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妥协》 第一章:出来混的都得还 林安一拿到手机,就往自己的卧室冲,沙发上的林老爷子斜睨向他急奔二楼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说不出来的笑意,似心安,又仿似忧心,或是说意料之中。 砰的一声关上房门,林安插上充电器,屏幕一亮,就以极快的手速输完那串数字,随即把手机贴在了耳边。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不,不对,肯定是自己拨错了,林安开始第一次不相信自己的记忆,抖着手在通讯录里找出苏繁的名字,毫无意外,依然是空号。 几次三番,能听到的声音就只有这一句,没有任何奇迹。 拿着电话的手无力垂落双膝之间,心也似垂下的手,跌落。 当真,她当真是为了钱,将自己驱离她的世界之外……? 可,自己的世界里,只有她…… 何况,自己不相信,也不愿相信眼见的就是真相,她定然有她的原因…… 久久,林安再次拿起电话,很快,电话接通,传来惊喜和不确定的声音。“是,是林安吗?” “是我。”林安回答。“乔飞,帮我一个忙吧。” 十年后 圣星娱乐休息室,助理潘华条理清晰的说着。“繁姐,这部电影主要是公司想捧一个新人投拍的,但又担心血本无归,所以想让你来演女一号,公司的意思呢,没想过赚钱,让你加入,就只是为了尽量不亏本而已。” 苏繁端起茶几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对这部叫拱手相奉的电影剧本很是排斥。“这本子我看过了,就是一豪门狗血剧,公司至于花这么多钱来拍这么一部没有创意的电影么?” 潘华凑近了说:“据我所知,这个新人是老板的女朋友,老板为了讨女朋友高兴,花点儿钱怎么了?” 苏繁眼睛一亮。“乔总交新女朋友了?” 潘华贼兮兮回答:“不是乔总,是真正的老板。” 苏繁夸张的说:“哟,咱们这幕后老板终于要现身了?” “恐怕是的。”潘华重重的点了点头,又说道:“只不过这个本子确实狗血了些,公司拍这样的电影,多少会让人质疑水准和眼光。” 苏繁也说:“你也知道会让人质疑水准和眼光啊?那我接了这本子,不是让粉丝对我失望么?既然公司想捧新人,就让新人主演呗。” “一个新人一上来就担纲主角?开什么玩笑,毫无知名度,是想赔得血本无归吗?”潘华语重心长的道:“繁姐,我说句实话你别生气,公司待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当初你跟风翔传媒闹解约,可是公司给你付了这笔违约金,不然你继续留在风翔传媒,别说你依然在十八线外徘徊,怕是早就凉得成冰坨子了,后来公司签了你,还让张姐做你的经纪人,没有张姐的人脉,你也没有今天,而且这么多年,公司没对你提过什么要求,现在老板想讨女朋友开心找你帮个忙,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能忘恩负义。” 苏繁转头看她。“小华,我是忘恩负义的人吗?” 潘华没有回答,只耸了耸肩,其意不言而喻,苏繁无奈道:“好吧,我确实不想接这本子,本子你也看过了,几乎毫无卖点,女主的人设也不讨喜,她为了钱离开男主,男主居然不计前嫌回来找她,最后还能破镜重圆,这不是瞎扯吗?而且,我又不是什么大美女,我来演女一,这男主是瞎了眼吧才会跑回来找我?观众又不傻子,等这电影一上映,我敢说,不光我会被骂,演男主的演员也会跟着被骂,其他的人就更不用说了,我不想接这本子,也是为了公司着想,撇开我个人影响不谈,我主要是不想公司亏本。” “呵呵。”潘华咧嘴笑了笑。“繁姐,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就不用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了吧?现在的重点不是这电影亏不亏本的问题,是你肯不肯帮忙的问题,也就是说,你愿不愿报答公司对你恩情的问题,别拿你不是美女的话来搪塞,虽然吧,你素颜的时候的确很平凡,但上了妆,谁敢说你不美,看我不揍他丫的。” “原来我在你心里,真的不漂亮。”苏繁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看着像是十分委屈,潘华劝说:“好了好了,别沮丧个脸了,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当初得了公司的恩惠,现在是回报的时候了。” “老板常年待在国外,别说我见都没见过,我连名字都不晓得,我欠公司的怎就欠到他头上去了?他想讨女朋友欢心关我什么事儿?为什么非要拉我下水,坏我口碑?”苏繁还是万分的不愿意。 “繁姐,这公司是老板的,换句话说,你欠公司的就是欠他的。”潘华嘿嘿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欠的人情么,就拿你的口碑来换。” 苏繁瘪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这电影上映了,我肯定要脱粉。” “真爱粉是不会离你而去的,那些离开你的人,肯定不爱你,没了就没了呗。”潘华拿手指戳在她两边嘴角。“像我,你什么糗事儿我没见过?可我还是爱你如初。” 苏繁白她一眼。“说,你拿了多少好处!” “没有没有。”潘华连忙摆手。“我只是就事论事。” 适时,苏繁的经纪人张媛推门而入。“这事儿是我让她来跟你说的。” 看到救星,潘华赶忙招呼。“张姐。” 苏繁回头。“媛媛,竟然是你让我接这本子的,你就不怕砸了你张大经纪人的招牌?” “我的名声早就有了,怕什么怕?”张媛在她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谁不知道,就没有我捧不红的艺人,就算你拍了部烂片儿,也还是有无数人挤破脑袋想让我签。” “媛媛,你看你看,你都亲口承认是烂片儿了。”苏繁赶紧做最后的挣扎。“我好歹也是双料影后,接这种烂片真的好吗?” “咳咳。”张媛轻咳两声,缓解尴尬。“哪个影帝影后手里没有一两部烂片儿?难道他们就愿意拍?苏繁,你要知道,这无怪乎人情,就像你现在的处境一样,所以,他们为了人情债选择了妥协,可你为什么不明白当中道理?莫非你真当自己是这圈里唯一货真价实的影后?” 苏繁想要辩解。“我没有,我也不是不明白,只是……” “只是这些年公司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乎所以,觉得理所当然?”张媛打断她。“苏繁,你要我怎么说你呢,三十几岁的人了,还把一切都想得那么理想化,可能吗?而且,你也不是没有经历过挫折的人呀,在风翔的时候,公司是怎么帮你度过难关的,你都忘了?” 那段时间的确不堪回首,若没有现在的公司帮忙,自己肯定就如潘华说的那样被雪藏到没人影了,哪还有今天的自己,苏繁的内心仿佛受到了谴责。“我接,我接还不成么。” “还算有点良心。”张媛这才笑了,然后点燃一支烟。“既然你答应了,我就尽快去校对合同,好赶紧签了赶紧拍。” “给我一支。”苏繁向张媛讨支烟,张媛便把烟盒推给她。“你要敢在外面抽烟给人拍到,看我不把你封杀了。” “我抽烟多少年了,什么时候被拍到过?你别担心了。”苏繁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点燃,声音随烟雾从嘴里吐出。“刚刚小华只跟我说了这部电影是老板为了捧他的女朋友投拍的,究竟什么情况,她一个助理能摸清的不多,你肯定是知道的,说说呗,我也好有个准备,省得到时候在片场闹不愉快。” 张媛抖了抖烟灰,缓缓道:“我所知道的是,老板的女朋友叫姚乐儿,自小在国外长大,听说还是个混血,长得相当漂亮,刚刚大学毕业,今年二十岁一……” 话未说完,苏繁就插嘴。“什么,才二十一岁,我都大她十四岁了,怎么好意思演她姐?” 张媛横眼过去。“要不要好好听了?” 苏繁赶忙表示。“好好好,我错了,不打岔了,你说你说。” 张媛又冷眼看向潘华。“我来这儿说了这么多话,你一个做助理的,都不晓得给我倒杯水?” “我这不是也想知道原因吗,毕竟咱老板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也想听你说说嘛。”吐槽归吐槽,潘华还是得端稳自己的饭碗,立马换上谄媚的笑脸。“张姐,你也来杯咖啡?” 张媛点头,潘华快步跑到吧台,一边泡着速溶咖啡,一边认真的听她说:“这姚乐儿跟老板是相亲认识的,她知道老板有一家娱乐公司后,就跟老板说她有当明星的梦想,既然女朋友想当明星,老板又有资源,那出资拍戏来捧她,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么?只不过生意人嘛,能不亏最好,这才让你来演女一挽救挽救票房,如果真亏了,公司也不会说你什么,本就是老板花钱逗女朋友开心而已,你不要有太多心理负担。” 自己所在的圣星娱乐,听说是六年前被一神秘投资人收购的,明面上打理公司的人是乔总,可真正的幕后老板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公司里的人都不知道,真真是让人好奇,苏繁也不例外。 听完后,苏繁大致晓得这个姚乐儿肯定是出身富贵,不然也不能和老板相亲了,既然这老板娘都要来跟自己一起演戏了,那这老板有没有可能出现呢? 不等苏繁问,泡好速溶咖啡的潘华就端着咖啡过来了。“张姐,我多嘴问一问啊,这老板叫什么名字呀?还有,他女朋友拍戏的时候,他会不会到片场来探班呀?我们有没有机会看到他?” 张媛一手接过咖啡,一手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老板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只知道今年二十八岁,他出资这部电影就是为了姚乐儿,不起片场到姚乐儿面前刷好感?他是傻了吗,才会花那么多钱?” 苏繁惊讶。“这么年轻,就这么有钱?” 张媛明显不悦的道:“你就这么见钱眼开?” 怕被训,苏繁抿嘴不语,一旁的潘华附和道:“张姐,可不能这样说繁姐,繁姐顶多是财迷心窍。” “你你你。”苏繁气得拿烟头指着她。“谁都可以说我财迷心窍,你好意思说?” “开玩笑开玩笑,别生气,小心一会儿烫着你踏实肯干的助理了,嘿嘿嘿嘿。”潘华讨好的拿掉她指间的烟头,随即岔开话题。“老板二十八,老板女朋友二十一,刚好相差七岁,我曾看过一个博主写的文,说男生比女生大七岁是最合适的年纪,男生会觉得大女生很多,会心疼女生,而女生小男生许多,就很爱在男生面前撒娇,男人嘛,女朋友小鸟依人,就会不自觉的宠爱,这样,两人结合起来就会很幸福。” 苏繁若有所思。“还有这样一说?” 张媛看向她。“我好像也看过这篇文,说男女相差七岁是最好的年龄差。” 苏繁又问:“怎么又是男女相差七岁是最好的年龄差了,那到底是男大女,还是女大男?” 张媛歪了歪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你没事儿关心这个问题做什么?” “我哪有关心,这不是小华这么一说,我就这么随口一问么。”苏繁摆摆手。“啊不说了不说了,还是说说本子的事儿吧,公司要我演女主,那男主定的是谁?” 张媛说:“就是上星卫视刚播完的那部长安恨的男一。” “齐宇衡?就是演寿王的那个?”苏繁眼睛都瞪大了。 张媛点头。“没错,是他。” “他一小鲜肉,听说还不到三十岁,让他来演男主?”苏繁实在忍不住了。“啊,一个豪门小鲜肉追着个阿姨跑,还要死要活的要跟这阿姨白头到老,是编剧疯了?还是真当观众是傻子呀?媛媛,我可是实力派,不是靠脸吃饭的,本子狗血就算了,在选角上,总得符合点逻辑吧?” “哪有只大了几岁就高出一个辈分的?而且,实力派偶像派不都是靠脸吃饭的?你嘛,对自己要有信心,你是实力加偶像,化了妆嫩着呢,演十八岁的少女都能蒙混过去。”张媛笑着拍她的肩。“再说了,你只管拿你的片酬,演你的戏,其它的管那么多做什么。” “蒙混过去,呵呵,我谢谢你啊。”苏繁装作面色凝重的模样。“可我的口碑呀,媛媛,这电影一旦上映,你在我身上花费的心血,怕就毁于一旦了,看样子,公司是觉得我年纪大了,不想我在圈子里混了,这才找了这么个剧本来害我,就是想让我成为笑柄,从此一蹶不振。” “害你?”张媛看着她冷笑一声。“苏繁,我看你当真觉得自己有了点儿地位便觉得所有的事情都该是理所当然了。” 当年自己还在风翔传媒的时候,刚刚有了些名气,便被风翔雪藏,是现在的公司付了违约金,让自己脱离了风翔传媒永无出头之日的苦海,后来,还让响当当的张媛带自己,自己这长相放在娱乐圈一抓一大把,想要出名,得有机遇,得有好的剧本,公司签的艺人不少,可公司总把最好的剧本拿给自己挑,才让自己有了爆剧,入了大导演的眼,也是张媛跑断了腿为自己争取到了迷夜追踪的女主角,这部电影让自己斩获了最佳女演员的奖项,自此,自己才算真正在娱乐圈有了地位,有时候自己都很疑惑,当时签进公司的自己都已经二十九岁了,那么多年轻演员不捧偏捧自己,公司是看中了自己什么?后来问张媛,张媛告诉自己,是因为自己够努力,有潜质,只不过是大器晚成罢了,不得不说,公司眼光的确很毒,自己不就是有潜质么,不然也不会拿影后了,当然,自己这影后若没有公司的帮忙,也只能是幻想。 “我不是已经答应了么。”苏繁讨好似的说:“媛媛,我就是开开玩笑而已。” 潘华也帮着说道:“是呀张姐,繁姐就是爱开玩笑,你别太严肃了,怪吓人的。” “吓人么?”张媛目光锁在苏繁身上。“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些事情,真的是玩笑都不能开的。” 自己借由公司获得名利还吐槽,确实有忘恩负义的嫌疑,也难怪张媛会对自己不假辞色了,苏繁摆正态度,一本正经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演的,争取不让公司亏本。” 第二章:资本下的牺牲品 转日,张媛把电影拱手相奉的合同丢到苏繁面前。“从下个月三号进组到明年一月底,为期四个月,还有半个月进组,我就不给你安排工作了,你好生休息休息。” 苏繁惊讶了。“这么部狗血电影,居然要花四个月才拍得完?” “但片酬没少给你呀。”张媛不耐烦的说:“赶紧签,我手上的艺人可不止你一个,别总让我在你身上瞎耽搁时间。” “知道了知道了。”苏繁只得在合同上落下自己的名字。 看她签了合同,张媛没一句废话,拿着合同就走了,当真是一点儿都不愿在自己身上耽搁时间的样子,让苏繁都觉得她很不待见自己,只是,若她都不待见自己,那前些年也不至于那么费心尽力的捧自己了。 苏繁站起身。“走了小华。” 潘华赶忙凑过来。“繁姐繁姐,张姐给你放了半个月假,你打算怎么过?” “当然回家陪我的小心肝了。”苏繁把头发撩到背后,转头瞧见她一脸媚笑。“你笑得这么猥琐,想干嘛?” 潘华狗腿子的说:“嘿嘿,我在想,张姐都给你放假了,那你要不要也给我放几天假呀?我的好繁姐。” 苏繁调笑说:“谈恋爱了?” “我一天跟在你屁股后面,哪儿有时间谈恋爱。”潘华丧了脸,随后又马上精神抖擞。“所以我才要抓紧时间给自己找对象不是。” 苏繁逗她。“姐姐我都不着急,你才二十六,着急什么。” “姐姐,您是影后呀,还愁找不到对象?”潘华手背拍手心。“我呢,一个小助理,每个月就挣那么点儿,还忙得要死,能看上我的人,可不多。” 苏繁故作不悦道:“诶,你这话说得,公司亏待你了,还是我亏待你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潘华少有的认真起来。“只是吧,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有你的好运气,从一个跑龙套的混成了影后,人呐不是真的努力了,就会得到回报,很多人努力了一辈子,都还是在原地踏步,我也不是不满于现状,我只是明白,人与人之间并不是平等的,有些人能轻而易举得到所有,而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我呢,就是个平凡的人,也只是想像其他平凡人一样,组建一个家庭,过平凡的人生而已。” 确实,人与人之间是不平等的,自己的好运气,也只是因为自己懂得抓住机会,只是外人不知道罢了,没想到她年纪不大就能有这种感悟,苏繁笑道:“你能说出这些话来,真是大大出乎我意料。” “我的好姐姐,你就别揶揄我了。”潘华说道:“你就给句准话,给不给我放假。” “给给给,你都说得出这样的至理名言了,我能不给吗。”苏繁说:“只是你也知道,我外出吃饭不大方便,一个人做饭又太麻烦,你每天给我送一餐饭来行不行?” “你真是我的亲姐!”潘华搂着她的脖子吧唧一口就亲上去。“这样吧,你早上就吃点麦片牛奶,我就中午给你送一餐正餐过来,顺便带些水果,你晚上当晚饭吃。” “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上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日子。”苏繁面露憋屈。“哎,行吧,现在,可以送我回去了吧?” 这些天,苏繁天天在家里睡大觉,要么就是抱着她的小心肝撸,好几次潘华到了家里都没见她起床,今天却破天荒看到她在玩手机。 把打包的午饭和水果放到茶几上,潘华凑过去看她在玩什么,发现她居然是在看直播,视频里,是一个皮肤略黑,长相还算帅气的小伙子,在啃一个大猪蹄子。 虽然吧,自己很理解做演员为了身材不能像寻常人那样大吃大喝,就像她,一日三餐却只敢吃一顿正餐,就是怕长胖,可看吃播这种直播,当真让自己很诧异。“你喜欢看这玩意儿?” “不是,我是觉得这小伙儿长这么帅做吃播可惜了。”苏繁这边说着,手指动着,就听见视频里的小伙儿道谢。“谢谢繁花小姐姐送的游轮。” 潘华可没见过她这么大方,啧啧道:“一边看还一边送礼物,原来你喜欢这款呀?” “说什么呢,这小家伙才多大点儿,我怎么可能喜欢?只是觉得他长得还蛮帅,然后这么拼命吃东西赚点钱不容易,就给他刷点礼物咯。”苏繁随口问:“今天给我带的什么?” “宫保鸡丁,蚝汁生菜。”潘华便把打包的饭菜拿出来。“毛毛你喂了吗?” “我的心肝肯定喂了呀。”苏繁头都没抬。“怎么又是鸡肉?” “鸡肉没什么脂肪啊。”潘华把饭菜摆好。“快吃吧,别看了,你那副目不转睛的痴样,说没看上人小哥哥我都不信。” “姐姐我虽然年纪大了,可也有追求美好事物的自由呀,这跟喜不喜欢没关系,就是单纯的觉得顺眼。”苏繁这才把手机放到一旁。“你这些天浪够了吗?找到对象了吗?” “我倒是想,可对象哪是那么好找的,我总不能饥不择食吧。”潘华收拾带来的水果,拿去放冰箱,回来后看她拿着筷子塞嘴里,眼睛还瞅着手机屏幕,忍不住说:“我说繁姐,你没事看这种没有营养的直播,还不如去外面运动运动,说不定比你节食保持身材更有效。” “我怎么也算个明星,跑到外面去总归不太方便。”苏繁说:“而且,我并没有觉得这直播没营养啊,我看他吃得香,我也就吃得香了。” 潘华在她旁边坐下。“你这里可是高档小区,住着好些明星呢,不光你一个,而且严影帝不是也住这儿?人家严影帝可是经常跑步的,他都能出门,偏你一个觉得不方便?你就这么自信,人人都要找你签名?你也不想想,你卸了妆谁认识你呀,你就是在为自己的懒惰找借口。” 自己卸了妆跟化了妆的确像是两个人,可明星不都这样么,苏繁白眼过去。“有道是看破不说破,你这种人在电视剧里只能活两集。” “我一集都活不了,因为我压根儿就没机会演电视。”潘华没好气的说:“每次让你运动运动,你总不干,我操这心干嘛呀,还不是为了你身体好,要不是看在你把我当妹妹一样,我真不想管你了。” “拍戏的时候就已经很辛苦了,等同于锻炼!”苏繁拿手肘碰了碰她。“而且,你都说我把你当妹妹了,你可不能不管我这个姐姐呀。” “真拿你没办法。”潘华喟叹一声。“明天就进组了,今天,就让你再逍遥一天吧。” “你真是我的亲妹妹。”苏繁探过头,一口亲在她脸上。 潘华抹了一把脸,恶寒道:“油!” 第二天上午九点,拱手相奉的剧组工作人员就来接苏繁了,因是一部现代豪门狗血剧,布景这些不会太复杂,又因筹备仓促,便就在当地取景拍摄,是以,苏繁可以不住酒店,直接住在家里。 在地下车库的时候,正巧碰到严影帝严朔州,严朔州走到苏繁跟前打招呼。“苏繁,又要进组了?” 当时拍迷夜追踪的时候,他很是照顾自己,自己不会演的地方他几乎是手把手的教自己,自己能走红,有他的帮助,他是亦师亦友的存在。 这些年苏繁尽量与男演员保持距离,和他却很亲近,唯一传过绯闻的人,也只有他,两人的关系,当真是很好,脑袋一偏,手捂着嘴,压低声音。“严总,不怕跟你说,我接了部剧情特别狗血的电影,我很快就要声名扫地了,到时候,你可别笑话我啊。” 严朔州一身高定西装,身形修长挺拔,戴副金丝眼镜显得有些学者气质,快四十岁了保养十分得当,笑起来很是儒雅。“呵,明晓得狗血,那你还接?” 苏繁抿嘴。“出来混的,总要还的嘛,我自己欠下的人情,还指望别人来帮我还不成?” “我们这个圈子,总是逃不开人情的。”严朔州声音温和。“行吧,既然你担心会坏了你的口碑,我这里有个本子不错,我正在筹拍,等弄好了,你这部戏也应该拍完了,到时候,你也来卖卖人情给我?” 他的眼光一向很好,在二十六岁的时候就夺得了影帝,后来自己开了公司,很多他拍的电影都有他自己的投资,他的电影就算没有大卖,也能获得极高的评价,这也是他在这个圈子快二十年了,还能屹立不倒的原因,就像自己跟他拍的迷夜追踪,他自己也是有投资的,获奖无数,现在他说在筹拍这个本子,那这个本子肯定很好。 苏繁当即表示。“说什么呢严总,能参与你的电影,是我挽回形象的机会,是我承了你的情好吧。” 严朔州笑了笑。“我们也算老朋友了,就不必说这些客套话了,到时候你记得腾出时间来就行。” 苏繁点头。“好的,没问题。” “繁姐。”有时候,作为助理,是有必要干打断别人谈话这种不礼貌的事情的。“时间差不多了,别迟到了。” “哦,好的。”苏繁跟严朔州道别。“那我就先走了啊严总。” “好,你快去忙。”严朔州抬了抬手,示意她快走。“有什么事儿,我电话联系你。” 上了车,剧组工作人员就说:“苏老师,十点的时候要开一场剧本围读会,下午妆造和开机仪式,明天才正式开拍,张姐也跟我说了,这电影在本市拍,距你家只有二十分钟车程,让我每天来接送你,不用住酒店,也不给你派保姆车了,苏老师,我叫于平,你叫我小于就好。” 苏繁腹诽,这么个狗血的电影还要围读?脸上却是和颜悦色,点点头,然后说道:“小于,演员都到了吗?导演是谁呀?” 小于回答说:“有些演员前几天就进组了,主要的演员差不多都到了,导演是新晋导演刘明。” 这刘明的名字听都没听过,不过苏繁也不计较了,但还是忍不住跟身边的潘华小声吐槽。“这电影这么狗血,哪会有知名的导演愿意来拍。” “繁姐,你少说点话吧,就不怕被人听见。”潘华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苏繁闭了嘴,很快,车辆驶入了一家酒店的地下车库,小于领着苏繁和潘华到了二十二楼会议室,推开会议室的门,已经坐得七七八八,苏繁分不清谁是演员谁是导演或编剧,一眼望去,发现除了男主齐宇衡认识,没一个眼熟的,挂上笑脸。“抱歉,我来迟了。”随后与众人点头示意,算是打个招呼。 “不迟不迟,苏老师来得刚刚好,我是拱手相奉的导演,叫刘明。”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说道,然后指了指他身侧的一个戴眼镜的女孩。“这是拱手相奉的编剧,方柔。” 女孩马上站起来。“苏老师,你好你好。” 难怪这本子这么狗血了,这女孩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能写得这么狗血都已经算很出彩了,苏繁有些欲哭无泪,但一直保持着职业微笑。“你好,大家好。” 方柔赶紧抽了抽她旁边的椅子。“苏老师,你坐这儿好吗?” “当然。”苏繁走过去坐下,落座后瞧见身旁的女孩皮肤白皙,圆眼翘鼻,典型的娃娃脸,长得十分可爱,苏繁想,这恐怕就是老板的女朋友,演自己妹妹的姚乐儿了,正要出声跟她套个近乎,没想女孩也转头看向自己。“你就是我的姐姐?” 自己跟她长得可一点都不像,而且自己也没她这么可爱的妹妹,若不是老板要捧她,自己何至于接这部烂片儿,说实话,苏繁内心对她多少有点儿怨怼,可人活在世上,人际关系至关重要。 见她自来熟的跟自己玩笑打招呼,苏繁也戏谑道:“啊,是啊,可能我们姐妹多年没见,你都不记得我长什么样子了,才会问我是不是你的姐姐。” 音落,在场的人都轻声笑起来,导演刘明说:“我们的两位女主一见如故,想来我们剧组在拍摄过程中会非常愉快,那我们就不耽搁了,赶紧来说说剧本吧。” 这时候,编剧方柔站起来。“是这样的,这剧本呢,我稍稍改动了一下,把原定的男女主同岁改成了男主比女主小,也就是当下时兴的姐弟恋,以增加电影的看点。”目光转向苏繁。“繁姐,你看这样可以吗?” 能说不可以吗?难怪选男主的时候会选还不到三十岁的齐宇衡,肯定一早就有这样的打算,这时候征询自己的意见,不过是通知自己而已,反正都是一部烂片,怎么改也没有看点,现在的自己就是资本下的牺牲品,还较什么真儿。 苏繁释然了。“那我说不可以,难道就不拍了吗?”编剧和导演的眉立马就皱了起来,然后又听她说:“作为演员,我只需要听从导演和编剧的安排就好,像这种裁决性的大事儿,我们做演员的哪操得了那份心,还是得辛苦我们的导演和编剧。” 导演仿似如释重负。“苏老师,你可真幽默。” 自己也不想幽默呀,只是这剧真的救不了,自己自暴自弃,接受结果罢了,苏繁都想说是这剧本幽默了,跟自己可没关系,嘴上却说:“哪里哪里,人格魅力而已。” “哈哈……”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活跃了,大家都笑了起来,各自都没了先前的拘谨,一时间言笑晏晏。 其间,姚乐儿似不经意的望了眼会议室的大门,大门上的玻璃外,一双眼死死盯着里面的人,那眼神透着伤,透着痛,透着怨,透着炽烈,但更多是……思念。“这十年你过得挺开心,那我的十年,你要怎么还我?” 第三章:十年再见难回首 拱手相奉这剧本的特点就是简单,狗血,这围读会不过就是说了说改动的地方,基本走向没有变,就是一个姐弟恋加破镜重圆的故事,所以吧,这围读会更像是让大伙儿互相认识的见面会。 快十二点的时候,导演宣布散会。“下午两点的时候上妆造和开机仪式,大伙儿看好时间,啊。” “好的好的。” 大家齐声应道,然后纷纷离场,苏繁几乎坐在最里面的位置,也就走在了大家伙的后面,潘华跟在她身旁。“繁姐,我们中午嗦螺蛳粉好吧?” 苏繁点头。“好哇,我也很久没吃辣的了。” 走在她前面两步的姚乐儿回头。“姐姐是湖南人吧,这么喜欢吃辣。” 苏繁有些诧异。“姚小姐不是在国外长大吗,还知道湖南人吃辣?” “姐姐还知道我在国外长大的呀。”姚乐儿顿住脚步。“看来,都晓得我是带资进组了。” “呃……”本以为她知道自己是哪里人是她查过自己的信息,但自己一出口,又暴露了自己了解过她的信息,真是打脸现场,好尴尬呀,苏繁努力辩解着。“带资进组又不是什么难堪的事儿,反而说明了姚小姐有雄厚的靠山,姚小姐有资本捧,又长得可爱,想必要不了两年,就能红透半边天了。” “那我先谢谢姐姐的吉言了,这是我第一次拍戏,姐姐还得多帮帮我才行。” 姚乐儿笑起来更显小了,嘴角还有个梨涡,可爱得犯规,苏繁都在纠结要怎样化妆才可以看着跟她的年纪接近些。“一个剧组的,当然得互相帮忙了。” 两人并肩走着,闲话了两句,还没走出门口,姚乐儿就快步跑了出去,声音愉悦。“林安哥哥,你来啦。” 未曾见到人,但林安两个字足以让苏繁震惊,下一刻,怔神的苏繁就看到门口出现的身影,却急忙垂下了眼眸,可就那一眼,他的样子已然刻在了双眸里。 他依然清瘦,但长高了不少,皮肤仍旧有点黑,可他本就不是清秀的长相,长得黑点儿才适合他棱角分明的五官,依稀还能看出他少年时的模样,只不过现在的他西装笔挺,还戴了副黑框眼镜,衣冠楚楚俨然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也更帅气了,可他以前明明不近视的。 