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毒妃:我被王爷宠上天香草薄荷》 第1章 我居然穿越了 刺骨的寒冷席卷了全身,嘴里充斥着血腥味,苏一落沉沉坠入水里,突然头部传来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苏一落猛然睁开眼睛,目光凛冽,还在执行任务的她怎么到水里了,而且自己是什么时候受的伤,没时间细想,感受到身体开始变得麻木,还是先上去再说。 苏一落快速地游了上去,她可是二十一世纪特工队核心成员,这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天生警觉的她并没有直接上岸,而是隐藏起来,刚好这满塘荷叶倒是好的藏身之处。 “小姐,你可怪不得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不争气,我可不想大好年华浪费在你这个废物身上,三小姐许了我好前程,你就好好的去吧!” 苏一落看着眼前这个背义忘主的丫鬟紫嫣,杀意尽显。就在刚刚,又是一阵头疼袭来,不过这点疼痛对于苏一落来说已经习以为常,毕竟她可是长期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而疼痛带着脑中的记忆两相重叠后,她也清楚了自己的处境,她居然穿越了,还穿越成了一个草包侯府大小姐,死了娘,爹又不管,被继母捧杀的悲催嫡大小姐。 越想头又疼了起来,苏一落很无奈,她能得到的信息很有限,这个侯府大小姐沈兮月出身算是很好的了,沈兮月的母亲本是当今东离国的丞相崔景天之女,也是其最疼爱的女儿,崔沈两家原本关系就极好,崔馨月和沈晔曜又是青梅竹马,两家自然也就结为亲家,两人郎才女貌,又恩爱异常,在东离国一度被传为佳话。 一年后便生下沈兮月,而崔馨月却因为生产时胎位不正,失血过多,生下沈兮月后就离开了人世,沈晔曜在爱妻逝去后就变了一个人,原本面如冠玉的脸,也因为每日酗酒而变得沧桑许多。 一月后皇帝下了一道圣旨,因感念沈将军痛失爱妻,且于国有功,特赐温宪公主嫁与沈晔曜为妻,而这温宪公主和崔馨月,自小就亲密好友,沈晔曜也因这份情谊和这温宪公主相敬如宾。 这些年温宪公主为沈将军生下两女一男,又操持这这侯府大小事务,还对沈兮月有求必应,不管犯了什么错都帮她擦屁股,长此以往,便养成了一个刁蛮任性霸道无理取闹的草包大小姐,这么明显的捧杀居然没人看出来,而外面那些人也是夸这位继母做事周到,怕是亲娘也没她做的那般好。特别是沈天霖和沈蓝心还是难得的龙凤双胎,而这二小姐沈蓝心又有着倾国倾城之貌,世人都道沈家二小姐是这东离国第一大美人,沈家大小姐则是这东离国第一丑女加第一大草包。 苏一落心想摊上这么一个戏精继母,谁爱要谁要。 还有就是长期和自己作对的三小姐沈静嘉虽没有二小姐的倾国之貌,却也长得娇俏,大公子沈天霖也是骁勇善战,东离国数一数二的英俊少年郎,沈将军在与公主婚后不久就请旨,前往与西晋国交界处驻守,一年也难得回来一次,这不快到老夫人的六十大寿,这才回来住上两月。 既然我帮你活下来,那这些害死你的人我都会好好收拾她们,帮你报仇雪恨,苏一落心里暗下决定,既然重活一世,我一定要为自己而活,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沈府大小姐——沈兮月。 今天正好是七月十五中元节,紫嫣原本还大着的胆子也被这一阵阵阴风,吹的全身哆嗦起来加上这夜色深深,更是渗人的人。 看来就她一人,沈兮月也不必隐藏,便如地狱一只厉鬼缓缓走到紫嫣跟前。 看到沈兮月的第一眼,紫嫣就腿软地摔坐到地上,无法动弹,眼里满是恐惧,嘴里哆哆嗦嗦说道。 “小姐…害你的是三小姐…不关我的事啊!” 看来是把她当成厉鬼了,正好此人留不得,没等她缓过神来,沈兮月径直走到她的跟前,一手掐住她的咽喉,只听“咔嚓”一声,紫嫣已瞬间没了生气,顺便把尸体系上石块,沉入塘底。 处理完紫嫣,就听见前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随着一大片的火光越来越近,迎面朝沈兮月走来的是她的贴身丫鬟宛儿。 “小姐,你没事…太好了”宛儿眼眶红红的抓着自己的手,沈兮月的心里稍微有了一丝温暖,虽然现在还是九月,暑气才消,但夜里的水泡了那么久,加上这沈兮月本就娇弱,竟有点吃不消,苏一落心想回去定要多加锻炼,就算武功底子在,身体强度不够那也是不行的,这不连打了两个喷嚏,还好宛儿拿着她的大红色斗篷披在身上,她才感觉好一点。 当然同时到场的人除了宛儿应该没人是真心期盼自己还活着的。特别是沈静嘉看到沈兮月就像看到鬼一样,她总觉得沈兮月变了,那个白痴看她的眼神居然让她不自觉的心慌,她该不是发现什么了吧!还有紫嫣那个臭丫头呢?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沈兮月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她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沈静嘉不知道的是,紫嫣确实是死了。 两天后,荷花塘里浮出了一具女尸,全身都被水泡的肿胀不堪,连打捞的家丁看到了,也忍不住恶心地吐了半天。 沈府的人都配有进出的门牌,不然也很难看出那就是紫嫣,谁能想到之前跟在沈兮月跟前,耀武扬威的紫嫣,死的这么凄惨。 听说是她半夜诱骗那白痴小姐,说是晋王在哪儿等她,这白痴也信,这次的事一出,府里便流言四起,丫鬟婆子就连家丁都在耻笑这位沈府大小姐做得荒唐事。 虽说先皇曾为晋王和沈府大小姐赐婚,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晋王对沈兮月除了嫌弃厌烦,根本没有其他,就这白痴还天天往晋王身上蹭,晋王殿下皓月般的人物,又岂是沈兮月这个又丑又蠢的癞蛤蟆可以惦记的。 “阿秋,阿秋…” 沈兮月连打了两个喷嚏,她自然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全府的笑柄,而这始作俑者就是沈静嘉,看来她是不准备放过自己,还在拿这件事做文章,还嫌自己的名声不够臭,没事咋们来日方长,这日子还长着呢! “小姐,都怪紫嫣,她也不拦着你,看现在府里都看你的笑话呢?”宛儿气鼓鼓地念叨着,还一边不忘给沈兮月又加盖了一床被子。 听着外面的人越说越离谱。 “看我出去不撕烂她们的嘴…”宛儿挽起袖子,大有出去干一架的气势。 第2章 装柔弱谁不会啊? 想想要是以前,沈兮月早就和紫嫣冲出去把那些丫头婆子狠狠打骂一顿,所以在府里这个沈大小姐风评很差,宛儿一般都是劝阻的角色,因此沈兮月平时都是更亲近紫嫣些。 宛儿是先夫人从人贩子手里救下的,不然她怕也活不到这个时候,所以不管沈兮月怎样对她,她都不离不弃,忠心的宛儿平时没少被紫嫣打压,她都一一忍了下来,只求留在沈兮月身边。 以前的沈兮月又怎知曾经她最信任的人,却亲手送了她一程,不过沈兮月要是能慧眼识珠,也不至于死于非命了。 “好宛儿,我们不跟他们一般见识,你给我盖这么多,我都快悟出痱子了。”被裹成粽子的沈兮月无奈的抗议道。 “小姐,你怎么了?你平时都叫我死丫头…小姐你不会摔坏脑袋了吧!”看着沈兮月额头肿起的大包,宛儿满脸紧张,赶紧摸摸沈兮月额头,也不发烧啊! 沈兮月一脸尴尬… “你小姐我因祸得福,头撞一下,头脑也清醒了,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以后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了。” 虽说宛儿是沈兮月的丫鬟,但是平时并不受宠,连带着府里的那些势利眼也跟着欺负她,特别是三小姐院里的人没少给她苦头吃。 宛儿热泪盈眶,小姐变得不一样了,这样也好,小姐以后就不会再受人蒙骗了,府里那些人没少在背地里说沈兮月坏话。 新夫人一进门就把府里的人差不多换了一个遍,特别是将军不在府上的时候。那些仆人死的死,发卖的发卖,也只有她人微言轻,沈兮月也不太重用她,再加上新夫人为了维护她在沈将军心中的形象,也不好做得太绝,她就这样被留了下来。 —— 这时突然从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呼喊声。 “兮月,我苦命的孩子哟!” 听声进来一位衣着明艳华丽的妇人,身后跟着一个容貌可人的女孩。这就是沈兮月的后母温宪公主,和她的二女儿沈静嘉。 温宪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沈兮月的手,貌似悲伤的说道:“孩子你受罪了!” 感觉到身体由于她们的接触而感到不适,沈兮月默默地把手抽回来。 若不是看到温宪掩面哭泣时嘴角的一丝笑意,恐怕自己都要被感动几分吧!沈兮月冷冷地看着两母女表演。 “一定是你这个死丫头跑去偷懒,才害的大姐掉下荷塘,来人,把这个该死的丫头杖责五十,再发卖到庄子里去!” 沈静嘉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一个人,心肠却如此歹毒,更何况这次的事本就是她一手策划的,现在在这儿演戏给谁看呢?不过是想乘机处理掉宛儿罢了。 沈静嘉一扭头,看到沈兮月幽深的眸子,想起那天夜里她看自己的眼神,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宛儿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真要杖责五十不死也残了,再卖到庄子上去,怕是活不过今晚。 “慢着!” 屋里的人都被沈兮月这一声给吓住了,纷纷转头震惊地看向她。 沈兮月性子乖张,平时没少对下人们大呼小叫,宛儿更是凄惨,沈兮月一直都是任由她们欺负她,就连她自己也常跟着一起捉弄宛儿。 今儿倒是怪了,怎么维护起她来了。 沈兮月水墨色的眼眸让人觉得深不可测,让一贯处事不惊的后母温宪公主后背一凉,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被这丫头知晓一样。 不对,要是这丫头有如此心计,这些年也不会任由她拿捏了,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本打算由着沈静嘉,在将军回来之前把这个小孽种处理掉,到时候这白痴死了也就一了百。 谁知道她不仅活着,还一点事都没有,温宪想想都郁闷,沈静嘉始终是比不上她二姐,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现在沈晔曜刚回来,自己也不好亲自出手,毕竟在他面前,她一直都是温柔的小白花,待沈兮月比亲生女儿还好的好后母,自己多年维持的好形象可不能功亏一篑。 这个臭丫头以后再慢慢收拾她,不急于这一时。 正要带宛儿出去的侍卫,也停下了脚步。https:/ 沈静嘉原本悲伤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慌乱。 “大姐姐不会是怪妹妹,擅自做主发配了这丫头?这些黑心肝的丫头,姐姐定是受她们怂恿,才半夜去私会晋王…还害得姐姐不明不白湿了身,妹妹也是心疼姐姐,才说出这样的话,姐姐不要生妹妹的气…”说完便拿起手绢擦起了眼泪。 好一个绿茶,沈兮月听着这话都想大骂粗口。 以前的沈兮月肯定是听不出沈静嘉的言外之意,只觉得沈静嘉为她好,还会听她的话,发卖了宛儿。 不过现在的她早不是那个草包沈兮月了。 “静嘉,你也是好心,你大姐姐又怎会不明白你的心呢?” 瞧着后母和三妹伪善的面孔,沈兮月就觉得恶心想吐。她们表面是关心她,实际上处处强调她私会外男,私相授受,不清不白,怪不得沈兮月风评这么差,看来这两母女没少在外人面前插自己几刀。 今天这话要是传出去,别说晋王妃了,就是一般官宦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她。 实在太阴毒了,虽然她也不想当什么晋王妃,但她沈兮月还是要脸的好吧!她可不想被人指指点点。 沈兮月抬眼看向温宪身后的一个中年男人,这就是沈兮月的父亲沈晔曜,虽年近四十,又因常年征战让他的面容变得格外沧桑,依然挡不住他英俊不凡的面容,怪不得温宪贵为公主,还要下嫁给死了老婆还带着一个娃的沈大将军。 沈晔曜直愣愣地看向沈兮月,眼里满是心疼。 “孩子,你受苦了!” 人人都知道沈兮月是沈晔曜的心头宝,所以温宪表面上对她还算尽心尽力。沈将军又长年在外,这内宅里的弯弯绕绕他一个行军打仗的大老爷们也不太过问。 看着面前这个紧紧握着自己手的男人,沈兮月心里滑过一丝暖流。上一世她是孤儿,对于亲情,她从没有切身感受过。 “爹爹,你可得为女儿做主啊!我只是听紫嫣说,三妹妹约我到后花园,说有重要的事对我说,我看紫嫣神色慌张,怕三妹出事这才去的,谁知…竟被紫嫣推下水,还好娘亲在天之灵保佑,我才安然无恙,若不是宛儿及时赶到,你怕是见不到女儿了…”沈兮月扑在沈将军怀里,泣不成声说道。 对付绿茶就要比绿茶还绿茶。 既然都是靠嘴说,只要听的人相信那不就行了,她很清楚沈兮月在沈将军心里的分量,只要沈兮月说的他都会相信,有一个宠爱自己的父亲大人,简直不要太好。 沈兮月看到吃瘪的两母女,心情大好,沈将军对大小姐的偏爱是全府上下有目共睹的。 没想到这小贱人没被淹死不说,反倒将了自己一军,沈静嘉自然气不过。 从小到大她都知道自己是最不受宠的三小姐,就算沈兮月再嚣张跋扈,父亲还是最疼爱她,母亲也是处处纵容她。 二姐姐沈蓝心是个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她自然是比不上的。二姐也就算了,可凭什么沈兮月那个傻子也可以嫁给晋王殿下,做晋王妃,她却不可以。明明是她先喜欢他的,就因为她是大小姐,而她是三小姐,她不服。 “沈兮月,你少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约你了,是你自己恬不知耻,勾引晋王…” 沈静嘉话没说完,就被沈晔曜一巴掌打倒在地,嘴里吐出一口鲜血。果然是杀伐决断的沈大将军,那一巴掌没把她打晕,都算手下留情的了。 “你大姐岂是你可以污蔑的!” “温宪这就是你教的好女儿…” 要是平时,沈晔曜说什么也会给温宪留几分薄面,但沈兮月是她的逆鳞,谁也碰不得,特别是听到她说,再晚一步他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心里更觉得不是滋味,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生离死别。 温宪看着沈晔曜望向沈兮月的眼神,恨意席卷。 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两三句话就变了风向,亏她还特意去请了沈晔曜来,好让他看看他那不成器的女儿,当然能厌弃她最好,不成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只听“啪”一声,温宪又狠狠打了沈静嘉一巴掌,沈静嘉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还不向你大姐姐道歉!” 沈静嘉再不情愿,也还是乖乖认了错,她是知道自己母亲的手段,因为她不止一次撞见温宪房里抬出的婢女,死状凄惨,听说都是因为长的像之前那位。 所以她对温宪更多是怕。 “将军,静嘉定是不知情的,你也知道她自幼胆小怕事,多半是她身边的婢女乱嚼舌根,她又心思单纯,难免被有心之人蛊惑。” 好个心思单纯,不过温宪在府里运筹帷幄多年,沈兮月本就没想一次就能把她扳倒,不过给她们一点教训还是可以的。 第二日,沈静嘉的大丫鬟莺歌就被割了舌头,打了五十大板,送到庄子上了,听说还没到就断了气,实在是可怜。 沈静嘉也因此被罚禁足一月。 紫嫣就更不用说,她的尸体只是简单裹了个草席,便被扔进了乱葬岗,这就是她背信弃义的下场。 至此这件事也就算了结了。 第3章 丑的人神共愤 没那两母女作妖,沈兮月这几天倒是舒舒服服睡了几个好觉,精神状态也回来了。 宛儿早就候在屋外,等沈兮月一醒,就开始给她梳妆打扮。 “小姐,你可算醒了,将军一大早就来了,看你睡得香甜,就没叫你,老夫人今早从安庆老家回来,全府的人都跑去迎接老夫人去了,我们也得抓紧去了。” 任由宛儿拾捣自己,沈兮月倒是不慌不忙。 反正以前的沈兮月就是个不成器的,糊涂事做了不少,现在变化太大,难免引人怀疑。 打了一个哈欠,沈兮月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睛直直定住了。 眼前这个微微发福,满脸痘痘,右边眼睛一大片红斑就是我现在的样子。 不是说原主母亲是曾经的东煌第一大美人吗?这货压根没遗传到她父母的半点优良基因。 连她自己都怀疑是不是被掉包了,欲哭无泪!好歹前世我也是迷倒万千少男的美艳女特工好吧! 沈兮月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仔细端详自己这张脸。 呕…看着都想吐,难怪都说她是第一大丑女。 我苏一落可不想顶着这副模样过一辈子,不就是痘痘吗?看我医学小天才怎么收拾你。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当初选择特长学习,她就选择了和医美想关的医学专业,平时没少捯饬自己这张脸。 不就是胖点,吃点减肥餐,运动运动瘦下去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就是这红斑那么大一片,实在影响美观,她手上又没有激光手术装备,这个用再多粉也遮不住啊! “小姐,你快看看今天穿哪套衣服,这都是小姐你平时最喜欢的。” 宛儿并没察觉到沈兮月的神情变化,能够贴身伺候小姐,已经让她心满意足了。 看着宛儿手里拿着的花花绿绿的衣衫,沈兮月头顶一片黑线,这眼光也太差了吧!每天把自己打扮的这么“光鲜亮丽”,顶着这幅尊容,怪不得哪些人看她都像见了鬼一样,离得远远的,连她都有些佩服晋王,这都能忍,要是她早就退婚了。” “宛儿我就没一件素色点的衣衫吗?”沈兮月疑惑问到。 “小姐,这些你都不喜欢了吗?那我让崔妈妈去一趟锦绣堂,给你再订制几套最新款的”。沈府对沈兮月都是有求必应,沈兮月这服装审美,必然也是受温宪两母女潜移默化影响。 “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温宪成心让沈兮月出丑,府上又都是她的人,拿回来的和现在的又有什么区别。 好不容易从成箱成箱的花花绿绿中,找出几身还穿的出门的。 “宛儿除了这几件,其他都扔掉,还有我头上的满头珠翠留一两件就好。” 宛儿虽然不理解小姐审美的突然转变,也不多问,反正照做就行了。 “小姐,你现在这样真好看!”宛儿伸着脖子,圆圆的小脸在沈兮月身上来回打量,虽然脸还是那张脸,但是化繁为简后,沈兮月显得有气质多了。 “宛儿,你是怎么说出这种违心的话,我都脸红。”沈兮月不好意思道。 “在宛儿心里小姐怎样都好看!” 看着宛儿陶醉的样子,完全是自带滤镜嘛! 终于穿戴整齐,沈兮月这才赶去寿仁堂,看着半依在软塌上的应该就是老夫人了吧!这里都是女眷,沈将军将老夫人接进府便离开了。 在沈兮月记忆里,这位老夫人也是个厉害人物,沈府如今的稳固地位,都离不开老夫人的运筹帷幄。 现在年纪大了就喜欢吃斋礼佛,屋里也布置的十分简单朴素。 老夫人很严厉,又并不待见自己,想到原主之前的所作所为,确实不招人喜欢。 看着其他人早就到了,各自闲谈着,沈兮月正准备悄无声息坐到位子上,却被温宪一眼瞧见。 她是不会放过任何让沈兮月出丑的机会。 “兮月,快来让你祖母看看!”温宪满脸堆笑地尖声说道。 “孙女给祖母请安。” 沈兮月在众人的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规规矩矩地屈躬行礼,这让温宪倒是挑不出什么错,只能悻悻然地端量起她来。 这丫头怎么突然规矩了,整个人也变得不一样了,不过看到沈兮月的那张脸后,瞬间释然。 老夫人微睁着眼,没有过多表情,只是点点头,说到“我都听你母亲说了,这次你受罪了…看你最近也有所长进,如今你也十二了,再过两三年也要说嫁人的话,也该请个教养嬷嬷来,学学如何管家,正好你的妹妹们也一起学学。” 看着后母身后做小伏低状的沈静嘉,难怪对自己这么殷情,这后母手段真是高超,这才几天人就出来了,看来这府里还是老夫人最有话语权。 “一切都听祖母的!”沈兮月在一旁乖巧的应答。 见她今日如此安分,老夫人也有所欣慰,看来自家这个混世魔王也长大了,连这周身的气质都变了,往后可是要进晋王府的,可不能有任何的行差踏错。 所以这次她专程去了一趟安庆,请了她的旧时好友魏嬷嬷,这位嬷嬷可不得了,那是之前在宫里伺候的,那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理财管家也是拿手的,让她来管教沈兮月,她是最放心不过的。 不过魏嬷嬷要处理完家事,晚几天才到。 “姐姐,快过来坐。” 沈静嘉脸上堆着几分讨好的笑,今天是转性子了,对自己如此恭敬。 “天霖哥哥也跟着父亲回来了,说是一会儿也要过来给祖母请安。”沈静嘉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眼底还带有一丝得意。 搞了半天是沈天霖这个二世祖回来了,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他和沈兮月这两个小霸王,一见面就掐架,这么多年府里的人都见怪不怪,只盼着送走一个祖宗,每次挂彩的还不都是他们,想想都心累。 说曹操曹操就到,大老远就听到这货让人讨厌的声音。 “祖母…祖母,你看我给你带的这对镶金翠玉镯,你看喜不喜欢?”沈天霖献宝一样,拿着盒子来到老夫人面前。 “好,好,还是你知道孝顺祖母!”老夫人看了一眼,示意李妈妈将东西收了起来。 “祖母喜欢就好,那孙儿还有事就先退下了。” 这些年不见,沈天霖倒是比以前沉稳不少,就是这品味还是一样的俗不可耐。 端坐了没一会儿,老夫人就因乏累将人都遣散了。 —— 一想到要学规矩,沈兮月就头大,刚好趁魏嬷嬷没来的这段时间,忙里偷闲去外面闲逛,当然是得了老夫人的许可才出的门,这两天沈兮月可没少往老夫人跟前挣表现,又是请安,又是带糕点,两三句话把老夫人哄得高高兴兴的。 这不一出门,身边被老夫人安排了不少人随行保护,看起来排场十足,沈兮月自然是乐意的,况且原主树敌太多,她可不想不明不白死于非命,现在的她还是很惜命的。 今天出门的首要目标就是改头换面,先给自己买几身新衣裳,沈兮月的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实在不符合她的审美口味,一句话就是暴发户,头饰也是千篇一律的金黄,通通都俗气到不行。 就这样,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锦绣堂,锦绣堂不愧是京城最大的成衣铺子,只要是世面上有的衣服料子它都有,制衣款式品种齐全,不过价位偏贵,不是寻常人家消费的起的。 锦绣堂背靠京城最大的货运商秦家,张家可是皇商,官家亲封的,有了这层关系,锦绣堂生意简直火爆,听说就连宫里的舒妃娘娘,成安公主都是锦绣堂的常客。 一进门引入眼帘的是,琳琅满目的衣衫整齐排列,贵有贵的道理,苏一落什么衣服没见过,都不由感叹,做工太精美了。 像这种高档的制衣铺,衣服都是量身定做,挑选了几套衣服款式,量了尺寸,沈兮月一行人也就离开了。 但凡她经过的地方都能听到别人的议论声。 “这不是沈府那个白痴大小姐吗?看她又来招摇过市了…” 第4章 谁绑了我? 迷迷糊糊中,沈兮月感觉头晕的厉害,头也疼的厉害。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大哥大哥,你看她好像快醒了?” “醒了正好,老子也不喜欢死鱼。” “还没尝过官家小姐的滋味,到底是沈将军府的小姐,养的细皮嫩肉,丑不丑了点,女人把脸遮住还不都一样,而且还是个雏…” “等老子享受完了,就留给你。” “谢谢大哥!” 听着他们让人恶心的对话,沈兮月眉头紧皱,看来自己是被绑架了。 —— …“烧饼,卖烧饼喽!” “馒头,刚出锅的大馒头!” “冰糖葫芦诶!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小姐来一串吧!” 刚从珍宝阁淘宝出来,沈兮月显然还意犹未尽,被关了那么多天,难得出来一趟,还不得逛个够本。 恰好今天又是庙会,杂耍卖货的铺了好几条街,全都是稀奇玩意儿,沈兮月一行人在人群中来回穿梭。 眼看着人骤然多起来,宛儿一路紧跟,有些不安的提醒道。 “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 话正说一半,就被人推倒在地,起身已经不见沈兮月身影。 “大小姐呢?” 明德看着宛儿眼泪巴巴地四处张望,忙问到。 “小姐不见了!” 遭了,就说刚刚那老太婆不太对劲,看来是想拖住他们,大小姐有危险! “卫一回去通知老夫人,说大小姐走丢了,其余人和我一起,从这里开始,方圆十里全部清查,务必找到大小姐。” 明德跟随老夫人多年,向来心思缜密,办事稳妥,没想到今天也遭了别人的道。 —— …就说刚还在闹市,这么倒霉一出门就被绑票,居然还要被劫色,看来长得丑也不安全。 还得自救才行,指甲用力嵌入手心,伴随着疼痛感沈兮月也清醒几分,等到那人来到她跟前,双手的束缚早已解开。 就一根绳子就想绑住她,都是老娘以前玩剩下的。 屋里就进了两个人,看来还有人在门外守着,听这两人的话,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的独眼龙,就是他们的老大。 擒贼先擒王,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沈兮月已经快速从地上蹿起,头上拔下的一根发钗,直接刺中瘦高个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独眼龙一身,那人凸起的眼睛满是震惊,直直的倒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沈兮月并没有给独眼龙思考的机会,趁他病要他命,同样的手法,直插咽喉,一招毙命。 他们到死都想不通,自己会这么轻易死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手里。 门外的人听着里面没了动静,心里不免有所怀疑。 “张三李四你们进去看看老大好了没有,哥几个还等着呢?” 听着外面的人淫笑的声音,沈兮月脸色越发阴冷。 很快进来的两人也被躲在门后的沈兮月反杀,外面的人这才发觉不对劲。 特别是推门进来后,看到地上同伴倒下的尸体,眼里满是恐惧。 沈兮月就像是地狱来索命的恶鬼,手上衣角都沾了血,眼里满是骇人的杀气。 “是谁派你们来的?” 明明只是一个女人,却让这些大男人忍不住全身发颤。 “不说是吧!”沈兮月可没有耐心等他们回过神。 只听“咔嚓”一声,站在最前面的人歪着脑袋,直定定地倒了下去。 看着刚才还活生生的人,此时已变成一具没有生气的尸体。 剩下的人都懵了,以前都是他们打劫别人,杀人放火的事也没少做,没想到今天居然碰到一个刺头。 “大哥肯定是一时大意遭了这女人的道,杀了这个女人,为兄弟们报仇…” “对,为大哥报仇,杀了这个女人…” 不知从后面哪里传来的声音,那些人突然士气大振,一个个杀气腾腾地朝着沈兮月挥刀砍来。 沈兮月并没有慌乱,只见她轻松地在人影里穿梭, 不时便有人从她身后倒下。 云淡风轻的脸上并没有过多表情,她仿佛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又或者说她杀的不是人。 “好了,说吧!是谁派你们来绑我的?” “不然…生不如死的滋味可不好受哦!” 说着不忘将发钗插入那人的心口,不耐烦地问到。 望着面前这个恶毒的女人,严一多想一死了之,不过沈兮月又怎么会如他所愿。 “我可没有耐性…”说着发钗又深入了一些,距离心脏也就几毫米,对于主刀了上千台手术的苏一落来说, 这分寸也不难拿捏。 望着沈兮月坚定的眸子,严一也不再挣扎。 “是沈府管家——田有财给了我们一千两,取你性命,现在可以给我个痛快了吧!” 得到想要的答案,沈兮月也快速了结了严一,看着满地的尸体,沈兮月并不是藐视生命,只是她深知这世道艰难,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该死! 区区一个沈府管家,哪里来的钱出手就是一千两,这背后的人不用说也知识是谁,他也只是为别人卖命的一条狗罢了! 沈兮月满眼杀气,闭上眼睛,再睁开又是一片清明,在这荒郊野外,天色也快暗下来,还是赶紧回城。 她一个大家闺秀,夜不归宿的事要是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还不知道怎么编排自己呢! 那些绑她的人都是骑马过来的,地上还留有不少马蹄印,顺着这些足记往回走应该就是回城的路。 悲催的是沈兮月并不会骑马,只能一路走回去,她心里暗下决心,回去一定要把骑马学会,走路太累人了。 她现在应该离城较远,周围寂静的可怕,走了一段距离,沈兮月就累的不行,还是身体素质太差,回去还得加强锻炼。 正坐在树边的大石头上休息,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声音。 当特工的警觉性她还是有的,在没分出是敌是友之前,还是藏起来再说。 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还不忘偷听前面的动静。 前方的动静分明是厮打起来了,看来不是针对她的人。 不一会儿,她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作为长年和鲜血打交道的医生,她对血液还是很敏感的。 前面肯定死了不少人。 第5章 一眼就知道 直觉告诉她还是不要多管闲事,沈兮月可不是慈悲为怀的菩萨,没那好心救死扶伤。 算好时间等那边没动静了,沈兮月猜测应该是打完了,这才估摸着往前走。 一路走来横七竖八躺着一地的尸体,而且都装着黑衣蒙着面。 还是暗杀,此地不宜久留,这前脚还没踏出去,就被一声清冽的男声吓住了。 “是谁?”云九小说 没想到战况这么激烈,居然还有活口,还好自己带了面纱,也不至于被别人认出来。 沈兮月悻悻然地转过身来,装着害怕的样子说道。 “我只是路过,我什么都不知道。” 还没了解对方虚实的情况下,装柔弱无疑是最明智的。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弱女子刚刚杀红了眼。 “大哥,是个胖丫头,看样子不是他们的人…”那年轻男子像松了一口气对旁边的人说道。” “放她走吧!我们也要赶紧回城。” “可是大哥你的伤…” “不碍事!” 看样子他们不是坏人,应该是被仇家追杀。…还有管谁叫胖丫头,我顶多也只能算是微胖,我得看看是谁嘴巴这么毒。 “叫你走你还回来干嘛?” “对了,你一个小丫头孤身一人来这荒郊野外干嘛?你该不会是…” 第一见到这么不会说话的人,沈兮月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给他。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沈兮月并不想搭理他。 从他们的衣服还有马车足以看出这几个人非富即贵,特别是中间这位白衣公子。 玉冠束起的乌黑的长发虽有些许凌乱,却更显得飘逸脱尘,剑眉星目,他的眼里仿若有万里星辰,眼底还荡漾着微微笑意,让人倍感亲切,如樱花般优美的嘴唇,让人遐想连篇。 苏一落什么样的美男没见过,都看的流口水,什么叫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她今天算是见识了。 其他两位男子虽然也长相俊美,却是不能与之相比的。 看他的样子应该伤的不轻,美色当前,苏一落还是选择出手相救,这样一位惊艳绝绝的美男子,任谁也没法袖手旁观。 “我能救他!” “就你!” “我看你就是垂涎我大哥的美色!” 白浩天怎么会相信这个陌生女人的话,直挺挺地横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沈兮月不想多费口舌,她只想救他,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心底就出现一个声音“救他”,既然先主这么想他活着,那我就做个顺水人情。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看中了他们的马车,沈兮月要是徒步回去,不要说天黑都进不了城,就是腿也要走断了。还不如舒舒服服坐马车回去,还不怕被人瞧见。 “你中毒了,我可以帮你解毒,但是他们两个人需要回避一下。”沈兮月直视着眼前的白衣男子,信心十足的说道。 刚才还对她有所怀疑的白浩天,也有了片刻的迟疑。 “你真的可以解?”问话里带着迫切。 白玉晨的确是中毒了,而且伤的不轻,这也是他们没有离开的原因。 白浩天刚刚都还在自责都怪自己鲁莽,没想到今天带出来的人,竟被安插了奸细,害得大哥行踪暴露,中了埋伏。 要不是凌云他们拼死抵抗,只怕现在的他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他们的人死伤惨重,况且大哥也是为了救自己才负的伤,那些贼人还在剑上摸了毒,想到这里白浩天就因愧疚而红了眼,所以他再也不愿轻信任何人。 白玉晨朝着沈兮月微微点头,就算伤的再重,他也笑的那么云淡风轻。 从见她的第一眼,白玉晨就认出她来,那双眼睛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看她的样子倒是不记得他了,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不过现在他回来了,一切都还来得及。 “就听姑娘的” 既然她以面纱示人,应该是不想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他也无意点破它。 没想到大哥这么轻易就同意了,他不是一向讨厌与女人接触,服侍他的也清一色都是男仆,就连外界都传言白府大公子不近女色。 白浩天脑里突现一个想法,“不,绝对不可能…”他实在无法接受他纯洁无瑕的大哥有这种恶趣味。 沈兮月当然不知道白浩天在想什么,她现在一心扑在解毒上。 要是仅靠她确实没办法解毒,然而就那么碰巧,两天前她才刚刚发现,一个不得了的东西也跟着她穿越过来了——系统,这完全是拿了通关秘籍嘛,想想都让人兴奋。 这个宝贝可是她出任务的时候意外得到的,这系统也怪,直接就认主了,只能说她苏一落人美心善,天生好运,不然也没法解释了。 不过这系统又和之前有点不太一样,之前也就是单纯的空间,苏一落没少往里面扔东西,随身携带的储物空间,用起来不要太方便,就是重来没整理过,这么久也忘了里面装了些啥。 穿越后她也进去过一次,这才发现里面完全大变样,草地上居然变出了几亩耕地和一口井,旁边还立了个木牌——药草种植基地,这点倒是蛮合她的心意,本来就是从事医学专业的她来说,这个再合适不过了。 就是这面前的大房子太过碍眼,苏一落看着都想哭,这是把她的物资都给冻结了啊!没法自由取用太不爽了。 值得庆幸的是,上面的屏幕显示了累计积分120分,苏一落获得一次取物机会。 为了这一次机会,苏一落可是牟足了劲,全身上下塞的满满当当,可要一次性拿够本啊! 可一到门口她就傻眼了,这门tm还自动上锁了,方法用尽也打不开,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的故事她还是看过的,这叫贪心不足蛇吞象,看来只能拿一样东西离开,没办法她只能抱着一台医疗系统,悲凉地走了出去。 随即屏幕显示——积分清零 “我的面膜,口红,薯片,沐浴露…姐姐下次一定带你们出来,呜呜” 只有一次机会肯定要选个有用的,这该死的系统也没贴个使用说明,这积分到底要怎么挣啊? 像蚂蚁积分那样刷信用值?肯定不是… 就这样,这个系统就被苏一落闲置在一边了,偶尔进去喝点里面的井水,真是甘甜爽口,还有恢复精神力的作用,一看就知道这井水不一般。 第6章 安而无恙就好 没想到今天就派上大用场,现在就他们两个人,怎么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使用医疗系统呢? 没办法只能假装把脉,只要接触就能使用医疗系统做检查了。 沈兮月心无旁骛地把着脉,脑里浮现出一张检验报告单。虽然毒性猛烈,还好时间不长,中毒不深,就是伤口有些深,失血过多。 这世间毒药还不都是物质成分的组合,逐一分解出来,再挨个击破,解毒也不是很难。 一切了然于心后,这下沈兮月更有信心,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现在孑然一身,连空间的耕地都光光秃秃的,解药她是没有。 只能舀一勺井水给他暂时恢复元气,清理伤口后又用纱布给他包扎止血,连写药方的纸都是从别人马车上扒拉下来的。 白玉晨任由她折腾,看着她洋洋洒洒写下的药方,嘴角微微上扬,不知道这丫头还有多少惊喜给他,什么时候会医术了他居然不知道。 还有她给自己喝的水,都不同寻常,甘甜无比,也不知道她从哪儿鼓弄出来的,不过既然她不想让人知道那他也不追问,她不说自有她的道理。 就单从她不避着自己这一点,就足以让他欣喜。 整顿好了后,沈兮月就准备搭顺风车回城了。 拿到药方的白浩天,就像看到一篇鬼画符似的,满眼的嫌弃。 “老子用脚都比你写的好!” 沈兮月并不理睬他,不屑地说道。 “你用脚写一千张也比不上我这张救命药方。” “你…”白浩天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看着他们两这个样子,秦天无奈地摇摇头,郑重其事说道 “这位姑娘,大公子请你上马车,顺路送你回城。” “那我就不客气了!” 正合她意,沈兮月也不推辞,迅速的爬上马车。 白浩天简直惊掉了下巴,如果说刚才是情况危急,不得已而为之,那现在呢?这个臭丫头还要和大哥同乘一车,连他都没有过的待遇。 白浩天难以置信地问道。 “秦天,你说大哥是不是被那女的下蛊了!” “对,一定是这样…” 看着白浩天已经疯魔,秦天只能给他同情的目光。 没错秦天就是京城最大的皇商——秦家的大公子,也就是秦家下一任当家人。 同时他也是白玉晨四大隐卫之首,但这些并没有表露在明面上,所以坊间都流传他们关系非比寻常。 而与白玉晨所在的白家相比,也只是小巫见大巫。 白家可是几百年都屹立不倒的世家大族,不仅是东离国,它的势力可以说遍布整个东煌大陆,白家现任家主也就是白玉晨白浩天的爷爷——白翰,就连皇帝陛下见了也得礼让三分。 除了白家人以外,白家的门生也是遍布天下,白家还有一条家规——白家人世代不为官。这也让世家与皇家之间相互制约,得以平衡,这也是白家可以经久不衰的原因。 沈兮月当然知道自己今天救得是谁!马车上的“白”字简直再明显不过了。 今早还听集市上有人议论,白家大公子游学归来,那些人都在城门口翘首以盼,想要一睹白家玉郎的风姿。 都说白家大公子这样谪仙般的人物,也只有东离第一美人——沈蓝心配得上,确实传言除了沈蓝心以外,白玉晨就没让别的女子近过身。 因这一份另眼相待,说她是白家为白玉晨选定的长孙媳的传闻不绝于耳。 想到沈蓝心,沈兮月向白玉晨投以同情的目光,别人不知道,她可清楚沈蓝心是个十足的蛇蝎美人,只怕这白家大公子以后没好日子过了,白家往后也不得安宁。 白玉晨要是知道沈兮月怎么想的,非要气的吐血不可。 这个小丫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扑闪扑闪的盯着他,表情一会儿纠结一会儿沉重的,倒是有趣的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花痴地看着自己的脸流口水,看来自己这身皮囊还挺管用。 沈兮月不好意思一直盯着他的脸看,转移视线后,这才注意到他手腕上,戴着一残破的珠串,看得出年代久远,主人也很爱惜。怎么觉得有些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 “大公子,快到城门口了,前面好像有沈府的人在作盘查。”窗外传来秦天清冷的声音。 好快,果然坐马车就是好啊!她沈兮月这不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沈府的人,那应该是明德他们,沈兮月连忙掀开车窗,眸光一亮,转头对白玉晨谢过后,就准备离开了。 “大哥,这小丫头给的药方你也信,我们还是回府让老爷子给你看看吧!” 白翰的医术可是东煌大陆上数一数二的,经过这一次,白浩天看谁都觉得可疑,还不要说沈兮月一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 “秦天,按方抓药吧!” 沈兮月前脚刚走,白玉晨便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是,公子。” 秦天这条命都是白玉晨救的,他无以为报,所以对他而言,白玉晨的命令只有绝对的执行。 沈兮月一踏进沈府,就被李嬷嬷请到了寿仁堂,怎么觉着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看着老夫人低沉着脸,沈兮月也知道今天事情大条了,没等老夫人开口问,她就刻意挤出几滴眼泪,委屈巴巴地认错道。 “祖母,都是我不好,是我贪玩,才和宛儿她们走散了,你要罚就罚我好了…呜呜我知道错了!” 这招主动认错明显在老夫人这里还是很受用的,看沈兮月哭的可怜兮兮的样子,老夫人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语气也变得温和,要知道没找到沈兮月之前,老夫人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就是李嬷嬷看了也不敢多说话。 “既然你知错了,那就罚你这几天都不许出门,等魏嬷嬷来好好教教你规矩。” 老夫人将沈兮月拉起来坐到软榻上,把她抱在怀里,又仔仔细细地检查她身上,确定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安然无事就好。” “好了,祖母也乏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老夫人送走了沈兮月,这才叫来明德仔细询问今天发生的事。 第7章“变美”任重道远 “老夫人虽然表面严厉,但心里还是心疼小姐你的,一听说小姐你丢了,急得饭都没吃…将军哪儿也都瞒着呢!说是女孩子家家名节最重,都是悄悄让人去寻,再找不到大小姐,老夫人怕是要亲自去找你了…” 对着这个从小没娘护着的孩子,老太太总是格外偏爱些,这一点李嬷嬷是看在眼里的。 这不沈兮月才从堂里出来,李嬷嬷便紧跟着说些体己话。 “嬷嬷放心,祖母对我的好我是知道的,还请嬷嬷好生照料祖母。” 看着沈兮月目光真挚,李嬷嬷满心宽慰。 “老夫人现在安心了吧!大小姐是真的长大了,受惊回来还不忘关心夫人你。” 门外的话老夫人自然也听着的“就是怕这孩子心思过于纯良,难免遭人迫害,这院里的腌臜事你我见的还少!” “刚才那怡兰苑派了个婆子来,鬼鬼祟祟的,看样子是打探消息的。”李嬷嬷像是想起什么连忙说道。 “先派人盯着吧!月儿大了,还得她自己多长个心眼,老婆子我可看顾不了她一辈子!还得给她找个好归宿。”沈老夫人怅然道。 “大小姐不是指婚给晋王殿下…” “老夫人是怕晋王无意于大小姐…”看着老夫人的神色默然李嬷嬷也是了然。 沈兮月可没闲工夫东想西想,现在的她实在疲乏得很,要不是宛儿强扭着她喝了半碗莲子粥,早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全然没顾及宛儿哭花的小脸,还在哪儿喋喋不休“小姐,你今天可吓死奴婢了,还好夫人在天之灵保佑,小姐你平安无事,不然我…小姐你…小姐!” 享受着宛儿按摩双腿,沈兮月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第二日醒来便是晌午,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感觉太爽了,沈兮月心情大好。 寿仁堂那边也吩咐了,大小姐今日不用前去请安,所以宛儿,秋月等一众丫头都候在门外。 秋月是老夫人身边的人,知根知底的,又办事稳妥,刚好沈兮月院里缺一个信任的管事丫头,还省得自己费心挑选,老夫人看人的眼光沈兮月还是挺服的。 “小姐,你可算醒了” 看着宛儿炯炯的目光,沈兮月还是无法适从,这小丫头打从自己一回来,视线就没离开过自己,生怕自己飞走似的。 —— “小姐,你说这黄瓜片敷在脸上真能变美吗?还有这像稀泥一样黏糊糊的,就这样直接涂脸上!” 看着宛儿充满好奇的小眼神,小嘴叭叭的问个不停,沈兮月就一阵头疼,就怕越说越解释不清了,还不如随便扯个慌。 “还记得上次我们在集市上见的那胡商,卖琉璃瓶那位,你小姐我花大价钱在他那儿买的秘方。”看着沈兮月一脸自信的样子,宛儿也不好打击她,谁叫她家小姐人傻钱多呢! 自从被绑架那天过后,沈兮月就开始了变美之路,没有面膜那就自己调配,美容圣手不是吹的,所谓一百遮三丑,这面膜一敷,每天白一点,还不用说沈兮月可是全身敷,没几天整个人就白了一个度,连沈静嘉看了,都不免心动的问她用了什么好东西。 一胖毁所有,正所谓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一口气也减不成一个瘦子,减肥之路,贵在坚持。每日三餐少油少盐戒糖,再加上每天带着宛儿强身健体做做运动,除了人瘦一圈外,脸色也红润不少。 “小姐,我实在跑不动了,我得歇会儿…” 看着宛儿坐在地上,累的直喘气,沈兮月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连保命最基本的逃跑都不行,看来还得加强训练,要是以后自己跑路了,她可不想带个累赘。 还别说没几天,宛儿就能勉强跟着自己的步伐了,沈兮月并不藏私,将一套跑步的呼吸方法,传授给了宛儿。 “小姐,你这两步一吸的方法真管用…”宛儿一边沾沾自喜道。 “少说话,集中注意力,接我这招…” 毫无准备的宛儿,被沈兮月一掌劈晕。 “秋月,你来!” 老夫人派秋月过来除了协助宛儿以外,贴身保护沈兮月才是她最主要的任务,这一点从她过来,沈兮月就觉察出来,这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https:/ 秋月身手敏捷,和沈兮月对打也毫不费力,还能根据沈兮月的实力来提高自己出手的力度。 所以往后几天,沈兮月一有空就找秋月练手,没几日这武力值也是蹭蹭往上涨。 至于宛儿,当然也是交给秋月操练,这小丫头每天都来自己跟前哭鼻子,没想到第二天还是坚持去报道,被虐无数遍后,现在勉强能接住沈兮月几招,对于零基础的她来说,属实厉害。 魏嬷嬷也于昨日到了府上,一行人被安置在潇湘苑,这是沈府位于外院的客房。零零总总的规整了一天,这才通知各院,第二日便开始正式授课。 次日,沈兮月便被宛儿拽着,起了一个大早,好不容易拾捣完,到哪儿一看,人还不少,自己算来的迟的。 沈家二房的沈瑜,沈萱儿,以及三房的沈嫣然都早早到了,沈老夫人只有沈晔曜这一个嫡子,其他两房皆是庶出,又从小养在老夫人名下,成家后并没有分家离府。 难得请到魏嬷嬷这么高等级的家教,这些人又怎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就说这几天,她去寿仁堂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没少见这二房的周氏三房的尤氏往寿仁堂跑,敢情这如意算盘打在这儿。 沈兮月的嚣张跋扈是出了名的,这二房三房的人哪敢上杆子去招惹这个小霸王,所以沈兮月对她们也没什么印象,主要之前她一门心思都花在晋王身上,其他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今天这二房的沈萱儿倒是和沈静嘉打的火热,一片姊妹情深的模样,两人一前一后拥着魏嬷嬷,殷情地嘘寒问暖。 沈静嘉不同以往穿着艳丽,梳着乖巧的垂挂髻,整个人也显得更加清丽脱俗。 