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真的能拯救世界么》 第1章 梦醒－1 “砰！” 楼上怎么又在装修…… “砰！” 还来…… “砰！” 不对，我是因为走错路了借住在张大哥家。这就是乡村生活么？好勤劳。 躺在行军床上的人眼皮动了动，半睁未睁的伸出一只手去枕头边摸来摸去。 昨天晚上因为认床睡得太晚了，现在还是好困 “砰！” 张大哥夫妇在干什么？不会也要装修吧 装修？ 眼镜终于戴上了 80年代的装修是这种声音么？ 80年代？我昨天不是在熬夜码字？这是楼上在装修？我在做梦？ 床上的人猛然睁开了眼睛。 这是一个略显简陋但是异常干净的房间，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墙上贴着崭新的京华春梦的画报。 “检测到意识觉醒。梦境加载中……” “请游梦者尽快结束梦境，梦境结束条件警察” 这都什么跟什么？ 男人重新闭上了眼睛 “砰！” 声音还在继续，甚至混合着细微的滴答声 男人又闭着眼睛坐起身，我是谁，在做梦？不对，我不是在家里看资料么？渐渐活跃的思维终于带动了沉重的眼皮。 冯垣睁开眼睛，外面是只有一轮月亮的黑夜。 声音是从阁楼上传过来的，是要去看一看还是装作没听到呢？冯垣坐在床上一面看着窗外一边思考。 所有恐怖片的男主都是因为好奇心过大而招灾惹难，炮灰都是因为嘻嘻哈哈不以为意而成为炮灰的。冯垣一边想着，一边轻轻的穿上鞋子下床。而且，我明明就是在家里的电脑前看资料，游梦者脱离梦境又是什么？ “砰！” 声音小了很多。冯垣一手把着门把手一边听外面的声音。还有“警察”，这是要我报警？可是为什么要报警呢？人口拐卖？谋杀？是带我走还是带别人走？ 头顶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整个房子陷入安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室内的光线渐渐变暗了。冯垣抬手扶了一下眼镜向窗外看去。 外面的树在地上投下的阴影正在一点点模糊，夜更深了。 好像有点不妙。冯垣拉起身边的开关一拽。 灯泡伴随着咔哒的声音嗡的亮起，照亮了房间内的一小片区域，窗外的黑色也显得更加浓郁。 冯垣也被灯光晃得的闭了闭眼睛，眨眼的间隙窗外好像被照出了什么东西。他走下床看向墙边，错觉么？ “啊！——”一个带着沙哑的尖叫忽然在耳边响起，冯垣下意识的捂上耳朵，一股鲜血突然出现淋在了他的身上和周围。 “啊！”冯垣也没忍住叫出了声.然后捂住了嘴，看向周围。夜晚依旧很安静，像是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很不妙啊，这不就是炮灰的死亡前兆么？冯垣一边想着，一边靠着墙角蹲下。而且这是真的在做梦还是我穿越了，游梦者又是什么？我如果在这里死了是真的死了还是会醒过来？那个声音是真实的还是梦境的一部分？ 算了，走到哪里算哪里。冯垣贴着墙站起身，关掉了灯光，然后轻轻的拉开门。 “嘎吱——”破旧的木门依旧发出了关节摩擦的声音，在夜晚中显得格外刺耳。 果然还是要待在屋子里，冯垣看着漆黑的客厅一时没敢往前走。 已经是深夜了，原本采光就不是很好的客厅现在更是被黑暗占了大部分，唯一能看清楚的只有月光照亮的两块地面。 水泥地面上有尚未干透的水迹，像是刚拖干净。半夜起来拖地，这么勤劳的？冯垣一边想一边向门口的位置走去，期间没有碰到任何物体，顺利的走到了正门前。 冯垣在身体两边摸了摸，空无一物。奇怪，门旁边应该有一辆自行车啊。 周围又陷入了安静，冯垣甚至觉得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也一并被黑暗吞噬。 “嘎吱—！” 熟悉的开门声响起，比起冯垣的开门显得肆无忌惮许多，随后传来了平稳的脚步声，还有什么东西被拖行在地面的摩擦声。 月光越来越微弱，冯垣忽然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心跳像是感应到危机的逼近跳的飞快。他直接摸上了门锁，在漆黑中摸索着开锁的方向。 脚步的声音越来越真实，但是本来应该打开的门锁却卡在了那里，任凭冯垣怎么转动都没有弹出来。他甚至已经闻到了淡淡的铁锈味，已经没有时间细想这个味道到底是什么。身后传来了被注视的感觉，视线的主人不紧不慢的向着冯垣走来，伴着铁器摩擦地面的声音。 “咯！————咯咯！” 尖锐的公鸡叫声突然在耳边炸开，像是一把尖锐的刀插进了冯渊的脑子，眼前不可见物的黑暗砰然破裂，东边的天光照了进来。 “醒醒！” “小冯醒醒” 张家夫妻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冯垣猛地睁开眼，在绚烂的晨光中看到了张家夫妻略显模糊的脸缓缓聚焦。 “小冯你怎么在这躺着啊？”张大哥放下手中的镰刀向还在坐着的冯渊伸出手，冯垣下意识的借力站起来，却眼前一黑向后倒去，撞倒了身后的自行车、 “诶呀，小冯你没事吧。”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张家大婶关切的问道。 “没事”冯垣一边摸着自己仍旧在剧烈跳动的心脏一边大口喘气。“我好像做噩梦了” “那你这是？”张大哥迟疑了一下“做噩梦梦游？” “大概”冯垣也不是很确定的扶了扶眼镜“张大哥你们这是要下地？”说着指了指地上绑着布条的镰刀。 “啊，对”张大婶应付了一句 “这么早？”外面的天明显是刚亮不久，远处还有没退尽的月亮。 “早干完早利索嘛”说着，两个人拿着镰刀和袋子还有绳子打开门走出了院子“灶台上有热好的饭菜，小冯你记着吃啊，我俩先走了。” “好的，大哥大嫂你们注意安全啊”冯垣靠在门框上喊道，等到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看向在印象里刚刚还漆黑一片的客厅，周围又变得安静了下来。 昨天晚上的是梦？冯垣关上房门，然后靠在房门上静静的思考。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里确实不是现实，我应该是在家里的电脑前，并且是在22世纪受教育长大。门口的这个自行车早就已经停产进博物馆了，不可能这么新，所以我是在做梦，梦里的我是要干什么，然后因为什么留在了张大哥家呢？ 冯垣看着室内的陈设，门口摆着的是一辆八成新的自行车。西边靠墙是供人休息吃饭的桌椅。南边靠墙是个一体的柜子，一边高一边低，上面摆着大脑壳的电视。北面空白的墙面上是各色的海报。而东边的空间则是各种农业用具。楼梯口则是在北边靠西的位置，下楼梯的左手边进去就是厨房。所以昨天晚上我如果不是在做梦，那么我从楼梯下来走到门边的位置会遇到吃饭的桌椅，而月光照进来能照亮的也是这个桌椅，而不是地板。所以昨天我是梦中梦？ 那个游梦者又是什么意思？冯垣仔细回想着昨晚听到的唯一的人声，是个很温柔的音色，声音中却没有任何情感，甚至现在已经分不清那个声音是男是女，只剩下一个印象。至于声音说的游梦者和警察，游梦者应该是一个身份，那么警察呢？冯渊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嘶，还挺疼。就是不知道这个疼是做梦给的印象还是真实的感受。 先把这个当做一命通关的无限流副本吧。冯垣走向自己的房间，发现房门是大开的。走进房间后，房内还是熟悉的破旧且干净。他拿起自己的背包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只有一张火车票，车票上显示日期、路程、座位的地方一片模糊。所以我是因为什么住在这里？ 冯渊决定出门看看。 外面的太阳似乎转的很快，出门时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院门前只有一条路，冯渊一边沿的尽头快步走，一边观察周围。 路两边是长得比人还高的玉米地，在正午的阳光下只落下了细碎的影子。整条路安静的只有冯渊自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前方永远是浓厚的绿色，仿佛一望无际。在冯渊没看到的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一个穿着时下流行夹克的青年在慢慢的骑着自行车。 不知道走了多久，太阳仍旧在天空的正中，冯渊停下自己的脚步。前方的路依旧通往远方，望不到尽头。不然还是往回走走？冯渊转身看向走过的路，这时耳朵传来了周围的玉米叶子之间被风吹出来的沙沙声，像是这个世界忽然又重新流动了起来。 同样，他也看到了在身后骑车的青年。自行车的吱呀声越来越近，就在冯渊打算打个招呼的时候，青年却径直骑车从他身边经过，甚至没有气流吹到他的脸上，青年的眼睛中也没有出现他的倒影。 这是，幻觉？还是说我才是幻觉？ 沙沙声越来越近，这不是风声，是有东西在玉米地里！冯渊从思考中惊醒，向四周扫视，骑车的青年还没骑远，小路右侧的苞米地里钻出来一个身材矮壮手持镰刀的人，看样子是刚除草回来。 时间仿佛又开始流动，而手持镰刀的人一刻也没有停留，直直的冲向了骑车的青年，锋利的镰刀直接钩住了青年的脖子。 冯垣却一眼看到了镰刀上面熟悉的布条，然后陷入深深的黑暗。 第2章 梦醒－2 “你好，请问最近见过照片上这个人么” 一个温和的男声出现在耳边。冯垣猛地坐起，将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这是一个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基本上都是要坐火车去市里卖东西的农民。冯垣揉了揉眼睛，仿佛想要揉开昏迷前铺满视线的血色。 “这位先生，你还好吧” 还是一开始的声音，冯垣看向说话的人。那是个看起来满腹经纶的学者，带着一副无框眼镜，手里拿着张照片。 “还好，就是睡魇着了” 冯垣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礼貌的回应。 “这样啊”男子走上前“请问有没有看到过照片上这个人” 冯垣下意识的看向照片，一张照片是一个在路上骑车的青年，对着镜头摆出耍帅的姿势，另一张照片则是两个人的合影。 “照片上的是我的学生，本来今天他应该来这里和我会合的，结果到现在都没看到他。”男人解释道“如果再找不到他，我大概需要去报警了。” “他的车，是新买的么？”冯垣问道，照片上的车子和张大哥家里面放着的那辆一模一样，就是看起来更新一些。 “是新买的，他最近很喜欢骑。”男子回答。看着冯垣有些犹疑的面色，男子继续补充“我是xx大学的老师成阅理，最近在带着学生出门做考察，如果你不信任我，可以去xx大学确认。”说完，男子好像恍惚了一下，然后继续礼貌的看着冯垣，等着冯垣的答复。 “我只看到过照片里的自行车，应该没什么参考价值吧。” “谢谢，打扰你了”成阅理收起照片走向了火车站门口，看起来已经不打算再问下去。 冯垣也闲下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顺手拿起了包。 包？我出门的时候并没有背包啊？冯垣打开自己的背包，包里面只有一张熟悉的火车票，火车票上原本模糊的日期一点点清晰了起来，日期一栏只有两个字明天 再结合自己本来并没有背出来的包，所以我现在是在昨天？冯垣拿着火车票沉思。时间在往回走？那之前在我眼前被杀的人是怎么回事，尤其杀人的工具还是张大哥的镰刀。动机呢？动机又是什么？ 好乱，冯垣心想。张大哥一家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这个梦境不会因为惊吓等刺激而结束。但是至今为止唯一的提示只有警察，一点“醒”过来的线索都没有。 顺其自然吧，但是张大哥家是万万不能回了。惰性占了上风，冯垣不想再思考下去，拿着火车票走向了售票口。 “你好，请问可以改签么？”冯垣问向工作人员 “车票给我看一下” 售票员接过车票。 “您是明天中午12点的车次，请问是想改签到什么时候？” “今天，最近的车” “不好意思，车票已经没有了” 冯垣沉默了一下。 “那明天再早一点点的票有没有？” “有的，明天上午8点” “改到8点” “好的。” 拿到车票，上面新印出来的黑色字体写着“发车时间明天800” 明天就能知道能不能通过坐火车离开这里，万一这个世界是有边界的，超出了边界这个世界可能就不存在了。。 至于警察。刚刚的大学老师说要报警，说明梦里面警察是有权威的。我离开这个梦，和警察又有什么关系呢？ 想不明白的冯垣拿着火车票走向火车站出口。总之，要先找一个今天晚上歇脚的地方。 走出火车站之后，冯垣发现这是个小型的火车站，只在门口的位置配了一个小小的警务室，刚刚的大学老师正在警务室里面和警察不知道说着什么。再往外看是大片大片的庄稼，远一点还有家农户。 农户的烟囱冒着烟，是有人在。冯垣确定了路线后就向那户人家走去，想问问能不能收留自己一晚，明天就走。 在他身后和警察说明完情况的成阅理走了出来，看着冯垣走的方向，也跟了过去。 路看着不远，但是当冯垣走到农户院门口的时候，房子里已经亮起了昏黄的灯光，农田里的庄稼也变得影影绰绰的。 冯垣走进院子，敲了敲房门。不一会里面传来了脚步声，下一秒，房门从里面打开，一个身材不高，面相憨厚的男子出现在了冯垣的眼前。 “你是？” “大哥你好，我本来在那边的火车站打算坐车中转，结果票买错了，明天才能走”冯垣有点局促的说 “所以？” “所以能不能在你家借住一个晚上，明天一早就走” 男子迟疑了一下“婆娘！有人要借住。你看看怎么整？” “住呗，不差这两碗饭！” 一个面容和善的大娘也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烧火棍。 两碗饭？冯垣一回头，那名之前见过的大学教授就站在院门外，像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 又像是保持着什么警惕心。 而冯垣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请问大哥大嫂怎么称呼？” 男子把门完全打开，示意两个人进来，一边笑呵呵的回答 “我姓张，叫张贵，你叫我张大哥就行。你嫂子也姓张，我俩正好凑一对。” 听着男子的回答，冯垣眼中男子的面貌一下子就在室内的灯光中清晰了起来，赫然就是早上告别过的，张大哥的脸。 同样清晰的起来的，还有之前看到过的照片上的青年的脸。 第3章 梦醒－3 和忽然僵住的冯垣不同，身后的成阅理非常自然的走进院子，然后把手搭在了冯垣的肩上，将冯垣带进了屋，礼貌的向张大哥夫妇打招呼。 “非常感谢两位收留我们，我们会付报酬的。”说着，拿出了身上的钱包抽出了几张票子，递给了张大哥。 冯垣这时也回过神，并且已经深刻地意识到了，事情如果不在今天晚上解决，可能出大事。 冯垣附和的笑了笑，也装出和成阅理很熟的样子，然后说。 “我和他我们两个在客厅凑合一晚上就行，张大哥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 张大哥夫妇乐呵的收下了成阅理的钱，上下看了看两个人“桌子上有点垫肚子的吃的，我俩都吃过饭了，你们要是不嫌弃可以凑合凑合。” “好的好的，麻烦两位了” 张大哥夫妇把厨房的火熄了之后，转身上楼，非常大度的把一楼的空间留给两个人。像是根本不介意两人的来路和来意，心大到离谱的地步。 随着楼梯嘎吱嘎吱的声音远去。冯垣和成阅理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疏离了起来。 “大学老师？” 成阅理扶了一下眼镜“我确实是大学老师” “那你跟着我有什么目的？” “警察和我说我的学生骑车往这边来了。”成阅理停了停“而你说你看到过一样的自行车。那个自行车价格昂贵，在这个时间应该没有几个人会花钱买。” 这个时间是个很有意思的形容词，冯垣在心里思考了一下，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像一些无限流的小说一样，一个副本不可能只有一个人。 “我也是刚刚才意识到，我就是在这里看到的自行车”冯垣试探的透露出了一点点不合常规的信息，想要确定一下面前的老师是梦境本身，还是和自己一样，要逃离这个梦境的人。 成阅理露出了然的神色 “巧了，我也是刚刚才意识到，你就是我的学生。” 没错，和张大哥夫妇的脸一起清晰的，还有照片上的青年、骑自行车的青年的长相，他们都和冯垣自己长的一模一样。说不定那声惨叫都是自己的。 所以自己现在到底是生是死。 兴许是冯垣脸上的神色太过严肃，成阅理扶了扶眼镜安慰道 “情况还没有那么严重，现在的要点是怎么从这个梦境里面出去，只要能出去，梦里面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影响。” 冯垣回过神回答道“我现在没有什么头绪。” “不如我们互相交换一下各自的信息，毕竟我也没‘醒’来多久，也算是什么都不知道”成阅理说道 两个人直接席地而坐，互相讲起了自己知道的线索。 “我醒来是因为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处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因为我睡觉之前明明是坐在电脑前面的”冯垣解释道“醒过来之后听到有人说游梦者，并且提示了警察” “我收到的提示也是警察”成阅理说“我是在和你说我是xx大学老师的时候醒过来的，因为我忽然意识到这个大学的名字说不出来，而且我是大学的教授。” “也就是说我们是忽然意识到了不合理，所以才醒过来的。同时也想起来了自己是谁。”冯垣说 “没错。我们先将这个醒过来定为第一层，现在所处的梦境定为第二层。”成阅理一边说一边在地上画图“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从这第二层梦境里面也醒过来。普遍意义上的从梦境里醒过来的方法应该是巨大的外部刺激、忽然意识到梦里面的不合理。” “外部刺激应该可以放弃了，这里面的身体感觉和真的一模一样，真的的刺激了也保证不了生命安全。”冯垣说到 “意识到梦里面的不合理应该也不太行，从我醒来到现在，不合理的地方太多了，但是根本离不开”成阅理也陷入了沉思。 在两个人思考的同时，外面的黑暗已经越来越浓郁，屋内的灯光一闪一闪的也在逐渐暗淡，一时间，周围的一切陷入了沉寂。 “对于提示的警察，你有什么线索么？”冯垣问到 “警察那边其实没和我说你的行踪”成阅理顿了一下“我当时只是观察到你好像和周围梦境里面的人有不一样的真实感才跟过来”成阅理扶了一下眼镜“我询问了一下，警察说得过24小时确定失踪才会立案。而你显然没有失踪。” “我其实算失踪了。”冯垣也扶了一下眼镜“在到火车站之前，我亲眼看到骑着自行车的我被张大哥用镰刀割喉，周围没有其他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会出现在火车站。” “请问你现实生活中是什么职业？”成阅理忽然问了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是……”冯垣忽然迟疑了“好像是刚失业在家准备写点能不能赚钱，睡之前打算看点资料补充补充故事背景” 成阅理正要继续说话 “砰！” 砸东西的声音从耳边响起，两个人忽然意识到，灯光的亮度已经不能提供多少能见度了。 窗户外面和黑色已经蔓延进了屋里面 “砰！” 剁东西的声音有节奏的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细微的液体流动声。 “这个房子的隔音太差了。”冯垣没忍住吐槽了一下。 成阅理点点头“我刚刚想说的是，这个梦境有没有可能会受我们想象的东西的影响。毕竟梦境是潜意识的产物，而我们的一些无意识的联想，可能会对梦境造成影响。因为白天在说到报警之前，整个火车站并没有警务处” “对啊！”冯垣恍然大悟“这个声音是因为你问我怎么醒来之后响起来的，也是我醒来时听到的声音。”冯垣拿起两个在门边的农具站起身“但是这个梦境不会是我的，很多东西我根本没见过。既然你也可以对这个梦境造成影响的话。这个梦境一定有一个主人，他的梦构成了这个梦境的主体，我们潜意识施加的影响会让这个梦境脱离主体，从而让这个主人意识到梦境的不合理，进而醒来。”冯垣把一个农具递给成阅理继续说道“提示是警察很有可能是因为，这个梦里根本不会出现警察！” 第4章 梦醒－4 “砰！“ 楼上的声音依旧在继续，而楼下的灯泡已经快失灵了，能看到的东西越来越模糊。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按照你的想法，警察是不可能出现在梦境中的，所以警察出现就会打破这个梦境。这个警察是应该出现在梦境的主人的眼前才会打破梦境。” 两个人走到楼梯边，向上看。 “这个梦境里面除了你和我，能交流的并且一直出现的，只有张姓夫妇两人，要不要试一下，让警察出现在张家夫妇面前？” 冯垣说道 成阅理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轻手轻脚的摸上了楼梯，但是事与愿违。深夜的楼梯似乎更加脆弱，两个人一踩上去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在一片死寂中十分刺耳。 楼上的声音也忽然停了，整个房子迎来了属于它的安静，连呼吸声都变得嘈杂。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冯垣刚醒来的时候，除了旁边多了个队友。 “可能有点不合时宜，但是我想问一下，你怎么称呼？”成阅理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一样，出声发问。 冯垣像是突然从冷水里面泡出来，狠狠的打了个冷战，那种不敢呼吸的感觉悉数褪去，仿佛重新活了过来。有点惊讶的看了一眼旁边的成阅理。 “冯垣，断壁残垣的垣” “成阅理，阅读理解的阅理。”成阅理又接了一句“我确实是大学教授” 周围终于完全暗了下来，楼梯上传来了有什么东西流动的声音。 “滴答——” 有液体顺着缝隙滴到了一楼的地面，楼梯上的两个人不可避免的产生一些不好的联想。空气中有了淡淡的铁锈味，而楼上也传来了拖动东西的声音。 “你和警察说情况的时候，有没有交代失踪时间和联系地点？”冯垣默默攥紧了手里面的工具“有没有可能警察忽然有了线索然后想要过来找你之类的？” “最好不要抱有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成阅理的声音变得有点远“门打不开了。” 醒来后的一切都复刻了，冯垣心想，这到底是会循环往复的梦境还是因为自己的联想而造成的重演呢？不过这次还有一个活人在身边。冯垣也一点点向门口退去。 和冯垣一起动起来的，还有楼上的声音。拖动重物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现在响起来的，是铁器滑过地面的声音，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向着楼梯逼近。 两个人同时感受到了不能呼吸的压抑。事实上两个人也确实呼吸不了，周围的黑暗越来越浓郁，把两个人困在了门边。两个人拼命的想要张嘴呼吸，却发现连空气都好像被黑暗所侵蚀，没有一点可供人吸取的氧气。 冯垣的脑子里不可控制的想起了刚醒来时开灯看到的场景，一声惨叫，和大片大片的血迹。这个房子里面一定发生过凶杀案，凶手显而易见就是张姓夫妇。那么现在拿着凶器靠近的，应该就是两个人。杀人凶手在犯案现场根本不会遇见警察，只会出现受害者。也就是说现在的我们在梦里是受害者，如果我们的身份是警察呢？ 冯垣下意识的想向成阅理告诉自己的想法。却只能发出简单的“啊——”声，这个黑暗像是枷锁，将黑暗中的人牢牢地束缚住不能呼吸，不能发声。冯垣只能在脑子里面拼命的想，我是警察，来这里调查有人失踪的警察。 就在意识快要消失的时候，一楼原本被黑暗吞噬的灯光乍然亮起。紧紧将人束缚住的黑暗也迅速褪去，冯垣瘫软在地，大口地喘着气。而成阅理却已经因为窒息而昏迷，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冯垣抬眼望去，原本上楼休息的张大哥拎着一把斧头出现在了一楼的楼梯口，斧头尖上还在往下滴着不知道哪个受害者的鲜血。楼梯的缝隙也在一点点往下渗血，然后埋入了一楼的地面。 再往上看，张大姐手里拿着一把菜刀站在二楼口，神色不明。 夫妻二人对楼下的黑暗仿佛一无所知。但是再度被血色填满的视线告诉冯垣，这两个人一定就是黑暗本身。 “我是警察，不许动。”冯垣迅速的站起身拿起手中的农具比向夫妻二人。然后用脚踢了踢躺着的成阅理，试图把昏迷的人叫醒。 张家夫妻二人听到后停下动作，上下打量了一下冯垣，像是在心里思考冯垣说话的真假。 双方的动作都停了一段时间，冯垣硬撑着大脑缺氧的晕眩感维持着姿势，想着能不能直接以假乱真。 “警官来我们家有啥事？”张大姐似乎想尝试着说和，拿着菜刀一步步走下楼梯站在了张大哥身后“我们都是老实人的” 张大哥也点点头附和张大姐的话 “而且警官你这么晚了，怎么出现在我家？” 看来在张家夫妻两个人眼里，现在的我和之前的我，是两个人。冯垣心想。现在看来，警察光是出现也不会让这个梦境崩溃，还需要什么呢？ “因为有人报警，说自己的学生失踪了，失踪之前出现在了你家”冯 垣一边想一边说道“而且还在你家看到了失踪学生的物品。”发现警察不能让这个梦停止，也就是说在做梦的人梦里，张大哥夫妻也没有停止过想要对别人下手的心，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这难道是受害者的梦境？受害者的梦里，警察没有出现过，就算出现也会被张家夫妻解决掉，所以需要的是用警察的身份把受害者成功的救出来！ 张大哥那边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张大姐。然后两个人突然向冯垣冲了过去，一斧子砍向了冯垣，然后追着躲开斧头的冯垣横劈。 冯垣蹲下一个翻滚，还没来得及抬头，张大姐的菜刀就迎头砍下来，冯垣只能继续向旁边躲避。 余光中躺在地上的成阅理好像动了动，但是张大哥的斧头又从侧面劈了过来，同时张大姐也继续对着冯垣追砍。冯垣只得再次向旁边躲避然后用手里面的农具架住张大姐的菜刀。 手被菜刀砍下来的力度震得发麻，冯垣有意识的向着楼梯那边躲避，受害者一定在楼上，找到受害者然后亮明警察身份试一下。 身后张家夫妻也紧紧的跟上冯垣，手下动作又快又狠，冯垣一时大意被斧头从后面砍到后背，万幸的是距离较远，没有伤及骨头。 冯垣也终于放下了一个生长在安定环境中的人的顾忌，站在楼梯上回头对着夫妇两个人一顿乱批，短暂的压制了两个人的进攻。 但是这只是暂时的，夫妻两人体力很好，实力一看就很强，而冯垣从醒来到现在没有一点时间用来休息过。时间一久根本挡不住两个人的进攻，只会和之前的受害者一样，体力耗尽后，成为夫妻二人手下的下一个受害者。 就在楼梯口的人混战的时候，成阅理也终于醒了过来，坐在地上，一眼看到了正在艰难抵抗的冯垣。他对着冯垣向上和向下指了指，然后指向张大哥。 冯垣注意到已经醒来的成阅理，在理解了成阅理的意思后，转身上楼。既然成阅理已经醒了，那接下来的压力会小很多，楼上还有很多线索是空白的，如果对面只有一个人，我应该应付的了，冯垣想着。 醒过来的成阅理在短暂的思考之后拿起手边的农具当做武器，冲上去将农具横架在张大哥的脖子上，把他往后拖。而张大姐则跟着冯垣冲上了二楼。 被成阅理架住的张大哥一开始不受自己控制的顺着成阅理的力道往后退了几步，然后用手中的斧头直接向成阅理的腰间砍过去。成阅理下意识的松手躲避，但还是被斧头砍到了腰侧，一边躲避张大哥的斧头一边观察了一下周围后，他迅速向厨房跑去。厨房的工具多，可以延长一下抵抗的时间，成阅理在心里想着，快速的跑进厨房关门落锁。 张大哥当然也紧随其后，在厨房门口，用斧子劈砍关上的厨房门，“砰！砰！砰！”的声音下，厨房的门被劈出一道道口子。 厨房内，成阅理借着外面的点点月光四处翻找能用的东西。油、盐、白糖，木柴、烧火棍、锅碗瓢盆。有点有用的东西，成阅理拿起灶台上的火柴，把油倒在木头上直接点火。 死马当活马医吧，成阅理点完火之后脱下衣服也浇满了油，裹在稍长一点的木柴上。然后拿出几个小罐子和白糖，又去墙角和灶台下面挖了点土。 门外的张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砸门，周围除了还在做自己的事的成阅理，又都安静了下来。 成阅理迅速的混合好材料，将瓶子装进裤兜。再抬头时月光早已照不进厨房，张大哥站在厨房窗户外面挥动斧子，将玻璃砸破。 另一边，跑上二楼的冯垣目标明确的跑向了一开始有声音的方向，也是血液的源头，一个紧闭的房门依旧在不停的往外渗着血。 冯垣跑到门前将门打开后，窜进屋里然后一把关门卡住了张大姐伸过来劈砍的手。然后用腰带把张大姐的手绑在了门把手上，做完这一切，冯垣直接瘫倒在地，然后又被眼前的景象惊的头皮发麻。 第5章 梦醒－5 屋内并没有安装电灯，屋内一眼就能看到的，是窗边的行军床，床上是一个被紧紧捆住的年轻人，年轻人的嘴被堵住，只有胸膛的微微起伏昭示着这个人还活着。 在行军床的周围，是飞溅的血液，和细碎的人体组织，再远一点的墙边，则是被砍断的残肢断臂，所有的一切都浸泡在血色里面。 冯垣觉得自己又要晕了过去，门口的张大姐还在挣扎着要脱离束缚，此时的她已经看不出和人类相似的地方，像是一个机械的只会做一件事的野兽。 周围的一切在冯垣的眼里惊悚又荒诞，他扶着墙壁走到了行军床前。将年轻人堵在年轻人嘴里的布料拿掉，然后轻拍年轻人的脸。 年轻人悠悠转醒，就看到了面无血色的冯垣，以及在门口挣扎的张大姐。 “啊——” 年轻人的尖叫沙哑明亮，划破了周围的寂静。 冯垣忍着晕眩感开口 “你好，我是警察，请问你是xx大学成老师的学生么？你的老师在找你” 年轻人被冯垣的镇定感染，然后哆哆嗦嗦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是！” 年轻人忽然奋力的挣扎了起来，想要离开行军床。 “我昨天过来骑车路过这里，结果忽然就眼前一黑，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在这个房间里！” “警察叔叔救救我！” “死了好多人啊！” 像是忽然找回了自己的意识，年轻人抱着冯垣的手开始哭诉。 这样也不行吗？冯垣思考中，解开了年轻人身上的绳索，年轻人终于有机会离开行军床站在地面。 “你先冷静下来”冯垣安抚着年轻人“仔细和我说说情况，没事的，楼下还有我的同事，你现在很安全。”就是不知道同事安不安全，冯垣在心里补充道。 年轻人深吸了几口气，开始讲述自己的遭遇。 “我昨天骑车要去火车站找老师，结果路中就晕了，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被绑在这里，同样被绑的还有另外一个人，当时这个床上就有一个尸体。”年轻人停顿了一下“然后我亲眼看到，这两个人，把人分尸后顺着窗户，扔到了楼下。” 楼下？这里楼下没有任何异常啊。冯垣在脑子里面思考起了房子的布局，这个房间下面是厨房，厨房的外面是个废弃的猪圈。难道说，猪圈那里有什么我们没看到的？ “然后呢？另外一个人呢？” 冯垣继续问道 “另外一个人，在那里。” 年轻人指向了墙边的残肢。残肢下面，隐隐约约有着一张写着明天的火车票。冯垣再次感到一阵眩晕。 “砰！”有东西破碎的声音响起，整个房间好像动了动，将冯垣震得精神了起来 紧接着，一声更大的爆炸声炸开，床边的两个人下意识的蹲下捂住耳朵，屋子的窗户也被炸的碎裂开。 “啊——！”年轻人回过神又是一阵尖叫。 等安抚好年轻人之后，冯垣走向窗边，楼下的成阅理赤着上半身，灰头土脸的正要从一楼的窗户翻出去，被腰间的伤口疼的龇牙咧嘴，原本拿着斧头的张大哥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牛逼。”