多少年了,十年?是了,他早就不是趴在书桌上认真学习的少年了,他不需要那么用功,那么辛苦,他就可以过得很好,苏繁是欣慰的。 以前的她只比自己矮半个头,现在的她穿着高跟鞋也才到自己肩膀的样子,十年的时间让自己的外貌有所改变,可她还是那个她,一头黑发随意披散着,合适的鼻子眼睛,合适的眉毛嘴巴,长在合适的脸上,算不得大美女,可她在自己眼里,什么都是合适的,哪怕眼尾的细纹,都好看到恰到好处。 朝思暮想十年再见,林安要用极大的毅力,才能控制自己的目光不会锁死在苏繁身上,拍了拍挽着自己的姚乐儿,口吻宠溺。“我来接你吃饭,中午想吃什么?” 他的声音比之十年前多了磁性,没有了少年时的青涩感,直到他出声,苏繁才恍然过来他就是所谓的幕后老板,不敢去看他的脸,眼睛的余光却又忍不住朝他看,落在他握着姚乐儿的手上,心也跟着噗噗直跳,苏繁只觉自己没出息,见到他为什么要那么紧张,是还在为当年的事情内疚,所以感到害怕吗? “姐姐,我们一起吃午饭吧?” 对于姚乐儿的邀请,苏繁心不在焉没能听见,还是潘华提醒说:“繁姐,姚小姐邀请你一起吃午饭呢。” “啊。”苏繁回过神来,抬眸,又恢复了笑容,眼睛也只看着姚乐儿,目不斜视。“谢谢姚小姐好意,可是我很久没吃螺蛳粉了,是真的很想去吃一碗,就不当电灯泡,打扰你跟老板了。” 说完,就伸手拉潘华。“我们走吧,我现在想着螺蛳粉就口水直流。” 看她近乎仓促的脚步,林安紧紧咬了牙关,是知道欠我太多,惭愧到落荒而逃吗?还是姚乐儿口中,所谓的嫉妒? “林安哥哥,我们中午吃日料好不好?”姚乐儿晃了晃他的手臂。 林安的手从姚乐儿手背上放下来,声音清浅。“好。” 单独的化妆间里,苏繁和潘华一人端了碗螺蛳粉在那里吃,两个人都辣得直吸吸,潘华说话都断断续续了。“繁姐,我,看,老板,跟,你昨天,看的,那个,吃播,小哥哥,长,得好像,啊。” “吸吸,像吗?”苏繁也是辣得说话费劲儿。 “像啊,只,不过,老板,看,着,更阳,刚一点。”潘华说:“我还以,为,老板,应该是,白白净,净的,富家公,子模样,却出乎,意料,的帅气,呢。” “我,也很,出乎意料呢。”林安是圣星娱乐的幕后老板,确实让苏繁出乎意料,扭头看她。“你,别说话了,小心,给汤汁,呛了。” “是,啊,这汤汁,好辣呀。”潘华回眼。“诶,繁姐,你都,辣,出眼泪了。” “是啊,好辣。”苏繁的眼泪便像是断了线一样,坠落。 “姐,我不想走,你不要让我走好不好,不要说什么为了我好的话,我不相信。” “她的确不是为了你好,因为我给了她想要的钱和机会,做为这几年对你照顾的补偿。” “姐,我,我不认识他,更不信他,但如果你想要钱的话,我,我马上就高考了,我马上就能拿到奖学金了,省一有十万,你知道的,学校,哦学校也会给奖金,我给你,我都给你。” “你读书是很厉害,我也相信你能考第一,可读完之后呢?进公司,从基层做起,慢慢往上爬?然后不知花多少年,终于做到了高管?再然后,为能买得起一套房,做一辈子的房奴?” “姐,你相信我,我以后会赚很多钱,我真的会赚很多钱,我会让你过得好的,你相信我,相信我……” “有人跟我说,如果机会摆在面前不知道把握,那就是蠢货,小安,现在对我来说,就是机会。” “姐,不是这样的,你不是蠢货,不,不是,我不这个意思,你不是说了吗,要跟我一起去Bj的,你,你不能食言,你向来都说话算话,你不能食言。” “但,你不是还没考去Bj么?” “我不走,我不管,我不走,我求你,别让我走,求你,我求你。” 到最后,他都语无伦次了,那时候的他很惶恐吧,可自己还是拿了钱,但自己也真的问心无愧,是真的为了他好,现在的人不是常说什么拼爹的年代吗,他爹虽然没了,爷爷尚在呀,让他爷爷带走他,是为了让他有更高的起点,娱乐圈有些出道就红了的明星,会用出道即巅峰来形容,那自己让他回到他爷爷身边,等同于那些娱乐圈出道即巅峰的明星,一出身社会,就能有无数的资源让他大展拳脚。 所以,自己十年前没有做错,让他有了优渥的生活环境,也因拿了他爷爷的钱改善了自己的生活,这是双赢的选择,而今的他和自己与曾经对比起来,天差地别,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 苏繁这样自我劝慰,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掉,苏繁是真觉得当初的决定很正确,很理智,属实没有对不起林安的地方,可为什么还是那么难受呢?或许,是脑海里,他少年稚气的脸上,那近乎绝望的神情,令自己心痛。 “有这么,辣吗?”看她被辣得眼泪直流,潘华后悔了。“下次,再不吃,螺蛳粉了。” “啊,是好辣,不吃了。”苏繁丢掉筷子,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咕噜噜灌了几口,然后顺了顺气,拿纸巾擦了眼泪才问道:“我的烟呢?” “吸吸,我,先去,锁门。”潘华忙不迭跑去把门反锁了,再从自己的包里掏出烟和口香糖,把烟放自己身上,也是怕万一被人看见了,就说是自己有抽烟的习惯。“抽完,别忘嚼,粒口香糖。” “知道,不会让人,闻到,我嘴里,有烟味儿。”苏繁拿起一支烟点燃,仿佛尼古丁的提神作用让脑子一下就清醒了,忽而就想明白很多事情。 以前不知道老板就是他,现在知道了,那公司非要自己拍这部狗血电影就说得过去了。 在拿到本子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女主的人设不仅不讨喜,还很讨厌,一个令人讨厌的角色竟然是女主,不是太奇怪了么,相反,女二的人设很吸粉,这就达到了他想捧女朋友的目的,还能以此来渲染女主拜金的程度,自己敢肯定,电影一上映,自己会被骂得很惨,甚至会有喷子说自己这个角色是在提倡拜金,他,是想借电影羞辱自己…… 原来,他对自己是有怨念的,可自己是真的没有做错呀,都十年过去了,他都体会不到自己是真的为了他好吗? 如果真如自己所猜,那他肯定很讨厌自己,那自己以后见了他要不要绕道走哇?但如果见了他就躲,不是证明了自己心虚? 自己又没错,为什么见了他要跟耗子见了猫一样?自己心胸坦荡,才不要这么猥琐,弄得真像是欠了他似的,倒是他,自己辛辛苦苦养了五年的崽,不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就算了,还耍手段来坏自己的名声,真是个小白眼狼。 苏繁想得心头忿忿,觉得以后碰着他了,就是要理直气壮,让他知道是他心胸狭隘,以小人之心度了姐姐之腹。 另外,姚乐儿知道自己跟他的关系吗?以姚乐儿对自己的态度,好像是不知道的,他应该没有跟姚乐儿提过自己,就拿他今天见了自己招呼都不打,就说明他不想让姚乐儿知道,那自己以后也装作不认识他好了。 缓缓吐出嘴里烟雾,苏繁觉得香烟真是个舒缓心情的好东西。“你看看,我眼睛还红不红?” “还有,点红。”潘华瞧了瞧。“不过,被辣,哭的眼睛,红也,红不了,多久,一会儿就,消了,别担心。” 其实自己眼睛红不怕被别人看见,就怕被他看到,怕他以为自己是为他哭了,虽然自己确实是因为他哭的,可让他知道的话,他肯定会觉得是自己愧疚了才会哭,那他就更会自以为是的觉得是他受了委屈,万一一个想不通,以他现在的能力,指不定还会想出更多的法子来报复自己,自己可不能平白遭这些无妄之灾。“还是滴两滴眼药水吧,你放哪儿了?” “什么,东西,都问我要,没了我,你可,怎么办,呐。”潘华的脑袋朝她的包支了支。“在,你包,里呢。” “知道了,被辣得说话都不利索了,还说那么多。”苏繁拿起凳子上的包,翻找出眼药水,仰头就滴了两滴在眼睛里,闭目缓解的时候,心里难免担心,他如果真是回来报复自己的,那在片场的时候,一定会找自己麻烦,以小华对自己的维护,肯定会忍不住给自己出头,这样一来,原本一个小矛盾就会扩大,可能还会闹成不可开交的局面,他怕是会更恨自己了,小崽子对自己无情,自己不能对他无义呀,忙道:“小华,接下来的拍摄可能会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你睁只眼闭只眼就过了,别当真啊。” “什么意思?你怎么就知道会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果然,关心则乱,潘华一急,说话都清楚了。“要说,这部电影全靠你来挽救,他们谁敢给你找不痛快?你却特意来叮嘱我,像是料定一样,繁姐,你很反常呐。” “我,我……我就是防患于未然。”她跟自己五年多,对自己非常了解,苏繁也知道搪塞不过去,干脆耍横。“总之,你听着就是了。” “不对。”潘华螺蛳粉都不吃了,看着她说道:“你说话吞吞吐吐的,说,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儿瞒你,我在你面前可是跟白纸一样纯洁。”苏繁再度闭眼,不去跟她对视。 “都不敢看着我眼睛说话,还说没有?”潘华不依不饶。 “哎呀。”苏繁装出不耐烦的样子。“我就是觉得,这电影是老板为了讨小女朋友开心才投的,剧组里的人都该围着姚乐儿转,那很多时候我肯定就会被忽视,或者受些气之类的可能都在所难免,老板呢,不仅于我有恩,而且还得罪不起,万一真闹了什么矛盾,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一忍就过去了,我有这样的考量,有错吗?” 这姚乐儿才二十一岁,长得漂亮,出身又好,有些娇气是一定的,可拍电影很辛苦,说不得她累着了会在片场闹脾气,潘华这才信了,但还是有点不放心。“真的?” “假的,满意了?”苏繁睁眼白了她一眼。 “这还差不多。”这才是她说话的方式,潘华放心了,扭头回去继续嗦粉。 吃完粉收拾干净,两人躺在化妆间的沙发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儿,没多久,就有人来敲门了。“苏老师,在吗?我是你的化妆师小何,可以进来吗?” “我去开门。”潘华蹭得从沙发上站起来跑去门口开了门。“请进。” 小何提着化妆箱走进来,对苏繁说道:“苏老师,因为这部电影的男女主是青梅竹马,时间的跨度也有点大,所以会有些小年轻的装扮,但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看起来不像是在装嫩,绝对是清清爽爽的造型。” 这化妆师会不会说话?装嫩两个字是在表达自己很老吗?好在苏繁觉得自己混迹娱乐圈十几年,练就了一身好涵养,微笑道:“我相信你是专业的。” 镜中的苏繁没有过厚的底妆,皮肤甚至还故意画得有些偏黄,眼影什么的也涂得很淡很淡,苏繁仿佛真的看到了十几年前刚到影视城跑龙套的自己,除了眼尾多出来的细纹。 第四章:她要什么我都给 下午,所有演员的妆造都弄好了,一起拍了宣传照,搞了个简单的开机仪式,今天的工作就做完了,小于开车把苏繁送回了家,苏繁洗了个澡就倒在了床上,竟有些庆幸下午没有再碰见林安,虽然自己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但真碰见他,可能还是会很不自在。 而这电影要拍四个月,他要陪姚乐儿拍戏,还是会免不了碰面的,苏繁把毛毛抱在怀里,皱起了眉,越想越心烦,越睡不着,腾地坐起来大叫一声,吓得毛毛炸毛,一溜烟从她怀里溜了。 “啊!不管了不管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管你小白眼狼要怎么着,姐姐我不搭理你,你就没法如愿,睡觉!” 可怀里的毛毛已经跑了,苏繁很不习惯,趴在床上唤毛毛。“毛毛,你在哪儿呢?” 就听毛毛‘喵’了一声,然后看到毛毛翘着个尾巴站在门口,苏繁探出身子张开双手。“来,毛毛,妈妈抱着睡觉了。” 毛毛呢,脑袋一扭,就出去了,苏繁白眼一翻。“你小安哥哥是个白眼狼,你也是个小白眼狼!” 一家会所的包房里,乔飞准备了好酒等着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在服务员的引路下,着装干练的林安出现在乔飞眼前,林安展开久违的笑容。“乔飞,好久不见。” 看到十年没见的好兄弟,乔飞着实有些激动,眼眶瞬间就红了,忍不住就冲过去给他一个熊抱。“好家伙,长这么高了!” “好了好了,你是想勒死我么。”林安说话都憋上了气儿。 乔飞方晓得自己抱得太用力了,松开他,一拳砸他肩头上。“今儿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一定要不醉不归啊,否则,我就没你这个兄弟。” “依你。”林安顺着他,然后跟他坐到了沙发上,看他给自己倒酒。 “这回国了,就别整那些洋玩意儿,喏,白酒五粮液,先整一瓶儿。” 他说话还跟以前一样有一股子痞气,出国十年,林安还是怀恋那青葱岁月的。“怎么样,这些年过得好吗?” “你不都清楚吗,托你的福,当了你公司里的总裁。”乔飞把倒好的酒杯递给他。“别废话,先把这杯给我干了。” 看了看手里的酒,林安实在没忍住。“人家喝白酒是用白酒杯,你倒好,拿啤酒杯装,这得有二两吧?两杯下去,不就得晕了。” “后面的酒可以慢慢喝,但这杯酒是敬兄弟情的,你我兄弟十年没见,很多话只能尽在不言中,哎呀,我也不说什么煽情的话了。”说着,乔飞就一个碰杯。“我先干为敬,你自个儿看着办。” “都说了,依你。”林安无奈,一口饮下,可这么大杯白酒,烧得喉咙不是很舒服,赶忙拿了桌上的一粒话梅放进嘴里。 乔飞看了笑道:“辣吧?” 林安也笑。“辣。” “好了,我这人说话算话,现在可以慢慢喝了。”乔飞再往杯里倒酒,果然只倒了浅浅一层,端起酒杯。“这杯酒我敬……” “等等。”林安打断他,随后双手端起酒杯,模样郑重。“这杯酒该我敬你,这些年若不是你,我恐怕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了。” 乔飞没有说话,这杯酒自己的确该喝,便拿起酒杯就喝了,然后才问:“那你今天见到她,情况如何?” 林安扯出一抹笑,看着却是苦涩。“她,看都没看我一眼。” 乔飞是个爽快的性子,爽快人往往直来直去,当即就拍桌子。“我早就跟你说过,别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她就是个追名逐利的女人!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把你的眼睛擦亮,把她看清楚吗?!” “我擦不亮!”林安的情绪也一时激动了,但声音又小了下去。“我擦不亮……因为她就在我的眼睛里,无论我怎么想要把她从我的视线里擦掉,可就是擦不掉,你要我怎么办?” “你当真想过忘掉她吗?”乔飞眼神里透出一丝可怜。“还是说你从来都在自欺欺人,你明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你就是放不下,一次次骗自己,告诉自己,她不要你是真的为了你好,然后又一次次自己跟自己妥协,就真的相信了她是为了你好,林安,你说你这么聪明,在这件事儿上怎么就这么轴呢?你真让我觉得你是个傻子!” 林安听了没有反驳,只喉结滚了滚,似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就拿起酒给自己倒了满杯,随即一口喝了个干净,喝完就低了头。“是,我是傻子,我就是个傻子!”或许是酒精的作用,亦或是情绪爆发,林安握着酒杯重重砸在桌上,酒杯立时碎裂。“可我就是喜欢她,就算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女人,我也还是喜欢她!” 看他的手被砸碎的酒杯扎出了血,乔飞赶忙拿纸巾给他擦血。“兄弟,你别激动,让我先把你手上的血给擦了。” 林安任他拿纸巾扯掉扎在自己手心里的玻璃碴子,只目光讷讷。“我喜欢她,你教我怎么办?乔飞,你知道我喜欢了她十几年,喜欢她,是我改不了的习惯了。” 乔飞的关注点在他手上,根本没在意他说什么。“林安,你手被玻璃扎破了,得打破伤风,我们去医院吧。” 林安的关注点又岂会在扎破的手心,依旧说道:“乔飞,我在问你,我该怎么办?” “那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呢。”乔飞拿纸巾按在他流血的手心,才抬头看他,见他双目无神,摇头喟叹。“哎,那兄弟,你想怎么办呢?” “我想怎么办?呵。”林安苦笑。“她要名,我给她了,她要钱,我已经把家里的产业尽握在手里,我也可以给她,她要什么我都可以拱手相奉,但我,只要她把她自己给我。” “那你去跟她说呀。”乔飞不喜欢绕弯子。“你现在怎么也算跻身富豪之列,她追逐名利为什么?不就是为了嫁入豪门?你就是她的终极目标呀。” “不,不是这样的,不,我不敢。”林安神情不安,实则也十分不安,不管手上还流着血,就再拿起一只干净酒杯,作势要再给自己倒酒。 乔飞看他举止反常,赶忙夺下了他手里的酒和酒杯。“我说兄弟,你有什么不敢的呀,以你现在的条件,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她都三十几岁了,除了有个影后的名头,就她那长相,娱乐圈海了去了,她跟别的女人比起来,有什么优势?她要是有自知之明,够聪明,肯定会上赶着爬你的床呀,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林安双腿微张,手肘搁在膝盖上,握紧了拳放在下颚,血也从紧握的指缝间溢出,而他自己则毫无所觉,表面上看着像是在思索,可从他袖口颤抖的幅度,乔飞看出了他的不安和害怕。 乔飞心疼了,放软了语气。“林安,你跟我说,你在怕什么?兄弟我才好跟你出主意,是不是?” 林安吞了口不存在的口水,眼珠移向了他。“我怕,如果我跟她说了,她再一次把我推开,那我,恐怕就真的承受不住了。”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以前趁她睡着的时候偷偷亲过她,可是她当时就醒了,但她什么都没说,然后你就来问我,她是不是默认了你的行为,我说有可能,就让你试着去跟她说说,结果你跟我说她考都没考虑就说不行。”乔飞努力回忆着十多年的旧事。“没多久,你突然有一天请假没去上课,紧接着,就有人来给你办理了退学,你仿佛一下就消失了,等你联系上我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月之后了,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问你你也只是简单的说几句,我根本就不了解当时的具体情况,你现在可以说说了吗,你被你爷爷带去瑞士前,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或者说,她对你做了什么,才会让你这么惶恐不安?” 林安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我想再喝口酒。” 酒壮怂人胆这句话很俗,但乔飞觉得他现在就属于这样的情况,有些事埋在心里太久早就已经结了疤,再拿出来说,无疑是揭开伤疤,会痛。 乔飞自己拿起酒瓶给他倒了小半杯。“就这一口了啊,再不能多了。” 林安一哂。“不是说不醉不归吗。” “我他妈还敢让你喝醉呀!”乔飞没好气的说,然后把酒杯放到他身前。 林安毫不介意,拿起酒杯,用很慢很慢的速度喝酒,又用很缓很缓的语气说道:“那时……” 那时,林安已经跟着苏繁生活了一段时间了,也已经从妈妈自杀的阴影里慢慢走了出来,而林安和乔飞从小学开始就是同学。 读书时的林安很瘦,个子也不高,又因是转校生常被同学欺负,乔飞是东北人,也是转校生,两个人不自觉就玩到了一块儿,乔飞从小就长得人高马大,但凡看见有谁欺负林安,立马就会站出来帮林安出头,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敢欺负林安了,两个人的友谊也越来越深厚。 转眼就到了中学,一天早上,乔飞买了早餐等林安一起上学,靠在巷子口的乔飞看到林安背着书包低着头,就催他。“我说你走快点儿呀,一会儿该迟到了。” 林安小跑了几步,乔飞把买的早饭递给他。“喏,煎饼果子,还给你加了个蛋呢。” “谢谢。”林安还是低着头,拿了早餐也没急着吃。 “快吃啊,凉了就不脆了。”乔飞看着他说道:“瞧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干什么了?” “我……”林安声音很小。“我昨天晚上梦遗了。” 乔飞觉得他大惊小怪。“男生梦遗不是很正常么。” “你小声点儿。”林安赶紧制止。 乔飞又凑过去说:“别跟我说,昨晚是你第一次梦遗啊。” “当然不是。”林安瞥他一眼。 乔飞奇怪了。“那有什么好说的,你还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难道你梦个遗还遗了个惊天动地?” 林安顿住脚步。“你瞎说什么?” 乔飞瞪大了眼。“我哪有瞎说,你现在的样子就是这个感觉。” “好吧,我……”林安觉得昨天晚上的事还是得跟他说说,至少可以有个人帮自己分析分析。“我以前基本不做梦,但昨天晚上我做梦了,而且,而且对象是我姐。” “妈呀,林安,没想到你口味挺重呀。”乔飞咬在嘴里的煎饼果子渣都掉了出来。 林安吓得忙抬手捂了他的嘴。“你小声点儿!” 乔飞扒拉掉他的手,压低了声音。“你的意思是,你喜欢你姐?” “我不知道。”林安思忖着。“所以才来问问你,我梦到她正不正常。” 乔飞分析道:“其实吧,我觉得这挺正常的,你又没个喜欢的女生,又整天跟你姐住在一个屋,你们住的那房子就一个单间,平常呢跟你姐抬头不见低头见,或许就因为这样,你潜意识里就有了你姐的形象,然后就顺理成章的梦见了,跟你喜不喜欢她也许没有关系,毕竟你姐大你那么多,喜欢你姐不就跟恋母癖一样了吗?” 林安几乎没有犹豫。“有句话叫女大三抱金砖,说明女的比男的大很正常,而且我姐就只比我大七岁,怎么就恋母癖了?” “诶,这么快就反驳我,林安,你有情况啊。”乔飞一下就有了兴趣。“说说,你昨天晚上怎么就梦见她了?” 林安也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对苏繁有了心思,缓缓说道:“昨天晚上吧,她说有部剧让她做特邀群演,她就很高兴,然后抱了我一下,我晚上做梦就,就梦见她了。” “就这样?”乔飞纳闷。“那有时候班里有活动,也经常会跟女同学抱一下,那你晚上做梦的时候会不会梦到抱过你,或者你抱过的女同学?或者,有没有过反应?” 林安摇头。“没有,从来没有,更没有梦到过别的女生,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以前基本不做梦的。” “不对呀,小女生跟你有肢体接触,你该有反应才是。”乔飞侧头小声说:“我跟你说,上次体育课,我不是把姜萌萌从栏杆上抱下来吗,我当时就起反应了,还是把校服围在腰上,才遮掩过去的。” 林安抬头。“你喜欢姜萌萌?” “说你的事儿呢,你反倒来问我。”乔飞立马否认。“而且我不喜欢姜萌萌,我就是跟你举个例子,跟女生有过亲密接触,男生就该有身体反应,可你却说从来没有,连个春梦都没做,也就是说,这些女生对你都没有吸引力?” 确实,自己好像对所有女生都没有感觉,学校里好些人早恋,躲在学校后山亲嘴的都有,可自己从来没有这方面的想法,跟女生有肢体接触觉得平常得就像跟乔飞的勾肩搭背,但自己却很想牵苏繁的手,甚至是欲望,只不过苏繁说自己长大了,就算是姐姐的手也不能牵,自己当时听到她这样说,还会觉得郁闷,难不成真像乔飞说的那样,其他女生对自己没有吸引力,因为对自己来说,苏繁才有吸引力? 正想着,又听乔飞说:“你也别多想,或许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你一天读书读傻了,每天那么用功,还帮人做作业,哪有心思去瞧别的女孩子,可你回了家就不同了,总不会还是埋着个头看书做作业吧?怎么着也会跟你姐有些交流,这样一来,你姐无疑就是跟你交集最多的人,那你偶尔梦到她,也就正常了。” “是吗?”林安都自我怀疑。 乔飞惊讶道:“啊,你还真想我说你喜欢你姐啊?” 林安神情都凝重了。“我就是,就是想确定自己是不是这样的心思。” “这样吧。”乔飞拍着他的肩说:“这是你第一次梦见你姐,说明不了什么,但如果你以后还会梦见她,或者经常梦见她,那你小子多半就是对你姐有意思了,这叫什么?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林安若有所思。“你说得有道理。” 乔飞突然贼兮兮的说:“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想看看你姐长得有多漂亮了,哪天带我去瞧瞧你姐?” 林安当即拿手肘撞了他一下。“滚。” 第五章:青春萌动因她起 出租屋是一个配套单间,两张小床几乎就占据了半个屋子,而隔开两张床的就是林安的书桌了,此外,是一个小矮桌和两张小凳子,还有能做饭的电磁炉跟一个小冰箱。 初二的课程还不算很紧迫,而且林安读书很厉害,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为了帮苏繁减轻负担,会帮同学做作业赚钱,因而很多时候林安看起来都像是在埋头学习。 把作业做完,林安转了转脖子,一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可苏繁还没回来,心里就担心起来,赶忙打苏繁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苏繁急促的声音。“啊,小安,今天拍了场夜戏,忘记跟你说了,我马上就回来啊。” “嗯。”林安只简单的应了一声,心头却落下了一块大石。 这么晚回来,也不知道吃饭没有,林安收拾好书本,准备给苏繁煮个番茄鸡蛋面,等苏繁回来的时候,番茄鸡蛋面也刚刚煮好。 看到小矮桌上的面条,苏繁脸上有些尴尬。“呃,小安,我其实已经在剧组吃过盒饭了。”话音刚落,见他脸上有点冷,又立马表示。“不过小安的心意,我怎么能浪费呢。”还假模假样的凑近面条闻了闻。“好香啊,筷子筷子,我都流口水了。” 林安这才笑了,把筷子递给她,就看她吃得狼吞虎咽,好像这面条是绝佳的美味。 吃完后,坐在矮凳上的苏繁靠着墙壁打了个饱嗝。“额,好饱啊。” 因坐的凳子很矮,体恤有点短,把苏繁肚子上的肉挤出一圈,苏繁就捏了捏肚子上的肥肉。“小安啊,你煮的番茄鸡蛋面太好吃了,姐姐都长胖了,但长得太胖,以后就不好接戏了,你看,要不,以后晚上就别给我做宵夜了?” 林安看着她肚子上一动一动的肥肉,并不觉得难看,只觉得好软,忽而就感到耳根发烫,像心虚一样,连忙拿起她吃过的碗筷去洗。“那你,自己在外面要吃饱。” “肯定吃饱啊,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只是晚上吃宵夜太容易长肉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饿了会不舒服,但我真的不饿。”苏繁嘿嘿的笑。“毕竟我还要在这个圈子混的,形象很重要,你看,我现在都做特约群演了,说不定哪天就能演正经角色了,就能赚大钱了,到时候,我就给你换个智能手机,等遇上大明星的时候,我还能拍照给你看。” 林安无语。“姐,我不追星。” “好吧好吧,我知道我们小安最乖了,只爱学习。”苏繁有些怅然的说道:“我只是觉得这些大明星赚钱太容易了,很羡慕他们。” “为什么要羡慕明星?”林安不是很赞成她的说法。“比明星有钱的人多了去了。” “可姐姐我没文化呀,根本就没有赚钱的头脑,别说去赚什么大钱了,就是去公司里打工人家都不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去跑龙套?至少从事这个行业还有个希望不是?”苏繁抿了抿唇。