对于这些庶出姊妹,沈静嘉一向嗤之以鼻,再怎么说她也是温宪公主所出,这些人她自是瞧不上眼的。 经过上一次教训,她也觉察出沈兮月今非昔比。她从门外听得清楚,城外破庙,一地残肢遗骸,死状凄惨满地鲜红触目惊心。 温宪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特别是听刘婆子说,沈兮月好端端被接回府“果然是群市井混混,不足为信,沈兮月看来我还是小瞧你了…” 至始至终她都没法相信,沈兮月一人能斩杀数十人,她又没那通天的本领,她坚信一定有人暗中保护她。 “可恶,没想到连严一也折损在她手上…” 第8章 落汤鸡 “大姐姐,你今天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说这话的是三房的沈嫣然。 身着杏黄色绣金襦裙,梳着双平髻,一对精致的金色发簪插在髻上,胸前还挂着镶玉璎珞平安锁的沈兮月,一出场就是引人注目的焦点。 特别是脸上恶心的痘印消了后,这张脸还是十分受看的,就是脸上的红斑还是骇人的很。 从三品光禄寺卿沈麟便是沈嫣然的父亲,而二房的沈峰则是从二品兵部侍郎,作为沈府官职最低的三房来说,他们一直都过得谨小慎微。 素来胆小怕事的沈嫣然,平日见了沈兮月都要退避三舍,居然一反常态主动与自己搭话。 沈兮月不可思议地转身看向她,只见她着了一身淡绿色平罗衣裙,简单素雅,脸上又带着浅浅笑意,看样子来给自己示好的。 况且沈蓝心久不在府,沈静嘉自视甚高,沈兮月确实是相比之下最好接近的。 “嫣然妹妹,快来这里坐!”不等沈兮月开口,早就选好位置就坐的沈瑜,忙招呼沈嫣然过来坐下。 沈嫣然向沈兮月投来了一丝歉意的目光,便转身朝沈瑜走去,这二房三房关系一向要好,沈兮月倒也觉得没什么。 自己独来独往惯了,还觉得轻松自在些。 “小姐,该入坐了!” 在秋月的提醒下,沈兮月这才移步到仅剩的位置上坐好。沈静嘉一来就占了第一排居中的位置,还不忘一脸得意地看着沈兮月,俨然一副主人模样,她的右手边是沈萱儿,沈瑜和沈嫣然入座第二排。 魏嬷嬷不愧是在宫里呆过的,脾气温和不说,教导规矩可谓面面俱到,无一不精,虽然严厉些,却也不像传闻中说的要打要骂,十分有耐心。 “各位姑娘皆是出身名门,人品贵重自是不用说,但除了品行端正以外,也应该时刻提醒自己要谨言慎行,女孩儿家终是要嫁人的,那不论是管家之事还是与人交往的那些虚礼,都是姑娘们要多多专研的…” 作为21世纪品学兼优的苏一落来说,听课就如同家常便饭,她能快速将魏嬷嬷授课内容,归纳总结,拎出重点内容做成笔记。 再加上魏嬷嬷讲的过于细致缓慢,所以没多会儿她就没了兴致,不自觉的发起神来,大概是这十一二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最近尤为嗜睡。 …眼前一片漆黑,模糊中透出一丝光亮,随着指引,沈兮月不知不觉来到一个房子前,屏幕上赫然显示无限积分,还有这种好事,内心一阵狂喜,随即马不停蹄地冲进去,系统还很人性化的准备了超大型购物车,沈兮月肯定不能浪费这个好机会,装的满满当当,这才心满意足地推车出来…躺在沙发上,敷着面膜,听着歌嘴里还哼着小曲儿,惬意的喝着咖啡…正准备泡了香喷喷的热水澡… 只听“啪”一声,魏嬷嬷的戒尺已经敲在沈兮月桌上,瞬间清醒,看着魏嬷嬷怒不可遏的样子,她知道自己今天少不了挨手板子了。 连忙求饶道“嬷嬷,我昨日没睡好,今日才打瞌睡的,我都认真做了笔记的,不信你看…我知道错了。” 看着沈兮月一脸眼泪巴巴的可怜模样,魏嬷嬷怒气也消了大半,又瞧见她做得笔记,虽说简略却也用了心的,而且浅显易懂,连她都不觉眼前一亮。 再加上自己那好姐妹所托,定要好好教导,这才故作生气,冷声说道“谅你也知错了,那就罚抄一百遍女戒,明日交给我。” 根本没给沈兮月还价的机会,一眨眼魏嬷嬷就跑的远远的了,这速度快的像逃命一样,一点都看不出魏嬷嬷已年过半百,虽说比老太太小几岁,但好歹也不年轻了。 可谓是从天堂到地狱,这极大的落差感,让沈兮月备受打击,她并没有理会沈静嘉和沈萱儿的火上浇油,讥讽嘲笑。 呜呜x﹏x,还我泡泡浴…还有我的olay小白瓶,神仙水,贵妇面霜… 沈兮月忿忿地走在回去的路上,秋月紧跟其后。 沈静嘉又怎会放过羞辱沈兮月的机会,她可是早得了消息,晋王来府上拜访,这不她的丫鬟青儿得了她的示意,已经去请晋王,来看这出好戏。 她这才急冲冲地跑来花园堵人,沈兮月哪有心思搭理她们,正怅然若失地倚着栏杆,暗自叹息。 就听到身后传来沈萱儿怯怯的声音“大姐姐,我和三姐姐来向你道歉,我们不该取笑你…”沈静嘉在后面,也是满眼的赞同。 “哦!” 沈兮月冷声应到,若不是看到沈萱儿嘴角的一丝狡黠,她应该会相信她的话吧,毕竟她也只是个十岁小孩。 见沈兮月眉眼不动,摆明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沈萱儿也不气馁,和随后赶来的沈静嘉交换了一个眼神,加重声音略带哭腔说道“大姐姐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便直直地朝沈兮月身上扑去,沈兮月眼里闪过一丝冰冷,不禁轻轻皱起眉头,灵活的弯腰闪到一边。 “啊!” 沈萱儿陷害沈兮月不成,惊声跌入水中。 沈兮月又怎会放过在那儿看热闹的沈静嘉,一个眼神秋月已然明了。 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沈静嘉还没想好应对之策,就被一脚踹进水里。 就这点小伎俩,也敢在自己面前班门弄斧,不自量力。 沈兮月一向不屑这种小人行径,但并不代表她可以容忍。 “三小姐落水了,快来人啊!”赶来的青儿直接愣住了,忙喊人过来帮忙捞人。云九小说 “小妹,等着大哥来救你!”沈天霖忙不迭的跳入水中,将沈静嘉给救了上来,还不忘将给沈萱儿准备的斗篷盖在她身上。 沈静嘉整个人都呆住了,她原本设计让沈萱儿拉沈兮月下水,借机向沈兮月发难,然后再在晋王面前表现一番。 如意算盘落空不说,自己竟成了落汤鸡,这一头一脸都是泥和水,发髻也都松散了,看着实在狼狈,难为她还精心打扮了一番。 可不能就这么放过她,沈静嘉突然回过神来,颤抖着身子不卑不亢地对沈兮月说道“大姐姐,你一直不喜欢我,我是知道的,但我和萱儿妹妹已经给你认错了,萱儿妹妹还那么小,你怎么忍心推我们下水…” 说着便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还不忘满脸委屈地看向一脸阴沉的晋王殿下。 对于沈静嘉,晋王没有任何怜惜之情。不过对沈兮月他可算得上厌恶至极,这个他皇爷爷亲自给他择选的晋王妃,容貌丑陋,行为粗鄙,让他从小受尽别人耻笑。 每次来都是一脸花痴地看着自己流口水,实在恶心至极。要不是为了拉拢沈晔曜,他绝不会来趟这趟浑水。 反正沈家又不止一个嫡女,何不刚好趁这个机会把婚退掉,他的大业可不能毁在这个愚蠢的女人手里。 “沈兮月,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本王绝不允许你这样的女人进晋王府!” 第9章 退婚 眼前这个头束金冠,脸如雕刻般棱角分明,且异常俊美的美男子就是沈兮月朝思暮想的未婚夫——晋王。 也就沈兮月这个傻瓜才看不出晋王对她满眼的嫌弃!还巴巴的等着及笄以后嫁与他。 不过现在的沈兮月早已不是以前那个沈兮月了,特别是见过白家大公子那般绝色之后,晋王又如何能入她的眼。 再说她沈兮月也犯不着热脸贴别人冷屁股,这是她的自尊所不允许的。 “依晋王所言,是想和我退婚!” 沈兮月脸上并无波澜,淡然开口说道。 要是以前的沈兮月,早就哭的稀里哗啦,哀求晋王不要退婚,这都是她以往惯用的招数,这些人再也屡见不鲜,没想到她如今居然的这个态度,倒是让人错愕不已。 “秋月,准备笔墨纸砚。” 很快,沈兮月便写好了两份退婚书,然后毫不犹豫的签名盖章。 “如你所愿,签字盖章后,你我二人解除婚约,从此以后婚嫁自由,互不干涉。” 她竟如此干脆,是对我死心了,不可能,这一定是她以退为进的新招数。 他只能这样说服自己,他实在不愿意承认他居然有些许失落,就像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但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得不签。 沈兮月如获至宝的看着手上的退婚书,笑脸盈盈的离开了。 居然这么轻易就退婚了,他和她再也没有关系。 —— 皇宫 “混账,谁让你去沈家退婚的…” “这桩婚事是你皇爷爷定下的,你说退就退了,你是不打算把朕放在眼里…” 晋王此时正跪在殿前,一言不发,额头的鲜血不住的往外冒出。 “陛下息怒,晋王他这么做也并无道理啊!那沈兮月实在跋扈,当着皇儿的面,也敢对自己的亲妹妹狠下毒手,这样的女人陛下又如何安心让她掌管晋王府…况且沈静嘉还是温宪公主的小女…”皇后言辞恳切的说道。 东离皇帝本来也瞧不上沈兮月做他的儿媳,特别是成为他最优秀的儿子的王妃,他只是怪晋王擅作主张。 “罢了罢了!你皇爷爷只是让你娶沈家嫡女,又不是非沈兮月不可…既然你无意于她,那就这样吧!” “谢父皇母后体谅。” 晋王谢恩后便离开了皇宫,回到晋王府他还是久坐久不能静下心来,一切都来的太快,虽然在他的计划之中,但是他却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手里拿着那张纸还清晰的印着她的字迹,娟秀工整的楷书,他竟没有察觉她原来也有优点。 再说最可怜的要属沈萱儿了,就在所有人都在全力搜救沈静嘉时候,竟没人搭理她,要不是沈瑜她们听到消息赶来,只怕她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以至于被捞起来的时候,被呛出几口水又昏厥了过去。 再加上天气还未转凉,她们身上穿的都是轻薄的纱衣,被水打湿后,可以说是衣不蔽体春光乍现,那些个侍卫家丁可没少看。 要不是大夫人得知后,将此事压了下来,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怕早已名节尽毁。一想到这儿,沈萱儿想杀了沈兮月的心都有了。 “沈兮月,我不会放过你的!” 寿仁堂内,安静的吓人。 “糊涂!晋王殿下说退婚你就退,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你之前不是非他不嫁,如今转性子了…”沈老太太沉着脸看着沈兮月说到,表面严厉实际并没有过于苛责她。云九小说 “祖母,你看晋王又不喜欢我,我嫁给他还指不定给我多少气受呢!祖母最疼我了,你一定不忍心看我受那份罪,再说我还想多在祖母身边侍奉几年,我可不想嫁人!” 都说撒娇的小孩有糖吃,沈兮月可是深谙其道,这小嘴甜的跟蜜一样,直把老太太哄得乐呵呵的。 有道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意,她早知她的宝贝孙女和晋王不长久,但沈兮月这样任意妄为,难免惹祸上身,还好上头没有怪罪。 “这事罢了也好!往后可不能来祖母跟前哭鼻子。”看着沈兮月乖巧懂事的样子,老太太没好气地拍了拍沈兮月的手说道。 “你父亲那边…你也别往心里去,他罚你禁足也是为你好,也得给上头一个交代。” “下午的事祖母都知道了,你那两个妹妹虽说是自找的,但咱们做事还得讲究个章法,你看你这样难免闹人口舌…”沈老太太还在苦口婆心的教导,沈兮月这边倒是没了动静。 今天好不容易起了一个大早,又被折腾了一天,又是跪又是训斥的,早就困得不行,听着老夫人的话就跟听催眠曲一样,这不干脆就趴在老夫人腿上睡着了。 看着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沈老太太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退了也好,祖母啊还得给你好好物色一位佳胥,我们月儿这么好的姑娘值得这世间最好的男子。” —— 白府 “哥,你说这沈兮月是不是脑袋被驴踢坏了,好端端的晋王妃她不做,还敢退婚?她也不想想就她那副尊容,还有谁会娶她!” 才一天,沈兮月退婚的消息就已经人尽皆知,且无一不嘲笑她不识好歹,同时这也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白浩天当然也是其中之一,他一向看不惯沈兮月嚣张跋扈的样子,这下他还不得好好说道说道。 “沈府那边怎么说?” 白浩天完全沉浸在喜悦之中,并没有感受到白玉晨身上散发出的寒气。 “还能怎么说,这不明摆着晋王悔婚!要是我是晋王,我也…” “朔风” “少主有事吩咐?” 白玉晨并未放下手中的书本,掀了掀眼皮子,冷声说道。 “将二少爷屋内的白玉扳指给秦风送去,就说他无功不受禄!” 白浩天边死命拽住朔风,一边不甘心的说道“哥,秦风都说送我了,还回去不太好吧!” 秦家是皇商,又与邻国有着不少生意往来,稀罕物件可不少,这白玉扳指可是白浩天在秦天哪儿好不容易求来的,平时没少在他的那群纨绔子弟面前炫耀,他哪肯轻易还回去。 “哥…” 白浩天哪里想得到,自己是怎么得罪了他阴晴不定的大哥,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朔风拿着他的宝贝玉扳指,蹭蹭地翻过一道道城墙,不见了踪影,欲哭无泪。 人人都只知白玉晨温柔和煦,也只有他才知道他大哥是多么的腹黑。 “幻竹,通知冷月,月儿的一切行踪如实上报。” 谁都不知道对于白玉晨而言,只有沈兮月是特别的。 第10章 实在可疑 “小姐,要是魏嬷嬷知道我们帮你代写,她会不会再罚你啊!” 宛儿甩了甩酸痛的手腕,看向正在奋笔疾书的沈兮月担忧道。 还说禁足就不用去上课,一百遍女戒当然也就省了,正沾沾自喜。 火眼金睛的沈老太太又怎会猜不到沈兮月这点小心思,就上课打盹这事,早就传到老太太耳朵里了,这下好了,照常上课不说,老太太还把惩罚加倍,两百遍女戒一篇都不能少,还得按时完成。 “不管了,先过了这关再说!” 沈兮月郁闷地嘟着嘴,她可不信魏嬷嬷有闲心一篇篇检查翻阅。 这汀兰院内,凡是习过字的,都被沈兮月抓来抄书了。https:/ 烛光摇曳了一晚,众人终于在奋斗了一天一夜后,迎来了胜利的曙光。 “终于抄完了!” 沈兮月如释重负地瘫在床上,动都懒得动,由着宛儿给自己梳洗打扮。 要换做之前沈兮月肯定赖着不去,可这次沈老太太发了话,让魏嬷嬷严加督促,不得旷课,没办法还是得去,况且还有这么一沓作业要交,她可不想白忙活。 “宛儿,记着把我写的上最上面。”沈兮月走之前还不忘叮嘱道。 虽然是投机取巧完成的,但这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 “放心吧!小姐,我都放好了!” 沈兮月顶着一双熊猫眼,灰头土脸地上了一节课,好在沈静嘉和沈萱儿因病告假,不然还不知道要说些什么难听话。 现在沈兮月除了上课,就被关在这院子里,连寿仁堂晨起请安都免了。明面上是让沈兮月专心学规矩,实则断了自己给老太太求情的念头。 闲来无事,让宛儿找了几本书看看,顺便了解一下自己穿越的这个世界。 话说沈兮月穿越到了这東煌大陆,原被萧舜一统后,各族倒是和平了多年,不知为何萧帝及其妻儿,突然一夜死绝,民间传言是因萧帝触犯天威才遭此报应。 朝堂动荡,分崩离析,这東煌大陆就因战乱分为了东离,西晋,南越,北炎这四国,其中就属东离国最为强盛,西晋和南越实力相当。 北炎国位处极寒之地,条件艰苦,算是四国中兵力最弱,最穷的国家。 东离国的皇帝名为蓝祁烈,育有五个皇子两位公主,大皇子蓝皓杰常年征战在外,鲜少回京。 二皇子蓝皓宇的生母姝妃娘娘,深得蓝帝宠爱,皇后又多年无所出,蓝皓宇顺理成章被立为太子,这太子妃则是皇后母族韩国公府的嫡女韩汐云。 太子和太子妃可谓是伉俪情深,太子府也只有韩汐云这一位正妃;就在小皇子蓝离轩三岁生日这天,一场大火将太子府燃烧殆尽,太子和太子妃皆死于这场大火,只留下小皇子一人,还是被死士拼死救出来的。 小皇子从小就生了一张妖孽般的绝美容颜,只可惜被这场大火烧毁了半张脸,此后不得不长年带着面具示人,后来有伺候的婢女因好奇偷看了那被大火烧毁的半张脸竟被活活吓死,那以后皇长孙蓝离轩身边就不曾有女子近身伺候。 余下的几位除了太子薨后突然消失了踪影的三皇子,就剩下了冰山脸的四皇子晋王,以及玩世不恭,举止轻浮的五皇子瑞王。 两年前,朝阳大公主前往了南越和亲,嫁给南越国皇帝慕凌风皇长子为妻;另外一位便是沈兮月后母温宪公主。 —— “宛儿,你还记得我娘生我那天,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还有我娘的那些丫鬟婆子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按理说沈兮月的爹对她娘那么痴情,没理由对她手下之人赶尽杀绝。而且这么多年,崔馨月的院子一直留着,连屋里的陈设都没动过,隔三差五都有人去打扫,可里面的人却都像凭空消失一样,她身边除了一个宛儿,再没出现一个她母亲身边的旧人,实在奇怪。 宛儿敲了敲脑袋,闭着眼睛努力的回想。 “先夫人临盆那天,确实发生了几件大事。先是夫人的奶妈张妈妈离奇失踪,府里上下都找遍了也没找到,几天后才在别院井中发现了张妈妈的尸体,都说是她与夫人主仆情深,这才追随夫人而去。 夫人去了后,刘嬷嬷也突然发了疯,连夜被送到城外的庄子上去了,后又听人说她不知乱吃什么成了哑巴,疯疯癫癫的见人就咬,现在是完全没有个人样了。 那段时间将军也不太管府上的事,新夫人一来就将院里的人遣散了,就剩下一个田嬷嬷,她倒是攀了高枝,新夫人又提拔了她儿子做管家,成天趾高气扬的样子,完全不把姑娘放在眼里,听说帮着新夫人做了不少缺德事。” 和自己猜想的一样,沈兮月接着问到。 “那我母亲的娘家人崔家如何?” “崔老夫人倒是来看过姑娘几次,只是姑娘你没一次给他们好脸色…” 沈兮月扶额,叹道“我有那么恶劣吗?” 不用说也知道,这是谁动的手脚,刻意挑拨沈兮月和崔府关系,好让沈兮月在沈府孤立无援,也就沈兮月这个榆木脑袋,明不开这个道理,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 要说沈兮月的外祖父可了不得,那可是东离万人之上一人之下的崔相,他共有二子一女,大儿子崔昊任正二品户部尚书,小女也就是沈兮月的娘亲,原东离第一大美人崔馨月。 还有一子崔珂则是小妾所生,任从三品兵部侍郎。 大老爷娶得是前太子太师之女陈氏,育有一子一女,长子名为子澄,小女名为夏涵。 二老爷是与陆将军家的二女结了亲,都是庶出倒也名当户对,生有两女一男,大女名梦舒,小女名萱然,还有一小儿唤子枫。” “宛儿,你说祖母每月有递帖子来,这几日可有?” “有倒是有,只是都被夫人扣了下来。”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小姐。” 沈兮月思虑一阵,要说这温宪公主念及与崔馨月的情义,也不该处处刁难自己,多次对她下杀手,这一桩桩实在太巧了,看来崔馨月的死没有那么简单。 突然瞟见镜中自己的脸,实在渗人。 对了,我这脑子,差点忘记自己还有个系统,说着赶紧用医疗系统检测一下自己的脸。 沈兮月满怀期待地盯着屏幕上的结果,没有中毒,怎能可能,这机器是不是坏了。 第11章 隐藏的美貌 呜呜~我的穿越女主光环呢!不都是白痴变天才,丑女变绝世美女,我这是什么鬼,搞半天是个低配版。 沈兮月难以置信地翻阅手里的检查报告,除了体脂率偏高,其他一切正常。 “哼!这还用你说!” 沈兮月气鼓鼓地在空间来回踱步。 想我苏一落好歹也曾是个身材高挑性感的大美女,难道要担着第一丑女的名号过一辈子,真是越想越憋屈,气都没地撒,一脚踹在门框上。 “疼…” 一段时间没进系统,竟没发现里面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光秃秃的地面,也铺满了嫩绿的小草,仔细一看,零散的长着几朵小花,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特别是最让苏一落嫌弃的破木头房子,也变成了结实的青砖瓦房。 系统升级了! 苏一落的表情从惊讶变为喜悦屏幕上赫然显示着500积分。 人生就是这么大起大落,前一秒还在郁郁寡欢,这一秒所有愤慨已被这500积分冲散。 难道是因为自己救了人,这积分才蹭蹭蹭往上涨,也不至于长得这么猛!总不可能是因为自己杀了人吧!… 管那么多干嘛!反正系统以后应该还要升级,到时候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心情大好的苏一落在空间里尽情的享受一番,洗了个泡泡浴,又抱着良品铺子的零食大礼包解了馋,这才心满意足地拎着她的神仙水,贵妇面膜出来。 哼着小曲儿,怡然自得地躺在床上,手里拿着画本子正看的起劲。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宛儿好像说过崔馨月曾拜毒仙重阳子为师,那她脸上的红斑不会是… 想到这里,沈兮月的心中又重燃希望之火。 —— 秋阑苑 “秋月,把门看好!” 沈兮月现在仍是禁足期间,可不能被人发现她擅自离院,况且还是府中人人不得靠近的禁地。 好在除了偶尔有打扫的人来以外,基本看不到半个人影,沈兮月正好有充裕的时间四处查看,怕就怕她那痴情的爹,突发奇想跑来缅怀亡妻,刚好把她逮个正着。 许久没有人气的秋阑苑,安静的吓人,就连一向胆大的沈兮月,都觉得瘆人的很。 一进门,沈兮月就被挂在墙上的一幅画吸引,这是一副美人图,画上女子正直二八年华,唇红齿白,眼波流转,恰似一汪清泉,鬓发高高挽起又独添了一抹妩媚之姿与风姿绰约之气。 沈兮月见过美女无数,可和这位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细看这女子的眉宇之间像极了自己,这应该就是崔馨月了吧! 确实当得起东离第一美女的称号。沈兮月现在能充分理解沈将军为何对她情根深种了,试想她要是男的,恐怕也要折服在崔馨月的绝代风华之下。 画上女子端坐着,面露微笑,一手抚在小腹上,另一只手着微微翘起,指向左前方。听宛儿说这房内的每一物件和布置都是母亲生前亲自摆弄的,这些年温宪为了在父亲面前保持宽厚待人的形象,也没有大动过这个屋子。 想到这里,沈兮月顺着那手指的方向看去,刚好指向靠墙的梳妆台,这一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难道是…… 沈兮月费尽力气移开了那实木的梳妆台,又不知道拿什么做的这么重…这个房间怕是早被那温宪搜了个遍,崔馨月那样聪慧的女子,自然不会把重要物品放在寻常之处。 俗话说最安全的地方,也就是最危险的地方,那就是这梳妆台后面,莫不是另有玄机。 轻轻敲了敲,确是与普通桌子的无异,沈兮月多么谨慎一个人,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就当兮月的手拂过这实木边缘时,突然感到有些咯手,难道是这儿。 迅速地拿出上次积分兑换的工具包,取出一把精致的小刀,刮下边缘的一层,用火点燃后竟融化成了液体,黏糊糊的粘在手上,拿在鼻尖一嗅,果然没错,应该是用了粘合木材的专用胶,单用眼睛是看不出来的。小心刮开这层胶体后,一个隐藏的暗格露了出来,里面是一个木制小盒,还带有一字条。 字条上写道“孩子,母亲怕你因为美貌,而惹上杀生之祸,就用师傅的易容丹改变了你的容貌,母亲只愿你平安度过一生,这瓶解药是母亲留给你的,当你有能力自保时再用吧。” 泪水不断落下,打湿了沾了血迹的字条,可能是原主的原因,又或许是自己感受到了,从未过的母亲的温暖,才感动的落泪吧。 用手擦干眼泪,沈兮月又将梳妆台恢复如初,一看与之前没有区别后,便带着秋月赶紧离开。 回到汀兰院,沈兮月迫不及待的服下解药。 再瞧了瞧镜中的人儿,明眸皓齿,秀美的娥眉,细致的鹅蛋脸,就算稍微有点丰腴,也挡不住这绝代的风华,水墨色的眼眸深邃,顾盼之际竟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冷傲灵动中不觉让人为之所摄,魂牵梦萦。 怪不得崔馨月要将她的容貌隐藏起来,不然依原主单纯的性子怕是早死个千百回了。 现在还不是表露真颜的好时机,照着之前的样子用脂粉在脸上涂抹了上去,看着镜中自己与之前无异,才安心躺下。 看来是时候去一趟崔府了,不过还得乔装改扮一下。 —— 午夜时分,一道黑影飞速翻过别院的高墙,神不知鬼不觉进了沈家大公子的住所。 平日里沈国公府的戒备十分深严,只是如今这沈将军回府,料那些宵小之徒,也断然不敢造次,这门府侍卫自然也就松散些。 不然沈兮月也没法如此轻易潜入沈天霖的卧房,听宛儿说这沈天霖看似一表人才,实则常年留恋烟花之巷,只是他不好女人,倒是常去寻那些个英俊小馆。 就因为这事才被父亲扔进了军营,做了个副将,府里又被温宪下了严令,自是没有人敢多嘴,这也算保全了他儿子名声。 听说大公子有这短袖之癖,还是因为他五岁那年,亲眼目睹自己母亲下令打死了一怀有身孕的小妾,鲜血淋漓的场面,给他留下了极大的童年阴影,那以后他就怕极了这些后院的女子。 好不容易这次跟着沈晔曜回来几日,这就又耐不住性子出去花天酒地。 兮月不禁嘴角微微上扬,轻声笑道“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了吧。” 不过此地不宜久留,沈兮月找到衣柜后,寻了一件雪白色的衣衫,一看就是新赶制好的,兮月很是满意。 以前学医穿惯了白大褂,一看就觉得这身白衣,十分适合自己,只是这衣服大了点,便叫来宛儿就着自己的尺寸做了修改。 第二日,兮月刚刚穿戴好一身,宛儿便急冲冲得跑了进来。 “拿到名帖了吗?” “小姐,拿到了,你看…”宛儿拿着名帖在沈兮月面前扬了扬,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那管家的儿子是个好色之徒,平时没少调戏府里的丫鬟们,奴婢拿着小姐你给的酒,好言好语灌了他几杯,就不省人事了,奴婢这才将帖子偷拿了出来。” “好宛儿,你看好门,我没回来之前千万不要让人进来。” “小姐,你快去吧,要是有人找来,我便说小姐你病了!不宜见客。” “小姐,真的不用奴婢跟你一起去吗?”一旁的秋月担忧地问道。 要是这位出了什么事,也不知怎么和主子交待,不过既然主子说一切听姑娘指示,那她也不好违背沈兮月的话,只能偷偷将消息传给主子。 沈兮月借着墙边的山石攀爬了出了内院,之前在府里四处转悠的时候,看到靠近外墙哪儿有个废弃的院子,墙边刚好有个狗洞,正好可以钻出去。 第12章“钻狗洞”初体验 追查崔馨月的死因这事,沈兮月思来想去还得试试崔老夫人这条路子,毕竟沈府里外都布满了继母的眼线,要是去求沈老太太帮忙调查,难免打草惊蛇。 沈兮月虽然只是十一二岁的身量,但她并不是瘦削的体型,至少现在不是,所以她也只能勉强从洞口钻出。 为了不引人耳目,她并没有打算翻墙出去,而是选择了最原始的方法——钻狗洞。 好在外墙后面连着一条幽深的小巷,不至于被人看见她龟龟缩缩的样子,丢脸不说,就怕把她当成盗贼,把她抓去送官那就麻烦了。 苏一落做事一向小心谨慎,所以她并没有让宛儿和秋月窥见她的真实容颜,少一个知道她就少一分风险。 她出来的时候仍然还是东离第一丑女——沈兮月,不过沈兮月实在太有名了,指不定被哪个眼尖的认出来。 这才找了一口井,接了水把脸洗干净,她又穿了身白衣男装,看起来倒像是一位翩翩俏公子。 连着在院里呆了好几天,每天不见阳光的,不知不觉又白了一个度。 加上自己有每天按时敷面膜的习惯,原本粗糙暗沉的肌肤也变得格外晶莹剔透,肤若凝脂,小巧高挺的鼻子,配以那清澈的墨色眼眸,粉嫩圆润的嘴唇让人不禁想擒住吻上一口,再加这白衣似雪,倒有一份独属于她的空灵气质;今天又扮作男子,自然俊美非凡。 沈兮月穿街过巷,一路上引得不少路人驻足围观,途中还有几位相貌姣好的姑娘,争相为自己指路,果然帅哥美女都是被优待的。 不多时就走到崔府大门口,崔府的墨色高门,倒显出其庄严肃静。 兮月定了定神,从怀里掏出拜帖,正是崔老夫人这几日给自己下的帖子,崔府可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劳烦门卫大哥将这份拜帖以及这只耳环送到老夫人手中,只说故人之子来访即可,多谢。” 这门卫还没见过这样俊美绝伦的男子,就算和东离第一美男子瑞王相比,也毫不逊色,只是瑞王多了一份邪魅,眼前这位气质更加超然。 “你稍等片刻,容我前去通传一声!” 他暗自猜想这人身份肯定不一般,自然不敢怠慢,说完连忙跑了进去。 沈兮月在门口等了不到一刻钟,就见那门卫急冲冲跑了出来,嘴里还喘着粗气。 “这位公子,老夫人有请......” 沈兮月跟着这位门卫大哥进了崔府,眼睛不时扫视着四周。 和沈府满园的假山松石不同,崔府处处种植了四季常绿的翠竹,看起来清幽雅静。 沿着竹园的九曲长廊,走到尽头就是崔老夫人的住所。 “老夫人等候公子多时了,还请公子快进来吧!”进了屋内,便看到主位上坐着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这就是沈兮月的外祖母了。 老夫人一见她,便泪眼婆娑的样子,任谁看了也会忍不住潸然泪下。 “你们都退下吧!” 崔老夫人屏退了屋内的人,只留下一个近身侍奉的嬷嬷。 “孩子…你如今大了,长得越发像你母亲了!” 说着老夫人的眼里又浸满泪水,不时用手帕按了按眼角。 “外孙女不孝,一直没能亲自前来看望外祖母,还请祖母不要生兮月的气......” 崔老夫人早已泣不成声,赶忙扶起跪在地上的沈兮月,沈兮月用衣袖掩了掩眼角的泪水。 老夫人将其拉到身边坐下,紧握住沈兮月的双手,眼含热泪地看向沈兮月,这张像及了自己女儿的脸,满嘴的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 沈兮月当然没忘今天来崔府的目的,从衣袖中抽出一张字条。 “外祖母,你看,这是母亲生前留给我的。” 这字条确是小女馨月的字迹,崔老夫人轻轻用指尖将折皱抚平,爱惜地放在手心,看了一遍又一遍。 “好孩子,你受苦了,你放心只要有我崔家一日,断然不会让你被人欺负了去。” 崔老妇人此话的含义,便是义无反顾的站在沈兮月身后,这让沈兮月原本忐忑的心也安定下来。 “外祖母,我今天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 “孩子,你有话不妨直说,严嬷嬷跟随我多年,是可信之人。” “外祖母难道不觉得母亲死的过于蹊跷?” “其实我也怀疑过,只是当时一得知你母亲离世的消息,全府都沉浸在悲痛之中,还没来得及查验,你母亲就已经入土为安了,你母亲身边的人,又死的死,疯的疯,这事就搁置了。” “那外祖母可认识田嬷嬷?” “自然记得,田嬷嬷是你母亲出嫁前,我亲自挑选给你母亲陪嫁的管事嬷嬷,孩子你可是觉得此人有什么不妥之处?” “那外祖母知不知道这田嬷嬷,如今可是我继母身边的大红人,他儿子还被举荐做了沈府的管家。” “这件事祖母我是知道的,那温宪公主与你母亲自小交好,田嬷嬷原本就是温宪公主的教养嬷嬷,在你母亲出嫁前,特意赠与你母亲做使唤用的。” “原来如此!” “孩子,莫不是......”在这深宅后院多年,崔老夫人又岂会猜不出这其中的关联,又看着沈兮月点了点头,不免心头一凉,痛心疾首的问道。 “这样说来,你母亲的死很可能与那温宪公主有关?那田嬷嬷......” “祖母猜的不错,只怕张妈妈的死,还有刘嬷嬷突然疯癫还被毒哑了舌头,怕是也与她们脱不了干系。” “我竟没有想到,她会是如此蛇蝎心肠!好孩子,你且先回去,明日外祖母亲自上门为你母亲讨个说法。” “外祖母万万不能这样做,打草惊蛇不说,我们又没有确切证据,那温宪公主平日总一副伪善温和的面孔,又生的一张巧嘴,即便我们说出去也没人相信的。” “那孩子你的意思是......” “外祖母可暗中派人去查一下,当年侍奉过母亲的丫鬟婆子,可还有没有在人世的。” “还有刘嬷嬷是不是真的疯了…” 崔老夫人表示赞同,这确实是一个比较稳妥的法子。 既然话已带到,她也不再久留,便向老夫人请了辞,跟着严嬷嬷出了门。 还没走到亭子的一半,便瞧见前面不远处,有一女子站在那儿,正扬扇看向自己。 这女子大概十一岁左右的模样,居然比她还要生的苗条高挑些,淡粉色的衣衫衬的她那白皙的面容更加娇俏可人。 “你就是兮月表姐吧!确实和画像中的小姨长得很像。” 说这话的应该就是我那素未谋面的表妹崔夏涵了,这小丫头倒是挺自来熟,一上来便拉着沈兮月不撒手。 沈兮月今天又刚好穿了一身男装,要是被人看见难免要说闲话,连忙挣开了她的手,这小丫头也不生气。 忽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兮月,全然没有一个大家闺秀的模样。 第13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崔夏涵郑重其事地说道,又朝着沈兮月眨了眨眼睛,并用食指在嘴边比了“嘘”的动作。 沈兮月无奈地笑道“看来你是专程来等我的了?” 崔夏涵点了点头,见沈兮月也不恼自己,又顺势挽着沈兮月接着问道“兮月姐姐你怎么打扮成这样?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额!” 这丫头片子小脑瓜也不知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姐姐你可得常来找我玩,我一个人太没意思了。大哥总帮父亲处理事务,成天不见人影,隔壁院儿的崔梦舒和崔锦心又和我合不来,但我一看你就觉得特别亲切。” 这小丫头其实也挺可爱的,沈兮月发现自己并不排斥她亲近自己,这就是所谓的血浓于水吧! “大小姐,奴婢好像看见大夫人往你院子里去了…” “啊!严嬷嬷你怎么不早说!” 遭了,房里的东西还没收起来,被母亲看到还不知怎么数落自己。 “姐姐我得先走了,下次再一起玩!” 崔夏涵来的也快去的也快,一会儿功夫便跑的没影了。 崔夏涵作为崔府嫡出大小姐,琴棋书画样样不精不说,尽喜欢研究一些幻术戏法这些个稀奇玩意儿,平时没少受自己母亲训斥。 她的这些宝贝物件被扔了一次又一次,她都给偷偷拾捣回来,这不昨日大哥崔子澄给她带了一个新鲜玩意儿——九连环,还是从秦家的珍宝阁花重金买的,她都还没破解,随手丢在床头,出来闲晃的时候又瞧见沈兮月,便又在静安堂外面等了好一会儿,完全把那事忘得一干二净… “多谢!” 沈兮月投向严嬷嬷一个感谢的笑容。 要不是严嬷嬷,她今日是没法轻易脱身的,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崔夏涵这缠人功夫,她算是领教了。 “老太太说请姑娘耐心等待,一有消息定第一时间通知姑娘。” 沈兮月辞别了严嬷嬷。 她并没有着急回府,一出崔府转身进了一间普通的成衣店,买了几套合身的男装,外出还是穿男装方便。这才顺着来时的路原路返回。 看巷人,将上次用积分兑换的一套化妆品取出,对着镜子仔细的在脸上描着,满意后又将东西都扔进空间。 ——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沈兮月钻这个狗洞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正得意地翻墙入院,却瞧见沈静嘉带着丫鬟婆子堵在院门口,好在秋月有武功底子还抵得住。 看来院里还有她们的人,隐藏的够深啊!沈兮月这段时间算是把汀兰院的人都清理了一遍,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你一走三小姐就带了人过来…” “奴婢都给她说小姐你病了要静养,不见客,但三小姐非要闯进来,还好秋月她们把门顶住了。” 看着翻窗进来的沈兮月,宛儿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拉着她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通。 “看把你紧张的,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轻轻拍了拍宛儿的手以示安慰,又换下男装示意宛儿将其收好。 正准备开门,谁知门“砰”一声就给撞开了,还好沈兮月身手灵敏,刚好躲过。 “父亲,女儿刚才看到有贼人往兮月姐姐院里去了,你可得去看看,不能让姐姐的清誉受损…” 沈兮月还没踏出房门,就听到沈静嘉讨厌的声音。看来上一次还没让她长教训,这才几天又跑来栽污自己,真是阴魂不散。 “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沈静嘉一脸震惊地看着面前赫然站着的沈兮月,就像见了鬼一样,脸色煞白。 “我不在这儿,那我应该在哪儿呢?” 沈兮月饶有兴致地盯着她,不解的问道。 被怼的哑口无言,沈静嘉满脸涨得通红,没看到旁边沈晔曜脸色简直黑的吓人。 “这就是你兴师动众的原因!你姐姐不是好端端在这儿,整天疑神疑鬼…” 沈晔曜怒喝道,周身的威严尽显,不愧是杀伐决断的战神将军,这战场上带来的杀气,将后面跟来的人都吓得浑身打颤,沈静嘉也被吓的瘫坐在地上。 要不是担心自己的宝贝女儿出事,沈晔曜才不会一下朝连身上的朝服都没换,就急冲冲地赶来,现在看到沈兮月没事,他一颗悬着的心也算落了下来。 沈晔曜转头对着沈兮月无比关切的问道。 “月儿,听说你病了,可好些,要不为父还是给你请个太医好生瞧瞧。” 沈将军这前后变脸速度快到惊呆了在场所有人,都说沈晔曜把沈兮月当心肝儿一样疼,他们今天是见识到了,心想以后还是少惹这个小祖宗,不然怕是没好果子吃了。 沈兮月笑脸盈盈地挽着沈晔曜“爹爹不用挂心,你看我不都好着嘛!” 沈晔曜一脸慈爱地看着沈兮月“没事就好!” 这父慈子孝的画面太过和谐,直直的刺痛温宪的眼。 温宪此刻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不是说万无一失吗?这贼人呢?沈兮月这个小贱人又是如何脱身的? 沈静嘉这个蠢货,害得自己白白损失了一枚棋子不说,还让她平白无故受牵连,特别是看着沈兮月这个小贱人就来气。 沈静嘉自然是看得到温宪对自己失望的目光,但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还得想办法除掉菱儿。 没错,菱儿是温宪安插在沈兮月身边的一枚重要棋子,准备关键时候给她致命一击。 要说这菱儿也算身世清白,除了一个病弱的弟弟以外,并没有其他亲人,不过这正是温宪好拿捏她的地方。 温宪什么时候吃过这哑巴亏,用手帕擦着眼角是有若无的眼泪,跌跌撞撞跑到沈晔曜跟前,拉着沈兮月的手“好孩子,你三妹妹也是一番好心,你可莫要怪她…都是母亲的错,母亲这就给你赔不是…” 好一招以退为进,沈兮月都有些佩服温宪炉火纯青的演技。 一旁的沈静嘉也回过神来,怯生生地站起身来给沈兮月赔不是“大姐姐,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听信别人的话,还请大姐姐原谅。” “意思是我不原谅你就是我不通人情了?” 这两母女倒是把自己撇了个干净,不过沈兮月可没打算轻易放过她们。 沈静嘉气恼地咬了咬嘴唇“姐姐是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沈兮月冷嗤一声,转头看向沈晔曜“还是请爹爹来做主吧!” 就这样沈静嘉被罚跪祠堂三天三夜,静思己过,这件事也算是了了。 —— “公子,沈姑娘已经安然回府。” 看马车内许久没动静,朔风连忙提醒道。 “让幻竹将人交给冷月…还是由她亲自来处置吧!” 马车内传来一清冷的声音。 “公子,你是不知道沈府现在可热闹了!…” 幻竹将人交给冷月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一上车便凑到朔风边上,瓜拉瓜拉地说个不停。 是啊!她的月儿确实变了很多,看来她在沈府的日子也不好过。 第14章 意外收获 冷眼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一男一女,沈兮月并没有直接发作,接过宛儿呈上的茶水品了一口,这才漫不经心的问道“你们的主子准备怎样陷害我?” 沈兮月自然知道这幕后黑手是谁,不过她倒是好奇这事接下来如何发展? 这两人都被捆了手脚,嘴里也被塞了布条,神情却是异常冷静。 “看来是不想说了!”没想到还是两个硬骨头,温宪果然好手段,能让这两人如此忠心。 沈兮月也没了耐性,既然敢欺负到她头上,那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个道理她再清楚不过。 随即取出一枚银针,朝着男子身上的穴位刺去,那男子刚才还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此刻脸上布满痛苦之色,豆大颗的汗水瞬间浸湿脸庞。 温宪手里的死士可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自然能忍常人之不能忍,但落在沈兮月手里,自然是没好果子吃的,实在忍受不住痛苦的他,只能疼的满地打滚,只求赶紧一死了之。 为了防止这两人服毒自尽,秋月早将他们口里的毒牙拔掉。 不一会儿那男子就因忍受不了痛苦暴毙而亡,眼睛凸睁,可见他生前遭受了多大的痛苦。 这种血腥场面秋月自是见惯不惯,跟着公子一路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躲过无数的暗杀,这才哪儿跟哪儿。 宛儿虽说感觉有些不适,也还强装镇定,这些日子跟着秋月她的胆子也大了不少。而且这人不死那遭殃的就是她家小姐,但凡伤害她家小姐的人她都绝不姑息。 在场还有一人却再也镇定不了,看着倒在她身旁死状凄惨的那张脸,菱儿脸色煞白,因恐惧浑身颤抖起来,又不敢直视沈兮月这尊杀佛的眼睛,只能向宛儿投以求助的目光。 “小姐,她好像有话要说”宛儿心领神会的说道。 “哦?” 在沈兮月的示意下,秋月拿出了塞在菱儿嘴里的布条。 “大小姐,是夫人…她派奴婢暗中监视你…今日之事也是夫人安排的…让此人毁了小姐你的清白后,再一刀了结你的性命。” 听着这话,宛儿也是一阵后怕,要不是秋月警惕性高,此刻躺着的就是她们了。 “奴婢所说句句属实,还请大小姐明查!” 菱儿如释重负的说完,这才颓然迎上沈兮月的眸子,言辞切切说道“还请大小姐保我弟弟一命!” 说着便重重在地上朝沈兮月磕了几个头,额头上鲜血直淌也不顾。 反正她是活不了了,弟弟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是温宪拿来控制她的软肋,今日的事温宪肯定不会放过她,或许求沈兮月可保她弟弟一命,想到这里她也就知足了。 “你觉得我为何要帮你?”沈兮月绕有玩味地笑着说道。 “奴婢知道先夫人死亡的真相!” 沈兮月脸上浮现一丝凉意,又瞬间隐了下去,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奴婢年前和田嬷嬷吃酒的时候,偶然得知替先夫人安胎的刘太医…在夫人的安胎药里加了一味药…” 刘太医可是太医院院使,授命于皇帝。当年沈晔曜还是屡立战功的战神将军,风光无限,皇帝又亲派刘太医为崔馨月保胎。所以沈兮月并不认为温宪有能耐能使唤的动他。 不过菱儿既然一心赴死,所谓将死之人其言也善,她并不认为她说的是假话。 看来崔馨月之死远没有她想的那样简单,这背后之人必是权势滔天。 “好,我答应你。” 沈兮月揉着眉心淡然道。 “多谢大小姐!” 菱儿这一句确是发自肺腑,若是她早些向沈兮月投诚,也不至于是这个结果吧! 手起刀落,秋月干脆利落给了她一个痛快。 说起来菱儿也是个可怜人,她也是奉命行事,但是她沈兮月身边绝不留叛徒,既然她可以背叛温宪,又难保不会背叛自己,她可不想给自己留有后患。 “送到茗香院。” 得了吩咐,秋月将裹了草席的两具尸体神不知鬼不觉地扔到了沈静嘉的门前。 以至于沈静嘉被吓的连着好几天没来上课,这都是后话了。 —— 怡兰苑 沈兮月那该死的小贱人,这分明是在挑衅她… “都是些废物!” 连沈兮月这个小丫头都收拾不了! 温宪怒不可遏地发泄了一通,很快便恢复了以往端庄优雅的姿态,她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打倒的。 既然在府里杀不了她,那就只能在外面动手了。 一想到沈晔曜这几日看她的眼神,她就越痛恨沈兮月,那是她不惜一切代价得到的男人,她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沈兮月,你去死吧…” 哈哈哈…屋里传来温宪丧心病狂的笑声,门外的人无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 魏嬷嬷来沈府教学也是一月有余,这期间沈府发生了大大小小的事,特别是沈静嘉被吓的半死后,就不曾再来上课,沈萱儿没有沈静嘉撑腰,也不敢在沈兮月面前造次,沈兮月这才得闲过几天安生日子。 魏嬷嬷也勉强将课给讲完了,她的这些学生中,要数沈兮月最有天赋,却也是最偷懒的,上次抄书的事她也并不是不知情,不过既然她那老姐妹都没说什么,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不知道这沈老夫人最疼她这个小孙女了,她也正好做这个顺水人情,反正有沈家给她撑腰,即便她沈兮月以后出嫁也完全不用担心受欺负,至于这些虚礼嘛,学个大概就行。 温宪一向会做面子功夫,这魏嬷嬷来的时候,那可谓是人尽皆知,生怕别人不知她沈府的姑娘是要受魏嬷嬷的教导,这高门大户最看重女儿家的礼仪品德,温宪在这方面可没少花功夫。 魏嬷嬷走的时候,她原本也想搞个大阵仗,不过被魏嬷嬷婉言拒绝,这才作罢。 “这家这孙女,聪明着呢!她可不是受欺负的主,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魏嬷嬷临走之前拉着沈老夫人话别,沈兮月这一众人跟在后面。 “你说,嬷嬷不会向祖母说我坏话吧!” 看着魏嬷嬷不住地朝自己看,沈兮月心头一紧,马不实在地说道。 “放心吧!姑娘,魏嬷嬷要成心刁难你,何必等到今天。”宛儿乐呵呵道。 再说就她家姑娘在沈府的受宠程度,就算把天给捅破了,还不是照样有人收拾。 第15章 天香寺 “小姐,小姐……不好了,夫人让你准备明天去天香寺上香祈福。” 见宛儿着急忙慌地跑进来,沈兮月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 刚到嘴边的蜜桃酥还没来得及品尝,就掉在地上沾了灰。 好不容易自己减肥初见成效,正准备奖励自己吃一块小甜点,这下好了没得吃了。 这丫头成天咋咋呼呼的,看来还得让秋月给她练练胆。 看沈兮月一脸坏笑盯着自己,宛儿突然觉得有点后颈发凉。 “好,我知道了!” “小姐,大夫人突然决定去上香祈福,怕是…” 不用说,这很明显就是给沈兮月设的局。 沈兮月向宛儿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小声说道“小心隔墙有耳…再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自从上次找出院里的内奸后,沈兮月行事又更加小心了些。 “嗯,奴婢这就去准备!” 见宛儿出来,田嬷嬷赶紧藏到假山后面,大气也不敢喘,待宛儿走远后,才慢慢挪出来。 “她只说了这些?” “是的,夫人。” 温宪一边转动手里的佛珠,一边恶狠狠地说道。 “好一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本夫人就让你有去无回…” —— 这次上香祈福共安排了四辆马车,温宪和沈静嘉各乘一辆,原是安排沈家小姐们都坐这同一辆马车,也好说说话。 只是无论是二房的还是三房的小姐,都不愿和沈兮月同乘一辆马车,没办法,沈兮月便自己独坐一辆马车,也乐得清净。 原本沈老太太也要去的,只是今早老太太突然身体不适,这才作罢。 沈兮月总觉得沈老太太这病来的古怪,她实在没料到温宪的手都能伸到寿仁堂。 “小姐,要出发了,我们上马车吧!” 沈兮月并不像其他小姐那般娇气,要踩个人墩子才上得了马车,一步便轻松跨上了马车,然后伸手将宛儿拉了上来,秋月更不用说,只见她脚尖一点地,整个人便飞身坐在车上。 在场的人无不惊叹,沈兮月则是满眼的羡慕,她只会实打实的格斗技巧,像秋月这样功力深厚的练家子,她也只有羡慕的份儿。 “蠢货就是蠢货,上个马车都这么粗俗,三姐姐,你说是不是?” 沈静嘉刚被解了罚,这沈萱儿便上赶子跑去巴结。 “萱儿妹妹,你怎么能这样说呢?大姐姐这一出生,便没了亲娘,母亲怜惜,平日也就放任了些,礼仪方面自然是要松散些!” 沈静嘉朝着沈兮月轻蔑地看了一眼,这才回过头对沈萱儿笑盈盈地说道。 “姐姐教训的是!” 宛儿气不过,便要冲出去找她们理论,又被秋月给拉了回来。 “小姐,她们那样说你…” “小不忍则乱大谋!” “她们就是看老太太不在,故意欺负小姐你…” “被人说说又不会少块肉,好啦!你看她们也只能逞逞口舌之快,又不能把我怎么着!” 听了沈兮月的话,宛儿也清醒了几分,犯不着和她们一般见识,见宛儿这样,兮月心里宽慰不少,不枉费自己的一番苦心。 沈天霖骑着高头骏马好不威风,只见他绕着车队环顾了一周后,便快速驾马回到队伍最前面。 “出发!” 一声令下,沈府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城门,引得街边上的人驻足观看。 “你看这沈家多气派啊!连去上香祈福,都这么大的阵仗,谁要是娶了沈家小姐,那可就光耀门楣喽!” “那你去娶了那沈大小姐,不就如愿以偿了!” “瞧你说的,我怕我无福消受,还是你去吧…” 马车外不时传来一些闲言闲语,宛儿满眼心疼地看向沈兮月,那些臭男人个个都是重色之徒,自家小姐明明那么好。 沈兮月无暇顾及那些,再难听的话她都听过,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她还得想办法保住自己这条小命,虽然有秋月在,但双拳难敌四手,她还得想个万全之策。 沈兮月出府前,就已经提前给崔老夫人送了消息。 只是这信鸽还没出沈府,就被温宪给拦截了。 这次可没人能救得了你,温宪将手中的信条攥在手里,对着田嬷嬷吩咐道“去瞧瞧崔府有没有什么动静?” “夫人,那这只鸽子怎么办?” “最近脸色有些不大好,那就炖盅人参红枣鸽子汤放我房里!” “诺!老奴这就去准备。” …沈府的车队这一路上倒是风平浪静,没有任何耽搁,顺利地到了天香寺。 天香寺因有贵客前来,也是早早地收拾好了厢房,安置好了各位贵人的住所。 温宪公主一来便跟着住持方丈去了内院,详谈明日祈福的具体事宜,其他人也是个忙个的。 外面天色渐晚,加上赶了一天的路,大家都有些疲惫,便都早早的回了各自的厢房。 只有沈兮月还守着这一桌可口的斋菜流口水,不愧是东离第一的寺庙,这菜也太香了吧!特别是对于沈兮月这个减肥人士,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诱惑。 沈兮月吞了吞口水,她还是忍住了一口没吃,这寺庙给她一种怪异的感觉,还是警惕点好。 刚刚把宛儿她支出去打水,就是想检测一下这菜有没有问题,沈兮月仔仔细细地用医疗系统将整桌子的菜检查了一遍,连水壶里的水也没放过。 不出所料,看着报告单上的文字,沈兮月不觉后背一凉。 还好她够警觉,每样菜都加了蒙汗药和合欢散,所以不管她吃那道菜都会中招。 看来温宪这次不光是要她的命,还要让她身败名裂,好恶毒的心思。 不一会儿,宛儿端着水进来,见桌上的饭菜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疑惑地问道。 “小姐,你怎么不吃啊!这饭菜都要凉了!” 沈兮月无奈看着宛儿摇了摇头,真不知道头脑简单的宛儿怎么活到现在的,要是在电视剧里她应该早死千百次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傻人有傻福。 沈兮月示意宛儿把耳朵凑过来,轻声说了几句话,宛儿听完吃惊地捂住嘴巴,心有余悸地看向沈兮月。 沈兮月给宛儿使了一个眼神,故意放大声音说道。 “宛儿,我有些乏了,熄灯睡觉吧!” “好的,小姐。” 说着沈兮月便打着哈欠,径直朝床边走去。 眼见宛儿端水出了房门,又确定她走远了后,田嬷嬷这才从后院窜出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贼眉鼠眼、五大三粗的男子。 “王四,半刻钟后再进去,记着不论她说什么,都要等着我和夫人过来…” “小人知道了!” 见那男子一脸的淫荡相,田嬷嬷一脸幸灾乐祸地走开了,这次沈兮月这个小贱人插翅也难飞了… 不到半刻钟,那男子就已经有些受不住了,想是服了合欢散的缘故。 虽说这沈大小姐长的丑,但毕竟是官家小姐,又怎么能是外面那些粗生粗养的货色可以比的,王四想想都流口水。 借着窗边微弱的月光,王四蹑手蹑脚地爬上了床,闻着枕边的女儿香…暗道这合欢散实在厉害。 第16章 陷害 “朔风,你说这沈小姐可真有意思,这么香艳的画面,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说公子不是看上这位沈小姐了吧!公子的口味真重,不过沈小姐倒是丑的挺独特!” 朔风一脸的唏嘘,敢情这货是没见过沈兮月的真容,也不怪他目光短浅。 幻竹正说得起劲,朔风一记白眼扫过,吓得他瞬间捂住嘴巴。 “不说就不说,那么凶干嘛?” “废话那么多,下次不带你来了!”朔风没好气的说道。 “别啊…”幻竹见状赶紧求情道,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有趣的差事儿,他可不想在府里呆着——看日出看日落。 “有动静!” 另一边,沈兮月正在屋顶,聚精会神地看着眼前的真人春宫图,倒是比之前看的影片震撼很多,可惜这月光不给力,看得没那么真切。 和沈兮月看得兴致勃勃不同,秋月脸泛微红,尴尬地将脸转到一边。 有人来了,沈兮月赶紧收回视线,沿着之前计划好的路线,被秋月带着飞快地逃离了现场。 “夫人,你说刚刚那贼人,会不会逃到这儿来了?”田嬷嬷倒是有些心急,一路小跑着来到沈兮月的房门前,一边朝温宪挤眉弄眼的,还不忘邀功地说道。 “去,叫人把门打开,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打沈将军府的主意?” “宛儿,秋月,快把门打开…该死臭丫头,死哪儿去了…夫人你看…”田嬷嬷转了一圈也没找着那两个丫头,只好忿忿地跑了过来。 “嗯?” 田嬷嬷也是夫人身边的老人了,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你们两个快去把门给老娘砸开!” “是!” 这门到底是木头做的,没几下功夫,就被他们砸了个稀巴烂,这时沈家二房的夫人周氏一行人也赶了过来,后面还跟着沈瑜和沈嫣然,沈静嘉当然不会错过这个热闹。 “朔风你快看,沈家来看热闹的人可真不少!” 幻竹一门心思看着热闹,没发觉朔风早就跟着沈兮月离开。 —— “你妹妹呢?” 这沈萱儿平日总爱缠着自己,这会儿有好戏看,倒是不见人,沈静嘉觉得奇怪,便向沈瑜问道。 沈瑜性子内敛些,与自家那个嚣张跋扈的妹妹,一直都合不拢。 “…刚刚听巧慧说小妹房间的灯都灭了,想必是歇下了吧!” 沈静嘉狐疑到,自己明明告诉她今晚有好戏看。 田嬷嬷等人已经进了房间。 “快来人啊!赶紧把灯点上!” 田嬷嬷这一大声吆喝下,房里瞬间亮堂起来。 这时合欢散的药效也刚过,沈萱儿只觉得下体疼痛难忍,视线逐渐清晰起来,不过看到眼前这一幕,她真想直接昏死过去,可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啪!” 周氏一巴掌打在巧慧脸上,“你这个死丫头,让你看好小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听着里面不对劲,沈静嘉和沈瑜也赶紧跟了进来,沈嫣然紧随其后。 当她们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都不觉羞红了脸,急忙用扇子遮住双眼,毕竟是都是些没有出阁的小姐,这样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到。 “还不带几位小姐出去,田嬷嬷!” 见田嬷嬷呆在哪儿,温宪泛白的脸色更添一丝薄怒,右手狠狠往田嬷嬷腰上一掐。 “啊…” 田嬷嬷这才醒过神来,顾不了腰间的疼痛,急忙把三位小姐以及其他看热闹的人都请了出去。 “今天的事你们要是胆敢传出去,后果自负…” 田嬷在脖子比划了一下,那些丫头婆子一听,那里还敢议论半分。 “小姐们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田嬷嬷,一到沈静嘉跟前,瞬间变了脸色。 没想到事情变成这样,沈静嘉并没有搭理田嬷嬷,而是一脸不高兴的说道“青儿快去给本小姐打盆水来,我要回去洗洗眼睛!” 沈静嘉一走,田嬷嬷也松了一口气“瑜小姐,嫣然小姐你们看…这…” 沈瑜这才回了心神,道“还请嬷嬷照顾好母亲,我和嫣然妹妹就先回去了!” 终于把这几位小姐打发走了,田嬷嬷又对那些丫头婆子放了好些狠话,这才急忙回到温宪身边。 “事情怎么样了?” “都处理好了,夫人。” 田嬷嬷知道自己今天闯了大祸,她甚至都不敢抬起头,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丢了脑袋。 再看着王四赤裸着身子,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求饶,还时不时给田嬷嬷使眼色,只是田嬷嬷如今自身都难保了,又怎会搭理他。 刘氏赶紧将衣服披在沈萱儿身上,沈萱儿如今已哭成一个泪人,红肿的双眼恶狠狠地盯着这个与自己翻云覆雨的男人。 她本来是要看沈兮月笑话的,怎知还没出门,就被人打晕,如今还被人玷污了清白,沈萱儿怎么也想不明白,是哪儿出了错。 “来人,把这贼人拉出去,乱棍打死,然后扔到山上喂狼。” 温宪话刚说完,王四便被两个黑衣人带走,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没能挣脱半分,被破布堵住的嘴,只能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田嬷嬷无奈地转过头去。 “母亲,你要救我,女儿是被陷害的……对了,一定是沈兮月,是她害我的…” 看着依偎在自己怀中,瑟瑟发抖的沈萱儿,周氏又怎会不心疼,而如今她也没了主意,便向温宪开口道“夫人,你说萱儿如今…” 温宪扶着异常疼痛的额头,叹息道“还能怎么办,只能尽快找个商户人家,把萱儿嫁过去。” “不,母亲,我不要嫁给那些人,大夫人,你之前答应萱儿同静嘉堂姐一起嫁入晋王府的…” “啪!” 温宪也是气急,一巴掌狠狠打在沈萱儿脸上。 “你一个婚前失贞的女子还想嫁给晋王,你是想我们整个沈家为你陪葬吗?” 认清现实的沈萱儿,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她完了,她这辈子都完了,之前她一味讨好沈静嘉,就是想着有朝一日,晋王府和沈家结亲,她便可以如愿的嫁入晋王府,以后说不定还能高居妃位。 可现在,她只能低嫁给富商之子,被人耻笑,一辈子抬不起头,这都要怪沈兮月,若不是她,自己又怎会…… “沈兮月去哪儿了?你怎么会在她房里?” 温宪直到现在才理清思绪,连忙向沈萱儿问道。 “夫人,萱儿小姐晕过去了!” 田嬷嬷探了探沈静嘉的鼻息,这才转身回复。 “没用的东西,罢了!你去查查。” 正当田嬷嬷准备出门的时候,便听见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第17章 沈萱儿发疯 与屋内压抑的气氛不同,门外传来银铃般的笑声,沈兮月和宛儿缓缓走了进来。 见到眼前这一幕,沈兮月肯定是笑不出来的,一脸吃惊的模样,朝着温宪问道“不知道母亲这么晚,到女儿房间所为何事?” 沈兮月一脸无辜的模样,让温宪不知该如何开口,倒是那沈萱儿一听到沈兮月的声音,突然清醒过来,像发了疯一样,朝着沈兮月狠扑过来,嘴里还嚷嚷着“沈兮月,去死吧!” 沈兮月当然不会坐以待毙,拉着宛儿灵巧地躲过了沈萱儿的攻击,温宪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并没有加以制止。 只是沈兮月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一味地朝温宪身后躲避攻击,悲催的温宪公主连着被误伤了好几次,这才招呼来几个侍卫,将沈萱儿给压制住。 沈萱儿倒是冷静了下来,不再挣扎,不过她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沈兮月,眼里充满了恨意。 周氏被沈萱儿的举动吓得不轻,自己女儿平日虽狂妄些,但不至于在大夫人面前失了分寸。 她看着温宪公主凌乱的发髻,以及越发难看的脸色,这才慌慌张张地跪在温宪跟前,替沈萱儿求情道“大夫人,萱儿她平时不是这样的,她是受了刺激才…还请大夫人…” 温宪此时也是一肚子火,本想借沈萱儿治治沈兮月那个臭丫头,没想到周氏母女这对蠢货,一直在这儿给自己添堵,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来人!把沈萱儿押回将军府,没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前去探视!” 周氏这边还有些利用价值,温宪虽然动怒,但理智还在。 “多谢大夫人…” 豫氏感激涕零地扶起沈萱儿,慢慢地朝着门外走去。 “沈兮月,我不会就此罢休的!” 留下这句话后,沈萱儿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温宪正了正衣冠,才厉声说道“兮月,你可是沈将军府的大小姐,这大晚上的,不在房里待着…这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编排我们沈府小姐不守规矩呢!” 沈兮月也不反驳,乖巧地跪在那儿,回道“母亲教训的是,兮月以后肯定多加注意,定不会被有心之人利用,让沈府蒙羞。” “那你刚才去哪儿了?” “兮月听说这天香寺有一祈愿池,尤为灵验,特别是那月亮映在池中央的时候…这才带着宛儿前去祈求上天保佑,沈府家宅平安,祖母福寿安康!” 沈兮月这么一说,温宪也说不出责罚她的话,只能把满腔怒火往肚里吞,说道“难为你一片孝心,那母亲我就先回去了,你早些歇息吧!” “女儿送过母亲。” 随着温宪公主一行人的离开,宛儿也不由松了一口气,说道“小姐,刚刚好险,要不是小姐你发现那饭菜有问题,只怕我们…只是那沈萱儿今天就像被下了降头一样。” “嘘,有些话心里知道就好。” “嗯,小姐,奴婢这就去帮你铺好褥子,你早点休息,今天赶了一天的路…” 等宛儿离开以后,沈兮月这才大笑起来,刚刚都快憋出内伤了,一想到温宪公主吃瘪的样儿,她就觉得痛快。 沈萱儿也是自作自受,还想跟着温宪陷害自己,对于自己今天的杰作,她可是相当满意。 至于沈萱儿为什么发疯,那是因为沈兮月还给沈萱儿加了一味药——迷魂散。 沈兮月前段时间看了不少书,什么话本子,列国国史,还从崔馨月房里翻出了一本《毒物大全》,她可没少研究,什么痒痒药,肠穿肚烂散,七步迷魂香……这不就排上用场了。 今天还是将就着睡吧!一想到那两人在那床上翻云覆雨,沈兮月就一阵恶心,便拿着宛儿抱过来的被子,缩在软榻上,安稳地睡着了。 “朔风,你说这沈小姐心也真大,才经历了那一档子事,还睡得这么熟,也不怕半夜被人给…” “她知道有我们在,她不会有事,而且除了我们以外,还有人在暗处保护沈小姐。” “你说她察觉到我们的存在?” 看着面前呆若木鸡的幻竹,寒云就气不打一处来“还不是你,话太多!” “哦!”不说就不说!幻竹赌气地闭紧嘴巴。 回想刚刚那一幕,朔风跟着沈兮月翻过墙院,只是走到半路却突然停了下来,转身朝他说道“不管你是谁派来的,给你主子说这份恩情我沈兮月记下了!” 然后沈兮月继续向前走去,虽是黑夜,却步伐矫健,寒云紧随其后。 突然三个黑衣人冲了出来,挥刀便向沈兮月砍过来,沈兮月灵巧地躲过攻击,从裤脚抽出一把小刀,乘其不备,快速狠绝地结果了冲在最前面那个黑衣人的性命。 朔风也加入了战局,两人很快结束了战斗。 眼前的女子出手狠辣,要不是亲眼所见,朔风都要怀疑这个沈大小姐是不是被人掉了包。 沈兮月用黑衣人身上的布带将刀擦拭干净,这才满意地将其放回裤脚。 “这些人…” “我会处理掉。” “多谢!” 想到自己还有事要处理,沈兮月也不作停留,一会儿功夫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很快地上的尸体也都消失了,连一滴血迹都没留下,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 晋王府 “怎么样?” 看着自家王爷冷冰冰的面容,刘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了上来,不由直冒冷汗。 “那姑娘招式奇特,招招致命,派去的人都死了,而且还有一个武功高强的黑衣人在帮她。” “黑衣人?” “从他的招式上看,像是江湖上的猎杀组织——煞血盟的人。” 刘平边回答着,边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珠。 “煞血盟!…这丫头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王爷,你说我们要不要再派人去…” “不必,还是我亲自去一趟。” 自从上次退婚以后,他思来想去觉得不对劲,这次派人过去便是为了试探她,没想到竟有意外收获。 沈兮月你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晋王现在就想撕开沈兮月的伪装,看看里面什么样儿,不觉嘴角微微上扬。 “有趣…” 第18章 就这点道行 发生了昨晚的事,也就沈兮月还和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睡睡,以前过惯了打打杀杀的生活,这点宅院小斗压根没放心上,就是不知这温宪又会使出什么阴招,来对付自己。 不过好在她有后招,这不秋月昨晚就连夜到崔府搬救兵去了,这就叫有备无患嘛! 洗漱完毕后,沈兮月等人便被带到了天香寺的大殿,这祈福的仪式还真是千篇一律,沈兮月无聊地直打瞌睡。 沈兮月惊讶的是,昨晚出了那么大的事,沈瑜竟还待在这儿,整个没事儿人一样,按理说自家亲妹出了那档子事,明眼人都看得出和沈兮月脱不了关系,那沈瑜非但不给她脸色瞧,还对她十分友好。 看来这两姐妹的关系也不过如此嘛! 沈兮月总觉得沈瑜并不简单,不过本着敌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沈兮月也回敬沈瑜一个微笑。 “大师,你看看,这签文是何含义?” 只见温宪将手中的签条递给一个和尚,那和尚一看面色凝重地说道“夫人,此乃下下之签,恐有妖孽作祟,家宅不宁啊!” “什么?那大师可有化解之法?” 沈兮月看着那和尚和温宪一唱一和的模样,直觉可笑,摆明了是针对她来的,还弄什么鬼神之说,她倒要看看他们今天要弄出什么花样。 “夫人不用担心,小人立即准备一场法事,度化一下那个妖孽,可保府上平安!” “那大师快快去准备吧!” 没过多久,那大殿门口就摆放好了驱魔要用的法器,这动作可真快,还真是早有准备。 沈兮月跟着人群走出殿外,宛儿跟在她身后。 现在已是正午,艳阳当空,沈府这些养尊处优的小姐丫鬟们,自然受不了这火辣辣的天气,一个个皮娇肉嫩的,全都晒得面红耳赤的,就算不停地扇着扇子,却怎么也解不了这热气。 这时法事也进行到了紧张的时刻,只见那和尚叽里咕噜地念着咒语,还一边将写满了咒文的纸烧尽,手指沾了两滴鸡血,在装有水的盆子里比划了一阵,又将刚刚烧纸的灰烬撒落在水中,然后又拿出一符纸,浸入水中,快速地拿出一把剑,刺穿那符纸,又继续念着咒语,突然那符纸如同活了一般,径直朝着沈兮月飞去。 那和尚也跟着符纸而去,收回符纸后,忧心忡忡道“夫人,这妖邪之物小人已找到,只是…” “大师你但说无妨。” “那邪物附在了大小姐身上,只怕…” “兮月身上有邪物?”温宪难以置信地后退一步。 “夫人,这邪物很是凶狠,必须马上除掉,否则家宅不宁啊!”和尚神色凝重道。 沈静嘉倒是幸灾乐祸地走上前来,说道“难怪大姐姐溺水以后,就完全变了一个人,原来是邪物附体啊!母亲,你也不要难过,相信大姐姐会明白你的苦衷的。” “兮月,那就只能委屈你了!” 一看温宪那伪善的模样,沈兮月就恨不得上去撕烂她的那副嘴脸。 “母亲,就凭这和尚一念之词,你就认为女儿是那妖邪之物?” 沈兮月知道温宪今天是不会放过自己,只是救自己的人还没来,她必须多拖延一些时间,也不知道秋月把信带到没? “大夫人,你可不能随便相信这个臭和尚!小姐绝不是什么妖邪之物…” 宛儿哭着跪在温宪面前,不停地磕着头。 “来人啦!这丫头魔杖了,快把她拖下去。” “是,夫人。” “小姐,小姐……大夫人…” 沈静嘉唤人将宛儿拖走以后,便退到一旁看好戏。 如今这局面,沈兮月说什么也没用,温宪一心想致自己于死地,又不想坏了自己名声,还不是怕遭父亲嫌弃,这才找了个由头。 沈兮月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可不信这和尚道法有多高深。 那和尚在沈兮月跟前比划一阵,还练练有词道“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巨天猛兽,制伏五兵………” 也就这点道行嘛,兮月一脸鄙视地看着那和尚,突然,她感觉头晕目眩,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 “宛儿,我好晕…”话还没说完,沈兮月便失去了意识。 “奇怪,这是哪儿?刚刚明明还那么大太阳。” 看着眼前的一片漆黑,沈兮月疑惑道。 这时,从她身后传来一女子的声音“苏一洛,快醒醒…你的灵魂被禁锢了。” 苏一落转过身去,看见一个和沈兮月长相一样的女子,站在那儿,焦急地呼唤着她。 “你是沈兮月?”苏一洛惊讶地问道。 那女子淡然一笑道“嗯,我是以前的沈兮月!” “你还活着?那我…” “一洛,我现在只剩这一缕魂魄,已无力回天,我希望以后你能代我好好活下去,帮我和我娘洗刷冤屈,让那些人罪有应得!” 那女子眼神坚定,苏一洛苦笑道“没想到那个臭和尚还真有点道行,只怕是…” “不用担心…” 看着沈兮月逐渐消失的身影,苏一洛意识到她是想要同那和尚同归于尽。 “不要,沈兮月…” “一洛,这对我来说…才是解脱。” 沈兮月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亲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一背叛自己,难怪她会觉得死了是解脱。 苏一洛暗暗发誓,出去以后一定要好好查清楚,这其中的是非曲直,让那些伤害过沈兮月,以及害死她母亲的人付出惨重代价。 沈兮月这一晕,倒像是印证了刚刚那被妖邪附身一说,不过温宪和沈静嘉没高兴多久,就被晋王的突然出现给打断了,而沈兮月刚好倒在了晋王的怀里。 “参见晋王殿下…” “免礼,姑母快请起。” 只是晋王虽说了这话,也没让人将温宪扶起来,这让温宪一脸的尴尬,田嬷嬷这才从后面小跑上来,将其扶起。 “不知殿下今日到这天香寺所为何事?”温宪不解地问道。 “侄儿听说姑母来了天香寺,怕这路上不安全…便向父皇请旨,护送姑母回府。” “难得你还记挂着姑母,只是…”细想这晋王和自己平日都生疏得很,怎会…难道是为了这丫头。 第19章 化险为夷 正当温宪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晋王已转手将沈兮月交到手下影七手中,他并未在意温宪越发难看的脸色,转身对着宛儿交代道“带你家主子回屋,休养好了来见本王。” “啊…奴婢谢过王爷!”晋王的突然救场,让宛儿有些晃了神,按道理自家小姐和晋王已经解除婚约,晋王犯不着…不过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是小姐的命重要,宛儿便急忙领着影七,朝着住宿的厢房走去。 沈静嘉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准备给沈兮月致命一击,她又怎会轻易让沈兮月离开,急忙跑到影七面前,将其拦住,义正言辞说道“刚刚大师可是说了,大姐姐是被妖邪之物附身,要是大姐姐出了什么岔子,你们担待得起吗?” “对啊,煜儿,这天香寺的大师都说了…”温宪这才反应过来,连声附和道。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见那和尚突然口吐鲜血,昏死了过去。 “姑母,难道忘了之前承蒙盛宠的杨贵人,是因为何事被赐三尺白绫?…还有朝阳公主又因何远嫁南越国?…” 晋王说得云淡风轻,温宪听着早已吓得一身冷汗。 杨贵人早些年可是嚣张跋扈得很,就连杨家也是风光无限,自己和皇姐朝阳公主,都要敬其三分。 虽说杨贵人荣宠不断,但始终未有身孕,杨家也是病急乱投医,找了一位很有名望的大师做法,误打误撞这杨贵人还真的怀上了。 怪的是蓝帝最疼爱的六皇子却突然末了,后来一查,杨家居然将六皇子的龙气度给了杨贵人腹中,这才怀上的龙种。 蓝帝雷霆大怒,严查此事,没想到朝阳公主也被牵扯其中。 谁曾想蓝帝全然不顾及杨贵人腹中的胎儿,任由她在殿外跪了三天三夜,也不肯收回成命。 三天后,蓝帝下了一道圣旨,赐其三尺白绫,诛九族,朝阳公主和亲南越…可怜朝阳有一个青梅竹马,本来都要定亲了,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儿。 圣意难测,就算再得恩宠,一旦触犯其逆鳞,也只有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自从六皇子末了后,这巫蛊之术便成了东离国的大忌。 “嘉儿,让她们走。”温宪叹了口气道。 “母亲…哼!” 沈静嘉心不甘情不愿地退到了一边。 “那侄儿就先告辞了!” 晋王一离开,温宪便摊在地上。 “他是在威胁我……” “母亲,我们就这么放过沈兮月那个丫头吗?” “晋王要保她,是她命不该绝!” “母亲,晋王殿下真是有眼无珠,他不会还对沈兮月余情未了吧!” “啪!” 沈静嘉摸着红肿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以后再敢乱说话,就当我没你这个女儿。”温宪厉声说道。 “女儿知错了!” 沈静嘉一脸的委屈,想到母亲屡次因沈兮月出手打自己,心里对沈兮月的恨意又加深了一些。 “扶二小姐回房。” 等一行人散了后,温宪才对田嬷嬷吩咐道,“去通知死士,今晚的计划取消。” “是,夫人!” 田嬷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匆匆离去。 —— 当沈兮月消失后,苏一落突然能感知到外面的世界,身体也渐渐恢复了意识,只是无论怎么使劲,都动弹不了,这种无力的感觉真让人崩溃。 影七刚把沈兮月放下,崔夏涵和崔子澄也赶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大夫。 这古代讲究男女有别,这大夫随手取出一丝绢,搭在沈兮月手腕上,隔着丝绢把脉。 “大夫,你快救救我家小姐吧?”宛儿站在一旁眼泪巴巴地说道。 那大夫收起手绢,立即在一旁写下药方,说道“放心吧,你家小姐不过是因舟车劳顿,才受不了这暑热之气,回去拿着这药方,去药房抓这几味药,调养十天半月,定无大碍!” “钟大夫,我表姐怎么还没醒呢?”崔夏涵焦急地问道。 “不出一刻钟,沈小姐定会醒过来。” “那就好,兮月姐姐你可得快点醒过来啊!” 崔夏涵用手帕轻轻地擦拭着,沈兮月额头的虚汗,心疼地说道。 “钟大夫,这边请!” 崔子澄见沈兮月已无大碍,这才松了一口气。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沈兮月醒了过来,看着眼前的三人,心里一阵感动。 “兮月姐姐,你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要不要喝水,我让翠儿备了清粥,你先躺着,我这就去端过来!” 看着崔夏涵这么关心自己,沈兮月的心里就像注入一股暖流,微笑着点点头。 沈兮月强撑着自己喝了几口粥,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不过这种实实在在的感觉真好。 “兮月姐姐,你是不知道,我和大哥一拿到秋月送的字条,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还好你没事,祖母一听到你有事,着急得不得了,非要同我们一路来,我们好不容易劝住了…我还得赶紧传个消息回去,免得祖母她老人家担心!” “嗯,那你快去。” 崔夏涵这前脚刚走,崔子澄便上前询问道“表妹,你可好些?” 沈兮月“噗嗤”一笑,崔子澄也就比自己大一两岁,没想到竟这样的老气横秋,这就是所谓的少年老成吧! “好多了!”沈兮月连忙回应道。 “表妹你以后要多加小心,你们家的后院可不太平!” 她当然知道崔子澄是在关心自己,无奈地说道“谁家的后院又太平呢?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还有,今天,谢谢了表哥……” 一向沉稳的崔子澄被沈兮月三两句话说得心里暖暖的,他这个表妹还真的不一样了。 “宛儿,你去帮我热壶茶水。”沈兮月砸吧着小嘴说道。 “小姐你等着!” 看着自家小姐平安无事,宛儿这才安心去做事。 “对了,秋月呢?” 沈兮月左顾右看都没瞧见秋月的影子,连忙向崔子澄问到。 迎着沈兮月炯炯的目光,崔子澄面色沉重的说道。 “秋月姑娘来崔府的时候,身负重伤,索性现在已无大碍,表妹你就放心吧!” “秋月…受了重伤!” 沈兮月无法想象武功高强的秋月,居然也能被打的身负重伤。 看来温宪这次是准备让她有去无回了,也太看得起她了,派出这么多精锐来对付她。 有些事怕是要提前做准备了。 —— “朔风,你说公子怎么不进去露个脸,好歹也让沈姑娘记得咱们公子的恩情啊!” 幻竹在一旁忿忿不平道,明明是他们拼死拼活,让温宪的精锐损失大半,才让冷月突出重围,到崔家报信。 没想到竟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让晋王白捡了这个好处,真是越想越郁闷。 朔风又何尝不是,只是白玉晨都没说什么,他自然不会跟着幻竹瞎起哄。 “朔风,传信给香雪,让她提前行动!” “是,公子。” 香雪是白玉晨早先安插在朝阳身边的探子,既然温宪想置月儿于死地,那势必就要承受他的怒火。 第20章 本姑娘可不稀罕 崔夏涵的动作也快,没过一会儿,人就蹦跶着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盘小点心。 沈兮月倚在床头,向崔夏涵问道“这是什么糕点?倒是头一回见!” 崔夏涵故作神秘,她刚从外面听了一个八卦,觉得有趣的很,这便急着来问当事人。 “表姐你和晋王殿下不会旧情复燃了吧!” “哪有的事…” 沈兮月这话还没说完,就被崔夏涵一块糕点堵住了嘴。 “看来晋王对你贼心不死啊!” 沈兮月被崔夏涵的粗鲁投喂,呛得说不出话,拍着胸口顺了几口气,这才好转。 “谁知道他抽的什么疯!” 见沈兮月一脸镇静,崔夏涵连忙道“姐姐你是不知道,外面都传是你…故意倒在晋王怀里,好博取同情。” “额!” 天地良心!她沈兮月压根没想到晋王会跑来,再说她这体格也扮不了病西施,晋王眼又不瞎。 “表姐你该不是还对晋王念念不忘吧!”看沈兮月愣了神,崔夏涵调侃道。 “没有的事!”沈兮月斩钉截铁道。 “那就奇了怪了…指不定晋王就好你这一口…也不对啊!他不是才和你解除婚约…”看着崔夏涵敲着脑袋,嘴里念念有词的样子,沈兮月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姐,白家来人了。”宛儿将端的水放下,从旁插嘴道。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沈府崔府不说,光晋王亲临,都足以让天香寺蓬荜生辉,谁曾想白家也来凑这个热闹,不仅如此,今天来的还是血脉最正统的京城白家。 “白家,谁来了?”沈兮月好奇道。 自从上次在城门口匆匆一别,沈兮月再没听到过白家的消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想来那个人应该没事了。 “是我!” 宛儿话到嘴边还没说,就被白浩天给打断了。 “白浩天你怎么也来了,亏我还期待半天!”看着白浩天直闯闯地走进来,崔夏涵没好气地指着他说道。 “难不成你觉得我大哥会来这个鬼地方?” 白浩天笑嘻嘻地绕过崔夏涵,径直坐到桌边,就着崔夏涵带来的吃食,吃了不亦乐乎,边吃边不忘回嘴道。 今天一大早就赶过来,连口茶水都没喝到,这肚子正好饿的慌,这些糕点拿来垫垫肚子也不错。 “你个臭白浩天,这是我特意从祖母那儿拿来的翠玉豆沙糕,你给我吐出来…” 崔夏涵见这盘糕点都进了白浩天的肚子,瞬间炸毛,拎着白浩云的耳朵,非让他吐出来不可。 沈兮月赶紧过来打圆场“好啦!他都吃了,还能往回吐不成,再说我又不饿…”说着便将夏涵拉回自己边上,还一边帮她顺着气。 “不就是吃几块糕点吗?本公子改天赔你一整车,你都给我吃完它。” “吃就吃,谁怕谁啊!” ……… 看着这两个欢喜冤家,沈兮月无奈地笑了笑。 “小姐,晋王殿下让你醒了就去见他!”宛儿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说道。 这家伙不会想借机报复自己吧!她可是听说晋王在殿前足足跪了五个时辰,他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主,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 看着沈兮月还微微泛白的脸色,崔夏涵不禁担心道“表姐,你这身子又没好全,再说晋王也没说让你现在就去啊!不如……” “迟早是要见的,我就不信他还能吃了我?” “那表姐你当心点…” “表小姐,你就放心吧!今天要不是晋王殿下及时赶到,小姐都不知道会被夫人和三小姐欺负成什么样儿。” 经过今天这事,宛儿对晋王的印象大大改观,一味地帮着说好话。 待沈兮月和宛儿离开后,崔夏涵木楞地坐在椅子上,发着呆,不经意间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白浩天,你说晋王是不是还喜欢表姐啊!” “我看不见得,你表姐那张脸我看了都害怕,晋王又不瞎。”看着崔夏涵黯然神伤的模样,白浩天宽慰道。 “谁让你说我表姐坏话的…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沈兮月既然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她自然不会泄露半句。 “本来就是嘛!” 白浩天无语道,本来被大哥逼着来天香寺就够烦了,还得忍受崔夏涵这丫头的暴脾气,早知道就不来看她了。 …… 平日来天香寺上香的都是些身份贵重之人,这寺里随时备着好几处环境清幽的厢房,以备不时之需,如今刚好派上用场。 “王爷,沈小姐来了。” “嗯。” 影七将沈兮月领到门口,便退了出去。 晋王还是一如既往——冷峻的面容,周身黑色的绸衣,更显其孤傲的气质。 沈兮月并没有直视前方,而是低下头恭敬地行了一个礼,起身道“多谢晋王救命之恩!” 晋王并未放下手中的书本,清冷的眸子轻瞟了一眼,冷漠地说道“你可知本王为何要救你?” “王爷自有救我的道理。” “本王以为你很聪明!看来也不过如是。” 晋王满是戏谑地看着沈兮月,等待着她的回答。 “不知王爷找我何事?”沈兮月没有退却,迎上晋王的眼眸,从容道。 “本王可许你侧妃之位!” 额!沈兮月简直惊掉了下巴,没想到竟被崔夏涵一语命中。 “你不会还在肖想本王的正妃之位吧?”晋王轻笑道。 “殿下犯不着为了拉拢沈家,执意娶我。” 眼前这女子眼波流转,墨色的眼眸仿若洞悉一切,与她稚嫩的脸庞有些格格不入。 虽说他确实是有这个打算,不过也不全是这个原因。 自从那天退婚以后,他总会不自觉地回想起那天,她干脆利落地签下退婚书,嘴里说着互不干涉那样决绝的话,以及离开时的嫣然一笑都一一印在他的脑海中。 “我并不是…” “我从没想过要进晋王府!”沈兮月并没有给晋王解释的机会,直接言辞拒绝道。 “沈兮月,你不要不识抬举!”这丫头竟敢当面回绝他,不由恼怒道。 沈兮月并不言语,但态度决然。 “沈兮月你不要以为本王非你不可,你也不看看你长什么样!”晋王已是气急,语气轻蔑道。 “臣女自知自己配不上殿下,还请殿下不计前嫌,原谅臣女年幼无知…”沈兮月不卑不亢道。 连晋王正妃她都瞧不上,还不用说什么侧妃,说白了还不就是个妾,本姑娘可不稀罕! 第21章 回府 沈家来时浩浩荡荡,走的时候这阵仗更是不得了,有白、沈两家的公子在前开路不说,除了沈家一干人等外,中间还穿插着崔家的车队,晋王的轿撵则紧随其后。 京中几大显贵同时出现的画面并不多见,一进城,便引得一众摊贩驻足观看,没一会儿,队伍就被那些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表姐,看来我们要在这儿耽误一会儿了!” 崔夏涵将帘子微微露出一丝缝,瞧着外面,忧心道。 “放心吧!不是有晋王在吗?” 虽然她和晋王谈崩了,但不影响她借他之便。 晋王好歹是蓝帝最宠爱的儿子,她不信天子脚下,还由得这些平民挡了他的去路。 沈兮月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后方传来整齐化一的脚步声。 没过多久,马车又开始继续前进,那些被官兵阻拦在道路两边的百姓,还在互相推挤着,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那些轿撵。 有官兵开路,一路上顺畅了许多。 终于回来了,一到汀兰院,沈兮月累的瘫在床上,难得清闲啊!完全没一点大家闺秀的端庄,趁着宛儿熬药的功夫,沈兮月扣上房门,进入空间,将输液管取出,一边高举着,一边输着液,没一会儿手就酸的不行,心想着下次还是做个支架,这样拿着太费劲了。 等宛儿回来的时候,沈兮月已经输完液,将东西都收起来,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看来小姐是累坏了,想到这里,宛儿便将药放在桌上,再轻轻将门合上,抬了个小板凳,靠着门边,打起了瞌睡。 怡兰院 温宪倚靠在软榻上,斜眼打量跪在自己面前的周氏母女,不耐烦地说道“你说你是被沈兮月陷害的,你有什么证据?” 一听到沈兮月的名字,沈萱儿眼里闪现一抹狠厉之色,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没有证据,但我知道就是她!” 她实在没料到沈兮月那丫头,竟然又勾搭上了晋王,而且细细回想晋王的那番话,明显是在威胁自己。 如果由沈萱儿去给沈兮月使绊子,自己也最多是个管教不严之罪,想到这里,温宪心里的郁闷也一扫而空。 “那你想怎样?” “我要她死!” 沈萱儿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一想到那夜她所受到的耻辱,她就越发痛恨沈兮月。 温宪并没有回应沈萱儿,而是朝着周氏看去,冷声说道“你又是如何想的?” 周氏对沈兮月的怨恨并不比沈萱儿少,原本打算等沈萱儿入了晋王府,便给小儿子枫寻一门好亲事,如今可好,这如意算盘打空了。 “还请夫人为小女做主!” ………… 温宪嘴角一勾,朝着屋外望去,浅笑道“这夏季一过,这秋风倒有些凉爽,只是这还不到八月,这桂花倒开的甚好,还真是香气浓郁啊!…你们说是不是?” 听着这话,沈萱儿会心一笑“多谢夫人提点,小女先行告辞。” 沈兮月醒来已是深夜,听见肚子咕噜噜叫个不停,这才点了灯,寻来宛儿。 “小姐,你醒啦!” 看着宛儿一脸疲惫地揉搓着眼睛,沈兮月欣然笑道“走,本小姐给你做好吃的!” 说完一把将宛儿拉着,跑到了后院的小灶,这还是沈兮月的母亲在世的时候,专门为她修葺的,说是好随时准备吃食,只是沈兮月不太管这些,之前都是大厨房送饭菜过来,大鱼大肉没少紧着她吃,不用说也知道是温宪示意的,所以才被养的白白胖胖,体重一路狂飙。 这里荒废多年,看起来十分脏乱。 “小姐,你说这大晚上的,你要是饿了,我去大厨房看看还有什么菜……而且我们也没有食材啊!” 沈兮月拉住了宛儿,说道“你先收拾,我去厨房逛逛!” “小姐,那你小心点!” “放心吧!” 看着兮月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儿,宛儿也是高兴,这便开始收拾起来。 没一会儿,这小灶便焕然一新,沈兮月也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大筐的食材,笑嘻嘻地看着宛儿,说道“今天,我们来吃火锅。” “火锅?小姐这把火放锅里能吃吗?” 看着宛儿一脸嫌弃的表情,沈兮月敲了敲宛儿的脑袋,从怀里拿出了一包火锅料“这可是你家小姐我的独家秘方,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这主仆二人便开始忙活起来,没几下功夫,一锅浓香四溢的火锅便新鲜出锅啦! “好香啊!小姐。” “那还不快吃!” “嗯!” 这大户人家的厨房还真是不一样,什么都有,这么多好材料煮出来的火锅,滋味无穷啊! 说起这火锅料,可费了她60积分才换了三袋,弥足珍贵啊!不过没法她就馋这口了,真是想想都流口水。 反正她还有300积分,够她花了。 ………… 沈兮月去偷菜,顺便去酒窖溜达了一圈,顺手拿了一小坛陈酿回来,这一块肉一口酒的,别提多痛快了。 “这才叫享受嘛!来,宛儿,你也喝点!” “小姐,这可是沈家每年进贡给皇家的果酒,奴婢不敢喝。” “这有什么,来,尝一口,保证你停不了口!” 沈兮月说着便给宛儿满上一杯,朝着宛儿手上递了递,宛儿接过酒,闻了闻“是挺香的!”便一口将其饮下。 “好喝吧!”看着宛儿一脸陶醉的模样,沈兮月又给她满上了一杯。 “好喝。”宛儿笑呵呵道,接过酒一饮而尽,不过宛儿第一次喝酒,有些不甚酒力,没喝几杯,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可惜秋月还没好全,不然也把她叫上,咱们三个喝个不醉不归。 一阵凉风拂过,沈兮月望着月亮,对影独酌,怡然自得地哼起歌来 “秋意浓 离人心上秋意浓 一杯酒 情绪万种 离别多 叶落的季节离别多 握住你的手 放在心头 我要你记得 无言的承诺 ……………” “朔风你说沈小姐这做得什么菜啊,看着就是一锅大乱炖啊!啥都有…不过真香啊!” 幻竹边说着边砸吧着口水,不自觉地捂住咕噜噜叫的肚子。 朔风也没说话,而是将一字条递给幻竹。 幻竹接过字条,看后脸色一变,随即便匆匆离开。 第22章 八月桂花香 “小姐,你闻到没有,好香啊!” 昨夜沈兮月可喝了不少酒,迷迷糊糊就睡着了,一早起来就闻见这花香,顿时觉得心旷神怡,陶醉其中。 “是挺香的,只是还没到八月,这花倒是开得早!” 沈兮月走上前去,顺手便摘下一朵,拿在手上把玩着。 将花瓣去掉,只留下那淡黄色的花蕊,靠近细闻了一番,脸色微变,思忖一阵,忽又勾唇一笑。 “宛儿,将树上的桂花尽数摘下,这八月桂花酿成的佳酿最是好喝。” “是,小姐” 一想到昨夜那果酒的好滋味,宛儿便兴高采烈地在树上摘了起来。 不一会儿,宛儿背着背篓,满载而归,红扑扑的小脸乐呵道“小姐,你看够吗?” 沈兮月看了一眼屋外的桂花树,倒是摘的挺干净的,便笑着说道“够了,快去洗洗脸吧!瞧你都快成小花猫了。” 宛儿走后,兮月便拿起一朵桂花,用医疗系统一扫,果然这些花瓣或多或少都抹上了夹竹桃的粉末,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对我有这么深的仇恨的,除了温宪和沈静嘉,就只有沈萱儿两母女了。 温宪那么精明一个人,肯定不会在府里对自己下手。 只是这等阴狠的招数,可不是沈萱儿想的出来的,看来有人想借刀杀人,这沈萱儿也是蠢,被人拿来当枪使了都不知道,哎…… 不过这桂花酿还是要做的,既然你们送了我一份大礼,我也该回敬一下。 入夜时分,一道黑色的影子穿过怡兰苑的围墙,这怡兰苑的守卫倒是比沈天霖院里的多了好几倍,不过以沈兮月的身手,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去,并不算难事。 悄悄潜入后院,沈兮月轻手轻脚地走到一棵桂花树下,这棵金桂花树可是温宪大婚时,蓝帝赏赐的,平日里温宪尤为爱惜。 听说有一个奴婢不小心折断了一截枝丫,之后便再没人见过她,后来在一个废弃的古井里,找到了她的尸体,听那些丫头婆子说,死状十分恐怖,看过的人都吓得晚上不敢出门。 沈兮月从兜里掏出一把小铲子,将后背的一包花瓣都散落在土里,又将其掩盖起来。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看了看没有留下痕迹后,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越过墙院,沈兮月又悄悄来到沈萱儿所在的梦馨院,人,便从腰间取出一竹篓。 “咝嘶嘶…”三条小蛇灵活地窜进了屋内,这就是所谓的害人终害己,不过这些小蛇都被拔了毒牙,最多吓得她们花容失色罢了,要不了命。 “一、二、三” “啊!蛇,有蛇,快来人啊!………” 刚刚还院里一片寂静祥和,瞬间变得乌烟瘴气,屋里不断传来尖叫声和哭喊声,而沈兮月此刻也没闲着,正扒在树上,摘着桂花,没一会儿,就装满了一大袋,这才笑嘻嘻地离开。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宛儿,接着!”说着沈兮月就将那一大袋桂花放到宛儿手上。 就着盆内的水清洗着双手,这水是沈兮月离开前勾兑好的消毒水,先前已经让宛儿净了手,正好解这夹竹桃的毒。 “小姐,我们下午不是摘了很多了吗?你这又是去哪儿摘的啊?” “那些我拿去送人了,正所谓礼尚往来嘛!走,我们一起做桂花酿!” 弥漫了一院的花香,沈兮月找了一个隐匿的位置,将这做好的桂花酿埋进去。 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想着三个月后就可以喝了,心里顿时美滋滋。 劳累了一天,沈兮月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而梦馨苑却乱作一团,要说沈萱儿也是倒霉,那三只小蛇都不约而同爬上了她的床头,她这几日本就睡得不好,听见耳边传来“嘶嘶嘶”的声音,睁眼一看,便见一个蛇头正对着自己吐信子,一个哆嗦,摔倒在地,这时被子上又钻出一只,吓得她将被子往边上一扔,正想从地上扒拉起来,手边一阵凉嗖嗖的触感,彻底让她崩溃,此起彼伏地尖叫声不绝于耳…… 等门外那些丫鬟婆子赶来时,沈萱儿正蜷缩在桌子上瑟瑟发抖,披头散发、衣衫凌乱不说,这一脸鼻涕一脸泪的样儿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很快,院外的家丁进来将那三只小蛇给捉了去,这场闹剧才算完。 只是至那以后,沈萱儿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精神恍惚了好一阵,到现在身上还不由地冒冷汗。 经过了昨晚的事儿,沈府的管家领着家丁,将各个院落清理了一遍,还撒了不少雄黄粉,又按照大夫人的意思,往梦馨院加派了一倍的守卫。 只是这夏季本就蛇虫猖獗,谁也想不到这是出自沈兮月的手笔。 沈萱儿也算顽强,虽然惊吓过度,不过她也没忘夹竹桃粉的事儿。 “你说沈兮月把那些桂花都摘了?”沈萱儿一边裹紧被子一边问道。https:/ “听说大小姐将摘的桂花都酿成桂花酿。” 巧慧扶着红肿的脸颊,战战兢兢地回道。 “哦,本来是想让她慢点死,她那么着急也就怪不得我了!” 沈萱儿没有隐藏眼里的狠辣,仿佛嗅到了沈兮月的死期,让她心里痛快不已,想想自己之前受得罪,沈萱儿就恨不得将沈兮月千刀万剐,以解心头只恨。 晋王府 晋王正和西晋大皇子云逸凡,在庭院里下着棋,只听见树叶沙沙声,而院内却静得吓人。 “听说昨夜沈府的二房窜出三只小蛇,倒是蹊跷得很,煜兄觉得呢?”云逸凡首先打破了安静的画面。 “夏天的蛇虫鼠蚁,并不稀奇。”晋王下了一子,淡然道。 “哦,沈府可不是一般人家,煜兄难道不怀疑这是人为的!” “沈府规模庞大,总有错漏之处,不足为奇。” 见晋王对沈府之事并不上心,云逸凡也安心不少。 前几日,蓝帝下旨为晋王和幽乐公主赐婚,云逸凡和晋王本是多年好友,自然乐见其成。 他来东离这段日子,没少打探沈府的事。 既然晋王无意于沈兮月,他也不再追问,缓缓道“我皇妹幽乐也来东离了,平日里被父皇母后娇惯坏了,还请煜兄多担待些。” “大皇子客气,公主是本王未过门的王妃,照顾她是我分内之事………” 第23章 有眉目了 自从上次通信的鸽子被半路劫了后,沈兮月传递消息便更加警惕。 