冯垣直接赞叹出口 成阅理翻出来后对着冯垣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蹲下身用木头把张大哥架住，然后捆上几节稻草固定 回身看向房间内。张大姐的依旧在努力挣脱手上的束缚，年轻人也在一脸敬仰的望着自己，冯垣一边有点暗爽一边拿起之前绑着年轻人的绳索走向张大姐将张大姐捆的严严实实的。 “过来帮忙。”冯垣转头向年轻人“把她捆住，扔到下面” 年轻人回过神，有些迟疑的搬起来张大姐的脚，和冯垣一起把张大姐扔下去和张大哥团聚。随后两个人也下楼和成阅理团聚。 三个人聚在楼下，站在张家夫妻往下扔东西的位置。 “你好，我是冯垣的同事，成阅理”成阅理伸出手和年轻人握了握手。“你的老师已经报警了，他很担心你。” 冯垣讶异的看了一眼成阅理，然后说“这个小同志说嫌疑人把受害者的尸体，从楼上扔下来，就在这个位置。” 成阅理点了点头，然后抬手搭上年轻人的肩膀 “警察叔叔拜托你点事”说着，递给年轻人自己的钱包“拿着我的证件，顺着这条路走会有一个警务室，你的老师在那里等着你，也让警务室给我们派点增援过来。” 在夜色的遮掩下，年轻人接过成阅理的钱包，一脸激动的保证“我肯定带到！” 冯垣也掏出了一张火车票递给年轻人“这是你的火车票吧，找到老师之后就赶紧走吧。” “谢谢警察叔叔！”年轻人激动的敬了个礼，然后转身走向了远处的火车站。 “你说，他能安全的走到火车站么？”冯垣问道，身后的张大姐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挣扎陷入昏迷，随着年轻人的离开，夜晚的漆黑和寂静再次降临了这个院子。 成阅理默默的递给了冯垣一个瓶子“应该还没结束，我感觉至少我们要找到其他受害人。” “这是什么”冯垣问道 “我简单做的炸药，不太稳定。杀伤力应该还行。” 冯垣沉默了一下“你是什么教授？” “文科” “行吧”冯垣点点头“我记得农户家里有的会有地窖，这个位置，说不定就是地窖的入口。” “那我们为什么看不到呢？”成阅理问道 “可能因为做梦的人也不知道这里是地窖，只会觉得是夫妻两个杀完人之后的顺手一扔。人，不会梦到自己没见过的东西”冯垣忽然想到了一些东西“你的炸药还有多少？我们把这个地面炸开吧。” 成阅理接受了冯垣的突发奇想，蹲在地面上一顿操作。最后撕了一截布条当引线“找个掩体吧” 两个人退回房子，等待爆炸响起。 “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整个房子抖好像要散架了一样，两个人迅速的冲出房门，前往爆炸地点查看。 远处已经有一点点的白光亮起，和白光一个方向的，还有急促的警铃声。警察要过来了。 另一边张家夫妻俩被爆炸的声音炸醒，像是忽然又恢复了神智一样，一边呜呜的叫着，一边朝着院门口蹭过去。 冯垣和成阅理没有在意，径直走到了爆炸中心，这里已经被炸出了一个大坑，但是并没有发现地窖。 爆炸产生的火星飘进了厨房，将厨房全面点燃，又蔓延到屋外。成阅理突然推了一把冯垣，本就一直晕眩的冯垣直接失去平衡向后倒去。而在成阅理身后，更大的爆炸炸开，整座房子开始坍塌，火也像烧不尽一样，点燃了整座房子。 冯垣并没有倒在地上，强烈的失重感传来，他整个人向下坠落。 警车到达了院门口，车内的警察下车迅速控制了张家夫妻两个人，快步向冯垣的位置走来。 在冯垣被推的位置，赫然就是一个被炸开的地窖入口。 失重感还在继续，冯垣像是永远也掉不到底一样。他看到走到地窖口的警察突变的脸色，看到了年轻人在旁边指认凶手，看到了年轻人身后彬彬有礼的老师，也看到了东方初升的阳光透过两个人的虚影照了过来。 结束了，冯垣下意识的想，终于没抗住一阵一阵的晕眩感，整个意识陷入了黑暗。 第6章 “醒”世界－1 冯垣觉得自己像是好好的睡了一觉，好像有温暖的阳光照在了脸上，有人轻轻的按着他的眉心，让人情不自禁的放松下来。 “该起床了。” 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些遗憾。 冯垣猛地惊醒。着火的民居，神情严肃的警察，统统都不在眼前。周围的环境就是自己在家睡觉的房间，阳光充足的照在床上，也没有人按他的眉心，更不会有人叫他起床，一切都和睡着前一样。 冯垣本来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是梦啊。肚子里传来饥饿的感觉，冯垣下床打算去厨房找点吃的。 走到门口，冯垣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向窗户外面。 窗外并没有太阳，也没有习以为常的高楼大厦，只有一片虚无的白色。而门外，是一个长长的走廊，走廊的两边是各种各样的房门，延伸到远处，依旧望不到头。 “检测到游梦者醒来，梦境已回收” “游梦者你好，恭喜您成功从觉醒梦境中醒过来。我是你的引导程序，接下来你可以向我提问你想知道的任何问题” 声音直接在冯垣的脑海里响起 “游梦者是什么？” 冯垣不假思索的提问 “游梦者是指在梦境中觉醒了自我意识，然后在各个梦境中穿梭帮助梦境回收的人” 帮助梦境回收啊，冯垣关门回到床上坐下。 “觉醒梦境又是什么？” “指您觉醒了自我意识的那个梦境” “如果我没有成功醒过来呢？” “那么你会在梦境里继续沉睡，直到下一次醒来” 冯垣沉思了一会，然后继续发问。 “你会引导多久？” “直到你进入下一次梦境” “为什么我要帮助梦境回收呢” “游梦者成功醒来的过程，就是辅助梦境回收的过程” 就是说不管心里怎么想都是在帮助梦境回收，冯垣想。 “那我怎么回到现实？” “醒来就可以回到现实” “怎么醒来呢？”冯垣有点急躁 “关于醒来这一问题，是游梦者自己拥有的答案” 冯垣控制不住的捶了下床。 “如果醒不来就得一直在各个梦境里面帮助你们回收梦境？我在别的梦境里怎么醒来？让我们在梦境里面成功坚持到醒来你们也没有什么帮助的么？”冯垣深吸了一口气“还有，我如果在梦境里死亡了怎么办？ “你好，是的。在其他梦境里和觉醒梦境一样，会有程序发出的提示，只需要根据提示发现梦境主体的冲突并引导梦境走向崩溃，就会成功从梦境中醒来。程序会根据游梦者的性格、经历、特长为游梦者安排合适的身份和工具对抗梦境。最后，在梦境里，人不会获得死亡” 人不会获得死亡么？冯垣沉思了一会，游梦者可以穿梭梦境通过抓住梦境冲突的方式来使梦境崩溃，从而让自己醒过来。但是从梦境里醒过来只会出现在这里，从这里到现实还有一次清醒。而且引导程序说的是对抗梦境，梦境和程序是敌对关系。 可是我的上一个梦境并没有崩溃，冯垣继续思考。 不对，最后的时候很明显年轻人和老师已经不在了，他们还能和警察出现在那里就是最大的bug，两个人原本等不到警察的到来，也不会知道自己最后会被丢到哪里，所以张家夫妻看到警察和还活着的两个人之后，地窖才会出现。 而一开始我是占着学生的身份，成阅理占着老师的身份。后来我们都脱离了这个身份，只有同样觉醒的游梦者才能知道彼此是谁，梦境里面的人是察觉不到的么？冯垣想着，也问了出来。 “这是您的天赋，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扭曲梦境中的人的认知，但是对游梦者无效。” 我的天赋？ “那奖励呢？成功通关没有奖励的么？” “成功通关的奖励是记忆的碎片。你在正确通关前就已经醒来，所以并没有奖励” “可是我成功醒过来了啊” “抱歉，我们并没有非正常通关也能获得奖励的办法” 冯垣只觉得满头问号。为什么这个程序听起来还有点无能为力啊。 “请问你们为什么要回收梦境呢” “是在系统中编好的程序” 系统对梦境的渗透看起来非常薄弱，能提供的帮助也很有限，甚至对游梦者的通知都仅仅只是个通知。系统背后又是什么呢？总不能对游梦者真的只是个通知，毕竟游梦者的行为是帮助系统这一方的。 “下一次梦境是什么时候” “您睡着的时候” “梦境中，有什么规则么？或者说要注意的地方” “保持自我的的认知。” “没了？” 引导程序没有继续回答。 冯垣又想了想，睡着就会进入下一次梦境的话，那可太 不稳定了。而且保持自我认知也很宽泛，这个程序真的是引导新人的么？ “我会和其他游梦者一起出现在梦境里么，或者说可以和其他游梦者一起经历梦境么？” “梦境中的游梦者数量在1-9之间，系统会为相熟的游梦者搭建通讯，建立联系，从而让游梦者一起经历梦境” 不过自己现在也没有什么相熟的游梦者，以后再考虑要不要和人组队，毕竟谁知道其他的游梦者是什么人呢？ 整理好心情，冯垣推门走进了长廊。 “所有游梦者在这里么？” “是的” “有没有那种等级啊，之类的。” “没有” 还挺公平，冯垣想着，然后在走廊上观察起了别人的房门。 “有多少游梦者死亡啊？” 冯垣冷不丁的发问 “游梦者不会在梦境中死亡”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在脑海里，一道在身边。 冯垣向左望去，一个年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姑娘正靠在门上，明明刚从那个门边走过去，但是却好像才察觉到那里有个人。 那是个看着温温柔柔的姑娘，目光清正，一头长发，看起来让人提不起一丁点的警惕心。 “游梦者在梦境里面的死亡并不是真正的死亡，只要你的意志够坚定，你就会重新回到这里，然后经历下一个梦境。” “如果意志不够坚定呢？” “就会重新融入梦境。” 脑海里的引导程序并没有出声。不过，重新融入梦境不算死亡的么？冯垣一边想着，一边伸出手。 “你好，我叫冯垣，刚通过觉醒梦境，正在和引导程序聊天” “我叫路韧。”路韧虚虚的搭了一下手，然后收了回去。 “你的名字和你本人差距有点大。”冯垣忍不住吐槽一句。 “还好，不是很大”路韧根本不在意冯垣的吐槽“要去公共区逛逛么？给你介绍一下游梦者之间的规则。” 冯垣有点犹疑的看向路韧，在心里思考她的目的 “我是游梦者协会引导新人的专员，游梦者协会是这里成立最早的一批组织合伙组建的，目的在于维护游梦者之间的秩序，保持新人的存活率。我来找你只是在履行协会的工作” 路韧的话语并没有很热络，相反还带着冷漠。 “不是说，梦境里不会死亡么？”冯垣发出来自己的疑问 “是系统没觉得你死亡，但是一个人融入了梦境，下一次醒来后的那个人，还是原来的人么？” 路韧的声音依旧冷冷淡淡的，没有任何感情。 冯垣却不由自主的联想到自己，如果按照路韧说的，那么自己是不是曾经也在很久以前觉醒过，然后又重新回到了梦境，直到这次觉醒呢？ 伴随着联想而来的，是一阵阵的晕眩感 “检测到下一梦境即将开启，引导程序关闭” 不行，我还有很多信息没有问，冯垣按着头想要强迫自己清醒。 身前的路韧也发现了冯垣的不对劲。 “怎么会这么快？” 对啊，怎么会这么快。冯垣一边想着，一边又陷入了黑暗。 第7章 庄园－1 冯垣是在一个杂乱的房子里面醒过来的，房间狭小逼仄，看起来是用木头搭起来的。房内的家具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个木头桌子。许多东西乱七八糟的堆在地上，挂在墙上。桌子上却异常规整，一株裁剪好的不知名的鲜花规规矩矩的被摆在桌子上。 冯垣坐起身，下意识的想要扶一下自己的眼镜，却发现自己眼前什么都没有。从未有过的清晰感让冯垣有些诧异，身体素质是会根据梦境的角色不同调整的么？冯垣想 可惜我还有很多事情没问就进入了下一个梦境，如果出去以后能够再遇见接新人的人就问问吧。怎么也不会像引导程序一样进入第二个本之后就不是新人了吧。冯垣在心里默默吐槽。 从木板中透进屋内的阳光显示着现在的时间应该不算是早上了，冯垣在地面上翻出了一个锄头，拎起锄头打开了房门。 如果说觉醒梦境的环境还算写实的话，那么现在冯垣看到的场景就是和上个梦境截然不同的荒诞，处处都在提醒冯垣，这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木屋的外面是各式各样的花朵，开在春天的夏天的冬天的，开在地里的水里的树上的，这些花朵统统在木屋的周围竞相开放，无视了时间的限制，每一朵都在盛放。 花朵之间只有一条路通向外面，而冯垣也注意到，有人正顺着这条路向自己的位置走来。不知道对方来意，冯垣只能躲到屋子的后面，握紧了手里的锄头。 “真是太糟糕了，太糟糕了” 来人穿着白色的管家服，从头到脚都透露着上流，每走一步都会露出嫌弃的表情，看起来是因为脚上的皮鞋沾上了地面的土，而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冯垣的心里就浮现出了他的身份，管家。 这位管家的步伐停在了木屋的外面。 “真是太糟糕了，今天最好的时间已经快要过去了，你这个低贱的花匠怎么还没有把花送给夫人？” “哦！天啊，你不会还在睡觉吧！”来人的脸上露出了夸张的表情“你这个懒惰的、低贱的、肮脏的花匠，老爷和夫人好心让你侍弄花园，你居然不知道感恩，还在这里偷懒！” 原来我是个花匠？还需要给夫人送花？冯垣想，然后拎着锄头出现在了来人的面前。 “啊！”来人像是被吓到了，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拿出手帕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你这个低贱的家伙离我远点。” “真是太对不起了，给夫人的花早就准备好，但是我想找找更适合今天夫人的花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冯垣弯下身体，谦卑的说。 “那还不快把花拿出来送给夫人！” “好的我这就去拿。”冯垣走进屋子把桌子上的花拿起来，碰到花的一瞬间，他的手被花茎刺破，滴滴鲜血并没有流到地上，反而像是被花吸收了一样，原本因为过早采摘而显得有些萎靡的花朵一下子就变得鲜艳欲滴。 不对劲，冯垣想把花放到容器里，却发现整个房间没有一样东西可以用来装这株鲜花。 “你还在磨蹭什么？时间就快到了。” 外面的管家声音显得十分急切。 冯垣顾不得被吸食鲜血的手，拿着鲜花出门，然后递向管家。 “你要干什么！”管家受刺激一样往后一跳，然后像是找补一样说“别想靠近我，我不想沾染你低贱的气息。” 看起来手里的鲜花很不受欢迎啊，冯垣想。手上的出血量并不大，能坚持很久，就是不知道这花应该怎么送给那位夫人。 “你怎么还愚蠢的愣在那里，快和我走啊！”管家狠狠的说道，然后转身走向外面。 冯垣也赶忙跟了上去。 这条路并没有看起来那么长，甚至很短，冯垣只觉得自己只迈出了一步，就看到了花园的边缘，管家像是浑然不觉一样，走在前面，好像走了很久。 不对劲，梦境里的环境对游梦者和梦中人来说好像是不一样的。 “啊，时间就快到了，夫人一定会很着急。” 管家还在前面抱怨，冯垣则是沉默的跟在后面观察周围的环境。 踏出花园后，一个四层楼的复式建筑出现在眼前，周围是大片已经种好庄稼的农田，农田里面还有若隐若现的人影在劳作，这个地方应该是私人的大型庄园。再一回头，自己醒过来的木屋距离自己相当远，被各种鲜花遮遮掩掩的拥簇在中间的位置。 冯垣大概估算了一下别墅内的大小，有些心理准备，应该来得及在被吸干之前把花送走。 在管家的引路下，两个人七拐八拐走到一个房间外，管家礼貌的敲了敲门。 他好像一下子收敛了在冯垣面前的所有趾高气昂，变得谦虚起来。 “夫人，您的花到了。” “进来吧。” 女人慵懒的声音传出来，声音中像是带着钩子，门外管家的脸一下子激动的发红。 开门进去后，一个衣着华丽繁复的女子正坐在躺椅上背对着门口，长而浓密的卷发散在椅背上，虽然只有一个背影， 但是整个人像一朵盛放却又濒临凋谢的鲜花，透露着明艳又腐烂的气息。 “今天怎么这么晚”女人的声线依旧懒懒的，带着些许的沙哑，更勾人了，冯垣想。然后被手上时不时的刺痛唤回神智。 管家更是在进门后就恭敬的弯腰，满脸都是痴迷之色，没有一点开口的意思。 “我想找一朵更能配得上夫人的鲜花，所以迟了点”冯垣回答到。 “哦？”女人饶有兴致的问道“找到了么？” “我发现所有的鲜花在夫人面前都显得有些黯然失色”冯垣的话并不是虚无的赞美，抛开这是个梦境和手中一直在吸血的花，这位夫人单凭背影，就已经显得十分惑人。 “哈哈。”夫人笑出了声“你说的我有点开心，但是你今天迟到了。”像是在撒娇一样“迟到了就要接受惩罚，今天给花园里的花施肥吧，每一朵花都要照顾到哦。” 没等冯垣回答，夫人继续开口 “你把我的花拿过来。” 冯垣以为夫人在叫自己，刚要回答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自己前面响起，夫人身边一个穿着女仆装的人出声答道。 “是” 冯垣有一瞬间的恍惚，因为那个人赫然是自己进入梦境前遇到的人，游梦者协会的新人引导专员，路韧。 冷淡疏离的声音像是冰凉的薄荷，让冯垣从进门开始就被夫人影响的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路韧一直在夫人身边的么？而且她怎么也在这个梦境。就在冯垣思考的时候，路韧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大概是看出来冯垣的疑惑，路韧比了个“嘘”的手势，拿走他手里面的鲜花，面不改色的走到夫人身边。 路韧把鲜花别在夫人的耳朵上，不知道是夫人姿容太盛还是别的原因，那朵花一下子显得有些萎靡。 “管家，带他去施肥，然后把少爷带回来，天天去那种肮脏的地方，实在是不像话。”戴上鲜花的夫人站起身，微微侧头向管家吩咐道。 而侧头露出来的小半张脸散发出的气息更胜，雪肤红唇，眉眼艳丽，让人不由自主的被吸引。 “愿意为您效劳！”管家兴奋的像是要冲上前亲吻夫人的手臂。 没有了疼痛的刺激，冯垣也被那小半张侧脸诱惑着应下了施肥的惩罚。 “夫人，让管家直接去找少爷吧，我来监督这个人施肥。” 路韧冷淡的声音再次驱散了房间中惑人的氛围。 “管家的事务繁忙，我来亲自盯着才能让这个人认真干活。照顾好夫人您的花” “也好”夫人点点头“管家你过来，我还有点其他事” 管家激动的走到了夫人身边 而路韧就径直路过两个人，关上房门，伸手抓着冯垣向外面走去。 夫人的所有气息都被隔绝在了房门之内，冯垣的头脑一下子变得清醒。回想起刚才的表现，觉得自己好像是被迷了神智。 “清醒了？” 路韧一边走一边问道。 “嗯” 冯垣揉揉眼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发现自己的手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口。 “那朵花吸取的应该不是鲜血，而是人的生命力。”路韧在前面解释道“你看到的大概只是一种表现形式” “你好像了解的东西很多”冯垣说。 “嗯，我已经醒来很久了。”路韧的声音不再冷淡，而是透露着一种感叹。“送走的人也很多。” “额”冯垣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面前领路的女子有着年轻温柔的长相，像是一起长大的邻家妹妹，但所有的言行都仿佛没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一样，让人忽略了她原本的容貌。冯垣一边观察着路韧，一边想着。 “所有游梦者进入梦境的时间都是一样的，这个梦境里我得到的信息没有比你多多少。”路韧停下了脚步“目前已知的有，夫人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人，梦境中的距离是虚假的。” 冯垣看着已经在眼前的木屋露出惊讶的神色，路韧和管家走的路没有一丝一毫的相同，但是依旧是用几步路就走到了目的地。 “游梦者应该是一直脱离梦境的存在，不要被梦境迷惑。” 路韧的声音又变得没有什么情感起伏。 冯垣点了点头，应下了这句话，自己对梦境的认知确实缺乏常识。 “之前就想问，你怎么和我在一个梦境，是巧合还是有什么特殊的方式。” “你正常的通关一个梦境后，会有奖励程序寄给你一个通讯器，通讯器里面有联机功能。你当时进入第二次梦境的速度太快了，我情急之下才和你联机一起进入。” 路韧顿了顿 “你的第一个梦境的通关方式可能挺不同寻常的。” 确实，自己根本没收到通关奖励。冯垣沉默了，但是谁能想到通关方式那么简单？谁又能想到系统那么菜，非正确通关的人根本收不到奖励呢？ “ 现在，你该施肥了。” 路韧毫不介意的在地上坐下，然后示意冯垣处理旁边的花园 第8章 庄园－2 “所以，怎么施肥啊？”冯垣一头雾水 整个花园的花都很健康，看着长势喜人，根本不像是需要施肥的样子。 “你站在这里，说不定就是在施肥了。” 路韧随手摘下一朵花，放在手上 “看，它在吸收我的生命。” 被摘下的花静静的躺在路韧的手里，一滴滴的鲜血从路韧的手心冒出，然后消失在花茎上。 冯垣下意识的伸手拍掉路韧手上的花。 “你疯了？” 面前的女人依旧保持着冷淡的神色，没有介意会吸取生命的花，也没有介意冯垣的举动。 “我很好奇，你现在的这个样子是因为经历的多了所以失去了一些基本的感情还是本来就这样。”冯垣问道 “保持自我是很难的。”路韧答非所问 说完，路韧站起身 “我去四处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游梦者存在，你自己注意安全。记住，不要被梦境迷惑。” 说完，就消失在了那条向外延伸的路上。 说的我好像是什么贪图美色的人一样。冯垣内心吐槽了一句，下意识的以为路韧口中的迷惑是夫人本身。 然后他开始观察起了周围的花园，各种花朵密密麻麻的将木屋包围住，而木屋正好是整个花园的中间。冯垣走向了木屋，如果是管家陪我回来就好了，这样还能知道点关于梦境的情报，而不是听莫名其妙的人的莫名其妙的话。 冯垣一边想着，一边打开门。 开门的一瞬间，冯垣就注意到了床上有个人。他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然后轻手轻脚的走向床边。 床上躺着的是一个梳着马尾的女孩，看起来还没成年，整个人蜷缩在床上，手里紧紧地握着一把镰刀。冯垣下意识的觉得脖颈一凉，真是够了，躲不开镰刀了是吧。而床上的女孩双目紧闭，面色发红，身上穿的也是灰扑扑且破破烂烂的长裙，甚至连缝补的痕迹都没有。 冯垣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女孩是敌是友，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少爷，您不能进花园。”管家的声音远远的传过来“这么高贵的身份怎么能走进如此肮脏低贱的地方呢？” 少爷？夫人的儿子么？冯垣想着。然后轻手轻脚的退出了木屋。 “母亲每天都会戴上花园里的花，我就不能进来欣赏么？” 这应该就是少爷的声音了，和管家的卑躬屈膝不同，语调听起来就是个很肆无忌惮的人。 “您要是进去了，夫人会生气的。”管家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说。 少爷像是听进去了，沉默了一会。 “我前几天看上的一个小东西跑丢了，你给我进去找找。” 小东西？不会就是我屋里面的女孩吧？冯垣直接关上房门。不管怎么样，未成年还是需要保护的。 不多时，管家一脸嫌弃的走了过来，在距离冯垣很远的地方站定。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和你一样肮脏的东西出现在这里。” 来到冯垣面前的管家又捡起了他的高傲，对着冯垣说。 “没有，我一直在这里勤勤恳恳的施肥，什么都没看到。” 冯垣低头，恭顺的回答 家又看了看花园周围，然后扭头离开，根本没有怀疑冯垣会不会说谎，也没有对冯垣其实并没有进行施肥的行为做出反应。 所以和路韧说的一样，自己在这里就是在施肥。 等管家走后，冯垣想转身看看屋子里面的人怎么样。 下一秒，冰凉的感觉直抵咽喉，镰刀的刀刃紧紧的贴在冯垣的脖子上，冯垣停下了身体的动作。 “我没有恶意。” 身后的人依旧没有放松，但是也没有开口。 总不会连个小姑娘都打不过吧，冯垣只能在心里吐槽自己，当然他也不敢赌身后的小女孩没有下手的胆子，毕竟割断喉咙只是一瞬间的事。 “你看我刚刚支走了坏人没让他发现你。”冯垣顿了顿“我也是游梦者，我叫冯垣。” 是的，一种很玄妙的第六感告诉冯垣，身后的小女孩也是游梦者。所以游梦者之间是有什么神奇的感应的么？觉醒世界里面成阅理好像也是一眼就发现我是游梦者了，冯垣心想。 “对不起，误会你了。”女孩放下了镰刀，礼貌的道歉。 冯垣转身，身后的孩子身高还不到自己的肩膀，脸上已经没有那么红了，但是眼睛还是红红的，目光澄澈而坚定。 “你还没成年？”冯垣问道 女瘫坐在地上，像是放下了所有戒备，只有手还紧紧的攥着镰刀。“我叫赵祈，还在上高二。” 冯垣也蹲下身，有心想要安慰一下面前的女孩，搜肠刮肚的憋出来四个字。 “你还好吧？” 赵祈的情绪稳定的很快，并没有回答冯垣的问题，而是直接说起了自己的经历。 “醒 来的时候有人在给我下药，我趁那个少爷放松警惕的时候打晕了仆人直接跑了出来。”赵祈抬起头直视着冯垣“那个给我下药的仆人也是游梦者。” 所以赵祈一开始才会这么警惕，冯垣心想。 “可能不是所有游梦者都是友好又善意的吧。”冯垣感叹道 “嗯”赵祈沉闷的应了一声 两个人之间一下子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冯垣有心想问问赵祈更多的线索，却又顾忌刚刚在这个高中生身上发生的糟糕事没好意思问。发生了这种事，对一个未成年来说确实不好消化。 又过了一会，时间像是一下子全溜走了，天色骤暗。 原本正在头顶的日光突然消失，天空像是被换了个背景图一样，换上了稀疏的星星和明亮的弯月，周围生长的鲜花在不甚明亮的夜色下变成了团团看不真切的阴影。 冯垣直接拽着还在沉默的赵祈钻进了木屋，反锁屋门后，借着木板缝透进来的月光，点燃了桌子上的蜡烛。 “发生了什么？” 赵祈明显有些懵懵的，看起来也是一个经历不多的新人。 “不知道，但是感觉躲进来好像更安全一点。” 冯垣猜测着回答，毕竟自己也是个经历不多的新人。 赵祈点点头，这个时候的她已经整理好了心情，那种独属于学生的气质回到了她身上。 两个人通过缝隙看向外面。 花朵的阴影变成了一个又一个人形，每个人都衣不蔽体，身材瘦削，皮肤黑黢黢的但是表面又很粗糙，像是一块块焦炭。单看这群人的面色又好像很快乐，像是自己生活在天堂一样。他们自发的互相挽起手臂，围成一个圆圈，跳起不知名的舞蹈。没有人发出声音，也没有人睁开眼睛，而圆圈的中心，赫然就是赵祈和冯垣所在的木屋。 第9章 庄园－3 外面人群诡异的动作让屋内的一大一小不由得有些头皮发麻。 “他们这是在庆祝还是在进行某种祭祀？”赵祈低声问道。 “不知道。”冯垣蹲下身子，示意赵祈也蹲下来“目前来看，这群人好像不会威胁到我们。” “你确定？”赵祈蹲下来，一脸的难以相信。“万一他们这是某种祭祀的舞蹈，通过献祭我们的方式来达成某种目的呢？” “人不大，脑洞还挺大。”冯垣失笑，拍了拍赵祈的头，然后继续解释道“如果是献祭我们的话，限制应该有很多，而我们的这个位置，变量太多了。木屋唯一固定的是位置，而不是我们人类。” 赵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两个人继续沉默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像是觉得这个沉默有点不舒服，赵祈继续开口。 “冯叔叔你现实中是做什么的啊？” 啊，我看起来已经是叔叔的年纪了么？冯垣想着 “是个待业的中年大叔，来这里前正准备转职成为作家。” “作家好啊！”赵祈的眼睛亮了亮“我一直就想成为一个作家，然后写出我的故事给大家看。我自己也读了好多好多的书，希望以后能派上用场。”赵祈像是突然打开了话匣子一样“我还挺喜欢画画的，就是家里不太支持，回到现实的话，我得找个机会争取一下。” “那你可得努力了。”听到赵祈谈起梦想，冯垣的神色柔和，醒来后一直紧绷的心情在学生的身边难得的放松下来，像是在年轻人身上汲取到了些许的活力。 “还好啦，我学习还挺努力的。”赵祈自谦的说着，但是脸上全是对自己成绩的自信。 “年轻真好。”冯垣感叹。 “你在梦境里的身份是花园的管理员么？”赵祈问 “差不多吧，你的呢？” “我不知道啊，醒过来之后就一直在逃来逃去，根本来不及了解自己的身份是什么。”赵祈有点郁闷的回答。 “那明天我们出去逛逛了解一下，这事也急不得。”冯垣道。 两个人不咸不淡的聊着天，从缝隙里面露出的光芒一下子变亮了，两个人下意识的眨眨眼，然后一朵娇艳欲滴的鲜花就出现在了桌子上。 看来诡异的舞蹈不是在献祭我们，而是在献上一朵花，冯垣想。 “你在屋子里面等我。”冯垣对赵祈嘱咐道。“我出门把花送到就回来和你去调查你的身份，注意安全。” 赵祈点点头 冯垣这才放心的拿起鲜花，离开木屋。 路上冯垣并没有遇到其他人，无论是管家还是其他仆人，或者是其他的游梦者。只有远处的农田里，依旧有人在劳作，昨天还在生长期的作物今天好像已经可以收割了。 不过他们收割的，好像并不是正常意义上的农作物，而是已经长成的蔬菜、水果、大米、面粉等等。冯垣不由得张大了眼睛。下定决心，等下一定要和赵祈一起去看看。 冯垣收起心思走到了昨天的门前，敲了敲门。 “进来。” 依旧是和昨天一样的慵懒声线。 冯垣用空着的手掐了掐自己的手臂内侧，让自己的精神集中。然后走进了房间。 房间内的夫人没有像昨天一样坐在椅子上，而是背对着冯垣，站在窗前。好像在望着农田的方向。 “夫人，我来给您送花。” 冯垣迅速进入角色，做出递交花朵的姿势。 窗前的夫人直接向身边点头示意。 路韧一身仆人装扮站在夫人的身后，而冯垣这次依旧没有第一眼就看到她。 她是怎么做到如此没有存在感的啊！冯垣在心里想。不是说游梦者的天赋对同为游梦者的人是没有用的么？ 路韧接过花，熟练的将花别在夫人的耳边，完成一系列动作之后，十分潇洒的走向门口，打算离开房间。 “今天的花不错，很年轻” 夫人突兀的说了一句。 年轻？冯垣一下子想到了在屋子里面的赵祈，昨天的施肥，花园里面的花一定也吸收了赵祈的生命力。冯垣直接转身离开，并没有注意到身后夫人转身，露出了张好像在一点点焕发活力的脸。 冯垣迅速的回到了花园的木屋。木屋的房门大开，屋内的赵祈早已不见踪影。 赵祈是被昨天抓她的人抓走了？还是说昨天下午的“施肥”对她造成了什么后遗症？冯垣有些急切的想 “不对，如果是这样就说不通。”冯垣不自觉的说出声“可现在人去哪里了？” “屋门没有被暴力打开的痕迹，说明屋里面的人是自愿推开房门出去的。” “我出门前说过要好好呆在屋子——”冯垣下意识地回答，然后意识到不对，看着眼前像是忽然出现一样的路韧“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一直在你身后跟着。”路韧平静的回答。 冯垣这才猛然想起，路韧给夫人带完花后 就走向了门口，再然后自己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就没有注意周围的环境，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昨天我这里来了一个游梦者，叫赵祈，她还是个高中学生。醒来之后被这个庄园的少爷下药，然后好不容易才逃到我这里。现在不见了。”冯垣快速的说完自己知道的东西，希望路韧能够给出点有用的推论。 “正如我刚才说的，屋门是里面的人自愿打开的。”路韧冷静的说。“你们昨天是遇到什么了么？” 冯垣有些难以置信的看了一眼路韧，有些疑惑她为什么还能如此镇定。 “昨天晚上我和那个小姑娘看到我的花园活了过来，变成人类围着木屋跳舞，等到夜晚结束，一只花就出现在了屋子里的桌子上。” “那应该和小姑娘的失踪没什么关系”路韧下了结论“一个能从少爷手底下逃出来的人警惕心很强，她现在不会有事。” 路韧的声音平淡而坚定，让冯垣有些慌乱的心情镇定下来。 “那她会在哪里？” “说不定晚上会回来找你呢？”路韧道“继续说说你昨天看到的人吧。” “昨天看到的那群人，不能说话不能视物，一脸以为自己在天堂的表情。但是身体非常瘦，又瘦又高。”冯垣形容道 “这样么？”路韧喃喃道“和田地里做活的奴隶很像啊。” “奴隶？”冯垣问 “对。那边的农田里面全是奴隶。”路韧指向农田的方向“昨天我四处观察了一下，除了庄园里面的人以外，其余的所有人都是奴隶。他们的眼睛被刺瞎，舌头也被割掉，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田间种植和收割。” “那花园里面的花是奴隶变得？”