“但这一行要出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不是努力了就能出名,虽然吧想出名这个想法很肤浅,小安,你可千万别跟我学啊,我只是想跟你说,有名才有利,姐姐不能像你一样靠读书混出名堂,就只有做做这些春秋大梦了。” 彼时,林安能明白的道理是,她没有什么学历,能获得的机会不多,所以,她被局限在了这个圈子里,她想出人头地,想赚更多的钱,无可厚非,这世上每个人都会为了生活奔波,每个人都想过得更好,想赚更多的钱,天性使然。“姐,你会成功的。” “姐这么努力,肯定会成功的。”苏繁一笑,然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好累了,我去洗澡,小安也早点睡。” “嗯。” 两人的床就像学校宿舍的床那样小,也像学校宿舍的床那样用布帘做了遮挡,躺在床上的林安听见浴室里的水流声,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总浮现出苏繁肚子上露出的那一圈肥肉,幻想着自己捏上去的感觉会是什么样,不出意外,林安又梦见苏繁了,此后如是,印证了乔飞说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这这……”乔飞神情复杂的看着林安,斟酌着用词。“你叫我怎么说呢,你姐就这么,有,有魅力,就让你,这么,有,有想法?” “你不跟我说你和姜萌萌的事还好,你一说,我有一次看见我姐穿吊带裙,我就,我就……”后面的话,林安说不大出口。 乔飞诧异得眼睛都成大小眼了。“我说兄弟,不应该呀,怎么就会喜欢上大你那么多的女……女……”乔飞觉得女生两个字是肯定不能形容他姐的。“女人的?难道,学校里那些漂亮的女生,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嗯。”林安已经确定了自己对苏繁的心意。“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就连她小肚子上的赘肉,我都能看出感觉来。” 乔飞拿手捂嘴忍笑。“兄弟,我说句不厚道的话你别生气啊,我觉得,你好变态呀。” 林安回怼。“这跟变态有什么关系,你就没有青春期的萌动?” “有有有。”乔飞忍笑的声音憋不住了。“只不过你跟我们大多数人的喜好不一样而已。” 林安瞪他。“说正事儿呢,别笑。” “什么正事儿,难不成你现在就想跟她表白?就想跟她在一起了?”乔飞好笑的说:“兄弟,现在都还靠她养活呢,你觉得就你现在这个年纪跟人说情啊爱啊这些东西,谁会当真?” 林安眉头微蹙。“我当然明白这些道理,我想的不是现在就跟她表白的事儿,我说了她也未必会信,我担心的是她等不到我长大就跟别人谈恋爱了,那我怎么办。” “兄弟,佩服啊,你想得可真远。”乔飞朝他抱了拳。“那你有没有想过,男的要二十二岁才到领证的法定年龄,那时候她多大了?三十了吧?三十岁的女人不谈恋爱,有可能吗?” “所以啊,我才担心。”林安抓着他手臂。“乔飞,你帮我想想,我要怎么才能阻止她谈恋爱?” 乔飞急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那人家要谈恋爱,你怎么阻止呀?疯了吧你。” 林安也急了。“你知道我说真的,你快帮我想想办法。” 乔飞劝他。“人都说初恋是青春的伤痛,真正能走到一起的没几个,何况她还不是你初恋,只是你春梦的臆想对象,林安,我觉得啊你还小,你现在的喜欢也可能是一时的冲动,或许时间久了,你就不喜欢她了,你不要想那么多,以后的事儿,谁还知道呢。” 林安语气认真。“你不懂,我光是想到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我就受不了,她要真跟别人谈恋爱了,我肯定要疯的。” “我觉得你现在就疯了。”乔飞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找着合适的形容词。“你才几岁呀,就爱得那么,那么,深沉?” 林安这几天想这事儿想得心烦。“我不管你怎么看我,反正我说的都是我的心里话,总之,你得帮我想想办法。” 他把自己当交心的朋友,乔飞晓得,不然也不会把这么私密的事情跟自己说了,这事儿要让其他人知道了,肯定得笑话死他。 可乔飞也很无奈啊。“我能有什么办法?你现在还在念书,总不能时时刻刻把她守着吧?毕竟书还是要念的呀,这事关一生的前途,否则等你长大了,没有文凭,找个工作都找不到,你拿什么养家糊口,而且你成绩还那么好,等以后大学毕业了,肯定会前程似锦的。” 林安长出了口气。“我不要听这些废话,我要的是办法。” 乔飞也长出了口气。“大哥,你回回年级考第一,跟我这个年级百名开外的人要主意?你不开玩笑吗?”说完,立时恍然大悟的样子。“我知道了,你就是网上说的那种智商超高情商为负的人!” “是是是,我就是情商为负,那你就给我想办法啊。”林安也不跟他计较了,一心只想着能和苏繁在一起的可能。 “我想想啊。”乔飞装作冥思苦想的模样,可阻止别人谈恋爱这种事儿能有什么好办法,于是只能说道:“这样,你有空没空都尽量在她面前刷存在感,至少要让她明白你是她生命中很重要的人,这事关两个人在一起的基础,总得让她意识到你很重要,才会想要珍惜。” 林安点头。“我懂,还有呢?” “还有啊?”乔飞将才的话都是编来安抚他的,但看他期待的眼神,只得认真思索。“哦,还有,还有,你一有空啊,就得看着她,刚刚不是说了吗,得守着她,她一有跟人谈恋爱的苗头,你才能及时扼杀在摇篮里,比如,放假的时候,你就去片场看她拍戏,不让她跟别的男人有接触,不就有效的阻止了她跟别的男人擦出火花吗?” 林安如醍醐灌顶。“你说得很对,一有空就得看着她,那,还有呢?” “还有?”乔飞的声音都拔高了,哪里是他要疯了,是他要把自己逼疯了。“还有,还有,还有我觉得,我觉得能不能找个东西吸引她的注意力,让她没精力没心思去跟别人谈恋爱,这个东西最好还能牵系到你们两个人,就像,就像子女一样,是父母的纽带……” 听到这里,林安悟了。“宠物?” “啊?”乔飞是真真的为了他在瞎编,可他是真真的听了进去,为了不再被他折磨,当即表示。“对,宠物,就是宠物!” 林安一下就愉悦起来。“我姐的屏保是一只猫,她一定喜欢猫,我就给她买只猫,等养了猫以后,她肯定一有时间就会想着回家喂猫吃饭,也就不会在外面耽搁了。” “有道理。”现在他说什么乔飞都举双手赞成。“在外面的时间少了,接触的人就少了,那跟人谈恋爱的可能也就少了,你们还可以在一起养猫的过程中增进感情,一箭双雕,绝佳妙计呀!”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陪我去买猫。”林安听得都激动了,拽着他就跑。 不一会儿,两人就到了一家猫舍,里面的大猫小猫各种各样,个个模样可爱,萌得让人想抱,但…… “好臭哇。”乔飞捂着鼻子。“林安,你考虑清楚了,养了猫,你就得跟这臭味为伍了。” 林安也觉得臭,却是说道:“养一只猫肯定没这么臭,是这里的猫太多了的原因吧。” 这时候,老板娘抱着一只猫走过来。“猫可不臭,猫是有洁癖的动物,干净着呢,只是拉的粑粑确实很臭,但只要好好打理,是一点气味都没有的,我这里会有粑粑臭,也是因为猫太多了,打理不过来。” 林安一眼就锁定在了老板娘怀里抱着的猫身上,因为这只猫跟苏繁手机屏幕上的猫长得很像,大脑袋,纯白的毛,脸上长着好看的花纹,特别是那双蓝色的眼睛,像宝石一样好看。“老板,你抱的是什么猫?” “这个呀。”老板娘看了看怀里的猫。“这个叫布偶,特别温和乖顺,又长得漂亮,人们都叫这种猫仙女猫呢。” “诶,这猫是真漂亮。”乔飞都忍不住去摸了摸。“果真像仙女一样。” 连乔飞都说好看,那苏繁一定会喜欢的,林安很开心,马上就问:“老板,这猫多少钱?” “品相一般的话,四五千,像我手上抱着的这只,得两万多。”老板娘摸了摸怀里的猫。“不过我手上这只不会卖,我是用来繁育的。” 林安听得懂品相这个词,却分不清所谓的品相好坏,听了老板的话就低下了头,倒是乔飞惊讶道:“这么贵?” 老板娘说道:“安心买,是可以便宜一点儿的,不过看你们的样子还在读初中吧,我没有看不起你们的意思啊,我只是实话实说,就算我便宜卖给你们,你们恐怕也买不起的。” 这是实话,林安也没有往心里去。“抱歉,打扰了。” “诶,等等。”看他要走,乔飞拉住他。“你有多少钱?” 林安小声说:“四百。” “啊,才十分之一呀。”乔飞很义气的说:“这样吧,我先帮你垫着,等以后你有了钱再还给我。” “借的总是要还的,算了吧,还是等我存够了钱再来买吧。”林安在有些地方很理智。 看他确实很想买,老板娘提议说:“小同学,你要不要考虑其它品种的猫?有些品种几百块钱就能卖,但布偶确实比较贵,最少都要三四千。” 林安不会考虑其它类型的猫,要买就买苏繁喜欢的,才能有效的让猫抓住苏繁的心。“谢谢老板好意,不过我姐手机屏保就是这种猫,她一定非常喜欢,送就得送她最喜欢的,等我存够了钱,一定会来买的。” 老板娘笑着说:“你对你姐可真好。” 乔飞腹诽。‘那是你不知道,他喜欢他姐,可不得想方设法讨好他姐。’ 第六章:我愿为她而改变 林安很乖,读书这些事从来不用苏繁操心,而且苏繁想操心也操不起来,那些题,苏繁是看都看不懂,语文还好,识字嘛就能读得通畅,但也仅限于通畅,像那种简单的课文还能明白什么意思,换成文言文苏繁就懵了,所以,也懒得去关心林安的学习,反正林安回回都能考第一。 苏繁觉得,当初没把林安送去福利院真真是最正确的决定,现在的日子是过得拮据了点儿,可林安那么争气,以后一定会有大出息的,自己就算混不出什么名堂来,等林安长大了,也能沾沾他的光。 不关心他学习是一回事,但身体又是另一回事,苏繁发现最近林安学习得更晚了,经常晚上十一二点了都还在做作业,就忍不住问:“小安呀,你们老师布置的作业那么多吗?我看你这段时间每天都写到好晚才睡觉。” 以前林安只帮班里的同学做作业,现在连其他班的同学找林安,林安都会答应,就是为了多赚点钱,好买猫送给苏繁,可帮人做作业赚钱这种事儿,是不可能说的,林安转头看向撩起帘子的她。“是台灯的光,让你睡不着吗?” “不是,我是担心你每天睡得晚,起得早,会不够睡。”苏繁手臂支着身体。“睡不好就没精神,你本来就瘦,再这样熬夜的话,身体会拖垮的,到时候就长不高了。” 听到这话,林安的关注点来了,她不喜欢矮个子的?于是忙道:“我以后会长高的。” “啊?”苏繁有些错愕。 而林安意识到熬夜可能会影响自己发育,也暗下决定,以后确实不能再接那么多人的作业拿回来做了,大不了赚的钱少一点,存的时间久一点,如果自己长不高她不喜欢了,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再次认真说道:“我以后会长高的。” 苏繁都怀疑自己表达出来的是不是长不高的意思了,但既然他这样回答,那应该就是这个意思了。“我家小安肯定长得高呀,毋庸置疑的,只是,每天这么晚睡觉身体会吃不消的,我知道你用功,可也要懂得劳逸结合。” 她相信自己能长高,林安心里就美滋滋了。“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早点睡的。” 白捡这么个省心的弟弟,苏繁也美滋滋的。“我家小安真听话,那我先睡了。” “晚安。”我的小繁,当然,我的小繁是林安心声,林安相信,只要自己够努力,努力占据她的生活,她的心,不给别人机会,就一定能跟她在一起。 帮写一份作业十块钱,林安顶了天也才能帮六个人做作业,加上担心自己长不高不讨苏繁喜欢,直接减了半,这样每天赚三十块钱,还要交学杂费,一个月下来都存不了什么钱,正因林安这么懂事,苏繁都不知道除了每学期开学前交的书本费,其实中途也会交很多学杂费的。 这都跨入初三了,林安存的钱还不到一千,乔飞觉得光靠给人写作业存钱行不通。“这都一年了,你才存几百块,等你存够了钱,不得读大学了?” 林安也有些闷闷不乐。“开什么玩笑,我现在只是没有成年,兼职都做不了,等满了十六,我就去找兼职,要不了多久就能买猫送给她了。” “是哦,我怎么没想到。”乔飞说道:“哦,对了,我有道物理题不懂,你跟我讲讲。” 林安吃惊。“你什么时候这么用功了?” “这都初三了,我当然想考个重点。”乔飞说:“我要是不多努努力,我还怎么当你的同学?” 他百名徘徊的名次的确很难考入重点,而且自己也习惯有他作伴了,林安说道:“但今天不行,她跟我发消息了,说晚上要拍夜戏,让我不要担心,那我就得去接她呀,不是你说的吗,要多在她身边刷存在感。” “行吧,那明天早自习的时候你跟我讲。”自己说的话自己认,乔飞觉着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就说:“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一直想看你这个姐姐,到底长什么样。” 林安问:“你爸妈今天不在家?” “他们今天出去吃饭了,要很晚才会回来。”乔飞说完,突然察觉到是他不想自己去看他姐。“我说你就那么宝贝你姐?我又不是你,那么重口味,我就是好奇,看一眼就走,行吧。” “我没那个意思,王阿姨不是管你管得严吗,我怕你回家晚了挨揍。”虽然林安确实是不想他见苏繁,究其原因是尽量阻止苏繁与更多的异性接触,但嘴上就是不承认,何况,这还是他教自己的。 可乔飞何其了解他。“我谢谢你兄弟!放心吧,我老爹老妈疼我,不会揍我的。” 少年人走得快,没多久就到了片场,却也不能走得很近,远远的,就瞧见一众群演倒在地上,分不清谁是谁,乔飞就问:“哪个是你姐啊?” 林安也没想到一来就看到这样的情景,有些尴尬的说:“呃,就刚才被枪决那个。” 这是一幕一群学生被枪杀的民国戏,苏繁是单独给了镜头的,所以特别显眼。 乔飞看到的就是,一身民国女学生服饰,齐肩短发的苏繁被一枪给击中了,然后倒在地上的场景。“诶,你别说,你姐这身打扮还真像个民国的女学生,长得也蛮好看,看着挺,挺纯的,难怪能当特约群演了。” 听到他说苏繁长得好看,还纯,林安心里就不乐意了。“你不是说看一眼就走吗,还不赶紧回去?” 乔飞都难以置信了。“真就只给看一眼呀?” 林安理直气壮的说:“这戏得拍到什么时候谁知道,难道你跟我一起等?” “哼哼,我算是看明白了。”乔飞哪还不晓得他的心思。“林安,你够可以的,连我都信不过,那你就看紧着她吧,最好能看一辈子。” 林安也不装了。“谢你吉言,我就是要看着她一辈子。” “呸。”乔飞啐了他一口。“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变态?小爷我懒得搭理你这个没良心的玩意儿,走了,看着你就心烦。” “慢走不送。”林安还很开心的说,气得乔飞没揍他一拳,气鼓鼓回家去了。 片场上,导演拿着喇叭。“这场过了。” 听见导演的声音,倒在地上的群演们纷纷起身,看到苏繁站了起来,林安马上招呼,然后,林安就看到灯影下的苏繁笑容甜美,那笑容仿佛就像看到了心上人的欢愉,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安的心跳得慌乱。 一会儿苏繁就跑了过来。“小安,你怎么来了?” “呃……”诚如乔飞所言,这样打扮的她看着很清纯,看得林安的心都漏了一拍。“我,我没事儿,就过来接你了。” 苏繁只是奇怪。“不是都初三了吗,你这段时间应该很忙才是,但我看你经常跑片场来,好像比初二的时候还闲了,如果真的没事儿,还是早点回家复习功课吧,以后也好考个重点。” “我肯定能考重点,你别担心。”林安总不能说是为了看着她不谈恋爱吧,只好马上转开话题。“拍完了吗,今天还有戏吗?” “我本来以为会拍很晚的才给你发了个消息,没想到特别顺利,基本上都是一条过。”苏繁开心的说:“你等我一下啊,我去把戏服还了。” 说完一跳一跳就跑开了,俨然少女模样,苏繁本来也就二十二岁,年少的青春气息并未完全褪去,林安看着她的背影。“我等你。”我会一直等你,但也请你等等我,你我七年的差距,我会努力把它缩短的。 走在回家的路上,两人闲聊,苏繁说:“小安,你是进入变声期了吗?” 林安一下就紧张起来。“是声音难听,你不喜欢?” “不不不,你说话的声音可好听了。”苏繁赶忙道:“等过段时间定了型,就更有男子气概了。” 林安抓住了重点。“你喜欢有男子气概的?” “我喜欢?”苏繁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我每天跑剧组,哪有时间去想喜欢什么样的。” “那就好。”林安心头一松,话也脱口而出,好在比较小声。 “你说什么?”苏繁没太听清。 “没什么。”林安想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人,那自己就尽量变成她喜欢的样子。“那你总归有比较喜欢的类型吧?” “什么类型的?我还真没去想过。”他这么一说,苏繁才晓得自己对于未来的另一半居然没有期许。“我只想着怎么赚钱去了,想着哪一天能出人头地,听你这么说,我好像也该谈个恋爱了。” 这话一出,林安有扇自己耳光的冲动,忙道:“不,事业为重,谈恋爱会成为你成功的阻碍。” 苏繁赞同。“小安跟我想得一样,我也觉得谈恋爱太花时间了,影响我跑剧组,原本可以跑十个剧组的,或许谈了恋爱就只能跑五个了,还是等我在这个圈子站稳脚跟了,再去考虑吧。” “嗯。”林安舒下一口气,哪想又听她说:“我虽然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但我觉得那个严朔州还不错,小城风雨里他演的那个经理,戴了副金丝眼镜,看着很,很有文化,表面衣冠楚楚的样子,实则却是个很坏很坏的大反派,原本是个让人恨透了的角色,可因为他演技太好,这个大反派居然让他一炮而红,都没有人骂他,真让人羡慕。” 林安没有仔细去分析她说严朔州演技好的言语,只关注她觉得严朔州还不错去了,可这个严朔州是谁?林安不晓得,由于自己的手机还不是智能机,家里也没有电脑,于是第二天一早在去学校的路上,就拿着乔飞的手机去查了严朔州的资料。 严朔州,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二十五岁,身高一米七九,毕业后参演多部影视剧,在小城风雨中饰演的刘昊辰一角获得了最佳新人以及最佳配角奖,被喻为颜值和演技并存的实力演员,未来可期。 照片里,严朔州身姿挺拔,也不像其他当红明星一样把头发染得五颜六色,而是一头漆黑短发,虽用发胶打理过了,有稍许凌乱的感觉,但跟绝大部分明星比起来,已经算是中规中矩的打扮了,配合着分明的五官,看着有点儒雅的模样。 “你怎么关注起明星来了,还是个,男的?”乔飞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林安不答反问:“你觉得这个严朔州帅吗?” “帅呀。”乔飞毫不犹豫的说:“我妈很喜欢他,说他把斯文败类这个词给演活了。” 林安奇怪。“斯文败类?这不是贬义词吗?” “是贬义词啊,但不妨碍这个词可以用来形容一个人的外形很帅呀。”乔飞说着,忽想起他为什么要关注严朔州了。“诶,你怎么对这个男明星有兴趣了?” 林安出了口长气。“我姐说,严朔州是她喜欢的类型。” “哦,又是因为你姐,所以你就来刺探情敌的情况?”乔飞恍然,随即大笑起来。“我觉得啊,你完全不用放在心上,人家那么大一明星,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就你姐,一个跑龙套的?怕是一辈子都跟他打不上照面,你连这都担心,是脑子进水了吧?” 林安没有回答,而是止住脚步,面向他。“那你觉得,我像不像他这种类型?” 乔飞一拍脑门儿。“原来你是想学他,然后讨你姐喜欢呐?” 林安不语,乔飞当他默认了,便就说道:“我说兄弟,斯文败类首先得有文质彬彬的气质,你读书是很厉害,但恕我直言,你跟文质彬彬没半毛钱关系,你看人严朔州,长得白白净净,一看就像贵公子,你再看看你,皮肤比我还黑,我都不知道你一天窝在教室里看书,都没怎么晒太阳,怎么还那么黑的,而且,你长得浓眉深目的,怎么看,都跟斯文挂不上钩,兄弟我劝你一句,别为了一个女人迷失了自己,去学别的男人,你要知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特色,你这长相属于阳刚型的,在我看来,你这样的阳刚帅小伙可比斯文败类好看多了。” 林安都听不下去了。“有我这么矮的阳刚帅小伙?” “嘶……”乔飞倒吸口气,继续道:“相信我,你真的长得很阳刚,就你这长相,肯定能长成一米八的大高个。” 林安直击自己的痛处。“可我现在都没一米六,你呢,都快高出我一个头了。” “呃……”乔飞想着安慰他的词。“那是因为你发育得晚,你现在只是还没到蹿高的时候,等到了时间,你肯定会蹭蹭往上蹿的。” 林安觉得自己属于矮个子男生,其实自己也想长高的,因为苏繁喜欢个高的男人,自己就不能矮。“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长快点儿?” “有哇。”乔飞觉得自己这兄弟,真是当得义气到家了,连他长不长个子的事情都要操心。“我早就想说你了,一点儿不爱运动,这样,以后你有空就跟我去打篮球,保证长个子。” 林安也查过,说打篮球,跳绳等运动有助长身高,当即道:“好。” 第七章:说一不二的性情 初三下学期,经历过打篮球助长的林安果真长高不少,有一天,苏繁在窗口晾衣服,就是防盗网上拉了一根晾衣绳,然后踮脚把衣服挂在晾衣绳上。 林安见了立马跑过去帮忙,是想在苏繁面前展示自己长高了。 可苏繁呢,天天都能看到林安,就看不出什么变化,只觉得他懂事。“小安,这马上要中考了,你认真学习,这些小事儿,哪用得着你来做。” 林安把衣服晾了才说:“姐,你有没有发现我有什么变化?” “变化?”这话把苏繁问懵了。“额,又黑了?” 乔飞说自己黑,她也嫌自己黑,林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就没发现我长高了?” “啊,是长高了。”苏繁恍然道:“小安,是不是以前的衣服穿着小了?” 林安深吸了口气,转了个身跟她并排站着。“姐,你看,我现在比你高了,我是想说,我已经长大了,是个男人了。” 苏繁看他比自己高了两寸的样子,如醍醐灌顶。“是哦,小安得有一米六五了吧,是长大了,以前那些衣服都是小孩子穿的,穿出去肯定会被同学笑话,都是姐姐粗心,没考虑到咱小安也是个大男孩了,也要面子的,早该给你买些适合你这个年纪穿的衣服了,那,我们现在就去买。” 自己想让她知道自己长大了,成熟了,可她却以为自己是想问她要钱买新衣服?林安放弃了。“不着急,我的个子还会长的,现在买了以后还得买,将就着穿吧,免得浪费,我去看书了。” “不行。”苏繁拉住走开的他。“姐姐我虽然没什么钱,但绝不能亏待了我家崽子,走,现在就走,买新衣服去。” 林安知道苏繁挣钱有多不容易,即使现在是特邀群演了,表面上看着演一场戏比普通群演的收入高很多,但实际并没有比以前赚得更多,她现在处于一种比较尴尬的处境,毕竟做了特邀演员,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做普通群演了,不然那些剧组就不会把她当特邀,她以后就很难再往上爬了,可又不是每个剧组都会找她当特邀,因而,她接的戏就少了,量少钱高和量多钱少比起来,没有太大的差别。 因而,林安属实没有觉得穿小码的衣服丢了面子,也属实不想花冤枉钱,总归自己读书的确很厉害,在别人看来很难的题,自己看一眼就晓得答案,只要不出意外,自己一定能凭借读书改变人生,而今的窘迫不过一时,等自己出人头地了,谁还会笑话自己? 可看到她拉着自己手腕的手,林安就没了主见,只想让她就这样拉着自己,时间久一点,再久一点。 事实上,苏繁把他拽下楼就放开了,林安觉得手腕上她留下的余温都烫得自己心猿意马,只听她说:“小安,我看你们这个年纪的男生很多都喜欢穿运动服,我们就买运动服吧,运动服买大点穿也看不出来,以后你长高了就还可以穿,额,你们同学都穿什么牌子的运动服?我们照着买?” 同学基本都穿阿迪耐克,可阿迪耐克的运动服动不动就几百块一件,林安可舍不得她花这么多钱给自己买这么贵的衣服。“去菜市场看吧,那儿什么都有。” “菜市场,那儿的衣服很便宜,会不会不时兴啊?”苏繁担心道:“你可不要为了给姐姐省钱,就去买自己不喜欢的。” 自己什么都不喜欢,只喜欢她,那自己穿什么衣服又有什么所谓,但她都看出自己想省钱了,林安也就说道:“马上就上高中了,得交学费了,能省就省吧。” 苏繁瞬间就觉得眼酸。“都是姐姐太笨了,不知道怎么做可以多赚点钱,才让我们小安这么委屈。” “姐,你别这样,我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真的。”林安的心一下就揪起来了,想着尽可能让她听了开心的话。“你看,我比很多人都聪明,以后肯定能赚大钱的,还怕少了衣服穿吗?我们现在节约点,只是在为以后做打算而已。” 自己没想到的他就已经在打算了,苏繁这才意识到,他以后读高中,读大学都会花很多钱,如果大学去了外地,不仅得住校还得要生活费,会比现在和自己住在一起的开支大很多,自己应该多存点钱,好让他以后读大学了不会过得很辛苦。“小安,你说得对,也比姐姐想得远,我们是得节约了,从今天起,只要能赚钱,管它什么特邀不特邀,我都去。” 知道是自己的话让她有了多余的想法,林安急了。“姐,你别犯傻,好不容易成了特邀,再去做普通群演,以后就没剧组找你做特邀了,你要再想混出名堂,就难了。” “我能不能混出名堂是未知数,但你一定会有出息的。”苏繁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小安,我不想你因为我而耽误了学业,姐姐的确没有什么能力,但也绝不做你的绊脚石。” “姐,你怎么可能是我的绊脚石,如果不是你,我已经被送去福利院了。”林安把她放在头上的手握在手心里,这时候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了,只担心她为了自己放弃了她的梦想。“再说了,读大学就有助学贷款了,我还可以去做兼职,哪用得着你辛苦去赚钱。” “小安,你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了,我这人向来说一不二,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变,我已经让你吃了很多苦,就不会让你再继续吃苦了。”怕他跟自己说什么,苏繁再度拉上他的手腕。“走,买衣服去!” 她没给林安再说话的机会,步子走得飞快,而林安却是在想,她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变,就意味着一诺千金,那自己什么时候,能让她下决心跟自己在一起?毕竟,她说一不二的性格就代表了在一起后就不会分开。 六月下旬迎来了中考,林安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成绩,乔飞就不同了,考完就提心吊胆。“林安,数学最后的那道选择题,答案是不是B啊?” 林安点头。“是。” 乔飞又问:“那应用题的第二道呢?” 林安便说:“要不要我把答案都给你默出来,你自己对对?” 乔飞惊讶道:“我知道你记忆力好,可也不用这么笑话我吧?”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太紧张了,你这样紧张,后面的学科怎么办?”林安劝说:“而且,考试前我不是已经陪你复习过了吗,我让你重点看的那些题,今天是不是都考了?所以,我押的题很准,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放松点,轻松应对,你一定能考上一中的。” 乔飞想了想这两天的考题,确实在复习的时候都被他划上了重点,只要自己不失误,确实不会出错。“好,兄弟我信你。” 在后面的考试中,那些考题几乎都有印象,乔飞自己都觉得考上一中没问题了,人也轻松不少,想着林安就要满十六岁了,便问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自己好买来送他,也当是他陪自己复习的答谢。 