最近温宪频繁进宫,还总往五皇子母妃--珍妃哪儿跑,也不知道在图谋些什么。 这段时间温宪也没找自己麻烦,看来晋王还是挺有威慑力的。 这不温宪前脚一走,沈兮月后脚便换了装备溜了出去,正好她在成衣店定制了几套男装也送来了,还是自己的衣服穿着舒服。 走街串巷来回走了好几圈,确定身后没有尾巴后,沈兮月熟练地从一侧偏门进入崔家,老夫人早已安排了人候在那儿,这样沈兮月每次进出都能掩人耳目。 朔风也紧随其后,隐在暗处,朔风是煞血堂最神秘的隐卫,武功高强不说,就这追踪术也是数一数二的。 崔家家风向来严谨,特别是主家,沈兮月倒不担心自己的秘密过早暴露,有外祖母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沈兮月这次也没白来,崔馨月的事也有了意外突破。 “好孩子,快来外祖母身边坐。” 沈兮月刚一进门,就被崔老夫人招来身边坐。 “外祖母,可是找到什么线索了?” 沈兮月边走到老夫人跟前边问道。 崔老夫人点点头,神情悲伤,崔馨月是她一手带大,也是她最疼爱的女儿,没想到竟被奸人所害,死的凄惨,而那个害死自己女儿的毒妇,不仅活的好好的,还占了她女儿的位置,抢了女儿的夫君,想自己聪明一时糊涂一世,居然会被欺骗这么多年。 枉费她还对温宪如亲女儿一般,没想到啊!看到崔老夫人双眼泛红,定是气急了,沈兮月边帮着老夫人顺气,边说道。 “外祖母放心,兮月定会将加害母亲的人,绳之以法!” “好孩子,你母亲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只要有用得上外祖母的,尽管开口。”老夫人动容地握住沈兮月的手。 “兮月,你猜的没错,你母亲确实是被温宪那个贱人所害,枉你母亲还对她如亲姐妹一般……那刘嬷嬷也并非真的疯哑,这些年一直在温宪的监视下——装疯卖傻,她留下刘嬷嬷也是为了在你父亲跟前博取好感,这段时间你也不再受她掌控,这才让她动了杀心,还好我们的人及时赶到,才救下刘嬷嬷。 她也是被吓破了胆,休养了几天,这才把一切都交待了。 “让刘嬷嬷进来吧!”云九小说 顷刻之间,一虚弱的老妇人被领了进来,这应该就是母亲身边唯一幸存的老人刘嬷嬷了。 刘嬷嬷进来时还有些胆怯,当看到沈兮月时,眼泪立即侵满眼眶,刘嬷嬷这才回过神来,看到崔老夫人悲伤的神情,心里也明白了几分,这个和小姐长得极像的姑娘应该就是小姐的女儿了。 “小姐…嬷嬷对不起你…” “刘嬷嬷,母亲已经不在了,但是她的冤屈也只有你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嬷嬷也不作隐瞒,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 没想到温宪竟然如此蛇蝎心肠,在母亲怀孕后便安排田嬷嬷在吃食上动手脚,导致崔馨月胎大难产。 而母亲安胎的药又被刘太医加了一味药,让她身体逐渐虚弱,当崔馨月发现时也为时已晚,自己身边的人早被尽数换掉,沈晔曜又不在府上,消息传不出去。 想给崔家求救的张妈妈,也被杀害后抛尸荷塘,并伪装成自杀的假象,刘嬷嬷也是装傻才躲过一劫,那些丫头婆子被发买后,在半路上便被灭了口,温宪如此警惕的一个人,是不可能让自己有后顾自忧的。 只是温宪千算万算没想到,自己棋差一招,命人严加看管的刘嬷嬷,居然在大火中丧身,而且尸体也烧的面目全非,不过死了也好,这样就没人知道当年的事了。 那时候为了瞒天过海,温宪是断然不敢直接下毒的,一旦被沈晔曜知道,后果多严重她又岂会不知,只有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杀人于无形,才能明哲保身。 “那嬷嬷可知,当年沈老夫人为何突然就病倒了?”此时的沈兮月周身都是肃杀之气,但还是保持镇定地问道。 “按理说老妇人一向身体康健,对小姐也好,却在小姐生产的当天,突然不省人事,确实奇怪,只是当时发生的事太多,也没人细想。” 沈兮月思忖着问道,“那嬷嬷可还记得,温宪公主来看望母亲的时候,可去见过沈老夫人。” “温宪公主当时在小姐生产前确实来过一次,还特意给老夫人送了瑶泽进贡的安眠睡枕,老夫人可是视如珍宝,每晚都要枕着入眠。” “瑶泽?”沈兮月倒是在野史里瞟过一眼,并没细看。 好在崔夏涵平时也喜欢看这些奇闻杂记,对这个小国倒是有所耳闻。 “瑶泽是个很神秘的小国,国土面积不大,也不与外族通婚,盛产玉石,世代生活在高山之上,迷雾之中,非本族人不得进入,否则非死即伤,这也是它没有被东煌四国分割的主要原因,在六皇子薨逝之前,与东离国倒是有贸易往来,不过这巫蛊之术也出自瑶泽,所以六皇子薨逝后,两国便断了来往。” “你是说瑶泽擅用巫蛊之术,那沈老夫人被下蛊也不是不可能的了。” 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差不多给理清楚了,没想到温宪如此胆大,还对沈老夫人下了手,怪不得祖母三天两头喊头疼,这精神也不大好,前几日还突发了急症,天香寺也没去成。 现在当务之急是给老夫人检查一下,看如何破解蛊毒,不然就怕老夫人这身体坚持不了多久。 只是不知道医疗系统对蛊毒有没什么用,解蛊还得找到这下蛊之人,不过这瑶泽人早已和东离没了往来,想找到他们,没那么简单。 想起上次帮她打架那人,一看就是江湖人士,说不定有什么法子。 想到这里沈兮月也不在崔府耽搁,与崔老夫人告别后,便回了沈府。 见小姐回来了,宛儿心瞬间安了下来,刚刚田嬷嬷的儿子田有财又来找自己麻烦,她本想瞒着沈兮月的,不过心思缜密的沈兮月,一眼就看出宛儿的不对劲,追问下宛儿也只能和盘托出。 田有财平日就威风的很,了不起是管家儿子,田嬷嬷又是大夫人跟前红人,他这人又好色,之前也没招惹过宛儿。 宛儿这段时间跟着秋月锻炼,人长高不说,原本瘦脱相的脸颊也充盈起来,倒是个清秀模样,这不就让田有财这个色胚给瞧上了,成天的来纠缠。 第24章 教训 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这爹娘是恶人,儿子也好不了哪儿去。 沈兮月微微蹙眉,手里也没停下,随手拿了一张纸写下寥寥数笔。 “宛儿,放心有我罩着,谁也别想欺负你!” 看着沈兮月眼里的笃定,宛儿也心安不少,如今的小姐早已今非昔比,让人有种天然的信服力。 “把这纸条给他。”… 沈兮月压低声音将计划一说,宛儿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待宛儿离开后,沈兮月不慌不忙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气定神闲朝着身后说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朔风,沈小姐有事尽管吩咐!” 既然沈兮月已经察觉到了他,朔风也不必再隐藏。 “你的主子是?” 这个倒是沈兮月好奇的,毕竟除了崔家和沈家以外,自己没和其他人有过接触,更别说把这么得力的人派到自己身边保护自己。 晋王就更不用说了,上次回绝他已经伤了他的脸面,她可不相信那个冷血王爷有那么好心。 “属下是奉白家大公子之命,护姑娘周全。”朔风恭敬地回应道。 白家大公子!白玉晨! 居然是他,那个谪仙一般的白大公子。 沈兮月心想自己无意之间的善举,竟还有这样的益处,瞬间觉得自己赚到了。 不用说,多半是想报自己救命之恩,总不可能是看上她这张丑绝人寰的脸嘛!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沈兮月也不假装客气了,反正欠一个人情也是欠,多欠几个也无妨。 “那个沈小姐要是没别的事…” 朔风正准备退下,才到窗边人就被沈兮月给唤了回来。 “你有没有听说过瑶泽这个地方?” “或者说认识瑶泽的族人?” 朔风一听巧了,前几天秦风才刚去瑶泽,与他们的圣子会面,商谈一批特殊货物的运输问题,只是这是机密,毕竟东离皇帝已下令禁止两国往来,所以他也不好透露半分。 “不知沈小姐找瑶泽的族人是为何?” “听说瑶泽人擅巫蛊,我这里正好有一人需要解蛊毒,所以…” 这么多年,多少名医太医前来都没根治这病,病情反复不说,这老夫人身体也是每况愈下,沈兮月肯定这一定是中了蛊毒。 “那属下亲自前往瑶泽一趟。” “帮我多谢你家公子。” 沈兮月笑脸盈盈送走朔风,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稳住沈老太太的身体,拖到朔风回来。 这边宛儿送了信回来,还朝沈兮月点了点头,看来事情很顺利。 傍晚时分,沈静嘉早已候在后花园的假山后面,等着看好戏。 冬青是沈静嘉房里的丫头,平时没少帮沈静嘉打探各院的八卦消息,为非作歹的事没少做。 今天瞧着宛儿鬼鬼祟祟的样子,便悄悄跟在宛儿身后,谁承想竟意外撞见宛儿和田有财有私情,还约了傍晚在后花园私会。 三小姐本来就看不惯大小姐,等把宛儿这个臭丫头解决后,那大小姐没了帮手还不好对付吗?自己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作为茗香院的二等丫鬟,她早就看不惯莺歌和青儿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昂的模样。 有这样一个挣表现的机会,她还不得牢牢抓住。 沈静嘉得了消息,早早就来等着看好戏,还让冬青去喊了母亲过来,等会儿好直接将人拿下。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沈兮月早已步好局,就等着她往里跳。 “怎么还没来…” 沈静嘉正着急上火,突然感觉自己被人拦腰一抱,顿时尖叫起来,那人力气很大,还满身酒气,不顾自己的挣扎,反而在自己的身上摸索起来。 “小美人,真香啊!来给爷香一个…” 沈静嘉何曾受过这等侮辱,只是听着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怎么像田有财。 沈静嘉大惊失色,怒声呵斥道“田有财,赶紧放开我…” 话还没说完,已经有一路人从旁边包抄了过来。 冬青去找大夫人的时候,老爷也刚好在哪儿,她想着正好,便绘声绘色的说了好一通。 谁知看到的是这一幕,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怎么会…是小姐…”冬青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被田有财抱在怀里的竟然是自家小姐,沈静嘉也被突如其来的场面给吓晕了过去。 不用说现在温宪的表情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沈将军早已怒不可遏。 “还不把人拿下!” 其他人也都懵了,谁能想到一贯高傲的三小姐,竟然做出这种偷汉子的丑事,还被这么多人当场撞见,这三小姐的清白看来是毁了。 田嬷嬷更是心慌,这贼人居然是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忙不迭地把田有财带到夫人面前磕头认错。 温宪哪里听得她说什么,自己的女儿就这样被辱了清白,本来还想在晋王府多步一枚棋子,要不是在沈晔曜面前,温宪早就一刀杀了这对母子。 沈静嘉已由丫鬟婆子搀回了房间,而田有财则被沈将军下令杖毙,府里的人也被下令三缄其口,绝不能让流言传出府外。 田嬷嬷就这一只独苗苗,从小就被宠的不像样子,大了更是无法无天,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 平日有大夫人撑腰,也就都不了了之,如今不管田嬷嬷怎么哀求哭泣,温宪也没松口。 田嬷嬷哭红了眼,回去又被自家老头子毒打了一顿,精神越发萎靡不振,之后也很少看到田嬷嬷在夫人跟前献殷勤。 不多久,管家田伯便纳了一房小妾,还是夫人跟前的丫鬟,田嬷嬷也不哭也不闹,只是每天嘴里念叨着,“报应啊报应啊…” 这人就是势力,想当年田嬷嬷可是风光无限,如今这副光景又是谁能想到的,就连田嬷嬷什么时候死在池塘里,也没人知道。 等到尸体浮出水面,才有人发现,然后就被草草裹上席子,扔进了乱葬岗。 这管家田伯也是个薄情的,也不管自己老婆子的身后事,这小妾一怀孕便被扶上了正妻之位。 田嬷嬷做了多少坏事,田伯也是知道的,要不是为了自己,田嬷嬷也不会帮夫人做那些事,只是这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自保才是最重要的。 第25章 安插眼线 俗话说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田嬷嬷作恶太多,自从她儿子死后,成天做噩梦。 她也算坏事做尽,竟自己被自己吓死了。 没想到她亲手将张妈妈推下的池塘,也成了她的葬身之地,这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吧!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沈兮月这才起身回到汀兰苑,论隐藏伪装沈兮月不在朔风之下。 宛儿早在汀兰苑等得坐立难安,只是沈兮月让她一定要在这里等,不可留下破绽,她才没敢离开半步。 从兜里拿出那张字条交给沈兮月,宛儿不明白,小姐还留着它做什么。 宛儿到底还是十几岁的孩子,不知这做局万万不能留下证据,否则这火迟早要烧到自己头上的道理。 在烛火中字条早已燃尽。 “现在她们还没反应过来,等她们回转过来,难免想不到这问题出在哪里。” 宛儿最近的训练十分刻苦,既然秋月不在,她深知只有自己变强,才能保护自己和小姐。 经过长时间的训练,宛儿虽然在力量上还有所欠缺,但从招式上来说,两三个家丁不是她的对手,沈兮月的实力也恢复的七七八八,这也是沈兮月敢公然挑衅温宪的原因。 温宪回去一想,瞬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没想到她进宫筹谋的这段时间,竟让沈兮月钻了空子。 照冬青所说,带了人去将田有财的屋子,翻了个底朝天,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张字条。 还真是小看她了,那丫头竟做得这般天衣无缝,让她找不到错处,只能闷声吃了这个哑巴亏。 “好啊,沈兮月这个小贱蹄子,我定要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 温宪郁愤难平地转着手里的佛珠,恶狠狠地说道。 “大夫人,冬青怎么处置?” “乱棍打死!” 田嬷嬷死了后,温宪跟前的吴妈妈便顶替了她的位置,成了温宪的心腹,这个吴妈妈比田嬷嬷会察言观色,否则也不能那么快取得温宪的信任,进入内室。 “是,大夫人…大小姐那里还需要继续盯着吗?” “派两个机灵的丫头过去伺候,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奴婢明白,这就去办。” 第二天,吴妈妈就领了两个丫头一个婆子去了汀兰苑,只是这两个丫头细皮嫩肉的样子,又生了幅好容貌,哪里是来做事的,这分明是来给沈兮月添堵的,那老婆子也不是一块省油的灯,那尖牙咧嘴的势力样儿,这一路上恭维着吴妈妈。 让宛儿出乎意料的是,沈兮月倒是没说什么,就把人收下了。 “小姐,大夫人肯定是不安好心的,你看那三个人仗着是夫人的人,作威作福的样子,小姐你何必将这样的人留在身边。” 看着宛儿气呼呼的样子,沈兮月噗呲一笑。 “把人放在暗处还不如放在明处,放心这些人我留着有用。” 听沈兮月这么一说,宛儿也放下心来,她可是生怕小姐又被那些人蒙骗了。 “好宛儿,去叫她们进来吧!” 那三人平时跟在大夫人身边,过惯了好日子,一听说到沈兮月的院子做事,心里一百万个不情愿,她们平时可没少讽刺挖苦沈兮月,具体吴妈妈是怎么说服她们的,也只有她们知道。 奴婢王嬷嬷……玉兰……玉言…拜见大小姐。 这三人本就不屑来这里,态度更是敷衍。 “秋月和宛儿是我跟前的大丫头,以后你们就都归她俩管,你们既是母亲派来的,相信也不是不守规矩的人,到了我这院子,就应当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这三人还想说些什么,沈兮月哪会给她们这个机会,直接来个下马威,让她们清楚谁是这院儿的主儿。 大小姐怎么和传闻中不一样,不是说她刁蛮任性,十分好糊弄吗? 看这通身的气度,便是在二小姐面前,也毫不逊色,不过单论样貌,那肯定是云泥之别。 “好了,宛儿带她们下去吧!” “是,小姐。” 沈兮月给这三人立规矩后,宛儿也硬气起来,领着她们去安排了住所,那住的地方肯定是离这主卧最远的地方,虽然这三人嘴里骂骂咧咧的,但也不敢造次。 “走吧!以后你们就在外面做洒扫工作,没有小姐传唤,不得进入内堂”。 这三人哪儿会好好打扫,她们原就是温宪安插在沈兮月身边的眼线,这下好了,沈兮月不许她们进内室,要是报告给夫人听,还不得怪她们办事不利。 温宪的厉害她们是知道的,谁都不想去送人头,还不如先这样着,能偷听多少是多少。 沈兮月房内也就宛儿和秋月能进出,王嬷嬷也不是个蠢钝的人,既然沈兮月哪儿下不了手,宛儿这个小丫头倒是可以去套套话。 宛儿跟着沈兮月这段时间,可不止学了练武,这宅斗话本,沈兮月没少给宛儿普及,沈兮月身边要的可不是一个莽夫,聪明的脑瓜子也是很重要的,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宛儿可是信手捏来。 就王嬷嬷这点伎俩,她完全没放眼里,顺便把这三人的底也给套出来了,沈兮月听着宛儿给自己汇报的事儿,心里替王嬷嬷默哀。 原来玉兰玉言这两个,还是沈天霖屋里的贴身侍女,怪不得了,敢情她是怕这两个丫鬟迷惑她那宝贝儿子,把人清理到她这儿来了。 沈天霖还未娶妻,正在议亲的是沈晔曜的多年好友,袁国公府上的嫡大小姐——袁雨薇。 这袁国公府可是世代的书香世家,其祖父袁毅还曾是前太子师,后辈门生多不胜数,在文臣之中有很高的威望。 不过袁雨薇却不像出身文臣之家,从小就喜欢耍些拳脚功夫,袁毅对这个嫡亲的孙女尤为宠爱,从小请了不少武术名家,来府上教学,所以袁雨薇在京城这些个千金小姐中,也是出了名的。 清风书院的郭询也是袁老太师的得意门生,沈兮月倒是觉得这袁小姐很对自己胃口,想着改天定要会会她。 袁国公府 正在家里练武的袁雨薇,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身旁的丫头小翠也只能在边上着急。 自从小姐听说要嫁给沈家的大公子沈天霖后,就一直闷闷不乐,但婚姻大事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翠实在想不通小姐有什么可生气的,小姐已经操练一天了,再这样下去身体可是吃不消啊! 小翠毕竟是受了封建荼毒的,但她袁雨薇可不是一般女子,就这样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她实在不甘心。 如果婚后才发现不是良人,岂不是把自己一辈子都赔进去了,她可不想做个深闺怨妇,谁不想找个真心喜欢的人,相伴一生,这不还没找到,父亲母亲就急着把自己给嫁出去,这门亲事她可不答应。 第26章 香囊 “小翠,你快去看看!人来了没?” 自从上次天香寺一别,崔夏涵就被关在府里好几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难得今天有沈兮月作陪,才被她母亲给放出来。 一早就拉着小翠,等在醉香居二楼的雅间,剥着瓜子吃着果子,歪着脑袋一遍又一遍地望着门口。 正当她百无聊赖之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引入眼帘。 “兮月姐姐,你可算来了,我在这儿等的太无聊了!…” 崔夏涵连忙拉着沈兮月坐下,一脸殷情地给她递上茶水。 “表姐,今天我们有热闹看了!” 沈兮月来时就看到楼下乌怏怏围满了人,虽说醉香居生意好,也从没像今天这样人满为患。 “哦?” 看沈兮月一脸疑惑,崔夏涵也不卖关子,一脸兴奋地说道“是晋王和辰王剿匪立了功,陛下龙心大悦,特意派了人在城门口为两位殿下接风洗尘…你看这一路上都排满了人,不过这城里还数醉香居视野最好… “我可是一大早就来订位置,用的还是大哥的名头!” 崔夏涵一脸求表扬地看着沈兮月,眼睛还不时的瞟向窗外。 醉香居算东离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平时都是高朋满座,座无虚席,更不要说遇上今天这样的盛事。 “瞧你那样儿,该不会对谁芳心暗许了吧!” 沈兮月嘴里啃着香瓜子,还不忘逗一逗崔夏涵。 “我哪有!” 沈兮月见她已经羞红的脸蛋,心下了然,没想到这丫头小小年纪,还有心上人了。 不过東煌女子十五行了及笄之礼,就可婚嫁,所以崔夏涵少女怀春也并不稀奇。 既然她不识逗,沈兮月便笑笑不再多言。 “小姐快看,是晋王和辰王殿下......” 沿着翠儿所指的方向,确是见着两位翩翩少年郎,策马而来,身后跟着两拨官兵,将各处涌进的人群,给拦在道路两旁。 这晋王和辰王也是临危受命,奉旨前往南越交界的小城——坪城,剿灭那些叛乱的暴民,那些暴民依着南越的支持,竟在坪城自立为王,让蓝帝费心不已。 谁承想久攻不下的坪城,就这样轻易被两位殿下给收复了,之前派去的将领全被蓝帝骂的狗血淋头。 崔夏涵觉得看得不太真切,又让翠儿把那窗子又开了一些。 这醉香居二楼的雅间倒是布置的极妙,不仅清新雅致,连这隔音效果也是极佳,倒是一个聊天谈事的好处所,怪不得不少朝廷官员都爱来这儿了。 就连沈兮月不得不感慨醉香居视野开阔,楼下的景象可谓是一清二楚。 “两位殿下一同出现的机会真是不多见。” “在东离这晋王可也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只是平日都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也就有了这冰脸王爷的名号。” 看崔夏涵滔滔不绝地说着,沈兮月为她斟满一杯茶水,微微点头笑道。 “妹妹倒是对晋王很上心呢......” 崔夏涵刚接过茶水,正咕噜噜喝着,听这话吓得呛了一口,忙解释道,“姐姐我不是…” “我又不喜欢他,你紧张什么!” 看崔夏涵怔了怔,沈兮月不假思索道。 “再说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沈兮月还不忘补充一句。 见沈兮月已经摸透自己的小心思,她也不再隐瞒。 “兮月姐姐,你就只管取笑夏涵好了!” “晋王才于西晋的幽乐公主定亲,听说那幽乐公主还是東煌第一大美人,要我说还是姐姐你更美。” “就你嘴甜!” 沈兮月瞧着夏涵那气呼呼的模样,自是明白几分,她只是觉得这丫头看人眼光不行,竟然喜欢那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表姐你快看,晋王身后的便是辰王,倒是生了一副好容貌,只可惜被那场大火...” 顺着窗沿往下看去,只见一戴面具的男子,这才十七的年纪,确实长得妖孽的很,长发如墨散落着,不似女儿家的柔情,却自有一番随性洒脱的风姿,厚薄适当的红唇微微上扬,漾着令人目眩的笑容,一身墨色的玄衣,更衬得其风华绝代。 “的确很可惜。” 沈兮月也不由同意夏涵的观点。 崔夏涵见着沈兮月看呆的表情,不由取笑道。 “这辰王虽毁了半张脸,为人还算亲切,让不少世家小姐倾心不已,不过依我看呢,也只有表姐这等容貌才配得上辰王!” 沈兮月听她这话也不恼,品着茶淡然自若道“我倒是听说辰王府上皆是男仆,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坊间都传这辰王独好男色,妹妹不知道?” 看沈兮月漫不经心的样子,夏涵也没了调侃的乐趣,顺着兮月的话答道“这事我也听到一些,蓝帝念及辰王,从小没了双亲,对他极为疼爱,比对晋王还要好呢!所以没人敢过问辰王的事,不仅如此,蓝帝还特许辰王婚事自主。” 在東煌大陆子女皆听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婚姻大事由不得自己做主,如此看来蓝帝的确对辰王疼爱有加。 要说这东离还有一习俗,凡是将士得胜归来,便有东离各世家千金投以香囊,若拾得香囊,便是有缘了,因此喜结良缘的还不少呢!这可算是东离国一大盛事。 “表姐,你看这附近几家酒楼的厢房,都被那些京城贵女给包了下来,都在等着投香囊呢!”https:/ “不如你也试试看,说不定被你的有缘之人拾得呢?” 耐不住夏涵的劝说,沈兮月只得拿出自己的香囊,这香囊还是前几日跟着宛儿一起绣着玩的,也算自己的处女作了。 看着崔夏涵手里那只绣着杜鹃花的精致香囊,更觉得自己的香囊上不得台面。 她只绣有一只卡通兔,和一个“月”字在上面,实在不好意思在她的小表妹面前献丑。 崔夏涵那肯罢休,不依不饶说了好一通,没法沈兮月只得伸出手给她看。 “表姐你这兔子绣的真可爱,倒是我从未见过的样式。” 沈兮月尴尬地笑笑,赶紧收回了香囊,红着脸道“妹妹,你看你再不丢,那晋王殿下快要过去了。” 崔夏涵见那人马果然到了楼下,便朝着晋王的方向投下了香囊。 沈兮月也顺着人群将香囊胡乱扔了下去,但愿没人捡着才好,心里默默祈祷。 只听见崔夏涵扯着她的衣角,叫喊着“表姐,你快看,你那绣着小兔的香囊被辰王拾得了!” 听这话,沈兮月猛然站起身来,便见那辰王手里的确是自己绣的那只香囊,水绿色香囊倒是很适合辰王的气质,只是她的绣工实在堪忧...... 这一晃神,便见那辰王朝着自己笑了笑,那妖孽笑的甚是好看,自己也不自觉地向他点了点头。 沈兮月今天也是偷溜出府,出来前也乔装打扮一番。 想来这辰王定是有断袖之癖,刚才那模样分明是对身着男装的自己有意,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沈兮月赶紧收回目光,又感觉似乎有一对清冷的眸子,正审视着自己,寻着那道目光望去,竟是那冰脸王爷晋王。 这货不会是发现她了吧! 沈兮月心里忐忑不安。 晋王手空空如也,看来她这个小表妹又得伤心了。 晋王今天倒是有些不同,穿着一身白底银细花纹的衣衫,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只用着一白玉簪子固定,又加上他自身清冷的模样,还真有些气质超然。 沈兮月转过头见夏涵面有郁色,便坐下身来,正想安慰她,却是夏涵先开了口。 “表姐不必为我担心,夏涵自知晋王心里无我,也不会勉强。” 沈兮月见夏涵虽小小年纪,却看得透彻,也为她高兴。 以夏涵崔家嫡女的身份是断然要做正妻的,这晋王已有婚配,而且也不是什么好人,自然不是什么良配。 “你知道就好,我得先回去了…晚了怕是惹人怀疑。” 说着便与夏涵准备下楼,却听着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小二,快把好酒好菜都给本公子端上来。” 沈兮月并不想引人注目,谁知她们刚走到楼梯口就被那男子叫住。 “这不是夏涵表妹吗?你也来这醉香居看热闹。” “我说是谁呢,天霖表哥,还真是不巧,我正要回去了。” 原来是温宪的大儿子沈天霖,可不能让他瞧见了自己,随即赶紧拉着夏涵要走。 沈天霖动动眼神,沈兮月与崔夏涵就被三个侍卫拦了下来。 “表妹,那么着急走干嘛,表哥可是想与你好好叙叙旧,还有这身边的这位小公子长得好生俊俏,表妹不如借给表哥几日如何?” 看沈天霖一脸淫荡地打量自己,沈兮月又怎会不知他的那些肮脏心思。 “这可是我家祖母故人之子,怕是不能借给表哥,再说今日在这醉香楼的,都是东离世家千金和王侯公子,表哥还是不要阻拦我的好!” 经崔夏涵一提醒,沈天霖突然想起今日回府才被父亲教训了一通,这要是传到父亲耳边,怕又要被父亲家法处置,沈天霖想想都害怕,虽有些不情愿,也只好放她们离开了。 第27章 同伴? “臭道士!快还我娘命来。” 沈兮月才与崔夏涵话别,为了躲避人群,她还专门挑选了一条人迹罕至的羊肠小道,这才沿街走了几步路,就听到前面破屋里传来吵闹声。 “额!闲事莫管。” 多半是哪个招摇撞骗的臭道士,把人给治死了,沈兮月可没有伸张正义的侠义心肠,正准备开溜。 “天地良心,你娘这分明是患了羊癫疯,我已经做了急救措施了,过会儿就得醒…你这小孩该不会想赖账吧!” “羊癫疯”“急救措施” 扑面而来的熟悉感,直接将她拉了回来,沈兮月趴在墙角准备偷听。 要说这房子也确实破烂不堪,就连沈兮月站的位置都有好几处破洞,想要窥见里面的情况倒是不难。 “你这个骗子…还不把钱还给我…我娘还等这钱救命…” 屋内一个七岁左右的少年正拉扯着那道士手里的破钱袋,还有一个三岁的小女孩,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流着珍珠粒大的眼泪。 床上躺着面无血色应该就是他们的娘了。 “你这家伙怎么听不懂人话,我说她会醒就可能会醒…你还差我一两银子,你别想不认账。” 见两人快要厮打起来,沈兮月连忙进去劝架。 “住手!” 直接忽略那几道诧异的目光,沈兮月径直走到床边,给那女人做了简单的身体检查,确认无碍后,转身看向几人。 “这位公子,我娘她…” “放心吧!她没事。” 那少年见沈兮月气定神闲的样子,瞬间心安下来。 “怎么他说你就信!…”那道士满脸无语道。 从少年打量他们两人的目光,答案显而易见。 不得不说沈兮月确实是有种让人信服的能力,可能和她曾经从事医学专业有关,做事严谨冷静的态度让她具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被少年鄙夷的目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苏晏瞧着面前这人通身的贵气,以及自己这身破烂的道士服。 想想他也挺憋屈的,好歹他也是21世纪知名企业某某宝的贵公子,英俊帅气又多金,身边美女如云,可以说是众人吹捧的对象。 如果不是秦雪萧炎那对狗男女,他又怎会出车祸,还跑到这个鬼地方。 所以苏晏从城外破庙苏醒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将那两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十足一个深闺怨妇。 苏晏比沈兮月倒霉的是,他完全没有原主的记忆,不仅如此,还被一个过路的道士偷换了衣衫。 人倒霉喝口水都塞牙缝,又累又饿的他,身上没有一分钱。 等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进了城,眼巴巴望着蒸笼上的包子,直咽口水。 “老板,拿两个包子。”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身旁那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将还在冒着白气的两个大包子,小心翼翼地包在纸里。 然后快速地消失在巷子里,苏晏闻着香味跟了上去。 苏晏步履阑珊来到这个破屋子前,那少年正将包子分给了他娘和小妹,还慌称自己已经吃过了。 本来如此温馨有爱的画面,谁知那妇人却突然发了急症,屋里顿时哭作一团。 见那少年拿着钱袋准备去找大夫,苏晏连忙跑过去,信誓旦旦到“我能救你娘,不过你得给我五两银子。” “就你!”少年眼里满是怀疑。 “你要考虑清楚,只怕你娘等不到你回来…” 要不是走投无路,他也绝不会做这种趁火打劫的事。 少年看了一眼病床上肢体抽动,痛苦地吐着白沫的娘亲,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同意道“好,成交。” 苏晏接过少年扔来的钱袋,便开始急救措施。 “喂!醒醒!” 苏晏先将一块方巾塞入妇人口中,防止她咬伤自己,不停在她耳边呼喊,试着拍打她的双肩,又将床上的杂物清理掉,见她意识不清了,又把她翻转至侧卧位。 这一系列动作下来,那妇人终于安定下来。 值得庆幸他刚好有个先天性羊癫疯的表妹,这种急救的场面他也见过几次。 苏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本就体力不支的他,现在更是头晕眼花。 接下来就是沈兮月见到的那一幕。 这个人倒是不坏,要不是他处理及时,这妇人怕是回天乏术。 “你该谢谢他,你娘多亏有他才得救的。”沈兮月义正言辞对那少年说道。 “谢谢!” 那少年也并非是无理取闹之人,刚才他一时情急,现在回想起来,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下次少以貌取人,本少爷…不…本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 苏晏掀了掀眼皮,一本正经道。 像是在印证沈兮月的话,苏晏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 “小川…” “娘,你终于醒了…” 少年红红的眼眶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喷涌而出,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到底还是个孩子。 “既然你娘没事了,那我先走了…” 苏晏可没闲情逸致在这儿看亲情剧现场直播,拎着那袋碎银子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这母子三人确实过得凄苦,沈兮月都没想到京都城内还有这样穷苦人家,这毕竟是在天子脚下。 沈兮月难得动了一次恻隐之心,将随身带的一袋银子递到少年手中“小川,拿着这些钱带你娘找个好郎中…” 秦川也不再推辞,伸手接过钱袋,眸子坚定道“多谢…以后我一定会还给你!” 沈兮月点头微笑,她直觉这个少年说的一定会做到。 沈兮月才走出门口,就看到倚树站立的一抹身影。 “你在等我?” “明人不说暗话,我叫苏晏,和你一样,意外穿越到这个地方…” “哦?” “刚才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只有你听到“羊癫疯”这些词没有露出惊讶的神情…” “沈将军府的大小姐——沈兮月。”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好不容易找到个同伴,别人还是个千金小姐,而他只是个连饭都吃不上的假道士。 “既然都是穿越人士,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苏晏可怜巴巴地拉着沈兮月的衣角,想他堂堂一个八尺男儿,还得用上撒娇卖萌的招数。 “好说好说…” 沈兮月一头虚汗,拉着苏晏到了一隐蔽处。 “正好我有事找你帮忙!” 正所谓多一个朋友就少一个敌人,沈兮月可没想让这个到嘴的鸭子给飞了。 第28章 下马威 “说吧!你想要什么?” 沈兮月的认知里只有利益关系才是最稳固的。 “你保我一辈子荣华富贵就行。”苏晏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道。 沈兮月扶了扶额头“你要不要这么直接…” 看着苏晏吊儿郎当的样儿,沈兮月一度怀疑自己所托非人。 见沈兮月不太相信自己的能力,苏晏双手按在沈兮月的肩头,郑重其事道。 “放心交给我!本少爷绝对给你办的妥妥的!” 额!这家伙不会是在耍帅吧! “对了,你一直说少爷什么的,你还有什么特殊身份??” 终于问到点子上了,苏晏撩了撩额前碎发,声情并茂将他的前世今生,毫无保留的给沈兮月叙述一遍。 无非就是自己曾经多么有钱有势,多金又潇洒,香车美女无数…如今又怎么混的这幅田地。 苏晏自顾自陶醉其中,没看到沈兮月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敢情是个傻子! 沈兮月无比庆幸穿越过来的是,苏晏这种头脑简单的富家少爷,要是来了一个心思深沉的,她还不好对付。 “也就是说,你被兄弟两肋插刀,不仅抢了你的女人,他们还联合起来设计你…”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苏晏连连点头道。 这家伙虽说冒着傻气,却也单纯,倒是可以交际。 沈兮月将自己的筹谋详细交待给他,这才急忙回了府。 ——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刚刚田嬷嬷又带人过来,还端了碗药,说是大夫人特意吩咐给小姐补身子的,被奴婢挡了回去。” “多成是王嬷嬷那个吃里扒外的去报的信,她这几日一直鬼鬼祟祟窝在墙角偷听来着,秋月和我都瞧见好几次!” 见沈兮月回来,宛儿连忙迎了上来。 “嗯,我知道了,我今日出府之事,不要伸张。” 既然要放长线钓大鱼,这线不松散些,鱼儿又怎会上钩呢! “是,小姐。” 宛儿乖巧的退了出去,沈兮月赶紧掩上房门,又换成女装打扮。 桌上果然摆着一碗药,看来是把温宪给逼急了,她才会出此下策,连这么明目张胆的招数都使出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了!” 沈兮月神色肃穆道。 —— 次日,沈兮月刚睡醒,正想叫宛儿端水梳洗一番,一睁眼,宛儿和秋月早已站在她跟前,焦急地等着沈兮月起床。 “崔老夫人和崔家大夫人,一早便登门拜访,说是听说小姐前几日溺水,又在天香寺晕倒,担心你身体有恙,特来看望。” 宛儿眼里发着光,兴奋地说道。 “这次崔老夫人还请了她的故交——白翰老先生一同来,这白家可是东离第一世家,白翰也是这东离医术最高的。” 秋月现在也完全恢复,今儿一早就候在门口等沈兮月的召唤。 不过宛儿咋咋呼呼的性格,哪里等得了,这不直接拉着秋月守在床边。 “所以你们两个一直盯着我睡。”沈兮月讶然道。 两个小丫头笑的眉眼弯弯“小姐你还得改改你那怪异的睡姿,未来姑爷看到了,还指不定怎么笑话你呢?” “敢笑话我,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沈兮月狡黠的弯了弯嘴角,翻身跃起,直接将秋月和宛儿放倒,挠得她们连连告饶。 “小姐,我们…知错了!” 沈兮月这才饶了她们。 “小姐,快穿上衣服,这天也快入秋了,风一吹可别受凉了!” 宛儿还倚在床边没缓过来,秋月麻溜地将只穿了一件中衣的沈兮月裹在被子里。 “这崔白两家一向交好,这次说是来给小姐瞧病的,这时怕是要到了。”秋月在一旁附和道。 果然,院外传来一阵喧闹声,沈兮月这刚躺回床上,就见温宪殷情地领着崔老夫人一众人进来了,温宪平日就穿的华丽,今日更甚从前,直晃得沈兮月眼窝疼。 崔老夫人见沈兮月眼眶红红的样子,还以为她受了委屈,对温宪瞬间没了好脸色。 随口说白太医替人诊治时,不许外人在场,就遣了人出来。 这屋内就只留下崔老夫人,崔夫人和白太医。 “外祖母今日怎么亲自来了,我身体已无大碍,祖母无需担心。” 白太医帮沈兮月号完脉,对崔老夫人简单说了几句,知道这老夫人与沈小姐还有话说,便回避到了一边。 “孩子,今日你便拜白翰老先生为师,有了这白翰弟子之名,料那些人在人前也不敢太刁难你。” 说着沈兮月便由宛儿搀着下了床,这门外的人也悉数走了进来。 温宪看崔老夫人对自己一改之前的慈眉善目,满脸怒色的样子,心想莫非这老太婆知道自己谋害沈兮月的事,不觉后背惊出一身的冷汗。 随即定了定神,唤了丫鬟倒了杯热茶。 在崔老夫人开口之前,先下手为强,端着茶跪在崔老夫人面前。 崔夫人诧异,正要去将人扶起,又瞧见老夫人对自己使了个眼色,心领神会地退到一边。 这温宪一跪,屋里也瞬间安静下来,加上崔老夫人的威压,此刻任谁也不敢打破这平静了。 温宪本以为这崔老夫人看在自己公主的身份上,肯定不会当众为难自己,谁承想竟让她跪了足足一刻钟,也不见她开口。 崔老夫人见温宪额间布满薄汗,双手也止不住的颤抖,心道果然是没吃过苦的,这才唤了严嬷嬷,将那杯茶端到自己面前,不慌不忙的问道“沈夫人这是为何?” 温宪早已恨得牙痒痒,要不是看在那老太婆一品诰命的份上,自己堂堂公主,又怎会平白无故受她的气。 “还望老夫人恕罪,这次沈兮月不小心溺水之事本该提前知会老夫人,只是这孩子自小就懂事,又怕老夫人忧心伤神,这才......” 温宪倒是好心计,崔老夫人正准备借此事来发落一番,这下却是不好说什么了。 沈兮月由着宛儿扶着自己,走到老夫人跟前,“外祖母…兮月让祖母担心了,兮月不孝,还望祖母恕罪。” 崔老夫人收起了一脸的怒色,起身拉着沈兮月的手拍了拍,轻声安抚道,“好孩子,你这般懂事,外祖母当然不会怪罪你,只是以后要是谁敢欺负你,就告诉祖母,祖母帮你出气。” 温宪听着这话倒像是讲与自己听的,而她此刻真是起来也不是,只能跪着。 沈兮月见温宪脸一阵红一阵黑,怕是气得不轻,只怕等会儿晕倒,还不得找话说,便转身求情道,“外祖母,想必母亲也不是成心隐瞒你的......” “罢了罢了,还是你这孩子心善…那你就起来吧,莫不让外人说我倚老卖老了!” “谢老夫人!” 温宪表面平静,内心咬牙切齿道。 这才唤了田嬷嬷将自己扶了起来,看着自己颤颤巍巍的双腿,不由恼怒得瞪了沈兮月一眼。 第29章 撞车 温宪看自己的眼神,沈兮月自然瞧见了。 她也不多加理会,只和崔老夫人说着体己话。 “孩子,你这身子祖母瞧着孱弱了些,这样…你今日就拜白翰老先生为师,外祖母和他刚好有些交情,你多学点医理知识,也好养养你这身子骨。” 宛儿早已备好了热茶,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沈兮月跪在白翰跟前,将茶递了过去。 起初白翰只是顾念崔老夫人,才同意收下沈兮月。 没想到这女娃还挺对自己胃口,便也不再推脱,端起兮月奉上的茶水,抿上一口,连声笑道“好,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白翰的关门弟子,明日一早就到清风书院报道。” 这突如其来的拜师礼,让温宪始料未及。 正想借机让白翰也收下自己的二女沈静嘉为徒,却被白翰一句“关门弟子”堵住了嘴,只得作罢。 沈静嘉见自己拜师不成,白翰还收下了处处和自己作对的沈兮月,更是气得怒火攻心。 白翰不仅医术在東煌出了名,这文采也是一流的,虽说白家文采斐然的人众多,但白翰却是其中最顶尖的。就连四国皇帝都因白翰,对白家之人礼遇有加。 白翰在沈兮月之前仅仅收了五名弟子,除了他的亲孙白玉晨和白浩天之外,便是辰王和瑞王,还有一位西晋的二皇子——云逸凡。 白翰曾去西晋讲学时,遇着一伙山贼,幸得二皇子生母俪妃所救,这俪妃正好前往灵隐寺祈福,就因为有这善缘,白翰当即许诺收下云逸凡为徒。 这清风书院还是皇家所建,专门用于培养皇族以及世家权贵子弟。 书院内共有四位教书先生,各有所长。 唯有白老先生性子最为孤傲,轻易不得收徒,又奈何他学识渊博,这東煌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不知有多少皇家世家子弟带了重礼,不远千里拜师,却也只能无功而返。 —— “什么,任务失败,你们这群废物,给我拉下去......” “大夫人,饶命啊......夫人...啊......” 听说刘嬷嬷被人劫走的消息,温宪一改平日温和的脸庞,脸色变得越发阴狠。 看着地上满是摔碎的瓷器,吴妈妈是个会看面色的,连忙叫了两个丫鬟进来,将屋子清理干净。 这两丫鬟一离开,温宪公主也消了周身的怒气“这两个丫鬟,就说粗手粗脚,打碎了本夫人最喜爱的瓷器......” 温宪眼神示意下,一道黑影闪了出去,随即听到门外传来凄厉地惨叫声。 “这次倒是便宜了那个臭丫头,如今拜了白翰为师,怕是不好对付了…暂时将那药停了,被人发现又得添一桩麻烦事。” “是,夫人。” “对了,夫人你看二小姐捎来了家书。” “快拿来…” 温宪接过吴妈妈手里的信,眼角满是温柔,拿在手里仔细地读着。 “蓝心要回来了,太好了!” 沈蓝心自从七岁被墨玉收为徒弟后,除了每年中秋回来一趟,便一直呆在紫禅宫。 要说墨玉和白翰还是师兄弟,他们同拜西灵山——东华真人为师。 坊间都传既生翰何生玉,墨玉天性好胜,不甘屈于师兄白翰之下,多次与白翰作对。 沈蓝心原本想拜白翰为师,却被白翰拒之门外,随后被墨玉收入门下。 不觉已到第二日,坐在马车内的沈兮月,昏昏欲睡地靠在秋月肩头小憩,好不容易把魏嬷嬷盼走了,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这安逸的日子还没过够,今儿一大早被宛儿拉起来,眼皮都在打架,到现在人都还没醒眠。 宛儿这丫头倒是兴奋了一夜,还这么有精神,又叽叽呱呱说了一路。 沈兮月发着牢骚,又让秋月将帘子掀开些,透进车内的一丝凉气,让她瞬间清醒不少。 “小姐,快到了!” 兮月迷迷糊糊地回应道。 突然马车剧烈地晃动起来,宛儿被这动静弄得晕头转向,秋月倒是机谨,将沈兮月护在怀里。 等这马车停下来,宛儿赶紧帮沈兮月整理着衣服和发饰,秋月出去打探情况。 外面传来一女子尖利的声音。 “是谁不知死活,胆敢冲撞本郡主的轿撵!” “小姐!” 宛儿有些不知所措,沈兮月安慰得拍了拍宛儿的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我先去看看情况。”白浩天见表妹安乐郡主又在惹事,不免担忧道。 “无妨,看看再说。” 蓝离轩自从前几日拾得香囊,那水墨色的眼眸已深深印在他的心头。 为此他还派了隐卫暗中跟随,才知道她原来是沈国公府的大小姐,那个有着东离第一丑女之称的沈兮月。 只是那天见她虽是男装打扮,也不是人们口中所说的那般丑陋。 今儿又是这样一副面孔,倒是有趣的很,想到此处,不由嘴角上扬。 安乐郡主自从听说外公收了沈家大小姐做关门弟子后,心里一直不悦,想到母亲去求了那么多次,外公都没收下自己,现如今竟收了东离第一丑女为徒,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没想到今日又误打误撞和沈家的马车相撞,不发泄一通才怪。 秋月询问了车夫起因,原来是一小孩突然跑到路中央,他急忙掉转车头,不想却与安乐郡主的马车撞到一块儿。 安乐郡主轻蔑地朝马车内看了一眼,当即确定这就是沈家大小姐,更是气红了眼,双手叉腰,怒声喝道“看来你是不知道得罪我的下场?本郡主今天就让你掌掌眼。” 沈兮月见对面马车上挂着“冯”字,那女子又自称郡主,想必这就是白老先生的外孙女,那个刁蛮的安乐郡主了。 要说安乐郡主得这郡主的封号,全靠她父亲冯云祥将军,在与南越一战中战死沙场,为国捐躯,又因她是白翰的外孙女,这才被特封她为安乐郡主。 沈兮月径直走到安乐身前,面不改色道。 “兮月见过郡主,今日不小心冲撞了郡主,还望郡主恕罪。” “恕罪,那你得问问我这鞭子答不答应。” 安乐随即向沈兮月用力挥出了一鞭,凭沈兮月的身手,这鞭子完全可以轻松躲过,谁知宛儿竟那么傻,跑到自己跟前,活活替她受了这一鞭。 宛儿毕竟武功底子薄弱,只见她身子不稳,跌倒在沈兮月跟前,沈兮月小心扶起宛儿,生怕触碰到她的伤口,将她交到秋月手中,眼底已满是怒火。 安乐郡主见这一鞭竟被个小丫头挡了,更是恼怒,又准备向沈兮月挥出一鞭。 却突然被人拽住了手腕,疼的厉害,回头一看,这怒气已被恐惧侵蚀。 “辰王殿下......” 她这才瞧见了白浩天,跟在辰王身后,一脸郁色地看向自己。 感觉自己的骨头快被捏断,安乐忙向着白浩天求救“表哥,救我…” 白浩天看安乐这样也于心不忍,这丫头真是个惹祸精…她怕是没好果子吃了,虽然他不想承认,谁让她得罪了这位,那可是他大哥心尖尖上的人。 “辰王殿下,安乐不懂事,你就看在我面上,放过她吧!” 辰王看了一眼沈兮月,这才将安乐扔到地上,然后接过手下十一递给自己的手帕,细致地擦拭着双手。 “不要丢了我们东离皇家的颜面!” 说完便将手帕随手一扔,潇洒地离开了。 沈兮月看着辰王渐行渐远的身影,又瞧着刚刚还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安乐郡主,如今却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一声不吭。 “小师妹,刚才的事是我表妹冒犯了,还望师妹不要与她计较,改日我定当亲自登门道歉。” “登门道歉就算了,只是我这丫鬟的伤,怕是......” “小师妹放心,等会儿师兄将白家的冰晶玉肤膏送到府上,定不会让这位姑娘留下疤痕。” “那就好,我这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沈兮月瞧着宛儿额间早已布满虚汗,便赶紧和秋月一起将她扶进马车,在车内做了简单的处理,又用医疗系统做了检查,确定没有伤筋动骨,这才安心下来。 “小姐,我终于可以保护你了。” “真是个傻丫头”,沈兮月虽然嘴上不说,但内心还是很感动的。 白浩天扶起安乐,看着安乐红肿的手腕,不免心疼道,“以后你不要招惹她,否则表哥也救不了你。” 