冯垣问“那为什么，表情很幸福呢？” “那就得查查才知道了。”路韧干脆的转身离开“活到明天送花的时候再联系。” 冯垣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放弃了。既然路韧已经给出了调查的方向，那就还是顺着她给的方向来吧，毕竟老玩家的经验不用白不用嘛，冯垣毫无警惕心的想着。 第10章 庄园－4 冯垣走到农田附近，田地里面已经长出了新的作物。一群身材瘦弱的人正在田地里面机械的做着自己的事。 “喂，能听到么？” 冯垣走到其中一个人的耳边大声喊 但是田地里的人没有一点点回应，全在做自己手头的事。 这群人不会累的么？冯垣心里想。从早上我来送花到现在，好像一直在劳作。 所有人都像是工具一样，机械的做着自己的事情。除了脸上没有幸福的表情和肤色正常，这群人和晚上围着木屋跳舞的人没有区别。 有点像贵族压迫奴隶劳动。但是他们的幸福感又是从哪里来的呢？冯垣在田地里面来回观察，试探的想要干扰工作的人的行为。 被冯垣干扰的人脸上终于露出了除了麻木以外的表情。焦急，惊恐布满了这个人的整张脸，像是连锁反应一样，和这个人的工作有联系的所有人都出现了慌乱。然后下一秒，这些人干干净净的消失在了农田里。 冯垣心下一惊，农田里面的作物也随之停止了生产。 远处，管家正在跑向出事的农田。 田里的作物显然不能给冯垣提供躲藏的空间，但是被管家发现自己在这里不一定会有什么后果，说不定会被扔去养花田。 如果开启天赋说我是夫人聘请来的，视察农田情况的农学家他会不会信啊？冯垣心里想。 “这边。” 有声音从下面传来，冯垣低头，看到一个小男孩趴在田地里示意冯垣跟上。 冯垣也蹲下身，跟在小男孩的身后。在田地里一阵七拐八拐后，两个人走进了一个地洞里面。 走进地洞后，五六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就围了上来。嘴里叽叽喳喳的。 “这是花园里种花的叔叔，怎么到这里来了？” “小杰克，你怎么带大人来这里啊？” 围上来的孩子年龄看起来都在9岁到16岁之间，每个人都穿的破破烂烂的，面色也是营养不良的蜡黄。而这个地洞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里面的东西布置的简陋但是齐全，应该是早早就挖好的，专供人住的地方，就是不知道是谁挖的。 “你们好。”冯垣观察的同时友善的打招呼 而本来在前面引路的男孩却拿起了地窖里面的锤子，指向了冯垣。 “说，赵祈姐姐哪里去了？” 认识赵祈？冯垣愣住。赵祈之前应该也是这群孩子里面的人，看样子好像还是个领头的。 “我不知道啊。”冯垣举起双手回答道。 “赵祈姐姐今天早上还答应我们会和你一起来这里的。”小杰克一脸着急的说“怎么只有你出现在这里？” “你们早上去找她了？”冯垣问道，看来赵祈确实是自己开门出去的，应该也知道了自己是谁。但是她现在去哪了？ “赵祈姐姐昨天为了保护我们被坏蛋抓走了。” “我们本来准备去救她的，但是她跑进了花园里。” “赵祈姐姐从来不让我们进花园，而且那个少爷一直在花园周围，我们都找不到机会进去。” 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说着，冯垣一点点的根据孩子们的话收集信息。 那个叫小杰克的孩子也放下了手中的锤子，一脸懊恼。 “昨天就应该直接把赵祈姐姐接回来的。” “是啊是啊。” “都怪我们太胆小了” “是我们拖累了赵祈姐姐，不然她那么聪明一定可以离开这里的” 冯垣听着孩子们的话，这群孩子身上散发出了浓厚的情感让冯垣一时分不清这里是不是现实。这样一想管家的行为让人厌恶，但是却令人讨厌的真实，而这群孩子更是将自己澄澈的情感展示在了冯垣的面前，冯垣陷入了这里是一个梦境还是小世界的思考。 梦境或许真的会诱惑人。 “你们可以和我讲一讲这个庄园的事么？还有你们的赵祈姐姐。”冯垣蹲下身“这样我们才能知道赵祈姐姐会去哪里，怎么救她啊” 孩子们停止了自责，看着冯垣，然后又都看向了小杰克。冯垣也顺着孩子们的目光看着把自己带进这个地窖的男孩。 男孩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既然赵祈姐姐相信你，那我们也会相信你。” 随后一群孩子拉着冯垣走向了地洞的深处，然后席地而坐，里面的地洞更像是这群孩子生活的地方，不算大的床铺，破旧但还算能玩的小玩具都集中在了这里。 “我叫夏尔”一个看着很文静的男孩开口“他叫小杰克。”夏尔指向拿着锤子的男孩“抱着玩偶的是安娜，是我们这里最小的孩子。梳着麻花辫的是安妮，长头发的是本，脸上有伤疤的是约翰。” 冯垣顺着夏尔的话一一认去 “我们都是奴隶的孩子，出生之后爸爸妈妈就把我们藏在了这里，本来他们会时不时的给我们送吃的，唱摇篮曲讲故事的，但是后来就越来越少。” “后来我 们偷偷的去地面上看了，我的爸爸妈妈不见了，但是约翰的爸爸妈妈还在。” “所以我们就去找约翰的爸爸妈妈问” “可是被老爷发现了，老爷要杀了我们，说我们浪费了他们的粮食，还说约翰的爸爸妈妈偷了他们的东西。” “约翰当时被抓起来绑在木头上，说要把他杀掉，让奴隶们不要再有私心。” “是赵祈姐姐救了我们！” 嗯？赵祈这么早就在了么？冯垣想。 “赵祈姐姐好厉害，她用镰刀挟持了老爷，然后让仆人放了我们。” “可是没救出来出来约翰的爸爸妈妈” “约翰的爸爸妈妈消失在花园里了。” “而且从那以后，上面工作的大人很不对劲，好像看不到我们。” “而且老爷也不见了。” “对啊，明明赵祈姐姐什么都没有做” “老爷和约翰的爸爸妈妈一起消失在花园里了” “赵祈姐姐说花园会吃人” 冯垣从孩子们的话语里拼凑出来了一部分梦境的背景，被压迫的奴隶生下了孩子，但是因为庄园主人的压迫，奴隶累死的累死，被扔进花园里当化肥。这群孩子被发现之后本来要被杀掉的，赵祈却出手救了孩子们。但是庄园的老爷却和约翰的父母一起消失了，所以花园里面晚上的人影，大概就是被扔进来的奴隶。 可是为什么会幸福呢？ “还有当时更多的细节么？”冯垣问 约翰思考了一下回答“有，当时本来是少爷和赵祈姐姐在对峙。但是后来夫人出来了，她非常善良的饶恕了约翰的爸爸妈妈，让约翰的爸爸妈妈去花园照顾鲜花。” “对！夫人真的又温柔又漂亮” 温柔漂亮么？冯垣想。那又为什么会每天都要戴上会吸食人生命力的鲜花呢？ “但是少爷好讨厌，他想欺负赵祈姐姐” “他威胁赵祈姐姐如果不和他走就把我们赶去花园。” “小比尔已经消失在花园了” 夫人和少爷显然不是什么好人，花园也不能再待下去了，说不定哪天就变成了桌子上的一朵鲜花。赵祈肯定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说，想不到这小姑娘还挺有戒心的。冯垣心想。那么这个梦境该怎样才能正确通关呢？ 说起来，提示呢？觉醒梦境里面出现的提示是警察，这个梦境的提示为什么一直没有啊。 “万一他们没有死，还觉的自己过的很幸福呢？”冯垣按下心里对没有提示的疑惑，试探的发问。 “死掉的人怎么会获得幸福呢？”夏尔反问，说出来的话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 “你们好像很确定走进花园里的人都死掉了。” “嗯，赵祈姐姐说过。当一个人感觉不到苦难和快乐、悲愤和欣喜、压抑和放松这些情绪的时候，那么他其实已经死亡了。” “那些麻木干活的大人，走进花园消失的大人，早就已经死亡了” 孩子们用清澈无比的声音说出了这些话 冯垣一时沉默。 “赵祈姐姐知道好多道理啊。”最后安娜抱着玩偶，一脸崇拜的感叹道。 “确实”冯垣点头“你们是要一直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么？” “不在这里生活，能去哪里呢？”梳着麻花辫的安妮问道 “赵祈姐姐说过要领我们出去，在外面生活” “可是赵祈姐姐现在不见了，我们不知道怎么在外面生活啊“ 所以现在的关键是找到赵祈，冯垣想。 “找到你们了，低贱的小老鼠们！”管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头上的地面破了个大洞。天空已经是月亮在提供亮度了。而在管家的身后，是没有表情的少爷，少爷的手中拿着一把镰刀，正是赵祈不离手的那把。 第11章 庄园－5 另一边路韧旁若无人的挨个屋子调查，昨天查过的屋子里基本没什么有用的资料，希望今天能有一些收获。 夜晚的房子非常安静，只有路韧偶尔翻动东西的声音响起，但是这种程度的声音只会成为夜晚的一部分，让人起不了疑心。在路韧结束这个房间的探索要往外走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低声交谈的而声音。 “这个梦境里面加上我们一共有5个游梦者。那个小姑娘是刚刚醒来的新人，可惜，下手的时候被她逃了。” 路韧停下动作，在门边安静的听着。 “那个叫冯垣的一直待在花园里，过不了几次就会被花园吸收成为花园的一部分，但是剩下的那个是谁，你有印象么？” 另外一个人停了一会，像是在思考 “没有，只记得是那个女的身边的女仆，好像没什么需要在意的。明天看到她直接解决了就好。” “你昨天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这样么？今天可能太忙了，忘记了。” “我已经暗示管家去把那群孩子解决掉了，这样一来，这个梦境的反抗力量消失，永远都不会有结束的可能。” 看来这两个人的线索很充足，路韧想，就是很可惜是敌对组织的人。路韧直接摸上了腰间的武器，推开门。 门外的两个人毫无察觉的在向前走。 “这个梦境固定后，以后又有了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了。不像协会那群人，把自己整的跟苦行僧一样留在那个地方受限制。” 已经确定两个人身份的路韧在两人身后手起刀落，直接解决掉了两个人的生命。游梦者在死亡后变成了一串串的数据流，消失在了空气中。至死两个人都没发现在他们身后的路韧。 “孩子才是解决梦境的要点么？”路韧想起了进入梦境时候的提示，反抗。 她走进了下一个房间，这个房间好像很久没人来过一样，墙上的各种画像昭示着房间主人的身份，是这个庄园的男主人，但是房间里没有一点生活的痕迹，路韧只能四处翻找。 终于，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发现了一本日记。 “今天的天气很好，奴隶们也在勤劳的工作” “今天的天气很好……” 一连好几页都是一样的事情 “这群胆大的奴隶们，居然偷我的东西！” 日记本中的语气终于有了变化 “我给他们提供工作和住处，他们居然敢偷我的东西来养小杂种，我要让他们好看” “他们居然敢反抗！我要让他们去当花肥！”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看起来这个庄园的奴隶曾经有过一次激烈的反抗，甚至还有自己的孩子。但是很可惜，奴隶们失败了。 路韧合上日记本。 外面开门的的声音传来。 “少爷您放心，那群肮脏的小老鼠我肯定会好好处理，不让您操心。” “嗯，注意不要让母亲大人知道了” 冯垣的声音？路韧向窗外看去，远处的花园被阴影覆盖看不真切。 回到冯垣被发现的时候。 头上的管家不怀好意的看着地窖内的冯垣和孩子们。 “你们知道你们给庄园带来多大的损失么？”管家堵在口。 孩子们害怕的躲在冯垣的身后，小杰克默默的把手里的锤子塞到冯垣的手里。冯垣一阵沉默。 “不然我们群殴？两个人对七个人，我们稳赢。”冯垣说道 “不可以的，我们根本伤害不了少爷这个大坏蛋。” “上次小杰克都要打到他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小杰克一下子就晕了过去，差点就和那群大人一样了” 没有有效伤害么？冯垣思索了一下 “那管家你们可以动手么？” “可以的。只要少爷不在他身边就行。” “很好，最后一个问题这里有其他出口么？”冯垣低声问 “有的。” “那现在哥哥交给你们一个任务。”看着管家正努力下来的身影，冯垣说“等下你们把他引到另一个出口，然后把他打晕，打晕后，等第二天早上把这个人拖到花园的木屋里。” “好的叔叔。”孩子们点头“那叔叔你呢？” “叔叔去和这个少爷对峙，看看能不能找到赵祈姐姐。” 冯垣决定用一用自己上个梦境里面用过的法子，给自己整个新身份。 “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实在打不过逃走也没关系，安全最重要。”冯垣嘱咐道 “嗯嗯。”孩子们点头答应 那边的管家已经往这边走了过来，冯垣把手里的锤子又递给了小杰克。旁边的约翰直接弯腰抓起两把土，向管家扔了过去。后面夏尔直接领着年纪更小的本、安娜、安妮准备逃跑。 “过来追我啊，你这个丑陋的老妖怪！” 约翰直接把手里的土扔到管家的身上，冲他做着鬼脸， 然后转头就跑。 管家气的眼睛爆红的追了上去，直接忽略了一旁的冯垣。 “你们给我等着，等我抓到你们一定要狠狠的折磨你们，你们这群低贱肮脏的小老鼠。” 冯垣深吸了一口气，检验自己天赋水平的时候到了。 上个梦境里自己可以直接改变张大哥和张大姐的认知让他们以为自己是警察，不知道这个梦境里面是不是也可以。冯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然后爬上地面。 地面上，庄园的少爷正在出口站着。看到冯垣出去，露出来疑惑的表情。 “你是？” 冯垣低下头回答道 “我是庄园的管家啊，少爷” 少爷的神情恍惚了一阵，然后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 “都处理好了么？” “都处理好了，少爷快回去休息吧。”冯垣做出请的手势“这群低贱的小老鼠已经耽误了少爷这么久的时间了，真是罪大恶极。” 冯垣学着管家的语气，引着少爷往回走。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少爷像是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回头吩咐道。 “我希望以后再也不会看到这群恶心的杂种。” 于是就有了路韧听到的对话。 楼下的冯垣将少爷护送回房间后就开始了在整个房子内的搜查，理由都想好了，看看谁在搞小动作，保证少爷和夫人的安全。 “过来。” 熟悉的声音从楼梯旁响起，冯垣一个激灵，路韧正站在楼梯口招呼自己，而少爷刚刚的路线正好就从她的身边路过，居然没注意到这么大的活人。 冯垣心下也没多想就向路韧走去。 “有事？” 路韧示意冯垣不要说话，然后领着冯垣回到了老爷的房间，并示意他看那本日记。 “日记上的东西和我听到的版本有点关系，但是那群孩子们并没有提到是奴隶们的反抗。” 看完日记后，冯垣说。 “那可能是因为梦境为他们构建了虚假的记忆。”路韧靠在门上说“梦境的故事不是一成不变的，在不同人的眼里，有不同的版本，只有游梦者才能游离在这些虚假的东西之外，前提是。”路韧看向冯垣。 “不被梦境迷惑嘛，我知道。”冯垣回答道，现在他也大概清楚了这位引导者的为人。从进本之后就一直在给自己透露各种和游梦者相关的信息，也在引导自己探索梦境。抛开冷淡的表现而言，这个叫路韧的人其实对自己已经很尽心尽力了。 “不，你还没有意识到。”路韧回答“但是不重要，这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认识到的东西。” 冯垣耸了耸肩，然后开口。 “所以这个梦境里面的奴隶本来是有自己的情感和行为的，但是那次反抗之后就变成了无知无觉的工具。” “你看到那些孩子了？”路韧问 “嗯，他们都是之前的奴隶留下来的孩子，是被赵祈保护的。”冯垣回答道“赵祈这个小姑娘现在失踪了，据那群孩子们所说，小姑娘和他们说完话以后就消失了。” “但是赵祈一定知道很多信息，在那群孩子的嘴里，她好像已经和他们生活了很久了。” 路韧没有任何意外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因为这个梦境是那个小姑娘的觉醒梦境，所以她经历的时间线和我们游梦者的时间线是不一样的。” 听到路韧的解说冯垣心里冒出了一串的问号。不由得想起来上个梦境里面那个叫成阅理的男人。 “觉醒梦境里面醒来的人数是没有限制的吧。”冯垣问 “有。” 冯垣心下一惊，那那个成阅理是什么人？ 看出了冯垣的疑惑，路韧继续解释 “梦境里面游梦者的数量被限制在1-9之间，就是因为梦境中可能会出现一位醒来的游梦者，10个游梦者，是梦境能承受的极限。” 所以那个成阅理根本不是刚醒来的人，而是一个最低经历过一个梦境的游梦者。那他装成游梦者有什么目的呢？ 回想起上个梦境里面成阅理的言行，可以说是非常正常，甚至是品格高尚。冯垣甩了甩头，算了，等这个梦境结束后出去打听打听吧。 “看起来你有点不同寻常的经历。” 路韧说着，但是没有继续往下问。 “这个梦境的提示是反抗。但是我试过了，我没有办法对庄园里面的少爷和夫人下手，也就是无法反抗。” 听到提示的冯垣停下了对上一个梦境的思考，转而思考反抗这个提示的意思。 “赵祈成功的反抗过，听孩子们的说法，她好像可以对这个庄园的老爷造成伤害。”冯垣说 “但是她失败了。甚至有了更严重的后果。”路韧平静的说到。 “有没有可能和夫人有关呢？在孩子的口中她可是个温柔善良的大好人，但是这个大好人却和那个可能是由奴隶的尸体构成的花园有 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冯垣想起里那位庄园里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魅力的夫人“她好像对花园里面的花格外的在意。” “她是靠着花园的花朵来维持自己的生命的。”路韧平静的回答“她衰老的很快，所以才会每天戴上一朵花园里的花来维持自己的生命。” “你为什么知道？”冯垣疑惑的问 “我每天都能看到她的脸啊。”路韧像是不理解冯垣的疑问。 “那你怎么没告诉我？”冯垣有些抓狂 “这种信息很容易得到。”路韧回答道“我以为你在知道花会吸取生命的时候就知道了。” 冯垣被路韧平淡的语气搞得不上不下的。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找到赵祈然后询问她怎么做到的么？” 憋了很久，冯垣问道 “恐怕没有时间，今天的作物因为你的行为已经停止生长，明天的庄园肯定是另一种运行模式。要比今天的更危险。” 路韧看向窗外，窗外的月亮被太阳替换，第二天到了。 第12章 庄园－6 阳光照亮了这个房间，整个房间的结构在渐渐消失。最后两个人站在了一楼的楼梯前。 “现在还剩下花园里面的人看起来为什么那么幸福没弄明白了。”路韧走上楼梯“夫人这边我来解决，花园交给你。” “为什么？”冯垣问出了口 “因为你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对上夫人直接就会失了智。” 路韧的言语在冯垣听来有种嘲讽的意味。她可能是真的觉得我扛不住夫人的美色吧，冯垣想。但是他没太在意，点点头就向着花园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那群孩子有没有把管家解决掉。 走到花园前，花园的景色让冯垣十分震惊。 原本充满着勃勃生机的花园，现在所有的花朵都在枯萎凋零。昨天遇到的孩子们正各自躺在不同的花中间，脸上满是幸福的神色。 不是说等早上再把管家扔进来的么？管家又在哪里？ 踏进花园的一瞬间，冯垣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从自己的身体里飞快地流失，这个花园在吸取自己的生命力. 冯垣飞快的将孩子一个一个抱起，一边在花园里四处寻找管家的身影，但是一无所获。 冯垣只能把孩子们挪到花园外面，然后再次冲进花园打开房门，屋内的桌子上并没有出现鲜花，也没有管家的身体，地面上是一套完整的管家衣服，所以管家很大概率是被花园吸干了。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小杰克？”冯垣尝试着将昏迷的孩子们唤醒“安妮？安娜、夏尔、约翰？” 孩子们没有回应，脸上是和醒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的放松与眷恋。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又信任又怀念的东西。 “唉”冯垣叹了口气 花园毁掉了，农田生产也被破坏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都是未知的。而路韧正在一个人面对疑似是副本boss的夫人。 回想起上个梦境中的张家夫妇，冯垣觉得路韧的处境应该不太乐观。 花园里不安全，冯垣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把所有孩子或背或抱的揽在身上，顺便拎起了地上的锤子。 艰难的把所有人移到了庄园的外墙边，冯垣把孩子们放在地上靠着墙，然后躺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喘气。 得益于庄园的人丁稀少，根本没有人发现冯垣的行为。这么大的庄园，仆人好像少的可怜。而且直到现在，别墅内也异常的安静，好像今天就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远处的农田中，作物和昨天一样，没有生长但也没有枯萎。 冯垣只能继续尝试叫醒昏迷中的孩子。 这回孩子们并没有继续昏睡，而是慢慢睁开了眼睛。眼睛中还带着迷茫。 “妈妈。” 安娜小声呢喃着 小杰克则迅速的清醒，然后坐起身。 其余的孩子也陆续清醒了过来。 “叔叔你回来了啊。”安妮小声的打着招呼。 “发生了什么事了么？”夏尔问 看着毫无异样的孩子们，冯垣心里安定了许多。 “昨天你们和管家之间发生了什么？”冯垣问道 孩子们互相看了一眼，最后夏尔开口 “昨天我们敲晕了管家之后就把他带到了花园。然后在木屋里面躲着。” “我不是说今天早上再把他送进来吗？”冯垣有些着急的说。 两个小姑娘有点被吓到了，缩在了夏尔的身后 “我们想帮忙啊”本委屈的说。 冯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开口 “那你们怎么会躺在花园里。” “我们好像看到了爸爸妈妈，还有之前送我们东西的叔叔阿姨。”本回答道 “他们现在过的好像很幸福。” “原来夫人没有骗我们，他们确实在花园里面当花匠” 什么？冯垣看向了破败的花园。 来后就一直沉默的小杰克和约翰同时出声 “他们是虚假的。”约翰说道“我的爸爸妈妈不是这个样子的，他们会温柔的和我说话，会听我讲自己身上的故事。而不是一脸幸福的跳舞。” “是哦。”安娜点点头，脸上满是落寞“可是我真的好久没看到爸爸妈妈了，我好想他们。” 其他的孩子脸上也出现了相似的神情。 冯垣想起了日记本里面的内容，奴隶们曾经反抗过，说明孩子们的父母曾经是拥有感情的人类。现在却变成了花园的一部分，只能在夜晚里盲目的幸福。 “你们曾经不是反抗过么？”冯垣问“当时是因为什么结束了呢？” 孩子们的脸上出现了恍惚的神色，开始回忆当时的情景。 “当时赵祈姐姐控制了老爷，然后夫人出来……”安妮的话语停了下来。 “不对”小杰克像是想起了什么“当时赵祈姐姐把老爷扔给我们处置，我们也有了自己的土地准备新的生活了” “是夫人！”约翰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眼睛一下子变得通红“夫人带着管家把我们的土地烧了，很多人当时都没醒着！” “他们是叛徒！” 孩子们的脸上陆续出现了愤怒的情绪，都想起了曾经的事情。 “什么叛徒？”冯垣问 “管家是叛徒。”小杰克一脸愤恨“他在我们的吃的里下了药，然后一把火把所有的希望烧的干干净净。” “他明明和我们一样是被奴役的人啊。” 孩子们的语气有了明显的变化，而他们话中的自己很明显不是一个孩子，而是曾经被奴役过的人。 “所以老爷也是直接葬身火海了么？” “对。” 眼前的孩子正在一点点的变成成年人的状态，随着孩子的变化，整个庄园也在一点点的变得破败，空气中弥漫着火焰燃烧的气味。远处的花园烧起熊熊大火，正在一点点的向周围蔓延，一切好像回到了孩子们口中被努力反抗最终被背叛的时候。 “谢谢你” 已经成为成年人的约翰礼貌的道谢。 冯垣一脸莫名，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道谢。 那边的小杰克已经拿起了地面上的锤子，和其他人一起走进了房子，像是要开始他们时隔多年后的再一次反抗。 天空已经分不清白天和黑夜，浓烟渐渐逼近，冯垣在纠结了一会之后，也冲进了房子里面。 里面的场景也和之前看到的有了很大的不同，房子内满是灰尘和各式的蜘蛛网，楼梯和墙面满是裂痕。二楼的楼梯口，路韧好像是在和谁对峙。 小杰克他们呢？冯垣思考了一瞬间就决定还是上去帮忙。 等他抵达2楼的一瞬间就看到了和路韧对峙的人，那是仅有两面之缘的夫人，而这次他终于直面了夫人的正脸。 夫人的耳边别着一朵早已枯萎的花，一双杏仁一样的眼睛满是忧愁，让人不禁想要上前安慰稳。一张脸生的十分妩媚又带了些许的柔弱，嘴唇微微下撇看起来有些伤心。冯垣有一瞬间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只想要询问面前的夫人有什么困难，需不需要帮助。 “我的花呢？”夫人的声音和之前的慵懒不一样，带着些许的埋怨，仿佛是在撒娇。 看着夫人的眼神，冯垣有点心神目眩，而夫人耳边的花好像又焕发了些许的精神。 就在冯垣停下了所有动作想要向夫人靠近的时候，路韧伸手拽住冯垣的领子把他狠狠的往后一抛，同时一朵花穿破了冯垣的胸口，长出了一截花骨朵。 全身剧烈的疼痛让冯垣一下子清醒了下来，再定睛一看，面前的夫人哪还有漂亮的容貌，不过是穿着华丽衣裙的骷髅架子。 “这是怎么回事。”冯垣忍着剧痛发问 “这个梦境快要结束了，不是梦境没，就是我们没。”路韧平静的说出和冯垣问题不大相符的答案。 “啊？” 那边的夫人没有给两个人安静交流的时间，她轻轻的一抬手，一株鲜花就向两个人飞来。 “不要被花朵碰到。那是已经被夫人驯养的灵魂，会吸取人的生命。”路韧一边躲避一边说道 冯垣只能忍着痛勉强躲避，心口的花还是个花骨朵，看起来还不会危及到生命。 “接下来怎么办？对了，你找到赵祈了么？”冯垣问 “她被少爷藏起来了。”路韧回答“那群人正在去救她。” 路韧退到冯垣身前 “还能坚持么？这个夫人对那群人的影响很大，所以只有我们牵制住她，才能让别人有活动的空间。” “明白。”冯垣站起身“所以是需要那群人的反抗成功才能正确脱离梦境么？” “没错”路韧回答“赵祈是那群人反抗精神的核心，必须找到她才能真正的开始反抗。” “为什么离开的时间明明不是很长你却好像一下子什么都知道了一样啊。” 窃取了一下敌对组织的情报而已，路韧想，但是并没有回答。 另一边，漆黑的地下室里，赵祈被绑在一个柱子上，身上满是被刀划过的痕迹，头垂着，像是没有了气息。 在她面前，少爷正一脸疯狂的拿着刀，时不时的选中一个地方划过去，却只能收获少女下意识的颤抖。 “你为什么不惨叫！”少爷恶狠狠的又划下去一刀 赵祈抬起头，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写着，你让我发出一点声音算我输。 这个表情很明显的激怒了少爷，他扔掉刀，直接走上前掐住了赵祈的脖子。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少爷的眼睛里冒出了大串大串的泪水，脸上满是痛苦和后悔。 第13章 庄园－7 一阵破门声响起，少爷直接加大了手下的动作 “他们来救你了，哈哈。” “你猜这回他们的下场会是什么？” “花园已经不能用了。” 就在赵祈快要因为窒息昏迷的时候，少爷身后的房门终于被破开，小杰克和约翰走进房门，将少爷推开把赵祈护在身后。 “咳咳！” 赵祈剧烈的咳了起来。 “赵祈姐姐你怎么样？”安娜带着哭腔一边给赵祈解绑一边说，虽然已经变成了大人，但是依旧没有更改对赵祈的称呼。 “咳咳，没事”赵祈蹲坐在地上恢复体力“你们？” “我们想起来了。” “全部。” 夏尔他们围在了赵祈的周围。 “这样啊，咳咳” 被推开的少爷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了门口，手中拿着用来照明的蜡烛。 “你们早就该死在那场大火里。”火光明明灭灭的在少爷的脸上闪过。“明明该死的是你们，为什么父亲也留在了那个肮脏的地方。” “你们就在这个阴暗的地方弥补你们曾经犯下的错吧。” 说完少爷将手中的蜡烛扔下，大火一下子在众人眼前烧起，少爷的身影也消失在茫茫的火光中。 “先保护好赵祈姐姐。” 身材最健壮的约翰直接背起了没有力气的赵祈，示意所有人一起冲出去。 “你们可以活下去的，不用管我。”赵祈有些虚弱的说着，但是她已经没有了挣扎下去的力气。 “是赵祈姐姐救了我们”小杰克冷静的说着，变成了成年人的他现在已经是一群人里面年龄最小的，但依旧是他们中最有主见的人“如果抛弃了你，我们也不会存在。” “如果约翰倒下了，就换成我，我倒下了就换成夏尔，然后是本、安娜、安妮。”小杰克安排道 没有人迟疑，也没有人有异议，所有人带上了地下室内的武器，在大火中向外跑去。赵祈只能在约翰的背上，无力阻止。 另一边，整个别墅内几乎所有的空间都被夫人种上了鲜花，这些鲜花纠缠在一起，支撑着已经在大火下破烂不堪的房屋。 和夫人的打斗中冯垣和路韧的体力下降的飞快。而夫人也已经从原来的骷髅模样变成了一位年约30的风情万种的少妇，随着夫人的变化，冯垣的神智受到的影响更加强烈。 “为什么要抵抗呢？成为花园里的花匠难道不幸福么？每天只需要献上一朵花就可以。”夫人惑人的声音在冯垣的耳边响起。 “你看花园里的人，不是生活的很幸福么？”是啊，很幸福。 就在冯垣有些分神的时候，少爷从走廊的拐角处走了过来，他的头发和衣服上都有被火烧过的痕迹，手中拿着一把匕首。 下一秒少爷拿着匕首捅进了冯垣的后腰 “只要你们现在死掉，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样子。”少爷喃喃的说着 路韧一个飞踹将少爷踹开 “原来做人上人压榨下层人的样子么？”路韧嘲讽道 冯垣回过神，和路韧背对背站在一起 “路大佬，我们说不定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冯垣想，自己打也打不过，作为关键的赵祈也不见踪影，而且身上一开始被夫人种下的花好像要开了。 “不会。”路韧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冯垣意识到自己已经快神智不清了，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精神了些许。 “我们没有压榨他们！”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夫人说道“我们给他们提供了工作，他们却偷我们的东西，我好心饶了他们让他们管理花园，他们居然不知道感恩。” 夫人的脸色一下子狰狞了起来 “他们害死了我的丈夫，现在又想要来害死我和我儿子！” 被踹飞的少爷也早就站了起来，和夫人一起将两个人夹在了走廊中间。 “成为我们庄园的奴隶吧！我为你提供工作。”诱哄的声音直接响在冯垣的脑子里。 “滚！”冯垣怒吼出声。 这时，有铁器摩擦地面的声音传来，恍惚间冯垣以为自己依旧在上一个梦境中没有醒来，这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一切会不会只是一个连环梦境。 “砰！”一声巨响让所有人都一下子精神了起来。 一道破败的房门被击飞到少爷身后。再往后是赤着脚的赵祈，她一手握着镰刀，另一个肩膀上扛着锤子，衣服上还有尚未燃尽的火苗，身上的刀痕有的还在渗血，有的已经被火烧过变成了灼烧的痕迹，脸上有很明显的两道泪痕。而她的身后，空无一人。 在看到夫人和少爷之后，赵祈像是一下子爆发了所有的体力。