相反,是要逼着美国政府不得不救,但在救助的过程中,必须剥离其核心资产,或者接受极其苛刻的条件。而他们,则可以在这个过程中,要么通过持有的CDS获得巨额赔付,要么在AIG被迫出售资产时,以极低的价格接手那些真正有价值的保险业务和海外资产。 第 1551 章:心静之处 “另外……”李安然继续下达指令,语速平稳,“通知我们在全球的操盘手,开始逐步、分批地获利了结非核心空头头寸,不要引起任何机构注意。回笼的资金,一半全力买入黄金和瑞士法郎,另一半……准备好,等待我的命令。” “等待……抄底?”李睿问。 “嗯。”李安然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掠过北美,扫过欧洲,最终落在亚洲和非洲,“风暴摧毁旧有的秩序,也会露出被掩埋的宝藏。那些拥有核心技术但现金流断裂的科技公司,那些资源丰富但陷入债务危机的矿业集团,那些位置绝佳但被迫拍卖的港口和基础设施……这些都是马岛未来的筋骨。” 他的手指,最终重重地点在非洲大陆的中部,“尤其是这里,刚果(金)、赞比亚……世界的原料仓库。金融危机必然导致大宗商品价格暴跌,那些依靠资源出口的国家会非常难过。这是我们扩大影响,加深布局的最好时机。” 李睿看着父亲在地图前运筹帷幄的背影,心中那股因市场崩盘而产生的慌乱渐渐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所取代。 “我明白了,爸。”李睿沉声道。 李安然的卫星电话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是王伟杰从纽约打来的加密电话。 “安然……”王伟杰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甚至有些变调,“雷曼……雷曼兄弟刚刚正式宣布,申请 Chapter 11 破产保护。” 李安然对李睿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对着电话平静地问:“我已经看到新闻了,市场反应如何?” “炸了,彻底炸了。”王伟杰语速极快,“道指期货暴跌,欧洲股市全线崩盘,信贷市场完全冻结,恐慌指数(VIX)飙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所有人都在疯狂抛售一切资产,寻求现金和美债避险。我们持有的CDS头寸……现在根本无法用数字来衡量其价值,因为市场已经没有对手盘了,damn……我他妈的居然见证了一段载入史册的历史……” 王伟杰显然被刺激得有些失态了,不过能够共情他此刻的激动,当全世界尸骸遍野,而他却踩着这些尸骨登上人生巅峰,怎么可能还会若无其事。 不不不,李安然的情绪就很平稳,“按照预定计划执行吧,我们现在还没有到最后胜利的时候。” “明白。另外……AIG……AIG也撑不住了,它卖出了天量的CDS,现在成了众矢之的,股价暴跌,融资渠道完全中断。美联储和财政部正在紧急磋商,看样子是不得不救了。” AIG,这家业务遍及全球的保险巨头,其崩溃的后果比雷曼更加可怕,足以引发全球金融体系的连锁雪崩。 “继续加大做空AIG的力度,就等政府出手吧。”李安然下令。 “好,我会一直盯着的。”王伟杰兴奋回应。 挂断电话,李安然久久没有说话。窗外雨声淅沥,室内却仿佛能听到大洋彼岸金融世界崩塌的巨响。 接下来的几天,全球新闻的头条都被“雷曼兄弟破产”及相关连锁反应占据。恐慌情绪如同瘟疫般从华尔街扩散到全世界每一个角落。 在马岛,虽然相对隔绝,但也不能完全免疫。 股市出现了波动,一些依赖出口的企业感到了压力。 在李安然的授意下,马岛央行和政府迅速采取了措施,向市场注入流动性,稳定信心。得益于之前稳健的财政政策和充足的外汇储备,马岛在这场风暴中显得比大多数新兴市场都要从容。 李睿变得更加忙碌,每天与艾丽卡、韩立芳等人开会到深夜,协调全球资产的配置和抄底计划。 他与陈婉仪的新婚生活,几乎被工作完全占据,好在陈婉仪性格温婉懂事,并未抱怨,反而尽力打理好小家,让李睿没有后顾之忧。 这天傍晚,李安然难得地没有待在家里,而是让周杰开车,来到了位于塔那那利佛独立大街后半段的一处僻静角落。 这里新开了一家名为憩园的书吧。门面不大,装修是简约的东方禅意风格,原木色的门楣上,挂着小小的招牌,低调而雅致。 李安然推门进去,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店内流淌着舒缓的古典吉他曲,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醇香和淡淡的书香。书架占据了两面墙,上面摆满了各类书籍,从文学历史到艺术哲学,琳琅满目。靠窗的位置摆着几张舒适的沙发和小桌,角落里还有一个铺着瑜伽垫的小空间。 文萱正站在柜台后,低头专注地磨着咖啡豆。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亚麻长裙,头发松松地挽起,几缕发丝垂在颊边,侧影在温暖的灯光下显得宁静而美好。 听到风铃声,她抬起头,看到李安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化为温柔的笑意:“你来了。” “嗯,来看看你的憩园。”李安然走到柜台前,打量着店内环境,“很不错,安静,舒服。” “随便弄的,就是个让自己安心的地方。”文萱将磨好的咖啡粉装入滤杯,开始手冲,“尝尝我新到的蓝山豆子?” “好。”李安然在柜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看着她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热水注入,咖啡粉膨胀,散发出浓郁的果香。 “这几天新闻上都是美国那边的事,很忙吧?”文萱将冲好的咖啡递给他,语气自然,带着关切,却没有打探的意思。 “还好,事情都在按计划走。”李安然接过咖啡,抿了一口,醇厚顺滑,带着独特的微酸,“你这里生意怎么样?” “刚开张,没什么人知道,挺清净的。”文萱笑了笑,“偶尔有几个附近的留学生过来看看书,喝杯咖啡。这样挺好,我不图热闹。”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围绕着书吧的琐事,海市的见闻,马岛的气候,避开了所有敏感和沉重的话题。没有刻意的亲近,也没有尴尬的疏远,仿佛多年的老友,相处自然。 李安然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完全放松、无需设防的交谈了。 在文萱这里,他不需要扮演暗夜君王,不需要算计权衡,只需要做回简单的自己。 他在书吧坐了一个多小时,喝完了那杯咖啡,又随手翻了翻书架上的书。临走时,文萱送他到门口。 “下次来,可以试试我做的提拉米苏。”她微笑着说,眼神清澈。 “好。”李安然点点头,转身走入马岛湿润的夜色中。周杰的车无声地滑过来,停在他身边。 坐进车里,李安然回头看了一眼那盏在夜色中散发着温暖光晕的憩园招牌,心中那片因金融风暴和家族琐事而泛起的波澜,似乎被悄然抚平了一些。 刚回到家,安娜就拿着报告等在门口。 “老板,两个消息。”安娜的脸色不太好看,“第一个,肯特局长转来密电,美联储和财政部迫于压力,正在起草对AIG的救助方案,规模可能高达八百五十亿美元。这意味着,我们做空AIG的部分头寸可能会受到影响。” 李安然眉头微蹙,这在他的预料之中,AIG体量太大,美国政府不敢让它倒。“知道了,让王伟杰评估影响,调整策略。第二个消息呢?” 安娜深吸一口气,语气更加凝重:“我们潜伏在绿区的人确认,之前在伊拉克沙漠与库塞交手的那伙人,其装备和行动模式,与美国黑水安全咨询公司高度吻合。而且我们查到黑水公司在开曼群岛的一家账户,与……与艾米莉亚女士名下那几个被利用的账户,存在间接的关联。” 李安然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艾米莉亚……他那个美丽无双,性格活泼、看似毫无心机的小姨子。她的账户之前就被查出与流向南极基地的资金有关,虽然证据表明她很可能不知情,只是被利用。现在又牵扯到了黑水公司……” 是巧合?还是她……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消息可靠吗?”李安然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绿区的钉子用了三个独立信源交叉验证,可靠性在百分之八十以上。”安娜回答。 李安然沉默了片刻,想起艾米莉亚平时那没心没肺、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样子,想起她抱着米拉贝尔胳膊撒娇的模样……如果这一切都是伪装,那她的心机和演技,未免也太可怕了。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目前只有我、马斯克和您。调查是马斯克的人单独进行的,没有通过内政部的常规渠道。”安娜低声道。 李安然点了点头:“做得对。继续秘密调查,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我叔叔和明慧她们。我要知道,艾米莉亚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是纯粹的被利用,还是……主动参与。” “是。”安娜领命,迟疑了一下,问道,“那……要不要加强对艾米莉亚女士的监控?” 李安然思索良久,摇了摇头:“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反而不好。她毕竟刚生下孩子,是家里的亲人。在拿到确凿证据之前,一切照旧。但是……让周杰暗中调整一下她住所周围的安保布置,确保万一,也不会出大乱子。” “明白。” 安娜离开后,李安然独自站在空旷的客厅里,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外部的敌人虽然强大,但目标明确。内部的迷雾和猜疑,才最是消耗心神。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烈性的威士忌,没有加冰,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无法驱散心头的阴霾。 第 1552 章: 基因武器 李家的玻璃暖房里,绿意盎然,花香馥郁。 胡明慧、米拉贝尔和艾米莉亚正围坐在藤编的圆桌旁,桌上摆着精致的茶点和一壶冒着热气的红茶。 艾米莉亚怀里抱着她刚三个月的儿子,小家伙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咿咿呀呀地叫着,引得米拉贝尔不时逗弄他,脸上带着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胡明慧则娴熟地煮着茶,气氛温馨而融洽。 李安然的到来让暖房里的气氛更加热闹了些。 “姐夫回来啦。”艾米莉亚抬起头,笑容明媚,带着一丝少女般的娇憨,“快来看看你家小外甥,是不是又胖了?” 李安然走过去俯身看了看孩子,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他,一点也不怕生。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孩子柔嫩的脸颊,心中那份因怀疑而产生的冰冷,似乎被这纯真的眼神融化了一丝。 “是啊,长得真快。”李安然直起身,在空位上坐下,接过胡明慧递来的茶杯。 “外面事情还顺利吗?”胡明慧关切地问,最近新闻上铺天盖地的金融危机报道,也让她感到些许不安。 “还好,都在掌控中。”李安然抿了口茶,语气轻松,“就是些市场波动,熬过去就好了。” 米拉贝尔看了李安然一眼,眼神有些复杂。经历了之前的风波,她变得敏感了许多,能感觉到丈夫平静外表下隐藏的一丝心不在焉。她没有点破,只是默默地将一块点心推到李安然面前。 艾米莉亚则似乎完全没察觉任何异常,兴致勃勃地说着孩子的趣事,抱怨着半夜喂奶的辛苦,又憧憬着孩子将来会叫妈妈时的样子。她的言语、神态,都与李安然记忆中那个单纯、甚至有些头脑简单的妹妹毫无二致。 李安然一边附和着,一边暗中观察。她的眼神清澈,笑容自然,提到孩子时那种母性的光辉做不得假。如果这一切都是伪装,那她的演技未免也太过于登峰造极。 “姐,你说我们给宝宝办周岁宴的时候,是在家里好,还是去酒店好?”艾米莉亚忽然转向米拉贝尔,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来,“我想办得热闹一点,请些朋友来……” “在家里吧,温馨些。”米拉贝尔建议道,“酒店虽然省事,但总少了点味道。” “也是哦……”艾米莉亚歪着头想了想,“那得好好规划一下,院子那么大,可以搭个帐篷……” 听着她们兴致勃勃的讨论,李安然心中的疑虑再次动摇。 这样一个沉浸在母亲角色和家庭琐事中的女人,真的会和凤凰计划或者黑水公司那种黑暗组织有关联吗?会不会是马斯克的调查出了偏差?或者,是敌人故意布下的迷魂阵? 就在这时,艾米莉亚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新信息的预览。 李安然眼角的余光瞥见,发信人是一个陌生的海外号码,信息内容只有短短几个字,似乎是某种确认代码。 艾米莉亚随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手指快速删除了信息,脸上没有任何异常,继续笑着对米拉贝尔说:“那就听姐姐的,在家里办。我要去定制一套漂亮的亲子装……” 这个细微的动作,如同冰锥般刺入了李安然的心脏。 如果是无关紧要的垃圾短信,何必立刻删除?那个海外号码……他强压下立刻让安娜去查这个号码的冲动,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容。 “亲子装?这个主意不错。”李安然状似随意地接话,“打算在哪里定制?马岛这边好像没有特别好的选择。” “啊?我还没想好呢……”艾米莉亚眨了眨眼,语气自然,“可能托朋友从意大利或者法国带吧,那边的手工比较好。” 意大利?法国?李安然心中的警铃大作。这两个国家,正是凤凰计划已知活动比较频繁的区域。 茶话继续,但李安然的心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他开始留意艾米莉亚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每一句看似无心的话语。他发现,当她谈论孩子和家庭时,那种情感流露非常真实。但当话题偶尔涉及到外界,眼神深处会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警觉。 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艾米莉亚,或者说,这只是她刻意展示给家人看的一面。 在暖房待了约莫半个小时,李安然借口要处理文件,起身离开了。 回到书房,他立刻接通了安娜的电话。 “安娜,两个事情。”李安然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第一,立刻追踪一个刚才与艾米莉亚手机联系的海外号码,信息被她删除了,但运营商那边应该有记录。第二,对艾米莉亚实施二十四小时最高级别秘密监控,我要知道她每一通电话,每一次外出,接触的每一个人。注意,绝对不能让她和家里人察觉。” 电话那头的安娜沉默了一秒,显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明白,我立刻安排最可靠的人手。” 挂断电话,李安然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暖房里的欢声笑语仿佛还在耳边,但与艾米莉亚相关的冰冷疑云,已经如同这漫漫长夜般,将他紧紧包裹。 家族内部的裂痕尚未完全弥合,新的、更隐蔽的危机似乎已经悄然滋生。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置身于一张巨大而无形的网中,敌人不仅来自外部,更潜伏在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雷曼兄弟倒塌引发的金融海啸,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全球。 曾经不可一世的华尔街巨头们如同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倒下,或被迫合并,或接受政府屈辱的救助。信贷市场冻结,企业融资无门,裁员潮从金融业迅速蔓延至实体经济,全球经济陷入了自大萧条以来最严重的衰退。 在这片哀鸿遍野中,李安然和他掌控的马岛资本,却如同风暴眼中的孤岛,显得异常平静,甚至……蓄势待发。 由于恐慌性抛售和流动性枯竭,澳洲的铁矿石巨头、智利的铜矿企业、巴西的石油公司……这些昔日需要巨额溢价才能染指的优质资源类资产,股价纷纷跌至历史低点。 李氏集团的收购团队频繁出击,按照李安然的指示,他们更多地选择了与C国大型国企结盟,或者拉上当地有影响力的家族和财团,以合作开发、参股投资的形式,迅速地吸纳着这些关乎未来发展的核心资源。 与此同时,与马腾的企鹅集团、马华云的阿里商务的合作也进入了实质阶段。 企鹅集团的技术团队开始入驻马岛,协助规划建设连接东南亚、非洲大陆和欧洲的海底光缆枢纽。 阿里商务则将其在东非的物流中心设在了马岛,利用这里优越的地理位置和逐渐完善的基础设施,将其成熟的电商模式向广阔的非洲市场推广。 这些布局,短期内或许看不到立竿见影的效益,但李安然看中的是长远的战略价值。掌握了信息通道、物流节点和资源命脉,马岛在未来全球格局中的话语权将不可同日而语。 “爸,刚果(金)那边传来了消息。”李睿拿着一份电报走进书房,脸上带着一丝兴奋,“我们与C国五矿集团联合投标的铜钴矿项目,已经正式获得了开采许可,当地政府对我们承诺的基础设施建设和就业岗位非常满意。” 李安然接过电报看了看,点了点头:“很好。告诉我们在那边的负责人,一定要兑现承诺,修路、建学校、提供医疗援助,把形象树立起来。我们要的不是杀鸡取卵,而是可持续的合作。刚果(金)的矿产资源,是我们未来在非洲立足的重要支点。” “我明白。”李睿应道,“另外,艾丽卡阿姨从欧洲传回消息,由于金融危机,不少欧洲的高科技公司陷入了困境,特别是几家在精密仪器和特殊材料领域有核心技术的公司,正在寻求外部投资。她觉得这是个机会。” “让她组织团队进行详细评估。”李安然指示道,“重点关注技术壁垒和知识产权。如果能拿下,对提升我们马岛自身的科技实力大有裨益。” 父子俩正在商讨,周杰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安然,马斯克急电。关于艾米莉亚女士……” 李睿见状,识趣地想要退出去。 “小睿,你留下。”李安然叫住了他。有些事情,作为长子和李家未来的接班人,他必须开始接触和面对。 周杰看了一眼李睿,继续汇报:“我们追踪到了那个海外号码,注册地在塞浦路斯,是一个一次性的预付费电话,无法追踪到具体使用者。但是,我们监控到艾米莉亚女士在今天下午,借口带孩子去公园散步,与一个陌生男子有过短暂接触。” “陌生男子?”李安然眼神一凛。 “是的。对方伪装成游客,交接了一个类似U盘的小物件。我们的人试图跟踪那名男子,但对方反侦察能力极强,在闹市区利用人流成功脱身了。”周杰的语气带着挫败感。 “U盘……”李安然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公园……孩子……很好的掩护。”他的声音冰冷,“能确定交接的是什么吗?” “无法确定。但可以肯定不是普通物品。”周杰回答,“另外,我们对艾米莉亚女士住所的电子监控发现,她使用的个人电脑虽然看起来只是用于日常娱乐和购物,但存在使用专业加密软件和访问特定境外服务器的痕迹,技术很高明,如果不是我们动了最高级别的监测手段,几乎无法察觉。” 李睿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爸,小姨她……这怎么可能?” 李安然没有回答儿子的问题,而是对周杰下令:“继续监控,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知道那个U盘里的内容,想办法在她下次使用电脑时,远程复制下来。同时,扩大监控范围,查清楚她身边还有没有其他可疑的联系人。” “是。”周杰领命而去。 书房里只剩下父子二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爸……”李睿的声音有些干涩,“如果……如果小姨真的有问题,那我们……” “没有如果……”李安然打断了他,眼神冰冷如刀,“在拿到确凿证据之前,她依然是你的小姨,是家里的一份子。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走到李睿面前,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小睿,你要记住,坐在我们这个位置上,信任是奢侈品,尤其是对身边人的信任。很多时候,伤害你最深的,往往是你最不设防的人。这不是冷酷,这是生存的法则。” 李睿看着父亲眼中的疲惫和决绝,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爸。”李睿的声音沉稳下来。 李安然的卫星电话再次响起,是米哈伊尔从马岛生物研究所打来的。 “老板,伊拉克运回来的样本和设备,初步分析结果出来了。”米哈伊尔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李安然的心猛地抽紧:“说重点。” “那些设备确实是用于基因研究的,但其技术路径非常……超前且诡异,与已知的任何主流技术都不同。更关键的是,我们在部分样本中,检测到了一种……人工合成的、具有特定族群靶向性的病毒片段。” “真的是族群靶向?”李安然的呼吸几乎停滞。 “是的。”米哈伊尔的语气无比凝重,“虽然还不完整,但其设计思路,是针对特定基因序列进行攻击。研究所判断,这很可能是在尝试开发……基因武器。” 基因武器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李安然脑海中炸响。 “立刻将所有样本和数据列为最高机密,所有参与研究人员签署终身保密协议,研究所安保等级提升至战争状态。”李安然厉声下令,“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信息不得泄露半分。” 结束通话,李安然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第 1553 章: 敌暗我明 塔那那利佛独立大街后半段那家名为憩园的书吧里,隔绝了外界的粘腻,流淌着干燥的冷气和舒缓的古典吉他曲。 李安然坐在靠窗的角落,面前摊开一本关于海洋古生物的书,目光却落在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身上。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咖啡杯壁,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雷曼兄弟倒塌引发的连锁反应还在持续发酵,全球金融市场一片哀鸿。 在他精准的操控和提前布局下,李家这艘船不仅稳住了,船舱里还堆满了从风暴中捞取海量的金币。 韩立芳和王伟杰每天传来的数字都令人眩晕,那是足以再造几个马岛的财富。可李安然心里清楚,钱只是工具,真正的挑战是如何运用这些工具,在旧秩序的废墟上,为将来夯下最坚实的根基。 他并不奢望李家世代永安,可在这个变革的大时代里,他想让李家搭乘C国这艘即将扬帆起航的大船,想为华族这个饱经苦难的民族再次腾飞,贡献自己的力量。 当他再一次告别这个世界,化作漫天的等离子体,穿梭到另一个时空,至少做到心无遗憾。 与马腾、马华云的合作推进顺利,海底光缆的蓝图已经绘就,东非物流枢纽的选址也接近完成。这些着眼于未来的布局,像一条条无形的丝线,正将马岛悄然编织进全球未来数字经济的网络之中。 但所有这些运筹,此刻都被一股来自家庭内部的暗流所干扰。 艾米莉亚……那个抱着新生儿,眼里满是母性光辉的年轻母亲。周杰和马斯克送来的监控报告,却像一根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对家人这个词的固有认知。 “咖啡凉了。”文萱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小块精致的提拉米苏,“尝尝?今天刚做的。” 李安然回过神,对上她清澈而平静的目光。 在文萱这里,他不需要任何伪装。他笑了笑,拿起小勺挖了一块送进嘴里,可可粉的微苦和奶油的甜香恰到好处地融合在一起,化作甘甜的津液顺喉而下。 “很好吃。”他由衷地赞道。 文萱在他对面坐下,没有问他为什么心神不宁,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有时候觉得,管理一个家,比管理一个集团还难。”在女人温柔的视线包围里,李安然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文萱微微笑了笑,眼神里透着理解:“家是讲情的地方,不是讲理的地方。但情这个东西,最是复杂,也最容易被人利用。” 她的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捅开了李安然心中的某个锁孔。 是啊,情分……艾米莉亚正是利用了家人对她毫无防备的情,才能如此轻易地将威胁带入这个家族最核心的区域。 在憩园坐了将近一个小时,李安然感觉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不少。离开时,文萱照例送他到门口。 “下次来,我给你留一包正山小种,朋友刚从福建带来的。”她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谈论今天天气。 “好。”李安然点点头,转身走入依旧闷热的街头。 坐进车里,周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安然,家里传来消息,艾米莉亚女士带着孩子,和明慧夫人、米拉贝尔夫人一起去逛商场了。” 李安然“嗯”了一声,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让监控小组提高警惕,商场人多眼杂,是交接信息的好地方。重点留意她是否单独去洗手间,或者与陌生人有过短暂接触。” “明白。” 回到家中书房,安娜已经等在那里。 “老板,有突破。”安娜将一台笔记本电脑推到李安然面前,“我们设法远程复制了艾米莉亚女士电脑里那个加密分区的内容,阿列克谢做了分解……” 李安然坐直身体,目光死死盯着屏幕。 安娜操作着电脑,调出几份文件。“里面大部分是些看似普通的家庭照片、育儿笔记。但是,隐藏在这些文件背后的,有几份经过高度加密的通信记录,以及……一份人员名单和背景分析报告。” “人员名单?”李安然皱眉。 “是的。”安娜点开一份文件,屏幕上出现了一列名字和简要信息,其中不少是李氏集团在中层岗位上的职员,甚至包括两名负责家族内部安保的、职位不高的警卫。 “这份名单,侧重于分析这些人的性格弱点、财务状况和社会关系。看起来……像是在为某种渗透或策反做准备。” 李安然的心沉了下去。这份名单本身或许不算核心机密,但它所代表的意图,极其危险。艾米莉亚在利用她的身份和便利,为外部势力扫描李家的软肋。 “通信记录能破解吗?”李安然问。 “还在尝试,对方使用的加密算法非常先进,不是普通商业软件,更像是国家情报级别的。”安娜回答,“从通信的频率和模式看,对方非常谨慎,单次联系时间极短,且使用了多个中继服务器。” 李安然沉默了片刻,“不惜代价继续破解。另外,这份名单上的人由内政部负责,以常规人事考察或者岗位轮换的名义,进行一遍背景调查,看看他们最近是否接触过异常的人或事。让许森亲自负责,对外要绝对保密。” “是。”安娜记录下指令,犹豫了一下,说道:“还有一件事……米哈伊尔将军那边,关于伊拉克样本的进一步分析,有了一些……令人不安的发现。” “说。” “他们在那些基因靶向病毒片段中,发现了一种生物标记物的编码序列。这种标记物……与罗德里格斯博士提供的,关于纳粹血统纯化研究中提到的某种理论标志物有高度相似性。” 李安然猛地抬起头,眼中寒光爆射。 纳粹……血统纯化……基因武器…… 这些词汇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极其黑暗和疯狂的可能性。 命运织机继承了纳粹的部分遗产,而凤凰计划,似乎也在沿着类似的邪恶路径前行。他们不仅仅是想颠覆金融秩序,他们是在试图从生物层面上,执行某种清理或控制。 而艾米莉亚,很可能就是他们埋藏在李家内部的一颗棋子,目的不仅仅是获取情报,可能还涉及到……更可怕的图谋。比如,利用家族成员的生物样本? 想到这里,李安然感到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爬升,整个人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通知苗坤,立刻秘密采集所有家族成员,包括我、几位夫人、所有孩子,以及常驻家里的工作人员如周杰等人的生物样本,建立最严格的基因档案和保密库。对外严格保密,理由……就说是为建立最顶级的个性化健康管理做准备。”李安然语速极快地下达命令,“尤其是孩子们的样本,要重点保护。” “明白。”安娜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脸色微微发白起来。 李安然的卫星电话突然响了,是李睿打来的。 “爸,您在书房吗?我有点事想跟您汇报。”李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 “在的,你来吧。” 不多一会,李睿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暂时冲散了书房里凝重的气氛。 “爸,刚收到消息,我们和C国五矿集团在赞比亚联合竞标的铜矿项目也拿下了,而且条件比预想的还要理想。”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赞比亚拥有丰富的铜矿资源,这个项目的成功,意味着马岛在非洲资源领域的布局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干得不错。”李安然脸上露出一丝赞许,“具体细节你和艾丽卡负责跟进。现在有另一件事,你需要知道。” 他示意安娜将关于艾米莉亚的发现说了一遍,李睿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难以置信。“小姨她……这……这怎么可能?她图什么?” “动机还不清楚。可能是被胁迫,也可能……我们从未真正了解过她。”李安然语气沉重,“这件事,目前仅限于我、你、安娜、周杰和马斯克知道。在其他人面前,不要露出任何口风。” 李睿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 “我明白了,爸。”李睿的声音恢复了沉稳,“我会注意的。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等。”李安然吐出一个字,“等我们破解那些通信记录,等内政部的背调结果,等她……下一次行动。我们要放长线,钓大鱼,弄清楚她背后的到底是谁,最终目的又是什么。” 他走到李睿面前,看着儿子日益坚毅的面庞:“小睿,这件事是对你的考验。记住,无论内心多么愤怒和失望,表面上必须不动声色。家族的稳定,高于一切个人情感。” “我知道。”李睿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安娜电脑屏幕上那份熟悉的名单,转身离开了书房。 接下来的几天,表面一切如常,李睿和艾丽卡忙着处理赞比亚铜矿项目的后续事宜。 胡明慧和米拉贝尔依旧沉浸在含饴弄孙和打理家事的平静中。 古梦忙着筹备她的文化艺术基金会,邀请的香江明星们陆续抵达,塔那那利佛的街头偶尔能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艾米莉亚也依旧扮演着好母亲、好妹妹的角色,她的举止没有任何异常,甚至比以往更加体贴家人。 内政部的背调悄无声息地进行着,名单上的几名职员混同其他人员,被以各种合理的理由调离了敏感岗位。 李安然则像是没事人一样,每天处理公务,偶尔去憩园坐坐,喝一杯文萱泡的茶,享受片刻的宁静。 这天下午,他正在书房里审阅马岛未来五年科技发展规划的草案,安娜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老板,通信记录破解了一部分。” 李安然立刻放下文件:“内容是什么?” 安娜将电脑屏幕转向他:“是指令和确认信息。对方指示蓝夜……这应该是艾米莉亚女士的代号……继续收集家族成员的行为模式和社交网络信息,重点留意……李睿和李翊的日常习惯、交往对象,以及……健康状况。另外,要求她设法获取家族内部安保力量的轮值表和应急预案。” “健康状况?轮值表?”李安然眼中寒光一闪。这已经超出了普通情报收集的范畴,带上了明显的……攻击性预备色彩。 “能追踪到指令来源吗?” “很难。”安娜摇头,“指令是通过一个位于立陶宛的服务器中转的,原始IP经过多层跳板,无法追溯。” 李安然沉默着,心中的那个猜想越来越清晰。 凤凰计划,或者与之相关的势力,不仅仅满足于利用艾米莉亚获取情报,他们可能在策划更直接的行动,目标很可能就是李睿和李翊。 就在这时,周杰敲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安然,艾米莉亚女士刚才以给孩子买奶粉为由,独自开车出去了。我们的人跟着,发现她在城北的一个小型超市停车场,与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有过短暂接触,时间不超过十秒。对方车辆离开后,我们的人试图跟踪,但在两个路口后跟丢了。” “十秒……足够传递一个小型存储设备了。”李安然冷冷道,“超市监控呢?” “已经派人去调取了,但那里是监控盲区,可能拍不到什么。”周杰回答。 李安然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马岛的黄昏总是来得很快,仿佛白日的生机瞬间就被夜幕吞噬。 “看来,他们开始着急了。”李安然缓缓说道,“金融危机打乱了他们的很多布局,他们需要更快地拿到想要的东西,或者……采取更激进的行动。” 他转过身,对安娜和周杰下达了新的指令:“安娜,集中所有资源,全力破解剩余的通信记录,我要知道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周杰,加强对李睿、李翊,以及所有未成年孩子的安保等级,外出必须加派暗哨。另外,以演习的名义,调整内部安保的轮值表和应急预案,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是。” 两人离开后,李安然独自在书房里踱步。敌人在暗,我在明,而且敌人还隐藏在自己家里。这种局面,比他面对任何金融巨鳄或军事威胁都要棘手。 第 1554 章: 胁迫 “想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世界等着我去改变。 想做的梦从不怕别人看见,在这里我都能实现, 大声欢笑让你我肩并肩,何处不能欢乐无限。 抛开烦恼,勇敢的大步向前,我就站在舞台中间……” 激昂的歌声伴随着热血的鼓点,将塔那那利佛国家艺术剧院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古梦看着自家男人居然扯着喉咙跟唱,没有半点生涩,不由得好奇万分。凑近男人耳边,湿热的气息混着香氛:“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歌的?调子还挺准。” 李安然嘴角牵起一丝模糊的笑意,没有回答。开玩笑,这首歌是他前世在夜总会里在女人面前显摆的绝活好不好……后来还成了公司上班前播放的鸡血歌曲。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李安然掏出来看了眼屏幕。安娜发来的信息简洁扼要:“交易完成,鱼饵已吞。” 他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凑到古梦耳边:“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先走。” 古梦了然地点头,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划,这是他们多年形成的默契。“那给郑丽筠、林清瑕他们的接风宴你还参加吗?” 李安然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几下,笑着回应,“当然参加,好多年不见了,甚是想念。” 古梦突然脸上一红,随手在男人腰眼里拧了一把,“不准再动坏脑筋……” “我是那种人吗?”李安然呲着牙在女人脸颊上亲吻一下,“要找也找年轻的啊……”* 在古梦娇嗔的拍打中,李安然哈哈大笑着落荒而逃。 不过他说得倒是真话,当年面对这些美女时候,说不动心是假的。现在人家年纪一大把了,再是绝世容颜也都被岁月拖拽得不成样子,他哪里还会起乱七八糟的心思。 离开喧闹的场馆,坐进防弹车的瞬间,周杰立刻汇报:“艾米莉亚夫人六小时前接触过的目标车辆找到了,城北工业区里的一条小路上。跟踪组拍下了与她接触的人……” 李安然接过照片,看到艾米莉亚的脸色似乎有些僵硬,而她对面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白人男子,样貌很是英俊。 “查到这个人的背景了吗?”李安然随口问。 周杰闻言,转头看着他,有些诧异反问,“你……不记得他了?” 李安然被他这么一下倒是真的有些萌,“我应该……认识他?” 塔那那利佛安德里亚马哈佐诺鲁街的一个民房里,让.阿诺德浑身湿漉漉地从浴室里出来,拿着浴巾胡乱擦拭几下,换上了一套新的衣服。然后倒了酒,横在沙发上看起电视来。 电视里正在播放王妃基金会举办的一场慈善演唱会,一个长相甜美的女歌手,正深情演绎着,纯净到毫无杂质的歌声,让他有一种温润泉水在心头涌动的舒服,不由得认真聆听起来,哪怕他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小城故事多,充满喜和乐。 若是你到小城来,收获特别多。 看似一幅画,听像一首歌……” 郑丽筠一袭白色连衣裙,将她的娃娃脸映衬得仿佛少女一般玉润,加上她天籁一般的嗓音,将会场里,包括电视机前的观众都看得如痴如醉。 镜头转过,古梦、林清瑕、刘德骅,张雪友等人的笑脸一一闪过。 “叮……”一声提示音冒冒然传入他的耳中,让有些不爽地皱了皱眉,起身到书桌前,点开了闪烁的邮件图标,只是略微浏览,原本呆板的脸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 “多明戈,外号独狼,李安然的妻弟,现任马岛特种部队指挥官,征战无数,极为悍勇……开普敦秃鹫小队的覆灭,疑似就是此人的手笔……” 看着邮件里的照片,多明戈那张满是络腮胡的脸上,一双透着严厉和冷酷的眼睛极为有神。 “多明戈……嗨,我们终于又见面了,你……一切都好吗?”让喃喃自语起来,随即发出如同夜枭一般的狞笑,穿透厚实的墙壁,传到了云端,惊动了天空上的云彩,遮蔽了那轮明月。 李家豪宅的书房里,多明戈看着照片,眼里全是不可置信,“让.阿诺德?他居然没有死?” 圣地亚哥大学校园里的那一幕,突兀地显现在他眼前。 “嗨嗨嗨……多明戈,这是一场误会,我只是一时冲动……请原谅我……我会跟她道歉的。”让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嘴里乱七八糟地解释着。 多明戈怒火中烧,听到这个王八蛋居然没有丝毫悔意,还在犟嘴强辩,怒吼声中,他合身扑向让。 “啊……”只听一声惨叫,让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瘫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裤子,多明戈这才惊觉,刀子竟插在让的大腿上,而刀柄还紧紧握在他的手中。 “姐夫……姐夫……救我……”黑暗中,多明戈将头埋在膝盖里,忍不住啜泣起来。此时他的脑子里只有李安然的笑脸,似乎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拯救他的,也只有这个便宜姐夫了。 警局门口,那个年轻人缓缓跪下,趴在地上,双手抱着后脑勺。“我叫多明戈……”一行清泪缓缓滚落,湿透了地上的浮土。 “说,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杀人”警察局长的声音并不严厉,反而显得很温和。 “他居然没有死……”多明戈牙缝里再次挤出这句已经说了好几遍的废话。 “当年我倒是疏忽了……”李安然双腿搁在书桌上,眼里晦暗不明,“原本以为他只是个普通学生,没想到……背景居然如此不简单。这样一来,艾米莉亚的动作就能解释清楚了。” 多明戈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听到李安然的自说自话,不由跟问“艾米莉亚怎么了?”随即醒悟过来,眼里寒芒爆射,“son of the bitch……他又来骚扰艾米莉亚了?” 李安然冷笑一声,“岂止是骚扰……” 其实李安然是不认识让.阿诺德的,要知道当年他也只是看了一眼这个家伙的照片,相隔十年多,他哪里还会有印象。 可偏偏阿列克谢技术团队将他的背景给挖了个底朝天,居然发现他曾经出现在智利的圣地亚哥,追根溯源之后,才挖出这个原本已经死了十几年的人。 “在数月前以投资客的名目进入马岛,居然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与艾米莉亚取得了联系。于是……”说道这里,李安然感觉似乎不妥,赶紧收声闭嘴。 “砰……”多明戈那只铁手狠狠砸在茶几上,在垂死挣扎的哀嚎中,茶几表面出现了一道道裂纹,随即不堪重负地垮了下去,散落一地。“他居然还敢来找艾米莉亚……他人在哪里?我去将这混蛋扔到海里喂鱼,要亲眼看着他变成一条条碎肉。” 周杰白了他一眼,冷声说道:“你不问问他为什么会死而复生?” 多明戈这才恍然,急问:“为什么?” “他是摩萨德的人。现在我才明白,当年背后的黑手居然是摩萨德……”李安然接口。 多明戈那只合金铸造的左手,关节处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那张饱经风沙、疤痕交错的脸,此刻因极度震惊和翻涌的怒火而扭曲,眼神死死盯着地上那张属于让·阿诺德的带着一丝阴柔英俊气息的脸。 “摩萨德……”多明戈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砂石,粗粝而充满杀意,“当年……当年是他先对艾米莉亚……我才……他们竟然利用这件事,伪造了他的死亡,把他变成了一个幽灵?” 李安然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微微摇头,“现在看来,那很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接近。目标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艾米莉亚,而是通过她,最终目标是指向我。” 原本有些复杂的事情,在他经历了那么多事以后,很轻易地就看穿了。 周杰在一旁补充道,语气凝重:“根据阿列克谢团队深挖的信息,让·阿诺德在死亡后,经历了一段空白期,随后出现在欧洲几个敏感区域,执行过好几段任务。他应该受过严格的情报训练,擅长心理操控和目标策反。艾米莉亚夫人……很可能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他利用,或者……用了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手段进行了控制。” “控制?”多明戈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火焰,“艾米莉亚她……那个杂种对她用了什么下作手段?” 李安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调出了另一份安娜刚送来的通信记录片段。上面有艾米莉亚的代号蓝鸟,以及保障孩子安全等字眼。 “孩子……这应该是一个母亲不顾一切的软肋。”李安然的声音有些低沉,原本对艾米莉亚的不满,此刻只剩下自责。 在自己眼皮底下,亲人遭受胁迫还不自知,与其迁怒他人的不忠,不如愤怒自己的无能。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多明戈:“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立刻去把让·阿诺德撕碎。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我们失去看清全局的机会。我们需要知道,摩萨德通过艾米莉亚,到底想达到什么目的?仅仅是收集情报?还是像通信记录里暗示的,准备对李睿、李翊,甚至整个家族的安全架构进行破坏。” 多明戈胸口剧烈起伏,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立刻冲出去杀人的冲动。“姐夫,你说,该怎么办?我听你的。” 第 1555 章: 你是例外 三天后,塔那那利佛国际机场高速公路。 一支由五辆黑色防弹越野车组成的车队,正平稳地驶向机场。 中间那辆车的后座上,坐着身穿商务西装的李睿,他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神情专注,仿佛只是进行一次普通的商务出行。 韩小满坐在副驾驶位上,看似闭目养神,视线透过微闭的眼睑,以极高的频率扫描着周围的环境,耳朵里塞着的微型接收器不断传来前后哨位和空中无人机传来的安全通报。 “一切正常。”耳机里传来带队车的声音。 韩小满“嗯”了一声,“提高警惕,确保万无一失。” “明白……” “收到……” 耳机里陆续传来各单位的回复。 车队驶入一段两侧有缓坡的弯道,车速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前方哨位突然传来急促的警告:“注意,左侧坡道有重型车辆异常加速。重复,左侧有重型车辆异常加速。” 韩小满转眼看去,一辆庞大的渣土车如同脱缰的野马,从左侧坡道上咆哮着冲了下来,完全不理会交通规则,直奔车队中间李睿乘坐的车辆而来。 巨大的车体带着从上而下的冲势,恍如一头咆哮的怪兽,带着凌厉冲了过来。 轮胎撞击在护栏上,将铁质护栏撞得稀碎,渣土车随即跳跃起来,腾在半空,带着呼啸和发动机的轰鸣,在韩小满的眼里越来越大,直到撑满了他所有的视界。 “执行预案!”韩小满对着麦克风低吼一声,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冲过来的是一辆纸糊的玩具。 就在在渣土车冲下的瞬间,李睿乘坐的车辆驾驶员猛地一脚油门,同时急打方向盘,车辆发出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以一个极其惊险的甩尾动作,向右侧应急车道窜去。 而原本在侧前方护卫的那辆越野车,则猛地向左侧一别,用车屁股顶了上去。 “轰……”一声巨响震彻山谷。 渣土车庞大的车头,狠狠地撞在了那辆主动迎上来的护卫车屁股,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护卫车撞得扭曲变形,翻滚着滑出去十几米远,零件碎片四处飞溅。 李睿乘坐的车辆,险之又险地擦着渣土车的尾部,冲到了应急车道上,只是车身被刮擦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并未受到实质性损伤。 后面压阵的车辆迅速上前,形成一个保护圈,几名持枪保镖敏捷地下车,警戒四周。 场面一片混乱,被撞的护卫车冒着黑烟,渣土车司机似乎也受了伤,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韩小满第一个推开车门跳下,快步走到李睿车旁,拉开车门。“没事吧?” 李睿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镇定,他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远处那辆还在冒烟的护卫车。“我们的人……” “没事,早就做好预防措施,顶多蹭掉一点皮。”韩小满低声道,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里面装着炸药,慢慢看好戏吧。” 话音刚落,“轰……”又是一声更加猛烈的爆炸。 那辆被撞毁的护卫车瞬间被一团火球吞没,炽热的气浪即使隔了几十米也能感受到。 浓烈的烟雾顿时冒了出来,将整个高速公路都遮蔽起来。 被拖拽出来的护卫车驾驶员,连同搀扶他的被冲击波砸在后背上,灼热的空气推动他们三个庞大的身躯,居然被掀翻到了栏杆外面的沟渠里。 韩小满脸色微微一变,“我艹……不会真出事吧。一队……去看一下……”听得出,他有些慌乱了。 “我们没事……哎呦……就是扭到脚了……”耳机里传来搀扶司机的护卫回复,韩小满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愣着干什么?李睿死了……” 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声,高速公路上已经乱做了一团。 浑身浴血的李睿被护卫们抬下车,迅速转移到另一辆完好的车上,快速驶离了现场。 不远处的山脊上,让.阿诺德缓缓放下望远镜,咧嘴再次大笑起来,好一阵才收声,准头问,“拍下来了吗?” 一个青年炫耀似的举了举手里的照相机,讨好地回答:“全部拍下来了。” 半个小时后,李家豪宅书房里,李安然看着屏幕上无人机传回的现场画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安娜汇报道:“渣土车司机确认死亡,身份正在核实,但大概率是用的假身份。媒体方面已经打好招呼,会定性为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肇事司机疑似疲劳驾驶。” “让·阿诺德那边有什么反应?”李安然问。 “他已经确认结果,我们截取到他向外发送了加密信息,内容很短,只有任务完成,目标清除几个字。”安娜回答。 “很好。”李安然点了点头,“看来,他们相信李睿已经在这场意外中丧生了。那么接下来……他们应该会进行下一步动作了。告诉马斯克,盯紧他,我要在他们最得意、最松懈的时候收网。”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递给一旁的多明戈一杯。 “接下去看你的了。”李安然说道。 多明戈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让他长出了一口气。“姐夫,你就放心吧。这次保证他死得结结实实,再也不会从地狱里爬出来了。嘿嘿嘿,就算他敢再爬出来一次,我一定会把他剁成肉酱。” 李安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深邃:“耐心点,猎人最重要的品质就是耐心。让子弹再飞一会儿,等他们以为自己成功了,开始进行下一步更大的计划时,才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他晃动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看着冰块在其中碰撞融化,眼眸里透着冷意,“摩萨德,原本我还想躲一下你的锋芒,看来你们是看不得我清闲啊。我倒要看看,这盘棋你们还能下几步。” “小以子大使馆那边要不要派人监视?”安娜问。 “不用,让他们跳的更高些。”李安然一口将杯子里的就干掉,随即吩咐,“联系伊朗情报局,就说我要和他们做一笔生意。 李睿意外身亡的消息很快从医院里传了出来,如同炸雷一般将马岛百姓都给震懵了。 在塔那那利佛的家中,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尽管李安然提前与胡明慧、黄薇、古梦进行了沟通,告知了真相,但当噩耗传来时,那种源自本能的恐惧和悲伤依旧难以完全抑制。 米拉贝尔在听到消息的瞬间,脸色煞白,几乎晕厥过去。愣怔了几秒后,立刻嚎啕大哭起来,哭喊着要去医院。 被她这么一闹,原本还在惴惴不安掩饰自己情绪的几个女人,也都纷纷红了眼睛,拉着疯了一般的米拉贝尔劝解。谁知道劝了没有几句,自己个却都哭了出来。 李安然冷眼旁观,看到已经呆若木鸡一般的艾米莉亚,此刻眼里居然已经没有了生气,仿佛一具行尸走肉。仔细观察下,能看到她的身体在以极高频率在微微颤抖,只有人在极致恐惧下,才会出现的症状。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艾米莉亚的嘴在微微颤动,李安然居然读懂了,原本心里的冷意,此刻也稍稍缓解了些许。 一个米拉贝尔蠢也就罢了,居然蠢了一对……李安然心里暗自叹息。好在多明戈用实际行动证明这一家人还有救,否则李安然不会介意将她们一家都打发到智利去。 李睿的死讯并没有得到正式公布,小道消息却已经传出了马岛,传到了原本就如同地狱的纽约证券交易所里。 李氏集团股价应声下跌,尽管韩立芳和艾丽卡迅速出面稳定局面,辟谣这是假消息,但市场恐慌情绪依旧蔓延。 一些与李氏有竞争关系的势力,暗中弹冠相庆,认为李家这根顶梁柱的倒塌,意味着这个迅速崛起的帝国可能将走向衰落。 呵呵,古有秦皇王朝,今有李氏帝国,呜呼哀哉啊……来来来,大伙都喝起来,唱起来,跳起来,尽情欢庆吧。 “老板,让·阿诺德买通了医院的一个医生,确认李睿死亡消息后,活动明显变得更加大胆。”安娜报告,“他连续两天在城内不同的咖啡馆和公园,与三个不同的联系人进行了短暂会面。我们的人正在全力识别这些新面孔的身份。另外……他通过一个死信箱,向艾米莉亚夫人传递了新的指令。” “什么指令?” “暂时不知道,要等艾米莉亚女士取了以后才能知晓。”安娜回答。 “看护好艾米莉亚,我怕这个蠢女人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唉……”李安然不由得长叹一声,“一个两个的……幸亏李睿不随她们姐妹……以后离西班牙人远一点,他们除了会踢球,脑子都是坏掉的。” “姐夫……”听到身后传来多明戈的不满声,李安然一手扶额,“你是例外。” 第 1556 章: 一生之敌 塔那那利佛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氛围,官方层面对于李睿现状保持沉默,未予证实也未予否认,但这反而加剧了各种猜测的滋生。 普通市民在茶余饭后唏嘘不已,感叹天妒英才,李家这艘大船恐怕要经历风浪了。而在更高的圈层里,嗅觉敏锐的人们则从中品出了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 李氏集团旗下部分上市公司的股价经历了最初的恐慌性抛售后,在韩立芳和艾丽卡强有力的资金介入和舆论引导下,逐渐企稳,甚至开始小幅反弹。 艾丽卡在接受一家国际财经媒体采访时,坚定地否认了李睿出事的消息,称其只是在处理一项高度机密的海外业务,不便露面,并严厉谴责了散布谣言的别有用心者。 这番表态暂时安抚了市场,却无法根除外界的暗自揣测。 米拉贝尔在最初的崩溃后,被胡明慧和黄薇轮流安抚,情绪稍微稳定,但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大部分时间呆坐在房间里,望着窗外,眼神空洞。 只有李安然私下与她交谈,她才勉强打起精神应付几句。 最受煎熬的莫过于艾米莉亚,她似乎完全沉浸在了外甥惨死的巨大悲痛和自身罪孽的折磨中,变得异常沉默,常常抱着孩子独自垂泪,拒绝与任何人交流。那个曾经活泼娇憨的身影,如今只剩下一具被恐惧和悔恨掏空的躯壳。 李安然看在眼里,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疲惫。他知道,艾米莉亚大概率是被利用的棋子,甚至可能本身也是受害者。但她的愚蠢和轻信,确实将致命的危险引到了家人身边。如何处理她,成了一个棘手的难题,只能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再行斟酌。 憩园书吧成了李安然唯一能短暂喘息的地方,他会在午后过去,点一杯文萱手冲的咖啡,翻几页闲书。 文萱当然知道外界的风波,但她从不询问,只是在男人来的时候,默默送上他偏好的口味,播放更舒缓的音乐,为他营造一个绝对安静的空间。 有时候,她会坐在不远处整理书架,或者擦拭器具,两人之间无需言语,一种奇特的安宁便在空气中流淌。这种默契的陪伴,成了李安然在惊涛骇浪中一块浮木。 这天,他刚在书吧坐下没多久,安娜的加密信息就发了过来。 “老板,鱼咬钩了。让·阿诺德确认李睿死讯后,与摩萨德上级通讯频率增加。他们似乎在策划下一步行动,目标可能指向您,或者……马岛与C国合作的科技项目。另外,我们追踪到与他接触的三人中,有一人身份确认,是法国DGSE的一名低级情报员,长期以商贸代表身份潜伏。” 法国对外安全总局?李安然眼神微眯。 摩萨德和DGSE搅在一起?这倒是个有趣的组合。是临时合作,还是早有勾结?联想到之前马岛内部被DGSE煽动的风波,看来法国人对马岛的觊觎从未停止。 “继续监视,收集所有通讯内容。暂时不要动那个DGSE的人,放长线钓大鱼。”李安然回复。 一双带着凉意的温柔扶在他的太阳穴上,开始轻柔起来,柔软顶在李安然的背上,那种温暖忽然让他感觉到了一股难以明壮的安全感,一股疲惫潮涌上来,他不由得微微后靠,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 “文萱,马岛影视媒体公司成立了,原来香江的那些老朋友很多都签了约,好几部电影和电视剧都在筹拍中,你如果有兴趣……” “嘘……别说话。”文萱的双唇在他的头发上轻轻触碰了一下,“你给我的钱已经足够我过几辈子了,我也厌倦了那个圈子的勾心斗角和……肮脏,不想再掺和进去。我现在挺好的,每天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有朋友经常来小坐,聊聊天,叙叙旧,日子过得惬意轻松,我很喜欢。” 听到文萱这么说,李安然心里对她的愧疚感却是越来越强。 这个倔强的女人,很多年时间里,在他的生活中消失不见。他原以为女人寻找到了自己的幸福,现在才知道她是为了不打扰他,减少他的困扰,选择了自我放逐。 可惜,良人虽好,却不是她最后的人生伴侣。那个作家无论才华,性格,其实都是上佳人选,却难以走进文萱的内心,最后只落得一拍两散,各自安好的下场。 李安然伸手拉住那只柔荑,将女人拉到面前,轻轻拢住,嗅着她身上散发的香气,微微长叹,“是我不好……” “别瞎说,你对我已经够好的了。”文萱将手覆盖在男人嘴上,“我的生活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 李安然将她放到腿上,搂着她依旧纤细的腰肢,看着街头的车水马龙,仿佛在呐呐自语,“也许,等我离开的那一天,我的心会是安宁平和,毫无遗憾的。” 等他带着激情后的轻松从文萱家里出来时候,已经是深夜。 马岛的街头依旧人潮涌动,夜市的灯火辉煌,食物的香气四溢,饮食男女们穿梭其间,脸上洋溢的都是幸福满足的笑意。 “周杰,你说我算不算好人?”李安然突发奇想问。 “不是。”周杰没有哪怕一丝丝犹豫,“暗夜帝君能称为好人,这个世界就不会有黑夜白天了。” “我尼玛……”李安然忍不住爆了粗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暗夜帝君?这特么是在开历史倒车吗?我才不要做皇帝,孤家寡人的生活,那就是地狱。” “切……”周杰发出不屑的声音,李安然也不为意。“只求你以后不要再定点定时来咖啡店了,这让我们的工作很难做。” 听到周杰的抱怨,李安然反唇相讥,“你若是这点事都办不好,那我可以换人……” 话到这里,李安然和周杰的嘴巴都闭上了,因为他们透过车窗玻璃,看到让.阿诺德和他的一个伙伴正坐在街边的食摊边大块朵颐,似乎对这个车队完全没有兴趣。 “摩萨德……”李安然轻轻嘟囔了一句,“别人都敬你入神,其实不就是喜欢干暗杀那一套吗?既然这样,大家耍开来较量就是。” 耳边,周杰通过对讲机在质询:“危险目标出现在路边,为何不报告?” “头,马斯克说他们没有动手的意图,顶多只是来踩点的,让我们不要打草惊蛇。”频道里传来外控小组队长的回复。 “安然,看来这个家伙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了,要不要动手抓人?”周杰回头问。 李安然冷哼一声,“让他动手好了,正好给我一个和摩萨德开战的借口,到时候伯施那边也不好说什么。法国人虽然讨厌,但以后还会有合作的可能,这个摩萨德……终将是我们将来一生的敌人。” 周杰原本不善的眼神微微变化,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 要知道世界上所有的情报机构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很多时候还需要双方情报交流。只要不做特别有害的事情,一般都采取监控的手段,不会轻易抓人的。 李安然这样直截了当将摩萨德定义为敌人,便有些突兀了。 “因为我们和他们身后的主人将在很长时间里面属于竞争的关系,所以他们的爪牙需要截肢。”李安然的意思其实周杰没有听懂,懵懵懂懂哦了一声。 金融危机之后,李安然的大尾巴就再也藏不住了,巨大的体量决定了他必须参与全球化竞争,加入到对高科技领域的侵食,与那些老钱圈子将不可避免地发生正面冲突。 十年内,大家顾及规则或许还不至于撕破脸皮,直到普建国上台后,打破了所有规矩,这才使得那些资本露出了血淋淋的真面目。 前世是小圆帽资本、昂撒资本与C国国有资本之间的博弈,现在么……还得加上以他为代表的马岛资本。资本之间的博弈,没有必要戴着所谓的温情面纱了。 回到家里,进门就看到了李锦正在哭哭啼啼,而古梦板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生气。 胡明慧和黄薇似乎有些尴尬,看到李安然回来,如同看到救星一般迎了上来,“安然,你可回来了。” “怎么了?”李安然有些奇怪地看看李锦,随手将外衣和手包交给胡明慧,“云贝儿,谁欺负你了?告诉爸爸,我把他皮扒了。” 李锦见到父亲回来,突然间嚎啕大哭起来,指着旁边黑脸的古梦控诉,“就是她欺负我……呜呜呜……” 李安然差点笑出声来,还容易憋住,走到古梦身边,悄声问:“要不我们上楼扒皮玩好不好?” “你啊……”古梦随手拍了他一巴掌,指着李锦的手直哆嗦,“你的心肝宝贝要被人叼走了,你还没心没肺的。” 李安然秒懂,直起身来眼神不善地看向自家宝贝女儿,“是哪个混蛋?你老实告诉我,是谁居然敢打我家宝贝的主意?” 李锦气得脸色彤红,说话也结巴起来,“哪有……人家只是好朋友,完全没有你们想得那么龌龊。” 完了,李安然浑身一冷……这台词……熟啊。 看着亭亭玉立的宝贝女儿,李安然一时之间不晓得说什么才好。一转眼,就看到李琰正往楼上溜,立刻指着这小子大吼,“你下来说,是哪个混蛋?” 第 1557 章: C国软肋 谁知道他不喊倒罢了,李翊嗷地一嗓子,嗖一下就消失在楼梯间里不见,随后腰眼剧痛,只听黄薇不满道“就知道欺负儿子。” “没办法,谁让我只有一个女儿呢。”李安然忍着疼嬉笑道。“好了好了,云贝儿,先别哭,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李锦抽噎着,泪眼婆娑地瞪了古梦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就是……就是大学里的一个同学……我们……我们就是一起做课题,讨论问题,偶尔……偶尔一起吃个饭……” “偶尔一起吃个饭?”古梦冷哼一声,声音像是结了冰,“偶尔到人家送你回宿舍楼下?偶尔到你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光?李锦,我告诉你,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你心里那点小九九,能瞒得过我?” 李安然心里咯噔一下,他当然知道女儿长大了,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他按捺住想要揍人的冲动问:“是个什么样的同学?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他叫傅翔……”李锦的声音细若蚊蚋,“是……是从C国来的留学生,学计算机的。人很好的,很有才华,也很努力……”说到后面,她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骄傲。 C国留学生?李安然微微皱眉。这个背景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在马岛大学,C国留学生不少,背景各异。在这个敏感时期,任何接近他家人的人,都不得不让他多一份警惕。 “爸,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李锦见父亲沉默,急忙抬头辩解,“我们就是正常的同学交往,妈妈非要……非要说是谈恋爱,还说要调查人家,这……这太过分了。” “我过分?”古梦猛地站起来,胸口起伏,“我这是为你好。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李家?你大哥他……”她说到这里猛地顿住,意识到失言,担忧地看了李安然一眼。 李睿的消息目前还处于严格保密阶段,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真相。 李安然拍了拍古梦的手背,示意她冷静。 他看向李锦,语气严肃了几分:“云贝儿,妈妈担心你,不是没有道理的。我们家的情况特殊,你交朋友,尤其是比较亲近的朋友,多一份小心总没错。这个傅翔……爸爸不反对你们正常交往,但前提是你要懂得保护自己,也要有基本的判断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样吧,找个时间请这位同学来家里吃顿便饭。就当是感谢他对你在学业上的帮助,也让我们见见。怎么样?” 李安然是过来人,李锦的年纪正是叛逆期,为了安抚女儿的情绪,避免父女关系因这件事产生裂痕,不得不如此。将这件事摆在明面上,总比让女儿私下偷偷交往,更容易掌控。 李锦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父亲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犹豫了一下,看着父亲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小声说:“……我问问他的意思。” “好,你们商量好时间,告诉你妈妈安排时间。”李安然站起身,“时间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云贝儿,你只要记得,我们家与普通家庭不一样,多长一个心眼是对的。” 李锦低着头,“嗯”了一声,抹着眼泪上楼去了。胡明慧和黄薇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客厅里只剩下李安然和古梦。 古梦余怒未消,瞪着李安然:“你就这么由着她?万一那小子有问题呢?” 李安然叹了口气,将她重新拉回沙发坐下:“堵不如疏。女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强硬反对只会把她推得更远。请到家里来,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是人是鬼,一看便知。” “可是……”古梦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李安然打断她,眼神深邃,“家里的事,再大也是小事。外面的事,才是真正关乎生死存亡的。艾米莉亚……她最近怎么样?” 提到艾米莉亚,古梦的脸色也黯淡下来,怒气被担忧取代:“还是那样,魂不守舍的,抱着孩子不说话。我看着……心里难受。安然,她会不会……” “等事情结束了再说。”李安然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她,不能让她坏了计划。你多陪陪她,开导开导,但别提小睿的事。” 古梦点了点头,依偎在李安然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心中那点因李锦而起的焦躁才稍稍平复。 第二天,李安然在书房里接见了一位特殊的客人,C国工信部的刘司长。 “李先生,贵方在集成电路设计和高性能材料方面的技术储备,让我们很感兴趣。”刘司长语气诚恳,“尤其是在当前国际环境下,自主可控产业链的建设迫在眉睫。我们希望能与马岛展开更深层次的合作,比如联合建立研发中心,或者在某些关键领域成立合资公司。” 李安然表现得很积极:“这是我们一直期待的方向。马岛在部分细分领域确实有些积累,但产业化、规模化离不开贵国庞大的市场和完善的工业体系。我们可以提供部分核心技术授权和设计团队,希望能在贵国的政策支持下,实现共同发展。” 此时C国的半导体产业规模稳步扩大,产业销售额达一千二百多亿元,对应的市场规模则达五千多亿元。 不过两个维度的增速均较去年有明显回落,且市场增速已是连续四年下降。值得注意的是,本土芯片企业无一家进入国内市场前十名,前十大供应商多为英特尔、三星等跨国企业。 为了产业自主,C国高层可谓绞尽脑汁,可在国际资本的强劲竞争打压下,国产企业举步维艰,困难重重。 IC设计领域的本土企业有华大集成电路设计集团、深城海思半导体、展讯通信,海市复旦微电子、芯原微电子等公司。 芯片制造领域企业有中芯国际、无锡海力士意法半导体、华润微电子,武汉新芯、海市集成电路研发中心、京师燕东微电子集成电路企业。 中芯国际在海市的12英寸芯片生产线投产,是国内首个具备45纳米芯片生产能力的产线。 封装测试领域有江苏长电科技、南通富士通微电子、天水华天科技等实力企业。 材料领域有有研半导体材料、宁波立立电子、海市新傲科技等企业。 设备方面有中微半导体设备发布了适配65nm及45nm工艺的蚀刻装置,沈阳芯源微电子的12英寸芯片封装设备还实现了本土设备在大生产线应用的突破。 C国在IC设计领域整体落后国际两代,本土企业多聚焦中低端设计,缺乏核心IP,而国际巨头已掌握高端芯片设计核心技术。 市场占有率差距更大,国产只占据低端部分市场,市场占有率只有外资品牌的四分之一不到。 “我们是世界半导体最大市场,可基本上都是外资的天下。”司长由衷感慨道,“这让我们有一种金山银山,却为人做了嫁衣的感觉,很是……唉……” 李安然却是知道后来发生的所有事情,心中却有些纠结。 坦率说,后来C国之所以顺利崛起,而让美国下不了用热战阻断C国崛起势头决心,恰恰是因为他们感觉自己手里还有牌可打,热战并不是最好的选项。 至于后来C国用实力打破西方科技封锁,短时间里的军事实力暴涨,使得西方国家,特别是美国失去了热战胜利的可能,这才将局面彻底扭转。 “芬兰诺基亚研究中心的技术储备是世界第一梯队的……”李安然斟酌着自己的语言,“与C国企业联手,的确是强强合作的典范。” 话说到这里,李安然的脑海突然一片清明,说话也利索多了。“所以我对合作是持有乐观其成的态度的。” 刘司长的眼界压抑不住的喜悦,连忙迎合,“那太好了,市场和技术的结合,才是最理想的合作模式……” 两个人热烈讨论了好久,基本上达成了一致意见,刘司长这才心满意足地告辞而去。 送走刘司长,李安然回到书房,就见李睿迎上来,“爸,要不这件事我去处理吧。” 看着跃跃欲试的李睿,李安然果断摇头,“合作的事情暂缓,过些日子再说吧。” “啊?”李睿懵了,刚才在隔壁听到两人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怎么转脸就变卦了。 “C国发展太快了,快的让一些人坐不住了。”李安然拿出雪茄点上,面对带着疑惑表情的众人,微微叹息,“二千年时候,C国GDP产值为一万多亿美元,今年呢?预计超过三万亿,有望超过德国位居第三。” 二十年前,C国为了一点外汇急迫的样子,他还历历在目。如今C国早就不缺外汇,还有一万五千亿美元的外汇结余。这种发展速度是百年里都是罕见的,当然也就引起了很多人的忧虑。 那位退位的克林先生在很多场合发表了后悔推动让C国加入WTO,原因就是如此。 “再给C国十年时间,恐怕西方国家的人就少有能睡着觉的了。所以C国必须要有软肋,才能让那些人觉得还有拿捏的把握,不至于孤注一掷,发动热战。” “嘶……”房间里发出一声声吸冷气的声音,胡明慧忍不住追问,“安然,你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了?美国要对C国开战吗?” “伯施已经警惕了,只是他现在还需要C国配合他反恐,暂时腾不出手来对付C国。后年他下台,接任者的态度呢?” 那位黑色朋友,上台后就提出了所谓亚太战略,开始布局对C国的围困,差一点与C国发动决战。 (今日就两章了,明天有事要早睡,以后补上。) 第 1561 章: 圣殿计划 “应该不会吧?”黄薇有些迟疑,“现在C国供应了大量物美价廉的产品,使得美国这些年的通胀一直维持在较低水平,很难想象如果两国起了争端,C国固然经济受挫严重,可美国同样不好受,更何况现在美国经济危机重重,他们怎么敢……” 要知道这些年C国为了扩大出口,出售给美国的产品价格比自己国家的价格还低,财税补贴是极为常见的手段,等于是掏自己的钱补贴了美国人,使得这些年美国通胀水平一直维持在三个点左右,而GDP增速同样差不多水平。 李安然耸耸肩,“我没说现在啊……这次金融危机过后,按照C国现在的发展势头,恐怕很快就会超越小本子,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美国人如何对付老二的,想必你们都清楚。” “1985的广场协议干崩了小本子,原本发展势头迅猛的小本子进入了停滞期。1999年的科索沃战争,逼迫千亿美元热钱逃离欧洲,大大延宕了欧洲经济一体化节奏。如果不是红色镰刀意外解体,好不好欧盟就从此一蹶不振了。” 李安然述说的都是事实,但凡懂点经济的都知道美国人对自己的盟友下手有多狠。 “不出三年,C国就会超越小本子,三零年时候,就会超越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大经济体。”李安然调出C国的上半年经济发展情况报告,指着那一连串数据继续道:“今年上半年C国GDP增长速度为11.9%,工业增长18.5……这种恐怖势头,谁见了心里不抽抽?” 马岛上半年GDP增速达到了恐怖的百分之九,原本马岛上下还在欢欣鼓舞,结果C国的报告一出,都被吓到了。 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没有人再怀疑李安然的预测,他是当今金融第一高手,他说得每个字,都比任何人更有说服力。 “嘟嘟嘟……”门被敲响,韩小满伸头进来,“叔,米拉贝尔阿姨过来了。” 不等李安然吩咐,李睿已经起身进入隔壁房间了。这几天,家里所有人都知道李睿安然无恙,唯独瞒着米拉贝尔和艾米莉亚。 不一会儿,米拉贝尔敲门进来,看到屋里这么些人,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安然,我……我想去……看看儿子……” 短短一句话还未说完,她的眼泪已经止不住滚滚而落,看得旁边胡明慧很是不忍,不由朝李安然瞪了一眼。 “晚一些吧,到时候我陪你一起。”李安然面无表情回应,“现在要紧的是为李睿报仇。”话音未落,他的眼里冷意四溢,因为米拉贝尔的背后,艾米莉亚抱着孩子畏畏缩缩地出现了。 “安然……”米拉贝尔还想争取,却被李安然挥手打断。 “说了晚几天……我们正在开会,要不你们先回房间休息,一会我过来。” 黄薇掏出手帕给米拉贝尔擦拭着眼泪,叹息劝慰,“米拉,听话。先回去休息,有事咱们晚点说。” 也许是出于对黄薇的敬畏,米拉贝尔不敢忤逆,抽泣着转身离开。 看着两人消失在走廊里,李安然的视线转向周杰,“差不多可以收网了,从此刻起,马岛与摩萨德将势不两立。” “是。”周杰微微咬了一下嘴唇,从牙齿缝里答应下来,转身离去。 马岛的雨季似乎没有尽头,湿热的空气裹挟着植物的腥甜气息,沉甸甸地压在塔那那利佛的上空。 李安然依旧每日依旧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件,听取全球各地的汇报,只是眼神深处,比以往更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冷冽。 在美国第二大次贷供应商新世纪金融公司破产后,投行贝尔斯登因次贷相关资产巨亏陷入泥沼,雷曼兄弟引发的海啸还在剧烈震荡,外界爆出两房持有或担保的房贷达5.4万亿美元,占全美房贷总量约44%,持有或担保的次级及准优级MBS比例达18%。 美国房利美和房地美的核心业务是收购银行房贷并打包成MBS(抵押贷款支持证券)出售,凭借政府隐性担保低成本融资。 如果说雷曼兄弟的的危机是一枚核弹,那么两房的现状,就是引发世界末日的引线,其破坏性根本不是一个等量级的。 全世界为此惶惶不安,瑟瑟发抖时候,只有李安然稳坐钓鱼台,看着自己的财富呈爆炸式增长,哪怕目前只是报表上的一连串的数字。 塔那那利佛城郊一片茂密热带雨林地下生物研究所,其安保等级甚至超过了任何军事基地。 负五层的高级病原实验室隔离观察窗外,李安然、米哈伊尔以及研究所所长苗坤,正透过厚重的铅化玻璃,看着内部的情景。 实验室里,两个并排的透明隔离舱中,分别关着一只恒河猴。左边的那只看起来萎靡不振,毛发失去了光泽,蜷缩在角落。而右边的那只则显得焦躁不安,不停地撞击着隔离舱的内壁,发出沉闷的响声,口鼻处有清晰的黏液分泌痕迹。 “左边这只注射的是从伊拉克样本中提取的惰性病毒片段。”苗坤指着屏幕上的数据介绍,“右边这支注射的是完全相同的片段,在注入前,我们加入了另一种从样本中分离出的纳米级信使RNA。” 苗坤顿了顿,继续解释道:“我们发现伊拉克的那些设备不仅仅是研究基因靶向病毒,更是在开发一种休眠到激活机制。病毒本身可以以无害的、甚至类似于普通感冒病毒的形式存在和传播,极难被常规手段检测和清除。只有在接触到特定的激活因子后,它们才会在宿主体内迅速复制、变异,展现出其真正的……族群靶向杀伤力。” 李安然的目光死死盯住右边那只焦躁的猴子:“它的目标基因序列是什么?” “我们目前只解析出了一小部分靶点……”苗坤切换了屏幕画面,显示出复杂的基因图谱,“这些靶点,在特定族群,比如……拥有特定遗传标记的人群中,出现频率远高于其他族群。初步动物实验表明,激活后的病毒,会对携带这些标记的细胞发起特异性攻击,导致免疫系统崩溃和多器官衰竭。而对不携带这些标记的个体,影响微乎其微,可能仅表现为轻微流感症状。”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右边那只猴子撞击舱壁的“咚咚”声,像丧钟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如此隐蔽、恶毒的休眠-激活式基因武器,意味著敌人可以悄无声息地将毒种撒播出去,让它像普通病毒一样在人群中传播,直到他们在需要的时候,投放激活因子,在特定区域、针对特定人群,引发一场精准的、毁灭性的瘟疫。 “激活因子如何投放?”李安然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方式可以很多样。”米哈伊尔接口道,脸色铁青,“通过水源、气溶胶、甚至混入疫苗或药物中。它的稳定性很高,不易降解。根据我们还原的部分数据,萨达姆政权或者后来的研究者,似乎已经进行过小范围的……野外释放测试。” 李安然闭上眼,深吸了一口经过严格过滤的、带着消毒水气味的空气。他仿佛看到了无形的死神正手持着镰刀,潜伏在世界的阴影里等待着一声令下。 “所有样本、数据,立刻进行最高等级封存。所有参与此项研究的人员,签署最严格的保密协议,实行封闭式管理,未经我亲自批准,不得与外界有任何联系。”李安然睁开眼,眼神如同寒冰,“研究所安保等级提升至战争状态最高级,授权使用一切必要手段,确保这里连一只蚊子都不能未经检查飞出去。” “明白。”苗坤和米哈伊尔齐声应道。 离开生物研究所,坐进车里,李安然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与金融市场的明争暗斗、与情报机构的暗中交锋相比,这种来自生物层面的威胁,更加原始,也更加恐怖。它触及了人类生存的底线。 “老板,开普敦那边有消息了。”安娜的通讯接了进来,语气急促,“GS安保公司的小队对那家远洋贸易公司进行了突击搜查,遭遇了激烈抵抗。我们的人击毙了四名抵抗者,抓获一名重伤的,但他在被抓获前试图销毁所有电子设备。技术小组正在尝试恢复数据。” “抵抗者身份呢?”李安然问。 “初步判断是摩萨德的外勤行动人员。在现场还发现了一些……不属于摩萨德的装备,应该是欧洲某个军事机构的研究成果。”安娜汇报,“另外,我们在一个保险柜里找到了一些纸质文件,其中提到了……圣殿计划。” “圣殿计划?”李安然皱眉,这是一个陌生的代号。 “内容不全,似乎与宗教遗址考古有关,但结合我们之前的情报,很可能是一个掩护,具体内容还在分析。”安娜说道,“那个重伤的俘虏,医生说他可能撑不过今晚。” “不惜一切代价,让他开口。”李安然厉声道 “明白。” 结束通讯,李安然靠在椅背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第 1558 章: 古籍书店 回到书房,已是深夜。李睿还在等他,脸上带着担忧。 “爸,生物研究所那边……” 李安然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将基因武器的发现简要说了一遍。李睿听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这太疯狂了……”良久,李睿才喃喃道。 “疯狂往往源于极致的贪婪或恐惧。”李安然冷冷道,“有些人,为了所谓的纯净或秩序,已经不惜将全人类拖入深渊。我们之前与命运织机的斗争,可能只是掀开了冰山一角。”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递给李睿一杯:“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我们必须比他们更快,更狠。” 父子俩刚端起酒杯,周杰几乎是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安然,开普敦的俘虏……死了。” 李安然眼神一厉:“怎么回事?” “伤重不治。但在死前,我们的审问专家用了吐真剂,他断断续续交代了一些信息。”周杰语速极快,“他提到圣殿计划的核心不在开普敦,而是在……耶路撒冷。他还提到了一个名字……祭司。” “祭司?!”李安然和李睿同时失声。 南极基地那个疯狂的负责人,命运织机的核心成员,他不是应该随着新柏林基地的毁灭而消失了吗? “他还说了什么?”李安然急问。 “他说……祭司没有死,他带走了神之钥,圣殿是为迎接新纪元而准备的……最后他说了一个词……西奈山。”周杰汇报完毕,书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祭司还活着……神之钥?圣殿?新纪元?西奈山? 这些充满宗教隐喻的词汇,与基因武器、摩萨德、DGSE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更加诡异和危险的图景。 “耶路撒冷……西奈山……”李安然走到世界地图前,目光锁定在那片纷争不断的圣地,“看来,我们不得不去这个旋涡的中心走一趟了。” “不行……”李睿立刻反对,“那里是摩萨德的老巢,而且局势复杂,我们的人很难大规模行动。” “正因为危险才要去。”李安然目光坚定,“祭司还活着,并且可能与摩萨德,甚至更庞大的势力勾结。他带走的神之钥到底是什么?圣殿计划的目的又是什么?不弄清楚这些,我们永远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我不是圣人,管不了世界上的其他人,可我有家人,有马岛……” 他转身对周杰下令:“通知多明戈,让他挑选最精锐的特战小队待命。通知安娜、马斯克和阿列克谢,动用我们在中东的所有资源,全力搜集关于祭司、圣殿计划和西奈山的一切情报。” “是。”周杰领命而去。 李睿看着父亲,知道他已经做出了决定,无法更改。他深吸一口气:“爸,让我去吧,马岛需要您坐镇。” 李安然看着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随即摇头:“不,这次我必须亲自去。有些局面,你需要更多历练才能应对。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我需要亲自会会这位祭司,看看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家里就交给你了,稳住大局,看好艾米莉亚,还有……保护好你妹妹。” 李睿知道父亲意有所指,郑重地点了点头:“您放心,家里有我。” 塔那那利佛安全屋内,让·阿诺德也终于等来了他期待已久的指令。 来的信息很短:“毒饵已布下,惊雷将至。按计划行事,引爆港口。” 让·阿诺德看着这条信息,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收起通讯器,看了一眼窗外塔那那利佛港区的灯火。那里停泊着马岛海军几艘舰艇,以及数艘商船。 “李安然,先从你的海上力量开始吧。”他低声自语,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大包,里面装满了爆炸装置。这些装置小巧切威力巨大,是DGSE提供的适合水下安装的特殊装备。 屋外不远处的两个房顶上,两组黑影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这里的一切,当让趁着夜色伪装成维修工人潜入港区时,几双眼睛在暗处牢牢锁定了他。 “目标已进入预定区域,正在向三号泊位移动。”监控小组的报告传到周杰那里。 周杰看向李安然,等待指示。 李安然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让他安装。等他安装完毕,离开爆炸范围后,立刻实施抓捕,要活的。同时,排爆小组准备拆除炸弹。” “明白。” 夜色下的塔那那利佛港,表面平静,暗地里却已是杀机四伏。 让·阿诺德像一条水蛇,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向着停泊在深水区的马岛海军切科夫将军号护卫舰游去。 波浪托举着他的身体,冰冷的海水吞噬着他的体温,他的脑子里面却是一片火热,甚至看到了港口被一团团火焰吞噬的景象。 而李安然听闻噩耗,一定会到现场勘查…… 黑暗中,他居然忍不住吐出一口水,哑然大笑。 什么狗屁暗夜帝君,终究抵不过一颗沾了剧毒的子弹。只需要“砰……”地一声,这个恶贯满盈的混蛋就会与上帝开会,而他……晋升,奖励,美女…… 想到这里,他将头扎进海水里,双手划动得更加卖力起来。 远在数千里外的耶路撒冷老城,在夕阳的余晖下,圣殿山的轮廓显得格外肃穆而神秘,空气里仿佛都浸染着千年历史的尘埃与祷告声。 不同信仰的人们在这片狭小的土地上穿梭,神情或虔诚,或焦灼,或漠然。哭墙前低语的信徒,阿克萨清真寺传来的宣礼声,圣墓教堂里摇曳的烛火,共同构成这座城市独特而紧绷的韵律。 马斯克穿着一身普通的卡其色风衣,戴着宽檐帽和墨镜,混在前往西墙(哭墙)的游客人群中。 “注意第三区那个卖橄榄木工艺品的小摊,摊主有军方背景,可能是摩萨德的眼线。”耳机里传来监控小组的警告。 马斯克不动声色地调整方向,避开那个摊位,沿着拥挤的巷道继续前行,他的目标是老城区的一间古籍书店。 十多年前埋入摩萨德的两个内线,在马斯克和马岛情报中心的帮助下,不断立功受奖,从一个总部文员的小角色,慢慢升迁为摩萨德中层。 马岛情报中心以他们为核心,建立了两个情报小组,外围配置了两个行动小组,一直没有怎么启用。 这次他唤醒了一个情报小组,得到的情报便是这间古籍书店极有可能与祭司有莫大关系。 书店门脸窄小,木门因年代久远而呈现出深沉的黑色。 推门进去,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店内光线昏暗,空气中漂浮着旧纸张、皮革和细微霉味混合的气息。书架高耸至天花板,密密麻麻塞满了各种文字的古籍。 一个戴着圆框眼镜、头发花白稀疏的老者坐在柜台后,正就着一盏台灯的昏黄光线,小心翼翼地修补着一本羊皮卷。 他抬起头看到马斯克,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慢吞吞地问:“需要什么,先生?” 马斯克装作随意浏览的样子,用流利的希伯来语回答:“寻找一些关于第二圣殿时期建筑结构的资料,最好是未经大量注释的原始记载。” 老者浑浊的眼睛透过镜片打量了他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他的希伯来语如此纯正,但并未表现出过多热情,只是指了指靠里的一個书架:“那边第三排或许有您需要的。不过,未经注释的原始资料很少,而且价格不菲。” 马斯克道了谢,走向那个书架。他才不会对圣殿建筑感兴趣,这只是接近的一个借口。他一边假装翻找书籍,一边用藏在纽扣里的微型相机拍摄书架和周围环境,同时留意着老者的动静。 老者继续埋头修补他的羊皮卷,仿佛对马斯克失去了兴趣。但马斯克敏锐地感觉到,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似乎从书店更深的阴影处投来。 就在他抽出一本厚重、书脊几乎要散架的典籍时,一张对折的、泛黄的纸条从书页中滑落。马斯克心中一动,弯腰拾起。 纸条上用某种古老的希伯来文变体写着几行字,他快速解读着其中的含义:“……月圆之夜,圣域之影指向源泉,沉默的见证者将开口……” 他不动声色地将纸条塞进口袋,继续翻阅了几本书,然后选了两本无关紧要的历史地理书籍,走到柜台结账。 老者报出一个价格,马斯克没有还价,直接付了现金。 在老者低头找零时,马斯克看似随意地问道:“听说有些学者对西奈山早期的地质变迁很感兴趣,您这里有没有相关的冷门记载?” 老者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将零钱推给马斯克,声音依旧平淡:“西奈山是神圣之地,关于它的研究很多,但地质变迁……您或许该去大学的图书馆问问。” 马斯克捕捉到了那瞬间的迟疑,心中有了计较。他点点头,拿起书,离开了书店。 走出书店,夕阳已几乎完全沉入地平线,老城的巷道里光线迅速暗淡。他按了按耳机:“书店老板对西奈山地质变迁有反应,深度监控此店。” “收到。”耳机里传来安娜的回应,“多明戈带领的利刃小队先遣组已抵达特拉维夫,以商务考察名义入境,随时可以接应。” “让他们保持静默,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有任何动作。”马斯克低声命令。 他漫步在耶路撒冷老城的石板路上,感受着这座城市独特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历史张力与宗教狂热。 祭司选择这里作为圣殿计划的舞台,绝非偶然。这里汇聚的信仰之力、历史谜团以及永不停息的冲突,是隐藏秘密最好的温床。 第 1559 章: 水下搏斗 远处码头上作业区的探照灯如同巨兽的独眼,在墨色的海面上划出几道苍白的光柱,偶尔传来金属碰撞的闷响和拖轮低沉的汽笛。在这片专供海军舰艇停泊的三号泊位附近,光线晦暗,只有巡逻艇上规律的灯光扫过水面,映出切科夫将军号护卫舰沉默而威严的轮廓。 让·阿诺德像一截腐朽的木头,半浮在水面,只露出戴着潜水面罩的头部。咸湿冰冷的海水包裹着他,驱散了白日的暑气,也冷却着他过于兴奋的神经。他调整着呼吸,透过面罩观察着不远处的目标。 想到李安然中弹后痛苦挣扎的模样,让的嘴角在水中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检查了一下固定在腰间的磁性炸弹。 这种DGSE提供的精品,体积小,磁力强,装药经过特殊配置,能在水线下将军舰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他带了四枚,足够让这艘护卫舰彻底瘫痪。 他缓缓下沉,彻底没入水中,打开头顶的潜水灯,一道微弱的光束刺破幽暗的海水。 水下能见度很低,各种微生物和漂浮物在光柱中飞舞。他像一只习惯了黑暗的毒蛙,摆动脚蹼,悄无声息地向着切科夫将军号巨大的黑影潜去。 舰体如同一条沉睡的钢铁鲸鱼,船底附着着厚厚的海藻和贝类。 让手触摸那冰冷粗糙的钢板,感受着金属带来的坚实触感,心头兴奋忽然消失,取代的是经过无数次训练后的沉稳冷静。 他掏出第一枚水雷,熟练地将其吸附在舰体水线以下一个焊缝附近。磁性开关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炸弹牢牢地固定住了。 一切顺利得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马岛海军的防卫,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密。他心中鄙夷,果然是小地方的力量,徒有其表。 他移动到第二个预定位置,再次吸附上一枚炸弹。 就在他准备前往舰艉安装第三枚时,一种源自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除了他自己呼吸器发出的单调气泡声,周围的水流似乎也带着某种不自然的韵律。他猛地关掉头顶的潜水灯,将自己隐藏在绝对的黑暗里,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有声音,不是鱼类,也不是水流自然的声音。是另一种……更规律、更轻微的划水声,而且不止一个方向。 他心脏骤然收缩,知道自己暴露了。没有任何犹豫,他放弃了继续安装炸弹的计划,双脚猛地蹬水,向远离舰体的深水区窜去。 与此同时,他反手从腿部枪套里拔出了一支水下专用的P11型7.62毫米针刺手枪。 几道强力的光束从不同方向射来,瞬间将他所在区域照亮。 浑浊的海水中,三个穿着黑色潜水服、戴着全面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呈三角阵型向他包抄过来。他们的动作协调且迅捷,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水下作战专家。 “砰……砰……砰……” 沉闷的枪声在水下显得格外怪异,带着一种粘滞感。几枚高速射流擦着他的身体而过,带起一串细密的气泡。 让在水中猛地一个侧翻,避开射流,同时扣动扳机还击。 P11手枪在水下有效射程很短,但足以构成威胁。一名追捕者迅速规避,射流打在他身后的礁石上,溅起一小团泥沙。 韩小满冰冷的声音,通过水下扩音设备直接传入他的耳膜:“让·阿诺德,放弃抵抗,你逃不掉了。” 让没有回应,只是疯狂地摆动脚蹼,向一个城市排污管道的隐蔽出口冲去。 另外两名追捕者从侧翼逼近,试图切断他的去路。 让知道,在水下被合围,只有死路一条。他猛地将身上携带的声呐诱饵弹扔了出去。 “嗡……” 一阵刺耳的高频声波以诱饵弹为中心扩散开来,强烈干扰了水下听觉,韩小满等人的动作明显一滞。 趁此机会,让像一条滑溜的鳗鱼,从两人之间的缝隙猛地钻了过去,拼命向排污口方向游去。他能感觉到肺部因为剧烈运动和紧张而火辣辣地疼,氧气面罩里的呼气阀发出急促的“嘶嘶”声。 距离排污口只有不到五十米,幽深的洞口像怪兽的嘴巴,此刻成了他唯一的生路。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洞口边缘锈蚀的金属栅栏时,一道黑影如同潜伏已久的鳄鱼,从洞口上方的阴影里猛地扑下。 那人动作迅猛无比,直接拦腰抱住了让,强大的冲击力让两人一起撞在海底的泥沙上,搅起一大片浑浊。 让手中的P11手枪在撞击中脱手,沉入黑暗海底。 他反应极快,肘部猛地向后击打,感觉到击中了对方的肋骨,传来一声闷哼。但对方的手臂如同铁箍般死死锁住他,另一只手去扯他的氧气面罩。 求生本能让让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他双腿缠住对方,利用水下的浮力猛地翻滚,试图挣脱。两人在海底泥沙中扭打,如同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角斗,周围的海水被搅得一片混沌。 韩小满和另外两人已经摆脱了声呐干扰,迅速围拢过来。 让知道自己不能再纠缠下去。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放弃了挣脱,反而借着翻滚的力道,用头猛地撞向对方的面罩。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对方的面罩镜片出现了裂痕,海水开始渗入。那人大吃一惊,下意识地松开了些许力道。 让趁机猛地抽出一直绑在小腿上的潜水刀,反手就向身后捅去。 刀锋入肉的感觉隔着水流传导而来,温热粘稠的液体瞬间在海水中弥漫开,抱住他的力量骤然消失。 让挣脱开来,看也不看那个缓缓沉向海底、周围泛开红色雾气的追捕者,手脚并用,疯狂地钻进了那个狭窄的排污管道,黑暗、逼仄、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气味。 让顾不上这些,只是拼命地向管道深处游去,肺部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就在他从管道另一头一个废弃的排水口湿淋淋地爬出来,贪婪地呼吸着带着霉味的空气时,几只强光手电筒的光芒瞬间将他笼罩。 周杰带着几名面无表情的安保人员,如同雕塑般站在他面前,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指着他。 “等你很久了,让先生。”周杰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让·阿诺德瘫坐在冰冷的石地上,看着周围如同铁桶般的包围圈,最后一丝力气和侥幸心理都消失了。他低下头,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绝望的嘶吼。 塔那那利佛郊外,一处高度保密的安全屋……与其说是屋子,不如说是一个经过改造、深入地下的小型堡垒。 审讯室内,灯光惨白地照在让·阿诺德苍白失血的脸上。 他被牢牢固定在一张特制的金属椅子上,手腕脚踝处戴着电磁锁。湿透的潜水服已被换下,穿着一套灰色的囚服,身上几处在水下搏斗造成的淤青清晰可见。 苗坤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桌上的器械,动作很轻柔,甚至带着一种学者般的专注。 器械不多,但都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有些形状奇特,显然不是医院里的常规用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审讯室里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和让逐渐粗重的呼吸声。这种死寂的等待,比任何直接的拷打更折磨人的神经。未知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让的心脏,越收越紧。 终于,苗坤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却让让感到一种被解剖般的寒意。 “让·阿诺德先生,或者说,摩萨德的精英。”苗坤开口了,声音不高,语速平缓,“我们知道你的身份,知道你来的目的。现在……你可以说出你想说的一切,包括你小时候尿床的事情。” 苗坤无声地笑了,脸上带着平和和善良,“我会是个最好的倾听者,真的,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聆听,前提是必须是真话。” 让咬紧牙关,把头扭向一边,用沉默对抗。他受过严酷的反审讯训练,自信能扛过去。 苗坤似乎并不意外。他拿起一个类似万用表,连接着细小电极的装置,走到让的身边。“你有些过于自信了……如果你听说过我的名字,那么最好的结果就是说出你知道的一切……看来你没有开口的欲望是吗?” “人类的神经系统,很奇妙,也很脆弱。”苗坤像是在给学生上课,“痛苦是有阈值的,但我们可以很精确地控制,在不造成永久性损伤的前提下,让你体验到……生命的极限。” 他轻轻将电极贴在让的太阳穴和后颈 让的身体瞬间绷紧,准备迎接剧痛。 没有想象中电击的痛楚,反而是一种极细微、极高频的振动和电流刺激,如同无数只蚂蚁在他大脑皮层下钻行、啃噬。一种无法忍受的麻、痒、酸、胀,混合着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让他顿时绷紧了身体。 第 1560 章: 现场直播 “啊……杀了我……混蛋,……让我去死……啊……”让的惨叫在不大的刑讯室里回荡,刺激着屋里所有人的耳膜。 许森皱了皱眉,扔掉烟蒂用脚底拧灭,随手拿了一卷胶带走到让的面前,“想用这招分散压力?看来摩萨德的训练也不过如此。你们……把他头稳住。” 旁边两个队员过来,将拼命晃动的让固定住。许森用胶带将他的嘴巴连同后颈一起缠绕了几圈,将非人的嚎叫声堵在里面,这才退后几步,带着恨意轻笑起来,“现在可以安静享受了。” 苗坤白了许森一眼,有些不耐烦地抱怨,“是你审还是我审?” 许森嘎嘎一乐,随手将胶带扔到一边,伸手虚引,“哈哈哈,你来,你来,我们在旁边学习学习。” 几分钟后,苗坤将电源开关关掉,撑开让的眼皮观察,嘴里嘟囔着,“你别说,这小子的确有些狠劲。” 许森将指节捏得嗒嗒作响,跃跃欲试问:“要不要我来给他几下狠的?” “你拉倒吧,别被你打死了。慢慢来,我有的是手段……” 苗坤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没有急于动用桌上那些闪着寒光的器械,而是拿起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小瓶,用针管缓缓抽取。 “让先生,你受过训练,知道如何对抗疼痛,对抗恐惧,甚至对抗疲劳。”苗坤的声音很轻柔,像在和朋友聊天,“但有些东西,是训练无法完全克服的。比如……身体最原始的化学反应。” 他将针管里的空气推出,细小的液珠从针尖溅落。“这是一种特殊的神经调节剂,不会造成伤害,只是会暂时性地放大你的感官。触觉、听觉,甚至……对体内激素水平的感知。你会前所未有地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包括那些被刻意忍受的……不适。” 昏昏沉沉的让瞳孔微微收缩,但他依旧紧咬着牙关,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 针头刺入他手臂的静脉,冰凉的液体缓缓推入。起初并没有什么感觉,但几分钟后,让开始觉得不对劲。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感受到心脏每一次搏动带来的轻微震动,甚至能听到胃液在胃壁摩擦的细微声响。审讯室里原本低沉的通风噪音,此刻变得像飞机引擎般轰鸣,刺激着他的鼓膜。 更让他难受的是,一种莫名的焦虑感从心底升起,越来越强烈,伴随着一阵阵心悸。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出汗,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这不是疼痛,却比疼痛更让人烦躁和难以集中精神。 “感觉如何?”苗坤观察着他的反应,“人体的自律神经系统很奇妙,不是吗?它不受意识直接控制,却主宰着我们的生存状态。现在,你正亲身体验它的运作。” 让试图用训练过的方法调整呼吸,对抗这种生理上的紊乱,但被放大的感官和不断滋生的焦虑让他难以进入状态。他死死瞪着苗坤,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看来还不够。”苗坤微微摇头,又拿起另一个更小的瓶子,里面是某种无色无味的挥发性液体。他打开瓶盖,放在让的鼻端下方。“这个会帮助你……更好地回忆。” 一股极其细微、带着点腥甜的气味钻入让的鼻腔,几乎是瞬间,他的大脑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弹,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声音不受控制地涌现出来…… 圣地亚哥大学校园里多明戈愤怒的脸,大腿上传来的剧痛……摩萨德训练营里,教官冷酷的训斥,第一次执行任务时目标倒下的眼神……艾米莉亚年轻姣好的面容,依偎在他怀里时的温存……妻子和孩子在花园里玩耍的嬉笑…… 这些记忆碎片如同失控的洪流,冲刷着他的意识。甜蜜的、痛苦的、罪恶的、隐秘的……交织在一起,让他头痛欲裂,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莱雅……呜呜呜”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随即猛地惊醒,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咸腥的血味。 “不用掩饰……你的妻子叫莱雅,你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嗯……叫什么来着……哦……是不是叫奥雷莉?”苗坤适时地开口,随手将捂住让的胶带撕开,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钻进让混乱的思绪里,“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经派人去将她们母子请来了,很快就会在这里与你见面,是不是很高兴?” “不不不,混蛋,不准碰她们……上帝……难道你们华人不知道祸不及家人的道理吗?”让的眼睛突然睁大,拼命挣扎起来,脖颈因为用力青筋暴起,一张英俊的脸极度扭曲起来。 “你是间谍,让先生。”苗坤眼里透出喜色,不过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间谍不受规则保护……想想艾米莉亚,你利用了她,将她拖入这个漩涡,你想过她是无辜的吗?” 看到让的眼眸里显出绝望,苗坤缓缓凑近他的耳边,轻声呢喃:“你瞧,我只不过是一报还一报。放心吧,你会和你的家人合葬在一起的,你的孩子会有一个单独的棺椁。我会把你们的坟墓建在马岛最漂亮的地方,能看见大海,能听见树涛……” “不要,住嘴……你个蠢货……我要你住嘴……”让拼命挣扎,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将眼前这个精瘦的老头燃烧成一团烈焰。 “嘘……”一旁的许森突然呼哨一声,捧着手提电脑走过来,屏幕上一个精致漂亮的女人,正抱着一个小孩在街上行走。 “你夫人身材不错,长得也漂亮……”许森看着惊呆的让,得意洋洋继续戳刀子,“这是我的人用摄像机现场转播,怎么样?想不想跟她们打个招呼?” 让突然停止的挣扎,眼珠差点弹出眼眶。 屏幕上,一个穿着西装的汉子掀开衣服,露出里面的匕首,朝着摄像机诡异一笑,随即快步追了上去,拦住让的妻子。 不知道他说了什么,让的妻子从警惕惊讶,转变为谈笑风生。两个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如同一根根针狠狠戳着让的心脏。 苗坤突然用身体遮住了电脑屏幕,厉声喝问:“你为了复仇,所以胁迫了艾米莉亚……” “不……不是这样……”让的声音嘶哑,精神防御在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缝,“我是为了……为了更伟大的目标……” “更伟大的目标?”苗坤语气平淡地重复,“是指圣殿计划?还是指祭司那个疯子所谓的新纪元?用基因武器清洗特定族群,这就是你们追求的伟大吗?” 让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极度的震惊。 “你以为你们在做神圣的事情?”苗坤靠近他,目光如刀,“你们不过是一群躲在阴影里玩弄生命,散播恐惧和死亡的懦夫。祭司也不过是个被总观效应逼疯的可怜虫,在太空看了一眼地球,就自以为得到了神谕,可以决定亿万人的生死。可笑,又可悲。” 这番话像重锤一样砸在让的心上,一种被彻底看穿的赤裸感觉,比任何肉体上的折磨更让他感到恐惧。 “你……你们到底是谁?”让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们是即将阻止你们的人。”苗坤的声音微微提高,“现在告诉我,祭司在哪里?神之钥是什么?圣殿计划的具体内容,还有……你们在马岛,除了艾米莉亚还有哪些内应?” 让的意志在崩溃的边缘挣扎,生理上的极度不适,心理防线的被洞穿,以及对未知下场的恐惧,像三根绞索,勒得他喘不过气。 苗坤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让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囚服,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闭上眼睛,试图屏蔽一切,但那些被药物放大的感官和不受控制的记忆碎片,依旧在疯狂地攻击着他。 终于,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地瘫在椅子上,嘶哑地开口:“我……我说……” 李家豪宅的书房里,空调兢兢业业地输送着冷气,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 李安然坐在书桌后,听着周杰关于港口行动的最终汇报。 “……排爆小组成功拆除了全部三枚磁性炸弹,水獭肺部有穿刺伤,好在抢救及时,已脱离生命危险。”周杰的语气平稳,只是提到水獭的伤势时,眼底还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不惜代价治好水獭,叙功时候不要吝啬。”李安然揉了揉眉心,“让·阿诺德的嘴撬开了吗?” “苗坤在黑屋里审讯,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不过……我相信没有人能过他这一关,鬼都不行。”周杰把握十足地回答。 “艾米莉亚现在怎么样了?”李安然再问。 “在屋里呢……”周杰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外面一阵混乱,书房门被推开,韩小满冲了进来,一脸的惊慌,“让招供了,他……他买通了产房的护士,给赵悦打了一针毒剂……” “咣当……”李安然站起过猛,椅子轰然翻倒,却也无法影响屋里所有人的震惊。 赵悦就是赵子轩和艾米莉亚的孩子,这个刚刚出生三个月不到的婴儿,居然就被人下了毒手。 “怎么可能?孩子不是挺好的嘛?”一旁的安娜惊呼出声。 第 1562 章: 口径一致 “赵悦……那孩子怎么样了?”李安然的声音都在发颤。尽管艾米莉亚可能背叛了家族,但那个襁褓中的婴儿是无辜的。如此婴儿便遭毒手,叫他如何不心悸。 韩小满连忙汇报:“苗坤所长已经将孩子送去医院,生物研究所的顶级专家都去会诊了。” 李安然闭上眼,指尖还在微微发颤。“让·阿诺德还说了什么?” “他胁迫艾米莉亚的主要手段就是给孩子下毒,承诺只要她提供李家家族内部信息,特别是李睿、李翊等人的行踪习惯和安保细节,就保证她们母子的安全,反之……”回答他的是刚踏入书房的许森,原本粗粝的脸此刻居然通红,眼里喷射的是无边怒火。 “他还提到圣殿计划的一部分信息,据说与某种……古老的遗传密码有关。祭司相信在某些特定族群的古老血脉中,隐藏着对抗他们所谓纪元重置影响的关键。他们不是在单纯地毁灭,而是在筛选,或者说……寻找钥匙。” “钥匙?”李安然猛地睁开眼,联想到南极基地那些生物技术和基因武器,“他们找的,难道是能控制或免疫那种基因武器的钥匙?” “可能性很大。”许森点点头,“让的层级不够高,只知道这些。但他确认祭司确实没死,而且与摩萨德内部的某个极端派系以及凤凰计划残余形成了新的联盟,他们的活动中心正在向耶路撒冷和西奈半岛转移。” 就在这时,李安然的卫星电话响了起来。是马斯克从耶路撒冷打来的,背景音有些嘈杂。 “老板,有发现。”马斯克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的人跟踪那个古籍店老板,发现他深夜与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接触,移交了一些东西。我设法拿到了……是一些关于圣殿山地下水文结构和古代隧道系统的羊皮卷复制品,还有……” 他顿了顿,似乎在确认安全:“一张标记着西奈山某个特定区域的坐标图,旁边用腓尼基语注释着……神之瞳。” “神之瞳?”李安然皱眉,这听起来与神之钥似乎有所关联。 “是的。我怀疑祭司寻找的东西,可能就藏在西奈山深处的某个地方。那里人迹罕至,地质结构复杂,是隐藏秘密的理想场所。” 李安然沉吟片刻:“东西带回来,注意安全。” 结束通话,书房内一片寂静。耶路撒冷、西奈山、圣殿计划、神之钥,神之瞳、基因武器、祭司……这些碎片正在拼凑成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景。 “爸,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李睿问道。 李安然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盯着小以子那块小小的土地,脸上露出狰狞之色。“对方已经出招了,我们也不能只被动防御。” 他转过身,下达一连串指令:“加强对所有家族成员,尤其是孩子们的保护。内部进行一次最严格的筛查,确保没有第二个艾米莉亚。” 目光转向李睿,“你可以复活了,是时候让外界知道,李家的继承人没那么容易倒下。” 随后看向安娜,“调动我们所有在中东的情报网,务必搞清楚圣殿计划和神之瞳的真相。如果可以,跟哈立德王子联系,沙阿情报局应该在小以子有些渠道的。” 安娜颔首答应,“好的,我尽快联系他。” 李安然略做思考,继续道:“跟俄罗斯安全局联系,上次他们拿了我的钱却没有出力,这笔钱我不打算要了,但是他们必须给我五个摩萨德情报人员的名单。我要的是大鱼,别想用臭鱼烂虾糊弄我,否则我不介意将这件事捅到瓦洛佳面前。” “是。”安娜爽快答应。 “许森,通知老涂他们,让他们做好自身安全工作。最近一段时,你们部门辛苦一些,将那些鼹鼠都盯牢了,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告诉安娜。” “没问题。”许森回复。 李安然在屋子里面踱了几步,眼里的愤怒之色稍淡,深嘘一口气,一拳砸在书桌上,发出“”砰”地巨响,咬牙切齿恨声道,“摩萨德……那就开战吧。” 塔那那利佛生物研究所所属传染疾病医院的楼层,李安然站在隔离玻璃窗外,看着保温箱里那个瘦小的婴儿,此刻浑身连接着各种监测仪器,小小的胸膛微弱起伏,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 苗坤穿着无菌服从里面走出来,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 “是一种复合神经毒素,通过常规疫苗接种注入,虽然微量,但足以对婴幼儿的中枢神经系统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苗坤的声音压抑着愤怒,“毒素发作缓慢,前期症状类似新生儿黄疸和轻微感染,极易被忽略。等出现明显呼吸抑制和神经系统异常时……已经晚了。” 李安然的手指无声地蜷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能救吗?” “我们正在用最新的生物制剂尝试中和毒素,还要看具体效果。”苗坤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好在发现得早,还没有造成不可逆的后果。最好的结果,将来发育时候能通过自身的新陈代谢将余毒排尽。如果效果不显,会影响孩子的智力,俗语就是低智儿……” “让……”李安然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杀意。对一个无辜婴儿下此毒手,这已经超出了人类道德的底线。 病房里,艾米莉亚瘫坐在椅子上,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她目光空洞地看着保温箱里的孩子,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麻木的绝望。 当李安然走进来时,她甚至没有抬头。 “他骗了我……”艾米莉亚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他说只是需要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他说不会伤害任何人……他说只要我配合,就会给我解药……” 李安然看着她,这个曾经明媚活泼的女人,如今被悔恨和恐惧折磨得形销骨立。他心中既有滔天怒火,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 “你怎么可能相信这种鬼话?”李安然声音冷硬。 艾米莉亚惨然一笑,“他说……平时并不影响孩子健康,但需要定期注射维持生命的抑制剂……只有他们才有。” 好狠毒的手段。李安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把孩子转移到生物研究所的隔离医疗中心,集中所有力量研制解毒剂。”李安然对苗坤下令,“另外,这件事列为最高机密,对外宣称孩子需要特殊护理,不允许任何人探视,包括艾米莉亚。” “不……让我陪着我的孩子……”艾米莉亚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哀求。 “你现在陪着他能做什么?”李安然看着她,目光如刀,“看着他受苦?” 艾米莉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无言以对。 “想要孩子活下去,想要报仇,就拿出你该有的样子。”李安然冷声继续,“把你所知道的一切,关于让·阿诺德,关于他们如何联系你,交给你的所有任务,一字不落地告诉安娜。这是你现在唯一能做的,也是唯一可能救你孩子的路。” 说完,他不再看艾米莉亚,转身离开了病房。 “安然,家里……需要统一口径。”身后周杰低声道。 “告诉明慧、薇薇姐和古梦,孩子有恙需要长期监护治疗。至于米拉贝尔……”李安然顿了顿,“暂时不要让她知道详情,她最近情绪刚稳定一些。” “什么恙总要说清楚吧?”周杰急声追问。 “黄疸病……很多小孩都会有的病,不是吗?”李安然顿住脚步,略一思考,说出他的认知里仅有的婴儿病名字。 安全屋地下审讯室,灯光依旧惨白。让·阿诺德比前几天更加憔悴,眼神涣散,苗坤的手段显然极大地摧残了他的精神和意志。 当周杰和苗坤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毒素哪里来的?”周杰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废话。 让的嘴唇哆嗦着,似乎还在抵抗。 苗坤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随身携带的金属箱里又取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面是某种缓慢流动的、闪烁着诡异磷光的蓝色液体。他轻轻晃了晃瓶子,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让的目光被那瓶液体吸引,瞳孔骤然收缩,流露出极度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比可怕的东西。 “不……不要……我说……”让的声音带着哭腔,“是……是医生给的……” “医生是谁?”周杰追问。 “我不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代号医生。”让急促地说道,生怕慢一点就会遭受更可怕的待遇,“他是祭司身边的人,负责……负责生物技术方面。毒素是他亲手交给我的,装在特制的低温密封管里。” “密封管还有剩余吗?或者……你有没有样本?”苗坤开口,声音冰冷。 让摇了摇头:“没有了……只有那一管,按照指示,全部用掉了。医生说,这是……这是净化之种的衍生物……” 净化之种?李安然通过单向玻璃听着里面的对话,眉头紧锁。这名字充满了纳粹式的优生学意味,令人不寒而栗。 “你和医生怎么联系?”周杰继续问。 “单向联系。他通过加密信息给我指令,我无法主动联系他。”让回答道,“最后一次联系,是确认任务完成,他……他称赞我做得好,说……说新纪元会有我的位置……” 苗坤和周杰对视一眼,知道从让这里恐怕榨不出更多关于毒素本身的信息了。 “祭司和医生,现在最可能在哪里?”周杰换了个问题。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让拼命摇头,“耶路撒冷……或者……或者其他圣殿……我只知道圣殿不止一个……但不知道具体位置。” 李安然离开观察室,面色阴沉。找不到原始毒素样本,研制解毒剂的难度极大,孩子的未来笼罩在浓重的阴影中。 “老板,耶路撒冷急电。”安娜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李安然立刻接通了与马斯克的电话。 “老板,情况有变。我们观察到有多辆挂着外交牌照的车辆进入一个犹太会堂,其中有一辆是瑞士联邦的。会堂的安保等级再次提升,随后里面电磁信号突然加强。” 瑞士联邦?李安然立刻想到了那个寄来雕塑的观察者,他们也开始现身了? “能判断信号增强的原因吗?” “无法精确判断,但根据信号特征分析,很可能是某种大型设备被启动,或者……某种能量场被激活。”马斯克语气严峻,“多明戈队长判断,会堂内部可能正在进行某种重要的仪式或者……实验。” “我们截获了一段短暂的、强度极高的外泄通讯信号,正在破译。”马斯克补充道,“另外,外围观察点报告,发现疑似凤凰计划的侦察人员在会堂周边出现。” 凤凰计划的人也来了,看来耶路撒冷这潭水,比想象中还要深还要浑。 “保持监视,没有绝对把握,不要轻举妄动。”李安然再次强调。 “明白。” 结束与马斯克的通话,李安然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 耶路撒冷风云际会,马岛暗流涌动,家族内部危机重重……这几条线似乎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向着某个临界点汇聚。 第 1563 章: 他在说谎 刚回到家,安娜就带着惊诧的表情迎了上来,在李安然耳边急促汇报:“布朗教授来了。” 李安然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等他想起是谁时候,安娜盯着他的蓝色海洋眨了眨,“就是他。” 见到安娜的肯定回答,李安然的内心顿时掀起滔天巨浪。过去种种从记忆深处喷涌而出。 老头在李安然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微笑着打量着李安然,“我们做个游戏吧,很简单的。我这里有个水晶,你可以仔细看看,然后告诉我看到了什么,好吗?”嘴上问好吗,手却将一旁一个放着水晶球的木托盘放在了李安然面前…… 老头脸上露出欢喜来,“果然,罗伯特说应该会有人看懂他的画,没想到是你。我知道应该怎么推荐你了,等一下……” 他起身从旁边柜子的抽屉里面拿出一个木匣,打开后拿出一枚徽章,“也许你应该是探索者,而不应该是普露托斯……” “数年不见,你的成长令人咋舌。”老头打量着屋里的装饰…… 老头的指节在李安然的警惕注视中再次轻轻叩击着沙发扶手,“从目前看,你是个比较特殊的案例。如果依照我的推断,我相信你应该具备一部分前世的记忆。只是……你的记忆很碎片化……” 怀特脸色惨白地说道:“他们……他们叫它青春之泉,代号伊甸园……布朗博士……那个疯子……主导的核心项目……目标……是逆转细胞衰老……突破海夫利克极限……” “老板……老板……”安娜的呼唤将沉浸在回忆中的李安然惊醒,知道自己失态的他,露出一丝窘迫。 “他在哪里?”李安然整理了一下心绪问。 “会客室里,小满看着他呢。”安娜回答。 李安然微微颔首,抬步往屋里走,却总感觉走路姿态那么的别扭。 这个能看透人心的老家伙,第一次见面就给了他巨大的震撼,随后种种更是让李安然见识到了什么谦谦君子表面背后的恶毒小人。 他现在甚至还能觉察到自己被抽取脊髓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不知道老家伙这次来,是不是还想抽取自己的脊髓。 哼,如果他今天还敢开这个口,李安然不介意将他剁碎了去喂鱼。 会客室里,时光仿佛倒流了十几年。 布朗教授顶着那张熟悉面孔的存在,奇高的身材配上他瘦弱的躯体,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儒雅随和。 坐在对面的李安然却如临大敌一般,虽然表面上透着和善笑意,肌肉早就绷紧如铁。脚下交叉,后腿脚尖点地,哪怕他有半分觉察不对,便会扑向对面。 而他的手肘,早就在布朗满是皱纹的脖颈上比量了半天,他坚信只要顶一下,动能加上肘部的坚硬,足以打折这条毒蛇的七寸。 布朗看起来与李安然记忆中几乎毫无二致,同样的清瘦,同样的金丝眼镜,甚至连眼角那几道细密的皱纹都未曾加深。岁月仿佛在他身上按下了暂停键,这与李安然眼角悄然爬上的细纹和偶尔需要遮掩的鬓角白发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布朗教授,真是……久违了。”李安然目睹韩小满将茶端到茶几上,然后退到自己身后。而周杰依靠在门口,状似看护门户,实则做好了随时扑过去的准备。 这些年来,他们第一次看到李安然面对一个人居然如此紧张,还是一个身量高达二米的瘦高老头。 “是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偏远的马岛来了?”李安然将茶杯推到布朗面前。 布朗浅浅喝了一口茶,镜片后的眼睛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笑意,上下打量着李安然,声音温和:“安然李先生,我们都是老朋友了,不必用这些客套话开场。”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李安然的后腰,那里曾有一个抽取脊髓留下的微小疤痕。李安然感到那块皮肤似乎隐隐作痛,肌肉微微绷紧。 “为了……取我的骨髓本?”李安然的声音冷了下来,手指不由自主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布朗却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不,你误会了。首先非常感谢您捐赠的骨髓,让我的试验获得了巨大突破。但这次来找你,我并不以彼得会社长老的身份。” “哦?”李安然挑眉,不置可否,“还不晓得布朗教授还有其他身份。” “我代表的是……观察与修正。”布朗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安然李,你摧毁了新柏林,重创了祭司那个疯子,从某种意义上说,你帮我们清除了组织内部一个危险的肿瘤。但是,你也拿走了一些……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李安然已经明白布朗的目的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所以您是来索回赃物的?”李安然嗤笑一声,“教授,东西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战利品。想要回去,得看您能拿出什么等价的东西来交换。” “不,我不是来索回的。”布朗再次否定了李安然的猜测,他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我是来警告你,也是来……寻求合作的。” “警告?” “祭司没死。”布朗直接抛出了这个重磅消息,“他在基地坍塌前,带着核心实验数据逃走了。他现在和摩萨德内部的极端派系,以及凤凰计划的残部勾结在一起,执行一个所谓的圣殿计划,这是他们疯狂的新舞台。” 李安然没有假装吃惊的样子,而是含笑望着布朗,默然不语。 布朗放下茶杯,斟酌着用词,试图用李安然能理解的方式解释,“祭司的实验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极其复杂的生物编程语言,而利维坦就是承载和运行这种语言的硬件。祭司妄想用它来扮演上帝,按照他的意愿重塑人类。他是个疯子,自以为是的疯子。” “那神之瞳呢?”李安然想起了马斯克在耶路撒冷的发现。 布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李安然已经触及到了这个层面:“你果然知道得不少。神之瞳……据古老的记载,是定位和启动神之钥的坐标和权限认证。它可能是一件器物,也可能是一种……遗传特质。祭司寻找它,是为了完全掌控神之钥的力量。” 遗传特质……李安然心中一动,联想到基因武器和特定族群靶向,难道所谓的钥匙和瞳,都与某些古老的血脉有关? “您告诉我这些,想怎么合作?”李安然将话题拉回现实。 “我们有共同的目标,阻止祭司。”布朗坦然道,“我们有关于祭司、圣殿计划以及神之钥、神之瞳的更多历史资料和研究数据,这些可以与你共享。作为回报,我们需要你分享从南极获得的部分核心生物环境适应技术,这对我们改善一些极端环境下的生存条件很有帮助。同时,在对付祭司及其联盟的行动中,我们需要你的资源和……行动力。” 李安然沉默着,快速权衡利弊。 与布朗合作,无疑是与虎谋皮。生命树实验室里的伊甸园实验,他可记忆犹新。而他,就是摧毁伊甸园的那只黑手,只是隐藏得好,没有被布朗发现罢了。 “技术共享可以谈,但必须在我的监督下,且仅限于民用和非武器化领域。”李安然提出了条件,“合作对付祭司,我可以提供情报支持和有限的人员协助,但马岛不会直接卷入正面冲突。另外,我需要你们所掌握的,关于那种针对婴儿的神经毒素的所有资料。” 布朗似乎对李安然知道婴儿中毒事件并不意外,他点了点头:“可以。毒素的资料,我会尽快让人送来。那本是祭司早期不成熟的作品,解药配方并不复杂,只是需要特定的生物酶来合成。” 他答应得如此痛快,反而让李安然更加警惕。但这些竟是个好消息,至少赵悦那孩子有救了。 “最后一个问题,”李安然盯着布朗的眼睛,“当年您说我是什么特殊的案例?具备前世记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布朗深深地看了李安然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安然李,你真的需要我來确认吗?你崛起的速度,你对未来趋势那种近乎预知的把握,你脑海中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零碎知识和画面……你自己难道没有答案吗?”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丝毫未皱的西装:“有些真相,需要你自己去探寻和接受。我说出来,反而可能干扰你的轨迹。我们保持联系,解药配方随后就发给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像一个普通的访客一样,在韩小满的引领下,从容地离开了会客室。 李安然独自坐在沙发上,久久未动。布朗的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穿越……这个他深埋心底、从未对任何人言说的秘密,似乎早已被某些人窥破。 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仿佛自己一直赤身裸体地站在某些隐藏的观察者面前。 “他在说谎。”安娜的声音传来,惊醒了正在恐惧的李安然。 “什么?”李安然茫然问。 安娜站在李安然面前,坚定地重复,“他在撒谎。我知道他,世界顶级心理学家之一,也是最顶级的生物学家,彼德会社长老,小圆帽长老会的执行长老。” 李安然吓了一跳,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吃惊问:“他是小圆帽?” 安娜有些诧异,反问:“您不知道?” 李安然愣怔了一下,苦笑回应,“小圆帽有没有明显特征……好吧,其实我也分不清白人的特征。你……刚才说他在撒谎?他可是心理学家,怎么可能被你看出来的。” 安娜打开监控视频,嘴里回应,“心理学家也做不到掩饰一切,恰好我同样精于心理学……” 第 1564 章: 斩草除根 书房里,李安然推开需要紧急处理的文件,目光落在窗外马岛葱郁的景色上。 全球金融市场依旧在哀嚎,雷曼的倒塌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恐慌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韩立芳和王伟杰每天传来的简报上,那些代表做空收益的数字已经膨胀到一个令人麻木的地步。 但他此刻的心思,却更多地被布朗带来的信息所占据。 “他在撒谎……”安娜当时斩钉截铁的判断,此刻仍在李安然耳边回响。他信任安娜的专业判断,这位同样精通心理分析且直觉敏锐的情报负责人,几乎从未在类似判断上失手。 那么,布朗在哪些地方撒了谎?是关于合作诚意?关于神之瞳的解释?还是关于他李安然那所谓的特殊案例? 李安然独自坐在沙发上,指间无意识地捻动着,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脊髓穿刺时那细微却刻骨的痛楚。布朗最后那几句话,像几根冰冷的针,扎在他内心最隐秘、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穿越……这个他守了半辈子的秘密,连最亲近的枕边人也未曾透露半分。他依靠着那些来自未来的、零碎的记忆碎片,在时代的浪潮中精准下注,步步为营,才缔造出今日的马岛和李家。他一直以为这是独属于他的底牌,是他能与那些盘踞世界数百年的阴影周旋的最大依仗。 可布朗,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学者,却用几句话就轻易撕开了他的伪装。那种被洞穿、被审视的感觉,比面对枪林弹雨更让他感到心悸。 “老板?”安娜轻声唤道,将一杯温水和几片缓解头痛的药放在他面前。她看着李安然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深处的惊疑,心中了然,她同样对布朗抱有极大的警惕。 李安然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安娜,你说……这世上,真的存在能看透人心,甚至洞悉时间秘密的人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安娜沉默了一下,认真思考后回答:“人心或许可以通过心理学、微表情学进行高精度推断,但时间……老板,我更愿意相信,是您自身的卓越和那些看似超前的决策,引起了像布朗教授这样顶尖观察者的注意和……过度解读。” 她的话像一阵清风,稍稍吹散了李安然心头的迷雾。是啊,或许是自己太过敏感了。布朗可能只是基于他惊人的崛起速度和某些决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接近真相的猜测,而非真的掌握了确凿证据。 “或许吧。”李安然将药片吞下,温水划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通知苗坤,布朗承诺的解药配方一旦收到,立刻进行最严格的验证和小规模合成测试,确认安全有效后,再用于孩子身上。另外,加强对生物研究所的安保,我不希望布朗的人,或者任何其他势力再接触到我们的核心研究。” “明白。”安娜点头,随即又道,“港口那边,排爆小组确认所有炸弹都已安全拆除,水獭的情况也稳定了。让·阿诺德该如何处理?” 李安然眼中寒光一闪:“榨干他所有的价值后,交给多明戈。告诉他,要让这个禽兽后悔来到人间一趟。” 安娜犹豫了一下,轻声再问,“那……他的妻子和孩子呢?” 李安然沉默地挥挥手,安娜立刻明白,“好,我马上通知许副部长。” 所谓斩草须除根,妇人之仁到最后害死家人的案例比比皆是,克格勃出身的安娜对此了解更是深刻。 “耶路撒冷那边,马斯克需要进一步指示。”安娜继续汇报。 李安然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丝。“告诉马斯克,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重点查清楚那个犹太会堂地下到底藏着什么,以及瑞士联邦车辆出现的原因。至于圣殿计划和神之瞳……既然布朗愿意共享情报,我们就先看看他送来的是什么货色。” “还有,”李安然转过身,“准备一下,我要去一趟医院。” 塔那那利佛传染病医院的顶层已被完全封闭,赵悦被转移到了生物研究所下属的医疗中心,这里只剩下艾米莉亚和一众面色凝重的家人。 李安然到来时,胡明慧和黄薇正低声劝慰着瘫坐在椅子上的米拉贝尔。古梦则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李睿和李翊也在,两人脸色都很难看。 看到李安然,米拉贝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扑过来,抓住他的手臂,泪如雨下:“安然,悦悦……他到底怎么样了?他们不让我见孩子……” 李安然扶住她,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孩子感染了一种罕见的病毒,需要绝对隔离治疗。苗坤已经组织了最好的专家团队,正在全力救治。” “病毒?怎么会感染病毒?”米拉贝尔难以置信地摇头,“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小睿出事,我忽略了……” “妈,不关您的事。”李睿上前扶住母亲,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相信医生,配合治疗。” 李睿的死而复生显然给了米拉贝尔巨大的慰藉,她看着儿子用力点头,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李安然看向站在角落,如同隐形人般的艾米莉亚。她低着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身体微微发抖,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艾米莉亚……”李安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艾米莉亚猛地一颤,“你跟我来一下。” 在众人疑惑目光中,李安然带着艾米莉亚走进了隔壁的空病房。 门一关上,艾米莉亚的眼泪就无声地滑落下来,她靠着门板,几乎站立不住。“姐夫……我对不起……对不起大家……悦悦他……” “现在说这些没用。”李安然打断她,语气冷硬,“让已经落网,他交代了一些事。我现在需要知道,除了传递信息和在港口制造混乱,他们还有没有其他计划?针对李睿、李翊,或者家族里其他人的?” 艾米莉亚拼命摇头,声音哽咽:“没有……他真的只让我提供了一些……行踪和安保上的漏洞,还有……家族内部的人员关系。他说……说这只是为了自保,为了在关键时刻有谈判的筹码……我没想到他会对悦悦……” “自保?”李安然冷笑,“他用你儿子的命来控制你,你还相信他是为了自保?” 艾米莉亚瘫软在地,泣不成声:“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当时……我当时只是太害怕失去悦悦……” 看着她这副模样,李安然心中的怒火与一丝怜悯交织着,说不出来的难受。 艾米莉亚无疑是愚蠢而可悲的,成为了敌人刺向家族最柔软腹地的匕首,但那个奄奄一息的孩子是无辜的。 “孩子还有救。”李安然最终说道,“布朗教授提供了可能有效的解毒剂配方。” 艾米莉亚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芒,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 “但是……”李安然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如刀,“这件事之后,你必须离开马岛。” 艾米莉亚的脸色瞬间惨白,身子微微摇晃起来。 “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一笔足够你下半生衣食无忧的钱,和你丈夫赵子轩回C国生活吧。”李安然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这是你为自己愚蠢付出的代价,也是保护孩子不再受牵连的唯一办法。C国……总体来说安全度还是很高的。” 艾米莉亚呆呆地看着他,哀求道:“不……姐夫……求求你……” “就这样决定吧。”李安然转过身,不再看她,“做好准备,等孩子情况稳定,你就离开。” 说完,他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将艾米莉亚绝望的哭泣隔绝在身后。 有些错误,一旦铸成,就无法挽回。他能做的,只是将伤害降到最低,并确保类似的悲剧不再发生。 几天后,安娜带来了耶路撒冷的最新消息。 “老板,马斯克确认,那个犹太会堂地下存在一个规模庞大的秘密研究设施。他们通过分析能源消耗和垃圾处理数据,判断其活动级别非常高。瑞士联邦的车辆属于其科技参赞,该参赞背景深厚与国内数个隐秘的科研基金会关系密切。” “另外,我们收到了布朗教授通过加密渠道发来的第一部分资料。”安娜将手提电脑递给李安然,“关于圣殿计划的历史渊源,以及……神之瞳可能的存在形式。” 李安然接过电脑,快速浏览起来。 资料显示,圣殿计划并非祭司首创,而是源于一个流传于欧洲某些极端秘密结社中的古老传说。传说认为,在人类历史的某些关键节点,会有神之瞳显现,它是指引神之钥的坐标,而神之钥拥有重塑世界秩序的力量。 这些传说往往与某些特定的古老血脉、失落文明以及地壳变动时期的隐秘遗迹相关联。祭司和他的追随者,似乎相信这个传说并非空穴来风,并试图通过现代科技手段来定位和激活这种力量。 关于神之瞳的描述五花八门,有的说它是一块具有特殊能量场的水晶,有的说它是刻在古老陨石上的星图,还有的……则指向某些拥有特殊遗传标记的族群个体。 看到这里,李安然眉头紧锁。对于这种神话一般的传说,他的理解应该是被人夸大其词,甚至杜撰的成分更多一些。他不否认人类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其实还非常浅薄,以至于爱因斯坦和牛顿最后都相信了神的存在。 当然了,此神并非那些教派引用的所谓上帝,神仙,而是无法解释的迷雾后面的宇宙规则,比如……平行宇宙。 “布朗还附赠了一个消息……”安娜补充道,“他提醒我们,凤凰计划的首领导师,目前也疑似在耶路撒冷活动。他认为,祭司、摩萨德极端派系、凤凰计划,可能正在形成一个危险的三角同盟。” 耶路撒冷,这座汇聚了三大宗教圣地的古城,此刻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吸引着各方黑暗势力汇聚。 “我们的人手够吗?”李安然问。 “多明戈队长带领的利刃小队主力已经分批潜入特拉维夫。马斯克在当地也招募了一些可靠的外围人员。但想要在西奈山那种环境复杂、各方势力交织的区域行动,还需要更周密的计划和更强的支援。”安娜分析道。 李安然沉思片刻,做出了决定:“联系俄罗斯情报局,让他们调一支阿尔法小组的精干分队,以志愿者身份,配合我们在西奈山的行动。装备由我们提供,行动由多明戈统一指挥。” “另外……”李安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把我们掌握的关于DGSE与摩萨德之间的合作,试图在马岛港口制造恐怖袭击的证据,匿名递给法国国内的反对党媒体。给我们的法国朋友,也找点事情做做,不能让这帮人太闲了。” 安娜会意,这是要让DGSE后院起火,无暇他顾。 第 1565 章: 邪教 布朗教授离开后的三天,马岛生物研究所的顶级实验室里灯火通明。 苗坤盯着刚收到的文件,眉头拧成了疙瘩。他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分子式和合成路径,旁边站着研究所里最顶尖的神经毒理专家,总爱叼着烟斗的谢尔盖教授。 “这配方……”谢尔盖取下烟斗,“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真的。” 苗坤调出赵悦的血液毒素分析数据,与配方中标注的毒素结构进行比对:“契合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理论上按照这个配方合成的生物酶,应该能精准中和毒素。” “问题就在这个理论上。”谢尔盖重新点燃烟斗,深吸一口,“生物毒素的解毒剂设计,通常会有一定的冗余度,因为实际人体环境很复杂。但这个配方……精准得像手术刀。要么是设计者对自己的毒素了解到了极致,要么……” “要么这是个陷阱。”苗坤接过话头,“解毒剂本身可能带有其他副作用,或者,它根本就是另一种更隐蔽毒素的前体。” 两人沉默了片刻,实验室里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 “要不要先做动物实验?”谢尔盖试探问。 “来不及了。”苗坤摇头,“孩子的神经系统损伤每天都在加重。常规支持疗法只能延缓,不能逆转。按照这个进度,最多再有两周,就会造成永久性损伤。” 他调出另一份文件,是让·阿诺德在后续审讯中提供的关于毒素发作时间表的零星信息,与赵悦的临床表现基本吻合。 “布朗如果想害孩子,完全没必要提供配方。”苗坤沉吟道,“他可以直接保持沉默,所以这个配方……大概率是真的。但他这么痛快地交出来,必然有其他目的。” “什么目的?” “或者……通过解毒剂的合成过程,窥探我们的生物技术水平?”苗坤推测,“合成这种特定生物酶,需要用到我们刚从南极获得的那套蛋白质定向折叠技术。他可能想确认,我们到底掌握了多少。” 谢尔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赞同,“那怎么办?用还是不用?” 苗坤沉默良久,最终下定决心:“用。不过要做双重保险。合成过程中,关键步骤由你亲自操作,使用我们改进过的冗余校验流程,每个中间产物都要做全谱分析。解毒剂合成后,先做体外细胞实验,确认安全后再进行微量体内测试……” 他顿了顿:“我会向老板申请,调用生命摇篮。” 谢尔盖闻言,烟斗差点掉地上:“你要用那个?那玩意儿才完成理论验证,连动物实验都没做过。” “顾不上了。”苗坤眼神坚定,“如果解毒剂有问题,生命摇篮是最后的保险。它能在细胞层面进行实时修复和替换,理论上可以应对任何未知毒性。” “理论上是理论上……”谢尔盖嘟囔着,但没再反对。他知道苗坤的决定是对的,赵悦是李家的孩子,不能有任何闪失。 当晚,李安然在书房里收到了苗坤的详细报告和申请。 他看着生命摇篮那个词,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生命摇篮项目,是基于从南极获得的部分生物组织再生技术,结合马岛这些年自己在干细胞领域的积累,秘密开展的前沿研究。目标是实现定向器官修复甚至再生,目前还处于非常初级的阶段。 “批准使用。”李安然回复,“整个过程必须绝对保密,参与人员限制在最小范围。告诉苗坤,不管结果如何,我要知道布朗的配方里到底有没有埋雷。” “是。”安娜记录下指令,犹豫了一下,说道:“老板,还有一件事。我们按照布朗提供的联系方式,尝试与观察者建立正式沟通渠道,对方回复了。” “怎么说?” “他们同意共享关于祭司和圣殿计划的历史资料,第一批资料已经通过加密信道传输过来,阿列克谢正在接收和解密。另外,他们提出希望派遣一个技术小组来马岛,进行技术交流。” 李安然冷笑:“想来实地看看我们到底从南极拿了多少东西?告诉他们,技术交流可以,但地点选在第三方,比如瑞士。人数不超过五人,交流范围需要事先书面约定,并且要有我方人员全程陪同。” “明白。”安娜点头,“那关于合作对付祭司的事……” “告诉马斯克和多明戈,可以有限度地与观察者在当地的情报人员共享一些信息情报。但涉及具体行动,必须由我们主导。”李安然顿了顿,“注意保护好自己,布朗也好,观察者也罢,我不信任他们。” 安娜领命而去,李安然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马岛的夜色愣愣出神。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胡明慧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 “这么晚了还在忙?”她将碗放在桌上,走到李安然身后,轻轻为他按摩太阳穴。 李安然握住她的手,感受着那份温热和柔软,心中的烦躁稍稍平息。“一些收尾工作,马上就好了。孩子们都睡了?” “嗯,李墨和李亘做完作业就睡了,李锦还在书房看书,说是准备什么课题。”胡明慧温柔地说,“安然,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你说。” “米拉贝尔最近状态很不好。”胡明慧的声音带着担忧,“她虽然不知道小睿出事的真相,但悦悦中毒的事对她打击很大。她总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艾米莉亚,才让坏人钻了空子。这几天吃不下睡不着,人都瘦了一圈。” 李安然沉默了,米拉贝尔的反应他早就有所预料。 米拉贝尔十五岁就被黑道霸占,为此两伙人还大打出手。 为了那贫穷的家庭,她选择了服从,不知付出凡几,一路挣扎,最后跟着沙龙搞诈骗,这才改善了家里的条件。 直到跟了李安然,她家才彻底翻身。一家老少都搬到了马岛,父母双亲颐养天年,多明戈成了马岛特种部队的指挥官,艾米莉亚也跟自己心爱的人结成眷属,并且生育了一个人见人爱的孩子。 可以这么说,这个家她付出得是最多,也是最在意的。 如今先是李睿出事,现在又是悦悦中毒,好容易过了几年舒心日子的她,一时半会怎么接受的了。 “我想带她出去散散心。”胡明慧继续说,“北边新开了个温泉度假村,环境不错。我和薇薇姐陪她去住几天,放松一下心情。家里有古梦照看着,应该没问题。” 李安然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也好。你们去放松几天,注意安全,多带些人手。” “你放心。”胡明慧在他额头轻吻一下,“那你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胡明慧离开后,李安然将那碗温热的煲汤喝完,感觉胃里暖暖的。家人的关怀,是他在这个冰冷世界里为数不多的温暖来源。 他打开电脑,调出阿列克谢刚刚解密完毕的第一批资料。 资料很杂,有古老的羊皮卷扫描件,有近代的研究笔记,甚至还有一些二战时期纳粹德国的档案片段。语言涉及希伯来语、拉丁语、德语和英语。 他快速浏览着,目光渐渐凝重。 根据这些资料显示,神之钥的传说可以追溯到公元前。在一些极其隐秘的犹太神秘主义文献中,记载着所罗门王在建造第一圣殿时,曾得到一件非人所造的圣物,能开启天地之门,辨明血脉真伪。 这件圣物在巴比伦摧毁第一圣殿时失踪,从此再无人见到。 中世纪的一些炼金术士和神秘学者曾追寻过它的下落,认为它并非实体器物,而是一种遗传的印记,存在于某些古老血脉的后裔中。 到了近代,纳粹的“ 祖先遗产研究会对此表现出疯狂兴趣,他们相信找到神之钥,就能净化雅利安血脉,甚至开启超人时代。 资料里有一些碎片的记载,显示纳粹曾在耶路撒冷和西奈山进行过秘密挖掘,但似乎一无所获。 祭司所代表的命运织机,继承了纳粹的部分遗产和执念。他们将神之钥与现代基因科技结合起来,认为可以通过基因编辑技术,激活隐藏在特定人群中的钥匙,从而实现对人类基因组的神圣编程。 而神之瞳,据一份十六世纪西班牙探险家的手札记载,是定位钥匙之眼,存于西奈圣山,需以纯净之血唤醒。 看到纯净之血这个词,李安然眼中寒光一闪。 纳粹、祭司、还有那些极端的神秘主义者,对血统纯净的偏执,是贯穿所有这些疯狂计划的共同主线。 他不由想起前世看到的一些资料,有些小圆帽的教派,为了保证血统纯净,一直在暗地里搞近亲繁殖,父女,母子……总之人之纲常在他们这里被完全摒弃殆尽。 资料的最后一部分,是关于圣殿计划的零散情报。观察者认为,祭司选择耶路撒冷,不仅仅因为它的宗教象征意义,更因为圣殿山地下存在着复杂的古代隧道系统和蓄水层,那里可能保存着某种原始基因样本或环境场,对祭司的研究至关重要。 而西奈山,则是传说中的神之瞳所在地,可能是激活神之钥的关键。 李安然关掉资料,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 对于这些资料,他有很大部分表示怀疑。但是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可以看得出来,很多邪教并没有随着文明的昌盛而消失,只是转入了地下,延续到了今天。 第 1566 章: 人间罪恶 打开电脑,李安然默默在资料库里搜寻着,随着关键词的输入,一个罪恶的世界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摩门教基要派是摩门教分支,因坚持主流摩门教已放弃的一夫多妻制被逐出教会。该教派聚居地如浅溪镇,八成人口是创始人杰索普的后代,近亲通婚极为普遍,导致当地居民患延胡索酸酵素缺乏症的比率是全球平均值的一百万倍。头目沃伦·杰夫斯娶了八十七名妻子,其中五十六人是姐妹关系,还育有近二百五十名子女,他最终因性侵未成年人被判终身监禁。 金士顿家族又称末日基督教会,1935年从摩门教分裂而来。该教派痴迷血统纯净,将乱伦作为核心教义之一,常安排堂表亲甚至叔侄成婚。其成员杰里米·奥特尔·金士顿曾与既是表妹又是姨妈的十五岁少女结婚,还因此认罪。另一名成员大卫·奥特尔·金士顿也因与十六岁侄女发生乱伦入狱。目前该教派约有六千名信徒,还构建了庞大商业帝国。 德鲁兹教派源于伊斯兰教什叶派伊斯玛仪派的宗教团体,十一世纪形成后因遭迫害,1043年起停止对外传教,逐渐形成封闭社群。由于教徒极少与外人通婚,长期处于近亲繁殖状态。如今该教派约有一百五十万信徒,主要分布在叙利亚、黎巴嫩等中东地区,内部教义和文化对通婚限制依旧严格,近亲通婚的传统延续至今。 本子皇室源于创世神兄妹通婚的神话,自称天照大神后裔,以近亲通婚维系神血纯净。历史上多位天皇迎娶姑姑、同父异母妹妹等近亲,明治天皇与表姐成婚,十五个子女中十一个夭折。昭和天皇娶亲表妹,子女也多有健康问题,近现代这一风气才逐渐收敛。 古埃及法老王朝为彰显王权的神圣与血统独特性,法老常与姐妹、女儿等近亲通婚。比如第十八王朝的阿肯那顿法老就迎娶了同母妹妹,这种婚配模式被视作维护王室统治合法性的重要手段,是权力与血统绑定的极端体现。 欧洲哈布斯堡王朝为巩固王朝权力、集中财富,家族长期推行近亲政治联姻。十五世纪后其近亲婚配程度不断加深,最终导致家族成员普遍出现生理缺陷,像下颌畸形等,且生育率下降、遗传病高发,成为王朝走向衰落的重要原因之一。 C国古代贵族阶层虽有同姓不婚的习俗,但表亲等近亲联姻十分常见,这个陋习一直到C国解放后才被逐渐根除。 受古代受琐罗亚斯德教影响,古波斯曾长期盛行兄妹、父女通婚,教义认为这能保持血统纯洁,该影响直至中世纪才逐渐衰落。部分人口稀少的游牧或山区部落,也曾因生存与资源集中需求存在近亲通婚情况。 路西法撒旦教派是撒旦教的重要分支,部分信徒会将宗教传说中堕落为恶魔的巴力纳入崇拜体系。 李安然耐着性子往下浏览,几段信息吸引了他的目光。 有一些神秘学导向的撒旦崇拜小团体受《所罗门的小钥匙》等恶魔学文献影响,一些聚焦撒旦教神秘学实践的小众圈子,会将位列所罗门七十二柱魔神之一的巴力作为祭拜对象。 这段文字让李安然想起前世被闹得沸沸扬扬的恶魔岛事件,表面上好像是因为那些富豪权贵们是为了寻找刺激,玩弄萝莉少年,其背后其实还有更加罪恶的真相实际上是被掩盖的。 而恶魔岛的主人的公开身份是美国一个金融界富豪,实际上他却是一个摩萨德特工,他的岳父甚至是摩萨德一个高官。 对外信息是,他为了掌控这些富豪权贵为其所用,从而录下这些人的丑态作为把柄,实际上呢?李安然透过一层层迷雾,看到背后的一些东西,比如干细胞。 这也能解释了一位除了眼球,身体其他部位全部坏死的一位著名科学家,居然也是岛上贵宾的根本原因。 马岛的雨季终于在八月底显出了疲态,虽然午后仍会有猝不及防的阵雨,但持续整日的绵密雨幕渐渐少了。天空偶尔会露出一角澄澈的蓝,阳光穿透云隙,在湿漉漉的街道和树叶上洒下斑驳的光斑。 李安然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却投向遥远北方那片动荡的金融海域。金融海啸正在溢出美国席卷全球,马岛这片港湾虽然能感受到震动,产业集团的自身特点,以及他精心构筑的防波堤的保护下,感受甚微。 电脑屏幕上韩立芳发来的简报显示,他们建立的部分空头头寸已经开始分批获利了结,回流的资金源源不断注入李氏集团在全球各地的基金账户。澳洲的铁矿、智利的铜矿、非洲的钴矿……这些曾经高不可攀的战略资源,如今正以令人心动的价格进入谈判桌。 但李安然的心思并未完全沉浸在这场财富的盛宴中,书房另一侧的屏幕上,显示着赵悦最新的生命体征数据。 布朗提供的解毒剂配方经过苗坤团队严格的验证和改良后,已经开始了第一轮治疗。从检测数据来看,效果还是非常好的。 “老板,观察者发来了第二批资料。”安娜的声音从内部通讯器传来,打破了书房的宁静,“关于圣殿山地下结构的扫描图,以及……一份十八世纪奥斯曼帝国时期的档案,记载了圣殿山一次非官方的秘密挖掘。” 李安然转身走回书桌前:“传过来。” 点开数据包,屏幕上出现复杂的结构图和泛黄的档案照片。 圣殿山地下远比地表看起来复杂,古老的蓄水池、罗马时期的引水道、十字军时代的地窖,层层叠叠,构成了一个地下迷宫。而那份奥斯曼档案记载,1712年,一队身份不明的欧洲学者在获得当地官员默许后,曾在圣殿山区域进行过为期三个月的考古,但具体发现未曾公开。 “联系马斯克……”李安然下令,“让他想办法核实这些地下结构的准确性,重点标注档案中提到的挖掘区域。另外,查一下1712年前后,欧洲有哪些神秘学组织或学者对圣地表现出异常兴趣。” “明白。”安娜应道,随即又说,“还有件事,哈立德王子回复了,他同意向我们提供一些关于摩萨德内部派系的情报。但他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希望我们在也门的一处石油管道项目上,给予沙阿企业优先合作权。” 李安然被逗乐了,忍不住轻笑出声。哈立德这个活宝,估计是因为这次做空欧美股市债市的行动没有带他玩,故意找茬呢。“答应他,可以给他最优惠的待遇。另外……跟他说一声,瑞帕德投资公司今年的收益十分可观,这里可是有他父子的股份。如果他还不解气,别怪我去利雅得踹他的屁股。” “老板,如果这么回复他,估计明天一早他就会来马岛纠缠你了。”安娜难得开起了玩笑。 “就这么回复吧,如果他有兴趣,可以把他的那些狐朋狗友都带来,大伙联手办点大事。”李安然笑着回应,此时他几乎能想到明天一大早,自家宅子被一群中东王爷们占据的热闹场面。 “好的。” 结束通讯,李安然将屏幕调到昨晚还没有看完的资料,房门被轻轻推开,李锦探头进来,脸上带着些许犹豫。 “爸,您忙吗?” 看到女儿,李安然脸上的疲惫瞬间被温和取代:“不忙,进来吧。云贝儿有事?” 李锦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有些扭捏地呢喃道:“就是……就是……之前说的,请傅翔来家里吃饭的事。他……他答应了,说明天下午有空。这是他……他毕业论文概要……就是……您看看……” 李安然接过论文概要扫了一眼,是关于分布式计算在气候模型中的应用,专业性很强。“看来你这个同学确实有些水平。明天下午是吧?我让你妈妈安排。” “爸……”李锦咬了咬嘴唇,“您……您不会为难他吧?” “我是那种人吗?”李安然失笑,忍不住在女儿头上轻轻爆栗,“就是吃个便饭认识一下,只要他是个正经的好青年,爸爸怎么会为难他?怎么在你嘴里,爸爸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了?” 话虽这么说,李安然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明天要好好观察这个叫傅翔的年轻人。女儿的心思他看得明白,这份初恋的萌动纯真而美好,但他必须确保这美好不会伤害女儿,哪怕半分都不行。 李锦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谢谢爸……那……那我先去告诉他。” 看着女儿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李安然心中五味杂陈。 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世界和情感,这是自然规律。他能做的,不是筑起高墙将她们禁锢,而是在她们翱翔时,悄悄为她们清理天空中的暗礁。 第 1567 章: 新人傅翔 傍晚时分,胡明慧、黄薇陪着米拉贝尔从温泉度假村回来了。三人脸上都带着放松后的红润,尤其是米拉贝尔,眼神里多了几分生气,虽然依旧难掩憔悴,但比离开时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好了太多。 “那边的温泉真不错,硫磺含量适中,泡完之后浑身都松快了。”胡明慧一边换鞋一边说,“我们还去看了附近的热带植物园,有一株据说有三百年的猴面包树,壮观极了。” 黄薇则拎着几个购物袋,里面是给家人带的当地特产。手工编织的草帽、椰壳工艺品,还有几罐火山泥面膜。“给,这是给古梦的,她说想要这种深层清洁的。” 米拉贝尔默默地将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递给李安然:“给你带的……当地产的雪茄,听说味道很醇。” 李安然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看,是上好的手卷雪茄。“谢谢,有心了。” 他能感觉到米拉贝尔在努力振作,努力重新融入这个家。这份小心翼翼的讨好,让他心里有些发酸。 晚饭时,一家人难得齐聚。李睿也从工作中抽身回来,李翊则刚从总参谋部报到回来。 他已经完成了在C国的所有学业,原本还要参加一些项目活动,因为赵悦中毒的事情提前回来。于是李安然让他去总参谋部报到,成为了马岛陆军的一名普通连长。 餐厅里热闹了许多,李墨和李亘争抢着讲述学校里新来的外教有多搞笑,李琰成了二哥李翊的跟屁虫,一直纠缠着问一些军队的事情。李锦则悄悄观察着父母的反应,心里惦记着明天的见面,心里兀自担心不已。特别是母亲古梦的反应,似乎依旧还是不太友好。 “爸,马腾那边传来消息,海底光缆项目的初步勘测已经完成,线路比预想的更理想。”李睿在饭桌上汇报工作,“他们希望下个月能举行一个奠基仪式,邀请您参加。” “你代表我去就行。”李安然夹了一筷子清蒸石斑鱼,“这种抛头露面的事,以后你多担待。我嘛,还是喜欢待在幕后。” 李睿点点头,没有坚持。他知道父亲在有意培养他独当一面的能力,也在逐渐将李家的旗帜交到他手中。 “对了,安然,”黄薇忽然开口,“我昨天接到文工团那边的电话,说C国那边新派来的一批舞蹈演员和声乐老师已经到了。我看了看简历,水平确实不错,有几个还是国家级剧院的台柱子。” “那是好事。”李安然笑道,“马岛的文化建设就靠他们了,多排些好节目,让老百姓的业余生活丰富起来,也能潜移默化地增进对华人文化的认同。” 古梦在一旁接口:“我已经在筹划一台融合中华和马岛本土元素的大型歌舞剧,剧本初稿都出来了。等演员磨合一段时间,就可以开始排练。” “需要资金直接跟明慧说。”李安然大手一挥,“文化上的投入,绝对不要吝啬。文化舆论宣传的作用,在一定程度上要比大炮飞机有效多了。马岛民族纷杂,国家认同感并不高,华人族群这些年虽然比例在大幅度提高,毕竟还是少数群体。少数统治多数,长期下去,在某些国家的挑唆下,会出大问题的。” 马岛这些年疯狂引进C国人口,看似华裔人数快速增长,已经接近马岛最大本土民族马尔加什人的总人数,可这些华人对马岛国家认同感并不高,他们更多的是被这里的高薪和快速发展的机遇所吸引,如果遇到特殊情况,第一个跑的就是他们。 马岛想要成为非洲的真正影响者,必须要让这些华裔以及其他民族的移民提高对马岛国家的认同,只有他们认可马岛人的身份,李安然对于马岛的统治基础才会稳固下来。 李悦成功解毒的好消息,让饭桌上的话题从工作到生活,从马岛到世界,变得轻松自然。李安然看着围坐一堂的家人,感受着这份热气腾腾的烟火气,心中那片因外界纷争而泛起的波澜,渐渐平息下来。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平凡、温暖,却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战斗的全部意义。 饭后,李安然照例进了书房。今夜他需要处理一件棘手的事,艾米莉亚的安置。 安娜已经将方案放在他的桌上,新的身份、C国的定居城市、足够的安家费,以及一份由第三方信托机构管理的抚养基金,确保赵悦无论未来能得到最好的医疗和教育。 李安然拿起笔,在方案上签了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通知艾米莉亚三天后出发,广州的住宅已经安排好,赵子轩的研究所的筹办资金已经到位,生活工作上应该没有任何问题。广州医院也都联系好了,会定期检查赵悦的身体健康。”李安然对周杰说,“让孩子在医疗中心再多观察两天,确认情况稳定,立刻安排他们离开。保镖人选你来安排,人数不要太多,省得在C国太扎眼,影响不好。” 周杰默默点头,“我安排了四个人,应该足够了。” “嗯,赵总司令这次会跟他们一起回去,多准备一些礼物……唉,去吧。” 李安然独自坐在书房里,良久未动。 窗外的马岛夜色温柔,灯火如星。他想起十多年前在智利百花谷第一次见到艾米莉亚时的情景。那时她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躲在米拉贝尔身后,怯生生地叫他姐夫,眼睛像受惊的小鹿一般滴溜溜乱转。 时光荏苒,物是人非。有些路,一旦走错,就再难回头。 至于赵总司令……韩满、许森、周杰……还有胡明慧……不知道李安然此刻是否应该感谢他,还是…… 他狠狠嘘出一口气,按下了通话键,“安娜,给赵总司令的户头上打二百万美元。以后多关心他的情况,有什么需要及时解决,不用跟我请示。” “明白了。”安娜放下电话,心里缓缓流淌过一股暖流。 应该承认,李安然的确不是个合格的暗夜帝君,因为心不够黑,手段也不够狠辣。可就他的这点人情味,也的确值得令人投效。 第二天下午,傅翔准时来到了李家。 年轻人穿着朴素但整洁的白衬衫和卡其裤,头发理得清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背着一个半旧的帆布书包。他站在李家气派的大门前,显然有些紧张,但举止还算得体。 李锦将人迎进来一一介绍,傅翔礼貌地向李安然、胡明慧、黄薇和古梦问好,声音清朗,态度不卑不亢。 看着这个年轻小伙的打扮,李安然差点笑出声来。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背着帆布书包,恍惚间他就像回到了二十多年的那个时代。 “听云贝儿说,你在做分布式计算和气候模型的研究?”李安然在客厅落座后,看似随意地开启话题。 傅翔点点头,推了推眼镜:“是的,李先生。我的研究方向主要是利用分布式计算集群,处理大规模气候数据,尝试构建更精细的区域气候预测模型。马岛的地理位置独特,是研究印度洋气候系统的理想窗口。” “听起来很有意义。”李安然示意他喝茶,“不过这个领域对计算资源要求很高吧?马岛大学那边的条件能满足吗?” “学校提供了很多支持,也给了充足的经费。”傅翔如实回答,“我自己也申请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青年项目,获得了一些经费和设备。另外……李锦同学帮了我很多,她帮我联系了马岛气象局,拿到了详实的历史数据,对我的研究帮助极大。” 他说到这里,看了李锦一眼,眼神带着感激。李锦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哪里还有母老虎的样子。 李安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微微有些反酸。得承认,他吃醋了。继续问道:“你是哪里人?家里是做什么的?” “我是江苏南京人,父母都是中学教师。”傅翔回答得很坦然,“我本科在南京大学,硕士毕业后申请到马岛大学的联合培养项目,来这里攻读博士学位。” 背景干净简单,典型的书香门第……李安然心中的警惕稍微放松了一些。 午餐安排在家里的小餐厅,菜肴丰盛但不算奢华。傅翔的餐桌礼仪很好,话不多,但该回答时条理清晰,不该多问时保持沉默,显示出良好的教养。 席间,李睿和李翊也加入了交谈。李睿问了几个关于数据加密和网络安全的问题,傅翔的回答虽然不算深入,但基本概念正确。李翊则对气候模型在军事后勤保障上的应用感兴趣,傅翔坦言自己在这方面研究不多,但提出了一些可能的思路。 一顿饭下来,李安然对傅翔的印象不错。聪明、踏实、有上进心,家世清白,待人接物也有分寸。如果抛开家族的特殊背景,这确实是个值得女儿交往的年轻人。 饭后,李锦送傅翔出门。两人在庭院里走了一小段,低声说着什么,李锦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看得李安然牙花子在疼。 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古梦,能看出她原本的敌意少了许多,甚至能觉察出她对这个年轻人的一丝欣赏,让敏感的李锦捕捉到了,自然也就轻松了许多。 “怎么样?”黄薇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轻声问。 “目前看……还行。”李安然实事求是,“不过还要观察。让内政部以常规留学生背景核查的名义,再深入查一查。特别是他在C国期间的社会关系,有没有异常。” “我已经安排了。”黄薇说,“不过安然,如果这孩子真的没问题,你是不是……” “我不会干涉。”李安然打断她,“云贝儿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只要对方身家清白,真心待她,我不会做那个恶人。但是……” 他转过头,看着黄薇:“我必须确保,这份感情不会成为别人伤害她的武器,这是做父亲的责任。” 黄薇理解地点点头,握住他的手:“我明白。我会看着的。” 送走傅翔后,李锦蹦蹦跳跳地回到屋里,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她跑到李安然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爸,你觉得……傅翔怎么样?” “还不错。”李安然摸摸女儿的头,“是个有前途的年轻人。不过云贝儿,爸爸有句话要提醒你。” “您说。”李锦认真地看着父亲。 “感情是美好的,但不要因为它迷失了自己。”李安然语重心长,“你的学业、你的理想、你自己的世界,这些才是你人生的基石。无论将来如何,都要记得先成为更好的自己,明白吗?” 李锦用力点头:“我明白的,爸。傅翔他也说,希望我们一起努力,成为彼此前进的动力,而不是负担。” 能说出这样的话,看来那孩子确实有几分通透,李安然心中又放心了一些。 “去吧,找你母亲聊聊天,拍拍她的马屁。”李安然笑道 李锦开心地应了一声,上楼去了。 第 1568 章: 干扰仪式 李安然回到书房,刚坐下,安娜的通讯就来了。 “老板,马斯克有紧急消息,他们在耶路撒冷发现了祭司的踪迹。” 耶路撒冷的秋夜,凉意已深。老城错综复杂的巷道里,昏黄的灯光将石墙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香料、烤饼和古老石头的气味。晚祷的钟声、宣礼声陆续响起,在这片圣地上空交织成独特的韵律。 马斯克伪装成一名来自东欧的考古学者,住在老城一家家庭旅馆里。房间狭小,窗口正对着圣殿山的方向。此刻,他正通过高倍望远镜,观察着远处那片笼罩在夜色中的神圣区域。 耳机里传来监控小组的汇报:“目标车辆进入大卫城遗址区域,停车后,三人下车,两人留守。下车者中有一人符合祭司的体貌特征,身高约一米八五,偏瘦,步态略有僵硬。他们进入了遗址东南角的管制区域。内线确认,那里有一处封闭的坑道。” “继续监视,不要靠近。”马斯克低声命令,“启动所有遥感设备,监测该区域的电磁和热信号变化。” “明白。” 马斯克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他们已经盯了那个犹太会堂一周,发现其地下设施的能源消耗规律异常,每隔三天,会在深夜时段出现一次持续约两小时的峰值。结合布朗提供的圣殿山结构图,他们判断会堂地下可能有一条通往圣殿山区域的隐秘通道。 而今晚,祭司的出现证实了这个判断。 大卫城遗址,耶路撒冷最古老的区域,据说是大卫王建立都城的地方。那里考古层叠复杂,从迦南时期到罗马时代,再到中世纪,各个时期的遗迹相互交错。许多区域因为宗教和政治敏感性,长期处于管制状态,普通游客根本无法进入。。 “多明戈队长那边准备好了吗?”马斯克问。 “利刃小队已经就位,分散在大卫城遗址外围三个观察点。俄罗斯阿尔法小组分队也在待命,他们伪装成来自高加索地区的朝圣者,住在橄榄山的一家客栈。”另一名队员汇报。 马斯克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二十分。如果祭司是来进行某种仪式或实验,这个时间点正是大多数人都已沉睡,城市最安静的时刻。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圣殿山地下结构的模型。 模型是根据观察者提供的扫描图,结合公开的地质勘探数据和历史文献构建的,虽然仍有大量空白,但主要通道和空间已经标注出来。 从大卫城遗址东南角,有一条被标注为可能存在的通道,蜿蜒向北,穿过古老的蓄水池和排水系统,最终连接到圣殿山南侧地下一个较大的空间。根据文献记载,那里可能是第二圣殿时期的一处祭司更衣室或储藏室。 如果祭司的目标是那里,他想找什么? “热信号出现异常。”监控小组突然报告,“目标区域地下约十五米深度,检测到局部温度上升,幅度约三摄氏度,范围在扩大……现在检测到微弱的电磁脉冲,频率在极低频段。” 马斯克精神一振:“记录所有数据,频谱分析,尝试解读脉冲是否携带信息。” “正在做……脉冲有规律,重复间隔一点七秒,像是……某种信号或编码。” 就在这时,马斯克的卫星电话震动起来,是一个加密号码。他看了一眼,按下接通键。 “马斯克,我是布朗。”电话那头传来布朗教授平静的声音,“你们应该已经监测到异常了。” 马斯克心中一惊,但语气保持平稳:“教授的消息很灵通。” “观察者在耶路撒冷也有眼睛。”布朗直言不讳,“听着,祭司今晚进行的,很可能是神之瞳的定位仪式。根据我们掌握的古老文献记载,神之瞳并非固定物体,它的位置会随着星象、地磁和特定能量场的共振而变化,祭司需要周期性地进行校准。” “定位仪式?需要什么条件?” “纯净之血,特定的星象位置,还有……一处能与地脉能量产生共鸣的古老圣地。”布朗语速加快,“大卫城遗址下方有一处公元前十世纪的地下水脉交汇点,被认为是耶路撒冷的地脉节点之一,祭司很可能在那里建立了一个临时共振点。” 马斯克的大脑飞速运转:“您的意思是,他今晚不是去取东西,而是去定位?” “没错。神之瞳可能藏在西奈山深处的某个地方,但它的精确位置需要周期性校准才能确定。祭司必须定期进行这个仪式,否则就会失去坐标。”布朗顿了顿,“这是一个机会,马斯克。如果你们能记录下完整的仪式数据,甚至干扰它,就能打乱祭司的计划,为我们争取时间。” “干扰?会不会打草惊蛇?” “祭司现在处于仪式状态,对外界的感知会减弱。而且……”布朗的声音压低,“观察者愿意提供一件小玩意儿,可以帮助你们在不暴露的前提下,对仪式进行轻微干扰,制造定位误差。” 马斯克沉默了几秒:“东西怎么交接?” “二十分钟后,会有个穿灰色夹克、戴蓝色棒球帽的年轻人在雅法门附近的锡安之光店门口。他手里会拿着一本《耶路撒冷三千年》,书里夹着你们需要的东西。暗号是今天的落日很美,他回答比不上锡安山的晨光。” “明白了。”马斯克结束通话,立刻开始部署。 他让一名擅长伪装的外围成员前往雅法门,自己则继续紧盯监控屏幕。热信号异常区域已经扩大到一个房间大小,电磁脉冲的强度也在缓慢增加,频谱分析显示其中确实包含着某种复杂的编码信息。 半小时后,外围成员传回消息:“东西拿到了,是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金属盒,表面没有任何标识。怎么处理?” “立刻送到三号安全屋,交给技术组检查。”马斯克下令,“注意安全,可能有尾巴。” “明白。” 马斯克切换通讯频道,联系多明戈:“队长,情况有变。祭司在进行定位仪式,观察者提供了干扰仪式的设备。我们需要制定一个方案,既要记录数据,又要尝试干扰,还不能暴露。” 多明戈的声音从频道传来,“设备可靠吗?” “正在检查,二十分钟内会有结果。” “那就等结果。”多明戈说,“我让阿尔法小组向大卫城遗址外围移动,建立封锁线,预防意外。利刃小队分成两组,一组负责外围警戒,一组随时准备接应。你那边一旦确定方案,我们立刻行动。” “好。”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马斯克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曲线,心中快速推演着各种可能。 祭司身边肯定有护卫,而且很可能是摩萨德极端派系的精英。在大卫城遗址这种敏感区域交火,后果不堪设想。最好的情况是悄无声息地完成干扰,然后全身而退。 十二点十五分,技术组传来消息:“设备检查完毕,是一个微型共振干扰器,工作原理是发射特定频率的声波和电磁波,干扰地脉能量的自然共振。根据说明,有效范围五十米,持续时间最多三分钟,之后就会因过热烧毁。需要放置在距离目标三十米范围内才能生效。” 三十米……在戒备森严的管制区域,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大卫城遗址夜间有巡逻,频率不高。祭司选择这个时间和地点,肯定已经打点好了关系,或者干脆控制了当晚的巡逻人员。如果他们能利用这个空档…… “多明戈队长……”马斯克再次接通通讯,“我有一个想法。遗址东南角有一处破损的围墙,靠近挖掘坑道。如果我们的人能从那里潜入,将干扰器投掷到坑道入口附近,也许能进入有效范围。” “投掷?精度不够。”多明戈立刻指出问题,“坑道入口有警卫,而且干扰器需要稳定放置才能持续工作,投掷可能导致设备损坏或偏移。” “那如果……声东击西?”马斯克脑中灵光一闪,“在遗址另一侧制造一点小动静,吸引警卫注意,同时派人潜入放置设备。” 多明戈思考了几秒:“可以试试。但制造什么动静?不能太明显,否则会引来更多警卫,甚至警察。” “断电?”马斯克看着遗址区域的电力线路图,“遗址的夜间照明由独立的变压器供电。如果我们能让变压器短暂跳闸,造成局部停电,警卫肯定会去检查。停电时间不用长,三十秒足够我们的人行动。” “变压器在哪?” “遗址西侧,靠近游客中心,有围栏,但守卫不严。阿尔法小组里有没有懂电力的?” 多明戈顿了顿:“我问一下。” 一分钟后,回复来了:“有一个,前信号旗部队的,擅长这个。他说如果只是让变压器短暂跳闸,很容易,但恢复后可能会留下痕迹。” “顾不了那么多了,痕迹可以解释为设备老化。”马斯克下定决心,“通知阿尔法小组,准备行动。利刃小队负责接应和放置干扰器。我这边会全程监控,一旦仪式出现波动,立刻通知你们撤离。” “明白。” 马斯克深吸一口气,感到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这种临战前的紧张感,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耶路撒冷的夜空星河璀璨,圣殿山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肃穆而神秘。在这片凝聚了数千年信仰与纷争的土地上,一场无声的较量即将展开。 十二点三十分,大卫城遗址笼罩在寂静中,只有几盏孤零零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巡逻的警卫刚刚经过东南角,手电筒的光束在古老的石墙上扫过,然后逐渐远去。 遗址西侧变压器所在的围栏外,一个黑影如同灵猫般翻过栏杆,悄无声息地落地。他穿着深色工装,背着一个工具包,动作娴熟地靠近变压器箱。 与此同时,遗址东南角破损的围墙处,两个身穿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他们是多明戈亲自挑选的利刃小队精英锚点和沙暴。 锚点半蹲在墙根,透过夜视仪观察着坑道入口。那里有两个警卫,抱着步枪,看似随意地站着,但站位很有讲究,互相掩护,视野覆盖了所有可能接近的方向。 沙暴则从背包里取出那个火柴盒大小的干扰器,调整着上面的微型旋钮。干扰器侧面有一个小屏幕,显示着当前的地磁和声波频率读数。他需要将设备设置在仪式可能使用的共振频率附近,才能产生干扰。 “沙暴,频率调到七点三赫兹,地磁偏移角设到负十二度。”马斯克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根据实时监测的电磁脉冲数据,推算出了最可能的仪式参数。 山猫快速调整,屏幕上数字跳动,最终稳定在指定数值。 “设置完成。” “锚点,阿尔法小组三十秒后行动。断电瞬间,你们有最多三十五秒时间。”多明戈的声音冷静而清晰,“放置设备后立即撤离,不要回头,不要交战。” “明白。”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锚点和沙暴的身体紧绷如弓。夜视镜里,坑道入口的警卫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浑然不觉危险临近。 第 1569 章: 扯淡历史 遗址西侧,那个阿尔法小组的成员已经打开了变压器箱的外壳,找到了主控开关。他将一个自制的小装置连接到线路上,装置上的指示灯开始闪烁。 “三、二、一……行动。” “咔嚓”一声轻响,变压器箱里冒出一小串电火花。紧接着,遗址东南角的路灯、坑道入口的照明灯,同时熄灭。整个区域瞬间陷入黑暗,只有月光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坑道入口的两个警卫同时惊觉,手电筒光束亮起,警惕地扫视四周。 “怎么回事?”一个警卫对着对讲机呼叫。 “西区变压器跳闸了,正在检查。”对讲机里传来沙哑的回复,“你们那边没事吧?” “一切正常,需要照明支援。” 就在他们对话的几秒钟里,锚点和沙暴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从围墙缺口窜出,贴着地面的阴影,向坑道入口疾奔。他们的脚步极轻,作战靴踩在沙石上几乎没有声音。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沙暴在距离坑道入口约八米的一块巨石后停下,将干扰器轻轻放在地上,按下启动按钮。设备侧面亮起一个微小的绿色光点,开始发出人耳几乎无法察觉的低频振动。 五秒、四秒、三秒…… 锚点已经撤回围墙边,向沙暴打出手势。沙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绿色光点,转身撤离。 坑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让人的心脏不由自主地跟着共振。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淡蓝色的微光从坑道口溢散出来,如同薄雾,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 两个警卫惊呆了,手电筒的光束定格在那些蓝光上。 “那……那是什么?”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询问:“东南角报告,你们那边什么情况?检测到异常能量读数。” 警卫还没来得及回答,干扰器启动了。 “嗡……” 一种高频尖锐的振动声突然响起,与坑道深处的嗡鸣产生了干涉。淡蓝色的微光剧烈波动起来,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开始不规则地闪烁、扭曲。 坑道深处传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充满惊愕和狂怒。 “仪式被干扰了!”马斯克在监控点看到能量读数的剧烈波动,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锚点、沙暴,立即撤离。阿尔法小组,准备掩护。” 几乎在同一时间,遗址各处突然亮起数道强光手电,更多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祭司的护卫反应极快,停电的调虎离山之计显然没有完全奏效。 “有入侵者,封锁所有出口。”一个冷酷的声音用希伯来语下令。 锚点和沙暴已经翻过围墙,沿着预定的撤离路线狂奔。身后子弹开始呼啸而来,打在古老的石墙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左侧巷口有敌人两人。”多明戈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右转进第二条巷子,利刃二组在那里接应。” 锚点和沙暴毫不犹豫地转向,冲进一条狭窄的巷道。迎面遇到了两个身穿便装手持微型冲锋枪的男子,显然是祭司的护卫。 狭路相逢,没有犹豫。锚点抬手就是两枪,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发出轻微的“噗噗”声,子弹精准地击中对方胸口。两个护卫闷哼倒地。 枪声暴露了位置,更多的脚步声向巷道汇聚。 “前方十五米,左侧有门,进去。”多明戈继续指挥。 两人冲到一扇木门前,锚点一脚踹开门,里面是一个堆放杂物的储藏室。他们闪身进入,关上门,迅速用杂物堵住门后。 门外,追兵的脚步声快速接近。“人在里面。” 锚点和沙暴背靠墙壁快速更换弹匣,呼吸并不紊乱。他们经历过更危险的场面,知道此时最重要的是冷静。 “锚点,通风管道。”沙暴指了指天花板角落,那里有一个老旧的通风口,栅栏已经锈蚀。 锚点点头,踩着一个木箱爬上去,用匕首撬开栅栏。通风管道狭窄,但勉强能容一人通过。 “你先走,我掩护。”沙暴压低声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撞门声。木门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锚点没有犹豫,钻进通风管道。沙暴对准门口,连续开了三枪,打穿了木门,门外传来一声惨叫。撞门声暂停。 沙暴趁机也爬上木箱,钻进通风管道。身后,木门终于被撞开,几个护卫冲了进来,手电光束在杂物间里乱扫。 “通风口……他们从通风口跑了。” 锚点和沙暴在黑暗狭窄的管道里匍匐前进,管道内积满了灰尘和蛛网,空气污浊。但此刻顾不了那么多,活着出去才是第一要务。 管道似乎通往建筑的屋顶。他们爬了约二十米,前方出现了微光。锚点小心地推开尽头的栅栏,外面是平坦的屋顶,夜风拂面,带来一丝清凉。 两人迅速爬上屋顶,伏低身体观察。 下面是耶路撒冷老城错综复杂的巷道,远处,大卫城遗址方向灯光闪烁,警笛声由远及近,警察被惊动了…… “这边……”锚点指了指相邻建筑的屋顶,距离约三米,中间有一段矮墙可以作为踏脚点。 两人助跑,跳跃,稳稳落在对面屋顶,然后继续向预定的撤离点移动。 五分钟后,他们在一处僻静的小巷与多明戈会合。多明戈开着一辆厢式货车,后门打开,两人迅速上车。 货车启动,混入耶路撒冷深夜稀疏的车流。 “设备成功放置了?”多明戈问。 “放置了。”锚点喘息着回答,“但仪式似乎被干扰后,产生了某种……反噬。坑道里传出了咆哮声,还有蓝光。” 多明戈点点头,接通与马斯克的通讯:“人已接应,正在撤离。你那边情况如何?” 马斯克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兴奋:“干扰成功了。仪式能量读数在干扰后出现剧烈紊乱,随后快速衰减。坑道里的异常信号消失了。祭司的护卫正在大规模搜捕,警察也出动了,只是他们不敢太张扬。” “我们有没有暴露?” “暂时没有。阿尔法小组在断电后已经撤离,没有留下痕迹。锚点和沙暴遇到的护卫都被击毙,没有活口。但祭司肯定知道有人干扰了他,接下来耶路撒冷的戒备会更严。” “计划下一步行动。”多明戈说,“先撤离到安全屋,复盘今晚的行动。” 货车在老城的巷道中穿行,最终停在一处挂着橄榄油批发招牌的仓库后门。众人迅速下车,进入仓库内部。 这里表面上是家普通的贸易公司,实际上是马岛情报部门在耶路撒冷的秘密据点之一。 仓库地下室里,马斯克已经等在那里。他看到众人安全返回,松了口气。 “今晚的行动很成功。”马斯克调出监控数据,“干扰器工作了一分四十七秒,然后烧毁了。但就在这一分多钟里,仪式的能量场被彻底扰乱。根据读数分析,祭司需要至少一周时间才能重新校准。” “一周时间,够我们做很多事了。”多明戈脱下作战服,换上了便装,“西奈山那边有什么进展?” “观察者提供了更精确的坐标区域,在西奈山南麓的一处山谷,那里有一座公元四世纪的修道院遗址。”马斯克调出卫星地图,“根据文献记载,那座修道院是由一群自称守望者的隐修士建立的,修道院在七世纪被废弃,原因不明。” “守望者……”多明戈咀嚼着这个词,“和观察者有什么关系?” “可能有关,也可能只是巧合。”马斯克说,“布朗教授暗示,观察者组织的渊源可以追溯到中世纪的一些神秘学者团体,具体细节他没有透露。” “老狐狸……”多明戈评价道,“他给我们的信息总是半真半假,留着后手。” “至少目前我们的目标一致,那就是阻止祭司。”马斯克关掉屏幕,“我们需要制定一个前往西奈山的行动计划。那里环境恶劣,地形复杂,而且靠近埃及和以色列的边境,政治敏感。我们必须小心行事。” 就在这时,马斯克的卫星电话再次响起。他看了一眼号码,示意众人安静,接通。 “马斯克,我是布朗。”电话那头,布朗教授的声音依旧平静,“今晚的行动很漂亮。祭司现在很愤怒,但更重要的是,他失去了神之瞳的精确坐标。” “这也是你们希望看到的,不是吗?”马斯克反问。 布朗没有否认:“是的。但这只是暂时的胜利。祭司会加快进度,他会试图在坐标失效前,强行进入西奈山区域进行搜寻。我们必须在他之前找到神之瞳,或者……摧毁它。” “神之瞳到底是什么?”马斯克终于问出了这个核心问题,“一件器物?一个地点?还是别的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布朗似乎在斟酌措辞:“根据最古老的记载,神之瞳是……一种记录。记录着某段被刻意抹去的历史,以及与之相关的遗传密码。祭司相信,通过解读这段密码,就能激活神之钥,实现对人类基因的神圣编程。” “遗传密码?所以神之瞳可能与特定的DNA序列有关?” “很可能。”布朗承认,“这也是为什么祭司对纯净血脉如此执着。他认为,只有某些古老而纯净的血脉后裔,才能解读和承载神之瞳的信息。” 马斯克心中一动,联想到布朗不惜一切也要得到李安然骨髓的往事。 他没有点破,只是说:“我们需要西奈山区域的详细情报,包括地形、气候、可能的守卫力量,以及那座修道院遗址的具体情况。” “资料已经在传送了。”布朗说,“另外,观察者会提供一支小型支援队伍,他们熟悉西奈山的环境,可以作为向导。领队必须是你或多明戈,我们的人只提供辅助。” “可以。”马斯克答应,“队伍什么时候能到位?” “四十八小时内。他们会以地质考察队的名义进入西奈山地区,在预定坐标附近建立前进营地。你们的队伍需要伪装成同一支科考队的分组,在营地会合。” “明白了。” 结束通话,马斯克将情况通报给多明戈和队员们。 “西奈山……”多明戈看着地图上那片荒凉的山脉,“我记得《出埃及记》里,摩西就是在西奈山接受十诫的。如果神之瞳真的在那里,倒是有种讽刺的意味。上帝赐予律法的地方,藏着能改写人类基因的秘密。” “历史总是充满这种讽刺。不过我对这些神神鬼鬼的文献表示怀疑,小圆帽的历史有多么扯淡,想必你心里也是清楚的。”马斯克开始整理装备,“准备吧,四十八小时后出发。这次的任务可能比耶路撒冷更危险,西奈山无人区环境恶劣,而且我们不知道祭司会在那里布置什么。” 众人神色凝重地点头。他们都知道,这场跨越千年的追逐,即将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而远在马岛的李安然,在收到马斯克的报告后,站在书房的世界地图前,目光久久停留在西奈山那片小小的区域上。 第 1570 章: 李安然的感慨 他手里那份来自耶路撒冷的加密报告已经被他翻了好几遍,纸页边缘都有些发皱了。 “干扰成功,但祭司跑了。”马斯克在报告里写得很直白,“他消失在大卫城地下的隧道系统里,我们的人不敢深追。不过仪式被打断,他至少需要一周时间重新校准坐标。” 李安然把报告扔在桌上,揉了揉眉心。书房的空调开得很足,但他还是觉得闷。窗外的棕榈树叶子在午后的阳光下纹丝不动,像是凝固在热浪里的标本。 门被轻轻推开,周杰端着一杯新泡的茶走进来。他看了眼桌上摊开的文件,没说话,只是把茶杯放在李安然手边。 “赵悦那边怎么样了?”李安然没碰茶杯,目光还停在窗外。 “苗坤所长今早发来消息,第三轮解毒剂注射完成,孩子的主要器官功能指标已经恢复正常。”周杰报告,“神经系统的损伤微乎其微,不会对以后成长发育有任何遗患。艾米莉亚女士……情绪稳定了些。” “稳定?”李安然终于转过脸,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是认命了吧。” 周杰没接话,跟了李安然二十几年,知道这种时候最好保持沉默。 李安然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有些太刻薄了,随之微微叹了一口气,也不再言语 书房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还有远处隐约传来李琰、李墨和李亘在院子里踢球的嬉闹声。听声音,似乎还有隔壁院子的凃永刚和赵启华的孙子,库塞的儿子穆斯塔法。 相比较他这里的烦心,潜伏回伊拉克的库塞倒是混得风生水起。他居然回到了巴格达,当选了国民议会的议员,率众罢黜了逊尼派出身的议长马哈茂德·马什哈达尼,推举了亲信萨东·哈马迪担任议长 。 一时之间,横空出世的卡米尔成为了伊拉克政坛炙手可热的政坛新星,得到了几大派系的推崇。 过了好一会儿,李安然才重新开口:“通知许森,对艾米莉亚的监控可以撤销了。等赵悦痊愈后,立刻送他们回C国。” “明白。” “另外……”李安然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带着龙井特有的清苦,“让安娜联系我们在开罗的人,西奈山那趟活儿,需要埃及那边的接应。” 周杰眼神微动:“您真要让多明戈带队去?” “不然呢?”李安然放下杯子,“马斯克是情报官,冲锋陷阵不是他的活儿。多明戈带利刃小队去,再配上阿尔法小组够用了。布朗那边不是说会派向导么?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话说得轻松,但周杰听得出来李安然语气里的凝重。 西奈山不是马岛,也不是耶路撒冷。那片荒凉的山地位于埃及和以色列的缓冲地带,名义上归埃及管辖,但实际上各方势力都在那里有眼线。埃及军方、摩萨德、哈马斯,甚至还有贝都因人的部落武装,乱七八糟的,可谓危机四伏。派一支精锐小队深入那种地方,跟在刀尖上跳舞没什么区别。 “老板,要不要跟哈立德王子打个招呼?”周杰提议,“沙阿情报局在埃及有些人脉,说不定能帮上忙。” 李安然想了想,摇头:“暂时不用,西奈山这事太敏感,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走到书桌前,调出西奈山的卫星地图。屏幕上,那片赭黄色的山脉像大地皮肤上干裂的疤痕,深谷纵横,几乎看不到绿色。 马斯克标记的目标区域在南麓一处山谷里,放大后能看到几处模糊的石砌建筑遗迹,应该就是布朗提到的那座四世纪的修道院。 “海拔两千三百米,昼夜温差超过二十度,水源稀少,夏季地表温度能达到五十摄氏度……”李安然念着资料上的数据,“多明戈他们得带足补给。还有通讯问题,山区对无线电干扰很严重,得准备卫星中继设备。” “装备清单我已经让后勤部门在准备了。”周杰说,“按照特种作战标准准备了七天的补给量,轻武器以AK系列和MP5为主,适应沙漠环境。另外配了三架猎隼-3型无人机,轮换侦查用。可惜我们在附近没有基地,只能依靠吉布提基地,要穿越一千多公里,费时费力,还影响侦查持续性。” 李安然点点头,目光还盯在地图上。那座修道院遗址离最近的贝都因人定居点有四十多公里,中间全是裸露的岩层和干涸的河床。如果在那里发生交火,救援根本来不及。 “让海军派两艘驱逐舰过去支援,告诉多明戈……”他缓缓说道,“任务目标是侦查,如果发现神之瞳,能带回来就带,带不回来就毁了。但有一条,人必须活着回来。马岛不缺那件破古董,缺的是能打仗的兵。” 周杰郑重地点头:“我会亲自跟他交代。” 正说着,书房门被敲响了,进来的是李睿。他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爸,C国工信部那边回函了。”李睿把文件放在桌上,“关于芯片技术合作的框架协议,他们原则上同意,但有几个条款需要修改。” 李安然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C国方面的要求在意料之中,技术分阶段共享,合资公司的控股权要保留在中方,核心研发团队必须有中方人员参与…… “可以谈。”李安然把文件递回去,“让艾丽卡组个谈判团队,你带队去京师。设计专利可以共享,但制造工艺的核心参数不能给。还有,合资公司的财务必须独立审计,我不想到时候账目变成一笔糊涂账。” 这时候C国上层建筑有心推动半导体领域的发展,可惜行业里乱七八糟的人太多,也没有紧迫感。这时候与C国合资办企业,完全是为了将来打好基础。 李睿认真记下,又问:“那生物制药那边呢?科学院昨天又发来邮件,问我们什么时候能提供具体的合作方案。” “拖一拖。”李安然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金融危机还没见底,现在不是大张旗鼓搞合作的时候。等雷曼这事彻底发酵了,美国那边自顾不暇,咱们再动。”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李睿知道父亲在等什么。等全球资本市场的恐慌达到顶点,等那些欧美药企的股价跌到谷底,到时候马岛就能用抄底的价格,收购那些垂涎已久的技术专利和研发团队。 “对了,”李安然忽然想起什么,“你妹妹那个同学,傅翔的背景调查有结果了吗?” 李睿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内政部查过了,背景很干净。南京人,父母都是在职教师,他父亲还是南京教书育人楷模十大杰出教师,在当地颇有名气。本人从小学到硕士成绩一直拔尖,社会关系简单,没有参与过任何敏感组织或活动。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太干净了。”李睿斟酌着措辞,“像一张白纸。二十四岁的人,没有恋爱记录,没有校外兼职经历,连社交账号都只有学术讨论,这种人在现实中很少见。” 李安然晃了晃酒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要么是真单纯,要么是伪装得好。让内政部再跟一趟,看看他平时都和什么人接触。另外……”他看了眼儿子,“云贝儿那边你多留意点,小姑娘第一次谈恋爱,容易昏头。” “我知道。”李睿应道,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爸,您对傅翔……是不是太警惕了?也许他真的只是个书呆子。” “也许吧……”李安然把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可我赌不起。咱们家现在就像站在聚光灯下,暗处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走错一步,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这话说得重,书房里的气氛顿时沉了下来。窗外的嬉闹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剩下蝉鸣,一声比一声急促。 傍晚时分,李安然难得没有在书房待到深夜。他换了身运动服,沿着后山的林荫道慢跑。 周杰带着两个保镖跟在后面,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而山林阴影处,无数双警惕的目光扫视四周。 山林宽阔的道路两旁种满了凤凰木和三角梅,这个季节花开得正好,一片火红衬着夕阳,晃得人眼睛发晕。 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运动服的领口。他已经很久没这样跑步了,心肺功能明显不如从前,才跑了三公里就开始喘。但身体上的疲惫反而让脑子清醒了些。那些纷乱的线索、待做的决策、潜在的威胁,在机械的奔跑节奏中慢慢沉淀下来。 跑到第五公里,他在一处观景台停下。这里地势稍高,能俯瞰大半个城市。 夕阳正缓缓沉入印度洋,海面被染成金红色,远方的港口起重机像剪影般伫立着。更远处,马岛新建的金融区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最后的天光,看起来竟有几分陆家嘴的影子。 “安然,喝点水。”周杰递过来一瓶电解质饮料。 李安然接过,灌了一大口。他撑着栏杆,看了一会儿日落,忽然问:“周杰,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周杰回答得很快,“从香江开始。” “二十三年……”李安然重复着这个数字,语气有些感慨,“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在琢磨怎么赚钱,恨不得将人家嘴里的也抠出来放自己口袋。现在什么都有了,麻烦反而更多了。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当初就该在智利开个农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也少了这些烦恼。” 周杰没接这个话茬。他知道李安然不是真的在后悔,只是在发泄压力罢了。 跟了李安然这么多年,他见过对方最低谷的样子,被追杀、被背叛、差点死在异国他乡。但也正因为经历过那些,李安然才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没有安稳的路,要么往上爬,要么被踩下去。 第 1571 章: 底地下隧道 马岛的雨季尾巴拖得很长,但终究有了倦意。 八月末的午后,阳光开始变得慷慨,透过云隙洒在塔那那利佛湿漉漉的街道上,蒸腾起带着草木清甜的水汽。 憩园书吧的门楣上挂着的风铃在微风中偶尔叮咚作响,像是为这座忙碌城市按下了一个轻柔的暂停键。 文萱穿着一条素色的亚麻长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正踮着脚整理书架最高层的几本旧书。阳光从临街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连空气中飞舞的微尘都显得安静。 门被推开,风铃清脆一响。 文萱回过头,看见李安然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卸下所有防备的疲惫笑意。 “今天怎么这个点过来了?”文萱从矮梯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还没到你的避难时间呢。” 李安然走到柜台前,把纸袋放在台面上,里面露出几本崭新的封的书。“路上看到新开的书店,进去转了转,看到这几本新书,想着你这里可能没有,就顺手买了。” 文萱拿起一本翻了翻,是英文原版的《哈利波特》系列和米奇·阿尔博姆的《一日重生》,装帧很是精美。她抬头看了李安然一眼,没说什么感谢的话,只是眼里的笑意深了些。“喝点什么?刚到了一批埃塞俄比亚的耶加雪菲,果酸很明亮。” “好啊,正好醒醒神。”李安然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看着窗外街上步履匆匆的行人。 书吧里流淌着舒缓的大提琴曲,只有两三个客人分散在角落,或看书,或对着笔记本敲打,气氛宁静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文萱在柜台后熟练地磨豆、温杯、手冲,水流均匀地注入滤纸,咖啡粉膨胀,散发出柑橘和茉莉花的香气。 她把冲好的咖啡端过来,放在李安然面前,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悦悦那边有好消息了。”李安然端起咖啡杯,没有立刻喝,只是让温热的杯壁熨帖着掌心,“苗坤说布朗给的配方合成的解毒剂起了作用,孩子的神经系统基本没有损伤,再观察一天,如果稳定,就能转入普通病房了。” 文萱轻轻舒了口气,这是发自内心的松快。“那就好。孩子还那么小,真是遭罪。”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艾米莉亚……她怎么样了?” 李安然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杯中深褐色的液体上。“安排好了,三天后去广州。新的身份,足够生活的钱,子轩的研究所那边我也打了招呼,会给他足够的启动资金和项目支持。广州的医疗条件还不错,后续康复也不是问题。” 他说得平静,但文萱听出了那份平静下的复杂心绪。终究是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家人,哪怕犯了再大的错,斩断这份联系时,不可能毫无波澜。 “她能想通吗?”文萱问。 “想不通也得走。”李安然的语气硬了一些,“这是代价。留下来,对她,对孩子,对这个家,都是隐患。走了,换个环境重新开始,或许还有平静日子过。” 文萱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了解李安然的行事风格,决定一旦做出,就很难更改,尤其是涉及到家族安全底线的时候。 “耶路撒冷那边……很麻烦吧?”她换了个方向。 李安然揉了揉眉心,终于喝了一口咖啡。耶加雪菲明亮的果酸在舌尖绽开,带着恰到好处的回甘,稍稍驱散了心头的滞重。 “马斯克和多明戈干得不错,干扰了祭司的仪式,给我们争取了点时间。但西奈山……那地方太敏感,也太荒凉,不好弄。” 他把大致情况简单说了说,略去了很多血腥和危险的细节,但文萱依然能感受到那片古老土地下涌动的暗流有多么湍急。 “你也要去?”文萱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不一定亲自去西奈山,但得坐镇中东,靠前指挥。”李安然没有否认,“金融上有韩立芳和王伟杰,日常事务有明慧、薇薇姐、小睿和艾丽卡,家里有米拉贝尔看护,问题不大。耶路撒冷这盘棋,到了关键时候,我不在,有些决定下面的人不敢做。” 文萱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她知道这个男人肩上扛着怎样的重量,也清楚他看似随意的决定背后,是怎样的无奈。 “这次去……要多久?” “说不准,少则一两周,多则一两个月。看事情的进展。”李安然看着她,“你这儿……我不在的时候,自己多小心。周杰会安排人看着,但总归是在外面。” 文萱笑了笑,那笑容里透出一丝暖意。“我这儿就是个书吧,能有什么事?倒是你,在外面……枪炮无眼的,别总往前冲。你可不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了……” 李安然被她后半句逗乐了:“怎么,嫌我老了?” “老倒不老,就是……”文萱歪头想了想,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就是体力可不如当年在柏林的时候了。” 这话说得暧昧,李安然老脸一红,咳了一声,端起咖啡掩饰尴尬。文萱看着他难得吃瘪的样子,轻声笑了起来,笑声像风铃一样清脆。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话题转到李锦和那个叫傅翔的年轻人身上。李安然把昨天的见面和调查结果说了,文萱听得很认真。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年轻人。”文萱评价道,“家世清白,自己上进,对云贝儿也有真心。这就很难得了。云贝儿那孩子,看着温顺,心里有主意,眼光应该不差。” “就怕她年轻,被感情冲昏头。”李安然叹了口气,“当父母的,总是操不完的心。” “该放手时就得放手。”文萱轻声说,“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路总要她自己走,酸甜苦辣,也得她自己尝。你能做的,就是在她摔倒时,确保地面不是刀子,身后不是悬崖。” 在书吧待了一个多小时,李安然觉得心头的郁结散了不少。文萱这里有一种奇特的力量,能让他暂时卸下所有面具和算计,只做一个简单的、疲惫的中年男人。 离开时,文萱照例送他到门口。 “什么时候走提前说一声。”文萱替他理了理并没有皱的衣领,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好。”李安然点头,看着她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你自己……好好的。” “嗯,你也是。” 坐进车里,周杰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李安然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马岛湿热的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这座岛屿生机勃勃的气息。 “怎么突然决定去中东了?除了利雅得,我们可没有什么安全的地方可去。”周杰终于忍不住开口,对于李安然的擅自决定,他的脑仁都在发疼。 “不知道……心里总是有一股子冲动,好像一根绳子在拼命拽着我似的。”李安然睁开眼,苦笑回应。“也许那个地方会有让我意料不到的东西在等我。这次去开罗吧,我们在开罗总算有些根基,埃及与小以子也不对付,在那里摩萨德拿我没辙。” 周杰忍不住回头,看看一直沉默不语的韩小满和安娜,终于还是把话给憋了回去。 “去吧,只是多带点人去。我会跟埃及情报总局(GID)的奥马尔·苏莱曼局长打招呼,他会护你周全的。”安娜全无阻止的意思,反而推波助澜起来,惹得前面周杰鼻腔里面发出一声哼哼,算是表达了他的不满。 “苏莱曼……据说这个家伙很有一套?”李安然听出来安娜言语背后意有所指,于是追问道。 “他出身伏前红色镰刀的龙芝学院,与中情局和摩萨德都有交情,有他在,摩萨德不会冒险。况且……”安娜微笑扫视了一眼李安然,“你不是一直说我们距离小以子太远么?也许他能解决这个问题。” “穆巴拉克会同意我们在埃及拥有军事基地?”李安然很是惊讶。 穆巴拉克上台掌控埃及二十多年,作风务实,手段老辣,是中东为数不多的强权人物。比之桀骜不驯的萨达姆,这个老家伙就是一条懂得隐忍的毒蛇。 “不会是军事基地,而是我们马岛要加入监督埃以和平协议的多国部队和观察员(MFO)中。马岛政府已经和他们在商谈,争取派一个营的部队和两艘军舰过去。”安娜详细将谈判的事情说了一遍,李安然才恍然大悟,心里对安娜的未雨绸缪的能力不由大为赞赏。 联合国为了监督埃以两国执行和平协议,在西奈半岛上驻扎了将近两千各国士兵。这些部队拥有自己的基地,时常会跟埃及军队举行军演,促进两军友谊,顺便还肩负看护苏伊士运河的重任。 想到这里,李安然心里倒是颇为心动。 随着马岛经济发展,服装纺织等轻工业产品出口欧洲的越来越多,虽然为了避开苏伊士运河的收费,马岛海运一般是走好望角的,也有相当部分为了赶期走苏伊士运河的。 如果马岛能加入观察员国部队,就等于在小以子附近有了落脚点,中间只隔着一个哈哈斯…… 哈哈斯?!这个名字跳进李安然脑海里,突然被无限放大。 穆巴拉克这个老家伙,表面上一直在积极推进巴以和谈,暗地里却一直通过西奈半岛的地下隧道给哈哈斯递武器。如果李安然也掺一脚,将大安德烈手里的武器大规模运进去…… 李安然将头扭向车窗,假装看街景,嘴角却压抑不住地往上翘了起来。 第 1572 章: 儿女情长 周杰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车流,嘴唇抿得紧紧的。后视镜里,李安然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安然……”周杰终于还是没忍住,“去中东这事儿……要不要再想想?” 李安然眼皮都没抬:“想什么?” “咱们在开罗那点人手,应付日常情报还行,要护您周全真不够看的。”周杰说得直白,“苏莱曼那人我听说过,老狐狸一个。他跟摩萨德有交情,跟中情局也有往来,这种人能信?” “信不信的不都得打交道?”李安然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街景上,“马岛想要在棋盘上多走一步,就不能总窝在家里。埃及这个点十年前就该布了,现在去已经晚了。” 安娜在后座接话:“苏莱曼确实谨慎,但正因为他谨慎,才不会让咱们在他地盘上出事。埃及这些年经济不景气,穆巴拉克需要外部的投资和技术。咱们马岛在非洲的项目他也盯着呢,巴不得在其中捞点好处。” “想要好处就好办。”李安然重新闭上眼睛,“就怕他什么都不想要。没有好处其实也好办……到时候我们在尼罗河上游造水坝,看他们会不会求上门来。” 韩小满忍不住心里一句卧槽,老板叔叔这颗心乌漆嘛黑的。 车子驶入李家宅院时,天已经擦黑了。院子里灯火通明,能听见厨房传来炒菜的声音,还有李墨和李亘争抢游戏机的大呼小叫。 李安然下了车,站在门廊下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有栀子花的香味,混着厨房飘出来的油烟味,很家常,很踏实。 胡明慧系着围裙从厨房迎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回来得正好,晚饭马上好。今天炖了羊肉汤,你得多喝两碗。” “好。”李安然笑着应了,目光扫过客厅。 米拉贝尔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杂志,却没在看,眼神有些放空。黄薇在茶几旁插花,动作娴静。古梦不在,估计又在楼上捣鼓她的艺术基金会文件。 这画面平常得不能再平常,可李安然心里清楚,平静水面下,暗流从没停过。 晚饭桌上果然有一大盆羊肉汤,奶白色的汤面上飘着翠绿的香菜,香气扑鼻。 李墨和李亘已经端好碗等着了,眼睛直勾勾盯着汤盆,如果不是李琰拦着,估计早就饿虎扑食了。 “爸,给我多盛点肉。”李亘举着碗。 “我也要。”李墨不甘示弱。 李安然拿起勺子,给两个儿子碗里舀肉,又给每人盛了汤。轮到李锦时,小姑娘摆摆手:“我喝汤就行,最近在控制体重。” “控制什么体重,你才几岁。”胡明慧不由分说给她盛了满满一碗,“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李锦吐了吐舌头,没敢回嘴。她可以跟亲妈古梦对着干,对于胡明慧和黄薇,她一直扮演着乖乖女的角色,不敢越雷池一步。 饭吃到一半,李睿从外面回来,外套搭在手臂上,脸上带着疲惫。 “哥,快来吃饭,羊肉汤可鲜了。”李翊招呼道。 李睿洗了手坐下,胡明慧给他盛了汤。他喝了一口,长长舒了口气:“还是家里的饭香。” “公司那边怎么样?”李安然问。 “雷曼的破产文件正式提交了,现在华尔街一片混乱。”李睿放下汤碗,“王伟杰爷爷那边说,市场上连国债都在抛售,所有人都疯了似的要现金。咱们的空头头寸……浮盈已经没法精确计算了。” “该收的就收,别贪。”李安然夹了块羊肉,“记住,咱们不是去赌场玩命的赌徒,是猎手。猎物到手了,该走就走。” “我明白。”李睿点头,“艾丽卡阿姨已经组织团队在做退出方案了。另外,C国工信部那边约了下周视频会议,想尽快敲定合作框架。” “你去谈。”李安然说,“条件就按咱们定的底线,核心技术不给,合资公司财务独立。他们要是急着要技术,就拿市场换。”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只有勺子碰碗的清脆声响。李睿知道父亲这是在放权,也是对他的考验,于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对了爸,”李翊忽然开口,“总参谋部那边拟了个西奈半岛的驻军方案,您要不要看看?” 这话一出,桌上其他人都抬起头。 “你要去西奈?”黄薇皱眉。 “不是我去,是咱们马岛可能要派部队加入多国观察团。”李翊解释道,“安娜阿姨在谈这事,如果成了,得有人带队过去。我想……申请。” “胡闹。”米拉贝尔突然出声,声音有些尖锐,“那边多危险你不知道?天天枪啊炮的,你不准去!” 李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眼亲妈黄薇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李安然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这事还没定,先不说。小翊,你刚进军营,先在马岛把基础打扎实。外派的事……以后再说。” 这话算是给话题画了句号,但桌上气氛还是有些沉。 吃完饭,李安然照例进了书房,安娜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桌上摊开一堆文件。 “老板,西奈山行动方案拟好了。”安娜递过一份厚厚的文件夹,“多明戈队长带队,利刃小队全员,加上俄罗斯阿尔法小组的六个人,总共二十四人。观察者那边会派三个向导,都是熟悉西奈山地形的当地人。” 李安然翻开方案,一页页仔细看。 行动计划很详细,从潜入路线、装备清单、通讯方案到应急撤离,都考虑到了。多明戈把队伍分成三个小组,互为犄角,互相掩护。装备以轻武器为主,带了足够的饮水和口粮,还有三架无人机。 “时间呢?” “后天凌晨出发。”安娜说,“从吉布提基地乘运输机到红海上空,低空伞降到预定区域。观察者的向导会在那里接应。整个侦查行动预计五到七天,如果发现神之瞳,视情况决定是带回还是销毁。” “祭司那边有什么动静?” “马斯克报告,耶路撒冷昨晚全城搜捕,摩萨德和以色列警察联合行动,抓了不少可疑人员。但祭司本人没露面,应该是藏起来了。”安娜顿了顿,“另外,布朗教授又传来消息,说祭司可能会提前行动,让咱们抓紧。” 李安然合上文件夹,走到窗前。夜色已深,院子里只剩几盏地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里,能看见守夜保镖巡逻的身影。 “告诉多明戈安全第一。”他转过身,“东西找不找得到是其次,人必须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还有,提防观察者的向导,特别是那个布朗派来的人。” “明白。” 安娜离开后,书房里只剩李安然一人。他坐回椅子上,点了一支雪茄却没抽,只是看着青烟袅袅升起。 后天多明戈出发,大后天他自己也要动身去开罗。这一去,不知道会面对什么。苏莱曼那只老狐狸,穆巴拉克那个强人政权,还有西奈半岛上错综复杂的势力……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是周杰:“老板,艾米莉亚想见您。” 李安然沉默了几秒:“让她过来吧。” 不多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艾米莉亚走进来,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色苍白,眼睛肿着,像是哭过很久。 她站在书桌前,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姐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坐。”李安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艾米莉亚慢慢坐下,还是不敢抬头:“悦悦……今天会笑了。苗坤所长说,神经系统恢复得很好,明天就能转普通病房了。” “那就好。” 短暂的沉默。书房里只有雪茄在烟灰缸里缓缓燃烧的细微声响。 “我……”艾米莉亚吸了吸鼻子,“我知道我没脸再留在这个家。谢谢您……还愿意救悦悦,还愿意给我们安排后路。” 李安然看着她,这个曾经明媚活泼的姑娘,如今憔悴得让人心疼。可心疼归心疼,有些错,犯了就是犯了。 “去了广州就好好过日子。”李安然声音平静,“换个环境重新开始。C国如今蒸蒸日上,机会到处都是,未必没有辉煌的未来。” “姐夫……”艾米莉亚抬起头,眼泪又滚下来,“我对不起大姐,对不起您,对不起这个家……我当时真的……” “过去了。”李安然打断她,“现在说这些没用。记住这次的教训,以后做什么决定前,多想想孩子,想想家人。” 艾米莉亚用力点头,泣不成声。 李安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去:“这里面有一张银行卡,密码是悦悦的生日。到了那边,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们在广州分公司的人。但记住,除非万不得已,不要主动联系马岛这边。” 艾米莉亚心里明白这是与李家做切割了,颤抖着手接过信封,紧紧攥在手里。 “明天下午,周杰会送你们去医院接悦悦,然后直接去机场。”李安然站起身,“我就不去送了,一路平安。” 艾米莉亚也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拉开门走了。 书房重新恢复安静。李安然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一饮而尽。烈酒烧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痛,却也让他纷乱的思绪清晰了些。 门又被敲响,这次是李锦。 “爸,您有空吗?”小姑娘探头进来,脸上带着犹豫。 “进来吧。”李安然放下杯子,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怎么了?” 李锦关上门,走到书桌前,却没有坐下:“就是……就是想跟您说,傅翔他……他毕业论文答辩通过了,系里推荐他留校做助理研究员。” “好事啊。”李安然示意女儿坐下,“说明这孩子确实有才华。你呢?你自己的学业怎么样?” “我还好,就是最近课题有点难。”李锦在椅子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子扶手,“爸……傅翔他……他今天问我……等毕业了,想不想跟他一起去C国发展。” 李安然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李锦老实说,“我喜欢马岛,这是我家。可傅翔说,他的专业在国内发展空间更大,而且他父母年纪大了,希望他回去……我……我就是有点乱。” 李安然看着女儿迷茫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孩子长大了,总要面临这些选择。 “云贝儿,”他放缓声音,“感情的事……爸爸不干涉。但你要记住,任何决定都不要急着做。多看看,多想想。傅翔要是真为你好,会尊重你的选择,会给你时间。” 李锦点点头,眼圈有些红:“我就是怕……怕选了这条路,就回不了头了。” “傻孩子……”李安然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家永远在这儿,什么时候想回来都行。爸爸只希望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自己做的,不是为别人。” 这话说得语重心长,李锦听得眼泪掉下来。她扑进父亲怀里,呜咽着:“爸,我舍不得您,舍不得妈妈,舍不得这个家……” 李安然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心里也是百感交集。孩子总要飞走的,他能做的,就是在她们飞走前,把翅膀练硬,把眼睛擦亮。 送走李锦,李安然有些心乱如麻,索性打开电脑,调出西奈山的卫星地图,一遍遍看着那片荒凉的山地。 凌晨两点,加密通讯器亮了。是多明戈发来的准备就绪报告,附了一张利刃小队全体成员的合影。二十几个汉子,穿着沙漠迷彩,脸上涂着油彩,眼神坚毅。 李安然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回复了两个字:“保重。” 窗外,马岛的夜正深。远处海面上,隐约能看见渔船的灯火,像星子洒在了黑丝绒上。 第 1573 章: 老狐狸苏莱曼 飞机降落在开罗国际机场时,正是当地时间上午十点。八月的尼罗河河谷热得像蒸笼,舷窗外,热浪让跑道尽头的景物都扭曲变形。 李安然解开安全带,看了眼窗外。停机坪上,几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已经等在那里,车旁站着几个穿西装戴墨镜的埃及人,身材魁梧,神情警惕。 “苏莱曼的人。”安娜坐在旁边,低声说,“左边那个戴金丝眼镜的,是他的副手,叫塔里克。” 舱门打开,热浪裹挟着沙尘的气味涌进来。李安然戴上墨镜,走下舷梯。 塔里克迎上来,用流利的英语说:“李先生,欢迎来到埃及。苏莱曼局长在等您,请跟我来。” 车队驶出机场,没有走市区的主干道,而是拐上一条僻静的路。 周杰坐在副驾驶,眼睛始终盯着后视镜和两侧的路况。韩小满和李安然、安娜坐在后座,手一直放在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上。 “李先生第一次来开罗?”塔里克坐在另一辆车里,通过车载通讯器问。 “以前来过几次,都是匆匆路过。”李安然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开罗比他记忆中更拥挤了,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楼房,很多看起来年久失修,阳台上晒满了衣服。交通混乱,汽车、摩托车、驴车挤在一起,喇叭声此起彼伏。 “开罗就是这样,乱,但有活力。”塔里克笑道,“苏莱曼局长常说,这座城市的魅力就在于它的混乱,什么都可能发生。” 这话里有话,李安然嗯了一声,没接茬。 车队穿过市区,驶向尼罗河畔的一处安静街区。这里的建筑明显高档许多,围墙高耸,绿树成荫,能看见持枪的警卫在门口巡逻。 车子停在一栋白色小楼前,楼不高,只有三层,外观朴素,周围布满了监控摄像头和传感器。 塔里克下车,替李安然拉开车门,“局长在里面等您。” 李安然走进小楼,一股凉意扑面而来,空调开得很足。大厅里布置简洁,几张沙发,一个茶几,墙上挂着埃及风情的挂毯。一个身穿浅灰色西装、头发花白的老者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李先生,久仰了。”奥马尔·苏莱曼伸出手,英语带着淡淡的埃及口音,“一路辛苦。” 苏莱曼的手干燥有力,眼神锐利,脸上带着微笑,眼底深处却有种审视的意味。 李安然的名气并不大,金融圈里也只有上层人更熟悉些,知道他是如日中天的股神王伟杰和韩立芳的身后人。可在暗黑世界,顶着暗夜帝君名号的李安然,却是能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的大人物。 “局长客气了,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李安然在沙发上坐下,周杰和安娜站在他身后。 塔里克端来红茶,精致的银制茶具,茶香浓郁。苏莱曼亲自倒茶,动作优雅从容。 “埃及的茶要加很多糖,不知道李先生喝不喝得惯。”他递过茶杯。 李安然接过来,抿了一口,甜得有些发腻,但确实解渴:“的确有些喝不惯,不过味道还不错。” 寒暄了几句天气和旅途,苏莱曼切入正题:“安娜女士转达的意向,我们仔细研究过了。马岛想加入西奈的多国部队,这个想法……很有意思。” “局长觉得可行吗?”李安然放下茶杯。 “可行,但不容易。”苏莱曼身体微微前倾,“多国观察团有十二个成员国,都是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或者地区重要国家。马岛……恕我直言,在国际政治版图上,分量还不够。” 这话说得直接,但不无道理。李安然点点头:“所以需要埃及的支持。” “埃及可以支持,但需要理由。”苏莱曼笑了,“或者说,需要交换。” 李安然心里清楚,这场谈判的核心就在这里。 “局长想要什么?” “三件事。”苏莱曼竖起三根手指,“第一,马岛在苏丹的农业投资项目,我们希望参股,比例不低于百分之二十。第二,马岛与C国的芯片技术合作,埃及的大学和研究机构希望能参与,共享部分技术成果。第三……”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我们需要一批军事装备,主要是轻武器和通讯设备,要能追溯不到来源的那种。” 前两条在李安然预料之中,第三条让他心里一动。 “局长要这些装备是……” “西奈半岛不太平。”苏莱曼重新靠回沙发背,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除了以色列和哈哈斯,还有些别的势力在活动。埃及军方有些事不方便直接做,需要些民间朋友帮忙。” 这话说得含糊,但李安然听懂了。 穆巴拉克政权需要一些不受官方约束的力量,去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装备没问题。”李安然爽快答应,“种类、数量,局长给我个清单,我来安排。苏丹的农业项目,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也可以谈。但芯片技术……这个比较敏感,C国那边有严格限制。不过我们可以合作成立一个联合实验室,共同开发适合中东气候的电子设备防护技术。” 这个答复显然在苏莱曼意料之中,他满意地点点头:“李先生是爽快人。那么作为回报,埃及会全力支持马岛加入多国观察团。另外……” 他压低声音:“关于你们在西奈山的科考活动,只要不涉及埃及主权和安全,我们可以视而不见。甚至……如果需要,还能提供一些便利。” 这话几乎是明示了,苏莱曼不仅知道西奈山行动,而且愿意提供掩护。 “多谢局长。” “不必客气,互惠互利。”苏莱曼站起身,“今天先聊到这儿。您先休息一下,明天我带你去见几个人,对你们在西奈的行动会有帮助。” 离开安全屋,车队驶向尼罗河畔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塔里克送到门口,递过一张名片:“李先生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局长交代了,您在开罗期间的安全由我们负责。” “有劳了。” 酒店套房在顶层,视野极好,能俯瞰尼罗河和远处的金字塔。周杰和韩小满迅速检查了房间,确认没有监听监控设备。 “老板,苏莱曼这老狐狸,答应得太痛快了。”周杰皱眉,“我总觉得不对劲。” 安娜正在整理会谈记录,头也不抬:“他当然有算计。马岛加入观察团,等于在埃及有了合法军事存在,这对穆巴拉克来说是双刃剑。既能制衡以色列,也要防备我们在这里搞事情,所以他既要拉拢,也要控制。” “那批武器呢?”李安然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尼罗河,“他要怎么用?” “西奈半岛的部落武装,加沙的地下通道,甚至可能是利比亚方向……”安娜放下笔,“埃及国内压力大,经济不好,失业率高,极端思想有抬头的趋势,穆巴拉克需要更多手段来控制局面。” 正说着话,卫星电话响了。 “老板,我们已经就位。”多明戈的声音在沙沙的电流声中传来,背景有风声,“凌晨三点顺利伞降,观察者的向导接到了我们,现在在前进营地。这里海拔两千一,白天热,晚上冷,但还能适应。” “向导怎么样?” “三个人,两个贝都因人,一个欧洲面孔,自称是考古学家。”多明戈顿了顿,“那个欧洲人有点意思,话不多,但对这一带熟得离谱,连哪块石头下面有蛇洞都知道。” “盯紧他。”李安然说,“布朗派来的人,不会只是向导。” “明白。另外,我们在营地附近发现了新鲜的越野车车辙印,时间不超过四十八小时。” 李安然眼神一凛:“能判断是什么人吗?” “车辙很深,载重不小,可能是运输装备。方向是从北边过来,往山谷深处去了。”多明戈说,“马斯克正在用无人机侦查,但这一带山势复杂,信号干扰强,无人机侦查有难度。” “小心行事,不要贸然深入。”李安然叮嘱,“首要任务是摸清地形和敌情。神之瞳如果真在那里,祭司的人肯定也在附近。” “明白。我们计划休整一天,明天一早分两组侦查,我会随时汇报。” 结束通话,李安然开始在房间里踱步。西奈山那边已经动起来了,开罗这边也不能拖后腿。 “安娜,联系大安德烈,让他准备一批货。”他停下脚步,“AK-74U短突击步枪五千支,RPG-7火箭筒一百具,配套弹药按三倍基数准备。另外要一批单兵通讯设备和夜视仪,抹掉所有序列号和标识。” “这么多?”安娜有些惊讶,“苏莱曼吃得下吗?” “他不一定全要,但咱们得有备货。”李安然说,“让莫桑比克基地准备好运输船,走红海航线到苏丹港待命。等西奈山那边有结果了,再看怎么交接。” “是。” “还有……”李安然走到书桌前,摊开西奈半岛的地图,“多国观察团的驻地主要在这几个点:沙姆沙伊赫、阿里什、还有靠近边境的检查站。如果马岛要加入,咱们的人放在哪儿最合适?” 安娜走过来,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位置:“阿里什。这里离加沙最近,也是观察团指挥部所在地。驻在这里,既能参与日常巡逻,又方便……做别的事。” 她说的别的事,显然指的是向哈哈斯输送武器。 “让外交部抓紧和观察团秘书处谈判,条件可以放宽,驻军费用咱们自己承担,甚至还能给观察团捐笔钱。关键是要快,最好在我离开开罗前有初步意向。” “明白。” 交代完这些,李安然觉得有些疲惫。长途飞行加上时差,身体在抗议。 他看了眼窗外,夕阳正在尼罗河上洒下金红色的余晖,河面上的帆船像剪影,很美,但美得有些不真实。 晚饭是送到房间的,地道的埃及菜,烤鸽子、库莎丽、还有鹰嘴豆泥。李安然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点,就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周杰和韩小满轮流值守,安娜在处理文件,房间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空调的低鸣。 晚上九点,塔里克打来电话:“李先生,局长让我转告,明天上午十点,在吉萨的一家茶馆与几个人见面谈谈。” “什么人?” “您见了就知道了。”塔里克卖了个关子,“局长说,您一定会感兴趣。” 电话挂断,李安然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苏莱曼在玩什么把戏?要见的是什么人?哈马斯的代表?还是其他什么势力?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文萱说的话:“在外面……枪炮无眼的,别总往前冲。你可不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了。” 是啊,不是小伙子了。可这场游戏,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夜深了,开罗的喧嚣渐渐平息。尼罗河静静流淌,见证过法老王朝的兴衰,见证过阿拉伯帝国的辉煌,如今又见证着新的博弈在这片土地上展开。 四百公里外的西奈山深处,多明戈和他的队员们正围着微弱的篝火,检查装备,低声讨论着明天的行动计划。远处,黑暗的山谷像巨兽张开的嘴,等待着吞噬一切。 第 1574 章: 找到祭司 西奈山南麓的夜晚冷得出奇。白天地表温度能到五十摄氏度,石头烫得能煎鸡蛋,可太阳一落山,气温骤降,冷风从山谷深处卷出来,带着沙砾,打在人脸上生疼。 多明戈裹紧了沙漠迷彩外套,蹲在一块岩石后面,举着夜视望远镜观察前方。 前方五百米处,就是那座四世纪修道院的遗址。月光下,只能看见几段残破的石墙,还有一座半塌的钟楼,黑黢黢的,像巨兽的骨架。 “锚点,你那边怎么样?”他按住耳麦,低声问。 “清晰,没有热源信号。”耳机里传来锚点的声音,他在左侧高点的观察位,“沙暴呢?” “我这儿也干净。”沙暴在右侧,“这地方安静得有点邪门,连只蝎子都没有。” 太安静了……安静得让多明戈皱起眉。沙漠夜晚不该这么安静,总该有夜行动物的声响,可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声。 他回头看了眼营地。利刃小队和阿尔法小组的队员分散在几块巨石后面,裹着睡袋休息。两个贝都因人向导裹着毯子睡了,那个叫汉斯的欧洲向导还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写写画画。 马斯克靠在一块石头上,端着无人机信号接收终端。屏幕上的画面晃得厉害,信号干扰太强。 “还是不行……”马斯克摇头,“山谷里有强电磁,无人机画面传输干扰太厉害,只能在外围侦查。” 多明戈走回来,蹲在马斯克旁边:“车辙印呢?能判断去向吗?” “进了山谷深处,那里地形更复杂。”马斯克调出地图,指着上面一条蜿蜒的线,“从车辙的走向看,目标可能是这里的一个天然岩洞,地图上没有标注,但贝都因人的传说里提到过,叫沉默之洞。” “沉默之洞?” “传说那个岩洞深不见底,扔块石头下去,听不到回声,所以叫沉默之洞。”马斯克压低声音,“汉斯下午跟贝都因人聊天时提到的,他说那地方邪性,本地人从不靠近。” 多明戈看向汉斯,这个观察者派来的向导,四十岁上下,瘦高个,棕发灰眼,说话带着德语口音。他自称是慕尼黑大学的考古学博士,专门研究中东早期基督教遗址。可多明戈觉得,这人身上有种军人的气质,站姿、眼神、还有那种随时保持警觉的状态,不像个学者。 “你怎么看这个人?”多明戈问马斯克。 “布朗的人肯定不简单。”马斯克收起终端,“但他到目前为止很配合,对地形确实熟,给的路线避开了好几个流沙区。只要他不搞小动作,我们还是可以用他的。” 多明戈点点头,起身走到篝火边。汉斯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队长,有事?” “那个沉默之洞你去过吗?” 汉斯摇头:“没有。听贝都因人描述过,说那洞口有奇怪的符号,像文字又不是文字,我猜可能是早期基督教的隐修士留下的标记。” “明天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可以,但路不好走,要翻过两道山梁,还得穿过一个干河谷。”汉斯合上本子,“而且……我不建议晚上行动。那一带晚上常有沙暴,能见度为零,非常危险。”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倒塌的声音。 所有人瞬间警觉,抓起武器。多明戈举起夜视望远镜,朝声音方向看去。 修道院遗址方向,月光下钟楼的影子似乎歪了一些,但看不清具体情况。 “什么情况?”锚点在耳机里问。 “不清楚。”多明戈盯着那边,“可能是年久失修,自己塌了。但也有可能……” 话没说完,又一声闷响。这次更清晰,还伴随着石块滚落的声音。 “不是自然倒塌。”马斯克已经重新启动了无人机,“有热源信号……等等,不止一个……”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断断续续,但能看见修道院遗址附近有几个模糊的热源轮廓,正在移动。 “七个人,不,八个……有武器。”马斯克声音急促,“他们在往山谷深处移动。” 多明戈立刻下令:“全体注意,有敌情。一组留守营地,二组三组跟我来。汉斯,你带路,去沉默之洞方向。” 队员们迅速行动,检查武器弹药,戴上夜视仪。 汉斯没有犹豫,背起自己的背包,里面除了水和食物,还有一套看起来很专业的测绘工具。 “这边走……”他指了个方向,“有条近道,但很陡。” 队伍在夜色中快速移动,沙漠作战靴踩在沙石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所有人都弓着身子,利用地形掩护。 多明戈打头,锚点和沙暴一左一右,呈三角队形前进。 翻过一道山梁,前方出现一个干涸的河谷。河床很宽,布满了被洪水冲刷得圆滑的石头。汉斯示意队伍停下。 “车辙印。”他蹲下身,指着河床上几道清晰的痕迹,“就是这里,往上游去了。” 多明戈蹲下检查,车辙很深,轮胎花纹是军用越野车的,而且不止一辆。 “他们进山谷多久了?”他问马斯克。 “从热源信号看,大概比我们早两个小时。”马斯克看着终端,“现在距离我们大约三公里,还在移动。” “追。” 河谷里不好走,石头硌脚,还不时要注意头顶可能落石的陡坡。 走了约莫一公里,前方出现岔路。河谷在这里分成两条,一条继续向上,另一条拐进一个狭窄的峡谷,车辙印则拐进了峡谷。 峡谷很窄,两侧岩壁高耸,月光照不进来,里面漆黑一片。多明戈示意队伍停下,戴上夜视仪。 绿色视野里,峡谷深处隐约可见车辆停放的轮廓,还有几个人影在活动。 “目标就在前面,距离五百米。”多明戈压低声音,“锚点,沙暴,你们从两侧岩壁摸上去,占领制高点。其他人跟我正面推进。注意,先不要开火,看清楚他们在干什么。” 锚点和沙暴像两只壁虎,悄无声息地爬上岩壁,利用岩石的凸起和裂缝向上攀爬。 多明戈带着剩下的人,贴着岩壁,慢慢向前摸进。 距离越来越近。能听见说话声,用的是阿拉伯语,但口音很重,听不出是哪里的。 “快点搬,天亮前必须撤走。” “这箱子真沉,里面到底是什么?” “少问,多干活。祭司大人交代了,这东西不能见光。” 多明戈打了个手势,队伍停下,隐蔽在几块巨石后面。 他从石头缝隙间望出去,看见峡谷尽头有一个天然岩洞的洞口,大约三米高,五米宽。洞口果然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洞口前停着两辆改装过的丰田陆地巡洋舰,车后厢开着,几个人正在从洞里往外搬箱子。箱子是金属的,大约一米见方,看起来非常沉重,需要两个人抬。 “八个敌人,四人在搬运,两人在洞口警戒,两人在车上。”多明戈快速清点,“武器是AK-47,有战术背心,不是普通武装分子。” “队长,洞里有灯光,应该还有人在里面。”锚点的声音从耳机传来。 “能看清在干什么吗?” “看不清,太深了。但感觉……像是在挖掘或者安装什么东西。” 多明戈大脑飞速运转。祭司的人在这里,搬运着神秘的箱子,洞里还有人在作业。这肯定不是普通的考古挖掘。神之瞳?还是别的什么? “有情况。”马斯克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紧张,“检测到强烈的生物电信号……从洞里传出来的。这不正常……” 生物电信号?多明戈皱起眉。他想起了南极基地那些诡异的生物实验,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洞里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极其痛苦,像是人受到极大折磨时发出的,但在峡谷的回音效果下,变得扭曲诡异。 搬运箱子的几个人停了下来,看向洞口,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 “又死一个。”一个搬运工低声说,“这都第三个了。” “闭嘴,做好你的事。”警戒的人呵斥。 多明戈和马斯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洞里在死人,而且这些人似乎习以为常。 “队长,怎么办?”耳机里传来锚点的询问,“要不要动手?” 多明戈有些犹豫,敌人有八人,洞里还有未知数量的敌人。硬拼不是问题,但可能会惊动洞里的人,打草惊蛇。而且那些箱子……如果里面是什么危险物品,交火中被打坏就麻烦了。 “再等等……”他下了决定,“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搬运工作继续进行,又搬出了三个箱子。洞口的人始终没有出来,但惨叫声又响了一次,这次更短促,然后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凌晨四点,天边开始泛白。沙漠的日出很快,最多半个小时,天色就会大亮。 “他们准备撤了。”马斯克低声说。 果然,洞里走出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老者,头发胡子全白,走路的姿态很有力。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穿着类似的袍子,脸色苍白,眼神呆滞。 “祭司……”多明戈认出了那张脸,和资料照片上一模一样。 第 1575 章: 人形怪物 祭司站在洞口,抬头看了看天色,对搬运的人说:“装车立刻离开。剩下的工作,下次再来完成。” “先生,那洞里的……”一个搬运工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管,它们活不了多久。”祭司声音冷漠,“把洞口封上。” “是。” 搬运工们加快速度,把最后两个箱子搬上车,然后从车上拿下炸药和雷管,开始在洞口布置。 多明戈知道不能再等了,一旦洞口被炸,里面的秘密恐怕就很难知道了。 “行动……”他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砰砰砰……” 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在峡谷中响起,洞口警戒的两人应声倒地,搬运工中也有三人被击中。 “敌袭……”剩下的人反应过来,纷纷找掩体,开枪还击。 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多明戈一个翻滚,躲到一块巨石后面,举枪还击。锚点和沙暴在岩壁上开火,居高临下,压制着敌人的火力。 “祭司要跑……”马斯克喊道。 果然,祭司在那两个年轻人的护卫下,正快速向峡谷另一头撤退。那里地形复杂,乱石嶙峋,一旦让他们跑进去,就很难追了。 “沙暴,拦住他们。”多明戈下令。 沙暴从岩壁上一跃而下,落地一个翻滚,端起枪就是一阵扫射。子弹打在祭司身边的石头上,逼得他们停下脚步。 就在这时,洞里突然传出一声非人的咆哮,低沉、浑厚,震得人耳膜发疼。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洞口冲了出来。 那东西看起来像人,但体型大了至少一倍,浑身覆盖着黑褐色的甲壳,手臂异常粗壮,手指末端是锋利的爪子。它的脸……已经看不出人样,嘴巴裂到耳根,露出一口尖牙。 “什么东西?”一个阿尔法小组的队员惊呼。 怪物冲出洞口,没有攻击多明戈他们,而是扑向了正在布置炸药的搬运工。速度极快,快到只能看见一道黑影。 “啊啊啊……”惨叫声中,一个搬运工被拦腰撕成两截,鲜血喷溅。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连祭司都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怪物,脸上露出一种狂热的表情。 “成功了……终于成功了……”他喃喃自语。 怪物杀完搬运工,转过身,血红的眼睛盯上了多明戈他们。它低吼一声,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扑过来。 “开火……”多明戈大吼。 所有枪口对准怪物开火,子弹打在它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大部分被甲壳弹开,只有少数几发打进了关节缝隙,流出暗绿色的黏液。 怪物吃痛,更加狂暴,冲得更快。 “打关节,打眼睛!”锚点在岩壁上喊,瞄准怪物的膝关节连续射击。 一发子弹打碎了左膝的甲壳,怪物踉跄了一下,速度慢了下来。但它已经冲到了队伍面前,利爪挥向一名阿尔法队员。 那名队员反应极快,侧身躲避,同时拔出匕首,反手刺向怪物的腋下。匕首刺入,怪物惨叫,另一只爪子拍过来,把队员拍飞出去,撞在岩壁上,生死不知。 “妈的……”多明戈眼睛红了,抽出腰间的破片手雷,拉开保险,朝怪物扔过去。 手雷在空中划过弧线,怪物似乎察觉危险,想要躲避,但膝盖受伤,动作慢了半拍。 “轰……” 爆炸的冲击波在峡谷中回荡,碎石纷飞。 怪物被炸得翻滚出去,半边身体血肉模糊,居然还没死,还在地上挣扎。 多明戈正要补枪,突然听到祭司的方向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转头看去,那辆丰田车已经启动,祭司和两个年轻人上了车,正在掉头。 “追……”多明戈刚迈步,突然脚下一软,差点摔倒。低头一看,小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流弹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等他咬着牙忍痛抬头看去,显然已经来不及了。丰田车完成掉头后,加速冲出了峡谷,扬起一片尘土遮蔽了一切。 “Damn……”多明戈一拳砸在石头上,恨声骂道。 峡谷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怪物的喘息声和那个受伤队员的呻吟。怪物还没死,但已经动弹不得,暗绿色的血从伤口汩汩流出,发出刺鼻的气味。 多明戈一瘸一拐地走到怪物面前,用枪指着它的头。怪物的眼睛已经失去神采,但嘴巴还在动,似乎在说什么。 多明戈心中一寒,扣动了扳机,“哒哒哒……”枪声在峡谷中回荡,怪物终于不动了。 “检查伤亡。”多明戈转身。 马斯克已经在对那名受伤的阿尔法队员进行急救:“肋骨断了三根,可能有内出血,必须马上送医院。” “其他人呢?” “轻伤三个,都是擦伤。”锚点清点完,“敌人全灭,八个搬运工,加上这怪物……应该是九个。” 多明戈看向那些箱子,一共七个,都散落在洞口附近。他走过去,撬开其中一个。 里面是透明的容器,装着某种淡黄色的液体,液体里浸泡着……器官。看起来像是心脏,但比人类心脏大得多,表面布满了诡异的纹路。 “这是什么鬼东西……”沙暴皱起眉。 “生物实验。”马斯克走过来,脸色凝重,“祭司在改造人体。这怪物……可能就是改造失败的产物。” 多明戈盖上箱子,看向那个被炸了一半的洞口。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道还有多深,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怪物。 “汉斯呢?”他突然想起那个向导。 “在这儿。”汉斯从一块石头后面走出来,脸色有些苍白,但还算镇定,“刚才……那是什么?” “你也看见了。”多明戈盯着他,“布朗教授没告诉你,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吗?” 汉斯摇摇头:“教授只说协助你们找到神之瞳,阻止祭司的疯狂计划。但我没想到……会是这种东西。” 他的表情不像是装的,多明戈暂且选择相信了他。 “洞里的生物电信号消失了。”马斯克看着检测仪器,“可能……都死了。” “进去看看。”多明戈说,“锚点,沙暴,你们在外面警戒,照顾伤员。马斯克,汉斯,我们进去。” “队长,你的腿……” “死不了。” 打开头灯,三人小心地走进岩洞。 洞很深,蜿蜒向下,岩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还有那些发光的符号,越往里越密集。 走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一个较大的洞室。里面的景象,让即使见惯血腥的多明戈也倒吸一口冷气。 洞室中央是一个石台,台上躺着三具……勉强还能看出人形的尸体。他们的身体被剖开,器官被取出,替换成一些非人的部件。其中一个的胸腔里,安装着一个还在微弱跳动的、类似心脏的机械装置。 周围散落着各种仪器,手术器械、培养皿、还有几台老式的生物反应器,正在嗡嗡运转,但里面的液体已经浑浊发黑。 “这里是……实验室。”汉斯声音发颤,“他在做人休改造实验。” 马斯克走到一台仪器前,上面连着个屏幕,显示着一些数据曲线:“这些人在被注入某种基因片段……看这曲线,是在尝试与某种动物的基因融合。但排斥反应太强,都死了。” “所以洞口那个怪物,是唯一成功的?”多明戈问。 “也不算成功。”马斯克指着屏幕,“生命体征极不稳定,按照数据推算,最多还能活七十二小时。而且……智力严重退化,只剩下野兽的本能。” 多明戈环顾洞室,在角落发现了一个金属工作台。台上散落着一些文件,他走过去拿起一页。 上面是手写的德文笔记,字迹潦草,但能辨认出一些词:“……神之瞳的共鸣……血脉纯度不足……必须找到更纯净的样本……西奈之眼……” “西奈之眼?”汉斯凑过来看,“这是什么?” “可能是神之瞳的另一个名字。”多明戈翻看其他文件,大部分是实验记录和数据,但有一张手绘的地图引起了他的注意。 地图绘制得很精细,标注着西奈山南麓的几处地点,其中有一个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守望者圣殿,入口在此。” “守望者圣殿……”多明戈想起马斯克之前提到的修道院隐修士,“难道这才是真正的目标?” “很有可能。”汉斯说,“四世纪的隐修士自称守望者,他们的修道院不止一处。这里可能只是个前哨站,真正的秘密藏在更深处。” 多明戈把地图和重要文件收好,又检查了其他设备。大部分已经损坏,但在一台反应器的存储单元里,马斯克找到了一些加密数据。 “需要带回去破解。”他说。 “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多明戈看向那些尸体和仪器,“炸了。” 三人退出洞室,回到洞口。天已经亮了,阳光照进峡谷,驱散了夜晚的阴森,但也让那些血迹和残骸更加触目惊心。 受伤的队员情况稳定了些,但必须尽快送医。多明戈让锚点用卫星电话联系吉布提基地,请求医疗直升机支援。 “队长,这些箱子怎么处理?”沙暴指着那七个金属箱。 多明戈想了想:“带走两个,作为证据。剩下的……连同洞口一起炸掉。这种实验,一点痕迹都不能留。” 队员们开始布置炸药,多明戈坐在一块石头上,让马斯克给他包扎伤口。子弹擦过,不算深,但流血不少。 “祭司跑了,但应该还会回来。”马斯克边包扎边说,“他说的‘下次再来完成’,说明这里的工作还没结束。” “所以我们要在他之前,找到那个守望者圣殿。”多明戈看着峡谷深处,“汉斯,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汉斯正在研究那张手绘地图,闻言抬起头:“大致方位能判断,但具体位置……需要实地寻找。那一带地形更复杂,据说有地下暗河和溶洞系统。” “那就去找。”多明戈咬牙站起来,“祭司想要的东西,咱们必须先拿到手。” 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医疗救援到了。 (因为得了病毒性感冒,昨天昏睡了一天一夜,今天还感觉浑身发冷。希望书友们见谅,今天就两章了。) 第 1576 章: 马哈茂德 吉布提基地的医疗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受伤的阿尔法队员躺在病床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呼吸面罩上规律地蒙着白雾。医生刚做完检查,对多明戈点点头:“肋骨断了三根,肺部有轻微挫伤,但没生命危险,得静养一个月。” 多明戈松了口气,拍拍队员的肩膀:“好好养伤。” 走出医疗室,走廊里马斯克正在等他。两人一起走到休息区,窗外的停机坪上,运输机正在卸货,那两只从西奈山带回来的金属箱被小心地运往实验室。 “数据破解有进展了。”马斯克递过手提电脑,“祭司的实验记录里反复提到血脉纯度和基因共振。他应该是在尝试用特定人群的基因样本,去激活某种……沉睡的遗传信息。” 多明戈滑动屏幕,上面是德文记录的翻译件:“……第七号样本,谱系追溯至大卫支系,共振强度提升12%,但稳定性不足……第九号样本,谱系存疑,共振失败,出现严重排斥反应……” “大卫支系?”多明戈皱眉,“是指犹太人大卫王的后裔?” “很可能。”马斯克调出另一份文件,“布朗教授刚传来的资料显示,祭司所在的命运织机组织,从纳粹时期就开始搜集所谓古老血脉的基因样本。他们认为某些家族的血脉中,隐藏着解读古代秘密的钥匙。” “所以神之瞳不是什么实物,而是一段遗传密码?”多明戈有些诧异。 “可能是密码,也可能是某种需要特定基因才能触发的……生物机制。”马斯克表情凝重,“祭司在岩洞里的实验,就是在测试哪些人的基因能与神之瞳产生共振。失败了就变成怪物,成功了……也许就能打开什么。” 多明戈想起洞口那只怪物的样子,胃里一阵翻腾:“疯子。” “更麻烦的是这个。”马斯克点开一张卫星照片,将其放大,“我们在洞口炸毁那些箱子前,做了快速扫描。其中一只箱子里装的器官,检测到了微弱的放射性同位素标记。” “放射性?” “标记用的同位素半衰期很短,通常用于追踪生物样本的代谢。”马斯克压低声音,“这种技术不是普通实验室能有的。我们追踪了同位素来源,指向一家瑞士的生物技术公司,而这家公司的背后……有瑞士联邦观察者组织的影子。” 多明戈眼神一凛:“布朗在两头下注?” “或者观察者内部有分歧。”马斯克收起平板,“布朗代表的是相对温和的派系,但组织里肯定还有更激进的力量,在暗中支持祭司的研究。” 休息区的门被推开,汉斯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了身干净衣服,但脸色还是不太好。 “汉斯先生休息得怎么样?”多明戈问。 “还好。”汉斯在对面坐下,推了推眼镜,“我来是想告诉你们,关于守望者圣殿……我可能知道更多。” 他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一本皮革封面的笔记本,纸张泛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是我曾祖父的考古笔记,他是二十世纪初在中东活动的德国考古学家。”汉斯翻开笔记,指着一张手绘地图,“1912年,他跟随一支奥斯曼帝国批准的考察队进入西奈山,寻找早期基督教隐修遗址。在这页,他提到发现了一处地下建筑群,内部有复杂的引水系统和……奇怪的壁画。” 多明戈接过笔记,手绘地图很精细,标注着几条地下暗河的走向,还有一个用红笔圈出的区域,旁边写着:“守卫之眼,不可凝视。” “你曾祖父进去过?” “进去了,但只到了前厅。”汉斯翻到下一页,“笔记里说,队伍里有三个人坚持要深入,再也没出来。剩下的队员在洞口等了三天,没有等到他们归来,最后被迫撤离。” 马斯克迅速拍照记录:“笔记能借给我们研究吗?” “可以,但希望你们用完能还给我。”汉斯认真地说,“这是家族遗物。” “一定。” 多明戈看着那张手绘地图,又想起祭司实验室里找到的地图,两相对照,很多细节能对上。 “我们需要再去一趟。”他说,“这次直接去圣殿入口。” “但祭司的人肯定加强了戒备。”马斯克提醒,“而且我们的伤员需要时间恢复。” 多明戈想了想:“那就等两天。这两天我们详细规划路线,补充装备。另外……得跟老板汇报。” 开罗的早晨是从宣礼塔的诵经声中开始的。李安然站在酒店套房的阳台上,看着尼罗河对岸的吉萨金字塔在晨雾中露出尖顶。河面上有早起的渔民在撒网,动作悠缓,像是从法老时代就没变过。 周杰端来早餐,简单的面包、奶酪和咖啡。“苏莱曼的人八点半到。” “嗯。”李安然喝了口咖啡,目光还停在河面上,“西奈山那边有消息吗?” “凌晨收到的报告,多明戈他们端了祭司一个实验室,打死了一只改造怪物,但让祭司本人跑了。”周杰把手提电脑递过来,“详细报告在这里。” 李安然快速浏览,看到生物改造、放射性标记……这些词时,眉头皱紧了。 “瑞士的公司……”他低声自语,“观察者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安娜已经让欧洲的情报网在查那家公司。”周杰说,“另外,布朗教授今早发了加密邮件,对西奈山的行动表示赞赏,提醒我们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老狐狸。”李安然把电脑还回去,“他这是在催我们继续深入。” 八点半,塔里克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堂。今天他没穿西装,换了身浅色的休闲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埃及商人。 “李先生,局长让我带您去个地方。”塔里克微笑,“见几个朋友。” 车队没有往市中心开,而是沿着尼罗河北上,驶向开罗老城区。这里的街道更窄,两旁是密集的砖石建筑,阳台上晾晒着五颜六色的衣物,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香料店门口。店面不大,门口挂着成串的干辣椒和草药,浓郁的气味扑面而来。 塔里克领着李安然走进店里。店内光线昏暗,货架上摆满了各种香料罐子,一个戴着小圆帽的老者正在柜台后称量藏红花。 “这边请……”塔里克推开柜台旁一扇隐蔽的木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墙壁上点着油灯,空气潮湿阴凉。走了约二十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是个宽敞的地下室,装饰成传统的阿拉伯风格,地毯、矮桌、靠垫,墙上挂着精美的铜盘和水烟壶。 房间里已经坐了四个人,最显眼的是个六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传统的阿拉伯长袍,头戴红白格子的头巾,浓密的胡子已经花白,眼神锐利。他身旁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另外两个年轻些,穿着朴素,坐姿笔挺,一看就是军人。 “李先生,请允许我介绍。”塔里克站到一旁,“这位是谢赫·哈立德·阿尔-马哈茂德,来自加沙的尊贵客人。” 红白头巾的老者站起身,微微颔首:“愿真主赐你平安。我听苏莱曼提起过你,马岛的李先生。” 李安然回礼:“愿您也平安。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马哈茂德是哈马斯政治局的高级成员,在组织内部以务实和精明著称。李安然没想到苏莱曼安排的朋友会是他。 “这两位是马哈茂德先生的助手。”塔里克继续介绍,“这位是穆罕默德·纳赛尔,经济学博士。这两位是阿卜杜勒和贾马尔,负责……安全事务。” 简单寒暄后,众人落座。店主人端来薄荷茶和椰枣,然后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马哈茂德开门见山:“苏莱曼告诉我,马岛有兴趣在西奈半岛发挥一些作用。” “我们正在申请加入多国观察团。”李安然说,“自然希望能为地区稳定做点贡献。” 马哈茂德笑了,笑容里带着些许讽刺:“观察团……那是以色列和美国人设计的游戏,观察我们被围困。” “所以我们更愿意直接对话。”李安然坦然道,“马岛不是大国,没有历史包袱,我们只做对各方都有利的事。” “比如?”穆罕默德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和但透着精明。 “比如人道主义援助,经济合作,还有……某些特定物资的供应。”李安然说得含蓄,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水烟壶咕噜咕噜的声音。 哈立德缓缓开口:“加沙缺很多东西。药品,食品,建筑材料……当然,也缺保护自己的手段。” “前两者可以通过合法渠道解决。”李安然说,“红十字会、联合国机构,马岛可以捐款捐物。至于后者……可能需要更灵活的方式。” “西奈半岛有很多古老的通道。”阿卜杜勒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有些通道的历史,比以色列建国还要久。但近年来,埃及方面加强了封锁,很多通道被毁了。” “通道可以修复。”李安然说,“只要双方有合作的意愿。” 又是一阵沉默,马哈茂德抽着水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难以捉摸。 “李先生,你知道为什么苏莱曼安排我们见面吗?”他忽然问。 “我想,是因为我们都希望改变现状。” “不完全是。”马哈茂德放下烟管,“是因为你证明了你有能力做成一些事,而且也有实力。” 李安然没接话,等着下文。 “加沙需要朋友,但不需要施舍者。”马哈茂德身体前倾,“我们要的是平等的合作。我们可以提供一些东西……比如情报,比如在某些国际场合的支持。作为回报,我们需要那些被封锁的物资,还有……一个可靠的对话渠道。” “什么样的对话渠道?” “与美国人的间接对话。”穆罕默德接过话头,“以色列的大选明年就要举行,内塔尼亚胡很可能上台。他是个强硬派,如果他还是总理,局势可能会更紧张。我们需要有人能在华盛顿那边,传递一些声音。” 李安然突然就明白了,哈哈斯被美国列为恐怖组织,无法直接与美国政府接触。他们希望马岛能成为中间人。 “这事有难度。”李安然坦言,“马岛和美国的关系……很复杂。” 马哈茂德打断李安然的话,“我们不要求正式的外交互动,只需要在某些关键时刻,有人能说上话。作为回报,加沙可以保证马岛在西奈的利益不受干扰,甚至……提供一些关于祭司和摩萨德的情报。” 李安然心中一动:“你们知道祭司?” “那个在耶路撒冷和西奈活动的疯子?”阿卜杜勒冷笑,“摩萨德以为和他合作能掌控局势,但那是玩火。那个人眼里只有他的神圣使命,根本不在乎巴勒斯坦人还是以色列人。他做的一些实验……已经超出了底线。” “你们有具体情报?” 哈立德看向穆罕默德,后者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只有两页纸,但内容让人心惊。 “上个月,加沙南部的一家诊所收治了三个奇怪的病人。”穆罕默德说,“他们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自称是来自希伯伦的朝圣者,但在西奈山迷了路。症状类似重度辐射病,皮肤溃烂,器官衰竭。但诡异的是,他们的基因检测显示……有非人类的片段。” “非人类?” “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的基因序列,被强行嵌入了人类基因组。”穆罕默德语气平静,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诊所的医生是我的朋友,他偷偷做了采样,把数据给了我。我们追查这三人的身份,发现他们是一个月前在耶路撒冷失踪的犹太教神学院学生。” 李安然接过文件,上面有模糊的照片和复杂的基因图谱。 “祭司在用活人做基因融合实验。”马哈茂德说,“而且他选择的实验体,都是所谓古老血脉的携带者。摩萨德里有人支持他,认为这是在创造更优秀的犹太民族。但更多人觉得他疯了,只是在制造怪物。” “你们为什么不公开这些?” “公开?”哈立德苦笑,“谁会信?以色列媒体会说我们编造谎言抹黑,西方国家会说这是宣传。而且……那三个年轻人已经死了,尸体被以色列军方强行索要走,证据没了。” 李安然看着文件,大脑飞速运转。祭司的实验比他想象的更疯狂,而摩萨德内部对此有分歧……这是个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这些情报很有价值。”他收起文件,“作为交换,马岛可以向加沙提供一批医疗物资和食品,通过联合国机构渠道,保证送达。至于武器……需要更周密的安排。” “我们可以等。”马哈茂德伸出手,“合作的基础是信任,而信任需要时间建立。” 第 1577 章: 敌人的敌人 会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讨论了细节和联络方式,离开香料店时,已是中午。 坐进车里,塔里克笑着说:“局长说您会处理好的。马哈茂德是个务实的人,只要利益一致,他可以成为可靠的朋友。” 李安然未置可否地笑笑,并没有接话题,“替我谢谢苏莱曼局长。”李安然看着窗外,“另外……请帮忙安排一下,我想见见埃及军方的人。” “军方?” “既然要在西奈驻军,总得跟地主打个招呼。”李安然说,“而且……我有些关于祭司的情报,想跟他们分享。” 塔里克眼神闪烁了一下,点头:“我会安排的。” 回到酒店,安娜已经在等他了。她刚刚结束与马岛外交部的视频会议,脸色不错。 “观察团秘书处原则上同意了我们的申请。”她汇报,“但有几个条件:驻军人数不超过三百,只能部署在阿里什基地,不得参与一线巡逻,只能负责后勤和医疗支援。另外,每年要缴纳八百万美元的会费。” “可以接受。”李安然脱掉外套,“三百人足够我们建立立足点了。告诉外交部,尽快签署协议,首批部队一个月内就要部署。” “是。”安娜记下,“还有,欧洲那边有消息了。那家瑞士生物技术公司的控股方是一家列支敦士登的基金会,基金会的董事里……有布朗教授的名字。” 李安然脚步一顿,一股森然冷冽透体而出,“果然……” “但奇怪的是,基金会的财务记录显示,布朗在三个月前已经辞去了董事职务,而且卖掉了所有股份。”安娜调出文件,“交易对象是另一家巴拿马的空壳公司,追溯不到实际控制人。” “金蝉脱壳。”李安然冷笑,“老狐狸早就留了后路。继续查那家巴拿马公司,但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安娜顿了顿,“还有件事……李睿从京师发来消息,芯片合作的谈判进展顺利,但C国方面提出了一个新要求。” “什么?” “他们希望在马岛建立一个联合研发中心,不仅限于芯片,还包括人工智能和生物识别技术。作为回报,他们可以开放部分军转民的技术专利。” 李安然走到酒柜前,倒了杯水,冰凉的水顺喉而下,让他有些纷乱的心绪慢慢沉静下来。 C国的嗅觉很灵敏,显然注意到了马岛在生物技术领域的异常投入。马岛因为李安然与伯施的私交,比起C国受到的制裁限制范围要小很多,研发中心放在马岛显然更加适合。 “可以谈,研发中心必须建在马岛本土,数据服务器也要放在这里。核心技术团队双方各出一半,研究成果共享,但知识产权归属要明确。” “我会转告李睿。” 安娜离开后,李安然独自站在窗前。开罗的午后阳光炽烈,尼罗河像一条金色的缎带,蜿蜒穿过这座古老的城市。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文萱发来的信息,只有简单的几个字:“一切安好,勿念。”附了一张憩园书吧的照片,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书架上,安静美好。 李安然看着照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迅速回复:“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放下手机,他缓缓坐到沙发上,将今天与马哈茂德之间的谈话过了一遍。 坦率说,他对哈哈斯这样的极端组织是有些敬而远之的,正如那位本.拉单先生一样。可他对于巴勒斯坦后来遭遇的种族灭绝一般的惨剧,实在是有些义愤填膺。 马岛与摩萨德之间已经水火难容,敌人的敌人便是友军,给予哈哈斯一定程度的帮助,李安然当然乐意为之。只是他可不想涉足太深,升米恩,斗米愁的事情,看得太多了。 开罗的午后热得像个蒸笼,尼罗河的水汽被太阳蒸腾起来,黏糊糊地糊在皮肤上。 李安然坐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份文件,眼睛却望着窗外发呆。 