林安说:“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还搞这些做什么,礼物就算了,你陪我去看看兼职吧。” “是哦,没几天就能做兼职了,是可以提前去看看了。”乔飞也没多说什么。“走吧,这就陪你去瞧瞧。” 两人到处转,什么发传单啊,贴小广告啊,餐馆里的服务生啊,都看了,当转到那家猫舍,竟然看到猫舍也要找个人帮忙,林安当即就跑进去找到老板娘。“老板,我看到你在招兼职,你看我可以吗?” 老板娘只看着他。“你,怎么瞧着有点眼熟?” 林安回答:“我以前在你这里来看过猫,只是钱不够,后来就没有买,你看,现在不是放假了吗,所以想出来做做兼职,存钱买你的猫,正巧看到你在找兼职,就来问问。” 老板娘恍惚有了点印象。“哦,好像是想买布偶?” 林安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布偶猫。” 乔飞也在旁边帮腔,帮林安在老板娘面前刷好感度。“老板,你记性真好,就是他。” “哪里,哪里。”老板娘先是一笑,又说:“不过你这么小年纪,我哪敢让你到我店里帮忙,那可是雇佣童工,犯法的。” “我再过四天就满十六岁了。”林安十分想在这里兼职。“老板,你如果不急着用人,就等我几天吧。” 老板娘眼神狐疑。“真的?” 乔飞帮着说:“真的老板,他只是看着瘦小,但真的马上就十六岁了,身份证都已经拍了照,过几天就能拿身份证了。” “行吧,我也只是因为放假了,想陪我女儿出去旅游几天,才想找个人来看店的,倒不是真急着用人。”老板娘说:“我可说好了,我这里只需要帮半个月的忙,钱不多,就八百块,你愿不愿意?” 林安连忙表示。“愿意愿意,非常愿意。” 老板娘问:“看你的样子好像很想在我这里做事儿,为什么呀?” 林安实话实说:“因为我想在你这里学学怎么养猫,以后等我买了猫送给我姐,也好教我姐怎么养。” 老板娘笑着说:“你对你姐可真好。” 乔飞忍不住吐槽。“老板,这话你上次已经说过了。” “呵呵,是吗。”老板娘不太记得了。 “嗯,你是说过了。”林安现在很开心,很想快点来这里工作。“老板,请问怎么称呼你?” 老板娘是个比较随和的人。“我姓林,双木林,你叫我一声林姐就行了。” 不等林安说什么,乔飞先惊讶的说:“林安,你跟老板一个姓呢。” 林安也觉得很巧。“林姐,我也姓林,我叫林安。” “嘿,还真是巧呢。”林姐呵呵笑起来。“一个家门的小兄弟,我是不要你都说不过去了,这样吧,我这边还要做做旅游攻略,差不多等你领了身份证,就过来吧。” “好好好,一定。”林安找到了理想的兼职,高兴得不得了,就盼着时间过快一点儿,好去猫舍上班,到时候不仅学会了怎么养猫,等拿了工资,离买猫的钱也不远了。 终于等到十六岁生日这天,林安一大早就去领了身份证,原想着今天就去猫舍的,但又觉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应该留在家里陪苏繁比较有意义,而且苏繁也会记得给自己过生日,前两次过生日她都没去跑剧组,今天应该也不会,那自己往外面跑,不就把苏繁一个人留在家里了么。 于是,拿了身份证的林安又转去菜市场买了点菜,林安会做的菜不多,因为苏繁喜欢吃番茄炒鸡蛋,因而番茄炒鸡蛋做得很不错,就买了几个番茄和一把青菜。 等回家把饭菜做好,也到中午了,却不见苏繁回来,林安心里顿时就觉得有些闷,难道她忘记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了吗? 林安拿起手机就拨苏繁的电话,想问苏繁自己过生日她为什么不在家,可电话接通后,就听到苏繁略显抱歉的声音。“小安呀,对不起,我知道你今天过生日,但姐姐有点事走不开身,等晚上的时候,姐姐一定带你去吃好吃的。” 说完就匆匆挂断了,显然确有急事,林安只得一个人吃了饭,然后打电话给乔飞,让他陪自己去猫舍,好确定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林姐说还得好好安排一下行程,没那么快出发,就让他好好过个生日,过几天再去她店里帮忙。 再然后,林安就被乔飞叫去他家里打了会儿游戏,眼见着五点半了,林安就要回去了,乔飞也晓得他只想跟他姐一起过生日,没留他,但还是送了他一个生日礼物。“喏,虽然你说了不要,但哥们还是不能不送,生日快乐啊兄弟。” 林安看他递过来的是一双球鞋。“这得好几百吧,等你过生日的时候,我可舍不得送你这么贵的东西。” “谁要你送了,赶紧拿着。”乔飞见他不拿,就往他手里塞。“等你以后飞黄腾达了,我还怕拿不回本?” 林安急着回家,就不推辞了,他一片心意也不好辜负。“谢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啊。” 乔飞朝他摆手。“赶紧走,看你一副人在曹营心在汉的样子就烦。” 林安开门离开,刚巧碰见乔飞他妈回来,林安马上打招呼。“下班啦王阿姨。” 像林安这种学习好的孩子,所有家长都喜欢,王玲自然也很喜欢,况且他帮自己儿子补习,自己儿子的成绩提升了不少,加上他们从小就玩得好,王玲对他也很熟了。“怎么就走了?吃了饭再走啊。” “谢谢王阿姨啊,我今天有事儿,就不打扰了。”林安笑着离开。 王玲就说乔飞。“这都到饭点儿了,你也不留留人家,整天好哥们好哥们的挂嘴上,就你这样当哥们儿的呀。” 乔飞翻了翻白眼。“那人家要赶着去陪心上人,怎么留?” 王玲捂了嘴,像是吃了惊天大瓜,然后小声说道:“他不是年纪第一吗,这么好的学生也早恋?那他喜欢的女同学是谁啊,是不是你们班的?” “妈,你怎么那么八卦,人林安都十六岁了,难道喜欢个女孩子很奇怪吗?那学校里那么多人谈恋爱,你怎么不去查查?何况人根本不是早恋,只是单纯的喜欢而已,你这么大惊小怪的做什么。”乔飞是不可能跟妈妈说林安喜欢的是他姐,只是在说这段话的时候,觉得林安恐怕不像自己说的那样只是单纯的喜欢,他的喜欢,已经是属于占有和控制的范凑了。 王玲挑挑眉。“那小崽子,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同学呀?” “想套我早没早恋?”乔飞一哂。“就不告诉你。” 第八章:有时候是没选择 回到家,林安就把中午做的饭菜温在了锅里,好等苏繁回家一起吃,一会儿,就听见开门声,紧接着,就是苏繁欢快的声音。“当当当,小安,生日快乐!” 看她手里提着个小蛋糕,还有个手机袋子,林安赶忙去接。“你去给我买手机了?多少钱?” “今天过生日,别钱不钱的,俗气,我们得开心,知道吗。”苏繁晓得他是担心自己花钱。“再说了,像这种按键手机都被叫作老年机了,我家小安一阳光美少年,怎么能用老年机呢,就得跟上时代。” “可……” “乖了。”苏繁抬手一摸林安的头发,林安就没辙了,像是小狗一样听她的话。“我也是想过的,买来不仅是为了给你当生日礼物,也是觉得智能手机方便,可以发送图片这些,你遇到什么好看的有趣的,就能拍照发给我,同样,我遇到好看的有趣的,也可以发给你,而且,你以后上大学了,如果去了外地,姐姐想你了,我们还可以视频聊天,多好。” “想我?”林安听到这话,心都不会跳了。 苏繁理所当然。“难道你很久不见我,不会想我?” 就算你在我眼前,我都在想你,想着我们要怎样才能拥有以后,林安低头浅笑。“当然,那,先吃饭吧,我做了番茄炒鸡蛋。” “啊,我最喜欢你做的番茄炒鸡蛋了。”苏繁坐下去的时候,眉头微微一皱,齐膝的裙子后移露出了膝盖上的伤,就赶忙把裙子扯了扯。 林安转过身,把热好的饭菜端到桌上,正巧看见了她扯裙子的动作,以为男女有别,也没太在意。“本来中午就做好的,可你没在家,现在吃,可能味道没那么好了。” 苏繁抬起双手接碗筷。“谁说的,热一热更入味,何况我家小安做的番茄炒鸡蛋堪称一绝。” “你喜欢吃就好。”林安在她身旁坐下,两人边吃边聊,苏繁说:“我看你最近个子蹿得好快,快一米七了吧?” 终于注意到自己又长高了,林安很高兴。“嗯,一米六八了。” “难怪都高出我半个头了,我家小安果然长大了。”苏繁说道:“我听人说,在发育阶段个子长得太快,就会缺钙,得补钙,小安,以后你每天喝个牛奶吧,花不了几个钱,别省,不然以后骨质疏松,怕是力气都使不上来。” 林安自然比她更了解这些,只是在林安看来,自己以后一定得强壮,要抱得起她,补钙确实很有必要。“嗯,我会喝的。” 苏繁笑了笑,又说:“对了,成绩还有多久出来?” 林安回答:“十多天。” “你成绩那么好,其实我一点都不担心你考不上一中。”苏繁突然笑得有些自责的样子。“说起来,我们在一起生活好几年,可我对你在学校怎么过的却一点儿都不知道,就连你的学校都没去过,你有没有朋友我也不晓得,我这个姐姐,是不是当得很不称职呀。” “我知道你是关心我的就足够了。”那样,我的心就会被填满,林安看着她,目光灼灼。“而且我已经是大人了,应该具备应对生活的能力,所以,你不用担心我。” 自己除了给他提供了吃住,当真没有更多操心的地方了,苏繁觉得他有着同龄人没有的成熟,这样的成熟是生活环境所逼迫的,让他乖得令自己心疼。“我知道小安是大人了,知道该怎么照顾自己,姐姐不操心,姐姐只希望你能过得快乐。” “我很快乐。”并且有着自己的向往,只要一直同你在一起,就是我所期望的终点,林安说:“而且我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快乐。” “当然,你那么厉害,长大了肯定出息得不得了,那时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随心所欲,自由自在!”苏繁以为他想表达他以后能有出息,就不用再为生活发愁了,那肯定就会越来越开心了。 “嗯。”但林安想的是,以后跟她在一起了,自己得到了真正的满足,自然就会更开心,而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就让她这样以为吧。 吃完饭,林安就准备收拾碗筷洗,苏繁想到他今天生日,让他做饭就已经很不该了,还让他洗碗,那自己这个姐姐就真的太差了。 “怎么能让小寿星洗碗,我来!”连忙站起身想抢他手里的碗筷,可是坐得太久,膝盖弯得太久,这一起身,就牵扯到了膝盖上的伤,痛得苏繁忍不住‘嘶’了一声。 听到声音,林安急忙把碗筷丢进洗碗槽。“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刚刚没忍住,这下暴露了,又得让他担心了,苏繁连忙掩饰。“没,没什么,就是坐久了,腿麻。” “我不信,天天坐着都没叫腿麻,怎么今天就腿麻了?”林安脸上全是担忧。“到底怎么了?你别让我着急。” 看来是没办法装了,苏繁支吾道:“就今天有一场女演员上山采药摔下来的戏,需要个替身,我看给的钱实在是太多了,就没经得住诱惑。” 林安听得心疼死了。“所以,你受伤了?” 苏繁只好承认。“嗯,就,就滚下山的时候,膝盖被石子划破了。” “我看看。”林安再顾不得什么,蹲下身就撩起她的裙摆,见她左腿膝盖上贴着纱布,纱布上还渗出一片血。“这么厚的纱布都渗出了血,到底被石子划了多深?” 苏繁不敢说缝了四针,只说:“也没多深,应该是凳子太矮,绷着膝盖了才出的血。” 林安语气急切。“知道凳子矮会绷着伤口还坐着吃饭,你一回来就该跟我说的,我把饭给你端到床上吃呀。” “我不是怕你担心吗。”苏繁心虚了。 “你这样我更担心。”看她咬着嘴唇,林安的心仿佛又化了,语气柔软。“我扶你去床上躺着,你这纱布都被血泡湿了,得换纱布。” 苏繁怕被他看见缝了针。“不用换了吧,我觉得没问题,一点儿都不痛。” “刚刚才痛得叫出了声,还说不痛?”林安不容置疑的挽着她的胳膊。“听话,时间一久,这血凝固了就跟纱布粘一块儿了,到时候你想换纱布,可能得撕下一块肉来。” 好像确实是这样,苏繁想想都打了个哆嗦,任他把自己扶到床上躺下,林安又问:“你买药和纱布了吗?” 都缝针了,医生肯定会开药啊,苏繁是瞒不下去了。“在我包里。” 林安马上跑去洗了个手,然后才从她包里翻找出药和纱布,打开一看。“怎么还有消炎药?” 苏繁不敢吱声,林安也猜到她瞒了伤情,于是急忙蹲在床边,小心翼翼揭开了纱布,入眼,便是膝盖上像爬虫脚一样的伤疤,目眦欲裂。“缝了四针?” 看他眼神都不对了,苏繁怕他怪自己不小心,赶忙说道:“不疼,真的不疼,我跟你说,这伤其实很划算的,演这场戏剧组就给了一千,我摔伤后,剧组马上就送我去了医院,我一分钱没掏,他们还给了我两千块呢,你看,我今天就挣了三千块,就因为今天挣的这个钱太容易了,所以才给你买的手机。” 所以,她今天中午没回来吃饭,是因为在医院缝针?所以,自己的手机,是用她膝盖上的这道伤换来的?可自己宁愿什么都没有,也不要她受到一点点伤害,但林安又很明白,生活在底层的人,往往没有选择的机会,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就得去冒险,她今天就是为了给自己买手机去冒险而已,只怪自己还没有能力为她撑起一片天,让她可以活得无忧无虑,自己,根本没有什么资格责问。 林安拿着药水的手握得骨节泛白,极度忍耐着自己目前的弱小,缓缓道:“嗯,但下次不要再去接这种危险的戏了,我真的会很担心的。” 看他好像没有生气,苏繁舒下一口气。“嗯嗯,下次不去了,给再多钱都不去了。” 林安小心的为她清理着伤口,心头闷得几乎想用大叫来宣泄,苏繁瞧他一言不发,也晓得他肯定还在不开心,就想说些让他开心的话。“好了小安,我真的不疼,你今天过生日,开心些嘛。” “刚刚不是才说了,你很快乐的,那你笑一个给姐姐看。”苏繁凑近他,他还是不说话。 苏繁只得出绝招了。“小安,我想吃生日蛋糕,你拿过来,我们一起吃。” 林安不说话是在忍耐眼睛里要落下的眼泪,在听她想吃东西后,心仿佛才从思绪里拽回来。“马上,等我把纱布贴好就去拿。” 轻轻把胶布贴好,林安又说:“医生肯定说了这两天伤口不能碰水,所以,这两天你就好好躺床上,要做什么,就叫我。” “嗯,好的。”苏繁只想赶快把话题从自己的伤口上转开。“小安,你快去拿蛋糕啊,我买的是水果蛋糕,肯定好吃得不得了。” 她故作夸张的表情令林安更难受了,可林安还是乖乖的收拾好东西,把小桌上的蛋糕提了过来,再放在书桌上把蛋糕从盒子里拿出来,蛋糕很小,也就饭碗大小,上面铺了满满一层芒果,盒子上还配了一支蜡烛。 见他拿出了蛋糕,苏繁就兴奋的说道:“快拿过来,我帮你点蜡烛。” 林安把蛋糕端过来时,苏繁立马把受伤的腿打直,斜坐起来,指了指身前的空地。“放这儿放这儿。” 蛋糕放在凉席上,蜡烛也插在了蛋糕中间,苏繁拿着打火机就点燃了蜡烛。“快,关灯,许愿。” 林安依言关了屋里的灯,再回到床前,只见烛光里的苏繁笑容真切,是真的在为自己的生日高兴,她唱起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小安,生日这天许的愿望都会实现的,快,许愿吧。” 对上她被烛光映照得璀璨双眼,林安闭上眼睛:我希望,你的愿望都能达成实现,永远快乐。 后来,她的愿望大抵都实现了,她应该很快乐,但她的快乐里,却没有林安的身影。 大夏天的,苏繁因为膝盖上的伤不能碰水,连澡都不能洗,每天就只能拿毛巾擦擦,屋里没有空调,只有吊扇,林安怕她热得出汗感染伤口,总是在她睡着的时候给她扇风,一个礼拜后,拆了线,在苏繁膝盖上留下了一个显眼的伤疤,林安看着就不是滋味,苏繁还安慰他说:“时间久了,这疤就淡了,姐姐我都不在意,你也别计较了啊。” 怎么能不在意?只是林安晓得现在的自己无力改变现状,能做的,只有将所有的情绪都掩藏起来,不让她多想。“我知道,但你以后真的别去接那些危险的戏了,答应我。” “我那天不是就答应过你么,给再多钱都不去了。”苏繁说道:“而且,你也知道我说一不二,既然答应过就绝不会食言。” “嗯。”林安总算放心了,可生活还是要继续,还好猫舍的林姐让自己过几天再去她店里兼职,也正好留了几天时间让自己照顾苏繁。 紧赶慢赶跑到猫舍。“不好意思林姐,我姐膝盖受伤缝了针,我就照顾了她一个星期,也不知道有没有耽误你的行程。” “我就等着你来了,上次也忘记留个电话,害我都想重新找人了,还好,你来得还算及时。”林姐朝他招手。“快过来,我跟你说说要做些什么。” 林安跟在她身后,仔细听她说道:“猫呢,是很温和的动物,一般不会主动伤人,而且我店里的猫几乎都是宠物猫,没有什么攻击性,你看这一排笼子里的猫,都是顾客寄养在我们这儿的,你每天要按时给这些猫喂猫粮和水,有些猫的主人,还给它们准备了罐头和营养膏之类的东西,你也要喂给它们吃。” “这一排呢就是我们店里自己繁育的猫了,因为品种不同,喂养的时候有些微差异,比如加菲猫,它泪腺短,眼睛就会不停的流泪,时间久了,就会在脸上留下泪痕,变得不好看,就卖不了高价了,当然了,我不在的时候,你不用卖,如果实在有人想要,你就打电话给我。” “你每天呢,要给这些猫铲屎,不然猫的粑粑真的很臭,一天不打理,就能臭气熏天。” “还有店里卖的东西,都有明码标价,你看着价标卖就行.…..” 林姐说了很多猫的注意事项和基本喂养方法,林安一一记下,然后当着林姐的面,做了一些铲屎的工作,又跟林姐学习如何抱猫才不会被猫抓挠,第一天下来,林安也差不多掌握了一些技巧,也算明白了林姐出去旅游为什么不关门歇业的原因了,当中就有林姐说的,猫的粑粑很臭,一天不打理就能臭气熏天,还有些猫离开了人的饲养就无法生存,另外,放在这里寄养的猫很多,不能没有人管。 林安学东西很快,林姐也就安心的带着女儿去旅游了,可林安终归是新手,要照顾一屋子的猫还是有点力不从心,忙了一上午,愣是没忙活过来,只好打电话叫乔飞过来帮忙。 乔飞在电话那头说道:“今天出成绩,你叫我去帮你铲屎?” 林安说:“不是还有几天么,怎么这么快。” 乔飞回答:“我咋知道呢,反正就今天出,现在人太多了,我根本就挤不进网页。” “那你就先过来帮我的忙。”林安好像事不关己一样。 乔飞都无语了。“我说兄弟,不是人人都像你那样有把握的,你淡定,可我淡定不下来呀。” 林安也觉得自己可能确实有点强人所难了。“好吧,今天就放过你,明天你可一定要过来帮忙啊。” 乔飞感激的说:“诶,谢了,我的哥。” 林安以为乔飞不会来,谁承想,没多久乔飞就气喘吁吁的跑来了店里。“林安,你考了六百七十六,全市第一!” 第九章:你我青春付彼此 “知道了。”林安手上的动作没停。“帮我把垃圾盖打开一下,我倒猫砂。” 乔飞瞪大了眼。“你考了全市第一,全市第一!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呀?” “意料之中啊。”林安不耐烦的道:“你既然跑过来了,就赶紧帮我的忙,别杵在那里不动还挡道。” 无奈,乔飞只好帮他打开垃圾盖。“就算你自己是意料之中,那也该关心关心我考得怎么样啊,可你呢,问都不问我一句,还是不是我兄弟了?” 林安边干活边说:“我这句意料之中当然也包括你呀,我让你复习的那些重点不是都考了吗,当时让你做那些题的时候,也都做对了呀,还有什么好问的。” “好吧。”乔飞彻底被他打败了。“虽然你不问我,但我还是很想跟你说,我考了五百九十四!我考进一中了!” “那恭喜你了。”林安从他身边走开。“让让,我拿猫粮。” 乔飞都被他气到了。“我看你还能云淡风轻,处变不惊多久,接下来我说的事儿你要还能这么淡定,哥哥我喊你哥。” 林安淡淡回道:“什么事儿有我现在的工作重要。” “林安,你给我听好了。”乔飞故意咳嗽了两声。“市教委要奖励中考前三名,分别一千,两千,三千块钱,而学校也要奖励你一千块,林安,你发财了。” 果然,林安终于停下了手中动作。“有四千块?” “嗯。”乔飞都替他高兴。“林安,开不开心,激不激动?” 林安笑了起来。“也就是说,我有买猫的钱了。” “这么高兴的事儿,你居然还想着你姐。”乔飞无语了。“你就栽你姐手上了。” “我乐意。”林安不以为然,然后说:“真的,我有好多事要做,你不帮我忙的话,我肯定会忙到很晚,你就帮我干点活吧。” 乔飞叹气。“要不是认识你这么多年了,我真不想搭理你。” 不到半个月,在外面玩够了的林姐回来了,林安把店里的账目跟林姐对接。 林安把账目记录得清楚,林姐一目了然,发现林安真的没有私动店里的一样东西卖了钱装进他自己兜里,觉得这小伙子非常实诚,很是欣赏。“林安,这些天辛苦你了,店里也打扫得很干净,我以后要有什么事儿,就再找你啊。” “好的林姐,只要我有空,就一定来。”林安也觉得这个老板为人和善,好说话。 林姐是想卖他个人情的,就说:“你在我这儿帮了十多天的忙,也知道店里这些猫的价钱了,的确不便宜,是吧?” “知道。”林安抿唇,眼睛不自觉看向笼子里的几只布偶猫。 林姐笑了。“我知道你想买只布偶送给你姐,而我看你这人也不错,我们就当交个朋友,工资呢,我就不给你了,你再给我一千块钱,我给你一只布偶,怎么样?” “布偶最少都要三四千,你让我一千八就拿走?”林安有些不敢相信,原以为要拿到奖金才能买的,哪想现在自己的钱就够了。 “我不是说了么,我看你人不错,跟你交个朋友。”林姐从凳子上起来,推了推他的肩膀。“这几只布偶都是一窝出来的,品相都差不多,去吧,挑一只送给你姐。” “谢,谢谢林姐。”林安这才激动的朝她躬身道谢,然后走到笼子前,指了指笼子里面一只早就看中的布偶。“林姐,我想要这只,这些天我喂它吃饭的时候,它老舔我的手,它肯定也是喜欢我的。” 林姐走近猫笼,看着那只布偶说道:“买猫呢也得讲缘分,就算一窝出来的猫,但每只猫的性格还是不一样,有些喜欢亲近人,有些傲娇冷漠,既然你觉得它喜欢你,就是缘分,你就把它抱走吧。” “诶诶。”林安迫不及待就去开笼子,笼子打开的一刹那才想到还没给钱。“我还有一千块钱没给你呢,你等我一下,我这就去取。” “不急,我信得过你。”林姐就是觉得他是个老实人,才想卖他这个人情,以后自己没空的时候才放心让他帮忙。 “急,我恨不得马上就把猫抱回去呢。”说着,林安就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又大汗淋漓的跑了回来,喘着气说:“林姐,这儿,一千块,你数数。” 林姐拿过钱没看。“看你着急的样子,赶紧把猫抱回去吧。” 林安打开猫笼,从里面把猫抱进了怀里,林姐又说:“以后猫粮,猫砂,打疫苗这些可都得在我这儿啊,不然我可亏大发了。” “一定!”林安感激的说道:“林姐,我先把猫抱回去,一会儿我再来买猫粮,猫砂盆这些东西。” 林姐点头。“去吧,你姐肯定会喜欢的。” “嗯。”林安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把怀里的猫当成宝贝一样抱回了家。 回到家里,苏繁还没回来,林安就迫不及待打电话给她。“姐,你还要多久回家?” “马上就回来了。”苏繁有些奇怪。“诶,你不是在宠物店兼职吗,怎么这么早就回家了?” “姐,你快回来吧,回来就知道了!”林安想给她一个惊喜,卖了个关子,就把电话挂断了。 苏繁还以为有什么急事,马不停蹄的跑回了家,然后一开门,就听见了一声甜死人的猫叫,再然后,就是苏繁的尖叫了。“啊!啊啊啊!布偶,是布偶!” 林安把布偶抱到她跟前,满眼希翼。“喜欢吗?” “喜欢喜欢,我最喜欢猫了。”苏繁双眼都冒出了星星。“来,快给我抱抱。” 林安小心的把猫送到她手上。“那你知道怎么养它吗?” “知道,当然知道,虽然我对什么都不怎么了解,但唯独对猫有着深入研究,而且我小时候就养过猫呢。”苏繁把猫抱在怀里,才恍然过来。“你,你说养?” 林安看到她对这只猫的喜爱,十分开心。“嗯,现在,它是你的了。” “布偶很贵的,得几千块,你哪儿来的钱买?”苏繁的心一下就提起来了。 “没花钱,我不是在猫舍兼职吗,林姐就不给我工资了,把这只猫送给了我,说以后只要在她那里买猫的用品就行了。”林安不敢说这猫花了钱,因为奖学金还没拿到,那自己的一千块钱从何而来,总不能说是以前自己帮人做作业赚的吧。 “你这老板人还挺好的。”苏繁说道:“不过也太会做生意了,她这是放长线钓大鱼啊,我们以后可得在她店里长期消费了。” “她店里的东西价格还算合理,不贵。”林安说道:“只是,养了这只布偶总的来说都会多上一笔开销,不过姐你不用担心,我以后会趁假期出去打工的,完全养得起它。” “说实话,我是不愿意多出这些开销的。”苏繁看着怀里的小猫,就没了原则。“可是,这么可爱的猫咪,我以前只能看看图片,现在我都抱在怀里了,怎么可能不养,养,坚决养,就算我不吃,也要给它喂肥了!。” “那给它起个名字吧。”这时候的林安低估了苏繁对猫的喜爱程度,还很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开心。 “对哦,小猫咪到了咱们家还没有名字呢,叫什么呢?”苏繁摸着猫咪想了想。“你一身白绒绒的毛,就叫你毛毛吧。” 林安有些诧异。“不是绒绒更好听吗?” 苏繁理所当然的说:“但我觉得它的毛摸起来太舒服了,舒服的是它的毛,不是吗?” “随你喜欢。”好吧,这是一个很强有力的理由,林安妥协了。 苏繁的心都快萌化了,抱着毛毛面向林安。“毛毛,这是你小安哥哥。”听到这里,林安还能接受,可下一刻,林安就觉得不对头了。“我是你的妈妈,要记得呦。” “妈妈?”林安都懵了。“为什么你是妈妈,我是哥哥,辈分不都乱了吗?” “因为妈妈才能给宝宝最多的爱呀,在我看来,它就是我的毛孩子,那我肯定要当它妈妈呀,至于辈分乱了,乱了就乱了呗,而且,我叫你妈妈不是也叫小蕊姐么?那你是不是得叫我阿姨呀?” 林安急道:“你别作了!” “这不就对了,称呼这东西,怎么高兴怎么来,计较那么多做什么。”苏繁毫不介意的说道:“反正也只有毛毛知道,它又不会出去说,怕什么。”然后把毛毛举到面前。“来,妈妈亲一个。” 林安感觉有点后悔了,原是听了乔飞的提议,把猫买回来是想让猫成为孩子一样的存在,做为自己和苏繁之间的纽带,虽不敢明说,可内心就是想着自己是爸爸,苏繁是妈妈,这下可好,自己竟和猫平辈了,这还不算,自己能牵苏繁的手都是几年前的事儿了,这猫一来,苏繁就抱着它亲个不停,而自己只能臆想,苏繁什么时候能亲自己! 所以,这只猫买回来,是让自己吃醋的吗?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晚上睡觉的时候,苏繁会把猫抱在怀里一起睡。“毛毛,和妈妈一起睡觉了,你热不热啊,妈妈给你扇扇子。” 让躺在床上的林安只想变成毛毛。 家里没人的时候,苏繁会担心的打电话问林安。“小安,家里的门窗都关好了吗?我怕毛毛跑出去了。” 这让林安觉得她对毛毛的关心一度超越了自己。 就连做家务的时候,苏繁都会一手抱着毛毛,一手慢吞吞的做着,直到林安看不下去了,把家务活都揽了。 好不容易等到她不把毛毛抱在怀里的时候,自己就抓紧时间跟她亲近亲近,可毛毛一过来,她可以立马翻脸不认人,只认猫。 林安深刻意识到,毛毛在和自己争宠! 林安后悔了,她对毛毛的亲热让林安嫉妒,很嫉妒,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只要没有戏拍,就不会再像以前一样还到处跑剧组,会尽快赶回来陪毛毛,这也让林安有了更多和她相处的时间,哪怕只是她抱着毛毛,自己静静的偶尔看看她,可至少同在一个空间,最重要的是,毛毛占据了她很多精力,她应该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谈恋爱了。 因而,林安不喜欢毛毛,却又不得不当个主子供着,而手机里的屏保也跟苏繁一样,用了毛毛的同一张照片,林安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苏繁让自己做毛毛的哥哥,自己不好当着她的面拒绝,但自己可以私底下做毛毛的爸爸呀,如此,毛毛的爸爸妈妈就是自己和苏繁了。 时间,就在这样和谐的环境里缓缓流逝,一晃两年多,林安真的长成了大高个,轮廓也在成长中褪去了青涩,加上林安本来就很成熟,使得轮廓越发分明,只是皮肤仍旧有些黑,但不妨碍五官精致,就像乔飞说的,是个阳刚的帅小伙,也一如林安自己所说,一到放假,就会去找各种兼职补贴家用,而林安的成绩,依然是他人所望尘莫及的,当然,林安对苏繁的喜欢,只会因时间的积累越来越深,深到渐渐藏不住。 “妈,今年过年我就不回去了,路上用的冤枉钱,还不如打给你花。”