快速的冲了过来，在少爷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用镰刀在少爷的脖颈上转了个圈。 肉被灼烧的声音传来，少爷痛苦的惨叫出声，随后倒在了地上。 冯垣被眼前的一幕震惊的说不 出话，路韧也像是有了些许兴趣一样看向赵祈。 赵祈却好像没有看到两个人一样，向夫人冲了过去。衣摆上的火苗点燃了走廊里面盛放的花朵，火势以赵祈为中心向外蔓延，失去了鲜花支撑的房屋直接坍塌。所有人都经历了猝不及防的下坠，然后暴露在了无边无际的大火中。 “啊！”夫人发出了痛苦的尖叫。 整张脸上也逐渐浮现了被火烧过的痕迹。 “我的脸！”夫人小心翼翼的触碰自己“我的庄园！不！” “我要把你折磨到死，然后去做我的花肥。” 赵祈像是没有察觉到夫人的狂暴一样，赤脚踩着废墟和火焰用锤子锤向夫人的头颅。 一团团的鲜花在夫人周围迅速的生长然后盛开，阻挡了赵祈的进攻，她只能用镰刀将鲜花尽数割断。被割断的鲜花落在地上，迅速被地上的火苗吞噬灼烧成灰烬。 “他人的血肉养育出的花朵你是真敢用啊。”赵祈有些嘲讽的说出了出场的第一句话“午夜梦回你不会看到那些被你害死的人的灵魂么？” 火焰已经烧上了赵祈的身体，她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继续向夫人发起了进攻。 “提供了工作？你们占据了他们的劳动成果，占据了他们原本生存的地方，还自以为施舍的么？” 赵祈终于突破了夫人的防线，然后一镰刀割下了夫人的手臂。 “破坏了他们的生活，将他们变成为你工作的奴隶，失去了自己的生活的你，你们”赵祈举起了锤子“早就该接受审判了” 一锤子将夫人的骨架锤散。 “你们的身上全是他们的血肉和苦难。” 看样子要结束了，冯垣心里一喜。但是她这样可以结束梦境么？冯垣的目光看向了从赵祈来了之后就停下动作看戏的路韧。 路韧侧头，接收到了冯垣的疑惑。 “她也是反抗的一部分。” 本来被赵祈一击解决的少爷在这时醒了过来，一眼看到了散落在地的骨架。 “母亲！” 他跑过去想要将骨架拼凑起来。 赵祈在少爷的身后露出了嘲讽的笑容，然后把镰刀比在了少爷的脖子上。 “你该醒来了。” 有血迹从少爷的脖子上滴落，整个梦境一下子变得静止。连绵的大火悉数消散，地面上的废墟也变成了嫩绿的青草，被赵祈捶散的骨架也消失在了地面上，之前发生的一切好像是一场噩梦。 少爷的表情从伤心愤恨慢慢变得平静，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你下手啊，你下手我就能醒来了。” 赵祈没有回答。 “看，就像上一次一样，你还是下不了手。” 怎么回事，这个少爷在做梦？他也是游梦者？不对，他不是。那他怎么知道自己在做梦，赵祈为什么知道这个少爷在做梦？这个梦境里发生过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事情的发展有点超出了冯垣的认知。 这一切的一切是我在做梦么？之前的想法又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 身体的虚弱让冯垣一阵胡思乱想。 “不，我可以。”赵祈冷静的声音响起，她好像突然想通了，手下的镰刀一个用力。 整个梦境轰然破碎。 “上一次是我还抱有天真的幻想而已。是我的意志不够坚定” 伴随着梦境破碎而来的，是系统在脑子里响起的声音。 “梦境成功结束，奖励程序会在您醒来后将奖励发放到您的手上，感谢您对回收梦境做出的贡献。” 系统没有情感的声音拉回了冯垣有些涣散的精神，原来这一切不是梦。 冯垣放心的让自己的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 在沉睡的前一秒，冯垣看到地面上不止有青草。还有一座规整的石碑，上面写满了文字，石碑的周围是一束束鲜花水果。 这是？ 还没等冯垣仔细思考，他就陷入了沉睡。 第14章 “醒”世界－2 被阳光照射的温暖包围着冯垣，那是连灵魂都被包裹的暖意。冯垣放松的躺在那里，脑海里时不时的闪过几段记忆的碎片。那是和已知的记忆完全不同的场景， 自己仿佛站在一个实验室里，面前有一个看不清面孔的人。潜意识觉得这个人是自己非常熟悉的人。 “你这样，还算活着么？” 冯垣听到自己问 “我早已死去。” 面前的人平静的回答。 巨大的恐慌感包裹了冯垣，难以言喻的悲伤让冯垣想要抓住眼前的人问个清楚。 下一秒，冯垣醒在了自己的床上，只有脸上的泪痕告诉他刚刚做了一个不记得内容的梦境。 “检测到游梦者醒来，梦境已回收”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现在进行奖励发放。” 一块手表出现在冯垣左手的手腕上，这应该就是游梦者之间用来联络的东西。 “记忆碎片输入中。” “输入失败……” 系统的声音在脑子里变得微弱。 这还能失败的么？冯垣心想。 然后系统的声音就没再出现。 “喂？”冯垣张嘴喊了喊，有点难以置信这居然就结束了“喂？没了么？什么都没有了么？道具经验什么的？” 房间中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 靠！冯垣的心里有点崩溃。这真的是真实的么？ 房间中的一切摆设都和冯垣的记忆中一样，除了窗外的一片虚无。 两个连续的梦境让冯垣对现实和梦境的定义变得模糊不清，无论是梦境还是现在看着一如既往的房间。冯垣下意识的想起了沉睡时梦到的人，那是自己的梦境中的梦境还是什么。 熟悉的感觉依旧残存在心里，冯垣下意识在自己的记忆里搜索。结果他愕然的发现，除了这个房间以外，他所有的记忆像一个只有设定的大纲一样，模糊不清。他想不起来所有具体的事情，自己的父母、同学、朋友基本上只是一个概念，而没有具体的人。 那自己是谁呢？ 冯垣诡异的并没有任何慌乱，他站起身看向自己的身体。 梦境中的伤痕并没有留下痕迹，自己依旧是个有点体虚的成年男子。视力也正常，第一个世界中的眼镜犹如梦中一样，自己并不近视，冯垣想。 是只有自己这样还是所有人都这样？ 看来那个记忆碎片传输很可能和自己的记忆有关，可是它失败了。这个梦境系统看起来真的很不靠谱。冯垣默默吐槽。 整理好心情之后，他打开自己的手表，摸索着手表的用法。 点击手表屏幕后，手表亮起，在空中构建出了一块虚拟屏幕。屏幕上的东西很简洁，只有路人，好友，联机三个分类。 好友栏里面路韧的名字正在一闪一闪的显示着申请，最下面有关闭好友申请的选项。 在路人栏里面，有赵祈，还有个问号，和两个自己根本没见过的名字。最下面是关闭名字显示的选项，看起来是关闭自己的名字在别人那里显示。很显然，问号就是成阅理，那么剩下两个是谁？自己在上一个梦境里根本没见过其他人。 冯垣通过了路韧的好友。然后去研究联机的界面。 联机的界面里面有附近的人、好友两个选择，最下面有一串选择。 关闭联机申请 自动同意联机 同意后才接受联机 很像那种全息游戏，冯垣直接勾选了最后一个。 这个通讯器的功能异常简朴，和这里的系统一样，有点用，但不多。 路韧出来 路韧的消息发了过来，冯垣回了个ok后，推开房门。 走廊外空荡荡的，并没有看到路韧的身影。 “这里。” 路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冯垣侧头。路韧正靠在门边的墙上，本来披散的长发被好好的编成了精致的发型，抛开路韧眉眼上的冷意，这就是一位优雅知性的美人。 “你怎么悄无声息的？”冯垣问道，顺手关上了房门“这个发型不错啊” 韧点了点头“跟我来。” 说完转身向走廊的另一边走去 冯垣跟在路韧后面，走了大概几分钟后，走廊出现了尽头。 走廊尽头有一个绿色的指示牌，牌子上写着公共空间，指示牌下面是一个蓝色的光屏，路韧径直走了走了进去，冯垣也紧随其后。 和走廊的狭长不同，这是个很大的空间，入目就是或宽或窄的各式街道，高矮不齐的各式建筑，以及随处可见的，供人休息的椅子。 街道杂乱无章但是又统一的向着最中心的位置聚集，街道边的建筑也是充满了各种风格，草房子，石头房子，树屋都算是正常的。有的建筑像是一本巨大的书，有的像一杯奶茶，甚至还有一只睡大觉的猪。 和其他充满个人 风格的建筑比起来，被街道和其他建筑围在中间的游梦者协会显得异常正常，白色大理石的双层别墅正派又理智。 “这里原来只有椅子的。”路韧解释道“后来觉得太过冷清，所以大家就把这里建成了现在的样子。” 冯垣看着很像一个小镇的空间，终于找回了点作为人类的实感。 “可以在这里建房子的么？” “当时和梦境系统要了一部分权限用来建设这里。”路韧走向了挂着游梦者协会牌子的建筑。“现在已经不行了” “为什么？” “发生了一些事，权限被收回了。”路韧平静的说 冯垣沉默了一下 随后两个人走进了游梦者协会。 “欢迎！” 一道道彩带喷在两个人身上，屋内的人正围在门前，欢迎着冯垣的到来！ 路韧毫不在意的往里走，但很明显的放松了许多。 冯垣也笑着和屋内的人打招呼。 “会长进入梦境里面还没回来，所以只有我们来欢迎你了” 说话的是个看起来阳光开朗的青年，也是说欢迎声音最大的那个。 “我叫杨旭阳，正在努力成为引导新人的专员。”然后他指向身边同样笑的明媚的女孩“她叫文沅，是负责协会里面人员登记的。” 女孩笑着和冯垣示意。 “这位是刘扬贺，刘叔叔。” 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壮汉有些腼腆的对着冯垣挥了挥手。 “辛逸，协会的心理疏导师，有什么问题千万不要在心里面硬撑，不好意思说出口就找我，” 一头短发的女人没用韩旭阳介绍，直接向冯垣点头。 “其他人现在都在梦境里，等出来了下次和你好好介绍介绍。” “好！”冯垣点头。 “过来。”路韧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打破了其乐融融的氛围。 杨旭阳吐了吐舌头，然后示意冯垣跟上去。 “等结束了我们再聊，记得加好友啊！” 冯垣应下，然后跟上了安静站在二楼楼梯口的路韧。 两个人走进一个房间里，路韧找出了一本笔记递给了冯垣。 “你的大部分问题基本都能在这里解决，这是协会里面所有游梦者总结的梦境规则。” 冯垣低下头，看向手中的笔记，纸页上的磨损痕迹显示着笔记的年头。 他翻开笔记，笔记的第一页是工整的“总结”二字，总结的周围是各式各样的简笔画，还有小小的醒来两个字，看起来不是一个人的笔记。 再下一页，梦境的规则在冯垣的眼前展开。 一、梦境永远都在诱惑游梦者回到梦境，请游梦者永远保持本心保持自我。 二、梦境系统奖励的记忆碎片不一定是你的，请谨慎对待。 三、梦境中的游梦者能够识别出谁是游梦者。（但是不能盲目信任） 四、游梦者的天赋仅在梦境中生效，会随着游梦者在梦境中的xx程度增强或减弱。 五、每个梦境都有可能出现醒来的人，但是只会有一个人醒来。梦境只能接受10个醒来的人，一旦超过这个人数梦境会让所有人沉睡。 六、梦境系统在努力提供所有力所能及的帮助，比如游梦者不会在梦境中死亡。(但是除此之外这个系统真是太菜了)括号的后面有一串长长的的被涂抹的痕迹，看不清原本的字迹。 七、“醒”世界里，游梦者不会有任何生理需求，包括但不限于饱腹，睡眠等等。游梦者在“醒”世界所有生理上的反应，都和精神状态息息相关。 八、进入梦境的时间是不固定的，但是大部分都在5-7天之后才会进入下一个梦境。 九、梦境系统给的提示永远是正确的，实现提示的方法不唯一。 十、对于非常规脱离梦境的人，梦境系统无法建立奖励程序。 十一、梦境是有主人的，唤醒梦境的主人同样可以成功醒来。 十二、在“醒”世界，游梦者之间不能互相伤害。 十三、梦境系统在梦境中不会提供除了提示以外的任何帮助。 十四、游梦者之间没有原本就互相认识的人。 十五、不要相信——后面是大段大段涂抹的痕迹。 十六、游梦者在自己第一次醒来的梦境中，具有一定改变梦境的能力。（鉴于梦境是有主人的，游梦者本身很可能就是该梦境的做梦者）（以上结论仅为推论，梦境中有的......又是大段大段涂抹的痕迹 十七、梦境系统正在随着......大段大段涂抹的痕迹 十八、梦境中的一切都是虚假的，不要被梦境里虚假的故事迷惑。 十九、“醒”世界里不会有人做梦，而梦境真的只是梦境。 二十、梦境系统发放的手表虚拟屏只有你自己才能看到。（但是也不要总像个傻子一样看着自己的 手腕） 二十一、手表里的系统会升级的（有人偷偷给系统写了代码，哈哈） 再往后，几乎所有的文字都被涂抹掉了，大段大段的涂抹痕迹覆盖掉了几乎整本笔记，显然有很多东西被人为的抹掉了痕迹。冯垣直接翻到了笔记的最后。 人类的意识终究会指引我们走向苏醒，即便我不是我。 和开头工整的字迹不同，这句话显然是另一种字迹。 “看完了？”路韧的声音将冯垣从沉思中唤醒。 冯垣点点头，把书还给了路韧。 “那些涂抹是怎么回事？” “有些信息不适合让所有人都知道。”路韧说 冯垣看向路韧，这个人一定知道很多比她透露出来的还要多的信息，从遇见她到现在，路韧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就连和上个梦境中的夫人战斗的过程中她也是游刃有余的。 还有能完全隐匿的天赋，她应该就是那个特例了。冯垣想起几次见面都是在路韧的提醒下才发现的她。 “你之前说这里的建筑是和梦境系统要了一部分权限，梦境系统是可以分出权限的么？”冯垣问 “一开始可以。”路韧点点头“现在不行。” “为什么？” “因为发生了一些事”路韧含糊其辞的说，明显不准备把事情说出来。 冯垣停住了话头 “那个叫赵祈的小姑娘呢？你找到她了么？” 路韧沉默了一下 “在外面探险呢”路韧指向了窗外 窗户外，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正在街道上逛来逛去，头上是和路韧一脉相承的编发，面色红润，目光清澈，没有被上一个梦境影响的痕迹。 年轻真好啊！冯垣在心里感叹。 “你可以走了。”路韧下了逐客令 第15章 “醒”世界－3 冯垣走出房间后，一楼的大厅只有那个叫文沅的还在。她正在拿着本子写着什么东西。 “你完事了啊。” 听到冯垣的脚步声，文沅抬起头。 “你过来填一下自己的名字，也可以写一些自己想说的话。” 文沅把自己手中的本子翻到新的一页，然后和笔一起递给冯垣。 “我可以顺便看看么？”冯垣问 “当然可以。” 冯垣在本子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后，在后面写上了自己想说的话。 向前翻一页是赵祈的名字，她在本子上写下的是希望自己醒来之后还记得高中的知识。冯垣不禁笑出了声。 冯垣翻到第一页 第一页的名字是一个叫文游黎的人，字迹和那本笔记上的总结如出一辙，看来是同一个人。 文游黎名字的后面是他留下的话，就当一切是一场奇幻的旅行。 冯垣向后翻去，后面一页的名字是他认识的人，路韧。 路韧的字体和她温温柔柔的外表不符，笔锋锐利而飞扬的在纸上留下了四个字，我即是我。 成阅，终有一天我要在学校里面抓到你们这群逃课的（失踪？） 文沅，大家要好好的啊！ 艾欧雅，路韧你真的不准备好好的保养自己么？多漂亮的脸蛋，快来让我香香。（已死亡） 余越，文游黎就是个死板不懂变通的大变态。（已死亡） …… 很多名字记录在这个厚厚的本子上，一个个鲜活的人仿佛出现在冯垣的眼前，他们曾经过的很快乐，如果忽略上面大多数的名字后面都写着已死亡或者失踪的话。 再往后就翻到了冯垣今天新认识的人的名字，后面的已死亡标记已经很少出现，看来新人的存活率还是很高的。 “你在这里很久了么？”冯垣问 文沅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接过了冯垣手中的本子 “你要努力活下去啊。” 在冯垣出门的瞬间，文沅开口说道。 大门关闭，冯垣回头有心找文沅聊聊，文沅却已经走上了楼梯。 冯垣打开手表，把联系人里面的好友申请一一通过，然后走向了赵祈刚刚出现的方向。 公共空间的亮度似乎是一直保持在一个亮度，空间内时不时的有微风吹过，令人舒适。看来一开始拿到权限的人很用心的在建设空间。 整个空间里的人似乎并不多，冯垣在街道上根本看不到几个人影。和空间内种类繁多的建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醒”世界一定发生了什么大的变故，这个变故和路韧口中的系统权限收回应该有很大的关系，冯垣想着，这个大变故导致了游梦者的数量下降，所以才会显得这里如此空旷。 又走了一段路，冯垣看到了正坐在椅子上休息的赵祈 “赵祈。” 赵祈回过头，看到了冯垣，有些惊喜的挥挥手招呼冯垣过去。 “冯垣叔叔，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赵祈一开口就让冯垣心里一梗，冯垣不得不整理一下表情。 “我才28”冯垣出口争辩道 赵祈沉思了一下 “可是我16啊。” 算了，冯垣想。然后坐在了赵祈对面的椅子上。 “你感觉怎么样？梦境里你受的伤很严重。” “感觉非常好，梦境里面的事就当做了个梦吧。”赵祈潇洒的说。 年轻人心态就是好啊，冯垣再一次感叹。 “你呢？你上个梦境受伤严重不说，感觉你的精神状态也不怎么稳定的样子。” “很明显？” “很明显。” 冯垣摸了摸自己的脸 “现在看起来也很不好么？” “非常不好”赵祈笃定的说。 “怎么个不好法？”冯垣有些好奇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个什么状态。 赵祈整理了一下语言。 “你看起来对整个世界都很怀疑。甚至还在怀疑自己。有点像我同桌大半夜思考生命的意义的状态。”赵祈又沉思了一下“就是那种，思考了宇宙的辽阔之后，开始怀疑自己本身的存在的状态。” 冯垣沉默，他确实一直都在怀疑。怀疑“醒”世界的真假，怀疑自己是否真实存在。 “你一个成年人，怎么还会想这种虚无的东西呢？” 赵祈有些不解。 “你的记忆是真实的么？”冯垣问 赵祈仔细的回想了一下 “我的记忆是否真实我不知道，但是我醒来到现在的所有记忆都在告诉我，我就是我。” 赵祈的话点醒了一直思考自己真实与否的冯垣，他释然的摸了摸赵祈的头，然后问。 “你要问引导程序的问题问完了么？” 赵祈撇撇嘴 “问完了，但是答案大部分都 是废话，还不如路韧姐姐的笔记好用。” 冯垣默了默，我和路韧年龄看起来应该差不多啊，怎么她就是姐姐我就是叔叔。 “你看到了什么新东西么？”冯垣问 “路韧姐姐说不能乱告诉别人自己知道的东西，会害人的。”赵祈捂住了嘴，有些抱歉的看着冯垣。 “没事。”冯垣不在意的摆摆手 手表的屏幕亮了亮，显示路韧发来了消息。 路韧我接下来要去下一个梦境，有事找别人。如果进入梦境，记得小心所有陌生游梦者。 随后路韧的名字暗了下来，后面显示着梦境中。看来这个界面还会显示游梦者的状态，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已死亡之类的。 冯垣一边想一边抬头看向赵祈，这个小女孩在上个梦境里面武力值惊人，正好可以弥补自己武力上的不同，不趁早拉拢就亏了。 “我们要不要组个队什么的？”冯垣提议“这样的话互相有个照应” “可以啊！” 赵祈干脆的点点头答应了冯垣的提议。并不介意面前的大人是不是有什么阴暗的坏心思。 看到赵祈如此干脆，冯垣本来打好的一堆拉拢她的腹稿没有用上。两人间的气氛就这样沉默了下来，赵祈眨了眨眼，随后从校服兜里里默默的拿出一支笔，又在校服袖子里面掏出来了一本蓝蓝的东西，上面是冯垣熟悉的几个大字。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冯垣肃然起敬。 第16章 高三班级－1 冯垣在“醒”世界足足待了6天，对现有的游梦者进行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醒”世界的游梦者之间氛围十分和平，大部分人都会在梦境结束后选择到公共空间进行接下来的休息。公共空间里面的房子除了协会的以外，其他的则被一些小团体占据，很多人并没有加入协会，而是选择和自己熟悉的人一起经历梦境。 “醒”世界里并没有食物和水源，游梦者本身也并不会有这种需求。让冯垣有些意外的是，公共空间里面有一个电影院，电影院里会不间断的播放各种电视剧和电影，而这个电影院并没有被任何一个组织和个人占据，每个人都是看完就离开。 除了路韧所在的游梦者协会以外，还有另外两个组织，只不过这两个组织停止接受新人很久了，在“醒”世界内的资料很少，只知道曾经是支持过游梦者协会建立，但是现在基本已经不交流了。而游梦者协会和路韧一开始说的一样，只是一个引导新人的组织，不拒绝新人的加入，不在乎新人的离开。 整个“醒”世界不知道发生过什么，就算有看起来活泼开朗的游梦者，也依旧不住的散发着沉闷压抑的气息 通过这几天的了解，冯垣了解到，“醒”世界曾经爆发过一次非常大的冲突，所有的游梦者都被卷了进来，无论是在“醒”世界还是在梦境中，冲突都在不停的发生。这场冲突的后果就是，人们失去了建设“醒”世界的权限，很多游梦者沉于梦境，各大组织直接封闭自身，游梦者协会变成了现在什么都不管的状态。 至于冲突的起因，和最终的结局，都成为了亲历者讳莫如深的过去，现有的游梦者基本没有办法获得细节。不过，从第一个游梦者出现到现在，没有一个人成功从“醒”世界醒来。 很多信息都被更早醒来的游梦者掌握，但是他们都默契的选择了隐瞒，能透露给新人的，只有那个笔记本上的东西。 冯垣躺在自己的床上，努力的整理这两天收集到的信息，根据现在所有知道的信息，如何“醒来”根本没有人知道方法，但是由于死亡率偏低，所以大部分人都选择了得过且过。 手腕上的手表震动了一下，冯垣抬起手腕，上面赵祈发过来了消息。 赵祈下个梦境要一起么？ 冯垣可以 赵祈那你同意一下我的联机申请吧 冯垣选了同意，他的下一次梦境应该也很快就来了，和认识的人经历梦境再好不过，尤其赵祈还是个智慧和武力值并存的小姑娘，虽然还没有成年。 赵祈那边并没有继续发来消息，不一会冯垣感觉到昏昏沉沉的睡意，下一个梦境要来了。 “上课！” 严厉的声音让冯垣迅速清醒。 “检测到游梦者已醒来，本次梦境提示为考试。” 自己看起来是在一间教室内，讲台前一个位老师正在看着下面的学生们，包括自己。 “起立” “老师好” 软绵绵的声音在冯垣身后传来，班内的学生站起来，参差不齐的行礼，然后坐下，看起来非常懒散。 讲台上的老师皱了一下眉头，但是没有多说话，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课题。 “今天我们要复习的是……” 老师的语言像是天书，听的冯垣昏昏欲睡。没想到在梦境里还能重温高中的生活，冯垣想。为了避免真的睡着，冯垣环顾了一下周围，大部分的学生都只有一张模糊的五官，像是一个符号，只有大约10个人拥有明确的容貌，冯垣一下子就确定里面有四个人是游梦者，那几名游梦者显然也注意到了冯垣，不过几人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沉默的继续听课。 没看到赵祈，看来和我不是一个班的。 “老师。” 赵祈声音从前面的门外传来，班内的学生被声音吸引，齐齐的向外望去。 赵祈穿着一身校服，拎着书包出现在门外，脸上有些微擦伤的痕迹，手上更是有好几道伤口，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像是刚刚剧烈运动过。这小姑娘怎么在梦境里总是受伤啊，冯垣想。 “不好意思成老师，我迟到了。” 讲台上的老师看着赵祈点点头 “没事，回到你座位上吧。” 老师并没有在意，转而继续了自己的课程。 赵祈走到了空着的位置上，并没有急着坐下，而是用脚碰了碰桌子和椅子。 “哗啦”一声，她的桌椅倒塌在地，赵祈的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然后走向了下一个空着的位置。 巨大的声音让老师不得不停止自己想要继续讲课的动作看向赵祈。在赵祈的周围也出现了一片嘘声，像是没看到好戏的不满。所有学生看起来对这种事情都习以为常。 等到她坐下拿出纸笔，讲台上的老师才开始继续讲课。 点开自己的手表，冯垣开始和赵祈发消息。 冯垣你没事吧 赵祈…… 冯垣？ 赵祈没什么大事，校园霸凌而已 冯垣大为震惊，看向赵祈。脸上还带着伤的赵祈正在认真听着老师讲课，看起来好像能听懂的样子。 赵祈的进入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班上的大部分学生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学生变得浮躁起来，窃窃私语的声音逐渐响起。后排的学生也开始了睡觉的睡觉，扔纸条的扔纸条。 看起来这个班级的整体成绩并不会很好，而且这是个有校园霸凌情况的学校，一般不应该是要反抗校园霸凌吗，怎么给的提示是考试。冯垣完全放弃了听懂台上老师的讲课，直接思考起了梦境本身。 讲台上的成老师像是根本没有发现班级内学生不老实的小动作一样，按部就班的讲着自己的课。姓成，还是个老师，让冯垣不由得想起自己醒来的梦境中那个叫成阅理的大学老师。不过讲台上的成老师看起来只是梦境的一部分，没有一点点可能是游梦者的痕迹。 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冯垣想。这个梦境看起来平淡又正常，除了看不清面孔的学生，就是个简简单单的高中生活。很安全，冯垣放松下来，趴在桌子上沉沉的睡去。 第17章 高三班级－2 “醒醒” 赵祈的声音把冯垣从沉睡中叫醒，看到冯垣睁开眼，就顺势坐在了冯垣前面的座位上。 冯垣坐起身。 “你上课的时候说的校园霸凌是怎么回事？” 一说到这个赵祈一脸痛苦。 “进来的时候我正在上楼，结果在我认真听系统提示的时候，有人手贱在后面拽我的书包，我差点就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这还没完，我稳住了之后，手贱的那个人和他的小团体堵在了楼梯口上，让我叫哥哥才放我过去。”赵祈的脸上露出了恶心的表情“所以我没忍住，把他们挨个揍了一遍，受了点小伤。” 冯垣有点吃惊的看着赵祈有点骄傲的说自己把欺负人的小团体揍了一个遍，觉得自己对这个小姑娘的武力值可能还是低估了。 “你好。” 班级内另外几个游梦者走了过来，向两人打招呼。 “我们四个人是一起固定进入梦境的，两位看起来也是一起的，不如这个梦境我们互相合作？” 说话的人是一个气质明艳干练的女人，看起来就很精明，她的身后三人是两男一女，都在看着这边。 “怎么个合作法。” 赵祈并没有搭理来人，低头认真研究自己手上的伤口，冯垣只能自己回答。 “我们加一下好友，有什么情报可以互相通知一下。” “好。” 冯垣低头点开手上的手表，在路人那一栏里面看到了四个名字，分别是孙琦、鹤学远、李文璞、江永诗。 “我叫孙琦，有事再联系。” 面前干练的女子指指手表示意，完全没有给她的队员介绍自己的机会，也一眼都没有看过坐在冯垣前面的赵祈，说完就转身走出了班级。 身后的其他三个人也连忙跟上孙琦的脚步 “我们两个人是新人，可能提供不了太多的东西。”冯垣补充道。 孙琦摆摆手，毫不介意的走出了班级。 冯垣抬头看向离开的四个人，里面一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青年回头冲着冯垣用嘴型说出自己的名字，李文璞。那剩下两个人中看起来文弱胆怯的姑娘就是江永诗，面相有些憔悴和沉默的就是鹤学远。这四个人的团队，看起来不太靠谱啊。 “路韧姐姐不是说要小心其他游梦者么？ 等四个人走出去了之后，赵祈不解的发问 冯垣点头“但是没必要因为这种小事发生嫌隙，大家在梦境里也不是竞争关系，没必要那么冷淡。” 赵祈点点头，一脸学到了的表情。 “我们也出门看看？”冯垣问。 “好的。正好可以研究研究这个学校怎么样。” 两人说着也走出了班级。 班级外的走廊也很正常，学生三三两两的结伴去厕所，或是在墙边打闹，像是一个真正的高中学校一样，早一点出门的四个人正在下楼。 在他们身后，一个看不清面孔的学生伸出手，对着走在最后的江永诗一推，那个叫江永诗的女生一个趔趄向楼下摔去，多亏那个叫李文璞的男的眼疾手快拉了一把，不然江永诗就摔了下去。 “这是之前堵你的人么？”冯垣问 “不知道，那群人的脸我根本看不清。”赵祈摇摇头。 “那看起来这个学校的学生素质普遍偏低，他们真的会在意考试这种东西么？”回想起上课时除了赵祈根本没人在听课的班级，冯垣问道。 “可能这就是提示是考试的原因？” 楼梯上，李文璞把推人的学生按在了地上，正在大声质问着什么。同层的厕所里则走出来一个上半身几乎湿透的人，这个人有着非常清晰的容貌，是冯垣在班级里看到的除了游梦者以外拥有明确长相的人之一，很明显他在厕所里遇到了点麻烦。 但是这个人好像习以为常一样，脱下了身上湿透的校服上衣，一脸麻木的走回了班级。 赵祈和冯垣也看回班级，班内另外五个拥有明确容貌的人也不同程度的被找了麻烦。 “看起来没有脸的人是好是坏不一定，但是长得具体的人确实是在受欺负。”冯垣总结道 “没有脸的人就算没动手，也应该算是旁观的帮凶吧。”赵祈默默补充。 楼梯上，李文璞四个人和推人学生的冲突还在继续，但是旁边的其他人不是在叫好就是在冷眼旁观，最后只能不了了之，这群学生看起来根本没有人管教，周围也没有一个维持纪律的老师，就连刚刚在班级里面上课的成老师在下课后仿佛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有一个想法”冯垣看了看班级黑板上的课表，转头对赵祈说“需要你来点厉害的。” “什么想法？”赵祈问 “这群学生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管教，不然这种时不时的捣乱和欺负会一直持续。当他们不停的想着怎么使用各种招式来欺负同学的时候，就没有心思在学习上了。” “然后呢？”赵 祈不解的问 “既然提示是考试那么肯定是和学习息息相关的，万一这个考试的意思需要班级里面的人全部通过考试什么的呢？”冯垣继续说道。 “有道理。”赵祈点头 “而且他们这种行为虽然对我们造不成什么实质上的伤害，但是很影响我们做自己的事。” “所以需要我做什么？”赵祈抱着手臂抬头问。 “需要你精准出手打压班级里面欺负同学的气焰，在知识上和武力上实施双重压迫，整肃一下班级风气。”冯垣带着恭维的说。 “你确定？”赵祈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确定。”冯垣点头“毕竟你看，你本来就是个学习成绩很好的学生，知识上碾压他们这群杂鱼肯定毫无问题对吧？” 赵祈迟疑的点点头 “而且你的武力值在你上一个梦境里已经展现的淋漓尽致了，最起码我是真的比不上你。”冯垣真心实意的说道。 赵祈略带嫌弃的目光上下扫了扫冯垣。 冯垣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做出的请求的手势。 赵祈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我觉得你应该要对你这种把未成年人推到前面的行为感到羞耻。” “啊，是是是是。”冯垣连连点头“但是谁让我只是一个忘记高中知识，体力还没有您好的柔弱大人呢？” 赵祈被冯垣的话语逗得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吧，我就勉为其难的管管班级。” “放心，我会是你最忠心的小弟。” 冯垣拍了拍赵祈的头，不得不说赵祈的头发浓密又顺滑，摸起来的手感非常像一只油光水滑的猫咪，不过下一秒就被赵祈狠狠的掐了一把手背。 “我还在长个子，麻烦不要碰我的头。” 冯垣收起了手，默默的想下次还敢。 “叮铃铃！上课时间到了，请同学们尽快回到教室……” 上课的铃声响起，赵祈和冯垣跟着人流走回了教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冯垣并没有急着坐下，而是像赵祈一样，仔细检查了自己的桌椅，果不其然，桌面上被涂上了胶水，而椅子的靠背处被沾上了好几个图钉。 冯垣感觉到有很多视线正在若有若无的看向自己，像是确认战果一般，冯垣若无其事的坐下用书桌里面的卷子铺满桌子，然后看向周围。周围的学生早就收回了视线，看不出是谁下的手。 那几个有明确容貌的学生也在默默的做着自己的卷子，。和人起了冲突的四人小队并没有回到班级，看起来是去探索校园了。 另一边，赵祈临时找到的桌椅又散了架。