周杰端着冰柠檬水进来,放在茶几上:“安然,苏莱曼那边回话了,今晚八点在军方的俱乐部见。” “俱乐部?”李安然回过神来,“什么俱乐部?” “军官俱乐部,在吉萨那边,靠近金字塔。”周杰说,“与会是国防部的一位副部长,还有军事情报局的头儿。” 李安然点点头,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稍微驱散了些暑气。他看了眼桌上摊开的地图,西奈半岛上面用红笔画了几个圈。 “多明戈他们什么时候能再进山?” “后天一早。”周杰在地图上指了指,“这次他们从南边这条路线走,避开上次交战的山谷。汉斯说这条路更隐蔽,但要穿过一片流沙区。” “流沙……”李安然皱皱眉,“装备都检查过了?” “都检查了。这次带了绳索,还有充气垫,万一陷进去能自救。”周杰顿了顿,“另外,马斯克从吉布提调了两架新的无人机过来,抗干扰能力更强,应该能传回更清晰的画面。” 李安然“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周杰跟了他二十多年,早就熟悉了。 “安然……”周杰犹豫了一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我觉得……咱们是不是涉入太深了?”周杰压低声音,“祭司、摩萨德、哈哈斯,还有那个神神叨叨的观察者组织……这摊浑水,感觉比我们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麻烦。特别是那个祭司,都搞出两种怪物了……” “什么怪物?胡说八道的。那叫基因突变,虽然属于前沿科技的失败产品,可并不是什么神鬼传说。”李安然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尼罗河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远处的金字塔像几个三角形的剪影,沉默地矗立了四五千年。 “周杰……你说那些法老建金字塔的时候在想什么?” 周杰一愣:“这……想死后的事吧?” “也许是……也许不是。”李安然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也许他们想的,是怎么让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血脉,永远流传下去。为了这个,他们可以动用举国之力,可以修几十年的金字塔,可以把无数的奴隶埋进去陪葬。” 他走回沙发前坐下:“人就是这样,总想抓住点什么,留下点什么。祭司想抓住的是神之钥,要用他的方式净化人类,摩萨德想抓住的是绝对的安全,哈马斯想抓住的是土地和尊严……咱们呢?” 周杰沉默不语,他知道李安然不是真的在问他,而是在自言自语。 “咱们想抓住的,不过是家人的平安,马岛的安稳。”李安然自问自答,“可这世道,你想安稳,别人却不让。就像下棋,你不走,别人就逼着你走。走到现在这步,不是咱们想涉入深,是不得不深。” 他拿起那份哈哈斯提供的文件,翻到基因图谱那页:“祭司在用活人做实验,改造基因。这种东西一旦成功,你觉得他会只用在巴勒斯坦人身上吗?不会,他会用在所有他认为不纯净的人身上。到那时候,马岛能独善其身吗?” 周杰缓缓摇头,看着照片上百日开膛破肚的巴基斯坦人尸体,眼角不由剧烈抽搐了几下。 “所以啊……”李安然把文件放下,“这浑水不蹚也得蹚。区别在于,是等水淹到脖子了再扑腾,还是现在就学会游泳。” “我明白了,你之所以一定要阿尔法部队参与,其实……”周杰此刻才想通此中关节。 李安然微微一笑,“没错,就是要拖俄罗斯下水。俄罗斯和美国一直把控中东,而俄罗斯在非洲还有很大一块利益。我个人觉得瓦洛佳应该专心一点,将注意力聚焦在中东,毕竟得中东者得天下,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胡说的。至于非洲这片犄角旮旯……有马岛和英法,已经够热闹了。” 周杰闻言,有些不确定追问,“你觉得瓦洛佳会管祭司的事情?” “他会的。”李安然肯定说道,“虽然他很不老实,经常把人忽悠得找不到北,可联合国就是二战战胜国建立的,遇到祭司这样的纳粹余孽,他绝对不会有半分手软。” 李安然从来不认为瓦洛佳是好人,作为超级大国的一员,也不应该是好人,可绝对相信他是个有底线的。 傍晚七点半,车队驶向吉萨。太阳刚落山,天边还残留着橘红色的晚霞,把金字塔染成了暖色调。 军官俱乐部是栋殖民时期的老建筑,三层楼,白色外墙,门口有持枪的卫兵。塔里克已经在等了,今天他穿了军便服,肩上扛着上校的肩章。 “李先生,”他迎上来,“副部长和局长在里面等您。” 俱乐部内部装修得很气派,高高的天花板,水晶吊灯,墙上挂着历任埃及军方领导人的肖像。空气里有雪茄和皮革的味道,还隐约能听到台球撞击的声音。 会客室在二楼,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 坐在主位的是个六十岁左右的将军,军装笔挺,胸前挂满勋章,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他旁边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看起来更像文职官员。 “李先生,这位是国防部副部长穆斯塔法·哈桑将军。”塔里克介绍,“这位是军事情报局局长阿迪勒·萨米尔。” 李安然一一握手,哈桑将军的手很有力,眼神锐利。萨米尔局长的手则干燥温和,笑容很职业。 “请坐。”哈桑将军指了指沙发,“塔里克说,你有关于西奈半岛的重要情报?” 侍者端来咖啡和茶点,退出去关上了门。 李安然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哈马斯提供的文件,推到哈桑将军面前:“将军先看看这个。” 第 1578 章: 灾厄临世 哈桑将军戴上老花镜,翻看文件。刚开始表情还平静,越往后看眉头皱得越紧。看到基因图谱那页时,他猛地抬起头:“这是真的?” “三个年轻人,一个月前在加沙的诊所死亡。”李安然说,“尸体被以色列军方带走,但医生偷偷保留了样本和数据。我的朋友验证过,数据是真实的。” 萨米尔局长接过文件,仔细看了一会儿:“这种基因改造技术……不是普通恐怖组织能掌握的。” “确实不是。”李安然说,“进行实验的人代号祭司,是欧洲一个极端组织的首脑。他现在和摩萨德内部的某些派系合作,在西奈山进行秘密研究。” “摩萨德?”哈桑将军脸色沉了下来,“以色列人想干什么?” “祭司的目标是所谓神之瞳,据说是能改写人类基因的古代秘密。”李安然说,“但摩萨德内部对这件事有分歧。一部分人支持他,认为这是在创造更优秀的犹太民族。另一部分人觉得他疯了,担心实验失控。” 萨米尔局长推了推眼镜:“李先生告诉我们这些,是希望埃及军方介入?” “我希望埃及军方知情。”李安然说得诚恳,“西奈是埃及的领土,任何在那里进行的非法活动,都应该由埃及来处理。马岛愿意提供情报支持,必要时也可以提供行动协助。” 哈桑将军和萨米尔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都是了然。两人都是老江湖,自然听得出李安然话里的意思,马岛想在西奈活动,需要埃及的默许甚至支持。 “马岛申请加入多国观察团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哈桑将军缓缓开口,“原则上,埃及不反对。但西奈的局势很复杂,除了以色列和巴勒斯坦,还有部落武装、走私集团,甚至可能有利比亚渗透过来的极端分子。三百人的部队,能做什么?” “能做很多。”李安然说,“比如建立通讯中继站,监控边境异常活动。比如提供医疗援助,改善与当地部落的关系。比如……协助打击真正的威胁,比如祭司这样的疯狂科学家。” 萨米尔局长忽然问:“李先生,你对祭司了解多少?我是说,除了这份文件上的。” 李安然知道这是在试探他的情报深度。他想了想,决定还是把话说透一些,“祭司原本是美国的宇航员,在太空期间,因为看到地球受到了刺激……他相信某些古老血脉中隐藏着特殊基因,能激活所谓的神之钥。” “神之钥……”萨米尔局长重复这个词,“听起来像神话。” “我也希望这是神话,可祭司是当科学在研究的。”李安然说,“他在西奈山的实验室,我们的人已经摧毁了一个。但根据缴获的文件,他还有至少两个据点,其中一个可能在地下深处。” 哈桑将军站起身,走到墙上的西奈半岛地图前,背着手看了很久。 “西奈面积六万平方公里,大部分是沙漠和山地。”他转过身,“要找到几个隐藏的实验室,像大海捞针。” “所以我们更需要合作。”李安然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马岛的特种小队已经在山里,他们有向导,有装备。埃及军方有地形资料,有合法的行动权限。双方共享情报,协同行动,效率会高得多。”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隐约的汽车声,还有远处宣礼塔的诵经声。 哈桑将军终于开口:“我需要向总统汇报。但在此之前……塔里克。” “在。”塔里克立正。 “你配合李先生的人,提供必要的地形和气象资料。”哈桑将军说,“但要记住,任何行动都必须提前报备,不得越过红线。” “明白。” 萨米尔局长补充道:“另外,关于祭司和摩萨德合作的情报,我们需要更具体的证据。如果能在国际场合揭露,对埃及的外交立场会有利。” “我会尽力。”李安然说。 离开俱乐部时,天已经全黑了。金字塔亮起了灯光,在夜色中勾勒出古老的轮廓。 坐进车里,周杰问:“谈得怎么样?” “比预想的顺利。”李安然靠在椅背上,“埃及人也不喜欢祭司在西奈搞事情,更不喜欢摩萨德的手伸得太长。咱们给了他们一个介入的理由。” “那咱们能得到什么?” “合法的行动许可,军方的资料支持,还有……”李安然顿了顿,“在必要时候,也许能调用埃及的空中力量。” 周杰眼睛一亮:“直升机支援?” “但愿用不上。”李安然看向窗外,“但多一手准备总是好的。” 西奈山的黎明来得干脆利落,仿佛有人在天边猛地掀开了黑幕。前一秒还是深邃的夜空,下一秒淡青色的天光就泼满了整个山谷。 多明戈蹲在一块风化的巨岩后面,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 晨光中,那片被汉斯称为流沙地狱的区域显出了真容。一片广阔而平坦的沙地,表面泛着诡异的波纹状纹理,像凝固的浪。几丛枯死的灌木半埋在沙里,枝干扭曲成痛苦的形状。 “看着不像流沙啊。”沙暴在耳机里嘀咕,“太平整了。” “越是平整越要小心。”汉斯的声音传来,他蹲在多明戈旁边,手里拿个老式的罗盘,“我曾祖父的笔记里说,这片沙地会吞人无声。1912年那支考察队在这里损失了两头骆驼和一半的补给,最后是靠沿着岩壁爬过去的。” 多明戈调整望远镜焦距,朝岩壁看去。沙地大约三百米宽,两侧是陡峭的岩壁,确实可以攀爬。但岩壁光滑,几乎没有落脚点,背着几十公斤的装备爬过去风险太大。 “无人机侦查结果怎么样?”他问马斯克。 马斯克蹲在几米外的岩石阴影里,面前摊着接收终端。屏幕上的画面断断续续,但能看清沙地全貌。“热成像显示沙层下有温差异常,深度……大概三到五米。下面可能是空的。” “地下空洞?”多明戈皱眉。 “或者是古老的河道。”汉斯插话,“西奈山的地下水系很复杂,有些暗河千年前就干涸了,留下被沙掩埋的通道。如果祭司要找的圣殿在地下,很可能通过这种通道进入。” 正说着,锚点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队长,九点钟方向的岩壁上有东西。” 多明戈转动望远镜,在左侧岩壁离地约十米的位置,有几块岩石的颜色和周围略有不同,排列得过于整齐。 “像是人工开凿的踏脚点。”他判断道,“沙暴,你眼睛尖,看看是不是。” 沙暴调整瞄准镜观察了片刻:“确实是人工的,凿痕很旧,但最近有人踩过的痕迹……岩石边缘的苔藓被蹭掉了。” 多明戈和马斯克交换了个眼神,祭司的人来过这里,而且选择了攀岩而不是走沙地。 “他们能爬,我们也能。”多明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受伤的腿。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但攀岩时会不会崩开,他心里没底。 “多明戈,你的腿……”马斯克提醒。 “死不了。”多明戈打断他,“锚点、沙暴,你们先上,建立保护点。汉斯,你跟在我后面。其他人原地警戒,保持通讯畅通。” 攀岩要比想象中困难,岩石表面被风沙打磨得光滑,那些古老的踏脚点间距很大,有些已经风化得只剩浅坑。多明戈把步枪斜背在身后,手指抠进岩缝,靴子寻找着微小的凸起,一点一点往上挪。 汗水很快浸透了作战服,受伤的小腿开始隐隐作痛,但他咬紧牙关,努力不去想它。爬到一半时,他低头看了一眼,沙地在脚下展开,平静得像个张开的大嘴,随时吞没一切。。 “队长,右侧三点钟方向……”耳机里传来沙暴的声音,他已经到了岩壁顶端的平台,“有拖拽痕迹。” 多明戈加快速度,最后几米几乎是靠手臂力量把自己拉上去的。平台比预想的宽敞,是个天然形成的岩架,大约五米深,十米长。岩壁上果然有拖拽留下的刮痕,还有几个清晰的军靴底的花纹。 “人数不少,至少六个。”锚点蹲在地上分析鞋印,“负重不轻,看脚印深度,每个人至少背了三十公斤。” 汉斯最后一个爬上来,喘着粗气,脸色发白。他顾不上休息,立刻掏出曾祖父的笔记对照:“就是这里……笔记里说,从平台往北走二十米,岩壁上有个隐蔽的入口。” 众人沿着岩架前进,岩架尽头是个拐角,转过弯,岩壁上赫然出现一个洞口。洞口不是天然形成的,有明显的开凿痕迹,呈拱形,边缘刻着和沉默之洞类似的符号。 “守望者之眼。”汉斯抚摸着那些符号,声音有些颤抖,“我曾祖父写道:‘此门为守望者所立,非其血脉不得入内。’” “又是血脉……”多明戈哼了一声,打开步枪上的战术手电,光束射入洞内。通道向下倾斜,两侧岩壁上有规律地凿出放置油灯的凹槽,有些凹槽里还有干涸的油脂。 “年代很久了,但最近有人用过。”马斯克检测了空气成分,“二氧化碳含量略高,说明通风不畅,但氧气足够,下面空间应该不小。” 多明戈打出手势,所有人都戴上了防毒面罩。整备停当后,队伍呈战术队形进入通道。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高度也勉强够成年人直立。走了约五十米,前方出现向下的石阶,盘旋着深入黑暗。 石阶磨损严重,边缘圆滑,显然被无数人踩踏过。多明戈数着台阶,到第一百级时,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边缘。洞窟顶部有裂缝,几缕天光从上面漏下来,形成几道光柱,照亮了空气中的浮尘。洞窟中央有一座石砌的简朴长方形石屋,屋顶已经坍塌了一半。 但让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是石屋前广场上的景象。 广场由平整的石板铺成,上面刻满了复杂的几何图案。图案中心,十二具骸骨呈环形跪坐,双手交叠在胸前,头骨低垂,仿佛在进行永恒的祈祷。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风化,但能看出是简单的麻布长袍。 “是隐修士。”汉斯轻声说,带着考古学者发现珍宝时的敬畏,“四世纪的基督教隐修团体,他们远离尘世,在此守望……” “守望什么?”多明戈问。 汉斯没有回答,而是走向石屋。多明戈示意队员们散开警戒,自己跟了上去。 石屋的门是整块石板,虚掩着。推开时发出沉重的摩擦声,在洞窟里回荡。屋内很暗,只有从坍塌屋顶漏下的光勉强照明。 眼睛适应黑暗后,多明戈看清了屋内的布置。靠墙的石架上摆满了陶罐,大部分已经破碎。地上散落着羊皮卷的碎片,轻轻一碰就化成粉末。石屋尽头有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铜盒,盒盖开着,里面空无一物。 “被人拿走了。”汉斯叹息。 但多明戈的注意力被石台后的岩壁吸引了,岩壁上刻着一幅壁画,保存得相对完整。壁画描绘的是一群人围绕着一个发光的物体跪拜,那物体的形状……像一只眼睛。 “神之瞳?”马斯克凑过来,用便携扫描仪记录壁画。 汉斯仔细辨认壁画旁的铭文,那是一种古老的闪米特文字变体:“目视真理,血脉为钥……妄启者,灾厄临世。” “又是血脉。”多明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些古人能不能换个说法?” 第 1579 章:文物造假 图像通过无人机、通讯卫星的中继 传输到开罗的一个房间里,而房间里的人正随着马斯克镜头的拍摄,见到密室里这个诡异画面时候,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空气仿佛瞬间被凝固一般。 “阿列克谢,视频马上传送给你 帮我提高画面像素。”安娜听到李安然的命令,回头看去,却见他眼里喷射着怒火。 “马斯克,立刻撤退,注意不要让向导逃了,特别是这个汉斯。”李安然的命令还在继续,听在众人耳朵里,却如同炸雷。 好在马斯克和多明戈训练有素,并没有做出任何多余动作。 听到多明戈发出的讯号,正往洞穴深处摸索的队员立刻盯住他打出的一连串手语。 “汉斯,我们先退出洞穴。”觉察到不对劲的汉斯还没有开口,肩膀被马斯克轻轻拍了一下,“人太多会破坏现场,我们先退出去。” “破坏现场?”汉斯有些不理解,“什么现场?” 戴着防毒面具的马斯克指了指墙上的壁画和成了粉末状的羊皮碎片,“我们需要专业支援。” 开罗酒店的房间里,空调机还在努力工作着,发出斯斯的轻微噪音。 李安然的脸色铁青,看着屏幕上众人有序退出后,才缓缓起身,“马斯克,今晚你们就在附近过夜,注意安全。我会让埃及军方加强巡防,以防万一。” “明白。”频道里马斯克没有问为什么,而是爽快答应。 “为什么?”询问的是安娜,她作为李安然的首席智囊也有十年多了,第一次居然猜不出李安然的态度变化点来自何方。 李安然微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冷笑连连,“很不巧,我曾经有个很好的文物修复老师,就是赵启华的父亲。” 安娜不认识什么赵云海,可周杰、韩小满他们并不陌生,听到李安然抬出这位老先生,立刻若有所思地看向屏幕上的画面。 “更不巧的是……”李安然将画面回调到那幅壁画上定格,“更不巧的是,伪造现场的家伙是个二把刀……不对,西方人文物造假的水平简直就是粗暴。” “文物造假?”安娜微微吃了一惊。 李安然微微颔首,手指节发出爆裂声,眼里带着怒气,“我现在还不能百分百肯定,等阿列克谢将清晰化的图片发过来,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西方文物从早期仿古到系统性造假再到现代科技造假,主要经历了四个阶段。 中世纪修道院与王室伪造圣物和文献,主要是为了巩固和维护权威性。 文艺复兴时期,世人对古典的追捧催生仿制蓬勃发展,佛罗伦萨市场上约七成的古罗马文物为当代仿品。皮拉内西等伪造古典雕塑并编造出土记录,安尼乌斯用印刷术伪造古代遗片,批量生产伪史文献。 18世纪到19世纪初,考古学兴起与博物馆扩张形成需求,意大利、法国成为古典雕塑仿制中心。 19世纪中至今,因为工业技术赋能规模化造假,文物造假运动达到了高潮。 别看他们这么热闹,比起C国人的心灵手巧,差距大到一言蔽之。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赵云海就能将一幅画,利用夹宣多层叠加的特性,将画作浸湿后揭开分层,对墨色较淡的下层补墨、做旧并装裱成两幅一模一样的原作。 “可惜……西方人在文物造假方面的水平粗糙到简直令人发指……”李安然点开阿列克谢发回的文件,看着清晰度提高了许多倍的图片,他反而没有刚才的怒气。 周杰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安娜的脸也变得铁青,“难道……是祭司设下的陷阱?难怪……”话还未说完,她的脸色再变,“难道布朗和祭司是一伙的?” 李安然有些懊悔地长叹一口气,“我特么也是笨,一次两次被这个老家伙耍着玩……” 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与布朗接触,就差一点被看穿是穿越者身份,所以一直心怀畏惧。 人一旦有了畏惧心,往往行事水准有差 难免一次两次的上当。 “祭司想要报南极基地被毁的仇,我当然理解。可布朗……”李安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冷笑已经说明了一切。 老子忌惮你,可不是真的怕了你,这是李安然此刻心里的呐喊。 阿列克谢发来的高清图像在屏幕上铺开时,房间里响起了清晰的抽气声。 壁画被放大了数倍,那些原本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古朴神秘的线条,此刻暴露出令人啼笑皆非的细节。 跪拜人群的衣袍褶皱里,有用现代化学颜料补色的痕迹,在紫外光谱分析下泛着不自然的荧光。 石台上那个空铜盒的内壁锈蚀层被刻意刮出几道新痕,刮痕边缘过于整齐,明显是电动工具而非手工凿刻……四世纪的隐修士可没有角磨机。 “这造假水平……”安娜忍不住摇头,“连我这种外行都看得出问题。” 李安然却没有接茬,而是盯着那只眼的标志看了许久,“安娜,你说世界上除了美国那个一只眼组织,会不会还有其他组织使用相同的标识?” 鉴于他对西方文化的见识浅薄,李安然有些不确定,这玩意与那个隐秘组织到底有没有关系。 “应该没有吧?一只眼的组织也只是传说,在克格勃的资料里并不存在。”安娜的回答倒是老老实实。 开罗的夜风吹进酒店套房时,带着尼罗河特有的潮湿气味。李安然关掉屏幕上的高清图像,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咝咝声。 “咱们被当猴耍了。”周杰打破沉默,声音里压着火气。 李安然没接话,走到酒柜前倒了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荡,冰块碰撞出清脆的响声。他仰头喝了一大口,烈酒烧过喉咙,让他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些。 “不完全是……”他终于开口,“陷阱是真的,但目标未必是我们。” 安娜正快速敲击键盘调取资料,闻言抬起头:“您的意思是……” “祭司想钓的鱼,可能不止我们这一条。”李安然坐回沙发,“布朗、观察者、摩萨德内部的不同派系……甚至埃及军方。那座假遗迹就像个饵,谁咬钩,谁就会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 韩小满从角落的监控设备前转过身:“多明戈队长问,那个汉斯怎么处理?直接扣下还是……” “先别动他。”李安然摆摆手,“让多明戈他们正常扎营,该侦查侦查,该休息休息。但要提高警惕,特别是入夜后。我估计,真正的戏码会在晚上上演。” “需要通知埃及军方吗?”安娜问。 李安然沉吟片刻:“告诉塔里克,就说我们发现了一些异常痕迹,怀疑有不明武装人员在山区活动,请求军方加强边境巡逻。话说得模糊些,看看苏莱曼什么反应。” 西奈山的白天夜晚温差极大,太阳一落山,气温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直往下坠,白天能烤熟鸡蛋的岩石此刻摸着像冰块。 多明戈裹紧沙漠迷彩外套,蹲在假遗迹洞口上方二十米处的一块凸岩后面,夜视仪里,整片山谷泛着幽绿的冷光。 耳机里传来沙暴压低的声音:“队长,三点钟方向岩架拐角,有两个热源在缓慢移动。” “收到。”多明戈调整焦距,夜视仪里,两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正贴着岩壁小心移动,红外特征在寒夜里清晰得像两团火。“锚点,你那边如何?” “我这儿安静得像坟场。”锚点在高处岩缝里架着狙击枪,“不过……风向变了,从北边转东南,带着沙。” 西奈山的夜风转东南还带着沙尘,通常意味着两小时后会有沙尘流。不是大规模沙暴,是那种贴着地面翻滚,裹挟细沙混着碎石的流动沙雾,能见度会降到五米内,耳朵眼睛鼻子都会灌满沙子。 “所有人注意,两小时后可能有沙尘流。”多明戈在频道里说,“检查防尘罩,固定装备。马斯克,无人机还能坚持多久?” 马斯克的声音传来,带着电流干扰的杂音:“三号猎隼电池只剩百分之三十,一号半小时后到达,我会让三号在外围做最后一遍扫描就回收。” “收到。” 多明戈又看了眼那两个移动的热源,他们停在了遗迹入口下方约十米的一处岩凹里就不动了,好像是在……等待什么。 “多明戈……”马斯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有些急促,“无人机传回画面,北边山谷入口有车队灯光,至少四辆车,距离我们大约八公里,正在靠近。” “什么车型?” “改装过的丰田陆地巡洋舰,车顶有行李架,看不清有没有武器平台。速度不快,每小时三十公里左右,估计四十分钟后抵达这片区域。” 难道是祭司的人来了,而且挑在沙尘流即将到来之前? “汉斯呢?”他问。 “在营地里。”沙暴回答,“要控制他吗?” “不,让他继续演。”多明戈说,“告诉所有人,按计划B行事。” 多明戈从凸岩上悄无声息地滑下来,回到遗迹前的平台。汉斯正蹲在那些跪坐的骸骨壁画前用软毛刷小心清理地上的沙土,手电光柱在他专注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有什么新发现吗?”多明戈走过去,语气尽量显得平和。 第 1580 章: 狭谷相逢 汉斯抬起头,手电光在他眼镜片上泛着白花花的光。“这些骸骨的摆放方式……很奇怪。”他用刷子轻轻刷掉蒙在壁画上的灰尘,“你看,壁画里的场景应该是隐士们在举行某种仪式……” 不知道真相的多明戈蹲下身,将夜视仪推到额头上,仔细看了一会,有些不确定回应:“这个……隐修士跪坐祈祷很正常吧?” “正常,但不该这么规律。”汉斯指向周围其他骸骨,“十二具,呈完美环形,间距几乎相等。四世纪的隐修团体崇尚苦修,但更崇尚自然。这种刻意的几何排列……更像某种仪式……我觉得吧,应该是……” 远在开罗的李安然和安娜看着他们的实况转播,不由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哑然大笑起来。 这个汉斯看上去是个文质彬彬的老学究模样,骗起人来嘴巴居然麻溜得很呢。 “真的是物以类聚,布朗的同伙跟他简直就是一丘之貉。”李安然不知道他这句话将安娜说得云山雾罩的,还在琢磨什么是一丘之貉时候,他已经断然下令,“多明戈,行动吧。” “哒哒哒……”远处传来隐约的引擎声,在寂静的山谷里被岩石折射成断续的回响。多明戈不动声色地站起身:“先回营地吧,夜里降温快,明天再仔细勘查。” 汉斯犹豫了一下,还是收起工具。两人前一后走出洞口时,多明戈用余光瞥见岩壁下方那两团热源已经消失了。 营地在平台下方五十米处的一片背风岩凹里。三顶低矮的伪装帐篷呈品字形架着,中间用石块垒了个简易火塘,炭火将熄未熄,飘着细烟。 阿尔法小组的两人在火塘边煮咖啡,俄语的低语混着咖啡香飘散在冷空气里。 “多明戈……”马斯克从帐篷里钻出来,手里拿着终端屏幕,“车队停在北边山谷入口,距离六公里。他们熄了火,但热成像显示车上留了人。” “多少人?” “至少十五个,分成三组。一组留守车辆,两组正在徒步进山,移动方向……正朝我们这边来。”马斯克把屏幕转向多明戈,绿色画面上,十几个热源呈箭头状在山谷间移动,“看上去他们对路线很熟练,避开了所有的流沙区和陡坡。” 多明戈悄然瞥了一眼汉斯和其他向导,两个贝都因人正解下背包,从里面掏出水壶喝水。 “沙尘流什么时候到?”多明戈问。 马斯克看了眼气象仪:“一小时内,风速已经在加快,现在每秒八米,预计半小时后达到十二米,能见度会降到二十米以下。” 多明戈心里计算着……沙尘流是把双刃剑,既遮蔽了敌人的视线,也掩盖他们潜行的声音和足迹。 “所有人……”他压低声音按下通话键,“按B计划准备。锚点和沙暴继续监视遗迹方向,其他人整理装备,随时准备转移。汉斯先生……” 汉斯抬起头:“嗯?” “你对这一带的地形最熟,沙尘流来的时候,有没有相对安全的隐蔽点?” 汉斯放下水壶,从背包侧袋抽出那张手绘地图,铺在岩石上。地图在头灯光下泛着陈旧的黄色,墨水线条已经有些晕染。“这里……”他指着遗迹东北方向的一个标记,“有个天然岩洞,我曾祖父的队伍在里面躲过沙暴。洞口窄,易守难攻,洞里有地下渗水,可以补充水源。” “距离?” “直线一公里,但实际要走两公里左右,需要翻过两道石梁。”汉斯顿了顿,“不过……那个岩洞的位置,正好在祭司车队进山的必经之路上。” 多明戈和马斯克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么巧?”马斯克挑挑眉无声笑了。 “西奈山这么大,能容人休息的地方并不多。”汉斯推了推眼镜,“可以理解的,好地方谁都看得上。” 多明戈看了眼时间,缺三分十一点。 “准备转移。”他下令,“沙暴,你带第一组探路。锚点,第二组断后。我、马斯克和汉斯走中间。” 队员们无声地行动起来,帐篷被快速收起,睡袋卷紧塞进背包,火塘用沙土掩埋,所有痕迹被仔细清理。这些动作已经演练过无数遍,在黑暗中也能凭肌肉记忆完成。 阿尔法小组的组长伊戈尔走过来,这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壮汉,脸颊上有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旧疤。“多明戈队长,”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弹舌音,“我的建议——我们应该留在原地。沙暴中移动的风险,比遭遇敌人的风险更大。” “留在原地会成为靶子。”多明戈把最后一个弹匣插进胸挂,“祭司的人知道遗迹位置,沙暴一停,他们就会摸上来。到时候我们在明,他们在暗。” 伊戈尔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咧嘴笑了,疤痕在火光中扭曲:“你是队长,你说了算。不过……”他拍了拍腰间挂着的RPG-7火箭筒,“如果真要打,记得给我找个好位置。” “你会有的。” 23:15分,沙尘流的先锋到了。 起初只是风里沙粒变多了,打在防沙镜上噼啪作响。很快,能见度开始下降,五十米外的岩石轮廓变得模糊,像浸了水的墨迹。然后风啸声里混进了另一种低沉的轰鸣,像远处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走……”多明戈挥手。 沙暴打头,手持GPS和罗盘,腰上系着荧光引导绳。绳子另一端连着身后的队员,像一串在黑暗海洋里泅渡的鱼。沙粒砸在作战服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防沙面罩下的呼吸变得粗重,每一口都要透过两层滤网,费力地从沙尘里榨取氧气。 汉斯走在多明戈前面,弓着身子,一只手死死抓着引导绳,另一只手不时举起指北针确认方向。他的脚步有些踉跄,但每次都能在即将摔倒时稳住。 “左转……”他在风吼声中大喊,“前面有断崖……” 沙暴及时停步。前方三米处,地面突然消失,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横在面前,宽约四米,风从裂缝里倒灌上来,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绕过去……”多明戈吼回去。 队伍贴着崖边移动,裂缝边缘的岩石风化成蜂窝状,一脚踩上去就可能崩塌。多明戈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确定承重后才转移重心。 突然,右后方传来一声惊叫和石块滚落的声音, 多明戈回头看去,看见一个身影从崖边滑了下去是队里最年轻的队员布谷鸟。 “抓紧……”伊戈尔就在布谷鸟身后,几乎在他滑落的瞬间扑了出去,一只手抓住布谷鸟的背包带,另一只手抠进岩缝。两个人的身体悬浮在外,如果没有绳索牵住他们,估计早就落到峡谷里去了。 “拉上来……”多明戈和马斯克同时冲过去,合力把布谷鸟和伊戈特拉回崖顶。布谷鸟瘫在地上,面罩下传来剧烈的喘息和压抑的咳嗽。 “没事了,小子。”伊戈尔拍了拍他的头盔,“在西奈山摔下悬崖不算丢人。” “谢……谢谢……” “别谢,下次注意脚下。”伊戈尔站起身,看向多明戈,“队长,我们得快点了。” 多明戈点头,正要下令继续前进,耳机里突然传来锚点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风声吞没:“队长,两点钟方向三百米,有灯光。” 所有人瞬间卧倒,多明戈趴在崖边,取下夜视仪,换上微光望远镜。 沙尘流像一堵移动的黄墙,但在风势稍歇的间隙,他确实看见了几点摇晃的光斑,在山谷对面的坡地上移动。 光斑有六个,分成两组,每组三人,呈V字形队形前进。他们的移动方向与多明戈的队伍平行,但速度更快。 “是祭司的人?”马斯克凑过来。 “不像。”多明戈调整焦距,“你看他们的装备,背囊尺寸统一,持枪姿势规范,队形保持得很专业。祭司的手下大多是雇佣兵或狂热信徒,纪律性没这么强。” “埃及军方?” “也不会。埃及军方进山会开直升机,不会摸黑徒步。” 光斑突然停下了。其中一组的三个人聚拢,似乎在查看什么。几秒钟后,他们改变方向,朝多明戈队伍所在的崖边走来。 “被发现了?”沙暴的声音紧绷。 “不一定。”多明戈盯着光斑移动的轨迹,“他们可能也在找躲避沙暴的地方,裂缝附近常有岩洞。” 话音未落,那组人已经到了裂缝对面,距离不到一百米。 风沙稍歇的瞬间,多明戈看清了他们的轮廓,穿着灰绿色的沙漠作战服,装备是西式制式,步枪疑似M4卡宾枪,其中一人背上还背着长条状设备,可能是通讯中继器或侦察器材。 对面的人显然也发现了裂缝,一人蹲下,用灯照了照裂缝底部,然后朝队友打手势。三人开始沿裂缝边缘向南移动,正是多明戈队伍要去的方向。 “他们要去岩洞……”汉斯突然说。 “加速前进。”多明戈下了决定,“抢在他们前面进洞。沙暴,你带路,动作快。” 如果从天上往下看,就能看到裂谷两边,两支队伍都在拼命赶路,只是隔着一道山梁,便王不见王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到了……”沙暴在前面喊了起来。 岩洞的入口两块巨大岩石交叠形成的缝隙,宽约八十公分,高不足一米五,要弯腰才能进入。缝隙里黑漆漆的,风吹进去发出呜咽的回响。 “我先进。”伊戈尔挤到前面,从腿袋里掏出一个球状物体,拉掉保险环,扔进缝隙。 他扔的可不是手雷,而是侦察用的声波探测器。伊戈尔看着手腕上的接收器屏幕,几秒钟后点头:“洞深十五米左右,内部空间较大,没有生命迹象。空气成分正常,含氧量21%。” “进。”多明戈命令 队伍鱼贯钻入缝隙,洞内比外面暖和,岩壁摸着有湿气。沙暴打开战术手电,光束切开黑暗,露出让所有人都大为惊讶的景色。 “what the fuck……居然是个天然溶洞……”锚点感觉简直不可思议。要知道西奈山可不是什么喀斯特地貌,而是那种花岗岩地质。这种地形中,冷不丁出现了溶洞,怎么不让锚点失态。 山洞顶部垂下一根根钟乳石,地面铺着厚厚的鸟粪和沙土。洞室呈葫芦形,外窄内宽,最深处约五六十米,宽十几米,足够容纳五六百号人。 “安全。”进去搜索的队员汇报。 马斯克已经架起通讯天线,尝试与开罗联系,但信号被岩层和沙暴双重阻隔,只有断续的电流杂音。 “联系不上。”他摇头。 “只能等沙暴过去。”多明戈卸下背包,靠着岩壁坐下。腿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卷起裤腿看了看,愈合的伤疤有些发红,但没裂开。 汉斯坐在他对面,摘掉防沙面罩,脸上全是汗和沙土混成的泥垢。他拿出水壶喝了两口,突然问:“多明戈队长,你觉得……那支队伍是什么人?” “不知道。”多明戈实话实说,“但肯定不是朋友。” “也许是布朗教授派来的增援?”汉斯试探道,“观察者组织在中东也有力量。” 多明戈盯着他:“布朗教授可没提过会有增援。” “也许……是临时安排的?”汉斯避开他的目光,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慢慢啃着。 洞外,风啸声达到顶峰,沙粒像机枪子弹一样打在岩壁上,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种声音,风与沙的死亡合唱。 多明戈看了眼时间:00:23。 沙暴最猛烈的阶段通常会持续两到三小时,然后逐渐减弱。天亮前,风会停,沙会落,西奈山会恢复它亘古的寂静。 (人在病中,整天昏昏沉沉不在状态,写得不好,大家凑合看吧。) 第 1581 章: 总参侦查营 沙暴的嘶吼在凌晨两点达到顶峰时,岩洞里的人们能感觉到整个山体都在微微震颤。细沙从洞口缝隙不断渗入,在战术手电的光柱里形成一道道倾斜的金色瀑布。 多明戈靠坐在岩壁凹陷处,腿上的伤已经重新包扎过,镇痛剂的效力让疼痛变得遥远。他半眯着眼睛,目光在洞内扫视,队员们分散在洞穴各处,有人休息,有人警戒,有人在默默检查装备,空气里弥漫着平静,可见百战余生的精英可真不是白给的。 汉斯坐在离他五米远的地方,背靠着一根钟乳石柱,膝盖上摊着那本泛黄的笔记。他的手指在纸页上缓慢移动,神情专注,看起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多明戈注意到一个细节,汉斯每隔几分钟就会看一眼手腕上的表,动作很隐蔽,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发现。 “马斯克。”多明戈压低声音唤道。 马斯克正蹲在通讯设备前,第三次尝试与外界联系。听到呼唤,他抬起头,看到多明戈朝汉斯的方向轻轻抬了抬下巴。 两人共事多年,默契早已深入骨髓。马斯克点点头,将耳麦调到一个特殊频率那是植入在汉斯背包夹层里的微型追踪器发出的信号。设备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心率72,体温36.8,呼吸频率平稳。 “看起来很正常。”马斯克用唇语说。 “太正常了。”多明戈同样用唇语回应。 一个考古学家在战斗队伍中穿行数小时,遭遇沙暴、险坠悬崖,现在心率还能稳定在72……这本身就太特么不正常了。 洞外的风声中,突然混进了一丝别的声音。 很轻微,像是靴底踩碎细小砾石的脆响。如果不是洞内此刻异常安静,根本不可能听见。 多明戈立刻抬手,做出警戒的手势,所有队员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枪支上膛的轻微咔嗒声在洞内连续响起。 伊戈尔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洞口附近,侧耳倾听。 “几个人?”多明戈用气声问。 伊戈尔竖起三根手指,然后指了指裂缝对面,声音来自他们来时方向的崖壁。 祭司的车队在北边,而这些人从南边来,很可能是之前在裂缝对面看到的那支神秘队伍。 汉斯合上笔记,抬头看向多明戈,脸上露出一丝紧张:“有人?” 多明戈没回答,只是示意他保持安静。他慢慢移动到洞口缝隙旁,从岩石边缘的狭小视角向外窥视。 沙暴的强度正在减弱,能见度从不足五米恢复到十五米左右。昏黄的风沙中,三个模糊的身影正贴着岩壁移动,距离洞口不到三十米。他们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先试探,显然也知道这一带地形险峻。 多明戈认出了他们的装备,灰绿色沙漠作战服,模块化战术背心,M4卡宾枪的轮廓。其中一人背上确实背着长条状设备,现在看清了,是折叠天线和信号接收器的组合体。 “专业队伍。”他在心里判断。这些人移动时的姿态、队形保持、对地形的利用,都显示出受过严格训练,很可能是特种部队。 问题是,哪国的特种部队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西奈山深处? 三人停在了洞口正对面约二十米处的一处岩凹。那里空间很小,勉强能容三人挤在一起躲避风沙。他们显然也发现了这个岩洞,其中一人指着洞口方向,似乎在讨论要不要过来。 多明戈大脑飞速运转,如果对方过来,势必会发生接触。在敌友不明的情况下,这种接触风险极高。但如果主动暴露,又可能打乱整个计划。 “队长……”沙暴在身后低声说,“要不要先发制人?” “再等等。”多明戈摇头。他注意到那三人并没有立即行动的意图,似乎也在权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洞外风声渐歇,沙尘开始沉降,能见度进一步恢复。岩凹里的三人打开了便携照明设备,只够他们看清彼此和周围几米范围。 多明戈看到了更多细节,其中一人的臂章。虽然大部分被战术袖套遮盖,但在抬手的瞬间,他瞥见了一角图案,深蓝色底色,上面有金色的星状标志。 这个标志他见过,在某个国际特种部队交流会的资料里……小以子总参侦察营。 多明戈的眼神微微起了变化,摩萨德的外勤行动人员他打过交道,但总参侦察营是另一回事。这是以色列国防军的精锐中的精锐,直接听命于总参谋长,执行的往往是最敏感、最高风险的任务。 “是小圆帽人。”多明戈退回洞内深处,用极低的声音对核心队员说,“总参侦察营。” 伊戈尔眉头紧皱:“祭司不是和摩萨德合作吗?怎么小以子军方也插手了?” “可能不是一伙的。”马斯克插话,“布朗说过,摩萨德内部对祭司的态度有分歧,也许总参侦察营代表的是反对派。” “或者是来灭口的。”沙暴冷冷地说。 汉斯这时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好奇表情:“小以子特种部队?他们也在找神之瞳?” 多明戈盯着他:“汉斯先生,布朗教授没提过小以子方面会介入吗?” “没有。”汉斯摇头,表情真诚得无懈可击,“观察者与小以子官方没有直接联系。事实上……我们一直尽量避免与任何政府机构产生瓜葛。” 这话说得漂亮,但多明戈一个字都不信。他转向马斯克:“联系上开罗了吗?” “还没有。沙暴干扰太强,卫星信号时断时续。最后一次尝试是二十三分钟前,只传回了不到百分之三十的数据包。” 多明戈开始重新思考局势,他是指挥官,要为所有人的安危负责。 外面有三个小以子特种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洞内是自己带领的二十四人的联合小队,显然人数占优,自然不用怕他们。可麻烦的是,一旦交火,无论结果如何,都会彻底暴露位置,可能引来祭司的主力。 而不交火,双方在这狭小区域共处,就像把两颗拔了栓的手雷放在同一个盒子里。 “我们需要对话。”多明戈最终做出决定。 “太冒险了。”伊戈尔反对,“他们可能直接开枪。” “不会。”多明戈分析,“如果他们想动手,早就趁着沙暴最猛的时候摸过来了。他们在对面岩凹待了十五分钟,说明也在评估风险。特种部队的首要任务是完成任务,不是无谓交战。” 他看向汉斯:“你留在最里面,不要露面。马斯克,准备好录音和传输设备,一旦联系上开罗,立刻把这里的情况传回去。其他人……如果我发出信号,立刻控制洞口,但不准先开火。” 安排妥当后,多明戈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朝洞口走去。 他没有直接暴露,而是从背包侧袋掏出一个荧光棒,折亮后扔出洞口。绿色的冷光在逐渐平息的风沙中滚动,停在裂缝中央的空地上。 对面岩凹瞬间有了反应。三个人影同时伏低,枪口指向荧光棒的方向。 多明戈等待了十秒,然后举起自己的步枪,将枪口慢慢伸出洞口缝隙,左右摆动三次,这是国际通用的暂停交火,进行沟通的信号。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一道红色的激光点出现在洞口上方的岩壁上,同样左右摆动三次。 多明戈从战术背心上取下一个小型扬声器,这是特种作战中用于短距离喊话的设备,可以有效传递声音而不必暴露身体。他按下开关,用英语说:“这里是国际考古考察队。我们没有敌意,重复,没有敌意。” 扬声器将声音放大,在峡谷中产生轻微的回音。对面没有立即回应,但多明戈看到其中一人正对着耳麦说话,显然在请示上级。 大约一分钟后,一个冷静的男声从对面传来,英语带着轻微的希伯来语口音:“表明你的身份和所属机构。” “马岛大学考古研究所,联合国际历史保护基金会的考察队。”多明戈早已准备好说辞,“我们有埃及文物部的批准文件。你们呢?”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更长,足足两分钟。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我们需要进入你们的洞穴躲避沙暴。作为交换,我们可以共享部分情报。” 多明戈和身后的马斯克交换了一个眼神。 “可以。”多明戈决定赌一把,“但只能进来一人,且必须解除武装。” “不可能。”对方拒绝得干脆,“我们只能答应不首先使用武器。” 多明戈知道对方不可能接受完全解除武装,换做他自己也不会。但放三个全副武装的以色列特种兵进洞,风险同样不可控。 “两人。”他提出折中方案,“只能进来两人,第三人留在外面。进来的人武器保持携带状态,不能握在手中。” 这次对面讨论的时间短了些,“同意,我们现在过来。” 多明戈退回洞内,向队员们打出一连串手语。队员们迅速调整位置,形成交叉火力覆盖洞口区域,但枪口都略微下垂,避免直接指向。 伊戈尔带着两名阿尔法队员移动到洞口两侧,随时准备近身控制。 脚步声在洞外响起,先是一支步枪的枪管伸进洞口,然后是半个身体。 进来的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中等身材,脸上涂着沙漠迷彩,但能看出轮廓分明,眼神锐利如刀。他进来后立刻侧身让出空间,第二个人跟着进入。 两人站定,迅速扫视洞内环境,目光在每一个队员身上停留不到半秒,但多明戈知道他们已经记住了所有人的位置和装备。 “我是阿维,这是约西。”先前进来的男人开口,没有握手的意思,“感谢提供避难所。” “多明戈。”多明戈报上名字。 阿维和约西一起在洞中央干净的地面坐下,依旧保持着可以随时起身作战的姿势。他们的步枪横放在膝盖上,手指距离扳机护圈只有几厘米。 洞内的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二十四对二,人数绝对优势,但没有人敢放松。多明戈知道,像阿维这样的特种兵,即使在劣势下也能造成巨大伤亡。 第 1582 章: 有限合作 “你们在找什么?”多明戈直接问。 阿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你们呢?考古队需要带这么多武装人员?” “西奈山不太平,有走私集团和极端分子。”多明戈面不改色,“保护学者是我们的责任。” “学者?”约西突然开口,声音更年轻些,他指了指洞内深处,“那位就是学者吗?我看他一直在看笔记。” 汉斯坐在最里面的阴影中,闻言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是的,我是慕尼黑大学的考古学博士,专攻早期基督教遗址。” “德国人……”阿维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你怎么和马岛的人混在一起?” “国际联合项目。”汉斯回答得很流畅,“马岛大学提供了资金和设备,我们提供专业知识。” 多明戈注意到,阿维和约西的注意力似乎更多放在汉斯身上,而不是他这个队长。 “阿维先生,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多明戈把话题拉回来,“总参侦察营出现在西奈山深处,这可不是常规巡逻范围。” 阿维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你很专业,多明戈先生。普通考古保安可认不出总参侦察营的臂章。” “我以前在私人军事公司干过,接触过各国部队。”多明戈早有准备。 “哪家公司?” “GS安保。” 阿维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那可是世界最大的安保公司,我有退役的兄弟也在里面服务。”他环顾洞内,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最后回到多明戈身上:“我们在追踪一个危险目标,这个人叫以利亚·科恩,代号祭司。他曾经是美国的宇航员,后来疯了。” 多明戈心里一震,但脸上不动声色:“祭司?没听说过。” “你最好没听说过。”约西冷冷地说,“这个人用活人做基因实验,制造怪物。上个月在希伯伦,三个神学院学生失踪,我们找到他们时……已经不成人形了。” 这话让洞内几个队员微微动容,虽然他们已经在沉默之洞见过改造怪物,但听到小以子方面也确认了此事,还是感到一阵寒意。 “所以你们是来抓他的?”多明戈问。 “抓捕或者清除都可以。”阿维说,“摩萨德里有些蠢货被他忽悠了,以为真有什么神之钥能强化小圆帽民族。但我们的人实地调查后发现,他的实验成功率基本为零,实验出来的都是生不如死的怪物,通常都只有几分钟的寿命,最长的不过几天。” 多明戈很想告诉他们,祭司在南极实验出来的怪物寿命要长很多…… 想到基因改造后的南蓝鲸和虎鲸,还有那些悍不畏死的怪异海豹,多明戈忍不住心里发寒。 “摩萨德会同意你们的做法吗?你自己说的,有一部分摩萨德被他们忽悠了……”多明戈继续套话。 “总参侦察营直接向国防部负责。”阿维简单厘清了他们与摩萨德之间的关系,“摩萨德内部现在分成两派,一派支持祭司,一派反对。我们……是被派来清理门户的。” 这话信息量很大,多明戈快速消化着。 以色列军方和情报机构出现内部分裂,总参侦察营被派来处理祭司这个麻烦……这意味着祭司在以色列国内的庇护可能已经开始动摇。 “你们找到他了吗?”旁边马斯克插话问。 阿维看了马斯克一眼,目光在他面前的通讯设备上停留了一瞬:“我们追踪他到这片区域,但沙暴打断了线索。你们呢?在这一带有发现异常吗?” 多明戈犹豫地看了眼汉斯,后者微微摇头,示意不要多说。 “我们发现了一个古代遗迹……”多明戈决定还是透露一些信息,“就在北边一公里左右,但看起来……像是伪造的。” “伪造遗迹?”阿维身体前倾,明显感兴趣了。 “做工水平还算不错,只是细节上露了破绽,被……”多明戈指了指马斯克,“马斯克教授是马岛大学人类古迹探测专家,一眼就看出来了。”说罢,耸了耸肩,“我很怀疑他们造假的动机,似乎是在设置陷阱。” 阿维和约西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惊讶,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意味。 “祭司就喜欢玩这种把戏。”阿维说,“他读过很多神秘学文献,相信某些仪式需要特定的场景,伪造遗迹可能是为了引诱特定目标上钩。” “引诱谁?” 这次阿维没有立即回答。他盯着多明戈,似乎在评估什么,然后缓缓说:“根据我们截获的通讯,祭司最近在寻找所谓的纯净血脉携带者。他相信只有特定遗传背景的人,才能安全接触神之瞳而不被反噬。” 汉斯突然开口:“这听起来像纳粹的优生学理论。” “就是纳粹那套。”约西语气厌恶,“我们祭司的其他基地里找到了大量纳粹时期的遗传学研究资料。他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继承了纳粹遗产的疯子。” 洞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洞外的风声已经完全停止。沙尘沉降后,西奈山的夜晚恢复了它原本的死寂,这种寂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多明戈队长。”阿维忽然换了正式的称呼,“我建议我们合作。” “合作?” “祭司不是一个人,他有一支私人武装,装备精良,而且对这片地形很熟悉。”阿维说得直白,“你们有人数优势,我们有情报和技术优势。联合起来,找到祭司,摧毁他的实验室,然后各走各路。” 这个提议很诱人,多明戈却不敢轻易答应。他看向马斯克,后者正在快速敲击键盘,通讯恢复了。 马斯克抬起头对多明戈微微眨眼,多明戈便领会他需要拖延时间等待李安然指示,于是转向阿维:“我需要和我的队员们商量商量。” “可以。”阿维很干脆,“可我们时间不多了,沙暴完全停下后,祭司的人肯定会恢复活动。” 多明戈示意队长们聚到洞穴深处,汉斯也想跟过来,但被伊戈尔拦住了:“汉斯先生,您先休息吧。”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明确。汉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坐了回去。 几个队长围成一圈,多明戈压低声音:“你们怎么看?” “不可信。”沙暴第一个说,“小以子人什么时候会这么好心主动合作?肯定是想利用我们当炮灰。” “也有可能是真的。”马斯克持不同意见,“如果祭司真的在制造基因怪物,这已经威胁到小以子的国家安全,总参侦察营出面处理合情合理。” 伊戈尔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我在车臣和小以子的军事顾问合作过,他们确实专业,但也确实……不择手段。如果合作对他们有利,他们会遵守协议。一旦情况变化,翻脸比翻书还快。” “老板那边有什么指示?”多明戈问马斯克。 马斯克看着屏幕,低声念道:“可以接触获取更多情报,但不承诺任何联合行动。” 典型的李安然渣男风格,不拒绝,不承诺,不负责。 多明戈回到洞中央时,阿维正在检查自己的装备。看到多明戈,他抬起头:“有决定了吗?” “我们可以共享情报,协调行动,但不会进行深度联合,我们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多明戈说出底线,“你们告诉我们祭司的已知据点和兵力部署,我们告诉你们这片区域的地形勘察结果。如果遭遇祭司的武装,可以临时配合,但各自指挥。” 阿维笑了,露出雪白的牙齿和红色的牙肉,颇有一种血盆大口的即视感。“可以,我接受。”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双方进行了颇为克制的情报交换。 阿维透露,祭司在西奈山至少有四个据点,其中三个已经确认位置,但最重要的主实验室至今没有找到。祭司的武装人员大约有四十到五十人,主要是雇佣兵和前摩萨德特工,装备有轻武器和少量反坦克武器。 作为交换,多明戈展示了遗迹的勘测数据和假遗迹的照片。 “这是典型的诱饵。”阿维看了照片后肯定地说,“祭司在心理学方面很有研究,他知道寻找神秘事物的人容易被这种场景吸引。真正的秘密一定藏在别处。” “你认为在哪?”汉斯忍不住问。 阿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东西:“根据我们分析祭司的行踪规律,他每个月都会在这一带消失两到三天。卫星监测不到,无线电静默,就像人间蒸发。我们怀疑……他进入了某个地下设施,很可能与古老的地下河道系统相连。” 汉斯突然激动起来:“我曾祖父的笔记里提到过,西奈山地下有错综复杂的水道网,有些可以追溯到《出埃及记》时期。如果祭司找到了通往这些水道的入口……” “那他可能已经把实验室建在了地下。”阿维接话,“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我们一直找不到主设施。地下可以屏蔽大部分探测信号,而且温度恒定,适合进行生物实验。” 洞内的气氛凝重起来。如果祭司真的在地下建立了实验室,那么找到入口将极为困难,强攻更是几乎不可能。 “我们需要找到入口。”多明戈说。 “我们已经试过了。”约西摇头,“用地质雷达扫描了十几个可疑区域,但西奈山的岩层富含金属矿,干扰太强,得不到清晰图像。” 一直沉默的马斯克突然开口:“也许……不需要从上面找。” 第 1583 章: 结束痛苦 所有人都看向他。马斯克调出西奈山的卫星地形图:“如果地下实验室需要通风、排水和物资运输,它必须与地面有连接点。这些连接点可能伪装成自然洞穴、废弃矿坑,甚至是贝都因人的古井。” 他放大图片,指着几个标记点:“我们之前发现的车辙印,最终消失在干河谷里。但如果实验室在地下,车不会真的消失,而是进入了某个隐蔽入口。这个入口一定在车辙消失点附近,而且足够大,能让车辆进入。” 阿维盯着屏幕,眼睛渐渐亮起来:“你们有车辙消失点的精确坐标吗?” “有。”马斯克报出一串数字。 阿维立刻对着耳麦低声说了几句希伯来语,显然是在通知外面的队员。片刻后,他抬头:“我们的人会先去侦察。如果确认有入口,我们一起行动。” “可以。”多明戈同意,“但我们需要制定详细计划。祭司不是傻子,入口肯定有守卫和预警系统。” 凌晨四点时分,沙暴完全停止,西奈山的夜空露出了真容,繁星如洗,银河横跨天际,美得极为不真实。 没有人欣赏夜景,所有人都在最后一次检查装备,分配弹药,明确各自任务。 汉斯被安排留在岩洞,由两名队员保护。对这个决定,他表现出了强烈不满:“我是向导,最熟悉地形,你们需要我。” “汉斯先生,接下来的行动是军事行动,不是考古。”多明戈语气温和但坚定,“您的安全更重要。” 汉斯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多明戈的眼神,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他坐回角落,重新翻开那本笔记,但多明戈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轻微颤抖。 不是恐惧,更像是……兴奋……狗日的他在兴奋什么?多明戈和马斯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困惑。 凌晨四点二十分,队伍准备出发。 阿维和约西离开岩洞与外面的队员汇合,此时多明戈他们才看到,不断有人从各种藏身处出来汇集……哪里只有三个人,足足有三十多人。 走出洞口时,多明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启明星已经升起,东方天际泛起了最淡的鱼肚白。 车辙消失点在东北方向三公里处,是一段宽阔的干河谷。河床里满是卵石,白天地表温度能超过五十度,但此刻冰冷刺骨。 阿维的小队已经先一步到达,正在河谷一侧的岩壁下设置观测点。看到多明戈,阿维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伏低。 “有发现?”多明戈匍匐前进到他身边。 阿维递过热成像望远镜,镜头里,河谷中段的岩壁呈现出异常的热信号,呈现有规律的条带状分布,就像……通风口。 “那里……”阿维指着岩壁上一处看似天然的凹陷,“我们检测到轻微的空气流动,还有极低频的机械振动。下面肯定有大型设备在运转。” 多明戈仔细观察,那处凹陷大约三米宽,五米高,边缘是风化的岩石,看起来和周围岩壁没有任何区别。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凹陷底部的卵石排列过于整齐,像是经常被什么东西碾压过。 “入口可能被伪装门覆盖。”阿维低声说,“我们需要靠近确认。” “我来。”沙暴主动请缨。 多明戈点头:“小心。锚点,你的小组提供火力掩护。” 沙暴像壁虎一样贴着河床移动,利用卵石的阴影和起伏的地形做掩护。他的动作极慢,十分钟才前进了五十多米。 就在沙暴距离岩壁凹陷还有二十米时,凹陷处的岩壁突然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灯光从里面透出,紧接着,两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开了出来。 车上坐满了武装人员,穿着统一的灰色作战服,戴着防毒面具。更令人心惊的是,车后厢用帆布盖着几个长方形的物体,从轮廓看,很像棺材。 “准备战斗。”多明戈低声下令。 车队并没有朝他们的方向来,而是转向河谷上游,加速驶去。很快,引擎声消失在岩石间。 “追进去?”约西问,眼睛却看向多明戈。 车队离开,意味着设施内守卫可能减少,这是进入的好机会。但也很可能是陷阱。 多明戈看向阿维,阿维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行动。”多明戈下了决心。 沙暴已经移动到通道口附近,通道门关到一半时,他猛地窜了过去,将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装置塞进门缝。装置上的红灯闪烁两下,门停了。这是电磁干扰器,能瘫痪任何自动门系统。 “快……”多明戈挥手。 两队人同时冲向通道,里面是一条向下的混凝土坡道,墙壁上安装着白炽灯,发出惨白的光。 坡道很宽,足以并排行驶两辆车,坡度大约十五度,延伸向深不见底的地下。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某种化学试剂的味道,还混杂着一丝难以形容的甜腥气。 “分两组,交替前进。”多明戈用手势快速命令。他带第一组在前,阿维带第二组在后,间隔十米,互相掩护。 坡道向下延伸了大约一百米,然后转弯。转弯处有监控摄像头,但镜头被喷了漆,已经失效。 “祭司的人内部有矛盾?”马斯克看着摄像头猜测。 “或者是我们之前潜入的人干的。”阿维说,“总参侦察营有一支小队上周失踪在这片区域。” 这话让气氛更加凝重。如果连总参侦察营的小队都失踪了,说明这里的防御比预想的更强。 转过弯,前方出现一扇厚重的防爆门。门旁有控制面板,需要密码或门禁卡。 “能破解吗?”多明戈问马斯克。 马斯克上前检查:“生物识别加数字密码,硬破解需要时间。” 阿维走上前,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设备,贴在控制面板上。设备屏幕闪烁,几秒钟后,绿灯亮起。 “摩萨德的标准安保系统。”阿维简单解释,“我们早有准备。” 防爆门无声滑开,露出后面的景象。 所有人瞬间举起枪,手指扣在扳机上。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高度超过十米,面积至少有两个足球场大。空间被划分成多个区域:左侧是成排的生物培养舱,透明的容器里浸泡着各种器官和组织;右侧是实验台和仪器,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倒在地上,身下是一滩滩暗红的血。正中央是个圆形平台,平台上躺着一个人…… 不,准确说,那曾经是个人。现在它的身体膨胀到原来的两倍大,皮肤呈现暗绿色,表面覆盖着鳞片状的角质。它的四肢被粗大的合金镣铐固定在平台上,胸腔被剖开,露出一个缓慢搏动的、非肉非机械的器官。 它还活着,眼睛睁开,瞳孔是爬行动物般的竖瞳,正死死盯着闯入者。 而在平台周围,十二具穿着灰色作战服的尸体呈环形倒伏,死状凄惨,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撕碎了。 “上帝啊……”有人低声惊呼。 多明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出手势。队员们迅速散开,占领有利位置,枪口指向各个方向。 阿维蹲在一具尸体旁检查:“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小时。伤口……像是被野兽撕咬造成的,西奈山没有这么大的掠食动物。” “是改造体。”约西指着一具尸体脖颈处的咬痕,“看这牙印,间距超过十厘米,不像任何已知生物。” 马斯克已经冲到实验台前,快速翻看散落的文件。大多数是德文,他边看边翻译:“实验日志……他们在尝试将爬行动物的耐高温基因与人类基因融合……成功了三个样本,但都出现了严重的精神错乱和攻击性……” 多明戈走到平台前。那个改造体突然挣扎起来,镣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它张开嘴,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露出满口尖牙。 但多明戈注意到,它的眼神里除了兽性,还有一丝……痛苦……属于人类的痛苦。 “结束它的痛苦吧。”阿维走到他身边,举起了枪。 多明戈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 枪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震耳,改造体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检查其他区域。”多明戈命令,“阿维,我们需要找到主控室,关闭所有安保系统。” “好。”阿维立刻同意。 队伍分成三组,多明戈带一组检查左侧培养区,阿维带一组去右侧实验区,马斯克和其他几名队员负责资料收集。 培养区里景象更加骇人,数十个培养舱排列成行,里面浸泡着从各种角度改造的人体组织:长着鸟类翅膀的手臂、覆盖鳞片的躯干、复眼结构的眼球…… “他们在制造什么怪物?”一个年轻队员声音发颤。 “不是制造,是改造。”多明戈冷静地说,“祭司相信人类需要进化,而他找到了正确的进化方向。” “这他妈是退化。”伊戈尔骂道。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马斯克急促的声音:“队长,找到主控室了。这里有情况,你们最好过来看看……” 主控室在空间最深处,是一间用防弹玻璃隔出来的房间。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布满了监控屏幕和控制台。 但让所有人停住脚步的,是主控室中央的景象。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人被绑在椅子上,胸口插着一把手术刀,已经死亡。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打开的金属盒,盒子里是空的。 而在老人脚边,用血写着几个德文单词: “钥匙已取,游戏继续。” “是祭司。”阿维看着尸体,“他杀了自己的科学家,取走了什么东西。” 多明戈走进主控室。桌上有张便签,上面是手写的坐标,还有一个时间:06:00。 “这是什么?”约西问。 “下一个地点。”多明戈盯着坐标,“或者下一个陷阱。” 他看向监控屏幕。屏幕上显示着地下设施各个区域的实时画面,包括他们刚才经过的坡道和入口。 其中一个画面让他瞳孔收缩。入口处,那两辆离开的越野车回来了。车上的人正在下车,而且……他们抬下了那几个棺材状的长方体。 “准备迎敌。”多明戈的声音在地下空间里回荡。 第 1584 章: 改造体 多明戈知道这仗不好打,不是枪法准不准的问题。他手下这帮人哪个不是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各项技能已经是全世界特种部队里的一流水准。阿尔法小队更是几十万俄罗斯老兵里挑选出来的精英,能力只强不弱。 问题在于地形,这鬼地方太大了,大得让人心里发虚。两个足球场那么大的空间,被培养舱、实验台分割得七零八落,到处都可以是掩体,也到处都可以是死角。 祭司的人从越野车上抬下来的那几个长条形箱子,就摆在入口坡道那儿。箱子盖还没打开,但光看那些武装人员小心翼翼的样子,多明戈就知道里面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对着耳麦低吼,“伊戈尔,你带阿尔法小组控制左侧培养区,沙暴,右侧实验台交给你,锚点守中路。马斯克,盯紧主控室的监控,告诉我他们的动向。” 命令下得又急又快,队员们像炸开的弹片,迅速扑向各自的战位。脚步声在混凝土地面和钢制实验台间碰撞出凌乱的回响,只是数秒后,随着最后枪机上膛声,整个空间立刻陷入了死寂,只有锚点带着几个爆破兵还在无声穿行着布置诡雷。 阿维那边动作也不慢,几乎在多明戈开口的同时也下了命令,他的队员分成两组,一组抢占入口附近的几个堆满杂物的工作台制高点,另一组则迅速移动到空间中央的圆形平台后面建立了阵地。 “约西,热成像……”阿维蹲在平台旁打出手语。 约西从背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设备,对着入口方向扫了一下。屏幕上的画面让他脸色变了变:“六个热源,正在打开那些箱子……等等,箱子里也有热源……活的……”约西并没有回复手语,而是压低声音在频道里汇报。 “what the fuck……”多明戈骂了一句,这跟他最坏的猜想对上了。 监控器的显示屏上,箱子里面爬出来的东西让见多识广的马斯克胃里一阵翻腾。 那玩意儿哪里还能看出人形,四肢着地,脊柱弯曲得像头猎豹。皮肤是暗红色的,表面布满了水泡状的凸起,有些水泡已经破裂,流出粘稠的黄色脓液。 最恶心的是它的脸,五官像是被融化后又随意捏合在一起,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大嘴,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尖牙。 “这是什么鬼玩意?异形?”马斯克没有见到过南极基地冲出来的变异海豹,更没有见过浑身长满鳞片的南蓝鲸变异体,咋见到这种怪模样的东西,立刻便与电影里的怪物联系了起来。 不过他心里虽然恐惧恶心,手里的摄像机还是稳稳将监视屏幕上的情形录制下来,信号透过放大器,穿越了千山万水,传送到了五百公里外的开罗。 “我艹……”周杰看到电脑屏幕里面的怪物,也忍不住学着李安然爆了一句粗口,“他们怎么总是制造出来这种恶心的东西,难道人类要永生,就要换成这个鬼样子?” 安娜的眉头紧锁,闻言只是冷哼一声,“那是他们水平不行,才会造出来这种怪物。” 李安然的脸色有些难看,并没有参与安娜和周杰的对话,而是拿起手机拨打了出去,“塔里克,我需要贵国的帮助,比如武装直升机……” 安娜有些吃惊地看向李安然,她有些不明白,李安然为何如此紧张。 要知道多明戈小队加上小以子总参侦查营足有五十多人,而目前能观测到的敌人只有十几个,哪怕加上那六个恶心恐怖都是变异体,也不会是多明戈他们的对手,何况就在实验室外的山头上,美容师小队十二人已经赶到,天空中还有最新型号的猎隼-3察打一体无人机携带的六枚导弹,哪怕敌人翻十倍,也只有覆灭的份。 李安然放下电话,稍稍松了一口气。 塔里克的权限很大,没有请示上级,便一口答应派遣西奈驻军的四架米 - 24V直升机和两架CH - 47D支奴干运输直升机,运送一支突击队前往支援。 “安然……你发现哪里不对劲吗?”安娜忍不住问。 “不知道……”李安然用力揉了一下压力有些过大的眼窝,“我的感觉很不好,安娜……祭司伪造那个洞穴,实验室又轻易被我们发现,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看到李安然有些微微泛红的眼睛,安娜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她是知道李安然第六感的可怕,几次十拿九稳的暗杀,就是被他的这种预感拯救的。 “要不要通知美容师小队立刻前去救援?”安娜继续问。 “不不不……稳一稳,让我想想,到底哪里出错了……”李安然微微摇头,“冷静……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河道对面的山脊上,美容师和剃刀两人趴在地上,用夜视望远镜观察着实验室的入口。 “呸……我怎么感觉老大这次要吃亏啊?”剃刀将嘴里的沙土吐出去,有些心悸自语,“那两辆越野车出去溜达一圈就回来了,这算啥?遛腿玩吗?” 美容师放下望远镜,看看漫天星河,脑子里面警铃大作,“沙暴他们刚接近大门,大门就开了,守卫还特么出去溜圈,怎么看怎么像请君入瓮的意思。” 剃刀闻听美容师也同意他的判断,涂着油彩的脸忍不住抽搐了几下,立刻按下通话键,“队长,手术刀小队请求通话。” 耳机里随即传来多明戈压着嗓子的回复,“说。” “我们怀疑这是个陷阱。”剃刀将他们的推论说了一遍,“这里的地下有数不清楚的河道,当心敌人从背后偷袭你们。” 实验室里的多明戈与马斯克的视线对撞,眼里都透出一丝莫名的恐惧来,“damn……剃刀你个乌鸦嘴……” 撂下通话器,多明戈将步枪交到左手上,右手立刻打出一连串的手语命令。 锚点接到命令后,脸上显出诧异,立刻带着几个队员往实验室深处摸索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阿维显然发现了多明戈等人的异动,因为不在同一个通话频道,并不知道他们的对话内容,立刻发出疑问。 “我们怀疑实验室里还有其他通道,会有潜伏的敌人。”多明戈简单回答,“阿维,派人守住四周,特别是我们的后背……”说到这里,多明戈的背脊已经感觉到了一股冰凉正在缓缓爬行,多年的战斗经验告诉他,越是担心什么,就一定会发生。 “该死的墨菲定律……”马斯克的脸忽然变得惨白,“注意,怪物进来了,一共六个。” 多明戈扭头看到屏幕里那东西的瞬间,胃里翻了一下。不是没见过恶心场面,但屏幕上这东西……的动作不像动物,也不像人。四肢关节扭曲的角度很怪,像是每根骨头都被打断后胡乱接上的。 “不,是七个。”约西盯着热成像仪,声音绷得紧紧的,“体温异常高,平均四十度以上。代谢水平……是正常人的三到四倍。” 阿维已经举起了枪,声音冷得像西奈山的夜风:“准备接敌。这些玩意儿速度可能很快。”话音未落,第一个改造体已经冲了进来。 这玩意的速度快得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四脚着地的奔跑方式让它能利用每一块肌肉的爆发力,只是一瞬,便已经到了第一道防线面前。 “开火……”多明戈急吼道,枪声瞬间撕裂了地下空间的死寂。 子弹打在改造体身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像打在浸水的皮革上。暗红色的皮肤炸开一团团血花,但它的速度几乎没减。直到一发子弹打碎了它的左前肢关节,它才猛地栽倒,在混凝土地面上翻滚出十几米,拖出一条黏糊糊的血痕。 它用剩下的三肢撑起身子,那颗扭曲的头颅转向多明戈的方向,裂到耳根的大嘴张开,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声音像金属摩擦,又像婴儿啼哭,在地下空间里反复折射,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打头……”阿维吼道,手里的M4喷出短促的火舌,三发子弹精准地钻进那张畸形的脸,改造体终于不动了。 剩下的六个改造体同时冲了进来,它们分成两组,一组直接冲向多明戈小队把守的中路,另一组则贴着墙根,以培养舱为掩护,绕向伊戈尔的左侧阵地。 “交叉火力,别让它们近身。”多明戈边吼边换弹匣,手上的动作稳得完全不像是个左手残疾的人。 沙暴已经退到了第二道防线,在一个半人高的钢制实验台后面架起了轻机枪。当两个改造体一左一右扑来时,他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 机枪的怒吼压过了怪物的嘶鸣,7.62毫米子弹在空中织成一张火网,左边那个改造体被直接打成了筛子,碎肉和粘液溅了一地。右边那个比较狡猾,在枪响的瞬间猛地跃起,居然跳过了实验台,直扑沙暴面门。 沙暴来不及调转枪口,索性松开机枪,抽出腰间的手枪迎了上去。 “啪啪啪……”手枪连珠炮般响了起来,瞬间便清空了枪匣里的子弹。 怪物在空中的姿态扭曲得像条被扔上岸的臭鱼,爪子闪着金属般的光泽,并没有丝毫减速。 沙暴将手枪扔了出去,侧身躲过怪物的扑击,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匕首,顺势上挑,刀刃从怪物腋下切入,一路划到咽喉。 暗红色的血喷了他一脸,热乎乎的,带着一股刺鼻的酸味。怪物落地后还想挣扎,沙暴已经一脚踩住它的脖子,匕首从眼窝扎了进去,狠狠一搅一拉,怪物的半个头颅已经被切开。 直到此时,他旁边的战友枪膛里的子弹才带着摩擦空气的灼热钻进了怪物身体里,如果不是沙暴收脚迅速,搞不好就被子弹打断了。 “队长……”战友也被吓了一大跳,从怪物凌空到被杀,只不过短短三四秒,他们几个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 “别愣着……”沙暴眼见另一只改造体躲过了其他人的狙杀,朝他这里冲来,立刻朝机枪扑去,“阻止它动作……” “哒哒哒……”队员们纷纷开火,只是改造提体速度太快,居然没有打中。 “bitch……特么就冲我来是吗?”换好弹夹的沙暴忍着脸上湿漉漉的不适,举起机枪扫了出去,“哒哒哒……”尺长的火炼劈头盖脸朝改造体抽去,却被它一个翻滚躲过。 “轰……”一声爆响,多明戈举着霰弹枪拦在了沙暴前面,十几颗金属风暴组成的大网将怪物狠狠罩了进去,然后用力揉戳,打得怪物一个肢体粉碎,斜斜倒了下去。 多明戈单手用力,霰弹枪发出咔嚓声便上了膛,“轰……”金属风暴继续肆虐,“轰……”枪口抵在怪物头部,金属风暴在头颅中各种翻滚碰撞,那张长着无数牙齿的嘴突然炸裂开来,伴随着红色的液体泼洒在地板上,然后一动不动。 另一边,绕过来的三个改造体没有直接冲锋,而是利用培养舱作掩护,像狼群狩猎一样交替前进。它们似乎还有残存的智力,知道躲避子弹。 “手雷。”伊戈尔对身边的队员做了个手势。 一颗破片手雷划过弧线,落在一个培养舱后面。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培养舱的玻璃,淡黄色的培养液混着碎肉喷涌而出。一个改造体被弹片击中,惨叫着滚了出来,另外两个趁机从侧面扑了上来。 阿尔法小组的队员反应极快,两人一组背靠背开火。子弹打在改造体身上,它们只是顿了顿,又继续前冲。最近的那个距离已经不到五米,伊戈尔甚至能看清它嘴里滴落的粘液。 “霰弹枪……”伊戈尔吼道。 站在伊戈尔身后的壮汉从背后抽出根粗短的家伙,一把改装过的AA-12自动霰弹枪。 “轰……轰……轰……” 三声闷雷般的巨响,12号鹿弹在近距离爆开,每个弹头里装着八颗钨钢珠。第一个改造体上半身直接被打烂了,碎肉和骨渣糊了一墙。第二个被第二发击中腹部,整个躯干几乎被撕成两段,但它居然还在爬,拖着半截身子往前挪。 伊戈尔上前补了一枪,打碎了它的头骨,改造体才彻底不动弹了 第 1585 章: 地下河 枪声在地下空间里炸开又消散,留下耳鸣般的嗡嗡声和刺鼻的火药味。 六个改造体全躺下了,但没人敢放松。 多明戈单膝跪地,右手持枪警惕地扫视四周,左手不自觉地按了按腿上的旧伤,刚才那几下翻滚让伤口又疼起来了。 “清点伤亡。”他对着耳麦说,声音在地下回音里显得有点哑。 “阿尔法小组轻伤两个,都是擦伤。”伊戈尔的声音第一个传来,“沙暴?” “我这儿没事。”沙暴抹了把脸上的血和粘液,那股酸臭味熏得他直皱眉,“就是这玩意儿的血真他妈难闻。” 锚点的声音过了几秒才出现,带着点喘:“实验室深处安全,但我们找到点东西……队长你最好过来看看。” 多明戈朝阿维那边看了一眼,以色列人也刚结束战斗,约西正给一个队员包扎手臂。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血把半个袖子都染红了。 “合作继续?”阿维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只要目标一致。”多明戈站起身,腿伤让他晃了一下,很快稳住,“我们的人发现了点东西,一起去看看?” 阿维点头,留下三个人守入口,带着剩下的人跟了上来。 实验室深处比外面更杂乱,文件散了一地,培养舱大多碎了,淡黄色的培养液混着各种组织碎块淌得到处都是,踩上去黏糊糊的。 锚点蹲在一面墙前,墙上有道裂缝,是整齐的切痕,边缘能看到液压杆的接头。 “暗门。”锚点指着裂缝,“刚发现的,里面应该有通道。” “能打开吗?”多明戈问。 “控制板被破坏了,得硬来。”锚点从背包里掏出塑胶炸药,“给我五分钟。” 阿维蹲下来检查控制板的残骸:“破坏得很专业,不是慌乱中干的,祭司走的时候故意封了这条路。” “说明这条路重要。”马斯克接话,他正翻看散落的实验日志,“日志最后一页……祭司写了个词:源头。还画了个箭头,指向西边。” “西边是西奈山腹地。”汉斯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 多明戈回头,发现这老头不知什么时候跟过来了,那俩负责保护他的队员一脸无奈。 “汉斯先生,我说了让你留在安全处。”多明戈皱眉。 “安全处?”汉斯苦笑,“这地方哪儿安全?况且……”他走到墙边,手指拂过那些古老的石砖,暗门周围的墙壁明显比实验室其他部分古老,“这砖石的砌法,是拜占庭时期的。祭司不是第一个发现这里的人。” 阿维盯着汉斯:“你知道什么?” “我曾祖父的笔记里提到过,早期基督教隐修士在西奈山建造了不止一处避难所,有些深入地底,与古老的地下河道相连。”汉斯从背包里掏出那本泛黄的笔记,翻到某一页,“看这里……循水声而下,可见真容。” 正说着,锚点那边传来一声闷响。 塑胶炸药炸开了暗门的锁闭机构,裂缝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黑漆漆的通道。一股潮湿的、带着霉味和某种矿物质气息的风从通道里涌出来,吹得人一激灵。 “有风,说明通道是通的。”马斯克举起手电,光束照进去,通道向下倾斜,地面是天然岩石,有人工修凿的台阶,墙上每隔一段就有放置油灯的凹槽。 “下不下?”沙暴问。 多明戈看了眼时间,凌晨五点十分。外面天应该快亮了,但地底永远是黑夜。 “阿维?”他看向以色列指挥官。 阿维在跟外面留守的队员通话,几秒后抬头:“我们的人说入口处安静,那两辆越野车的人没回来。祭司可能放弃这个据点了。” “或者他就在下面等着。”约西冷冷地说。 多明戈思考了几秒,知道不下去,这趟就白来了,哪怕有危险他也不能放弃,他们的职业不就是干这个的么。 “下。”他做了决定,“锚点,你带第一组探路,保持通讯。沙暴第二组,间隔五十米。我、马斯克、汉斯和阿尔法小组走中间。阿维,你们负责殿后如何?” “可以。”阿维爽快答应,“不过我要提醒一句,这种地下环境无线电信号可能很差。” “用引导绳。”多明戈从背包里掏出荧光引导绳,一头系在门口,“每五十米做个标记。” 队伍重新整备,检查弹药、水源、照明。下地下不比地上,一旦迷路或遇险,救援都难。 锚点第一个踏进通道,战术手电的光束在黑暗里切开一道口子。台阶很陡,有些地方磨损严重,得扶着墙走。空气越来越湿,能听见隐约的流水声。 “有地下河。”马斯克低声说,手里的仪器显示湿度在持续上升。 走了大约两百级台阶,通道变宽,出现一个天然的洞室。 洞室中央有个水池,水是从岩缝里渗出来的,清澈见底。池边散落着一些陶罐碎片,还有几具骸骨,骨头已经风化发黑,保持着跪坐的姿势。 “隐修士。”汉斯蹲下来,小心地检查骸骨,“看这袍子的残留物,麻布,染过赭红色……是早期基督教苦修派的装束。” “他们死在这儿干什么?”沙暴问。 “不是死,是坐化。”汉斯指着骸骨的姿势,“自愿结束生命,等待复活。苦修派相信,在最接近地心的地方离世,灵魂能更快到达天堂。” 多明戈绕过水池,发现洞室另一头还有通道,但不是向下的,而是水平的,通往更深处的黑暗,水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继续?”他问。 “继续。”阿维说,“水声变大,说明离地下河近了。祭司如果真在下面建了主实验室,一定需要水源。” 水平通道比之前的台阶好走些,但更狭窄,只能单人通行。队伍拉成一条线,像钻入地心的蚯蚓。 水声越来越大,从隐约的潺潺变成轰鸣。走了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亮光,是天然的幽蓝色的荧光。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高得看不见顶,宽度超过百米。一条地下河从空洞一侧的岩壁涌出,在空洞里形成一个小型瀑布,然后蜿蜒流向深处。河水本身是暗色的,河床和两岸的岩石上附着着无数发光的苔藓或微生物,把整个空间映成一片幽蓝。 而最让人震撼的,是河对岸的景象。 那里有一座建筑,是石砌神庙或修道院的古老建筑,依着岩壁而建,一半嵌在岩石里。建筑保存得相当完整,有拱门、立柱,甚至还能看见窗户的轮廓。建筑前有个小码头,码头上系着几条木船,船已经很旧了。 “守望者圣殿……”汉斯喃喃道,声音在巨大的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音,“我曾祖父笔记里提到的真容……原来是真的。” “祭司在那儿吗?”约西举起望远镜观察对岸。建筑里没有灯光,静悄悄的。 “不知道。”阿维说,“但如果有主实验室,那儿是最合适的位置,有水源,空间大,还隐蔽。” “分两批过河。”多明戈下令,“锚点,你带三个人先过去,建立桥头堡,其他人掩护。” 锚点选了最结实的一条船,检查没有漏水后,四人上船,用桨划向对岸。船速很慢,在幽蓝的荧光里像一片飘落的叶子。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枪口跟着船移动,手指扣在扳机上。 船到河中央时,水面上突然冒出几个气泡,然后一团黑影从水下窜出,直扑船身。 “水下有东西……”锚点吼道,举枪就射。 “啾啾啾……” 子弹打进水里,激起一片水花。但那黑影速度太快,撞在船底,木船剧烈摇晃,差点翻倒。 “是改造体,水下也有……”沙暴在岸上喊。 多明戈这才看清,那黑影长着类似鱼类的鳍和鳃裂,但躯干还是人形,皮肤是灰白色的,在荧光下泛着诡异的光。不止一个,水面上又冒出三四个同样的黑影,围着船打转。 “火力掩护……”多明戈下令。 岸上所有枪口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打进河里。可水有阻力,子弹威力大减,那些水下改造体只是受了些伤,反而更疯狂地攻击船只。 一条改造体跃出水面,扑向船上一个队员。那队员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反手用枪托砸在改造体头上。改造体落回水里,爪子划过队员的小腿,带出一道血口。 “妈的……”队员咬牙,单膝跪在船上继续射击。 船离对岸只剩五米了。锚点索性弃桨,抓起船上的绳索,奋力抛向码头。绳索末端的钩子卡住码头木桩,他大吼:“拉……” 船上四人一起拉绳,船冲向对岸。两条改造体还想阻拦,被船身撞开。 船靠岸的瞬间,锚点第一个跳上码头,转身对着水面扫射。其他三人迅速跟进,建立防线。 水下的改造体似乎意识到占不到便宜,慢慢沉了下去,水面恢复平静,只留下几团扩散的血污。 “安全……”锚点在对岸挥手。 多明戈松了口气:“第二批,走。” 剩下的队伍分两船过河。这次水下没再袭击,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水面,直到脚踩上对岸的实地。 建筑就在眼前了。近距离看,这确实是一座古老的修道院,石墙上有模糊的壁画,描绘着圣经场景。门是厚重的木门,虚掩着。 “进去前先扫描。”马斯克拿出便携式扫描仪,对着建筑扫了一圈,“没有热源,有微弱的电磁信号……从地下传来的。” “地下室?”阿维问。 “或者更深。”马斯克调整频率,“信号源在……正下方至少三十米。” 多明戈示意队伍散开,呈战术队形靠近大门。伊戈尔和两个阿尔法队员上前,轻轻推开木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格外响亮。 门后是大厅,空荡荡的,只有几排石凳,看起来像是祈祷室。地面中央有个向下的阶梯入口,没有门,黑洞洞的。 “信号从下面传来。”马斯克确认。 阶梯是螺旋向下的,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墙壁上刻满了文字和符号,不是希伯来文,也不是阿拉伯文,更像某种古老的闪米特文字变体。 汉斯一边走一边看,不时用相机拍照:“这是纳巴泰文字……公元前就在西奈半岛活动的民族。这些铭文……记载着某种仪式。” “什么仪式?”多明戈问。 “关于净化和重生。”汉斯翻译着,“‘唯有纯净之血,可开启真理之眼,得见创世真容’……又是血脉那套。” 阶梯似乎没有尽头,一直向下、向下。空气越来越闷,湿度却降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类似臭氧的味道。 第 1586 章: 战场指挥权 终于,前方出现亮光,不再是荧光,是电灯的白光。 队伍在阶梯尽头停住,下面是个现代化的实验室,比上面那个更大、更先进。成排的计算机、生物反应器、基因测序仪……还有几十个培养舱,里面浸泡着各种生物组织。 实验室里没有人,至少没有活人。 培养舱前的地面上,倒着七八具穿白大褂的尸体,都是被枪杀的,一枪毙命,伤口流出的血已经凝固发黑。 “祭司清理了现场。”阿维蹲下检查尸体,“死亡时间……不超过六小时。他杀了自己的研究员,带走了研究数据。” 多明戈走进实验室。中央的操作台上,一台计算机还亮着屏幕,上面是德文的操作界面。 马斯克坐到计算机前,尝试破解密码。汉斯则走向实验室深处的一扇金属门,门上有个标志——一只眼睛,周围环绕着荆棘。 “神之瞳……”汉斯喃喃道。 多明戈跟过去,门是气密门,需要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门旁的控制台被砸坏了,显然已经无法开启。 “祭司不想让任何人进去。”阿维也走过来,“或者说,他进去过,出来后就把门封了。” “能打开吗?”多明戈问锚点。 锚点检查了一下:“炸药应该可以,但不确定里面结构,很可能会引发塌方。” 正犹豫着,马斯克那边传来声音:“我破解了计算机,最后一条操作记录……祭司下载了全部实验数据到移动硬盘,然后……删除了本地副本。但有个备份程序自动运行过,数据传到了某个服务器。” “这个鬼地方不可能有网络电缆,唯一的可能应该是通过卫星通讯……能追踪吗?” “IP地址是瑞士的,经过十几层跳板,很难查清楚……如果阿列克谢在这里,应该难不住他。”马斯克快速敲击键盘,“不过……我找到了这个。” 他把屏幕转向众人,上面是一张地图,西奈半岛的地图,标注着十几个点。其中三个点被打上了红叉,包括他们刚摧毁的那个实验室。还有一个点被打上了金色的星标,位置在西奈山最高峰凯瑟琳峰附近。 “金色星标是什么?”多明戈问。 马斯克点开标注,弹出一行德文:“起源之地,真理所在。” “祭司的下一个目标。”阿维说,“凯瑟琳峰……那里有座古老的圣凯瑟琳修道院,建于公元六世纪,是全世界最古老的基督教修道院之一。” “修道院地下?”多明戈皱眉。 “有可能。”汉斯接口,“圣凯瑟琳修道院以藏书闻名,藏有大量古代文献,包括一些从未公开的神秘学手稿。如果祭司要找关于神之瞳的更多线索……” 话没说完,整个实验室突然震动起来。 “入口被炸了!”耳机里传来留守入口队员的惊呼,声音断断续续,“祭司的人……埋伏……我们被堵住了!” 多明戈心一沉,祭司根本没放弃这个据点,他是故意引他们深入,然后堵死退路。 “撤退……”他吼道,“原路返回。” 队伍迅速沿阶梯向上冲。刚冲出一半,前方传来更大的爆炸声,接着是岩石坍塌的轰鸣。 灰尘和碎石从上面滚下来,呛得人咳嗽。 “阶梯塌了……”沙暴在最前面喊,“路被堵死了。” 多明戈冲到坍塌处。大块的岩石堵死了阶梯,缝隙里能看见上面的光,但人过不去。 “能炸开吗?”阿维问。 锚点检查了坍塌结构:“不行,炸了可能整个塌下来,我们都得埋在这儿。” “还有别的路吗?”约西问。 多明戈看向那扇气密门,祭司从那里进去过,说明门后有路。 “炸开那扇门。”他做了决定,“赌一把。” 锚点这次很小心,计算了炸药用量,贴在门锁位置。 “所有人退到阶梯那边,找掩体。”多明戈下令。 队伍退到安全距离后,锚点按下起爆器。 “轰……”气密门被炸开一个洞。 炸药的气味在所有人的鼻腔里灼烧,混合着地下河水的潮气和岩石粉尘,形成一种刺鼻的死亡气息。 多明戈单膝跪在破洞前,战术手电的光束切进门后空间,照亮了大约五米长的通道地面。地面是平整的金属网格,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灰尘。通道墙壁是光滑的合金材质,每隔三米有一盏嵌入式的应急灯,此刻已经全部熄灭。 “空气检测。”他低声下令。 马斯克举起便携式空气质量分析仪,探头伸进破洞。几秒后,屏幕显示数据:“氧气浓度22%,正常。一氧化碳、硫化氢、甲烷……全在安全范围内。检测到微量的……生物气溶胶。” “生物气溶胶?”阿维凑过来看屏幕。 “可能是消毒剂残留,或者……”马斯克顿了顿,“培养液挥发物。浓度很低,防毒面具可以过滤。” “前进。”多明戈做了个手势,率先钻过破洞。 通道笔直向前延伸约五十多米,尽头是另一扇门,这次是透明的强化玻璃门,门后灯光大亮,照亮了一个让所有人停住呼吸的景象。 那是一个垂直的圆柱形空间,直径至少五十米,从他们所在的通道口向下看,深不见底。 圆柱内壁覆盖着金属网格平台,螺旋状向下延伸,每一层平台上都布满了各种生物培养设备和实验台。而在圆柱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透明容器,直径超过十米,里面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 液体中,漂浮着一个东西。 它有着类人的轮廓,体型巨大,约有二米高。身体表面覆盖着暗金色的角质甲壳,甲壳上布满复杂的生物发光纹路,此刻正缓慢地明灭闪烁,像在呼吸。 它的四肢比例非常协调,手指和脚趾末端是锋利的黑色骨刃。最诡异的是它的头部,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一张覆盖整个脸部的银色面具,面具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周围设备的光。 “上帝啊……这是什么鬼东西?”有人喃喃道。 “它不是上帝,是魔鬼的造物。”阿维的声音冷得像冰。 “应该在休眠状态。”马斯克快速操作着终端,“生命体征极微弱,代谢水平只有正常人的百分之一。神经活动……异常活跃,像是在做梦。” 多明戈的目光从那个悬浮的容器移开,扫视整个空间。圆柱内壁上,至少有六个出口,连接着不同的通道。其中三个出口亮着红色的警示灯,另外三个则是绿灯。 “我们需要找到控制中心。”他说,“祭司的数据、研究记录,还有……怎么摧毁这个鬼东西。” “那里……”汉斯突然指向圆柱底部。在螺旋平台的最下方,隐约可见一个玻璃围成的房间,里面布满了控制台和屏幕。 “距离……至少二十米的垂直深度。”约西估算着,“螺旋平台看起来是唯一的通路。” 沙暴皱眉,“走在那些平台上,就是活脱脱的靶子,死路一条。” 他的话刚落,圆柱空间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平静、温和、带着从容,通过隐藏的扩音器传遍每个角落:“欢迎,不请自来的客人们。” 干涸的河道上,一行直升机在晨曦的阳光中陆续着陆,机上跳下全副武装的士兵,朝大门洞开的洞口冲了过去。 “什么人?举起手来,不许动……”随着打头军官的厉声呵斥,洞口的几个士兵缓缓转身看向他们,手里的枪口下垂,似乎并没有敌意。 军官挥手阻止手下开枪的冲动,但并没有下令转移枪口,而是盯着其中一个似乎领头的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人缓缓亮出臂章,“美国GS安保公司下属手术刀战斗队,我是指挥官美容师。” “真主保佑……”军官明显松了一口气,挥手让手下放下枪,“埃及陆军闪电部队指挥官赛义夫,奉命前来支援你们。” 晒衣服?美容师恍惚了一下,立刻醒悟过来。不过他此刻也没有开玩笑的心思,立刻将目前的情况说了一遍。 “我们的人进入了山洞,五分钟前里面发生了剧烈爆炸,通讯中断,目前不知道里面具体情况。” 赛义夫有些羡慕地将目光从美容师头盔上的AN/PVS - 21低轮廓夜视护目镜挪开,落到美容师的脸上,“我们奉命配合你们,所以战场指挥权将交给贵方最高指挥官。” 美容师和剃刀快速对视一眼,眼皮子跳了几跳,随即咬咬牙回应,“我们的队长现在在山洞里情况不明……我是目前战场最高长官……” 赛义夫也呆了呆,有些为难道,“那……我能问一下您的军阶么?” 倒不是赛义夫矫情,战场上政令必须统一,各自为战的结局所有人都清楚。可谁也不愿意将自己和手下的性命交给低级别的人,那跟送死也差不了多少。 美容师的脸抽搐了几下,有些无奈回答,“在我加入GS安保公司之前,是C国昆明军区边防部队的上尉连长。” 赛义夫的头有些发胀,“我是闪电部队突击一营少校营长。” 剃刀的眼神顿时不善起来,恶狠狠盯着赛义夫,“所以呢?” 第 1587 章: 另一个探索者 那个声音在圆柱形的巨大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慈祥的温和,却让每个人都脊背发凉。 多明戈抬头寻找声音来源,战术手电的光束扫过金属网格平台和悬浮的巨型培养容器,最后定格在中央控制室的玻璃墙上。一个身影站在那里,穿着简单的白色实验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正是资料照片上的祭司以利亚·科恩。 “我知道你们会来。”祭司的声音继续传来,透过扩音器有些失真,但那种从容不迫的语调清晰可辨,“摩萨德的猎犬,马岛的鬣狗,哦吼吼,当然还有我亲爱的同行汉斯博士,好久不见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汉斯身上,老头站在那里,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复杂的表情,混合着愧疚、释然和一丝狂热。 “汉斯?”多明戈的枪口微微下垂。 “对不起,多明戈队长。”汉斯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必须完成我的研究。观察者内部对祭司的方法有分歧,但我们都同意一件事,那就是神之瞳的真相必须被揭开。” 阿维的枪已经举起,对准汉斯:“你是观察者的叛徒?” “叛徒?”汉斯苦笑,“不,我是真正的探索者之一……你们不需要惊讶,李安然同样也是探索者,只是我们肩负的责任不一样。布朗教授他们太保守了,只想把知识锁在保险柜里。但有些真相……注定要暴露在阳光下,无论代价是什么。” 约西的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所以你一直在引我们来这里?” “引你们?不不不,是合作。”汉斯转向祭司的方向,“以利亚需要活体样本进行最终测试,特别是那些具有特定遗传标记的样本。而你们……”他看向阿维和多明戈,“恰好都符合条件。” 多明戈瞬间明白了,祭司的实验需要纯净血脉作为载体或钥匙,而小以子总参侦察营的成员、还有他们这些经过严格筛选的特种兵,很可能都在祭司的目标名单上。 “那些改造体……”马斯克突然开口,“不只是失败品,对吗?它们是筛选机制,淘汰掉不合适的基因,留下……合适的。” 祭司在控制室里轻轻鼓掌,掌声通过扩音器传来,显得诡异而空洞:“聪明。汉斯博士,你的这些同伴比我想象的要敏锐。” 话音未落,圆柱空间突然震动起来。悬浮在中央的巨大培养容器开始缓慢旋转,淡蓝色的液体泛起涟漪。容器里的那个生物面具下的位置突然亮起两点红光,像是睁开了眼睛。 “它醒了……”有人低声说,声音里面全是恐惧。 “不,圣体一直醒着。”祭司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只是在等待合适的钥匙,合适的……血脉共鸣。” 阿维的反应最快,他对着控制室的玻璃墙就是一梭子子弹。“砰砰砰……”强化玻璃上炸开一朵朵蛛网状的裂纹。 “没用的。”祭司摇头,“这里的每一寸结构都经过特殊加固,能承受直接火箭弹攻击。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成为新纪元的见证者……或者成为奠基的祭品。” 祭司显然早有准备,整个地下实验室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退路被炸塌,前进只有螺旋平台,而那个圣体一旦完全激活…… “分散……”多明戈突然大吼,“马斯克,找控制系统弱点,锚点、沙暴,压制出口。” 命令下达的瞬间,战斗本能接管了一切。 队员们迅速分散到螺旋平台的不同层,寻找射击位置。阿尔法小组的伊戈尔已经架起了RPG-7,对准中央培养容器。 “等等……”汉斯突然喊道,“不能直接攻击圣体,它的生物组织不稳定,一旦破裂,释放出的气溶胶会让整个空间充满变异孢子。” “那我们就等死吗?”约西吼道。 “控制室……”马斯克指着下方,“所有系统肯定在那里集中,如果我们能攻入控制室……” 话没说完,圆柱空间四周的六个出口突然同时打开。 从每个出口里,涌出五六个改造体,形态各异。有的四肢着地像猎豹,有的背后有膜翼,有的手臂异化成骨刃。它们没有立即攻击,而是沿着螺旋平台快速移动,形成包围圈。 “开火……”多明戈率先扣动扳机。 枪声在密闭空间里炸开,震耳欲聋。子弹打在改造体身上,溅起一团团血花,但这些怪物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除非击中要害,否则会继续冲锋。 一个背生膜翼的改造体从高处扑下,直取马斯克。沙暴眼疾手快,机枪抬起就是一梭子,把它凌空打成了筛子。尸体坠落时,砸碎了下层平台的栏杆,金属断裂声刺耳。 “节省弹药……”阿维在通讯频道里喊,“瞄准头部和关节……” 但改造体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它们似乎有基本的战术意识,不会一味冲锋,而是利用平台结构掩护,从多个角度同时施压。 多明戈蹲在一个实验台后面,快速更换弹匣。他的腿伤在隐隐作痛,肾上腺素只能暂时压制。 透过实验设备的缝隙,他看见三个改造体正从下方平台快速接近,其中一个的手臂已经完全骨化成两柄弯刀。 “锚点,下方九点钟方向,三个。” “收到。” 锚点从上方平台探身,狙击步枪的枪口喷出火焰。第一个改造体头部炸开,倒下时撞翻了另外两个。但更多的怪物从其他出口涌出,仿佛无穷无尽。 “它们在消耗我们……”伊戈尔不再扫射,而是采取节约子弹的点射,“数量太多了……” 阿维那边情况也不妙,小以子队员虽然训练有素,但面对这种非人的敌人,常规战术效果有限。一个队员被骨刃刺穿腹部,惨叫着倒下,约西冲过去拖他回来时,自己的手臂又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这样下去不行……”多明戈咬着牙。中央培养容器里的圣体活动越来越明显,那些生物发光纹路的闪烁频率在加快,像是在积蓄能量。 汉斯蹲在他旁边,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狂热:“圣体在吸收战斗产生的生物能量……肾上腺素、恐惧激素、甚至濒死时的神经脉冲……都是它的养料。” “你说什么?”多明戈揪住他的衣领。 “祭司的设计……圣体不仅是一个生物武器,更是一个能量收集器。”汉斯语速飞快,“它在筛选合适的基因,同时吸收战斗产生的生物场能量。战斗越激烈,它苏醒得越快……” “所以你他妈早知道了?”沙暴吼道。 “我知道理论,但没想到……”汉斯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改造体,终于露出一丝恐惧,“没想到他培养了这么多载体……” 控制室里,祭司正看着监控屏幕,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屏幕上显示着各种数据流,生物能量收集效率、圣体神经活动水平、改造体损耗率……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还差一点……”他喃喃自语,手指在控制台上输入一串代码,“就让压力再大一些吧。” 圆柱空间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开始旋转闪烁。六个出口同时关闭,但螺旋平台上出现了新的变化,一些平台开始移动、重组,改变了原本的结构。 “地形在变化……”马斯克喊道,“他在重新布置战场。” 多明戈所在的平台突然倾斜,他连忙抓住栏杆才没滑下去。几个改造体趁机扑上来,他单手举枪射击,打爆了最近的一个,但另外两个已经近身。 骨刃劈下,多明戈侧身躲过,刀刃砍在金属栏杆上,火花四溅。他顺势用枪托砸中一个改造体的下巴,听见骨裂的声音,然后一脚踹开另一个。受伤的腿传来剧痛,让他差点跪倒。 “队长……”沙暴从上方跳下,机枪扫射逼退了后续的改造体。 多明戈喘着粗气,看见整个圆柱空间已经变成了一个活动的迷宫。平台在不断移动、升降、合并、分离,像巨大的魔方。队员们被分割开来,各自为战。 “重组队形……”阿维在频道里喊,“不要分散,向中央靠拢。” 改造体熟悉地形变化,它们像是早有训练,在移动的平台上如履平地。而特战士兵需要不断适应新的地形,还要应对攻击,伤亡开始增加。 多明戈看见一个阿尔法队员被三个改造体围住,虽然奋力搏杀干掉了两个,但第三个从背后扑上,骨刃刺穿了他的胸膛。队员倒下前拉响了手雷,爆炸吞没了怪物和他自己。 “伊万……”伊戈尔怒吼,手中的机枪喷出愤怒的火舌。 控制室里,祭司满意地看着能量收集曲线稳步上升。“百分之六十七……还差一些关键样本。”他的目光锁定在几个画面上,阿维、多明戈、约西,还有几个表现特别突出的队员。 “这些基因……才是真正的瑰宝。” 第 1590 章: 美容师的突袭 地面上,洞口外,美容师和赛义夫少校的对峙还在继续。 虽然赛义夫的军衔最高,可埃及部队的战斗力实在是不敢令人恭维,何况美容师是马岛军队的顶尖战力,甚至不比美国的三角洲、海豹突击队、英国特别空勤团(SAS)、德国第9反恐怖大队(GSG-9)、法国国家宪兵干预队(GIGN)等这些老牌部队差,怎么可能甘心将自己的部队交给一个自己都看不上的人指挥。 赛义夫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可让他将一百多手下交给一个陌生人指挥,他也怕将来面对兄弟家属时候会抬不起头。 “少校先生……”美容师努力克制自己内心一拍两散的冲动,“我的队长和几十个兄弟在里面,每耽搁一秒,他们就多一分危险。这样吧……我们可以协同作战,我的人负责发起攻击,你们提供火力和支援。” 赛义夫盯着美容师的眼睛,又看看他身后那些全副武装的GS队员,终于点了点头:“好吧,我派一个中队跟你们一起进去,保持通讯畅通,随时汇报情况。” “成交。”美容师转身,“剃刀,你带A组打头。赛义夫少校,请让你的工兵检查坍塌结构,我们需要尽快打通通道。” “已经在做了。”赛义夫挥手,一队埃及工兵拿着探测设备上前。 洞口的坍塌比预想的严重,之前的爆炸不仅炸塌了入口通道,还引发了小范围的山体滑坡,大块的岩石和沙土堵死了通路。 “至少需要两小时才能清理出安全通道。”工兵队长汇报。 “两小时太长了。”美容师摇头,“有没有其他入口?” 汉斯的那两个贝都因人向导被人带了过来。他们一直留在外部营地,听到爆炸声躲起来,结果被埃及士兵找到。 “还有……另一条路。”年长的贝都因人用生硬的英语说,“古老的引水道……可以通到地下河,但从那里进入神庙……很危险。” “有多危险?” “水道很窄,有些地方要潜水。而且……有水怪。” “水怪?”剃刀皱眉,“什么水怪?” “不知道……没人见过……”年轻的那个补充,眼神里带着恐惧,言下之意见过的都已经死了。 美容师和赛义夫交换了一个眼神,从对方眼里都看到了无所畏惧。 “分两路。”赛义夫做出决定,“我的主力在这里清理主通道,你带人走引水道。双线并进,抓紧时间。” “好。”美容师立刻开始部署,“剃刀,你带A组跟我走水道。B组留下配合埃及工兵。C组控制制高点,建立通讯中继。” “明白。” 贝都因人向导带着美容师的小队绕到山谷侧面,在一处缝前停下。岩缝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听见水声。 “就是这里……里面很长,要游过三个水潭。”向导说。 “照明设备,防水准备。”美容师下令。 队员们迅速整理装备,将不必要的负重留下,只带武器、弹药、医疗包和通讯设备,所有电子设备都用防水袋密封。 进入岩缝后,空间逐渐变宽,但地势向下倾斜。走了约五十米,前方出现地下河,河水冰冷刺骨,在头灯照射下呈现墨绿色。 “第一个水潭,大概十米长,要潜水三米左右。”向导指着水面。 美容师检查了防水袋,第一个跳进水里。河水冰冷得让人窒息,他强迫自己调整呼吸,跟着向导下潜。水下的通道很窄,有尖锐的岩石,必须小心通过。 十米的距离感觉像一百米,浮出水面时,所有人都喘着粗气。 “还有两个……”向导继续前进。 第二个水潭更长,大约二十米,中间有一段完全没入水中的通道。第三个水潭最短,但最深要下潜五米。 当美容师小队终于钻出引水道,到达一个天然洞穴时,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所有人都湿透了,在阴冷的地下洞穴里冻得牙齿打颤。 “这里就是……”向导指着洞穴深处,“听到水声了吗?那是地下河的主流,沿着河向上游走,就能到神庙后方的水门。” 美容师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指,检查了一下武器,还好防水做得彻底,枪械还能正常使用。 “前进,保持静默。” 洞穴很潮湿,地面滑腻,长着发光的苔藓。水声越来越大,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阔的地下河奔腾而过,河水在荧光苔藓的映照下泛着幽蓝的光。河对岸正是那座古老的石砌建筑,建筑侧面有个小码头,码头上系着几条木船。 “就是那里。”向导低声说。 美容师用望远镜观察,码头上没有人,建筑里有灯光透出。他注意到建筑侧面的石墙上,有一扇小门半掩着。 “怎么过河?” “有船……但水里有东西。”向导的声音在颤抖,“我们以前来的时候,损失了两个人。” 话音刚落,水面上突然泛起涟漪,一个黑影在水下快速游过,体型不小。 “准备战斗。”美容师做了个手势。 队员们分散到岩石后,枪口对准水面。剃刀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型声呐探测器,扔进水里。探测器沉底后,屏幕显示水下游弋着至少四个大型生物,热信号显示体温比周围水温高很多。 “是改造体。”剃刀判断。 “有没有其他路?”美容师问向导。 向导摇头:“这是唯一的入口……除非从上面走,但上面是悬崖,下不来。” 美容师看向建筑上方,洞穴顶部很高,隐约能看见钟乳石。如果从上面索降…… “剃刀,攀登装备。” “队长,你想从上面进去?” “总比走水里强。” 小队里有专门的攀登专家,两个队员迅速检查岩壁,找到了合适的锚点。攀岩钉打入岩石,绳索固定。 “我第一个。”美容师抓住绳索,开始向上攀爬。 岩壁湿滑,但有足够的裂缝和凸起。十五分钟后,他爬到了三十米高的一个岩架上。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地下河和对岸的建筑。 建筑屋顶是石砌的拱顶,有几个通风口。最大的一个在建筑后部,直径约半米,覆盖着金属格栅。 美容师固定好绳索,向下面的队员打手势。剃刀第二个上来,接着是其他队员。 “通风口,爆破进入。”美容师低声说。 一个擅长爆破的队员靠近通风口,检查格栅固定方式。是焊接的,但焊接点已经锈蚀。 “微型炸药,定向爆破。” 塑胶炸药贴在四个焊接点上,引爆器设定为最小当量。 “三、二、一……嘭嘭嘭澎……” 轻微的爆炸声,格栅被炸开。队员迅速清理边缘,第一个钻了进去。 通风管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爬了约十米,前方出现光亮和声音,枪声、吼叫声、还有非人的嘶鸣声。 美容师在管道口向下看,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巨大的圆柱形空间里,枪火闪烁,改造体像潮水一样从各个出口涌出。他看见了多明戈被困在一个移动平台上,正和三个改造体近身搏斗。 全队损失惨重,只剩不到四十个人还在抵抗。中央那个巨大的培养容器里,那个被称为圣体的东西已经坐了起来,面具下的红光越来越亮。 “队长,怎么打?”剃刀悄声问。 美容师大脑飞速运转,眼睛迅速扫视着全场。直接跳下去加入混战意义不大,他们需要改变战场态势,就必须用好他们的突然性。 “控制室。”他指着圆柱底部的玻璃房间,“祭司在那里,控制系统也在那里。如果我们能拿下控制室……” “怎么下去?直接跳是自杀。” 美容师观察着螺旋平台的结构,平台在不断移动,但如果计算好时机…… “绳索速降,落在移动平台上,然后一层层打下去。”他说,“我、剃刀、鹰眼、石头,四个人下去。其他人留在上面提供火力支援,狙击手压制中央那个东西。” “太冒险了。” “没有其他选择。”美容师已经开始准备速降装备,“我们打祭司一个措手不及。” 绳索固定在通风管道口,四条速降绳垂下。美容师第一个跳出,自由落体三米后收紧绳索,准确地落在一个正在上升的平台上。 平台上的两个改造体还没反应过来,美容师已经开枪,两发点射击中头部。尸体倒下时,平台移动到下一个位置。 剃刀、鹰眼、石头相继降落,四人组成菱形防御阵型。 “向下移动,目标控制室。” 他们的突然出现打乱了改造体的进攻节奏,一部分怪物转向这个新出现的威胁,美容师小队配合默契,交叉火力覆盖,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多明戈看见了他们:“美容师……” “队长,坚持住,我们去端了控制室。” “小心祭司有后手。”多明戈一脚将一个改造体踢了下去,拔出了他的左手。左手的假皮肤已经破损,露出里面的金属假体,尖锐如刀,倒是成了近战的利器。 美容师没时间回应,他们所在的平台正在下降,距离控制室还有五层。但每层平台上都有改造体,而且平台移动规律难以预测。 “鹰眼,计算平台移动模式……” 鹰眼是队伍里的数据分析专家,他一边射击一边观察平台移动的规律:“随机的……不,有模式,需要时间计算……” “没时间了……”石头吼道,他的机枪喷着火舌,打翻了三只扑上来的怪物。 控制室里,祭司终于注意到了这群不速之客。他调出监控画面,看见美容师小队正快速接近。 “额外的变量……”祭司皱眉,但随即笑了,“也好,更多样本,更多能量。” 他输入一串指令,圆柱空间里,突然响起一种低频的嗡鸣声。所有改造体同时停止攻击,后退,让开道路。 “怎么回事?”剃刀警惕地举着枪。 “它们在重新集合……”美容师看见改造体们聚集到几个出口附近。 第 1588 章: 三分钟 低频嗡鸣声像无形的潮水灌满了整个圆柱空间,改造体们停下了所有动作,齐刷刷后退,让出一条通往控制室的通道。它们姿态僵硬,仿佛被无形的线操控着傀儡,只有胸膛还在起伏,眼睛里那点残存的兽性在某种指令下被强行压制。 “不对劲……”美容师单膝跪在移动平台上,枪口扫过那些退开的怪物,“它们在重新编队。” 剃刀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水混合物:“祭司在准备放大招吗?” 控制室的玻璃墙后,祭司的身影清晰可见。他站在控制台前,双手快速敲击键盘,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快得让人眼花缭乱。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瘦高身影,在幽蓝的荧光和闪烁的警示灯映照下,有种诡异的仪式感。 圆柱中央,巨大的培养容器旋转速度在加快。淡蓝色的培养液开始翻涌,气泡从底部大量冒出。悬浮其中的圣体已经完全坐直,暗金色的甲壳上,那些生物发光纹路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明灭闪烁,像一颗即将爆炸的恒星。 “能量读数飙升……”马斯克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电流干扰的嘶嘶声,“圣体的神经活动水平……已经超过人类极限十倍,what the fuck……怎么可能?” 多明戈靠在平台栏杆上,喘着粗气。腿上的旧伤像有烧红的铁钎在里面搅,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痛楚。他看了眼弹药状况,步枪只剩最后一个弹匣,手枪还有十二发,腿上插着的匕首倒是还在。 “所有单位,汇报状态。”他按下通话键。 “阿尔法小组,减员一人,重伤两人,弹药剩余百分之三十。”伊戈尔的声音嘶哑,“轻武器弹药快见底了,RPG还有三发。” “沙暴小组减员两人,全员带伤,弹药剩余百分之二十五。”沙暴咳嗽了两声,“机枪子弹不多了。” “锚点小组减员一人,弹药剩余百分之四十。”锚点汇报最简练,“弹药充足,还有一包高烈度炸药。” 阿维那边沉默了几秒:“总参侦察营……还能战斗的剩十八人,弹药平均剩余百分之二十。” 多明戈的脑门渐渐沁出汗来,心里不由变得有些急躁起来。联合小队进来时总共五十八人,现在能战斗的不到四十,弹药普遍告急,伤员需要撤离,而敌人……改造体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 更糟的是中央那个圣体一旦完全苏醒,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美容师。”他看向下方平台上的援军小队,“你们情况如何?” “手术刀小队全员就位,弹药充足,无伤亡。”美容师的声音清晰稳定,“队长,我们建议立即突袭控制室,必须在祭司完成布置前打断他。” 多明戈看向控制室,玻璃墙后面,祭司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缓缓转过身来。隔着二十多米的垂直距离和强化玻璃,他的目光与多明戈隔空对上了。 扩音器里再次响起那个温和的声音:“啊,手术刀小队是吧?我记得你们。三年前在摩加迪沙,你们坏了我们一桩好生意。” 美容师瞳孔微缩:“你是导师?” “我不是……那个老家伙滑不溜秋的,可不会在这里与你们好好说话。”祭司微笑,“不过既然你们都来了……也好,这样我就可以拥有更多样本,更强大的改造体了。你瞧,这些都是普通人改造的,没有经过系统训练,所以战斗技能总是差了许多。你们就不一样了……” 说着话,他按下一个按钮,圆柱空间的六个出口突然同时喷射出白色雾气。雾气迅速扩散,带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他在释放毒气……”约西在下方平台上大喊。 “不……是神经抑制剂……”马斯克的声音急促起来,“检测到高浓度丙泊酚衍生物和肌肉松弛剂成分,他准备麻醉我们……” “全体戴上防毒面具……”多明戈大骇,立刻下令。 所有人迅速扣紧防毒面罩,那些受伤的也在队友的帮助下穿戴好。 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迅速下降到不足五米。改造体们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它们似乎不受影响……或者说,它们的呼吸系统已经被改造得能过滤这些药剂。 “平台移动模式改变了……”鹰眼的声音从美容师小队那边传来,“正在向中央集中……他把我们往圣体那里赶。” 果然,所有移动平台开始向圆柱中心收拢。平台之间的距离在缩短,原本分散的队伍被迫聚集。 “他想把我们逼到一处,然后……”剃刀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是祭司准备将他们集中歼灭。 “不能让他得逞……”阿维吼道,“分散开,各自寻找掩体。” 平台移动的速度明显在加快,多明戈所在的平台正快速靠近中央培养容器,距离已经不到十五米。透过淡蓝色的液体,他能清晰看见圣体面具下的红光正锁定自己。 那眼神……像在看培养皿里的细菌,冰冷如刀,毫无情感, “多明戈队长。”祭司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知道吗?你的基因序列非常有趣。智利和西班牙混血,祖上可以追溯到十五世纪的科尔多瓦,甚至有一些……塞法迪犹太血统。虽然稀薄,但确实存在。” 多明戈握紧了枪:“所以呢?” “所以你是很好的样本。”祭司的语气像在讨论天气,“圣体需要多样化的基因库来完成最终进化。你,阿维少校,还有那位美容师先生……你们都是珍贵的原材料。” “去你妈的原材料。”沙暴在另一个平台上骂道。 祭司笑了:“粗俗……不过很快,你们就会明白,个体意志在进化面前是多么渺小。” 控制室的屏幕突然全部亮起,显示出一个倒计时:03:00。 祭司张开双臂,像在拥抱什么无形的东西,“三分钟后,圣体将完全苏醒,与这里的生物能量场完成共振。届时,它将获得这里所有人的遗传信息,筛选出最优组合,完成最终形态的构建。” 汉斯突然从雾气中冲到多明戈所在的平台上,他的防毒面罩歪了,脸上全是汗,眼睛却亮得吓人。 “不能让他完成……”汉斯抓住多明戈的手臂,“圣体一旦完成形态构建,会释放一种生物信息素,强制改造半径一公里内所有生物的基因……它会……重塑生命。” “什么?”多明戈内心无比震惊,因为汉斯说得每一个字他都明白,组合起来就跟听天书一般,不明觉厉。 “祭司的理论……他认为人类进化停滞了,需要外力推动。”汉斯语速飞快,“圣体就是那个外力。它会释放的基因病毒,会感染所有生物,强制其基因向更优方向突变。但突变是随机的,大多数人会变成怪物,只有极少数能获得所谓完美进化。” “你他妈早不说?”沙暴吼道。 “我以为他还没完成……”汉斯的声音里终于透出真正的恐惧,“我以为还需要更多数据、更多测试……但他跳过了所有步骤,他在赌博,用所有人的命赌博。” 多明戈大脑飞速运转,三分钟要突破层层改造体的防御,攻入加固的控制室,阻止程序。同时还要对付那个即将苏醒的圣体……这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任务。 “所有单位听令……”他的声音在公共频道炸响,“集中火力攻击控制室,不计一切代价杀死祭司。美容师,你们从上方牵制。阿尔法小组,用RPG轰击玻璃墙,其他人掩护。” “收到。” “收到。” “收到……” 命令下达的瞬间,战斗再次爆发。 伊戈尔扛起RPG-7,瞄准控制室的玻璃墙。改造体们像接到了指令,疯狂扑向发射位置。 “掩护他……”多明戈单手持步枪点射,子弹精准地打爆一个扑向伊戈尔的改造体头部。 沙暴的机枪再次咆哮,子弹泼水般扫向涌来的怪物群。但改造体数量太多了,它们从雾气中源源不断冲出,完全不顾伤亡。 一个阿尔法队员被三只改造体扑倒,惨叫声中,他的身体被撕开。另一个队员冲上去救援,用手雷和怪物同归于尽。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附近几个改造体,但也让平台剧烈摇晃。 “RPG准备好了……”伊戈尔吼道,“准备发射……” “咻……”火箭弹拖着尾焰冲出,直扑控制室玻璃墙。 就在命中前的瞬间,玻璃墙前突然升起一面金属护盾。火箭弹撞在护盾上爆炸,火光和碎片四溅,玻璃墙却完好无损。 “他有主动防御系统……”马斯克喊道,“son of the bitch……用穿甲弹燃烧弹。” 美容师小队从上方发起了攻击,他们利用绳索在移动平台间荡跃,像一群灵活的蜘蛛,从高处向控制室倾泻火力。子弹打在玻璃墙上,只能留下白点。 “强化玻璃太厚了……”剃刀换上一个新弹匣。 “用这个……”石头从背包里掏出一个M72 LAW火箭筒。 美容师接过,迅速展开瞄准。但控制室的位置很刁钻,在圆柱底部,从上方射击角度很差,不由急声大喊,“我需要更好的射击位置……” “左边平台,三秒后到位。”鹰眼快速计算。 美容师荡到指定平台,单膝跪地,扛起火箭筒,瞄准镜里的十字线锁定控制室。 “轰……咻……”火箭弹呼啸而出。 这一次,祭司没有升起护盾,但他做了更简单的事,移动了平台。 美容师所在的平台突然横向滑动,火箭弹擦着控制室的边缘飞过,在后方岩壁上爆炸,碎石纷飞。 “该死……”美容师扔掉发射筒,提起突击步枪连续射击,打翻两个趁机扑上来的改造体。 控制室的屏幕显示倒计时:01:5 第 1589 章: 狗东西在笑 多明戈的呼吸在防毒面具里变得粗重而灼热,面罩内侧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沉重地敲打着耳膜。腿上的伤已经感觉不到疼痛,身体在极端压力下切断了痛觉信号,把所有能量留给肌肉和神经。 “阿尔法小组,RPG换穿甲弹……”伊戈尔在爆炸的烟尘中吼道,“其他人掩护。” 改造体们像被激怒的蜂群,从雾气中疯狂涌出。它们不再保持之前的战术队形,而是以纯粹的生物本能发起冲锋。四肢着地的像鬣狗一样贴地疾奔,背生膜翼的从空中俯冲,手臂异化成骨刃的则直接劈砍挡路的一切。 沙暴的机枪枪管已经烫得能煎鸡蛋,他打光了最后一个弹链,把滚烫的机枪扔向一个扑来的改造体,反手抽出霰弹枪。 “轰……”12号鹿弹把怪物的上半身轰成一团血雾,但更多的怪物从侧面扑来。 “弹匣……”沙暴怒吼。 旁边的队员扔过一个弹匣,沙暴单手接住,在霰弹枪护木上一磕,弹匣滑入枪身,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但就在他举枪的瞬间,一只改造体从平台下方窜出,骨刃直刺他的肋部。 “砰……” 多明戈的枪响了,子弹精准地钻进改造体的眼眶。怪物身体一僵,骨刃在距离沙暴肋骨两公分处停住,然后软倒。 “谢了队长。”沙暴喘着粗气。 “省着点子弹。”多明戈换上最后一个弹匣。 控制室里,祭司双手在控制台上快速舞动,像一位指挥家在演奏死亡交响曲。屏幕上的数据流快得看不清,只有那个倒计时稳定地跳动着:01:15。 “美容师……”多明戈在通讯频道里喊,“你们还有多少炸药?” “C4还剩两公斤,塑胶炸药三公斤,手雷每人两个。”美容师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们在移动平台间荡跃,像一群在钢铁丛林里穿梭的猿猴,“控制室的防御太强了,直接爆破不一定能炸开。” “那就炸它支撑结构。”多明戈吼道,“控制室是后来加建的,肯定有承重点。” “明白。” 美容师向小队打出一连串手语,剃刀和石头从背包里掏出炸药,开始计算爆破点。鹰眼则用激光测距仪快速扫描控制室与岩壁的连接处。 “找到了……东北角,混凝土浇筑的承重柱,厚度约四十公分。”鹰眼汇报,“那里有四个改造体守着。” “我去引开它们。”美容师说完,直接从五米高的平台跳下,落地一个翻滚,朝着承重柱方向连开三枪。 子弹打在改造体身边的设备上,火花四溅。四个怪物同时转头,发出嘶吼,扑向美容师。 “布置炸药”美容师边退边喊,转瞬就将那四个改造体引到旁边的平台上去了。 剃刀和石头趁机快速接近承重柱,开始布置炸药。但就在他们贴好炸药,准备设置起爆器时,圆柱空间突然剧烈震动。 整个实验室像被一只巨手抓住摇晃,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几盏应急灯爆裂,光线暗了一半。 “地震了吗?”约西在下方平台上喊。 “不……”马斯克的声音带着惊恐,“是圣体……它在主动引发共振……” 中央培养容器里,淡蓝色的液体像烧开一样沸腾。圣体已经完全站起,两米高的暗金色身躯在液体中缓缓舒展。它面具下的红光透过液体和玻璃,在雾气中投射出诡异的光斑。 最可怕的是它的声音从容器中传出,一种低频的、直达骨髓的嗡鸣。那声音让所有人的牙齿发酸,心脏不由自主地跟着共振。 “它在调整生物能量场的频率……”汉斯的声音在颤抖,“一旦与地下岩层的自然频率同步,整个空间都会成为它的共振腔……我们所有人的生物场都会被强行同化……” “同化是什么意思?”沙暴问。 “就是……就是……变成一滩自我毁灭的肉泥。”汉斯的嘴唇忍不住抽搐起来,眼里全是绝望。 阿维突然从掩体后冲出,不顾一切地冲向控制室下方的平台。两个改造体扑向他,他没有躲闪,任由骨刃划过战术背心,在防弹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同时,他手中的M4喷出火焰,子弹全部打在一个改造体的关节处。 怪物倒下,阿维踩着它的身体跃起,抓住一根垂下的电缆,像人猿泰山一样荡向控制室。 “约西……掩护我。” 约西从另一个平台起身,举枪精准点射,打翻了试图拦截阿维的三个改造体。但他自己暴露了位置,一只膜翼改造体从空中扑下,利爪抓向他的头部。 约西低头躲过,反手一刀刺进怪物的腹部,用力一划。粘稠的内脏洒了他一身,但他也失去了平衡,从平台上跌落。 “约西……”阿维目眦欲裂,但他已经荡到了控制室玻璃墙外,双脚狠狠踹在玻璃上。 强化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蛛网状的裂纹蔓延开来,却没有碎。 祭司在控制室里转过身,隔着玻璃与阿维对视。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没用的,少校。”祭司的声音传来,“这里的每一寸结构都经过计算,能承受八级地震。你的努力……只是徒劳。” 阿维没有回答,他从战术背心上抽出一颗破片手雷,用牙齿咬掉保险环,狠狠按在玻璃和墙壁的裂缝处。 “后退……”他朝下方的队员吼。 手雷爆炸的冲击波把阿维自己都掀飞出去,重重摔在下方平台上。但他立刻爬起来,看向控制室。 玻璃墙上炸开了一个洞,不大,直径约三十公分,边缘参差不齐,但确实是个洞。 “冲进去……”多明戈吼道。 美容师小队最先反应,剃刀从上方索降,试图从破洞钻入。但就在他接近时,破洞里突然伸出几只机械臂,末端是旋转的电锯。 “该死,他有内部防御。”剃刀紧急转向,电锯擦着他的背部划过,作战服被割开一道口子。 控制室内,祭司摇了摇头:“我说过,没用的。” 他按下一个按钮,圆柱空间的六个出口再次打开,但这次涌出的不是改造体,而是一种乳白色的雾气,与之前的神经抑制剂混合,形成一种粘稠的胶状物。 胶状物迅速扩散,沾到平台上立刻凝固,像超级胶水一样把一切固定住。 一个阿尔法队员不小心踩到,作战靴被牢牢粘在地面上。他试图挣脱,但更多的胶状物从上方滴落,把他半个身子都糊住了。 “这是……快速凝固聚合物……”马斯克喊道,“别碰那东西。” 但警告已经晚了,至少有五个队员被不同程度地粘住。改造体们趁机发起攻击,被困住的队员成了活靶子。 “救他们……”多明戈冲过去,用匕首割开一个队员腿上的胶状物。但匕首很快也被粘住,他不得不松手。 圣体的嗡鸣声达到了顶峰,整个圆柱空间都在共振。岩壁上的碎石像雨一样落下,一些较细的钟乳石断裂,砸在下方的平台上。 “容器要破了……”汉斯喃喃道,“一旦圣体接触空气……” 多明戈看向那个破洞,又看向被困的队员,最后看向中央那个即将破壳而出的怪物。 “所有还能动的人听令……”他的声音在公共频道炸响,盖过了共振的嗡鸣,“放弃控制室,集中火力攻击圣体容器,在它完全苏醒前摧毁它。” “可是队长……”沙暴想说什么。 “执行命令。”多明戈打断他,“美容师,你们还有多少炸药?全部给我。” “都在这里。”美容师把一个防水袋扔下来。 多明戈伸手接住,看向伊戈尔:“你们的RPG呢?” “还有两发穿甲弹。” “好。”多明戈深吸一口气,“听着,我要你们用RPG轰击容器底部的支撑结构。我会带着炸药从上方接近,把炸药贴到容器顶部。我们同时起爆,从上下两个方向撕裂它。” “太危险了……”马斯克喊道,“容器一旦破裂,里面的培养液和圣体组织会喷得到处都是,如果真像汉斯说的有基因病毒……” “那也好过让它完整地走出来。”多明戈开始往身上绑炸药,“能不能杀死它无所谓,至少我们可以选择怎么死。” 伊戈尔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那道从眉骨到下颌的伤疤在扭曲:“妈的,老子跟你干了。” “算我一个。”沙暴扔掉打空的霰弹枪,抽出匕首。 “还有我。”锚点从不远处爬过来,他的左臂无力地垂着,显然断了,但右手还紧紧握着步枪。 阿维从下方平台爬上来,他的战术背心被割开好几道口子,防弹板都露出来了,但眼神里全是疯狂:“总参侦察营,还有十一个人能战斗。” 多明戈看着这些伤痕累累但依然站着的男人,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堵。他用力点点头:“好,那就让我们给这个疯子一个惊喜。” 还能动的队员分成三组:一组由伊戈尔带领,用最后的火力压制改造体。一组由阿维带领,用RPG轰击容器底部。多明戈自己带着炸药,在美容师小队的掩护下,从上方接近容器顶部。 圆柱空间的共振越来越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内脏在跟着震动,耳朵开始出血。一些受伤较重的队员已经昏迷,被胶状物固定在地上的队员还在挣扎。 “RPG准备……”伊戈尔扛起发射筒,瞄准容器底部的金属支架。 “美容师,给我创造路径。”多明戈把炸药袋背在身后,开始向上攀爬。 美容师小队从上方倾泻火力,子弹像雨一样洒向试图拦截多明戈的改造体。剃刀和石头甚至直接跳下来,用近身格斗为多明戈开路。 一个改造体扑向多明戈,他单手抓住平台栏杆,身体悬空躲过,同时一脚踹在怪物脸上,把它踢下平台。但另一个从侧面袭来,骨刃划破了他的大腿,鲜血立刻涌出。 多明戈闷哼一声,不管伤口,继续向上爬。每爬一米,腿上的伤口就撕裂一分,血顺着裤腿往下滴,在金属平台上留下一条红色的轨迹。 他爬到了与容器顶部平齐的高度,从这里看下去,圣体就在正下方,隔着淡蓝色的液体和即将碎裂的玻璃,那张银色面具正对着他,红光像眼睛一样注视着他。 多明戈突然有种错觉……那个狗东西居然在笑。 第 1591 章: 祭司之死 “去你妈的……去你妈的……去死吧……”他咬牙,从背后抽出炸药,开始往容器顶部贴。 但容器表面太光滑了,炸药贴不住。他用力按压,手指被玻璃边缘割破,血染红了炸药外包装。 “需要磁铁或者胶带……”他吼道。 “接着……”下方传来汉斯的声音。老头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附近,扔上来一卷强力胶带。 多明戈接住,快速用胶带固定炸药。但就在他贴最后一包时,容器突然剧烈震动,一道裂纹从底部蔓延上来,直冲顶部。 培养液开始泄漏,淡蓝色的液体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浇在多明戈身上。液体冰冷刺骨,带着一股甜腥的化学气味。 “多明戈,快下来……”美容师在上方喊。 “还没好……”多明戈咬牙,把最后一包炸药固定,抽出起爆器,把线缆连接到所有炸药上。 他看了一眼下方,伊戈尔已经瞄准,阿维的小队准备好了第二发RPG。被困的队员们仰头看着他,眼神里有恐惧,有绝望,但也有期待。 多明戈按下起爆器的按钮,炸药没有立即起爆,他设置了十秒延时。 “fire……”他朝下方吼。 “fire……”伊戈尔扣动扳机。 “fire……”阿维的小队同时发射。 火箭弹拖着尾焰,几乎同时命中容器底部和中部。爆炸的火光吞没了支架,金属扭曲断裂的声音刺耳。 容器倾斜了,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整个表面。圣体在液体中晃动,但依然站立,面具下的红光更亮了。 多明戈从容器顶部跳下,抓住一根垂下的电缆。电缆在手中滑动,摩擦得手掌血肉模糊,像钟摆一样荡向下方的平台。 在他身后,炸药开始倒计时:十、九、八…… 他落地,翻滚,腿上的伤口撞到地面,疼得他眼前一黑。但他立刻爬起来,冲向最近的掩体。 七、六、五…… 圣体所在的容器终于支撑不住,从底部开始崩塌。淡蓝色的培养液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冲垮了下方的平台和设备。圣体随着液体坠落,但在落地前,它突然张开双臂……不,不是手臂,是某种膜状结构从肋部展开,像翅膀一样减缓了坠落速度。 四、三、二…… 它落在地面上,暗金色的甲壳与混凝土碰撞,发出金属般的铿锵声。液体在它脚下蔓延,所到之处,金属腐蚀,混凝土冒出白烟。 它抬起头,银色面具转向多明戈的方向。 “轰……轰……轰……”炸药爆炸了。 连续的、沉闷的爆破声,从容器顶部开始,向下蔓延。每一声爆破都撕开一大片玻璃和金属,碎片像弹片一样四射。 圣体被爆炸的冲击波正面击中,身体向后飞去,撞在岩壁上,砸出一个深坑。但它立刻站了起来,甲壳上有裂纹,但整体完好。 “怎么可能……”有人喃喃道。 圣体活动了一下颈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然后它做了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动作。它抬起手,按在面具侧面,轻轻一掰,银色面具被取下,露出下面的脸。 不,那不是脸,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布满细密牙齿的圆形口器,口器周围是十几根触须状的感知器官。口器张开,发出一种高频的尖啸,那声音直接作用于神经系统,几个离得近的队员当场跪倒,七窍流血。 “它……它不是用来进化的……”汉斯的声音在颤抖,“它是武器……纯粹的生物武器……” 圣体开始移动滑行,它的下肢没有关节,像蛇一样扭动,速度快得惊人。所过之处,地面留下一道腐蚀的痕迹。 “开火……开火……”阿维吼道。 所有还能开枪的人同时射击,子弹打在圣体身上,大部分被甲壳弹开,只有少数几发打进了裂纹处,流出暗绿色的体液。 圣体似乎被激怒了,它冲向最近的队员,一个被胶状物困住的阿尔法队员。队员举枪射击,但子弹无效。圣体的口器张开,触须缠住队员的头,下一秒,队员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的头被整个吞了进去。 “不……”伊戈尔怒吼,扛起最后一发RPG。 圣体已经转向他,速度太快,伊戈尔来不及瞄准,圣体就冲到了面前。骨刃般的前肢举起,劈下。 “铛……” 金属撞击的声音,多明戈用步枪架住了这一击,步枪的枪管被劈弯了,巨大的力量让他单膝跪地,腿上的伤口彻底崩开,鲜血喷涌。 “队长……”沙暴冲过来,用霰弹枪抵在圣体侧面开火。 “轰……”霰弹在甲壳上炸开一团火花,圣体晃了晃,触须抽向沙暴。沙暴躲闪不及,被抽飞出去,撞在设备上,一口血喷出来。 多明戈趁机翻滚远离,抽出腿上的匕首,这是他最后的武器了。 圣体转向他,口器张开,尖啸再次响起。多明戈感觉耳膜像被针扎,视野开始模糊,但他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来啊……”他嘶哑地说。 圣体冲了过来。多明戈没有躲,反而迎了上去。在即将接触的瞬间,他猛地俯身,从圣体下方滑过,匕首狠狠刺进甲壳的裂纹处,用力一划。 暗绿色的体液喷溅,圣体发出痛苦的尖啸,身体剧烈扭动,把多明戈甩了出去。多明戈撞在控制室下方的平台上,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咳出一口血。 圣体转过身,伤口在快速愈合,肉眼可见的速度,肉芽蠕动,甲壳再生。 “它……它能自愈……”约西的声音充满绝望。 控制室里,祭司看着这一切,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完美……”他喃喃道,“终于……完成了。” 他按下了控制台上的最后一个按钮。 圆柱空间的穹顶突然打开,整个穹顶像花瓣一样向四周展开,露出上面岩层中隐藏的通道。清晨的阳光从通道中射下,形成一道光柱,正好照在圣体身上。 圣体仰起头……如果那算头的话,口器张开,触须在光中舞动,像是在吸收能量。 “他在加速它的进化……”汉斯明白了,“阳光中的紫外线、空气中的微生物……都是催化剂……” “必须阻止它……”多明戈挣扎着站起来,但每动一下,断裂的肋骨都刺着肺部,疼得他几乎窒息。 还能站着的队员不多了,伊戈尔断了左臂,沙暴内脏出血,锚点昏迷,阿维的腿被碎片刺穿,约西失血过多脸色惨白。美容师小队稍微好点,但也都带伤,弹药所剩无几。 而圣体在阳光下,甲壳上的裂纹正快速愈合,体型似乎还在增大。 “用火烧……”美容师突然说,“生物武器都怕高温,集中所有燃烧剂,烧它!” “我还有两个燃烧手雷。”剃刀从背包里掏出两个圆柱形的家伙。 “我有一瓶铝热剂。”石头说。 “我……我有信号弹,能烧。”一个总参侦察营的队员说。 所有还能动的人开始收集一切能燃烧的东西。燃烧手雷、铝热剂、信号弹、甚至设备里的润滑油,倒出来,浇在破布上,做成简陋的燃烧瓶。 圣体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它停止吸收阳光,转向人群,口器张开,准备再次尖啸。 “干死丫的……”美容师吼道。 所有燃烧物同时扔出,燃烧手雷在空中炸开,铝热剂洒下,信号弹拖着白烟,燃烧瓶划出弧线。 火焰瞬间吞没了圣体。高温让甲壳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暗绿色的体液被点燃,发出刺鼻的恶臭。圣体在火焰中扭动,尖啸变成了痛苦的嘶鸣。 “继续……”阿维单腿跪地,用步枪点射圣体的伤口,把更多的燃烧剂打进去。 火焰越烧越旺,圣体的动作开始变慢,甲壳大面积碳化、剥落。它试图冲出火海,但美容师小队用最后的子弹封锁了路径。 终于,在持续燃烧了一分钟后,圣体轰然倒下。碳化的甲壳碎裂,露出里面已经烧焦的软组织。口器最后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火焰渐渐熄灭,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烧焦的臭味和化学燃烧剂的刺鼻气味。 所有人都瘫倒在地,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多明戈仰面躺在平台上,看着穹顶露出的天空。清晨的阳光很柔和,但在经历了地底的黑暗后,刺得他眼睛发疼。 他听见脚步声,很轻,越来越近。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转头,看见祭司从控制室的破洞中爬了出来。白大褂脏了,脸上有灰,但表情依然平静。他手里拿着一个金属手提箱,箱子不大,但看起来很重。 “精彩……”祭司鼓掌,掌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真的很精彩。你们摧毁了圣体,证明了人类在绝境中的潜力……这很好。” “你……逃不掉的……”多明戈嘶哑地说。 “逃?”祭司笑了,“我为什么要逃?我的研究已经完成了。圣体的数据、基因序列、进化路径……都在这里。”他拍了拍手提箱,“有了这些,我可以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重建实验室。而你们……已经筋疲力尽了。” 他走向出口方向,那里有一个应急升降机,之前被杂物挡住,现在露了出来。 “站住……”阿维试图举枪,但手指扣不动扳机。 祭司没有理会,他走进升降机,关上门。升降机启动,向上攀升。 多明戈眼睁睁看着那个金属箱子消失在视野里,一股无力感淹没了他。他们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死了这么多人,结果还是让祭司带着最重要的数据逃了。 就在这时,穹顶上方突然传来螺旋桨的声音,紧接着是一连串的爆炸声,剧烈的爆炸让整个山体都在震动,碎石像雨一样落下。 “怎么回事?”沙暴问。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赛义夫少校的声音,带着电流干扰,能听出他的兴奋:“空中支援到了,埃及空军的米-24,地面设施被摧毁了,我们正在清理残敌。” 多明戈愣了一下,然后就明白了,李安然在开罗的运作起了作用,埃及军方终于介入了。 升降机停住了,不,是被卡住了,上方的通道被爆炸震塌,也震坏了升降机的机构。 祭司从升降机里爬出来,试图攀爬岩壁。但岩壁太陡,他背着箱子,动作笨拙,根本爬不上去。 多明戈看着那个身影,突然涌起一股力量。他不知道这力量从哪来的,也许是肾上腺素最后的分泌,也许是纯粹的意志力。 他爬起来,不顾肋骨的剧痛,不顾腿上的伤口,一步一步走向岩壁。 “队长……”沙暴想阻止,却动弹不了。 多明戈开始攀爬。手指抠进岩缝,脚寻找落脚点,每上升一米,都像爬了一座山。血从伤口涌出,在岩壁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祭司听见动静,低头看见他,脸色终于变了。 “你……你怎么还能动?” 多明戈没有回答,他只是爬,眼睛死死盯着祭司,盯着那个箱子。 距离在缩短,十米、八米、五米…… 祭司慌了,他把箱子背在身后,加快速度。他不是攀岩专家,笨拙的动作在慌乱中愈加不协调,反而更慢了。 三米。 多明戈猛地跃起,扑向祭司,伸手抱住了背上的箱子,两人一起从岩壁上坠落。 “不……”祭司尖叫。 他们在空中扭打,箱子脱手,向下坠落。多明戈伸手去抓,但没抓住,箱子掉进下方的地下河,溅起水花,然后沉没。 祭司的眼睛红了,充斥着愤怒、绝望、疯狂。他掐住多明戈的脖子,两人一起摔在平台上。 多明戈的背部撞地,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他咬紧牙关,翻身把祭司压在下面,左手金属机械骨架砸向那张脸。 一拳,鼻梁断裂。 两拳,牙齿飞溅。 三拳、四拳、五拳…… 他没有停,直到祭司的脸变成一团模糊的血肉,直到那只掐着他脖子的手无力地松开。 多明戈瘫倒在一边,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看着祭司的尸体,看着那张已经不成人形的脸,突然觉得恶心,不是对血肉的恶心,是对这一切的恶心。 螺旋桨的声音越来越近,几架直升机出现在穹顶开口处,探照灯的光柱射下,照亮了这个地狱般的空间。 绳索垂下,全副武装的士兵索降而下。 美容师被扶起来,沙暴被抬上担架,阿维在接受急救,约西在输血…… 多明戈躺在那里,看着阳光越来越亮,看着救援人员忙碌的身影,听着对讲机里的各种声音。 他闭上眼睛,感觉身体在变轻,疼痛在远离。 “队长……队长……坚持住……” 有人在喊他,但他听不清了。世界在远去,黑暗温柔地包围了他。 第 1592 章:家的温暖 开罗,尼罗河畔酒店。 李安然站在套房落地窗前,手里拿着卫星电话。窗外,尼罗河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波光,远处的金字塔沉默矗立。 电话那头,安娜的声音传来,疲惫但清晰:“手术结束了,多明戈队长脱离了生命危险。肋骨断了四根,左腿大血管破裂,失血超过两千毫升,好在抢救过来了。沙暴脾脏破裂,已经切除。锚点左手骨折,还有严重脑震荡,现在已经醒了。马岛特种部队损失十三人,重伤七人。阿尔法小组损失三人,重伤五人。总参侦察营损失十七人,重伤六人……” 李安然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祭司确认死亡,尸体已经运出。圣体被烧毁,组织样本采集了。那个金属手提箱……掉进了地下河,搜索队正在打捞,但地下河系统很复杂,可能需要时间。” “汉斯呢?” “被控制住了。他要求见您,说有重要情报。” “等我回去再说。”李安然顿了顿,“埃及方面呢?” “苏莱曼局长很满意,穆巴拉克总统亲自致电感谢。祭司在西奈的据点被一网打尽,缴获了大量研究资料。作为回报,埃及全力支持我们加入多国观察团,驻军协议已经签署,首批部队下周就能部署。” “马哈茂德那边?” “加沙收到了一批人道主义物资,通过联合国的渠道进入,很干净。他传话过来,说祭司在希伯伦还有一个秘密实验室,坐标已经给我们了。” 李安然点点头:“告诉马斯克,让他带人去清理。记住,不要留任何痕迹。” “明白。” 挂断电话,李安然站了很久。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开罗苏醒了,街道上车流渐密,喧闹声透过双层玻璃隐隐传来。 这个世界依旧在运转,仿佛西奈山地底那场血腥的战斗从未发生。只有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门被敲响,周杰走进来:“老板,塔里克上校来了,说苏莱曼局长想请您共进午餐。” “告诉他,我很荣幸。”李安然转身,“订今晚的航班,回马岛。” “这么快?” “家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李安然走到酒柜前,倒了杯水,“艾米莉亚走了吗?” “昨天下午的飞机,已经到广州了。赵悦情况稳定,苗坤说不会有后遗症。” “那就好。” 李安然喝了口水,感觉喉咙发干。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调出西奈山的卫星地图。那个被炸开的穹顶在高清图像上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没人知道下面埋着什么。 他想起多明戈躺在担架上被抬出来的样子,浑身是血…… 这个在百花谷时候自己身后的跟屁虫,智利大学里的小混混……从他加入马岛部队后,一步步走来,在烈火中锤炼成了一把无坚不摧的铁拳。 李安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平静。 “准备车吧。”他说。 午餐在吉萨的一家私人会所,能看到金字塔全景。苏莱曼穿得很休闲,白色亚麻衬衫,卡其裤,像个普通的退休学者。 “李先生,这次合作很愉快。”苏莱曼举杯,“祭司这个麻烦,我们追查了三年,一直没能根除。你们一周就解决了。” “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李安然碰杯,“埃及军方提供了关键支持。” “互惠互利。”苏莱曼微笑,“马岛加入观察团后,我们在西奈就有了可靠的合作伙伴。不过……我有个问题。” “请说。” “祭司的研究资料,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苏莱曼盯着他,“那种基因改造技术……太危险了。” “大部分会销毁。”李安然坦然道,“核心数据需要保留,我会将它们送给伯施和瓦洛佳他们,让他们知道这个世上还有这么一批邪恶的人,要坚决从立法上解决问题,从而彻底杜绝今后还有人利用基因武器作恶。” 对于前世基因研究领域他并不是很熟悉,但在一些新闻报道里得知,很多人居然在进人兽嵌合等研究,实际上与祭司的研究走的是同一个路子。 如果不加以限制,天知道这帮人会研究出什么怪物来。 苏莱曼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那么,关于我们之前谈的装备……” “第一批已经到苏丹港了。”李安然说,“五十辆改装过的皮卡,三百支AK-74U,二十具RPG,以及相应配套弹药,随时可以交接。” “很好。”苏莱曼满意地笑了,“作为回报,埃及会支持马岛在阿拉伯联盟内的观察员地位申请。另外……我听说你们和C国在芯片领域有合作?” 李安然眼神微动:“局长消息很灵通。” 苏莱曼意味深长地说,“埃及的大学有很多优秀的工程师,但缺乏实践机会。如果马岛能提供一些……交流项目?” “可以安排。”李安然爽快答应,“每年二十个名额,联合培养,毕业后可以选择留在马岛或回国。” “成交。” 午餐在友好的气氛中结束,离开时,塔里克送李安然到门口。 “李先生,局长让我转告,您在埃及期间的安全,我们会负责到底。”塔里克说,“另外……祭司在瑞士的账户,我们已经冻结了,大约八千万美元。按照协议,一半归埃及,一半归马岛。” “替我谢谢局长。” 回酒店的路上,李安然看着窗外的开罗街道。这座古老的城市在阳光下显得慵懒而平和,但他知道,平静的表面下,暗流从未停止。 就像尼罗河,表面平缓,深处湍急。 回到马岛时,正是黄昏。飞机降落在塔那那利佛国际机场,跑道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周杰开车,李安然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熟悉的风景。街道两旁的凤凰木开花了,一片火红,热烈得有些不真实。 “直接回家吗?”周杰问。 “先去医院。” 塔那那利佛总医院的特护病房区,戒备森严。李安然走进病房时,多明戈刚醒,正看着天花板发呆。 他的身上插满了管子,左腿打着石膏吊起来,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有淤青,唯独眼睛是清醒的。 “姐夫。”他想坐起来。 “躺着。”李安然按住他,在床边坐下,“感觉怎么样?” “还死不了。”多明戈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就是……有点疼。” “麻药过了当然疼。”李安然看着他,“医生说你命大,再晚十分钟,血就流干了。” 多明戈沉默了一会儿:“兄弟们……怎么样了?” “沙暴切了脾脏,但恢复得不错。锚点脑震荡,需要静养。伊戈尔断了左臂,接上了,但以后可能没法用力了。阿尔法小组损失三人,重伤五个,都安排在最好的病房。总参侦察营那边……阿维少校醒了,第一句话是问箱子找到没有。” 多明戈的眼神暗淡了一下:“箱子……掉河里了。” “搜索队还在找,地下河系统太复杂,可能需要潜水机器人。”李安然顿了顿,“你已经尽力了。” “不够……”多明戈摇头,“死了那么多人……还是让祭司的数据……” “祭司死了,圣体毁了,实验室炸了。”李安然说,“这已经是巨大的胜利。至于数据……汉斯还在我们手里,他脑子里的东西,也许比那个箱子更有价值。” 多明戈看向他:“汉斯……到底是什么人?” “观察者组织的激进派,或者说是理想主义者。”李安然说,“他和布朗有分歧,认为应该主动干预人类进化进程。祭司的研究给了他灵感,但他没想到祭司走得那么远。” “他会怎么样?” “看他的选择。”李安然站起身,走到窗前,“合作,或者消失。”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把一切都染成金色。 “姐夫……”多明戈突然开口,“我……我见到那个圣体的时候,它在看我。不是在看猎物,是看……同类。也许它觉得我们是低等生物,需要被净化。” 李安然转过身:“所以你更不应该死。活着,证明它错了。” 多明戈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说得对。” 离开医院时,天已经黑了。李安然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让周杰开往憩园书吧。 书吧亮着温暖的灯光,透过玻璃窗,能看见文萱在柜台后整理书籍。店里没有客人,很安静。 李安然推门进去,风铃叮咚。 文萱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回来了?” “嗯。”李安然在柜台前坐下,“给我杯茶,随便什么都行。” 文萱没有多问,转身去泡茶。她的手很稳,动作轻柔,热水冲进茶杯,茶香弥漫开来。 “你身上有血腥味。”她把茶杯推过来,轻声说。 李安然低头闻了闻,他换过衣服,洗过澡,但有些味道,也许不是物理上的,是心理上的。 “西奈山的事。”他说。 “我知道,新闻报了。”文萱在他对面坐下,“说是恐怖分子实验室,被埃及军方摧毁。死了很多人。” “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茶水袅袅的热气在上升。 “多明戈怎么样了?”文萱问。 “活着。”李安然喝了口茶,温热顺着喉咙下去,驱散了些疲惫,“但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恢复。” “活着就好。”文萱看着他,“你也累了,眼睛里有血丝。” 李安然揉了揉眉心:“很多事情还没完。祭司的背后还有人,观察者组织内部有问题,摩萨德那边……” “那些可以明天再想。”文萱打断他,“今晚……就喝茶,什么都不要管。” 李安然看着她,突然觉得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些。他点点头,端起茶杯,慢慢喝。 窗外,马岛的夜晚宁静而温暖。远处海面上有渔船的灯火,像散落的星星。 喝完茶,李安然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那里,看着文萱擦拭柜台,整理书架,给绿植浇水。这些平常的动作,在此刻显得格外珍贵。 “文萱。”他突然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做一些很残酷的事,为了保护这个家,保护马岛……你会怎么看我?” 文萱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平静:“我会觉得,你还是那个在柏林为了救我,敢跟十几个人动手的傻子。” 李安然愣住了,然后笑了,笑得眼眶有些发酸。 “谢谢。”他说。 离开书吧时,已经是晚上九点。李安然坐进车里,对周杰说:“回家吧。” 车子驶向李家宅院。路上,他打开手机,看到几条未读信息。 黄薇发来的:“安然,李墨和李亘的期末成绩出来了,都还不错。李翊在部队表现很好,穷。琼斯夸奖了他。” 古梦发来的:“下个月的艺术节筹备顺利,香江的朋友们都很给力。他们的节目很受欢迎,华文歌曲现在在马岛流行开了。” 李安然一条条看完,关上手机,靠在椅背上。 车子驶入院门,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温暖而明亮。能听见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还有孩子们的嬉笑声。 而远在西奈山深处的地下河里,那个金属手提箱静静地躺在河床的淤泥中。箱体被水流冲刷,表面开始腐蚀。但里面的数据存储设备是防水的,完好无损。 在更深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细长的、半透明的触须从岩缝中伸出,轻轻碰了碰箱子,然后缩了回去。 第 1593 章: 探索者真相 “探索者一共有三个人,现在还存活的就只有你和我两个。如果祭司没有死,那么他就应该是第三个。”汉斯将酒杯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冰块在玻璃杯里发出叮叮当当乱响,一缕褐色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洇灭在杂乱的胡须里消失不见。 “祭司是探索者?”李安然显然并不知道这件事,明显有些吃惊。“也就是说,命运织机、凤凰计划……都是彼得会社旗下的组织?” “是,也不是。”汉斯示意周杰再给他一杯酒,“彼得会社组织只是一个利益集合体,是众多利益体解决彼此矛盾,制定收割世界的政策平台……谢谢,少冰就好。” 汉斯谢过周杰,又灌了一大口酒,这才舒爽地哼了一声,“彼得会社的传统是只能白人加入,而你……安然李先生却是个唯一的例外。布朗教授排除众意将你纳入进来,唯一的理由就是你是探索者,是历史里来拥有前世记忆的特例,也因为你的……” 说到这里,汉斯有些犹豫,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眸死死盯着李安然,直到李安然的眉头紧紧皱起,才仿佛下定决心一般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因为你的血统,与众不同,很有可能与布朗教授一直在追求的永生有莫大关联。” 李安然的血液已经在沸腾,手里一直在把玩的钢笔帽被他悄悄拔出,下一秒,他已经可以用尖锐的笔锋刺穿眼前这个老头的眼窝里,深入脑髓。 忍住扑出去的冲动,李安然嘴里发出不屑的嗤笑,“他抽取了我的骨髓,研究出来永生药了?哈哈哈……汉斯,你知道永生这个话题,在华人眼里就是一个笑话。知道秦始皇吗?那是我们古代的一位皇帝,为了永生这个虚无缥缈的命题,做了很多……” “我知道……”汉斯有些粗鲁地打断了李安然的讥笑,阳光透过书房的玻璃洒落在他脸上,斑斑驳驳,却衬托出他的严肃认真来,看得李安然不由微微一愣。 “我当然知道……”汉斯重复肯定地说道,“只是我们认为的永生和你们的那位皇帝不一样。他追求的是肉体,如西方叙事里吸血鬼一样永不寂灭。而我们……” 汉斯将酒杯轻轻放在茶几上,发出哆的声音,在书房的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意念,人的意念和意志是不会因为肉体的泯灭而消失的,我们追求的是将这些保存下来,至于载体是什么并不重要。” 汉斯微微叹气,“祭祀研究的圣体就是一个很好的载体,能更好的继承人类的意志……可惜,圣体的寿命仅仅只能维持数十个小时……” 说到这里,汉斯俯身从皮包里拿出一叠照片扔在桌子上,“你看看这个……” 李安然拿起一张照片,一个浸泡在容器里的女孩栩栩如生,美颜得有些出奇,只是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在往头顶爬,直到脑汁被冻结。 一双金色的竖瞳与他对视,眼里全无感情,如同……如同一条蛇的眼眸,看不到任何情绪,只有如太空一般的深邃和空洞。 “她就是利用你的脊髓制造出来的记忆载体,差一点就成功了。”耳边传来汉斯的叹息,“如果她能继承人类的意志,而又能具备超长时间的寿命,那么……人类的未来就是光明的。” “你们就是一群疯子……”李安然将视线从照片里拔出来,心底的寒意充斥着他的身体每一个角落,“特么的全是疯子……你们以为自己是谁?上帝么?人类需要你们拯救?嗯,是了,你们自诩为人类的顶级,所以想用拯救人类的借口,实施你们放牧地球的恶毒目的。” 李安然清醒过来,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好久才忍住笑声,随即恶狠狠继续说道,“别以为披着一层悲天悯人的外衣,就能掩饰你们的龌鹾恶劣。” “回去告诉布朗,还有你们身后的那些人。你们要搞什么长生不老我不管,可别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从此刻起,我退出彼得会社,如果再敢朝我伸出爪子,别怪我杀的人头滚滚。我不介意马岛的海底,多出一些疯子的头颅。” 此言一出,书房里的空气像凝固的琥珀,阳光中浮动的尘埃都仿佛静止了。 李安然盯着汉斯,手里的钢笔帽已经捏得发烫,随时就会脱飞出去。 汉斯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平静,眼神与李安然对视,毫无退缩。 “头颅滚滚……”汉斯重复着这个词,居然笑了笑,“李先生,您知道布朗教授听到这句话会怎么想吗?他会觉得……您终于展现出了探索者应有的魄力。” “去你妈的什么狗屁探索者……”李安然把钢笔拍在桌上,钢笔随之爆裂开来,零件散落一地,墨水染黑了他的手掌,“我就是一个喜欢赚钱的普通商人,不会也不想参与你们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普通商人可不会在十数年内建立起马岛这样的势力。”汉斯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色的U盘,放在茶几上,“这是祭司实验室的完整数据备份,是他死前通过加密信道传给我的。里面有圣体的全部研究记录,包括……用您的骨髓制造的那个载体。” 李安然盯着那个U盘,像盯着一条毒蛇,眼角不自觉地怦怦乱跳。讲真,虽然他还算理智,可长生的诱惑力是无可匹敌的,此刻的他也不由心生贪念。 退一万步说,暗夜天使实际上也是基因改造的产物,以至于他们拥有无比强悍的战斗力,而随着他们老去,马岛的即战力不可避免的衰落了,这件事一直让李安然有些心疼。 “为什么要给我?”李安然强行压制住内心的贪婪,冷声问。 “因为您有权知道。”汉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外套,“布朗教授让我转告您,有些责任无法逃避。探索者的身份不是会社给的,是天生的。您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能记住不该记住的历史……这就是证明。” 李安然瞳孔微缩,眼里冷芒伸缩不定。他穿越者的秘密,布朗果然早就知道了。 “另外……”汉斯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祭司在瑞士银行有个保险箱,密码是您的生日。他认为您迟早会去取,因为里面放着关于您的一些东西。” 门关上了,书房重新陷入寂静。 周杰从暗处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号探测器:“U盘是干净的,要销毁吗?” “不。”李安然拿起U盘,在手里掂了掂,“交给技术组,在隔离环境下读取。所有数据多重备份,原件封存。” “明白。”周杰顿了顿,“汉斯的话……可信吗?” “半真半假。”李安然走到窗前,看着汉斯坐进一辆等候的轿车离开,“但关于我的部分……可能是真的。去查一下瑞士苏黎世联邦大道112号德意志银行的金库,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 周杰离开后,李安然独自站在书房里发呆。 阳光从百叶窗缝隙切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他想起很多年前,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那种无所适从的恐慌。后来他以为是自己适应了,现在才知道,也许这一切都不是偶然,也许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李安然不会自以为是,他的重生本就违反了他原本的科学认知。如果硬是要解释,或许也只有平行宇宙可以说得通了。可是……强如爱因斯坦,最后不也在量子力学上跌跤了吗?他又如何认定自己的理解是正确的呢? 一时之间,他整个人都变得空洞起来,仿佛一切都是虚幻,无比的不真实。 阳光,豪宅……所有的一切都是计算机程序虚拟的,宇宙深处,似乎有双眼睛正在观察着所有一切,包括呆立当场的他……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顺着脊椎慢慢爬了上来,然后他的皮肤开始破裂,一根根尖锐的骨刺伸了出来…… “滴哩哩哩……”桌上的卫星电话响了起来,将沉浸在幻梦里的李安然拉到现实。 他使劲甩了甩头,拿起电话,是安娜打来的。 “老板,西奈搜索队有发现。”她的声音有些急促,“在地下河下游三公里处,找到了那个金属手提箱。但箱子是空的,数据存储设备不见了。河床上有拖拽痕迹……” 李安然眼神一凛:“祭司还有同伙?” “不确定。但痕迹很新,就在我们的人到达前几小时。另外……”安娜顿了顿,“埃及军方在清理实验室废墟时,发现了一条隐蔽的通道,通往更深的地下。通道里有生活痕迹,最近还有人居住过。” “派人守住通道口,我让多明戈小队过去。”李安然急切说道。 “多明戈还在医院……”安娜提醒。 “……mother fucker……我简直是昏了头了……”李安然咒骂了一句,稳住了情绪,“让马斯克全权处理,我马上让鲁娜带队前去支援他。” “估计时间上来不及了,摩萨德的行动队已经到达现场,正在与埃及情报部门协商,估计……我们插不上手了。”安娜汇报道。 摩萨德?李安然的眼里透出厌恶,想了想,这才回复,“派人监视他们,想办法买通埃及情报局的人探听内幕。”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第 1594 章: 布朗的邀约 马岛的雨季来得比往年更缠绵,细雨连续下了两周,塔那那利佛的街道上积水反射着铅灰色的天空,凤凰木湿漉漉的花瓣黏在人行道上,像一滩滩干涸的血迹。 李家宅院的书房里,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驱散着雨季的潮气。 李安然站在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从纽约划到伦敦,再到香港、东京。地图上用红蓝两色标记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像一片即将蔓延的瘟疫。 “雷曼的股价跌到36美元了。”安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抱着一摞文件,“比去年峰值跌了百分之六十五。贝尔斯登更糟,美联储正在组织救援。” 李安然没有转身:“韩立芳那边呢?” “已经建立了七百二十亿美元的空头头寸,主要针对雷曼、美林和AIG。王伟杰的团队在香港和伦敦同步操作,总规模超过两千亿。”安娜顿了顿,“老板,这个杠杆率……是不是太高了?” “不高。”李安然终于转过身,脸上看不出表情,“这场风暴会吹垮所有不够坚固的东西。我们要做的,是在墙塌之前,站到正确的位置。” 窗外的雨声渐渐密集,敲打着玻璃。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李睿走了进来,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下的乌青透露着疲惫。 “爸,工信部那边基本谈妥了。”他把一份厚厚的协议放在桌上,“芯片合资公司,马岛占股百分之四十九,C国百分之五十一。核心技术专利共享,制造工艺的核心参数按您的要求,分阶段释放。另外……他们同意在马岛设立联合研发中心。” 李安然翻开协议,快速浏览关键条款:“代工厂选址呢?” “初步定在海市张江和深城南山,马岛这边也会建一个实验性的生产线。”李睿补充道,“C国方面希望我们能引入一条12英寸晶圆生产线,但瓦森纳协定……” 《瓦森纳协定》全称为《关于常规武器和两用物品与技术出口管制的瓦森纳安排》,是一九九六年生效的多边出口控制机制,实则延续了冷战时期巴黎统筹委员会的管制逻辑 。 一九九六年七月,三十三个国家在荷兰瓦森纳签署该协定,十一月正式实施。旨在提升常规武器和军民两用物品及技术转让的透明度,维护国际安全,且不针对特定国家。 管制清单分两类,一是涵盖先进材料、计算机、传感与激光等九大类的两用物品与技术清单,还细分为敏感和极其敏感清单。包含各类武器弹药、作战平台等二十二类的军品清单。成员国自愿执行管制,自行审批出口许可,但需通报相关出口信息。 现有四十二个成员国,涵盖美、英、法、日、俄、印度等,秘书处设在维也纳。虽为自愿机制,但实际操作中成员国常受美国影响,该协定在实操中对包括C国在内的发展中国家存在明显技术出口限制。 “让伯施那边想办法,马岛应该可以获准特赦条例。”李安然合上协议,“卡尔.罗夫不是一直在想退路吗?告诉他,如果能搞定出口许可,马岛在哈萨克斯坦的油气项目,可以分他一股。退休后,半导体公司可以聘请他为副总裁,年薪超过两百万美元。” 李睿点头记下,犹豫了一下:“爸,艾丽卡阿姨让我问您,我们在美国房地产市场的空头头寸……要不要减仓?现在账面浮盈已经超过两千四百亿美元了。” “暂时不减。”李安然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告诉艾丽卡,继续加仓。重点做空那些持有大量次级抵押贷款债券的金融机构。另外……让韩立芳接触一下保尔森。” “美国财政部长?” “对。”李安然抿了口酒,“他私下里也在做空房地产市场。虽然不是同一阵营,但敌人的敌人……可以交换一些情报。” 李睿离开后,安娜才轻声开口:“老板,您确定这场危机会发展到那种程度吗?美联储、财政部、还有欧洲央行……他们不会坐视不管的。” “他们管不了。”李安然看着窗外的雨,“这不是流动性危机,是结构性崩溃。华尔街把毒药包装成糖果卖给了全世界,现在糖纸破了,所有人都要尝到苦味。”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调出一组数据:“你看,美国房地产价格指数连续十八个月下跌,止赎率翻了三倍。那些CDO(担保债务凭证)、CDS(信用违约互换)……就像多米诺骨牌,推倒第一块,后面的都会跟着倒。” “那我们会不会……” “成为众矢之的?”李安然笑了笑,“当然会。所以操作要分散,通过几百个离岸公司、数万个交易账户进行。马岛官方基金要站在拯救者一边,公开场合要呼吁稳定市场。但私底下……” 他没有说完,但安娜明白了。 桌上的卫星电话响了,是马斯克从瑞士打来的。 “老板,德意志银行的金库查过了。”马斯克的声音经过加密,有些失真,“确实有以您名字登记的保险箱,但两天前被人取走了。监控录像被删除,银行方面说对方有全套合法文件,包括您的签名和指纹样本。” 李安然眼神一冷:“能追踪吗?” “正在尝试。取件人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亚洲男性,戴眼镜,说德语有奥地利口音。他乘坐的车辆最后出现在苏黎世机场,但登机记录查不到。” “布朗的人?”李安然凭着直觉问。 “很可能。”马斯克顿了顿,“另外,埃及那边传来消息,摩萨德在实验室废墟里找到了一些东西,具体内容不详。苏莱曼局长暗示……和基因样本有关。” “祭司的遗产……”李安然喃喃道,“继续盯着,不要主动接触。现在我们最大的敌人不是摩萨德,是时间。” 挂断电话,李安然走到壁炉前,看着跳动的火焰。木柴在高温下弯曲、开裂,最终化为灰烬。 作为先知,他知道次贷危机将会全面爆发,雷曼兄弟破产,全球金融体系几近崩溃。但知道历史走向和从中获利是两回事,就像知道海啸要来,不代表你就能造出诺亚方舟。 “安娜。”他忽然开口,“让周杰准备飞机,我要去香江。” “现在?雨季航班不安全。” “那就申请特殊航线。”李安然转身,“这场仗,我要在前线指挥。” 三天后,香江中环,富沃中心大厦70层。 从这里俯瞰维多利亚港,阴云低垂,海水是浑浊的灰绿色,远处九龙的天际线在细雨中被晕染成模糊的水墨画。 会议室里弥漫着咖啡和雪茄的混合气味。 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个人,有白人、有华人,都是韩立芳和王伟杰团队的核心成员。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全球各大市场的实时数据,红绿闪烁,像垂死病人的心电图。 “日经指数早盘跌了百分之二点三。”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分析师汇报,“澳洲央行刚刚宣布降息25个基点,但市场不买账,澳元兑美元跌到0.85。” “欧洲呢?”韩立芳坐在主位,面无表情问。 “FTSE100跌百分之一,DAX跌百分之二点七。法国兴业银行爆出交易员违规操作亏损49亿欧元,股价暴跌。”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语,49亿欧元,即使在华尔街也是个惊人的数字。 王伟杰坐在韩立芳旁边,这位年愈七十岁的华尔街著名金融大鳄依旧精神矍铄,只是白发比去年又多了些。他慢慢喝了口茶,低声问:“立芳,安然什么时候到?” “飞机已经降落了,应该……”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李安然大步走进来,黑色大衣上还带着雨水的痕迹。他没有任何寒暄,直接走到屏幕前,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 “雷曼的CDS溢价多少了?” “五年期CDS溢价达到450基点,是三个月前的三倍。”一个负责信用衍生品的交易员回答,“市场开始怀疑他们的偿付能力。” “美林呢?” “稍好,但也在恶化。他们持有的CDO规模比雷曼还大,只是暂时还没暴露。” 李安然点点头,走到会议桌前:“从现在开始,我要你们做三件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拿出笔记本。 “第一,加大做空力度,不要集中在某几家机构。把目标扩大到所有高杠杆、持有大量有毒资产的银行和保险公司。通过期权、CDS、股票空头多管齐下。” “第二,开始建立黄金和多头头寸。危机深化后,避险情绪会推高黄金价格。同时做多美元兑欧元、英镑,欧洲的银行体系比美国更脆弱。” “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准备抄底清单。哪些公司的基本面良好,只是被市场错杀,哪些资产在恐慌性抛售中会跌出价值……名单我要在一周内看到。” 一个金发碧眼的基金经理举起手:“老板,现在抄底是不是太早了?危机可能才刚刚开始。” “所以要准备,不是马上行动。”李安然说,“等雷曼倒下的那一刻,才是真正的开始。我们要做的,是在所有人都在逃跑时,知道该往哪里跑。”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时,窗外已经华灯初上,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在雨中朦胧而璀璨,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李安然没有离开,他留在会议室里,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韩立芳走进来,递给他一杯热茶。 “安然,有件事……”她欲言又止。 “说。” “高盛那边有人递话,问我们能不能……适度收敛一些。”韩立芳压低声音,“他们察觉到市场上有一股集中的做空力量,虽然还没查到我们,但已经开始警惕了。” 李安然笑了,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保尔森自己就在做空,高盛更是这场游戏的设计者之一。他们不是要我们收敛,是要分一杯羹。” “那怎么回复?” “告诉他们,马岛愿意在某些领域合作,比如……一起做空某些欧洲银行。”李安然喝了口茶,“但前提是,他们得拿出诚意。” “什么诚意?” “贝尔斯登。”李安然看着窗外,“美联储很快就会出手救贝尔斯登,我要提前知道具体方案。” 韩立芳倒吸一口冷气:“这……这属于最高机密。” “所以才是诚意。”李安然放下茶杯,“去吧,让他们考虑。记住,我们不是在乞求,是在交易。” 韩立芳离开后,李安然独自站在落地窗前。雨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扭曲了城市的灯光。 手机震动,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瑞士的东西在我这里。想拿回去就一个人来维也纳,布朗。” 李安然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然后按下删除键。 他才不会赴这个老疯子的约,金融市场的风暴即将达到顶点,他不能分心。布朗、观察者、祭司留下的谜团……都要等这场仗打完再说。 第 1595 章: 王伟杰的提醒 走出会议室,走廊尽头的休息区里,王伟杰正在泡功夫茶。老人家手法娴熟,洗杯、温壶、冲泡,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 “坐。”王伟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安然坐下,接过茶杯。茶汤金黄,香气清雅,是上好的凤凰单枞。 “安然啊……”王伟杰慢慢品着茶,“我经历过很多次危机,73年石油危机、87年股灾、97年亚洲金融风暴……每一次都觉得是世界末日,但每一次世界都熬过来了。” “这次不一样。”李安然顺着话头说。 “是不一样。”王伟杰点头,“这次是从根子上烂了。但我担心的不是市场,而是你。” 李安然缓缓抬头,脸上露出些许惊诧。 “你太急了。”王伟杰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和时间赛跑,像是知道终点在哪里,所以不顾一切地往前冲。这种心态……很危险。” 李安然沉默不语,举杯慢慢嘬茶,发出呼噜噜的动静。 王伟杰说得对,他知道今年会发生什么,知道雷曼会破产,知道全球股市会在十月崩盘,知道各国政府会推出数万亿美元的救市计划。 这种先知般的认知,既是优势,也是诅咒。他总想抓住每一个机会,总想利益最大化,却很有可能忽略了过程中的风险。 “谢谢您的提醒。”他诚恳地说,“我会注意分寸。” “分寸……”王伟杰笑了笑,“金融世界里,最难把握的就是分寸。贪婪和恐惧,只在一线之间。你比我更懂这个道理,只是……当局者迷。” 窗外,一艘巨大的邮轮缓缓驶过维多利亚港,灯火通明,像一座移动的城堡。船上的人们在狂欢,浑然不觉海面下的暗流。 李安然忽然想起西奈山地下,那个在培养液中沉睡的圣体。人类总是这样,在灾难来临前尽情歌舞,直到脚下的甲板开始倾斜。 “王叔……”他忽然问,“您相信命运吗?” “信,也不信。”王伟杰又倒了一杯茶,“命是定的,运是动的。就像这杯茶,茶叶是命,怎么泡是运。好的茶师,能把普通的茶叶泡出上等的味道。” “如果茶叶本身就是毒药呢?” “那就倒掉,换一壶。”老人说得轻描淡写,“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坚持,什么时候该放弃。” 李安然若有所思……也许他真的该考虑,在适当的时候,放弃一些东西。比如……对某些秘密的执着。 离开富沃中心大厦时,雨已经停了。街道湿漉漉的,霓虹灯倒映在水洼里,破碎而迷离。 “安然,回家还是……”周杰回头问。 “去太平山。”李安然说,“我想看看夜景。” 驾驶位的韩小满透过倒视镜看了一眼李安然,被周杰在腰眼上捅了一下,“开车啊,发什么愣。” “这个时间段去山上,不太安全吧。”韩小满犟嘴道,“那个地方视野开阔,可是个搞暗杀的好地方。” “废话太多。”李安然忍不住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危不危险,你周叔自然有分寸,你啰嗦个屁啊……” “我……提醒一下也不行吗?”韩小满缩了缩脖子,拿起对讲机,“一组到太平山上清场,二组沿途保护。” “收到。” “收到。” 车队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香江的夜景在车窗外层层展开。从山顶俯瞰,这座不夜城像一片倒置的星空,每一盏灯都是一个燃烧的欲望。 观景台上人不多,这个天气不适合看夜景。 李安然站在栏杆边,山风凛冽,带着海水的咸味。 “安然?”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安然转身看去,却是文萱站在那里,裹着米色的风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你怎么……”他愣住了。 “香江中文大学有个交流项目,我来开会。”文萱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看着夜景,“下午到的,本想明天联系你,没想到……”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李安然接话,“真巧。” “不是巧。”文萱笑了,“我听韩姐说你来了香江,又听说你喜欢来太平山看夜景,就想着……也许能碰到。” 李安然看着她被风吹红的脸颊,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突然柔软了一下。 “冷吗?” “有点。” 李安然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外套还带着体温,裹住了夜晚的寒意。 两人沉默地站着,看着脚下的城市。远处,中环的摩天大楼像一根根发光的针,刺破夜空。 “西奈山的事……”文萱轻声说,“我都知道了。多明戈他们……还好吗?” “好好活着呢,没大事。”李安然简单地说,“有些伤需要时间,但都会好的。” “那就好。”文萱顿了顿,“你呢?还好吗?” 这个问题让李安然一时语塞。好吗?身体没问题,但内心深处那种被无形之手操控的感觉,那种对未知秘密的焦虑,像影子一样跟着他,时时刻刻折磨着他…… “还好。”他最终说。 文萱没有追问,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这个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千百次。 “安然,还记得我们刚来香江时候……”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梦幻,“你带我们到这里看风景……现在想来,恍若做梦一般。” “我记得。”李安然说,“那时候年轻……现在么……心境不一样了。”旧时的记忆跳入他的脑海,一个年轻的男孩带着谷婉莹、文萱、黄薇……嗯,好像还有那个叫张静怡的女孩,他们就站在这个地方,眺望着香江的璀璨夜景,幻想人生未来的美好愿景。 “只要心还年轻,心境都是一样的。”文萱将头深深埋在李安然的怀里,呢喃说道:“安然……我有些冷。” “嗯?好,我们这就回家。”李安然将她用力拥了一下,在她额头轻吻着。 维多利亚港的海风依旧带着咸腥味,中环那些玻璃幕墙大厦里的人们,呼吸中开始混入另一种气息,那就是恐惧。 此刻这种恐惧还很隐蔽,藏在分析师们加班到深夜的咖啡里,藏在交易员们盯着屏幕时微微颤抖的手指间,藏在基金经理们每周例会上越来越长的沉默中。 李安然站在富沃中心七十层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纸还是温的,油墨味刺激着他的鼻翼。 报告标题很简单:《美国次级抵押贷款债券违约率趋势分析》。但里面的数字触目惊心,第四季度违约率同比上升187%,止赎案件数量突破210万宗,十三个州的房地产市场出现断崖式下跌。 更关键的是附录里的那张图表,华尔街各大投行持有的CDO(担保债务凭证)风险敞口估算。雷曼兄弟三千八百五十亿美元,美林证券三千三百五十亿美元,贝尔斯登一千八百三十亿美元……这些数字后面跟着的红色箭头,全部高高昂起,指向天空。 “他们还在狂欢。”韩立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走到李安然身边,递给他一杯咖啡,“高盛昨天刚发了年终奖,平均每人六十六万美元。摩根士丹利更夸张,人均七十二万美元。” 李安然接过咖啡,并没有喝,只是从鼻腔里喷出冷笑,“这是最后的晚餐。” “保尔森那边有回复了。”韩立芳压低声音,“他同意见面,地点要在华盛顿,时间由他定。条件是我们必须适度收敛……这是他的原话。” “适度?”李安然冷笑,“他私人账户里做空了多少钱?五十亿,还是一百亿?” “至少八十亿。”韩立芳说,“而且都是通过离岸公司操作的,和他财政部长的身份做了完全切割。” 李安然转身走向会议桌,把报告扔在桌上。 王伟杰坐在主位正在看一份《华尔街日报》,头版标题是《美联储降息七十五基点,创二十三年来最大幅度》。 “说说情况。”李安然坐下。 负责美国市场的交易主管第一个开口:“我们的空头头寸目前集中在三大板块:金融机构股、房地产相关债券、以及针对这些机构的CDS(信用违约互换)。总规模已经达到三千二百亿美元,平均杠杆率八倍。” “盈亏情况?” “账面浮盈约四百七十亿美元。”主管推了推眼镜,“最近两周市场波动加剧,保证金压力很大。昨天雷曼股价反弹了12%,我们单日浮亏就超过了十八亿。”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语,十八亿美元的单日亏损,即使在座的都是见惯大场面的老手,这个数字依然让人心惊肉跳。 王伟杰放下报纸,缓缓开口:“安然,杠杆是不是太高了?八倍,意味着市场只要反向波动超过12.5%,我们就会爆仓。” “不会反向波动12.5%的。”李安然的声音很平静,“雷曼的反弹是技术性的,是那些还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散户和部分对冲基金在抄底。等一季度财报出来,他们会发现所谓的抄底其实是接飞刀。” “老板,您这么确定?”一个来自伦敦的基金经理质疑道,“美联储在全力救市,财政部也在制定方案。如果政府真的下场兜底……” “政府兜不住。”李安然打断他,“这不是一家银行的问题,是整个金融系统的癌症。你们看看这个……” 他调出另一张图表,投影在屏幕上。 那是美国主要商业银行的资本充足率变化曲线,从三年前开始一路下滑,到去年年底,已经有七家大型银行的资本充足率接近监管红线。 “这些银行持有的有毒资产,加起来超过两万亿美元。美联储的资产负债表多少?才九千亿美元。财政部的特别拨款权限呢?最多一千五百亿美元。”李安然站起身,走到屏幕前,用指节用力敲打了几下,“杯水车薪而已。” 会议室安静下来,只有投影仪发出的嘶嘶声。 第 1596 章: 纽约的寒冬 纽约的空气冷得像裹了冰的刀子,街头的人们脚步匆匆,一个个都缩着脖子,努力抵御着比严冬更冷百万倍的金融寒流。 曼哈顿下城,雷曼兄弟总部大楼的四十层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很足,理查德·福尔德却觉得脊背发凉。这位雷曼CEO盯着财报上那行红色的数字,眼前一阵阵眩晕。 “第四季度亏损二十八亿美元。”CFO埃林·卡兰的声音干涩得如刀刮蹭一般,“抵押贷款相关资产减记七十四亿美元,资本充足率降到3.5%,距离监管红线只有一步之遥。” 会议室里的十几个高管没有人说话,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窗外的纽约港,自由女神像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显得孤零零的。 “融资呢?”福尔德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我们不是已经接触了韩国产业银行吗?” “谈判破裂了。”负责战略的副总裁垂下眼睛,“他们要求控股,而且……开出的价格只有市值的四分之一。” “这群该死的亚洲佬……”福尔德低声咒骂,但明显有些底气不足。他知道现在不是摆架子的时候,雷曼就像一艘正在进水的船,每一分钟都在下沉。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年轻的助理探进头来,脸色苍白:“先生们,标普刚刚把我们的信用评级从A+下调到A-,展望负面。” 一阵压抑的抽气声,所有人的脸更苍白了。 信用评级下调意味着融资成本将大幅上升,更意味着那些交易对手会要求更多的抵押品,而雷曼现在最缺的就是抵押品。 福尔德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一九八四年,他还是个年轻交易员时,亲眼目睹大陆伊利诺伊银行的挤兑。那些储户在银行门口排起长队,眼神里的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二十四年后,轮到他的银行了。 “召开紧急董事会。”他睁开眼睛,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联系美联储,联系财政部,联系所有可能的朋友。雷曼不会倒,不能倒,否则所有人都要跟着玩完。” 同一时间,华盛顿特区,财政部大楼。 亨利·保尔森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这位前高盛CEO、现任财政部长,此刻眉头紧锁得能夹死苍蝇。 办公桌上摊开着三份报告,雷曼的求助申请、美林的资产状况更新、还有一份来自私人渠道的情报,关于市场上那些集中做空金融股的力量。 “部长,伯南克主席到了。”秘书轻声通报。 几分钟后,美联储主席本·伯南克走进办公室。这位研究过大萧条的学者型官员,此刻脸色比保尔森还难看。 “亨利,情况在恶化。”伯南克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昨晚,法国巴黎银行暂停了三只投资基金赎回,理由是无法合理估值资产。欧洲市场已经乱了,很快会传染到美国的。” 保尔森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办公桌后落座:“本,我们需要一个全面救市方案。但国会那群混蛋……他们根本不明白问题的严重性。” “那就让他们明白。”伯南克摘下眼镜,用力揉着鼻梁,“我准备在下周的听证会上说得更直接些。如果不采取行动,我们可能会看到三十年代以来最严重的金融危机。” 窗外开始下雪了,细小的雪花在风中打着旋。 “还有一件事……”保尔森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市场上有人在系统地做空金融机构,规模大得惊人。高盛的分析团队追踪到至少十几个离岸实体,背后的资金来源很复杂,但有迹象指向……马岛。” “李安然。”伯南克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复杂,“他现在想干什么?摧毁华尔街?” “他只对钱有兴趣……”保尔森冷笑,“纯粹的、赤裸裸的赚钱。他看准了这个体系会崩溃,所以在所有人意识到之前就下了重注。而且……他的时机把握得太准了,准得不像单纯的运气。” “你怀疑他有内幕消息?”伯南克有些诧异追问。 “不,我怀疑他比我们更早看穿了这场游戏的本质。”保尔森站起身,窗前,看着空中飘飘洒洒的雪花,声音里带着苦涩,“次级贷款、CDO、CDS……这些金融创新把风险包装成了收益。所有人都沉迷在这个谎言里,只有少数人保持着清醒。李安然就是其中之一。” 伯南克也站起来:“那你打算怎么办?约谈他?给他施压?” “施压?”保尔森苦笑,“怎么施压?他还是白宫的第一经济顾问,想动他,得问问老板会不会高兴。你知道的,伯施一家两代都受过他的恩惠,可以说他是伯施家族的第一功臣也不为过。而且……坦率地说,我现在需要他的帮助。” “帮助?”伯南克眼里闪过一丝明悟。 “他手里掌握着大量现金,多到我们难以想象。”保尔森转身看着伯南克,“当危机全面爆发时,我们需要有人来接盘那些有毒资产,需要有人为市场提供流动性,李安然和他的那些中东油耗子盟友有这个能力。” “条件呢?”伯南克追问。 “这就是问题。”保尔森重新坐下,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他不会做慈善。他会要求最好的资产、最低的价格,还有……政治上的让步。” 雪下大了,窗外的华盛顿渐渐变成一片模糊的白色。 两个掌管美国经济命脉的男人,在沉默中各自盘算着。 “先谈谈吧……”伯南克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也许这次真的要仰仗他才能过关了。” 香江浅水湾的别墅的书房里,李安然以极度舒适的姿势斜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卫星电话。电话那头是韩立芳,从纽约实时汇报着情况。 “雷曼的股价今天又跌了9%,收于23.45美元。CDS溢价突破500基点,市场开始传言他们可能在寻求整体出售。” “买家呢?” “美国银行接触过,但只对他们的投行业务感兴趣,不想承担那些有毒资产。巴克莱、汇丰都在观望,出价一个比一个低。”韩立芳顿了顿,“还有一件事,保尔森的办公室联系我们了,希望安排一次非正式会谈。” 李安然看着窗外的夜景,一艘天星小轮正在横渡海面,红色的航灯在黑色的水面上划出一道微弱的光痕。 “时间、地点?” “下周五,华盛顿,地点保密。保尔森要求您亲自出席,而且……只能带一名助手。” “可以。”李安然说,“你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去。” “明白。”韩立芳犹豫了一下,“老板,我们的空头头寸已经超过三千五百亿美元,杠杆率维持在八倍左右。现在每波动1%,就是二十八亿美元的盈亏。是不是……该适当减仓了?” “不减。”李安然的声音很平静,“反而要加仓。重点放在AIG和华盛顿互惠银行上。另外,开始建立针对欧洲银行的空头头寸,特别是英国的苏格兰皇家银行和德国的德意志银行。” “欧洲?可是欧洲央行……” “欧洲的银行体系比美国更脆弱,监管更松,持有的美国有毒资产却一点也不少。”李安然说,“当美国起火时,欧洲不会独善其身,照做吧。” 电脑屏幕上,全球市场的数据还在跳动。东京日经指数低开1.8%,欧洲虽然收盘了,但期货市场显示明天会继续下跌。 李安然的眼睑渐渐变得沉重,屏幕上的数据流如同催眠符一般,在他眼前打着转,一股眩晕感袭来,很快他的手渐渐垂了下去,耷拉在沙发座上。 周杰见状,心里微微叹息,从柜子里面拿来毛毯给他盖上,顺手拿走手机,随后给韩小满使了一个眼色。 两人轻手轻脚走出去,轻轻将门带上,相互对望一眼,都莞尔一笑。 “你说叔干嘛这么拼?他现在拥有的财富几十辈子都花不完了。”韩小满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可乐,周杰立刻摆手,示意自己不喝。 “大冬天的,少喝这些玩意,对胃不好。”周杰随口说道,“等你什么时候有几十万个家庭跟在你后面吃饭,你也会拼命的。有的事,做了就停不下来了。” “倒也是……”韩小满将另一罐可乐扔给门口的保镖,正要一屁股往沙发上坐,周杰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周杰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皱起,按下了接听键,“项大哥……” “咦?怎么是你接电话?安然呢?”电话里传来项国强大喇喇的声音。 “他睡着了,昨晚又是一个通宵……”周杰稍稍做了解释。 “嗨,那等他醒了你再转告他,明晚我为他接风……有美女哦……哈哈哈……”项国强的笑声变得猥琐起来,“东洋娘们,安然好这一口的。” 周杰抬腕看看手表,心算了一下时间,“好,等他醒了我告诉他,不过不保证他会答应,最近事情很多。” “放心吧,说到打倒帝国主义,他跑得比谁都快。你告诉他,有个是日法混血,啧啧啧……保证他见到就喷鼻血……”项国强还在絮絮叨叨,被周杰打断。 “得了,得了,我会转告他的。记得打扫干净,如果出事……你别怪我翻脸。” “放心,现在香江地界上,还没有哪个敢不开眼的。”项国强立刻保证。 第 1597 章: 噩梦 李安然醒来时候,屋里黑漆漆的悄无一人,他揉着有些发胀的眼睛想坐起来,然后他的心猛然抽紧。 一个穿着连帽卫衣的影子直挺挺静静站在角落里,黑洞洞的根本看不清脸。 “是谁?”李安然听到自己的声音无比嘶哑,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如同重锤敲打他的耳膜,“咚咚咚……”清晰到他几乎能看清自己心脏上的血管。 “来人……”李安然挣扎起来,可是他的身体如同被定住一般,不管他如何用力,宛如被一双无形大手死死按在沙发上,徒劳挣扎,却不能动弹半分。 黑影从角落里缓缓滑了出来,无声无息。被帽子罩住的脸脱离了黑暗,昏暗的落地灯映射过去,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孔……假如还能称之为脸的话。 李安然定住,呆呆看着这张冰冷苍白的脸型,白蒙蒙的皮肤下,一对粉红渐渐亮起。亮光如同弥漫的雾气,缓缓罩向他。 “艹你麻……”呆住几秒的李安然再次挣动,哪怕死亡已经来临,他也不会束手就擒,任由这个怪物轻易得手。 粉红渐渐散去,一双人眼露了出来。看到这双眼睛,李安然顿时不动了。空洞、寂灭……这对有着怪异金色竖瞳的眼睛,狠狠刺进了他的脑海,疼痛感如海水一般淹没上来,浑身上下不由自主地猛烈颤栗起来。 “布朗……布朗……”李安然垂死挣扎一般的呐喊起来,声音堵在嗓子眼,却无力传出去,只是在他脑海里不断炸响。 “啊……”李安然忍不住撕心裂肺一般大喊起来…… 浅水湾别墅的书房里,李安然醒来时已是傍晚。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火渐次亮起,在灰蒙蒙的雾气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他猛地坐起身,毯子滑落到地板上,脊椎传来久睡后的僵硬感,手脚麻酥,浑身湿漉漉的。冷汗湿透了他的内衣,贴在身上凉飕飕的,说不出来的难受。 “呼……”环顾四周一切如常,他立刻意识到刚才只是做了一个噩梦,栩栩如生的噩梦。一股庆幸和劫后余生的畅快,让他再次软软倒了下去。 周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简单的粥和小菜。 “项国强下午来过电话。”周杰把托盘放在茶几上,“明晚在深水湾的私人会所有个局,想邀请你过去。” 李安然揉着太阳穴,将脸埋在手掌心里,大脑还沉浸在刚才混乱梦境中。祭司扭曲的脸、圣体面具下的红光,还有那双空洞骇人的金色竖瞳…… “推了吧。”李安然放下手,有些疲惫地说道:“这段时间不见客。” “项大哥说……”周杰犹豫了一下,“有日本女人……咦?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周杰发现了李安然的不对劲,手已经摸向后腰,握住了枪柄。只是一个滑步,便将李安然护在了身后。 李安然伸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几下,有气无力解释,“刚才做了一个噩梦,没事了。” “噩梦?”周杰缓缓放开枪柄,有些诧异问。 李安然苦笑一声,“像我这样恶贯满盈的人,做个把噩梦有啥好奇怪的?说明我良心未泯,心还不够黑。” 周杰白了他一眼,将茶几上的粥推了过去,“趁热喝吧,一会还要工作呢。”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壁炉木炭轻微的爆裂声。李安然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温热的米粥顺着食道滑下,稍微驱散了噩梦带来的寒意。但那双金色竖瞳的影像,仍然顽固地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每次眨眼都会重现。 “不是普通的噩梦。”李安然放下勺子,还是将自己的噩梦说了出来。“太真实了……那个没有脸的东西,那双眼睛……我甚至能感觉到它在看我。” 周杰的表情严肃起来:“是布朗的心理暗示?” “不知道。”李安然揉了揉眉心,“但汉斯说过,祭司的研究涉及生物能量场和神经共鸣。如果圣体真的能吸收战斗产生的生物能量,那它可能也在死亡时释放了什么……或者,布朗通过某种方式,让那个载体的影像投射到了我的意识里。” 这个推测让两人都沉默了。如果这是真的,意味着布朗掌握的技术已经超越了常规认知。 “需要加强安保吗?”周杰问,“特别是精神防护方面?” 李安然摇摇头:“如果是精神层面的攻击,物理防护没用。告诉安娜,让她联系我们在欧洲的心理学专家和神经科学顾问,我需要一份关于意识入侵可能性的评估报告。心理学层面的东西,还是要用心理学来解决。” “明白。” “另外……”李安然站起身,走到电脑前,“取消明晚所有安排,但告诉项国强,三天后我请他喝茶。至于日本女人……让他自己留着吧。” 周杰记下,犹豫了一下:“安然,你要不要休息几天?去岛上散散心,或者……” “没时间了。”李安然调出全球金融市场数据,屏幕上的红色数字像流血一样刺眼,“雷曼撑不过这个月,美林和AIG也在悬崖边上。等保尔森那边约好时间,我就要去华盛顿。这场仗……已经到了决战时刻。” 窗外,香江的夜色越来越深。远处的太平山隐没在黑暗中,只有零星几点灯光,像困兽的眼睛。 三天后,浅水湾另一处僻静的茶室。 项国强到得比约定时间早十分钟,这位昔日香江地下黑帮大佬,如今已洗白大半,名下的地产公司和航运集团在东南亚颇有影响力。但他那身标志性的花衬衫和粗金链子,依然透着江湖气。 “安然。”看见李安然进来,项国强起身就是一个熊抱,“你小子来了香江也不提前说一声,要不是韩妹妹透露消息,我还不知道呢。” 跟在后面的项华艺只是咧嘴大笑,等他哥哥结束,也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大手拍在李安然背上啪啪作响。 李安然笑着拍拍他的背,“你这家伙……居然还不见老。项大哥,项二哥,坐。” 茶室是日式风格,榻榻米,矮桌,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枯山水庭院。周杰和项国强的两个保镖守在门外,茶室里只剩他们三人。 “可惜你推了深水湾的局……”项国强一边烫茶杯一边问,“那可是我特意准备的,两个东洋妞,一个法日混血,一个纯正京都艺伎出身,都是刚满二十的嫩雏……” “最近事多,没心思。”李安然接过他递来的茶,“而且强哥,你也该收敛点了。现在什么年代了,还玩这套。” 项国强嘿嘿一笑:“男人嘛,至死是少年。不过说正经的……”他压低声音,“你这次来香江,是为了那件事吧?” “哪件事?” “还能哪件事?”项国强朝北边指了指,“华尔街要塌了,全世界都在传。我手下几个基金经理,这个月已经亏了二十个百分点,天天跟我哭惨。” 李安然慢慢品茶,不置可否。 “安然,咱们兄弟这么多年,我也不绕弯子。”项国强身体前倾,“你在做空对吧?规模很大。能不能……带哥哥一把?” “风险很高啊。”李安然实话实说,“八倍杠杆,市场波动稍微大一点,本金就没了。” “我知道风险。”项国强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推过来,“这里有两亿美元,是我能动用的全部流动资金。亏了,我认。赚了,你抽三成。” 李安然看着那张卡,没有立刻接。 项国强继续说:“另外,我在泰国和马来西亚有几个码头,在印尼有橡胶园,在菲律宾还有两个镍矿。如果你需要……这些都可以作为抵押,从你的银行再贷一笔出来,一起投进去。” “你确定?”李安然抬眼看他,“万一输了,你二十年打拼的家底就没了。” “富贵险中求……再说我这些家当,一大半还不是靠你赚来的。”项国强咧嘴笑了,露出雪白的大呲牙,“我项国强能从庙街砍到尖沙咀,靠的就是敢赌。而且……我相信你的眼光。” 茶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煮水壶发出的轻微嗡鸣。 李安然最终拿起那张卡,在手里转了一圈:“钱我收下,但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这笔投资并入韩立芳的统一账户操作,你只有知情权,没有决策权。我会每周给你发一次净值报告,但平时不要过问具体操作。” “可以。” “第二,如果亏损达到30%,我会强制平仓。到时候不要跟我讨价还价。” “行。” “第三……”李安然盯着项国强的眼睛,“管好你的嘴。如果让我知道你在外面乱说,朋友就没得做了。” 项国强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出了这个门,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谈完正事,气氛轻松了不少。项国强又泡了一壶茶,聊起香江这几年的变化。 “对了,有件事你可能感兴趣。”项国强忽然说,“半个月前,有几个欧洲人来香江,通过中间人找过我,想买我在新界的几个仓库。出价很高,高出市价三成。” “欧洲人?哪里的?” “说德语,但口音很怪,像是瑞士那边的。为首的是个老头,六十多岁,瘦高个,戴金丝眼镜,右手只有三根手指。” 李安然眼神微动:“名字叫什么?” “自称费列克斯,德国贸易公司的代表。但我查过,那家公司是空壳。”项国强压低声音,“更奇怪的是,他们要买的仓库都在偏僻位置,周围没什么基础设施,唯一的共同点是……地下都有废弃的防空洞。” “你卖了吗?” “还没签合同,但我已经答应了。”项国强说,“高出市价三成,不卖是傻子。不过……如果你觉得有问题,我可以反悔。” 李安然思考了几秒:“不用反悔,正常交易。但把交易时间拖一拖,给我两周时间查查这些人的底细。” “好。” 离开茶室时,已是傍晚。项国强坐进他那辆加长版劳斯莱斯,摇下车窗:“安然,需要帮忙随时开口。在香江这一亩三分地,我还是有点能量的。” “谢了,强哥。”李安然不置可否笑笑。 车队驶回浅水湾别墅的路上,李安然一直沉默着。周杰从后视镜看了他几次,终于忍不住问:“那个费列克斯……会不会是布朗的人?” “很可能。”李安然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废弃防空洞……如果改造得当,可以作为地下实验室的绝佳场地。香江自由港的身份,物资进出方便,监管相对宽松……确实是个好选择。” “我们要动手吗?” “先查清楚。”李安然说,“让安娜调动欧洲和东南亚的所有情报网,我要知道这个费列克斯过去五年的行踪、接触过什么人、名下有哪些资产。另外,联系香江警务处,以反恐名义对那几个仓库进行秘密监控,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 回到别墅,李安然没有休息,直接进了书房。电脑屏幕上,全球市场刚刚开盘。 纽约时间早上九点半,雷曼兄弟的股价以24.10美元开盘,比前一日收盘微涨0.65美元。但开盘后五分钟,卖单就如潮水般涌出,股价迅速跌破23美元。 “有人在集中抛售。”韩立芳的电话打了进来,“单笔超过五百万股的卖单,今天已经出现了三次。接盘力量很弱,买方深度不足。” “是我们在抛吗?”李安然问。 “不是,我们的空头头寸维持不变。”韩立芳说,“看手法……像是内部人士在出货。安然,雷曼可能真的撑不住了。” 李安然调出雷曼的期权数据,看跌期权的未平仓合约在过去一周暴增300%,执行价集中在15美元和10美元这两个档位。这意味着有大量资金在赌雷曼会跌破这两个价位。 “我们的CDS仓位呢?” “针对雷曼的CDS头寸已经增加到一百二十亿美元名义本金。”韩立芳汇报,“如果雷曼违约,按照目前500基点的溢价计算,我们单在这一项上的收益就超过六亿美元。” “继续持有,不要平仓。”李安然说,“另外,开始建立针对AIG的CDS头寸。这家公司的问题比雷曼还大,只是暂时被掩盖了。” “明白。” 挂断电话,李安然走到窗前。香江的夜晚灯火璀璨,但在他眼中,这些光芒之下涌动着无数罪恶和贪婪,包括现在的自己。 第 1599 章: 好大胃口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条来自华盛顿的号码的加密信息。 “周五晚八点,财政部大楼地下停车场B2层,黑色凯迪拉克。只能你一个人来,H.P.”保尔森终于约定了见面时间和地点。 李安然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好”字,然后删除信息。 保尔森不是朋友,甚至不是中立的对手。这位前高盛CEO、现任财长,骨子里是华尔街利益的捍卫者。他愿意私下见面,只说明一件事,形势已经恶化到他不得不向敌人求助的地步了。 但求助的代价是什么?李安然必须想清楚。 接下来的三天,李安然几乎没离开过书房。他研究了保尔森上任以来的所有公开讲话、国会听证会记录、还有通过特殊渠道获得的内部备忘录。这位财长的行事风格逐渐清晰,务实、强硬、必要时不择手段,而且自私自利,居然利用手里的权利为己牟利,传扬出去,估计几百年的牢狱逃不掉了。 李安然揉了揉眼球,心里衡量着要不要拿这些黑料去威胁保尔森,从而利益最大化。可是他必须顾及伯施的利益,万一爆雷,那将会给伯施家族带去灭顶之灾,这可是他在美国立足的根本啊。 周三,雷曼股价跌破20美元,创上市以来新低。标普再次下调其信用评级至BBB+,距离垃圾级仅一步之遥。 周四,美国银行宣布放弃收购雷曼的谈判,转而与美林证券接触。消息传出,美林股价大涨8%,雷曼则暴跌17%。 周五上午,华盛顿互惠银行发布盈利预警,承认抵押贷款业务亏损远超预期。这家全美最大的储蓄银行股价单日下跌30%,触发熔断机制。 下午四点,李安然登上前往华盛顿的专机。周杰随行,韩立芳已在纽约等候,将通过网络远程参与。 “安保安排好了吗?”飞机起飞后,李安然问。 “华盛顿那边有我们的人,一共十二个,已经提前一周潜伏。”周杰汇报,“见面地点周围三公里内的所有监控都已接入,实时监控。另外,我们在财政部大楼对面租了一个房间,狙击手就位,以防万一。” “保尔森不敢动手。”李安然摇头,“至少现在不敢。他需要我活着,需要我的钱。” “但还是小心为好。”周杰可不敢大意。 飞机穿越太平洋上空时,李安然小睡了一会儿。 他又做梦了,但这次不是那个无脸怪物,而是一个陌生的场景。 一座古老的图书馆,书架高耸入云,上面堆满了羊皮卷和青铜简。一个背影坐在长桌前,正在书写什么。李安然想走近看看,但每一步都像在胶水中行走,无比缓慢。就在他即将碰到那个背影时,那人突然回头……却不是布朗,而是一个极为陌生的面孔。 “你好啊,安然李先生……”老者笑盈盈站起身,伸出他那只布满褶皱枯藤的手,握在手里,手心一阵冰凉,宛如死人一般。 “怎么称呼您?”李安然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沸腾,努力保持镇定。 “你不认识我?”老者似乎有些吃惊,随即莞尔一笑,“是了,时间太久了,还会有几个人能记得我呢……” 李安然从他话里听出老者的自负,皱着眉努力回忆,可就是无从想起。等一下,等一下……李安然的眼眸慢慢放大,老头的影子与一张团体照里的一个人渐渐重合在一起,“你是……你是波尔?” 老头很是欣慰地点点头,“看来还是有人记得我的……” “先生,我们即将降落。”空乘小姐的声音仿佛从太空里传扬过来,身体被微微触碰,老者和图书馆瞬间化作了漫天尘埃,消散在无边无际的太空里。 “先生,醒醒,我们到了。”温柔的女声渐渐真实起来,李安然睁开眼,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您没事吧?”一旁的周杰关切地问。 “没事。”李安然擦了擦汗,掩饰道:“只是……没休息好。” 华盛顿杜勒斯国际机场,当地时间周五下午三点。一辆黑色SUV已经在停机坪等候,开车的是个亚洲面孔的年轻人,戴着墨镜,一言不发。 车子没有进城,而是沿着环城公路绕了半圈,最后驶入乔治城的一处安全屋。这里外表是普通的联排别墅,内部却经过了全面改造,防弹玻璃、加密通讯设备、逃生通道一应俱全。 韩立芳已经在客厅等候,面前摆着三台笔记本电脑。 “保尔森的条件可能很苛刻。”她开门见山地说,“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财政部正在起草一份名为问题资产救助计划的方案,规模可能高达七千亿美元。但国会通过需要时间,而市场等不起。所以他需要民间资金先入场稳定局面。” “他想让我们接盘那些有毒资产?”李安然脱下外套。 “部分接盘,部分提供流动性支持。”韩立芳调出一份文件,“这是高盛内部流传的清单,列出了最危险的十家金融机构。雷曼排第一,但保尔森可能已经放弃它了。重点是AIG、华盛顿互惠、美林,还有……花旗。” 李安然接过文件快速浏览,清单上不仅有公司名字,还有预估的救助金额和可能的交换条件。 “花旗也要救?”他有些意外。 “花旗持有的CDO规模超过四千亿美元,如果它倒下,整个商业银行体系都会崩溃。”韩立芳说,“保尔森不可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财政部救市的钱不够,所以他需要大量外部资金。” “条件呢?” “最可能的是优先股加认股权证。”韩立芳分析,“以低于市场的价格购入这些银行的优先股,获得固定股息,同时获得在未来以约定价格购买普通股的权力。如果银行度过危机,股价回升,这部分认股权证的价值会非常可观。” “典型的华尔街交易。”李安然冷笑,“风险由我们承担,潜在收益却要分给他们。保尔森以为我是慈善家?” “他可能还有别的筹码。”韩立芳回应,“政治上的,或者……其他……” 李安然沉默了片刻:“见面就知道了。” 晚上七点四十分,李安然独自坐进另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司机依然是那个沉默的年轻人,这次周杰坐在副驾驶。 车子驶向财政部大楼,周五晚上的华盛顿相对安静,国家广场上的路灯连成一条光带,远处的华盛顿纪念碑在夜色中像一柄插入大地的剑。 七点五十五分,车子驶入财政部大楼地下停车场。B2层很空旷,只有零星几辆车。一辆黑色凯迪拉克轿车停在最里面的角落,车旁站着两个穿西装的特勤人员。 李安然下车,周杰想跟上来,被特勤人员抬手拦住。 “李先生的助手可以在车上等。”其中一人说,语气礼貌但不容置疑。 李安然对周杰点点头,独自走向凯迪拉克。后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保尔森严肃的脸。 “上车吧,李。” 车子没有熄火,空调开得很足。李安然坐进后排,与保尔森之间隔着一个扶手箱。 “开车,绕圈。”保尔森对司机说。 凯迪拉克缓缓驶出停车场,融入华盛顿夜晚的车流。 “你很谨慎。”李安然调侃道。 “必须谨慎。”保尔森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两瓶水,递给李安然一瓶,“现在有太多眼睛盯着我,太多耳朵在听。这次见面如果泄露,你我都会有大麻烦。” “那就直接说吧,你想要什么?” 保尔森喝了口水,没有立刻回答。车子驶过林肯纪念堂,反射池倒映着纪念堂的灯光,像一条金色的路。 “你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糟吗?”保尔森终于开口,“雷曼周一可能就会申请破产保护。美林在和美国银行谈判,但价格压得很低。AIG的流动资金只够撑两周,他们在向美联储求助。华盛顿互惠……可能撑不过这个月。” “所以呢?”李安然早就了如指掌,所以没有丝毫惊讶。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稳住市场的计划。”保尔森转过头,盯着李安然,“财政部正在起草TARP,但国会扯皮至少需要一个月。市场等不了一个月。所以,我需要有人在这一个月里,提供至少两千亿美元的流动性支持。” “两千亿美元?”李安然挑了挑眉,“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 “我知道。”保尔森说,“但我也知道,你和你背后的中东盟友,拿得出这笔钱。通过离岸基金、主权财富基金、还有那些藏在开曼群岛和百慕大的空壳公司……你们有这个能力。” 车子驶上罗斯福大桥,波托马克河在夜色中流淌,对岸阿灵顿的灯光星星点点。 “我能得到什么?”沉默片刻,李安然开口问。 “三个条件。”保尔森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优先购买权。在财政部介入前,你可以以市场价60%的价格,购买那些有问题但仍有价值的资产,我们会提供详细清单。” “第二,政治保证。马岛在加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的问题上,美国会投赞成票。你们在西奈的多国部队地位,我们会敦促以色列接受。” “第三,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寻求控股英伟达,如果你还坚持,那么我会提供最大帮助。” 李安然闻言不由呵呵轻笑起来,“我想要的可不止英伟达……”说着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XPEL、英伟达、帕特里克工业、BE半导体、奈克斯塔传媒、安飞士、沙暴黄金、弗格森、梅塔拉矿业、阿里斯矿业……”保尔森手指在纸张上弹了几下,苦笑道:“李,你的胃口倒是不小。” “我不仅要控股这些企业,而且需要国家政策上的倾斜……”李安然没有丝毫退让,紧盯了一句。 第 1598 章: 秘密交易 车子驶过罗斯福大桥,波托马克河在夜色中流淌,对岸阿灵顿的灯光星星点点,倒映在黑黢黢的河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金色光斑。 保尔森的手指在那张纸上弹了弹,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转过头,借着窗外掠过的路灯灯光,仔细打量着李安然的脸。 那张亚洲面孔在明暗交错的光线里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了。保尔森见过太多人在巨大利益面前难以抑制的贪婪和急切,但李安然的眼神里没有那些东西,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计算。 “XPEL是做汽车保护膜的,英伟达是显卡,帕特里克工业是特种阀门,BE半导体是荷兰的设备商,奈克斯塔传媒……这是加拿大的媒体集团吧?安飞士租车,沙暴黄金,弗格森是英国的工程分销,梅塔拉和阿里斯都是矿业公司。”保尔森把纸放在膝盖上,手指点着上面的名字,“李,你这份清单……看起来毫无逻辑。横跨七八个行业,地域分散,规模大小不一。你想干什么?集邮吗?” “集邮?”李安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不,这是拼图。” “拼什么图?” “未来二十年的产业图景。”李安然身体微微后仰,靠在真皮座椅上,“汽车定制化保护、人工智能算力核心、高端工业制造、半导体上游设备、内容与渠道、出行服务、贵金属避险、工业供应链关键节点、战略矿产资源……亨利,我要的不是某一家公司,是这些节点。把这些节点连起来,就是一条完整的、不受任何人控制的产业链。” 保尔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想的远比他预料的要深、要远。这不是投机,是布局。一场以十年甚至二十年为尺度的战略布局。 “你知道这需要多少资金吗?”保尔森的声音有些干涩,“控股这些公司……即便是以危机中的价格计算,也需要至少八百到一千亿美元。而你想要的政策倾斜……你知道这会触动多少人的利益吗?” “所以我才坐在这里和你谈。”李安然侧过头,看着窗外掠过的杰斐逊纪念堂白色穹顶,“亨利,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是时间。是让市场在TARP通过前不要彻底崩溃的时间。我能给你这个时间,用真金白银接盘那些有毒资产,提供市场急需的流动性,稳住那些快要跳楼的基金经理和银行家。” 他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保尔森脸上:“我不是慈善家,从来不是,甚至不算是个良善之辈。我要的是回报,是这张纸上的东西,以及……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未来五年,当马岛的企业试图进入美国市场,或者进行技术收购时,CFIUS(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不能以国家安全为由无理阻挠。”李安然一字一句地说,“当然,我们会遵守所有法律程序,提供所有要求的文件。我们要的,只是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而不是从一开始就被贴上标签。” 车内陷入了沉默,只有空调低沉的送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保尔森的眼睛看向窗外飞闪而过的街景,心里在快速权衡。 李安然要的东西确实很多,甚至有些过分。但另一方面,他开出的价码也恰恰是保尔森此刻最急需的。一笔足以稳定市场的巨额资金,以及一个在关键时刻能接下烫手山芋的白骑士。 更重要的是,保尔森清楚,如果他不答应,李安然完全可以继续做空,甚至加大力度。以马岛和中东主权基金联合起来的资金实力,完全有能力在市场上掀起更大的风浪,加速他所恐惧的崩溃。 这不是交易,是胁迫,是顶在华尔街咽喉的匕首,是压在美国太阳穴的左轮手枪。保尔森不得不承认,目前的情况,他似乎只有妥协的份,别无他途。 “清单上的公司……我需要研究。”保尔森最终开口,声音有些疲惫,“有些涉及敏感技术,比如BE半导体,瓦森纳协定限制严格,不是我想绕就能绕的过去的。有些则可能有反垄断问题,比如你想同时控股沙暴黄金和两家矿业公司……” “技术问题可以想办法绕开,比如通过离岸基金多层持股,或者与本土企业成立合资公司。”李安然打断他,“反垄断问题……在危机时期,监管机构会有更多的灵活性,不是吗?亨利,现在是特殊时期,特殊时期需要特殊办法。” 保尔森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我需要时间考虑。下周一雷曼就很可能撑不住了。在这之前,我需要看到你的诚意。” “什么样的诚意?” “先提供五百亿美元的流动性支持。”保尔森说,“通过购买财政部短期债券,或者直接向几家主要货币市场基金注资。这笔钱要在周一市场开盘前到位。至于你名单上的公司……我可以承诺,在符合法律和国家安全的前提下,我会尽最大努力提供便利。但具体能做成多少,要看后续谈判。” 李安然断然摇头拒绝,冷笑不已,“亨利,我不是三岁的小孩,你的承诺我不相信。” 李安然的话很不客气,保尔森却并不生气。因为李安然身为白宫第一经济顾问,对华尔街,对华府,可以说了如指掌。保尔森只是一个出面的人,实际权利并不在他手里,这一点李安然门清。 “我要他们的集体承诺,如果此刻还不表现他们的诚意,那么就不要怪我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了。”李安然眼带讥讽地盯着保尔森,“他们此刻还抱有侥幸吗?替我带句话,这次的危机是他们设计主导的没有错,也的确是收割世界财富的好机会,可是……” 李安然的讥讽嘲弄的表情慢慢严肃起来,“可是他们这次玩脱了,危机要远比他们预计的要强烈得多,华尔街收拾不了这个烂摊子,我挽救不了,欧洲、本子加起来也不行。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众人拾柴,齐心协力,最后……最后还得落实到C国头上。他们不出手,世界就等着沦陷吧。” 保尔森显然被李安然的话吓到了,眼神惊异不定,“你……有这么严重?” 李安然反唇相讥,“否则你怎么会全力做空?保尔森,也许真诚才是我们之间合作的基础。” 保尔森眼里明显闪过一丝慌乱,沉默片刻后,长长叹息一声,“好,我会说服他们的,你的要求……应该没有问题。” 李安然哈哈一乐,然后伸出手:“合作愉快,亨利。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寻求罗夫的帮助,他可是个狠角色。” 保尔森握了握他的手,那只手干燥而有力。他忽然有种感觉,自己刚刚和魔鬼做了一笔交易。 保尔森叮嘱道,“之后的所有联络,通过加密频道,不要直接联系我办公室的电话。” “明白。”李安然欣然应承。 车子在下一个路口靠边停下,李安然下车,目送黑色凯迪拉克汇入车流,消失在华盛顿的夜色中。 周杰驾驶的灰色轿车无声地滑到他身边,“回安全屋。”李安然坐进车里,闭上眼睛。 “谈得怎么样?”周杰启动车子,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他要五百亿美元买时间。”李安然依然闭着眼,“我给了他。作为交换,他答应为我们打开一些门……虽然门能开多大,还是未知数。” “代价不小。”周杰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值得的。”李安然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如果一切顺利,马岛将在未来二十年,拥有一张覆盖全球关键产业的网络。这张网络带来的,不仅仅是经济利益,更是战略安全。” 车子驶向乔治城的安全屋,李安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默默计算着。 五百亿美元不是小数目,马岛储备基金加上中东盟友的支持,凑出来并不难。关键是这笔钱必须快速、隐蔽地进入美国金融体系,同时还要避免引起市场过度关注,这就有些难度了。 回到安全屋时,韩立芳还在客厅等着,面前的三台电脑屏幕上全是跳动的数据和图表。 “安然,出事了。”她抬起头,脸色凝重,“十五分钟前,雷曼内部传出消息,英国巴克莱银行正式终止了收购谈判。韩国产业银行也发布了声明,否认与雷曼有任何实质性接触。现在雷曼……真的成了孤岛。” 李安然快步走到电脑前,调出雷曼的股价走势图。盘后交易中,股价已经跌到17美元,比收盘价又跌了12%。 “市场什么反应?” “期货市场一片恐慌。”韩立芳调出另一个屏幕,“标普500指数期货跌了3.2%,道琼斯指数期货跌了3.8%。欧洲那边虽然已经收盘,但明天开盘肯定是大跌。更麻烦的是货币市场……三个月期LIBOR利率跳升了25个基点,说明银行间拆借市场已经开始冻结了。” “恐慌在蔓延。”李安然在房间里踱步,“保尔森要的五百亿美元,必须尽快到位。立芳,你联系胡明慧和王伟杰,让他们从香港和伦敦调集资金。周杰,通知郭玲燕,让她协调阿联酋和沙阿的主权基金,我们需要在一百二十小时内,凑足五百亿美元,通过至少五十个不同渠道,进入美国国债和货币市场基金。” “五十个渠道?时间太紧了。”韩立芳皱眉。 “再紧也要做到。”李安然停下脚步,“这笔钱不仅要给,还要给得漂亮。要让市场感觉到有神秘资金在托底,但又不能暴露是我们。立芳,你设计一个资金流转方案,经过开曼、百慕大、瑞士、新加坡……至少要转五道手,最后以国际长期价值投资基金的名义入场。” “明白,我立刻开始准备。”韩立芳转身敲击键盘。 李安然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乔治城宁静的街道。这里距离白宫只有不到两公里,距离财政部大楼更是只有几分钟车程。但就在这几平方公里的区域内,正在决定着全球金融市场的命运。 他想起保尔森疲惫的脸,想起那张写满公司名字的清单,想起梦里那个自称波尔的神秘老人。 这个世界就像一张巨大的网,每个人都是网上的一个节点。有的人想控制更多的节点,有的人想割断别人的连接。而他,正在试图编织一张属于自己的网。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香江的加密信息。 “费列克斯背景初步查明:前东德斯塔西科技处官员,两德统一后失踪。三年前在瑞士注册生物科技公司,股东包括列支敦士登和巴拿马的空壳实体。与布朗有间接资金往来。正在追踪其当前位置,安娜。” 李安然立刻回复:“继续追踪,重点关注其在香江接触的所有人员和场所。”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到酒柜前倒了小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天花板上灯光细碎的光斑。 波尔……斯塔西……布朗……祭司…… 这些名字像散落的拼图碎片,在他脑海里旋转、碰撞,试图拼合成某个完整的图案。但总是缺少最关键的那几块。 他仰头把酒喝完,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周杰,明天一早回香江。” “不留在华盛顿吗?雷曼周一可能就……” “华盛顿的事,立芳和王伟杰能处理。”李安然放下酒杯,“香江那边……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 1600 章: 崩盘的前夕 华盛顿的夜色还未完全褪去,李安然的专机已经划过拂晓的天空,向太平洋彼岸的香江飞去。机舱内,他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飞速复盘与保尔森的那场交易。 周杰递过热毛巾:“安然,睡会儿吧,到香江还要十多个小时。” “睡不着。”李安然睁开眼,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保尔森答应得太痛快了,这不正常。以他的性格,至少应该再讨价还价两轮。” “也许他真的走投无路了。”韩立芳从笔记本电脑前抬起头,“我刚收到纽约的消息,雷曼的董事会周末紧急开会,据说福尔德已经联系了破产律师。现在不是救不救的问题,是怎么让雷曼有序倒闭的问题。” “有序倒闭?”李安然冷笑起来,“金融市场从来没有有序这回事。一家拥有六千多亿美元资产的投行倒下,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砸垮所有人。保尔森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必须找人来接住这些倒下的牌,至少接住其中一部分以稳住人心。市场不会自己倒,人心才是催命毒药。”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突然变得刺眼。李安然调暗舷窗,继续问道:“五百亿美元的调集情况如何?” “明慧那边已经从马岛储备基金调拨了两百亿美元,我师傅在香江协调了一百五十亿,阿联酋和沙阿的主权基金承诺提供剩余的一百五十亿,但要求签署优先收益协议。”韩立芳快速汇报,“资金将通过三十七个离岸账户,经五次以上中转,预计在纽约时间周一上午九点前,分批次进入美国国债市场和主要货币基金。” “很好。”李安然点点头,“告诉郭玲燕,优先收益可以给,但上限不能超过基准利率加两个百分点。另外,让她提醒阿联酋方面,这次合作如果顺利,马岛在阿布扎比的新城项目,我们可以让出百分之五的股份。” 周杰在一旁忍不住问:“安然,我们投入这么大,万一保尔森事后反悔……” “他不会。”李安然语气肯定,“至少在他还是财长的时候不会。这场危机要持续至少两年,他需要我们的地方还多着呢。而且……”他顿了顿,“我手里还有他的把柄。” 机舱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李安然重新闭上眼睛,但脑海中那个自称波尔的老人的面孔又浮现出来。那场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不像梦。 “周杰,波尔这个名字,你有什么印象吗?” 周杰皱眉想了想:“波尔……好像在哪里听过。等等,是不是二战时期那个德国科学家?搞原子弹的那个?” “尼尔斯·波尔是丹麦人,而且早就去世了。”李安然摇头,“但这个波尔……他认识我。一个认识我,我却完全不记得的老人……” 韩立芳忽然插话:“老板,您说的会不会是观察者组织里的人物?观察者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中世纪,有些成员使用化名活动了几十年甚至更久。” “有可能。”李安然坐直身体,“安娜那边关于费列克斯的调查有新进展吗?” “刚收到更新。”周杰调出一份文件,“费列克斯,原名卡尔·海因里希·穆勒,1952年生于东德德累斯顿。1974年加入斯塔西,在科技处负责生物武器监控项目。两德统一后失踪,1995年以费列克斯·沃尔夫的名字在瑞士苏黎世注册未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斯塔西……”李安然眼神一凛,“东德秘密警察……如果他和布朗有关联,那观察者组织的触角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更关键的是这个……”周杰放大一张照片,那是一份泛黄的档案文件,“穆勒在斯塔西期间的直属上级,代号教授,真名奥托·冯·布劳恩。而这位冯·布劳恩博士在档案记录里于1987年死亡,可死亡证明是伪造的。” “奥托·冯·布劳恩……”李安然重复这个名字,“和那位火箭科学家有什么关系?” “堂兄弟。”韩立芳确认道,“而且根据克格勃解密的档案,奥托·冯·布劳恩曾在二战末期参与过纳粹的生命之源计划,战后被红色镰刀俘虏,1951年被交换回东德,随后加入了斯塔西。” 线索像散落的珠子,开始串联起来。纳粹的优生学实验、斯塔西的生物武器研究、观察者组织的基因工程、祭司的疯狂改造……这一切背后,似乎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线。 “告诉安娜,查一下这个奥托·冯·布劳恩的下落。”李安然下令,“如果他还活着,现在应该九十多岁了。一个九十多岁的纳粹科学家,如果还在幕后活动……” 他没有说下去,但机舱里的三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 飞机继续向东飞行,穿过国际日期变更线。当香江的灯火再次出现在舷窗外时,时间已经是周日傍晚。 浅水湾别墅的书房里,李安然刚落脚就接到了项国强的电话。 “安然,你回来了?那帮欧洲人又来找我了,说明天就要签合同。”项国强的声音透着兴奋,“价格又涨了,高出市价四成。干他娘咧,这几个仓库我买的时候才花了三千万,现在他们出一亿两千万。” “先别签。”李安然冷静地说,“告诉他们你需要时间做产权核查,拖三天。” “三天?万一他们找别人……” “他们不会。”李安然走到窗边,看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他们要的不是仓库,是仓库下面的防空洞。全香江符合条件的仓库不超过十个,其中六个在你手里。拖三天,看看他们的反应。” “行,听你的。”项国强答应下来,“对了,还有件事。我手下的小弟说,这几天深水湾和南丫岛附近有奇怪的活动。晚上有快艇在海上转悠,船上的人带着设备,好像在测绘什么。” “测绘?”李安然心中一动,“把具体坐标和时间发给我。” 挂断电话,李安然立刻联系安娜:“南丫岛和深水湾海域有异常活动,可能是水下探测。调取最近一周的卫星图像,重点查看这片区域。另外,查一下香江海事处的记录,看看有没有外国科研船申请过作业许可。” “明白。”安娜回应,“还有,布朗发来加密邮件,问您是否收到汉斯转交的东西。” “回复他,东西收到了,内容令人失望。”李安然想了想,“加上一句:波尔向我问好。” 他想试探一下布朗的反应,如果波尔真的是观察者组织的重要人物,布朗应该知道这个名字。 深夜十一点,香江的金融区依然灯火通明。 虽然今天是周日,但许多投行的交易员和分析师已经提前回到办公室,准备应对周一可能到来的风暴。 李安然没有休息,他坐在书房里,面前的三块屏幕分别显示着全球各大市场的实时数据、资金调度的进展报告,以及安娜传来的情报汇总。 纽约时间周日中午,保尔森和伯南克紧急约见了华尔街九大投行的CEO。会议持续了四个小时,内容保密,但会议结束后流出的消息让市场更加恐慌。雷曼已经不可能被拯救,现在的问题是防止危机蔓延。 “安然,我们的五百亿美元已经到位三百亿。”韩立芳从纽约打来电话,“剩下的两百亿会在明早八点前进入指定账户。另外,高盛和摩根士丹利已经察觉到有大规模资金流入国债市场,开始到处打听了。” “让他们打听。”李安然平静地说,“保尔森会处理好的……我们这边的情况如何?” “空头头寸账面浮盈已经突破六百亿美元。”韩立芳的声音里有一丝压抑的激动,“如果明天雷曼正式申请破产,这个数字可能会翻倍。但是……安然,杠杆太高了,一旦市场出现不可预料的反弹……” “明天不会反弹。”李安然斩钉截铁,“雷曼的倒下会像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看着吧,美林、AIG、华盛顿互惠……一个都跑不了。” 他停顿了一下,问道:“你师傅那边怎么样?” “他在伦敦协调欧洲的资金,他让我转告您……”韩立芳犹豫了一下,“他说您这次玩得太大了,让他想起1997年索罗斯做空英镑的时候。但这次的市场比那时大百倍,对手实力也强大百倍……他建议您见好就收。” 李安然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话。王伟杰的担忧不无道理,这场金融战一旦失控,可能会引发全球性的经济衰退,到时候没有人是赢家。 “告诉你师傅,我心里有数。”他最终说,“我们不是在摧毁市场,是在重建秩序。旧的体系已经腐朽了,需要有人来推动变革。” 挂断电话,李安然走到阳台上。深夜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远处中环的摩天大楼像一根根发光的针,刺破香江的夜空。 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来香江时的情景。那时的他还很年轻,口袋里没多少钱,但充满野心。他站在太平山顶,看着脚下的璀璨灯火,发誓要在这个世界留下自己的印记。 现在他做到了,但代价是什么? 手机震动,是文萱发来的短信:“还在工作?注意休息。明天我去广州看看艾米莉亚和悦悦,你要不要一起?” 李安然回复:“明天走不开,替我带些东西给她们。另外,注意安全,最近香江不太平。” “你也是。”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李安然心里一暖。在这个充满算计和危机的世界里,至少还有人在真心关心他。 凌晨两点,安娜发来了卫星图像分析结果。 “南丫岛东南海域,发现不明船只进行声呐探测,模式符合海底地形测绘。船只注册地在巴拿马,根据热信号分析,船上配备的设备价值超过千万美元,普通测绘公司不可能拥有。” “能追踪船只的最终去向吗?” “最后一次出现在雷达上是昨晚十一点,驶向外海。三个小时后,一艘注册在利比里亚的货轮经过同一区域,航速突然减慢。我们怀疑进行了海上接驳。” 李安然盯着屏幕上的航线图,大脑飞速运转。海底测绘、防空洞仓库、斯塔西前特工、基因实验……这些碎片开始拼合成一个令人不安的画面。 “安娜,调取南丫岛的地质勘探档案。我要知道那片海域地下有没有天然洞穴或者人工建筑。” “已经在查了。香江工务局的档案显示,南丫岛在七十年代曾计划修建地下储油设施,后来项目取消,但挖掘了部分隧道。九十年代,有开发商申请在该区域建设海底度假村,也做过详细勘探。” “把勘探报告发给我。另外联系我们在海事处的人,以反恐名义对那片海域实施临时管制,就说接到线报可能有水下威胁。” “明白。” 处理完这些,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李安然毫无睡意,他泡了杯浓茶,继续研究雷曼的财报和债务结构。 第 1601 章: 疯狂一日 当第一缕阳光照亮维多利亚港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保尔森从华盛顿打来的加密电话。 “李,坏消息。”保尔森的声音沙哑,疲惫尽显,“雷曼董事会刚刚投票决定,今早向纽约南区破产法院申请第11章破产保护,公告一小时后发布。” “意料之中。”李安然平静地说,“你们的应急计划呢?” “美联储已经准备好为初级交易商提供特别融资工具。财政部正在起草对AIG的救助方案,但国会那边阻力很大。”保尔森顿了顿,“你承诺的资金……” “已经到位四百二十亿,剩下八十亿一小时内到账。”李安然看了一眼时钟,纽约时间周日下午五点,“需要我做什么?” “今天市场开盘后,恐慌会达到顶点。我需要你的人在关键时点出手,购买财政部债券,稳定货币市场基金。特别是那些持有雷曼商业票据的基金,绝对不能出现挤兑。” “可以,但我要实时看到美联储的流动性投放数据。”李安然提出条件,“我需要知道你们在什么时候、向哪里注入了多少资金,这样我才能配合行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这不符合规定……” “那就让规定见鬼去。”李安然毫不客气,“亨利,现在是特殊时期。如果你想要我当你的白骑士,就得给我足够的信息。否则,我只能按自己的判断行动,到时候搞砸了别怪我。” 保尔森深吸一口气:“……好吧。我会让伯南克的人给你开一个临时权限,只能看,不能操作,数据延迟不超过五分钟。” “成交。” 挂断电话后,李安然立刻召集团队。韩立芳从纽约接入视频会议,王伟杰从伦敦接入,马岛、中东、新加坡的操盘手全部在线。 “各位,决战时刻到了。”李安然的声音通过加密网络传遍全球,“雷曼一小时后正式申请破产,市场将迎来历史性的一天。我们的任务很明确,在恐慌中保持冷静,在混乱中寻找机会。” 他调出作战计划图:“第一阶段,开盘后前两小时,市场会暴跌。我们要做的是不动,观察哪些资产被错杀,哪些机构撑不住。第二阶段,中午前后,美联储和财政部会首次干预。这时市场会有短暂反弹,但力度有限。我们要在这个阶段开始分批买入目标资产。” “第三阶段,收盘前最后一小时,恐慌可能再次爆发。这时我们需要出手稳定市场,按照和保尔森的协议,购买国债和货币基金份额。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赚钱……虽然赚钱是必然结果。我们的目的是让这场危机可控,让该倒的倒,该活的活。” 屏幕上,全球十几个交易室的负责人纷纷应承。 “老板,目标资产清单确认了吗?”新加坡的负责人问。 “确认了。”李安然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清单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优先收购的实业公司,包括英伟达、XPEL等,价格区间已经标注。第二部分是伺机收购的金融资产,主要是那些被低估的优质债券和股票。第三部分是必须避开的毒资产,清单上的任何东西都不要碰。” “杠杆率呢?”伦敦的操盘手问。 “前两阶段维持现有杠杆,第三阶段开始降杠杆。到本周五收盘时,我们的整体杠杆率要降到三倍以下。”李安然强调,“这不是投机,是战略布局。我要的是长期持有,不是短线炒作。” 会议持续了二十分钟,所有细节确认完毕。当团队下线各自准备时,东方的天空已经完全亮了。 李安然站在书房窗前,看着朝阳从海平面升起,把天空染成金色。新的一天开始了,而这一天,将被写入金融史册。 上午九点整,香江交易所开盘。恒生指数直接低开4.2%,所有金融股全线暴跌。 同一时刻,纽约虽然还是周日晚,但期货市场已经炸锅。标普500指数期货暴跌5.7%,触发熔断机制。 上午九点三十分,雷曼兄弟正式发布公告,向法院申请破产保护。这家拥有158年历史的投行,就此倒下,全球金融市场瞬间陷入疯狂。 东京日经指数暴跌6.1%,创1987年股灾以来最大单日跌幅。悉尼、新加坡、首尔……亚洲市场一片哀嚎。 欧洲开盘后,情况更加惨烈。伦敦富时100指数暴跌7.2%,法兰克福DAX指数暴跌8.1%,巴黎CAC40指数暴跌7.9%。银行股成为重灾区,苏格兰皇家银行单日下跌31%,巴克莱下跌26%,德意志银行下跌29%。 而这一切,还只是开始。 李安然坐在书房里,面前的六块屏幕实时显示着全球各大市场的动态。数字疯狂跳动,红色像血一样刺眼。 韩立芳的声音从纽约传来:“雷曼的CDS结算开始了,预计赔付总额超过四百亿美元。AIG是最大的卖家,他们根本赔不起。市场传言AIG今晚就会向美联储求救。” “我们的CDS头寸呢?” “账面浮盈已经突破一千七百二十亿美元。”韩立芳的声音有些颤抖,“安然,这钱赚得……我手都在抖。” “冷静。”李安然平静地说,“这才第一天。告诉团队,按计划执行,不要被情绪左右。” 中午时分,美联储终于出手。伯南克宣布启动一级交易商信贷工具,向市场注入八百亿美元流动性。同时,保尔森召开紧急记者会,承诺政府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稳定市场。 消息一出,全球股市出现短暂反弹。但仅仅半小时后,卖压再次涌来,投资者意识到,如果政府需要如此大规模的干预,说明问题比想象的更严重。 下午两点,李安然下令开始第一阶段买入。 “英伟达,现价8.75美元,买入两百万股。” “XPEL,现价3.2美元,买入五百万股。” “帕特里克工业,现价22.4美元,买入一百万股。” 一个个指令从香江发出,通过分布在全球的交易终端执行。资金像精准的手术刀,在市场的伤口上寻找健康的组织,然后狠狠切割下来放入囊中。 李安然也在观察那些濒临崩溃的机构。美林的股价已经跌破15美元,市值蒸发超过60%。华盛顿互惠银行的股价跌破2美元,随时可能被接管。AIG的CDS溢价突破2000基点,意味着市场认为其违约概率超过30%。 “老板,美林CEO塞恩正在和美国银行CEO刘易斯紧急谈判。”韩立芳汇报,“传言美国银行将以每股17美元的价格收购美林,全股票交易。” “17美元?”李安然挑眉,“上周五美林的收盘价还有19美元,这相当于折价11%,塞恩会同意吗?” “他可能没得选,如果今天不达成交易,明天美林可能就是第二个雷曼。” 这就是金融市场的残酷,当信心崩塌时,再强大的机构也会在瞬间土崩瓦解。 下午三点,李安然接到保尔森的第二个电话。 “AIG撑不住了。”保尔森的声音更加疲惫,“他们的流动资金缺口超过八百亿,找不到任何私人融资。美联储正在讨论救助方案,但条件会很苛刻。” “你们打算怎么做?” “初步方案是提供八百五十亿美元贷款,换取AIG79.9%的股权。但这不是最终方案,AIG的窟窿可能更大。”保尔森顿了顿,“李,我需要你帮个忙。” “说。” “明天AIG的股价会暴跌,可能会触发连锁反应。我希望你的人能在关键点位提供支撑,至少不要让股价单日下跌超过50%。否则,持有AIG股票的养老基金、保险公司会集体爆仓,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李安然思考了几秒:“可以,但我需要知道美联储贷款的具体条款。如果AIG最终被国有化,我的投资怎么办?” “贷款优先偿还,股权部分……我们会保证投资者的权益。”保尔森说得含糊。 李安然听出了言外之意,在系统性危机面前,普通投资者的权益永远是最后被考虑的。 “我尽力。”他原本想要反对,最终却说,“但是亨利……你要明白,我能做的有限。如果恐慌达到一定程度,再多的钱也挡不住。” “我明白,尽力就好。” 挂断电话,李安然走到阳台上透气。夕阳西下,维多利亚港又开始亮起灯火。这座不夜城依然繁华,但繁华之下,无数人的财富正在蒸发,无数人的命运正在改变。 周杰端来晚餐:“安然,吃点东西吧,你一天没吃了。” 李安然接过三明治,咬了一口,味同嚼蜡。他的心思全在市场上,全在那场正在席卷全球的风暴上。 “多明戈那边怎么样?”他忽然问。 “今天刚和医院通过电话,恢复得不错,已经能下床走动了。沙暴和锚点下周就能出院,伊戈尔还需要至少一个月。”周杰汇报,“另外,李睿从北京发来消息,芯片合资公司的协议已经正式签署,C国方面对我们的效率很满意。” “那就好。”李安然点点头,又问,“艾米莉亚和悦悦呢?” “文萱今天去广州看了她们,说悦悦恢复得很好,已经能跑能跳了。艾米莉亚在广州开了个小画廊,生意还不错。子轩的研究所拿到了第一批风投,正在开发新的抗癌药物。” 这些好消息让李安然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些。至少,他保护的家人和朋友都安然无恙。 晚上八点,纽约时间早上八点,美股即将开盘。 李安然回到书房,屏幕上的数字已经开始疯狂跳动。道琼斯指数期货预示开盘将下跌超过500点,创历史上最大单日开盘跌幅。 “所有人……最后检查。”他在团队频道里说,“记住我们的原则,冷静、精准、纪律。今天不是结束,只是开始。这场风暴会持续很久,我们要做的不是预测风暴何时停止,而是在风暴中建造坚固的船。” 第 1602 章: 布朗的情报 九点三十分,纽约证券交易所钟声响起。 道琼斯指数直接低开504点,跌幅4.7%。所有金融股开盘即跌停,交易系统一度因为卖单过多而延迟。 雷曼的股价定格在0.21美元,相比一年前的最高点,下跌了99.7%。这家曾经叱咤风云的投行,如今只剩下一具空壳。 美林开盘报14.5美元,下跌23%。AIG开盘报12.3美元,下跌48%。华盛顿互惠银行开盘报1.75美元,下跌56%。 恐慌像病毒一样蔓延。不仅仅是金融股,科技股、工业股、消费股全线暴跌。投资者不分青红皂白地抛售一切,只求持有现金。 “老板,我们的第一批买入单已经成交。”新加坡的交易员汇报。 “继续按计划加仓。”李安然冷静地下令,“重点买入清单上的实业公司,金融股只接那些有政府担保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市场的暴跌在继续。下午一点,道琼斯指数跌幅扩大至7.2%,标普500指数跌幅8.1%。 美联储再次出手,将基准利率下调50个基点至1.5%。同时,全球六大央行联合宣布降息,这是史无前例的协同行动。 然而市场并不买账,投资者要的不是更便宜的钱,而是信心。而信心,已经在雷曼倒塌的那一刻就已经崩碎了。 下午两点三十分,李安然接到了今天最坏的消息。 “安然,货币市场基金Reserve Primary Fund宣布跌破净值。”韩立芳的声音带着惊恐,“因为持有雷曼的商业票据,该基金净值跌至0.97美元。这是货币市场基金历史上第二次跌破净值,上一次还是二十四年前。” 李安然的心沉了下去,货币市场基金一直被投资者视为最安全的现金管理工具,等同于存款。如果连货币基金都不安全,那还有什么安全? “挤兑开始了吗?” “刚刚开始。Reserve Primary Fund已经暂停赎回,但其他货币基金也开始出现大规模赎回申请。如果不止住,整个短期融资市场会冻结,企业将无法获得营运资金。” 这才是真正的系统性风险。银行间市场冻结,货币基金挤兑,企业融资断裂……经济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 “启动第三阶段计划。”李安然果断下令,“所有可用资金,立即购买财政部短期债券和主要货币基金份额。我们要向市场证明,还有人在接盘。” “可是安然……如果危机继续恶化,这些投资可能……” “执行命令。”李安然打断道,“现在不是考虑风险的时候。如果短期融资市场崩溃,全球贸易会停止,海量工厂会关门,失业率会急剧飙升,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命令下达,分布在全球的资金开始行动。五百亿美元像一场及时雨,注入干涸的市场。虽然相对于整个市场的规模来说,这只是杯水车薪,但在恐慌蔓延的时刻,有人敢接盘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下午三点,保尔森和伯南克再次召开紧急记者会,宣布财政部将为所有货币市场基金提供担保。任何基金如果跌破净值,政府将兜底。 这是一个重磅炸弹,政府的无限担保,终于让市场的恐慌情绪稍有缓解。 道琼斯指数在收盘前最后一小时开始反弹,最终收于10919点,单日下跌504点,跌幅4.4%。虽然仍然是历史性的大跌,但比最糟糕时回升了近300点。 收盘钟声响起时,李安然长出一口气。他瘫坐在椅子上,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这一天,他见证了历史,参与了历史,也改变了历史。 屏幕上的统计数字跳了出来,道琼斯指数创2001年9·11事件以来最大单日跌幅,全球股市市值单日蒸发超过1.5万亿美元,雷曼兄弟成为美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破产案,美联储和全球央行的联合行动史无前例…… 而他的团队,在这一天浮盈超过两千亿美元,同时建立了对未来至关重要的实业公司股权。更重要的是,他们帮助稳定了市场,至少让危机没有在第一波冲击中就彻底失控。 韩立芳从纽约打来电话,声音沙哑却极为兴奋:“安然,我们做到了。货币基金的挤兑在下午四点后开始缓解,财政部担保起了作用。我们的五百亿美元投资……初步估算已经浮盈3%。” “很好。”李安然揉了揉太阳穴,“告诉团队,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还有硬仗。另外,给每个人发一百万美元奖金,从我的账户走。” “明白。” 挂断电话,书房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香江依然灯火璀璨,但李安然知道,从今天起,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金融危机不再是教科书上的名词,而是活生生的现实。无数人的财富蒸发,无数企业面临困境,无数国家将陷入衰退。 而在这场风暴中,他扮演了一个复杂的角色,既是做空者,从中牟取暴利,又是稳定者,帮助防止体系崩溃,还是布局者,趁机收购未来产业的关键节点。 这种角色的矛盾,让他感到一种深层的疲惫。 周杰推门进来,看到他疲惫的样子,轻声说:“安然,去休息吧,你已经连续工作四十个小时了。” “再等等……”李安然摆摆手,“等全球市场都收盘。” 他调出欧洲市场的收盘情况。伦敦富时100指数最终收跌7.2%,法兰克福DAX指数收跌8.1%,巴黎CAC40指数收跌7.9%。欧洲的跌幅比美国更惨烈。 亚洲市场虽然已经收盘,但明天的开盘注定又是血雨腥风,日经指数期货预示明天将低开超过5%。 这场风暴,还远未结束。 晚上十点,当最后一小时的数据汇总完成,李安然终于离开书房。他洗了个热水澡,换上睡衣,但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大脑仍然在高速运转,复盘今天的每一个决策,思考明天的应对策略。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加密信息: “波尔向你问好。你今天的表现很精彩,但游戏才刚刚开始。想知道祭司实验的真正目的吗?来维也纳老地方,布朗。” 李安然盯着这条信息,睡意全无。 布朗终于主动联系了,而且提到了波尔。这说明他的试探起了作用,波尔确实是观察者组织的重要人物。 但维也纳……现在这个时间点去欧洲,合适吗? 他正在思考,第二条信息又来了: “顺便说一句,费列克斯在香江的项目很有趣。你想知道他们在南丫岛海底找什么吗?友情提示,不是石油,也不是矿产。是你熟悉的东西。” 李安然猛地坐起身,头皮一阵阵发麻。 布朗知道费列克斯,知道南丫岛的海底探测,甚至暗示那和他有关。 他立刻回复:“你们在找什么?”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祭司留下的礼物……或者说得更准确点,是他遗失的东西。还记得南极的基因样本吗?一部分被祭司带走了,另一部分……沉在了不该沉的地方。” 南极的基因样本?李安然想起来了,在南极基地,祭司确实制造了一些极为恐怖的生物,后来基地被毁,他以为那些样本都销毁了。 但如果还有留存,而且被沉入了海底…… “具体位置。”他发信息问。 这次等了十分钟,回复才来:“经纬度坐标附后。但我要提醒你,如果我是你,会派专业人士去。另外,维也纳的邀请依然有效。有些事,我们需要当面谈。” 信息后面附上了一串坐标,正是南丫岛东南海域,距离海岸线约十二海里。 李安然盯着坐标,陷入沉思。 布朗在玩什么把戏?主动提供情报,邀请见面,看起来像合作,但以他对布朗的了解,这老狐狸绝不会做亏本买卖。 他是在测试什么?还是在谋划更大的局? 窗外的夜色深沉,香江的灯火渐次熄灭。李安然坐在黑暗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手机屏幕。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周杰。”他按下内部通讯键。 “在。”周杰的声音立刻传来,显然也没睡。 “准备潜水装备和船只,明天一早我们去南丫岛。另外,让美容师小队待命,可能需要水下作业。” “明白。要通知警方或海事处吗?” “不,这次我们单独行动。”李安然顿了顿,“还有,让机组准备一下,明天我们两个去一趟维也纳。” “维也纳?现在这个时间点……” “正因为现在这个时间点,才更要去。”李安然看向窗外,夜色中,远方的海面漆黑如墨,“有些谜团,必须解开。否则等风暴真正来临时,我们会措手不及。” 他挂断通讯,重新躺回床上。这一次,睡意终于袭来。 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时刻,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场金融危机,也许只是更大风暴的前奏。而在那场真正的风暴中,人类面对的将不只是经济的崩溃,可能是……存在的危机。 夜深了,香江沉入梦乡。但在海底的黑暗中,有些东西正在苏醒。 第 1603 章: 打捞密封箱 香江的晨雾尚未散尽,一艘经过伪装、看起来与普通渔获运输船无异的铁壳船,静静驶离了香港仔避风塘,向着南丫岛东南方向的海域驶去。 船上没有悬挂任何旗帜,船体也被重新喷涂成黯淡的灰蓝色。李安然站在驾驶舱内,透过玻璃望着前方灰蒙蒙的海面。周杰在他身侧,手里拿着卫星定位仪,屏幕上的红点正与布朗提供的坐标缓缓重合。 “就是这片区域了,水深大约在四十五到六十米之间。”周杰指着声呐屏幕上一片海床轮廓,“地质记录显示,七十年代计划修建的地下储油库勘测隧道,其中一个废弃的入口大概在东北方向八百米处。但布朗给的坐标,并不在那个入口附近。” “他要我们找的,显然不是当年的工程遗迹。”李安然语气平静。 美容师和剃刀带着六名手术刀小队的潜水好手,正在后甲板检查装备。除了常规的水肺潜水装备,他们还携带了水下切割工具、强光照明、以及用于搜寻和打捞的小型遥控潜水器ROV。考虑到可能存在的生物风险,所有人都穿着加厚的潜水服,并配备了封闭式循环呼吸器以减少气泡和潜在污染。 “老板,一切就绪。”美容师走过来,脸上涂着防反光的油彩,“我们计划分两组下水,一组负责坐标点搜寻,另一组在周围警戒,ROV会先下去进行初步扫描。” “小心。”李安然缓声说道,“发现任何异常,立即终止行动,必须保证安全第一。” “明白。” 铁壳船在目标海域缓缓停下,抛下定位锚。 清晨的海面还算平静,只有轻微的涌浪。遥控潜水器被放入水中,操作员在舱内盯着屏幕。高清摄像头传回的图像里,是典型的南海大陆架沙质海床,散布着一些礁石和贝类。 “没有发现明显的人工物体……等等,两点钟方向,海床有细微的凹陷和扰动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过。”操作员报告。 “把ROV靠过去。” 画面逐渐聚焦,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沙地上,有几道清晰的刮擦痕迹,延伸向一处不大的海沟边缘。痕迹很新,附近的沉积物还未完全覆盖。 “应该是最近东西在这里活动过。”美容师判断,“从痕迹宽度和深度看,不像大型设备,更像……箱子?或者某种密封容器被拖动。” “能下潜确认吗?”李安然问。 “可以,海况良好,能见度大概有十米,我们准备下水。” 美容师和剃刀作为第一组,带着一名负责摄影记录的队员,穿戴好装备,从船侧入水。三人像黑色的鱼一样,迅速下潜,身后只留下微弱的气泡。第二组四名队员在稍浅的深度展开警戒队形,手里都拿着ADS水陆两栖突击步枪。 水下世界的光线迅速变得幽暗,强光头灯的光束切割开深蓝色的海水,照亮了前方缓缓倾斜的海床。按照ROV的指引,他们很快找到了那片拖拽痕迹。 痕迹的尽头,消失在海沟边缘一处向外突出的岩架下方,岩架形成了一片天然的遮蔽。 美容师打出手势,三人小心地靠近。岩架下方堆积着一些随洋流带来的杂物和海草。剃刀用潜水刀轻轻拨开一片缠绕的海草,灯光下,一个暗绿色、表面附着藤壶和藻类的长方形物体赫然出现。 那是一个标准的军用规格的密封箱,长约一米五,宽高各约八十公分,箱体似乎是特种合金制成,虽然布满海洋生物,但结构看起来完好。 箱体一侧有明显的锁具和压力阀,箱体上没有任何标识,但在顶部,有一个模糊的、似乎被刻意磨损过的浮雕痕迹,隐约能看出是一个环绕着荆棘的眼球轮廓。 “神之瞳的标志……”美容师心中一凛,通过水下通讯器向水面报告,“发现一个密封箱,上有疑似祭司所属标记。箱体完整,未见明显破损。” “检查周围,有无陷阱或异常。”李安然的声音透过通讯传来,带着电流干扰的嘶嘶声。 三人仔细检查了箱子周围和岩架上下,除了海洋生物,没有发现电线、爆炸物或其他可疑装置。箱子似乎只是被简单地放置在这里。 “未发现附属装置。建议打捞。”美容师汇报。 “打捞组准备,起吊。” 水面船上,绞盘开始运作,放下了带有挂钩的缆绳。水下,美容师和剃刀小心地将挂钩固定在箱体两侧的吊环上,然后打出手势。 缆绳缓缓绷紧,箱子脱离了海床,带起一片浑浊。三人护在箱子周围,跟着一起上浮。 十几分钟后,沉重的密封箱被吊上了甲板,海水从缝隙中汩汩流出。箱子被放置在一个事先准备好的隔离区域内,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箱子比想象中更沉,表面的海洋生物和锈迹掩盖了它原本的颜色,但那个荆棘之眼的浮雕,即使模糊,也透着一种不祥的气息。 “扫描。”他下令。 一名队员拿着手持式X光扫描仪和金属探测器上前。扫描结果显示,箱子内部结构十分复杂,有多个分隔区间,似乎存放着不同形状的物体,并没有发现爆炸物或电子装置信号。 “开箱。”李安然退后几步,周杰和几名持枪队员警戒在旁。 美容师和剃刀戴上厚重的防护手套和护目镜,使用液压剪和特制工具,开始对付那把复杂的密码机械锁。锁具异常坚固,但在专业工具和力量下,经过几分钟的努力,随着一声沉闷的“咔哒”声,锁被破坏。 两人合力,缓缓掀开了箱盖。 一股浓烈的、混合了防腐剂和海腥味的古怪气味散发出来。箱内衬有防水防震材料,分成上下两层。 上层固定着六个圆柱形的透明容器,每个容器大约有保温杯大小,里面充满了淡黄色的液体。液体中,浸泡着一些难以名状的组织样本。有的像是高度变异、布满血管网络的肌肉组织,有的像是某种畸变的、带有羽毛和鳞片混合特征的皮肤碎片,还有一个容器里,赫然是一颗已经停止跳动、但保存完好的心脏,表面覆盖着暗金色的角质层。 下层则是用防水袋密封的文件袋、几个移动硬盘,以及一个带有识别锁的金属盒。 “是祭司的实验样本和资料……”剃刀低声道,即使见惯生死,看到这些浸泡在液体中的怪异组织,也感到一阵反胃。 李安然的目光却落在那颗暗金色的心脏上,它的大小接近成年人的心脏,但结构明显不同,心室和心房的比例异常,血管附着点也迥异于人类。“圣体的组织……”他喃喃道。汉斯说过,圣体被烧毁了,但看来祭司提前保留了最核心的生物样本。 “老板,这些硬盘和文件……”美容师指着下层。 “全部封存……样本容器不要打开,原样封存。这个箱子,连同里面的所有东西,立刻用专机运回马岛最高级别的生物实验室,交给苗坤所长,让他亲自负责分析。”李安然快速下令,“所有接触人员,立即进行全身消毒。” 华盛顿财政部大楼里,保尔森盯着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和新闻标题,眼窝深陷。 雷曼破产的冲击波正在全球每一个金融市场肆虐。周一的美股暴跌只是序曲,周二亚洲和欧洲市场继续崩盘,货币市场基金的挤兑风险虽因政府担保稍缓,但商业票据市场几乎冻结,企业融资成本飙升。 他的私人加密线震动起来,是李安然发来的简短讯息:“第一阶段购入已完成,AIG支撑计划如需配合,三天后可详谈。” 保尔森松了口气,又感到一阵无力。他确实需要李安然的资金来填补一些官方行动无法覆盖的缝隙,但每一步都像是在和魔鬼跳舞。而这个魔鬼,就是掌握大量现金流的李安然,和他背后的中东资本。 “部长,伯南克主席和盖特纳行长(纽约联邦储备银行行长)到了。”秘书敲门通报。 几分钟后,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伯南克揉着太阳穴,盖特纳则快速翻看着AIG最新的资产负债表模拟报告。 “AIG的流动性黑洞可能超过一千二百亿美元,而且每天都在扩大。”盖特纳的声音沙哑,“他们的金融产品部门卖出了海量的CDS,现在随着债券违约激增,赔付要求像雪崩一样砸过来。私人部门没有任何人愿意,也没有能力接盘。” “美联储不能直接给一家保险公司贷款,这没有先例,国会会杀了我们的。”伯南克看着保尔森。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特殊机制,援引《联邦储备法》第13条第3款,在异常和紧急情况下,向任何个人、合伙企业或公司提供贷款。”保尔森咬牙道,“条件是苛刻的,伴随惩罚性的利率,我们要拿到AIG至少79.9%的股权,实质上国有化它。我们必须这么做,否则明天倒下的就不止是AIG,而是整个信用违约互换市场,进而拖垮所有与之关联的银行。” “李安然那边……”盖特纳试探地问。 “他的资金在支撑国债和优质货币基金,这已经帮了大忙。AIG的事,政府必须冲在前面,私人资本现在只会观望或者做空。”保尔森摇头,“他提到可以配合,或许在后续的资产剥离和出售时,他能扮演一个买家角色。现在,先解决生存问题。” 会议持续到深夜,一个针对AIG的紧急贷款方案框架被艰难地拼凑出来。保尔森知道,这仅仅是又一个救火行动,而整个金融森林都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香江浅水湾别墅,李安然已从海上返回,密封箱和里面的物品已在严格安保下转运。他换上了正式的西装,周杰在一旁汇报维也纳的行程安排。 “飞机已经准备好,直飞维也纳。我们在维也纳的人确认,布朗约定的地方是市中心一家有百年历史的咖啡馆楼上的私人俱乐部,背景极其复杂,与观察者组织传闻有长期关联。安保已经做了初步布置,但那里是欧洲,我们的人手和影响力有限。” “美容师小队抽调一半人伪装成商务随行,武器让大安德烈通过特殊渠道解决。抽调佐伊和钟表匠的力量先行进行侦查,我对布朗这个老家伙,非常不放心。”李安然整理着袖口,“告诉安娜,继续深挖费列克斯和那个奥托·冯·布劳恩的情报。另外,联系我们在瑞士的情报网,查一下布朗最近在瑞士银行的资金流动,以及他是否接触过其他东德斯塔西时期的人员。” “是。” 李安然看了一眼窗外,香江的午后阳光明媚,但风暴的气息无处不在。金融市场的大风暴,海底捞起的危险遗产,维也纳即将展开的迷雾对话……他感到自己正走在多条紧绷的钢丝上。 “走吧,去维也纳,看看布朗到底想给我看什么游戏。”他喃喃自语道。 第 1604 章: 与布朗的会晤 维也纳格拉本大街附近,那家咖啡馆门面很不起眼,内部装饰保持着十九世纪末的精致与古旧。 李安然在侍者的引导下,穿过咖啡馆主厅,从一处隐蔽的楼梯走上二楼。周杰和两名伪装成助理的保镖留在楼下警戒,美容师和另外几名队员则分散在建筑外围。 私人俱乐部的二楼很安静,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半掩着,室内光线昏暗,墙上挂着一些描绘狩猎和宫廷场景的古典油画。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咖啡和陈年威士忌的味道。 布朗已经坐在靠里的一张桌子旁,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的咖啡。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显老态,但眼神依旧有光。 “安然李先生,欢迎你的到来。”布朗示意他坐下,没有过度寒暄。 “你的礼物我收到了,布朗教授。”李安然坐下,侍者悄无声息地出现,为他放下一杯水,又迅速退开,“令人印象深刻,也令人不安。祭司把那些东西沉在香江外海,你想必早就知道。” “我知道他有一批样本和数据在匆忙撤离时未能带走,但具体位置,是最近才通过一些……特殊渠道确认的。”布朗坦然道,“与其让它们落在摩萨德某些激进派系,或者其他更不可控的势力手中,不如交给你。至少,你会明白它们的危险性,也会有能力妥善处理。” “你是想借刀杀人?”李安然单刀直入。 布朗笑了,皱纹舒展开,却更显深沉:“祭司是我的学生,曾经是最有才华、也最激进的一个。他背离了观察者的初衷,走向了纯粹的技术狂热和种族优生学歧途。他死了,但他留下的知识和技术,以及那些被改造的生物样本,仍然是巨大的隐患。我需要有人确保它们不会再次被滥用,说不上什么借刀杀人。” “所以选中了我?因为我是所谓的探索者?”李安然讽刺道。 布朗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因为你和我们一样,看到了历史的阴影,感受到了来自时间深处的低语。也因为……你足够强大,足够谨慎,并且,你有自己的底线。安然李,你知道人类的历史有多少断层吗?有多少次文明因为掌握了不该掌握的力量而自我毁灭?观察者存在的意义,不仅仅是记录,更是监督和隔离。祭司想打破这种隔离,他想让神之瞳看到的真相和力量重现于世。” “你在玩火,布朗。”李安然冷冷地说,“海底那些东西,如果泄露出去……” “所以我才交给你。”布朗放下咖啡杯,表情变得严肃,“祭司的疯狂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他在全球设置了至少十二个这样的时间胶囊,里面保存着他的实验样本。南丫岛这个,是已知的第三个。” “另外两个在哪?” “一个在西伯利亚的永冻层,已经被俄国军方控制。另一个在格陵兰冰盖下,三周前被丹麦的研究团队偶然发现,现在引起了北约的注意。”布朗叹了口气,“李,情况正在失控。祭司死了,但他的遗产正在一个个浮现。如果这些样本落入错误的人手中……” “比如摩萨德?”李安然反问。 “摩萨德只是其中之一。”布朗微微叹气,“还有俄国军情局、中情局的黑色项目组、甚至一些私人军事公司。基因改造技术,在这些人眼里不是科学,是武器。而祭司的样本,是最先进的武器蓝图。” 李安然沉默了几秒:“你想要什么,布朗?直说吧。” “合作。”布朗直言不讳,“观察者组织内部已经分裂。保守派想销毁所有样本,激进派想继续研究。而我……我认为这些样本应该被妥善保存、有限研究,用于人类的进化,而不是毁灭。”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因为你是探索者。”布朗的目光变得深邃,“李,你知道人类正在走向何方。气候变化、资源枯竭、基因退化……我们需要突破,需要进化。祭司的方法错了,但他的方向也许是对的。我们需要在疯狂和保守之间,找到第三条路。” 布朗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李安然面前:“这是观察者保存的古老文献,关于守望者的记载。公元前三千年的苏美尔泥板、公元前十世纪的犹太神秘主义文献、中世纪的炼金术手稿……都提到了同一件事……周期性的文明重置。” “你想说什么?”李安然不由深深皱眉,“苏美尔文明的发现……在我看来,有明显的造假痕迹。” “不管苏美尔文明是不是造假,很多遗迹表明,地球文明并不是第一次。”布朗的声音压低,“在人类历史之前,还有其他文明达到了更高的科技水平,然后因为滥用科技而毁灭。祭司在寻找的神之瞳,可能不是神器,是上一个文明留下的遗物……严格来说应该是科技遗留。” 李安然脊背微微发凉,如果布朗说的是真的,那么祭司的疯狂实验,可能不是在创造新东西,而是在重现某个被遗忘的恐怖。 布朗慢慢搅动着杯中的咖啡,银勺碰触瓷杯发出清脆的声响。“你相信轮回吗,李?”他突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我是个务实的人,布朗,我只相信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有时候,看不见的东西更真实。”布朗放下勺子,“比如基因记忆,比如表观遗传。科学已经证明,创伤经历会改变基因表达,并且可能传递给后代。那么,更复杂的记忆呢?技能呢?甚至……人格的某些方面呢?” 李安然心中一紧:“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不仅仅是李安然。你是探索者,这个身份不是我们给你的,是你与生俱来的,是这个计划的最后一代。” “什么计划?”李安然追问。 “普罗米修斯计划。”布朗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混合着骄傲、遗憾和深深的疲惫,“始于1943年,由纳粹德国发起,目的是创造完美人类。但设计师们很快发现,肉体完美容易,意识传承困难。于是他们转向了一个更激进的方向,将特定的记忆和知识,通过基因编辑的方式,植入特定的血脉谱系中。” 李安然感到脑子里面一阵嗡嗡作响,“你是在说……我之所以记得一些不该记得的事情,是因为我的基因被编辑过?” “不完全是编辑,更像是……激活。”布朗纠正道,“每个人的DNA里都藏着大量垃圾基因,这些基因不编码蛋白质,被认为没有功能。但普罗米修斯计划的研究者认为,这些基因中储存着人类进化史上所有的经验和知识,只是被锁住了。他们试图找到钥匙,打开这些锁。” 布朗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祭司认为某些古老的、未受污染的血脉,是激活和理解神之瞳信息的基础。你的血统……非常特别。它可能源自某个几乎被遗忘的文明分支,保留了最接近源头的遗传特征。这就是为什么他如此执着于获取你的生物样本。”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李安然感到一股冰冷的愤怒和后怕沿着脊椎蔓延,更对布朗讲述的荒谬感到滑稽可笑,却不知道如何反驳。 “波尔是谁?”李安然突然问。 布朗似乎并不意外他会问起这个名字,眼神飘向窗外维也纳暮色渐浓的街景。“波尔……他是观察者的创始人之一,也是我的导师,一个生活在时间缝隙中的人。他经历过第二次世界大战,目睹了太多疯狂。他相信人类文明周期性地陷入自我毁灭的循环,而打破循环的关键,藏在被刻意掩埋的历史和生物密码之中。他创立观察者,最初是为了寻找和守护这些钥匙,防止它们被误用。但后来……组织内部产生了分歧。一派以我为首,主张继续隐匿和研究。另一派……包括祭司,则主张主动干预,利用这些知识引导甚至加速人类进化。” “波尔还活着?”李安然追问。 布朗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摇头:“我不知道。他在二十年前的一次探索任务后失踪了,在南极。我们找到了曾经属于他的探险队的遗迹,但没有找到他的遗体。有人说他死了,也有人说他找到了他想找的东西,去了……另一个地方。你梦到他,这很不同寻常。也许,是你的钥匙属性,让你无意中连接到了他留下的某些信息场域。” 信息场域……李安然想起那种被注视、被拖入奇异梦境的感觉。如果布朗所说属实,那么他所处的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诡异和危险。 “你叫我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历史课吧?”李安然将话题拉回现实。 “当然。”布朗从随身携带的旧皮包里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李安然面前,“这是费列克斯……或者说卡尔·穆勒近期活动轨迹的分析报告。他在香江接触项国强,目的确实是那些防空洞。但我们判断,那只是备用方案。他真正的主目标,在西奈山事件后,转移到了欧洲。” 李安然翻开文件,里面是几张卫星照片和情报摘要。照片显示的是东欧某山区,一些看似废弃的工业设施和矿洞被标注出来。 “这里是喀尔巴阡山脉南麓,罗马尼亚与乌克兰交界处。二战时期,纳粹德国和后来的红色镰刀都在这里进行过秘密的军事和生物研究。冷战结束后,许多设施被废弃或封存。”布朗指着照片,“费列克斯在过去三个月里,多次伪装成地质学者或历史学家进入该区域。我们的人跟踪发现,他在接触一些当地的档案管理员和老人,似乎在寻找某个具体的设施入口。结合他从斯塔西时期继承的权限和知识……他很可能在寻找纳粹生命之源计划,或者红色镰刀类似项目的某个隐藏研究站。” “他想复活祭司的研究?”李安然皱眉。 “更糟……”布朗脸色凝重,“祭司的研究是基于相对现代的基因工程技术。而纳粹和早期苏联的一些研究,涉及更古老、更不可控的领域,比如古代病毒、放射性生物变异、以及……一些基于神秘学传说的生物改造尝试。那些东西如果被找到并激活,后果可能比圣体更难以预料。费列克斯或许得到了祭司部分数据的备份,试图结合两者。” “你们观察者为什么不动手?”李安然直视布朗。 布朗苦笑:“观察者不是行动组织,我们更多的是学者。而且组织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仍有同情祭司理念,或对古老力量抱有危险好奇心的人。我调动资源调查费列克斯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不满。直接进行武装干预……阻力太大,也容易暴露观察者的存在。” “所以你又想借我的手?”李安然了然。 “你有世界上最精锐的私人军事力量,有动机保护自己不被卷入更大的灾难,也有资源去做这件事。”布朗坦诚道,“我会提供所有已知的情报支持你阻止费列克斯,销毁或封存他可能找到的任何危险物品。这不仅是为了世界,也是为了你自己。如果让那种级别的古老生物技术泄露,谁知道下一次,他们需要谁的纯净之血来做钥匙?” 威逼与利诱,真相与责任,被巧妙地捆绑在一起,放在了李安然面前。他端起已经凉了的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让他头脑更加清醒。 “你负责情报提供,我来安排行动。但从此以后,关于你们观察者的一切,我要知道更多。我不是你们的棋子,布朗教授。”李安然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 布朗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可以。我们会建立一条安全的单向情报通道。但有些涉及组织根基的秘密,我暂时还不能透露。或许有一天,当你真正理解了我们所守护和恐惧的是什么,你会自己找到答案。” 离开咖啡馆时已经是深夜,维也纳古老的街道上回荡着马车驶过的声音和远处飘来的音乐声,一片宁静祥和。 第 1605 章: 深潜者计划 回到香江的李安然,立刻被全球金融市场的狂潮吞没。 雷曼破产引发的连锁反应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规模蔓延。周二,全球股市继续暴跌,恐慌指数VIX飙升至历史高位。周三,货币市场基金的赎回潮虽然因政府担保稍缓,但商业票据市场依然冻结,导致众多依赖短期融资的企业,包括一些大型跨国公司,开始出现流动性危机。 保尔森和伯南克几乎不眠不休展开拯救活动,周三深夜,美联储史无前例地宣布,授权纽约联储向美国国际集团(AIG)提供高达850亿美元的紧急贷款,以换取该集团79.9%的股权权益。这实质上是将这家全球最大的保险公司国有化,以防止其倒闭引发全球金融体系的彻底崩溃。 消息公布后,市场短暂喘息,但旋即被更深的忧虑取代。连AIG这样大而不能倒的巨头都需要政府如此巨额的救助,其他金融机构呢?问题的底线究竟在哪里? 李安然在富沃中心的指挥所里,密切监控着这一切。他的团队按照计划,在市场的极度恐慌中,有条不紊地吸纳着清单上的优质资产。英伟达的股价跌破了8美元,XPEL接近3美元,帕特里克工业也在20美元左右挣扎……这些价格在他看来,已经是跌出了巨大的安全边际和未来价值。 同时,他也严格按照与保尔森的默契,在关键时刻,通过层层伪装的渠道,将资金注入短期国债和几个关键的货币市场基金,帮助稳定这些市场毛细血管的流动性。 “老板,高盛和摩根士丹利正式向美联储申请转变为银行控股公司。”韩立芳从纽约传来最新消息,声音透着难以置信,“这意味着……传统投资银行的模式,在这次危机中正式终结了。它们以后将受到更严格的监管,以此获得美联储的贴现窗口支持,等于有了最后的救命贷款。” 李安然点点头,这并不意外。当自营交易和超高杠杆带来的盛宴变成毒药,华尔街的巨头们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寻求国家权力的庇护以求生存。 “我们的持仓情况如何?” “清单上的实业公司股权收购已完成计划的70%,平均成本低于预期15%。金融资产方面,我们持有的优质公司债和部分被错杀的蓝筹股,账面浮亏约8%,但在可接受范围内。空头头寸……账面浮盈已超过两千五百亿美元。”韩立芳汇报着天文数字,语气已经有些麻木。 “开始逐步平掉部分空头头寸,尤其是针对那些已经确定会被救助或国有化的机构。锁定利润,降低风险暴露。”李安然下令,“同时继续稳步买入清单剩余部分,注意节奏,不要引起市场注意。” “明白。” 周杰拿着一份刚解密的报告走了进来,脸色严肃。“安然,马岛生物实验室的初步分析报告出来了,苗坤所长亲自加密发送的。” 李安然立刻接过手提电脑,打开加密文件,报告内容触目惊心。 那些浸泡在容器中的生物组织,显示出极其复杂的基因嵌合特征,包含了人类、多种爬行动物、鸟类、甚至一些无法完全匹配已知基因数据库的序列。 那颗暗金色的心脏,肌肉结构和电生理特性异常强大,更可怕的是,它在实验室模拟的特定营养液中,显示出了微弱的、间歇性的自主电活动,仿佛处于一种深度休眠而非彻底死亡状态。 文件袋和硬盘中的数据被部分恢复里面除了祭司疯狂实验的详细记录,还有大量关于地脉能量节点、古代遗传记忆激活、血统共鸣阈值等充满神秘学色彩的论述。 其中一个加密层级最高的文件夹,标题为钥匙工程,里面列出了数十个基因标记序列和对应的候选者追踪记录。李安然的名字赫然在列,并且标注为高纯度,关键节点,获取部分样本,需完整活体进行最终激活测试等内容。 此外,还有一批扫描件,似乎是更古老的文档,德文、俄文混杂,提到了喀尔巴阡山遗迹、黑森林项目、第聂伯河下的歌声等令人费解的名词。一些手绘的草图,描绘了类似人体但有多处非人特征的生物,以及一些像是古老祭祀场和奇怪仪器的图案。 苗坤在报告结尾警告:“基于现有分析,这些生物样本具有未知的生物风险,其基因改造技术路线危险且不稳定,部分休眠组织可能对环境因子如特定电磁频率、化学信号等产生不可预测的反应。建议永久封存于最高等级生物安全设施。所附古老文献指向的研究方向和地点,可能涉及历史上未被公开的禁忌实验,极具危险性,建议不予追查。” 李安然关闭电脑,久久不语。 布朗说得对,这确实是危险的遗产。祭司不仅是一个疯狂的科学家,他似乎还在试图融合现代基因工程和一些源自纳粹或更早时期的、基于神秘传说的古老生物技术。费列克斯在东欧寻找的,很可能就是这些古老技术的源头。 “告诉苗坤,按最高标准封存所有样本和数据。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另外,让他组织一个可靠的小型团队,在不开启样本的前提下,继续尝试破译那些古老文档,我需要知道费列克斯可能的目标到底是什么。”李安然对周杰说。 “是。” 几天后,多明戈虽然还未完全康复,李安然将东欧的情况和布朗提供的情报摘要告诉了他。 “喀尔巴阡山脉……地形复杂,历史遗留问题多,很多地方地广人稀,甚至算是三不管地带。”多明戈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还带着伤后的虚弱,只是思维依旧清晰,“如果费列克斯真的在那里找二战或冷战时期的秘密设施,他会需要本地向导、特定的地图或档案,可能还会雇佣一些当地武装人员。我们的优势在于知道他的大概目标区域和身份,可以提前布控。劣势是,那里不是我们的地盘,大规模武装进入容易引起注意,甚至国际纠纷。” “所以需要一支精干的小规模队伍,以民间探险、地质考察或者历史研究为掩护。”李安然说,“阿尔法小组那边,伊戈尔还在养伤,其他人可以用。手术刀小队可以抽调一部分人。关键是要有熟悉东欧,特别是该区域地形、语言和历史背景的人。” “我有个想法。”多明戈沉吟道,“可以联系灰石国际。你记得瓦西里吗?” 瓦西里,前苏联信号旗特种部队军官,红色镰刀解体后成了活跃于东欧和中亚地区的资深军事承包商,与多明戈在车臣有过交集,后来他的灰石国际安保公司承接一些高风险地区的护卫和调查任务,信誉不错。最重要的是,他是俄罗斯人,对东欧情况极其熟悉,在黑白两道都有门路。 “可靠吗?”李安然问。 “瓦西里认钱,但也认规矩和旧情。只要报酬足够,任务目标清晰,并且不直接损害俄罗斯的重大利益,他会是个很好的合作者和地头蛇。”多明戈回答,“我们可以雇佣灰石作为本地支持和情报来源,我们的人混在他们的队伍里,作为客户跟随行动。” “可以。你尽快联系瓦西里,评估可行性。预算不限,但要求是找到并阻止费列克斯,弄清他在找什么,必要时摧毁或封存找到的危险物品。”李安然拍板,“行动代号……就叫深潜者吧。” “明白。” 九月底,华盛顿互惠银行(WaMu)被美国联邦存款保险公司(FDIC)查封,其大部分资产被出售给摩根大通。这是美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银行倒闭案。紧接着,美联银行(Wachovia)也摇摇欲坠,最终在十月初被富国银行收购。 恐慌达到了新的高潮,连普通储户都开始担心自己存款的安全,尽管有FDIC的保险,但排队取现的现象仍在一些地方出现。信贷市场彻底冰冻,企业债发行几乎停止,商业活动受到严重制约。 保尔森和伯南克意识到,零敲碎打的救火已经不够了。他们需要一项全面、大规模、系统性的救市计划,这就是后来被称为问题资产救助计划(TARP)的7000亿美元方案。 当保尔森和伯南克拿着要求国会授权财政部购买高达7000亿美元的问题资产,以稳定金融体系的提案出现在国会众议院议长老妖婆南希和其他议员面前时,他们遭遇了巨大的阻力。 “7000亿?纳税人的钱去救那些贪婪的华尔街肥猫?” “这是社会主义……” “市场的问题应该由市场解决。” 质疑和愤怒从国会山蔓延到全美各地,第一次投票,众议院出人意料地否决了TARP提案。 消息传出,道琼斯指数单日暴跌777点,创历史最大点数跌幅,全球市场随之崩溃。 李安然在香江目睹了这一切,市场的反应激烈程度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期。TARP的否决,意味着政府暂时失去了最有力的救市工具,恐慌将毫无阻拦地肆虐。 “老板,我们……”韩立芳的声音有些惊慌。 “按兵不动。”李安然异常冷静,“国会会通过TARP的,只是需要一些修改和政治妥协。这些政客,无非是要拿着这个提案要好处……都是特么的人渣。” 李安然毫不掩饰地暴了粗口,看得出他内心是极为愤怒的。“我们的空头头寸已经大部分平仓,现在手里主要是现金和低价购入的实业资产。在国会第二次投票前,先不要有大动作。” 他的判断是正确的,在市场崩盘和政治压力的双重作用下,国会迅速修改了TARP提案,增加了更严格的监管条款、对受助企业高管薪酬的限制、以及为纳税人提供潜在收益分享的机制。 几天后,修改后的TARP法案在参众两院政客们的私下交易被满足的前提下获得通过,并由伯施总统签署生效。 然而TARP的通过并未立即平息金融风暴,市场的信心已经被严重摧毁。 十月份,全球股市经历了自大萧条以来最惨烈的下跌。冰岛政府濒临破产,欧洲银行体系岌岌可危,新兴市场资本疯狂外流…… 李安然在这场史无前例的金融海啸中,驾驭着他的资本巨舰,在波谷中悄悄吸纳有价值的漂流物。他的财富在风暴中急剧增长,整体实力和布局,在悄无声息地增强。 与此同时,深潜者计划也在东欧悄然展开。 瓦西里接下了这个报酬丰厚的任务,灰石公司迅速组织起一支十五人的队伍,包括六名核心的灰石资深人员,以及混编其中的四名手术刀小队成员,和两名阿尔法小组的侦察专家。 他们以德国-乌克兰联合历史与地理考察队的名义,携带了齐全的科研装备,进入了喀尔巴阡山脉南麓的目标区域。 第 1606 章: 加深合作 华盛顿特区,国会山笼罩在一片罕见的凝重气氛中。 秋日的阳光透过古典的廊柱,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焦灼。亨利·保尔森站在财政部大楼的办公室窗前,手里捏着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油墨温热的草案,《问题资产救助计划(TARP)初步框架》。 七千亿美元,这个数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发疼,更烫得他心头滴血。 他知道,一旦这个数字公之于众,将会掀起怎样的政治海啸。救市?用纳税人的钱去填华尔街自己挖出的无底洞?这简直是政治自杀。 但不救吗?雷曼的骨牌效应已经开始显现,AIG这个巨人已经半跪在地,靠紧急贷款勉强维持呼吸,美林被吞并,华盛顿互惠银行倒闭……下一个会是谁?货币市场基金的挤兑风险只是被暂时压住,商业票据市场濒临冻结,实体经济赖以运转的血液正在迅速凝固。 “本,你认为我们有多少把握?”保尔森没有回头,问着身后同样疲惫不堪的美联储主席本·伯南克。 伯南克摘下眼镜,用力揉着鼻梁,这位以研究大萧条著称的学者,此刻正亲身经历着可能超越教科书的危机。“亨利,这不是把握的问题。如果我们不这么做,我担心……我担心我们看到的将不只是衰退,而是类似三十年代的全面崩塌。信贷冻结会扼杀一切经济活动,企业破产、失业飙升……那将是一场社会灾难。” “国会那群老爷们不会在乎这个。”保尔森苦笑,转身走到巨大的桃心木办公桌前,将草案重重放下,“他们只在乎选票,在乎怎么在媒体面前表演愤怒,在乎如何把责任推给贪婪的华尔街……虽然这他妈一点没错……还有我们这些无能的监管者。” “我们需要盟友。”伯南克说,“需要在关键时刻能提供流动性、能接盘部分资产、能向市场传递底部不远信号的力量。光靠美联储的资产负债表扩张和财政部有限的资金,不够,远远不够。” 保尔森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太平洋彼岸的香江。 “李安然……”他喃喃道,“他确实是个魔鬼,但现在是唯一能帮我们暂时稳住阵脚的魔鬼之一。他的钱,加上中东那些被他串联起来的石油美元,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他想要技术、想要实业资产、想要未来产业的入场券……我们可以给,在可控的范围内给。但前提是,他必须现在出血,帮助稳住市场情绪。” “他会答应吗?”伯南克不无担忧,“他现在做空赚得盆满钵满,完全可以袖手旁观,甚至继续加码,等市场跌到谷底再从容抄底。” “他会的。”保尔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精光,“因为他要的不是一次性的暴利,而是长久的布局和进入金融核心圈层的通行证。这场危机是他打破旧秩序、嵌入新格局的最佳机会。他会合作,但代价……恐怕会比我们想象的更高。” 保尔森的私人加密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号码,示意伯南克稍等,走到角落接通。 “亨利,TARP的草案我看过了。”李安然的声音从大洋彼岸传来,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规模符合预期,但通过的阻力会非常大,投票很可能会失败。” 保尔森心中一凛:“你怎么知道?” “政治博弈的基本逻辑。”李安然淡淡道,“民意沸腾,议员需要表演。不过,市场会用暴跌来教育他们。我需要你一个承诺,当TARP第一次被否决,市场陷入最疯狂恐慌时,美联储必须同步发布无限量供应流动性的信号,哪怕只是口头上的。而我……会在那个时刻,动用我们约定的部分资金,重点购买短期国债和几个关键货币基金,制造有神秘力量托底的迹象,这能给你们争取第二次投票的时间和空间。” “你能动用多少?” “第一批,不低于两百亿美元,通过至少二十个不同渠道,在关键点位进场……但这是有条件的。” “说。” “第一,我需要一份更详细的、关于关键技术及资产收购便利的谅解备忘录,不具法律效力,但要有足够分量人物的背书。清单我会稍后发给你,主要包括我之前提过的那些公司,以及……增加几家陷入困境但拥有核心技术的美国汽车零部件企业。” “汽车业?”保尔森皱眉,“底特律那帮家伙是个泥潭。” “我看中的是技术,比如电池管理系统、轻量化材料、电驱技术。危机过后,新能源车是必然方向。我不打算收购整车厂,那太惹眼,我要的是未来供应链的关键节点。”李安然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第二,在TARP通过后,财政部处理问题资产时,我有优先购买权,价格和条款需要单独谈判。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关于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的审查,我需要一条相对清晰、可预测的通道,不能每次都以国家安全为由无限期拖延或否决。为此,我甚至可以接受一些特殊的监管安排或技术隔离措施。” 保尔森沉默了很久,一时之间难以决断。 李安然要的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入,几乎是在利用这场危机,为自己打造一个横跨金融、科技、高端制造的隐形帝国。但他不得不承认,对方眼光毒辣,选择的都是危机中价值被严重低估、但长期潜力巨大的资产。更重要的是,李安然现在手里握着市场和华盛顿都急需的东西那就是巨量的现金。 “我需要和总统,还有国会领袖沟通。”保尔森最终说道,“有些东西我不能单独承诺。你的前两点要求,在TARP通过后,我们可以开始实质性的秘密谈判。第三点……非常敏感,我可以尝试推动一个针对战略合作型投资的特别审查流程,前提是你们的投资确实能带来就业和技术保留,而不是掏空。” “可以。”李安然干脆利落,“那就这么说定了。市场暴跌之日,就是我们第一次联合行动之时。亨利,记住,时间不站在你们这边。” 挂断电话,保尔森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走回伯南克身边。 “他答应了?”伯南克问。 “答应了,也开出了更高的价码。”保尔森将李安然的要求简要说了,苦笑不已,“我们在和魔鬼做交易,本。但为了不让整个体系崩溃,我们可能需要不止一个魔鬼的帮助。” 伯南克默然片刻,低声道:“历史会如何评价我们?” “如果我们失败了,历史会把我们钉在耻辱柱上。”保尔森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如果我们成功了……或许没人会记得我们做过什么,经济依然会艰难复苏,人们依然会抱怨。但至少,我们避免了一场更大的灾难。这就够了。” 香江浅水湾别墅里,李安然结束与保尔森的通话,走到书房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地图上红色的标记越来越多,从纽约、伦敦,蔓延到东京、悉尼、法兰克福。金融病毒的传播速度超出了大多数人的想象。 周杰悄无声息地走进来,递上一份刚解密的文件:“深潜者小队发回的报告,瓦西里的团队已经进入目标区域,正在以地质勘探名义进行初步侦察。费列克斯的行踪确认,他一周前出现在罗马尼亚的克卢日-纳波卡,接触了当地一家档案馆的退休管理员,随后进入喀尔巴阡山区,方向与布朗提供的情报吻合。灰石的人发现了疑似二战时期遗留的、伪装成矿洞的军事设施入口,但入口被刻意加固和掩埋,需要时间和技术手段打开。瓦西里建议暂不惊动,持续监视,同时搜集更多关于该设施的历史传说和民间记忆。” “告诉多明戈,批准瓦西里的建议。情报收集优先,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强行进入任何可疑设施。”李安然指示道,“另外,让安娜动用我们在东欧的所有资源,重点搜集关于纳粹生命之源计划在喀尔巴阡山脉活动的任何资料,特别是涉及所谓古代生物样本或非人形兵器研究的情报。” “是。”周杰记录,随即又汇报了另一件事,“另外……文萱女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问您最近是不是压力特别大。” 李安然眼神微动,心中泛起一丝暖意,随即又被更沉重的思绪压下。“告诉她我很好,只是最近国际市场波动太大,需要集中精力。等我忙过这一阵……”他顿了顿,“等忙过这一阵,也许该休息几天。” 周杰点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去执行命令。 李安然重新坐回电脑前,屏幕上是不断跳动的全球市场数据。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内部团队的报告。 做空头寸大部分已经按照计划获利了结,庞大的现金流正在汇聚。针对清单上那些实业公司的收购,正在低调进行。 英伟达的股价已经跌至令人难以置信的低位,XPEL、帕特里克工业……一家家未来之星,如今在风暴中飘摇,却正被一双无形的手悄悄拾起。 但这还远远不够,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TARP的国会闯关必将是一场地动山摇的政治戏剧,而戏剧的高潮,很可能就是市场最恐慌、也是最有机可乘的时刻。 他需要更多的筹码,也需要为东欧那边可能出现的变数做好准备。布朗的话语犹在耳边:“……祭司的疯狂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他在全球设置了至少十二个这样的时间胶囊……” 李安然揉了揉眉心,感到一种久违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金融市场的刀光剑影,地下世界的诡异谜团,家族亲友的安危冷暖……所有这些线条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张无比复杂且危险的网。 第 1607 章: 国会山的钟声 9月29日,华盛顿特区,清晨六点四十分。 亨利·保尔森站在财政部大楼七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窗外,国会山的穹顶在晨曦中泛着暗淡的光,像一头沉睡巨兽的背脊。今天,这头巨兽将决定七千亿美元……或者说,整个美国金融体系的命运。 桌上摊开着那份修改了十七版的TARP草案,纸张边缘被他翻得起了毛边。 昨夜与众议院共和党领袖的紧急会议持续到凌晨三点,那个顽固的老派保守党人仍然坚持市场的问题应该由市场解决,仿佛看不见信贷市场已经冻结,看不见货币基金正在经历挤兑,看不见实体经济这台机器正因缺乏润滑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部长,车子准备好了。”秘书轻声提醒。 保尔森放下咖啡杯,最后整理了一下领带。深蓝色西装,白色衬衫,红色领带,标准的危机时刻着装,既庄重又能传递紧迫感。他需要让那些议员们看到,这不是普通的政治博弈,这是一场战争。 车子驶向国会山的路上,保尔森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晨跑的人们,送孩子上学的父母,开门营业的咖啡馆……普通人的生活还在继续,他们并不知道,今天国会山的投票结果,将深刻影响他们未来的工作、房贷、养老金,甚至早餐桌上牛奶的价格。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一条来自李安然的加密信息,“纽约时间上午十点,无论投票结果如何,第一批两百亿美元将按计划入场。但若否决,第二批资金将冻结。祝好运,亨利。” 保尔森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方停留了几秒,最终没有回复。他不需要李安然的好运祝福,他需要的是国会山的理智。但理智这玩意……在选举年和愤怒的民意面前,往往是第一个被牺牲的东西。 上午九点,众议院议长老妖婆南希敲下木槌,会议开始。 保尔森坐在证人席上,面前是密密麻麻的议员面孔。他能看到愤怒,看到怀疑,看到各种龌蹉算计,唯独看不到对即将来临的经济灾难的清醒认知。 “保尔森部长……”来自俄亥俄州的驴党议员首先发难,“七千亿美元相当于每个美国家庭要承担六千美元的债务,去拯救那些年薪千万的华尔街高管,去拯救那些用有毒资产毒害全世界的银行,请问美国到底姓资还是姓社?” 保尔森深吸一口气,手不自觉地抚摸了一下领带,“议员先生,这不是拯救华尔街,是拯救普通美国人赖以生存的金融体系。当银行不再放贷,小企业无法发工资,家庭无法获得房贷和车贷,工厂无法获得营运资金……那时候受到伤害的,恰恰是您选区里的每一个选民。” “但为什么是七千亿?这个数字怎么来的?是不是华尔街告诉你们需要这么多?”议员发出不屑的冷哼,眼里全是看透一切事物本质的睿智。 “这是基于对问题资产规模的估算……” “估算?”另一名象党议员插话,“也就是说,连你们自己都不知道确切需要多少钱?纳税人的钱就像开空白支票,随意书写的吗?” 听证会变成了质询会,变成了政治表演的舞台。保尔森看着墙上的时钟,指针一格一格跳动,他掏出手绢,开始擦拭根本不存在的汗渍。 纽约证券交易所已经开盘十五分钟,市场在等待,世界在等待。 上午十点零三分,投票开始。 保尔森闭上眼,他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七千亿……这个数字太大,大到超越了普通人的理解范畴。当愤怒和恐惧结合,理智往往第一个退场。 十五分钟后,计票结束。 老妖婆拿起结果,眼里带着戏谑停顿了一秒。这一秒在保尔森感觉中像一年那么长。 “赞成票205票,反对票228票。TARP法案……未通过。”老妖婆带着得逞的得意,嘴角露出胜利的微笑。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有人欢呼,有人怒骂,有人面无表情地开始收拾文件。保尔森坐在那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手机疯狂震动,伯南克的短信:“市场开始反应,速回。”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会议室,走廊里挤满了记者,闪光灯像暴雨一样打在他脸上。问题像子弹般射来。 “部长先生,接下来怎么办?” “政府还有B计划吗?” “这是否意味着更多银行将倒闭?” 保尔森没有回答,他在特勤人员的护卫下挤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壁,第一次感到真实的恐惧整将他拽入地狱。 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是白宫打来的。 “亨利,我们需要一个B计划。”伯施的声音听起来同样疲惫。 “总统先生,现在唯一的B计划……就是市场用崩溃来教育国会。”保尔森苦涩地说,“等他们看到后果,也许会改变主意。” “我们承受不起这样的结果,难道想要重复1930年的灾难吗?那时候还有纳粹德国拯救我们,现在是谁?俄罗斯还是C国?美国能承受核战的代价吗?”伯施几乎是吼出来的,“现在就联系所有能联系的人,银行家、企业家、州长……任何能在国会说得上话的人。我们必须让这个方案通过,不管用什么方法。” 挂断电话,保尔森深吸一口气,给李安然发了条简短信息:“否决了,执行A计划。” 然后他打给纽约联储的盖特纳:“蒂姆,启动所有应急流动性工具。我们要让市场知道,美联储不会坐视不管。” 香江时间晚上十点零八分,香江富沃中心七十层。李安然看着屏幕上全球市场的一片血红。TARP被否决的消息传来时,他没有任何惊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老板,我们现在……”韩立芳的声音有些颤抖。即使经历了这么多大风大浪,今天市场的惨烈程度依然超出了她的承受极限。 “执行A计划。”李安然平静地说,“第一批两百亿美元,分二十个通道,重点购买三个月期国债,以及Reserve Primary Fund之外的前十大货币基金份额。买入节奏要平缓,不要形成明显的托底线,要让市场感觉到有资金在默默接盘,但找不到来源。” “可是安然,现在进场风险太大,市场已经完全失去理性了。”韩立芳惊恐说道 “正因为失去理性,才是最好的进场时机。”李安然转身,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所有团队成员,“听着,我知道你们害怕,其实我也害怕。但这是我们等待了整整两年的时刻。危机最恐慌的时候,往往是机会最大的时候……执行命令吧。” 命令下达,分布在全球的资金开始行动。 李安然私下给韩立芳发了一条加密指令:“悄悄买入看跌期权,针对那些我们认为最终也救不了的公司,特别关注底特律的汽车股。” 韩立芳心头一震,这是双重押注。公开层面配合政府救市,私下层面继续做空那些注定要死的企业。道德吗?当然不。可这就是金融市场,残酷而真实,谁特么在乎什么狗屁道德。 “明白。”她回复道。 下午两点,美联储终于出手了。 伯南克召开了紧急新闻发布会,宣布美联储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确保金融体系稳定。虽然没有公布具体方案,但“一切必要措施”这个措辞本身就传递了一个信号:央行不会坐视不管。 几乎同时,欧洲央行、英国央行、日本央行等全球六大央行联合宣布降息,这是史无前例的协同行动。 消息一出,市场出现了短暂的技术性反弹。道琼斯指数从最低点回升了约150点。 但反弹只持续了不到半小时。投资者很快意识到,降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现在的问题不是资金成本太高,而是根本没有信贷意愿。银行不敢放贷,企业不敢投资,消费者不敢消费。 华盛顿的夜幕降临时,国会山的灯光比往日更加惨白。 保尔森瘫坐在财政部大楼的办公室里,面前的三块屏幕分别显示着道琼斯指数的暴跌曲线、货币市场基金的赎回数据,以及一封刚收到的、来自伯施总统措辞严厉的邮件。 收盘钟声已经响过三个小时,道琼斯指数最终收于10365点,单日暴跌777.68点,跌幅7%。这是道琼斯历史上最大的单日点数跌幅,如果换算成百分比,也足以排进历史前十。 更可怕的是市场的其他迹象,三个月期美国国债收益率跌至0.02%,几乎归零,意味着投资者宁愿不要利息也要持有最安全的资产。LIBOR-OIS利差(衡量银行间拆借紧张程度的指标)飙升到历史最高点,显示银行之间已经互不信任。VIX恐慌指数突破45,是长期平均值的三倍。 “部长,这是各州州长发来的联名信。”秘书小心翼翼地将一叠文件放在桌上,“加州、纽约、佛罗里达……十五个州的州长要求财政部立即采取行动,他们担心地方政府债券市场会冻结。” 保尔森揉了揉太阳穴,视线有些模糊。 他想起06年刚上任时,那位退休的前任部长给他的忠告:“亨利,财长这个位置,90%的时间是在灭火,9%的时间是在祈祷火不要烧起来,只有1%的时间能做点真正有意义的事。” 现在火已经烧遍了整片森林,而且压根没有灭火的手段……即便是有,也被那些短视自私的政客们搞砸了。 电话响了,是伯施。“亨利,我刚和国会领袖们开完视频会议。他们答应重新审议TARP,但要求增加对受助企业高管的薪酬限制、对纳税人的保护措施、更强的监管条款……” “总统先生,这些都可以谈。”保尔森打断道,“但时间呢?市场等不起。明天亚洲市场开盘,会是另一场血洗。” “最快要到周四才能安排第二次投票。”伯施的声音带着无奈,“在这之前,我们需要稳住市场。亨利,动用一切能用的工具。还有安然李……他能做更多吗?” 保尔森沉默了几秒:“他的第一批资金今天下午已经进场,大概两百亿美元。但如果看不到TARP通过的明确信号,他不会投入更多。先生,他的力量是有限的,哪怕中东王爷们全部都力挺他也不够。我们需要更多的力量,比如……比如大洋彼岸的C国。” 伯施果断地说,“告诉他,白宫会动用一切政治资本确保法案通过,我们需要他至少五百亿美元的资金在这三天内托住市场。” “他会要求更多回报。”保尔森无奈说道。 “那就给他。”伯施的声音变得冷硬,“只要不涉及真正的国家安全核心,都可以谈。亨利,我们现在是在抢救病人,不是在做生意。等病人活过来,再谈医药费的问题。” 伯施顿了顿,微微叹息,“至于C国……他们可不是好商量的,也许付出的代价会更大。我们先努力吧,只能将他们作为最后的备选。” 挂断电话,保尔森走到窗前。夜色中的华盛顿纪念碑像一把插入大地的白色长剑,周围的灯光如同祭坛上的烛火。 第 1608 章: 真正的鲨鱼 香江时间凌晨一点,浅水湾别墅的书房里依然灯火通明。 李安然刚结束与欧洲团队的视频会议,周杰端来一杯新泡的茶。“多明戈从医院打来电话,说瓦西里那边有进展。” “什么进展?”李安然揉着太阳穴问。 “瓦西里从一个当地老猎人那里听说,那个区域在二战时期确实有德军活动,都是一些穿白大褂的人。战后红色镰刀接管时,曾派工兵部队进行过爆破封堵。” 李安然眼神一凛:“封堵?不是拆除?” “对,是封堵。而且根据老人的回忆,六十年代还有过几次秘密的勘探活动,来的人都带着莫斯科口音,但装备看起来非常先进。八十年代末,也就是红色镰刀解体前夕,还有一支小队来过,这次待了整整一个月,最后运走了几车用帆布盖着的东西。” 线索正在串联,纳粹的秘密研究站,战后被红色镰刀接手,继续进行研究,红色镰刀解体前匆忙转移或封存了某些东西。现在……费列克斯想要重新打开它。 “告诉瓦西里,不要轻举妄动。先做全面的外围侦察,搞清楚那个区域的地形、可能的其他出入口、以及费列克斯团队的规模和装备。我们需要知道他在找什么,以及……他是否已经找到了。” “是。”周杰正要离开,李安然的卫星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号码,示意周杰留下。 “亨利,这么晚还没睡?”李安然按下接听键,语气平静。 “李,今天你做得很好。第一批资金入场后,三个月期国债收益率回升了5个基点,Reserve Primary Fund的赎回压力也略有缓解。”保尔森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但这不够,市场需要更强的信号。” “TARP被否决就是最强的信号,不过是负面信号。”李安然端起茶杯,“亨利,政治游戏我懂。但现在的情况是,国会那些老爷们还在玩火,而市场已经烧起来了。我的资金不是无限的,也不可能一直当消防队。” “第二次投票安排在周四。”保尔森直奔主题,“白宫承诺会动用一切政治资本确保通过。但这三天……我们需要至少五百亿美元的资金来稳住市场。作为回报,TARP通过后,财政部会优先与你商讨问题资产的处置方案。关于CFIUS的特别通道,我也会亲自推动。” 李安然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电脑前,调出今天美股的交易数据。除了指数暴跌,他还注意到一些细节,汽车股全线崩溃,通用汽车股价跌破10美元,福特跌破5美元;零售股惨不忍睹,梅西百货单日下跌12%;连一向稳健的公用事业股都下跌了5%以上。 恐慌是全面的、无差别的。这正是他等待的机会。 “五百亿美元,分三批。”李安然终于开口,“第一批一百五十亿,明天亚洲市场开盘时进场,主要购买亚洲各国的主权债券和蓝筹股,稳定亚太情绪。第二批一百五十亿,明天欧洲市场盘中进场,重点购买德国、法国国债和欧洲龙头企业的可转债。第三批两百亿,后天美国市场开盘前到位,配合美联储的行动,购买国债和投资级公司债。” 他顿了顿:“但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TARP通过后,财政部处置的第一批问题资产,我有优先购买权。具体清单我们可以提前商定。” “可以。” “第二,关于汽车业的救助方案,我需要提前知情。如果政府决定救助底特律,相关的零部件企业剥离和重组,我要参与。” 保尔森犹豫了:“汽车业……非常敏感。工会、地方政府、两党政治……” “所以我只要零部件和技术公司,不要整车厂。”李安然强调,“亨利,你知道新能源车是未来。我看中的是电池、电机、电控系统,这些技术现在被低估了,但五年后会是核心。我不会碰生产线和工人,那些政治包袱你们自己背。” 保尔森思考了几秒:“我需要和商务部长、还有汽车特别工作组沟通。但原则上……如果你只做技术收购,应该可以安排。” “第三,”李安然的声音变得严肃,“我要一份书面承诺,要有你、伯南克、以及至少一位国会领袖的私下背书。在未来两年内,只要马岛的投资符合美国法律,CFIUS的审查时间不得超过九十天,且不得以模糊的国家安全理由无限制拖延。”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半分钟,“李,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保尔森最终说,“CFIUS是跨部门委员会,财长只是成员之一。国防部、国务院、商务部……每个部门都有自己的考虑。” “所以才需要背书。”李安然不为所动,“亨利,你知道现在有多少资金在观望吗?中东的主权基金、亚洲的养老基金、欧洲的家族办公室……他们手里握着数万亿美元的现金,但都不敢进场,为什么?因为美国的政策不确定性太高了。如果连相对友好的投资都要被无限期审查,谁还敢来?”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我会尽力。”保尔森最终说,“但只能保证财长办公室和美联储方面的配合。国防部和国会那边……我需要时间。” “你有三天时间。”李安然看了看手表,“明天第一批资金就会进场。希望到时候,我能看到你们的诚意。” 挂断电话,书房里安静下来。周杰轻声问:“安然,五百亿美元……风险是不是太大了?万一TARP再次被否决……” “不会的。”李安然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划过北美洲,“伯施输不起。如果金融体系崩溃,他不仅会成为历史罪人,他家族的政治遗产也会彻底终结。他会用尽一切办法,哪怕要挟、交易、甚至欺骗,也会让TARP通过。”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投入这么多?” “因为这是最好的机会。”李安然转身,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周杰,你记得97年亚洲金融风暴吗?那时候国际资本做空亚洲货币,各国央行耗尽外汇储备也挡不住。为什么?因为恐慌是自我实现的。现在的情况类似,但规模更大。如果我们能在最恐慌的时刻进场,向市场证明还有人在接盘,就能打破恐慌的自我循环。” 他走到电脑前,调出一份内部报告:“你看,今天我们的两百亿美元入场后,虽然指数还在跌,但交易量最大的那些ETF(交易所交易基金)的折价率缩小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机构投资者开始认为,价格已经低到可以试探性买入了。我们不需要托住整个市场,只需要在关键节点提供流动性,让那些犹豫的资金敢进场。” 周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不懂金融,但他了解李安然。二十多年来,这个男人做出的看似冒险的决定,最终都被证明是正确的。 “那东欧那边……” “两手准备。”李安然走到酒柜前,倒了小半杯威士忌,“金融市场是大局,必须赢。东欧是隐患,必须清除。告诉多明戈,深潜者小队可以开始做进入准备了。一旦瓦西里确认费列克斯的目标,我们要抢在他前面进入那个设施。” “如果里面有危险的东西……” “那就销毁。”李安然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让他精神一振,“祭司的遗产已经够麻烦了,不能再让纳粹时期的东西再流出来。” 窗外,香江的夜色深沉。远处中环的摩天大楼依然灯火通明,但李安然知道,那光芒之下,无数交易员、基金经理、企业主正在度过一个不眠之夜。 9月30日,东京时间早晨七点,东京证券交易所的交易大厅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交易员们早早来到席位前,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昨夜美股的惨状。道琼斯暴跌777点,标普500下跌8.8%,纳斯达克下跌9.1%…… 更糟的是期货市场。日经225指数期货预示开盘将下跌超过5%,韩国KOSPI期货下跌6.2%,澳大利亚S&P/ASX 200期货下跌7.1%。 “诸位,今天将是艰难的一天。”交易所总裁通过内部广播讲话,“但请记住,恐慌性抛售只会让情况更糟。我们需要保持冷静,维持市场秩序……” 话音未落,开盘钟声响起。 日经225指数直接低开5.3%,所有板块全线飘绿。银行股首当其冲,三菱UFJ金融集团开盘下跌8%,瑞穗金融集团下跌7.5%。出口股也遭重创,丰田汽车下跌6%,索尼下跌7%。 抛售单如潮水般涌出,交易系统一度因为流量过大而延迟。仅仅开盘十分钟,日经指数跌幅就扩大至6.8%。 就在这时,异常情况出现了。 在国债期货市场,大量买单突然涌入。十年期日本国债期货在五分钟内上涨了0.5%,成交量是平时同一时段的十倍。与此同时,几只主要的ETF基金也出现了大额申购,特别是跟踪日经225指数的ETF,申购金额在短时间内超过三百亿日元。 “有资金在接盘。”一个资深交易员盯着屏幕,喃喃自语,“是谁?政府养老金投资基金?还是……” 他的疑问很快得到了部分解答。交易所数据显示,大部分买单来自国际经纪商,客户身份保密。但业内人士都能猜到,能在这种时候大举入场的,只可能是那些手握巨额现金的主权基金或国际对冲基金。 首尔,韩国交易所。 KOSPI指数开盘暴跌6.5%,创2001年以来最大开盘跌幅。韩元兑美元汇率迅速跌破1400:1,韩国央行紧急宣布将干预汇市。 但就在市场一片恐慌时,国债市场出现了同样的异常。五年期韩国国债收益率从5.2%骤降至4.8%,意味着价格大幅上涨。同时,三星电子、现代汽车等蓝筹股的卖压突然减轻,股价在暴跌后开始横盘。 悉尼、新加坡、台北……同样的剧本在亚太各个市场上演。每当恐慌达到极点,总有一股神秘资金在关键点位进场,不是拉抬股价,而是购买相对安全的债券和ETF,给市场提供一个安全垫。 “是马岛的资金。”新加坡的一家对冲基金里,首席策略师盯着数据流,“还有中东的石油美元。你看这些交易的时间点和模式,高度协同……有人在组织一场跨市场的救援行动。” “他们疯了吗?现在接盘等于接飞刀。” “也许他们看得更远。”策略师调出全球资本流动图,“美联储在降息,全球央行在协同行动。如果TARP最终通过,市场会有一波暴力反弹……这些人是在赌国会会屈服。” “赌注太大了。” “所以他们才叫鲨鱼。”策略师关闭图表,“通知交易台,今天停止所有做空操作。如果这些鲨鱼真的在托底,我们不要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第 1609 章: 政治投机 香江,富沃中心七十层。 李安然站在交易大厅的玻璃幕墙后,看着下面几十个交易员忙碌的身影。大屏幕上,亚太各个市场的实时数据不断跳动。 “老板,第一批一百五十亿美元已经投放完毕。”韩立芳走过来汇报,“主要购买了日本、韩国、澳大利亚的国债和蓝筹ETF。目前这些市场的恐慌情绪有所缓解,跌幅比开盘时收窄了1-2个百分点。” “欧洲那边准备好了吗?” “伦敦团队已经就位。第二批一百五十亿美元将在欧洲市场开盘后一小时内进场,重点购买德国、法国、荷兰的国债,以及西门子、空客、联合利华等跨国公司的债券。” 李安然点点头,目光没有离开屏幕。“欧洲的情况比亚洲更糟。他们的银行体系杠杆更高,持有的美国有毒资产也更多。告诉团队,动作要快,但不要贪心。我们的目标是提供流动性,不是抄底。” “明白。”韩立芳顿了顿,“另外,我师傅从伦敦发来消息,说欧洲央行内部对是否救助各国银行存在分歧。德国反对用欧盟资金救助其他国家的银行,法国则要求建立统一的救助基金。” “政治永远是最大的障碍。”李安然冷笑,“告诉他们,如果欧洲央行今晚没有实质性行动,明天我们会减少对欧洲的投入。资金不是无限的,我们要放在最有效的地方。” “是。” 韩立芳离开后,李安然走到角落的休息区。周杰递给他一份刚打印的报告。 “东欧的最新情况。瓦西里团队用地质雷达扫描了那个疑似入口的区域,发现地下有一个巨大的空洞,面积至少有两个足球场大。结构很复杂,有多个隔间,深度在地下三十到五十米之间。更重要的是,他们探测到了微弱的电磁信号,频率非常特殊,不像是自然现象。” “人工电源?”李安然皱眉。 “很可能。瓦西里说,红色镰刀时期的一些高级别秘密设施会使用独立的核电池供电,理论上可以持续几十年。如果那个设施真的在八十年代末被封闭,里面的某些设备可能还在运行。” 这个推测让李安然心头一紧。运行了几十年的设备……是在维持什么?低温保存?环境控制?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费列克斯呢?” “他的团队昨天又进入了山区,携带了专业的装备,包括穿墙雷达和微型钻孔设备。瓦西里判断,他们很可能已经确定了精确入口位置,准备强行进入了。” 李安然沉思片刻:“告诉多明戈,让深潜者小队做好准备。一旦费列克斯的团队进入设施,我们要跟进去。但记住,不要正面对抗,让他们开路。我们的目标是弄清楚里面有什么,然后决定是摧毁还是封存。” “如果遇到抵抗……” “费列克斯带的应该是雇佣兵,不是正规军。瓦西里的灰石国际有能力对付。”李安然顿了顿,“但如果有意料之外的东西……比如祭司留下的那种改造体……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周杰脸色凝重地点点头,西奈山的战斗记忆犹新,那些非人的怪物根本不是常规武器能轻易对付的。 下午两点,欧洲市场开盘。 如预期一样,暴跌。伦敦富时100指数低开5.8%,法兰克福DAX低开6.7%,巴黎CAC40低开6.2%。银行股再次成为重灾区,苏格兰皇家银行开盘下跌15%,巴克莱下跌12%,德意志银行下跌13%。 欧洲央行的紧急会议还在进行中,市场等不及了。抛售潮比亚洲更猛烈,因为欧洲投资者清楚,他们的银行体系比美国更脆弱。 就在跌幅扩大至7%时,神秘资金再次进场。 德国十年期国债收益率从4.1%骤降至3.8%,法国国债收益率也大幅下降。几家主要欧洲公司的债券出现大量买盘,特别是那些有政府隐性担保的公用事业和基础设施公司。 “有人在买时间。”法兰克福的一家银行交易厅里,总经理盯着屏幕,“他们在赌欧洲央行今晚会出政策。” “万一不出呢?” “那这些钱就打水漂了。”总经理苦笑,“但说实话,我佩服他们的勇气。这个时候敢进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看到了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伦敦,金丝雀码头的一栋办公楼里。 王伟杰站在交易室的中央,手里拿着卫星电话。这位七十多岁的金融老将,经历过无数次市场风暴,可今天的场面依然让他心悸。 “安然,欧洲这一百五十亿已经投出去了。”他对电话那头的李安然说,“但我必须提醒你,欧洲的政治风险比美国还大。德国、法国、英国各有算盘,欧洲央行的权力有限。如果今晚他们拿不出实质性的联合救助方案,明天市场会崩得更惨。” “王叔,你的担忧我明白。”李安然的声音传来,“但我们不是在赌欧洲央行,是在赌人性。当火灾烧到自家门口时,邻居们会暂时放下争吵,先一起灭火。欧洲的银行已经跨境交织在一起,一家大银行倒下会拖垮所有国家。他们会妥协的,至少暂时妥协。” “希望你是对的。”王伟杰叹了口气,“另外,伦敦这边有些传言,说英国财政部在考虑对本国银行实施部分国有化。如果是真的,会引发新一轮的恐慌。” “那就让他们恐慌。”李安然平静地说,“恐慌到极点,才会逼出真正的解决方案。王叔,我们是在风暴眼中航行,不能害怕风浪。按计划执行,明天美国市场才是主战场。” 挂断电话,王伟杰看着窗外泰晤士河的夜景。这座金融之城已经繁荣了三百多年,经历了拿破仑战争、两次世界大战、冷战……但今天,它面临的是来自内部的瓦解。 他想起92年索罗斯做空英镑时,英国被迫退出欧洲汇率机制。那时候的英国财政大臣诺曼·拉蒙特在电视上说:“今天是非常艰难的一天。”而今天,艰难的程度是那时的十倍、百倍。 交易室里,年轻交易员们紧张地盯着屏幕。他们大多三十出头,从未经历过真正的系统性危机。2000年的互联网泡沫破裂时他们还年轻,2001年的9·11事件影响更多是心理层面的。但这次不同,这次是金融体系的心脏在停跳。 “总裁……”一个交易员走过来,“我们监测到有机构在大量买入CDS,针对意大利和西班牙的国债,他们在赌这两个国家会违约。” 王伟杰眼神一凛:“谁在买?” “交易通过多家离岸公司进行,很难追踪。但规模很大,单是今天下午,针对意大利五年期国债的CDS名义本金就增加了五十亿欧元。” 居然有人在这个时候赌欧元区解体……特么的脑子有病了,还是……有他不掌握的消息? 这个念头让王伟杰感到彻骨的寒意。如果市场开始认真押注欧元区解体,那么恐慌将不再局限于金融领域,会蔓延到政治、社会、甚至军事层面。 “立刻给我查。”他果断下令,“动用我们在瑞士、开曼的所有关系,一定要找出背后的买家。这不是普通的金融投机,这是政治投机。” “是。” 王伟杰走到窗边,看着夜色中的伦敦城。灯光璀璨,但在这璀璨之下,暗流正在汇聚成漩涡。 他不知道李安然的全盘计划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这场危机正在被某些人利用,不仅是赚钱,更是在重塑世界秩序。 罗马尼亚,喀尔巴阡山脉南麓。 夜色中的山林寂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传来的猫头鹰叫声,以及远处溪流的水声。瓦西里蹲在一处岩石后,夜视望远镜里,五百米外的山谷中,几点微弱的灯光在移动。 那是费列克斯的团队一共六个人,穿着专业的登山装备,但背包的形状显示出里面不是普通器材。瓦西里凭借多年特种部队的经验,能认出其中两人走路的姿势是职业军人,另外四人更像是技术人员。 “头儿,他们停在那个岩壁前了。”耳机里传来观察手的声音,“在安装设备,看起来像是声波探测仪。” 瓦西里调整望远镜焦距。果然,两个人正在岩壁上安装碗状的传感器,另外两人操作着笔记本电脑大小的仪器。剩下的两人持枪警戒,但姿态相对放松,显然不认为在这深山老林里会有什么威胁。 “灰狼,这里是鹰巢。”瓦西里对着麦克风低声说,“目标正在扫描岩壁,预计一小时内会尝试进入。你们就位了吗?” “灰狼就位。”多明戈的声音传来,经过加密处理有些失真,“我们在你们东北方向三百米的山脊上,可以看到整个山谷。美容师小队在你们西侧,随时可以支援。” 多明戈本不该出现在这里,他的伤还没好利索。但李安然特批他随队,因为这次行动需要他的经验和决断力。此刻他趴在山脊的灌木丛中,透过高倍夜视仪观察着下面的一切。 他的身边是沙暴和锚点,两人虽然也有伤在身,但坚持要参加行动。更远处,美容师带着手术刀小队的另外五个人,隐藏在另一片岩石后。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情报,不是战斗。”多明戈在频道里重复命令,“让他们开路,我们跟进去。但如果他们发现了我们,或者里面有不可控的危险,立刻撤退,不要犹豫。” “明白。” 第 1610 章: 草案通过 华盛顿的十月,空气里已经开始掺杂着北方的寒意。国会山的穹顶下,气氛比气温更冷。 10月1日,周三。 保尔森彻夜未眠,他眼里的血丝像地图上蔓延的裂痕。办公桌上摊着修改了第二十三版的TARP草案,旁边是厚厚一摞来自各州州长、大企业CEO、甚至外国政府的急电。世界在等待,或者说……在逼迫。 伯南克推门进来时,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欧洲市场数据。“法兰克福DAX又跌了4%,伦敦富时100跌3.8%。欧洲央行昨晚的联合声明……基本是fucking空话,他们还在为谁该出多少钱吵架……上帝,一群蠢货会毁了这个世界的。” 保尔森没接话茬,只是问:“我们自己的市场呢?” “期货预示今天会低开3%以上。问题在于,安然李昨天投入的一百五十亿,效果只维持了六个小时。市场现在需要的是确定性,不是流动性。”伯南克坐下,声音嘶哑,“亨利,投票如果再次失败,我们就得考虑……更极端的选项。” “比如呢?”保尔森询问,可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比如援引《国防生产法》,宣布全国进入经济紧急状态,赋予财政部超越国会的特别权力。”伯南克说这话时,眼睛并没看保尔森,显然他已经心虚到了极致。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两个人都不再说话。窗外的晨光照进来,在桃心木桌面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带,光带里飞舞的灰尘都显得沉重。 “那等同于政变……”保尔森最终说,“伯施不会同意,他家族的政治遗产……” “如果金融体系崩溃,所有遗产都会变成债务。”伯南克罕见地尖锐起来,“伯施先生应该比我们更清楚,三十年代的大萧条催生了希特勒和罗斯福,也催生了战争。现在不是顾忌政治遗产的时候,是避免历史重演的时候。” 桌上的加密电话响了,保尔森看了一眼号码,是白宫直线。 “亨利,现在来白宫。”伯施的声音简短,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总统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幕僚们围坐在周围,一个个脸色凝重。 伯施居然在抽烟,这在他公开形象里是绝不允许的。椭圆形办公桌上摊着地图,不是世界地图,是美国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十几个州。 “这是这些州的失业率最新预测数据……”伯施指着地图,“如果信贷市场冻结持续到月底,密歇根州的失业率会突破12%,俄亥俄州11%,宾夕法尼亚州10%……亨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社会动荡。”保尔森干涩地回答。 “不,是政治死刑。”伯施狠狠掐灭烟头,“我的政党,我的理念,我的家族……会在未来三十年被钉在耻辱柱上。所以TARP必须通过,今天必须通过。我已经和众议院议长谈过了,也跟那头倔驴(指众议院少数党领袖)通了电话。条件很苛刻,但可以谈。” “什么条件?” “高管薪酬限制扩大到所有接受援助的公司,不仅仅是银行。设立独立的监察长监督资金使用。财政部必须定期向国会报告每一分钱的去向。”伯施顿了顿,“还有……要加入对普通家庭的房贷援助条款,哪怕只是象征性的。这是政治需要,让那些愤怒的选民觉得,这个法案不只是救华尔街,也是在救他们。” 保尔森快速心算,没有立刻反应。这些条款会增加行政成本,会拖慢资金投放速度,会惹恼那些原本可能配合的金融机构……可……现在顾不上了。 “可以接受。”他说,“总统先生,我们需要一个信号,一个在今天投票前就能安抚市场的信号。” “什么信号?”伯施稍微收敛了一下情绪。 “美联储和财政部联合声明,承诺无论TARP是否通过,都会确保金融体系核心功能运转。具体来说,美联储将无限制接受高质量资产作为抵押提供贷款,财政部将为所有货币市场基金提供全额担保,不只是之前宣布的那几只,是所有……”保尔森盯着伯施,“这需要您亲自出面,在投票前一小时发表全国电视讲话。” 伯施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开口:“这相当于把全部政治信誉押上去了……如果国会最后还是否决……” “那我们就真的进入未知水域了。”保尔森坦诚道,“但如果不这么做,市场会在投票结果出来前就崩溃。总统先生,我们现在是在用信誉换时间。” 窗外,白宫草坪上的国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伯施走到窗前,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去准备声明吧。”他终于说,“一小时后,我在罗斯福厅发表讲话。” 上午十点,纽约时间。 道琼斯指数低开3.2%,抛压依旧沉重。就在开盘后十五分钟,所有主要财经媒体的屏幕都切到了华盛顿。 白宫罗斯福厅,伯施站在讲台后,面容凝重。身后站着保尔森和伯南克,三人的表情像刚参加完葬礼。 “……因此,我在此宣布,无论今天国会的投票结果如何,美国政府都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确保美国金融体系的稳定和完整。”伯施的声音通过卫星信号传遍全球,“美联储将扩大抵押品范围,为金融体系提供充足的流动性。财政部将为所有货币市场基金提供临时担保,保护美国人民的储蓄安全……” 讲话只有八分钟,但信息量巨大,市场反应剧烈。 道琼斯指数在讲话开始后三分钟逆转,从下跌3.2%迅速收窄至下跌1.5%。国债收益率应声下跌,黄金价格回落,美元指数走强。 “这是孤注一掷。”香江富沃中心,韩立芳盯着屏幕,“如果TARP还是被否决,这些承诺会变成空头支票,政府的信誉就彻底破产了。” 李安然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咖啡。“所以这次一定会通过。伯施把整个政治生命都押上去了,国会那些老狐狸看得到。他们可以反对政策,但不敢真的让总统变成跛脚鸭,尤其是在危机时刻,那会动摇国本的,这个锅……没有人敢背负。” “我们要按计划投入第三批资金吗?”韩立芳问 “稍等一下……”李安然看了看表,“等投票开始。如果赞成票数领先,就立刻进场。如果胶着……就再等等。” 华盛顿,众议院。 下午一点,投票大厅座无虚席。记者被限制在二楼看台,长枪短炮对准下面的议员席。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混合气味,昂贵的古龙水、汗味、还有焦虑的臭味。 老妖婆南希敲下木槌,“关于紧急经济稳定法案的第二次投票,现在开始。” 电子计票板亮起,绿色的赞成和红色的反对数字开始跳动。 保尔森没有在财政部看直播,他坐在办公室里,闭着眼睛。手机放在桌上,调到了静音,手机屏幕不断亮起,是各路记者、银行家、外国财长的短信和来电,他全然没有理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分钟,二十分钟…… 手机突然震动,是伯施的特别助理。“部长,投票胶着。需要您马上给几个关键议员打电话说服他们。” 保尔森睁开眼,眼里全是红血丝。他拿起另一部手机,那里面有二十个关键议员的私人号码。这些号码他背得滚瓜烂熟,因为过去七十二小时里,他给每个人都打了至少七八遍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佛罗里达州的象党议员,一个坚决反对者。“汤姆,我是亨利。听着,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如果你今天投赞成票,我可以保证,TARP资金中会有专门部分用于佛罗里达州的社区银行救助……” 第二个电话打给俄亥俄州的驴党议员。“苏珊,汽车业救助方案已经在起草了。如果你支持TARP,我可以把你加入特别工作组……” 第三个,第四个…… 每个电话都是一场交易,一场用国家资源和未来政策做的交易。保尔森感觉自己不是在担任财长,是在主持一场全国性的拍卖会,拍卖品是美国金融体系的未来。 下午一点四十七分,投票结束。 计票板定格:赞成263票,反对171票。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更多的议员沉默地坐着,或摇头,或面无表情。这不是胜利的掌声,是如释重负的叹息。 保尔森收到短信时,手抖了一下。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遍,才确定不是幻觉。然后他瘫在椅子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 电话又响了,是李安然的来电。 “恭喜,亨利。”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无波,“现在,该履行承诺了。” “你需要什么?”保尔森哑着嗓子问。 “明天上午九点,我需要一份问题资产的初步清单。下周一,我需要CFIUS特别通道的书面确认。另外,关于汽车零部件企业的剥离计划,我希望本周内能见到草案。” “这太快了……” “时间就是一切,亨利。”李安然打断他,“市场会给政府一周的蜜月期。一周后,如果看不到实质性行动,反弹会结束,恐慌会卷土重来。而我的资金……不会永远等在那里。” 电话挂断了。保尔森盯着窗外,华盛顿的天空阴云密布,像是要下雨。 他忽然想起06年刚上任时,参加的一个老财长们的聚会。当时一位八十多岁的前辈拍着他的肩膀说:“孩子,记住,在这个位置上,你最终会明白两件事。第一,所有重大决策都是在信息不完全的情况下做出的。第二,你救的人不会感谢你,你伤害的人会恨你一辈子。” 现在……他彻底明白了。 第 1611 章: 地下异物 罗马尼亚的夜晚来得早,山林里更是如此。 晚上八点,天已经完全黑了。费列克斯的团队打开了强力照明,把山谷一角照得如同白昼。岩壁前的声波扫描已经完成,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出复杂的断层图像。 “这里……”费列克斯指着屏幕上一条几乎垂直的裂缝,“天然裂缝,但是被人工加固过。你看这里的回波信号,属于金属材质,应该是一道隐藏的门。” 他说的德语带着明显的东德口音,但在场的雇佣兵没人注意这个细节。他们只关心任务和报酬。 “能打开吗?”雇佣兵队长问,一个前法国外籍军团的塞尔维亚人,代号铁锤。 “需要定向爆破,剂量要精确。”费列克斯从背包里拿出几个小块C4炸药,“岩层结构不稳定,剂量大了可能引起塌方,剂量小了炸不开。” “那就快点。”铁锤不耐烦地说,“这鬼地方待久了不舒服。” 不舒服的不只是他,所有队员都有种莫名的压抑感,好像这片山林本身在排斥他们。夜鸟停止了鸣叫,连风声都消失了,只剩下仪器低沉的嗡鸣和人的呼吸声。 三百米外的山脊上,多明戈透过夜视仪看着这一切。 “他们在准备爆破。”他在加密频道里说,“美容师,你那边能看到入口的具体位置吗?” “可以看到。”美容师的声音传来,“岩壁中段,离地面约五米,有伪装成岩石的金属板接缝,需要我标记吗?” “标记。瓦西里,你的人就位了吗?” “就位了。”瓦西里的俄语口音很重,“我在他们西北侧一百五十米,可以切断他们的退路。我建议等他们进去后再行动,山里夜晚温度低,他们不会在外面逗留太久。” 多明戈同意这个判断,喀尔巴阡山脉十月的夜晚,气温会降到零度以下,这些装备精良却并非极地探险家的人,一定会尽快进入相对温暖的地下。 爆破准备花了二十分钟,费列克斯亲自计算炸药剂量和位置,手法专业得不像个学者。 “所有人退到五十米外寻找掩体。”他下令。 雇佣兵们散开,躲到岩石后,费列克斯和两个技术人员则退到更远处。 “三、二、一……起爆。” 低沉的闷响,像是地底深处传来的咳嗽。岩壁上炸开一团尘土,待尘埃落定,照明灯光束照过去,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赫然出现。 洞口不大,直径约一米五,边缘是扭曲的金属板,显然是门被炸开后的残骸。里面吹出一股风,带着浓重的霉味和某种……化学制剂的气味。 “空气检测。”费列克斯说。 一个技术人员拿出便携式检测仪,探头伸进洞口。几秒钟后,屏幕显示数据:“氧气浓度正常,二氧化碳略高,检测到微量的……甲醛和苯系物。没有检测到放射性或生物毒素。” “可以进入。”费列克斯戴上防毒面具,“铁锤,你的人开路。记住,如果遇到门或障碍,先通知我,不要擅自破坏。” 铁锤点点头,打了个手势。两个雇佣兵率先钻进入口,紧接着是费列克斯和两个技术人员,最后是铁锤和另外两名雇佣兵殿后。 七个人全部进入后,山谷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 多明戈在频道里下令:“灰狼小组,准备进入。美容师小组,外围警戒。瓦西里,守住出口。” “明白。” “收到。” “收到。” 多明戈、沙暴、锚点三人从山脊滑下,快速接近洞口。他们都穿着全地形迷彩,脸上涂着油彩,装备经过仔细检查,确保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洞口处,爆炸残留的气味还很浓。多明戈蹲下,用手电照了照里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混凝土通道,墙壁上有老式的照明线路,但灯已经全部损坏。地面上有新鲜的脚印,是费列克斯团队留下的。 “通道很窄,只能单列前进。”多明戈低声说,“我打头,沙暴第二,锚点第三。保持五米间隔,注意脚下和头顶。” 通道比想象中长,倾斜度大约二十度,走了约五十米后转为水平。温度明显比外面高,大概有十度左右。空气里的化学气味越来越浓,还混杂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甜腥味。多明戈在西奈山闻到过类似的气味,是培养液和生物组织腐败的混合。 “头儿,前面有光。”沙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多明戈关掉手电,贴着墙壁慢慢前进,拐过一个弯,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高度超过十五米,宽度看不清,因为大部分区域都笼罩在黑暗中。但能看见的是,空间里布满了各种老式的实验设备:生锈的培养槽、布满灰尘的操作台、玻璃破碎的通风柜……像是某个实验室突然被废弃,然后时间在这里凝固了几十年。 费列克斯的团队就在前方三十米处,照明灯的光束在黑暗中扫动。他们停在一个巨大的圆柱形设备前,那设备有三层楼高,表面覆盖着仪表和阀门,看起来像某种生物反应器。 “上帝啊……”一个技术人员喃喃道,“这设备……是红色镰刀时期的生命之环型号。理论上可以维持一千升培养液的无限期循环……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这里就是喀尔巴阡项目的主实验室。”费列克斯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纳粹时期就开始建设,五十年代红色镰刀接手,八十年代升级……然后被遗忘了……显然他们离开前没有销毁所有东西……上帝保佑……” 他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走到反应器控制台前,用手抹去厚厚的灰尘。仪表盘下,有几个指示灯居然还在微弱地闪烁,暗红色的光,像垂死生物的眼睛。 “还有残余电力……”费列克斯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移动,试图唤醒系统,“独立核电池应该早就耗尽了,除非……” 他的话戛然而止,控制台屏幕突然亮起,呈现一种诡异的幽绿色。古老的俄文字符在屏幕上滚动,像是某种自检程序被激活了。 多明戈躲在阴影里,用微型摄像机记录着一切。他注意到,随着屏幕亮起,整个空间的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声,好像有大型设备开始启动。 “费列克斯博士,我觉得不对劲。”铁锤的声音带着警惕,“这地方……太安静了。没有老鼠,没有昆虫,什么都没有。” “因为这里长期处于封闭状态,而且……”费列克斯盯着屏幕,“而且空气里有低浓度的消毒剂和抑菌剂残留。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屏幕上的字符停止了滚动,定格在一行俄文上:系统休眠状态解除。培养单元A-7至A-12,生命维持系统重新启动。预计完全激活时间:72小时。 “培养单元?”铁锤皱眉,“什么意思?” 费列克斯没有回答,他快步走向反应器侧面,那里有一排观察窗,玻璃内侧凝结着厚厚的水雾,看不清里面。他用手套擦了几下,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多明戈调整摄像机的焦距,透过取景器,他看到了费列克斯看到的东西。 观察窗后,是淡绿色的液体。液体中,悬浮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有着模糊的人形轮廓,但比例很是怪异,四肢过长,躯干扭曲,头部不成比例地大。更可怕的是,它表面覆盖的不是皮肤,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半透明的薄膜,薄膜下可以看到蠕动的血管和肌肉组织。 这不是祭司那种基于基因编辑的改造体。这东西……更像是直接把不同物种的组织强行拼接在一起,然后用某种方式维持其活着的状态。 “杂交体……”费列克斯的声音在颤抖,带着狂喜,“传说中的斯拉夫神话生物列西的原型……他们真的造出来了……” “什么他妈的原型……”铁锤吼道,“这东西是活的?” “休眠状态,低温、营养液、生物电刺激维持最低代谢。”费列克斯贴着观察窗,眼睛发亮,“但如果系统重新激活……理论上它们可以恢复功能。” “功能?什么功能?” 费列克斯终于转过头,防毒面具后的眼睛在幽绿屏幕光的映照下,像两团鬼火。“战士。不知疼痛、无需休息、服从绝对命令的生物战士。纳粹最初想创造超级士兵,红色镰刀接手后扩大了目标……他们想创造可以适应任何环境的生物兵器。西伯利亚的严寒、中亚的沙漠、甚至……外太空。” 通道里,多明戈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他立刻在频道里低声说:“所有单位注意,发现生物兵器培养设施。重复,发现生物兵器,建议立即准备撤离。” “头儿,那我们不进去了?”沙暴问。 “进去,速度要快。”多明戈咬牙,“我要知道这里面到底有多少这种鬼东西,还有没有其他危险。美容师,你带两个人下来支援。瓦西里,准备好爆破装置,如果情况失控,我要你把这个地方彻底炸塌。” “明白。” “收到。” 费列克斯已经带着技术人员在控制台上忙碌,试图调取更多数据。雇佣兵们散开警戒,但明显心神不宁,枪口对着各个方向,包括那些黑暗的角落。 “培养单元总数……24个。”费列克斯读着屏幕,“A系列12个,B系列8个,C系列4个。A系列是基础型号,B系列是强化型号,C系列……”他顿了顿,“C系列标注为不稳定,永久休眠。” “不稳定是什么意思?”铁锤有些不耐烦地问。 “意思是可能会失控,或者有不可预知的突变。”费列克斯敲击键盘,“数据……数据不太完整。最后的活动记录是88年11月。实验日志显示,C-4单元发生收容失效,导致三名研究人员死亡……之后整个设施进入紧急封闭程序。” 铁锤的枪口抬高了:“你是说,这里曾经有东西跑出来过?” “三十年前……”费列克斯不以为意,“就算有也早就死了。这些生物兵器的设计寿命只有五年,而且需要定期药物维持。” 多明戈的夜视仪里,捕捉到了一点微弱的移动。在空间最深处,一个倒塌的货架后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很轻微,几乎难以察觉。但多明戈的战场直觉发出了警报。 “沙暴,十一点方向,货架后面。”他低声说。 沙暴调整枪口,透过瞄准镜观察。夜视镜的绿色视野里,货架后的阴影中,隐约有一个蹲伏的身影。体型不大,像条大狗,但轮廓……不对劲。太瘦,关节的角度太奇怪……然后那东西抬起了头。 沙暴的呼吸停滞了一秒,眼睛瞪得老大。 那东西有着类似灵长类的面部结构,但嘴巴裂到耳根,满嘴细密的尖牙。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深陷的黑洞,没有眼球。最诡异的是,它头顶有两根……触须?天线?细长的、肉质的突出物,在空气中缓缓摆动。 “头儿……”沙暴的声音绷紧了,“有活物,不是培养槽里的那种。” 多明戈也看到了,立刻在频道里说:“美容师,暂停进入。重复,暂停进入。设施内有未确认生物体,非培养槽内型号。” “收到,我们在洞口待命。”美容师的声音也有些发紧了。 第 1612 章: 宏大计划 就在这时,费列克斯那边出了状况。 一个技术人员在试图打开反应器的采样口时,触发了某个警报。尖锐的蜂鸣声突然响起,在密闭空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该死……关掉它。”铁锤怒声吼道。 但已经晚了,蜂鸣声唤醒的不只是警报系统。 货架后的那个生物猛地窜出,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它一次跳跃就跨过了十米的距离,直扑最近的那个雇佣兵。 “开火……”铁锤反应极快,手里的AK-74U立刻喷出火舌。 子弹打在那生物身上,发出噗噗的闷响,暗色的液体溅出。但它没有停下,反而借着力道在空中转向,爪子划过雇佣兵的喉咙。 鲜血喷溅出来,在灯光下呈现诡异的暗红色。雇佣兵捂着脖子倒下,发出咯咯的窒息声。 “后退……组成防线……”铁锤边射击边喊。 剩下的雇佣兵迅速靠拢,背靠背形成圆形防御阵型。费列克斯和两个技术人员被护在中间。 多明戈在阴影里快速思考。现在出去会暴露,而且要和那种未知生物以及雇佣兵两线作战。不出去,等雇佣兵死光了,他们就要单独面对那东西。 “沙暴,闪光弹。”他做出决定,“扔到雇佣兵和那生物之间。锚点,准备烟雾弹。我们趁乱撤退。” “不收集数据了?” “数据重要,命更重要。”多明戈从背包里掏出震撼弹,“那东西的速度……我们现在的装备对付不了。先撤出去,呼叫重火力支援。” 闪光弹划过弧线,在空间中央炸开。 剧烈的白光和超过170分贝的巨响,让所有人都瞬间失明失聪。雇佣兵阵型大乱,那生物也发出尖锐的嘶叫,显然感官受到了影响。 多明戈三人趁机从藏身处冲向控制台,沙暴把一个巴掌大小的数据提取器插进了控制台的USB接口,设备自动开始拷贝硬盘数据。 “三十秒……”沙暴喊道。 三十秒在平时很短,现在却像一辈子那么长。 那生物已经从闪光弹的影响中恢复,它没有眼睛,显然不依赖视觉。头顶的触须疯狂摆动,然后锁定了多明戈三人的方向。 “它发现我们了……”锚点举起枪。 “不要开枪,会暴露位置。”多明戈吼道,“烟雾弹……” 锚点扔出烟雾弹,浓密的白色烟雾迅速弥漫。三人借着烟雾掩护,向出口方向移动。 出口在另一端,要穿过大半个空间,而且费列克斯的团队也在向出口移动,双方在烟雾中撞了个正着。 “谁?”铁锤的枪口对准了烟雾中的人影。 “友军,别开枪!”多明戈用俄语喊道,“一起出去。” 铁锤愣了不到半秒,就做出了正确决定。在这种地方,多一个拿枪的就是多一分生存希望。“跟上……” 两支队伍合流,在烟雾中跌跌撞撞地冲向出口。身后,那生物的嘶叫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像是指甲刮黑板的声音,是它的爪子在混凝土上摩擦的声音。 “它来了……”一个雇佣兵嘶声大叫,回头扣动了扳机,“哒哒哒哒……”子弹打在黑暗中,不知道有没有命中。 多明戈也回头看了一眼,夜视镜里,那生物正以诡异的Z字形路线快速接近,速度比人类奔跑快至少50%。更可怕的是,它似乎能通过声音或振动定位,烟雾对它影响有限。 “手雷……”铁锤吼道。 一个雇佣兵掏出手雷,拉环,延时两秒后向后抛出。 “轰……”爆炸的气浪在密闭空间里格外猛烈,所有人都被震得踉跄。 那生物被炸飞出去,撞在反应器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但很快就挣扎着爬起来。它少了半条前肢,却依然活着,而且更愤怒了。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铁锤边跑边骂。 “C系列……”费列克斯喘着粗气,“日志里说的不稳定个体……它们可能突破了收容,在这里存活了三十年……上帝,它们怎么活下来的……”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出口到了。 出口处,美容师小队正严阵以待,枪口对准了冲出来的人群。 “放下武器。”美容师用英语喝道。 “我们是灰石国际。”瓦西里的声音从侧面传来,“自己人。” 混乱中,多明戈迅速打出手势。美容师小队让开通道,枪口依然警惕地指着后方。所有人冲出洞口,回到山谷的冷空气中。 那生物追到洞口,却停住了。它探出半个身子,头顶的触须在夜空中摆动,像是在感知外界环境。然后……它居然缩了回去。 “它不追了?”沙暴喘着粗气。 “可能不适应低温,或者有活动范围限制。”多明戈盯着黑漆漆的洞口,“但不管怎样,我们不能让它跑出来。瓦西里,爆破装置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瓦西里指着几个已经布置好的炸药点,“足够把整个入口炸塌,连带前面一段通道。” “炸。” “那里面……”费列克斯突然说,“那些培养单元,那些数据……那是无价之宝……” “那是潘多拉魔盒。”多明戈冷冷地说,“你差点把它打开了。现在,要么闭嘴,要么我让你留在里面陪你的无价之宝。” 费列克斯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话。 瓦西里按下起爆器,“轰隆隆隆……”低沉的轰鸣从山体内部传来,比之前的爆破猛烈得多。整个山谷都在震动,岩石滚落,尘土飞扬。洞口处的岩壁向内坍塌,大块的石头和混凝土封死了入口。 当尘埃落定,那个隐藏了几十年秘密的入口,已经变成了一堆乱石。 多明戈转向费列克斯和他的团队。雇佣兵还剩三个,加上铁锤和两个技术人员,一共六人。灰石国际这边有六人,加上多明戈三人,美容师小队六人在外围警戒,总共十五人,控制七个人绰绰有余。 “现在……谈谈吧。”多明戈摘下夜视镜,露出涂满油彩的脸,“你是谁,在为谁工作,还想找多少个这样的地方?” 费列克斯看着周围黑洞洞的枪口,叹了口气。“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但作为交换,你要保证我的安全。” “那要看你的信息值不值你的命。”多明戈的牙齿在月色里闪着寒芒,很是瘆人。 香江,10月3日凌晨四点,李安然被加密通讯的提示音吵醒。 他从床上坐起,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熟睡的文萱,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 电脑屏幕上,是多明戈从东欧发来的紧急报告,附带一段经过压缩的视频文件和几个数据包。 报告很简短,但内容触目惊心: 目标:喀尔巴阡山脉南麓废弃设施 状态:已确认存在纳粹/红色镰刀时期遗留生物兵器研究站 发现:24个培养单元,其中12个处于休眠状态,内部疑似存在活体生物兵器 遭遇:C系列不稳定个体,确认存活三十年,具有高攻击性、快速移动、具备非视觉感知能力 行动:入口已爆破封闭,捕获目标人物费列克斯及其团队 数据:提取控制台硬盘数据约120GB,正在解密分析 建议:立即协调罗马尼亚政府及北约,对该区域实施军事封锁,防止其他势力再次进入 风险等级:极高 李安然快速浏览完,点开视频文件。 夜视镜头拍摄的画面摇晃而模糊,但足以看清那个地下空间的规模,以及培养单元中那些扭曲的生物轮廓。 当那个C系列个体冲出时,李安然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那东西的动作、形态,都让他想起西奈山的改造体,但又有所不同。似乎更原始,更……狂野。 然后是爆破画面,入口在巨响中坍塌。 视频结束,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 李安然调出东欧的地图,标记出那个设施的大致位置,然后连线安娜。 “看到报告了?”安娜的声音从加密线路传来,有些嘶哑,显然她也一夜未眠。 “看到了,费列克斯说了什么?” “正在审问,瓦西里很有经验。但费列克斯很顽固,他只承认自己是独立研究者,对纳粹和红色镰刀的生物武器技术感兴趣,想挽救人类遗产。多明戈判断他在撒谎……” “当然在撒谎。”李安然冷笑,“独立研究者能雇得起前外籍军团的雇佣兵吗?能用得起那么专业的装备?他背后有人,可能是观察者里的激进派,也可能是其他势力。” “需要加大审讯力度吗?” “当然要,费列克斯是有价值的,他知道的秘密会让我们大开眼界的。另外……”李安然顿了顿,“那些数据解密进展如何?” “刚完成初步扫描。数据很杂乱,有俄文、德文,甚至一些用古教会斯拉夫语编码的日志,技术团队正在尝试分类。有一个文件夹很显眼,标题是普罗米修斯-喀尔巴阡节点。” 普罗米修斯……又是这个名词,李安然隐隐脑仁开始疼痛起来。 “优先解密那个文件夹。还有,联系我们在莫斯科的人,我需要了解红色镰刀时期在喀尔巴阡山脉的所有秘密科研项目,特别是85年到91年之间的。” “明白。” 挂断电话,李安然走到窗前。天还没亮,维多利亚港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只有零星几点船灯,像迷失的星辰。 喀尔巴阡山的设施,显然不是祭司建的,时间上早得多。但普罗米修斯计划这个名称,把纳粹、苏联、祭司、观察者……全都串联了起来。 一个跨越半个多世纪的、试图改造甚至重塑人类的宏大计划。 第 1613 章: 审讯记录 手机震动,是保尔森从华盛顿打来的。 “李,清单发给你了。”保尔森的声音疲惫不堪,“第一批准备处置的问题资产,主要是抵押贷款支持证券和部分公司债。价格……比市场价低40%,你需要全盘接收,不能挑拣。” 李安然打开邮箱,附件是一份长达三百页的PDF文件。他快速滚动,目光扫过那些金融产品名称和评级。 “规模有多大?”他边看边问。 “第一批大约两百亿美元面值。如果你表现良好,后续还有更多。”保尔森顿了顿,“只是我要提醒你,这些资产的风险很高。违约率还在上升,最终能收回多少,没人知道。” “我知道风险。”李安然平静地说,“但我更知道,如果连财政部都急着脱手,说明情况比公开的还要糟。亨利,你给我的价格不是折扣,是毒药的解药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谁都不是傻子,李安然更不是。 “TARP的资金下周开始投放。”保尔森最终说,“市场……市场并没有好转。VIX还在40以上,LIBOR-OIS利差创新高。投资者不相信问题能解决,他们只相信现金。” “所以他们需要看到榜样。”李安然跟着说道,“如果我……一个鼎鼎大名的空头开始大举买入问题资产,市场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你要么疯了,要么知道了什么内幕。”保尔森苦笑起来。 “那就让他们猜。”李安然调出交易界面,“明天我会通过五个不同的渠道,公开购买第一批清单上30%的资产,大约六十亿美元。让媒体去报道,让分析师去猜测。亨利,有时候信心不是来自于事实,是来自于故事。而一个空头转多的故事,现在阶段是最有说服力的。” 保尔森思考了几秒:“你需要我们配合吗?” “不需要主动配合。但如果财政部恰好在那时发布一些乐观的数据,或者美联储恰好宣布扩大抵押品范围……那就更好了。” “我明白了。”保尔森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活气,“李,这次如果成了……” “不可能成功,我做得一切只是延缓崩溃的到来。”李安然打断他,“市场缺乏的是信心,而这个信心你我都给不了……也许是时候接触大洋彼岸的C国了。” “C国?安然李,他们会出手吗?”保尔森当然知道C国具备的能量,可……能相信他们吗?如果换做是他,此时一定会落井下石。 “只要给足利益,他们会同意的。”李安然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并没有逼迫的意思。 挂断电话,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李安然没有睡意,他泡了杯浓茶,开始详细研究那份问题资产清单。 两个小时后,周杰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另一份报告。 “安然,东欧数据的初步分析出来了。”他的表情很严肃,“那个普罗米修斯-喀尔巴阡节点文件夹里,主要是实验日志和基因序列数据。有一个子文件夹,标题是钥匙追踪。” 李安然放下茶杯:“打开看看。” 周杰把手提电脑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族谱图,或者说是基因谱系图。线条纵横交错,连接着数百个人名和基因标记。图表的中心,有几个用红色特别标注的名字。 其中一个,便是李安然。 旁边有标注:“候选者编号007,东亚谱系,纯度评级A+,接触记录:样本获取(部分),状态:存活,可控性:低,威胁等级:高。” “这是什么意思?”周杰问。 李安然盯着那个图表,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纯度评级……样本获取……这些词在祭司的日志里也出现过。 “意思是,我被盯上不是偶然。”他缓缓说道,“从很久以前,我就已经被记录在某个名单上了。普罗米修斯计划在寻找合适的钥匙,而我的基因……也许符合他们的标准。” “可是为什么?因为你的家族……” “我不知道。”李安然摇头,“我父母都是普通教师,祖上三代都没有特殊记录。但基因这东西……有时候会跳过几代,显现出古老的特征。” 他继续往下翻。图谱上还有其他红色标注的名字,分布在欧洲、中东、南亚……其中几个名字旁边标注着已获取(完整)或已失效(死亡)。 还有一个名字特别显眼,标注着“原型,纯度评级S,状态:未知,最后已知位置:西藏,1938。” “西藏……1938年……”李安然喃喃道,“纳粹确实派过探险队去西藏,寻找所谓雅利安人的起源。如果他们真的找到了什么……” “找到了原型?”周杰猜测,“然后基于这个原型的基因,开始了普罗米修斯计划?” “可能吧。”李安然关闭平板,感到一阵头晕。信息量太大,线索太碎,像一幅缺失了关键碎片的拼图。 “还有一件事……”周杰说,“费列克斯在瓦西里的逼迫下终于开口了。他说自己受雇于一个叫凤凰计划的组织,总部在列支敦士登。这个协会的成员主要是欧洲的老钱家族和一些前情报人员,宗旨是保护和利用二十世纪被遗忘的科技成果。协会对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所有节点都有记录,他们在寻找……” “寻找什么?” “寻找原初样本,也就是图谱上那个原型的原始生物材料。费列克斯说,纳粹从西藏带回的不仅仅是数据,还有实体样本。但1945年柏林陷落前,样本被分成了三份,一份被红色镰刀抢走,一份被美国获得,还有一份……失踪了。协会认为,失踪的那份可能被藏在了喀尔巴阡的设施里。” 李安然闭上眼睛。西藏、纳粹、样本、基因钥匙……所有这些,最终都指向一个目的,创造或者唤醒某种东西。 “费列克斯还说了什么?” “他说凤凰计划不是唯一在找这些东西的组织,摩萨德有一个起源项目,俄国军情局有基因宝库计划,中情局也有一个代号诺亚的黑色项目。大家都想得到普罗米修斯的遗产,因为那可能代表着……生物技术的终极突破。” “终极突破……”李安然冷笑起来,“是终极武器吧。祭司的改造体已经够可怕了,如果让这些冷战时期的怪物重现……” 他没有说下去,周杰明白那个未尽的句子的意思,那将是人类的终极灾难。 晨曦照亮维多利亚港,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李安然知道,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古老的阴影正在蔓延。 李安然盯着那份问题资产清单,三百页的文件,每一页都记录着美国金融系统溃烂的伤口。两房债券、汽车贷款证券、信用卡应收款……数字后面是无数普通家庭的房贷、车贷、学费贷款,现在都变成了华尔街赌桌上的筹码。 他打开加密频道,接通韩立芳。 “立芳,清单收到了。明天我要第一批总额六十亿美元的资产,通过凯曼资本、北极星基金、深蓝投资、东方港湾、西格玛伙伴这五个渠道买入。每个渠道十二亿美元,分三天完成。” “安然,这些资产的平均违约率已经超过15%,有些次级抵押贷款支持证券可能最终只能收回面值的30%。”韩立芳的声音透着担忧,“六十亿美元可能会亏掉一半。” “我知道。”李安然平静地说,“这是入场费。保尔森在看着我,华尔街在看着我,全世界都在看着谁第一个吃这只螃蟹。亏三十亿,换来的是优先购买后续资产的资格,以及……一个改写规则的机会,总体看还是大赚了。” 他顿了顿:“通知我们所有的媒体关系,特别是福克斯传媒集团下属所有媒体,明天开始大肆放风。标题为金融危机最大空头转多,斥资六十亿美元抄底问题资产。让那些财经记者去挖掘细节,去猜测为什么,把声势给我搞起来。” “明白。”韩立芳记录着,“那东欧那边……” “我自有安排,你先处理金融这边,这是当前的重中之重。” 挂断通讯,李安然调出全球市场数据。 TARP通过的利好消息只维持了一天,道琼斯指数在10月2日反弹了4.7%后,今天又下跌了2.3%。市场就像惊弓之鸟,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发恐慌性抛售。 凌晨五点半,周杰再次敲门进来,这次带来了早餐和一叠刚打印好的文件。 “安然,先吃点东西。还有,费列克斯又交代了一些东西,很重要。” 李安然接过三明治,边吃边看文件。这是瓦西里的审讯记录,经过翻译和整理。 审讯对象:卡尔·海因里希·穆勒(化名费列克斯) 审讯者:瓦西里·伊万诺维奇·波波夫(灰石国际) 时间:10月2日 23:00-10月3日 03:30 关键信息摘要: 1. 凤凰计划:成立于1995年,由前东德斯塔西科技处官员、前苏联克格勃科学顾问、以及部分西欧老钱家族共同组建。表面上是科技史研究协会,实际目标是收集、保护并合理利用冷战时期被遗弃的尖端科技项目,特别是涉及生物工程、基因技术和超心理学领域的项目。 2. 普罗米修斯计划节点:根据凤凰计划掌握的资料,普罗米修斯计划在全球至少有七个主要节点: · 喀尔巴阡节点(罗马尼亚/乌克兰边境,已发现) · 西奈节点(埃及西奈山,已被摧毁) · 南极节点(南极洲毛德皇后地,已被摧毁) · 西藏节点(中国西藏,1938年纳粹探险队目的地) · 亚马逊节点(巴西与秘鲁边境,传说中纳粹战后逃亡据点) · 西伯利亚节点(俄罗斯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边疆区) · 黑塔节点(位置高度保密,据传为核心数据中心) 3. 原初样本:1938年纳粹党卫军考察队在西藏冈仁波齐峰附近发现一处古老遗迹,从中获取了三份生物样本。样本特征:在极端环境下保持细胞活性,基因序列与人类高度相似但有显著差异,显示出惊人的环境适应和再生能力,纳粹科学家称之为原人之种。 4. 样本去向: · 样本A:1945年由党卫军上校奥托·斯科尔兹内携带,试图经西班牙逃往南美,途中失踪。 · 样本B:被红色镰刀的红军在柏林帝国大厦地下室缴获,运往莫斯科,此后下落不明。 · 样本C:由美国战略情报局(OSS,CIA前身)获得,代号雪山贵客,存放在马里兰州德特里克堡,1953年一场实验室事故后宣布销毁,高度怀疑被雪藏起来了。 5. 费列克斯的任务:凤凰计划通过交叉比对历史档案和卫星遥感数据,怀疑样本A并未失踪,而是被斯科尔兹内藏在了喀尔巴阡节点的设施中,费列克斯受命寻找并回收该样本。 6. 观察者组织:费列克斯承认知晓观察者,称其为守旧派,认为观察者过度谨慎,阻碍了人类利用这些古老遗产实现进化。他暗示观察者内部有凤凰计划的同情者,并对凤凰计划有过一定限度的帮助和支持。 7. 警告:费列克斯最后说:“你们炸毁了入口,但那个设施不止一个出口。C系列个体可能已经通过其他通道离开。而且……如果样本A真的在那里,它可能已经不在培养槽里了。三十年了,谁知道它变成了什么。” 李安然放下文件,感觉三明治在胃里变成了石头。 “安娜和多明戈知道这些吗?”他问周杰。 “报告已经同步给他们了,安娜建议立即扩大搜索范围,并通知罗马尼亚和乌克兰当局。” “不能通知当局。”李安然果断摇头,“一旦政府介入,事情就会上升到国际政治层面,我们就失去了控制权。而且……如果这些生物兵器真的存在,你觉得罗马尼亚军队有能力处理吗?最后可能还是要北约出动,消息一旦泄露,会引发全球恐慌。最让我担心的是被中情局和俄罗斯情报局获取后,他们一定会倾力研究,一旦成功……那将是全世界的灾难。” “那怎么办?”周杰问。 “让瓦西里调动灰石国际在东欧的所有资源,以那个设施为中心,半径五十公里内进行秘密搜索。重点寻找地下通道出口、异常生物活动痕迹、以及近期不明原因的牲畜或人员失踪报告。”李安然快速下令,“告诉多明戈,如果发现逃逸个体,不惜一切代价消灭。” “那费列克斯和他的团队呢?” “先关着,等瓦西里完成搜索后再处理。记住,这些人不能交给任何政府,他们知道得太多了。”李安然眼里透出冷酷,在他心里,这些人已经都是死人了。 周杰点头离开,书房里又剩下李安然一人。 他走到世界地图前,用红色记号笔圈出喀尔巴阡山脉的位置,然后画了一条线连接到西藏,再连接到南极、西奈、亚马逊…… 七个节点,像北斗七星一样分布在地球上。而黑塔节点,像北极星一样隐藏在暗处。 第 1614 章: 门徒 华盛顿的秋雨来得猝不及防,亨利·保尔森站在财政部大楼七层的落地窗前,看着雨滴在玻璃上蜿蜒爬行。远处国会山的穹顶在雨幕中模糊不清,像一座正在溶解的石膏模型。 他手里捏着今早的《华尔街日报》,头版标题为《TARP通过但市场疑虑未消,道指三日跌去12%》。旁边配着一张交易员抱头瘫坐的照片,绝望几乎要从新闻纸里溢出来。 保尔森知道七千亿美元的救助方案只是止血带,可病人的大动脉还在喷血。信贷市场依然冻结,银行间拆借利率高得离谱,企业债发行市场彻底停摆。更糟的是,恐慌开始向实体经济蔓延。 通用汽车和克莱斯勒的CEO上周来华盛顿求援时,带来的预测模型显示,如果信贷紧缩持续到年底,美国汽车销量将暴跌40%,直接导致超过三百万个工作岗位消失。 三百万个家庭,三百万张选票,这简直就是灾难。 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响了,保尔森看了一眼号码,是白宫战情室。 “亨利,我需要你半小时内到白宫。”伯施总统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熬了三个通宵,“C国那边有回应了,他们愿意谈,但条件……很苛刻。” “什么条件?” “他们要我们在台湾问题上的明确表态,要高科技出口限制的实质性放宽,还要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份额改革中支持他们。”伯施顿了顿,“另外……他们点名要和你,还有安然李一起谈。” 保尔森的眉头拧成一团:“李安然?为什么?” “因为他是中间人,也是担保人。C国人很实际,他们不相信政客的承诺,但相信生意人的利益计算。李安然在C国有巨额投资,他的信誉比白宫的签字更有价值。” 挂断电话,保尔森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是一瓶波本威士忌和两个水晶杯。他倒了小半杯,一饮而尽。 烈酒灼烧喉咙的感觉让他清醒了些,他知道伯施没说的潜台词。如果这场金融救援失败,美国将不得不向C国出让更多战略利益。这不是经济问题,是霸权交接的序章。 而李安然,那个神秘的东方人,正站在这个历史转折点上,手握足以撬动天平的筹码。 保尔森想起昨晚与李安然的通话,那个男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亨利,你知道为什么历次危机中最先崩溃的都是信心吗?因为信心永远建立在谎言之上。经济增长永续、房价只涨不跌、华尔街永不犯错。现在谎言破灭了,你需要一个新的故事。而最好的故事,就是一个叛徒的救赎。” “叛徒?” “我,亨利。我是这场危机中最大的空头,我赚了数千亿美元,看着雷曼倒下,看着AIG被国有化。但如果连我这样的人都在这个时候大举买入,你说市场会怎么想?” 保尔森当时就沉默了。他明白李安然的逻辑,但不确定是否应该把如此关键的象征意义寄托在一个华人身上。 “你会亏钱的。”他最终说。 “我会赚回来的。”李安然回答,“只要TARP真正开始运作,只要美联储的资产负债表扩张到足够大,资产价格总会反弹。我只是用短期的亏损,换取长期的入场券。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需要这个故事。亨利,世界正在重新洗牌。旧秩序崩溃时,正是新玩家上位的最好时机。我要的不仅仅是经济利益,我要的是一个位置,一个在未来全球金融架构中不可替代的位置。” 窗外的雨更大了,保尔森看着雨水冲刷玻璃,仿佛看到旧金山湾区那些止赎房屋前草坪上疯长的野草,看到底特律废弃工厂生锈的大门,看到华尔街那些一夜白头的交易员。 他拿起外套,对秘书说:“通知车队去白宫。” 经过走廊时,他看到几个年轻的分析师围在咖啡机旁,低声讨论着什么。一个女孩眼圈通红,显然刚哭过。 “怎么了?”保尔森停下脚步。 女孩吓了一跳,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部、部长……我刚接到通知,我父亲工作的印刷厂倒闭了。他在那里干了二十二年……” 保尔森点点头,什么也没说。他能说什么呢?承诺会好起来的?那太虚伪了。告诉她要坚强?那又太冷酷。 他继续往前走,听到身后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这不再是华尔街的危机,这是整个美国的危机。而他,亨利·保尔森,前高盛CEO,现任财政部长,正站在漩涡中心,试图用一堆越来越不值钱的借条,堵住一个正在溃堤的大坝。 香江,10月4日,上午九点整。 富沃中心七十层,气氛凝重得像殡仪馆。六块巨大的屏幕上,全球市场的数字一片血红。 韩立芳站在指挥台前,面前屏幕上显示着五个离岸基金账户的实时余额。每个账户十二亿美元,总共六十亿美元,已经就位。 “老板,还有一分钟开市。”她通过耳机说。 李安然站在她身后三米处的玻璃幕墙后,这个位置可以俯瞰整个交易大厅,也能看到维多利亚港的全景。他今天穿着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露出一丝罕见的随意。 “按计划执行。”他平静地说,“买入节奏要均匀,不要形成明显的价格支撑线。我们要让市场感觉到有资金在默默吸纳,但找不到明确的源头。” “明白。” 九点三十分,香江交易所开盘钟声响起。 恒生指数低开3.2%,银行股和地产股领跌。就在开盘后五分钟,异常情况出现了。 几只大型蓝筹股汇丰控股、长江实业、新鸿基地产……在持续抛压中突然出现大额买单。不是一次性的巨量扫货,而是持续不断的中等规模买入,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 交易员们开始骚动了。 “谁在买?” “不知道,单子分散在十几家券商。” “看看期货市场……日经指数期货有异动。” 东京时间上午十点,日经225指数在暴跌4.1%后,突然在国债期货市场出现大量买单。十年期日本国债期货价格在十分钟内上涨0.8%,创三个月来最大单日涨幅。与此同时,跟踪日经指数的ETF基金出现巨额申购,金额超过五百亿日元。 首尔、悉尼、新加坡……同样的剧本在亚太各个市场同时上演。 神秘资金不拉抬股价,而是购买相对安全的国债和ETF,给市场提供一个隐形的安全垫。这种做法很聪明,既传达了有资金在接盘的信号,又避免了直接对抗恐慌性抛售可能造成的巨大损失。 上午十一点,财经新闻开始发酵。 彭博社快讯:《神秘资金横扫亚太债券市场,疑似主权基金入场》 CNBC报道:《危机中罕见亮色,多个市场现托底迹象》 福克斯商业频道标题更直接:《最大空头转多?消息人士称马岛基金大举买入问题资产》 李安然看着屏幕上的新闻标题,嘴角微微上扬。福克斯的报道里特意提到了马岛基金和问题资产,这显然是保尔森那边释放的信号。 “老板,欧洲那边来电话。”周杰拿着卫星电话走过来,“是布朗。” 李安然接过电话,走到旁边的角落里。 “李,我看到新闻了。”布朗的声音从维也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果然是个优秀的演员。但我想提醒你,舞台上的聚光灯越亮,阴影里的眼睛就越多。” “你在担心什么,教授?” “我刚刚收到消息,凤凰计划在苏黎世召开了紧急会议。他们对你在喀尔巴阡的行动非常不满,认为你破坏了他们几十年的努力。更麻烦的是,摩萨德起源项目的人也出现在苏黎世。” 李安然眼神一凛:“他们联手了?” “暂时还没有,但利益面前,什么都有可能。”布朗顿了顿,“另外,关于那份钥匙追踪图谱……我找到了一些补充资料。你图谱上的那个原型,在观察者的古老档案里有另一个名字:门徒。” “门徒?” “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守门人。根据公元四世纪的一份科普特语文献记载,在西藏冈仁波齐峰附近,有一群自称雪山守门人的隐修者。他们守护着一处被称为初源之地的遗迹,据说那里保存着人类起源之前的秘密。” 布朗的声音压低:“1938年纳粹考察队去西藏,表面上是寻找雅利安人起源,实际上是受到某个神秘学组织的指引,去寻找初源之地。他们确实找到了什么,但带回来的可能不只是生物样本……李,你的基因标记,和文献中描述的守门人后裔特征高度吻合。” 李安然感到背脊一阵发凉。他突然想起那些奇怪的梦,梦里那个自称波尔的老人,那些古老的图书馆和文献…… “你在暗示什么,布朗?说我是某个古老守门人家族的后代?”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布朗纠正道,“观察者保存的基因数据显示,某些特定的基因标记会在特定家族谱系中周期性出现,通常间隔三到五代。这些标记不编码任何已知蛋白质,但会在某些极端环境刺激下……激活。” “激活什么?” “记忆……本能……或者……某些被刻意遗忘的能力。”布朗叹了口气,“祭司痴迷于纯净血脉,就是因为他相信,只有携带这些古老标记的人,才能真正解读和唤醒神之瞳中的信息。他认为那不只是历史记录,是一套……操作手册。” 操作手册这个词让李安然想起了西奈山那个圣体,想起了喀尔巴阡培养槽里那些扭曲的生物。 “如果神之瞳真的是操作手册,那它在教人操作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李安然以为信号断了。 “教授?” “我在。”布朗的声音变得极其轻微,仿佛怕被谁听见,“李,有些话不能在电话里说。下周在开罗有个考古学会议,我会参加。如果你有时间……” “我会安排。”李安然立刻说,“时间和地点发给我。” 挂断电话,李安然站在玻璃幕墙前,看着脚下繁华的香江。这座城市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但他看到的却是阴影,喀尔巴阡山脉黑暗的地下设施,西奈山爆炸后的废墟,南极冰层下被掩埋的秘密……还有那些在暗处蠢蠢欲动的组织:凤凰计划、摩萨德起源项目、中情局诺亚计划、俄国基因宝库…… 所有这些都指向同一个谜团:人类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而在进化的十字路口,谁有资格决定方向? “老板。”韩立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今晚我们要开始买入问题资产,保尔森那边刚刚发来确认,财政部会在明天发布乐观的就业数据修正报告,美联储也可能宣布扩大商业票据购买范围。” “很好。”李安然转身,“按计划执行。另外,通知我们在华盛顿的公关团队,我要在三天内,看到至少十篇有影响力的分析文章,主题就是为什么聪明钱开始抄底。” “明白。” 李安然离开交易大厅,回到楼上的私人办公室。周杰已经在那里等候,手里拿着一份刚解密的报告。 “东欧的最新情况。瓦西里的搜索队发现了三个可疑地点,都是天然溶洞或废弃矿坑的入口,距离炸毁的主设施两到五公里不等。其中一处有新鲜的生物痕迹,抓痕、粘液残留等,还有这个……” 周杰递过来一张照片,画面上是一个岩洞的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有一串清晰的足迹。不是人类的脚印,也不是任何已知动物的爪印,而是某种三趾结构,趾端有尖锐的划痕。 “DNA采样呢?”李安然问。 “已经送检,需要时间解析。瓦西里判断,至少有一个C系列个体逃出来了,或者很可能不止一个。他建议立即组织猎杀小队,在它造成更大威胁前消灭。” “批准。告诉多明戈,他可以动用一切必要手段。另外……”李安然想了想,“联系我们在罗马尼亚情报部门的内线,我需要知道官方是否察觉到了异常。” “罗马尼亚情报局(SRI)最近确实在喀尔巴阡山脉南部增加了巡逻,但表面理由是打击走私和非法伐木。我们的内线说,他们收到过几起牲畜神秘死亡的报告,被当地警方定性为野兽袭击。” “野兽袭击。”李安然冷笑,“告诉他们,那不是野兽。准备好一份匿名情报,如果情况失控,就通过安全渠道交给SRI。不能暴露我们,就说……是国际环保组织在监测野生动物时发现的异常生物。” 周杰点头记录,然后说:“还有一件事,费列克斯要求见你,他说有关于你个人的重要情报,只愿意当面告诉你。” 李安然眼神微眯:“他想谈条件?” “显然。瓦西里说,费列克斯越来越焦躁,他担心自己被灭口。他承诺,如果你保证他和他团队的安全,他会告诉你关于钥匙的完整情报,包括为什么你是007号,以及前六号候选者发生了什么。”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传来游轮的汽笛声,遥远而模糊。 “安排一下。”李安然最终说,“等东欧的猎杀行动结束,等金融市场稍微稳定后。告诉他,他的命值多少钱,取决于他的情报值多少钱。” “明白。” 周杰离开后,李安然独自站在办公室中央。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第 1615 章: 人生的意义 香江的夜晚从来不会真正安静,即便已是凌晨两点,维多利亚港的观光船依然拖着绚烂的光尾在漆黑的水面上滑行。远处中环的摩天楼里,还有无数窗口亮着灯,那是分析师、交易员、律师们在为明天的战斗做准备。 李安然站在浅水湾别墅的书房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身后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全球市场数据。 他感觉很疲惫,嗯,其实也应该感到疲惫。 连续七十二小时的高强度决策,与保尔森的博弈,东欧突然出现的危机,布朗带来的惊人信息……任何一项都足以压垮普通人。但奇怪的是,此刻他的大脑异常清醒,甚至有种诡异的兴奋感。 这种兴奋感他熟悉,多年前在智利发现巨大矿脉时,在香江股市崩盘时,第一次大规模做空获利时;甚至在奥地利那些混乱的夜晚……都有过类似的感受。这是赌徒站在牌桌前的战栗,是猎手看到猎物进入射程时的专注。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韩立芳发来的加密简报:“第一批问题资产买入完成,总金额六十亿美元,平均价格较清单报价低2.3%。市场反应初步显现,部分对冲基金开始跟风买入国债。媒体关注度达到预期,福克斯、CNN、彭博均头条报道。” 李安然略一思考,简单回复道:“继续执行第二阶段,目标再买八十亿,重点转向投资级公司债。” 他放下手机,走到书桌前,电脑屏幕上是那份钥匙追踪图谱的局部截图,他的名字Anran Li被红框特别标注,旁边是那些令人不安的注释:纯度评级A+,可控性低,威胁等级高。 “威胁……”李安然低声重复这个词,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对谁构成威胁?对那些想控制钥匙的人?还是对那些害怕门被打开的人? 他调出布朗发来的科普特语文献翻译件。这些文字来自公元四世纪,保存在埃及沙漠的一处修道院遗址中,二十世纪初被德国考古队发现,原件在二战期间失踪,只有观察者组织保留了副本。 文献用晦涩的隐喻语言描述了一个被称为初源之地的地方。那里不是伊甸园,而是一座图书馆或者工坊,保存着创世前的蓝图。守护这个地方的是一群雪山守门人,他们不是神,也不是普通人,而是被选中记录时间的抄写员。 最让李安然在意的是这一段:“守门人之血,乃开启书卷之墨。然墨可书史,亦可覆史。故守门人需忘其所守,方得常人一生。若记忆苏醒,门将震颤,内外皆知。” “守门人需忘其所守……”李安然喃喃道。这听起来像是某种遗传性的记忆封锁机制。如果布朗的推测正确,他身上那些奇怪的梦境、偶尔闪现的既视感、对某些古老知识的本能理解……可能都不是偶然。 但为什么要忘记?害怕什么?门内有什么?门外又有什么? 桌上的卫星电话响了,李安然看了一眼号码,来自华盛顿。 他按下接听键,没有说话。 “李先生,我是卡尔·罗夫。”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伯施总统的首席政治顾问,被称为伯施大脑的男人,“抱歉这么晚打扰,但有些事需要立即沟通。” “请说,卡尔。”李安然平静回应。他和罗夫打过太多次交道,知道这个精明的德州人从不浪费时间在无谓的寒暄上。 “总统刚刚结束了与C国方面的第三轮秘密磋商。情况……比预想的复杂。”罗夫的声音透着一丝紧绷,“他们同意提供流动性支持,通过增持美国国债和购买部分问题资产,初步承诺规模在一千五百亿到两千亿美元之间。但条件……” 他顿了顿:“第一,美国必须公开支持一个C国原则,并在联合国相关议题上保持一致立场。第二,高科技出口管制清单需要实质性缩减,特别是半导体制造设备、航空航天技术和某些材料科学领域。第三,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改革中,支持将C国的份额提升至前三位。第四……他们要求你作为担保方和中间人,参与所有相关协议的监督执行。” 李安然安静地听着,前三条都在意料之中,C国不可能放过这个提升战略地位的机会。但第四条…… “为什么是我?”他直接问道。 罗夫苦笑一声:“C国代表说得很直白。他们不相信政客的承诺,因为政客会下台,政策会转向。可他们相信你的信誉。你在C国有超过三百亿美元的直接投资,涉及房地产、半导体制造、汽车制造、生物制药等多个战略行业。如果你做担保人……意味着你的巨额资产成了抵押品。” “也就是说,如果你们失信,我在C国的所有投资都可能被冻结甚至没收,对吗?”李安然冷然笑了。 “是这个逻辑。可……”罗夫压低声音,“伯施认为这不是坏事。李,现在华盛顿的政治气氛……很恶劣。TARP虽然通过了,但民意反弹剧烈。昨天的最新民调,总统支持率跌到了29%,是三十年来最低。国会那些混蛋已经开始为明年的中期选举布局,两党都在争相表演反华尔街、反救市。如果有任何差错,财政部和美联储会成为替罪羊。” “所以需要我这个私人代表来分担火力?”李安然接话。 “更准确地说,是需要一个既非美国政府代表,又与我们有深度利益绑定的人,来确保这笔交易不会因为政治变动而失效。”罗夫坦承,“李,这是历史性的时刻。如果C国这轮支持到位,加上欧洲央行昨晚宣布的无限制流动性供应,我们有可能在年底前稳住金融市场。但如果失败……” 他没有说下去,但李安然知道那个后果。信贷市场彻底冻结,实体经济大规模衰退,失业率飙升至两位数,社会动荡……然后可能是贸易保护主义抬头,地缘政治紧张,甚至更糟。 “我需要考虑。”李安然没有立刻答应,“二十四小时内给你答复。” “可以,请尽快。C国代表团三天后离开华盛顿,在那之前我们需要达成初步协议框架。” 挂断电话,李安然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单麦芽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散发出泥煤和橡木的香气。 他想起第一次去京师的情景,那时候的C国刚刚宣布在南方一个小渔村试点开放,内地还都循规蹈矩,满大街的蓝色中山装,解放裤。 社会上弥漫的是茫然无措,可在每个人的眼里都能看到光。 他这个时间的偷猎者,利用了手边一切的资源,抢在所有人醒悟之前,积累了大量带着原罪的资本。然后一步步走来,他的财富爆发式增长到了他也不敢想象的地步,可……不仅是他,身边几乎所有人眼里的光却没有了,有的只是更多的迷茫。 人生……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手机又震动了,将他从梦中惊醒。这次是安娜的来电。 “老板,开罗那边安排好了。布朗约定的地点是尼罗河希尔顿酒店的顶楼套房,时间定在下周三晚上九点。另外,他发来一条加密信息,说请带上你从海底得到的盒子。” 海底的盒子,那个从南丫岛外海打捞起来的密封箱,里面装着祭司保存的圣体组织和实验数据。 “他想要祭司的样本?”李安然皱眉。 “看起来是的……需要拒绝吗?”安娜问。 李安然思考了几秒:“不,带过去吧。只带硬盘数据的副本,生物样本一个都不动。告诉布朗,如果他想要实物,需要给出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 “明白。还有一件事……”安娜的声音变得严肃,“我们在摩萨德的内线传来信息,起源项目最近活动频繁,他们的负责人上周末秘密访问了苏黎世,与凤凰计划的人见了面。更奇怪的是,两天后,一架以色列航空的货机从特拉维夫飞往布宜诺斯艾利斯,申报货物是医疗设备,我们的卫星监测到,那架飞机在西班牙短暂经停时,有六名非机组人员登机,特征符合摩萨德行动队员。” “阿根廷……”李安然立刻联想到什么,“亚马逊节点?” “很有可能。凤凰计划掌握的七个节点中,亚马逊节点位于巴西、秘鲁和阿根廷三国交界的偏远雨林区。纳粹战后逃亡者在那里建立了据点,传说中样本A可能被带到了那里。” 凤凰计划在喀尔巴阡行动失败后,可能将目标转向了南美。而摩萨德的加入,意味着竞争已经升级。 “让我们在南美的人动起来。”李安然下令,“特别是阿根廷和巴西边境地区,查一下近期有没有异常的考古或勘探活动,有没有陌生面孔进入偏远雨林区。另外,让GS安保公司和雷神安保公司联合组建一支侦察小队待命。” “需要武装介入吗?老板,南美可是美国的后花园,我们的行动极有可能引起他们的反弹,后果会很麻烦。” “暂时只是监视,不予行动。但如果他们找到了什么……我们不能让那种东西落在摩萨德手里,宁可销毁。”李安然的声音冷了下来,“记住,我们在西奈山已经见识过祭司的疯狂。如果纳粹时期的技术比那更原始也更不可控……” 他没有说完,但安娜明白。祭司的改造体还需要现代培养设备维持,而那些冷战时期的生物兵器,可能在野外存活了几十年,就像喀尔巴阡那个C系列个体一样。 结束通讯,李安然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窗外的香江终于有了片刻宁静,远方的灯光稀疏了些。 但他知道,这个世界从未真正安静过。在金融市场跳动的数字背后,在偏远山区和热带雨林的阴影中,在古老的文献和现代的实验室里……一场关于人类未来的战争,正在多个维度同时展开。 而他……不知不觉间已经站在了战场的中心。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李安然像一部精密机器般运转。 白天,他坐镇富沃中心指挥全球资本市场的操作。第二阶段的八十亿美元问题资产购买按计划执行,这次他选择了更激进的方式,通过媒体泄露部分交易细节,营造出神秘抄底资金规模远超预期的舆论氛围。 第 1616 章: 伯施的妥协 10月6日,道琼斯指数在连续暴跌后终于迎来像样的反弹,单日上涨4.7%。国债收益率曲线开始恢复正常形态,商业票据市场的紧张状况略有缓解。尽管分析师们普遍认为这只是技术性反弹,远未到危机结束的时候,但市场的恐慌情绪确实得到了遏制。 保尔森从华盛顿打来电话,声音里有了些许生气:“李,你做得比我想象的更好。今早的《华尔街日报》用了整整两个版面分析你的抄底策略,连那些最悲观的分析师都开始讨论市场底部可能正在形成。” “这只是开始,信心建立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一旦再次遭遇重创……结局就是上帝来了也只有叹气的份。”李安然站在交易大厅的玻璃幕墙后,看着下面忙碌的交易员,“亨利,我需要财政部配合发布一些具体消息,比如关于TARP资金如何分配,关于哪些银行将首先获得注资,关于房贷援助计划的细节等。市场需要看到路线图,而不仅仅是承诺。” “已经在准备了。可国会那些委员会……上帝,他们想把每分钱的使用都听证一遍。”保尔森抱怨道,“李,关于C国那边,卡尔跟我说了你的顾虑。我能理解,但时间不等人。欧洲央行昨天又注入了五百亿欧元流动性,英格兰银行宣布了对本国银行的无限制担保,日本央行在考虑购买企业债……大家都在行动,而我们的TARP资金至少要两周才能开始实际投放。” “所以你需要C国的钱来填补时间窗口。”李安然直言。 “是的。”保尔森承认,“而且不仅仅是钱,还有信心。如果世界第三大经济体公开表示支持美国金融市场,那传递的信号价值远超具体金额。李,我请求你认真考虑。这不仅是为了美国,也是为了全球金融体系的稳定,何况你的资产也在那个体系里。” 李安然沉默了,保尔森说得对,他的商业帝国建立在全球化的金融和贸易体系之上。如果这个体系崩溃,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给我一个具体的协议框架,包括C国的承诺、美国的让步、监督机制、违约条款……等等所有的细节。”他终于说道,“另外,我要在签署任何文件之前。 与C国代表团的负责人直接通话,。” “可以安排。明天怎么样?”保尔森满口答应。 “明天晚上,香江时间十点。” 挂断电话,李安然转身看向一直等候在旁的周杰:“东欧那边有消息了吗?” “有。”周杰递上一份刚解密的报告,“瓦西里的猎杀小队追踪到了两个C系列个体的踪迹。它们似乎在向东南方向移动,目的地可能是边境线。多明戈判断,这些生物可能有基本的导航本能,想要返回它们的源头,也就是那个被炸毁的设施地点。” “能拦截吗?” “瓦西里已经在前方设伏,但地形复杂,成功率不好说。另外……”周杰顿了顿,“搜索队在其中一个溶洞深处发现了人类遗骸,年代大概在三十到四十年之间,穿着苏联时期的科研人员制服。遗体严重损毁,像是被暴力袭击致死。旁边有散落的日志本,瓦西里正在组织翻译。” 苏联科研人员的遗骸,死在逃逸的生物兵器手中,这印证了费列克斯关于C系列个体曾经突破收容的说法。 “告诉多明戈,如果拦截失败,就让它们出境。”李安然做出决定,“一旦进入乌克兰境内,就让大安德烈通知当地军方协助,就说发现疑似携带危险病原体的变异动物。让政府力量去处理,我们不能再深入了。” “那费列克斯呢?他一直在要求见你。” 李安然看了眼日程:“安排明天下午。地点……不要在安全屋,换个地方。告诉瓦西里,我要一个绝对安全、能完全控制局面的场所。” “明白。” 华盛顿的雨在深夜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白宫西翼地下战情室的隔音门紧闭,将雨声和世间的纷扰都隔绝在外。椭圆形会议桌旁,气氛比窗外十月的秋雨更冷。 亨利·保尔森看着投影屏幕上那份刚刚翻译完成的中文文件摘要,感觉太阳穴在突突跳动。C国代表团的要价清晰、具体,就像外科手术刀一样精准,切割的都是美国战略利益的敏感部位。 伯施坐在主位,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这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 国务卿、国防部长、商务部长、国家安全顾问……能决定美国对外政策的核心人物几乎都到齐了,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凝重。 “一千八百亿美元的直接购买承诺,外加通过主权基金和国有银行渠道提供的流动性支持,总规模可能超过三千亿。”国家安全顾问率先打破沉默,“先生们,女士们,这是自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以来,我们第一次在金融领域如此依赖一个……意识形态对手。” “不是依赖,是交易。”伯施纠正道,声音沙哑,“他们提供流动性,我们提供战略空间。问题在于……这个空间给多大,给多久。” 国务卿接口道:“小岛问题上的明确表态,这一条触及了《与小岛关系法》的底线。我们可以承诺在公开场合重申一个C国政策,淡化对小岛军售的调门,但不能做出书面保证放弃对小岛的安全承诺。那是国会的地盘,总统也没有这个权力。” “高科技出口管制清单的缩减……”商务部长翻看着手边的文件,“半导体制造设备、航空发动机技术、高精度数控机床、碳纤维复合材料……这些都是军民两用技术,一旦放开,意味着我们在关键领域的代差优势会迅速缩小,我想……五角大楼绝不会同意的。” 国防部长立刻点头:“先生,我不能支持以国家安全为代价换取短期金融稳定。C国的长期战略意图非常清晰,他们正在构建一个排除美国的平行体系。现在给他们关键技术,等于武装未来的对手。” “那你们有更好的办法吗?”保尔森终于开口,声音疲惫但并不失尖锐,“没有这三千亿美元,TARP的资金在下周投放前,市场可能已经崩了。货币基金挤兑会再次爆发,商业票据市场彻底冻结,通用和克莱斯勒撑不到圣诞节就要破产,三百万汽车工人失业……然后呢?底特律暴动?全国性罢工?社会秩序崩溃?诸位谁来解决这些问题?” 他环视在座众人:“先生们,这不是普通的衰退。这是系统性崩溃的前夜。我们在用借来的时间和借来的钱维持这个体系的运转。C国的钱是眼下能借到的最便宜、最快到位的钱。代价当然有,但比起体系崩溃的代价,哪个更大?”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投影仪发出的嗡嗡声显得格外刺耳。 伯施将雪茄放在鼻下嗅了嗅,却没有点燃。“亨利,安然李那边的态度如何?他愿意做这个中间人吗?” “他要求先看完整的协议框架,并且要和C国代表团负责人直接通话。”保尔森回答,“我认为他会接受。他有超过三百亿美元资产在C国,这笔交易如果成功,他的地位会进一步提升。当然,如果失败,他的损失也是巨大的。” “那就尽快把框架整理出来,模糊处理敏感条款,但核心交易必须清晰。”伯施下了决心,“小岛问题上,我们可以同意在联合国大会和安理会相关投票中保持沉默或弃权,可书面承诺不能给。技术清单……分等级,民用级完全放开,军民两用级个案审批,纯军用级不变。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份额……可以支持,要和欧洲协调,不能我们单独出头。” 他看向保尔森:“告诉安然李,我们需要他在七十二小时内促成初步意向。时间……是我们现在最缺的东西。” 香江,10月7日,下午两点。 李安然坐在一艘缓缓航行于维多利亚港的私人游艇客厅内,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天际线。 他此刻却无心欣赏眼前的美景,因为对面的沙发上,卡尔·海因里希·穆勒……这个化名费列克斯的老家伙看起来比照片上苍老十岁,眼袋深重,胡须杂乱,只有那双眼睛还保持着该有的锐利,尽管深处藏着深深的恐惧。 瓦西里和周杰站在客厅一角,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微微敞开的西装下,能看见枪柄的轮廓。韩小满带着保镖们守在门口,游艇外还有三艘快艇在周围水域巡弋。 “费列克斯博士,或者我该叫你穆勒先生。”李安然用德语开口,语气平静,“你说有关于我的重要情报,只愿意当面说。现在你见到了我,说吧。” 费列克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双手被手铐固定在身前。他看了一眼瓦西里,又看了看李安然,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水……能给我一杯水吗?” 周杰倒了一杯水递过去,费列克斯贪婪地喝了几口,喘息稍定。 “钥匙追踪图谱……你看到了,你是007号。”费列克斯说道,“但你知道前六号发生了什么吗?” 李安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第 1617 章: 第007号 费列克斯自顾自说下去:“001号,德国慕尼黑大学遗传学教授,汉斯·维贝尔,1987年死于实验室意外,尸体严重碳化,官方结论是电路短路引发火灾。但我们的人事后调查发现,他的私人实验室有强行进入的痕迹,部分研究笔记失踪。” “002号,法国巴斯德研究所高级研究员,玛丽·拉瓦尔,1992年在阿尔卑斯山徒步时失踪,三个月后部分遗骸在冰川裂缝中被发现,死因无法确定。她的公寓被翻找过,电脑硬盘被物理销毁。” “003号,俄罗斯新西伯利亚科学城的低温生物学家,伊万·彼得罗维奇,1995年因叛国罪被捕,在列福尔托沃监狱单独关押一年后,官方宣布他因心脏病突发死亡。没有 尸检,没有葬礼,甚至……没人知道他的坟墓在哪里。” “004号,印度班加罗尔分子生物学中心的负责人,拉杰什·库马尔,1998年死于一场可疑的车祸,肇事卡车司机逃逸,至今未抓获。他的实验室在车祸后第三天发生神秘火灾,所有的研究成果被付之一炬。” “005号,日本京都大学再生医学专家,高桥信彦,2001年在家中心脏病发去世,享年四十二岁,无心脏病史。他的家人随后移居海外,失去联系。” “006号……”费列克斯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006号,巴西圣保罗大学生物伦理学教授,卡洛斯·门多萨,2004年在亚马逊雨林进行田野调查时,遭遇当地土著部落袭击身亡。尸体未被寻回。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袭击他的土著使用的装备和战术,更接近特种部队。” 他抬起头,直视李安然:“现在……你是007号。名单上最后一个已知在世的、纯度评级A+以上的候选者。” 游艇随着波浪轻轻摇晃,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声音。 “谁在清除他们?”李安然问,声音依旧平稳。 “不知道。”费列克斯摇头,“可能是观察者中的强硬派,他们认为钥匙太危险,应该全部抹去。也可能是凤凰计划这样的组织,想控制钥匙为己所用。还有可能是各国情报机构,他们发现了这些人的特殊,想要控制或研究。甚至……可能是门的另一边的东西,不想让门被打开。” “门?”李安然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费列克斯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核心,不是创造超级士兵,李安然先生。那只是副产品,是纳粹和苏联那些短视官僚的理解。计划的真正核心,是找到并打开门,那扇通往初源之地、储存着创世蓝图的门。钥匙,就是开门的人。你的基因,你的血脉就是通行证,也是启动器。” 他身体前倾,手铐叮当作响:“祭司为什么执着于你?因为他从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残存资料里猜到了真相。圣体?那算什么……不过是拙劣的模仿,是想用人工的方式制造一把备用钥匙。他失败了,因为真正的钥匙是血脉传承的,是亿万年进化筛选出的唯一编码。” 李安然感到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爬升,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果我是钥匙,那门在哪里?” “七个节点,李安然先生。喀尔巴阡、西奈、南极、西藏、亚马逊、西伯利亚、黑塔……它们不是孤立的研究站,它们是门的……锚点,是维持门稳定的能量节点,也是观测门状态的哨所。”费列克斯的呼吸急促起来,“纳粹在西藏找到了线索,但没能打开门。红色镰刀继承了资料,在全球建立节点网络,试图定位门的精确位置并找到打开的方法。他们可能接近成功了,但在最后一刻……红色镰刀解体了,一切陷入混乱。” 他颓然靠回沙发:“凤凰计划想完成这项伟业。我们相信,门后不只是知识,是进化的下一个阶梯,是人类摆脱愚昧、战争、疾病和死亡的希望。而你就是关键,我们需要你的合作,而不是对抗。” “合作?”李安然冷笑,“合作就是派雇佣兵带着钻探设备去炸开遗迹?合作就是让那些几十年前的生物兵器在山区游荡?合作就是像清除前六号一样,清除所有潜在的竞争者?” 费列克斯涨红了脸争辩,“门的力量太强大,不能落入错误的人手中,我们必须确保控制权。至于喀尔巴阡的个体……那是意外,是红色镰刀时期留下的烂摊子。我们本想回收样本A,然后彻底净化那个设施……” 李安然抬手打断了他:“样本A,那个所谓的原初样本,到底是什么?” 费列克斯犹豫了,眼神有些闪烁。 瓦西里向前半步,无声的压力弥漫开来。 “……不是东西……”费列克斯最终低声说,仿佛怕被谁听见,“根据最机密的档案碎片……样本A,可能是一个……休眠的个体。一个真正的,来自门内或者门前的……古老存在。纳粹在西藏找到的,一个完整的、处于某种假死状态的……生物。” 这个信息让李安然心头剧震。他想起南丫岛海底箱子里那颗暗金色的、偶尔还有微弱电活动的心脏,想起祭司日志里那些疯狂的崇拜语气。 “它还在喀尔巴阡?”他追问。 “我们不知道。”费列克斯苦笑,“档案说斯科尔兹内上校将它藏在了最安全的节点。喀尔巴阡是其中之一,但未必是最终地点。也可能在亚马逊,或者西伯利亚……甚至可能已经被转移到了黑塔。我们去寻找,就是为了确认。” 李安然沉默了很久,游艇已经缓缓驶近港岛南端的深水湾。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景色壮美,却无人欣赏。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最终问道。 “因为我看清了。”费列克斯眼中露出真正的恐惧,“喀尔巴阡的东西跑出来了。那只是C系列,是不稳定的残次品。如果样本A真的存在,并且被激活……上帝,我不知道那会是什么。凤凰计划内部对如何处理样本也有分歧,有激进派想唤醒它,认为它能指引我们找到门。但我现在觉得……那可能是灾难。李安然先生,你是钥匙,你可能也是唯一能理解、甚至控制那种存在的人。我需要活命,而你需要信息,我们可以交易。” “你的命,值多少信息?”李安然看着他。 维多利亚港的落日将海水染成熔化的金液,游艇在波光中轻轻起伏,像一片浮在时间表面的叶子。李安然盯着费列克斯,那双因恐惧和渴望而放大的瞳孔里,倒映着窗外燃烧的晚霞。 “交易。”李安然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考量,“用你的命,换你知道的一切……很公平。但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说的一切是真的,而不是又一个精心编排的故事?” 费列克斯的手铐碰在玻璃茶几上,发出细微的脆响。“我……我有证据。”他急急说道,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在我苏黎世银行的保险箱里,有从斯塔西绝密档案库微缩胶片翻拍的副本,有凤凰计划内部关于七个节点的勘察报告,还有……还有一部分关于钥匙生理特征与古代文献对照的分析。这些东西,如果你的人现在去取,还能拿到。再晚……苏黎世那边可能已经收到我失联的消息,他们会启动清理程序。” “账号,密码,保险箱编号。”李安然言简意赅。 费列克斯报出一串复杂的数字和字母组合。周杰立刻记下,走到一旁通过卫星频道联系安娜。 “除了这些纸质和胶片证据,还有什么?”李安然继续问,像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 “记忆。”费列克斯舔了舔嘴唇,“我在斯塔西科技处干了十七年,接触过大量东欧集团内部的超常现象报告和未解科技项目。我知道红色镰刀在喀尔巴阡之外的其他秘密设施大概方位,知道他们从纳粹手里继承了哪些古怪的遗产,也知道八十年代末,他们为什么突然仓促封存一切,在躲避什么。” 李安然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游艇引擎低吼,转向驶回深水湾码头。窗外的璀璨灯火渐次亮起,香江的夜生活刚刚拉开帷幕,与这艘游艇内谈论的古老阴影和基因秘密形成诡异反差。 “瓦西里。”李安然开口。 “老板。”瓦西里上前一步,俄语口音厚重。 “带他和他的团队去安全屋B单独关押,给予基本人道待遇。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尤其是外部人员。”李安然吩咐道,“等苏黎世的东西拿到,交叉验证后,我再决定他的最终价值。” “明白。”瓦西里点头,示意手下将费列克斯带离客厅。 费列克斯在被带出去前,回头看了李安然一眼,眼神复杂,混合着哀求、不甘和一丝残留的狂热。“安然李先生,时间不多了……那些逃出去的东西,它们只是前奏。如果样本A真的存在,并且被其他人先找到……你不会想看到它被唤醒的样子的。” 客厅门关上,隔绝了费列克斯的声音。游艇内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的嗡鸣和海浪轻拍船体的声音。 周杰结束通话走回来:“安娜已经安排苏黎世的人行动了,最快明天凌晨能有结果。另外,华盛顿那边又发来了催促,关于与C国代表团通话的事。” 李安然看了眼手表,晚上七点二十。“告诉他们,今晚十点,我会准时接入加密视频会议。” 他走到舷窗边,望着远处港岛如森林般升起的摩天楼群。每扇亮灯的窗户背后,可能都有一个正在为房贷、工作、孩子学费发愁的家庭,他们对正在发生的全球金融风暴、对地下埋藏的古老恐怖一无所知。这种无知,此刻竟显得有点奢侈。 “安然,”周杰低声问,“费列克斯说的……你信几分?” “半真半假。”李安然没有回头,“关于清除行动和前六号候选者的部分,细节太具体,不像编的。关于门和样本A,狂热大于证据,更像一种信仰。但正是这种信仰,才让祭司、布朗、费列克斯这些人前赴后继。”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深思的神色:“如果钥匙真的存在,并且不止一把,那门后到底有什么,值得如此多势力跨越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去追寻、守护或毁灭?仅仅是知识?技术?恐怕没那么简单。” 游艇靠岸,一行人下车换乘防弹车队,返回浅水湾别墅。 第 1618 章: 犹豫不定 晚上九点五十分,书房。 李安然面前的三块屏幕已经准备就绪。左侧屏幕显示着全球主要市场收盘数据,欧洲股市在央行连环救市措施下勉强收平,美国股指期货小幅上涨,亚洲市场等待明天开盘。 中间屏幕是加密视频会议的登录界面,右侧屏幕则是安娜刚发来的简报:苏黎世行动小组已成功进入银行金库,正在取出费列克斯指定的物品。 九点五十九分,他接通了与华盛顿和京师的加密视频链路。 屏幕分割成两半,左边是华盛顿的一间保密会议室,保尔森和一位戴着眼镜、神情严肃的亚裔中年男子坐在一起,李安然认出那是C国驻美大使馆的经济参赞,姓郑。 右边则是京师的一间中式书房,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坐在红木书桌后,身着中山装,目光平和却深邃,旁边坐着一位四十多岁、西装革履的副手。 “李先生,感谢您抽出时间。”京师的老者率先开口,普通话带着沉稳的京腔,“我是钟援朝,负责此次金融协调事务,这位是陈默同志。” “钟主任,陈先生,幸会。”李安然点头致意,又转向华盛顿方向,“保尔森部长,郑参赞。” 保尔森显得很疲惫,努力挺直腰板:“李,客套话不多说了。钟主任已经了解了基本情况,我们直接讨论核心议题。” 钟援朝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很有力:“李先生,保尔森部长向我们传达了美方的迫切需求,以及您在其中的关键角色。我们理解当前全球金融市场面临的系统性风险,也愿意作为负责任的大国,提供必要的流动性支持,共同维护国际金融稳定。”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屏幕直视李安然:“但支持必须是双向的、可持续的,且符合我国的核心利益和发展战略。美方提出的初步交换条件,我们研究后认为,有些方面可以探讨,有些方面则需要更明确的保证和更具体的执行路径。” 李安然知道,真正的谈判现在才开始。“请钟主任明示。” 陈默接过话头,语速平稳,条理清晰:“第一,关于一个C国原则的公开表态。我们希望美方不仅在口头上重申,更要在实际行动中予以体现,包括严格限制和逐步减少对(●—●)的军售,停止高级别官员的非正式往来,在国际场合不发表或支持有损我国领土完整的言论。这些需要具体的路线图和年度评估机制。” 保尔森眉头紧锁:“陈局长,军售和对(●—●)关系涉及美国国内法律和长期政策,总统的权限有限。我们可以承诺在未来一段时间内,保持克制和审慎……” “保尔森部长……”钟援朝温和地打断,“我们理解美国的政治复杂性。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要有约束力的、可核查的机制。否则,今天的承诺,可能因为明天的选举或政治变动而作废,这正是我们需要李先生作为第三方见证和担保的原因之一。” 李安然微微颔首,表示理解,这是要把一部分履约监督责任压到他身上啊。 陈默继续道:“第二,关于高科技出口管制。我们要求美方以清单形式,明确列出可以解除管制或简化审批流程的具体技术项目和产品类别,并设立联合技术审查委员会,我方派员参与,确保执行的透明度和公平性。特别是半导体制造设备、高端材料、精密仪器等领域,希望看到实质性松动。” 商务部长不在这个会议上,但保尔森显然得到了授权,他深吸一口气:“技术清单可以谈,联合委员会也可以考虑。但涉及国家安全的核心技术,必须有防火墙,这是底线。” “第三……”陈默翻动手中的文件,“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份额改革,我们要求美方运用其影响力,确保改革方案在明年春季会议前取得实质性进展,我方份额应真实反映我国经济总量和对全球经济增长的贡献。同时,在基金组织的人事安排上,应有相应的体现。” “这一点,我们可以全力推动。”保尔森这次答应得比较干脆,因为这本身也符合国际经济格局变化的趋势,美国需要拉拢C国来制衡欧洲和其他力量。 “第四……”钟援朝亲自开口,语气加重,“关于流动性支持的具体方式和规模。我方初步考虑,通过增持美国国债、购买由美联储或财政部担保的优质金融资产、以及鼓励我国金融机构与美方机构开展双边货币互换等方式,提供总额不超过两千五百亿美元的支持。前提是美方必须提供相应的抵押或担保,确保我方资产安全。同时资金投放将分阶段进行,与美方改革承诺的落实进度挂钩。” 两千五百亿美元,比之前传闻的还要多。但这笔钱不是白给的,是带着严格条件和监控的。 保尔森看向李安然:“李,关于抵押和担保,以及分阶段执行的监督,我们希望你能发挥建设性作用。你旗下的金融机构和审计团队,可以承担中间人和核查人的职能。” 李安然沉默了片刻,心里有些拿捏不定。 这意味着他将更深地卷入两个大国之间的金融和政治博弈,成为事实上的质押品和裁判。其中的风险不言而喻,而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我可以承担部分协调和监督工作,”他缓缓说道,“但有几个前提:第一,我需要完整的、经双方确认的协议文本草案;第二,我需要授权能够接触必要的交易数据和信息以履行监督职责;第三,我的团队在执行监督时的安全和中立地位必须得到绝对保证,不受任何一方政治势力的干扰或胁迫。” 钟援朝和保尔森对视一眼,通过屏幕传递着无声的交流。 “可以。”钟援朝最终点头,“具体细节由陈默同志与保尔森部长及李先生团队进一步磋商,我们希望在三日内形成协议框架草案。” “我方同意。”保尔森也松了口气,总算有了实质性进展。 视频会议持续了将近两小时,就诸多技术细节进行了初步交锋。 香江的午夜,维多利亚港的灯火渐次熄灭,只剩零星游轮拖曳着光尾在墨黑水面上缓缓滑行。 浅水湾别墅的书房里,李安然默默坐在椅子上发呆。 屏幕上的加密视频会议界面已经关闭,刚才两小时的对话仍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 钟援朝沉稳有力的京腔,保尔森疲惫但迫切的语气,还有那些涉及数千亿美元和国际政治格局的条款……这一切已经脱离了他前世的所有认知,也就是说,他这个中间人和裁判的未来命运,已经没有了航灯的指引。 人总是对未知是恐惧的,他也不能例外。 手机屏幕亮起,是安娜的加密信息:“苏黎世物品已安全取得,正在送往日内瓦安全屋途中。初步检查:三卷微缩胶片,两个加密硬盘,一本手写笔记,若干老照片,预计明早能完成第一轮扫描。” 李安然立刻回复:“优先扫描笔记和照片,胶片内容需要专业设备,可以慢一些。另外,查一下那个叫钟援朝的老人的背景,我要知道他所有的公开和非公开履历。” “好的,马上安排。另外多明戈报告,瓦西里的小队已在边境线设伏,但天气恶化,能见度极低,可能影响行动效果。” “知道了,按计划执行吧。”李安然回复。 窗外传来夜鸟的啼鸣,短暂而凄清。他感到太阳穴在隐隐作痛,这种同时应付多个战线的压力,即使是他这样经历过无数风浪的人,也有些吃不消。 他走到酒柜前,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一瓶矿泉水。 书桌上的另一部手机震动起来,是保尔森的私人号码。 “亨利,还没休息?”李安然按下接听键。 “睡不着。”保尔森的声音在深夜显得格外沙哑,“李,刚才的会议……你觉得钟援朝那个人怎么样?” “老练,沉稳,每句话都经过深思熟虑。他不是普通的官员,应该是C国金融外交的核心人物之一。”李安然走到书桌前坐下,“而且他提到联合技术审查委员会,这说明他们想要的不仅是技术,还有参与规则制定的权力。” “这正是我担心的。”保尔森叹气,“一旦让他们进入这个委员会,以后所有高科技出口的评审标准都会受到影响。国防部那些家伙会发疯的。” “现在你们没有选择,亨利。”李安然冷静地说,“现在的问题是生存,不是未来的竞争。如果金融市场崩了,再多的技术优势也没用。而且……”他顿了顿,“你不觉得奇怪吗?C国这次的要价虽然高,但都在可谈判范围内。他们没提最敏感的人权、南海、或者一带一路的议题。这说明他们知道底线在哪里,也愿意在危机时刻展现某种……克制。” 保尔森沉默了几秒:“你是说,他们也在权衡?” “所有人都在权衡。”李安然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这场危机不只是美国的,是全球的。C国的出口导向型经济严重依赖欧美市场,如果欧美陷入深度衰退,他们的工厂也会停工,工人也会失业。所以他们需要稳住美国,同时也想借机获取战略利益。这是个微妙的平衡,而我们……就是那个平衡点。” 电话那头传来保尔森点烟的声音,然后是长长的吐气声。 “李,我需要你尽快去一趟华盛顿。”保尔森最终说,“不是官方访问,是私下会面。伯施想亲自和你谈谈,还有国会的几个关键人物。我们需要让他们看到,这个中间人是可靠的,是理解美国利益的。” 李安然皱了皱眉,没有立刻回答。 他与伯施的私人友谊,在他成为总统后,就被刻意地疏远,以免授人以柄。时间久了,李安然心里对这个友谊的深度也产生了怀疑,他不确定伯施是否还会跟以往一样推心置腹。 “三天后。”李安然最后做出决定,“等我处理完手头几件紧急事务。按照私人聚会安排,不要有任何官方记录。” “可以。”保尔森似乎松了口气,“还有一件事……关于问题资产的第二批清单,规模会更大,大约三百亿美元。价格可以再谈,但我们需要你在下周开始买入,制造持续的正面信号。” “清单发给我,我会评估。”李安然没有立刻答应,“亨利,我的资金不是无限的。如果C国那边的交易能成,我可以用他们的钱来购买这些资产,形成一个循环。但如果交易失败……” “不会失败的。”保尔森打断他,“也绝对不能失败。” 挂断电话,书房重新陷入寂静。 李安然调出全球资金流动图,上面显示着马岛基金、中东主权财富、以及通过各种离岸通道隐藏的资金流向。 他将三百亿美元的问题资产标记为黄色,又将C国可能提供的两千五百亿美元标记为蓝色。如果操作得当,这笔巨资可以成为撬动全球金融市场的杠杆,但前提是每一步都要精准无误。 如果历史没有发生方向性的改变,C国即将出台三年四万亿投资政策以刺激经济复苏,加上原本计划中的,地方趁机推波助澜攫取政绩的,三年总投资将超过六十七万亿。 因为海量的投资推动,世界很快就从金融危机的沼泽中爬了出来,而C国也陷入了经济报复性反弹的怪圈,房地产随着经济过热,将会一飞冲天。 要不要让张德彪的富沃建设集团趁机发力,狠狠赚上一笔,然后悄然抽身而退? 从个人角度,他这样做无可厚非。可是……助纣为虐的羞耻感,让他有些踟蹰不前,犹豫不定。 第 1619 章: 被选中的玩家 凌晨两点,周杰轻敲门后进来,手里拿着刚打印的报告。 “安然,苏黎世物品的初步扫描结果出来了。笔记是德文,写得很潦草,应该是费列克斯个人的研究记录。照片主要是喀尔巴阡设施的内部构造图,还有一些……很奇怪的东西。” “奇怪?”李安然接过报告。 周杰将几张扫描照片放在桌上。第一张是黑白照片,看样子是五十年代拍的,一群穿着苏联军装和白大褂的人站在一个巨大的培养槽前。培养槽里有个模糊的阴影,但被刻意涂抹过,看不清楚。 第二张更诡异:一张手绘的星图,标注着各种奇怪的符号和连线。星图中央是西藏的位置,然后线条向外辐射,连接喀尔巴阡、西奈、南极等七个点。图的边缘用古德语写着一行小字:“七锚定门,门后即真。” 第三张是一份泛黄的档案封面,上面印着东德国徽和绝密字样。标题是:《普罗米修斯计划-阶段性总结报告(1978)》。 “1978年……”李安然喃喃道,“红色镰刀时期……看来这个计划一直在秘密进行。” 第四张照片让他瞳孔一缩,那是一份基因序列对比图,上面列着几十个人的名字和基因标记。在“007号”那一栏,除了他的名字,还有他父母的姓名、出生地、甚至祖籍。 “他们连我父母的信息都有……”李安然感到一股寒意笼罩了全身,汗毛根根竖起。。 “不只是你父母……”周杰指着下面几行,“这里有你祖父、曾祖父的信息,虽然不完整,但显然他们追踪了你的家族谱系好几代。” 报告的最后几页是费列克斯笔记的翻译摘要。这个前斯塔西特工用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笔调,记录了他对钥匙候选者的长期观察和分析。 “007号,东亚谱系,纯度A+。1989年首次进入视野,当时二十七岁。早期无明显异常,在1982年在C国京师大学的表现远超同龄人,虽然学业平平无奇,但是展露了其经商的天份。尤其在1983年香江股市危机,1985年广场协议风波,1987年美国金融动荡,1992年欧洲金融狙击战,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2001年911事件引发金融崩溃等一系列事件中,展现出对金融市场的异常准确直觉,从而获得巨量财富……” “结论:007号表现出超越常人的预见性,无法确定是基因标记激活所致,还是极端敏锐的观察分析能力。建议继续观察,必要时可采取更主动的接触手段……” 笔记到这里中断了,最后一页的日期是2008年8月,也就是雷曼倒闭前一个月。 李安然放下报告,走到窗前。夜风吹过花园,棕榈树叶沙沙作响。 原来自己一直被监视着,那些他对外表现出是天赋和努力的结果,在别人眼里可能是基因标记激活的表现。那些关键的商业决策,被记录成一份份冰冷的数据。 “安然,你没事吧?”周杰关切地问。 “没事。”李安然转过身,脸上已恢复平静,“只是确认了一件事,在这场游戏里,我从来都不是旁观者,而是被选中的玩家。现在的问题是,我要不要按照他们设定的规则玩下去。” 他走回书桌前,调出世界地图:“告诉多明戈,东欧的行动必须成功。那些逃出来的东西,一个都不能留。另外,让美容师小队准备一下,三天后随我去华盛顿。” “那开罗和布朗的会面呢?” “推迟一周。告诉布朗,我有一份他感兴趣的礼物,但需要他拿出对等的信息来交换。”李安然指着苏黎世物品的扫描件,“特别是关于这张星图和七锚定门的解释。” 周杰点头记录,又问:“关于C国那边,需要做什么特别准备吗?” “让黄薇去京师一趟,她更了解那边的运作方式。另外,联系我们在C国的几位老朋友,我要知道钟援朝在学术和政策圈的真实影响力。” 所有指令下达完毕,已是凌晨三点。李安然让周杰去休息,自己却毫无睡意。 他打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露出里面的一张全家福。他拿起照片,看着照片里面略显稚嫩却努力表现出老陈持重的李睿,从小就有些桀骜不驯的李翊,自己唯一的小公主李锦,已经显露出她的美人胚子。还有打小就乖巧听话的好孩子,好学生李琰,两个襁褓中的李亘和李墨…… 他想起费列克斯笔记里的一句话:“基因纯度高的候选者,其直系亲属往往有不明原因的早逝现象,可能为排除干扰因素的人为清理。” 一股冰冷的愤怒从心底升起,但很快被理智压下。现在不是情绪化的时候,他需要更多的证据,需要弄清楚这个计划的全部真相。 将照片放回铁盒,李安然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一份复杂的金融交易架构。这个架构将以马岛储备基金为核心,串联中东主权财富、C国资金、以及美国问题资产,形成一个跨境的资本循环网络。 如果成功,这个网络将成为未来全球金融体系的重要节点。如果失败……他将输掉的不只是金钱,还有二十多年积累的一切。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李安然关掉电脑,走到别墅顶层的露台。 东方海平面处,朝霞像融化的金子一样在天际流淌。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已有早起的渔船开始作业。 这个城市,这个世界,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不同。但李安然知道,变化已经在看不见的地方发生。金融市场的裂缝,古老计划的复苏,大国博弈的升级……所有这些暗流正在汇聚,终将掀起滔天巨浪。 喀尔巴阡山脉南麓,罗马尼亚与乌克兰边境。 十月的山区,晨雾浓得化不开,像乳白色的牛奶一样灌满了山谷。能见度不足二十米,高大的云杉在雾中只露出模糊的轮廓,像沉默的巨人。 瓦西里蹲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手里的AK-74M枪管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他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变成白雾,迅速消散在浓雾里。 “灰狼,这里是山猫,东北方向没有动静,完毕。”耳机里传来观察手的声音,带着轻微的电流干扰。 “收到,保持警戒。”瓦西里低声回应,调整了一下夜视仪的位置。虽然天已微亮,但浓雾让能见度比夜晚好不了多少。 多明戈趴在他左侧五米处,透过高倍瞄准镜观察着前方的山谷。这里是两条山脊交汇处,也是那两个C系列生物最可能经过的路径。根据昨晚发现的足迹和粘液痕迹,它们正朝着这个方向移动。 “头儿,你觉得那东西真的会走这里吗?”沙暴的声音从右侧传来,他负责封锁另一条小路。 “会。”多明戈没有移开视线,“这些生物有基本的导航本能,想要返回设施。这个垭口是最近的路线。而且……雾天对它们有利,它们的感知不依赖视觉。” 经过对喀尔巴阡设施数据的初步分析,美容师的团队发现C系列个体有独特的感知系统。 它们没有眼睛,但头部那两根肉质触须能探测空气中的化学信号和微弱震动,类似蛇类的热感应和昆虫的触角结合体。在浓雾环境中,这种感知方式比人类的视觉更有效。 “所有人注意……”多明戈在加密频道里说,“目标可能出现任何形态,移动速度极快。射击时要瞄准躯干中心,不要追求爆头,它们的神经中枢可能不在头部。使用穿甲燃烧弹,确保一次击杀。” “明白。” “收到。” 频道里陆续传来确认声。 这次参与猎杀的一共有十二人,瓦西里的灰石国际六人小队,多明戈、沙暴、锚点,以及美容师带来的三名手术刀小队精锐。 他们在这片山谷周围布下了三层防线,配备了自动武器、狙击步枪、震撼弹、燃烧弹,甚至还有两具RPG-7火箭筒。这可不是过度准备,在西奈山与祭司改造体的战斗让他们明白,常规火力对这些生物往往效果有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雾气没有丝毫消散的迹象。山区气温接近零度,岩石和植被上都结了一层薄霜。 瓦西里看了一眼手表,早上七点二十分。按照足迹的移动速度推算,目标应该在一个小时内出现。 “山猫,前出侦查。”他下令。 “收到。” 几分钟后,山猫的声音再次响起:“灰狼,两点钟方向,距离八百米,两个热信号。移动速度……很快,每秒超过八米,正在向你们的位置接近。” “所有人,准备接敌。”多明戈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按计划,放它们进入伏击圈中心再开火。重复,不要提前暴露。” 伏击圈中心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周围是密集的针叶林和乱石堆。队员们隐藏在岩石和树木后面,枪口对准了洼地的各个入口。 等待是最煎熬的,浓雾中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依靠夜视仪里的热成像功能。热信号越来越近:七百米、六百米、五百米…… 多明戈的呼吸变得缓慢而均匀,这是多年战场生涯养成的习惯。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随时准备移动。 当热源接近三百米时候,两个热信号突然分开,一个继续向洼地前进,另一个却转向左侧,开始沿着山脊线迂回。 第 1620 章: 无罪 “它们发现我们了?”沙暴在频道里低声问。 “不可能,我们没有发出任何动静。”瓦西里皱眉,“除非……它们能感知电子设备?”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心中一凛。如果这些生物能探测到无线电信号或电子设备的热辐射,那么它们就比预想的更聪明、更危险。 瓦西里果断下令,“所有人,进入静默状态,关闭不必要的电子设备。” 浓雾中传来细微的声音,像是枯枝被踩断,又像是石头滚落。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多明戈屏住呼吸,透过瞄准镜死死盯着洼地入口。雾气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首先出现的是轮廓,一个瘦长、佝偻的身影,在雾中时隐时现。它移动的姿势很诡异,不是行走,更像是四肢着地的快速爬行,却又不完全像动物。关节的角度很别扭,让人看着就感到不适。 多明戈的瞄准镜十字线锁定了那个身影的躯干中心,距离大约一百五十米,在有效射程内。 他没有开枪,计划是等两个目标都进入洼地再开火,现在只出现了一个。 那个C系列个体在洼地边缘停下,头顶的触须在空中缓缓摆动。它似乎在感知什么,然后突然转向,正对着多明戈隐藏的方向。 多明戈的手指微微收紧,强压自己内心的冲动没有动。多年的经验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个生物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力,在雾气中回荡。紧接着,第二个身影从另一个方向出现,以更快的速度冲向洼地中央。 “开火……”多明戈扣动了扳机。 “砰……” 狙击步枪的枪声在山谷中炸响,拉开了战斗的序幕。 几乎同时,自动武器的射击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曳光弹划破浓雾,在灰白色的背景上留下短暂的亮红色轨迹。 第一个目标被多明戈的子弹击中躯干,踉跄了一下,却没有倒下。它发出尖锐的嘶叫,猛地向侧方跳跃,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子弹追着它的轨迹,打在岩石和树干上,溅起碎石和木屑。 “它太快了……”沙暴在频道里吼道,手里的M4喷吐火舌。 第二个目标更加狡猾,它没有直线冲锋,而是以不规则的Z字形路线在岩石间跳跃,利用地形掩护快速接近人类防线。 “RPG……”瓦西里大喊。 “轰……” 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出,在洼地中央炸开。爆炸的气浪驱散了一片雾气,露出两个正在快速移动的黑色身影。火光中,多明戈终于看清了它们的全貌。 那是噩梦般的造物,身长约两米,四肢细长且有关节反转,躯干佝偻,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半透明的几丁质外骨骼。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两个深陷的孔洞和一张裂到耳根的大嘴,满嘴细密的尖牙。最诡异的是头顶那两根肉质触须,此刻正疯狂摆动,像是在收集信息。 火箭弹的爆炸让其中一个生物受到了冲击,它被气浪掀翻,但很快又爬起来。外骨骼上有裂痕,暗色的液体渗出,显然没有致命伤。 “穿甲燃烧弹,集中火力……”多明戈冷静地下令,重新装填子弹。 队员们更换弹匣,使用特制的穿甲燃烧弹。这种子弹在击穿目标后内部的白磷会燃烧,造成持续伤害。 枪声再次响起,这次火力更加集中。两个生物在弹雨中穿梭,但仍被多枚子弹击中。燃烧弹的效果显现出来,它们的体表开始冒烟,发出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 受伤让它们更加狂暴,其中一个突然加速,直扑左侧的防线。那里是灰石国际的两名队员。 “小心……”瓦西里大喊示警。 可惜已经晚了,那个生物一次跳跃就越过了二十米的距离,爪子划过一名队员的胸膛。防弹衣被撕裂,鲜血喷溅。 “damn……”另一名队员怒吼着,将枪口几乎抵在生物身上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子弹全部打进了生物体内,它发出痛苦的嘶鸣,但爪子仍然抓向第二名队员的喉咙。 千钧一发之际,多明戈的狙击步枪再次响起。 “砰……”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生物头部与躯干的连接处。那里似乎是相对脆弱的地方,外骨骼的厚度较薄。子弹穿透进去,暗色的液体和破碎的组织喷出。 那个生物的动作突然僵住,然后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后不再动弹。 最后一个C系列个体看到同伴死亡,发出凄厉的长啸。它没有继续进攻,反而转身向山谷深处逃窜。 “不能让它跑掉……”多明戈从隐蔽处冲出,“追。” 剩下的那个生物虽然受伤,但速度依然惊人。它在乱石和树林间穿梭,对地形的熟悉程度远超人类。 多明戈、沙暴、瓦西里和另外四名队员紧追不舍。其他人在原地警戒并照顾伤员。 追逐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他们深入了更加偏僻的山谷。这里几乎没有路,只有陡峭的岩壁和茂密的原始森林。 “头儿,它的血迹……”沙暴指着地面上的暗色斑点。 血迹断断续续,显示目标的伤势在加重,它的速度并没有明显减慢。 前方出现一个岩洞入口,不大,但足够一个成年人弯腰进入,血迹延伸进洞里。 多明戈在洞口停下,打出手势让队员散开警戒。他蹲下检查洞口的地面,除了血迹,还有一些粘液和奇怪的足迹。 “它钻进去了。”瓦西里检查了一下洞口,“洞很深,可能通到地下河或者更大的洞穴系统。” “不能让它逃进地下。”多明戈做出决定,“我跟进去,你们在外面守住出口。” “太危险了,头儿。”沙暴反对,“我和你一起。” “不,守住洞口防止它从其他出口逃出,我一个人机动性更强。”多明戈检查了装备,一把MP5K冲锋枪,两枚震撼弹,一把军刀,还有头灯和备用电池。 瓦西里递给他一个小型热成像仪:“拿着这个,虽然范围有限,但总比没有好。” 多明戈点头接过,最后检查了一遍武器,弯腰钻进洞口。 洞内比想象中宽敞,进去几米后就可以直立行走。岩壁湿滑,滴着水,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那种熟悉的甜腥味。 热成像仪显示前方三十米处有一个热信号,正在缓慢移动。目标似乎也受伤不轻,速度明显慢了。 多明戈小心地前进,每一步都踩在稳固的位置。洞内很安静,只有滴水声和他的呼吸声。 走了大约五十米,洞穴开始向下倾斜,温度也明显降低。前方出现了岔路,一条向左,一条向右。 热信号显示目标选择了右边的岔路。多明戈跟了过去。 这条通道更窄,有些地方需要侧身通过。岩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虽然很粗糙,但明显不是天然形成的。 “红色镰刀时期的地下通道……”多明戈心中猜测。喀尔巴阡设施可能不止一个出入口,这些通道网络可能连接着多个秘密据点。 又前进了二十米,前方出现了微弱的蓝光。不是自然光,更像是某种冷光源。 多明戈关掉头灯,靠着岩壁小心靠近。通道尽头是一个较大的洞穴,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洞穴中央,那个C系列生物正蜷缩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下,身体微微抽搐。 但吸引多明戈注意的不是生物,而是洞穴里的其他东西。 岩壁上有某种发光苔藓,发出微弱的蓝光。借着这光,可以看到洞穴里散落着一些设备:老旧的发电机、锈蚀的金属箱、甚至还有几个破损的培养槽。这里看起来像是喀尔巴阡设施的一个附属站点,可能用于紧急撤离或物资储存。 那个生物似乎察觉到了多明戈的到来,它抬起头,触须摆动。这次它没有进攻,只是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某种哀鸣。 多明戈举起枪,瞄准了目标的头部。距离不到十米,这次不会失手。 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时,生物做出了一个意外的动作。它用爪子艰难地在身下的地面上划动,似乎在写什么。 多明戈愣住了。他调整头灯的角度,光束照在那片地面上。 那不是随意的划痕。虽然歪歪扭扭,但能辨认出是几个俄文字母:ПОМОГИ…… 救命? 多明戈的手停在扳机上,他看着那个生物,看着它用爪子继续在地上划动。 更多的字母出现:НЕ ВИНОВАТ 无罪? 然后它停下动作,触须无力地垂下,身体停止了抽搐。 热成像仪上的信号逐渐减弱,最终消失。 多明戈站在原地,枪口缓缓放下。洞穴里一片死寂,只有滴水声和他的心跳声。 他走近一些,头灯的光束照亮了那个生物的尸体。近距离看,它显得更加诡异,但也更加……悲惨。外骨骼上的裂痕,烧焦的伤口,还有那些暗色已经干涸的血迹。 他蹲下仔细看地面上的字。字母写得很艰难,但确实是写的俄文。 多明戈想起费列克斯的话:“C系列是不稳定个体。”也想起设施日志里提到的:“C-4单元发生收容失效,导致三名研究人员死亡。”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中形成。 他站起身,开始在洞穴里搜索。在角落的一个金属箱后面,他发现了几具骸骨。穿着早已腐烂的苏联时期科研人员制服,旁边散落着一些个人物品:一支钢笔、一个怀表、几枚硬币。 在其中一具骸骨旁边,有一个皮质封面的笔记本,奇迹般地保存得相对完好。 多明戈小心地捡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日期是1988年6月15日,用俄文写的日志。 他快速浏览了几页,心脏越跳越快。 “……C-4实验体显示出令人不安的认知能力。它能理解简单指令,甚至学会了几个俄语单词。这超出了设计预期……” “……今天,C-4用爪子在地上写了疼痛。它居然感到了疼痛。上帝,我们创造了什么?” “……主任下令销毁所有C系列,说它们太像人了。可是它们是我们的造物,是我们的责任……” “……我偷偷给C-4注射了镇静剂,把它带出了主设施。沿着旧通道来到这个备用站点。我知道这是叛国,但我不忍心……” 日志在这里中断了,最后一页的日期是1988年11月3日。 多明戈合上笔记本,看着那个生物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 这曾经是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有人的意识。一个苏联科学家在良心驱使下,救出了自己的实验体,然后一起死在这个洞穴里。 三十年啊,这个生物在这里存活了三十年,靠着洞穴里的苔藓、昆虫、也许还有地下水。直到费列克斯炸开主设施,它才离开这个栖身之所,本能地想要回去。 而现在……它死了。死前用爪子在地上写下了人类的语言,请求帮助,声明无罪。 多明戈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拿出小型炸药。按照计划,他应该彻底销毁这个生物,确保不留任何组织样本。 但看着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母,他犹豫了。 最终,他还是布置好了炸药,设置了十分钟的延时。然后他拿出一个样本袋,小心地从生物尸体上取了一小块组织样本,又收集了一些地面的粘液和血迹样本。 做完这些,他最后看了一眼洞穴,转身离开。 回到岔路口时,爆炸声从身后传来,沉闷而遥远。岩壁微微震动,一些碎石从头顶落下。 第 1621 章: 国之大事 十月八日,晨。 塔那那利佛国际机场的贵宾候机室里,黄薇独自一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发呆。窗外,她的波音747专机正在做起飞前的最后检查,地勤人员像忙碌的蚂蚁在巨大的机身下穿梭。 她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剪裁得体,衬得她身形挺拔干练。一头齐肩的黑发梳得一丝不苟,显得极为干练。 手机震动,是李安然的短信:“已抵京了?岳父母身体可好?” 黄薇快速回复:“正在候机,一小时后起飞。父亲昨日来电说秋凉犯了咳嗽,已请大夫看过,并无大碍。京师方面已安排妥当,落地后直接去父亲那里。” “好。钟援朝此人深不可测,交谈时多听少说。” “明白。” 收起手机,黄薇望向窗外。 晨雾中的塔那那利佛机场显得朦胧而不真实,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脑海里突然闪现她与李安然的初次相识,那个有些跳脱的桀骜不驯的家伙,当着一众艺术家的面前,居然哼出来让所有人都极为惊艳的歌曲,以至于大伙都像见到了不世出的天才一般。 然后就是两个人居然在香江重逢,她此刻还记得自己去借钱时候的窘迫,而这个家伙居然是个金融怪才,短短半年时间就成了亿万富翁。 接下去的种种画面,如电影一般在她面前缓缓流淌……他们彼此纠缠,然后假结婚,有了孩子……一幕幕过往,让她有一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 “总裁,机组说飞机可以起飞了。”秘书悄步走来,弯腰轻声汇报,将她从虚幻中拉了回来。 “啊?哦,我们走吧。”黄薇拎起随身公文包走向登机口。身后跟着秘书和几个身强力壮的保镖,一众人沿着贵宾通道走去。 二十六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京师首都国际机场。 十月的京师,秋意已浓。机场高速两旁的杨树叶子开始泛黄,在午后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天空是北方秋天特有的湛蓝,高远而清澈,几缕白云像被撕碎的棉絮随意飘着。 黄薇没有让司机开往市区的家,而是直接前往西郊的玉泉山别墅,父亲黄秋平的住地。 车子驶入山道,两侧是茂密的松柏林,空气明显清新了许多。半小时后,一座青砖灰瓦的四合院出现在眼前。院门虚掩着,门口那对石狮子被岁月打磨得光滑温润。 黄薇推门而入,院子里一棵老槐树下,黄秋平正坐在藤椅上看报纸。七十二岁的老人头发已全白,好在腰板依旧挺直,精神依旧矍铄。 听到脚步声,黄秋平抬起头,见到自家女儿回来,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小薇回来了。” “爸。”黄薇快步走过去,放下手中的包,“说了多少次了,秋天风大,少在院子里坐着。” “屋里闷,出来透透气。”黄秋平收起报纸,仔细打量女儿,“又瘦了……工作压力很大?” “还好。”黄薇搀扶父亲起身,“您咳嗽怎么样了?” “老毛病,不碍事。”黄秋平摆摆手,目光却变得深邃,“你这次回来……不只是来看我的吧?” 父女俩相视一笑,彼此都明白。黄秋平虽然退休多年,但在京师的人脉和消息渠道依然畅通。女儿突然返京,又是这个敏感时刻,所为何事他心中早有猜测。 走进正房客厅,家具擦拭得一尘不染,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黄秋平的老友所赠。最显眼的是中堂那幅《江山如此多娇》的复制品,原作在人民大会堂里。 保姆端上茶,黄薇亲自为父亲斟上。 “是安然让你回来的?”黄秋平抿了口茶,开门见山。 “嗯。”黄薇点头,“美方希望他作为中间人,协调与C国的金融合作。安然需要了解上面的真实想法,也需要一个可靠的对接渠道。” 黄秋平沉默片刻,手指在紫砂茶杯上轻轻摩挲着:“钟援朝……他找过我。” 黄薇并不意外,所以脸上并没有其他情绪。京师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到了黄秋平、钟援朝这个层级,彼此之间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怎么说?” “五天前,他来过一趟。”黄秋平回忆道,“没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白。这次合作非同小可,美方已经走投无路,我们要抓住机会争取利益,他还提到安然……是个变数。” “变数?”黄薇微微皱眉。 “钟援朝的原话是……安然既不完全属于东方,也不完全属于西方。既深谙资本游戏的规则,又似乎看得比大多数人都远。这样的人,用好了是利器,用不好可能伤及自身。”黄秋平看着女儿,“小薇,无论私人关系还是个人感观,在我看来安然对C国应该是有深厚感情的。” 黄薇没有急于回应,而是静等后面的转折。 “这二十多年来,他为国家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在国家科工系统最为艰难时候,他每年的一亿美元的捐赠,不知道多少人因此受惠。”黄秋平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沉浸在对过往的回忆中。“沙特的生意是他促进的,苏二七是他帮忙引进的,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和瓦良格号也是他付出巨大代价转售的……” 随着老人家一桩桩一件件的回溯,黄薇突然间发现,自家男人在这二十多年里,居然做了这么多大事,一股骄傲感油然而生,脸上的温度上升,眼里的光愈加明亮。 “北斗卫星导航三期也在扎实推进,合资的芯片企业也落实了……”黄秋平说到这里,微微叹息,“可惜啊,他有了马岛之后,将来的道路就有了变数……” “爸……马岛是李家的立身根本,可这并不妨碍与C国的关系吧?!”黄薇有些不满起来,“当年他加入美国国籍时候,国内不也有各种怪论,可事实呢?” 黄秋平微微摆手,示意女儿将情绪压制下去,“国之大事不可不慎,过往的经历证明,人性是多变的……说到底还是利益二字。我不是说安然将来一定会对C国不利,可架不住别人会这么提防的。” “哼哼哼……我们李家为了C国利益拼死拼活,甚至付出人命代价时候,这些人在哪里?爸,如果上面这么看李家,我觉得之后的合作……” “你啊……”黄秋平打断了黄薇的情绪发泄,“你啊……就不能学学安然吗?怎么一点就着呢。人家能将顾虑说出来,说明本质上还是有很高信任度的。” “在任何人看来,安然就是个复杂的矛盾体。”黄秋平缓缓说道,“钟援朝担心的是安然太过聪明,太有预见性,他的每一步都像在下棋,而且看得比对手远好几步。这样的人,如果真心合作,自然是大好事。但如果他有自己的算盘……” 书房里茶香袅袅,但空气里的凝重并未散去。黄秋平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黄薇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钟老的意思是要评估安然在这次交易中的真实立场和长远影响吗?”黄薇缓缓道,“这可以理解……毕竟涉及的是国与国之间的战略利益交换,数额巨大,影响深远。安然作为中间人,他的倾向性、他背后的利益网络、他最终想要从中得到什么,上面确实需要摸清楚。” 黄秋平点点头,眼中露出赞许:“你能这么想就好。不要带个人情绪。这不是针对安然个人,而是对国家负责。钟援朝让我带话,也是想通过我这个老家伙,先探探安然的口风,看看他的底线在哪里,他能为这笔交易承担多大的责任,又想要什么样的回报。” “安然让我回来,其实也是这个意思。”黄薇坦诚道,“他需要知道上面的底线和真实期望,也需要一个可靠的传话渠道。爸,您觉得,钟老他们最看重的是什么?最担心的又是什么?” 黄秋平站起身,踱步到窗前,看着庭院里那棵老槐树。秋风吹过,黄叶簌簌落下。 “最看重的,当然是借此机会,实质性提升我们在国际金融体系中的话语权,打破一些技术封锁,为未来的产业升级铺路。TARP这七千亿美元,还有后续可能需要的更多救助都只是开始。这场危机中,美国需要的外部支持不会只有这一次。我们要的,是一个长期的、可持续的杠杆。”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最担心的……一是美方事后反悔,政治压力一来就推翻承诺,这种事他们可没少干。二是技术给了,但核心的研发能力、生态体系我们还是进不去,拿到的只是过时的或者阉割版的东西。三嘛……” 他顿了顿:“就是担心安然这样的国际资本力量,借此机会过度深入我们的核心领域,形成另一种形式的捆绑或控制。资本无国界,但资本家有祖国。安然的祖国……现在看起来是马岛,一个由他亲手缔造、完全掌控的离岸金融和科技岛。他的终极忠诚在哪里?这是一个问题。” 黄薇心中微微一凛,心下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父亲的话,点出了最核心也最敏感的那层顾虑。李安然这些年对C国的帮助毋庸置疑,他同时也在马岛构建了一个独立王国,一个横跨金融、资源、科技、甚至世界最大私人武装的庞大网络。这个网络既与C国有深度合作,又保持着超然的独立性。 “安然从未做过损害国家利益的事。”黄薇的声音坚定起来,“相反,他总是在关键时刻提供了关键帮助。他的商业利益与国家的发展方向,在大多数时候是重合的。至于马岛……那是他为自己和家人寻求的安全港湾,也是他进行一些……不那么方便以C国公民身份进行的商业和技术操作的平台。我觉得,这可以理解。” “可以理解,但需要界定。”黄秋平走回座位,“小薇,你这次见钟援朝,要把握几个原则:第一,明确安然作为中间人的角色和权限,他协调,他担保,但最终决策和协议主体是两国政府。第二,安然的合理利益必须保障,他在C国的投资安全、他作为中间人应得的佣金或商业机会,都要谈清楚,这是合作的基础。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要传递出安然对C国市场、对这片土地的长期信心和承诺。有些话,你作为他的妻子,比任何人说都更有分量。” 黄薇深深吸了口气:“我明白了,爸。”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上午,钟援朝的秘书会联系你,安排见面地点。”黄秋平拍拍女儿的手背,“记住,不卑不亢,有理有节。你是我黄秋平的女儿,也是李安然的妻子,更是你自己。” “我会的。”黄薇肯定点头。 第 1622 章: 孟婆请假 保尔森终于结束了与国会预算委员会长达六个小时的马拉松式听证,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回到财政部办公室。嗓子哑了,眼睛布满血丝,脑子里还在嗡嗡回响着那些议员充满敌意的质询。 “为什么不用这七千亿直接帮助失去房子的家庭?” “那些拿到救助的银行高管还在领高额奖金,这公平吗?” “财政部的模型准确吗?会不会需要更多钱?” ……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政治化。保尔森知道,他们中的许多人并不是真的关心答案,他们只是在摄像机前表演,为自己明年中期选举积累政治资本。 他瘫坐在椅子上,连脱外套的力气都没有。桌上放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机密简报,来自国家安全委员会。标题是:《关于与C国进行紧急金融协调的潜在风险与收益评估》。 他勉强翻开,快速浏览。 报告列举了C国可能提出的要价,分析了各种让步对美中长期战略平衡的影响,最后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结论:“在确保核心国家安全利益和关键技术优势不受根本损害的前提下,可考虑以有限的、可控的让步,换取C国在当前金融危机中提供实质性流动性支持,以为TARP的全面实施争取时间和市场信心。” “有限的、可控的……”保尔森苦笑。这些官僚用语听起来稳妥,但在真实的谈判桌上,对方要的是具体清单和明确承诺,而不是模糊的措辞。 他想起伯施总统傍晚时的电话:“亨利,国会那边的压力我来顶。但你这边和C国的谈判,还有李安然那头,必须加快。我们最多还有一周的平静期。下周,如果看不到实质性的资金流入迹象,市场会再次崩溃,那时候神仙也救不了。” 保尔森感到一阵眩晕。他需要李安然尽快与C国方面达成初步意向,需要第一批资金尽快进入市场,需要向全世界证明,这艘破船还有人在帮着堵漏。 他拿起红色加密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李安然在香江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李安然的声音平静如常:“亨利,华盛顿现在是凌晨一点,你居然还不休息?” “抱歉,李,我实在等不及了。”保尔森的声音沙哑不堪,“国会听证刚结束,情况……很糟。总统给了最后期限,一周。一周内我们必须看到C国资金入场的明确信号。你那边进展如何?” 香江浅水湾别墅的书房里,李安然刚刚审阅完东欧发来的最新报告,正准备与黄薇通话。接到保尔森的电话,他并不意外。 “黄薇已经抵达京师,明天她会与关键人物会面。”李安然走到窗边,“亨利你要明白,这不是菜市场买菜。C国方面需要评估风险,需要内部协调,也需要看到美方的诚意。你给我的那份所谓有限让步清单,连我都觉得缺乏诚意,何况是他们?” 保尔森急道:“清单可以再谈,关键是时间。李,你能不能先动用你的资金,加大购买问题资产的力度?哪怕再做一轮高调宣传,先把市场的情绪稳住?C国那边看到你的实际行动,可能也会加快决策。” 李安然沉默着没有回应。保尔森这是病急乱投医了,试图用他的钱来引出C国的钱。这招有一定道理,但风险也足够大。如果C国最终不跟,或者跟的力度不够,他投进去的钱就可能被套在阶段性高点。 “我可以再追加一百亿美元,分三天投入。”李安然最终说道,“但这需要条件。第一,财政部同步释放关于TARP资金即将开始投放的明确时间表。第二,美联储需要配合,在公开市场操作中释放温和的鸽派信号。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关于我之前清单上那些实业公司的收购审批,CFIUS那边必须在一周内给出初步的、积极的反馈。我需要看到实质性的进展……亨利,我可不要空头支票。” 保尔森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显然在快速权衡。李安然要价不低,尤其是在CFIUS审批上,这触碰了非常敏感的神经。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我尽力推动。”保尔森咬牙道,“但你的一百亿美元,必须尽快,最晚后天就要开始看到效果。” “明天亚洲市场开盘,第一批三十亿就会入场。”李安然承诺,“但记住,这是基于我们之间信任的最后一次额外投入。如果C国那边没有及时跟进,或者美方的承诺无法兑现,我会立刻停止所有救市行动,转而全力保护自身资产。到时候,就别怪我不顾大局了。” 这话说得很重,带着清晰的警告意味。 保尔森心头一沉,他知道李安然说得出做得到。这个东方人有着猎豹般的耐心和鳄鱼般的冷酷,合作时是强大的盟友,一旦翻脸,也会是最危险的敌人。 “……我明白。”保尔森的声音透出深深的疲惫,“保持沟通,李……愿上帝保佑我们。” 夜色渐沉,香江的灯火一盏盏亮起,维多利亚港的繁华背后,是无数看不见的暗流与算计。 李安然站在浅水湾别墅顶层露台,海风带着咸湿气息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凝重。 他不再是那个仅仅在金融市场上翻云覆雨的弄潮儿。不知不觉间,他已站在了历史湍流的中心,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漩涡。 “安然,飞机准备好了。”周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沉思。 李安然转身,脸上已恢复惯常的平静。“京师那边,黄薇到了吗?” “夫人两小时前已抵达她父亲家中。钟援朝的秘书刚才来电确认,明日下午三点,在钓鱼台国宾馆养源斋,钟主任将与您会面。” 钓鱼台国宾馆,养源斋。 李安然心中微动。那是个极不寻常的会面地点,既非完全正式的外交场合,也非纯粹的私人空间。选择那里,本身就传递出一种微妙信号。这次会谈,是半官方、半私人的,既有国家意志的体现,也留有个人转圜的余地。 “回复对方,我会准时赴约。”李安然点头,“另外,让安娜把苏黎世取得资料的初步分析报告,特别是那张七锚定门的星图和费列克斯笔记中关于前六号候选者的部分,整理一份摘要给我。还有喀尔巴阡的那本苏联科学家的日记……翻译进度如何?” “多明戈传来的日记照片比较模糊,阿列克谢的团队正在加紧处理,预计明早能完成主体部分的翻译。”周杰答道,“另外,瓦西里报告,洞穴已按计划彻底爆破封死,现场清理完毕。那两个C系列生物的残骸和组织样本,已通过特殊渠道运往马岛生物实验室。不过……” “不过什么?” 周杰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神色:“多明戈在报告中特别提到,第二个生物临死前用爪子在地面写俄文单词的事。他说……那景象让他觉得,那东西或许并非纯粹的怪物。” 在喀尔巴阡黑暗的地下,一个苏联科学家出于良知或是愚蠢救出的实验体,与它的创造者一同被困三十年,最终以这样一种方式终结。这其中的伦理悖论与人性挣扎,即便是他,一时也难以厘清。 “告诉苗坤,对那两个样本的分析要绝对谨慎,我们不知道红色镰刀当年到底掺进去了什么。”李安然最终说道,“至于多明戈……让他休息两天,东欧的行动他压力太大了。” “是。” “还有,”李安然叫住准备离开的周杰,“联系我们在瑞士银行的人,把费列克斯保险箱里所有东西的副本,再做三份,分别存放在苏黎世、新加坡和开曼的不同保险库。原件……等我看过再说。” 第二天清晨,李安然的湾流G550专机从香江起飞,直飞京师。 机舱内,他仔细着安娜整理的报告摘要。那些微缩胶片和手稿的扫描件,在专业人士的初步辨识下,逐渐显露出令人心惊的轮廓。 七锚定门星图并非单纯的方位指示,旁边密密麻麻的注释用了至少五种古老语言,提及了能量节点、时空褶皱、维度锚点等晦涩难懂的词汇。 观察者组织内部一位精通古代符号学的顾问初步判断,这张图可能描述的是一个利用特定地理以及能量节点来稳定或打开某种通道的庞大系统,其理论基础混杂了远古传说、神秘学猜想以及……某种超越当时认知的物理学概念。 “damn……”李安然的脑子里面嗡嗡的。他对这些物理名词并不陌生,甚至有着深刻的理解。 如果这些资料透露的内容是真实的,这个世界很多观念将会被颠覆。可他并不相信这些,至少前世时候,这些玩意都存在与理论和传说中,并没有真实证据,有的只是那些阴谋论和神秘学,或者还存在各民族的神话传说中。 可……他的穿越怎么解释?好吧,至少他保留了前世的记忆,仅仅这一点,就不是科学能够解释的。倒是神话传说里,有着各种各样的解释,比如孟婆请假没有上班之类的。 “嗡嗡嗡……”一旁手机的震动将李安然从神话传说的困扰中拉到了现实。 第 1623 章: 三个问题 湾流G550穿越云层,下方是华北平原深秋的苍黄与墨绿交织的棋盘。李安然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感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安然,还有四十分钟降落。”周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杯温水,“京师地面温度十二度,有微风。车和安保都已安排妥当,黄老先生那边也通了气。” 李安然接过水杯,目光投向舷窗外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 这座古老而又崭新的都城,在秋日阳光下显得庄严而疏离。每一次回来,心境都有所不同。 “钟援朝选择养源斋,意味深长。”李安然缓缓说道,“那里是接待重要外宾和进行特殊磋商的地方,但又比正式的外交场合多一层私密性。看来,他们既想赋予这次会面足够的重量,又不希望过早引起外界,特别是美国方面的过度解读。” “需要调整策略吗?”周杰问。 “以静制动,以实对虚。”李安然道,“钟援朝是老江湖,在他面前耍花招没有意义。我们坦诚地谈利益、谈风险、谈可能的合作框架。黄薇先一步接触,已经铺了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是把这条路夯实,画出清晰的边界和路标。” 飞机平稳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专用跑道。舱门打开,清冷的北方空气涌入,带着熟悉的干燥和远处城市模糊的喧嚣。没有繁复的迎接仪式,只有三辆黑色的红旗轿车静静等候。李安然一行迅速上车,车队驶出机场,融入京师的滚滚车流。 他没有先去预定好的酒店,而是让车队开往西郊。有些话,需要在见钟援朝之前,再听听岳父黄秋平的意见。 一路高速很是拥堵,道路两旁的广告牌上还是奥运会的宣传内容。刚刚结束不久的奥运会以C国极为惊艳的开场,震慑了全球,让世人看到了正在迅速崛起的东方大国展现出来的活力。 也正是这场奥运会的成功,世界加快了经济重心的东移。跟俄罗斯向东看的光说不练不同,两年后当C国一跃成为第二大经济体后,奥黑便出台了亚太亚太战略,正是开始了对东方的极致打压。 一个小时后,车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玉泉山下的四合院依旧静谧。黄秋平正在书房练字,宣纸上墨迹淋漓,是风云际会四个大字。见李安然进来,老人放下笔,目光在他脸上扫过。 “气色还行,眼里有血丝,最近压力太大,没休息好吧。”黄秋平一句话点破。 “爸。”李安然恭敬问候,在旁边的黄花梨木椅上坐下,“时局纷乱,不敢懈怠。” 黄秋平示意保姆上茶,自己在主位坐下:“小薇昨天和我聊到很晚。钟援朝那边,基本态度是积极的,但顾虑也很深。归根到底,他们需要确信两件事:第一,这笔交易是否真的能帮助国家抓住战略机遇,而不是饮鸩止渴;第二,你李安然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是桥梁,还是潜在的暗礁。” 李安然静静听着,没有急于辩解。 “我替你说了些话。”黄秋平继续道,“虽然是在商言商,但你也从未忘本。你帮国家做的事,有些我能说,有些我不能说,但桩桩件件,经得起检验。马岛是你的退路,也是你的前进基地,这并不矛盾。一个有根的人,走得再远,也知道家在哪里。” “谢谢爸。”李安然心中暖流涌动,一时之间眼眶有些酸酸的。 “先别谢。”黄秋平摆摆手,神色严肃起来,“私情是私情,国事是国事。钟援朝认可你的过往贡献,但不足以完全打消对未来的疑虑。安然,你今天去,要准备好回答几个尖锐的问题。” “您请讲。” “第一,如果美方事后反悔,或者国内政治压力导致协议无法完全履行,你作为中间人和担保方,如何应对?你的筹码是什么?” “第二,你通过这次交易,为自己和你的商业帝国谋求的利益,具体是什么?与国家的利益是否存在冲突点?” “第三,如果美国和C国终将发生巨大冲突,你的立场又是什么?” 四合院的书房里,茶香与墨香交织。李安然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杯底与红木茶几接触时,发出清脆又沉稳的声响。他抬眼望向岳父黄秋平,目光平静而深邃。 “爸,您这三个问题问到了要害。”李安然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我先回答第一个问题:如果美方事后反悔,我的筹码是什么。” 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这是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我与保尔森、伯南克以及白宫幕僚长罗夫的所有通讯加密摘要。他们承诺的每一项内容,我都有录音、邮件或书面记录备份。这些记录保存在全球七个不同司法管辖区的安全服务器中,一旦美方违约,它们会按照预设程序自动发送给《华尔街日报》《金融时报》以及C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 黄秋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很快恢复平静,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还只是表象。”李安然继续道,“真正的筹码在于交易结构本身。我们设计的资金流动方案是分阶段、有条件释放的。C国购买美国国债和问题资产的资金,将通过我在开曼群岛、新加坡和卢森堡设立的三个金融实体进行中转。这些实体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如果美方未能履行承诺……比如在CFIUS审查中无故拖延、在技术出口上设置隐形壁垒,资金流将自动暂停,已购入资产将进入锁定状态,需要多方协商才能解冻。”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沉稳:“简单说,我设计了一个死亡开关。这不是威胁,是确保契约精神的必要机制。美方可以不完全履行承诺,但必须承担相应的金融代价和市场信心损失。而这个代价,在目前的市场环境下,他们承受不起。” 黄秋平缓缓点头,手指在文件夹封面上轻轻敲击:“第二个问题呢?你的利益诉求。” 李安然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那棵在秋风中摇曳的老槐树。“我的商业版图有三个核心支柱:金融、资源和技术。这次交易中,我希望获得的是技术通道和战略性资产。” 他转过身,目光坦荡:“具体来说,第一,在美方放松出口管制的清单中,我需要获得十五家美欧半导体设备、特种材料、精密仪器公司的优先采购权或技术授权,这些将用于马岛正在建设的第三代半导体生产线和高端制造中心。” “第二,在财政部处置的问题资产中,除了金融产品,还有一些因危机陷入困境但拥有核心技术的实业公司。我的清单上有二十七家,涵盖新能源汽车电池管理系统、工业软件、生物制药研发平台等领域,我希望以公允价格获得控股权或战略投资地位。”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我需要一个明确的、可预期的国际投资环境。这不仅仅针对美国,也针对C国和欧洲。我的团队正在起草一份《跨国投资保护与争端解决谅解备忘录》草案,希望这次三方会谈能够成为启动相关讨论的契机。” 黄秋平仔细听着,脸上的表情逐渐凝重:“这些要求……分量不轻。技术转移、战略资产收购、国际规则重塑……安然,你要知道,这可能会引发美方内部保守派的强烈反弹,甚至让整个交易流产。” “所以需要钟主任这样的人物来把握分寸。”李安然重新坐下,“我的要价是谈判的起点,不是终点。我可以让步,可以调整,甚至可以暂时搁置部分敏感项目。但我必须让各方明白,我参与这场游戏不是做慈善,我有我的商业逻辑和发展需求。只有利益平衡的交易,才是可持续的交易。” “那么第三个问题呢?”黄秋平的声音变得格外低沉,“如果中美之间……终有一争,你的立场?” 书房里陷入短暂的寂静。院外传来风声,卷起落叶沙沙作响。 李安然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爸,这个问题没有简单的答案,但我可以告诉您我的思考框架。” 他拿起茶杯,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首先,我不认为大国竞争必须是零和游戏。全球经济已经高度融合,供应链深度交织,一方的崩溃必然拖累另一方。今年的经济危机已经证明了这一点,雷曼倒下的冲击波横扫全球,没有哪个国家能独善其身。” “其次,我的商业帝国建立在全球化基础上。马岛虽然是我打造的独立王国,但它本质上是全球资本、技术和人才的汇聚点,它的繁荣依赖于开放的国际秩序。如果世界分裂为两个对立的阵营,我的生存空间将被极大压缩。” “最后……”李安然直视岳父的眼睛,“血缘、文化、情感上的纽带是割不断的。我的妻子是C国人,我的孩子是华人血统,我在中国有数百亿美元的投资,数万名员工,数十万直接或者间接受益的家庭,这些不是可以轻易切割的数字。” 他放下茶杯,语气坚定:“所以我的立场是尽我所能,避免最坏的情况发生。如果注定无法避免,那么我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缓冲带、一个沟通渠道、一个在极端情况下仍能保持对话的桥梁。这不是骑墙,而是基于现实的选择。” 黄秋平久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婿。 七十二年的风雨人生,他见过太多人在利益和立场之间的摇摆与抉择。但像李安然这样,将复杂的立场如此清晰剖析、坦然面对的,实属罕见。 “你的答案……”老人最终开口,“我会转达给钟援朝。但你要记住,在国家机器的眼中,个人的承诺再真诚也需要制度的保障。你今天可以这样说,明天呢?十年后呢?如果你不在了呢?” “所以我们需要建立机制。”李安然立即回应,“这也是为什么我提出《跨国投资保护备忘录》的原因。个人会变,但制度化的安排更有持续性。如果这次会谈能推动相关讨论,哪怕是初步的,都是巨大的进步。” 院外传来汽车驶近的声音。周杰轻敲房门:“安然,时间差不多了。去钓鱼台的车已经准备好。” 黄秋平站起身,走到李安然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不要藏着掖着。这个时候,真诚才是成功的唯一要素。” 第 1624 章: 死亡开关 国宾馆坐落在北京西郊,原是古代皇家园林,新C国成立后改建为接待国宾的场所。养源斋是其中一处相对僻静的院落,青砖灰瓦,回廊曲折,院中有一池秋水,几丛翠竹,颇有江南园林的雅致。 下午两点五十分,李安然的车队抵达养源斋门口。没有盛大的欢迎仪式,只有一位身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子在院门外等候。 “李先生,我是钟主任的秘书,姓赵。”男子上前一步,态度恭敬而不失分寸,“钟主任已经在里面等候,请随我来。” 李安然微微颔首,带着周杰跟随赵秘书走进院落。 穿过月洞门,沿着青石板路前行,两侧是精心修剪的松柏和盆栽。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养源斋正厅内,一位头发花白、身穿深灰色中山装的老人正站在一幅水墨山水画前欣赏。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清癯的面容上皱纹深刻,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有神,仿佛能看透人心。 “钟主任,久仰。”李安然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 “安然同志,欢迎回国。”钟援朝握住他的手,力道适中,手掌干燥温暖,“黄老身体可好?” “岳父身体硬朗,只是最近有些咳嗽,已无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钟援朝示意李安然入座,“我和秋平同志是老相识了,八十年代一起工作过。那时候,我们可没想到中国的经济能有今天这样的规模,更没想到会出现你这样的人物。” 话中有话。李安然听出了其中的深意,但面色不变:“时势造英雄,我只是恰好站在了风口上。” 赵秘书奉上茶水后悄然退下,厅内只剩下钟援朝、李安然和周杰三人。周杰在李安然侧后方落座,打开随身携带的加密录音设备。 这是双方事先约定的,会谈内容将被记录,但未经同意不得外泄。 “安然同志,客套话就不多说了。”钟援朝开门见山,“黄老应该已经转达了我的问题。你的回答,我也听说了。很有见地,但也很大胆。” “钟主任指的是哪方面?”李安然问。 “所有方面。”钟援朝端起茶杯,却不急于饮用,“你的死亡开关设计,等于把美国政府的信誉放在了天平上。你的要价清单,触及了美国对华技术封锁的核心。你的立场表述,在有些人听来……过于理想化。” 李安然深吸一口气,知道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关于死亡开关,我想解释一下设计逻辑。”李安然从容回应,“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创意。事实上,保尔森和伯南克也认可这种机制的必要性。因为这次救助计划的核心不是钱,是信心。如果美方在获得流动性支持后立刻翻脸,那么不仅C国会受损,全球市场对美国承诺的信任也将彻底崩塌。这个代价,比任何技术转让都要大。” 钟援朝微微颔首:“继续。” “至于技术要价,我列出的清单确实敏感,但并非不可谈。”李安然调出手提电脑上的资料,“我做了详细分析。清单上的十五家公司,其中有九家已经在过去三年内通过合资、授权等方式与中国企业有合作。另外六家中,三家因金融危机面临破产风险,急需外部资金注入。我的收购或投资,实际上是在拯救它们。” 他放大一张图表:“更重要的是,这些技术不是最前沿的军用级产品,而是次一代的民用技术。即使获得授权,我们也需要三到五年时间消化吸收,才能真正形成生产力。而三到五年后,美国本土可能已经迭代到下一代技术。这个时间差,也是他们能够接受的。” 钟援朝看着图表,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功课做得很足。那么第三点呢?你的桥梁定位。” 这个问题最敏感。李安然身体微微前倾:“钟主任,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在您看来,中美关系的未来最理想的局面是什么?” 钟援朝眉毛微挑:“哦?反过来问我了?” “不敢。”李安然语气诚恳,“我只是想确认,我们是否有共同的愿景。如果最终目标是完全脱钩、全面对抗,那么我的桥梁角色毫无意义,甚至可能是障碍。但如果双方都希望保持某种程度的接触、管控分歧、避免最坏情况,那么中间地带就必不可少。” 老人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的问题很好。我可以告诉你官方的立场,C国始终主张和平发展、合作共赢。我们不寻求对抗,但也不惧怕对抗。我们愿意与美国等西方国家开展平等互利的合作,但核心利益不容侵犯。” 标准的官方表述,可李安然偏偏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点点头:“我完全理解并尊重这一立场。那么我的角色就清晰了,在符合C国核心利益的前提下,尽我所能拓展合作空间,同时建立风险缓冲机制。” “很巧妙的回答。”钟援朝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实际操作起来,会困难重重的。美国内部的政治极化、C国国内的民族情绪、第三方力量的搅局……任何一个因素都可能让你的平衡术失效。” “所以我需要制度化的保障。”李安然抓住机会,“这也是我提出《跨国投资保护备忘录》的原因。个人会受情绪影响,但制度更加稳定。如果我们能在这次危机中,建立一套超越双边关系的国际投资保护框架,哪怕是初步的、不完善的,都是巨大的进步。” 钟援朝站起身,踱步到窗前。院中池塘的水面在秋风中泛起涟漪,几只锦鲤在荷叶间游弋。 “安然同志,你知道我最大的顾虑是什么吗?”他背对着李安然问。 “请您明示。” “是你的预见性。”钟援朝转过身,目光如炬,“从八十年代到现在的每一个关键节点,你似乎总能提前布局。83年香港股灾,87年美国股灾,97年亚洲金融危机,01年互联网泡沫,直到现在……你的成功,已经不能用运气或天赋来解释。” 李安然心中一震,面上依然保持平静:“金融市场有其规律,我只是比大多数人更用心研究。” “不。”钟援朝摇摇头,“有些时候,你做出的决策超越了当时的认知边界。比如你在2006年就开始大规模做空美国房地产市场,比绝大多数华尔街投行都要早。再比如……你早年就在智利布局锂矿,而此时新能源汽车还只是个崭新的跑道。” 老人的语气变得严肃:“这种预见性,如果用于商业,是天才。但如果用于国际政治……就可能成为不可控的变数。我们需要知道,你的预见从何而来?你的终极目标是什么?” 养源斋正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秋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池塘锦鲤偶尔跃出水面的细微声响,在此刻都变得异常清晰。 “钟主任……”李安然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其中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坦诚,“您说得对,我的某些决策确实超越了当时的普遍认知。但请允许我解释,这种预见性并非来自什么神秘力量或不可告人的情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与钟援朝并肩而立,望着院中那一池秋水。 “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知识分子家庭,父母都是老师。但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发现自己……不太一样。”李安然选择性地讲述着真相,“我对数字和模式特别敏感,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联系。比如,我能从报纸上零散的经济新闻中,拼凑出未来几个月的市场走势。刚开始我以为这是天赋,后来才发现,这是一种负担。” 钟援朝静静听着,并没有打断。 “八十年代初,我还在京师大学读书时,就通过图书馆的外文期刊注意到美国房地产贷款标准正在放松,债务规模以惊人的速度增长。”李安然转过身,目光清澈,“任何学过基本经济学的人都明白,债务驱动型增长不可持续,泡沫终将破裂。区别只在于,我比大多数人更早看到了这个模式,并且有勇气据此行动。” “那么智利的锂矿呢?新能源汽车的概念当时几乎不存在。”钟援朝追问。 “我关注的是元素本身。”李安然回答,“锂是元素周期表上最轻的金属,拥有独特的电化学性质。在香江留学时,我听了几场材料科学的前沿讲座,当时就有学者提出锂离子电池的潜力。而智利拥有全球最大的可开采锂资源,这是一个简单的逻辑链,未来世界需要更多电力存储,锂是关键,控制资源就掌握了部分未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为什么能坚持布局这么多年,甚至在市场不看好时持续投入……钟主任,这或许就是企业家与投机者的区别。我相信的是技术发展的必然规律,而不是短期市场的情绪波动。” 钟援朝若有所思地重新坐下,伸手示意李安然也坐下。 第 1625 章:费城实验 “很精彩的解释。”老人终于开口,“但还不足以完全打消我的顾虑。因为你的模式识别能力,在结果上已经构成了对国家战略的实质性影响。这种影响,我们需要重新评估。” 李安然听懂了弦外之音。,援朝不是要刨根问底挖出他穿越的秘密,而是要在国家层面确立一种新的互动模式,既利用他的能力,又要确保这种能力在可控范围内服务于国家利益。 “我明白了。”李安然重新落座,“那么,钟主任希望建立什么样的引导机制?” “三个层面。”钟援朝伸出三根手指,条理清晰,“第一,信息共享。在不涉及你核心商业机密的前提下,你需要定期向指定的专家小组提供你对全球经济、技术趋势的分析和预判。这个小组由发改委、商务部、科技部的专家组成,他们会进行独立评估。” “第二,决策协商。当你计划进行可能对国内产业或金融市场产生重大影响的投资或操作时,需要提前与相关部门沟通。不是审批,是协商,目的是避免政策冲突和系统性风险。”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钟援朝的目光变得异常严肃,“你需要一个在国内的锚点,不仅仅是投资,更是责任绑定。我建议,你可以考虑在京师设立亚太区总部,将部分核心业务的管理功能放在国内。同时,参与设立一个国家级的前沿科技投资基金,你出资,国家指导方向,共同培育下一代战略性产业。” 李安然快速思考着,心里倒是大大松了一口气,至少钟援朝没有把他列为危险分子。 这些条件比他预想的要温和,甚至可以说,钟援朝给出的是一个双赢的方案。信息共享和决策协商,实际上是给了他一个影响国家政策的正式渠道。而在国内设立总部和参与国家级基金,则是将他的利益更深地嵌入国家发展进程。 “我原则上同意。”李安然给出肯定答复,“但需要明确细节。信息共享的范围和频率,决策协商的触发标准和流程,以及科技投资基金的具体架构和治理机制,都需要进一步商谈。” “这是自然。”钟援朝脸上终于露出温和的笑容,“赵秘书会和你团队对接,一周内拿出草案。现在,我们可以谈谈眼前的事情了。” “美方那边,伯施政府最多还能撑两周。”钟援朝切入正题,“TARP的第一批资金下周开始投放,但规模不足以稳定市场。他们需要我们的承诺,越快越好。你的看法呢?” 李安然调出手提电脑上的数据模型:“根据我的团队测算,如果C国能在下周公开宣布购买至少八百亿美元的美国国债和机构债,同时通过主权基金渠道向美国货币市场注入五百亿美元流动性,可以为首轮TARP争取到关键的缓冲期。” “代价是什么?”钟援朝直指核心。 “美方已经原则上同意缩小对华高科技出口管制清单,具体项目还在谈。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份额改革上,他们承诺支持C国份额进入前三。在&&问题上,他们会保持战略模糊,私下承诺减少军售的规模和频率。”李安然顿了顿,“但这些承诺需要监督执行机制,这正是我扮演的角色。” 钟援朝沉思片刻:“涉及金额规模过大,央行、外汇管理局、中投公司、几家国有大行……需要统一行动。” “时间窗口很窄。”李安然提醒,“如果下周初没有明确的积极信号,美股很可能再次暴跌,届时恐慌情绪将彻底失控。我的建议是,明天就召开高层协调会,最迟后天给我一个初步的授权,我才能去跟保尔森敲定细节。” “这么急?”钟援朝皱眉。 “金融市场是信心游戏,钟主任。”李安然语气凝重,“雷曼倒闭后,全球金融体系的信用已经严重受损。现在每一天都有企业在失去融资渠道,每一天都有基金面临赎回压力。我们是在和时间的赛跑,早一小时行动,可能就多救活一家有核心技术的企业,多保住几万个工作岗位。” 窗外天色渐暗,养源斋内已经亮起了柔和的灯光。赵秘书悄声进来,询问是否需要准备晚餐。 “简单些,就在这里。”钟援朝吩咐道,然后转向李安然,“安然同志,不介意的话,我们边吃边谈。有些细节,需要更深入的沟通。” 晚餐是四菜一汤的简餐,但做得精致。席间,两人就技术清单的具体项目、监督机制的设计、资金流动的路径等进行了深入探讨。 晚上八点,会谈终于告一段落。 “今天就到这里吧。”钟援朝起身,“明天上午九点,我会召集相关部门开协调会。你准备一份详细的方案说明,重点突出紧迫性和可行性。赵秘书会联系你。” “明白。”李安然也站起来,“钟主任,还有一件事……” “请讲。” “关于我在国内的锚点。”李安然郑重地说,“我打算将富沃资本亚太区总部设在京师,初期投资五十亿美元。同时,我愿意出资一百亿美元参与设立国家前沿科技投资基金,只要求一个合理的决策席位和透明的运作机制。” 钟援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欣赏:“好,很好。具体的,让下面的人去谈。安然同志,记住我今天的话,国家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但更需要制度化、可持续的合作模式。” “我谨记在心。”李安然恭敬回应。 离开养源斋时,京师的夜空已经繁星点点。秋夜的凉意扑面而来,李安然却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 车队驶向他在市区的家。车上,周杰终于忍不住开口:“安然,钟主任最后那个问题……您回答得真是巧妙。” “半真半假,足够真诚就好。”李安然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有时候,真相并不需要完全说出来,只需要让对方相信你的诚意和逻辑就够了。” “那三个条件……” “是我们一直在等待的机会。”李安然眼中闪过亮光,“正式进入国家决策咨询体系,参与国家级科技投资,在国内建立更稳固的根基……这些都是用钱买不来的。周杰,这次危机,对很多人是灾难,对我们……是历史性的机遇。” “可是美国那边,保尔森能兑现承诺吗?”周杰有些担心。 他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毕竟在美国生活了那么多年,对于美国政坛的颠三倒四是有着深刻认知的。 明年就是大选年,伯施下台后,象党是否能稳稳接盘难以预料。但因为经济危机在百姓中造成的怨声载道,很难不顾忌驴党的再次崛起。一旦驴党掌权,今天所谈的事情,变数就太大了。 “他必须兑现。”李安然冷冷地说,“因为如果他敢反悔,我埋下的死亡开关会让整个华尔街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系统性风险。” 手机震动,是黄薇发来的短信:“父亲说你和钟主任谈了很久,还顺利吗?我在家等你。” 李安然回复:“很顺利,正在回家路上。爸爸咳嗽好些了吗?” “好多了,大夫开了新方子。那我在家等你,路上注意安全。”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李安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无论外面的世界多么纷乱复杂,家始终是那个可以卸下所有盔甲的地方。 车子驶入车库,李安然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先去了书房。在那里,安娜已经通过加密线路等候多时。 “老板,苏黎世物品的完整分析报告出来了,有些发现……非常惊人。”安娜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张。 “说重点。” “那份七锚定门星图,经过三位天体物理学和考古符号学专家的交叉验证,他们认为……这可能描述的是一个利用地球磁场异常点构建的共振网络。”安娜快速汇报,“七个节点的位置,恰好对应地球磁场最不稳定的七个区域。更诡异的是,根据费列克斯笔记中的记载,纳粹和红色镰刀时期都在这些节点进行了大规模的频率调制实验。” “频率调制?什么意思?”李安然显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词,有些诧异。 “用特定频率的电磁波冲击地球磁场,试图……打开某种通道。”安娜顿了顿,“笔记中提到,1945年4月,纳粹在喀尔巴阡节点进行了一次最大规模的实验,当时柏林已经濒临陷落。实验记录显示,他们观测到了空间扭曲现象。随后实验因红军逼近而中断,所有数据被封存。” 李安然感到脊背发凉:“空间扭曲现象?” “原文如此。”安娜确认,“而且,在红色镰刀时期的实验日志中多次提到电磁出现异常波动。” 线索像散落的珠子,开始串联成一条恐怖的项链,李安然突然想起前世传扬甚嚣尘上的费城实验。 纳粹在西藏找到的原初样本,七个利用地磁场异常点构建的锚试图打开某种通道,守门人基因标记作为通道的钥匙或稳定器…… 李安然突然想起布朗在维也纳说过的话:“……门后不只是知识,是一套操作手册。” 这特么的不会是想要人为造出传送门吧……李安然的头皮开始剧烈麻痒起来。虽然他知道所谓传送门就是一个悖论,完全没有实现可能。可架不住这个世上有他娘的无数个疯子啊…… “安娜,立刻联系我们在C国科学院的关系,我需要了解国内对地球磁场异常点的研究情况,特别是西藏、西双版纳、长白山这几个区域。”李安然快速下令,“另外,让苗坤加快对喀尔巴阡样本的分析,重点检查基因序列中是否有……非人类的片段。” “明白。”安娜迟疑了一下,“还有一件事,老板。摩萨德在南美的行动有最新消息。我们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线人说,三天前,一支由摩萨德特工和巴西当地向导组成的队伍进入了亚马逊雨林深处,目的地是……亚马逊节点。” “他们找到什么了?” “还不知道,线人注意到,队伍携带了大量生物防护装备和……拘束设备。” “通知我们在南美的人,加强监控。如果摩萨德真的找到了什么,我们再伺机而动。”李安然做出决定,“现在还不是正面冲突的时候。” 结束通话,李安然舒缓了一下情绪,打开电脑,开始起草明天要向钟援朝提交的方案说明。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如同这个时代急促的心跳。 第 1626 章: 部门联合会议 李安然写完报告已是深夜十一点,当他走出书房,站在庭院里的时候,往事便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清冷的月华下,他呆立良久,才微微发出一声叹息,举步往卧室走去。 黄薇听到了脚步声,跑到门口迎接他,灯光下,她的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却依然保持温馨的微笑。 “回来了。”她接过李安然的外套挂在衣架上,轻声问道,“谈得怎么样?” “很顺利。”李安然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钟援朝是个明白人,也很务实。他提出了三个条件,我都答应了。” 黄薇在他身边坐下,仔细听着李安然复述会谈内容。当她听到信息共享、决策协商和国内锚点时,眼神微微闪动。 “这意味着……你正式进入国家层面的决策圈了?”她轻声问。 “边缘性的,但确实是极为重要的一步。”李安然握住她的手,“这二十多年的苦心意旨,今天终于看到了真正的回报。风险也随之而来,我们将更深地卷入大国博弈的漩涡中心。” 黄薇沉默片刻,然后靠在他肩上:“其实我们早就没有退路了,不是吗?从你决定介入这场金融危机开始,从你同意做中间人开始……我们已经站在了风暴眼里。” 李安然想起保尔森那沙哑绝望的声音,想起伯施在电话里的焦虑,想起钟援朝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这场危机像一台巨大的绞肉机,能把所有人都卷了进去。 “爸爸今天下午咳血了。”黄薇突然说,声音很低。 李安然身体一僵:“严重吗?” “大夫说是气管毛细血管破裂,不是大事,需要静养。”黄薇抬起头,眼中带着忧虑,“他这些年太操劳了,退下来也没真正休息。安然,我有点害怕……” “别怕。”李安然搂紧她,“明天一早陪他去医院,请最好的专家会诊。至于其他事……交给我来处理。”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周杰从隔壁房间打来的。 “安然,华盛顿紧急通讯,保尔森说必须立刻和你通话。” 李安然与黄薇对视一眼,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起身走向书房。 视频接通后,屏幕上出现保尔森布满血丝的脸。 华盛顿现在是上午十点,阳光从财政部大楼的窗户照进来,却驱不散保尔森脸上的阴霾。 “李,情况恶化了。”保尔森开门见山,“美林被美国银行收购后,市场并没有稳定下来。今天上午,华盛顿互惠银行的股价跌破一美元,FDIC(联邦存款保险公司)正在紧急讨论是否接管。更糟的是,现在连摩根士丹利和高盛这样的顶级投行都开始遭遇大规模赎回。” 李安然迅速调出实时数据。确实,道琼斯指数期货预示今天将低开超过4%,摩根士丹利的CDS(信用违约互换)溢价飙升到800基点,意味着市场认为它有8%的违约概率。 “TARP的资金什么时候能开始投放?”他问。 “最快也要下周一,而且第一批只有一千亿美元。”保尔森的声音有些颤抖,“李,我需要你的承诺。C国那边……最快什么时候能有明确的信号?” “我正在努力。”李安然冷静地说,“亨利,你也知道这不是我能单方面决定的。C国需要看到你们的诚意,具体的、可执行的诚意。” “清单已经送过去了,技术出口管制的缩减项目、IMF份额改革的承诺书、还有……”保尔森顿了顿,“还有关于小岛问题的私下谅解备忘录草案。李,这已经是极限了。国防部和国会保守派那边,伯施总统几乎是在强行推动的。” 李安然看着屏幕上的保尔森,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高盛CEO,此刻像个快要溺死的人,想拼命抓住每一根稻草。 “明天上午我会给你一个初步的时间表。”李安然最终承诺,“在这之前,我需要你办一件事。” “什么事?” “立刻联系美联储,在今天收盘前宣布扩大商业票据购买范围,将一些优质但暂时陷入困境的企业票据纳入其中。同时,财政部要发布声明,承诺为所有货币市场基金提供临时全额担保,不仅仅是之前那几只。” 保尔森犹豫了:“这会引发道德风险,而且……国会不会同意的。” “那就别让国会知道。”李安然的声音冷了下来,“亨利,现在是战争时期,需要战时手段。如果你还想保住金融体系,还想让TARP有机会发挥作用,就必须这么做。否则,等不到下周一,市场就会彻底崩溃。” 保尔森在屏幕那头揉着太阳穴,仿佛在经历一场内心的剧烈斗争。 “……好。”他最终咬牙答应,“但是李……你必须确保C国的资金尽快到位。这是我的政治生命,也是美国经济的生命线。” “我会尽力。” 结束通话,李安然站在书房窗前,望着京师的夜空。 他忽然想起钟援朝的话:“你的预见性,如果用于国际政治……就可能成为不可控的变数。” 凌晨一点,安娜再次发来报告,这次是关于摩萨德南美行动的分析。 根据线人情报,那支进入亚马逊雨林的队伍已经失踪四十八小时。巴西军方的雷达显示,在雨林深处某个区域出现了异常的电磁信号,持续了大约三十分钟后消失。 “信号特征与我们在喀尔巴阡设施记录到的频率有70%的相似度。”安娜在报告结尾写道,“老板,亚马逊节点可能已经被激活了,至少是部分激活。” 李安然感到一阵寒意爬上心头,头皮一阵阵发麻。如果摩萨德真的在亚马逊找到了什么,并且试图激活它……那后果不堪设想。 “通知我们在巴西的人做好应急准备。”他下达指令,“另外,联系雷神安保公司,让他们调一支战术小队到秘鲁待命。如果摩萨德真的挖出了不该挖的东西……” 他没有说完,安娜已然明白。 “还有一件事……”安娜补充道,“苗坤的初步基因分析结果出来了。喀尔巴阡那两个C系列生物的DNA中,有3.7%的序列无法匹配任何已知物种。更奇怪的是,这些序列与您提供的……您个人的基因样本,有很少部分的同源性。”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李安然胸口,他突然想起费列克斯的话:“你是钥匙。” “同源性有多少?”他问,声音有些发干。 “大约0.03%,在统计学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确实客观存在。”安娜回答,“苗坤建议您尽快回马岛进行一次全面的基因测序和解读。他说……有些标记可能在常规检测中不会被发现,需要特殊的方法激活。” 0.03%,这个数字很小,但在基因学上,人类与黑猩猩的基因相似度高达98.8%,就是那1.2%的差异决定了两个物种的天壤之别。 “我知道了。”他最终说,“等京师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就回马岛。” 他离开书房回到卧室时候,黄薇已经睡了,显然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微皱着。 李安然轻轻躺下,将她搂入怀中。黄薇在睡梦中下意识地靠近他,呼吸逐渐平稳。 窗外,京师的秋夜漫长而深沉。李安然睁着眼睛,直到天边泛起第一缕曙光。 上午八点半,李安然准时出现在国家发改委的一间中型会议室。 这是一次闭门会议,与会者包括发改委、财政部、央行、商务部、外交部、科技部等十多个部委的司局级官员,以及中投公司、国开行等机构的负责人。 钟援朝坐在主位,见李安然进来,点头示意他在自己右手边的位置坐下。 “各位,时间紧迫,我们直接进入正题。”钟援朝开门见山,“今天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在当前国际金融危机的背景下,如何把握战略机遇,既履行大国责任维护全球金融稳定,又切实维护和发展我国的核心利益。” 他转向李安然:“安然同志,请你先介绍一下整体情况和美方的具体诉求。” 李安然站起身,打开准备好的演示文稿,屏幕上出现他昨晚赶工出来的图表和数据流。 “各位领导,我先简要介绍背景。”他的声音沉稳清晰,“自雷曼兄弟9月15日破产以来,全球金融体系正经历自大萧条以来最严重的危机。美国政府的TARP计划虽然获得国会通过,但七千亿美元的资金需要时间才能实际投放。而市场等不了……银行间拆借市场已经冻结,商业票据市场濒临崩溃,实体经济正面临严重的信贷紧缩。” 他切换幻灯片,展示美国主要金融机构的CDS溢价曲线:“这是市场的恐慌指数。可以看到,不仅仅是问题银行,连摩根士丹利、高盛这样的顶级投行,市场也开始怀疑它们的偿债能力。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美国金融体系将在未来一周内面临系统性崩溃的风险。”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尽管在座的都是经济金融领域的高级官员,但李安然展示的数据和分析依然让他们感觉到触目惊心,心惊肉跳。 “美方的诉求很简单。”李安然继续说,“他们需要外部流动性支持,为TARP的实施争取时间窗口。初步希望我国能提供总额两千五百亿美元的支持,通过购买美国国债、机构债,以及向美国货币市场注入流动性等方式实现。” “代价是什么?”央行的一位副局长直接发问。 李安然调出另一组幻灯片:“这是美方初步承诺的交换条件清单。主要包括三个方面:第一,实质性缩减对华高科技出口管制,涉及半导体设备、精密仪器、航空航天等十五个大类、三百七十三个具体项目。” 会场上响起低低的议论声。这个清单的规模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期。 “第二,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份额改革中,支持我国份额提升至前三。第三,在对@军售和高级别官员往来问题上保持克制,并愿意就相关议题建立私下沟通渠道。” 外交部的一位司长皱眉问道:“这些承诺的可靠性如何?美方有书面保证吗?”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李安然坦诚地说,“美方可以提供书面承诺,但按照美国的政治体制,行政部门的承诺可能被国会推翻,也可能因政府更迭而失效。因此,我们需要建立一套监督执行机制。” 他展示了精心设计的死亡开关方案:“我建议,所有资金流动都通过一个三方监管的中介平台进行。如果美方未能履行承诺,资金流将自动暂停,已购入资产进入锁定状态。这个机制的技术细节已经设计完成,关键是要获得各方的正式授权。” 接下来是一个多小时的提问和讨论。各部委的官员从各自专业角度提出质疑,外汇管理局担心大规模购汇对汇率的影响,商务部关注技术转让的具体执行,央行考虑货币政策的外溢效应…… 李安然一一作答,数据详实,逻辑清晰。钟援朝在一旁观察,偶尔插话引导讨论方向。 第 1627 章: 我不同意 上午十点半,会议进入最关键的部分,那就是最后决策。 “各位,时间紧迫。”钟援朝环视会场,“美方希望在下周一之前看到明确的积极信号,也就是五天后。我们需要在今天做出原则性决定,明天完成具体方案,后天开始执行。现在,请各位发表最终意见。” 发改委副主任率先表态:“从国家战略角度,这确实是一个重要机遇。技术清单上的项目,很多是我们产业升级急需的。如果能借这个机会打破封锁,意义重大。我支持推进,但必须确保风险可控。” 央行副行长接着发言:“外汇储备的多元化配置是既定方针。增持美国国债在收益率和安全性上仍有优势,但必须建立完善的风险对冲机制。我原则上同意,但具体操作方案需要央行货币二局和外汇管理局共同细化。” 商务部的意见相对谨慎:“技术转让的执行是关键。美方惯用出口管制和国家安全审查等手段设置隐形壁垒。我们需要明确的、可核查的执行标准,而不是模糊的承诺。” 一个接一个,与会官员表达了基本支持但都附带条件的立场。这是典型的大型官僚机构的决策模式,共识是有的,但需要层层保障,主要是杜绝自身的政治风险 最后,所有人都看向钟援朝。 老人缓缓开口:“听了各位的意见,我总结几点。第一,这个机会确实难得,应该抓住。第二,风险必须严控,特别是履约风险和技术壁垒风险。第三,时间紧迫,需要特事特办。” 他转向李安然:“安然同志,你提出的监督机制很有创意,但需要进一步完善。我建议成立一个跨部委工作小组,今天下午就开始工作,你作为顾问参与,目标是明天中午前拿出可执行的方案草案。” “明白。”李安然点头。 “另外……”钟援朝补充道,“关于你提出的国内锚点问题——亚太区总部和科技投资基金,发改委和科技部会后立即启动研究,三天内给我初步方案。既然要合作,就要建立长期、制度化的合作框架。” 会议在上午十一点结束,官员们匆匆离开,奔赴各自的岗位落实会议精神。 李安然正要离开,被钟援朝叫住:“安然,留一下。” 等其他人都离开后,钟援朝示意李安然重新坐下,让秘书关上门。 “刚才会上有些话不方便说。”钟援朝的神色变得异常严肃,“国安部的同志昨晚给我送来一份情报,关于你在东欧的行动。” 李安然心中一凛,面上保持平静:“钟主任请讲。” “喀尔巴阡山脉,罗马尼亚与乌克兰边境,三天前发生了一次山体滑坡,掩盖了一个废弃的军事设施入口。”钟援朝盯着李安然的眼睛,“当地居民报告说,之前看到不明身份的外国人在那一带活动,携带专业设备。更奇怪的是,滑坡发生后,罗马尼亚情报局和乌克兰安全局都派了人去调查,调查结果被列为绝密。” 他顿了顿:“安然同志,你能告诉我,那到底是什么地方?你在那里找什么?” 李安然沉默了几秒钟,心中苦笑不已。C国的情报网络比他想象的要强大,这并不意外。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注意到东欧的行动。 “那是一个冷战时期的生物武器研究站,由纳粹德国始建,后被红色镰刀接手。”李安然坦白道,“我得到情报,那里可能保存着危险的生物样本。为了阻止这些样本落入错误的人手中,我派人进行了调查,并在确认风险后摧毁了入口。” “生物武器?”钟援朝皱眉,“什么样的生物武器?” “基因改造的生物兵器,设计于六十到八十年代,已经制造出来一些生物实体,具备很大的危险性。”李安然谨慎地选择措辞,“更令人担忧的是,国际上不止一个组织在寻找类似的设施。摩萨德、CIA、俄罗斯军情局……他们都对这些冷战遗产感兴趣。” 钟援朝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这和你之前在香江外海打捞的东西有关吗?” 李安然暗暗吃惊,还是点了点头:“有关联。这些设施都属于一个代号普罗米修斯的长期计划,目的是通过基因技术创造……超越人类的生物。但具体细节,我还在调查中。” “普罗米修斯……”钟援朝重复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等等……是不是九十年代初,科学院遗传所的一份内部简报提到过?关于西方某些极端优生学组织的……” “可能有关联。”李安然说,“钟主任,这件事的复杂性和危险性远超一般人的想象。可以想象一下,如果某些势力掌握了基因编辑这个强大的武器,再结合生物病毒针对某个特定族群下手,这无疑要比核弹威力大无数倍的武器。不过……鉴于目前都只是在暗中进行,我建议在查清全部真相之前,C国力量暂时不要大规模介入。如果我力有不逮,我会请求国家支持的。” 钟援朝盯着李安然看了很久,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隐藏的秘密。 “安然同志,我信任你。”老人最终说,“但信任是有限度的。这件事,你必须定期向我汇报进展。如果涉及国家安全,必须第一时间报告。明白吗?” “明白。”李安然郑重承诺。 离开发改委大楼时,已是中午。秋日的阳光有些刺眼,李安然戴上墨镜,坐进等候的车里。 “去协和医院。”他对司机说。 路上,周杰汇报了最新情况:“华盛顿那边,保尔森已经推动美联储发布了扩大商业票据购买范围的声明。市场初步反应积极,道琼斯期货跌幅收窄到2.1%。分析师普遍认为这只是短期效应,关键还要看后续实质性措施。” “C国这边呢?”李安然问。 “各部位的工作组已经在组建,下午两点开第一次协调会。另外,黄老先生的专家会诊安排在下午三点,协和医院呼吸科、心内科、中医科的主任都会参加。” 李安然点点头,看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京师的秋天,天空湛蓝,银杏开始泛黄,一切都是那么宁静美好。 协和医院的高干病房区安静得近乎肃穆。 黄秋平住在一个套间里,外间是客厅和陪护区,里间是病房。李安然到达时,三位专家刚刚结束会诊,正在外间低声讨论。 “黄老的情况比预想的复杂。”呼吸科主任是个五十多岁、气质儒雅的教授,“CT显示肺部有轻微的间质性改变,这在长期吸烟者中常见。问题是黄老已经戒烟十五年了,按理说不应该还在进展。” 心内科主任补充道:“心电图和心脏彩超基本正常,排除心源性因素。血常规显示轻度炎症反应,C反应蛋白和血沉都偏高。” 最后发言的是中医科主任,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从脉象看,肺气虚弱,肾阴不足,肝火偏旺。这是典型的长期劳心伤神、精气耗损之象。我开个方子先调养两周,关键还是要静养,不能再劳神了。” 黄薇谢过各位专家,送他们离开。李安然走进里间,黄秋平正半靠在床上看报纸,见他进来,放下报纸笑道:“来了?我没事,就是点小毛病,他们太小题大做。” “爸,这次您得听大夫的。”李安然在床边椅子坐下,“工作上的事暂时放一放,身体要紧。” 黄秋平摆摆手:“我的身体我知道。倒是你,今天上午的会开得怎么样?” “基本达成了共识,下午开始细化方案。”李安然简要汇报了情况,但没有提与钟援朝私下谈话的内容。 黄秋平听完,沉思片刻:“两千五百亿美元……这是建国以来最大规模的单笔对外金融操作。安然,你想过没有,万一出了差错,你要承担多大的责任?” “想过。”李安然坦诚地说,“我更想过如果不出手,全球经济崩溃的后果。爸,美国是敌人没有错,但是最好的结果是它慢慢衰退,而不是猝然倒下,否则引发的后果谁都无法承受,C国也概莫能外。” 老人点点头,眼中露出赞许:“这个心态是对的。不过我要提醒你,国内的政治生态复杂,各部门有各部门的利益诉求。你要做好协调工作,不能简单照搬国外的商业逻辑。” 李安然闻言不由轻笑起来,“爸,这种事放在美国多数要黄,我对C国官员有信心,不敢担责的毕竟还是少数。” 黄秋平缓缓摇头,却并没有说什么,转而看向女儿黄薇,可“小薇啊,春节时候让李李翊回来一趟吧,你妈怪想他的。” 黄薇闻言迅速朝李安然脸上溜了一圈,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于是点头答应,“行,回头让他给部队申请个长假,让他回来多陪陪你们。” “陪我们是一回事,有个姑娘……”黄秋平顿觉失言,有些尴尬地看向李安然,“咳咳咳……是这么一回事。你还记得郭将军吗?他孙女的年纪与李翊一般大,黄旭见过这个女孩,模样很漂亮,所以想着……” “郭将军?”李安然脑子还没有转过来,随即脸色微变,“不行,我不同意。” 第 1628 章: 达成共识 医院病房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黄秋平被李安然的强烈反应惊得咳嗽起来,黄薇连忙上前轻拍父亲的后背,目光却担忧地看向丈夫。 “安然,你这是……”黄秋平喘息稍定,眼中满是不解。 李安然深吸一口气,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庭院里金黄的银杏树,让情绪迅速平复下来。 “爸,抱歉。”他转身时已恢复平静,“郭将军家的情况我了解,不管家境还是女孩本身,条件都是极为优渥的。只是李翊的婚事……我想让他自己决定。他打小性格倔强,独立意识极强,你也是知道的。李睿的政治联姻,他最是反感……还是随缘吧,省得将来孩子埋怨我们。” 这解释合情合理,黄秋平点点头,却仍从女婿刚才那一瞬的失态中捕捉到了什么。那不仅是父亲对儿子婚事的反对,更像是一种……警惕。 “你说得对。”老人最终让步,“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吧。只是小薇她妈总念叨,我就顺嘴提一句。” 黄薇敏锐地察觉到两个男人之间微妙的交锋,她走到李安然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感觉到男人的手心有些凉。 “爸,您先休息吧。”她说,“我送安然出去,等会儿再回来陪您。” 病房外的走廊安静得能听到远处护士站的低声细语。黄薇拉着李安然走到休息区的角落,那里有一扇窗对着医院内的小花园。 “刚才怎么回事?”她压低声音问,“郭家那姑娘有什么问题吗?” 李安然摇摇头,不知该如何解释,他脑海中闪过一些零碎的记忆碎片。 “现在的军队……”李安然努力组织着语言,“上梁不正下梁歪……” 黄薇听懂男人的意思了,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你的意思是……将来会有变化?” “我可不知道会有什么变化,只是觉得这种风气不会一直延续下去。一旦纠正……我只是觉得不合适。”他最终选择了一个模糊的理由,“李翊在部队发展得很好,他的婚事最好不要和太复杂的家族牵扯太深。你知道的,树大招风。” 黄薇凝视着他,显然不完全相信,却没有再追问。二十多年的夫妻,她早已学会分辨丈夫何时在隐瞒,何时只是不便明说。 “那我先回病房陪爸。”她松开手,“你下午还有工作吧?” “两点要和跨部委工作组开会。”李安然看了眼手表,“晚饭可能赶不回来,不用等我。” 离开医院时,李安然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不是身体的劳累,而是那种需要同时在多个棋盘上落子、且每个棋盘规则都不同的精神消耗。 车队驶向金融街方向,周杰递来电脑,上面是刚收到的加密简报。 “安然,有几个新情况。”周杰汇报,“华盛顿那边,保尔森刚刚宣布美联储将开始购买商业票据,市场反应比预期更积极。道琼斯期货已经翻红,上涨1.2%。” “我们监控到摩萨德在亚马逊的行动有重大进展。卫星图像显示,他们在雨林深处清理出了一片约两个足球场大小的区域,搭建了临时设施。热信号分析显示,地下有大规模的人工结构。” “钟援朝主任的秘书刚刚来电,说工作组的第一次协调会改在国宾馆进行,参会人员范围扩大了,包括国安部和军方的代表。” 市场暂时稳住是好消息,亚马逊的进展有些令人不安。而国安部和军方加入工作组……这意味着钟援朝将他在会议室私下透露的情况上报了,且得到了高层的重视。 “通知我们在巴西的人,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要靠近摩萨德的营地。”李安然下令,“另外,让安娜准备一份关于普罗米修斯计划的简化版简报,剔除所有超自然和基因钥匙的部分,只保留它作为冷战时期生物武器计划的历史背景,下午的会议可能会用到。” “明白。” 下午一点五十分,李安然再次踏入国宾馆,这次被引到另一处更大的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旁已经坐了二十多人,除了上午见过的各部委官员,还有几位身穿便装但气质明显不同的中年人。应该是国安系统的代表,以及两位肩章显示少将军衔的军官。 钟援朝坐在主位,示意李安然在他右手边预留的位置坐下。 “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钟援朝开门见山,“首先通报一个情况。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当前国际金融危机背后,还隐藏着一些……非经济因素的活动。因此,经上级批准,本次协调工作组的范围适当扩大,增加了国安部和相关军事单位的同志。” 他转向李安然:“安然同志,请你先介绍一下你在东欧发现的情况,重点是那个所谓的普罗米修斯计划。” 所有目光聚焦到李安然身上。他站起身,打开安娜准备的简报。 “各位领导,根据我从国际渠道获得的信息,普罗米修斯计划是一个始于纳粹德国、延续至冷战时期的秘密科研项目。”李安然的声音平稳专业,“其主要目标是开发生物武器和基因改造技术。项目在全球设有多个研究节点,我在东欧发现的是其中之一。” 他展示了喀尔巴阡设施的卫星照片和地面照片,但隐去了C系列生物的特写和多明戈发现的苏联科学家日记。 “这个设施在八十年代末被废弃,内部可能还残留着危险的生物样本或病原体。我得到情报,有国际组织试图进入该设施获取这些危险物品,因此派人进行了先发制人的行动,在确认风险后摧毁了入口。” 一位国安部的中年人举手提问:“李先生,你说的国际组织具体指哪些?” “根据情报,至少包括一个名为凤凰计划的欧洲组织,以及摩萨德的相关部门。”李安然回答,“此外,不排除CIA和俄罗斯方面也有兴趣。” “这些组织为什么要寻找几十年前的生物武器技术?”一位少将问道,“现代基因工程已经远超冷战时期的水平了。”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李安然切换幻灯片,展示了几张模糊的老照片,纳粹在西藏的探险队、红色镰刀时期的生物实验室、一些奇怪的手绘图稿,“根据零星资料,普罗米修斯计划的研究方向非常……奇特。他们似乎不仅仅满足于制造病原体,而是试图创造某种超级生物。” 会场陷入短暂的沉默,钟援朝适时开口:“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高度警惕。这些冷战遗产如果落入错误的手中,可能对全球安全构成威胁,安然同志的国际资源为我们提供了宝贵的情报窗口。” 他转向各部委官员:“今天会议的主要议题仍然是金融协调,国安和军事方面的考虑,我们会另行讨论。现在,请央行同志汇报资金方案的进展。” 会议在两条轨道上并行推进,李安然敏锐地观察到,每当讨论触及技术转让清单或资金监管机制时,国安部和军方的代表都会格外专注。 下午四点,金融部分的讨论告一段落,达成了几个关键共识: 第一,C国将通过多个渠道,在下周一前宣布总额八百亿美元的美国国债购买计划。 第二,中投公司和其他主权基金将向美国货币市场注入三百亿美元流动性。 第三,所有资金流动将通过一个设在香港的特殊目的实体(SPV)进行,该实体由三方共同监管。 第四,技术转让清单将分为三个阶段执行,每个阶段与资金释放挂钩。 “细节还需要完善,大方向算是确定了。”钟援朝总结道,“各部位今晚加班,明天上午十点前我要看到完整的执行方案。” 金融系统的官员们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钟援朝、李安然、以及国安和军方的六位代表。 “现在,我们来谈谈真正敏感的部分。”钟援朝示意秘书关门,“安然同志,这里都是经过严格审查的同志,你可以说得更深入一些。” 李安然知道,这是真正的考验。他需要透露足够的信息以获得信任,但又不能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那些关于钥匙、门和基因标记的超自然部分。 “我掌握的情报显示,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核心不是普通的生物武器。”李安然选择性地透露,“纳粹在西藏找到了一些……特殊的东西,可能是一种古老的生物样本。这个样本被分成了三份,一份被红色镰刀获得,一份被美国获得,还有一份失踪了。” 他调出费列克斯笔记中关于原初样本的部分译文,隐去了所有提及钥匙和门的内容。 “凤凰组织和摩萨德寻找的,可能就是这些样本,他们认为这些样本中隐藏着超越现代科学的秘密。” 一位国安部的专家仔细着译文,眉头紧锁:“这些描述……很像是某种基因改造的原始模板。如果真是这样,那价值确实巨大。” “但也极度危险。”李安然强调,“冷战时期的基因技术粗糙而不稳定,天知道他们造出了什么怪物。我在喀尔巴阡虽然摧毁了入口,但不能保证没有其他出口,也不能保证其他节点的情况。” 钟援朝转向军方代表:“总参在这方面有什么情报?” 一位少将打开面前的文件夹:“我们确实注意到一些异常动向。过去三个月,美国在关塔那摩基地的生物安全级别提升了两次。俄罗斯在东西伯利亚的一个废弃科研城镇近期突然恢复了电力供应。以色列方面……摩萨德确实有一支特遣队在南美活动,我们原本以为是针对哥伦比亚的行动,现在看来可能另有目的。” 信息碎片开始拼凑,李安然意识到,这场围绕古老秘密的竞赛,参与者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我们需要一个对策。”钟援朝说,“安然同志,你继续通过你的渠道收集情报,但要更加小心。国安部的同志会和你建立一条安全联络线,重要信息第一时间共享。” “明白。”李安然点头,“但我必须提醒,这些组织都不是善茬。特别是摩萨德,他们的行动风格……” “我们知道。”国安部的中年人接口,“我们会提供必要的保护和支持。你在国内的安全,我们会负责。” 第 1629 章: 紧锣密鼓 会议在下午六点结束,走出国宾馆时,京师的秋日黄昏已降临,天空从湛蓝渐变为深紫,第一颗星在东方亮起。 车上,周杰汇报了最新的市场动态。 “保尔森的措施见效了,道琼斯收盘上涨3.4%,欧洲股市也普遍反弹。但分析师普遍认为这只是死猫跳,关键还要看下周的实际资金流入。” 李安然揉着太阳穴:“死猫跳也能争取时间。告诉我们在纽约的团队,开始逐步建立多头头寸,杠杆不要超过三倍。另外,通知韩立芳,问题资产购买计划可以启动了,先从清单上最安全的20%开始。” “规模呢?” “第一批五十亿美元,通过至少十个渠道悄悄进行。”李安然想了想,“重点购买那些有政府隐性担保的机构债和市政债。” 车子刚到家的院子,手机就震动起来,是保尔森的电话。 “李,伯施总统想亲自和你通话。”保尔森的声音听起来比上午轻松了一些,“十分钟后,可以吗?” “可以。” 李安然走进书房,打开加密视频设备。十分钟后,屏幕上出现了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的画面。伯施坐在办公桌后,背景是美国国旗和总统印章。 “李,好久不见。”伯施的声音通过线路传来,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轻松,“亨利告诉我,你在中国那边取得了重要进展。” “伯施。”李安然回以轻松,“进展是有的,细节还需要完善,关键是双方都需要看到对方的诚意。” “我明白。”伯施身体前倾,这个动作通过高清摄像头清晰传递出压迫感,“李,我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你知道我不是那种轻易做出承诺的人。但这次……情况特殊……我需要你向我保证,C国的资金会按时到位。” 李安然没有立刻回答。他在评估伯施的真实意图,这通电话显然不止是为了确认资金到位问题。 “资金能否到位,取决于协议能否执行。我设计的监督机制,正是为了确保双方都履行承诺。”李安然斟酌字句回答。 伯施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手势。画面外似乎有人操作,椭圆形办公室的窗帘自动合拢,室内的灯光调暗了一些。 “李,有些话亨利可能没跟你说透。”伯施的声音压低,“TARP只是第一步。根据财政部的测算,要真正稳定金融体系,我们最终可能需要超过两万亿美元的资金,七千亿只是开始。” 李安然心头微微一凛,他当然知道历史走向,最终美国在这场危机中投入的救市资金超过四万亿美元。但伯施此刻就透露这个规模,显然有深意。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需要一个长期的、稳定的外部资金来源。”伯施直视摄像头,“C国是第一选择,却不是唯一选择。日本、沙特、阿联酋……都在观望。如果C国表现出足够的合作意愿,其他国家才会跟进。” 李安然明白了,伯施在暗示如果C国这次配合,将在未来的国际金融秩序中获得特殊地位。反之,如果C国犹豫或要价过高,美国会转向其他盟友。 “我会转达这个信息。”李安然说,“但我必须提醒你,C国也有自己的考量。技术转让、国际话语权、核心利益……这些不是用钱能完全交换的。” “我知道。”伯施靠回椅背,“所以需要你在其中斡旋,成为两国最合适的沟通桥梁。只要你促成这次合作,未来……你在美国的商业布局,我们会给予特殊关照。” 这种赤裸裸的利益交换那是理所当然,李安然并不意外,只是伯施说得如此直白,显示白宫的压力已经大到顾不上所谓的隐晦外交辞令了。 “我会尽力而为,伯施。”他给出标准回答,“最终决定权在京师和华府,而不是我。” “明白,我会全力配合的。”伯施显然松了一口气,“等你凯旋而归时候,我们好好喝一杯。” “要最好的威士忌……”李安然顺嘴开了一句玩笑。 通话结束后,李安然坐在书房里,许久没有动弹。窗外的四合院沉浸在夜色中,只有廊下的灯笼发出昏黄的光。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黄薇。 “安然,爸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是普通的肺炎或气管问题。专家怀疑是……间质性肺病,可能需要做肺活检。” 间质性肺病……那是一组病因复杂、治疗困难的肺部疾病的总称。 “我马上过来。”李安然豁然起身。 “不用,今天太晚了。”黄薇说,“明天吧。爸已经睡了,我在这里陪他。你自己注意休息,你脸色一直不好。” 挂断电话,李安然感到一阵无力感袭来。金融博弈、古老秘密、家人健康……所有的压力在同一时间汇聚。 他走到院中,秋夜的凉意让他清醒了一些。抬头望去,京师的夜空被城市灯光染成暗红色,只有最亮的几颗星顽强地穿透光污染,洒下微弱的光芒。 那些星星让他想起费列克斯笔记中的星图,想起七个锚点,想起那个关于门的疯狂猜想。 如果那些不只是妄想呢?如果纳粹和苏联科学家真的发现了什么超越时代的东西呢?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但与此同时,一种奇异的好奇心也在滋生,对未知的好奇,对边界之外事物的探究欲。 第二天清晨,李安然在协和医院见到了黄秋平的主治医生团队。会诊结果不容乐观,高度怀疑是特发性肺纤维化,一种进行性、不可逆的肺部疾病。 “病因还不明确,可能与遗传、环境、自身免疫等多种因素有关。”呼吸科主任指着CT片子上的白色阴影,“这些纤维化区域会逐渐扩大,影响肺功能。目前没有根治方法,只能尽量延缓进展。” 黄薇的眼圈红了,只是强忍着没有落泪。李安然握住她的手,对医生说:“请用最好的治疗方案,不计代价。” “我们会尽力的。”主任点头,“黄老需要绝对静养,不能劳累,不能感染。这个病……最怕感冒引发急性加重。” 病房里,黄秋平反而比子女更平静。“人老了,总会有点毛病。”他甚至还笑了笑,“比起那些突然倒下的,我这样慢慢来,还算有福气。” 李安然看着岳父花白的头发和深深的皱纹,突然意识到这位老人已经七十二岁了。 “爸,工作上的事您暂时别操心了。”李安然安慰说道,“要不去马岛住吧,那里的天气热,比较适合养病。” 黄秋平点点头,没有反对。“也行……其实我挺喜欢马岛的生活的,就是有时候嘴馋,总,想着这里的吃食……” “自家有飞机,嘴馋了飞回来呗。”黄薇强忍着眼酸,俯身掖好被子,“正好你们也可以天天跟李翊见面了。” “好,那就这么决定吧。”黄秋平爽气说道。 “小薇,你陪爸爸说说话。”李安然对妻子说,“我还有个重要会议,结束后马上回来。” 离开医院时,李安然的心情异常沉重。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让司机发动,而是闭上眼睛整理思绪。 “安然,去哪?”周杰轻声问。 “先去金融街,开完工作组会议。”李安然睁开眼,眼中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然后……我要去见一个人。” 上午九点,金融街某部委大楼的会议室里,跨部委工作组的最后一次协调会正在进行。 经过一夜奋战,各部门已经拿出了详细的执行方案。央行制定了外汇储备调整策略,财政部设计了SPV的法律架构,商务部拟定了技术转让的分阶段清单,国安部则提供了风险评估和安全保障方案。 会议进行得出奇顺利,在钟援朝的高效协调下,各部门的官僚惯性被压缩到最低。到了上午十一点,一份长达两百页的《中美金融稳定合作框架协议》草案已经基本成型。 “最后确认几个关键时间点。”钟援朝总结道,“今天下午,草案报送最高层审批。明天上午,如果获得批准,安然同志将带着草案返回华盛顿,与美方进行最后一轮磋商。下周一,双方同步宣布合作框架,资金开始流动。” 他看向李安然:“安然同志,你还有什么补充?” “只有一个问题。”李安然说,“监督机制中的死亡开关,美方可能会强烈反对。我们需要准备一个备选方案,比如分阶段、有条件释放资金,而不是一次性的全自动锁定。” “可以。”钟援朝点头,“商务部会同外交部准备一个谈判底线清单,哪些可以让步,哪些必须坚持。” 会议在中午十二点结束,李安然婉拒了工作午餐的邀请,坐车离开。 京师,秋雨如织。 黄薇站在玉泉山别墅的屋檐下,望着庭院里被打湿的青石板。雨丝斜斜地织成一片灰蒙蒙的帘幕,将远处的山峦都隐去了轮廓。她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指尖传来瓷器温润的凉意。 父亲黄秋平服了药,刚刚睡下。保姆轻手轻脚地从卧室退出来,小声说:“老爷子睡得安稳,您也歇会儿吧。” 黄薇点点头,却没有动。她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院角那棵老槐树上。秋雨洗去了叶上的尘埃,露出一种沉郁的墨绿色,与灰暗的天空形成鲜明对比。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李安然发来的加息:“工作组达成初步共识,明日上午十点前提交完整方案。父亲身体如何?” 她快速回复:“已服药睡下,大夫说需静养两周。你那边进展比预期很快啊……” “主要是钟援朝推动有力,真正考验在后面的执行阶段。明日下午返港,处理积压事务。你在京师好好照顾父亲,身体稍好后就将父母带去马岛与家人团聚,我会安排马岛医院照顾他的病情。” 简单的几行字,黄薇却读出了背后隐藏的疲惫与压力。她了解自己的丈夫,越是局势紧张,他的言辞就越简洁,将所有压力只给予自己,传递给家人的永远是温馨。 第 1630 章: 陈旧日记 雨声淅淅沥沥,像时间流逝的脚步声。 黄薇想起昨天在病房外与李安然的对话,他那一瞬间的激烈反应。郭将军的孙女……到底有什么问题?她不是那种会轻易接受“不合适”这种模糊解释的人。 转身回到书房,黄薇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极少使用的邮箱。 “帮我查一下郭将军的孙女,急等。” 发送邮件后,她起身走到书柜前,抽出一本相册。翻开泛黄的页面,是八十年代的老照片。年轻的自己与李安然在香江太平山顶的合影,背后是维港璀璨的夜景。那时的他眼神里有种现在已很少见的明亮,那是纯粹野心燃烧时的光芒。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钟援朝的秘书:“黄女士,钟主任想约您明天上午十点见面聊几句,不知您是否方便?” 黄薇立刻回复:“方便,请告知具体地址。” 地址发来,不是国宾馆,而是一处位于西城区的胡同院落,这是个私人会面的信号。 她走到窗边,雨还在下,但天色似乎亮了些,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透出淡金色的光。 香江富沃中心七十层,李安然站在大厅的环形玻璃幕墙后,看着下方如同蜂巢般繁忙的交易席位。大屏幕上,全球市场数据如瀑布般流淌。距离纽约股市开盘还有三小时,但期货市场的波动已经预示了今天不会平静。 “安然,欧洲央行刚刚宣布将基准利率下调50个基点至3.75%。”韩立芳快步走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新闻稿,“英格兰银行、加拿大央行、瑞士央行同步降息,全球协同行动开始了。” 李安然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市场反应如何?” “欧洲股市开盘上涨2%至3%,但涨幅正在收窄。投资者担心这不足以解决信贷冻结问题。”韩立芳调出实时图表,“三个月期美元LIBOR还在上升,已经突破4.5%,创历史新高,银行之间还是互不信任。” 这是危机的核心症结,不是资金成本问题,是信用崩盘。当金融机构连彼此都不敢相信时,整个体系就停摆了。 “我们的一百亿美元进场情况?”李安然问。 “第一批三十亿已按计划完成,主要购买三个月期美国国债和AAA级公司债。市场注意到了,今天早间《金融时报》有篇文章分析说,有神秘亚洲资金在悄悄接盘。”韩立芳顿了顿,“可……这样真的够吗?一百亿在每天交易量以万亿计的市场里,就像往大海里扔一颗石子。” “石子多了,也能堆成岛。”李安然转身走向办公室,“关键不是我们投多少钱,是让市场看到有人还在买,而且是系统性地买。告诉团队,第二批三十五亿今天下午欧洲盘中进场,重点转向投资级金融债。第三批三十五亿明天纽约开盘前到位。” “明白。”韩立芳记录着,又问,“那C国那边……” “等京师的工作组完成方案。”李安然在办公室门口停下,“应该就是这一两天的事。在那之前,我们要把舞台搭好。” 他关上门,隔绝了交易大厅的嘈杂。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李安然走到世界地图前,目光落在南美洲那片广袤的绿色区域。 安娜的加密报告还躺在邮箱里:摩萨德在亚马逊雨林深处清理出了大片区域,地下探测显示有大型人工结构,热信号异常…… 他调出卫星图像的最新图层。虽然云层覆盖,但红外扫描还是能勾勒出那片区域的轮廓。规整的长方形,边长约150米。更诡异的是,图像边缘有些模糊的阴影,像是……某种临时搭建的屏蔽设施。 手机震动,是多明戈发来的通话请求。 “姐夫,费列克斯又开口了。”多明戈的声音得有些疲惫,“他提供了一个新的名字,说这个人在凤凰计划里地位很高,可能知道样本A的确切下落。” “什么名字?”李安然微微有些诧异。 “埃里希·冯·卡伦伯格,前西德联邦情报局(BND)科技顾问,1995年退休后成为凤凰计划的创始成员之一。费列克斯说,这个人手里有一份纳粹时期留下的遗产地图,标注了普罗米修斯计划所有重要物资和样本的藏匿地点。” 李安然眼神一凛:“人在哪里?” “据说是隐居在瑞士阿尔卑斯山区的一个小村庄,但费列克斯不确定具体位置。他说卡伦伯格极度谨慎,几乎不与外界接触,只通过加密邮件与凤凰计划核心层联系。”多明戈顿了顿,“不过……费列克斯提供了一个可能的线索,卡伦伯格痴迷于古北欧符文,他的所有加密方式都基于某种符文变体。如果我们能找到一个精通这方面的专家,也许能追踪到他的通信。” 符文……李安然想起布朗在维也纳的图书馆里那些古老文献。 “这件事先放一放。”李安然做出决定,“费列克斯还说了什么有用的?” 多明戈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角度,压低声音:“他说,凤凰计划内部最近有分裂的迹象。一部分年轻成员认为应该与现代基因技术结合,走更激进的路子;另一部分老派成员坚持要找到原初样本,认为那是神圣的起源,不能掺杂现代科技。两派矛盾越来越深,可能快要摊牌了。” 内部矛盾……这可能是可以利用的机会。 “继续审……”李安然指示,“我需要知道凤凰计划的完整成员名单、资金来源、以及他们在各国政府内的联系人。另外,关于摩萨德在亚马逊的行动,费列克斯知道多少?” “他说凤凰计划半年前就发现摩萨德在调查亚马逊节点,双方有过秘密接触,但没谈拢。摩萨德坚持要独占发现,拒绝分享任何数据和样本。”多明戈的脸色变得严肃,“费列克斯警告说,摩萨德带队的是一位叫雅各布·斯特恩的博士,这人是个狂热的小圆帽复国主义者,相信这些古老遗产能帮助小以子获得终极安全。如果他真的找到了什么……恐怕不会只是研究那么简单。” 李安然感到一阵寒意,狂热的民族主义者加上可能具有巨大力量的古老秘密,这是特么就是最疯狂的组合。 “让瓦西里加强东欧的监视,确保没有其他势力再接近喀尔巴阡区域。”他下令,“另外,准备一支机动小队,随时待命。如果南美那边情况恶化,我们可能需要介入。” “明白。”多明戈犹豫了一下,“姐夫,还有一件事……喀尔巴阡那个洞穴里发现的苏联科学家日记,完整翻译出来了,文件已经发送给你,我想您应该仔细看看。” 文件传输过来,李安然点开。 日记的主人叫德米特里·伊万诺维奇·索科洛夫,苏联科学院生物物理研究所高级研究员,1985年被派往喀尔巴阡项目。前面的内容与多明戈之前汇报的差不多,对C系列实验体现出认知能力的震惊,对销毁命令的抵触,最后偷偷救出C-4实验体逃到备用站点。 最后几页,写于1988年11月2日至3日,也就是他生命的最后时刻,内容令人不寒而栗: “……C-4今天用爪子在地上画了一个图案。我问它是什么,它发出几个音节,听起来像是门。我拿出项目资料里的图纸对照,发现它画的竟然是主设施最深处的那个符号……七锚定门标志。” “……我问它怎么知道这个。它用爪子指了指自己的头。我突然明白了,那些基因编辑不只是改变生理结构,还在它们大脑里刻入了某种……记忆?知识?上帝,我们到底创造了什么?” “……C-4开始发烧,状态很不稳定。我检查了携带的药品,镇静剂快用完了。如果它失控……我必须做出决定。”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写得极其潦草,几乎无法辨认:“它想回去,我必须阻止,愿上帝宽恕我们所有人。”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李安然关掉文件,走到窗边。维多利亚港的夜色璀璨如常,游轮拖着光尾在漆黑水面上缓缓滑行。但在他眼中,这片繁华之下,仿佛有无数暗流正在交汇。 七锚定门……钥匙……基因记忆……这些碎片开始拼凑出一个令人恐惧的图景。普罗米修斯计划的目的可能不是创造生物武器,而是通过基因工程制造能够感知甚至打开那扇门的活体工具。C系列实验体表现出的认知能力和对那个符号的记忆,可能就是这种设计的证据。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身上那些基因标记……钥匙的标志,意味着什么? 手机震动,是周杰发来的消息:“安然,布朗教授从开罗发来紧急联络请求。他说有重要发现,必须立即与您通话。” “接进来。”李安然走回办公桌电脑前。 第 1631 章: 再出意外 几秒钟后,布朗那张带着书卷气却难掩焦虑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看起来像酒店房间,窗帘拉着。 “李,很抱歉这么晚还打扰你。”布朗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刚刚收到一份从维也纳转来的资料,来源……我不能说,但绝对可靠,是关于七锚定门的。” 李安然心脏一跳:“什么内容?” “不是技术资料,是一份事件记录。”布朗调整了一下眼镜,“1945年4月12日,也就是纳粹在喀尔巴阡进行最后一次大规模实验的三天后,柏林收到一份加密电报。发报地点是喀尔巴阡设施,内容只有一句话:门已微启,守望者苏醒。” “守望者?”李安然重复这个词。 “电报原件在1945年5月柏林陷落时被销毁,但有一个副本被党卫军上校奥托·斯科尔兹内带走,就是传说中携带样本A逃跑的那个人。”布朗深吸一口气,“更关键的是,根据我们组织内部的交叉验证,在1945年4月12日前后,全球七个锚点位置都记录到了异常的地磁波动和……某种生物信号的爆发。” 李安然感到喉咙发干:“什么样的生物信号?” “无法完全解读,但特征类似于大型哺乳动物的脑电波,只是频率和强度远超正常范围。”布朗盯着摄像头,“李,如果这些记录是真的,那么1945年那次实验可能部分成功了。他们真的打开了什么,或者至少……唤醒了一些东西。”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李安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些被唤醒的东西,后来怎么样了?” “不知道。”布朗摇头,“记录到此中断。但有一个细节:1945年4月底,也就是希特勒自杀前一周,纳粹高层突然下令销毁所有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文件,处决相关科学家,炸毁主要设施。这很反常……按说在最后关头,他们应该拼命利用任何可能翻盘的技术才对。” “除非……”李安然接话,“除非他们发现唤醒的东西不受控制,甚至可能比战败更危险。” 布朗沉重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当费列克斯这些人想要重启这个计划时,我坚决反对。这不是科学探索,是在玩火,而且火种是七十年前埋下的,谁也不知道现在烧成了什么样。” 窗外的香江依旧灯火通明,但李安然突然觉得,这光芒之下隐藏的黑暗,比他想象的更深、更古老。 “教授,关于我身上的基因标记……”他缓缓开口,“观察者组织有更多信息吗?” 布朗沉默了很久,久到李安然以为信号中断了。 “有一些零散的记录。”教授最终说,“但我们内部对如何解读也有分歧。一部分人认为那是门的守护者血脉,是自然进化产生的稳定锚点。另一部分人认为……那是人为设计的,目的是在特定时间、特定条件下打开门。” “人为设计?”李安然皱眉,“谁设计的?什么时候?” “这就是分歧所在。”布朗苦笑,“如果是人类设计的,那设计者拥有的技术远超我们的理解。如果不是人类……”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李安然想起西藏那个原型,那个被纳粹在1938年找到的、处于假死状态的古老存在。如果它真的来自门内,或者门前…… “我需要更多信息,教授。”他说,“所有关于基因标记、钥匙、原型的资料,我都需要。” “我可以给你一部分,但有些内容……”布朗犹豫着,“李,有些秘密之所以被保守,是因为知道本身就有风险。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这个问题让李安然陷入了沉思。他想起黄薇和孩子们,想起自己一手建立的商业帝国,想起正在进行的金融救援和那些暗处的角逐。知道的越多,卷入的越深,而回头路可能就越窄。 但有些问题,一旦看到了,就无法假装没看见。 “我准备好了。”他最终说。 布朗深深看了他一眼:“好。我会把资料发给你。另外……我建议你尽快做一次全面的基因测序,用最先进的技术。有些标记可能在常规检测中隐藏得很深。” 通话结束,书房重新陷入寂静。李安然走到酒柜前,倒了一小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天花板上的灯光,像一只金色的眼睛。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那种迷茫和兴奋。那时候以为最大的挑战是积累财富、改变命运。现在才知道,命运这张网织得有多大、多复杂。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保尔森。 “李,你在哪儿?”美国财政部长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紧张。 “香江……怎么了?” “我需要你立刻来华盛顿,最晚明天。”保尔森几乎是在恳求,“TARP的资金投放遇到了大问题。国会追加了限制条款,要求每一笔超过一亿美元的救助都要经过一个特别委员会的听证,这意味着资金根本不可能快速到位。” 李安然握紧了酒杯:“你们事先不知道?” “知道,但我们以为可以绕过去。”保尔森的声音充满了挫败感,“但现在反对党的议员盯得很紧,他们威胁说如果财政部敢违规操作,就启动弹劾程序。李,我们被捆住手脚了。” 如果TARP资金不能快速注入市场,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白费。恐慌会卷土重来,而且会比之前更猛烈,因为市场会认为政府连自救的能力都没有了。 “C国那边呢?”保尔森急切地问,“他们能提前行动吗?哪怕先放出一部分信号?” 京师的工作组刚刚达成共识,完整的方案还在起草。如果要提前行动,需要钟援朝的特批,需要更高层的决策,这可不是容易的事。 “我试试。”他最终说,“你这边也要想办法,找那些大银行的CEO,让他们联合发表声明支持TARP。找州长们,让他们给本州的国会议员施压。亨利,这是政治斗争,你要用政治手段解决。” “我在做,但时间……”保尔森的声音里透出绝望。 “给我二十四小时。”李安然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香江时间晚上十点,“明天这个时候,我会给你一个确切的答复。” 挂断电话,他立刻拨通了钟援朝秘书的号码。响了六声后,对方接起。 “赵秘书,我是李安然。有紧急情况需要立即向钟主任汇报。” “钟主任正在主持会议。”赵秘书的声音很平静,“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事吗?我判断是否需要打断他。” “美国TARP资金投放遇阻,可能延迟数周。市场等不了那么久,需要C国方面考虑提前行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请稍等。” 大约三分钟后,钟援朝的声音传来,背景很安静,显然换了个地方:“安然同志,具体什么情况?” 李安然简要转述了保尔森的话,然后说:“如果TARP延迟,我们之前设计的资金协调方案就会失去意义。市场需要的是现在就看到希望,而不是几周后的承诺。” 钟援朝沉吟片刻:“你的建议是?” “明天上午,央行可以先宣布五百亿美元的美国国债购买计划,不需要等完整方案。”李安然说出自己的想法,“这能立即稳定市场情绪,为美方争取时间。同时,我们对外释放信号,说这只是第一阶段,后续还有更大规模的协调行动。” “风险呢?”钟援朝直指核心。 “如果美方最终无法兑现承诺,我们可能会面临一定的账面损失,但不会伤筋动骨。”李安然分析道,“更重要的是,这会树立C国作为负责任大国的形象,在国际金融体系中的话语权将实质性提升。而且……这也为我们后续的技术要价增加了筹码。”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我需要请示。”老人最终说,“一个小时后给你答复。” 李安然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香江的夜景。这个城市永远不知道疲倦,金融中心的灯火彻夜通明,交易永不停止。但今夜,无数人的命运可能就在几个人的决策间改变。 他想起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时,自己如何利用信息差大赚特赚。那时觉得金融市场是个巨大的赌场,聪明人总能找到漏洞。现在才明白,当整个赌场都要塌了,再聪明的赌徒也无处可逃。 手机震动,是钟援朝。 “上面同意了。”老人的声音平静有力,“明天上午九点,央行会发布公告,但有两个条件。” “您说。” “第一,美方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提供书面保证,承诺TARP资金最迟下周五开始投放,且第一批不少于一千五百亿美元。” “第二,技术转让清单的第一阶段项目,必须在国债购买公告发布后七十二小时内得到美方商务部的正式批准文件。” 这两个条件都很强硬,并不过分。李安然快速评估后回答:“我会转达,尽最大努力促成。” “另外……”钟援朝顿了顿,“关于你提出的国内锚点,上面也有了初步意见。同意你在京师设立亚太区总部,富沃资本可以享受外资投资机构的最高待遇。科技投资基金的事,原则同意,具体架构需要进一步磋商。” 这是个好消息,意味着他在国内的地位将正式确立,不再仅仅是海外爱国商人,而是国家战略的参与者和合作伙伴。 “感谢钟主任的推动。”李安然真诚地说。 “这是你自己争取来的。”钟援朝的语气温和了些,“安然同志,记住我今天的话:路还长,步步为营。去吧,抓紧时间。” 通话结束,李安然立刻联系保尔森。华盛顿现在是上午十点,财长应该在办公室。 电话接通后,他把钟援朝的两个条件转述过去。 保尔森听完,长出一口气:“第一条我可以想办法,伯施总统可以动用行政命令绕过部分程序。但第二条……技术转让的批准需要商务部、国防部、国务院多部门会签,七十二小时太紧了。” “亨利,这是最后的机会。”李安然的声音有些带着火气了,“如果没有C国的资金支持,TARP延迟的消息传出去,市场会在几小时内崩溃。到时候什么技术转让都不重要了,因为整个经济体系都会停摆。” 电话那头传来保尔森沉重的呼吸声,然后是椅子挪动的声音,显然他在办公室里踱步。 “……我需要和伯施总统、商务部长、国防部长紧急开会。”保尔森最终说,“给我两个小时。” “一个半小时。”李安然看着手表,“香江时间凌晨一点半,我要确切的答复。” 等待的间隙,他让周杰通知交易团队做好准备。无论美方答复如何,明天市场都会有大波动,他们需要提前布局。 第 1632 章: 需要天才 华盛顿清晨六点四十分,亨利·保尔森站在财政部大楼的落地窗前,手里捏着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文件。窗外,国会山的穹顶在晨光中显得苍白而沉重,像一块巨大的墓碑。 文件是商务部长助理紧急送来的,上面列出了技术转让清单第一阶段项目的审批进展。四十七个项目,只有二十三个得到了初步同意,十二个需要进一步审查,剩下的十二个被直接否决,理由全是千篇一律的涉及国家安全。 “这帮混蛋……”保尔森低声咒骂,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知道国防部那些家伙在想什么,趁着金融危机,用最少的代价换取C国最大的支持,然后在技术转让上设置重重障碍,拖到危机过去再翻脸不认账。典型的华盛顿玩法,短视、自私、而且这次可能会要了所有人的命。 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响了,是白宫战情室。 “亨利,伯施总统需要你二十分钟内到白宫。”幕僚长乔希·博尔滕的声音简短有力,“C国央行刚刚发布了购买美国国债的公告,比我们预期的早了整整两天。现在市场在等我们的回应,我们需要一个协调一致的公开声明。” 