安乐早已泪眼婆娑,手里紧紧攥着辰王刚刚丢下的手帕,“表哥,为什么外公和辰王都对那丑八怪另眼相待,就连你也......” “这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 白浩云难以置信平日活泼可爱的表妹,竟是这番恶毒模样,难免有些失望。 第30章 清风书院 “大小姐,清风书院到了!” 车夫贴心地取来小木凳,沈兮月叮嘱秋月几句,便拎着裙角踏着木凳下了车。 “你们回去吧,路上当心点。” 这清风书院一般辰时开始授课,未时下学。 它还采用了学分制,除了主课老师的必修学分外,还要去其他老师那儿选修课程,只有学分足够,才算结业。 清风书院的学生虽说都是个中翘楚,也免不了塞钱蒙混进来的,一到期末见真章的时候,因为不够学分被劝退的也不是没有。 这清风书院共分为四院,以书法为大成的孟仕所在的梅溪园;幽兰院则有墨笔丹青,如行云流水绕素笺,展瀚海崇山的郭询;这翠竹轩自然就是闻名東煌的白翰。 菊林馆是才学仅在白翰之下的柳渊所管辖的,崔子澄和崔夏涵都拜师于他。 传闻柳渊原是拂云门的少主,自幼饱读诗书,还自称是東煌第一博学之人。 不知在哪儿听闻白翰的事迹,年轻气盛的他当即下了拜帖,前来挑战,却屡战屡败,此后便留在这清风书院做了教书先生,拂云门的人多次来请,也不肯回去。 清风书院确实是读书的好地方,立于此处,沈兮月自觉微风拂面,好生惬意。 随着大门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学子,他们一般都带了一两家丁,跟在身后,帮着背书拎包。 沈兮月瞧着四周满是异样的眼光,也不再逗留,顺着人群,进了清风书院。 当她走进翠竹轩,感觉实在冷清的很,再加上这一园的绿竹,更是觉得凄凄惨惨戚戚。 听说这翠竹轩的竹子都是老先生亲自种植的,倒是和外祖母兴趣一致,都喜欢这满园的青翠。 穿过幽长的木制栈道,便见一白衣少年立于跟前。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话倒是十分应景。 那男子似乎发觉有人在看自己,转过身来,两眼对视的瞬间就像触电般,让沈兮月无所适从,仿佛时间静止一样。 白玉晨,是他! 沈兮月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想到自己如今这副容颜,任谁都不愿多看一眼吧!这才稳住心神走上前去。 反正已经破罐子破摔了,虽然现在她年纪尚小,但好歹也是活过一世的人,也没什么好矜持的。 自报家门道:“沈国公府--沈兮月” “沈小姐好,在下白玉晨。” “祖父一早就被柳先生拉了去,怕要晚些来,特让我在此处等你。” 原来如此! 沈兮月打量着院内的风景,心想这些人还挺会享受,她是过惯了打打杀杀的生活,享受一下闲适的生活,简直太美妙! “兮月,你随我来,若楠刚去泡了一壶君山银针,这会儿喝正好。” 沈兮月跟着白玉晨走进了翠竹轩,她并没注留意这称呼的变化,倒是被这一路的美景迷的眼花缭乱,翠竹轩的布局确是精妙,不觉心里暗叹到。 不知不觉就到了地方,这后院不似前殿的满园翠绿,却有一汪泉水顺着一排的竹筒流淌,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真是环环相扣,又处处不同。 沈兮月感慨“这竹筒流水设计的倒是有趣。” 白玉晨接过若楠手中的茶壶,亲自为沈兮月满一杯,见她欣喜地观赏后院风景,不由嘴角上扬。 若楠盯着沈兮月,满脸疑惑。 自家公子从不喜外人亲近,特别是女子,除了那位…今日竟亲自将人带到竹苑,又为她斟茶。 沈兮月突然有种被窥视的不适感,凭着多年的反侦查能力,一下就锁定了目标,原来是白公子的小书童,不过看他盯着自己,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的模样,实在有些滑稽。 若楠看沈兮月对自己笑了笑,顿时浑身一激灵。 这样的容貌连他都瞧不上,更何况是自家名满東煌的大公子呢? 沈兮月闻着茶香,缓缓转过身来,见白玉晨早已为自己倒好了茶水。 加上自己正好口渴,也不顾形象,将茶水一饮而尽。 看到此处,若楠都忍不住啧了一口这女子不仅相貌丑陋,举止也如此粗鲁。 “若楠,你先去竹林候着,要是二少爷来了,叫他到林苑来找我。” “是,公子。” 见若楠走后,沈兮月这才松了一口气,虽说她已习惯被人盯着看,顶着这张第一丑女的脸到哪儿都是万众瞩目,被人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始终有些不自在。 不过和白玉晨呆一块,竟意外有一种放松的感觉,怪不得那么多名门闺秀钦慕他了,俊美的外表,出尘飘逸的气质,家世又好,人也温和... 想想自己的人物设定,一来就是各种勾心斗角,哪能活的那样潇洒肆意。 沈兮月还在感慨人生的时候,这白浩天和若楠一前一后进来,看样子是先送安乐郡主回府,这才急忙赶来。 沈兮月看白浩天阴晴不定的脸色,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白玉晨见这两人的神情,看来已经很熟络了。 “你们既然认识,就不多做介绍了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 白浩天自然知道没什么事儿瞒不过大哥的眼睛,只好将今日之事和盘托出“大哥,你可千万不要告诉祖父,不然表妹又免不了一顿责罚。” 白玉晨径直走到沈兮月跟前,直到确定其没有一丝损伤,这才放下心来。 说不感动是假的,苏一落从小无父无母,没想到白玉晨这个外人,对她如此关切,虽说她救过他,但他也犯不着屡次三番帮她。 见这两人不搭理自己,白浩天有些急了。 “大哥......” 想着平日自己就算犯了什么错事,大哥都会替自己收拾残局。 每次只要涉及沈兮月,他大哥就像变了一个人。 这次更是直接无视他,自己最多算是袖手旁观,况且小师妹又不是个会吃亏的主儿,倒是安乐表妹这次...... “兮月,安乐自小跟着她父亲习得一套鞭法,你要是见了她,就尽量避开,不要让她伤了你,她若是非与要找你麻烦,就将这玉佩示与她。” 说着就拿出一玉佩交到沈兮月手上,这玉佩通透无瑕,成色绝佳,沈兮月一见这玉上刻有“晨”字,便知这是玉晨的贴身之物,更是觉得不妥,连忙拒绝道。 “这玉太贵重,我不能收。” “这玉再贵重也只是一件死物,还不如给你,兴许还有些用。” 沈兮月心想有个贵重的信物防身也不错,便不再推辞收了下来。 果然物似主人,握在手心也感觉到这玉的温润。 白玉晨还真是个好人,也不以貌取人,还将自己视作朋友,实属难得。 沈兮月随手将玉佩放进空间,等到哪一天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这个时辰祖父也应该到了,兮月,我们去前厅看看。” 白玉晨和沈兮月走后,留下呆若木鸡的两人大眼瞪小眼。 “二公子,你说刚刚我看到的是真的吗?” “我也希望我看到的不是真的!” 白玉晨虽表面温和有礼,实际上却是拒人千里,越是不在意的人,便越是谦和有礼,不过这也只有白浩天和他身边的人知道罢了。 第31章 自作自受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见白老进了内堂,沈兮月便正式向白老先生行了弟子礼。 白翰捋了捋胡子,满脸堆笑道“丫头,今日的事为师已听人说了,安乐哪儿我回去自会训斥她,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你既认我为师,我绝不会偏袒于她,还有白浩天那臭小子来了没?” “应该快到门口了。”白玉晨默默道。 果然说曹操曹操到,这白浩天也是个人精,看着自家老爷子乌云密布的样子,一路小跑过来,挨着沈兮月,“咚”一声跪在老爷子面前。 还没等白老问话,便自顾自的说道“还请祖父恕罪,都是我的错,不该放任安乐表妹…所幸没伤到小师妹,不然我也难辞其咎,还请小师妹原谅…” 白老本是气极,人才踏入清风书院,就听说自己的乖徒,被自己那刁蛮的外孙女挥了鞭子,自家孙儿也是个不顶事的。 要不是被柳渊那小子拉去欣赏他的大作,他早就怒气冲冲地赶来了。 如今看自己的徒儿无事,白浩天也诚心认了错,这气也消了大半。 沈兮月水灵灵眼里透着无辜“师兄也在哪儿,我倒是没瞧见!好在辰王殿下解了围,我现在也没事了,师傅也不必过多责怪…” “好你个臭小子…” 白老作势要将桌上的书砸向白浩天,又怕误伤了他的小徒弟。 “虽说你小师妹仁厚,也不能这样算了,那就罚你清扫翠竹轩一月!” “啊......” “还嫌时间短了?” “不是…” “那还不快去…” “是......” 明明每次自己一认错,老爷子都会松口,没成想今天老爷子也想治治自己,还真是挖了个坑自己跳。 沈兮月看白浩云那憋红的脸,直觉好笑。 白老顾及沈兮月初次上课,只教了一些浅显易懂的医理知识。 沈兮月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医学院的那段日子。 中医确是博大精深,西医虽见效快,却不如中医能治其根本。 白老不愧是東煌的医学大家,讲课浅显易懂,却都是精华之处,甚是精妙,让兮月对之前未理解的医学理论也有了更深的认识。 下学后见来接自己的马车迟迟不来,猜到肯定又是温宪从中作梗。 正当沈兮月苦恼怎么回去的时候,白玉晨径直朝她走了过来“我送你回府。” 这清风斋到沈国公府可有好一段距离,沈兮月也懒得费自己的脚力,也不再推诿,这便上了马车。 车内与白玉晨相谈甚欢,不觉已到沈府。 “兮月,浩天这几日怕是不得空,这冰晶玉肤膏你拿好。” 沈兮月接过白玉晨手中的药膏,道过谢后便下了车。 温宪一听说白大公子的轿撵停在门口,便急忙带着沈静嘉,精心打扮一番后,殷情地候在门口。 沈瑜和沈嫣然也满脸期待地跟在后面。 谁知下来的竟是沈兮月,还是由大公子搀扶着下了马车,这两人直接气得咬碎了银牙。 沈瑜脸色相当难看,她本就心仪白大公子,心想等沈蓝心嫁入白府,自己便能如愿以偿,如今竟被沈兮月捷足先登,她自然不甘心。 温宪假意理了理本就整洁的衣衫,又拽了拽沈静嘉的衣角,笑着说道“多谢大公子送小女兮月回府,还请大公子入府喝杯茶水。” “多谢夫人美意,在下家里还有事,就不耽搁了。” 白玉晨揖了揖手就要告辞。 “大公子可知小女蓝心过几日就要回府?”温宪见这大公子要走,急忙说道。 原来是沈蓝心要回来了,怪不得温宪这几天没找自己麻烦,听她这话,倒是印证了沈蓝心和白玉晨不仅是旧识,关系还不一般。 白玉晨听着这话,也瞬间变了脸色。 沈蓝心无论在才艺和美貌都是拔尖的,白玉晨又是世间少有的俊美少年郎,正所谓物以类聚。 不过沈兮月并不想成就这桩好事,倒不是她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单纯觉得这两人不配。 大公子多白玉无瑕的一个人,怎么能一株鲜花插在什么上对吧! 沈兮月心里暗下决定,一定要破坏这段孽缘。 接下来的几日,沈兮月不是在清风书院上课,便是同白玉晨和崔夏涵去醉香居吃茶,这日子过得十分快活。 不知不觉已过三日,这许久不见的白二公子白浩天终于露了面。 平日风流倜傥的白二公子,如今带着两只熊猫眼,就连端一杯茶,手都能抖得洒掉半杯。 “还笑,不是因为你,我堂堂白二公子,又怎会到这番田地!” 一听这话,沈兮月和夏涵更是笑得香肩乱颤。 崔夏涵刚正听沈兮月说起白浩天的趣事,这家伙平日没少欺负自己,这下遭报应了吧! “还不是你活该,谁让你见死不救!” 白玉晨也跟着调侃道“还不是你自作自受。” “大哥,怎么连你也取笑我。” “不过这几天没出门,倒是听到一个消息,沈蓝心要回来了。” 白浩天本想炫耀自己得了一个消息,却发现这气氛突然变得异常沉默。 若楠来得也正是时候“家主有要事,请大少爷尽快回府。” 白浩天摇了摇头道“不用说,多半又是白府的那些老家伙又来找茬了。” 白玉晨前脚刚走,白浩天便抓着沈兮月追问起来“怎么回事?” “我们三天前就知道,沈蓝心要回来的消息!” “啊!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知道的!” “那就怪不得了,我就说大哥这几天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还整天拿着那破珠串看来着。” “珠串?” 白浩天难以置信道“你不知道?” 白浩云见沈兮月好奇的样子,便将八年前那陈芝麻烂果子的事儿讲了一遍。 原来在十年前,年仅七岁的白玉晨被一伙黑衣人掳走,几天后才从一破庙给救回。 从那以后手里就时常拿着一珠串,珠子上面还刻了“沈”字。 传言当时一起被掳走的还有沈家二小姐,那珠串自然就是沈二小姐的。 后来沈蓝心入了紫禅宫墨玉门下…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还真和戏文里说的一样,两个落难的公子小姐,……不用说也知道他们之间不足与外人道的情感交集,真是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不过沈蓝心每年都是中秋才回沈府,今年怎么提早回来了?” 第32章 不打不相识 “阿嚏阿嚏~” 在连续打了三个喷嚏后,袁雨薇也结束了这一天的操练。 “小姐,你该不会是受凉了吧?”香荷站在一旁担忧道。 袁雨薇将剑交给香荷放好,忿忿道“八成又是二房那个狐媚子在说我的坏话。” 要说袁老国公也是个刚正不阿之人,却生了袁雨薇她爹,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儿子。 当初给袁道平定下林家这门亲事,也是看中这个未来儿媳的品行端正,袁雨薇也是像极她母亲。 谁承想他竟放着正房夫人不要,偏喜欢那些个莺莺燕燕。 袁老夫人在世时,打发出去不少,他也安生了几年。 好景不长,老夫人病故没几日,他就领了一个卖身葬父的柔弱女子回来。 也没知会正房夫人一声,就直接给上了族谱。 袁雨薇的娘林氏也是个有骨气的女人,直接卸掉这当家主母之责,不再过问府内大小事务,深居简出,只在屋里吃斋念佛,也乐得清静。 那女子可不是个消停的主儿,惯会在袁道平跟前献媚获宠,平日没少吹枕头风,离间这两父女感情。 “香荷,备好洗澡水。” “我沐浴更衣后,要出趟府。” 才松了口气的香荷,一听说袁雨薇要出门,精神又紧绷起来。 虽说袁雨薇每次出门都以男装示人,身手不错,也没被人识破过,但到底没有个官家小姐的做派。 —— “香喷喷…刚出锅的月饼咯!” “上好的胭脂水粉,公子给府上的小娘子带一些吧!” ……… “二位客官请上座。” 掌柜连忙热络将两人领进了二楼雅间,袁雨薇也算是望月楼的常客,每次都是来这间靠窗居中的雅间,这里视野开阔,又能听见左右两边的谈话声。 毕竟望月楼也是和醉香居齐名的大酒楼,来这儿的人不是朝堂上的官僚,便是出身显贵,所以说这里便成了接收各类情报的集中营。 从进雅间起,香荷就进入了碎碎念模式,袁雨薇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这时外面的动静引起她的注意。 “你是那天崔夏涵…身边的小白脸,今天爷可不会像上次那样放过你…” “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沈兮月眼神轻蔑地看向沈天霖。 她怎么也没想到,换了个酒楼,也能碰到沈天霖这个浪荡子。 既然躲不过,那权当自己练练手,刚好自己恢复实力后,还没个对打的人。 沈兮月和沈天霖过招,小二战战兢兢站一边,这两个都是不可得罪的主儿,他也不敢吱声。云九小说 雅间里的贵人也纷纷派了家仆出来打探消息,才知道沈家大公子的霸道行径,强抢不成,这才打起来。 他们可不知道这两人的积怨可不止如此。 沈天霖平日嚣张惯了,哪想到今天碰到个刺头儿。 沈兮月也是拳拳到肉,直打得沈天霖吐了好几口鲜血。 “有人打架!” 这么有趣的事,怎么少的了我! 袁雨薇岂能错过,特别是这种惩恶扬善的事,正好她也手痒痒了。 香荷没来得及阻止,袁雨薇已经加入战局,她也只能在一旁急得干跺脚。 “本公子最看不惯你这种仗势欺人的人!” 沈兮月本想过过手瘾,这才没下狠手,谁知提前结束战斗。 沈天霖怎么也想不到,今天会被两个美娇娘打得晕死过去,实在丢人。 打斗结束后,那些个围观看热闹的人也都散去,留下的两人相视一笑。 看店小二一脸生无可恋地收拾着满地狼藉,沈兮月拎着一只钱袋交给了他,权当这酒楼破损的赔偿。 店小二感激涕零地收下了钱袋,当然这是从沈天霖身上顺下的钱袋,沈兮月可不是会帮人买单的主儿。 “不嫌弃的话,我们两拼一桌如何!” 所谓不打不相识,袁雨薇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这个女子实在是太对她胃口了。 “荣幸之至!” 说着两人便手挽手走了进去,留下两个丫头一脸错愕,天啦!小姐竟和男子如此亲密,这可不行。 毕竟现在两人都做男装打扮,两个丫头会这样想也是情理之中。 “袁国公府袁雨薇。” “沈兮月。” 两人自报家门后,两个丫头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两位都是女子,不由松了一口气。 沈兮月见这袁雨薇还真如传闻所言,倒是不惊奇,而袁雨薇却是惊呆了下巴。 “你就是东离国第一丑女沈将军府的大小姐沈兮月,就你这样貌在东煌排第二,也没人敢排第一了,看来市井传言信不得……” 听着这话,宛儿也是表示赞同的,之前因为小姐的样貌,小姐不知受了多少委屈,还被冠上第一丑女的名号,今天她和秋月见到小姐真容的时候,也是惊为天人,小姐实在是太美了,就连号称第一美人的沈蓝心也不过如此。 “不过皮相而已,今天你我坦诚相待,还请袁小姐帮我保守秘密,等到事成定局那日,我定当如实相告。” 袁雨薇早看出她是沈家的人,没想到竟是沈兮月,对于沈兮月的事她也早有耳闻,因为她实在太有名了。 相信这沈小姐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以后叫我雨薇就好,我就叫你兮月,今天的事你知我知…这是我的贴身丫头香荷,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口风很严的。” 不知怎的,沈兮月与这袁雨薇一见如故,这就是所谓的惺惺相惜吧! 要说林家和沈家确实是有些渊源,沈晔曜还曾是林老将军的副将,后来一战成名,成了人人口中的战神将军。 林家也算是世代忠良,林家男儿皆是上阵杀敌,保家卫国的英雄,这也是袁国公府与其结亲的原因,可谓是强强联手。 只可惜与北朔那一战中,林家死伤惨重,将领折损大半,只留下袁雨薇的二舅林旭彬,却成了活死人,要不是这些年林老夫人仔细照料,怕是已经熬不到今天,也算是苟延残喘的活着。 要知道安宁郡主的父亲也是在这场战役销声匿迹的,连尸骨都没找到。 第33章 高人入府 “天怕乌云地怕荒,人怕老弱树怕伤,忠臣最怕君不正,子孝最怕父不良。草怕严霜霜怕日,恶人自有恶人挡…” “你这个臭算命的,还不快滚!”https:/ 苟小六拿起扫帚就要赶人。 要说这苟小六也是好运,刚好和管家田伯是同乡,田伯以前还是个庄稼汉的时候,帮着主家做活,没少偷奸耍滑,偷盗不成反被主家发现,被毒打了好几顿。 就连整天游手好闲的苟小六都看不起他。 就这样一个劣迹斑斑的破落户,摇身一变成了沈将军府的大管家,说到底还不是靠女人。 苟小六说不羡慕是骗人的。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像田嬷嬷这种货色,自然入不了他的眼,不过要是能搭上府里的那几位姑娘,他可求之不得。 在田伯面前好说歹说,拿出了全部身家,才被安排了一个看大门的差事。 “苟小六,你别小看看门这个差事,学问可大着呐!凡事都要从低做起,你田伯我可是费劲心思才给你谋得的,你可得好好珍惜。” 苟小六磨着后槽牙,强挤出笑容“多谢田伯。” 即使他再气愤,也不得不向现实低头,兜里穷得叮当响,谁又能不为这五斗米折腰。 —— “吵什么吵,把主子们惊扰了,仔细你们的皮!” 徐嬷嬷骂骂咧咧地探出一个脑袋,看着门口的苟小六,气不打一处来。 要说她才是跟着温宪最久的,却没有田嬷嬷受宠,她平时没少给田嬷嬷使绊子。 田嬷嬷从失宠到身亡,她还乐呵了好几天。 本以为要受大夫人重用,谁承想半路杀出一个吴妈妈。 她还是处在不上不下的位置上,想想都窝火。 对于田伯的这个关系户,她自然没好脸色。 苟小六见来人是徐嬷嬷,连忙屁颠屁颠地小跑上去,殷情道“徐嬷嬷,你看我正要赶他走呐!” 见苟小六如此恭维自己,她也十分受用。 她刚还气恼吴妈妈,使唤她去给汀兰院那位送东西,刚好路过这里,才撞见这一幕,正好让她好好发泄一通。 “嬷嬷你看,就是这个臭道士,已经连着在门口转悠了好几日,嘴里还絮絮叨叨说些胡话,我看八成是来骗钱的…”苟小六低着身子小声道。 “哦!我倒是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在沈府门口招摇撞骗!” 徐嬷嬷这下来了兴致,昂首阔步走到白胡子老道跟前。 轻蔑地瞄了一眼,抬手笑道“老东西…就你,还敢在沈府门前造次…” 接下来这老道的一番话,直接惊掉了两人的下巴。 苟小六原也是不信的,但这老头居然连他家有几口人,他娘要改嫁这事儿都知道。 徐嬷嬷更不用说,这人竟还知道她偷拿了夫人的翠玉镯子去换钱,这等私密之事她是烂在肚子里也不会对外人说的。 要知道当时为了这个翠玉镯子,大夫人还打死了一个丫鬟,徐嬷嬷现在想想都后怕。 原本还趾高气昂的两人,瞬间变了脸色,连忙将人恭维起来,还一口一个“白胡子老神仙”的叫着。 就这样将人给迎进了府,直接领到了怡兰苑。 “这人靠谱?”温宪狐疑道。 “夫人尽管放心…”说着徐嬷嬷又在温宪跟前,将白胡子老神仙的神奇之处,添油加醋的夸了一遍,当然也掩盖了她做得那些事。 温宪半信半疑的问到“不知道长如何称呼?” “贫道法号——白眉” “原来是白眉道长!”这称呼倒是很贴切。 “夫人最近可出现晕眩之症?是否总在午夜时分,听到一些怪声,看到鬼影…” 温宪原本是不信的,她虽惊讶这道长竟将这府内大小事务知道的一清二楚。 生性多疑的她并没有觉得此人有多大神通,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她还是客客气气地将人送出府,又让徐嬷嬷拿了些银票。 白眉道长临走时还送给温宪一道符,叮嘱她道生命攸关时可逢凶化吉。 温宪也没当一回事,随手将符纸交给徐嬷嬷,徐嬷嬷恭恭敬敬将符纸收好。 入夜 这明明才入秋,怎么会这么冷! 虽然吴妈妈已经叫加了两床被子,温宪还是冷得手脚发颤。 那道士说的没错,她这几日确实总是头疼,站久了还会晕眩。 可他说的鬼神之论实在是荒谬,要说死在她手上的人,可以说不计其数,都跑来向她索命,她还有命活到现在。 说什么她的屋子有邪祟!也只有徐嬷嬷,苟小六那两个蠢货才相信。 “吴妈妈,吴妈妈…”这平日里总不离身的吴妈妈,也不知死哪儿去了。 温宪冷的直打哆嗦,也顾不了那么多,只得强撑着从床上翻身起来。 也找不到打火的折子,只能摸黑来到桌边,准备倒一杯酒暖暖身子。 突然,感到身后刺骨的寒冷,就像落入冰河的水里一样。 温宪条件反射地转身看去,一张惨白的脸倏然出现在她眼前。 “啊!啊!” 温宪吓得惊叫出声,连连后退,桌上的酒水也洒落一地。 “十二年了,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等她看清眼前那再熟悉不过的面容,温宪眼里噙满泪水,歇斯底里道。 只是那抹身影并没有想放过她,而是步步紧逼,直到温宪吓得晕死过去。 上前确定温宪真得晕过去后,沈兮月这才和秋月将她抬上床,将屋内的痕迹都掩掉,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空中。 —— 汀兰院 “宛儿,快来帮忙!” 为了吓温宪,沈兮月可费了好大功夫,在秦天哪儿讨要了一大堆冰块。 这冰块并不罕见,通常是有钱人家拿来冰冻水果用的,不过现在这个季节倒是不好找。 也只有秦家这样的富商,才那么奢侈,拥有那么大一个冰室。 沈兮月也是有幸,前几日跟着白玉晨白浩天他们去了一趟秦府,将秦天家的稀罕水果,尽数尝了一个遍,也难怪白浩天嘴里常叨叨的秦家富得流油。 为此崔夏涵还在她耳边嘟囔了好几日,说是下次一定要去长长见识。 第34章 噩梦连连 “小姐,这些冰块都要扔水里吗?”宛儿觉得有些可惜的问道。 “小馋猫,我在小厨房给你留了一碗红糖糍粑冰粉,这暑热也消了,记得少食一些,免得又向上次那样痛的满地打滚…” “还是小姐你最疼我了!”宛儿笑的一脸灿烂,手上的速度也加快了些。 看宛儿这边也处理的差不多了,沈兮月又对着秋月吩咐了几句,这才回到屋里睡了个安稳觉。 怡兰苑 “不是我的错,都是你,是你抢走了他…” “啊!”温宪惊恐地大喊一声,颓然从床上坐起,汗水早已浸湿了全身。 “夫人你终于醒了…” “怎么是你,吴妈妈呢?” 温宪诧异地看向徐嬷嬷,这老婆子平时这嘴就是没把门的,她也从没传她近身伺候过,今儿倒是奇了怪了,竟跑来她跟前来献殷勤。 “吴妈妈昨儿下午就告了假,说是身体不适,回家休养几天,夫人怕是不记得了…”徐嬷嬷在一旁回应道。 “有这事儿?”温宪抚着额头,面露痛苦之色。 见温宪不信自己的话,徐嬷嬷赶紧将门外的田伯拉进来“田管家,你说说看,我说的话可有假?” 田伯虽看不惯这个粗鲁又嘴碎的婆子,但今天这事儿她确实没说错。 有了田伯做担保,温宪也没话好说。 “既然吴妈妈不在,那昨晚是谁值的夜?”温宪试探的问道。 “夫人,是老奴!”徐嬷嬷连忙应道,面上还不忘露出得意之色。 “是你?”温宪眸光一闪,瞬间变了脸色,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随手抓起床上的玉枕,朝徐嬷嬷砸去,刚好砸在徐嬷嬷眼角。 徐嬷嬷那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任由鲜血喷涌而出,一只手捂住伤口,忍着疼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还请夫人恕罪!”徐嬷嬷心里发怵,匍匐在地上不停地磕着头。 “你敢说你昨夜没有偷懒?本夫人叫了那么多声都没人应?”温宪大发雷霆道。 “老奴昨夜确实没听到什么声响…”只见徐嬷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的十分委屈。 要说她也并没有扯谎,因为早在沈兮月进来之前,就将她用蒙汗药迷晕了过去。 温宪瞧她并不像说谎的样子,又连忙唤了严二过来问话,作为温宪最顶尖的死士之一,他的话温宪自然是相信的。 证实徐嬷嬷所言非虚后,这才唤了两个丫鬟将人扶下去敷了药。 这天以后,温宪又往怡兰苑加了三倍守卫。 不过她的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倒是越发严重。 每到午夜时分,她总会梦魇,每每都从梦中惊醒。 沈晔曜虽说来看过她几次,却从不留宿在怡兰苑,温宪这些年也都习惯了,沈晔曜虽对她无情,却也从来没有过其他女人,这对她已经是最大的安慰。 再说老太太那边,也派人来瞧过,只说了些放宽心的话,滋补的药材倒是送了不少。 经过这几天的折腾,温宪原本保养得当的脸上,也爬满了细纹,就连头上也布满了青丝。 就连沈兮月见了也不禁感叹她像老了十几岁。 要换做平时沈兮月是绝不会踏进这怡兰苑的,不过现在,她很乐意去给温宪添添堵。 “兮月给母亲请安!” 对着温宪福了福身,沈兮月便乖巧地立在一旁。 温宪从嘴里强扯出一抹笑“几日不见,兮月出落的越发水灵了!” 心里却想着,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出挑,倒是越来越像某个人,除了脸上那团红斑。 这几夜她每每梦回,都能清晰地看见那张脸,太过真实。 要不是亲眼看她下葬,她都要怀疑她是否还活着。 温宪怔怔地看着沈兮月的脸出神,这张脸她再熟悉不过,多么绝美的一张脸,只要这个人一出现,她必定黯然失色。 明明自己才是东离国最尊贵的公主,凭什么大家都给她倾心。 就连沈晔曜也是,明明最先认识的人是自己,但你还是娶了她。 我不甘心! 温宪虽然内心煎熬,却没表露在脸上。 温宪尚能做到表面平静,但沈静嘉那懂得收敛自己的情绪。 “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沈静嘉嘴里小声嘟囔着。 温宪眼底一道寒光闪过,沈静嘉赶紧闭上嘴。 沈兮月倒是没搭理她,既然目的已达到,她也不准备多呆。 秋月也刚好进来传话“大夫人,老太太听说大小姐今日休沐,派了人过来,请大小姐前往寿仁堂回话。” 温宪点头示意下,沈兮月福了福身子出了门。 “小姐,你瞧见没?大夫人刚才脸色好生吓人。”宛儿边走边说。 沈兮月向秋月投以赞许的目光“做得不错!” 对于这种乘你病要你命的事,沈兮月做得实在得心应手。 秋月红着脸继续说道“老太太还特意给小姐准备了芙蓉桂花糕和黄金酥,这黄金酥还是老爷从宫里带回的,说是西晋的特产,也就这一份,老太太没舍得吃,就等着小姐你呢!” 宛儿一听有吃的,两眼都在放光,连忙拉着沈兮月加快了步伐。 沈兮月摇头叹道“你这个小馋猫!” 三人才到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了老太太爽朗的笑声。 “你这皮猴儿,倒是舍得来看看祖母了?” “快过来让祖母看看…还真是又长高了一头!” 老太太连忙将沈兮月揽在怀里,嘴上虽嗔怪着,心里却是欢喜的。 沈兮月凑到老太太跟前,嬉皮笑脸道“那我就整天陪着祖母,不去上学了,可好?” 被沈兮月这一逗,老太太笑的更欢了,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语重深长道“说什么胡话!白翰老先生哪儿是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你只管好生去学,对你将来议亲大有益处,也难为你外祖母想的周到…”云九小说 沈兮月窝在老太太怀里,羞红了脸,撒娇道“祖母我还不想嫁人。” “难不成当一辈子老姑娘…”老太太笑着说道,又从李嬷嬷手中取过一糕点,放在沈兮月面前“快尝尝!” “香甜酥脆,好吃…”沈兮月接过糕点,囫囵吞枣地放嘴里,大口吃着。 “慢点吃!” 见沈兮月快呛着了,忙让李嬷嬷倒了杯茶水给她润润嗓子。 “祖母今天看着气色不错!”沈兮月就着茶水道。 “还得多亏了大小姐带来的安神药,老夫人一日没差的吃着,这身子也越发爽利了!”李嬷嬷在一旁回道。 “也就你有孝心,不知是哪位名医,还得好好谢谢人家。”老太太笑容满面的问着。 这人不就在你跟前,沈兮月心里暗自窃喜。 “那是一名云游四海的游医,孙女也是机缘巧合才遇到的。”沈兮月随口道。 老太太失望地叹了一口气“那就没办法了!” 又陪着老夫人唠了一会儿家常,这才蹦蹦跶跶地往回走,秋月紧随其后。 宛儿拎着食盒跟在后面,小嘴里塞的满满当当,活像个小松鼠。 第35章 良药苦口 “母亲,你看她那神气的样儿!”沈兮月前脚刚走,沈静嘉就忍不住在温宪跟前嘟囔道。 “也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手段,就连祖母也对她另眼相看!” 沈静嘉前几日也学着去给老太太请安,可人还没进门,就碰了一鼻子灰,还被李嬷嬷拦在门口,说是老夫人身体不适,闭门谢客。 老夫人对她的这几个孙女,可谓是一视同仁,并没有因为嫡庶之分,而区别对待。 就从魏嬷嬷讲学这事就看得出来,沈家的小姐们也是人人有份,并无偏颇。 只怪沈静嘉和沈萱儿自己不争气,她们近日的所作所为,李嬷嬷都已悉数告知老夫人,老夫人听了难免失望,自然不愿见她们。 “吴妈妈还没回来?” 要说吴妈妈也是个能人,平时帮着温宪管理偌大个沈家,井井有条不说,府里的丫鬟婆子无一不服她。连带各府的人情往来,就连温宪也不得不夸她有管家之才。 这才不见几日,府里就乱成一锅粥。 要说以前田嬷嬷在的时候,她也不至于这么手忙脚乱。自从有了这个无所不能的吴妈妈,她也在不知不觉依赖于她。 如今在府内大小事务全压在她身上,加上这几日她本就睡眠不足,现在更是有些虚弱无力。 “吴妈妈明日就回,夫人还是将刘太医开的这药给喝了吧!”徐嬷嬷怯怯的回道。 温宪端过徐嬷嬷手里的药,轻抿一口,随即脸色突变,执手一挥,这一碗滚烫的汤药全撒在徐嬷嬷脸上。 徐嬷嬷这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她哪敢说什么,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只是一昧的磕头。 “什么药如此苦涩难咽!” 拿着沈静嘉递给自己的帕子擦了擦嘴,温宪紧皱着眉头厉声道。 就连见惯了这种场面的沈静嘉,在看到徐嬷嬷那一脸黄色脓液的水泡时,都吓得不敢说话。 “都愣着干嘛!还不赶紧给夫人再煎一碗药过来!” 刚到门口的吴妈妈见到这幅场景,连忙跑上前来,又对着徐嬷嬷使了个眼色。 徐嬷嬷如蒙大赦一般,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吴妈妈,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奴婢听说夫人身体不适,便连夜赶回来了!” 温宪紧握住吴妈妈的手,心里不免感动。 不一会儿,徐嬷嬷又重新端了一碗药进来。 看着颤颤巍巍缩在自己身后的徐嬷嬷,吴妈妈大声道“徐嬷嬷,你这幅模样,也不怕吓着夫人和小姐。” 沈静嘉也扯了扯温宪的衣衫,连声附和道“母亲,我也觉得徐嬷嬷这脸看着实在是吓人,不如…” 温宪点头同意道“既然如此,那你就退下吧!伤没养好之前也不用来侍奉了。” 反正有吴妈妈在,她也见不得这徐嬷嬷在自己跟前晃来晃去,再说她那脸实在是有碍观瞻。 徐嬷嬷感激涕零的谢恩退下。 “夫人,良药苦口利于病,这刘太医开的方子,夫人总不可能不信吧!” 吴妈妈苦口婆心的将药递到温宪面前,好说歹说才让她把药给喝完。 汀兰院 “药都吃完了吧?” 沈兮月眨了眨眼,满脸兴奋的问道。 宛儿咯咯得笑起来“小姐,你是没看到大夫人那铁青的脸,眉头皱的都能捏死苍蝇了。” “没露出马脚吧?”沈兮月笑着道。 “小姐你放心,就徐嬷嬷打盹的功夫,我和秋月已经将东西放进去了。”宛儿自信地拍着胸脯。 “只是小姐你让我们放什么进去啊?” 看着宛儿一脸疑惑的表情,沈兮月笑眯眯道:“黄连和苦参。” 而且还是沈兮月从空间的药田里采摘来的,不论是疗效还是味道都更胜一筹。 “难怪!” 这主仆三人更是笑得直不起身来。 再说怡兰苑这位,连着吃了几天的汤药,这嘴里简直苦不堪言。 转眼又到晌午,看着吴妈妈手里那碗棕黑色的汤药,温宪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刘太医有说这药还要吃多久吗?”温宪脸色难看道。 要不是她确实好转了些,这药她是不情愿再喝了。 “怕是还要喝上半月,夫人要不再坚持坚持!”吴妈妈言辞切切道。 “拿来吧!”温宪忍着恶心,从吴妈妈手里接过药,谁知才放到嘴边,胃里的东西就直往上涌,瞬间将胃里吐了个干净,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吴妈妈一边帮温宪顺着气,又将她周身的衣物清理干净。 这时门外跑来一丫鬟,在吴妈妈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吴妈妈神色骤然惊恐起来。 “有什么话就说?别藏着掖着…” 温宪猛的咳嗽几声,示意身边的丫鬟将自己扶起身来。 “奴婢这儿有人来报,说是二房的二小姐屋内有不干净的东西。”吴妈妈见状连忙回道。 “沈萱儿!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说是…巫蛊娃娃,夫人还是等奴婢先去看看,再做决定吧!” 这巫蛊娃娃可是东离国的大忌,要是被上头知道,沈府怕是全府都要遭殃。 吴妈妈自然知道这其中厉害关系,所以她更是不敢怠慢。 “我倒要看看!” 这怪事接二两三发生不说,居然还有人敢在府里行巫蛊之术。 沉香院 “扎死你…扎死你…”沈萱儿目光狠辣,一针又一针刺穿手里的布偶,嘴里还不停小声嘀咕着。 丫鬟玲珑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小姐,还是赶紧把这些收起来吧!要是被人看到了可不得了。” 见沈萱儿没有停下,她又拉了拉身旁的巧慧“巧慧姐姐,你快来劝劝小姐。” 巧慧目光呆滞地盯着门外,看着门外长廊急促走来的人群,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遭了!有人来了!”玲珑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 然而沈萱儿还沉浸其中,并没有反应过来。 玲珑赶紧从沈萱儿手里将东西拿走,又四处寻找可以藏物的地方。 “巧慧姐姐,快来帮帮我!”玲珑孤立无援的求助到。 巧慧并没有搭理玲珑,反而朝着屋外走去。 第36章 巫蛊娃娃 “你家小姐呢?”温宪一行人急冲冲地来到琉璃院。 巧慧对着温宪行礼后便退到一边,不再多言。 “这丫头怎么了?”温宪疑惑道。 “夫人还是先进去看看吧!” 吴妈妈快一步走到沈萱儿门前,撩开门帘指引温宪进入房内。 “萱儿给大夫人请安…”沈萱儿强装镇定,向温宪福了福身。 也不知道是什么风竟把大夫人吹来了,好在玲珑机灵,把东西给藏了起来。 温宪给吴妈妈一个眼神示意,吴妈妈连忙说道“大夫人掉了一支金钗,那可是圣上御赐之物,怕是哪个眼皮子浅的给拾了去,奴婢这才寻了人四处找找。” 吴妈妈这信手拈来的功夫实在厉害,连温宪都差点信以为真。 “吴妈妈,我这屋里怕是没有大夫人的金钗。”沈萱儿作势阻拦到。 “不打紧,还是让老奴等人仔细找找,也好还萱儿小姐清白。”吴妈妈示意身后的两个老妈子,将沈萱儿和玲珑给控制住。 玲珑哪里见过如此阵仗,吓得心都跳到嗓子眼,额头上的汗水滴滴往下落。 沈萱儿慌了神,捏着手帕指甲钳着手心上的肉,来保持清醒。 到底是大夫人跟前的人,不到一刻钟,便手脚麻利地将沈萱儿的闺房翻了个底朝天。 眼看着地上的东西越堆越多,沈萱儿的神色闪过一丝慌乱。 这微不可察的神情变化正好被温宪给逮了个正着,心下瞬间确定几分。 这丫头还真有鬼!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吴妈妈就将东西翻了出来,神情凝重地递到温宪面前。 其他人也适时停下了动作,退出门去。 “大夫人,你看…这…”吴妈妈支支吾吾道,眼神还不时瞟向沈萱儿的方向。 玲珑再也经受不住内心的煎熬,竟晕死了过去。 “没用的东西!”温宪眉头一皱。 吴妈妈连忙吩咐两个人将玲珑抬了下去。 又将盒子里插满银针的娃娃取出,小心翼翼地奉到温宪跟前。 温宪也不是第一次见这娃娃,也没觉得有什么稀奇,就当她将这巫蛊娃娃翻过身来,赫然写着的几个字,直接让她愤怒值爆表。 “你好大的胆子!”温宪勃然大怒,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劈手一巴掌扇在沈萱儿脸上,留下了深深的掌印。 沈萱儿被扇的瘫倒在地,抚着火辣辣的脸颊,垂头跪在温宪跟前,战战兢兢地不敢起身。 温宪怒不可遏指着沈萱儿,连声骂道“原来是你!谋害本夫人,你竟如此歹毒。” “我没有,明明是…”沈萱儿这才反应过来,拿起地上的娃娃定眼一看,惊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可能,我写的明明是沈兮月的生辰八字!”沈萱儿脸色苍白,极力解释道。 只是这事实摆在眼前,她再怎么解释也没人相信。 “巧慧你快过来帮我说说,我确实写的是…”沈萱儿连忙将门口耷拉着脸的巧慧拉了过来,疯狂对她使眼色。 巧慧终于开口,只是她说并不是沈萱儿想听的话“小姐,我再也不想帮你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了!” 话音方落,巧慧便朝着屋内的门柱撞去,吴妈妈连忙上前查看,人已断了气。 死无对证,沈萱儿更是惊得眼珠子都险些瞪出来。 温宪那听得她说这些,直接交待吴妈妈将人送到郊外的庄子养病,未得允许不能回府。 本就精神不济的沈萱儿,没受住打击,直接晕倒在地,昏睡了好几天,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人都已经在出城的马车上了。 为了这事,二房周氏没少跪在温宪的门前,为沈萱儿求情。 温宪并没出来见她,只让吴妈妈给她带了句话“大夫人让二夫人考虑清楚,你可不止一个女儿!” 周氏颓然跌坐在地上,有气无力道“是啊!我还有一个女儿,萱儿…只要活着就好!” 周氏如何不恨,但她又有什么办法,还不得仰仗大夫人替她的女儿筹谋好人家。 她家那口子虽有兵部侍郎的官职,还不是靠了他大哥,官场上那些趋炎附势的家伙,哪会真心瞧上他。 说到底还不是怪她自己,平日对沈萱儿太过宠溺,才养成了她桀骜不驯的性子。 “夫人,二房的那位离开了。”吴妈妈在温宪耳边轻声说道。 “算她识相。” 温宪将手上的玉佛细细抚摸端详,眼底的笑意都溢了出来。 自从请了白眉道长解了这巫蛊娃娃的诅咒后,她这周身都舒畅了,也不用再喝那苦涩的汤药,心情自然好。 “那萱儿小姐那边?”吴妈妈连忙问到。 “不留活口!”温宪眸光闪过一丝阴狠。 “是。” 严二接到指示,便面无表情地提刀出去。 他本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除了他大哥严一以外,这世间也没人让他分神。 吴妈妈担忧的问道“那二夫人那边?” “放出消息,就说是遇着了一伙山贼。” 温宪如此心狠手辣的人,又怎会放过沈萱儿。毕竟害她吃了那么多苦,这口恶气不出她实在气难消。 汀兰院 “秋月,暂时不用去怡兰苑了。”沈兮月摸着下巴思考起来。 “找个脸生的丫鬟去给二房周氏传个消息,就说沈萱儿有危险,让她速去搭救。” 秋月得了吩咐,便马不停蹄地去安排一切。 宛儿在一旁不解问道“小姐,那个沈萱儿总是欺负你,你怎么还让人去救她?” “沈萱儿不过是温宪的一枚棋子,不足为惧。不过要是能借此事,让二房与她离心,那就再好不过了。”沈兮月微不可察的勾勾唇。 要想扳倒温宪,必定先断了她的左膀右臂。 —— “二夫人,小姐没了!” “不,萱儿…”周氏跌跌撞撞跑上前,将沈萱儿抱在怀里,悲痛欲绝地嚎哭起来。 许久,周氏才回过神来,猩红的双眼,怒声问道“是谁?杀了我的萱儿…” “是…大夫人…身边的人…”田七支支吾吾半天才说。 “你确定?”周氏惊声道。 “小的曾见过一次,那人手持大刀一脸凶相,实在是吓人!”田七万分肯定的点点头。 “那个毒妇,她还是不肯放过萱儿!” 第37章 仇恨的种子 温宪微眯着眼,惬意地斜躺在软榻上小憩。 “夫人,事儿已办妥,汀兰院那边也没什么异常。”吴妈妈恭敬立在一旁回话。 温宪掀了掀眼皮问道“没留下痕迹吧!” “……”吴妈妈迟疑一下,连忙反问道“夫人难不成还不相信严二?” 至于后面发生的小插曲,吴妈妈并不准备说出来。 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戾气,杀人如麻的男子,温宪眼底止不住的满意。 遥想当年那个大雪天,这两兄弟跪在自己面前,求她收留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谁能想到曾经那个瘦骨嶙峋的少年,竟成了她身边最强有力的武器,还不是她慧眼识珠,一看就瞧见那少年的与众不同,那眼底的狠厉,若不是经历刺骨的寒霜又怎会看破红尘,为她所用。 严一倒是可惜了,这两兄弟一个善文一个善武,有了他们,温宪可以说是如虎添翼,没想到轻易折损在沈兮月手里,温宪想想都恨得牙痒痒。 不过正好可以在关键时刻给沈兮月致命一击,也不枉费她费心培养他们。 一想到这里,温宪就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十分阴狠渗人。 —— 周氏那边没敢将沈萱儿的尸首带回沈府,要知道温宪可是下了严令,未得允许不得回府。 只得将其带回娘家周府,也没伸张,草草下了葬。 对外只说她母亲身体有恙,要在周府侍疾几日。 “实在是欺人太甚,我这就上门去给萱儿讨个说法。” 周家大郎也是个实心子的,撂下话就要冲出门去。 虽说周家比不上沈家高门大户,却也是清流人家,哪里受得了这个气。再说周府一家都是护短的主儿,对沈萱儿也是极尽宠爱,不然也养不成她那恃宠而骄的性子。 “大哥,你这一去,我和瑜儿在沈家哪还有立足之地?大哥…”周氏连忙跑去将人拦下来,声嘶力竭道。 又用帕子掩了掩泪水,红肿的眼眶强忍住泪水,语气坚定道“萱儿的仇我迟早会报!只是瑜儿的婚事还拿捏在大夫人手中,我们还得从长计议。” “就听你妹妹的。” 既然老夫人都发话了,他又怎会不听,长叹一声一拳打在墙上,鲜血瞬间四溢流出。 “老爷…”他夫人曾氏则在一旁掩面哭泣。 与众人不同,周小霜倒是一脸不屑,她本就和沈萱儿不对付,这人死了还把她家搞得乌烟瘴气,实在是晦气。 她自小就嫉妒沈萱儿投生在沈府这样的好人家,不像她一个小门小户,拼死拼活也谋不到一门好亲事。 她又自视比沈萱儿美貌,哪会甘心屈于她之下。 “哥,你说爹爹不会那么傻,真的为了沈萱儿去找沈大夫人拼命吧!”周小霜朝周明哲小声嘀咕着。 周明哲可是周家的希望,小小年纪就考上了童生,有了参加院试的资格。 还被清风书院的郭询看中,成了他的得意门生,又是今年三甲的热门人选,为此周家人可没少在人前炫耀。 就连来给周小霜提亲的人也是踏破了房门,她却是一个没瞧上,心比天高的她又岂会看上那些个凡夫俗子。 她可是跟着沈萱儿去沈府长过见识的,要知道和沈家结亲的,不是晋王府就是京城白家,这可都是东离国响当当的人物。 试问见识过琼浆玉露,又怎会甘心吃糠咽菜。 “父亲自有他的筹划,小妹不必担心。”周明哲老气横秋地背手说道。 朝他白了一眼,周小霜算是看明白了,这周府没一个人会帮她,她可不想自家老爹混不吝地去得罪沈家,毕竟这沈家可是她图谋的重要一环。 白府 “公子,派去西晋皇宫的暗桩已被萧太后尽数除掉,幻竹为了掩护刘叔他们,也身负重伤,现因失血过多还在昏迷…”朔风一字一句得汇报着,脸色越发沉重。 白玉晨目光微沉,修长的手指磨挲着茶杯杯沿。 “传信给刘叔,让他们停止行动。” 既然能将暗桩连根拔起,多半是有内奸。 “让刘叔仔细盘查剩下的人!” “是” 朔风立即去安排好一切,又转身回来问道“公子,沈小姐那边?” 白玉晨抿了抿唇“人带回来了吗?” “安置在了别院。” “下帖子,让她亲自来找我。”白玉晨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汀兰院 “朔风,你下次别深更半夜不出声,“嗖”一声飞出来,太吓人了。” “那属下白天现身!” “你还是天黑了再出来吧!”要是被那两个丫头看到,她屋里有个大男人,还不得吓晕过去。 就宛儿那叽叽喳喳的性子,还不知要数落自己多久呢! “沈小姐你要的人已经找到了!” 沈兮月眸光一闪,兴奋道“人在哪儿?我就说你肯定有办法!” 朔风脸色微红道“公子让沈小姐亲自去一趟白府…”说着向沈兮月递了一张帖子。 “还是你家公子想的周到。”沈兮月接过帖子,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 “不知沈小姐可否帮属下救个人。”朔风并没急着离开,而是有些急切地问道。 “救谁?”沈兮月眨巴着眼睛问道。 “幻竹,也是公子的隐卫之一。” 朔风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执行任务的时候,负了重伤,人现在还是昏迷不醒。” “好!” 话音方落,一缕白衣从窗外翻身而入。 朔风连忙恭敬地立在一旁“公子!” “我带去你。” 没等沈兮月做出反应,白玉晨已经将她拦腰抱起,飞身上了屋檐。 虽然不是第一次飞了,但沈兮月还是惊的说不出话来,不由感叹这些人竟都会飞天遁地,显得她很无能。 “好了,快放我下来。” 第一次被公主抱,还是清风霁月般的白玉晨,处变不惊的沈兮月也不由脸红心跳,心脏慢了半拍。 看沈兮月脸红的像猴屁股,白玉晨这才心满意足将人放下。 轻声说道“人在里面。” 沈兮月这才悻悻然进了屋。 难怪秦天那家伙说公子对沈小姐不一般,这变脸的速度也忒快了些! 再说他也没见过公子对谁这般和颜悦色过,就连白老爷子也未必见过。 “公子,沈小姐不用药箱什么的吗?”朔风诧异道。 “有她就够了!”白玉晨自信的坐在梨木雕花躺椅上,悠闲地抿了一口茶。 第38章 少女怀春 白家大公子无论何时都是一副处变不惊的姿态,朔风却没保持一贯的冷静,幻竹这次可谓是凶多吉少,这家伙虽然平时嘴碎了些,但他们同生共死那么多次,他自然不希望他有事。 幻竹受伤的事又不可暴露在人前,西晋的探子已经连夜潜入东离国,朔风理解公子是不想把白家牵连其中。 