苏繁在电话里说:“妈,你别担心我,我过得很好,小安也过得很好,等他考上大学了,我一定把他带回去,让你风光风光,嗯,好的,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小安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妈,新年快乐。” 快五年了,除了给林安上户口回了一趟老家,苏繁就再也没回过家了,不是不想回家,是真的觉得回家一趟太花钱了,光是来回的路费,苏繁都觉得心疼,林安是知道的,但如果不是自己,她不至于那么省。“今年又不回去,阿姨没说什么吧?” “没,当然没,回去一趟太花钱了,没必要,我妈明白的。”苏繁笑着拍他的肩。“等小安你考上名牌大学,那时候再回去,我们办个升学宴,还能把以往送出的礼给拿回来一点。” 知道她是为了不让自己多想才这样说,林安道:“姐,要不今年回去吧,我不是参加了几次奥数比赛吗,一共有三千多奖金呢,应该够我们路上的开销了。” “我们两个的开销是够了,但走走亲戚串串门,不得给人买东西去呀?那才是大头。”苏繁郑重其事的说道:“小安,你比赛的奖金就自己留着,以后上了大学花钱的地儿可多了,咱应该看长远一点,现在呢,我们可能是过得不大尽人意,但我家小安这么出息,只是还没到大展拳脚的时候,所以呀,为什么我们要选在灰头土脸的时候回去呢?等你考上清华北大,那人人都知道你前途无量了,那时我们再光鲜亮丽的回去,不是更好吗。” “可我……不想去Bj念书。”因为舍不得离开你,林安说道:“我如果考就近的高校,会给我很大一笔奖金的。” “读书读傻了吧你。”苏繁忍不住敲了他脑门儿。“能上清华北大,干什么要去别的大学,小安,姐姐刚刚才说了,我们目光要放长远一点,我们不能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双眼,从清华北大毕业后,就意味着你身上镀了层金,往后去哪儿找工作都是被人抢着要,到时候你做什么不能做?还愁赚不了钱?” 林安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怕去了Bj就会跟她分开,那自己即便去了清华北大,也没心思念书了,但若论人生发展而言,肯定得去Bj,于是试探说道:“我去Bj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我不放心,就怕你为了钱去接那些危险的戏。” “我都说了,我答应过你的事就不会食言,你看这两年,我有接过危险的戏吗?”苏繁说完,抿了抿唇接着道:“其实我有想过,你大学得念四年,我总不能不让你回来吧,可你来回跑的话太费钱了,还不如我去Bj呢,还能照顾照顾你。” “真的?”林安听了心都快跳出来了。“那你在这边的关系网可就断了。” “我就一龙套,哪儿飘不是飘啊?所谓的关系网,也不过是各个剧组都混熟了,可以多介绍些戏给我罢了。”苏繁笑起来。“不过你姐姐我能说会道,又有经验,就算去了Bj,肯定也要不了多久就能混熟,一样不愁没戏拍。” 林安得靠抓紧裤腿才能抑制住内心的激动。“那好,你答应跟我一起去Bj,我就报清华。” “我说话你还信不过吗,说了你只要考清华北大,我就去Bj。”苏繁说着,眉毛又微微皱起来。“只不过我听说Bj那边儿的房租特别贵,我们这房子每个月一千块钱,在Bj根本就租不到,说是两三千都只能租地下室,连厕所都是公用的。” 林安也了解过,的确是这样,但林安既然要去Bj,就一定会尽量不让苏繁吃苦。“姐,我们不租地下室,太阴暗潮湿了,对身体不好,我问过了,高考省内第一有十万奖金,我有信心能拿到这笔钱,到时候,就可以做为我们去Bj的启动资金了” “哇,十万啊。”苏繁眼睛都放光。“小安,你真的靠读书都能发财呀,姐姐我可太稀罕你了。” 稀罕两个字让林安只觉掉蜜罐里了,只得搓手来缓解想要抱她的冲动,就在林安感受这么甜蜜的时刻,毛毛的一声‘喵’叫,成功把这蜜罐打碎了。 “哎呀呀,毛毛,来妈妈抱。”苏繁抱起毛毛,再不看林安一眼。“毛毛是饿了吗?妈妈喂你吃饭饭啊。” 林安捏紧了拳,果然,这个家伙就是来跟自己争宠的! 第十章:你以为和她以为 “你姐真的说了愿意跟你去Bj啊?”乔飞听林安说出这事的时候都有点吃惊了。“那她在这里打拼了这么多年,积攒的这些人脉可就都没了,虽说只是个群演,但也好过绝大部分群演了,她会不会是为了让你安心去Bj,才故意这样说的?” 林安目光坚定,相信苏繁,也相信自己的判断。“她答应的事情一贯说到做到,我相信她。” “行吧,既然你相信她,我还能说什么。”乔飞问道:“那你准备学什么专业?” 林安回答:“我想选电子工程系。” 乔飞点点头,又说:“你今天被黄老师叫走,害我等你半天,他找你做什么,说那么久?” 林安说:“他说,我可以做为北大的竞赛保送生。” 乔飞恍然。“对对,你已经拿到省内数学竞赛的第一,马上就要去参加全国数学竞赛了,如果拿了第一名,就肯定能保送北大的。” 林安淡淡说:“可我要参加高考,所以拒绝了。” 乔飞难以置信。“你是疯了吗?北大的保送都拒绝?” 林安只说:“我自己也能考上,为什么要保送,保送又没有奖金可以拿。” “哦,原来你是为了省内高考状元的十万奖金呐,呵,这是你干出来的事儿。”乔飞明白了。“哎,你这样的脑子到底是怎样长的呀,连北大保送的资格都可以说不要就不要,兄弟我是拼了命也考不进北大的,以后,咱俩可能就天各一方了。” 林安白他一眼。“没那么严重,不是有手机吗。” 乔飞嘿嘿一笑。“我倒不是担心我会想你,我是担心你会想我。” 林安哂笑。“今天没吃药?” “你就贫吧,没我在你身边,你跟你姐的那些破事儿。”乔飞说破字的时候故意朝他脸喷。“到时候看你跟谁说去,而兄弟我呢,也只能在你伤心难过的时候在电话里安慰安慰你了,你就珍惜着现在吧,我可是你唯一的倾听者。”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的确有点舍不得你了。”这是林安的实话。“那你就不能努努力,跟我一起考过去?” “哥,我叫你哥!”乔飞倒吸口气。“我知道你不是在挖苦我,但你不觉得你这话说出来就是在挖苦我吗?你以为谁他妈的都跟你一样,想考哪儿就考哪儿呀?我觉得我俩这兄弟也做到头了,拜拜!” 看他生气走开,林安还说:“那明天早上记得给我带个煎饼果子,你家那边的比较好吃。” “糟心玩意儿!”乔飞气得拿手指着他。“也就我这样惯着你!” 很快就放寒假了,林安找了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兼职,从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林安觉得这个兼职很不错,白天可以睡觉,多余的时间还可以去发发传单多赚些钱,而苏繁一般在下午四五点以后就收工了,那五点以后就都可以和她在一起,等她睡觉了,自己再去上班,完全不影响和她相处的时间。 这天,林安睡醒后就去发了两个小时的传单,然后买了菜回来做好饭等苏繁,约莫快六点的时候,开门声响起,然后就是熟悉的声音。“小安,我都闻到番茄炒鸡蛋的香味了。” “你再不回来,我都要放锅里去热了。”林安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今天只有几度,你怎么穿这么少?” 衣服里有着他温暖的温度,原本冷极了的苏繁顿时觉得好了很多,怕他问多了,忙道:“小安,我们吃饭吧,不然真凉了。” 林安赶紧把饭菜放桌上,苏繁也坐下来,看到苏繁回来,毛毛就翘着尾巴走过来贴她的小腿,苏繁摸毛毛后背。“毛毛乖,妈妈今天有些累,想早点吃了饭休息,你到床上去等妈妈,啊。” 当然,毛毛肯定听不懂,还在那儿拿脸蹭苏繁,林安就有些奇怪了。“平时它要这样,你早把它抱怀里了,今天怎么不抱?” 苏繁拿过碗筷。“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有点累,就没什么力气。” 林安心疼道:“今天的戏很辛苦吗?” “嗯,就来回的跑来跑去,跑了一下午导演才满意。”当然辛苦,这么冷的天,在水里泡了一两个小时呢,回来的时候虽然在药店买过退烧药吃,却没什么好转,苏繁怕他担心不敢说。 “那赶紧吃,早点吃完早点休息。” 林安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番茄鸡蛋,苏繁只点了点头没说话,看样子的确累坏了,可平日里她很喜欢吃番茄炒鸡蛋,今天却吃得很慢很慢,就像没胃口,林安才意识到她有些反常,再看她脸色些微潮红,于是急忙伸出手放她额头,果然很烫。“你发烧了?不是说在剧组跑了一下午吗,怎么会跑发烧的?你买药了吗?多少度知道吗?” “小安,你一口气问这么多,让我怎么回答嘛。”苏繁回避的道。 林安心里着急。“别顾左右而言其他,到底是怎么发烧的?” 苏繁把两根手指放到他的眉心。“你眉毛都皱到一起了,你知道吗。” 林安捉住她的手。“别想岔开话题。” “好吧好吧。”苏繁晓得是骗不过他的,支支吾吾的说:“就,就今天有一场在水里的戏,那,那我就去了,剧组给八百块呢,如果我不去,也大把的人争着去,所以,我,我就去了。” “不是说不接危险的戏吗?”林安一想到她在这么冷的天泡在水里就受不了。 “就这么深的水,跟危险扯不上关系。”苏繁拿手比在腰上,然后又说:“好了小安,不就发个烧吗,我已经吃过退烧药了,睡一觉就好了。” 生活在底层的人,真的没有什么选择,就像学校里的蒋涛,他家里是做企业的,他甚至连高考都不用参加,他家里人自然会把他送到国外去镀金,可平常人家的孩子,高考几乎是仅有的出路,那寻常人的努力和这些一出生就什么都有的人比起来,是不是觉得可笑? 林安一早就明白这个道理的,只希望自己更出类拔萃,真的能靠读书改变命运,也恨自己还无法变成她能依靠的港湾,唯一能做的也只有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些小事了。“你发烧吃这些饭菜肯定会觉得腻,你先去躺着,我给你煮碗白粥。” “小安对我真好,我去洗个脸。” 面色潮红使她笑起来平添了些许可爱,林安看得都有一瞬失神了,赶紧装作若无其事的煮起白粥,可洗手间里的水流声,简直让林安静不下心来,直到苏繁洗完脸出来,林安才能勉强装作镇定。“快去躺着,粥马上就好。” 苏繁躺到了床上,林安还是不放心,把自己的被子也盖在她身上。“盖厚点,捂身汗,好得快。” 苏繁只觉他真是太懂事了。“小安,你是我的贴心小棉袄。” 贴心两个字让林安又美滋滋了,似不好意思般低了头。“我去把白粥给你端过来。” 一个老大的碗装了半碗白粥,这样苏繁端着的时候不容易烫着手。“还好家里有涪陵榨菜,吃着爽口,赶紧吃了早些睡。” 碗底放在被褥上隔热,苏繁端着碗口,舀一勺子放到嘴边吹了吹再放进嘴里,动作缓慢,林安都忍不住想要去喂她了,当然不是真的想要喂她吃饭,是想要和她可以更亲近些。 心猿意马的看她把粥喝完,林安把碗拿到手上并为她掖了掖被角。“快睡吧。” 苏繁吃了药实在犯困,话都不想多说一句,点点头就闭了眼。 林安连碗都没洗,就怕吵着她睡觉了,可依然担心她不舒服,又去洗手间打了冷水来,用毛巾蘸了水给她物理降温。 几次三番,终于看到她微微蹙起的眉头舒展了,呼吸也平畅了,林安总算安下心来,只是,林安仍旧蹲在床头静静的看着她,舍不得移开视线,虽说同住一个屋檐下,可林安很少有这样近距离跟她相处的机会,林安脑子里甚至冒出个念头,她发烧脑子晕乎乎的,如果这时候自己钻进被窝抱着她,或许她不会知道,这个念头一起,林安几乎有抑制不住的冲动。 少年人总是容易冲动,可林安还是极力控制着自己,但仍然没能控制住身体对她的靠近,当林安发现时,就已经与她面对面了,只差没有与她肌肤相亲。 然而,她灼热的呼吸已经在林安唇齿之间,让林安似乎再不能保持理智,下一刻,两唇相接。 其实林安心里很清楚自己如今的状况,自己还不到十八岁,如果被苏繁知道自己亲她,她不会认为是自己喜欢她,而是青春萌动里对于异性的好奇,她肯定会觉得是自己在拿她做尝试。 可自己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她,喜欢到不敢冒一丝风险,因为明白自己的喜欢还不到宣之于口的时候,自己还没有足够让她相信的理由,林安深知,让她相信自己对她的感情,自己不仅要在年龄上成熟,也要在能力上让她无忧,所以,林安一直都在想,等自己毕业了,有了稳定工作再跟她表明心意,那时候的自己会让她觉得不论在年龄上和生活中都成熟了,她才不会认为自己是在闹着玩。 但这时候的林安就是没忍住亲了苏繁,而且由于生疏,直面面就亲了下去,两人的脑门儿就碰在了一起,林安吓得连呼吸都停了。 睡梦中的苏繁被这样一撞,纵使发烧迷迷糊糊的也给撞醒了,睁眼,就和林安大眼对小眼。 苏繁觉得他实在有些大惊小怪了,不就发个烧么,至于这样放心不下?还额贴额的来试自己的体温,可苏繁属实困得慌,不想说话,就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随后再度闭上了眼。 这一举动令林安的心都快跳出来了,自己亲了她,她居然什么都没说,还对自己笑了一下,这意味她默许自己的行为么? 意识到这个可能的林安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对于以后能和苏繁如何如何亲密有了无限遐想,眼见快到去便利店兼职的时间了,却还是忍不住去洗手间释放了一下身体的欲望,然后才匆匆忙忙赶去便利店上班。 可苏繁那一笑,让林安在上班的时候都心不在焉,怕出岔子收错了钱,也想找个人证实自己的判断,于是乔飞又成了被祸害的对象。 乔飞穿着睡衣套了件外套就来了便利店,气鼓鼓的指着林安骂。“有你这样当朋友的吗,十二点多了不让人睡觉!非把我吵醒陪你在这里看店!” 林安也有些抱歉。“没办法,我今天没法静下心来,我怕结账的时候出错,就只有叫你来帮我看着点了。” 乔飞深吸口气。“哥,我叫你哥行了吧?你让我回去睡觉,你今天晚上要出了错,我给你赔。” “这不是赔的问题,收钱都能出错,那老板还能继续用我吗。”林安有些谄笑的朝他招手。“你先进来。” 乔飞抱起双手。“我不。” 林安放软了语气。“哎呀,你知道我还有其它的话想跟你说,何必端着呢。” “你就是我给惯出来的,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乔飞再深吸口气,还是无奈的钻进了收银台。“有屁快放!” “今天晚上,我趁我姐睡着的时候。”林安话没说完,就赶忙低下了头。“偷偷亲了她。” 看他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乔飞就知道说的是真的。“兄弟,你胆子不小哇,你真亲你姐了?你就不怕被她知道?” 林安说:“我就是想跟你说,她好像知道了。” “啊?”乔飞从惊讶变成震惊。“那她说什么没有?” 林安摇头。“当时我刚亲到她,就发现她睁开了眼,她就看了看我,然后对我笑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 乔飞双眼睁得老圆。“你的意思是,你姐不仅没有拒绝你亲她,反而还很赞同你的所作所为?” 林安眉头皱起。“可我不是说了么,她是在睡觉,而且,她还发着烧,有没有可能她烧得迷糊,只是睁开了眼睛,但并不知道我亲了她?” 乔飞问:“那你亲她哪儿了?” 林安又低了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乔飞露出佩服的表情。“兄弟不错呀,都敢亲嘴了。” 林安横他一眼。“我找你来是让你帮我分析分析,不是让你来调侃我的。” 乔飞也还他一眼,却还是认真帮着分析起来。“依我看,你都把她亲醒了,她应该是知道的,如果非要说默许了你的行为也不是没可能,到底孤男寡女的,即使你比你姐小七岁,可你姐早到谈恋爱的年纪了,这么多年没谈过恋爱,心里面肯定也是想的,你偷偷亲她这一下,她也不算吃亏,或许她对你也日久生情了也不一定。” 听到这里,林安兴奋了。“真的吗?” “你听我说完。”乔飞接着说:“但也不排除她发烧烧糊涂了的情况,还有就是她顾忌你的感受,所以才什么都没说,只看了你一眼笑了一下,然后用装睡来缓解尴尬气氛。” 一厢情愿的一种可能变成了三种,林安陷入了沉思,许久才道:“那,我要怎样才能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呢?” 乔飞事不关己般。“简单呐,你让她知道你的心意不就成了。” 这的确是最快的方法,林安原打算等自己毕业后有稳定工作再跟苏繁表白的,可发生了今晚的事情后,林安有些迫不及待了。“但,还得再等等,至少等我十八了成年了,她应该会相信些。” 乔飞觉得他的顾虑很有必要。“不过,你也可以找机会稍稍试探一下。” 第十一章:排除于她世界外 高中的课业很繁重,高三尤是,后面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时刻提醒着学子们必须努力。 一中都是学习成绩好的学生,害得林安连帮人写作业赚钱的工作都没了,高三下学期,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埋头在各自的书桌里刷题看书,连平日里爱好运动的几个同学,都扎堆在了学习当中。 晚自习放学,乔飞揉着脑袋。“好累啊,每天一起床就是看书刷题,我现在看东西都有重影了。” 林安如是道:“那你该去配副眼镜了。” “开什么玩笑,我这人高马大的,戴副眼镜不是让人说装斯文么。”乔飞哼了一声。“我看,该配眼镜的人是你,好迎合你姐的喜好。” 纵使好几年过去,林安仍然清楚记得苏繁说过喜欢严朔州这种类型,而严朔州就戴了副金丝眼镜,林安心里想,如果自己也去配副眼镜,是不是就离苏繁的审美近一些了?可嘴上却不太愿意承认。“你人高马大戴眼镜就是装斯文,那我这么黑戴副眼镜不也是装斯文?何况我又不是近视眼。” “你跟你姐的破事儿我也懒得管了,毕竟我现在自己都快疯了。”乔飞一手搭在他肩头。“林安,真不是兄弟我不仗义,我尽力了,别说想陪你考清华,就连一本能不能上,我都没把握。” 林安说:“以前中考的时候你不是也担心得要死,最后不还是考进了一中?你就别太忧心了,以你现在的成绩,只要正常发挥,上一本没问题。” “唉,我也就没长你这脑子,要有你这颗脑子,上哪儿还用愁?”乔飞叹口气。“像你这种不上补习班,成绩还能甩第二名几十条街的人,真是比都不能拿来比,否则就是自找苦吃,我看了看现在的情况,我们学校能考进清华北大的,只有你一个。” 林安也这样觉得。“到时候,我可就真和你分道扬镳了,不过,一想到能和我姐一起去Bj,我就很期待。” 乔飞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再见!”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苏繁一手抱着毛毛,一手把煮鸡蛋拿给林安。“小安,饿了吧,快点吃。” 林安接过鸡蛋。“姐,你不用每天都等我,你困了就早点睡,我会轻手轻脚的,不吵醒你。” “我又不怎么贪睡的人,你这都要高考了,营养可得跟上,我也只是帮你煮两个鸡蛋而已,你那么计较做什么。”苏繁说着,又低头摸摸毛毛下巴。“毛毛,你小安哥哥是不是小题大做了呀?” 好吧,什么事儿都能跟毛毛说,林安也是认命了。“毛毛要能听懂,它就不是猫了。” “毛毛,你小安哥哥看不起你,咱不理他了,啊。”苏繁抱着毛毛回床榻准备睡觉,刚转身又扭过头来。“哦对了小安,明天礼拜天你不是有半天假吗?” 林安问:“怎么了?” 苏繁说道:“我在想,还有两个月就高考了,我们要不要去跟你妈妈说一声,小蕊姐肯定也很关心你考哪所大学的。” 林安有些奇怪。“那等拿了录取通知书再去不是更好吗?” “小安,我是这样想的,如果你真考去Bj了,我们就得离开这里。”苏繁说着自己的想法。“这一走最少得四年,什么时候回来还得看你未来的发展,所以,我们多去祭拜祭拜小蕊姐,免得以后清明节回不来,我们也不会觉得太遗憾。” 确是如此,而林安更在乎的是她说我们就得离开这里的这句话,这意味着她已经在计划跟自己远赴Bj了,林安当即道:“好,明天中午放了学,我们就去。” 翌日中午,两人在小饭馆里吃完午饭,就坐车去了郊区的公墓,由于当时没什么钱,林安妈妈的墓地买得很偏,两人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安蕊的墓前,没有用寻常的菊花祭拜,而是买了康乃馨,专门送给母亲的花朵。 林安把康乃馨放到墓碑前。“妈,我来看你了。” 墓碑上林安妈妈的照片笑容灿烂,看着二十几岁的样子,也的确是二十几岁的照片,那时候的安蕊还过得很幸福,所以有着灿烂笑容,可之后,她的笑容里,总有隐不去的悲伤,虽说用的是安蕊年轻时的照片,但安蕊死时也就三十三岁,风华正茂的年纪,而安蕊也着实很美。 看着安蕊的照片,苏繁微笑着说:“小蕊姐,我和小安来看你了,你看,小安现在长得多高,是大男孩了。” “妈,我就要高考了,我准备考清华。”林安说的是准备,而不是应该能,或许能,足以说明林安的自信。“等去了Bj,很久才会回来,就不能给您扫墓了,您请见谅。” “小蕊姐,你看小安多能干,多懂事。”苏繁拿准备好的湿巾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和泥渍。“要是你当时不那么冲动,现在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多好呀,不过你放心,等小安考去了Bj,我会陪着他一起过去的。” 她从来都说到做到,那自己是否可以在自己妈妈的墓前跟她要一个承诺?思及此,林安试探的说道:“姐,你永远陪着我,好不好?”又怕自己的话说得太直白,这要让她拒绝了,就把未来的可能堵死了,便加了一句。“就像现在这样。” 苏繁立即道:“不行!” 两个字掷地有声,显示着她态度坚决,顿时让林安的心如坠深海,那浩瀚得无边无际的空虚。 苏繁说:“小安,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你以后会有自己的家庭,我也会有,如果我们还一直住在一起像什么话?那我以后的老公肯定会不乐意,而你的媳妇儿,也指不定多嫌弃我,万一他们两个从中挑拨我们的关系,反而会伤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可他们两个人又是我们最亲近的人,到时候,我要怎么调和关系,你又要怎么做呢?” “呵。”林安苦笑。“我都还没成年,你就想那么远了。” 苏繁一笑。“毕竟这是迟早的事情,而且,我说的也是事实呀,家人相处是需要用心维系的,才能保持和睦。” 确实,即使家人的相处也有很多矛盾,她很理智的说明了关键,她想的是她会有她的家庭,但把自己排除之外,虽然自己是在试探她对自己的心思,可就这一句话就能表明,她对自己的感情,仅限于姐姐和弟弟。 这该死的年龄悬殊,让原本有可能的事情成了不可能,可现在的林安只能接受,等自己再长大一点,再长大一点,自己再问你这样的问题,你会不会往男女方面想想? 林安无比渴望能尽快长大,现实却只能妥协,强扯出一抹笑。“我们回去吧。” “这么快?”苏繁有些诧异。“不再跟你妈妈说说话?” 林安说道:“我想赶着回去看会儿书。” 苏繁忙说:“哦,那好那好,我们快走吧,不能耽搁了你的学习。” 接连两天,林安都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乔飞跟他说话,他也爱答不理的,乔飞拿手肘撞了撞他。“我说林安,你姐是不是又跟你闹幺蛾子了?” 林安冷着脸。“好好说话。” “喏喏喏,一说你姐就来劲儿,我就知道是因为她。”乔飞是拿准了他心思的。“说说呗,怎么不开心了?” “也没什么。”林安说得有气无力。“就是,你上次不是让我试探她么,我试探了,我跟她说永远陪着我,她考都没考虑一下就说不行。” “我觉得,你这试探得有些委婉。”乔飞想了想说道:“毕竟朋友,或者家人,都可以用永远陪伴来形容。” 可夫妻也是家人,她却没有想跟自己做夫妻,还当着自己的面说未来她会有老公,真是让林安一想都觉得心堵。“不说了,我心里烦,马上就要高考了,还是多花些心思刷题吧。” “你还用得着花心思学习?”乔飞不相信的道:“唬谁呢。” “我说的是你。”林安是真的一想就难受,不欲再说苏繁的事儿,不然脑子就会蹦出她喊别人老公的画面。 “行,你可以!”乔飞气急败坏。“你我这兄弟情也就是纸糊的,一拍就碎!” 林安随口回说:“那是因为你的构造脆,才会一拍就碎。” “哼。”乔飞是说不过他的。“没得聊,今天就一拍两散得了。” 林安说:“嗯,那明天记得给我带煎饼果子。” “滚犊子。”乔飞愤愤。“明天的煎饼果子,可不给你丫的加鸡蛋。” 林安又说:“火腿肠也行。” 突然,乔飞笑了。“怼了我半天,怎么样,心情好点了没?” 林安也笑。“谢谢你,乔飞。” 很快又到了礼拜天,有半天休息,林安陪乔飞到图书馆买试题,林安也在看一道数学题的解析过程,在想自己遇到这道题会怎么解。 这时候,林安身边出现一个身着黑西装的男人,那男人说:“林公子,林先生找了你很久,终于找着你了。” 林安下意识觉得遇上坏人了,忙丢下书走开,话都没应一句。 男人拽住他,若不是因为在图书馆不得喧哗,林安吓得几乎要叫出来。“你放开我。” 男人立马表示抱歉。“对不起林公子,我不是有意的,但请你相信我不是骗子,也不是坏人,你的父亲是林承业,母亲是安蕊,如今你父母双亡,可你还有一个爷爷,叫林乾深,他得知你的消息后,就赶紧回国来找你了,难道你不想见见你的亲爷爷吗?” 小时候,自己的确听爸爸说过爷爷叫林乾深,却也没告诉自己更多关于爷爷的信息了,说明自己的爸爸不想提到他,而且知道自己父母爷爷的名字,就代表他一定不是骗子了么?林安用力甩开男人的手,目光警告,压低声音。“我不认识你,再缠着我,我报警了。” 男人举起双手。“抱歉林公子,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跟你说,你爷爷非常想念你,他知道你这些年在国内过得很辛苦,想把你带到瑞士去跟他一起生活。” 看男人的举止没有强迫自己的意思,也没有什么冒犯,不像在说假话,但自己怎么可能跟一个素未谋面的爷爷去国外呢? 眼见着马上就要高考了,自己也马上就要成年,离跟苏繁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了,自己怎么可能放弃,就算自己这个爷爷很有钱,自己也不会离开苏繁,只怕一日没看紧苏繁,她就真成别人的了,那自己该怎么办? 这一刻的林安极力保持着冷静,林安很明白,自己还未满十八,如果真的有直系亲属出现,就是自己法律上的监护人,是有权带自己走的,因而林安打定主意不会去见这个所谓的爷爷。“我怎么相信你说的话,如果我真有一个爷爷,你叫他来见我。” 男人耐心的说:“林公子,你父亲过世时,你爷爷悲痛欲绝中风了,虽尽力医治,但现在仍旧行动不大方便,他现在就在图书馆外的车里,我想,这里人来人往,你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顾虑去见见他吧?” 就在图书馆外?这么近,林安一下就慌了,照他所说,若真是自己的爷爷,那带走自己轻而易举,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怎么着也得等自己满了十八岁再说,那时候,就没人能主导自己的意愿了。“那你等我一下,我还有个朋友,我去叫他一起。” 男人以为他是因为害怕,想找个朋友陪着放心些,便说:“那我在这儿等你。” 但林安却是绕过人群,悄悄从后门跑了,等跑回家之后,才心有余悸的给乔飞打了个电话。“乔飞,我在图书馆遇到个骗子,他说我有一个爷爷,要我去见他,可我真有一个爷爷的话,何至于这么多年对我不顾不问?所以我有些害怕,就先走了。” 乔飞表示理解。“没事儿,现在骗子多,你小心着些,只是这些骗子的手段也太厉害了,知道你爸妈没了,就捏造个爷爷来骗你。” 