保尔森看了眼手表,距离纽约股市开盘还有三小时十五分钟。 “我马上到。” 车队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保尔森在车里快速浏览着C国央行的公告原文。措辞谨慎却非常明确:C国外汇储备管理机构将在未来一周内增持五百亿美元美国国债,作为维护全球金融稳定和国际货币体系正常运转的负责任举措。 公告没有提及任何交换条件,也没有提到技术转让或台湾问题。这是一种高超的外交手腕,我先展示诚意,压力现在全在美国这边。 白宫西翼,椭圆形办公室外的休息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商务部长、国防部长、国务卿、国家安全顾问……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和焦虑。 伯施从内室走出来时,眼睛里布满血丝,腰板依然挺直。这位老牌政治家的家族荣耀和整个国家的命运,此刻都压在他的肩膀上。 “C国先走了一步。”伯施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现在全世界都在看着我们。亨利,TARP的资金最快什么时候能开始实际投放?” “如果绕开特别委员会的听证程序,最快下周一可以开始。”保尔森回答,“那样做政治风险极大,反对党已经在威胁启动弹劾调查。” “那就让他们威胁。”伯施的声音冷了下来,“现在是国家紧急状态,不是玩政治游戏的时候。我可以用《国防生产法》的紧急条款授权财政部跳过部分程序,责任我来承担。” 国防部长立刻反对:“先生,这会被解读为行政权力扩张,违反三权分立原则……” “如果金融体系崩溃,连宪法都可能要重写。”伯施冷冷打断他,“先生们,我们在讨论的不是常规政策,是避免一场可能比大萧条更严重的经济灾难。C国的五百亿美元只是第一笔,如果我们不能及时跟进,市场信心会再次崩溃,到时候再多的钱也救不了。” 他转向商务部长:“技术清单的审批,今天下班前必须完成第一阶段所有项目。我不要进一步审查这种官僚措辞,要么批准,要么否决,给个明确的说法。” 商务部长面露难色:“总统,国会和参议院那边……” “我会亲自打电话。”伯施拿起桌上的直线电话,“现在各部门立刻开始行动。亨利,你留下来。” 其他官员匆匆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总统和财长两人。 伯施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亨利,说实话,你觉得我们还能撑多久?” 保尔森沉默了几秒:“如果今天市场对C国的公告反应积极,TARP资金能按新时间表开始投放,我们可能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窗口。如果任何环节出问题……我不知道。” “李安然那边呢?他能在中间起到多大作用?” “他是关键。”保尔森肯定地说,“C国人信任他,因为他的利益深度绑定在C国市场。华尔街也信任他,因为他在这场危机中证明了自己的判断力。但这也让他成了各方压力的焦点。” 伯施转过身,眼神复杂:“我认识安然很多年了,从他还是个在刚来美国打拼的香江仔开始。他有一种……超越常人的预见性。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早就知道这一切会发生。” 保尔森心中一动,想起李安然在06年就开始大规模做空次贷市场的往事。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现在才知道他是对的,而且提前了整整两年布局。 “他可不是运气好可以解释的,是真正的天才。”保尔森由衷而发,“先生,我们现在需要他的天才。” “那就给他需要的支持。”伯施做出决定,“关于CFIUS对他那些收购案的审查,你亲自督办,能过的尽快过,不能过的想办法创造条件。亨利,非常时期需要非常手段。” 上午九点三十分,纽约证券交易所开盘钟声响起。 道琼斯指数高开2.1%,金融股领涨。C国央行的公告像一针强心剂,暂时驱散了市场的部分恐慌。交易大厅里,久违的活跃气氛开始回归。 “摩根大通涨3.2%,花旗涨2.8%,美国银行涨4.1%……”CNBC的实时播报员语速飞快,“分析师认为,C国的外汇储备管理操作传递了一个明确信号:全球主要经济体正在协同行动应对危机。这可能会成为市场情绪的转折点……” 高盛的交易大厅里,首席策略师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眉头紧锁。 “先生,我们跟不跟?”旁边的年轻交易员问。 “等等……”策略师调出更深层的指标,“先看看信贷市场的反应。三个月期LIBOR只下降了5个基点,还在4.45%的高位。商业票据市场的利率几乎没有变化。这说明银行之间还是不信任彼此,企业融资依然困难。股市反弹只是一时的情绪修复,根本问题没解决。” “那C国这五百亿……” “杯水车薪。”策略师摇头,“要真正解冻信贷市场,需要的是万亿美元级别的干预,而且要有持续性。不过这确实是个开始,如果美国政府这边能跟上,也许能争取到更多时间。” 他想了想,下达指令:“建立多头头寸,杠杆不要超过两倍,重点放在有政府隐性担保的金融债和市政债。记住,这是战术性操作,不是战略性看多。” 类似的谨慎乐观情绪在全球各大机构中蔓延,所有人都知道危机远未结束,但至少现在看到了一线曙光。 香江晚上十点。李安然站在富沃中心顶层的观景平台上,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在脚下铺展。他刚刚结束了与保尔森的视频会议,美方原则上同意了钟援朝的两个条件,但具体执行细节还需要进一步磋商。 “老板,第一批问题资产购买已经完成。”韩立芳走过来汇报,“五十亿美元,平均价格比清单报价低1.7%,略好于预期。市场似乎没有察觉到我们的操作,交易完全分散在各个渠道。” “很好。”李安然点头,“第二阶段可以开始了,这次规模放大到八十亿,重点转向那些有核心技术但陷入困境的实业公司债券,特别是汽车零部件和半导体设备领域的。” “明白。”韩立芳记录着,犹豫了一下,“安然,有件事我觉得应该提醒你。我们监测到有几家对冲基金在模仿我们的操作模式,也在悄悄买入问题资产。其中一家……背后有CIA退休高管的影子。” 李安然眼神微动:“具体是哪家?” “北极星资本管理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是前CIA副局长理查德·海耶斯。他去年退休后成立了这家基金,规模不大,大约二十亿美元,但政治人脉很广。” CIA的背景……这不太可能是普通的投资行为。李安然立刻联想到亚马逊雨林里的摩萨德,联想到费列克斯提到的各国情报机构对普罗米修斯计划的兴趣。 “继续监控。”他指示,“海耶斯只是跟着赚钱那就随他去,如果他有其他目的……我们要知道他在找什么。” 韩立芳离开后,李安然独自站在夜色中。晚风带着海水的咸湿气息,吹动他的头发。 “安然,黄薇要求视频通话。”周杰的脑袋从门外伸进来。 回到办公室接通电脑视频后,屏幕上出现黄薇略显疲惫但依然温柔的脸。 “爸的检查做完了,结果还不错。”黄薇轻声说,“不是特发性肺纤维化,而是过敏性肺炎,对某些环境因素过敏引起的。大夫说只要避免接触过敏原,配合药物治疗,情况可以控制。” 李安然顿时感到肩上的重担轻了一些:“过敏原确定了吗?” “还在排查,可能是家里的某种霉菌,或者花园里的某些植物。”黄薇顿了顿,“安然,爸想跟你说话。” 画面晃动了几下,黄秋平出现在镜头前。老人穿着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脸色比在北京时好了一些。 “爸,您感觉怎么样?”李安然关切地问。 “好多了,这里气候暖和,呼吸都顺畅些。”黄秋平笑了笑,“小薇把你在做的事情跟我说了,压力很大吧?” “还能应付。”李安然不想让老人担心,“您好好养病,工作上的事不用操心。” “我是不操心了,但有些话得提醒你。”黄秋平的神色严肃起来,“钟援朝今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话里话外的意思,上面对你这次的表现很满意,但也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太过深入,将来不好抽身。”老人缓缓说,“安然,你现在扮演的角色太特殊了,既是商人,又是政治中间人,还牵扯进一些……不该商人碰触的领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要给自己留好退路。” 这话说得很直白,李安然听懂了其中的深意。岳父在提醒他,无论现在多么风光,都要记住商人的本分,不要真的以为自己能改变大国游戏的规则。 “我明白,爸。”他郑重回应,“等这次危机平稳度过,我会逐步淡出,把重心转回商业本身。” “那就好。”黄秋平点点头,语气缓和下来,“对了,李翊下个月有假期,他说要回来看我们。这孩子……在部队表现不错,精气神比军校时候还要好一些。” “他也在成长,总不能还是那么孩子气。”李安然说,“爸,您早点休息,我过两天回马岛看您。” 结束通话,李安然在观景台上又站了一会儿。夜色深沉,香江的繁华背后,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第 1633 章: 拯救美林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布朗从开罗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一行字:“已找到卡伦伯格的可能位置,急需面谈。明日下午三点,维也纳老地方。” 卡伦伯格……那个前西德情报官员,据说掌握着普罗米修斯计划的遗产地图。 李安然看了看日程,明天上午要参加一个重要的金融协调会议,下午原本安排了与几家国内银行高层的会面。但布朗的信息优先级显然更高。 他快速回复:“可以,地点安全吗?” “安全,已做周密安排。”布朗立刻回复。 李安然收起手机,走回办公室。周杰正在整理文件,见他进来,立刻起身。 “安排飞机,明天中午飞维也纳。”李安然下令,“原定下午的会议推迟到后天。另外,让美容师小队准备一下,我要带五个人去。” “维也纳那边需要提前布置吗?” “布朗说他已经安排了,我们还是要做自己的准备,这老头……我信不过。”李安然想了想,“让钟表匠准备三个安全屋,两条备用撤离路线。” “明白。”周杰快速记录,又问,“那亚马逊那边呢?摩萨德的营地有新的卫星图像,他们好像在搭建一个……像是钻井平台的东西。” 李安然调出最新图像。雨林深处那片清理出来的区域中央,确实出现了一个钢结构框架,看起来确实像小型钻井平台。但更让他在意的是营地周围新增的防御工事——铁丝网、瞭望塔、甚至能看到几辆装甲车的轮廓。 “这不是科考队该有的配置。”李安然皱眉,“他们在防备什么?或者……在关押什么?” “需要派人近距离侦察吗?” “太危险了。”李安然摇头,“摩萨德的专业程度不亚于任何特种部队,贸然靠近会被发现。继续卫星监控,同时监听他们的通信。” 夜深了,但李安然毫无睡意。他打开电脑,开始研究布朗发来的那份关于基因标记的资料。 文件是加密的,需要多层解密。第一层是观察者组织的标准加密,第二层是布朗个人设计的密码,第三层……居然是基于古北欧符文的变体。 李安然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完全解开。文档不长,只有三十多页,但内容令人震撼。 根据观察者组织保存的档案,所谓的钥匙标记在人类基因组中确实存在,是一组位于非编码区的特殊序列。这些序列不参与蛋白质合成,功能未知,但在特定家族谱系中会周期性出现。 更诡异的是,通过比对不同年代的基因样本,观察者的科学家发现这些标记在缓慢变化,像是……在进化。而且变化的方向出奇地一致,指向某种优化或适应。 档案中有一张图表,显示从公元五世纪到二十世纪,钥匙基因标记的变异轨迹。线条蜿蜒但趋势明确,像是在向某个目标收敛。 “如果这是真的……”李安然喃喃自语,“那就意味着,这些标记不是随机突变,而是有目的的引导。可是谁在引导?目的又是什么?” 文档最后提到了1938年纳粹西藏探险队的发现。根据当时随队医生(后来叛逃到美国)的回忆,他们在冈仁波齐峰附近的一个山洞里,发现了一具非人类的遗骸。 遗骸表面覆盖着某种晶体状物质,保存完好。初步检测显示,遗骸的DNA结构与人类高度相似,但那些钥匙标记的浓度和完整度,是现代人类的十倍以上。 纳粹科学家称之为原型,认为是纯血统的守护者。他们从遗骸中提取了组织样本,这就是后来被分成三份的原初样本。 文档在这里中断了,最后一页用红字标注:“警告:所有关于原型的进一步研究都在1945年后被列为绝对禁忌。观察者内部共识:原型可能不是地球原生生物,其基因中隐藏的信息远超人类理解范畴,强行激活可能导致不可预知的后果。” 李安然关掉文档,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地球原生生物……那来自哪里?门后?还是更遥远的地方? 手机在寂静中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让他浑身一震。是保尔森,华盛顿那边应该是上午。 “李,出事了。”美国财长的声音沙哑而急促,“美林刚刚宣布第三季度亏损七十九亿美元,比预期高出一倍。股价在盘后交易中暴跌35%,投资者在疯狂抛售。更糟的是,市场传言美林隐瞒了更多的次贷损失……这帮狗娘养的王八蛋……” 李安然顾不得保尔森的暴跳如雷,立刻调出实时数据,美林的盘后交易价已经从昨天的22美元跌至14美元,而且卖单还在大量堆积。 “雷曼之后,美林是下一个?”他默默自问。按照前世真实历史,美国任由雷曼垮塌,却拯救了美林。 “如果明天开盘后恐慌蔓延,很可能……上帝……”保尔森几乎是在吼,“我们需要C国的资金现在就进场,不是下周,是现在……李,你能不能……” “我试试。”李安然打断他,“但亨利,你要明白,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需要时间联系京师那边。” “我们没有时间了。”保尔森的声音里透出绝望,“如果美林倒下去,高盛和摩根士丹利也撑不住,整个华尔街就完了。李,看在上帝的份上,想想办法。” 电话挂断,忙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李安然站在落地窗前,香江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只注视着他的眼睛。 他拿手机拨通了钟援朝秘书的私人号码。响了八声,无人接听。又拨了钟援朝办公室的直线,还是无人接听。 现在是京师时间凌晨三点,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接电话。 他想了想,拨通了黄薇在马岛的号码。 “安然?这么晚了……”黄薇的声音带着睡意。 “紧急情况,美国那边又出问题了。”李安然快速解释,“我需要立刻联系钟主任,你有他家里的电话吗?” 黄薇沉默了几秒:“我有他夫人的号码,可这么晚打扰……” “必须打扰。”李安然语气坚决,“美林可能要成为第二个雷曼,如果今晚没有应对措施,明天全球市场会再次崩盘。” “等我一下。” 几分钟后,黄薇发来一个号码,李安然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一个老年女性的声音传来,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哪位?” “钟夫人您好,我是李安然,有紧急情况需要联系钟主任,事关重大,非常抱歉这么晚打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钟援朝接过了电话。 “安然同志,什么事这么急?”老人的声音清醒得不像刚从睡梦中醒来。 李安然简要汇报了美林的情况和保尔森的请求。 钟援朝听完,沉吟片刻:“你的建议是什么?” “央行能否提前宣布第二阶段资金计划?不需要实际投放,只需要一个明确的承诺,给市场吃定心丸。”李安然说,“比如,承诺在下周一TARP资金开始投放的同时,C国将同步购买三百亿美元的美国机构债。” “这等于把我们的行动和美方完全绑定了。”钟援朝指出风险,“如果TARP再次延迟,或者效果不及预期,我们会很被动。” “但如果不这么做,美林可能撑不过明天。一旦它倒下,连锁反应会波及全球,C国的出口企业会遭受重创。”李安然冷静分析,“这是一个风险权衡,我认为值得冒这个险。” 电话那头传来钟援朝起身走动的声音,然后是倒水的声音。 “我需要请示。”老人最终说,“四十分钟后给你答复。在这期间,你做好准备,如果需要你去华盛顿协调,最快什么时候能出发?” “随时可以。”李安然回答,“我有飞机在香江待命。” “好,保持通讯畅通。” 等待的四十分钟像四年那么漫长。李安然在办公室里踱步,一遍遍刷新着全球市场的数据。美林的盘后交易价已经跌到12美元,卖单堆积如山。 凌晨三点五十分,电话终于响了。 “上面同意了。”钟援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央行将在两小时后,也就是北京时间六点整发布公告,宣布已做好预案,将在必要时提供进一步流动性支持。措辞会比较模糊,但市场应该能听懂。” “同时……”他继续说,“你需要立刻飞华盛顿,代表我们与美方敲定最后的执行细节。赵秘书会和你对接,带上完整的授权文件。安然同志,这次任务很重,你要把握好分寸。” “明白,感谢钟主任和上面的信任。”李安然郑重回应。 “还有一件事。”钟援朝顿了顿,“国安部的同志在监控国际通信时,发现了一些异常。过去二十四小时,从巴西玛瑙斯地区发出了至少七次加密信号,目的地是以色列特拉维夫。信号内容无法破译,但特征分析显示,可能涉及……生物数据传输。” 李安然心头一紧:“他们可能已经找到了什么,并且开始传输样本数据。” “我们也是这么判断的。”钟援朝的声音严肃起来,“安然同志,你之前提到的普罗米修斯计划,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接近现实。在华盛顿期间,如果你得到任何相关情报,第一时间通过安全渠道传回来。” “一定。” 通话结束,李安然立刻开始行动。 “周杰,通知机组,一小时后起飞,目的地华盛顿。让美容师小队在机场会合。”他一边快速收拾文件一边下令,“联系我们在华盛顿的团队,准备好所有法律和金融文件。另外,让安娜把关于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所有资料整理一份摘要,我要用。” “明白。”周杰快速记录,“那维也纳那边呢?布朗教授还在等。” 李安然这才想起与布朗的会面。他看了看时间,现在飞华盛顿需要十四小时,明天下午三点肯定赶不到维也纳。 第 1634 章: 结束旧世界 他拨通布朗的加密线路,对方几乎立刻接起。 “教授,情况有变,我去不了维也纳了。”李安然直截了当,“美林可能成为下一个雷曼,我必须立刻去华盛顿协调中美救市行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理解,危机优先。但关于卡伦伯格和你的基因标记,信息同样重要。我可以把资料发给你,但有些内容……最好当面谈。” “能先发加密文件吗?”李安然问,“我可以在飞机上看。” “可以,但最后一层密码我会在你落地华盛顿后告诉你。”布朗说,“另外,关于卡伦伯格的位置,我建议你尽快派人去确认。他在瑞士阿尔卑斯山的格施塔德附近,具体坐标我发给你。这个人可能掌握着关于门的完整信息。” “门?”李安然抓住这个关键词。 “七锚定门,不只是传说。”布朗的声音压得很低,“根据我最新发现的资料,1945年那次实验,可能真的短暂打开了一条通道。有目击记录,也有……东西过来的痕迹。” 李安然感到脊背发凉:“什么东西?” “不知道,记录很模糊,用了很多隐喻和象征性语言。”布朗顿了顿,“但有一点很清楚:纳粹在最后关头炸毁了喀尔巴阡设施,不是为了防止落入红军之手,而是为了封住那个通道。他们害怕已经过来的东西,也害怕更多的东西过来。” 窗外,香江的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但李安然知道,这一天可能比之前任何一天都更加艰难。 “资料发给我。”他最终说,“卡伦伯格那边,我会派人去。教授,你自己也小心,如果这些秘密是真的,知道太多的人都会有危险。” “我习惯了。”布朗苦笑,“李,记住一点:你的基因标记不是诅咒,是责任。如何使用它,取决于你自己。好了,我得挂了,保重。” 飞机起飞时,香江笼罩在晨曦的金色光芒中。波音747穿透云层,朝着太平洋彼岸飞去。 机舱里,李安然打开布朗发来的加密文件。第一层解开后,是卡伦伯格的详细资料。 埃里希·冯·卡伦伯格,1928年出生于东普鲁士的容克贵族家庭,二战后期加入纳粹党卫军,但主要担任技术顾问而非作战人员。1945年柏林陷落前,他参与销毁普罗米修斯计划的部分文件,但私下保留了一些关键资料。 战后,他凭借家族关系和专业知识进入西德联邦情报局,专门负责追踪东德集团的科技项目。1990年两德统一后,他牵头整理了斯塔西的绝密档案,正是在这个过程中,他重新发现了普罗米修斯计划的完整记录,并萌生了创立凤凰组织的想法。 文件附有几张老照片,一张是年轻的卡伦伯格与党卫军上校奥托·斯科尔兹内的合影,背景是某个实验室。另一张是他在1980年代访问美国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时的照片。还有一张近照,摄于2005年,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阿尔卑斯山的小木屋前,面对群山。 “掌握着遗产地图……”李安然喃喃自语。如果卡伦伯格真的知道样本A的确切位置,甚至知道其他节点的秘密,那他的价值就太大了。 “老板,我们收到华盛顿的最新消息。”周杰走过来,“保尔森安排您明天上午十点与伯施总统会面,地点在白宫战情室,只有核心幕僚参加。另外,C国央行的公告已经发布了,市场反应积极,美林盘后股价回升到15美元。” “只是暂时回血。”李安然关闭文件,“如果明天TARP没有实质性进展,反弹会迅速逆转。对了,让机组调整航线,我们先在安克雷奇加油,然后直飞华盛顿。另外,联系我们在瑞士的人,准备对格施塔德地区进行侦察。” “明白。” 飞机在太平洋上空平稳飞行,下方是无垠的蓝色海洋。李安然靠在座椅上,试图小憩一会儿,但脑海中各种信息纷至沓来,根本无法平静。 他想起了岳父黄秋平的叮嘱,想起了钟援朝的警告,想起了布朗关于门的模糊描述,想起了喀尔巴阡洞穴里那些歪歪扭扭的俄文字母…… 手机震动,是黄薇发来的消息:“爸今早情况稳定,已开始新疗程。你在飞机上了吗?注意休息,别太累。” 简单的问候,却让他心中微暖。他回复:“在飞机上,一切顺利。照顾好爸,也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关闭手机,他看向窗外。云海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像一片流动的圣域。 十四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华盛顿杜勒斯国际机场。 美国财政部的车队已经在跑道旁等候。保尔森亲自来接,这在平时是不可想象的礼遇,而此刻却是所有人都顾不上这些了。 “李,感谢上帝你来了。”保尔森拥抱了他,这个举动显示出财长内心的焦虑已经到了极点,“伯施在等我们,直接去白宫。” 车队在警车开道下疾驰,沿途可以看到一些抗议者举着标语牌:“不要用纳税人的钱救华尔街……” “贪婪的银行家该进监狱……” 金融危机正在演变成政治危机和社会危机。 白宫西翼战情室,伯施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两侧是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核心成员:副总统、国务卿、国防部长、中情局局长、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以及亨利·保尔森。 李安然被安排在保尔森旁边,这个位置显示出他此刻的特殊地位。 “先生们,时间紧迫,我们直接开始。”伯施开门见山,“美林的危机只是冰山一角。根据财政部和美联储的最新评估,如果未来七十二小时内没有大规模的流动性注入,美国金融体系有30%的概率在月底前完全崩溃。” 他调出一张图表:“银行间拆借市场已经冻结,企业债发行市场停摆,连最安全的货币市场基金都出现挤兑风险……我们正在经历一场金融心脏骤停。” 中情局局长举手:“总统先生,外部支持的情况如何?C国的承诺可靠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李安然。 “C国央行今早的公告是第一阶段。”李安然平静地回答,“根据我与钟援朝主任的最后一次沟通,如果TARP资金能按计划于下周一投放,C国将同步启动第二阶段支持,总额三百亿美元,主要用于购买有政府担保的机构债。” “只是三百亿?”国防部长皱眉,“这不够,远远不够。” “这是开始,不是全部。”李安然迎上他的目光,“但C国的支持是有条件的。技术转让清单的审批必须在本周五前完成,CFIUS对我方收购案的审查需要加快。C国需要看到诚意,而不仅仅是承诺。” 伯施点头:“清单审批已经在推进,商务部承诺明天完成所有程序。CFIUS那边,亨利在亲自督办。李,你还需要什么?” “一个公开的协调机制。”李安然说出早已准备好的方案,“建议中美两国财政部和央行建立危机联合工作组,每天进行视频会议,协调市场操作。这不仅能增强市场信心,也能为未来的长期合作奠定基础。” 国务卿立刻反对:“这太敏感了,会被解读为中美金融同盟,可能引发其他国家的担忧。” “危机时期需要非常措施。”伯施打断他,“我同意。亨利,你来牵头,今天下午就宣布。” 会议进行了四十五分钟,达成了几项关键决定。结束时,伯施单独留下了李安然。 “安然,私下说几句话。”总统示意他坐下,“这次危机……你觉得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李安然沉吟片刻:“如果所有救市措施都失败,美国金融体系崩溃,全球贸易将萎缩30%以上,失业率可能达到大萧条时期的水平。更严重的是,这可能引发社会动荡和政治极端主义抬头,就像1930年代的德国。” 伯施脸色凝重:“你觉得我们避免这个最坏结果的概率有多大?” “六成,前提是所有承诺都能及时兑现,而且市场开始恢复信心。”李安然坦诚地说,“伯施,这不再仅仅是经济问题,是信任问题。当人们不再相信银行、不再相信政府、甚至不再相信彼此的时候,再多的钱也救不了这个体系。”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故事。”伯施若有所思,“一个关于复苏、关于未来的故事。你觉得应该是什么故事?” 李安然想起了钟援朝的话,关于C国在国际金融体系中提升话语权的诉求。 “一个关于全球合作、共同重建的故事。”他缓缓说道,“美国仍然是领导者,但不再是唯一的领导者。C国、欧洲、日本……所有主要经济体需要共同承担责任,也共同分享权力。这可能是一个痛苦的调整,但也是历史必然。” 伯施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在为C国说话?” “我在为现实说话。”李安然回答,“这场危机已经证明,没有哪个国家能独善其身。要么一起成功,要么一起失败。旧的单极秩序结束了,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承认。” 伯施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也许你是对的。去吧,亨利在等你,把细节敲定。另外……”他顿了顿,“小心点,安然。你现在站在风口浪尖上,很多人盯着你。” 离开白宫时,华盛顿下起了小雨。秋雨冰凉,打在脸上让人清醒。 保尔森的车里,财长递给李安然一杯热咖啡:“伯施跟你说了什么?” “一些关于未来的思考。”李安然接过咖啡,“亨利,你觉得这场危机会改变世界格局吗?” “已经改变了。”保尔森苦笑,“从雷曼倒闭的那一刻起,旧的世界就已经结束了。我们现在做的,是在废墟上搭建新东西,只是还不知道新东西长什么样。” 车子驶向财政部大楼,雨越下越大。挡风玻璃上的雨刷快速摆动,像两个不知疲倦的节拍器。 第 1635 章: 协议签署 华盛顿的雨,在入夜后变得绵密冰冷。 李安然站在财政部大楼会议室的窗前,看着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道道水痕,模糊了窗外那些新古典主义建筑的轮廓。 会议刚结束,中美双方的技术团队还在隔壁房间逐条核对那份长达三百页的协议草案。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疲惫和一种紧绷的专注感。 保尔森瘫坐在会议桌尽头的椅子上,领带松垮,眼袋深重。 他刚刚在电话里与国会某个委员会的主席激烈交锋了二十分钟,试图为TARP资金争取更灵活的投放权限,结果不甚理想。此刻,他正盯着面前电脑上跳动的市场数据,仿佛那是他生命力的监测仪。 “美林股价稳住了,在16美元附近震荡。”保尔森声音沙哑,“市场在等,等我们的下一步。李,你确定C国那边第二阶段的三百亿,能准时启动?” 李安然没有立刻转身,他的目光穿透雨幕,似乎落在更遥远的地方。“协议签署后资金便会到位,钟援朝是个一言九鼎的人。但前提是,我们这边不能掉链子。商务部的批文,最晚明天必须公示。” “已经在走最后流程了。”保尔森揉了揉太阳穴,“国防部那几个老顽固……伯施亲自打了电话。但李……这仅仅是开始……美林的窟窿比报表显示的更大,市场信心就像惊弓之鸟。我们需要一个……更大的利好。” “更大的利好?”李安然终于转过身,脸上看不出情绪,“亨利,两千五百亿美元的承诺,加上TARP的七千亿,这已经是史无前例的干预规模。市场需要时间来消化,也需要看到实实在在的资金流入。贪多嚼不烂,现在重要的是执行力,而不是更多的承诺。” 保尔森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最终却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你说得对,是我太焦虑了。上帝,我真希望这一切快点结束。” 就在这时,李安然的卫星电话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对保尔森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会议室角落接听。 “是我。”黄薇的声音从遥远的马岛传来,背景音里有隐约的海浪声,但她的语气却带着一丝紧张,“爸今天做了全面复查,结果……有些复杂。” 李安然的心微微一提:“复杂?” “过敏性肺炎的诊断基本确认,但血液检测里发现了一些……异常的炎症指标和免疫球蛋白,不完全符合典型的过敏反应。”黄薇的声音压低了些,“主治大夫私下跟我说,他怀疑可能接触过某种……不常见的环境毒素或生物性物质,诱发了这种特殊的免疫应答,他们正在做更详细的毒物筛查和病原体排查。” 环境毒素?生物性物质?李安然脑海中瞬间闪过喀尔巴阡洞穴里那些粘液、C系列生物的残骸,以及黄秋平长期工作的环境。难道……不,不可能,黄秋平只是一个退休老头,哪怕还在保密期,他掌握的机密已经有一定时效了。 “大夫有说可能是什么吗?或者,爸最近有没有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接触过什么不寻常的东西?”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我问了,爸说没有。日常就是家里、院子、偶尔去老战友那里下棋。不过……”黄薇顿了顿,“妈提了一句,大概两个月前,爸一位已经去世的老部下家属送来几盆很稀有的兰花,说是从西南边境带回来的,爸很喜欢,一直放在书房窗台养着。” 西南边境带来的兰花?李安然眼神一凝。西南地区,尤其是云南、广西一带,与东南亚接壤,生物多样性复杂,也是一些隐秘活动和特殊植物的流通渠道。 “那几盆兰花呢?”他立刻问。 “还在书房。怎么,你怀疑兰花有问题?” “只是任何可能性都不能放过。”李安然说,“让医院方面悄悄取一些植株样本和土壤样本去做检验,要最全面的生物和化学分析。别让爸妈多心,就说……是例行环境检查。” “好,我马上安排。”黄薇答应道,随即语气转为担忧,“安然,你那边怎么样?听起来很累。” “还在谈,有很大进展。”李安然简短回答,不想让她担心,“照顾好爸,也照顾好自己,我这边一有突破就回去。” 刚挂断黄薇的电话,周杰就轻轻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另一部卫星电话,屏幕亮着,屏幕上显示着安娜的字样。李安然对保尔森点头示意,快步走出会议室,来到隔壁一间空置的小办公室。 “老板,”安娜的声音传来,语速比平时要快很多,“亚马逊那边摩萨德的营地有重大动静。过去六小时内,他们的钻井平台搭建速度突然加快,而且我们的卫星捕捉到,有大型冷藏运输车在武装护卫下进入了雨林道路,目的地就是那个营地。热信号显示,营地中心区域的地下结构有持续稳定的能量散发,强度比之前增加了三倍。” “能量散发?什么样的能量特征?”李安然追问。 “类似低频电磁脉冲,但有很强的生物电场调制痕迹。阿列克谢远程分析了数据片段,他说……这不像普通的地质或工程活动,更像是在……激活或者维持某种大型生物组织的活性。”安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另外,我们监听不到他们的任何无线电通信,他们显然使用了极高规格的通讯静默和地面线路。我们在玛瑙斯机场的线人报告,两天前有一架涂掉标识的安-124运输机降落,卸下了几个巨大的、覆盖着帆布的集装箱,由摩萨德的人亲自接管,随后运往雨林方向。” 巨大的集装箱……李安然想起喀尔巴阡设施里那些巨大的培养槽。摩萨德在往里面运送设备?还是……更大的东西? “继续监视,不要靠近。”李安然下令,“另外,联系我们在巴西军方的关系,旁敲侧击一下,问问近期在亚马逊州有没有异常的外国军事或科研活动备案。注意咨询方式,别暴露我们的关注点。” “明白。还有一件事,老板。布朗教授提供的卡伦伯格坐标,我们的人已经对格施塔德周边区域完成了初步侦察。确实发现了一处符合描述的私人庄园,位于雪山深处,只有一条私人道路通行,沿途有很隐蔽的监控装置。庄园内有至少八名安保人员,轮换规律严谨,看起来都是好手。” “先不要接触,保持远距离观察,摸清所有进出人员和补给规律。”李安然思考着,“卡伦伯格是关键人物,不能打草惊蛇。等我处理完华盛顿这边,亲自去会会他。” 结束与安娜的通话,李安然站在小办公室的窗前,望着华盛顿的雨夜。 远处的国会山灯光在雨雾中晕开,如同一座悬浮的、不真实的堡垒。 他拿出手机,调出那份布朗发来的关于基因标记和门的加密文件。最后一层密码布朗说会在合适的时候给他。什么是合适的时候?是当他深陷危机无法自拔时?还是当门的真相再也无法掩盖时?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钟援朝秘书赵先生发来的加密信息:“李先生,钟主任让我提醒您,协议签署在即,各方目光聚焦。请您务必注意在美期间言行,尤其避免接触敏感人物或参与敏感议题讨论。国内一切按计划推进,请放心。另,您夫人提到的兰花一事,已有相关部门介入调查,会第一时间通报结果。” 国内相关部门已经介入?动作好快。这既是保障,也是一种无形的提醒:他的一切,都在关注的视野之内。 李安然回复:“感谢钟主任关心,定当谨慎行事,盼兰花调查结果。” 他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西装,重新走回会议室。谈判桌前的战斗还未结束,他必须集中精力,先打赢眼前这一仗。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李安然像一颗精准的陀螺,在白宫、财政部、国会山以及下榻的酒店之间高速旋转。 他参与了不下十场会议,与保尔森团队逐字逐句打磨协议文本,与国会重量级议员进行非正式沟通,甚至还应邀出席了美联储一次内部吹风会,以其国际视野和对危机的深刻理解,给那些焦头烂额的技术官僚们提供了不少有价值的思路。 在他和保尔森的全力推动下,中美金融稳定合作框架协议的主要障碍被一一扫除。商务部终于公示了第一阶段技术转让清单的批准文件,虽然其中仍有不少项目带有附加条件,但毕竟迈出了实质性的一步。CFIUS也加快了对李安然旗下基金几项关键收购案的审查节奏,释放出积极信号。 在C国央行第二阶段购买承诺和美方实质性让步的双重预期下,美股止跌企稳,金融股的恐慌性抛售显著缓解。虽然信贷市场的冰冻状态尚未根本性改观,但最危险的自由落体阶段似乎暂时过去了。 十月十五日周三下午,华盛顿的天空难得放晴,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缝隙洒下,为深秋的城市带来一丝暖意。在白宫东厅,一场低调但意义重大的联合记者会即将举行。 李安然没有出现在镜头前,他选择留在东厅侧面的休息室里,通过监控屏幕观看。这是钟援朝的建议,也是他自己的意愿。过度的曝光对他未来的行动没有好处。 屏幕里,伯施和通过视频连线的C国一位副总理分别发表了简短讲话,宣布中美两国就共同应对国际金融危机、维护全球金融稳定达成重要共识,将建立财政和央行层面的定期协调机制,并在符合各自法律法规和国际义务的前提下,推动实质性合作。 随后,保尔森和C国央行行长共同签署了那份厚厚的协议文本。 没有透露具体金额,没有详述技术转让细节,但那份郑重其事的气氛和两国高层同时站台的姿态,已经向全世界传递了足够强烈的信号,两大经济体正在联手行动。 记者会结束后,保尔森匆匆走进休息室,脸上带着久违的、如释重负的疲惫笑容。“李,我们做到了。至少……第一阶段做到了。”他递给李安然一杯水,“市场会松一口气,我们也能争取到宝贵的时间了。” 李安然接过水杯,点了点头:“是的,时间。但亨利,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协议要落实,资金要到位,效果要显现。而且……”他顿了顿,“危机远未结束,欧洲那边的情况还在恶化,东欧一些小国已经岌岌可危,这场火可能会继续蔓延。” 保尔森的笑容收敛了些:“我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今晚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上帝,我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好好睡一觉了。对了,明天你就回香江还是在美国多逗留一段时间?” “不,我明天去一趟瑞士。”李安然说,“有点私事要处理。” 保尔森挑了挑眉,但没有多问。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谁没有些私事呢?“需要安排吗?” “不用,都安排好了。保持联系,亨利。美林和其他机构的情况,随时同步给我。” 第 1636 章: 阿尔卑斯山庄园 当天深夜,李安然的湾流G550从安德鲁斯空军基地起飞,目的地为瑞士苏黎世。机舱内,他并没有休息,而是仔细研究着周杰汇总来的最新情报。 马岛方面,黄秋平的深入检测有了初步结果。 在那几盆兰花的土壤和植株根部,检测到了微量的、结构特殊的生物碱和一种未曾记录的真菌孢子。这种真菌孢子与已知的致敏真菌有类似之处,但其细胞壁结构和代谢产物显示出异常的特性,目前还在进行基因测序比对。 医院已经对黄秋平进行了针对性抗真菌和免疫调节治疗,效果有待观察。黄薇在信息最后加了一句:“爸精神尚可,让你勿念,专心做事。” 李安然心中稍安,异常特性几个字,依然让他心生警惕。 亚马逊方面,摩萨德的“钻井”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过去二十四小时,营地中心的能量波动趋于稳定,但强度依旧维持在高位。同时,营地外围的防御明显加强,增加了至少两处隐蔽的防空阵地和更多的巡逻人员。 格施塔德那边,观察小组报告,卡伦伯格庄园近日有客人到访,是一对中年男女,开着一辆普通的瑞士牌照汽车,其举止和庄园安保人员对他们的态度显示这两人的身份很不一般。客人停留了约三小时后离开。小组拍到了照片,已发回进行面部识别。 李安然点开照片文件,画面中一男一女正走向庄园主建筑。 男人身材高瘦,穿着深色风衣,女人挽着他的手臂。李安然看到那女人的侧脸时,瞳孔微微收缩。 太像了,跟他记忆中的季里扬娜简直如出一辙,唯一的区别,也许就是这个女人更加高大苗条一些。 “不会是鲍里斯在外面的私生女吧?”李安然不由得嘟囔了一句。 湾流G550降落在苏黎世克洛滕机场时,瑞士刚刚迎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阿尔卑斯山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山巅的积雪在朝阳下闪着冷冽的光。 李安然走下舷梯,瑞士深秋清冷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 周杰和六名保镖紧随其后,一行人迅速通过VIP通道,三辆黑色的梅赛德斯-奔驰轿车已经等在出口。 “安然,直接去酒店还是……”周杰问。 “先回酒店,我要见个人。”李安然坐进中间那辆车,“联系我们在苏黎世银行的人,我要看看费列克斯保险箱里取出来的原件。” 车队驶向市中心,苏黎世湖在晨光中泛着粼粼波光,这座城市看起来宁静而富足,仿佛全球金融市场的惊涛骇浪从未波及到这里。 下榻的酒店是位于班霍夫大街的布尔根斯托克度假村,这里远离市中心,私密性极佳。 李安然在套房的客厅里见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两个人,一位是他在苏黎世联合银行的私人客户经理马库斯,另一位是安娜从维也纳紧急调来的古籍鉴定专家林德·霍夫曼博士。 “李先生,按照您的要求,所有物品都在这里。”马库斯打开一个银灰色的钛合金保险箱,里面整齐摆放着微缩胶片筒、几个老式硬盘、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以及一叠泛黄的照片。 林德博士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本笔记本:“从纸张和墨水判断,这确实是八十年代末期东德的产品。装订方式符合斯塔西内部文件的特征……看这里,页脚有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编码,应该是档案编号。” 李安然凑上去细看,果然如他所说一般,于是颔首示意他继续。 博士打开笔记本,用放大镜仔细查看:“笔迹鉴定需要时间……初步看,书写者受过良好的科学训练,书写习惯严谨,有典型的德语母语者特征。内容……涉及大量生物学专业术语,还有一些……”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李安然:“一些类似神秘学符号的标记,我需要对照资料才能确定这些符号的出处。” “大概需要多久?” “如果有足够的参考资料,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博士说,“这些符号体系很古老,混杂了北欧如尼文、希伯来卡巴拉符号,甚至还有一些……我在西藏唐卡上见过的密宗图案。” 西藏、北欧、希伯来……这些分散的文化符号同时出现在一本斯塔西科学家的笔记本里,有些意思。 “尽快完成分析。”他对博士说,然后转向马库斯,“微缩胶片的内容扫描进展如何?” “已经完成数字化,正在解密。胶片拍摄的大多是纸质文件,包括实验记录、人员名单、物资清单等。有一个文件夹标注为遗产地图,内容加密级别很高,我们的技术人员正在破解。” “优先破解那个文件夹。”李安然说,“另外,我要见见负责扫描的技术团队负责人,有些问题需要当面问。” 马库斯点头记下,带着林德博士离开套房去准备详细报告。 周杰这时走进来,手里拿着手提电脑:“安然,格施塔德那边的最新消息。识别结果出来了,访问卡伦伯格庄园的那对男女……男人身份不明,数据库中没有匹配记录。女人……她叫伊琳娜·沃洛申娜,前东德国家安全部斯塔西科技处特工,1990年两德统一后失踪,据说叛逃西方。” “斯塔西的人出现在卡伦伯格这里……”李安然若有所思,“卡伦伯格是前西德情报官员,伊琳娜是前东德特工。冷战结束十八年了,这些幽灵又聚集在一起,为了什么?” “还有一件事,”周杰调出另一份报告,“我们在巴西的线人刚刚冒险靠近了摩萨德营地外围,他注意到营地最近运进了大量液氮储罐。” “液氮?”李安然的眉头皱了起来,“要么是用来保存生物样本,要么……是用来冷却某种高能耗设备。不管哪种,都说明他们确实找到了东西,并且正在准备处理。”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雪山。“通知观察小组,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见到卡伦伯格,让他们制定一个接触方案。”李安然转身说,“准备一架直升机,我们下午就出发去格施塔德。” “是否太冒险了?我们对卡伦伯格的底细了解有限,他的庄园防卫森严……” “正因为他防卫森严,才说明他藏着重要的东西。”李安然打断周杰,“而且时间我们的不多了。摩萨德在亚马逊已经取得进展,凤凰计划内部可能出现分裂,现在正是获取关键信息的最佳时机,按我说的准备吧。” 周杰知道一旦李安然做出决定,便很难更改,只能点头去安排。 下午两点,一架贝尔429直升机从苏黎世郊区的私人机场起飞,朝着东南方向的阿尔卑斯山区飞去。机上除了飞行员,只有李安然、周杰以及美容师和小队里的两名特战成员。 直升机沿着山谷飞行,下方是典型的阿尔卑斯山景。墨绿的针叶林,点缀其间的木屋村落,蜿蜒的公路像灰色的丝带在山间穿梭。越往深处,人烟越稀少,地形也越发陡峭。 一小时后,飞行员指着前方一座被森林环绕的山谷:“那就是格施塔德地区,卡伦伯格的庄园在谷地最深处,只有一条私人道路进出。按照计划,我们将在三公里外的降落点着陆,然后换乘车辆接近。” 降落点是一处平整的林间空地,两辆路虎卫士已经等在那里。前来接应的是观察小组的负责人,一个精瘦的瑞士本地人,代号山鹰。 “老板,欢迎来到阿尔卑斯。”山鹰的英语带着德语口音,“目标庄园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除了明面上的八名安保,我们在周边发现了至少四个隐蔽的监控哨位,还有运动传感器和红外报警装置。庄园本身有独立供电系统和卫星通信设备,完全自给自足。” “有办法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进入吗?”李安然问。 山鹰拿出一张手绘的地形图:“正面进入不可能,我们发现了一条可能的路线……就是这里,庄园西侧的山脊有一处落差约二十米的悬崖。悬崖下方是庄园的后花园,监控相对薄弱。如果我们用绳索垂降,可以在夜间潜入。” “风险如何?” “悬崖本身不难攀登,庄园内可能有巡逻犬,而且不确定室内是否有更多安保措施。一旦被发觉,撤退会很困难。”山鹰坦诚地说,“我的建议是先尝试正式拜访。卡伦伯格虽然隐居,并非完全与世隔绝。他偶尔会接待访客,特别是那些对他收藏感兴趣的人。” “收藏?” “据我们观察,卡伦伯格自称是一位古代手稿和神秘学文献的收藏家。他庄园里有一个相当大的图书馆,经常有学者或收藏家慕名而来。”山鹰说,“如果您能以富有的东亚收藏家身份,通过中间人引荐,或许能获得进入庄园的机会。” 正面拜访确实比夜间潜入更安全,但也意味着他必须公开露面,可能会留下记录。 “联系中间人需要多久?” “我们在苏黎世有一个线人,是专门为富豪寻找稀有古籍的掮客,他和卡伦伯格有往来。最快明天可以安排。”山鹰看了看手表,“不过卡伦伯格对普通收藏家没兴趣,他痴迷的是那些涉及古老智慧和失落文明的文献。” 李安然想起布朗教授提到的纳粹对西藏的痴迷,想起费列克斯笔记中那些混杂的符号。 “告诉他,我对纳粹时期西藏探险队带回来的密宗文献感兴趣,特别是涉及地球能量点和时空之门传说的手稿。我可以出高价,而且我的收藏中有一份八世纪的敦煌星图,可以交换观摩。” 山鹰眼睛一亮:“这个理由很充分。卡伦伯格一直对东方神秘学,特别是西藏密宗和纳粹的结合点很感兴趣……我马上去联系中间人。” 李安然在临时营地研究着卡伦伯格庄园的详细布局图,庄园主体是一座三层的石砌建筑,看起来有上百年历史,有着明显现代化改造。图书馆位于建筑东翼,根据热成像扫描,那里有恒温恒湿设备在运行。 “如果他真的掌握着普罗米修斯计划的遗产地图,最可能藏在图书馆的某个隐秘保险柜里。”周杰分析道。 “也可能在脑子里。”李安然说,“这种老派的情报人员,更信任自己的记忆而非实体文件。我们需要的不仅是地图,还有他的解读,那些符号、那些地点背后的意义。” 傍晚时分,山鹰带来了好消息,中间人已经联系上卡伦伯格,对方同意见面,时间定在明天上午十点。只是有一个条件,李安然只能带一名助手进入庄园,而且需要接受安全检查。 “可以接受。”李安然说,“周杰跟我进去,其他人外围策应。告诉卡伦伯格,我会带上敦煌星图的数字副本作为诚意。” 第 1637 章: 埃里希·冯·卡伦伯 十月清晨的阿尔卑斯山区,空气凛冽如刀,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针叶林与冰雪混合的清冽。晨雾如乳白色的牛奶,缓缓流淌在山谷间,将那座石砌庄园半掩其中,只露出深灰色屋顶的尖角和几扇透出暖黄灯光的窗。 李安然站在距离庄园约一公里外的一处观察点,透过高倍望远镜审视着这座被称为鹰巢的建筑。 庄园确实如其名,坐落在一处天然突出的岩台上,背靠陡峭山壁,只有一条蜿蜒的私人道路通往山下。主体建筑是典型的阿尔卑斯山风格,三层石砌结构,外墙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但仔细观察,能在屋檐、窗沿等位置发现隐蔽的监控探头,甚至有两处伪装成烟囱的通讯天线。 “庄园建于十九世纪末,最初属于一个奥地利贵族,二战期间被纳粹征用,作为南方战线的某个通讯中转站。”山鹰在一旁低声介绍,“战后几经转手,1985年被卡伦伯格以一家离岸公司名义买下。我们查过地籍记录,这家公司的股东结构极其复杂,层层嵌套,最终指向巴拿马和开曼群岛的几个空壳公司。” “典型的秘密资产持有方式。”周杰点头,“看来这位前情报官员的退休生活并不清闲。” 跟随李安然已久,周杰对隐藏财富的手段也有了丰富的认知,所以一听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李安然放下望远镜,看了眼手表,上午九点二十分。 “中间人那边确认了吗?” “确认了。”山鹰递过一部卫星电话,“帕弥什·米勒,就是那位掮客,十分钟前刚和庄园通过电话。卡伦伯格同意见面,但坚持只能你一个人进入主建筑,周先生可以在门厅等候,而且……需要经过金属探测和简单的搜身。” “可以接受。”李安然整理了一下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车辆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一辆本地牌照的奔驰S级,符合收藏家的身份。”山鹰顿了顿,“老板,我还是建议让美容师小队在庄园外围待命。虽然正面拜访风险较低,但我们不能完全排除……” “按计划部署。”李安然打断他,“如果庄园内发生任何异常,没有我的明确信号,绝对不要贸然行动。卡伦伯格不是敌人,至少现在还不是。” 九点四十分,黑色的奔驰轿车驶上那条私人道路。 道路维护得很好,显然是经常使用。两侧是密实的云杉林,在晨雾中显得幽深莫测。李安然注意到,沿途有几处看似自然的岩石或树桩,实际上可能是伪装的监控设备。 车子行驶了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道厚重的锻铁大门,门两侧是高耸的石柱,柱顶蹲踞着石雕的鹰。大门缓缓向内打开,门后是一条铺着碎石的车道,直通庄园主楼的正门。 主楼门前,两名身着深色西装、身材魁梧的男子已经等候在那里。两人都留着短发,站姿笔挺,眼神锐利,典型的职业安保人员,而且很可能有军方或情报机构背景。 “李先生,欢迎。”其中一人用带着德语口音的英语说道,“冯·卡伦伯格先生正在书房等候。请将您的通讯设备和随身武器交给我们保管,这位先生可以留在门厅休息。” 李安然将手机交出,周杰也配合地交出了自己的所有装备。安保人员用金属探测仪仔细扫描了两人全身,确认没有携带武器后,才引领他们进入建筑。 门厅宽敞而古朴,铺着深色的橡木地板,墙壁上挂着几幅描绘阿尔卑斯山风景的油画。一个巨大的鹿头标本悬挂在壁炉上方,玻璃眼珠在昏黄灯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请随我来。”一名安保人员引领李安然走向主楼梯。 楼梯是螺旋式的,木制扶手已经被岁月打磨得光滑温润。登上二楼,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橡木门。在走廊尽头,安保人员停下脚步,轻敲了其中一扇门。 “进来。”门内传来一个苍老却很清晰的声音。 书房面积至少有八十平方米,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柜,塞满了各种尺寸、各种语言的书籍。第四面是整面的玻璃窗,窗外是山谷和远山的壮丽景色。房间中央,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后,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埃里希·冯·卡伦伯格看起来比照片上更苍老,脸上的皱纹像阿尔卑斯山的地形图一样深刻。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天鹅绒家居服,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握着一支钢笔,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古籍。 那双透过镜片望过来的眼睛,依然发光发亮,没有丝毫老年人常见的浑浊。 “李先生,请坐。”卡伦伯格用英语说道,口音是那种老派普鲁士贵族特有的腔调,“原谅我不用中文问候,我只会说你好和谢谢,发音恐怕很糟糕。” “您汉语说得很好,冯·卡伦伯格先生。”李安然在书桌对面的高背椅上坐下,略略恭维了一句,“感谢您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同意会见。” 老人放下钢笔,仔细打量着他。“米勒告诉我,你对西藏密宗文献和纳粹时期的探险记录感兴趣。这可不是常见的收藏方向。大多数东方收藏家更偏爱瓷器、书画,或者佛教造像。” “我的兴趣确实有些特殊。”李安然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特别是那些涉及……非正统历史观和古老传说的文献,我听说您在这方面有独一无二的收藏。” 卡伦伯格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缓缓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李安然望着外面的山谷。晨雾正在散去,阳光开始洒在远处的雪峰上,勾勒出金色的轮廓。 “1938年,党卫军首领希姆莱亲自批准了一支探险队前往西藏。”老人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领队是恩斯特·舍费尔,一位动物学家和探险家。公开目的是寻找雅利安人的起源,但实际目标要复杂得多。”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李安然身上:“你知道他们真正在找什么吗?” “一种被称为原型的东西。”李安然直接回答,“或者说……原初样本。” 卡伦伯格的眼神微微闪动,但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看来你做过功课。那么你也应该知道,他们找到了什么?” “根据零散的记录,他们在一个山洞里发现了一具非人类的遗骸,表面覆盖着晶体状物质,保存完好。纳粹科学家认为那是纯血统的守护者,并从遗骸中提取了组织样本。” “零散的记录……”卡伦伯格轻笑一声,笑声干涩,“确实,大多数记录都在1945年被销毁了,但有些东西……是销毁不掉的。” 他走回书桌,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黄铜钥匙,然后走向书房一角的一个书柜。书柜看起来和其他部分没有区别,当他将钥匙插入书柜侧面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锁孔并转动时,整个书柜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一个隐藏的空间。 那是一个小型的密室,大约十平方米。墙壁上挂着几张泛黄的老照片,几张手绘地图,还有一个玻璃陈列柜,里面摆放着几件奇怪的物品。 一块暗金色的、类似矿石的碎片。一截干枯的、像是植物根茎但又不太像的东西。还有几个用小玻璃瓶装着的、颜色诡异的粉末或液体。 最引人注目的,是密室中央的桌子上摊开的一张巨大的羊皮纸地图。 地图的绘制风格古老,标注使用的却是混合了德语、藏文和奇怪符号的复杂系统。地图以西藏冈仁波齐峰为中心,向外辐射出七条线,连接七个标注点:喀尔巴阡、西奈、南极、亚马逊、西伯利亚、黑塔……以及第七个点,标注只有一个奇怪的符号,看起来像是闭着的眼睛。 “七锚定门。”卡伦伯格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宗教般的庄严,“纳粹不是第一个发现这个秘密的,也不是最后一个。他们是最接近真相的……也是最愚蠢的。” 李安然走近那张地图,近距离观察,他能看到每个标注点旁边都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注释,有些是坐标,有些是能量读数,有些是警告性的文字。 “这是什么?”他指着那个闭着眼睛的符号。 “第七锚点,或者说……门本身的位置。”卡伦伯格走到他身边,“但没人知道它在哪里。纳粹找了七年,从1938年到1945年,几乎翻遍了半个地球。苏联人找了四十年,从斯大林时代到戈尔巴乔夫时代,动用了整个克格勃的资源。美国人从冷战初期就开始寻找,中央情报局有个代号圣杯的秘密项目,专门追踪这些线索。”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但他们都没找到。因为门的位置……不是固定的。” “什么意思?”李安然皱眉。 “根据最古老的记录,七个锚点是用来稳定门的能量节点。”卡伦伯格解释道,“门本身会在这些节点之间移动,遵循某种周期规律。就像……就像月亮围绕地球旋转,地球本身也在公转一样。要精确预测门的位置,需要同时计算七个节点的能量状态,以及它们之间的共振关系。这超出了人类的计算能力,至少在当时是这样。” 李安然想起布朗提到的1945年实验。“1945年4月,纳粹在喀尔巴阡进行了一次大规模实验,试图强行定位门的位置。那次实验……成功了吗?” 卡伦伯格沉默了很久,久到李安然以为他不会回答。 “成功了四十三秒。”老人最终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根据当时在控制室的工程师事后回忆,他们观测到了空间扭曲现象,仪器记录到强烈的能量爆发,还有……某种生物信号。但四十三秒后,所有系统过载,实验被迫中断。三天后,柏林收到来自喀尔巴阡的最后一封加密电报,内容为门已微启,守望者苏醒。” 守望者……又是这个词……李安然心里涌出一股强烈的好奇。“那是什么意思?守望者是什么?” “不知道。”卡伦伯格摇头,“电报是党卫军上校斯科尔兹内亲自发出的,他并没有详细解释。一周后,希特勒下令销毁所有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文件和样本,处决相关科学家。又过了一周,柏林陷落,斯科尔兹内带着最重要的样本消失了。” 老人走回密室入口,从墙上取下一张泛黄的照片,递给李安然。 第 1638 章: 老人的选择 照片上是一群穿着纳粹军服和科研白大褂的人,站在一个巨大的金属结构前。那结构看起来像个巨大的门框,但中间不是空的,而是一片模糊的、扭曲的光影。照片右下角有手写的日期:1945.4.12。 “这是实验当天拍摄的,唯一保存下来的影像资料。”卡伦伯格说,“中间那个模糊的区域,就是短暂开启的门。你看门框底部……” 李安然凑近细看。在门框底部的地面上,有几个模糊的、像是脚印的痕迹,形状很奇怪,并不是人类的脚印。 “有东西过来了。”他低声说。 “或者……有东西想要过来。”卡伦伯格纠正道,“照片太模糊,无法确定。有一点可以肯定,纳粹害怕了。他们害怕自己打开的东西,所以急忙关上门,销毁一切。可他们犯了一个错误……他们以为销毁文件和样本就能让秘密消失,简直愚不可及。” “所以秘密没有消失。”李安然接口,“苏联人继承了部分资料,美国人拿到了另一部分,还有像您……保存了最关键的部分。” “我?”卡伦伯格笑了,笑声中带着苦涩,“我只是个保管员,李先生。一个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知道了太多秘密的老头子。我创建凤凰计划,最初是希望能联合欧洲的智慧和资源,继续研究这些发现,而不要重蹈纳粹的覆辙。可我发现……人性是不会变的。总有人想要掌握不该掌握的力量,总有人相信自己能控制不可控制的东西。” 他走回书桌旁,从另一个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桌上。 “这是你要的东西,或者说……一部分。”卡伦伯格说,“里面是七个锚点的详细坐标、历史勘察记录,以及我所知道的关于钥匙的信息。我必须警告你,知道这些东西,不会让你更安全,只会让你更危险。” 李安然没有立刻去拿文件袋。“为什么给我?我们素不相识,您甚至不知道我的真实意图。”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李安然先生。”老人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或者说……007号候选者。” 房间里空气一凝,李安然的脊背顿时僵硬起来,出于本能,他的左脚微微后退了半步,随时可以蓄力扑上去,杀死眼前似乎还算和善的老家伙。 “费列克斯告诉您的?”李安然保持平静问。 “费列克斯?那个斯塔西的小丑?”卡伦伯格不屑地摇头,“他只知道皮毛。不,我关注你很久了,从你在香江第一次大规模做空股市开始。你的预见性,你的决策模式,还有你身上那些……若有若无的标记特征。观察者组织早就将你列入名单,只是他们太过谨慎,太过书生气。而我,通过一些老朋友,获得了更直接的信息。” 他顿了顿:“你的基因测序数据,在两年前布朗抽取你的骨髓时候就被窃取了。窃取者将副本卖给了三个买家,摩萨德、CIA的一个秘密部门,以及……凤凰计划内部的一个激进派系。你现在是公开的目标了,李先生。” 李安然感到脊背一阵发凉。基因数据被盗?马岛的生物实验室有世界上最严密的安保系统,怎么会……不不不,难道是那几个做手术的家伙暗中动的手脚? “是内部人员。”卡伦伯格看穿了他的想法,“永远不要低估金钱和信仰的力量。有人出价五千万美元买你的完整基因图谱,这个数字足以让大多数人背叛任何原则。” “谁出的价?” “不知道,资金来自列支敦士登的一个匿名信托,追踪不到源头。动机很明显,有人想复制钥匙,或者……制造更多的钥匙。”卡伦伯格指着文件袋,“这里面有关于钥匙基因标记的初步分析,是凤凰计划内部一位叛逃的科学家留下的。他认为这些标记不是随机突变,而是一种高度精密的生物编码,功能类似于……访问权限。” 访问权限。这个词让李安然想起布朗说过的操作手册。 “访问什么?” “不知道。”老人坦诚地说,“也许是门,也许是门后的东西,也许是某种知识或能力的解锁机制。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标记会在特定条件下激活,而激活的过程……可能是不可逆的。” 李安然想起自己那些奇怪的梦境,那些偶尔闪现的、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 “如果激活了……会怎样?” “根据有限的记录,前六号候选者中至少有三人在死亡前表现出明显的激活’象。”卡伦伯格的声音变得严肃,“001号汉斯·维贝尔,在实验室火灾前一周,开始用几种古老语言说梦话,其中一些语言现代语言学认为已经灭绝。003号伊万·彼得罗维奇,在狱中经常在地上画复杂的几何图案,狱警认为他疯了,那些图案后来被发现与七个锚点的共振频率有关。005号高桥信彦,死前一个月,突然展现出超越常人的心算能力和空间想象力,能准确预测三天内的地震活动。” 他直视李安然:“这些超自然能力不是祝福,是诅咒。它们会改变你,让你不再是纯粹的人类。更可怕的是,它们会吸引……注意。” “谁的注意?” “门后的东西,或者……守望者。”卡伦伯格重新走回窗前,“纳粹的电报说守望者苏醒。如果那是真的,那么1945年那次实验不仅打开了门,还唤醒了某种守护机制。而钥匙,可能就是唤醒它们或者与它们互动的媒介。”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窗外,阳光已经完全驱散了晨雾,阿尔卑斯山的全景展现在眼前,壮美而冷酷,就像这个秘密本身。 “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李安然最终问,“您完全可以保持沉默,或者用这些信息换取更大的利益。” “因为我累了。”老人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偻,“我活了八十年,保守这个秘密五十五年。我看着纳粹的疯狂,看着冷战的偏执,看着新时代的贪婪。所有人都想掌握门后的力量,却没人问过一个简单的问题,为什么门会被关上?为什么需要守望者?” 他转过身,苍老的面容上有着深深的疲惫:“也许有些东西,本来就不该被打开。也许人类的好奇心,最终会害死所有人。我把这些给你,不是因为我相信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而是因为……我没有别人可给了。凤凰计划正在分裂,激进派想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并打开门。摩萨德已经接近亚马逊节点,他们很可能已经找到了样本A的一部分。美国人……他们永远在权衡利弊,但最终会选择最符合自己利益的道路。而你……” 卡伦伯格深深地看着李安然:“你是变量。一个既不属于任何阵营,又深陷其中的变量。也许你能找到第三条路,也许不能。但至少……你给了我选择的机会。” 李安然走到桌前,拿起那个牛皮纸文件袋。袋子很轻,里面的内容可能重如泰山。 “如果我选择毁掉这一切呢?毁掉所有节点,销毁所有样本,让这个秘密永远埋藏?” “那你需要面对所有想要打开门的人。”卡伦伯格平静地说,“包括你的同胞。C国情报部门也已经介入,对吗?他们不会允许这么重要的战略资产被轻易销毁。国家利益面前,个人的道德选择往往微不足道。” 这话刺痛了李安然的神经,他想起了钟援朝的警告,想起了岳父黄秋平的提醒,想起了自己肩膀上越来越重的责任。 “还有一个问题。”他说,“样本A真的在亚马逊吗?” “斯科尔兹内逃跑时带走了三份样本。”卡伦伯格走回密室,指着那张大地图,“一份在喀尔巴阡,你们已经发现了。一份在西伯利亚,红色镰刀时期被转移到那里的,具体位置未知。第三份……根据斯科尔兹内战后留下的加密日记,他将其交给了他在南美的一个联络人,一个前党卫军军官,后来成为巴西神秘学组织的领袖。日记中提到亚马逊之心,羽蛇沉睡之地这句话,摩萨德一定是破解了这部分信息。” 羽蛇……李安然想起玛雅和阿兹特克神话中的羽蛇神魁札尔科亚特尔,传说中带来知识和文明的神祇。 “如果他们真的唤醒了样本A……” “那么我们就离灾难更近一步。”卡伦伯格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样本A不是普通的生物组织,李先生。根据纳粹最机密的报告,那是仍然保持活性的组织,虽然处于深度休眠状态,仍然有微弱的生物电活动。如果被现代技术唤醒和培育……天知道会诞生什么。” 墙上的古董挂钟敲响了十一下,钟声在书房里回荡。 “时间到了。”卡伦伯格说,“你应该离开了。我的客人通常不会停留超过两小时,这是安全边界。” 李安然握紧文件袋。“您自己呢?把这么多秘密交给我,您的安全……” “我在这座庄园里生活了二十三年,李先生。”老人笑了笑,笑容中有着看透生死的淡然,“我知道每一个角落,每一条密道,每一处机关。而且……我已经八十二岁了,肺癌晚期,医生说我最多还有六个月。死亡对我而言,不是威胁,而是解脱。” 他走到书桌前,按下桌角一个隐蔽的按钮,书房门外的安保人员轻轻敲门。 “他会送你出去。”卡伦伯格最后说,“请记住,李先生,门可以打开,也可以关上。可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选择权在你手上,后果……将由所有人承担。” 离开庄园的路上,李安然沉默不语。周杰察觉到老板情绪的沉重,也没有多问。 奔驰车沿着私人道路缓缓下行,重新驶入密林。后视镜里,那座石砌庄园越来越远,最终被树木完全遮蔽,仿佛从未存在过。 “回酒店吗?”周杰问。 “不。”李安然看着窗外飞逝的阿尔卑斯山景,“去机场,我们直接回马岛。通知苗坤,我要做一次全面的基因检测。另外,让安娜联系布朗教授,告诉他我拿到了卡伦伯格的文件,需要他的解读。” “明白。”周杰开始操作通讯设备,“那亚马逊那边……” “继续监视,不要有任何行动。”李安然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巨大的羊皮纸地图,七个锚点像七只眼睛,注视着这个世界,“风暴就要来了,我们需要做好准备。” 车子驶出山谷,苏黎世的城市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这座金融之都依然宁静有序,丝毫感受不到全球金融市场的惊涛骇浪,也感受不到那些在阴影中涌动的古老暗流。 第 1639 章: 长生不老 马岛,生物安全四级实验室。 地下三十米深处的核心分析区,空气经过多层过滤,保持着恒温恒湿。巨大的落地玻璃将操作区与观察区分隔开,玻璃是特制的,能够阻挡包括生物气溶胶在内的一切污染物。 李安然穿着无菌服,站在观察区里,看着玻璃另一侧忙碌的科研人员。苗坤正监督一位操作人员使用着一台最新一代的基因测序仪。 “老板,这是第三轮深度测序的结果。”苗坤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系统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和紧张,“我们使用了纳米孔测序技术和单分子实时测序相结合的方法,分辨率达到了碱基级别。而且……我们专门扫描了那些通常被忽略的非编码区。” 李安然的目光落在操作区中央的巨型屏幕上,那里显示着复杂的基因图谱,无数条彩色线条蜿蜒交错,像一幅抽象派的画作。 “找到了什么?”他问,声音平静。 苗坤操作控制台,屏幕上的图像开始放大、聚焦,最终定格在一段看起来平平无奇的DNA序列上。这段序列大约有五千个碱基对,位于第12号染色体上一个被称为基因沙漠的区域,这里通常被认为是没有功能的垃圾DNA。 “就是这里……”苗坤用激光笔指着屏幕,“这段序列在常规测序中会被忽略,因为它不编码任何蛋白质,也不参与已知的基因调控。当我们用特殊算法分析它的二级和三级结构时……发现了这个……” 屏幕上出现了新的图像,那段DNA序列在三维空间中折叠成一个极其复杂的结构,像是一个精密的锁具,或者说是一个接收天线。 “这种折叠方式在自然界中几乎不可能自然形成。”苗坤的声音有些颤抖,“它太规则了,太有目的性了。更诡异的是,这个结构中有几个关键节点,是所谓的表观遗传标记高度富集的区域。这些标记就像开关,可以在不改变DNA序列的情况下,控制基因的表达与否。” 李安然走近玻璃,几乎把脸贴在上面。“你是说……这段DNA是被设计出来的?” “至少是被高度优化的。”苗坤选择着措辞,“从进化角度看,这么复杂的非编码结构需要数百万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形成,而且必须有强大的选择压力。但根据我们的计算,这段序列在人类基因组中出现的时间……不会早于十万年。” 十万年?现代智人走出非洲的时间吗? “功能呢?这段序列到底做什么?” “不知道。”苗坤老实承认,“我们在培养细胞实验中观察到了一个现象,当我们用特定频率的电磁波刺激携带这段序列的细胞时,细胞的代谢活性会突然改变,线粒体功能提升300%,而且会分泌一种未知的神经肽。这种神经肽……在实验室小鼠身上测试时,显著提高了它们的学习能力和空间记忆。” 钥匙……访问权限……李安然想起卡伦伯格的话。 “这种激活是可逆的吗?” “在细胞水平,停止刺激后,效应会逐渐消退。但如果我们持续刺激超过七十二小时……”苗坤切换屏幕,显示出一组新的数据,“细胞的基因表达谱会发生永久性改变。大约有147个基因被上调,89个被下调,其中很多涉及神经发育、免疫调节和……衰老过程。” “衰老?” “是的。”苗坤调出一张图表,“被激活的细胞,端粒酶活性显著提高,DNA损伤修复能力增强,细胞周期也延长了。简单说,它们衰老得更慢,甚至可能……停止衰老。” what the fuck!!!如果他的理解能力没有偏差的话,这特么不就是长生不老吗?李安然的头皮一阵阵发紧,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操作区里一片寂静,只有仪器发出的低沉嗡鸣。所有科研人员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向观察区里的李安然。 “老板,还有一件事。”苗坤压低声音,“我们在比对您的基因样本和喀尔巴阡C系列生物的残留组织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相似性。那段特殊序列……在C系列生物的DNA中也存在,虽然不完整,核心结构是一样的。” 李安然感到心脏重重一跳。“你是说,红色镰刀的科学家试图复制这段序列?” “不仅仅是复制。”苗坤调出对比图,“他们试图改进它,优化它,让它更稳定、更可控。但从结果看……他们失败了。C系列生物的基因中有多处编辑错误,导致蛋白折叠异常,神经系统发育紊乱。那些生物表现出来的认知能力和异常行为,可能正是这种不完美编辑的结果。” 不完美的钥匙……李安然想起洞穴里那个C系列生物用爪子写下的俄文字母,想起它临死前的哀鸣。 “如果这段序列被完美激活,会发生什么?”他问出了一个自己都感到恐惧的问题。 苗坤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老板。根据现有数据,我们只能推测这可能是一种生物层面的升级程序,能够解锁人类基因组中潜藏的能力。但具体是什么能力,需要多少能量激活,会不会有副作用……全都是未知数。”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段序列在您的基因组中,比我们在任何文献记录中看到的都要完整、都要纯净。卡伦伯格文件里提到的纯度评级A+,可能指的就是这个。” A+……最高评级。李安然想起费列克斯笔记中对自己的描述:“纯度评级A+,可控性低,威胁等级高。” 威胁。对谁构成威胁?对秦始皇吗? “老板,需要做进一步的激活实验吗?”苗坤谨慎地问,“我们可以从细胞水平开始,逐步升级到组织、器官,甚至……” “不。”李安然斩钉截铁地打断他,“所有关于这段序列的研究立即封存,设为最高机密。未经我亲自批准,任何人不得继续研究,不得留下任何书面记录。所有原始数据多重加密备份,存放在物理隔绝的服务器中。” “可是老板,这可能是一个历史性的发现……” “也可能是一个潘多拉魔盒。”李安然转身,不再看屏幕上的基因图谱,“苗坤,你听说过普罗米修斯的故事吗?” “希腊神话中盗取天火送给人类的泰坦?” “是的。他给人类带来了火,带来了技术,带来了文明。”李安然的声音在空旷的观察区里回荡,“但他也因此被宙斯惩罚,被锁在高加索山的悬崖上,每天被鹰啄食肝脏。有些知识,有些力量,人类还没有准备好承受,那就是不可控单位灾难。” 他走向出口,在门前停下脚步:“继续监测我的生理指标,特别是脑电活动和神经递质水平。如果发现任何异常……立即报告。” “明白。” 离开地下实验室,李安然乘坐专用电梯升到地面。电梯门打开,外面是马岛研究中心的主楼大厅。透过落地玻璃窗,能看到远处的海滩和碧蓝的大海,阳光明媚,棕榈树在微风中摇曳。 一派热带天堂的景象,与地下三十米深处的基因秘密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周杰在大厅等候,见李安然出来,立刻上前:“老板,黄老先生的情况有好转。新的治疗方案见效了,炎症指标下降了40%。另外,那几盆兰花的检测有了新发现。” “什么发现?” “土壤中的那种特殊真菌的基因测序完成了。”周杰递过一份简报,“它不是已知的任何物种,而是一种从未被记录过的杂交体。它的基因组中,有30%的序列无法匹配任何数据库,而且……其中一小部分序列,与您在实验室检测出的特殊标记,有微弱的同源性。” 李安然接过简报的手微微一顿。“同源性?多少?” “大约0.001%,在统计学上几乎可以忽略,但确实存在。”周杰压低声音,“更奇怪的是,这种真菌的孢子能在人体呼吸道粘膜定植,分泌的代谢产物会干扰免疫系统,诱发特殊的炎症反应。黄老先生的病症,很可能就是长期接触这种孢子导致的。” “兰花从哪里来的?”李安然的声音冷了下来。 “送花的人叫郭建国,是黄老先生那位去世老部下的儿子,现在在云南边境做中药材贸易。我们的人已经找到他,正在询问。初步调查,他说兰花是一个缅甸商人送给他的,说是从缅北深山采集的稀有品种。” 缅甸……金三角地区,三不管地带,各种势力交错。 “那个缅甸商人呢?” “消失了。”周杰脸色凝重,“郭建国说,送花后不到一周,那个商人就在一次边境冲突中丧生,尸体都没找到。我们查了记录,确实有这么一个缅甸商人在边境冲突中死亡,可身份信息很模糊。” 太巧了,巧合到不像巧合,那就是阴谋了。 “继续查,动用一切资源。”李安然走向停车场,“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操纵,目的又是什么。” “明白。”周杰跟上,“另外,京师那边,钟主任的秘书赵先生刚刚联系,希望您能尽快安排一次视频会议,讨论下一步的金融协调和……其他事项。” “其他事项……”李安然重复这个词。 “回复他们,马岛时间明天上午九点。” “是。” 车子驶向李安然在马岛的住所,他的卫星电话突然响了,是保尔森。 “李,你在哪里?”美国财长的声音听起来比前几天更疲惫。 “在马岛……华盛顿那边情况如何?” “糟透了。”保尔森几乎是在呻吟,“TARP资金开始投放了,但效果……远不如预期。银行拿到钱后不是放贷,而是囤积起来补充资本金。信贷市场依然冻结,商业票据发行量比去年同期下降了70%。更糟的是,汽车业要撑不住了,通用和克莱斯勒的现金流只够维持到感恩节。” 李安然看向窗外,马岛的阳光灿烂得刺眼,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经济寒冬的呼啸。 “你需要什么,亨利?” “更多的支持。”保尔森直言不讳,“C国的三百亿已经到位,市场反应不错,但还不够。我们需要本子、沙阿、阿联酋……都跟进。李,你能不能……” “我不能替其他国家做决定。”李安然打断他,“我会尝试协调。不过亨利,你也需要给其他国家信心。技术转让的承诺必须兑现,CFIUS的审查必须公平透明。信任是双向的,你不能一边要求别人救你,一边处处设防。”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伯施总统已经在推动第二批清单的审批。但国会那边阻力很大,有些人甚至在讨论要立法限制所有对华技术出口。李,政治气候正在恶化,非常快。” 这正是李安然最担心的,金融危机正在演变成政治危机,保护主义情绪抬头,全球化进程可能逆转。 “我会尽力而为。”他最终说,“亨利,你要有心理准备,这场危机不是几个月能结束的。我们可能面临的是长达数年的经济衰退和全球格局重组。” “上帝啊……”保尔森的声音几乎是在祈祷。 挂断电话,车子已经驶入别墅的车道。李安然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车里,看着远处海天一色的景象。 第 1640 章: 庄园大火 华盛顿的秋雨终于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厚重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准备再次倾泻。白宫西翼的战情室里,空气却比窗外更加滞重。 伯施总统坐在长桌尽头,双手交握抵着下巴,看着前方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和曲线图。TARP的第一批资金已经开始注入指定的九家大型银行,但市场给出的反应却复杂得令人心焦。 “道琼斯指数在消息公布后上涨了4.2%,但收盘时涨幅回落到1.8%。”财政部长保尔森指着图表,低声解释,“银行间拆借利率(LIBOR)略有下降,但降幅远低于预期。商业票据市场……几乎没有变化。先生们,钱是给出去了,可水渠依然是堵着的。” 屏幕上,另一张图表显示着银行储备金的惊人增长,那些拿到救助款的银行,正疯狂地将现金存入美联储的准备金账户,而不是贷给急需资金的企业或个人。 “他们在囤积现金,修复自己的资产负债表。”美联储主席伯南克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奈,“这在微观上是理性的,但在宏观上……这是在扼杀经济复苏的脉搏。信贷引擎不转,实体经济就会失血。” 国家安全顾问沉声道:“更麻烦的是舆论。今天早上的民调显示,超过70%的民众反对用纳税人的钱救助贪婪的华尔街。国会山已经吵翻天了,两党都在互相指责,但枪口最终都会指向我们。” 伯施揉了揉眉心,那里已经刻下了深深的川字纹。“C国那边的后续资金呢?李安然承诺的协调……” “C国的三百亿美元购买计划已经启动,市场看到了。”保尔森回答,“但他们的动作很谨慎,是分批次、通过多个代理机构进行的。他们也在观察,观察我们的TARP是否真的能起效,观察我们的政治承诺是否可靠。李先生……他目前在马岛,我们联系过,他似乎在处理一些私人紧急事务。” “私人事务?”伯施抬眼。 “他的岳父,一位退休的C国高级官员,突然重病,情况有些蹊跷。”中情局局长接口道,他面前放着一份薄薄的简报,“我们的医疗情报渠道反馈,病症类似严重过敏或中毒,但致病源不明,C国安全部门已经介入调查。” 战情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伯施。 “我们需要一个更大的刺激,一个能真正打破市场僵局、让资金流动起来的信号。”伯施最终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光靠撒钱不够,我们需要重塑信心。重塑对金融体系、对未来经济的信心。” “先生,您的意思是?”商务部长问。 “产业。”伯施吐出这个词,“实体经济,特别是那些雇佣了数百万人的支柱产业。汽车业……不能再等了。通用和克莱斯勒,我们必须拿出一个方案,一个能让市场相信大而不能倒不仅仅适用于银行的方案。” 汽车业救助比银行救助更复杂、更政治化,涉及强大的工会、地方利益、全球供应链,还有自由市场意识形态的枷锁。 “国会绝不会同意直接给汽车公司巨额救助,尤其是在救了华尔街之后。”幕僚长直言不讳,“民意会爆炸。” “那就换一种方式。”伯施的眼神变得锐利,“不是救助,是重组。推动一个强制性的、由政府和行业共同主导的破产重组程序。我们提供过渡性融资,确保他们不倒在手术台上,但必须接受削减品牌、关闭工厂、重组债务、工会让步的条件。我们要向市场展示,政府有能力也有决心处理系统性问题,而不仅仅是印钞票。” 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危险,强制重组可能引发连锁破产、大规模失业和社会动荡。可放任不管,底特律的崩溃将拖垮整个中西部制造业,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李安然能在这其中发挥作用吗?”保尔森忽然问道,“他的资本,他在亚洲特别是C国的产业布局……如果他能参与进来,哪怕只是象征性的,或许能带来一些额外的信心,特别是国际资本市场的信心。” 伯施沉思片刻:“可以试试,可这只是锦上添花。核心决策必须由美国政府做出,责任也必须由我们来承担。联系李安然,把我们的思路告诉他,听听他的意见。” 会议在沉重的气氛中结束,走出战情室时,保尔森叫住了中情局局长,两人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 “局长,关于李安然岳父的病,你们知道多少?”保尔森低声问。 中情局局长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不多,不过很蹊跷。致病源是一种基因改造的真菌,非常冷僻的技术路线。我们的专家认为,这不像谋杀或者失误,倒像是一些冷战遗留项目的风格。” “冷战遗留项目?”保尔森心头一凛,“和他在东欧捣毁的那个设施有关?” “不确定……时间点很巧合,不是吗?李安然刚在喀尔巴阡动了手,没多久他的家人就出事。”局长意味深长地说,“亨利,安然李卷入的事情可能比金融危机深得多。小心点,别让他的麻烦变成我们的麻烦。” 保尔森望着局长离开的背影,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马岛生物医疗中心,黄秋平躺在特护病房里,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 生命支持设备发出规律的低鸣,屏幕上跳动着各种参数。经过针对性抗真菌和免疫调节治疗,他肺部骇人的炎症终于被控制住,脏器功能受损严重,需要长时间的恢复。 黄薇守在床边,握着父亲微凉的手,眼睛红肿。 李安然站在病房外的观察窗前,透过玻璃看着里面,脸色沉静,紧抿的嘴唇和眼下淡淡的青黑泄露了他的疲惫。 苗坤拿着一份检测报告走过来,“老板,病原体基因溯源有了突破性进展。那种杂交真菌的核心基因片段,与我们从喀尔巴阡C系列生物残骸中提取的某些基因序列有高度类似性。虽然经过了大量修饰和伪装,底层架构骗不了人。” 李安然的眼神骤然锐利:“确定吗?” “99.7%的确定性。”苗坤肯定地说,“而且我们在真菌基因组里发现了一段触发器序列。它本身不表达毒性,但在遇到特定的人类基因标记,尤其是某些位于12号染色体非编码区的特殊变异时,会被激活,启动下游的毒素基因表达。” 12号染色体非编码区……李安然的心沉了下去,这特么就是传说中的基因武器,难道已经有人研究成功了? “这段触发器,是针对我的基因特征设计的?”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不完全是。”苗坤摇头,表情有些困惑,“它的识别范围更广,更像是一个针对特定遗传谱系的粗筛机制。黄老先生的……按理说不符合,可真菌却在他体内强烈激活了。我们反复比对,发现黄老先生的一段祖源基因标记,与触发器有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响应性。这可能意味着……” “意味着设计这个真菌的人,最初的目标谱系可能很宽泛,或者,他们的基因图谱数据库比我们想象的更庞大、更古老。”李安然接过了话头,“更有可能是有人针对东亚人编辑的病毒。” 李安然有些不是特别相信居然有人研究成功了,要知道前世建国同志放出的新冠病毒,那可是不分种群的,最终自食其果就是明证。如果真的有人研究成功特指人群的病毒,后果……将不堪设想。 “加强我所有直系亲属的健康监控,立即进行秘密基因筛查。”李安然下令,“包括我妻子、所有孩子,以及近亲。” 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急促声传来,说话的两人回头望去,却是板着脸的安娜。 苗坤朝安娜点头示意,便匆匆离去。 “老板……”安娜等苗坤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开口说话。“卡伦伯格文件的初步分析出来了,那份遗产地图极其复杂,不仅标注了七个节点的地理坐标,还附有大量的能量读数、历史开启尝试记录,以及……一些关于钥匙激活状态的晦涩描述……” “说重点。”李安然有些急躁打断了她的话。 “重点在于第七个点,那个闭眼符号。”安娜调出手提电脑上的图像放大,“卡伦伯格标注了一行小字,用的是混杂了德语和某种密语的文字,我们刚破译出来。大意是:门非静止,循星而移。欲定其位,需七锚共鸣,亦需钥匙为引。引愈纯,位愈显,然门启之险愈巨。” 李安然想起卡伦伯格最后的话:“也许有些东西,本来就不该被打开。” 也想起布朗的警告。他的高纯血在这个危险的游戏中,究竟是优势,还是最大的催命符? “亚马逊和摩萨德那边呢?”他问周杰。 周杰在旁闻言立刻汇报:“摩萨德营地中心的地下结构持续发出稳定生物能量信号,强度维持在阈值水平。昨天,有一支小型车队在武装护卫下离开了营地,前往玛瑙斯机场方向,车载设备探测到强烈的低温信号,疑似运输生物样本。” “卡伦伯格庄园呢?” “自我们拜访后,庄园加强了戒备,但没有异常人员进出。不过……”周杰顿了顿,“佐伊从维也纳传来消息,布朗教授紧急告知,他通过观察者组织的内部渠道获悉,凤凰计划内部激进派系重启会的首领,一位名叫奥托·克劳斯的奥地利工业家兼神秘学学者,三天前秘密离开了他在萨尔茨堡的住所,行踪不明。布朗担心,卡伦伯格交出文件的消息可能已经泄露,克劳斯是去处理问题的。” “处理?”李安然眼中寒光一闪,“让我们在瑞士的人提高警戒级别,必要时……可以采取预防性措施保护卡伦伯格。” 话音刚落,周杰手中的卫星电话急促地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号码,脸色微变:“是我们在格施塔德观察点的人,紧急通讯。” 接通后,仅仅听了十几秒,周杰的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 “老板,出事了。卡伦伯格的庄园……起火了。火势很大,是从内部多个点同时爆发的,有爆炸迹象。当地消防队正在赶去,我们的观察点能看到浓烟冲天……庄园里没有任何人逃出来的迹象。” 李安然闭了闭眼,太阳穴微微跳动。 奥托·克劳斯或者其他别的什么人,已经抢先处理掉了卡伦伯格这个守护秘密数十年的老人。那把火烧掉的不仅是庄园和卡伦伯格,可能还有他未来得及说出的更关键的秘密。 “让我们的人撤回来,不要被卷入当地调查。”李安然声音低沉,“联系布朗教授,告诉他这个消息。全面分析我们手中的文件副本,一寸一寸地挖,我要知道卡伦伯格还隐藏了什么。” 病房的门轻轻打开,黄薇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深深的忧虑。“爸醒了,想和你说几句话。” 李安然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将眼中的寒意敛去,快步走进病房。 第 1641 章: 李安然的觉察 黄秋平虚弱地靠在升起的床背上,氧气面罩下,他的呼吸仍有些费力,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安然……坐。”他指了指床边的椅子。 李安然坐下,握住岳父的手。“爸,您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黄秋平勉强笑了笑,声音透过面罩有些含糊,“这把老骨头还能折腾几年……小薇都跟我说了,兰花,真菌……是冲着你来的吧?” 李安然没有否认,点了点头:“连累您了,爸。” “一家人,不说这个。”黄秋平摆摆手,喘了口气,神情严肃起来,“我这一病,倒是想明白一些事……当年在岗位上,也接触过一些……超出常规的档案片段。关于西北、西南边疆地区,一些无法解释的考古发现,还有一些建国初期就封存的、涉及特异功能和人体潜能的调查报告……当时只觉得是故弄玄虚,或者特殊历史时期的产物。现在想来……可能没那么简单。”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我们这个国家,历史太长,地太大,埋藏的秘密也太多。有些东西,被发现了,被研究了,又被刻意遗忘了……不是因为没用,而是因为太危险,或者……当时根本理解不了。安然,你走的这条路,可能比想象中更凶险。牵扯到的,不只是外部的豺狼,可能还有历史尘封的鬼魅。” 李安然静静听着,他知道岳父此刻说的提醒,是源于他数十年高层生涯积累的模糊直觉和破碎信息。 “钟援朝那边……对你既用且防,这是常态,不必介怀。”黄秋平继续说,“你要记住,在国家利益的天平上,个人的价值是可以权衡的。你现在有用,是座上宾。可如果有一天,他们认为你的秘密、你的特殊性可能对国家构成威胁,或者成为别国要挟的筹码……” 他没有说完,李安然秒懂。岳父在提醒他,不要完全依赖来自上层的信任和庇护,必须拥有自己的底牌和退路。 “我明白,爸。”李安然郑重地说,“我知道分寸。” 黄秋平疲惫地闭上眼睛,点了点头。“明白就好……我累了,你去忙吧。小薇……你也去休息,别守着了。” 走出病房,李安然对黄薇说:“你陪着爸,我去处理些事情。放心,爸会好起来的,我也会查清楚是谁干的。” 黄薇看着他,眼中有着深深的担忧,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小心点。” 回到马岛庄园的书房,李安然立刻投入到紧张的部署中。 卡伦伯格之死,意味着遗产地图和钥匙秘密的争夺进入白热化。凤凰计划激进派、摩萨德,可能还有更多尚未浮出水面的势力,都在行动。他不能再被动应对。 “周杰,让美容师和瓦西里挑选最精锐的人手,组建两支独立的行动队。”李安然站在世界地图前,目光如炬,“一队前往瑞士,以私人调查身份秘密介入卡伦伯格庄园火灾的调查,我要知道起火原因、是否有幸存者、现场残留了什么线索。另一队……准备进入南美,去地图上标注的亚马逊节点周边区域,寻找可能的备用入口、观察哨,或者当地传说线索等信息,我们需要有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明白。”周杰颔首答应。 “必要时,可以动用我们在当地的一切资源,包括非公开的军事承包商关系。” “是。” “另外,联系我们在C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的关系,特别是研究边疆史地、少数民族古代文献和异常地质现象的专家,以学术赞助或合作研究的名义,启动几个项目,收集所有关于雪山守门人、地下之门、古老守护者之类的传说、文献和疑似地点报告。不要直接关联到我,通过离岸基金和学术中介进行。” “是,我立刻安排。” 佐伊的视频请求接了进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老板,布朗教授刚刚传来噩耗……卡伦伯格确认在火灾中身亡,尸体严重烧毁。经法医初步判断,起火前他已经中枪。这是谋杀,然后纵火毁灭痕迹。观察者组织在欧洲的线人报告,奥托·克劳斯名下的一个基金会,在火灾前一天向一个与瑞士当地黑帮有关联的账户汇入了一笔巨款。” “杀人灭口,清理门户。”李安然冷声道,“凤凰计划内斗已经公开化了吗?!克劳斯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吗?” “不确定。布朗教授说,卡伦伯格可能还有其他资料没有放在庄园里,或者……他已经通过某种方式传递出去了。另外,布朗紧急破译了卡伦伯格文件中一段用密码写成的日记摘要,内容是关于样本A的。” “说。”李安然精神一振。 “日记提到1945年斯科尔兹内带走的第三份样本,并非完整的原型组织,而是一块蕴含着原型生命编码核心的晶化髓质。纳粹科学家认为,这块髓质是门的某种信标或控制器,而非单纯的生物组织。将它放置在正确的能量节点,并施加特定频率的刺激,不仅可以唤醒髓质中残存的生物活性,更可能……与门产生共振,辅助定位门的位置,甚至影响门的状态。”佐伊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如果摩萨德真的在亚马逊节点激活了那块髓质,他们可能不是在制造生物武器,而是在尝试……导航或者敲门。” what the fuck……李安然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用一块来自疑似非人古老存在的身体组织,去敲一扇可能连接着未知维度的门?这比制造生物兵器更加疯狂,也更加不可理喻。 “布朗教授还有什么建议?” “他建议您无论如何,要尽快对自己的钥匙状态进行一次全面深度的评估。在绝对安全可控的环境下,尝试极低强度的触发实验,观察反应。他说与其被动等待危险降临,不如主动掌握一丝主动权,哪怕只是了解敌人可能如何利用你也好的。”佐伊顿了顿,小心组织自己的措辞,“老板,我觉得这个布朗教授……不怀好意,他的建议还是请您仔细斟酌。” 李安然自然知道布朗背后的深意,让他得知自己基因序列里居然包含了永生的片段,就已经明白了老家伙的所有图谋。或者说包括祭司、凤凰计划这些疯子的最终目的。 他们其实就是想要找到编辑长生不老基因的技术。南极基地的怪物,喀尔巴阡山脉南麓地下的变异……其实都是基因编辑失败的产物。至于七锚定门和钥匙这些东西,更大可能只是掩饰他们的最终目的,借用纳粹活动的传说和猜疑,将永生的追逐深刻埋藏起来罢了。 “好的,你们继续收集信息。”李安然敷衍回应,挂断了电话。 就在这时,另一部手机响了。 李安然示意安娜稍等,接起了电话。 “李,我需要你的帮助。”保尔森的声音火烧火燎,“汽车业的重组方案遇到了大麻烦,工会和国会保守派结成联盟,强烈反对任何带有强制破产和政府深度介入色彩的计划。通用的CEO今天在国会听证会上几乎被生吞活剥,股价暴跌。市场又开始恐慌了,认为政府无力应对实体经济的崩溃。” “亨利,我说过,这需要政治决断,不是金融技巧能解决的。”李安然冷森回应。 “我知道,但我们需要一个……一个能打破僵局的外部因素。”保尔森急切地说,“一个能让市场看到全球资本对美国制造业仍有信心的信号。李,你或者你联系的资本,能不能考虑……参与对通用或克莱斯勒部分优质资产的战略投资?哪怕只是意向性的?这能市场传递一个强烈的信号。” 李安然立刻明白了保尔森的意图。这是想用他的介入,作为一颗打破国内政治坚冰的石子,同时向国际资本喊话。 可这样做风险极高,一旦美国国内重组失败,他的投资可能血本无归,还会惹上一身政治腥臊。当然收益也可能很大,可以提前布局未来产业,提升在美政治经济影响力,甚至可能换取其他方面的回报。 “亨利,你知道这涉及到多么复杂的评估。我需要看到详细的方案、资产清单、风险评估,以及……我能得到什么。”李安然没有立刻拒绝,把球踢了回去。 “我会让团队立刻准备……李,时间不等人,底特律每天都在流血。” 挂断电话,李安然看向安娜,“告诉布朗教授,我接受他的建议。在马岛实验室,建立最高等级的生物隔离和心理监测单元,准备进行……有限度的钥匙功能探查实验。” “老板,这太危险了……”安娜忍不住说。 “我知道。”李安然打断她,“我已经坐在火山口上,却不知道火山何时喷发,这才是更大的危险……去做准备吧。另外,让郭玲燕组织人手深入研究美国汽车业,特别是通用和克莱斯勒的技术资产和全球布局。我要知道,如果我要下注,赌注应该押在哪里。” 安娜领命而去,书房里顿时陷入了寂静。 李安然拿起电话,拨通了钟援朝秘书赵先生的号码。 “赵秘书,我是李安然。请转告钟主任,关于下一步的金融协调,以及应对可能升级的全球实体经济危机,我有些具体想法,希望能尽快与他沟通。同时……关于一些涉及历史遗产和生物安全的非传统风险,我也希望有机会向相关部门做一次简要汇报。” 他决定不再完全独自承担,有些信息必须共享,才能换取更大的保护和支持。而国家机器,或许是应对某些超常威胁时,最强大的倚仗。 第 1642 章: 并购计划 十月十九日清晨,湾流G550的引擎轰鸣着降落在华盛顿郊区的安德鲁斯空军基地。李安然透过舷窗,看着阴沉的天空下,一排排军机肃穆地陈列着。空气里弥漫着航空燃油和深秋寒雨的气息。 周杰从驾驶舱走出来,低声道:“安然,保尔森安排了车直接去财政部。白宫方面希望您今天下午能去见伯施,谈汽车业的事情。” 李安然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 车队驶入市区,街道两旁,落叶被雨水打湿,黏在柏油路上,显出几分萧瑟。与香江、马岛的热带景象相比,华盛顿的秋天带着一种属于政治中心的肃杀和疲惫。 路过白宫时,能看到举着标语牌的抗议者,在警察的警戒线后沉默站立,标语上写着“”救救主街,别救华尔街”、“工人需要工作,银行家需要良心”之类的字句。 财政部大楼里,气氛比外界更加凝重。 保尔森的办公室外间,助理们脚步匆匆,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空气里飘着浓重的咖啡味和焦虑。 “李,感谢上帝你终于来了。”保尔森亲自迎到门口,他眼里的红血丝更多了,西装皱巴巴的,显然又是一夜未眠。“情况每时每刻都在恶化。通用和克莱斯勒的现金最多还有三周。国会那帮混蛋……他们只想在电视上表演愤怒,根本拿不出任何建设性方案。” 两人走进里间办公室,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亨利,直接说你需要我做什么?”李安然在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 保尔森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我们需要一个锚。一个能让市场、能让国会、能让该死的工会都看到希望的锚。政府主导的重组方案阻力太大,我们需要引入一个强大的、中立的、有信誉的私人资本方,作为战略投资者参与进来。这个人不能是华尔街那帮吸血鬼,他们名声已经臭了。也不能是单纯的外国政府背景,那会引发国家安全恐慌。李,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参与破产重组?”李安然微微挑眉,“亨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将资金投入一个可能价值归零的无底洞,还要面对强大的工会、复杂的地方政治、以及一个对任何外资介入都神经过敏的国会。” “如果你成功了,收益将是巨大的。”保尔森急切地说,“不仅仅是财务上的……你将获得在美国核心制造业的实质性立足点,获得无与伦比的政治影响力,获得……” “获得替美国政府分担政治火力的荣幸?”李安然淡淡地打断他,带着些许调侃。 保尔森噎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很快被更深的焦虑颜色掩盖。“李,我不是在空谈,白宫已经准备好了交换条件。只要你同意牵头组建一个国际财团,参与对通用汽车部分优质资产的战略投资,并在重组过程中发挥稳定作用,我们可以提供以下保证:第一,CFIUS对你旗下所有在美投资项目的审查将进入快速通道,并给予最大限度的便利。第二,技术出口管制清单的第二阶段,我们可以提前释放一部分高价值项目。第三,在未来的国际金融体系改革中,我们会支持马岛作为离岸金融中心获得更重要的角色。第四……伯施亲口承诺,他将以个人政治信誉,确保这笔交易不会因为政府更迭而作废。” 条件很诱人,尤其是最后一点,伯施这是赌上了自己的政治遗产。可李安然知道,政治承诺往往是最不可靠的。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方案呢?具体投什么,怎么投,风险如何隔离,利益如何分配?还有……工会和地方政府的态度如何,你们打算怎么疏通?” “细节团队正在赶工。”保尔森看了一眼手表,“两小时后,白宫战情室会召开一次跨部门会议,商务部长、劳工部长、汽车业特别工作组的负责人都会参加。我希望你能列席,直接提出你的想法和要求。” 李安然沉吟片刻。这确实是一个深入美国政治经济核心的机会,但也是踏入一个巨大漩涡。他突然想起黄秋平的警告,想起钟援朝意味深长的目光。 “我需要和我的团队紧急沟通。”他最终说,“会议我可以参加,在那之前我要看到详细的资产清单、债务结构、工会合同核心条款,以及……所有可能的法律和政治风险分析报告。” “已经在准备了,我让他们立刻送过来。”保尔森如释重负,立刻抓起电话吩咐下去。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李安然在财政部安排的一个保密会议室里,快速浏览着如山般的文件。 郭玲燕带领的金融分析团队通过加密线路,不断将初步分析结果和风险提示传送过来。 通用的困境触目惊心,巨额的固定成本、僵化的劳资协议、落后的产品线、加上金融危机导致的销量悬崖式下跌,使它每个月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失血。 当然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它在C国的合资公司上海通用盈利依然强劲,它的部分新能源和燃料电池技术储备颇具前瞻性,它的全球销售网络,尤其在一些新兴市场仍有巨大价值。 关键在于如何切割,将还有救的、有价值的资产剥离出来,甩掉沉重的历史包袱,比如养老金、医疗福利、过剩产能和品牌,从而轻装上阵。而这必然触及无数人的利益,引发激烈对抗。 下午两点,李安然在保尔森的陪同下,再次踏入白宫战情室。这次参加会议的人更多,气氛也更微妙。商务部长和劳工部长互相不怎么说话,来自密歇根州的国会重量级议员脸色铁青,汽车业特别工作组的负责人则是一脸愁容。 伯施主持了会议,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憔悴,虽然眼神依然坚定,可还是能看出有些慌乱无助。 在看到李安然时候,两人的视线对撞,李安然居然看到了一丝哀求,心里不由微微一酸。 “先生们,时间不在我们这边。”伯施开门见山,“每一天,底特律都有大批工人在失去工作,失去希望。我们必须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安然李先生愿意考虑以私人资本的身份参与进来,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现在,我们需要围绕这个可能性,设计一条切实可行的路径。” 李安然在会议中发言不多,但每次开口都直指要害,他提出了一个双轨制的初步构想。 一方面,由政府提供过渡性贷款,确保通用和克莱斯勒不因现金流断裂而猝死。另一方面,由他牵头组建的国际财团,对剥离出的新通用进行战略性投资,并提供管理经验与全球市场资源。同时,必须启动一个由联邦政府担保的、面向汽车业供应商的紧急融资计划,防止产业链断裂。 “关键在于自愿重组与强制重组之间的平衡。”李安然总结道,“我们需要让工会、债权人、管理层都明白,不合作的代价是大家一起沉没。而合作的回报,是保留核心产业、大部分工作岗位和未来的希望。这需要清晰的法律框架、坚定的政治意志,以及……足够有说服力的新资本。” 来自密歇根州的议员冷冷地问:“李先生,你所谓的国际财团,除了你的资金,还包括谁?C国的国有企业吗?” 面对充满敌意的提问,李安然没有给予反唇相讥,而是平静回答:“议员先生,我的财团将主要以国际私人资本为主,包括中东、欧洲和亚洲的主权财富基金和长期投资机构。我们会严格遵守美国的法律和监管要求。至于C国……上海通用是通用汽车在C国最重要的利润来源,保持它的稳定和持续发展,符合美国工人、美国股东和美国国家的利益。我认为,在商业层面进行建设性合作,与政治无关。” 李安然的方案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打破了政府直接救助与放任破产之间的僵局。会议结束时,伯施指示成立一个由财政部、商务部、李安然团队代表共同组成的紧急工作小组,在四十八小时内拿出细化方案。 走出白宫时,天色已近黄昏,雨又下了起来。保尔森送李安然上车,低声道:“李,你今天帮了大忙。至少……我们有了一个可以努力的方向。” “方向有了,路依然很难走。”李安然看着车窗外雨丝中的华盛顿纪念碑,“亨利,别忘了你的承诺。” “我会推动的。”保尔森郑重地说。 车子驶向李安然在乔治城的家,周杰汇报道:“安然,国内传来消息。钟主任那边基本同意我们对汽车业介入的思路,认为这是提升在美产业布局和影响力的好机会,提醒您务必注意风险隔离,不要陷入美国的国内政治纷争。另外,黄老的情况继续好转,那几盆兰花的来源调查有了新进展。” “说。” “郭建国交代,那个缅甸商人自称来自克钦独立军控制区,我们的渠道经过核实,该地区近期没有符合描述的商人死亡,送花行为可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C国安全部门正在溯源那几盆兰花真正的培育地,初步怀疑可能来自境外某个秘密生物实验室。” “继续查,不惜任何代价。”李安然眼神冰冷。用这种手段对付他的家人,已经触犯了他的底线。 回到家里,与早就等候于此的胡明慧寒暄了几句。 “安然,郭玲燕正在组织人手解析财政部的方案……美国人私心太重,设立了太多条条框框……特别是那些工会,简直不了理喻。我不是很看好这次并购案,你……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 “放心,这只是初步方案,后面需要协商的事情还很多……况且我只是放出一个并购信号,谁说我一定会注资的?”李安然将胡明慧搂在怀里,在她光滑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低声说道:“这个烂摊子谁接手谁倒霉,我看中的只是其中最为要紧的技术。” 胡明慧伏在男人怀里,嗅着他的体味,脑子里有些晕乎乎的,“你心里有数就好。” 情到深处,李安然低下头狠狠吻了下去,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是安娜来的电话。 第 1643 章: 颓废的汽车城 “老板,瑞士方面传来调查初步结果。卡伦伯格庄园火灾现场发现了塑胶炸药和助燃剂的痕迹。尸体DNA确认死者是卡伦伯格本人,死于头部枪击,然后才被焚毁。现场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纸质或电子文件残留,保险库被炸毁。但是……”安娜顿了顿,“我们在庄园外围一处废弃的猎屋,发现了这个。” 屏幕上出现一张照片,是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埋在土里的金属小盒子。盒子已经打开,里面是几卷微缩胶卷和一个古老的密码本。 “胶卷内容正在扫描,初步判断是卡伦伯格备份的关于七个锚点更早期的勘察记录,主要是二十世纪初到二战期间的。密码本似乎是用于解读某些特定符号的。另外……”安娜的声音压得更低,“布朗教授紧急通知,他通过特殊渠道得知,奥托·克劳斯在卡伦伯格死后,已经动身前往南美,目的地很可能是巴西玛瑙斯。他可能要去与摩萨德接触,或者……争夺亚马逊节点的控制权。” 克劳斯也去了亚马逊?李安然感到局势正在加速失控。摩萨德可能已经取得了实质性进展,而凤凰计划内部的激进派不甘落后,也要插手。 “亚马逊小队情况如何?” “已经就位,正在雨林边缘建立前进基地。他们通过当地土著向导,了解到一些关于羽蛇沉睡之地的古老传说,指向雨林深处一片被称为魔鬼呼吸的沼泽禁区,那里地形复杂,磁场异常,经常有探险者失踪。摩萨德的营地,就在那片禁区的外围。” 魔鬼呼吸……李安然想起卡伦伯格文件中那句“亚马逊之心,羽蛇沉睡之地”。样本A,真的就藏在那片死亡沼泽之中吗? “让我们的小队谨慎靠近侦察,绝对不要与摩萨德发生冲突,首要任务是摸清地形、对方防御和活动规律。同时,通过我们在巴西军方和环保部门的关系,以科学研究或生态保护的名义,申请进入那片区域,准备多个身份掩护。”李安然快速下达指令。 “明白。还有,布朗教授再次强烈建议,在亚马逊局势明朗前,您最好能对自己的状态有更多了解。他提供了一套据说来自观察者古老档案的测试方案,可以在绝对安全环境下,尝试触发微弱的基因标记反应,观察生理和心理变化,以便更好地理解潜在风险。” 布朗的提议始终带着一种诱导性,他说的不无道理。被动等待未知的威胁降临,不如主动掌握一丝主动权,哪怕只是知道扳机可能在哪里。 “把方案发给苗坤,让他在马岛实验室进行全面的安全性和可行性评估。在我回去之前,我要看到评估报告。”李安然思虑片刻后说道,“告诉布朗,如果他真想合作,就拿出更多关于守望者和1945年那次实验的具体资料。我需要知道如果门真的被不当开启,最坏的情况可能是什么。” 结束与安娜的通话,李安然走到窗边,看着华盛顿的夜景。这座城市的灯光在雨夜中显得迷离而脆弱,就像眼下这个动荡的世界。 手机震动,是黄薇发来的信息,附了一张黄秋平在病床上看书的照片,气色好了很多。文字很简单:“爸今天精神不错,能吃些流食了。勿念,专心做事,我和孩子们等你回来。” 看着家人的照片,李安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快速回复:“很快就会回去。照顾好爸,照顾好自己。” 然后他拨通了周杰房间的电话。“周杰,准备一下,我们明天飞一趟底特律。既然要下注,总得亲眼看看赌桌和筹码。” 底特律,曾经的汽车之城,在十月的寒风中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工业废墟。 飞机掠过城市上空时,李安然能看到大片废弃的工厂、空置的住宅区,以及寥寥无几仍在冒烟的烟囱。通用汽车总部文艺复兴中心那几栋标志性的玻璃塔楼,在灰蒙蒙的天色下也显得黯然失色。 李安然此行极为低调,没有通知当地政府或通用公司,只带了周杰和六名保镖,乘坐租用的直升机直接降落在通用公司某个试车场的停机坪。前来接应的,是保尔森安排的一位财政部高级官员和通用汽车一位负责战略规划的副总裁。 “李先生,欢迎来到底特律。”副总裁是个五十多岁、头发稀疏的白人男子,名叫理查德·米勒,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种听天由命的麻木。“很抱歉让您看到这座城市现在的样子。” “米勒先生,我是来看未来的,不是来看过去的。”李安然与他握手,语气平和。 他们没有去总部大楼,而是直接乘车前往通用最具前瞻性的技术研发中心之一,位于沃伦市的通用汽车前瞻设计及技术中心。 保尔森和通用高层都明白,能吸引李安然这种级别投资者的,不是那些陈旧的工厂和背负沉重负担的品牌,而是面向未来的技术和市场。 研发中心的氛围与外面破败的城市景象截然不同,尽管公司风雨飘摇,这里依然保持着相当的活力。 实验室里,工程师们正在测试新一代的氢燃料电池、更高效的电池管理系统、先进的驾驶辅助技术。设计室里,充满未来感的概念车模型静静陈列。 米勒副总裁亲自做讲解,语气中难得有了一丝自豪:“李先生,您看到的这些,是通用在过去十年投入数百亿美元积累的成果。我们的燃料电池技术领先行业至少三年。在车联网和自动驾驶的专利储备上,我们与谷歌、特斯拉在同一梯队。我们在C国的合资公司,是盈利的现金奶牛,并且正在积极拓展东南亚和印度市场。通用的问题不在技术,不在市场潜力,而在历史包袱和僵化的成本结构。” 李安然仔细地听着,不时提问,问题都直指核心。技术专利的归属与共享条款、研发团队的稳定性、与C国合资方的协议细节、剥离这些优质资产可能面临的法律障碍。 参观完研发中心,他们又来到一个相对偏僻的工厂。 这里生产线已经部分改造,正在小批量生产一款增程式电动车。生产线自动化程度很高,工人不多,精神面貌尚可。 “这是我们的希望之一,”米勒指着一辆正在下线的银色轿车,“技术很成熟,成本正在快速下降。如果能有足够的资金注入和市场推广,它有机会改变人们对通用的看法。” 李安然没有发表意见,只是仔细观察着生产线、工人的操作、质检流程。他注意到,尽管公司处境艰难,这里的质量控制依然严格。 中午,他们在研发中心的内部餐厅简单用餐。 席间李安然问了一个尖锐的问题:“米勒先生,如果重组成功,新通用将不得不关闭大量工厂,裁减数以万计的员工。工会和地方政府一定会强烈反对,你们准备如何应对?” 米勒放下了叉子,苦笑道:“这是一场战争,李先生。我们必须让所有人明白,没有痛苦的改革,就只有彻底的死亡。我们已经开始与UAW全美汽车工人联合会进行艰难的谈判。政府……伯施总统和保尔森部长承诺会提供必要的政治支持。最终,我们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来自外部的白衣骑士信号来打破僵局。您的投资意向,就是那个信号。” 下午,李安然提出要单独见几位一线的工程师和中级管理人员。米勒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安排了。 在一个小会议室里,李安然见到了四名来自不同部门的骨干。他没有谈论宏观战略,而是问他们具体的工作、对技术的看法、对行业未来的判断、对通用现状的担忧。 这些远离总部权力中心的员工,给出的信息往往更真实、更细致。李安然从中听到了对管理层短视的抱怨,对官僚主义的无奈,但也听到了对技术本身的热爱,和对公司能够重生的微弱希望。 “我们有很多聪明人,有很多好技术,”一位电池实验室的华裔工程师说,“但公司太大了,船大难掉头。有时候感觉我们在为过去几十年的错误买单,而不是在为未来铺路。” 另一位负责供应链的中层经理则忧心忡忡:“现在最怕的是供应商崩溃。很多小供应商现金流已经断了,如果它们倒下一片,就算通用拿到钱,也没有零件装车。” 这些实地了解到的情况,比报告上的数字更有温度,也让李安然对风险和机会有了更立体的把握。 离开底特律前,李安然让周杰联系了当地几家长期服务于汽车业的律师事务所和咨询公司,以第三方身份获取更独立的分析和情报。 飞回华盛顿的直升机上,李安然闭目沉思。 底特律之行让他确信,通用的病虽重,并非无药可救。核心资产确有价值,尤其是其技术储备和在中国等新兴市场的布局,与李安然自己的产业版图有很强的互补性。可手术的难度也超乎想象,政治风险、社会风险、法律风险层层叠加。 “安然,马岛实验室发来了布朗提供的测试安全评估报告。”周杰将手提电脑递过来。 李安然睁开眼,快速浏览。 苗坤团队对布朗提供的方案进行了极其严格的理论推演和模拟测试。 报告认为,在特定受控的电磁环境和神经反馈调节下,进行极低强度的基因标记刺激,理论上是相对安全的,可以监测到一些基础生理指标,如脑电波、特定激素水平、代谢速率等的细微变化,发生不可控激活或开门的风险极低。 苗坤也同时警告,任何涉及未知基因功能的实验都有潜在不确定性,建议如果进行,必须在最高等级的生物隔离和心理监控下,并做好一切应急准备。 报告后面附上了布朗提供的一部分关于守望者的零星资料,更加晦涩难懂,充满了神话隐喻。 在某些古老文献中,守望者也被称为古老的放逐者或边界守卫,它们的存在似乎与门的稳定直接相关。 当门被不当扰动时,守望者会苏醒,其表现形式可能多种多样,从自然现象的异常到生物行为的畸变,甚至到直接影响人类心智。 李安然合上电脑,望向窗外漆黑的大地。对于这些如同神话一般的隐喻,他的信任度是很低的,可……他的穿越本身就不符合他所认知的任何物理常识,所以这些隐喻又带给他极大的不确定性,让他极为犹豫。 回到华盛家里已是深夜,李安然给保尔森打了个电话,简要谈了谈底特律之行的观感,明确表示如果白宫和国会能展现出足够的政治决心,扫清法律和工会方面的主要障碍,他愿意认真牵头组建财团,参与重组。 他强调任何投资都必须建立在严格的法律框架和商业逻辑基础上,他不会被当作政治道具。 保尔森表示了感谢,并告知跨部门工作小组已经拿出了细化方案的初稿,明天可以讨论。 临睡前,李安然收到了来自亚马逊小队的第一份实地侦察报告。 报告确认了摩萨德营地的严密防卫,描述魔鬼呼吸沼泽诡异的地貌和磁场干扰,还提到当地土著向导讲述的一些令人不安的传说。 关于沼泽深处会移动的光,夜晚奇怪的低语,以及几十年前一批德国探险者在那里神秘失踪等等故事。 报告最后附了一张用长焦镜头拍摄的照片。在摩萨德营地中央,那个类似钻井平台的结构顶部,有一个被帆布覆盖的圆柱形物体,大约三米高,被小心地放置在特制的支架上,周围连接着许多管线。 李安然盯着那张照片,良久,关掉了屏幕。 “安然,睡吧……”胡明慧从被子里面钻了出来,一双柔荑紧紧缠绕上来…… 第 1644 章: 意外发生 巴西亚马逊州,玛瑙斯西北方向二百七十公里。 雨林深处,空气黏稠得能拧出水来。即使已近正午,浓密的树冠也将绝大部分阳光挡在外面,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在铺满腐烂落叶的地面投出诡异的光点。 “沙沙……” 枯枝被踩断的声音极轻,但在近乎死寂的雨林中依然清晰。 多明戈抬起右手,握拳,身后五名队员立刻停下脚步,就地隐蔽。他单膝跪地,将耳朵贴近潮湿的地面,能感觉到极轻微的震动,应该是某种机械,距离约八百米,正在向东南方向移动。 “无人机。”他低声道,同时打出手势。 队员散开,用迷彩伪装布和就地取材的枝叶将自己完全覆盖。半分钟后,一架小型四旋翼无人机嗡嗡飞过,离地约三十米,机腹下的摄像头缓缓转动。 多明戈盯着那架无人机,认出是小以子航空工业公司生产的云雀微型无人机,摩萨德的标准装备。这证实了他们之前的判断:摩萨德在这个区域的监控非常严密。 无人机飞远后,小队重新集结。 “头儿,前方就是魔鬼呼吸沼泽的外围了。”说话的是小队里的巴西籍向导卡洛斯,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的混血男人,曾在巴西陆军特种部队服役十年。“当地土著说,那片沼泽会呼吸,这可不是比喻,是真的有周期性的气体喷发,带着硫磺味,吸入后会头晕甚至产生幻觉。” 多明戈打开军用平板,调出卫星图像和地形数据。“摩萨德的营地在这里,距离沼泽边缘约三公里。他们选择这个位置很聪明,既避开了沼泽最危险的区域,又能利用沼泽作为天然屏障。” “那我们怎么进去?”一名队员问,“正面侦察太危险了。” “不从正面。”多明戈指着图像上的一条浅蓝色细线,“这是一条季节性溪流,旱季几乎干涸,现在是雨季,应该有水流。溪流从沼泽西南方向流出,我们逆流而上,可以避开大部分地面传感器。问题是水里恐怕会有东西食人鱼、电鳗,还有各种寄生虫。” 卡洛斯点头:“我准备了特制的驱鱼剂和防护膏,就是效果有限。而且沼泽里的水……最好不要直接接触皮肤。” “那就做好防护。”多明戈看了看天色,“距离天黑还有六小时,我们要在天黑前抵达这个位置。”他指着溪流中段的一个拐点,“建立观察点,夜间进行渗透。” 小队继续前进,雨林逐渐变得更加茂密。巨大的板根从地面隆起,气生根如帘幕般垂下,各种藤蔓交错缠绕,有些路段必须用砍刀开路。 下午两点,他们抵达了那条溪流。 溪水呈浑浊的黄褐色,水面漂浮着腐烂的植物和泡沫,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宽度约十米,水流缓慢,能看见水下有暗影快速掠过。 “穿上防护服。”多明戈下令。 队员们取出特制的防水防护服,从脚到头全密封,外面再套上丛林迷彩。这种防护服能在水下提供两小时的保护,就是透气性极差,在热带雨林里穿着简直是折磨。 “卡洛斯,你确定这条路安全?”一名队员看着浑浊的溪水,有些犹豫。 “没有绝对安全的路线。”卡洛斯已经开始穿戴装备,“相比地面上那些看不见的传感器和巡逻队,水里至少我们能掌握主动。” 小队分批下水,两人一组,互相用绳索连接。溪水比想象中深,最深处超过三米,水下能见度不足半米。多明戈打头阵,手持防水探照灯,小心避开漂浮物和水下障碍。 前进了约三百米,他突然停下,探照灯照向左侧岸边。 一个伪装成枯木的装置半浸在水中,顶部有一个微小的镜头正在缓缓转动。 “声学传感器。”多明戈低声道,同时打手势让所有人静止。 他小心地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型装置,对准传感器按下按钮。装置发出人耳几乎听不到的高频声波,干扰传感器的正常工作。几秒钟后,传感器镜头停止了转动。 “只能干扰五分钟,快速通过。” 小队加速前进,溪流开始变得曲折,水流中也出现了更多人工痕迹。水下电缆、固定传感器的金属架,甚至还有几个沉在水底的金属笼子,笼子里空无一物,内壁有可疑的刮痕。 “他们在这里关过东西。”多明戈用灯光照着一个笼子,“看这些爪痕,不是普通动物。” 卡洛斯游过来仔细查看:“尺寸很大,力量惊人……有点像熊爪……好像亚马逊没有熊吧?!” 多明戈想起喀尔巴阡那些C系列生物,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他示意小队继续前进,但更加警惕。 下午四点,溪流开始变宽,水流也减缓,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水域。岸边,巨大的树木根系暴露在外,形成天然的洞穴和掩体。 “就是这里。”多明戈看了看定位设备,“上岸,建立观察点。” 小队选择了一处树根形成的天然洞穴,位置隐蔽,视野良好,能俯瞰前方约五百米外的摩萨德营地外围。 透过高倍望远镜,营地的全貌清晰可见。 营地占地约两个足球场大小,中央是那个类似钻井平台的结构,周围环绕着十几顶帐篷和几间预制板房。 外围是两层防御工事,内层是铁丝网和监控塔,外层是简易的壕沟和瞭望哨。营地里有至少三十人在活动,大部分穿着便装但携带制式武器,战术动作专业。 “看那里。”卡洛斯指向营地东南角。 那里有一个单独用帆布严密遮盖的棚子,周围有四人持枪守卫。偶尔有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员进出,手里提着低温存储箱。 “生物样本存放处。”多明戈调整望远镜焦距,试图看清更多细节。 就在这时,营地中央传来一阵机械轰鸣声。钻井平台顶部的帆布被揭开,露出了下面的东西。 那不是钻井设备,而是一根直径约两米、高约三米的暗金色圆柱体,表面覆盖着复杂的纹路。圆柱体被安置在一个金属支架上,周围连接着数十根粗大的电缆和管线,另一端连接着几台大型发电机。 “那是什么鬼东西?”一名队员低声道。 多明戈也愣住了。卡伦伯格文件中提到的晶化髓质,他想象过各种样子,但绝不是眼前这种……看起来更像是某种工业设备或者艺术品。 圆柱体在发电机的轰鸣中开始微微发光,表面的纹路逐一点亮,散发出柔和的暗金色光芒。光芒的亮度逐渐增强,同时开始有节奏地脉动,像是……心跳。 营地里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向圆柱体,有些人甚至在做某种祈祷的手势。 “他们在激活它。”多明戈低声道,“记录所有数据,特别是能量读数。” 小队中的技术专家立刻操作便携式侦测设备,记录电磁频谱、温度变化、声波特征等数据。设备屏幕上的曲线开始剧烈波动。 “电磁辐射强度在快速上升……已超过安全阈值十倍……还在增加。” “检测到低频声波,频率……很奇怪,不是正常的机械振动频率。” “热成像显示圆柱体内部温度正在升高,外部温度稳定,这不符合热传导规律……” 多明戈紧紧盯着那个圆柱体,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他想起布朗的警告,想起卡伦伯格最后的话。 “所有人准备撤离。”他突然下令。 “头儿?我们才刚……”卡洛斯不解。 “情况不对。”多明戈盯着营地,“那东西启动后,周围的动物全跑了,你没注意到吗?” 经他提醒,队员们才发现,刚才还充斥耳边的虫鸣鸟叫,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消失。整片雨林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只有发电机的轰鸣和圆柱体发出的、越来越响的脉动声。 小队成员迅速收起装备,按照预先规划好的撤离路线开始移动。卡洛斯打头,多明戈殿后,六人沿着溪流来的方向快速回撤。 就在他们撤离不到一百米时,营地里的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 圆柱体的脉动达到一个峰值,然后像被掐断一样突然静止。光芒熄灭,发电机的轰鸣也戛然而止。整个营地陷入一片死寂,连刚才还坚守岗位的摩萨德守卫也停下了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圆柱体上。 “嘀嗒……嘀嗒……嘀嗒……”腕上的手表秒针声音被放大无数倍,刺激着所有人的耳膜。 十几秒后,圆柱体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很细,从顶部延伸到底部,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暗金色的表面。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裂缝迅速蔓延,整个圆柱体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趴下……”多明戈本能地大喊,尽管隔着几百米,他还是感觉到了危险。 话音刚落,圆柱体炸开了。 不是剧烈的爆炸,更像是内部压力释放。没有火光,没有巨大的冲击波,只有一阵沉闷的轰鸣和漫天飞舞的暗金色碎片。碎片在空中就化为粉末,形成一团金黄色的粉尘云,在无风的雨林中缓缓扩散。 粉尘云所到之处,营地里的摩萨德人员一个个捂住口鼻,剧烈咳嗽。有人试图逃跑,没跑几步就摔倒在地,身体开始抽搐。 第 1645 章: 感染者 “生物气溶胶……”多明戈从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心头一沉,“所有人检查防护服密封。” 小队成员立刻互相检查防护服的颈部、腕部和脚踝的密封条。 卡洛斯突然指着溪流惊呼:“水里有东西。” 浑浊的溪水开始翻涌,水里的生物在疯狂逃窜。食人鱼群像箭一样向下游冲去,电鳗扭曲着身体跃出水面,甚至能看到几条凯门鳄也加入了逃命的行列。 “move……move……赶紧快走……”多明戈催促道。 他们加快速度撤离,溪流中的情况越来越糟。水面上开始浮现大量死鱼,翻着白肚,随着水流缓慢漂动。水色也从黄褐色变成一种诡异的墨绿色,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和腐烂混合的气味。 “是沼泽气体……上帝……”卡洛斯脸色煞白,“魔鬼呼吸……它真的呼吸了。” 前方溪流拐弯处的水面开始冒泡,大量的气泡从水底涌出,带着更浓烈的硫磺味。气泡破裂时,释放出肉眼可见的淡黄色气体。 “绕过去,走陆地。”多明戈当机立断。 小队离开溪流,爬上东岸。岸上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地面在微微震动,树木的枝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响声。更诡异的是,那些巨大的板根和气生根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汁液,像在流血。 “头儿,你看天上……”一名队员指着树冠层。 透过枝叶的缝隙,能看到天空的颜色正在改变。原本灰白的云层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金色,像是黄昏提前降临。光线透过变色的云层洒下,给整个雨林镀上了一层不祥的光晕。 多明戈看了眼GPS设备,信号开始不稳定,屏幕上的位置信息时断时续。“电磁干扰增强了,保持方向感,不能依赖设备。” 他们继续向东南方向撤离,那是预先设定的备用集合点。没走多远,前方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的,但音调扭曲得可怕。 “隐蔽。”多明戈举枪警戒。 从前方密林中,摇摇晃晃地走出一只美洲豹。 这只本该威风凛凛的丛林之王此刻状态极其异常:它的眼睛血红,口鼻处滴着涎水,走路姿势歪歪扭扭,像是喝醉了一样。更可怕的是,它的皮毛上沾满了暗金色的粉末,在诡异的光线下闪着微光。 美洲豹发现了他们,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停在二十米外,用血红的眼睛盯着他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那声音里没有捕食者的威胁,反而像是……痛苦。 “它被感染了。”卡洛斯低声道,“那些粉末……” 美洲豹突然发出一声嘶吼,朝他们冲来,动作完全失去了猫科动物的敏捷,更像是一头横冲直撞的野猪。多明戈冷静地瞄准,一个点射,子弹击中美洲豹的前腿和腹部。它摔倒在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动作越来越无力,最终瘫软下去,只有胸腔还在剧烈起伏。 小队快速通过,多明戈回头看了一眼那只美洲豹。它的眼睛依然睁着,但瞳孔已经完全扩散,暗金色的细丝状物质正从它的眼角、鼻孔和嘴巴里缓缓渗出。 “别看了,快走。”卡洛斯推了他一把。 他们继续前进,雨林里的异常现象越来越多。树木渗出的汁液从暗红色变成了暗金色,地面上的苔藓和真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而且颜色也变得异常鲜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败气味,混合着硫磺和金属的味道。 下午五点,天色本不该这么暗,暗金色的云层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他们抵达了备用集合点,一个天然形成的石灰岩洞穴。 “在这里休整十分钟,检查装备。”多明戈下令。 洞穴里还算干燥,有足够的空间容纳六个人。队员们卸下背包,检查防护服的密封情况。技术专家拿出检测设备,开始分析环境数据。 “空气污染指数超标三百倍,主要污染物是……有机金属化合物和未知生物气溶胶。”技术专家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声音发紧,“电磁辐射强度是背景值的五十倍,低频声波持续存在。环境温度在缓慢上升,已经比正常值高了四度。” “能确定污染源吗?”多明戈问。 “源头就是那个圆柱体,传播速度比预想的快得多。”技术专家调出卫星数据的缓存,“从爆炸到现在不到一小时,污染半径已经扩散到五公里,而且还在扩大。更麻烦的是,这东西似乎能和雨林的生态系统发生反应,加剧传播。” 卡洛斯从洞口抓了一把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立刻皱眉:“土壤被污染了,我能闻到那股金属味。如果这种污染持续下去,整片雨林都会完蛋。” 多明戈打开卫星电话,试图联系马岛,但信号全无。“通讯被完全屏蔽了,应该是那些粉尘云导致的电离层干扰。我们需要尽快离开污染区,才能恢复通讯。” “可是头儿……”一名队员担忧地说,“按照污染扩散速度,我们可能来不及在污染追上我们之前抵达安全区。” 多明戈摊开地图,用手电照着。“我们现在在这里,”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最近的有人区是六十公里外的一个土著村庄。直线距离中间隔着魔鬼呼吸沼泽的核心区,我们只能绕行,这样至少需要两天。” 他抬头看了看队员们:“我们有两个选择。第一,轻装简行,以最快速度向东南方向突围,争取在污染追上我们之前离开雨林。第二,返回摩萨德营地附近,看看有没有他们留下的交通工具或通讯设备。” “返回营地太危险了,”卡洛斯摇头,“那里现在是污染中心,而且可能还有幸存者,他们会把我们当作敌人。” “那就选第一条路。”多明戈做出决定,“丢弃所有非必要装备,只带武器、食物、水和通讯设备。我们要在三十六小时内走出雨林。” 队员们开始整理装备,扔掉多余的弹药、探测设备、甚至部分食物。每个人的负重从三十公斤减到十五公斤以下。 就在这时,洞穴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所有人立刻停止动作,举枪对准声音来源。手电光柱照进洞穴深处,那里有一堆乱石和枯枝。声音就是从枯枝后面传来的。 “可能是动物。”卡洛斯小声道,“蝙蝠或者蛇。” 多明戈的直觉告诉他没那么简单。他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从两侧包抄过去,他自己从正面缓慢接近。 枯枝被轻轻拨开,后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穿着摩萨德作战服的男人蜷缩在石缝里,身体在剧烈颤抖。他的防护面罩已经破裂,脸上布满了暗金色的疱疹,眼睛充血,嘴里喃喃自语着听不懂的语言。最诡异的是,他的皮肤表面有一层细密的、像霉菌一样的金色绒毛在缓缓生长。 “他还活着。”一名队员低声道。 多明戈蹲下身,试图和这人交流:“你能听见吗?” 摩萨德士兵缓缓转过头,充血的眼睛盯着多明戈,瞳孔已经完全扩散。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门……开了……它们……来了……” “什么门?谁来了?”多明戈追问。 士兵已经无法回答。他身体抽搐得越来越厉害,暗金色的绒毛从领口、袖口疯狂涌出,像是有生命一样缠绕着他的身体。几秒钟后,抽搐停止,士兵彻底不动了,只有那些金色绒毛还在缓缓生长,覆盖了他的全身。 “退后……”多明戈大喊。 他们迅速退到洞口,眼睁睁看着那具尸体被金色绒毛完全吞噬。绒毛在尸体表面形成了一层硬壳,然后开始向周围的岩石和土壤蔓延。 “那是什么鬼东西?”一名队员声音发颤。 “不知道,肯定和圆柱体释放的东西有关。”多明戈脸色凝重,“我们不能在这里待了,立刻出发。” 小队冲出洞穴,重新进入雨林。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暗金色的云层让夜晚并不漆黑,反而有一种诡异的微光,能勉强看清周围的环境。 他们以急行军的速度向东南方向前进,雨林的地形本就复杂,夜晚更是难行。地面湿滑,藤蔓绊脚,还要时刻警惕可能出现的受感染动物。 凌晨两点,他们已经连续行军八小时,所有人都疲惫不堪。多明戈决定在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短暂休整。 “轮流休息,每人一小时警戒。”他下令,“卡洛斯,第一班。” 队员们靠着树干坐下,迅速进入半睡眠状态。多明戈虽然疲惫,大脑异常清醒。他回忆着今天看到的一切……圆柱体、粉尘云、受感染的动物和士兵、那些金色绒毛……不由得心生寒意,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寂静的雨林充斥着死亡的气息,让原本有些疲惫的卡洛斯根本不敢有半分懈怠。他努力观察着四周,茂密的植被让他的视线传达不到五米外,所以他更多的是竖起耳朵,倾听着死一般的宁静。 “头儿,”卡洛斯突然低声道,“有声音。” 多明戈立刻清醒过来,侧耳倾听。夜间的雨林本应有各种虫鸣,此刻只有一片死寂。就在这死寂中,传来一种微弱的声音,像是很多人在低语,又像是风吹过狭窄缝隙的呼啸。 声音从西北方向传来,正是他们来的方向。 “叫醒大家,准备转移。”多明戈低声道。 队员们被迅速唤醒,所有人抓起装备,进入戒备状态。声音越来越近,现在能听清楚了,是很多人的脚步声,杂乱无章,中间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呻吟和呢喃。 “数量很多,至少二十人以上。”卡洛斯判断道,“是摩萨德的幸存者?还是……” 手电光柱照向前方树林,影影绰绰的人影开始出现。他们走路的姿势很奇怪,摇摇晃晃,步伐僵硬。当光线照到他们脸上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人身上都覆盖着程度不一的金色绒毛,有些只是脸上有几处,有些已经全身都是。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金色反光,嘴里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他们被完全感染了。”技术专家声音发颤,“生命体征监测显示,他们的体温异常高,心跳紊乱,这……这不科学,这种状态下人应该已经死了。” “开火警告……”多明戈下令。 一名队员朝天空开了两枪,枪声在寂静的雨林中格外刺耳。那些被感染的人没有任何反应,继续朝他们走来,速度甚至加快了。 多明戈见状冷声道,“自由射击,瞄准腿部,尽量不致命。” “砰砰砰……” 枪声响起,子弹击中前排几个感染者的腿部,他们摔倒在地,立刻又挣扎着爬起来,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更可怕的是,伤口的血液不是红色,而是暗金色,而且流出的血液一接触空气就开始迅速凝固,形成金色的结痂。 “没用的,他们感觉不到疼痛。”卡洛斯喊道。 多明戈咬牙:“瞄准躯干,阻止他们前进。” “哒哒哒……砰砰砰……轰……轰……” 这次子弹击中了感染者的胸膛,他们终于倒下,身体还在抽搐,金色绒毛从伤口疯狂生长,试图修复损伤。而后面更多的感染者涌了上来,数量至少有三十人。 “撤退,向东南方向撤。”多明戈下令。 小队边打边撤,感染者的速度比想象中快。他们不知疲倦,不惧伤痛,只是机械地追赶。更糟糕的是,枪声引来了更多感染者,从四面八方的树林里涌现。 “我们被包围了。”一名队员有些绝望地喊道。 第 1646 章: 固守待援 多明戈环顾四周,各个方向都有金色的微光在靠近。他看了眼地图,指着东边:“那里有一条河,水可能会减缓他们的速度。” “哒哒哒……” 小队开始向东突围,子弹像雨点一样倾泻,击倒一个又一个感染者,总有更多补上来。一名队员的防护服被一个扑上来的感染者扯破,虽然立刻开枪击毙了对方,但暗金色的粉末已经沾到了他的手臂上。 “son of thebitch……我中招了……”队员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臂,粉末接触皮肤的地方开始发红,然后迅速长出细小的金色绒毛。 “别碰它……”多明戈冲过来,用匕首割开队员的防护服袖子,然后用消毒剂冲洗伤口。绒毛还在生长,只是速度慢了一些。 “砍掉……”队员咬牙嘶吼道,“趁它还没扩散……” 多明戈犹豫了一秒,然后挥刀砍下。匕首切过手臂,鲜血喷溅,一大块皮肉就被削了下来,掉在地上,流出的血很快变成暗金色。队员闷哼一声,多明戈迅速用止血带扎住手臂,然后注射镇痛剂和抗生素,随即用纱布包裹住。 “坚持住,我们就快到河边了……”多明戈用左手假肢穿过士兵的胳膊,几乎用扛的方式,随着突击队员开辟的通道狂奔起来。 当他几乎要累得散架时候,一条宽阔的河流出现在视野中。河水在暗金色的天光下泛着诡异的波纹……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过河……”多明戈大喊,扶着伤员一头冲了进去。 小队冲进河里,河水及腰深,水流湍急。他们互相搀扶着,艰难地向对岸前进。感染者追到河边,大多数人停在岸边,犹豫着不敢下水。只有少数几个冲进河里,动作很是笨拙,很快被水流冲走。 “他们怕水。”卡洛斯惊喜地发现。 岸边的感染者只是站在那里,用金色的眼睛盯着他们,却没有继续追赶。一些感染者试图下水,一接触河水就发出尖利的叫声,迅速退回岸上。 小队终于抵达对岸,爬上湿滑的河滩,所有人都精疲力竭。多明戈清点人数,六个人都在,一人断臂,两人防护服有破损,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接触了污染。 “检查伤口,彻底消毒。”多明戈一边处理自己的擦伤一边下令。 技术专家拿出检测设备,检查河水样本。“河水污染程度很低,水似乎能稀释或中和那种物质,这可能是我们的一线生机。” 多明戈看了眼对岸,那些感染者还在聚集,却不敢过河。他拿出卫星电话,依然没有信号。“我们需要沿河下行,找到有信号的地方。” “头儿,你看天上。”卡洛斯指着天空。 暗金色的云层在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正好在摩萨德营地的方向。漩涡中,有闪电在闪烁,不是常见的白色闪电,而是诡异的金色电光。 “那是什么?”一名队员喃喃道。 “不知道,肯定不是好事。”多明戈收起电话,“休息十分钟,然后我们沿河走。这条河应该通向亚马逊河的主要支流,那里可能有村庄。” 十分钟后,小队再次出发,沿着河岸向下游走去。河水的声音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也掩盖了雨林中其他异常的声响。 凌晨四点,他们发现了一处土著村庄的遗迹。几间茅草屋已经破败,看起来废弃了一段时间。让人意外惊喜的的是,村庄里有一个简陋的无线电天线。 “试试看能不能用。”多明戈对技术专家说。 技术专家检查了天线和旁边的发电机,发电机里还有少量燃油。他尝试启动,老旧的内燃机发出咳嗽般的响声,然后勉强运转起来。无线电设备接通电源,指示灯亮起。 “有电,频率很乱,干扰太强了。”技术专家调整着旋钮,耳机里传来刺耳的噪音和断断续续的语音片段。 “……紧急……玛瑙斯……疏散……” “……不明疫情……封锁……” “……军方介入……国际观察员……” 多明戈接过耳机,仔细聆听。从碎片化的信息中,他拼凑出了大概情况。 玛瑙斯市政府显然已经意识到雨林深处发生了异常事件,开始组织部分区域疏散,巴西军方正在调动军队。 “试试联系马岛。”多明戈报出加密频段号。 技术专家调整频率,尝试发送加密信号。第一次,没有回应。第二次,第三次……就在他们准备放弃时,耳机里传来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回应。 “……马岛……接收……信号弱……报告……” “这里是亚马逊侦察小队,代号护林人。”多明戈对着麦克风说道,“任务区域发生重大生化泄露事件,污染源为摩萨德组织激活的未知物质。污染半径持续扩大,已观察到人员和动物感染症状。小队六人,一人重伤,请求紧急撤离和医疗支援。坐标……” 他报出了当前位置的坐标,然后重复了三遍。 “……收到……坐标确认……撤离方案制定中……保持通讯……每两小时联系……” 通讯再次中断,至少信息已经传出去了。 多明戈松了口气,对队员们说:“援兵就在路上,我们需要在这里坚持到他们到来。建立防御,检查村庄周围。” 村庄不大,大约有十几间茅草屋,大部分已经破败。他们选择了最坚固的一间作为据点,清理了里面的杂物,设置了简单的防御工事。受伤的队员被安置在相对安全的位置,其他人轮流警戒。 天快亮时,雨林里下起了雨。 雨水夹杂着暗金色微粒的酸雨,雨滴落在屋顶的茅草上,发出嘶嘶的响声,冒起淡淡的烟雾。 “雨水也被污染了。”卡洛斯忧心忡忡地说,“这种扩散速度,用不了多久,整个亚马逊流域都会受到影响。” 多明戈站在屋檐下,看着这场诡异的雨。雨水在泥地上汇集成小水洼,水洼表面浮着一层金色的油膜。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任务失败,而是一场可能席卷全球的灾难的开始。而他们,是第一批见证者。 华盛顿,十月二十日,上午九点。 李安然坐在财政部大楼的会议室里,面前的咖啡已经冷了。他刚刚结束了与保尔森团队长达三小时的汽车业重组方案讨论,现在在等待白宫方面的最终反馈。 会议室的电视屏幕上,CNBC正在直播国会听证会。通用汽车CEO理查德·瓦格纳正在接受参议院银行委员会的质询,场面十分激烈。 “瓦格纳先生,你拿着两千万美元的年薪,却把公司带到破产边缘,这公平吗?”一位来自密歇根州的参议员拍着桌子质问。 “我们正在经历一场百年不遇的金融危机……”瓦格纳试图解释。 “别拿金融危机当借口,是你们的管理失败,是因为你们的贪婪……”另一位参议员打断他。 李安然关掉了电视,心里除了轻蔑,就是说不出来的反感。这些看似正义凛然的政治表演,却背负着不能明说的各自利益,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局势更加混乱。他看了眼手表,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保尔森走了进来,脸色比昨天更差。 “抱歉,李,白宫那边的会议拖长了。”保尔森瘫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好消息是,伯施原则上同意了我们设计的框架。坏消息是,国会那边阻力比预想的更大,特别是来自汽车业工会的压力。” “意料之中。”李安然平静地说,“工会害怕重组意味着大规模裁员和福利削减,从而影响他们的收入,而国会害怕失去工会的选票……这就是政治,特么的狗屎政治。” “我们需要一个突破口。”保尔森看着李安然,“我们需要一个能让工会和国会都愿意妥协的理由。” “什么理由?” “危机升级。”保尔森压低声音,“不是金融危机,是更大的危机。如果有一种外部压力,让所有人都意识到再不团结就要一起完蛋……” 李安然立刻明白了保尔森的暗示,这位财长在寻找一个催化剂,一个能打破政治僵局的紧急状态。 他突然想起了亚马逊的情况,多明戈小队已经失联超过二十四小时,这很不正常。 “亨利,我可能需要离开华盛顿一段时间。”李安然突然说。 保尔森一愣:“现在?可是谈判正在关键阶段……” “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国际事务。”李安然站起身,“汽车业的事情,我的团队会继续跟进。但我需要你保证,在我离开期间,CFIUS的审查和技术清单的推进不会停滞。” “我保证,可是李……” “没有可是。”李安然打断他,“亨利,这个世界不只美国有危机。有些正在发生的事,可能比金融危机更严重。等我处理完,我会带着你需要的东西回来。” 保尔森盯着李安然看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好,我相信你。” 离开财政部,李安然坐进车里,立刻对周杰说:“联系马岛,我要知道亚马逊小队的最新情况。另外,准备飞机,我们今晚就回马岛。” “不去瑞士了?”周杰问。原计划他们还要去瑞士处理卡伦伯格遗产的相关事宜。 “瑞士的事情让安娜处理,亚马逊的情况更紧急。”李安然看了眼窗外阴沉的天空,“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 1647 章: 失联 华盛顿的雨夜,李安然的车队疾驰向安德鲁斯空军基地。车内气氛凝重,周杰刚刚结束了与马岛的加密通话。 “安然,亚马逊小队失联超过十小时了。最后接收到的信号是今天凌晨四点,多明戈发出紧急求救,报告重大生化泄露事件,一人重伤,坐标位于玛瑙斯西北约八十公里的雨林深处。”周杰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张,“随后信号完全中断,我们尝试了所有频段,没有任何回应。” 李安然盯着车窗外飞逝的街灯,手指在膝盖上不断弹动。十小时……在亚马逊雨林那种环境里,这已经超出了安全预期。 “巴西当地有什么动静?” “从今天上午开始,玛瑙斯市政府发布了部分地区疏散令,理由是发生了环境污染事件。巴西军方调动了第1丛林步兵旅向该区域移动,行动似乎很缓慢。”周杰调出平板上的情报汇总,“我们的卫星图像显示,污染扩散速度很快,已经从最初的五公里半径扩大到近二十公里。更麻烦的是,那片区域上空的异常气象还在持续,暗金色的云层漩涡,气象部门完全无法解释。” “摩萨德方面呢?” “营地完全沉寂,热信号显示还有少数人员活动,大部分生命迹象消失。有四架疑似摩萨德的直升机今天清晨从营地起飞,向东北方向飞去,可能是在撤离核心人员或样本。”周杰顿了顿,“根据多明戈最后的碎片化描述,那个圆柱体爆炸后释放的物质具有高度感染性,能改变生物行为,甚至……似乎能维持已死亡生物的基础活动。” 李安然闭上眼睛。卡伦伯格的警告在耳边回响:“样本A不是普通的生物组织……如果被现代技术唤醒和培育……天知道会诞生什么。” 现在看来,摩萨德唤醒的恐怕不只是样本,而是打开了某种连锁反应。那种金色物质,那种感染现象,让他想起喀尔巴阡的C系列生物,可规模和技术水平显然不同。 李安然睁开眼,眼神锐利,“让苗坤的生物团队准备好四级生物隔离设施,我们需要分析可能带回的污染样本。联系雷神安保公司和GS安保公司,调集他们在南美最精锐的丛林作战小组,配备全套生化防护装备,在玛瑙斯建立前进指挥所。另外……”他停顿了一下,“通过我们在巴西军方的渠道,以国际生态灾难应对组织的名义,请求协同行动许可。告诉他们,我们有处理类似污染事件的专业能力。” 周杰快速记录着:“资金方面?” “没有上限。”李安然斩钉截铁,“多明戈和队员们必须救回来,那种污染必须控制在最小范围。” 车子驶入空军基地,李安然的湾流G550已经做好起飞准备。登机前,他给保尔森发了条简短信息:“亨利,突发国际环境危机,必须立即处理。汽车业事宜我的团队会全力配合,请推进承诺事项。” 飞机冲入夜空,向东飞去。机舱内,李安然调出亚马逊地区的详细地图和所有可用情报,开始制定行动计划。 “安然,还有件事。”周杰递过另一份报告,“马岛实验室完成了对布朗提供的测试方案的最终安全评估。苗坤认为,在最高等级隔离下进行极低强度刺激,理论风险可控,建议等当前危机结束后再进行。” 李安然扫了一眼报告:“告诉苗坤,准备测试环境,等我回去就做。我们没有时间等危机结束了,如果我的基因真的是这把钥匙的一部分,我需要知道它能打开什么,又该怎么关上。” 他转向卫星通讯设备,接通了钟援朝秘书的加密线路。 二十分钟后,钟援朝的声音从遥远的京师传来,背景很安静,显然是深夜。 “安然同志,赵秘书转达了你的紧急通报。亚马逊的情况……你确认严重到需要国家层面关注吗?” “钟主任,根据我获得的一手情报,摩萨德在雨林深处激活的某种纳粹遗产物质,已经造成大规模生化污染,具有高度传染性和未知的长期生态影响。污染正在扩散,如果不及早控制,可能通过亚马逊水系影响整个南美,甚至通过大气环流造成全球性生态灾难。”李安然语气严肃,“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或情报竞争,这是潜在的国际公共卫生和生态安全危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C国以负责任大国身份,通过外交渠道向巴西政府表示关切,并愿意提供技术援助。特别是生物污染防控、环境修复和医疗支援方面的专业能力。同时,我希望相关部门能紧急调集一批针对未知病原体和化学污染的特种防护装备,通过我的渠道运往巴西。”李安然快速说道,“这既能展现我国的国际责任,也能为我们的人在当地的行动提供合法掩护。” “理由呢?我们如何解释对远在亚马逊的事件如此快速反应?” “黄老生病时,我们在那几盆兰花上发现的特殊真菌,其基因特征与这次污染事件中出现的物质有相似性。”李安然早已想好说辞,“我们可以说,在调查针对我国退休高级干部的生物袭击事件时,意外发现了这一跨国生物安全威胁的线索,因此有责任也有能力参与应对。” 钟援朝沉吟着,李安然能听到手指轻敲桌面的声音。 “方案可以操作。”老人最终说,“我会协调外交部、卫健委和生态环境部成立专项小组,明天上午就启动。但是安然同志,你必须保证所有行动都在法律和国际准则框架内进行,不能授人以柄。还有,关于那些纳粹遗产和钥匙的秘密,目前阶段不宜扩大知情范围,明白吗?” “明白,我会处理好的。” “好,保持沟通,注意安全。” 结束通话,飞机已在大西洋上空。李安然看着舷窗外无尽的黑暗,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安然,休息一会儿吧。”周杰递过一杯热茶,“到马岛还要十个小时。” 李安然接过茶杯,却没有喝。“联系上布朗教授了吗?我需要他关于那种金色物质的所有资料。” “联系上了,他正在整理观察者档案中所有关于晶化感染的记录,会在三小时内发过来。据他所说,根据零星记载,历史上类似事件的处理方式往往极其……彻底。” “彻底?” “焚毁一切受污染区域,物理隔离数十年。”周杰低声说,“中世纪欧洲某个修道院记录过一次类似事件,描述为金色瘟疫,最终教廷下令将整个村庄连同周围森林全部烧毁,幸存者被永久隔离。” 李安然握紧了茶杯,眉头紧锁。焚毁亚马逊雨林?那是不可能的,无论是生态、政治还是人道层面都不可行。 “还有其他记载吗?” “布朗提到在某些古老文献中,这种感染被称为门扉的锈迹,暗示它与门的开启不当有关。治疗方法几乎不存在。”周杰回答。 “告诉布朗,把所有相关资料,无论多荒诞,都发过来。另外,问他是否知道守望者苏醒的具体含义。1945年那次实验后,纳粹到底看到了什么?” 飞机在夜空中平稳飞行,李安然强迫自己小憩两小时。 他做了一个混乱的梦……暗金色的雨林,树木在呼吸,地面上涌动着半流质的金色物质,形状像人又不像人……远处有一扇巨大的门,门缝中透出非自然的光,门上有七只眼睛般的图案,一只接一只地睁开…… “安然,我们到了。”周杰的声音将他唤醒。 舷窗外,马岛的晨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但李安然心中的阴霾并未散去。 “怎么样?联系上了吗?”多明戈走到技术专家身边蹲下问。 技术专家的脸色很是绝望,微微摇头,“发电机的油用完了,电报机已经无法使用,我们的……信号只能发送十五公里的范围。” 多明戈掏出卫星电话看了一眼,又默默放了回去。卫星信号依旧出于屏蔽状态,根本就无法通讯。 “也许……美容师他们应该在来接应我们的路上了,如果……如果GPS信号还能使用的话,他们应该能找到我们的。” 多明戈的话音刚落,后面传来卡洛斯的声音,“没用的,我们没有卫星信号,他们同样不会有的。现在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在巴西军方了,这个村庄他们应该知道,也许会派人来看看的。” 寄望巴西军队?多明戈感觉嘴里一片苦涩。巴西军队是什么货色,他绝对有发言权的。 “等天亮后,开辟出一个空地,放置求救信号,祈祷巴西空军能看到吧。”多明戈微微摇头,感觉一点底气都没有。 距离玛瑙斯市政府一条街道的一栋破旧木屋里,美容师和剃刀一起伏身趴在桌子上看着地图。 “队长,马斯克电话。”通讯员将卫星电话递了过来。 美容师接过,“马斯克,我是美容师。” “我们已经联系了巴西陆军亚马逊军事司令部麾下的第十二军区,他们同意租借给我们两架HM-1 Pantera法国AS565海豚战术直升机。明天一早你们去机场,然后深入雨林寻找多明戈他们。注意安全,不要硬来。”电话里,马斯克的声音极为严肃,显然事态极不寻常。 “明白。”美容师回应。 “另外,GS安保公司从多米尼加基地抽掉了两个小队,以科考队的的名义前来支援你们,到达的时间应该在后天的上午。” “多米尼加基地的?”美容师顿时苦笑起来,“那帮人就是一群雏儿,能帮上什么忙?” 第 1648 章: 深入雨林 玛瑙斯市,亚马逊州首府,这座被热带雨林和亚马逊河支流环绕的城市,在十月末的清晨被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笼罩。虽然市政府发布的疏散令只涉及西北部分偏远区域,但流言像雨季的藤蔓一样疯长。 电台里充斥着关于工业事故、神秘疾病和军方行动的报道,网络上的信息则更加混乱和惊悚。 在城市边缘的一栋仓库里,美容师正对着摊开的地图和卫星图像,眉头紧锁。空气里弥漫着咖啡、汗水和装备保养油的味道。 十二名手术刀小队的精锐分散在仓库各处,检查着刚刚运抵的装备。 全封闭式重型生化防护服、带有空气过滤系统的头盔、抗腐蚀的靴子和手套、检测辐射和不明生物气溶胶的便携设备、以及针对可能出现的感染者的非致命性和致命性武器,从高压电击枪到配备特殊弹药的突击步枪,所有的装备都透着一种肃杀感。 剃刀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浓浓的巴西咖啡。“直升机和飞行员已经确认,两架装有重机枪的海豚,飞行员是巴西陆军的人,只负责飞行和最低限度的安全保障,不参与深入行动。他们得到的命令是:如果地面情况过度危险,有权拒绝降落或立即撤离。” 美容师哼了一声,接过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让他精神一振。“意料之中,他们每月就那点薪水,犯不着拼命。对了,GS的人什么时候到?” “最快也要明天中午。从多米尼加飞过来,还得协调入境和装备转运……”剃刀看了看表,“我们不能再等了,多明戈最后传出的坐标距离污染核心区边缘只有十五公里,按照安娜那边传来的污染扩散模型,那个区域现在可能已经中度污染。每拖延一小时,他们的生存环境和救援难度都在指数级上升。” “我知道。”美容师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用红笔圈出的区域敲了敲,“这就是他们最后发出信号的村庄遗址。我们在这里降落,建立前进基地,然后派出搜索队。如果他们还活着,大概率会固守待援或者沿着河流向下游移动。” “搜索队装备怎么配置?” “两队,每队四人。一队由我带领,从村庄遗址向西北,沿他们可能的来路反向搜索,并且评估污染扩散前锋的情况。另一队由你带领,沿河向下游搜索,这是最可能的撤离路线。两队保持无线电联络,每半小时通报情况。如果遭遇……无法理解的威胁,以保存自身为第一优先,立即撤回降落点。”美容师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们的任务是找到并带回活人,不是充当净化部队。” “明白。”剃刀点头,转身去传达指令。 上午九点,两架涂有巴西陆军标志的AS565海豚直升机轰鸣着从玛瑙斯郊区的一个小型军用机场起飞,朝着西北方向的雨林深处飞去。 机舱内,美容师透过舷窗向下望去,无边的绿色树海在下方铺展开来,亚马逊河及其支流如同蜿蜒的银色血管。很快,他就注意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景象。 在原本应该是纯粹的墨绿色之中,开始出现一片片斑驳的暗金色。 起初只是零星的点,像是树木得了某种怪病,越往西北飞,这些暗金色的斑块就越大,逐渐连成一片,仿佛雨林被泼洒了巨量的、正在锈蚀的金属油漆。 更诡异的是,在这些区域上空,盘旋着稀薄的、同样泛着金属光泽的雾气,在阳光下折射出病态的光芒。 “上帝啊……”耳机里传来一名巴西飞行员的低语,“那是什么鬼东西?” 美容师没有回答,他调整着头盔上的摄像头,将眼前的景象拍摄下来,通过卫星链路实时传回马岛。通讯质量很差,断断续续,还是足以将关键的图像数据送出去。 直升机开始降低高度,按照预定的坐标接近目标村庄。越靠近,下方的景象越令人心悸。 河流的水色变得浑浊暗沉,岸边堆积着大量翻着肚皮的死鱼,一些树木的枝叶明显枯萎、扭曲,表面覆盖着同样的暗金色物质。空气中,即使隔着机舱和防护服初滤系统,也能隐约闻到那股甜腻中带着金属和硫磺的怪异气味。 “长官,我们即将到达目标上空。”飞行员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紧张,“能见度尚可,下面看起来……不太妙。” 村庄的轮廓出现在下方,几间破败的茅草屋散落在河岸边的空地上。令人稍微安心的是,空地上似乎有人工清理和布置的痕迹,一些杂物被堆成了简易的掩体。 “发现热信号……在最大的那间屋子里,不止一个……老天爷,应该是多明戈长官他们……”机上的技术员报告。 美容师精神一振,“降低高度,悬停观察。注意周围环境,特别是植被异常活动和……任何非正常移动的人形目标。” 直升机在村庄上空三十米处悬停,旋翼卷起的气流吹散了部分地面的枯叶和灰尘。美容师看到那间最大的茅草屋门口,有人探出头来,朝天空挥舞着一条颜色醒目的布条。 “是他们。”剃刀低呼。 “降落。”美容师下令。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村庄空地平坦的一角,舱门刚一打开,全副武装、穿着密封防护服的救援队员鱼贯而出,迅速占据警戒位置。美容师最后一个跳下,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村庄。 静,死一般的寂静。除了直升机的轰鸣和河流的水声,听不到任何雨林该有的虫鸣鸟叫。空气凝滞,那股怪异的气味更加明显。几间茅草屋看起来更加破败,有些屋顶的茅草呈现出不自然的枯萎和变色。 多明戈从最大的那间屋子里冲了出来,他和其他五名队员都穿着已经破烂不堪、沾满泥污和可疑暗金色斑点的防护服。多明戈的姿势有些僵硬,脸上写满了疲惫。 “美容师,谢天谢地,你们终于来了。”多明戈的声音透过面罩,有些模糊。 “报告情况。”美容师快步上前,同时示意医疗兵检查多明戈小队的状况。 “六人都在,一人重伤,其他人有不同程度的轻微接触或防护服破损。”多明戈语速很快,“污染源是摩萨德营地中央一个暗金色圆柱体,爆炸后释放大量粉尘和气溶胶,具有高度生物活性和感染性。接触被污染的人和动物会出现行为异常、攻击性增强、身体表面生长金色绒毛状物质,似乎能维持基础生命活动甚至……死后部分机能。污染扩散极快,受感染的生物……我们称之为感染者,它们对声音、运动敏感,具有基础追踪本能,但似乎畏水。我们最后遭遇了至少三十名感染者围攻,被迫渡河到此。” 他指了指河对岸的密林。“它们不敢过河,一直在对岸徘徊。昨晚后半夜,我们观察到一些感染者开始……融合,或者聚集,行为模式似乎有变化。另外,污染区的天气异常持续,那个金色云层漩涡还在扩大。” 医疗兵快速检查了多明戈的左臂伤口,脸色凝重。“伤口有异常增生组织,暗金色,有微弱的生物电信号。需要立即进行清创,部分组织需要切除,并使用特殊抑制剂。” 美容师点头,“先处理伤员,我们时间不多。剃刀,带人建立环形防御,特别是河岸方向。技术组,收集环境样本,检测空气、水、土壤污染指数,建立实时监控。联系马岛,传输所有数据,请求下一步指示。” 救援行动迅速展开,两架直升机留在空地,发动机不熄火,随时准备紧急撤离。 队员们分工合作,有的协助医疗兵在屋内建立临时医疗点,有的在外围设置运动传感器和简易警报装置,技术专家则开始用各种仪器分析这个村庄的环境。 “空气污染指数极高。主要污染物为未知有机金属生物复合气溶胶,粒径极小,可穿透普通口罩。建议防护服全程密封,不得有任何泄露。” “水体污染中度。河水对污染物有稀释作用,水中检测到活性孢子状微粒,绝对禁止直接接触或饮用未处理的水。” “土壤污染严重。土壤中活性物质浓度很高,且有向更深处渗透的趋势。植物样本显示,污染物能整合进入植物循环系统,导致变异。” “电磁背景噪声异常升高,特定频段有规律脉冲信号,来源不明,可能与污染核心区或那个云层漩涡有关。” 听到技术专家骇人听闻的汇报,美容师的脸色愈加难看。 多明戈在注射了强效镇痛剂和镇静剂后,接受了紧急清创手术。医疗兵切除了他伤口周围所有变色的异常组织,直到露出健康的、流着鲜红血液的肌肉。被切下的组织在托盘里微微蠕动,暗金色丝状物试图延伸,被迅速投入高强度消毒液中销毁。 “这种再生和侵染能力……”医疗兵的声音有些发颤。 “取样,严格封装,送回马岛分析。”美容师冷声道。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河岸的队员发出了警报:“河对岸有情况,大量热信号在聚集。” 所有人立刻进入战斗位置,美容师举起望远镜看向河对岸。 原本寂静的密林边缘,影影绰绰地出现了至少四五十个人形身影。它们静静地站在树荫下,大部分身体覆盖着程度不一的金色绒毛,在透过异常云层的微光下反射着黯淡的光泽。它们不再像多明戈描述的那样躁动不安或试图渡河,而是像一支沉默的军队,静静地凝视着河这边的村庄。 更让人不安的是,在这些普通的感染者中间,出现了几个体型明显不同、形态更加诡异的存在。它们的身躯更加高大、粗壮,似乎由多个感染者融合而成,体表的金色物质更加厚重,形成类似甲壳或外骨骼的结构。其中一个的头部位置,甚至能看到几个扭曲、融合的人类面孔轮廓,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望向村庄。 第 1649 章: 营救成功 “what the fuck……难道它们……在进化?还是在被什么东西组织起来了?”剃刀低声说,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不知道。”美容师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我们不能再待下去了,得抓紧时间撤退。伤员处理得怎么样?” “多明戈长官清创完毕,已包扎固定。重伤员的伤口正在处理,马上完成,其他人状况稳定。”医疗兵报告。 “好。所有人准备登机,我们离开这里。”美容师当机立断,“按照B计划,前往二号备用集合点,那里有GS的人接应。” 队员们迅速收起必要的装备,搀扶着伤员,开始向直升机撤退。河对岸的感染者群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动作,出现了一阵骚动,却依然没有渡河。 就在第一队人员即将登上直升机时,异村庄空地中央,那片被技术组取过土壤样本的地方,地面突然微微拱起,然后破裂。 暗金色、半流质的物质像涌泉一样喷涌而出,不是液体,更像是无数极细的、活着的丝线聚合体。它们迅速向四周蔓延,接触到的枯叶、泥土甚至破败的茅草屋框架,都迅速被染成同样的暗金色,并开始扭曲、生长。 “污染从地下过来了……”技术专家惊呼,“土壤中的活性物质被激发了。” 更糟糕的是,河对岸那些一直静止的感染者,特别是那几个融合体,突然同时发出了低沉、非人的嘶吼。紧接着,它们开始行动,不再畏惧河水,迈着僵硬但坚定的步伐,踏入河中,朝着村庄涉水而来! “开火!阻止它们过河!”美容师大吼,率先朝河中的感染者射击。 “砰砰砰……哒哒哒……” 枪声瞬间撕裂了雨林诡异的寂静。子弹射入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击中感染者的身体,打出一个个破洞,暗金色的“血液”和破碎的组织飞溅。但感染者们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倒下几个,又有更多跟上,尤其是那几个融合体,硬扛着子弹,速度虽然减慢,仍在坚定不移地前进。 同时,空地中央涌出的金色物质蔓延速度极快,像有生命的潮水,已经接近了一架直升机的起落架。 “飞行员,起飞……立刻起飞……”美容师对着无线电狂喊。 一架直升机的飞行员反应迅速,立刻拉升。另一架的飞行员似乎犹豫了一下,想等所有人都登机。就是这片刻的犹豫,金色物质已经涌到了起落架下,并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上去。 “该死……”美容师看到那金色物质接触金属后,竟发出轻微的“嘶嘶”声,金属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锈蚀和变色。 “放弃那架飞机,所有人上另一架!”他当机立断。 队员们狼狈地冲向已经升空数米的第一架直升机,抓住抛下的绳索和舱门边缘,被里面的人奋力拉上去。 金色物质已经淹没了第二架直升机的起落架,开始向机身蔓延。飞行员惊恐地试图强行起飞,发动机疯狂咆哮,直升机摇晃着,似乎被什么力量拖拽着,始终飞不起来。 “跳机……”美容师对那飞行员吼道。 飞行员终于放弃,解开安全带,从离地两米多的驾驶舱跳下,在地上滚了几圈,立刻被两名队员拖起,冲向第一架直升机。 就在他们全部登上第一架直升机,舱门勉强关上的瞬间,被金色物质缠绕的第二架直升机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轰然侧翻在地。更多的金色物质从破裂的机身和地面涌出,迅速将其吞没。几秒钟后,那架直升机就变成了一堆扭曲、覆盖着蠕动金色物质的废铁。 此时第一批感染者已经渡过了河流,踏上了村庄的空地。它们与地面上涌动的金色物质似乎产生了某种呼应,动作变得更加协调,速度也加快了。 “拉升……快走……”美容师拍打着驾驶员的座椅。 “咔嚓……”剃刀拉动重机枪的枪栓,然后厉声大吼,“尝尝你爷爷我的厉害吧……” “哒哒哒……”飞机上的重机枪喷吐着尺许长的火焰,金属弹幕朝感染者扑去,12.7的弹头发挥了恐怖的威力,那些感染者顿时被打得支离破碎,血肉横飞。 直升机艰难地拉起高度,旋翼全力旋转,飞机摇晃着,在密集的树冠上方惊险地爬升,终于冲出了那片被死亡和诡异金色笼罩的区域。 机舱内一片死寂,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人们粗重的喘息。每个人都透过舷窗,看着下方那片正在不断扩大、仿佛拥有自己生命的暗金色污染区,以及那些在空地上聚集、仰望着天空的、非人的身影。 “他们……到底放出了什么东西?”一名队员喃喃道。 美容师没有回答,他接通了卫星通讯,信号依然不稳,勉强能用。 “马岛,这里是美容师。救援行动……成功。多明戈小队六人全部找到,正在撤离。污染区发生异变,活性物质从地下喷发,感染者行为模式改变,出现聚合强化个体。污染具有高度侵略性和环境改造能力。一架救援直升机损失。我们正在前往二号集合点。” 他顿了顿,声音干涩地补充:“初步判断,常规军事手段可能无法遏制污染扩散,需要……极端方案。” 马岛,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弧形屏幕上,分屏显示着来自亚马逊的实时图像、数据流、卫星云图,以及李安然阴沉如水的脸。他刚刚看完美容师传回的最新画面和报告。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苗坤、安娜、周杰,以及紧急被召回的几位核心科学家和战略顾问都在座。 “污染扩散模型更新。”一位环境科学家操作着控制台,屏幕上出现亚马逊雨林的地图,一个不断扩大的暗红色区域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般晕染开来,“基于最新数据,污染半径在过去十二小时内扩大了40%,扩散速度似乎在加速。如果按照这个趋势,且没有有效遏制手段,七天内可能影响亚马逊河主要支流,三十天内……后果无法预测。” “生态影响评估?”李安然的声音平静,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下的风暴。 “毁灭性的。”另一位生物学家语气沉重,“污染物质表现出强烈的生物整合与畸变诱导特性。它不像是简单的毒剂或病原体,更像是一种……活性的、强制性的生态重构因子。被感染的生物,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其基本生理和遗传结构都被暴力改写。现有的亚马逊雨林生态系统将在污染区内被彻底取代,形成一种全新的、未知的、很可能具有高度侵略性和排他性的金色生态。” “对人类的影响呢?”安娜问。 “从多明戈小队的遭遇和摩萨德营地的惨状来看,致命且不可逆。”苗坤接口,调出对多明戈伤口样本的初步分析,“感染过程极快,通过呼吸道、黏膜或伤口接触均可。感染后,受害者会经历一个短暂的狂躁期,随后进入一种……受控的静默状态。他们的高级脑功能可能已经丧失,基础运动、攻击性和某种程度的组织性被保留甚至强化。体表生长的物质具有保护、能量获取和信号传递功能。更可怕的是,这种感染似乎能模糊个体边界,引导感染者……融合。” “像蜂群?或者更糟,像一种多细胞生物构建自身组织的原料?”一位顾问提出了毛骨悚然的猜想。 “摩萨德激活的那个圆柱体,样本A的晶化髓质,就是钥匙?”李安然转向苗坤。 “很可能是触发器,或者……信号放大器。”苗坤调出卡伦伯格文件中关于髓质的描述,“文件提到,髓质是门的信标或控制器。摩萨德可能错误地解读了部分信息,试图用现代能源强行激活它,获取其中的力量,结果却发送了一个错误的、或者过于强烈的呼叫信号。污染,可能就是门本身不稳定状态泄露出的……辐射,经过放大和扭曲后的产物。” “守望者呢?”李安然想起这个关键词,“如果污染是锈迹或辐射,那负责清理锈迹的守望者在哪里?它们苏醒了吗?” 会议室里一片静默,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疑问。 布朗教授提供的关于守望者的资料极其模糊晦涩,充满了神话隐喻,现实中是否存在都是个大大的问号。 “也许……”安娜缓缓开口,“这些感染者,这种强制生态重构……本身就是守望者的一种形态?或者……是守望者苏醒过程中产生的副产品?” 这个想法让所有人不寒而栗。如果守望者不是想象中的神圣守护者,而是一种冷酷的、重置一切的系统清理机制…… “布朗教授的最新回复。”通讯官报告,“他破译了卡伦伯格文件中一段用古北欧符文和希伯来密语双重加密的段落。内容是关于净化协议的。” “念。” 通讯官清了清嗓子:“‘当门扉锈蚀,秩序崩坏,大地流金,生命失格。古老契约启动,守望者之息将涤荡污秽。然息过之处,玉石俱焚。唯纯净之钥,可引导息之流向,或令门扉暂闭,争取赎罪之机。’” “纯净之钥……”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李安然身上。 第 1650 章: 基因刺激实验 李安然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老板,伯施总统的紧急通讯,保密线路。”周杰低声说。 李安然睁开眼,眼中已无犹豫。“接进来。” 屏幕上出现了伯施疲惫但强打精神的脸,背景似乎是白宫战情室。 “李,我很抱歉在你处理紧急事务时打扰,华盛顿这边……天快塌了。”伯施没有寒暄,“通用的现金今晚就会耗尽,如果没有过渡贷款,明天一早它就会正式申请破产保护,连锁反应会让整个中西部制造业崩溃。国会仍然僵持不下,我需要你那个白衣骑士的信号,现在,立刻。哪怕只是一个公开的意向声明!” 李安然看着伯施,缓缓说道:“总统先生,我刚刚目睹了可能比全球经济崩溃更紧急、更致命的危机。在巴西亚马逊雨林,一种具有高度传染性、环境改造能力和未知起源的生化污染正在失控扩散,我的救援队伍差点没能回来。” 伯施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什么?亚马逊?那和……” “它可能和全球经济有关,如果这种污染扩散到全球主要生态圈。”李安然打断他,“我提到这个,是因为处理这种危机,需要尖端生物技术、环境工程和前所未有的国际合作,我恰好拥有相关资源和技术储备。”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屏幕:“我可以立刻发表声明,宣布我的基金将牵头国际财团,评估对通用汽车进行战略投资的可能性,并为供应链提供紧急稳定基金,这能给你争取至少一周时间。” 伯施眼中燃起希望:“李,我就知道……” “但是……”李安然语气转冷,“我有条件。第一,CFIUS对我所有在审项目的批准,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全部完成。第二,技术转让清单第二阶段,我需要看到至少80%的项目在七十二小时内获得无附加条件的出口许可。第三,美国政府必须动用一切外交和情报资源,协助我与巴西政府协调,为我在亚马逊地区的环境危机应对行动提供最大便利,包括但不限于空域通行、物资运输、以及必要时的军事行动掩护。” 伯施的脸色变了变:“前两条我可以尽力推动,但第三条……李,在外国领土上进行军事行动?这涉及主权和……” “这不是军事行动,这是全球生态安全救援。”李安然纠正道,“污染不认国界。如果它扩散开来,下一个可能是刚果雨林,可能是东南亚,也可能是……美国本土的某个自然保护区。我需要行动自由来处理源头。作为回报,在处理亚马逊危机中获得的任何生物安全技术数据,我可以与美国政府指定的机构共享。” 伯施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一边是国内迫在眉睫的经济崩溃和政治灾难,一边是听起来像是科幻般的可怕的全球性威胁。 “……我需要和国家安全团队商议。”伯施最终说,“你的投资声明……” “声明在我收到CFIUS首批项目批准书后一小时内发布。”李安然给出了明确交换条件。 结束与伯施的通话,李安然看向会议室里的众人。 “安娜,准备投资声明的新闻稿,联系国际媒体。周杰,协调我们在华盛顿的团队,紧盯CFIUS和技术清单的进展。苗坤……”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你之前说,对基因标记进行极低强度刺激的实验,安全评估通过了?” 苗坤点头,但神色严肃:“在理论模型和模拟中是安全的。老板,现在的情况……你的精神状态和外界压力都很大,这不是进行这种未知实验的理想时机。而且,即使实验成功,我们也不知道能获得什么信息,是否能真的影响亚马逊的污染。” “我们没有时间等待理想时机了。”李安然站起身,“卡伦伯格文件提到纯净之钥可引导息之流向,或令门扉暂闭。如果我的基因真的是那把钥匙,哪怕只能暂闭门扉,也能为控制污染、研究对策争取时间。否则,我们只能看着污染扩散,然后考虑用核弹或者其他更极端的手段去焚毁整个亚马逊盆地,那将是全人类的生态灾难。” 他看向窗外马岛明媚的阳光和碧蓝的海水,语气坚定:“准备实验室,一小时后我开始实验。在我进行实验期间,指挥权移交给安娜。所有关于亚马逊的行动计划,以遏制污染扩散、研究抑制手段为优先。联系布朗,告诉他我的决定,问他是否还有关于钥匙引导的具体信息,哪怕只是传说。” “安然,这太冒险了……”安娜忍不住说。 “坐视不管,风险更大。”李安然走向门口,“照我说的做吧。” 马岛生物实验室,地下五十米的四级生物安全隔离区内的一个特殊屏蔽舱。 这个舱室完全由非磁性特种合金打造,内部覆盖着能够吸收和消散特定频段电磁波的复合材料。 舱室中央,是一个类似医疗扫描床的设备,周围环绕着复杂的感应器和发射装置。空气循环和温控系统独立运行,确保内部环境绝对稳定。 李安然换上了一套特制的、带有大量生物电感应贴片的连体服,平静地躺在扫描床上。苗坤和其他几位核心研究员在隔壁的观察室内,通过多层防爆玻璃和传感器监控着一切。 “老板,最后确认一次。”苗坤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系统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将使用低强度的复合电磁场,频率根据您基因标记的预测共振点调整,结合特定的音频和视觉信号刺激。整个过程预计持续十五分钟。如果您感觉到任何不适,比如头痛、眩晕、幻觉、身体失控,请立即按下右手边的紧急中止按钮。我们会立刻停止所有刺激,并注入镇静剂。” “我明白。”李安然回答,声音平静。他的目光落在头顶上方一个缓慢旋转的、发出柔和白光的环形装置上,那是视觉刺激源之一。 “各系统最终自检……完成。屏蔽效能:100%。环境参数:稳定。刺激序列加载完毕。医疗应急小组:就位。”控制台前的研究员一项项汇报。 苗坤深吸一口气:“实验开始。倒计时,5,4,3,2,1……启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炫目的光芒。李安然只感到周围的环境发出“嗡”地一声轻响,仿佛空气的密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一种极低频的、几乎感觉不到的震动从身下的床板传来。 与此同时,头顶的环形光开始变幻颜色和亮度,以一种极其复杂、看似随机但又隐含深奥规律的模式闪烁。耳边也响起了类似白噪音,但仔细听又能分辨出多层次、仿佛无数人遥远低语又像是自然风声水声混合的音频。 起初李安然没有任何特殊感觉,他甚至有点怀疑这套复杂装置是否真的有效。渐渐地,他感到了一种奇异的内视感。 不是眼睛看到的景象,而是仿佛意识沉入了身体深处,直接感知到了那些存在于每一个细胞核中的DNA双螺旋。 在无数嘈杂的、代表着正常生理活动的背景噪音中,一段位于12号染色体上的、沉寂的序列,开始被唤醒。 它像是一段沉睡的代码,在接收到正确的启动信号后,逐行亮起。李安然看到那复杂的、非自然的折叠结构在微观层面舒展、调整,与施加的外部电磁场和神经刺激产生精准共振。一种微弱的、清凉的、仿佛薄荷般的感知,从那段基因标记所在的身体区域扩散开来,沿着神经和能量通道流向全身,尤其是大脑。 观察室内,监控屏幕上的数据开始出现异常波动。 “脑电图显示异常活跃,Gamma波显著增强,频率……正在突破正常人类上限。” “血氧代谢速率提升20%……30%……还在上升。” “神经递质水平剧烈变化,多巴胺、血清素、内啡肽……还有未知的肽类物质分泌。” “体温稳定,心率略微升高,都在正常范围。血压正常。” “目标基因标记区域检测到强烈的表观遗传修饰激活信号,非编码RNA大量表达。” 苗坤紧紧盯着屏幕,手心里全是汗。“老板,你感觉怎么样?能说话吗?” 李安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意识仿佛漂浮在一片光的海洋中,无数碎片化的信息、图像、感觉涌来,但又无法清晰捕捉。 他看到了旋转的星图,七个光点明亮闪烁;看到了巨大的、非人类的手在岩壁上雕刻奇异的符号。听到了某种古老、庄严、非任何人类语言的吟唱。感觉到了刺骨的严寒和灼热的高温交替,甚至嗅到了亚马逊雨林中那股甜腻金属味和硫磺气息的混合,如此真切,仿佛身临其境。 在这些纷乱的感知中,一个相对清晰的信号或者说意向凸显出来。 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直接的认知,一个坐标,一个状态,一个请求。 与此同时,李安然感到自己与某个遥远的存在,或者说系统,建立了一种极其微弱、但确极为真实存在的连接。通过这个连接,他模糊地感知到了亚马逊污染核心区的景象,翻滚的金色物质,扭曲融合的感染者,天空漩涡中隐隐闪烁的、非自然的结构,以及更深层地下,一个庞大、古老、正在被异常能量撬动的接口的悸动。 他也感觉到了那个接口的痛苦和排斥,以及从接口另一侧隐约传来的、充满无尽冰冷注视。 “时间到,停止所有刺激。”苗坤的声音将他从那种奇异的连接状态中拽了回来。 外部刺激瞬间消失,李安然猛地喘了几口大气,仿佛从深水中浮出一般。那种清凉的感知和内视感迅速消退,留下了一种清晰的、身体被启动了某种功能后的余韵,以及脑海中残留的坐标、状态和请求的感知。 “老板……你怎么样?”观察室的门被打开,苗坤和医疗小组冲了进来。 李安然摆了摆手,自己坐起身。他感到出奇的清醒,甚至有些亢奋,思维速度似乎比平时更快,五感也变得更加敏锐。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皮肤似乎更……有光泽?不,也许是错觉。 “我没事。”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记录到数据了?” “记录到了,惊人的数据。”苗坤兴奋又担忧,“您的生理指标在刺激期间发生了显著的变化,特别是大脑活动和代谢。基因标记被成功激活,表达了一系列未知的非编码RNA。不过这些变化在刺激停止后正在快速回落,预计一小时内会恢复到基线水平附近。您……有什么特殊感觉吗?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第 1651 章: 生态救援行动 李安然在苗坤的搀扶下坐直身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种奇异的连接感正在迅速消退,残留的认知却如同烧红的铁烙印在意识深处。 “给我纸笔。”李安然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苗坤立刻递来平板电脑和电子笔,李安然的手指有些颤抖,仍然迅速地在屏幕上绘制出一个坐标图,标注了经纬度和深度参数,又在旁边写下几行字: 亚马逊污染核心区地下约1.2公里处; 能量接口失衡,过度抽取或者错误共振; 频率校准、能量分流、物理隔离; 钥匙可引导…… “这是什么?”苗坤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那个圆柱体……样本A的髓质……它被错误地激活了,像个坏掉的扩音器在尖叫,把门缝里漏出的东西放大了千百倍。”李安然揉了揉太阳穴,“污染不是门本身,是门缝里泄露的辐射经过扭曲放大后的产物。我们必须关掉这个扩音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观察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安娜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刚刚打印出的文件。 “老板,三件事……”她的语速很快,“第一,伯施总统的幕僚长刚刚确认,CFIUS对我们的五个关键项目的审查已全部通过,正式批文一小时后送达。第二,技术清单第二阶段的出口许可已经启动快速通道,商务部长亲自督办。第三……巴西总统办公室通过外交渠道发来紧急问询,要求我方就在亚马逊地区的非授权活动做出解释。” 李安然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回复巴西方面,马岛基金会愿意以国际环保组织的名义,协助处理亚马逊污染事件,提供技术支持和五亿美元紧急援助。同时,通报美国政府,请求协调。另外……”他看向安娜,“让美容师小队在二号集合点休整补给,等待下一步指令。他们带回的污染样本,立即进行全面分析,尽快拿出解决方案来。” “明白。”安娜记录着,犹豫了一下,“老板,你真的要进行那个引导吗?我们甚至不知道代价是什么。” 李安然望向观察室外漆黑的走廊,仿佛能穿透层层阻隔看到远方那片燃烧的雨林。 “有时候,你必须在不知道代价的情况下做出选择。”他轻声说,“因为不选择的代价,可能更大。” 华盛顿白宫新闻发布厅,闪光灯如暴雨般闪烁,将李安然的面容映照得棱角分明。 他站在讲台后,身后是美国国旗和总统徽章。这是伯施总统特批的场地,传递的信号再明显不过。 “女士们,先生们。”李安然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大厅,沉稳而有力,“今天,我代表马岛基金会及相关的国际投资财团,在此宣布一项重要决定。” 台下鸦雀无声,记者们屏息以待。 “我们已与通用汽车公司临时管理层达成初步意向,将出资一百二十亿美元,参与通用汽车核心资产的重组与再造。”李安然顿了顿,让这个消息充分发酵,“这笔投资不是简单的财务救助,而是战略性的产业重建。我们将保留通用在新能源、智能驾驶和燃料电池领域的关键技术团队和专利资产,并与通用在C国的合资伙伴紧密合作,打造面向未来的全球汽车产业新生态。” 台下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快门声更加密集。 “同时,”李安然提高声调,“我们还将设立一个五十亿美元的供应链稳定基金,为受危机冲击的美国汽车零部件供应商提供过渡性融资,保住至少十万个工作岗位。” 这是保尔森团队连夜设计的方案,既满足李安然的商业逻辑,又能直接回应政治压力。 “最后……”李安然的语气变得严肃,“我们必须认识到,这场危机不仅仅是金融的、产业的,更是全球性的。就在我讲话的此刻,在巴西亚马逊雨林深处,一场生态灾难正在发生。某种未知的污染物正在快速扩散,威胁着地球上最宝贵的生态系统。” 他调出经过处理的卫星图像,大屏幕上显示出那片暗金色的污染区。 “因此,我宣布马岛基金会将立即启动亚马逊生态救援行动,首批投入五亿美元,汇集全球顶尖的环境科学家、生物安全专家和工程技术团队,协助巴西政府控制污染、修复生态。危机没有国界,人类的未来需要共同守护。” 演讲结束,掌声雷动。 后台休息室里,保尔森匆匆走来,“李,演讲很成功。市场已经给出积极反应,通用盘前股价上涨了18%。国会那边……至少今晚他们会闭嘴。” “伯施总统答应我的事情呢?”李安然直接问。 “正在办。”保尔森压低声音,“国家安全委员会已经批准,将以联合环境监测与灾害应对演习的名义,协调巴西方面为你的人提供行动便利。两架C-130运输机已经准备好,可以运送你的装备和人员前往玛瑙斯。但是李……”他犹豫了一下,“你真的要去亚马逊?那里现在……” “我必须去。”李安然打断他,“亨利,你见过多明戈带回来的影像资料。那不是普通的污染,那是……别的东西。如果失控,全球经济崩溃相比之下都算是好消息了。” 保尔森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点头:“好,我会让国务院和国防部全力配合。你要小心,巴西军方内部对这件事看法不一,有些人认为这是外国势力干涉的借口。” “我会处理。”李安然看了看表,“我的飞机两小时后起飞,保持联系。” 离开白宫时,华盛顿的天空又下起了雨。李安然坐进车里,立刻接通了马岛的加密通讯。 “情况更新。”李安然开门见山,“我们获得了行动许可,但时间窗口很短。苗坤,样本分析有什么进展?” 苗坤的脸出现在左上角的画面中,背景是四级生物安全实验室的观察窗:“老板,初步分析结果令人震惊。这种污染物质具有类似朊病毒的自催化复制特性,它由纳米级的有机金属复合体构成,能够劫持宿主的细胞机制进行自我复制和改造,同时释放特定的电磁信号,协调不同感染者之间的行为。更可怕的是,它在环境中表现出类似真菌菌丝体的特性,能够在土壤和水中建立网络,共享养分和信息。” “有弱点吗?”李安然其实没有听懂,只是他不愿意在陌生领域的专业上纠缠。 “三个可能的突破口。”苗坤调出数据,“第一,它对特定高频电磁脉冲敏感,强电磁场可以破坏其内部结构。第二,极端温度,低于零下一百五十度或高于五百摄氏度可以使其失活。第三,也是理论上最可行的……它似乎依赖某种核心信号源的持续激励,就像蜂群需要蜂后。如果我们能找到并关闭那个信号源……” “样本A的髓质。”李安然接话,“美容师,你那边呢?” 美容师的脸出现在右下角,背景是玛瑙斯仓库,他正站在一张巨大的战术地图前:“老板,我们已经完成补给和整备。GS的两个小队已经抵达,加上我的十二人,我们现在有二十八名可投入作战的人员。根据多明戈提供的情报和最新的卫星图像,污染区已经扩大到半径三十公里。巴西军方在外围设立了封锁线,没有进入核心区域。我们观察到,污染区内的感染者活动模式发生了变化,它们似乎在……筑巢。” “筑巢?”李安然的眼神微微一凛。 “是的。”美容师调出无人机拍摄的模糊图像,“在污染区中心,摩萨德营地附近,出现了多个大型的、由感染者身体和污染物质融合构建的结构,像是某种巢穴或孵化场。另外,天空中的金色云层漩涡一直在缓慢旋转,没有消散的迹象。” 李安然感到脊背发凉。这不再是简单的感染扩散,而是某种系统性的生态重构。 “行动计划?”他问。 “分三步。”美容师用激光笔在地图上标注,“第一步,由我带一支精干小队,乘坐直升机突入污染区边缘,建立前沿观察哨,实地评估情况,并尝试采集更接近核心的样本。第二步,根据评估结果,决定是实施精确打击摧毁信号源,还是需要更大规模的净化行动。第三步,无论成功与否,建立长期监测和隔离机制。” “风险呢?” “极高。”美容师坦诚地说,“多明戈遇到的还只是零散的感染者,现在污染区内的情况可能已经演变成我们无法理解的状态。电磁干扰极强,进入后通讯基本靠吼。地形被污染物质改造,常规导航可能失效。而且……我们不知道那些巢穴里在孵化什么。” 李安然沉默了,屏幕上的每个人都等待着他的决定。 “批准第一步行动。”他最终说,“条件要改变,不是小规模侦查,而是最大规模的武装侦察。你带两个满编小队,配备强火力和防护,在污染区边缘五公里处建立坚固的前进基地。我要你们有足够的力量应对突发情况,有足够的物资坚守至少七十二小时。同时,我会协调巴西军方,在外围准备重型火力支援和紧急撤离方案。”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严肃:“另外,我会亲自指挥这次行动。” “老板,这怎么可以?”安娜和美容师几乎同时出声。 “我必须去。”李安然的声音不容置疑,“苗坤的实验表明,我的基因标记可能对污染有特殊反应。在那种环境下,这种反应可能是危险,也可能是关键。而且……”他看向屏幕上的污染区图像,“我感觉到了某种召唤……那个坐标,那个失衡的接口……它在吸引钥匙。” 通话结束后,机舱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周杰担忧地看着李安然:“安然,你真的考虑清楚了?亚马逊现在的情况……” “正因为情况危急,我才必须去。”李安然望向舷窗外翻滚的云层,“周杰,有些责任是逃避不了的。如果我的基因真的让我成了这把钥匙,那我就必须学会如何使用它,至少在它害死更多人之前。” 飞机在夜空中向东飞行,下方是大西洋无垠的黑暗。 李安然打开电脑终端,调出卡伦伯格文件中关于净化协议的段落,再次仔细。 “唯纯净之钥,可引导息之流向,或令门扉暂闭,争取赎罪之机……” 引导息之流向。令门扉暂闭。 代价是什么? 他没有答案,但直觉告诉他,代价绝不会小。 第 1652 章: 欧洲的历史 三十六小时后,巴西亚马逊州,玛瑙斯西北八十公里处。 黄昏时分,四架米-171直升机组成的编队低空掠过雨林树冠,旋翼卷起的气流将下方墨绿色的海洋掀起层层波浪。从空中看去,前方已经可以见到那片诡异的暗金色,像一块巨大的锈迹,正在蚕食翡翠。 李安然坐在领头直升机的副驾驶位,透过防弹玻璃凝视着那片不祥的区域。即使隔着数公里,他也能感到一种莫名的悸动,仿佛心脏的跳动在与某种遥远的频率共振。 “先生,还有三分钟抵达预定着陆点。”飞行员报告道,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地面情况看起来……还算稳定,美容师小队已经建立防线。” 李安然点点头,调整了一下身上的装备。他穿着与队员们同样的重型防护服,内部多了几套特殊的生物监测贴片,实时将他的生理数据传回马岛实验室。苗坤会在后方监控任何异常。 直升机开始下降,前方出现了一片被人工清理出的空地。 空地大约两个足球场大小,周围是密实的雨林,空地上已经搭建起简易的防御工事。沙袋掩体、铁丝网、甚至还有两座用预制构件快速搭建的瞭望塔。几顶大型帐篷和装备箱整齐排列,中央甚至竖起了一根通讯天线。 美容师站在空地中央,朝降落的直升机挥手。四架直升机依次降落,旋翼缓缓停止转动。 李安然跳下飞机,靴子踩在松软泥泞的地面上。空气里弥漫着雨林特有的湿热气息,隐约能闻到一丝甜腻的金属味……污染的前锋已经扩散到这么远了吗? “老板,欢迎来到前线。”美容师走上前,与他碰了碰拳头。这位特种部队指挥官的脸上写满了疲惫,精神状态还算好。“防御工事已经就位,三公里半径内布设了运动传感器和遥控武器站。污染区边缘在我们东北方向四点五公里处,目前没有大规模异动。” “人员状况如何?”李安然一边走向指挥帐篷一边问。 “二十八名作战人员,十二名技术支援,全部健康。多明戈小队正在二号帐篷休息,他的手臂恢复得不错。”美容师跟上他的步伐,“另外,巴西军方的一个联络小组一小时前抵达,带队的是一名陆军上校,叫费尔南多。他们在外围十公里处部署了一个营的兵力,说是提供支援,更像是监视。” “意料之中。”李安然走进指挥帐篷。内部空间不小,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战术桌,上面铺着高清卫星地图和实时无人机画面。 几名技术人员正在操作设备,空气中弥漫着电子设备的热量和咖啡的苦涩香气。 他走到战术桌前,俯身查看地图。 污染区被用暗红色标记出来,形状不规则,但明显以原摩萨德营地为中心向外扩散。几个较大的巢穴结构被特别标注,其中最中央的那个尺寸惊人。卫星图像显示它直径超过一百米,高度约三十米,表面不断有暗金色的物质流动。 “我们称它为主巢。”美容师指着那个最大的结构,“无人机不敢靠太近,热成像显示内部有极高的温度,而且有规律的能量脉冲散发。其他几个小巢散布在主巢周围,像是卫星城。” “感染者活动模式如何?” “变化了。”美容师调出另一组图像,“最初的感染者是分散游荡的,现在它们以巢穴为中心集群活动,有明确的巡逻路线和警戒范围。更麻烦的是……”他切换画面,显示出几个体型明显大于普通感染者的个体,“我们观察到这些重型单位,它们似乎有指挥功能,能够协调普通感染者的行动。昨晚有一队感染者试图突破我们的传感器防线,被遥控武器站击退后,是这些重型单位下令撤退的。” 李安然眉头紧锁。这已经不是无意识的感染扩散,而是某种原始有效的军事组织。 “电磁干扰情况如何?” “进入污染区一公里后,无线电通讯基本失效,GPS信号漂移严重。我们测试了有线通讯和激光通讯,前者受限于距离和地形,后者在污染造成的空气折射下也不稳定。”技术负责人汇报道,“目前最可靠的是信号弹和信鸽……不开玩笑,我们真的带了几只训练过的信鸽。” 李安然揉了揉太阳穴:“也就是说……一旦深入,我们就成了聋子和瞎子。” “基本如此。”美容师承认,“所以我们计划只推进到污染区边缘两公里处,在那里建立观察点,用高倍望远镜和长焦摄像机收集情报,绝不深入。” “不。”李安然摇头,“我们必须进入核心区,至少要到主巢附近。” 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老板,那是自杀。”美容师直言不讳,“按照我们现在观察到的感染者组织和地形变化,一支小队深入污染区,生还概率不会超过10%。” “所以我们需要改变策略。”李安然指向地图上的一条蓝色线条,“这是流经污染区的一条亚马逊支流,叫黑水河。多明戈的报告说感染者畏水,河水也能稀释污染。我们可以用船,沿着河道进入,尽量减少地面接触。” 他调出河流的详细水文图:“黑水河在污染区内蜿蜒约八公里,最深处十五米,宽度五十到一百米不等。如果我们乘坐高速武装快艇,可以在二十分钟内突入到距离主巢仅一公里的河段。在那里建立浮动平台,用船载设备进行探测和采样。” 美容师仔细研究着地图:“理论上可行,但有几个问题。第一,我们不知道水中的污染浓度有多高,是否会对船只和设备造成腐蚀。第二,感染者虽然畏水,但如果它们有重型单位指挥,可能会用其他方式攻击河中的目标。第三,一旦我们暴露,如何撤离?快艇在狭窄河道里转向不易,如果前后都被堵住……” “所以我们还需要空中掩护和地面佯动。”李安然已经有了完整计划,“巴西军方不是想参与吗?让他们在外围发动一次大规模佯攻,吸引感染者的注意力。同时,我们请求美军在哥伦比亚的基地提供无人机支援,实时监控整个区域。至于撤离……我们不止带快艇,还要带两架小型水上飞机,可以在河面起降的那种。一旦情况不对,立即起飞。” 美容师思考了几分钟,最终点头:“我需要二十四小时准备时间。船只、水上飞机、特种装备、人员训练……还有和巴西军方、美国人的协调。” “你有十二小时。”李安然看了一眼手表,“明天清晨六点,行动开始。” “为什么这么急?” 李安然调出最新的卫星云图,污染区上空的暗金色漩涡正在加速旋转,云层厚度明显增加。 “因为门的失衡在加剧。”他低声说,“每过一小时,污染就扩散一点,感染者的组织度就提高一分。如果再等下去,我们面对的可能就不是现在这样的局面了。” 夜幕降临,前线基地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 发电机轰鸣,探照灯将空地照得亮如白昼。队员们检查武器、测试装备、熟悉新到的船只和水上飞机。技术团队在临时搭建的实验室里分析从污染区边缘采集的空气和水样,寻找任何可能的弱点。 李安然独自站在基地边缘的瞭望塔上,透过夜视望远镜望向东北方。在黑暗中,污染区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微光,像是大地本身在呼吸。偶尔能看到金色的光点在密林中移动,那是感染者在夜间巡逻。 他感到心脏在胸腔中有力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似乎与远方某种更宏大的节奏隐隐合拍。那种在基因实验中体验过的连接感又回来了,虽然微弱,却持续存在。它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他的注意力,指向污染区最深处的主巢。 “安然,你应该休息了。”周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端着一杯热咖啡爬上瞭望塔。 “睡不着。”李安然接过咖啡,“周杰,你觉得我们这次能成功吗?” 周杰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你不去做,就永远没人会去做了。这个世界……习惯了把头埋在沙子里,假装问题不存在。直到沙丘崩塌,把他们一起埋掉。” 李安然苦笑:“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也能把头埋起来。你知道布朗教授昨天给我发了什么吗?观察者组织保存的一份十四世纪手稿的译文,描述了一次类似的锈迹污染事件。当时欧洲的一个小公国,整片森林变成了金色,动物发狂,村民变异。你知道最后怎么解决的吗?” “怎么解决的?” “当地的领主,一位据说有着古老血脉的贵族,带着十二名骑士走进了污染中心。三天后,污染消失了,森林恢复了绿色。但领主和骑士们再也没有出来。”李安然望向黑暗中的金色微光,“手稿说,他们用血脉中的古老契约平息了大地的愤怒,代价是成为新契约的基石。” 周杰打了个寒颤:“你是说……” “我是说,历史上处理这种事件,往往需要献祭。”李安然将咖啡一饮而尽,“而钥匙,通常就是祭品。” “卧槽……那咱不去了行不?”周杰失声说道。 “你相信欧洲的历史文献?”李安然冷笑起来,“十四世纪,欧洲几千人就是大城市,整个城市就是个巨大的粪坑,哪怕巴黎也不例外。这样的欧洲……” 李安然将杯子交还给周杰,继续说道:“要么就是后来人在造假,要么……”他的眼中透出冷冽,“布朗这个老家伙在吓唬我,想要遮掩真相。” “布朗?”周杰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观察者很可能对付是知情者?” “不管是不是知情,我就知道一点,但凡观察者想要阻挠的,就是我必须要做的。”李安然豁然起身,转身攀爬而下,“睡觉,攒足精神。” 周杰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应和,“好嘞。” 第 1653 章: 进发巢穴 清晨五点,亚马逊雨林的湿气浓得化不开,像一层冰冷的裹尸布贴在皮肤上。前线基地却已是一片肃杀的热火朝天。 四艘经过改装的武装快艇被从重型卡车上卸下,推入黑水河支流浑浊的水中。它们不是民用型号,而是雷神安保公司通过特殊渠道搞到的军用硬壳充气艇(RHIB),长约十米,船体覆盖凯夫拉防弹层,船艏架设着M2HB重机枪或MK19自动榴弹发射器,两侧有射击位。发动机经过消音处理,但在寂静的黎明,低沉的轰鸣依然惊起了远处林间一片飞鸟。 两架塞斯纳208水上飞机停在稍下游一处较宽阔的河面,被绳索固定。它们经过了紧急改装,拆除了部分客舱座椅,加装了额外的燃料箱和简易的货物挂钩,必要时可以快速撤离人员或吊运重物。 李安然站在河岸边,看着队员们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 他自己也全副武装,穿着与美容师等人同款的改进型重型防护服,外部加挂了轻型陶瓷插板。头盔集成了夜视、热成像和空气过滤系统,面罩下的呼吸有些沉闷。 他的武器是一把定制款的HK417自动步枪,配备全息瞄准镜和消音器,腰侧挂着手枪和几枚特殊用途的震撼弹、燃烧弹。此外,他背上还有一个黑色金属箱,里面是苗坤根据基因实验数据紧急赶制的某种频率发生器和生命监测装置。 “老板,所有装备检查完毕。快艇满载燃料,武器备弹充足。水上飞机状态良好,飞行员已就位。”美容师走过来汇报,他的面罩上还沾着露水,“巴西军方那边,费尔南多上校确认,他的部队将在六点整,于污染区西北侧发起伴攻,动用迫击炮和装甲车制造声势,持续至少一小时。美军从哥伦比亚基地起飞的全球鹰无人机已经抵达预定空域,开始提供实时图像和信号中继,我们的战术平板可以接收到加密数据流,进入污染区核心后能维持多久还不确定。” “佯攻部队的安全呢?”李安然问。 “费尔南多保证会保持距离,用远程火力。可……他坚持要派一支二十人的精锐小队,乘坐两架直升机,在我们深入后,于黑水河上游约三公里处建立另一个前进支撑点,说是为了接应和提供近距离火力支援。我怀疑他们更想亲眼看看污染核心区的情况,或者……监视我们。”美容师语气带着不满。 “让他们跟着好了,告诉他们,进入污染区后,一切行动听我们指挥,否则后果自负。”李安然看了一眼逐渐泛白的东方天空,“人员登船。按计划,我、你、剃刀、周杰,带第一、第二战斗小组乘1、2号艇。技术组和后备队乘3、4号艇,在距离污染区边缘一公里处待命,建立浮动指挥点。保持通讯,每五分钟报告一次。” “明白。” 队员们迅速地登上快艇,发动机启动,发出压抑的咆哮。 李安然踏上1号艇,站在船艏重机枪旁。周杰紧跟在他身侧,手里提着一个加固的仪器箱。美容师在2号艇上打出手势,两艘先导艇缓缓驶离河岸,逆流而上,向着那片在晨雾中愈发显得诡异暗沉的区域驶去。 河水浑浊,呈深褐色,水面上偶尔漂过一团团棉絮般的泡沫,散发出淡淡的硫磺和腐烂气味。 两岸的雨林越来越安静,虫鸣鸟叫几乎绝迹,只有发动机声和流水声。高大的树木枝叶呈现出不健康的暗绿色,有些叶片边缘已经开始卷曲、枯萎。 “已进入污染扩散影响区边缘。”美容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信号清晰,“空气检测显示污染物浓度缓慢上升,仍在安全阈值内。水体污染指数较低,符合预期。” 李安然点点头,目光扫视着两岸。他的心跳微微加速,那种源自基因深处的悸动感又出现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深处呼唤。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看向手中的战术平板。 屏幕上分割着数个画面:来自高空全球鹰的广角俯瞰图,显示着他们四条快艇在蜿蜒河道中的微小光点,以及前方那片不断扩大、中心区域呈现出高温橘红色的污染区,来自快艇自身摄像头的实时前方影像,还有各队员的生命体征数据……一切正常。 “距离污染区边界还有五百米。”导航员报告。 河面开始变窄,水流略显湍急。两岸的植被变化更加明显,大量藤蔓和灌木枯萎倒地,地面裸露出的泥土呈现出可疑的暗红色。一些树干上,可以看到黏附着的、已经干涸的暗金色斑块或丝状物。 “全体注意,佩戴面罩,检查防护服密封。”美容师下令。 队员们拉下面罩,密封锁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呼吸声在头盔内变得清晰可闻。 快艇冲过一道河湾,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河道依旧,但两岸的景象已如同地狱绘卷。原本茂密的雨林被大片大片地替换了。一种暗金色、类似菌毯的物质覆盖了地面、树干、岩石,厚的地方可达半米,薄的地方也像油漆般糊满表面。这些物质并非完全死寂,在一些区域微微起伏,表面偶尔鼓起气泡,破裂时释放出淡淡的金色雾气。无数扭曲、干枯的植物残骸镶嵌在这片菌毯中,如同琥珀中的昆虫。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菌毯上矗立着的一些结构。那是由植物残骸、动物骨骼、以及明显是人类衣物和装备碎片,被暗金色物质黏合、扭曲而成的怪异雕塑,有的像枯萎的巨树,有的像跪地祈祷的人形,有的则完全无法形容,透出一股疯狂亵渎的气息。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金属味和硫磺味陡然浓烈起来,即使隔着高级过滤系统,也能隐约闻到。温度似乎升高了几度,空气黏滞。 “上帝啊……”耳机里传来不知是谁的低语,随即被咳嗽声掩盖。 “保持警惕,注意水面和水下。”美容师的声音冷静如常,但语速加快了些。 快艇继续前进,速度放缓。河水的颜色变成了浑浊的暗金色,水面上漂浮着更多泡沫和可疑的絮状物,偶尔能看到较大的黑影在水下一闪而过。 “热信号,左岸,十点钟方向,距离八十米,树林后,多个目标,静止。”2号艇上的观察员报告。 所有人都将枪口指向左岸。茂密而枯萎的林木后方,影影绰绰有七八个人形轮廓站立着。它们一动不动,身上覆盖着厚厚的暗金色物质,在逐渐亮起的天光下泛着哑光。看不清面目,只能大致分辨出人形的轮廓,有些肢体角度极不自然。 “它们在看我们。”剃刀低声道。 果然,那些感染者虽然站立不动,头部似乎都微微转向了河道的方向。 “不要开火,除非它们有攻击行为。继续前进。”李安然下令。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感染者,心脏的悸动感更强烈了,甚至隐隐感到一丝刺痛。这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共鸣?排斥?他无法准确描述。 快艇引擎低吼,从这些沉默的哨兵面前驶过。直到将它们远远抛在后方,也没有发生任何异动。 “它们为什么不动?”周杰疑惑。 “不知道……”李安然想起苗坤的分析,污染物可能需要周期性接收核心信号源的能量,“不管怎样,这不是好兆头,说明它们确实在被有组织地控制。” 又前进了约一公里,河道再次变宽,形成一个近似湖泊的水域。这里曾经可能是一个土著村庄的所在地,因为岸边能看到一些腐朽的木桩和茅草屋的残骸。但现在,这一切都被厚厚的暗金色菌毯覆盖。而在湖泊中央,水面赫然隆起一个巨大的、不断缓慢蠕动的暗金色岛丘,直径超过三十米,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一些孔洞中正缓缓渗出粘稠的暗金色液体,融入水中。 “检测到强烈生物电信号和电磁干扰源,就是从这里发出的……”技术员的声音带着惊骇,“上帝……这个岛……居然是活的。” 话音未落,那岛丘表面的数个孔洞突然喷射出数股高压水柱,水柱呈暗金色,带着刺鼻气味,直射向最前方的1、2号快艇。 “规避……”李安然大吼。 快艇驾驶员猛打方向舵,发动机咆哮,艇身剧烈倾斜。 1号艇险险避过两股水柱,侧面还是被溅射的液体泼中,防护服和船体上立刻冒出嗤嗤白烟,金属和复合材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 2号艇就没那么幸运,一股水柱正中船体中部。 “2号艇受损……” “3、4号艇,用榴弹火力压制那个岛……”美容师在颠簸中怒吼。 后方的3、4号艇船艏的MK19自动榴弹发射器立刻喷出火舌。 “嗵嗵嗵嗵……” 40毫米高爆榴弹划出弧线,猛烈地砸在暗金色岛丘上。 “轰……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和冲击波撕碎了部分菌毯组织,暗金色的碎片和粘液四处飞溅,那岛丘剧烈地颤抖、收缩,发出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痛苦呻吟的嗡鸣,喷射的水柱停止了。 湖泊周围,以及更远处的菌毯覆盖的丛林中,响起了密集的、令人牙酸的窸窣声和拖沓的脚步声。无数暗金色的身影从树林后、从菌毯下、甚至从水中爬出。它们形态各异,有的还勉强保持人形,有的则严重扭曲,肢体增生或融合,但无一例外覆盖着厚厚的污染物,眼睛位置闪烁着微弱的金色光芒,如同潮水般向湖泊、向河中的快艇涌来!数量成百上千。 “开火……自由开火……向河道上游突围!”美容师的命令声和枪声几乎同时炸响。 刹那间,原本寂静的死亡湖泊变成了沸腾的杀戮场。 四艘快艇上的所有武器全力开火,重机枪的怒吼撕碎空气,曳光弹拉出明亮的红线,扫向岸边涌来的感染者浪潮,将它们成片打倒。 暗金色的血液和破碎的肢体四处飞溅,落在菌毯上,落在水中,发出嘶嘶声响。榴弹爆炸的火球不断在密集的感染者群中绽放,每一次爆炸都能清空一小片区域,更多的感染者立刻填补空缺。 感染者们的行动速度非常快,它们似乎完全无视地形,在菌毯上奔跑如履平地。一些感染者甚至直接跳入水中,动作笨拙,但数量众多,从水下试图靠近、攀爬快艇。 “水里有东西……很多……son of the bitch……去死吧……”一名队员惊叫,用步枪向水中点射,子弹穿过浑浊的河水,击中水下黑影,泛起暗金色的浪花。 李安然操起船艏的M2重机枪,扫射着岸上最密集的区域。12.7毫米的大口径子弹拥有恐怖的停止作用,被击中的感染者往往直接断成两截,但他的心在不断下沉。感染者太多了,而且它们似乎没有恐惧,没有痛觉,只是前赴后继地扑来。 第 1654 章: 冲击失败 枪声、爆炸声、非人的嘶吼声与发动机的咆哮在黑水河上交织成地狱交响曲。 四艘快艇组成的编队在暗金色的死亡之海中艰难推进,如同逆流而上的小鱼对抗着滔天巨浪。 李安然紧握M2重机枪的握把,炽热的枪管将手套烫出焦糊味,12.7毫米子弹形成的金属风暴不断撕裂涌来的感染者浪潮。 每打倒一片,更多扭曲的身影就从菌毯覆盖的丛林深处涌出,无穷无尽。 “3号艇报告,右舷发动机进水,动力下降30%。”通讯频道里传来焦急的呼喊。 “4号艇,用火焰喷射器清理船侧攀附者。”美容师的声音在枪炮声中依然冷静,“所有人节省弹药,瞄准头部或躯干中心。” 火焰从4号艇侧翼喷出,橙红色的火龙舔舐着试图爬上船舷的感染者。覆盖着暗金色物质的躯体在高温下发出刺耳的尖叫……如果那能称为尖叫的话……并迅速碳化、脱落。火焰也引燃了水面上漂浮的油性污染物,暗金色的火焰顺着河道蔓延,将整片水域变成燃烧的地狱。 李安然看到,那些被火焰吞噬的感染者并未立刻死亡。它们在火焰中挣扎、扭动,直至彻底化为焦炭前,仍在试图向快艇移动。这种对痛苦的漠视和对任务的执着,比任何凶猛野兽都更令人胆寒。 “安然,这样下去弹药撑不到主巢。”周杰一边换弹匣一边吼道。他刚用步枪点射击毙了一个从水下突然冒头、试图用变异肢爪钩住船舷的感染者,暗金色的血液喷了他一身,防护服表面立刻冒起白烟。 李安然瞥了一眼战术平板,GPS信号已完全丢失,根据惯性导航推算,他们距离主巢还有至少三公里。而按照现在的推进速度和阻力,弹药和燃料都无法支撑到那里。 “美容师,执行B计划。”李安然对着麦克风大吼,“放弃向主巢推进,所有船只转向,沿原河道下游撤退五百米,进入那个河湾建立防御,我们需要重整队形。” “明白。所有单位注意,转向,有序撤退。2号艇断后,重机枪掩护。” 四艘快艇开始艰难地在狭窄河道中转向,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在被无数感染者围攻的情况下。1号艇和3号艇率先完成转向,发动机全开,向下游冲去。4号艇紧随其后,船上的火焰喷射器持续喷吐,在河面上留下一道火墙延缓追兵。 断后的2号艇承受了最大压力,美容师亲自操作船艏的MK19榴弹发射器,以每分钟40发的射速将高爆榴弹倾泻到追兵最密集处。 “轰……轰……轰……轰……轰……轰……” 每一次爆炸都掀起混合着残肢、菌毯碎片和暗金色液体的腥风血雨。可是感染者太多了,它们从两岸跳入水中,从菌毯下钻出,甚至有些直接踩着同伴的身体向前冲,完全无视伤亡。 “头儿,弹药还剩30发。”装填手大喊。 “打完就走。”美容师的眼睛透过面罩死死盯着前方。 一个体型明显大于普通感染者的重型单位冲破火网,它身高超过两米五,右臂畸变成巨大的锤状结构,左臂则是数根可伸缩的触须。它跃入水中,以惊人的速度向2号艇游来。 “重机枪,干掉它。”美容师下令。 “哒哒哒哒……”M2重机枪的怒吼再次响起,子弹在那重型单位身上打出一个个窟窿,暗金色体液喷溅。它只是稍微踉跄,继续逼近。 美容师咬牙,抬起榴弹发射器,瞄准。 “嗵……” 榴弹精准地命中重型单位的胸口。 “轰……” 爆炸将它上半身几乎完全撕碎,残骸沉入水中。就在这一瞬间,另一只重型单位从侧面突然跃出水面,用它那镰刀般的变异前肢狠狠劈向2号艇的船舷! “咔嚓……” 凯夫拉加固的船体被劈开一道近半尺长的裂口,河水疯狂涌入。 “轰……”榴弹在这只重型单位的头部爆炸,瞬间被炸的四分五裂,随之沉入水中。 “船体破损,左侧严重进水。”队员惊呼起来 “弃船所有人转移到1号艇。”美容师当机立断。 2号艇上的四名队员迅速抓起装备,跳向仅一米外的1号艇。 李安然和周杰伸手将他们拉上船,就在最后一名队员离开的瞬间,2号艇在感染者们的围攻下开始倾覆,连带船上的重机枪和榴弹发射器沉入浑浊的河水中。 “全速撤退。”李安然拍打驾驶员的肩膀。 三艘残存的快艇开足马力,冲破火墙,向下游狂飙。感染者在后方紧追不舍,但它们在水中的速度终究不及快艇,距离逐渐拉开。 五分钟后,快艇编队冲入一个宽阔的河湾。这里三面被较高的河岸环绕,只有来时的一个入口,易守难攻。河岸上的菌毯覆盖程度较轻,仍有大量正常植被。 “就在这里建立防线。”美容师跳上岸,迅速指挥,“剃刀,带人在入口处布置炸药。技术组,检查船只损伤,抢修发动机。医疗兵,检查伤员。” 李安然最后一个上岸,他的防护服上有好几处腐蚀痕迹,左肩被一块飞溅的感染者碎片击中,虽然有插板防护,仍感到阵阵钝痛。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即使经过净化,仍能闻到那股甜腻的金属味。 “伤亡报告。”他走到美容师身边。 “2号艇损失,船上装备全毁,人员全部安全转移。四艘艇共有七人轻伤,主要是碰撞擦伤和轻微腐蚀灼伤,防护服破损但未穿透。弹药消耗……超过60%。”美容师语气沉重,“重机枪子弹只剩两个基数,榴弹还剩五十五发,步枪弹药平均每人不到三个弹匣。最麻烦的是,火焰喷射器的燃料快用完了。” 李安然看向河湾入口,队员们正在忙碌地布置防御工事,在两岸埋设反步兵地雷和遥控炸药包。技术组则忙着检查快艇发动机,3号艇的右舷发动机已经停转,只能靠单发动机维持。 “通讯状况如何?”李安然问。 技术负责人摇摇头:“进入污染区核心后,所有无线电通讯完全中断,卫星信号为零。我们与外界的唯一联系,是进入前设定的自动信标……如果二十四小时内没有手动关闭,它会向外发送我们的最后坐标和求救信号……但那已经是二十四小时后的事了。”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彻底孤立无援。巴西军方的佯攻部队、美军的无人机、后方的浮动指挥点,所有这些支援,在深入污染区核心后都已失去意义。 李安然走到河岸边,望向污染区深处。即使在这里,仍能看到远处那片暗金色的天空,以及天空下若隐若现的巨大巢穴轮廓。他心脏的悸动感依旧存在,甚至比之前更强烈了。那是一种呼唤,一种近乎本能的吸引,仿佛主巢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等待他。 “安然,接下来怎么办?”周杰走过来,“我们退路已被切断,原路返回几乎不可能。继续前进……弹药和燃料都不够。” 李安然沉默地看着远处的暗金色天空,脑海中飞速运转。 卡伦伯格的文件、布朗的警告、苗坤的分析、多明戈的经历、以及自己基因实验中的感受,所有这些碎片信息在脑海中拼凑。污染的核心是那个被错误激活的样本A髓质,它像一个坏掉的扩音器,不断放大着从门缝隙中泄漏的能量。要停止污染,必须关闭那个扩音器,或者说,校准那个失衡的能量接口,而他就是关闭扩音器的钥匙,而且是目前已知的唯一。 “我们不能撤退。”李安然最终开口,声音平静,“污染每分每秒都在扩散,感染者在进化、在组织化。今天我们能勉强突围,明天它们可能就会学会使用工具、布置陷阱、甚至发展出远程攻击能力。等到那时,再想进入核心区将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可是我们的弹药……”周杰担忧地说。 “弹药不够,就用刀。刀断了,就用拳头。”李安然转身,看向聚集过来的队员们。二十八个人,人人带伤,装备残破,但眼神中仍有火焰,“但我们必须前进。不是为钱,不是为名,是为了外面那个还没有被污染的世界。如果我们失败了,亚马逊雨林将变成死亡之地,污染会顺着河流、空气、迁徙动物扩散到全球。那时候,我们的家人、朋友,所有人都将无处可逃。” 他停顿了一下,“我知道这要求很高,高到近乎残忍。我不会命令任何人跟我去送死。愿意继续前进的,站到我左边。想留在这里防守,等待救援的,站到右边。无论选择什么,我都尊重。” 河湾里一片寂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嘶吼。 第一个站到左边的是美容师,“您这个亿万富翁都不怕,我还怕个屁啊……算我一个。” 李安然被他挤兑得心头有些发闷,你当我特么愿意来送死吗?但凡世界上还有第二把钥匙,老子一定躲在马岛不出来。 接着是剃刀,面盔后面的嘴咧开着,发出咯咯咯的怪笑,“第一次遇见您这样想不开的……有钱人……嗯,算我一个。” 周杰深吸一口气,站到了李安然身边,“这件事结束后我要申请去内政部,还有老婆孩子要扶养呢……” 技术组的负责人犹豫了一下,也走了过来。“没我……您很难到达目的地。” 三分钟后,二十八个人全部站在了左边,没有人选择留下。 李安然感到喉咙有些发紧,他点点头,不再多说废话。 “技术组,给你们一小时,用所有能用的材料制造爆炸物、燃烧瓶、简易陷阱。医疗兵,检查每个人的防护服,用密封剂修补所有破损。战斗人员,统计剩余弹药,重新分配,确保每个人都有近战武器。”他快速下令,“一小时后,我们出发。不能坐船,感染者在水中拦截能力太强。我们走陆路,沿着河岸,利用丛林掩护。” “陆路?”美容师皱眉,“河岸上的菌毯覆盖和感染者密度……” “所以我们需要诱饵。”李安然指向那三艘快艇,“把剩余燃料集中到1号艇上,装上所有炸药,设定为遥控引爆。我们出发后,让它沿河道继续向上游航行,吸引感染者注意。同时,在河湾入口布置延迟爆炸装置,等感染者追进来后引爆,制造混乱。” “声东击西。”美容师明白了,“然后我们沿河岸潜行,尽量避开主要菌毯区。” “没错。”李安然看向技术组负责人,“能做到吗?” “可以,需要时间改装遥控装置。”技术负责人点头,“另外,我建议用快艇上的金属板材制作一些简易盾牌,对付感染者的爪牙攻击可能有用。” “批准,开始行动吧。” 第 1655 章: 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河湾变成了一个紧张而有序的战地作坊。 技术组拆解快艇上的电子设备,改装遥控引爆器。战斗人员用砍刀从丛林边缘砍下硬木,削尖制成长矛。医疗兵用最后的医疗密封胶修补每个人防护服上的破损。 李安然独自走到河湾边缘一处较高的岩石上,从这里可以眺望污染区更深处。 “安然,设备都准备好了。” 周杰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李安然走下岩石,河湾空地上,三艘快艇中的两艘已被拆解得面目全非。所有可用的燃料都被集中到1号艇上,船艏堆满了用剩余炸药、推进剂和金属碎片制作的简易爆炸装置。 技术组安装了一个遥控接收器,有效距离约五百米。 “1号艇设定为收到信号后三十秒全速前进,一分钟后自动引爆。”技术负责人汇报,“河湾入口的延迟爆炸装置设定为触发后两分钟引爆,用的是剩余的反步兵地雷和炸药包。” “很好。”李安然看向队员们。 所有人都已全副武装整装待发,防护服修补得严严实实。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主巢,距离约三公里。途中尽量避免交战,如果遭遇,速战速决,绝不纠缠。”李安然的声音在寂静的河湾中格外清晰,“我们是去关掉那个该死的东西,不是去送死。所以,活着到达,完成任务,然后我们一起回家……明白吗?” “明白。”低沉的回应声响起。 “出发。” 队伍悄然离开河湾,沿着黑水河左岸的丛林边缘向北前进。 美容师带三名队员担任尖兵,剃刀带四人断后,李安然和周杰在队伍中央,技术组和医疗兵被保护在中间。 就在他们离开河湾的同时,美容师按下遥控按钮。 五百米外,停泊在河湾中的1号艇发动机突然轰鸣起来,划破寂静,向着上游……也就是主巢方向全速驶去,引擎的咆哮在污染区的死寂中如同惊雷,响彻整片雨林。 几乎立刻,河岸两侧的丛林中响起了密集的窸窣声和嘶吼声。大量感染者被声音吸引,从藏身之处涌出,扑向河道中疾驰的快艇。 队伍趁机加快速度,在丛林的掩护下向北潜行。 李安然回头看了一眼,透过树木缝隙,能看到河面上,1号艇如同磁铁般吸引着无数暗金色的身影。感染者们从两岸跳入水中,疯狂地追逐、攀爬。一些重型单位甚至用蛮力将较小的感染者扔向快艇,试图将其击沉。 三十秒后,1号艇冲入了一段狭窄河道,这里聚集的感染者密度最大。 美容师按下第二个按钮。 “轰隆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从河道方向传来,即使隔着数百米,冲击波仍让丛林中的树木剧烈摇晃。耀眼的火球冲天而起,吞噬了整段河道和上面密集的感染者。破碎的金属、燃烧的残肢、暗金色的液滴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 更剧烈的连锁爆炸随之发生,那是快艇上堆积的炸药和燃料被引爆。第二次爆炸的威力甚至超过了第一次,河道两侧的岩壁都在震动,大片菌毯被掀起、烧焦。 “gogogo……”李安然低吼。 队伍全速在丛林中穿行,不顾荆棘刮擦,不顾泥泞湿滑。爆炸吸引了绝大多数感染者的注意力。 “三点钟方向,两个感染者。”尖兵组报告。 “别停,继续前进。”美容师下令,“剃刀,解决它们。” 断后小组中的两名队员停下脚步,举起加装消音器的步枪。 “噗噗”两声轻响,两个试图靠近的感染者头部中弹,倒地不起。 一公里,这是他们离开河湾后推进的距离。主巢的轮廓在视野中越来越清晰。那是一座高达三十多米的暗金色山丘,表面布满脉动着的血管状结构,顶部有几个巨大的开口,不断喷吐着金色雾气。即使在白天,它本身也在散发微光。 “停。”美容师突然举手握拳。 队伍瞬间静止,所有人半蹲,枪口指向各自负责的方向。 “前方五十米,是菌毯覆盖区。”美容师低声道,“没有绕行路线,必须穿行而过。” 李安然上前,与美容师并肩观察。 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但原本的泥土和植被已被厚厚的暗金色菌毯完全覆盖。菌毯厚度超过膝盖,表面不断鼓起气泡,一些地方甚至形成了小型的、不断蠕动的隆起,空气中弥漫着比之前更浓的甜腻金属味。 “检测到高浓度生物气溶胶和强电磁辐射。”技术组用便携设备扫描后报告,“直接穿过的话,防护服可能撑不住,而且菌毯下面可能藏有感染者。” 李安然微微皱眉,心里极速盘算起来。 绕行不可能,左右两侧都是陡峭的河岸和密林,折返更不可能。唯一的出路就是必须穿过这片长度约一百米的菌毯区 。 “用火烧。”他做出决定,“把剩下的火焰喷射器燃料集中,烧出一条路。” “燃料只够持续喷射二十秒。”技术负责人提醒。 “二十秒,够我们冲刺穿过一百米吗?”李安然问。 “全速冲刺的话……勉强够,不能有任何停顿,不能有人摔倒。”美容师估算着。 “那就这么办。”李安然看向队员们,“把不必要的装备全部丢弃,只带武器和最低限度的补给。两人一组,互相照应。火焰喷射器开路,所有人紧跟其后,绝对不要停下。” 队员们卸下了多余的弹药、口粮、甚至一些较重的武器,只保留步枪、手枪和近战武器。最后三罐火焰喷射器燃料被集中到一具喷射器上。 负责操作火焰喷射器的是队伍中体型最魁梧的队员,他检查了喷射器,对李安然点头示意。 “准备好了吗?”李安然扫视队伍。 “准备好了。” “好。点火……” “呼……” 炽热的火龙从喷射器口喷涌而出,直扑前方的菌毯。暗金色的有机物质在高温下瞬间蜷缩、碳化、燃烧,发出刺鼻的焦臭味和类似惨叫的嘶嘶声。菌毯下的确藏有东西,几个尚未完全成型的感染者胚胎在火焰中抽搐、融化。 “走!” 李安然大吼,第一个冲入火焰开辟出的通道,二十八人的队伍紧跟着火焰的轨迹在菌毯上狂奔。 脚下是被烧焦的、仍然滚烫的有机物质,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有时还会踩破表面硬壳,陷入下面尚未烧透的粘稠物质中。每一步都需要用力拔出,极大地消耗着体力。 更糟糕的是,火焰只能烧出一条宽约两米的通道,两侧的菌毯仍在蠕动,一些触须状的结构试图伸向通道中央,抓向奔跑的队员。 “不要看两边,向前跑。”美容师边跑边吼。 二十秒,在平时,这只是短暂的一瞬。在此刻,在燃烧的菌毯通道中全力冲刺,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第十五秒,一名技术组的队员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他的一条腿陷进了菌毯的裂缝中,暗金色的粘稠物质立刻缠绕上来,试图将他拖入深处。 “救我……”他惊恐地尖叫。 跑在他前面的周杰和另一名队员毫不犹豫地转身,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向外拉。防护服在菌毯物质的腐蚀下发出“嘶嘶”声。 “火焰枪掩护。”李安然吼道。 队员调转喷射器,一道火舌扫过周围的菌毯,将缠绕技术队员的物质烧断。三人趁机发力,终于将他拉了出来。他的左腿防护服已被腐蚀出破口,皮肤上沾到了少量粘液,立刻开始发红、起泡。 “医疗兵。”李安然边跑边喊。 队伍中的医疗兵边跑边打开急救包,用消毒剂冲洗伤口,然后一边奔跑,一边迅速用密封绷带包裹。整个过程不到十秒,但队伍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 第十八秒,火焰喷射器的燃料耗尽,最后一道火舌熄灭,前方还有最后十米未被烧过的菌毯。 “冲过去。”李安然咬牙吼道。 队员们爆发出最后的体力,踩进尚未被火焰净化过的菌毯。这些活性物质立刻有了反应,无数触须从地面升起,缠绕队员们的脚踝、小腿。暗金色的孢子云从菌毯表面扬起,试图穿透防护服的过滤系统。 “不要停,开枪打脚下。”美容师边跑边用步枪点射脚下缠绕的触须。 枪声在菌毯区响起,触须的动作立刻迟缓起来。 枪声引来了更麻烦的东西,从主巢方向,传来了低沉而统一的咆哮声。 “它们发现我们了……”剃刀在队尾喊道,“大量热信号从主巢方向涌来!” “全速……全速……”李安然大吼 队员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了菌毯区,当背着受伤同伴的周杰最后踏上对岸正常的土地时,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李安然单膝跪地,回头看向他们刚刚穿越的菌毯区。暗金色的物质仍在蠕动,试图向他们的方向蔓延,却似乎被某种界限阻挡不前。 望远镜中,可以看到黑压压的感染者浪潮正从主巢方向涌来。 “不能在这里停留。”他强迫自己站起来,“继续前进,寻找有利地形建立防御。” 队伍挣扎着起身,继续向北。每个人都已精疲力尽,防护服破损严重,弹药所剩无几。 十五分钟后,他们找到了一处理想的防御位置,一个天然形成的石灰岩洞穴。 洞穴位于一处陡坡之上,洞口狭窄,内部空间却足够容纳三十人。洞穴只有一个入口,易守难攻,而且岩壁厚实,可以阻挡电磁干扰。 “就在这里。”李安然下令,“美容师,布置防御。技术组,尝试修复通讯设备。医疗兵,检查所有人伤势。其他人休息一下,恢复体力。” 洞穴内,队员们终于获得了短暂的喘息之机。医疗兵挨个检查每个人防护服的破损情况。令人担忧的是,有超过一半的人防护服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七人皮肤直接接触到了污染物,虽然经过紧急处理,但已经开始出现红肿、瘙痒等症状。 最严重的是之前陷进菌毯的那名技术员,他的左腿伤口处,暗金色的丝状物已经深入皮肤,医疗兵用镊子都难以完全清除。他的体温在升高,意识开始模糊,嘴里不断喃喃着听不懂的音节。 “老板,他可能被深度感染了。”医疗兵低声对李安然说。 李安然看着那名技术员痛苦的脸,又看看洞穴外正在逼近的感染者浪潮。他走到技术员身边,蹲下。 “看着我。”李安然握住他的手,“你叫什么名字?” 技术员眼神涣散,艰难地聚焦:“杰……杰森……” “好的,杰森。”李安然的声音异常平静,“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热……很热……而且我能……听到它们……”杰森的声音断断续续,“它们在说话……不,不是在说话……是在……共享……一个意识……” 李安然心中一凛:“共享意识?你能理解它们在说什么吗?” “警告……驱逐……净化……钥匙……钥匙来了……”杰森突然抓住李安然的手,力量大得惊人,“它们知道您来了……它们在准备……准备迎接……”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皮开始打架。 第 1656 章: 独自战斗 “医疗兵,给他注射镇静剂和强效抗生素。”李安然站起身,走到洞穴入口处。 美容师正在那里布置最后的防御工事,用石块堵住洞口下半部分,只留出射击孔,在洞口前方布设最后几枚反步兵地雷。 “情况有多糟?”李安然问。 “非常糟。”美容师指着战术平板上的热成像画面,虽然受干扰严重,但仍能看出大概,“至少三百个热信号正在向我们移动,其中有十几个是重型单位。它们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在洞穴下方两百米处展开队形,像是在等待什么。” “等待命令么?”李安然想起杰森的话,“主巢里的那个东西,那个被错误激活的髓质,它不仅是污染源,也是指挥中枢。感染者在它的控制下,已经具备了基础的战术意识。” “那我们怎么办?固守待援?可……援军根本进不来。”美容师苦笑。 李安然没有回答。他走到洞穴深处,找到技术组负责人。 “通讯设备修复的可能性有多大?” “几乎为零。”技术负责人摇头,“电磁干扰太强了,所有频段都被压制。我们试过用激光通讯,但空气中充满污染物颗粒,散射太严重,信号传不出五百米。” “如果我们有一个人能突破干扰,接近主巢,用便携设备直接向髓质发送特定频率的信号呢?”李安然问,“比如……根据我的基因标记共振频率调整的信号?” 技术负责人愣了一下:“理论上……如果髓质确实是基于某种生物共振原理运作的,那么用正确的频率干扰它,有可能暂时瘫痪它的功能。但这需要极其精准的频率调制,而且发送设备必须接近髓质至少一百米内。更重要的是,谁去送?外面可是有几百个感染者守着。” 李安然看向洞穴入口,又看向洞穴深处躺着的杰森和其他伤员。 “苗坤在我背上的设备里,预设了几个频率调制方案。”他平静地说,“其中一个方案标注为紧急关闭协议,是根据我的基因实验数据反向推导出的。如果髓质真的是门的控制器,那么这个频率有可能让它暂时关机。” “老板,您不会是想……”周杰冲过来,脸上写满惊恐。 “我是钥匙,周杰。”李安然看着他,“卡伦伯格的文件、布朗的警告、我自己的感受……所有线索都指向这一点。要关闭那个坏掉的扩音器,需要钥匙插入锁孔。” “可……可……那是送死啊!”周杰一脸的焦急。 “留在这里也是等死。”李安然环视洞穴里的所有人,“弹药快完了,七个人已经感染,外面有几百个感染者在集结。等它们发动总攻,我们撑不过半个小时。”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却更有力:“如果我能接近主巢,用频率发生器干扰髓质,哪怕只有几分钟,感染者的组织度就会下降,你们就有机会突围,返回河湾,甚至可能联系上外界。” “那您呢?”美容师问。 李安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令人心碎的坦然:“钥匙转动后,通常就留在锁里了。” 洞穴里陷入死寂,只有远处感染者隐约的嘶吼和伤员痛苦的呻吟。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剃刀,走到李安然面前,将一个东西塞进他手里。那是一枚破片手榴弹,保险销上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绳。 “如果最后时刻到了,拉这个,老板。”剃刀的声音沙哑,“我宁可被炸碎,也不想变成外面那些东西。” 李安然接过手榴弹,在手里掂了掂,“谢谢,这也是我想的。” “老板,您……是不是有病?赚了那么多钱……”透过面罩,能看到剃刀的眼睛里面亮晶晶的 “就是赚了太多的钱,我反而觉得生命没有了意义。”李安然发自肺腑地回应,然后看到其他人满眼的不信。就如同马老板说出他不喜欢钱,被世人所嘲笑一样,不由得心里微微叹息。 有时候,有欲望是件令人幸福的事情。失去了欲望,所以这个世界才会变得极为疯狂……比如现在的他……哪里是常人能理解的。 医疗兵走到杰森身边,检查了他的状况,然后对李安然摇头:“他撑不过一小时了,感染在快速扩散。” 李安然走到杰森身边,蹲下。年轻的技术员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呼吸急促,皮肤下的暗金色脉络越来越明显。 “杰森,能听到我说话吗?”李安然轻声问。 杰森的眼睛微微睁开,瞳孔已经有些扩散:“老板……我……我好害怕……” “我知道。”李安然握住他的手,“听着,我需要你的帮助。你能感觉到主巢里那个东西吗?能告诉我它的确切位置吗?” 杰森艰难地集中精神:“能……它在……在巢的中心……地下……有一个腔室……很多管线连接……它在发光……像心脏一样跳动……” “频率呢?它跳动的频率是多少?” 杰森闭上眼睛,全身开始轻微颤抖。几秒钟后,他断断续续地说出一串数字:“7.83……23.4……还有……36.5……赫兹……这些频率……在叠加……共振……” 技术负责人立刻记下这些数字,然后在便携电脑上快速运算。 “7.83赫兹是地球舒曼共振的基础频率,23.4和36.5是它的谐波。”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骇,“那个髓质……它在利用地球本身的电磁场进行放大和传播,难怪污染扩散这么快。” “能反制吗?”李安然问。 “如果杰森的数据准确……我们可以调制一个相位相反的信号,理论上可以产生破坏性干扰。”技术负责人快速敲击键盘,“需要精确同步,误差不能超过0.1赫兹,而且发射功率要足够大。” “我背上的设备最大功率能到多少?” “足够干扰一百米半径,可持续时间……最多十分钟。三十分钟后,发生器就会因为过载烧毁。” 三十分钟,从洞穴到主巢大约一点五公里,沿途要突破感染者防线,进入主巢,找到髓质腔室,然后启动干扰。三十分钟后,无论成功与否,他都会暴露在恢复控制的感染者面前。 “足够了。”他站起身,开始最后的准备。 医疗兵给他注射了一针强效兴奋剂和镇痛剂。技术组调整了他背上频率发生器的参数,设置为手动触发信号。 “触发按钮在这里。”技术负责人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遥控器交给李安然,“按下后十秒倒计时,然后设备会全力运行。老板……这设备运行时会产生强烈的生物电反馈,您可能会……感到非常痛苦。” “比变成感染者好。”李安然将遥控器装进胸前的口袋。 美容师走到他面前,两人对视了几秒。 “我会带剩下的人向东南方向突围,那是河湾的方向。”美容师说,“如果您的计划成功,感染者陷入混乱,我们会在河湾建立防御,等您二十四小时。” “如果二十四小时后我没回来,就启动信标,等待救援,然后忘掉这里的一切。”李安然拍拍他的肩膀,“带大家活着回去,这是命令。” “是。”美容师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李安然回礼,然后看向周杰:“你留下,协助美容师。” “不……”周杰激动地说,“我要跟您一起去,我可以……” “这是命令,周杰。”李安然打断他,“我需要有人确保美容师他们能安全撤离。” 周杰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是。” 李安然检查了武器,HK417步枪还剩两个半弹匣。手枪,还有一个弹匣。一枚剃刀给的手榴弹,一把军用匕首。他脱下已经破损严重的外层防护服,只保留内层的轻便防护衣。 “我出发后五分钟,引爆洞口的地雷,制造混乱,然后向东南突围。”李安然对美容师说,“不要等我,不要回头。” “明白。” 李安然最后看了一眼洞穴里的队员们,点点头,转身走向洞穴入口。 就在他即将踏出洞口时,杰森突然用尽最后力气喊道:“老板……小心……它知道您要来……” 李安然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挥了挥手,然后弯腰钻出洞穴,消失在丛林的阴影中。 洞穴内,美容师开始倒计时:“所有人准备,五分钟后突围。技术组,准备引爆地雷。医疗兵,给无法行动的人……注射镇静剂。” 他看向杰森和另外两名深度感染的伤员,眼神复杂。医疗兵明白了他的意思,默默准备好注射器。 “不……不用……”杰森艰难地说,“给我……给我一把枪……我能……战斗到最后……” 美容师沉默了几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枪塞进杰森手里。 “谢谢……”杰森握紧手枪,脸上露出一丝解脱的笑容。 倒计时,四分钟。 洞穴外,李安然正在丛林中潜行。兴奋剂让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他能听到远处感染者的低吼,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污染物气味,能感觉到脚下大地传来的、与主巢共鸣的微弱震动。 更强烈的是那种源自基因的呼唤,每靠近主巢一步,那呼唤就清晰一分,像一首古老而庄严的圣歌,在他脑海中回荡。 第一个障碍出现在前方五十米处,有三个普通感染者在游荡。 李安然伏低身体,仔细观察。 五秒,十秒…… 李安然如同猎豹般窜出,军用匕首在手中闪着寒光。 他冲到第一个感染者身后,右手匕首从后颈刺入,用力一绞。暗金色的血液喷溅,感染者抽搐几下,不动了。 几乎没有停顿,他扑向第二个感染者。这个感染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正要转身,李安然的匕首已经刺入它的太阳穴。同时,他飞起一脚,将第三个感染者踹倒在地,然后扑上去,匕首狠狠刺进它的眼眶。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三个感染者无声无息地变成了尸体。 李安然拔出匕首,在菌毯上擦了擦,继续前进。他没有时间为自己的干净利落感到自豪,因为更麻烦的障碍就在前方。 主巢的轮廓已经近在眼前,那是一座名副其实的、活着的山。暗金色的表面不断蠕动、起伏,表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孔洞,有些孔洞在吸气,有些在呼气,喷出金色雾气。在山体基部,有十几个较大的开口,可以看到内部有规律闪烁的、脉动般的光芒。 主巢前方,是一片被完全菌毯化的开阔地。上百名感染者在这里列队站立,如同守卫宫殿的禁军。它们不再是无意识的游荡者,而是排成了整齐的方阵,重型单位在前,普通单位在后。所有感染者都面朝主巢,微微低头,像是在进行某种朝拜。 更诡异的是,主巢表面的几个最大孔洞中,伸出了粗大的、脉动着的管线状结构。这些管线的末端是尖锐的针状物,正对准方阵前排的几名感染者。 第 1657 章: 你选哪一个? 就在李安然的注视下,那些针状物突然刺入感染者的头部。被刺中的感染者剧烈颤抖,却没有反抗。几秒钟后,针状物收回,留下一个深深的孔洞。孔洞中有更浓郁的金色光芒溢出,感染者的体型似乎变大了一圈,体表的物质变得更加厚重、有光泽。 “它在强化它们……”李安然心中凛然。主巢不仅是指挥中枢,还是强化工厂。如果让这个过程持续下去,很快就会出现一支完全由重型单位组成的军队。 观察周围地形,主巢左侧是陡峭的岩壁,右侧是河流,正面是开阔地和感染者方阵。从任何方向接近都会被立刻发现。 除非…… 李安然抬头看向主巢顶部。那里有几个较小的开口,不断喷出蒸汽般的金色雾气。如果能从顶部进入…… 他看向右侧的河流,黑水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弯,紧贴着主巢的岩壁流过。如果潜水接近,利用岩壁的阴影掩护,或许能抵达主巢基部,然后攀爬上去。 没有时间犹豫了。李安然检查了一下背上的设备,确保防水密封完好,然后悄无声息地滑入河中。 河水冰冷刺骨,而且污染浓度极高。即使隔着防护衣,仍能感觉到皮肤传来刺痛感。水下能见度几乎为零,李安然只能凭感觉和记忆,向着主巢基部的岩壁潜游。 三十秒后,他的手触摸到了粗糙的岩石。他浮出水面,换了口气,发现自己正处于主巢岩壁和河流之间的狭窄缝隙中。这里光线昏暗,水面上漂浮着厚厚的污染物泡沫,反而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向上看,岩壁高达三十多米,几乎是垂直的,但表面有许多凸起和裂缝,可以攀爬。 李安然开始攀爬向上,他的体力严重消耗、防护衣湿滑、而且随时可能被发现的情况下,每一米都充满风险。 爬到十米高度时,他向下看了一眼。感染者方阵仍然在主巢前进行着那种诡异的强化仪式,没有注意到头顶的入侵者。 爬到二十米时,意外发生了。他抓住的一块岩石突然松动,整个人向下滑落了半米。靴子在岩壁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几块碎石落入下方水中,发出“扑通”的声响。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主巢前的感染者方阵突然安静下来,所有感染者同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李安然紧贴岩壁,屏住呼吸。他能感觉到,上百双非人的眼睛正在扫描这片区域。几秒钟后,两个重型单位离开方阵,走向河岸,开始仔细检查。 李安然的手缓缓移向腰间的手枪,手却不由自主的在微微颤抖。 就在两个重型单位走到正下方,抬头向上看的那一刻…… “轰隆隆隆……” 远处,洞穴方向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那是美容师按照计划引爆了地雷。 所有感染者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两个重型单位低吼一声,转身向爆炸方向冲去。方阵中的其他感染者也开始骚动,似乎接到了什么命令,开始向东南方向河湾的方向移动。 李安然深吸一口气,插好手枪,继续向上攀爬。 最后十米,他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只能咬紧牙关,强撑着继续攀爬。 终于,他的手摸到了主巢顶部的边缘。这里有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开口,不断喷出温热的金色雾气。李安然探头看了一眼,内部是向下的、螺旋状的通道,壁上覆盖着脉动的有机物质,发出柔和的光芒。 他翻身爬进开口,沿着通道向下滑行。 通道内壁湿润而温暖,触感类似某种生物的内脏。越向下,那种呼唤感越强烈,几乎化为实质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响: “……钥匙……终于来了……等待……如此漫长……完成契约……终结痛苦……” 李安然摇头,试图保持清醒。他知道这声音不是真实的,是髓质发出的生物电信号直接干扰了他的大脑。 通道到底,他落进一个巨大的、球形的腔室中。 腔室直径超过五十米,完全由暗金色的有机物质构成。壁上有无数脉动的光流,像血管一样向中心汇聚。而在腔室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约三米高、直径一米的暗金色圆柱体,表面覆盖着极其复杂、仿佛电路板般的纹路。纹路中流淌着液态的光,亮度随着某种节奏脉动。圆柱体底部伸出数十根粗大的管线,连接着腔室的地面。顶部则有一个开口,不断喷出更浓密的金色雾气。 这就是样本A的髓质,被摩萨德错误激活的门的控制器。 但更让李安然震惊的,是圆柱体内部的东西。 透过半透明的表面,可以看到里面悬浮着一个人。一个穿着现代服装、戴着眼镜、大约五十多岁的白人男性。他双眼紧闭,表情平静,仿佛在沉睡。他的身体已经与髓质融合,无数细小的金色丝线从他的皮肤下伸出,连接到圆柱体内壁。 李安然认出了这个人,在布朗提供的资料中,有他的照片。 雅各布·斯特恩博士,摩萨德起源项目的负责人,带队进入亚马逊雨林的狂热的犹太复国主义者。 他成功了,也失败了。他找到了髓质,试图激活它,获取力量。但他没想到的是,髓质需要的不是操作者,而是载体,一个活生生的、与它融合的载体。斯特恩博士成了髓质的一部分,成了这个污染核心的囚徒和放大器。 “……痛苦……如此痛苦……”脑海中那个声音变得清晰,带着明显的痛苦色彩,“错误……频率……门在颤抖……锈迹在扩散……帮我……钥匙……帮我结束……” 李安然突然明白了,髓质本身并没有恶意,它只是一个工具,一个控制器。斯特恩博士的错误激活,让它以错误的频率运行,导致门失衡,污染泄漏。髓质本身也在承受痛苦,它渴望着被关闭。 他解下背上的频率发生器,开始设置。根据杰森提供的数据和技术组的调制方案,他设定了三个反相频率:7.83赫兹,相位偏移180度;23.4赫兹,反相36.5赫兹,反相叠加。 设备启动灯亮起,准备就绪。 李安然走到圆柱体前,看着里面斯特恩博士的脸。那张脸上没有疯狂,只有深深的疲惫和痛苦。 “对不起,博士。”他轻声说,“你的实验该结束了。” 他按下遥控器上的触发按钮。 “嘀……嘀……嘀……”十秒倒计时开始。 李安然退到腔室边缘,举起步枪,对准入口通道。他不知道干扰启动后会发生什么,心跳如鼓,祈求着上苍保佑。 “嗡……” 一种低沉到几乎感觉不到,却又无处不在的震动从频率发生器中传出。 圆柱体……髓质……立刻有了反应。表面的光流开始紊乱,脉动节奏被打乱。内部的斯特恩博士身体开始抽搐,眼睛猛然睁开。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金色光芒。他张嘴发出的却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与频率发生器相同的、更宏大的共振嗡鸣。 两种频率在空中碰撞、抵消。 腔室开始震动,壁上的光流忽明忽暗,一些地方出现了裂纹,暗金色的粘稠物质从裂缝中渗出。连接圆柱体的管线一根接一根地崩断,喷出高压的金色雾气。 李安然能感觉到污染在减弱,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金属味在变淡,那种压迫性的电磁干扰在降低。脑海中的呼唤声也变了,从痛苦的哀求变成了……解脱的叹息。 腔室的入口通道处,传来了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人。 李安然闪身躲到一根粗大的支柱后面,枪口对准入口。 第一个冲进来的人穿着巴西陆军丛林迷彩,手持以色列塔沃尔突击步枪。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一共六人,全部全副武装。 这六人居然不是感染者,而是活生生的人。 “确认目标。”领队的人用葡萄牙语说,枪口指向李安然藏身的位置,“放下武器,举起手,慢慢走出来。” 李安然没有动,大脑飞速运转。难道是巴西军方的人?他们怎么进来的?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我知道你能听懂,李安然先生。”领队换成了英语,带着明显的美国口音,“我们是来帮你的,放下武器,我们可以谈谈。” 美国口音?李安然心中警铃大作。 “你们是谁?”他大声问,同时调整位置,确保自己能看到所有六个人。 “你可以叫我史密斯。”领队说,“我们代表某些……关心这场危机的人。你的频率干扰起作用了,还不够彻底。髓质必须被完全摧毁,否则一旦干扰停止,污染会以更快的速度反弹。” “那你们为什么不早来?”李安然质疑。 “因为我们想看看钥匙能做到什么程度。”另一个声音从入口处传来。一个穿着便装、头发花白的老者走了进来。 李安然瞳孔收缩,他认识这个人。 理查德·海耶斯,前CIA副局长,退休后成立北极星资本管理公司,暗中购买李安然基因数据的三方买家之一。 “海耶斯先生。”李安然的声音冷了下来,“看来你不仅对我的基因感兴趣,对这里的遗产也很感兴趣。” “我对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都感兴趣。”海耶斯微笑着,但眼神冰冷,“你的基因数据、纳粹的遗产、门的秘密……这些都是无价之宝。可惜,摩萨德那帮蠢货搞砸了,把控制器变成了污染源。不过没关系,现在钥匙来了,我们可以修正这个错误。” 他走到圆柱体前,看着里面仍在抽搐的斯特恩博士:“可怜的雅各布,他以为能控制神的力量,结果成了神的囚徒。但你不同,李安然先生。你是真正的钥匙,你的基因标记是与门系统完美兼容的。如果你愿意合作,我们可以一起完成雅各布未竟的事业——不是错误地激活,而是正确地打开门,获取门后的知识和技术。” “然后呢?”李安然问,“让污染扩散到全世界?” “污染只是系统故障的副产品。”海耶斯摇头,“一旦门被正确打开并稳定,污染就会自动停止,甚至可能逆转。那些感染者?它们会成为第一批新人类,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和寿命。想想看,李安然先生,一个新世界的钥匙就在你手中。你可以成为新时代的开创者,而不是旧世界的陪葬品。” 李安然明白了。海耶斯代表的不是某个国家,而是一个跨国的、追求超自然力量和技术的影子组织。他们观察着一切,等待机会。现在,他们认为机会来了。 “如果我说不呢?”他平静地问。 海耶斯的笑容消失了:“那就很遗憾了。频率干扰只能持续三十分钟,现在还剩……二十六分四十秒。时间一到,髓质会恢复,污染会继续。而你的朋友们,那些在东南方向突围的人,他们能跑多远呢?没有你的干扰,感染者很快就会追上他们。”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危险:“或者……我们可以用更直接的方式。杀了你,取出你的基因样本,用人工方式制造钥匙。虽然不完美,或许勉强可用。你选哪个?” 第 1658 章: 海耶斯的胁迫 李安然的手指在HK417冰冷的枪身上轻轻摩挲,目光快速扫过现场。 六名全副武装的枪手呈扇形散开,占据了有利射击位置。海耶斯站在圆柱体旁,脸上带着掌控一切的意满志得神情,频率发生器上的计时器显示还剩26分17秒。 李安然的声音在腔室中回荡,平静得令他自己都感到惊讶,“如果我是钥匙,如果我的基因标记真的能与门系统兼容,具体要怎么做?你们不可能指望我就这么走过去,把手按在髓质上吧?” 海耶斯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当然,这需要精确的仪式和技术支持。髓质已经与斯特恩博士融合,我们需要先将博士……分离出来。然后,用你的基因标记作为引信,重新校准髓质的共振频率。不是摩萨德那种粗暴的强行激活,而是温和的、渐进式的引导。” “分离?”李安然看向圆柱体内仍在抽搐的斯特恩,“他还活着吗?” “生理意义上……是的。”海耶斯走近圆柱体,伸手触摸那半透明的表面,“他的意识……已经与髓质融为一体,分离过程会彻底终止他的生命体征,某种意义上也是解脱。你听到了……他很痛苦。” 李安然脑海中那个声音确实变得更清晰了:“……结束……请求……结束……” “我需要保证。”李安然说,“在我同意合作前,你必须让我的人安全撤离,所有人活着离开污染区。” 海耶斯笑了:“很合理的条件,问题在于时间。频率干扰只剩不到二十六分钟。即使我现在下令,我的手下也需要时间去联系外围,找到你的小队,然后护送他们出去。这个过程中如果干扰结束,感染者恢复组织性,你的小队还是会陷入危险。” “所以呢?” “所以你需要先开始第一步。”海耶斯打了个手势,一名枪手从背包中取出一个金属手提箱,打开后里面是注射装置和几管装有银色液体的药剂,“这是基因稳定剂和神经接口催化剂。注射后,你的基因标记会被温和激活,同时建立与髓质的初步连接。这个过程大约需要十分钟。在此期间,我可以派人去联系你的小队。” 李安然盯着那些药剂,脑中急速运转。注射?绝对不行。一旦让未知物质进入体内,他就完全失去了控制权。 “我需要看到诚意。”他拖延时间,“派你的人现在去河湾方向,用无线电联系我的小队,我要亲耳听到他们的声音。” 海耶斯眯起眼睛:“李安然先生,计时器可不会等人。” “或者你可以杀了我,用我的尸体做实验。”李安然迎上他的目光,“你们等了多少年才等到一把纯净之钥?错过这次,下次是什么时候?五十年后?一百年后?” 腔室内陷入短暂沉默,只有频率发生器的嗡鸣和髓质不稳定的脉动声。 “你很会谈判。”海耶斯最终妥协,然后对一名枪手点头,“卢卡斯,带两个人去河湾方向,尝试联系目标小队。用加密频道,让他听到声音。” 三名枪手迅速离开腔室,脚步声在通道中远去。 “现在满意了?”海耶斯看着李安然,“注射可以开始了吗?时间每过一秒,你朋友们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李安然的大脑在疯狂运转,他现在需要做三件事:第一,继续拖延时间,等待频率干扰对感染者产生足够影响,给美容师小队创造真正的突围机会。第二,找到破坏髓质的方法,而不是让海耶斯控制它。第三,自己必须活着离开这里。 “我需要先看看你们的设备。”他说着,慢慢从支柱后走出,枪口低垂指向地面,表示自己没有敌意。“还有具体的操作流程……如果你们所谓的仪式会要我的命,那合作就没有意义了。” 海耶斯似乎预料到这个要求,示意另一名枪手:“给他看操作手册。” 一本厚重的电子平板被递到李安然面前,他单手接过,快速浏览。 文件内容极其专业,涉及基因共振频率调制、神经接口技术、生物电磁场同步……很多术语他从未见过,整体逻辑清晰易懂。 通过注射催化剂,让他的身体进入一种共鸣态,然后通过外部设备引导,将他的生物信号与髓质重新同步,从而校准或控制髓质。 文件最后有一行小字备注,成功率估算:37.2%。失败后果:钥匙基因崩溃(72%概率),髓质过载爆炸(18%概率),未知连锁反应(10%概率)。 “成功率不到四成?”李安然抬起头。 “在超自然领域,这已经是惊人的高成功率。”海耶斯平静地说,“纳粹在1945年的实验,成功率不足千分之一,但他们仍然做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门后的诱惑太大。”李安然回应。 “因为人类的本能就是探索未知。”海耶斯纠正道,“门后有什么?知识?力量?永生?还是完全不同的存在形式?这个问题困扰了无数代人。现在,答案就在我们面前,而你握着钥匙。” 李安然没有回答,他的余光瞥向频率发生器。还剩23分44秒。 就在此时,腔室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整个主巢仿佛在抽搐,壁上的光流疯狂闪烁,一些裂缝扩大,更多的暗金色粘稠物质涌出。圆柱体内的斯特恩博士猛然睁大眼睛,金色瞳孔中倒映出难以言喻的痛苦。 “……错了……全错了……”脑海中的声音变得支离破碎,“频率……相位……反了……它在抗拒……” “怎么回事?”海耶斯厉声问留在腔室内的技术员。 技术员正在操作便携设备,脸色发白:“干扰频率正在与髓质的固有频率产生破坏性共振,不是抵消,是叠加放大……上帝……髓质内部的能量正在急剧上升,压力阈值即将突破。” 海耶斯猛地转头看向李安然:“你调整了什么参数?” “我什么都没做。”李安然实话实说。苗坤设定的紧急关闭协议,难道不是关闭,而是……过载? “马上关掉它。”海耶斯对技术员吼道。 “不行,干扰源是那个背包里的设备,它的控制信号被加密了,我们无法干预”技术员的声音带着恐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李安然身上,以及他手中的遥控器。 海耶斯举起了手枪,声音冰冷:“关掉频率干扰。” 李安然看了一眼遥控器。上面只有一个按钮,按下去干扰就会停止。但如果关掉,髓质恢复,污染继续,美容师小队将陷入绝境。如果不关,髓质可能过载爆炸,整个主巢甚至这片区域都可能被摧毁,包括他自己。 “你关掉干扰,我保证让你的人安全撤离。”海耶斯的声音紧绷,“我以我所有的财富和名誉发誓。” 李安然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荒诞的嘲讽:“理查德·海耶斯,前CIA副局长,北极星资本的控制者。你的财富来自内幕交易和黑色行动资金,你的名誉在情报界意味着背信弃义,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枪口抬起,对准了李安然的眉心。 “因为这是你唯一的选择。”海耶斯的手指搭在扳机上,“三秒钟。三、二……” 腔室的震动更剧烈了。一根连接圆柱体的粗大管线突然爆裂,高压的金色液体如喷泉般涌出,溅到一名枪手身上。那枪手惨叫起来,防护服在液体腐蚀下迅速溶解,皮肤接触到液体的部位立刻冒出白烟,血肉在几秒钟内融化见骨。 “啊……救我……” 混乱中,李安然动了。 他没有冲向出口,而是扑向了圆柱体。 这一举动完全出乎海耶斯预料。在他认知中,任何人面临枪口威胁时,要么服从,要么逃跑,绝不会冲向最危险的污染源。 就是这半秒的迟疑,让李安然成功扑到圆柱体旁。 “别动……”海耶斯怒吼,“再动一步我就打……” 话音未落,李安然做了一件更疯狂的事。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遥控器狠狠砸向圆柱体。 “咔嚓……” 遥控器碎裂,圆柱体表面非常坚硬,只留下一道细微的裂痕。就在遥控器撞击的瞬间,频率发生器似乎接收到了某种错误信号,嗡鸣声陡然提高了两个八度。 “警告:设备过载,安全协议失效,最大功率输出。”一个机械女声从李安然的背包中传出。 腔室内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剧烈的耳鸣,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刺穿鼓膜。墙壁上的光流开始失控地乱窜,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圆柱体内的斯特恩博士发出刺耳的尖啸,声音直接钻入每个人的大脑。 “你在做什么……bitch……”海耶斯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擦着李安然的肩膀飞过,打在圆柱体上,溅起一片火花。圆柱体表面那道细微裂痕扩大了。 李安然已经滚到圆柱体另一侧,借助这个巨大的障碍物作为掩体。他从腰间拔出那枚破片手榴弹,用牙齿咬住保险销上的红绳,猛地一拉。 “叮……” 保险握片弹开的声音极为清脆,刺激着每个人的耳膜。 “手榴弹……”一名枪手惊呼。 海耶斯和他的手下本能地寻找掩体,就在这短暂混乱中,李安然没有将手榴弹扔向敌人,而是顺着圆柱体底部一根爆裂的管线缺口,塞了进去,然后全力冲向腔室边缘一根最粗的支柱后。 “轰……” 爆炸在圆柱体内部发生,闷响声被厚厚的有机物质包裹,显得低沉而压抑。 圆柱体剧烈膨胀,表面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金色的光芒从每一条裂缝中疯狂溢出。内部的斯特恩博士身体扭曲成角度,然后…… “砰……”圆柱体炸开了。 无数暗金色的碎片、粘稠的组织液、以及斯特恩博士已经不成人形的残骸,如暴雨般席卷整个腔室。强烈的生物电磁脉冲横扫一切,所有电子设备瞬间失灵,枪手们的夜视仪和通讯器爆出火花。 第 1659 章: 主巢崩溃 海耶斯被冲击波掀翻在地,一块碎片击中他的右腿,防护裤被撕裂,下面的皮肉立刻开始溃烂。他惨叫着,用手去捂伤口,却只让腐蚀加速。 李安然躲在支柱后,仍被飞溅的碎片击中背部。防护衣被撕裂,他感到一阵灼热的刺痛,比疼痛更强烈的是某种……连接的中断……脑海中的声音消失了,彻底地、完全地消失了。 他挣扎着抬头,看向腔室中央。那里只剩下一个破碎的基座,以及满地蠕动的暗金色残骸。那些残骸正在快速失去活性,颜色从暗金色褪为灰白,最后变成类似岩石的质地。 “不……不……son of the bitch……”海耶斯瘫在地上,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写满了绝望和疯狂,“几代人的追寻……几十年的准备……你毁了它……你毁了……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腔室仍在崩塌,整个主巢的结构正在崩溃。大块大块的有机物质从天花板脱落,地面开裂,裂缝中涌出更多粘稠物质。 李安然强忍背部的剧痛,抓起掉在地上的HK417,检查弹药,还剩两个半弹匣。他看了一眼海耶斯,后者正试图用止血带捆扎腿部伤口,腐蚀已经深入肌肉,整条右腿都在溃烂。 “钥匙……没了……”海耶斯抬起头,眼中是彻底的疯狂,“门还在……门永远在……你会看到的……所有人都会看到的……”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类似遥控器的装置,按下按钮。 “你在做什么?”李安然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既然打不开门……”海耶斯狂笑,“那就让门开得更大一点……” 腔室深处,那破碎的髓质基座下方,地面突然开始下沉。一个直径约五米的圆形区域向下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而从黑暗中,涌出的不是泥土,也不是岩石,而是……光。 一种冰冷的,泛着蓝白色的光。 同时,一种难以形容的低频震动从地底传来,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内脏和骨骼的共振。李安然感到胃部翻江倒海,耳鼻开始渗出鲜血。 “你疯了……”他喃喃道。 “我们都疯了……”海耶斯的声音越来越弱,腐蚀已经蔓延到他的躯干,“从知道门存在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人……能保持清醒……” 地面塌陷在扩大,李安然看到,在蓝白色光芒中,有一些……东西在移动。不是实体,更像是光影的扭曲,形状无法描述,大小无法判断。它们似乎在向上爬升,向着这个维度攀升。 整座暗金色的山丘开始向内坍塌,李安然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散发蓝白光芒的深坑,转身冲向入口通道。 通道壁上的有机物质正在快速坏死、剥落,露出下方原始的岩层。他手脚并用向上爬,背后是不断扩大的崩塌声和那种令人疯狂的共振。 当他终于爬出主巢顶部的开口时,外面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整片污染区正在发生剧变,那些暗金色的菌毯在褪色、干裂、化为灰烬。原本被菌毯覆盖的树木和地面重新露出,虽然已经死亡,但不再有那种诡异的活性。 数以百计的感染者站在原地,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它们体表的金色物质在剥落,露出下面已经严重变异、但正在快速腐烂的躯体。一些感染者开始倒地,像断了线的木偶。另一些则茫然地原地转圈,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 髓质被毁,控制中枢消失,这些被强行改造的生命正在走向终结。 李安然没有时间感伤,主巢的崩塌在加速,巨大的裂缝已经蔓延到基部。 “轰……”远处传来爆炸声,不是来自主巢,而是来自河湾方向。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有步枪,有机枪,甚至还有……直升机旋翼的声音? 李安然从腰间取出望远镜,调整焦距看向河湾方向。 河湾入口处,三架直升机正在低空盘旋,其中一架是巴西陆军的HM-1 Pantera,机腹下的机枪正在向地面扫射。另外两架是民用型贝尔,侧门敞开,有人用步枪向外射击。 李安然从主巢顶部的开口跃出,脚下传来的震动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整个暗金色的山丘如同被抽去骨架的巨兽,正发出濒死的哀鸣,向内坍缩。裂缝像黑色的闪电,在那些脉动的有机质表面疯狂蔓延,每一次崩裂都伴随着大量碎石和粘稠的金色液体喷涌而出。 空气在变化,那股甜腻的金属味正在被另一种更原始、更刺鼻的气味取代,腐坏、臭氧、还有某种类似高压电击后的焦糊味。 河湾方向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三架直升机呈三角形低空盘旋,旋翼卷起的狂风吹得下方丛林如麦浪般起伏。巴西陆军的HM-1 Pantera位于最前方,机腹下的FN MAG 7.62毫米机枪正以每分钟850发的射速向地面倾泻弹雨,曳光弹在晨雾中拉出一道道鲜红的光轨。 地面上,李安然辨认出了美容师小队的身影。他们依托河岸边的岩石和倒伏的树木构筑了简易防线,大约二十人,队形严谨,交替射击。 望远镜视野中,至少有三股不同的武装力量正在交战。 第一股是正在崩溃的感染者群。随着主巢崩塌和髓质被毁,这些曾经组织严密的变异生物正在失去统一指挥。大部分普通感染者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呆立原地或在原地转圈,体表的金色物质大片剥落,露出下面腐烂的躯体。仍有相当数量的重型单位保持着战斗本能,它们凭借残余的生物指令和攻击性,继续向河湾防线冲击。 第二股是大约十五名身着丛林迷彩、战术动作专业的武装人员。他们的装备明显优于感染者,甚至优于美容师小队。 李安然看到了至少两挺米尼米轻机枪、多具M4卡宾枪加挂M203榴弹发射器,还有人正在架设一具AT4反坦克火箭筒。这些人显然就是海耶斯留在外围的手下。 第三股是巴西军方,除了空中的直升机,河湾下游方向出现了五艘武装快艇,船头架着M2重机枪,正沿黑水河向上游推进。更远处的丛林边缘,隐约可见大量穿着巴西陆军斑点迷彩的士兵在运动。 三方混战,而美容师小队被夹在中间。 “轰……”AT4火箭筒发射了。 火箭弹拖着白色尾烟划过一道低平弹道,直奔一架民用贝尔直升机。 直升机飞行员显然经验非常丰富,在火箭弹发射瞬间就做出紧急规避动作。贝尔直升机猛地侧倾,火箭弹擦着舱门飞过,在后方丛林上空爆炸,炸起一团火球和漫天碎木。 规避动作让直升机暴露出脆弱的下腹部,地面上一名海耶斯的手下抓住机会,用M4卡宾枪的全自动模式向直升机扫射。 “砰砰砰砰……” 子弹击穿贝尔的铝合金蒙皮,打出一排透光的弹孔。直升机剧烈晃动,机舱内有人中弹,鲜血溅在舷窗上。飞行员勉强控制住姿态,开始爬升脱离,引擎冒出一股黑烟。 就在此时,巴西陆军的Pantera直升机调整了位置,机腹机枪调转枪口,对准了那支发射火箭筒的小组。 “咚咚咚咚咚……”7.62毫米弹雨如镰刀般扫过丛林边缘。 两名海耶斯的手下来不及隐蔽,身体被多发子弹击中,防弹衣没能完全吸收冲击,他们像破布娃娃一样向后抛飞。那具AT4发射器被打得跳起来,翻滚着落进灌木丛。 海耶斯的人反应极快,一名机枪手立即还击,米尼米轻机枪的射速达到每分钟1000发,子弹在空中与Pantera的弹道交错。几发子弹击中直升机舱门,打出火星,一发击中挡风玻璃,防弹玻璃瞬间出现蛛网状裂纹。 Pantera被迫拉开高度,同时释放热焰弹。一连串燃烧的镁条从机身两侧抛洒而出,在空中绽放成耀眼的橙色花朵。 趁此间隙,感染者群中的重型单位突破了火力间隙。 