冯垣有心想让赵祈来自己这里坐，自己可以站着听课，然后就看到赵祈捡起了一根椅子腿，在手里掂量掂量之后，走到了讲台前。 这节课是自习，所以并没有老师过来讲课，赵祈站在讲台前拿椅子腿敲了好几下黑板，震耳的声音把班级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她的身上，包括那几个有明确容貌的学生。 “这节课是自习是吧？” 赵祈的声音清亮，传遍了整个班级，冯垣怀疑走廊上甚至都可以听到。 “我来给你们上一课。” 班级内或多或少的响起了嘲讽的笑声，赵祈并没有在意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串英语 “你，告诉我这句英语怎么翻译？”赵祈随便用椅子腿指向了一个没有五官的学生。 那名学生像是被赵祈的气势威慑住了，站起身，却迟迟没有发出声音。 “不知道是吧，废物。” 随后赵祈又在黑板上写下了一道数学题，随后又写出了一半解题的步骤。 “你，告诉我这之后应该怎么解？”她用椅子腿又随机指向了下一个人。 上一名学生下意识的要坐下，然后赵祈手中的椅子腿直接飞了过去，精准的落在了那名学生的桌子上。 “让你坐下来了么？”赵祈的目光锐利“给我送回来。” 那名学生唯唯诺诺的拿起桌子腿送到了讲台上，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站着。 “怎么，我叫你回答问题呢，你没听到么？”赵祈拿起椅子腿将火力对准了第二个被叫到的学生。 那名学生并没有回应赵祈，而是把腿搭在桌子上挑衅的看着赵祈，目光中满是不屑。在这个学生的周围，基本上也都是坐姿豪放丝毫不讲纪律的学生，有男有女，都在目露恶意的看着讲台上的赵祈。 看来没脸的人之间，也是有差距的，冯垣一边默默观察一边想。 讲台上的赵祈则是直接走到了那名学生面前，一把薅住了学生的衣领，一个背摔把他摔在了邻座的桌子上，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 “啊！”有的学生忍不住尖叫出声，座位上的学生也连忙退到安全的区域。 随后赵祈像是拎着垃圾一样，把手中的被摔得神智恍惚的人扔到了讲台上。 “下一个，你来告诉我后面怎么解。” 赵祈指 向了在课间被淋湿的学生，男生本来在看着地面上被摔得还没缓过来的学生，看到赵祈指向自己忍不住抖了一下。随后站起来，磕磕巴巴的说出了解题步骤。 “很好。”赵祈看起来很满意，她没想到这个班里还真有认真学习的学生。 然后转身继续在黑板上写了起来。地面上的学生已经从被背摔的疼痛中缓了过来，他爬起身一拳向赵祈的头上砸去。 赵祈反身一脚踹向了他的腰腹，这个学生摔下了讲台，撞在了第一排学生的桌子上。 班级内所有的学生都被赵祈的行为镇住了，就连一开始心怀恶意的人也收敛了自己的目光。 赵祈在踹完人后环视了一遍教室，然后又指向了一个人，那个人也是一开始就像个刺头一样嘲讽的看着赵祈的人之一，只是现在收敛了很多。 “你，给我背一遍蜀道难。” 第18章 高三班级－3 地上的学生还在不知死活的躺着，被点到的人迟疑了一下，选择了站起来。 “我不会”坦荡的仿佛不会背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 “像个废物一样，你在自豪什么？”赵祈的眼神像是看垃圾一样。 地面上的学生悠悠转醒，被连着两次一招制服后实在起不了什么反抗的心思，他坐起身，看着讲台上的赵祈。 “看我干什么？还找揍？” 赵祈扫了一眼，然后扬起了手中的椅子腿。 学生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然后连忙摇头 “不不不……” “滚回去，然后和你旁边的同学说声对不起。”赵祈放下手，对着学生的座位示意。 “啊？”学生迟疑了一下，然后收到了赵祈看过来的视线，连忙爬起来走回自己的座位，对着旁边的同学说了声对不起。 处理完一切后，赵祈随手把椅子腿扔进了垃圾桶 “我不管你们之前什么样，现在我就是你们的班长，有什么不服的，都可以直接来找我。”赵祈顿了顿，然后又看向了班级里面的每一个人“从今天开始，每天的自习课都是我的，我会在自习课上检查你们今天的学习，不合格的人，不要怪我找你们单独进行教育。” 班级内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反对，所有学生都被赵祈的行为镇住，至少在表面上不会有人敢对赵祈有丝毫的不满。 冯垣看着被三下五除二处理的刺头微微张大了嘴巴，忽然有些怀疑赵祈在现实生活中是怎么进行学习的。 “最后，我非常讨厌你们霸凌同学搞各种小动作的行为，如果你们霸凌同学的行为让我看到，不要以为会像他一样能轻松的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欢迎你们来试试挑战我的底线。” 说完，赵祈把黑板擦干净，然后重新写下几个大字，背诵《蜀道难》 在赵祈的一顿威逼下，班级内的秩序一下子好了很多，没有人窃窃私语，都在默契的打开书翻到蜀道难那一页或真或假的开始背诵。 冯垣对着讲台上的赵祈竖起大拇指，牛逼。 赵祈坐在讲台上，有些自得的抬了抬下巴。 在校园中调查的四人小队这时也回到了班级，他们并没有看到赵祈之前整治班级的行为，有些诧异的看着班级内学生认真学习的行为，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几个人的身上都有点狼狈，孙琦的校服湿了，李文璞的脸上有青紫，江永诗原本长长的马尾辫也被剪成了参差不齐的短发，鹤学远的走路姿势有着些许的不正常，看起来是脚受伤了。 这几个人的外出探索之行冲突满满啊，冯垣感叹。 手表亮起，孙琦给他发了消息。 孙琦这个学校的校园霸凌现象很严重 冯垣确实 孙琦你们这边有没有什么收获 冯垣我们发现有明确五官的学生是那些没有脸的学生欺负的对象。 孙琦所以我们在这些学生眼里也是有明确五官的 冯垣可以这么说。 孙琦你们有发现和离开梦境相关的信息了么？ 冯垣没有 然后孙琦再没有消息传来，真现实，冯垣想。赵祈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赵祈我们做的事情要告诉他们么？ 冯垣先不用，他们的态度有点不对劲。 赵祈ok 发完消息，赵祈继续坐在讲台上监督班级里面的学生背诵蜀道难，顺便检查讲台上的东西，一沓厚厚的卷子里，掉出来一张班级学生姓名的表格，看起来还是按照座位排列的表格。 赵祈把表格折起来放在身上，这一切都被孙琦看在眼里。 “你拿的什么东西？”孙琦站起身质问。 原本默背蜀道难的学生又都起了看好戏的的心思，暗暗注意着孙琦和赵祈的冲突。 “我拿的该拿的东西。”赵祈不客气的回答 孙琦有些被气到了。 琦指向李文璞“去把她的东西拿过来。” 说是拿，实际上是抢。 冯垣直接站起身，拦在了李文璞的面前。 “你们这样不合适吧。”冯垣带着火气说道 李文璞停下动作，询问的看向身后的孙琦。而鹤学远和江永诗两个人则是看起来想要上前劝阻孙琦，却碍于什么原因不敢上前，只能抱歉的看向赵祈和冯垣。 “看我干什么？继续背你们的啊。”赵祈的声音让班级内学生看好戏的心思歇了大半，毕竟那一套背摔和踹出去的一脚就发生在不久前，他们现在没有那个心思用来挑衅这个“班长” 孙琦看到班级内学生的行为意识到了点什么，又好像是想起了在学校中处处被人下绊子的经历，示意李文璞回到座位，然后白了一眼冯垣。 看起来这个才确定不久的合作对象要吹了，冯垣回到座位上想。 自习的时间一点点过去 ，距离下课时间还剩下十五分钟的时候，赵祈又跳下讲桌，敲了敲黑板。 “现在，被我点到名字的人开始背诵蜀道难，我说停就停，然后被我点到名字的下一个人继续上一个人的开始背诵。明白了么？“ 虽然是在发问，但是赵祈的目光中明明白白的写着，这你要是还不明白就等着挨揍吧。 不是，你来真的啊？冯垣一脸懵逼的看着讲台上尽职尽责的赵祈。 “肖涵予” 第一个被点名字的是之前回答出数学题的男生，他直接坐起来开始背诵。 “蜀道难，李白……” “停”还没等他念完名字，赵祈就叫了停“慕非” 被赵祈教育过的男生站了起来 “噫吁巇，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男生背的有些磕巴，但是好在起了个头。 “停，李然” 站起来的是一个女生，她也有着很明确的五官，看起来有些畏畏缩缩的，声音更是小到有些听不见，但是她接着背的十分流畅。 “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 在一声声或流畅或坑坑巴巴的背诵中，冯垣知道了六名五官明确的学生的名字，肖涵予、李然、贺治文、刘梓彤、刘玥、杨正鸣。这几个人也是背诵的非常流畅的人之一，看起来应该是这个班级里为数不多的，认真学习且成绩还不错的人。 看起来有没有明确的五官和受不受欺负和学习成绩也有那么一丝丝的关系，但是现在的线索还不够下定这个结论。就当冯垣在思考时，下课的铃声响起。 还没等他和赵祈会合，时钟摆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走马灯一样快速变换。终于时钟摆动的声音停止，眼前的一切也都渐渐固定。 讲台上，成老师正站在那里，课表显示这是今天的第一节课。 “上课。” “起立。”是赵祈的声音 所有学生全都站了起来 “老师好！”虽然还是有点参差不齐，但是比昨天听到的有气势多了。就连讲台上的成老师也露出了有点吃惊的神色。 看来昨天赵祈的行为还是有一定影响的。冯垣看向赵祈的座位，赵祈正笑着冲他眨了眨眼。 第19章 高三班级－4 新一天的课程在成老师的讲课下开始了，依旧是复习之前的学习内容。这个班级不是在期末就是在高三。 虽然班上学生对今天的第一节课有了明显的学习劲头，但是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注意力不集中，碍于在后面坐着的赵祈，没有人有明显扰乱课堂纪律的行为，基本上都在自己的座位上发呆。 昨天和冯垣、赵祈起了冲突的四个人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姿势是在用手表私聊。 讲课的时间好像漫长，到后面只有几个人还在认真的听着讲台上的老师讲课，其中就包括赵祈。令冯垣有点讶异的是，那几个有着明显五官的学生都在认真听课的行列里，看起来有没有明确五官和学习态度是挂钩的。 这种情报只要仔细观察基本上都能获得，冯垣转头看向四人小队，自己的好友已经被删除了，只剩下李文璞还躺在好友列表里，他似乎有些别的心思，所以迟迟没删。 从进入梦境到现在，除了偶尔的霸凌行为，整个梦境轻松的不可思议，看老师讲课的进度，估计很快就会进入考试，挺像是在度假的，冯垣想。 下课铃声响起，打断了冯垣的思绪。班级里大半的学生直接冲出了教室，看起来不想再在班级里多待一秒。 有必要探索一下整个校园，这个班级能提供的线索已经不多了。冯垣站起身，示意赵祈和自己一起出去。昨天的四人组好像被学校的学生整出了心理阴影，这次下课，他们老老实实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选择了留在班级。 冯垣和赵祈走出教室，然后发现，昨天下课时热热闹闹的教学楼现在好像只有自己所在班级的学生在上课，或者说，只有这么一个班的学生。 其余学生都去哪里了？这是梦境进程的一部分么？ 还没等冯垣和赵祈说话，突然一阵大力传来，冯垣一下子被拖进了厕所，他身边的赵祈享受的待遇比他高级一点，是两个人一起把她拖进了厕所，然后重重的扔在厕所的地面上。 冯垣被摔得浑身生疼，而赵祈则是一个借力稳稳的站在了冯垣的身前。 动手的人正是班级里昨天口服心不服的刺头们，一群没有五官的学生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被禁止带入学校的管制刀具，就算看不到表情也能感受到从他们身上散发的浓浓恶意。 “昨天不是挺狂么？” 一个学生站在前面开口。 “还敢打你爷爷我？还敢教老子学习？” 在他们身后，两个学生堵在了厕所的门口，看起来事情是不能善了。昨天在班级里还好，讲究一个出其不意还是一对一，现在赵祈对上这群学生肯定会吃亏。 冯垣想着，然后站起身一个箭步挡在赵祈前面 “等下我冲在前面，你找个机会跑出去。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当着老师动手。” 说完，冯垣攥紧了手中的拳头，刚要往前冲，对面学生一个甩棍就砸了过来。这个年纪的学生下手没轻没重，这一棍子砸在身上怕是要受不轻的伤。冯垣只能架起手臂抵挡。 想象中的痛感并没有传来，冯垣睁开眼睛，被他挡在身后的赵祈一个伸手拽住了打过来的甩棍往后一拉，拿着甩棍的学生被拉的失去平衡，然后就被赵祈接下来的一脚踹在肚子上，直接痛苦的蹲在地上。 “往后稍稍。”这句话很明显是对冯垣说的，冯垣识趣的退后，在后面对着赵祈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赵祈拿着刚刚那名学生脱手的甩棍，然后又是一脚把蹲在地上的人踹倒在地，然后把脚放在那人的后背上，对着还站着的学生一昂头，挑衅极了。 “艹！” 被看低了的学生直接暴起，全都冲了上来。冯垣下意识的想要上前帮忙，然后就看到赵祈拿着手中的棍子，每一次都精准命中来人的痛点，然后又快速的一脚把人踹进两边的厕所隔间，无论男女，直到最后，只剩下她脚下的学生还在外面，这个学生很大概率还是昨天被赵祈收拾过的。赵祈低头拎着他的领子把他拎起来然后也扔进了厕所的隔间。 厕所内没有求饶，只有一阵阵的呻吟声响起，冯垣默默的打了个哆嗦，赵祈打起架来的样子真的很社会，他很怀疑自己能不能在赵祈的手下活过一招。 厕所门口看着的两个学生应该是被赵祈揍人的动作吓到了，站在那里愣愣的看着。 收拾完所有人的赵祈把手里的甩棍一扔，然后看向了门口，门口的两个学生下意识的想要跑。 “站住。” 两个人不得不站在那里 “把班里所有人都叫过来。” 不多一会，班里剩下的学生都站在了大门敞开的厕所外面。 赵祈敲了敲厕所隔间的门。 “舒服么？爽么？有没有意思？” 隔间里面没人出声。 赵祈放弃交流，看向门外的学生 “你们里有谁被这里的人欺负过的，接桶水，往里倒。” 外面的学生互相看了看，有些迟疑。 那名叫李然的女生挤了出来，眼睛红红的，直接端起了洗手间的水桶，向隔间里狠狠一泼。破完之后又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赵祈。 “别泼了……” “我错了……” 隔间里终于传来学生们此起彼伏的求饶声，赵祈直接一脚踹在门上，巨大的声音不光吓到了里面的学生，也吓的李然浑身一抖。 “闭嘴。” 赵祈安抚的看了看李然，最后又望向人群。 “怎么，人都被我关起来了还不敢反抗？” 赵祈又是一阵嘲讽。 然后陆陆续续的，那几个有着明确五官的学生也都走上前朝里面泼了一大桶水。冯垣看着面前事态的发展，有点明显的超出了预期，赵祈好像真的在认真的管教这群学生，就是手段激烈了点。 在学生的身后，孙琦等人也站在那里看着赵祈的行为，孙琦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赵祈大发神威，鹤学远和江永诗的脸上也是目瞪口呆的表情，而李文璞的表情就很耐人寻味，像是看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东西，目光紧紧的锁在了赵祈的身上。 伴随着隔间内学生的求饶和惨叫，基本上所有被欺负的人都上来报复了一把。赵祈拉开左右隔间的门，露出了里面被淋湿的透透的学生。 “自己感受了一遍自己的所作所为。舒服么？开心么？” 赵祈冷淡的开口。 “欺负他人让你们获得快感了么？” 这句话直接问向了所有人。 “欺负他人让你们获得了未来么？” 赵祈的话语带着朴素且强烈的正义感，不光质问着梦境中的学生，冯垣看到众人身后的鹤学远和江永诗脸上明显也出现了触动的神色，而李文璞依旧在目光热烈的看着赵祈，甚至带上了点病态。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如果真的有人真的觉得这样可以获得快乐，我只能说你们的快乐太过低级，你们能接触到的未来也十分低级。像是一群只会炫耀自己武力的野兽，还没有踏入文明的野蛮人。” “在我这里不守规矩的下场现在你们也看到了。欢迎你们继续来挑战我的道理。” 说完，赵祈回头看向冯垣，示意他跟自己离开这里。 厕所内外的学生也很明显的有了在思考的神色，相信经过这件事，就算有人再不服也只能在心里硬气硬气。 冯垣跟着赵祈走回班级。 “你还知道这一切只是梦境么？”冯垣问 “我知道啊，怎么了？”赵祈脸上有着明显的不解 “你好像很真情实感。”冯垣想起赵祈在厕所里教育学生的场景。 “就算是梦境，这里发生的一切也都是我经历的一部分啊。”赵祈轻松的开口“我希望我以后回忆起来的时候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的遗憾。” 第20章 高三班级－5 冯垣听的有些恍惚，少年人看待事情的角度简单而纯粹，就算糟糕的永远也不会回到现实的现实也不会打消他的品格。反观自己，好像一直都是一种得过且过的态度，和暮气沉沉的“醒”世界一样，没有思考过自己的未来。 “怎么？你也被我教育到了？” 赵祈凑过来，看向了冯垣的眼睛。 猝不及防的和赵祈一双清澈的眼睛对视，冯垣被其中浓郁的生命撼动，记忆中的虚假有了一霎那的松动 还是那个熟悉的身影，这次两个人是坐在夕阳下的椅子上，腿间是一本摊开的书，书上的内容模糊不清，但是冯垣清楚的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我在外面保护所有人的安全，你在里面研究保护我们的东西，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什么呢？冯垣想 些微的情感从记忆中透了出来，对未来的无限期待、对生活的无限动力填满的冯垣平平淡淡的心。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真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 “喂，你怎么了？”赵祈后退半步问道 和她的声音一起响起来的是上课的铃声，外面的学生陆陆续续的回到了班级。 冯垣趁机又揉了揉赵祈的头。 “没事。” 然后迅速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而孙琦也走进了班级，这次她目的很明确的走向了赵祈所在的位置。她的身后，鹤学远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径直走到了冯垣的面前。 “你提醒你朋友不要同意孙琦的邀请。” “为什么？”冯垣一边问，一边看向了孙琦那边，李文璞也跟在了孙琦的身后，在和孙琦一唱一和的说着什么。 “她不是什么好人，为了奖励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奖励？”冯垣有点惊讶，梦境里面有奖励的么？ 看着冯垣惊讶的表情，鹤学远有些着急。但是前面老师已经到了，课程要开始了，他只能匆匆的给冯垣发送了好友申请，然后快速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课堂上，学生们的听课态度明显更加端正了。李然那几名一直被明里暗里霸凌的学生也像是卸下了重担一样，脸色不复之前的麻木畏缩，而是带着些许的轻松。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个被赵祈狠狠收拾的学生好像隐隐有了五官。 手表一闪一闪的，是有人在给他发消息。 鹤学远你不知道梦境通关奖励？ 冯垣你是指？ 鹤学远就是系统发的记忆碎片，攒够记忆碎片就可以醒来回到现实世界了。 冯垣看着消息有些沉思，这种消息根本没有出现在那本笔记上，这群人是怎么知道的。 冯垣谁告诉你的？ 鹤学远李文璞所在的组织的大佬说的。 冯垣抬头看向李文璞，男人的视线依旧在赵祈的身上，很明显是赵祈不知道哪里吸引到了他。 冯垣什么组织？ 鹤学远不知道，李文璞说他们组织不会和外人透露名字，只会告诉加入组织的人。 冯垣所以和孙琦不择手段有什么关系？ 鹤学远系统会给有明显推动梦境崩溃进程的人发放更多的记忆碎片，这样攒的就会快一点。 冯垣这也是那个组织说的？ 鹤学远对 冯垣谢谢告知。你有没有听过游梦者协会？ 鹤学远那个快解散的骗子协会么？ 冯垣？ 鹤学远李文璞说那个协会是骗人的，根本不会告诉新人任何有用的信息，而且已经快要解散了。 冯垣没有继续回复。 笔记上完全没有提到的信息出现了，冯垣下意识的想要推推鼻子上的眼睛却摸了个空，只能尴尬的搓搓手。 消息的准确性暂且不提，毕竟协会那里有很多东西都是被涂抹掉的，而且人员稀少的确实撑不起协会这两个字。但是骗子么？回想起路韧冷冷淡淡的脸，还有协会里欢迎人员脸上的真心实意不像是作假，怎么会得了个这个名声。 而且这个攒齐记忆碎片就能回归现实的消息如果是真的，“醒”世界不会是那个鬼样子，只能说有点道理但不多。 所以接下来这个叫孙琦的可能会做点什么，让自己变成整个梦境中贡献最大的人。鹤学远的提示很及时，原本冯垣还觉得大家不存在竞争关系，所以就算有点冲突也不会出现什么大事，现在看来孙琦和那个叫李文璞的，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冯垣点开手表，先给鹤学远发了消息，让他小心，然后发消息给认真听课的赵祈。 冯垣说了什么？ 赵祈那个阿姨想要让我入伙，还问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看到阿姨两个字冯垣心里舒坦了不少。 冯垣你怎么回的。 赵祈我拒绝了，然后说那么做的原因是因为我乐意 冯垣不错。我这边也得 到点消息。 然后把鹤学远的话一一发了过去。 赵祈终于停下了她的学习进度，专心看着手表上的消息 赵祈你信了？ 冯垣没有啊？ 赵祈我怀疑李文璞的组织可能是什么邪教。 冯垣？ 赵祈不敢告诉别人自己组织的名字，还明里暗里想要挑起争端，洗脑的能力也很强，三个人全都信了他的话，这不是妥妥的邪教么。 冯垣确实。我们接下来要防着点他们，尤其是那个李文璞，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赵祈知道，等出去以后问问路韧姐姐怎么回事吧 冯垣你就不怕她来一句这不是现在你应该知道的信息？ 赵祈切，小看我 两个人默契的结束了话题，转而观察起来了周围的环境，毕竟现在线索有限，多余的思考只会徒增烦恼，不如快点结束梦境好出去问路韧那个看起来知道很多消息的女人。 但是这个梦境到了现在也没有什么和考试有关的东西，最大的冲突是校园霸凌，甚至没有校园鬼故事，安逸的可以。 讲台上的老师还在讲着冯垣听不懂的天书，冯垣忽然想起这整栋学校已经只剩下了这一个班级。想到这，冯垣直接举起手。 “老师，我要去上厕所” 成老师停下讲课，看着冯垣仔细判断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同意了冯垣的要求。冯垣一边走一边给赵祈发送了信息。 冯垣我在教学楼里面逛逛，看看为什么只剩下这一个班级了。你在班里镇压一下这群学生。 赵祈ok，注意安全 冯垣走出班级，把门一关，整个走廊瞬间变得安安静静的。同层一共有六间教室，两个厕所。冯垣尝试着想要推开其他教室的门，却发现门虽然没上锁，但关的很紧。 每间教室的门口都挂着一个牌子，上面是对班级班主任的介绍，其他教室门口的介绍和照片都很模糊不清，冯垣最后返回了自己所在的班级那里，班主任一栏的名字赫然写着成阅理三个字。 冯垣本来受赵祈影响而清明了很多的脑子再次被班主任的名字弄得有些发懵，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游梦者？ 透过门上的玻璃，教室里的成老师正在专心的讲授自己的课程，身上没有一点身为游梦者的气质，就连他每一科都教的行为也可以理解为是因为这里只是个梦境。 明明在觉醒梦境里面，这个叫成阅理的男人还是和自己一样的游梦者。难道说这个人在觉醒梦境里醒来失败成为了梦境的一部分么？毕竟从路韧透露出来的信息来看，是有这种可能的。 冯垣按下心中的惊疑，走向了楼梯。 第21章 高三班级－6 从楼梯上看，整栋楼是个四层建筑，冯垣每个楼层观察了一下，自己班级所在的楼层是二楼，三楼四楼分别是高二和高一，一楼则是教师办公室、校长室、教务处等等。 冯垣放弃了探寻高一高二的楼层，直奔一楼的教师办公室走去。 教室办公室的门一推就开，冯垣直接走了进去，教室办公室内的摆设混沌不清，只有靠在窗边的桌子是清晰的。 冯垣走上前去，桌面上是摆放整齐的各类试卷，还有一张列着学生名字的表格，上面写着所有学生的成绩，除了李然几个人，其他人的分数都是糟糕的一塌糊涂。 把卷子收在一边，卷子下面是大大小小的本子，分别是听课记录、教案、教学计划。冯垣每个本子都翻看看了一眼，听课记录和教案里面每一页的字迹都像是天书，根本看不懂。然后他翻开了教学计划，一页一页的同样是根本看不真切的字迹。 冯垣揉了揉因为看字发疼的眼睛和太阳穴，他怀疑这些文字附带精神攻击。就在他把教学计划摆回桌子的时候，一张纸从里面掉了出来。 纸张上面的字像是怕冯垣看不到一样，加大加粗的写着几个大字。冯垣接住纸张，在加大加粗的字体下面很明显的还有其他文字，但是他实在是一个字都不认识。 自从进入这个梦境之后，自己好像一直像个文盲一样，听不懂老师的讲课，也看不懂平常的文字，但是赵祈仿佛没有被影响，她甚至听得懂老师讲课。冯垣将纸张收起来，顺便也拿起了教学计划的册子，打算回去让赵祈看一下看看能不能看懂。 “叮铃铃……” 下课的铃声响起，冯垣急忙离开教师办公室，怎么感觉不在教室之后时间过的这么快？ 冯垣并没有发现，就在冯垣离开教师办公室之后，成老师的身影则是一下子就出现在了教师办公室内。回到教室后的成阅理像是一下子卸下了某种伪装，看着被明显翻动过的桌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楼上，冯垣快速的返回了班级，孙琦和李文璞又围在了赵祈的周围，赵祈的脸上很明显的出现了不耐烦的神色。 冯垣见状直接上前把两人挤开。 “让一让让一让啊。” 嘴上说着，然后直接挤到了赵祈的面前 “你们闲着没事围着我家小朋友干什么？”冯垣问 孙琦像是一开始忽略赵祈一样，没有搭理面前的冯垣，像是有些不屑。 而李文璞则是陪笑的回应。 “她很适合进入我们组织，而且进入我们组织后会有人来专门保护她的。” 这么好？冯垣看向赵祈 赵祈撇撇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孙琦被赵祈的这句话点燃了火气，本来进入这个梦境就各种不顺，然后身边本来一直向着自己的李文璞又突然拉拢一个未成年的毛孩子，甚至愿意介绍她进入组织，那可是自己都没得来的待遇。 “你不要给脸不要脸。”说完，作势抬手要打。 冯垣连忙挡住 “欸！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 旁边的李文璞也拦住了孙琦的动作，满脸的不赞同 琦瞪了一眼李文璞，然后转头对着赵祈说“你爱来不来，错过了是你的损失，别以后上赶着求我们。” 说完，一甩手回去找江永诗和鹤学远，三个人结伴走出了班级。 李文璞似乎是有些纠结，但是看到一脸无所谓的赵祈，权衡利弊后转身跟上了孙琦三人。 “我的邀请，希望你能好好考虑” 看着几个人离开的身影，赵祈松了一口气，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你有什么收获么？” 冯垣连忙把从办公室里拿出来的纸张和教学计划递给赵祈。 “你能看懂么？” 赵祈翻开上面的教学计划，闻言诧异的看向冯垣。 “你不识字？” “我的学习水平没有任何问题。”注意到赵祈眼中的难以置信，冯垣说道。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只有赵祈能看懂，还是除了我以外都能看懂，冯垣想。 然后他点开手表，给鹤学远发了一条消息。 冯垣你能听懂老师讲课看懂黑板上的字么？ 隔了一会，鹤学远才回复。 鹤学远？ 鹤学远能听懂啊。 所以说是自己不正常，除了他以外，所有游梦者都可以正常的听老师讲课，看懂老师的板书。 “教学计划的进度已经结束了。”赵祈一边翻看手里的教学计划一边说“纸上写的是考试将在三天后进行，考试不及格者会被退学。” “这个梦境只有我出现了认知障碍。” 冯垣也冷静的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但是我在觉醒梦境里面见到过这个叫成阅理的老师，当时他还是个游梦者，信誓旦旦的说自己现实生活中是大 学老师。” 赵祈听到这个消息有些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所以，我现在有点乱。” 赵祈老成的拍了拍冯垣的肩膀 “没关系，交给我吧，谁让我是大哥呢？” 冯垣哭笑不得的拍掉了赵祈的手臂。 “别闹，现在情况更复杂了，我的认知障碍，还不知道是敌是友的神秘组织，以及三天后的考试。”冯垣掐了掐自己眉心，觉得头更痛了。 “考试的话不用担心，三天够用了。”赵祈笃定地说“这群学生学习的速度很快，今天上课的时候我分心观察了一下，只要认真听课，所有人都能跟上进度。” “就是不知道做梦的人是谁，考试到底要干什么。” 冯垣点点头。 “那下次你出去探索，毕竟我现在认知障碍什么都看不懂。我刚刚逛的时候除了特别安静以外，整个学校都很安全。” “好。” “我觉得应该再试一下是不是只有我看不懂这上面的字。”冯垣指了指赵祈手里的教学计划。 “你是想给他们也看看？” “对。正好也给这群人一个方向，省的他们乱来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赵祈也认同冯垣的想法，把手中的册子递给了冯垣。 上课铃声恰当的响起，自习课开始。 冯垣拿着手里的教学计划和考试计划走向了坐在一起的四个人，在几个人略带戒备的目光里扬了扬手里的教学计划。 “我来带着线索投诚。”冯垣小声说“我知道我可能不够格加入你们嘴里的那个组织，但是我想知道点消息，毕竟我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新人。” 一番话打消了孙琦脸上的怀疑，李文璞则没有任何表示。孙琦深伸手去拿冯垣手里的册子，却被冯垣躲了过去， “欸，万一我交给你你不告诉我怎么办？” 孙琦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回答道“谁知道你手里的线索有没有用。” “你们都知道这个梦境的提示是考试吧。”冯垣说道“我手里的是老师的教学计划，你们说里面会不会有考试的相关信息呢？” “行吧，你想知道什么？”孙琦看着冯垣手里的教学计划妥协了。 “你们组织是干什么的？”冯垣问向孙琦，但是余光关注着一直没有出声的李文璞。 “我也没有加入组织，只知道组织里面有很多大佬，一直在研究怎么回到现实。” 听了孙琦的话，冯垣下意识的看向李文璞，对方的脸色并没有变化。 “为什么那么想要让赵祈加入？” “因为李文璞想要让她加入。” 废话和谎话并存，冯垣叹了口气，作势要把手中的教学计划收回。 “欸！”孙琦有些着急。她有些着急的看了一眼李文璞，像是在观察他的脸色。“组织一直在帮助别人收集更多的记忆碎片，至于那个丫头片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李文璞非得让他加入。” 收集记忆碎片么？冯垣一边想着，一边松开拿着册子的手。 孙琦拿起教学计划急忙翻开浏览，看着也能看懂，所以出问题的只有冯垣一个人。 冯垣又观察了一下李文璞，发现他的目光又看向了讲台上正在监督学生学习的赵祈。桩桩件件的事情挤在一起，让冯垣好不容易下定的好好活着的信心受到了严重打击，有些想要退缩。 回到座位上，手表又亮了亮 李文璞想加入我们组织？ 嗯？冯垣回头，李文璞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冯垣本来有点兴趣的，但是有人不是很友好。 