只是幻竹刚又突发急症,情况危机,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沈兮月身上,虽说秦天把沈兮月的医术夸的出神入化,不亲眼看看又怎知真假。 等待总是煎熬的,“吱呀!”门终于打开了,沈兮月探出一个脑袋,笑着走了出来“他没事了!” 朔风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听了沈兮月的话瞬间落了下来。 “我进去看看。”见沈兮月点了点头,朔风朝迫不及待冲了进去。 看着病床上安静躺着的人,脸色苍白却不似之前没有生气。 朔风眼眶湿润,内心触动。 “放心,死不了!”病床上的人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儿“你不会是哭了吧!哈哈…哈哈!” 朔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强压住的怒火,双拳紧握青筋暴起,垂直走出门去。 “我就说他没事吧!”沈兮月正用炉子里温着的热水净手,看朔风出来连忙说道。 朔风向沈兮月拱了拱手,又转身朝向白玉晨“公子,属下自请前往西晋支援!” 在白玉晨点头示意下,朔风像一阵风消失在夜空中。 “你那里我另外派人去。”白玉晨温声细语地看着眼前的人儿说道。 沈兮月连忙摆手“不用了,我可以保护自己。” 见白玉晨眉宇间有些许失落,沈兮月忍不住小声说道“你不是把秋月派给我了吗?” “既然给我了就是我的人,你可不能要回去!”见他不说话,沈兮月撑着小脸理直气壮道。 白玉晨宠溺地摸了摸沈兮月的头,柔声道“我的自然都是月儿的。” 沈兮月眸头微凝,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退。 忽而脸泛红光,有些局促道“送我回去!” 看白玉晨走过来,又连忙补充一句“不用抱我。” 白玉晨脸上浮现出若有似无的笑意,拦腰将沈兮月横空抱起,足尖一点,人已飞上屋檐。 像是怕沈兮月偷跑似的,手腕处又加大了力度。 沈兮月依在白玉晨的胸膛,都能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她的心也“砰砰砰”跳的更快,要不是用医疗系统做过全身检查,她都要怀疑自己得了心脏病。 沈兮月目不转睛盯着白玉晨的俊脸犯花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沈府。 白玉晨小心翼翼地将人放下,像是摆放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一样。 “谢谢!”沈兮月低着头道谢。 白玉晨的手停在半空,颓然放下,反正他和月儿来日方长,也不必操之过急。 见白玉晨走后,沈兮月抬起头,拿手“呼呼”扇着。 宛儿和秋月本就睡在隔壁,听到动静,连忙起身进来查看,看到沈兮月脸涨得通红在那儿来回踱步,当下慌了神,宛儿急着要去请大夫,被沈兮月拉住。 “我没事,就是太热了!你们不觉得热吗?”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沈兮月,连忙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压了压。 “不热啊!小姐你是不是发烧了?秋月,你看着小姐,我还得去请大夫,过两天就是老夫人寿宴了,这可如何是好!…”宛儿着急忙慌地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就把人给带回来了,邓大夫还是沈府的坐镇大夫,不然这大半夜的,还不知道去哪里找人。 邓大夫隔着屏风,牵着红绳给沈兮月号脉,这也是邓大夫的绝学,若非如此也不会被沈府这样的人家看中,成为沈府的坐镇大夫。 邓大夫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平心静气地说道“大小姐无碍,只是有些虚寒燥热,待我开些清热去火的方子,服下便好。” 宛儿接过方子忙着跑去煎药,秋月则将邓大夫送出府。 等到宛儿将药端过来,沈兮月瞧她满脸灰扑扑的样儿,也不好不喝,只好将药碗放嘴边轻轻抿一口,苦得她眉头紧皱。 宛儿见沈兮月把碗放下,着急道“小姐,良药苦口。” 沈兮月皱的眉头道“看来你是忘了你小姐我是谁的徒弟了!” 宛儿脑袋“轰”一声,恍然大悟道“对哈!小姐可是白老先生的徒弟,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宛儿敲着脑袋傻笑道。 沈兮月无奈地摇摇头,她早就趁这两个丫头出去,泡了一杯夏桑菊喝了,才在那儿气定神闲地等她们回来。 她正高兴空间里又涨了两百积分,说不定救人还真是涨积分的途径。 这段时间她没少用积分兑换物品,就像网上购物一样,一没刹住,这积分数额“哗哗哗”往下掉,倒是兑了些有的没得。 等到还剩80积分时,她才停下来,不过抱着及时享乐的心态,她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看着药田里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还有刚刚上涨的200积分,沈兮月脸顿时笑开了花。 “小姐,小姐…”宛儿见沈兮月一脸傻笑的模样,连忙上前扯了扯她的衣角,生怕她又害了什么病。 被宛儿晃得醒过神来,沈兮月强装镇定道“我要睡了,你们先退下吧!” 宛儿还想说两句,又被秋月强行给拽了出去。 沈兮月裹在被窝里却怎么也睡不着,刚才发生的一幕幕反反复复在脑海里浮现。 特别是白玉晨被她拽的有些凌乱衣领,想到这里,她的脸又泛起一道红晕。 她倒不是故意的,要怪就怪他带她飞的太高,这人哪有不怕死的,对吧! 一次又一次在心里说服自己,又不是二八年华少女怀春,只怪暗道这美色实在害人。 自此以后,沈兮月每每看到白玉晨,都避之不及。 白玉晨还没到她跟前,人就跑的没影了。 “大哥,你是不是对沈兮月做了什么,你看她见你就像见了鬼一样。”白浩天哪知道发生什么,一脸幸灾乐祸道。 白玉晨脸色越发冷若冰霜“若楠,盯着二公子默书一千遍,未完成不得回府。” “大哥,大哥我错了!…” “二公子还是赶紧默吧!大公子已经走远了!”被若楠拦住,白浩天挣脱不开,只得作罢。 “还不放开我。”白浩天抖了抖衣衫,颓然返回翠竹轩。 第39章 沈蓝心回府 第二日便是沈蓝心回府的日子,这沈府门口早也人满为患,都想一睹这东离第一美人的芳容。 若是以往,温宪是绝不会让沈兮月出门相迎,只是现在沈兮月是白翰的弟子,自然不能让人觉得她小家子气。 能让白大公子念念不忘的人,沈兮月也对这沈蓝心好奇的很,不知是何绝色佳人。 原本喧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只见两位如仙子般的白衣婢女漫步而来,身后跟着一白色轿撵,洁白无瑕的白纱,印着若影若无的白莲,一股莲花幽香自轿中飘出,十分沁人心脾。 一位妙龄女子从轿中缓缓走出,虽带有面纱却有一种朦朦胧胧的美感,曼妙的身姿,又加上这一袭白衣,气质悠然,不愧是东离第一美人。 “女儿拜见父亲、母亲!” “回来就好!” 沈蓝心一上来就哭的梨花带雨,在沈晔曜跟前福身行礼,又和温宪骨肉情深的嘘寒问暖,沈兮月倒有些不忍直视,直犯恶心。 正想偷偷躲进人群,却被沈蓝心瞧个正着。 “母亲,这不是兮月姐姐吗?我与姐姐分别多年,倒是有些认不出了。” 沈蓝心这么一说,原本集中在她身上的目光,都纷纷转向了沈兮月。 沈兮月如今这番容貌,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与沈蓝心一比,显得丑陋的很,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这沈二小姐美得像天上的仙子!” “怎的这沈大小姐却生得如此丑陋,要是我闺女长这样,我早将她扔进河里淹死算了......” “还是沈二小姐人美心善!” 沈兮月哪里受过这样的气,沈蓝心没回来之前,自己还算过得安逸,她也觉得皮囊这东西也没那么重要,今日她倒是深刻感觉到愤怒,原来沈兮月以前都受到这样的欺辱谩骂,这沈蓝心果然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心里暗下一定要拆散他们的决心,现在看来龙生龙凤生凤,这话确实不假,沈兮月看人还是很准的,不过能让白玉晨另眼相待的人,他们之间的事肯定没那么简单。 如今这东离城里人人都道,沈二小姐是那天仙下凡,又说沈二小姐此番回京,定是要与白大公子共结连理。 沈兮月这几日倒是和往常不同,除了去清风书院,便不曾出门,只在自己那后院晒着太阳,逗着豆儿。 豆儿是前段时间突然出现在汀兰院的一只鸟,落在院里怎么赶都不走,全当自己家一样,乖巧的很,很听沈兮月的话,沈兮月见着也喜欢的紧,自己闲着也无事,便养了起来。 这豆儿也是招人疼,不知是什么品种,时不时还学舌说话,就嘴还挺叼,爱吃酥油炸的小鱼干,在宛儿的照料下,不过几日便胖了一大圈,有豆儿伴着,日子倒是过得快了许多。 想着白玉晨邀自己去醉香居喝茶,自己为了避嫌,又或是上次的事,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连着拒绝了好几次。 昨日崔夏涵和白浩天还在她面前叨叨了一下午,满嘴都是中秋灯会多热闹,花灯,小吃,猜谜,杂耍比比皆是。就连秦天也来参一嘴“中秋灯会是秦家主办!”可想而知,这灯会一定非比寻常。 才从菊林馆下学的袁雨薇,也经不住他们一说,不仅答应要来,还直接约在醉香居汇合。 宛儿和秋月听说沈兮月要去花灯会,也兴奋的不得了,忙着帮她梳妆打扮,挑选漂亮的衣衫。 不过选了几件都被驳回了,不是太花哨就是太艳丽,最后沈兮月自己选了一件淡蓝色衣衫,清新淡雅,沈兮月原本身形就修长,穿上后更显得气质天然,就是朴素了些,宛儿特意插了满头的珠翠,都被沈兮月一股脑地取了下来,只戴了一支玉簪。 起身一看,这衣衫不亏是锦绣堂出品,银白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一朵朵绽放的白莲,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只用一根月白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显出其身段的窈窕,清雅又不失华贵。 秋月和宛儿见了不由连连惊叹“小姐,你真是越来越美了!” —— “小姐,你说白大公子是不是瞎了眼,这个沈兮月无论是容貌还是才华,都不及小姐你半分...” “好了,屏儿。” 沈蓝心刚巧路过汀兰院,听见里面欢声笑语,便起心过来看看,倒看着主仆三人,满心欢喜地梳妆打扮。 “去查查大公子今夜要去何处?” “是,小姐。” 沈蓝心用力攥紧手里的珠串,就连掌心澿出血也不知。 想起十年前从沈兮月手中抢来,这珠串便再没离开过自己,也是有了这珠串,她才能靠近白玉晨,自己思慕已久的那个人。 十年前沈蓝心得知白玉晨被劫走后,还是她央求母亲前去救他,温宪本就有意与白家结亲,立即派了自己身边的隐卫前去。 到哪儿才知道,这歹徒原是想劫沈二小姐,误打误撞竟把沈兮月劫了来。 又见白玉晨手腕上戴着的,分明是沈兮月出生戴着的珠串,便硬是给扯了下来,戴在自己手腕上。 白玉晨又是被套在麻袋里,早昏死了过去,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知道,当年被劫走的那个小女孩不是沈蓝心,而是那沈大小姐沈兮月。 白府 “她说要去?”白玉晨悠然的品着茶,弯了弯唇道。 白浩天邀功一般,兴奋地连连点头,又说了好一通,这才兴致勃勃地回了屋。 “公子,沈府那边递了帖子…”若楠迟疑了半晌,还是决定说出来,要知道这几日,白玉晨气压低的手下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汀兰院的还是…”白玉晨余光一瞥道。 “是凌烟阁的!”若楠低头沉声道。 “哦!…你去安排吧!” 若楠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抬头,桌上的白玉茶杯早已碎成粉末,茶水顺着桌沿滴落下来。 —— “小姐,你快看,前面有卖糖葫芦的…还有耍猴的…小姐,我们也买个花灯吧!”宛儿拉着沈兮月左顾右看,在马车里兴奋地不得了。 秋月坐在一旁,无奈地摇摇头。 明德也跟在后面暗中保护,对着手下眼神示意,纷纷隐于暗处,老夫人交待今天一定要让大小姐玩的尽兴。 第40章 真实的梦 沈兮月平日都爱穿些素色衣衫,今天这一身倒更衬得她,多了几分明媚之姿。 沈兮月还亲自去了寿仁堂,给老太太端了一盘翡翠白玉糕,这可是翠玉豆沙糕的改良版本,上次在天香寺没吃着,崔夏涵都会在等她下学的时候带一些。 这糕点刚吃着确实香甜,吃多了也腻味,而且老夫人年纪也大了,又爱吃甜食,这段时间有李嬷嬷监督着倒没怎么吃,老太太这几天闹着嘴里没味,还发了好一顿脾气。 沈兮月献宝似端到老太太面前“祖母,你快尝尝!清新软糯不腻口!” 老太太斜着眼瘪嘴道“又是只能吃一口!” 沈兮月眨巴眨巴眼睛,笑的一脸灿烂道“这个少油少糖,祖母多吃几块也无妨!” “那能好吃?”老太太有些不相信。 “你尝尝就知道了!”沈兮月连忙拿了一块递到老太太嘴边。 老太太跃跃欲试地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 看着老太太这一口接一口的,沈兮月赶紧开口“祖母…” “我就知道你这丫头肯定有事,说吧!”老太太停下动作,一脸慈祥道。 沈兮月连忙凑到老太太跟前,笑得两眼弯弯祖母,我想去花灯会,听别人说可热闹了…” “你呀你,祖母早就猜到了…有这热闹,你还闲的住!”老太太戳了戳沈兮月的脑袋,笑的合不拢嘴。 “去吧!多带点人,可别像上次那样跑丢了,这更深露重的,可不好找!”又将沈兮月抱在怀里,好好叮嘱一番这才放人。 一出门宛儿就给沈兮月披上一身月白色斗篷,说是夜里凉。 这天暗的也快,街上早已聚集了各家公子小姐,还都提着花灯,莲花的,金鱼的…让人眼花缭乱,街边上也是小贩的聚集地,有卖糖葫芦的,有玩杂耍的…好不热闹,连黑夜也被满天的花灯照得如同白昼。 “东离国一年一度的花灯会,还真是热闹,你说是不是?皇兄!” 云逸凡见幽乐东看看,西瞅瞅的模样,满是宠溺地说道,“你以后是要做晋王妃的,怎还这番小女儿家姿态,被人看到岂不笑话。” 幽乐一听这话,好好的兴致也没了,淡淡地说道,“也不知晋王长什么样?要是连皇兄都比不上,又怎么配得上我!” “你啊!…这桩婚事是父皇钦定的,你不愿意又能如何?” 云逸凡摸了摸幽乐的头,生在帝王家又怎能凡事都随心所欲,云逸凡满心惆怅地望向窗外。 是沈国公府的轿撵,只是下车的人并不是沈蓝心,应该是那沈大小姐了,若是不看脸,倒是位佳人,云逸凡幽深的眸子陷入沉思。 幽乐看自家二哥入了神,连忙取笑道“也不知是哪家小姐,能令皇兄失了心神?” 云逸凡并没回话,只是朝后挥了挥手,吩咐道“去查查沈大小姐要去见谁?” “是,二皇子。”一道黑影闪过。 “沈大小姐,不就是蓝心姐姐那个丑八怪大姐,晋王的前任未婚妻!皇兄,你该不会…” 听着幽乐胡思乱想的猜测,云逸凡并不多做解释,只当没听见,端起茶水抿上一口。 —— “小姐,我们快进去吧!”看沈兮月愣了神,宛儿连忙催促道。 沈兮月看楼下正在停着白府和崔家的马车,心道他们来的倒早。 要说这醉香居还是白家的产业,上次白浩天带她来,还偷拿了白玉晨酿的桃花酿喝。 沈兮月前世可有千杯不醉的称号,忍不住多喝了几坛。 “白浩天,再拿两坛来!” 不曾想自己如今酒量这么浅,竟醉倒在后院的梧桐树下,第二天上课头疼得要命,虽说受了些苦,不过却是做了一场美梦。 ……入秋以后的梧桐更添美感,沈兮月瞧着这不断飘落叶子,打着旋儿,像是一只只金黄色的蝴蝶争相飞舞着,闭上双眼,享受这一夜的宁静。 脑海里回想起前世的那些人,那些事,一阵苦涩涌上心头。 成为特工组一员有多艰辛,当初和她一同训练的同伴,一个个倒下来,只有她咬牙坚持下来,才成了核心小组最年轻的成员。 从组织找到她的那一刻,她就明白如果没有价值,她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她想活下去,过普通人的生活,有一个家,有爱自己的家人,想拥有属于她的那一份温暖。 在孤儿院的那段日子就像噩梦,萦绕在她的脑海中,瑶瑶是她在孤儿院唯一的朋友,她们总是相互依偎取暖。 那天夜里,苏一落被噩梦惊醒,却发现瑶瑶不在身边,便起身出去找她,穿过长长的走廊,看着远处微弱的灯光,苏一落寻着亮光走了过去,却发现瑶瑶倒在地上,满脸无助地盯着自己,然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苏一落害怕极了,亲眼目睹了这一幕,让她深深感受到生命的脆弱,苏一落全身冰冷,瑟瑟发抖着……我要变强,才能活下去… 眼泪随风流出,在这清冷的秋天,更显得悲凉。 忽然感觉唇瓣被一股温热覆盖,沈兮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颜......好温暖的感觉,沈兮月突然想把这份温暖揽入怀中。 突然感受到唇瓣传来湿热的触感,麻麻的触电感让心也跳得飞快,沈兮月将双手搭上他的臂膀,生涩地回应着他的吻,青涩又甜蜜...... 一夜的春梦让苏一落内心伤痕淡化了许多,只是这梦也太真实了,每次想起都觉得心跳加快。 之后一见到白玉晨,沈兮月的脸就像熟透的番茄一样,满脸的绯红,白玉晨倒是和平时一样,对她还是那么的亲切。 沈兮月你好歹也活了两世,虽然没有谈过恋爱,男女之事又不是没见过,一场春梦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 “小姐,小姐,崔小姐和袁小姐她们在楼下等你呢!说是先去逛逛花灯会。”被宛儿这一说,沈兮月才回过神来。 “走吧!” 第41章 中秋灯会 “表姐,你可真慢,我手上的糖葫芦都要化完了!”崔夏涵砸吧着嘴,气鼓鼓地叉腰说道。 袁雨薇则是欢喜地跑上前来“兮月,别听她瞎说,我们才到一会儿。” 白浩天也站在一旁连声附和“还不是你嘴馋,听到楼下有卖糖葫芦的,非要跑下去买。” 崔夏涵连忙搬出救兵“大哥,你说说看!” 崔子澄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后面的人群中挤出身来“小妹,他们说的也没错!” “你还是不是我亲哥,不管我是对是错,你肯定和我同一战线啊!”崔夏涵脸一阵红一阵白,在一旁赌气。 看着崔夏涵泪水在眼眶打转的可怜模样,崔子澄有些手足无措“小妹,我不是…” 按理说崔子澄现在应该跟着禁军,在城内布防,维持治安。 人还没出门口,就被老夫人抓壮丁给抓来了,连告假条都给提前备好了。云九小说 崔老夫人哪能放心两个小丫头,大半夜的在外面闲晃;特别是听说沈兮月大白天就被人掳走,好在没出什么大事。 要不是崔珂因职位之便,回来报给她听,她还被蒙在鼓里。 说是城外破庙一地的尸体,血流成河,无一幸免,沈兮月已是万幸,得以逃出生天,要是迟一步,怕是也要葬身于此。 她这心里“咚咚”连跳了好几天,沈兮月可是女儿崔馨月唯一血脉,可不能有任何闪失,她又让崔珂将沈兮月被掳之事掩盖,毕竟沈兮月还是未出阁的姑娘,人云亦云,到时候纵有千万张嘴也说不清。 崔子澄算是崔家子弟中最出类拔萃不说,还是孟仕的首席大弟子。在白玉晨进书院之前,这清风书院的风云人物可是崔子澄,送上门的倒是不少,只是他洁身自好,也不沾那些个花花草草。 崔子澄确实生了副好容貌,雕塑的轮廓俊美无比,黑曜石般闪耀澄亮的双眸,多了几分英锐之气。 坊间都传他是状元的不二人选,却在殿试时,因为长相过于俊美,被蓝帝钦点为探花郎。 这事情的真相着实让沈兮月咋舌,她也是听崔夏涵八卦时偶然得知。 说是崔子澄当众拒绝蓝帝的赐婚,蓝帝被驳了面子,气得要当场赐死崔子澄,好在崔相及时赶到,连同崔昊众人在殿外跪了一夜,这才消气。 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崔子澄也被安排了护军参将的职务。 要说蓝帝也是故意刁难,崔子澄一个文臣却被安了个武职,好在崔子澄文武双全,并没受什么影响。 倒是被拒婚的成安郡主,受不了刺激,寻死觅活了好几日。 她本是大皇子的二女,身份尊贵,自视甚高,何曾受过如此侮辱。 为了安抚她,蓝帝还加封她为成安公主,将其赐婚给北朔二皇子。 沈兮月倒觉得这事情没那么简单,崔家皆身居高位,崔相又是两朝元老,可以说是位极人臣。 蓝帝能不怕崔家有异心,多半是想借成安郡主牵制崔家,谁承想崔子澄竟是个硬骨头,加之崔府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不好根除,也只得作罢! 没有用处的成安,自然也成了弃子。 就算是身份再尊贵的朝阳公主,还不是一样和亲南越,不能和心爱之人长相厮守。 他们这群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公子小姐,谁身上没有背负着家族的兴衰使命,谁又能随心所欲的活着。 沈兮月心里暗下决定,还得找机会让蓝帝许她婚姻自由,要是哪天晋王脑袋短路,去请旨赐婚,她找谁哭去。 —— 崔子澄属于典型直男,哪会哄女孩子,沈兮月赶紧上去打圆场“好啦!哭成小花猫可没人要喽!” 被打趣的崔夏涵这才停下来,又让小翠拿了镜子补了妆,腆着脸走到沈兮月面前“表姐,我知道错了…你看这面具是我刚下车时买的,我们一人一个,袁姐姐也有。” “我的呢?”白浩天连忙跑过来参一嘴。 “想要自己买去,谁叫你笑话我的,活该!”说着又对白浩天做了个鬼脸。 “这两个幼稚鬼。”袁雨薇在一旁看得直摇头,拉着沈兮月就要往外走。 崔夏涵看她们都走了,丢下白浩天,一路小跑追了上去。 “小姐,你慢点跑!”小翠在后面跑的直喘气。 “快别追了,小姐们又跑不掉。”宛儿和秋月从后面气定神闲地走过来,掩嘴笑道。 香荷也习以为常道“就是,再说今天有白公子崔公子秦公子在呢!跑不了!” 这京城三大家族的贵公子都在,那些个肖小鼠辈又岂敢造次。 小翠这才安心地放下脚步,她也确实是跑不动了。 崔夏涵今天装了身鹅黄绣白玉兰的长裙,梳着简单的桃心髻,两边各留一撮,发间只用白黄两色珠玉点缀,一颦一笑甚是可爱。 袁雨薇则是一身淡紫色纱衣,和平日简洁利落不同,今天这一身倒平添了几分小女儿姿态。星星点点的紫鸢花花瓣,错落在紫色纱裙上,腰间系一鹅黄垂带加以装饰,十分娇俏可人,沈兮月见了也赞不绝口。 崔夏涵好不容易将两人追上,连忙摘下脸上的兔子面具,累得连连呼出几口气。 “你们两个欺负人…” 沈兮月和袁雨薇“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袁雨薇将面具拿在手上,连忙将崔夏涵扶起。 沈兮月正准备把狐狸面具也摘下来,却听到身后传来耳熟的声音。 “我说是谁呢?夏涵表妹,我们又碰上了!” “真倒霉!”崔夏涵在嘴里小声嘀咕道。 “这不是袁大小姐吗!在下有礼了。”看见袁雨薇也在,沈天霖连忙上前殷情地问好。 袁雨薇本就反对这场婚事,自然没给沈天霖好脸色。 这袁家的婚事可是母亲费尽苦心才得来的,可不能出岔子,再说这媳妇儿娶进门,还不得由着他来,想到这里,沈天霖笑意更甚。 “大哥,你也不等等我,晋王殿下和成安公主还在后面呢!”说这话的功夫,沈蓝心已经出现在众人面前。 沈蓝心这一看就是精心装扮过的。 只见她肤白胜雪,双目犹如一泓清泉,清雅高华的气质尽显,一席白衣委地,乌黑的秀发只用一蝴蝶流苏轻轻挽起,绝美的容颜平添一丝空灵感。 一听到晋王也在,沈兮月突然脚底挪不动步,自从上次天香寺一别后,她就刻意回避他,没想到今天在这儿碰着。 “月儿,到我身后来。” 白玉晨温柔地将沈兮月拽到身后,修长的指尖将她的小手紧紧握住。 沈兮月脑袋瞬间空白,心里却满满洋溢着温暖。 第42章 冤家路窄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崔府大公子和秦家大小姐…”面露不悦的成安公主缓步走上前来,嘴上满是讽刺挖苦。 “我还以为是哪家公子小姐,不知羞耻地在大街上勾勾搭搭…” 自从被崔子澄当众抗旨退婚后,她便一直郁郁不振,特别是被下旨和亲北朔后,她一个天之骄女,竟要去受那严寒之苦,她如何不恨。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在中秋灯会,与佳人夜游玩乐,好不快活。 站在街口的她,一眼便瞧见这一幕。 凭什么他能活得如此潇洒肆意,眼底的愤怒席卷全身,手中的锦帕已扭得不成样子,纤长的指甲嵌入手心,勒出一道道红印。 “成安,休得无礼!”身旁的晋王也适时开口怒斥道。 成安愤愤然退到一边,眼底的恨意并没散去,却也安分不少。 只见她今日一袭金黄色云烟杉,几朵别致的兰花点缀其间,黄色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拖地而来,端庄典雅,不过相比她稚气未脱的一张脸,却显得有些用力过猛。 晋王着了身靛蓝色长袍,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白玉银冠将乌黑的头发高高束起,成熟稳重之余,通身贵气尽显。 崔子澄一众人正准备向其福身行礼,又被晋王挥手作罢。 “大公子,你也在啊!”沈蓝心故作害羞地移步到白玉晨跟前。 这么一站,两人皆是白衣甚雪,倒有些神仙眷侣的意味。 “真是一对璧人!” 路过的行人纷纷投以惊艳之色。 沈兮月龟缩在白玉晨身后,倒显得有些多余,她局促不安地想要逃离,却被禁锢的无法动弹。 见她想要逃,白玉晨又将手上的力道增加了些。 沈蓝心哪会放过她,探着脑袋惊讶道“大姐姐,你怎么躲在这儿?” 沈兮月缩了缩脖子,走上前来,将面具摘下,尴尬地笑道“真巧啊!大家都在。” 没想到她真的来了,原先听沈天霖说他还不信,这下见到本尊了,他心里的念头又开始蠢蠢欲动。 这一刻的欣喜却因她手腕上的那只手,瞬间转为愤怒“沈大小姐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知检点,大街上与男子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经晋王这么一提醒,众人的目光纷纷转移到沈兮月的手腕上,白浩天和秦天不约而同地将头转向一边,崔夏涵和袁雨薇激动地连声尖叫,八卦的因子在适意蔓延。 沈蓝心嫉妒地双眼泛红,手里胡乱地抓扯着锦帕;沈天霖则是楞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呆若木鸡立在哪儿;只有崔子澄一脸严肃走上前,将两人的手拉开。 祖母常教导他们,男女授受不亲,如今表妹被人当街行非礼之事,他又怎能坐视不理。 感受着指尖残存的余温,白玉晨目光微沉,冷声开口道“月儿已不是晋王未婚妻,晋王又何必咄咄逼人。” 众人表示同意地点点头。 被戳中痛处,晋王脸色难看道“大不了我再向父皇请一道旨。” 一听这话,白玉晨面色瞬间沉了一个度“晋王怕是把圣旨当儿戏,你也不问问月儿她肯不肯?” 白玉晨接着挑衅道“幽乐公主可在楼上看着的,晋王可要思虑周全!” 晋王惊的瞳孔微张,抬眸一看,云逸凡和幽乐正在二楼雅间坐着,楼下的一切一览无余,只是不知道他们听到了多少。 眸底寒光一闪,影七立即跪在他跟前,诚惶诚恐道“小的不知二皇子和幽乐公主在此处!” “滚!” 晋王愤然离场;成安也失了兴致,跟着晋王一道回了宫。 “袁小姐,我们改日再见!” 看晋王快没影了,沈天霖急忙向袁雨薇道了别,拉着沈蓝心追了上去。 “哥,我还不想回去!”沈蓝心捏着帕子,不甘心道。 “母亲说了今天有大事发生,我必须立即将你带回府。” “难道说…” 沈天霖肯定地使了个眼色,沈蓝心吓得捂住嘴巴,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狗腿子!”崔夏涵朝着沈天霖离开的方向,吐了吐舌头。 才醒过神的众人,由袁雨薇首先提出疑问“你们?有事瞒着我们!” “没有的事!”沈兮月连忙摆手否认道。 怕袁雨薇又说出什么骇人听闻的言论,沈兮月连忙拉着她朝前面的摊位跑去。 袁雨薇则一脸坏笑地看着她“我就说谁有本事能让白大公子倾心,没想到竟是你!” 沈兮月瞬间焉了气,瘪嘴道“他只是为了帮我,再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见沈兮月气馁地样子,袁雨薇也不好再说什么“这么说你承认喜欢他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但人总要先前看不是吗?”沈兮月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来。 刚刚沈蓝心一来,沈兮月就已明白,他并没刻意躲开她,对他而言,她果然是不同的,是啊!多么男才女貌的一对,也只有她这么坏心眼,想要是拆散别人吧! 知道沈兮月心情不好,袁雨薇连忙安慰道“好了啦!他不喜欢你是他没这个福气,我们月儿值得更好的。” 沈兮月连忙补充一句“你发誓不许说出去!” 袁雨薇信誓旦旦道“死也不说。” 两个小丫头相视而笑,沈兮月嗔怪道“谁让你发毒誓的?” “走,我们去猜灯谜!”袁雨薇倒是一副不在乎的模样,挽着沈兮月就往前走。 “快说,你们两个是不是知道什么?” 崔夏涵正气鼓鼓地训着面前的两人,这两个家伙分明是知道些什么,竟然就瞒我一人。 崔子澄在一旁干着急“小妹,再不过去就跟不上表妹他们了!” “啊!哥,你怎么不早说,你们快等等我啊!”崔夏涵这才扔了手里的棍子,后知后觉地追了上去。 “小妹,我早给你说了,你自己没听见!”崔子澄在后面振着嗓子大喊着,生怕崔夏涵听不到。 “公子,我们要不也跟上去?”看白玉晨一脸沉默,幻竹倒吸了口凉气,怯生生问道。 “吩咐下去,断了苏家的货运。” “全部。” 秦天应声下去交代好一切,幻竹才连忙将头上的冷汗抹掉。 秦天甩过一记白眼“伏尸百万也没见你怕成这样!” “你敢说你不怕!”幻竹拍着胸脯,安抚着自己的小心脏,这话倒是怼的秦天哑口无言。 “可让我追上你们了吧!” 崔夏涵两眼放光,气喘吁吁地搭在沈兮月和袁雨薇的肩膀上。 却被递过来的两张灯谜给犯了难。 “海上出蜃楼,景色乃虚幻。(打一成语)” “鸟自无语花自羞。(打一成语)” “什么啊!” 崔夏涵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一个。 看崔子澄慢条斯理地走过来,崔夏涵像见了救星“大哥,你快来帮我看看!” “这灯谜还得自己解才有意思。” “解不出来,三天后的诗歌会就不带你去玩了!” 沈兮月和袁雨薇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并把崔子澄给拖走了。 崔子澄给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目光,只留下崔夏涵在小翠跟前不停地绕着圈,急得直敲头。 “就你了!” 抓壮丁似的将后面赶来的秦天拉到边上,双手合十拜托道“请务必…帮帮我!” 第43章 猜灯谜 如此风雅的活动,自然吸引了无数的文人前来一试究竟,更不用说获胜者的奖品有多丰厚了。 就连沈兮月和袁雨薇听了,都不免觉得心痒痒,约好一起去长长见识,为此沈兮月还给白浩天连带了一月的翡翠白玉糕,这才走后门拿到入场券。 兰亭轩确实是不差钱的主儿,为了个猜谜大会,还专程搭了台子,请了江南最火的戏班子——水云间,来登台助兴。 也难怪这儿的人最多,老百姓还不就是哪儿热闹往哪儿钻。 台上“咿咿呀呀”正唱着戏,台下的人倒也看得认真,时不时还跟着哼上几句。 猜谜这边人也不少,几米长的距离,布满了红布条,就离了戏台子几步路,倒是有不少男男女女围在里面,争相解题。 什么张公子解对一题,为李小姐赢得花灯,孔副将连中十题抱得美人归…这类事屡见不鲜,就题王还凌空挂着,无人问津。 题目难度系数越大,赢得的花灯就越精美,这届题王所对应的花灯,还是由锦绣堂和珍宝阁联合打造,为了配合主题,专门订制的兔子花灯。 此时正悬挂在所有花灯的最顶端,栩栩如生的兔子花灯,其边线皆用东海的小珍珠串连而成,颗颗圆润均匀,这一颗都价值几何,更不要说有上百颗。 不过和兔子眼睛的那两颗红宝石相比,却也算不得什么。 这样一盏价值连城的花灯,究竟花落谁家?目前还未可知。 前来挑战的人并不是没有,要嘛不押韵,要嘛词不达意,总而言之,没有一个对的符合审题人的胃口。 谁让今天的审题人是苏瑜呢!他可是京都城有名的书呆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这两句完美体现在他身上。 固执呆板,处事不圆滑是世人对苏家的刻板形象,苏瑜更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苏瑜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身上散发着阵阵寒气,他也是够倒霉的,一下学就被白浩天抓来,当猜谜大赛的免费劳动力。 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回去多看几本书,苏瑜在心里默默念叨着,纵有千百个不情愿,却没忘记核对答案。 “一家十一口(猜一字)——吉” “对!”苏瑜掀了掀眼皮,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 “普通花灯一盏!”兰亭轩的掌事人连忙应了一声,点头哈腰地立在苏瑜身侧,白二公子可是交代了,他不能离开苏公子身边一步。 “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里,江流千里。” 一清亮的女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却因为她的长相而纷纷调转了头,眼里满是不自量力的意味。 “月儿对今年的题王感兴趣?” 白玉晨倾身上前,盯着沈兮月手里的红布条,柔声问道。 白玉晨一靠近,沈兮月瞬间破功,脸颊早已染上绯红,声音倒是冷冷的“我只是想要上面那个兔子灯笼。” 沈兮月言语的疏离,他又怎会听不出,就连他想伸手摸摸她的头,也被她给拦住了。 这些时日,她总是避着他,他都看在眼里,心里不免难受。 原想着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但如今看来还得使用些非常手段,特别是晋王的那句话,给他敲响了警钟。 “兮月你看,我对了三题,刚好我们一人一盏…”袁雨薇两手拎着花灯,一脸兴奋地走过来。 见沈兮月盯着手里的布条出神,她也一脸好奇地凑上来,随即摇了摇头,嘴里啧啧道“苏瑜那家伙可不讲情面,除非你对的合他心意,不然…” 又望了一眼上面,接着说道“怕是没戏,想要兔子灯笼,还不如拜托你身旁那位。”袁雨薇说着还朝沈兮月眨了眨眼。 秦家和白玉晨的厉害关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月儿心中已有答案?” 像是回应白玉晨的话,沈兮月义正言辞走上前,放出狠话。 “我沈兮月想要的东西,没有拿不到的。” 第44章 烟花虽美也易逝 “香凝姑娘,今儿这块地本公子包圆,你想要哪盏花灯,只管挑!就是…不知…能否有幸成为香凝姑娘的入幕之宾。” 冷香凝头戴帷帽,柳眉微蹙,清冷的眸子透过面纱,瞟见郑文成流着哈喇子的一张脸,心生不悦。 她本是名门之后,当年六皇子一案牵连甚广,她父亲也因和杨家走得近,而锒铛入狱。 蓝帝大发雷霆,当即砍杀了大批官员,冷家也惨遭抄家灭族。 亏得奶妈对她心生怜惜,又是一手带大的,全当自己孩子养的,怎舍得让她送死。 再说冷夫人对她也有救命之恩,这才让她狠下心肠,将自己的女儿交给了官兵。 冷香凝这才得以活下来,奶妈始终忘不了女儿死在自己眼前时,因不甘心瞪大的双眼,她也选择在女儿的坟头自杀身亡。 没有奶妈庇护的冷香凝化名柳香儿,流落街头,即便是灰头土脸,一身烂布衣衫,也难掩盖她天姿国色的一张脸,没一会儿就被人贩子给盯上,连哄带骗拉到了万花楼。 两个人贩子兴高采烈地拿着一沓银票离开了,留下冷香凝在万花楼的后院,挨了好几顿毒打,也宁死不从。 她虽是个落魄的官家小姐,也知道贞洁对女子有多重要,她的自尊不允许她堕落。 最终老鸨子耐不住她多次以死相逼,权当五百两银票打了水漂,只留她在院里做些粗活,以此还债。 谁承想冷香凝突然开了窍,说要接客,这可把万花楼的花妈妈给乐坏了。 即便冷香凝要求这入幕之宾得她自己选,花妈妈也是半点没含糊,立刻答应下来,生怕她反悔。 考虑到现在也没人再记得冷家,她便重新用香凝作为自己的花名。 冷香凝一登台,其他的花魁娘子自然成了陪衬,她艳冠群芳的美名迅速流传开来,这样一位冰清玉洁的美人儿,还真是可遇不可求。 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郑文成便是她众多追求者之一,每逢冷香凝登台,他必定到场。 郑文成能有这么大口气,全因郑家出了一个皇后,而晋王如今也正得盛宠,不然就他一个偏房的庶子,又有何能耐在这里夸下海口。 郑家可算是众多家族中异军突起的翘楚,就单单一个皇后的母族,就有无数人急着上前巴结奉承。 再说郑家正房可都是朝廷命官,六部之司皆有关联,但做事严谨,也没什么行差踏错之处。 郑家偏房则是继秦家以后第二大货运商,财大气粗来形容它再合适不过。 偏房倒没正房让人省心,惹了好几回乱子,最后也不了了之,还不是因为皇后和晋王都得靠着这些源源不断的银两,去拉拢人脉,疏通关系。 这偏房在皇后跟前得了脸,便越发的放肆,这不郑文成曾经当街强抢民女,带入府中又将人折磨致死,如此恶行无一不令人发指。 后来还是郑府的管家亲自登门,赔了一大笔钱,才将事情了结。 这郑文成非但没痛改前非,反而越发肆无忌惮,前不久又迷恋上了万花楼的花魁——香凝姑娘,跟了几日终于逮着机会,在这儿将人截住。 “郑文成你也不看看…你那儿肥头大耳的熊样儿,香凝姑娘也是你能肖想的!”说这话的是赵将军府的二公子赵子初。 赵小将军的名号在京都城也是响当当的,他倒不是因为战功赫赫而出名,而是常年流连烟花之地才被众人熟知,为此没少挨赵老将军揍,好不容易消停几日,又被冷香凝给勾了魂。 “赵子初,你滚一边去,敢跟老子抢女人,你怕是活腻味了!”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要打,来呀!老子能怕你!”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作势就要打起来,张叔连忙朝身后使了使眼色,郑文成和赵子初就这样被人强行分开,只是这两人嘴里依旧骂骂咧咧,不得安宁。 “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月井万年,月影万年。” 一听这话,苏瑜的眸子瞬间放光,他留在这里没走的原因,就是为了等,看谁能将这千古绝对给对出来。 当他拿到题目的时候,他就被这上联给深深吸引住了,不然就区区一个兰亭轩管事,还当真拦不住他。 苏瑜盯着沈兮月交上了的红布条,逐字逐句斟酌着,眼底满是激动之色。 张墨也是个有眼色的,亲自爬上木梯,将最顶上的兔子花灯取下,交到沈兮月手中。 沈兮月提起花灯,满心欢喜地左看右看,拿在手里爱不释手。 白玉晨脸上的笑意溢出嘴角,一笑倾城大概就是如此吧! 在场的少女纷纷沉醉在白大公子的笑容里,无法自拔,也只有沈兮月只顾着看兔子花灯傻笑。 沈兮月倒不是单纯觉得兔子花灯可爱,而是想用它换钱,来充实自己的小金库,谁又会嫌钱多呢! 而且马上就要到老太太的六十大寿了,要知道温宪给她准备的东西,她可是一样也拿不出手,她这不就来另辟蹊径了。 “好对好对!女娃娃不知你师承何处啊?”一白胡子老翁走过来,撩着胡须连连称道。 “在下沈兮月,师从白翰老先生。”沈兮月向老翁福身行礼,从容地应答着。 “没想到那小老儿还收了这么个好徒弟,我倒是屈于他之后了。”白胡子老翁哈哈大笑起来。 “晚辈见过温老先生!”白玉晨连忙上前行礼。 “你是医圣温客舟!”沈兮月惊讶之色溢于言表。 “不错,那小姑娘有没有兴趣拜在下为师!”温老先生突然一脸严肃道。 “啊?” 沈兮月还没从这句话反应过来,只听到“轰轰轰”几声,黑色夜空里,缤纷的烟花瞬间绽放开来,烟花虽美丽却短暂,就算只有一秒的生命,也要开放的最灿烂,流光溢彩,映着大家的笑脸。 忽然大批烟花从半空中倾泻而下,火星子朝着人群窜了过来。 先前还一片欢声笑语的街景,刹那间成了吃人的炼狱。 熊熊烈火早将戏台子烧个干净,台上的戏子纷纷手持长剑,冲进人群,逮人就杀,也不管老弱妇孺,一概不放过。 第45章 遇险 他就是名满东离的大公子——白玉晨。 冷香凝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她虽早有耳闻白家大公子才貌无双,今日一见,才知所言非虚。 皓月当空,白衣胜雪,都不及他半分。 她贪念地凝望着眼前之人,久久不肯收回视线,周围的一切也都变得虚无。 那位奇丑无比的女子竟然恬不知耻地站在他身旁,实在是对白公子的亵渎。 虽说自己已入烟花之地,但她贞洁未毁,又有倾国倾城的容貌,说不定,不,她一定比那个丑八怪有资格站在他身旁,即使为妾,她也甘愿。 察觉到有人窥视,白玉晨冷眸一抬,冷香凝赶紧收回自己炽热的视线,做贼心虚的她当即羞红了脸,心跳骤然跳的飞快,一股情愫也在悄然生长。 沈兮月正在袁雨薇跟前显摆自己的兔子花灯,突然身后传来一不善的声音“多少钱?爷买下了!” 郑文成刚和赵子初吵的热火朝天的时候,无意间瞟见冷香凝一直往沈兮月那处瞧。 心下了然,原来香凝姑娘是看中了那盏兔子花灯。 “不卖!除非…” “除非什么?”郑文成凑着耳朵上前认真地听。 “一千两!”沈兮月用手指比了个“一”。 郑文成瞬间哄堂大笑“小意思,不就是一千两白银嘛!” 沈兮月摆了摆手,一脸幸灾乐祸“一千两黄金,一分不能少。” 一听这话,郑文成直接惊掉了下巴“你说多少,一千两黄金,你怎么不去抢!” 沈兮月拎着花灯在郑文成面前晃来晃去,挑衅道“那我只有不忍痛割爱了,这个花灯我可是喜欢的紧呢!” “一千两黄金把東煌大陆的花灯全部买下,都绰绰有余,公子可不要意气用事啊!”家仆富贵在一旁急得直跳脚。 郑文成听了也觉得肉痛,只是他话都撂下了,这时再反悔,他郑公子的面子往哪儿放。 赵子初适时加了一把火“郑文成你不会是出不起吧!凝香姑娘可看着你呢!” 赵子初的讥讽嘲笑将郑文成仅存的理智瞬间燃烧殆尽,郑文成又望了望眼前那抹倩丽的身影,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郑文成皱紧眉头,把心一横,直接开口道“你等等,一千两就一千两!” “好!成交,不过口说无凭,你得立字为据!” 一千两黄金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郑文成再如何家财万贯,也不见得把一千两黄金揣兜里,他多半是让人回去取的,只是这一来二去的,恐生变故。 “你们这些娘们儿就是麻烦,我堂堂郑家大公子,还会赊账不成。” 郑文成嘴上虽这样说,心里确实也没底,只是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了,他也只能被沈兮月牵着走了。 既然都豁出去了,他还不把握机会在凝香姑娘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只见他大笔一挥,动作潇洒,一气呵成,在白纸上留下寥寥草草几行字。 看着郑文成一脸横肉,对自己挤眉弄眼的粗鄙模样,冷香凝直犯恶心,更是觉得他和白公子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只好将脸转向一边,眼不见为静。 沈兮月倒是没空管别人,她如今心情正好,这欠条到手,就不怕他赖账,为了保险起见,她还让郑文成盖了手指印,这下万无一失了。 趁别人不注意又将欠条扔进空间里,这才拿着袁雨薇拎着的花灯仔细把玩着。 “丫头,考虑的怎么样?老夫还等你回复呐!” 只是这温老先生话音刚落,从戏台子上突然窜出数十个黑衣人,连同台上的戏子,一起杀入人群。 “月儿,小心!”这些人倒像是提前准备好,将白玉晨围困在人群中,轻易无法脱身。 秦天则是按照白玉晨的交待,将温老先生和袁雨薇转移到安全地方。 幻竹,白浩天,崔夏涵也被突如其来的人群给拦住了去路,崔子澄也不知被冲散到哪儿去了,人倒是没事。 “人这么多,万一发生踩踏事件可不得了…” 崔夏涵显然是被吓蒙了,还好有白浩天拉着,要是不小心被撞倒,爬不起来,那可得没命。 “巧儿,我的巧儿…” 街边的一个妇人突然被撞得晃了一下,手里半岁大的孩子就这样滚入人群中,妇人发出声嘶力竭地哭喊声。 大街上的人都顾着自己逃命,哪里管的那么多,没一会儿那孩子就淹没在人群中,只怕是凶多吉少。 那妇人见状伤心欲绝极尽晕倒,这时,一双纤细的双手将孩子托了起来。 “崔夏涵,你犯什么傻,你不要命了! 白浩天眼看着崔夏涵挣脱自己的手,朝着那孩子冲去,他却被人群困住不能移动半分,这种无力感真让人崩溃。 崔夏涵瘦弱的身躯哪里抵得住人群的撞击,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下了。 崔夏涵认命地闭上眼睛,至少在她临死前还做了件好事吧! 谁知迎接她的不是肆意踩踏,而是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崔夏涵不可思议地睁开眼“秦天,你来救我,太好了!” 说着,便给了秦天一个大大的拥抱,眼泪还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你不知道,我以为我死定了,再也见不到大家了…” 见崔夏涵哭的红红的眼睛,秦天心头一动,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生硬却轻柔。 对于秦天的安慰,崔夏涵回敬了一个甜美的微笑,劫后余生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两人将孩子送回妇人手中,妇人感激涕零跪在崔夏涵跟前,连磕了几个响头才罢休。 和那些戏子不同,这群黑衣人像是冲沈兮月来的,从他们行进的路线来看,他们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这些人不光出手狠辣,还招招致命,得亏了沈兮月身手敏捷,这才从死神手里捡回一条命。 如果说之前在破庙是群乌合之众,这一次来的人就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白玉晨匆匆结束完那边的战局,便直接飞身过来将沈兮月护在身后,洁白无瑕的衣衫也粘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只是黑衣人非但没减少,还从街口又涌入一批,看着这群砍杀不尽的黑衣人,沈兮月眼底露出张狂的笑,就如绚丽的罂粟花一样侵蚀人心。 她伸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冷凝成霜的眼眸看着白玉晨,冷笑一声“那我们就杀出一条血路!” 第46章 人心凉薄 大街上的人朝着四面八方溃逃,惊叫声哭喊声不绝于耳,就算官兵到场,也依然没有控制住混乱的形势。 坐于高头大马上的晋王,倒显得尤为招眼。 他本准备回府,谁知行至半路,就听到有人议论猜谜大会突生变故,数十个穷凶极恶的蒙面歹人,飞入人群逮人就砍,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尸体,一幕幕都是惨绝人寰。 他急忙命人将成安送回宫,自己又折返回来,神色慌张地找了一路,始终没看见那一抹身影。 人群中还有一位俊美少年,也是逆着方向找人,只见他肌肤细如白瓷,额前的碎发早被打湿,乌黑发亮的眼眸四处张望着,眼神带着焦急。 突然眸光一亮,直直的朝着前方跑去“香凝姐姐,可算找到你了…” 冷香凝被郑文成和赵子初一前一后护送着,逃了出来,她虽瞧不上两人,但形势危急,她也顾不得那么多,若不是他们带了家丁护卫,她也很难突出重围。 一到安全的地方,冷香凝便停下步子,从两人中间退了出来,忍下心里的恶心,面上带着笑道“香凝在这里谢过郑公子,赵公子,若不是两位,香凝怕是…” “香凝姑娘没事就好!” 这两人早就被冷香凝的笑晃花了眼,一人开口,另一人也随声应道“对对对,香凝姑娘你不必客气,我们这就把你送回去。” “来接香凝的人已经到了,就不劳烦两位公子了!”说着还朝夜陌北招了招手。 