三个身高超过两米五、右臂畸变成巨大骨锤的融合体撞开挡路的树木,冲向河湾防线最薄弱的一段。那里只有四名美容师小队的队员防守,而且其中一人腿部受伤,半跪在地射击。 “剃刀,十点钟方向,重型单位。”李安然通过望远镜看到美容师在对讲机里大吼。 剃刀和他带领的三人小组立即调转枪口。两挺M249班用机枪和两支M4A1同时开火,子弹密集地打在冲在最前的融合体身上,打碎表面的金色甲壳,撕裂下面的变异组织。暗金色的体液如喷泉般涌出,那怪物踉跄了一下,却没有倒下,反而加速冲锋。 距离不到三十米了,受伤的队员挣扎着想站起来后撤,但左腿使不上力。 就在融合体举起骨锤、准备砸下的瞬间…… “咻……轰……” 一枚40毫米榴弹从河湾防线后方射出,准确地落在融合体脚下爆炸。预制破片和冲击波将怪物下半身撕碎,它轰然倒地,残存的上半身仍在向前爬行。 李安然顺着榴弹轨迹看去,看到多明戈靠在一块岩石后,左臂用绷带固定,右手单手操作着一具M203榴弹发射器。 另外两个融合体已经冲到防线前十米,剃刀小组的机枪手打空了最后一个弹链。 “换弹……”他嘶吼着退后,另一名队员立即补上射击位置,用M4A1点射融合体的头部。可5.56毫米子弹对那种厚重甲壳效果有限。 “嗡……嗡……”两架直升机从东南方向切入战场。 直升机不是巴西军方的涂装,而是深灰色,没有国籍标识。机型是MH-6小鸟轻型突击直升机,两侧加装了武器挂架,挂载着M134六管加特林机枪和火箭弹巢。 第 1660 章: 插入钥匙 小鸟没有加入混战,而是高速掠过战场上空,其中一架突然急转,机头对准了海耶斯手下最集中的区域。 “嘶嘶嘶……” M134转管机枪开火了,这种绰号迷你炮的武器射速达到每分钟4000发,子弹形成的金属风暴瞬间覆盖了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区域。树木被拦腰打断,岩石崩碎,地面被打得尘土飞扬,三名海耶斯的手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撕成碎片。 另一架小鸟则对着感染者最密集的区域发射了火箭弹。 “咻咻咻咻……” 七发70毫米火箭弹拖着白烟飞出,在丛林上空划出弧线,然后几乎垂直地扎入地面。 “轰轰轰轰……” 连续爆炸将数十个感染者和两个重型单位吞没。高爆战斗部产生的冲击波和预制破片在有限空间内反复叠加,形成恐怖的杀伤效果。当硝烟散去,那里只剩下几个直径三米、深一米的弹坑,以及满地无法辨认的残骸。 海耶斯的手下开始撤退,他们利用丛林掩护,交替掩护向西北方向退去。感染者群则彻底崩溃,剩余的个体要么呆立不动等待腐烂,要么本能地向主巢方向蹒跚而行,尽管那里已经变成不断崩塌的废墟。 巴西军方的Pantera和受伤的贝尔直升机在空中盘旋,显然在评估新来者的意图。两艘武装快艇停在河湾下游,机枪手警惕地瞄准天空。 两架小鸟完成一轮攻击后没有恋战,而是在河湾上空悬停。降低高度,舱门打开,抛下两根速降绳。 两个穿着全地形迷彩、穿着重型防护服的人顺着绳子滑下,落地后迅速翻滚到掩体后,动作干净利落到极致。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一共十二人。 李安然认出了那个领队的身影,即使隔着两百米,即使对方全副武装,他也能认出来。 来人是鲁娜,暗夜天使的精英,现任马岛军事学院的教官的鲁娜,随她而来的是马岛军事学院最精锐的毁灭分队。 鲁娜落地后立即与美容师会合,两人快速交谈几句。美容师指向主巢方向,鲁娜顺着方向望来。即使隔着这么远,李安然也能感觉到她的目光锁定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鲁娜对着耳麦说了什么,然后指向主巢。 一架小鸟立即转向,朝李安然所在的方向飞来。 就在这时,主巢的崩塌进入了新阶段。 “轰隆隆隆……” 整座暗金山丘开始整体下沉,地面如波浪般起伏,以主巢为中心,半径五百米内的丛林都在剧烈震动。树木成排倒下,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缝隙。 最可怕的是从那些裂缝中涌出的蓝白色光芒。 冰冷、纯粹,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照在物体上不会产生温暖的反射,反而让一切显得更加死寂、更加陌生。光芒中,隐约可见那些无法名状的光影在扭曲、流动,它们似乎没有固定形态,却又遵循着某种令人不安的几何规律。 李安然感到耳膜刺痛,鼻腔一热,鲜血流了出来。共振开始干扰他的思维,一些混乱的画面涌入脑海。旋转的星辰、巨大的石质结构、非人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小鸟直升机已经飞到主巢上空百米处,驾驶员显然也感到了不适。直升机开始不规则晃动,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摆动。 “不要靠近……退后……”李安然大吼,声音被崩塌声吞没。 他做了一个明确的手势,后退。 直升机驾驶员看到了,开始拉升高度,但为时已晚。 从一道最大的地面裂缝中,突然射出一束蓝白色光柱,直冲云霄。光柱直径超过十米,边缘清晰锐利,内部充满了那种无法描述的光影流动。 光柱擦过小鸟的尾桨,尾桨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线条一样,消失了。 不是融化,不是断裂,是彻底的、原子层面的消失。 直升机失去平衡,开始疯狂旋转下坠。飞行员试图改出,可主旋翼也接触到了光柱边缘,同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截,小鸟打着旋撞向地面。 “轰……” 燃油爆炸,火球升腾。 李安然看着这一幕,心脏如坠冰窟。 他背上被碎片击中的伤口阵阵作痛,鲜血浸透了内层防护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他盯着主巢中央那个仍在扩大的、涌出蓝白光芒的深坑,知道自己必须下去,这是钥匙的责任。 卡伦伯格文件中的话在脑海中回响:“唯纯净之钥,可引导息之流向,或令门扉暂闭……” 髓质被毁了,门还开着。能够暂时关闭它的人,只能是钥匙本身。 他检查了装备,HK417步枪,还剩两个弹匣。手枪,一个弹匣。还有……他摸了摸胸前口袋,频率发生器已经随着背包在主巢内被毁,苗坤说过,他的基因标记本身就是一种共振体。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向正在崩塌的主巢基部移动。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地面在持续震动,裂缝在脚下蔓延,蓝白色光芒从裂缝中溢出,照在身上有种奇怪的冰凉感,仿佛能穿透防护服直接作用在皮肤上。 距离主巢基部还有三百米时,他遇到了第一批阻碍 从裂缝中爬出的……东西。 它们很难用语言描述,有些像是融化后又重新凝固的蜡像,肢体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有些则完全脱离了生物形态,像是几何图形获得了生命,在空气中翻滚、重组。还有一些干脆就是一团流动的光影,没有固定轮廓,所过之处留下淡淡的蓝白色残影。 这些东西没有立即攻击李安然,而是像被某种力量吸引,缓慢地向主巢中央的深坑移动。它们彼此之间有时会融合,有时会分裂,过程安静得可怕。 李安然绕开这些非常的存在,继续前进。 两百米,地面突然下陷,他脚下的岩层崩塌,整个人向下坠落。 “艹……”他本能地伸手乱抓,右手幸运地抓住了一根裸露的树根。身体悬在半空,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裂缝,蓝白色光芒从深处涌出,照亮了他满是汗水和血污的脸。 李安然左手拔出匕首,狠狠扎进岩壁。匕首在岩石上划出一串火星,终于卡进一道缝隙。他借力向上,右脚蹬住岩壁凸起,一点点把自己拉上来。 刚爬回地面,一道阴影笼罩了他。 抬头,一个……东西……站在面前。 它大约有三米高,外形依稀能看出曾经是重型感染者,但现在完全变异了。身体表面覆盖着半透明的、晶体般的物质,内部流淌着蓝白色的光流。头颅已经失去人类特征,变成了多面的几何体,六个面上各有一只眼睛……如果那能称为眼睛的话,那只是六个发光的孔洞。 这怪物没有立即攻击,而是用那六只眼睛审视着李安然,然后,它居然伸出了手。 其实也不是手,而是由六根晶体触须组成的结构,每根触须末端都尖锐如矛。 李安然举枪射击,“砰砰砰。” 三发点射,全部命中怪物的胸膛。 子弹打在晶体表面,没有穿透,而是像击中装甲板一样弹开,留下浅浅的白痕。怪物只是微微一震,继续伸出触须。 李安然向右侧翻滚,触须擦着他的肩膀刺入地面,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坚硬的岩层。他起身的同时,切换全自动模式,对准怪物的眼睛扫射。 “哒哒哒哒……” 一发子弹击中了下方的一只眼睛,晶体碎裂,蓝白色的光液喷溅而出。怪物发出一种高频的、类似玻璃摩擦的尖啸,身体向后退了半步。 五根触须如毒蛇般射来,封死了李安然所有躲避角度。 “咚……咚……咚……”三声巨大的枪响从侧面传来。 来自巴雷特M82反器材狙击步枪12.7毫米口径的子弹,第一就发击中怪物胸部,晶体装甲碎裂。第二发命中腹部,打出一个脸盆大的破洞,蓝白色光液如瀑布般涌出。第三发最精准,直接命中头颅正面的眼睛。 怪物晶体身躯开始龟裂,裂缝中溢出过量的光芒。然后,它像内部引爆的炸弹一样,炸成无数碎片。 李安然转头看去,两百米外一处较高的岩石上,鲁娜架着狙击步枪,枪口还在冒烟。 更远处,剃刀带领的小组正在建立新的射击阵地,两挺M249机枪已经架好。多明戈单膝跪地,用榴弹发射器瞄准这个方向。 李安然感到喉咙发紧,点点头,举起右手握拳,然后转身,继续冲向主巢。 这里的异变已经超出了生物学范畴,地面不再有泥土或岩石,而是变成了某种半透明的、类似玻璃或水晶的物质,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声响。蓝白色光芒从地下透出,将整个区域映照得如同冰窟。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另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像是金属,又像是某种古老岩石被打磨时的粉尘味。温度在急剧下降,李安然呼出的气息在面罩内部结成了霜。 共振感更强了,每一次心跳都仿佛在与大地的脉动对抗,耳鼻的血流得更凶。 主巢三十米高的山丘已经坍塌成一片废墟,废墟中央,那个被海耶斯炸开的深坑扩大到了直径二十米。蓝白色光柱从坑中冲天而起,在百米高空散开,形成一片诡异的光幕。光幕中,那些无法名状的光影更加活跃。 第 1661 章: 活要见人 深坑边缘,李安然看到了一个人影,居然是海耶斯,他竟然还活着。 前CIA副局长趴在坑边,下半身已经不见了。不是被炸没的,而是那种诡异的消失,伤口断面平滑如镜,没有流血,只有一层淡淡的蓝白色光膜覆盖。他的上半身靠着一段扭曲的金属残骸,右手还握着那个引爆装置。 当李安然走近时,海耶斯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脸已经部分晶体化,皮肤下透出微光,眼睛变成了浑浊的乳白色,但瞳孔深处仍有意识的闪光。 “你……来了……”海耶斯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钥匙……终究……要插入锁孔……” “你做了什么?”李安然在他五米外停下,枪口指着这个垂死之人。 “我……完成了……他们不敢做的事……”海耶斯咳嗽着,咳出的不是血,而是发光的结晶碎片,“门……需要能量……才能稳定打开……我给了它能量……” “什么能量?” “地脉……共振点……”海耶斯艰难地抬起左手,指向深坑,“亚马逊……地球之肺……也是能量节点……七个锚点之一……我用髓质的残骸……反向激发……把节点能量……导入门……” 李安然明白了。海耶斯不仅炸开了通往门的通道,还用某种方法将亚马逊这个能量节点的力量强行灌注进去,试图撑开门的缝隙。 “你会毁了这里的一切。” “一切?”海耶斯笑了,笑容扭曲而疯狂,“旧世界……本就该被毁掉……门后……才是未来……可惜……我看不到了……” 他的呼吸越来越弱,晶体化已经蔓延到颈部。 “但你也看不到……钥匙……”他用最后的力气说,“因为门一旦开始打开……就停不下来……节点能量……会持续涌入……直到……完全开启……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钥匙……用自己的共振……抵消节点能量……”海耶斯眼中闪过最后一丝清醒,“但那意味着……你要跳进去……用自己……堵住缺口……就像……用手指堵住堤坝的裂缝……” 他盯着李安然,乳白色的眼睛仿佛要看穿灵魂:“你会吗?亿万富翁……舍得放弃一切……去当……塞子吗?” 李安然没有回答,海耶斯也不需要答案了。晶体化蔓延到他的头部,整个人在几秒钟内变成了一尊发光的雕像,然后咔嚓一声,碎裂成无数粉末,消散在蓝白色的光芒中。 李安然走到深坑边缘,向下看去,景象超越了人类的理解范畴。 那不是洞穴,也不是隧道。那是一个……空间上的伤口。深不见底,内部不是黑暗,而是仿佛流动的光的海洋。那些无法名状的光影在其中沉浮、重组,每一次变化都遵循着复杂的几何规律,美丽且恐怖。 坑壁光滑如镜,像是空间本身被撕裂后露出的断面。蓝白色的光芒从深处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和那种侵扰神志的共振。 李安然能感觉到,这个伤口在扩大。虽然缓慢,确实在一点点撕裂现实的结构。每扩大一寸,周围空间的异变就加剧一分。那些晶体化的地面、那些变异的存在、那些混乱的光影,都是现实被门另一侧的东西侵染的结果。 鲁娜的狙击枪声再次响起,她在清除从其他裂缝爬出的变异体。美容师小队的机枪在持续射击,压制着试图靠近深坑的威胁。巴西军方的直升机在外围盘旋,用重机枪攻击大群的变异体。 李安然闭上眼睛,感受着自己的心跳,感受着基因深处的那种呼唤。 卡伦伯格的话在耳边回响:“唯纯净之钥,可引导息之流向,或令门扉暂闭,争取赎罪之机……” 布朗的警告:“钥匙转动后,通常就留在锁里了。” 苗坤的数据:“基因标记的共振频率与地球舒曼共振谐波一致……” 所有线索串联起来,钥匙的作用不是打开门,而是校准门的状态。当门被错误撬开时,钥匙可以暂时关闭它。但需要钥匙本身作为共振体,进入门扉的锁孔,用自己的频率抵消错误的能量流。 代价是……钥匙很可能无法返回。 李安然睁开眼,看向河湾方向。 透过蓝白色的光幕,仿佛能看到那些奋战的身影。美容师在指挥,鲁娜在狙击,剃刀在换弹链,多明戈在装填榴弹,周杰在包扎伤员……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队员,他们在流血,在战斗。 然后他想起更远的人,黄薇,胡明慧、米拉贝尔、古梦、李睿、李琰、李翊、李锦、李墨、李亘……父母亲……李宁波、孙慧清…… 李安然笑了,笑容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摘下头盔,解开破损的防护服,扔掉所有装备,只留下贴身的衣物。寒冷瞬间侵袭,皮肤上立刻起了鸡皮疙瘩,那种与门的共振感反而更加清晰。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基因标记在歌唱,在与深坑中的能量流产生微弱的共鸣。就像两把频率接近的音叉,一个振动会引发另一个的共振。 海耶斯说得对,要关闭这个正在扩大的伤口,需要钥匙跳进去,用自己的共振抵消节点能量,就像用手指堵住堤坝的裂缝。 李安然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心头却毫无眷恋。此刻他真正理解了什么才是人生,赤条条来,赤条条去,二十年后……不不不……也许等他醒来,便又到了另一个平行世界。 这不是他说的,是爱因斯坦亲口证实的……所以……死亡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恐惧总是来自未知,不是吗?! 晨曦穿透了亚马逊上空的阴云,洒下一缕金色的阳光。这缕光穿过蓝白色的光幕,照在他脸上,温暖而真实。 他转身,向深坑,深吸一口气,然后向前一步,踏入光芒之中。 跳入深坑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李安然感觉自己不是在坠落,而是在穿过某种粘稠的介质。蓝白色的光芒包裹着他,却没有想象中的炽热或冰冷,而是一种奇异的、近乎虚无的感觉。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震颤,与周围空间中流动的能量产生共鸣。 那种源于基因深处的标记被彻底激活了,不是苗坤实验室中温和的刺激,而是狂暴的、本源性的唤醒。他看到了自己的DNA双螺旋在微观层面展开、重构,那些位于非编码区的特殊序列像被点亮的电路,释放出复杂的信息流。 这些信息流与深坑中的能量发生相互作用。他能感觉到,亚马逊能量节点被海耶斯强行导入的狂暴能量流,正在与他的生物频率寻找平衡点。 就像两股逆向旋转的涡流相遇,互相抵消、中和。 深坑底部,那个空间的伤口停止了扩大。蓝白色的光芒开始减弱,那些在其中沉浮的无法名状的光影逐渐黯淡、消散。空间的撕裂边缘开始缓慢愈合…… 李安然感到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流失,他的身体成为能量中和的媒介,每一个细胞都在超负荷工作。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最后的感知是伤口在闭合,门的缝隙在缩小,亚马逊节点的能量流被他的生物频率引导、分散、归于平静,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亚马逊雨林外围,临时指挥中心。 巨大的显示屏分割成十几个画面,卫星图像、无人机航拍、地面小队摄像、生物传感器数据、电磁频谱监测…… 中心最大的一幅画面,是主巢区域的实时卫星热成像。原本代表高温的橘红色区域正在快速冷却,变成代表常温的绿色和蓝色。那个冲天的蓝白色光柱消失了,深坑周围的异常能量读数断崖式下跌。 “污染指数下降50%……60%……还在持续下降。”技术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感染者群完全停止活动,生命体征消失。那些变异体……它们在分解,变成惰性物质。” 指挥帐篷里,苗坤死死盯着屏幕,安娜站在他身旁,脸色苍白如纸。 “老板的生命信号呢?”安娜的声音干涩。 苗坤调出一个单独的监控窗口,上面是一条几乎平直的水平线。“生物监测信号在跳入深坑后2分17秒消失。最后读取到的心率是每分钟220次,体温42.8度,脑电活动达到癫痫阈值……然后,所有信号归零。” “归零……”安娜闭上眼睛,身体禁不住剧烈颤抖起来。 帐篷门帘被掀开,钟援朝的秘书赵先生走了进来。这位向来沉稳的中年人此刻也难掩疲惫,眼睛里布满血丝。 “京师的最新指示。”赵先生将一份文件递给安娜,“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李安然同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控制现场,确保没有任何污染样本或技术资料外流。C国与与巴西政府协调,将事件定性为工业事故导致的特殊环境污染,所有目击者和参与者都要签署保密协议。” 安娜强行按捺住情绪的剧烈波动,迅速浏览文件后抬头问:“巴西方面会接受这个说法吗?” 第 1662 章: 男人的肩膀 “他们必须接受。”赵先生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们刚刚承诺提供50亿美元的无息贷款,用于亚马逊地区的基础设施建设和环境保护。同时,承诺在未来三年内采购价值300亿美元的巴西大豆、铁矿石和石油。伯施总统亲自致电巴西总统,表示美国支持这个定性。” “美国人这次倒是配合。”安娜的语气里明显带着不满。 “他们不得不配合。”赵先生看了一眼屏幕,“李安然同志跳下去之前,美容师小队的摄像设备拍到了海耶斯。这位前CIA副局长出现在这里,试图开启某种超自然武器……这个说法如果传出去,美国的国际声誉会遭到毁灭性打击。所以他们比我们更希望这件事被掩盖。” 他顿了顿,补充道:“钟主任让我转告你们,李安然同志的贡献不会被忘记。无论结果如何,国家会保障他家人的安全,并确保他的商业帝国正常运转。” 安娜点点头,正要说话,通讯器里突然传来美容师的声音,信号有些断断续续。“这里是美容师……主巢区域已控制……深坑……深坑在缩小……不对,是在闭合……像是伤口愈合……我们找到了海耶斯的残骸……已经完全晶体化……老板……没有找到……重复,没有找到老板的踪迹……” 苗坤猛地站起:“坑底呢?探测设备能不能下去?” “不能……坑的直径只剩下不到五米,而且还在继续缩小。我们扔下去的探测器,在进入坑内十米后就……消失了。”美容师的声音带着恐惧,“更诡异的是,周围的变异体和感染者残骸,都在……蒸发。不是腐烂,是直接变成粉末,然后粉末也在消失。” “自我修复……”苗坤喃喃道,“老板用自己作为催化剂,中和了能量,促使被撕裂的空间结构重新闭合。这个过程……会把他自己也修复掉吗?” 帐篷里一片死寂,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赵先生的卫星电话突兀响起,他走到帐篷角落接听。几分钟后,他回来,脸色更加凝重。 “华盛顿和巴西利亚达成了最终协议。”他说,“以主巢为中心,半径五十公里区域将被划为永久禁区,由巴西军方封锁,任何国家、组织或个人不得进入。理由是有毒化学物质泄漏导致的不可逆生态灾难……” 他指向屏幕上正在缩小的深坑:“那个东西没有完全闭合,只是从可见的伤口变成了某种……物理仪器探测不到,生物敏感者能感觉到。巴西的一个土著萨满,在三十公里外就昏倒了,醒来后说大地在流血。” 安娜深吸一口气:“所以老板可能还……在下面?” “可能在,也可能不在了。”苗坤颓然坐下,“如果他的身体被空间修复过程同化,那么从物理意义上讲,他存在于那个区域的每一寸土壤、每一片树叶、每一滴水中。从生物学意义上讲……” 他没有说完,所有人都明白话里的意思。 “继续搜索。”安娜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那是多年职业训练形成的本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与此同时,华盛顿白宫,伯施坐在椭圆形办公室的壁炉前,眼角布满了血丝。 保尔森坐在对面沙发上,领带松垮,眼袋深重。 “所以……他跳进去了……对吗?”伯施的声音很轻。 “根据现场传回的最后影像……是的。”保尔森揉了揉太阳穴,“他用自己作为钥匙,关上了那个……不管是狗屎东西。污染停止了,感染者全部死亡,异常现象消失,巴西军方已经封锁了该区域。” 保尔森顿了顿,“李先生的小队伤亡惨重,进入核心区域的二十八人,活着撤出来的只有十九人,其中七人重伤。巴西军方损失了两架直升机,阵亡十四人,海耶斯和他的十八名手下全部死亡。” 伯施沉默了很久,久到壁炉里的木柴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在房间回荡,清晰可闻。 “从我第一次与他见面,就知道他的不凡……”伯施的眼眶又湿润起来,“我很少有真正的朋友,而他……不但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伯施家族最好的……家人。” 老头伸手抹去脸颊上滚落的咸湿,继续嘟囔道:“没有他,父亲不可能赢得竞选,没有他……就不可能有我的成功……” 保尔森没有接话,实际上他非常清楚,没有李安然,伯施家族不可能拥有现在的巨额财富,伯施的弟弟和侄女为代表拥有的商业帝国。 “他是个英雄。”伯施最终说,“可能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 “是的。”保尔森点头,“但这也给我们留下了麻烦……李安然承诺的对通用汽车的投资,他牵头组建的国际财团,还有中美金融协调机制……所有这些,现在都悬在半空中……” 伯施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华盛顿纪念碑在夜色中矗立,顶端亮着灯。 “他留下了预案。”伯施缓缓说道,“三天前,他让胡明慧送来了一个文件,指定如果他出现意外,文件自动解锁。我今早看了……” 保尔森猛然抬起头:“内容是什么?” “完整的汽车业救助和重组方案,包括他承诺的120亿美元投资的具体资金来源。通过一个复杂的离岸架构,汇集了中东、欧洲和亚洲多个主权财富基金的资金。他已经提前谈好了所有条件,签了意向书。”伯施转过身,“只需要我们这边推动国会通过救助法案,资金一周内就可以到位。” “他……早就准备好了?”保尔森顿时兴奋起来,旋即便觉察到自己情绪的不对劲,立刻恢复了原本的哀伤。 “他总是算无遗策……一切都会准备好的。”伯施有些感慨地走回座位,“文件中还有关于中美金融协调机制的具体建议,包括建立常设工作组、信息共享协议、危机联合响应流程。” 保尔森感到一阵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敬佩、惋惜,还有一丝愧疚。 “我们应该怎么做?” “做他期望我们做的事。”伯施的眼神变得坚定,“推动国会通过汽车业救助法案,兑现我们对技术转让的承诺,全力支持中美金融协调机制。这是对他最好的纪念,也是对美国利益最有利的选择。”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以我的私人名义,给李安然的家人写一封信。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虽然他永远不会得到公开的荣誉。” 保尔森点头:“我会安排。另外,关于亚马逊事件的后续……” “按协议执行。永久封锁,信息管控。”伯施的语气不容置疑,“有些门……一旦知道它的存在,就会有人想打开。我们必须确保这扇门被焊死,永绝后患。”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窗外,天色渐亮,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但他们都清楚,这个世界已经和昨天不同了。 马岛,清晨六点。 黄薇坐在别墅的阳台上,看着太阳从海平面升起。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最后一条信息,是李安然进入污染区前发的:“等我回来。” 周杰在半小时前打来电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只说了一句话:“行动结束,污染控制住了。老板……失踪了。” 没有说死亡,而是失踪。在这种语境下,两者没有根本区别。 黄薇没有哭,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阳光一点点洒满海面,看着早起的水鸟掠过波浪,看着远处码头上工人开始新一天的忙碌。 生活还在继续,世界还在运转。 卧室里传来动静,黄秋平在护工的搀扶下走到阳台。老人的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行走仍需借助拐杖。 “小薇。”黄秋平在她身旁坐下,握住女儿的手,“安然他……” “失踪了。”黄薇平静地说。 黄秋平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当他再睁开眼时,眼中全是坚毅。 “他是好样的。”老人说,“虽然我总劝他不要太冒险,但……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 “我知道。”黄薇的声音开始颤抖,“我一直都知道。” “孩子们呢?” “我还没告诉他们。”黄薇看向远方的天际,眼睛被雾气遮蔽,“我让周杰先不要通知任何人……他……有过很多奇迹……” 她终于忍不住,眼泪悄然滑落。 黄秋平缓缓将女儿搂进怀里,“哭吧,哭出来好受点。哭完后你就要站起来,安然留下的担子,需要有人扛起来。” “我做不到,做不到……爸……”黄薇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你是李安然的妻子。”黄秋平的声音很轻,“李家不能倒下,也不会倒下。现在最要紧的是……安稳住所有人……如果有趁乱作妖的……我不介意再拿起刀来。” 黄秋平的话让黄薇的身体僵硬起来,她显然听懂了。 米拉贝尔和古梦……她们会这样做吗?也许……也许……财产分割出去也未必不是坏处。 李安然的失踪,巨大体量的财富势必会成为他人眼里的肥肉,伺机而动的豺狼们会蜂蛹而至…… 可……分割后就安全了吗? 黄薇顿时心乱如麻起来,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助和无能,她突然无比怀念起自家男人那个坚实的肩膀来。 第 1663 章: 生态性弥散态 亚马逊事件后的第三天,玛瑙斯西北的永久禁区内,巴西陆军工程兵用带刺铁丝网和警告标识牌圈出了方圆五十公里的土地。外围每隔一公里就有一个检查哨,配有装甲车和重型武器。 官方说法是跨国化工企业北方化学在此进行非法有毒废物填埋,导致大面积生态灾难,土壤和地下水含有剧毒致癌物,封禁期至少五十年。 这个由中美巴三方共同背书的故事天衣无缝。北方化学是一家真实存在的空壳公司,股权结构复杂到专业律师也要研究数月,最终指向几个已破产的离岸信托。该公司负责人已在某个事故中“”身亡”。 真相被埋藏在层层谎言、保密协议和地缘政治交易之下。 禁区核心,曾经的主巢所在地,如今这里是一个直径约两十米的碗状凹陷,最深处在中央,达十五米。 坑底不是泥土,而是一种光滑、致密、呈暗灰色的玻璃状物质,那是高温瞬间融化土壤和岩石后形成的熔融岩。坑壁上挂着无数细小的、同样玻璃化的树根和植物残骸,在阳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 没有菌毯,没有暗金色物质,没有感染者。连常见的雨林昆虫和鸟类都绝迹了,只有风穿过枯萎树冠的呜咽声。 多明戈站在坑缘,脚下是刚设立的简易警戒线。他穿着标准巴西陆军丛林迷彩,肩章上是少校军衔,这是紧急安排的掩护身份。 剃刀蹲在他旁边,用地质锤敲下一块坑壁的玻璃化物质,装进样本袋。“完全惰性,辐射本底正常,重金属含量未超标。从任何检测角度看,这就是一次高温工业事故的现场。” 多明戈的声音低沉,“我们挖遍了表层,探测器扫描了地下二十米。没有尸体,没有残骸,没有……任何属于他的东西。” 三天前,当深坑收缩到直径不足三十米时,多明戈不顾禁令,用绳索降下去过。坑底那种光滑的玻璃质地面,仿佛被巨大的熨斗烫过。他用军用匕首拼命凿,只留下几道白痕。最后是鲁娜用炸药才炸开一个小洞,下面依然是更多的玻璃化物质,深不见底。 李安然就像一滴水落入烧红的铁板,瞬间蒸发,了无痕迹。 “头,苗坤那边有新发现吗?”剃刀问。 多明戈摇头,从口袋里掏出卫星电话,调出一份刚接收的文件。“马岛实验室对最后时刻的生物监测数据做了十万倍慢放分析。在信号消失前0.03秒,姐夫的生命体征不是骤停,而是……扩散。” “扩散?” “就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他的生物电信号、体温、甚至质量特征,在瞬间稀释到周围环境中。监测设备无法追踪这种状态,所以显示为归零。”多明戈关掉屏幕,“苗坤的理论是,老板的钥匙基因在与节点能量中和时,发生了某种相变,从离散的有机体暂时融入了更大范围的生态场。” 剃刀皱眉:“说人话。” “他没死,也不在通常意义上的这里。”多明戈望向坑底,“可能在这片土地的每一粒沙子里,也可能在空气里,或者在那些被他中和掉的能量残渣里……苗坤称之为生态性弥散态。” “Bullshit……这不就是……”剃刀意识到不对劲,拼命将最后一个死字咽了下去。 “布朗教授从观察者的古老文献里找到一个类似案例,十七世纪东欧某地,一名标记者为平息地怒而献祭,身体消失。三年后,一场罕见的雷暴过后,有人在原地发现了他,人处于昏迷状态,却活着,年龄停在消失的那一天,记忆部分缺失。”多明戈眼里还有光,只是这点光无法解开他心中的郁结。 剃刀沉默了很久,吐出两个字:“扯淡……好吧,希望老板能什么态后,跟他一样回来吧。” “我也希望是。”多明戈收起电话,“收队吧,明天这里会有联合国环境署的考察团,我们得演好巴西军人的角色。” 两人转身离开,靴子踩在焦枯的地面上,发出咔嚓声响。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坑底中央那片最光滑的玻璃质地面下,约三十厘米深处,有一个极其微弱的、与周围土壤完全一致的生物电脉冲,以每分钟七次的频率跳动着。 那节奏,像极了人类休眠状态下的心跳。 马岛地下五十米的机密医疗中心,气氛比停尸房还冷。 黄薇坐在观察室的玻璃前,已经坐了整整二十四小时。 玻璃另一侧是隔离病房,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各种监测设备闪烁着待机的绿灯。这个病房是三天前紧急准备的,配备了世界上最先进的生命支持系统,墙壁内衬电磁屏蔽层,空气过滤达到手术室标准。 它……在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病人。 “夫人,您必须吃点东西。”周杰再次走进来,端着一碗热粥,“老板如果知道您这样……” “他知道。”黄薇的声音嘶哑,“所以他才会瞒着我做那么多事。他总觉得自己能搞定一切,能保护所有人。” 她的手指抚过玻璃,仿佛能触摸到另一侧的空虚。“周杰,你跟了他多少年?” “从香江开始,二十五年了。” “他变过吗?”黄薇转过头,红肿的眼睛盯着周杰,“我是说,除了年龄,除了财富和地位,他骨子里变过吗?” 周杰认真想了想,摇头:“没有……他只是……把真实想法藏得越来越深,越来越让人吃不透了。” “因为他知道的东西越来越多,背负的东西越来越重。”黄薇惨然一笑,“有时候我宁愿他一无所知,就做个普通的富翁,哪怕没那么富有,至少平平安安。” 安娜推门进来,“夫人,京师钟主任的视频请求,指定您亲自接。” 黄薇深吸一口气,用湿毛巾擦了擦脸,整理了一下头发。“在哪里接?” “通讯室。” 通讯室里,屏幕上的钟援朝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苍老了许多。老人没有穿正装,只是一件普通的灰色衬衫,背景是书房。 “黄薇同志,首先,请允许我代表我个人,以及许多无法公开表达的人,向你和你的家人致以最深切的慰问。”钟援朝的声音缓慢而沉重,“李安然同志所做的一切,永远不会被忘记。” “谢谢钟主任。”黄薇保持着平静,“您找我是为了……” “两件事。”钟援朝直入主题,“第一,关于安然同志的商业帝国。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国际上有几股资本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试图在他失踪期间做空相关资产,或抢夺控制权。我们已经通过相关渠道发出警告,可商业层面的合法竞争,我们不便直接介入。” 黄薇的眼神锐利起来:“具体是哪些人?” “名单和资料赵秘书会发给你。主要是三家美国对冲基金、两家欧洲财团,背后可能有某些情报机构的影子。” 黄薇点头:“我明白了。第二件事呢?” 钟援朝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关于安然同志的……状态。我们的专家团队分析了所有数据,包括苗坤博士那份生态弥散’论。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在历史记载和前沿理论中,并非完全不可能。” 他调出一份文件封面,上面印着绝密字样。“1945年喀尔巴阡事件后,红色镰刀曾有过类似记录。一名参与清理的克格勃少校在接触某种残留物后消失,十九个月后重新出现在原地,声称自己一直在那里,只是你们看不见。他后来被送进精神病院,身体检测显示细胞端粒异常延长,衰老速度只有常人的三分之一。” 黄薇的心脏猛地一跳:“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不要放弃希望,也要做好最坏的准备。”钟援朝的语气极其严肃,“无论安然同志能否回来,李家都已经成为多方势力觊觎的目标,这一点你们必须要重视起来。” “国家会提供保护吗?” “会的。”钟援朝说,“我们已经准备了一支精锐警卫小组,随时可以以海外员工的身份进入你们的安保团队。对于那些不怀好意的机构和个人,我们也会发出警告,并且就此事与伯施总统协调,最大可能保护你们以及李家的所有资产。” 黄薇心底流过一丝暖意,整理了一下心绪,“钟主任,我能问一个问题吗?”她直视屏幕,“安然做的这一切,包括亚马逊的事,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钱?为了权?还是……” 钟援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缓缓放下。 “黄薇同志,坦率说,我对李安然同志不是很了解,在此之前,给我的信息……好坏掺半……” 钟援朝似乎觉得自己这个说法有些问题,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就国家层面说,李安然同志对国家、民族的贡献是毫无疑问的。至于亚马逊……我对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一直是抱不信任态度的。只是事实让我……很意外,也很震惊。所以如果一切都是真实……李安然同志的无私奉献,显然是令人敬佩的。” “您也不相信什么门之类的传言,对吗?”黄薇敏锐觉察到了钟援朝背后的意思。 钟援朝微微蹙眉,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人类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其实非常浅薄,这件事事实上也超出了我和许多人的认知范围。不过……就如同古代无法解释打雷闪电,所以用雷公电母解释一样,不理解的事情不见得就不存在。没有发生的事情,不见得不会发生。” 第 1664 章: 处处危机 华盛顿国会大厦,众议院议事厅里座无虚席,议员、记者、旁听民众将空间挤得水泄不通。 讲台上,议长南希老妖婆敲下木槌:“现在对《汽车业融资与重组法案》进行最终表决。” 电子计分板亮起,赞成和反对的数字开始跳动。 保尔森坐在旁听席第一排,双手紧握,身体绷得笔直。 赞成票:218票。 反对票:217票。 弃权票:0票。 还需要一票。 时间仿佛凝固了,大厅里全是交头接耳的嗡嗡声。 老妖婆环视全场:“还有哪位议员要投票?” 一个坐在后排、来自密歇根州的老议员缓缓站起身。 他是UAW全美汽车工人联合会的前负责人,在国会以顽固保守著称,之前一直坚决反对任何救助计划。 所有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看着老议员走到讲台前,接过麦克风。 “过去一周,我接到了3274个电话,收到了5621封邮件,都是来自我的选民,来自汽车工人和他们的家人。他们中的大多数,之前都要求我反对救助,让那些贪婪的管理层自生自灭。”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昨天我接到一个电话,来自一个我认识三十年的老工人。他在通用工作了四十年,今年本该退休。他对我说:‘约翰,我恨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混蛋。但我的儿子在装配线上,我的孙女刚上小学。如果工厂关了,他们怎么办?’” 议事厅里一片寂静。 “今天早上,我看到新闻。”老议员的声音有些颤抖,“巴西政府授予李安然先生环境保护特别贡献奖……他在亚马逊雨林处理一场生态灾难时失踪了,至今没有任何消息。而这个人在失踪前,承诺拿出120亿美元,投资美国的汽车业。” 他抬起头,看向计分板:“我不知道他投资的目的,但我知道,一个能冒着生命危险挽救与他毫无干系的环境灾难的人,愿意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拉我们一把,我们自己人有什么理由不互相帮助呢?” 他庄重按下投票按钮,计分板跳动:赞成219票,反对217票。 “法案通过。”议长敲下木槌。 掌声雷动,有人欢呼,有人拥抱,有人流泪。 保尔森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再也没有站起来的气力。 当天下午,纽约证券交易所。 通用汽车股价在法案通过的消息传出后飙升,收盘时上涨47%。福特上涨23%,克莱斯勒上涨38%。道琼斯指数单日上涨6.5%,创下五年来最大单日涨幅。 财经评论员在电视上激动地说:“这不是反弹,这是信心的回归。市场看到了政府的决心,看到了国际资本的支持,看到了美国工业重生的希望。” 亚马逊禁区,夜色如墨,雨林恢复了虫鸣,了。在坑洞周围百米内,依然是一片死寂。 巴西陆军的一个排驻守在五百米外的临时营地,探照灯的光柱偶尔扫过坑洞区域,夜幕里全是肃杀。 坑底,那片光滑的玻璃化物质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地下三十厘米处,那个微弱到几乎无法探测的生物电脉冲,依然以每分钟七次的稳定节奏跳动着。 军营里的一顶帐篷里,多明戈和剃刀穿着便装,盯着几台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脉冲强度又上升了0.0003微伏。”剃刀盯着频谱分析仪,“还是那个节奏,每分钟七下,稳得像他妈的心电图。背景电磁噪声在降低,坑洞区域的异常辐射残留这几天衰减了70%。” 多明戈摸着下巴上新长的胡茬:“这是不是意味着弥散过程在逆转?” “鬼才知道。”剃刀灌了一口浓咖啡,“科学解释不了的事,只能用玄学。我有时候觉得,老板会突然之间从我们背后走出来,然后告诉我们一个被土族拯救后的大难不死的故事,而不是你嘴里这个散那个散的屁话,人特么都散了,聚拢起来成什么怪物了?不要告诉我神仙就是散的,所以才会有散仙的说法。” 多明戈惊讶回头看着他,“要不是从你这个杀胚嘴里吐出来的象牙,我还以为跟哪个物理学家说话呢。” 剃刀不由一滞,然后见到多明戈似乎并不是胡说八道的样子,不由得也惊诧起来,“不会吧……你不要跟我说神仙真的是散的?” 多明戈库苦笑起来,“我原来以为这是胡说,直到昨天专家组那个物理学家跟我说,神仙和鬼都是什么电离子,散布在宇宙各个角落,所以人类才会看不到他们的。” “我艹……还真的是散的?难道……”剃刀原本想说李安然变成了鬼,话到嘴边立刻改口,“难道老板成仙了?” 马岛李家豪宅庄园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深海,表面平静下,暗流汹涌。 黄薇在最初的崩溃后,强行将自己组装起来。她知道,哭泣和等待解决不了问题,李安然留下的庞大商业帝国像一头受伤的巨鲸,血腥味已经引来了海中的鲨群。 书房里,她与安娜、周杰、郭玲燕以及紧急从纽约赶来的胡明慧和王伟杰坐在一起。李安然生命中最重要的工作伙伴和伴侣,此刻必须结成最坚固的同盟。 “这是过去二十四小时内发生的异常金融活动。”郭玲燕将电脑推到桌子中央,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图表,“三家对冲基金同时在伦敦、纽约和新加坡市场做空福克斯传媒集团关联公司的股票和债券。他们的手法很专业,通过多层离岸公司掩盖最终受益人,我们追踪到的资金源头,指向瑞士和开曼群岛的几个家族办公室。” 安娜补充道:“这些家族办公室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二战前,与欧洲某些老牌财团关系密切。布朗教授通过观察者组织的渠道确认,其中至少两家与凤凰计划的残余派系有间接关联。” “不仅仅是他们,罗氏、巴莱克、瓦伦堡,甚至还有温莎等等财团都在蠢蠢欲动。”胡明慧眼中闪着锐利的寒光,“安然生死未卜,李家内部不稳,昔日那些在安然手里吃过亏的家伙们,都觉得这是他们蚕食鲸吞的最佳时机。如果我们现在示弱,接下来就是更猛烈的攻击。” 黄薇抬起头,她的眼睛还有些红肿,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明慧,我们还能调动多少资金?” “急切间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大约二百八十亿美元,如果需要,一周内可以筹集到四百五十亿。”胡明慧的回答干脆利落,“紧急时候,我们不顾损失抛售股票和债券,两个月内蒙回笼三千亿美元,只是……需要承受很大的损失。” “四百亿美元应该足够了。”黄薇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玲燕,列出所有做空我们最狠的基金,查清他们的其他持仓和弱点。安娜,联系我们在各国监管机构的关系,准备材料,举报这些基金的违规操作,我相信没有一家是完全干净的。如果举报无果,那就发起反击。”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我现在最为担心的是内部人心不稳。米拉贝尔……如果她和古梦坚持要分家产的话,马岛矿产集团麾下的一大半铜矿和半导体集团下的企业都将会剥离出去,李家财富立刻就会缩水上千亿,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她们暂时不敢的。”安娜森然接话,“二位夫人都是聪明人,知道事情的轻重。我现在担心有人会趁机插手GS安保和雷神安保公司,马岛军队的将领会被有心人拉拢。” 黄薇吃了一惊,瞪大眼睛惊诧问:“你得到什么消息了吗?” 安娜从电脑里调出一个文件打开,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上面。 屏幕上,马岛三军司令琼斯的官邸外,一辆汽车正开进大门。看车牌,居然是法国驻马岛大使馆的。 “昨晚琼斯与法国武官密谈了两个多小时,因为……老板不允许我们监控军队将领,所以我们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 “嘶……”周杰不由倒吸一口冷气,“son of the bitch,琼斯难道也起了异心?狗日的,难道他忘记谁在他最危难的时候伸出援手的?谁帮他的前妻……” “现在说这些有用吗?”安娜冷冷打断他的话,“我早就说过,昂撒人没一个靠得住的。哼哼哼……先莫要着急,继续看下去。” 她点动鼠标,随即又一张图片显示出来。 照片里,GS安保总裁彼德穿着一身花衬衫坐在躺椅里,背景看上去应该是索马里的海滩。而他的旁边坐着一个年纪约四十多岁的白人,看上去两个人的表情都非常严肃。 “黑水公司副总裁伊桑。”安娜介绍道。 “黑水公司?”周杰脑海里立刻回忆起伊拉克西部沙漠里的那一场战斗,锋刃就是被黑水公司的人困住,差一点没有回来。 “这件事我知道,彼德跟我汇报过了。”黄薇突然开口,“黑水公司想要插手亚丁湾护航生意,被彼德一口回绝了,并且跟我打了电话示警。” “夫人,琼斯跟你说了他跟法国武官接触的事情了吗?”安娜问。 黄薇心脏突然提到了嗓子眼,堵得难受至极。好一会,她才缓过气来,缓缓摇头,“没有。” 安娜看向胡明慧,“夫人,按照规矩,您才是李氏财团第一顺位继承人,琼斯跟你汇报了吗?” 胡明慧的脸变得煞白,声音也变得有些不稳,“没……没有。” 屋里的人都沉默了,琼斯的表现如同巨石一般压在他们的心头,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马岛的七万军队,名义上虽然属于马岛政府管辖,可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李安然的私军。 如果琼斯造反……不但李家问危矣,就是马岛政府……说不定也要变天了。 第 1665 章: 李安然的遗嘱 冈仁波齐峰北麓,海拔五千六百米处。 狂风卷着雪粒,像无数细小的刀片切割着天地。能见度不足十米,整个世界只剩下灰白两色。在这片连牦牛都难以生存的绝域,一队转山的藏民正艰难前行。 领头的老者名叫多吉,皱纹深得像是山岩的裂痕,眼睛却亮得像天空的星星。他手中的经筒在狂风中顽强转动,每转一圈,就低声念一句六字真言。 “爷爷,前面冰崖下面有个人。”年轻的扎西突然指着左前方喊叫,声音在风中被撕扯得断断续续。 多吉眯起眼睛,顺着扎西手指的方向望去。在巨大冰崖的背风处,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半埋在雪中,只有一只手露在外面,手指微微蜷曲。 “快……”多吉加快脚步,厚重的羊皮袍在积雪中拖出深深的沟痕。 几个人连挖带扒,将那人完全从雪中弄出。 挖出来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奇怪的绿色迷彩衣物,脚上是一双高筒皮靴。没有登山装备,也没有高原人该有的紫黑色脸膛。 此刻这人的脸色被冻得青紫,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只有胸口还有一丝起伏。 “还活着,他还活着。”扎西惊喜地说。 多吉蹲下身,粗糙的手掌贴在男人颈侧,感受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脉搏。他翻开男人的眼皮,瞳孔对光还有反应,眼神空洞,仿佛没有了一丝生机。 “带他回去。”多吉当机立断,“这样的穿着出现在这里……”老爷子话里带着深深的忧虑。 “会不会是偷渡客?”另一个年轻人诺布猜测。 多吉摇摇头没说话,他注意到男人的手指修长,掌心有茧,绝不是农人或登山者的茧。更奇怪的是,男人裸露的皮肤上没有任何冻伤痕迹,在零下二十度的暴风雪中昏迷这么久,这本身就不正常。 几个人轮流背着昏迷的男人,在狂风中跋涉两小时,终于回到山脚下临时搭建的转山营地。几顶黑色牦牛毛帐篷在风雪中倔强挺立,像大地上生长的蘑菇。 帐篷里,多吉的妻子卓玛看到背回来的人,惊呼一声,赶紧铺开羊皮褥子。几个女人烧起牛粪炉,煮上酥油茶,帐篷里渐渐有了暖意。 多吉用雪擦拭男人的手脚,促进血液循环。卓玛掰开男人的嘴,一点点喂进温热的酥油茶。男人的吞咽反射还在,这是个好迹象。 “他身上没有任何证件。”扎西检查了男人的口袋,空空如也。 多吉盘腿坐在男人身边,手中的念珠一颗颗捻过,低声诵经。帐篷里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噼啪声和诵经声,还有男人渐渐恢复的呼吸声。 夜深时,风雪渐歇。 男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身体蜷缩,咳出几口带冰碴的浊物。 多吉扶起他,轻拍后背。男人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迷茫地扫视帐篷、炉火、眼前满脸皱纹的老人。 “这是……哪里?”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冈仁波齐,神山脚下。”多吉用生硬的汉语回答,“你是谁?从哪里来?” 男人愣住了,眉头紧锁,努力思考的模样。半晌,他摇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名字?” “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了。”男人摸着自己的头,表情痛苦,“头很痛……” 多吉与卓玛对视一眼。失忆?在高海拔地区昏迷后出现失忆并不罕见,可这人的出现方式太过诡异了。 “你先休息。”多吉给他盖好毛毯,“等身体恢复了,也许就能想起来。” 男人点点头,疲惫地闭上眼睛,几乎立刻陷入沉睡。这一次,他的呼吸平稳了许多,脸上也恢复了些血色。 多吉走出帐篷,仰望夜空。风雪后的天空清澈如洗,银河横贯天穹,冈仁波齐峰的轮廓在星光下显得庄严而神秘。老人喃喃自语:“从天上掉下来的人……是山神送来的,还是山神收走的?” 他不知道,此刻在万里之外的马岛,一群人正因为这个男人的失踪而濒临崩溃。 李安然失踪的第七天,马岛的气氛已经紧张到极点。表面上,一切如常。 新闻节目照常播出,马岛港口的集装箱船依旧川流不息,街上的游客仍然享受着阳光海滩。但水面之下,漩涡已经形成。 李氏家族内部召开了第一次正式会议,地点在李安然马岛庄园的议事厅。长长的红木桌两侧,坐着这个商业帝国最重要的核心成员。 黄薇坐在主位,她穿着黑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脸上化了淡妆掩饰憔悴,眼里的血丝却藏不住她内心的焦虑和煎熬。 左手边是李宁波、胡明慧、米拉贝尔、古梦,李睿、李翊,右手边是琼斯、安娜、马斯克、王伟杰、艾丽卡等人。 孙慧清、郭玲燕、韩立芳、诸天、泰勒、张德彪、海洋、马涛、蓝瑜、王德民、于文杰、彼德、雷泽诺夫、洪涛、米哈伊尔等主要主管人都坐在下首,人头济济,乌泱泱一大片。 “在开始之前,我想请大家看一段录像。”黄薇的声音平静,按下遥控器。 屏幕亮起,是李安然进入亚马逊雨林前在飞机上录制的。画面里的他略显疲惫,神情平静。 “如果你们看到这段录像,说明我遇到了麻烦,可能暂时回不来了……或者与诸位永别了。”李安然对着镜头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我不在的日子里,黄薇暂代我的所有职权,胡明慧和李睿辅助。其他部门按部就班,不做任何调整。” 他顿了顿,笑容微微收敛:“我知道肯定会有人趁火打劫。所以我们内部必须团结一致。对外反击一定要狠,要么不打,打就要打疼。其实不用我那么多嘴,这些年来,都是大家在努力拼搏,而我……反倒是整天无所事事。在此,我对所有人表示衷心感谢,希望我在于不在,诸公一如既往支持黄薇的工作,谢谢啦。” 李安然站起身,在颠簸的飞机上勉强朝镜头深深鞠躬,下一刻,若不是旁边周杰眼明手快扶住,差一点就摔倒了。 “好了,我的家人和朋友们,再见了。”李安然稳住身体,含笑挥手致意,“感谢这一世有你们,希望另一世还能在一起工作。” 录像结束,会议室里一片沉寂。 “这是他去亚马逊前录的。”黄薇关掉屏幕,示意旁边角落里的财团律师林子杰和约瑟夫上来,“现在让林律师宣布安然的遗嘱内容。” 林子杰扶了一下眼镜,轻咳一声,“本遗嘱是李安然先生在三年前所立,交给我与约瑟夫律师共同保存,以便在适用场合宣布。” 他将文件打开,抱在胸前,“我们觉得现在的场合适合公布遗嘱,所以在此公示。一会将宣布遗嘱内容,如有疑问者可以会后检验。” 约瑟夫在旁接话,“我证明遗嘱是李安然先生亲自拟约,符合法律程序,为合法有效的文件。” “等一下……”一声尖锐的女声打断了约瑟夫的话,众人转头望去,却是泪流满面的孙慧清,“等一下……安然……安然还没有最后确凿消息,他会活着回来的,你们……你们不可以这样……不可以……” 孙慧清激动之处,浑身都在发抖,旁边郭玲燕连忙扶住她。 “况且,安然的爸妈不在场,这个什么遗嘱文件,不适合现在发布。”孙慧清缓了缓气,声调略降,语气愈加坚定。 “婶……”胡明慧此刻也已泣不成声,从座位上走到孙慧清身前,一把拉住那双剧烈颤抖的双手,“婶……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安然失踪……安然太多仇家了,他们已经开始朝李家下手……婶,我们必须要有人稳住集团,聚集力量全力反击,时不我待啊。” 孙慧清当然不会怀疑胡明慧的话,就黄薇能成为代里掌门,胡明慧毫无反抗,就知道她说得应该都是真的。 “可……我……不甘心啊……老李……”孙慧清朝台前面无表情的李宁波看去,“你倒是说句话啊。” 所有人又看向李宁波,这个老头从进入房间开始,就跟锯嘴的葫芦一般,一字未发。 李宁波的视线缓缓扫过全场,他那种军人的气势让与他对视的人都看到了坚毅决绝,“我反对此刻公布遗嘱,但……”他看向黄薇,“我赞同由黄薇女士出任集团代理掌门。此刻李氏集团必须要稳定,坚决将那些不安稳的因素扼杀在摇篮里。”说话间,他的视线刻意避开了旁边正襟危坐的琼斯。 胡明慧见二老态度坚决,转头看向黄薇,“薇薇姐,我觉得叔叔婶婶的话在理,安然……也许有奇迹也说不定呢。” 冈仁波齐的清晨来得很迟,当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爬过东侧山脊,将金字塔状的峰顶染成金色时,帐篷里的男人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静静地躺着,听着帐篷外早起人们的低语、牦牛颈铃的脆响,还有远处冰河融水的潺潺。这些声音如此清晰,如此真实,却无法填补他脑海中的那片空白。 名字、身份、过往……一切都像被这高原的狂风吹得无影无踪,只在意识深处留下模糊的残影。偶尔会有画面闪过,旋转的星辰、巨大的门扉、暗金色的物质……想要抓住,它们就像沙子般从指缝流走。 “你醒了。”帐篷帘被掀开,多吉弯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糌粑,“感觉怎么样?” 男人撑起身子,接过木碗:“好多了,谢谢您。” 多吉盘腿坐下,仔细打量他:“你说话的样子,像读过很多书的人。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男人用木勺舀起糌粑送进嘴里,慢慢咀嚼。热乎乎的食物下肚,带来真实的温暖感。“想不起来。”他诚实地说,“有些东西……好像本能都知道。” 多吉眼中闪过若有所思的光:“昨晚你睡着后,我检查了你的衣物……好像很特别……” 男人低头看自己的衣服,确实如多吉所说。这些衣物像是专门为极端环境设计的,可他为什么会穿着它们出现在这里? 第 1666 章: 离间计 帐篷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多吉的目光锐利而深邃,像是能穿透皮囊看到灵魂深处。男人在这样的注视下感到一丝不安,更多是茫然。 “本能都知道什么?”多吉缓缓问道,手中的念珠继续捻动。 男人放下木碗,认真思索:“我知道怎么生火,知道怎么在野外辨别方向,知道基本的急救……我不记得是谁教我的。我……好像……很熟悉这些。”他抬起双手,看着掌心那些奇怪的茧,“而且这双手,也不像是干粗活的。” 多吉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你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息。” “气息?” “不是气味。”多吉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是这里能感觉到的东西。平静,深处却藏着风暴。我们藏族人相信神山会吸引特别的人,也会考验他们。你在暴风雪中出现在那里,没有被冻死,这就是神祇的恩赐。” 男人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这一切。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卓玛端着一盆热水进来:“擦擦脸吧,客人。” 热水浸湿毛巾,敷在脸上时,男人感到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不是对毛巾或热水的熟悉,而是对被人照顾这种感觉的熟悉。仿佛在记忆深处,他曾经也是这样被人细致地照料过。 “谢谢您。”他真诚地说。 卓玛笑了,皱纹堆叠起来,像山岩上的纹路:“不用谢,转山路上遇到需要帮助的人,都是山神的安排。你好好休息,等身体恢复了,如果想不起来去哪里,可以先跟我们走一段。我们要绕神山一圈,大概需要七八天。” “七八天……”男人喃喃道。 “是啊,这是外圈转山路,最虔诚的人会转十三圈,然后才能转内圈。”多吉解释道,“不过你现在身体虚弱,跟着我们走到最近的镇子就好,那里有卫生所,也能联系外界。” 联系外界……这四个字让男人心中一动。是的,他需要联系外界,虽然不知道要联系谁。也许看到电话、看到其他的任何东西,都能触发他的记忆。 “那就麻烦你们了。”男人感谢道。 马岛李家书房里,年愈六十的琼斯,头发早就成了灰白色,脸上的皱纹如同深深的沟壑,埋藏着他此生的太多经历和秘密。 雪茄的烟气缭绕,奇异的香气充斥着整个房间。 “安然这家伙,藏着这么好的雪茄,也不晓得送我几盒抽抽。”琼斯将雪茄叼在嘴里,离开嘴唇无声大笑起来,“明慧夫人,有话就直说好了,我是军人,不会那些弯弯绕。” 胡明慧抿了抿嘴,心里打着腹稿。“琼斯将军,事情是这样的……” 之所以让胡明慧出面找琼斯说话,这是大家商讨后的结果。 虽然黄薇成为事实上的李氏帝国的领导者,可名义上胡明慧才是李安然法律认可的合法妻子,而且是李氏财团财务集团公司的总裁,财政大权的掌控者,在财团内部的地位可谓是超然的。 最要紧的是胡明慧的性格很是和蔼,与任何人相处都没有架子,与李安然倒是相得益彰。因此,在财团内部,相比黄薇的威严,她的人缘要好很多,与大家的关系都很融洽。 这次谈话,即便谈崩了,也不会激化矛盾,大不了将问题上交给黄薇处理,彼此都会有退步的余地。 “安然失踪到现在才几天,外面就有心怀不轨之徒想要趁火打劫。在此关头,团结是首义,只有我们大家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我们才能保住大伙在血海里拼杀出来的基业。” 胡明慧的说话很柔和,也……有些公式化,可琼斯依旧听出了弦外之音,脸色不由严肃起来。“夫人,你是掌握了什么消息吗?” 胡明慧被他这么一问,就如同喉咙里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一时之间不晓得如何回应。难道明说你琼斯就是不稳定因素吗? 她偷偷看了一下手里的腕表,算计着时间。此刻其他如陆军司令霍夫曼、海军司令马蒂奇、特战部队司令莫里斯等高阶军官,此刻都应该被黄薇召集去说话了吧。 看到胡明慧的小动作,琼斯的眉头微微蹙起,伸手将雪茄从嘴里取了出来,严肃问道:“夫人,有话请直说出来,如果是关于军队有人想要搞事,我一定出手整顿。” 胡明慧的脑仁生疼,总不能说就是面前的琼斯你问题最大吧。 咬了咬牙关,胡明慧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轻声嘟囔了一句,“对不起,琼斯将军。特殊时期……您见谅。” 说话间,伺立在后的韩小满的手已经悄悄伸进怀里,握住了枪柄。而门口的几个保镖的身体也都直了起来,脚下都蓄满了气力。 开玩笑,哪怕琼斯已经是大半截埋到了土里,他依旧是美国海军陆战队最优秀的战士,美国联勤特种部队的创始人。谁要是欺负他年纪大,那就距离死期不远了。 琼斯将照片接过来,一张张仔细看起来,眼里的光芒忽然暗淡了一下,随即将照片扔回桌子上,冷着脸,盯着胡明慧问:“夫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 “哦……不不不,将军误会了。这只是……只是……”只是什么?监视琼斯的本身,就是对人家莫大的侮辱,怎么解释都是极为苍白无力的。 琼斯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雪茄又塞进了嘴里,“夫人不用解释了,这件事我原本以为是一件小事,只是忽略了现在是非常时期。” 喷出一口烟气,袅袅白烟里,琼斯那张满是褶皱的脸变得忽明忽暗。“马岛与法国之间的恩怨我就不用赘述了。虽然两国经过协商暂时息兵罢手,可随着马岛的经济链条在非洲大陆的不断延伸,触碰到对方的利益无可避免。” 琼斯将眼前的烟气挥手散去,能看出来,说话时候,他原本的情绪已然恢复了平静。 “短短三四年时间,我们在莫桑比克、赞比亚、刚果金以及安哥拉等地,与法国外籍兵团之间的大小摩擦不下于百起,其中双方死伤的士兵也有二十几个了。红海以及波斯湾海域,两国海军的对峙也不下十几起,只是最后双方没有爆发热战罢了。” 胡明慧默默听着,心里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她平日里只是掌控财团的资金流,这些龃龉也只是有所耳闻,哪里晓得事情会如此严重。 “平日里双方的冲突主要是协调小组负责管控,法国负责人就是大使馆的武官。这几次在安哥拉外海,我们的军舰差点与法国海军擦枪走火,这个武官跳过了协调小组直接找到了我……”说话间,琼斯已经想通了其中关节,眼里的杀意盎然,“看来……法国人是皮痒了,欠收拾啊。” 胡明慧也是个聪明人,立刻就领悟到了琼斯话里的意思,不由悚然而惊,“琼斯将军,非常时期……可不能冲动啊。” 琼斯无声大笑起来,“呵呵呵……安然不是说要么不打,要打就往狠里打吗?法国……不大不小,正好给那些魑魅魍魉打个样。” “啊?”胡明慧吓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将军,可不能冲动。” “他们敢朝我身上泼脏水,就应该做好了被报复的准备。”琼斯的眼神很是坚定,“玩阴的我不在行,这件事交给安娜策划,无论如何要打疼法国人,才能让马岛立威,断绝那些人的念想。” 清晨的冈仁波齐清冷肃穆,空气稀薄而纯净。阳光从东侧洒下,将连绵的雪山染成金色,阴影处则是深邃的蓝色。脚下是碎石和冻土混合的小路,蜿蜒向前,消失在远方的山脊之后。 转山的队伍出发了,加上男人一共十四人,六男八女,年纪最大的就是多吉,最小的只有十六岁。他们排成一列,由多吉领头,一身藏族打扮的男人跟在队伍中间,扎西和诺布在他前后照应。 男人走得很慢,不是因为体力问题,而是因为周围的景象。每一座山峰,每一块岩石,甚至风吹过经幡的声音,都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悸动。 “你怎么了?”扎西注意到他的异样。 “没什么。”男人摇摇头,“只是觉得……这里很特别。” “当然特别。”年轻的扎西眼睛发亮,“这是冈仁波齐,世界的中心。印度教说这里是湿婆的居所,佛教说这里是须弥山,苯教说这里是诸神降临之地。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人来转山,祈求福报,净化罪孽。” 世界的中心么?男人抬头仰望那座金字塔状的雄伟山峰,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埃及的金字塔世所闻名,其实世界上还有苏丹麦罗埃金字塔、墨西哥太阳金字塔、危地马拉提卡尔金字塔等等,而眼前的冈仁波齐山,就是这些金字塔的链接中心点,也是世界上最大的天然金字塔……可……真的是天然的吗? 冈仁波齐山完美的金字塔外形,四棱锥山体精准对齐四方,峰顶积雪与岩层天然形成“卍”字纹,被视为宗教符号的自然显化,强化世界中心意象。 同时被藏传佛教、苯教、印度教、耆那教认定为宇宙轴心、须弥山,是全球罕见的跨宗教共同圣地,宗教传说与神话交织圣地。 九年前,一支科考队宣称在冈仁波齐山周围发现了一百多座金字塔和各种古迹,高度在一百米至一千八百米之间。他们推测,冈仁波齐的顶部是一座人造真空金字塔,由远古先进文明所建,该建筑群是历史传言中的众神之城。这些金字塔与埃及金字塔、墨西哥金字塔以及复活节岛、索尔兹伯里史前巨石存在某种数学规律上的联系。 科考队员称停留期间出现头发指甲快速生长、皮肤老化等时间加速现象。另外还有能量中心、扭转场、压缩时间等说法。 男人看着被阳光渲染成金色的山峰,忍不住伸出手端详起来。嗯,似乎……没有皮肤老化的现象…… 第 1667 章: 蒋干盗书 午间休息时,队伍在一块背风的岩石后停下,大家分食糌粑和风干肉。男人坐在多吉身边,终于忍不住问道:“多吉爷爷,您之前说我身上有特别的气息……能具体说说吗?” 多吉喝了口酥油茶,缓缓说道:“我年轻时,跟着我父亲去过很多地方。我们藏族有句话:看得见的是山,看不见的是灵。有些人,他们看起来和普通人一样,但他们的灵不一样。你的灵……很亮,只是被一层雾裹着。而且你的灵和这座山……有连接。” “连接?”男人好奇起来。 “就像两根弦,一根被拨动,另一根也会振动。”多吉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个波纹,“你昏迷的时候,我守了你一夜。你的呼吸会随着风声变化,心跳会和远处冰裂的声音同步。” 男人陷入沉思。如果多吉说的是真的,那么他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这座山在召唤他,或者他体内的某种东西在召唤这座山。 “如果我曾经和这座山有联系,”他慢慢说道,“那也许我在这里能找到记忆的线索。” 多吉看着他,眼神复杂:“也许能找到,但也许找到的不是你想要的。神山给予的,不总是人想要的。” 下午的路更加难走,要翻越一个海拔五千七百米的垭口。狂风几乎要将人吹倒,氧气稀薄得让每一步都像在负重前行。转山的人们低着头,口中喃喃念诵经文,依靠信仰的力量对抗肉体的极限。 男人却感觉异常轻松。他的呼吸平稳,脚步坚定,甚至能伸手搀扶踉跄的队友。更奇怪的是,当他闭上眼睛,能看到前方道路的起伏,能感知到风中夹杂的雪粒的大小和方向。 “你……不累吗?”诺布气喘吁吁地问,他的嘴唇已经发紫。 “还好。”男人如实回答,同时接过诺布肩上的行李。 翻过垭口时,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宽阔的谷地展现在眼前,谷地中央是一个湛蓝的湖泊,像一块镶嵌在群山之间的蓝宝石。远处,冈仁波齐峰的另一个侧面巍然耸立,夕阳正将它染成火焰般的红色。 “玛旁雍错。”多吉指着湖泊,“她是圣湖……今晚我们在湖边宿营,明天我们会绕湖半圈。” 夜晚降临,高原的星空璀璨得不像人间。银河如一条发光的丝带横贯天际,无数星辰密密麻麻,仿佛伸手可及。男人独自坐在湖边,看着星空在水中的倒影,意识渐渐飘远。 他看到湖底深处,有光在流动。从湖底岩石中渗出的、微弱的蓝白色光芒。那光芒的脉动频率……很熟悉……非常熟悉。 他猛地站起来,心脏狂跳。他想起来了……深坑、蓝白色的光、自己纵身一跃…… “啊……”他抱住头,剧烈的疼痛从太阳穴炸开。更多的画面碎片般涌来,暗金色的物质、扭曲的感染者、枪声、爆炸、一张张模糊的脸…… “客人……你怎么了?”扎西的惊呼声传来。 男人跪倒在地,大口喘气。疼痛逐渐消退,留下的是清晰的几个画面:一个面带忧色的美丽女子,一个眼神坚毅的中年男人,一片碧蓝的海,还有……一扇门。一扇巨大、古老、非人力所能铸造的门,门上有七个凹陷的图案。 “门……”他喃喃道。 多吉匆匆赶来,看到男人苍白的脸和额头的冷汗,立刻明白了:“你想起了什么?” “门。”男人抬起头,眼神空洞,“一扇门。” “门……”他跪在湖边冰冷的砾石上,双手抱头,太阳穴突突直跳。 多吉老人粗糙而温暖的手按在他肩上。“慢慢呼吸,孩子。神山给你的记忆,你要接住,不要对抗。” 男人依言调整呼吸,高原稀薄的空气进入肺部,带着冰雪和圣湖的水汽。疼痛渐渐消退,但那种空洞的茫然感更深了。他记得一扇门,却不知道门在何处,只记得一些面孔,却叫不出名字,还记得纵身一跃的决绝,却忘了为何要跳。 “我想起一些……很乱。”他抬起头,星空在他眼中旋转,“我好像是从很高的地方跳下去的,下面是光……蓝白色的光。” 多吉眯起眼睛,皱纹在星光下如古老的岩画。“从高处坠入光中……这是朝圣者的梦,也是先知者的劫。”他示意扎西拿来热酥油茶,“喝点,暖一暖。记忆就像冰山,露出水面的只是一角。急不得,慢慢来。” 夜幕完全降临,气温骤降至零下十几度,帐篷内却温暖如春。男人裹着多吉给他的旧羊皮袍,坐在炉边,看着跳跃的火光出神。 诺布凑过来,好奇地问:“叔,你以前是做什么的?看你的手,不像干活的人,昨天翻垭口,你比我们都有力气。” 男人摊开手掌,掌心的茧分布奇特,既有长期握持某种棍状物形成的,也有虎口处特别的厚茧,应该是常年练习枪械形成的。 “我可能……是个战士。”他不太确定地说,“或者猎人……不知道,我……想不起来……” “战士?”扎西眼睛一亮,“像解放军那样吗?” 男人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丛林、迷彩服、自动步枪、激烈的交火……那些场景与和平年代的训练场不同,充满硝烟和死亡的真实气息。 夜深时,多吉独自走出帐篷,面对冈仁波齐峰的方向静坐。男人跟了出来,坐在老人身边。 “多吉爷爷,您说我的灵和这座山有连接……是什么意思?” 多吉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夜空中金字塔状的山峰轮廓,良久才说:“我父亲是苯教的老祭司,我小时候,他带我去过山里的一些地方……他说,这座山是活的,它在呼吸,在沉睡,也在守护一些东西。” “守护什么?”男人好奇问。 多吉转头看向他,眼神在星光下深邃如井,“你说你记得一扇门。在这座山的传说里,有很多关于门的说法。有的说门通向净土,有的说门关着魔物,有的说门是世界的中心……所有传说都同意一点,门需要钥匙。” 男人感到心脏猛地一缩,觉得这个单词有着莫名其妙的熟悉感。“钥匙……” “钥匙有很多种。”多吉缓缓道,“有的人用虔诚当钥匙,转山一圈又一圈。有的人用智慧当钥匙,在经文中寻找答案。有的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钥匙。” 风从雪峰上吹下,带着刺骨的寒意。男人裹紧皮袍,却感到一种从内而外的冷。 “我该怎么做?”他问。 “跟着心走。”多吉说,“神山把你带到这里,就一定会给你指引。也许在转山的路上,也许在某个寺庙里,也许在你下一次记忆闪现时。” 马岛李家豪宅庄园,黄薇站在庄园最高处的露台上,望着印度洋深蓝色的海水。已经是李安然失踪的第九天,搜索队仍在亚马逊禁区一寸寸地寻找,希望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渺茫。 胡明慧走到她身边,递过一杯热茶。“刚接到美容师的卫星电话,他们挖到了地下十五米,还是只有玻璃化的岩层。巴西军方已经暗示,搜索不能再扩大了,会引起外界怀疑。” 黄薇接过茶杯,手很稳,胡明慧看到她眼角细微的颤抖。“琼斯那边呢?” “将军亲自去了法国驻马岛大使馆。”胡明慧语气冷了下来,“他和法国武官的谈话很不愉快,武官办公室的桌子被将军一掌拍裂了。法国大使已经向外交部提出抗议,将军说这是私人恩怨打发了。” “蒋干盗书……”黄薇苦笑起来,“如此拙劣的伎俩,我们却……差一点上了大当。”她的内心此刻务必怀念那个总是微笑的男人,如果有他在,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次的误会了吧。“安娜的策划呢?” “已经启动了。”胡明慧压低声音,“我们在法国的人开始行动,目标是三家与法国军方关系密切的国防承包商,还有两个海外基地的后勤供应链。另外,约瑟夫律师团队正在搜集法国外籍兵团在非洲违规行动的证据,准备提交国际法庭。” 黄薇点点头,心里却很清楚,这些外部斗争再激烈,也掩盖不了内部的暗流。 米拉贝尔和古梦虽然表面服从,她们各自的律师团队已经悄悄开始梳理资产。 还有军队……琼斯的忠诚应该没有问题,霍夫曼、马蒂奇、莫里斯这些将领呢?他们跟随李安然打天下,是因为李安然能带他们赢,能给他们荣耀和财富。现在李安然不在了,他们还会忠于李家吗? “明慧。”黄薇忽然问,“如果安然真的回不来了……我们能守住这个家吗?” 胡明慧沉默了很久,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的眼睛望着远方,那里海天相接,一片苍茫。 “我不知道。”她最终诚实地说,“我会拼到最后一刻。不是为了财富或权力,是因为……这是安然留下的。他用了半生心血建造的一切,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垮掉。” 黄薇握住她的手,两个女人的手都很凉,握在一起时,有了一丝温度。 第 1668 章: 贪财之人 冈仁波齐的清晨在诵经声中苏醒,男人接受了多吉给他取的临时名字次仁,意思是长寿。 次仁站在帐篷外,看着转山的人们开始新一天的行程。他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身体却感觉不到寒意。昨晚的星空和记忆碎片仍在脑海中回旋,那扇门的面貌越来越清晰了。 “次仁,该出发了。”扎西拍他的肩膀,“今天要过最难的一段,海拔接近六千米,你要跟紧我。” “好的,扎西爷爷。”次仁很是顺从,将一个巨大的行李担在肩上。 队伍沿着圣湖玛旁雍错前行,湖水在晨光中由深蓝渐变为翡翠色,远处雪山倒映其中,美得极为不真实。次仁走在队伍中间,目光不时飘向湖心。他能感觉到,湖底那些微弱的光芒在呼应他体内某种东西的脉动。 中午休息时,多吉特意坐到他身边。“昨晚没睡好?” “梦到那扇门了。”次仁如实说,“还有……一些人。一个穿白大褂的老人,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一个眼神很锐利的女人……我叫不出他们的名字,感觉很重要。” 多吉捻着念珠,沉吟道:“记忆的碎片就像河里的石头,洪水过后才会露出来。你需要的是一场洪水,需要机缘巧合。” “什么洪水?” 老人望向冈仁波齐峰:“这座山会在合适的时候,给你需要的洪水。” 下午的路途异常艰险,他们要翻越一个陡峭的冰坡,坡度超过六十度,宽度仅容一人通过。下方是百米深的冰裂谷,摔下去绝无生还可能。转山的人们用绳索相连,小心翼翼地在冰面上凿出落脚点。 次仁排在队伍第五个,当前面的诺布脚下打滑、整个人向下坠去时,次仁的反应快得不可思议。他单手抓住绳索,另一只手臂肌肉贲起,硬生生将诺布拉回安全位置。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所有人都惊呆了。 “你的力气……好大……谢谢叔叔……”惊魂未定的扎西瞪大眼睛,看向深不见底的悬崖,不由打了一个冷战。 次仁看着自己的手,也感到难以置信。指尖传来微痛,冰碴刺破了皮肤,渗出的血珠在阳光下呈现奇异的暗金色,瞬间又恢复成正常的鲜红。 多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夜晚宿营时,次仁主动承担了守夜的任务。他坐在帐篷外,望着星空和高耸的山影,试图整理混乱的思绪。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低声自问。 寒风呼啸,带来远方的讯息。他闭上眼睛,放开感知。不是用眼睛看,不是用耳朵听,而是用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去感觉。他仿佛看到了山体内部复杂的结构,那些亿万年来地质运动形成的岩层、冰层、地下水脉,还有…… 在山体深处某个位置,岩层呈现规则的几何排列,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空腔。空腔壁上,七个凹陷的图案,与他记忆中那扇门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次仁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狂跳。 李安然失踪第十一天,马岛的局势越来越紧张。 三艘法国海军护卫舰以反海盗巡逻为名,进入了马岛在莫桑比克海峡的专属经济区,与马岛海军的两艘护卫舰对峙了八小时。虽然最终各自离开,但火药味已经浓得化不开。 做空李氏财团麾下福克斯传媒集团关联公司的资金规模已经扩大到一百七十亿美元。黄薇调集资金进行了反击,稳住了股价,但消耗巨大。更重要的是,市场信心开始动摇,一个失去灵魂人物的商业帝国,还能支撑多久? 李氏财团召开了第二次会议,气氛比第一次更加凝重。 米拉贝尔和古梦的律师正式提出了资产分割的要求,理由是基于李安然多年前签署的财产公证。要求虽然合法,时机敏感得令人心寒。 “我不是要分家。”米拉贝尔说,她的眼睛红肿,显然哭过,“我必须为我的孩子考虑。安然不在了,未来会怎样谁都不知道。我只是想确保属于我和孩子的那部分……” “妈……”一声断喝打断了她的泣诉,抬眼看去,却是脸色铁青的李睿。 “妈,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李睿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双目中带着愤怒,倒是让米拉贝尔吓了一跳,有些惊慌失措起来。 “妈,现在正是外敌环伺时候,正要我们李家团结一心,共对外敌。你……”似乎感觉到自己的言语有些过于激烈,长长呼出一口气,尝试缓和一下心绪。 “妈,我知道你的担心,可……完全没有必要。爸爸只是失踪……如果他回来,看到家里四分五裂,他会怎么想?” 一旁古梦身躯微微一震,低头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坐着,手中紧紧攥着一串佛珠。 李锦的漂亮面孔此刻也都是愤懑,眼珠紧紧盯着自己的母亲,心里满是慌急和羞愧。 李翊紧紧抿着唇,眼眸低垂,藏在桌子下面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手背青筋暴涨。 “妈,没有父亲,当年的你和我就是街头游荡无措的两个孤魂野鬼,如今衣食无忧生活优渥,多少人羡慕嫉妒,这一切难道不是父亲赐予的吗?”李睿缓缓走到米拉贝尔面前蹲下,双手握住母亲冰凉的双手,轻声继续说道:“你已经有了这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还不够吗?” “小睿,妈这都是为了你啊……”米拉贝尔有些慌乱解释。 “妈,我可以放弃继承权,因为我相信能跟父亲一样,去拼搏出属于自己的天下,您……相信我的,对吗?” 听到李睿说出放弃继承权的话,米拉贝尔的手一紧,惊慌看向黄薇那张面无表情脸,“你个臭东西,说什么胡话呢。” 李睿缓缓站起身,一字一句坚定回应,“我不是胡说,而是已经决定好了。”说罢,他回头看向旁边的林子杰和约瑟夫两位律师,“我决定放弃继承权,会后麻烦帮我拟定文件,我会签署的。” “小睿……”米拉贝尔惊呼起来,却被儿子甩开手的动作惊呆了。 “算我一个。”一旁李翊也站了起来,“我有手有脚,想要什么,自己会去拼回来。” “还有我。”李锦也决然站起,面对诸位长辈诧异的目光,脸上飘过一抹绯红,随即坚定起来,挺直了腰杆,“一直以来,我就活在别人的异样目光中……我知道,他们是在羡慕我的家世,可我……更希望他们羡慕的是我本身。” 坐在旁听席的李琰跃跃欲试想要站起来,却被李宁波严厉的眼神逼住,只得讪讪低下头,却能看出他满心的不服。 “你们……”米拉贝尔呆住了,孩子们的举动完全超越了她对人性的认知。 从她记事起,世界就是充满罪恶的。弱肉强食,持强凌弱,强者生存才是世界真正的本来面目。虽然这些年的平和生活让她暂时忘却了生活的残酷和黑色,当危机来临时候,深埋在她内心的不安全感,促使她做出切割自保的动作,没想到……一直孝顺有加的李睿,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好孩子,好孩子,不亏奶奶心疼你们一场。”从海市赶回来的王月芳泪如瀑布,被李锦扶着站起来,走到李睿面前,举手在他年轻的脸庞上抚摸了一下,转目看向站得笔直的李翊,颤声继续说道,“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奶奶……奶奶……”孩子们围拢过来,将王月芳搀扶回去。 李琰的脸涨得通红,猛地站起来,抗声道:“我也不要什么继承权,大哥、二哥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而且一定做得比他们好。” “砰……”一声巨响打破了祖孙两辈之间的温情,众人转目望去,却是满脸怒容的孙慧清。 老太太不顾被桌面反击的生疼的手掌,怒目横眉看向慌乱的米拉贝尔,“我就知道,关键时候你就会跳出来作妖。还有你……” 老太太看向一旁低头不语的古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个没主见的,这时候起什么哄?以后少看那些没用的书,害人不浅。” 家族里论到威势,黄薇因为家族背景和自身的干练排名第一,孙慧清这个溺爱无疆的老太太排在了第二。别看她不经常来家里,李安然的恭顺让所有人看在眼里,记在心头,平日里只有讨好的份,绝对无人敢于忤逆。 “婶……”米拉贝尔有些不甘,委屈巴巴地辩解,“安然不是说什么蛋不要放在一个锅子里么……” 听到米拉贝尔的夹生汉语,老太太气得满脸绯红,“你个不长进的……蠢也就罢了,还……”本来她想说还坏,自身的修养让她将话头生生咽了回去。 米拉贝尔出身在李家不是什么秘密,米拉贝尔十五岁就混迹黑道,后来更是出卖身体诈骗钱财……种种行为,令人不齿。 若不是看在李安然、多明戈和李睿的面子上,不晓得多少人会在背后嚼断舌根。 其后她的妹妹艾米莉亚的所作所为,外人极少知道,可李家核心老人却都是有所耳闻的。 “米拉贝尔,你摸着良心说,如果没有安然……你会有今天吗?”孙慧清好容易压抑住内心的冲动,缓缓气,“李家从未辜负于你,我希望在艰难时候,你……好自为之。” 看着老太太坐回去时候的克制,米拉贝尔转头看向旁边的古梦,眼里带着祈求。 “咳咳咳……”古梦轻咳几声,缓缓站起来,目光扫视全场,柔声说道:“我本就是贪财的人……” 第 1669 章: 奥斯卡金像奖 “为了能有更多的电影资源,我不惜以身诱惑安然……”说到这里,古梦的脸慢慢滚烫起来,“我渴望拥有更多的财富自由……” 古妈妈克扣古梦的钱转去买房的事迹,在富沃影视传媒公司里传颂得很广,黄薇她们也都是晓得的,为此还曾为她抱打不平过。 “后来……我的确实现了我的梦想,拥有了我要的一切。奢侈品在我眼里已经没有了半分诱惑,而是享受着被人恭维,小心翼翼……”说到这里,古梦的腰杆微微挺直了一些,目光停留在在李锦脸上,淡淡继续,“你可以放弃原本属于你的一切,可是属于我和李亘的,必须要拿过来。我已经习惯了现在,不想回到以前的日子。” 她的声音很柔,说话时候的节奏令人舒服,可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把尖刀,刺激着房间里百多人的心。 房间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看着她身姿绰约的柔美,却难以接受这种美与金蛇狂舞完美结合在了一起。 “好好好……好一个属于我的必须拿回来……”一个孤零零的掌声响起,李宁波满眼怒火,鼓掌起立,“既然这样,那就干脆一些。” 老头的视线在全场扫过,目光炯炯,“涉及财产分配的一共是三十七人,想必所有人心里都是清楚的。” 上一次开会,林律师将遗嘱公开后,涉及资产分配的不仅仅是李家成员,还有王伟杰、韩立芳、琼斯、莫里斯、诸天等二十三人,都有财产赠予或者股份转让。 “现在可以提出来,你们的权益合理合法合规,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全场静默,所有人的视线都开始有些闪躲起来。 窒息的几秒后,张德彪巨大的身形站了起来,在目光聚焦中,他那张有些肥嘟的大嘴裂开无声笑了,“让我第一次知道饱饭滋味的是我的兄弟李安然,所以我一直想要报答一饭之恩。” 有些傲娇地环视四周,继续说道:“我放弃权益,现在的我已经不愁生活,多出来的也没有啥用。” 胡明慧有些吃惊,不由微微张大了嘴巴。 别人也许不清楚,富沃建设百分之九的股份赠予,涉及金额高达六十多亿龙元,在美国都是一笔极大的财富,更勿论在C国了。 “还有我……”海洋站了起来。“不过我不会跟傻大个一样蠢,有谁特么嫌弃钱多啊?我只是延后,等挺过这个难关再说。” “啊?不是……你阴我?”张德彪原本有些黑的脸变成了紫色,“那……我收回刚才的话……跟他一样,过了这一关再说。” “哈哈哈……”张德彪的蠢憨让所有人哄堂大笑起来,原本肃杀的气氛缓和了太多。 “大敌当前,分什么家啊?等缓过来再说呗……” “就是……” “臣附议……” 屋里面开始乱哄哄起来。 “大家肃静……”黄薇终于开口,“想要现在就拿回权益的……举手。” 房间里慢慢安静下来,乌压压一片默然,突兀地竖起两个白藕一般的手臂,令人皱眉不已。 “米拉贝尔、古梦……”胡明慧心头阵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二人,“你们……不再考虑一下?” “早就考虑清楚了,既然叔叔也这样说了,合理合法合规……我要拿回属于我的,谁反对?”古梦站起身,雾一样的眼眸第一次让人感觉到冰冷刺骨。 马岛李家庄园的书房里,气氛凝重如铁。 黄薇看着对面坐着的米拉贝尔和古梦,这两位曾经亲密如姐妹的女人,此刻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律师已经将文件摊开在红木桌面上,密密麻麻的条款像一道道沟壑,将原本完整的李家版图切割开来。 “根据李先生之前签署的财产公证……”林子杰律师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米拉贝尔女士可获得马岛矿产集团旗下铜矿业务的百分之四十二股权,估值约二百八十七亿美元,以及富沃投资、福克斯投资、桦树林投资、旭日投资等相关股票证券以及智利等地的房产,估值约五百三十亿美元左右。古梦女士可获得富沃投资公司百分之十一的股权,TJD、LFK、马岛半导体集团等股权,估值约三百六十三亿美元。还有富沃投资、福克斯投资、桦树林投资、旭日投资等相关股票证券以及东京?香江等地的地产投资,估值约四百三九十亿美元左右。” 约瑟夫律师补充道:“此外,两位女士各自名下的房产、汽车、珠宝等动产不动产,均已列出清单。分割完成后,相关公司的股权交接将在三十个工作日内完成。” 胡明慧坐在黄薇身旁,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眼神迷离。 “贝尔,”黄薇终于开口,“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一旦签字,就没有回头路了。” 米拉贝尔抬起头,她的妆容精致,眼角的细纹却被刻意掩盖。那双曾经充满野性与生命力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警惕和倔强。 “薇薇姐,”她说,语气出奇的平静,“我不是要背叛李家。我只是……要给我的孩子留一条后路。安然不在了,谁知道明天会怎样?当年在圣保罗,我见过太多一夜之间倾家荡产的例子,那些债主可不会管你曾经有多风光。” “可我们现在正在对抗外敌。”胡明慧忍不住说道,“贝尔,你难道忘了是谁把你救出来的?是谁给了李睿最好的教育和未来?” 米拉贝尔的脸色微微发白,但下巴依旧抬起:“我记得,所以我只要我应得的那部分。其他的,你们自己去守吧。” 古梦轻轻叹了口气,手中的佛珠停止了转动。这位曾经的影后,即使在决定分家的时刻,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姿态。 “薇薇,明慧,”她的声音柔和,却透着坚定,“我和贝尔不同。我没有她那样的过去,也没有她那么大的野心。但我有李锦、有李亘,我必须为他们考虑。” 她顿了顿,继续说:“安然在的时候,这一切都不是问题。因为他是定海神针,所有人都相信他能解决任何麻烦。但现在他不在了,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人,会像鲨鱼一样扑上来。我……我……身子弱,顶住不这种压力……” 黄薇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只剩下冰冷。 “好,”她说,“既然你们决定了,那就签字吧。” 两位律师识趣地暂时退到一旁。黄薇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房间里的其他人。 “贝尔,你会拿到铜矿,但你也应该清楚,马岛矿产集团业务之所以能站稳脚跟,靠的不是那些矿脉,而是我们与当地政府、部落、甚至武装组织建立的关系网。你拿走了股权,这些关系不会跟着股权走。没有集团的支持,那些铜矿在你手里,只是一堆会招来祸患的石头。” 米拉贝尔的脸色变了变,眼睛不由看向古梦。 “至于古梦……”黄薇转过身,目光如刀,“半导体公司面临的竞争有多么激烈想必你是清楚的。本子的半导体被美国打压,如今只能苟延残喘。我们的半导体之所以迅速崛起,你以为是企业自身的竞争力所至?如果不是安然与伯施的关系,如果不是C国政府的暗中帮助,你以为会有今天?” 房间里陷入死寂,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海浪声。 古梦的手指微微颤抖,佛珠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这些我们考虑过了,”米拉贝尔硬着头皮说,“我们会找到办法的。” “办法?”黄薇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和嘲讽,“贝尔,你还记得十五年前,你在里约热内卢的那家小酒吧里跟我说过什么吗?你说,‘薇薇姐,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安然。他不嫌弃我的过去,给了我新的人生。从今往后,李家就是我的家,你们就是我的家人。’” 米拉贝尔的身体僵住了,眼眶瞬间泛红。 “古梦……”黄薇看向另一位,“你记不记得,十二年前你在台北享受荣归故里,众星捧月的荣光?” 古梦低下头,泪水滴落在手中的佛珠上。 “现在……”黄薇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安然可能还在某个地方挣扎着想要回来,而你们,却要在背后捅这个家一刀。” 胡明慧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她捂住嘴,转身冲出了书房。 签字仪式最终还是在沉默中完成了,米拉贝尔和古梦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带走了属于她们的资产。当两人离开庄园时,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两个决绝的、走向不同方向的孤魂。 黄薇站在窗前,看着载着两人的车子驶出庄园大门,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 胡明慧站在她的身后,突然噗嗤笑出声来。“我觉得你们三个都可以拿到奥斯卡最佳女主角金奖的。哦不不不……米拉贝尔是真的好笨,被古梦撺掇几下就上了梁山,啧啧啧……也不晓得她是怎么在黑道里混出来的。” 黄薇转过身看着胡明慧,也莞尔一笑,“她是真的缺乏安全感,这些年在李家小心翼翼的,也是辛苦至极。好容易有了摆脱桎梏的机会,当然是迫不及待了。” 随即她的笑容敛去,一股杀意从眼眸中投射而出,“现在坑已经挖好了,就等那些混蛋跳进来了。通知王叔,这一次绝对不要手下留情,必须赶尽杀绝。我会跟伯施打招呼的,这一次……谁也救不了他们。” 第 1670 章:塔尔钦小镇 马岛李家庄园的夜晚,灯火通明。米拉贝尔和古梦带着签好的文件离开了,她们留下的震荡才刚刚开始。 黄薇站在书房的全球金融市场监控屏前,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像心电图一样,精准反映着李氏财团的实时健康状况。 胡明慧手里攥着一份还带着墨香的打印报告走了进来,声音已恢复平日的沉稳:“薇薇姐,刚收到的急件。高盛、摩根士丹利和瑞银的分析师团队,半小时前同步下调了福克斯传媒集团、马岛半导体集团等十七家核心上市公司的评级,理由高度一致,安然失踪引发的治理层不确定性。” 黄薇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动作真快。古梦她们刚在协议上落笔,这些华尔街的鲨鱼就闻到血腥味了。” “麻烦不止于此。”胡明慧迅速调出另一组数据,“伦敦金属交易所那边,未来三个月交割的铜期货突然出现巨额集中卖单,疑似针对性做空。更棘手的是,智利国家铜业公司刚刚发布公告,要重新审查与马岛矿产集团的所有合作项目,借口是合作方股权结构发生重大变动,可能影响项目稳定性。” “智利人这是趁火打劫。”黄薇的眼神骤然冷冽,“立刻联系我们在圣地亚哥的情报站,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推动这一切,查到根上。” “已经在跟进了。”安娜推门而入,平板电脑屏幕亮着最新情报,“初步核实,智利矿业部长上周末在巴黎与法国经济部长秘密共进晚餐,同一时段,智利国家铜业公司董事长在纽约会见了高盛大宗商品部门主管。” “法国人……”黄薇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森,“看来他们不止想在军事上施压。琼斯将军那边有什么应对?” “将军已下令马岛海军所有舰艇进入二级战备状态,港口防御系统同步升级。”安娜沉声汇报,“另外,他通过私人渠道向法国国防部传话:若法国海军再次擅自闯入马岛专属经济区,将被视为侵略行为,马岛有权采取一切必要反制措施。” “做得好。”黄薇颔首,转向胡明慧,“我们目前能动用的流动资金有多少?” “经过这几天的紧急调度,账面上可随时动用的有三百二十亿美元。”胡明慧快速核算着,“若启用各大银行的应急信用额度,一周内可增至五百亿,但要应对全面金融狙击,这些资金仍显不足。” “那就启动B计划。”黄薇没有丝毫犹豫,果断下令,“联系京师的钟主任,我们需要国家外汇储备的象征性背书,这能稳定市场信心。对接中东的王室基金,他们之前多次表达过对半导体和新能源领域的投资意向,现在正是引入战略资本的时机。” 她停顿片刻,补充道:“通知所有子公司及关联企业,从明日起,所有超过一亿美元的资金支出必须经总部审批,冻结所有非必要资本支出项目,全力回笼可流动现金,做好长期应战准备。” 胡明慧飞速记录着指令,忽然抬头问道:“米拉贝尔和古梦分走的那些资产,按协议要在三十个工作日内完成股权交割。一旦交割完成,那些公司就不再受我们控制了,要不要……” 黄薇沉默了几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坚定地说:“按协议执行,但交割过程中必须守住底线。法务部要逐字审核每一条款,确保核心技术专利、商业机密和关键客户关系不随股权转移,必要时可提出合理异议,适当拖延交割时间,为我们争取缓冲。” “明白。”胡明慧会意点头。 就在这时,周杰匆匆闯入书房,脸色凝重:“夫人,亚马逊那边传来最坏的消息。巴西军方正式通知,对安然的搜索行动将在四十八小时后彻底终止,理由是持续搜索对雨林生态环境造成二次破坏的风险,已超过找到失踪者的可能性。” 黄薇缓缓闭上眼睛,几秒钟后重新睁开,眼中已无半分波澜,只剩沉静的决断:“美容师他们的情况怎么样?” “已经撤出搜索禁区,正在玛瑙斯休整待命。”周杰低声回应,“只有多明戈坚持要留在巴西,他说……还想再找找看,不放弃任何希望。” “让他回来。”黄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现在需要他。” 周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躬身应道:“是。” 夜深了,庄园的灯火渐渐稀疏,唯有书房和阳台还亮着微光。黄薇独自站在阳台上,望着远方黑暗中翻涌的大海,海风掀起她的衣角,带着咸湿的凉意。 胡明慧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轻轻放在她手边:“喝点吧,你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身体扛不住。” 黄薇接过牛奶,却没有喝,只是任由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明慧,你说……安然到底在哪里?” 胡明慧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握住她的手,轻声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安然向来思虑周全,如果他真的预料到会有今天,提前录下那段录像、把遗嘱安排得那么细致,绝不是觉得我们会散,而是相信就算没有他,我们也能做出对的选择。就像今天,李睿、李翊、李锦他们站出来的样子,你不觉得很像安然年轻的时候吗?敢闯、敢扛,有担当。” 黄薇的眼中泛起泪光,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微笑:“是啊,那几个孩子……真是长大了。” “所以,”胡明慧的声音愈发坚定,“我们不能让安然失望。不管他在哪里,我们都要守住这个家,等他回来。” “等他回来……”黄薇望向夜空,群星在云隙间闪烁不定,像极了此刻风雨飘摇中,仍未熄灭的希望。 万里之外的冈仁波齐,次仁躺在帐篷里,辗转难眠。白天翻越冰坡时救下诺布的场景在脑海中反复回放,还有指尖那瞬间出现的暗金色血珠。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再次自问。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多吉老人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壶刚煮好的酥油茶。 “睡不着?”多吉在他身边坐下,倒了两碗茶。 次仁坐起身,接过茶碗:“多吉爷爷,您相信人有前世吗?” 老人笑了,皱纹在炉火映照下像山岩的纹理:“我们藏族人相信轮回。这一世的你,是上一世的果,也是下一世的因。你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我觉得……我不属于这里。”次仁看着碗中晃动的茶汤倒影,“我的身体记得一些事情,但我的脑子忘记了。就像……就像灵魂和身体分离过,现在重新拼在一起,却对不上号。” 多吉静静听着,手中的念珠缓缓转动。良久,他开口道:“明天,我们要经过一个地方,叫塔尔钦。那里有一座很古老的寺庙,据说已经存在了一千多年。寺庙里有一面墙,墙上刻着很多古老的符号。历代转山的人都说,如果是有缘人,能在那些符号里看到自己的过去和未来。” “您觉得……我能看到吗?” “我不知道。”多吉诚实地说,“但如果你真的和这座山有连接,那面墙或许会给你答案。” 次仁将酥油茶一饮而尽,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带来短暂的踏实感。 “多吉爷爷,如果我找回记忆,发现……发现我做过很糟糕的事情,或者有很沉重的责任,我该怎么办?” 老人看着他,目光深邃如夜:“孩子,山不会问登山者为什么要来攀登。山只是在那里,给你路,也给你考验。记忆也好,责任也罢,它们就像山上的石头,你搬不动,可以绕过去;绕不过去,就踩上去。重要的是,你要继续往前走。” 这一夜,次仁做了很多梦。梦里有碧蓝的海,有激烈的枪战,有巨大的门,还有一个女人的脸,她在哭,但眼神很坚定。他想要看清她的样子,想要叫出她的名字,每次靠近,梦境就碎裂成无数光点。 清晨醒来时,枕边湿了一片。他不知道那是汗水,还是泪水。 队伍继续前进,这一天的路程相对平缓,沿着河谷向下,海拔逐渐降低到五千二百米左右。 中午时分,他们抵达了塔尔钦。这与其说是个镇子,不如说是个大型的转山者营地。几十顶帐篷散落在河谷两侧,几座石砌的建筑伫立其中,最显眼的是一座白墙金顶的寺庙。 多吉带着次仁直接走向寺庙,守门的喇嘛认识多吉,两人用藏语交谈了几句,喇嘛看了次仁一眼,点点头,让开了道路。 寺庙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古老。酥油灯的光芒在昏暗的大殿中摇曳,空气中弥漫着酥油和藏香混合的气味。墙壁上绘满了色彩斑驳的壁画,讲述着佛教的故事和神山的传说。 一位年轻喇嘛迎上来,与多吉用藏语交谈几句后,恭敬地引领他们穿过殿堂,来到后院一间僻静的禅房前。 “仁波切在等你们,”年轻喇嘛躬身退下。 多吉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禅房的门。 房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酥油灯在佛龛前摇曳。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喇嘛盘坐在蒲团上,闭目诵经。他看起来极为苍老,皮肤如同风干的树皮,但坐姿挺拔,气息沉稳。 “上师,”多吉恭敬行礼,“我带他来了。” 老喇嘛缓缓睁开眼睛。那一瞬间,次仁感到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直视灵魂深处。 “坐,”老喇嘛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力量。 次仁和多吉在对面坐下,房里弥漫着藏香和酥油混合的气味。 良久,老喇嘛开口:“你从哪里来?” 次仁如实回答:“我不知道。我在神山脚下的雪中被多吉爷爷发现所救,醒来时候就失去了所有记忆。” “你要到哪里去?” “我……想找回记忆,想知道自己是谁。” 老喇嘛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陈旧的铜镜。镜子边缘雕刻着复杂的莲花纹,镜面却模糊不清,仿佛蒙着一层雾气。 “看着镜子,”老喇嘛说。 次仁照做。起初,镜中只有他自己模糊的倒影。渐渐地,影像开始变化,他的面部轮廓在扭曲、重组,时而是现在的模样,时而又变成另一张脸。一张他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镜中的背景也在变化,茂密的雨林、暗金色的污染区、冲天而起的蓝白光柱、还有……纵身一跃的自己。 “啊……”次仁抱住头,剧烈的疼痛袭来。这一次,记忆不再只是碎片,而是连贯的画面,如同电影般在脑海中播放。 第 1671 章: 五块钱 塔尔钦寺庙的禅房内,酥油灯的火苗在次仁瞳孔中跳跃,镜中的影像已不再变幻,定格为一张他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次仁头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沙滩般零碎却清晰的记忆残骸。 “我……”次仁的声音干涩,他抬起头看向老喇嘛,“我叫李安然……我有妻子……孩子……海洋……森林……我……想不起来了……” 随即,他的手指深深埋入头发中,“好多怪物,留着金色的血液……杀戮……我的伙伴被包围了,他们……他们在战斗……还有直升机……” 他的话声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整个人软了下去,匍匐在地板上,仿佛熟睡了一般。 老喇嘛缓缓收起铜镜,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更多的是一种历经世事的深邃悲悯。 “上师,他……怎么样了?”多吉担心地问。 “他太累了。”老喇嘛拨动着手里的珠串,情绪没有丝毫波动,“多吉,让他留在这里吧,修养几天,也许就会恢复的。” 多吉看了一眼如婴儿一般熟睡的次仁,呼吸声平缓悠长,满是褶皱的脸散了开去,露出释然的表情,随即朝老喇嘛深深匍匐下去,“那就拜托上师费心了。” 目送多吉出去,关上门,屋里顿时黑暗下来。 老喇嘛的眼仁里突然没有了浑浊,缓缓伸出手抚在次仁的头顶,手中念珠极速转动起来,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塔尔钦寺庙的晨钟在薄雾中响起,低沉而悠远,惊起了屋檐下栖息的寒鸦。 次仁在禅房角落的藏毯上醒来,天光从窄小的木窗透入,在布满灰尘的光柱中舞蹈。 他缓缓坐起身环顾四周,房间极其简陋。一张矮桌,一个装满经卷的木架,墙壁上挂着一幅陈旧的唐卡,描绘着轮回的图景。酥油灯早已熄灭,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松柏香气。 头已经不疼了,这是一种奇异的清醒,仿佛有人用冰冷的泉水洗净了他脑中的迷雾。记忆碎片还在,但它们不再横冲直撞,而是安静地悬浮在意识的深处,等待被辨认、被串联。 他记起自己的名字叫做李安然,他记得一片碧蓝的海,一座岛,岛上有一片恢宏的房子,后面是茂密的森林,还有地下一间的全是屏幕的……。他记得枪声,记得爆炸,记得暗金色物质如同有生命的潮水般蔓延。 更多的细节依然模糊,那些面孔……名字就在嘴边,却叫不出来。 门被轻轻推开,老喇嘛端着木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是一碗糌粑,一壶酥油茶。 “醒了?”老喇嘛的声音温和,“吃点东西,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应该是饿了。” 李安然起身行礼,真诚说:“谢谢上师。” 老喇嘛微微点头,将托盘放在矮桌上,自己则在对面盘腿坐下。“多吉已经带着转山队伍继续前行了。他让我转告你,若你无处可去,可以留在这里帮忙,等身体恢复。若你想起该去哪里,神山会为你指路。” 李安然慢慢吃着糌粑,温热粗糙的食物让他感到踏实。“上师,昨晚的镜子……” “那是缘镜。”老喇嘛平静地说,“它照不出未来,只能映出观者心中最深的缘起。你看到的,是你自己种下的因,和将要面对的果。” “我种下了什么因?”李安然追问。 老喇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记得自己为什么跳进那个光里吗?” 李安然努力回忆。深坑、蓝白色的光、空间的撕裂感、还有……一种必须由他去完成的使命。“为了关闭一扇门,”他缓缓说,“一扇被错误打开的门。如果我不跳,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 “那就是你种下的因。”老喇嘛拨动着念珠,“你用自己作为代价,平息了一场灾厄。这是大功德,也是大因果。现在,因果的链条还在转动。你回来了,但你不是完整的回来。你的灵有一部分留在了那边,用来修补那道裂缝。你的身体回来了,记忆却像摔碎的陶罐,需要时间一片片粘合。” 李安然消化着这些话,虽然听起来充满宗教隐喻,却奇异地与他自身的感受吻合。他感觉自己轻了许多,不是体重上的轻,而是某种生命重量的缺失。 “我需要做什么?”他问。 “做你该做的事。”老喇嘛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巍峨的雪山,“首先你要让自己完整起来。记忆的恢复急不得,它会随着你身体的复原和心境的平复,一点点回来。在这之前,你可以留在寺里。帮我们劈劈柴、挑挑水、清扫一下殿堂。劳动可以让身体结实,也能让心静下来。” 李安然迷茫了一下,他实在想不出自己应该去哪里,应该找谁,也许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选择吧。 清晨,李安然随着喇嘛们一起早起,在寒风中清扫庭院和殿堂的灰尘。上午,他跟着去一公里外的山溪挑水,往返四趟,才能灌满寺里所有的水缸。下午,他跟着寺里的杂役喇嘛学习劈柴,将粗大的圆木锯断、劈开,码放整齐。傍晚,他有时会坐在大殿外的台阶上,看着被清洗如镜的夜空,听着喇嘛们诵经。虽然听不懂经文,那低沉悠扬的韵律,能让他纷乱的心绪逐渐平静。 体力劳动唤醒了他身体深处的记忆,他的肌肉很快适应了高海拔的劳作,挑着两桶水在山路上行走如履平地。劈柴时,他握斧的姿势、发力的方式,都极其熟练高效,仿佛已经这样做了千百遍。 杂役喇嘛次旺笑着说:“次仁,你以前肯定是个好木匠,或者是个军人。” 军人这个词像一把钥匙,又打开了一扇记忆的门。 他仿佛看到了训练场,看到了迷彩服,看到了战术地图和武器。他记起了一个代号叫美容师的家伙。还有一个总喜欢咧着嘴笑、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的人,代号剃刀。更多面孔涌现,周杰、安娜、米哈伊尔、巴卡京、胡明慧、郭玲燕、苗坤……还有多明戈。 夜晚,他躺在禅房简陋的木板床上,将这些名字和碎片化的场景一一对应。 他想起了马岛,想起了碧海蓝天,想起了一个总是面如沉水,眼神坚定的女人……黄薇。还有胡明慧、米拉贝尔、古梦、李睿、李翊、李锦、李琰、李亘…… 更多的记忆碎片如同从水底浮起的冰碴,缓缓聚拢,连成片…… 当他再一次从梦里惊醒时候,他已经完全想起自己的所有过往,只是……他有些困惑……记忆非常野蛮地混在一起,仿佛他有过两段人生似的。 他想起太湖边的那栋精致别墅,想起树林里蜿蜒小路,看到一个婀娜多姿在他前面缓行,回头时候,面孔却是模糊一片…… 恐惧让他身体泛起冷意,不由紧紧蜷缩起来,“你……你是谁?”他嘴里无意识地轻声念叨着。 禅房里还是昏暗无比,唯一的光源是酥油灯的倔强,屋里满是松香,以及老喇嘛低声的吟唱。 李安然很是恭敬地匍匐在地板上,额头抵在手背上,一动不动。 吟唱慢慢收音,一支枯瘦如柴的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起来吧。” “上师,”李安然直起身,“……多谢您的帮助。” “不是我帮你,是你自己找到了路。”老喇嘛浑浊的眼睛看着他,“记忆的河流被大石阻断,现在石头挪开了,水流自然会重新找到河道。趁热吃吧,冷了就不好了。” 李安然从盘子里拿出一块糌粑慢慢吃着,温热粗糙的食物让他感到踏实。“我记起了一些事……很危险的事。我好像……把什么东西关上了,在一个很远的地方……好像是在雨林里。” “门。”老喇嘛缓缓吐出一个字。 李安然猛地抬头,有些诧异问:“您知道?” “我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老喇嘛摇头,“在古老的经文里,有关于不应开启之门的记载。当门的守卫失职,或者钥匙落入错误之手,灾祸就会降临。有时是瘟疫,有时是天灾,有时是人心变成野兽。每一次,都需要钥匙去修正,而代价……”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李安然:“钥匙往往与锁孔同毁。” 李安然沉默了,他想起了纵身跃入蓝白光柱那一刻的决绝,想起了身体被某种宏大力量撕扯、中和的感觉。他还活着,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或者说,一个未完成的句号。 “我还活着。”他低声说。 “是的,你还活着。”老喇嘛的目光变得深邃,“活着可能只是过程的一部分,门被暂时关上了,却并没有消失。钥匙离开了锁孔,印记还在。亚马逊……那应该是个很远的地方,能量的涟漪,会传到所有与门有关联的节点。冈仁波齐,也是节点之一。” 李安然的心脏猛地一跳:“所以我才出现在这里?不是意外?” “神山吸引该来的人。”老喇嘛没有直接回答,“你在昏迷中与山的呼吸同步,这不是常人能做到的。你的身体里,有和这座山共鸣的东西。多吉说他感觉到你的灵很亮,却被雾裹着。那雾,或许就是门的气息,是你在关闭它时沾染上的。而这座山的力量,正在帮你净化它。” 净化?李安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没有任何不适,相反,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我要回去。”他说,语气坚定起来,“我的家人……他们需要我。我的失踪,一定会引发混乱。” 老喇嘛看着他,良久才点了点头:“是该回去了。孩子,回去的路,可能比来时更难。你关上了一扇门,可能也惊醒了一些心怀恶念的人。你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你的身份一旦暴露,危险就会接踵而至。” “我知道。”李安然放下木碗,语气坚定,“但我必须回去。” “好。”老喇嘛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陈旧的嘎乌盒,递给李安然,“带上这个。里面是历代守护此地的修行者加持过的圣物,能宁心静气,也许……能在关键时刻,帮你稳住心神,不被残留的门之低语侵扰。” 李安然伸出双手郑重接过,嘎乌盒入手微沉,带着老喇嘛的体温和一股淡淡的、无法形容的幽香。他将挂绳戴在脖子上,盒子贴在心口的位置,果然感到一丝清凉。 “多谢上师。” “不必谢我。”老喇嘛摆摆手,“多吉他们在营地里等你。从这里往东,到最近的小城还有很长的路。记住,在没有完全准备好之前,不要轻易说出你的名字。” 李安然深深鞠躬,转身走出禅房。 寺庙外,阳光灿烂,将白墙金顶照耀得熠熠生辉。转山的人们已经开始新一天的行程,诵经声、风铃声、牦牛颈铃声响成一片,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李安然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纯净的空气,然后迈步走向镇口。 多吉和扎西、诺布果然等在营地边缘,看到李安然走来,多吉脸上露出笑容:“看来仁波切帮到你了。” “是的,多吉爷爷。”李安然点头,“我想起了一些事。我……我必须尽快回家。” 多吉似乎并不意外:“我猜到了。你的眼神不一样了,那是心有了方向。”他拍了拍李安然的肩膀,“我们还要继续转山,不能送你了。从塔尔钦往东,沿着公路走大约一百五十公里,有个叫普兰的小县城,那里有车去拉萨。到了拉萨,你就能想办法回家了。” 扎西递过来一个羊皮口袋:“里面有些干粮和水路上用,还有……”扎西的脸突然涨的通红,摊开手,里面是皱皱巴巴的五块钱,被他捏成了一团。“我……我只有这点钱…… 李安然没有推辞,接过口袋和钱,感到喉咙有些发哽。这些淳朴的陌生人,救了他的命,给了他栖身之所,现在又给他踏上归途的资助。“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 “转山路上相遇,就是缘分。”多吉慈祥地说,“如果以后有机会,再来看看神山。说不定那时,一切迷雾都散尽了。” 第 1672 章: 普兰县城 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塔尔钦营地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朦胧中。 李安然背着多吉给他的羊皮口袋,沿着向东的土路缓缓而行。脚下的碎石路在晨露中微微发滑,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扎实。 风从雪山方向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却感觉不到冷,身体里仿佛有一团温火在缓缓燃烧。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回头望去。 塔尔钦寺庙的金顶在晨光中刚刚开始泛出微光,像沉睡巨兽睁开的第一缕眼缝。转山者的队伍像一串黑色的念珠,正沿着神山脚下的蜿蜒小路缓慢移动。多吉、扎西、诺布……他们的身影已经融入那片移动的黑色中,分不清谁是谁了。 李安然对着那个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不再回头。 六十多公里的路程,在高海拔地区,在没有交通工具的情况下,这是一个令人绝望的距离。李安然没有觉得绝望,此刻,心中有了明确方向,脚下的路反而显得清晰了。 中午时分,他在一条小溪边停下,就着冰凉的溪水吃了几口糌粑。下午翻越一个海拔五千三百米的垭口时,遇到了暴风雪的前兆。乌云从西边的山脊后翻滚而来,天色迅速暗沉。 在乌云盖顶之前,他找到了一处背风的岩洞。岩洞不大,足够容身。 他在洞口用碎石垒了一道矮墙挡风,又在洞内最深处清理出一块干燥的地方。从羊皮口袋里取出多吉给他准备的毛毡垫上,这才坐下来休息。 风雪在半小时后如期而至,夹杂着冰粒的狂风,抽打在岩壁上发出噼啪的声响。气温骤降,岩洞内的哈气瞬间凝成白雾。李安然将毛毡裹紧,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记忆的碎片又开始浮动。这一次,它们不再是杂乱无章的闪现,而是有了某种隐约的脉络。 他看见一个巨大的地下指挥中心,弧形屏幕上分割着无数画面。 瘦削的阿列克谢,正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快速说着什么。他身边站着面容冷峻的安娜,她的眼神永远那么隐晦。旁边还有一个壮实的男人……周杰。 看到周杰,李安然咧嘴无声笑了起来。这个家伙,再次见面会不会给自己来个抱摔? 他看见了碧海蓝天中的庄园,看见了面朝大海的阳台,阳台上站着一个女人。她的背影挺拔,海风吹起她的长发…… 风雪在洞外呼啸,像某种巨兽的咆哮。李安然将手按在胸口的嘎乌盒上,那股清凉的感觉缓缓蔓延,让翻腾的情绪逐渐平复。 第二天清晨,风雪停了。岩洞外是一片银白的世界,天空蓝得像刚刚洗过的宝石。李安然收拾好东西,用雪搓了搓脸和手,让麻木的皮肤恢复知觉,然后继续上路。 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他撕下一块羊皮口袋的边缘,简单做了个眼罩。路上的积雪不深,但走起来比前一天更加费力。每一步都陷进雪里,拔出来时需要额外的力气。 中午时分,他遇到了第一辆车……一辆破旧的东风卡车,车厢里装着麻袋,看样子是往普兰运送物资的。卡车在雪地上艰难爬行,排气管喷出浓浓的黑烟。 李安然站在路边挥手,卡车减速,驾驶室里探出一个藏族中年男人的头,用生硬的汉语问:“去哪里?” “普兰。”李安然带着献媚的笑容讨好说。 男人打量了他一下,招手说道:“上车吧,后面有位置。” 卡车车厢里堆满了麻袋,李安然挤在麻袋之间的缝隙里。车厢没有遮挡,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卡车司机是个话不多的人,一路上除了偶尔停车检查轮胎或加水,大部分时间都在专注开车。道路条件很差,有些路段积雪被压成冰,卡车不时打滑。有两次,李安然都以为要翻车了,司机总能在最后一刻稳住方向。 下午三点左右,卡车在一个岔路口停下。司机指着东边一条路,“我只能到这里了,前面去普兰还有十几公里,我的货要送到南边的村子。” 李安然跳下车,再次道谢。司机从驾驶室里扔给他半袋糌粑和一瓶水:“路上吃。” 卡车喷着黑烟开走了,留下李安然独自站在雪原中的岔路口。东边的路蜿蜒伸向远方的山谷,西斜的阳光将雪地染成淡淡的金色。 就在他准备继续步行时,身后传来了汽车引擎声。回头看去,两辆绿色的越野车正从西边驶来。 李安然心中一动,站到路边,使劲挥手。 越野车减速停下,副驾驶车窗降下,一个戴着眼镜、三十多岁的男人探出头:“老乡,需要帮忙吗?” 李安然打量了一下车内,开车的是个年轻些的小伙子,后座还坐着两个人,都穿着冲锋衣,看起来像是科考或勘探队员。 “我要去普兰,顺路吗?”李安然说。 “巧了,我们也去普兰。”眼镜男人推开车门,“上来吧,挤一挤。” 李安然上了后座,车里开着暖气,与外面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他这才感觉到手脚已经冻得有些麻木了。 “你这是从哪儿来啊?”开车的小伙子好奇地问,“一个人在这路上走,太危险了。” “从塔尔钦来。”李安然简单回答,“转山……和队伍走散了。” “转山啊。”另一个稍年长的男人点点头,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皮肤黝黑,手掌粗糙,像是常年在野外工作的人,“这个季节转山的人不多了,你一个人能走到这里,体力不错。” 李安然笑了笑,没有接话。他注意到车里放着一些仪器设备,还有折叠的图纸箱。“你们是地质队的?” “中科院青藏高原所的。”眼镜男人自我介绍,“我姓陈,陈志远。开车的叫小王,旁边这位是老赵,赵工。我们是来做冰川退缩监测的。” 李安然点点头,不再多问。车子在雪路上颠簸前行,车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陈志远似乎是个健谈的人,过了一会儿又开口:“老乡,听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怎么想起来这个季节转山?” 李安然垂下眼睛,看着自己冻得通红、布满细小裂口的手:“来找点答案。” 这个回答有些模糊,让陈志远不好再追问。 在高原,在神山脚下,很多人都是为了答案而来的。有些答案在经文里,有些在艰苦的跋涉中,有些在极致的寂静里。 “找到了吗?”老赵忽然问。 李安然沉默了几秒:“找到了一部分。” “那就好。”老赵点点头,不再说话,闭上眼睛养神。 车子在雪中艰难挣扎蠕动,车窗外的景色在暮色中逐渐模糊。雪山从清晰的山脊线变成朦胧的剪影,天空从湛蓝渐变为深紫,最后沉入墨黑。 李安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身体的疲惫在这温暖安全的环境中终于涌了上来,渐渐昏睡过去。 他看见了一个会议室,长长的红木桌两侧坐满了人。黄薇坐在主位,脸色凝重。胡明慧在她身边,正在快速记录着什么。琼斯、安娜、马斯克、王伟杰……一张张面孔清晰起来。 然后是一些破碎的画面,数据铺满的屏幕,伯施的两鬓斑白,李睿的老成持重,李翊的倔强躁动…… “到了。”小王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 李安然睁开眼睛,车窗外已经是普兰县城的灯光。 城市不大,在这片荒凉的高原上,已经是难得的温暖存在。街道不宽,两旁是低矮的建筑,有些是藏式石砌房,有些是近年新建的砖混结构。灯火从窗户透出,在寒冷的夜晚显得格外珍贵。 “我们在县招待所有定点房间。”陈志远说,“你要是有地方去,我们就送你过去。要是没有,招待所还有空房,你可以跟我挤一挤。” 李安然犹豫了一下,他身上只有扎西给的五块钱,连最便宜的旅馆都住不起。 老赵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开口说:“招待所的房间是公费,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不影响。你就跟我们住吧,明天再说。” “那就麻烦你们了。”李安然没有矫情。 普兰县招待所是一栋三层小楼,条件简陋好在干净。陈志远他们订了两个房间,老赵和小王一间,陈志远单独一间。李安然被安排和陈志远同住。 房间里有暖气,虽然不够热,比外面好多了。陈志远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套干净的保暖内衣和一件旧羽绒服:“你先换上,你的衣服该洗洗了,味道太冲。” 李安然被他这么一说,倒是脸色一红。 热水是限时供应的,晚上八点到十点。李安然简单冲洗了一下,换上干净衣服,这才感觉真正活了过来。镜子里的男人陌生又熟悉,黝黑、消瘦、脸颊凹陷,只是眼睛里的神采正在一点点回来。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陈志远坐在床边整理资料,看着正在仔细折叠羊皮袍子的李安然,动作细致认真,于是随口问道,“我看你的手,不像是干重活的。” 李安然停了手,思考着如何回答。完全隐瞒没有意义,全盘托出也不可能。“做过一些户外相关的工作。”他选了个模糊的说法,“后来出了点事,记忆受了影响,想来高原清净一下。” “记忆受损?”陈志远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睛带着探究欲,“创伤性失忆?” “可能吧。”李安然在另一张床上坐下,“有些事想不起来了,有些事又突然跳出来……很乱。” 陈志远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收起资料,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药盒:“高原反应药,虽然看你好像没什么反应,……备着吧……” 李安然接过药,感激说道:“谢谢。” “不用客气。”陈志远躺下,关了床头灯,“早点休息,明天我们还要去县里相关部门办手续,你可以一起,有空联系一下家人。” 第二天清晨,普兰县城在朝阳中苏醒。街道上已经有了行人,大多是本地藏民,裹着厚厚的袍子,脸上带着高原人特有的红晕。几家早餐店冒出蒸汽,空气中飘着酥油茶和烤饼的香味。 陈志远他们要去县自然资源局办手续,李安然跟着一起。自然资源局在一栋新建的二层小楼里,工作人员还没完全上班,他们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 走廊的墙上挂着地图和宣传栏,李安然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张地图上。他的视线从西藏一路向东,穿过四川、云南,然后向南……越过国境线,进入东南亚,最后停留在南美洲的那片绿色上。 亚马逊……那个名字让他心脏一紧。 “李老弟。”老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我们这边手续还得一会儿,你要不去街上转转?” 第 1673 章: 去拉萨 走出办公楼,普兰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摩托车驶过,扬起一阵尘土。 他找到了邮局,绿色的门面,玻璃窗上贴着各种通告。走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正在整理信件。 “我想打个长途电话。”李安然说。 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国际还是国内?” “国内。” “那边有电话。”女人指了指角落里的红色公用电话,“按分钟计费,先交押金。” 李安然摸了摸口袋,只有那五块钱。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将钱捋平了交给女人。 拿起听筒,拨号音响起。手指在按键上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他放下听筒,拿回了钱,走出了邮局。 他不知道应该打给谁,或者说他还没有想好跟他人怎么解释眼下发生的一切。 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他看见了一家小网吧。门面很旧,招牌上的字已经褪色。李安然走进去,里面烟雾缭绕,七八个年轻人正在打游戏,大呼小叫。 老板是个瘦削的年轻人,靠在柜台后玩手机。“上网?五块钱一小时。” 李安然拿出那五块钱:“一小时。” 电脑是老式的CRT显示器,开机用了将近三分钟。他打开浏览器,首页是狗儿搜索引擎网站。犹豫了一下,在搜索框输入了“李安然”三个字。 页面跳转,结果不多,大多是旧闻,关于马岛投资、关于与伯施总统的会面、关于一些商业活动。没有近期消息,没有关于失踪的报道。 他又搜索了“马岛”、“福克斯传媒”、“马岛半导体”等关键词。这次信息多了,大多是财经新闻和分析报告。他快速浏览了几篇近期文章,眉头渐渐皱紧。 一篇三天前的报道提到,福克斯传媒集团股价近期波动剧烈,市场传闻公司高层可能出现变动。另一篇报道分析马岛半导体集团在东南亚的新厂建设可能因不可抗力延迟。还有一篇简讯提到,智利政府暂停了与马岛矿产集团的某个合作项目审查。 所有的信息都指向一点:他失踪的影响已经开始显现,而且正被某些力量利用和放大。 “时间到了。”老板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 李安然关掉网页,站起身。走出网吧时,阳光刺眼。 他站在街边,看着这个陌生的小县城,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孤立。万里之外,他的世界正在发生剧变,而他被困在这里,连一个电话都不敢打。 回到自然资源局时,陈志远他们的手续已经办完了。老赵看到他,招招手:“正好,我们要去县医院一趟,小王有点感冒,去开点药。你要不要一起检查一下?你脸色不太好。” 县医院是一栋白色的二层楼,院子里停着几辆救护车。门诊部人不多,藏族、汉族都有,安静地排队等候。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小王的感冒不严重,医生开了些药。轮到李安然时,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普通话带着四川口音:“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就是做个常规检查。”李安然说。 女医生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开了血常规检查单。检查过程很快,结果出来得也快。 “一切正常。”女医生看着化验单,“就是血红蛋白偏低,在初上高原的人里常见。多休息,补充一下营养。” 走出医院,陈志远他们决定在普兰再住一晚,明天返回拉萨。李安然也需要去拉萨,那里有机场,可以飞往内地。 “你跟我们一起回拉萨吧。”陈志远说,“我们开车,路上还能互相照应。到了拉萨,你要去哪里都方便。” 这个提议解决了李安然最大的难题,他再次道谢。 当天下午,他在招待所房间里,用陈志远的卫星电话拨通了黄秋平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一个苍老声音响起:“喂?” “爸……我是李安然。”他直接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椅子移动的声音。“安然?你在哪里?你……你还活着?”老头被惊到了,话筒里传来的声音震耳欲聋,让门口喝茶的陈志远不由递来诧异的目光。 “爸,我现在在西藏的普兰县城,跟……中科院高原地质所的同志在一起,明天出发去拉萨……”李安然捂住话筒,转头看向陈志远,“老陈,我们大概什么时候到拉萨?”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后天晚上应该能到。”陈志远回答。 “后天晚上到拉萨。”李安然对着话筒说。 “到军分区司令部,其他哪里都不要去,我马上来找你。”电话里,老头几乎用吼的。 “好的,爸……你一个人知道就好了。”等老爷子情绪稳定些,李安然轻声嘱咐。 电话里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老头的回应,“好,我马上准备去拉萨找你。” “谢谢,注意身体。”李安然的眼眶突然一酸,咬着牙忍住,匆忙挂断了电话。 陈志远接过电话时候,看到了李安然的异样,不由长叹一声,拍着他的肩膀,“你爸年纪估计也不小了,还是多陪陪家人,有啥想不开的……” 李安然苦笑一声,“哎,我……已经想开了。” 从普兰到拉萨,七百多公里。 陈志远他们的越野车是辆老旧的北京吉普,在高原上跑起来,发动机的声音像是老牛在喘。车厢里堆满了仪器箱和行李袋,李安然挤在后座,旁边是老赵,前面副驾驶坐着小王,陈志远开车。 车子驶出普兰县城,沿着219国道向东。路况很差,有些路段被冰雪覆盖,有些地方塌方刚清理过,路面满是碎石。车速提不起来,平均也就三四十码。 “这路……得走两天。”陈志远扶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要是遇到大雪封山,还得耽搁。” 李安然没说话,只是侧头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 荒原、雪山、偶尔出现的牦牛群、远处山坡上黑色的帐篷。一切都陌生,又似乎在哪见过。记忆的碎片还在缓慢拼接,有些画面清晰起来:不是这里的景色,是另一片大陆的雨林,湿热、浓绿、危机四伏。 “李老弟。”老赵递过来一个保温杯,“喝口热水。” 李安然接过,道了声谢。水温透过杯壁传到掌心,很暖。他拧开盖子,热气扑面而来,带着一丝茶香。 “你家里知道你在哪儿吗?”老赵问得随意,眼睛却观察着李安然的表情。 “刚联系上。”李安然简单回答,不想多说。 老赵点点头,没再追问。在高原上,每个人都有故事,问太多不合适。 车子翻过一个海拔五千多米的垭口时,小王开始晕车,脸色发白。陈志远停车,大家下来休息。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李安然帮小王拍背,递水给他漱口。 “谢谢啊,李哥。”小王缓过劲来,有点不好意思,“我这身体,还是不适合高原工作。” “慢慢适应。”李安然说。他想起多明戈,那个小子刚来马岛时,也是晕船晕得厉害,后来成了最好的战士之一。记忆像水底的鱼,不经意就浮上来一两条。 继续上路后,天色渐晚,陈志远决定在前面的道班过夜。 道班是养路工人的驻地,几排平房,有个小院子。道班班长是个藏族汉子,叫格桑,五十来岁,脸被高原阳光晒得黝黑发亮。他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屋,炉子上正烧着奶茶。 “坐,坐。”格桑汉语说得不错,“这么晚还在路上,太危险了。今晚就住这儿,有地方。” 房间里很简陋,墙边是类似东北炕的床铺,被褥厚实。炉火烧得旺,屋里很暖和。格桑的妻子端来一大盆羊肉面条,热腾腾的。 吃饭时,格桑问起他们的行程。陈志远说自己是搞科研的,李安然是路上遇到的朋友,一起搭车去拉萨。 “去拉萨好。”格桑带着羡慕说,“布达拉宫,大昭寺,都要去看看。唉,我还是十几岁的时候,跟我父亲去过一次……” 李安然安静地吃面,听着他们的热闹。羊肉炖得烂,面条筋道。这简单的食物,却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踏实。 饭后,格桑拿出青稞酒,给大家倒上。李安然本想推辞,看到老赵和陈志远都接了,也就接过来。酒味辛辣,入喉火辣,几口下去,身体开始暖起来。 “你们知道吗,”格桑喝了几杯,话就多了,“我们这儿,前些年还不太平。现在好了,路修了,电通了,日子好过了。” 他指着墙上的照片,是道班工人和解放军战士的合影。“解放军帮我们修路,医生来巡诊,孩子能上学。我儿子在拉萨读大学,学的是计算机。”说到儿子,格桑脸上满是骄傲。 李安然看着照片,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 他想起了马岛,想起了那些从世界各地来的移民,想起了他们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建设,而不是破坏,连接,而不是隔阂。这是他一直相信的东西,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刻。 这一夜很美,很放松,随着酒精下肚,李安然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慢慢加入了闲聊。 第二天一早继续出发,天气不错,阳光照在雪山上,金光闪闪。路上车辆渐渐多了些,大多是货车,也有几辆旅游包车。 当车子开到一处检查站时候,李安然眼尖,看到了几辆军车停在路旁,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散落在四周。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看到了他们的车子,转头吩咐了一声,士兵们立刻快步跑了过来。 “怎么了?”陈志远有些纳闷,倒也没有丝毫惊慌。只是念头电转,便转头看向后排平静无波的李安然,“他们……是来找你的?” 李安然微微叹息,“我想……应该是吧。” 黄秋平老爷子,究竟还是按耐不住…… 第 1674 章: 荒诞故事 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出头的中尉,他向陈志远等人敬了个礼,出示了证件。 “请问谁是李安然同志?”中尉的目光在车内四个人的脸上来回巡弋。 陈志远、老赵和小王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李安然。 李安然平静地点点头:“我是。” “黄老派我们来接您。”中尉明显松了口气,侧身让开,“请跟我们走,车已经准备好了。您的这几位朋友……” 李安然转向陈志远他们,诚恳地说:“陈哥,赵工,小王,谢谢你们一路上的照顾。这位同志是我家人安排来接我的,我……这就跟他们走……” 陈志远从最初的惊讶中恢复过来,他拍了拍李安然的肩膀,语气复杂:“李老弟……不,李同志,看来你确实不是普通人。路上小心,保重身体。” 老赵只是点点头,目光里些许好奇,小王则有些不知所措地挥了挥手。 李安然将自己的羊皮口袋拿上,对三人再次道谢,然后跟着中尉走向停在路边的三辆军绿色越野车。 车队离开检查站,没有驶向拉萨方向,而是拐上了一条僻静的支路。路况很差,颠簸得厉害。李安然坐在中间一辆车的后座,两侧各有一名士兵,神情严肃,目不斜视。 “我们现在去哪里?”李安然问副驾驶的中尉。 “拉萨军分区医院,病房已经准备好了。”中尉回头答道,“黄老吩咐,在您恢复健康和确认安全之前,不能暴露行踪。” 李安然点点头,不再多问。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车辆的颠簸。 显然黄秋平老爷子终究还是担心自己,不惜动用关系调动了军队提前来保护他。虽然不合法,可这种关心,却是让他暖洋洋的。 车子开了大约两个多小时,驶入一个有着高墙和哨兵的大门。院内很安静,几栋白色的楼宇掩映在绿树中,若不是门口醒目的标志和偶尔走过的穿着军装或白大褂的人,这里更像一个僻静的疗养院。 李安然被直接带入一栋独立的小楼,楼道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房间是个套间,外间是客厅兼办公室,里间是病房,医疗设备看起来很齐全,布置得并不冷硬,窗台上甚至摆着几盆生机盎然的绿植。 “请您先休息,医生马上过来做检查。黄老正在路上,最迟明天中午能到。”中尉安排妥当后,留下两名士兵在门外,便离开了。 医生很快来了,是个四十多岁面容和蔼的女军医,带着两名护士。检查做得很细致,态度专业温和。 检查持续了近两个小时。结束后,女医生看着初步报告,眉头微蹙:“李先生,您的身体……有些奇怪。” “怎么说?” “从生理指标看,您有些营养不良,血红蛋白偏低,电解质轻微紊乱,符合长期处于极端环境且摄入不足的特征。但是……”她顿了顿,“您的心肺功能、肌肉状态、神经反应速度,却好得出奇,甚至超过了许多训练有素的年轻战士。而且,您体内没有任何高原反应常见的病理改变,对缺氧的适应性……强得有些……过分。” 她抬起头,有些好奇问,“您在来这里之前,是否接受过某种……特殊的训练?” 李安然摇摇头:“我不记得了。医生,我失忆了,只记得一些片段。” 女医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追问:“好吧,您需要静养和营养支持。我们会给您安排输液和特制的营养餐。记忆恢复需要时间,也急不得。另外,您的脑部CT显示有一些旧伤痕,但无明显新近损伤,失忆可能是心理创伤或极端应激反应所致,建议条件允许时进行系统心理评估。” “谢谢医生。” 医生和护士离开后,房间里安静下来。李安然走到窗边,外面是一个小花园,几株耐寒的灌木在风中摇曳。夕阳西下,将远山的雪顶染成淡淡的金色。 他摸了摸胸前的嘎乌盒,冰凉的温度透过衣物传来。老喇嘛的话在耳边回响:“你的灵有一部分留在了那边……你的身体回来了,记忆却像摔碎的陶罐……” 一夜无话,李安然睡得很沉,没有做梦。或许是终于回到了安全的环境,身体和精神都彻底放松下来。 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人声。房门被推开,黄秋平在两名军官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老爷子似乎苍老了许多,原本只是斑白的头发几乎全白了。他穿着一件半旧的夹克,风尘仆仆,看到站在窗边的李安然时,脚步猛地顿住,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李安然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 “你……你小子……”黄秋平的声音哽住了,上下仔细打量着他,从头到脚,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瘦了,黑了……好在……活着,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李安然看着老人眼中强忍的泪光和无法掩饰的激动,心头一热,反手扶住他:“爸,您怎么亲自跑来了?这么远的路,您身体……” “我身体硬朗得很。”黄秋平打断他,拉着他坐到沙发上,对陪同的军官摆摆手,“你们先出去,把门带上,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进来。” 房间里只剩下翁婿二人,黄秋平又仔细看了看李安然,叹了口气:“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亚马逊那边传回来的消息……都说你跳进一个发光的坑里就失踪了。美容师他们挖地三尺也没找到。你怎么会出现在西藏?还失忆了?” 李安然整理着说词,缓缓开口:“我确实跳进去了……那个东西……可以理解为一个失控的能量接口,污染的核心。我的……我的基因,似乎能与之产生某种共振,就像一把钥匙。跳进去是为了关闭它,或者说堵住漏洞。” 他停顿了一下,努力回忆那种感觉:“过程很……痛苦,感觉身体要被撕碎、中和……我以为自己死定了。再醒来时,就在冈仁波齐山脚下的雪地里,被转山的藏民救了。只是什么都不记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直到在塔尔钦的一座寺庙里,才慢慢想起一些事。” 黄秋平听得眉头紧锁,扶着沙发扶手的手有些发紧:“基因钥匙……能量接口……这些事,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你跳下去之后,那个区域的所有异常现象都停止了,感染者成片倒下,污染范围不再扩散……巴西军方现在把那片地方永久封锁了,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他看向李安然:“你说你的基因特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以前知道吗?” 李安然摇摇头:“在亚马逊事件前,苗坤做的一些检测提示我的基因有非自然编辑的痕迹,可能和二战时纳粹的某个秘密计划有关,但我自己完全没有相关记忆。” 窗外高原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李安然靠在病床的床头,手背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缓慢流入静脉。 黄秋平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已经沉默了很久。 老人的背微微佝偻着,双手搭在膝盖上。他需要时间消化李安然刚才所说的一切,基因钥匙、能量接口、纵身一跃、失忆、转山……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像是一部荒诞的情节。 “安然。”黄秋平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刚才说的这些……你自己信吗?” 李安然转过头看着岳父,眼神平静:“爸,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离谱。可……这是我亲身经历的事,我跳进了那个光里,然后出现在上万公里外的雪山脚下。” 他抬起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摊开手掌:“多吉爷爷,就是救我的那位藏族老人,他说我的灵和冈仁波齐有连接。那座寺庙里的老喇嘛说,我的灵有一部分留在了亚马逊,用来修补裂缝。这些说法听起来很玄,但……它们解释了我现在的状态。” 黄秋平长长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我不是不信你,安然。只是……这些事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我这一辈子见的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基因、能量场、空间裂缝……这些概念太遥远了。” “对我来说也太遥远了。”李安然苦笑,“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如果有人跑来跟我说这些,我大概会以为他疯了。”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窗外的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先不说这些了。”黄秋平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李安然,“你现在回来了,这是最重要的。马岛……情况不太好。” 李安然的心微微一紧:“出什么事了?” 黄秋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望着窗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你失踪的消息传回来后,马岛那边乱了一阵子。黄薇虽然稳住了大局,有些人心开始浮动。米拉贝尔和古梦……她们提出了分家,拿走了属于她们的资产。” 李安然闭上眼睛,胸口一阵发闷。 “孩子们呢?”他问。 “李睿、李翊、李锦、李琰都站出来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要自己打拼。”说到这里,黄秋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这几个孩子,倒是没有半点富豪后辈的臭毛病。具体的……我也不是特别清楚,薇薇也不愿意跟我多说,倒是外面传得沸沸扬扬,想不知道也难啊。”黄秋平脸上浮起担忧,“你……回来就好,至少能震慑住那些,宵小之辈的蠢蠢欲动。” “蠢蠢欲动?”李安然忽然蹙眉,低头沉思片刻,抬头说道:“爸,能不能给我安排一台能上网的电脑,我想……了解一下外面的情况。” 黄秋平诧异点头,“没问题,你……直接打电话给薇薇她们不就好了吗?” “不……”李安然脑子里面有一个声音不断在回响,“不,这件事……我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 第 1675 章: 巨大杀局 李安然恢复部分记忆后,自然清楚自己失踪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过二十三天。莫说他的死讯尚未被证实,即便此刻他真的躺在棺椁之中,按常理也该是先入土为安,待过了七七,再谈遗产归属才对。何至于眼下就已闹得内讧四起?难道他们真当黄薇是泥捏的不成? 如果说李家上下对李安然言听计从,是源于他过往成功光环下的仰慕与追随,那么黄薇的权威,则仅仅来自于她姓黄,一个足以令全世界权贵都顾忌三分的姓氏。 李安然能走到今天,除了凭借先知般的能力与血海中拼杀出的魄力,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身后始终站着黄薇。 不妨看看比尔盖茨,他在微软的持股从最初的百分之四十五一路稀释至如今的百分之八点八,二十年后甚至只剩百分之一。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的股票价值日夜攀升?正因为他是聪明人,明白自己接不住如此巨量的财富,才选择退一步,以股权换取进入某个核心圈层的资格。 古梦和米拉贝尔竟敢这么早就掀桌子争遗产……李安然绝不相信,单凭她们二人,有胆量在黄薇面前如此放肆。 拉萨军分区医院的病房里,午后的阳光斜斜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窗格的影子。李安然坐在床边临时搬来的书桌前,面前是一台军方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瞳孔中倒映着不断滚动的数据和新闻标题,他已经这样坐了三个小时。 黄秋平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老人手里端着个保温饭盒,轻轻放在桌上:“先吃点东西。医生说你营养不良,得慢慢补。” 李安然抬起头,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刚从深水中浮出时候一样,几秒后才恢复正常。他接过饭盒,是清淡的鸡汤面,温度刚好。 “爸,您坐。”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自己慢慢吃着面,目光却仍不时瞥向屏幕。 黄秋平坐下,看着女婿消瘦的侧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看出什么了?”老人问。 李安然咽下一口面,用纸巾擦了擦嘴,然后转动电脑屏幕,让黄秋平也能看到。 屏幕上同时打开着十几个窗口:国际财经新闻、股票交易数据、商业分析报告、社交媒体摘要……还有几个马岛军方情报邮件。 “您看这个。”李安然点开一份标注为绝密的文件,“这是二十天前截获的通讯记录,瑞士苏黎世一家私人银行的高层,与其他银行高层在邮件里讨论如何趁着李家内乱的机会,分食远东最肥美的蛋糕。他们估计打死也想不到,整个欧洲网络通讯设备供应商都是诺基亚和爱立信两家,恰好这两家企业都是我秘密持股的。” 说完话,李安然眼眸里显出一丝得意,二十几年来的精心布局,在外人眼里只是两家欧洲企业,却很少有人知道真正的幕后老板。 黄秋平眯起眼睛,戴上老花镜仔细看。文件有德文,也有英文,关键的几句用红笔翻译标注了出来。 “还有这个……”等老头看完,李安然切换窗口,调出一组股票交易数据,“过去一周,至少有七十几个离岸账户在同步做空福克斯传媒的关联公司股票。这些账户看起来毫无关联,交易模式高度相似,都是同一套量化算法在操作。” “这能说明什么?”黄秋平问。 “说明有人在协调行动。”李安然的声音很平静,“分散账户,统一策略,这是标准的围猎手法。而且时机掐得太准了……我刚失踪不到两周,米拉贝尔和古梦就提出分家,紧接着这些做空资金就入场了。” 他顿了顿,看向黄秋平:“爸,您不觉得这一切太顺理成章了吗?就像……有人在按照剧本推进。” 黄秋平沉默了,他重新审视那些数据,一条条线索在脑海中串联。 “你的意思是……”老人缓缓说道,“薇薇在设局?” “我不知道。”李安然诚实地说,“如果是……那这个局布得就太大了,也很危险。她用李家资产做诱饵,钓的是整个国际投机资本圈里最贪婪的鲨鱼。” 他关掉几个窗口,调出另一份文件:“这是马岛收集到的情报。法国外籍兵团在非洲的三个秘密行动基地,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接到了集中待命指令。同时,英法两国海军的一支特混编队,以常规轮换为名,正驶向印度洋。” “军事施压配合金融攻击。”黄秋平的脸色凝重起来,“这是要全面开战的架势。” “但如果这一切都是局,”李安然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薇薇姐要的不是防御,而是反击。她要让所有潜在敌人一次性全部暴露,然后……” 他没有说下去,黄秋平已经懂了。 “一网打尽。”老人低声说,语气里既有震惊,也有钦佩,“这丫头……胆子太大了。” 李安然重新看向屏幕,目光落在股价走势图上。曲线在过去十天里经历了三次剧烈波动,每一次都精准地踩在某些关键的心理价位上。 “看这里……”他指着图表上的一个节点,“三天前,福克斯传媒麾下的探索频道股价跌到二十七美元时,突然出现巨额买单托底。如果细看交易记录,这些买单来自五个不同的券商,下单时间相差不到十秒,而且都使用了同样的限价指令。” “程序化交易?” “对,是预设了触发条件的自动程序。”李安然点头,“这意味着有人提前预判了股价会跌到这个位置,并且准备好了反击资金。如果是仓促应对危机,不可能这么精准。” 黄秋平站起身,在病房里踱了几步,午后的阳光将他花白的头发照得发亮。 “安然,”他停下脚步,“如果这真的是薇薇布的局,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李安然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传来远处训练场隐约的口号声,高原地带的天空蓝得通透,几缕云像被撕碎的棉絮,缓慢飘移。 “如果这是局……”他最终开口,“最好的选择,就是我继续失踪。” “什么?”黄秋平愣住了。 “爸,您想想。”李安然也站起来,走到窗边与老头对面而立,“如果我现在突然回去,出现在公众面前,会发生什么?” 没等黄秋平回答,他继续说:“首先,所有做空资金会立刻平仓撤退,那些暗中行动的人会重新潜伏起来。其次,米拉贝尔和古梦的分家会被叫停,但裂痕已经产生,信任难以修复。最重要的是,薇薇布了这么久的局,投入了这么多资源,会因为我的出现而前功尽弃。” 他看着黄秋平:“如果反过来,我一直处于失踪状态,这个局就能继续演下去。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会越来越大胆,暴露得越来越多。等时机成熟时……” “等他们全部跳进坑里,再收网。”黄秋平接上了他的话,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可这样太冒险了。万一局面失控,万一薇薇撑不住……” “她撑得住。”李安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巨大的信任,“我知道她。如果她决定做这件事,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最要紧的,我也可以以故意失踪为由诱发杀局,为回归打下伏笔。” 老人重新坐下,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脑风扇轻微的嗡嗡声。 “你需要我做什么?”黄秋平问。 李安然走回书桌旁坐下,“此地不宜久留,明天出发回京师隐居起来。”顿了顿他继续道,“我想见见顶尖的物理学家,亚马逊那扇门,冈仁波齐的连接,我身体发生的变化……这些都需要科学的解释,至少是理论上的可能性,总不能浑浑噩噩,啥也不知道。” 黄秋平点点头:“这个不难,京师那边有几个国家实验室的负责人是我的老朋友,可以安排秘密会面。但你要有心理准备,你的经历可能超出目前主流科学的解释范围。” “我明白。”李安然说,“任何现象都有其物理本质,只是我们还没找到正确的理论框架。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深远:“如果我真的是某种钥匙,如果我经历的不是偶然,那么这个世界可能存在着我们尚未认知的规律。这些规律,也许就隐藏在现有的物理理论中,只是我们没找到连接点。” 黄秋平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婿有些陌生。不是外貌的变化,而是某种内在气质的不同,身上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和通透。 “还有,”李安然说,“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通讯渠道联系薇薇。我不能完全置身事外,至少要知道计划的进展,在关键时刻给她提供帮助。” 黄秋平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好,我来安排。” 老人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安然,还有一件事。” “您说。” “不管你经历了什么,变成了什么样子,”黄秋平的目光温柔而坚定,“你永远是我女婿,是李家的顶梁柱。有些事情,不需要一个人扛。” 李安然感到喉咙有些发哽,他点点头:“我知道,爸,谢谢您。” 门轻轻关上,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李安然坐回电脑前,继续研究起来。 第 1676 章: 精神科专家 在他调换页面时候,屏幕的光映射在脸上,忽明忽暗。专注分析数据的他,却不晓得电脑摄像头里,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眼里全是惊喜。 “叮……”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对话框,李安然愣了一下,随即无声无息笑了起来。 “老板……”对话框里跳出这个单词,“我是阿列克谢。” “好吧,是我疏忽了,居然没有想到你会发现我。”李安然心里了然,一定是他用李安然的身份密码调取情报中心的数据时候,被阿列克谢发现,随即反向追踪,发现了他的存在。 “我很高兴你还活着。”阿列克谢说道,“感谢上帝。” “我也很高兴还能继续当你的老板。”李安然咧开大嘴,满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您什么时候回来?”阿列克谢问。 李安然盯着屏幕思索了一会,随即说:“暂时不回来,需要你为我保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屏幕停顿了好一会,阿列克谢才继续说:“明白了,我会让值班的那几个小子闭上嘴巴的。只是……家里人也不通知吗?” 这次李安然停顿的时间更久了,若不是阿列克谢透过摄像头能看到李安然的脸,还以为断线了。 “可以告诉安娜、黄薇和胡明慧……不,不要跟胡明慧说,她心里藏不住事。”李安然咬咬牙,下了决定。“我还有事要办,暂时不回去,对外宣称我依旧处于失联状态。另外,给我一个安全通讯频道,方便我与黄薇直接联系。” “没有问题,只要您给我一个卫星电话号码和固定IP地址,我会处理的。”这件事对于阿列克谢来说完全没有难度,立刻答应下来。“真的很高兴再见到您,前些天我总觉得天塌了,愿上帝保佑您。” “你们家上帝不会保佑黄种人的,实在不行,你帮我去马岛少林寺上柱香吧。”李安然难得开了一句玩笑。 “您说得对,上帝只会宽恕,不会保佑,笑脸,笑脸,搓搓手……”能看出来,哪怕李安然揶揄了他的信仰,阿列克谢依旧很是愉快。 “那就保持联系,再见。”李安然敲下这行字,眼睛盯着摄像头微笑。 “保持联系,老板。”阿列克谢关闭了摄像头,整个人瘫坐在椅子里,从丹田处涌起一股热浪,身体似乎变成了羽毛,随时都会飘起来似的。 李安然的失踪,对马岛上下的打击是极为严重的。很多人就感觉突然面对一个陌生的世界,手足无措起来。 作为情报中心的头子,阿列克谢知道如果换一个老板,那么也就意味着他的职业生涯很可能就走到了头,心里怎么不惶恐不安呢。 马岛李家豪宅书房里,黄薇与安娜正在低声交谈,随即听到寂静的书房里响起两声叮叮声。 两人对望一眼,看到了对方眼神里的诧异,同时掏出了手机。 黄薇打开手机,屏幕上跳出阿列克谢发来的信息,“老板还活着,暂时不回来。建立保密频道后,他会与您联系,勿忧。” 她的脑子里突然轰地一声,眼前顿时暗了下去,随即缓缓恢复正常。她忍住激动,重新了信息,确定无疑后,一股雾气朦胧了世界,身体不由自主软了下去。 好一会,她才拿了纸巾擦拭去眼泪,随即看到安娜的眼里全是狂喜,举着手机对准了她。 屏幕上同样是阿列克谢发来的消息,“老板还活着,暂时不回来。此消息已经下达最高级别封口令,值班人员被控制,单独关押起来。知情人现在只有黄老板、以及你和我三人。” 清晨八点,天幕如黑漆一般。 李安然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黄秋平带来的便装。普通的夹克、长裤、运动鞋,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旅行者。 医生过来做了最后一次检查,确认他的身体状况可以承受长途飞行。 “还是要多休息,补充营养。”女军医叮嘱道,“您的羊皮袍子和羊皮垫子已经洗晒过了。” 护士将手里的包袱交给李安然,却没有看到夜幕下李安然绯红的脸。 多吉送的羊皮袍子和垫子的原本味道几乎会熏死所有生物,此刻居然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 “谢谢医生,我会注意的。”李安然有些感动,将包袱紧紧抓在手里。 八点五十分,天色开始泛青,一辆黑色越野车驶入医院后院,停在楼门口。开车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军官,肩章显示是中校。 黄秋平坐在副驾驶,摇下车窗朝军医她们几个笑着挥手招呼,“辛苦了田医生。” “黄老客气,应该的。”医生连忙回应。 李安然拎着行李上车,车子悄无声息地驶出医院,融入了拉萨清晨稀疏的车流中。 “这是王中校。”黄秋平简单介绍,“直接去机场,专机已经安排好。” 王中校从后视镜看了李安然一眼,点点头:“李同志,欢迎回家。” 车子沿着拉萨河向东行驶,晨雾笼罩着河面,远处的布达拉宫在晨曦中露出朦胧的轮廓。街上开始有了早起的转经人,手持转经筒,口中念念有词。 “每次来拉萨,都觉得时间在这里变慢了。”黄秋平感慨道,“城市在变,这些虔诚的人好像永远不变。” 李安然望着窗外:“信仰给人稳定感,知道该往哪里走,就不会慌。” “你现在知道该往哪里走了吗?”黄秋平笑问。 李安然沉默片刻:“知道方向,路还需要一步步走。” 车子抵达贡嘎机场时,太阳刚刚升起。机场已经开始忙碌,王中校直接将车开到了一个僻静的侧门,直接驶入停机坪。 那里停着一架小型公务机,机身上没有任何标识。 “这是科学院的飞机,正好要回京。”黄秋平解释,“我们现在都算是科研人员。” 登机过程很快,机舱内只有八个座位,装修简洁。除了他们三人,还有两名随行人员,都是便装,坐姿笔挺,显然是军人。 飞机滑行、起飞,拉萨的河谷和山峦在舷窗外逐渐变小。当飞机爬升到巡航高度,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机舱,云海在下方铺展,像一片洁白的平原。 王中校从前排回过头:“李同志,大概三个多小时才到京师,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谢谢,我没事。”李安然说。他确实不觉得累,身体里那股温火般的感觉始终存在,维持着一种奇异的精力充沛状态。 黄秋平从随身的包里取出电脑,调出一份文件:“这是你要见的几位专家的资料。我筛选了一下,都是相关领域的顶尖人物,主要是……嘴巴严。” 李安然接过电脑,仔细浏览。 第一位是理论物理学家陈景行,六十二岁,中科院院士,专攻量子场论和宇宙学,近年来在研究时空拓扑和非局域现象。 第二位是生物物理学家林婉秋,五十五岁,水木大学教授,研究方向是生物系统的信息传递与能量转换,特别是电磁场在生命过程中的作用。 第三位让李安然有些意外,历史学家赵明诚,七十岁,社科院资深研究员,专攻宗教史和神话学。 “赵教授是我老朋友了。”黄秋平说,“他研究了一辈子世界各国的神话,想要从中找出世界起源的真相。他说,神话是古人用他们的语言描述无法理解的现象。如果我们能找到现象背后的真实,神话就成了历史。” 李安然点点头,很是赞同这位专家的思路,然后继续往下看。 还有两位:一位是地质学家,研究地球能量场和异常地质现象。另一位是心理学家,专攻创伤性记忆和身份认知障碍。 李安然心里不由暗自苦笑起来。老人家终究对他的讲述还有疑虑,所以请了精神科专家鉴别一下。只是顾及他的感受,所以爸专家特意放到名单最后。 老实说,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了那么多,有人跳出来说这些,自己也会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好好治疗的。 “这五位我都联系好了。”黄秋平说,“他们会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与你见面,彼此不知道其他人的存在。” “谢谢爸,安排得很周到。”李安然由衷说道。 飞机在云层上平稳飞行,机舱里很安静。李安然望着窗外的云海,思绪却飘得很远。 “安然。”黄秋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您说。” “你回来的消息,目前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特别是你现在要见的这些专家,虽然都可靠,但难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老人神色严肃,“你要有心理准备,可能很快就会有各种势力开始寻找你。” “我明白。”李安然说,“其实……如果这能分散他们对马岛的压力,也不算坏事。而且……与其我自己跳出来吓全世界一跳,不如让他们把我挖出来,显得更自然一些。” 李安然一直没有想好复出的理由,如果有人侧面证明他在下一个大局,对外解释也就合理多了。 黄秋平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 飞机在京师郊区的一个军用机场降落,车子已经在停机坪等候,直接载着他们驶出机场,上了高速。 “我们先去西山一处别墅里。”黄秋平说,“你先住下,专家会面从明天开始。” 车子沿着西山蜿蜒的道路上行,最终停在一处院落前。院墙很高,大门是厚重的实木,周围树木茂密,从外面几乎看不到里面的建筑。 院子不大,却很精致。一栋两层小楼,白墙灰瓦,颇有江南园林的味道。院子里有假山、小池,几株老树,秋天叶子已经变黄,在阳光下闪着金灿灿的光。 “这是我一个老战友的院子,他去年搬去海南养老了,空着也是空着。”黄秋平带着李安然走进小楼,“平时有个阿姨定期来打扫,我已经安排好了,这段时间她会负责做饭和清洁,别的不会多问。” 楼内装修朴素舒适,家具都是实木的,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书架上摆满了书。客厅的窗户正对着院子里的景致,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温暖而宁静。 “你先休息,适应一下。”黄秋平说,“高原到平原,有些人会有醉氧反应,虽然你好像没事,还是注意点好。我明天上午带陈景行院士过来,他是第一个。” “好。” 黄秋平离开后,院子里只剩下李安然一人。他走到客厅的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池秋水。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空和树影,偶尔有落叶飘下,荡开一圈圈涟漪。 他从怀里取出嘎乌盒,里面是一小块黑色的石头,表面光滑,触手温润,仔细看,石头上有些极细的天然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号。 李安然将石头握在掌心,闭上眼睛。那种清凉的感觉从掌心蔓延开来,很舒服。更奇怪的是,他能感觉到石头内部有极其微弱的振动,频率稳定,像一颗微小的心脏在跳动。 他想起老喇嘛的话,“历代守护此地的修行者加持过的圣物”。也许所谓的加持,不是什么宗教仪式,而是某种能量的灌注或共振?如果他的身体真的因为关闭门而发生了变化,能够感知到常人感知不到的东西,那么这块石头也许真的有什么特别之处。 第 1677 章: 拓扑缺陷 京西小院的早晨,是被鸟鸣唤醒的。 李安然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木质纹理看了几秒,才完全确定自己身在何处。 高原的寒冷与苍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平原深秋温润微凉的空气。阳光透过窗棂上的薄纱,在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院子里有洒扫的轻响,是那位姓吴的阿姨在清理落叶。 他起身走到窗前,小池水面浮着几片金黄银杏叶,假山石缝里探出的瘦竹在晨风中轻曳。一切安宁得近乎不真实,与记忆中那些硝烟、雨林、光柱和雪崩般的崩塌,隔着厚重的帷幕。 身体感觉很好,甚至好得有些异常。在高原时那种充沛的精力感依旧存在,却没有了缺氧环境下的代偿性亢奋,而是一种深层平稳的活力。 昨晚他睡了将近十个小时,醒来后头脑清明,四肢百骸舒展,仿佛每一个细胞都经过了充分的修复。 早餐是吴阿姨准备的清粥小菜和几样精致的面点,味道清淡适口。 饭后,李安然在小院里慢慢踱步。院子不大,布置得颇有章法,移步换景。 他走到那方小池边,蹲下身,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黝黑消瘦的脸,眼神比在塔尔钦时沉静许多。 他伸出手,指尖轻触水面。涟漪荡开,倒影破碎。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电流通过的麻痒感从指尖传来,瞬间即逝。 李安然愣住,随即收回手,仔细看着指尖。皮肤完好,没有任何异样。是错觉吗?还是…… 他想起了亚马逊坑底那种与能量共振的感觉,想起了指尖瞬间呈现又消失的暗金色。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确实被改变了。不是肉眼可见的变异,而是更深层的东西……好似一台精密的仪器被重新校准,或者……被强行接入了另一个系统。 九点五十分,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片刻后,黄秋平引着一位老者走进院子。 陈景行院士与照片上差不多,清瘦,头发花白,梳理得整整齐齐。身上穿着半旧的深蓝色夹克,手里拎着一个略显沉重的公文包。目光平静,看人时有一种专注的穿透力。 “陈院士,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李安然。”黄秋平介绍道。 “李先生,你好。”陈景行伸出手,手掌干燥,力道适中。 “陈院士,麻烦您跑一趟。”李安然伸出双手,显示出自己作为晚辈的谦恭,随后引着两人走进小楼一层的书房。 书房朝南,阳光充足,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以历史和文学居多,也有一些科普读物。吴阿姨已经沏好了茶,碧螺春的清香在空气中淡淡飘散。 黄秋平略坐了片刻,便以去安排其他事情为由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他们。 等他离开,陈景行没有再寒暄,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和一支看起来有些陈旧的钢笔。“黄老之前大致跟我说了一些情况,很是粗略。他说你经历了一些……超出现有科学框架解释范围的事情,希望听听理论物理角度的可能性。”他推了推眼镜,“不过在我给出任何不成熟的猜想之前,我需要先了解你经历了什么。越详细越好,包括你所有的感官体验、身体感受,甚至当时的精神状态等。不要考虑它是否符合常理,只需阐述事实即可。” 李安然沉吟片刻,从亚马逊雨林的任务开始讲起。暗金色的菌毯、被感染的生物、主巢、髓质、海耶斯的出现、那个涌出蓝白色光芒的深坑、纵身一跃时身体被撕扯中和的感觉、醒来在冈仁波齐雪地、失忆、转山、寺庙中的镜子、记忆的逐渐复苏……以及,身体回来后那种奇异的通透感和精力充沛。 他略去了一些细节,比如具体的人员、战斗过程等,只聚焦于事件的过程和自身的体验。在描述蓝白色光芒、空间的撕裂感以及自己与那种能量共振的感觉时,他试图寻找更精确的词汇,却往往词不达意。 陈景行听得很认真,几乎不打断,只是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几个关键词。而他的表情始终平静,并没有流露出惊讶或怀疑,仿佛在听一个平常到有些流水账似的枯燥无味的故事。 当李安然讲完,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喝了一口时,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窗外的鸟鸣格外清晰。 “很有意思。”陈景行终于开口,声音平缓,“如果剥离掉那些带有神秘色彩或文化隐喻的表述……比如门、钥匙、灵的连接……我们尝试用现有的物理语言来描述,可能会得到一些……姑且称之为工作假设的图景。” 他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用钢笔简单画了几个示意图。 “首先,你提到的那个髓质,能释放特定频率的电磁信号,与地球舒曼共振谐波同步,并以此扩大污染、控制感染者,听起来像是一个极其高效的生物电磁调制与放大装置。它可能利用了地球磁场作为载体,进行大范围的信息与能量传递。从工程学角度看,这非常超前,但原理上并非不可想象。某些深海生物和候鸟就利用地磁场导航,只是规模和精度天差地别。” “其次是那个深坑,以及从中涌出的蓝白色光芒。你描述它像一个空间的伤口,内部有无法名状的光影流动,靠近时有直接作用于内脏的共振,物体接触后会消失而非毁坏……这让我想到几个概念。” 陈景行的笔尖在纸上点了点:“一是拓扑缺陷。在宇宙学中,早期宇宙的相变可能产生诸如宇宙弦、畴壁、单极子等拓扑缺陷。它们像是时空结构中的褶皱或裂缝,可能具有奇特的物理性质,比如扭曲周围的时空,产生强烈的场。如果某种人工或天然的装置,在亚马逊那个特定地点过度激发,也许短暂地戳破或剧烈扭曲了局部时空,产生了类似缺陷的东西。” “二是真空激发与卡西米尔效应。量子场论认为,真空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充满了不断涨落的虚粒子对。在特定边界条件下,这些涨落会受到抑制或增强,产生可观测的效应,比如卡西米尔力。如果那个深坑是某种极端条件下形成的、具有特殊几何结构的边界,它可能导致局部真空态的剧烈激发,释放出能量,并表现出反常的物理现象,比如你看到的光影,那或许是高能光子或某种粒子的特定集合态,在异常时空几何下的视觉表现。” “三是非局域性与量子纠缠。”陈景行抬起头,看着李安然,“这是最玄妙,但也可能是解释你为何出现在冈仁波齐的关键。在量子力学中,纠缠粒子之间的关联是瞬时的,不受距离限制。如果亚马逊的事件在某种程度上,将你的身体状态……特别是你的基因标记所代表的某种量子态……与那个能量节点乃至更大范围的地球系统产生了深度的、非局域的关联……那么,当能量重新平衡时,这种关联可能导致你的位置信息发生瞬时的、非经典的重新分配。用比喻来说,你不是被传送到了西藏,而是你在时空中的存在概率在亚马逊归零的同时,在冈仁波齐这个同样被描述为能量节点的地方达到了峰值。你并非穿越了空间,而是你出现在哪里这个事实,被整个关联系统重新决定了。” 李安然听得十分专注,哪怕他有着不错的物理学基础,许多术语和概念并不完全理解。 陈景行用平实的语言构建的图景,隐隐与他破碎的感受产生了呼应。那种与大地、与能量流动共鸣的感觉,那种身体似乎融入更大系统的模糊感知…… “那我身体的变化呢?”他问,“精力异常充沛,感觉敏锐,还有……偶尔指尖触水时的微弱触电感?” 陈景行沉思片刻:“一种可能性是,你在作为钥匙中和能量流的过程中,身体承受了极高的场作用。这可能在细胞层面,甚至分子和原子层面,诱导了某些暂时性或永久性的改变。比如线粒体效率异常提升、神经系统电信号传导优化、或者是更基础的……你的身体记住了那种与宏观场共振的状态,并部分保持了下来。至于触电感……也许是你的神经末梢对环境中极其微弱的电磁变化变得敏感,这需要详细的生理检测才能确定。” 他合上笔记本,语气变得谨慎:“我必须强调,李先生,所有这些都只是基于你描述的、在现有理论边缘的大胆猜测,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科学需要可重复的实验和可证伪的预测,而你的经历……目前看来是孤例。甚至不排除你的体验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极端压力下的认知扭曲和心理建构。黄老安排的心理学家,或许能从另一个角度提供见解。” 李安然点点头,他理解陈景行的审慎。“我明白。我也不期待立刻得到确切的答案。我只是想……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哪怕只是可能性。而且,如果门、钥匙、节点这些东西真的存在,哪怕是以我们还不理解的形式存在,那么了解它们,或许对未来有好处。” “好奇心是科学的起点。”陈景行露出一丝极淡的微笑,“你的经历,如果真实,无疑打开了一扇窥探物理世界新奇现象的小窗。但推开这扇窗要非常小心。你提到那个海耶斯,以及他背后的势力,他们对这种力量的渴望是危险的。科学追求理解,而权力往往追求控制。后者在没有充分理解的情况下,极易导致灾难,亚马逊可能就是例子。” (今天就两章吧,为了用物理学角度解释这些看似玄幻的故事,我的脑细胞已经消亡一大半了,疲累不堪,难以为继。) 第 1678 章: 陈景行的解释 他翻开一篇论文,指着上面的公式:“这是我和团队最近在研究的一个方向,时空拓扑结构中的非局域连接。简单说,就是探讨在特定条件下,时空的不同区域是否可能存在某种直接的关联,而不需要通过常规的三维空间路径来连接。” 李安然心中一动:“您是说……虫洞?” “不完全是。”陈景行摇头,“虫洞是广义相对论预言的时空结构,需要负能量来维持稳定,目前还只是理论猜想。我们研究的是另一种可能性,如果时空本身具有某种全息特性,或者存在更高维度的结构,那么在低维度的投影中,看似分离的点可能在更高维度上是相邻的。”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空白页上画了一个二维的平面,上面有两个点:“在二维世界里,这两个点之间的距离是固定的。但如果这个二维平面实际上是一个三维球面的投影……” 他在纸上画了一个球,将刚才的两个点标在球面上:“那么在三维空间里,这两个点之间可以有一条更短的路径。对于二维世界的观察者来说,这就好像两点之间突然出现了连接。” 李安然盯着那个球面图,脑海中浮现出亚马逊的深坑和冈仁波齐的雪原。 “您认为我经历的可能是一种……高维连接?”他缓缓问道。 “我不能确定,这是可能的解释之一。”陈景行认真地说,“你提到的那种蓝白色光芒,以及空间的撕裂感,如果描述准确,可能暗示了局部时空结构的异常。而你能从中幸存,并且出现在上万公里外,如果排除常规运输手段,那么某种形式的非局域转移就是最合理的推测。”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需要巨大的能量。你提到那个门在利用地球的舒曼共振,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它可能是在抽取地球本身的电磁场能量,来维持这种异常结构的稳定。” “那我为什么能关闭它?”李安然问,“如果我的基因有特殊的共振频率……” “这就要涉及生物物理学的范畴了。”陈景行说,“我不是那个领域的专家,基本原理可以想象。如果那个异常结构依赖于特定的共振频率来维持,那么输入一个相反相位、同等强度的频率,就能产生破坏性干涉,让结构失稳崩塌。就像两个波长相同但相位相反的光波相遇,会互相抵消一样。” 李安然想起频率发生器,想起自己跳入光柱前设定的那些参数。陈景行的解释,与苗坤的技术方案在原理上是吻合的。 李安然深吸一口气,“如果那个门真的存在,如果它代表的是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自然现象或技术……它可能是什么?” 陈景行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都移动了一截。 “李先生,”他缓缓开口,“作为一名科学家,我本应该说不知道。但既然你问了,我可以分享一些个人的猜想。” 他合上笔记本,摘下眼镜擦了擦:“人类对宇宙的认知还很有限。我们能看到、能测量的物质和能量,只占宇宙总质能的不到5%。剩下的95%是暗物质和暗能量。我们之所以称之为暗,只是因为我们还探测不到、理解不了。” “有没有可能,”陈景行重新戴上眼镜,“你遇到的东西,与那95%的暗部分有关。或者更激进一点,有没有可能地球上存在一些远古的、非人类文明的遗迹或装置,它们基于我们尚未掌握的物理原理运作。” 李安然感到背脊一阵发凉,“您相信外星文明的存在?”。 “我相信可能性。”陈景行说,“宇宙有138亿年的历史,地球只有45亿年。如果有其他文明比我们早诞生几十亿年,他们的技术会发展到什么程度?对我们来说,那可能就是魔法,是神迹。而如果这样的文明曾经访问过地球,留下一些东西……”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陈景行平静继续,“科学需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李安然从脖子上取下嘎乌盒,打开后取出那块黑色石头:“这块石头是冈仁波齐山上一个喇嘛送给我的,我能感觉到它在振动,频率很稳定。” 陈景行接过石头,仔细端详:“看起来是普通的黑曜石。您能感觉到振动?” “能,像很微弱的心跳。” 陈景行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型仪器,看起来像是改装过的盖革计数器。他打开仪器,将石头放在探头附近。仪器的屏幕闪烁了几下,显示出一组波动曲线。 “背景辐射正常,电磁读数正常……”陈景行皱眉,“有一个非常微弱的周期性信号,频率大约是……每分钟七次……”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深邃:“李先生,这块石头可能记录了您的生物节律,或者……与您建立了某种共振耦合。这听起来很玄,从物理学角度解释,如果石头内部有特殊的晶体结构,并且您经历过强烈的生物电磁场变化,理论上有可能实现某种印记效应。” 近中午时,陈景行起身告辞。他没有做出任何结论性的判断,只是说会回去思考,查阅一些关于时空拓扑和非线性生物电磁效应的文献,如果有新的想法再交流。 “最后,李先生,”临走前,陈景行站在院门口,回头说道,“从个人角度,我建议你保持平静的生活,让身心慢慢适应这些变化。无论真相如何,你的身体和记忆需要时间整合这段经历。过度的探索或焦虑,可能反而不利。” “知道了,谢谢您。”李安然真挚回应,为此还微微鞠躬致敬。 送走陈景行,李安然回到书房,坐在阳光里,久久未动。 陈景行的话在他脑中回旋,像投入池水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缓缓扩散。拓扑缺陷、真空激发、非局域性、远古文明……这些抽象的概念,与他记忆中那些灼热、恐怖、超越理解的景象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而疏离的认知图景。 下午,李安然没有外出,而是在小院里散步,翻阅书架上的书。 傍晚,黄秋平来了,还带来了笔记本电脑和一些书籍。 “和陈院士聊得怎么样?”老人看着李安然忙活连接网络问。 “很有启发。”李安然简单说了陈景行的几个猜想,“至少让我觉得,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也许不是完全无法用理性去触碰的疯狂。” “那就好。”黄秋平松了口气,“明天上午是林婉秋教授,生物物理学家。她性格比较……直接,研究风格也很独特,你有个准备。” “直接点好。”李安然笑笑。 夜里,李安然尝试通过阿列克谢提供的加密链路联系黄薇。信号经过多次跳转和加密,延迟明显。 视频连接建立后,屏幕那头的黄薇看起来有些疲惫,眼神却明亮锐利。 “你看起来气色好多了。”黄薇仔细看着他,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有些电子化的失真,那份关切却是极为真实的。 “嗯。爸照顾得很好。”李安然问,“你那边怎么样?” “古梦撺掇米拉贝尔按照我的计划提出分家,消息传播出去后,引来不少鲨鱼。”黄薇轻笑起来,笑声里带着些许得意“同样的计策,如果换作你,有胆上当的可就没有几个了,他们这是明显欺负我啊。” 听到古梦她们是依照黄薇的计划才分的家,李安然有一种意料之中的释怀,更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古梦和米拉贝尔与他的结合,本就是利益交换与责任捆绑的因素更多一些,可他依旧不太死心,只是源于他这些年的真心对待,总想着要有一个好的回应。 黄薇继续说道,“鱼饵撒出去了,闻到味的鱼越来越多,华尔街那边的做空资金还在加码。法国人联合英国人在马岛周边海域与海军发生过几次对峙,琼斯的对应很强硬,没有退让半步。非洲有几处矿产发生了一些骚扰事件,好在雷泽诺夫的雷神安保布置了重兵,倒是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就是……有时候觉得,这戏演得自己都有点累,心里空荡荡的不踏实。好在你终于回来了,我……昨天满脑子都是你的影子……”说话时候,李安然看到了她眼里的柔和,脸上微微泛起的绯红,心里不由一荡。 “辛苦你了……明慧和孩子们呢?” “明慧比我更辛苦,她还以为你……每天都在用工作发泄情绪,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我看着都心疼。李睿现在主要负责协调各集团之间的联系,帮我巡查企业情况。只是因为他母亲米拉贝尔分家的事情,这些日子情绪有些低落……这孩子,打小就自尊心强,一直想着尽到大哥的职责,没想到……唉……”说到李睿,黄薇的情绪也明显受到了影响。 整理了情绪,黄薇抱歉地微笑了一下,“李翊这些天一直在军营里没有回家,听琼斯说一切都很正常。李锦……这丫头,偷偷报考了无国界医疗队,被我拦下来了。这些天一直在跟古梦闹别扭呢……” “年轻人……有点情绪也属正常。”李安然说。 “都跟你学的……死犟死犟的。”黄薇嗔了一句,随即正色道,“你安心在京师养身体,这边有我顶着。只是安娜担心你这里的安全,所以……周杰目标太大,我派韩小满带了三队人前往京师。不过你放心,他们不会打扰你,只在周围暗中保护你。” “好,你自己也要保重身体。” “放心。”黄薇点头,“保持联系。” 通话结束,屏幕暗下去。李安然坐在黑暗里,听着院子里秋虫最后的鸣叫。 第 1679 章 :量子纠缠 林婉秋教授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当黄秋平引着她走进西山小院时,李安然正在院子里看池中的锦鲤。秋阳斜照,水面泛着细碎的金光,几条红白相间的锦鲤在睡莲叶间缓缓游弋。 “李安然,这位是林婉秋教授。”黄秋平介绍道。 李安然转身,看见一位身材高挑、约莫五十多岁的女性。她穿着米色的风衣,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脸上戴着金丝边眼镜,眼神极为清洁。 是的,李安然的感受就是清洁,仿佛不带任何杂质的那种透亮干净。 与陈景行院士的学者儒雅气质不同,林婉秋身上有种极度精确感,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没有任何冗余。 “林教授,您好。”李安然伸手。 林婉秋与他握手,力道适中,时间精准地控制在两秒左右。“李先生,你好。黄老大致说了你的情况。”她开门见山,“在开始之前,我需要采集一些基础数据,可以吗?” “当然。”李安然有些意外她的直接,但很快适应了。 林婉秋从随身携带的银色手提箱里取出几样便携设备:一个巴掌大小的生物电检测仪、一副特制的传感器手套、还有几个贴片电极。 “我们就在院子里进行吧,自然光线下更好观察。”她示意李安然坐在石凳上,自己则在对面的位置坐下,动作利落地开始连接设备。 黄秋平见状,识趣地退到屋内:“我去准备点茶水。” 林婉秋先为李安然戴上传感器手套,手套内侧布满微小的电极。“放松,正常呼吸就好。这个手套可以检测你手掌皮肤电反应、微循环和末梢神经活动的综合状态。” 接着,她在李安然额头、颈侧和手腕贴上电极贴片。“这些是监测基础生命体征和脑电活动的。我要先建立一个你当前状态的基线数据。” 设备启动,轻微的嗡鸣声响起。林婉秋专注地看着连接在手提电脑上的实时数据流。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池中锦鲤偶尔搅动水面的轻响。李安然按照指示放松身体,目光落在林婉秋专注的侧脸上。她皱眉时,额间现出浅浅的纹路,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你的静息心率是每分钟52次,”林婉秋忽然开口,眼睛仍盯着屏幕,“对于你的年龄来说,这已经是优秀运动员水平。特别的是心率变异性的频谱分析显示,你的自主神经系统平衡性极佳,交感与副交感神经的调节几乎完美。” 她抬起头,透过镜片看着李安然:“黄老说你在高原被救,之前经历过极端环境。通常这种经历后,人体会处于应激状态,交感神经活跃,心率偏快,可……你却完全相反。” “在高原时,转山的多吉老人也说我的呼吸和心跳会与环境同步。”李安然想起老人的话。 “同步?”林婉秋的眉头微挑,手指快速操作,“很有意思……让我看看你的脑电图……α波活跃,β波平稳,δ波和θ波的比例……嗯,这是深度放松的状态,通常只在长期冥想修行者身上能看到。” 她放下电脑,身体微微前倾:“李先生,你能不能详细描述一下,你感觉自己的身体之前有什么不同?任何细节都可以,哪怕是微小的、看似无关的感觉。” 李安然思索片刻:“最明显的是精力。我好像不需要太多睡眠,醒来后头脑清醒,身体也没有倦怠感。在高原上行走、负重,比我年轻许多的人都累得气喘吁吁,我却觉得轻松。还有就是……感官似乎更敏锐了。” 他伸出手,指尖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健康的光泽:“前天触碰池塘水面的瞬间,感觉到一种极微弱的麻痒,像电流通过,非常轻微,一闪而过。” 林婉秋眼睛一亮,立刻从工具箱里取出一个透明的容器和一瓶蒸馏水。“介意做个简单测试吗?” “当然不。”李安然爽快答应。 她在容器中注入蒸馏水,将水质传感器浸入,然后示意李安然将手指轻轻触入水面。 就在指尖接触水面的刹那,连接在容器上的仪表指针轻微摆动了一下,幅度很小。 “静电?”李安然猜测。 “不是。”林婉秋摇头,仔细看着仪表读数,“水的电导率有瞬时变化。虽然变化量极小,在常规仪器检测边缘。” 她示意李安然收回手,自己戴上绝缘手套,重复同样的动作。仪表指针纹丝不动。 “再来一次,”林婉秋说,“这次闭上眼睛,专注感受指尖接触水面的瞬间,告诉我你感觉到了什么。” 李安然依言闭眼,深吸一口气,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右手食指。指尖缓缓探入水中…… 冰凉…… 然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震颤,仿佛水的分子在指尖周围以某种特定的节奏振动,那不是触觉,更像是某种直接传入神经的信息。 与此同时,他听到了池中锦鲤游动时搅起的水流,远处竹叶上的露珠滴落,甚至地下极深处水流经岩缝的微弱回响。 他猛地睁开眼睛,手指从水中抽出。 “怎么样?”林婉秋紧盯着他。 “我……感觉到了水的流动,”李安然斟酌着词句,“这个容器里的水,还有院子池子里的,甚至……更深处的地下水。” 林婉秋沉默了几秒,拿出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我们进屋谈吧。”纪录完毕,她收起设备。 书房里,吴阿姨已经备好茶点,林婉秋却从手提箱里取出自己的保温杯,里面是她自备的养生茶。 她做事有种一丝不苟的秩序感,李安然注意到,就连她摆放笔记本和笔的角度,都经过精确调整。 “根据黄老提供的信息和你刚才的描述,我初步有几个方向性的猜想。”林婉秋开门见山,“首先我要强调一点,我接下来要说的,是基于现有生物物理学理论的合理外推,不是定论,更不是超自然解释。” 李安然点头:“我明白,请讲。” “第一个可能性是线粒体功能的异常优化。”林婉秋在空白纸上画出一个简化的细胞结构,“线粒体是细胞的能量工厂,它通过氧化磷酸化产生ATP,也就是生物体的通用能量货币。通常情况下,线粒体效率受遗传、环境、年龄等多种因素限制。” 她在线粒体旁边标注了几个箭头:“极端条件下,比如你经历的剧烈能量场暴露,有可能诱导线粒体发生某种适应性改变。这种改变也有可能是表观遗传层面的,也就是说,不改变DNA序列,但改变了基因的表达方式。结果就是细胞产能效率大幅提升,这解释了为什么你精力充沛、耐力超常、恢复迅速。” “第二个可能性……涉及神经系统和生物电磁场。”林婉秋又画出一个简单的人体轮廓,周围标注出磁场线,“所有生物体都会产生微弱的生物电磁场,这是细胞电活动、离子流动、化学反应等过程的综合体现。通常情况下,这种场极其微弱,与环境噪声混在一起难以区分。” 她在人体轮廓的心脏和大脑位置画了圈:“在你的经历中,有一个关键因素,就是你提到的共振。。如果你身体的某种固有频率与亚马逊那个门释放的能量场发生了深度耦合,那么这种耦合可能训练了你的生物场,使其变得更加有序、更加相干。” “相干?”李安然问。 “就像激光与普通光的区别。”林婉秋解释道,“普通光的光子相位杂乱,相干性差,能量分散。激光的光子相位一致,相干性极高,能量集中。如果你的生物电磁场在极端条件下被捋顺了,变得高度相干,那么它就可能表现出一些异常特性,比如与环境中的其他电磁场产生更清晰的互动。这也许能解释你对水的敏感,水是极性分子,对电磁场变化很敏感。” 她顿了顿,继续说:“第三个可能性更复杂一些,涉及量子生物学的前沿猜想。有一些研究认为,生物体内可能存在某些量子过程,比如光合作用中的量子相干、鸟类导航中的量子纠缠等等。这些过程通常极其脆弱,需要特殊环境才能维持。” 林婉秋在纸上写下量子生物学几个字:“你的经历,如果真如你所说,涉及空间的非局域性变化,那么可能暂时性地让你的身体处于一种宏观量子态。或者说,让你的某些生物过程被量子化了。这种状态如果部分保留下来,就能解释一些难以用经典生物学解释的现象,比如你感知到的水的共振。” 李安然消化着这些信息,与陈景行的宇宙学和物理学视角不同,林婉秋从生命本身的角度给出了解释。虽然同样是猜想,但这些猜想基于实实在在的生物学基础,让他感到一种脚踏实地的可能。 怪不得后世有人调侃……万事不决,量子纠缠。凡是神神鬼鬼的故事情节,都可以用量子学解释,还特么一解释就通。 “那么,我的记忆问题呢?”他问,“失忆,以及记忆的碎片化如何恢复?” “那可能是心理神经免疫学的范畴了。”林婉秋喝了口茶,“极端应激事件会导致海马体……就是大脑中负责记忆编码的区域功能暂时被抑制,这是身体的保护机制,防止过度的恐怖记忆压垮意识。记忆的碎片化恢复,则可能与你大脑神经连接的重组有关。你在寺庙中经历的,无论是宗教仪式还是心理暗示,都可能起到了触发作用。” 她看了看时间:“我今天带来的设备有限,只能做初步评估。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安排更全面的检测,包括代谢组学分析、静息态功能性磁共振成像、高密度脑电图等等。这些检测需要专门的实验室,可以更精确地描绘你身体的改变。” “我需要考虑一下。”李安然没有贸然答应,全面检测意味着更多的暴露风险,引发什么后果都是他不可承受的。 “理解。”林婉秋点头,“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改变主意,或者有新的感受,随时可以联系我。” 她开始收拾设备,动作依然精准有序。临走前,她开口说:“李先生,还有一件事。” “您说。” “无论是线粒体优化、生物场相干还是量子态残留,这些改变如果真实存在,对你的长期健康影响还是未知数。”林婉秋的神情严肃,“增强的身体功能可能伴随代谢负担增加,异常的感知可能带来信息过载。我建议你保持平稳的生活节奏,注意观察身体的任何细微变化,并定期检查。” “我会的,谢谢林教授。” 送走林婉秋,李安然回到书房,在刚才她坐过的位置坐下。桌面上还留着茶水的余温,纸上那些简图与术语构成了一幅奇异的生命科学图景。 他想起指尖触水时的感觉,那种与更大水系连接的震颤感。 如果林婉秋的猜想接近真相,那么他的身体确实被永久地改变了。当然不是变成怪物,而是变成了一个更敏感、更高效、更连接的生命仪器。 第 1680 章: 新的感知 黄秋平走进来,看着纸上的内容:“林教授做事还是那么雷厉风行,招呼也不打就走了。她说的有道理吗?” “很有道理。”李安然说,“至少让我知道,我身上发生的事,也许可以用科学的语言来描述,而不是被神话或者玄学化。” “那就好。”黄秋平嘿嘿轻笑起来,“明天是赵明诚教授,研究神话和历史的,他的视角可能完全不同。” “我很期待。”李安然说。 连续两个科学大拿的诊断,都没有给出绝对的结论,却展示出一个他以前从未触及的崭新世界。他有着很好的物理学底子,此刻依旧还是处于朦胧态。 那天晚上,李安然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亚马逊雨林的深处,四周是参天巨树和缠绕的藤蔓。空气中弥漫着湿热土壤与腐烂植物的气息。在他面前,那个蓝白色的深坑静静敞开,光芒从深处涌出,却不刺眼,反而有种柔和的召唤。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下隐约有金色的脉络在流动,与深坑中的光芒同步脉动。 场景切换,他站在冈仁波齐的山脚下,暴风雪呼啸,多吉老人将他从雪中挖出。老人的手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李安然感到一股温暖的能量流从接触点涌入,像是冻土下涌出的温泉。 梦境再次变化,他在塔尔钦寺庙的禅房里,老喇嘛手中的铜镜映出无数张脸。有些是他的,有些是陌生的,有些甚至不是人类。所有的脸都在低语,声音汇成一种奇异的和声,像是经文,又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 最后,他梦见自己坐在西山小院的池边,手指浸入水中。水波以指尖为中心荡漾开去,涟漪不断扩大,超出池子,超出院子,超出京师,像一张巨大的网覆盖了整个大地。网的每一个节点都在振动,传递着信息。长江的奔流、黄河的泥沙、亚马逊的暴雨、冈仁波齐的积雪融化…… 他醒来时,天还没亮。 窗外是深秋的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只有几颗星子在云隙间隐约可见。李安然坐起身,摸了摸额头,没有汗,心跳平稳。 梦中的感觉却异常清晰,那种与大地水脉连接的感觉,不是幻觉,而是某种深层的身体记忆被激活了。 他轻轻下床,走到窗前。院子里一片寂静,连秋虫都已蛰伏。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在微弱的天光下,掌纹清晰可见,生命线、智慧线、感情线…… 林婉秋的话在耳边回响:“如果你的生物电磁场变得高度相干,那么它就可能与环境中的其他电磁场产生更清晰的互动。”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他感知到的,也许不是玄妙的连接,而是实实在在的物理相互作用。水的流动产生微弱的电磁场,大地深处的构造活动产生更复杂的场,他的身体像一台被校准过的接收器,开始捕捉这些曾经被忽略的信号。 李安然忽然想起陈景行提到的非局域性。 如果空间的某些区域真的存在超越距离的关联,那么这种关联是否也体现在地球本身的系统中?亚马逊的雨林、西藏的神山……这些被不同文化赋予特殊意义的地点,是否真的是某种物理意义上的节点? 他没有答案,但问题本身已经开启了新的思考维度。 天亮后,吴阿姨准备了简单的早餐,小米粥、煎蛋、几样小菜。 李安然吃得不多,也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品味。食物在口中的感觉似乎也更清晰了,小米的颗粒感、鸡蛋的嫩滑、腌黄瓜的脆爽和微酸,每一种质感都分明可辨。 “李先生,今天有客人来吗?”吴阿姨收拾碗筷时问,“要不要多准备些茶点?” “有一位老教授要来,准备些清淡的点心就好。”李安然说。 “好嘞。”吴阿姨应声,她的普通话带着轻微的京郊口音,做事麻利,话不多,很有分寸。 上午九点半,赵明诚教授到了。 与陈景行的学者风范和林婉秋的严谨气质都不同,赵明诚更像一位旧式的文人。他穿着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脚上是黑色布鞋,头发全白,梳理得整整齐齐。虽然年过七十,腰板却挺得很直,眼神温和而睿智,有种看透世事的通透感。 “赵教授,这位就是李安然。”黄秋平介绍时,语气里带着对老友的敬重。 “安然,你好。”赵明诚的声音苍老但清晰,“秋平跟我说了你的事,我很有兴趣。” 三人走进书房,赵明诚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打量了房间的布置,目光在书架上的古籍和墙上的山水画上停留片刻,微微点头。 “这院子不错,闹中取静,有山野之气。”他在窗边的太师椅上坐下,竹杖靠在手边。 吴阿姨端上茶点,赵明诚端起青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西山泉水泡的龙井,味道很正。” 简单的开场后,赵明诚放下茶杯,看向李安然:“秋平说,你在亚马逊经历了些不寻常的事,然后出现在冈仁波齐,失去了部分记忆。我研究的是历史,特别是被记录在神话和传说里的历史,也许能给你一些帮助。”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想听听你的故事,就像讲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样讲给我听。不必考虑科学逻辑,只需陈述事实,包括你当时的感觉、看到的景象、听到的声音,甚至那些看似荒诞的细节。” 李安然沉吟片刻,开始讲述。 亚马逊的暗金菌毯、脉动的髓质、深坑中涌出的蓝白光芒、纵身一跃时的决绝与撕裂感、在冈仁波齐雪中醒来的茫然、转山路上的见闻、寺庙中的铜镜与记忆的碎片……就像讲述一个玄幻故事一样。 赵明诚听得很专注,偶尔闭上眼睛,仿佛在脑中构建画面。 当李安然讲完,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一只喜鹊落在枝头,喳喳叫了几声。 “很有意思。”赵明诚缓缓开口,手指轻抚竹杖,“你故事里的几个元素,让我想起了一些古老的传说。” 他翻开随身带来的一个皮质笔记本,纸张已经泛黄,上面是用钢笔写的小楷,工整而有力。 “先说门这个意象。”赵明诚说,“在世界各地的神话中,门或通道是一个常见母题。希腊神话中有冥界之门,北欧神话中有彩虹桥,中国神话中有南天门、鬼门关。这些门通常连接不同的世界或领域,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打开或关闭。” 他翻到其中一页:“你提到你的基因可能是钥匙,这让我想起一些关于标记者或选定者的传说。在古代苏美尔泥板上,记载着天命之人可以打开天地之间的通道。在玛雅文明中,有血统守护者能沟通神灵世界的记载。在中国先秦文献中,也有关于巫觋通天地的描述,这些通灵者往往声称自己拥有特殊的血脉。” 李安然心中一动:“您认为这些传说可能基于真实的历史事件?” “不是直接的历史记录,而是对某些超越当时理解能力的现象的描述。”赵明诚纠正道,“古人看到他们无法解释的现象,会用自己熟悉的语言和概念去描述。雷电是雷公电母,地震是地牛翻身,异常的天象是上天示警等等。同理,如果古代真的发生过类似你经历的事件,比如某种门的开启或关闭,那么目击者会如何记录?他们会用神迹、天启、魔界洞开等这样的词汇。” 他继续翻动笔记本:“你故事中另一个关键元素是地点。亚马逊雨林和冈仁波齐,这两个地方在不同文化中都有特殊地位。亚马逊被称为地球之肺,是生物多样性的宝库,也是许多原住民传说中的生命起源之地。冈仁波齐更是被多个宗教共同尊为世界中心、神山。” 赵明诚抬起头,目光深远:“如果我们将地球看作一个生命体,那么这些被赋予特殊意义的地点,可能真的是某种穴位或节点。中医理论中有经络和穴位,大地也许也有它的经络。当某个节点出现异常,比如你提到的门被错误激活,就可能影响整个系统。” “那我的转移呢?”李安然问,“从亚马逊到冈仁波齐,上万公里的距离……” “这让我想起地脉传送的传说。”赵明诚说,“在藏族苯教的古老经文里,有伏藏师可以通过地脉瞬间移动的记载。在中亚的萨满传统中,也有灵魂旅行的说法。萨满的意识可以沿着世界树的根系快速到达远方。这些传说通常被视为神话,但如果将它们看作对某种物理现象的隐喻性描述呢?” 他合上笔记本:“假设地球真的存在某种能量网络,而亚马逊和冈仁波齐都是这个网络上的重要节点。当亚马逊节点发生剧烈扰动,这种扰动可能沿着网络传播,并在另一个节点产生回响。而你,作为事件的中心参与者,你的存在可能被这种回响捕获,从而出现在网络的另一个位置。” 这个解释与陈景行的非局域性猜想和林婉秋的生物场相干理论形成了奇异的呼应。三位专家从不同领域出发,却指向了相似的可能性。 “那么,我记忆中的那些面孔呢?”李安然问,“那些我似乎认识,却叫不出名字的人……” 第 1681 章: 与自己和解 “记忆是意识的锚。”赵明诚缓缓说道,“当一个人的存在状态发生剧烈改变时,记忆的锚可能暂时脱落。你在寺庙中通过铜镜恢复部分记忆的经历,让我想起一些宗教仪式中的观想或镜鉴。通过凝视特定物体,让潜意识中的信息浮现。这不是超自然,而是心理学上的注意力聚焦和联想触发。”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有一点我比较在意。你提到在恢复记忆的过程中,看到了两段人生的混杂。这不太像普通的失忆恢复,更像……两种记忆体系的交织。” 李安然身体微微一震:“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一种猜想。”赵明诚谨慎地说,“人的记忆是建构的,不是录像回放。我们记住的不是事件本身,而是大脑对事件的编码和存储。如果某种强烈的体验重塑了你的神经连接,那么旧的记忆可能被重新编码,与新的体验混合,产生类似双重记忆的错觉。” 他看了看李安然的表情,温和地笑了笑:“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可能性。你是亲历者,你的感受才是最真实的。我的工作不是否定你的体验,而是为你提供一些历史文化层面的参照,让你知道,人类历史上可能有过类似的经历,并被以不同的形式记录下来。” 整个上午,赵明诚与李安然聊了许多。从《山海经》中的奇异之地,到希腊神话的冥界之旅。从印第安巫师的梦境旅行,到道教内丹术中的周天运转。 老人学识渊博,引经据典信手拈来,却又总能将这些古老的智慧与李安然的经历联系起来,提供一种人文视角的理解。 中午,赵明诚留下用了简单的午餐。吃饭时,他谈起了自己年轻时在西藏、青海等地田野调查的经历,那些与当地僧侣、牧民、萨满的对话,那些记录在经卷、岩画、口传史诗中的古老智慧。 “我研究了一辈子神话,”赵明诚感慨道,“越研究越觉得,人类对世界的认知是多层次的。科学理性是极其重要的一层,但它不是全部。那些被我们归入神话、传说的叙事中,可能保存着另一种形态的真相。不是事实性的真相,而是关于人类与自然、与未知世界关系的真相。” 饭后,赵明诚起身告辞。临走前,他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两本薄薄的书册,递给李安然。 “这是我早年整理的《地脉传说辑录》和《门户意象考》,不是正式出版物,只是个人的读书笔记。里面收录了一些可能与你经历相关的传说和记载,或许对你有参考价值。” 李安然郑重接过:“谢谢赵教授。” “不客气。安然,记住一点,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首先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感有记忆的人。科学的解释、历史的参照,都是为了帮助你理解,而不是取代你的真实体验。最终,你要与自己和解。” 送走赵明诚,李安然回到书房,翻开那两本手抄书册。纸张已经泛黄,墨迹却依然清晰,赵明诚的蝇头小楷工整娟秀,旁边还有红笔的批注和插图。 他随意翻到一页,上面记载着藏族史诗《格萨尔王传》中的一段。英雄格萨尔通过地心之门进入魔界,与魔王战斗。诗中描述那扇门非金非石,光耀如日,唯有天命之王可以开启。 另一页记录着玛雅神话中的西巴巴之门,传说中这是连接人间与先祖世界的通道,只有在特定的天文周期,由血统纯正的王族祭司举行仪式才能短暂开启。 还有一页摘录了《淮南子》中的记载,昆仑之虚,有门焉,名曰天门,通天地之气。 李安然一页页翻看,那些来自不同时代、不同文化的记载,以一种奇异的方式与他自己的经历产生了共鸣。 他合上书,走到窗前。 院子里,午后阳光正好。银杏树的叶子金黄金黄,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有几片落下,像一只只飞舞的蝴蝶。池水平静,锦鲤在睡莲叶下悠闲地游动。 这一切如此宁静,如此真实。 他的身体里,那股温火般的感觉依旧存在。他的记忆中,那些碎片还在等待拼接。他的感知中,世界似乎多了一层曾经看不见的维度。 三位专家,三种视角,为他勾勒出一幅多面的图景。物理学的时空结构、生物学的生命优化、历史文化的隐喻传承。每一种解释都不是完整的真相,但每一种都提供了理解的可能性。 手机震动了一下,李安然解锁屏幕,看到黄薇的信息。 “法资背景的对冲基金阿尔法星今天上午增持了福克斯传媒的空头头寸,规模达到十七亿美元。英国《金融时报》下午将刊登一篇分析文章,暗示马岛半导体集团的技术来源存在未公开的依赖。一切按计划进行。你那边如何?” 李安然回复:“见了三位专家,收获很大。我很好,勿念,注意休息。” 他放下手机,重新翻开赵明诚的书册。这一次,他的目光停留在一段批注上: “门户之开阖,非人力可强求。钥匙之所以为钥匙,不在于其形,而在于其‘合’。合于时,合于地,合于道。故古之能通天地者,必先通己。” 通己……李安然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 也许,这才是他现在最需要做的。不是急于弄清所有的谜团,不是急于回归原来的生活,而是先理解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与这个新的自己和解。 他走出书房,来到院子里,秋阳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很是舒服。他在池边的石凳上坐下,闭上眼睛,尝试像林婉秋建议的那样,专注感知身体的感受。 心跳平稳有力,呼吸深长均匀,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声音仿佛近在耳边。指尖触碰石凳的冰凉,布料摩擦皮肤的触感,微风拂过脸颊的轻柔……所有这些感觉都异常清晰。 然后,他尝试感知更微妙的东西。 指尖再次轻轻探入池水。这一次,他没有急于捕捉那种共振,而是让感知自然展开。冰凉从指尖蔓延,水的阻力轻柔地包裹皮肤,然后……是的,那种微妙的震颤又出现了,像是水在对他说话,诉说着它的流动、它的温度、它与大地接触的每一寸轨迹。 李安然没有抗拒,也没有执着,只是静静地感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池水中的倒影里,他的脸上有了一种之前没有的平静。不是遗忘痛苦的麻木,而是接纳后的释然。 无论发生了什么,他活着。无论身体变成了什么样子,他依然是他。无论前方有多少未解的谜题,他可以选择一步一步去寻找答案,这才是最重要的。 黄昏时分,黄秋平来了,带来了一些生活用品和几本新书。 “今天和赵教授聊得怎么样?”老人问。 “很好。”李安然说,“他给了我一种历史纵深感,让我觉得自己的经历不是孤立的疯狂,而是人类漫长探索未知过程中的一个片段。” “那就好。”黄秋平欣慰地说,“明天是地质学家孙振华教授,他对地球能量场很有研究。之后是心理学家沈逸云医生,他是创伤记忆恢复的专家。” “爸,谢谢您安排这一切。”李安然真诚地说。 “傻孩子,说什么谢。”黄秋平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自家人,出了事,我们当然要管。只是……有些事情,最终还是要靠你自己想通。” “我在努力。”李安然说。 晚饭后,李安然独自在院子里散步。夜幕降临,秋夜的星空不如高原那般璀璨,但在西山这样远离城市灯光的地方,依然可以看到不少星星。 他仰望星空,想起亚马逊雨林上方的天空,想起冈仁波齐的夜空。不同的地方,同一片星空。人类在星空下诞生、成长、探索,创造了科学,也创造了神话。也许这两者从来不是对立,而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都是人类试图理解这个宏大宇宙的努力。 随后的日子里,李安然几乎足不出户,除了与专家研究自己的奇异经历,雷打不动观看新闻联播。昔日那种熟悉感,将他的疏离感渐渐消除,内心也慢慢沉淀下来。 “安然……明天我带你出去见个人。”中午时候,黄秋平兴致勃勃走进院子,居然看到李安然躺在树下的躺椅上居然睡着了,身上盖着呢子花毯。 看到他如婴儿一般的睡相,老人不由放轻了脚步。 “他昨晚没睡?”到了屋里,见到正在忙碌的吴阿姨问。 “自从孙教授来过以后,先生每天都会睡一会午觉。”吴阿姨回答。 黄秋平透过窗户看着院子里熟睡的女婿,一丝微笑在嘴角挂起。 孙教授就是那位心理学家,如果说前几位是给李安然解惑,那么这位便是心理疏导。现在看来效果不错,至少李安然显见的放松,没有了之前的拘束。 与李安然的彻底放松不同,马岛的上空却是战云密布。 马岛总参谋部大厦会议室里,将星云集,连已经退休的赵总司令居然也以顾问的身份出席了会议。 角落里,多明戈的脸上寒霜密布,左手假肢居然被他取下,露出半截断臂,甚是恐怖。 前面的座位上是他的顶头上司莫里斯,正与马岛军事学院院长米哈伊尔低头接耳,隐约之间能听到狠狠教训之类的话语。 “起立,敬礼。”随着参谋的一句喝令,屋里的人“轰”地全体起立,举手敬礼。 敞开的大门外,三军司令琼斯,陆军司令霍夫曼、海军司令马蒂奇等高官鱼贯而入,后面居然还跟着GS安保总裁彼德、雷神安保总裁雷泽诺夫、科威特重装师司令洪涛等人。 第 1682 章: 以演拒止 马岛总参谋部会议室里,琼斯站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光斑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这位年逾六十的马岛三军司令,此刻腰背挺得笔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 “先生们,”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法国海军戴高乐号航母战斗群已离开土伦港,预计十天后进入印度洋。英国皇家海军伊丽莎白女王号航母及其护航舰队,昨日通过了直布罗陀海峡。这两支力量一旦汇合,将是我们建国以来面临的最大军事威胁。” 电子沙盘上,代表英法舰队的红色光点正在缓慢移动,如同滴入清水的血珠,逐渐晕染开来。 “与此同时,”琼斯切换了画面,沙盘上显示出非洲大陆的地图,“法国外籍兵团在乍得、尼日尔、马里边境地区的三个快速反应营,已进入一级战备状态。英国陆军特种空勤团的一个中队,于昨日抵达肯尼亚蒙巴萨港。” 马岛陆军司令霍夫曼用粗壮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他们在陆地上的兵力不足为惧,关键是海上。我们的海军……”他看向马蒂奇。 马蒂奇站起身,激光笔的光点在沙盘的海域上移动。 “我们目前能投入战斗的水面舰艇有光荣级导弹巡洋舰两艘,卡辛级驱逐舰四艘,彼佳级导弹驱逐舰六艘,克里瓦克级护卫舰六艘,帕尔金级护卫舰六艘,纳努契卡级近岸护卫舰二十艘,651型飞航导弹潜水艇十二艘,八艘德国产的209型常规潜艇,三艘国产216型常规潜艇,六艘佩里级护卫舰,四艘萨克拉门托级快速战斗支援舰,两艘惠德贝岛级船坞登陆舰,一艘塔拉瓦级两栖攻击舰,四艘海龙级导弹护卫舰,两艘塔马塔夫号驱逐舰,八架架S-3维京反潜机,二十四架CH-53海上种马重型直升运输机,十二架米格29,十二架苏27,四架图22逆火轰炸机,六架苏24击剑手歼轰机,六架苏25蛙足对地攻击机,八架图22R侦察机,十六架米格24MR侦查直升机,二十八架米24雌鹿,二十架伊尔76MD运输机,防空导弹 S-300十套,2K12 KUB 八十套。” 马蒂奇一口气将马岛海军家底透个底掉,言语中带着些许骄傲。“对比英法联合舰队的两个航母战斗群,我们在舰艇数量、吨位、火力上处于优势。” 也难怪马蒂奇腰杆挺得笔直,十几年前从红色镰刀低价买来大量正当年的军舰,又从美国淘来即将退役的军舰,加上这些年国产军舰的下海,成了世界排名第五的强大海洋力量。 对比英法海军,马岛海军除了航母和核潜艇有所缺失,军舰数量和火力甚至超越了英法海军。 马蒂奇顿了顿,激光笔的光点停留在马岛周边海域:“而且我们有主场优势。马岛周边海底地形复杂,暗礁密布,水文数据只有我们掌握得最全。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将他们的航母逼入不利于舰载机起降的海域。” “潜艇呢?”角落里,多明戈突然开口。 马蒂奇看了他一眼:“我们的常规潜艇都是德国产的209型和技术转让后国产的216型,性能可靠,只是数量太少。英法联合舰队至少会配备四到六艘攻击型核潜艇,无论是静音性、航速还是续航力,我们都处于下风。”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与会众人可没有马蒂奇那么乐观。马岛海军大批军舰使用年限都接近甚至超过了三十年,虽然期间多次升级和改造,军舰的战斗力依旧让人堪忧。 琼斯打破了沉默:“海军实力上的劣势是客观存在的,我们也不用忌讳。战争从来不只是武器的比拼,况且我们还有空军,导弹部队的支持,至少我们有把握立于不败之地。”他切换画面,沙盘上显示出全球金融市场的动态数据流,“酣战不休的金融市场,才是我们的主战场。” “如果金融战能够获得大胜,今后马岛军队将会有足够的资金淘汰老旧装备,自产或者采购新的战斗力。”琼斯的目光扫视全场,“所以面对欺上门的恶客,我们要做的就是绝不退让,哪怕付出巨大牺牲,也要将他们的门牙崩下来。” 多明戈缓缓站起身:“司令,我有一个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英法联军最大的优势是海上力量。但如果他们的陆上基地出了问题呢?”多明戈走到沙盘前,激光笔的光点落在非洲东海岸的几个港口,“蒙巴萨、达累斯萨拉姆、马普托……这些港口是他们在印度洋地区的补给和前进基地。如果这些地方同时发生意外……” 马蒂奇的眼睛亮了起来:“破坏港口设施,瘫痪后勤补给线。航母战斗群远离本土作战,每天的燃油、食品、弹药消耗都是天文数字。一旦补给跟不上,他们的作战持续能力将大幅下降。” “不止如此。”多明戈继续道,“根据情报,法国外籍兵团在吉布提的基地储存了大量为此次行动准备的预置装备。如果那里也出点意外……”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声议论的声音。 多明戈的确是个狠人,要知道吉布提法国基地旁边就是美军、意大利和C国的海军基地在这里搞事情,但凡出点岔子,搞不好会引起群情激愤的。 琼斯沉思几秒钟后,他抬起头:“参谋部可以拟订作战计划,如果英法联军不顾马岛与他们同属北方集团而发动战争,我完全不介意将英法两国基地从非洲地图上全部抹去。” 开玩笑,马岛拥有二十四枚小男孩大杀器,哪怕美国都要忌惮三分,何况英法两国的土地狭小,只需几枚,便是灭国。 他内心笃定英法联军这次气势汹汹赶来,军事胁迫的因素占比更多。 “参谋部决定,三日后在莫桑比克海峡以北,索马里以东设置军事演习区域,时长不定,以演拒止英法联军的挑衅,随时转入战斗。”琼斯下达了命令,“参与演习的部队名单如下……” 京西小院的清晨,是被薄雾和鸟鸣唤醒的。 李安然站在院子里,呼吸着清冷的空气。深秋的北京已有寒意,他却只穿着一件单衣,并不觉得冷。身体里的那股温火感,像是内置了一个恒温系统。 吴阿姨从厢房走出来,看到他在院里,有些惊讶:“李先生起得真早,早饭还得等一会儿。” “不急,您慢慢来。”李安然微笑道。 他走到那方小池边,池水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青色。几片银杏叶飘浮在水面,像小小的金色舟船。他蹲下身,手指轻触水面。 冰凉的感觉从指尖传来,紧接着是那种熟悉的、微妙的震颤。这一次,他不再惊讶,而是静静感受。水似乎在诉说着昨夜的温度变化、地下暗流的微弱脉动、甚至远处西山深处泉水的涌动轨迹。 缩回手,指尖上的水珠滴落,洇入池塘,消失不见。 李安然定定看着涟漪迅速平复,恢复了如镜一般的平静,心头微微一动。随即,他忽然无声轻笑起来,原本有些阴霾的心境突然敞亮起来。 “先生,早饭好了。”吴阿姨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早餐是小米粥、煮鸡蛋、几样酱菜和刚蒸好的小花卷。简单,却透着家常的温暖。 李安然一反常态,在吴阿姨有些惊诧的目视中,风卷残云一般将桌子上的食物一扫而空。 “先生,我再帮你盛一点?”吴阿姨问。 “吃饱了……”李安然用毛巾擦拭了一下嘴唇,“今天我想进城住几天,这里就麻烦您了。” “不麻烦,我会看好家的。”吴阿回应,心里有些嘀咕……先生今天好像大不一样了。 出了门,李安然拉开轿车钻了进去,插进车钥匙,拧动。 发动机在喘息几秒后开始咆哮,能听到澎湃的动力怪兽正在蠢蠢欲动。 抬头时候,就看到前面土路边转出两个人来,打头的韩小满正用不满的眼神盯着他。 李安然有些讪讪地开门,“要不……你来开?” “叔,不带您这样的。”韩小满面色不愉地走了过来,示意手下去开车,自己伸手打开后座门,“想去哪里?我先安排一下。” 李安然脑仁有些发胀,此刻他终于回过味来。水滴带给他的顿悟已然消失无踪,唯有无奈苦笑,“回城里看望一下胡卫东和胡明月。” 韩小满眉头微蹙,有些不解地问:“叔,您这是准备复出了?” 李安然扶住车门的手微微一僵,旋即叹气,“那就在山里转转吧。” 此刻如果他出现在世人面前,黄薇设下的陷阱很可能就前功尽弃了。 香江李家别墅外,乌泱泱站着数十个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这栋四层小楼,围得水泄不通。 米拉贝尔透过窗户看到这些人如附骨之蛆一般,哀声骂道:“son of the bitch……这群人真是讨厌……” 身后古梦闻言,放下手里的书籍,微笑接话,“怎么了?觉得闷了?那我陪你出去走走,散散心吧。” “那这些人怎么办?”米哈伊尔为难问。 “总是要面对的,不是吗?”古梦缓缓站起,伸手捋了一下发丝,“火候也差不多了。” “火候?什么火候?”米拉贝尔诧异问。 第 1683 章: 米拉贝尔的纠结 “没什么……总不能一直躲着不见人吧?”古梦走到窗边,与米拉贝尔并肩而立,看着楼下的记者,轻声继续,“他们也就是要新闻,给他们就是了。” 米拉贝尔脸色微变,咬了咬嘴唇,“这……不好吧。” 她本是西方人,道德水准底限并不高。分家这种事原本很正常,为了遗产闹得亲人之间反目成仇的事例屡见不鲜,没啥大不了的。 可李安然的死讯还未证实,她们就闹着分遗产,从法律上说有些不合规,更勿论道德层面了。她可以不顾颜面,可还是要顾及李睿啊。 “那怎么办呢?我们不出去,他们可不会离开的。”古梦那双雾一般的眼眸里透出讥笑,双手抱在胸前,“我倒是可以一直呆着不出去,你忍得住吗?” 米拉贝尔有些迟疑接话,“我……我就是无所事事,有些闷。” 别墅外的道路上,记者们已经守了整整一周。长枪短炮架在警戒线外,像一群等待猎物的秃鹫。保镖在门口筑起人墙,那些镜头依然固执地对准这栋四层小楼,仿佛能穿透墙壁,窥见里面的每一丝动静。 一两天时间,米拉贝尔可以忍受。可看样子这些记者明显准备打持久战,她就有些吃不消了。 米拉贝尔烦躁地放下帘子,转身头看向古梦,“我们又不是什么明星,至于这样吗?” 古梦微笑起来,伸手扶住米拉贝尔的胳膊,“贝尔,我们现在比明星更有新闻价值。安然失踪,李氏家族闹分家……如果你是记者,你会放过这样的头条吗?” 米拉贝尔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词。她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也不加冰,仰头喝了一大口。灼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没能驱散心头的焦躁。 “我就是觉得……烦。”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疲惫,“这些天李睿一直不接我电话,他难道就不知道我做得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吗?” 说话时候,她的眼眶红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古梦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中的酒杯放在一旁,握住她的手。 “贝尔,看着我。”古梦的声音很柔和,“我们做这个决定,当然是为了孩子们。李家未来会怎样谁都不知道,这艘船太大,况且现在掌舵的人不是我们。我们必须确保属于我们的那一部分,这是母亲的责任,不是背叛。” “可黄薇说……” “黄薇有她的考虑,我们有我们的。”古梦打断她,语气依然温和,“她要守住整个李家,我们需要守住孩子们的那一份。这两件事并不矛盾。只是……方式不同罢了。” 米拉贝尔看着古梦的眼睛,那双眼眸清澈平静,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古梦时的情景。那时的古梦还是不是很出名的演员,眼里藏着野心。而现在,坐在她面前的这个女人,已经沉稳得让她感到陌生。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米拉贝尔忽然问。 古梦微微一笑,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回沙发:“我知道的和你一样多,贝尔。都是从新闻上看到的,从律师那里听到的。只是我选择相信,无论发生什么,生活都要继续。” 她重新拿起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却没有看,只是用手指摩挲着纸张的边缘。 “记者会安排在后天。”古梦说,目光落在书页上,“约瑟夫律师建议我们正式对外公布资产分割的细节,一次性回答所有问题。这样,媒体有了他们想要的,就会慢慢散去。” “记者会?”米拉贝尔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你要我面对那些镜头,告诉他们我怎么分走了李家的财产?不……我做不到。” “你必须做到。”古梦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贝尔,这不是羞耻的事。这是合法的财产分割,是基于安然多年前签署的文件。我们没有偷,没有抢,只是拿回了属于我们的东西。如果你表现得像做了亏心事,外界就会真的认为我们做了亏心事。”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而且,这也是为了保护我们分到的资产。如果外界认为我们软弱可欺,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就会真的扑上来。我们必须表现得自信、坚定,让所有人知道,这些资产在我们手里,和之前在安然手里一样安全。” 米拉贝尔沉默了,再次走到窗前,看向外面那些记者。阳光下,镜头反射着刺眼的光。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里约热内卢的贫民窟里,一家人为了躲债主,也是这样整天不敢出门。那时的她,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一道可以锁上的门。 现在,她有了不止一栋房子,有了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可那种被围困的感觉,却以另一种形式回来了。 “好。”她最终说,声音有些沙哑,“我听你的。” 古梦点点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书本。只是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文字上,而是透过书页,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 客厅里的座钟敲响了下午三点的钟声,声音沉闷而悠长。 京西小院,李安然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的是赵明诚教授送给他的那两本手抄书册。 “……《山海经·大荒西经》载: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昆仑之丘。此昆仑非今地理之昆仑,乃上古神话之中心。相传昆仑有门,通天地之气,门开则灵气泄,门阖则万物宁……” 赵明诚在旁边的批注用红笔写着:“多地文化皆有世界中心之说,且多与门户、通道意象相连。” 窗外,秋虫的鸣叫渐渐稀疏,黄昏的夕阳将世界染成了金黄。 李安然合上书,揉了揉太阳穴,推开窗,带着深秋的凉意涌进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有泥土的味道,有落叶腐烂的微酸,有远处西山松林的清香。 他闭上眼睛,尝试像林婉秋建议的那样,专注感知身体与环境的互动。 风拂过脸颊的凉意,远处隐约的汽车声,书房里钟表的滴答。渐渐地,一些更细微的感觉浮现出来。 他感觉到脚下大地的脉动,极其微弱、极其缓慢的搏动,像一颗巨大心脏在深处跳动。他感觉到院子里那几棵老树的根系在地下伸展,汲取水分和养分。他感觉到池水与地下水系的连接,那是一种流动的、清凉的震颤。 最奇异的是,当他将注意力集中在胸前的嘎乌盒上时,能感觉到那块黑色石头内部的振动。 李安然睁开眼睛,阳光下,他的瞳孔深处似乎有极淡的金色一闪而过。 书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李安然走回去,解锁屏幕,是黄薇发来的加密信息。 “英法联合舰队已过苏伊士运河,预计七天后进入印度洋。琼斯下令马岛海军明日开始在莫桑比克海峡以北设立演习区。华尔街方面,做空资金还在加码,高盛刚刚发布了第二份看空福克斯传媒的分析报告。一切按计划推进。你身体如何?” 李安然回复:“身体很好,勿念。演习区位置选得不错,进可攻退可守。金融战这边,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吗?” 几分钟后,黄薇回复:“不用,你在京师好好休养就是最大的帮助。安娜说,韩小满报告你最近情绪稳定很多,这是好事。另外……孩子们都很想你。李睿昨天问我,有没有爸爸的新消息,我只能说还在找。” 李安然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思考片刻回复:“告诉他们,我一定会回来,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明白了,你打算复出了?”黄薇有些诧异。 “我的复出时间取决于你什么时候收网。” “嗯,快了,池塘里面已经有了好些大鱼。” 马岛总参谋部作战指挥中心灯火通明,巨大的弧形屏幕上分割着十几个画面:卫星云图、雷达扫描、舰队位置、情报汇总。电子地图上,红色和蓝色的光点代表着敌我双方的力量部署。 琼斯站在指挥台前,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司令,航母战斗群的最新位置。”一名年轻参谋将手提电脑递过来,“他们刚刚通过苏伊士运河进入红海,航速18节,编队保持。” 屏幕上,法国海军的旗舰戴高乐号在护航舰艇的簇拥下,像一只钢铁巨兽缓缓游弋。旁边是英国皇家海军的伊丽莎白女王号,两艘航母组成的双航母战斗群,让红海显得如同浴缸一般狭小。 琼斯内心有一种趁航母舰队无法展开队形的时机,扑上去,将它们撕成粉碎的冲动。 “预计抵达时间?”琼斯忍住了内心的波澜问。。 “按当前航速,七天后进入印度洋,十天后抵达我演习区外围。”参谋回答,“不过,如果他们加速,这个时间可能会提前。” 琼斯点点头,将电脑递回去。他走到巨大的电子海图前,目光落在马岛东北方向的莫桑比克海峡。 “演习区准备得怎么样?” “已按计划部署。”马蒂奇走过来,手里拿着激光笔,在海图上画出一个椭圆区域,“以莫桑比克海峡北端为中心,半径150海里的区域。我们部署了两个驱逐舰分队、四个护卫舰分队,外加潜艇支队。苏-27和米格-29已经转场至前线机场,二十四小时警戒。” 琼斯沉默地看着海图,蓝色的椭圆区域像一只眼睛,静静注视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通知所有单位,”他说,“演习从明天早上八点正式开始。这不是演戏,是实战准备,让小伙子们都打起精神来。” 命令下达,指挥中心里顿时忙碌起来。通讯官开始传达指令,参谋们快速更新部署,技术员调整着监控设备的参数。 第 1684 章: 秃鹫 香江浅水湾李家别墅外,记者们如常守候。当别墅大门缓缓打开时,人群出现了一阵骚动。 米拉贝尔和古梦并肩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约瑟夫律师和两名助理。她们都穿着素色套装,米拉贝尔戴了墨镜,古梦则素面朝天,神情平静。 保镖在门前清出一小片区域,约瑟夫律师走到临时架设的麦克风前。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关心,今天米拉贝尔女士和古梦女士将就外界关注的资产安排事宜,做简要说明。时间有限,每位记者限提一个问题。” 话音未落,几十只手同时举起,问题如潮水般涌来。 “两位女士,李安然先生至今下落不明,此时分割财产是否合适?” “分家决定是你们单方面提出的吗?” “传闻李氏家族内部分裂严重,是否属实?” “分得资产后,你们是否会退出李氏企业的经营管理层?” 约瑟夫律师双手下按,提高声音说道:“安静,安静,还是让我点名后顺序提问。”待人群渐渐安静下来,面对一张张渴望的脸和如林一般高举的手,他伸手示意一位CNN的记者先提问。 “米拉贝尔女士,您为何选择在这个时候提出分割财产?” 米拉贝尔深吸一口气,摘下墨镜。她的眼睛有些红肿,神情也有些萎靡。 “安然……是我孩子的父亲。”她的声音起初有些颤抖,随即稳定下来,“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平安归来。但正因为我爱他,爱我们的孩子,我必须为未来考虑。这次分家,是基于安然多年前亲自签署的法律文件,是合法合规的安排。至于时机……我们咨询了专业律师,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回答中规中矩,显然是经过律师精心准备的。 “古梦女士,您分得了马岛半导体集团等企业的股权,是否会参与公司管理?这些高科技企业需要专业知识,您有信心驾驭吗?” 古梦微微笑了笑,那笑容温婉却带着距离感。 “我确实不是技术专家,但我有优秀的团队。安然在世……在的时候,就教会我,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我会尊重现有管理层的决策,不会盲目干预企业经营。我的角色更像是守护者,确保这些资产能够稳健传承给我的孩子。” “请问加入李安然先生回来,资产分割还有效吗?” 古梦朝约瑟夫看去,见他并没有阻止的意思,随即整理了一下鬓角的垂发,淡淡回应,“如果我先生回来,文件的法理性会自动失效。” “古梦女士,请问……” 记者会持续了二十分钟,古梦和米拉贝尔的回答中规中矩,并没有特别的地方。当记者的提问越来越刁钻时候,约瑟夫律师立刻宣布结束,两人在保镖的护送下迅速返回别墅,大门再次紧闭。 当天晚上,全球主要财经媒体都在头条报道了这场记者会。 《华尔街日报》的标题是:“李氏帝国分裂实锤,两房夫人正式分割资产”。 路透社的报道则更尖锐:“丈夫生死未卜,妻子已分家产,道德困境还是合法权利?” BBC的专题分析聚焦于商业影响:“分家或引发李氏企业控制权动荡,国际资本虎视眈眈”。 报道一出,金融市场立即反应。 次日开盘,福克斯传媒集团旗下上市公司股价普跌3%-5%,马岛半导体集团在法兰克福上市的存托凭证下跌7.2%。做空资金趁机加码,空头头寸在一天内增加了近二十亿美元。 马岛李氏豪宅的书房里,黄薇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胡明慧坐在她对面,手指在电脑上快速滑动,调出一份份交易记录。 “阿尔法星资本又增持了五亿美元空头头寸,高盛的自营交易部门也在跟进。”胡明慧的声音平静,“还有两家我们之前没注意到的瑞士家族办公室,今天首次出现在做空者名单上。” “都是闻着血腥味来的鲨鱼。”黄薇淡淡地说,“让他们吃,吃得越多,到时候吐得越惨。” “薇薇姐,米拉贝尔和古梦今天的记者会……会不会演得太过了?”胡明慧有些担忧,“外界的舆论对她们很不利,尤其是对李睿和李锦这些孩子。” 黄薇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窗外。夕阳西下,海面泛起金色的波光。 “这是她们自己的选择。”黄薇的声音很轻,“古梦很清楚她在做什么,米拉贝尔……也许不完全明白,她至少选择了信任古梦。至于孩子们……这是他们必须经历的一课。在这个世界上,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要承担后果。” 胡明慧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军队方面呢?”黄薇转移话题。 “英法联合舰队已经进入亚丁湾。”胡明慧调出海军情报,“琼斯将军的演习区明天正式启动,我们的舰艇已经部署完毕。另外,特种部队已经就位,随时可以发动进攻。” 黄薇点点头:“目前还不是与英法两国撕下脸皮的时候,尽量避免擦枪走火。如果对方咄咄逼人,那就出手惩戒一下,只要控制冲突规模就行。只要不引发大战,事后伯施会出面调解的。” “明白。” “还有,”黄薇补充道,“让安娜盯紧那些做空资金的来源,我要知道每一分钱的背后是谁。收网的时候,一个都不能漏掉。” “已经在做了。”胡明慧说,“阿列克谢的情报中心二十四小时监控,所有相关交易数据都在记录。一旦时机成熟,我们随时可以发起发起反攻。” 黄薇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远处的海平面上,一艘货轮正缓缓驶过,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经此一战,如果我们能大获全胜,至少今后几十年,不再会有人胆敢觊觎李氏集团了。正如先辈们那样,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胡明慧微微叹息,瞬间眼眶便慢慢红了起来,“我……心里总在发慌……如果安然在……那就好了。”话音未落,眼泪已经扑簌簌顺颊而下。 黄薇没有动作,双手扶在窗棱上,手指微微用力,“相信我们一定会胜利的,也绝对不能接受失败。” 京西小院,李安然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全球金融市场的实时数据。 他看到了福克斯传媒和马岛半导体的股价波动,看到了做空资金的疯狂加码,也看到了黄薇悄悄建立的多头头寸。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整个李氏帝国。如果赢了,那些贪婪的投机者将被一举歼灭,李氏的统治地位将更加稳固。如果输了……不,李安然摇摇头,黄薇不会输,他也不会让她输。 马岛东北方向,莫桑比克海峡以北海域。 清晨六点,天色微明。海面上薄雾弥漫,能见度不足五海里。马岛海军的演习区已经全面启动,舰艇的雷达波束在雾中无声扫描,声纳监听水下每一丝异常。 光荣级导弹巡洋舰“马岛”号作为旗舰,坐镇演习区中央。舰桥上,马蒂奇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周围的海况。 “报告司令,所有参演舰艇已就位,演习按计划开始。”参谋报告。 “按计划执行。”马蒂奇放下望远镜,“第一阶段,防空反导演练。第二阶段,反潜作战演练。第三阶段,海上封锁与反封锁演练。各编队注意,这不是演习,是实战准备。” 驱逐舰编队开始机动,护卫舰分队展开搜潜队形,潜艇悄然潜入深水,战机从岸基机场起飞,在空中组成警戒编队。 雷达屏幕上,代表己方单位的绿色光点有序移动,模拟着各种战术动作。 两百海里外,英法联合舰队指挥中心。 戴高乐号的舰桥上,法国海军中将杜兰德和英国海军少将卡特赖特并肩而立,看着电子海图上的态势。 卡特赖特说,“他们的演习区域正好卡在我们要经过的航线上。” “这是一种警告。”杜兰德冷笑,“警告如果有用,还要我们干什么?命令舰队,航向不变,航速提高到22节。我们要从他们的演习区边缘擦过,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海军力量。” “这可能会引发冲突。”卡特赖特提醒。 “冲突?”杜兰德笑了,“卡特赖特将军,我们两个航母战斗群,六艘驱逐舰,八艘护卫舰,四艘攻击核潜艇。马岛海军有什么?一堆红色镰刀时代的老古董,几艘美国退役的二手货。如果连从他们演习区旁边经过都不敢,我们还不如掉头回家。” 卡特赖特沉默了几秒,最终点头:“好吧,我建议保持安全距离,至少二十海里。” “十五海里。”杜兰德不容置疑,“我们就是要让他们看清楚。” 命令传达,英法联合舰队开始加速。两支庞大的钢铁编队在印度洋上划出白色的航迹,如同两支利箭,射向马岛的演习区。 “报告,东南方向空域发现一架P3C巡逻机,高度三千,巡航速度六百公里,正朝舰队方向飞来。”雷达兵突然汇报。 杜兰德和卡特赖特同时看向电子海图,原本松弛的表情慢慢严肃起来。 “应该是美军迪哥加西亚起飞的。”杜兰德的眼眸里露出一丝不解,“他们要干什么?” “别忘记了,李安然和伯施可是挚友……”卡特赖特咂咂嘴巴,“立刻上报,让外交部与美国政府沟通,探明他们的意图。” “是,长官。”通讯官立刻回应。 “美国佬这是担心我们与马岛打起来,所以特意过来拉偏架的?”杜兰德寻摸着泛青的下巴,有些不确定嘟囔。 “他们巴不得我们跟马岛干一仗,好让那些吸血鬼趁机将手伸到非洲来。”卡特赖特面带讥笑,“美国佬就是可恶的秃鹫,专门在背后捡便宜……” 第 1685 章: 危险对峙 印度洋,凌晨四点。 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舰艇的航行灯在黑暗中闪烁。英法联合舰队已经进入马岛演习区外围一百海里,双方舰艇的雷达波束在空中交错,声纳在水下相互监听。 “马岛”号舰桥,马蒂奇站在指挥台前,盯着雷达屏幕上的红色光点群。手里的记号笔捏得吱吱作响。他没有想到英法联军的胆子如此之大,居然敢进入反舰导弹的有效射程里,兀自前进,简直不把马岛海军放在眼里啊! “对方航向不变,航速24节。”雷达兵的声音有些干涩,“预计一小时后进入八十海里范围。” “报告各编队状态。”马蒂奇咬着牙命令。 “驱逐舰编队就位,导弹预热完成。护卫舰编队就位,反潜系统开启。潜艇支队报告,已锁定对方主要目标。空中巡逻编队油料剩余40%,请求轮换。” 马蒂奇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自己的情绪。他经历过战争,知道这种对峙的可怕,任何一个误判,一个意外,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将双方拖入战火。 琼斯的命令很明确,绝不允许对方闯入演习区五十海里线。 “通知各编队,”马蒂奇声音平稳,“进入一级战备。若对方进入七十海里,驱逐舰编队发射两枚警告弹,落点设定在对方航向前方五海里。重复,是警告弹,不瞄准舰体。” 驱逐舰的导弹发射架扬起,瞄准预定的坐标。护卫舰的密集阵近防系统开始自检,炮管缓缓转动。潜艇在深水中调整姿态,鱼雷发射管注水准备。 一百海里外,戴高乐号舰桥。 “对方发射架扬起了。”雷达兵报告。 杜兰德冷笑:“虚张声势,他们不敢……” 话音未落,通讯官突然喊道:“长官,收到马岛海军明码广播。” 舰桥广播里,响起一个沉稳的男声,用英语和法语各重复一遍: “这里是马岛海军演习指挥部,你方舰艇正在接近我方演习禁区。当前距离九十五海里。根据国际法和我国防务条例,任何未经许可进入二十海里范围内的舰艇,都将被视为敌对行动。请立即改变航向。重复,请立即改变航向,否则我方将采取必要措施。” 广播结束,舰桥里一片寂静。 卡特赖特看向杜兰德:“他们来真的。” 杜兰德脸色阴沉走到海图前,看着双方的距离还在缩短。 “如果我们转向……”他低声说,“明天全世界都会看到我们退缩,我们将成为世人的笑柄,英法帝国的脸面将被踩在脚底。” “但如果继续前进,他们真的发射导弹呢?” “警告弹而已。”杜兰德咬牙,“他们不敢打真的。命令舰队,航向不变,航速……降到18节。我们慢点走,给他们点面子,绝不转向。” 这个折中方案让卡特赖特稍微松了口气。降速至少能延长反应时间,避免意外。 命令下达,英法联合舰队的速度慢了下来,航向依然指向马岛演习区的核心。 “马岛”号上,马蒂奇看着雷达屏幕上减速却未转向的红色光点,微微摇了摇头。“他们以为这是面子游戏么?伟大的大英帝国,自由的高卢鸡,人才凋敝如此了吗?。” “将这里的情况汇报给总部,命令空中机队前出警告。”马蒂奇命令 “是。”通讯官回应。 漆黑如墨的印度洋天空,两架苏30战机呼啸着飞速向前,很快就变成天际上两朵橘红色亮点,最终消失不见。 戴高乐号舰桥里,“报告,前方有两架飞机正朝我舰队飞来,飞行速度800公里,高度一千米,看信号特征为弗兰克-C战机。”雷达兵突然报告, 未等杜兰德反应,旁边参谋立刻补充情报,“弗兰克-C为多用途”战斗机,可携带六枚Kh-31A型轻型反舰导弹,或者两枚Kh-59MK型中型反舰导弹,或者一枚红宝石重型反舰导弹。” 杜兰德与卡特赖特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不屑。 “命令,空中掩护机队前出警告驱离。”杜兰德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 夜空里,两架阵风M型战斗机呼啸而过,很快就消失在夜幕里。 电子屏幕上,两对亮点在迅速接近。很快,公共广播里便响起一个蹩脚的英语呼号。 “这里是马岛海军航空兵部队,前方为我军演习区域,为避免误判,请贵方立刻转向,请立刻转向。” “这里是英法航母联队航空兵,你以进入危险区域,影响我舰队安全,妨碍我舰队航行自由,请立刻离开,请立刻离开。”随之阵风战斗机的飞行员发布了驱离警告。 “再次警告,这里是马岛海军航空兵部队,前方为我军演习区域,为避免误判,请贵方立刻转向,请立刻转向,否则我方将会采取必要措施,一切后果由你方负责。”频道里,苏30飞行员的口气愈加强硬起来。 印度洋的深夜,漆黑如墨。海面上,“马岛”号导弹巡洋舰的舰桥灯火通明,却又寂静得能听见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 马蒂奇站在电子海图前,红色的光点群像恶性肿瘤般缓缓逼近,英法联合舰队距离演习区边缘已不足七十海里。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支香烟叼在嘴上,却迟迟没有点燃。 “司令,苏30编队报告,对方阵风战机已进入可视距离,正在进行伴飞监视。”通讯官的声音打破沉寂,“对方未改变航向,仍在向演习区内切入。” “警告弹准备得如何?” “驱逐舰编队已完成坐标装订,随时可以发射。” “再发一次明码警告。”马蒂奇命令,“告诉英法指挥官,如果他们执意闯入,后果自负。” “是。” 警告电文通过国际海事频道再次发出,这一次,“马岛”号启用了大功率广播天线,电磁波在夜空中扩散,所有在印度洋航行的船只都能收听到这段措辞严厉的声明。 戴高乐号舰桥上,杜兰德盯着通讯屏幕,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他们害怕了。”他转向卡特赖特,“真正有底气的人,是不会反复警告的,他们只是在虚张声势。” 卡特赖特却没有这么乐观。这位英国海军少将经历过英阿马岛战争,深知小国海军在捍卫主权时的决心有多可怕。 他走到雷达屏幕前,看着代表马岛海军舰艇的绿色光点,它们的阵型并非防御姿态,而是标准的进攻队形,驱逐舰在前,护卫舰侧翼掩护,潜艇不知潜伏在何处伺机而动。 “杜兰德将军,”卡特赖特缓缓开口,“我认为我们应该慎重考虑转向。马岛海军虽然装备老旧,他们有主场优势,熟悉这片海域的每一处暗礁和水文。而且……” 他顿了顿,指向电子海图上那个闪烁的黄色标记:“美国海军的P-3C巡逻机一直在我们上空盘旋,我可不认为他们是来看热闹的。” 杜兰德正要反驳,通讯官突然喊了起来:“长官,卫星通讯接入,巴黎和伦敦的联合视频会议。” 指挥中心的巨型屏幕一分为二,左边出现法国国防部长让·皮埃尔严肃的脸,右边是英国国防大臣罗伯特·哈丁那张肥胖的大脸。 “杜兰德将军,卡特赖特将军。”皮埃尔开门见山,“内阁和唐宁街都在关注你们的行动,现在的情况如何?” 杜兰德立正敬礼:“部长先生,马岛海军正在举行所谓的演习,试图阻止我们通过公海航道。他们发射了警告弹,未造成实际威胁,我们判断这只是恐吓手段。” “卡特赖特少将,你的看法呢?”哈丁问。 卡特赖特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出实情:“大臣,马岛海军的部署非常专业,他们的警告也符合国际法程序。如果我们强行闯入,可能会引发意外冲突。考虑到马岛拥有……非常规威慑力量,我认为应当谨慎行事。” 一句非常规威慑力量,让屏幕两边都沉默了。 马岛拥有二十四枚核弹,是事实上的非法拥核国家,加上同属北方集团的身份,如果真的发生冲突,导致无法收场的灾难性后果,这可不是在座四位可以承担的。 “华盛顿方面刚刚传来消息。”皮埃尔终于开口,“伯施总统亲自致电我们两国领导人,表示美国严重关切印度洋局势的升级,并愿意出面调停。” 虽然他不情不愿,可必须要说出来。 杜兰德脸色一变:“部长,这意味着……” “这意味着游戏规则变了。”哈丁接话,语气沉重,“我们不能再把这次行动单纯视为对马岛的军事施压。它已经上升到大国博弈的层面。杜兰德将军,我命令你舰队转向,避开马岛演习区,从塞舌尔以北绕行。” “可是……” “没有可是。”皮埃尔厉声打断,“政治层面的考量已经超出了军事范畴……执行命令吧。” 杜兰德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词:“遵命。” 通讯切断,舰桥里一片死寂。所有军官都看着杜兰德,等待他的指令。 这位骄傲的法国海军中将闭上眼睛,几秒钟后重新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服从。 “命令舰队,航向转向170,航速降至15节。” 转向命令通过数据链迅速传遍整个联合舰队。庞大的钢铁编队在海面上划出优雅的弧线,如同被迫改变迁徙路线的鲸群。 “马岛”号上,雷达兵惊喜地报告:“司令,他们转向了,正在向北绕行。” 马蒂奇长长呼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握烟的手心全是汗。他把那支没点燃的烟扔进垃圾桶,转身对参谋说:“命令“基辅”号和“勇士”号前出随行警戒,“独立”号和“建国”拖后支援,直到他们完全离开二百海里范围。同时,将情况通报总参谋部和总统府。” “是。” 第 1686 章: 矿场遇袭 刚果民主共和国,赤道省,马岛矿产集团刚果河畔铜钴矿区。 凌晨四点,丛林还沉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矿区外围的探照灯在雨幕中切割出惨白的光柱,雨点击打在彩钢瓦屋顶上的声音密集如鼓点。 营地围墙上的岗哨里,两名雷神安保公司的雇佣兵裹着防雨斗篷,夜视仪下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围墙外的丛林。 “见鬼的天气。”年轻的丹麦籍佣兵索伦低声嘟囔,抹了把脸上的水,“这雨下了整整三天,我的靴子里都能养鱼了。” 身旁的老兵卡洛斯没接话,这个前西班牙外籍兵团士官长已经四十二岁,在雷神安保公司干了七年,经历太多,以至于见怪不怪了。 他的手指搭在PKM通用机枪的握把上,食指虚扣在扳机护圈外,这是个随时可以开火的准备姿势。 “太安静了。”卡洛斯突然说。 “下雨天不都这样?”索伦不以为然。 “不对。”卡洛斯摇摇头,夜视仪下的丛林是一片诡异的墨绿色,“鸟叫停了。” 索伦一愣,侧耳倾听。确实,持续了整夜的雨林背景音,那些不知名昆虫的鸣叫、夜行动物的窸窣声、鸟类的偶尔啼鸣,在过去的十分钟里,不知何时完全消失了,仿佛整片丛林屏住了呼吸。 “呼叫指挥中心,一号哨位报告异常。”卡洛斯按下对讲机,“外围丛林监测到活体信号大规模静默,请求……” 话音未落…… “砰……” 第一声枪响从三点钟方向的丛林传来,子弹打在哨塔防弹钢板上,溅起一簇火星。 紧接着,暴雨般的枪声从四面八方炸开。 AK-47的连发声、RPG-7火箭筒的发射啸叫、老式迫击炮弹划破空气的尖鸣……至少三十个火力点同时开火,暗红色的弹道像一张死亡之网罩向矿区营地。 “敌袭……全体就位。”卡洛斯的吼声通过公共频道响彻整个营地。 几乎同时,营地的高塔上的重机枪开火了,12.7毫米重机枪的怒吼瞬间压倒了袭击者的枪声。 预埋的反步兵地雷在丛林边缘接连爆炸,橘红色的火球短暂照亮了雨中冲锋的人影。那些身影穿着混杂的迷彩服和便装,脸上涂着油彩,战术动作异常专业。 “不是普通叛军……”索伦一边用HK416步枪点射,一边大喊,“他们的战术队形太整齐了……” 卡洛斯架起PKM,长点射扫倒了两个试图翻越铁丝网的袭击者。他的脸色铁青,眼里带着惊惧。这种多方向同步突击、火力压制与爆破组协同的战术,绝对不是刚果地方武装能玩出来的。 指挥中心的地下掩体里,矿区安保主管、前俄罗斯阿尔法特种部队少校伊万·彼得罗夫盯着监控屏幕,拳头重重砸在控制台上。 “至少有一百多人,分四个攻击小组,配备轻重机枪、火箭筒、迫击炮……他妈的这是连级规模的正规军突袭。”他转头对通讯官吼道,“立刻联系金沙萨总部,请求紧急支援。启用红色警报,所有非战斗人员进入地下掩体。” 营地里,战斗在五分钟内就进入白热化。 袭击者的火力凶猛得超乎想象,而且目标明确。他们不是要占领矿区,而是要彻底摧毁。 RPG火箭弹专门瞄准变电所、供水塔、重型机械停放区。迫击炮弹像长了眼睛般落在通讯天线和雷达站附近。 “他们在瘫痪我们的基础设施。”伊万在频道里嘶吼,“所有机动小组,优先保护发电机组和通讯设备,不能让他们切断我们和外界的联系。” 袭击者的战术执行近乎完美,他们用持续的火力压制住高塔上的重火力,同时派出爆破小组在多个方向同时进行破障作业。当第三处铁丝网被炸药撕开缺口时,第一波袭击者已经涌入了营地内部。 雷神安保的雇佣兵大多是各国特种部队退役的老兵,单兵素质极高。只是袭击者的人数优势太大,而且他们似乎对营地的布局了如指掌,几个突击小组直奔关键设施,沿途设置阻击点,分割安保人员的防御阵型。 “A区失守,重复,A区失守。” “C区需要增援,我们被压制在车库里动弹不得。” “医疗站遭袭击,有伤员被困……”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伊万咬紧牙关,拎起一支AK-12步枪冲出指挥中心。 雨夜的营地里,枪口焰像短暂绽放又凋零的毒花。手雷爆炸的闪光将人影投射在墙壁上,扭曲如鬼魅。浓烟混着雨雾,能见度不到二十米。 伊万带着最后的预备队,六名阿尔法老部下,沿着营区主干道推进,沿途不断与袭击者交火。 在一处仓库拐角,他们遭遇了一组正在安装炸药的袭击者。短暂而血腥的近距离交火后,四名袭击者被击毙,伊万这边也倒下一人,大腿动脉被子弹打穿,鲜血在雨水中洇开一大片暗红。 “长官,他们的装备……”一名队员从袭击者尸体上搜出几样东西,声音变了调。 伊万接过来一看,心脏骤沉。 一把比利时FN SCAR-L步枪,这不是非洲黑市能搞到的货色。几个法文标注的塑胶炸药块。最要命的是尸体脖颈上的纹身,一个很小的双头鹰标志,下方有“2e REP”的字样。 法国外籍兵团第二伞兵团…… “ mother fucker,这帮狗娘养的法国佬……”伊万低声咒骂。这根本不是地方武装袭击,这是国家支持的,伪装成叛军的军事袭击。 “轰……” 巨大的爆炸声从营地中央传来,发电机组的方向腾起冲天火球。整个营地的灯光瞬间熄灭,只剩下应急灯和枪口焰的微光。 通讯频道里充满静电噪音,卫星天线被摧毁了。 伊万看了一眼手表,凌晨四点二十七分。袭击开始到现在,不到半小时。最近的马岛驻军一个快速反应营也在三百公里外,就算接到求救立刻出发,直升机也需要至少两小时。 这两小时,将是地狱。 “全体人员听令。”伊万按下对讲机,声音在枪炮声中异常平静,“放弃外围防御,收缩至指挥中心地下掩体。执行城堡协议。我们守到天亮,以待援军。” 城堡协议的意思是放弃一切可放弃的设施和地面建筑,集中所有力量死守最后的避难所。这是最绝望的防御方案,意味着他们已经承认无法击退袭击者,只能拖延时间。 残存的安保人员开始交替掩护后撤,袭击者的压迫如影随形,他们显然受过专业训练,懂得如何利用优势兵力进行歼灭战。每撤退一百米,伊万的队伍就要付出人命。 当终于退到指挥中心大楼时,出发时的六人预备队只剩下三人,加上沿途收拢的其他小队,总共还有十九人能战斗。而能进入地下掩体的伤员和非战斗人员,有四十七人。 伊万最后看了一眼营地,到处是火光和浓烟。曾经井然有序的矿区此刻像个被开膛破肚的巨兽。他按下遥控器,指挥中心外围预设的定向雷和燃烧雷同时引爆,暂时阻挡了追击的袭击者。 厚重的地下防爆门在身后关闭,将枪炮声隔绝在外。 但每个人都知道,这扇门挡不了多久。 马岛,总参谋部地下指挥中心。 清晨六点十五分,刺耳的警报声打破了作战室的平静。琼斯从临时休息室的折叠床上弹起来,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睛里满是血丝。 “什么情况?”他大步走进主指挥区。 “刚果河畔矿区遇袭。”值班参谋的声音紧绷,“红色警报,通讯在二十七分钟前中断前最后的卫星图像显示,营地多处起火,防御系统被全面激活。” 大屏幕上切换出卫星红外影像,代表热源的白色光斑在矿区营地点缀得到处都是,最大的几处集中在发电区、通讯塔和主建筑群。 “袭击规模呢?”琼斯的脸沉了下来。 “从热信号分布判断,攻击者不少于四个排,可能达到半营级规模。他们使用了重武器,卫星记录到至少三十二次RPG发射和几十次迫击炮击。” 作战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能够组织这种规模、这种火力配置的袭击,绝不是什么地方叛军能做到的。 “联系金沙萨,让雷泽诺夫立刻派出所有可用空中力量。”琼斯命令,“通知刚果快速反应营,全装出发。还有……”他停顿了一下,“让多明戈来见我。” 十分钟后,多明戈走进作战室。他没有穿军装,而是一件黑色的战术夹克,右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装备箱。几天前还写满颓唐的脸上,此刻只剩冰冷的杀气。 “司令。”他立正敬礼。 琼斯看着他,目光复杂。 李安然的失踪,让这个铁打的汉子一度崩溃,据美容师讲述,曾经差一点自戕。好在这些天过去,他身上的铁血又恢复了。 “刚果河畔矿区遇袭,初步判断是专业武装力量伪装的地方叛军。”琼斯直截了当,“雷泽诺夫的空中支援最快两小时才能到,地面部队要四小时。可地下掩体按照设计标准,只能承受两小时的强攻。” 多明戈懂了:“需要一支小队提前渗透进去,里应外合拖延时间。” “不是拖延时间。”琼斯纠正,“是救出所有人。地下掩体里有六十六人,其中十九名战斗人员,四十七名伤员和非战斗人员。伊万·彼得罗夫在里面,他是阿尔法的老人,应该能撑住。” 多明戈看了一眼卫星图像,脑子飞速运转:“袭击者控制了营地表面,强攻不行。丛林渗透的话,最近的伞降区在……这里。”他指着屏幕上一处距离营地五公里的林间空地,“夜间低空伞降,徒步接近。我们需要空中掩护,袭击者可能有防空武器。” “你会有的。”琼斯点头,“空军会两架苏-30护航,他们会在伞降区上空提供火力压制。另外,我给你准备了新玩具。” 他示意参谋打开一个保险柜,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二支造型奇特的步枪。 “HK G38,德国最新一代特种作战步枪,7.62×51mm NATO口径,模块化设计,可以兼容多种瞄具和战术附件。”琼斯取出一支递给多明戈,“更重要的是,它们配备了实验性的智能火控系统可以通过头盔显示器联动,可以标记目标、共享战场数据、甚至辅助修正弹道。” 多明戈接过步枪,手感轻盈平衡。他检查了枪机,动作熟练得仿佛无数次使用过。 “你要多少人?”琼斯问。 “十二个。”多明戈放下步枪,“我带锋刃的老队员,他们熟悉我的指挥风格,也熟悉雨林作战。” 锋刃是马岛特种部队中最精锐的反恐分队,多明戈在亚马逊之前一直担任指挥官,那些队员大多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兵。 “人员随你挑,装备随你要。”琼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多明戈,听好了,这不是复仇行动。你的任务是救人,不是杀敌,明白吗?” 多明戈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明白,救人第一。” 第 1687 章: 空投援救 二十分钟后,马岛空军基地。 雨还在下,跑道上的积水被螺旋桨搅起白色的水雾。一架经过特殊改装的安-72运输机已经发动引擎,尾舱门大开。 十二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正做最后检查。他们穿着丛林迷彩,脸上涂着油彩,装备精简到极致,主武器、备用弹匣、医疗包、通讯设备、三天的口粮和水,多余的一克重量都没有。 多明戈站在队伍前,“简报很简单。” 他的声音透过降噪耳机传入每个队员耳中,“刚果河畔矿区遇袭,六十六名同胞被困地下掩体。袭击者身份不明,战术素养极高,火力凶猛。我们的任务是低空伞降渗透,潜入营地,与守军会合,固守待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 “我知道你们中有些人刚从其他任务回来,有些人本该休假。但里面困着的人里,有我们雷神安保的兄弟,有马岛矿业的工程师,还有当地雇员的家属。” 队伍里一片寂静,只有雨声和引擎的轰鸣。 “我不保证每个人都能回来。”多明戈继续说,“但我要你们保证,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多带一个人出来,有没有问题?” “没有。”十二个声音整齐划一。 “登机。” 队员们鱼贯登上运输机,多明戈最后一个上去,在舱门关闭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色。 机舱内,队员们各自找位置坐下,开始最后的装备调试。 “头儿,”剃刀凑过来,压低声音,“情报部门有消息吗?到底是谁干的?” 多明戈摇头:“现场发现了法制装备的痕迹,尸体纹身显示是法外第二军团。琼斯司令说,这可能是英法在印度洋退让后,从陆地方向施加的压力。” “这群bitch,海上不敢动手,就玩阴的。”剃刀啐了一口,“法国佬是越来越没有大国的样子了。” “那是因为他们面对的是我们马岛,换个国家试试看?!”多明戈闭上眼睛,“都休息吧,落地后就没时间了。” 运输机在雨中爬升,穿过云层,朝着非洲大陆飞去。 机舱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队员们平稳的呼吸声。多明戈靠着舱壁,假肢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腿侧的装备包。 他想起了亚马逊,想起了李安然纵身跃入光芒的那个瞬间。那时候他觉得天塌了,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了。现在坐在奔赴战场的飞机上,他突然明白了,意义不是找来的,是做出来的。 救出那六十六个人,这就是此刻的意义。 刚果雨林上空,凌晨五点四十分。 安-72运输机在五千米高度关闭了所有航行灯,像一只黑色的巨鸟滑入云层。机舱内,红灯亮起。 “十分钟准备。”跳伞长的吼声压过引擎轰鸣。 队员们起身,互相检查伞具和装备。多明戈将信号数据线连接上步枪,头盔显示器启动,淡绿色的界面投射在视网膜上,高度、速度、风向、队员位置标记…… “锋刃小队,最后确认。”多明戈的声音通过战术频道响起。 “剃刀就位。” “手术刀就位。” “锉刀就位……” 十二个代号依次报出,都是冷冰冰的工具名。这是锋刃的传统,他们不是人,是工具,是专门用来切割敌人要害的锋利工具。 “气象数据更新。”飞行员的声音插入频道,“跳伞区上空云底高八百米,地面风速每秒七米,风向西南。注意,红外扫描显示伞降区附近有零星热信号,可能是动物,也可能不是。” “收到。”多明戈回复,“按B计划,分散降落,快速集结。” 绿灯亮起,尾舱门缓缓打开,狂暴的气流灌入机舱,雨水像石子一样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GO!GO!GO!” 队员们一个接一个跃出舱门,消失在黑暗的雨夜中。多明戈最后一个跳下,强烈的失重感袭来,然后是伞绳拉直的冲击。 主伞顺利张开,他拉动操纵绳,调整方向。夜视仪下,雨林是一片深浅不一的绿色海洋,伞降区是那片林间的一块空地,在左前方两公里处。 下降过程很顺利,没有遭遇防空火力。就在多明戈离地面还有三百米时,头盔显示器突然闪烁警告。 “地面热信号移动,三点钟方向,距离五百米,速度……很快。”马岛情报中心的卫星观测员发出预警。 应该不是动物,动物的热信号不会这么集中,移动不会这么有目的性。 “所有人员注意,地面有敌情。”多明戈在频道里吼道,“提前解脱伞具,准备接敌。” 他猛地拉动快解装置,主伞脱离,身体在数米高度自由落体。这是一个危险的战术动作,总比飘在空中当活靶子好。 多明戈蜷缩身体,落地瞬间向前翻滚,卸去冲击力。他迅速翻身蹲起,步枪已经抵肩。 夜视仪里,雨林在滴水的叶片后晃动,没有其他动静。 太安静了…… “锋刃小队,报到。”他压低声音。 “剃刀落地,安全。” “手术刀落地,十点钟方向有动静……” 话音未落,枪声乍响…… 至少三挺轻机枪从不同方向开火,子弹泼水般扫过队员们刚刚降落的地域。 “遭遇伏击……”手术刀的声音带着痛楚,“我左腿中弹了。” “所有人员向三点钟方向那棵猴面包树集结。”多明戈一边还击一边命令,“剃刀,建立火力点。锉刀,烟雾弹。” 伏击者显然早有准备,专门在伞降区设下了陷阱。这意味着袭击矿区的人知道会有援军,而且算准了援军会从哪里来。 “他们怎么知道的?”剃刀一边用机枪压制敌人,一边在频道里吼,“我们的行动计划是绝密。” “应该不是内鬼,……”多明戈一枪撂倒一个试图迂回的敌人,“他们有信号情报能力,或许截获了我们的通讯。” 战斗在雨林中激烈展开,锋刃队员们虽然被伏击,但反应极快。 他们迅速组成防御圈,用精准的火力回敬敌人。新式步枪的智能火控系统发挥了作用,头盔显示器自动标记出敌人的热信号,辅助瞄准镜在雨夜中依然清晰。 “头儿,他们在试图包围我们。”锉刀报告,“东侧和西侧都有人员运动。” 多明戈看了一眼战术平板,上面显示着队员们的实时位置和敌人的热信号分布。确实,对方在两侧各布置了一个小组,正在缓慢收紧包围圈,这是标准的歼灭战术。 “不能让他们合围。”多明戈做出决定,“剃刀,你带A组守住这里,压制正面敌人。手术刀,你能动吗?” “止住血了,能爬。”手术刀的声音因疼痛而扭曲。 “B组跟我从北侧突出去,绕到他们侧后方。”多明戈说,“等我们到位,你们就向前压,两面夹击。” “明白。” 多明戈点了四个队员,锉刀、凿子、锛子、刨子,他们都是近战和机动战的好手。他们悄无声息地离开防御圈,像幽灵一样潜入雨林深处。 雨还在下,掩盖了脚步声。夜视仪里,植被呈现诡异的荧光绿,每一片叶子都在滴水。 走了大约两百米,他们看到了伏击者的侧翼小组,一共六个人,正借着树木掩护,慢慢向锋刃的防御圈移动。其中一人背着通讯设备,天线在雨中微微晃动。 “锛子,那个通讯兵。”多明戈低声命令,“凿子、刨子,左右包抄。锉刀和我正面突击,听我枪声为号。” 队员们点头,散开。 多明戈找好射击位置,步枪的瞄准镜套住了通讯兵的胸口。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砰……” 枪声在雨林中格外清脆,通讯兵应声倒地,背上的设备炸出电火花。 几乎同时,左右两侧响起短促的点射声。凿子和刨子解决了外围的两个敌人。锉刀从正面冲上去,全自动扫射撂倒剩下的三人。 战斗在十秒内结束,干净利落。 多明戈上前检查尸体,这些人的装备很杂,有美制M4步枪,有俄制AK-74,有法制FAMAS,甚至还有一支南非产的R4。可他们的战术背心是统一的,上面有个很小的标志,一只抓住闪电的鹰爪。 “这是什么部队的标志?”锉刀皱眉,“没见过。” 多明戈拍照上传到战术平板,通过卫星链路发回总部。三十秒后,琼斯亲自回复了。 “标志确认,雷霆爪私人军事公司,注册地在塞浦路斯,实际控制方不明。情报显示他们与多个西方国家的情报机构有合同关系。” “雇佣兵。”多明戈明白了。 用PMC(私人军事公司)执行这种灰色地带的行动,是标准操作。一旦败露,政府可以声称与自己无关。 “矿区情况如何?”他问。 “卫星图像显示,地面战斗基本停止,袭击者正在主建筑区布置爆炸物。地下掩体还在抵抗,压力很大,你们必须加快速度。” “收到。” 多明戈关掉通讯,看了一眼时间,清晨六点零五分。距离伞降已经过去二十五分钟,距离矿区还有三公里。 “集合,急行军。”他命令队员们,“我们要在二十分钟内赶到。” 雨林中的急行军是地狱般的体验。