李文璞没关系，你加入组织后不会和她产生交集。 这是什么意思？ 冯垣有什么条件？ 李文璞把那个小姑娘也拉进来。你们应该是接触过协会了吧，他们不会给你们这群新人太多信息的，你现在肯定什么都不知道。 冯垣这么说你们组织掌握的信息很多。 李文璞你得先加入。 冯垣方便我问问你为什么这么想让赵祈加入么？ 李文璞你没必要知道。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冯垣想，然后果断地回复了两个字。 冯垣没门。 这个人身上透露着的不对劲已经很明显了，没必要把自己搭进一个善恶不明的组织。这样一想，还是冷冷淡淡的路韧相处起来更舒服一点。 冯垣果断的删除了李文璞的好友，然后点开鹤学远的聊天栏。 冯垣我劝你小心队友。 没等鹤学远的回复，冯垣开始专心思考自己身上的不对劲。 第22章 高三班级－7 就在四个人出门不久，熟悉的钟摆声响起，冯垣的眼前再次闪过了仿佛拉了快进一样的景象，新的一天到来了。 冯垣回头，除了出门的几个游梦者的位子空空的，其他的学生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昨天冯垣看到的不是错觉。那名被赵祈狠狠的教育过两遍的出头鸟已经有了很清晰的五官，脸上有着被磕碰出来的伤痕，一双眼睛里满是对学习的烦躁，但是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坐在椅子上学习。 同样，班级里的其他人也都或多或少的能看出了点五官长相。所以这个脸还真是和学习有关？冯垣心想。 想起自己进入这个梦境后就仿佛失去的认知能力，冯垣决定今天要好好的听听这个成老师讲课。 讲台上成阅理的话听在冯垣的脑子里犹如外语，黑板上的板书也如同天书。冯垣知道，无论是成阅理说的话还是写在黑板上的字，都是自己能听的懂和理解的，但是现在自己却受到了不明的影响。这个现象肯定和面前的这个叫成阅理的老师有很大的关系，就是不知道原因。 在冯垣的努力听课下，他成功的变得头晕目眩，讲台上原本看不清长相的老师容貌渐渐清晰了起来，眼镜后面的眼睛已经明确的看向了冯垣。一阵阵的晕眩感慢慢侵袭着冯垣的大脑，他努力的分辨着成阅理眼中的意思，但是大脑已经被晕眩感干扰的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醒醒。” 赵祈有点焦急的声音在冯垣耳边响起 冯垣感觉自己仿佛从高处坠落了下来，睁开眼睛。上课时间早就已经过去，现在是课间休息的时间，赵祈正关心的看着自己。 “我晕过去了？”冯垣问 赵祈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仔细的观察着冯垣的脸。 “没有，但是你刚刚好像失去了意识，很……”赵祈组织了一下语言“很像班级里的其他学生，就那种不是人类的感觉。” 冯垣张张嘴，有心想要告诉赵祈和成阅理的事情。但是思来想去，还是收住了话头，他这个时候忽然明白了路韧口中的有些事情不适合你知道的意思。万一因为自己的信息，赵祈也发生了认知障碍，甚至是像自己刚刚一样，失去意识，就更得不偿失了。 “这个梦境不是很安全，你对于提示的考试有什么头绪没有。” 冯垣冷静了下来，赵祈有心想问，但还是止住了话头。 “纸上写着三天后进行考试，考试不合格的人会被退学。退学肯定不会是醒来的途径，太简单了，所以考试的成绩一定要合格。” “确实”冯垣点点头“但是如果要保证考试成绩就能醒来的话又太简单了，这个梦境肯定不只和考试成绩挂钩。” “你应该发现了，这个班里面的学生好像能够看真切他们的脸了。就是不知道是因为时间原因还是他们认真学习。”赵祈分析。 冯垣看着班级里面五官清晰程度不同的学生，心里隐隐有了些许的猜测，但是还不敢确定。 “你之前说考试成绩没问题是为什么？” “你去教学楼里面探索的时候，我抽空测了测几个学生的水平。发现只要是上课认真听课的学生，学习水平和知识水平都会飞速上升。” “所以考试成绩提升并没有很困难。”冯垣沉思“那么成功醒来和考试成绩的关系可能不大” “那我们考试失败会不会醒来失败，永远留在这个梦里啊。” 赵祈小心翼翼的问。 “不会，梦境只要没有结束，就会不停的循环，直到你成功醒来为止。” 李文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的的样子和一开始的流里流气的样子有了很大的不同，像是收起了自己的伪装。 “看你们的表情，这个消息协会根本没有透露给你们吧。” 李文璞笃定的说。 冯垣和赵祈对视一眼，然后冯垣开口。 “那你是为什么会告诉我们呢？” “这是我邀请你们加入我们组织的诚意。”李文璞坦然的说。 “这个邀请给你的队友不是更合适么？毕竟你们是队友，更亲近一些。”冯垣反问。 李文璞是一个人回到班级的，而他的三个队友全都不知去向。 “他们？”李文璞的眼神里出现了很明显的轻蔑“他们永远都没有可能进入我们的组织。” 既然如此，李文璞在这个队伍里面的目的又是什么？总不可能是因为好心帮人从梦境中醒来吧。 冯垣心里对李文璞及其背后组织的警惕感又上升了不少。 “你们组织招人是有什么规矩么？”赵祈问 “我们只会招注定会醒来的人。”李文璞有些自傲的回答 看起来这个组织对醒来有很大的信心啊，冯垣想。 “谢谢你的邀请，但是我们对加入组织没有任何的兴趣。” 注意到了冯垣脸上的戒备，李文璞有些好笑 “你们不会刚见几面就被协会的人洗脑了吧？”李文璞看着拒绝他的冯垣和 赵祈“协会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你们就是什么好东西了么？”赵祈略带尖锐的回答。 李文璞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随时欢迎你们弃暗投明。” 说完，李文璞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面上根本没有对自己三个队友的担心。 冯垣有些着急的点开了手表的通讯界面，自己给鹤学远发出去的消息后面并没有鹤学远的回复，而路人栏里孙琦的名字已经变成了一串乱码。 这个叫李文璞的做了什么？ 上课时间又到了，成阅理站上了讲台，那种晕眩感又开始了，冯垣只能低下头不再向前面看。这种感觉在自己没有意识到成阅理就是成阅理的时候是没有的，在冯垣强行想要听课的之后才出现，所以之前的认知障碍其实是在保护冯垣。 那么为什么赵祈他们是正常的？因为他们不像自己一样遇到过成阅理么？冯垣想。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既然鹤学远的好友还好好的躺在自己的联系人里，那么现在肯定没有生命危险。而看着李文璞卸下伪装的样子，那几个人现在肯定没有经历什么好事就是了。 冯垣打算再尽尽力，打开和鹤学远的聊天框。 冯垣你怎么样？你还好吧？ 鹤学远那边依旧没有任何信息。 讲台上的成阅理依旧在讲课，听的冯垣一阵阵不适，留在这里除了让自己难受以外不会有什么收获了。让赵祈和自己一起逃课很有可能把她也卷入危险，把赵祈一个人留在有李文璞的班级里好像也很不安全。 冯垣一时陷入了纠结，脑子越来越昏沉，他决定不想太多了，直接站起身冲出了班级。 班级外的走廊一如既往的安静，隔绝了成阅理声音后，冯渊觉得自己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他打算先四处找找消失的三人。 冯垣我在外面看看，班级里我待着不舒服，你要小心，实在不行跑出来找我。 给赵祈发完消息后，冯垣开始在教学楼内探查，之前打不开的房间依旧打不开，他决定看一下楼上的高一和高二有没有什么新东西。 等到他爬到四楼，却发现原本被锁住的，通往天台的楼梯已经被人解开了上面的锁链，铁门微微开着，像是在邀请冯垣的进入。 冯垣迟疑了两秒，就继续走了上去。 顶楼的天台上，一个身影在天台的围栏处摇摇欲坠，看背影，像是三个人里面很少说话的江永诗。 冯垣连忙走过去抓住摇摇欲坠的江永诗，江永诗整个人都害怕的瑟瑟发抖，手却牢牢地抓在栏杆上，没有随着冯垣的力道跨回安全位置。 “你怎么了？”发现江永诗的神情不太对，冯垣连忙问道。 江永诗目光并没有焦距，像是在透过冯垣看向什么其他东西。 冯垣不敢有大动作，只得用手在江永诗眼前挥来挥去，想要唤醒江永诗的神智。 江永诗的表情上满是恐惧，不知道恐惧成这个样子为什么还要站在这么危险的天台上。 “我想回家。” 江永诗的口中喃喃着。 “什么？”冯垣下意识的凑过去。 “跳下去……” 听着江永诗的话冯垣下意识的攥紧了江永诗的手臂，防止她掉下去。 江永诗像是忽然恢复了神智，一双眼睛满是泪水的看向了冯垣 “我好怕。” “我想回家” 江永诗一边哭着，一边止不住的发抖，大串大串的泪水砸在栏杆上，冯垣看的有些揪心。 “不要怕，你先进来，活着才能回家啊。”冯垣柔声安慰着 江永诗听到冯垣的声音，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样，双手放开栏杆，转而抓住冯垣的手臂。 “救救我。” 冯垣只能支撑起江永诗的力气，然后继续安抚她。 “好，你先过来。” 冯垣尝试着引导江永诗回到安全的地方。 不知道几个人发生了什么，鹤学远不回消息，孙琦的名字变成乱码，江永诗也像是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冲击濒临崩溃。 就在江永诗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并且慢慢配合冯垣的时候，她的目光忽然看向了自己的手腕，然后下一秒，她拽着冯垣直接往后一仰，冯垣被拽的半个身子离开了天台，而江永诗则直直的坠落下去。 “我要回家了……” 细小的声音通过风声传来，江永诗的身体坠落下去后并没有落在地面上，而是像是被深渊吞噬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冯垣打开手表，路人栏中，江永诗的名字后面又多出来一段字。 检测到游梦者江永诗已销毁，该游梦者相关数据将在一个小时内封存。 这就是游梦者在梦境内不会获得死亡么？ 第23章 高三班级 －8 自己选择跳楼的江永诗对冯垣产生了很大的冲击，明明上一秒还在求救，却又不知道看了什么，选择了义无反顾的死亡。 她并没有回到家。 冯垣瘫坐在天台的地面上，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江永诗的精神崩溃，孙琦的乱码，鹤学远的失踪很明显和李文璞关系很大，可是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单纯的他的性格使然还是他背后的组织有什么目的。 沉思了一会，冯垣沮丧的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想通，只有问题一个一个的在脑子里弹出来，问题的答案却是遥不可及的。 想着江永诗跳楼之前的样子，冯垣忽然意识到和李文璞一起待在班级里的赵祈处境更危险一点，和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相比，赵祈这种未成年显然更容易被攻破防线。冯垣连忙跑回了班级 班级里，李文璞依旧像个狗皮膏药一样凑在赵祈的身前，冯垣走过去一把将李文璞推开，刚刚的经历让冯垣现在很难在维持表面上的礼貌。 “离她远点。” 接收到了冯垣的目光，李文璞不以为意的摊摊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你没事吧。” 看出来冯垣的不对劲，赵祈有些担心的问道。 “江永诗死了。” 冯垣故作平静的说。 “她好像以为死了就能回家。” “啊？”赵祈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被惊得说不出话。 “鹤学远现在不知道在哪里，也没有回过我的消息。” “那这些都是…”赵祈看向李文璞“他做的？” 像是感觉到了赵祈的目光，李文璞冲着两人笑了笑，根本不在乎两个人对他的各种揣测。 “看起来是，但是没有证据。” 冯垣回头对着赵祈说 “总之，接下来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尽量不要和他单独相处也不要相信他说的话。”冯垣慎重的说道 赵祈点点头。 随后，熟悉的钟摆声响起，赵祈的脸模糊在眼前，走马灯在冯垣的眼前闪过，等到他的目光终于固定，却看到自己的桌子上多了张卷子，考试开始了。 卷子上的文字依旧是看不懂的天书，讲台前成阅理正在监考，周围的学生也在专心答题，就连身后的李文璞也在动笔，而自己依旧一边看不懂卷子上的文字，一边在头晕目眩。活了28年的冯垣头一次觉得自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学渣。 鹤学远并没有回到班级，联系人里面他依旧安安静静。孙琦变成乱码的名字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仿佛她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而江永诗的名字后面则是跳出了一个选择，可以选择保留江永诗的名字或者删除。 再往上则是那一串问号，至于一开始看到的两个不认识的名字早就已经消失，估计也是在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去世。冯垣决定收回存活率高的那个想法。 出于某种想法，冯垣保留了江永诗的名字。 那边，赵祈飞快的答完了卷子上的题目，然后给冯垣发消息。 赵祈怎么样，卷子能写完吗？ 冯垣一个字都写不了。 赵祈传过来。 冯垣？ 赵祈万一因为你不及格发生什么变故呢？开除就是离开学校，在没有及格的情况下，你离开学校会发生什么？ 冯垣你说的对。 怪不得李文璞也在答卷，看来不及格的后果很有可能是他也处理不了的，一边想着一边趁讲台上的成阅理回头把手里的卷子传给了赵祈。 那边的赵祈拿到卷子后，表情忽然变了一下，但还是镇定的写了下去，写完后，赵祈直接举起手。 “老师。” 成阅理被赵祈的声音吸引。 “有事？” 很好，声音也一模一样，冯垣心想。 “等下我来收卷子吧。”赵祈说 成阅理点点头 “可以，收完送到我办公室。” 然后，铃声响起，考试结束。赵祈直接挨个桌子走过去收起学生们手里的卷子，像是确定了什么。 “我和你一起去吧。”冯垣有点不放心，走到赵祈身边说。 赵祈点点头，两个人抱着卷子向外走去。 “所有人的卷子都是不一样的，甚至卷子上的问题也都不仅仅是学习上的知识。”一边走，赵祈一边说。 “那是什么？”冯垣疑惑。 “是一些很具体的问题，类似于有个老奶奶过马路，你去不去扶她这种。” “所以，考试不光和学习成绩有关，还和学生的行为有关。”冯垣总结道。“所以挨了你好几顿收拾的学生才会那么快的有了明确的五官。” “接下来可能需要你出力对班级里的学生进行一个正义的人格修正拳了。”冯垣半是玩笑的说。 赵祈却颇为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这群人需要打 醒。” 说着，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办公室前。赵祈伸手敲门。 “进来” 两人走进办公室，成阅理正坐在桌子前，翻看自己桌子上的东西，没有抬头。 “卷子放在桌子上就行。” 一举一动都完全符合一个梦境中的人行为逻辑，一点也看不出他是个游梦者，但是这一来一回冯垣又觉得自己的思维成了浆糊，头疼的难以忍受。 两个人放下卷子，快速的走出了办公室。冯垣尝试着把和成阅理相关的东西忘掉，尽量让自己不去思考和成阅理相关的东西。然后发现自己停止想和成阅理有关的事情后，头痛缓解了不少。 “你还好吧。”注意到冯垣难受的脸色，赵祈问 冯垣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他也压下自己心中的怀疑，毕竟这个叫成阅理的人并没有被其他人感知到是一个游梦者，万一贸然开口让赵祈也被影响到的话这个梦境就危险了。 思及此处，冯垣开口 “这次的考试我们得到的信息不是很多，所以结果很大可能是要失败的。” 赵祈闻言点点头。 “没事，我有心理准备。” “这次的梦境里面的学生表现和考试问题都说明梦境的故事还有很多没有挖掘出来，但是时间太短了，只有三天时间，所以一定要保持好自己的心性，不要在过多的循环里迷失了。” 冯垣继续补充道。 “我觉得你才是更像会随时崩溃的人。”赵祈吐槽到 冯垣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知道自己的脸色自从江永诗在自己面前跳楼之后就很差，没想到因为这个被赵祈不信任了。 他抬起手揉了揉赵祈的头 “不用担心，我大概已经想开了。” 赵祈这次没有躲开，而是仔细观察了冯垣的神色之后，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彩色的旋涡突然出现在了两人的周围，钟摆的声音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迅速的响起，面前的场景不停的变换。有自己和赵祈下楼的场景，还有李文璞和江永诗上楼的场景。 冯垣意识到了这是场景的倒退连忙睁大了眼睛向前看，场景继续往回退，是四个人下楼的场景，这个时候的四个人还在一起行动，孙琦走在最前面，看脸上的表情她还在生气，鹤学远和江永诗也跟在她后面，就是在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最后面是李文璞，他的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神色不明的看着走在前面的人。这几个人在一楼一定发生了什么，鹤学远也一定还在一楼。场景继续倒退，出现了自己下楼的场景，这是第二天。 终于场景退回到了第一天，这个楼梯上鹤学远被人恶意绊了一跤崴了脚。再往后，是上楼梯的赵祈被人拽住了书包。 看来考试结束后所有的场景都会被退回到第一天，眼前的场景变换停止，赵祈出现在自己面前，周围是走楼梯上学的学生。 就在冯垣思考的时候，一股大力从后面传来，有人拽住了他的书包狠狠的往后一扯，冯垣有些踉跄，差点摔了下去。 “你在这里要走不走的挡什么路？” 暴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赵祈拉住没站稳的冯垣，也一脸不善的看着冯垣的后面。 “你还来劲了是吧。”身后的人像是要动手。 赵祈直接一拳揍向了冯垣的身后，凛冽的拳风让冯垣缩了缩脖子。 “啊。” 惨叫声吸引了周围学生的目光，周围看戏的目光让赵祈和冯垣回到了第一天。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很好，一朝回到了解放前。 没有管后面被痛殴的学生，两个人火速上楼回到了班级，班级里原本已经有了些许明确五官的学生又变成了没有脸的模样，李然和肖涵予他们本来放松的神情也变回了原本的麻木、瑟缩。 赵祈在班级门口活动活动筋骨，冯垣听到了关节碰撞的声音。然后下一秒，赵祈就走进了班里，无视了讲台上讲课的成阅理，走到了被她收拾了两次的人面前，上去就是两拳打在了那名学生的脸上。 周围或多或少的响起了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讲台上的成阅理也停下讲课的动作看着赵祈的行为。 打完人的赵祈甩了甩手，又抓住了那名学生的领子。 “想起我了么？” 第25章 高三班级－9 “想起来我是谁了么？” 赵祈的声音响遍了安静的教室，在她手下的学生并没有挣扎，反而真的在认真的回想。 “班……班长？” 不一会，那名学生迟疑的说，随着学生说出赵祈的名字，他的脸也渐渐变得清晰。此刻，他正一脸畏惧加佩服的看着拎着自己衣领的赵祈，显然已经成为了一个迷弟。 冯垣意识到了赵祈这么做的原因，默默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结果椅子在他坐上去的一瞬间塌了，糟糕，大意了。 冯垣坐在地面上有点没脸，但是又不得不站起来。 周围的视线还是一如第一天一样，饱含恶意和冷漠。 赵祈手下的男生在看到冯垣的样子后露出了慌张的表情，走到冯垣身边，扶起了冯垣。 冯垣诧异的看向赵祈，赵祈也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 “同学你没事吧。”男生关心的声音唤起冯垣的神智。 “没事，谢谢你。” “哦，不客气”男生傻笑着挠了挠头，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男生如此大的转变让冯垣和赵祈有些吃惊，周围的学生显然也一样，但是这并不妨碍剩下的人继续搞小动作。 讲台上的成阅理看到事情结束，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回头讲课。李文璞并没有在班级，可能是在冯垣和赵祈送卷子的时候出去了。 第一天的学校是全校的学生都在的，冯垣思考了一下，决定等下下课好好探索一下第一天的校园，上一轮的第一天他们什么都没有干，反而是孙琦他们在学校内吃了大亏。 思考完毕，冯垣给赵祈发了消息。 冯垣等下下课我想出去看看其他班级，你呢？ 赵祈我和你一起 冯垣不先整治班级风气么？ 赵祈交给张扬。 冯垣？ 赵祈他是班里小团体的老大，交给他可以省很多事。 冯垣ok 下课铃声响起，冯垣和赵祈结伴走出了班级。 第一天的学校异常热闹，各个班级的学生都在。就是所有的学生都是没有脸的状态，有明确五官的只有在自己的班级，而且基本上随时都能遇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伸出来推你一把的手，绊你一下的脚，还有从各个角度泼过来的拖布水。 冯垣和赵祈躲过这一串串的攻击走向了一楼，鹤学远很有可能在一楼。而且这么多的学生都是没有脸的，说明重点还是在自己的班级里。 两个人走到一楼后，一楼的大厅处，出现了一块写着通知的黑板，上面的字冯垣看不懂，于是他看向了赵祈。 “上面说两天后考试，所以明天后天休息两天在家复习。” 赵祈也知道冯垣看不懂，于是总结道 “现在明天后天学校里没人的原因知道了，而我们班很可能是因为老师要给我们补课，所以才会继续上课。” “做梦的人到底希望考试里面发生什么呢？”冯垣问。 “被霸凌的学生，希望霸凌他的人因为考试不合格而被退学。”赵祈揪着自己的头发说“有点良心但不多的冷眼旁观者，又想在考试里考出好成绩又不想被霸凌。霸凌的一份子则是会在成绩好的人里面选一个霸凌。” “所以没有一个人能专心考试。”冯垣总结 祈点头。 “那么从这个梦境醒来很可能就是需要让学生正式考试，而不是各怀心思？” “大概？”赵祈不确定的说“这样的话，做梦的不会是老师吧。” “不一定，你有没有点别的想法？”冯垣问 “用简单的排除法，被霸凌者的形象太过明确了，反而不像是做梦的人。所以他们的想法应该和梦境的结束与否无关。做梦的人通常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长相，所以那些长相不明的人里很可能会存在做梦的人。”赵祈顿了顿“不过我直觉的觉得那个叫张扬的很可能就是做梦的人。” 冯垣有些诧异 “为什么？” “可能是上一个梦境的直觉吧。”赵祈的语气带着点不知名的情感，显得有些忧郁。 “他确实很特殊。”冯垣没有多问，而是想起了叫张扬的学生，这个学生能被两拳打的恢复记忆，一看就很独特。 “你说他有没有可能醒来成为游梦者啊？”赵祈问 “不知道，他很有可能只是从自己的梦境中醒来。” “也是。”赵祈也想起了上个梦境的经历 两个人在一楼又四处逛了逛，除了教师办公室，一楼的大部分房间都打不开，最后两人停在了医务室的门前，这个房间在之前冯垣并没有看到过，看来是第一天的限定房间。 轻轻一推，门是能打开的。 医务室里面有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屋内的左边是拉上的挂帘，挂帘后面应该就是床，校医坐诊的桌椅就在床的头上，右边一整个是个大柜子， 柜子里面分门别类的放着药品，人体模型和各类书籍资料，就是没有校医。 本着能进来就一定有线索的原则，两个人开始在校医室里调查起来。 挂帘后的床上干净整洁，不像是有人趟过的样子。桌子上也没有灰尘，应该是经常有人在整理。 赵祈走到桌子上翻看上面的笔记和记录。 “好多都是感冒药和消炎药，其他的基本上是绷带、云南白药等等。” 另一边，冯垣一边听着赵祈说话，一边打开下面的柜子，柜子里除了厚厚的文件夹其余什么都没有。 鹤学远就是在一楼不见的吧，也没看到有鹤学远上来过的痕迹。冯垣想着，然后蹲下身，趴在地上看着桌子下面和床下。 床下和桌子下面也干干净净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干干净净？冯垣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向床下的上面看去。 孙琦正双目紧闭的被绑在床板的下面，头上是数量不多的圆形贴片，贴片的上面是不知名的线，延伸到了空中不知去向。身体完好无损，但是没有丝毫的意识。 “赵祈，过来帮忙。” 冯垣招呼赵祈过来一起把床翻过来，赵祈被眼前的一幕惊得有点说不出话。 “她这是？” “不知道。”冯垣回答。 手表里面的孙琦变成代码消失很可能和头上的圆片有关，冯垣看向了桌子下面，桌子下面还是什么都没有，看来鹤学远不在这里。 两个人一时不敢靠近孙琦的身体，毕竟谁也不知道圆片上的线接到哪里。 “不然我们把她放回去？”赵祈的心理承受能力异常强大的提议“还是找李文璞对峙一下？” “这个时候撕破脸我们可能也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知道孙琦头上的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也不知道李文璞或者说他背后的组织为什么会有这种工具。想要快速结束梦境的心更为急迫了。 “原样放回，我们回班级。” 两个人把床放回原位，又收拾了一遍房间，然后退出房门。钟摆的声音响起，第二天猝不及防的开始了。 两人在场景变换之后直奔班级，身后的校医室也在一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班级内的场景却和冯垣、赵祈以为的有所不同。本来他们以为张扬就可以搞定那群霸凌他人的学生，结果班级内，张扬的课桌上被乱涂乱画，而张扬本人的脸上也带了伤。 很明显，张扬并没有阻止霸凌，反而成为了被霸凌的一份子。 看到赵祈回来，张扬很明显的浮现出了欣喜的神色，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张口提醒。 “不要推门。” 听到张扬的话，赵祈下意识的退后，然后踹开了半开的教室门，一盆水从头上浇了下来，水里面是各种杂物。班级内没有脸的学生按住了出声提醒的张扬，讲台上的老师视若不见。 霸凌升级了。 第26章 高三班级－10 张扬从霸凌者变成了受害者，班级内学生的行为显然也更大胆了。而最后方的座位里，李文璞正悠闲的坐在那里冲门口的冯垣和赵祈打招呼。 冯垣和赵祈按下心里的疑虑，走向了自己的座位，而赵祈则是直接走到了被按住的张扬面前。在那群学生面前，直接出拳把按着张扬的头人揍得捂肚子，然后又是顺手拎起了旁边没人坐的椅子砸向了一起按着张扬的其他人。 周围的学生纷纷退开，让出了一片空间。被按住的张扬也趁机摆脱按着自己的人，窜到了赵祈的身后，一脸得意。 看着赵祈依旧占据压倒性实力的武力值，冯垣放心的走回自己的座位看戏，讲台上的成阅理也和一个放纵校园霸凌的老师一样对台下的一切毫无作为，只是冷静的旁观。 冯垣的头再度晕了起来，不能再想成阅理了，就当他只是这个梦境中的一部分。冯垣揉了揉快要裂开的头，强迫自己放空大脑。而那边，赵祈火速的收拾了那一小票学生，甚至有意无意的扔了两个学生到老师和李文璞的脚下。 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反应，赵祈撇撇嘴。 “服了没？” 赵祈收手环视着班级内的所有人，后面的张扬也叉着腰看着周围，不得不说赵祈身上的老大气息更为浓厚了。 “没服的继续上。” 班内安安静静，没有人敢出头。 “你，你们几个，把这群人干过的事都写下来交给我。”赵祈点了点李然几个人“下课后就交上来。” 李然几个人似乎有些懵。在接触到赵祈的视线后又慌张的点了点头。 “包括他的。”赵祈指着张扬补充道 “老大我什么都没干啊！”张扬在赵祈身后有些冤枉 “闭嘴。” “哦” 事情解决，成阅理毫不介意的继续转身上课，李然几个人则是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奋笔疾书。 李文璞你们找到鹤学远了么 冯垣看到了李文璞的消息，这么说他也不知道鹤学远在哪里。鹤学远的名字依旧躺在自己的好友里，名字后面也没有奇奇怪怪的话，看起来还活着，就是不知道躲到哪里了。李文璞应该也是在四处找他，他在这个梦境里面肯定有其他目的。 江永诗有很大可能是李文璞的教唆才导致的精神崩溃，而孙琦身上的装置应该也是李文璞的手笔，鹤学远则是目睹一切后选择躲起来了。冯垣一边思索，一边回复。 冯垣怎么？你担心队友？ 李文璞我这个梦境的目标不是那两个废物。 看着李文璞发来的消息，冯垣一时摸不准李文璞的想法。四个人是一起到的一楼，然后孙琦被贴上圆片变成了乱码和李文璞铁定脱不了关系，但是看样子鹤学远和江永诗身上发生的事李文璞并不知情。 这个梦里，肯定还有什么东西是被忽略的。冯垣想了想，决定确认一下。 冯垣江永诗的死和你没有关系？ 李文璞没有，我可是还想拉你们入伙呢。 那么，江永诗又是因为什么站在了天台上的呢？ 李文璞不然我们合作一下，体会一下我的诚意，我是真心向你们发出邀请的。 冯垣揉了揉额头，这个梦境越来越复杂了。 冯垣我需要和赵祈商量一下。 然后给赵祈发了消息。 冯垣李文璞要合作。 赵祈？ 冯垣简洁的告诉赵祈发生的事情 赵祈你觉得可以就可以。 于是三个人结成了短暂的联盟。 下课铃声响起，赵祈示意那几个学生把写完的东西交给她，然后走到讲台，堵住了所有想要出门的学生。 “听好了，我手上的这些事情，如果再发生，就不要怪我以暴制暴了。” 李然的眼睛中俨然已经冒出了和张扬一样的神色，一脸痴迷的看着讲台上的赵祈。 说完话的赵祈直接走下讲台，没在管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学生。 “我真的很欣赏你。” 李文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冯垣的身后，对着走过来的赵祈说，然而赵祈没有回话。 “说正事。”冯垣挡在了李文璞前面，把座位让给了走过来的赵祈。 “你说你进入梦境的目标不是江永诗和鹤学远，难道是孙琦。”冯垣问 李文璞笑笑没有说话 “孙琦头上的东西是什么？” “你们不加入的话，你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 “那江永诗为什么变成了那个样子。” “你是说一心求死么？”李文璞了然的说 “你知道？你还说没有关系。”冯垣钻进了拳头 “先别急。”李文璞走向门口“我们出去说” 冯垣和赵祈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先后跟了上去。三个人走到了一楼大厅，期间又是经历了好几次的黑手，好在都躲了过 去。 “当游梦者收到了比较大的精神刺激的时候，很容易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站定后李文璞开口“要知道，人常规意义上的醒过来的方法，一是做梦的人发现了梦境中的不合理然后就离醒过来不远了，二是强烈的失重感的刺激。” “这两个方法不能真正的醒来。”冯垣说道 “没错，这两个方法在第二层梦境中对游梦者毫无用处，因为第二层梦境不是游梦者的梦境。”