林安担心不理这个有可能是自己爷爷的人,他会跑去找自己的朋友,赶忙说:“嗯,现在骗子的手段层出不穷,你要碰上有人找我,千万不要搭理。” “放心,兄弟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把你卖了。”乔飞玩笑。“就算真是你爷爷,你要不乐意,我也不会跟他多说半个字的。” 林安交心的朋友也就他这么一个,只要他不出岔子,自己再小心些,熬过两个月到了十八岁,就什么都不怕了。 第十二章:不期然的不速客 “芳芳姐,是有活儿吗?”苏繁接到介绍人的电话。 介绍人在电话里说:“是有个活儿,青春剧,要找个特邀群演,我就介绍了你,不过这部剧是个大制作,需要试镜,约莫有半个月的戏份,每天给六百,你去不去?” “去去去,当然去。”苏繁赶忙道:“在哪儿试镜?” 介绍人说:“今天下午两点,云峰酒店六零八,别迟到哦。” “好的好的,谢谢你芳芳姐。”平时特邀群演也就三五百一天,没想这个剧组给到六百,果真大制作呀,挂断电话,苏繁开心的抱着毛毛亲了一口。“每天六百块,要发财了呀,得赶紧化个妆,青春剧,要把自己打扮得少女感一点才行。” 下午一点半,扎着高马尾,穿着牛仔短裤,还把体恤扎了一半在牛仔裤里的苏繁就到了云峰酒店大堂,找到电梯,按向了六楼。 站在六零八门口,苏繁稍稍有些犹豫,自己会不会来早了啊?于是,又在门口等了十来分钟,才按响了门铃。 须臾,就有一个身穿商务休闲服,三十多岁,戴了副黑框眼镜的男人打开了门,不等苏繁问好,男人率先开口。“苏小姐吧,你好,里面请。” 他知道自己的名字?是芳芳姐提前跟剧组的人说的吧,苏繁赶忙弯了弯腰。“你好。” “请随我来。” 男人也略微弯了上半身,显得格外礼貌和绅士,可自己一个群演,不至于他这么礼貌对待吧?苏繁有些诧异,但芳芳姐跟自己是老熟人了,不会害自己,便跟着男人进了房间。 这是一个套房,有着很大的客厅,客厅里有酒柜,皮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手持拐杖的老人,老人头发花白,看着有六七十岁了,一双眼有着鹰隼般的锐利,而老人身后,还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壮汉,就像保镖一样。 现在的导演都要请保镖了?苏繁心中腹诽,就听刚刚开门的男人介绍说:“苏小姐,这位是林老爷子,你可以称呼林先生。” 苏繁突然觉得这里的气氛好严肃,赶紧对着老人鞠了一躬。“林先生,您好,我是苏繁。” “我知道。”林老爷子微微点了点头。“苏小姐不必拘礼,请坐。” 怎么感觉不像是剧组招演员试镜?苏繁很紧张,可这里好几个大男人,自己也不敢贸然离开,再说了,如果真要对自己做什么,也不用这么客气的,便在林老爷子对面的沙发上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十分拘谨。 男人又说话了。“苏小姐不必紧张,随意些,我去帮你倒杯茶。” “谢谢。”哪能说不紧张就不紧张的,苏繁都觉坐如针毡了。 这时候,对面的林老爷子开口了。“很抱歉,用这样的方式把你请过来,苏小姐,我是林安的爷爷,林乾深。” “什么?!”苏繁一下就站了起来,非是因为紧张,而是惊讶,什么试镜的事情,早抛到了脑后。 林乾深不急不缓的说道:“我儿子,也就是林安的父亲林承业,他病逝前,并未告诉我他有一个儿子,不然,我早就来接林安回家了。” 看他的架势就像有钱人,还是非常有钱的那种,不至于骗自己,可苏繁和林安一起生活了五年,听到他要把林安接回去,总归是舍不得的,而且,也不能完全就断定他说的是真的,苏繁冷静下来,问道:“不好意思林先生,我怎么相信您说的是真的呢?既然您说您的儿子并没有告诉过您有孙子的事情,那您又是怎么知道林安的存在呢?” “我确实不知道,但风翔传媒是我林氏集团旗下的产业,如今是小秦在打理。”林乾深说话时,目光看向了黑框眼镜男人。 这时候,端着茶水站了稍许的男人把茶水放到苏繁面前的茶几上。“苏小姐,请喝茶。” “谢谢。”苏繁的双手绞在一起,根本没去碰茶杯。 男人朝林乾深躬了躬身。“林老爷子,下面就由我来说吧。” 林乾深颔首,男人开始说道:“苏小姐,我叫秦章,就是林老爷子说的小秦,现在,风翔传媒由我打理。” 苏繁不知道这跟林安有什么关系,直接用眼神表示了自己的疑惑,只听秦章说道:“是这样的苏小姐,林老爷子确实不知道林安的存在,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樊城往事这部电影请你去做过特邀群演。” 苏繁点点头,秦章又说:“樊城往事是风翔传媒投资拍摄的,所以,那时候我经常出入片场,无意间,我看到了林安,当时就觉得他跟林安的爸爸,也就是林承业,他跟林承业长得太像了,于是,便把这件事告诉了林老爷子。” 苏繁明白了,肯定是林安来接自己的时候被他瞧见了,但听他继续说道:“后来,我们通过警方调查了林安的信息,五年前,林安的妈妈安蕊吞食安眠药自杀,将林安托付于你,那时候,你并未打算收养林安,也不知为何,派出所帮忙联系好福利院后,你又愿意收养林安了。”秦章看着她。“苏小姐,我说得可对?” 当时的情况确实如此,苏繁心里乱成了麻,却还是点了点头。“可是,林安的爸爸为什么不把林安的事情告诉林先生呢?” 秦章顿了顿。“或许,林安的爸爸怕老爷子把林安带走,林安的妈妈会失去寄托吧。” 事实上,安蕊姐在爱人死后,即使有林安在安蕊姐身边,安蕊姐也失去了活下去的欲望。 林乾深开口了。“苏小姐,我很感谢你这些年对我孙子的照顾,当然了,就这样把林安接回我的身边,对你很不公平,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不论是钱,还是什么,我都会尽量满足你。” 苏繁的确很喜欢钱,也很需要钱,可真让他把林安带走,心里的舍不得多过了对钱的需求。“林先生,我冒犯的问一句,您为什么不去找林安呢?毕竟这是他的事情,我如果替他做了主,他会不高兴的。” 林乾深眉梢微挑。“这么说,林小姐是不愿意让林安回到我这个老人身边了?” “不是这个意思,林先生您别误会。”虽然苏繁确实不想让他把林安带走,可他终归是林安的爷爷。“我是觉得,林安是大孩子了,他有他自己的想法,而且这么多年来,我从没有去干涉过他的决定,现在这么大件事情,我也希望他能自己做决定。” 林乾深捏紧了拐杖,秦章赶紧说道:“林老爷子,还是让我来跟苏小姐说吧。”又转头对苏繁说:“不瞒苏小姐,我们曾派人找过林安,他明明答应会见林老爷子,却偷偷跑掉了,这说明,林安并不想回到林老爷子身边。” 原来他们已经找过林安了,林安却一个字都没跟自己提过,显是不想离开自己,那苏繁又如何舍得他。“既然林安已经有了他的选择,你们再找我,我也不能替他做主不是。” “苏小姐,你恐怕忽略了一个问题,林老爷子和林安是直系亲属,如果你不愿意,那林老爷子就只能走法律程序了,我们也是为了不把事情闹僵,才找你过来商谈的。” 秦章说话时可以称得上和颜悦色,可他的言下之意却是警告,如果自己不配合他们,他们就会用法律的手段要回林安,到时候,自己不仅不能从他们那儿得到好处,林安也还是会离开自己。 理智告诉苏繁,这林老爷子看着派头十足,很有钱的样子,就跟他要足够的钱,自己以后就不用劳累的跑剧组了,而且,林安跟着他肯定会更有出息,可感情又告诉苏繁,林安不愿意离开自己,自己若是让他离开,他肯定会埋怨自己的,自己和他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想走到反目成仇的那一步,一时间,苏繁根本下不了决定。“能否,给我几天时间考虑一下。” “抱歉,恐怕不能。”其实,走法律程序不过吓唬吓唬苏繁罢了,终归走法律程序需要很长的时间,可能不等法院裁决,林安就已经年满十八了,那时候,林安就有了自主权,秦章说道:“林氏集团的总部在瑞士,若不是因为林安,林老爷子也不会放着集团事务不管,希望苏小姐能够明白。” 意思显而易见,老爷子忙得很,哪有闲工夫跟自己耽搁,苏繁的手指不自觉的抠着膝盖,指甲抠破了膝盖的皮也不晓得。“我知道,可,可……” 适时,林乾深又说话了。“苏小姐,我明白,你和林安相处七年,感情深厚,定然是舍不得的,但请你想一想林安的未来,林安跟我走肯定会前途无量,留在你身边呢?靠读书成就一番事业么?” 苏繁不假思索的说:“林安成绩很好的,他以后肯定会有出息的。” “呵。”林乾深一声冷笑。“恕我直言,年轻人总是怀揣梦想,可真正实现的又有几个?苏小姐,你也不是小姑娘了,据我所知,你十七岁就来影视城打拼了,而今你已二十五,打拼了这么多年,你的成就呢?是什么?” 跑龙套跑到至今还是跑龙套,苏繁无言以对,林乾深说:“苏小姐,你应该看得清楚,娱乐圈映射了整个社会,小演员想要出人头地,没有人捧又怎么可能,同理,一个大学生出身社会,成绩再好,再有能力,但没有资本,没有人脉,他也没有大展拳脚的机会,无非就是进公司,从基层做起,慢慢往上爬,然后花费无数年,终于做到了管理层,再然后,为了能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做一辈子的房奴,很残酷是不是?努力读书十几年,换来的不过是一个可以栖身的地方,而为了这个栖身的地方,什么理想,什么抱负,也早已经沦为现实中的尘埃,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就是你所谓的出息么?” 确实很残酷,但这就是现实,苏繁的手都握成了拳头,无法反驳。 林乾深继续说道:“可林安跟我回瑞士就不同了,我能给他想要的一切,他有什么梦想,我可以为他组建专业的团队帮他,他要创业,我也可以给他提供人脉资金,这些,都只有我这个亲爷爷才会为他做,换成其他人,即便再欣赏他,也肯定不会冒险去支持他,那么苏小姐,到底怎样选择对林安更好,我相信,你应该有正确的判断。” 苏繁只上过初中,对法律的了解也是知之甚微,并不知道林乾深跟自己说这么多,完全是因为想在林安十八岁前获得林安的监护权,否则等林安十八岁之后,很多事情,就算是林乾深,也没有了主导权。 “我,我……”苏繁想说我明白,我会让林安跟你走的,可就是说不出口。 见她迟迟不给明确的答复,林乾深又说:“苏小姐,说句自大的话,想是你应当看出我家底丰厚,我不光能满足林安的愿望,你的愿望我也可以满足。” 苏繁的心都空了。“我……” “既然你犹豫不决,那就要钱。”林乾深直截了当。“钱能满足一切生活所需,你要多少钱,只要你说得出来,我一分也不会少给,就当这些年你照顾林安的报答了。” 苏繁想要钱,但更想能和林安生活在一起。“我,我……” 看她还是犹豫不决,林乾深只能拿她家里做筹码了。“苏小姐,我也打听过你家里的情况,你只念过初中吧,是因为你在念初中的时候,你父亲被查出了尘肺,多次向涉事矿厂讨要补偿却无果,最后不了了之,从此,你父亲不仅无法工作,还需要很多钱就医,为了维持你父亲的生命,你母亲甚至把房子都卖了,然后去餐馆洗碗以补贴家用,而你,也因此无法继续读书,初中一毕业,就不得不外出打工了,虽然你和你母亲尽力挽救你父亲的性命,可你的父亲还是走了,抱歉,我不想提起你的伤心事,我只是想让你考虑清楚,你母亲的年纪也大了,现在租住在一个破旧的平房里,生活环境很差,她有癫痫,好像还有严重的风湿,如今手都已经变形了,即使你每个月都有给她汇生活费,无须她再帮工,可她还是会拖着病痛的身体去捡垃圾卖钱,只是想减轻你的负担,她这般为你考虑,你就没想过让她能过得安稳么?” “我……想过。”可是无能为力。 林乾深一点一点击破她的心房。“苏小姐,我说句难听的话,如果机会摆在面前都不知道把握,那就是蠢货,现在,机会就在你面前。” 只要自己答应,就能得到一大笔钱,而林安也有了无限可能的未来,如果这都需要犹豫的话,当真是蠢货了,苏繁很清楚,为了心里那一点点的不舍,放弃两个人的美好人生决计是错的,何况他们也跟自己说得很明白,若自己不答应,他们会选取法律手段,因而,无论自己答不答应,自己都会失去林安,那为什么不拿钱以摆脱现如今的困境? 终于,苏繁妥协了,深吸口气说道:“林先生,我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 林乾深很满意。“看来苏小姐是聪明人,那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苏繁说道:“我知道,如果我要一笔足够我这辈子用的钱,林先生都会给我,可我并不想要那么多钱。” 倒是林乾深有些意外了。“为何?” “林先生,我听过一句话,叫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如果我拿了这笔钱,万一挥霍空了,我以后要怎么办?”苏繁抿了抿唇,下定了决心。“所以,名利双收才是最好的选择,我想,您能不能给我四十万,让我能在老家给我妈买套房子养老,然后。”眼睛转向秦章。“把我签进风翔传媒。” 林乾深牵起嘴角。“苏小姐怕是还没理解到我跟你在这里谈条件的用意?” 苏繁不是傻子,连风翔传媒的老总都只是给他打工的,可想其有钱程度,显是瞧不上自己这样的出身,不想林安再跟自己有瓜葛。“我知道,您不想我跟林安再有联系。” 林乾深饶有深意的看着她。“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把你签进风翔传媒做艺人?” 苏繁对上他的目光。“难道我签进了风翔传媒,林先生就会把我捧成一线艺人?” 林乾深一笑。“当然不会。” “这不就是了。”苏繁也是一笑。“我知道您的顾虑,担心我以后万一真的红了,林安就能通过媒体知道我的消息,可国内艺人想要在国外都有名气,除非是一线,我有自知之明,想成一线明星,几乎是不可能。”苏繁违心的说道:“可您刚刚不是说了,您可以帮林安达成梦想,也可以帮我实现梦想,我喜欢演戏,演戏就是我的梦想,然而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脉和资源,想要混出名堂真的很难,我想签进风翔传媒,也是想得到一些合理的资源而已,我不求能大红大紫,但求能在片尾有我的名字。” 说完,秦章几不可查的朝林乾深点了点头,林乾深方道:“行,我答应你,但我需要你跟我签署一份协议,断掉与林安的所有联系,也绝不主动联系林安。” “我,答应。”苏繁说这话的时候,只觉浑身都没了力气。 “苏小姐。”说话的是秦章。“请问你的证件带在身上了吗?” 苏繁不明所以。“没有。” 秦章说:“那烦请苏小姐回家拿一下身份证,我这边马上让助理给你订回湖南的机票,同时会有一位律师跟你同行,办理林安的户口迁移,和监护人变更还有协议签署等事宜。” 当时收养林安,监护人是写的妈妈的名字,而今这层关系马上就没了,苏繁不由自主的说:“这么快么?” 秦章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事不宜迟,毕竟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林老爷子处理呢。” 苏繁咬着嘴唇。“等林安的户口办理好了,能不能再给我一天时间,让我跟林安好好道个别。” 秦章不敢做主,看向林乾深,林乾深只想快些拿到林安的监护权,怕不答应会生出什么变故,林乾深点头。“可以。” 苏繁再次向林乾深鞠了一躬。“谢谢。” 苏繁一走,秦章才说明了答应把苏繁签进风翔传媒的原因。“老爷子,您可能不太了解影视圈,我刚刚让您答应把苏小姐签进风翔传媒,是因为就算她运气好,凭某个角色一炮而红,我也能让她销声匿迹。” 第十三章:离别前夕的欢乐 机场大厅,苏繁问同行的律师。“田律师,请问多久能回来,我好跟我弟弟。”说到这里,苏繁意识到林安很快就不是自己的弟弟,改口说:“我好跟林安说一声,免得他担心。” 田律师回答。“苏小姐,关于林公子户口迁移,和监护人变更等事宜,我们早就跟当地有关部门申请了,只需要你带着你的母亲去签个字就可以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晚上就能回来。” 原来,林安的爷爷很早就做好了准备,苏繁点点头。“嗯,那我跟林安发个消息。” 苏繁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驻了半天才输入字符:小安,我今天有一场戏要到外地取景,明天晚上才能回来,你不要担心我,你晚上要记得喝牛奶,早上要吃早饭哦。 正在上课的林安看到是苏繁发来的消息,赶忙把手机放到抽屉里回消息:安全吗? 苏繁只觉自己眼眶发酸,只怕再看到他的消息自己就要哭出来了,回复说:安全,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就不会食言,你专心上课,不要回了。 但林安还是回复了一条:那你一切小心。 苏繁深深的吸了口气,旁边的田律师看她关闭了手机屏幕,把协议从公文包里拿出来。“苏小姐,离登机还有半个小时,你可以看看这份协议,如没有异议,就可以签字了。” 协议很简单,便是林老爷子让苏繁答应的不能主动联系林安的事项,苏繁没有选择,既然拿了人家的钱,就得履行自己的承诺,而且,就算自己不拿这笔钱,林安还是会被带走,到时候,林老爷子把林安的消息封锁起来,自己同样没有办法联系到林安,反正结果都一样,还不如拿一笔钱,自己也能过得轻松些。 接过田律师递过来的笔,苏繁在协议上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田律师拿过协议看了一下,然后说道:“苏小姐,钱明天就会打到你的账户里。” 苏繁笑了笑,感叹钱真的是个好东西,就连自己和林安多年的感情,也能买走。 如田律师说的一样,苏繁只把妈妈带着一起去相关部门签了字就可以了,苏繁的妈妈很奇怪,问苏繁,林安为什么要迁走户口,苏繁只得跟妈妈解释,说林安他爷爷来找他了,还给了四十万做为这些年照顾林安的报答,让妈妈拿这笔钱在市区里买套小户型,剩下的就留着慢慢花。 苏繁的妈妈和林安没有太多接触,也就谈不上什么感情,何况人家爷爷把孙子接回去,是天经地义,再说了,还给了这么多钱,只觉得当初收养林安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而今得到了回报。 苏繁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林安还没有放学,苏繁赶紧给林安煮好鸡蛋,等林安打开家门的一刹,就笑盈盈的站在门口。“小安,我回来了!” 看她笑容灿烂,十分开心,林安心里也开心不已,微微低头。“嗯。” “来,书包给我。”苏繁去接他肩头的书包。“你快吃鸡蛋牛奶。” 林安仿佛感到了她的热情,难不成一天不见,就有这样的效果?林安有些惊喜,那以后偶尔分开一两天,也不是不行。 放好书包,苏繁又把毛毛抱过来。“毛毛,快亲亲你小安哥哥。” 林安忍不住笑。“姐,我在剥鸡蛋呢,毛。” “那你抱抱毛毛,我给你剥。”苏繁只怕他以后会想念毛毛,就想他多抱抱毛毛,说着,就把毛毛塞他怀里。 林安是真的觉得今天的她让自己好满足,哪里还会拒绝,抱过毛毛,把鸡蛋放在了小桌子上。“姐,你今天好像很高兴。” 正打开水龙头洗手的苏繁随口瞎编。“嗯,是啊,因为导演夸我了呢,说我演技不错,下部戏要找我演个重要的角色呢。” “真的吗,太好了。”难怪她今天特别高兴,林安自然也替她高兴。“说不定以后就能接更多的角色了。” “是啊是啊,说不定我以后就红了呢。”苏繁尽量装作就是这么回事儿,一边剥鸡蛋一边说:“小安,你说这么好的事儿,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 她的眼睛,似乎一直看着自己,林安的心都快停止了,强压制着自己的情感,装作寻常。“你想怎么庆祝?” 苏繁把剥好的鸡蛋递给他。“虽然吧我知道你要高考了,得认真学习,但小安的学习那么好,就算休息一天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我想,你明天能不能请一天假,我们去外面玩儿?” 这一瞬,林安的心忽而又猛烈的跳动起来。“去外面玩儿?” 苏繁以为他觉得为了玩会耽误了学习,心情有些落空。“不,可以吗?” 怎么可能不可以,这是林安盼了多久的事情,便是因为生活所迫,从来没跟她一起出去玩过,赶忙道:“不不不,当然可以,我这就跟班主任发消息。” “小安真好。”苏繁一下就笑了起来,弯弯的眉眼都让林安有些失神了,苏繁看他没动,提醒道:“还不赶紧给老师发消息,一会儿老师都睡觉了。” “哦。”林安回过神,连忙掏出手机,随便找了个理由,就编辑消息发送给了班主任,像林安这样的学生,老师都很喜欢,也没说什么就同意了。“班主任同意了。” 苏繁显得比他还高兴。“太好了!那小安,你明天想去哪儿玩?” 游乐园的话消费太高,而且小时候去过,林安想了想,觉得划船不错,几十块钱能玩大半天,还可以和苏繁待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不仅如此,把船划到没人的地方,光是想想就觉得浪漫,于是说道:“划船吧,我们去划船。” “夏天玩水,太合适了!我家小安真是聪明!” 她的眼神里似乎有崇拜的光,林安知道她是真心夸赞,也知道自己在她眼里非常优秀,这让林安感到开心,可如果她眼神里有了喜欢,那林安可能才会真正的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快乐,并且想沉浸在那样的快乐里徜徉。 就在林安幻想那一天来临的时候,殊不知,天各一方的结局,早已注定。 林安兴奋得一晚上睡不着,而苏繁的心情沉重到一晚上没睡,天亮的时候,两人像是心有灵犀一样,撩开了床帘去看彼此,当两人都发现对方醒了之后,林安的第一反应是担心,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在偷看她? 而苏繁只认为他平时起得早,应该是他醒了想看看自己醒了没有,如果没醒,就不吵醒自己睡觉,是以,苏繁展开笑颜。“小安,你醒了,那我们就早点起床去玩儿吧。” 一大早就能看到她的笑容,林安就已经觉得是一天快乐的开始了。“嗯。” “那我先去洗漱。”苏繁急忙跳下了床,还不忘把毛毛再给他抱一会儿。“你抱毛毛玩一会儿。” 洗手间就那么点儿大,两个人挤不下,林安想着能快些和她一起去游玩,也爬了起来。“你去洗漱,我把毛毛喂了。” 苏繁看他抱着毛毛的样子,以后都不会有了,就说:“那你喂它吃饭的时候多跟它说说话,毛毛很聪明的,都听得懂。” 林安的嘴角不自觉的浮起。“我知道了,你快去洗漱吧。” 洗手间里,苏繁拿着牙刷刷牙,刷着刷着,一滴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 苏繁赶忙擦掉眼泪,对着墙壁上贴着的小镜子,发现自己眼睛已经红了,急忙告诫自己,今天,千万不能哭,不能让林安发现异常,要让这最后相处的一天,成为他美好的记忆。 洗漱完,苏繁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才出洗手间,语气欢快。“小安,我洗好了,该你了。” 林安快速跑到洗手间,在洗手间门口就发现苏繁眼睛红红的,连忙问:“你眼睛怎么红了?” “哦。”苏繁扯谎说:“洗脸的时候,洗面奶不小心进眼睛里了,没事儿,我已经用水洗过了,你赶紧去洗漱,好不容易请一天假,我们得玩尽兴了才不吃亏。” “什么叫不吃亏呀。”如果这时候林安没有被欢喜冲昏了头,就应该察觉出她的异常。“说得以后好像都不出去玩儿了似的。” 以后,是真的没有机会一起出去玩了呀,苏繁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无意间泄露了心事,那么出去玩的时候就一定要注意了,连忙装作着急的样子推他。“哎呀,我这心都已经飞到湖面上去了,你快去洗,快去洗。” 关上洗手间的门,林安慢慢平缓了自己的呼吸,刚刚,她的举动就像在跟自己撒娇一样,太,可爱了!如果她经常这样,那自己怎么把持得住? 赶忙用冷水洗了把脸,告诫自己,林安,千万不能急,你上次不是已经试过了吗,她从来都只把你当弟弟,你要不想被她排除在她的生活之外,一定要有耐心,徐徐图之。 洗漱完出门,才刚刚七点,苏繁在街边买了煎饼和豆浆做早餐。“小安,你吃鸡肉饼,还是牛肉饼?” 牛肉饼比鸡肉饼贵,林安想把好的留给她。“鸡肉吧。” “喏,给你。”苏繁就把右手的煎饼和豆浆递给他,然后大口咬自己的煎饼,一口下去,忍不住赞道:“哇,这牛肉饼好好吃,又辣又香。” “呵呵,真的?”林安看她吃得一脸满足,自己也就开心了。 “真的,不骗你。”苏繁只想着今天和他好好玩一天,把即将离别的难受抛开,脑子里也就没想太多,就把煎饼递了过去。“不信你尝尝。” 林安有一瞬错愕,而苏繁把煎饼递出去之后就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了。“额,我去帮你再买一个。” “不,不用。”林安赶忙说道:“我就尝一口,再买一个我也吃不完,太浪费了。” 说完,也不等苏繁收回手,就着苏繁刚刚咬过的地方咬了下去,随后开心的说道,是真的无比开心。“嗯,真的好好吃。” 看他是真觉得好吃,又看看被他咬掉一大口的饼,苏繁犹豫着问:“那,我们要不要换?” “不要。”林安把手里的饼举给她看。“我这都还没吃呢,换给你不划算。” 苏繁白他一眼。“你就是个小气鬼。” 林安承认,自己就是小气,如果可以,自己想小气到不让她和任何男人有过多的接触,但林安很清楚,现在的自己办不到,就不能奢求太多,否则,面对的就会是无尽的失望,因而,自己现在能把握的,就是尽可能的与她拥有更多的欢乐时光,为以后的感情升温做筹码。 继而朝她挤了挤眼。“我就是小气鬼,那也是跟你学的。” “你你你。”苏繁拿着煎饼指着他。“你小子,我什么时候小气了?” 谁知,林安对着她指过来的煎饼又咬了一口,当然,这一口只咬了一点点,苏繁看着煎饼,不敢置信的说:“你,你不仅小气,还贪图小便宜了?” 林安笑得愈发开心,把自己的煎饼递到她面前。“喏喏喏,为了不让我的形象在你心里坍塌,我的饼也给你咬一口。” 苏繁作势就要狠狠咬一口,林安却突然收回了手。“我骗你的。” “好哇!”苏繁瞪大了眼。“你小子不仅小气贪便宜,还知道捉弄姐姐我了?!” 话音刚落,林安手里的煎饼就已经送到了她的嘴边,语气有着自己都不能控制的宠溺。“刚刚逗你呢,给你咬。” 苏繁愣神了,像是听从命令一样,轻轻咬了一口,然后又想傻了一样,嚼了半天。 就着刚刚她咬过的地方,林安吃起煎饼来,是真的觉得这鸡肉饼变得好吃了。“这鸡肉饼也好好吃。”转过头问:“你觉得呢,好吃吗?” “额,好吃。”嚼了半天鸡肉饼的苏繁愣是没尝出味道来,脑子里全是刚刚他跟自己说话时的暧昧,这时候听到他的声音才晃过神来,觉得是自己大惊小怪了,肯定是自己想多了,他比自己小七岁,还是自己把他从半大的孩子养成了大高个儿,自己怎么会觉得心跳加速呢?想到这里,苏繁吓了一跳,难道是自己对他有意思?才会产生了他对自己说话有暧昧的错觉? 连忙甩了甩头,不可能不可能,他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崽,刚刚的情形其实再正常不过,在家里的时候,自己和他不是经常互相夹菜么,偶尔也会把刚炒好的菜喂给对方尝味道,哪有什么暧昧,错觉,都是自己的错觉! “你晃脑袋干什么?” 林安的声音让苏繁彻底清醒过来。“哦,刚刚有蚊子在我耳边飞。” 林安诧异。“大清早的有蚊子?” “大夏天都有蚊子。”苏繁腹诽,好好的崽,怎么净知道拆自己的台,苏繁只想快些扯开话题,眼尖的瞧见了去湖边的公交车,就不自觉的拉住了他的手。“走,公交车来了,我们快点。” 时隔多年,她再次牵住了自己的手,林安随着她小跑的脚步,眼睛却始终落在交握的两只手上,如果可以一直这样牵着她的手,哪怕前路荆棘,自己都不会放开。 然而,两人交握着双手奔跑的这一小段路,终究成了林安往后的一段念想。 第十四章:欢乐几何痛几何 像湖边这样的景区,有很多租船的商户,看有人要游船,立马就有个老板上前拉客。“两位,是要划船吗?” “嗯,我弟弟想划船。”苏繁看了看停靠在岸边的几艘小船,有些有棚,有些没有,就指着有棚的船问:“这种有棚的船是怎么算钱的?” 