泥泞的地面,缠人的藤蔓,倾盆的大雨,还有随时可能出现的伏击。 六点二十三分,他们抵达矿区外围。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身经百战的老兵也倒吸一口凉气。 营地里几乎没有完好的建筑,发电厂被炸成废墟,水塔倒塌,车库燃着熊熊大火。尸体随处可见,有袭击者的,更多的是雷神安保人员和矿区员工的。雨水混着血水,在地上汇成暗红色的小溪。 最触目惊心的是主建筑指挥中心大楼。它的外墙千疮百孔,一楼的所有窗户都被炸开,但厚重的地下掩体门依然紧闭。门前堆满了沙袋和障碍物,显然是守军最后布置的防线。 袭击者大约四十人,正在大楼周围布置炸药。他们不急于强攻掩体门,而是在承重柱和关键结构上安装塑胶炸药,准备把整栋楼炸塌,活埋里面的人。 “mother fucker ……”剃刀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打心底透出冷意。难以想象,如果让这群人得手,矿区的六十几号人就会被活活埋在地下。 多明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数了数敌人,又评估了地形。 袭击者分成四组,一组在掩体门前警戒,两组在安装炸药,还有一组在外围巡逻。 “听好。”多明戈压低声音,“剃刀,你带A组从左侧迂回,解决巡逻组。手术刀,你带B组建立狙击阵地,提供火力支援。C组跟我,我们从右侧摸进去,先干掉安装炸药的组。” “然后呢?” “击溃敌人,等待大部队来援。”多明戈检查了一下弹匣,“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救人,不是全歼敌人。只要冲进掩体,守住大门,等快速反应营的直升机来就行。” “如果冲不进去呢?” 多明戈看了提问的队员一眼:“那就死在这里,和里面的六十六个人一起。” (长期高强度打字,手指有些肿胀疼痛,估计是腱鞘炎,所以最近只能每天两章了,见谅。) 第 1688 章: 密闭空间 多明戈带着锉刀、凿子、刨子沿着营地边缘的废墟潜行,雨声掩盖了他们的动静,夜视仪在黑暗中提供了清晰的视野。 他们接近了第一组安装炸药的袭击者,一共四个人,两人负责警戒,两人在往承重柱上贴炸药块。 多明戈打出手势,他和锉刀解决警戒的,凿子和刨子解决安装的。 “噗噗噗噗……” 四把步枪同时开火,加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在雨声中几乎听不见。四个袭击者应声倒地,连惨叫都没发出。 第二组安装炸药的袭击者就在二十米外,他们听到了尸体倒地的声音。 “敌袭……”有人用英语大喊。 喊声如同点燃了火药桶,整个营地的袭击者都动了起来。 锋刃队员们的渗透作战计划被打乱,被迫转入正面强攻。他们的突然出现打乱了袭击者的节奏,敌人没想到会有援军从背后杀来。 “A组就位,正在交火。” “B组狙击位建立,已清除两个机枪点。” 频道里,各个小组的报告此起彼伏。多明戈和C组被一挺重机枪压在了一段倒塌的围墙后,子弹打在混凝土碎块上,溅起一片片碎石屑。 “头儿,他们有重火力。”锉刀吼道,一边更换弹匣。 多明戈探头看了一眼,又迅速缩回来。那挺重机枪架在二楼的窗口,射手很老练,用短点射封锁了他们所有可能的移动路线。 “刨子,烟雾弹。”他命令。 年轻的特种兵从腰间抽出烟雾弹,拉开拉环,奋力扔出。灰色的烟雾在雨中迅速扩散,可是雨水削弱了烟雾的效果。 “不够,再来两发。” 三发烟雾弹同时炸开,终于形成了一道勉强可用的烟墙。 “冲……”多明戈第一个跃出掩体,以战术动作快速通过开阔地。假肢在泥泞中打滑,他几乎摔倒,硬生生稳住身体,冲到了下一个掩体后。 子弹追着他的脚跟,打在泥水里噗噗作响。 C组其他队员也跟了上来,两人在移动中被流弹擦伤,都是擦伤。 “距离掩体门还有一百米。”锉刀喊道。 一百米,在平地上十几秒就能跑完。这一百米布满了废墟、障碍物,还有至少二十个袭击者的火力封锁。 多明戈看了一眼战术平板,上面显示着其他小组的位置。 剃刀的A组在左侧牵制了部分敌人,手术刀的B组用精准射击不断清除暴露的目标。袭击者的人数还是太多了,而且战斗力强悍,根本就不输给他们。 “凿子,爆破筒。”多明戈做出决定,“我们炸开一条路。” 凿子从背包里抽出两根M1A1班用爆破筒,这东西本来是用于清除铁丝网和障碍物的,现在要在废墟中炸出通路。 “掩护……” 多明戈和锉刀、刨子同时开火,压制正前方的敌人。凿子抱着爆破筒冲出去,在废墟间灵活穿梭,把爆破筒塞进一处倒塌的墙体缝隙,拉响导火索。 “后退。” “轰……” 剧烈的爆炸把那段墙体彻底炸开,碎石和尘土飞溅,爆炸的冲击波甚至掀翻了附近的两个袭击者。 “move……move……move……” 四个人冲过刚刚炸开的缺口,子弹从两侧射来,多明戈感到右臂一热,刨子闷哼一声,大腿中弹,踉跄倒地。 “刨子。”锉刀想回头救他。 “别停……”多明戈吼道,“凿子,带他走。锉刀,跟我继续冲。” 凿子架起受伤的刨子,拖着他往掩体门移动。多明戈和锉刀在前面开路,用精准的射击清除每一个挡路的敌人。 距离在缩短:八十米、六十米、四十米…… 掩体门前,袭击者的警戒小组发现了他们,调转枪口。 “手雷。”多明戈大喊,同时从腰间摘下一枚破片手雷,用嘴咬掉保险销,延时两秒后扔出。 手雷在敌人头顶爆炸,预制破片像死亡之花绽放。三名袭击者倒地,剩下的也被冲击波震得晕头转向。 “move……” 多明戈和锉刀冲过最后二十米,扑到掩体门前的沙袋掩体后。这里原本是守军布置的最后防线,现在堆满了尸体,有袭击者的,也有雷神安保人员的。 “里面的人……我们是马岛特种部队,开门。”多明戈用拳头捶打厚重的钢门。 门里没有任何回应。 “他妈的,开门。”锉刀也在砸门。 门上的一个小观察窗“咔嗒”一声打开了,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出现在窗口后,警惕地看着他们。 “口令。”里面的人用俄语问。 多明戈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伊万·彼得罗夫是俄罗斯人。 “我们没有口令,但我知道你们队长的名字叫伊万·彼得罗夫,前阿尔法少校,编号Alpha-7。”多明戈快速说,“赶紧开门。” 观察窗关上了,几秒钟后,厚重的防爆门发出液压系统启动的嗡鸣,缓缓向内打开一条缝隙。 “快进来。” 多明戈回头看了一眼,凿子拖着刨子已经冲到十米外,后面追着至少六个袭击者。剃刀的A组还在左侧苦战,手术刀的B组在提供远程支援。 “锉刀,掩护他们。”他命令,然后对着门里喊,“再等等,我们还有人。” 他架起步枪,瞄准追击凿子的敌人。头盔显示器自动锁定目标,辅助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套住第一个袭击者的头部。 “砰……” 敌人的头颅像西瓜一样炸开,雨雾中泼出一抹红色,在夜视仪里显得格外娇艳。 “砰……砰……” 又是两枪,又有两个敌人倒下,剩下的三人已经逼近到五十米内,举枪就要射击…… “哒哒哒哒……”血花崩射,三个敌人被子弹的动能打的仰面朝天,锉刀的扫射几乎把他们打成了筛子。 凿子终于拖着刨子冲到了门口,多明戈和锉刀一边后退一边持续射击,掩护他们进入掩体。 “A组抓紧时间撤退,B组在外围游击,别被他们咬住了。”多明戈在频道里吼。 “明白,我们马上到。” “收到。”频道里响起剃刀和手术刀的回应。 防爆门缓缓关闭,在最后闭合前,剃刀带着A组的三名队员冲了进来,手术刀的B组也从狙击位撤下,冒着枪林弹雨冲进雨林,消失不见。 当最后一名队员扑进门内时,防爆门“轰”地一声完全闭合,将所有的枪声、爆炸声隔绝在外。 掩体内一片昏暗,只有应急灯的红色光芒。空气混浊,充满了血、汗和恐惧的味道。 多明戈靠在门上,大口喘气。假肢的接驳处疼得像要裂开,右臂的皮肤被子弹划破,露出一道血痕。 当他抬眼看去,看到了地堡里的人们。 大约五十多人挤在这个篮球场大小的空间里,缠满绷带的伤员躺在地上呻吟,惊魂未定的工程师和家属缩在角落,还有十几个依然握着武器的安保人员。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过来,伊万·彼得罗夫此刻看起来像刚从地狱爬出来一样。脸上有烧伤,左臂用绷带吊着。 “多明戈?”他认出了来人。 多明戈站起来与他双拳相碰,“情况怎么样?” “很糟。”伊万摇头,“我们死了二十三个人,伤了三十一个。弹药还剩不到两个基数。最要命的是……”他指了指天花板,“这群son of the bitch在上面装炸药,想把我们活埋了。” 多明戈抬头看向天花板,钢筋混凝土结构在应急灯下显出粗犷的纹理。 “通风系统呢?” “被炸坏了,备用发电机还能撑四小时。”伊万抹了把脸上的血污。 “我们还有多少人能战斗?”多明戈再问。 伊万快速清点:“我这里还有十一个能拿枪的,包括三个轻伤员。你的小队呢?” “进来的有八个,一个重伤,另外两个轻伤。”多明戈计算着,“外面还有手术刀的B组四个人,他们是狙击组,只能在外面进行骚扰。” “敌人至少还有四十个。”伊万的声音低沉,“而且他们控制了地面所有制高点,有重机枪、火箭筒,迫击炮。” 掩体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数字不会说谎,二十对四十,或者更多,装备劣势,地形劣势,加上伤员拖累。局面崩坏,只能固守待援了。 角落里,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突然哭了起来,声音压抑而绝望。他的哭声像传染病,又有几个女性家属也开始抽泣。 “闭嘴。”多明戈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哭泣声戛然而止。 他走到掩体中央,站在应急灯下。红色的光从他头顶洒下,在脸上刻出深深的阴影。 “我叫多明戈,马岛特种部队指挥官。”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知道你们害怕,我也怕……可害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地面上的那些杂种,想用炸药把我们活埋在这里。他们觉得我们死定了,觉得我们会像老鼠一样在这里等死。” 多明戈的声音逐渐提高:“我告诉你们,我们不是老鼠,我们是人,是战士,是工程师,是父亲母亲,是儿子女儿。我们有活下去的权利,也有战斗的权利。” 他指向防爆门:“那扇门外面,我的兄弟们还在战斗。两百公里外,我们的援军正在赶来。而我们在这里,不是等死,是坚守。” 伊万走到他身边,用生硬的英语说:“多明戈指挥官说得对。我在阿尔法服役十年,经历过车臣、格罗兹尼、北高加索等战争。我见过比这更绝望的情况,但我们活下来了。为什么?因为当你想活的时候,死神也会犹豫。” 两人的话像一剂强心针,激荡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多明戈转向伊万:“我需要这个掩体的结构图。” “指挥室有。”伊万带他走向房间深处的一个小隔间。 所谓的指挥室不过是只有六平米的空间,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钉着矿区和掩体的结构图。 多明戈的目光迅速在图上游走。地下掩体分为三层,他们现在在最上层的生活区。下面两层分别是设备层和紧急逃生通道。逃生通道原本通向矿区外围的丛林,可惜在之前的袭击中,入口被塌方的土石掩埋了。 “通风系统在这里。”伊万指着一个管道网络,“主通风口在地面,已经被炸毁。还有四个备用通风口,直径八十厘米,从这里、这里、这里和这里通向地面。” 多明戈的眼睛亮了:“人能通过吗?” “勉强,问题是……”伊万在地图上点了四个点,“这些通风口都在敌人控制区,出口有防护网,从外面锁死了。” “从里面能打开吗?” “可以,但有警报装置。一旦打开就会触发警报,敌人会立刻知道。” 多明戈盯着地图,大脑飞速运转。四个通风口,分布在营地四个方向。如果同时打开,制造混乱,也许能创造突围的机会。 但问题是他们只有二十人能战斗,还要保护四十多个伤员和非战斗人员。 第 1689 章: 雨夜激战 “我们有炸药吗?”多明戈问。 “不多,采矿用的C4还剩十几公斤,雷管和引信齐全。” “够了。”多明戈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我们分四组,每组三人,从四个通风口同时突袭。不需要全歼敌人,只需要制造混乱,让他们无法安心安装炸药,拖延时间,固守待援。” 伊万皱眉:“太冒险了。如果我们离开掩体,敌人可能趁机强攻进来。” 多明戈指向地图上的出口,“你看,这四个通风口的位置正好可以控制营地的四个战略要地,发电厂废墟、水塔、车库、还有通讯塔基座。如果我们能占领这些位置,建立交叉火力网,就能把敌人压制在营地中央。”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敌人不会想到我们会主动出击。他们以为我们被吓破了胆,只会躲在掩体里等死。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伊万沉默了,他在评估这个计划的可行性。计划风险极高,一旦失败就是全军覆没。但坐以待毙,结局也是死。 “你需要多久准备?”伊万最终问。 “十分钟。”多明戈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七点十分,七点二十分准时行动。那时光线还算暗,雨也没停,是最好的掩护。” “好。”伊万点头,“我的人你随便挑。” “不,你留在这里。”多明戈按住他的肩膀,“我需要你守住这扇门,保护里面的人。如果我们失败了,至少你们还能多撑一会儿。” 伊万想反驳,随即咬咬牙点头答应。“好,我听你的。”这位俄罗斯老兵重重拍了拍多明戈的手,“愿上帝与你们同在。” “上帝太忙了,没功夫搭理我们……”多明戈露齿笑了,“得靠我们自己。” 多明戈把能战斗的人分成五组。第一组由他亲自带领伊万手下的两名俄罗斯老兵。任务是从北侧通风口突袭,占领水塔废墟,建立火力点。 第二组由剃刀指挥,带领锋刃A组的剩余两名队员。目标是西侧通风口,突袭发电厂废墟。 第三组指挥官是伊万的副手,一个叫瓦西里的前信号旗队员。他的小组从南侧出击,目标是车库区域。 第四组指挥官为锉刀,他的小组从东侧通风口突袭通讯塔基座,那里是敌人最集中的区域。 剩下的人由伊万指挥,留守掩体。 多明戈蹲在刨子身边,这个年轻的战士大腿中弹,失血严重,脸色苍白如纸。 “头儿,对不起……”刨子声音微弱,“拖累你们了……” “闭嘴。”多明戈从医疗包里取出最后一支吗啡,扎进刨子大腿,“好好活着,等我们回来带你回家。” “家……”刨子笑了,“我想吃我妈做的红烧肉……” “回去让你吃个够。”多明戈拍拍他的脸,站起身。 七点十六分,所有队员在四个通风口下方集合。 通风管道垂直向上,直径八十厘米,有简易金属梯子,队员们需要徒手攀爬十五米,才能到达地面的出口。 多明戈将夜视仪拉下,冰冷的塑料抵在眉骨上,带来一丝清醒的痛感。通风管道垂直向上,黑洞洞的,像巨兽的食道。雨水的湿气混着铁锈和尘埃的味道,从管口倒灌下来。 他身后是两名前阿尔法队员,代号熊和狼的壮汉。 熊低声用俄语嘟囔了一句什么,多明戈没听清,也不在意。战斗前的寂静总是如此,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与恐惧对峙。 “手术刀,报告情况。”他对着麦克风低语。 几秒后,杂音中传来回应:“……滋滋……敌人在……集结……车库附近……至少有……滋滋……十五人……完毕。” “收到。七点二十分整,你们准时开火,打乱他们节奏。” “明白。” 多明戈看了一眼腕表,七点十八分四十二秒。 他抓住冰冷的金属梯,假肢的机械结构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各小组,最后检查。”他低声命令。 频道里传来三声短促的确认。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制造混乱,控制要点,拖延时间。不要恋战,不要追击,明白吗?” “明白。” 七点二十分整。 “行动。” 多明戈开始向上攀爬,金属梯在手中剧烈震颤。假肢的抓握力远超常人,给了他一种怪异的优势。 上方传来隐约的枪声和爆炸声,手术刀小组准时发动了袭扰。 五米,十米……通风管道内壁湿滑,沾满油污。头顶出口的防护网透下极其微弱的天光。 出口防护网外,雨声清晰可辨,还有凌乱的脚步声和喊叫。 多明戈从腰间取下一个小型定向爆破装置,将其吸附在防护网锁扣处,设置瞬时引爆。 “准备。”他低吼。 引爆。 “嘭……” 沉闷的微弱爆炸声被管道压抑,音波依然震得耳膜生疼。防护网扭曲着向外飞脱。新鲜、冰冷、充满硝烟味的雨林空气猛地灌入。 多明戈第一个探出身,他正处于水塔基座后方的一片灌木丛中。水塔早已被炸塌大半,扭曲的钢筋和混凝土块形成天然的掩体。视线所及,营地中央火光晃动,人影憧憧,枪声从西侧和南侧几乎同时爆响。 “三点钟,两个。”熊在他耳边低语,俄式英语短促有力。 多明戈头盔显示器瞬间标记出目标。两个袭击者背对他们,正朝发电厂方向张望。 “噗噗。”加装消音器的G38只发出轻微气流声,两名袭击者后脑中弹,扑倒在地。 “清除,上水塔。”多明戈下令。 三人呈三角队形跃出通风口,冲向水塔废墟。雨水打在身上噼啪作响,脚步踩在泥泞和瓦砾中。 突然,左侧车库方向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紧接着是密集的自动武器交火声。 “快……”多明戈催促。 他们冲到水塔基座下,这里堆放着一些沙袋和破损的油桶,熊和狼迅速架起一挺PKM通用机枪。 多明戈则攀上倾斜的混凝土结构,找到一个视野开阔的射击位。 夜视仪下,整个营地如同鬼蜮。发电厂方向火光最盛,剃刀小组似乎陷入了苦战。车库区域枪声如爆豆,瓦西里小组正在与至少两倍于己的敌人交火。东侧通讯塔方向相对安静,能看到人影在快速移动,锉刀小组可能还未完全暴露。 他的目光锁定营地中央,指挥中心大楼前。大约二十名袭击者正试图重新组织进攻,一个头目模样的人挥舞着手臂,指向水塔方向…… “熊,火箭筒瞄准大楼前人群,放。” 熊扛起RPG-26,略一瞄准,扣动扳机。 “嗤……轰……” 火箭弹拖着尾焰划过雨幕,在袭击者人群中炸开。火光冲天,破片和冲击波将至少四人撕碎,其余人被掀翻在地。 “打……”多明戈同时开火,G38以精准的三发点射收割着混乱中的敌人。智能火控系统不断标记新的威胁,头盔显示器上,红色的三角形符号一个个亮起,又一个个被他击灭。 水塔火力点的突然发难,彻底打乱了袭击者的部署。他们不得不分兵应对来自四个方向的突袭,一时间顾此失彼。 只是不到三分钟,水塔就遭到了报复性打击。 至少两挺轻机枪从两个方向扫射过来,子弹打在混凝土上,剥落大块碎片。迫击炮弹也开始落下,第一发落在十米外,第二发就近了五米。 “迫击炮,九点钟方向,那片废墟后面。”狼大吼,用PKM向可疑区域扫射压制。 多明戈缩回头,碎屑溅了他一脸。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迅速观察。敌人反应速度极快,战术素养极高。必须拔掉那个迫击炮位。 “熊,给我掩护。狼,持续压制左侧机枪,我摸过去。” “头儿,太危险了。”熊吼道。 “执行命令。”多明戈已经滑下水塔,借助废墟和阴影向九点钟方向匍匐前进。假肢在泥泞中拖行,发出难听的声音。雨越下越大,能见度进一步降低。 他绕过一堆燃烧的轮胎,浓烟刺鼻。透过烟雾缝隙,他看到约五十米外一段半塌的围墙后,三个人影正在操作一门60mm迫击炮。一人装填,一人调整,一人警戒。 距离有点远,G38在雨中精度会下降,他需要再靠近些。 三十米外围墙缺口处,警戒的袭击者似乎察觉了什么,朝他这个方向转头。多明戈立刻静止,与一堆焦黑的木头融为一体。 警戒者看了几秒,没发现异常,又转回头。 多明戈缓缓抬起枪口,瞄准那个装填手。 “砰……” 装填手应声倒地,警戒者大惊,刚端起枪,多明戈的第二发子弹已到,击穿了他的脖颈。 剩下的调整手惊慌失措,丢下迫击炮想跑。多明戈第三枪打中他的腿,让他惨叫着倒地。多明戈冲过去,朝头上补上一枪,结束了他的痛苦。 他快速检查迫击炮,将剩余的两发炮弹调整好引信,炮口大致对准敌人最密集的区域,指挥中心大楼侧面。 “送你们一份大礼,bitch……”他大吼起来。 “轰……轰……” 两声几乎连在一起的爆炸从敌群中响起,惨叫声不绝于耳。 多明戈扔下迫击炮就拼命往回跑,子弹追着他,打在身边的泥水里。突然,左肩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整个人踉跄扑倒。剧痛传来,感觉手臂还能动,可能只是擦伤或子弹被防弹插板挡住了。 “头儿……”熊在水塔上怒吼,PKM的咆哮声陡然加大,压制着追击的敌人。 多明戈连滚爬爬,终于冲回水塔基座下。背靠沙袋,大口喘气,左肩火辣辣地疼,防弹插板确实凹了一块。 “你中弹了?”狼一边换弹链一边问。 “没事,插板扛住了。”多明戈咬牙,“其他小组情况如何?” “剃刀那边很激烈,瓦西里……瓦西里小组信号刚才混乱,现在稳定了。锉刀那边刚接火,好像不怎么激烈。” “手术刀,报告敌人动向。”多明戈按住耳机。 “滋滋……敌人在向……水塔和车库……增兵……发电厂压力减轻…通讯塔敌人最多……滋滋……完毕。” 果然,敌人判断水塔和车库威胁最大,因为这两个点直接威胁到他们对掩体门的围攻。 “剃刀,瓦西里,锉刀,汇报情况,能守则守,不能守向水塔或掩体门方向交替撤退,重新集结。”多明戈下令。 分兵突袭的目的已经达到,打乱了敌人部署,为掩体争取时间。现在需要收缩防线,集中力量。 “剃刀收到……正在撤退……” “瓦西里收到……我们损失……两人……正在向车库东北角移动……” “锉刀收到……敌人太多……我们被压在塔基下面了……需要支援。”锉刀的声音带着焦灼。 多明戈看了一眼熊和狼。熊的额头被弹片划开,血糊了半张脸。狼的右臂包扎着,显然也挂了彩。水塔不能再丢,这里是火力支撑点。 “手术刀,全力支援锉刀,压制通讯塔周边敌人。熊,狼,守住这里,我去接应锉刀!” “头儿,你的伤……” “死不了。”多明戈打断狼,抓起两个满弹匣塞进胸挂,又拎起一支从敌人尸体旁捡来的AK-74M作为备用。他看了一眼掩体门方向,门依旧紧闭。 第 1690 章: 惨烈战斗 多明戈的左肩火辣辣地疼,防弹插板虽然挡住了子弹,冲击力还是让胸骨部位很是疼痛。他啐出一口唾沫,透过夜视仪观察战场。 “熊,狼,还能坚持吗?”他低声问。 “我没事。”熊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就是子弹不多了。” 狼正在更换PKM的弹链,右臂被破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带血的肌肤,“还剩一条半。” “手术刀,报告敌人动向。”多明戈按住耳机。 几秒后,杂音中传来狙击手的回应:“水塔正前方……两个火力组正在集结……约十二人……左侧车库方向敌人在向瓦西里小组包抄……通讯塔方向敌人最多……至少二十人围困锉刀……完毕。” “剃刀,汇报你那边情况?” “发电厂已控制……击毙六人……我们两人轻伤……可以支援水塔或通讯塔。” 多明戈的大脑飞速运转。敌人判断水塔和通讯塔威胁最大,水塔控制营地中央,通讯塔则靠近掩体门。现在必须做出抉择,是固守水塔这个火力支撑点,还是冒险去救被困的锉刀小组。 如果锉刀小组被歼,通讯塔失守,敌人就能集中全部兵力围攻水塔和掩体门,届时他们必败无疑。 “剃刀,带你的小组向水塔移动,接替熊和狼的防御位置。”多明戈做出决定,“熊,狼,跟我去救锉刀。” “头儿,你的伤……” “执行命令。”多明戈打断狼的话头,抓起两个满弹匣,“手术刀,全力压制通讯塔周边敌人,为我们打开通路。” “明白。” 多明戈检查了G38的弹药,还剩两个半弹匣,大约75发子弹。他又从敌人尸体旁捡起一支AK-74M和四个弹匣,塞进战术背心。 “走。” 三人如同幽灵般滑下水塔废墟,借着燃烧的轮胎和倒塌建筑的掩护,向通讯塔方向潜行。 豆大的雨点砸在钢盔上砰砰作响,地面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都会深深陷入泥中。 五十米外,通讯塔基座附近枪声如爆豆。锉刀小组被压制在一片混凝土碎块后,子弹打在周围溅起无数碎屑。 多明戈数了数敌人,至少八个火力点呈半圆形包围着锉刀小组,还有三四人正试图从侧翼迂回。更远处,还有敌人正在架设一挺M2HB重机枪,一旦就位,锉刀小组将无处可逃。 “熊,九点钟方向那挺正在架设的重机枪,用RPG解决它。狼,压制正面的三个火力点。我绕到右侧,干掉那些试图迂回的。” “明白。” 熊扛起最后一具RPG-26,深吸一口气,从废墟缝隙中探出发射管。略一瞄准,扣动扳机。 “嗤……轰……” 火箭弹拖着尾焰划过雨幕,精准命中正在架设的M2HB。火光冲天,重机枪和两名射手被炸得支离破碎。 几乎同时,狼的PKM咆哮起来,长长的火舌喷吐,压制住正面的敌人火力。 多明戈趁机动了,他从掩体后跃出,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疾冲。夜视仪中的世界是一片诡异的荧光绿,雨滴如银线般划过视野。 右侧四名袭击者正猫腰向锉刀小组侧翼移动。他们战术动作极为标准,交替掩护,显然受过严格训练。 多明戈在疾跑中举枪。头盔显示器自动锁定目标,辅助瞄准镜的十字线微微颤动,随即稳稳套住第一个敌人的胸口。 “噗噗噗……” 三发点射,敌人应声倒地。 剩下的三人反应极快,立刻散开寻找掩体。其中一人发现了多明戈,举枪欲射…… “噗噗噗……” 多明戈的第二轮点射先到,子弹穿透了敌人的颈动脉,鲜血在夜视仪中呈现暗黑色的喷泉。 另两名敌人已找到掩体,开始还击。子弹呼啸着从多明戈身边掠过,最近的一发擦着钢盔边缘飞过,发出刺耳的尖啸。 多明戈一个翻滚躲到一段倒塌的水泥管后,迅速更换弹匣。假肢的手指不如真手灵活,依然在四秒内完成了操作。 “锉刀,我是多明戈,报告你们的情况” “头儿。”频道里传来锉刀惊喜的声音,“我们在通讯塔基座东南角,被一堆混凝土块压着。凿子重伤,我和刨子轻伤。” 话音未落,一声剧烈的爆炸在锉刀小组附近响起,冲击波震得多明戈所在的掩体都在颤抖。 “他们用枪榴弹了!”锉刀大吼。 多明戈探头观察,敌人开始用重火力强攻。除了自动步枪和轻机枪,至少还有两具枪榴弹发射器在向锉刀小组轰击。 “熊,狼,压制住他们,给我争取十秒钟。” “收到。” PKM的咆哮声再次加大,熊和狼不顾暴露的危险,用长点射压制敌人的火力点。子弹打在敌人掩体上溅起连串火花,暂时压制了对方的攻势。 多明戈深吸一口气,从水泥管后跃出,直线冲向锉刀小组所在的混凝土堆。 子弹追着他。一发擦过大腿外侧,带走一块皮肉。另一发击中胸前的弹匣,震得他胸口发闷。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Rot in hell……”多明戈大吼,同时从腰间摘下一枚破片手雷,用牙咬掉保险销,延时两秒后向敌人的方向扔去。 “轰……” 爆炸清空了一片区域。多明戈趁机扑到混凝土堆后,滚进了锉刀小组的防御圈。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中一沉,凿子躺在地上,腹部缠着的绷带已完全被血浸透,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刨子左臂中弹,用牙齿和右手勉强捆扎了止血带。只有锉刀还算完好,满脸血污,左耳被弹片削掉了一小块。 “头儿……你来了……”锉刀咧嘴笑了,露出沾血的牙齿。 “少废话。”多明戈迅速检查凿子的伤势。腹部开放性伤口,肠子都隐约可见,必须立刻手术,否则必死无疑。 “熊,狼,向我们靠拢。剃刀,你们到哪了?” “已到达水塔,正在接防。手术刀报告,发现敌人在调动预备队,至少十五人正从营地西侧向通讯塔移动。” 该死,敌人显然不打算放弃这个突破口。 “听着,”多明戈的声音异常冷静,“我们不能待在这里等死。必须冲出去,回到水塔或掩体门,那里有更坚固的防御工事。” “怎么冲?”狼喘息着问,“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多明戈看向营地中央的指挥中心大楼。掩体门就在那里,距离大约八十米。这八十米是开阔地,没有任何掩体,典型死亡地带。 “我有个计划。”多明戈从战术背心里取出最后两个烟雾弹,“熊,狼,你们用PKM压制正前方。锉刀,刨子,你们架着凿子跟在我后面。我们沿着这条路线……” 他在泥地上快速划出一条之字线:“……交替掩护前进。手术刀,我需要你狙掉任何试图用重火力拦截我们的人。” “明白,敌人太多了,我只能压制一时。” “一时就够了。”多明戈看了看时间,清晨七点四十五分,“伊万,听到吗?我们大约三分钟后会向掩体门移动,需要你们开门接应。” “收到。”伊万的声音从频道传来,“门随时可以打开,你们动作要快。” “各就各位。”多明戈拉下夜视仪,检查了G38的枪机,“熊,狼,烟雾弹准备。三、二、一——扔。” 三枚烟雾弹同时飞出,在雨中炸开大团灰白色烟雾。虽然雨水削弱了烟雾效果,依然形成了一道勉强可用的屏障。 “冲。” 多明戈第一个跃出掩体,一边奔跑一边向烟雾两侧可疑的目标点射。 熊和狼的PKM同时开火,两道火舌交织成死亡之网,压制着正前方的敌人。 “左边。”刨子大吼。 左侧烟雾边缘,三个敌人试图迂回。多明戈已经来不及调转枪口……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枪响从远处传来,三个敌人几乎同时倒地,手术刀的狙击组发威了。 “好枪法。”狼吼道。 锉刀和刨子架着重伤的凿子,速度根本快不起来。多明戈不得不频频停下掩护,G38的弹匣很快打空了一个。 四十米,三十米…… “RPG。”熊的吼声撕心裂肺。 多明戈猛地回头,看到烟雾中一道尾焰正朝他们飞来。他几乎本能地扑向锉刀三人,用身体挡在他们前面。 “轰……” 火箭弹在五米外爆炸。冲击波像一柄巨锤砸在多明戈背上,将他整个人掀飞。世界瞬间失去声音,只有尖锐的耳鸣。泥土、碎石、弹片雨点般砸在防弹衣和钢盔上。 几秒后,多明戈挣扎着爬起来,嘴里全是血腥味。背部的防弹插板救了命,但冲击力还是震伤了内脏。他吐出一口血沫,却看到熊倒在血泊中。这个俄罗斯壮汉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破片,此刻胸口一片血肉模糊。 “熊……”狼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扑到战友身边。 “走……快走……”熊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鲜血从嘴角涌出。 多明戈看了一眼熊的伤势,显然没救了。他咬紧牙关,抓住狼的衣领:“别让他白死,走。” 狼眼中含泪,重新端起PKM,用更加狂暴的火力向敌人倾泻子弹。 二十米,十米…… 掩体门就在眼前,防爆钢门已打开一条缝隙,伊万和两名守军正在门后用轻机枪向外扫射,掩护他们。 五米…… 突然侧翼杀出六名敌人,他们显然一直埋伏在附近,就等这一刻。自动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来。 第 1691 章: 再次突袭 刨子闷哼一声,背部连中数弹,扑倒在地。锉刀腿部中弹,踉跄跪倒,依然死死架着凿子。 多明戈一个翻滚躲到一堆沙袋后,举枪还击。G38的智能火控系统在头盔显示器上标记出所有敌人,他几乎是凭本能射击……点射,换目标,再点射……三个敌人委顿倒地。 “砰……” 敌人的头颅炸开,是伊万的门内火力点。 “砰……砰……” 又是两枪,剩下两名敌人倒地。是手术刀那边的狙击手发威了。 “快进来。”伊万大吼。 多明戈和狼架起锉刀、刨子和凿子,连滚爬爬冲进了掩体门。厚重的防爆门在身后“轰”地关闭,将所有枪声、爆炸声隔绝在外。 多明戈瘫倒在地,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带来胸腔的剧痛,嘴里全是血腥味。他看了一眼周围,他们带回了锉刀、刨子和凿子,但熊永远留在了外面。还有瓦西里小组的两个人,剃刀小组的一个人…… “医疗兵。”伊万大吼。 卫生员冲了过来,开始检查伤员。凿子的情况最糟,腹部伤口需要立即手术。 “我需要无菌环境、输血、手术器械……”军医满头大汗。 “尽你所能。”多明戈艰难地说,“救活他。” 军医点点头,将凿子往里面拖去。 多明戈挣扎着站起来,走到掩体中央的指挥台前。伊万正在那里查看监控。 屏幕上,敌人正在重新集结。熊的尸体被拖走,敌人显然在收集己方伤亡者的装备。粗略估计,刚才的交火至少让敌人损失了十五到二十人。 更糟糕的是,敌人开始使用工程设备,一辆推土机被开到了指挥中心大楼前,显然打算用机械力量破坏掩体门。 “他们想强攻了。”伊万面色凝重。 多明戈看了一眼时间,清晨八点十分。 “我们能守多久?”多明戈问。 伊万指了指掩体结构图:“这扇门是按照防核爆标准设计的,能承受直接命中。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和炸药,他们还是能炸开。关键是……”他指向天花板,“如果他们在楼上关键结构处安装足够当量的炸药,把整栋楼炸塌,我们会被活埋。” 多明戈沉默了,这就是特种作战的残酷。没有绝对安全的堡垒,只有时间与资源的赛跑。 “弹药情况?” “不乐观。”伊万清点着,“步枪弹药还剩大约三千发,机枪弹药五百发,手雷十二枚,炸药全部用完了。最重要的是,我们没有反装甲武器了,最后一具RPG被熊用掉了。” 多明戈走到掩体墙边,透过射击孔观察外面。雨小了些,天色渐亮。敌人正在有条不紊地准备下一轮进攻。 “他们很专业。”伊万走到他身边,“不是普通的PMC,应该是正规军伪装的。你看他们的战术动作,绝对受过长时间严格训练。” 多明戈点头,他也注意到了。这些袭击者的协同作战能力极强,即使在遭遇突袭、损失惨重的情况下,依然能迅速重整队形,保持战术纪律。 “法国外籍兵团第二伞兵团。”多明戈想起尸体上的纹身,“只有这种老牌精锐部队,才有这种素质。” “法国政府绝对不会承认的。”伊万冷笑,“这就是灰色地带作战的好处,败了可以推给PMC,成了就是法国的胜利。” 外面传来巨大的机械轰鸣声,推土机开始工作了,钢铁铲斗撞击着掩体门外的加固结构,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掩体微微震颤。 伊万脸色一变,“一旦清除掉沙袋和障碍物,就能直接把炸药贴到门上。” 多明戈看向军医那边,简陋的手术正在进行,凿子躺在临时拼凑的手术台上,军医满头大汗地处理着腹部的伤口。 刨子的伤势也很重,背部中弹,虽然防弹衣挡住了大部分威力,但仍有弹片嵌入体内。 锉刀腿部中弹,他挣扎着走到多明戈身边:“头儿,给我一支枪,我还能打。” 多明戈看着他苍白的脸,摇了摇头:“你需要休息,接下来的战斗会更残酷。” “休息?”锉刀笑了,笑容惨淡,“熊死在外面,刨子和凿子躺在那,你让我休息?” 多明戈沉默了片刻,从武器架上拿起一支AK-74M递给他:“子弹不多了,省着点用。” “够了。”锉刀接过枪,熟练地检查枪机。 外面的撞击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每一次撞击都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掩体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伊万走到多明戈身边,递给他一支注射器:“吗啡。” 多明戈胸骨的疼痛已经扩散到肩膀,让他举枪射击的动作明显迟滞了。他接过注射器,扎进大腿。冰冷的液体注入体内,疼痛迅速减轻,思维也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多明戈扔掉针管走到水桶边,把整个头埋进冰冷的水中。窒息感驱散了药物的晕眩,当他抬起头时,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伊万,我们还有多少能战斗的人?” 伊万快速清点:“真正能全力战斗的,不超过十人。” 多明戈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残酷,让伊万都感到一丝寒意。 外面传来钢铁撞击混凝土的巨响,每一次撞击都让掩体墙壁震颤,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多明戈走到中央监控台前,屏幕上显示着掩体外的四个摄像头画面——有三个已经失效,只剩下北侧的一个还在工作。画面上,那辆履带式推土机正一次又一次撞击着堆在掩体门前的沙袋和混凝土块。 “他们很聪明。”伊万指着画面,“没有直接撞门,而是在清理射击死角。一旦清空那片区域,他们的爆破组就能安全接近。” 多明戈点头,这是标准的攻坚战术。火力压制、机械破障、爆破突入。 “手术刀,报告情况。”多明戈按下通讯键。 几秒后,频道里传来手术刀压抑的喘息声:“……我们在营地西侧,距水塔约一百五十米。敌人正在重新集结,至少三十人,分三组。一组继续围攻掩体门,一组警戒外围,还有一组……正在布置什么设备,看不清……” “设备?”多明戈皱眉。 “像是……某种钻探设备,他们在掩体正上方的地面打孔。” 多明戈和伊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打孔?这意味着敌人可能打算采用更精确的爆破方式。 “能干扰吗?”多明戈问。 “距离太远,而且视界不清。”手术刀的声音透着无奈,“敌人警戒很严,外围至少布置了四个观察哨。” “继续监视,有异常立刻报告。” 多明戈关掉通讯,走到掩体结构图前。他的手指顺着图纸上标注的承重结构滑动,“如果他们在这里、这里和这里同时爆破……”他点了三个部位,“整栋楼的重量会直接压垮地下掩体的天花板。” 伊万脸色铁青:“我们的天花板是按照防塌方标准设计的,能承受一定的垂直压力。可……如果整栋楼的重量都压下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所有人都会被活埋。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伊万看了一眼手表:“从他们开始打孔算起,专业队伍完成钻孔、装药、布线,最快需要四十分钟,现在过去了大概十分钟。” 也就是说,他们最多还有三十分钟。 掩体里陷入死寂,能听到的只有外面推土机的撞击声、伤员压抑的呻吟。 多明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重新睁开眼时,眼神里已经没有了犹豫。 “伊万,我要出去。” “什么?还出去?”伊万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要出去摧毁那台钻探设备。”多明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是唯一的办法。” “你疯了?外面至少有三十个敌人,你一个人出去就是送死。” “不是一个人。我需要一支四到五人的突击队,摧毁设备后立刻撤回。” 伊万摇头:“即使你能成功突袭,撤退路线呢?” 多明戈指向结构图,“这里……二号备用出口,位于营地东侧,距离钻探点大约八十米。如果我们从这里突然出现,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有机会在敌人反应过来前完成任务。”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手术刀和剃刀小组还在外面,他们可以从西侧发动佯攻,吸引敌人注意力。” 伊万盯着图纸看了很久,最终缓缓点头:“你需要谁?” 多明戈的目光扫过掩体里还能战斗的人。 “五个人就够了。”多明戈说,“伊万,你负责指挥防御,如果我们失败,你要守住这扇门到最后。” “我不会让你们失败的。”伊万重重拍了拍多明戈的肩膀,“愿圣乔治与你们同在。” “我更喜欢靠这个。”多明戈换了一把AK74突击步枪枪机,往战术背心里塞了两个弹匣和两枚手雷。 “有谁愿意参加突击队?自愿报名。”伊万看向屋里所有人,“受伤的不要勉强,这次……需要速度。” 屋里的人面面相觑,几秒钟后,一个战士站了起来,“我参加。” “还有我……” “算我一个……” 看这群陆陆续续报名的战士,多明戈推开给他包扎伤口的医疗兵,立正后,端端正正给战士们敬礼。“谢谢你们的勇敢。” 第 1692 章: 摧毁钻机 掩体内,应急灯的红光映在多明戈脸上,那张被硝烟和血污覆盖的面容此刻异常平静。他松开枪机,AK-74M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自愿报名的,出列。” 五个人从人群里出来,站在了多明戈面前。 第一个是狼,第二个是伊万手下的爆破专家,代号“锤子”的乌克兰人。第三个特战分队的年轻战士覃沙海,今年才二十三岁,却已经是五年的老兵了。第四个是雷神安保的狙击手,南非人科布斯。第五个有些出乎意料,却是那个之前哭泣的年轻技术员,他叫陈明,矿场工程师。 “陈工,你留下。”多明戈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手,“这不是你的战斗。” 陈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不颤:“我……我懂爆破,矿业爆破是我的专业。而且,”他看向角落里的伤员们,“我想做点什么,不想在这里等着。” 多明戈盯着他看了三秒,点头:“拿上炸药,跟着锤子。出去后必须听他指挥,哪怕他让你去吃屎,也必须服从命令。否则……你会死得很快。” 陈明的眼角跳了几下,咬着牙答应,“是,我一定听他的话,绝不打折扣。” 多明戈拍拍他的肩膀,转向其他人:“我们的目标是摧毁钻探设备,拖延时间。从二号出口出去后打散敌人,锤子和陈明负责安装炸药,狼和覃沙海建立掩护阵地,科布斯在制高点提供火力支援和观察。得手后,所有人从原路撤回,我断后。” “手术刀、剃刀,听到吗?”多明戈按下通讯键,“我们需要你们在西侧发动佯攻,吸引敌人注意力。” “明白。”频道里传来两声确认。 “伊万,我们出发后,你组织剩下的人加固掩体门内侧。如果……”多明戈顿了顿,“如果我们没回来,敌人爆破成功,你们就退到最下层,炸塌通道,能拖多久是多久。” 伊万重重握了握他的手:“你们会回来的。” 多明戈没说话,只是检查了每个人的装备。 五个人,加上他自己,六把主武器,弹药严重不足,平均每人不到两个弹匣。手雷只剩七枚,炸药倒是有十几公斤,都是锤子从矿上带下来的C4。 “二号出口在这里。”多明戈指向结构图上一个标红的位置,“距离钻探点直线八十米,中间要穿过一片废墟和两栋半塌的建筑。出口外有三米高的垂直井,需要爬梯子。上去后是个伪装成工具棚的掩护建筑,希望还没被敌人发现。” 他看了一眼手表,八点十七分。 “八点二十分准时出发。最后检查装备,把不需要的全留下。” 队员们开始做最后准备。狼往弹匣里一发发压子弹,动作很稳。锤子和陈明仔细检查炸药块,设置好定时起爆装置。覃沙海在默念着什么,像是在祷告。科布斯调整着狙击步枪的瞄准镜,眼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多明戈走到凿子身边。军医刚刚完成手术,凿子还在昏迷中,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倒是很平稳。 “他会活下来的。”军医低声说,“如果能有后续治疗。” “他会有的。”多明戈说,不知是在安慰军医还是自己。 他转身时,锉刀拉住了他的裤腿,挣扎着坐起来:“头儿,把我的枪带上,子弹……子弹都在这里。”他递过一个几乎满的弹匣袋。 多明戈接过,沉甸甸的,大概有十来个弹匣。“好好活着,等我们回来。” “一定。” 八点十九分三十秒,多明戈在二号出口的梯子前站定,仰头看着上方漆黑的竖井。雨水从井口缝隙滴落,打在钢盔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科布斯第一个上,建立警戒。狼第二,覃沙海第三,锤子和陈明第四,我最后。”他下令,“上去后保持静默,等我信号。” 科布斯拉下夜视仪,将狙击步枪背在身后,开始攀爬。十五米高的金属梯在潮湿环境中锈蚀严重,每一脚踩上去都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队员们依次上梯,多明戈最后一个。当他爬到井口时,科布斯已经打开工具棚的暗门,正透过缝隙观察外面。 雨小了些,天色依然漆黑一片。 工具棚位于营地东侧边缘,紧挨着一片半塌的仓库建筑。从缝隙看出去,三十米外就是敌人正在作业的钻探点。一台小型车载钻机正在作业,周围围着至少八个武装人员,还有两人在操作设备。更远处,推土机仍在撞击掩体门,声音震耳欲聋。 多明戈示意队员们蹲下,压低声音:“钻探点有十人,三点钟方向二十米处有四人警戒小组,九点钟方向三十米处有轻型机枪阵地。我们的机会只有一次,突然袭击,快速安装炸药,立即撤退。” 他在地上用碎石画出简图:“科布斯,你上左边那栋二层废墟,负责压制机枪阵地。狼和覃沙海,你们从右侧迂回,解决警戒小组后建立掩护点。锤子、陈明跟我直冲钻探点。安装炸药需要多久?” “最多九十秒。”锤子回答。 “我们给你争取两分钟。”多明戈看向狼,“警戒小组必须无声解决,不能开枪。” 狼点头,从腿侧抽出格斗刀,刀身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 “手术刀、剃刀,准备佯攻。三十秒后开始。”多明戈按下通讯键。 “收到。” “科布斯,就位后发信号。其他人,检查武器,上消音器。” 加装消音器的轻微“咔嗒”声在工具棚内响起。多明戈给AK-74M拧上消音器,这种装置虽然不能完全消除枪声,能大幅降低噪音,在雨声掩护下很难被远处敌人察觉。 十秒后,科布斯从二层废墟的窗口打出就位的手势。 “狼,覃沙海,出发。” 两人窜出工具棚,借着废墟阴影迅速接近右侧的警戒小组。多明戈透过缝隙观察,心跳在耳中咚咚作响。 警戒小组四人,两人面向外,两人面向内,标准的环形警戒。他们显然没料到会有人从背后摸上来。 狼第一个接近,他从一堆轮胎后无声滑出,左手捂住最外围敌人的嘴,右手刀锋精准划过颈动脉。敌人只挣扎了两下就瘫软下去。几乎同时,覃沙海也解决了另一个面向外的敌人。 剩下两人察觉到异常,刚要转身,狼的刀已经插进一人后心,覃沙海则用刀柄重击另一人太阳穴,然后补刀。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干净利落。 “锤子、陈明,跟我上。”多明戈拉开工具棚门,三人呈三角队形冲向钻探点。 “哒哒哒……”钻探点的西侧突然爆发剧烈枪声,与侧翼的敌人打成一团,手术刀和剃刀两个小组的佯攻开始了。 明戈低吼,“上。” 三人同时加速,锤子和陈明直奔钻机,多明戈则举枪瞄准最近的警戒人员。 “噗噗噗……” 消音器下的枪声沉闷如击打湿布,三名敌人瞬间委顿倒地,直到第四人发现同伴倒下,刚要惊呼,多明戈的第四发子弹已经穿透他的喉咙。 “有敌……”另一侧的敌人终于反应过来,话还没喊出喉咙,科布斯的狙击步枪响了。 “砰……” 子弹精准命中喊话者的眉心,迸射出一溜带着白色浆糊的血花,剩下两个敌人慌忙寻找掩体。其中一个刚举起步枪,就被多明戈点射击毙。最后一个躲到了钻机后面,试图拔出手雷…… “噗噗……” 两发子弹穿过钻机薄弱的侧板,击中了他的胸腔。敌人倒下,手雷从松开的手中滚落,保险杆弹开…… “手雷,卧倒。”多明戈大吼,扑向陈明。 “轰……” 破片和冲击波将钻机外壳撕开一道道口子,好在大部分威力被钻机机身挡住。多明戈感到后背一阵灼热,防弹插板挡住了破片,冲击力还是让他眼前发黑。 “头儿。”锤子扶起他。 “我没事。”多明戈挣扎着站起来,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他晃了晃头,视线重新聚焦。 两个操作钻机的敌人刚从驾驶室里探出头,锤子手里的突击步枪冒出火焰,“噗噗噗……” 子弹穿透了敌人的身体,巨大的动能将钻机的玻璃也打得粉碎。 多明戈忍着后辈的剧痛,举枪就打,根本没有瞄准。 “噗噗噗……”驾驶室里的另一个敌人正在慌张躲避,子弹击穿了他的脖颈,颈椎断开,头颅以一种极为诡异的角度扭转,撞在门框上,尸体顺势往座位下出溜,却因为头颅挂在门框上,整个人半吊着。 “赶紧安装炸药……”多明戈低声催促。 陈明立刻抱着炸药钻进钻机的动力舱底下,安放炸药块。 锤子则在钻杆基座处布置第二组炸药。 “还要多久?” “四十秒!”陈明头也不回。 枪声从西侧越来越近,攻击显然吸引了其他方向的敌人,多明戈看到至少有十几个敌人正朝这边赶来,距离不到一百米。 “科布斯,压制他们。” “明白。”二层废墟上,科布斯的狙击步枪以稳定节奏射击,每一声枪响都有一个敌人倒地或被迫寻找掩体。敌人数量太多了,而且战术素养极高,迅速散开成散兵线,交替掩护推进。 狼和覃沙海在右侧开火了,他们的压制性射击,暂时拖慢了敌人的速度。 “二十秒。”锤子大喊。 多明戈换上新弹匣,单膝跪地,用短点射阻挡最近的三个敌人。子弹打在废墟上溅起碎石,一个敌人被击中腿部倒地惨叫,另外两个缩回掩体后。 “十秒。” 一个敌人扛起RPG,瞄准了二层废墟上的科布斯—— “科布斯,小心RPG。”多明戈吼道,同时举枪射击,子弹却只打在敌人身前的瓦砾上。 科布斯显然也看到了威胁,试图转移位置,已经来不及…… “砰……” 枪声从另一个方向响起,扛RPG的敌人头颅炸开,火箭筒跌落在地。是手术刀,他从西侧找到了射击角度。 “安装完成。”锤子和陈明同时喊道。 “引爆时间设了多久?” “三十秒”陈明回答,“足够我们撤回。” “撤。”多明戈打出手势,“狼,覃沙海,交替掩护撤退。科布斯,最后撤离。” 队员们开始向工具棚方向移动。多明戈留在最后,一边后退一边射击。敌人已经意识到钻探点被袭击,至少二十人从各个方向围拢过来,火力越来越猛。 “头儿,快点。”狼在工具棚门口大吼。 多明戈转身冲刺,子弹追着他的脚跟。就在距离工具棚还有五米时,他的头皮突然发麻发痒,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向前扑倒,滚进一堆瓦砾后。 “啾啾啾……”子弹打在瓦砾上,溅起阵阵灰尘,迅疾被雨雾压制。 多明戈暗叫一声侥幸,如果没有雨雾遮挡了敌人的视线,估计这几发子弹能将他打成一堆碎肉。 “多明戈。”手术刀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透着焦急。 第 1693 章: 同归于尽 “我没事。”多明戈匍匐前进。 敌人已经从左侧包抄过来,弹雨将大雨激起一串白雾,带着尖啸扑了过来,打得工具棚的砖墙震颤不已,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弹孔。 “哒哒哒……” 狼从工具棚里冲出来,轻机枪口喷出尺许长的橘红火焰,金属弹雨扑了出去,两个敌人应声倒地。 “进掩体。”狼吼道。 两人跌跌撞撞冲进工具棚,覃沙海立刻关上门。几乎同时,子弹如暴雨般打在门外墙上。 “下井,快。”多明戈跳向竖井。 “还有十秒。”陈明在井底抬头喊。 多明戈松开手,顺着梯子滑下,落地时一个踉跄,被锤子扶住。 “快回掩体。”他命令。 六人沿着地下通道狂奔,身后传来敌人打开工具棚暗门的声音。 “轰轰轰……”覃沙海布下的诡雷连续爆炸起来,烟尘从通道里面冲了下来,然后紧紧扑向正在奔跑的他们。 “三秒……”陈明边跑边喊。 “轰隆隆……” 沉闷的爆炸声即使隔着土层和钢筋混凝土也能清晰听见,通道顶部簌簌落下灰尘,淋了众人一头一脸。 “成功了。”陈明兴奋地喊道。 沉闷的爆炸声沿着地下通道传来,冲击波掀起的气浪让多明戈几人几乎站立不稳。头顶的混凝土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碎屑如雨般落下。 “成功了!”陈明扶着墙壁,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锤子抹了把脸上的灰尘和血污,咧嘴笑了:“钻机肯定废了,他们短时间内别想再从上面打洞。” 多明戈却没有放松警惕,他侧耳倾听。地面上的枪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密集和狂暴。 多明戈沉声道,“快回主掩体,他们很快就会发动总攻。” 当他们冲回主掩体时,所有人都瘫软在地上。 “快进来!”伊万大吼。 多明戈靠在墙上,这才感到后背的剧痛传遍全身。防弹插板虽然挡住了大部分破片,冲击力造成的钝伤让他的肋骨可能出现了骨裂。 “医疗兵……”伊万喊道。 “先看他们。”多明戈指着锤子和陈明,“锤子手臂中弹,陈明腿上也有伤。” 年轻的军医提着医疗箱跑来,开始为两人处理伤口。多明戈走到指挥台前,看向监控屏幕。 唯一还在工作的北侧摄像头画面中,钻探点方向浓烟滚滚。钻机显然被彻底摧毁了,周围躺着七八具敌人尸体。更让人心惊的是,营地中央的敌人正在快速集结,人数至少还有三十人。 “他们在准备最后一击。”伊万的声音嘶哑。 多明戈点头头表示同意。 摧毁钻探设备虽然拖延了时间,也彻底激怒了敌人。现在对方不再尝试精确爆破,而是准备用强攻的方式突破掩体。 屏幕上,敌人分成了三组。一组继续用推土机撞击掩体门外的障碍物,一组在架设重机枪和火箭筒,最后一组大约十五人,正在穿戴防弹装备,检查破门工具,那是标准的攻坚突击队。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多明戈问。 伊万看了一眼手表:“推土机最多十分钟就能清空门前障碍。之后他们会用火箭筒轰击掩体门,虽然不可能直接炸开,反复轰击会破坏门锁结构。最后攻坚队突入……整个过程不会超过二十分钟。” 多明戈环顾四周,还能战斗的包括他自己在内只剩下九人,而他们要面对的是三十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伪装的PMC。 他走到掩体中央,声音平静,“听着,我们不会死在这里。援军已经在路上,我们只需要再坚守二十分钟,不,十五分钟。” 他看向伊万:“把所有剩下的弹药集中,重新分配。步枪手守射击孔,机枪手在门后建立交叉火力。伤员也要武装起来,哪怕只能开一枪。” “明白。” “锤子,陈明,你们懂爆破。把剩下的所有炸药全部集中起来,做成诡雷和定向雷,布置在掩体门内侧。如果门被突破,这就是我们送给他们的第一份礼物。” “是。” “狼,你带两个人检查所有通风管道,布置诡雷,确保敌人不能从那里渗透。” “收到。” 多明戈走到凿子身边,这个年轻的战士已经醒了,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清澈。 “凿子,你能拿枪吗?” 凿子艰难地点头,声音微弱:“能……给我一支手枪就行。” 多明戈从腿侧抽出一把格洛克17递给他:“子弹不多,省着用。” “谢谢头儿。”凿子握紧手枪。 安排完一切,多明戈走到射击孔前,透过狭窄的观察缝看向外面。雨停了,天色开始泛白。黎明将至,对他们来说,这可能是在人世间看到的最后一个黎明。 推土机的撞击声越来越响,每一次撞击都让掩体门外的加固结构剧烈震颤。沙袋被推平,混凝土块被碾碎,障碍物正在被迅速清除。 “他们清空了左侧。”伊万在另一个射击孔报告,“重机枪正在就位。” 多明戈看到,一挺M2HB重机枪被架设在五十米外的废墟上,枪口正对着掩体门。操作手旁边还有两名弹药手,正在连接弹链。 “手术刀,能打掉那个机枪组吗?”多明戈按住通讯键。 几秒后,手术刀的声音传来:“角度不好……他们在掩体后……需要转移位置……” “不要冒险。”多明戈制止,“保存实力,等他们靠近。”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火箭筒发射的尖啸。 “RPG。”伊万大吼。 所有人都条件反射地低下身体。 “轰……” 火箭弹击中掩体门上方两米处的混凝土外墙,爆炸的冲击波震得整个掩体都在摇晃。灰尘和碎屑从天花板落下,应急灯闪烁了几下。 “他们在试探墙体强度。”伊万经验丰富,“下一发就会瞄准门锁区域。” 果然,第二发火箭弹在三十秒后飞来,精准命中掩体门右侧的铰链位置。爆炸的火光中,厚重的钢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铰链受损。”伊万检查门内侧。 敌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第三发、第四发火箭弹接踵而至,全部瞄准同一个区域。连续的爆炸让掩体门开始变形,右侧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准备战斗。”多明戈大吼。 战士们各就各位,伊万和狼守在门后两侧的掩体后,手中紧握PKM机枪。锉刀、覃沙海和其他三名战士分别把守六个射击孔。多明戈自己则站在中央指挥位置,手中的AK-74M枪口对准即将被突破的大门。 锤子和陈明布置的诡雷已经就位,导线连接着起爆器,就握在锤子手中。 “他们上来了。”伊万低吼。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至少十名全副武装的攻坚队员正在快速接近。他们穿着重型防弹衣,戴着防爆头盔,两人扛着破门锤,其他人手持加装战术配件的突击步枪。 “开火。”多明戈下令。 六个射击孔同时喷出火舌,子弹穿过狭窄的射击缝,射向正在接近的敌人。最前面的两名攻坚队员中弹倒地,后面的人立刻散开,寻找掩体还击。 重机枪开始咆哮,12.7毫米子弹如暴雨般打在掩体外墙上,混凝土墙体被打出一个个碗口大的坑洞。射击孔附近的墙壁开始剥落,两名战士被飞溅的碎屑击中面部,惨叫着后退。 “坚持住。”多明戈一边射击一边吼。 敌人的火力太猛了,重机枪、自动步枪、枪榴弹……各种武器同时开火,压制得掩体内的守军几乎抬不起头。 破门锤开始撞击已经变形的掩体门。 “咚……咚……咚……”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门右侧的裂缝在扩大,铰链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他们要用炸药了。”伊万经验丰富,“破门锤只是制造缺口,真正的爆破在后面。” 话音刚落,一个圆柱形的物体从门缝塞了进来。 “后退。”多明戈大吼。 所有人迅速退到掩体深处,锤子按下了起爆器。 “轰……” 布置在门内侧的诡雷先一步爆炸,定向雷的破片呈扇形喷射,将门外正准备突入的攻坚队员炸倒一片。几乎同时,破门炸药也爆炸了。 双重爆炸的冲击波在狭窄空间内叠加,产生了恐怖的效果。厚重的防爆门终于支撑不住,右侧完全撕裂,向外倒塌。浓烟和灰尘灌入掩体,能见度瞬间降到零。 “咳咳……”多明戈被烟尘呛得剧烈咳嗽,眼睛火辣辣地疼。他凭着记忆向门口方向射击,子弹打在钢门上溅起火花。 烟尘中,敌人的身影出现了。 第一个攻坚队员刚冲进门,就被伊万的PKM扫倒在地。第二个、第三个……敌人像潮水般涌来,枪口的火焰在烟尘中闪烁如鬼火。 掩体内空间有限,双方在极近距离交火。枪声震耳欲聋,子弹在混凝土墙壁上反弹,形成跳弹。惨叫声、怒吼声、爆炸声混成一片。 多明戈打空了AK-74M的弹匣,来不及更换,他拔出腿侧的手枪继续射击。一个敌人冲到他面前,刺刀直刺胸口。多明戈侧身躲过,用手枪枪柄猛砸对方太阳穴,然后补上一枪。 左边传来狼的怒吼,这个俄罗斯壮汉打光了机枪子弹,正用枪托与敌人搏斗。他一枪托砸碎了一个敌人的面罩,另一个敌人从侧面刺中了他的肋部。 “狼……”多明戈调转枪口,两枪击毙了那个敌人。 狼踉跄后退,肋部的伤口血流如注。他靠着墙坐下,从腰间抽出手雷,用牙齿咬掉保险销。 “头……我尽力了……”狼咧嘴笑了,笑容惨淡。他用尽最后力气,将手雷扔向门口,然后闭上了眼睛。 “轰……” 爆炸清空了一片区域,火光也彻底暴露了掩体内的防御位置。敌人的火力更加凶猛,又有两名守军战士倒下。 多明戈退到指挥台后,更换了弹匣。他看了一眼四周,还能战斗的只剩下伊万、锉刀、覃沙海和他自己,四人全部带伤。锤子和陈明在后方照顾伤员,但手中的武器也只剩手枪。 “到此为止了吗?”锉刀靠在墙上,腿上伤口不断渗血。 多明戈没有说话。他看向里间那些惊恐的工程师和家属,看向重伤的凿子、刨子,看向已经牺牲的狼和其他战士,心里全是不甘。 “大不了同归于尽吧。”他摸了一把胸前挂着的手雷,嘴里满是苦涩。 第 1694 章: 援兵到达 “嗡……” 低沉的轰鸣声从远处天空传来,起初很微弱,很快变得越来越响,仿佛有无数只巨蜂正在接近。 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个声音,敌人的攻势放缓,一些人回头看向天空。 多明戈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喜悦冲到了脑门,眼前顿时被水雾模糊了一片。 “援军……”他喃喃道,随即大吼,“援军来了,坚持住。”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天空中突然传来火箭弹发射的尖啸。数十道尾焰划破黎明的天空,如流星般坠入营地。 “轰……轰……轰……” 连环爆炸在营地各处响起,敌人的重机枪阵地、火箭筒小组、集结的预备队……全部遭到精准打击。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刚刚还占据绝对优势的敌人瞬间陷入混乱。 “是阿帕奇……”伊万惊喜地喊道,“马岛陆军的阿帕奇武装直升机。” 多明戈冲到射击孔前,透过烟尘看向天空。六架AH-64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如死神的镰刀般在低空盘旋,机首下方的30毫米链炮喷射着火舌,将地面上的敌人撕成碎片。火箭巢不断发射,每一轮齐射都在敌群中制造出死亡地带。 在阿帕奇后方,二十架米-8运输直升机正以密集编队飞来。机舱门大开,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准备索降。 “快速反应营……”多明戈认出了那些士兵的装束。 第一架米-8在营地中央的空地强行降落,尽管地面还有零星抵抗,直升机没有丝毫犹豫,重机枪的金属弹雨狂暴而出,弹壳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在重火力的掩护下,士兵们鱼贯索降而下,落地后迅速建立防御圈。 一个年轻的身影出现在机舱门口,伸手拉住绳索,一跃而下。多明戈一眼认出了他,居然是李翊。 敌人试图组织抵抗,在空中火力和地面部队的夹击下,抵抗迅速瓦解。阿帕奇用机炮和火箭弹清除任何重火力点,地面部队则用精准的射击消灭散兵游勇。 李翊亲自带领十几个士兵向指挥中心大楼推进,手中的HK416步枪不断点射,每一声枪响都有一个敌人倒下。两名护卫紧跟他左右,为他清除侧翼威胁。 “多明戈……”李翊看到倒塌的掩体门,眼中闪过一丝焦急,“赶紧清除障碍,进去救人。” “是。” 一队士兵冲上来,开始清理门前的废墟。 掩体内,多明戈放下枪,长长呼出一口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涌遍全身,他靠着墙壁缓缓坐下。 “我们……得救了?”陈明难以置信地问。 “得救了。”多明戈点头,声音沙哑。 五分钟后,掩体门前的障碍被清除。李翊第一个冲了进来,当他看到里面的景象时,年轻的面容瞬间绷紧。 尸横遍地,血流成河。幸存者们挤在角落,还能站立的守军只有寥寥数人,个个浑身是血,伤痕累累。 “多明戈……”李翊冲到多明戈面前,单膝跪地,“我们来晚了。” “不晚。”多明戈扯出一个笑容,咧嘴无声大笑起来,好一会才说,“晚几分钟,就能赶上收尸了。” 马岛总参谋部地下指挥中心,巨大的弧形屏幕上,刚果河畔矿区的卫星图像定格在黎明时分。浓烟、火光、倒塌的建筑,以及地面上触目惊心的尸横遍野。 琼斯站在指挥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眼中翻滚着复杂的情绪。愤怒、悲痛,还有一种冰冷的残酷。 “伤亡报告。”他的声音嘶哑。 参谋快速调出数据:“矿区守军原有四十七人,确认死亡三十一人,重伤九人,轻伤六人。多明戈的锋刃突击队十二人,死亡四人,重伤三人。快速反应营在救援过程中有七人受伤,无人伤亡。” 屏幕上滚动着一个个名字和照片。熊、瓦西里小组的两名队员、剃刀小组的一名队员……还有更多雷神安保公司雇佣兵的名字。 琼斯闭上眼睛,几秒后重新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军人的冷酷。 “敌人呢?” “现场清理出一百四十二具袭击者尸体,根据装备和战术特征判断,至少三分之二是法国外籍兵团成员。俘虏九人,均已移交审讯部门。”参谋顿了顿,“另外,我们在战场缴获了大量通信设备,技术部门正在破解。” “法国人越线了。”陆军司令霍夫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位德国裔将军脸色铁青,“用PMC伪装,袭击民用矿区,这是恐怖主义行为。” 琼斯没有回应,他走到通讯台前,按下加密频道:“接黄总裁。” 几秒钟后,黄薇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来:“琼斯将军,我刚收到消息……我们的人……损失大吗?” “很大。”琼斯如实回答,“矿区守住了,六十六名被困人员全部获救。多明戈重伤,正在后送途中。凿子、刨子等重伤员已经由医疗直升机紧急转运,最重的三个需要立刻手术。” “不惜一切代价救治。”黄薇说道,“琼斯将军,按照预定计划执行吧。他们既然敢动手,就要承担后果。” “明白。”琼斯点头,“反击方案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启动。” “等我的信号。”黄薇说,“金融市场那边,鱼已经咬钩了。” 琼斯转身面向指挥中心的军官们:“命令各部,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刚果快速反应营继续清剿残敌,巩固矿区防御。海军加强对英法舰队的监视,如果对方有任何异动,立即报告。” “将军……”一名年轻参谋犹豫道,“我们是否要公开法国参与袭击的证据?国际舆论……” “不。”琼斯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证据要留在最关键的时刻使用。现在,我们要让敌人以为我们被打懵了,以为我们只会愤怒,不会反击。” 他走到全球态势图前,目光扫过非洲、欧洲、亚洲的各个节点。 “这是一盘大棋。”琼斯缓缓说道,“矿区袭击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战场在别处。” 指挥中心里,键盘敲击声、通讯呼叫声、设备运转声交织成一片。这个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按照预定程序运转,每个齿轮都精准咬合。 京西小院书房里,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安然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分割着多个画面,全球金融市场数据流、新闻媒体滚动播报。 韩小满站在他身后,脸上写满担忧。 “叔,多明戈他……” “会活下来的。”李安然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他经历过更糟的情况。矿区被袭击的消息已经传开了,BBC、CNN、路透社都在滚动报道,居然说是地方武装叛军所为。” 韩小满冷笑不已:“地方叛军?装备着法国最新单兵装备、战术素养堪比特种部队的叛军?如果非洲都是这样的叛军,法国人和英国人早就被赶出去了,还轮得到他们趴在非洲人民身上吸血?!” “典型的舆论操纵。”李安然微微摇头,“先模糊焦点,再倒打一耙,欧洲强盗这套玩了几百年了,一点进步都没有。” 他看向金融市场数据,消息传出后,伦敦金属交易所的铜期货价格应声下跌2.7%。马岛矿产集团在法兰克福上市的存托凭证暴跌12%,触发熔断机制,连带其他矿业公司的股票也普遍下挫。 “做空资金在加仓。”韩小满指着交易数据,“过去一小时,至少有八个匿名账户增持了马岛矿产的空头头寸,总额超过五亿美元。” 李安然没有意外,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或者说,在黄薇的计划之中。 “黄薇那边有什么动作?”他问。 “夫人刚才与琼斯将军通话后,召开了紧急会议。胡明慧、安娜、王伟杰、马斯克等成员全部参加。”韩小满调出会议记录,“会议决定,对外发布措辞强烈的谴责声明,暂不公布袭击者的具体身份。同时,马岛矿业集团宣布刚果矿区暂时停产检修,恢复时间待定。” “以退为进。”李安然点头,“让市场恐慌进一步发酵。” “还有……”韩小满补充道,“夫人已经联系了伯施总统。美国国务院将在两小时后发表声明,严重关切刚果地区的安全局势,呼吁各方保持克制。” 李安然站起身走到窗前,院子里,那方小池水平静如镜,倒映着晨光和树影。 矿区袭击不是孤立事件,它是英法在马岛周边海域军事施压的陆上延伸,是金融战场上做空攻势的配合动作,是一张大网上的一个节点。 而黄薇要做的,不是斩断这个节点,而是顺着网线,把整张网和撒网的人一起拖下水。 “小满,”李安然忽然开口,“帮我联系阿列克谢。” “现在?”韩小满有些意外,“安全通讯频道每天只开放两次,下一次是中午十二点。” “紧急联络。”李安然说,“我需要情报中心提供一些数据。” “明白。” 五分钟后,加密视频连接建立,屏幕上的阿列克谢看起来比前些天更加憔悴。 “老板。”他简短问候。 “阿列克谢,我需要三组数据。”李安然直入主题,“第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所有增持马岛矿产及相关公司空头头寸的账户,我要最终受益人分析,穿透到自然人。” “已经在做了,初步结果显示,超过60%的资金通过离岸公司层层嵌套,最终指向十二个家族办公室和三家对冲基金。”阿列克谢调出一份报告,“值得注意的是,阿尔法星资本的仓位增加了两倍,他们动用了五倍杠杆。” “第二组数据,”李安然继续,“英法联合舰队指挥官杜兰德和卡特赖特的个人背景、职业生涯污点、财务情况,越详细越好。” 阿列克谢眼睛一亮:“您是要……” “搜集弹药。”李安然说,“不一定用。” “明白,情报中心有他们的完整档案,三小时内可以更新补充。” “还有……”李安然顿了顿,“查一下法国经济部长、国防部长,以及英国财政大臣、国防大臣在过去一个月内的行程。包括非公开会晤、私人度假、家族聚会等。可以寻求佐伊和钟表匠他们的帮助,细节越详细越好。” 这次阿列克谢明显愣了一下:“老板,您这是要……” “看看谁在台面下碰头。”李安然说,“金融市场上的动作需要政治层面的配合。如果英法真的联手做局,高层之间一定有协调机制。” “我立刻安排。”阿列克谢记下要求,“另外……老板,还有一件事您可能需要知道。” “说。” “半小时前,瑞士信贷银行的一名高级副总裁在苏黎世家中突发心脏病死亡。当地警方认定为自然死亡,我们的情报员发现,此人最近三个月经手了超过二十亿美元流向马岛相关空头头寸的资金。” 李安然眼神一凝:“灭口?” “可能性很大。”阿列克谢点头,“此人四十二岁,无心脏病史,上周刚完成体检,结果一切正常。死亡时间恰好是在矿区袭击消息传出后一小时。” “继续调查,不要打草惊蛇。”李安然说,“如果真是灭口,说明有人开始清理痕迹了。这反而是好事,说明他们害怕了。” 第 1695 章: 准备收网 马岛李氏豪宅后山地下情报中心,巨大的弧形屏幕上,数据如瀑布般倾泻。 左侧是伦敦金属交易所的实时行情,铜期货价格在每吨7143美元的价位剧烈震荡,多空双方展开白刃战。 中间是法兰克福、纽约、香港三地股市中马岛相关企业的股价走势,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右侧则是情报中心传来的全球资金流向图,成百上千条光缆在世界地图上闪烁,标注着巨额资金的跨境流动。 黄薇坐在指挥台中央,身穿深灰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 胡明慧快步走来,将一份刚打印出的报告放在她面前:“薇薇姐,阿尔法星资本又在加仓。过去两小时,他们通过七个离岸账户增持了八亿美元的马岛矿产空头头寸,杠杆率已经提高到八倍。” “八倍杠杆……”黄薇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真是贪婪到不要命了。其他几家呢?” “高盛的自营交易部门增加了五亿美元,瑞银四亿,还有两家我们之前没注意到的加拿大养老基金,也跟进了三亿。”胡明慧调出另一组数据,“根据阿列克谢的情报,这轮做空的总规模已经超过一百二十亿美元,如果算上杠杆,实际撬动的资金接近千亿。” 安娜从旁边的控制台抬起头:“夫人,刚收到琼斯将军的加密通讯。英法联合舰队在印度洋转向后,目前正在塞舌尔以北三百海里处徘徊。他们的侦察机频繁靠近我们的演习区边缘,并没有越界。” “虚张声势。”黄薇淡淡道,“海上不敢真打,陆上搞偷袭,金融市场玩阴的。这三板斧用完,该轮到我们了。” 她站起身,走到全球态势图前。屏幕上,十几个红色光点标注着正在做空李氏企业的资金枢纽,从纽约到伦敦,从苏黎世到开曼群岛,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明慧,我们准备了多久?”黄薇忽然问。 胡明慧愣了一下:“从安然失踪的消息传出,米拉贝尔和古梦提出分家开始布局,到今天……正好三十七天。” “三十七天。”黄薇轻声重复,“够了,该收网了。” 指挥中心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她。 “通知以下人员,一小时后召开绝密会议。”黄薇开始下达指令,“琼斯将军、王伟杰、马斯克、雷泽诺夫、郭玲燕、苗坤,还有……李睿和李翊。” 胡明慧快速记录:“孩子们也要参加?” “他们该见识见识真正的战场了。”黄薇目光深远。 “明白。” 一小时后,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琼斯将军风尘仆仆,军装上还带着印度洋的海风气息。王伟杰和马斯克低声交谈着,面前摊开财务报表。雷泽诺夫手臂缠着绷带,他在莫桑比克矿区遭遇不明武装突袭的战斗中受了轻伤,好在打退了敌人,没有造成严重后果。郭玲燕和苗坤坐在角落,两人面前是多屏显示的计算机终端。 李睿和李翊坐在长桌末端。李睿穿着深色西装,面色凝重;李翊则是一身作战服,坐姿笔挺,眼中带着血丝,他刚从刚果前线返回不到二十四小时。 黄薇最后一个走进来,在长桌首端坐下。她没有寒暄,直接打开投影。 屏幕上显示出一张复杂的关系网图,中心是李氏集团,四周辐射出数十条线,连接着对冲基金、投资银行、家族办公室、政客、媒体…… “过去三十七天……”黄薇的声音平静,“我们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动荡。米拉贝尔和古梦分家,安然生死未卜,英法联军的挑衅,刚果矿区和莫桑比克等十几处矿场遇到袭击遇袭……” 她切换画面,出现一系列交易数据。 “现在,鱼已经全部咬钩。阿尔法星资本、高盛、瑞银、摩根士丹利……全球最贪婪的资本都来了。他们在铜期货、矿业股票、相关衍生品上建立了超过一百二十亿美元的空头头寸,杠杆率普遍在五到八倍。” 黄薇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这意味着,如果股价上涨10%,他们就会损失超过五十亿美元。如果上涨20%,大多数人都会爆仓。” 琼斯将军皱眉:“问题是,我们如何让股价上涨20%?现在市场情绪极度悲观,任何利好消息都会被解读为垂死挣扎。” “所以我们需要一系列组合拳。”黄薇调出第三张图,“第一步,政治层面。安娜,你来说。” 安娜站起身,走到投影前:“我们已经准备好三份关键证据。第一,刚果袭击者中确认有法国外籍兵团现役人员的生物识别信息。第二,阿尔法星资本与法国国防部某高级顾问之间的秘密资金往来记录。第三,英国《金融时报》那篇唱空马岛半导体报道的记者,与英国情报机构MI6的联系证据。”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语。 “这些证据不会公开。”黄薇接话,“它们会通过特殊渠道,递交给伯施总统、法国总统府和英国唐宁街十号。我们要传达的信息很简单,立刻停止所有针对马岛的敌对行动,否则这些丑闻会在最不合适的时间曝光。” 马斯克若有所思:“政治施压配合金融反击……时间窗口有些紧。从证据递送到对方做出反应,至少需要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 “所以第二步要同步进行。”黄薇看向郭玲燕,“技术层面,准备好了吗?” 郭玲燕推了推眼镜:“马岛半导体集团的新一代45纳米芯片已经完成所有测试,良品率达到93%,超出行业平均水平,可以随时可以召开产品发布会。更重要的是,我们在光刻胶和特种气体供应上实现了完全自主,不再依赖日本和美国的供应商。” “产品发布会定在明天上午九点,香港、纽约、伦敦三地同步。”黄薇说,“同时宣布与C国多家企业的五年长期供货协议。” 李睿眼睛一亮:“这会彻底扭转市场对半导体业务前景的担忧。” “第三步……”黄薇继续,“资源层面。王叔,你来说。” 王伟杰打开面前的文件夹:“过去一个月,我们通过离岸公司悄悄收购了全球铜库存的12%,主要集中在伦敦仓库。另外,我们与智利、秘鲁、赞比亚的矿业公司达成了秘密协议,在未来三个月内减少15%的铜精矿出口。” 他顿了顿,看向黄薇:“这样做风险很大,如果我们不能快速拉高铜价,这些库存和减产协议会让我们损失惨重。” “所以需要第四步配合。”黄薇调出最后一张图,“金融层面的致命一击。” 屏幕上出现一个复杂的交易结构图,胡明慧走到前面讲解。 “从明天开始,我们将启动龙卷风计划。通过一千三百十七个离岸账户,同步买入相关股票的看涨期权,执行价设定在当前股价的120%。同时,在铜期货市场建立大量多头头寸。” 她切换画面,出现一组数字:“总投入资金为五百亿美元,杠杆放大到五倍,实际撬动二千亿美元。这笔钱会在四十八小时内分批入场,制造出有神秘买家大规模抄底的迹象。” 李翊听得眉头紧锁:“五百亿?我们哪有这么多现金?” “有的。”黄薇平静地说,“我们出售了部分股票和债券,另外还获得了中东主权基金和新加坡主权基金的低息贷款,加上我们原本自有的流动资金……五百亿只是开始而已。”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明天上午九点,香江半导体发布会召开,证据同步递交,金融反击启动。我们要在短时间里内,打垮所有做空者,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从而保证今后二十年内,无人再敢窥伺我李氏集团。” “如果失败呢?”雷泽诺夫沉声问。 黄薇沉默了几秒,缓缓说道:“如果失败,李氏集团将分崩离析,我们在座的所有人都会失去一切。但……”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 “伟人说过,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我们不会输,而且一定会胜利。因为……”黄薇提高了音量,“因为我们在座的所有人,因为后山烈士陵园里的所有英灵,所以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会议室里,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凝聚。 琼斯将军第一个站起来:“海军会确保没有任何外部势力干扰明天的行动。英法舰队敢越界半步,我就开火。” 胡明慧环顾四周,语气极为坚定,“财务团队已经就位,五百亿美元会在指定时间精准入场。有心算无心,这场恶战,我方占优。” 会议结束后,黄薇独自留在会议室。窗外,夜幕降临,马岛的海岸线在夜色中延伸,远方灯塔的光刺破黑暗。 胡明慧轻轻推门进来,在她身边坐下。 “明慧,你说安然现在在干什么?” 胡明慧微微一愣,随即回应“他一定在某个地方,用他的方式支持着我们。就像以前每次大战前,他总是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把所有可能性推演一遍。” “是啊……”黄薇望向窗外,“他总说真正的胜利不在于赢了什么,而在于守护了什么。这一次,我们要守护这个家,等他回来。” 胡明慧的眉头微微蹙起,黑暗里眼眸里有光在闪烁,“薇薇姐……你……你有安然的消息了?” 黄薇点点头,突然咯咯咯地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激起胡明慧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说……激战正酣时候,安然忽然宣布回归,会发生什么?”黄薇停止笑声,转头看向胡明慧。 胡明慧顿时身子一软,摇晃了一下,才抓住黄薇的手稳住身形。用力之下,黄薇的手背被她的指甲刺入,却并没有抽手。 “姐……你不要骗我……”胡明慧已经泪如瀑布,“他还活着……是吗?” “活着……不过他暂时不能现身。”黄薇抽出手,将胡明慧的头发捋到耳后。 “为什么?”胡明慧急切问。 “因为……只有他们自己发现安然的存在,才会在惊慌失措之下,失去应对的镇定,犯下大错。”黄薇的眼里发着光,视线已经越过大洋高山,仿佛已经看到了资本大鳄们的绝望。“你们……准备好了吗?!” 第 1696 章: 反击开始 凌晨三点,马岛李氏豪宅后山地下情报中心里,弧形屏幕上倒映着黄薇沉静如水的面容。 胡明慧走到她身边汇报,“薇薇姐,所有账户已就绪。五百亿美元分拆至一千三百十七个离岸实体,每个实体的交易限额、入场时间、操作员权限都已设置完毕。” 黄薇微微颔首,“阿列克谢那边呢?” “情报中心监控到过去四小时内,做空方的通讯量激增300%。”胡明慧调出一组数据,“他们似乎察觉到了异常,但判断方向错误,认为我们准备大规模抛售资产换取现金自救。” “很好。”黄薇唇角微扬,“让鱼儿继续误会吧。半导体发布会的媒体邀请发出去了吗?” “全球一百二十六家主流财经科技媒体,都已确认出席上午九点的发布会。”安娜从另一侧控制台抬起头,“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故意泄露了部分测试数据给《华尔街日报》,他们刚刚上线了一篇分析文章,认为我们的45纳米芯片良品率可能虚报。” “虚报?”黄薇轻笑,“那就让事实打脸吧。郭玲燕那边准备好了吗?” “郭总已经抵达香港会展中心。”安娜调出实时画面,“泰勒亲自带领技术团队做最后的产品演示准备。演示环节会当场拆解芯片,用第三方检测设备现场验证。” 黄薇满意地点头,目光转向通讯台:“琼斯将军,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屏幕上出现琼斯严肃的面容:“英法联合舰队在塞舌尔以北二百海里处抛锚,二十四小时未移动。我们监测到他们加强了电子侦察活动,四架全球鹰无人机在我们演习区外围持续盘旋。” “只要不越界,随他们看。”黄薇说,“刚果和莫桑比克那边的安全呢?” “雷泽诺夫增派了三个加强连,矿区防御已全面升级。多明戈和其他重伤员已由专机转运至约翰内斯堡最好的医院,手术都很成功。”琼斯顿了顿,“夫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您说。” “金融战我不懂,但我知道战场上一个道理。当敌人把所有预备队都压上来时,正是反击的最佳时机。”琼斯目光如炬,“现在对方以为我们山穷水尽,正是他们最大意的时候。” 黄薇缓缓站起身:“谢谢将军。请您继续做好军事防御,金融战场交给我们。” 通讯结束,指挥中心陷入短暂的寂静。只剩下服务器风扇的低鸣和数据流划过屏幕的细微声响。 胡明慧看着黄薇挺直的背影,轻声问:“薇薇姐,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黄薇转身,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如果安然在这里,他会说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不仅要击退敌人,还要让他们痛到骨子里,几十年内不敢再起歹念。” “所以我们不仅要赢,”胡明慧接话,“还要赢得漂亮,赢得彻底。” “对。”黄薇走回指挥台,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通知所有单位,龙卷风计划提前一小时启动。伦敦时间上午七点,纽约时间凌晨两点,香江时间下午三点,同步入场。” “提前?”胡明慧一愣,“原计划是等半导体发布会召开后,利用利好消息配合资金入场。” “太常规了。”黄薇摇头,“对方肯定预判了我们的节奏。我们要打乱他们的部署,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时间点发动第一波攻击。” 她调出全球交易时段图:“伦敦早盘通常交易清淡,是做市商和算法交易主导的时段。这个时间点大资金突然入场,会引发连锁反应。等纽约开盘时,恐慌情绪已经形成。” 胡明慧快速计算:“提前入场意味着我们要承担更大的初始风险,如果第一波拉升失败……” “不会失败。”黄薇的声音斩钉截铁,“因为我们准备的弹药,比他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她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十几份签署完毕的协议扫描件。 “这是……”胡明慧瞪大了眼睛。 “中东主权基金的二百亿美元跟投协议,新加坡政府投资公司的一百五十亿美元联合行动备忘录,还有……”黄薇翻到最后一页,“C国国家开发银行的三百亿美元紧急信贷额度,昨天深夜刚刚签署。” 胡明慧倒吸一口凉气:“总弹药……超过一千一百五十亿美元?” “实际可动用资金一千一百亿,杠杆放大后超过五千亿。”黄薇平静地说,“这些钱会在未来七十二小时内分批入场,但不是全部用来拉抬股价。我们要做的,是在关键价位建立牢不可破的防线,然后……” 她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然后一举轧空。” “轧空?”安娜也走了过来,“夫人,您是说……” “当空头头寸过于集中,股价被强行拉高时,做空者必须平仓止损。”黄薇调出阿尔法星资本的头寸数据,“阿尔法星一家就持有超过三十亿美元的空头头寸,杠杆八倍。只要股价上涨12.5%,他们就会接到追加保证金通知。上涨超过15%,部分头寸就会爆仓。” 胡明慧接话:“爆仓会引发强制平仓,进一步推高股价,形成恶性循环……” “不,是良性循环。”黄薇纠正,“对我们而言。” 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三十分。 “传令,龙卷风计划启动。” 命令下达的瞬间,全球十几个金融中心的交易终端同时亮起。 伦敦金丝雀码头,阿尔法星资本欧洲交易室。 交易主管马克斯·克罗尔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眉头紧锁。凌晨的交易时段通常平静如水,今天却有些异常。 “铜期货的买盘在增加。”一名年轻交易员报告,“过去十分钟,有连续的大单买入,每次都是五百手,很规律。” “查来源。”克罗尔命令。 “分散在十几家券商,看起来像是程序化交易。” 克罗尔不以为然,“可能是某个养老基金的定期调仓,不用管它。重点盯着马岛矿产的股票,开盘后肯定有大动静。” 他没注意到的是,那些程序化交易的买单正在悄然改变市场结构。每一笔买入都精准地挂在关键支撑价位上方,像一道道隐形的堤坝,正在悄然筑起。 与此同时,香江会展中心后台,泰勒最后一次检查演示用的晶圆。在强光下,那些微小的晶体管阵列反射出彩虹般的光泽。 “先生,所有媒体都已入场。”助理低声报告,“《华尔街日报》的记者坐在第一排,带了便携式检测设备。” “让他们检测。”泰勒放下晶圆,圆嘟嘟的胖脸上闪烁着油光水花,“真金不怕检验。” 他走到幕布后,透过缝隙看向台下。能容纳五百人的发布会现场座无虚席,长枪短炮架满了过道。 上午九点整,灯光聚焦在讲台上泰勒那个硕大的肥胖上,被聚光灯直射的秃顶上隐隐约约有烟气冒出。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马岛半导体集团新技术发布会。”泰勒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今天我们将向世界展示的,不仅是45纳米制程工艺的突破,更是马岛半导体产业自主可控的新里程碑。” 身后的大屏幕亮起,复杂的芯片结构图如星辰般展开,引起台下一阵惊讶的嗡嗡议论声。 京西小院,李安然站在院子里,看着东方天空的湛蓝发呆。 韩小满从厢房走出来,手里端着早餐:“叔,夫人那边已经开始了。” “我知道了。”李安然接过粥碗,“小满,你觉得他们会用什么手段?” “谁?”韩小满一愣。 “对手。”李安然舀起一勺粥,“黄薇设了这么大的局,对方不可能坐以待毙。当发现自己落入陷阱时,困兽会拼死一搏。” 韩小满沉吟片刻:“金融层面,他们可能联合更多的资金,甚至动用央行级别的力量干预。政治层面,会加大施压。至于您担心的……”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我担心的不是明枪,是暗箭。”李安然微笑道。 “这里有我。”韩小满声音不大,却透着坚定,“三队二十七人,都是跟了我五年以上的老兄弟。这院子周围三公里内,连只陌生的鸟都飞不进来。” 李安然看着他日渐成熟的面容,恍惚想起很多年前韩满躺在自己怀里的那个瞬间。面孔已经模糊不清,可他说得话犹在耳边。 “你要好好活着,不要为我报仇,我是保镖,早晚都会有这一天的,不要冲动……” “听我说,听我说,守在这里等救援,警察很快就会到了,只要守住这道门。安然,你是个混蛋,你也是个好人。” “帮我照顾好小满,好吗?” …… 李安然忽然觉得眼睛一酸,赶紧埋头往嘴里送粥。好一会,他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小满,”李安然轻声说,“如果真有危险,不要硬拼。我的命重要,你们的命也重要。” 韩小满轻声笑了:“叔,您这话说的……我们的命就是用来保护您的。再说了……” 他望向院墙外隐约的山峦轮廓,“这儿是京师,天子脚下。他们要真敢来,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香江会展中心,发布会进入高潮。 泰勒当众拆解了一枚封装好的芯片,将晶圆放置在第三方检测设备的载物台上。大屏幕上实时显示出显微镜下的图像。整齐划一的晶体管阵列,沟道清晰,栅极完整。 “各位可以看到,我们的45纳米工艺在晶体管密度、功耗控制、信号完整性等方面,全面达到设计指标。”泰勒调出一组对比数据,“与英特尔的同代产品相比,性能差距在5%以内,功耗反而低了8%。” 台下响起一阵骚动,相机快门声如暴雨般响起。 《华尔街日报》的记者举手提问:“泰勒先生,您如何解释业内此前对贵公司技术实力的质疑?有分析师认为,马岛半导体严重依赖外部技术授权和设备进口。” “问得好。”泰勒不慌不忙,肥硕的大手朝助手示意了一下,助手立刻调出另一组画面,“这是我们自主研发的第五代光刻胶的分子结构,这是特种气体的纯化工艺流程,这是蚀刻机的核心部件设计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各位,从设计软件到制造设备,从原材料到封装测试,马岛半导体已经实现了全产业链的自主可控。我们与德国弗劳恩霍夫协会、美国劳伦斯伯克利国家实验室、3阿贡国家实验室、C国国家科学院,以及全球三十几家高校建立的联合实验室,在过去三年申请了四百七十二项核心专利。” 泰勒敲下电脑按键,最后一张PPT出现,“此外,我们已经与诺基亚、爱立信、LG、京瓷、松下等十二家企业签署了五年长期供货协议,首批订单价值超过八十亿美元。” “轰……” 会场彻底沸腾了,记者们疯狂地敲击键盘,第一时间将消息传回编辑部。 几乎同时,全球各大财经新闻终端推送了快讯: “马岛半导体发布突破性45纳米芯片,宣布完全自主可控。” “首发签署八十亿美元大单,马岛半导体股价盘前飙升。” “分析师:这将彻底改变全球半导体产业格局。” (最近几天一直在听牢@A的直播,听得我浑身发冷。哪怕我在本书中隐约透露出一些信息,还以为自己所知的就是真相。没想到,真相远比我了解的更加残酷,更加血腥。衷心感谢祖国,庆幸我活在华夏。) 第 1697 章: 黄薇的决绝 伦敦时间上午八点,股市开盘。 马岛半导体在法兰克福上市的存托凭证,开盘直接跳涨15%。巨大的买盘如海啸般涌来。 阿尔法星资本交易室,警报声刺耳响起。 “主管,股价突破强制平仓线。”交易员的声音在颤抖,“我们的空头头寸开始自动平仓,可卖单完全被吃掉,平不掉……” 克罗尔冲到大屏幕前,脸色惨白。他看到的不只是马岛半导体在暴涨,整个马岛概念股都在联动上涨。马岛矿产涨8%,福克斯传媒涨6%,富沃建设涨5%…… “他们……他们哪来这么多资金?!”克罗尔嘶吼,“查,给我查清楚。” “查到了。”另一名交易员喊道,“买盘来自超过一千个账户,遍布全球。资金流向分析显示,最终受益方高度集中……是马岛李氏的自有资金加上中东、新加坡的主权基金。” 克罗尔瘫坐在椅子上,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反击,而是围剿。 对方用精心设计的陷阱,引诱他们建立了巨额空头头寸,然后一举切断所有退路。现在摆在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追加巨额保证金,要么眼睁睁看着头寸爆仓。 无论哪个选择,都意味着阿尔法星资本将遭受创立以来最惨重的损失。 “联系总部……”克罗尔声音嘶哑,“我们需要……需要至少二十亿美元追加保证金……” “总部回复……”通讯官面色如土,“我们的资金大部分已经投入做空,可动用现金不足五亿。而且……而且其他做空的基金也在要求追加保证金,银行开始收紧信贷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空头阵营中蔓延。 纽约时间凌晨三点,华尔街还在沉睡,交易室的灯已经全部亮起。 高盛、摩根士丹利、瑞银……所有参与做空的机构都在紧急开会。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落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杀局。 马岛,上午十点。 地下指挥中心,胡明慧兴奋地报告:“薇薇姐,第一波攻击效果超出预期。马岛半导体上涨22%,其他关联股票平均上涨12%,做空方损失估计已超过四十亿美元!” 黄薇却神色平静:“这才是刚刚开始。通知第二、第三梯队,按计划在关键阻力位建立防御,对方肯定会反扑。” 话音刚落,阿列克谢突然喊道:“夫人,监测到异常。纽约联储的隔夜回购操作突然放大,有大量资金通过 primary dealer 流向几家对冲基金。” “央行级别干预?”黄薇眼神一凛,“看来有人动用了政治资源。查清楚,哪几家基金收到了资金。” “阿尔法星、城堡、千禧年……”安娜快速比对,“都是做空我们的主力。” 黄薇冷笑:“很好,把证据记录下来,伯施总统正愁找不到借口敲打华尔街呢。” 她走到全球资金监控屏前,看着那些如血管般闪烁的资金流。 “明慧,启动B计划。” “现在?”胡明慧一愣,“B计划是针对最坏情况的……” “现在就是最坏情况。”黄薇指着屏幕上突然放大的卖盘,“对方已经开始联合反击,他们在集中火力攻击马岛矿产,想从这里打开突破口。” 确实,铜期货市场突然涌现巨量卖单,价格瞬间下跌3%,连带马岛矿产的股票涨幅回吐大半。 “他们想制造恐慌,引发连锁抛售。”胡明慧明白了,“那我们……” “用钱砸。”黄薇的声音冷酷如铁,“在铜期货的每一个整数关口建立多头防线,有多少卖单就接多少。同时,让我们的媒体放消息,就说智利国家铜业公司正在与我们重新谈判合作条款。” “可那是假的……” “半小时后就会成真。”黄薇拨通一个电话,“艾丽卡,麻烦您联系一下智利那边,就说我们愿意将合作项目的当地就业比例再提高10%,同时增加环境治理投入。” 电话那头传来艾丽卡惊喜的笑声:“薇薇姐,你这是要把他们逼上绝路啊。不过我喜欢,我这就去办。” 挂断电话,黄薇重新看向屏幕。多空双方在铜期货战场展开惨烈的拉锯战,每一个价位的争夺都伴随着数以亿计的资金对轰。 这是现代金融战争最残酷的形式,没有硝烟,却同样尸横遍野。 “夫人,约瑟夫的电话。”安娜递过加密手机。 黄薇接过:“约瑟夫,什么事?” “我在纽约。”约瑟夫的声音有些急促,“我刚得到消息,美国证交会可能以市场操纵为由,对我们的交易展开调查。” “意料之中。”黄薇并不意外,“他们有动作了?” “正在准备材料,最快明天就会发传票。”约瑟夫顿了顿,“不过我也联系了几位参议员,他们愿意在听证会上为我们说话。条件是……未来五年我们在美国的投资增加50%。” “可以答应,但要附加条款。美国政府必须公开承诺,不再以政治理由干涉商业行为。”黄薇说。 “那谁出席听证会?”约瑟夫问。 “会有人的。”黄薇嘴角微微上扬,她甚至能想象的到那些人见到李安然时候的窘迫与尴尬。开玩笑,李安然现在还是白宫第一经济顾问,背后站着伯施这座大神呢。 黄薇沉默了两秒:“很快你就会知道了,先做好手头的事情。” “好的,夫人。”约瑟夫的声音明显轻松了一些。 “夫人……”安娜突然惊呼,“有情况。” 屏幕上,一组异常的数据流正在快速分析。情报中心监听系统系统标记出了一系列可疑的通讯记录,几家做空基金的高层,在过去一小时内频繁与几个位于瑞士、开曼群岛的加密号码联系。 “他们在密谋什么?”胡明慧皱眉。 “不是密谋,是在调集最后的弹药。”黄薇盯着那些号码所属的银行,“这些都是私人银行的保密线路。看来……有些藏在暗处的古老家族,也坐不住了。” 她调出历史数据库比对,很快锁定了几个名字。 “罗氏家族在瑞士的分支,洛克菲勒家族的离岸信托,还有……”黄薇顿了顿,“英国王室某个远支的私人投资办公室。” 胡明慧倒吸一口凉气:“这些……这些可是真正的巨鳄。他们的资金实力深不可测。” “他们的弱点也很明显。”黄薇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这些古老家族最看重的是名誉和隐秘。如果让外界知道他们参与做空、企图搞垮一个家族企业……” 她看向安娜:“情报中心能拿到实质证据吗?” “需要时间。”安娜说,“佐伊在瑞士有资源,钟表匠在伦敦也有人脉。不过……这可能会暴露我们的情报网络。” “暴露就暴露吧。”黄薇站起身,满脸决断。“这一战,我们必须赢,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只要此战胜利,他们会获得更多的资源重组,所以……放手干吧。” 命令下达,马岛庞大的情报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潜伏在欧洲各大金融中心、律师事务所、私人银行的特工们,接到了最高密级的任务……收集那些古老家族参与做空的证据。 这是一场在阴影中进行的战争,比明面上的金融对决更加凶险。 京西小院,上午十一点。 李安然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显示着全球金融市场的实时行情。他的目光却不在那些跳动的数字上,而是盯着一个刚刚弹出的加密对话框。 对话框里只有一行字:“猎犬已嗅到踪迹,建议转移。” 发信人是阿列克谢,用的是最高级别的预警暗语。 李安然沉默了片刻,回复:“踪迹来源?” “凤凰计划聘请的私家侦探,通过医疗记录反向追踪,他们查到了拉萨军分区医院的入院记录。”阿列克谢的回复很快,“虽然老板您用了化名,但结合时间、体征描述,怀疑度已超过70%。” “知道了。”李安然敲下三个字,然后关闭对话框。 他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正在巡视的韩小满。看似随意地踱步,但李安然看得出,他的每一步都踩着最佳观察和射击位置,视线从未在任何一点停留超过三秒。 “小满。”他推开窗。 韩小满立刻转身走来:“叔,怎么了?” “可能有客人要来。”李安然说,“不是走正门的客人。” 韩小满眼神一凛:“什么时候?” “不确定,应该很快。”李安然平静地说,“对方是专业人士,不会大张旗鼓。” “明白了。”韩小满点头,“我这就调整部署,需要通知夫人吗?” “我来处理。”李安然回应。 韩小满深深看了他一眼:“叔,如果情况不对,我们会护送您从密道离开。” “密道?”李安然一愣。 韩小满难得露出一丝狡黠的笑:“黄老安排的这处院子,可是有讲究的。具体我不能多说,总之您放心,万无一失。” 他转身离开,边走边按下耳麦开始布置。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不同,看似一切如常,李安然能感觉到,暗处的眼睛更多了,警戒圈也在悄然外扩。 李安然回到书桌前,打开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面是黄薇传来的“龙卷风计划”完整方案,以及过去二十四小时的战报。 计划很周密,黄薇的准备也很充分。但她忽略了一点,或者说,不是忽略,而是无法避免的一点,那就是当对手意识到自己落入陷阱时,第一反应也许不是认输,而是掀桌子。 金融战打不赢,就会转向其他战场。 政治施压、军事挑衅、舆论攻击……乃至,最直接的物理清除。 李安然太了解那些人的行事风格了。在华尔街,在伦敦金融城,在那些古老家族的城堡里,资本从来不只是数字游戏。当利益足够大时,人命不过是成本核算中的一个变量。 他拿起卫星电话,犹豫了几秒,还是拨通了黄薇的加密线路。 响了三声,接通。 “是我。”李安然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黄薇有些颤抖的声音:“你……打算复出了?” 第 1698 章: 行踪泄露 “听我说,薇薇姐。”李安然声音平静,“你的计划很完美,但要做好对方狗急跳墙的准备。那些资本背后不只是家族,还有政客,有情报机构,有雇佣兵公司。” “我知道。”黄薇很快恢复了镇定,“琼斯将军已经加强了所有关键节点的安保。” “不够。”李安然说,“真正危险的往往不是明处的敌人,我这边可能已经暴露了。” “什么?!”黄薇的声音陡然提高,“你那边怎么会……” “医疗记录泄露的,阿列克谢刚发来预警。”李安然打断她,“不过不用担心,韩小满在这里,院子里有布置。我要说的是,如果对方真的对我下手,这反而是我们的机会。” 黄薇何等聪明,瞬间明白了:“你要用自己做诱饵?” “不是诱饵,是催化剂。”李安然看着窗外,“我的死而复生本来就该是个震撼性的消息。如果在对方最疯狂的时候,用最戏剧性的方式公开……” 他停顿了一下:“记得我们以前常说的吗?最大的恐惧源于未知。当他们发现自己的一切算计,从一开始就建立在错误的前提上时,崩溃会来得更快、更彻底。” 电话那头,黄薇沉默了很长时间。 “安然,”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知道。”李安然笑了,“比起你在指挥千军万马,我这边的危险系数低多了。而且……” 他望向远山,“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有些局,总要有人去收尾。” “我不同意。”黄薇的声音变得强硬,“立刻转移去西山更深处,或者直接回马岛。” “薇薇姐,”李安然温和但坚定地说,“你了解我的。我决定了的事,不会改变。况且,现在转移已经晚了。如果对方真的派了人来,肯定已经在周围布控。贸然移动,反而会落入陷阱。” “那你……” “我会待在这里,等他们来。”李安然说,“放心吧,小满和他的兄弟们不是吃素的。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 “我现在的状态,你可能想象不到。亚马逊的那次经历,改变的不只是记忆。” 电话那头,黄薇还想说什么,李安然已经挂断了。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黝黑消瘦的脸,眼神清澈锐利,没有一丝疲惫。身体里那股温火般的感觉始终存在,让他保持着超越常人的精力和感知。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能感觉到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 不是用眼睛看,用耳朵听,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感知。比如现在,他能感觉到院子东南角那棵老槐树下,一名保镖的呼吸节奏。能感觉到围墙外三十米处,一只野猫悄悄走过;能感觉到地下深处,水流在岩缝中穿行的微弱振动。 这是亚马逊那扇门留下的馈赠,或者说,烙印。 马岛地下指挥中心,黄薇握着已经挂断的电话,手在微微颤抖。 胡明慧担忧地看着她:“薇薇姐,怎么了?是……是安然吗?” 黄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他。他那边可能有危险,可他拒绝转移。” “什么危险?”胡明慧脸色一变。 “对方可能发现了他的踪迹,派了人去。”黄薇快速说道,“安娜,立刻联系韩小满,要求他每小时汇报一次安全状况。同时,接通琼斯将军。” 几秒钟后,琼斯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 “将军,我需要一支精锐小队,立刻前往京师西山坐标点。”黄薇直接下令,“要最可靠的人,执行最高级别保护任务。” 琼斯皱眉:“京师?那是C国腹地,我们的人行动受限……” “我知道,所以需要秘密潜入。”黄薇调出坐标,“安然在那里,对方可能已经派了杀手。韩小满虽然能打,毕竟人在暗他在明,暗箭难防啊。” “老板?他……他还活着?”琼斯顿时站了起来。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他居然失态了。 “琼斯将军,安然他……从来就没有失踪过,一切都是为了这场布局。”黄薇忍着心虚解释,能感受到旁边无数双热切狂喜的目光灼烧着她。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极为轻快欢乐起来。 此刻,她忽然明白李安然在所有人内心的地位,恍然有一种自豪和骄傲,而内心深处,却也腾起一股后怕来。 “可……”琼斯的情绪迅速稳定下来,有些疑惑问:“为何不寻求C国军方的帮助?” 黄家在C国的地位他是清楚的,大规模调动部队不可能,可调动一两个连,或者出动几个中队的特种部队,那也只需一句吩咐而已。 “安然布下这个局,就是希望对方露头,好顺藤摸瓜找到幕后的人。C国军方出动部队,目标太大,容易被敌人察觉。”这句话不是黄薇胡说,而是早就跟李安然有过商量的。只是事到眼前,她反而不放心了。 琼斯脸色凝重起来:“明白。我立刻安排部队出发,他们有在C国境内行动的经验。不过……最快也要十六小时才能抵达。” “十六小时……”黄薇闭了闭眼,“应该来得及……只是C国控枪政策极为严厉,敌人未必能有枪械,所以多派一些功夫好手。” “没问题,我立刻安排。”琼斯立刻答应。 她转向胡明慧:“金融市场那边怎么样?” “第二波攻防战还在继续。”胡明慧调出最新数据,“对方动用了大约三百亿美元救市,暂时稳住了铜期货的价格。我们在半导体战场的优势正在扩大,马岛半导体二次熔断,涨幅达到35%。” “继续加压。”黄薇说,“通知我们在中东的盟友,可以开始放消息了。” “什么消息?” “沙特主权基金正在考虑与马岛联合成立一个千亿美元的产业投资基金,重点投资新能源和半导体。”黄薇眼中闪过冷光,“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我要让他们完全摸不清我们的底牌。” 伦敦时间中午十二点,路透社突然发布快讯,引用匿名消息人士的话称,沙特公共投资基金(PIF)正与马岛李氏进行谈判,计划成立一个规模空前的合资基金。 虽然沙特方面很快辟谣,称目前没有具体计划,但市场已经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如果消息属实,意味着马岛李氏不仅没有被做空击垮,反而可能获得世界最大主权基金之一的背书。这对空头阵营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阿尔法星资本交易室,气氛已经降至冰点。 克罗尔双眼通红,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损失数字。公司的空头头寸已经浮亏超过十八亿美元,而且还在扩大。更可怕的是,部分头寸因为无法追加保证金,开始被券商强制平仓。 而强制平仓的卖单,又进一步推高了股价,形成死亡螺旋。 “主管,高盛来电话……”通讯官声音发抖,“他们要求我们在两小时内补充八亿美元保证金,否则将启动全面平仓程序。” “八亿……八亿……”克罗尔喃喃自语,“我去哪里找八亿……” 他抓起电话,拨通了远在纽约的老板的线路。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克罗尔,情况有多糟?” “老板,我们……我们可能要爆仓了。”克罗尔艰难地说,“对方准备的资金远超预期,而且有主权基金级别的盟友。我怀疑……怀疑他们从一开始就在设局。”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知道了。”老人的声音依旧平静,“我会联系几个老朋友,看看能不能凑出应急资金。在那之前……” 他顿了顿:“你那边,还有最后一招可以用。” 克罗尔心脏一跳:“您是说……” “既然金融市场打不赢,就让战场换个地方。”老人的声音冰冷,“我得到消息,李安然可能还活着,而且极大概率就在C国京师。如果这个消息属实,那么解决了他,马岛李氏就会不攻自破。” “可是……那是C国京师,不是非洲丛林。”克罗尔冷汗直流,“在那里动手,风险太大了。” “所以要用最专业的人,做最干净的事。”老人说,“清扫者小组已经在路上了。你的任务是,在他们得手后的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放出去。要做得自然,像是意外泄露。” 克罗尔咽了口唾沫:“明白。” “记住,克罗尔。”老人的声音带着最后的警告,“如果这次再失败,你知道后果。阿尔法星不需要失败者。” 电话挂断,忙音在耳边回响。 克罗尔放下话筒,双手撑着桌子,大口喘息。汗水浸湿了他的衬衫,黏糊糊地贴在背上。 他知道清扫者是什么,公司暗中圈养的一支秘密行动队,成员都是各国特种部队和情报机构退役的顶级精英,专门处理不方便的问题。 如果清扫者真的能找到并解决李安然…… 克罗尔不敢想下去,那会是金融史上最黑暗的一页,但也是他唯一翻盘的机会。 他走到窗边,看向伦敦阴沉的天空。 金融城的摩天大楼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个个冰冷的巨人,漠然俯视着下方的蝼蚁。在这里,金钱是唯一的真理,利益是唯一的神祇。为了利益,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牺牲的,包括良知,包括人命。 克罗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赌徒的疯狂。 “那就……赌最后一把吧。” 第 1699 章: 缜密心思 京师公安部大楼内的一间办公室内,孟部长端起茶杯浅饮,目光透过雾气腾腾的杯口瞟向对面的黄秋平。此时黄秋平正在一份情报,老花镜上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黄老,对不住啊。战士们没有谍战经验,结果被人轻易拿到了情报。”孟部长轻轻放下茶杯,嘴里说着道歉的话,眼里却闪烁着别样的亮光。 黄秋平闻言抬起头,眉毛微微跳动,突然呵呵呵轻笑起来,“你啊,在我面前就别拐弯了。” 随手将情报放在桌子上,将身子扔进沙发靠背上,长叹一声,“唉,我这个不省心的女婿啊……好多事情他也不跟我说……我也不晓得他居然留下了这个线索……真是……想到他,就脑壳疼。” 孟部长眼里的释然显而易见,悄悄松了一口气,随即搭话,“你的意思是……他前几天是故意露面,好让有心人看见的?” 黄秋平摘下眼镜,揉了几下眼眶,才苦笑回答:“就他一向怕死的性子,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抛头露面?而且又是逛商场,又是去银行,还不化妆……就差额头上写上一行字:我就在这里,看到没有啊?!……” 听到黄秋平说得幽默,孟部长的嘴终于裂了开来,无声大笑起来,“钟主任跟我说过一些他的情况,匪夷所思到我以为在听科幻一样。现在看来,他是故意引起他人注意,好让自己的回归显得正常些。” “是的。”黄秋平也不隐瞒,“这件事我们商量了好几个方案,这个只是其中之一。我们在拉萨时候,他就喜欢跟医生护士们合影,当时我还以为只是开心所至,没想到……” 孟部长的眼里掠过一丝欣赏,“安然同志的心思细腻绵长,令人叹服啊。”随即将情报拿了起来,轻声问:“需要我们怎么做?” 黄秋平眯着眼略略思索,冷笑道:“加强路口枪支弹药检查,只要杀手没有枪支,安然的卫队应付起来万无一失。” 孟部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默默算计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加强检查没有问题……这样吧,为了防止极端情况出现,我批几份持枪证给他和他的卫队。” 黄秋平闻言惊诧抬头,眼里有些不可置信,“这……不好吧?!” “哎,安然同志为国家做出那么多贡献,区区几份持枪证而已。不过……话说到前头,持枪证可都是临时的,安全后便会撤销。” 京西小院,下午两点。 李安然坐在书房里看书,是一本关于量子物理的科普读物。他的心思却并不在书上,而是在感知周围的环境。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李安然能感觉到这种安静之下,隐藏着紧绷的弦。 明面上,院子里只有韩小满和两个园丁在修剪花草。暗地里,二十四个保镖占据了所有制高点,控制了山路所有进出通道。围墙内侧布设了传感器和红外警报,后山方向同样埋设了预警装置,可谓防守得密不透风。 他才晓得,院子地下有一条通向山腹的密道,入口就在书房的书架后面。这还是民国时期,院子的主人为防匪患修建的应急设施,后来被黄秋平的老友秘密改造,成了这处院子的最后保险。 李安然放下书,走到书架前,轻轻推动第三排的几本书。 “咔哒”一声轻响,书架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里面是向下的台阶,隐约能看到应急灯的微光。 李安然没有进去,只是确认通道畅通,然后让书架复位。 他走回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方小池。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空的流云。几条锦鲤在睡莲叶间悠闲游动,全然不知即将到来的风暴。 京西小院的傍晚来得比平原早一些,西山如黛,斜阳将最后一抹金红涂抹在院墙的飞檐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 李安然坐在书房的太师椅里,面前摊开的是赵明诚教授赠予的《地脉传说辑录》。 他的手轻轻抚过泛黄的书页,脑子却感受着别的东西。 院子里,东南角老槐树下的保镖呼吸略微急促。围墙外五十米处,一只山雀惊飞。更远处,山道上有一辆车的引擎声熄灭了,太安静,安静得不自然。 韩小满推门进来,手里端着刚沏好的茶。他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没有半分虚浮。 “叔,孟部长那边的手续办妥了。”韩小满将茶杯放在书桌上,“临时持枪证十二张,配发了92式手枪和微冲,弹药充足。另外,市局特警支队有一个小组在五公里外待命,随时可以支援。” 李安然点点头,没有看茶杯,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小满,你听过清扫者吗?” 韩小满身体微微一僵:“听说过。国际黑市上最贵的清洁工,专接脏活。成员背景复杂,有前SAS、海豹六队、阿尔法的退役人员,也有雇佣兵界的独狼。他们的要价极高,成功率也高得吓人。” “你觉得,会来几个人?” 韩小满沉吟片刻:“这种级别的任务,不会少于一个标准战术小组。四人到六人,分工明确。侦察手、狙击手、突击手、爆破手、指挥兼通讯。如果目标是您这样有严密保护的重要人物,可能会加倍。” “八到十二人……”李安然合上书,“我们有多少人?” “明面三人,暗处二十四人,共二十七人。”韩小满顿了顿,“对方是职业杀手,我们是保镖。保镖的第一要务是保护目标安全,杀手的唯一目的是消灭目标。心态不同,打法就不同。” 李安然终于抬起头,看着韩小满年轻却坚毅的脸:“你怕吗?” “怕。”韩小满老实承认,“不是怕死,是怕护不住您。叔,您是我爸用命换回来的,我不能让您有任何闪失。” 李安然心中一动,许多年前那个画面再次浮现。 “你父亲是个英雄。”李安然轻声说,“但他一定不希望你也成为英雄。小满,听我说,如果情况真的失控,我要你带着兄弟们撤。我的命重要,你们的命也重要。” 韩小满摇头:“这话您说过了,我的回答也一样。我们的命,就是用来保护您的。再说了……” 他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还有那么多人在等着您回去。这一关,我们必须过,而且必须过得漂亮。” 李安然不再劝说,他知道韩小满骨子里有着和韩满一样的倔强。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方小池。 夕阳的余晖在水面破碎,像洒了一池的金箔。几条锦鲤在莲叶间穿梭,浑然不觉即将到来的血腥。 “小满,你说这池水有多深?” 韩小满愣了一下:“大概一米五吧,怎么了?” “没什么。”李安然伸出手,指尖虚触窗玻璃,“只是觉得,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能载舟,能覆舟,能映天光云影,也能藏污纳垢。” 他转过身,眼神变得深邃:“今晚,可能会下雨。”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山方向传来隐隐的雷声。天边的云层开始堆积,从淡灰变成铅黑,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压向西山。 韩小满看了眼天色,按下耳麦:“各小组注意,天气有变,提高警惕。一组,检查所有传感器。二组,确认密道畅通。三组,轮换休息,保持体力。狙击位,报告视野情况。” 耳麦里传来简洁的回应:“狙击一视野良好,无异常。” “狙击二有薄雾干扰,能见度降低至八百米。” “狙击三位置安全,覆盖后院。” 韩小满点点头,转向李安然:“叔,晚饭想吃什么?吴阿姨做了红烧肉和几个小菜。” “就在书房吃吧。”李安然重新坐下,“顺便把院子的结构图拿来,我再看看。” “好。” 晚饭简单精致,红烧肉炖得酥烂,入口即化。李安然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他能感觉到食物进入胃里,被迅速分解、吸收,转化成能量,汇入那股温火般的暖流中。 身体的改变是实实在在的。不只是精力和感知的提升,还有新陈代谢速率、伤口愈合速度、甚至免疫系统的强化。林婉秋教授猜测得没错,他在亚马逊的经历,确实在细胞层面留下了烙印。 饭后,韩小满铺开院子结构图。这是一栋典型的中式院落,前后三进,有主楼、厢房、花园、水池,外加后山的一片竹林。围墙高约三米,院子周围三百米内没有其他建筑,视野相对开阔。 “我们的优势是地形熟悉,准备充分。”韩小满指着图上的几个点,“劣势是对方在暗处,而且肯定会选择我们最松懈的时候发动。” “什么时候最松懈?”李安然问。 “凌晨三点到四点。人体生理周期的最低点,守卫最容易疲劳。或者……”韩小满顿了顿,“天气最糟糕的时候,比如暴雨。雨声会掩盖脚步声,雨水会干扰传感器和夜视仪。” 仿佛在回应他的话,窗外传来雨点敲打瓦片的声音。起初是稀疏的几滴,很快就连成一片,哗哗的雨声笼罩了整个院子。 李安然走到窗边,看着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下。夜色已深,院子里只有几盏地灯在雨中散发出昏黄的光晕。 “他们来了。”他突然说。 韩小满一个激灵:“什么?” “我能感觉到。”李安然闭上眼睛,那种奇异的感知再次浮现。不是听到,不是看到,而是一种更直接的共鸣。 大地在雨中震颤,水流在沟渠中奔涌,还有……几个与自然环境不协调的空洞,正在围墙外缓慢移动。 “东南方向,围墙外三十米,两人。西南方向,竹林边缘,三人。正北方向山路拐角,有车辆引擎未完全冷却,应该是接应点。”李安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淡金。 韩小满立刻按下耳麦:“所有单位注意,目标已出现。东南三十米两人,西南竹林三人,正北山路有接应车辆。不要打草惊蛇,放他们进来。” “头儿,确定吗?传感器没有报警。”耳麦里传来疑惑。 “确定。”韩小满斩钉截铁,“按计划放他们进第一道防线。” 命令下达,院子里的防御体系悄然调整。几个暗哨的位置微微移动,故意露出破绽。传感器虽然仍在工作,警报阈值被临时调高。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混沌。 李安然重新坐回太师椅,端起已经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茶汤苦涩,回甘却绵长。 “小满,你说他们第一波会怎么打?” “试探性攻击。”韩小满站在窗边阴影里,眼睛盯着外面,“派一两个人翻墙进来,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和火力配置。如果发现防御严密,可能会改用远程狙击或者爆破。如果发现漏洞……” 他没说完,意思很清楚。 李安然点点头:“那就让他们看到漏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雨声如瀑。书房里的座钟敲响了十一下,深夜十一点。 第 1700 章: 打草惊蛇 雨水如帘,将京西小院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之中。书房内,李安然闭目感知,那股奇异的共鸣越来越清晰。 “东南方向那两人停下了。”李安然睁开眼,瞳孔深处有一抹极淡的金色流转,“他们在等信号。” 韩小满按住耳麦:“狙击位,能看到东南三十米处吗?” “雨太大,热成像模糊,有两个人形轮廓,趴在排水沟里。”狙击二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需要开火吗?” “不,等他们进来。”韩小满看向李安然,“叔,您确定要放他们进第一道防线?” 李安然站起身,走到书架旁,从暗格里取出一个黑色的长条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柄古朴的唐横刀,刀身狭直,刃口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这刀是以前赵云海教授搜罗来的老古董。”李安然轻抚刀鞘上暗淡的云纹,“说是唐代古物,曾随玄奘法师西行,斩过妖魔。我特么信他个鬼……不过这把刀的材质的确非常罕见。” 韩小满皱眉:“您要用这个?” “试试手。”李安然微微一笑,“亚马逊之后,我的身体发生了变化,还没真正试过极限在哪里。今晚,正好是个机会。” 东南围墙外,两个黑影如壁虎般贴在墙根。他们穿着黑色服装,墨在黑暗中,几乎融为一体。 “老大,围墙顶部有碎玻璃。”其中一个黑影用气声悄悄说道。 被称作老大的男人抬起头,围墙顶部的玻璃碴子在雨夜中,偶尔泛起寒芒。“六子,那棵槐树的枝叶遮挡住了围墙,你从那里进去,我来掩护。” 六子点头,从腰包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飞爪,对准围墙上高高伸出去的树杈,转了几圈,扔了出去。 随着一声轻微的“嘟”声弥散在雨声里,六子用力扯了几下,低声说:“绳索就位。” “上。”老大拍了拍他的肩膀。 六子如猿猴般攀绳而上,动作轻盈得不可思议。他翻过围墙,落地时一个前滚翻卸去冲击力,悄无声息地蹲在墙角阴影中。 黑暗中,院子里的布局清晰呈现。主楼、厢房、假山水池、回廊。三盏地灯在雨中散发昏黄光芒,能见度不到十米。 六子蹲在墙角阴影里,雨水顺着他黑色面罩的边缘滴落。他等了十秒,没有警报,没有灯光,院子里一片死寂,只有雨声。 身后老大的声音:“安全吗?” “安全。”六子低声回应,“没发现守卫,可能都在屋里避雨。” “摸清主楼入口和守卫位置,不要惊动目标。” “明白。” 六子如猫般窜出,贴着回廊的阴影移动。他的脚步极轻,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经过假山时,他停顿了一下,假山后的水池在雨中泛起涟漪,几条锦鲤受惊般窜入水底。 六子摸了摸腰间,那里别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他是河北沧州人,八极拳传人,后来在南方混黑道,手上沾过血。 这次接的活很简单,潜入一个院子,确认目标人物是否在里面。雇主预付了五万,事成后再给十万。 钱给得太多,活儿又太简单,六子心里其实一直打鼓。但想想自己那几个还在医院等用钱的兄弟,他咬咬牙还是来了。 他摸到主楼侧面,一扇窗户透着微光。六子缓缓探出头,透过窗帘缝隙向里看去。 书房里,一个男人背对着窗户坐在太师椅里,手里捧着一本书。灯光从头顶洒下,勾勒出消瘦挺拔的背影。男人穿着深色家居服,头发略略有些凌乱,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读书人。 六子心跳加速,从怀里掏出微型相机,调整焦距。就在他准备按下快门的瞬间,椅子上的男人突然转过头。 两人的目光隔着一层玻璃和雨幕对上了。 那是一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瞳孔深处似乎有鎏金在流转。六子心里一寒,手指僵在快门上,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不能动弹分毫。 男人冲他微微一笑,然后做了个口型,“等你很久了。” “撤……”六子高吼,一股狠意从丹田处暴起,牙齿咬住舌尖,剧痛之下,他的身体突然活络了,随即向后暴退。 原本空无一人的回廊阴影里,突然窜出三条黑影。 六子甚至没看清对方的脸,只觉得肋部一麻,整个身体瞬间失去了力气。他低头,看到一根细长的钢针正插在自己肋间,针尾还在微微颤抖。 六子伸手去拔腰间的匕首,只是一种酸麻迅速传遍身体,手刚触碰到刀柄,,随后眼前一黑,瘫软在地。 围墙外,老大听到被大雨磅礴声音遮掩的那声撤,紧接着就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心里不由慌张起来 “六子……六子……”他压低声音呼喊,却没有任何回应。 “老大,情况不对。”另一个声音从旁边树林里传来,是负责西南方向侦察的兄弟。 话没说完,便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然后同样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老大脸色剧变,意识到落入陷阱了。他当机立断转身就跑,没想到却一头撞在一个坚实的物体上。力量之大,让他无法稳住身形,脚下踉跄,便一屁股坐在了泥水里。 隐隐约约中,他看到了雨幕里的一个高大身形,夜幕遮蔽了他的脸,那双眼里流转的淡金色,如同草原上的野狼一般,透着令人心寒的恐怖。 “你……是谁?”老大战栗起来,身体不由自主打起摆子。 “噌……啦啦啦……”一个极为刺耳的摩擦声击碎了雨幕的杂音,一道明亮慢慢延长出去。 “咔嚓……”一道闪电划过夜空,借助瞬间的闪亮,老大终于忍不住大叫起来。“放过我,放过我……” 李安然手持唐刀,完美的刀弧缓缓沉在老大的肩膀上,一种金属特有的锋芒刺痛刺激着他的脖颈,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是谁派你们来的?”李安然缓缓开口,雨水已经浇透了他的身体,那双淡金流转的眼眸里,却满是疑惑。 “放过我,我只是想偷点东西……”老大瘫软在地,忍不住以头触地,磕起头来。“别杀我,求求你了……” 雨水顺着唐刀刀背的弧线滑落,滴在老大的脖颈上。李安然的目光却越过这个瘫软的家伙,投向更远处的黑暗雨幕。 这些人的潜入技术粗糙得可笑,反应更是业余。 “小满。”李安然收刀,金属摩擦的锐响戛然而止,“查他们身上。” 韩小满已经从阴影中走出,两名保镖迅速控制住老大。 “叔,他们身上只有匕首和微型相机,没有专业装备。”韩小满检查着从六子身上搜出的物品。 李安然闭眼感知,那股与大地共鸣的奇异能力全力展开。雨声、水流声、树木在风中的摇曳声……还有三百米外,十二个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空洞。 他们的呼吸极缓,心跳平稳得异乎寻常,移动时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这才是真正的猎手。 “打草惊蛇。”李安然睁开眼,厉芒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这三个人是饵,用来试探我们的防御和反应。真正的清扫者,就在外面观察。” 韩小满脸色一变:“他们在山林里?” “小满,把这三个人拖进厢房,分开审。”李安然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他们的任务只是确认我在不在,真正的杀手还在观察我们的反应。” 韩小满立刻指挥手下将瘫软的老大和昏迷的六子拖走,另一个在西南方向被制伏的家伙也被押了过来。 “叔,您怎么知道他们只是饵?”韩小满一边警戒四周一边问道。 李安然闭上眼睛,那种奇异的共鸣再次浮现:“真正的高手,呼吸和心跳能与环境融为一体。这三个人太粗糙了,心跳如鼓,呼吸急促。而山林里的那十二个……他们像石头一样安静。” 他睁开眼睛,瞳孔中的淡金色在雨夜中若隐若现:“他们在等,等我们因为抓了这几个小角色而松懈,或者等我们因为胜利而露出破绽。” 韩小满面色凝重:“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将计就计。”李安然收刀入鞘,“把主楼的灯光调暗,让守卫做出轮换休息的假象。告诉兄弟们,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所有人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是。”韩小满按下耳麦传达指令。 李安然走回主楼书房,身上的雨水在地板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然后走到书架前,再次打开那个黑色木盒。 窗外,雨越下越大。 山林中,十二个黑影如雕塑般潜伏在各自的阵地。 为首的清扫者代号牧师,前英国特种空勤团(SAS)少校,退役后辗转于各大私人军事公司,五年前组建了清扫者小队。此刻他正通过高倍率夜视望远镜观察着院子里的动静。 “目标确认,就是李安然。”牧师的声音通过加密骨传导耳机传入每个队员耳中,“刚才是饵被吃了,对方反应很快。二组报告。” “二组就位,已锁定主楼书房窗户,目标正在窗前。”狙击手幽灵的声音冰冷,“角度不好,目标大部分身体被窗框遮挡。” “三组。” “三组就位。”爆破专家“工匠”回应。 牧师放下夜视镜,略微思考,命令道:“现在开始潜伏,不要发出任何动静。凌晨四点半时候开始行动。” “收到。”几个小组同时回应。 牧师看了一眼腕表,凌晨零点十七分。 院子里,韩小满已经重新布置了防御,在几个关键位置布置了绊发式警报装置。所有保镖都换上了防水的黑色作战服,配备了92式手枪和微型冲锋枪,每人还配发了战术匕首和防弹插板。 李安然站在书房窗前,手中的唐横刀已经出鞘。刀刃在黑暗中几乎不反光,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那幽蓝的刃线。 “小满,你说他们第一波真正的攻击会从哪里来?”李安然忽然问。 韩小满站在他身侧,盯着窗外:“如果是我的话,会多路渗透。正门佯攻,侧翼突破,后院制造混乱,最后精锐从最意想不到的方向直取目标。” “最意想不到的方向……”李安然目光投向天花板,“比如,屋顶?” 第 1701 章: 幽灵的刺杀 雨声如瀑,冲刷着京西小院的每一寸砖瓦。书房内,李安然闭目凝神,那股奇异的共鸣如蛛网般向四周扩散。 东北方向竹林深处,四个黑影如壁虎般贴地潜伏,呼吸频率降至每分钟六次,几乎进入龟息状态。西北山林后方,两人借着石隙观察院内动静正南围墙外,三人呈三角队形散开,其中一人背着的长条状包裹应该是狙击步枪。而正东方向的山路上,那辆熄火的越野车内,还有三人作为接应。 十二人,四个战术小组,标准的特种作战配置。 “他们很有耐心。”李安然睁开眼,瞳孔深处的鎏金色已完全隐去,“在等我们最松懈的时刻。” 韩小满看了眼腕表:“凌晨三点到四点是人最困倦的时候,还有三个小时。” “不。”李安然摇头,“他们不会等到那时。真正的杀手,会在目标自以为安全、开始放松警惕的瞬间发动攻击。比如……现在。” 话音未落,东北竹林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嚓”声,像枯枝断裂。 几乎同时,韩小满耳麦中传来急促报告:“东北三号传感器触发,有物体快速接近……等等,是动物?热信号显示是……野猪?” “野猪?”韩小满眉头一皱,“这个季节,这种天气,野猪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李安然嘴角微扬:“他们用某种方法驱赶野猪触发警报,想看看我们的防御重心和反应速度。告诉兄弟们,按兵不动,就当没听见。” 命令下达,院子里的保镖们纹丝不动,只有东北方向的暗哨微微调整姿势,将注意力集中到竹林方向。 雨幕中,一头百余斤的野猪从竹林冲出,惊慌失措地撞向围墙。它身上有几道新鲜的伤口,显然是被人为驱赶所致。野猪撞在围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随即掉头逃窜,消失在雨夜中。 山林里,牧师通过夜视望远镜观察着院子的反应。 “目标没有调动守卫,甚至没有增加东北方向的警戒。”牧师的声音在加密频道中响起,“要么是他们识破了试探,要么……院子里根本没有那么多守卫。” 幽灵的狙击位在正南方向一棵老松树上,他透过高倍率瞄准镜观察主楼:“书房灯光依旧,目标还在窗前。老大,要不要用穿甲弹试试?” “不行。”牧师否决,“任务要求是确认目标死亡,最好是近距离解决。况且在C国境内用狙击步枪,撤退时会很麻烦。这个国家号称雇佣军的禁地,不是没有道理的。按B计划,三组先动。” “收到。”工匠回应。 三组是爆破渗透组,两人此刻已经摸到西北侧围墙下。其中一人从背包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装置贴在墙根,装置上的绿灯闪烁三下后转为常亮。 那是超声波破墙器,通过高频振动在短时间内瓦解混凝土结构,声音极小,在雨夜中几乎无法察觉。 围墙开始微微震颤,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五秒钟后,一块直径约四十厘米的墙体悄然碎裂,露出一个可供人匍匐通过的洞口。 两人如游鱼般滑入院内,随即隐入假山阴影中。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干净利落。 假山距离主楼约二十米,中间隔着那方水池和一片石板路。雨点砸在水面溅起无数涟漪,也掩盖了潜入者最后一丝声响。 书房内,李安然突然睁开眼。“他们进来了两个,在假山后面。” 韩小满立刻按住耳麦:“所有单位注意,西北侧假山后有两人潜入。一组、二组保持原位,三组向假山方向收缩,不要打草惊蛇。” 院子里,保镖们的阵型开始微妙调整。原本分散的防御力量缓缓向假山方向涌动,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给潜入者突破的机会,又不让他们察觉已被包围。 假山后,两名清扫者代号鼹鼠和穿山甲,都是前德国边防军第九大队(GSG9)的退役队员。此刻他们正通过手势交流,鼹鼠指了指主楼侧面一扇半开的窗户,穿山甲点头,从腿袋中掏出两枚圆球状物体。 那是声光震撼弹的改良版,爆炸威力更小,声光效果更强,专门用于室内近距离战斗。 就在穿山甲准备投掷的瞬间,假山顶部一块石头突然松动,滚落而下。这原本是保镖设置的简易警报装置,石头滚落的轨迹正好砸向两人藏身之处。 “退……”鼹鼠低吼,两人同时向两侧扑出。 石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几乎同时,四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扑向两人。 鼹鼠反应极快,在扑出的瞬间已拔出腿侧的战术匕首。匕首在雨中划出一道寒芒,直刺最先扑到的保镖咽喉。那保镖不闪不避,左手如铁钳般扣住鼹鼠持刀的手腕,右手一记手刀斩向其颈侧。 “砰……” 手刀斩在鼹鼠及时抬起的左臂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两人同时后退半步,眼神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另一边,穿山甲被两名保镖夹击。他一个矮身躲过横扫而来的腿鞭,顺势前冲,匕首直刺对方小腹。那保镖竟不闪躲,任由匕首刺中。匕首尖端被防弹插板挡住,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有护甲。”穿山甲心中警铃大作,想要抽身后退已来不及。另一名保镖的拳头如重锤般砸在他后心,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向前踉跄两步。 假山后的战斗在十秒内进入白热化。六个人在狭窄的空间内腾挪闪躲,拳脚、匕首、肘击、膝撞……每一次交手都带着致命的杀机。雨水混合着汗水、血水,在青石板上溅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书房内,李安然依旧站在窗前,手中的唐横刀已悄然出鞘三寸。 “小满,让兄弟们退。” “什么?”韩小满一愣,“现在退,他们会直接冲主楼……” “就是要他们冲。”李安然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这两个只是试探,真正的杀招在后面。放他们进主楼,我们关门打狗。” 韩小满瞬间明白了李安然的意图。他按住耳麦:“一组二组,向主楼方向且战且退,放他们进来。三组守住所有出口,四组准备室内伏击。” 命令下达,围攻鼹鼠和穿山甲的保镖们攻势一缓,开始有节奏地向主楼方向后退。两人压力骤减,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 “有诈。”鼹鼠用德语低语。 穿山甲抹去嘴角血迹:“目标就在主楼,这是最好的机会。” 两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知道此时犹豫就是死路一条。既然对方主动让出通路,不管是不是陷阱,都只能硬闯。 “冲。”鼹鼠率先发动,匕首如毒蛇吐信般刺向挡路的保镖。那保镖侧身避过,故意露出身后通往主楼回廊的缺口。穿山甲紧随其后,两人冲出包围,奔向主楼。 书房内,李安然缓缓拔刀。 唐横刀完全出鞘的瞬间,刀身在灯光下竟不反光,反而有种吸收光线的诡异质感。刀身狭直,刃口处有一道极细的幽蓝色纹路,如流水般缓缓流转。 “这刀……”韩小满瞳孔微缩,“它在动?” “不是刀在动,是光在动。”李安然轻抚刀身,“赵云海说这刀的材质里有某种特殊晶体,能折射和吸收特定波长的光。在雨中,它会变得……很有趣。” 窗外,鼹鼠和穿山甲已突破回廊,来到主楼门前。主楼大门虚掩,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鼹鼠从怀里掏出震撼弹,一脚踹开房门,伸手就要扔进去。 “噌……”一道流光溢彩在雨幕中大放异彩,光芒刺激得两个人的眼睛一酸,本能眨眼。 “呼……”唐刀的刀刃带着风声穿透了黑暗,在鼹鼠手持震撼弹的胳膊上掠过。 刀刃与骨头摩擦时候,发出极为诡异的噪音,却被雨水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遮没。 还未等鼹鼠感觉到手臂的剧痛,水雾中那道流彩再次出现,在穿山甲惊惧的眼神里变大,随即在他咽喉处一闪而过。 “啊……”穿山甲捂着自己的喉咙,一股暗红喷涌而出,从他的指缝里飙射出来,喷洒在李安然的衣襟上。 “啊……”鼹鼠此刻才发出惨叫,剧痛从手臂处传导到大脑。 “噗……”一声闷响从老松树上响起,一道橘红明亮扑进雨幕,在夜幕里划出一道水纹,向李安然延伸去。 “噗……”鼹鼠的惨叫戛然而止,背后传来剧痛,内脏被一股灼热搅得乱七八糟,随之胸口炸开,子弹横滚着透体而出。 而鼹鼠面前,此刻却已经空无一人,子弹撞击砖石墙壁上,溅起一团白粉尘雾。 “mother fucker……”幽灵嘴里大骂,心里却是慌乱到了极致。 之所以开枪,就是因为李安然和鼹鼠与枪口形成了一条直线。子弹穿过鼹鼠的身体,巨大的动能还是会狠狠钻进李安然的胸口,横滚的弹头会在目标的胸腔里无规则的乱窜,将内脏搅得如同碎肉一般稀烂。 可……他却看到目标只是简单横跨了一步,便将身形隐藏在了廊柱后面。 “咔嚓……”弹壳在枪栓拉动之下跳了出来,新的子弹被重新上膛。 “噗……”枪口微跳,后坐力撞击着他的肩胛,一道橘红再次撞进雨幕,蒸腾起一道水雾线,向那廊柱飞去。 “砰……”左后方响起枪声,幽灵没有看到子弹撞击廊柱,他的头颅已经如同西瓜一般爆炸开来,黑白的浓稠液体四下飞溅,身体一软,便从树杈上掉落下去。 第 1702 章: 雨夜混战 幽灵的尸体从老松树上坠落,砸在泥泞的山坡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狙击步枪从他松开的手中滑落,撞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京西小院主楼回廊下,李安然背靠廊柱,唐横刀斜指地面。雨水顺着刀身两侧的血槽蜿蜒流下,将那抹暗红稀释成淡粉色的水线。刀身上那幽蓝色的纹路在雨夜中若隐若现,仿佛活物般缓缓流动。 穿山甲的尸体倒在门廊前三米处,咽喉处那道致命的切口还在汩汩冒着血泡,与雨水混合后在地面扩散开来。鼹鼠则倒在回廊台阶下,背后的弹孔已不再流血,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狙击手已清除。”韩小满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冷静中带着一丝后怕,“叔,您没事吧?” “没事。”李安然闭眼感知,那片山林中仍有九个空洞在移动,节奏明显乱了。失去了狙击掩护,清扫者的战术优势被削弱了大半。 他睁开眼,瞳孔中的鎏金色比之前更加明亮:“狙击手死了,接下来会是强攻。” 仿佛在印证他的话,院子东北角的竹林突然炸开一团火光。 “轰……” 爆炸的冲击波将竹林撕裂开来,破碎的竹竿如箭矢般四散射出。紧接着,正南方向的围墙上同时响起两声沉闷的撞击声,那是攀爬钩爪扣住墙头的声音。 “三路齐攻。”韩小满迅速判断,“一组守东北,二组守正南,三组机动,四组保护主楼。所有单位注意,对方可能有重火力。” 东北方向,两个黑影从爆炸烟雾中冲出,手中各持一支截短型霰弹枪。他们的动作极快,交替掩护前进,子弹如暴雨般扫向一组防守的掩体。 一组的三名保镖都是韩小满从马岛带来的老兵,经验丰富。他们并不急于还击,而是等对方进入二十米范围后,同时从三个角度开火。 “砰砰砰……” 92式手枪的9毫米子弹在雨中划出一道道水线,精准地射向两人的要害。其中一人肩膀中弹,身体一个踉跄,另一人迅速翻滚躲到假山后,霰弹枪朝一组方向连开两枪。 “砰……砰……” 钢珠打在假山上溅起无数碎石,一名保镖闷哼一声,脸颊被碎石划开一道口子。 正南方向,围墙已翻入三人。为首者身高近两米,壮硕如熊,手持一面防爆盾牌,盾牌边缘镶着锋利的钢刃。他身后的两人各持一把军用手斧,斧刃在雨夜中闪着寒光。 “盾牌手突进,斧手掩护。”壮汉的声音如闷雷般响起。 二组的四名保镖已组成防御阵型,两人在前持枪射击,两人在后准备近战。子弹打在防爆盾上发出密集的“铛铛”声,却无法阻止对方前进的步伐。 盾牌手突然加速冲锋,巨大的盾牌如坦克般撞向二组防线。最前面的保镖来不及闪避,被盾牌边缘的钢刃划开胸腹,鲜血瞬间染红了作战服。 “老陈……”另一名保镖目眦欲裂,举枪就要射击。 盾牌后的斧手已从两侧杀出。左边的手斧劈向保镖持枪的手臂,右边的手斧直取咽喉。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显然长期搭档。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侧面扑来,韩小满到了。 他手中没有枪,只有一柄通体乌黑的军刺。军刺长约四十厘米,三棱血槽,尖端经过特殊处理,能轻易刺穿防弹衣。 “铛。” 军刺架住劈向咽喉的手斧,火星在雨中迸溅。韩小满手腕一转,军刺顺着斧柄滑下,直刺对方手腕。斧手急忙撤斧后退,另一名斧手的攻击已到。 韩小满侧身避开斧刃,军刺反手刺出,精准地刺入第二名斧手的小臂。三棱血槽造成的伤口极难愈合,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啊……”斧手惨叫着后退,手中的斧头“当啷”落地。 盾牌手见同伴受伤,怒吼一声,盾牌横扫向韩小满。这一击势大力沉,若被扫中,至少是骨断筋折。 韩小满不退反进,在盾牌及身的瞬间矮身滑步,整个人如泥鳅般从盾牌下滑过,军刺直刺盾牌手的小腿。 “噗……” 军刺刺穿作战裤,深深扎进肌肉中。盾牌手吃痛,动作一滞。韩小满趁机起身,一记肘击狠狠砸在对方肋部。 “咔嚓……”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盾牌手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却没有倒下。他丢掉盾牌,双拳如锤般砸向韩小满。 韩小满刚要闪避,眼角余光瞥见东北方向一组那边形势危急。那名受伤的保镖被霰弹枪压制得抬不起头,另一名保镖肩部中弹,血流如注。 “该死。”韩小满咬牙,硬接了盾牌手一拳,借力向后翻滚,同时按下耳麦,“三组支援一组,四组,准备启动应急方案。” 话音未落,主楼屋顶突然传来瓦片碎裂的声音。 李安然一直在感知整个战场的能量流动。东北方向的激烈交火,正南方向的殊死搏斗,西北侧假山后那两个潜伏者依旧未动。 当屋顶瓦片碎裂的瞬间,李安然明白了。 真正的杀招,从来都在头顶。 “小满,屋顶。”他厉声喝道,同时身形暴退,唐横刀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 “哗啦……” 屋顶的木质椽子被暴力破开,三道黑影如鹰隼般从天而降。为首者正是牧师,他手中没有枪械,只有一对造型奇特的短刃。刃身弯曲如新月,刃背有锯齿,柄部有护手钩。 “李安然先生,”牧师落地无声,英语口音带着标准的伦敦腔,“很荣幸见到您。虽然任务要求带回您的死亡证明,但我个人更希望与您公平一战。” 他身后的两人一左一右散开,堵住了书房的所有出口。这两人一人手持金属甩棍,棍身有高压电击装置。另一人双手各持一把爪刀,刀刃仅十厘米,却透着致命的锋锐。 李安然持刀而立,雨水从发梢滴落。 院子里,韩小满正与盾牌手缠斗,一组三组已汇合,暂时压制住了东北方向的敌人。正南方向,二组剩余的两名保镖正与斧手周旋。 “公平一战?”李安然终于看向牧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们十二个职业杀手围攻我一个,这叫公平?” 牧师面不改色:“战场从来没有公平,只有生死。您的护卫很优秀,但还不够。” “是吗?”李安然缓缓抬起唐横刀,刀尖指向牧师,“那就让我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清扫者,到底有几斤几两。” 话音落下的瞬间,牧师动了。 他的速度极快,短刃在空气中划出两道银弧,一上一下封死了李安然的闪避空间。刃未至,杀气已到。 李安然没有硬接,而是脚下发力,整个人向后飘退,同时唐横刀向上撩起。 “铛。” 刀刃与短刃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火星迸溅中,李安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这个牧师的力量远超常人,至少是职业搏击运动员的水平。 但李安然的力量更大,亚马逊之行的馈赠,不只是感知力的提升。他的肌肉纤维密度、骨骼强度、神经反应速度,都已超越人类极限。这一刀他虽然只用了七分力,却将牧师震得后退半步。 牧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转为兴奋:“果然,情报没错,您不是普通人。” “你知道得太晚了。”李安然踏步前冲,唐横刀如毒龙出洞,直刺牧师咽喉。 这一刀看似简单,却封死了牧师所有退路。刀尖在雨幕中刺出一道真空轨迹,雨水被刀气逼开,形成一道诡异的水幕空洞。 牧师脸色微变,双刃交叉格挡。 “铛铛铛……” 刀与刃在刹那间碰撞三次,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耀眼的火花。牧师被逼得连连后退。 持甩棍的杀手见牧师落入下风,悄无声息地从侧面逼近,甩棍横扫李安然肋部。棍身上的高压电击装置已启动,蓝色的电火花在雨水中“噼啪”作响。 李安然仿佛背后长眼,唐横刀回旋,刀背精准地磕在甩棍中部。 “啪。” 甩棍被巨大的力量荡开,杀手虎口撕裂,鲜血直流。他还没来得及后撤,李安然已顺势转身,一记侧踢狠狠踹在他胸口。 “砰……” 杀手如断线风筝般倒了出去,身体如同破锤一般重重落地,激起一片水花。 爪刀杀手见状,不敢再轻易上前,而是游走在战圈外围,寻找机会。 牧师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刚才的交手让他明白,眼前的目标绝不是普通商人。那种力量、速度、反应,甚至超越了他在SAS时遇到的顶尖格斗高手。 “您让我想起了一些传说,”牧师缓缓摆出进攻姿态,“那些关于基因改造、超级士兵的传说。” 李安然不置可否:“传说往往源于现实。” “那就让现实更精彩些吧。”牧师再次发动攻击。 这一次,他没有保留。双刃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每一击都攻向要害。短刃的诡异弧度让攻击轨迹难以预测,锯齿刃背在格挡时还能锁拿兵器。 李安然沉着应对,唐横刀在他手中如臂使指。劈、砍、撩、刺、格、挡,简单的刀法在他手中化腐朽为神奇,总能以最小的幅度化解最危险的攻击。 牧师的实战经验太丰富了。他在全球执行过上百次高危任务,与各国顶尖高手交过手。三十招后,他已逐渐摸清了李安然的刀路。 “您的刀法很正统,太规矩了。”牧师突然变招,左手短刃脱手飞出,如回旋镖般射向李安然面门,右手短刃则直刺下腹。 这一招极为阴险,逼得李安然必须做出选择,格飞刃还是挡下刺。 李安然的选择出乎所有人意料,他不格不挡,而是向前踏步。 唐横刀如闪电般刺出,后发先至,直取牧师咽喉。这是以命搏命的打法,如果牧师不收手,两人会同归于尽。 牧师眼中闪过狠色,竟也不收手。短刃继续刺向李安然下腹,同时身体微侧,试图避开咽喉要害。 “噗……” “铛……”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第 1703 章: 被污染 刀与刃碰撞的火星尚未消散,鲜血已然泼洒。 牧师刺向李安然下腹的短刃在最后一刻被李安然左手抓住刃身,血液从指缝间涌出,顺着银亮的刃身滴落。 而李安然的唐横刀,刀尖刺入了牧师左侧锁骨下方三厘米处,入肉两寸即止。这不是失误,而是精准的控制。再深一寸便会刺穿动脉,当场致命。 两人保持着这个姿态,在雨中对视。 “你留手了。”牧师声音嘶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李安然左手缓缓松开,掌心已被割开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可他面色不改,仿佛那伤口不在自己身上。 “我需要活口问话。”李安然抽回唐横刀,刀身带出一串血珠,“而且,你刚才本可以刺我要害。” 牧师低头看着自己胸前涌出的鲜血,苦笑一声:“那一刀就算刺中,你也能在死前杀了我。任务失败,我认栽。” 话音未落,爪刀杀手突然从侧面扑来,双爪如饿狼般抓向李安然脖颈。他等的就是这个松懈的瞬间。 李安然甚至没有回头,唐横刀反手向后一撩。 “铛啷”一声,爪刀被劈飞。紧接着李安然转身侧踢,正中杀手胸口。 持甩棍的杀手挣扎着爬起来,还想再战,却被韩小满射来的子弹击中大腿,惨叫倒地。 院子里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东北方向,两名霰弹枪手已被一组和三组合力击毙。正南方向,盾牌手失血过多昏死过去,两名斧手一死一伤。 雨渐渐小了,东方天空泛起鱼肚白,黎明将至。 韩小满浑身是血地冲进书房,看到李安然手上的伤口,脸色一变:“叔,您受伤了?!” “皮外伤。”李安然自己简单包扎了一下,“清点伤亡,救治伤员。” “明白。”韩小满迅速安排下去。 牧师被两名保镖控制住,伤口做了紧急处理。他脸色苍白,好在神志清醒。 “你们的雇主是谁?”李安然坐到太师椅上,唐横刀横置膝头。 牧师摇头:“不知道。任务是通过加密渠道接的,预付款存在瑞士不记名账户。我们只负责执行,不问来历。”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半个月前,有人在暗网悬赏五千万美元寻找你的下落。有人暗中传来一个消息,根据线索我们锁定了拉萨军分区医院,然后查到了你的转院记录。”牧师顿了顿,“不过现在想来,这条线索太明显了,像是故意留下的。” 李安然与韩小满对视一眼。果然如他们所料,对方上钩了。 “你们清扫者一共多少人?” “十二人,这次全来了。”牧师苦笑,“没想到会栽在这里。李安然先生,我有个问题,希望你能回答。” “说。” “你刚才那一刀,明明可以杀我,为什么收手?”牧师盯着李安然的眼睛,“战场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李安然沉默了几秒,缓缓道:“因为你们也是棋子。杀了你们,幕后的人只会再派其他人来,我需要有人把话带回去。” “什么话?” “告诉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李安然站起身,走到窗前。晨光刺破云层,洒在他身上,染上一层金色,“李安然还活着,而且比以前更强。想杀我,就得做好被反杀的准备。想毁我的家,就得先想好自己能不能承受代价。” 牧师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刺杀与反刺杀,这是一场布局,一场表演。李安然故意暴露行踪,引诱他们前来,然后以雷霆手段反击,就是要通过他们这些清扫者的嘴,向幕后的人传递一个信号。 别惹我,你们惹不起。 “我们会成为你的传话筒?”牧师喃喃道。 “你们已经成为了。”李安然转身,“小满,给他们处理伤口,然后放他们走。” “放走?”韩小满大惊,“叔,这些人都是职业杀手,放虎归山啊。” “老虎?”李安然轻蔑地看了眼牧师,“不过是被人驱使的鬣狗罢了。杀了他们,幕后的人只会隐藏得更深。放他们回去,带着失败的消息,带着对我的恐惧,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人才会坐不住,才会露出更多马脚。” 牧师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苦涩和一丝敬佩:“李安然,你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不是你的身手,是你的心机和胆魄。好,这个话,我帮你带。不过……” 他顿了顿:“以我对那些大人物的了解,他们不会就此罢休。这次失败只会让他们更疯狂,下一波攻击会更猛烈,更不择手段。” “我等着。”李安然平静地说。 马岛时间上午九点,全球金融市场开盘。 经过一夜的发酵,马岛半导体发布会的利好消息已传遍世界。45纳米芯片实现完全自主可控,签署八十亿美元大单,这两条重磅新闻让做空方陷入绝境。 黄薇站在地下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眼神冷峻如刀。 “夫人,阿尔法星资本刚刚向券商申请追加二十亿美元保证金。”胡明慧报告,“他们账上可动用资金不足五亿,缺口很大。” “其他几家呢?” “城堡资本申请十五亿,千禧年申请十二亿。高盛和摩根士丹利自营盘也在要求追加保证金,不过他们实力雄厚,暂时应该还能支撑。”胡明慧调出数据,“根据阿列克谢的情报,过去二十四小时,做空方总亏损已超过六十亿美元。如果今天股价继续上涨,这个数字还会翻倍。” 黄薇点头:“那就让他们翻倍。通知我们在中东和新加坡的盟友,可以开始第二轮买入了。今天收盘前,马岛半导体股价再涨20%,马岛矿产涨15%,福克斯传媒涨10%。” “这可能会触发全面轧空。”安娜提醒,“如果空头集体爆仓,市场会出现剧烈波动。” “要的就是剧烈波动。”黄薇冷笑,“只有把水搅浑,才能看清谁在裸泳。对了,伯施总统那边有回应吗?” “十分钟前,白宫新闻秘书发表声明,对刚果矿区袭击事件表示强烈谴责,呼吁各方保持克制。虽然没有点名法国,但措辞很严厉。”安娜顿了顿,“另外,伯施总统通过私人渠道传话,美国证交会那边他会处理,让我们放手干。” “好。”黄薇眼中闪过寒光,“那就放手干吧。明慧,启动龙卷风计划第三阶段。我要在今天之内,把那些贪婪的鲨鱼全部绞杀。” 命令下达,全球十几个金融中心同时行动。 伦敦金属交易所,铜期货突然涌现天量买单。成千上万手的巨额订单,像推土机一样碾压所有卖单。价格直线拉升,短短半小时内上涨8%,触发熔断机制。 法兰克福证券交易所,马岛半导体的存托凭证开盘即涨停,买盘堆积如山,空头想平仓都找不到对手盘。一些杠杆率过高的基金开始接到券商的强制平仓通知,可他们惊恐地发现,市场上根本没有卖盘,所有流通股票都被神秘买家锁定。 纽约纳斯达克,福克斯传媒集团股价跳空高开,做空机构疯狂抛售止损,却只是杯水车薪。股价像坐了火箭一样飙升,空头头寸如雪崩般爆仓。 阿尔法星资本伦敦交易室,克罗尔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亏损已达二十五亿美元,而且还在以每分钟数百万的速度增加。公司净资产的三分之一已经蒸发,如果股价再涨5%,他们就会触发清算条款。 “主管,高盛来电话……”通讯官的声音在颤抖,“他们……他们要求我们在一小时内补足八亿保证金缺口,否则将启动强制平仓程序。” “八亿……八亿……”克罗尔喃喃自语,突然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向屏幕,“我他妈去哪找八亿……” 屏幕碎裂,数字还在跳动。 交易室里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知道,阿尔法星资本完了。不只是这一战输了,是整个公司都要赔进去。那些杠杆交易带来的亏损,会像黑洞一样吞噬所有资产。 克罗尔突然想起老板昨晚的话:“如果这次再失败,你知道后果。阿尔法星不需要失败者。” 他打了个寒颤,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老人平静的声音:“克罗尔,结果如何?” “老板……我们……我们可能要爆仓了。”克罗尔的声音带着哭腔,“亏损超过二十五亿,保证金缺口八亿,高盛在一小时后就会强制平仓……”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克罗尔以为对方已经挂断。 “知道了。”老人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克罗尔听出了一丝冰冷的杀意,“你在办公室等我,我会派人过去处理。” “处理?”克罗尔一愣,“老板,您是说……” “你不需要知道了。”电话挂断。 克罗尔握着手机,浑身发冷。他明白处理是什么意思,不是处理危机,是处理他。 阿尔法星资本需要替罪羊,需要有人为这次惨败负责。而作为交易主管的他,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我不能坐以待毙……”克罗尔猛地站起来,冲向办公室门。 门从外面被推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京西小院的卧室里,李安然躺在床上,脸色极为难看。 他的脑海里还在回想雨夜里的拼杀,他还清晰记得自己发自内心的躁动和嗜血的狂热。是的,这就是他不顾危险,不用热武器,而是凭借一把唐横刀与敌人战斗的,发自内心却无能控制的冲动。 他从血海里走出来,手里的人命无算,可自始自终都清楚,他绝对不是一个奢杀的人。 “终究还是被污染了……”他心里默默念叨,脑海里却跳出冈仁波齐白皑皑的雪山,通透的蓝天,以及寺庙里那个满脸褶皱沟壑的老喇嘛。 “该清洁一下了。”李安然自言自语轻声嘟囔了一声,随即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 1704 章: 听证会前夜 华盛顿特区,李家豪宅内。 李安然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暮色中的华盛顿纪念碑和林肯纪念堂。这座城市在夜色中灯火辉煌,权力与阴谋如同看不见的暗流,在那些新古典主义建筑之间涌动。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修剪整齐,脸上已看不出风霜的痕迹,神采奕奕的这个男人在历经离奇生死后,发生了明显的蜕变。是的,是生理上以及精神上的双重蜕变。 “老板,参议院银行委员会和情报特别委员会的联合听证会,定在明天上午十点。”约瑟夫站在他身后三步处,手里拿着厚厚的文件夹,“这是两党主要委员的背景资料、过往问询风格分析,以及他们可能提出的问题清单。” 李安然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头:“放在桌子上吧,我会仔细研读的。伯施总统那边呢?” “总统先生会在听证会开始前半小时,与委员会主席进行私人通话。”约瑟夫翻到文件某一页,“白宫法律顾问团队已经准备好了三套应对方案,如果现场出现超出预料的情况,他们会以涉及国家安全为由要求闭门会议。” “不必。”李安然终于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明天的一切都要公开进行。越公开,越透明,效果越好。” 约瑟夫略显担忧:“但是老板,罗氏家族、洛克菲勒以及还有欧洲那边的几个老牌世家,他们的代理律师团已经抵达华盛顿。我收到消息,他们准备了大量证据,试图证明您在金融市场上的操作是蓄意操纵。” “让他们证明。”李安然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茶几上的白瓷茶杯,“我正愁他们没有动作。小满,东西准备好了吗?” 韩小满从套间里间走出,手里提着一个银色金属箱。他将箱子放在茶几上,输入密码,箱盖缓缓打开。 箱内分为三层。第一层是十几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封面印着绝密字样,第二层是几个移动硬盘和存储卡。 “所有材料都在这里。”韩小满的声音沉稳,“从拉萨军分区医院的医疗记录,到京西小院的监控录像,再到清扫者袭击的全过程记录。按照您的吩咐,关键部分已经做了技术处理。” 李安然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翻开第一页。 那是他失踪计划的完整时间线。隐去了亚马逊雨林的遇险,而是他到冈仁波齐登山发生意外后的奇迹生还,再到京师休养被杀手袭击的所有人证物证。 “很好。”李安然很是满意地将文件放回去。 遮掩亚马逊事件,不引发世界恐慌,是华府、C国和巴西政府的共识。所以这些材料的准备压根不用他操心,早就有人将证物链闭环。 华盛顿深夜,李安然放下手中的文件,揉了揉眉心。 桌上摊开的,正是明天听证会上可能遭遇的每一个刁钻问题,以及精心准备的回应脚本。这些脚本是由约瑟夫团队润色而成,每一句话的停顿、每一个眼神的时机、甚至语气的微妙变化,都经过了反复推敲。 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却没有倒酒,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晶莹的瓶子。窗外的城市已经沉睡,只有零星灯火和偶尔划过的车灯。 明天,他要在世界面前,编织一个真相。这个真相必须足够宏大,足够震撼,足够解释一切不合理的疑点,从而完美掩盖那扇门、那些暗金色的血、冈仁波齐的雪,以及他身体里正在发生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变化。 “三十年的局……”他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这个说法,是他在从拉萨回京师的飞机上就想好的。把一切归因于一个商业巨子对抗隐藏在世界幕后的古老资本家族的漫长谋略,把自己包装成一个为了打破垄断、不惜以身为饵、布局半生的悲情英雄。这比解释亚马逊的能量裂缝和西藏的神迹,要容易接受得多,也……有用得多。 他需要的不是世人的理解,而是畏惧,是忌惮,是让那些藏在阴影里的手,再也不敢轻易伸出来。 桌上的保密电话发出轻微的震动。李安然按下接听键,黄薇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刚收到最终数据。”黄薇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有些失真,却清晰无比,“阿尔法星资本已于半小时前正式向法院申请破产保护。城堡资本和千禧年损失超过百分之七十的资本金,正在紧急重组。高盛和摩根士丹利的自营盘损失惨重,但体量太大,还不至于伤筋动骨,不过……他们已经通过中间人递话,希望私下沟通。” 李安然静静听着,没有接话。 “铜价被我们拉高了百分之三十四,我们在低位建立的多头头寸,以及提前收购的现货库存,浮盈超过……二百亿美元。”黄薇顿了顿,“马岛半导体股价较做空潮最低点上涨了百分之一百八十,市值重回巅峰,我们趁机回购了大量恐慌抛售的股份。福克斯传媒、马岛矿产……所有核心资产,不仅收复失地,市值均创历史新高。初步估算,这一役,我们不仅填平了所有诱敌损失,净收益……可能超过一千五百亿美元。” 这是一个天文数字,一个足以让任何金融帝国颤抖的数字。更重要的是,这一战打出了威风,打出了气势。从今往后,华尔街那些嗜血的鲨鱼再想打李氏的主意,就得先掂量掂量,愿不愿意付出阿尔法星资本那样的代价。 不,接下去李安然的行动,会让那些人加深印象,从骨头缝隙里都渗出对他的恐惧。 暗黑世界第一人,如果不让这些鬣狗付出血的代价,怎么有脸坐在这个位置上。 “辛苦你了,薇薇姐。”李安然的声音很轻,“没有你,这个局完不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传来黄薇微微吸气的声音:“你那边……真的准备好了?明天……” “万事俱备。”李安然看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夜幕,直视那座白色的国会山。 “孩子们都知道了。”黄薇轻声说,“李睿、李翊、李锦……我把你平安的消息告诉了他们。李睿哭了,这孩子……李锦吵着要立刻飞去华盛顿见你,被我拦住了。等你回来,家里给你摆庆功宴。” “好。”李安然心头暖流涌动,“等这边事了,我就回去。还有一些客人,需要最后见一见。” 挂断电话,书房重新陷入寂静。 李安然走回桌边,轻轻打开桌上的木质长盒。 打开盒盖,唐横刀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刀身幽暗,仿佛吸收了所有光线,只有那道若隐若现的、流水般的幽蓝色纹路,在台灯光晕边缘微微流转。 他伸出手指,虚抚过刀身,指尖能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凉的脉动,仿佛这把古刀也有着自己的心跳,与他胸腔里那股温热的共鸣隐隐呼应。 他轻声低语,“明天不用你上场……谢谢你那晚陪我。” 他呼出一口浊气,将刀盒轻轻合上。 然后他拿起那份关于失踪与归来时间线的文件,翻开到最后一页。 那里用红笔标注着一行字:“终极叙事:不为复仇,只为立规。旧秩序的挑战者,新规则的建立者。个人生死为饵,家族存续为局,撬动全球资本格局三十年谋划之冰山一角。” 这行字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注释,是他自己的笔迹: “真相埋葬于更宏大的故事。故事是否真实,取决于讲述者的力量和听众的愿意。” 他合上文件,闭目养神。 脑海中,亚马逊雨林的湿热、冈仁波齐的酷寒、京西小院的刀光血雨……如同快速闪回的胶片。最终,所有这些离奇的碎片,都缓缓沉入意识的深海,被一层精心构筑的辉煌传奇故事所覆盖。 清晨,华盛顿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醒来。天色铅灰,空气湿冷。 李安然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从冈仁波齐带回的嘎乌盒。盒子表面的纹路在晨光中显得愈发清晰,仿佛某种古老的密码。 “老板,车准备好了。”约瑟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听证会十点开始,我们需要提前一小时到场进行安全检查。” 李安然穿着一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领口挺括,系上了暗红色领带领带。 这是形象顾问团队精心设计的效果,要让他看起来对听证会的认真对待,从而获得委员老爷们的好感。暗红色领带却预示着他的羁骜不驯,提醒那些准备搞事的人,私下里好好掂量掂量。 “东西都准备好了?”李安然问。 “全部在这里。”韩小满提起那个银色金属箱,“原件和备份分开存放,随行团队中有四名律师、两名财务专家、一名医疗顾问。伯施总统的私人法律顾问也会以观察员身份到场。” 李安然点点头,目光扫过书房墙上的一幅油画。那是十九世纪美国画家托马斯的作品《通往西部的铁路》,描绘着蒸汽机车穿越荒原的景象。画中蕴含着一个国家崛起时的野心与力量。 “今天过后,”李安然轻声说,“有些人会记住,试图摧毁一个家族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走出房门,李安然的脚步突然顿住。 门厅外,周杰和几个保镖站在车前,目光齐刷刷看着他。 李安然的喉咙突然有些堵,目光巡睃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忍不住伸手在周杰的胳膊上轻轻拍了拍,“辛苦了。” 周杰的眼眶湿润,艰难回应,“回来就好。” 车队驶出乔治城,沿着宾夕法尼亚大道向国会山方向前进。三辆黑色的凯迪拉克SUV,夹着一辆加长版防弹轿车,前后各有两辆安保车辆护卫。 华盛顿的早高峰已经开始,但警方提前清理了路线,所以车队畅通无阻。 李安然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座,闭目养神,脑海中反复推演听证会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主席理查德·奥尔森,来自中西部农业州,以保守和强硬著称,与华尔街关系复杂。情报特别委员会主席艾琳娜·沃森,前中央情报局高级分析师,性格缜密多疑,对涉及国家安全的问题极为敏感。 还有那些委员会的成员们,来自加州的自由派、德州的保守派、纽约的金融精英代言人、南部诸州的民粹主义者。每个人背后都站着不同的利益集团,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政治算计。 国会山庄严肃穆,巨大的白色穹顶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通往参议院听证会所在的德克森大楼的道路两旁,早已被全球各大媒体的长枪短炮和黑压压的人群挤满。 第 1705 章: 听证会 警察拉起了警戒线,维持着秩序,嗡嗡的议论声、相机快门的咔嚓声、记者对着镜头急促的播报声,汇聚成一片喧嚣的海洋。 “观众朋友们,我们现在就在美国国会山前。备受全球瞩目的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与情报特别委员会联合听证会,将于一小时后在这里举行。失踪近两月、被外界普遍认为已遭遇不测的华尔街传奇安然李先生,昨天突然现身华盛顿,并确认将亲自出席作证。这一消息如同重磅炸弹,引爆了全球舆论。” “据悉,此次听证会将聚焦李氏集团近期遭遇的做空袭击、全球多地的安全事件,以及背后可能存在的跨国资本阴谋。安然李先生的死而复生,无疑将为这场听证会增加难以想象的戏剧性和爆炸性。” “看,那是福克斯新闻车,CNN的直播团队也到了。BBC、路透社、法新社……几乎全世界所有主流媒体都聚集于此。这已经不只是一场金融听证会,这是一场全球直播的大戏。” 车队缓缓驶近,中间加长版的防弹轿车的车窗贴着深色的膜,外界无法窥见车内分毫。 这更激起了人们的好奇与狂热,镜头纷纷对准车队,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眼的白光。 车内,李安然神色平静,目光透过车窗,扫过外面疯狂的人群和媒体。 “老板,所有通道已清空,内部安保由特勤局和我们的人控制,听证会大厅的每一个角落都检查过了。”韩小满低声道,“约瑟夫先生和我们的法律团队已经在旁听席就位。白宫那边传来消息,伯施总统会在办公室观看直播。” 李安然微微颔首,整理了一下袖口。 车队驶入国会山地下停车场专用通道,将外面的喧嚣隔绝。 车门打开,李安然迈步下车。早已等候在此的国会工作人员和特勤局特工立刻上前引导。长长的走廊铺着深红色地毯,墙壁上挂着历任议员的画像,气氛肃穆而压抑。 听证会大厅的门前,约瑟夫迎了上来,快速低声汇报。“两党委员会主席和主要委员都已经入场。罗氏、洛克菲勒等家族的代表律师团坐在左侧第三排。媒体席全满,全球直播信号已就位。”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李安然,“老板,就看您的了。” 李安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什么,在工作人员引导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 “轰……” 刹那间,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目光,如同海啸般向他涌来。 巨大的听证会大厅座无虚席,高高的弧形坐席上,参议员们正襟危坐,神色各异。下方是证人席,再往前是律师席、记录员席。两侧和后方,是挤得水泄不通的旁听席和媒体席。无数镜头对准了他,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听到了一片抑制不住的惊呼声、倒吸冷气的声音、以及迅速响起的窃窃私语。 “上帝……真的是他。” “他看起来……状态好得出奇。” “这怎么可能……” 李安然对这一切恍若未闻,步伐稳健,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大厅中央那个孤零零的证人席。他的身影在无数镜头和目光的聚焦下,显得格外挺拔,甚至有一种孤高的意味。 在证人席站定,他微微转向端坐于高台之上的委员会成员们,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一张张或审视、或好奇、或敌意、或探究的脸。然后,他转向一旁的法庭记录员,用清晰平稳的英语说道:“我宣誓,我所提供的证词将是真实、完整、无误导的,上帝保佑我。” 听证会大厅的喧哗在李安然平静的宣誓声后,出现了短暂的凝滞。随后,更汹涌的声浪几乎要冲破穹顶。 主席台上,银行委员会主席理查德·奥尔森用力敲击着法槌。“肃静,全体肃静!” 法槌的闷响和奥尔森苍老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终于让沸腾的大厅稍稍冷却。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证人席上那个男人……李安然,这个在过去几天里,将全球金融市场搅得天翻地覆,又以如此戏剧性方式死而复生的焦点人物。 奥尔森扶了扶老花镜,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李安然身上。“李先生,感谢你接受委员会的传召。在正式提问开始前,你是否需要做一份开场陈述?” “是的,主席先生。”李安然微微颔首,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大厅,“首先,我要感谢委员会给我这个机会。过去两个月,对我的家人、我的企业,乃至所有与我们相关的人来说,都是一段极其艰难和困惑的时期。关于我的失踪,外界有很多猜测和传言。今天站在这里,我首先要澄清一点……我的确遭遇了意外,身体受创,还得了失忆症。好在上帝保佑,我幸运地活了下来,并且恢复了健康。” 他稍作停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旁听席,在罗氏、洛克菲勒家族代表律师团的方向略微停留,随即移开。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镜头捕捉,结合刚才李安然的话,引起了无数人心底的猜测。 “在我挣扎求生、努力恢复记忆和健康的这段日子里,”李安然的声音逐渐转冷,“我的家人和我的企业,却遭受了一场精心策划、多方协同的围攻。这场围攻涉及金融市场的恶意做空、媒体的不实渲染、政治层面的不当施压,乃至……”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血伪装成地方冲突的血腥武装袭击。” “哗……”大厅再次骚动。 “肃静。”奥尔森再次敲槌,他的脸色也变得异常严肃。 情报特别委员会主席艾琳娜·沃森,一位头发花白、面容冷峻的女性,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李安然。 “李先生,你是在指控某些国家或实体,对你和你的企业发动了战争行为吗?”沃森的声音略显干涩。 “沃森主席,我指控的是一系列为了利益,不惜践踏法律、破坏秩序、甚至罔顾人命的协同行动。”李安然迎上她的目光,“至于这些行动背后是谁,我相信委员会在审阅我稍后提交的证据后,会有自己的判断。我今天坐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澄清我个人的遭遇,更是为了向委员会、向公众揭示一个事实。当资本失去监管,当贪婪戴上各种面具,它可以变得多么危险,多么具有破坏性。它攻击的不仅仅是我或者李氏家族,它攻击的是市场公平的基石,是商业文明的底线,甚至……”他看向台下那些脸色已经开始变化的华尔街代表,“是某些人曾经宣誓维护的、这个国家的经济利益和安全。” 这番话掷地有声,直接将个人和家族的遭遇,拔高到了国家经济安全和市场秩序的层面。 一些参议员开始交头接耳,脸色凝重。 奥尔森与沃森交换了一个眼神。“请继续你的陈述,李先生。” “我的陈述很简单。”李安然从面前拿起一份薄薄的文件夹。“关于我的失踪与回归,所有医疗记录、行程证据、以及相关人证,我已授权我的法律团队提交给委员会。这并非什么阴谋,而是一场不幸的登山事故与漫长的康复过程。遗憾的是,有人利用了这段时间窗口。” “还有关于针对李氏企业的金融攻击。过去一个多月,超过一百二十亿美元的资金,通过上千个离岸账户和复杂金融工具,对李氏旗下核心上市公司进行协同做空。这不是正常的市场看空,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狙击。这些资金的最终来源、流转路径,以及关键决策人的通讯记录,我们也进行了尽可能的追踪和分析,相关线索已整理成册。” 台下,阿尔法星资本破产管理人请来的律师额头开始冒汗,城堡资本和千禧年等金融公司的代表则低下头,避免与镜头对视。 “再有关于发生在刚果民主共和国、莫桑比克等地矿区的武装袭击。”李安然的声音更加冰冷,“现场遗留的装备、被击毙袭击者身上的身份标识、以及某些通讯截获的片段,都指向了当地武装力量。更令人深思的是,这些袭击发生的时间点,与金融市场做空攻势的加强、以及某些政治施压的节奏高度吻合。我已经将部分不涉及高度机密的情报摘要,提交给沃森主席的情报委员会。” 沃森微微点头,面前已经放着一份刚刚由工作人员递上的加密文件袋。 “最后……”李安然合上文件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轻轻按在桌面上,这个姿势让他显得极具压迫感,“我想请问在座的各位,以及通过屏幕观看此次听证会的所有人。当一个守法经营、创造就业、推动技术创新的跨国企业,仅仅因为其创始人的一次意外,就要面临如此全方位的剿杀时,我们所谓的自由市场、法治精神、公平竞争究竟何在?当隐藏在幕后的资本,可以如此轻易地调动金融、媒体、政治乃至暴力工具时,普通的企业家、投资者、劳动者,他们的安全感和未来又在哪里?” 他环视全场,目光最终回到主席台:“我今天的作证,不只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所有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的人。我呼吁委员会进行彻底调查,厘清责任,修补漏洞。因为今天倒下的可能是一个李氏,明天就可能是任何一家触及了某些人奶酪的企业。这无关我个人恩怨,这关乎我们所有人赖以生存的商业环境的健康与公正。” 陈述完毕,大厅内一片寂静,只有相机快门声和记录员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 李安然的陈述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痛哭流涕,只有冷静的事实罗列和犀利的诘问,反而更具力量。 奥尔森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感谢你的陈述,李先生。现在进入提问环节。首先由我提问……你提到了一百二十亿美元的协同做空,并暗示其有组织性。你是否掌握了确凿证据,证明这些分散的资金背后,存在一个统一的指挥协调方?而不是市场参与者基于共同判断的自发行为?” “主席先生,”李安然从容应答,“市场基于判断的自发行为,不会呈现出如此高度同步的节奏、如此一致的交易策略、以及针对不同市场、不同品种的精密配合。我们已经对超过八千笔关键交易进行了算法分析,发现了至少十七个隐藏在复杂交易结构下的同步信号。这些信号指示了建仓、加仓、发动舆论攻击、配合政治消息释放等关键时间点。这些分析报告,包括算法模型和原始数据索引,已准备就绪。至于指挥协调方……”他看了一眼台下,“某些大型对冲基金、投资银行的自营部门,以及通过他们进行操作的特定家族办公室,在其中扮演了关键节点角色。资金或许分散,但决策的源头相当集中。” “你指控这些基金和银行参与了阴谋?”一位来自纽约州的参议员忍不住插话,语气带着不悦。 (写书时候还听着牢@A的直播,听到最后,把自个听崩溃了。大老爷们眼泪簌簌而落……心情很郁闷,真的很想找个地方喊几嗓子。) 第 1706 章: 金钱说话 “参议员先生,我陈述的是事实和基于事实的分析。”李安然转向他,“是否存在阴谋,需要执法部门和委员会来认定。但我可以指出的是,其中一些机构,在明知其客户利用极高杠杆、可能引发市场系统性风险的情况下,依然提供了远超常规的融资便利。而当风险爆发时,他们首先做的不是控制风险,而是急于逼迫客户追加保证金甚至强制平仓,加剧了市场动荡。这至少反映了在风险控制和利益驱动之间,存在严重的问题。相关交易记录和通讯记录片段,我们也已整理。” 那位纽约参议员脸色难看地靠回椅背,不再言语。 很显然,所有人都能看出,这位华尔街传奇将所有的愤怒都变成了一个个证据,剑锋所向,余者只配瑟瑟发抖。 沃森主席接过了提问权:“李先生,你提交的情报摘要中提到,袭击者装备与某些西方正规军制式装备有相似之处,甚至有标识线索。你是否在暗示,有国家行为体直接参与了针对你产业的武装袭击?请注意,这是非常严重的指控。” “沃森主席,”李安然神色肃穆,“我提交的是现场发现的实物证据照片和专家鉴定意见。这些装备确实不是非洲当地武装常备武器。至于它们为何出现在那里,是谁提供的,又是谁在指挥使用它们,我没有确凿证据指向任何特定国家政府。这可能是不法军火商所为,可能是某些私人军事公司(PMC)的越权行动,当然,也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我提交这些证据,是希望委员会和情报部门能够重视这一现象。商业竞争是否正在以我们不愿看到的方式,滑向灰色地带甚至武装冲突?这不仅仅是我的安全问题,这关乎全球商业环境的安全边界。” 这个回答相当巧妙,点出了问题的严重性,又没有直接指控任何国家,避免了陷入外交纠纷,同时将球踢给了国会和情报机构,要求他们去调查和界定。 开玩笑,法国是五常之一,北方集团的龙头之一,华府最重要的打手。莫说李安然有确凿证据也奈何不了他们,何况只是一些零碎的线索。 “关于你本人遭遇的袭击,”沃森追问,“在京师西山,你声称是职业杀手所为。是否有线索表明,此次袭击与金融攻击或矿区袭击有关联?” “袭击者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目标明确,就是要我的命。”李安然缓缓说道,“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们与这次金融犯罪行为有直接关系,可时间点的巧合令人深思。我刚结束康复,开始尝试与外界联系,袭击就接踵而至。这更像是一次补刀,确保我不会重新出现,扰乱某些人的计划。”他顿了顿,“关于这次袭击,C国有关部门正在深入调查,我相信他们会给出专业结论。” 听证会就在这样尖锐而紧张的问答中持续进行,全球数以万计的观众坐在电视机前,目睹了李安然这位传奇的风采。 马岛地下指挥中心 黄薇、胡明慧等人紧盯着屏幕上听证会的直播,同时关注着全球金融市场的动态。 “薇薇姐,阿尔法星资本的破产清算程序已经启动,债权人名单里出现了好几家欧洲银行。”胡明慧报告,“城堡资本和千禧年正在拼命抛售其他资产回血,市场流动性有点紧张。” “紧张就对了。”黄薇目光冰冷,“通知我们的盟友,可以开始选择性接纳优质资产。阿尔法星持有的那些亚洲新兴市场科技股头寸,折价收购过来。城堡资本在拉丁美洲的矿产权益,想办法全部吃下。” “明白。”胡明慧快速记录。 黄薇揉了揉太阳穴,“安然在听证会上的表现……非常好。他把火彻底烧起来了,现在压力全在国会和那些幕后的人身上。” 安娜插话道:“夫人,刚收到消息,法国和英国外交部都发表了模棱两可的声明,对近期某些商业冲突演变为暴力事件表示关切,呼吁各方克制,但绝口不提矿区袭击。” “他们怕了。”黄薇冷笑,“怕安然真的拿出铁证,引火烧身。告诉琼斯将军,海军继续保持戒备,可以适当降低演习强度。另外,让雷泽诺夫加强所有海外资产的安全等级,尤其是非洲和拉美的矿区,直到局势完全明朗。” 华盛顿,听证会已持续了三个小时,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反对党的参议员们开始抛出更尖锐的问题,试图找到李安然陈述中的漏洞,或者将他描绘成一个利用自身影响力操纵市场、反过来指责他人的投机者。 “李先生,你声称自己是无辜的受害者。但不可否认,你的失踪和随后的回归,客观上造成了市场的巨大波动,而你的企业恰恰是这波波动中最大的受益者之一。股价暴涨,空头爆仓,你个人和家族的财富在短时间内急剧膨胀。这难道不也是一种操纵吗?只不过更高级、更隐蔽,难道不是吗?”一位以言辞犀利著称的参议员发问。 李安然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仔细斟酌措辞,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脸上。 “参议员先生,”他语速平缓开口,“首先,我的失踪并非自愿,而是一次意外。我的回归是我的幸运的结果。如果可能,我宁愿这一切从未发生,我和我的家人不必经历那些痛苦和焦虑,我的企业也不必承受巨大的动荡和损失。” 他话锋一转:“关于市场波动和财富变化。当一头鲸鱼被迫搁浅时,周围的鲨鱼会扑上来撕咬。而当这头鲸鱼挣扎着重回深海时,溅起的浪花可能会打翻一些靠近的小船。我是那头鲸鱼,那些做空者是鲨鱼。他们因贪婪而聚集,因我的意外而疯狂,最后因我的回归和反击而付出代价。这个过程确实造成了市场波动,但根源在于鲨鱼的贪婪和攻击性,而不在于鲸鱼想要回到海里。” “至于获利,”李安然继续道,“我的企业市值恢复,是因为它们的基本面本就健康,之前是被恶意打压。我们回购股份,是为了稳定公司所有权,防止被恶意收购。某些金融资产的价值增长,是市场对错误定价的修正。如果这就叫操纵,那么所有在危机中坚持持有优质资产、并在价值回归时获益的投资者,都成了操纵者,这显然有失公允。” 他看向那位参议员,目光坦然:“我承认,我和我的企业是这场风波的幸存者和最终受益者之一。但这并非源于任何主动的操纵,而是因为我们顶住了攻击,没有倒下,并且采取了法律和市场允许的手段进行自卫和反击。如果这是一场考试,我们只是答对了题目,而那些做空者,答错了,并且押上了全部身家。市场奖励了对的人,惩罚了错的人。这……或许正是市场应该有的功能之一。” 那位参议员张了张嘴,一时找不到更有力的追问点,脸上有些尴尬,目光不由看向旁边的洛克菲勒代表。而代表却假装纪录,避开了他眼里的求援。 听证会一直持续到下午,中间只休息了十五分钟。李安然滴水不漏的应对,配合约瑟夫团队适时提交的一份份证据摘要,让委员会成员们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仅是一个商业巨头,更是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最终,奥尔森主席看了看时间,宣布:“感谢李先生今天长达数小时的作证。委员会需要时间审阅你提交的庞杂证据。听证会暂时休会,具体复会时间将另行通知。李先生,请你保持通讯畅通,随时配合委员会的进一步问询。” 李安然站起身,微微鞠躬:“当然,主席先生。我随时愿意为厘清真相、维护公正的市场秩序提供协助。” 在无数镜头的追逐和保镖的簇拥下,李安然稳步离开了听证会大厅。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大厅内的喧嚣和议论却久久不息。 回到乔治城的豪宅,李安然才稍稍卸下那层在听证会上无懈可击的面具,脸上露出一丝疲惫,连续数小时高强度的精神对抗可并不轻松。 “老板,喝点水。”韩小满递过一杯温水。 李安然接过,慢慢喝着。“外面情况怎么样?” “舆论炸了。”约瑟夫拿着平板电脑走过来,脸上带着兴奋,“各大媒体都在头条报道听证会。你的陈述,尤其是关于协同做空和袭击的指控,引发了巨大讨论。华尔街日报的评论称这是世纪听证会,可能引发金融监管的巨震。CNN的民调显示,超过60%的受访者认为需要对对冲基金和私募股权进行更严格监管。阿尔法星资本的破产,被广泛视为贪婪和过度杠杆的恶果。” “罗氏、洛克菲勒那边呢?”李安然更关心暗处的反应。 “他们的律师团在听证会后匆匆离开,拒绝发表评论。据我们的人观察,他们内部应该已经乱了。”约瑟夫压低声音,“另外,伯施总统办公室刚刚邀请您明天上午前往白宫。” 李安然点点头,这在意料之中。他今天在国会山点了一把大火,白宫必须出面协调,甚至利用这件事推动某些政治议程。 喝了一口水,他的思绪已经飞向远方。 接下去的血腥报复是必然要推动的,正如罗氏家族老家长曾经说得那样, 当金钱站起来说话时,所有的真理都保持沉默。 李安然现在要续上后面的话:当刀刃沾上鲜血时候,金钱也要闭上嘴巴。 第 1707 章: 新秩序 华盛顿的秋雨渐渐沥沥,敲打在乔治城别墅书房的落地窗上。 李安然收回思绪,点了一根雪茄。 “老板,这是主要媒体头条分析。”约瑟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捧着一张打印文件。 李安然没有回头,“怎么说?” “主流媒体立场很分裂。”约瑟夫走到书桌旁,将文件摊开,“《华尔街日报》和《金融时报》的社论相对中立,呼吁加强监管。CNN和BBC做了专题报道,侧重于您个人经历的传奇性,淡化了金融战的具体细节。福克斯新闻则重点攻击那些做空机构,称他们为贪婪的秃鹫。” 李安然抿了口茶,“那些老牌家族控制的媒体呢?” “《经济学人》发了篇评论,标题是当资本长出獠牙,表面上批评金融市场的野蛮行为,字里行间却在暗示您的反击过度。《纽约客》做了个人物特写,把您描绘成一个从东方来的、深谙西方游戏规则的颠覆者。”约瑟夫顿了顿,“罗氏家族控股的几家欧洲报纸,则开始挖掘您早年的一些商业操作,试图塑造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形象。” 李安然终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哦?开始倒攻清算了吗?几百年了,还是老一套,先抹黑,然后政体围而歼之……”他走到书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该树立新秩序了,我可不是老福特。” 不管昂撒资本和小圆帽资本之间如何水火不容,几百年来,凡是触碰他们利益的,无一不是被他们联合绞杀,最终要么臣服被控制,要么生死囹圄,财富被掠夺一空。 福特汽车的创始人亨利·福特,因为反犹言论,结果被小圆帽资本和昂撒资本联合绞杀,最后被迫关闭报纸、公开道歉,股权被稀释,家族控制权削弱,彻底退出媒体领域。 特斯拉的埃隆同样被两方资本围猎,一度徘徊在破产边缘。如果不是C国伸出援手,如果不是普建国横空出世,如果不是低头去小以子哭墙忏悔求得原谅,哪里还有后来狂妄不羁的老北鼻。 还有那个可怜的华人首富赵先生,身陷囹圄,被迫缴纳天价罚款,交出一手打造的币安交易所控制权,刑满释放后居然声称要去做老师……真特么见了鬼了。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韩小满走了进来,“叔,怀特和奥列格到了,在密室等您。” “让他们稍等。”李安然看向约瑟夫,“听证会后续的流程如何?” “委员会将成立专门调查组,由奥尔森和沃森共同牵头。按照程序,他们会在两周内决定是否传唤其他证人,包括那些对冲基金的负责人、投行高管,甚至……”约瑟夫犹豫了一下,“可能会涉及到一些离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他们传不到了。”李安然淡淡道,放下茶杯,“有些人不配坐在证人席上,他们只配……消失。”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约瑟夫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跟随李安然多年,见过这位老板在商场上的杀伐决断,见过他在谈判桌上的绵里藏针,甚至见过他面对枪口时的镇定。但此刻的李安然,身上有种他从未见过的气质,一种近乎神性的冷酷,仿佛在决定蝼蚁的生死。 “您……”约瑟夫喉结滚动,“您要做什么?” “立规矩。”李安然走到墙边,手指拂过世界地图,“这世界运行了几百年的旧规矩,该改改了。有些人以为躲在法律的缝隙里、藏在家族的庇护下、借着资本的隐身衣,就可以为所欲为……他们错了。” 他转身,眼中那抹淡金色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从今天起,规矩要变一变。” 书房里一片死寂,只有雨声敲打窗户。 良久,约瑟夫深深鞠躬,“我明白了。法律团队会做好一切应对,确保所有程序合规。” “去吧。”李安然挥挥手。 约瑟夫退出书房后,李安然对韩小满说:“小满,你也去休息。今晚我要和老朋友谈些事情。” “可是安全……” “在华盛顿,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没人敢再动我。”李安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恐惧是最好的保镖。” 韩小满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点头,退了出去。 李安然独自站在书房里,静静听着雨声。几分钟后,他走到书架前,按下隐藏在《国富论》厚厚书脊后的按钮。书架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密室位于别墅地下十米,是冷战时期修建的核掩体改造而成。墙壁是厚达一米的钢筋混凝土,内衬铅板,电磁屏蔽,声学隔离。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恒定的通风系统和柔和的仿自然光照明。 怀特和奥列格已经等在会议室里。 “老板。”两人见李安然进来,同时起身。 “坐。”李安然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事情你们都知道了。我要那些人的名字,所有参与这次围攻的核心决策者。” 怀特点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我和奥列格交叉验证了所有情报来源,这是最终名单。” 李安然接过平板,屏幕上列出十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详细的档案:照片、年龄、职务、家族背景、常驻地点、安保情况、日常作息、乃至个人癖好。 名单第一个:阿尔法星资本实际控制人,七十四岁的弗雷德里克·考夫曼,住在苏黎世湖畔的城堡,有十二人组成的私人安保团队,每天早晨七点准时在湖边散步,风雨无阻。 第二个:城堡资本创始人之一,六十八岁的詹姆斯·霍华德,常驻伦敦,在切尔西有栋四层联排别墅,每周三晚上会去一家私人俱乐部打桥牌,雷打不动。 第三个:千禧年合伙基金的幕后金主,五十六岁的埃里克·范德比尔特,纽约上东区、汉普顿、阿斯彭三处住所轮换,有八名前海豹六队队员组成的安保小组。 第四个…… 第五个…… 李安然一页页翻看,看得很慢,很仔细。当翻到第十七个名字时,他顿了顿。 托马斯·罗氏,罗氏家族现任家主,五十二岁,常住巴塞尔郊外的家族古堡,几乎从不公开露面,安保级别堪比国家元首。 “他也参与了?”李安然抬眼看向怀特。 “间接参与。”怀特谨慎措辞,“罗氏家族旗下的私人银行,为至少五家做空基金提供了过桥融资和结算服务。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托马斯·罗氏本人下达了指令,但按照这类家族的行事规则,没有他的默许,家族银行不可能调动如此规模的资金。” 奥列格补充道:“更重要的是,清扫者小队。我和以前的同事通了气,这支队伍的组建和装备,有瑞士几家军工企业的影子。而这几家企业,罗氏家族都有股份。” 李安然放下平板,闭上眼睛。几秒钟后重新睁开时,眼中已无半分波澜。 他缓缓说道,“托马斯的身份过于敏感,而且……他其实也是我的合作伙伴之一。”李安然这句话说得很别扭,更像是在为自己找借口。 怀特和奥列格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等待下文。 “其他人……要看起来都是意外。”李安然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心脏病突发,车祸,溺水,失足坠楼,药物过量……诸如此类。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意外,多几个也不奇怪。” “时间呢?”奥列格问。 “最好一个月内。”李安然说。 怀特皱眉,“老板,您现在正是风头之上,这么大的动静,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您……” “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是我干的,却又拿不到我的把柄。”李安然冷笑起来,“活动经费暂定十亿美元,上不封顶。你们不要出手,透过中间人找那些孤狼杀手,你们只要负责情报支持即可。” 饶是怀特和奥列格见惯了大场面,这个数字还是让他们呼吸一滞。 “老板,这太多了……”奥列格喃喃道。 “不多。”李安然摇头,“我要的不是杀人,是立规矩。这些钱不只是行动经费,是买一个新世界的入场券。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从今往后,有些线不能碰,有些人不能惹。这十亿花出去,未来能省下一百亿、一千亿的麻烦。” 他站起身,走到密室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十六世纪的世界地图,皮革镶边已经斑驳。 “旧世界的老人们,躲在城堡里,以为金钱和法律是他们永恒的护身符。”李安然的手指划过欧洲,划过美洲,“他们错了。从今天起,护身符该换了。新的护身符叫做敬畏……对我的fucking敬畏。” 怀特深吸一口气,“明白了。我和奥列格会制定详细方案,三天后向您汇报。” “不。”李安然转过身,“方案你们定,细节我不需要知道,我只要结果。事成之后,你们各拿五亿美元,找个地方避避风头吧。” 怀特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奥列格眼中也闪过复杂的光芒,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答应下来,“明白。” 白宫西翼办公室里,伯施正在批文件,助手推门进来,“先生,安然李先生到了。” 伯施抬头,扔下手里的笔,双手胡乱捋了一下脸,“快请他进来。” 李安然推门而入,迎接他的是伯施热烈的拥抱,拍打背脊的力道明显比过往热切了许多。 “上帝,我以为真的永远见不到你了。”说话时候,伯施的眼眶有些湿润了。“来来来,赶紧坐。” 李安然随着在沙发上坐下,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房间布置,嘴里不由咋咋出声,“听说约翰民调很不妙?” 伯施原本还兴奋的脸顿时蒙上了一层阴影,长长叹息一声,“伙计,奥黑的筹款数额比约翰整整多出七亿多美元。” 接下去的话他没有继续,因为李安然的失踪,没有了这个象党第一金主的支持,约翰最后竞选力度明显比对手差了些,加上金融危机的影响,民调偏向驴党也是无可奈何。 李安然耸耸肩,有些无奈道:“我现在发力也无力回天了。伯施,不如退而求次,要么决战两年后的中期选举,要么全力准备四年后的大选。” “damn……还能怎样呢?”伯施勉强挤出笑容,“好在你安然归来,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第 1708 章:马岛的战略地位 会面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伯施与李安然关起门来,没有助手,没有记录,只有两个深知彼此价值与底线的伙伴之间的对话。 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谈了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历史就在这一个多小时的对话中,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当李安然从办公室走出来时,天色已近中午。雨停了,天空被洗成一种澄澈的灰蓝色,云层后的阳光给房子的穹顶镀上了一圈黯淡的金边。 韩小满快步迎上,低声问:“叔,回住处吗?” 李安然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门廊的阴影里,望着不远处拉法耶特广场上稀疏的行人,愣怔了好一会,直到周杰从车窗里面伸出头来,这才说道:“不,联系机场,我们今晚回京师。” 韩小满一愣:“这么急?听证会那边……” “该说的已经说了,该做的姿态也做了。”李安然迈步走下台阶,“剩下的,是律师和政客们扯皮的时间。而我,还有大事要做。” 车队没有返回乔治城,而是直接驶向安德鲁斯空军基地。一架湾流G550已经做好起飞准备。 C国西山脚下的四合院客厅里,黄秋平拿起老花眼镜,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一行字,脑子里面全是浆糊,“这小子……又要搞什么鬼?那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我现在的身份,递个话还可以,想要撮合你们的会晤……啧啧啧……” 一旁黄妈妈听到自家老头子自言自语,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人家又不是老虎,你怕什么?给钟主任递个话,能不能成就看他了。” “你懂什么?!”黄秋平回了一嘴,身体倒是极为诚实,拿起手机拨打电话。 “喂,老钟啊,是我,黄秋平,呵呵呵呵……” 湾流G550穿透云层,碧蓝的天空下一片片白云仿佛静止的棉絮一般。 “安然,到达京师机场的时间大概为凌晨三点,要不你还是睡一会,倒一下时差吧。”周杰从前舱走来汇报道。 李安然点点头,“不用,明后天有足够时间倒时差。”说话时候,他的目光依旧停留手边一份刚打印的资料上。 那是马岛政府最新报送的经济数据,上半年GDP一千二百三十三亿美元,全年预计突破两千五百亿,大概率会超越尼日利亚,成为非洲第二大经济体。 这是个了不起的成就,至少在全世界范围内,能在十几年时间里,将一个几乎一穷二白的国家,提升到如今的地步,可以说是经济奇迹了。 可喜可贺的是,全世界遭受金融危机之苦的时候,马岛因为国内大规模基建的投入,金融业的蓬勃发展,以及铜价的维持等因素,GDP增速保持了两位数的增长,超越了同期的C国。 马岛钢铁集团的钢产量突破千万吨大关创历史峰值,将近九成被国内市场消耗,并未受到金融危机的影响。 马岛船舶集团上半年交付各类船舶约八百万DWT,占全世界份额百分之八,成为继韩国、C国以及本子之后的第四大造船业大国。 马哈赞加港口吞吐量,第一次达到八万TEU,成为继南非马普托港口的非洲第二大港。 马岛外资直接投资金额净流入为三百七十亿美元,主要投资方除了李氏集团,还有C国囊括能源、钢铁、电信、交通、银行等领域约为一百五十亿美元的投资,中东财团对马岛金融、航运、港口、矿产加工等领域的一百三十亿美元。 马岛汽车制造业接受了包括宝马、日产、沃尔沃等企业的大量扩产投资,年产各类汽车约四十万辆,特别是皮卡因性价比优势份额提升 成为非洲第二大汽车制造基地。 好吧,还有一件李安然绝对不会对外泄露的原因,那就是今年年初开始,索马里海盗突然猖獗起来。 仅仅上半年发生的各类袭击和劫持事件高达两百多起,虽然全世界各国加强了护航行动,依旧无法遏制各类恶性事件的发生,于是……GS安保公司的保护费价格提高了一倍,莫桑比克海峡的过境运输量暴增了百分之五十九。 马岛常驻人口首次突破了三千万,除了大量C国移民,其他如乌克兰、俄罗斯、东欧各国的高价值人才的引进力度,撑起了马岛科技发展的基础。 这些人在马岛航天,教育、生物、半导体等领域都做出了巨大贡献。 让李安然欣慰的并不是上述的经济数据,而是马岛现在具有本科以上文凭的人才总人数超过一百六十万人,其中硕士四十多万,博士八万多人 。 虽然比起大国有些不足挂齿,可李安然心里明白,这些人才的含金量,也就比欧洲西班牙等国差一点了。 这才是马岛未来腾飞的基石,才是实现理想的助推器。 湾流G550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时,凌晨三点的夜色正浓。跑道灯在黑暗中延伸成两道璀璨的光带,像是指引归途的星河。 李安然透过舷窗望着熟悉的机场轮廓,一种奇异的疏离感涌上心头。 “安然,车已经安排好了。”周杰从前舱走来,声音压得很低,“直接去西山那边,还是城里……” “去西山。”李安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车队悄无声息地驶出机场专用通道,沿着京承高速向西北方向驶去。深夜的高速公路车辆稀少,黑色的轿车在路灯下划过流畅的线条。 李安然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但他的大脑并没有休息,而是在快速梳理接下来的行动步骤。 车窗外的城市轮廓逐渐被山峦的阴影取代。当车队驶入西山区域时,李安然忽然睁开眼,对副驾驶的韩小满说:“小满,明天上午你去办件事。” “您说。” “联系一下中科院的陈景行院士和赵明诚教授。”李安然顿了顿,“以私人名义邀请他们来西山小院喝茶。时间……定在明天下午吧。” 韩小满有些意外:“叔,您刚回来就要见他们?要不要先休息几天?” “有些问题,越早弄清楚越好。”李安然的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亚马逊的事情,冈仁波齐的感应,我身体的变化……这些谜团不解开,我心里不踏实。” 车队驶入西山小院时,院子里灯火通明。吴阿姨显然提前接到了消息,已经准备好了宵夜。简单的清粥小菜,却透着家的温暖。 “先生,您可算回来了。”吴阿姨有些激动说。 李安然温和地笑了笑:“担心我的安全啊?我没事,以后不再会发生前些天的意外了。” 吃过宵夜,李安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独自走进了书房。 书架上那些古籍依然整齐排列,赵明诚赠送的两本手抄书册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他抽出一本,随手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淮南子·地形训》载:昆仑之丘,或上倍之,是谓凉风之山,登之而不死。或上倍之,是谓悬圃,登之乃灵,能使风雨。或上倍之,乃维上天,登之乃神,是谓太帝之居。” 赵明诚在旁边用红笔批注:“此或为古人对不同能量层级之描述。不死、乃灵、乃神,或对应于人体与外界能量互动之不同程度。” 李安然合上书,走到窗前。院子里那方小池在夜色中平静如镜,倒映着廊檐下的灯火。他伸出手,指尖虚触玻璃,那种奇异的共鸣感再次浮现。 第 1709 章: 合作建议 “安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周杰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您该休息了。” 李安然转过身:“周杰,你说……如果一个人能感知到大地的心跳,这意味着什么?” 周杰愣了一下,随即认真思考:“在传统文化里,这叫通地脉。风水师、修道之人追求的境界。但按科学说法……可能是某种超常的感官灵敏度?” “科学解释不了所有事。”李安然接过牛奶,温度刚好,“太多东西现有的所谓科学框架装不下。” 周杰沉默了几秒,压低声音:“老板,有件事得跟您汇报。刚才西山这边来了几个生面孔,在周围转悠。小满的人跟了一段,发现他们在拍照、测量,很专业。” 李安然眼神一凝:“什么人?” “像是勘探或者测绘部门的,但又不太像。”周杰说,“小满通过关系查了,车牌是挂靠在某地质研究所名下,可那个研究所根本没这些人。” “看来我回来的消息,有些人比我自己还着急。”李安然喝了一口牛奶,“告诉小满,加强警戒,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迫不及待。” 周杰点头:“明白。另外……黄老那边传来消息,会面的事情有些问题,具体要问钟主任。” “有问题?”李安然有些意外,随即苦笑起来,“是啊,怪我自己有些随意了。如果不能成行,跟钟主任谈也是一样的。” 李安然一口将牛奶喝完,将空杯子交还给周杰,“让李睿来一趟,带上马岛的五年规划,我要增加一些内容进去。” “好的,我这就联系他。”周杰回答。 李安然在椅子上坐下,打开电脑,输入了报头,《关于C国和马岛加强在基建、通讯、航天以及军事等领域的合作建议》,却再也打不出任何一个字了。 在飞机上,李安然无意了智库新美国安全中心(CNAS)的一篇报告,作者是联合创始人库尔特。 看完内容后的李安然连续倒抽了好几口冷气,连忙找出这家智库的详细情况。 该智库提出的亚太和印太战略,包括中美战略竞争、同盟体系、南海议题、印太经济框架(IPEF)、TPP/CPTPP研究等研究结果,不就是后来政府采纳的亚太再平衡、印太战略的核心思想源。 他们提出来大国战争准备、不对称作战、军事技术革命(包含AI、无人系统、高超音速等构成)、国防预算与军力结构改革,弗卢努瓦主导的第三次抵消战略早期研究。 在技术与国家安全层面,要加强芯片、AI、量子、生物技术竞争,保证供应链安全,确保出口管制,小院高墙的战略设计,发布了《掌舵:应对中国挑战的国家技术战略》等系列报告 反恐与非常规战争层面,提出后9·11时代反恐策略、网络战、混合战争、跨国安全威胁(如能源安全、气候变化等)。 国内安全与战略动员方面,提倡国内政治对国家安全的影响、驴象两党共识构建、国防工业基础振兴等观点。 重生了这么多年,他一直找不到后来美国政策改变的源头,没想到今天无意中发现了这群人。看完所有资料,李安然有一种马上叫人将他们物理灭绝的冲动。 看着屏幕上这个比自己只大五岁的家伙,李安然油然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如果只是从地缘战略的角度看,此人无疑是极为优秀的,眼光也毒辣至极。如果李安然没有前世几十年的先知,此刻估计只有仰慕的份。 “库尔特、库尔特……”李安然悠悠点起雪茄,直视着眼前这个相貌平平的家伙,突然忍不住轻笑出声,“寂寞无敌的确有些太无聊,有你这样的对手,也未必不是一件幸事。” 一股强烈的战斗欲望从丹田腾起,也许可以将其定义为豪气,或者也可以解释为斗志。 “那就看看我们谁能笑到最后吧。”他将刚点燃的雪茄按在烟灰缸里,揉了揉手指,提振精神开始输入。 “一、关于乌里扬诺夫斯克号核反应堆小型化无法完成的建议……” 清晨六点,李安然准时醒来。多年养成的生物钟,即使在倒时差期间也依然精准。 他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动作如行云流水,浑若天成。 打完拳,微微见汗的他站在池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经过这几个月的变故,他的面容消瘦了一些,眼神却更加深邃。最明显的变化是瞳孔,在特定光线下,会泛起难以觉察的极淡的金色,那是亚马逊之行的永久烙印。 “先生,早餐准备好了。”吴阿姨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饭后,他给黄薇打了个卫星电话。 “到了?”黄薇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放松,“路上顺利吗?” “顺利。”李安然走到院子里,晨光正好,“你那边怎么样?听说昨晚又熬夜了。” “金融战的收尾阶段,千头万绪的。”黄薇叹了口气,“我们将这次受益拿出一部分投资了富国银行、摩根大通等银行股,购买了一些曼哈顿、旧金山大湾区的地产,按照你的计划购入了一批黄金。对了……” 电话那头传来敲打键盘的声音,随后黄薇继续说道:“现在正在评估的还有利比亚石石油、几内亚铝土矿、南非标准银行等项目。金融风暴的大潮下,这些资产明显估值过低,现在投资正是时机。” 李安然打开邮件,里面同样有投资公司最近列出的投资计划和意向。大致看了一眼,感觉并没有什么问题。“留出一部分资金来,大概三百亿左右,我要与C国商谈一些项目。” 黄薇有些好奇起来,“你又找到了什么项目?房地产就不要再投入了,张德彪一家伙吃下那么多地皮,加上你往年买下一直没有动工的,足够他们开发十多年了。” 听到黄薇的提醒,李安然不由哑然一笑。这些年他以各种借口囤积的土地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也难怪黄薇担心。 “这次没有房地产的事情,而是,想要与C国军工行业搞联合研发。” “军工行业?”黄薇有些吃惊,“C国军工有多么落后你不知道?与其联合研发,不如到美国弄点技术回来,跟C国联合开发来得实在。” 李安然不以为意回应,“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弄到美国技术?而且现在C国军工研发状况也已经不是过去的状况,很多方面都已经追上来了,我只不过想利用马岛的技术与C国相结合一下。” “好吧,这方面我不懂行,没有发言权。对了,李睿今天一早的飞机,估计晚上就能到你那。忙完事情赶紧回来,古梦和米拉贝尔整天惶惶不安的,看得我心里难受。” “好,就几天时间,立刻就能回去。” 挂掉电话,李安然将昨晚列出的清单,再次研看起来。 新一代歼11重型战斗机, 新一代歼10中型战斗机新一代反导远程预警雷达,052型新一代驱逐舰,对海探测新体制雷达、S波段海岸警戒雷达,空警2000改进版,机载有源相控阵雷达、红旗-9改进型,红旗-12改进型…… 看着自己凭借记忆写下的项目,最后目光停留在了乌里扬诺夫斯克号上,不由重重叹息。 可怜自己一厢情愿,花了那么大的精力和财力搞来的航母,还拿来了核反应堆小型化技术,结果却是因为材料问题一直停滞不前。可能唯一的收获就是蒸汽弹射器装置技术已经被吸收消化,否则这笔生意就成了血本无归。 好在瓦良格号改进进度喜人,预计两年后就能下水试航,比原来的历史提前了三年,至少能为将来的挑战增加了即战力。 吃完晚饭,李安然走进书房,桌上的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下午写下的《合作建议》提纲。光标在“乌里扬诺夫斯克号核反应堆小型化”一行后闪烁,像是一个未完成的叹息。 在椅子上坐下,思考片刻后,还是将这个章节删除了。 “叔,李睿的航班已经落地,正在过来的路上。”韩小满推门进来。 李安然点点头,“小满,陈院士和赵教授那边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韩小满将茶杯放在书桌上,“陈院士明天下午三点有空,赵教授说明天上午都可以。不过……”他顿了顿,“陈院士在电话里问,您是不是有了新的发现。” 李安然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算是吧。在华盛顿的时候,我抽空去了一趟国会图书馆,查了些资料。” “什么资料?” “关于二战后期,德国在亚马逊地区的科考活动记录。”李安然抿了口茶,茶汤清香回甘,“还有一些美国军方解密的档案,关于1947年之后在南美洲的异常现象调查。” 韩小满眼神一凛:“和您遇到的事情有关?” “可能。”李安然放下茶杯,“档案里提到,1945年到1947年间,至少有四支纳粹残党的科考队深入亚马逊腹地,寻找所谓的地球能量节点。美军在五十年代初期,也组织过类似的调查,所有报告都被列为最高机密,直到最近才部分解密。” 李安然走到书架前,抽出赵明诚赠予的《门户意象考》,翻到夹着书签的一页。那一页讲的是玛雅文明中的西巴巴之门,传说中那扇门每隔52年开启一次,连接人间与先祖世界。 “如果那些传说不仅仅是神话,”李安然低声说,“如果地球上真的存在某种……能量网络,而亚马逊和冈仁波齐都是网络上的节点。那么纳粹要找的,美国军方要查的,可能都是同一样东西。” 韩小满听得心惊:“那您跳进去的那个……” “可能是某个节点发生了异常,或者是被人为激活了。”李安然合上书,“苗坤之前说我的基因有非自然编辑的痕迹,可能和纳粹的生命之源计划有关。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这把钥匙,可能就是他们当年制造的产物。” 这个推断让书房里的空气骤然凝重。 “所以……您不是偶然被卷进去的?”韩小满的声音有些干涩。 “恐怕不是。”李安然走回书桌后坐下,“这也只是猜测,等见了陈院士,或许能有更科学的解释。” 第 1710 章: 外星文明 李睿抵达西山小院时,已是深夜十一点。他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 “爸。”书房门口,李睿看到站在书桌后的李安然,声音有些哽咽。 李安然打量着这个长子,眼里也渐渐潮湿起来。几个月不见,李睿瘦了些,肩上的担子让他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年轻人的跳脱。 李安然指指对面的椅子,“坐,吴阿姨做了宵夜,等会儿吃一点垫垫。” 李睿放下公文包,在李安然对面坐下,从包里取出厚厚一摞文件:“这是您要的五年规划草案,还有各集团上半年的详细报告。” 李安然没有立刻翻看文件,而是问道:“路上还顺利吗?” “顺利。”李睿点头,“马岛航空新开通了直飞京师的货运航线,我搭的便是首航班机。对了,在机场接到了钟主任秘书的电话,他托我给您带句话。” “什么话?” “钟主任说,首长后天上午十点有空,在玉泉山。”李睿压低声音,“会面时间只有四十分钟。” 李安然眼神一凝,心里默默思忖。四十分钟,对于这样级别的会面来说,时间有些急促了。这意味着他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把关键的问题讲清楚,把核心的利益摆明白。 “明白了。”李安然点点头,“规划草案我今晚看,你先去休息,明天我们再详谈。” 李睿站起身,却没有马上离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爸,您在华盛顿……真的没事吗?我看了听证会的直播,那些议员的问题……” “政治作秀而已。”李安然摆摆手,“真正决定胜负的从来不在台前,而是幕后。放心吧,我跟伯施已经商量好了,他会在离职之前,给我写一份特赦令的。” “特赦令?有人到法院告您了?”李睿大惊。 李安然淡然一笑,“这些年来,我做空美股美债,在全世界犯下那么多命案,贪墨万塔计划财富,与C国沟连,抢夺英法在非洲利益……林林总总,你真当别人手里没有证据?如果不是伯施家族两代总统替我遮掩,我也许早就是阶下囚了。” 说到这里,脑子里闪回过去种种,不由微微叹息,“就算没有这些事,一个华族人有那么多钱,在他们眼里就是原罪。要么我跟香江李家一样做他们的白手套,要么就将我吃干抹净,跟马克·里奇一般被关进监狱里,直到吐出所有。” 李睿显然没有理解父亲的话,眼里全是疑惑,“他们是谁?” 李安然抬眼看看自己的儿子,看着他犹自有些稚嫩的脸,扯了扯嘴角,“小睿,这个世界一直就不存在平等,就是因为存在着一个鄙视链。而这种鄙视链,不仅仅存在在他们身上,你我同样根植的。比如……你对马岛原住民是什么心态?” 李睿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慢慢潮红起来。虽然马岛一直提倡各族和睦,可扪心自问,新奇之后,原住民给他的印象大多是愚昧…… 李安然没有等儿子的回答,起身走到他的身边,轻声说道:“我们华族摔跤跌倒不可怕,站起来就是了。” “晓得了,爸。”李睿点点头。 “好了,你早点休息吧。” 李睿闻言站了起来,居然比父亲高了半个头。转身时候突然顿住,有些艰难说道:“爸,妈妈之前做的那些事……” 李安然微微摇头,阻止了他的继续,“我没有责怪她的意思,那本来就是属于她的。只是……只是现在还不是分家的时候,她还没有保住财富的力量。” 听到李安然这么说,李睿的眼里明显兴奋了,如释重负地点点头,“我明白,您……也早点休息。” 李睿离开后,李安然回到书桌后坐下,翻开那份五年规划草案。 文件很厚,足足超过三百页,涵盖了马岛经济、社会、军事、外交等各个方面。从基础设施建设到高科技产业发展,从教育改革到医疗保障,从海军现代化到航天计划起步……这是一个雄心勃勃的蓝图。 李安然看得很快,他的目光扫过一行行数据和规划,重点落在几个关键节点上。 2012年前,建成覆盖全国的光纤网络和4G移动通信系统。 2015年前,完成马哈赞加港三期扩建,年吞吐能力达到200万TEU。 2018年前,实现汽车年产量100万辆,成为非洲最大汽车制造基地。 2020年前,发射自主研制的第一颗探月卫星。 2025年前,海军拥有两支航空母舰战斗群…… 规划很宏大,可李安然知道,要实现这些目标,仅靠马岛自身的力量远远不够,有些内容也远远没有必要。 他提起笔,将航母战斗群项目划去,改成:建设有一定远洋能力的现代化的马岛海军。 马岛的地理位置注定成不了世界的主角,所以只要做好C国经略非洲的手,扼守红海的刀,通往南极的中转站的角色就好。 凌晨两点,李安然合上最后一页文件,在书房的沙发上和衣而卧。 四小时后,他被窗外的鸟鸣唤醒。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李安然起身洗漱,换上一身深灰色中山装。 上午九点,陈景行院士准时抵达。 与上次见面相比,这位理论物理学家看起来更加清瘦。他拎着一个略显陈旧的皮质公文包,走进书房时,目光首先落在了书桌上的那些文件上。 “李先生,听说您刚从华盛顿回来。”陈景行在李安然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听证会我看了录播,很精彩。” “让陈院士见笑了。”李安然亲自为他斟茶,“政治舞台上的表演而已,偏偏普罗大众的。今天请您来,是想请教一些更实质的问题。” “请讲。” 李安然给老先生泡了一壶茶倒上,这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是他手绘的一些图形和符号:“上次您提到拓扑缺陷、真空激发和非局域性。我回去后查阅了一些资料,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 “什么问题?” “如果亚马逊的那个门,真的是某种时空结构的异常,而我作为钥匙将其关闭了。”李安然指着笔记本上的一个示意图,“那么,这种关闭是永久性的吗?还是说,那个节点只是暂时稳定了,未来还可能被重新激活?” 陈景行接过笔记本,仔细看着那些图形。许久,他缓缓开口:“这取决于异常产生的根源。如果是自然形成的拓扑缺陷,你的关闭可能确实修复了它。但如果是某种人工装置激发产生的……”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那就像修复了一个破损的电路。电路本身可能完好,但导致短路的原因如果还在,未来还可能在其他地方出现类似问题。” 李安然心中一沉:“您的意思是?” “李先生,您有没有想过,”陈景行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个髓质装置,那个能够与地球舒曼共振谐波同步的生物电磁调制器,它的技术来源是什么?以人类目前的科技水平,真的能造出那样的东西吗?” 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您认为……那不是人类科技?”李安然缓缓问道。 “我不确定。”陈景行摇头,“根据您的描述,那个装置的原理是利用地球磁场作为信息与能量传递载体,实现大范围的生物控制,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现有的生物工程和电磁工程认知范畴。更不用说,它还能打开那种疑似时空异常的门。”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论文预印本,递给李安然:“这是我最近在写的一篇文章,还没发表。里面讨论了一种可能性:如果宇宙中存在更高级的文明,他们可能会使用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物理原理。对他们来说,操纵时空、控制生命,可能就像我们开关电灯一样简单。” 李安然接过论文,快速浏览摘要部分。论文标题是《论非人类技术特征与现有物理框架的兼容性问题》。 “您相信外星文明的存在?”李安然抬起头。 “作为一名科学家,我相信任何可能性。”陈景行认真地说,“宇宙有138亿年历史,地球只有45亿年。如果有文明比我们早诞生几十亿年,他们的技术对我们来说就是魔法。而如果这样的文明曾经访问过地球,留下一些东西……”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李安然沉默良久,忽然问道:“陈院士,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的基因真的被改造过,被设定成某种钥匙。那么,改造我的人,或者说,制造这把钥匙的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陈景行直视着他,“你关闭那扇门时,是什么感觉?是本能驱使,还是理性选择?或者说……您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知道该怎么做?” 李安然闭上眼睛,回忆起亚马逊雨林深处的那个瞬间。 深坑、蓝白色的光、空间的撕裂感……还有那种强烈的、几乎无法抗拒的冲动……跳进去,关掉它。 那不是思考后的决定,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召唤。就像口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吃饭,是一种生命本能。 “是本能。”李安然睁开眼,“我的身体知道该怎么做,仿佛这个程序早就写在我的基因里。” 陈景行点点头:“那么,下一个问题就是:谁写的这个程序?为什么要写?以及……这样的钥匙,世界上还有多少把?” 这个问题像一块冰,砸进李安然的心里。 如果他是钥匙,那么锁是什么?如果世界上还有其他的钥匙,他们又在谁手里?那些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力量……纳粹的生命之源计划、美军在亚马逊的秘密调查、乃至更古老的传说和神话,是否都在寻找同一把锁? “陈院士,”李安然的声音很轻,“如果我请您牵头,组建一个跨学科的研究小组,专门研究这些问题……您愿意吗?” 陈景行愣了一下:“研究什么?外星文明?还是……” (腱鞘炎好多了,虽然手指还有些僵硬,至少没有隐疼的感觉,可以尝试每天三章。) 第 1711 章: 深化合作 “研究真相。”李安然站起身,走到窗前,“不管那个门是什么,不管我的基因有什么秘密,有一点是肯定的……有人知道答案。而我要做的,就是赶在他们再次行动之前,找到这个答案。” “研究需要经费,需要设备,需要人员。”陈景行提醒道,“更重要的是,需要权限。这类研究很容易触及国家安全红线。” “经费不是问题。”李安然转身看着他,“设备我可以从国外采购最先进的。人员您来挑选,国内国外的专家都可以。至于权限……” 他顿了顿:“我会想办法。在这之前,研究可以先以民间学术合作的形式启动。明面上,可以叫地球物理异常现象与生物电磁效应联合研究项目。” 陈景行思考了很久,最终点头:“好,我可以试试。但有几个条件……” “您说。” “第一,研究必须基于科学方法,不能陷入神秘主义。第二,所有发现必须如实记录,不能因为政治或商业原因篡改数据。第三……”陈景行认真地说,“如果研究触及到可能危害国家安全或人类安全的内容,我有权向有关部门报告。” “可以。”李安然毫不犹豫地答应,“这些都可以写进合作协议里。” 两人又聊了一个多小时,敲定了合作的基本框架。陈景行离开时,带走了李安然书写的一些资料,当然是经过处理,隐去了敏感细节的版本。 送走陈景行,李安然回到书房,李睿已经等在那里。 “爸,赵明诚教授刚才来电话,说他临时有个学术会议,今天过不来了。”李睿汇报道,“他约您明天下午。” “好。”李安然在书桌前坐下,“规划草案我看了,整体方向没问题,但有几个地方需要调整。” 他翻开文件,用红笔圈出几个部分:“第一,航天计划太保守。北斗卫星导航三期已经完成,接下去便是扩容补充。我们有足够的人才和经验投入下一代卫星系统的研究,比如基于北斗卫星导航的通讯卫星集群,遥感卫星集群,以及……太空武器。” “嘶……”李睿闻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此刻他才窥视到父亲那个巨大的野心。 “可是技术储备……”他喃喃道 “科技都是要循序渐进,不是一蹴而就的。我们只是建立一个目标,努力前行就是。至于能不能做到,尽力而为罢了。”李安然打断他,“海军建设我做了最大修改,潜艇部队的建设将放在首位……” 李睿快速记录着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李安然用笔尖敲了敲文件上对外合作那一章,“与C国的合作不能停留在能源和基建层面。要往深处挖,往高处走。” “您是指……” “教育、军工、航天、芯片、人工智能。”李安然一字一顿地说,“比如教育,马岛应该加速高等学校的建设,加大对C国、俄罗斯、乌克兰以及东欧国家留学生的吸引力,高端人才才是未来的制高点。马岛有资金,有市场,有相对宽松的国际环境。C国有人才,有基础工业,有国家意志。两者结合,能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李睿若有所思:“C国在这些领域的技术水平……” “现在可能还不如欧美,但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李安然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投资要有远见。我们现在介入,是在雪中送炭。等人家发展起来了再去,那就是锦上添花,分量完全不同。” 他停下脚步,看向李睿:“你记住,真正的战略合作,不是在对方强大的时候去分一杯羹,而是在对方需要的时候并肩作战。这样建立起来的关系,才是最牢固的。” 李睿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李安然走回书桌旁,从抽屉里取出一个U盘,“这里面是一些技术资料,主要涉及雷达、电子战和材料科学。你复制一份,明天会面时作为见面礼。” 李睿接过U盘,有些惊讶:“爸,这些是……” “来自某些不方便透露的渠道。”李安然没有细说,“总之,都是C国目前急需又难以获得的技术。记住,送的时候以学术交流的名目,不要提任何条件。” “这是为何?”李睿不解。 虽然他不知道U盘里的科技有多厉害,能让李安然郑重其事的,肯定不会是普通货。 “上赶着不是买卖。”李安然淡淡道,“你越是不提条件,对方越会重视。而且,这些资料的真伪和价值,他们自己的专家一看便知。等他们意识到这些东西的分量,自然会主动提出更深层次的合作。” 李睿恍然大悟:“我懂了。” “好了,你去准备吧。”李安然挥挥手,“我也要想想,明天那四十分钟该说些什么。” 李睿离开后,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李安然坐在太师椅上,闭上眼睛,开始构思明天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停顿。 黄秋平老爷子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小子,钟主任那边给我递过话了。首长的时间非常紧,四十分钟,一分钟不多。你要说的必须是重中之重,莫要废话。另外……”老爷子顿了顿,“钟主任提醒,最近有些风言风语,关于你在海外的一些过激商业手段,甚至牵扯到一些不好的事件。虽然上面对你的贡献是肯定的,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自己要把握好分寸。” “我明白,爸。”李安然沉声应道,“明天我只谈合作,谈未来,谈共赢。过去的事情,是非自有公论,我不辩解,也不回避。未来马岛可以成为C国经略非洲、稳固印度洋、乃至眺望南极的可靠支点。这个价值,我相信首长能看清。” “你有这个把握就好。”黄秋平叹了口气,“安然啊,树大招风。你现在这棵树,已经不是一般的大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风……可不止从西边来。” “我懂。”李安然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所以,我需要更深的根系,和更坚固的支撑。明天的会面,就是为此。” 挂断电话,李安然重新坐回书桌前。 那份《合作建议》已经修改了数遍,去掉了过于激进和敏感的部分,突出了务实与前瞻。 重点集中在五个领域,基于北斗系统的下一代海洋监测与通信卫星联合研制;新能源(特别是深海油气和页岩气)勘探开发技术合作;生物医药与传染病联合防治研究;高级职业技术人才联合培养计划;印度洋航运安全与应急机制构建。 每一领域后面,都附上了初步的资源投入设想和市场前景分析,数据扎实,逻辑清晰。他没有再提军工,没有提敏感的芯片制造,甚至对航天也只限于民用卫星领域。有些棋,需要潜移默化,水到渠成。 深夜,李安然没有睡意。他独自走到院中,仰头望向星空。 京师的夜空远不如高原清澈,星光稀疏,那股与大地隐隐共鸣的感觉依然存在。只是在这繁华都市之下,地脉的心跳似乎被更多嘈杂的噪音所覆盖,远不如在冈仁波齐脚下那般清晰纯粹。 他尝试静心凝神,将注意力集中在胸前的嘎乌盒上。 冰凉的触感传来,内部那种极其微弱却稳定的脉动,像是一个永恒的坐标,提醒着他与那座神山之间某种未断的链接。老喇嘛的话在耳边回响:“你的灵有一部分留在了那边……”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一丝极其微弱、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注视感,冰冷、机械,精准。 他不动声色,保持着仰头看星的姿势。 “电子侦察?”李安然心中明悟。对方不敢再派杀手硬闯,转而使用更隐蔽的技术手段进行监控。 他缓缓踱步回书房,关上门窗,拉上厚重的窗帘。然后从书桌暗格里取出一个黑色设备,按下开关。设备上的绿灯亮起,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这是便携式宽频电磁干扰器,能有效压制一定范围内的非特许无线电信号。 干扰器工作后,那种被窥视的冰冷感才渐渐消退。 “看来有些人,连几天都等不了。”李安然眼神冰冷。 马岛李家豪宅后山地下指挥中心的巨幅屏幕上,全球金融市场的鏖战已进入最后也是最惨烈的阶段。 黄薇坐在指挥台前,胡明慧、安娜、王伟杰等人围在周围,气氛紧张而肃穆。 “阿尔法星资本刚刚向纽约南区法院提交了破产保护申请。”胡明慧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根据他们披露的文件,净资产为负四十七亿美元。主要债权人包括高盛、摩根士丹利、花旗等六家大型银行。” “城堡资本和千禧年呢?”黄薇问。 “城堡资本正在紧急出售其持有的亚洲科技股和欧洲房地产基金份额,试图回笼现金,但市场承接力很弱,折价严重,预计最终损失超过六十亿美元。千禧年……情况更糟,他们的杠杆太高,已经接到多家主要交易商的最后通牒,如果明天开盘前无法追加巨额保证金,将面临全面清算。”安娜调出实时数据流,“我们在铜期货市场建立的多头防线固若金汤,价格稳定在每吨7850美元上方,空头每坚持一天,都在承受巨额的展期亏损。” 王伟杰补充道:“根据阿列克谢截获的通讯片段,几家参与做空的大型养老基金和保险公司已经开始内部追责,要求相关经理人提交解释报告。舆论方面,CNN和BBC刚刚播出了深度调查节目,开始挖掘阿尔法星资本背后复杂的离岸网络和某些政客的关联交易。” “火烧起来了。”黄薇冷冷道,“明慧,我们回购自家股票的进度如何?” “已完成计划量的85%,均价低于做空潮爆发前水平的30%。目前我们及一致行动人对福克斯传媒、马岛半导体、马岛矿产等核心上市公司的控股比例,平均提升了12个百分点。”胡明慧快速汇报,“另外,我们通过关联基金,开始在二级市场悄悄吸纳那几家陷入困境的对冲基金抛售的优质公司的股票,特别是几家在新能源和生物技术领域有潜力的中小企业。” “很好。”黄薇点头,“记住,安娜,罗氏和洛克菲勒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非常安静。”安娜蹙眉,“他们私下里的资金流动也似乎完全停滞了,像是在等待什么。不过……佐伊从瑞士传来一个未经证实的消息,罗氏家族内部似乎发生了激烈的争论,罗氏家长托马斯的地位似乎受到了挑战。” “挑战?”黄薇咀嚼着这个词,“争论的内容是什么?” “目前不清楚。”安娜低声道。 “让佐伊和欧洲组加强对他们的监控,这些人的实力非常恐怖,一定要堤防他们的反扑。”黄薇眼里全是凝重,哪怕李氏集团目前大获全胜,对这些隐秘家族也不敢有半点懈怠。 第 1712 章: 玉泉山 晨光初露,西山小院笼罩在一片淡金色的薄雾中。 李安然站在书房窗前,手中拿着那份修改了无数遍的《合作建议》做最后的核查和熟悉。 “叔,车准备好了。”韩小满轻声走进书房,“那边来电话,让我们提前一小时出发,路上可能有临时交通管制。” 李安然点点头,将文件装进一个普通的牛皮纸档案袋里,“叫上李睿,告诉他不要忘记带上那个U盘。” “好的。”韩小满答应离去。 周杰过来给李安然整理了一下衣服,低声道:“院子外面的眼睛要不要处理一下?” 李安然微微摇头,“几天下来官方没有任何动静,估计背景有点复杂,还是不要多事了。” 周杰愣了一下,随即便领悟了,“好。” 上午八点三十分,车队驶出西山小院。 今天的车队精简了许多,只有三辆车。前车开道,中间是李安然乘坐的黑色轿车,后车护卫。车窗都贴着深色膜,从外面看不到车内情况。 京城的早高峰已经开始,车队沿着提前规划好的路线行驶,一路畅通无阻。交警在关键路口临时管制,为车队让出通道。 李安然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反复推演会面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九点二十分,车队抵达玉泉山区域。经过严格的安全检查后,车辆被引导至一处静谧的院落。 院门是传统的朱红色,门口站着两名便衣警卫,目光锐利。 一位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的工作人员迎上来。“李先生,首长正在里面等您。”工作人员声音平和,“请随我来。” 李安然示意李睿跟上,穿过一道月亮门,里面是一个中式庭院。假山、池塘、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几株老松在晨风中微微摇曳。 院落深处,一栋古朴的建筑前,钟主任已经等在那里。 “安然,来了。”钟主任微笑着迎上来,与李安然握手,“首长刚开完一个短会,正在里面喝茶,咱们进去吧。” 随即看向李睿,微笑颔首招呼,“这就是李睿?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主任说笑了,小孩子出来见见世面,还嫩得很呢。”李安然嘴里客气着,落后半步跟着往屋里走。 走进会客厅,室内布置简洁大气,只有寥寥几件家具,屋里显得极为空旷。墙上挂着几副山水画,书架上摆满了典籍,显然这里应该是日常休息的地方。 一位穿着中山装、精神矍铄的老者坐在主位的沙发上,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 “首长,李安然同志到了。”钟主任轻声汇报。 老者抬起头,目光如炬。 李安然上前两步,微微躬身:“首长好。” “坐。”老者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声音浑厚有力,“路上还顺利吧?” “很顺利,谢谢首长关心。”李安然在沙发上坐下,腰背挺直,姿态恭敬。 工作人员端上茶水,是上好的龙井,清香四溢。 老者放下手中的文件,开门见山:“你的情况,老钟都跟我汇报过了。死里逃生,不容易。听说你在华盛顿的听证会上,表现得很不错。” “首长过奖了,我只是配合他们表演罢了。”李安然恭敬回应。 “表演?”老者闻言无声笑了,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你在亚马逊的经历,还有西藏的遭遇,钟主任跟我简单说了。身体都恢复了吧?” “已经痊愈了,谢谢首长关心。” 老者点点头,目光落在李安然带来的档案袋上:“今天时间有限,咱们就直入主题。你这次来,想谈什么合作?” 李安然打开档案袋,取出那份《合作建议》,双手递给老者:“这是我和团队草拟的一份合作框架建议,请您过目。” 老者接过文件,没有立刻翻开,而是问道:“我听说,你这次在金融市场上,打了一个漂亮仗。做空你们的人,损失惨重。” “是市场给了他们应有的教训。”李安然谨慎地回答,“贪婪和过度杠杆,在任何一个健康的金融市场都应该被惩戒。” “惩戒……”老者若有所思,“但你有没有想过,这种惩戒会不会引发连锁反应?阿尔法星资本破产,城堡资本和千禧年陷入危机,这些可都是华尔街的重要玩家。” 李安然明白,这是首长在考验他的全局观。 “首长,我思考过这个问题。”他认真说道,“金融市场的自我净化是必要的。这些机构的倒下,确实会造成短期阵痛,但长期来看,这是清除系统毒素的过程。更重要的是,这次事件暴露了现有国际金融体系的脆弱性——过度的金融创新、监管套利、跨境资本无序流动带来的风险。我认为,这恰恰是推动金融治理改革、构建更健康多元的国际货币体系的契机。” 听到他说得如此大义凛然,熟悉他的估计都会嗤之以鼻。要说毒瘤,华尔街有谁比得上他?!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倒是看得远。不过,你个人和家族企业,在这次风波中获利颇丰,外界难免会有议论。” “清者自清。”李安然坦然道,“我和我的企业遵守了所有市场规则。我们回购股份是为了稳定公司,我们投资优质资产是看好长期价值。如果因为自卫和正当经营而获利也要被非议,那才是对市场精神的真正伤害。” 老者不置可否,终于翻开了那份《合作建议》。 会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钟主任坐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两人的互动。 李睿第一次遇到这种貌似轻松,却能让父亲极为拘束的场合,虽然努力控制,可他的眼神里还是透出些许不安和紧张。 十分钟后,老者合上文件,抬头看向李安然:“五个重点领域,都是国家发展急需的。特别是海洋监测卫星和新能源开发这两项,很有前瞻性。不过……” 他顿了顿:“我听说你原本有军工领域的合作项目,这里怎么就取消了呢?是有所顾虑,还是另有打算?” 李安然深吸一口气,决定坦诚相对:“首长,我的确有顾虑。主要是这些年我与伯施和瓦洛佳走得很近,而且劣迹斑斑。军工领域太过敏感,我也是犹豫了很久才删除的。” 老者将文件放在茶几上,笑盈盈道:“你倒是坦诚。不过我个人觉得军工领域也不是不可以合作,我们与外国合作的项目极多,只要能促进技术发展,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嘛。” 老者那句“军工领域也不是不可以合作”的话,让空气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李安然心头一震,迅速调整思绪。 他沉吟片刻,谨慎地开口:“首长,不瞒您说,马岛在军工领域确实有一些积累,我们引进了不少各国的技术专家,在材料、动力、电子系统方面都有所收获。只是……” “只是什么?”老者端起茶杯,目光平和地看着他。 “只是这些技术大多来自红色镰刀体系,与我国的军工体系兼容性需要评估。而且……”李安然顿了顿,“国际环境复杂,这类合作一旦公开,可能会给双方带来不必要的压力。” 老者微微颔首,将茶杯轻轻放回茶几:“压力从来都有,关键看值不值得。你说得对,技术兼容是个问题,但问题可以解决。至于国际压力……”他看向窗外,声音沉稳,“C国发展到今天,有些事情不是别人说三道四就能左右的。重要的是,合作能给双方带来什么实实在在的好处。” 这话说得颇有深意,李安然立刻意识到,首长关注的不是一城一池的技术交换,而是更长远的战略布局。 “您说得对。”李安然坐直身体,“如果首长觉得可行,我们可以从几个领域入手。比如舰船动力系统的改进技术、特种钢材的冶炼工艺、还有……电子战系统的某些模块。这些技术军民两用,转圜余地大,实际价值却不低。” “具体说说。”老者示意。 李安然示意李睿拿出U盘放在茶几上,随即解释道:“首长,这里面有我们整理的部分技术资料,还有一份马岛与C国在国防工业领域进行研究性合作的初步构想。既然是研究性合作,就能规避很多敏感问题,也能为双方探索一些新方向提供试验平台。” “研究性合作……”首长目光如炬,“这个提法很有意思。怎么个研究法?” 李安然身体微微前倾:“我们可以共同设立几个联合实验室,研究方向集中在几个关键的领域。比如舰船材料抗腐蚀研究、热带海洋环境下的电子设备可靠性测试、通讯加密算法的优化验证等等。这些课题学术性强,实用价值高,政治敏感性低。” “成果怎么分配?”钟主任适时插话。 “共同所有,共享专利。”李安然早有准备,“具体比例可以根据投入的资源来协商。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些合作,我们可以建立起一套技术人才交流和培养机制。马岛可以从C国高校引入研究生参与项目,C国专家也可以到马岛的试验场进行实地研究。” 首长听完,没有立即表态,而是重新翻开那份《合作建议》,翻到教育合作那一章,若有所思地说:“你这里提到,要在五年内吸引五千名C国理工科留学生到马岛深造。这个数字,是不是保守了点?” 李安然心头一动:“如果条件允许,当然可以扩大。只是马岛目前的高等教育容量有限……” “容量可以建设。”首长放下文件,目光深远,“C国现在每年有二十万学生出国留学,大部分去了欧美。如果有一个政治稳定、文化相近、费用相对低廉,又能提供优质教育的地方,很多家庭会重新考虑选择。你们马岛有英语、法语环境,又有华人文化基础,是个不错的折中选择。” 这话背后的意思,李安然听明白了,忍不住激动接话,“留学生的费用可以全免,而且可以提供高额的奖学金。师资力量方面,我可以组织世界上最好的教授授课,保证教育质量绝不输给欧美高校。” “我们还可以在马岛大学的基础上,扩建一所中马联合科技大学。”李安然的脑筋极速运转,继续说:“课程体系融合东西方之长,学位两国互认。毕业生既可以在C国发展,也可以留在马岛或者前往第三方国家。” “这个想法不错。”首长终于露出赞许的微笑,“教育合作比技术合作更敏感,牵扯到意识形态、文化认同等深层次问题。可以先从理工科试点,慢慢拓展。” “明白。”李安然点头,“我们会制定详细的实施方案,提交相关部门审议。”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谈话涉及新能源开发、海洋监测卫星、印度洋航运安全等多个领域。首长的问题都很专业,显然是做过功课的。 李安然的回答也务实具体,充分展现了合作的诚意,也明确了各自的利益边界。 当工作人员轻声提醒时间已到四十分钟时,首长站起身,主动向李安然伸出手:“今天就先谈到这里。你提的这些合作方向,原则上我支持。具体怎么推进,让老钟牵头,组织相关部门研究论证。” “谢谢首长。”李安然双手握住那只温暖而有力的手。 第 1713 章: 面包牛奶 随着C国经济的快速发展,汽车市场的快速发展,京师的道路开始有一些拥堵了。 车河里,三辆奔驰S600L组成的车队,显得格外突兀,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视。 可这些目视对上前后两辆开窗外射的凌厉目光时候,都说不清道不明地心虚转移了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中间那辆贴着深色窗膜的轿车里,李安然的嘴角压抑不住的上扯,暴露了他此刻极为愉悦的心情。 “爸,那马岛与C国的军工合作,就仅限于几个联合研究所了吗?”旁边的李睿觉察到了父亲此刻的情绪,于是大着胆子轻声问。 闭目养神状的李安然微微睁开眼睛,伸手在儿子的腿上轻拍了几下,“跟这个层级的交流,绝对不能只停留在表面。东方文化熏陶下的文化圈,都习惯婉转表达,一方面为将来的歧义留下谈判余地,还要顾及对方的脸面,守住礼仪。” 李睿有些郁闷,“可……我没有听出哪里婉转了啊?” “首长最后敲定让钟主任对口谈判,就是最好的答案注解。如果你有做功课,就应该知道钟主任出身科工口。虽然他现在不管这一块,可依旧还是有很大发言权的。” 李睿突然豁然贯通,以手扶额,“上帝,这就是进可攻,退可守吗?” “没错。”李安然看了一眼儿子,语重心长说:“好好学着点,今后说话办事都要给自己留有辗转腾挪的余地。很多事情往往设想的非常美好,实际运作时候都会有各种意想不到的因素出现。留有余地,就是为了很好的应对这些意外,而不至于手忙脚乱。” 说到这里,李安然忍不住伸了一个懒腰,嘴里念念有词,“052D,歼10C,歼11B……呵呵呵,通通都到碗里来。” 前座的周杰闻言不由惊诧回头,“安然,型号说错了吧?” 李安然嘿嘿轻笑,并没有反驳,而是将目光投向外面拥堵的街道,“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西山小院的书房内,檀香袅袅。 李安然站在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从马岛的位置划过,向北经印度洋,掠过阿拉伯海,最终停在波斯湾。又从马岛向东,越过浩瀚的太平洋,指向美洲西海岸。 地图上看似遥远的距离,在现代金融、信息与潜在武力的投射下,正变得前所未有的近。原本物理意义上的远亲,随着科技的极速发展,都将成为近邻。而这种拉近,势必会影响全世界地缘政治战略的波动和改变。 十年后,那场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贸易大战将会拉开序幕,旧的秩序将会逐渐土崩瓦解,新秩序会随着C国的世界共同发展的理念推广,非洲大地将会进入蓬勃发展期。 马岛必须要抱紧大腿,不能在这个史无前例的浪潮中被淘汰,那么非洲大陆就成了关键中的关键。本子和德国因为在冷战前沿得以飞跃式发展,那么以马岛的独特地理位置条件,同样可以复刻这条发展道路。 非洲腾飞是遥不可及的远景,拿下这片土地上的丰富矿产和土地资源,才是现实的可能。 他的目光在非洲大地上不断巡睃,虽然地图早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许久之后,他的目光定在了卢旺达上。 作为世界原料仓库的刚果金,想要独吞这里的矿产,要面临西方国家的强大压力,加上政权的不稳定和反复无常,那么临近的卢旺达就成了最关键的跳板和稳定器。 M23……想到这个后来名声大噪的军事武装力量,李安然的心不由得砰砰狂跳起来,手指在他们活跃的地方用力点了下去。 “就是你们了。”李安然的嘴角微微上扯,仿佛看到了这片大地上喷涌而出的财富,源源不断哺育马岛的情形。 他拿起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黄薇的号码。 “薇薇姐,我这边谈完了,很顺利。”李安然的声音平静,“首长原则支持,后续钟主任会牵头推进。你那边收尾情况如何?” 黄薇的声音传来,似乎很是放松:“大部分空头已经爆仓或认赔出局,市场恐慌情绪开始缓解。我们吸纳的优质资产正在重新估值,光是账面上的浮盈就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不过……”她顿了顿,“安娜监控到,罗氏家族在瑞士和列支敦士登的几家核心控股公司,有异常的资金调动,动作很隐蔽。” 李安然若有所思后,不确定地说:“是怕我们赶尽杀绝,还是在准备什么后手?怀特和奥列格那边有消息吗?” “他们已经通过多层中间人,接触到了几个合适的执行者。名单和初步方案刚刚发过来,我看了一下……很专业。安然,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现在我们在金融和法律层面已经大获全胜,这些人的垮台很大程度上是咎由自取。”黄薇的声音里有一丝罕见的犹豫。她倒不是心慈手软,这个世界依旧是人吃人的世界,与中世纪的混乱没有本质区别,只是披上了一层文明外衣罢了。 她顾忌的是这种规模性的物理清除,一旦启动,将再无回头路,也会结下真正不死不休的血仇。 李安然沉默了片刻,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我要建立一套新的规则,有些路就必须要走一遍的。金融战的胜利,只是证明了我们有能力在旧规则里打败他们,但这远远不够。那些藏在城堡里几百年的家族,他们信奉的最终规则,从来不是法律或市场,而是生存与毁灭。只有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恐惧,让他们最珍视的传承受到直接威胁,他们才会学会在新的规则下低头。这不是报复,这是……立威,也是止损。今天不让他们痛彻心扉,明天他们缓过气来,会用更阴险、更不计代价的方式反扑。阿尔法星背后是谁?城堡资本又是谁的白手套?不把幕后的手打疼,这样的围攻永远不会结束。”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黄薇知道李安然是对的。资本的战争没有温情,只有生死。这一次是李家险胜,下一次呢? “我明白了。”黄薇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你那边也要小心,罗氏和洛克菲勒等家族不会坐以待毙。还有……古梦和米拉贝尔,她们很担心你,也……很愧疚。” “告诉她们,我很好。分家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我心里有数。”李安然语气缓和了些,“等我回去再说。” “有几件事需要你转达一下。”李安然终于将话头拉到正题,“我回复的马岛发展规划,让各部门尽快讨论一下,拿出具体实施措施来,以便我之后与钟主任谈判用。另外……” 他的目光转移到了地图上卢旺达那个小小的点上,“让老涂尽快联系卢旺达的卡梅,敲定近期的访问行程。” “好的,我会转达的。”黄薇回应。 挂掉电话,李安然沉思片刻,又拨打了一个号码。 “上帝,老板您终于想起我了?”电话那头的传来嘈杂声,以及大安德烈满是欣喜的大嗓门,“我担心了两个月,好在看到了你在国会山的演讲,这才放了心。” “为了对付那些做空李家的财阀,故意设下的陷阱。”李安然随口应付。 “我就知道,好人不长命……咳咳咳……老板,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你找个僻静一点的地方……”李安然心里破口大骂,是哪个王八蛋教他这句话的? 没一会,传送器里果然安静下来,“老板,您说。” “近期准备将仓库里存放的武器装备全部转运到马岛来,具体我会安排莫里斯与你对接。”李安然吩咐道。 “上帝,老板您知道仓库里的存货还有多少吗?”大安德烈极为夸张地叫了起来,“足够再打一次运动会了。” “不管还有多少,尽快转运马岛。”李安然没有半步退缩,“另外你也要安排一下自己的未来,是留在乌克兰,还是到马岛。如果你选择留在乌克兰,我把普里瓦特银行交给你打理。” 电话里沉默了,好一会,大安德烈才吭吭哧哧地说:“老板,太突然了……” 李安然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心里不由微微叹息。“你总不能老是在黑道里混,哪怕你有了乌克兰地下皇帝的外号。安德烈,你今年六十多了吧,该想想退休的事情了。” “啊……老板,能不能让我再考虑考虑?”从话音里,能听出大安德烈的心有不甘。 “你自己考虑清楚就行。”李安然不再纠缠,立刻转移了话题,“有两件事现在需要你操办,马达西奇公司和南方机械制造厂,我要他们的技术和科技人员挖到马岛来,具体怎么操作我不管,费用不用操心。” “这事容易……”电话里大安德烈立刻轻松起来,“不用花钱,我一句话就能搞定。” “行,那我等你好消息。” 挂断电话,李安然并未感到轻松。“小满。”他唤道。 韩小满应声而入。 “让我们的人,盯紧这几天的国际航班,特别是从瑞士、伦敦、纽约飞往非洲、东南亚的私人飞机或可疑旅客。罗氏家族如果要有动作,无非继续商业上的纠缠、政治施压、或者……最直接的,针对我们海外资产或人手的破坏。通知雷泽诺夫,加强刚果、莫桑比克等地的安保力量,主动清剿一些附近有威胁的武装团伙,不管他们背后是谁。” “是,叔。”韩小满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领命而去。 第 1714 章: 回到马岛 李安然又沉思片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响了七八声后,才被接起,传来一个低沉而略带嘶哑的声音,说的是俄语:“谁?” “是我,伊万。”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粗重了,随即是压抑着激动的声音:“老板?!上帝……真的是您?外面都在传……太好了……您没事就好。” “我没事,伊万。刚果的事情,辛苦你了,也谢谢你的兄弟们。”李安然用流利的俄语说道,“牺牲的兄弟们的抚恤会按照最高标准发放,他们的家人也会得到最好的待遇。” “谢谢老板……我替兄弟们……谢谢您。”伊万·彼得罗夫的声音有些哽咽。 要知道他的行动队只是雇佣性质,拿钱办事,天经地义,银货两讫,各不相欠。李安然居然愿意再出一笔抚恤金,并且承诺照顾牺牲者的家属,这就是额外的奖励了。 “伊万,你的伤怎么样?” “没大事,已经能活蹦乱跳了。”伊万回答。 “好。交给你一个任务,秘密挑选一批绝对可靠、身手最好的老兵,重新组建一支队伍。有些清洁工作需要你们执行,保密为第一要务,你能办到吗?” 伊万瞬间明白了这支队伍的性质,那就是传说中的死士啊。 他深吸一口气:“明白,老板,不会让您失望的。” “具体细节,我会让怀特联系你。” 安排完这些,李安然才稍稍舒了口气。刚放下电话,书房的固定加密线路又响了,是约瑟夫从华盛顿打来的。 “老板,两件事。”约瑟夫语速很快,“第一,参议院调查委员会刚刚发来正式函件,要求我们在二十天内,提供关于做空资金协同证据的更多细节,特别是涉及离岸公司最终受益人的部分。他们迫于压力想深挖,但又怕挖出自己人。” “意料之中。把准备好的、指向阿尔法星、城堡、千禧年以及那几家华尔街投行自营盘的证据提交上去。涉及那些古老家族的证据,暂时保留。告诉他们,基于商业机密和合作协议,部分关键信息涉及第三方,正在沟通获取授权。”李安然指示。 “明白。第二件事,伯施总统的私人律师刚才联系我,暗示总统先生希望在离职前,与您能有一次会晤,地点可以在华盛顿之外。他提到了戴维营或者他在德克萨斯的私人牧场,时间大概在下周。” “地点……德克萨斯吧。”” 约瑟夫心领神会:“明白,老板。” 湾流G550在云层之上平稳飞行,舷窗外是望不到边际的云海。李安然靠在宽大的航空座椅上,目光落在面前的电脑上。 屏幕显示着刚收到的加密邮件,来自怀特和奥列格。 邮件内容极为简洁,只有几个地名和日期,李安然明白其中的含义,针对那份名单上十七个目标的清除行动,已经悄然启动。 “叔,还有两个小时抵达马岛。”韩小满从驾驶舱方向走来,“黄姨已经安排好了接机,直接回庄园。” 李安然点点头,关闭了电脑:“小满,这次回去,家里可能会有些……不一样的气氛。米拉贝尔和古梦那边,你让兄弟们注意分寸。” 韩小满神色一正:“明白。需要提前和两位夫人沟通吗?” “不用。”李安然望向窗外,“有些事情,当面说更好。” 飞机开始下降高度,穿过云层后,马岛的海岸线逐渐清晰。碧蓝的海水拍打着金色的沙滩,内陆是郁郁葱葱的热带雨林,远处的港区,起重机如钢铁森林般矗立。 这座岛屿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一个贫穷的非洲岛国,成长为如今非洲大陆上不可忽视的经济体。而这一切,都与李安然这个名字紧密相连。 飞机降落在国际机场的专属跑道,舱门打开,热带湿润的海风扑面而来。 停机坪上,三辆黑色防弹轿车已经等候多时。 黄薇站在车队旁,一袭简洁的白色套装,在风中衣袂微扬。她身后是胡明慧、安娜、王伟杰等成员,还有李翊,他特意从刚果基地赶回来的,军装笔挺,肩章上的三颗银星在阳光下闪耀。 “欢迎回家。”黄薇走上前,与李安然轻轻拥抱。 “辛苦了。”李安然在她耳边轻声说。 松开怀抱,黄薇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确认什么。然后她转向李睿,露出温和的笑容:“路上还顺利吗?” “很顺利,妈。”李睿点头,随即看向李翊,“二弟。” 李翊上前,与李睿用力拥抱,然后转向李安然,立正敬礼:“爸。” 李安然拍拍他的肩膀:“刚果的事情我听说了,做得很好。多明戈和其他伤员情况怎么样?” “大舅已经可以下床活动了,医生说他身体素质异于常人,恢复速度很快。凿子脱离了危险期,需要长期康复治疗。牺牲的兄弟……都已经安葬在后山陵园里了。”李翊的声音低沉。 “明天我去看看他们。”李安然说,脸上有些落寞。 十几年来,无数人倒下去了,幸运的还能埋在陵园里供人瞻仰。更多的只能是纪念碑上刻下名字,再无其他。 车队驶出机场,沿着高速公路向城郊的李氏庄园驶去。 这条公路是马岛基建的典范工程,双向八车道,两侧是茂盛的棕榈树和精心维护的花圃。远处,新城的摩天大楼在阳光下反射着玻璃幕墙的光芒,形成了一个现代化的天际线。 “变化很大。”李安然看着窗外的景色,轻声感叹。 “你离开这几个月,三期填海工程完成了。”黄薇指向海岸线延伸出去的一片新区,“未来规划是金融中心和科技园区,已经有三家跨国银行和十几家科技公司签约入驻。” “进展这么快?”李安然有些意外。 “金融危机让很多公司寻求新的增长点,马岛稳定的政治环境和优惠的税收政策很有吸引力。”胡明慧从副驾驶座转过头,“而且,我们在金融战中展现的实力,让很多投资者看到了这里的潜力。” “是啊,稳定才是发展的王道,可惜……”李安然心里微微叹息。 人性之恶,一向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好在还有十几年的平稳时期,足够马岛上升到一定高度,能在未来的弱肉强食的环境里,拥有一片立足之地。 车队驶入李氏庄园,主楼门前,古梦和米拉贝尔已经等候在那里。 米拉贝尔穿着一身淡黄色长裙,眼眶微红,显然哭过。古梦则是一身素雅的浅灰色套装,神情平静,紧握的双手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车停下,李安然推门下车。 空气仿佛凝固了。米拉贝尔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古梦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安然……欢迎回来。” 李安然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停顿了几秒,然后微微点头:“进去说吧。” 客厅里,佣人端上茶点后悄然退下,只剩下李家成员,其他人纷纷找了借口离开了。 沉默在宽敞的客厅里蔓延,最终是米拉贝尔先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安然,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哭得泣不成声,古梦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目光却始终看着李安然:“分家的事,是我的主意。当时情况不明,我们需要为孩子们保住一些资产。如果你要怪,就怪我吧。” 李安然没有立刻回应。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马岛特有的香草茶,缓缓开口:“我没有怪你们的意思。” “在那种情况下,做出最有利于自己和孩子的选择,是人的本能。”李安然放下茶杯,“而且你们的分家举动,客观上成了整个局的一部分,让敌人误判我们的内部已经分裂,更加疯狂地下注。”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有一点你们需要明白,李氏不是普通的商业帝国,它承载的也不仅仅是财富。这次危机过去了,下一场危机迟早会来。如果我们不能团结一致,今天失去的可能是钱,明天失去的就可能是命。” 古梦的脸色白了白:“我明白。约瑟夫律师已经准备好了撤销分家协议的文件,只要你签字……” “不。”李安然摇头,“协议不用撤销。” “什么?”连黄薇都惊讶地抬起头。 “协议继续有效,细节需要修改。”李安然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碧蓝的海面,“经过这次事情,我意识到一个问题。李氏这艘船太大了,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风险太高。适当的分散,有时候是一种保护。” 他转过身,看向众人:“这个想法早就有了,上次在香江发生的古梦私奔事件,就是我打算分家的策划。可是当时我发现有些操之过急,这样做不但不能保护李家,反而会引起他人的觊觎。” 缓缓在沙发上坐下,继续说道:“古梦,你分得的马岛半导体集团股权,继续由你代持,投票权委托给家族信托。米拉贝尔,你名下的房产和基金可以保留,集团核心企业的股权需要重新安排。具体方案,明慧会跟你们详细沟通。” 古梦深深看了李安然一眼,缓缓点头:“好,我听你的安排。” 米拉贝尔擦干眼泪,哽咽着说:“安然,只要你平安回来,什么都可以……” “好了。”李安然伸手按下,“家里的事情就这样。现在说说正事……薇薇姐,说说金融战的最终战报。” 第 1715 章: 冥冥天意 黄薇打开随身携带的电脑,调出一份加密报告:“截至昨日收盘,做空方总损失确认达到三百八十七亿美元,其中阿尔法星资本破产,负债四十七亿,城堡资本损失超过六十亿,正在变卖全球资产求生,千禧年基金已经进入清算程序。高盛、摩根士丹利等投行的自营盘损失在二十到三十亿之间,对他们来说是不足致命。” “我们这边的收益呢?” “直接金融收益……包括铜期货多头头寸的获利、低价回购股票的价差、以及抄底购入的其他优质资产升值,初步估算超过三百五十亿美元。间接收益更大,马岛半导体市值创历史新高,福克斯传媒股价上涨百分之四十,马岛矿产因为铜价飙升市值增长百分之六十。最重要的是……”黄薇眼中闪过锐光,“我们通过关联基金,以极低价格吃下了阿尔法星和城堡资本被迫抛售的很多优质资产,包括三家有潜力的生物科技公司、五家新能源企业,还有他们在亚洲和拉美的多处矿产权益,总计应该会超过一千七百亿美元。” 李安然满意地点头:“做空我们的那几家养老基金和保险公司呢?” “他们已经开始内部调查,预计会有多名高管离职。华尔街日报今天头版文章,标题是《贪婪的代价:做空李氏背后的集体疯狂》,舆论风向已经完全扭转。”安娜补充道。 “伯施总统昨天签署行政令,要求加强对对冲基金和私募股权的监管,特别针对跨境资本流动和杠杆率。”胡明慧说,“虽然这届政府任期只剩几个月,这份行政令还是会成为未来政策讨论的基础。” 李安然沉默片刻,又问:“罗氏和洛克菲勒那边,有什么反应?” “异常安静。”黄薇皱眉,“他们的公开声明只有一句对近期市场波动表示关注,私下的资金流动也完全停止。但根据佐伊从瑞士传来的消息,罗氏家族内部召开了紧急家族会议,持续了整整两天。内容不详,会议结束后,托马斯·罗氏的几个弟弟和堂兄弟被剥夺了部分管理权限。” “大清洗?”李安然若有所思。 “更像是集中权力。”安娜分析道,“面对外部压力时,古老家族的第一反应往往是收紧控制,确保核心决策圈的高度一致和绝对保密。” 李安然清楚这种沉默比公开对抗更危险,它意味着对手正在重新评估形势、调整策略,很可能在酝酿更隐蔽的反击。 “让怀特和奥列格加快进度。”李安然缓缓说,“有些人,不能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清晨时分,李安然独自一人来到庄园后山的烈士陵园。 这片陵园背靠青山,面朝大海,白色的墓碑整齐排列在翠绿的草坪上。每一座墓碑上都刻着名字、生卒年月,以及一句简短的墓志铭。 李安然走到一片新立的墓碑前。这里有五个新坟,其中最前面的一座墓碑上刻着:尼古拉·伊万诺维奇(熊),1970-2008,忠诚的战士,永远守护这片土地。 他在墓前静立良久,然后从怀中取出一瓶伏特加,打开瓶盖,将酒缓缓倾倒在墓碑前。 “抱歉,没能带你们回家。”李安然低声说。 身后传来脚步声,李安然没有回头。多明戈拄着拐杖走来。 “姐夫。”多明戈站定,向墓碑敬礼。 “医生说你还有两周才能痊愈。”李安然说。 “躺不住。”多明戈放下手,目光扫过那些新坟,“总觉得该来看看他们。” 两人沉默地看着墓碑,海风从山间吹过,带来咸湿的气息和远处海浪的声音。 “锋刃需要重建。”多明戈突然说,“这次损失了四个好手,还有三个重伤可能无法归队。我想重新招募,标准要提高,不仅要军事素质过硬,还要绝对忠诚,最好是孤儿或者家庭关系简单的人。” 李安然转过头,看着多明戈:“这次之后,你可以选择升级做指挥官,再也不用在一线厮杀了。”随后伸手在多明戈左手假肢上抚摸了一把,“这些年来,你身上还有几块好肉?我可不想在某一天,收到你的遗物,也埋在这里。” 多明戈笑了,笑容里有些苦涩:“姐夫,除了打仗,我什么都不会。而且……”他看向墓碑,“熊、剃刀、瓦西里他们走了,我得替他们继续看着这个世界。” “好。”李安然点头,“重建锋刃的事,你全权负责。预算没有上限,需要什么装备、什么人,直接跟薇薇姐申请。” “另外……”李安然顿了顿,“我需要你组建另一支队伍,规模小一些,只执行最敏感的任务。这支队伍不隶属于马岛军方,甚至不隶属于李氏集团,只对我一个人负责。” 多明戈眼神一凝:“就像……清扫者?” “比他们更专业,更忠诚。”李安然说,“这支队伍的名字,就叫驭夜。它的存在只有你我知道,薇薇姐那边我会打招呼。” “我明白了。”多明戈沉声应道,“人员我会从锋刃的老兵里挑选,确保万无一失。” “不。”李安然摇头,“锋刃的人太显眼了。从外面找,世界各地退役的特种部队,雇佣兵界的独狼,甚至……监狱里的某些人才。” 