李文璞中出现了熟悉的词汇，和成阅理装成醒来的人的说法一模一样。“但是，精神状态不够稳定的游梦者，会模糊自己对于梦境的认知，认为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梦境。” “这样就会开始尝试常规的，从梦境中醒来的方法。” 随着李文璞的话，冯垣想起来江永诗跳楼前的状态，精神确实非常不稳定，她或许真的觉得跳下楼之后就会迎来现实中的醒来。 “那鹤学远呢？”冯垣问。 “在我处理完孙琦之后他就和江永诗一样不知去向了。”李文璞摊了摊手。 “怎么样？我够有诚意了吧。” “对孙琦下手和对江永诗下手也没什么区别吧。”看着李文璞觉得自己成功洗白的样子，冯垣冷静的质问。 “加入我我们组织之后你们会理解我的。” 李文璞毫不在意的说。 “不可能，我们之间的合作，仅限于这个梦境。”冯垣果断拒绝。 就在三个人交流的时候，一楼的吊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终于，吊灯直直的砸了下来。 赵祈连忙扯着冯垣退后，李文璞也下意识躲开。 随着吊灯一起下坠的，还有一个三个人都认识的人，鹤学远。 这么高的高度毫无所觉的掉下来，鹤学远离死也不远了。电光火石之间，赵祈松开冯垣，一个飞踹改变了鹤学远下坠的轨迹，但是她的小腿也因此被灯罩刮伤，李文璞顺势也补了一脚，鹤学远才落在了地上。 受到坠落在地的巨大刺激，鹤学远像是被痛醒一样一下子缩起了身子，重重的咳嗽起来。 “你的伤不要紧吧。”冯垣干脆的扯开自己的衣服，半跪在地上帮赵祈处理腿上的伤口。 “还好吧？”赵祈有些迟疑的说 李文璞则是走到鹤学远身边，看着鹤学远睁开的眼睛。 “呀！好久不见。” 鹤学远睁开眼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面前的李文璞，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连忙爬起来连连后退。看着李文璞没有继续靠近，才稍稍松了口气。 那边，冯垣给赵祈简易的包扎完，带上了点力度敲了敲赵祈的脑门。 “下次多注意点自己。” 这个小姑娘每次都不在意自己身上受伤的态度实在是让人有点火大。 “啊，知道了”赵祈应道 随后两个人也看向了和吊灯一起掉下来的鹤学远。 第27章 高三班级－11 经过了一段时间，鹤学远终于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你怎么会在吊灯上？”冯垣问 鹤学远看了一眼李文璞，像是有些介意。 “他现在和我们是合作关系。”冯垣解释 “别害怕，我对你这种人没有兴趣。”看出了鹤学远的迟疑，李文璞也淡淡的开口。 鹤学远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当时看到江永诗走进了老师办公室。”鹤学远又看了一眼李文璞“又看到他把孙琦拖进了校医室。” “然后呢？”冯垣问 “我看到你给我发的消息，下意识的要躲开他们。”鹤学远回忆道“然后我就跑进了楼梯下面的空间想着躲到你们通关就好了” “谁知道考试结束之后一切又回到了第一天，我在楼梯下面被一群学生发现了。他们把我拖出去，然后绑在了吊灯上。” “你怎么没呼救？”冯垣不解的问。 鹤学远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目光躲闪的说“我被吓晕了。” 冯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旁边赵祈的目光也变得有些复杂。 “好，现在我身上的嫌疑彻底洗清了。” 李文璞出声打破了几个人之间的交流。 “现在我们是不是该通力协作从这个梦境中醒来了呢？” “先看看这个吧。”赵祈扬了扬手中的纸张。 “你们合作了？”同时响起的是鹤学远有些诧异的声音，在几个人同时看向他以后他又低头缩了回去。 垣点头，然后坐下来接过赵祈手中的纸。 纸面上写着班级内学生对李然、肖涵予等人的各种霸凌方式。包括但不限于破坏桌椅，拖进厕所里蒙上衣服打人，撕毁书本等等。看起来十分恶劣。 除此之外，上面还写着其他东西。 刘玥的纸上写着，这个学校其实是个不入流的学校，基本上里面的学生都没有什么认真学习的心思，自己所在的班级是整个学校唯一一个实验班，拥有唯一一个学校重金聘请的优秀教师。班里的学生并没有因为自己是实验班而好好学习，反而是对认真学习的几个人有些不屑一顾。 本来这种态度没什么，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但是每次的考试结束后学校和老师总是会对着那几个成绩好的人百般夸赞，然后百般贬低大部分学生。久而久之学生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激烈，爆发的冲突也越来越多，可是学校没有任何措施来调节，老师也对这种情况视而不见，最后演变成了整个学校对成绩好学生的霸凌。 最后，刘玥写着，每次考试其实都很痛苦，考试成绩出来之后都会迎来更严重的霸凌，所以很多人都选择了让自己的成绩泯然于众人，最后只剩下了班级里这几个人还在坚持。 “好怪的学校。”赵祈默默的吐槽了一句，然后继续往下看。 贺治文的纸上写着，学校没有任何措施来管理学生的矛盾，但是一直在绞尽脑汁的想要提升学生的成绩，所以每次考试都会提出各种各样的条件，这次的条件是考试不及格就会被退学。可是考试会不及格的人太多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条件就是一句空话，根本不会改变现状。 再往后则是刘梓彤的写的，上面写着谢谢赵祈帮助张扬。 “做梦的人是不是要在考试的那天搞个大事？”赵祈问 “应该是。”冯垣点头“但是我们上次的行为阴差阳错的制止了班级内的霸凌行为，所以正常的考完了试。” “你看到江永诗走进了教师办公室，然后呢？”李文璞问了鹤学远一个和梦境毫不相关的问题。 鹤学远明显有些发愣，怔怔的看着出声的李文璞。 冯垣和赵祈也看向了突然出声的李文璞，不知道他的用意。 “说话。” “啊！”鹤学远有些慌张的开口“然后就下课了，再然后就是你和她前后上楼” 这么说她一定能在办公室里面遇到成阅理，并且因为一些原因，情绪走向了崩溃。冯垣下意识的想，然后迎来了熟悉的头痛。 “所以江永诗在办公室里面经历了什么让她受到这么大刺激。”赵祈问 “谁知道呢？”得到了答案的李文璞又回到了那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那就是说，这个老师也不对劲。”赵祈做出推论，然后看向了冯垣。 “不要想。”冯垣提醒道，但是又意识到这样也不对。 “不要想什么？”赵祈有些不解。 李文璞反而是有些意外的把目光转向的冯垣。 “没什么？”冯垣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让赵祈不受影响，所以只能选择不说。 “奇奇怪怪的。” “那这次我们直接什么都不做，等到考试到来么？” 冯垣点点头“也可以，反正考试完梦境也不会结束。” “可是我已经做出了点影响他们行为的行为了啊。”赵祈垮着一张脸说。 “没关系，你的制止只是一时的，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冯垣安慰道“他们之间的矛盾还在，只是因为你的暴力镇压变成了潜在的而已。” “也是。” “那没有我什么事了。”李文璞开口“合作中止吧。” 说完，李文璞干脆利落的从兜里面掏出了一把刀，然后精准的插进了自己的心脏甚至转动刀把搅了搅，面上却没有一点痛色，甚至带着淡淡的微笑看向赵祈和冯垣。 “期待下次还能见面。” 说完，李文璞的身体像是信号不好的立体投影一样闪了闪，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甚至连一点点的血迹都没有留下。 “他……”鹤学远指着李文璞消失的地方一脸惊吓。 不论怎么说，直接自杀的行为还是有点太超过了。冯垣甚至不知道李文璞有什么依仗这样做。他这样还能活着返回“醒”世界么？ “这样也可以么？”鹤学远一脸迷茫的问。 “不知道。”冯垣斩钉截铁的说“但是我不建议你这么做，你这么做了必死无疑。” “啊”鹤学远像是找回了神智，应了一声。 “他消失了，那孙琦呢？”赵祈出声问了一句。 冯垣和赵祈拉起了地上瘫坐的鹤学远，跑向了还存在的校医室。 校医室内依旧没有校医，鹤学远一脸懵逼的看着冯垣和赵祈把床搬开然后换了个方向。然后看到了头上贴满圆片的孙琦。 “啊！”鹤学远被吓得又瘫坐在了地上 冯垣和赵祈有些嫌弃的回头看向了鹤学远，等两个人再回头的时候，床下的孙琦也变成了一道影像，然后影像一闪，消失在了几个人眼前。 钟摆声在耳边响起，第一天又要过去了。几个人下意识的想要离开校医室，但是已经迟了。周围的场景开始变换，三个人被困在了后面两天根本不存在的校医室中。 被困在校医室中的几个人像是被困在了一个透明的空间，只有一定的行动范围，能看到外面走廊的景象，但是出不去。而外面的走廊一般情况下并不会有人出现，学生不会来这个地方。 而那位成老师，每次的上课下课好像都是一下子就出现在了班级又一下子离开了班级，根本没有人意识到成阅理是怎么离开的，甚至之前的闪回也看不到成阅理的身影，是瞬移还是没有人能察觉成阅理的存在，冯垣不自觉的陷入了思考。 按照梦境的逻辑，老师毫无存在感，所以没有人能够察觉老师的离开和到达是很合理的，但是偏偏老师上课又能注意到，甚至可以记住老师讲的课。既然连老师讲课都梦的很清晰，那么老师的到达和离开就一定也会梦的很清晰。所以没有人注意到成阅理的到达和离开和成阅理本身有关。 刚刚李文璞的突然离开是在听到鹤学远说完江永诗是进入教师办公室之后的决定，他肯定是意识到了什么所以才会干脆的结束了合作关系，痛快的离开了这个梦境。 问题出现在成阅理本身，他在办公室里面造成了江永诗的精神崩溃，又让李文璞快速的决定推出副本。这个人究竟是谁，又为什么教唆江永诗跳楼。 冯垣的思考越来越深，以至于他忽略了大脑发出的警告，直接睁着眼睛，身体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外面的走廊里，本应该去班级里上课的成阅理正站在校医室的门口，仿佛能看穿墙壁一样，目光温和的看着屋内的三人，仿佛真的是在看着自己有点调皮的学生，而他是一个抓学生逃课的老师。 第28章 高三班级－12 成阅理温和的目光并不能让屋内还清醒的赵祈和鹤学远放松下来，反而让人从背后冒出了阵阵凉气。两个人根本不敢转身去看倒在地上的冯垣，只能僵硬的和外面的成阅理对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成阅理像是有些遗憾的收回了目光，消失在校医室的门口。 鹤学远一下子瘫软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而赵祈也从全身戒备的状态松懈下来，有些疲惫的走向倒下的冯垣。 “醒醒”赵祈拍了拍冯垣的脸 冯垣睁着眼睛，但是没有任何反应。 鹤学远默默的缩在一边，并没有上前。赵祈只能继续尝试唤醒冯垣，她凑近冯垣的耳朵，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冯垣！” 巨大的声音连旁边的鹤学远也被震的抖了抖。 冯垣也被声音惊醒，整个人抖了一下，然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然后抱着自己的头痛苦的在地上扭来扭去。 “我的头要炸了！” 赵祈有些不知所措的坐在旁边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冯垣的惨叫看起来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停下来的，思来想去，赵祈按住头痛的乱动的冯垣，然后一个手刀把冯垣劈晕。 小小的空间内再次安静了下来，冯垣的呼吸渐渐沉稳，脸上痛苦的神色也消退很多。 鹤学远再次往后退了退，远离了两个人。 冯垣觉得自己好像是做了一个漫长又痛苦的噩梦，噩梦中的自己站在悬崖上，周围全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有声音从深渊中传来，冯垣下意识的想要听清，没有注意到自己距离跌落悬崖越来越近。 “冯垣！” 巨大的声音像震雷一样响彻了整个深渊，冯垣也被声音震的恢复了神智。眼前的景象变换，剧烈的头痛有了实感，醒来的冯垣来不及和赵祈交流就被剧烈的头痛折磨的难以思考。 恍惚中，他看到了有炮火在自己的眼前炸开，而自己的身后像是在保护什么人。有巨大的翅膀遮住天际，周围的炮火也在对着翅膀开炮，但是只能坠落在地。 “救救我……” “你不是说保护我们的吗？” “撤退！” 地面上也不是安全的，黑色的未知污染正从远处慢慢的流淌过来，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安安静静的吞噬。 “研究院的净化设施呢？” “没有能启动的能量了！” “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各种声音充斥在了冯垣的耳边。 这是我的记忆？冯垣像是个第三者一般看着面前的场景。 “研究院的装备到了！” 人群像是受到了某种鼓舞，远处依旧是那个熟悉的人影领头，带着不知名的装置，地面上蔓延的黑色污染停止了。 冯垣有心再看的清楚一点，然后强烈的失重感传来，他从昏迷中醒来。 “醒了？”赵祈有些惊喜的凑了过来 冯垣半坐起身，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头痛感已经消失了，刚刚好像梦到了什么？ “你还好吧。” “还好。”冯垣安慰的看向赵祈，扯起了一抹微笑。 对于梦境中的事他忘得一干二净，只记得自己好像是站在了悬崖上，差点掉进深渊。 “你们呢？我昏迷的这段时间没出什么事吧。” “那个成阅理老师前两天还站在门外边往里看，好像能看到我们一样。”赵祈说 “前两天？” “对，今天已经是考试那天了，你昏迷了整整两天。”赵祈回答。 冯垣又忍不住的揉揉头，这个昏迷的是真够久的，不过现在思考起和成阅理相关的问题，那种头晕感好像减轻了很多，算是出现了抗性么。 “这个房间应该已经可以出去了。”冯垣开口 校医室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像个透明的空间了，门出现在三人面前。 “出去看看吧。”冯垣提议 “好啊。”赵祈点头“正好看看考试当天会发生什么” 两个人说着就打开房门打算出门。 “你呢？不一起出去吗？”赵祈问向瘫坐在地面的鹤学远。 鹤学远没有说话，而是沉默的摇了摇头。 “好吧。” 然后两个人就没在管他，径直走出了校医室。 走廊上安安静静，想来考试还没结束。 “你对这个老师有什么猜测么？”冯垣一边走一边试探性的问向赵祈。 赵祈闻言思索了一下。 “这个老师在你昏迷的时候曾经在校医室门口出现过，甚至看了我们一段时间。我差点以为他是要来抓我们回去上课的。”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赵祈不由得抖了一下。 “但是他能看穿校医室里面的我们，可能是梦境里面的小boss之类的？” 很合理的猜测，在不知道成阅理曾经还是个游梦者的情况下。 冯垣点点头没有继续问。 两个人走到教室门口，却发现教室里面空无一人，原本应该在班级监考的老师也不知去向。 发生了什么事？ 两个人在教室内快速的扫了一圈，只在赵祈的桌子上看到了一张纸条，上面有些飞扬的字迹写着两个字，谢谢。 赵祈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了冯垣。 “去看看天台。”冯垣果断道 两个人冲向了天台，楼梯果然没有被锁上。 天台上，班级里所有学生都在上面，那群没有脸的学生被绑成了一串昏迷在天台上，最边上的学生被挂到了天台的外边，被绑着的学生中，只有天台外面的学生是清醒的。张扬几人手中正拿着剪子，看样子是要把绳子剪断。 看到冯垣和赵祈二人出场，那个学生大声的呼救起来。 “救救我！” 张扬李然几个人也回头看向两人，眼中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你们在做什么？” “在考试啊。”张扬开口“考试不及格的人，要退学。” 在一这一刻冯垣和赵祈终于理解了李然他们脸上的麻木，也意识到了这是他们对班级里所有人的精心策划的报复，这才是这个梦境本来的故事。 冯垣看着有明确五官的张扬，在上一轮里面他明明也是霸凌他人的一份子，在考试当天却很明显的和李然他们是站在一起的，甚至很有可能是以他为主的，梦境的主人很大概率就是张扬。 上个梦境所有人都选择认真考试并没有结束，而这个梦境，如果我和赵祈选择旁观的话，会成功结束么？ 第29章 高三班级－13 天台上的氛围一下子沉默下来，只剩下了被挂在外面的学生还在大声呼救。 “你要阻止我们吗？”张扬问向两人 赵祈看向冯垣，用眼神询问着，我可以阻止他们么？ 冯垣有心想说，这只是个梦境，这次结束了还有下一次，没有必要在意梦境的进程。但是看着赵祈还很年轻的脸，她是和天台上的学生一样的年纪。 “做你想做的吧。”冯垣说 赵祈的眼神亮了亮，然后走到张扬的面前，对着张扬没有情绪波动的脸狠狠的用头撞了上去，张扬被撞得倒在了地上。 “你也觉得这种方法是不对的吧。” 赵祈一边说，一边看向周围的刘玥、贺治文几个人，从走到天台到现在，几个人没有任何的表示，没有阻止张扬，也没有阻止赵祈。 “不然不会问出来那句话。” 赵祈蹲下身，澄澈的目光直视着张扬的眼睛，仿佛能看出他隐藏的内心。 “错误的行为只会导致错误的结果，你真的知道你自己想要什么吗？” 张扬颓然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大串大串的泪水透过指缝掉落在地面上，他有些压抑的哭着。周围学生的身影正在一点点的消失，张扬的哭声也越来越放开，像是在发泄某种情绪。 “根本没有考试。” 发泄完情绪的张扬开口，他拿下遮住眼睛的手，看向了赵祈的眼睛。 时钟摆动的声音在这一瞬间响起，面前的场景快速崩坏。 安静的校园出现了喧闹的人声。 “喂！你们两个站在天台干什么？”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冯垣回头看到了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的位置，一脸怒气的指着两个人。 “给我下来！”中年男人一边说，一边伸手想要拽住冯垣。 冯垣下意识的躲开。 “反了你了，不听我的话是吗？”中年男人像是被冯垣的动作激怒，伸手要打。 赵祈从晃神中反应过来，跑向冯垣抓住他的胳膊，撞开中年男人，跑下了楼。 路上是年轻朝气的学生在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每个人都有着具体的容貌。 梦境的内容变了。 两个人跑回班级，班级里的人也很正常的或是趴在桌子上休息，或是出门散步，每个人的脸都很清晰。 冯垣甚至在班级的学生里面看到了已经消失的江永诗和孙琦，两个人正好像一个真正的学生一样，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整理着自己的学习用品。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着眼前真实的场景，荒谬的感觉从心底升起。之前经历的一切好像只是一个无厘头的噩梦，如果不是李文璞自杀的行为实在是让人印象深刻，两个人此刻差点以为现在才是现实。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张扬，他正在被几个人围在中间，看样子是询问他数学题的解法。阳光打在教室里，衬得整个场景异常和谐而美好。 下一秒，张扬像是感受到了赵祈和冯垣的视线，他抬起头直视着两个人，脸上露出了开朗的笑容。 “你们两个回来了啊！”像是很熟悉“快来分点人，我快要被问题压死了。” 所以我们是什么学习成绩很好的人设么？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看出来对方脸上的不解。 “不要，我看你挺乐在其中的。”赵祈收起心里的怀疑，打趣道。 “两位同学，要上课了，不要再站在门口当门神了。” 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成阅理正站在门外，微笑着看着门内的两个人。 “哦，好的。”冯垣挡在了赵祈和成阅理之间，摆摆手让赵祈先回到座位上去。 然后自己也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接下来的整个课堂都正常的不可思议，学生大部分都在认真听课，偶尔的几个走神的学生会被讲台上的老师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招来一些无恶意的嘲笑。冯垣看着讲台上游刃有余的成阅理，他好像真的很游刃有余。 手表上，赵祈发来了消息。 赵祈现在这个梦境的不对劲出现了。 冯垣怎么说。 赵祈和谐友爱的同学关系是一个学生的潜意识能够构建出来的，但是一个教学方式完美还诙谐幽默的老师如果学生没见过，是根本构建不出来的。 冯垣有道理。 赵祈根据上一轮梦境里面的说法，这些学生根本没见过一个好老师。不可能在梦境里把老师刻画的如此细节。 赵祈的消息停了下来，冯垣看向了赵祈的方向，赵祈面上有点恍惚，冯垣心下一急，直接拿起手头的书本往赵祈那里扔过去。 赵祈下意识的一把接住要砸到自己的东西，忽然回过了神，有些痛苦的揉了揉自己的头。 赵祈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之前好几次欲言又止了。 冯垣你还好吧。 赵祈还好，没什么大影响。 冯垣又看了一眼鹤学远的名字，从名字的状态上看起来，应该还是活着的。 教室内的时间静静流淌，冯垣一时间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梦境系统给出的提示太过宽泛，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利用提示达成醒来。前两个梦境中自己基本都在被人牵着走，根本不知道梦境到底是为什么结束的。 第一个梦境的提示是警察，那个案子是自己记忆中的一个案子，当时的夫妇二人行凶多年都没被抓到，很多的受害者就那么枉死在了两人手下，而自己能出来，是因为放走了受害者并且请到了警察来伸张正义。 第二个梦境的提示是反抗，通过和路韧的交流以及一些推测，可以判断出梦境中庄园主对下面的人层层压迫，然后因为赵祈的反抗成功让少爷美梦破碎，从而从梦境中醒来。 那么这个梦境，要把这个梦境撕碎给张扬看么？或者说怎么能通过考试让张扬醒来呢？ 冯垣坐在椅子上静静的思考。 张扬说，没有考试，是这个班级根本没有撑到考试到来么？冯垣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班级内的氛围，处处真实又处处都不真实。不对，考试不仅仅是考试。第一次的考试并不是单纯的再考知识，第二次的考试更是透露着浓浓的自毁倾向，这个考试对梦境的主人来说，不仅仅是考试，甚至是象征着一种解脱。 想通了之后的冯垣再次观察周围，班级里只剩下了四个人，自己、赵祈、张扬、以及成阅理，路韧的笔记上明明什么都告诉了，游梦者是独立于梦境的清醒者，自己居然现在才看清。 梦境的主人果然就是张扬，此刻冯垣的眼中张扬的正孤独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脸上没有刚刚的阳光开朗，而是浓浓的阴郁之色，手臂上是大大小小的自残的痕迹。 冯垣直接站起身，然后坐在了张扬的面前。 张扬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实处，眼睛深处还残存着些许的期待。 旁边的赵祈被冯垣的动作弄得有些懵，在她眼里，冯垣在课堂上忽然就起身坐在了张扬的身前。 然后下一秒，她眼前的场景也如同雾气般散尽，只留下了真实存在的四个人。 阅理停下讲课的动作，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这个梦境不是很美好么？” 冯垣没有回应成阅理的话，而是看向了赵祈 “你能拦住他一段时间别来打扰我么？” 赵祈点了点头，站在了和冯垣的身后和成阅理对峙。 而冯垣则开启了自己的天赋，对着张扬坚定的开口。 “这位同学，我是你的监考老师，现在请你检查一下卷子。” 张扬的表情出现了恍惚的神色，像是进入了某种场景。 第30章 高三班级14 周围的场景再次变换，学校的广播声响起，班级内的桌椅变成了考试专用的单排座椅，每个人之间隔了好大的距离。 黑板上面写着考试科目和考试时间，以及遵守规则的宣言。俨然是一个高考考场。身后的赵祈和成阅理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在了班级了。 张扬有点激动的接过冯垣手里的卷子，仔细检查有没有拆封。 考场内安安静静，只有学校的广播声提示考试开始。 张扬从容地打开卷子答题，一道道题目答完，周围的场景越来越真实 另一边，赵祈依旧和成阅理在原地对峙。 “你多大？”成阅理依旧是那个温和老师的形象，没有一点上前的意思。 “16。” “你很厉害。”成阅理索性直接坐在地上“你的家里人把你教育的很好。” 赵祈看着成阅理的动作，依旧是戒备的状态，没有搭话 “事实上，我没有恶意。”看着赵祈戒备的动作，成阅理没有在意，反而是继续说了下去“我只是想让这个梦境美好一点。” “你也是学生，你应该知道张扬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吧。他已经很累了，只有梦境能给他想要的东西，友爱的同学，负责的老师。” “或者是对那些人的报复。” 成阅理缓缓的说着。 “你不希望他在梦里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是因为你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做了无论是在什么时候在什么情况下，最终的结局都会走向最坏的方向，人永远都不能放下自己的底线。对么？” “你是个聪明又坚定的孩子，所以不会被眼前的事情绊住，但是其他人呢？” 赵祈慢慢被成阅理的话语吸引了注意力，因为张扬的情况确实非常糟糕。 “有的人，你不给他一点美好他是承受不住的。你可能不知道，如果做梦的人因为醒来而崩溃，这个梦境不会被回收，而是直接被销毁。所以为什么不继续给他编织一个美好的梦境呢？” “你是游梦者？”赵祈问 “大概？”成阅理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 “你对江永诗做了什么？” “我并没有对她做什么。她想要一个答案，我把答案给她。仅此而已。”成阅理的目光坦坦荡荡 赵祈的眼中依旧还有戒备，但是明显没有一开始那么抵触。 “我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但是现在冯垣叔叔不希望被你打扰。” “我没有想打扰，我一直坐在这里。”成阅理仰着头看向还站着的少女，面上依旧从容。 “那就不要和我说话。” “我其实也是一个老师，只不过教的是大学。”成阅理像是没听到赵祈的话，继续自顾自的说着。“你有感兴趣的大学或者专业么？我可以给你提供点经验。” 不得不说，忽略掉成阅理身上所有的一点，他真的是个老师的样子，带着一副无框眼镜，整个人显得富有学识并且性情温和。 “你哪个大学的？”赵祈问。 “xx大学。” “听不清。” “正常，没人能听清。”成阅理指了指地面“坐” 赵祈看了一眼身后陷入静止的冯垣和张扬，犹豫之后还是面对着成阅理坐在了地上。 “你学的文科理科？” “文科。” “喜欢历史？” “嗯。” 两个人一来一回的聊天，原本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下来。 “高中的学生有你这样的心态真的很少，甚至我教过的许多大学生都没有你沉稳。”成阅理真诚的夸赞道 “还好吧。”赵祈谦虚的说。“所以你有什么目的？我不太习惯那套猜来猜去的话，所以你有话直说。” 成阅理有些失笑，然后摇了摇头。 “我没有目的，我只是希望每个梦境都美好一点而已。”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隐藏自己的游梦者身份？” “那是我的天赋。” 每个问题成阅理都耐心的做出了回答，根本不在意后面的冯垣和张扬。 周围又陷入了沉默，但是这次的沉默并没有显得紧张，而是彼此都有些放松。 但是赵祈没有发现的是，随着一句一句的对话，自己对面前的人的戒心已经逐渐消失，反而变得有些和善。 “有想过醒来之后怎么样么？”成阅理问 “努力学习吧。”赵祈下意识的回答“毕竟已经努力学了那么多年了，因为梦境而大失败实在是不能忍受。” 成阅理笑了笑，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味不明，下意识的抬手扶了扶眼镜。 “你现在这个态度出去以后肯定会考个很好的学校。” “借你吉言了。” 赵祈已经完全的放松了下来，下意识的把对方当成了一个年长的长辈。 “你醒来之后，有再睡过觉么？”成阅理问 “没有吧。”赵祈仔细想了想“自从醒来之后，好像一直睁着眼睛到现在。” “那你应该很累了。”成阅理淡淡的说着 “好像是有点。”一边说着，赵祈眨眨眼还打了个哈欠“不过还能坚持住。” 但是随着赵祈说完话，一阵阵的困意开始侵袭赵祈的意识，她看向不远处坐着的成阅理，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困意浓重实在是张不开嘴，还有意识的最后时候，她看到成阅理走过来扶住了倒下的自己，在自己头上说了句话。 “我的所有答案都没有骗你，好好睡一觉吧，你真的很累了。” 成阅理安稳的放下手中已经沉沉睡去的赵祈，走向了陷入静止的冯垣和张扬，然后也走进了他们的新的一层梦境中。 考场中，所有的学生都在安静的写着自己的卷子。 成阅理直接以巡考的身份在楼层中来回巡视，终于在一个考场中发现了认真答题的张扬和身为监考老师的冯垣。 第31章 高三班级－15 已经是最后一个科目了，张扬的卷子答得都很完美，像是模拟了千万遍，他的眼睛中出现了对未来的希冀。所以，他并没有参加高考，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冯垣收走张扬手中的试卷后，成阅理的目光和张扬对上，张扬像是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眼中的希冀迅速消退，周围的情景再次变换。 冯垣一下子出现在了一开始被拖进去的厕所里，此时的他像个独立于故事外的旁观者，这是又一层梦境吗？ 厕所内张扬被按在地上，他面前的人手里正拿着一沓纸，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 “看看这不是我我们的年级第一么？” “快要高考了，以后可就见不到了。” “看看我手里的这是什么？” 张扬有些麻木的看向了那个人的手，手里正是一张张准考证。原本漠然的神色变得焦急了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 众人死死的按住挣扎起来的张扬，为首的人扬了扬手中的准考证，一脸不怀好意。 “这不是想着考完试之后就见不到了，有点舍不得么？”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还给我。”被按住的张扬没办法动弹，只能看着自己的准考证被攥在面前的人手里。 “呦，他敢瞪人了。” 和声音一起到来的，是一阵毒打。 “还给我。” “这么着急啊！”面前的人没有在意被打的不能动弹的张扬，只是蹲在张扬的面前，一点一点的把手中的准考证撕成了碎片，然后冲进了下水道。 张扬眼中的光芒随着被冲进下水道的准考证一点点消失，周围人看他没有反应的样子，觉得有些无趣，纷纷走出了厕所。 冯垣期间想要出手帮忙，但是他被整个梦境排除在外，根本融入不进来。 地面上的张扬一直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刚刚被撕了准考证的不是他自己。 这时厕所外又走进来几个人，中间有个人正是在天台上要抓冯垣和赵祈的中年老师。 “欸呀呀，张扬你不仅学会打架还学会逃课了！” 张扬的神色没有任何波动。 “张扬你真打架了？”另外一个老师说道 “你这是得受处分的啊。” “快要高考了，就记个过，你以后就不要惹事了。” 几个人三言两语的决定了对张扬的处罚，张扬依旧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看够了么？” 几个人走之后，张扬冷冷的问。 冯垣一开始以为他是在问自己，刚要开口，就看见张扬有些嘲讽的笑。 “满意了么？老师？” 并没有人回应张扬的话。 赵祈！听到那声老师，冯垣一下子意识到赵祈出了事。有心想要去找赵祈，却被困在层层的梦境中毫无办法。 本来想要通过让张扬成功考试来让梦境醒来的，但是没想到梦境受了影响，到了这里。 该怎么办？ 冯垣想到了上一个场景里自己的身份，是一个老师。自己大概是太过脱离梦境了，所以才会被梦境隔绝在外面，游梦者需要融入梦境才能有能力让梦境醒来，怪不得笔记上写的含糊其辞。 一边想着，冯垣渐渐的融入了眼前的场景，成为了站在厕所里张扬身后的一位老师。 “这位同学，你还好吧。”冯垣扮着一个老师的样子，因为天赋的影响，张扬并没有发现面前的人是谁。 张扬并没有搭理身旁的冯垣。 冯垣蹲下身想要把张扬扶起来，却被张扬打开了手。 “别碰我。” “我是新来的老师，请问同学你有什么难处么？”冯垣没有放弃，继续和张扬说着话。 张扬沉默了一下，没有继续摆出拒绝的姿态，而是调整了自己的表情，有些委屈的看向了一脸善意的冯垣。 “我的准考证被扔进了下水道，老师你有什么办法么？” 这我当然知道，冯垣想。 “没关系的，高考准考证可以打印两次，这次的没了还有一次。” 闻言张扬不由得有些诧异 “你不知道么？” “没有老师告诉我。”张扬低下头，掩盖了脸上的神色。 这样么？冯垣重新认识了这个学校的老师不负责任的程度。 “没关系，回头老师重新给你打印一下。你先去校医室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吧。”冯垣再次伸手要扶起张扬 张扬顺势站起身，依旧低着头。 “还有李然、肖涵予、刘玥、刘梓彤、贺治文、杨正鸣，他们的也被丢下去了。” “好，老师知道了。”冯垣一边应着，一边想要扶着张扬往外走。 张扬却没有跟着走。 “你不是老师吧。” “嗯？”冯垣有些不解。 “根本没有这几个 人。”张扬挣开了冯垣的手，仔细的观察着冯垣。“你也是进入我梦境的外人吧。” 冯垣意识到，张扬可能一直都是清醒的，只有偶尔才会沉沦在梦境里面。 垣点头，放弃了隐瞒自己的身份。 “你们真奇怪，又想让我醒来，又想让我一直梦下去。”赵祈意味不明的说着。 “你可能不知道，我才是想醒来的那个人。”冯垣看着张扬的眼睛，想要从中看出点什么。 “一直在梦境里不好么？什么都能实现。”张扬问 “但是梦境是虚假的。” “你看这个梦境，有哪里不真实么？”张扬同样直视着冯垣的眼睛。 “我在这里，就是最大的不真实。” 张扬闻言像笑了笑。 “不，你也可以是真实的。” 听到了张扬的话，冯垣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但是已经迟了。身后的成阅理已经走进厕所，在他走近的一瞬间，晕眩感同时向冯垣袭来。 什么意思？想要让张扬梦下去的是成阅理？冯垣抵御着脑海中的晕眩感，恍惚中，周围的环境再次消散，回到了进入高考考场之前，张扬和成阅理正相对而立。 赵祈呢？冯垣转动身体，看到赵祈正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冯垣一下子想到了彻底融入梦境的江永诗和孙琦。激愤的情绪一时间冲散了头脑中的晕眩感，他直接一拳揍向了成阅理的脸。 “你把她怎么了。” 成阅理猝不及防的被一拳打掉了眼镜，目光也看向了躺在地面的赵祈，笑的有些意味不明。 “你可以猜猜。” 冯垣直接学着之前赵祈打架的样子，又是一拳打了过去。成阅理直接躲开，失去了眼镜阻挡，他脸上的温和早已消失，眼中满是深不可测的情绪。 张扬也看到了地上躺着的赵祈，走过去轻轻的试了一下她的鼻息。 “你的要求我已经做到了。” 张扬并没有阻止冯垣的行为，而是对着成阅理低头说着。 冯垣听到张扬的话语，找回了些许的神智，瞪了一眼成阅理之后跑到赵祈的身边。 成阅理捡起被打掉的眼镜重新戴上，又变成了之前的温和模样。 “是么？” 漫不经心的应着，成阅理的目光看向冯垣和赵祈。 “这不是还有两个？啊，还有一个因为胆小没过来。” 冯垣只来得及扶起躺在地上的赵祈，闻言下意识的看向了手表里鹤学远的名字，他还在。 “你一开始也没说要留人。” 张扬继续低着头，像是有些沉闷。 “也是。还要谢谢你给我展示了这么多的校园细节。”成阅理一边说着，一边拍上了张扬的肩膀“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你想要的世界。” 冯垣听不懂两个人的对话，只能挡在赵祈的面前，心里想着，这次怕是要失败了。就是不知道成阅理到底是什么人，可以给张扬一个他想要的世界，他有什么依仗可以这么说，这个权限甚至比梦境系统还要高。 冯垣一边看着张扬和成阅理，一边拼命的想着破解之法。明明张扬醒过来了，但是梦境却没有结束，这里面成阅理一定做了什么。 身后的赵祈动了动，睁开眼睛的视线对上了正在低头的张扬。张扬看着醒来的赵祈，眼中终于出现了一些明确的情绪，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着冯垣的方向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揍我。 刚醒来的赵祈根本没有任何的意识，好在冯垣注意到了张扬的嘴型。直接攥紧了拳头，趁着成阅理背对着自己又狠狠的揍了一拳，然后下一拳打在了张扬的脸上。 这一拳的力量可能是有些狠，张扬直接倒在地上晕了过去。周围的场景随着张扬的晕倒再次变换。 周围是人来人往的学生，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自己的身份证和准考证等重要物品。 冯垣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手里也拿着一个袋子，但是袋子里面的证件上写着张扬的名字。这应该是张扬给的最后醒来的机会了。想到这里，冯垣开始在一堆学生里面啊找着张扬的身影。 但是每个楼层都找遍了根本没有张扬的身影，还剩下天台没有去，冯垣走到楼梯口直接用手拽开铁门走上了天台。 天台的围栏外面，张扬正站在那里，一如之前的江永诗。 第32章 高三班级－16 和江永诗不同的是，天台上的张扬情绪看起来非常稳定，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 冯垣一步一步走到了张扬的身后。 “同学，我捡到了一个准考证，请问是你的么？” 张扬回头，看着冯垣手中的袋子，并没有说话。 “这里的风景很开阔，你很会选放松心情的地方。” 冯垣没有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张扬，而是也站在了围栏边和张扬聊起了天。 “以后有什么想干的吗？”没等张扬的回答，冯垣自顾自的说下去“我想去当写好故事的作家来着，但是实在是没有那个天赋，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 张扬的眼中也出现了思索的神色，像是在思考自己想要去干些什么。 “不过我学习没有你学习那么好，能选的方向很有限。你学习这么好，以后可以做很多事吧。” “你都是成年人了，还信这一套么？”张扬看着校园的景色开口问道 “我还以为我看起来是个高中生呢。”冯垣耸耸肩，对着张扬挤眉弄眼的说。 张扬的脸上露出难以忍受的神色，随后翻回了栏杆里面。 “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一直以来我只想逃离这个地方而已。” 张扬平静的说着。 “但是每次都没有逃离成功，下一次醒来还是在这个学校，在这个班级。” “不论是被霸凌还是霸凌别人，学的特别好还是学的特别差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久而久之我就知道了，自己好像并不是一个学生，甚至可能并不是一个人。” 张扬的脸色很平淡的说着自己的经历，他已经在这个梦境里反复待了不知道有多久，清醒的不清醒的记忆现在都涌上了心头。 “所以那个老师找过来的时候我也很无所谓，他说要建设一个新的世界，需要我提供帮助，帮他体验各种可能。如果不同意的话，等到你们这些人来的时候我就会被回收走，失去自己的意识。” “虽然这么长时间里我过的浑浑噩噩的，但是我还是私心的想要活着。那个老师的提议也只不过是再来一遍而已，还可以在这个世界里多加几个新东西，让这个世界没那么无聊。我也不用被回收，失去自己的意识，多好。” “可是赵同学出现了，她带着自己坚持的正义一拳打碎了我所有的想法，让我一下就直视了自己丑陋弱小的内心，原来人可以无论什么处境都可以保持自我，过的那么自信耀眼。” 说着，张扬侧过头看向了冯垣。 “你也一样，虽然没什么自信吧，但是你也有着自己要坚持的东西。” “真可惜，我们不在同一个世界。” 张扬拿走冯垣手中的袋子，对着冯垣真诚的道了谢。 “谢谢你，还有那位女同学，现在我不会拒绝醒来了。” 然后转身走下天台，留下冯垣静静的思考张扬说的话。 不一会考试的广播在校园内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系统的声音。 “梦境成功结束，奖励程序会在您醒来后将奖励发放到您的手上，感谢您对回收梦境做出的贡献。” 这个梦境，结束了。 在房间内的床上醒来，冯垣没有听系统响在脑子里面的声音，而是直接冲出门想要确认赵祈的状态。 他打开手表，赵祈的名字还安好的躺在好友栏里面。门外一个个房门依旧紧闭，冯垣只好走到公共空间的入口处，看看能不能遇到赵祈。 等了一会，赵祈从走廊深处走了过来，看到冯垣的身影，赵祈明显变得很开心。 “太好了，你还在！” 冯垣也揉了揉赵祈的头 “幸好你没事。” 两个人一起走进了公共空间，公共空间依旧空荡荡的没有几个人影，但是却让人不自主的变得放松下来。 “路韧姐姐好像还在梦境里。” 坐下后，赵祈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之后说。 冯垣也打开屏幕确认了一下，协会里的所有人基本上都在梦境里，现在还在外面的，似乎只有自己和赵祈两个人。本来打算出来以后问问问题也找不到人。 “你们好。” 细小的声音传来，两个人向旁边望去，鹤学远正低着头有点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有事？”冯垣问 “没有”鹤学远摇了摇头“啊不是，我是想来谢谢你们。鹤学远看着有些慌张和局促。 “不客气。”冯垣淡定的摆了摆手。 而赵祈则是一直都没有正眼看鹤学远，毕竟在梦境里，这个成年人是真的一点用没有，甚至在冯垣晕过去的时候连搭把手都没做到。 鹤学远也发现了赵祈的不待见，有心想要对着赵祈说些什么，但还是没有开口。 “总之，还是谢谢你们。” “不客气，你一开始也好心提醒我了。”冯垣不在意的继续说。 闻言鹤学远又看了一眼 两个人，有些欲言又止，最终直接转头就走，没有再说下去。 赵祈回过头看着鹤学远离开的背影，撇了撇嘴。 “什么嘛，有话直说呗，扭扭捏捏的。” “可能是不好意思吧。”冯垣说“他可能是想要和我们组队。” “那就直说啊！我又不会不同意。” “可能不好意思吧。”冯垣又重复了一遍。 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赵祈 “你在梦境里对张扬小同学做了什么？临结束前他对你念念不忘还大加夸赞了。”像是想到什么，冯垣笑的贱兮兮的“不会是早恋了吧，叔叔告诉你，就算是在梦里也不能早恋哦。” “滚！”赵祈气急败坏的踹了冯垣的腿。 “饶命饶命。”冯垣连忙告饶 “说起来你的功夫在哪练的，那么厉害。”冯垣正经的说，梦境中赵祈揍人的身影还历历在目，这么一想上上个梦境中赵祈的武力值就已经很逆天了，只不过他当时还以为是梦境里面给的加成。 “我爸教的，他怕我在学校被人欺负。” 冯垣闻言认真的观察赵祈的长相，赵祈整张脸还没长开，眼睛就算是单眼皮也看起来很大，衬得整张脸看起来甜美可爱又单纯，声音也是细细柔柔的，不怪她父亲会觉得她容易被人欺负。 “那你有没有兴趣，教教我。”冯垣试探的问。 “啊？”赵祈愣住 垣有点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你看上个梦境里我还是太柔弱了，你教教我，这样我们两个以后遇到这种事情就更轻松了。” “可是我不会教人啊。” “那你是怎么学的？” “我爸教了我一些动作之后，直接和他对着打，每天还要锻炼身体。”赵祈回想起当时的情景，然后又看向了面前的冯垣“不然我直接揍你吧，这样你学的快一点。” “啊？”这回轮到冯垣愣住 “啊什么啊！”赵祈直接站起身“行不行。” 冯垣想起上个梦境里自己毫无用处的事情，咬牙点点头 “来吧！” 第33章 “醒”世界－4 冯垣和赵祈在协会空着的屋子里面找到了一个铺着软垫的房间，这个房间连墙上都是带着防止磕碰的软垫的，非常适合两个人进行训练。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教。” 赵祈站在冯垣面前，面上带着苦恼神色。 “没关系，按照你的想法来。‘醒’世界你伤害不了我。” “行吧。” 然后赵祈突然出手，抓住冯垣就是一个背摔。在被摔到地上时，冯垣的脑子是还是懵的。 “果然，冯垣叔叔你的反应力很差。”赵祈伸手扶起冯垣。 “好像是这样。”冯垣站起身挠挠头。 “你试着用尽全力打向我。” 冯垣攥起拳头，看着赵祈的脸，思考着打向哪里。 “你直接打。” 于是冯垣直接打出去了一拳，拳头却直接被赵祈接住。 “力道倒是很大。”赵祈松开冯垣的手，不自觉的揉揉自己的手腕“冯垣叔叔你现在多练练反应速度吧。” “怎么练。” 冯垣下意识的问，然后下一秒被赵祈一腿扫在了地上。 “这么练呗。”偷袭成功的赵祈笑着说 冯垣只能认栽，并在接下来努力躲避着赵祈的攻击，一天下来，结局依旧是被赵祈暴揍。 “你们这是在发泄情绪？” 浑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那位第一天见到的大叔正站在门口抱着臂不知道看了多久。 “刘叔叔”赵祈礼貌的打了招呼 冯垣也爬起身打了招呼，一边回答。 “没有，我们这练着玩呢。” “想提高一下自己？”刘叔问 “这不连未成年都打不过，有点丢人么？”冯垣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刘叔了然，走进房间，捏了捏冯垣的肩膀 “你这确实，浑身没有几两肉，看着就虚。” 冯垣沉默 “我来陪你练练。”刘叔撸起袖子，站在了冯垣的面前。 “啊？”冯垣看着刘叔手臂上线条流畅的肌肉，和明显壮硕的身材，有些怀疑自己能不能经得住。 “别怕，我之前是教练来着，专门教你们这种毛头小子。” “你直接打过来，我给你喂喂招，让人家小娃娃歇会。” 闻言冯垣看着走到一边坐下的赵祈，她确实已经陪自己一天了，动手打我也挺累的。 我被揍得也很累啊，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又是直愣愣的一拳打向刘叔。 刘叔接过冯垣的拳头，然后放慢动作，顺着刘恒的力道往后一拽，趁着冯垣失去平衡的时候，前进一步，把冯垣绊倒在地。 “看明白没？”刘叔松开冯垣的手问道 “看明白了。” “那我打你，你试试。” 又一轮训练开始，刘叔教了冯垣几个套路反复训练，成功的把冯垣练瘫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小伙子学习能力很好啊，就是身板有点弱。”刘叔也坐在地上休息。 “刘叔你别埋汰我了。”冯垣有些哭笑不得“你的梦境是才结束么？” 叔点点头“梦境结束后不知道干点什么，就看到你俩在这练功。” “今天真是多谢你了。” “没事，正好给我找点事情干。”刘叔不在意的摆摆手“不过这个小娃娃是真的厉害。” 小娃娃赵祈已经在一边躺下睡着了，并没有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 “她说是她父亲怕她受欺负教的她。” 看到睡着的赵祈，冯垣放轻了声音。 “小姑娘确实得学学。”刘叔点点头，脸上也露出了慈爱的神色“她能练成这个样子肯定也吃了很多苦。” “这样么？” “对啊。我在外面看了一会，她每次对你出手都是最省力最有效的招式，力求做到一击即倒，不是吃了很多次的对练是练不出来的。”刘叔有些感叹“反应速度也很快，判断力也很好，是个好料子。” “练成这样，教她的应该也不简单吧。”冯垣有些感叹 “那肯定。”刘叔点头“你们上个梦境是遭遇了什么么？出来之后下这么大的决心锻炼身体。” 想起上个梦境里跳楼的江永诗，在自己面前自杀的李文璞，处境凄惨的张扬，还有那个目的未知的成阅理，冯垣点点头。 “是受了挺大的刺激的，差点害了赵祈。”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沉默了下来。 “唉，这么小的孩子也被卷进来”刘叔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问“你们明天还来么？” “来。” “那行，明天我来继续教你，顺便给你定个计划。” “那真是太感谢了。” 三个人在训练室里一起训练了四五天，直到第六天的时候，路韧终于出现在了协会的门口。 路韧的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疲惫，看到训练室里面几个人训练的动作短暂的停顿了一下，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训练中的几个人并没有注意到路韧的身影，直到训练结束的时候，赵祈打开自己的手表。 “路韧姐姐回来了。” “啊？什么时候？” “不知道啊。”赵祈站起身“我问过路韧姐姐了，她在之前带我们去过的那个房间里。” 垣转头和刘叔告别“谢谢你这几天教我们了，我和赵祈找路韧有点事。” 刘叔不在意的摆手，示意他们有事就去忙。 推开房间门，路韧正坐在桌子上，手中拿着那本笔记本，看到冯垣和赵祈进来，她抬了抬眼。 “有什么事？” “我们上个梦境里面遇到了一个人，他好像和梦境的主人达成了什么协议，想要拥有这个梦境。” 听到冯垣的话，路韧的瞳孔有一瞬间的缩紧，然后又恢复了平时的淡然。 “然后呢？” 冯垣只能继续说 “他好像有什么能力，我意识到他不对劲之后，每次思考起和他有关的问题都会头晕头痛。他的名字是成阅理，你知道这个人么？” 路韧咬了咬嘴唇，点头 “知道。他是最早的一批游梦者，后来因为观念上的分歧，没有加入任何组织，选择自己度过各个梦境。” “没有了？”冯垣问 “他觉得梦境才是现实。再多的我也不了解了。”路韧的手无意识的抓紧了手中的笔记。 看着她的动作，冯垣隐隐有了火气。 “我和赵祈上个梦境差点因为他被永远的留在了那里，你还要继续瞒着那些你知道的信息，然后不告诉我们吗？” 路韧看着生气的冯垣，眼中是一些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我不知道什么信息是可以告诉你的，但是我知道把你接受不了的信息告诉你的后果。” “什么后果。” “你的精神会崩溃，然后重新回归梦境。” 房间安静了下来。 “什么样的信息可以让人精神崩溃啊？”赵祈在一旁默默的问。 “真实的信息。”路韧模棱两可的回答“你们不是说在上个梦境里，思考和成阅理有关的信息时会头晕头疼吗？那只是精神崩溃最表层的表现。” “他为什么可以……” 冯垣有心想要问下去，却看到路韧的食指竖在了嘴唇上，一时间，冯垣和赵祈两个人的眼神恍惚了一下，随后眼神变得清明。 “还有别的问题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路韧继续问道 “我们还遇到一个人，他在队友的身上贴上了一种圆片，圆片的另一端不知道接到哪里。后来在副本里直接自杀了。” 听到冯垣的描述，路韧又皱起眉头，身上的疲惫更浓了。 “你们怎么竟遇到这种东西。” “啊？” “那个人是组织‘庄周’的人，他们认为记忆碎片中有关于回到现实的信息，所以会找到一个目标，让她拿到一定程度的记忆碎片，然后通过记忆提取装置来抽取目标脑子里的记忆进行研究。被提取完记忆的人，会被梦境回收。” 冯垣和赵祈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他还想要邀请我进入组织呢。”赵祈喃喃道 “嗯，他们组织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意志坚定道德感强的人，进去之后只需要稍稍洗脑，就会成为一把好用的工具。” “可如果这样的话，为什么不直接研究自己的啊。”冯垣问。 “他们组织里的人才算是真正的人，是有醒来资格的人，而其他人对于‘庄周’来说，只不过是一串数据。” “可是他自杀了啊”赵祈说道 路韧并没有回答 “不能说？” “对” “那还有什么能说的么？比如，权限。” 像是知道了会有此一问，路韧并没有意外的神色 “你要问什么？” “你之前说过，梦境系统是分了一部分权限用来让你们建设‘醒’世界的。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权限被回收了。” “对。” “那这个‘庄周’的能提取人记忆的装置，是分出来的权限的产物么？” “没错” “那那个成阅理是不是也拥有权限，或者说拥有过权限，上个梦境里他和梦境的主人达成了把梦境变成现实的协议。” 路韧沉默了，整个房间也没有人再出声，许久以后路韧再度开口。 “当时梦境系统给出的权限确实帮助了游梦者一段时间，甚至当时所有人都觉得继续这样发展下去，距离回到现实不远了。但是随着人们对方法的各种尝试，分歧也越来越深，最后爆发了很大的矛盾。” 第34章 精神病院－1 路韧的声音平静的将冯垣和赵祈带入了之前的游梦者存在的时间。 “有的人认为回到现实的醒来需要得到完整的记忆，有的人觉得梦境世界是被掩盖的真实世界，有的人则觉得梦境中做梦的那个人是活在现实世界里的，直接和做梦的人建立联系就好了。” “一开始还好，大家都能在调节下限制自己的行为，但是在梦境中因为目标的不同，使得进入梦境中的游梦者变成了互相扯后腿的关系。矛盾越来越大，先是争吵，然后是隐隐约约的下绊子，再然后就是互相下杀手。” “梦境系统分出来的权限已经不再是找到回去方法的道具了，而是互相残杀的工具。这个时候有一个人站了出来要求梦境系统收回权限，这个要求让他成为众矢之的，一时间所有组织的苗头都指向了他。” “后来他成功收回了大部分的权限，但是他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只能作为系统的一部分，重新回到梦境中。而剩下的其他人，有的幡然悔过，有的隐藏起来，有的收拾烂摊子。‘庄周’就是那个藏起来默默搞事的，现在还在外面行动但是不招新人的‘钟摆’和‘星图’就是及时收手的，而协会就是收拾烂摊子的。” “当然，在一开始的发展和争斗中，大家还是发现了一些东西的，所以默契的对一些信息进行了保留。现在手表里的联机功能也是当时因为一个梦境里目标不同的人太多了才加进来的。” “现在，你们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这不是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么？ “所以自杀的那个人真的没事吗？”赵祈问 路韧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赵祈，像是在问你怎么还想着这件事。 “可能他有什么特殊的保命手法吧” 赵祈听着路韧的话明显是不信的，但是她也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来了。 “所以记忆碎片到底有什么用？” “记忆碎片，就是用来让你回味现实的东西。”路韧说着，做出了请的手势“你们该休息了” “路韧姐姐拜拜。” 冯垣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思考着路韧口中的故事。 一开始游梦者在“醒”世界行动的自由度很大，甚至某种程度上可以影响梦境，当时的系统肯定也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摆件。但是这样都没有一个人能成功的从梦境中醒来，“醒”世界也变成了现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局面。 梦境、系统、游梦者之间的关系也是非常微妙，路韧的故事里面巧妙地模糊了很多的信息，从来没有透露过当时他们到底是做了什么，得到的信息也只有模糊的不能说三个字。到底什么样的信息才会不能说，又是什么样的冲突才能让人做到不死不休的程度呢？ 一边想着，冯垣陷入了深深的睡眠。 他好像进入了梦中，自己的梦中。 梦中的自己正坐在一块石头上，从上往下俯瞰着下面的森林。头顶上的太阳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灰蒙蒙的。又是这样的世界，冯垣默默想着。 不知道在石头上坐了多久，天上的太阳已经落下，变成了雾蒙蒙的月亮。下面的森林变了景色，从郁郁葱葱的树木变成了一片荒漠。但是冯垣依旧坐在石头上没有动作。 又过了一段时间，像是不耐烦了。淡淡的雾色升起，折射着天上的光芒，瑰丽而奇异。石头上的冯垣终于动了，他直接纵身跃下，下面不是森林也不是沙漠，而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天上不是月亮也不是太阳，而是一只巨大的虫子，发光的尾端挂在天上闪着雾蒙蒙的光。 周围的一切都是虫子翅膀洒下的鳞粉造成的假象，在冯垣跳下悬崖的时候，虫子也飞了过去，尖锐的口器就快要碰到冯垣的后背时，冯垣空中一个扭身，把手中的枪插在了虫子的口器里。 下一秒，冯垣落地，虫子的头也被子弹爆炸炸的粉碎。 下面也并不是什么悬崖，而是一片普普通通的平地，旁边还有公园里常见的躺椅。 “研究院新造出来的东西真不错啊。”梦中冯垣伸手利落的撑起身子，对着手中的武器称赞。 对讲机里的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冯垣摘下护目镜，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知道了知道了，样本会送回去研究的。” 这是梦境？冯垣想着。 “检测到游梦者已醒来，本次梦境提示为离开。” 梦境系统的声音响起，冯垣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进入了梦境，自己居然在睡觉的时候进入梦境，冯垣有些好笑。 本来还想睡醒以后和赵祈一起进入下一个梦境呢。 冯垣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然后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 自己正穿着蓝白条纹的病人服躺在床上，这里是医院，房间里面除了他，并没有其他人，是个豪华单人间。离开，是离开医院吗？冯垣一边想着，一边拿起了自己的病历卡。 病历卡上写着 病人冯垣 性别女 症状性别 认知障碍 冯垣的脑子里缓缓的出现了一个问号，然后硬着头皮继续看下去。 描述病人认为自己是个男人，在被纠正时会出现明显的暴躁情绪，有伤害他人的暴力行为发生。 冯垣默默的摸了摸自己的下面，还好，什么都在。放下心的冯垣走下床，打开了房间内的柜子。柜子里的换洗衣物基本全是女式的，还有内衣和内裤。冯垣好不容易整理的好的心情再次有些崩溃。 同时他也有些疑惑，明明自己是个会伤人的性别认知障碍，为什么把这么明显的能引起情绪不稳定的东西留在衣柜里。 关上衣柜，冯垣继续在房间内探查。 门被从外面锁住，根本打不开。屋子内的桌子上还有几片不知道成分的药，冯垣没有把药吃下去的打算。 随后，冯垣走进了厕所。 在厕所的镜子里，冯垣看到了自己的脸。其实冯垣本身长得并不差，甚至收拾收拾还算的上俊朗。而镜子里的人一头长发披散着，面部五官柔和了一点，但是还带着男性的尖锐，看着很是奇怪。冯垣把头发用手一抓，很好，更怪了。 正好厕所里面有剪子，冯垣直接抓起剪子，三下五除二的把长长的头发剪短，再看向镜子里面的人，顺眼不少。于是他继续拿起了剪子，然后不受控制的剪向了自己的下面。 像是重重的摔在了床上，冯垣猛的惊醒，然后下意识的探了探那里还在不在，幸好，还是完整的。 他又出现在了医院的床上，和之前一样的姿势。 他拿起病历卡，大部分都没变，在症状那里多出了一句话，有自残行为。 冯垣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下，别说离开医院了，离开这个房间都很难。 桌子上的药片很明显是让病人吃下去治病的，衣柜里面的衣服则象征着自己的病情好转，只有病情好转了才能离开这个房间？ 冯垣思索了一下，又走进了厕所，镜子里的人还是一头长发。他拿起一个头绳把头发梳成了一个高马尾，然后走到柜子前。 这都是为了成功醒过来。 一边想着一边打开柜子，找出来一件衬衫和一个长裤穿上，又回到厕所，把口红涂在了嘴上，随后走到门口敲敲门。 “有人么？” 外面传来了有人走近的声音，一个男声响起 “什么事？” “我想出去透透气。”冯垣试探的说 “吃药了么？” “没吃。”冯垣诚实的回答道“我不喜欢吃药，我觉得我现在状态挺好的。” 门外的人沉默了一会，然后打开了门上的窗，看着扎起头发穿上衣服的冯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等一下，我去问问。” 冯垣只能继续等在那里 好在那个人不久就回来了，然后打开了门 “你可以出去活动一小会，但是不可以揍人，不然的话就把你绑起来，知道了么？” 冯垣听话的点点头，看起来异常乖巧。 门外青年看着冯垣，脸诡异的红了起来。 这回冯垣更惊悚了，不是，兄弟你没事吧？当然想是这么想，嘴上还是礼貌的道谢 “谢谢，我不会惹事的。” 青年有些害羞的眨眨眼，让开了出门的道路。 冯垣走出房间，外面是采光很好的玻璃走廊，走在走廊里晒着阳光的感觉让人异常舒服。冯垣有些享受的眯了眯眼睛，就听到身后的青年继续开口。 “冯小姐，你只有半个小时的行动时间，期间我会在你身边进行看护。” 然后是房门落锁的声音。 听到冯小姐三个字，冯垣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拳头，想要回身一拳打向称呼他为冯小姐的人的脸。然后下一秒，他硬生生地忍住了身体上的反应，平静的回答。 “好。” 自己本身并不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冯垣想，这是梦境带给自己的影响。只要自己这一拳头打下去，再一睁开眼说不定就是被绑在床上的状态，和离开这个目标更远。 冯垣走在前面，像是根本不介意身后的青年护士，也看不见青年护士发现冯垣忍下手中动作后那一瞬间的诧异和更红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