老板回答:“我们都是以天算的,这种有棚的一百二十块。” 苏繁下意识说:“这么贵?” 老板马上说:“那你可以选择这种小船,一天只要六十。” 苏繁想,这是和林安相处的最后一天了,自己怎么能小气,林安想,一会儿太阳大了会热,有棚的船能遮挡太阳,而且私密性好很多。 两人异口同声。“还是有棚的吧。” 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苏繁说:“瞧我弟弟这么黑,再给晒黑了,就得去非洲了。” 林安也说:“就算去非洲,我也得拉上你一起。” 老板看他们姐弟关系好,说道:“你们俩姐弟的感情可真好,我家那两个熊孩子,大的还是哥哥呢,却总是欺负妹妹,他们能像你们一样,我就不用操心了。” 苏繁忍不住在别人面前夸林安。“我弟弟从没让我操过心呢。” “哎,不说了,心堵。”老板说道:“走吧,我把船拉近一点,你们上船玩去吧。” “嗯。”苏繁应下,又问道:“那老板,我们中途下船买吃的,上厕所,不会不让我们上船了吧?或者再收一次费?” 老板好笑道:“不是说了以天算钱的么,当然不会。” 不会多收费,苏繁放心了。“哦,知道了,那什么时候给钱?” 老板赶紧把胸前的二维码递到苏繁面前。“当然是现在给。” 收完钱,老板递了两套救生衣给他们。“穿好,上船了。” 绑好救生衣,林安先踏上船板,小船晃动起来,连忙伸出手。“姐,你小心些,别掉水里了。” 苏繁长期跑剧组的人,水里的戏也拍得不少,比这种游船晃动得多的小木船都坐过,这点晃动算什么,根本不要他扶,直接跳上了船,得意道:“姐姐我厉害吧。” 想牵个手怎么就这么难,林安捏紧了手指。“厉害,女中豪杰行了吧。” “必须的呀。”苏繁挺胸说道:“我可吊过威亚,拍过在天上飞的女侠呢。” 林安抱拳。“那女侠,可否与在下一同游船呀?” 苏繁也弯了弯身子。“能与少侠同游,荣幸之至。” 两人又笑起来,苏繁一把抓住他的手。“戏精,别演了,该划船了。” 林安看着她抓住自己的手,嘴角弯起,刚刚自己没牵到她的手,她牵自己的手也是一样的。 船不是用浆划的,而是像自行车一样用脚踩的,苏繁把林安拉到左边坐下。“你踩那边,我踩这边,走,出发了,向着前方前进!” 两人奋力蹬着脚蹬子,船缓缓驶离湖岸,这湖上有很多小岛,有些小岛很小,就只种了几棵树,有些大一点儿的岛上还有商贩售卖零食和水,甚至还有开餐馆的,苏繁看中一个小岛。“小安,走,我们到那个最小的岛上去。” 小岛在右边,可两人从湖岸出发就一直在直行,苏繁不知道怎么转弯。“我们要怎么转弯过去呀?” “笨。”林安一笑,抬手摁在她膝盖上。“你别踩了。” 苏繁听话的停下动作,林安的手却没拿开,直到调整好方向,林安才松开了手。“现在可以踩了。” 苏繁看现在的船头已经对准了想去的小岛,欣喜说:“还是小安聪明,走咯,去岛上咯!” 收回手的林安面色如常,可刚刚摁过苏繁膝盖的两根手指紧紧贴在了自己掌心,似乎要将她的余温烫贴进心里。 小岛是泥地,踩上去有点软,苏繁拍戏会经常接触到这种地形,林安就不同了,本本分分念书到现在,苏繁不禁伸出手。“小安,你别滑倒了,我拉你。” 林安自然万分乐意,当下就拉住她的手,手心里还未散去的她的温度,再次回到了手里。 “这个岛好小,只有三棵树。”苏繁抓着他的手并没松开,而是拉着往中间的那棵树走。“我们去中间的那棵树拍张照吧。” “合照吗?”林安心噗噗直跳,这么多年了,没出来玩过,在家里也就没想过要拍照的事情,就更别说合照了。 以前整天待在一起,就没想过拍合照,而今都要分开了,苏繁才意识到和他几乎没有可以用作留念的东西,今天出来玩,本就是为了留下更多的纪念。“当然,好不容易出来玩,今天我们要一起拍好多好多照片。” 一起拍,好多好多么?林安都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的开心了。“好。” 到了树下,苏繁才松开手,然后掏出手机,抬手想揽着林安的肩头,由于身高有限,只得说:“小安,你蹲下去一点,我搂不到你肩膀了。” “啊?”林安再一次被惊喜到,都有些不大相信,反应过来后,连忙半蹲下去。“这样可以了吧?” 苏繁满意的揽过他的肩,头也偏了过去。“小安,看镜头!” 而林安从没有跟她如此贴近过,就连上回偷偷亲她,也仅限于一触之下后两人的脑袋贴在一起,而现在,两人身体亲密相贴,林安是两分欣喜,三分诧异,剩下五分全是喜欢,林安喜欢和她这样亲密,想一辈子都跟她这样亲密,目光随心的望向她,忽略了镜头。 苏繁拍完照,马上翻过手机看,发现林安的脑袋偏向自己这边,不由道:“小安,让你看镜头怎么不看镜头呀,是不是我勒着你脖子了,让你脑袋都偏过来了?” “拍得不好吗?我看看。”林安凑过去,看见屏幕里的自己只拍了个侧面,眼睛里的她笑容灿烂,照片里自己的眼睛里也全是她。“我觉得挺好呀,留着,一会儿发给我。” “好吧,那再来一张。”苏繁指着一截突出的树根,把手机递给林安。“小安,你坐这儿,我站你后面,你把我拍好看一点儿哈。” 林安依言坐到树根上,随之,又让林安惊喜了,苏繁的手肘放到林安肩膀上,下巴搁在林安头顶,然后开心的说:“小安,是时候展现你真正的技术了!” 林安实在是太开心了,拿着手机咔嚓一声,照片里两人的眼睛里全是欢乐的光。 接着,林安和苏繁在船上,在各个小岛上拍了很多照片,都是合照,有两人背对背的,有两人坐在一起头挨头的,甚至有两人彼此做鬼脸的照片,苏繁都不知道一向乖巧的林安居然也会做鬼脸,而林安也很意外自己会做这些奇怪的表情,只是无形间就跟着她做了,并非是被她感染了,只是没了太多的顾虑,随着自己的心意。 今天的惊喜当真太多了,哪怕昨晚兴奋得睡不着,都让林安一直处于一种亢奋状态,可苏繁是真有些累了,还很饿。“小安,中间的那个大岛上有卖东西吃,现在都中午了,我们去吃东西吧。” “好哇。”林安扭过头问:“你想吃什么?” 苏繁想了想。“我看那岛上有自助烧烤,我们要不要去试试?” “烧烤哇,好像有点贵。”林安始终担心花钱。 这小子太省了,也就是因为自己赚得太少,不能让他过得安逸,这时候,苏繁觉得自己的决定太正确了,以后,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再不会因为没有钱而这也不敢买,那也不敢花了,当下道:“难得出来玩一次,就别太计较了,就说你想不想去。” 林安像是一下就悟了。“也是,马上就高考了,我很快就能拿到十万奖金,咱们今天玩开心,别想着钱!”说完,又有点泄气。“可是,我不会烧烤。” “我也不会。”苏繁咧嘴一笑。“所以才要去试试呀。” “你这理由让我无法反驳。”林安指向中间的岛。“向着烧烤前进!” “向着烧烤前进!”苏繁也跟着吼,两个人从来没有这样恣意过,这出来玩一趟,是真的都玩疯了,特别是林安,今天的苏繁给了林安太多惊喜,惊喜到林安素来的内敛尽数瓦解。 上了岛,租了烧烤架,买了食材,好在一切都是现成的,连炭火老板都给点燃了,林安和苏繁要做的就只有怎么把这些食材烤熟,烤得好吃。 树林里,林安拿镊子把豆皮放在烤架上,苏繁在旁打下手。“刚刚我听老板说,先刷油,再刷盐入味,然后才放孜然辣椒这些调料,最后放味精和花椒,不然花椒烤太久会苦……”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烤架上的豆皮卷起了一角。“啊啊,糊了!” “就糊了一个角,没事儿啊,我动作很快的。”林安赶紧把豆皮翻面,然后快速的接过苏繁递过来的调料往上面撒。 苏繁瞧着豆皮。“看样子这豆皮好像是挽救回来了,闻着也挺香。” 林安往豆皮上撒了一层葱花,完成最后一步,卷起豆皮递到苏繁嘴边。“你尝尝。” 苏繁吹了吹,咬了一口嚼吧嚼吧。“好像有点咸,还有点太干了,嚼不大动。” “是吗,我试试。”林安拿起豆皮就咬了一口。“是不太好吃,不过,有了这次经验,我知道要怎么烤了。” 这时候的苏繁也不觉得两人吃一块豆皮有什么不对了。“好歹是你辛苦烤出来的,我再吃一口,别太浪费了。” 早上的时候她还会介意跟她吃同一个饼,现在她的神情却没有丝毫介意,这让林安欣喜非常,如果吃同一个东西都没了介意,是说明亲密的关系更进一步了,忙也说:“那我也再吃一口。” 一块豆皮能有多大,一人两口就去了大半,苏繁这才舍得丢了。“既然小安有了经验,那我们就烤贵的了,上鸡翅!” 林安笑答:“好嘞,看好吧您。” 苏繁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皮呢。” 林安稍稍低了头,掩藏眼底恋慕。“因为,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开心过。” 苏繁一下就笑不出来了。“那个,一会儿我们肯定会被辣到,小安,我去老板那边买两瓶矿泉水。” “好。”林安早沉浸在今天的快乐里无法自拔,不疑有他。“你就等着回来吃麻辣鲜香的烤翅吧。” “嗯。”苏繁转过身,才敢缓缓呼出抑郁在心底的长气,以后,是不会再有今天的开心了,苏繁极力调整自己的心绪,告诉自己一定不能表露出一丝难受来,这是和小安最后相处的时光,要珍惜,随后拍了拍脸,笑容再次浮上嘴角。 矿泉水买回来后,苏繁看着金黄金黄,上面撒满佐料的鸡翅,真心夸赞。“小安,我觉得你有开烧烤档的潜力耶。” 林安毫不犹豫的说:“那我们以后就去开烧烤档。” “瞎说,我家小安以后可是有大出息的,卖烧烤太屈才了。”苏繁是知道的,他以后的成就,恐怕都不是自己能想像的。 “卖烧烤也能有大出息呀,说不定以后还能开成连锁。”林安觉得只要她喜欢吃自己烤的烧烤,自己愿意天天烤给她吃,那就只能开烧烤档了,总得要赚钱生活。 “那不行,小安读那么多书,以后可是要干大事的人。”苏繁读书少,也不知道读很多书的人到底会做什么,想起了林乾深说的那些,就道:“嗯,带团队,搞科研,或者自己创业,反正就是指点江山,运筹帷幄的那种。” 林安笑着说:“我那么厉害啊?” 苏繁看着他。“在我心里,你是最厉害的。” 她认真的眼神,使林安心里的快乐比脸上表露出来的还要多,林安想说,我也只想是你心里最厉害的,只是,而今还没有到说这句话的时候,拿起烤好的鸡翅。“嗯,那你尝尝,我这鸡翅烤得是不是最厉害的。” 苏繁咬了一口,连忙竖起大拇指。“绝对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烤翅!主要是够辣!” “是吗?”林安也吃了一口,当然,肯定没有外面卖的烧烤好吃,味道只能算一般,就像她说的,主要是够辣。“果然,我烤烧烤有天赋!” “哈哈……”两人笑起来,又烤了很多东西吃,人吃撑了容易犯困,两人回到小船上就玩不动了,把船靠在阴凉的地方,苏繁就要缩在船舱里睡觉。 或许今天有太多的亲密接触,林安的胆子也大了,把刚刚倒下去的苏繁拽起来。“你就这样睡,等醒来脖子会疼的。”拍了拍自己的腿。“来,靠我腿上睡。” 一如林安,苏繁也觉得靠在他腿上睡没什么了,翻了个身,头就枕在了他腿上。“小安,那我睡一会儿哈。” 她的披肩长发散落在自己腿上,林安好想伸手去抚摸,却终是忍住了。“嗯。” 夏天的日头毒,没有阴影的地方到处都火辣辣的,满目俱是焦灼的金黄,是一个容易让人烦躁的季节,可林安却觉得清凉,有她在的地方,就能心静,也就不觉得热了,而冬日,也因有她觉得温暖,所以,想要活得安逸,就一定要跟她永远在一起。 第十五章:未曾实现先破灭 这一睡,就睡到下午四点,而林安根本就没睡着,一直在翻看手机里的照片,这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亲密,今天都拍成了照片,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再无顾虑与她这般相处。 苏繁动了动脑袋,林安赶紧摁灭了屏幕。“醒了?” 苏繁转了个头望着他。“几点了?” 她居然没有马上从自己腿上起来,林安含笑说:“四点二十了。” “睡了这么久。”苏繁这才揉了揉眼睛爬起来。“有没有压到你呀小安?” 怕吵醒她睡觉,林安的腿被压了两个多小时都不敢动,早就压麻了,却只是用双手扶着膝盖抖腿。“没有,抖一抖就好了。” 苏繁伸了个懒腰,然后说:“小安,你还想划船吗?” 林安反问:“你不想划了吗?” 毕竟划船也算不上很好玩,这都划大半天了,还热,苏繁怕他玩腻了,今天,总不能让他有任何觉得不舒服的地方。“我觉得也划了差不多一天了,想问问你,想不想再去别的地方玩玩。” 今天的一切对林安来说都足够,虽然想一直跟她这样玩,但林安不想多花钱。“那你还想玩吗?如果不想玩了,我们就回去吧,现在也四点多了,我们去菜市场买点菜再回家做饭,刚刚好。” 苏繁下意识说道:“那小安做番茄炒鸡蛋吧。” 林安对她只有纵容。“好。” 菜市场里,两人跟商贩讨价还价,讲好价钱,又一起挑选,林安觉得平常小夫妻的生活应该就是这个样子,这大抵就是幸福了吧,林安所求不多,只希望以后能与苏繁过上这样的生活。 然苏繁仅仅只是因为以后再也吃不到他做的番茄炒鸡蛋了,想再吃最后一回。 回家的路上,苏繁手机响了,一看电话号码,是秦章打来的,苏繁不想接却只能接听,秦章的声音依然温和,但如宣判。“苏小姐,今晚十点,我们会到你家接林公子。” 晚上十点,这时候大多的人都待在家里,就算林安不愿意,会发生些争吵也不会引起什么人围观了,他们连时间都规划准确,而今天能和林安出去玩都是自己争取来的,苏繁觉得自己应该知足了,声音梗在喉咙,半天才应下。“好。” 看她接电话许久都不应声,林安问:“怎么了吗?” 苏繁强扯出笑。“介绍我拍戏呢。” 听到她的确回答了个好字,林安也没想太多。“嗯,回家做饭吃。” 小小的灶台上,两人分工合作,苏繁把洗好的菜递给林安,林安几下就切好了,适时,烧的水也开了,苏繁又把番茄烫皮一剥,林安的鸡蛋也调匀了,顺手再接过苏繁剥好皮的番茄切好,配合得是那么默契。 苏繁淘米煮饭,林安就炒菜,不一会儿,一个番茄炒鸡蛋和青椒肉丝就做好了,电饭煲的灯也刚好跳关。 两人对坐在小桌两边,苏繁大口大口吃着番茄炒鸡蛋,一会儿半盘子就没了,林安忍不住说:“慢点儿,我不跟你抢,都给你留着。” “唔。”苏繁囫囵不清。“太好吃了,小安,我以后要是吃不到了怎么办啊。” 林安挑了挑眉。“你喜欢吃,我天天做给你吃,怎么可能吃不到。” 是真的吃不到了,所以,自己想要极力的记住这个味道,苏繁嚼着菜。“我,就是随口说说。” 林安不喜欢这样的随口说说,语气稍稍严肃。“你什么时候想吃,我都做给你吃,以后别瞎说了。” “嗯。”苏繁点头,往他碗里夹番茄鸡蛋。“小安,你也吃。” 林安的手一收,对她不仅仅是纵容,更是溺爱。“说了都给你吃,别往我碗里夹。” “那好。”苏繁尽力表现如常。“今天番茄炒鸡蛋是我的,青椒炒肉是你的。” “不行,青椒你也要吃一点。”林安赶忙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维生素很高的。” “青椒不好吃。”苏繁面色拧结。“我能不能挑食。” 林安再夹了一筷子青椒威胁。“你说呢。” 苏繁马上笑着说:“我觉得营养应该均衡。” 吃完饭,苏繁就收拾碗筷。“小安,我来洗碗,你去喂毛毛吃饭,然后去洗澡。” 她素来关心毛毛比关心自己多,林安已习以为常,便去给毛毛换了干净的水,往它的碗里倒了些猫粮,毛毛听到倒猫粮的声音就跳下了床,尾巴一摇一摇就过来吃饭了,林安摸着毛毛的背。“小贪吃鬼。” 苏繁回头看了一眼,咬住了嘴唇,小安,你以后肯定会想念毛毛吧,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它养得白白胖胖的。 林安洗完澡出来,见苏繁抱着毛毛坐在小凳子上,说道:“姐,你也去洗吧。” 苏繁是特意在等他,忙把毛毛从腿上抱下去。“我先帮你吹头发。” 第十六章:力所不及的反抗 手指被一根根掰开,林安甚至在想,自己是否可以跳窗躲开他们,可就连窗子都是封死的防盗窗,多么令人绝望。 说来,在得知母亲死讯的那一刻,林安都没有过现在这样的绝望,在林安的意识里自己走了之后,关于苏繁的一切,就远离了自己,就像苏繁在自己母亲墓前所说的,以后,自己和她会有各自的生活,可自己只想和她一起生活,而前提是自己得守在她身边,努力成为她喜欢的模样,才有和她在一起的可能。 但现在…… “放开我,不然我报警了!” 林乾深冷冷的看他一眼,秦章赶紧开了车门。“老爷子,先上车吧。” 即使是晚上,在大街上吵吵闹闹也不好看,林乾深坐上了副驾,两个保镖把林安塞进了后座,并左右把他夹在中间。 车门车窗一关,林安喊再大声也没人听见了,车缓缓驶离,这时候的林安知道很难再脱身,而一向冷静的林安已经想不出任何办法,明知道报警没有用,却还是悄悄拿出电话。 可手机一拿出来,屏幕的亮光就引起了一个保镖的注意,然后不由分说一把夺过了他的手机,林安慌忙想要抢回来。“还给我!” 却另一个保镖摁住,拿手机的保镖把手机恭恭敬敬交给前面的林乾深。“林总,这是林公子的电话。” 林乾深点点头。“他的确没有必要再使用手机了。” “你还给我!”林安大力挣脱,纵使无用,但手机里有自己和苏繁的照片,自己一定要拿回来。“快,还给我!” 林乾深淡淡说:“等你什么时候冷静下来了,就什么时候还给你。” 林安信以为真,不敢再动,也不是信以为真,而是担心离开了苏繁,以后会找不到她,不想连和苏繁的照片也没了。 车行驶一个多小时,停在了一栋别墅前,两个保镖看林安没有再挣扎,也就没再押着他。 林安也不吵不闹的跟着林乾深进了别墅,秦章介绍说:“林公子,这是你爸爸以前置办的房产,也是你的家。” 这栋别墅不算大,但内里装潢典雅,说实在的,林安从没见过这样好的房子,可这样好的房子在林安眼里是冷清,这房子里,没有苏繁。 林安深吸一口气,平静说道:“现在,可以把手机还给我了吧?” 林乾深杵着拐杖,在秦章的搀扶下慢慢走向二楼。“我说的冷静,是你什么时候恢复了理智,认清了现实。” “你!言而无信!”林安抬腿就要上前去抢,可刚迈出步子,就被身后的两个保镖摁住了。 林乾深回头轻笑一声。“带他上楼。” 林安被带进了一间宽敞的卧房,卧房里沙发,电视,冰柜,茶几等一应俱全,林乾深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看了眼秦章和两个保镖。“你们都出去吧,我得跟他谈谈。” 秦章微微躬身。“是,我们就在门外,有什么事,老爷子您喊一声就成。” 他们守在门外,就意味着林安跑不出去,林安垂在双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林乾深好笑的看着他。“我是你爷爷,不是你的敌人,不要用仇恨的眼神看着我。” “我说了,我父母早死了,我没有亲人,如果我有亲人,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来找我,偏偏等到这个时候?!”让自己离开苏繁,林安的目光几乎是在对峙。 林乾深也不解释,林乾深觉得,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如果钱都解决不了,那一定是太少了,不够吸引力。“你父亲已经没了,我也老了,你是我林乾深唯一的血脉,便是林氏集团的接班人,可林氏集团要的是一个杀伐果决的接班人,而不是像你一样,毫无理智。” 自己还要什么理智,在自己一心欢喜幻想未来的时候,就被他这样毫无预兆的带离了苏繁身边,在家里时,为了让苏繁留下自己,林安极力掩藏的怒气爆发了。“什么理智!我才不要理智,我只要苏繁!” 难怪,自己家大业大他不要,却是求着苏繁要留下,林乾深似乎明白了什么,忍不住眉头皱起,眉间的皱纹都成了深壑。“苏繁,你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 刚刚一下就吼出了心底深藏的秘密,林安也豁出去了。“你不是看出来了吗?所以,你应该明白,我对你的林氏集团没兴趣,我只要苏繁!” 林乾深摇摇头,眼神中似有重蹈覆辙的悲哀,双手都放在了拐杖上,仿佛需要靠拐杖来支撑整个身体,面上看着却依旧稳重和威严。“林安,你都还没成年,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哼,这世界,远不像你想的那样美好,你以为你好好念书,以后就能有大好人生?等你真正踏进这个社会,才知道什么叫残酷,人,没有那么多光明的人生,光明的人生,是得遇上好的时机,你懂吗?居然敢大言不惭的拿未来换一时的喜欢,幼稚!” 他说的是事实,林安也明白的,就算自己努力读书,以后出身社会,在没有资金的支撑下,自己以后最多也只能做到管理层,即使存够了钱想要创业,却要承担失败的风险,何况商机就那么多,谁都盯着,到时候能不能拿得下来,靠的就是关系和人脉了。 可林安还是嘴硬的说道:“你不是说我还没成年么,未成年有些幼稚不正常么?难道我就应该老气横秋?年纪轻轻活得像八十八岁?” “孩子,急了?”林乾深勾起嘴角。“你明明赞同我的说法,却在这里跟我瞎掰,这些话说出来,你觉得可有一点意义?” 没有,林安承认,因而无言以对。 林乾深继续说:“我调查过你的学业,初中到高中一直都是年级第一,中考的时候还考了全市第一,如今更是清华北大的种子生,成绩那么好,说明有颗清醒的头脑,对什么都有清楚的认知,就如现在,你应该晓得,什么于你最有利,什么于是你的绊脚石。” 林安咬着牙,一字字说道:“苏繁她不是绊脚石。” “在我看来,她就是绊脚石。”林乾深快速的说道:“没有学历,没有出身,更没有本事,却追名逐利,幻想着一夜爆红赚大钱,这样的女人太物质,太上不得台面,若你只是把她当一个姐姐,我还可以考虑考虑你们往后来往来往,可你存了这样的心思,你觉得,我还会容忍她在你身边影响你?” “她是什么人我最清楚,用不着你来胡言乱语!”林安是知道苏繁爱钱的,林安不需要他再来强调,再次证明苏繁为了钱抛下了自己。 “你看,这就叫影响。”林乾深并没有生气,而是借此说道:“你因为她,跟自己的爷爷大呼小叫,连最起码的仁义礼孝都没了。” 林安不是不懂仁义礼孝,自认自己还算个有礼貌懂孝道的人,可正如林乾深所言,离开苏繁,自己就失去了理智。 一语惊醒梦中人,林安也冷静了很多。“抱歉,可我还是想跟你说,我跟她在一起生活了七年,而在我妈妈自杀之后,那个时候的她也不过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但她却愿意带着我一起吃苦,不论她是什么样的人,贪财也好图名也罢,在我看来,她把她最好的时光都花费在了我身上,她就是最好的。” “好,那我就不谈她人品如何了。”林乾深轻点了一下头,又说:“只是,刚刚听你之言,你这更像是感激,而非喜欢。” 身边的一切漂亮女生林安都不想多看一眼,对苏繁却是怎么也看不够,就连男生青春期的萌动都是因她而起,如果这都不算喜欢,林安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了,哦,对,还有一个词。“可能确实不是喜欢,而是爱。” 林乾深的眉皱得愈深,一时间气得说不出话来,却又不想在刚见面的孙子面前露怯,毕竟林安很聪明,若是处理不当,他可能就不会听自己的话了。 只听他继续说道:“而且,就算你是我爷爷,可我从没有见过你,我们之间谈不上一点感情,你以为你拿到我的监护权,我就妥协了吗?我马上年满十八了,就是独立的成年人,你手上的监护权,还有制约力吗?” “当然有。”林乾深不紧不慢的说:“因为,我会把你带去瑞士。” “你!”去到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他再把自己的证件扣押,的确可以制约自己,林安当即道:“我不会去的!” “别激动孩子。”林乾深微微一笑。“你想要的我已经知晓,而我想要的你也知道了,不如我们好好谈谈,看能不能达成共识,获得双赢。” 林安知道自己有多被动,只能服软。“怎么谈。” 林乾深几不可查的笑了笑,总算给他唬过去了,这才慢慢说道:“抛开我看不上苏繁这一点,你应该知道苏繁想要的是什么,她要的是名利,可就凭你,你觉得你能给她什么?” 确然,如今的自己什么都给了不了她,未来也有很多不确定因素,同样不能保证自己能予她想要的生活,林安眉头微蹙,不言。 “是了,你清楚,你无法保证你能给她什么。”林乾深意味深长的说道:“而我,要的是一个合格的接班人,当然,即使你合格了,也并不表示我以后就会接受苏繁,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得用你的能力来迫使我妥协,就像现在的你,必须被迫接受我这个爷爷一样,你得让我没有办法再阻拦你了。”说到这里,笑了笑。“孩子,没有人是一帆风顺的,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这就是人生,你想要的,就要通过你自己的努力和手段去争取,仅仅只是一厢情愿的异想天开就能达成所愿?现实吗?你该懂得,而今的你只能任由我掌控,可是如果你够强,能把我逼得无能为力,那么,我再做什么,也都是多此一举。” 姜还是老的辣,即使林安够聪明,也让林安不禁在想,他有很多钱,他要自己做接班人,自己就能继承他的产业,自己也就很多钱了,便就是成全了苏繁的爱财,苏繁图名自己也可以通过钱财去帮苏繁实现,可前提都得用钱做铺垫,而且,他有一句话说得很对,现在的自己很多事情都无能为力,也没办法保证未来,仅凭一腔真心,当真是异想天开,此外,自己都还没成年,属实只能任他掌控,等他把自己带去了国外,自己恐怕更是束手无策,而且就算在国内,他请一群保镖把自己看着,自己也脱离不了他的掌控,唯有的反抗,是自己的能力超越了他,到那时,他的所作所为,就再也不能掣肘自己了。 林安冷静下来,知道现在的自己斗不过林乾深,既然反抗不了,那么乖乖听他的话,或许还能让他对自己放松些警惕,最关键的是自己的手机还在他手上。 再见苏繁不知何时,那手机里的照片就成了往后生活的慰藉,林安很快认清现实。“我可以听你的话,但你总不能让我一点念想也没有,你先把手机还给我,我保证,我会努力成为你想要的样子。” 林乾深自然不会这么快就把手机还给他让他联系苏繁。“那我也总得看看你的表现不是?放心吧,只要你够听话,我也向你保证,你的手机会原封不动回到你手上。” 就怕他会破坏手机里储存的东西,原封不动四个字足以让林安妥协,咬着牙道:“好。” 转日,林安就登上了飞往瑞士的飞机,与此同时,苏繁也签入了风翔传媒,成为了一名真正的艺人。 移动营业大厅,秦章说道:“苏小姐,是否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营业员出声询问:“先生,小姐,请问你们要办理什么业务?” 苏繁把手机和身份证放到营业员面前。“请帮我换一张卡。” 营业员戳开了卡槽,取出电话卡还给苏繁,苏繁咬着唇。“这张卡不要了,麻烦你注销一下吧。” 营业员说道:“好的小姐,那你看看屏幕上的号码,选好了告诉我就行了。” “就这个吧。”苏繁随便指了一个号码,然后看向秦章。“秦总,这下可满意了?” 秦章只是笑了笑,并不回答。 另一边远在瑞士的林安以为林乾深只是不把手机还给自己,不承想连拨打电话的权力都没有,原想着就算见不到苏繁,至少还可以通过电话联系,可现在的状况完全脱离了林安掌控,不安涌上心头,还有空落,只得装乖巧装听话,甚至连自己想学的电子工程都没选,而是听从了林乾深的安排,选择了金融管理。 离开苏繁两个月后,林安试着跟林乾深交涉。“爷爷,我马上就要念大学了,我需要社交。” 林乾深很明白,如果让他没有一点念想,恐怕会适得其反,把手机还给了他。“如你所愿。” 手机早就没电了,林安一拿到手机,就往自己的卧室冲,砰的一声关上房门,赶紧为手机充上电,手机屏幕一亮,林安根本没去翻看照片,而是快速的输完早已深刻在脑中的那串电话号码,把电话贴在耳边时,心里是万分忐忑。 不出意外,电话那头传来。“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不,不对,肯定是自己拨错了,林安第一次不相信自己的记忆,抖着手在通讯录里找出苏繁的名字,毫无意外,依然是空号。 几次三番,能听到的声音就只有这一句,没有任何奇迹。 这就是爷爷的阻拦么,自己早该猜到的,他怎么可能让自己再联系上苏繁呢? 拿着电话的手无力垂落双膝之间,心也似垂下的手,跌落。 