多明戈愣了愣,随即点头:“是。”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直到朝阳完全跃出天际,将云海照的一片通红。 “走吧。”李安然最后看了一眼墓碑,“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办。” 李氏庄园的书房里,胡明慧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放在李安然面前:“这是过去七十二小时全球资本流动的最终分析报告。” 李安然接过报告,没有翻开,而是看向黄薇:“薇薇姐,你先说说直观感受。” 黄薇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带着疲惫,“直观感受就是……华尔街这次被打懵了。阿尔法星资本的破产像一块巨石砸进池塘,激起的涟漪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大。昨天,美联储、美国财政部、证交会联合召开了紧急会议,讨论如何防止系统性风险扩散,欧洲央行和英国央行也在密切关注。” “连锁反应呢?”李安然问。 “已经开始显现。”胡明慧接话,“城堡资本正在全球范围内紧急抛售资产,从香江的写字楼到伦敦的公寓,从新加坡的港口股权到巴西的铁矿。市场上出现了罕见的优质资产折价抛售潮,我们的关联基金正在有选择地接盘。” 李安然翻开报告,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 报告显示,过去一周,全球有超过四千亿美元的资金从高风险资产撤离,转向国债和黄金等避险资产。铜价虽然稳定在高位,但交易量骤降,市场观望情绪浓厚。 更值得注意的是,几家参与做空的大型保险公司和养老基金,开始大规模调整投资组合。这些机构管理着数万亿美元的资产,他们的任何动向都会影响全球市场。 “舆论方面呢?”李安然问安娜。 安娜调出几个屏幕:“主流媒体还在持续报道,但焦点已经从李氏反击转向金融监管改革。《华尔街日报》今天发了三篇社论,呼吁加强对对冲基金的杠杆限制,《金融时报》则关注跨境资本流动的透明度问题。” “BBC和CNN做了专题纪录片,梳理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安娜继续说,“有趣的是,两部纪录片的倾向性完全不同。BBC更强调市场自律,认为这是贪婪的必然下场。CNN则把重点放在监管缺失上,暗示政府应该更早介入。” 李安然点点头:“这是好事。舆论分化意味着没有形成统一的叙事,这样我们就有更多操作空间。伯施总统那边的行政令,具体内容出来了吗?” “刚刚收到白宫传来的草案副本。”胡明慧调出一份文件,“主要三点:一是要求资产规模超过一百亿美元的对冲基金,必须每季度向监管机构报告杠杆率和风险敞口。二是加强对跨境资本流动的监控,特别是通过离岸公司进行的交易。三是授权证交会对异常交易行为进行实时调查,无需等待正式投诉。” “这些都是针对这次事件暴露出的漏洞。”李安然沉吟道,“伯施这是要在离职前留下政治遗产。对我们来说,利大于弊。至少在明面上,我们成了推动金融改革的正面典型。” “暗地里的反扑不会停止。”黄薇提醒,“罗氏家族那些古老资本,他们习惯了在规则之外运作。新的监管越严,他们越会寻找新的漏洞。” 李安然合上报告,“怀特和奥列格的行动必须尽快见效。要让那些人明白,有些线一旦越过,付出的代价不只是金钱。” 窗外,马岛的午后阳光灿烂,花园里的热带花卉开得正艳。但这片宁静之下,暗流正在全球范围内涌动。 “安然,有件事需要您决定。”王伟杰开口,“我们在抄底过程中,拿下了阿尔法星资本在非洲的几处矿产权益,其中最重要的是刚果金东部的一处大型铜钴矿。那座矿储量惊人,可位置比较敏感,靠近卢旺达边境,当地武装派系极为复杂,矿山的安全得不到应有的保障。” 李安然眼睛一亮:“具体位置在哪里?” 王伟杰走到世界地图前,指向刚果金东部省份:“这里,基伍湖以北约八十公里。阿尔法星资本三年前通过一家加拿大矿业公司间接控制了这个矿,一直没能实际开采。一方面是因为基础设施太差,另一方面……当地有政府军,玛伊玛伊、M23、刚果爱国联盟UPC、解放刚果爱国者联盟等好些支武装力量相互敌对,武装组织活动频繁,矿场多次遭到袭击。” “M23……”李安然轻声重复这个名字,不由得咧嘴笑了起来。 冥冥之中,似乎总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支配他。 第 1716 章: 夫妻夜话 “矿场目前什么状况?”李安然问。 “完全停产,只有十几个当地保安看守。”王伟杰回答,“阿尔法星资本破产后,这些资产被债权人接管,我们通过一家离岸公司以三折价格买下了所有权益。但问题是,如果我们想重启开采,必须解决安全问题和基础设施问题。” 李安然走到地图前,手指从矿场位置划向东南方向:“距离马岛在刚果的现有矿区有多远?” “直线距离约四百公里,没有直通公路,需要绕行,实际路程超过六百公里。”安娜调出卫星地图,“而且中间要经过两处冲突频发的区域。” “卢旺达方面呢?”李安然看向李睿,“卡梅那边联系得怎么样?” 李睿回答:“卢旺达总统办公室已经回复,卡梅总统原则上欢迎您访问,具体时间正在协商。根据我们情报部门的分析,卢旺达对刚果金东部的矿产一直有浓厚兴趣,但他们缺乏开采技术和资金。” 刚果金被称为世界原料仓库,其东部地区的铜、钴、钽、锡等矿产储量惊人。几十年的内战和动荡,让这些资源大多掌握在各路武装和外国公司手中,刚果政府实际控制力很弱。 如果马岛能在这里站稳脚跟,不仅能在资源上获得巨大利益,更能在地缘政治上获得重要支点。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要有足够的力量保障安全。 “王叔,你组织一个评估小组,尽快去实地考察。”李安然下令,“我要知道重启这个矿需要多少投资,多长时间,以及最关键的安全保障方案。” “明白。”王伟杰点头。 “李睿,你亲自去一趟卢旺达,先进行前期接触,确定访问行程和议题。”李安然转向儿子,“不要直接谈矿产合作,先从基础设施建设、农业合作、教育培训这些领域切入。卢旺达在卡梅的领导下正在快速重建,他们需要投资,我们需要朋友。” “是。”李睿答应。 安排完这些,李安然重新坐回书桌后:“怀特和奥列格那边有消息吗?” 黄薇看向安娜,安娜会意,调出一份加密简报:“怀特半小时前发来报告。十七个目标中,已经有三个意外身亡。分别是阿尔法星资本的首席风险官在苏黎世家中突发心脏病,城堡资本的一位合伙人在伦敦遭遇车祸,千禧年基金的一位投资经理在纽约中央公园晨跑时突然倒地不起。” “死因都经得起调查吗?”李安然问。 “非常完美。”安娜回答,“心脏病的那位有家族病史,车祸是酒后驾驶单方事故,晨跑倒地的经过尸检确认是摔跤后引发先天性脑血管畸形破裂。当地警方都已经结案,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李安然点点头:“剩下十四个,进度如何?” “怀特表示,未来两周内会陆续完成。但……”安娜顿了顿,“奥列格提醒,名单上最后三个人物,除了罗氏家族的托马斯暂时不动之外、洛克菲勒家族的一位核心成员,还有英国那位世袭贵族,安保级别极高,可能需要更多时间和更精密的策划。” “告诉怀特和奥列格,最后三个人可以先放一放。”李安然说,“前十四个人是明确的执行者,必须清除。最后这三个是决策者,他们的死会引起地震,我们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 “明白。” “另外,让怀特和奥列格行动结束后立刻隐匿。”李安然补充,“钱已经存入他们指定的离岸账户。告诉他们,五年内不要露面,五年后如果愿意,可以换一个身份重新开始。” 黄薇轻叹一声:“安然,这样做真的值得吗?十四个人的生命,十亿美元的代价……” “值得。”李安然的声音很平静,“薇薇姐,你算过这笔账吗?如果没有这次反击,李氏集团会损失多少?几千亿?还是彻底垮掉?这十四个人在决定做空我们、袭击我们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可能的后果。金融战输了赔钱,天经地义。当我们开始流血时候,游戏规则就变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我不是圣人,也不想做圣人。我要建立的规矩很简单,商业竞争用商业手段,政治博弈用政治智慧。但如果有人想玩脏的,想从物理上消灭对手,那就要准备好被更脏的手段反噬。” 书房里再次沉默,许久,黄薇轻声说:“我只是担心……这条路一旦走上,就回不了头了。” “我们早就回不了头了。”李安然转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三十年前我踏进华尔街那一刻起,从二十年前我开始布局马岛那一刻起,从我们决定挑战旧秩序那一刻起,就没有回头路了。要么成为新规则的建立者,要么成为旧规则的牺牲品。” 窗外,夕阳开始西沉,将海面染成一片血一般的腥红。 马岛的夜晚并不宁静,李安然站在落地窗前,手里夹着一根袅袅生烟的雪茄发愣。 “他们不会就此罢手的。”黄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换上了一身睡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这是刚果金那处铜钴矿的初步评估报告。” 李安然转过身,没有接文件,只是问:“薇薇姐,你觉得罗氏家族现在在想什么?” “大概在想如何找回场子,又不至于引火烧身。”黄薇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红酒,“几百年的家族,最看重的是颜面和传承。这次他们在金融战场上损失不小,更重要的是,你活着回来了,还公开在国会山打了他们的脸。” “十多年前我与他们老家主雅各布发生了激烈冲突,结果是他这个穿皮鞋的输给了我这个赤脚的。”李安然深深陷入回忆里,“我不晓得他死去时候是否释怀……想必是不开心的。” 说着话,接过文件,揽着黄薇略显发福的腰肢在沙发上坐下,“后来托马斯前来马岛与我讲和,就在李睿发现的那个蓝宝石矿,我们订下了和解条件,后来还合作了几次。” 黄薇将手里的酒杯递给他,缓缓靠在他的怀里,听着男人砰砰的心跳声。 “原本以为两家会一直这样下去的……”李安然露出一丝苦涩,仰头将如血的葡萄酒灌进了进去,随后将空杯放在茶几上,继续说道:“直到凤凰计划找上门来,想要利用我的基因找到永生之法,我就看到了背后罗氏的影子。我还是太天真了,罗氏从来就没有放下过仇恨,只是更大的利益驱使他与我虚与委蛇罢了。” 黄薇吃惊地直起身子,盯着男人的眼睛,“你是说……凤凰计划的背后是罗氏家族?” 李安然微微摇头,“应该不止罗氏一家,搞不好欧洲那些隐世家族都参与了。” 长出一口浊气,胸腔里一种叫做豪迈的气息喷涌而出,“十年前的我尚有勇气与之一战,如今李氏集团的财力与之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可我身后是数千万马岛百姓为靠山,身前有数万大军为盾牌,倒是很想看看罗氏该如何应付。” “你啊……”黄薇娇嗔地捶打男人的胳膊,“萨达姆还有百万大军呢,结果不还是一地鸡毛?!” 听黄薇说起萨达姆,李安然倒是收回了心绪,问:“库塞那里的情况如何了?” “听安娜说他改头换面后并没有引起别人的猜疑,推出几个亲信站在前台,他以商人的身份在背后控制,倒是掌握了不小的力量。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你要去问安娜。” 库塞拿到了萨达姆埋藏的宝藏,又有磷矿的收益,在伊拉克目前如此贫瘠困苦的环境,自然是如鱼得水的。 李安然不再关心库塞,这个闲子要发挥作用也是十几年后了。他也不担心库塞反水,他的一大家子都在马岛,唯一子嗣穆斯塔法就在马岛大学上学。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翻开刚果金矿区的评估报告。 报告很详细,包含了卫星图、地质数据、基础设施现状、安全形势分析,以及一份初步的投资预算。重启这座矿山至少需要八亿美元,建设期十八个月,这还不包括打通运输通道和建设选矿厂的成本。 “阿尔法星资本当年拿下这个矿,是看中了它的储量,却低估了刚果金东部的复杂局势。”李安然的手指在地图上矿场的位置轻轻敲击,“现在它落到我们手里,如果我们能把它真正运转起来,年产量可以达到……” 他翻到下一页,看到那个数字时,瞳孔微微收缩:“二十万吨铜,一万五千吨钴。这几乎是马岛现有铜产量的一半。” “所以它值得冒险。”黄薇在他对面坐下,“但问题是,怎么保障安全?刚果政府军在那边形同虚设,各路武装像割韭菜一样一茬接一茬。我们派再多安保过去,也抵不过当地人被煽动起来闹事。” 李安然没有立即回答。他闭目沉思,脑海中浮现出刚果金东部的地形图、部族分布、武装派系的活动范围……以及,卢旺达的位置。 “让李睿去卢旺达的时候,带一份特别的礼物。”李安然睁开眼,眼中闪过光芒,“告诉卡梅总统,马岛愿意投资建设一条从基加利到戈马的高速公路,并延伸至布卡武。全程约三百公里,我们承担百分之七十的投资,卢旺达政府以土地和部分税收优惠入股。” 黄薇迅速心算:“那条路的造价不会低于十五亿美元。为了一个矿,投入这么大?” 第 1717 章: 早餐会 “不只是为了一个矿。”李安然站起身,再次走到地图前,“卢旺达是东非少数政治稳定、行政高效的国家。卡梅有野心,想把卢旺达建设成非洲的新加坡。但他缺资金,缺技术,更缺通往出海口的通道。” 他的手指从卢旺达首都基加利,划过刚果金东部,最终停在马岛在印度洋上的位置:“如果我们帮卢旺达打通通往印度洋的陆路通道,再通过马岛的港口连接全球航运网络……你猜卡梅会怎么选择?” “他会成为我们最坚定的盟友。”黄薇明白了,“但刚果金政府那边呢?修路要经过他们的领土。” “刚果金政府?”李安然轻笑,“在东部地区,金沙萨的政令出不了首都圈。我们会尊重刚果金的主权,正式向金沙萨申请,同时给相关官员一些咨询费。等文件批下来,路早就修好了。至于当地武装……”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多明戈不是在重建锋刃吗?让他派一个小队过去,以矿区安保的名义驻扎。顺便帮助卢旺达国防军培训一下反叛乱作战技能,顺便送一批武器给他们。刚果金东部的某些武装组织,和卢旺达境内的某些势力,可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 黄薇沉默了几秒:“安然,刚果金东部是世界上最复杂的冲突区之一,大国势力、周边国家、地方武装、矿产公司……各方利益纠缠不清。我们贸然深入,可能会引火烧身。” “火早就烧过来了。”李安然平静地说,“矿区遇袭的时候,火就已经烧到我们身上了。既然躲不掉,那就把战场推到别人的地盘上去。刚果金东部乱了几十年,为什么?因为那里有矿,却没人有能力建立真正的秩序。如果我们能做到……” 他没有说完,黄薇却懂他的意思。 秩序意味着控制,控制意味着利益。如果马岛能在刚果金东部建立一片稳定的矿区,不仅能够获得巨大的矿产资源,更能在非洲大陆的心脏地带打入一个战略支点。 “李睿知道这些吗?”黄薇问。 “他会知道的。”李安然重新坐回书桌后,“这次卢旺达之行,是他独自处理重大外交事务的第一次。让他带王伟杰一起去,王叔经验丰富,能帮他把握分寸。具体的战略意图,我会在他出发前跟他详谈。” 黄薇点点头,将另一份文件推过来:“这是约瑟夫从华盛顿发来的最新简报。参议院调查委员会要求我们下周派代表去作证,他们想详细了解做空资金协同的证据链。约瑟夫建议,由他带领法律团队去就行,你不要再亲自露面了。” “不。”李安然摇头,“这次我去。” “什么?”黄薇皱眉,“听证会你已经去过了,效果已经达到。再去就是重复劳动……” “这次不是去听证会,是去谈判。”李安然翻开约瑟夫的简报,快速浏览,“伯施总统邀请我去德州牧场,时间定在下周三。在我去牧场之前,我需要先在华盛顿见几个人。” “见谁?” “司法部副部长卡特·威尔逊,证交会主席罗伯特·李,还有……”李安然顿了顿,“众议院军事委员会主席,詹姆斯·米勒。” 黄薇的眼神变得锐利:“军事委员会?你想干什么?” “卖点东西。”李安然嘴角微扬,“马岛半导体集团的45纳米芯片已经量产,良品率稳定在93%以上。而英特尔同期的45纳米工艺,良品率还在90%左右徘徊。更重要的是,我们的芯片在设计时就预留了军规加固的接口。” 黄薇倒吸一口凉气:“你想向美军供货?这怎么可能?国防部的采购有严格的国内保护条款,外国芯片根本进不去。” “正常情况下是进不去。”李安然承认,“但如果有一家美国公司,收购了马岛半导体的一部分知识产权和专利,然后在美国本土设厂生产呢?如果这家公司的控股方是几个有影响力的前军方将领呢?如果这家公司承诺,百分之八十的雇员是美国公民,并且愿意接受国防部最严格的安全审查呢?” 他每说一句,黄薇的眼睛就亮一分。 “你是说……像当年AMD拆分格罗方德那样?” “差不多。”李安然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我们不卖芯片,我们卖技术授权。成立一家合资公司,美方占股51%,我们占49%。美方负责在美国建厂、通过安全审查、拿到国防订单。我们提供技术、培训、以及关键工艺授权。利润分成,风险共担。” “美国人会同意吗?”黄薇怀疑。 “伯施会推动的。”李安然笃定地说,“他需要在下台前留下政治遗产。加强美国半导体产业的竞争力,减少对亚洲供应链的依赖,这是两党都能接受的议题。而且……” 他停下脚步,看向黄薇:“我刚刚帮美国金融市场清除了一堆毒瘤,现在正是讨要人情的时候。司法部和证交会那边,我们可以承诺提供更多关于离岸资金流动的数据,帮助他们完善监管。作为回报,他们应该对这家合资公司网开一面。” “那众议院军事委员会呢?”黄薇问,“詹姆斯·米勒可是出了名的对华强硬派。” “所以他更需要这个项目。”李安然笑了,“想想看,一个由美国公司控股、在美国本土生产、为美军提供关键芯片的企业,这能创造多少就业岗位?能为他的选区带来多少投资?更重要的是,这能让他站在振兴美国制造业、确保国防供应链安全的道德高地上。至于技术来源……他会选择性忽略的。” 黄薇沉思良久,终于缓缓点头:“如果能成,马岛半导体就真正打开了美国市场,而且是利润最丰厚的军工市场。” “不仅如此。”李安然走回书桌前,“通过这家合资公司,我们可以合法地接触到美国最先进的军工设计要求,了解美军对下一代芯片的需求。这些信息,对我们自己的芯片研发是无价之宝。” 黄薇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安然,答应我,这次去美国,一定要小心。罗氏家族那些人,明的不行,可能会来暗的。” “放心。”李安然反握住她的手,眼中那抹淡金色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我有预感,这次去美国,会有意外收获。有些人……藏不了多久了。” 次日清晨,李安然忍着腰部的酸胀在餐桌前坐下,家人纷纷问早声里,他的眼波在黄薇那张胭脂如水,神采焕发的脸上扫了一眼,不由哀叹女人的体力真的深不可测。 长条形的红木餐桌旁,李安然坐在主位,左侧是黄薇、胡明慧,右侧是李睿、李翊。古梦和米拉贝尔坐在稍远的位置,两人都沉默着,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李安然。 佣人端上精致的早餐,鲜榨果汁、烤面包、煎蛋、热带水果拼盘。 “都吃吧,边吃边说。”李安然率先拿起刀叉,“时间紧,任务重,我就不绕弯子了。” 他切下一块煎蛋,送入口中,咀嚼几下后开口:“接下来三个月,我们每个人都要承担重要任务。李睿,你今天下午就飞卢旺达,王叔会跟你一起。你们的任务是敲定访问细节,并初步洽谈基建和矿产合作。记住,在卡梅总统面前,不要显得太急切。卢旺达需要朋友,但他是个精明的政治家,他能看出谁是真诚的合作者,谁是只想掠夺资源的投机客。” 李睿放下手中的果汁,认真点头:“我明白,爸。出发前,我想跟您单独谈谈。” “饭后到我书房。”李安然同意,随即看向李翊,“听说你接管了莫桑比克基地,除了日常训练不要懈怠,周边的马岛农场也要时常关心一下。那里生产的粮食是马岛粮食战略储备的主要来源,半点马虎不得。” 李翊坐直身体:“我晓得了……” “空闲时候让军队为周边百姓做点好事,该出手援助的不要吝啬。最近莫桑比克政府里有反对我们驻军的声音,所以千万要约束好军队,不要授人把柄。” “好的,爸爸。” “薇薇姐和明慧留在马岛,负责整合这次金融战的战果。”李安然转向黄薇,“那些抄底来的优质资产,该并表的并表,该剥离的剥离。重点是那几家生物科技和新能源公司,我们要把它们的技术团队尽快整合到马岛的研发体系里。” 黄薇点头:“已经在做了。另外,约瑟夫那边传来消息,参议院调查委员会同意将二次听证会推迟到两周后,这给了我们准备时间。” “很好。”李安然最后看向古梦和米拉贝尔,语气温和了些,“家里的事情,就拜托你们多照应。分家协议的事,按昨天说的办。古梦,马岛半导体那边,泰勒会定期向你汇报,你有任何疑问,随时可以问薇薇姐或直接问我。” 古梦抬起头,眼中有些复杂:“安然,我……我想做点实事。半导体那边我不懂技术,我想负责新成立的慈善基金会。马岛这些年发展很快,可还有不少偏远地区很贫困。我想把基金会做好,真正帮到需要帮助的人。” 李安然有些意外,随即微笑:“这个想法很好。基金会的事情就交给你,需要多少资金,做个预算报给薇薇姐。米拉贝尔,你呢?” 米拉贝尔咬了咬嘴唇:“我……我名下的那些房产,除了留两处自住,其他的我想委托给专业公司打理,租金收入全部注入古梦的慈善基金会。” 餐桌上的气氛缓和了些。李安然欣慰地点头:“这样很好。家不只是财富的集合,更是责任的共担。你们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我支持。” 第 1718 章: 目标东非 早餐后,李睿跟着李安然走进书房。 书房的门刚关上,李睿就迫不及待地问:“爸,您昨天说卢旺达之行不只是为了矿,还有更深的战略意图。能具体说说吗?” 李安然示意他坐下,自己则走到那幅巨大的非洲地图前:“你看,卢旺达是个内陆小国,面积只有两万多平方公里,人口一千两百万。但它地理位置关键,位于东非共同体(EAC)的中心。”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但卢旺达有两个致命弱点。第一,没有出海口,所有进出口都要经过坦桑尼亚或肯尼亚的港口,受制于人。第二,自然资源匮乏,经济发展高度依赖服务业和农业。” “所以我们要帮他们解决这两个问题?”李睿问。 “是互相成就。”李安然纠正,“我们帮卢旺达修建通往刚果金东部、最终连接马岛港口的基础设施,卢旺达则成为我们在非洲大陆的支点。通过卢旺达,我们可以辐射刚果金、乌干达、坦桑尼亚、布隆迪……整个大湖地区。” 他转身看向李睿:“你这次去,明面上谈公路建设和矿产合作。暗地里,我要你观察几个人。” “谁?” “卢旺达国防军总参谋长詹姆斯·卡巴雷,情报局长约瑟夫·恩塔巴,还有经济发展委员会主席弗朗西斯·加泰特。”李安然报出三个名字,“这三人是卡梅最核心的幕僚。卡巴雷掌握军队,恩塔巴控制情报,加泰特主导经济政策。你要了解他们的性格、偏好、以及……他们各自派系的利益诉求。” 李睿脸色严肃起来:“您是要……” “不是要收买,是要理解。”李安然走到书桌前,取出一份文件,“卢旺达的政治体系高度集权,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卡梅是绝对的领袖,但他也需要平衡各方势力。我们要合作,就要知道谁是我们真正的朋友,谁可能会成为障碍。” 他翻开文件,里面是三个人的详细档案,包括履历、家庭背景、海外资产、甚至一些不为人知的喜好。 “这些资料来自多个渠道,有些可能是谣言,你要自己判断。”李安然将文件递给李睿,“记住,在卢旺达,坦诚和尊重比任何技巧都重要。卡梅最讨厌西方人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我们要展现的,是平等伙伴的态度。我们有技术、有资金,他们有市场、有机会,合作是双赢,不是单方面的恩赐。” 李睿接过文件,仔细翻看。档案详细得惊人,连卡巴雷总参谋长喜欢抽什么牌子的雪茄、恩塔巴局长每周去哪家教堂做礼拜都记录在案。 “爸,这些情报……”李睿有些迟疑。 “有些是怀特和奥列格弄来的,有些来自我们在非洲的情报网络。”李安然没有隐瞒,“做大事,信息是关键。” 李睿若有所思地点头。 “还有一件事。”李安然压低声音,“在卢旺达期间,你可能会遇到一些某些西方 NGO 的工作人员、记者、或者矿业公司代表,他们会试图接触你。能在非洲厮混的,背景大多都不干净。” “您怀疑有人会跟踪我到卢旺达?” “不是怀疑,是肯定。”李安然冷笑,“金融战我们赢了,但战争还没结束。对手现在想知道我们的下一步棋。卢旺达是我们的突破口,他们一定会密切关注。” 他走到窗前,望着花园里的珍奇斗艳,“小睿,这次任务对你来说是个考验。你不是以李氏集团继承人的身份去,而是以马岛政府特别经济顾问的身份。你代表的不只是家族,更是马岛这个国家。分寸要拿捏好,既不能太软弱让人轻视,也不能太强势惹人反感。” 李睿站起身,挺直腰板:“爸,我明白。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不是不让我失望。”李安然转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是要对得起你自己的位置,对得起那些把未来寄托在马岛上的人。去吧,准备一下,下午的航班别误了。” 李睿离开后,李安然独自在书房里站了很久。 他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了怀特的加密线路。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老板。” “进度如何?”李安然问。 “十四人中,已完成九人。剩下的五个,三个在本周内,最后两个需要更多时间。”怀特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汇报日常工作,“洛克菲勒家族那位和英国贵族,按照您的指示暂缓。不过……我们监听到一些有趣的通讯。” “说。” “罗氏家族内部确实在分裂。”怀特说,“托马斯·罗氏的弟弟亨利,正在串联家族里的少壮派,质疑托马斯的领导能力。他们认为这次对李氏的围攻是重大战略失误,不仅损失了资金,更让家族暴露在聚光灯下。亨利主张收缩,暂时退出对非洲资源的争夺,专注欧洲本土业务。” “托马斯的反应呢?” “他很愤怒,但暂时压住了。”怀特顿了顿,“不过我们监听到亨利和几个堂兄弟的私下通话,他们在讨论非常规手段替换领导权的可能性。当然不是暗杀,是通过家族理事会投票罢免。” 李安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有趣。一个延续几百年的家族,内部斗争起来,和普通公司没什么两样。继续监视,如果亨利那边有进一步动作,适时提供一些……助力。” “明白。”怀特会意,“另外,我们在瑞士银行的内线传来消息,托马斯正在秘密调动一笔巨额资金,大约五十亿美元,去向不明。” “五十亿……”李安然沉吟,“这么大一笔钱,不是小动作。盯紧了,我要知道最终流向。” “是。” 当李安然蹑手蹑脚起床,转头看向正熟睡的胡明慧,脸上的红晕尚在流转,白皙匀称的胳膊露在外面,阳光下如玉般。细长的眼睫毛下,那张俏丽的嘴正发出几不可闻的鼾声。 使劲揉搓了一下老腰,李安然不由哀叹。岁月如梭,昔日百战金刚,如今却难以维系雄风了。 吃完午餐回到书房,书桌上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李安然按下接听键,奥列格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老板,第七号目标解决了。巴黎时间昨晚十点,他在自己的游艇上意外落水,尸体今早在塞纳河下游被发现。” “死因呢?” “酒精过量加上心脏骤停,法医初步判断是酒后失足,还有几个与他一起过夜的女郎做人证。”奥列格顿了顿,“不过有个小插曲。其中一个女伴,在事发前两小时离开了。我们查了她的背景,是法国情报总局(DGSE)的外围线人。” 李安然眼神一凝:“DGSE盯上他了?” “应该是例行监视。”奥列格分析道,“目标在法国政商界人脉很广,DGSE监控他很正常。这次他们应该查不出什么,我们的人手脚很干净,所有痕迹都清理了。” “继续。”李安然说,“剩下的尽快完成。完成后你和怀特立刻隐匿,按照原计划去南美。五年内不要露面,也不要联系任何人。” “明白。”奥列格迟疑了一下,“老板,有件事我觉得应该提醒您。在清理目标时,我们发现他和一个叫凤凰基金会的机构有秘密往来。这个基金会表面上是资助生物医学研究,但资金流向很奇怪,大部分最终流向了亚马逊地区的几个研究站。” “亚马逊?”李安然心中一紧,“具体位置?” “巴西、秘鲁、哥伦比亚交界处的雨林深处,坐标已经发到您的加密邮箱。”奥列格说,“更奇怪的是,这些研究站名义上属于不同的大学和研究机构,人员背景交叉严重,而且安保级别高得离谱,有些站甚至有雇佣兵把守。” 李安然深吸一口气:“停止调查,专心干好你们现在手头的事情。” 挂断电话,李安然立刻打开电脑,登录加密邮箱。 奥列格发来的邮件里附着一张卫星地图,上面标注了六个红点,全部位于亚马逊雨林的核心区域。 “薇薇姐,你来看这个。”李安然指着屏幕,“这些研究站的位置,离我当年出事的地方不到一百公里。” 黄薇俯身看去,脸色渐渐凝重:“安然,这不会是巧合。凤凰基金会……和当年的凤凰计划有关吗?” “很可能。”李安然盯着那些红点,“如果凤凰计划真的和罗氏家族有关,那么他们在亚马逊的活动就说得通了。他们在找什么?或者说……他们在研究什么?”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李安然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奥列格不能再查下去了,风险太大,得找其他渠道。” “佐伊在瑞士。”黄薇提醒道,“她在银行系统有人脉,也许能查到凤凰基金会的资金来源。” “让她小心一些。”李安然说,“这种级别的秘密,一旦触碰,就可能引火烧身。”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敲响。安娜推门进来,神色有些紧张:“夫人,老板,刚收到紧急情报。卢旺达那边出事了。” 李安然猛地转身:“李睿?” “不,不是李睿。”安娜快速说道,“是卢旺达国防军的一个巡逻队在边境附近遭遇伏击,五人死亡。袭击者使用的是刚果金东部武装的装备,但情报显示,其中可能有西方雇佣兵的影子。” “什么时候的事?” “三小时前。卢旺达军方已经封锁消息,我们的情报员通过加密频道传回了详细报告。”安娜将平板递给李安然,“袭击地点距离李睿计划访问的一个农业合作项目只有二十公里。” 李安然快速浏览报告,眉头越皱越紧:“这是警告。有人在告诉卡梅,也告诉我们,东非不是谁都能插手的。” “要推迟李睿的访问吗?”黄薇问。 “不。”李安然摇头,“推迟就正中对方下怀。告诉李睿,按原计划进行,提高安保级别。另外,让多明戈派一个小队过去,暗中保护。” 他看向安娜:“查清楚雇佣兵的来历。谁雇的?从哪来的?用的什么武器?我要知道一切细节。” “已经在查了。”安娜点头,“从袭击手法看,很像是南非EO安保公司的风格,但他们1999年就解散了。可能是原班人马重组的新公司。” EO公司,上世纪九十年代最著名的雇佣兵公司,由南非种族隔离时期特种部队退役人员组建,曾在安哥拉、塞拉利昂等地参与过多场战争。1999年在国际压力下解散,原成员很多流入了其他私人军事公司,包括雷神安保也接纳了相当多的一批人员。 “查EO解散后的人员流向。”李安然命令道,“特别是高层去了哪里。另外,查一下最近有哪些私人军事公司在刚果金东部活动。” “明白。” 安娜离开后,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黄薇轻轻握住李安然的手:“安然,这条路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从决定挑战旧秩序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安全的路了。”李安然反握住她的手,“薇薇姐,你还记得我们刚来马岛的时候吗?那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贫穷和疾病。我们用了十多年,把这里建设成非洲最繁荣的地方之一。没有人能阻止我们前进的步伐,过去不行,将来更不可能。” 黄薇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我担心的从来不是失去财富,而是失去你。这次金融战我们赢了,那些古老家族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存在了几百年,经历过无数次危机,每一次都挺过来了。” “这次不一样。”李安然目光坚定,“因为他们遇到了我。” 他走到书桌前,开始起草一份加密电报,准备发往华盛顿。 电报是给约瑟夫的,内容很简单:加快与美国军工复合体的接触,芯片合资公司的事要尽快敲定。必要时,可以承诺将部分利润用于资助几位关键议员的竞选连任。 政治,从来都是利益的交换,李安然深谙此道。 第 1719 章:十恶不赦 京师政府大楼的办公室内,钟主任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文件,对面还坐着三个部门的负责人,人人眼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死死盯着钟主任手里的那叠纸,仿佛就怕下一刻飞了,消失不见。 “这个李安然,搞什么鬼……他哪来的那么多钱?”钟主任看完最后一张文件后,缓缓合拢放在茶几上,迎着目光灼灼三双目光,感受到了目光里的热切,不由微微叹息,“都镇定点。我知道你们都困难,这些钱无疑是久旱逢甘霖,及时雨啊。可……” 老头捧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将嘴边的茶末子吐回杯子,“一会黄老过来,先听听他的说法吧。” 坐在他对面的戴着眼镜的清癯老者闻言就有些不淡定了,原本就有些大的眼睛顿时睁开来,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老钟,李安然从86年开始给军工口捐赠每年一亿美元,一直持续了七年。您心里最是清楚,如果没有这笔钱,多少单位面临科研项目停止,单位转型,员工下岗。说难听的,没有李安然,起码会有几十万家庭面临生活困难。可见他虽然已经是美国国籍,可这颗心还是热的。” 听到国防科工委的刘副主任先开炮,另外两位分别来自航天和电子工业部门的负责人也跟着点头。 “老刘说得对。”航天部门的周总工程师往前倾了倾身子,“李安然同志这些年的贡献,我们心里都有数。89年之后西方全面封锁,要不是他通过香港的渠道给我们弄来精密机床和数控系统,歼-10的飞控研发至少得推迟三年。” “如今我们被航发卡住了脖子,北方拿腔作调,西方严密封锁都不是问题。只要有足够的研究经费支持,早晚我们的飞机也会有一颗健康蓬勃的心脏。”说到这里,周总工程师的眼睛里差点爆出红血丝,可见他的心情有多么急迫。 电子工业部的王部长推了推眼镜,语气更加急切:“老钟,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李安然这次提的五个合作领域,样样都戳在咱们最痒痒的地方。海洋监测卫星、新能源开发、生物医药、职业教育、航运安全……还有这份军工合作建议……里面提到了相控阵雷达的氮化镓模块技术,还有舰用燃气轮机的叶片方案……这些都是咱们卡脖子的地方。一旦突破,其影响之大,您心里应该有数的。” 钟主任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三张急切的脸。办公室墙上挂着宁静致远的书法横幅,此刻却与室内焦灼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我知道你们急。”钟主任缓缓开口,“我也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李安然这次出手太猛,三百亿美元的直接投资,加上后续可能上千亿的产业合作,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商业行为了。在国际关系上,这叫做战略捆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长安街车流如织,这座古老的城市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迈向现代化。 “李安然是个商人,更是个战略家。”钟主任背对着三人,“他选择这个时候提出这么大手笔的合作,背后有三层意思。第一,他刚在金融战场上大获全胜,需要寻找新的资金出路和增长点。第二,他看到了国际格局的变化趋势,想提前布局。第三……” 他转过身,目光深邃:“应该是他意识到李氏集团已经太过庞大,需要更牢固的靠山。” 刘副主任深吸一口气:“所以你的意思是,他这是在交投名状?” “比投名状更复杂。”钟主任走回沙发坐下,“他这是在构建命运共同体。用巨量的投资、前沿的技术、广阔的市场,把马岛和C国的利益牢牢绑定在一起。” 旁边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外交部派驻的联络员突然开口:“钟主任,国际影响方面……”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钟主任抬手打断,“西方肯定会炒作C国资本扩张’新殖民主义那一套。这次不一样,李安然是马岛的实际控制者,而马岛是主权国家。主权国家之间的合作,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更何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李安然在美国国会山的演讲很成功,现在西方媒体把他塑造成了被贪婪资本迫害的企业家英雄。这个形象,我们可以好好利用。” 就在这时,秘书轻轻敲门进来:“主任,黄老到了。” 黄秋平穿着一身深灰色中山装,步履稳健地走进办公室。与在场几人简单寒暄后,在钟主任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老钟,电话里说不清楚,到底什么情况?”黄秋平开门见山。 钟主任将李安然的合作提案推到黄秋平面前:“你先看看这个……你家女婿这次玩得很大,把我们吓到了。” 黄秋平戴上老花镜,仔细翻阅文件。他的表情从平静到惊讶,再到凝重,最后放下文件时,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小子……”黄秋平摇摇头,摘下眼镜,“他是把马岛的一半家底都拿出来了啊。” “不止。”钟主任指着文件中的几个数字,“你看这里,五年内吸引一万名C国理工科留学生,建立中马联合科技大学,学科互认,学位互通。这是要从根子上培养亲华派。还有这里,印度洋航运安全联合机制,这是要和我们共享海上通道的情报和护航资源。” 黄秋平沉思片刻,抬头看向钟主任:“你怎么看?” “从国家利益角度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钟主任直言不讳,“李安然的资金、技术、国际渠道,能极大加速我们在多个关键领域的发展。特别是军工合作这一块,他手里有苏联解体时弄到的大量技术资料,还有这些年从乌克兰、俄罗斯挖来的专家团队,这些都是我们花钱也买不到的。” “然后呢?”黄秋平听出了弦外之音。 “风险同样巨大。”钟主任脸色严肃,“第一,国际政治风险。美国和欧洲不会坐视中国在印度洋获得这么牢固的支点。第二,技术安全风险。合作越深入,我们的技术短板暴露得越明显。第三……” 他压低声音:“我直白说吧,李安然这个人,我们真的完全掌握吗?”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窗外传来遥远的车流声,更衬得室内安静。 黄秋平摩挲着手中的茶杯,瓷器的温润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沉淀。办公室内安静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等着他的表态。 “老钟,”黄秋平终于开口,声音沉稳,“你说得都对,风险确实存在。但咱们换个角度想,如果因为怕风险就错过这个机会,十年后咱们回头看,会不会后悔?”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在座众人:“李安然是我女婿,我看着他起起落落十几年。这小子是狠,是有些让人捉摸不透,但他有两点我敢打包票:第一,他骨子里认自己是C国人,绝对不会做出背叛祖宗的事情。第二,他做事有底线,也有章法,有远见。” “何况合作的事情,都是你情我愿。”黄秋平顿了顿,“我们的技术虽然有关国家安全,可放眼全世界,我们依旧是落后的。现在他愿意拿出这么多资金,能促进国家科技研发速度,有什么不好?毕竟成果是共享的,可研发积累的经验,却是谁也拿不走的。” 屋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认真听讲。 黄秋平继续说,“联合实验室虽然建在马岛,研究团队是双方对等参与的。关键数据分存两处,核心算法可以各自保留一部分。真要较真,谁占便宜还不好说。” 航天部门的周总工忍不住插话:“黄老说得对。咱们这些年被技术封锁卡得喘不过气,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带着真金白银和技术过来合作,还要瞻前顾后,那真是……” “我不是反对合作。”钟主任摆摆手,“我是担心步子迈得太快,扯着蛋。三百亿美元的直接投资,加上后续配套,总额可能超过千亿。这么大规模的资金和技术涌入,咱们的消化能力够吗?相关法律法规健全吗?监管体系跟得上吗?” 电子工业部的王部长推了推眼镜:“钟主任,咱们的电子产业这几年发展虽然很快,跟国际先进水平差距还是不小。李安然提出的氮化镓技术,是下一代雷达和通信系统的核心。如果我们能通过合作提前布局,至少能缩短五到八年的研发时间。” “五到八年……”钟主任喃喃道,“在科技竞争里,这就是一个时代。”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轻轻敲响,秘书探进头来:“主任,国安部的同志到了。” 一位五十岁上下、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向在场众人点头致意后,在钟主任示意下坐下。 “关于李安然及其团队的最新评估报告出来了。”陈副局长开门见山,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标着绝密的文件,“经过交叉验证和多方情报比对,我们认为李安然在亚马逊的经历确实存在诸多疑点,但基本可以排除他是任何外国情报机构人员的可能性。” 钟主任精神一振:“依据呢?” “李安然的核心团队成员,包括黄薇、胡明慧、王伟杰、琼斯等人,背景我们都反复核查过,没有任何问题。李安然这些年的资金流向、商业决策、乃至政治立场,总体符合一个爱国华商的逻辑。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们通过特殊渠道确认,美国中情局和摩萨德,在过去至少策划了几次针对李安然的行动,包括金融围剿和物理清除。” “当然了,他现在被称为暗黑世界第一人……”陈副局长不着痕迹地瞟了黄秋平一眼,见他面色如常,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于是接着说道:“他在欧美建立了庞杂的情报网络,而且拥有极为强大的武装力量。这些年来,他在欧洲掀起的腥风血浪可不小,死在他手里的也不计其数。这也是英法和小以子等国视他为眼中钉,处置而后快的根本原因。” 听到这里,黄秋平的脸色才微微有了变化。李安然的口碑两极分化极为严重。按照正常道德标准评判,这个家伙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 可知道内情的,却都知道李安然至少没有做出任何损害C国利益的事情,甚至贡献极大。 第 1720 章: 都是为你好 “欧洲局的领导层对李安然的评价很高,前领导任主任身患癌症,也是他请来世界上最好的医生治疗的。原本只有数年寿命,如今任主任在家颐养天年,他功不可没。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 “所以……”老陈总结道,“李安然选择加强与祖国的合作,既是寻求庇护,也是战略选择。” 钟主任沉默良久,在所有人期待的目视中,墙上的时钟指向下午四点,窗外的阳光开始西斜。 “老陈,你们国安部的建议是什么?” “我们认为,合作可行,只要设置必要单位防火墙就行。”老陈早有准备,“所有合作项目必须通过正式外交渠道签署协议,确保法律效力。关键技术合作要有阶段性目标和评估机制,不能一次性全盘托出。人员往来要严格审查,特别是涉及到军工和航天领域……” “好。”钟主任终于下定决心,“既然情报部门评估风险可控,技术部门又这么迫切,那我们就全力有序推进。老刘、老王、老周,你们回去立刻组织专家团队,一周内拿出详细的合作方案,要具体到每个项目的技术路线、预算分配、人员配置等。” 三位负责人面露喜色,连忙应下。 “老陈,你们国安部要全程参与,负责安全和反间谍工作。特别是人员审查,一定要严格把关。”钟主任继续部署,“外交部那边,我会亲自去沟通,让他们做好应对国际舆论的准备。” 最后,他看向黄秋平:“黄老,李安然那边就麻烦您传个话。原则我们同意了,具体细节,请他派团队来京谈。” “明白。”黄秋平起身,“我今晚就联系他。” 众人陆续离开后,钟主任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长安街上的车水马龙。夕阳给这座古老的城市镀上一层金边,远处故宫的琉璃瓦在余晖中闪烁。 秘书轻轻走进来:“主任,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先放一放。”钟主任摆摆手,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给我接首长办公室。” 马岛李氏庄园书房里,李安然刚刚结束与约瑟夫的通话。美国那边的芯片合资公司推进顺利,伯施总统已经示意司法部和商务部开绿灯,几家军工复合体的代表也表示出浓厚兴趣。 “叔,黄老来电。”韩小满拿着卫星电话走进来。 李安然接过电话:“爸,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黄秋平严肃的声音:“安然,我刚从钟主任那儿出来。合作的事,原则上同意了,但有几个条件……” 听完黄秋平的转述,李安然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应该的。我这边会组建一个高规格的谈判团队,由薇薇姐带队,王叔、胡明慧、安娜都参加,李睿也会从卢旺达直接飞过去。时间定在下周,可以吗?” “可以。”黄秋平顿了顿,声音压低,“安然,国安部的人也参与了评估。他们让我提醒你,有些底线不能碰,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李安然正色道,“爸,您放心,我知道分寸。马岛需要的是发展,是未来,不是别的。” 挂断电话,李安然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映出他深邃的眼眸。 “小满,让多明戈来一趟。” 十分钟后,多明戈走进书房。 “姐夫,你找我?” “坐。”李安然示意,“驭夜的组建进度如何?” 多明戈在沙发上坐下:“已经初步筛选出六十七个人,都是各国退役的特种部队精英,背景干净,没有明显政治倾向。忠诚度测试正在进行,预计三周内完成。” “很好。”李安然点头,“卢旺达那边出事了,边境有武装冲突,可能涉及西方雇佣兵。你派一个小队过去,暗中保护李睿。记住,除非万不得已,不要暴露。” “明白。”多明戈眼中闪过厉色,“需要反击吗?” “暂时不用。”李安然抿了口酒,“先查清楚是谁在搞鬼。如果是罗氏家族或者其他对手,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如果是当地武装冲突,就不要节外生枝。” 多明戈会意:“我亲自带队去。” “你伤还没好……” “不影响。”多明戈咧嘴一笑,“躺了三个月,骨头都在发痒了。” 李安然看了他几秒,终于点头:“注意安全。另外,驭夜的第一批任务很快就会下达。目标是名单上剩下的五个人,怀特和奥列格会提供情报支持。这是驭夜的首次亮相,必须干净利落。” “保证完成任务。”多明戈起身,虽然拄着拐杖,腰杆却挺得笔直。 多明戈离开后,李安然拨通了黄薇的电话。她正在主持一个财务会议,听到李安然的声音,示意会议暂停。 “薇薇姐,京师那边原则上同意了。你带队过去谈判,团队人员你定,时间定在下周。”李安然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这么急?卢旺达那边……” “李睿会直接从卢旺达飞过去,剩下的事情等我从美国回来,亲自跟卡梅谈。”李安然顿了顿,“这次谈判很重要,五个合作领域都要谈透,特别是军工和航天。你可以试探一下,据说沈飞有一款新型五代战机F-31正在审批立项,如果可以,把这个项目拿下来。” “五代战机?”黄薇吃惊地长大嘴巴,“国内开始研发五代机了吗?这么先进的战机项目,怎么可能跟我们联合研发?” 李安然总不能告诉她,三年后歼20将会横空出世,而沈飞自行筹款研发的F31却是命运多舛,一直到二十年后才大批列装部队。 “情报上是这么说的……”李安然含糊应付着,“我们不要技术共享,可以参考成飞与巴基斯坦的合作模式,拿下歼10飞机的总装线,以及至少一百架F-31的优先采购权。” “我们的条件呢?”黄薇问。 “拿俄罗斯最先进的发动机 AL-41F技术换。”李安然回答。 黄薇不懂发动机技术,压根不知道这款发动机如今还处在实验室研发阶段,还以为李安然早已掌握,于是满口答应下来。 “明白。”黄薇应道,“我会带上明慧、安娜。另外……古梦说她想去。” 李安然有些意外:“她?” “她说慈善基金会的事需要和民政部对接,顺便也想参与教育合作的谈判。”黄薇解释,“我觉得可以让她试试,多接触些事,对她有好处。” “也好。”李安然想了想,“让她去吧,不过要提醒她,谨言慎行。” “放心。” 结束通话,李安然走到书房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打开厚重的钢门。里面除了一些重要文件,还有一个黑色的金属盒。 他取出金属盒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铅外壳的硬盘。 “瓦洛佳,希望你不要太过计较,老子可都是为你好。”喃喃自语中,他拿起硬盘,嘴角扯出一股得逞的笑意。 李安然放下硬盘,将金属盒重新锁回保险柜深处。 窗外的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了海面,庄园里亮起了温暖的灯光。他知道,自己手中掌握的不仅是技术图纸,更是未来十几年地缘博弈中的关键筹码。 AL-41F发动机的技术资料,是他在几年前,通过大安德烈从莫斯科中央流体动力学研究院偷来的实验数据中,一点一点拼凑出来的完整技术包。 这份资料的完整性,甚至超过了俄罗斯自己保留的版本。因为在俄罗斯还处于混乱的年代,很多核心研究人员为了生计,将记忆中的数据和公式零散地卖给了各方买家,其中包括了李安然。 李安然花费了数百万美元和数年时间,雇用了从研究院流亡到西方的数位前苏联顶尖航空发动机专家,将这些零散的碎片重新拼合、验证、补全。这份技术资料的价值,足以让任何拥有航空工业基础的国家,将涡扇发动机技术向前推进整整一代。 而现在,他要用这份大礼,敲开C国第五代战机合作的大门。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周杰伸进头来,“安然,该吃晚饭了,家里人都在餐厅等着呢。” 李安然点点头,简单收拾了一下,跟着周杰走向餐厅。 长长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融合了中式烹饪技艺和马岛本地海鲜的特色。黄薇坐在主位左侧,古梦和米拉贝尔分坐两侧,李翊坐在黄薇旁边,正低声说着什么。 下首是李锦、李琰、李墨,正围着李亘,嘈杂的游戏声音从李亘手里的索尼PSP-3000发出来。 “都在聊什么呢?”李安然在主位坐下,看到李琰和李锦,才意识到今天是周末,住校的姐弟两个终于能回家了。 “在说李睿那边的情况。”黄薇给他盛了一碗汤,“他下午已经到了基加利,卢旺达外交部的礼宾司长亲自到机场迎接,安排住在总统府附近的国宾馆。卢瓦达政府给予的待遇很高,显然他们非常重视这次沟通。” 李安然接过汤碗:“卡梅什么时候见他?” “明天上午十点,总统府正式会见。”黄薇说,“按照外交礼仪,第一次会面主要是礼节性的,不会深入谈具体合作。李睿会先见经济发展委员会的加泰特主席,今晚就有个非正式晚宴。” “加泰特这个人很关键。”李安然用汤匙搅动着碗里的汤,“他是卡梅的经济智囊,卢旺达过去十年能实现年均8%的经济增长,加泰特的政策设计功不可没。这个人务实,看重实际效益,不喜欢空谈。李睿跟他打交道,应该会大有收获的。” 李翊插话道:“爸,我刚跟莫桑比克基地通完电话。按照您的指示,我们派了一支二十人的医疗队,明天出发去马普托省的几个村庄做巡回义诊。基地的工程兵连也开始帮助当地修整道路,主要是通往农场的几条主干道。” “很好。”李安然点头,“记住,援助要持续,要可见。不是给钱就完事,要让人看到实实在在的改变。道路修好了,农场的粮食能运出来,村民的农产品也能卖出去,这才是良性循环。” 古梦轻声说:“我让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做了调研,马岛北部几个岛屿的医疗条件还是很差。我打算下个月亲自去一趟,带一支医疗队过去,同时考察一下当地的学校情况。” 李安然看向她,眼中露出赞许:“要注意安全,北部岛屿的开发程度还比较低,土著人很多手里都有武器的。” “谢谢。”古梦微微低头,继续小口吃饭。 “让我师傅先派人去收缴一圈,省得到时候真的有麻烦。”李翊插嘴。 他的师傅就是现在内政部副部长许森,李宁波已经接近退休年龄,所以部门里的实务实际上主要都是许森在操持。 “注意方式方法,别硬来。”李安然叮嘱了一句。 餐桌上的气氛比前几天缓和了许多,米拉贝尔也献宝似的开口说:“我名下的那些房产,除了乔治城和尼斯的两处,其他的都已经委托给专业的物业管理公司。第一季度的租金收入大概有八十万美元,我已经全部转入了基金会的账户。” 李安然放下汤碗,用餐巾抹了一下嘴唇,说,“既然要决心做慈善,光靠募捐可不成。明天让玲燕估算一下,看能不能在集团内调出部分预算资金来,形成长期有效的规模化行为。” 古梦眼里突然放出光来,转眸看向胡明慧。 “好的,明天我转告她。”胡明慧立刻回应。 第 1721 章: 天才李亘 饭后,李安然和黄薇来到书房,开始准备明天与华盛顿的视频会议。 “约瑟夫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上午九点,我们这边是下午四点。”黄薇调出日程表,“参会的有司法部副部长卡特·威尔逊、证交会主席罗伯特·李,还有两位来自参议院银行委员会的幕僚长。伯施总统的私人法律顾问也会以观察员身份旁听。” “军工复合体那边呢?”李安然问。 “洛克希德·马丁和雷神公司的代表会在第二阶段加入,讨论芯片合资公司的具体架构。”黄薇顿了顿,“不过有个问题,雷神公司和我们自己的雷神安保重名,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联想。” 李安然笑了:“这倒是个有趣的巧合。不过没关系,我们的雷神安保主要业务在非洲和亚洲,跟美国的雷神公司没有直接竞争。必要时可以澄清一下,或者让安保公司改个名字。” “改名没必要。”黄薇摇头,“雷神安保在业界已经有知名度了,改名反而显得心虚。我会在会议中主动说明,我们的雷神安保是独立运营的私人军事公司,与美国雷神公司没有任何关联。” “可以。”李安然赞同,“另外,合资公司的股权结构要设计好。美方51%,我们49%是底线,管理权不能完全交给他们。技术团队要由我们主导,至少关键技术岗位要有我们的人。” “这一点可能会遇到阻力。”黄薇皱眉,“美国对军工技术的管控非常严格,外国人员接触核心技术的限制很多。” “所以我们要分层。”李安然早有准备,“最底层的芯片制造工艺,可以在美国工厂完成,由美方人员操作。工艺优化、良率提升、故障分析这些技术环节,必须由我们的专家参与。可以设计成技术咨询模式,我们的人以顾问身份进入,不直接接触生产线。” 黄薇快速记录着:“这个方案可行。还有,合资公司的董事会席位分配……” 两人一直讨论到深夜,将明天视频会议可能涉及的所有细节都推演了一遍。 窗外,马岛的夜空星河璀璨,海风带来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 非洲大陆的夜幕降临得很快,基加利城在夜色中展现出与其他非洲首都截然不同的面貌。 街道干净整洁,路灯明亮,交通秩序井然。没有其他非洲城市常见的堵车和混乱,也没有随处可见的贫民窟。这一切,都得益于保罗·卡梅总统过去几年铁腕治理下的卢旺达奇迹。 国宾馆的套房里,李睿站在阳台上,俯瞰着城市的夜景。 王伟杰端着两杯红酒走过来,递给他一杯。 “怎么样,第一次单独执行外交任务,紧张吗?”王伟杰笑着问。 李睿接过酒杯,抿了一口:“有点,特别是下午见加泰特主席的时候。我能察觉到他眼里的审视和……不信任。也许我的年纪,让他感觉不真实。” “很正常。”王伟杰靠在栏杆上,“你这样的年纪和家世,在所有人固有观念里,应该是个纨绔子弟才对。好在你们李家几个后辈都比较争气,没有一般富豪之家的顽疾……除了李亘。” 说到这里,王伟杰轻笑起来,“这小子……也许随了他妈妈,长大了应该去演艺界,搞不好能拿回一座小金人也说不定。” “您老估计看走眼了。”李睿微微摇头,“我们几个兄弟姐妹之间,最聪明的就是李亘。边看他现在整天喜欢玩游戏,读书也是吊儿郎当的样子,其实他将来才是成就最高的那一个。” 被他这么一说,王伟杰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论沉稳有担当,李家小辈以你为最。李翊的果敢坚毅,也许随了黄家的传统。李锦的读书成绩应该是你们几个里面最好的吧,可惜……” 他原本想说可惜被那个叫做傅翔的小子勾去了魂。也不能怪王伟杰势力,要知道他在香江沉浮那么些年,见多了各种混乱。所以在他眼里,什么狗屁爱情,都不如金钱来得实在。 好在他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找补,“可惜……可惜是个女孩子。” 抬眼见李睿脸色并无异样,才继续说下去,“李琰是个乖巧孩子,性子随和,倒是跟你父亲一模一样。” 李睿差点一口酒喷出来,好在强行吞咽了下去。 李琰乖巧随和?那是他在家里故意装的。你去学校打听打听,马岛科技大学的一霸是哪位?如果不是这小子走的是替天行道的路子,李睿早就操起棍子去学校收拾他了。 “李墨能拿到罗马尼亚数学大赛第四名,估计将来接手明慧的衣钵应该没有问题。”王伟杰还在继续。 “这李亘……模样倒是英俊,就是整天打游戏,考试据说也都是及格线上下浮动……可惜了……”王伟杰嘴里惋惜着,其实他对古梦一直不怎么看得起,连带她的孩子……成见就犹如一座大山啊! 李睿怎么听不出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到底是自己的长辈,也只好听着,不敢回嘴。 考试及格并不稀奇,在老师不高抬贵手或者故意打压的前提下,每次刚好考六十,比考一百难多了好吗? “他有自己的师傅……”李睿将杯子里的酒喝完,“阿列克谢和尼古拉吵着要做他的老师,在他们的眼里,李亘就是个不世出的天才。” “什么?”王伟杰呆住,好一会才缓过劲来,“他们……说李亘是天才?” 阿列克谢和尼古拉是马岛两大奇才,一个是全世界排名靠前的网络黑客天才,情报中心的总负责人。另一个成就更了不得,北斗卫星导航系统,马岛航空航天发射的各种卫星的背后,都有他的身影。 李睿心里大为畅快,耸耸肩,“你以为天才应该是什么样的?” 京师国宾馆,黄薇站在套房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精心修剪的园林景观。 胡明慧、安娜、古梦围坐在客厅的茶几旁,桌上摊开着厚厚的文件。 “钟主任的秘书刚才来电话,明天上午九点,在发改委会议室开始第一轮正式谈判。”胡明慧推了推眼镜,“参会的有发改委、外交部、商务部、国防科工委、工信部等八个部委的代表,阵容很强大。” 安娜翻看着参会人员名单:“关键人物有几个,发改委副主任张建国,他是总协调人。国防科工委刘副主任,负责军工合作板块。工信部王部长,管电子和通信,还有外交部的非洲司司长。” “张建国我认识。”黄薇转过身,“十年前在马岛基础设施建设贷款项目上打过交道,是个务实派,不喜欢绕弯子。刘副主任在玉泉山见过,对技术很是懂行,是个技术官僚。王部长……” 她顿了顿,看向古梦:“王部长的夫人是师大教育系的教授,你的慈善基金会如果想在国内开展项目,可以走这条线。” 古梦认真记下:“我明白了。教育合作这块,我想重点谈职业教育。马岛现在缺技术工人,C国有成熟的职教体系,可以合作办学,定向培养。” “这个思路好。”黄薇赞许地点头,“既符合双方需求,政治敏感性又低,容易推进。” 胡明慧看了看表:“李睿的飞机三小时后落地,直接来宾馆。他从卢旺达带来的第一手信息,对明天的谈判很重要。” 就在这时,黄薇的卫星电话响了。她走到里间接通,是李安然从马岛打来的。 “谈判团队安顿好了?”李安然的声音透过线路传来,有些失真。 “都安顿好了,明天上午九点开始第一轮。”黄薇压低声音,“你那边情况如何?” “怀特和奥列格那边进展顺利,名单上的十四人,已经完成十二个。剩下两个,一个在日内瓦参加国际会议,安保严密;另一个躲进了自己在苏格兰的城堡,几乎不出门。”李安然顿了顿,“多明戈已经带人到了卢旺达,李睿那边暂时安全。不过……” “不过什么?” “我们在刚果金东部的情报员发回消息,有一支大约五十人的雇佣兵小队,三天前从南非出发,经坦桑尼亚进入刚果金。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不像普通PMC。” 黄薇心中一紧:“冲我们来的?” “可能性很大。”李安然声音冷静,“这支队伍的行进路线,正好指向我们在刚果金新拿下的铜钴矿。我已经让雷泽诺夫调两个连过去,加强矿区安保。另外,通知了卢旺达方面,让他们注意边境安全。” “卡梅会配合吗?” “他比我们更担心。”李安然说,“卢旺达最怕的就是刚果金东部乱起来,难民潮和武装渗透是他们多年的噩梦。我让李睿带给卡梅的礼物,除了基建合作方案,还有一份情报共享协议。我们可以帮卢旺达建立边境监控系统,共享刚果金东部的情报。” 黄薇眼睛一亮:“这是张好牌。卢旺达的情报能力在非洲算强的,但主要靠人力,技术手段不足。我们提供的监控系统,对他们来说是雪中送炭。” “所以明天的谈判,军工合作这块要重点突破。”李安然叮嘱,“AL-41F发动机技术的份量够重,应该能敲开五代战机合作的门。” “我明白了。”黄薇深吸一口气,“明天我会把握好分寸。” 挂断电话,黄薇回到客厅。胡明慧和安娜正在核对谈判要点,古梦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刚刚安然来电话,刚果金那边有些不太平。”黄薇坐下,简单说了情况,“所以明天的谈判,军工合作要作为重中之重。我们手里有筹码,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显得太急切。” 安娜点头:“军工合作涉及国家安全,对方肯定会非常谨慎。我建议分三步走:第一步,先谈技术交流和联合研究;第二步,建立联合实验室,共享非核心技术;第三步,再谈具体项目合作。” “这个节奏可以。”黄薇表示同意,“王部长那边,明慧你负责接触。电子工业是军民融合的重点领域,我们的45纳米芯片技术,他们一定感兴趣。” 胡明慧快速记录:“好的。另外,约瑟夫从华盛顿发来消息,芯片合资公司的谈判进展顺利。司法部已经原则上同意,只要通过国家安全审查,就可以推进。伯施总统的行政令下周就会签署,为合资公司扫清政策障碍。” “这是个好消息。”黄薇眼中闪过光芒,“明天谈判时,可以适时透露这个信息。让中方知道,我们在美国也有布局,不是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样能增加我们的谈判筹码。” 古梦抬起头:“教育合作这块,我想提一个具体方案。在马岛大学设立中马联合工程学院,第一年招生三百人,其中两百名C国学生,一百名马岛学生。学制四年,前两年在马岛学习基础课程,后两年可以根据专业方向,选择在马岛或C国的合作大学完成学业,毕业后颁发双学位。” “这个方案好。”黄薇赞许道,“预算多少?” “初步估算,第一年需要投入约两千万美元,包括师资、设备、奖学金等。”古梦显然做了功课,“后续每年运营费用约一千五百万。我们可以承担70%,中方承担30%。” “可以。”黄薇拍板,“明天把这个方案提出来。” 第 1722 章: 先进航发技术 凌晨快一点了,李睿和王伟杰风尘仆仆地抵达宾馆。 “妈……”李睿接过胡明慧递来的水,一口气喝完,然后跟黄薇、胡明慧和古梦打了招呼。 “卢旺达情况如何?”黄薇示意他坐下来说话。 “很顺利。”李睿在沙发上坐下,“卡梅总统是个实干家,卢旺达的行政效率之高,在非洲绝对是独一份。我今天见了加泰特主席,谈了三个小时。他对我们的基建方案非常感兴趣,特别是基加利-戈马-布卡武的公路项目。” 他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这是卢旺达经济发展委员会做的初步评估。如果公路建成,卢旺达到印度洋的运输时间可以从现在的7-10天缩短到3天,运输成本降低40%以上。加泰特算了一笔账,仅这一项,每年就能为卢旺达节省至少五亿美元的外汇支出。” “卡梅的态度呢?”黄薇追问。 “加泰特透露,卡梅原则上同意公路项目。提出两个条件:第一,卢旺达要占股30%,用土地和税收优惠折算;第二,公路沿线要设立三个经济特区,由卢旺达政府管理,我们有优先投资权。” 黄薇和胡明慧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这两个条件可以接受。”黄薇快速分析,“30%的占股比例合理,土地和税收优惠正是我们需要的。经济特区让我们有了长期经营的基地,这比单纯修路的价值大得多。” “还有矿产合作。”李睿继续汇报,“加泰特主动提出,卢旺达可以帮我们协调刚果金东部矿区的事务。他们在那边的部族和武装中有人脉,能减少很多麻烦。作为回报,他希望我们在矿区投产后,优先雇佣卢旺达工人,并在基加利设立一个矿产加工厂。” “这个老狐狸。”王伟杰笑了,“他这是要把卢旺达打造成东非的矿产加工中心啊。” “这对我们也是好事。”李睿说,“在卢旺达加工,比把矿石运回马岛加工成本更低。而且卢旺达政局稳定,投资环境好。加泰特承诺,加工厂可以享受十年免税,之后税率也只有15%。” 黄薇站起身,在客厅里踱步。窗外的京师灯火辉煌,这座千年古都正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活力。 “小睿,你做得很好。”她转身看着李睿,“明天上午的谈判,你跟我一起去。卢旺达的经验可以作为一个案例,证明我们的合作模式是成功的、双赢的。” “我?”李睿有些意外。 “对。”黄薇点头,“你需要积累谈判经验。将来李氏集团的对外联络和经济合作,迟早要交到你手上。” 李睿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我明白了。” “现在都去休息。”黄薇看了看表,“明天是一场硬仗,我们要有最好的状态。” 次日早晨九点半,发改委大楼。 黄薇一行人走进会议室时,中方代表已经到齐了。长条会议桌两侧,一边坐着八个部委的十四位代表,另一边空出留给马岛团队。 张建国副主任站起身,与黄薇握手:“黄女士,欢迎。上次见面还是在马岛,一晃十年了。” “张主任记性真好。”黄薇微笑,“您十年前给马岛基建项目的建议,我们一直受益至今。” 寒暄过后,双方落座。 张建国作为主持人,做了简短的开场白:“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马岛是我们在非洲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之一,这次李安然先生提出的全方位合作构想,体现了高度的战略眼光和务实精神。我们各部门都很重视,希望今天的讨论能富有成效。” 黄薇接过话头:“感谢张主任,感谢各位。马岛与C国的合作源远流长,这次我们带来了五个重点领域的合作方案,都是经过精心论证,符合双方共同利益的。我们期待通过深入交流,找到合作的最大公约数。” 开场白很是简洁,接下去谈判正式开始。 第一个议题是海洋监测卫星。 工信部王部长首先发言:“海洋监测对国家安全和经济发展都至关重要。我们在北斗卫星导航系统的成功合作,为将来两方在航天领域的进一步携手,打下了坚实的基础。马岛在卫星通信领域有一定积累,而我们在海洋监测涉及遥感、数据处理、海况分析等方面有技术积累,相信如同北斗卫星导航项目一样,一定会取得辉煌的成果。” 胡明慧打开投影,展示准备好的PPT:“王部长说得对。所以我们提出的不是单纯的技术引进,而是联合研制。马岛航天集团过去五年发射了十七颗通信卫星,积累了丰富的工程经验。我们在轨道控制、星载计算机、太阳能帆板等方面有成熟技术。在高分辨率遥感相机、数据处理算法、海况预报模型等方面,需要贵方的支持。” 她调出一张技术路线图:“我们的设想是,成立联合项目组,共同设计一颗新型海洋监测卫星。马岛负责平台和部分载荷,中方负责核心遥感设备和数据处理系统。卫星建成后,数据共享,各自建立地面接收站。如果顺利,我方的建议是在十年内,建立一个完整的全球监测太空网络。” 国防科工委刘副主任推了推眼镜:“数据共享的范围和级别需要明确,毕竟海洋监测数据有些涉及敏感区域。” “可以分级。”黄薇接话,“我们将数据分为三级。一级是公开数据,全球共享;二级是合作伙伴数据,双方共享;三级是敏感数据,各自处理。具体的分级标准和共享机制,可以由专家团队详细制定。” 张建国与几位代表低声交流后,点头:“这个思路可行,会后可以成立专家工作组,细化方案。” 第一个议题便如此顺利通过,原本身体紧绷的黄薇,此刻稍稍放松了一些。 接下来是新能源开发,发改委能源局的代表提出了一连串问题。比如投资规模、技术路线、收益分配、环境评估…… 安娜一一作答:“我们在页岩气开采上有美国的技术授权,在深海油气勘探方面与挪威公司有过深度合作,所以技术储备层级在全世界算是比较领先的。我们的初步计划是在南海和印度洋各选一个区块进行试点,总投资约五十亿美元,分五年投入。收益分配上,我们建议中方占51%,马岛占49%,马岛享有优先采购权。” “优先采购权?”商务部代表追问。 “是的。”安娜解释,“马岛工业发展需要稳定的能源供应。如果勘探成功,马岛承诺以国际市场价的九成长期采购不低于30%到50%的产量。这样既保证了我们的能源安全,也让项目有了稳定的收入预期。” “那么勘探和开采技术是否能予以共享?” 发改委能源局的负责人插话,他的眼眸里全是掩藏不住的……嗯,期盼也好,贪婪也罢,总之他对马岛掌握的技术之渴望,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 安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保持着脸上礼貌的微笑,调出一个PPT文件。 “我们是哈里伯顿石油公司的最大股东,在董事会里拥有唯一的一票否决权。也就是说,将来马岛与贵方合作单位项目,将会以哈里伯顿公司出面,至于技术……”安娜瞟了一眼对面的负责人那双发亮的眼,一字一顿说道:“仅限合作项目里共享。” 负责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了一下,心头狂喜不已,连连点头答应,“没问题,没问题。” 黄薇环视现场,“那么……这个议题算是通过了,对吗。” 张建国探出身子左右探寻,见无人反对,于是一锤定音,“好,进入下一个议题吧。” 第三个议题是生物医药,这是古梦负责的部分。 “马岛热带雨林生物多样性丰富,是天然的药库。”古梦展示了一些研究成果,“我们与法国巴斯德研究所、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都有合作,已经分离出几种有潜力的化合物,对抗疟疾、艾滋病、心冠病、癌症等疾病效果显著。临床试验和新药审批需要大量资金和时间,我们希望与中方合作,加速研发进程。” 卫健委的代表很感兴趣:“具体的合作模式是什么?” “共建联合实验室。”古梦说,“马岛提供样本和前期研究成果,中方提供临床试验平台和审批渠道,研发成果共享。新药上市,利润按投入比例分配。” 与会的都明白马岛这是打着拿技术换市场的主意,C国可是拥有十亿人口的大国,一旦拿下这个市场,其效益将是不可预估的。 “这个领域国际合作是常态,具备可操作性。”张建国见卫生部的负责人没有反对,于是拍板,“可以推进。” 上午的谈判进行得非常顺利。中午休会时,黄薇悄悄对胡明慧说:“看来我们准备的方案,确实戳中了他们的需求点。” 胡明慧点头:“下午的才是重头戏。军工和航天,那才是真正考验信任的领域。” 午餐安排在发改委的餐厅,中方代表很周到,专门准备了适合马岛口味的菜肴。席间,张建国特意坐到黄薇旁边。 “黄女士,下午的议题,刘副主任和王部长都很重视。”张建国低声说,“不瞒你说,国内对五代机的需求很迫切。美国人的F-22已经服役,F-35也在试飞,我们落后了不止一步。” 黄薇心领神会:“张主任,我们带来的礼物,应该能缩短这个差距。” “哦?”张建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李安然先生总是能给人惊喜……能知道是什么礼物吗?” 黄薇微笑低声回应,“先进航发技术。” 张建国闻言,手里的筷子一时没有拿稳,跌落到地上。 趁着俯身检拾筷子的动作,他迅速平复了澎湃的心绪,有些尴尬笑道,“要价可别太高啊,我兜里可没有多少钱。” 第 1723 章: 谈判顺利 张建国拾起筷子时那瞬间的失态,被在座几位敏锐的官员捕捉到了。国防科工委的刘副主任与工信部王部长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对方眼中压抑的震动。 “黄女士,”张建国坐直身体,从服务员手里接过新的筷子,声音恢复了平素的沉稳,“按照议程,接下来我们先讨论职业教育合作与印度洋航运安全机制,其他事项我们明天再谈。” 黄薇心领神会地点头:“当然,张主任,我们按议程来。” 她知道张建国需要时间消化那个信息,也需要与更高层沟通。 AL-41F发动机技术,如果真如李安然所说是完整的技术包,那将不是发改委这个层面能够单独决定的礼物,它牵扯到国防科工委、总装、空军、航空工业集团等一整条决策链。 下午谈判准时开始,古梦开始阐述职业教育合作方案。 她准备了详尽的PPT,展示马岛当前技术工人缺口的数据、C国职业教育体系的优势、以及联合办学的具体设想。 “我们计划首期设立五个专业方向职业技术学校,数控机床操作与维修、船舶焊接技术、汽车装配与检测、通信设备维护、以及太阳能电站运维。”古梦的讲述非常清晰,“学制两年,第一年在马岛学习理论和中英法三语,第二年在C国合作院校进行实训,毕业生将获得两国共同认证的职业资格证书。第一期合作顺利,那么马岛政府将出资建造十所技术学校,扩大合作范围。” 教育部代表频频点头:“这个方向很好。我们近年来也在推动职业教育走出去,马岛可以作为试点。不过,师资和教材……” “师资由双方共同组建。”古梦早有准备,“C方派遣理论教师和技术指导,马岛负责语言教师和企业实习安排。教材我们将组织专家联合编写,吸收德国双元制的优点,也结合非洲当地的实际需求。” 她顿了顿,补充道:“此外,李氏慈善基金会将设立专项奖学金,覆盖30%优秀学生的全部学费和生活费。我们希望通过教育,真正培养出一批扎根非洲、服务当地的技术骨干。” 这个补充让教育部的代表明显动容。这不是简单的商业合作,而是带有公益性质的长远布局,是在政治上的加分项。 代表的情绪显然被调动起来,对合作细节做了沟通。 古梦的功课做得很足,在一一解答之后,双方也通过了这个议题。 航运安全的讨论相对简短。马岛提出的印度洋航运安全信息共享机制,本质上是一个由马岛海军牵头、联合周边国家建立的预警和应急响应网络。C国作为印度洋航运的重要使用方,被邀请作为观察员加入,并可以分享部分非敏感的海洋监测数据。 外交部非洲司司长提出了一些程序性问题,总体上持支持态度。对于正在寻求更多国际存在感的C国海军而言,这是一个低风险、高收益的参与机会。 下午三点,当第四个议题结束时,张建国看了看表,宣布休会二十分钟。 黄薇注意到,张建国、刘副主任、王部长以及两位秘书匆匆离开了会议室。她知道,决定性的时刻即将到来。 胡明慧低声对黄薇说:“薇薇姐,约瑟夫那边刚发来消息。美国司法部对芯片合资公司的国家安全审查,初步结论是风险可控。伯施总统已经安排下周与雷神、洛克希德·马丁的高层闭门会晤。” “很好。”黄薇微微颔首,“这个消息,一会儿用得着。” 休息室里,古梦有些紧张地握着水杯:“薇薇姐,我刚才表现还可以吗?” “非常好。”黄薇诚恳地说,“数据扎实,思路清晰,而且你提到了慈善基金会的参与,这是一个亮点。教育合作这块,应该没问题了。” 安娜从一旁走来,将平板递给黄薇:“马岛那边的最新消息。多明戈的人已经在卢旺达-刚果金边境区域展开部署。他们监测到那支雇佣兵小队正在向矿区方向移动,预计4时内会进入我们的警戒范围。” “雷泽诺夫的两个连到位了吗?” “已经抵达矿区,正在加固防御工事。另外……”安娜压低声音,“安然刚刚发来消息,他已经准备赴美与伯施会晤。” 黄薇颔首点头,“知道了。” 休息时间结束,众人重新回到会议室时,气氛明显不同了。 张建国身边多了一位五十岁左右、穿着朴素夹克、气质沉稳的男人,其他如卫生部等部门的代表却都不见了影踪。 他没有自我介绍,只是安静地在张建国身旁坐下,刘副主任和王部长对他的态度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拘谨。 “黄女士,”张建国开门见山,“经过初步沟通,我们对贵方提出的全方位合作构想,原则上是欢迎的。现在,我们可以重点讨论一下……技术合作的具体内容。” 他特意加重了技术合作四个字。 黄薇心领神会,示意胡明慧打开新的投影文件。 “在正式介绍之前,我想先分享一个信息。”黄薇的目光扫过全场,“李氏集团在美国的芯片合资公司项目,已经通过司法部的国家安全审查初审。伯施总统将在下周亲自推动该项目落地。这意味着,我们将建立一条完全在美国本土生产、符合美军标的高端芯片供应链。”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这个消息的潜台词很明确,李氏集团有能力和美国最核心的军工体系合作,那么与C国的合作,同样是建立在实力和对等的基础上。 刘副主任身体微微前倾:“黄女士,请继续。” 胡明慧切换PPT,屏幕上出现了一台航空发动机的剖面图,线条极为复杂精密。 “这是我们准备的技术合作提案之一,第四代大推力涡扇发动机的部分关键技术资料。”胡明慧的声音平稳,“具体来说,是燃烧室高温涂层技术、单晶涡轮叶片制造工艺、以及全权限数字电子控制系统(FADEC)的架构设计。” 她没有直接说出AL-41F的代号,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套技术组合瞄准的是什么级别的发动机。 那位后来进入会议室的中年男人第一次开口,“技术来源何处?” 黄薇坦然回应:“来源是多渠道的。大部分部分来自红色镰刀解体后的技术遗产,部分来自我们马岛动力研发中心过去十年的积累,还有部分是通过国际学术交流和合作研究获得的。所有技术都经过我们的专家团队重新验证、整合和升级,形成了完整的技术包。”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们理解这类技术的敏感性。我们提议的合作模式是技术资料分阶段移交,每阶段配套相应的专家团队进行技术交底和指导。联合成立研发中心,共同进行后续的改进和适配工作。最终成果共享,知识产权共同所有。” 刘副主任追问:“你们期望换回什么?” 黄薇看向张建国,缓缓说出早已准备好的条件:“我们希望参与贵方歼11和歼10的战机的配套研发,并获取未来一定数量的五代机优先采购权。具体来说,我们想参照枭龙模式,成为新机型某个子系统的全球唯一境外合作伙伴,并拥有在指定地区市场的独家销售代理权。”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寂静,C国代表们相互交换着眼色,却无人接话。 这个要价很高,特别是五代机的优先采购权,完全超出了C国原本衡量后的底限。但考虑到对方拿出的筹码是AL-41F级别的发动机技术,如果能完整获得,意味着中国航空发动机工业可以跳过至少五到八年,甚至十几年的的艰难摸索,直接站在一个高起点上。对于亟待突破的第五代战机项目来说,这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那位中年男人与张建国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看向黄薇:“黄女士,这个提案超出了今天会议能决定的范畴。我们需要组织专家进行技术评估,也需要更高层面的决策。” “我们理解。”黄薇点头,“我们可以先签署一个合作意向备忘录,约定保密条款和后续谈判时间表。在正式协议签署前,我们可以先提供部分非核心的技术资料作为诚意。” 张建国沉吟片刻:“可以。此外,其他几个领域的合作,今天可以形成初步共识。教育、新能源、生物医药、航运安全这些,我们可以尽快启动。”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双方就各领域合作的路线图、时间表、牵头单位等细节进行了密集磋商,一份涵盖五大领域的《中马战略合作框架备忘录》逐渐成形。 下午五点半,张建国做总结发言:“今天的会谈富有成效。我们将尽快整理会议纪要,上报审批。预计一周内,我们可以安排签署备忘录的仪式。” 黄薇起身:“感谢各位的务实和专业,我们期待早日推动合作落地。” 第 1724 章: 周杰的羞愧 离开发改委大楼时,京师的华灯初上。坐进车里,黄薇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她对身边的胡明慧说。 胡明慧揉了揉发酸的后颈:“薇薇姐,发动机技术这事……真的没问题吗?我是说,技术来源……” “安然既然敢拿出来,就有把握。”黄薇望向窗外流动的车河,“他现在做的每一步,都是在为马岛的未来铺路。用技术换空间,用合作换时间。” 车队驶向国宾馆。黄薇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发改委那间会议室里,另一场小范围的会议才刚刚开始。 张建国、刘副主任、王部长,以及那位中年男人,总装备部科技委的副主任周振华都留了下来。 “周主任,您怎么看?”张建国问。 “如果技术资料是真的,而且是完整的,那价值不可估量。可……风险也很大。我国五代机技术泄密风险,还有国际政治风险,美国人一定会对此有所反应。” 刘副主任推了推眼镜:“从技术角度,燃烧室涂层和单晶叶片正是我们卡脖子的地方。如果能突破,整个发动机的推重比和寿命都能上一个大台阶。至于FADEC,那是现代航空发动机的大脑,我们目前的研发还处于追赶阶段。” 王部长则从产业角度分析:“芯片合资公司的事,说明李安然在美国也有深度布局。这或许不是坏事。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反而能增加他的生存能力和我们的谈判筹码。关键在于,我们要确保核心技术不被反向渗透。” 张建国沉思良久,缓缓道:“我会将今天的情况完整上报。在上级决策前,我们要做两件事。组织最顶尖的专家团队,准备进行技术验证。全面评估与马岛深度捆绑的战略利与弊。” 他看向周振华:“周主任,技术验证这块,恐怕要辛苦您牵头了。” 周振华点头:“人选我来定。地点……不能在京师,需要一个绝对保密的环境。” “这个我来安排。”张建国说。 非洲大陆的黎明前夜,远比京师更加深沉。 刚果金东部,基伍湖以北的丘陵地带,一座铜钴矿在月光下显出荒凉的轮廓。 锈蚀的机械设备像巨兽的骨架,沉默地矗立在杂草丛中。矿区边缘,几顶新搭建的野战帐篷里透出微光。 雷泽诺夫站在矿区制高点,手中的夜视望远镜缓缓扫过周围的地形,左脸颊上一道细长的伤疤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上校,无人机传回画面。”副手伊戈尔递过平板电脑。 屏幕上,热成像图像显示,大约五公里外的山谷中,有几十个热源正在移动。队形分散却有序,明显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战斗人员。 “人数多少?”雷泽诺夫问。 “四十八到五十二人之间。装备……有轻机枪,至少五具RPG,还有……”伊戈尔放大图像,“这个形状……应该是狙击步枪。” “让一排前出,在二号隘口建立阻击阵地。二排负责矿区核心区防御。三排作为机动预备队。”雷泽诺夫下达指令,“告诉兄弟们,这不是演习,对方是职业军人。” “是。”伊戈尔转身去传达命令。 雷泽诺夫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多明戈的号码。 “我们监测到目标了,五十二人左右,装备精良,预计两小时内接触。”雷泽诺夫言简意赅。 多明戈的声音从线路那头传来,伴随着越野车引擎的轰鸣:“我们正在赶过来,距离你还有四十公里。能拖住吗?” “拖住没问题。”雷泽诺夫冷静地说,“我需要知道交战规则是什么?打到什么程度?” 多明戈沉默了两秒:“老板的意思是全歼,一个活口都不要留下。” “明白。”雷泽诺夫挂断电话,眼神变得冰冷。 他走回指挥帐篷,对正在检查武器的士兵们说:“听着,这一仗要打得干净利落,不要留任何活口。” 听到老大说不留活口,士兵们明显振奋起来。 凌晨三点,山谷里的雾气开始升腾。 雷泽诺夫蹲在二号隘口的岩石后面,夜视仪里,那些热源已经接近到一公里范围。他们移动得很谨慎,每前进几百米就会停下来观察,典型的特种部队渗透战术。 “上校,他们停下来了。”伊戈尔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正在分散队形,看来准备分三路推进。” 雷泽诺夫切换通讯频道:“一排长,你那边能看到多少人?” “正面十二个,左侧山坡有八个正在迂回。”一排长的声音很冷静,“右侧听不到动静,无人机显示有十个人正在从河谷摸过来。” “让狙击组盯死正面,机枪组封锁左侧山坡。二排长,你带一个班去右侧河谷,给他们准备点惊喜。” “明白。” 雷泽诺夫检查了一下手中的AK-74M,这是他的老伙计,枪托上刻着三十七道痕迹,每一道代表一次重要任务。今晚,就要刻上第三十八道。 山谷里传来夜鸟的啼叫,雷泽诺夫听得懂这些暗号,涂满伪装染料的脸抽动了一下,露出雪白的牙齿,在月华下发出森森寒光。 他按下喉间的通讯器,低声说,“所有人,准备接敌。” 话音刚落,正面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 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火花,对方用猛烈的火力压制隘口,掩护两侧的迂回部队前进。 雷泽诺夫没有下令还击,他在等。经验告诉他,第一波火力通常是佯攻,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果然,左侧山坡传来爆炸声,紧接着是惨叫声,他布设的定向雷起作用了。几乎同时,右侧河谷也响起了交火声,二排长带领的伏击小组开火了。 “进攻。”雷泽诺夫一跃而起,手中的突击步枪喷出火舌。 他身后的士兵们同时开火,交叉火力瞬间覆盖了正面通道。 战斗在三个方向同时爆发,雷泽诺夫一边射击一边观察战场态势。这些雇佣兵确实训练有素,即使在遭遇伏击的情况下,依然能迅速调整战术,互相掩护撤退。 但他们犯了一个错误,就是低估了对手。 雷泽诺夫的雷神安保,可不是当初刚成立时候的南非退伍军人组成的了,而是历年马岛国防军中最精锐的特种作战营退役人员,美军、德军、法军、俄罗斯等著名部队人员,加上先进的装备,完全不输给所谓的海豹第六队这样的精锐。 “一排,压上去,别让他们重组队形。”雷泽诺夫下令,“二排,河谷那边怎么样了?” “解决了六个,剩下四个退到岩石后面,正在负隅顽抗。” “用手雷清场,节省时间。” 几秒钟后,河谷方向传来连续的爆炸声。夜视仪里,那几个热源消失了。 左侧山坡的战斗也接近尾声,在机枪火力和狙击手的配合下,迂回的八名雇佣兵全部被歼灭。 正面的敌人主力依然在抵抗,他们依托地形,构建了一个简易的环形防御阵地,在遭受如此大伤亡的情况下,居然选择了死战不退。 “上校,他们好像在拖延时间。”伊戈尔报告。 雷泽诺夫皱眉,心理心里也觉得奇怪。 别以为雇佣军来头都不小,好像战斗力一定会逆天。一个只为金钱战斗的部队,顺境时候他们就是噬人的饿狼。逆境时候,就是四处奔逃的兔子。 他猛地抬头看向矿区方向:“三排,报告矿区情况。” “矿区安全,没有发现……等等……”三排长的声音突然紧张起来,“北侧有动静,有人进来了。” “多少人?” “热成像显示至少二十个,他们从背面悬崖爬上来的。” 雷泽诺夫心中一沉,顿时明白过来。这些人用同伴的生命吸引火力,为另一支小队创造偷袭机会。 “一排、二排,快速解决正面敌人。三排,挡住他们,我马上回援。” 他刚转身,卫星电话响了。是多明戈。 “我们到了,在你南侧三公里处。看到你们交火了,需要帮忙吗?” “矿区被偷袭,至少二十人从背面潜入。”雷泽诺夫语速飞快,“正面敌人还剩不到二十个,你能解决吗?” “交给我。”多明戈说,“你去矿区。” 挂断电话不到一分钟,南侧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那是PKM通用机枪特有的咆哮,每分钟650发的射速,在夜空中织成一道火网。 雷泽诺夫不再犹豫,带着伊戈尔和半个排的士兵冲向矿区。 漆黑如墨的大西洋上空,一架湾流G550正披着月华在云海上无声滑动。 李安然如同婴儿一般缩在床上,鼻孔间传出轻微的鼾声。 舱门无声开启半扇,周杰探头进来,犹豫了一下便缩了回去,随手将舱门关闭。 前舱韩小满见周杰回来,轻声问,“还在睡?” “嗯,难得见他这么好睡,让他多睡一会吧。”周杰回答,随即在沙发上坐下。“你去休息吧,我值夜班。明天白天还有安保任务,你得保持体力。” 韩小满没有矫情,朝手下几个挥挥手,所有人各自找了位置开始闭目养神恰起来。 “嗡嗡嗡……”周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撼动起来,他随手掏出查看,一愣神后,迅速将信息删除,随即看向机舱里的其他人。 除了跟他一样值班的两个保镖,一个坐在驾驶舱后的位置上无所事事,另一个在后舱紧贴李安然睡房的门口位置上,眼睛并没有看过来。 心里微微一松,周杰将手机放了回去,眼里却透出一丝羞愧来。 第 1725 章: 栽赃陷害 机舱里除了飞机发动机的嗡鸣,一切都陷入沉寂。 周杰透过舷窗看向天空上孤零零的玉盘,从心底涌起的焦躁,让他忍不住扭动了几下身体。 脑海里映射出那几行暗语,翻译过来的意思是要他确认马岛战斗机航发的真实性。 多少年了,他没有接收到总部任何消息或者指令。赵总司令退休后,他以为再也不会有人联系他了。虽然内心有一种叫做失落的情绪一直在折磨他,却还有一种解脱的释然同时在抚慰着他。 直到这个信息突兀出现,入伍时候的誓言重新占据了他的脑海。当年庄重敬礼的场景深深刻在他的心头,哪怕他此刻有一万分对李安然的愧疚,可那面抹红色却还是坚定了他完成任务的决心。 收回目光,他的视线落在前面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旁边的文件包上,里面有一个硬盘,储存的就是发动机的资料。 迅速环视了一下机舱,只有前后两个保镖在值班,其他人似乎都进入了睡眠状态。 他缓缓关闭眼睑,再次睁开时候,眼里的焦躁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坚定。 刚果金东部矿区,雷泽诺夫带人冲回矿区核心区时,三排已经与潜入的雇佣兵交上火。 子弹在空气间呼啸穿梭,曳光弹划破夜空,勾勒出致命的轨迹。 “上校,敌人的攻势太强了”三排长在通讯频道里喊道。 雷泽诺夫靠在一块岩石后,举起红外夜视仪快速观察战场。 二十多名身着深色作战服的雇佣兵正以三人小组为单位,交替掩护向矿区深处推进。他们的战术动作极为干净利落,精准的火力压制,给拒守在掩体里的三排带去了巨大压力。 “伊戈尔,把海雕放出去。”雷泽诺夫低声吩咐。 “明白。” 伊戈尔招手,两个战士奔上前,从背包中取出一个黑色的折叠装置,迅速展开。 那是一架翼展约一米二的黑色无人机,机身采用凯夫拉纤维增强复合材料,在夜色中几乎隐形。 一个快速打开操作控制平板,链接上无人机。另一个战士将翅膀安装上去,然后起身向空中投掷出去。 在微弱的蜂鸣声里,无人机投入了黑暗。 海雕是马岛航空航天集团在美军RQ??11B大乌鸦单兵无人机的基础上,研发的战场侦察无人机。它搭载了高清红外和光学双模摄像头、激光测距仪、微型合成孔径雷达,还能携带两枚50克级微型精确制导弹药。 无人机悄然升空,在夜空中像一只真正的海雕般盘旋。控制平板上,战场的实时热成像图像清晰呈现。 “发现目标集群,东北角矿渣堆后,五人。”伊戈尔报告,“正在标记。” 雷泽诺夫看了一眼手提电脑屏幕上的实时画面,“二班,向左移动三十米,矿渣堆后有敌人伏击位置。” “收到。” 二班班长带队悄然移动,他们绕开了敌人的火力覆盖区,从侧翼接近矿渣堆。 几乎是同时,正面剩余的雇佣兵在遭到背后锋刃特战队的突然袭击后,陷入了混乱。 在两面夹击下,只支撑了十几分钟,便被全歼了。 “雷泽诺夫,正面解决了,一共十七个,没有活口。”多明戈的声音从耳麦传来,“需要支援吗?” “矿区还有二十个硬茬子。”雷泽诺夫回答,“把你的狙击手调到东侧制高点,配合海雕提供火力支援。” “明白。” 两分钟后,矿区东侧一处废弃的选矿厂屋顶上,锋刃小队的狙击手就位。 “狙击手就位,已接收无人机数据链。”观察手的声音冷静如水。 伊戈尔在控制平板上标记了几个关键目标:“优先清除机枪手和指挥节点。” “明白。” 夜视瞄准镜中,十字线自动锁定了一个正在操作PKM通用机枪的雇佣兵。 距离487米,风速每秒2米,湿度78%……瞄准镜内置的弹道计算机快速计算着修正参数。 “砰……” 加装消音器的狙击步枪发出沉闷的响声,半秒后,那名机枪手的头部猛地后仰,整个人瘫软下去。 几乎同时,海雕发现了另一个威胁,两名雇佣兵正在安装RPG。 “RPG小组,坐标已标记。”伊戈尔警告。 雷泽诺夫微微脸色一沉:“能打掉吗?” “角度不好,他们在掩体后,我这里看不到。”狙击手调整着瞄准镜,“能不能将他们赶出来?” “可以。”伊戈尔指示无人机操作手操控海雕下降到五十米高度,机腹下的微型激光指示器亮起不可见的红外光束,精确照射在敌人隐藏的掩体上。 虽然海雕的噪音已经控制得极好,可五十米的距离实在太近,声浪还是传入了敌人的耳中。 两个敌人抬头看向天空,一轮明月下的云层千变万化,夹杂着敌我双方的子弹横空乱飞的凌乱,正犹疑间,眼见的突然发现一朵云彩下似乎颜色更深一些…… “shit……是无人机。”不愧是精锐,立刻就知道自己遭遇到了什么。 话音刚落,两个黑点在他瞳孔中迅速放大,恐惧顿时笼罩了他的全身,“快躲开,有炸弹。” 说话时候,他的人已经从掩体里冲了出去,留下同伴还在他示警中愣神,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 也就是这短短一秒不到的反应时间,两颗微型炸弹落到了掩体里,在地上砸出两个浅坑,然后“轰轰……”两声爆炸后腾起两股明亮。 刚抬脚想要逃跑的敌人被一股热浪掀翻在地,没有防弹保护的肢体上被穿出好些个血洞,不由厉声惨嚎起来。 抢先逃出去的家伙还没有来得及庆幸,他的脖颈突然传来一股强大的的撕裂感,整个人僵立当场,一股热流喷溅出去。 他不敢置信地伸手去摸,手套顿时被一股粘稠浸没。 “砰……”他的耳朵里听到一声熟悉的枪声,巨大的动能打在他的头盔上,将他的头帶着绕了一圈。 雷泽诺夫的望远镜里,那个幸运的家伙的头颅转了一圈,以一种极为诡异难言的姿势狠狠撞向地面,激起一团烟尘。 这种恐怖画面并没有让他内心掀起哪怕半分波澜,嘴里兀自还在下令,“一班,一点方向四百米,三发榴弹齐射。” “咚咚咚……”三枚榴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留下长长的白色烟迹扑向黑暗。 三团明亮乍起,随即传来隆隆的爆炸声。 “清除。三点方向二百七十米,六个敌人。”无人机观测手立刻报告。 “咚……”飞机轮子与地面的剧烈撞击声,将沉睡的李安然惊醒过来。窗外的黑暗透过舷窗压向他,恍惚间他的心猛然一跳。 舱门被人打开,照明亮起,周杰走了进来。“到德州了,一会先去酒店休息一晚,等天亮再出发去农场。” 李安然抬腕看了一下手表,不由咧嘴苦笑,“飞了半天还是晚上……” 周杰呲牙一笑,“白白让你多赚了十多个小时,不好吗?” 李安然不满地白了他一眼,“回去时候不用还的吗?” 周杰一本正经回答,“还真不用,咱追着太阳一直飞呗……” “滚!”李安然给了他一拳,将话题转移,“雷泽诺夫那里有消息吗?” “还没有。”周杰回应。 刚果金矿区的战斗已进入最残酷的近距离绞杀。 在海雕无人机和狙击手的精准支援下,潜入矿区的二十余名雇佣兵被分割、压制,短短几分钟便损失过半。 剩下的残部却躲了起来,虽然各自为战,却如同钻在地洞里的老鼠,反而不太容易清除了。 “上校,D区清理完毕,击毙四人。C区有顽强抵抗,敌人占据了一个半地下泵房,入口狭窄,强攻伤亡会很大。”伊戈尔抹了把脸上的血迹和硝烟混合物。 雷泽诺夫盯着战术平板上的矿区结构图,海雕传回的红外画面显示,那个泵房里至少还有五六个人。“用烟熏出来。”他冷冷道。 “明白。” 很快,几名士兵携带着催泪弹和烟雾弹,在机枪掩护下匍匐接近泵房入口。 几声闷响,刺鼻的白色烟雾从入口和通风口灌入,泵房内顿时传来剧烈的咳嗽和咒骂声。 “咳咳……是CS气体。该死……冲出去。” “别出去……” 话音未落,泵房厚重的铁门被从内部猛地撞开,几个戴着简易防毒面具、眼睛通红的身影踉跄冲出,手中的武器盲目地扫射。 “砰……砰……砰……” 早已等候的狙击手和机枪手几乎同时开火,冲出泵房的敌人像被无形重锤击中,接连倒地。 最后一个冲出的敌人比较狡猾,他没有直冲,而是贴着墙壁翻滚,试图寻找掩体。海雕的摄像头牢牢锁定了他,图像实时传送到雷泽诺夫和狙击手的屏幕上。 “目标移动中,速度很快,正在向废料堆方向移动。”无人机操作手报告。 狙击手的呼吸平稳,十字准星随着目标的移动微微调整。“风向稳定,距离三百二十米……有了。” 就在那敌人即将扑入一堆生锈铁桶后的瞬间,狙击步枪再次低吼。 子弹穿透了铁桶薄薄的锈蚀外壳,精准地没入其后敌人的后背。那人身体一僵,扑倒在铁桶边,再无声息。 “C区清除。”雷泽诺夫看了一眼时间,从战斗开始到现在,过去了四十七分钟。“检查战场,不留活口,收集所有能辨认身份的物件。伊戈尔,联系多明戈,问问外围情况。” “是。” 多明戈那边很快回复:“外围战场打扫完毕,击毙三十五人,我方轻伤七人,无人阵亡。抓到一个重伤的,看样子是个小头目,还没断气,要不要审?” 雷泽诺夫眼神一厉:“老板的命令是全歼,处理干净。” “……明白。” 几分钟后,矿区重新恢复寂静,只剩下燃烧物的噼啪声和士兵们快速移动的脚步声。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杂在一起,被夜风缓缓吹散。 海雕无人机降低了高度,对矿区及周边进行最后一次细致的扫描,确认没有漏网之鱼和新的热源信号。 雷泽诺夫走到那个被狙击手击毙在铁桶边的敌人尸体旁,用脚将他翻过来。一张典型东欧面孔,脸上涂着油彩,脖颈处有一个模糊的蝎子纹身。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其装备。改装过的AK-74,加装了皮卡汀尼导轨和红点瞄准镜,战术背心是摩尔多瓦的旧货,脚上的靴子却是顶级品牌,通讯耳机也是专业级。 “杂牌装备,战斗力很精锐。”伊戈尔走过来,“不像普通的PMC。” 雷泽诺夫站起身,环顾一片狼藉的战场。“把纹身和装备特征拍照,传给情报中心。” 他抬头望向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鱼肚白。 “天快亮了。让兄弟们加快速度做好伪装。这里……留给刚果金政府军和记者来收拾吧。” 现场很快被收拾干净,敌人胸前标识和臂章换成了非洲一家PMC公司,而这家PMC公司却与M23阵线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第 1726 章: 德州会晤 京师,某绝密科研基地,基地地下三层的会议室内灯火通明。 周振华副主任坐在主位,面前的大屏幕上,AL-41F发动机部分技术资料的扫描件正一页页缓慢翻动。 围坐在长桌旁的,是十余名从航空工业集团、发动机研究所、材料院紧急抽调来的国宝级专家,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此刻却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如同看到了稀世珍宝的孩童。 “……这个燃烧室壁面冷却结构的设计思路,精妙啊!完全跳出了我们现有的框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激动地指着屏幕,“还有这高温合金的成分配比和冶炼工艺参数……虽然只是片段,但指向性非常明确,如果我们沿着这个方向验证,至少能节省三年以上的试错时间。” “单晶叶片的定向凝固控制曲线……看这里,这个梯度设置和磁场辅助细节……”另一位戴着厚厚眼镜的专家几乎把脸贴到了屏幕上,“老刘,你们所里搞了十几年没突破的杂晶问题,答案可能就在这里。” 刘副主任坐在周振华旁边,虽然努力保持着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澎湃。 他侧头低声对周振华说:“周主任,虽然目前看到的只是部分,但管中窥豹,这份资料的真实性和价值……极高。甚至有些设计理念,比我们接触过的、能想象到的,还要超前半步。” 周振华面色沉静,但眼中的光芒锐利如刀。“技术层面,我相信权威的判断。我现在需要知道的是以这些资料为基础,我们独立复现相关技术的可能性有多大?周期有多长?资料里有没有明显的逻辑陷阱、错误诱导或者不完整的关键节点……” 也由不得他慎重,历史上C国吃过好几次亏,很多技术粗看起来都很美好,拿到完整资料后,才发觉有更大的坑在后面等着。 一位负责总体分析的中年专家推了推眼镜,开口道:“周主任,从已展示部分看,技术链条相对完整,逻辑自洽,不像是随意拼凑的假货。但正如您所说,关键的核心算法、部分材料的精确热处理参数、以及最先进的FADEC控制代码才是技术包的精髓。” 大屏幕上,AL-41F发动机部分技术资料的图像定格在一张复杂的流体动力学模拟图上。 周振华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扫过在座的每一位专家。 “王老……”他看向那位最先发言的、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如果以这些片段为基础,组织一支精干团队进行反向工程和验证,最快多久能确定其整体有效性和可复现性?” 王教授沉吟片刻,与身边几位同事交换了眼色:“如果人力物力不受限,集中攻关……至少需要六个月到一年,才能完成核心模块的原理验证和初步试验。这还不包括材料工艺的工程化转化,那需要更长的时间和工业基础配合。” “半年到一年……”周振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时间很紧,美国人不会给我们这么多平静的时间。” 刘副主任接口道:“周主任,马岛方面提出分阶段移交、专家指导的合作模式,从技术扩散控制的角度看,对我们其实更有利。我们的人可以全程跟进,既能学习,也能监控。更重要的是,这避免了一次性拿到全部资料可能存在的技术黑箱风险。万一里面有关键数据是错的,我们从头到尾可能都发现不了,直到造出来才发现是废品。” 另一位材料专家点头:“刘副主任说得对。分阶段,有交流,有问题可以当场质疑、验证。这比给一本天书让我们自己琢磨要靠谱得多。而且……从这些资料的呈现方式和细节看,对方显然对技术本身有很深的理解,不是简单的二道贩子。” 周振华沉思着没有急于表明态度。技术层面的利弊渐渐清晰,政治和战略层面的考量更为复杂。 李安然要的是深度参与歼10战斗机和歼11重型战斗机的升级项目,还要在马岛建设总装厂。这个要求在C国方向看,其实是可以接受的,毕竟后续那么多项目的资金缺口很大,出口最先进的战斗机并不是不可接受的。 现在的问题在于歼11项目之前与俄罗斯有过默契,那就是不得向第三方出售产品和转让技术。su-27的技术转让还没有完成,如果俄罗斯以此为借口暂停转让,那损失就…… 更让他纠结的是李安然开口就要联合研合研制F-31项目,这可是C国80年代开始跟踪美F-22,开展隐身、先进航电、气动布局等预研工作,97年启动971工程项目,是沈飞提出的竞争项目。 去年成飞方案中标,歼-20项目正式立项。落败的沈飞为了保证公司五代机研发力量的持续稳定成长,同步推进中型五代机FC-31,定位外贸与舰载备份。 “今天的评估会到此为止。”周振华纠结半天,最后说道,“所有与会人员签署最高级别保密承诺。王老,请您牵头,立即从在座各位的单位抽调绝对可靠的人员,组成技术验证专家组,名单报我审批。基地会为专家组提供全封闭的工作和生活环境。我们的任务是在最短时间内,对这些技术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和可实现性,做出权威判断。” 他顿了顿,语气格外严肃:“记住,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学术验证。它关系到未来十年甚至更长时间,我们能否在航空动力的心脏上,真正站起来。” “明白。”与会众人的脸上顿时洋溢着无比的快乐,没有人能够体会他们这些黑暗中摸索的人,突然见到前路曙光的兴奋。 德克萨斯州,清晨七点。 广袤的牧场在晨光中苏醒,空气中混合着青草和牲畜的气息。 李安然坐在牧场主宅宽敞的露台上,面前摆着简单的美式早餐,伯施穿着休闲衬衫和牛仔裤,坐在他对面。 晨光透过德克萨斯牧场大宅的露台,在李安然和伯施之间投下温暖的光影。 远处,几匹马在围栏边悠闲地甩着尾巴,更远的地方,牧场的雇工已经开始一天的工作。一切看起来宁静而寻常,仿佛远离了华盛顿的政治硝烟和刚果的血雨腥风。 伯施切了一块培根送进嘴里,咀嚼着,目光却审视着对面的李安然。 “约翰的选情……很艰难。”伯施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民调落后七个百分点,关键摇摆州全线吃紧。奥黑那边的筹款能力太强了,而且他们抓住了金融危机这个痛点,把经济衰退的责任归咎于我们。” 李安然端起咖啡饮了一口,没有接话,等待下文。 “我需要你在最后这两个月,发动一切能发动的影响力。”伯施身体微微前倾,“不仅仅是钱的问题,钱我们还能筹集,而是舆论。你在华尔街这一仗打得漂亮,现在你是对抗贪婪资本的英雄。这个形象,可以好好利用。” “具体怎么做?”李安然问。 “几个关键州的媒体,尤其是那些中间选民关注的本地电视台和报纸,需要一些深度报道,揭露奥黑阵营与某些激进左翼团体、乃至某些外国势力的暧昧关联。”伯施的声音很低,“另外,劳工团体那边,约翰需要更多支持。马岛在莫桑比克、刚果的那些矿业和基建项目,如果能承诺在约翰胜选后,优先雇佣美国工会背景的建筑公司和工人参与……这对争取几个锈带州的关键工会票很有帮助。” 李安然心中了然,这是典型的政治交易。他帮约翰扭转选情,伯施则在离职前,为他的芯片合资公司扫清障碍,并留下那纸至关重要的特赦令。 “媒体的事,福克斯和我们的关联媒体会配合。劳工方面,我可以让马岛政府与几家有影响力的美国建筑和矿业工会签署合作意向备忘录,前提是项目确实有需要。”李安然给出了肯定的答复,随即话锋一转,“但我也需要你的承诺,伯施。芯片合资公司的国家安全审查必须通过,国防部的首批订单要在你离任前敲定框架。还有……那份特赦令,范围要涵盖我、我的核心团队成员,以及过去二十年来所有可能被旧事重提的商业操作。” 伯施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审查已经在走最后流程,卡特·威尔逊和罗伯特·李会搞定。国防部那边,詹姆斯·米勒已经同意将合资公司的芯片纳入明年国防授权法案的采购试点。至于特赦令……”他深吸一口气,“我会以总统行政命令的形式签署,基于你对维护美国金融市场稳定做出的特殊贡献,以及未来在关键技术领域保障美国供应链安全的承诺。” “可以。”李安然知道这已经是伯施能做到的极限。 总统特赦令不是免死金牌,它更像是一份政治契约和保险,其真正的威力在于它公开存在所形成的一道屏障,让未来的政敌在翻旧账时不得不三思。 “还有一件事。”伯施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中情局那边……最近有一些关于你的评估报告,提到了亚马逊和西藏。虽然报告结论认为缺乏实证,但异常这个词出现了好几次。有些人,对你身上发生的变化很感兴趣。” 李安然心中微凛,脸上却不动声色:“死里逃生,总会有些变化。或许是上帝觉得我命不该绝,给了我第二次机会。” “或许吧。”伯施没有深究,换了话题,“刚果那边的事情,我收到简报。一支来历不明的雇佣兵袭击了你的矿区,被你的安保人员全歼。现场遗留的线索指向当地武装和一家南非的PMC。但情报界有不同看法,认为那些人的战术素养和部分装备,更像是……前情报人员或特种部队。” “我也很好奇是谁这么想我死。”李安然冷冷道,“金融战场上输了,就想用子弹找补?这可不是文明社会的游戏规则。” “规则?”伯施苦笑,“安然,你比我更清楚,真正的规则从来只在实力相当的玩家之间生效。当你展现出的实力和威胁,让某些人觉得无法用常规规则制约时,他们就会诉诸最原始的手段。这次是雇佣兵,下次可能就是你乘坐的飞机,你吃的食物,或者……你身边亲近的人。” 第 1727 章: 接头 李安然闻言只是冷笑,“我在暗黑世界里搏得第一人的称号,可不是花钱买来的。他们喜欢斗,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伯施微微叹息,“安然啊,你……可能对一些世家的认知有些偏差。”他将刀叉放在餐盘上,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最锋利的刀子往往不是打打杀杀,而是其他手段。” 李安然当然清楚伯施说得是什么意思,一时之间也不晓得如何回答。 约翰竞选失败是历史真实,现实里民调落后七个百分点,几乎已经注定失败。之前两个人的讨论,更多的是要对党内一些大佬有个交待,省得被人诟病没有尽全力。 “嗨……”一个响亮的招呼声在背后响起,两个人同时回头,一个身材微胖的高大男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就是伯施的弟弟杰布。 “嗨,好久不见。”李安然见到他,立刻明白过来伯施这才找他来的真正目的了。 两人热情拥抱后,李安然搂着杰布的肩膀调侃道:“你在佛州的声望很高啊,都在传颂你是最为亲民的州长,民调满意度历史最高。” “都过去了,过去了。”杰布眼里透着光,“卸任后我开了一家私募基金,举步维艰。听说你这个大富豪大驾光临,我连夜开车赶过来的。” 李安然亲昵地在他胸膛上轻轻擂了一拳,“想要我投资吗?看你表现能不能让我满意了。” 屋里,周杰脸色有些苍白地从厕所出来,韩小满立刻就发现了他的异样。 “周叔,你……哪里不舒服吗?”韩小满连忙接过周杰手里的公文包。 “肚子疼,不知道什么原因。大块头,给我去弄杯酒来,许是我昨晚着凉了。”周杰忍着不适,在椅子上坐下来,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瞎搞,肚子疼还喝什么酒?”韩小满拦住要去拿酒的保镖,朝旁边注视他们的特勤局特工招呼道:“先生,能不能叫一辆救护车?我的同僚好像生病了。” 伯施的特勤队队长走了过来,观察了一下,立刻按下通话键:“准备车辆,这里有病人要送医院。” 屋外正在闲聊的李安然和伯施兄弟听到了这里的嘈杂,都起身走了过来。 “周杰……你怎么了?”李安然被周杰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连忙疾步过来。 “不知道,就是疼得厉害。”周杰蜷缩着身子,咬着牙回答。 一只大手将还要说话的李安然扒拉到一边,特勤队长指挥两个队员过去将周杰搀扶起来,“李先生,我已经备好车,让他们送周先生去医院,您放心。” 李安然点点头,真挚感谢道:“麻烦了。” 周杰被搀扶进黑色SUV时,整个人已经蜷缩得像只虾米,额头上冷汗涔涔。被称做大块头的保镖跟着坐进后座,让周杰靠在自己身上,对司机急促地说:“快去医院。” 特勤局的车在前方开道,两辆车迅速驶离牧场,扬起一片尘土。 露台上,李安然望着远去的车辆,眉头紧锁。 伯施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圣安东尼奥的医疗条件很好。我的特勤队会全程陪同,有任何情况他们会第一时间通知。” “希望只是急性肠胃炎。”李安然低声道,但心里隐隐有种说不清的不安。周杰的身体素质他是知道的,这些年跟着他风里来雨里去,很少生病,更别说疼成这样。 杰布倒了杯威士忌递给李安然:“放松点,李。在德州,我们有的是办法解决任何问题。” 他倒是没有丝毫夸张,伯施家族在德州就是土皇帝,几乎没有他们触及不到的角落。 圣安东尼奥卫理公会医院急诊室内,一片忙乱。 周杰被推进检查室时,疼痛已经稍微缓解,脸色依旧苍白。医生做了初步检查,怀疑是急性阑尾炎,需要立即做超声波确认。 “家属在外面等。”护士将特情队员和大块头保镖拦在检查室外。 大块头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周杰正被扶上检查床,医生在准备设备。 他转身走到等候区,拿出手机准备给李安然发信息,却发现手机信号很弱。急诊室位于医院地下,信号屏蔽比较严重。 他走向出口,想找个信号好的地方。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亚裔女医生匆匆走过,手里拿着病历夹,径直进了周杰所在的检查室。 检查室内,超声波探头在周杰腹部移动。医生盯着屏幕:“似乎并不是阑尾炎,一会验血检查一下。” 周杰虚弱地点点头,目光瞥向门口。 那个刚进来的女医生走到主治医生身边,低声用英语说了几句。 女医生看似随意地走到检查床的另一侧,借着身体的遮挡,将一个极小的、看起来像医用胶布的东西迅速贴在周杰左手腕内侧。然后她若无其事地翻开病历夹,用中文快速低语:“疼的时候握紧左手,会给你止痛剂。” 周杰忍着疼,手指伸出,按在了床上。 女医生伸手从床垫下掏出一个硬盘,随手放进了口袋里。“应该只是急性肠胃炎,吃点药就好了。” 口罩上的美眸微微眨了眨,随后转身离开,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 牧场里,李安然与伯施兄弟的真正交易悄然展开了。 “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直面奥黑的上台执政。”伯施终于还是说了大实话。 随后朝弟弟扬了扬下巴,“杰布担任两届佛州州长,在他任内,佛州推行了择校、教育券体系,提升公立学校绩效与教师问责。削减州预算6.6%,减税约一百九十亿美元,精简一万多公务员,州财政储备从十三亿增至九十八亿美元,债券评级升至最高 。还推动医疗补助私有化试点,牵头80亿美元大沼泽地生态修复计划,保护湿地与自然保护区……” 伯施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杰布的政绩,最后深深叹息,“他很优秀的,李。可惜他拒绝了今年的总统竞选,让路给约翰……”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三个人都知道推举约翰参选,如今看来是一个极大的失误和败笔。 李安然心里非常清楚,伯施任内发动了伊拉克和阿富汗两场战争,耗费无数,只是便宜了军工复合体以及军中的史密斯专员,对国家民生造成的伤害巨大。 加上金融危机的突然爆发,象党的人气跌落谷底。这时候不要说约翰无力翻盘,就是将杰布推到前台,除了被人诟病家天下的恶名,实际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我打算四年后推杰布参选……”伯施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安然,“我想你会支持的,是吗?” 李安然转头看向微笑不语的杰布,颔首爽快答应,“杰布也是我的好朋友,支持朋友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伯施大喜过望,伸手在李安然的大腿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吃饭,一会我们去骑马。” 圣安东尼奥卫理公会医院地下停车场,一辆丰田凯美瑞轿车缓缓驶出,开车的是一个华裔中年男子,在出口地方,正在拨打电话的大块头保镖与他视线撞上。 没有丝毫意外,男子镇静自若地开车扬长而去。大块头眼看着汽车尾灯消失在车流里,嘴巴则对着电话说道:“是的,就是急性肠胃炎,现在正在治疗,应该没有大事。” “知道了。”韩小满挂掉电话,转头看向草原上正在策马奔驰的伯施兄弟和李安然,微微虚了一口气,握住公文包的手,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卢旺达基加利,总统府一间朴素的会客室,卡梅和一个一脸严肃的壮汉面对面坐着。 “马岛代表截停了武器援助,原本已经运送到瓦利卡莱城的军火又退回了卢旺达。”说话的是保卫人民国民大会(CNDP)阵线的军事指挥官博斯科,敦实憨厚的脸上透出愤怒。 (之前写的M23阵线不严谨,刚查了资料,实际上此时只有保卫人民国民大会。更正起来很麻烦,大家知道一下即可。) “袭击矿场的不是我们的人,刚果政府和那些记者向我们泼脏水。卡梅,我想请你出面与马岛方面解释一下,这件事绝对不是我们做的。 卡梅总统坐姿笔挺,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那位满脸愤懑的博斯科,这位昔日的战友。 “博斯科,”卡梅的声音不高,语调很是柔和,“你我都清楚,那些武器从姆潘达港上岸,穿过坦桑尼亚,再进入南基伍省,沿途有多少双眼睛看着。刚果政府,联合国观察团,还有……那些外国公司的眼线……你以为他们是瞎子,还是聋子?” 博斯科黝黑的脸膛肌肉抽动了一下,想要争辩,却被卡梅抬手止住。 “袭击发生在马岛新获得的矿区,离你们的控制区不到一百公里。现场留下的弹壳、装备,标识都指向与你们有关联的PMC。”卡梅语气转冷,“现在,刚果政府军的发言人已经在金沙萨的记者会上,将这次袭击定性为恐怖主义行径,并暗示有境外势力支持。国际媒体,尤其是BBC和法新社,已经开始挖掘你们与某些历史恩怨之间的联系。” 博斯科的后背渗出冷汗,脸色也变得铁青起来。 卡梅所说的历史恩怨,指的是1994年之后,卢旺达图西族主导的政府与刚果东部胡图族武装之间持续多年的复杂冲突和渗透。这块伤疤在国际舆论场极为敏感,一旦被揭开,CNDP将承受巨大压力。 “卡梅,”博斯科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我以军人的荣誉发誓,那绝不是我们的人。我们和马岛没有仇怨,相反,我们乐见任何能开发刚果东部、带来秩序和投资的力量。混乱对我们没有好处,只有秩序才能让我们有机会……” 卡梅知道他说的是实话。CNDP的核心诉求之一,就是刚果东部图西族的权益和安全保障,以及在矿产资源利益分配中获得一席之地。 一个被强大私人武装保护、并与卢旺达关系密切的马岛资本进入,对CNDP而言,短期看是竞争,长期看却可能成为改变地区力量平衡、甚至与金沙萨政府谈判的筹码,他们没理由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我相信你的话,”卡梅缓缓道,“但马岛需要的是证据,而不是誓言。”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博斯科,告诉我,你觉得是谁干的?谁有能力组织起一支五十多人、装备精良、战术素养极高的雇佣兵队伍,穿越边境发动袭击,还能把现场布置得指向你们?谁又有动机,既要打击马岛,又要嫁祸给你们,同时让刚果东部继续乱下去?” 博斯科的眼神闪烁,犹豫了几秒,压低声音吐出几个词:“那些……矿业公司。北边的……还有……欧洲的。” 第 1728 章: 科赫莱斯 卡梅点点头,并不意外。 刚果金东部丰富的铜、钴、钶钽铁矿,是多方垂涎的蛋糕。阿尔法星资本破产,其控制的矿区易手马岛,打破了一些原有的利益格局和默契。有些人乐于看到新来的闯入者头破血流,甚至希望借刀杀人,挑起马岛与当地主要武装如CNDP乃至卢旺达之间的矛盾。 打死他也想不到,想要嫁祸给他们的,恰恰就是积极要求合作的马岛武装。 “马岛的李睿先生刚访问我国。”卡梅说道,“我会让人联系他,转达你的澄清,并表示卢旺达愿意协助调查真相。但是,博斯科,光靠嘴说是不够的。你们需要拿出诚意。” “诚意?” “在调查期间,你们的武装人员从矿区周边至少后撤二十公里,划出非军事区。向马岛调查人员提供你们所掌握的,该地区其他武装派别以及可疑外国人员活动的一切情报。还有……” 卡梅的目光变得锐利,“如果将来有需要,你们要配合马岛的安保力量,清剿某些真正对地区稳定构成威胁的毒瘤。” 博斯科脸色变幻,后撤意味着暂时放弃对那片区域的影响力,提供情报可能暴露自己的情报网络和秘密关系,而配合清剿……更是可能直接与某些背后有复杂支持的武装开战。 可他现在也没有太多选择。卡梅是卢旺达的绝对领袖,也是东非大湖地区最有影响力的政治人物之一。 失去卡梅的谅解乃至支持,CNDP在刚果东部的处境将更加艰难。 “我……需要和恩孔达主席商议。”博斯科最终说道。 “可以。抓紧时间,马岛的人不会无限期等待。”卡梅站起身,示意会面结束,“记住,博斯科,有时候,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而一个强大、守规矩、愿意投资建设而非单纯掠夺的商业伙伴,对渴求发展的刚果东部人民来说,可能是更好的选择。好好想想吧……” 当天下午三点,圣安东尼奥国际机场停车场,一辆丰田凯美瑞缓缓驶入停车道,中年华裔男子下车后,打开了后备箱,从里面搬出一个银色的行李箱。 副驾驶上下来一个穿着米色呢子大衣的年轻漂亮女孩,手里提着一个电脑包和坤包,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咯咯咯的响动。 “爸,回去时候注意安全,车别开太快。”女孩嘴里唠叨着,伸手从华裔男子手里接过行李箱。 “知道了……”华裔男子宠溺地摸了一下女孩的头,宠溺道:“回家多陪陪爷爷奶奶,晚上回家不要太晚……” “哎呀……你把我头发都弄乱了。”女孩撒娇似的白了父亲一眼,“走了啊。” “好,到家发个消息……” 这是一场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送机场景,每时每刻都会发生在不同送机人群里,不远处的两个警察只是朝这里瞄了一眼,便没有再给予关注。 女子顺利通过安检,登上美联航UA888航班。她坐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放好行李,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本财经杂志翻看。 如果李睿在这里,一定会大吃一惊。 她便是那个突然消失的林雅,此刻的身份是一家美国进出口贸易公司销售总监,公司主要代理卡特彼勒工程机械公司的产品,销往亚洲市场。 此刻她的电脑包里,静静躺着一个硬盘,里面的资料已经做了伪装。通常情况下,检查人员能够看到的都是卡特彼勒公司的各类产品资料。 飞机延误了一个小时,当林雅有些忐忑不安时候,余光扫到了后面经济座上一个正在假寐的青年男子,原本有些动荡的情绪迅速稳定下来,嘴角不由微微上扯起一丝甜蜜的微笑。 随着空姐将门帘拉上,隔断了前后舱,飞机也开始向跑道滑行,她一直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随即被杂志里的内容吸引。 圣安东尼奥的晨雾尚未散尽,怀特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牧场外围。 他伪装成一名来自奥斯汀的鸟类观察者,开着一辆福特皮卡,车上载满了专业的观鸟设备和伪装网。 韩小满在牧场东南角一片茂密的橡树林边接到了他,两人没有寒暄,迅速交换了信息。 “医院的所有监控记录,包括所谓维护的那些,我们拿不到原始数据。”韩小满低声说,“根据大块头回忆,在停车场他看到的那个开丰田车的亚裔男子,身上有一种他熟悉的味道……这是根据他的记忆画下来的。” 怀特接过画像,摊开在座位上,用相机拍摄后,才眯着眼仔细打量,“什么味道?” “他也说不清楚,就说感觉一些熟悉……当然是说这个男人身上的气质。”韩小满不晓得怎么跟怀特解释。 正如特工会闻到同行的味道一样,军人出身的大块头,一样也会感受到那个华裔男人的细微熟悉感。 “周叔送到医院,这个人便出现……倒不是说有什么疑点,只是……”韩小满还在努力解释,随即被怀特打断。 “我明白了,不放过一切疑点,哪怕是无中生有。”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韩小满连忙点头同意。 怀特再次端详手里的画像,嘴里说道:“想要对付老板的人不少,小心应对无大错。我倒是觉得你有做特工的天赋,不如跟安娜学几年,等她退休后你也可以接班。” 韩小满立刻摇头,“算了吧,我干不了你们的活计。好了,后面的事情交给你了,我要回去了。” 目送韩小满走进林子,怀特按下通讯按钮,“报告情况。” 耳机里传来消息,“观察一号安全。” “二号汇报,有个特勤队员观察了一次,没有任何动作。” 怀特立刻就醒悟,韩小满跑进林子的动作引起了特情人员的注意,立刻下令,“三号来接替我,坚持到黄昏再撤离。” “明白,马上就到。” 怀特手脚麻利地收拾起画像,背起相机走入树林。不多久,两个摄影师打扮的中年人走了过来,将车上的摄像机搬到地上,开始对林间的小鸟进行了拍摄。 上午九点,李安然与伯施、杰布一同乘车前往附近的射击场。这是德州政客和富豪们常见的社交活动,也是展示力量和信任的场合。 射击场位于牧场西部的一片开阔谷地,设施专业。靶位上已经摆好了几种枪支。经典的柯尔特M1911手枪、雷明顿870霰弹枪,以及几支AR-15系列步枪。 “李,试试这个。”伯施拿起一支定制版的AR-15,枪身上雕刻着德州的孤星标志,“点300 BLK口径,适合中近距离,后坐力温和。” 李安然接过枪,熟练地检查枪械,上弹匣,拉栓上膛。动作流畅自然,显然是个中好手。 “看来这些年没有丢下手艺啊!”杰布在一旁笑道。 “别小看我,百米靶能打出九十环的。”李安然轻描淡写地说,举枪瞄准百米外的胸靶。 三发点射,枪声清脆。远处的电子报靶器显示:10环,10环,9环。 “好枪法。”伯施赞道。 杰布的眼睛微微发亮,拉丁枪栓后瞄准,“比一下如何?如果你输了就投资我的公司。” “好。”李安然放下枪,看似随意回应,“五亿美元,占百分之四十股份。” “一言为定。”杰布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三声响脆,电子报靶器显示数据:10环,10环,9.7环。 杰布揶揄看向李安然,脸上全是得意,“李,德州人人都是神枪手。” “呸……我怀疑你在报靶器上动了手脚……”李安然嘴上调侃着,眼睛却看向一对行来的男女。 女的他很熟悉,便是为他掌管旭日资本的爱丽莎,杰布的女儿。 巧合的是,旁边的男子他也认得,居然是科赫家族的掌门人莱斯,也是爱丽莎的丈夫。 看到他们,李安然立刻明白,杰布嘴里的德州企业是哪一家了,还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嗨,李。”老远,莱斯便打起了招呼。 “李,真高兴看到你安然无恙。”莱斯·科赫走上前,与李安然的手握在一起。 看着这位科赫工业的掌门人的灰白头发,李安然恍惚看到了十几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情形。 那时候莱斯刚接手家族企业,浑身还透着些许稚嫩。如今却透着老练的沉稳,倒是应了当刮目相看的老话。 “莱斯,爱丽莎。”李安然回以微笑,“没想到能在德州见到你们。” 爱丽莎微笑着挽着丈夫的手臂,她今天穿着卡其色猎装,金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身上多了几分德州女郎的飒爽。“听说你们在比枪法,我猜你赢不了我父亲。”她眨眨眼,“德州男孩的枪法是娘胎里带出来的。” “正如你所料……”李安然耸耸肩,一脸沮丧,“我刚输给你父亲五亿美元。” 杰布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莱斯的后背:“别逗他们开心了。李,莱斯可是专程从威奇托福尔斯赶过来的,有些事想和你谈谈。” 伯施在一旁检查着另一支枪,似乎对这边的对话并不在意,但李安然能感觉到他正竖起耳朵关注着每一个字。 科赫工业,美国第二大私人持股公司,业务涵盖石油、化工、管道、金融、畜牧等众多领域,年收入超过千亿美元。更重要的是,科赫家族是保守派政治力量最重要的金主之一,他们的政治网络遍布华盛顿和各州议会。 莱斯亲自前来,当然绝不只是为了叙旧。 “李,听说你在搞一个芯片合资公司?”莱斯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耳罩,一边戴上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和雷神、洛克希德合作?” 李安然表面平静如水,只是顺嘴问:“怎么,科赫工业对半导体也有兴趣?” “我对所有能赚钱的生意都有兴趣。”莱斯举起一支定制猎枪,瞄准远处的飞碟靶,“尤其是现在这个时期。” “砰……”飞碟在空中炸成碎片。 “好枪法。”李安然由衷赞道。 这不是客套,莱斯这一枪无论是节奏还是准头,都显示出常年狩猎练就的真功夫。 莱斯放下枪,转身正视李安然:“李,我更关注马岛的化工企业。听说马岛现在大兴土木,一定需要很多的建材,比如沥青。” “所以呢?”李安然似笑非笑看着他,问。 第 1729 章: 刘正良 莱斯·科赫放下猎枪,从桌子上的盒子里拿出一支雪茄,熟练地剪开茄帽,用喷枪点燃。他深深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盘旋片刻,才缓缓吐出。 “李,我不绕弯子。”莱斯的眼睛在烟雾后显得格外锐利,“科赫工业在沥青、石油焦、特种化学品领域有全球最完善的供应链。马岛现在每年需要多少沥青?五十万吨?一百万吨?未来五年,你们的基建规划需要多少?” 李安然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神色平静:“莱斯,马岛的基础建设确实在加速。但我们有稳定的供应商,俄罗斯的卢克石油,中东的沙特阿美,还有部分来自委内瑞拉,价格很优惠。” “价格不是问题。”莱斯摆摆手,“我可以给你比他们低百分之十五的长期合约价,运输成本我承担一半。我要的是独家供应协议,至少十年。” “条件呢?”李安然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莱斯看了一眼远处的伯施和杰布,压低声音:“两件事。第一,芯片合资公司,我要百分之五的股份。不用你让,我可以从雷神和洛克希德手里买。第二,你在刚果金新拿下的铜钴矿,我要包销权,至少百分之三十的产量。” 李安然心中微微一哂,立刻明白莱斯在打什么主意了。 科赫工业要入股芯片公司,表面看是商业投资,实则是要通过这个渠道,间接影响甚至监控这个可能涉及美军供应链的企业。而刚果金的矿产包销权,更是科赫家族向非洲资源领域渗透的关键一步。 “莱斯,芯片公司的事,股权结构已经谈妥了。雷神和洛克希德各占百分之二十,我们占百分之四十九,剩下百分之十一给几家华尔街基金作为融资通道。”李安然顿了顿,“你想进来,得说服他们让出份额。至于刚果金的矿……还没正式投产,谈包销太早了。” “我可以说服他们的。”莱斯显然早有准备,“他们需要科赫家族在国会的影响力,来保证国防订单的稳定性。至于矿,就是因为没投产,现在谈才最有价值。我可以预付十亿美元,帮你解决前期的基础设施建设资金。” 十亿美元的预付款,对于任何矿业项目都是难以拒绝的诱惑。更不用说科赫工业在重化工和基建领域的全球网络,能够极大降低马岛在非洲开发的成本。 李安然斜眼看到旁边的爱丽莎嘴角挂笑,眼里透着些许揶揄,一副在旁看好戏的样子,不由被她气笑了。 用手指点了点爱丽莎,说道:“这样,只要爱丽莎能搞定控股日产汽车,预付金我一分不要,马岛建材价格与其他几家看齐,刚果金铜矿你可以包销五成。” 莱斯立刻看向爱丽莎,眼里满是征询。 爱丽莎倒是落落大方,朝李安然伸出手来,“一言为定。” 李安然心里微微有些羡慕。这个昔日有些叛逆的女孩,终究还是逃不过政治联姻的命运,嫁给了大自己十岁的豪门,将原本就难以撼动的伯施家族的影响力,又推向了更高的层级。 “一言为定。”李安然握住她的手,“资金问题你直接找明慧,我只要结果。” 爱丽莎嘴角压抑不住的高兴,手掌微微用力,“放心吧,一定会把日产送到你口袋里的。” 回到酒店已是晚上,有些微醺的李安然将自己扔在沙发上,接过周杰递来的温水,关心问:“你身体没事了?” “还有些疼,吃了药已经好多了。”周杰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些许红润,没有了昨天的苍白,倒是让李安然放了心。 “这几天好好休息,有小满在,你就不用操心了。” “没事,估计明天就没事了。”周杰回应。 一旁韩小满拿来一幅画像放在茶几上,将大块头的事情简单说了。“我已经让怀特去调查,有备无患。” 周杰微微皱眉,“你……怀疑他是冲我来的?” “吃不准,只是有疑点就想了解清楚。” 他们两个同时注意到,原本瘫在沙发上的李安然居然坐了起来,伸手拿起了画像。二人面面相觑,眼中都透出惊诧来。 此刻李安然的心脏砰砰砰狂跳,捏着画像的手指都泛起青白色来。 “砰砰砰……”子弹打在车体上,穿透车皮时候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李安然紧紧缩在轮毂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保镖一个个饮弹倒下。 “快走啊,傻愣着干什么?”刘正良缩在另一个轮毂旁,正在更换弹匣,看到李安然抱着皮包一动不动,气得大叫起来。 “砰砰砰……”他伸出手胡乱开了几枪,随即爬了过来,将已经懵逼的李安然一把推向一个保镖,“带他走。” 保镖闻言,连滚带爬过来,将李安然按在怀里大吼,“掩护……” 所有人,包括刘正良,都开始射击,想要依靠密集的火力掩护他们逃走。 “咻咻咻……”弹头摩擦空气的啸叫声将浑浑噩噩的李安然惊醒,他用力推开保镖回头呼喊,“一起……” 话头突然堵在喉咙,他的瞳孔被无限放大。一缕红色从刘正良的脑袋上飙射而出,随后他的后脑勺爆开一个洞,红白粘稠喷了出来,落在了他的脚边…… 黄老爷子办公室外的等候区,一个二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的军人走了进来,“黄经理,首长让您去他办公室。” “好的,谢谢啊小刘。”黄秋平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嘴上客气着,就准备出去,却发现李安然居然没有站起来,而是坐在那里眼睛直勾勾看着进来的小刘,不由眉头一皱…… “安然……” “叔……你怎么了?” 两声呼唤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越来越近,直到把李安然从幻觉里面拉了出来。 “我……喝多了……没事,头有点晕。”他努力控制眼球的发酸发胀,缓缓将画像放回茶几上,“他……不要总是疑神疑鬼的,让怀特停止调查,集中精力干他的正事。” 周杰与韩小满交换了一下眼神,李安然嘴里说的每一个字他们都不相信。 “都休息去吧,我……有些累了,想睡觉。”李安然微微挥手,“明天还要去威奇托市的科赫总部,抓紧时间休息。” 等周杰二人退出去,李安然俯身拿起画像,眼泪忍不住扑簌簌滚落下来,嘴巴却裂了开来,发出呵呵呵地轻笑,“你……活着……真好……真好……呜呜呜……” 他再也不想控制自己已然崩溃的情绪,一把扯过毛巾,捂住嘴,放声大哭起来。 前世他与刘正良的点点滴滴,如潮水一般从记忆深处涌出来,开始毫无限制地泛滥开去。 京师某绝密科研基地,周振华副主任站在实验室里,看着技术人员将黑色硬盘接入专用计算机。 整个实验室电磁屏蔽,没有网络连接,所有数据都将在封闭系统内分析。 硬盘顺利读取,指示灯稳定闪烁。 “数据完整,容量2TB,已使用1.8TB。”技术员报告,“文件结构符合约定,分为七个模块。总体设计、压气机、燃烧室、涡轮、控制系统、材料工艺、试验数据。” “先验证燃烧室模块。”周振华命令道。 大屏幕上,复杂的工程图纸、数学模型、工艺参数一一呈现。几位白发苍苍的专家围拢过来,眼睛越来越亮。 “这个冷却结构……多层多孔壁加内部冲击冷却,效率比我们现有设计高出至少百分之三十。” “材料配方……镍基单晶高温合金,添加了铼和钌,这个比例……难怪耐温能力能到2100K……” “看这个仿真数据,燃烧效率98.7%,压力损失只有2.1%……不可思议……” 实验室里响起压抑不住的惊叹声。这些数据如果属实,意味着C国航空发动机技术将实现跨越式发展。 王教授的手在颤抖,他转向周振华:“周主任,虽然还需要实物验证,但从理论数据和设计逻辑看,这至少是西方2010年后的技术水平。如果我们能消化吸收,涡扇-15的研发时间可以缩短五年以上。” 周振华深吸一口气:“全面验证需要多久?” “如果集中全国最强的力量,三个月可以完成核心模块的理论验证和缩比试验。但要完全吃透并工程化,至少需要两到三年,或者更久。” 王教授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他清楚C国现在的制造水平,想要完整将这些技术复制出来,依靠现在的技术,显然困难还是极大的。 “好。”周振华点头,“从现在开始,这个实验室进入最高保密状态。王老,你牵头成立技术验证委员会,我要每周看到进展报告。” “明白。” 走出实验室,周振华回到办公室,拨通了一个红色保密电话。 “首长,东西收到了,初步验证价值极高。”他言简意赅,“等王老他们验证技术结束,我会向您汇报。”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声音:“需要多久?” “三个月。”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才说话,“马岛代表团等不了那么久……这样吧,其他协议先推动起来,这个项目放在最后。抓紧时间先理论认证,只要没有发现重大技术缺陷,可以把协议签定下来。” “明白。” 挂断电话,周振华站在窗前,望着远处西山朦胧的轮廓发呆。刚才的兴奋感慢慢退潮,一颗心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老天保佑,希望一切都顺顺利利。”他喃喃自语着,眼眶开慢慢始潮湿起来。 第 1730 章: 与科赫的合作 威奇托福尔斯的天空呈现出典型的德州蓝,科赫工业总部大楼矗立在城市东部,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芒。 车队驶入地下停车场时,莱斯·科赫亲自在电梯口迎接。 这位掌控着千亿美元帝国的男人今天穿着定制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是科赫工业标志性的深蓝色,上面有细小的金色油滴图案,预示着这个帝国的根基便是那成为黑金的石油。 “李,欢迎来到能源之心。”莱斯与李安然握手,力道很足,脸上的笑容更盛。 “很震撼。”李安然环顾四周。 停车场的设计独具匠心,墙面是裸露的混凝土,打磨得如同艺术品,上面镶嵌着LED灯带,勾勒出石油分子结构和管道网络的抽象图案。 这不是炫耀,而是一种无声的宣示,那就是科赫的根基在能源,在化工,在这些最基础也最强大的工业领域。 电梯直达顶层会议室,长达二十米的红木会议桌旁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有科赫工业的高管,也有几位李安然在华盛顿见过面的游说集团代表和国会议员顾问。 爱丽莎今天换了身藏青色套裙,坐在莱斯右手边第二个位置。她面前摆着厚厚一摞文件,见李安然进来,微笑着点了点头。 “直接开始吧。”莱斯在主位坐下,没有任何寒暄,“李,你要的马岛基建长期供应合同,法务部已经拟好了草案。” 李安然快速翻阅,条款确实优厚。 沥青、石油焦、特种化工产品,价格比市场价低15%,运输成本科赫承担50%,十年长约。附件里还有有一条,科赫工业希望在马岛设立一座大型炼化厂,享受前五年免税、后五年减半的税收优惠。 “炼化厂?”李安然抬眼。 “双赢。”莱斯身体前倾,“马岛需要就业和产业升级,我们需要在印度洋区域有一个支点。工厂可以优先雇佣本地人,技术和管理岗位我们培训。产品除了供应马岛,还可以辐射东非和阿拉伯半岛。” 这个条件其实很不错,炼化厂能带来至少几万个直接就业岗位和上下游产业链的发展。 当然李安然心里清楚,科赫的野心显然不止于在马岛赚钱那么简单,而是他们是要在马岛扎下一根钉子,通过实体投资获取更大的政治影响力。 “可以。”李安然合上文件,“工厂的环保标准必须依照欧盟最高级别,并且接受马岛环保部门的不定期检查。此外,关键技术岗位的培训,我们要派人参与。” “合理。”莱斯示意法务做记录,“那么第二项,芯片合资公司的股份。”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秘书模样的人快步走到莱斯身边,俯身低语了几句。莱斯的眉头微微皱起,虽然很快舒展,李安然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凝重。 “抱歉,有个紧急电话。”莱斯起身,“爱丽莎,你继续。” 莱斯离开后,会议室的气氛微妙地松弛了一些。 一位戴眼镜的副总裁接过话头:“关于芯片公司5%的股份,我们了解到雷神和洛克希德各持有20%,其中雷神的份额里有3%是属于一个养老基金代持的。我们可以从那个基金手里收购,溢价30%。” “他们愿意卖?”李安然问。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副总裁笑了笑,“更重要的是,科赫家族在参议院武装力量委员会的影响力,能确保合资公司未来五年至少获得二百亿美元的国防订单。这个承诺,雷神和洛克希德都无法拒绝。” 果然,所有的商业谈判到最后都是政治博弈。科赫要的不仅是利润,更是对美军供应链一定程度的控制力。 李安然虽然之前没有涉足美国军工行业,可他对其中的暴利内幕还是非常了解的。 二百亿美元,意味着成本可能只有二十亿,甚至更低。有了足够的利润,那些参议院老爷们才会听话,甚至主动创造更大的利润空间。 “我需要看到具体的订单担保条款。”他说。 “已经在准备了。”爱丽莎接话,她推过来另一份文件,“不过李,在这之前,我们得谈谈刚果金的铜钴矿,我们需要更详细的矿区开发计划和安全保障方案。” 会议进行了两个多小时,当莱斯重新回到会议室时,大部分条款已经敲定。 这位石油大亨看起来很平静,李安然却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在无意识地敲击桌面的小动作。 “李,还有一件事。”莱斯等其他人汇报完,缓缓开口,“我收到消息,罗氏家族在瑞士召开了一次闭门会议,参与方除了欧洲几个老牌家族,还有……英国军情六处的一位前高级官员。”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消息来源可靠吗?”李安然面色不变。 “非常可靠。”莱斯盯着他,“他们在讨论非传统手段应对新兴挑战。李,你在国会的听证会,还有刚果金矿区那场战斗,让某些人感到不安了。他们开始意识到,用金融手段已经很难击垮你。” “所以呢?” “所以你需要朋友。”莱斯一字一顿,“真正的朋友。科赫工业在美国政商两界的影响力,可以为你提供一层保护。但前提是,我们的利益必须深度绑定。” 李安然知道莱斯在说什么,更深度的绑定,意味着更多的秘密共享,更多的风险共担,也意味着在某些时刻,他可能不得不做出选择。 “我需要考虑考虑。”他最终说。 “当然。”莱斯起身,示意会议结束,“奥黑当选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一旦他上台,很多规则会改变。我们在那之前,要把该定的都定下来。” 午餐安排在总部大楼的私人餐厅,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整个威奇托福尔斯的城市轮廓。这座因石油而兴起的城市,如今依然是美国能源产业的心脏之一。 “李,”爱丽莎在甜点上来时,突然用中文低声说,“最近小心些。” 李安然微微挑眉,并没有开口询问。 “他今天接的那个电话,来自华盛顿。”爱丽莎的刀叉在蛋糕上轻轻划动,声音压得极低,“有人在调查你过往的商业记录,特别是……通往C国的芯片渠道。” 没错,这一世的李安然依旧没有放过这个舔血的生意。他通过大安德烈在东欧的渠道,走私了大量被西方禁运的芯片到C国。 这些芯片会装在导弹、飞机、舰艇、雷达、通讯等诸如此类的军备上,给他带来的是超过二百倍的巨大利润。 成熟繁杂的走货渠道,在强大的情报和武装力量的支持下,他们的运作一直非常顺利。 而前一世,他不得不跟刘正良等伙伴冒着生命危险,如同老鼠搬家一般,辗转十几个国家,才能将芯片运送到C国。就在这个过程中,他的伙伴一个个倒下,刘正良就是在伦敦桥上与MI6特工的那一战牺牲的。 爱丽莎主持的旭日资本麾下的一些公司和基金,同样参与了芯片走私的洗钱环节,所以她知道一些内容是非常正常的。 李安然的面上很平静,只是轻声回应:“那些记录早就清理干净了。” “也许没有你想的那么干净。”爱丽莎抬眼看他,“有些往事,在政治需要的时候,会被重新翻出来。而莱斯……他首先是一个商人,一个政客,然后才是我的丈夫。” 这话说得直白又残酷,李安然在其中听出了真诚。爱丽莎在提醒他,科赫家族可以提供保护,但这种保护是有价码的,也可能在某个时刻被交易,被背刺。 “谢谢。”他真诚地说。 爱丽莎笑了笑,切换回英语:“对了,日产汽车的事情我已经在推进。他们在北美市场连续三年亏损,上季度报表亏损了八亿多美元,正是走投无路时候。我已经说服了董事会里的三位董事,六个月,最多八个月,你会收到一份让你满意的报价。” “我相信你的能力。”李安然很是满意。 爱丽莎的能力很一般,可是她耀眼的背景让她在本子国土上无往不利。 如果说驻日美军司令爱德华.赖斯是本子的太上皇,爱丽莎就是行走的上帝。 午餐后,莱斯安排了一架直升机,带李安然参观科赫在德州的几处关键设施。一座页岩气开采平台,一座大型炼化厂,还有一个正在建设中的碳捕获与封存试验基地。 站在百米高的钻井平台上,强劲的风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脚下是绵延数公里的页岩气田,管道如蛛网般纵横交错。 “能源是文明的血液。”莱斯在呼啸的风声中大声说,“谁控制了能源,谁就控制了未来。李,马岛的位置很重要。印度洋,非洲大陆,无穷无尽的资源……李,我们可以一起做大事的。” 李安然没有接话,只是俯视着这片工业奇迹,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前世刘正良牺牲前,最后一次交易的就是一批用于油气勘探的高端传感器。那时刘正良说:“这些东西能帮我们在塔里木盆地找到大油田。” 后来,塔里木确实发现了特大油气田,可刘正良没能看到。 “莱斯,”李安然突然问,“科赫在油气勘探领域,有没有与C国的合作?” 莱斯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通过第三方有一些技术转让和设备销售,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李安然转过身,“回去吧,我晚上还要赶飞机。” 回圣安东尼奥的路上,李安然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德州荒原,心中涌起一种强烈的冲动。 他想去见那个人,哪怕只是面对面问一声……你好吗?! 第 1731 章: 邂逅林雅 夕阳将德克萨斯广阔的天空染成一片壮丽的橙红,远方的地平线上,风力发电机的叶片缓缓转动,像沉默的巨人。 “直接去机场吗?”副驾驶座位上的周杰扭头问。 “不。”李安然看了一眼腕表,“先去个地方。” 他没有说去哪里,只是报了一个地址,圣安东尼奥西北区的一条街道。那是中产阶级聚居的区域,房屋多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建造的独栋住宅,门前有整齐的草坪和橡树。 车队在暮色中安静行驶,李安然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韩小满从后视镜里看到,李安然紧闭的眼睑下,眼球在缓慢转动。 二十分钟后,车辆停在一栋浅黄色外墙的房子前。房子看起来很普通,门前停着一辆丰田凯美瑞,正是医院停车场那辆。 李安然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叔,需要我陪您进去吗?”韩小满低声问。 “不用,在车上等我,很快就好。”李安然整理了一下西装,迈步走向房门。 门廊的灯亮着,照亮了门牌号。他按下门铃,能听到屋内传来脚步声。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华裔男子,中等身材,穿着浅灰色家居服。他看到李安然的瞬间,眼神有极短暂的凝滞,随即恢复了平静。 很显然,他认出了李安然。 “请问找谁?”他用英语问,带着轻微的南方口音。 李安然看着他,这张脸多了些岁月的痕迹。额角的皱纹,鬓角的白发,与十几前黄老爷子家里遇到时候相比,似乎变得没有了任何气势,变得极为普通,泯于众人的那种普通。 “林耀明先生?”李安然用中文问。 男子微微眯眼:“是我。您是?” “我叫李安然。”李安然伸出手,“从马岛来,有些事想请教。” 林耀明或者说……刘正良的目光在李安然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侧身:“请进。” 屋子里的装修简洁温馨,客厅墙上挂着家庭照片。一张是林耀明和一位亚裔女性的结婚照,看起来是二十多年前拍的。另一张是一家三口的合影,女孩大约十七八岁,笑得灿烂。 李安然一眼认出,女孩便是林雅,那个应为李睿的突然表白,而被迫调走的国安特工。 为了她,李睿曾经一度陷入情感问题里不能自拔。好在最后他自己走了出来,接受了家里安排的政治联姻,与马岛总统陈文雄的女儿陈婉仪喜结良缘。 “坐。”看到李安然的视线从照片上收回,林耀明指了指沙发,“喝点什么?茶?咖啡?” “茶就好,谢谢。” 林耀明走进厨房,李安然的目光快速扫过客厅。 书架上摆满了英文书籍,大多是工程类和历史类。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华尔街日报》,日期是昨天。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普通。 李安然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脑袋里的刺痛让他微微往后仰了一下。 “有个非常能赚钱的路子,正好你又是留学回来的……”在朋友的一个聚会上,初次见面的刘正良就如一个诱拐小白兔的狼外婆一样,诱惑着正处于回国迷茫期的李安然。 “希望我们都能发大财……”六张年青的脸上泛着酒后的熏红色,眼里的光芒暗淡了头顶的日光灯。六只大手举起酒杯撞在一起,“干了……” 停尸房里的存尸柜前,伙伴的脸呈现青灰的苍白,五个人默默地围观,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哭泣。身后传来伊朗警察蹩脚的英语问话,“是你们的朋友吗?” “不是,我们……不认识他。”李安然强压着内心的悲怆,状似遗憾的轻松回答。 昏暗的街道角落,被警车警灯照得五颜六色。几具尸体静静躺在地上,身形被粉笔所描绘。 远处的李安然和两个同伴贴在墙上,不敢去看,胸膛剧烈起伏着。 脚步声响起,李安然转头看去,却是浑身是血的刘正良和他的保镖。 “是同行干的……我……已经杀了他们……”刘正良摊开手,手心里躺着一枚铝制标志。 “操踏马的……fuck ……安然,我找不到他,这里全是碎肉……我特么找不到他……”伙伴在电话里嚎啕大哭,“我不知道哪一块肉是他的……我操踏马的……我要弄死CIA这些王八蛋……” 李安然握住电话的手在发抖,抬眼看到对面刘正良的脸上已全是眼泪…… 伦敦桥上,“走啊……”刘正良推开他,“发什么愣,赶紧走……” “砰……”子弹穿过刘正良头颅的闷响,鲜血和脑浆溅在他的脚边…… “叔……这是良哥的银行卡,账户里还有六千多万……”李安然默默将卡推到刘正良父亲面前,角落里紧紧抱在一起的母女,浑身战栗。那个女孩……隐隐约约,能看出刘正良的一些影子。 “李安然先生……李安然先生?”林耀明端着两杯茶回来,放在茶几上,看到正在发呆的李安然,不轻声呼唤。 “啊?啊……不好意思,我有点……走神了。”李安然从幻境里清醒过来,连忙道歉,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胸腔里堵的满满的。 这一世,不管他如何寻找,却找不到前世的家人,朋友,却……只有刘正良冒了出来。 “我知道您,华尔街的传奇。几年前我听了你的建议去买了股票,赚了不少钱。”他的语气平静,表情自然,没有丝毫警惕,只有浓烈的好奇,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华裔工程师。 李安然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喝。他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缓缓开口:“开车路过,突发奇想,想找个陌生人聊聊天……” 李安然朝窗外站立的保镖们努努嘴,“跟他们说不到一块去。” 林耀明的瞳孔微微收缩,虽然只有一瞬,还是没逃过李安然的眼睛。 “这是我的荣幸,希望你喜欢我的茶。”林耀明的声音平稳。“嗯,您……想要聊什么?” 李安然耸耸肩,“随意,想说什么就说,比如……你好吗?” 林耀明咧嘴轻笑起来,“一切都很好……那么……您对最近的股票有什么推荐吗?” 京师,胡广平的奶茶店已经遍布华北大地,而那个总店的规模也扩大了好几倍。店铺装修走简约时尚风,大面积玻璃幕墙,原木色桌椅,绿植点缀,在深秋的阳光下显得清新明亮。 李睿穿着浅灰色休闲西装,站在店门口和胡广平说话,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表哥,你这扩张速度够快的。”李睿笑道,“下一步打算开到海市去?” 胡广平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都是托你的福。要不是你当初投的那笔钱,我哪里有今天。” “是你自己有想法,有执行力。”李睿拍拍他的肩,“好好干,将来做成连锁品牌,我帮你引入国际资本。” 两人正说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视线,李睿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 林雅穿着一身米色呢子风衣,长发披肩,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正低头看着手机。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几年不见,她瘦了些,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清澈,明亮,仿佛会说话一般。 胡广平也看到了林雅,眼睛一亮:“咦?她……那不是林雅吗?” 还未等李睿有所反应,胡广平已经连蹦带跳招手高呼,“林……林雅……” 林雅抬起头,看到胡广平,还有旁边愣怔的李睿,明显慌乱了一下,随即冷静下来。 “真巧,胡广平……”她微笑着走过来,目光落在李睿身上,脚步微微一顿,“李睿……你们好啊。”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商业街的嘈杂,店里的音乐,人群的喧哗,都褪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林雅。”李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好久不见。” 确实是好久了,三年两个月零七天。李睿清楚地记得,自从那天他鼓起勇气表白,林雅仓皇离开后,就再也没见过她。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真巧。”林雅很快恢复了平静,微笑挂在脸上,“是回国来看看,还是有公事?” “有公事,抽空……”李睿接话,整个状态渐渐正常起来,“抽空来看看表哥的生意。” 胡广平看看李睿,又看看林雅,察觉气氛微妙,赶紧打圆场:“都别站门口了,进来坐。林雅,想喝点什么?我们新出的芋泥波波奶茶吧,很受欢迎的。” “柠檬水就好,谢谢。”林雅说。 三人走进店里,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店员很快端来饮料,胡广平识趣地说要去招呼其他客人,留下两人独处。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一股荷尔蒙分泌的尴尬,让人窒息。 最后还是林雅先开口:“恭喜你了,我在新闻上看到了你的婚礼,很盛大的婚礼。” “谢谢。”李睿的手指摩挲着杯子,“你呢?现在……” “在纽约一家贸易公司工作,这次回国出差。”林雅顿了顿,“顺便看看爷爷奶奶。他们年纪大了,我想接他们去美国,只是他们不愿意,说这里更习惯。” “伯父伯母身体还好吗?”李睿尬问。 第 1732 章: 推荐股票 圣安东尼奥的夜色渐深,林耀明家的客厅里,茶香袅袅。 “股票推荐?”李安然放下茶杯,轻笑一声,“嗯,我得好好想想,省得你亏钱了传言我水平太差。” 林耀明失声而笑,连连摆手,“不至于,不至于,如果先生感觉为难,就当我没有问过。” “那不行……”李安然正色说,“我好歹也被人称誉华尔街三大传奇之一,既然你问了,必须要回应的。” 略一思考,李安然示意林耀明拿笔记一下,“先说我熟悉的,都是我入股的企业。特斯拉、XPEL、英伟达、BE半导体……嗯,先就这四个吧。嗯,再加上微软和苹果两支就差不多了。不过丑话要说在前头,这些股票你必须要坚持长期持有,不管股价如何跌宕,都不要抛掉,反而要逢低吸入。等到全民欢呼,一致看涨的时候,你要当机立断,马上清空。” 林耀明认真记下,有些好奇问:“您……既然是大股东,也不看好自己企业的未来?” “山再高,总会有登顶的时候,潮水再汹涌,终究会退潮。” “那……能知道大概什么时候抛合适呢?”林耀明有些不放心追问。 李安然沉默了一会,低声说道:“具体时间我不知道,看趋势应该在二十年之内,大潮一定会退去,留下的就是一地鸡毛。” “谢谢。”林耀明真诚说道。 “李安然微笑端茶喝水,“不用。”沉默了几秒,忽然改变了话题:“您做什么合作的?” “开了一家贸易公司,做设备进出口的。”林耀明回答得很快,“主要是将美国的工程机械设备卖到C国去。” “产品选择不错。”李安然站起身,走到那张家庭合影前,仔细端详着照片上的女孩,“这是你女儿?” “嗯。”林耀明也走了过来,看着照片上林雅青涩的笑脸,“在我公司帮忙做销售,经常两面跑。” 李安然微微颔首,“挺好的,挺好的。”说罢,从西装口袋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林耀明,“我们算是……有缘人,没有其他心意感谢你的招待。这是科赫家族的莱斯,你抽空联系他,看看能不能代理他麾下企业的产品。我建议是石油勘探设备,虽然算不上世界顶级品牌,可都是经过实践检验的,价格也比较合适,应该能在C国占据一席之地。” 说完话,想了想,继续道:“当然了,马岛也是可以的,只是市场要小了许多。” 林耀明已经被震惊到无以复加,满脸错愕地接过名片,耳边只听李安然继续说话,“联系他的时候,就说我们是很多年的好朋友,过命的那种,他会给你便利的。” 科赫家族在世界上都是赫赫有名的,更是德州的标志,土皇帝。能与这样的人接触,林耀明估计做梦都想不到。 客厅里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紧绷的神经上。窗外的街道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遥远而模糊。 李安然从西装内袋里又取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如果……任何事都可以联系我,包括任何麻烦。”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走了,有缘再见吧。” 门外,韩小满和周杰立刻迎上来。看到李安然微微泛红的眼睛,两人都吃了一惊。 “叔,您没事吧?”韩小满关切地问。 李安然摇摇头,快步走向车子:“没事,去机场吧。” 车队驶离社区,融入圣安东尼奥的夜色。李安然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胸膛仍在微微起伏。 “安然,刚才那个人……”周杰欲言又止。 “一个老朋友。”李安然打断他,声音疲惫,“或者说,我以为的老朋友。” 周杰和韩小满对视一眼,都没再追问。他们跟随李安然多年,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该沉默。 奶茶店里舒缓的音乐流淌,李睿和林雅之间的沉默却越发沉重。 李睿的手指收紧,塑料杯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只是政治联姻。”他低声说,说完就后悔了。 林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陈婉仪……她是个好女孩。我在新闻上看到过她的采访,很漂亮,也很有水平。” “是啊,她很好。”李睿机械地重复,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他与陈婉仪的婚礼很盛大,全球媒体都在报道,被称为印度洋世纪婚礼。他还记得自己站在塔那那利佛大教堂的圣坛前,看着身穿白纱缓缓走来的陈婉仪,心里却是一片空白。 “你呢?”李睿强迫自己从回忆中抽离,“有……男朋友了吗?” 林雅轻轻摇头,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工作太忙,没时间。” 又是一阵沉默。 胡广平端着一盘刚出炉的蛋挞走过来,试图打破尴尬:“尝尝这个,新配方。林雅,你这次回国待多久?” “一周左右。”林雅接过蛋挞,咬了一口,含糊说道:“主要是公司的一些业务,还有一些……私事。” “那正好,李睿也在这边办事,我们可以多聚聚。”胡广平热情地说,完全没注意到李睿欣喜的眼神。 林雅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变:“抱歉,我接个电话。” 她起身走到店外,胡广平这才凑到李睿身边,压低声音:“什么情况?你俩这气氛不对劲啊。” “没什么。”李睿简短地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窗外的林雅。 阳光照射下,林雅背对着店面打电话,身姿挺拔,浑身沐浴在一圈光环之下,宛若人间仙女。 李睿一时间看呆了,眼睛直勾勾的,舍不得移开哪怕半秒。 五分钟后,林雅回到店里,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只是眼中多了一丝急切。 “抱歉,有点急事要处理。”她拿起文件袋和背包,“改天再聚。” “我送你。”李睿几乎是本能地站起来。 “不用了,我自己叫车。”林雅拒绝得很干脆。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李睿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胡广平拍拍他的肩:“还放不下?” 李睿苦笑着摇摇头,坐回座位,盯着杯中已经凉透的柠檬水,“你说……人世间的爱情,到底是怎样的?” 胡广平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捏了一下,讥讽道:“你只是馋人家身子,馋而不得,辗转反侧罢了,还狗屁的爱情。你啊,有机会做做纨绔子弟应该干得事情,少祸害良家女子。” “滚蛋,你才是纨绔。”李睿笑着给了他一杵子。 胡广平做痛苦状弯下腰,手指指着李睿威胁道:“你等着,晚上我跟二姑说,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呀,不服是吗?”李睿合身扑上去,两个人顿时嬉笑着打作一团。 华灯初上时候,四合院里已经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马岛代表团的人都下榻在这里,胡明月、胡卫东、张德彪等人带着家人上门探亲,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姐,你就没有考虑嫁人了?”胡明慧拉着珠光宝气的姐姐胡明月坐在书房里,关心问。 胡明月眼里闪过一丝暗淡,随即爽朗回应,“嗨,我这不是一直忙着生意吗?现在胡家酒楼开了那么多分店,我还要打理汽车4S店的生意,一天到晚全国飞,哪里有时间花前月下?再说了,我也分不清那些男人到底是看中我的人,还是我的钱,干脆一个清清静静得了。” 胡明慧有些心疼地搂着姐姐的胳膊,“姐,都是我不好,耽误了你的姻缘。” “说什么傻话呢?怎么着?你以为我离开男人活不了啊?”胡明月白了妹妹一眼,随即凑了上去,悄声问:“这么些年了,你和安然之间的感情怎么样了?” 说完手指指指外面,“那个女人……是不是很霸道?” 胡明慧晓得她说的那个女人便是黄薇,抿嘴笑道:“霸道是有一点的。可没有她的霸道,说不准李家这次要遭遇大难了。” 李安然失踪的事情,现在闹得沸沸扬扬。媒体上的解释是李安然故意放出自己的噩耗,引诱暗中的敌人出手,然后围而歼之,打了一场金融史上难得一见的胜利。 被神话的李安然,此时已经不仅仅是华尔街的金融传奇,更是国人们心目中诸葛卧龙的现实版,崇拜他的不知凡几。 胡明月其实了解的所谓真相都是从媒体上看来的,加上胡明慧等人的含含糊糊,忌讳莫深,所以也只是追随了大流。 “唉,怪不得人家总说高处不胜寒呢。还是我这样的,中不溜秋的比较快活。”胡明月有些感慨。 “唉,家里这么热闹,可惜少了安然。我也好几年没见到他了,有时候想起过去的事情,恍惚做梦一样。” 胡明慧乐了,在姐姐腰眼里轻轻拧了一把,凑在她耳边问:“有件事我一直想问……当年你是不是……是不是也喜欢他啊?” 胡明月的脸顿时发起烫来,嗔怪地拧了回去,“瞎说什么呢?当心明天安然突然回来,我直接抢回家去。” “好啊,你抢呗。”胡明慧嬉笑起来。 “嘟嘟嘟……”房门被敲开,古梦走了进来,招呼道:“安然说明天到京师来,估计下午到。” “啊?说曹操,曹操就到啊?”胡明月也被自己的嘴之灵光吓到了。 第 1733 章: 春天临近 目送李安然的车队消失在街道尽头,刘正良的视线才收回来,缓步踱到茶几前,看着已经渐凉的茶杯,和旁边两张名片,眼眸里透出一丝慌乱。 他认识李安然,当然不是从媒体上看到的,而是十几年前,做为黄老爷子勤务班班长的他,晓得李安然是黄老爷子孙女婿后,刻意记忆下来的。虽然只是简单的领路,他却将这个看上去极为普通的脸深深刻在了脑子里。 黄老爷子去世后,他被安排到了一家普通企业里洗白履历,所有的过往被重新编辑。 于是他变成了一个从农村走出来的孩子林耀明,在县城里跟随父亲替人造房子,然后参军,退伍后进入一家单位工作。单位很快就倒闭了,他又跟着打工浪潮去了深城一家私企。 天有不测风云,私企同样没有挺住市场的大浪淘沙,最后连遣散费都没有拿到,又成了一个无业游民…… 经过三年时间的履历更新,他和妻子被派到了美国。 “咔嚓……”开门声音惊醒了沉浸在回忆中的刘正良,抬头看去,却是妻子下班回来了。 “怎么不开灯?黑灯瞎火的干嘛呢?”客厅的灯亮起,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口,弯着腰换鞋。 如果周杰在这里,一定会惊讶她的眼睛……与口罩后的…… “来客人了?”妻子显然注意到茶几上的两杯茶。 刘正良走去接过妻子手里的包,挂在衣架上,嘴里含含糊糊回答,“估计你想不到客人是谁的。” “谁?”妻子随即顿住脚步,因为她看到了茶几上的名片,科赫家族的莱斯和一张只有一串号码的白卡。 惊诧的眼神转向丈夫,看着他拿出纸笔,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我们要走大运了……”刘正良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妻子顿时感觉大事不妙,直到看见丈夫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整个人如同被电击中一般,跌坐在沙发上,眼里全是惊惧。 “他认出了林雅。”短短六个字,就如同六把匕首狠狠插在妻子的心窝里。 看到妻子的浑身战栗,刘正良赶紧继续写:“他释放了善意,应该不会有危险。”嘴里则继续絮叨,“改天我联系一下莱斯,如果能得到科赫产品代理授权,那我们可就发大财了。” 妻子一把抢过纸笔,刷刷写字,耳边听到刘正良还在兴奋描绘未来的蓝图,“科赫在C国已经投资了很多企业,名气很大,所以产品销路应该不成问题。” 看到妻子写下要不要紧急撤离的内容,刘正良伸手拿过纸,在烟灰缸里点燃,然后将茶杯里的水倒进去,用手指搅拌了几下,微微摇头,“等我联系一下莱斯再说吧。” 京师的一栋小楼里,林雅满脸惭愧,将上午巧遇李睿和胡广平的事情说了。 对面的柳局沉默半晌,轻轻叹了口气。这算什么?有缘千里来相会?!老头的脑仁一阵阵发疼,“这小子……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到京师来?” 别以为在千万人口城市里相遇是一个大概率事件,要知道有些人哪怕住在一个小区里,几十年不碰面的都是常事。 “我先了解一下情况再说吧。你这些天去海市接受一个培训,暂时避一下风头。”老头终于决定。“如果他联系你,就说你在外地商务,暂时回不了京师。” “是。”林雅收敛情绪答应。 “对了。”柳局的脸上终于泛起红光,“你拿回来的硬盘得到了上级的表扬,估计一个三等功逃不掉的。” “啊呀,三等功的先放放,上次那笔生意怎么样了?再不开张,我家公司就要倒闭了。”林雅撒娇道,“我爸说了,你要是不帮忙,他找别人了。” “帮,怎么不帮?”老头神秘兮兮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推给林雅,“签字盖章就成。一共五十二台矿用卡车,价格比市场高两成。” “高两成?”林雅的眼珠子瞪大。 老头有些尴尬摸摸鼻子,“总要上下打点一番的,否则就不像正常商业活动了。” “您……也需要行贿?”林雅简直不可置信。 “好了,我们说说你培训的事情吧。”老头立刻转移了话题。 德州夜空繁星如钻,湾流G550的引擎轰鸣声逐渐远去。机舱内,李安然闭目靠在座椅上,左手大拇指点击着右手虎口。 韩小满从前舱走来,压低声音:“叔,刚收到消息。怀特已经撤出德州,按照计划前往巴拿马。他留了话,说医院那条线他会继续追,需要一点时间。” “让他停止,不要查了。”李安然睁开眼睛,眸色在昏暗机舱灯光下深沉如墨,“那件事到此为止。” 韩小满一愣:“可是……” “没有可是。”李安然坐直身体,按下座椅旁的通讯键,“机长,调整航线,不去京师了,直接飞香江。” “明白,老板。” 周杰从一旁抬起头:“安然,京师那边的谈判……” “薇薇姐能搞定。”李安然看向舷窗外漆黑的夜空,“有些事,我得亲自去处理。” 飞机在云层上划出一道弧线,向东飞去。李安然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标注着凤凰基金会的文件。 奥列格传来的卫星坐标在屏幕上闪烁,六个红点散布在亚马逊雨林深处,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六边形。 “小满,联系我们在巴西的人。”李安然手指轻敲触控板,“我要这六个研究站的所有信息,从土地使用许可到人员出入境记录,越详细越好。” “是。” “还有,”李安然顿了顿,“让多明戈抽一个小队,秘密前往巴西。不要用锋刃的人,用新组建的驭夜。” 韩小满记录的手微微一顿:“叔,动用驭夜是不是太早了?他们还没经过完整训练……” “实战就是最好的训练。”李安然合上电脑,“告诉多明戈,这次是侦察任务,除非万不得已,不要交火。重点是弄清楚这些研究站在干什么,以及……和罗氏家族到底有什么关系。” “是。” 机舱内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低鸣。 周杰看着李安然侧脸紧绷的线条,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安然,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你今天去见的那个人……”周杰斟酌着词句,“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太巧了,大块头刚在医院见到那辆车,你就突然要去他家。而且你对他的态度……不像是对陌生人。” 李安然转过头,目光落在周杰脸上。机舱顶灯在他眼中投下细碎的光点,让人看不真切情绪。 “老周,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周杰毫不犹豫。 “二十三年。”李安然重复道,声音很轻,“这二十三年里,我做过很多决定,有些对了,有些错了。有一个原则我从来没变过,就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望向舷窗外无尽的黑夜:“那个人……是我必须去见的人。至于为什么……我现在还不能说。” 周杰还想再问,韩小满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示意他噤声。 飞机继续向东,穿越国际日期变更线。当香江维多利亚港的海岸线出现在下方时,已是当地时间中午。 李安然没有通知任何人,车队悄然驶向半山区的李家宅邸。 书房里,李安然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山下港岛的繁华风景,海面上点点风帆,恍惚间,有一种隔世的陌生感。 “叔,巴西那边的人已经动起来了。”韩小满低声汇报。 李安然转过身:“让阿列克谢介入,不管用什么方式,我只要结果。” “明白。”韩小满回应。 周杰递过一杯温水:“你从美国直接飞过来,连京师都没回,是不是太急了点?薇薇姐那边还在谈判,需要你坐镇。” “薇薇能处理好。”李安然接过水杯,抿了一口,“京师那边按部就班就行,如果有意外,我再出面,总有个缓冲的机会。凤凰基金会这条线……我怀疑罗氏家族在亚马逊找的东西,可能和我在亚马逊雨林遇到的是同一个东西。”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张卫星地图。亚马逊雨林的绿色海洋中,六个红点如毒蛇的眼睛般闪烁。 “你看这六个点的分布。”李安然指着屏幕,“形成了一个近似六边形的网格。每个点之间的距离在八十到一百二十公里之间,几乎等距。这绝不是普通的科研站点布局。” 周杰凑近细看:“像是……某种阵列?可……上次那个能量节点,不是已经被封存了吗?难道雨林里还有其他节点?” 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传来远处轮渡的汽笛声,悠长而寂寥。 “叔,多明戈那边来消息了。”韩小满看着刚刚收到的加密邮件,“他已经从驭夜的预备队员中挑选了十二人,都是有过雨林作战经验的。武器和装备正在通过巴拿马的渠道运往巴西,预计七十二小时内可以到位。” “告诉他们,不要轻举妄动。”李安然叮嘱,“先在外围建立观察点,摸清这些研究站的日常运作规律、人员进出情况、安保配置。特别是……有没有非正常的人员或物资往来。” “明白。” 李安然走到酒柜前,倒了一小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他眼中那抹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 “叔,艾丽卡和韩立芳来了。”韩小满进来汇报。 李安然回身,就看到两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走了进来……好吧,韩立芳压根称不上是徐娘,本来就姿色平平的她,在生育了两个孩子后,身材走样厉害,成了半个行走的啤酒桶。 倒是离婚后一直单身的艾丽卡,还能看得出当年那个战战兢兢来面试的小姑娘的影子。 “你们来得正好。”李安然笑盈盈走过去,示意她们落座。 “有两个重要任务……”李安然开门见山,“趁现在铜价暴跌一半的机会,加大收购铜矿的力度,特别是智利的那些个大型矿山,不管多少代价,一定要拿下。” 艾丽卡吃惊地追问:“安然,我们自己的铜矿现在都在亏损呢。” 李安然没有理会她,而是看向韩立芳,“抓紧时间购入原材料和科技股的股票……春天就要来了。” 第 1734 章: 赌一把 “安然,你要我们加快收购铜矿,但现在的市场环境……”艾丽卡打开文件夹,还想努力说服李安然,“铜价已经从高点回落了48%,市场恐慌情绪还在蔓延。智利国家铜业公司的几个矿山确实在寻求战略投资者,但他们的要价依然很高,而且政治风险不容忽视。” “正因如此才是机会。金融危机让所有资产都在贬值,可危机总有结束的时候。铜的基本面并没有变,电气化、新能源、基建,未来十年对铜的需求只会增不会减。智利政府现在缺钱,我们可以用现金换资源,顺便要求一些政治上的承诺。” 他看向韩立芳:“至于科技股的抄底,你有什么计划?” 韩立芳推了推眼镜:“我已经让团队筛选出了三个方向:一是受金融危机冲击严重但核心技术扎实的公司,比如一些半导体设备和材料企业;二是新能源领域的潜力股,特别是锂电池和太阳能技术;三是生物科技,这个领域抗周期性强,且未来增长空间巨大。” “具体目标呢?” “我们正在接触AMD,他们股价跌到了历史低点,图形处理器技术依然领先。还有特斯拉,新任CEO马斯克上任后就大刀阔斧裁员了百分之二十四,目的是为了降低成本。可惜,这么大的动作效果并不好,据我所知,特斯拉现在处境极为艰难。”韩立芳顿了顿,“安然,在资本圈的认知里,特斯拉很难挺过圣诞节。” “董事会怎么说?”李安然问。 “董事会批准了四千万美元的可转债,但在我看来,杯水车薪,无济于事。特斯拉现在每辆车的成本为十四万美元,每卖出一辆,就亏损四万美元,四千万能支撑多久?”韩立芳的工作很出彩,哪怕不用去看资料,特斯拉的数据也都能朗朗上口。 “能不能想办法把我们的股份从百分之八大幅度提升一下?”李安然问。 “需要提升到多少?”韩立芳蹙眉反问。 “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只要提升占股比例到20%,四千万可转债由我们一家出了。” 李安然这句话出来,艾丽卡和韩立芳对视一眼,全是无奈和不解。 电动车这种新生事物,虽然占据了舆论的极高热度,可资本圈的人都看得很清楚,这种未来投资充满了不确定性,何况还有那些汽油机厂商在一旁虎视眈眈。 加上美国政策延续性极差,这届政府支持,下一届就反对…… “你……就这么看好电车的未来?”韩立芳觉得还是要把话说透为好,“本子汽车企业踏足电动车领域是最早的,专利也冠绝全球。他们这些年开始转战氢动力,完全放弃了电动车,说明电动车的未来并不明朗。” 李安然却不以为然,“本子政府在1970推动阳关计划,大力发展氢能源技术的研究,到现在已经快四十年了,专利申请了一大堆,却无法实现完整氢动力汽车。”缓了缓,继续说道:“氢动力的确是未来,我并不否认。可是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电动车做为过渡产品,至少要比氢动力的飘渺,更具落地性。哪怕几十年后氢动力成熟,我们抓住这段时间的空档期,也是值得的。” “立芳,我觉得安然的话是有道理的。”一旁艾丽卡偷偷使了一个眼色。 韩立芳这才从执拗中惊醒,看到李安然眼里的坚持,不由苦笑道:“好,我会跟特斯拉股东商议的,那么……收购的价码……” “无上限,你临机决断就好。”李安然斩钉截铁。 见李安然的目光转向自己,艾丽卡立刻举起白旗投降,“我马上去找他们谈。” “争取趁着这段时间,我们要将铜矿的占有率提升到至少五成。” 听到李安然的目标,艾丽卡的嘴巴张开,就没有合拢过。 目前李氏集团以各种面目暗中掌握的铜矿,占世界市场达到了三成,已经掌握了铜价的话语权。这也是前段时间,黄薇在铜期货市场将空头们打得落花流水的根本原因。 只是她没有想到李安然的胃口那么大,居然要提升到五成。 不过转念一想,她似乎明白了自己老板的意图。 未来电动车如果能如汽油机汽车一般崛起,铜料的使用将会是指数级的提升,难怪李安然如此急迫要掌握铜矿了。对了,还有做电极的锂矿,李氏集团已经拿下了储量占据世界前五的三个。 京师,次日清晨。 国宾馆套房里,黄薇看着刚刚收到的加密邮件,眉头紧锁。 胡明慧端来早餐,见她神色凝重,轻声问:“薇薇姐,发生了什么事情?” “安然直接飞香港了,没回京师。”黄薇将平板电脑推过去。 胡明慧快速浏览邮件内容,有些疑惑喃喃自语,“将资料全部交出来……这……哪有这样谈判的?万一人家不认账,我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黄薇略一思考,缓缓摇头,“C国翻脸的可能性不大,毕竟……”她原本想说黄家在C国的威望,足够震慑所有宵小,话到嘴边便换了,“毕竟C国还是要讲究大国风范的。” 胡明慧并没有释怀,抿嘴想了好一会,忽然说道:“会不会是安然在美国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才会变得如此迫不及待?” “应该没有吧……没听周杰和小满提起过。”黄薇将电脑盖上,沉吟片刻,长出一口气,“算了,他既然不愿意明说,我们按照他的吩咐做就是了。” “会不会是因为马岛本来也没有能力造飞机,所以安然故意卖个好?”一旁古梦插嘴道。 “不管了……”黄薇当机立断道:“联系张建国主任,就说我们愿意提前拿出发动机所有技术资料,希望能尽快完成谈判。” 一小时后,发改委大楼。 张建国听完黄薇的陈述,手中的钢笔轻轻搁在文件上,发出轻微的“嗒”声。他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微微缩紧的瞳孔暴露了他内心的震动。 “黄女士,”张建国缓缓开口,字斟句酌,“您确定这是李安然先生的最终决定?一次性移交全部资料,不设前置条件,只希望加快整体合作进程?” “确定。”黄薇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坚定,“资料我们已经带来,随时可以移交,相关的专家团队已经在路上,随时可以技术对接和答疑。” 张建国沉默了片刻,对身边的秘书低语几句,秘书快步离开。 “黄女士,请稍坐。这件事……超出了我个人的权限,需要立刻向上汇报。”张建国站起身,态度比之前更加郑重,“但我可以代表我个人,也对李安然先生的信任和诚意,表示钦佩和感谢。” 黄薇微微颔首:“真正的合作始于信任,也成于信任。”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每一分钟都仿佛被拉长。二十分钟后,秘书返回,在张建国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张建国点点头,转向黄薇:“请随我来。周振华主任和王教授他们已经接到通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发改委地下三层的专用会议室里,当黄薇平静地说出“一次性移交全部AL-41F技术资料,不设前置条件”时,在场所有人都明白,游戏规则被彻底改变了。 张建国副主任沉默着,他身旁的周振华主任眉头紧锁。 几位从航空工业集团赶来的白发专家,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一次性拿到完整技术包,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条件,尤其是在付出了仅仅是部分飞机项目合作和采购承诺之后。 “黄女士,”周振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李安然先生这个决定,让我们很意外。我能问问……原因吗?” 黄薇早已准备好说辞:“安然说,真正的信任不需要试探。马岛的未来与C国深度绑定,这是我们的战略选择。与其在细节上反复拉扯,不如一次性展示诚意,加快合作进程。” “诚意我们看到了。”张建国缓缓道,“这件事太大,我们需要一点时间评估。” “资料就在这里。”黄薇示意胡明慧打开随身携带的加密箱,“随时可以移交。相关的技术专家团队,包括我们在乌克兰和俄罗斯聘请的几位发动机元老,三日内可以抵达京师,进行现场技术交底和答疑。”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窗外的阳光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周振华与张建国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 “好。”周振华站起身,“黄女士,请将资料移交给我们指定的技术组。同时,我建议今天下午就召开高层协调会,将原计划一周后签署的《中马战略合作框架备忘录》提前。军工合作部分,可以单独签订补充协议,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 “可以。”黄薇点头,“我们希望在补充协议中明确写入双方共建的航空发动机联合研究院,马岛方有权派遣不超过30%的研究人员参与核心项目,并共享所有非涉密的研究成果。” “这个比例我们需要商议。”张建国接话,“原则可以接受。” 同一时间,美国德州圣安东尼奥。 刘正良坐在家中的书房里,反复看着茶几上那两张名片。 妻子坐在他对面,神情有些紧张:“老刘,你真的要打这个电话?李安然认出小雅,这……太危险了。我们应该立刻向上级汇报,申请紧急撤离。” “撤离?”刘正良苦笑,“往哪儿撤?我们在这边经营了十几年,身份、工作、社会关系都是真实的。突然消失,反而会引起怀疑。更何况……” 他看向窗外安静的街道:“李安然如果真想对我们不利,昨天晚上就不会是那种态度。他给我的感觉……很复杂,倒像是……见到了故人。” “故人?”妻子不解,“你们以前认识?” “我见过他,在首长的办公室。那时候大家都在传言他会是首长的孙女婿,所以我特意记住了他的脸。”刘正良苦笑摇头,“但我肯定他不会记得我的,所以……有些奇怪。” 他拿起莱斯的名片,在指尖翻转:“科赫工业的代理权……如果我们真能拿到,对国内的意义太大了。石油勘探设备、特种化工、甚至可能接触到页岩气开采的先进技术。这条线,比我们过去十年做的所有事情加起来都重要。” 妻子沉默了,她当然明白其中的价值。可风险同样摆在眼前,身份可能暴露,家庭可能陷入危险。 “我想赌一把。”刘正良最终说,“先联系莱斯·科赫。以李安然朋友的身份去接触,看看反应。如果顺利,我们就有了一个完美的商业掩护,能做更多事情。如果出现问题……” 他顿了顿,“顶多也就是遣返吧。” 第 1735 章: 二千万美元 香港,半山宅邸。 “叔,”韩小满轻声走进来,“多明戈的小队已经抵达巴拿马,正在做最后准备,预计四十八小时内潜入巴西。阿列克谢那边也有进展,他通过巴西税务系统和海关记录交叉比对,发现这六个研究站在过去五年里,进口了大量高精度电磁测量设备、深地层探测雷达,还有……一些生物样本冷藏运输箱。” “生物样本?”李安然愕然抬头。 “对,标记为热带植物遗传资源研究,但运输频率和数量都远超正常科研需求。更奇怪的是……”韩小满将平板电脑递过去,“其中三个研究站,在过去两年里,分别有人员因意外’亡或失踪的记录。当地警方记录很模糊,阿列克谢挖到了家属的赔偿协议,金额高得离谱,而且付款方是一个设在开曼群岛的基金会。” “封口费。”李安然冷冷道,“继续挖,我要知道这些研究站到底在找什么。” “明白。”韩小满点头。 话音刚落,桌上的卫星电话响了。李安然看了一眼号码,是黄薇从京师打来的。 “薇薇姐。” “安然,资料已经移交了。”黄薇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传来,“周振华主任亲自接收的,他们很震惊,也接受了我们的诚意。下午要开高层协调会,张建国暗示,如果技术验证顺利,一周内可以签署所有协议。” “很好。”李安然抿了口水,“谈判细节你把握,原则就一个,我们要的是长期合作,不是一锤子买卖。该让的可以让,只要保证协议顺利签署即可。” “我明白。”黄薇顿了顿,“另外……古梦的慈善基金会方案很受认可,教育部和民政部都表示支持。李睿接到卢旺达传回消息,卡梅总统原则上同意了我们提出的基加利-戈马-布卡武经济走廊计划,但要求卢旺达占股比例提高到35%,并且希望在公路沿线设立五个经济特区,而不是三个。” “可以谈。”李安然思忖道,“35%的占股可以接受,经济特区的管理权我们要参与。告诉李睿,底线是特区税收政策必须双方共商,重大投资项目必须双方共同审批。” “好。”黄薇应下,“还有一件事……你突然改变策略,一次性交出全部资料,国内有些人反而起了疑心。周振华私下问我,是不是马岛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需要快速换取支持?” 李安然沉默了几秒:“告诉他们,没有紧急情况,只有战略判断。奥黑即将上台,美国对华政策可能会转向强硬。在这个窗口期,把该定的东西定下来,对双方都有利。” 李安然当然不会说出真正的原因是因为见到了刘正良,今世唯一找到的前世故人,让他忽然觉察到了自己长时间以来的心境居然起了巨大变化。 是的,哪怕几年前,他内心还是自认为是C国人,所以一直以来送钱送物都当做理所当然。 不知道曾几何时,他现在更多的是站在马岛的立场上考虑问题了,这才有了与C国的谈判,锱铢必较。 直到见到金正良,他才开始警觉。前世今生,他的成功其实都是基于C国这个平台,失去了这个平台,马岛也好,李家也罢,未来就成了浮萍,无所依靠。 德州,科赫工业总部大楼。 刘正良穿着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坐在接待区的沙发上,手心微微出汗。他按照名片上的号码,给莱斯·科赫的办公室打了电话,报出是李安然的朋友这个身份后,对方只沉默了两秒,就约他上午十点见面。 “嗡嗡嗡……”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喂?”他左右看看无人,立刻接听了电话。 “爸,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电话里传来女儿林雅欢快的声音,原本一直记挂的心顿时落地。 “你快点说,我这里有事。”刘正良催促道。 “我签了一个五十二台矿山卡车的合同,FOB总价两千一百万美元。”林雅赶紧汇报,还未等刘正良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就听林雅继续说道,“对方预付百分百货款,只是到了国内,我们要拿出百分之十……提供两个孩子到美国读书的担保……” 刘正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要知道他们每年销售到国内的设备总价不会超过二百万美元,其中多以二手挖掘机为主,单价不会超过十万美元。 “太好了……太好了……”刘正良不晓得说什么好,脑袋里面嗡嗡作响,冥冥中感觉到这件事的背后,似乎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推动似的。 难道是……李安然? “林先生?”一位年轻的女秘书走过来,微笑得体,“科赫先生请您进去。” 刘正良连忙挂掉电话,深吸一口气,起身跟随。 莱斯的办公室在顶层,占据整整半层楼。落地窗外是德克萨斯广袤的平原,室内装修却出乎意料的简洁,除了必要的办公家具,只有墙上挂着一幅抽象油画和几个展示能源产业历史的相框。 “林耀明先生?”莱斯从巨大的办公桌后站起身,绕过桌子走过来握手。 “科赫先生,很荣幸见到您。”刘正良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坐。”莱斯微笑地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李跟我说了你。他说你们是很多年的朋友,过命的那种。” 刘正良心中一震,面上保持平静:“李先生抬爱了。我们确实认识很多年,他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过我。” 莱斯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李安然很少这么评价一个人……他说你想代理科赫的石油勘探设备?” “是的。”刘正良从公文包里取出准备好的商业计划书,“我在中国有一些渠道,对能源设备的需求很大。科赫的产品质量有口碑,如果能拿到代理权,我有信心在三年内,将科赫设备在中国市场的份额提升到15%以上。” 莱斯接过计划书,却没有翻开,只是放在茶几上:“市场份额我不担心。我好奇的是,你为什么觉得我能信任你?中国的代理权竞争很激烈,我们已经有几家合作多年的伙伴。” 刘正良知道考验来了,连忙挺直腰背,“我的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在中国石油系统和地方政府的资源很深,能帮科赫绕过一些政策壁垒……” 他顿了顿:“我知道科赫想在中国做什么。不仅仅是卖设备,而是想参与页岩气开发,甚至想建立完整的产业链。这方面,我能提供的帮助,比单纯的设备销售大得多。” 莱斯的眼神变了,从审视转为感兴趣:“哦?说说看。” “中国页岩气资源丰富,但开采技术落后,政策限制也多。”刘正良侃侃而谈,“如果科赫想进入这个领域,最好的方式不是独资,而是与有背景的国企或地方能源集团成立合资公司。我的公司可以作为中间人,促成这种合作。设备销售只是第一步,技术转让、工程服务、甚至股权投资,才是更大的蛋糕。” 这是刘正良和妻子连夜准备的方案。他们分析了科赫工业近年来的全球战略,发现这个能源巨头正在从单纯的设备制造商,向能源解决方案提供商转型。中国庞大的页岩气市场,无疑是必争之地。 莱斯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扶手。良久,他缓缓开口:“李安然说你是个值得信任的人,我信他的眼光。这样吧,你先从几个边缘产品线做起,比如钻探工具的耗材和配件。如果半年内,你能做到一千万美元的销售额,并且建立起可靠的渠道,我们再谈核心设备的代理权。” 一千万美元,对于一家中小型贸易公司来说,是个很有挑战性的目标。 “没问题。”他毫不犹豫地答应,“我需要科赫在价格和技术支持上给予一定倾斜。” “可以。”莱斯站起身,表示谈话结束,“具体细节,我的助理会跟你谈。另外……”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张便签,写下一个名字和电话:“这个人是我们中国区的负责人,你直接联系他,就说是我让你找他的。” 刘正良接过便签,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等刘正良出去,一旁一直没有言语的秘书开口道,“好像他刚刚做成了一笔价值两千万美元的生意……” 莱斯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秘书在电脑上将监控画面调了出来,用音频解析软件处理了一下。 “爸,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欢快的女声传了出来,说得是汉语,莱斯听了一个寂寞,转头看向秘书。 秘书微微抿嘴一笑,“刚才我找人翻译了一下,内容是他们在C国卖出去五十二台卡特彼勒矿山重型卡车,FOB总价超过两千万美元。” “五十二台两千万美元?”莱斯重复了一遍,咧嘴笑了起来,“看来这个林先生心够黑的啊。” 科赫家族企业同样是卡特彼勒的大客户,所以莱斯对于矿山重型卡车的价格还是有数的。 “说明他的能力还是不错的。”秘书笑吟吟跟一句。 “嗯,再观察观察,看……”莱斯顿了顿,轻声继续,“看看他的能力,有没有可能成为我们在C国的白手套……” 第 1736 章: 时不我待 如果李安然知道莱斯的莫名其妙的想法,估计会笑掉大牙。 商业间谍也是间谍,其重要性不比那些窃取军事情报的差多少。莱斯想要在C国大展拳脚,培养自己的体系,无可厚非。 安娜在全世界组建的间谍网络,不仅仅是军事用途,更多的是在商业、金融、经济、政治等领域。他们不用如007一般到处去偷窃情报,而是从公开信息,口口相传中整理出有用的信息,或者拉拢那些国会或者参议院的老爷,带动利益风向,或者制定有利马岛的政策。 科赫作为全球最大的非上市家族企业,自然也有一套行之有效的间谍网络,其中有说客,也有杀手,不一而足。 可他偏偏看中了刘正良,黄老爷子的警卫班班长,那只能说他是瞎了狗眼。 只是莱斯这个天马行空的想法,差点毁掉了刘正良的潜伏任务,这便是后话了。 心情极佳的刘正良回到家,便给女儿林雅写了一封邮件,自然其中夹杂了向上级汇报的密语。 如果他真的能引导科赫进入C国页岩油领域,与国内企业合资,那么将会极大促进国内页岩油技术的发展,这是毋庸置疑的。 江湖上C国人看一眼便会怀孕的传说并不是空穴来风。本来C国就有着深厚的技术底子,只是思路和眼界还不够开阔,有的东西,看一眼,便是恍然大悟。 瑞士,阿尔卑斯山深处,一座看似普通的滑雪度假村的地下三层,一间完全电磁屏蔽的会议室里,长桌旁坐着七个人。 室内没有窗户,只有柔和的间接照明,映照着一张张被岁月雕刻过的面孔。 罗氏家主托马斯坐在主位,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的阴影显示出长期失眠的痕迹。 金融战的惨败,家族内部的分裂,还有那场神秘的清洗行动,十四名关联者在一个月内相继意外身亡……这一切都像沉重的枷锁,压得这位古老家族的掌舵人有些喘不过气。 “人都到齐了。”坐在托马斯右手边的老者开口,他是法国德·维利耶家族的族长,查尔斯。这个家族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十字军东征时期,在能源和奢侈品领域有着根深蒂固的影响力。 “托马斯,你召集我们,说有重要的事,希望不是又一次对李氏集团的鲁莽行动。” 托马斯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缓缓环视在场的每一个人。 除了查尔斯,还有意大利科隆纳家族的代表、西班牙梅迪纳塞利公爵的代理人、荷兰奥兰治.拿骚家族的联络人,以及两位没有显赫头衔却掌握着欧洲地下金融命脉的灰衣主教。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长桌末端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身上。 那人约莫五十岁,相貌普通,穿着裁剪合体的深蓝色西装,看起来像一位普通的银行家。其实他是真实的身份是摩萨德凯撒部门的高级顾问,名叫约书亚。 “这次不同。”托马斯终于开口,“我们之前的失败,是因为我们还在用旧世界的规则,去对付一个新世界的玩家。李安然已经证明,他不在乎规则,或者说,他在建立自己的规则。” 查尔斯冷哼一声:“所以你打算怎么做?继续派雇佣兵?刚果金那次还不够丢人吗?五十二名精英雇佣兵,被一支私人安保部队全歼,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现在整个雇佣兵市场都在传,接李安然的单等于自杀。” “那是因为我们低估了他的武装力量。”托马斯从文件夹中取出几张卫星照片,推到桌子中央,“这次……我们找到了他的弱点。” 照片上,是亚马逊雨林深处的六个研究站,从高空拍摄,排列成规则的六边形。 “凤凰基金会的研究站。”科隆纳家族的代表,一个瘦削的中年女人挑眉,“这和对付李安然有什么关系?我们都知道那些站在研究什么……” 托马斯眼中闪过一丝异样:“这正是关键。李安然在亚马逊的经历,你们都看过简报。他进入了那个门,然后活着出来了。” 他调出一份医学报告投影在墙上,那是通过各种渠道收集的碎片信息拼凑而成:“根据我们在马岛医疗系统的内线提供的情报,李安然从亚马逊回来后,基因序列出现异常表达,某些端粒酶活性指标逆生长,生理年龄可能倒退了五到十年。更重要的是……” 他切换画面,出现一组脑部扫描对比图:“他的大脑神经活动模式改变了。亚马逊事件前,他的脑电波是典型的Alpha-Beta混合型。事件后,出现了稳定的Gamma波活动,这种波形通常只在深度冥想者或……某些特殊状态下出现。” “所以呢?”西班牙公爵的代理人,一个穿着传统贵族服饰的老者皱眉,“你是说他变成了超人?这太荒谬了。” “不是超人。”约书亚第一次开口,声音平稳而冷静,“是钥匙。” 所有人都看向他。 约书亚站起身,走到投影前:“1945年,党卫军遗产保护小组从柏林带走了一批绝密研究资料,其中大部分落入了美国人和苏联人手中。有一小部分,被我们截获。” 他看向托马斯,后者微微点头。 “那些资料中,提到了一个概念,地球能量节点网络。根据纳粹神秘学研究部门祖先遗产学会的理论,地球表面存在多个特殊的能量汇聚点,这些点之间通过某种至今无法科学解释的方式连接。在特定条件下,这些节点可以开启门户通往其他维度、其他时间,或者……唤醒沉睡的存在。” 查尔斯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这些都是陈年旧闻了。纳粹在西藏、南美、南极的探险,不就是为了寻找这些东西吗?结果呢?除了浪费资源,什么也没找到。” “不,他们找到了。”约书亚调出另一组文件,上面是德文手写的笔记和手绘图,“只是没来得及破解。1947年,一支由党卫军上校奥托·斯科尔兹内率领的小队,在亚马逊雨林发现了一个活跃节点。他们的报告称,节点周围存在强烈的生物电磁异常,某些当地土著部落的萨满能够与节点沟通。可惜随后小队全员失踪,资料也残缺不全。” 他顿了顿:“凤凰基金会的前身,就是基于这些残缺资料建立的。过去六十年,我们在全球寻找并研究这些节点。亚马逊这六个研究站,监视的就是其中一个核心节点区域。而李安然……” “他是唯一一个进入节点并活着出来的人。”托马斯接话,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根据我们在现场的残留监测数据,节点在他进入后,能量读数急剧下降,然后稳定在一个极低的水平。这证明他不仅是一把能打开门的钥匙,也是一把能锁门的钥匙。” 意大利代表皱眉:“我还是不明白,这和对付他有什么关系?” 约书亚微微一笑,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如果一把钥匙太危险,无法销毁,那就把它用在它该用的地方,然后……让门后的东西来处理它。” 他调出最后一张图,那是西藏冈仁波齐山的照片。照片中的雪山沐浴在阳光下,呈现出耀眼的金色,宛如一座金山。 “亚马逊之后,李安然去了西藏。根据我们的情报,他在冈仁波齐也有类似的感应。这意味着,他可能不止能打开一扇门。如果他能打开多扇门,那么某些一直沉睡的存在,可能会被唤醒。” 托马斯接过话头,声音低沉:“我们不需要直接对付李安然。我们只需要……引导他,去打开该开的门。巴西的研究站是诱饵,它们监控的节点只是次要的。真正的核心节点,在另一个地方。我们已经在那里准备好了欢迎仪式。” “什么地方?”查尔斯问。 托马斯和约书亚对视一眼,然后缓缓吐出一个地名,“东非大裂谷。” 香江半山宅邸的书房里,李安然面前摊开着一本有些旧黄的笔记本,这是他重生后最初几年记下的未来记忆,包括重大事件、技术突破、地缘政治转折点。 随着时间推移,世界虽然依旧固执地沿着原来的历史进程前行,随着李安然的努力搅和,其实已经有了微妙的改变。 他的目光停留在几行字上:“2009年1月20日,奥黑就职。对华政策转向亚太再平衡。” “2009-2012年,中美关系进入复杂期。经济依存加深,战略竞争公开化。” “关键技术封锁加剧,半导体、航空航天、高端材料领域受限。” 他的手指划过这些字句,然后停在空白处,拿起笔,缓缓写下…… “铜矿资源已经掌握三成,有望增加到五成。” “锂矿资源掌握了34%。” “非洲大陆铁矿开发达12.3%,未来目标几内亚西芒杜铁矿、塞拉利昂新唐克里里铁矿、毛里塔尼亚祖埃拉特铁矿……需要大量建设投资,建议与C国企业联合。” “马岛中央银行黄金储备已经高达两千七百万吨。” “迪哥加西亚基地的领土主权,将作为要挟美国的筹码。” “加大马岛潜艇部队的投入,为将来彻底封锁红海做准备……” 洋洋洒洒写了半个多小时,他才缓缓放下笔,看着整整三页纸的密密麻麻,他的太阳穴在噗噗乱跳。 太多事需要推进了,一切都是为了迎接那个伟大的到来,时不我待啊。 第 1737 章: 包我身上 李安然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韩小满轻轻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叔,喝点汤,人参老母鸡,大补。” “你小子……人参可以炖老母鸡吃的吗?”李安然嘴里怀疑,手却接过汤碗,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他的视线。 “小满,”李安然喝了一口汤,缓缓开口,“你说……人活两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韩小满愣住,他从没见过李安然问这么……哲学的问题。想了想,认真回答:“叔,我没您那么大的见识。但我觉得不管是几辈子,人活着总得有个念想。有的人念想是家国,有的人念想是钱财,有的人念想就是简单的过日子。” “念想……”李安然喃喃重复,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 他的念想是什么?重生之初,是抱负,是财富,是站在世界之巅。 后来是建设马岛,是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王国。 现在呢?见到刘正良之后,那些被刻意掩埋的前世记忆翻涌上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最深的执念,或许从来不是征服,而是……归属。 “薇薇姐那边有新消息吗?”李安然转移话题。 “刚收到加密简报。”韩小满递过平板,“京师那边进展神速,发动机技术资料已经完成初步验证,王教授团队确认核心数据真实有效。张建国主任协调各部委,初步定于五天后正式签署《中马战略合作框架备忘录》及军工合作补充协议。” “已经完成了技术初步验证了?这么快?”李安然有些吃惊,他可是工科博士出身,虽然不是航天发动机专业,基本道理是一样的。他哪里晓得,周杰拷贝了他硬盘的资料,通过刘正良一家的手,早早就送到了京师。 重新查看了简报,的确是说已经完成初步验证,他只能找了个专家就是牛,人多力量大的理由说服自己。 “还有,安娜转发了来自卢旺达的消息。”韩小满顿了顿,“刚果金CNDP组织的博斯科通过秘密渠道联系了我们,表示愿意配合我们在刚果金东部的所有行动,条件是我们提供一笔发展援助,并承诺在矿区雇佣不少于30%的当地部族人员。” “钱不是问题。”李安然放下汤碗,“但CNDP必须先拿出诚意,把他们在矿区周边二十公里内的武装哨所撤了,并且提供袭击矿区的雇佣兵幕后金主的详细情报。” “明白。”韩小满快速记录,“还有一件事,佐伊从欧洲发来预警,她监测到罗氏家族在瑞士召开了一次秘密会议,参会者包括多个欧洲古老家族的代表,还有……一名疑似摩萨德前高级官员的人。” “摩萨德?”李安然眼神一凛,“他们在讨论什么?” “具体内容不详,会议全程电磁屏蔽。佐伊通过外围监控发现,会议结束后,托马斯·罗氏的私人飞机直接飞往以色列,然后去了东非。另外,凤凰基金会在巴塞罗那的账户,在会后收到了一笔来自列支敦士登匿名账户的五千万欧元汇款。” 李安然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他的手指从瑞士滑向以色列,然后越过地中海,落在非洲东海岸。 “东非……”他低声自语,“他们在东非有布局吗?” 要不说李安然重生后能混得风生水起,除了先知的能力外,他早就锻炼出来了一种异于常人的敏感。 韩小满立刻调出情报档案:“罗氏家族在东非的投资主要集中在肯尼亚和坦桑尼亚的农业和旅游业,规模不大。安娜提到过,凤凰基金会在埃塞俄比亚和肯尼亚交界处有一个生态研究站,已经运营了八年,名义上是研究东非大裂谷的生物多样性。” “东非大裂谷……”李安然重复着这个地名,胸前的嘎乌盒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温热感。 他猛地按住胸口,那种感觉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 “小满,让阿列克谢重点查这个研究站。我要知道它所有的资金流向、人员背景、设备清单,特别是……有没有进口过与亚马逊研究站类似的设备。” “是。”韩小满神色严肃地领命而去。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李安然站在地图前,目光久久凝视着非洲那片广袤的土地。 东非大裂谷,地球最大的伤疤,从红海一直延伸到莫桑比克,贯穿十几个国家。那里有火山、湖泊、草原,也有丰富的矿产和石油,更是人类起源的摇篮。 如果地球上真的存在某种能量网络,东非大裂谷这样的地质奇观,会不会也是一个节点? “安然。”周杰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奇怪,“有客来访。” “谁?”李安然转身问。 “他说……他叫林耀明。”周杰的表情很复杂,“从德州直接飞过来的,刚下飞机就到这儿了。” “林耀明?他怎么知道我的住址?”他重复了一遍周杰的话,眉头紧锁。他前几日在圣安东尼奥的拜访是临时起意,并未留下香江的地址,刘正良这么快就找上门来,意味着什么? “他一个人?”李安然问,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一个人,出租车送上来的。只带了个小行李箱,看起来……风尘仆仆的样子。”周杰描述道,此时他也不晓得那个跟他接头,拿走硬盘的医生,便是刘正良的妻子,否则早就跳起来了。 李安然走到窗边,撩开一丝窗帘,望向下方蜿蜒的山道和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朦胧灯火。 “请他进来吧,”李安然最终说道,“到二楼的小会客室。小满,你带两个人守在门口和楼下。” “安然,要不要先……”周杰有些犹豫。 “不用,”李安然摆摆手,眼神深邃,“我只是想听听他到底要说什么。” 几分钟后,刘正良在韩小满的引领下走进了二楼那间俯瞰海港的精致会客室。他穿了一身深蓝色的休闲夹克,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眼神却是极为兴奋。 李安然已经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杯刚沏好的茶。 “林先生,请坐。”李安然做了个手势,语气平静无波,“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刘正良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微微欠身:“贸然来访,实在抱歉,李先生。事出突然,我不得不来。” “坐吧,喝口茶,慢慢说。”李安然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刘正良这才坐下,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似乎在汲取那点温热。“我联系了莱斯·科赫先生,”他开门见山,“他给了我一个边缘产品线的试销机会,还引荐了中国区的负责人。” “这是好事。”李安然点点头,等待下文。 “是的,本来是好事。”刘正良深吸一口气,直视李安然,“只是他给了我一个指标,半年里面销售额达到一千万美元” “你需要我帮忙对吗?”李安然问。 “能帮忙顾为我愿,只是这点生意就打扰您,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刘正良喝了一口茶,缓了缓,“不瞒您说,我在京师还是有些关系的。黄秋平您知道吗?” 李安然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家伙绕着圈子去找了黄秋平。 也难怪,他是黄老爷子的警卫班长,跟黄秋平自然是熟络的,知道自己的行踪也就不奇怪了。 黄秋平没有事先通气,而是让他直接找过来……恐怕所托的事情就不简单。 也好,自己正好借坡下驴,借口黄秋平的面子,能帮的全力以赴,在外人眼里,就不那么突兀了。 “黄秋平是我岳父……原来是自己人,我说那么有缘分呢,原来还真的有渊源在。”李安然立刻做出热情状,挥手吩咐,“去炒几个菜,拿瓶茅台来,我和林先生今天要好好喝一杯。” 周杰有些诧异地看看错愕的刘正明,再看看发自肺腑热情如火的李安然,嘴里哦了一声,摆手让保镖去安排了。 “这……我在飞机上吃过了。”刘正良也没有料到李安然这样的反应,反而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哎,我这人相信命运的。在德州我随便下车就遇到了你,结果你和我岳父是老熟人,这不是缘份是什么?不要客气,我晚饭吃得少,正好有些饿了。”李安然伸手接过保镖送来的茅台,亲手打开,给两人都斟满,挥手道“你们都出去吧,我和林先生好好聊聊天。” 周杰和韩小满面面相觑,没有言语,带着保镖们退出去了。 “莱斯给你的一千万美元指标是哪些产品?”李安然将话题拉到了正题。 刘正良连忙从包里将一个清单拿了出来,递给李安然,“石油化工设备的一些耗材……是莱斯先生的助理给我整理的。” 清单里的产品主要是油气化工耗材,例如密封件、阀门、过滤元件、化学助剂等。还有采矿与矿物加工耗材,例如耐磨衬板、筛网、浮选药剂等,品目繁多,看得李安然眼花缭乱的。 放下清单,略一思考,李安然说道:“我与美国宝长年公司关系还不错,他们在C国无锡有个合资工厂……这样吧,我联系一下他们,如果可以,让他们给你介绍客户,一千万美元的销售额,我想应该问题不大。” 其实这件事找黄秋平就可以,分分钟完成指标。黄秋平既然没有说话,说明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势必应该有要李安然出手的地方。 果然,刘正良嘴里说着谢谢,却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而是有些殷切地继续说道:“我有个想法,就是想将科赫页岩油开采技术引进到国内来。” 我靠,原来打得是这个主意。 李安然咧嘴无声笑了,“先喝酒,只要你今天能把我喝趴了,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第 1738 章: 惦记人家女儿 几杯茅台下肚,刘正良的脸上泛起红光,话也渐渐多了起来。李安然更是海量,酒意丝毫不上脸,只是眼中的光芒愈发深邃。 “安然老弟,”刘正良借着酒意,改了称呼,语气更亲近了几分,“不瞒你说,科赫这事,老哥我心里确实有点急。一千万美元的指标,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关键这不仅仅是钱的事,这是个门槛,迈过去了,后面可能就是一片坦途,能接触到真正核心的东西。页岩气,你是知道的,咱们国家储量不小,可开采技术……唉,受制于人啊。如果能通过商业合作,哪怕是合资,把科赫那套水力压裂、水平井的技术引进来,再结合咱们自己的地质条件消化改进,那意义……” 他话没说完,意思李安然完全明白。这是一条潜藏在水下的、比单纯设备贸易重要得多的线。 李安然给他斟满酒,缓缓道:“咱们是一路人,心里装着的东西,比眼前这点生意大。” 他这话说得含糊,却直接点破了两人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 刘正良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坦然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好,痛快。安然,既然话说到这份上,老哥我也不藏着掖着。引技术,搭桥牵线,这里面水深,需要可靠的渠道,也需要足够的……推动力。科赫那边莱斯的态度很关键,他信你,所以给了我机会。但这份信任能持续多久,能深入到什么程度,还得看后续。” “推动力?”李安然指尖轻轻敲击桌面,“钱?政策?还是……更上层的关系?” “都需要。”刘正良压低声音,“科赫这样的巨鳄,不缺钱,他们要的是市场准入、长期稳定的回报,以及在能源战略层面的影响力。单纯的买卖,他们兴趣有限。如果能参与到C国页岩气开发的顶层设计里,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支点,对他们来说,价值就完全不同了。反过来,对我们而言,技术、管理经验、甚至国际资本,都是我们急需的。” 李安然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计较。 科赫工业想深入中国市场,这与他借助外部资本和技术巩固马岛、同时加强与C国纽带的战略并不矛盾,甚至可能互为助力。关键在于如何平衡,确保主动权不旁落。 “这件事我可以从几个方面推动。”李安然开口道,“宝长年那边,我打个招呼,让他们在华的合资企业和关联客户采购优先考虑你的代理产品,一千万美元的指标,应该不难完成。” 李安然继续,“我会通过在国内的商业网络和人脉,寻找有实力、有背景的能源企业或地方国资,作为潜在的合资方。初步接触和意向撮合,我们可以一起来做。具体的技术细节、股权谈判、政策风险评估,需要你……嗯,需要国内的专业团队来主导。” 刘正良重重点头,这正是他需要的,一个合法、高效且具备足够分量的商业切入平台。李安然在国内的产业布局深厚,政商关系盘根错节,由他出面牵线,比他自己的力量要有效得多。 李安然的声音更低沉了些,“莱斯看重的是家族生意的长远布局和地缘影响力。一个成功的C国项目,能极大提升科赫在全球能源版图中的地位。我会让他们看到,与你合作,是通往这些目标的最佳路径之一。” 这番话,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商人帮忙的范畴,涉及到了深层的政治和经济博弈。 刘正良深深看了李安然一眼,再次举杯:“安然,这份情,老哥记下了。不管将来如何,你这份心,我领。” “林哥客气了,”李安然与他碰杯,两人相视而笑,许多未尽之言都在酒中。 李安然显然有些喝高了,掏出手机打了出去,“项大哥,安排一个局,我带个朋友过来……记得要最漂亮的妞啊。” 电话里项国强的朗声大笑传了出来,“晓得了,不漂亮你打我脸就是。正好,有两个本子的明星在香江开演唱会,我帮你安排。” “好,今晚打倒本子帝国主义……哈哈哈”李安然放肆大笑声里,瞥见刘正良一脸的尴尬,顿觉无比畅快。 小样,两世为人也不学好,当我不知道你擦嘴时候往餐巾里面吐酒的小动作吗?! 刘正良最终没能打倒本子帝国主义。 他醉得很彻底,在项国强安排的豪华会所里,只勉强支撑着见了几位被项国强称为朋友的香江商人,便在一片莺歌燕舞、觥筹交错中沉沉睡去。 等他被周杰叫醒,已是次日中午,身处半山宅邸的客房里。 宿醉带来的头痛让他眉头紧锁,更让他心绪不宁的是昨夜模糊的记忆碎片,以及李安然那份过于炽热、甚至有些反常的仗义。 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碧蓝的维多利亚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李安然看他的眼神。那里面有一种他无法理解、却莫名感到心悸的沉重情感,绝非简单的看在黄秋平面子上的帮忙。 “林先生,您醒了。”韩小满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喝点醒酒汤。另外,昨晚C国石化驻香江负责人约您下午三点在他们中环的办公室见面,这是地址。”他递上一张便签。 刘正良这才慢慢想起,昨晚的酒局里,似乎在交换名片时候,的确有这么个说法,答应帮他引荐C国石化高层。 一时间他有些恍惚,此刻他才窥视到一点点李安然的巨大能量。一个排名世界五百强前列的企业,李安然只是介绍了一下他的业务,人家便上赶子主动要求合作。 “安然兄弟和伯施家族在伊拉克、科威特有好几块油田,是C国石化公司的大供应商。”项国强一脸的傲娇,特别重音说出伯施这个名字时候的羡慕,溢于言表。 “李……李先生呢?”刘正良接过醒酒汤,问道。 “一早就去机场了,有急事飞京师。他让我转告您,香江这边的事情,项先生会协助您与国内那边沟通,让您放手去做。”韩小满回答。 刘正良点点头,没再多问。他快速洗漱,喝下醒酒汤,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韩小满则已经帮他准备了一整套新衣服,尺寸极为合体,不由得他感慨,有钱真特么的爽。 下午石化代表的会面异常顺利,对方不仅承诺将一部分既有采购订单转向刘正良的公司,还主动提出可以引荐几家国内大型矿业和能源企业的采购负责人,这让刘正良再次感受到了李安然在商业网络中的巨大影响力。 接下来的两天,刘正良在项国强的安排下,又见了几个做进出口贸易和物流的朋友,初步搭建起了一条从美国到C国,涵盖运输、清关、仓储的快速通道。一切都顺利得超乎想象,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为他扫清所有障碍,他只需要跟着这只手前行即可。 京师,寒意已深。 李安然的车队驶入国宾馆时,黄薇带着谈判团队的主要成员已经在等候。 “都准备好了?”李安然与黄薇并肩走向会议室,低声问。 “嗯,最终文本已经双方审核确认,下午三点正式签署。”黄薇语速很快,“张建国主任和周振华主任都会出席,军工补充协议四天后签署,明确了我方在联合研究院的参与权和部分技术成果的共享机制。发动机专家团队昨天已经抵达,由王教授亲自接待,进驻了指定的研究基地。” “其他方面呢?” “教育合作,联合科技大学的具体章程已经敲定,首期五个专业,明年秋季开始招生。新能源,南海和印度洋的区块试点协议框架定了,细节还需要谈。生物医药,联合实验室的选址定在了马岛,但会在京师大和沪海设分中心。航运安全机制,外交部和海军方面的代表已经初步对接。”黄薇条理清晰,“总的来说,比我们预想的要顺利太多了。” 李安然点点头,走进临时用作办公的书房。胡明慧、安娜、古梦都在,他却注意到角落里的李睿,神情似乎有些恍惚。 “爸。”李睿起身。 “坐。”李安然示意。 一旁胡明慧凑在他耳朵旁嘀咕了几句,李安然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起来。 他在香江操心刘正良的事情,内动力除了前世兄弟情,报恩的成分更多一些。 自家儿子……却在京师惦记人家的女儿……如果林雅真的属意于你这个蠢货,用得着东躲西藏吗? “咳咳咳……”李安然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横了自家儿子一眼,“那啥……过几天便是伯施与奥黑交接仪式,你跟我去一趟,长长见识见识。” “啊?”李睿有些手足无措,愣了几秒才回应,“爸,我这里还有事呢。要不……你让李翊去吧,他在军营里闲着也是闲着。” “都去。”李安然不容置疑的强硬,“奥黑上台后,我们的好日子可能……至少不会有现在这么逍遥了。去见识见识,联络一下感情也是好的。” 第 1739 章: 协议落地 刘正良回到德州圣安东尼奥的家中时,已是深夜。 妻子没有睡,坐在客厅里等他。 “回来了?”赵慧兰起身接过他的行李箱,“顺利吗?” “非常顺利。”刘正良脱下外套,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李安然这个人……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他把香江之行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从李安然异常的热情,到项国强安排的酒局,再到中石化代表的主动接洽。 妻子听着,眉头渐渐皱起。“太顺利了,”她低声说,“顺利得不像真的。老刘,你有没有想过,这会不会是个圈套?” 刘正良沉默了片刻,走到酒柜前倒了小半杯威士忌:“我考虑过,李安然的态度……不像是演戏。他看我的眼神,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他顿了顿,脑子里面寻找合适的词,“像是愧疚,又像是欣慰……说不清的感觉,总之很复杂。” “愧疚?”妻子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他为什么要对你愧疚?你们之前根本没有交集。” 这正是刘正良最困惑的地方,他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短暂的灼热感。 “我不知道,”他坦白道,“我能感觉到他是真心想帮我。科赫这条线,对我们太重要了。如果真能通过商业合作,把页岩气开采技术引进来……未来国家的最大短板,至少能缓解一些。特殊时候,那是能救命的。” 妻子略略思考,有些不确定地低声说道:“会不会……会不会因为他儿子李睿?几年前,他可是想要追求小雅的,否则小雅也不会被迫跑到这里来。” 刘正良的视线转向墙上的照片,想起李安然之前的驻足,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他……他儿子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京师国宾馆,签字仪式定在下午三点,地点是国宾馆的芳菲苑。 距离仪式开始还有两个多小时,李安然却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套房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萧索的冬日园林。 黄薇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到的文件:“安然,这是最后确认的协议文本,你看一下。张建国主任十分钟前来电,钟主任可能会在仪式后,安排一个简短的接见。” 李安然转过身,接过文件,却没有翻开:“钟主任亲自接见?” “不是正式接见,是偶遇。”黄薇特意加重了这两个字,“安排在芳菲苑旁边的水榭,大概十分钟。张主任的意思是,钟主任想亲自听听你对未来合作的看法。” 李安然点点头,如此大规模、多领域的战略合作,最高层表示关注是必然的。 “李睿那边怎么样?”李安然问起儿子。 “情绪还是有些波动。”黄薇轻叹,“林雅一直借口在外地,躲着不见……应该是有点刺激到他了。” “求之不得,辗转反侧。”李安然是男人,同样年轻过。当初被黄薇突然的亲近疏远来回拉扯,他也同样差点崩溃。 想到这里,他的手在黄薇略显丰腻的腰上摸了一把,惹得黄薇打掉他的手,脸上晕红浮现,娇嗔低声骂道,“要死了,你也不看看在什么地方。” 李安然舔着脸笑笑,犟嘴道:“我帮你捋一下衣褶。”说着话走向衣帽间,取出一件深灰色中山装,“等离开C国,他慢慢会好的。” 黄薇看着那件剪裁精良的中山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在这种场合,这样的着装既庄重得体,又含蓄地表明了文化认同,比西装更合适。 “对了,”黄薇想起什么,“阿列克谢对东非大裂谷那个研究站的初步调查结果也出来了,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了?”李安然在黄薇的帮助下穿上衣服。 “研究站的公开记录一切正常,可阿列克谢通过卫星图像的历史对比发现,站区地下有大规模工程活动的痕迹。” 李安然系扣子的手顿了顿:“看来以前有些忽略了……” “是啊。更诡异的是,在当地一些土著部落的传说里,大裂谷某些区域被称为神眠之地,是古老的禁忌之地,研究站正好建在其中这个传说区域的边缘。” “神眠之地……”李安然低声重复,胸前的嘎乌盒毫无反应。 他穿好外套,对着镜子整理衣领。 镜中的男人眼神深邃,炯炯有神。岁月似乎手下留情,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的样子。 心中微动,转头看向身边的妻子,却发现黄薇好像保养的更好,眼角的鱼尾纹极浅,不仔细都看不出来,宛如只有三十岁一般。 难道?他的内心突然砰砰乱跳起来,难道自己的基因改变,冻结了衰老的过程? 京师的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粒,这是今冬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稍晚,却恰到好处地覆盖了城市的喧嚣,给这座古都平添了几分肃穆。 芳菲苑内,暖意融融。 签字台设在正厅中央,深红色天鹅绒背景前,摆放着中马两国国旗。两侧是观礼区,已经坐满了来自各部委的代表、专家学者,以及部分受邀的媒体记者。 李安然一行人抵达时,张建国副主任亲自在门口迎接。 “李安然先生,欢迎。”张建国与他握手,力道很足,“一切准备就绪。仪式后,请随我来。” “有劳张主任。”李安然微笑。 他的目光扫过会场,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国防科工委的刘副主任、工信部的王部长、外交部的官员,还有几位曾在玉泉山有过一面之缘的老者。 黄薇、胡明慧、安娜、古梦被引导到右侧观礼区就座。李睿跟在李安然身后,穿着同款的中山装,身姿挺拔,神情已恢复平静,只是眼底深处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郁色。 下午三点整,仪式正式开始。 张建国作为主持人,做了简短而有力的开场白。他回顾了中马两国多年来的友好合作,高度评价了李安然和马岛对地区发展做出的贡献,并阐述了此次全方位战略合作的重大意义。 “……这不仅仅是商业协议,更是两个国家在面对世界变局时的战略选择。”张建国的声音在厅内回荡,“我们相信,以诚意换诚意,以信任筑基石,中马合作的未来,必将如今天的瑞雪,预示着丰收的来年。” 随后是双方代表签字,李安然与张建国分别代表马岛和C国,在五份厚厚的协议文本上逐一签名、交换。每签下一个名字,闪光灯就连成一片。这一刻,将被载入两国外交和经贸合作的史册。 教育合作、新能源开发、生物医药、印度洋航运安全、战略框架备忘录……五个领域的协议,涵盖了从人才培养到科技研发,从能源安全到海洋战略的方方面面。总投资规模超过五百亿美元,后续带动的产业合作价值可能达到数千亿。 当最后一本协议签署完毕,双方起身握手时,掌声达到高潮。 李安然握着张建国的手,能感觉到对方掌心微微的汗意,和此刻眼中难以抑制的激动。 仪式持续了四十分钟。结束后,媒体记者被引导离场,参加人员移步宴会厅参加简短的庆祝酒会。 张建国趁人不注意,对李安然低语:“请随我来。” 两人从侧门悄然离开芳菲苑,沿着覆雪的石径,走向不远处的临湖水榭。 雪还在下,细密的雪粒落在湖面,瞬间消融。水榭内,一位穿着深色夹克的老者正背对着他们,望着湖对岸的雪景。 听到脚步声,老者转过身,李安然立刻认出了他。 “钟主任。”张建国恭敬道。 老者微笑颔首,目光落在李安然身上:“安然啊,当年在海市时候,你可帮了我不少忙。一眨眼快二十年了吧,岁月如梭啊。” “钟主任过奖,为乡梓做点贡献,都是应该的。”李安然微微欠身。 “说得好啊,人不能做浮萍,总是要有根的……坐吧。”老者示意水榭内的石凳,“我们随便聊聊天,故人相见,不要太生分。” 张建国转身出去,顺手关上门,屋里只留下钟主任和李安然一老一少两个人。 湾流G550爬升到巡航高度,云海在下方铺展开来,宛如一片无垠的白色平原。 机舱内,李安然坐在靠窗的位置,手中拿着一份刚收到的加密简报。李睿和李翊坐在他对面,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 简报来自安娜,汇总了过去七十二小时全球的重要动态:特斯拉接受了马岛政府五百辆电动车的订单,以及中东合作伙伴的两百辆意向采购。马斯克的态度有所软化,依然拒绝股份增持。 科赫工业与林耀明的贸易公司正式签订了代理协议,首批价值三百万美元的化工耗材已经发货。 罗氏家族在瑞士的私人银行,向开曼群岛的多个空壳公司转移了超过二十亿美元的资金,流向不明。 刚果金CNDP组织内部出现分裂,以博斯科为首的温和派主张与马岛合作,另一批年轻军官对此不满,认为这是在出卖刚果资源。 李安然将简报递给李睿:“看看,说说你的想法。” 李睿快速浏览,眉头渐渐皱起:“特斯拉股东高盛和摩根士丹利突然退出,这很不正常。不过应该不是我们要增持的申请造成的,背后一定有其他原因。” “继续说。”李安然缓缓闭上眼睛。 第 1740 章: 登基典礼 1月20日,华盛顿特区,寒风凛冽。 国家广场上,数十万民众聚集,等待着美国历史上第一位非洲裔总统的就职典礼。尽管气温很低,人群的热情依旧高涨,空气中弥漫着历史性的期待。 李安然父子三人站在特邀嘉宾区,与各国政要、商界领袖、社会名流站在一起。伯施和劳拉夫妇站在不远处的贵宾席,他们的表情有些复杂,脸上努力堆起的笑容,掩饰不住眼里的落寞。 上午11点30分,典礼正式开始。 国会大厦西侧的台阶上,巨大的宣誓台已经搭好。首先出场的是伯施,他发表了简短的告别演讲,感谢美国人民,祝愿新政府顺利。 在首席大法官的主持下,奥黑将手放在林肯用过的圣经上,庄严宣誓: “我郑重宣誓,我将忠实履行美利坚合众国总统的职责,竭尽全力,恪守、维护和捍卫合众国宪法。愿上帝助我……” 愿上帝助我四个字落下,广场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彩带飞舞,旗帜飘扬,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李安然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里古井无波。他记得前世,自己是在电视上看到这个场景的,当时也为这一刻的历史意义而感动。但现在,站在这里,他的心里充满了蔑视和……鄙夷。 就是眼前这个傀儡,将西方引领到了不可逆转的绝境里。虽然帝国的陨落是历史的必然,可就是眼前的家伙提供了加速器燃料,然世人看到了罗马帝国崩塌前的荒诞无稽。 也就是眼前这个人的成功上位,让李安然对原本对已经有所改变的历史走向的惴惴不安,此刻彻底安定下来。 奥黑的就职演说充满了激情和希望:“我们今天聚集在一起,因为我们选择希望而非恐惧,选择团结而非冲突与不合……我们国家正面临危机,这一点大家已有共识……但要知道,美国能够迎接任何挑战,决非只因为我们拥有财富或权力,而是因为我们世代传承的理念:上帝赋予我们每个人以平等、自由,以及追求幸福的权利……” 演讲很精彩,李安然注意到,在提及外交政策时,奥黑的措辞有了微妙的变化:“对于那些通过腐败、欺骗、镇压异议者来维持权力的人,你们站在了历史的对立面……但如果你们愿意松开拳头,我们就会伸出手……” 这是在向某些国家释放信号。李安然心中了然,未来的中美关系,不会像伯施时代那样相对平稳了。 典礼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后,嘉宾们移步白宫,参加就职午宴,李安然父子也在邀请之列。 白宫东厅,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看似精致的菜肴。 李安然被安排在与几位参议员和商界领袖相邻的位置。李睿和李翊则被安排在了年轻人较多的区域,这是约瑟夫特意安排的,让他们有机会建立自己的社交圈。 午宴进行到一半时,一位侍者悄悄走到李安然身边,低声道:“李先生,伯施总统希望与您单独会面,在黄色椭圆厅。” 李安然点点头,向同桌的宾客致歉后,跟随侍者离开了餐厅。 黄色椭圆厅是白宫的家庭客厅,装饰温馨。伯施已经在那里等候,他换下了正式的西装,穿着一件休闲的毛衣,看起来放松了许多。 “坐,安然。”伯施示意他在沙发上坐下,“最后一天了,想跟你聊聊。” 侍者端来两杯威士忌后悄然退下,关上了门。 “恭喜您,卸下重担。”李安然举杯。 伯施苦笑:“重担是卸下了,但遗憾也留下了。伊拉克,阿富汗,金融危机……很多事,我没能做好。” “没有人能做到完美。”李安然安慰道,“至少,您为美国的国家安全做出了努力。” “是啊,努力……”伯施喝了一口酒,眼神有些迷离,“安然,我弟弟杰布的事……谢谢你。他跟我说了,他会在四年后参选。” “我说话算话。”李安然知道历史结果,可现在他的实力已经可以与那些顶级家族一争,也许努力一下,能够彻底改变历史的走向,从而给自己,给C国更多的时间。 “我知道。”伯施点头,“我想提醒你,政治这条路变数太多。奥黑现在风光无限,但四年后、八年后呢?谁也不知道。你要给自己留足余地,不要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我明白。”李安然知道这是伯施的真心话。 “另外,”伯施压低声音,“我收到一些消息,欧洲那边,有些人不太安分。他们对你和C国的合作很警惕,可能会采取一些行动,你要小心。” “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大多是家常话题。伯施说起退休后的计划,想回德州经营牧场,写写回忆录。李安然则谈起马岛的发展,邀请他有空去度假。 半个小时后,李安然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伯施突然叫住他。 “安然。” 李安然转身。 伯施看着他,眼神复杂:“我不知道你最终想达成什么目标,但我知道,你选择的路会很艰辛。有时候放缓脚步未必不是好事,人家毕竟是经过几代人努力才有的今天。你……要……保重。” “您也是。”李安然郑重道,与伯施狠狠来了个拥抱。 这一世里,伯施和他就是假装朋友的相互利用的关系,哪怕他为伯施家族立下不世功勋,依旧无法走进他们的核心圈子。歧视,白人对有色人种的歧视,是根植在骨头缝里的。 伯施最后这句话,让李安然感受到了朋友之间真正的坦诚,所以……他是有些感动的。 离开黄色椭圆厅,李安然没有立即返回午宴,而是走到了白宫二楼的走廊。这里挂着历任总统的肖像,从华盛顿到伯施,四十三张面孔,记录着美国两百多年的历史。 他在林肯的肖像前停下。这位解放了黑奴的总统,在一百多年后,见证了一位黑人总统的就职。历史有时候,就是这样充满了戏剧性。 “很震撼,不是吗?”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安然转身,看到一位六十多岁的非裔男子,穿着得体的西装,气质儒雅。他认出这是奥黑过渡团队的高级顾问,也是未来白宫的核心幕僚之一。 “确实。”李安然微笑致意。 “李安然先生,”男子伸出手,“我是瓦莱丽·贾勒特,很高兴认识你。总统先生希望有机会与您会面,讨论一些共同关心的问题。” “这是我的荣幸。”李安然与他握手,“随时恭候。” “那就下周吧,我会安排时间。”瓦莱丽点点头,转身离去。 李安然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明白,与新时代权力核心的接触,从这一刻已经开始了。 午宴结束后,李安然父子回到酒店。李睿和李翊显然还沉浸在白宫的经历中,兴奋地讨论着见到的人和事。 “爸,我见到了高盛的新CEO,还有花旗的董事长。”李睿说,“他们对我很热情,邀请我去他们的办公室参观。” “我也见到了几位年轻的国会议员,”李翊接话,“他们对我们马岛在非洲的工作很感兴趣,说希望有机会去考察。” “这是好事。”李安然鼓励道,“多交朋友,多建立联系。但要记住,在华盛顿,热情背后往往有目的。要分辨清楚,谁是真正的朋友,谁只是看中我们手中的资源。” 正说着,约瑟夫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老板,刚收到消息。特斯拉的工厂出事了。” “什么?” “加州弗里蒙特的工厂昨晚发生火灾,烧毁了半个组装车间。虽然没有人伤亡,可生产线完全瘫痪,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恢复。”约瑟夫快速汇报,“更蹊跷的是,火灾发生前,工厂的消防系统被人为关闭了,警方怀疑是纵火。” 李安然眼神一凛:“马斯克呢?” “他正在现场,情绪很激动,指责是竞争对手的阴谋。” 李睿皱眉:“这也太巧了,我们刚下了大订单,工厂就失火。” “不是巧。”李安然冷冷道,“这是警告,也是挑衅。有人不想看到特斯拉活下去,更不想看到我们救活特斯拉。” 他走到窗前,望着华盛顿的夜景。远处的国会山灯火通明,象征着权力的光芒在黑夜中格外耀眼。 “约瑟夫,联系我们在加州的安保公司,派一队人过去,保护特斯拉工厂和马斯克的安全,费用我们出。” “明白。” “另外,通知韩立芳,以李氏集团的名义,向特斯拉提供五千万美元的无息贷款,用于工厂重建。” “是。” 李睿有些不解:“爸,这样做值得吗?特斯拉现在就是个无底洞。” “值得。”李安然转身,目光坚定,“我们要救的不是特斯拉,而是一个象征。一个创新不被扼杀,未来不被垄断的象征。更重要的是,我们要让那些人知道,他们越是想毁掉的东西,我们越是要保住。这不仅仅是商业,更是立场。”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火灾也给了我们机会。原来的生产线本来就老旧,重建时我们可以投资引入更先进的设备,提高生产效率。这五千万,买的不只是订单优先权,更是未来技术升级的话语权。” 李睿恍然大悟,对父亲的远见深感佩服。 “好了,今天大家都累了,早点休息。”李安然摆摆手,“明天我们去纽约,见见华尔街的朋友们。金融战的余波还没完全平息,有些人需要我们安抚,有些人需要敲打敲打。” 第 1741 章: 踏入军火圈 纽约,华尔街。 金融危机影响产生的动荡依旧汹涌,这条街道已经没有了以往的意气风发,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冷战时期的阴霾笼罩下似的。 二十年前如果不是红色镰刀的轰然倒下,华尔街得到了对手天量财富的滋补,谁赢谁输还真不好说。 同样得到红色镰刀大量财富而一跃成为世界顶级富豪的李安然,此刻站在李氏集团纽约总部顶层的办公室内,俯瞰着下方如蚁群般流动的车流与人潮。 玻璃幕墙外,阴云低垂,似乎预示着金融危机的动荡远远未曾消失一般只有李安然心里最是清楚,随着C国四万亿投资的滞后期临近,这次金融危机很快就会拔出泥潭。 而人们将会为重新的繁荣欢呼雀跃,却没有看到因为这次危机,美国大量实体不得不外迁,从而造成了实体空心化的不可逆转杀局。 而刚上台的奥黑为了迎合资本的利益,哪怕知道实体空心化的危害,依旧喊出全球化协作的口号,将美国打造成为一个以先进科技为旗帜,金融为抓手的新美国。 贪婪的资本在金融会衍生品无序扩大的前提下,赚得盆满钵满,很少有人意识到,没有物质对应的财富,其实就是一堆废纸。 “老板,高盛的劳尔德·贝兰克梵和摩根士丹利的詹姆斯·戈尔曼都已经确认今晚会参加晚宴。”约瑟夫站在他身后,手中拿着平板电脑,“不过花旗的潘伟迪以日程冲突为由婉拒了,他……很不给面子啊。” 约瑟夫如今也是华尔街炙手可热的人物了,他从一个普通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跟随李安然一起成长,如今已然拥有了美国最著名的律师事务所,麾下有上千律师为他赚钱,囊括了保险、金融、财务、医疗等行业,成为美国有数的著名大拿。 即便如此,在李安然面前,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恭敬,顺从。 李安然转过身,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不奇怪。花旗在这次做空中损失最大,他们的董事会里至少有三位高管被迫辞职。恨我,是正常的。” “但这样公开表态……” “公开表态站队,也是为了他自己的安全。”花期银行背后是什么人,没有比李安然更清楚的了。“约瑟夫,特斯拉工厂火灾的调查有进展吗?” “加州警方认定为人为纵火,嫌疑人没有任何线索。监控系统在火灾前四小时全部失灵,技术部门判断是专业级别的干扰。更诡异的是……”约瑟夫顿了顿,“火灾发生前三天,工厂所在的阿拉米达县消防部门接到过匿名电话,说特斯拉工厂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要求进行突击检查。检查当然什么都没发现,这件事让马斯克大为光火,认为有人故意破坏。” 李安然抿了一口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我们派去的人呢?” “已经到位,二十四小时保护马斯克和工厂重建现场。另外,按照您的指示,我们通过第三方向特斯拉提供了两套马岛能源研究所提供好的全新电池组装线设计方案,效率比原有生产线高出40%,成本却只增加15%。马斯克非常感兴趣,已经同意在重建中使用。” “很好。”李安然点头,“那五千万美元贷款呢?” “已经到账。作为交换,我们获得了特斯拉未来三年内任何增资扩股的优先认购权,以及电池技术升级的联合研发权。”约瑟夫翻看记录,“不过,老板,有件事我觉得需要提醒您。我们在审查特斯拉的股东名单时发现,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地平线资本基金,在火灾发生前一周,突然增持了特斯拉2%的股份。这个基金的背景很模糊,最终受益人指向一家瑞士的信托机构。” “瑞士……”李安然眼中寒光一闪,“查清楚是哪家信托机构。” “已经在查,需要一点时间……瑞士的银行保密法您知道的。” 李安然放下酒杯,走到窗前。纽约的天际线在阴云下显得冷峻锋利,就像这座城市的本质。 “告诉阿列克谢,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在一周内知道答案。”他的声音很平静,“另外,今晚的晚宴,把詹姆斯·米勒也请来。” “众议院军事委员会主席?”约瑟夫有些意外,“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商业聚会。” “告诉他,我想和他谈谈F-35战机供应链本土化的问题。”李安然转过身,“伯施虽然签署了行政令,具体落实还要靠国会。米勒一直鼓吹美国制造,这是个他无法拒绝的话题。” “明白。” 当晚七点,曼哈顿中城,李氏集团包下的私人会所内灯火辉煌。 劳尔德·贝兰克梵到得最早,这位高盛CEO虽然在与李安然的金融战中损失不小,此刻脸上却看不出丝毫芥蒂,反而热情地与李安然拥抱。 “李,恭喜你。不只是在金融战场上的胜利,更重要的是,你让所有人看到了什么叫作韧性。”贝兰克梵举杯致意,“华尔街尊重赢家,而你是赢家中的赢家。” “运气好而已。”李安然谦虚道,与他碰杯,“高盛这次的损失,我很抱歉。但市场就是这样,有人输就有人赢。” “不用抱歉,游戏规则我们都懂。”贝兰克梵压低声音,“不过……李,有句话我想提醒你。你这次赢得太漂亮,漂亮到让有些人睡不着觉。华盛顿那边……风向变了。” 李安然不动声色:“怎么说?” “奥黑团队里,有几个关键人物对大而不能倒的金融机构极其反感。他们正在酝酿一套新的监管方案,比伯施的行政令严厉得多。其中有一条,就是要限制非金融类企业持有金融机构的股权比例。”贝兰克梵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知道,李氏集团通过层层嵌套,实际控制着全球十三家银行和一百五十几多基金,嘿嘿,就怕他们把你树立成典型呢。” “合法合规的投资。”李安然平静回应。 李安然之所以没有否认,是因为对方是个行家。他能查出很多金融机构的背景,同样这些人也能查出李氏集团的。 贝兰克梵嘴里的数量只是李氏集团故意放在浅层,让别人发现的。实际上……李氏集团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金融机构,翻十倍都不止。 “现在是,未来不一定。”贝兰克梵拍了拍他的肩膀,“早做打算。” 正说着话,摩根士丹利的詹姆斯·戈尔曼到了,与他同来的还有一位李安然没想到的客人,花旗集团临时CEO约翰·哈文斯。 “李,久仰。”哈文斯伸出手,笑容有些勉强,“感谢你的邀请。” “应该的。”李安然与他握手,“花旗是华尔街的基石,团结合作才应该是主旋律。” 哈文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脸上堆着不协调的笑容。花旗在这次做空中损失超过三十亿美元,多位高管引咎辞职,他本人也是临危受命。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彬彬有礼地站在他面前。 晚宴进行到一半时,詹姆斯·米勒到了。这位众议院军事委员会主席身材高大,头发花白,穿着保守的深蓝色西装,与周围华尔街精英们的时尚装扮格格不入。 “米勒主席,感谢赏光。”李安然迎上前。 “李安然先生。”米勒与他握手,力道很大,“你提到的F-35供应链问题,我很感兴趣。美国国防不能依赖外国,尤其是敏感技术。” “这正是我想和您探讨的。”李安然引导他走向露台,“马岛半导体与美国公司的合资企业,可以确保最先进的芯片在美国本土生产,完全符合美国制造的要求。但我们需要政策支持,特别是在出口许可和政府采购方面。” 露台上寒风凛冽,但两人的谈话却越来越深入。 米勒是个务实派,他对技术细节不甚了解,但对国家安全和就业岗位两个词极其敏感。 “合资公司如果落地,第一期就能在德克萨斯创造至少五千个高薪岗位,未来三年可以扩展到两万个。”李安然抛出诱饵,“而且,这些岗位可不是低端的组装工,而是拿着高薪的工程师、高级管理、研发科技人员。” 米勒的眼睛亮了:“德克萨斯?具体在哪里?” “我们正在考察,奥斯汀、休斯顿都在考虑范围内。”李安然知道米勒的选区在德克萨斯,“如果米勒主席能推动相关政策,我可以保证,工厂一定会建在您的选区。” 这是赤裸裸的政治交易,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如果主席退休后还想发挥余热,我觉得出任副总裁,在企业和军方之间架设一个沟通桥梁,我想……再好不过了。”李安然继续诱惑。 当年从福克斯聘请参议院临时议长伍德为副总裁之后,李安然陆续建立了属于自己的说客集团,其实力极为强大。 眼前这个众议院军事委员会主席的名头很吓人,其实年薪才十七万,还抵不上硅谷一个三流程序员收入高。 “我需要看到具体的投资计划和就业承诺。”米勒严肃道,“如果属实,我会在委员会里推动。” “一周内,您会收到完整的方案。” “非常……感谢。”米勒很是开心,举杯跟李安然碰了一下,随口问:“副总裁的年薪大概是多少?” 李安然被这个家伙的直率和无耻逗乐了,“年薪不会少于四十万,还有奖金、期权等福利……可以参照通用动力……” 米勒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微微抽动了一下,强自按下波动的情绪,低声回应,“如你所愿。” 看到这个家伙的先倨后恭的做派,李安然再次与他碰杯,“合作愉快。” 此刻他的心情极为愉悦,有了米勒的保证,他将正式踏入美国的军火圈,那可是……暴利的祖宗,超级暴利的领域啊。 两人回到室内时,晚宴已进入高潮。 李睿和李翊正在与几位年轻的对冲基金经理交谈,虽然略显青涩,好在谈吐得体,应对自如。 李安然远远看着,心中稍感欣慰。 第 1742 章: 挖角蓝州 1月23日,华盛顿特区依旧笼罩在奥黑就职后的欢庆余温中,但白宫西翼的办公室里,紧张的工作早已开始。 李安然坐在总统办公室外的等候区,翻看着当天的《华尔街日报》。 头版头条是奥黑宣布成立经济复苏顾问委员会的消息,委员会成员包括巴菲特、鲍尔森等重量级人物,李安然的名字不在其中。 这显然在意料之中,李安然身上的标签是伯施的死忠,象党的最大金主,怎么可能受到绿党的待见?! “李先生,总统现在可以见您了。”瓦莱丽·贾勒特从办公室出来,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 李安然收起报纸,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轻声说了谢谢。 办公室的门打开,奥黑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状似热情的笑容。 “李先生,欢迎。”奥黑走上前与李安然握手,“感谢您能来。” “总统先生,这是我的荣幸。”李安然回应道。 办公室的布置已经换成了新主人的风格,伯施时期的德州风情画被撤下,换上了几幅现代艺术家的作品。 办公桌上摆放着奥黑的家庭照片,旁边是一叠厚厚的文件。 “请坐。”奥黑示意会客区的沙发,“咖啡?茶?” “水就好,谢谢。”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中间隔着茶几。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李先生,我想开门见山。”奥黑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美国正面临自大萧条以来最严重的经济危机。八百万个工作岗位在去年消失,房地产市场崩溃,金融系统依然脆弱。我需要所有有能力的人共同努力,让经济重回正轨。” 李安然点点头,等待下文。 “我知道您在这次危机中……表现突出。”奥黑的措辞谨慎,“更重要的是,您展现了非凡的商业智慧和全球视野。我希望听取您对当前形势的看法,特别是如何尽快结束这场危机。” “总统先生,我的看法可能不太中听。”李安然缓缓开口,“这场危机的根源不是流动性不足,也不是监管缺失,而是美国经济结构性的问题。过去三十年,制造业外流,金融业过度膨胀,实体经济空心化。光靠印钞和降息,只能暂时缓解症状,治不了病根。” 奥黑的眉头微皱,示意他继续说。 “要真正结束危机,需要三管齐下。”李安然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短期内必须稳定金融系统,不是用纳税人的钱去填无底洞,而是强制金融机构去杠杆、剥离有毒资产,同时为中小企业提供真正的信贷支持。” “第二,中期要重建实体经济。不能简单地喊买美国货,而是要打造新一代的产业竞争力。新能源、电动汽车、生物技术、半导体……这些才是未来的增长引擎。政府应该通过税收优惠、研发补贴、政府采购等方式,引导资本投向这些领域。” “第三,必须改革教育系统。美国的技术优势正在被追赶,根本原因不是别人太聪明,而是我们的基础教育在退化,STEM(科学、技术、工程、数学)人才严重短缺。没有人才,一切复兴都是空谈。” 奥黑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李安然所说的,与他团队内部的许多分析不谋而合。 “这些都需要钱,大量的钱。”奥黑说,“而我们的财政赤字已经创下历史新高。” “钱不是问题,问题是钱从哪里来,怎么用。”李安然身体微微前倾,“总统先生,恕我直言,七千亿美元的救市计划(TARP)中,太多流向了那些大而不能倒的银行高管口袋,太少真正惠及普通民众和小企业。如果您能调整方向,我可以动员国际资本配合。” “国际资本?”奥黑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马岛主权财富基金、中东的合作伙伴、亚洲的友好国家等等。我们可以共同设立一个新产业投资基金,规模至少一千亿美元,专门投资于美国的新能源、电动汽车、半导体等战略产业。”李安然抛出了准备好的方案,“这需要白宫提供政策保障,包括税收减免、快速审批、政府采购承诺。” 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一千亿美元的直接投资,能在短期内创造大量就业,提振市场信心。代价是让外国资本更深地介入美国战略产业,这必然引发国家安全层面的担忧。 “李先生,您的提议很有建设性。”奥黑谨慎地说,“您也理解,这些领域涉及国家安全,外国投资需要经过严格审查。” “完全理解。”李安然早有准备,“所以我才希望与您直接沟通。我们可以设计一个特殊的投资架构,基金由美国本土的资产管理公司管理,投资委员会中美国人占多数,敏感技术领域采用金股制度,政府拥有否决权。国际资本只作为财务投资者,不寻求控制权。”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重要的是,这些投资将主要集中在红州那些失业率最高、受危机冲击最严重的地区。我想,这对巩固您的政治基础也有帮助。” 最后一句话击中了奥黑的要害。 奥黑虽然赢得了大选,但在国会面临共和党的强烈抵制。如果能给传统共和党州带来实实在在的投资和就业,将极大缓解执政压力。 “您考虑得很周到。”奥黑的态度明显软化,“那么……你希望从中得到什么?” 李安然坦然承认,“我有三个诉求。” “请说。” “第一,马岛半导体与美国公司的合资企业,需要尽快通过国家安全审查,并获得国防部的首批订单。这不仅是一个商业项目,更是马岛与美国战略互信的试金石。” 奥黑点头:“审查已经在进行中,我会关注进度。” “第二,我希望美国支持马岛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和世界银行获得更大的话语权。作为全球重要的金融中心之一,马岛应该有与其经济地位相匹配的代表性。” 这个要求让奥黑有些意外,他原以为李安然会要更多的商业优惠,没想到是国际金融体系的话语权。 “第三,”李安然的声音压低了些,“马岛希望承接一部分美国资本投资,包括不限于汽车、钢铁、船舶、生物制药、冶炼等实体投资和技术转让。” 两人的谈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期间,奥黑详细询问了新能源汽车的市场前景、半导体技术的最新发展、非洲的资源潜力。李安然发现,这位新总统虽然缺乏执政经验,但学习能力极强,对细节的把握令人印象深刻。 谈话接近尾声时,奥黑突然问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李先生,您相信美国梦吗?” 李安然愣了一下,随即回答:“我相信机会。美国最伟大的地方,就是它总能为那些愿意努力的人提供机会。但机会需要公平的规则来保障,而现在,规则似乎偏向某些特权阶层。” “这也是我的看法。”奥黑郑重地说,“所以我上任后的第一项立法就是《复苏与再投资法案》。虽然它不完美,至少是一个开始。投资基础设施、教育、新能源,为普通人创造机会。” “我支持这个方向。”李安然真诚地说,“如果有需要,马岛愿意参与美国的基建项目,特别是清洁能源和数字基础设施。我们在太阳能、风能、智能电网方面有成熟的技术和经验。” “我会让能源部和交通部与你们对接。”奥黑站起身,表示谈话结束,“李先生,今天的对话很有成效,我希望我们能保持这种坦诚的沟通。” “随时愿意为您效劳。”李安然也站起身,与奥黑再次握手。 离开白宫时,已是下午三点。阴云散去,阳光洒在宾夕法尼亚大道上,给冬日的华盛顿带来一丝暖意。 李安然感觉浑身轻松,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他现在已经深谙政治交易的艺术,短短一个小时,他用一千亿美元对红州的投资承诺,换取了马岛成为非洲金融中心的前景,以及……挖角蓝州的便利。 象党下台后便是长达八年的驴党执政,伯施在台上的时候不好下手,现在他退休了,李安然也就没有了顾忌。 刚坐进车里,周杰便催促,“赶紧回家吧,马岛家人都等着我们回过年呢。” “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啊。”李安然笑骂道,“这不时间还充裕得很吗?” 周杰点点手腕上的手表,怒声道,“老大,飞行时间你不算的?现在赶回去,刚刚好能吃上年夜饭。” 一个小时后,一架崭新的波音737BBJ2公务机从华盛顿杜勒斯国际机场腾空而起,很快就进入了巡航速度。 李安然洗了一个热水澡,穿着睡袍在沙发上坐下,拿起卫星电话拨打出去,“明慧,让你准备的两千亿现金如何了?” 电话里传来胡明慧从睡梦中惊醒的懵圈状,“啊?哎呀,你这个时候打电话就为这事?故意的吧?” “哈哈哈,猜对了,就是故意的。我刚洗好澡,有些想你了,听听你的声音也开心的。”李安然促狭回应。 “呸……臭流氓。”胡明慧回骂了一句,“差不多了,哈立德王子帮忙找人凑了一些,后天就能到账。” “干得漂亮。”李安然称赞了一句。 第 1743 章: 团圆饭 飞机在平流层平稳飞行,舷窗外是永恒的白昼,他们正追着太阳向西,朝着马岛的方向。 李安然挂断与胡明慧的电话,却没有立刻休息。他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威士忌,慢慢啜饮着。酒精带来的暖意从喉咙蔓延到胃里,却驱不散心头那层越来越厚的阴云。 “叔,有加密文件。”韩小满拿着平板电脑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阿列克谢发来的,关于东非大裂谷研究站的最新发现。” 李安然接过平板,快速浏览,文件里的内容让他皱起了眉头。 根据阿列克谢通过黑客手段获取的内部通讯记录,那个名为迦南之眼的研究站在过去三个月里,人员进出异常频繁。 更关键的是,研究站与小以子本古里安大学的地质系、特拉维夫大学的考古系有密切合作,项目负责人之一赫然是摩萨德科学顾问委员会的前成员。 “迦南之眼……”李安然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他继续往下翻,看到一份物资清单的扫描件。清单上有高精度地震监测仪、地下穿透雷达、还有……大量神经麻醉类药物和技术设备。 “看来跟之前的亚马逊雨林的研究站有着类似的研究,”李安然放下平板,眼神冰冷,“难道那里也有一个能量节点吗?。” 韩小满点头:“有极大可能性的。多明戈的小队已经抵达巴西,正在亚马逊研究站外围建立观察点。他报告说,那六个研究站的安保等级极高,外围有私人军事公司巡逻,内部有电磁屏蔽,无人机无法靠近,与之前的研究站如出一辙。” “让他们保持距离,不要打草惊蛇。”李安然沉思片刻,“告诉多明戈,重点观察人员进出规律,特别是……有没有非人类的生物样本被运出或运入。” “非人类?”韩小满愣了一下。 “只是一个猜测。”李安然没有多解释,“另外,让安娜加强对罗氏家族核心成员的监控,我要知道他们每个人未来一周的行程。” “明白。” 李安然走到舷窗前,看着下方无垠的太平洋。阳光在云海上铺开一片金色,壮美得让人心悸。 可他的心思已经飞到了东非大裂谷,飞到了那些深藏在地球伤口中的秘密。 “叔,还有一件事。”韩小满犹豫了一下,“您让查的那个地平线资本基金……阿列克谢追查到了一些线索。” “说。” “基金的最终受益人虽然藏在瑞士信托后面,阿列克谢通过交易模式分析发现,它的投资策略与罗氏家族控制的一家对冲基金高度相似。更重要的是……”韩小满调出另一份文件,“在特斯拉火灾发生前四十八小时,地平线资本通过复杂的期权组合,做空了特斯拉股票,然后在火灾后迅速平仓,获利超过八千万美元。” “内幕交易。”李安然冷笑,“罗氏家族这是连掩饰都懒得做了。” “要揭露吗?”韩小满问。 “暂时不用。”李安然摇头,“这些证据还不足以钉死他们。我们要等,等他们露出更大的破绽。” 他喝光杯中最后的酒,转身走向卧室:“我休息一会儿,快到的时候叫我。” “是。” 李安然躺在床上,却无法入睡。脑海中各种线索交织。东非的研究站、特斯拉的火灾、罗氏家族的密会、摩萨德的介入……还有刘正良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前世今生,两世为人,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清晰的危机感。这不是商场上的明争暗斗,不是政治上的合纵连横,而是某种更古老、更黑暗的东西在逼近。 他摸了摸胸前的嘎乌盒,温润的触感传来,却无法带来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李安然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站在一片荒芜的裂谷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裂谷对面,站着一个人影,背对着他。那人转过身,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钥匙……”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男女,古老而嘶哑,“找到门……打开门……或者被门吞噬……” 李安然想要后退,脚下却突然崩塌。他坠入黑暗,急速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那个声音的狂笑…… “叔……叔……醒醒……” 李安然猛地睁开眼,韩小满正焦急地拍着他的肩膀。 “做噩梦了?”韩小满递过毛巾,“您一直在说梦话。” 李安然接过毛巾擦去额头的冷汗,心脏还在剧烈跳动。“快到马岛了?” “还有一个小时。”韩小满看了看表,“刚收到消息,马岛国防军已经完成新年战备检查,琼斯将军正在塔那那利佛机场等您。” “好。”李安然起身,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中的男人眼睛里布满血丝,好在眼眸里却无半点惧意,甚至燃烧着烈烈雄火。 他盯着自己的眼睛看了一会,低声自语:“不管你们想打开什么门……我都不会让你们得逞。” 当波音737公务机降落在伊瓦图国际机场时,夕阳正将西边的天空染成金红色。 李安然走下舷梯,琼斯身穿上将军服,快步迎上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安然,欢迎回家。” 将他的敬礼的手拉下,李安然苦笑道:“琼斯,你我之间还用的着这样吗?你现在是马岛国防军的司令,我只是一介商贾,落在别人眼里……不好。” 李安然话里的意思琼斯当然明白,马岛名义领袖是总统陈文雄,实际掌权者是凃永刚和赵启华,李安然只是国会名誉议长,这个别人指的当然是凃永刚和赵启华。 “就是他们两个派我来的。”琼斯微笑回答,“一来是感谢你为马岛建设做出的贡献……” 李安然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盯着琼斯,“有屁就放,说有用的。” 琼斯脸皮厚,微微收敛嬉皮笑脸,“马岛海军今年会有几艘老舰要退役,我提交了新舰购买计划……赵启华说超预算了,让我自己来找你。” 李安然被这两个家伙的无耻气笑了,“赵启华这个王八蛋,前几年的贷款欠账拖了又拖,知道不好意思了,让你出这个头?” 琼斯听到李安然言语不善,赶紧保证,“二十亿低息贷款,五年内还清。安然,马岛经济蒸蒸日上,还钱压力不大的。” “二十亿美元?”李安然嘴里发出“嗤”地嘲笑声,“这点钱只够买一艘驱逐舰的吧。” 马岛去年名义GDP总值超过了两千五百亿美元,排名仅在尼日利亚和南非之后,人口增加至三千一百多万,人均达到了八千多美元。 经济层面可以用欣欣向荣形容,完全没有任何问题。更为恐怖的是,随着马岛的大规模基建项目的投放,大批外资企业的引进,地方企业的雨后春笋般的崛起,加上奥黑给予马岛成为非洲经济中心的承诺,未来简直就是一片光明,腾飞之日,就在眼前。 而马岛的军事力量一直是非洲之冠,军费占国民GDP总值的1.6%,也是非洲之冠。 二十亿美元的军费开支,已经是绝大多数非洲国家难以想象的数字了。 琼斯听出李安然的话音,心头不由一跳,惊喜追问:“安然,你……啥意思?” 李安然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悄声说道:“给我一年时间,到时候我让你上上下下焕然一新。”说完,郑重点点,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呵呵笑着大步而去。 琼斯愣了几秒,随即追上去,“安然……不带忽悠我的啊……要不……先给二十亿呗……” 塔那那利佛山顶灯火通明,从山脚蜿蜒而上的车道两侧挂满了红色灯笼,在湿热的海风中轻轻摇曳。李安然的车队驶入时,陈文雄带着陈婉仪已经站在台阶前等候。 “安然,一路辛苦了。”陈文雄迎上前,两鬓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哟,不敢劳驾总统先生亲自迎接,折煞我了。”李安然连忙抢步上前与他握手,灯光照映下,这位当了马岛将近二十年吉祥物的家伙,此刻居然有些老态龙钟了,心头不由一热,紧紧与他拥抱了一下。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陈文雄压低声音,“启华不好意思出面,怂恿琼斯在机场拦你,没有为难吧?” 李安然失声大笑:“我就知道是他俩唱双簧。启华呢?” 琼斯在后面听得真切,不由白了他一眼,“陈文雄,转头就出卖我,你真够可以的。” “爸爸。”脆生生的女声打断了他们的叙话,李安然看向脸色微红的儿媳陈婉怡,心里微微叹息,嘴里答应着,回手将李睿拖了过来。 “婉仪啊,李睿最近挺辛苦的,给你们两放个长假,一起出去转转,散散心。” 陈婉怡是个极为聪慧的,立刻听出李安然话里有话,不由嗔怪地盯了自家男人一眼,嘴里答应着,“好啊,正好戴王妃邀请我们去英伦玩。” “戴王妃?”李安然晃晃脑袋,奇怪问“她又回英伦了吗?” 琼斯贴在他耳边带着八卦地轻笑说道:“又找了一个男朋友,据说还……还是那个巴基斯坦人。” 李安然晕了一下,立刻想起这位仁兄是哪一位了。他很想问:他们不是在几年前就分手了吗? 话到嘴边,感觉不太合适,硬生生咽了下去,“走吧,都进屋吧。” 陈文雄引他往里走,“老涂最近身体不太好,医生建议他去瑞士疗养疗养,他死活不肯,总说事情多,走不开。” 李安然脚步微顿,微微蹙眉。 涂永刚比他大十一岁,今年该过五十七岁生日了。 想当年他为了给弟弟出头,硬是找到校长那里施压,要处分李安然。由此两人不打不相识,最后机缘巧合之下,两个人倒是成了朋友,最后被李安然拐骗到了马岛主政,一干就是二十年。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最为相似的两个人,那么凃永刚的秉性,几乎和李安然一模一样。 性格外和内刚,懂得变通,长于思考,长袖善舞、手段阴毒……特么极为好色…… 如今这条毒虫居然已经逼近六十大关,恍惚间,李安然突然有一种英雄暮年的感慨。 “绑他去。”李安然说,“费用我来出,疗养院我来安排。老家伙二十年都没怎么休假过,这次一定全部补上。” 说话时候,脑海里突然冒出凃永强的影子,身体斜坐在地上,脑袋上全是血,死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自己。 “我……对不起他。”李安然突然莫名其妙说出这句话来。 陈文雄深深看他一眼,点头:“好,这话我去说。” 宴会厅里,马岛高层的家人们早已落座。长桌铺着雪白的桌布,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 涂永刚坐在主桌,正在与赵启华低声交谈,见李安然进来,连忙站起身。 “安然……”他招呼着。 李安然快步上前与之握手,在他身边落座。“老涂,身体怎么样?” “没大事,休息两天就行。”涂永刚摆摆手,浑不在意。“跟C国的协议签下来,要抓紧时间落实啊。” 李安然在他手背上用力拍了一下,“大年夜的……你能不能放过我,让我跟家人安安静静吃个团圆饭?” 第 1744 章: 两条毒蛇 宴会开始后,李安然发表了简短的新年致辞。他没有准备稿子,只是端着酒杯站在主桌前,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 “二十年前,我和老涂,启华站在这片土地上,看到的只有荒山、贫民窟、还有被殖民者遗弃的破旧港口。那时候有人问我,马岛的未来是什么?我说不知道,但一定比现在好。”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二十年后的今天,马岛上到处都是发电厂,水库,工业园,农贸集市,无数店铺和高楼大厦。我们有自己的造船厂,钢铁厂,汽车厂,半导体厂,制药厂。我们有了最好的大学,最优秀的毕业生,最英勇的战士,最强大的军队。” 说话时候,很多人似乎都陷入了回忆。二十年前,塔那那利佛就是一座巨大的贫民窟。 城市唯一繁华的独立大街上,傲慢的西方人衣着精致华丽,歌舞升平。与之强烈对比的,是外面一望无际的无序和混乱,是无数人诅咒的地狱,是来不及长大的孩子们的绝望和迷茫。 “我们的孩子可以免费读书,我们的医院用上了最先进的设备,我们的港口停满了来自全世界的货轮。这一切,都是三千一百万马岛人民共同创造的奇迹,是在座各位以及所有日夜劳作的人民的功劳,是后山烈士陵园里,一千多名长眠者,用鲜血浇灌出来的靓丽。” “未来二十年,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年轻人身上,“老一辈年华渐去,接力棒很快就要交到你们的手里。我希望你们年轻一辈要做好接棒的准备,为建设更加美好的马岛而奋斗。” 