随即脸色又凝重起来“这一路上死伤之人甚多,还请两位公子施与援手,香凝在这里替城里百姓谢过两位公子了!” “香凝姑娘放心,我们两这就去救人!” “香凝姑娘真是人美心善…” 终于将两人打发走了,冷香凝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北你怎么来了,这儿太危险了,我们快走吧!” “香凝姐姐,你没事就好了,我看哑叔比划这边出事了,便急忙赶来了…对了,小雅姐姐呢?哑叔交代我一定把你们带回去。”夜陌北刚沉下去的心又忐忑起来。 冷香凝捏着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颤抖着声音道“小雅她被那群人杀了!” “他们竟然如此无法无天,这可是天子脚下!”夜陌北双目充血,怒火冲天眼看就要冲过去,小雅可是哑叔唯一的念想了。 冷香凝连忙将其拉住,声嘶力竭道“你还想去送死不成,小雅她已经死了!” 说着便趴在夜陌北肩上痛哭起来,夜陌北仰头望天,泪水模糊了双眼,一个决定弥漫在心头。 等他们回到万花楼,已是后半夜。 哑叔人还等在后院门口,却没等来他盼的人。 夜陌北眼神悲痛,朝着哑叔摇摇头,哑叔嘴里发出一阵悲鸣,人便晕了过去,等醒来却也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没几天就被人发现人掉河里淹死了。 冷香凝回到房间,久久不能平静,心里发怵,连着几夜无法安寝。 她没法忘记小雅那双诧异的眼眸,就那样盯着她,死在歹徒刀下。 没错,小雅是被她推出去的,但是她想活命,这有错吗?她承认自己自私,可是那种形势下,她们两个都活不了,如果不拿小雅当垫背,她如何能逃出生天,两个死还不如一个活。 小雅,原谅我好吗? —— 白玉晨被沈兮月拉着手,飞奔在街市上。 许久才停下来,见没人跟过来,沈兮月这才安心地拍着胸脯喘了口气“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白玉晨宠溺地看着眼前的人儿,嘴里露出笑意,回想起刚才的一幕他们还在被黑衣人围攻,这丫头倒是有以一敌百的架势,他正想快速结束战局,谁知却被一手纤软带离战地。 白玉晨笑如清泉,清澈见底“看来月儿心里还是有我的。” 沈兮月一口气堵在嗓子眼,说不出话来,眼睛倒是睁着多大,结结巴巴道“少…自作…多情,快发…信号…”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群黑衣人来就是要她的命的,特别是为首的那个眼神税利的男子,一副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样子,实在吓人。 打不过就跑呗!她可没什么英雄气概,自然是生命价更高喽!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又赶紧拉着白玉晨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她可实在没力气再打一架。 白玉晨也乐得和她呆一处,靠的这么近,沈兮月身上的女儿香弥漫在他的鼻尖,感受这一刻的美好。 仿佛又回到了八年前,小小的她依偎在他身旁,他还是那个身世不详,遭族人排挤的冷漠少年,他也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些人安排的。 她忽闪忽闪地大眼睛盯着他“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是她鼓励他我们一定可以逃出来,说她爹爹一定会来救我们,还将她母亲亲手做的珠串戴在他手腕上,说是可逢凶化吉。 小女孩不知道她无意之举融化了少年冰封的心,成为了他心间的一道光,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 从白凌峰力排众议将他带回白家,他所受到的非议辱骂不绝于耳,小小年纪便承受了太多,性子孤傲的他也变得越发冷漠。 特别是白凌峰不辞而别后,那些族长使尽浑身解数想赶他走,还不惜放出传言,说他是个孽种,不是白凌峰所出,好在白老爷子力保他,这才有了惊艳绝绝的白大公子。 这些年若不是他外出遍寻名医,他也不会离开她身边,让她有机会喜欢上晋王。 他也曾想过成全她,只在她身边默默守护她平安就好。 等他回京后发生的这一切,让他越发泥足深陷,情难自拔。 月儿,既然晋王非你良配,就让我来护你一世周全吧! —— “公子,蓝心小姐请你前往桃苑一叙。”若楠低头传话,知道公子心情不好,他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见白玉晨没有动静,又接着开口道“蓝心小姐说要将药亲自交给公子。” 良久,白玉晨才轻叹一声,冷声道“我知道了!去安排吧!” 若楠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如临大赦般退了出去。 第47章 婚约?误会? 桃苑 “小姐,你快进去吧,不要让大公子久等了,我和秋月就在这儿等你!”宛儿咧嘴笑了笑,拉着着秋月往后退了一步。 “小姐,你有事就叫我们。”秋月有些担忧地补上一句。 沈兮月伸手点了点宛儿的脑门,叹了一口气“秋月怎么不像你,没个正型!” 自从朔风去西晋后,幻竹接替他守在汀兰院,保护沈兮月,按理说白府有什么消息也是幻竹来传递,今天一反常态,来了一个秀气的小厮,身上还别有白府的腰牌,秋月也是摸不着头脑,将纸条交给沈兮月,等她做决定。 从字迹来看确实像白玉晨亲笔写的,只是对方意图这么明显,沈兮月倒有些好奇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便决定亲自去看一看。 天色尚早,桃苑倒是清静的很,走了许久都没遇到一个人,倒像是被刻意清场了一样,果然很可疑! 沿着满园的月光,沈兮月心情也有些愉悦,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在这蜿蜒的小路上,今晚的月色格外皎洁,这秋天的凉爽,让人十分惬意。 瞧着后院有亮光,人应该已经到了,随即加快了脚步。 梧桐树下站着的还真是白玉晨,与这满园金黄构成一幅美妙的画卷,沈兮月正准备走进去问个究竟,却听见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玉晨,这次我回来,会呆上一段时日……还记得我们当初的一纸婚约吗?” “婚约?”没想到他们还有婚约。 看着白玉晨一直攥在手里的珠串,和沈蓝心手腕上的确是一对,原来他们早就有了婚约,沈兮月感觉自己吃了一个大瓜。 “玉晨我知道你关照大姐姐,都是为了我…” 不出所料果然是沈蓝心布的局,好让沈兮月有自知自明,只是这沈蓝心未必太小题大做了,白玉晨对自己根本没有别的意思,她又何必多此一举。 眼前的画面有点刺眼,沈兮月觉得自己实在不该再留在这里。 白玉晨就像黑夜里的月光,皎洁无瑕;她却是暗淡无光的一颗星,双手沾满血腥,她又在期盼什么呢! 如果自己跑过去倒像个跳梁小丑一般,心里既然有答案,也犯不着再去追问什么,还不如及时退出来的干脆,沈蓝心不就是想看她笑话吗?她怎会如她的意。 只是沈兮月不知,对白玉晨而言,她才是不同的。 沈兮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外面还是热闹得很,小孩追逐打闹,街边行人浅浅而谈,小贩都还在振着嗓子叫卖着…… 宛儿和秋月看出沈兮月脸上不悦,便知道这个时候她们还是保持沉默的好。 穿过嬉闹的人群,三人回到沈府“小姐,天冷了,把斗篷披上吧!”见沈兮月瑟瑟发抖的样子,秋月赶紧从车里取出斗篷递给宛儿,宛儿给沈兮月披在身上。 “哟!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大姐姐!这大晚上的出门怕不是私会什么人吧?……不过依大姐姐的容貌,怕是那人看了也给吓跑了!” 看着不怀好意的沈静嘉,宛儿虽然气愤,却也分得清轻重。 沈蓝心一回来,沈静嘉便呆在茗香院,好几日都不曾出来,今天却专程跑来看沈兮月的笑话,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听着这些尖酸的话,沈兮月并不想过多争辩,换做平时,沈静嘉定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只是她实在没什么心情搭理她。 “不是说今天有场好戏给沈兮月看吗?怎么看她没事人一样,真是无趣!”沈静嘉有些气恼地看着沈兮月离开自己的视线。 “我想自己待会儿,你们早些去睡吧!” 沈兮月一进门就缩在被窝里,双目无神盯着天花板发呆。 秋月有些摸不清状况,公子对小姐何等上心,她们都是有目共睹的,怎的小姐今天一个人气鼓鼓地跑出来了,她实在想不通,连忙开口道“小姐,要不要我去问问,公子他……” “宛儿,你先出去,我有话对秋月说。”宛儿脸色露出疑惑的表情,还是乖乖退了出去。 沈兮颓然坐起身,眸光染上一阵阴郁,轻声道“你自己做选择吧!去还是留?” “留下你就要记得你只有一个主子,如有二心,我也留你不得了。” “小姐!”秋月早已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你自己考虑清楚!” 秋月又看了一眼沈兮月,红着眼眶合上门走了出来。 沈兮月又将自己裹进被子里,至少身体是暖的,不过现在还不是她感怀悲秋的时候,还有许多事等着她去做。 也不知道巫医找出祖母中了何种蛊毒没有?这都好几日了,明日还得去仁寿堂看看老夫人的情况,想到这里便直接睡下了。 这一夜,沈兮月倒是睡得安稳,却有人因她无眠。云九小说 “婚约之事…我会弥补你…只是你我之间绝无可能…” 白玉晨毅然决然说出这句话,沈蓝心虽早已知晓白玉晨的心意,还是觉得有些心伤。 她不恨白玉晨的无情,却把所有的怨恨宣泄在沈兮月身上,她本以为这世上没人可以让白玉晨动心,至少只有她可以靠近他。 当她知道白玉晨对沈兮月尤为关照的时候,她便急不可待地赶回来,一向自负的她,又怎会接受一个才貌都不如自己的沈兮月站在白玉晨身旁,还被曾经拒绝自己的白翰收为关门弟子,她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只能将这份痴恋化作执念,不死不休。 “终有一天,你会明白只有我才配站在你身边。” 白玉晨的内心并没有因沈蓝心这话有丝毫改变,就连沈蓝心哭着离开,也没能让他回头看一眼。 全心全意等着他心尖上的那个人,墨色的眼眸深邃而坚定,即使不知道纸条上写的是真是假,只要和沈兮月相关,他都义无反顾。 再见她的那一眼起,他就知道他的心随她而动,他果然没法忘记她。 越是了解她,越是喜欢的无可救药,所以他才这么着急想接任白家家主之位,这样就再没有人,能阻止他和月儿的婚事了。 等她为他披上那一身红纱,他许她一世承诺。 “霹霹啪啪……”沈蓝心房内已是一片狼藉,满地的破碎瓷片和泥土花木,这个疯狂的女人正在发泄着她心中的愤怒“沈兮月,我沈蓝心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哈哈哈哈……” 听着里面没了动静,屏儿这才推门进来,见沈蓝心颓废的坐在床边,便叫了两个丫头进来,将房间清理干净。 这时沈蓝心又变成她平时大家闺秀的模样,只是这微笑却透着阵阵寒气。 “屏儿,你说这两个小丫头怎么处置?” 屏儿跟随沈蓝心多年,自然是明白这话的含义“来人,这两个该死的丫头打碎了圣上赏赐的青花瓷器,拖出去乱棍打死。” 这两个丫鬟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谁又能想到这个倾国倾城,人美心善的沈二小姐,她的心肠歹毒更甚其母。 “小姐,要不要把那两个丫头的嘴封上。”虽然见惯了沈蓝心打杀那些丫头婆子,不过屏儿还是心有余悸。 沈蓝心浅尝了一口屏儿递与自己的茶水,面带笑意道“不用。” 换做以往,沈蓝心至少也会顾及自己的声誉,并不会把自己残暴的一面表现出来。 今日小姐和大公子之间定是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也只有大公子才会让小姐这么反常。 看着发狂的沈蓝心,屏儿都觉得害怕,自己绝不能落的和那两个丫头一样的下场,于是在沈蓝心面前,她更是小心行事。 —— “救我们的人来了!”沈兮月听力甚好,从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就能辨别敌友。 白玉晨却突然严肃起来,眸光坚定且真诚“我和沈蓝心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等我回来,我一定将一切毫无保留的告诉你。” 像是在等这句话,沈兮月回答的十分干脆,纤长的睫毛微微轻颤“好,我等你。” 第48章 温宪魔障了 “小姐,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宛儿和秋月一上来就抱住沈兮月,宛儿更是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就连一向镇定的秋月,也跟着红了眼眶。 沈兮月眼角有些湿润“我不是好好的吗?你们哭的丑死了,还不快擦擦!” 三个小丫头瞬间破涕为笑,秦天和幻竹则一左一右立在白玉晨跟前汇报情况。 “公子,是沈夫人的人,还有…齐府的人参与其中。” 白玉晨抚了抚滚烫的额头,有些精神不济地吩咐道“齐府!去查查瑞王是否知情?” “是,属下这就去办。”幻竹接到命令,灵活地跃过一道道高墙,没一会儿人影隐于黑暗之中。 白玉晨手下的隐卫数量之多,又各个身手不凡,沈兮月着实羡慕。 好不容易把秋月给顺过来了,她这三人的队伍实在寒酸,还得想法子多招募一些能人义士,说不定哪天还能派上大用场。 宛儿捂住嘴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小姐,老夫人派人来接我们了,明德就在巷子外面等着呢!看我这脑子,竟把这事给忘了!秋月你也不记得提醒我一句。” 宛儿气的小脸鼓成了金鱼状,把那两个丫头逗的,咯咯咯笑个不停。 沈兮月连忙上来宽慰道“好啦!迟一点也不耽误什么事,再说我们马上就回府不就行了。” 临走前又随手扔给秦天一瓶药膏“这是我独家秘制的金疮药,效果比市面上好得多,记得给你家公子每日擦两次,保他不留疤。” 宛儿眨巴着眼睛,一脸好奇地问道“小姐,你从哪儿拿出的药膏啊?就像变戏法一样。” 沈兮月当然不能说自己是从空间取出来的,因为就算说了,她们也理解不了。 不过宛儿倒也好糊弄,沈兮月每次一转话题,她就把之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从这点看来,秋月就要聪明的多,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而且既然她已经向自己表明决心,那便给她一次机会也无妨。 秋月成为沈兮月的人后,最倒霉就是幻竹,只要他一上屋顶,就会被秋月从背后踢下来,要知道在隐卫里秋月的武功仅次于秦天,朔风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幻竹好几次想问秋月,她这是怎么了。 这话都没说完又被踹了下去,摔了一个狗吃屎,幻竹简直欲哭无泪!他每日都盼着朔风赶紧从西晋回来,他也好早日脱离苦海。 “阿嚏阿嚏…” 朔风一连收到幻竹的十几封信,又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看到信上的内容,更是觉得无语。 无非就是秋月又怎么欺负他了,他在沈府处境如何艰难…反正啰啰嗦嗦一大堆,也没一件正事,朔风越看越窝火,直接将信揉成一团,扔进火里烧了个干净。 刘叔原本还想问问小女香雪的近况,却被朔风“腾腾”往上冒的冷气给吓得退了回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 马车里 “有没有带吃的,我肚子好饿!”沈兮月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宛儿和秋月相视一笑,从暖炉下面的箱子里各端出两盘点心。 秋月取出身后的小餐桌移到沈兮月面前,又将四盘点子放在桌上。 “小姐,你看!蜜三刀,奶皮酥,红豆栗子玛,桂花糕,都是你爱吃的。” “我们就知道小姐你肯定是饿了,特意给你准备了吃的,这奶皮酥还是秋月专程去五芳斋买的,小姐你快尝尝。”宛儿说着还咽了咽口水。 沈兮月噗呲一笑“小馋猫!快过来一起吃吧!” 说着便给秋月和宛儿嘴里分别塞了一块奶皮酥“好吃吧!” “嗯!”宛儿和秋月美滋滋地点点头。 这主仆三人没吃晚饭就出了府,原打算在醉香居饱餐一顿,谁知却发生这样的变故。 都说人饿的时候吃什么都好吃,更不用说五芳斋是京都城排名第一的糕点铺子。 等到了沈府,三人已经将四盘点心光了盘,李嬷嬷一脸焦急地等在大门口,来来回回的走个不停,把苟小六的眼睛都给晃花了。 “回来了,大小姐回来了!” 一听这话,李嬷嬷瞬间回过神来,连忙冲到马车跟前,确认沈兮月毫发无损这才安心。 又急急忙忙拉着沈兮月,到寿仁堂给老太太瞧瞧,沈老太太将沈兮月揽在怀里,心疼的不得了,又轻声安抚几句,这才放人。 沈兮月一走,李嬷嬷便走上前回话“明德那边查出来确实是夫人的手笔。”https:/ 老太太闭了闭眼,脸色阴沉道“那就按之前说的做吧!要怪就怪她自己造孽太多。” 李嬷嬷心有不安道“要是上头追问下来,老夫人又该如何交代。” 老太太神色自若“若是陛下知道她与俪妃勾结,怕是也容不下她。” 李嬷嬷担忧道“万一牵连到沈家呢?” 老太太冷哼一声,笑着说道“陛下还需要借瑞王来压制晋王,他不会让他们一家独大。” “老奴这就让吴妈妈按计划行事。”李嬷嬷心领神会地退了出去。 怎么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死去,必定是要攻破她的心理防线,使其崩溃,怀疑自我,然后自取灭亡。 怡兰苑 “她没死,她居然没死,你们这群废物!啊…” “沈兮月怎么杀不死你啊!你和你娘都该死,对,你们都该死…哈哈哈哈…” 温宪又在房间里发泄了一通,满地都是破碎的玻璃瓷片,等吴妈妈进来的时候,她正歇斯底里地坐在地上狂笑,门外的丫鬟婆子都避地远远的,生怕遭殃。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吴妈妈连忙将温宪扶起,清理着她身上的碎发,又扶着她坐下。 “夫人,快喝药吧!明天就是老夫人六十大寿了,你可要保重身体啊!” “我不喝药,苦死了,不喝。”温宪把头转向一边,嘴里委屈道。 “老奴给你加了很多糖,你尝尝一点都不苦。”说着吴妈妈拿着汤匙吹了吹,将碗递给温宪。 温宪半信半疑拿到嘴边尝了尝“真的不苦了!” 见温宪咕噜噜把药喝完,吴妈妈又扶着她上床休息,这才合上门出来。 见没人跟着,又只身来到假山后面,李嬷嬷早已等候多时。 李嬷嬷低着声音问道“怎么样?她没发现吧?” 吴妈妈恭敬地回着话“放心吧!都喝完了。” “那就好那就好!快回去吧!别被发现了!” 第49章 寿宴 昨晚打了一架,沈兮月倒是神清气爽地睡了个好觉,今儿起了个大早。 秋月和宛儿照常端水进来,竟看到沈兮月已经穿好衣服在那儿等着了,宛儿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小姐,你怎么不多睡儿,离老太太的寿宴开始还有段时间呢!” 秋月同样疑惑地点点头。 沈兮月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把她们招过来,轻声说道“今天可有场好戏,我得早点去瞧瞧。” 连沈兮月都没想到,计划进行的如此顺利,看来苏晏还是有两把刷子。 沈兮月早已察觉有人暗中出手,是敌是友尚不知晓,她也是准备静观其变,想来定是温宪树敌太多,想要她命的人真不止她一个。 怡兰苑 “二姐姐你快来,母亲将自己锁在房里,怎么都不肯出来。” 一群人神色慌张地围在温宪门前,都不敢进去,沈静嘉也是拿不定主意,这才叫青儿去凌烟阁请沈蓝心过来。 沈蓝心眼神轻蔑地越过众人,来到温宪门前,扣门喊道“母亲,我是蓝心啊!你快开门啊!” 吴妈妈也是一旁着急地喊道“夫人,蓝心小姐来看你了…今天可是老太太的寿宴,全府上来还等着你住持大局呢!再过一会儿那些宾客都该来了。” 众人屏息凝视着屋内,里面终于传出了动静。 只见门“砰”一声打开了,一道道符纸被温宪抛向人群,她嘴里还念念有词“菠萝菠萝蜜,急急如立令,妖魔鬼怪速速受死!对,你们都去死…哈哈哈,死的好啊!” 屏儿正帮沈蓝心清理身上的符纸,沈蓝心一脸疑惑“母亲这是怎么了?” 吴妈妈战战兢兢地开口“夫人这段时间总是梦魇,就请了一个得道高僧入府,却一直不见好。” 沈蓝心脸上有些不耐烦“母亲也是,信什么江湖道士的鬼话。” 突又调转话头“刘太医来看过没有,怎么说?” 吴妈妈老实回道“来过好几趟,夫人总不是不见起色,时好时不好的。” 温宪突然清醒过来,眼神也瞬间清明“你们都围在这儿干嘛!还不赶紧去布置,吴妈妈扶我进屋梳妆,可不能让贵宾久等了。” 吴妈妈转头看了沈蓝心一样,便扶着温宪进了屋。 沈静嘉连忙凑到沈蓝心跟前,满脸震惊道“二姐姐,你说母亲该不会是…” “闭嘴,母亲只是没睡好,今日之事你们要是胆敢传出去半个字,小心你们的脑袋。” 沈蓝心无法接受高贵优雅的母亲变成如今这番模样,她绝对不允许这件事情发生。 看着沈蓝心怒不可遏地离开,沈静嘉心都吓得少跳了半拍。 嘴里嘟哝道“二姐姐也不知道发的哪门子风,太吓人了!” 沈兮月这才从假山后面探出一个头,笑嘻嘻地走到沈静嘉跟前“三妹妹好生雅兴,不在前厅接客倒跑到这儿来偷懒。” 沈静嘉一看沈兮月过来,连忙整理自己的仪态,至少在沈兮月面前,她不想输,连忙矢口否认道“我才没有,我准备和母亲一道去前厅的。” “哦!”沈兮月一脸不信,随口说道“不然我去叫母亲,我们一路过去。” 沈静嘉连忙拉住沈兮月“啊!还是我们先去吧!我还没给祖母祝寿呢!” 就这样两人和和气气地到了前厅,老夫人正坐在上首的位置,和苏家老太太攀谈着。 “你们两个丫头今儿怎么这么要好了!快过来,让祖母看看。”老太太满脸笑意,对着两人招了招手。 沈静嘉赶紧放开手,和沈兮月一前一后到老夫人面前请安。 沈兮月一脸灿烂地跪到沈老太太跟前,行了个大礼“祝祖母身体安康,福寿绵绵。” 示意宛儿将寿礼呈给李嬷嬷,李嬷嬷接过拿到老夫人面前。 “祖母,快看看喜不喜欢!” 一颗硕大饱满的夜明珠出现在众人眼前,老夫人也是眼前一亮“丫头,花了不少钱吧!” 沈兮月笑嘻嘻回道“祖母喜欢就好。” 又朝着苏老太太福了福身,恭敬道“兮月见过老夫人。” 苏老太太看着沈兮月,满意点点头“好孩子,快让我看看,确实是读过书,月丫头还真是不一样了。” 又接着开口“有这样听话懂事的孙女,难怪你都不搭理我们这些老姐妹了。”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你可别夸她,她就是一个泼猴,成天的给我惹事,你怎么不说你那两个孙儿,苏瑜可是读书的料子,光耀你苏家门楣那是迟早的事。” 苏老太太突然拍手道“你不说我倒忘了,我这两个孙儿可都没议亲呢!我瞧着月丫头是个好的,不如我们就成其好事如何?” 一听这话,老太太便笑得更欢了“这丫头主意大着呢!我可做不了她的主。” 苏老太太连忙趁热打铁问道“月丫头,你是怎么想的?” 没想到逼亲这事从古至今都有,看老夫人的态度,这事她也是认可了的。 沈兮月沉思片刻,故作伤心地扑在老太太怀里,摇头道“祖母我还不想嫁人,我还想多陪你几年呢!” 沈老太太心立即软了下来,语气温和道“傻丫头,难不成你还真想做一辈子老姑娘,苏家祖母帮你打听过了,父慈子孝,婆母也是个宽厚之人,再说沈老太太和祖母还是多年故交,你嫁入苏家是绝对吃不了苦的。” 老太太眸光一转“莫非你还想着那位?” 沈兮月连忙摆手解释道“才不是,祖母我不想不明不白嫁人,我想找个真心喜欢我我也喜欢他的人,还请祖母给我两年时间,到时还没结果,兮月就全听祖母的。” 老太太没表态,也就意味着默认了她的话。 “看吧!我就说这丫头有主意。” 苏老太太也是个实诚人,又把沈兮月拉到身边说了两句“月丫头,你记得我说的话一直都有效。” 又突然话锋一转“月丫头,你母亲呢?怎么不见她人。” 第50章 丑事败露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沈蓝心乖巧地挽着温宪的手,光彩夺目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温宪自是不必说,像这种场合她都会精心装扮一番,她骨子里就带有不服输的劲儿,任谁也别想艳压过她,这点沈蓝心也算是得了她的真传。 苏老太太一针见血的指出“你这儿媳倒是比你有气派!就光她身上那件织金缎的袍子,这京城也找不到几件,还有那上面的花纹,也是难得一见的苏绣。” 老太太斜眼瞟了温宪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语气倒是平和“她本是公主出身,从小锦衣玉食惯了,自然穿得金贵些,你我都是半截子进土的人了,哪里还能和小辈比!” 两老太太乐呵呵地闲话家常,沈兮月倒是被晾在一边,没人搭理,她也乐得清闲吃了瓜子。 二房三房的人也赶了来,依次给老太太送了贺礼,就差沈天霖没来了。 温宪两母女在前面招呼应酬,一般这种事情沈兮月都是不参与的,她只是奇怪沈静嘉跑哪儿去了,要像往年,她可是跑的最快的。 沈蓝心就是个冰山美人,脸上自带七分傲慢三分讥笑,京城的小姐哪一个不是金尊玉贵,又怎的平白无故受她这份气。 这方面沈静嘉就做得极好,在长辈面前礼数周到,乖巧懂事;同辈面前表现的落落大方,又会看眼色,懂得如何去迎合别人,所以她在那些贵女圈里受欢迎,也不是没有道理。 所以在沈兮月看来,沈蓝心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不足为惧。 沈静嘉这样能屈能伸的性子,才是能活到宫斗剧最后一集的人。 片刻功夫,沈府门前已是车水马龙,管家田伯和几个家丁忙得焦头烂额,人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进府中,苟小六那里见过这阵仗,累得汗水大颗大颗往下淌,口干舌燥的他正准备偷懒去喝口水,却被徐嬷嬷逮住,拎着他的耳朵提到田伯跟前。 苟小六捂住耳朵,十足一个受气包样儿“啊…疼!徐嬷嬷你这是干嘛呀!” 想到这几日徐嬷嬷总是阴魂不散,逮着机会就欺负自己,苟小六心里委屈,他实在想不通哪里得罪这个疯老婆子,他也是敢怒不敢言。 徐嬷嬷也是窝了一肚子火没地撒,她这伤都好一阵了,也没见夫人传唤,她这心里慌得不得了。 那天她隔着门偷听到那些婆子丫鬟说是非,说什么夫人就此冷落她,她再没出头之日,她活着就为了等死这些话。 徐嬷嬷一把鼻涕一把泪全给听进去了,仔细一想,她这霉运还是从见到苟小六才开始的。 “这个臭小子。” 想到这是她便把一切怪罪在他身上,正好拿他出出气。 “想偷懒,门都没有,还不赶紧把寿礼清点入库,少一件拿你试问!”徐嬷嬷倒是放了一句狠话就走了。 今天的宾客可比往年多得多,寿礼更是堆积如山,这京城谁不知道沈家和崔白两家交好,又同秦袁两家走得近,更有晋王殿下亲自护送回府,这是何等的荣宠。 稍微有点权势的都带着女儿来给老夫人祝寿,说白了就是借此机会,看能不能入那些贵公子的眼,这种机会可是千载难逢。 苟小六则是当场石化,就算再来两个人,他们也得清点好几天去了,徐嬷嬷摆明为难自己。 田伯一脸幸灾乐祸地问道“你小子怎么得罪她了,这老婆子心眼最小,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做吗?” 见他没反应,田伯又朝他喊了一句“苟小六!问你话呐!” “田伯,苟小六晕过去了。” “没出息的家伙。”田伯挥了挥手示意将人抬下去。 “呦!何大人恭候多时,快请进!” “李将军快里面请!” …… 沈兮月有些无聊了,看温宪的样子还没发病的时候。 那些千金小姐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却都不敢走过来,沈兮月小霸王的名头不是白来的。 当然也有不害怕的,安乐郡主从人群中投来不屑的笑容,上次那事被外祖父责罚禁足两月,要不是她求母亲说来和沈老夫人祝寿,她都出不来,这一切都拜沈兮月所赐,她现在唯一的乐趣就是看沈兮月出丑,被排挤,别人骂得越难听她心里越舒畅。 沈兮月随口问道“安乐旁边那个是谁?” 秋月立即回答道“是杨侍郎的幼女——杨沛儿。” 见沈兮月没有开口又接着说道“她是安乐郡主母亲娘家的侄女,听说杨氏有意撮合柳白两家结亲,说是亲上加亲。” “哦!有这事?”沈兮月眼底有了一丝波动。 “好像是要许给白二公子,二公子誓死不从,这杨沛儿便追到了书院…” “难怪,我就说眼熟,她喊白浩天表哥,我倒是没往这处想。”沈兮月瞬间笑的花枝烂颤。 “没想到白浩天这家伙还有此等艳福,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到他这儿倒是行不通了,我改天定要问问他。”沈兮月眼底扫过一丝狡黠。 “小姐,大夫人回屋了。”宛儿急冲冲地跑过来汇报。 沈兮月瞬间变了脸色,嘴角微微上扬“好戏开场了。” 宛儿有些心急地问道“小姐我们这是要跟过去吗?” 沈兮月若有深意地点点头,又对着秋月吩咐几句,便同宛儿一起跟了过去。 秋月按照沈兮月的吩咐,故意从安乐跟前经过,一边小声嘀咕道“小姐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安乐一听这话,连忙将人喊住“喂!站住,我记得你,你是沈兮月的婢女对吧!” 又接着惊讶地问一句“你家小姐不见了?” 秋月支支吾吾半天“没有…小姐她…” 安乐立刻反应过来,沈兮月肯定有情况,看着秋月神色慌张的走开,让她更加坚定内心的想法。 沈兮月好大的胆子,她肯定是在后院藏了男人,趁着大家都在前院,与之私会。 这时她的丫鬟芍药也过来,在她耳旁说了几句,安乐脸上瞬间笑开了花,连忙领着众人去后院捉奸。 前院的人一下少了大半,老太太连忙叫李嬷嬷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毕竟有外人在,李嬷嬷有些不好开口,老太太看着都着急“有什么不好说的。” 李嬷嬷只得轻声在老太太耳边说了几句,老太太脸色瞬间大变“这群混账东西,快扶我过去。” 苏老太太听了奴才的回话,也是大吃一惊,连忙跟着一道过去看个究竟。 第51章 甘心为妾 等到安乐她们赶到的时候,沈静嘉正跪在温宪跟前,梨花带雨地哭着,身上只是穿了件单薄的里衣。 屋内还弥漫着萎靡的气息,不用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想到堂堂沈家嫡三小姐竟干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丑事,还是在自己祖母的寿宴上,实在是不要脸,人群中骂声不断,这就是所谓的墙倒众人推。 看着涌上来的人群,沈静嘉瞬间大惊失色,这可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连忙让青儿将外衣裹在自己身上。 温宪头更痛了,这一茬接一茬的,她实在有些扛不住,好在吴妈妈从后面把她托住,也不至于在众人面前太难堪。 还是云水居的小厮来找她,她才知道沈天霖昨夜在万花楼喝花酒,回来便一头睡在了招待客人的厢房,温宪听后火气蹭蹭往上冒,要是被外人看到如何是好,这才着急忙慌地赶过来。 谁知道当场撞见了沈静嘉与一男子行苟且之事,她的这些子女真是一个比一个不省心,她确实气狠了,伸手朝着沈静嘉挥了一巴掌。 沈静嘉也是心慌,没穿外衣就跑到温宪跟前跪着,接下来就是大家看到的这一幕。 沈天霖就睡在隔壁,听到门外这么大动静,他那还睡得着,揉搓着眼睛,哈欠连天的大步走出来。 却被眼前这幕直接吓了一个机灵,他看了一眼沈静嘉就知道怎么回事“小妹,你这是…” 只见他一个箭步冲进去,沈静嘉想拦也拦不住,嘴里不停念叨着“色胆包天的狂徒,敢欺负我妹妹,今天就让你尝尝我东离小霸王的厉害…” 晋王其实在温宪来的时候就已经清醒了,不过他身上的药力还未散尽,也不便冒冒然出来,在屋里他也是将这事听了个大概。 他并没觉得有什么,对于他们这些皇孙贵胄来说,宠幸一个女人再寻常不过,麻烦的是这个人刚好是沈府的嫡小姐,还被这么多人看到,此事怕是不好收场。 这个年生本来就对女子要苛刻些,男子行不轨之事,最多被人说是风流韵事,而女的不光被骂成不要脸的荡妇,还可能被浸猪笼,死于非命。 沈兮月也暗道世道的不公,要说今天这事沈兮月确实是参与了,但她没料到事态会演变成这样,这其中定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沈兮月朝人群看了一眼,直接锁定了二房的周氏,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沈静嘉身上,没人关注自己,她并没有隐藏自己内心的喜悦,反而露出得逞后的笑容,在人群中倒显得格格不入。 周氏一直以温宪马首是瞻,谁又能想到这一切都是出自她的手笔。 周氏本就想在寿宴上给温宪添堵,这才提前买通了沈天霖身边的侍从,让他寻个由头带沈天霖出去喝花酒,以此给他安上一个不孝的罪名。 百善孝为先,东离国最注重的就是礼仪孝道,在老太太寿宴这当头出了这事,沈天霖的仕途也算是彻底无望了。 沈天霖一直都谨遵温宪教诲,这几日都是规规矩矩的,昨日出街也是为了给老太太买寿礼。 才上街就被赵子初给瞧见了,平日两人经常一起出去寻花问柳,沈天霖安分几日,赵子初没人照应,受了郑文成不少奚落。 好不容易见着人了,他又岂会放沈天霖回去,好说歹说沈天霖就是铁了心不去,赵子初这下没辙了,转念一想,不如投其所好,又将香凝姑娘身边的那个绝美少年说给沈天霖听。 夸的那是一个天上有地下无的,沈天霖听得那叫一个聚精会神,赵子初见这招有用,连忙拉着沈天霖去了万花楼。 “哦!原来是她。”沈兮月会心一笑。 想来温宪自己种的苦果,最后都会报应在她子女身上。 在看清楚床上的人后,沈天霖大脑瞬间停止运转,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晋王殿下!怎么是你!” “哦,我倒要看看,你想对本王做什么!”晋王不怒自威地盯着沈天霖,目光阴冷又自带王者之气。 沈天霖吓得直接打了一个冷颤,呆呆地站在那里,醉意醒了大半。 温宪也是一脸的错愕,她刚才也是怒火攻心,竟没注意看那男子的脸,现在看来也不全是坏事。 “原来晋王殿下和小女已是两情相悦,只是嘉儿如今已是殿下的人,不知殿下准备何时…” 温宪咄咄逼人的架势,晋王又怎会猜不出她心里所想,冷笑一声道“本王既做的出就一定会认,不过父皇已将正妃之位赐予西晋的幽乐公主。” 这事蓝帝已经昭告天下,温宪又岂会不知,不如退而求其次“那侧妃…” 晋王当然不会如她们的意,若不是听说沈府嫡小姐在后院厢房换衣衫,他又怎会着了她们的道,一切都是她们咎由自取。 胆敢戏耍他,就该承受他的怒火,直截了当开口道“看在皇姐的面上,就给嘉儿一个昭仪的位份吧!” 晋王嘴上轻描淡写,沈静嘉心里却像被捅了无数把刀子,难受的很。 “昭仪?” 沈静嘉满脸崩溃,她如何能甘心,自己费尽心思设计的这一切,还不惜自毁名节,居然就想这样把她打发了,这个男人的心实在太狠了。 温宪这脸也是被打的啪啪生疼,不过眼下还是得先堵住这些悠悠之口,看晋王这意思,沈静嘉也没希望坐上侧妃之位。 昭仪就昭仪,只要能进晋王府,那就有机会获得晋王宠爱,就温宪知道的,她的这个小女儿还是相当有手段的,不然她之前也不会想着用她给沈蓝心铺路了。 “嘉儿,还不多谢晋王抬爱。” 温宪连忙朝着身旁使了使眼色,两个婆子就架着沈静嘉,跪在晋王面前。 沈静嘉眼泪漱漱往下掉,转头看向温宪委屈道“母亲我不…” 温宪哪里会给她反驳的机会,眼底闪过的一丝冷厉,面上没有丝毫怜惜。 沈静嘉颓然跪坐在地上,认命道“嘉儿多谢殿下抬爱。” 门外的人见事情已经了结,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不进去瞧一瞧?”苏老太太神情尴尬地问道。 “这事儿我老太婆怕是管不着喽!” 第52章 佳偶天成 “表姐,你们去哪儿啦!我都到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你人影。” 崔夏涵一上来就把沈兮月拦住,嘴里叽叽喳喳问个不停,秦天跟在后面和崔子澄一同进来。 “你们刚好错过一出好戏。”沈兮月眨巴着眼睛,故弄玄虚道。 “啊!哥看吧!都怪你,非要去等雨薇姐姐,现在好了,没戏看了。”崔夏涵苦着脸对着崔子澄埋怨道。 “雨薇也来了,她人呢?”沈兮月连忙朝着四周张望了一眼。 “雨薇姐姐也是,一进府就撇下我,自己跑去看热闹了,白浩天那家伙也跑的飞快,一溜烟就不见了。”崔夏涵一说就来气。 袁雨薇那么喜欢看热闹的一个人,自然不会错过这种机会,白浩天就更是不用说了。 沈兮月察觉自己忽略一个问题“不对劲!表哥,你和雨薇什么时候这般亲近了,还专程跑去等她。” 崔子澄被说中心事,脸蹭一下红了,张着嘴巴不知道怎么开口。 经沈兮月这么一提醒,崔夏涵突然来了兴致,叽里呱啦在沈兮月耳边说了好一通。 那晚崔夏涵被秦天救下后,便同白浩天一同去找其他人,谁承想亲眼目睹了某人英雄救美的画面。 崔夏涵看得拍手叫好,兴致勃勃地跑到崔子澄跟前,袁雨薇更是脸红的抬不起头。 原来是这样,如今看来这两人确实相配,不过袁雨薇有婚约在身,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 这边嬉嬉笑笑好不热闹,袁雨薇一脸茫然跑过来,她过去的时候人都走的差不多,也就听了个事情的大概。 “表哥,你们两个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沈兮月倒想帮他们一把,且不说袁雨薇和她私交甚好,就沈天霖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儿,她也绝不放心把袁雨薇交到他手上。 好在有二房的出手,她也省掉很多麻烦,今天沈天霖满身酒气跑出来,那么多双眼睛可都看到的,人群中说沈天霖不是的也不少,只是他不是今天的主角罢了。 崔子澄涨红的脸突然变得认真起来“我此生非雨薇不娶。” “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沈兮月一锤定音,又转头看向同样满脸通红的袁雨薇。 “谁要嫁给你,我还没想好…”袁雨薇娇嗔一句。 沈兮月见状连忙把袁雨薇拉到一边,她可得问清楚,乱点鸳鸯谱可是害人又害己。 崔夏涵也紧跟着凑过来听一嘴,沈兮月猛的抓住袁雨薇的肩膀,郑重其事地问道“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回答我,你对崔子澄怎么想的!” 这么直白的问话,袁雨薇哪里扛得住,支支吾吾开了口“我…不是…其实我也不知道!” 袁雨薇低垂着脑袋,失落地说道“我已许给你大哥,阿爹是不会帮我找沈家退婚的。” 沈兮月当然知道她顾虑什么,这里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袁雨薇再折腾,也蹦不出这封建的枷锁,她始终是要顾及袁家的脸面,这就是世家子女最大的悲哀了吧! 沈兮月是什么人,她可不信命,她只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俯身在袁雨薇耳边嘀咕了几句,袁雨薇听后大喜过望“他居然如此混账!那我回去就去求祖父,他最见不得这种不孝之人。” 崔夏涵站在那儿摸不着头脑,她是听一半漏一半,这哪儿跟哪儿啊!脑袋都还在打结,就被沈兮月拽到了一边,沈兮月又把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另外两位喊了过来。 围在一起商量道“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哦?”三人齐刷刷地盯了袁雨薇和崔子澄一眼,又回转过来继续听。 “嗯,明白了!” 听了沈兮月的计划,三人信心满满地回应道。 崔夏涵更是挽起了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这可是她大哥一辈子的幸福,她这个做小妹肯定义不容辞。 说干就干,三人分头行动,秦天的办事效率最高,秦家的探子遍布整个京城,所以他最快把事情办妥的,他的任务就是打探沈天霖和谁喝的酒,有没有做什么出阁的事。 沈兮月想方设法搜集沈天霖的罪证,把他订在耻辱柱上,不得翻身。 白浩天就要悲催些,他要赶去袁府,亲自请袁老国公和袁大人过来,白府的面子他们总是要给的。 “我做什么?”崔夏涵睁大了眼睛,激动地等待自己的任务。 却被沈兮月泼了盆冷水“其他人原地待命!” “啊!”崔夏涵难以置信地发出声来。 沈兮月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事关乎沈家袁家崔家,所以我们都不能出面。” “哦!”崔夏涵立刻变成了焉了气的气球,颓废的坐在一旁,双眼无神。 崔子澄倒是有些担心“表妹,这样能行吗?沈天霖岂会善罢甘休!” 沈兮月面不改色地笑着说道“这可由不得他!” 不一会儿,秦天哪儿就传来了好消息,万花楼的那位同意帮忙,只不过他有个条件,不过这种小事秦天并不打算告诉沈兮月,能花钱解决的对他而言都不算什么,秦家最多的不就是钱。 “好,让人把他偷偷带进府,我们按照计划行事。” 正好也到饭点,老太太的寿宴也开席了,来宾也都纷纷就坐,只有崔夏涵坐在一旁,不动身。 沈兮月哪能将崔大小姐给干晾着,急忙跑到她跟前,好言好语相劝着“我有个重要的任务留给你…” “啊!什么?”崔夏涵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 “咱们先吃饭,等会儿告诉你,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沈兮月说完拉着崔夏涵坐到席位上。 今天的宴席还分成左右两边,男女各一边,中间由帘子隔开,这样既热闹又遵循了礼法。 老太太坐在最上首主宾的位置上,右边还预留了一个席位,不用说也知道是给晋王预备的,只是出了这事,晋王怕是不会出席。 人群中还在议论纷纷,却因突然到场的晋王给闭了口。 “恭贺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影七拿本王准备的寿礼来。” 第53章 百口莫辩 他怎么来了! 出了这档子事,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有那闲情逸致坐着喝酒赏乐,怕也只有晋王殿下了,像沈静嘉就直接被锁在屋内,不得出来见人。 在场的人无一不惊叹,晋王这自由切换的变脸功夫实在厉害。 沈兮月简直如临大敌,倍感压力,晋王一双鹰眼目光税利,正直勾勾地盯着她,像要将她生生看出一个窟窿。 崔夏涵看沈兮月低垂着脑袋,还以为她不高兴,难道是自己偷吃了她跟前那盘拉丝地瓜? 连忙擦了擦油光光的小嘴,将面前的糖醋里脊挪到沈兮月面前,赔罪道“这个可好吃了,你尝尝。” 就在这时,沈晔曜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色相当难看,温宪连忙吩咐下人安置好席位,这才走到沈晔曜跟前嘘寒问暖。 只听“啪”一声,温宪脸上出来了五道深深的手指印,温宪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为了他,她不惜背叛好友,背叛皇姐,还将自己委身于那个人,可是他竟然当众羞辱她,这种钻心的痛让她痛不欲生… “要不是袁老国公找到我,我还不知道那个孽子做的好事!还有嘉儿的事你打算瞒我到何时!” 沈曜晔闭了闭眼,两行清泪缓缓流下,这两个孩子他也算真心疼爱过的,谁承想他们竟是这样的不争气,枉费他对他们还给予了厚望,沈曜晔也是气急了,不然他也不会当场就发作。 温宪还想狡辩几句“霖儿他是被人陷害的,他…” 沈晔曜又怎会给她这个机会,示意一下,就有人将温宪带离现场,这种事自然不能当众揭露出来,沈家还是要脸面的。 这几天在外处理军务,他没想到府里竟发生这么多事。 温宪一走,席面上又恢复了平静,沈曜晔入座男宾的最上首席位,作为主人,他理应留在现场震震场面,不过现在还在认真吃喝也就崔夏涵了,其他人都有些心不在焉,想走又没胆子开口,只能僵持在哪儿,等着第一个发声的人。 他们哪里敢多说什么,一个冰山王爷,一个战神将军,两个都不好惹,他们只想赶紧吃完走人,谁还敢在哪儿打探小道消息,是嫌自己命太长。 “没想到你父亲生起气还挺吓人的。”崔夏涵缩在沈兮月身旁小声嘀咕道。 “我倒是觉得伯父十分有气魄!”袁雨薇眼睛泛光,嘴里尽是赞美之词。 “啊!”沈兮月猛的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盯着袁雨薇,调侃道“我可不想多个年轻的后母,你可别打这主意。” 袁雨薇听后狂笑不止,许久才缓过来,拍了拍沈兮月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道“放心!我也不想有这么大的女儿。” 崔夏涵见自己插不上话,也干脆不管了,这世间唯美食不可辜负。 玩笑虽玩笑,袁雨薇还是相当有眼力见的“兮月,要不要我帮你?” 沈兮月微微点点头,袁雨薇马上行动起来。 袁雨薇声音瞬间高了八度“兮月你没事吧!” 沈兮月见状连忙扮起柔弱来,她如今这瘦削的身子骨,倒有种我见犹怜的意味。 周围的人纷纷转过头看,老太太也是派了李嬷嬷过来问话,还说了一句“老太太说姑娘要是不舒服,只管回去歇息,这儿有他们呢,出不了乱子。” 沈兮月听了自然求之不得,由秋月和宛儿扶着,在老太太跟前行了礼就退下了。 晋王还想跟过去看看,又被秦天和崔子澄接二连三敬酒,给阻拦了去路,只能悻悻然喝着闷酒。 终于逃离那个是非之地,沈兮月一身轻松。 沈兮月走后,那些宾客也都陆陆续续请辞离开,晋王见沈兮月久久未归,甩着袖子扬长而去。 这宾客也走的差不多了,沈家准备关上房门处理家事,老太太说是乏了,就全权交给沈晔曜去处理。 一行人来到待客的前厅,袁老国公和袁老爷已等候多时。 袁老爷倒是气定神闲地喝着茶,袁老国公则气得胡子都要吹起来了,袁雨薇连忙走到老国公面前,给他顺顺气。 沈晔曜自知他们沈家理亏,姿态也是摆的极低,恭敬地朝老国公行过礼,这才坐下。 温宪就站在沈晔曜身侧,手里的帕子已经被揉的不成样子,眼睛不住地往门外瞟。 没一会儿,沈天霖就被带了上来,身上的酒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眼神还有些飘忽。 沈静嘉一被带走,他又回去那屋睡了个回笼觉,突然就被人从床上拖起来,给带到这儿,他不停在大脑里回想,自己也没犯什么错呀!最多被赵子初拉着去了一趟青楼,男人嘛!总要有点交际应酬不是! 温宪满脸的愁容,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连忙对着沈天霖使眼色,让他不要乱说话。 沈天霖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不管等会儿发生什么,他反正一个字都不会说。 沈晔曜瞧沈天霖不上进的样子就来气,怒声喝道“孽子,你还不从实招来!” 沈天霖咬紧牙关,装着无辜的模样,楞是没说。 沈晔曜那还忍得住,就着手上的棍子打在沈天霖身上,这一棍子也是颇见力道,沈天霖额头满是虚汗。 “沈将军还是先问过话,再处置也不迟!”袁毅适时开口道。 袁道平连声附和道“对对对,还是先把人叫上来问问。” 沈晔曜眼神示意下,何申连忙跑出去带人进来,让所有人想不到的是,门外的人直接大步走了进来,目光如炬,步子不卑不亢。 俊美的容颜,透过屋外的白光,宛如天神降临般不切实际。 夜陌北冷哼一声,傲然藐视着面前的众人,这种场面他经历多了也不觉得稀奇。 沈晔曜咳嗽一声,故作镇定地问道“这位公子你来说说看,霖儿他都做了什么?” 夜陌北斜眼瞟了沈天霖一眼,眼神不屑道“他想轻薄我!” “啊!”在场众人无一不露出惊恐的表情,这可是个彻彻底底的男人,就算长得再好看,沈天霖也不该… 温宪现在的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她苦心隐瞒那么久,还是被人揭发出来,沈天霖和袁家婚事怕是不成了。 沈晔曜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有些尴尬地问道“你可有证据?” 少年“呵呵”一声,语气不善道“万花楼在场的都是人证,不信你就派人去打听看看,我说的是真是假!” 