当真,她当真可以为了钱,将自己驱离她的世界之外…… 但,自己的世界里,只有她…… 而且,自己不相信,也不愿相信眼见的就是真相,她定然有她的原因…… 以为自己就这么妥协了么?林安再次拿起电话,很快,电话接通,传来惊喜和不确定的声音。“是,是林安吗?” “是我。”林安回答:“乔飞,帮我一个忙吧。” 第十七章:乐儿故意搞事情 后面的事乔飞也就知道了,林安拜托自己找到苏繁,把苏繁的消息告诉他,可那时候的乔飞也刚考上大学,而且考到了外地,只能在休假的时候回来寻找苏繁的下落。 一到放假,乔飞就往各个剧组跑,看能不能找到苏繁,这一找就找了两年多,并且没能找到,还是通过一部电视剧才发现了苏繁的踪迹,由此,开始把苏繁的消息传递给林安,让林安知道苏繁成了风翔传媒的艺人,林安也就明白了当时苏繁抛弃自己的原因,名利嘛,以苏繁一个毫无背景的群演,是无论如何也出不了头的,只有签约成了艺人,才有机会演正经角色。 而林安担心爷爷知道自己在查苏繁的下落又会掣肘自己,便一直小心翼翼在暗中关注着苏繁的一切,然后在读大学的时候,力所能及的参与林氏集团的工作,等到大学毕业,林安就已经在林氏集团站稳了脚跟。 林氏集团是一家科技有限公司,主要生产手机和液晶电视以及汽车上的电子芯片,也有投资一些其它产业,而影视行业,还是林安的父亲林承业以前涉猎的,现今的风翔传媒,便是林承业一手创办。 也是这时候,苏繁已小有名气,却又一朝消失。 林安很清楚是爷爷捣的鬼,不让苏繁真正出头,林安很想知道苏繁有没有后悔,就那么想要出名么?为了能成为签约艺人就舍弃自己,可她就不想想,爷爷会让她出名吗?最后,她还不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还跟自己说什么机会摆在面前不把握就是蠢货,她被公司雪藏,还不能证明她的蠢么? 可林安还是不想她舍弃自己换来的机会最终落空,这样不仅显得自己没有了价值,她也肯定备受煎熬。 林安开始抽调资金,悄悄收购了圣星娱乐,让乔飞担任总裁,帮着苏繁从风翔解约。 另一方面,林安一次出差法国认识了经纪人张媛,便以圣星娱乐的股份挖张媛到圣星,唯一的条件就是捧红苏繁,再后来,苏繁真正的实现了一帆风顺,直到和严朔州传出绯闻,林安再也没法静下心来,想尽办法回了国。 乔飞的手指敲着玻璃茶几面板。“所以,那时候,她是为了得到风翔传媒的签约机会,跟你爷爷达成了协议?” 林安点燃一支烟,吐出烟圈。“她怎么跟我爷爷谈的我不知道,但大致不会有错,不然,她一个群演,怎么突然就签了公司,还偏偏就是我家的公司。” “既然你知道这些,就应该明白,她要的跟你想的完全不一样,名利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而你……”乔飞的眉目拧结起来,后面的话没说完,怕他难受。 “可有可无是吗?”林安自嘲的笑道:“我对她来说可能的确是可有可无,可她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你应该很清楚,既然十年了我都还把她放在心尖上,乔飞,你觉得我还有救吗?” 默默在苏繁背后付出,成全她,乔飞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明明那么聪明个人,却在感情面前傻得跟头猪一样。 林安深深的抽了一口烟。“也正因为知道我在她心里不重要,所以我才那么担心,她原就对我没有男女之情,十年前她可以为了钱和签约机会就放开我,而今十年没见,恐怕连姐弟的情义都没了,那我的感情,又该何去何从?” 乔飞俨然已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她这样的人有感情么?兄弟,我觉得啊,就算你得不到她的心,先把她的人弄到手再说,反正她爱钱,你又有钱,各取所需嘛。” 林安瞟向他。“如果得到后再失去?你觉得我会怎么样?” 会疯,乔飞觉得就这么一个可能。“我说林安,怎么一遇上她的事儿,你就那么战战兢兢呢?你一大老板,商场上的雷厉风行哪儿去了?” “只要是她的事情,我就不敢行差踏错一步。”林安苦笑。“我,输不起。” 这十年他怎么过来的乔飞也晓得,就连这次能成功回国,都是拿姚乐儿做的借口。“那,那个姚乐儿是真心帮你吗?” “互帮互助罢了,你刚刚不也说了,各取所需。”林安说道:“她是乐维千金,爷爷想着跟乐维联姻,拓展手机业务,只是这姚乐儿对她家的企业丝毫不敢兴趣,一心想当明星,知道我家有娱乐公司,就跟我联手,骗各自的家里人而已。” 乔飞有些担心的问:“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能瞒过你家老爷子吗?” “我在我爷爷面前装乖卖巧十年,就真当我顺从他了吗?”林安说话时习惯性的摸着自己是无名指。“他要的是一个合格的接班人,如今林氏集团在我手上市值都涨了一半,他也算得偿所愿了,我装了这么多年装够了,我想要的从来就只有苏繁,这十年的煎熬,我再不想过一天。” “知道了,你这十年想苏繁都想疯了。”乔飞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隐约看到纹路,奇怪道:“你在手指上纹了身?” 林安抬起手摊开掌心,手指内侧的几个英文,不,应该是拼音落入乔飞眼中。“每当我想她想得睡不着的时候,我就会拿纹刺针刺下苏繁的名字,一遍一遍又一遍,我始终相信,总有一天,苏繁会把结婚戒指,亲自套在我手上。” 还一遍一遍又一遍,乔飞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兄弟,你果然疯得不轻。” 第二天一大早,苏繁就被闹铃吵醒,伸手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关掉闹铃,苏繁揉了揉眼睛,准备起床。 如今进组了,得起早很多,苏繁拍了拍脸让自己醒得快一些,而毛毛也在半夜的时候爬上了床,见到苏繁醒了,就迈着短腿过去蹭痒痒。 苏繁的微博会偶尔分享一些和毛毛的互动,很多影迷和爱猫人士都会点赞,苏繁抱起毛毛。“宝贝儿,今天和妈妈来营个业吧。” 拿起手机,苏繁抱着毛毛拍了张照,拿近一看,苏繁的脸都拧巴了,不化妆,连美颜相机都拍不好看了。 苏繁放弃让自己上镜了,可又想通过微博给林安传达一些歉意,苏繁很清楚,既然林安是圣星的幕后老板,那自己的信息他肯定一清二楚,可自己都到圣星这么多年了,他都没有联系过自己,就说明很有问题了。 毕竟他当年这么求着自己不要离开,虽然自己是为了他好,可他年纪小想不明白恨自己也很正常,纵使十年过去,他早该明白自己的苦心,但很可能小时候的恨意已经根深蒂固,他钻牛角尖了,苏繁甚至在想,他把自己捧得这么高,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让自己摔下来时摔得更惨,不然,哪会让自己拍这么烂的电影? 苏繁想了想,抬起毛毛两只前脚,让毛毛站起来,然后捏着毛毛两只前脚,照片拍出来,看着就像是毛毛在作揖,苏繁把照片放上微博,配了一段文字:毛毛小可怜,求安慰。 苏繁觉得,用毛毛隐射自己装可怜,他会不会看在往日情分上放自己一马?又或者,他看不懂? 不管了,苏繁把手机丢回床上,抱起毛毛。“毛毛,妈妈喂你吃饭了,你今天乖乖在家,妈妈拍完戏就回来陪你,啊。” 昨晚林安喝醉,就和乔飞住酒店里了,一大早,两人开车回林安的别墅接姚乐儿,车上,林安的手机叮的一声响,林安赶紧拿起电话。 苏繁的微博林安有特别关注,苏繁一大早发出来的营业照片就出现在了林安眼前,嘴里念叨。“毛毛小可怜,求安慰?”下意识开始担心苏繁。“她受什么委屈了?” 乔飞瞧了一眼,说:“拱手相奉这部电影她是死活不肯接的,还是张媛磨破了嘴皮子才让她接下的,这都还抬出了公司对她的恩情,否则,她肯定不会接,那她接了不就是觉得委屈了么。” 言下之意,公司对她这么好她都不愿卖人情,她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林安当然听得出来,可林安更在意的是。“难道她就看不出来,这部电影其实跟我和她的故事很相似?” “你自己都说了,她对你没有情爱,你能指望她看懂?”乔飞哂笑。“呵,虽然女主跟她一样,同样爱钱,也同样为了钱离开男主,可她是实打实的为了钱抛弃了你,剧本里呢?你可是给她找了一个不得不为了钱而离开男主的理由,你都给她洗白了,她还能明白?林安,旁观者清,她不明白但我明白,这剧本里你给她安排的理由,实际上是你总觉得她有什么苦衷,以此来安慰自己,让自己好受一点而已。” 的确,林安总是在为当初苏繁抛弃自己找借口,林安能想到的就是苏繁的妈妈生病了,需要钱,苏繁不得不拿爷爷的钱给妈妈治病,事实上,苏繁拿着钱在湖南买了一套房子,所以,自己在她眼里还不如一套房,就像当初她跟自己说的一样,为了买套属于自己房子,当一辈子的房奴,她不想当房奴,便就合该舍了自己。 乔飞看他神情黯然,知道自己的话戳他心窝子了,只得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了,还是回家接姚乐儿吧,看看姚乐儿的办法好不好使。” 九点多,剧组的景已经布好,苏繁和姚乐儿也化好了妆,导演刘明说着戏。“这第一幕戏呢,是妹妹徐恬病重,却得知姐姐徐蓓为了给自己治病,准备接受男主父亲提出与男主分手的条件,姐妹俩为此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苏繁演了快二十年戏,这种戏对苏繁来说很简单,可姚乐儿没演过戏,就问:“那导演,这激烈的程度,我该怎么把握呢?” 导演细心说着。“你是一个病人,病人首先是虚弱的,所以,你要在虚弱的状态下还要表现出激动的情绪,这就对了。” 姚乐儿甜甜一笑。“我明白了导演。”说完,还朝在片场外的林安挥了挥手。“林安哥哥,我去拍戏了。” 苏繁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林安和乔总站在一起抽烟,只不过姚乐儿这一招呼,似乎打断了两人说话,两人都满是笑脸,而林安好像在看自己? 苏繁赶忙回头,忽意识到林安哪里是在看自己,姚乐儿就站自己身边,他分明是在看姚乐儿,苏繁后悔了,都在心里骂自己了,你把人家当弟弟,人家可把你当仇人,你还以为人家会看你?这自作多情的,以后再看他丢脸试试! 在苏繁转过头去之后,林安赶忙拿手肘撞乔飞。“她刚刚看我了,看我了。” 乔飞恨铁不成钢。“不就看你一眼吗?那姚乐儿跟你打招呼,正常人都会转过头来看一眼吧,你矜持一点,别白费了姚乐儿一番心思。” 导演也朝投资方点头笑了笑,然后拿着喇叭喊:“机位这些都没问题了吧,没问题就开始!” 场景是医院住院部外的小型喷泉前,苏繁和姚乐儿都站在了各自的位置上,姚乐儿穿着病号服,头发编成了一股麻花辫斜搭在胸前,脸色和嘴唇是病弱的惨白。“姐,我已经耽误你和张霁哥很多年了,我不想你们因为我而失去彼此,那么多艰难困苦都走过来了,为什么现在要为了我放弃?” 她的语速和情绪都控制得不错,对于一个第一次演戏的人,不紧张还能做到这种程度,苏繁着实有些意外,赶忙接台词。“恬恬,以前姐姐是没有办法,只能让你受苦,可是现在有办法了,我为什么不接受呢?” “办法就是让张霁哥去跟别的女人结婚?”姚乐儿双目圆瞪,显然情绪上来了。“那你问过张霁哥愿意接受吗?!” “我管不了他了!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得让你活!”苏繁抓住她的双臂。 监视器前,导演刘明忍不住问:“这姚小姐以前学过表演吗?” 林安哪晓得姚乐儿学过没学过,敷衍道:“额,可能吧。” 刘明夸赞道:“难怪,姚小姐不仅不怯场,演的也很不错,苏老师也不愧是影后,你看她的眼睛里,全部是左右为难的伤痛。” “是吗?”林安不由笑了,可下一刻,监视器前的刘明,林安,乔飞都傻眼了,林安更是手都捏成了拳,却被乔飞摁住了。 只见姚乐儿甩开苏繁的手,并一把推开,苏繁直接跌坐在了喷泉池子里。“就算做了手术,我也不一定能活,我不想你们到头来后悔,恨我!” 片场里,场记忍不住跟身旁的摄像助理说:“剧本里没有推落水的这一幕呀?” 摄像助理也面露为难。“导演没喊停,我们就当不知道。” 但导演刘明也很为难,回头一看投资方只是略微有些惊讶,并没有出声有所表示,想着姚乐儿是投资人捧的女朋友,虽说剧本里没有说明有推落水这一幕,可姚乐儿的表演也没有错,一个病弱的人,挣扎中会使上全身力气很正常,因而,刘明也只有硬着头皮不喊卡。 居然没喊卡,苏繁心头一沉,果然,拍这部戏是为了找自己麻烦,现在才第一幕就让自己难堪,后面恐怕还会更多,可苏繁也没有办法,只能继续接着演,从水池里爬了起来。 初秋虽不冷,却也不热了,半边身子全打湿,风一吹,还是很凉的,苏繁继续拉住姚乐儿的一只手,主要是为了控制她别再推自己。“恬恬,你冷静一点。” “姐,我很冷静,但我不想冷漠。”姚乐儿说完,转过身回到住院大楼,然后就是苏繁蹲地上的镜头,这第一幕第一场戏就完了,刘明也松下一口气。“卡!好,这一条过了啊。” 刘明一喊卡,潘华就冲了过去,担心道:“繁姐,你没事儿吧?” 苏繁摇头,不由自主看向林安,却见他无动于衷,是了,他本就是来报复自己的,他就是想要自己难堪,那自己就让他如意好了,展开笑容。“我没事。” 第十八章:呼之欲出的原因 与此同时,导演,林安和乔飞都朝这边过来,姚乐儿听见导演喊卡,就一蹦一跳走到苏繁面前。“姐姐,刚刚我演得怎么样?” “你演的……”潘华想说你演的什么鬼,根本就没有这一幕!却被苏繁紧紧摁住了手背。“很好,如果你真的是第一次演戏,能表现得这样自然,不怯场,那你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是吗,既然姐姐都这样说了,那我肯定演得还不错。”姚乐儿看着一派天真的样子。 潘华真的忍不住想骂她一声绿茶,要不是苏繁提早就告诫过自己,自己真的也想把她推进水池里,看她还在那里装,潘华忍无可忍。“对不起姚小姐,繁姐要去换衣服了,你让让。” 姚乐儿却是明知故问:“姐姐,你的助理是在生我的气吗?是在怪我刚刚不该给自己加戏?不该把你推进水里?” 这姚乐儿看着天真无邪,可当真是太会装了,苏繁都想骂绿茶了,可苏繁是谁,影后,演技好得很,不就是想让自己难堪吗?那自己就称了你们的心意,你们也就觉得无趣了。“当然不是,做演员的什么情况都会遇上,她又不是不知道,她只是担心我衣服湿了会着凉,毕竟都入秋了,还是有一点冷的。” 苏繁觉得自己说得委屈巴巴,够难堪了吧,这姚乐儿也就该放过自己了吧。“那我就不跟妹妹你多聊了,先去换衣服了啊。” 转身,就撞见走过来的林安,林安是真担心苏繁着凉,是赶紧过来让她换衣服的,可话还没出口,姚乐儿就跑过来抱住林安手臂,好不亲密。“林安哥哥,刚刚我演得好不好?” 都把苏繁推水里了,林安实在不想说她演得好,只笑了笑,反是旁边的乔飞说:“当然演得好,导演都夸你临场发挥很好呢。” 导演刘明也赶紧在投资人面前夸姚乐儿。“姚小姐演戏十分有天赋,刚刚加的那一场戏,真是加得恰到好处。”又怕苏繁尴尬,赶忙说:“苏老师遇事临危不乱,还能完美的把戏走完,真是让我佩服哇。” 不知为何,明明知道林安想让自己难堪,自己也尽量表现出难堪了,可林安站在自己面前了,苏繁又觉得有些无地自容,或是说不能忍受的感觉,像是真的受了莫大委屈,还只能强忍着这委屈笑着,显示出自己的无所谓。“我先去换衣服了。” “好好好,苏老师先忙。”刘明说完,大声吼道:“把东西收拾收拾,准备吃午饭,下午两点拍下一场。” 林安小时候可乖可懂事了,跟自己说话都轻声细语的,怎么现在就这么想不通要让自己难受呢?苏繁不敢去看林安,否则就觉得更委屈了,于是,目不斜视,从容不迫的从林安身边走过。 林安心下一沉,如第一面再见时一样,她还是没有瞧自己一眼,果然,连姐弟的情义她都淡却了吗? 这时,姚乐儿松开手。“好了,我们去休息室吧。” 乔飞伸手揽过林安的肩膀。“林总,你的脸黑得都快成包公了。” 林安没有说话,默然的同乔飞和姚乐儿到了休息室,休息室的门一关,林安才略带质问的说道:“你的办法,就是突然把她推进水里?” 姚乐儿一笑。“林少爷,你不是想知道她还在不在乎你么?我当然得给她使些绊子了,毕竟你是这部电影的投资方,如果她觉得受了委屈,会不会想要找你寻求帮助呢?不过很可惜,就算我拉着她绿茶了半天,你这姐姐似乎都没有半点想要退让的意思,她宁愿受委屈,都不愿意来找你,为什么呢?” 是因为她不想在外人面前承认与自己有关系吗?林安不由自主的低喃。“为什么?” 姚乐儿坐到化妆凳上,手指绕了绕长辫儿。“在我看来,有两种可能,一是她在吃醋,二是她真的不想跟你再提旧事,对于她来说,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只有你念念不忘罢了。” “吃醋?”乔飞忍不住说道:“姚小姐,你可能不知道,林安以前被苏繁收养过,她对林安没有男女之情,这醋从何来?” 林安靠在化妆台上。“她看都没看我一眼,又哪儿来的吃醋?” 姚乐儿半抬了头。“林少爷,我好像跟你说过,如果她喜欢你,那我就是她的醋坛子。” 林安记得,那时候还在瑞士,爷爷安排自己和姚乐儿相亲,饭桌上,姚乐儿表现得比自己还不耐烦。“林少爷,我把话给你挑明了,我才刚刚二十一岁,不可能这么早就把自己断送在婚姻的坟墓里,我还有美好的人生和大好的前程,如果不是我爸非逼着我来,我今天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林安赞同说:“虽然我没有姚小姐年轻,但姚小姐说的话,正何我意。” 姚乐儿一下就有了兴趣。“这么说,你也是被你爷爷逼着来的?” 林安微微颔首。“最近我司研发了一款vr上市,乐维作为合作公司,自然不能开罪,那爷爷让我来,我就只能来了。” “我也是。”姚乐儿认命的说,然后又有些奇怪。“可我是因为想当明星才不想结婚的,但你看着年纪不小了,为什么也不愿意结婚?” “我……”心里住着一个人十年,林安浅笑。“我不想说。” “哦。”姚乐儿拖长尾音,一副了如指掌的样子。“我知道了,你有喜欢的人,对不对?” 林安还是一笑,并不言语,姚乐儿却像是砸开了话匣子。“看你的表情,像是有苦难言,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是不是?” 林安依然不正面回答,只是说:“吃饭吧,你爸和我爷爷派来的人,可都看着呢。” “管他们做什么,他们又听不见我们说话。”姚乐儿不依不饶继续问:“你喜欢的人长什么样?漂亮吗?是华裔还是瑞士人?” 林安被问得有些烦了。“姚小姐,你能不问了吗?” “你以为我关心你的事情啊。”姚乐儿不满的说道:“我只是在想,既然我们两个人都不想结婚,而我们家里人又极力撮合我们,那我们两个是不是可以联个手,骗他们?” 林安也如醍醐灌顶,如果自己和她假装谈恋爱,对自己确实很有利,起码可以利用她回国。“姚小姐可以假装跟我谈恋爱?” “当然。”姚乐儿毫不犹豫的说道:“但我可不是无偿的喔。” 她家里很有钱,她的有偿便是跟钱没有关联,林安不太明白,姚乐儿看他疑惑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忙说:“我知道你家在国内有影视公司,你捧我做明星,我假扮你的女朋友。”说到这里,姚乐儿有些犹豫了。“只是,这样一来,你喜欢的那个人知道了,对你们的关系会不会有影响啊?” “不会。”林安苦笑。“我跟她就没有在一起过。” 姚乐儿有些惊讶。“你长得挺帅的呀,不然我也不会愿意装你的女朋友了,否则脸都给丢没了,而且你家里条件这么好,应该不至于单相思吧?” 林安顿了顿。“我,不太想说。” 姚乐儿性子很直。“但我觉得你应该跟我说说,我们现在都算达成共识的合作伙伴了,而且,你愿意捧我当明星,对我来说是帮了我一个大忙,那我总得有所表示吧,所以,你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也很愿意帮忙的,关键是,我要是什么都不知道,万一在你喜欢的人面前不晓得收敛,那岂不是害了你?” 她想当明星,而苏繁也是娱乐圈的,说不定她真的可以帮自己的忙,思及此,林安把自己和苏繁的事情大致说给她听,听完后,姚乐儿很是震惊。“还是年下呀,我在现实生活中都没遇见过呢,你真是让我涨见识了,林少,我都不敢相信你这么专情,来瑞士十年了都没有变心,只是听你的描述,你和她的关系挺微妙的呀。” “微妙?”林安不太理解。“不就是我喜欢她,她把我当弟弟吗,怎么来的微妙?” “就是微妙。”姚乐儿分析说:“喏,她和你的关系很好,当然,真正的姐弟之间,关系好的甚至可以好到亲密无间,可你和她并非真正的姐弟,但你们相处得也很亲密,却又不到亲姐弟那种亲密,这说明她对你是很喜欢的,虽然这种喜欢不能定义成男女的喜欢,但也不能排除,因为照你的说法,她和你亲密相处的同时又会有男女间的回避,反之也说明她首先把你当成了男性,如果她心里真的把你看作弟弟,就不会这样刻意规避了。”姚乐儿皱起眉。“我也说不太清楚,你,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林安认真的想了想。“你的意思是,她如果真把我当弟弟,跟我亲密接触的时候就不会有其它念头,也就是说心里坦荡,就不会回避跟我的亲密接触?”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姚乐儿忙道:“因为单纯的姐弟关系是很亲近的,但如果有了歪心思,就会不自觉的规避一些亲密接触,其实就是在回避她真实的内心。” 她说得似乎有些道理,林安一如死水的心仿佛起了波澜。“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确定她是不是对我也有意?” 姚乐儿咬着饮料吸管。“这个不好说,我只是凭女人的直觉猜测而已,而且,你不是说她因为钱把你还给了你爷爷吗,那钱在她心里的重要程度肯定高过你,不过也不用担心,你自己就很有钱,爱你,不就等于爱钱?” 林安神色严肃起来。“姚小姐,我不是在开玩笑。” “好了好了,我知道她对你很重要,我想,我应该是能帮上你忙的。”姚乐儿也正经起来。“你说她在国内都是影后了,而我也要进娱乐圈,那我跟她就是一个圈子的人了,这样,你安排我跟她一起拍戏,一来有个影后带着我出名,对我来说很有助益,另外我是你名义上的女朋友,如果她对你的心思不单纯,那我就是她的醋坛子,就算她嘴硬不肯承认,但肯定也会露出蛛丝马迹的。” 可以借回国给她拍戏为由脱离爷爷的掌控,还可借她探探苏繁的心思,真是个稳赚不亏的买卖,林安举起水杯。“姚小姐,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收回思绪,林安问道:“那你说说,你为什么觉得她在吃醋?” 这几天,姚乐儿算是看出苏繁对林安来说有多重要了,因而话还是要说明,不然以后他和苏繁成不了怪自己咋办。“喏,这只是我的判断,林少听听就成,也不能当真,就当是做个参考?” 乔飞都急了。“姚小姐你就别卖关子了,你是要把我兄弟急死么?你就快说吧。” 姚乐儿这才说道:“原因很简单啊,我现在是你女朋友,她要是对你有意思,就肯定很嫉妒我,所以我才故意找她不痛快,就是想着她受了委屈会不会去找你撑腰,如果她只是把你当弟弟,就算不找你给她撑腰,至少也会跟你抱怨几句吧,可她看都不看你一眼,这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她在刻意回避,为什么十年没见还会回避呢?”姚乐儿拍拍自己胸口。“还是因为我,她会觉得我是你女朋友,在你心里我的地位可能已经超过她了,她如果找你撑腰,你很有可能帮我不帮她,那在她看来,这样的情况必然是不想面对的,嗯……怎么说呢。”姚乐儿组织了一下语言。“哦,就是她不愿意接受你对我比对她还要好,所以,她受了委屈宁愿忍着都不表现出来,就是不想在我这个情敌面前丢了颜面,换句话说,是不想承认她在你心里不够重要。” 乔飞听了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女人的心思,这么多的吗?” “女人的心思本来就多呀。”姚乐儿一本正经的说:“不然怎么会有女孩的心思男孩你别猜这首歌呢。” 而林安听后若有所思。“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并非是我一厢情愿,那你觉得我去跟她表明心意,她会接受我吗?” 乔飞眼睛顿时就亮了。“兄弟,你想通了?!” 林安眉目深锁。“毕竟,我等得太久了。” “既然你都等了那么久了,我觉得,不能急于一时。”姚乐儿给出中肯建议。 乔飞疑惑的看向她,林安出口问道:“所以,你刚刚说的那些,都是你瞎说的?” “当然不是,你以为我把她推下水,故意闹这么一出,是为了给剧组的人留下我蛮横的印象吗?这不是自毁我在这个圈子的名声么。”姚乐儿不乐意了。“我还不是为了帮你试探试探她的反应,你倒好,好心当做驴肝肺。” 确实,她在剧组这样一闹,的确会有人说她性格不好,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会被人说耍大牌,现在的顶流可都不敢摆架子,何况她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林安换上微笑。“姚小姐,我没有别的意思,刚刚也只是有些心急了。” “我没生气,你也不要多想。”姚乐儿一个大家小姐,可不是小气的人。“我只是觉得,你确实不能心急,怎么说呢,就像刚才乔总说的,女人的心思,是真的很多。” 两人听了都用不解的目光看向她,姚乐儿便开始讲解起来。“林少,你有没有想过,就算她也喜欢你,但她还是不会接受你。” 不等林安问,乔飞就替他问了。“为什么?” 姚乐儿说:“首先,她比你大七岁,女人会觉得这是劣势,就算再优秀,也会少了优越感,就不大会愿意去承认喜欢上了比自己小很多的男生,因为现实生活中,男生普遍会喜欢比自己年纪小的女生。” 林安点点头。“这个问题我也想过。” “那你就应该明白,她很难相信你会喜欢她。”姚乐儿认真说道:“我再跟你说得明白一点,女人很难相信小自己很多的男人会喜欢上自己,这是人的正常心理,而且,你长得帅,又是上市集团的老板,你的条件太好了,是个人都会怀疑,你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怎么可能去喜欢大你那么多的女人?那她,肯定就更不会相信了呀。” 林安听得脸色都沉了,的确,说出去没人会相信自己喜欢苏繁,何况苏繁本人呢。 姚乐儿继续说:“我知道我说的话会让你觉得泄气,但我还是得说,虽然吧你的条件很好,可你恰恰就因为这个原因处于了被动局面,条件太好了反而会让人觉得不可能,她觉得她是劣势方,但其实你才是真正的劣势方,所以,你在她还没有明确感受到你的心意之前就去跟她表白,她只会觉得是在玩儿她,而且你们都十年没见了,你突然说喜欢她,她能信才有鬼。” 听她一席话,乔飞算是开了一点窍,着实觉得很有道理。“林安,你找姚小姐帮忙是找对了呀,换成我,打死也想不到这一层。” 姚乐儿笑了笑。“我是女人,自然了解女人的心思了。” 年纪还小的时候林安就明白,如果自己去跟苏繁说明心意,苏繁是不会相信的,而今自己都二十八岁了,却还是没能把七岁的年龄差填平,这当真是一个过不去的坎儿吗?此外,曾经心心念念想着的钱,如今还成了负累,甚至比十年前的情况更糟,林安只觉得天意弄人,却只能无力的接受现实。“那,我该怎么办?” 姚乐儿站起来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林少,你也不要气馁,我觉得现在最紧要的呢,是得补全你离开她这十年的缺失。”怕他不懂,姚乐儿还特意仔细说明。“也就是说,十年不见,你们的感情肯定不如从前了,先重新把感情建立起来再说,总得先相处了,才有去用真心打动她的机会,你说是不是?而且,你别忘了,你还有我这个强劲的帮手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