大厅里掌声雷动,很多人眼眶里慢慢沁出泪水,一种叫做自豪的东西,在每个人心里疯狂滋长,蔓延。 李安然看着远处那些年轻的脸庞,心里也是感触良多。 他高高举起酒杯,用尽全力大吼,“为了马岛……干杯!” “为了马岛……干杯!”无数只手举起,酒杯里的红黄蓝白在剧烈晃动,呐喊声几乎掀破了屋顶。 春节的三天假期很快就过去了,人们还带着假期里的慵懒,就不得不面对工作日的残酷。 李家第一个上门的恶客,便是哈立德王子带领的一群中东纨绔们。 陪同他们一起来的,便是上任不久的马岛国防部长洪涛。 “安然……这次你可不能丢下兄弟们。”哈立德在热情拥抱你,立刻开始抱怨了。 黄薇发起对空军的反击,为了保密,并没有通知这群盟友协同作战,大获全胜后的天量回报,让这些老爷们坐不住了。 胡明慧发出协调现金的请求,让哈立德立刻嗅到了一丝异常,所以春节刚过,便巴巴上门了。 “兄弟们凑出来五百亿美元,都是我们私人的积蓄。”已经六十多岁的哈立德,沙阿国防部长的高阶官员,居然跟孩子一样拉着李安然的手不放。“你再丢下我们自己玩,兄弟情谊就此断绝。” “安然……”在哈立德王子的怨妇一般的埋怨声里,科威特法赫德亲王从人群里走出来,热情招呼。 “法赫德……”李安然将哈立德推到一旁,与法赫德亲王热情拥抱。 看到法赫德亲王的脸上的褶皱,再看看哈立德如白雪一般的头发,一种淡淡的哀伤慢慢占据了李安然的胸腔。 哈立德王子站在游艇前面,面对F15战机俯冲时候的英姿勃发;法赫德亲王在他父亲的严令下,跟随李安然撤退时候的迷茫伤痛的稚嫩,一幕幕从他的眼前划过,恍如昨日。 “差不多得了……”哈立德将两人拉开,一脸的腻歪,“说正事。” “涛哥。”李安然依旧没有理他,与洪涛握了手,然后跟其他王爷们热情招呼。 乱哄哄好一阵,大伙才在客厅里落座。 黄薇和胡明慧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恭敬起身招呼。李安然看在眼里,知道他们都被这两个女人指挥的这场战役所折服了。 李安然之前所有操作都是将自己藏在幕后,通过上千个基金、公司、甚至无数个虚拟账号收割财富。虽然圈里人多有猜疑,却一直没有实证。 黄薇这次可是明刀明抢与那些做空者面对面厮杀的,可谓一战成名,轰动了全球的金融界,名气已然盖过了李安然。 “明慧,你要的三百亿调剂款已经收到了吧?”哈立德决定抛开滑不溜秋的李安然,找上了胡明慧。 胡明慧可是掌管李氏集团所有资金的,本来就与这群中东王爷们很是熟络,与哈立德王子的交往更是频繁,所以两人之间的关系最是融洽。 “收到了,沙阿主权基金一百七十亿,科威特主权基金九十八亿,新加坡国家基金三十五亿……”胡明慧随口报出数字,于是在人群,看到缩在后面的新加坡政府投资基金的黄国松,展颜一笑,“谢谢黄先生的大力支持。” 黄国松是新加坡政府投资基金的实际操盘人,平日里与胡明慧交往次数很多,所以也是熟络的。 “胡夫人好,都是互惠互利,应该的。”自觉身份最低的黄国松立刻站起回应。 哈立德王子用白眼逼退正要插嘴的李安然,转脸就是一副献媚笑容,“黄夫人,明慧,哥几个知道你们现在有难处,按照你们华人的说法,兄弟有难,两肋插刀。” 哈立德王子不等回答,从衣兜里拿出一个U盘推到胡明慧面前,“大伙凑的五百亿美元,不够的话,我们再想办法。” 胡明慧见状,迅速与黄薇对视一眼,见李安然笑嘻嘻不说话,于是伸手接过U盘,“那……还是老规矩?” 哈立德王子见状大喜过望,回头见其他人也都是喜形于色,于是搓手尬笑,“弟妹,如果还有需要尽管开口。” 李安然视线略过厚脸皮的哈立德王子,落在人群里一张年轻的脸上,总觉得有些熟悉。 不能怪李安然记性不好,中东这个地方除了盛产石油,就是数以万计的大小王爷。 只是沙特就有王子四五千个,哪里记得那么多。 年轻人感受到了李安然的目光,立刻躬身回应,“我叫穆罕默德,李先生好。” “嗯……你好。”李安然随和点头致意,随即心头突然掀起滔天巨浪,眼眸微微一凝,“你……家里排行第七?” “是的。”穆罕穆德谦虚地躬身回应。 我勒个去……李安然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后来的中东第一狠人。 中东广袤的土地上,孕育出来的统治阶级,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将头藏在沙子里的鸵鸟。唯一能与政治家沾边的,就是这个后来敢于与美国正面硬刚的年轻人。 不得不佩服沙阿老国王的眼光,这个年轻人的心狠手辣,绵里藏针,左右逢源的本事,还真的能与李安然能一较高下。 李安然眼珠子微微转动了一下,招手让李睿过来,“你们年纪相近,应该有共同话题。一会你带他们几个去城里转转,多交流交流。” 李睿立刻看向有些受宠若惊的穆罕穆德,嘴里答应着,眼睛一直在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小王子。 中东上万王子,能与李安然交好的只有哈立德和法赫德,与李家集团勾结紧密的,也是以他们两个为代表的中东利益集团。 李安然今天一反常态让他与这个王子交往,背后原因肯定不是因为他是沙阿国王第七子那么简单的。 “我叫李睿。”李睿伸手与穆罕穆德握在一起,脸上全是真挚笑容。 李安然随即又将李琰喊了过来,“一会你跟着去玩玩,多学学。” 李琰一些意外,但并没有做出惊讶状,立刻答应下来,“是。” 比起李睿的忠厚有担当,李翊的果敢坚毅,老三李琰才是兄弟里面与李安然最像的。 现在的李琰就是一条没有开牙的小毒蛇,平日里风和日丽的,与谁都能和睦共处。 若不是安娜将他在外面的种种恶行汇报上来,李安然也会被他所迷惑。 马岛逐渐富裕之后,原本殖民时期的权贵慢慢没落,取而代之的便是以李安然为首的新权贵阶级。 李琰便是权贵阶级新生代里的大鳄,塔那那利佛各大高校,就没有不知道他的大名的。 好在这小子本质还不错,做的都是些行侠仗义之事,打架斗殴,暗地里阴人的事情层出不穷。俨然与家里老实巴交,只会埋头打游戏的形象有着天差地别。 看着与李睿窃窃私语,旁边默不作声的李琰,李安然的眼睑慢慢眯了起来。 两条小毒蛇,会不会擦出相知相惜的火花呢? 见胡明慧收了U盘,哈立德王子立刻眉开眼笑起来,浑身骨头都酥软了几分。 别的他不知道,只是晓得这五百亿在胡明慧手里,起码能生出一百亿的崽来,能不高兴吗? 打死他不晓得,李安然将回报给他的,是接近四倍的利润。 黄薇见到自家男人使来的眼色,微笑驱客,“好了,正事说完了。要不让李睿带你们去市区里转转,好几年没来了,变化很大的。” 哈立德秒懂,立刻起身,“安然,要不我们几个老家伙一伙,他们年轻人自个玩自个的吧。” 第 1745 章: 翩翩起舞 老家伙,特别是有钱的老家伙们还能提起兴趣的娱乐,用屁股想也晓得是哪些内容了。 出了马岛,李安然可以肆意放飞,特别是他极为钟情本子的那些明星,享受高喊打倒本子帝国主义的畅快。 在马岛,如果他还想好好活着,自然就要老老实实,怎么可能陪哈立德他们疯狂呢? “涛哥,你叫上彼德他们一起,陪好哈立德,费用都记在我的账上。”李安然拉过洪涛小声叮嘱,“除了特别离谱的,尽量满足他们。都是有钱的主,将来还要他们帮衬的,可怠慢不得。” 洪涛咧嘴笑了,“放心吧,我比你了解他们。” “认真点,未来几年马岛军费能有多少,全看你陪得好不好了。” 洪涛的脸慢慢正经起来,“真的?” “当然是真的。”李安然露出狼外婆般的微笑。 王爷们还没有来得及走,陈文雄带着凃永刚、赵启华和琼斯等人便上门拜访了。 李安然目光越过落地窗,追随着庭院里那几辆缓缓驶出的黑色SUV。车窗半开,李琰正侧头与穆罕默德说着什么,年轻王子的侧脸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收回视线,李安然这才将几个人领到书房里坐下。 “安然。”涂永刚迫不及待说道,“马岛新的政府规划你看完了没有?” 李安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太平猴魁的兰香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头那缕淡淡的涩意。 “看完了。”他放下茶杯,“计划有些太保守了。” 涂永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二十年了,他太熟悉李安然这种神情。 “你们顾忌金融危机后世界经济的低迷,为了保险起见,保守一些的心情我非常理解。”李安然将身体陷进沙发里,在几人脸上寻唆了一遍,“金融危机不仅仅对马岛发展造成了巨大影响,对全世界的影响其实更大。” “可危机总会过去,我们要做的是透过迷雾看清未来。”李安然戏谑地看向凃永刚,“老涂,我晓得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为了新的贷款。” 凃永刚毫不隐晦地点头同意,“今年有太多基建项目要启动,占用的资金实在是太多了。想要富,先修路,这个道理我们都明白。可是这些项目的资金回笼期限都太长了,财政这块实在是有些为难。” “老涂,”李安然忽然换了话题,“你多久没回C国了?” 涂永刚一愣,随即苦笑:“十五年?还是十六年?忘记了。记得上次回去还是我妈……去世的时候……” 见到凃永刚情绪有些低落,旁边赵启华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几下,以示安慰。 如今马岛高层的家人绝大多数都留在C国,老人家们都难以适应马岛的生活,还是喜欢自己熟悉的地方。 赵云海和钱教授和赵启华的哥哥嫂子住一块,儿孙绕膝,空闲时候帮着李安然打理博物馆,倒也自得其乐。 李宁国和王月芳夫妻俩,冬天时候便会来马岛住几个月,暑假时候,米拉贝尔会带着孩子们去海市陪伴他们,所以也是其乐融融。 凃永刚的父亲死活不愿意来马岛,孤零零在京师生活。好在老涂的妻子贤惠,每年都会带着孩子回京师看望老头,就这么一晃二十年过去了。 “今年回去看看吧。”李安然说,“赵子轩和艾米莉亚在京师开了一家疗养院,据说水平很高。瑞士不要去了,回京师住几天,顺便陪陪你父亲。” 涂永刚的眼眶微微泛红,他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行。” “呆满一个月,一百亿低息贷款。”李安然眼里冒出得逞的笑意。 “什么?一个月一百亿?”凃永刚差点跳起来,“说话算话?老子要是辞职不回来呢?” “滚蛋。”李安然笑骂,“有条件的。先贷一百亿,如果你在疗养院呆满半年,医生检查你身体无恙后,贷款总额最高可以到两千亿美元,三十年期限。” 这次不要说凃永刚不淡定了,其他人也都挺直了腰背,眼里冒出绿莹莹的光芒。 “安然……你……说真的?”赵启华说话时候感觉牙齿都在打架。 “当然是真的。”李安然正色说道,“马岛不能再循规蹈矩发展了,必须要有个飞跃。时间无多了啊……” 陈文雄很想问,你哪来的那么多钱?!只是话到嘴边,立刻被他咽了下去。 在马岛,李安然就是堪比上帝的神祇,他说的每个字,都比真金还要真。相信李安然,相信奇迹。 塔那那利佛市中心的安帕迪索市场,是这座城市最古老也最喧嚣的所在。 李睿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过这里了,站在市场入口,看着眼前熙攘的人潮和琳琅的摊位,有些恍惚。 “睿哥,怎么了?”穆罕默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温和与谨慎。 “没什么。”李睿回过神,“想起小时候,我爸带我来过这里。现在……变化太大了。” 穆罕默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今年二十三岁,比李睿小两岁,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着远超年龄的沉静。 李琰在一旁插嘴:“哥,你带他们逛市场?这也太没创意了。” “你知道什么。”李睿难得地顶了弟弟一句,“安帕迪索市场的宝石交易量占全球红蓝宝石市场的四分之一,沙特王室的珠宝采购团每年都要来。让穆罕默德看看我们马岛人对原石品级的鉴定水平,不比看那些千篇一律的高楼大厦有意思?” 李琰被噎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行行行,你说得都对。” 穆罕默德也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腼腆。 他是沙特老国王第七子,母亲出身平民,在王室内地位并不显赫。二十七个兄弟姐妹中,他既不是长子,也不是宠妃所出,从小就知道该如何收敛锋芒。 李睿看他的眼神,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也没有刻意结交的热情,只是平视,仿佛他只是任何一个普通的同龄朋友。 这种感觉,穆罕默德从未体会过。 市场里弥漫着各种气息,香料的热烈、鲜花的清甜、烤肉的焦香,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非洲大陆的野性质朴。 摊主们用夹杂着法语和华语大声招揽顾客,头顶着货物穿梭的搬运工灵巧地避开每一个障碍。 李睿在一家主营蓝宝石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华人,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从广东来马达加斯加闯世界的那批人之一。 见一群头戴头巾的中东人在两个年轻人陪伴下过来,后面还有一群精悍的汉子将周围人群隔离,傻子也晓得豪客上门了。 “各位快请坐,喝茶。”摊主立刻从躺椅上跳起来,热情招呼。 李睿摆摆手:“我带几位朋友随便看看……这批新货怎么样?” 摊主立刻会意,从柜台下取出一个绒布托盘。托盘上整齐排列着十几颗未经切割的蓝宝石原石,在阳光下泛着幽深的海蓝色。 穆罕默德微微俯身,他不是宝石专家,但身为王室成员,基本的鉴赏力是有的。 这些原石色泽纯净,晶体通透,即使未经打磨也看得出是上等货色。 “这批是去年从伊拉卡卡矿区出来的。”摊主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炫耀,“矿区流传到世面上的好货并不多,非常难得。” 他却是不晓得,那个矿区的发现者,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和他的那只狐猴小乖。 李睿没接话,只是拿起一颗原石对着光看了看,然后放下。 “穆罕默德,沙特王室采购宝石,走的是传统渠道,从印度人手里拿成品。”他转向年轻的王子,语气平静,“印度人手里的货,源头其实都在非洲。中间商吃掉的差价,可能高达百分之五十。” 穆罕默德的眼神微微闪动,静默不语。 “马岛现在正在建设国际宝石交易中心。”李睿继续说,“我们有自己的矿区,自己的切割加工厂,自己的鉴定实验室。从这里出去的每一颗宝石,都可以追溯到矿区源头。” 他顿了顿:“如果沙特王室的珠宝采购,愿意开辟一条新的供应链……马岛可以确保同等品质下,价格比印度渠道低至少百分之三十。” 穆罕默德沉默了几秒,心动不已。 “如果王子您有兴趣,我可以做主跟你合作。”李睿笑道。 穆罕默德低头看着掌心的宝石。未经切割的蓝宝石表面有些粗糙,但在正午的阳光下,那抹蓝色深邃如海。 “这……”穆罕默德有些犹豫,毕竟他在王室里的地位,可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光鲜。 全球首饰市场规模约为两千亿美元左右,蓝宝石市场规模高达四十亿美元。而马岛蓝宝石供应占据全球的百分之六十强,涉及的市场规模起码有二十亿美元。 中东本来就是珠宝消耗大户,这样规模的生意,如果他来接手,那些有权有势的兄弟叔伯们……可不会给他好果子吃的。 “独吞的生意做不长久的,可以联合其他人一起做啊!谁都不会嫌弃钱多的,对吗?”身后传来李琰淡淡的说话。 穆罕默德回首,就看到李琰淡淡的笑容,宛如一直诱拐小白兔的狼外婆。 “钱是个好东西,也是人际关系最好的粘结剂。”李琰继续诱导。他与眼前这个与自己同岁的家伙稍加接触,便已经知道父亲要他来陪同的原因了。 稚嫩是年轻人的通病,可李琰却感知到了这个家伙身体里包裹着的的野心,颇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一旁李睿冷眼旁观,仿佛看到了两条毒蛇马上就会交织在一起,翩翩起舞。 第 1746 章: 牢靠大腿 东非大裂谷的清晨总是来得格外迅疾,太阳从埃塞俄比亚高原的轮廓线后跃出的那一刻,黑暗与光明几乎没有过渡,仿佛某个沉睡的巨人在刹那间睁开了眼睛。 穆斯塔法·哈桑站在迦南之眼研究站的瞭望塔上,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断崖和谷地,落在远处那道几乎看不见的地裂缝隙上。 他从以色列地质调查局的一名年轻研究员,变成如今鬓发斑白的项目负责人。二十多年,足够一个婴儿长成士兵,也足够将一个人的理想磨成执念。 “哈桑博士。”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他的副手肯尼亚籍地质学家奥廷加。 “凌晨收到的卫星数据,第三监测点的地磁异常指数又上升了0.7个点。” 奥廷加的声音里压抑着某种情绪……恐惧,或者兴奋,哈桑有些分辨不清。 “连续第七周了。”哈桑转身接过平板电脑。 屏幕上的曲线如同一条缓缓昂首的眼镜蛇,在过去两个月里划出近乎45度的陡峭上升轨迹。 “设备校准过了?”他问。 “校准了三遍。”奥廷加顿了顿,“和其他五个监测点的数据做了交叉比对,应该不是设备故障。” 哈桑沉默了,阳光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吞没裂谷的每一道阴影,可他心里那片阴云却越积越厚。 “昨天从特拉维夫来的那批设备呢?”哈桑问。 “正在安装。”约瑟夫回答,“深地层探测雷达还需要三天调试。不过……”他迟疑了一下。 “不过什么?” “博士,那边来了人。” 哈桑抬头,顺着奥廷加的目光看向研究站主楼前的停车场。 两辆涂装成白色的陆地巡洋舰刚刚停稳,车门打开,下来四个男人。 为首那个哈桑认识,约书亚·科恩,摩萨德凯撒部门的高级顾问,也是凤凰基金会与小以子情报系统之间的特殊联络人。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举手投足外溢出他优雅的姿态,令人好感顿生。 哈桑却是晓得,这个人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一个狂热的复国主义者。 “他来做什么?”哈桑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约瑟夫没有回答,也不晓得怎么回答。 约书亚抬头,准确地找到瞭望塔上哈桑的位置,微微颔首,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在那里。 十分钟后,研究站地下二层的核心实验室,所有无关人员被清退。 金属防护门在身后无声闭合,电磁屏蔽系统启动的瞬间,哈桑的耳膜感到一阵轻微的压迫感。 约书亚没有寒暄,也没有解释此行为何不提前通报行程。 他直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移动硬盘,放在操作台上。 “两周前,亚马逊综合监测站六号节点,”约书亚的声音平淡,像是在报告天气预报,“记录到一次持续四十七秒的能量脉冲。” 他点了点硬盘:“频谱特征与大裂谷第三监测点过去八年的异常记录,有73%的相似度。” 哈桑的瞳孔微微收缩,心里激荡不已。百分之七十三,已经不是巧合能解释的数字了。 “同时段,”约书亚继续说,“与亚马逊二号节点脉冲的时间戳,误差不超过九十分钟。” 哈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基金会认为,”约书亚的语调依然没有起伏,“亚马逊节点的异动,与大裂谷的异常存在异常关联性。更准确地说,存在某种……传导关系。” 他调出一张卫星地图,投射在实验室主屏幕上。 非洲大陆的轮廓被红色细线分割成若干不规则区块。亚马逊雨林在东,东非大裂谷在西,中间横跨大西洋,看似毫无关联。 红线将所有节点接起来,南美安第斯山脉、西藏冈仁波齐、南极洲西部冰盖、格陵兰岛东北部…… 七个节点在地图上形成一个不对称的七边形,将整个地球囊括其中。 “李安然关闭了亚马逊能量节点,导致我们功亏一篑。所以……”约书亚认真看向哈桑,“就目前为止,东非大裂谷就是我们最后的希望,至少目前是如此。” 哈桑敏锐觉察到约书亚眼眸里闪过的异色,一股子阴谋的腐臭味道扑面而来。 马岛李家书房里,灯火通明,酒足饭饱的马岛高层会议还在继续。 “根据我们与C国的军工协议,我们将会提出一揽子军火采购计划,目的是在未来十年到二十年时间,将马岛的武备全部更新,统一标准,从而大幅度提升部队的战斗力。” 李安然调出一个清单投射到了屏幕上,“据我所知,C国改装的瓦良格号航母将会在今年下水,后年正式交付海军。” 比起原来的历史,李安然的乱入大大提前了辽宁舰的服役时间至少三年,而歼20的研制进度,随着新型发动机技术的研发,全态满血的歼20应该也会提前面世。 “我已经与C国有关方面达成了一致,今后将会顺序引进歼11改进型,配备先进有源相控阵雷达和最新飞控系统,与我们苏27战斗机形成新老搭配。” “我们将会促进歼10战斗机的新机型研发速度,同样会配置有源相控阵雷达和飞控系统,最要紧的是与北斗卫星导航系统和通讯卫星相结合,形成高态势感应系统。” “另外,我也预定了新型054、056护卫舰和052驱逐舰的订单,具体参数回头发给你们。”李安然说话时候,已经看到了琼斯脸上的阴霾。 讲真,在琼斯看来,李安然这不是提升马岛的战斗力,而是系统性地摧毁马岛本来的即战力。 虽然马岛的武器来源多是红色镰刀和美国的老旧退役装备,服役年限已经接近极限。 哪怕如此,全世界能与之相较的也没有几个国家。 C国武器装备水平,那是被全世界看低的。无他,被红色镰刀和西方国家联手封锁的C国,武器装备除了吹牛嫌疑很大的东风系列导弹,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哪怕号称铁杆兄弟的巴基斯坦,不也宁可联合研制骁龙轻型战斗机,也看不上歼10吗? 至于军舰……C国那四艘号称四大金刚的现代级驱逐舰,依旧还是顶梁柱一般的存在。 马岛自研的新型驱逐舰,至少比现代级强多了。 等李安然絮絮叨叨将清单说完,琼斯忍着牙疼接话,“安然,C国的陆军装备还是有些看头的,歼11……俄罗斯会同意吗?与其购买歼11,不如购买苏35和苏30。” 见李安然没有反驳,他鼓起勇气索性把话说透了,“或者买F15和F16,价格贵一些,我们可以适当减少数量,至少保证一定程度的战斗力啊。” 其他人不懂军事,可基本理解还是有的。 李安然死磕C国装备的思路,他们同样觉得不可思议。与C国交好,可也不能恶了美国和俄罗斯啊?马岛是个小国,本来在大国之间游走,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李安然这样全面倒向C国,惹怒了俄罗斯和美国,难以想象会遭遇什么样的制裁。 李安然将众人的情绪变化都看在眼里,知道他们难以一下子接受自己如此巨大的转变,情有可原。谁让C国表现的如同一只熊猫,人人看到的都是憨批样子,却忘记了它还有一个食铁兽的名号。 “诸位不要忘记一件事……”李安然慢条斯理说,“在世人眼里,我就是伯施的铁杆。可现在上台的是奥黑,你们觉得他会怎么对付马岛和我?” 房间里顿时沉寂下来,所有人的眼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塔那那利佛的雨季正在酝酿。 李安然站在露台上,望着北面天空堆积如墨的积雨云。空气中湿度饱和,连呼吸都带着黏腻的重量。风暴将至,却迟迟不来,整个城市都在等待第一滴雨的释放。 凃永刚坐在他身后的藤椅上,脸色比刚才开会时候要好了一些 “安然。”凃永刚开口,声音沙哑,“你刚才在会上提的那个计划……是真的?” 李安然没有回头:“你是说军备全面转向C国标准?” “我是说……”凃永刚顿了顿,“你打算用二十年时间,把马岛绑上C国的战车。” 凃永刚是华人,心底的天平倾向C国源自血液里的本能。可他更是马岛的带头人,他不得不为马岛的未来考虑。 马岛战队C国,他甚至能看到如同现在天空上的积雨云一般,强烈到可以吞没马岛的风暴,将会彻底摧毁马岛初见端倪的所有繁荣。 李安然终于转过身,逆光站在露台边缘,脸隐在阴影里。 “老涂,”他说,“你觉得马岛是什么?” 凃永刚一愣,没有接话。 “一个非洲岛国。”李安然自己回答了,“放在非洲,我们是巨人。放在世界地图上……” 他伸出小拇指,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就这么大。” “过去二十年,我们在大国之间跳舞。”李安然的声音低下来,“从美国买设备,从俄罗斯买石油,从C国买工程,从欧洲买技术。我们谁也不得罪,谁也不靠拢。” 他停顿了一下,“世界正在改变。不是慢慢变,是像雪崩一样变。” 他转向凃永刚,终于露出那张被阴影笼罩的脸。 “等到雪崩真的来了,我们这样的小国,要么被裹挟着撞向山崖粉身碎骨。要么提前找到一棵足够粗的大树,死死抱住。” 凃永刚的眉头微蹙,有些不确定的问:“你……认为C国的大腿很牢靠?” 没有人质疑C国的快速发展,明年超越本子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二十年后超越美国成为第一大经济体,这已经是绝大多数专家的共识。 可是,不要忘记美国是怎么对付第二大经济体的。本子和德国被强行按下头颅,签定了广场协议。半导体企业被打压针对,导致韩国的崛起,从此本子一蹶不振。 伊拉克只是提出用欧元结算石油,于是老萨家破人亡。接着科索沃战争在一个莫须有的借口下发生了,欧元区遭受重创,大量资本外逃美国。 余波荡漾之下,希腊今年已经出现主权债务危机。多骨诺牌的效应下,葡萄牙、西班牙、意大利和爱尔兰随之会相继爆发危机,因而被人称为欧猪五国。欧洲也因此彻底丧失了与美国一较高下的附庸。 现在轮到C国了,美国会怎样出手?未来C国的结局如何? 第 1747 章: 治国之道 李安然从露台回到书房,将窗开了一条缝,然后在凃永刚对面坐下。 湿润的风挤进来,带着泥土和海洋的气息,稀释了室内原本有些凝结的空气。 “二十年前,我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站在塔马塔夫港口的破码头上,满眼都是殖民时代留下的锈迹。”李安然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法国人走了一百多年,留下的是连像样的公路都没有的烂摊子。比利时人在刚果捞够了,拍拍屁股走人,留下的是部族仇杀和两个都宣称自己是合法政府的国家。” 他顿了顿:“英国人、葡萄牙人、西班牙人……非洲这片土地被刮了一遍又一遍,刮得连草根都不剩。然后他们说,看啊,你们这群黑鬼就是落后的命。” 凃永刚抬起头凝视着李安然,没有说话。 “可非洲不欠谁的。”李安然的声音低下去,“这里有人类最古老的基因,有地球上最大的矿脉,有足够养活十亿人的耕地。这片大陆需要的不是被拯救,而是公平交易的机会。” “这就是你为什么把筹码押在C国的理由?”凃永刚终于开口,言语中带着些许愤怒。 这算什么?道德心泛滥,准备解放非洲人民,解救他们于水深火热之中? 他凃永刚可没有那么伟大,也从来没有打算做个伟大的人。他只在乎马岛这片土地上的人,今天在吃什么,明天能穿什么。至于大陆上的人和事,关他屁事。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远处传来第一声闷雷,低沉,迟缓,像巨兽在地底翻身。 “老涂。”李安然说,“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凃永刚看着他不说话,眼里积累的愤怒越来越浓。 “我最怕的不是战争,不是制裁,甚至不是死亡。”李安然的眼睛直视凃永刚的愤怒,没有丝毫退缩。“我最怕的是很多年以后,当人们回顾这个时代,发现马岛只是大国博弈棋盘上的一颗弃子。” 雷声更近了,隆隆声差点遮掩了李安然的絮叨。 “马岛太小了。”李安然说,“小到在大国眼里,连对手都算不上。我们只是地缘博弈中的一个系数,外交辞令里的一行脚注。今天美国需要印度洋支点,马岛就是民主灯塔的前哨。明天他们需要安抚非洲盟友,马岛就是可以牺牲的筹码。” “C国的手有那么长吗?如果惹怒了美国,C国会怎么办,你心里是清楚的,对吗?”凃永刚的声音很轻,怒火伴随着言语,一颗颗射了出来。 “C国……”李安然点头,“他们曾经被瓜分、被掠夺、被按在谈判桌上签下一条又一条不平等条约。他们的农民饿死过三千万,他们的知识分子被自己人打断了脊梁,他们的海岸线被别人的军舰趴了几十年。” 他看向窗外,那里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 “所以他们懂。”李安然说,“懂什么叫弱者的尊严不是靠乞求得来的,是靠一寸一寸从泥里爬出来的。” 雨终于落下来了,第一滴砸在玻璃上,啪的一声,像某个信号。然后千千万万滴雨同时落下,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混沌的噪音。 “安然。”凃永刚在雨声中开口,“你是不是收到什么消息了?” 李安然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点起一根雪茄。喷火枪发出的嘶嘶声混合着暴雨噼啪作响,刺激着屋里每个人的耳膜。 “奥黑上台,你早就有心理准备。”凃永刚说,“伯施下台了,你在华盛顿的布局最多有所折损,不至于让你这样。”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是不是跟上次你在亚马逊的事有关?” 李安然的手指停住,随即露出一丝苦涩笑意。 “我从不在陈文雄面前问这些。”凃永刚说,“启华私下问过我几次,我都装糊涂。可今天你突然把二十年的布局全盘推翻,突然说要全面倒向C国,突然拿出两千亿美元,突然要提前升级所有军备……” 他看着李安然的侧脸,这张他认识了二十年的脸。 “你在害怕。”凃永刚说,“我认识你二十年,从没见过你怕过什么。” 雨声如鼓,咚咚咚地撞击着每个人的心脏。 李安然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凃永刚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疑,只有一种凃永刚从未见过的……释然。 “老涂,你相信预感吗?” 京师西山,腊月二十九的雪积了半尺厚,将整座山谷埋进静谧的白色里。 黄秋平踩过积雪,咯吱咯吱的声响在松林间格外清晰。 道路最深处的独立小院,青砖灰瓦,檐下挂着两盏红灯。门前站岗的警卫看到他,无声地敬礼。 黄秋平微微摆手,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黄老,这边请。”钟主任的秘书站在廊前迎接。 当他踏入房门时候,就看到几颗白发苍苍的头颅,正凑在一起趴在桌沿上。桌子上摊开着一张巨大的图表,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以及图表。 听到动静,钟主任抬头看到黄秋平,立刻招手,“来,见识一下你女婿的大手笔。” 黄秋平将大衣交给秘书,搓着手走过去,嘴里唠叨着,“怎么了?他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马岛未来十年的发展规划,平均每年投资至少一千亿。啧啧啧,我倒不是怀疑有没有那么多钱,而是羡慕马岛有个李安然啊。”另一颗皓首抬起来,却是张建国副主任。 黄秋平颔首一圈,算是给几位打了招呼,一样趴在书桌上,将头凑了过去。 钟主任站起,走到一边给茶杯里续上热水,喝得唏哩呼噜得。 “老黄,你女婿有没有跟你交过底,为何他突然转变得如此厉害?”张建国问出了其他人都不太好出口的问题。 李安然历年留给所有人的印象,都是在各大势力之间搞平衡。因为伯施的关系,他似乎更偏向美国一些。 当然了,张建国并不是在批评李安然屁股有点歪,就李安然这些年对C国做出的贡献,给予的帮助,用杰出形容也不为过。 早些年每年捐款科工委一亿美元,后来协助二十多万东欧专家移民C国,帮助C国得到了瓦良格号和乌里扬诺夫斯克号航母,提升C国钢铁业的技术升级,投资C国超过三百亿美元…… 当然了,C国给予他的回报也是极为丰厚的。 富沃投资旗下,张德彪的建设集团已然超越万科,成长为C国最大的地产行业遥遥领先的独角兽。在京师、海市和深城违规囤积的海量土地,也在上面的暗示下,无人追责。 吴天的富沃传媒公司,成为C国第一家年产值超过五百亿的广告传媒公司。春节联欢晚会的广告权,依旧牢牢把握在吴天手里,无人敢于撼动。 泰勒的诺基亚计算机公司以及半导体工厂的产品,市场占有率接近百分之二十八,政府采购项目基本上由诺基亚包圆了,同样是高层传达下来的默契。 最近新建的储存芯片工厂,更是得到了海市地方政府的大力扶持,土地免费不说,还得到了两百亿龙元的低息贷款。 林林总总,据不完全统计,李安然每年从C国赚到的利润,就高达五十亿美元左右,还不包括土地升值部分,那更是可观。 只是最近李安然大张旗鼓与C国签定价值三百亿美元的重量级合作协议,没有公开的合作意向,特别是军工这一块,只是技术联合研发的资金投入就高达一百七十亿美元,装备采购意向更是高达恐怖的八百亿美元。 军工装备可不是普通商品的交易,不仅仅是产品性价比高就能形成交易。更多的是国家意志的体现,地缘政治的平衡。 马岛装备主要是承接了红色镰刀和美国的大批以退役和援助名义的武器,后续每年的更新和升级,基本上也是秉持着从俄罗斯和美国购买,加上一部分自研的路子。 与C国的合作,主要是军民两用的北斗卫星导航系统,和一部分通讯监测卫星的合作研发。 这样的操作,表面上充分体现了马岛恪守中立的政策,可实际金额占比,就能看出还是与美国走得更近一些。 黄秋平闻言立马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他事先可没有跟我通气,保密工作可是做得密不透风。” 钟主任在一旁听了,将手里的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脑子里回想起他们两个在水榭里的私密谈话,不由得涌起一种叫做负责的情绪来。 是的,李安然几乎将今后的计划和盘托出,仔仔细细与他说了。 钟主任不知道这些话里有多少虚假的成分,至少从后来的种种举动来看,李安然就是按照计划在进行的。 “难道真的如他所说,美国终究还是无法容忍C国的崛起,从而发起对C国的围剿么?”钟主任当然知道国内智库也有这样的分析,并且做出了相应准备手段。 结合李安然的预测来看,国内几乎所有人都小看了美国的手段和决心。围剿只是开始,最终目的是绞杀。不同于弱化本子,拆散欧盟的手段,而是对一个天然敌对政体的无情绞杀,你死我亡的那一种。 “老黄,李安然说要开始建立我们自己的银行清算系统,并且减缓美债的占比,将外汇储备多元化,向黄金倾斜,这一点……你怎么认为的?”钟主任开口问。 黄秋平略一思考,正色回应,“我不懂金融,但是……李安然是金融领域的行家,既然这么说了……总一定有几分道理的。” 话不能说满,也不可以说满。治国之道,在乎猛宽得中。盈满相得,过之有损。 第 1748 章: 泄密事件 “”湖南省农学院国家杂交水稻工程技术研究中心的胡月舫?你们知道这个人吗?”一个老头问。 其中一个老头有些犹豫回答,“这个单位的主任是袁老,到时候问问他就晓得了。” “还有这个京师大学的尚永丰……老黄,你女婿挖得都是我们的顶尖科学家啊……”另一个老头跳了起来,“他可是有望今年当选科学院院士的,可不能给马岛……” “什么叫给?这不是联合研究么?人还是属于C国的啊。”黄秋平老脸一红,只是为了帮自家女婿,索性也豁出去了,“马岛可以引进世界最先进的设备,可以接触世界最高学术,这都是国内做不到的……” 那边几个老家伙还在叽叽喳喳如同小孩一般争吵,钟主任却在一旁琢磨着那份军火预购清单。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西山被裹在一种铅灰色的寂静里。办公室暖气烧得很足,他却觉得指尖发凉。 “歼11改进型火控系统升级,需兼容北斗三代加密数据链,目标定位误差≤0.3米。” “052驱逐舰相控阵雷达后端算法,要求对低可探测性目标的持续追踪能力不低于X波段有源相控阵基准值85%。” “联合研制项目:隐身涂层高频疲劳测试平台,循环加载频率需达到200Hz……” 他的视线在这一行顿住,200Hz这个数据仿佛一根根尖刺,刺痛着他的眼球。 这不是一个随便写得出来的数字。 三个月前,成飞提交给总装备部的绝密级阶段性报告里,第一次出现了这个参数。 那是新型隐身战斗机在跨音速阶段蒙皮应力分布的理论临界值。整个项目代号蓝渊,知道的人不超过二十个,文件全部用单独的加密系统流转,阅后即毁。 而沈飞的F-31项目提交的技术报告里,可没有这个技术指标。 李安然把这个数字如此清晰明了地写进了预购清单的技术要求栏里……难道……… 钟主任将清单缓缓放下,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如同放下一个珍贵易碎的瓷器。 看向黄秋平的背影几秒后,他的心否决了冒出来的疑云。 不说黄秋平已经退休,就是之前在职时候,基本上也接触不到这些技术参数。 他向后靠进椅背,椅垫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又飘起了雪,细碎的、毫无声息的,一片一片糊在玻璃上。 门被轻轻叩响,“主任,您要的资料。”秘书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带着醒目红章封条的黑色文件夹。 钟主任起身走到隔壁,看着秘书关上门,才轻声问:“周杰的履历?” “是。从入伍到现在,能调到的全部。”小刘顿了顿,“不过从八六年之后全是空白,档案显示是借调,接收单位未注明。” 钟主任没有立刻打开文件夹,看着手里那份清单,想起李安然站在水榭里说得话:“钟主任,请相信我的心至始至终是红色的。” 那时候他的眼神很坦诚,很清澈,全然没有一个历经风霜后应该有的复杂。 纠结了好久,钟主任还是打开了周杰的档案。 第一页是入伍登记表,黑白照片上是一张年轻的脸,端正、普通。军容风纪扣系到最上面一颗,嘴唇微微抿着,眼神里有一种那个年代军人特有的、被纪律驯化后的沉静。 周杰的履历非常干净,农村子弟,初中毕业后入伍,因为优秀表现,加入了某部侦察连。然后被选拔进了御林军,两年后退伍。 钟主任见过太多档案,知道真正的干净是什么样子。 真正的干净会有毛边,会有偶然的不规范,会有一些无伤大雅的瑕疵。这份履历被整理得过分平整,像一条反复熨烫过的领带。 他翻到档案最后,那一页只有一行字:“1985年.03 .07 借调。” 接收单位栏空着,任务性质栏空着,归队鉴定栏空着。 钟主任将文件夹合上,闭眼靠在椅背。 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那是金属在温差下的收缩。他闭着眼睛,脑海里却开始浮现另一个人的脸。 三天前,也是在这间办公室,总装备部科技委副主任周振华坐在他对面,眉头拧成一股绳。 “技术资料我看了三遍。”周振华说,“不是假的。燃烧室涂层配方里添加了稀土铼和钌的比例,和咱们实验室测出来的最佳理论值误差在0.2%以内。这个精度,自己摸索没有十年下不来。” “你怀疑什么?” 周振华没有立刻回答,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钟主任。 “我不怀疑资料本身。”他说,“我怀疑的是……李安然为什么能拿出来这套资料。” 然后他转过身,眼里有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主任,AL-41F的核心资料,咱们花了将将近二十年都没摸全。红色镰刀解体时流出来的那些技术碎片,英国人法国人印度人都在抢。可李安然拿出来的这份,是一个完整的、自洽的、可以直接进入工程验证阶段的技术包。” 他停顿了很久,最后艰难吐出一句话,“难道……红色镰刀解体后的混乱,俄罗斯当局连这样绝密技术都看护不住了吗?” 周振华是痛苦的,也是快乐的。痛苦是个红色镰刀同行们的,一生的心血,就这么水灵灵地交到了曾经的敌对国同行手里。 红色镰刀的突然解体,对当时的C国人民的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太多人开始对未来起了疑虑,很多人因此改变了自己的信仰。 更多的是共情,是对一个时代的惋惜。 “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吧?”周振华问。 钟主任当然知道,这意味着要么俄罗斯已经处于无与伦比的混乱,要么李安然得到了某种常人无法企及的、超大规模的情报支援。如果是后一种,那么也意味着李安然在C国,同样会编织出一个巨大的情报网,至少有这个可能性。 钟主任睁开眼睛,窗外的雪还在下。 他按下内线电话,“小刘,安排一下,我要见国安部的老柳。” 柳局到达西山时,雪已经停了,天边露出几缕惨淡的暮色。他穿着便装,手里拎着一只黑色公文包,进门时皮鞋在走廊水磨石地面上磕出清脆的声响。 “老钟,你这大过年的把我叫来,总不会是为了请我喝茶。”柳局在沙发上坐下,没等秘书倒茶,直接开口。 钟主任将那份预购清单推过去。 柳局戴上老花镜,一行一行看。他的眉毛从额头中央开始,缓慢地向眉心聚拢。看完最后一页,他没有说话,将清单放回桌面,摘下眼镜。 “你看出什么了?”钟主任问。 “200Hz。”柳局说,“蓝渊项目的核心参数。我签过知悉范围,一共十九个人。” “所以……” “所以只有两种可能。”柳局将眼镜收进眼镜盒,动作很慢,像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第一种,他那里有非常高水平的军工情报分析团队,能从公开的技术发展趋势倒推出咱们的研发节点。” “第二种呢?” 柳局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钟主任。雪后的暮光从窗户斜斜切入,在他侧脸上切割出锐利的光影。 “老钟,”他声音低下来,“这里面有人违纪了。” 钟主任沉默着没有说话。 柳局转过身,目光很沉,“我是说……有我们的人……而且是相当靠近核心的人。” 办公室陷入漫长的沉默,暖气片的咔哒声突然变得无比清晰,一下一下,像某种沉重的倒计时。 “需要确认。”钟主任终于开口。 “周杰。”柳局说。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钟主任没有否决,将周杰的档案推到柳局面前,轻声叮嘱,“尽快,只是注意方式方法,绝对不能让李安然觉察到我们在查这件事。” 柳局看向档案,那个红色印章刺激着他的眼眸,“原来……他是总参的人?” 马岛的雨季总是让人心烦意乱,潮湿浸透了衣衫,也浸润着人心,潮腻腻的,说不出来的难受。 “叔。”韩小满推门进来,“刚收到的消息。华盛顿那边,国家安全审查通过了。” 李安然转过身,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芯片合资公司的审批终于走完了最后一道程序。伯施临走前签署的行政令起了作用,加上詹姆斯·米勒在众议院军事委员会的推动,整个流程比预期快了近两个月。 “签约仪式定在什么时候?”他问。 “3月12日,白宫东厅。”韩小满回答,“奥黑总统会亲自出席。雷神的CEO、洛克希德的董事长都会到场。他们希望您能提前几天过去,有些细节需要当面敲定。” 李安然点点头,目光落回文件上。 上面列出了合资公司的股权结构:雷神17.5%,洛克希德18%,李氏集团49%,科赫5%,剩下10.5%由几家华尔街基金持有。 “科赫家族……有点意思。”看到科赫在最后时刻硬生生挤了进来,的确彰显了这个家族的实力,不容小觑。 “建厂地址定了吗?”他问。 “奥斯汀和休斯顿都在争取。”韩小满递上另一份文件,“德克萨斯州政府开出了很优厚的条件,十五年免税,土地免费,还承诺配套建设基础设施。米勒主席的意思,希望您选他的选区,奥斯汀北边的圆石城。” 李安然嘴角微微上扬。米勒倒是打得好算盘,圆石城是他的铁票仓,如果能把芯片厂建在那里,未来几年都不用担心选情了。 “告诉米勒,我会考虑。”他说,“前提是,他在国防采购法案里给我们留足空间。” “明白。” 韩小满离开后,书房重新安静下来。李安然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然后回到窗前。 第 1749 章: 惊蛰 塔那那利佛的雨季在二月的最后一个星期达到了顶峰。 李氏集团总部大厦六十七层的落地窗外,暴雨如注的天空。云层压得极低,闪电不时撕裂天幕,将整个城市瞬间照成惨白色。雷声滚滚而来,震得玻璃微微颤动。 房间里,李安然、胡明慧、郭玲燕、王伟杰、韩立芳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前。桌上摊开着六台笔记本电脑、四部卫星电话,以及厚达半米的文件,都是过去七十二小时全球各主要市场的实时数据汇总。 “美国方面,”郭玲燕推了推眼镜,“道指已经从三月初的6470点反弹到目前的7200点上方。高盛刚刚上调了第二季度美国GDP预期,从增长1.5%调整为2.3%。摩根士丹利的报告称,消费者信心指数连续第三个月回升。” “欧洲呢?”胡明慧问。 “德国DAX指数本月涨幅已超过12%,法国CAC40涨幅9.7%。”郭玲燕快速翻阅手中的平板,“真正的亮点在新兴市场。巴西圣保罗指数今年以来累计涨幅超过35%,印度敏感30指数涨幅28%,俄罗斯RTS指数涨幅更是高达42%。” 王伟杰在一旁补充:“C国市场表现最为抢眼。上证指数从年初的1844点已经反弹到目前的2100点上方,深成指涨幅更是超过25%。四万亿刺激计划的效果正在显现,PMI指数连续三个月站在荣枯线上方。” 韩立芳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面前的表格。 那是过去一个月特斯拉股价的走势图,从19美元一路暴跌到11.5美元,几乎腰斩。工厂火灾的阴影仍未散去,市场对这家电动车企业的信心跌到了冰点。 但她知道,这恰恰是李安然想要看到的。 “安然。”胡明慧轻声唤道。 暴雨的暗光从李安然背后涌入,让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种沉静的、近乎冷酷的清明。 “都准备好了?”他问。 “两千五百亿美元。”胡明慧说,“分属三百四十七个账户,分布在全球十九个金融中心。其中八百亿已经以各类金融衍生品的形式预先埋伏,剩余一千七百亿是现金,随时可以调动。” “时间窗口呢?” 郭玲燕接过话:“3月17日,美联储将召开议息会议。市场普遍预期利率维持不变,会后声明的措辞是关键。我们的判断是,伯南克会释放经济企稳的信号,不会明确提及退出策略。” “为什么?”李安然问。 “因为政治。”郭玲燕推了推眼镜,“奥黑刚刚上台,需要稳定的金融环境来推动他的医改和复苏法案。美联储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可能引发市场恐慌的表态,都会被奥黑视为政治自杀。” 李安然点点头,目光转向王伟杰。 “C国那边呢?” 王伟杰说,“种主任在记者会上会再次强调信心比黄金更重要。新一轮信贷投放已经启动,二月新增贷款可能会超过一万亿人民币。” 李安然走回会议桌前,在主位坐下。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劈下,将整个房间照得雪亮。那一瞬间,胡明慧看到他的眼角有一丝极细微的抽动,那是她认识他二十多年来,极少见到的表情。 “玲燕,”李安然开口,“把你对全球资金流向的判断再说一遍。” 郭玲燕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巨幅世界地图前。 “过去半年,”她指着北美大陆,“全球资金从发达市场流出,涌入新兴市场。从二月开始,情况出现了微妙变化。” 她的手移向欧洲,“欧洲央行释放了4420亿欧元的长期再融资操作,流动性泛滥。德国法国等核心国家的国债收益率已经跌到历史最低,机构被迫寻找更高收益的资产。” “而美国,”她的手落回北美,“企业债市场正在复苏。高收益债券的发行量创下去年九月以来的新高。更重要的是,银行系统的压力正在缓解,Libor-OIS利差已经收窄到金融危机前的水平。” 她转身看向李安然:“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钱开始动了。”李安然说。 “对。”郭玲燕点头,“过去半年,所有人都在避险。现金、国债、黄金。从二月开始,避险情绪正在被贪婪取代。机构开始追逐风险,因为他们承受不起踏空的代价。” 韩立芳终于开口:“可是市场情绪依然脆弱,稍微一点坏消息就能引发恐慌抛售。一月下旬的调整就是证明,道指单周下跌超过6%,就是因为对希腊债务危机的担忧。” “希腊。”李安然重复这个地名,嘴角泛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一个连德国GDP五分之一都不到的小国,能让全球市场神经紧绷成这样。说明什么?” 他自问自答:“说明所有人都知道这轮反弹的根基不牢。所有人都站在门口,随时准备跑路。只要门口没有响起警报声,他们就愿意再多待一会儿。” 胡明慧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警报声晚一点响?” “不。”李安然摇头,“我们要做的,是在警报响起之前,把该拿的都拿走。”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世界地图前,手指落在北美洲。 “2月17日,”他说,“伯施签署了芯片合资公司的行政令。2月20日,奥黑就职。3月12日,合资公司将在白宫签约,同一天,道指将会上攻7300点。” 他转过身:“在那之前六天,也就是3月6日,我们开始建仓。” “六天?”王伟杰有些意外,“太短了。两千五百亿美元的规模,六天时间根本不可能完全建仓而不被发现。” “谁说要完全建仓?”李安然看着他,“我们要做的,是让市场知道有人在建仓。”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郭玲燕最先反应过来:“你是要……点火?” “对。”李安然点头,“两千五百亿,是用来撬动两十五万亿的。我们要让那些站在门口的机构相信,门外的风景足够美好,值得他们多待一会儿。” 他指着地图上的纽约:“第一把火,金融股。花旗、美国银行、摩根大通……这些股票在过去半年跌得最惨,也最有可能被价值投资者看上。” 手指移向西海岸:“第二把火,科技股。苹果、谷歌、亚马逊……这些公司账上躺着几百亿现金,市盈率已经跌到历史低位。” 最后落在德州:“第三把火,芯片股。英特尔、AMD、应用材料……合资公司的签约会给整个板块带来想象空间。” 韩立芳盯着他:“那特斯拉呢?” 李安然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特斯拉,”他说,“是压轴戏。” 暴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阳光从云层的裂隙中倾泻下来,将整个塔那那利佛染成一片灿烂的金色。 “3月18日,美联储议息会议结束的第二天,”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道指将突破7500点。到那时,我们要让所有人相信,金融危机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一轮新的牛市正在开始。” 他转过身,脸上是一种近乎悲悯的表情:“因为他们是对的。金融危机确实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只是……”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 胡明慧看着那个笑容,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情绪。二十多年了,她见过李安然无数次这样的表情。在铜期货市场上,在狙击英镑时,在做空次贷时。每一次,他都站在众人之前,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她在他眼里看到的不是猎人盯着猎物的兴奋,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是某种悲悯,又像是某种释然。 “安然,”她轻声问,“你真的没事吗?” 李安然看向她,眼里的情绪一闪而逝,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没事。”他说,“只是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 他没有说的是,就在刚才闪电照亮房间的那一瞬间,他眼前闪过的,是前世的画面。 2009年3月9日,道指跌到6547点的那个绝望的下午,他正眼睁睁看着伦敦桥上刘正良倒在血泊中,无神的眼眸死死盯着灰色的天空。他自己则被保镖连拉带拽钻进了接应的轿车里,从后窗看去,负责狙击的保镖一个个被打死,横尸街头。 “明慧,”他说,“通知所有人,2月28日飞纽约。3月1日,我要在华尔街见到所有关键人物,高盛的贝兰克梵、摩根士丹利的戈尔曼、花旗的潘伟迪,还有……” 他顿了顿:“詹姆斯·米勒。” “米勒?”胡明慧有些意外,“他不是应该留在华盛顿吗?” “他会来的。”李安然说,“因为我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他没有说那是什么,胡明慧看到他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寒光,心里突然有些明白了。 窗外,暴雨过后的塔那那利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远处印度洋的海面,被阳光染成一片耀眼的碎金。 第 1750 章: 夫妻约定 2月28日,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 李安然的波音737BBJ2在跑道上滑行时,舷窗外是一片铅灰色的天空。三月的纽约依旧寒冷,积雪堆在跑道两侧,被融雪剂染成脏兮兮的灰色。 韩小满从前舱走过来,手里拿着刚收到的加密邮件。 “叔,都安排好了。家里的安保已经就位,明慧婶婶她们前天到的,一切顺利。” 李安然点点头,目光没有离开舷窗。 坐在斜对面的周杰没有抬头,眼睑紧闭,似乎正在假寐,可是他胸膛微微起伏的不规律,似乎能窥探到他此刻不平静。 飞机缓缓停稳。舷梯车靠上来时,舱门打开,一股刺骨的冷风灌了进来。 李安然深吸一口气,那是纽约特有的味道。汽车尾气、热狗摊的洋葱味、地铁口飘出的暖风,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这座城市的躁动。 迎接他的是一支由八辆黑色凯迪拉克组成的车队。站在最前面的是GS安保公司纽约负责人,一个外表并不强悍,却给人一种身体里全是澎湃力量的视觉冲击感的家伙。 “先生,欢迎回到纽约。”男人微微欠身,“根据彼德总裁的指示,您在纽约的安全,很荣幸由我负责。我叫……约翰.史密斯。” 李安然与他握手:“谢谢你的工作,史密斯。” 车队驶离机场时,李安然注意到高速公路两侧的广告牌比记忆中少了近三分之一。 剩下的那些,大多是现在买房,利率历史最低或者现金收购二手车之类的内容。金融危机的痕迹,依旧深刻地烙印在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 曼哈顿的街道比平时空旷。华尔街附近,三三两两穿着廉价西装的男人站在写字楼门口抽烟,脸上的表情迷茫而麻木。这些人正站在寒风中,等待着命运的转机。 李安然在纽约的住宅有好几套,这次他选择的就是距离华尔街最近的这套联排别墅。 别墅落地窗外是圣巴特里爵主教座堂的尖顶和洛克菲勒中心的轮廓,胡明慧、郭玲燕、王伟杰、韩立芳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他。 “情况有变化。”胡明慧见面第一句话就让李安然眉头微皱。 郭玲燕打开投影:“三天前,摩根士丹利突然减持了价值四十亿美元的股票仓位,同时增持国债,市场传言他们嗅到了什么风声。” “什么风声?” “希腊。”郭玲燕调出一张图表,“希腊十年期国债收益率突破了6%,与德国国债的利差扩大到300个基点以上。市场担心,如果希腊真的出事,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葡萄牙、西班牙、意大利,这些国家的债务问题都会被市场重新审视。” 李安然盯着那张图表,沉默了几秒。 “希腊会出事。”他说,“但不是现在。” “你怎么确定的?”王伟杰问。 “因为德国还没准备好。”李安然转身看着窗外,“默克尔需要时间说服国会和选民,法国需要时间处理自己的银行问题,欧洲央行需要时间搭建防火墙。总之在这一切准备就绪之前,他们会让希腊继续吊着,给一笔贷款,延后几个月还款,只要不引爆就行。” 他转过身:“所以希腊这颗雷,至少还能捂半年。” 郭玲燕若有所思:“那摩根士丹利的动作……” “试探。”李安然说,“他们想看看市场的反应。如果所有人都跟着跑,他们就跑对了。如果没人跑,他们再回来也不迟,反正国债的流动性足够好。” 他看向王伟杰:“C国那边呢?” “一切正常。”王伟杰说,“信贷投放继续超预期,二月份新增贷款可能突破1.2万亿。国务院刚刚批了新一轮的基建投资计划,重点在铁路和电网。” 李安然点点头,目光落在韩立芳脸上。 “特斯拉那边,”韩立芳开口,“马斯克昨天接受采访时说,如果融资再不到位,公司可能撑不过六月。” “他知道我们会出手吗?” “知道。”韩立芳点头,“但他说……他不想让任何人趁火打劫。他要的是一个真正的合作伙伴,不是一只等着割肉的秃鹫。” 李安然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有意思。告诉他,我愿意以12美元的价格认购一千万股可转债,条件是……” 他顿了顿:“条件是,我的人要进入技术委员会。” 韩立芳愣住了:“进入技术委员会?这……” “这比单纯的财务投资有价值得多。”李安然说,“特斯拉真正的资产不是那几条生产线,而是他们手里的电池技术和自动驾驶专利,我要的是能接触到这些技术的渠道。” 他看向胡明慧:“华尔街那边,都安排好了?” “明天上午十点,高盛。”胡明慧递过一张行程表,“下午三点,摩根士丹利。晚上七点,科赫宅邸的宴会。后天上午九点,花旗。下午两点,黑石。晚上,詹姆斯·米勒会到家里来。” 窗外,纽约的夜色正在降临。曼哈顿的摩天大楼开始亮起灯火,一片片、一簇簇,如同镶嵌在夜幕上的宝石。远处哈德逊河的对岸,新泽西的工业区也亮起了灯光,将河面染成一片流动的碎金。 李安然站在窗前,看着这座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城市。 “安然。”胡明慧走到他身边,轻声说,“明天开始,会很忙,早点休息。” “我知道。” “你有把握吗?” 李安然转过头,看着她。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忍不住将女人揽入怀里,在她洁白无瑕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明慧,”他说,“如果我告诉你,我知道六个月后的今天,道指会站在9800点,你信吗?” 胡明慧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我信。” “为什么?” “因为你从来没有错过。”她说,“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起,你就没有错过。” 李安然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仔细端详过的温柔。 “如果我这次错了呢?” “那我们就一起承担。”胡明慧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李安然忽然惊诧发现,原本胡明慧脖颈上的那颗痣好像淡了许多,仔细观察,原本细微的脖颈纹只剩下淡淡的痕迹,仿佛刚刚生出来一样。 他的内心剧烈跳动起来,想起与黄薇一夜激情之后,第二天的容光焕发,恍惚间回到了三十多岁的样子,颇有一种……返老还童? 难道自己体内基因被改造后,自己变得精力旺盛的改变之余,还有能改变亲密爱人功能。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惊喜,还是细思极恐。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射进书房,在深色胡桃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李安然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三台显示器,上面跳动着的绿色数字是华尔街各大金融机构的实时报价。 胡明慧端着一杯黑咖啡走进来,放在他手边。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与窗外曼哈顿的车流喧嚣混在一起。 “都没睡?”李安然抬头,看到她眼下淡淡的青色。 “睡不着。”胡明慧在他对面坐下,“两千五百亿美元,要在十八天内全部投进去……安然,这可不是买菜。” 李安然嘴角微微上扬,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化开,清醒而锐利。 “立芳那边准备好了吗?”他问。 “昨天晚上还在做最后的压力测试。”胡明慧翻开手中的平板电脑,“她搭建了三十七个交易模型,覆盖金融、能源、科技、基础材料四大板块,涉及标的公司一百四十三家。王叔那边说,C国市场的通道也打通了,通过富沃投资和香江的七个离岸平台,可以同步操作。” “杠杆比例多少?” “平均四倍。”胡明慧顿了顿,“最高的六倍,主要是在花旗和AIG上。” 李安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哈德逊河对岸,新泽西的工业区在晨光中渐渐清晰。这座城市的每一个清晨都如此相似,但今天,他感觉到空气中有某种微妙的不同。 “安然,”胡明慧的声音轻了些,“你真的确定?” “因为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李安然淡淡微笑道,伸手将妻子有些散乱的头发捋顺,“02年互联网泡沫破灭,我在所有人绝望的时候抄底。去年次贷危机爆发,我在雷曼倒下前一个月清空了所有次级债头寸。不是因为我比别人聪明,而是因为我比别人更早看到终点线在哪里。” “这一次也一样。”他说,“三月十七日之前,道指会跌到六千四百点以下,市场绝望到顶点。三月十八日之后,一切都会不同。” 胡明慧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缓缓投入他的怀抱。 “那我让交易团队进入二十四小时轮值状态。”她说,“立芳那边会在今天下午三点会提交最终的操作方案。” 李安然点点头,伸手揽住她的腰。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等这一切结束,”他轻声说,“我们回马岛,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你每次都这么说。”胡明慧笑了,眼角的细纹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每次都有忙不完的事情。” 轻笑声音突然戛然而止,胡明慧仰起脸,眼眸里带着担忧,“安娜和阿列克谢说,多明戈去了亚马逊监视那些研究所,东非大裂谷那里也出现了异常,他们非常担心你再跟上一次一样……安然,能不能答应我?如果真的要行动,让其他人去,好不好?” 李安然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话里的温柔忽然轻微颤抖起来,微微的啜泣声鼓荡着李安然的耳膜,针刺进他的心室,说不出来的疼痛感觉,让他的手微微用力。 “不会去了,我答应你。等这次事情结束,我们一起去冈仁波齐,去看欣赏一下玛旁雍错圣湖的纯净,看望多吉老人,还有扎西、诺布……还有老喇嘛。如果可以,我想在那里安静住一段时间,洗涤一下被污染的灵魂。” 胡明慧的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抓了一下,“哪有这样说自己的……我只在视频里见过西藏的绝美,如果能有机会去看看……呀,会不会晒黑啊?我看藏族人的脸上都是高原红……” 窗外,纽约城正在苏醒。街道上的人流渐渐密集,地铁口涌出穿着廉价西装的年轻人,手里攥着简历和咖啡,奔赴这座城市无数个角落里的面试。 金融危机后的纽约,失业率破了百分之八,华尔街的裁员潮还没有结束,曼哈顿的公寓空置率达到历史新高。 第 1751 章: 战斗打响 下午三点,韩立芳准时出现在别墅的会议室里。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包裹着她有些发福的身体上。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王伟杰和郭玲燕已经等在会议室里,胡明慧坐在主位旁边,面前摊开着平板电脑。 “开始吧。”李安然走进来,在胡明慧身边坐下。 韩立芳打开投影,第一张图表出现在屏幕上,道琼斯工业指数过去一年的走势图,那条一路向下的曲线如同绝望的心电图。 “截至昨日收盘,道指报7062点。”韩立芳的声音非常冷静,“从去年九月雷曼破产到现在,半年时间,道指累计下跌超过百分之四十。标普五百的金融板块跌幅超过百分之七十,花旗股价从最高五十五美元跌到现在的两美元以下,AIG从二十九美元跌到不足一美元。” 她切换画面,屏幕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数据。 “根据我们的分析,市场还有最后一跌。”韩立芳说,“原因有三:第一,希腊债务危机的真相正在浮出水面,三月份会有更多坏消息出来。第二,美国银行的压力测试结果将在四月底公布,三月份是消息真空期,也是恐慌最容易蔓延的时候。第三,也是最关键的,通用汽车三月中旬面临破产重组的关键节点,一旦处理不好,会引发新一轮恐慌。” 李安然牵头投资通用汽车,结果在谈判期间,遭受了汽车工人联合会的坚决反对。 看看当时通用汽车的情况,年营收只有一千四百多亿美元,净亏损三百亿美元。资产九百亿,负债一千七百亿。经营现金流濒临断流,全球市场销量下滑二成多, 股价跌至1943年以来的最低价,只有3美元以下。 如此严重的情况下,李安然牵头的国际资本的投资,在当时是唯一能挽救通用汽车的最后一根稻草。 艾丽卡率领的谈判小组拿出资产重组计划,要求大幅度降薪,裁员至少一半,一次性买断退休工人的医疗保险等措施,遭遇汽车工人联合会的强烈反对。 数轮谈判之后,艾丽卡不得不宣布停止收购通用的项目。 汽车工人联合会裹挟上百万的投票权,在美国政坛博弈中占据着极为重要的份量。他们怎么可能同意降薪、裁员、买断退休工人医疗保险这样的条件呢? 伯施无奈之下,给予通用汽车九十多亿的紧急贷款输血,勉强维持到现在。 好在李安然还有后手,爱丽莎牵头收购日产的项目推进极为顺利,预计在年中就会有个好结果。 李安然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 “基于以上判断……”韩立芳打开另一份文件,“计划核心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三月一日至三月九日属于建仓期。利用市场最后的恐慌情绪,分批吸纳目标标的。主要方向是银行股和保险股,特别是花旗、美银、摩根大通和AIG。这些标的跌幅最深,杠杆效应最大,反弹时弹性也最强。” “第二阶段,三月十日至三月十六日,加仓期。预计三月十日前后会有一波技术性反弹,届时市场会出现短暂犹豫。我们利用这个窗口,完成最后百分之三十的仓位建立,同时通过期权组合放大收益。” “第三阶段,三月十七日,决战日。”韩立芳的声音微微一顿,“这一天,市场会达到恐慌的顶点。我们会在这一天动用所有剩余资金,完成最后一击。” 她切换到最后一张图,那是一条预测曲线。从三月十七日开始,道指走出一个深V,然后以超过45度的斜率向上拉升。 “根据模型测算,到四月底,道指有望回到八千点以上。我们的收益目标,是百分之三百到五百。” 郭玲燕第一个开口:“百分之三百到五百……也就是七千五百亿到一万两千五百亿美元?” “是的。”韩立芳说,“如果杠杆运用得当,上限可能更高。” “这个收益率的代价是什么?”郭玲燕问。 “代价是,如果判断失误,我们可能损失百分之五十以上。”韩立芳坦诚地说,“这是杠杆的必然。四倍杠杆意味着,如果市场反向波动百分之二十五,我们就会爆仓。”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安然身上。 李安然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如果市场不按我们的预期走呢?” “那就止损。”韩立芳毫不犹豫,“我设了十二道风控线,每道风控线对应不同的止损策略。最坏的情况,我们可以在损失控制在百分之二十以内的情况下全身而退。” 李安然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赞许。这是他欣赏韩立芳的地方。不是她的预测有多准,而是她永远知道该怎么给自己留后路。 “那就按这个方案执行。”李安然站起身,“从现在开始,所有交易指令由立芳统一发出,明慧负责资金调度,伟杰盯着C国那边的动静,玲燕配合特斯拉那边的操作,有问题随时向我汇报。” “明白。”四个人同时应道。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陆续离开,胡明慧留下来收拾文件。 “安然,”她突然开口,“玲燕说的最后一跌……你确定会在三月十七日?” “明慧,”李安然说,“有些事我不能解释得太清楚。你只需要知道,三月十七日,会是这轮熊市的最低点。在那之后,一切都将不同。” 胡明慧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我信你。” 凌晨三点的纽约,这座城市终于放缓了心跳,只剩下零星的灯光从摩天大楼的窗户透出来,像失眠者睁着的眼睛。 电脑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动。道琼斯工业指数期货下跌1.7%,欧洲股市全线收绿,亚洲市场刚刚开盘,日经指数跳空低开2.3%。 门被轻轻推开,胡明慧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茶杯放在他手边,然后静静地站在他身旁。 “累吗?”李安然问。 “还好,就是今天喝酒有点多了。”胡明慧的脸颊飞起一抹潮红,分不清是因为酒意上头,还是……绵绵情意。 李安然笑了笑,伸手揽住她的肩。她的身体温热,带着沐浴后的清香。“行吧,去睡觉。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只欠东风了。” 今天他与高盛等投行的交谈非常顺利,在这个关键时候,各怀鬼胎的几大投行终于达成了一致意见。和平才是赚钱的正道,彼此相互厮杀,只会便宜其他人。 晚上在科勒家族举办的宴会上,刘正良也出席了。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在其他人的瞩视中表现出非同寻常的热络,很多人都对刘正良投去极为兴趣的眼神。 李安然瞥见一直在偷眼注意这里的莱斯,看到他与刘正良宛如老友重逢一般的熟络,整个人似乎都轻松了许多。 “我联系了C国海油集团,他们双方正在就页岩油开采合作进行初步接触,据说双方都很有诚意。”刘正良显然是极为兴奋的。 李安然也为此由衷高兴。科勒家族在美国的影响力毋庸置疑,只要他们的资本与C国联系更加紧密,很多台面下的转圜余地也就变大了。 退一万步讲,即便两国最终会翻脸,那么……美资就成了手里的筹码。既然是筹码,当然越多越好。 “能不能……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刘正良见李安然心情很好,于是大着胆子说道。 李安然倒是没有大包大揽,“什么事?说说看。” “那个……现在国内野营旅游的人越来越多,可高质量的设备厂家几乎没有。我想代理科赫家族旗下的英威达产品,在C国市场一定大受欢迎。” 李安然一听是这件事,倒也没有在意,“行,一会有机会我跟莱斯说一声。” 可怜李安然压根不知道英威达是全球最大尼龙、氨纶、特种纤维的制造巨头,广泛用于美军的防弹衣插板、头盔、导弹壳体、战机和舰船结构件、线缆、密封件等领域。 凌晨五点,韩立芳第一个到达会议室。 她穿着和昨天一样的黑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只是眼下多了两道淡青色的痕迹。 王伟杰和郭玲燕随后赶到,各自的团队也已经就位。会议室里,三排电脑同时亮起,屏幕上跳动着全球各大市场的实时数据。 六点整,胡明慧最后确认了资金调度情况。 两千五百亿美元,分成一千三百七十个账户,分布在四十七家金融机构,覆盖十七个国家和地区。 七点,李安然走进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主屏幕前,看着那条从去年九月一路向下的曲线。然后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开始吧。” 欧洲市场率先开盘,希腊十年期国债收益率跳升到6.5%,与德国国债的利差扩大到340个基点。欧元下跌,美元上涨,黄金微涨,原油下跌……这是资本标准的避险模式。 韩立芳的第一批指令在开盘后十五分钟内发出,十七个账户同步操作,通过复杂的算法拆单,将两千三百万股花旗银行的买单分散成数千笔小额交易,悄无声息地融入市场洪流。 同一时间,王伟杰在香港启动了C国市场的操作。富沃投资旗下的七个离岸平台开始吸纳工商银行、建设银行的H股,同时通过沪港通渠道,悄然布局A股的券商板块。 第 1752 章: 建仓第一天 “欧洲那边恐慌情绪在蔓延。”郭玲燕盯着屏幕,“希腊财长刚刚接受采访,说不会寻求欧盟救助,市场不相信。” “正常。”李安然悠哉地抽着雪茄,仿佛就是一个路边闲人一般,“越是说不,越说明需要。” 韩立芳点头,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 第二批指令发出,这一次是AIG。三百二十万股买单,分散成四百多笔小额交易,通过七个不同券商的通道缓慢注入市场。 九点三十分,纽交所开盘钟声敲响。 道琼斯工业指数平开,然后在第一笔交易完成后的三十秒内直线下挫。通用汽车跌4.7%,花旗跌3.2%,美银跌2.8%。恐慌情绪如瘟疫般蔓延,开盘十五分钟,道指跌幅扩大至1.8%。 “好戏开始了。”王伟杰大笑起来,“恒生指数跟随下跌,A股这边情绪还算稳定。国家队有护盘迹象,工行、建行都有大单托底。” “按照计划执行。”李安然说,“不要跟国家队抢,他们要托,我们就让。等他们累了,我们再进。” 十点整,韩立芳的第三批指令发出。这一次的目标是摩根大通,一百八十万股。同样是分散操作,同样是不留痕迹。但这一次,她稍微加大了力度。 “为什么不集中火力?”郭玲燕有些不解,“分散操作成本太高了。” “因为我们要的是不被发现。”韩立芳头也不抬,“现在市场上盯着花旗、AIG的人太多,每一笔大单都会被分析。摩根大通相对安全,虽然跌幅不如花旗深,反弹的确定性更强。” 李安然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全是欣赏。 王伟杰已经老了,华尔街空军司令如今已是没牙的老虎。可他的弟子都已经成长起来,以韩立芳为首的中生代强势崛起,名气隐隐盖过了他们的师傅。 十一点二十分,市场出现一波技术性反弹。道指跌幅收窄至0.9%,花旗从最低1.98美元回升到2.07美元。 韩立芳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盯着屏幕,静静等待。 十一点四十三分,反弹结束。指数重新掉头向下,花旗跌破1.95美元,创下新低。 “进。”韩立芳轻声说。 第四批指令发出,这一次是花旗。五百八十万股,这是上午最大的一笔。她不再完全分散,而是选择了三个相对集中的通道,同时通过期权组合锁定风险。 十二点整,上午收盘。道指跌2.1%,花旗收于1.92美元,AIG收于0.87美元,美银收于3.21美元。 “上午建仓进度完成12%。”韩立芳合上电脑,“下午继续。如果不出意外,今天可以完成18%左右。” 下午一点三十分,纽交所下午交易时段开始。 市场延续了上午的颓势,道指开盘即跌穿7000点整数关口,最低探至6983点。这是1997年以来的最低水平,距离1996年的历史高点,已经跌去超过一半。 韩立芳的指令更加密集。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她发出了十一批指令,涉及花旗、美银、摩根大通、AIG、哈特福德金融等十七家金融机构。总买入量超过两千万股,耗资四亿多美元。 下午三点十五分,市场出现异动。花旗突然涌进大量买单,股价在两分钟内从1.89美元拉升到2.03美元,涨幅超过7%。 “有人跟了。”郭玲燕紧张起来。 韩立芳没有慌,迅速调出交易数据。三秒后,她松了口气:“不是跟单,是对冲基金在平空仓。今天是三月合约的最后交易日,空头需要平仓。” 下午四点,纽交所收盘。道指收于6986点,跌2.4%。花旗收于2.01美元,AIG收于0.92美元,美银收于3.18美元。 “全天建仓进度21%。”韩立芳合上电脑,“比预期快。明天如果市场继续下跌,可以提前完成第一阶段目标。” 李安然点点头,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条缓慢上升的持仓曲线上。两千五百万股花旗、一千八百万股AIG、两千三百万股美银、一千二百万股摩根大通…… 第一个交易日的夜晚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韩立芳从会议室出来时,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已亮起万家灯火。她的颈椎发出轻微的抗议声,那是连续十二个小时紧盯屏幕的后遗症。 “建仓进度21%。”她对迎上来的李安然说,“花旗那边出了一笔大宗抛售,我们接了一半,剩下的被高盛捡走了。” 李安然点点头,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会议室的屏幕上。那上面是收盘后的各项数据,红色的数字在深色背景下格外醒目。 “明天会更难。”他说,“市场上已经有人在嗅我们的味道了。” 韩立芳微微一怔:“这么快?” “高盛今天下午调了风控模型,专门针对分散化大额买单的识别。”李安然转过身,走向窗边,“劳尔德亲自打的招呼,说是技术升级,其实是警告我们,他们已经注意到了。” 韩立芳立刻意识到李安然在高盛的高层有内线,所以消息应该是非常准的。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需要调整策略吗?” “不。”李安然的声音很轻,带着笃定,“高盛是聪明人,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装糊涂。只要我们不碰他们的核心利益,他们不会揭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洛克菲勒中心顶层的灯光上:“真正要小心的是另一拨人。” “谁?” “华盛顿的那几个监管机构。”李安然说,“伯施走了,新班子还没完全坐稳,现在正是权力真空期。三月份会有第一批任命落地,到时候SEC的人会重新盯上华尔街的每一个异常。” 他转过身:“告诉所有人,从明天开始,所有操作都通过我们自己的通道,不要走公开市场的大宗交易。用算法把每一笔单子拆得更碎,碎到连高盛的模型都识别不出来。” 韩立芳点头,“好的。” “还有,”李安然补充,“C国那边,让伟杰放慢节奏。A股那边现在情绪太敏感,任何异常都会被放大。我们要的是二十年后的收益,不差这几天。” “明白。” “明天开始,让你的师兄们可以出手了……可惜了,要不是这些国家的股市盘子太小,我还真的不想在纽约折腾。” 是的,比美股还要赚钱的股市多了去了,比如俄罗斯RTS、阿根廷MERVAL、C国深证成指、秘鲁、土耳其、印尼雅加达综指、巴西博维斯帕、C国上证综指、匈牙利、印度、马岛…… 唯一可惜的就是池子太浅,李安然的胃口太大。 “好的,我一会就通知他们。”韩立芳立刻答应。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胡明慧端着两杯热茶走进来。她看了一眼韩立芳,又看了一眼李安然,把茶杯分别放在两人手边。 “都累了一天了,先喝口茶。”她说,“立芳,你老公刚才打了三个电话过来,问今晚回不回家吃饭。” 韩立芳愣了一下,看了眼手表,脸上闪过一丝歉疚:“我……忘了跟他说今天有操作。” “赶紧回去,省得王琪这孙子盯着我要人。”李安然挥挥手,“明天早上七点之前到就行,今晚我来盯着。” 韩立芳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收拾东西快步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李安然和胡明慧两个人。窗外曼哈顿的夜色深沉,远处的帝国大厦顶端亮着红白相间的灯光,像一座孤独的灯塔。 “她跟了你多少年了?”胡明慧突然问。 “立芳吗?应该是八五年吧?那时候她还跟着王叔屁股后面担任操盘手。王琪那小子正好在追她,所以就认识了。” “二十四年了……”胡明慧轻声说道,“这么久了,他们夫妻感情还是那么好,真的很让人羡慕呢。” “能不好吗?王琪这小子整天在家混日子,全靠立芳赚钱。”李安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过王琪的性子也的确一绝,情绪稳得有些不像话。但凡有点个性的,估计跟韩立芳的暴脾气一定会冲突的。” 胡明慧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说:“这种男人才是真的聪明。” 李安然转头看她,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二十多年了,她那双眼睛依然清澈,一如当年第一次见面时的模样。 “你后悔过吗?”他突然问。 胡明慧转过头,有些意外:“后悔什么?” “后悔跟着我。”李安然说,“这些年,我给你的时间太少,给你的安稳太少。马岛、华尔街、华盛顿、京师……我们总是在路上,总是在打仗,从来没能像普通人那样,安安静静地过几天日子。” 胡明慧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李安然说不清的东西。 “安然,”她说,“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李安然摇头。 “我在想,这个人眼里有火。”胡明慧轻声说。 她顿了顿:“这些年,我看着你一步一步走过来,从一无所有到拥有这一切。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当初我选了另一个男人,过另一种日子,会是什么样。但每次想到最后,答案都是一样的。” “是什么?” “不后悔。”胡明慧说,“因为你不是那种能让女人安稳过日子的男人。但你是那种……能让女人觉得,这一生没有白活的男人。” 李安然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将她拉到怀里来,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要死了……你不是说今晚你来盯着么?”胡明慧顿时涨红了脸,伸手在男人胸膛上捶了一拳。 “耽搁几个小时,不会误事的。”李安然朝旁边偷笑的周杰和韩小满使了一个眼色,两人立刻将保镖都赶了出去,还贴心地锁上了门。 “你不会……就在这里吧?”未等胡明慧惊呼出声,李安然已经将她的嘴堵住…… 第 1753 章: 穆罕默德 塔那那利佛马岛科技大学附近的一间屋子里,李翊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离开过房间。 窗帘紧闭,空调开到十六度,空气里弥漫着能量饮料和披萨的混合气味。三台电竞级显示器拼成弧形,屏幕上《使命召唤:现代战争2》的多人对战正在进行最后三十秒的厮杀。 “左翼,左翼……what the fuck……你在搞什么鬼,顶住啊……”李翊的吼声在房间里回荡,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出密集的脆响,“火箭弹发射……靠……RPG啊……” 耳机里传来穆罕默德淡定的声音:“看见了。” 屏幕上一发RPG拖着尾焰掠过废墟,精准命中三百米外正准备发射标枪导弹的敌方狙击手。击杀提示跳出时,比赛时间归零。 “赢了……”李翊甩掉耳机,向后仰倒在电竞椅里,胸膛剧烈起伏,“最后这一局,咱们二打六,居然翻盘了。默罕默德,你那个预判怎么做到的?隔着两道墙,你怎么知道他在那里?” 穆罕默德摘下耳机,露出那张始终温和的脸。 三天不眠不休的游戏马拉松,他眼下的青色比李翊还淡些,头发依然整齐,连胡茬都没冒出几根。 “脚步声。”他说,“他的脚步声和队友不一样。稍微重了一些,应该是装备了防弹背心的狙击手配置。” 李翊瞪着他,半晌憋出一句:“变态。” 穆罕默德笑了笑,拿起桌子上的能量饮料狠狠灌了一口。 这是他在三天里学会的新习惯。以前在利雅得,他的生活被精确安排,连喝水的时间都有规定。这种垃圾食品,他的私人医生绝不允许进口的。 “再来一局?”李翊坐直身体,手已经摸向键盘。 “不打了,眼睛有些吃不消了。”穆罕默德看向窗外,隐约能听见外面暴雨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几点了?” 李翊瞟了一眼屏幕右下角:“下午四点。怎么,你有事?” “没有。”穆罕默德放下饮料罐,“只是想知道,我们打了多久。” “三天……差不多。”李翊掰着指头算,“中间睡过几觉来着?我记得有一次你睡着了,头砸在键盘上,屏幕上打出一排gggggg……” 穆罕默德难得地露出一丝窘迫:“那次不算。” “当然要算。”李翊来了精神,“我还截图了呢。回头打印出来裱上,等以后你当了国王,这张照片能卖大价钱。” “我不会当国王。”穆罕默德平静地说,“我上面还有六个哥哥。” “那可不一定。”李翊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推开椅子站起来,活动着僵硬的脖子和肩膀,“饿死了,叫人送点吃的上来。你想吃什么?马岛特色?法餐?” “随便。”穆罕默德说,“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李翊拿起手机电话,用夹杂着华语和法语混合语言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挂掉电话,他转身看着穆罕默德,突然问:“你是不是有心事?” 穆罕默德微微一怔,随即摇头:“没有。” “骗谁呢。”李翊重新坐回椅子,双脚翘上电脑桌,“三天不眠不休打游戏,这不是正常人干的事。我是在马岛憋坏了,难得遇到个能打的对手。你呢?你一个沙特王子,从小到大什么娱乐没见过,至于为了个游戏疯成这样?” 穆罕默德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我只是……想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普通人?”李翊嗤笑,“普通人的生活毫无乐趣可言。” “这是我第一次离开沙阿。”穆罕穆德说,“第一次自己决定去哪里,见什么人,做什么事。” 李翊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看着他。 “在利雅得,”穆罕默德继续说,“我的每一天都是被安排好的。几点起床,几点祈祷,几点上课,几点见谁,连吃饭时坐什么位置、和谁说话,都有人提前告诉我。我活了二十四年,从来没有自己做过一个决定。” “所以你来马岛,是想体验自己做决定的感觉?”李翊问。 “算是吧。”穆罕默德笑了笑,“你说打游戏吗?我不知道怎么拒绝你,所以……就打了三天三夜。” 李翊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合着是我带坏了王子?这事传出去,我爸能打死我。” “不会。”穆罕默德认真地说,“我父亲提起他时,语气和提起其他生意伙伴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 “尊重。”穆罕默德说,“不是那种对有钱人的尊重,是对……同类人的尊重。” 李翊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站起身:“走,别在屋里闷着了,带你去个地方。” 穆罕默德没有问去哪里,只是跟着站起来。这三天里他学会了另一件事,和李翊在一起,不需要问那么多问题。 伦敦城总是笼罩在一层薄雾中,泰晤士河从城市中心蜿蜒穿过,将这座古老的帝都切成两半。 李睿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议会大厦的大本钟,钟面在迷雾中显得有些模糊。 “睡不着?”陈婉仪从身后走过来,披着一件丝质睡袍,头发有些凌乱。 李睿转过身,看着她睡眼惺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时差还没倒过来。” 陈婉仪走到他身边,靠在他肩上。两人就这样静静站着,看着窗外伦敦慢慢苏醒。 “戴安娜说今天带我们去肯辛顿宫。”陈婉仪说,“小王子威廉和哈里都在。” 李睿点点头,不知可否。他对这次旅行兵并没有太多期待,只是想陪妻子散散心。 当一辆黑色捷豹停在酒店门口,戴安娜下车后向两人伸出双手。“李睿,婉仪。”她迎上前,与两人拥抱,“欢迎来伦敦。” 四十七岁的戴安娜,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迹,那双蓝眼睛依然清澈如初。今天她穿着简约的米色套装,金发在伦敦微凉的空气中轻轻飘动,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着迷的魅力。 陈婉怡的容貌和身材也算是上佳,而且才二十三岁,青春正盛的她,却依旧被戴王妃强大的气场所遮掩,相形见绌。 “威廉和哈里听说你们要来,都很期待。”戴安娜将陈婉怡拉进车里,“他们很少有机会接触东方文化,这次可以好好聊聊。” 李睿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伦敦的建筑与塔那那利佛截然不同,很少高楼大厦,只有层层叠叠的古老建筑,每一栋都仿佛在诉说着几百年的故事。 肯辛顿宫位于海德公园西侧,是一座四层的红砖建筑。车辆驶入宫殿大门时,李睿看到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卫,冲戴安娜的车敬了一个礼。 “这里现在是威廉和哈里的住所。”戴安娜下车,“他们已经成年,王室还是给他们保留了这套公寓。” 三人刚走进宫殿,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一个身材高大的金发年轻人快步走下,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妈妈。”他与戴安娜拥抱,然后转向李睿,“你一定就是李睿了,我是威廉。” 李睿与他握手,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和力道。威廉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加英俊,眉宇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沉稳。 “这是我弟弟哈里。”威廉指了指身后走下来的另一个年轻人。哈里比威廉矮一些,红发,脸上带着几分顽皮的笑容。 “听说你会武术?”哈里一开口就问。 李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学过一点。” “太好了。”哈里眼睛一亮,“改天教教我好吗?” 戴安娜在一旁笑着摇头:“哈里,别闹。” 一行人来到楼上的会客厅。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壁炉里烧着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窗外的花园里,几只鸽子在草地上踱步。 “爸爸今天也在这里。”威廉说,“他说想见见你们。” 李睿微微一怔,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门被推开,一个头发花白、身材修长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深蓝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枚勋章,脸上带着矜持的微笑。 “戴安娜。”他与前妻礼貌地点头,然后转向李睿和陈婉仪,“欢迎来到伦敦。” 李睿和陈婉仪连忙站起身,与他握手。这位英国王储比电视上看起来更加瘦削,眼神里有种难以捉摸的东西。 “威廉,你照顾一下他们。”王储微笑吩咐,也不等威廉反应,转向戴王妃,“我们能不能私下谈谈?” 戴王妃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厌恶,只是强行克制下,并没有太过明显。“好。” 看着两人快步离开的背影,屋里的四个人都没有说话。 威廉和哈里显然看出父母亲之间的极度不和谐,李睿和陈婉仪则不晓得怎么开口。当尴尬在空气里弥漫开去,就要结块时候,威廉适时开口,“李,听说你在C国国防大学留学过,我现在正在海军轮训,对这个神秘东方国度很是好奇,能跟我说说嘛?” 李安然眼睛快速眨巴了几下,心里便犯了难。 跟你介绍C国军队,你……自尊心能承受吗? (写穆罕默德时候,并没有查资料,而是凭借记忆就这么写了。今天想起查了一下,才晓得自己闹了一个乌龙。他父亲现在还只是一个亲王,并不是国王。算了,不改了,又不是写纪实文学,将错就错吧。) 第 1754 章:王室的体面 塔那那利佛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李翊推开窗户,湿热的空气裹挟着泥土和花草的气息涌进来,冲散了房间里积攒了三天的浑浊。穆罕默德站在他身后,看着窗外被雨水洗刷过的城市,远处的山顶上,女王宫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走吧。”李翊转身,抓起一件T恤套上,“带你去个好地方。” 楼下停着一辆有些年头的路虎卫士,车身溅满泥点,保险杠上还有一道深深的划痕。李翊拉开驾驶座的门,回头看他:“会开车吗?” “会。”穆罕默德说,“没开过这种。” “那正好。”李翊把钥匙扔给他,“你开。” 穆罕默德接住钥匙,愣了一秒,然后拉开驾驶座的门。座椅调节的位置不对,他调整了半天才找到合适的位置。李翊已经坐进副驾驶,懒洋洋地靠着椅背,脚翘上仪表台。 “去哪?”穆罕默德问。 “先开出城,往东走。” 穆罕默德发动引擎,老旧的柴油机发出沉闷的轰鸣。他踩下离合,挂挡,松离合,车子猛地一窜,熄火了。 李翊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穆罕默德脸上没什么表情,重新点火,再次尝试。这一次车子平稳地滑出,驶向街道。 塔那那利佛的街道狭窄而拥挤,三轮车、摩托车、行人在车流中穿梭。穆罕默德握紧方向盘,全神贯注地避让每一个突然出现的障碍。李翊在旁边指路,偶尔说一句左转或直行,更多时候只是看着窗外发呆。 四十分钟后,城市被甩在身后。道路变成两车道,两侧是连绵起伏的山丘,偶尔能看到稻田和村庄。穆罕默德放松了一些,车速提到八十公里每小时。 “你开得不错。”李翊说,“第一次开右舵?” “嗯。” “比我强。”李翊从储物盒里翻出两罐啤酒,扔给他一罐,“我第一次开右舵,差点把车开进沟里。” 穆罕默德单手打开啤酒罐,喝了一口。啤酒是温的,带着淡淡的铁锈味。 又开了半个小时,李翊突然坐直身体:“前面右转,那条土路。” 穆罕默德打转向灯,减速,拐进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土路。路面坑洼不平,车子剧烈颠簸,穆罕默德不得不把速度降到二十公里以下。 “还有多远?”他问。 “快了。”李翊说,“看到那片树林了吗?穿过去就到。” 树林是天然的桉树林,树干笔直,树冠在高处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穿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湖泊静静地躺在山坳里,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天空的云朵。湖边是一片草地,野花星星点点地开着。更远处,一座小山丘上立着一棵巨大的猴面包树,树干粗得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 穆罕默德停下车,看着眼前的景象,许久没有说话。 “怎么样?”李翊跳下车,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这是我的秘密基地,从小到大,每次烦了就来这儿。” 穆罕默德下车,走到湖边,蹲下伸手触摸湖水。水是凉的,清冽得几乎能看见每一颗沙粒。 “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地方。”他说。 李翊走到他身边,脱掉鞋袜,把脚伸进水里:“你以前没见过湖?” “见过。”穆罕默德说,“但那些湖都是人造的,周围是修剪整齐的草坪,有保安巡逻,不能靠近。” 李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两人在湖边坐下,静静地待了很久。太阳渐渐西斜,湖水的颜色从碧绿变成金黄,又从金黄变成橙红。 “李翊。”穆罕默德突然开口。 “嗯?” “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穆罕默德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湖面。 李翊想了想,说:“他很忙。从我记事起,他就在忙。有时候半年见不到一次,见到了也就是吃顿饭,问几句学习怎么样,然后就走了。” “你恨他吗?” “不恨。”李翊说,“小时候不懂,觉得他不爱我。后来长大了,慢慢明白了一些事。” 他顿了顿,捡起一颗石子扔进湖里,看着涟漪一圈一圈扩散。 “我妈跟我说,我爸不是不爱我们,是他要做的事太大,顾不上。”他转头看向穆罕默德,“你能理解吗?就是那种……有些人生来就是要做大事的,普通人的日子对他们来说太慢了。” 穆罕默德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我父亲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来。”李翊站起身,“带你看个好东西。” 他沿着湖边跑向那棵猴面包树。穆罕默德跟在后面,跑到树下时,看到树干上有一扇小门。李翊推开门,里面是个树洞,空间不大,但足够两个人坐进去。 “小时候我在这里藏过好多东西。”李翊钻进树洞,从角落里翻出一个生锈的铁盒,“看,这是我十岁时候埋的。” 他打开铁盒,里面有几颗弹珠、一张发黄的纸条、一枚马岛独立纪念币。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李翊的秘密,谁找到谁是猪。” 穆罕默德看着那张纸条,嘴角微微上扬。 “你笑什么?”李翊问。 “没什么。”穆罕默德说,“只是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我现在也很幼稚吗?” “现在……”穆罕默德想了想,“现在是另一种幼稚。” 李翊作势要打他,穆罕默德笑着躲开。两人在树洞里闹了一阵,然后并排坐着,看着树洞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穆罕默德。”李翊突然认真起来。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想做什么?” 穆罕默德沉默了很久,久到李翊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轻声说:“我想让我父亲看到,他的儿子里,不只是有那些只会花钱的废物。” 李翊转头看他。暮色中,这个二十四岁的沙特王子的侧脸显得格外沉静,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近乎沉重的东西。 “你会做到的。”李翊说。 穆罕默德转过头,看着他:“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有那个眼神。”李翊说,“我看人很准的。我爸说过,看一个人能不能成事,不要听他说什么,要看他眼睛里的东西。” 他顿了顿:“你眼睛里,有火。” 穆罕默德愣住了,这句话,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伦敦的雾气在午后散去,阳光难得地穿透云层,洒在肯辛顿宫的花园里。 李睿和陈婉仪跟着威廉和哈里在花园里散步,四个年轻人走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周围是盛开的玫瑰和古老的橡树。 “所以你们是在马岛长大的?”威廉问。 “我出生在智利,后来去了美国,十岁的样子去的马岛。”李睿说,“婉仪是马岛土生土长的华裔,后来在伦敦大学留学。” “留学生?”哈里来了兴趣,“学什么专业的?” “国际关系。”陈婉仪微笑回答,“我们是从小到大的玩伴,伦敦大学毕业后,原本想着继续深造的,他……他家里来提亲,我就回去了。” “提亲?上帝,你们不应该自由恋爱的吗?”哈里夸张地捂住胸口,大概是觉得自己有点不礼貌,赶紧往回找补,“抱歉,我……不是说这样不好。” 威廉瞪了他一眼,哈里耸耸肩,不说话了。 四人走到花园深处的一座凉亭,坐下休息。有仆人端来茶点和饮料,放在石桌上。 “戴安娜阿姨经常来看望你们吗?”陈婉仪问。 威廉的表情微微变了变,随即恢复正常:“不常来……她在非洲做很多慈善,很忙的。” 李睿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细微的变化,没有追问。 哈里却没那么谨慎,他撇了撇嘴:“不就是那点破事吗?都离婚这么多年了,还是……” “哈里。”威廉打断他。 哈里闭上嘴,端起水杯狠狠喝了一口。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陈婉仪看了李睿一眼,李睿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问。 就在这时,从宫殿方向传来一阵隐约的争吵声。声音很模糊,能听出双方情绪都很激动。 威廉站起身:“我去看看。” “我也去。”哈里跟着站起来。 李睿和陈婉仪对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跟着。 威廉已经快步向宫殿走去,哈里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回头:“你们在这儿等会儿,我们马上回来。” 两人走后,凉亭里只剩下李睿和陈婉仪。 “怎么回事?”陈婉仪压低声音。 李睿摇头:“不知道。不过……”他顿了顿,“戴安娜王妃和查尔斯王储的关系,一直不太好吧。” “都离婚这么多年了。”陈婉仪说,“还有什么好吵的?” 李睿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宫殿的方向。隐约的争吵声还在继续,偶尔能听到一两句尖锐的话,可惜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 大约十分钟后,威廉和哈里回来了。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威廉沉默地坐下,哈里则烦躁地在凉亭里走来走去。 “怎么了?”陈婉仪小心翼翼地问。 威廉没有回答,哈里突然停下脚步:“你们知道他们在吵什么吗?” “哈里。”威廉的声音带着警告。 “让他们知道又怎么了?”哈里转过头,脸涨得通红,“又不是什么秘密,全世界都知道的事。” 他转向李睿和陈婉仪:“那个该死的巴基斯坦人……我母亲找了一个巴基斯坦裔当男朋友。我父亲觉得这有损王室形象,要求她分手。我母亲不肯,他们就吵起来了。” 陈婉仪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睿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问:“那个巴基斯坦人……是什么背景?” “医生。”哈里说,“眼科医生,在马德里的一次慈善晚宴上认识的。据说人不错,对我母亲也很好。” “那你父亲为什么反对?”陈婉仪问。 哈里冷笑一声:“因为他是个巴基斯坦裔,因为他不是贵族,因为……”他突然停住,没有继续说下去。 威廉站起身,走到弟弟身边,把手放在他肩上:“别说了。” 哈里甩开他的手:“为什么不能说?他们吵了二十年了,从小吵到大。好不容易离婚了,以为终于消停了,结果还在吵。她找谁关他什么事?他自己不也找了卡米拉吗?” “哈里…:”威廉的声音顿时严厉起来。 哈里闭上嘴,转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 陈婉仪看向李睿,李睿站起身,走到哈里身边:“要不要出去走走?” 哈里没有回答,也没有拒绝。李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一起走出凉亭,沿着花园的小径慢慢走着。 陈婉仪留在凉亭里,和威廉相对而坐。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远处的鸟鸣偶尔打破寂静。 第 1755 章: 匿名举报 “对不起。”威廉终于开口,“让你看到这些。” 陈婉仪摇摇头:“不用道歉,家家都有难念的经。” 威廉苦笑:“是啊,只是我们家的经,写在全世界都能看到的报纸上。”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弟弟的背影:“哈里从小就这样,心里藏不住事。我母亲的事,他比我在意。我有时候想,也许他比我更像她。” “像她有什么不好?”陈婉仪问。 威廉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像我母亲这样的人,注定不会幸福。她太真了,天真到在这个世界上无法生存。” 陈婉仪看着他,这个年轻的王子此刻脸上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那你呢?”她问。 威廉转过头,看着她:“我什么?” “你像谁?” 威廉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我不知道,也许像我自己吧。” 花园的另一头,李睿和哈里走到一棵老橡树下,停住脚步。 “抽根烟不介意吧?”哈里掏出烟盒。 李睿摇头,哈里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在阳光下变成淡蓝色,飘散在空气中。 “你知道吗,”哈里突然开口,“我母亲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人。” 李睿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她做了那么多慈善,帮助了那么多人。艾滋病患者、地雷受害者、无家可归的儿童……她比那些整天端着架子装高贵的人强一万倍。”哈里又吸了一口烟,“可他们还是容不下她。” 他们是谁,他没有说,但李睿心里明白。 “她只是想过自己的生活。”哈里说,“就这么简单。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过自己想过的日子,这有什么错?” “没有错。”李睿说。 哈里转过头看着他:“可他们觉得有错。他们觉得王室成员不能这样,不能那样,不能做这个,不能做那个。好像我们不是人,是摆在博物馆里的展品。”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有时候我真想离开。”他说,“离开英国,离开王室,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过普通人的日子。” “那你为什么不走?”李睿问。 哈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因为我母亲不会走的。她说过,只要还活着,就要做那些事。那些需要她的人,她放不下。” 他转过头看着李睿,眼眶微微泛红:“你说,一个人怎么能这么善良?” 李睿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两人在树下站了很久,直到威廉和陈婉仪走过来。 “该回去了。”威廉说。 哈里点点头,擦了一把脸,跟着威廉往回走。 走出几步,他突然回头:“李睿,谢谢你。” 李睿点点头,没有说话。 回去的路上,四人都很沉默。只有脚步声在石子路上沙沙作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伦敦特有的喧嚣。 纽约的夜晚从来不会真正安静。 李安然站在窗前,看着曼哈顿的灯火。已经凌晨两点,哈德逊河对岸新泽西的工业区依然亮着灯,偶尔有货轮的汽笛声从远处传来。 “还不睡?”胡明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安然转身,看到她披着睡袍站在卧室门口,头发有些凌乱,睡眼惺忪。 “睡不着。”他说,“吵醒你了?” 胡明慧走过来,靠在他肩上:“没有,自己醒的。” 两人就这样静静站着,看着窗外的城市。胡明慧的手环着他的腰,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 “立芳那边怎么样了?”她问。 “今天建仓进度到百分之三十七。”李安然说,“市场比我们想象的更恐慌,抛盘源源不断。” “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李安然说,“恐慌越大,反弹越猛。” 胡明慧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我们刚去马岛那会儿。”她说,“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荒地。你站在海边,跟我说,以后这里要建一座城市。” 李安然嘴角微微上扬:“我说过吗?” “说过。”胡明慧说,“你不记得了,我记得。” 窗外,一架直升机的灯光从曼哈顿下城的方向掠过,消失在东河对岸的黑暗中。 “安然。”胡明慧突然说,“如果有一天,我们什么都不用管了,你想去哪里?” 李安然想了想:“去冈仁波齐。” “冈仁波齐?为什么?” “因为那里干净。”他说,“天干净,地干净,人心也干净。” 胡明慧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李安然看了一眼屏幕,是韩立芳。 “老板。”韩立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紧张,“刚才收到消息,SEC明天要启动一项针对大宗交易的专项调查。” 李安然眉头微皱:“具体什么内容?” “他们怀疑有人在利用算法交易操纵市场。”韩立芳说,“据说是接到了举报,举报人声称有人在上周通过拆单方式规避监管,大量吸纳金融股。” “举报人是谁?” “不清楚。”韩立芳说,“消息来源说,举报信写得非常详细,连我们使用的部分通道都列出来了。” 李安然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立芳,从现在开始,所有操作暂停。” “明白。” 挂断电话,胡明慧看着他:“有问题?” “有人在盯我们。”李安然说,“而且不是普通角色。”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调出近几天的交易记录。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笔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拆单操作,理论上不可能被轻易发现,除非有人从内部拿到了信息。 他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铃声响了很久,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听筒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李,这么晚了,什么事?” 是劳尔德·贝兰克梵。 “劳尔德,我想问一件事。”李安然开门见山,“SEC明天要启动的专项调查,你知道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贝兰克梵说:“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我的渠道。”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贝兰克梵叹了口气:“李,这件事我帮不了你。举报信直接递到了SEC主席办公室,连我都压不下来。” “举报人是谁?” “不知道。”贝兰克梵说,“匿名举报。举报信里有些信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什么人?” “能接触到你们交易数据的人。”贝兰克梵说,“李,你自己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挂断电话,李安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胡明慧走到他身后,轻轻按摩他的太阳穴:“会是谁?” 李安然没有回答,脑子里飞速转动。能接触到交易数据的,除了他自己团队的人,就只有几个核心合作伙伴,高盛、摩根士丹利、花旗。 但这些人没有理由举报。他们在这次操作中都有利益,甚至可以说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除非……有人想借刀杀人。 他猛地睁开眼睛:“明慧,帮我接阿列克谢。” 电话接通时,阿列克谢那边正是白天。他的声音清晰而冷静:“老板,有什么吩咐?” “阿列克谢,帮我查一件事。”李安然说,“最近一周,有没有人试图从内部获取我们交易团队的信息。不管是黑客攻击,还是内部人员接触,任何异常都要查。” “明白。”阿列克谢说,“给我二十四小时。” 挂断电话,李安然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中的曼哈顿依旧灯火辉煌,但他知道,那灯光之下,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安然。”胡明慧走到他身边,“要不要先让立芳他们暂停操作?” “已经停了。”李安然说,“在查清楚之前,什么都不要动。”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胡明慧:“明天我要去见一个人。” “谁?” “詹姆斯·米勒。”李安然说,“如果SEC真要查,我们需要有人在国会帮我们说话。” 凌晨四点,纽约终于有了一丝睡意。 李安然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并没有睡着。脑子里各种念头交织,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手机突然震动,他立刻睁开眼睛。是阿列克谢。 “老板,查到了。”阿列克谢的声音有些凝重,“两天前,有一个IP地址试图入侵我们的交易系统。攻击来自欧洲,手法很专业,应该是老手。” “能查到是谁吗?” “正在追查。”阿列克谢说,“对方用了多层跳板,最后一道在瑞士。” “瑞士……”李安然重复着这个词。 “还有一件事。”阿列克谢说,“我让人查了那个IP的攻击路径,发现它和另一个IP有交叉。那个IP在过去三个月里,多次访问过罗氏家族的内部服务器。” 李安然的眼睛猛地睁开,坐了下来起来。 罗氏家族……又是他们。 “继续查。”他说,“我要知道是谁在操作这个IP,背后是谁。” “明白。” 挂断电话,李安然坐起身,看向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另一侧,打开保险柜。保险柜里除了文件,还有一部手机。 李安然拿出手机,拨打过去,听着话筒里待接的信号,按下了停止键。 将手机放回保险柜时候,他的眼眸里泛起淡淡的金色,眼神冰冷到生命完全的寂灭。 第 1756 章:王妃的决裂 伦敦的晚宴在圣詹姆斯宫的宴会厅举行。 这是一座古老的宫殿,墙壁上挂着历代君主的画像,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长条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李睿和陈婉仪被安排在主桌的侧位,对面是威廉和哈里。戴安娜坐在主位,旁边是王储。两人之间隔着两个座位,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宴会的菜肴很精致,气氛却有些压抑。客人们低声交谈,偶尔发出礼貌的笑声,笑声听起来像是排练过的,礼貌后面全是拘谨。 李睿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注意到戴安娜虽然面带微笑,但眼神里有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查尔斯则始终板着脸,偶尔与旁边的客人交谈几句,目光从不看向前妻的方向。 “你发现了吗?”陈婉仪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什么?” “戴安娜的手指……”陈婉仪说,“一直在抖。” 李睿瞟眼偷看,果然,戴安娜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颤抖,虽然幅度很小,依旧能清晰觉察。 宴进行到一半,王储突然站起身,说了句失陪,然后离开了宴会厅。戴安娜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很快恢复如常。 “他就是这样。”哈里压低声音,对李睿说,“永远都是这样……遇到事情就躲,从来不敢面对。” 威廉看了弟弟一眼,没有说话。 半个小时后,王储回来了。他的脸色比离开时更加难看,坐下后喝了一大口酒,然后突然开口:“戴安娜,我们出去谈谈。” 宴会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们。 戴安娜放下酒杯,站起身,跟着王储离开了宴会厅。门在两人身后关上,但隔音效果似乎不太好,隐约能听到走廊里传来的声音。 “你到底想怎么样?”王储的声音,压抑着怒气。 “我想怎么样?”戴安娜的声音尖利起来,“我想过自己的生活,就这么简单。” “你的生活?你的生活就是和一个巴基斯坦人鬼混在一起,让全世界看王室的笑话?” “巴基斯坦人怎么了?他比你们这些人加起来都强。他会救人,他能治病,他在做实事。而你们呢?你们除了戴着虚伪面具享受奢靡,还会什么?” “你……” “我什么?我说错了吗?你们这个家族,几百年来除了制造悲剧,还做过什么?” “够了!” “不够,永远不够。我告诉你查尔斯,我受够了,受够了你们这些规矩,受够了你们这些嘴脸,受够了一辈子戴着面具,从来就没有自我。”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门被猛地推开的声响。王储大步走进宴会厅,脸色铁青,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大门外的走廊上空空荡荡,却不见戴安娜回来。 威廉站起身,对客人们微微欠身:“抱歉,请大家继续用餐。”说完,他快步走出宴会厅。 哈里坐在原地,脸色苍白。他端起酒杯,一口气喝干,然后又倒了一杯。 李睿和陈婉仪对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担心。”哈里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种事,经常发生。”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晚宴提前结束。客人们陆续离开,李睿和陈婉仪陪着哈里走到宫殿外的花园里。夜风微凉,吹散了宴会厅里的闷热。 “哈里。”李睿开口,“你还好吗?” 哈里站在花圃边,看着远处肯辛顿宫的轮廓。 “我没事。”他说,“习惯了。” 他转过身,看着李睿:“你知道我母亲这辈子最想要的是什么吗?” 李睿摇头。 “自由。”哈里说,“就这么简单。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爱自己想爱的人,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他顿了顿,苦笑起来:“可就这么简单的东西,她一辈子都没得到。” 陈婉仪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也许有一天会得到的。” 哈里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谢谢,我没事。明天我就要去阿富汗前线部队了,忙碌能治疗一切伤痛。” 摩纳哥,蒙特卡洛。 凌晨三点,这座纸醉金迷的城邦终于有了片刻的宁静。赌场的霓虹灯依然亮着,门口的豪车已经寥寥无几。几名醉醺醺的游客从赌场里走出来,互相搀扶着消失在夜色中。 港口停满了超级游艇,桅杆上的灯光在海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一艘长达八十米的全白色游艇停在最显眼的位置,船尾的旗帜上绣着一个古老家族的徽章。 这是洛克菲勒家族第五代继承人理查德·洛克菲勒的私人游艇“海王星号”。 此刻,理查德正躺在主卧室的床上,身边躺着一个金发女郎。两人都睡得很沉。 游艇的安保措施不可谓不严密。六名专业保镖分三班轮值,船上装有最先进的红外监控和入侵报警系统,所有门窗都加固过,甚至可以抵御小型爆炸的攻击。 凌晨三点二十分,一名保镖从监控室走出来,走向船尾的吸烟区。他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若无其事地四处张望。 三秒后,一道黑影从船侧的阴影中跃出,无声无息地翻过船舷。那身影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是猫一样轻盈。 黑影贴着船舱壁快速移动,避开每一个监控摄像头的死角。他似乎对这艘船的布局了如指掌,每一个舱室的位置、每一条通道的走向、每一道门的开启方式,都刻在他的脑子里。 三十秒后,他来到主卧室门外。 门是加固过的,需要密码和指纹双重验证才能打开。黑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设备,贴在门锁上。设备屏幕上闪过一串串代码,五秒后,门锁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黑影推门而入,卧室里很暗,只有从舷窗透进来的月光。 理查德和金发女郎躺在床上,睡得很沉。黑影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目标。 理查德·洛克菲勒,四十七岁,洛克菲勒家族核心成员之一,掌控着家族旗下的能源和金融业务。三个月前,他私下召集了一批华尔街基金,试图做空李氏集团控股的几家上市公司。计划失败了,损失惨重,但他本人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因为他是洛克菲勒。 黑影从腰间抽出一根细长的金属针,针尖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他俯下身,将金属针轻轻刺入理查德的颈动脉。 理查德的眼皮跳了跳,然后彻底归于平静。整个过程不到两秒,他甚至没有醒来,没有挣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黑影直起身,看了一眼旁边的金发女郎。她依然睡得很沉,对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他转身离开,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凌晨三点四十分,吸烟的保镖回到监控室。他看了一眼监控屏幕,一切正常。然后他打了个哈欠,继续盯着屏幕,浑然不知自己短暂离开的那两分钟,已经改变了历史。 第二天早上八点,金发女郎醒来,发现身边的男人已经冰凉。她尖叫着冲出卧室,惊动了整艘船的人。 法医初步鉴定结果是心脏骤停,自然死亡。洛克菲勒家族不相信,他们请了独立的病理专家进行尸检。 病理报告很快就出来了,理查德的血液中含有一种极其罕见的神经毒素,剂量极小,但足以致命。这种毒素没有解药,进入人体后会迅速分解,十二小时后就几乎检测不出来。 谋杀,而且是专业级别的谋杀。 洛克菲勒家族震怒,但没有任何线索。监控录像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异常。保镖的证词毫无破绽,值班记录一切正常。唯一的疑点是,那个负责监控的保镖在凌晨三点二十分左右离开过岗位两分钟,说是去抽烟。 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雇佣保镖,背景清白,没有任何动机。 英伦,格洛斯特郡。 科茨沃尔德的秋天美得像一幅油画。金黄色的落叶铺满乡间小道,古老的石墙爬满常春藤,远处的牧场上,绵羊悠闲地啃着青草。 在这片如画的风景中,隐藏着一座占地五百英亩的庄园。庄园的主人是查尔斯·温莎,第九代埃塞克斯伯爵,英国最古老的贵族家族之一。 七十三岁的查尔斯伯爵此刻正坐在书房里,壁炉里烧着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他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目光落在壁炉上方那幅祖先的画像上。 画中人穿着十七世纪的贵族服装,神情倨傲,眼神里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那是他的曾曾祖父,第一代埃塞克斯伯爵,查理二世时期的重臣。 “大人。”管家轻轻敲门进来,“您的茶点。” 查尔斯伯爵点点头,没有回头。管家将银质托盘放在茶几上,躬身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后,书房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和窗外隐隐传来的风声。 查尔斯伯爵放下威士忌,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他的领地,一眼望不到边的草场和森林。这是他祖祖辈辈生活了三百年的地方,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温莎家族的血脉。 但他心里清楚,这份传承正在摇摇欲坠。 三个月前,他应几个美国老朋友的要求,动用了自己在伦敦金融城的资源,帮助阻击李氏集团在欧洲的几项投资。他本以为这只是寻常的商业操作,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结果出乎意料,阻击失败了,而且失败得很惨。他不仅损失了自己投入的资金,还得罪了一些不该得罪的人。 连续不断有人或死于意外,或自然死亡,无一例外都是参与做空李氏集团的人。傻子都晓得,暗黑世界第一人李安然打赢了金融战后,开始了血腥报复。 “一群该死的美国暴发户。”他低声骂了一句。心里虽然极为后悔,但也已经于事无补。他能做的,就是加强了安保力量,尽量不外出,省得自己也同那些人一样的下场。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那声音来自书房的另一侧,靠近那扇通往花园的落地窗。声音很轻,轻到普通人根本听不见,他年轻时在皇家海军陆战队服役过,对这种声音再熟悉不过,是玻璃被切割的声音。 查尔斯伯爵猛地转身,手伸向书桌抽屉,里面藏着一把上了膛的勃朗宁手枪。 可惜他的动作慢了零点五秒,落地窗被无声地推开,一道黑影闪电般扑向他。查尔斯伯爵只来得及看到一双眼睛,冷漠得像两块寒冰。然后他的脖子被一只手掐住,整个人被按在书桌上。 “你……”他挣扎着想要说话,那只手太有力了,掐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黑影没有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匕首很短,刀刃上涂着一层哑光的涂层,在壁炉的火光中几乎看不见。 查尔斯伯爵的眼睛瞪得滚圆,嘴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他想要呼救,但喉咙被掐住,只能发出微弱的气声。 黑影将匕首抵在他的心口,轻轻刺入。 刀刃刺穿西装、衬衫、皮肤、肌肉,然后刺入心脏。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查尔斯伯爵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瘫软下去。他的眼睛依然睁着,瞳孔正在迅速扩散。 第 1757 章: 雅各布的遗憾 黑影松开手,让尸体滑落到地板上。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向那扇打开的落地窗。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大人,您的电话……” 管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无绳电话。他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主人,也看到了那个站在落地窗前的黑影。 两人对视了零点三秒,管家张开嘴想要尖叫,黑影已经动了。 他扑向管家,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管家只来得及后退半步,那把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别出声。”黑影的声音低沉冷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管家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微弱的呜咽。他的身体剧烈颤抖,手里的电话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黑影看着他,那双眼睛里依然没有任何波澜。“你会报警吗?”他问。 管家拼命摇头,眼里全是祈求。 黑影沉默了一秒,匕首在管家的脖颈上轻轻滑动,一股血腥液体喷溅而出,射在墙壁上,散落成一团团刺眼的血色花朵。 “我不信。”黑影冷森露出惨白的牙齿,死死按住还在不断挣扎的管家的嘴。 几分钟后,管家的身体开始便软。黑影缓缓放开手,尸体顺着墙壁下落,坐在了地上。 黑影在管家脖颈上摸了一把,确认已经死亡,这才转身,从大开的窗户里跳了出去。 英属维尔京群岛,托尔托拉岛。 这片位于加勒比海东北部的岛群,是世界上最著名的避税天堂之一。全世界的富豪们在这里注册公司、设立信托、藏匿资产,享受着阳光、沙滩和免税的双重福利。 托马斯·罗氏的私人庄园坐落在托尔托拉岛最南端的半岛上,占地二十英亩,三面环海,只有一条狭窄的陆路通往外界。庄园的围墙高达四米,上面装有电网和红外监控。围墙内侧,二十名专业保镖二十四小时轮值,每人都配有最先进的通讯设备和致命武器。 此刻,托马斯正躺在庄园主卧室的阳台上,享受着加勒比的阳光和海风。他穿着白色的亚麻衬衫,戴着一副雷朋墨镜,手里端着一杯冰镇莫吉托。 “先生。”保镖队长雷克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托马斯转过头,看到雷克斯站在阳台门口,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 “刚才有一艘游艇靠近我们的水域。”雷克斯说,“距离海岸不到一海里。” 托马斯的心猛地一紧,他坐直身体,摘下墨镜:“什么游艇?” “注册信息显示是佛罗里达的一家租赁公司租出去的。”雷克斯说,“乘客名单只有两个人,一对新婚夫妇,来度蜜月的。” “确定是度蜜月的?” 雷克斯沉默了一秒:“不确定。所以我们派了两个人去盯着。” 托马斯点点头,重新靠回躺椅。但他的心跳并没有慢下来,一种莫名的紧张感笼罩着他。 “让所有人提高警惕。”他说,“尤其是晚上。” “明白。” 雷克斯离开后,托马斯独自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海平面。阳光依旧明媚,海风依旧温柔,心里的阴影却越来越重。 他想起约书亚几天前对他说的话:“李安然这个人,不会轻易放过任何敌人。他可能等三个月,等半年,甚至等三年,但他一定会来。” 他忽然感觉不到阳光的暖意,海面吹来的风刺激着他的皮肤,泛起一片片的小疙瘩。 “爷爷……”他的眼前突然跳出爷爷雅各布死后的样子,“我……我……做错了吗?” 如果雅各布还活着,一定会告诉他,当年的一时心软,放过了如过街老鼠一般东躲西藏的李安然,是他这辈子做得最大错事。 “孩子,面对强大的敌人,你需要的不是血腥和武力,而是……”雅各布指着自己的脑袋,“是智慧,是隐忍,是一击致命,而不是正面硬刚。” 瑞士苏黎世,班霍夫大街陷入一天中最寂静的时刻。街道两旁的奢侈品橱窗依然亮着柔和的灯光,却空无一人。偶尔有夜归的醉汉踉跄走过,脚步声在古老的石板路上回荡,然后消失在某个转角。 怀特坐在一辆灰色大众旅行车里,透过车窗注视着街对面那栋十八世纪的建筑。建筑外墙挂着黄铜铭牌:福格尔信托公司。这是瑞士最古老的私人银行之一,两百年来以守口如瓶著称。 副驾驶座上,一个叫马克年轻男人正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 “目标确认。”马克低声说,“三楼东南角,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怀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没有任何标识的黑盘手表。 “左翼小组就位。”耳机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带着轻微的东欧口音。 “右翼小组就位。”另一个男声紧接着响起。 怀特按下通讯键:“保持静默,等待信号。” 他推开车门,走进苏黎世凌晨的寒风中。黑色风衣的下摆在身后轻轻摆动,脚步声被厚重的皮靴吸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福格尔信托公司的后门是一条狭窄的巷子,两侧堆放着垃圾桶和杂物。怀特走到巷子深处,在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门前停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在门禁感应器上轻轻一贴。 红灯变成绿灯,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怀特推门而入,里面是一条向上的楼梯。楼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墙上每隔几米有一盏昏暗的壁灯。他没有犹豫,沿着楼梯向上,脚步轻快无声。 三楼,走廊尽头那扇门开着一条缝,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怀特走到门前,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皮面账簿,用放大镜仔细看着上面的数字。他穿着深蓝色的丝绒睡袍,头发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怀特脸上,惊诧之下吓得站了起来。 动作过于迅猛,以至于腿弯将椅子推出去老远,发出摩擦的刺耳摩擦声。 “你是谁?”男人惊恐万分问。 “约瑟夫·福格尔先生。”怀特关上门,在门边的扶手椅上坐下,“私人银行福格尔信托的第六代掌门人,罗氏家族在瑞士的财务管家,过去三十年代持了至少两百亿美元的家族资产。” 福格尔手里的放大镜跌落在地板上,发出“咚”的巨响,“你是来杀我的?” “看你是不是配合。”怀特拉来一张椅子坐下,示意道:“坐吧,我们可以谈谈交换你性命的条件。 福格尔缓缓在椅子上坐下,浑身禁不住微微颤抖着。 怀特从风衣内袋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书桌上。信封上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只有一角印着一个烫金的纹章,罗氏家族的族徽。 福格尔看着那个信封,瞳孔微微收缩。他伸手拿起信封,打开,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站在一栋白色别墅门前,女人和婴儿的脸却清晰可见。 福格尔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照片差点从手中滑落。 “您的女儿,伊莎贝拉·福格尔。”怀特的声音依然平静,“她的丈夫是罗氏家族旁支的次子,他们的孩子,今年三岁。他们住在苏黎世湖北岸的基茨伯格,那栋别墅是您三年前送给她的结婚礼物。” 福格尔抬起头,眼神复杂。 “别误会。”怀特说,“我不是来威胁您的。我只是想让您明白,我知道很多事情。” 他把照片收回信封,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苏黎世的夜景,利马特河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波光。 “三个月前,您通过十三个离岸账户,向一个在开曼群岛注册的对冲基金转移了四亿七千万美元。这笔钱最终流入了华尔街,用于做空李氏集团控股的几家上市公司。” 福格尔没有说话,此刻他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 “做空失败了。”怀特转过身,“李氏集团反击,空头损失惨重。罗氏家族让您处理善后,您照做了,把所有证据销毁得干干净净。”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怀特走回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福格尔,“您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保护自己,什么时候该保护家人。罗氏家族给您的,我也可以给。而且我保证,不会让您卷入任何麻烦。” 福格尔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你想要什么?” 怀特说,“过去五年,所有通过你的手的全部财务往来记录。” 福格尔闭上眼睛,过了很久才睁开:“我给了你,我的下场是什么?” “您什么都不会发生。”怀特直起身,“您会继续经营这家银行,继续代理罗氏家族的资产。只是从今以后,您会多一个朋友。”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而如果您不给我,今晚死的就不只是楼上的那位了。” 福格尔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楼上?谁在楼上?” 怀特没有回答,只是按了一下耳朵里的微型通讯器。 三十秒后,楼上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在地毯上。然后是两声同样轻微的声响,间隔不到一秒。 福格尔猛地站起身,想要冲出门去。怀特伸手拦住他:“别动 已经结束了。” 福格尔的身体剧烈颤抖,眼眶里涌出泪水。他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抱住头,发出压抑的呜咽。 怀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福格尔终于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他站起身,走到书柜前,按下某个隐蔽的开关。书柜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扇保险柜门。 他输入密码,转动旋钮,保险柜门打开。他从里面取出一个移动硬盘,放在书桌上。 “全部都在这里。”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怀特拿起硬盘,检查了一下,然后收进口袋。他走到门前,回头看了福格尔一眼。 “您女儿和孙子很安全。”他说,“今晚什么都没发生,您只是失眠,在书房坐了一夜。楼上那位……哦,你的妻子很安全,她只是睡着了。” 他推开门,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福格尔独自坐在书房里,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很久之后,他站起身,慢慢走上楼梯。 四楼的卧室门开着,他看到妻子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胸口还在起伏。她睡得很沉,对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他们的女儿和孙子,站在那栋白色别墅门前,笑得很灿烂。 福格尔拿起照片,手指轻轻抚过女儿的脸。他想起她小时候的样子,想起她第一次叫爸爸,想起她出嫁那天挽着他的手臂走过红毯。 他把照片放回原处,转身离开卧室,轻轻关上门。 另一间房间里,一具尸体正躺在血泊中。那是他的秘书,跟了他二十年的老伙计。尸体的眼睛睁着,瞳孔已经扩散,脸上凝固着最后那一刻的恐惧。 福格尔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浑身一软,缓缓坐在地上。 好一会,他才挣扎着爬起来,掏出手机打了出去,“我……我的秘书死了,你带人来清洁一下,给他……给他安排……总之他只是出了个意外。” 第 1758 章: 雇佣FARC 巴西,亚马逊雨林深处。茂密的丛林将天空遮蔽的严严实实,只有些许漏网之光努力钻进来,照亮了树林里每个人的脸。 多明戈蒙着脸站在树林中央,与他面对面的,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壮实汉子,裸露的皮肤上,全是蜿蜒的伤疤,却都没有这个人凶厉的眼神更为可怕。 多明戈招招手,几个穿着雨林迷彩服,全副武装的士兵抬来五个箱子,放在二人之间的地面上,随即打开了箱子。 汉子的视线从多明戈的脸上移开,落在箱子上。 “红色镰刀时期制造的AK-74突击步枪,适合在雨林作战,质量绝对有保证。”多明戈用脚踢了一下箱子,“RPK-74班用机枪,与AK-74使用相同弹药,45发弹鼓,有效射程600m。” 汉子没有吭声,眼眸里凶光变成了贪婪的绿色。 “GP-25下挂式榴弹发射器,弹径40mm,可以配在AK-74上,有效射程400m。” “ RPG-7火箭筒,配PG-7V/VM破甲弹,或者OG-7杀伤片弹,有效射程300m,可以反轻型装甲。” “RPO-A什米尔火箭筒,可配93mm温压弹,适合巷战和洞穴清剿。” 说完,多明戈摆摆头,一个士兵拎来一个密码箱,在汉子面前打开,“四十万美元,全部是百元旧钞,没有案底。” 汉子伸出手拿出一叠钞票,凑到鼻子下使劲闻了闻,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只是在树荫漏下的光斑中,显得格外狰狞。 “成功后,这张银行卡里会打入一百万美元。”多明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汉子伸手去拿,却没有拿动。 多明戈捏着卡片,一字一顿说道:“如果完不成任务,非但得不到这笔钱钱,还会有大批雇佣军进入雨林里……他们可不是来旅游的。” 汉子咧开嘴无声笑了,露出全是黄斑的牙齿,“你不用威胁我,这片雨林里,我们才是王者。雇佣军……哼哼哼,可能要麻烦你处理他们的尸体了。” 多明戈放开手,看着汉子将银行卡仔细收好,目光扫向他身后的那些武装分子。尽管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可精气神还很不错。 “弹药和装备都在河里的船上,你现在可以派人去拿了。”多明戈重新将视线聚焦在汉子脸上,“FARC名声在外,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FARC卡罗·阿连德阵线,是哥伦比亚革命武装力量中最凶悍的一支,人数据说有上万人。 他们是这片雨林的主人,不但要跟哥伦比亚和巴西的政府军战斗,跟美国缉毒警察战斗,还要跟雨林的各种毒蛇猛兽拼生死,天天在死亡边缘游走的一群人。 领头的汉子叫莫诺,五十一岁,在FARC里打了三十四年仗。他左脸的伤疤是政府军的砍刀留下的,右肩的弹孔是缉毒警察的M4打的。他身后那三十六个士兵,每一个都有差不多的故事。 “六座研究站。”多明戈摊开一张手绘地图,用红笔在六个点上画圈,“每座间距八十到一百二十公里。三座在巴西境内,三座在哥伦比亚境内,都他妈藏在雨林最深处。” 莫诺凑过来看地图,眯着眼睛。他不识字,但他看得懂地形,包括河流的走向、山脊的起伏、雨季时哪片区域会变成沼泽。 “安保力量呢?”他问。 “私人军事公司。”多明戈说,“每座站大约二十到三十人,装备精良,有夜视仪和无人机。站内有电磁屏蔽,我们无法侦察内部结构。” 莫诺沉默了几秒,然后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接近野兽的本能反应。当猎人遇到难缠的猎物时,血液里沸腾的东西。 “三十个人,守着一百公里内谁也帮不了他们的破站。”他说,“那就是三十具尸体。” 多明戈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见过太多与莫诺一样的这种眼神,这种人有三个特点:极度自信、极度残忍、极度短命。 “我需要你们同时发起攻击。”多明戈指着地图上六个点,“明天凌晨四点整,不能有先后,不能留活口通风报信,否则你们的麻烦就大了。” 多明戈认真盯着莫诺的眼睛,“我不是在吓唬你们,如果他们知道是你们动手的,巴西政府军和哥伦比亚政府军会立刻联手剿灭你们,你们背后的靠山CIA也未必见得能阻止。 是的,其实这些毒贩的背后就是站着CIA,严格来说,是站着利益相关的一群人,CIA在缉毒的同时也在贩毒。一旦暴露,他们损失的不过就是一家空壳公司而已。 莫诺身后的一个年轻士兵嘀咕了一句什么,莫诺回头瞪了他一眼,那人立刻闭嘴。 “没有问题。”莫诺转回来,“希望你不要搞鬼,如果那笔钱不到账,别怪我追杀你们到天涯海角。” “放心吧,区区一百万美元而已。”多明戈从身后的防水袋里取出六张地图,交给莫诺。“每座站的详细情报都在里面。建筑结构、人员数量、换班规律、巡逻路线、监控死角、通讯频率、备用发电机位置。” 莫诺接过地图,翻来覆去看了几眼,然后递给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是整个队伍里唯一没有纹身和伤疤的人。他叫埃尔南,是FARC里少有的知识分子,曾经在波哥大念过两年工程学,后来因为家里太穷辍学,又被政府军的扫荡逼进了雨林。 埃尔南快速地图,眉头渐渐皱起。 “这些情报……”他抬起头,看着多明戈,“太详细了。连换班时间的误差都精确到分钟……你们怎么弄到的?” 多明戈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埃尔南识趣地没有再问,将地图还给莫诺。在FARC里,问太多问题的人通常活不长。 “那就合作愉快。”莫诺伸出拳头,与多明戈的连碰三次,“等我们的好消息。 圣巴泰勒米岛,古斯塔夫三世机场的跑道尽头,一架银灰色的庞巴迪 Global Express XRS私人飞机正在等待起飞指令。 托马斯·罗氏坐在机舱里,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收到的加密传真。 “先生?”坐在对面的雷克斯注意到他的异样。 托马斯没有回答,只是把传真递了过去。 雷克斯快速扫过内容,眉头渐渐皱起。传真是从瑞士发来的,只有短短几行字: “福格尔信托遭入侵,全部财务记录已失。秘书死亡,伪装成意外。福格尔本人无恙,但已不可用。——M” 雷克斯抬起头:“什么时候的事?” “八小时前。”托马斯的声音沙哑,“我们的人今天早上才确认。福格尔没有报警,没有声张,只是正常处理了秘书的后事。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这个混蛋,一定将我们出卖了。” 雷克斯沉默了几秒:“这意味着李安然现在掌握了我们过去五年在福格尔信托的所有资金流向。” “不止。”托马斯站起身,走到舷窗前,看着远处加勒比海湛蓝的海面,“他还知道我们哪些资产是真实的,哪些是幌子,知道我们通过哪些渠道转移资金,和哪些人有往来。他甚至可以顺藤摸瓜,找到我们每一个合作伙伴。” 机舱里陷入沉默,只有飞机发动机发出的低鸣声,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还有一件事。”雷克斯说,“英国那边……查尔斯伯爵死了。” 托马斯转过身,眼神一凛。 “昨天夜里,在他格洛斯特郡的庄园里,管家也死了。”雷克斯顿了顿,“当地警方初步判断是入室抢劫杀人,但现场没有被翻动的痕迹,值钱的东西一样没少,他们怀疑是职业杀手。” 托马斯慢慢坐回座位,闭上眼睛。 查尔斯伯爵是他多年的合作伙伴,三个月前参与了对李氏集团的阻击。现在他死了,死在敌人潜入福格尔信托的同一天。 “洛克菲勒那边呢?”他问。 “理查德·洛克菲勒,一天前在摩纳哥的游艇上心脏骤停。”雷克斯说,“尸检发现微量神经毒素,洛克菲勒家族封锁了消息。” 托马斯睁开眼睛,眼眸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恐惧或者愤怒,或者两者都有。 他轻声说,“他在清理所有参与过那次做空的人。理查德、查尔斯伯爵、福格尔……下一个是谁?” 雷克斯没有回答,可答案早就存在于他们的心中。 舷窗外,飞机终于开始滑行起来,加速,抬头,冲向加勒比海湛蓝的天空。 飞机爬升到巡航高度时,托马斯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加密短信。“已收到你的消息,按计划行事。——J” 托马斯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删掉短信,关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飞机在平流层平稳飞行,舷窗外是永恒的白昼,他心里只有越来越浓的黑暗。 (今天是除夕,为了赶书稿,一大早就起床码字,只能更新两章了,见谅。祝贺书友们马年吉祥,马上成功,马上有钱。恭祝各位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阖家幸福。) 第 1759 章: 杰弗里 七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苏黎世机场。 托马斯直接通过私人航空楼转入地下停车场,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已经等在那里,车门打开,约书亚·科恩坐在里面。 “路上顺利吗?”约书亚问。 “顺利。”托马斯上车,商务车驶出停车场,融入苏黎世的晚高峰车流,“福格尔那边,你确定他什么都没说出去?” 约书亚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不确定。” 托马斯转头看着他。 “他处理了秘书的后事,正常上班,正常见客户。”约书亚说,“但他看我们的眼神变了。以前是恭顺,现在是恐惧。一个恐惧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那就让他做不出来。” 约书亚摇摇头:“现在动手太晚了。如果他已经把资料交给李安然,杀他只是坐实我们的罪名。而且……”他顿了顿,“福格尔在瑞士根基很深,杀他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托马斯沉默了。 商务车驶过苏黎世湖畔,湖面上倒映着城市璀璨的灯火。远处的阿尔卑斯山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积雪的山峰被夕阳染成淡淡的粉色。 “理查德和查尔斯的事,你知道了?”约书亚问。 “知道了。” “李安然这是在报复。”约书亚说,“而且是公开的报复。他不在乎我们知不知道是他干的,他要让所有人知道,和他作对的人都会死。” “那我们怎么办?” 约书亚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托马斯。 “这是我刚刚收到的。”他说,“SEC明天要启动一项针对大宗交易的专项调查。举报信直接递到了主席办公室,举报内容是有人通过算法交易操纵市场,大量吸纳金融股。” 托马斯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举报信里提到了几个可疑账户。”约书亚继续说,“这些账户的操作模式和李安然的交易团队高度吻合。如果SEC认真查下去,他的资金可能会被冻结。” 托马斯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是谁做的?” “不知道。”约书亚说,“不管是谁做的,这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李安然现在一定很头疼。SEC的调查一旦启动,他至少需要几周甚至几个月才能摆平。这期间,他的资金被锁定,操作被监控,那些金融股反弹的最佳窗口期就会错过。他的收益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亏损。” 托马斯慢慢明白了:“你是说……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反过来阻击他?” “不是阻击。”约书亚说,“是让他自顾不暇。他派人在全世界追杀我们的人,我们就让他后院起火。等他忙着应付SEC的时候,亚马逊那边,我们的研究就可以加速进行。” 商务车驶入一处私人庄园,停在一栋三层别墅门前。 托马斯下车,站在暮色中,看着远处苏黎世湖的波光。约书亚走到他身边,两人一起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约书亚。”托马斯突然开口,“你说,李安然到底想要什么?” 约书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想要的,一定不是我们想给他的。” 托马斯点点头,转身走向别墅。 夜色降临,苏黎世湖的波光渐渐隐去。远处阿尔卑斯山的轮廓也融入了黑暗,只剩下山顶积雪反射着微弱的星光。 纽约曼哈顿,李安然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着韩立芳刚刚送来的紧急报告。报告上只有一行字:“SEC专项调查已经锁定了我们的几个账户,阿列克谢的队伍黑进了证交所服务器做了紧急隔离,暂时不会牵涉到我们。” 他放下报告,看向窗外。曼哈顿的夜色深沉,远处的帝国大厦顶端亮着红白相间的灯光,像一座孤独的灯塔。 手机响了,是詹姆斯·米勒。 “李先生,抱歉,我无法干涉SEC的行动。”米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凝重。 “知道了。”李安然心里一阵烦躁,失去了伯施的庇护后,就要面对驴党的清算,这是他作为象党最大金主必须要面对的。 “我帮你约了一个人。”米勒说,“今天下午三点见面,他或许能帮你解决问题。” “谁?”李安然有些好奇起来。 此刻他几乎已经肯定,所谓的匿名举报,极有可能是奥黑在幕后的指使。 米勒沉默了一刻,然后说:“杰弗里。” 李安然的手指微微一紧,呼吸节奏都有些乱了。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而且全世界绝大多数人都很熟悉他。 没错,这个人就是以萝莉岛而臭名昭著的亿万富翁杰弗里,背后是全世界的权贵、富豪交织起来的圈子,更是某些财富集团推出来的黑手套。 后来有人说美国就是一个以国家面目示人的庞大公司,总统是CEO,只是面上的公司管理者。 真正掌权的是背后那些股东,比如洛克菲勒、摩根、隆、科赫、沃尔顿杜邦等财团。而这些财团进行博弈的舞台可不是什么大选,而是……类似彼得堡会议之类的组织。想想克林怎么上台的,就知道了。 “他?”李安然的声音平静,“他不是在监狱服刑吗?” “他每天有十二小时可以外出,监狱……呵呵呵……就是换个地方睡觉罢了。”米勒说,“SEC主席的特别助理是他的人,只要他开口,调查可以控制在最小范围,甚至转向其他地方。” 李安然感觉到了世界的荒谬,不由得轻笑出声,“呵呵呵,那我需要付出什么?” “见面谈。”米勒说,“他提出要和你见面详谈。我的建议是,你要对他重视起来,而不是轻视这个人。他背后的力量太庞大了,多少人相尽办法接近他,就是因为他的手眼通天。” 挂断电话,李安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李安然打内心里不想跟这个人有所交集,原因就是不想多少年后,李氏集团会被牵扯到舆论漩涡里。倒不是爱惜自己的羽毛,他李安然能成为暗黑世界第一人,黑料数之不尽,早就做不了干净的人了。 问题在于这家伙背后可是摩萨德,是小圆帽复国主义集团。这个势力之邪恶,哪怕他随便想想,脊背都会发凉。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胡明慧走进来。 “怎么了?”她看到李安然的脸色,轻声问。 李安然接过茶,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胡明慧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真的要去见这个人?” “我必须去。”李安然说,“如果不解决SEC的调查,我们之前的所有布局都会功亏一篑。三月十七日那个窗口一旦错过,就再也没有了。” 胡明慧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担忧:“可这个人……我听人说过他的一些事。他身边的人,都很复杂。” “我知道。”李安然放下茶杯,握住她的手,“有时候……需要和魔鬼做交易,才能活下去。” 下午三点,曼哈顿中城,一栋很普通的办公楼。 李安然按照地址找到这里时,心里有些意外。他本以为杰弗里这样的人会住在那种金碧辉煌的顶层公寓,或者在某个私人会所里拥有专属房间。但这栋办公楼很普通,普通到几乎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电梯上到十七层,门打开,是一个不大的接待厅。 墙上挂着几幅现代艺术画作,沙发上坐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其中一人站起身,示意李安然跟他走。 穿过一条不长的走廊,保镖在一扇门前停下,敲了敲门。 “请进。”门内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李安然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装修简洁。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毕加索的版画。落地窗前,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穿着深蓝色的休闲西装,白衬衫敞着领口,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 “嗨,李先生。”杰弗里放下咖啡杯,快步迎上来,热情地伸出手,“久仰大名,终于有机会见面了。” 李安然与他握手,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和力道。杰弗里的握手很有力,但又不显得咄咄逼人,恰到好处。笑容更是如春风拂面,给人一种似乎很容易相处的感觉。 “请坐。”杰弗里示意沙发区,“咖啡?茶?还是别的什么?” “水就好。” 杰弗里点点头,亲自走到角落的吧台前,倒了一杯矿泉水,端过来放在李安然面前。然后他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放松。 “米勒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杰弗里开门见山,“SEC的调查,举报信很详细,不太好办。” 李安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杰弗里笑了笑:“不过,不好办不等于办不了。关键是要找对的人,走对的路。” “什么路?” 杰弗里端起自己的咖啡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措辞。 “SEC主席的特别助理,叫史蒂文。”他说,“是我多年的朋友。只要他点头,这个调查可以控制在初步核实后未发现异常的范围内。举报信会被归档,你们可以继续操作,没人会再过问。” 李安然点点头:“代价是什么?” 杰弗里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仿佛李安然的直接让他很满意。 “四千万。”他说。 李安然看着他,等他继续。 “两千万是罚款。”杰弗里说,“需要走正式的渠道,由你们的某个关联公司缴纳,名义是交易操作不规范。这是给SEC看的,他们需要一个台阶下。” “另外两千万……”他顿了顿,“是我的费用。” 李安然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可以。” 杰弗里眼睛微微一亮,随即恢复了那副和善的表情:“李先生果然是爽快人。” 他从茶几下面取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李安然面前。 “这是操作流程。”他说,“你回去看看,没问题的话,明天就可以启动。史蒂文那边我会打好招呼,你们的人直接联系他就行。” 李安然接过文件夹,没有打开。 “杰弗里先生。”他开口。 “叫我杰弗里就好。” “杰弗里。”李安然说,“你帮了我这个忙,我欠你一个人情。” 杰弗里笑着摆摆手:“不用这么说,这只是生意。你付钱,我办事,公平交易。” “我知道。”李安然说,“但我还是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杰弗里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了一丝变化。 第 1760 章: 更大把柄 纽约的晨光透过落地窗斜射进来,照亮了书桌的一角,湮没了李安然倒映在桌面的脸,模糊一片。 “安然。”胡明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早餐好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你在想什么?”她问。 李安然起身走向茶几,顺手将文件扔在旁边的沙发上:“我在想,杰弗里这个人到底想要什么。” “当然是赚钱啊!”胡明慧说,“他不是明码标价了嘛。” “不止。”李安然摇摇头,“赚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控制华尔街,乃至绑架整个美国政府,最后是全部的西方,才是他想要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还记得加勒比海上,我们摧毁的那个小岛吗?” 胡明慧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说布朗教授做实验的那个岛?” “对。”李安然嘴里塞着包子,言语有些含糊不清,“我原本以为那座岛已经被捣毁了,现在看来……”他喝了一口粥,将嘴里的食物咽下,“看到他昨天面对我时候镇定自如的表现,我突然感觉,也许布朗和他并不是同一伙人。” 胡明慧听明白了,终于吃惊张大了嘴巴,“你是说……杰弗里手里还有一座岛,上面的勾当与布朗是一样的对吗?” “不知道。”李安然呼噜噜喝着粥,“加勒比海上岛屿几千个,能住人的好几百。这些岛屿远离人世,归属权又隶属好些个国家,成了法治权最为薄弱的地方。不晓得藏匿了多少肮脏,简直就是罪犯的天堂。” 胡明慧当然知道杰弗里入狱的罪名。以前毫无干系,她也就当新闻笑话看,顶多骂一嘴无耻之尤也就罢了。 如今却需要此人的帮助,虽然说钱货两讫,各不相干的话却是说不出口。想到未来要与这样的人接触,她的脑门便隐隐发起胀来。 “那我们还做不做?” “做。”李安然抓起一个包子大口咬下,态度极为坚决,“至于以后……” 他没有说下去,胡明慧却明白他的意思。以后的事只能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那两千五百亿美元的布局,那可是关系到李家和马岛未来几十年的命运。 上午九点,韩立芳准时出现在书房里。 “史蒂文那边联系上了。”她开门见山,“按照杰弗里的安排,我们通过一家在开曼注册的公司缴纳了两千万美元的罚款。史蒂文通知我们的人,SEC的调查会在今天下午正式结案,结论是未发现异常。” 李安然点点头:“举报信呢?” “归档。”韩立芳说,“按照流程,归档的案件不会再被重启,除非有新的实质性证据。” “新的实质性证据……”李安然重复着这个词,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这个定义很灵活。” 韩立芳明白他的意思。如果有人想再次搞他们,总能找到所谓的新证据。等于这个雷会一直存续下去,变成了他人拿捏李氏集团的把柄。 要不是时间太紧,这点把柄顶多也就是罚款了事,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现在好了,多了一项行贿罪,这可是大罪。 “操作可以恢复了?”李安然问。 “可以。”韩立芳说,“我觉得要不再等两天,等风声彻底过去。” “不用等了。”李安然摆摆手,“今天是三月四日,距离三月十七日还有十三天。我们的建仓进度只有百分之三十七,剩下的两千多只标的要在十三天内完成,时间已经很紧了。” 他的目光落在韩立芳脸上:“从今天开始,所有操作恢复。不过,我们要换一套打法。” “什么打法?” 李安然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调出一张复杂的图表。 “你看,这是过去一周各板块的资金流向。”他指着屏幕上跳动的曲线,“金融板块流入最多,科技板块次之,能源板块流出。这说明市场正在分化,一部分资金在抄底,一部分资金在逃离。” 韩立芳凑过来看,眉头微微皱起:“你的意思是……” “我们不能再集中火力了。”李安然说,“现在市场上已经有人在盯着我们。再这么集中,迟早会被挖出来。从今天开始,我们要打散,打得更散。” 他在电脑上快速操作,调出另一张图。 “我让人建了一个模型,把两千五百亿美元拆分成一万五千个单元,然后按照板块权重、市值大小、流动性指标,分配到一千三百家上市公司里。每家公司投入的资金不超过其日均成交量的百分之三,确保不会被发现。” 韩立芳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图表,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指数化操作?” “差不多。”李安然说,“但不是被动指数,而是主动加权。金融板块权重最高,科技次之,能源最低。同时,每个板块内部也有权重差异,比如金融板块里,花旗和美银的权重高于摩根大通和高盛。” 他顿了顿:“这样操作下来,我们的持仓会分散到一千多家公司,任何一家监管机构都不可能轻易发现异常。就算有人怀疑,看到的也只是正常的指数基金操作,不会联想到我们。” 韩立芳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技术上可行,执行难度极高。一万五千个单元,每天的交易指令需要实时调整,风控模型要重新搭建,稍有不慎就会出问题。” “你需要几天准备时间?”李安然问,并不理会韩立芳的畏难情绪。 “至少三天。”韩立芳说,“模型搭建需要两天,测试需要一天。最快三月七日可以上线。” “那就三月七日。”李安然说,“这几天继续用原来的方式操作,速度放慢一半,不要引起注意。” “明白。” 韩立芳离开后,书房重新安静下来。李安然站在窗前,看着曼哈顿的天际线。阳光正穿透云层,在哈德逊河上铺开一片金色。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李安然看了一眼号码,按下了接听键。 “老板。”听筒里传来阿列克谢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福格尔信托的资料我们整理出来了。” “说。” “过去五年,通过福格尔信托的资金流向,涉及四十七个国家、三百二十六个账户、总金额超过八百亿美元。”阿列克谢说,“其中,有十二笔资金直接流向了参与阻击我们的那些对冲基金,总金额约三十七亿美元。” 李安然的眼睛微微眯起:“能追溯到源头吗?” “能。”阿列克谢说,“这些资金的源头,最终指向三个主体:罗氏家族、洛克菲勒家族,还有……” 他顿了顿,“还有一个,是英国的一个古老家族,温莎家族的旁支埃塞克斯伯爵。” 查尔斯·埃塞克斯早就被怀特除掉,阿列克谢的话只是印证了这个老家伙的罪恶罢了。 “还有呢?”李安然问。 “还有一些小角色。”阿列克谢说,“法国、德国、意大利的几个家族,加起来大约十亿美元左右。这些人应该是跟风,不是主谋。” 李安然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洛克菲勒那边,你确定只有理查德·洛克菲勒?” “确定。”阿列克谢说,“资金从他个人在瑞士的一个账户流出,经过三层转账后进入那几家对冲基金。虽然中间隔了好几层,但交易时间、金额、路径都指向他。” “还有一件事。”阿列克谢补充道,“两天前,理查德·洛克菲勒在摩纳哥的游艇上死了。官方说法是心脏骤停,我们在摩纳哥警察局的内线说,尸检发现了微量神经毒素。” 李安然没有说话,因为他就是下达清除令的人。 “还有查尔斯·埃塞克斯伯爵。”阿列克谢继续说,“昨天夜里,他在格洛斯特郡的庄园里被人杀了,管家也死了。当地警方初步判断是入室抢劫杀人,但现场没有被翻动的痕迹,值钱的东西一样没少。” 李安然依然没有说话。 阿列克谢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心翼翼地问:“老板,这些……是我们的人做的吗?” 李安然没有回答,只是说:“继续查,我要知道罗氏家族接下来的动向。” 看到李安然挂掉电话,胡明慧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安然。”她轻声说,“是你干的吗?” 李安然转过头,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担忧。 苏黎世的清晨,湖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远处阿尔卑斯山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山顶的积雪被初升的太阳染成淡淡的粉色。 托马斯·罗氏站在别墅的露台上,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半个小时,一动没动。 “先生。”雷克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约书亚来了。” 托马斯点点头,没有转身。 约书亚走上露台,在他身边站定。两人一起看着远处的湖光山色,谁也没有先开口。 好一会,约书亚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托马斯。 “这是凤凰基金会刚刚发来的报告。”他说,“亚马逊六个研究站的数据分析,加上东非大裂谷的同步监测,发现了一个规律。” 托马斯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每当亚马逊节点的能量脉冲增强时,东非大裂谷的异常指数也会同步上升,时间差大约在九十分钟左右。”约书亚说,“这说明两个节点之间存在某种传导关系。不是独立的,而是联动的。” 托马斯的眼睛微微亮起:“你是说……” “我是说,如果我们能在亚马逊节点激活东非节点,那么东非节点的能量爆发强度,可能会是单独激活的三倍甚至五倍。”约书亚说,“到那时候,门后的东西,可能会被彻底唤醒。” 托马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李安然呢?” “他还在纽约。”约书亚说,“SEC的调查被摆平了,举报信归档。” “摩萨德在搞什么鬼?难道他们与李安然之间达成了什么默契了吗?”托马斯沉思着,“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第 1761 章:莫诺说谎 亚马逊雨林的夜晚从不真正安静。 蛙鸣、虫嘶、远处传来的猿猴啼叫,还有某种说不出名字的昆虫振翅的声音,交织成一片永不消散的低频嗡鸣。在这片声音的海洋里,莫诺能分辨出每一种声音的含义。 此刻他趴在距离一号研究站两百米的灌木丛中,听着前方传来的发电机低沉的轰鸣声。那是卡特彼勒柴油发电机组,型号SR4,功率至少三百千瓦。这种机组他在政府军的据点里见过,足够支撑一整座小型军营的用电需求。 “头儿。”耳机里传来埃尔南的声音,压得极低,“所有人就位。” 莫诺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用了二十年的苏联军表,夜光指针指向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他闭上眼睛,让自己彻底融入这片雨林。三十四年的丛林战争教会他一件事,在这里,耐心比勇气更重要。野兽会在猎物最松懈的那一刻发起攻击,而人,应该比野兽更有耐心。 一号研究站建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六栋建筑呈环形分布,中央是一座三十米高的铁塔,塔顶旋转着雷达天线。建筑外墙刷着哑光绿的迷彩涂料,从空中俯瞰几乎无法与雨林区分。 莫诺从多明戈提供的情报里知道,这样的研究站一共有六座,分布在巴西和哥伦比亚交界的雨林深处。每一座之间相距八十到一百二十公里,形成规则的六边形。 什么研究需要这么大的阵仗?他不懂,也不关心。他只知道,每一座站里有二十到三十个装备精良的雇佣兵,每一条命都值钱。 “三号位报告。”耳机里传来新的声音,是负责东侧的二组组长佩德罗,“巡逻兵进入死角,预计两分钟后到达换岗点。” 莫诺睁开眼睛,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情报是准确的。多明戈那批人虽然来路不明,给的东西确实管用。每一座站的建筑结构、人员数量、换班规律、巡逻路线、监控死角、通讯频率、备用发电机位置……全都清清楚楚。 凌晨三点五十五分。 莫诺轻轻拔出腰间的匕首,那是一把哥伦比亚国家军制式匕首,三十年前从一个被他杀死的政府军中尉身上缴获的。刀柄上的橡胶防滑纹路已经被磨得光滑,刀刃却依然锋利,保养得像新的一样。 他身后的灌木丛里,三十六个游击队员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移动,只有偶尔传来的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三点五十八分。 铁塔顶端的雷达还在旋转,红光一闪一闪。主楼里亮着几盏灯,隐约能看见有人在走动。 三点五十九分。 莫诺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这是他每次战斗前的习惯,让心跳慢下来,让血液冷却下来。 四点整。 “动手。”他按下通讯键,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三十七道黑影同时从雨林中涌出,扑向六座建筑。 莫诺的目标是主楼。他带着六个人,从西侧的死角快速接近。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主楼门口的监控摄像头正对着另一个方向,那是埃尔南计算过的角度。 十米。 主楼的门是钢制的,配着电子密码锁。多明戈的情报里给了另一个入口,东侧墙角的通风管道。管道直径六十厘米,人可以爬进去,尽头是二楼的设备间。 莫诺打了个手势,两个队员立刻冲向那个位置。他们用液压扩张器轻轻撬开防护网,然后像蛇一样钻了进去。 其他人守在门外,等待信号。 三十秒后,耳机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敲击声。 主楼的门从里面打开,莫诺带人鱼贯而入。 走廊里亮着昏暗的应急灯,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情报显示,一楼是宿舍区,住着十二个雇佣兵和四个技术人员。 莫诺指了指左边,三个人立刻分散开,每人负责两扇门。 门是普通的木门,锁也很普通。莫诺将匕首插入门缝,轻轻拨动锁舌,咔哒一声,门开了。 房间里,一个光头男人正躺在床上,睡得很沉。床头柜上放着一把手枪,是一把上了膛的西格绍尔P226。 莫诺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目标。光头男人大约四十岁,脸上有一道旧伤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 莫诺俯下身,左手捂住光头的嘴,右手的匕首抵在他的喉咙上。光头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在黑暗中放大,身体剧烈挣扎。但那只手太有力了,像铁钳一样箍住他的下颌,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别动。”莫诺贴在他耳边,用英语轻声说,“动就死。” 光头的身体僵住了,眼神里的恐惧比愤怒更浓。 莫诺的匕首轻轻一划,割开了光头的颈动脉。鲜血喷涌而出,在黑暗中温热而黏稠。光头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瘫软。 莫诺松开手,将尸体放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他走出房间时,走廊里已经多了几具尸体。队员们站在各自负责的门口,冲他点头。十二个雇佣兵,四个技术人员,全部解决。 “继续。”莫诺低声说。 他们向二楼移动。情报显示,二楼是实验室和监控室,也是整个研究站的核心。 监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屏幕的光。两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背对着门,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 莫诺轻轻推开门,走进去。脚步声被地毯吸收,两个技术人员毫无察觉。他走到其中一人身后,匕首从侧面刺入颈动脉,同时左手捂住另一个人的嘴。 两人几乎同时倒下,鲜血溅在屏幕上,染红了那些跳动的曲线。 莫诺看着那些曲线,完全不懂是什么意思。屏幕上除了曲线,还有一张卫星地图,地图上标着六个红点,其中五个已经变成灰色。 他按下通讯键:“报告情况。” 耳机里陆续传来回应: “二号站完成,目标清除。” “三号站完成,目标清除。” “四号站完成,目标清除。” “五号站完成,目标清除。” “六号站……”最后一个声音停顿了一下,“遇到抵抗,正在清除。” 莫诺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情况?” “他们有人醒了。”六号站的组长声音急促,“交火中,我方一人受伤,敌方三人已被击毙。” “尽快解决。”莫诺说,“五分钟内必须撤离。” “明白。” 莫诺转身离开监控室,沿着原路返回。走出主楼时,雨林的夜风迎面吹来,带着血腥的气息。他深深吸了一口,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三十七个目标,三十七具尸体,自己人却是零伤亡。 同一时间,其他五个研究站也弥漫着浓稠的血腥味。FARC出动了三百多分的精锐,对这六个研究站同时发起进攻,只付出了数人受伤的代价。 倒不是FARC武装人员比那些雇佣军更加厉害,而是他们在研究站的水源里下了一种天然麻醉剂。 这种麻醉剂不会让人感觉到不舒服,而是会延缓人体的反应速度。也就是这点稍微的延缓,让受过世界顶级训练的雇佣兵们,几乎连还手的机会都丧失了。 他按下通讯键,切换到多明戈的频道:“任务完成。” 耳机里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多明戈的声音:“确认所有目标?” “确认。”莫诺说,“六座站,一百七十三个活物,全部变成死物。” “很好。”多明戈的声音依然平静,“按原计划撤离吧。再次提醒你们,不要去动研究站的任何物件,哪怕一张钞票也不允许。否则你们会知道,什么叫引火烧身。” “不劳驾提醒,明天此刻,如果见不到钱到账,我会让你知道后悔这个词怎么写的。”莫诺切断通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研究站。 建筑静静地立在黑暗中,所有的灯光都已熄灭,所有的声音都已消失。只有铁塔顶端的雷达还在旋转,红光一闪一闪,像某种不知疲倦的眼睛。 他转身走进雨林,消失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 此刻,其实六号站的战斗还在继续,莫诺对多明戈说谎了。 组长帕布洛带着七个人,已经攻入了主楼。但他们遇到了意料之外的抵抗,不是来自雇佣兵,而是来自……某种东西。 “shit……”一个队员的咒骂声在耳机里炸开,“这是什么鬼东西。” 帕布洛冲进实验室时,看到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实验室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玻璃圆柱体,里面灌满了淡绿色的液体。液体里漂浮着一个人形的生物,或者说,曾经是人形的生物。 那东西的皮肤是惨白色的,没有毛发,四肢细长得不成比例,手指之间有蹼一样的薄膜。它的脸上没有鼻子,没有嘴唇,只有一双巨大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帕布洛。 “头儿……”队员的声音在颤抖,“它刚才动了。” 帕布洛握紧手中的AK-74,对准那个玻璃圆柱。他的心跳在加速,手心在出汗。他在雨林里打了二十年仗,杀过政府军、杀过缉毒警察、杀过叛徒、杀过平民,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玻璃圆柱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淡绿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漫过地面,涌向帕布洛的脚边。圆柱里的那个东西动了,它的四肢撑在玻璃壁上,头缓缓转向帕布洛的方向。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好奇。 帕布洛扣动了扳机,子弹击中玻璃,更多的裂缝出现,然后整座圆柱轰然碎裂。液体如潮水般涌出,那个东西随着液体跌落在地面,发出一种奇怪的声响,像婴儿的啼哭,又像野兽的嘶鸣。 它在地上扭动着,挣扎着,细长的四肢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弯曲。然后它撑起身体,向帕布洛爬来。 动作很慢,但每一下都让人脊背发凉。 帕布洛和队员们同时开火。子弹击中那个东西的身体,溅出暗绿色的液体。它发出尖利的嘶叫,身体在弹雨中剧烈抖动,但它还在爬,还在向帕布洛爬来。 一个弹匣打空,两个弹匣打空。 那个东西终于不动了,趴在地板上,四肢摊开,那些细长的肢体还在微微抽搐。暗绿色的液体从它身上流出,和淡绿色的培养液混在一起,汇成一片诡异的颜色。 帕布洛喘着粗气,看着那具尸体。他的手指还在发抖,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头儿……”一个队员轻声说,“这……这是什么?” 帕布洛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远处传来直升机的声音,那是哥伦比亚政府军的巡逻机。 “撤。”帕布洛说,“快撤。” 队员们冲出实验室,消失在雨林中,没有人回头看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 第 1762 章: 嫁祸FARC 远处,螺旋桨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探照灯的光柱在树冠上扫过,一道又一道,像某种巨大的眼睛在搜索这片雨林。 四十分钟后,帕布洛带着残部与莫诺会合。集合点在一条隐秘的河边,三艘伪装过的冲锋舟已经等在那里。 “四十二个人?”莫诺的目光扫过帕布洛身后,眉头皱起,“你带了四十五人去的。” “死了三个。”帕布洛的声音沙哑,眼里还有控制不住的恐惧,以至于他说话时候嘴唇都在微微颤抖。“遇到了……遇到了几个怪物……” 莫诺的眼睛微微眯起,眼里寒芒闪烁:“什么意思?” 帕布洛可是一个久经沙场的悍将,死在他手里的人不计其数,雨林里的绿水蚺遇到他,都要退避三舍的狠人。 帕布洛整理了一下情绪,然后把实验室里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他说得很简短,但每一句话都让周围的游击队员脸色发白。 “我们杀死了那些士兵和技术员,原本准备撤退,却出现了一只人形怪物,它的速度太快了,用了三条人命才将它杀死。” 他喘了一口粗气,继续道:“好奇心驱使下,我带人进了主楼里的实验室,看到了一只关在玻璃柱子里的人形怪物,体型要大好几倍……这个怪物看到我们,就……就……撑裂了玻璃柱,我们只好朝它开枪……” 帕布洛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故事讲述者,可他的叙述,依旧让所有人都寒毛四起,浑身发冷。 莫诺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那不是幻觉?”他问。 帕布洛摇头:“我们七个人都看见了,那东西挨了几百发子弹才死。” 莫诺的目光落在帕布洛身上,那双经历过三十四年战争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确定。 “上船。”他最终说,“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许说。”隐隐约约间,他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冲锋舟启动,消失在河道尽头的黑暗中。 多明戈此刻站在河边一艘改装的渔船上,身边是十二名穿着雨林迷彩的队员。 船篷下,一台军用笔记本电脑正在运行,屏幕上跳动十几个红色小圆点,正在缓慢移动。 “头儿。”一个队员抬起头,“TARC的人已经全部撤出,哥伦比亚政府军的直升机正在探查,没有发现任何活物。另外……您听听这段录音。” 队员手指翻飞,屏幕上闪过一串串加密的音频文件。他点开最后一段,那是帕布洛的声音,急促、颤抖,夹杂着枪声和某种奇怪的嘶鸣—— “……这是什么鬼东西……” “……它刚才动了……” “……开火!开火!……” 然后是密集的枪声,持续了十几秒,接着是一阵诡异的寂静,最后是帕布洛粗重的喘息声和那句“……这……这是什么?” 多明戈的瞳孔微微收缩,眼里透出怪异来。 FARC那帮家伙可不是简单以冷酷嗜杀可以形容的。这群人在雨林里混迹了几十年,杀过的人比大多数人见过的都多,胆量比雨林里的美洲豹还大。他们与天斗,与地斗,与雨林里的毒蛇猛兽斗,与政府军斗……哪怕武装到牙齿的美国特种部队进入这片雨林,也只有被屠杀的份。 这样穷凶极恶之辈,居然会被某些东西惊吓到语焉不详……他的脑海里顿时浮现起去年在雨林里遇到的那些怪物。难道……这些研究站跟之前的那个是一样的? “全员准备。”多明戈的声音看似平静,内心早就波浪滔天了。“三分钟后出发,目标六号站。” “头儿,政府军的直升机还在那片区域巡逻。”副手提醒。 “我知道。”多明戈从防水袋里取出一台手持设备,按下启动键,“所以他们需要一点……干扰,立刻就会飞离的。” 设备屏幕上闪过一串代码,五秒后,显示连接成功。 渔船后方升起一个巨大天线,一股无形的电波向那片雨林的上空扑了过去。 这是尼古拉研究所提供的微型电磁干扰器,可以定向屏蔽直径五百米内的所有无线通讯信号。持续时间很短,足够他们突入六号站,完成所有操作。 三分钟后,两艘橡皮艇从河汊中驶出,沿着狭窄的水道向六号站方向疾驰。马达声被调至最低,几乎被雨林的各种声响淹没。 几分钟后,多明戈看到了六号站的轮廓。 建筑静静地立在林间空地中,所有的灯光都已熄灭。铁塔顶端的雷达还在旋转,红光一闪一闪,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还有某种奇怪的、类似消毒水和腐烂物混合的气味。 多明戈打了个手势,驭夜队员无声地散开,从三个方向接近主楼。 主楼的门半开着,门框上溅着已经干涸的血迹。多明戈轻轻推开门,走廊里一片昏暗,应急灯已经熄灭,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他戴上夜视仪,世界变成一片幽绿。 走廊两侧的房门大多敞开着。他经过第一间,看到床上躺着一具尸体,脖颈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被单被染成深黑色。那是莫诺的人杀的雇佣兵,手法干净利落。 越往里走,景象开始变得诡异。 第二间房的门被从里面撞开,门板上留着几道深深的抓痕,那不是刀砍的,更像是某种利爪留下的。房间里空无一人,地上有一道长长的拖痕,血迹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 多明戈顺着拖痕走,来到楼梯口。 拖痕向上延伸,他抬脚上楼,靴子踩在台阶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二楼走廊比一楼更暗,空气中的消毒水味更浓了,浓到几乎刺鼻。 实验室的门敞开着,多明戈走到门口,看到了那幅画面。 满地是淡绿色的液体,混杂着暗绿色的黏液和暗红色的血迹。玻璃圆柱体的碎片散落各处,在夜视仪的幽绿光芒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房间中央,趴着那个东西。 多明戈的呼吸顿时停滞了,手里的枪口在微微晃动。 惨白的皮肤,细长得不成比例的四肢,手指之间有蹼一样的薄膜。没有鼻子,没有嘴唇,只有一双巨大的眼睛,睁着,瞳孔已经扩散,却依然死死地盯着某个方向。 那东西的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孔,暗绿色的液体从弹孔中流出,在地上汇成一小片。 多明戈走近,蹲下,仔细观察。 这东西的皮肤摸起来像橡胶,又滑又韧。他用匕首刺了一下,刀刃很轻松地刺入,比普通人体的阻力小得多。那些弹孔周围的皮肤已经停止收缩,说明这东西的新陈代谢方式与人类完全不同。 “头儿。”身后传来队员的声音,压得极低,“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多明戈没有回答。他站起身,环视整个实验室。 除了那具怪物,房间里还有四具尸体。两具穿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死在电脑前。 另外两具尸体显然是FARC的人,他们躺在门边,死法和走廊里那些完全不同。一个人的胸腔被剖开,内脏流了一地。另一个人的脖子被扭断,脑袋转了整整一百八十度。 转目看去,在一个设备上,一个与那个怪物非常相似,只是体格小了许多的人形怪物横在上面。 怪物那双长着爪子的前肢无力地荡着,可以想象它们破开人类胸腹时候的锋利。 多明戈按下通讯键:“全员进入,搜索数据和样本。” 驭夜队员迅速散开,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多明戈走到那两台电脑前。屏幕已经黑了,主机还在运行。一个队员蹲下,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设备,接入主机接口。 设备屏幕上闪过一串串代码,十秒后,显示破解成功。 “数据还在。”队员说,“本地存储,没有被远程删除,正在复制。” 多明戈点点头,转身走向实验室另一侧。 那里立着几个大型冰柜,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排列着一个个密封的试管架。他拉开一扇门,冷气扑面而来。试管架上贴着标签,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编号和日期。 他取出一支试管,对着光看。试管里是淡黄色的液体,底部沉淀着一小团暗红色的生物组织样本。 “头儿。”队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数据复制完成。还有大量视频文件,需要时间筛选。” “不要筛选了,全部带走。”多明戈将试管放回冰柜,关上柜门,“组织人手搬运这些试管,全部搬走,一个不留。” “明白。” 驭夜队员开始行动,从冰柜里将试管都取了出来,放到一个个保温袋里。 多明戈回到那具怪物身边,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金属采样箱。他戴上橡胶手套,取出手术刀、镊子、无菌采样管。 首先取皮肤组织。他在怪物的手臂上切下一小块皮肤,约一厘米见方,放进采样管,贴上标签“S-01”。 然后取肌肉组织。同样的操作,标签“S-02”。 取血液……如果那暗绿色的液体算血液的话。他用注射器从怪物的胸腔里抽出五毫升液体,注入真空采血管,标签“B-01”。 他切开怪物的腹部,暴露内脏。那些器官的排列方式和人类完全不同,有些他甚至无法辨认是什么。他分别取了心脏、肝脏、肾脏……如果那是心脏、肝脏、肾脏的话……一样一份,装进采样管,依次贴上标签。 最后,他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数码相机,从各个角度拍摄怪物的全身照、局部特写、伤口细节。闪光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每一次都照亮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和那双满是死气的眼睛。 “头儿。”队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整栋建筑搜索完毕,没有发现活口。” 多明戈的手没有停,继续拍照:“留下证据,准备炸药,撤离后炸毁此地。” 是的,多明戈会留下证据,彻底将敌人的视线引向TARC,让研究站背后的人,跟这帮毒贩去拼个你死我活吧。 第 1763 章: 托马斯的恐惧 纽约的清晨被薄雾所笼罩,太阳光被遮蔽,整个城市显得有些颓废无力。 李安然梳洗完毕,走进餐厅刚坐下,韩小满便推门进来。“叔,多明戈发来的加密报告。” 李安然接过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行行密文,经过解密后显示出完整的行动经过。 “六座研究站全部炸毁,一百七十三名武装人员和研究人员被清除。”他轻声念着,“FARC伤亡三人,死于……” 他的手指停住了,“……死于一种未知生物的攻击。” 李安然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那种眼神韩小满很熟悉,每次李安然嗅到危险时,都会有这样的表情。 “多明戈亲自去了六号站?”他问。 “是。”韩小满说,“按照您的指示,驭夜小队在FARC撤离后进入现场,清理了所有痕迹,附件里有他们带回的数据和样本清单。” 李安然打开另一份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数百个条目,研究站的原始数据、视频监控记录、实验日志、生物样本…… 最后一条格外醒目,“在六号站实验室发现一具未知生物尸体,已取样。生物特征:人形,皮肤惨白,四肢细长,指间有蹼,无鼻无唇,仅有一双巨大眼睛。对轻武器射击有极强耐受力,身中百余发子弹后死亡。” “亚马逊……”李安然低声说,“果然和那个地方一样。” 胡明慧从卧室走出来,看到他的表情,走到身边轻声问:“怎么了?” 李安然没有回答,只是把报告递给她。胡明慧快速浏览,脸色也变了。 “这是……和去年你在雨林里遇到的……” “差不多。”李安然说,“或者说,是同类的东西。” 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传来远处警车的鸣笛声,尖锐而遥远。 “多明戈还发现了一些东西。”韩小满调出另一段视频,“这是从研究站服务器里恢复的监控记录,时间是一个月前。” 平板屏幕上出现一段画面,画质有些模糊,应该是研究站内部的监控。画面中是一个巨大的玻璃圆柱体,里面灌满淡绿色的液体。圆柱体中央漂浮着一个人类的身影,或者说,曾经是人类的身影。 画面持续了十几秒,然后那个漂浮的身影突然动了。它的四肢缓缓撑开,头转向镜头的方向。即使隔着模糊的画质,李安然能看清那双眼睛,巨大、漆黑、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睛。 “这是一个月前的记录。”韩小满说,“研究站的人应该一直在培养这个东西。” 李安然沉默了许久,然后说:“告诉多明戈,样本和资料全部运回马岛,交给生物研究所的苗坤。让他亲自负责,不得假手他人。” “明白。” “还有,”李安然顿了顿,“让阿列克谢查清楚,凤凰基金会在东非大裂谷的那个研究站,到底在研究什么。我要详细的布局图、人员名单、资金流向,越详细越好。” 韩小满点头离开。书房里只剩下李安然和胡明慧两个人。 “安然。”胡明慧轻声说,“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李安然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确定。 “我不知道。”他说,“应该是有人在试图打开一扇门。而那扇门后面,有些东西不应该被放出来。如果那扇门真的被打开了,我们所有的财富、权力、地位,都会变得毫无意义。” 苏黎世的夜晚,湖面上的倒映着点点星光,月华随着水纹晃动着,慢慢扩散开去。 托马斯·罗氏坐在别墅的书房里,面前摊开着刚从亚马逊传来的紧急报告。 “六座研究站……全部失联?”他的声音沙哑,“一百七十三个人,没有一个活口?” 约书亚站在他对面,脸色同样难看:“凌晨四点同时遭到袭击。袭击者手法相当专业,同时攻击六座站点,切断通讯,不留活口。根据现场留下的痕迹判断,袭击者至少有三百人,而且对研究站的布局了如指掌。” “谁干的?” “FARC,现场附近的丛林里发现一枚他们遗失的臂章。”约书亚说,“FARC是哥伦比亚革命武装力量里最精锐的,全名叫做卡洛·阿连德阵线。他们在雨林里活动了几十年,对那片区域比任何人都熟悉。” 托马斯猛地站起来:“FARC?就是那群毒贩?他们怎么可能知道研究站的位置?怎么可能有能力和装备同时攻击六座站点?” 约书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应该有人给了他们情报、武器和钱。” 托马斯死死盯着他:“李安然。” “不确定。”约书亚说,“根据我们在哥伦比亚的情报,FARC最近收到了一批军火,全部是俄制装备,AK-74、RPK机枪、RPG-7火箭筒,足够武装一个营。而且他们账户里多了一笔来历不明的资金,大约一百四十万美元。” 托马斯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抱住头,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六号站……”他猛地抬起头,“六号站的那个样本呢?” 约书亚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失踪了。现场被洗劫过,所有数据、样本全都不见了。” 托马斯的瞳孔剧烈收缩,眼里全是惊恐。 那个样本是凤凰基金会花了五年时间,用十七个实验体的代价培育出来的。它是迄今为止最接近成功的作品,已经具备了某种……超出人类理解范畴的特性。如果落入李安然手里…… “东非那边呢?”他问,“迦南之眼还在吗?” “还在。”约书亚说,“袭击没有波及东非。但我建议,立刻加强安保,把所有重要数据和样本转移。” 托马斯点点头:“立刻办。” 约书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有件事需要告诉你。根据摩萨德那边的消息,理查德·洛克菲勒和查尔斯·埃塞克斯伯爵的死,都是职业杀手所为。手法极其专业,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而且……” 他顿了顿:“福格尔信托被盗的财务记录,已经出现在黑市上。有人出价两千万美元购买完整版,买家的身份不明。” 托马斯的脸色彻底白了。 那些财务记录里,不仅有罗氏家族过去五年的资金流向,还有他与世界各地权贵往来的详细账目。如果那些东西被公开…… “找到那个买家。”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不管多少钱,把记录买回来。” “恐怕来不及了。”约书亚说,“黑市上的消息说,记录已经被买走。买家很神秘,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托马斯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他突然想起爷爷雅各布死前的样子,躺在床上,干枯的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腕,用最后一丝力气说:“托马斯,不要招惹那个人……他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开始几年他是老老实实按照爷爷的吩咐做了,为此他还亲自去马岛与李安然有过一次深谈,不但化解了双方之间的龃龉,甚至后来还在金融市场合作过几次。 时过境迁,当他彻底掌握了罗氏家族的大权,结交了更多的力量。于是……他有些膨胀了,对李安然的巨量财富起了觊觎之心。 当李安然失踪的消息传来,经过摩萨德的确认,在贪婪的滋生驱使下,迫不及待对李氏集团下手了。 “约书亚。”他睁开眼睛,目光里闪过一丝决绝,“启动那个计划。” 约书亚微微一怔:“你是说……” 托马斯按捺住内心的恐惧,,“东非大裂谷的陷阱,是时候激活了。” “可……如果他不上当呢?”约书亚有些犹豫。 “约书亚,我很害怕。李安然是唯一一个让我感受到恐惧的人,所以他必须死。这个关键时候,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摩萨德应该出手了。” 约书亚微微蹙眉,却没有反对。罗氏是小以子建国的最大推手和金主,摩萨德必须克服千难万难,满足大老板的要求。 “好,我马上联系梅尔.甘达局长。” 纽约李家别墅的书房里,李安然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曲线,代表着全球金融市场,包括贵金属期货市场的波动。 虽然因为SEC的缘故,美股市场的动作变得小心翼翼,可俄罗斯股市、C国股市等金融市场还在持续不断地推进,而他则亲自在操盘石油期货和铜期货。 没错,他现在不会再如以前那么梭哈赌博了,而是在去年十月就秘密抽调了六百亿美元,扑进了原油期货和铜期货市场里去了。 手机突然响了,看号码是韩立芳。 “安然,第一批指令已经发出。”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兴奋,“按照模型测算,今天可以完成百分之五的建仓。如果一切顺利,到三月十六日,我们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的仓位。” “剩下的百分之十呢?” “留到三月十七日当天。”韩立芳说,“最后那百分之十,是用来引爆市场的。当所有人都还在恐慌中抛售时,我们会用那百分之十的资金,在最关键的时刻,点燃第一根引信。” 李安然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是标准的韩立芳打法,永远给自己留后手,永远在最后一刻才亮出底牌。 “辛苦了。”他说,“今天早点休息,明天开始,才是真正的硬仗。” 第 1764 章: 股市见底 塔那那利佛,马岛大学生物实验室。 以陈博士为首的科研团队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六个小时。 苗坤坐在一堆仪器中间,头发凌乱,眼里布满了血丝。面前的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曲线。 多明戈送回的样本和资料,已经在这里被分析了一夜。 “老苗。”门被推开,安娜穿着白色大褂走了进来,“情况怎么样了?” 苗坤没有抬头,提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清醒。 “你看这个。”他指着屏幕上的一条曲线,“基因序列分析结果,这东西的DNA和人类有73%的相似度。” 安娜凑过来看,眉头皱起:“73%……那不就是黑猩猩和人类的差距?” “黑猩猩和人类的基因相似度是98.8%。”苗坤纠正说,“73%……那是完全不同的物种,更像是……某种远古人类的近亲。” 又调出另一组数据:“再看看这个。端粒长度分析,这东西的细胞分裂极限,理论上可以活到三百岁以上。” 安娜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要成精了吗?” “还有更诡异的。”苗坤继续翻动数据,“研究站的实验记录显示,他们用人类胚胎和某种未知生物基因进行融合培养。成功率极低,只有不到千分之三。但一旦成功,培养出来的个体就拥有远超人类的身体素质和……某种特殊能力。” “什么能力?” 苗坤调出一段视频。画面中,一个巨大的玻璃圆柱体里,漂浮着一个幼年体的人形生物。它闭着眼睛,蜷缩成一团,和人类婴儿的姿势一模一样。 突然,它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婴儿的天真,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冰冷。它看着镜头,然后缓缓伸出手,贴在玻璃壁上。那只手有五个手指,比人类的手指细长得太多,指间有蹼一样的薄膜。 “这是培养到第十八个月的时候。”苗坤说,“之后的视频缺失,只有文字记录。” 又调出另一份文件:“个体编号07-03,培养第二十四个月,首次展现出意念控制能力。测试表明,它可以影响半径三米内的电磁场,使电子设备短暂失效。” 安娜的瞳孔微微收缩:“意念控制?” “或者说,某种人类不具备的神经活动方式。”苗坤说,“研究站的记录里提到,这东西的大脑结构和人类完全不同,神经元密度是人类的四倍,而且存在某种未知的神经网络连接方式。” 苗坤关掉文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安娜。”他轻声说,“红色镰刀和美国也都曾经有过类似基因的项目。红色镰刀第12特殊研究局的Psychotronic计划,研究心灵感应、意念操控、脑波武器等超能力的开发,米哈伊尔的暗夜天使便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相对应的便是美国斯坦福研究院的星门计划,发明了受控遥视……” 如果李安然此刻参与讨论,一定会提起C国也曾经有过类似的机构和研究,便是著名的航天医学工程507研究所。 “我听说过这些项目,不是早就关闭了吗?!”安娜回应道,随即眼睑渐渐扩大,脸上浮现不可思议的表情,“难道……有人还在继续这些研究?” 苗坤耸耸肩,有些无奈说道,“红色镰刀解体后,这些研究被停止。我们能从乌克兰偷出二十四枚大杀器,有人将第12特殊研究局的研究资料弄出来,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what the fuck……”安娜轻声惊呼起来,“他们想干嘛?制造超级战士?” 苗坤拿起笔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红色镰刀耗费三十年,无数的金钱,也没能研究出超级战士来。现在都是热武器,超级战士再厉害,也就是抵消百名普通战士的战斗力,我不觉得他们会那么傻。你看这个数据……我猜,他们是为了它。” 笔头所指之处,正是这个怪物的寿命,三百岁。 安娜的眼眸里突然一亮,“没错,布朗教授在加勒比海的岛上做的实验,就是想通过基因改造,实现长寿,甚至妄想永生。” 苗坤咧嘴无声大笑起来,“哈哈哈,没错。那些权贵有钱人对于人世间的贪恋,常人是无法理解的。所以有人会模仿吸血鬼喝人血,吃婴儿器官,献祭自己的子女……” 安娜抿着嘴静静听着,并没有去打断苗坤对那些人的调侃和嫌恶。在华人的认知里,这已经不是用邪恶能准确描述的恶行,而是邪恶之上,还要加上愚蠢、无知、毫无人性。 3月7日纽约,韩立芳的指数化操作系统准时上线。 “第一小时建仓进度0.7%。”韩立芳盯着屏幕,声音平稳,“模型运行正常,市场没有异常反应。” 李安然站在她身后,看着那些跳动的绿色数字。窗外的曼哈顿阴云密布,天气预报说傍晚有雨。 “C国那边呢?”他问。 韩立芳抬起头:“A股震荡上行,四万亿效应开始显现。我们已经通过富沃投资完成了第一批建仓,主要集中在基建、建材和机械板块。张德彪那边传来消息,说上面最近在讨论一个很大的计划……”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据说是要修高铁,把全国主要城市用高铁连起来。” 李安然的眼睛微微眯起,无声大笑起来,“好家伙,那么钢铁行业就会大涨特涨了。” 高铁这个词,在他前世的历史里,是C国未来十年最亮眼的名片之一。从08年第一条真正意义上的高铁京津城际通车,到后来四纵四横网络成型,再到八纵八横规划出炉,那是十几万亿的投资,是无数人的饭碗,也是无数企业的机遇。 此刻他嘴里说着轻松愉快,心里却在盘算如何将马岛的铁路系统来一次大升级,顺便将C国的高铁技术搞到手。 先造一条刚果金矿场途径基加利到坦桑尼亚鲁苏莫口岸的铁路,大幅度降低采矿成本,然后通过在卢旺达建造矿石提炼工厂,进一步将刚果金、卢旺达和莫桑比克捏在掌心里。 “告诉张德彪,”李安然说,“盯着高铁沿线的地,尤其是那些站点周边的地。现在看起来是荒地,五年后就是黄金。” 韩立芳那边又开口了:“第二小时建仓进度1.2%。花旗出现一笔大宗抛售,我们接了四分之一,剩下的被高盛捡走了。” 李安然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彼此都是不世出的老狐狸,没有任何预演,居然配合如此默契,互不打扰。 “恐慌指数VIX飙升到48。”韩立芳指着屏幕,“市场情绪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李安然看着那条曲线,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道指收盘6547点。”韩小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板电脑上的数字触目惊心,“创1997年4月以来最低水平,十二年来的新低。” 李安然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巴菲特接受CNBC采访,说经济已经跌落悬崖。”韩小满继续念着,“他还警告,经济复苏刺激计划可能会导致比上世纪七十年代更严重的通货膨胀。” “花旗呢?”李安然终于开口。 “盘中最低0.97美元。”韩小满顿了顿,“收盘勉强站上一美元,市值只剩下53亿美元。” “AIG呢?” “0.33美元。”韩小满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比花旗还惨。” 李安然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全球各大市场的实时数据。俄罗斯RTS指数、中国上证综指、巴西博维斯帕指数……一片惨绿。 “王叔那边怎么说?” “C国市场也扛不住了。”韩小满调出另一组数据,“上证指数今天收于2118点,虽然比1664点的低点反弹了一些,市场情绪还是很脆弱。王叔说,四万亿的效应还没完全显现,大家都在等。” 韩立芳调出一份新闻稿:“花旗集团CEO潘伟迪今天早上向内部员工发送了一份备忘录,说花旗今年前两个月的营业收入是190亿美元,这期间的盈利将是2007年三季度以来的最好表现。” 李安然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如果他记忆没错的话,花旗银行的消息似乎比历史上早了几天。 “07年三季度……”他轻声嘟囔。 “那是花旗最后一次盈利的季度。”韩立芳说,“之后雷曼就倒了,金融海啸席卷全球。现在,潘伟迪说花旗又盈利了。” 李安然沉默了几秒,然后问:“这份备忘录什么时候公开?” “今天上午。”韩立芳看了一眼时钟,“还有半小时,纽交所开盘前,媒体就会得到消息。” “开盘后,花旗的股价会怎么走?” “至少20%以上的涨幅。”韩立芳说,“市场已经被恐慌折磨得筋疲力尽。任何好消息都会被放大,更何况是花旗盈利这样的重磅消息。” 李安然转过身,目光落在韩立芳脸上:“那我们呢?” 韩立芳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我们的引信,就绑在花旗身上。花旗一涨,整个金融板块都会跟涨。金融板块一涨,道指就会反弹。道指反弹,市场的恐慌情绪就会开始逆转。” 她顿了顿:“我们在过去七天里,已经悄悄吸纳了足够多的筹码。” 九点三十分,纽交所开盘钟声敲响。 第一笔交易完成后的三十秒内,花旗集团的股价从1.02美元直线拉升到1.24美元,涨幅超过20%。交易员们盯着屏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花旗盈利了?”有人喃喃自语。 “两个月赚了190亿?” “比07年还赚得多?” 质疑、惊叹、狂喜,各种情绪在交易大厅里蔓延。但无论如何,买单如潮水般涌来。花旗的股价继续攀升,1.30美元,1.35美元,1.40美元…… 美国银行跟涨,富国银行跟涨,摩根大通跟涨,高盛跟涨。金融板块全线飘红,绿色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像久违的春天。 十点整,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上涨超过200点。 十一点,涨幅扩大到300点。 中午收盘时,道指站上6800点,涨幅超过4%。 韩立芳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一万五千个交易单元按计划分批激活,每一笔买单都被拆解得极其细小,融入市场洪流中,不留任何痕迹。 “第一小时建仓进度完成7%。”她报出数字,声音平稳,“市场承接力比预想的强。” 李安然点点头,没有说话。 下午一点三十分,下午交易时段开始。 美联储主席伯南克在外交关系协会发表演说,称美国需要从立法、监管层面着手“整顿”金融体系。这番话被市场解读为利好,道指继续攀升。 下午两点,道指突破6900点。 下午三点,花旗股价收于1.45美元,全天涨幅38%。美国银行涨28%,摩根大通涨23%,富国银行涨18%。金融板块的狂欢,带动了整个市场的狂欢。 下午四点,纽交所收盘。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收于6926.49点,全天暴涨379点,涨幅5.8%。这是去年11月以来最大的单日涨幅。 韩立芳合上电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第 1765 章: 遭遇逼空 3月8日的纽约,阴云密布了一整天的天空终于在傍晚时分撕裂出一道口子,暴雨如注,冲刷着曼哈顿的每一条街道。 凌晨两点,李安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叔。”韩小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阿列克谢的加密电话,紧急。” 李安然披上睡袍,快步走到书房。电话已经接通,阿列克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老板,刚截获的消息。有人在秘密筹集资金,准备在明天开市后砸盘,目标是花旗和美银。” 李安然的眉头皱起:“谁?” “暂时查不到源头。”阿列克谢说,“资金的规模很大,至少两百亿美元。而且他们知道我们在建仓,专门针对我们的标的。” 李安然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能查到他们的具体操作计划吗?” “正在追。”阿列克谢说,“对方用了多层加密,需要时间破解。但我估计,他们可能会在开盘后前半小时集中抛售,制造恐慌,逼我们爆仓。” “知道了。”李安然说,“继续查,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挂断电话,李安然倦意全消,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看得旁边韩小满一头雾水。 “真的是瞌睡时候有人递来枕头。”李安然见到韩小满的满脸不解,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金融战本质上跟战场上打仗是一回事,有人想要我们爆仓,那我们就顺水推舟,借力打力。” “啥意思?”韩小满还是没有听明白。 “明天我们做空,先赚一笔。”李安然下定了决心,随即解释道:“因为SEC的调查,我们的节奏实际上是被打乱的。昨天的大涨,本就不符合我的预期。” 韩小满挠挠头,“我们不是抄底做多吗?股票上涨不应该是我们所期望的吗?” “因为上涨,所以给了股民希望,我们吸不到足够的筹码,赚得钱自然就少了……好了,说了你也不懂。还有时间,你先去好好睡一觉吧。” 凌晨四点,雨还在下。 李安然斜坐在椅子上,两只脚搁在书桌上,看着雨水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扭曲的轨迹。身后的会议桌上,三台显示器同时亮着,全球各大股指期货的数字在深色背景下跳动,日经跌3.2%,恒生跌2.8%,德国DAX跌2.1%,伦敦富时跌1.9%。 “都在跌。”韩立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熬夜后的沙哑,“欧洲已经崩了,亚洲跟着崩,美国开盘后大概率也是崩。” 李安然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韩立芳走到他身边,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曼哈顿。远处帝国大厦的顶端,红白相间的灯光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模糊。 “对方那两百亿,确认了?”她问。 “阿列克谢凌晨三点发来的最后确认。”李安然说,“资金来源追踪到七个离岸账户,最终控制方……应该是罗氏家族和洛克菲勒家族的联合账户。” 韩立芳的眉头皱起:“洛克菲勒?理查德不是已经……” “理查德死了,洛克菲勒家族还有十七个核心成员。”李安然放下腿站了起来,“他们可以一边办葬礼,一边继续做生意,很和谐,不是吗?” 他走到会议桌前,调出一张复杂的图表。 “你看这个。”他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过去十二小时,花旗的期权持仓量增加了四倍,绝大部分是看跌期权。美银的看跌期权持仓量增加了三倍。摩根大通和高盛也有增加,但幅度小得多。” 韩立芳凑过来看:“所以他们真正的目标确实是花旗和美银。” “对。”李安然说,“这两家是我们仓位最重的标的,加起来占了总仓位的百分之十七。如果它们暴跌,我们的杠杆率会瞬间突破风控线。券商强制平仓的话,我们至少要损失四十亿美元。” 韩立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如果我们在开盘后主动抛售呢?” 李安然转过头看着她。 “不是真的抛。”韩立芳说,“是做给市场看的假动作。先抛一小部分,制造我们在恐慌出逃的假象。对方看到我们开始抛,一定会加大砸盘的力度。等他们把所有弹药都打出来,我们再……”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冷光:“我们再抄他们的底。” 李安然看着她,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韩立芳现在的水平简直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王伟杰老了,他的弟子却比他更加凶狠老辣,进退有度。 “你想清楚了?”他问,“这需要极其精准的时机,差一秒都可能满盘皆输。” 韩立芳点头:“我昨天晚上睡不着,把所有可能性都推演了好几遍。” 她调出另一张图表:“根据阿列克谢的情报,他们准备了两百亿,分三批投放。第一批八十亿,开盘前十五分钟;第二批七十亿,开盘后第三十分钟;第三批五十亿,作为后手,视情况决定是否投入。” 李安然的眼睛微微眯起:“所以如果我们能在他们第二批弹药打完之后、第三批决定是否投入之前,完成反杀……” “对。”韩立芳说,“第三批那五十亿,就是我们的战利品。” 书房里沉默了,只有显示器的嗡鸣声和窗外隐约的雨声。 李安然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包含着某种原始的、近乎狩猎者的兴奋。“那就干他娘的。” 上午八点三十分,纽交所开市前最后三十分钟。 韩立芳坐在主控台前,面前是六块显示器。左右两侧,王伟杰和郭玲燕各守着一排电脑,各自带着自己的团队。胡明慧坐在角落里,面前摊开着资金调度表,手机连着全球四十七家金融机构的交易通道。 “各小组报告。”韩立芳按下通讯键。 “一组就位,负责花旗。”耳机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二组就位,负责美银。” “三组就位,负责摩根大通。” “四组就位,负责高盛。” “五组就位,负责指数期货对冲……” 韩立芳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记住,今天不是普通的交易日。所有人必须听我指令,不得擅自行动,不得犹豫,不得贪心。” “明白。”频道里同时回应。 八点四十五分。 韩立芳的屏幕上,花旗的盘前交易价已经跌到1.83美元,比昨天收盘价低了4.2%。美银3.02美元,跌3.5%。摩根大通17.64美元,跌2.1%。高盛54.31美元,跌1.8%。 “他们在压盘。”王伟杰说,“盘前交易量已经超过平时全天,都是卖单。” 韩立芳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屏幕。 八点五十八分,最后两分钟倒计时。 韩立芳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动不动。 九点整,开盘钟声在华尔街响起,隔着几条街也能隐约听见那沉闷的钟声。 道琼斯工业指数平开,然后在第一笔交易完成后的三秒内直线下挫。花旗从1.83美元跳空到1.79美元,美银从3.02美元跌到2.95美元。摩根大通跌到17.41美元,高盛跌到53.88美元。 “开始了。”韩立芳轻声说。 九点零三分,花旗跌破1.75美元,跌幅扩大到6.9%。美银跌破2.90美元,跌幅7.1%。 市场上开始出现恐慌性抛售,散户们在跟风,机构们在观望,对冲基金在疯狂做空。 “一组报告,我们的卖单已经挂出去了。”耳机里传来声音,“两百万股花旗,分拆成四十七笔,挂在1.72到1.74之间。” 韩立芳“嗯”了一声,继续盯着屏幕。 九点零八分,花旗跌到1.70美元整数关口。这个位置是技术派的心理支撑位,如果跌破,会有更多止损盘涌出。 1.70美元被击穿,只用了三秒。 韩立芳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调出花旗的逐笔成交数据。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快速滚动,每一笔成交都带着时间戳和买卖方向。 九点十二分,花旗跌到1.65美元,跌幅超过12%。美银跌到2.78美元,跌幅同样超过12%。 “找到他们了。”韩立芳的眼睛突然亮起来,“看这个。” 她指着屏幕上的几笔大宗交易,每笔都在五十万股以上,卖方是同一个经纪商,时间集中在过去两分钟内。 “这是第一批。”她说,“八十亿,已经打出来至少六十亿。” 九点十五分,花旗短暂反弹到1.68美元,然后继续下跌。1.63、1.61、1.59…… “二组报告,美银那边也有同样的规律。”耳机里传来声音,“集中抛售,应该是同一批人。” 韩立芳没有回应,只是继续盯着屏幕。她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调出另一个窗口。 那是她的秘密武器,一个阿列克谢情报中心花了一年时间编写的程序,可以实时分析市场上的每一笔交易,识别出哪些是散户,哪些是机构,哪些是对手盘。 九点十九分,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警告框:“目标账户活跃度达到峰值,建议立即行动。” 韩立芳深吸一口气,然后按下通讯键:“所有小组听令,五秒后启动第一阶段反制。” 她顿了顿:“三、二、一,开始。” 九点二十分整,市场上突然涌出一批神秘的买单。 无数笔小单,每笔几百股到几千股不等,分散在花旗、美银、摩根大通、高盛四只股票上。这些买单的时机极其精准,总是在股价跌到某个关键位置时出现,托住盘面,然后缓慢拉升。 “他们发现了吗?”王伟问。 “还没。”韩立芳盯着屏幕,“我们的单子太散了,每笔都控制在三千股以下,不会触发监管警报。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 她的话还没说完,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新的警告框:“对手第二批弹药开始投放。” 九点二十三分,花旗再次跳水,从1.57美元直线跌到1.49美元,跌幅瞬间扩大到18%。美银从2.65美元跌到2.51美元,跌幅17.5%。 “他们在用程序化交易。”韩立芳迅速分析,“速度太快了,不是人工能操作的。每秒几百笔卖单,全自动……” 第 1766 章: 第一回合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调出另一个程序,“启动捕网程序。” 九点二十五分,市场上的卖单突然开始减速,从每秒几百笔降到每秒几十笔。 “捕网上线了。”韩立芳轻声说,“他们的程序被我们卡住了。” 捕网是她设计的算法陷阱。它会模仿散户的交易模型 ,在对手的程序化交易系统里制造大量虚假的成交信号,让对手的系统误以为市场已经承接了它们的卖单,从而自动减速。 这个程序只能在极短时间内有效,最多三十秒。三十秒后,对手的技术团队会发现异常,手动干预。 对韩立芳来说,三十秒足够了。 九点二十六分,“所有小组,第二阶段。”她说,“把刚才托盘的买单全部撤掉,换成真刀真枪的扫货。目标:花旗1.45到1.50之间,美银2.40到2.45之间,有多少吃多少。” “明白。” 五秒钟后,屏幕上开始疯狂跳动。花旗的成交量瞬间放大到平时的十倍,每一秒都有几十万股成交。股价在1.47到1.52之间剧烈震荡,卖单一出现就被吃掉,然后新的卖单又出现,又被吃掉…… “他们在挣扎。”王伟杰兴奋地喊,“他们的第二批弹药快打完了。” 韩立芳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屏幕,她的额头上开始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九点二十九分,花旗突然拉升,从1.48美元直线拉到1.62美元,涨幅超过9%。美银从2.42美元拉到2.61美元,涨幅7.8%。 “他们的第二批弹药打完了。”韩立芳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现在他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放弃,要么启动第三批那五十亿。” 她顿了顿,眼睛死死盯着屏幕:e on,不要怂啊,加油。” 九点三十分整,市场突然安静了。成交量急剧萎缩,股价在高位徘徊,买盘和卖盘都在观望。 一秒、两秒、三秒…… 五秒、十秒、十五秒…… 韩立芳轻声说,“在决定要不要继续砸盘,希望对面那位不要让我失望。” 二十秒、二十五秒、三十秒…… 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批新的卖单。不是程序化交易,是人工挂出来的大单,每笔都在十万股以上,目标直接砸向1.55美元。 “他们启动了。”韩立芳深吸一口气,“第三批,五十亿。” 她按下通讯键,声音前所未有的平静:“所有小组,第三阶段。不要接这些大单,让他们砸。我们要的是他们的底牌,不是他们的尸体。” “明白……”频道里陆陆续续传来各交易员的压抑的兴奋。 九点三十一分,花旗再次跳水,从1.62美元跌到1.53美元,然后继续跌到1.49美元、1.46美元、1.43美元…… 九点三十五分,花旗跌到1.39美元,创下盘中新低。美银跌到2.31美元,同样新低。 “他们的弹药还剩多少?”韩立芳问。 王伟杰迅速调出数据:“花旗那边,他们砸了大概三十二亿,还剩十八亿。美银那边砸了二十一亿,还剩二十九亿。总剩余四十七亿左右。” 韩立芳点点头:“等他们再砸十亿,我们就动手。” 九点三十八分,花旗跌破1.35美元,美银跌破2.25美元。 “开始行动。”韩立芳下令。 九点三十九分,市场上突然涌出一批规模惊人的买单。不再是之前那种分散的小单,而是真刀真枪的大单,每笔都在五十万股以上,目标直指花旗1.30到1.35之间的所有卖盘。 花旗的股价在三十秒内从1.33美元拉升到1.48美元,涨幅超过11%。美银从2.21美元拉升到2.42美元,涨幅9.5%。 “他们在干什么?”郭玲燕惊呼,“他们不是应该继续砸吗?” 韩立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们倒是想砸,可惜砸不动了。我们已经把下面所有的卖盘都扫光了,他们想砸也找不到对手盘。” 九点四十二分,花旗突破1.60美元,回到二十分钟前的水平。美银突破2.60美元,同样收复失地。 市场上的恐慌开始逆转,那些刚才还在疯狂抛售的散户,现在开始疯狂买入。那些刚才还在做空的对冲基金,现在开始疯狂平仓。 九点四十五分,花旗突破1.70美元,涨幅超过20%。美银突破2.75美元,涨幅超过18%。 韩立芳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们赢了。”她轻声说。 书房里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压抑许久的欢呼声。王伟杰和郭玲燕抱在一起,交易员们互相击掌,频道里居然听到有人激动得哭了出来。 只有韩立芳没有动。她坐在主控台前,盯着屏幕上还在跳动的数字,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立芳。”李安然走到她身后,手轻轻按在她肩上,“辛苦了。” 韩立芳抬起头,看着他。“我们只是赢了第一局。”她说,“后面还有十四天。” 李安然点点头:“我知道。第一局赢了,后面就好打多了。” 下午三点,纽交所收盘。 道琼斯工业指数收于6987点,涨0.3%。虽然全天振幅超过5%,收盘却奇迹般地收红了。 花旗收于1.82美元,比开盘价还高一分钱。美银收于2.91美元,比开盘价低三分钱。摩根大通收于18.24美元,涨1.2%。高盛收于56.77美元,涨2.1%。 全天成交量创下年内新高,换手率超过15%。 “统计出来了。”王伟杰递过一份表格,“今天总共买入……” 他顿了顿,声音里压抑不住的兴奋:“今天总共买入各类股票总价值一百四十七亿美元。其中花旗五十二亿,美银三十八亿,摩根大通二十四亿,高盛十九亿,其余分散在另外二十三只股票里。” “平均成本呢?” “花旗平均成本1.43美元,美银平均成本2.38美元,摩根大通16.97美元,高盛53.24美元。”王伟杰说,“比昨天收盘价低了至少15%到20%。” 李安然接过表格,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向韩立芳。 “加上之前的仓位,我们现在总共持有多少?” 韩立芳调出数据:“总持仓市值约八百四十亿美元。其中花旗占18%,美银占11%,摩根大通占9%,高盛占8%,其余分散在两百多家公司。” 她顿了顿:“平均杠杆率3.2倍,距离风控线还有足够的安全边际。” 李安然点点头,然后看向窗外。雨已经停了,曼哈顿的夜色中,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京师西山的一个院落里,种主任在院子里面打着太极拳,一招一式很见功底。 客厅里,秘书端来茶水,轻轻放在柳局面前,轻声说道:“您稍微等一下,一会就好。” 柳局连连摆手,“没事,我等着就好。” 也就五分钟后,钟主任面色红润地走进来,老远就打招呼,“老柳啊,耽误你时间了。” “哟,您这么说话我可坐不住了。”柳局笑盈盈站起来,就看到钟主任在他手边的包上溜了一眼,立刻汇报道:“周杰回消息了。” 钟主任接过秘书递来的毛巾胡乱擦了一下,便在对面沙发上坐下来。“他怎么说?” “没有找到消息泄露的源头,他怀疑应该是马岛情报中心或者是美国CIA提供的线索。”柳局的脸色变得渐渐凝重起来,从包里拿出一摞文件,翻开来,“您看看马岛琼斯将军发来的问询函的内容。” 钟主任戴上老花镜,接过文件看了,半天都没有说话。 好一会,他才放下文件,摘下眼镜,思索半晌才轻声说道:“有时候还真的有点羡慕马岛,居然能拿出五百亿美元的魄力升级武器。” 也由不得他感慨,要知道去年C国采购国外军备的总金额不超过二十亿美元。一个小小的马岛,居然敢从李安然的银行里贷款五百亿美元用来购买武器,虽然采购期长达十年,那也是平均五十亿美元每年呢。 “还不止如此……”柳局又拿出一张纸递了过去,“黄薇在沈飞参观时候,提出出三十亿美元资金,与沈飞联合开发FC-31五代机项目。您也知道,这款飞机是沈飞自筹资金立项的,年初刚批复成立,李安然就立刻将手伸了过去。” 钟主任没有看那张纸,只是皱眉问:“周振华那里什么意见?” “他的意见当然是乐观其成了。”柳局收回纸,低声说道:“有了这笔钱,不管项目能不能最后落地,什么时候落地,至少技术都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的。” 钟主任缓缓点头,“事关重大,这件事要讨论以后再说。对了……送这份文件来的是谁?” 柳局知道他指的是琼斯将军的问询函,立刻回答:“李翊,李安然家的老二,现在在城里等消息呢。” “李翊?”钟主任微微眯起眼睛来,“是不是在国防大学里留学的那位?” 国防大学外的胡广平的奶茶店里,“阿嚏……”李翊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有些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尴尬笑道:“老师,对不住啊。” 被他称为老师的自然就是陈涛,闻言微笑摆手,“今天你找我来,不会只是说一声对不起吧?” “当然不是……”李翊掏出香烟递了过去,殷勤地为教官点上,挂着讨好的笑容说:“老师,马岛国防部想法加强与C国的军事交流。” 陈涛差点被香烟呛到,好容易才指指自己的鼻子,“李翊,我只是个学校老师……这件事,不应该直接去找国防部对接的吗?” 第 1767 章: 武直10发动机 李翊咯咯咯大笑起来,“老师,我这个级别怎么可能有资格谈这种事?下个月琼斯将军将会来拜访军方,到时候他自然会提出合作要求的。我的任务是征求您的意见,希望您来带队。” 陈涛喝了一口奶茶,有些无奈摇头,“你啊……这种事还是上面指派为好,擅作主张……不好。” 李翊晓得陈涛是个谨慎的性子,淡淡一笑,随即转移了话题,“老师,给个意见。” 陈涛见他正经起来,于是也认真回应,“你说。” 李翊将马岛军队装备更新的计划大致说了,最后问:“在您看来,C国能同意我们的求购要求吗?” 陈涛有些吃惊起来,“五百亿美元?马岛能拿出那么多军费吗?” 同一个话题,也在哈尔滨的一个酒店里进行着。 “马岛银行支持一半,沙阿和科威特国家主权基金支持一半。按照马岛现在的发展趋势,十年吃下五百亿美元的确有些吃力,咬咬牙还是能承受的。”黄薇侃侃而谈,脸色平淡,仿佛五百亿美元的巨款,在她眼里不值一提一般。 周振华当然晓得马岛的背后站着李家这个巨无霸,加上中东和新加坡的那些个腰缠万贯的盟友,这点钱对他们来说,还真的不是什么负担。 “马岛的诉求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增强武力保卫自己。俗话说怀璧其罪,中东拥有世界上最庞大的黑金财富,自身却没有强大的武力傍身,迟早都会成为他人嘴里的肥肉。况且他们之间的宗教矛盾纠缠了两千年,彼此之间完全没有化敌为友的可能。加上旁边还有一只随时会咬人的恶犬,生存环境其实是很恶劣的。” 周振华默不作声听着,他晓得黄薇嘴里的两大恶毒势力就是伊朗和小以子。 “作为沙阿和科威特等国的忠实盟友,马岛在提升自身实力的同时,也要承担一些他们的防务压力,这就是沙阿重装旅和科威特重装师存在的理由。”黄薇继续说。 周振华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关于FC-31联合研发的事宜,不是我这个级别能决定的,必须要上面点头同意才行,黄女士心里应该是清楚的。” 黄薇立刻应和,“我明白,只是希望主任能跟上面陈情,虽然涉及保密条例,可对国家军备进步是有极大好处的。” “FC-31项目并非军方立项,本就是有意打造一款能出口的机型,我个人感觉是乐观的……不过一切都要上面决定,毕竟这件事牵涉到国家核心技术了。” 对于周振华的反应,黄薇是满意的。虽然FC-31是军方淘汰的机型,可对马岛航空业来说,起步就太高了。简单说,马岛现在的研发水平,顶多也就是四代机的水平,能接触到五代机,哪怕是一窥门槛,获益都是巨大的。 李安然当然晓得FC-31的命运多舛,其实他并不是要为这架飞机逆天改命,还真的只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来的。 马岛从俄罗斯的苏霍伊设计局、米格设计局、图波列夫设计局、乌克兰的安东诺夫设计局、马达西奇发动机公司、乌克兰材料所等单位挖到了不少人才。这些人就是马岛提出联合研发的底气,也是李安然想要拥有五代机自研能力的野心动力源。 黄薇见周振华嘴巴严实,便将话题转移开去,“听说武直10直升机的发动机购买计划被叫停了?” 周振华愣了一下,想到黄薇的身份,便晓得隐瞒不说毫无意义,于是苦笑解释,“原本订购的是加拿大普惠公司的 PT6C-67C 涡轴发动机的,在美国的严格禁运令下,合同被取消了。” 因为得不到这款发动机,原本设计极为优秀的武直10,被迫采用了国产的发动机,无论功率和使用寿命,都大大降低了,以至于不得不减少了装甲、武器配置等,就是为了减重,导致好好一款直升机,出生便已经是残次品了。 “马岛正在自研一款直升机,使用的是俄罗斯还是乌克兰的……”黄薇一时之间没有想起那个发动机型号,有些窘迫地搓了搓手,“不好意思,我忘记型号了。” “TV3-117?”周振华试探提醒。 “忘记了……你看我这个脑子……”黄薇有些脸红,忍不住扶额。 其实她昨晚在酒店里面还真的做了功课,将这款发动机的参数仔细看了。可怜她就是一个只会谱曲的,对这些冷冰冰的数字即不理解,也实在没有敏感度,只是隔了一天,便忘记得一干二净。 “好像……我记不得了……”黄薇的脸更红了。 周振华是武备专家没错,可也记不住所有的型号,闻言朝旁边一直沉默旁听的沈飞孙总工看去,不料这位以儒雅著称的老伙计,此刻脸上一片潮红,却是激动到有些失态了。 “TV3-117Ⅲ?”孙总试探问,见黄薇皱眉不语,于是接着说:“TV3-117MT?TV3-117KM……” 见黄薇依旧没有反应,倒是他越来越兴奋了,声音也不由自主略微提高了一些,“TV3-117VMA?VK-2500?” 黄薇突然有了反应,鼓掌微笑,“啊呀,好像就是这个……VK-2500。” 孙总与周振华面面相觑,眼里都透着失望。 没错,当年设计武直10的时候,就考虑过VK2500这款发动机。-问题在于武直-10是中西合璧,法国的旋翼,意大利的传动,C国数字化航电、飞控和数据链,VK-2500是纯俄系机械液压控制,与C国全数字电传飞控完全不匹配。 如果硬要适配,必须重写飞控、重构动力、传动和航电接口,等于重新设计,时间、成本风险不可控。 交货期也是个大问题,俄罗斯首先要保证本国需要,发动机交货期遥遥无期,绝对会拖整个项目的研发进度。 有些话是不能说出口的,却是整个项目摒弃VK2500发动机的根本原因,那就是地缘政治危险。 此时的俄罗斯全力向西,一心想融入西方,对C国一直有着若隐若现的敌意和提防。 而C国同样有此心态,一方面双方在很多领域合作,心里却时刻对俄罗斯保持着高度警惕。 “这款发动机……我们是考虑过的。”孙总面带难色缓缓说道。“只是……只是交货期遥遥无期,我们实在是等不起。” 黄薇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似笑非笑地看着言不由衷的孙总,轻声回应:“如果……如果我说马岛已经成功制造出VK-2500发动机,并且即将进入批量生产了呢?” “什么?”孙总噌地吃惊站起来,随即觉察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坐下,脸上倒是憋得通红,“马岛……俄罗斯怎么可能将这款发动机交给马岛生产?” 黄薇有些傲娇地撇撇嘴,“李安然和瓦洛佳是极好的朋友……那个地方的人……只要有钱,没什么办不到的。” 她说得没错,为了钱,那些家伙敢将二十四枚大杀器完整偷给马岛,还有什么东西不能卖的?! “嘶……”远在莫斯科的瓦洛佳感觉到后脖颈冷飕飕的,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你是说,托起股市的是李安然麾下的白桦林资本?” 坐在他对面的俄罗斯中央银行行长谢尔盖·米哈伊洛维奇点点头,“是的,我们沿着资金线索查清楚了,白桦林资本通过三百多个空壳公司和两千多个账号,一共投入了七十多亿美元的巨量资金,加了三倍杠杆。” “嘶……”瓦洛佳再次缩了一下脖子,忍不住伸手抚摸了一下后颈,“李安然这家伙……等空了找他过来喝杯酒,好好谢谢他才行。” 谢尔盖咧嘴大笑起来,“您跟李安然喝酒,那我去找储蓄银行的戴维行长,感谢他在如此艰难时候,伸出的援手。” 3月9日,纽约。 道指开盘即跌破6800点,市场情绪比昨天更加绝望。花旗开盘跌到1.38美元,美银跌到2.21美元,摩根大通跌到16.42美元,全部创下盘中新低。 韩立芳盯着屏幕,眼神专注,一动不动。 “立芳,”李安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今天不动。” 韩立芳转过头,有些意外:“不动?” “昨天我们接了他们一百四十七亿,今天如果再动,就太明显了。”李安然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让市场自己走,我们只需要看着。” 韩立芳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按下了通讯键:“所有小组,今天只观察,不操作。” 频道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失望声,很快归于平静。 上午九点,道指跌破6700点。花旗跌到1.32美元,美银跌到2.15美元。市场上一片哀嚎,财经频道的评论员们已经开始讨论大萧条是否会重演。 “罗氏那边呢?”李安然问。 阿列克谢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们昨天损失惨重。第三批那五十亿,至少有一半被我们接走了。今天他们还在观望,没有新的动作。” “洛克菲勒呢?” “洛克菲勒家族内部好像有争执,可惜我们的线人不够资格参加会议。”阿列克谢说。 李安然嘴角浮起一丝冷然笑意。大家族就是这样,人越多,心越散。一旦核心人物出事,剩下的就是争权夺利。 十点三十分整,市场上突然涌出一批神秘的卖单。不是昨天那种分散的小单,而是中等规模的买单,每笔五万到十万股,分散在花旗、美银、摩根大通、高盛四只股票上。 这些卖单的时机极其精准,总是在股价某个支撑位到某个关键位置时出现。 “是什么人在砸盘?”王伟杰指着屏幕,“他们的卖单速度在加快。” 韩立芳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屏幕,她的脑海里快速闪过各种可能性。 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窗口,是阿列克谢的加密消息。 “紧急:摩根士丹利刚刚介入,准备联合砸盘。规模不明,预计超过两百亿。” 韩立芳的心猛地一沉。 摩根士丹利是华尔街最老牌的投行之一,伯施时代的宠儿,奥黑上台后一直低调行事。 他们为什么现在介入? “立芳?”王伟杰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韩立芳深吸一口气,然后按下通讯键:“所有小组听令,暂停所有操作,等待下一步指令。” 第 1768 章: 与华尔街对立 她站起身,快步走向书房。李安然正站在窗前,背对着她。 “安然。”她说,“摩根士丹利出手了。” 李安然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我知道。”他说。 韩立芳愣了一下:“你知道?” 李安然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她。韩立芳接过,快速浏览。 文件上是摩根士丹利过去一周的资金流向,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最后一页是一个简短的结论:摩根士丹利从三天前开始秘密筹集资金,规模约两百五十亿。 “这不是摩根士丹利的单独行为。”李安然说,“这是华尔街在站队。” 韩立芳明忽然白了,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起来。这不是简单的商业做空,这是政治。 摩根士丹利出手,意味着华尔街的一部分人选择了站在罗氏家族那边,或者说,选择了站在李安然的对立面。 “为什么?”她问。 李安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因为我是伯施的人,因为奥黑上台了,因为华尔街要重新划分势力范围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因为我太强了,强到让他们害怕。” 韩立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我们怎么办?” 李安然走到窗前,看着曼哈顿的天际线。雾气已经散去,阳光正穿透云层,在哈德逊河上铺开一片金色。 “我们需要援兵。”他说。 韩立芳一怔:“援兵?” 李安然转过身,目光坚定,“摩根士丹利出手,说明他们急了。如果他们真的稳操胜券,不会急着现在跳出来。” 他走回书桌前,调出一张图表。 “你看这个。”他指着屏幕上的曲线,“过去半小时,花旗的成交量已经超过平时全天。这说明什么?” 韩立芳看着那条曲线,慢慢明白了:“说明散户在恐慌性抛售,机构在观望,只有我们在和对面对抗。” “对。”李安然说,“现在市场上真正的主角只有两方,我们和他们。其他人都在看戏,等着看谁赢。如果我们赢了,他们会跟着我们进场。如果我们输了,他们会跟着他们砸盘。” 他顿了顿:“所以这一战,我们必须赢。我一会联系哈立德王子他们,如果能争取到三百亿美元的支援,我们将会立于不败之地。如果没有……让明慧抵押一些固定资产……总之……这场仗一定要将这群蠢货一网打尽。” 他的心里其实还有一张底牌,那就是小本子安田家族的富士银行,现在叫做瑞穗银行。 韩立芳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某种深层的、近乎宿命的东西。 “我明白了。”她说。 塔那那利佛,李琰站在马岛科技大学门口,夕阳将他年轻稚嫩的脸照得彤红。 他刚收到穆罕默德的短信,说想再见一面。李琰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回复了一个“好”字。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奔驰停在路边,穆罕默德从车里下来。 “李琰。”他走上前,伸出手。 李琰和他握手:“什么事这么急?” 穆罕默德沉默了片刻,有些艰难地说:“我父亲让我回去。” 李琰微微一怔:“什么时候?” “明天。”穆罕默德说,“国内出了点事,我需要回去处理。” 李翊眼里透着不舍,伸手搂住默罕默德的肩膀,有些哀伤,“你……这一回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面了。” 他的哀伤是发自内心的。虽然起初与穆罕默德接触是出于父亲的授意,可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两个人无论理念还是性格,都极为相投,很快他们都深深认可了对方,有个叫做友谊的东西已经在他们内心扎根发芽。 如果让李睿在这里评价,肯定说这两条毒蛇从共舞,变成了双头蛇。 两人沿着校园的小路慢慢走着,周围是三三两两的学生,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书,有的在打闹。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 “李琰,”穆罕默德突然开口,“你说,一个人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李琰想了想,说:“能吧。” “怎么改?” “不知道。”李琰说,“我爸说过,命运这东西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那三分你改变不了,那七分,就看你自己了。” 穆罕默德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容里全是说不尽的凄凉和无奈,“就怕……就怕……倾尽全力打拼,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李琰心有所感,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你知道你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吗?” 穆罕默德没有说话,只是看看他。 “你需要隐忍。”李琰继续说,“我们都不是家里的长子,注定得不到家里的最大关注。可不代表我们就不会有所作为,只是需要一个时机罢了。” 穆罕默德细细品味了李翊的话,随即展颜笑道,“谢谢你,李琰。如果以后有机会,来利雅得找我。” “一定。” 两人走到校门口,停下脚步。穆罕默德转过身,看着李琰。 “李琰,”他说,“你父亲是个了不起的人。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像他那样。” 李琰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会做到的。”他说。 穆罕默德点点头,转身上车。黑色奔驰缓缓驶离,消失在街道尽头。 李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直到身后传来同学的呼唤,“李琰,发什么愣啊,快来踢球了。” “来了来了……”终究还是年轻心性,朋友远走的离愁,立刻被同学的召唤驱散一空,“等我回去换衣服,马上就到。” 陪黄薇率领的马岛访问团吃完晚饭,周振华回到宾馆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哈尔滨的春夜依旧寒冷,玻璃窗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孙总工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老孙,”周振华终于开口,“你怎么看?” 孙总抬起头,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VK-2500……如果是真的,那咱们武直-10的困境就解了。不只是武直-10,直-8、直-9、直-19,甚至未来重型直升机的动力问题,都有了一条新路。” 他顿了顿:“可问题是,马岛怎么可能拿到VK-2500的全套技术?那是克里莫夫设计局的核心机密,俄罗斯连图纸都不肯给咱们看,凭什么给马岛?” 周振华转过身,看着他:“李安然和瓦洛佳的关系,你可能不太清楚。” 孙总微微一怔:“瓦洛佳?” “俄罗斯的那位……”周振华没有说全名,但两人都心知肚明指的是谁,“李安然当年帮过他大忙,具体什么事不知道,据说是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是李安然伸出了援手。瓦洛佳的上位,李安然在背后的贡献极大。还有俄罗斯那些寡头、官员、将军,欠李安然人情的多了去了。” 他走回沙发前坐下,给自己也倒了杯茶:“马岛那地方,天高皇帝远,俄罗斯人可能觉得给也就给了,反正影响不到他们的核心利益。给C国?那是邻居,给完了自己心里不踏实。” 孙总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如果马岛真的能生产VK-2500,而且愿意和咱们共享技术,那FC-31项目……” 他没有说完,周振华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黄薇这次来,又是给钱又是给技术的,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人家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冲着FC-31项目来的。 FC-31,是沈飞自筹资金立项的第五代战斗机项目,今年一月刚刚获得批复。项目代号“鹘鹰”,目标是研制一款能与美国F-35抗衡的中型隐身战斗机。 项目从一开始就面临困境,资金不足,技术储备不够,发动机更是老大难。原本计划用俄罗斯的RD-93,可那只是第四代发动机,推力和推重比都不够,无法满足五代机的超音速巡航要求。国产的WS-13还在研制中,进度落后,性能也有差距。 如今黄薇带来了先进战斗机的全套技术图纸,虽然拥有了图纸,并不意味着C国就能在这个领域有突破,但至少节约了大量研发时间,为国产发动机早日上机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如果再能有VK-2500的技术……那国产直升机也解决了心脏问题。 VK-2500是俄罗斯最先进的涡轴发动机,如果吃透技术,完全有可能研制出一款完全自主的新型发动机。 “老周,”孙总突然说,“你说李安然这个人,到底图什么?” 周振华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给咱们那么多东西,钢铁技术、造船技术、半导体技术、医药技术、发动机技术……现在又拿出VK-2500。”孙总说,“他图什么?图钱?他不缺钱。图权?他在马岛已经是一手遮天。图什么?” 周振华想了想,然后说:“也许他图的是……安全感。” “安全感?” “马岛太小了。”周振华说,“三千万人口,六十万多平方公里的土地,偏居世界一隅。李安然再有钱,再有本事,他也改变不了地理不利的这个事实。小国在大国博弈中,永远是棋子,永远是筹码,永远是被牺牲的对象。” 他顿了顿:“所以他需要找一个靠山。一个足够大、足够强、而且不会轻易被出卖的靠山。” 孙总的眼睛微微眯起:“你是说……咱们?” 周振华点点头:“这些年他做的事情,你仔细想想。帮咱们弄瓦良格号,帮咱们弄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帮咱们引进东欧专家,在金融危机最困难的时候给咱们投资……他不是在做生意,他是在押注。” “押注咱们能赢?” “押注咱们能起来。”周振华说,“他赌的是三十年、五十年后,这个世界会是另一个格局。到那时候,马岛需要有人保护。而他选择的人,是咱们。” 房间里沉默了,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清晰可闻。 孙总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一口喝干,然后放下杯子。 “老周,”他说,“咱们干了。” 周振华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孙总说,“不管李安然图什么,至少他现在做的事对咱们有好处。FC-31项目缺钱,他给钱。缺技术,他给技术。缺发动机,他给发动机。这种送上门的便宜不占,那是傻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松花江的夜色。 “再说了,”他转过头,目光坚定,“咱们也不是白拿他的。FC-31项目,他可以参与联合研发,可以派技术人员来学习,可以共享部分技术成果。咱们吃肉,让他喝点汤,公平合理。” 周振华点点头,也站起身:“那我明天就给总装打报告,把情况说清楚。老孙,你在沈飞那边也准备准备,把项目的详细资料整理一份,需要哪些技术支持,资金缺口多大,时间节点怎么安排,都写清楚。上面问起来,咱们得有东西拿得出手。” “行。”孙总说,“那我连夜回沈阳,明天一早开会布置。” 第 1769 章: 你打你的 孙总离开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振华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孙总的车驶离宾馆,消失在夜色中。他摸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拨出一个号码。 “老钟,”电话接通后,他说,“睡了没?” 电话那头传来钟主任略带疲惫的声音:“睡了也被你吵醒了。什么事,这么晚打电话?” 周振华把今天和黄薇见面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包括VK-2500发动机、FC-31联合研发的提议、以及他和孙总的判断。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好一会才又传来钟主任的说话,“老周,”钟主任的声音比刚才清醒了许多,“你确定马岛能生产VK-2500?” “黄薇是这么说的。”周振华说,“以她的身份,应该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 “那俄罗斯那边……” “我问过她。”周振华说,“她说马岛从乌克兰挖了不少航空发动机专家,马达西奇、进步设计局、扎波罗热机械厂,都有人去了马岛。那些人和俄罗斯克里莫夫设计局的人本来就是一脉相承,当年红色镰刀解体时,技术资料流得到处都是。如果马岛能把这些人和资料整合起来,搞出VK-2500的仿制版,不是不可能。” “那你的意见呢?” “我的意见是合作。”周振华说,“FC-31这个项目,咱们本来心里就没底。沈飞废了半天劲,也只筹集了几百万。现在有人送钱送技术送发动机,这种好事上哪找去?” 他顿了顿:“再说李安然这个人,这么多年他可是一直在帮我们的大忙。当年帮咱们弄瓦良格号,那可是冒着得罪全世界的风险。这种人,值得信任。更何况……还有黄家……可以……那啥……担保。”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叹:“老周啊,你这话说的,好像咱们是小人似的。” 周振华笑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人家够意思,咱们也不能太小心眼了。给马岛参与的机会,让他们派技术人员来学习,共享部分技术成果。这样既解决了咱们的资金技术问题,也给马岛一个交代。两全其美。” “行。”钟主任说,“后天我就召开会议商量一下,你让沈飞那边抓紧准备材料,越快越好。” “明白。” 3月10日,纽约,李安然和胡明慧刚起床洗漱,门就被敲响了。 开门时候,韩立芳满脸兴奋的进来。“安然,明慧,早啊。“ 李安然满嘴牙膏泡沫,歪着头“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了。 胡明慧招手问:“吃过早饭没有?没有的话正好一起。” 韩立芳压根不知道什么是客气,拉开椅子坐下,尖着嗓子朝盥洗室方向高声汇报,“哈立德王子的钱到了,总共三百亿美元,已经分拆成两千多个账户,全部准备就绪。” 李安然清理完嘴里的泡沫,胡乱洗了脸,,含含糊糊笑道:“这家伙,怕是跟中东那些王爷们都都借遍了吧。” 他倒不是说中东王爷们穷,平日里谁也不会把钱干巴巴存在银行里,基本上都会有选择的投资,一下子拿出三百亿美元,估计哈立德王子起码把沙阿、阿联酋、科威特那帮王爷的口袋都搜空了。 “听他说王爷们都很积极,年化利率三十五,这么好的事情打破头都会参与的。”韩立芳这么说,其实心里清楚,李安然在中东王爷们的心目中就是永远的神。 这些年,他们依靠李安然可是赚了不少钱。听到李安然需要资金,必定是争先恐后凑钱奉上的。 “他还捎了句话。”韩立芳递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短信,上面赫然写着:安然,我已经让兄弟们继续去筹钱了,有需要说一声,估计一二百亿还是有的。 李安然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然后递还给她:“告诉他,有多少我都接了,这次带他们起飞。” 韩立芳咯咯咯笑着点点头,继续说:“安田家族那边也给了回应。瑞穗银行通过十七个离岸账户,打过来一百五十亿美元。他们的条件跟之前一样,收益分成,风险共担。” “安田龙介还是给力的。”李安然笑了笑,“一百五十亿美元他一家这么短时间是拿不出来的,估计是跟其他财阀伸手了” 本子四大财阀的总资产都超过了一万亿美元,特别是安田龙介与李安然联手之后,在C国的业务发展极快,估计资产已经接近或者超过两万亿了。 别看这些家伙平日里看到美国小圆帽财阀都恭敬有加,其实骨子里都带着恨呢。 李安然走到书桌前坐下,“C国那边呢?” “王叔传来消息,C国同意通过富沃投资和香江的七个离岸平台,可以调动大约两百亿美元。但他们有个条件,这笔钱必须投在C国相关的标的上,而且要保证本金安全。” 李安然点点头:“理解。他们能在这个时候出手,已经很难得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韩立芳脸上:“现在总共有多少?” 韩立芳快速计算:“哈立德三百亿,安田一百五十亿,C国两百亿,加上我们自己的两千五百亿,总共三千一百五十亿美元。扣除已经投入的八百四十亿,还有两千三百一十亿可用。” “杠杆呢?” “平均可以做到四倍。”韩立芳说,“如果需要,部分标的可以做到五倍甚至六倍。” 李安然默默计算了一会,微微摇头:“不急,先按四倍来。等到了关键时刻,再看情况加码。今天开始,我们转战债市。” “债市?”韩立芳嘴里含着食物,眼珠子瞪得老大“你要收垃圾债?” “嗯,这就叫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我们现在有足够资金维持不爆仓,让他们折腾去好了。”李安然却是清楚,转折就在今天,华尔街的大鳄们还以为他不会得到奥黑的消息。 可惜,他比奥黑还早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 八点四十分,会议室里,韩立芳、王伟杰、郭玲燕已经全部到齐。胡明慧坐在角落里,面前摊开着全球资金调度表。 “立芳,债市的通道准备好了吗?”李安然问。 韩立芳点头:“准备好了。我们通过高盛和摩根士丹利的通道,对接了八个主要的垃圾债交易平台。阿列克谢帮我们建了一个匿名交易系统,可以同时向三十七个做市商发送指令,每笔订单都会自动拆分成符合监管要求的小额交易。” “规模呢?” “目前可以动用的资金是两千三百亿。”韩立芳调出一张图表,“按照您的指示,我们预留了八百亿作为美股的保证金,剩下的一千五百亿全部转入债市。杠杆方面,垃圾债的平均流动性和透明度不如股票,阿列克谢帮我们找到了几家愿意提供高杠杆的交易对手,美林和瑞银的 prime brokerage 部门,还有几家欧洲的对冲基金。平均可以做到三倍,部分流动性好的标的可以做到四倍。” 李安然点点头,目光落在那张复杂的图表上。 图表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上百个公司的名字,克莱斯勒、福特汽车信用公司、哈特福德金融服务、 SLM 学生贷款公司、赌场运营商哈拉娱乐、钢铁巨头美国钢铁公司……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长串数字:当前债券价格、票面利率、到期收益率、信用评级、以及韩立芳团队测算的安全边际。 “这些都是被市场错杀的。”韩立芳指着几个重点标的,“比如克莱斯勒的债券,现在交易价格只有面值的28美分,收益率高达27%。汽车工人联合会的让步谈判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一旦达成协议,克莱斯勒就不用破产了。到时候这些债券的价格至少能回到60美分以上,翻倍都不止。” “福特汽车信用公司也一样。”王伟杰补充,“福特是三大汽车公司里财务状况最好的,他们去年底向国会申请了90亿美元紧急贷款,现在贷款已经批下来了。他们的债券现在交易在35美分左右,我们测算的安全边际至少能到75美分。” 李安然问了一个关键问题:“这些公司的违约风险有多大?” “我们做了压力测试。”韩立芳调出另一张图表,“在最坏的情况下……也就是经济继续恶化、汽车行业彻底崩盘,这些债券的回收率大约在20%到30%之间。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现在以30美分买入,最坏的情况下可能亏损10%到30%。在我们的模型里,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不到15%。”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自信:“更重要的是,这些风险已经被市场完全消化了。现在的价格里已经包含了最坏的预期,只要实际情况比最坏稍微好一点,价格就会反弹。这是典型的戴维斯双击,既赚估值的钱,又赚基本面改善的钱。” 李安然的目光在那些数字上逐一扫过。克莱斯勒 28美分,福特 35美分,哈特福德 42美分, SLM 33美分,美国钢铁公司 47美分……这些价格让他想起前世的一些记忆。 2009年3月,确实是垃圾债的历史大底。那些后来被证明是世纪大底的交易,此刻就在他的眼前。如果历史没有改变,那么接下来的一年里,这些债券的平均回报率将超过100%,有些甚至会达到300%甚至500%。 “开始吧。”他说,“按照计划,分批建仓。不要急,给市场足够的时间消化我们的买单。” 上午九点整,第一批指令发出。 韩立芳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闪过一串串加密的交易代码。一千五百亿美元的资金,通过三十七个做市商、两百多个匿名账户、数千笔小额交易,悄无声息地流入美国公司债市场。 与此同时,曼哈顿下城的一栋写字楼里,摩根士丹利的固定收益交易大厅正沉浸在一片压抑的忙碌中。 “克莱斯勒有人买了。”一个交易员盯着屏幕,眉头皱起,“刚才三分钟里成交了四千二百万,买家很分散,总金额却不小。” 交易主管马克·沙利文快步走过来,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资深交易员,在华尔街混了三十年,经历过87年股灾、98年 LTCM 崩盘、01年互联网泡沫,对市场的任何异常都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嗅觉。 “查得到是谁吗?”他问。 “查不到。”交易员摇头,“都是小单,通过不同的经纪商进来的,应该不是一家。” 马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继续盯着。如果有大单进来,立刻通知我。”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与此同时,高盛总部大楼的顶层办公室里,劳尔德·贝兰克梵也在盯着同样的屏幕。 “李先生那边,开始动了?”他问坐在对面的交易主管。 “动了。”交易主管点头,“今天早上开始,通过我们的 prime brokerage 通道,分批买入垃圾债。规模不小,拆得很碎,一般人看不出来。” 劳尔德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给他们最好的执行价格,不要问任何问题。” “明白。” 交易主管离开后,劳尔德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目光落在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上。他心里清楚,李安然这一把赌得很大。让他好奇的是,这个人为什么敢在这个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大举进场? 第 1770 章: 提前到来的消息 内容加载中...... 第 1771 章: 霍山老人 内容加载中...... 第 1772 章: 更没底线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