沈天霖这下憋不住了,急忙开口道“他一个贱籍出生,父亲你可不能听信他的话!” 少年一听直接打断他的话“那你可大错特错,我非但不是贱籍,还是世家贵族的子弟。” 沈天霖这回彻底吓破了胆,他惹了麻烦了! 第54章 伤别离 “呲”的一声沈兮月脑袋里的那根线瞬间连通“我就说他眼熟,搞了半天是像白玉晨!” “这个少年竟比他嫡亲的弟弟还像他,这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沈兮月正感慨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宛儿倒是紧张的不得了。 在一旁小声规劝道“小姐,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被人发现…” 宛儿话说了一半,就被白浩天打断了“里面什么情况?” 毕竟是沈袁两府的事,白浩天一个外人,自然没有理由跑进去旁听。 白浩天这一开口,直接把沈兮月吓了一个踉跄,险些从假山后面摔出来,沈兮月没好气地拍拍身上的灰尘,放低声音道“你不回白府,还在这儿闲晃,是想沾染是非吗?” 白浩天直接甩了一个白眼,无语道“我才没那么无聊!” 白浩天终究还是耐不住性子,向沈兮月问道“你就不问问我大哥怎么没来?” 沈兮月理所当然的回道“反正你会告诉我,我何必问呢?” 白浩天哑言,他今天来就是向沈兮月兴师问罪的,这个女人害得他大哥生病卧床了好几天,他就想问问,她存的什么心。 “那晚我哥在桃苑等了你一夜,你为何不来?”白浩天越想越生气。 宛儿一听这话急了,连忙开口帮沈兮月解释“小姐她去了的…” “宛儿,你退下,我来和他说。”沈兮月思索片刻,瞬间醒悟过来,那晚的事没那么简单。 沈兮月语气平淡道“就像你听到的,我的确是去了,只是看你哥还约了别人,就走了。” 白浩天满脸疑惑“不是你约的我哥吗?我没听若楠说大哥还约了其他人啊!”云九小说 “等会儿,你说的该不会是沈蓝心吧!”白浩天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但是大哥不让提这件事,这下难办了。 沈兮月将白浩天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淡淡然开口说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白浩天有些词穷,突然想到今天的正事“反正我来就是告诉你,明天我哥就要出城,参加白家家主的考验,我们要去送他,你来不来?” ……就为这事? 沈兮月“噗呲”一笑,立马答应道“几时?” 白浩天得到回复,也不再久留,这里毕竟是沈府内宅,他一个外男,出现在这儿确实不合时宜。 “申时,记得一定要来啊!”临走前还不忘叮嘱道。 沈兮月这边谈完话,沈天霖也被拉出来,足足挨了三十大板,沈晔曜还吩咐了他身边的副将何申,亲自来打,直打的沈天霖后背那一片血肉淋漓,这货也是痛得晕死过去,沈将军没喊停,他们当然得服从军令,打完这三十大板才放人。 夜陌北的良民证交上去,沈天霖就只有干瞪眼的份儿,更狠的是,夜陌北还带了一个曾被沈天霖欺辱的小倌儿。 这也是个可怜人,他是家里穷的没米下锅,才被卖到万花楼,本来只是做一些打扫的活计,却被沈天霖给祸害了,他那全身上下无一处完好,全是伤疤,袁老国公看了,直接怒火冲天,当即就把沈袁两家婚事给作罢! 温宪还想挽留几句,就被沈晔曜请出了屋,没了她在场,这个退婚仪式进行的十分顺利。 没一会儿,袁雨薇就挽着袁老国公的手,兴高采烈地回了府。 沈兮月见状也便安心地回了院子,才坐下喝杯水的功夫,转过背就看到床上赫然躺着一个人。 控制住想尖叫的冲动,上前看清楚人后,又看看屏风后面的秋月和宛儿,还好,这两个丫头没发现屋里有人,连忙走过去吩咐她俩出门采买货物,确定她们走了后,沈兮月这才轻手轻脚地移步到床边。 脸色难看道“私闯女子闺阁,是你白大公子的喜好?” 白玉晨勉强支棱起身来,一副病西施的模样,嘴角微微笑道“我只是进过月儿的闺房,其他的我可没兴趣!” “你!”沈兮月第一次见到白玉晨这般厚脸皮的样子,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直接切入正题“听白浩天说你病了?” 白玉晨老实的点点头,“嗯!” 沈兮月当然不信,白玉晨的武功高强,底子又好,就算在外面吹一晚上冷风,也不见的会受凉,还不要说那晚天气有多温和了。 不过瞧着他现在的样儿,确实像是病了,难道上次中的毒还没清干净,沈兮月想着连忙用医疗系统做了检查,不是中毒,还真是病了! 沈兮月想不通,但好像真的或多或少与她有点关系,没办法只能取两粒退烧药给他服下,每隔一刻钟测一次体温,看看情况再说。 屋里的气氛说不出的怪异,不过好像尴尬也只有沈兮月,白玉晨舒坦地躺着,就像在他自己家一样。 沈兮月还是准备打破这个僵局“听说你要去参加家主考验?” 白玉晨眼神坚毅地回道“是的,非去不可!” 沈兮月又接着玩笑道“师兄你若成了白家家主,我岂不是可以在京城横着走。”说完眼睛还发着光。 白玉晨眼底满是温柔“自然!月儿想做什么只管去做,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好听话谁不会说,真的履行的又有几人,沈兮月也只当他是搪塞自己的一番话,听听就好,改明儿他娶了媳妇儿,他们这些师弟师妹还不得靠边站。 沈兮月莞尔一笑回应道“那我就在府里静候师兄佳音。” 白玉晨有些生气,这小丫头话里话外的和自己撇清关系,左一个师兄右一个师兄的,平日也没见她叫的这般殷情。 这时,屋外一个丫鬟传话,说是老太太身边的李嬷嬷来看望小姐,沈兮月立马慌了神,连忙上去拽白玉晨,真想直接把他打包送走。 “快走,有人来了!”沈兮月没好气地说道。 白玉晨也不再捉弄这个小祖宗了,翻身起来,临走前还不忘摸摸沈兮月的头,此去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他都不敢抱她,怕自己更舍不得走了。 “如果我没回来,就找个好人嫁了吧!” 白家家主考验那是九死一生,一不小心就可能掉脑袋,还要求不能带外援,那帮老头多半会对他出手,还有西晋的人也是,白玉晨并不确定自己能活着回来。 第55章 十里相送 “沈兮月,发什么呆啊,该你下了!”被白浩天这一催,沈兮月立马回过神来。 一下课就被白浩天拉来下棋,苏一落以前在医学院的时候,也是三天两头的被她的导师顾源叫去下棋,谁叫她苏一落聪明呢,记忆力又好,就是没这下棋的爱好,被顾老挫败了几次后,不服输的她去研究了好些名家的棋局,竟将所有的棋路一一记了下来,之后就再也没输过,顾老五十好几,最痴迷的就是这围棋,难得遇到苏一落这样的对手,不好好过过棋瘾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沈兮月看也没看棋盘,直接就落下一子。 “沈兮月,你怎么看都不看就落子……我输了…怎么会?” 白浩天重新梳理了棋路,全然没有了刚刚那股子傲气。 “围棋矣,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见白浩天紧锁着眉头,沈兮月倒是惬意得很,一边端起茶水喝,还不忘调侃白浩天几句。 白玉晨淡然地坐在一边,时不时瞟一眼棋局,看着白浩天如此纠结成败,便在一旁提点道“胜固欣然,败亦可喜。” 终于参悟棋局的白浩天对沈兮月又高看了些,沈兮月的棋路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每一步都下的恰到好处,精妙的很,这棋艺可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练就的。 沈兮月眼里满是得意,突然发觉八角亭只剩她一人,四周更是静谧的吓人。 “小姐,小姐,快醒醒!” 宛儿端来一盆洗脸水,这都快晌午了,沈兮月没有要起来的架势,她连忙过来催催。 “小姐,你不是要去城外送白公子吗?秋月已经去安排马车了,我们也得赶紧准备了。” 宛儿一靠近,沈兮月哐啷一下坐起身来,愣在那儿,原来是做梦!沈兮月扶额抹掉一头的虚汗。 看着沈兮月这模样,宛儿着实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家小姐傻了,心里满满的担忧。 “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儿,我好得很!” 沈兮月浅浅一笑,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宛儿这才安下心来。 —— “小姐,到了!” 经秋月这么一提醒,沈兮月的倦意瞬间消散了大半。https:/ “大哥,你看我把谁带来了!”白浩天一副求表扬的样儿,把沈兮月撂在身后,向白玉晨邀功去了。 沈兮月出门前可是做足了准备,什么吃的干粮,各种伤药,瓶瓶罐罐一大堆,把白玉晨的马车塞得那叫一个满满当当。 “小师妹,你干脆跟着大哥一起去西灵山得了,准备这么齐全,又不是去游玩......” “你这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可是千挑万选准备这些,防范于未然嘛!” 沈兮月不想承认她是被自己的梦给吓着了,她是准备的多了些,她这不是还列了清单,有什么一目了然。 “你就只对大哥好,我也是你师兄,也没见你上心过。” 白浩天酸不溜秋地接过单子,看了看,惊讶道,“你连伤风,解毒的药都准备啦!还有帐篷是什么?夜里保暖生个火就是了,还带上这个玩意儿占地方,你们女人就是麻烦……。” 沈兮月又将这一堆物品检查一遍后,没有任何遗漏后,这才安心地跑到白玉晨跟前,叮嘱几句。 “师兄只管挑一些能用得上的,我平日常研究一些稀罕玩意,也没多大用处,总比风餐露宿好一些。” “月儿…” 白玉晨望着这个让他朝思暮想的女子,满脸洋溢着喜悦,直接略过白浩天,朝着沈兮月的方向走去。 沈兮月瞧着白玉晨脸色还有些苍白,担忧地问道“你这病都没好……不如晚几天再出发……” “不碍事,有你给我准备的伤寒药就够了…”看着沈兮月真心担心自己,白玉晨整颗心都是暖暖的。 其实白老爷子也让他多休息几天,等养好了身子再出门也不迟,只是他实在等不及了,这次家主考验有一样东西他势在必得,寻灵草——养神芝,这是他解蛊时用来固本培元的关键所在,为了万无一失,他手下早已遍寻整个東煌大陆,几日前在南越查寻到它的踪迹,他必须亲自去跑一趟。 白玉晨八年前被墨玉下了噬心蛊,为的是逼他和沈蓝心成亲,沈蓝心一年下山一次,就是来给白玉晨送解药,不服解药他就会全身功力尽失,承受锤心刺骨之痛,若非如此,她又如何能近他的身。 白玉晨这些年一直四处求医问药,就是为了不受墨玉和沈蓝心的挟制,这些年沈蓝心以此为要挟,逼他就范,他又怎会让他们的奸计得逞。 等到那时他就可以无所顾忌,再说白家家主在整个東煌大陆都有着崇高的话语权,就连东离的皇上也不敢轻易得罪,到时再向沈府提亲,八抬大轿把月儿娶回家。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我一个大活人站这儿,你们全当没看见。”白浩天说着还自己先委屈上了。 沈兮月后知后觉地退到白浩天身旁,道别的话也到了嘴边“祝师兄一路顺风,早日归来!” 白浩天跟着顺口说道“大哥,等你的好消息,老爷子那边说了,有他在,那几个老家伙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白玉晨微微点头,脸上挂着如浴春风的笑,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 白家玉郎真是绝代风华,这样一个翩翩贵公子谁又能不动心呢! “小师妹,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我大哥人都走了。”白浩天摇了摇头,嘴里全是调侃的话。 沈兮月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一本正经跟上来“走,去醉香居喝一杯,就当给师兄践行了。” 白浩天头顶一排黑线,心道这是哪门子的践行,人都走了,不过是找个理由去吃喝罢了!这丫头还真是没心没肺。 白浩天心里这样想,还是跟着沈兮月一路走,崔夏涵和崔子澄早就到里间等候多时。 沈兮月朝着崔夏涵竖起大拇指,崔夏涵洋洋得意道“表姐,你给我的这个任务一点难度都没有,这几天我对大哥可是寸步不离,我保证他绝对没有去过袁府。” 崔子澄有些想不通“表妹,雨薇这婚事也退了,你为何阻止我去袁府与她相见?” 沈兮月比了一个“嘘”的动作,故意压低声音道“你觉得我继母会善罢甘休!我没猜错的话,她正四处找突破口,你一去袁府,不就直接暴露你和这事有关,她说不定还要栽赃你,说你和雨薇姐姐早有私情,陷害她儿子,那我们不就前功尽弃。” 再等三日,我保证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沈兮月这么笃定,还是白玉晨昨夜留给她的一封信,这便是温宪的催命符。 第56章 金蝉脱壳 “什么!你大哥是白凌峰的私生子?”三人一脸不可置信,齐刷刷地望向白浩天,等他开口。 “你们小点声!这可是我们白府的不传之秘。”白浩天连忙跑到门口,四处张望一番,确定没人听到这才回到位子上,郑重地点点头。 崔夏涵露出失望的表情“我还以为你才是捡来的呢?” 这一点沈兮月也表示同意“你大哥确实比你更像是白家的人。” 崔子澄虽然没开口,但他的表情就足以说明一切。 白浩天无语道“让你们失望了!” “我当年还小,我爹把大哥带回来的时候,在白家可是掀起了轩然大波,我娘也是接受不了,选择去白家祠堂清修。” 白浩天喘了口气,又接着说道“这些年那些旁支没少给大哥使绊子,特别是我爹不辞而别后,更是变本加厉,因为不出意外我爹就是下一任的白家家主,冷不丁又冒出一个继承人,那些人岂能甘心,不过是觊觎我们主家的位置罢了……” 白浩天越说越气,反正他是无条件站在白玉晨这边的,他也从没想过要和他大哥争。 在白玉晨的庇护下,不谙世事地玩乐一辈子不好吗?他可不想和那群老家伙斗智斗勇。 就好比说今天,白府肯定又是一场风波,他又何必去凑那个热闹,还不如在这里好酒好肉聊天八卦,悠哉乐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可不是他白浩天的行事作风。 白浩天猜的不错,白玉晨一走,白府的几位族长就在议事堂里,吹胡子瞪眼的,吵得不可开交,三房更是气得直跳脚。 他那小孙子也是白家家主的有力候选人,白翰竟直接跳过议事堂,钦点了白玉晨参加家主考验,明摆着不给其他人机会。 白翰则坐在正上首的位置,气定神闲地喝着茶,这还是他那宝贝小徒弟拿来孝敬他的,他得细细品品。 四房也适时帮腔道“家主,那小子是不是白家的人还两说呢!家主你可不能在这事儿上犯糊涂啊!” 其他几房也不甘落后,你一言我一语地反正没一句中听的。 五房就是个直性子,说话也不怕得罪人“家主,虽说你不爱听,我还得再说道说道,就算他是凌峰侄儿带回来的,到底没生在白府,他这身世不详的,恐难当大任。” 也有说的婉转的“就是就是!家主,我们白家最讲究血脉纯正,可不能让来路不明的人玷污了白家的血脉啊!” 然后异口同声道“还请家主三思!” 白翰哪管那么多,这白家家主之位本就是由他来定,他让白玉晨参加家主考验,就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这群老家伙还真是给脸不要脸,打起他的主意来。 白翰懒得和他们叨叨,也就小坐了一会儿,趁着这群人不注意,从侧门偷偷溜走。 等那群人反应过来,人都走远了,就留下若楠一人在那儿主持大局。 不管怎么问,若楠总归一句“老爷子歇息了,各位先请回吧!” 眼看着事已成定局,堂内反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二哥,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三族长不服气地问道。 “老三啊!这事本就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你还是看开些吧!” 二族长也算是个明白人,要不是三族长找到他,让他顾全白家血统,他是不屑管这档子事,如今看来,也没他什么事了,便端着姿态走出议事堂。 二房这边不管事,他又跑到四房五房跟前游说,这两家都有适龄的子弟可担大任,利益面前,谁又能屈居人后,不如不放手去搏一搏。 “四弟,五弟你们怎么想?” 四房向来胆小怕事,墙头草做得,一到冲锋陷阵铁定临时退缩“不如算了吧!二房都退出了,再说我看玉晨这孩子也不错,由他带领白家,也不见得不好。” 四房的人悻悻然离开了,五房向来不怕事,干脆利落地来一句“四哥不去,我去!三哥你说怎么做。” “那好,我们就一不做二不休。”说着还在脖子上比划一下。 若楠就躲在门后面偷听,眼看着三房五房结盟,要对公子不利,赶忙跑去禀告老爷子。 白翰在里屋,听了若楠的回话,气不打一处来,随即吩咐下去,断了五房的营生,让他涨涨教训。 至于三房,涉事之人格杀勿论,其他人一概驱逐出府,白家岂容他人放肆! 若楠立即飞鸽传书,将白家的消息传递给白玉晨。 白玉晨此时已经砍杀了第一批暗杀人员,满地的鲜红,横七竖八躺着十好几人,他雪白的衣衫竟是半点没沾染。 已经服下解药的白玉晨,武力值直接加满。 前几日他刻意没服解药,想看看有什么后果,锥心刺骨之痛尚且能忍,可他一旦催动内力,这体内的蛊虫便会反噬他的身体,所以在中秋夜那天才会处处受限。 当他服下解药,蛊虫也重新开始休眠。 看着手中字条上的文字,白玉晨露出意味深长地笑“这只是开始!”内力一动,字条碎成粉末,消散在风中。 三房如此性急,这人才出城,就按耐不住派出第一波暗杀者,愚不可及。 白府的人和事,白玉晨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三房五房这点小伎俩,他又怎会放心上。 他要闯的第一关,就是前往西灵山,采摘灵山上的绛仙草,这绛仙草是由一只三头巨蟒看护,又高居灵山峭壁之间,十分凶险。 沈兮月也曾在一古文杂记里,瞟过一眼三头巨蟒的信息,上面说着这巨蟒本生长在西灵山下,也不知为何,突然有一日潜入西灵山附近的村落,吃光了村里的人,后被东华真人收了,之后便守在西灵山,守着这绛仙草。 这么多年过去了,谁也没能从三头巨蟒那儿讨着好,绛仙草依然纹丝不动地安立在那儿。 白玉晨的首要之急并不是绛仙草,而是不死草——养神芝。 为今之计唯有调换闯关顺序,才能尽早完成任务。 所以计划由幻竹扮作自己,命其先行前往西灵山,引开敌人注意力,自己则只身去了南越。 第57章 自食恶果 “可恶,老五那个老匹夫也就话说的好听,临阵脱逃,实在是小人行径。” 白灼怒目圆瞪,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把前来回话的小厮吓得,趴在地上不敢起来。 忽又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朝小厮问道“你可瞧仔细了,就凭他一人,没留下一个活口!” “小人确实亲眼所见,不敢隐瞒。”说着又把头低了下去。 “老夫还真是小瞧他了!吩咐下去莫要轻举妄动,派一队人跟着,有情况随时来报!” 三房现在属于孤军作战,既然白家已无三房的容身之地,那就休要怪我不顾及同族之情。 怡兰苑 “不是我,是你…都是你…崔馨月,你活该!哈哈哈…” 温宪发疯砸东西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两个新来的小丫头胆子大,好奇地趴在窗户上,透过油纸的缝隙,看到屋内的景象。 吴妈妈端着药急急地赶过来,示意两个丫头回避,这才推门进了屋。 怡兰苑的丫头都来了好几批,被温宪打杀的不计其数,反正就是缺了又补,补了又缺,沈晔曜也不管,温宪如今被彻底厌弃,她的性情也变得越发怪异。 沈静嘉被关在屋里,抄经书做嫁衣,直到晋王妃入府,她也准备着被一同被抬进王府,只是王妃坐的是八抬大轿,走的是正门,她却只能由一顶小轿,从偏门抬进府。 她自然是不甘心的,但这生米已成熟饭,容不得她选,要不是无意间听到沈晔曜要将自己嫁给安庆的表哥,她是断然不会兵行险着,现在后悔也无济于事。 温宪屋里长期乱糟糟的,玻璃瓷器碎了一地,花草泥土一地都是,反正就不是人呆的地。 现在也就吴妈妈每天进出,沈蓝心偶尔来一次,都因为嫌脏,看一眼人就走了。 没了温宪的管制,沈天霖倒像脱缰的野马,整日跟着那群狐朋狗友走街串巷,胡作非为,反正他前途无望,和袁家的婚事也告吹,还不如破罐子破摔,活个痛快! 寿宴过后,温宪大受打击,精神也每况愈下,整日窝在房间,说着胡话。 吴妈妈早已见怪不怪,她每日的任务就是来给温宪喂药,看她死没死。 温宪也算顽强的了,换做谁遇到这些事,精神早就崩塌,求死的心都有了,她还能苟延残喘到现在,已是个能人。 温宪一挥手,直接将吴妈妈手里端着的药碗打倒,吴妈妈也不气恼,耐心地从门外又端了一碗进来。 “夫人,我是吴妈妈,你不认识我了。” 温宪这几日已经不太识得人,情绪忽高忽低,相当不稳定,就连沈蓝心也被轰走好几次,所以这几天她都没来。 今天的情况更糟糕,吴妈妈怎么劝,她都像听不见一样,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看来时机已成熟,吴妈妈连忙通知李嬷嬷,李嬷嬷又将消息传给了汀兰院那边。 沈兮月脸上露出诡异的笑,盯着手上的信发呆,这封信她已经拆开看过,然后又用蜡重新封好,今晚就得派上用场,这一刻她已经等很久了。 入夜时分,今夜的风格外的大,刮得呼呼的,连窗户上的油纸都在窸窸窣窣的作响,家家户户早已熄灯就寝,只有灯红酒绿一条街,一如既往热闹非凡,人来人往。 万花楼虽说失了冷香凝这个活招牌,但并不影响它在人们心里的地位,毕竟人总是喜新厌旧,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万花楼其他花魁娘子在京都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再过几天谁还记得香凝姑娘是谁? 夜陌北和冷香凝背着包袱,头也不回地走出万花楼,两人相视一笑。 她们能够出淤泥而不染,从这个满是污秽的烟花之地,清清白白的出来,实属万幸。 冷香凝紧紧抱着空无一物的包袱,眼里全是茫然,当她听说是秦家出面,花重金将她赎出,谁不知道秦家只听从白玉晨差遣,她还暗暗窃喜,肯定是他,不忍心看她受人折辱,才救她于水火。 想法一旦生成,便在脑海里根深蒂固。 冷香凝本想直接投靠白玉晨,既然他肯救她,就一定会给她一个安身之所。 当她听说白玉晨离开东离,去了西灵山后,她又不知该何去何从,只有把希望寄托在夜陌北身上。 “小北,你决定好去哪里了吗?” 夜陌北勾了勾嘴角,少年的意气风发展现的淋漓尽致,不过这些都不足以吸引冷香凝的注意,她一颗心都扑在白玉晨身上,哪里看得到其他人。 “我准备回夜城,我的亲人都在那儿!香凝姐姐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回去。”夜陌北有些害羞地摸摸头,他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冷香凝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从花妈妈将夜陌北的包袱还给他后,夜陌北也没避讳她,那里面的东西她可是瞧的一清二楚,小北的家世可不一般,就单单一个赤金白玉扳指就足够买下整个万花楼,还不要说其他的。 得出的结论就是此人非富即贵。 冷香凝自然心甘情愿跟他走,不过她也要故作姿态一番“就是不知道你家里人会不会嫌弃我的出身。” “香凝姐姐,你人那么好,我爹娘一定会很喜欢你的,你见过就知道,他们并不是嫌贫爱富之人。” 在夜陌北再三保证下,冷香凝这才同意跟着夜陌北回夜城。 怡兰苑 “今天这风古怪的很,吹的人走不动道…”两个小丫头提着油灯,依偎在一起,靠着栏杆稍作休息。 突然一道清凉的掌风,从两人的后颈飞过,两个丫头双双倒地不起。 怡兰苑四周静谧的可怕,每隔几里便倒着几个人,只有吴妈妈不见踪影。 “小姐,没找到吴妈妈!”秋月一身黑衣跑到沈兮月跟前回话。 沈兮月眼波流转,幽深的眸子闪过一丝凉意“她是老太太的人,无妨!按计划行事。” 屋内突然传出温宪凄厉的叫喊声,时而癫狂,时而惊惧。 “崔馨月,是你对不对!是你害了嘉儿和霖儿,她们和你无冤无仇,你有种冲我来啊!哈哈哈!我不怕你,你都死了,你能拿我怎么着!” 温宪已经崩溃,是时候了! “小姐,你万事小心。” 沈兮月朝秋月点头示意,便从窗户翻身进了屋,屏风后面的温宪还在那儿骂骂咧咧。 沈兮月先是吹灭了屋里的蜡烛,只留温宪身侧那一盏,才缓缓走了过去。 温宪看清来人的脸后,瀑布一般的汗倾泻而下,脸色惨白好如死人一般。 颓然跪倒在地,眼里满是恐惧“你居然没死,你没死!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你不肯放过我对不对!” 惊叫一声人又昏死过去,沈兮月上前查看,又匆忙布置好一切,便离开了。 等到后半夜,温宪醒过来的时候,屋里瞬间灯火通明,温宪从地上扒拉起来,抓起手边的信一看,全身的汗瞬间浸湿衣衫,嘴里歇斯底里道“皇姐,你也不要我了!那男的有什么好,我不过是帮你一把,他死了,就没人阻挡你成为南越王妃了,我也可以嫁给沈晔曜,这不是一举两得……哈哈哈!你们都是蠢货,一群蠢货,活该被我耍的团团转,崔馨月是,你也是,哈哈哈!” 第58章 进宫 沈兮月一直等到温宪死了,人才离开,怀里揣着从温宪屋里取出的画像,她从几日前开始临摹秋澜苑那幅画像,就是为了今天,现在大仇已报,崔馨月也该安息了。 逝者已矣,活着的人也该好好活着。 沈兮月回到屋内,嘴里吐出一口浊气,将脚上的鞋套取下,连同画像和信一起,烧了个干净。 沈兮月这夜睡得十分安稳,第二日早早来到寿仁堂,是时候告诉老太太真相了。 话说怡兰苑的婆子发现温宪死的时候,已是晌午,人是吓得够呛,连滚带爬跑去禀告沈晔曜。 温宪好歹是一国公主,宫里自然也派了人过来,并没在屋里发现任何异样,由刘太医和其他三位太医共同诊断,温宪确是怒火攻心而死,并没有中毒,联想到前几日发生的事,一切确实合情合理,宫里既没深究,只是让沈晔曜将其厚葬,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沈晔曜也被老太太叫来寿仁堂,事情的真相他也该知道。 沈兮月将她所知全盘托出,言辞切切,没有保留,期间还喊来了刘嬷嬷,刘嬷嬷也将她知道的一股脑地倒出来。 老夫人虽说也猜到些,却不成想崔馨月也惨遭她的毒手,内心满满的自责与愧疚,那孩子最是温顺和善,深得她心,竟被奸人所害,她却毫不知情。 老夫人这边泣不成声,将沈兮月揽在怀里,心疼的不得了,温宪那是罪有应得。 在场受震撼最大还是沈晔曜,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温宪苦心经营多年,欺瞒他这么多,不仅亲手害死了他心爱的妻子,就连他们唯一的女儿,也差点惨遭她的毒手,他如何不恨。 若不是当初他醉酒误事,又岂会让她得逞,使其怀有身孕,被逼无奈这才娶她进门。 现在想来,这一切都是她计划好了的,环环相扣,只有他被蒙在鼓里,沈晔曜内心触动过大,人瞬间苍老了十岁,随即吩咐下去,将温宪的坟迁出,另寻一块风水宝地下葬。 沈晔曜跪在爱妻牌位前,久久无法释怀,三日都没移动一步,不吃不喝不睡。 等到宫里的人来找他的时候,都被沈晔曜猩红的眼眶吓了一跳,张公公只在御前侍奉,蓝帝亲自派人过来,所为何事,沈晔曜再清楚不过。 沈晔曜并没更换衣衫,也没梳洗清理,就直接这一身,去了养心殿。 蓝帝正在批阅奏章,正准备大发雷霆,听了沈晔曜一席话后,惊的说不出话来。 连忙赐下黄金万两,金银首饰无数,以示安抚。 又派人去将温宪的坟迁到皇家园林,温宪到底是公主,这样也保全了皇家的颜面。 沈晔曜回府也是闭门不出,在秋澜苑呆了有七天,一出来就去皇宫请旨,前往西晋边界驻守。 沈晔曜走的匆忙,只交代沈兮月要好好侍奉老太太,便离开了。 沈静嘉倒没多大反应,反正她马上就要嫁进晋王府,这一切和她没多大关系。 沈蓝心气急败坏地摔了一地的东西,又处置了几个丫鬟,这才解气,反正白玉晨也不在这儿,她呆着也没啥意思,便在温宪葬礼过后,回了紫禅宫。 沈蓝心一走,沈兮月算是彻底清净了,悠哉的过了好几日,却收到了宫里的传话,皇后娘娘召唤她进宫。 沈兮月费解,这皇后一向看不上她,今儿一反常态请她入宫,怕是没好果子吃,又不能不去。 随即让秋月和宛儿替自己梳妆打扮,要求既得体又不扎眼。 老夫人那边又派来了李嬷嬷跟着一同去,生怕沈兮月一个行差踏错,就被治了罪。 李嬷嬷到底是老夫人跟前的老人,忠心不二不说,礼仪周到自不在话下。 老夫人的担心并不无道理,之前沈兮月还是预备晋王妃时,没少受皇后的责难,偏那时沈兮月还觉着人家这是高看她,竟不以为意,也就老夫人看得真真的。 如今沈兮月被唤进宫,老夫人都替她捏了一把汗,吴妈妈连忙上前宽慰道“太太放心吧!小姐她是个有主意的,再说李嬷嬷也跟着一道去的,出不了岔子。” 老夫人这下心里稍微平稳了些,握着吴妈妈的手,心疼道“难为你了,你姐姐也是个好的,她现在也该瞑目了。” 吴妈妈难掩哀伤之色,心里感激道“多谢太太给我这个机会,姐姐一生忠心为主,如今也该安息了。” 都说善恶到头终有报,吴妈妈正是张妈妈的妹妹,当年张妈妈不止给崔家送了信,还给她妹妹捎了封信,温宪哪里想得到,她一时疏漏,竟要了她的命。 等到吴妈妈赶来,正是崔馨月出丧的时候,张妈妈早已没了性命,跟着一道下了葬。 吴妈妈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她们姐妹二人自小相依为命,姐姐也是为了养活她,才入崔府当的奶妈,她如何不能相信姐姐会自杀,这一切发生的太诡异。 只等家里幼子成婚分了家,她才来找到老夫人,来调查当年的真相,老夫人也同情她,看她也是个实诚人,这就安排她进到怡兰苑。 如今真相大白,吴妈妈只想完成她姐姐的遗愿,留在沈府直至终老,老夫人也见着好,给月丫头找个知根知底的妈妈,那是再好不过,沈兮月身边就两个丫头照料,成天胡闹,也该学着沉稳些。 皇后也是,就派了一个小宫女在宫门口,接应沈兮月,小宫女也不知不识路还是怎的,一味的带着沈兮月原地打圈,沈兮月也不恼,由着她走,李嬷嬷在后跟着,也没说一句,想来是皇后故意而为之。 大概耽搁了一刻钟,沈兮月终于来到了皇后的凤仪殿。 一进门就瞟见皇后正面无表情,端坐在凤椅上,通身的华服,特别是头上那顶凤冠,彰显其富贵,不过在沈兮月眼里,这些都是钱。 皇后面带薄怒,看沈兮月走过来,便颐指气使地说道“沈兮月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让本宫等你!” 第59章 隐忍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好在沈兮月这次是有备而来,连忙开口解释“臣女还以为是皇后娘娘好意安排,让宫女姐姐带着兮月在皇宫走走,散散心,不成想这一切都是误会,还请皇后娘娘恕罪!”沈兮月神情自若,她并不畏惧这种大场面。 皇后既然有意刁难,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脸泛微怒道“你的意思是本宫御下无方了?” 沈兮月坚定的眸子,低头答道“臣女不敢!”并不多做应答,既然皇后成心刁难,她多说也无益。 沈兮月这么快就服软,皇后也失了兴致,心道这个草包确实如煜儿所说,大不一样,换做之前她定是胡搅蛮缠,不得告饶,因此被她整治了许多次。 亏她今日还特意吩咐前来请安的嫔妃迟一步走,为的就是戏耍沈兮月,好让她当众出丑。 因为晋王和沈兮月退婚一事,她可没少受宸妃奚落,偏偏晋王又求到她跟前,还说要是娶不到沈兮月,幽乐公主他也不要了。 蓝皓煜自小便是皇子中最为聪明懂事的,又集孟仕书法之大成,文韬武略,也是最有帝王之相的皇子。 皇后如今年老色衰,即便她再精心保养,也比不过一个女子的二八年华,那些吹弹可破的肌肤,略施粉黛就足以笼络蓝帝的心,而她膝下只有晋王一子,蓝帝倒是每月十五都来凤仪殿,也就简单的用完膳,便急不可待地翻了其他妃嫔的牌子,为这事儿,她登了好几次慈宁宫的大门,太后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并不放心上,毕竟她与蓝帝只是名义上的母子,没有血缘。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她也只将恨意埋于心底,期盼着有朝一日,如她所愿晋王登上大宝,那时,这后宫前朝还不由他们母子说了算,一想到这儿,她这怒气直接烟消云散。 就算承蒙圣恩又如何,那些狐媚获宠的小妖精又能蹦跶几日,终究逃不过殉葬的铁律。 新帝登基,后宫妃嫔未有所出者对社稷无功,皆是要陪葬的,即便她宸妃艳冠后宫又如何,再获荣宠却也只能悲惨的死去。 而那些怀育过子嗣,于社稷有功者,便可在皇子成年安家立府后,于王府颐养天年;但凡膝下有一位公子,也可在寿康宫安度晚年,直至终老。 宸妃的母族是东离赫赫有名的陈郡谢氏,其曾祖父更是千古一帝萧舜的肱股之臣,谢氏家族之人世居高官,萧氏一族倾覆后,陈郡谢氏仍能屹立不倒,且与白家不同,尚能活跃在朝堂之中,足见其根基之深,风欲吹而树不动。 宸妃进宫时年纪尚轻,生来带来清高自傲之气,又因姿容极佳,蓝帝一见倾心直接封了妃,这可是谁都没有过的荣宠。 沈兮月抬眸一看,这位宸妃娘娘她可是好奇得很,一个女子能让蓝帝在后宫佳丽三千人中独宠她一人,那是怎样的天人之姿。 这一眼,沈兮月一整个惊叹住,暗道此女只应天上有!如果说沈蓝心是精心雕琢的白莲花,那宸妃就是冰山上的雪莲,气质天成!时间似乎都对她尤为偏爱,并没在她脸上留下岁月的痕迹。 与之相比,皇后确实衰老很多,这叫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皇后要是知道沈兮月心中所想,怕是要气得吐血,她和宸妃斗法这么多年,始终没占到半点好处,偏偏蓝祁烈对她唯命是从,将其捧在手心,生怕化了。 女人的嫉妒心有多强,可想而知! 宸妃眼底闪过一丝不屑,皇后心里尤为恼怒,当即罚沈兮月跪在殿外,未得传唤,不得擅自起身。 在沈兮月面前端端架子,日后她进了王府,也好被她拿捏,正好让宸妃之流看看,这后宫之中是谁在做主! 其他妃嫔碍于皇后威严,不敢贸然离开,宸妃倒是不以为意,她想走,确实没人敢拦她。 清冷的眸子不带一丝恭敬,只讲究礼数周到,不闹人口舌,福身行礼后便准备离开,皇后也不阻拦,见目的已达到,她的省得浪费口舌。 殿外 李嬷嬷陪同沈兮月跪在殿前,沈兮月清冷的身姿直直挺立,没有任何的卑躬屈膝,幽若的眸子坚定地望着前方,看样子不是在受罚,倒像在静坐。 对于沈兮月今天的表现,李嬷嬷感到满心宽慰,她家小姐终于不再争强好胜,适时的隐忍才能换来一世的安宁,大小姐真的长大了。 宸妃走出来,这位沈大小姐的事迹她已早有耳闻,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有些失望地从沈兮月跟前经过,目光相对,沈兮月忽而一笑,嘴上还轻轻说了一句。 宸妃惊讶地看了一眼沈兮月,她居然知道她有宫寒之症,这事可只有与谢家交好的李太医知晓,她又如何得知? 太多的疑问未解,宸妃走路的时候都有些颤颤巍巍,这么多年,她一直坚持服用苦涩的汤汁,那是李太医为她开的固本求原的滋补药方,却始终未见疗效,即便她日日承欢又如何,还是无法生育,就算侥幸怀上了,也很快就流产,身体亏损巨大。 眼看着晋王得势,皇后在她面前趾高气扬的模样,她就堵得慌,都说她荣宠无边,荣华富贵享用不尽,谁知道她心里的苦,她终究逃不过殉葬的命运,特别是晋王继位后,那女人又该如何对付自己,她已经猜得到自己悲惨的下场,从父亲送她入宫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她的结局。 她本已死心,沈兮月却一石激起千层浪,让她重新怀有希冀,说不定这是她唯一的出路,她为何不搏一搏。 沈兮月大概跪了有一刻钟,便收到蓝帝的召唤,跟着张公公去了养心殿,李嬷嬷则跟着一路去,由于蓝帝只传唤沈兮月一人,她便在殿外侯着。 沈兮月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嘴角微微上扬,只留下清丽的倩影,消失在凤仪殿门前,皇后脸色相当难看,蓝帝要人她也不得不放,她这是有气没地撒,那些妃嫔见状,连忙行礼告退,免得受无妄之灾。 好你个沈兮月!本宫就不信治不了你! 第60章 请旨 沈兮月缓缓走入殿中,规规矩矩地跟在张公公身后,并没有胡乱瞟着殿中的一切,目不暇视。 “沈小姐,请!” 张公公态度还算和善,到底是跟在蓝帝身边的人,自然知道朝中局势如何,沈家如今可是香饽饽,他岂敢怠慢。 沈兮月福身谢过张公公,便缓缓走了过去,脚步很轻,在离蓝帝只有几步路的位置停下,沈兮月跪下向蓝帝行礼,然后低着头等着。 蓝祁烈正埋头处理公文,并没发现沈兮月跪在自己面前,还是宸妃有意提醒,他才抬眸看了一眼,脸上并没有过多表情。 整个宫殿弥漫着骇人的气息,天子之威尽显,要不是听晋王提起,他都快忘了沈兮月是何许人也。 毕竟这样一个姿容欠佳的女子,绝对勾不起他的兴趣,说白了给他提鞋都不配。 就是不知道他那儿子眼瞎还是吃错药了,非要纳她为妃,还不惜公然抗旨,也不知瞧上此女子哪点。 在他看来,女人不过是锦上添花的附属品,玩乐罢了!和他的万里江山相比,多么微不足道。 即便是再受宠爱的宸妃,于江山社稷有碍,他也会毫不留情地杀了她,帝王之路本就是孤独的。 不过以沈兮月嫡女的身份来说,做晋王侧妃也不是不可… 见沈兮月今日这般乖巧,蓝帝也甚是满意,随即问道“晋王同孤说,要纳你为侧妃,你怎么想?” 沈兮月心中一颤,该来的始终会来,她并没抬头,从容道“臣女不敢奢望嫁入晋王府!” 蓝帝脸色突变,勃然大怒道“是不想还是不敢?” 都说伴君如伴虎,这话真没错!蓝帝才说了两句话,绕是沈兮月心理素质极高,后背不禁汗湿了衣衫。 宸妃立于蓝帝身侧,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并没有开口,淡然地看着沈兮月。 沈兮月顿了顿,这才稳住心神,不紧不慢道“还请陛下恕臣女无罪。” 沈兮月猜的不错,刚才那一瞬间蓝祁烈已经动了杀心,她还能佯装镇定,就是她知道蓝祁烈不会在宫里处置了她,因为他不得不忌惮崔沈两家势力。 崔馨月他能杀,要沈兮月的命还不易如反掌,他倒要看看,这小丫头还有什么话要说。 只见他微眯着眼,语气稍缓道“孤恕你无罪,说吧!” 沈兮月松了一口气,就怕蓝帝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就把她提出去杀了。 沈兮月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头,随即抬起头来,将视线抬高,并没有与蓝帝对视,帝王一般都是高人一等,并不喜欢被人直视,沈兮月自然不会在这结果眼儿去触霉头。 沈兮月一字一句地说道“臣女愿前往邺城,解其燃眉之急。” 蓝帝一听满脸的震惊,他手上拿着的正好是邺城送来的奏折,邺城近两年天灾不断,今年更是爆发了时疫,传播速度极快,范围之广,形势十分危急。 可朝中无人敢前往,这样一个送命的差事,谁又能不贪生怕死,舍己为义。 为此他已经好几日没合眼了,坊间还流传他昏君当道,德不配位,才导致这天怒人怨的灾事。 如此鬼话,偏是就有人信,如何能堵住悠悠之口,他可是犯难了好几日,如今沈兮月自动请缨,他可是求之不得,反正是她愿意去的,是死是活只能看个人造化了。 见蓝祁烈眼神有松动,沈兮月连忙补充道“如若臣女侥幸将时疫控制,还请陛下许臣女婚嫁自主。” 蓝祁烈掀了掀眼皮,一口答应道好!真是虎父无犬女,你若真能去除时疫,孤就如你所愿。” 嘴上虽这样说,蓝帝压根不相信沈兮月能活着回来,更不要说去除时疫了,就连刘太医都没办法,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又能做什么。 和蓝祁烈不同,宸妃有种直觉,她觉得沈兮月不仅能活着回来,还定能将时疫去除,她一向看人很准,沈兮月虽然低着头,但她分明瞧见了,她露出了和那人一样的目光,那般笃定,自信。 只要他说的就一定会做到,就像之前离她而去一样,那般决绝。 她虽然不曾开口,但是看向沈兮月的目光也变得柔和了些。 沈兮月磕头谢恩后,便走出了养心殿,李嬷嬷连忙跑过来,关切地抓住沈兮月的手问道“大小姐,没事吧?” 沈兮月将手心的汗水擦了擦,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没事,放心吧!”她并不想让沈家牵涉其中。 这时,宸妃的贴身宫女沁柔跑来,将沈兮月拦下,语气温和道“娘娘请沈小姐去瑶光殿一叙。” 李嬷嬷纳闷了,大小姐何时于宸妃娘娘有牵连,她竟不知。 沈兮月转身给李嬷嬷交代几句,就跟着沁柔离开了。 这瑶光殿真是殿如其名,仿若仙子住的居所,处处流光溢彩,目不暇接,珍贵的玉石在这儿就像是不要钱一样,随意的铺在道路两旁,就连行走的小路都是由波斯进宫的玻璃,一块一块拼接而成,玻璃下面清澈的水流缓缓流过,外面都如此奢华,屋里更是如此。 好一个金屋藏娇,这完全就是个水晶宫,看来蓝帝还是费了一番心思的,由此可见他对宸妃的喜爱。 不过对于这一切,宸妃却都不以为意,她脸上本没有半点欣喜的表情,沈兮月就像是刘姥姥误入了大观园,可算是长见识了。 沈兮月一边惊叹,一边跟着沁柔进了里屋,没一会儿,宸妃也跟着进来了,只是她头发略微松散,不经意倒是看不出来,沈兮月心里暗道美色误人,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宸妃的脸,美女谁又不爱呢? 宸妃尴尬地扶了扶发髻,一本正经地端坐在软榻上,贴心的吩咐沁柔在下首的位置,给沈兮月加了一把椅子,语气清冽道“你会医术?” 沈兮月笑了笑,肯定地点点头,然后说道“臣女幸得白老先生悉心教导,才能不辱师命,尚能出师。” 宸妃大喜过望,她居然忘了沈兮月拜的白翰为师,看样子她定是天赋异禀,才被收为弟子,说不定真的有希望。 见宸妃反应不大,沈兮月着重补充道“臣女尤为擅长医治妇人方面的疾病。” 沈兮月若说自己样样精通,怕也没人会信,就单从一样入手,也好取信于人,正好对症下药。 第61章 各取所需 宸妃眼神带有一丝急切,连忙问道“你可有办法医治?” 在宸妃期盼的目光中,沈兮月微微点头,笑道“宸妃娘娘尽管放心,虽说有些棘手,但臣女还是有把握的。” 得到满意的答复,宸妃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为何如此相信沈兮月,她也说不清,或许因为她们都是同一类人吧! “娘娘,可否让臣女为你把脉,也好对症下药。” 话刚说出口,宫女沁柔立刻跑过来阻止道“娘娘金枝玉叶,岂是你可以触碰的。” 宸妃连忙摆摆手,不以为然道“无碍,去准备沈姑娘需要的东西。” 沁柔听了宸妃的话,径直走了出去。 李太医是男子,这宫规森严,平日都是隔着屏风来悬丝问诊,来的次数多了,这瑶光殿便常备着一套装备。 沁柔办事效率极快,没一会儿就把东西给准备好了,沈兮月哪里有那本事,在白翰那儿就学会了针灸推拿这些,所以她还得靠智能医疗系统诊断一下。 宸妃的纤纤玉手安放在垫子上,沈兮月还假模假样地拿了块方巾遮住她的手腕,闭着眼假装把脉。 不一会儿,诊断书就浮现在脑海里,果然如此,宸妃的宫寒之症不是天生的,而且喝药喝出来的,沈兮月虚着眼,观察着屋内谁的行为异常,当她扫到沁柔脸上时,那额头大滴大滴的汗珠,浸湿她苍白的面颊,眼睛也瞪的极大,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明显就是做贼心虚的表现,沈兮月一眼就看出来了,只见她轻咳两声,便在宣纸上端端正正写下了几行字。 这簪花小楷她可没少下功夫,还不是白浩天说她的字丑,为这事她还专门让白浩天用脚写了字,确实没她写的好。 不过和白玉晨的字帖一比,她写的也实在入不得眼,没办法师出同门也不能差太多,沈兮月便找了袁雨薇恶补一下,别看袁雨薇整天舞刀弄枪的,她却是写的一手好字,毕竟是袁毅一手带大的,前太子师并非浪得虚名,沈兮月习了里面最为简单的簪花小楷,小有所成。 “没想到沈小姐的字写的这般好。” 宸妃把药方拿在手上仔细地看着,啧啧称赞道。 也不怪宸妃惊讶,沈兮月草包形象在人们心中早已根深蒂固,一无是处便是大家对她的刻板印象。 受到别人的赞美,沈兮月心里还是美滋滋的,功夫不负有心人嘛! 趁着沁柔出去的功夫,沈兮月说出心中的疑虑“娘娘,你最好查查你身边的人。” 在沈兮月的眼神示意下,宸妃难以置信开口“你怀疑沁柔,她可是跟着我从谢府过来的。” 宸妃的这个反应也在沈兮月意料之中,不过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不担心她不会查,能与皇后斗了那么多年,没吃半点亏,事实证明宸妃并不简单,她可不是一个木头美人。 谢家是何等的世家大族,文化底蕴极深,它所养出的人自然非同一般,更不要说谢云汐还是谢家千挑万选送进宫的。 人人皆是如此,若非亲眼所见,又怎会相信最亲近的人会出卖自己呢!也就是当局者迷罢了! 沈兮月并没在瑶光殿待太久,一是怕惹人怀疑,二是她既然答应了要去邺城,就要提前回去做准备。 书院那边暂时是去不了了,还得提前给师父他老人家写封信,好让他安心,若非有十足的把握,沈兮月也不会接下这档活儿。https:/ 现在她最怕的就是老太太那边,如何交代,她现在出个门,都随时安排明德跟着,老太太肯定不会同意她去邺城。 沈兮月在房间里足足想了一个时辰,最终决定不辞而别,头天夜里就和两个丫头商量好,天不见亮就收拾好包袱,坐马车走了。 等李嬷嬷过来叫人的时候,只有这空唠唠的房间,桌上还压着一张纸,李嬷嬷觉着事情不对,连忙拿去寿仁堂给老太太看。 老太太一看差点没晕过去,李嬷嬷赶紧拿出提神醒脑丸在老太太鼻尖一扫,老太太这才醒转过来,顾不得生气,焦急地喊来明德,交代一定要把沈兮月给带回来。 明德追出去哪还见得到沈兮月的人影,一直到夜深,大队人马才灰头土脸地回来。 白府也派人送来消息,说是白二公子骑马追着去了,让老夫人莫要担心。 老太太这才松了一口气,量那三个丫头也跑不过一个大男人。 沈兮月早料到老夫人会派人来追,所以她采用了迂回路线,绕远路走。 秦天一直注意着沈兮月一举一动,沈兮月要离府的消息他是第一个知道的,这车夫的差事直接落到了他头上。 马车内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秦天在外面一句话也没有,安静的很,要不是这马车还在正常行驶,她们都要怀疑外面没人了。 眼看着天都黑了,沈兮月她们也准备就地休息,明日再继续赶路。 为了这次远行,沈兮月可是做了充足的准备,不过考虑到其他三人没有搭帐篷的经验,沈兮月只能自己动手,毕竟是做过特工,野外求生技巧相当成熟。 秋月和秦天不愧是白玉晨带出来的人,分分钟就看明白怎么回事,三人合作之下,没费多大功夫,三顶帐篷齐刷刷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宛儿则被沈兮月安排准备晚饭,这荒郊野岭的想吃一口热和饭可不容易,光点火就得花些功夫,不过当沈兮月从她的万能百宝箱拿出打火机后,一切都迎刃而解。 秦天拿着看个不停,他们秦家什么稀罕宝贝没有,恰恰沈兮月今天拿出来他是一个都没见过,这个叫打火机的,按一下火就来了,火苗不大,长按它居然不会熄灭,太神奇了!也不知道这透明的是什么材质,比玻璃轻,还带颜色,里面装的像水一样的又是什么? 秦天现在十足一个好奇宝宝,要不是沈兮月把打火机抢回来,他多半要给拆了。 “秦天,这个可贵了,不兴玩哈!” 要知道这个打火机可是沈兮月花了二十积分在系统里兑的,她可舍不得。 “小姐,烤鱼和饭都好了。”宛儿拿手蹭了蹭脸,瞬间变成一只小花猫。 看的沈兮月眼泪都给笑出来了,就在这时,她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有人!” 第62章 送上门 沈兮月连忙拉着宛儿藏在旁边的一个大石头后面,秋月掩住火苗,一个闪身便隐藏起来,秦天则蹲在旁边的一块稍小的石头后面,刚好能掩住身形。 一个矮胖的男子骂骂咧咧地跑过来,獐头鼠目的猥琐模样,一看就不是好人,姑且叫他矮冬瓜。 “他奶奶的,分明听到这儿有动静,屁都没一个!” 夜色正浓,换句话就是伸手不见五指,从那男子后面又蹿出一个瘦高个儿,只听他声音阴沉道“这里还有余温,火才灭不久,他们肯定没走远。” “不管那么多了,贵哥,要不先吃了东西再说。” 说着两人的肚子都咕噜噜的叫了起来,他们一路逃难过来,肚子早就饿得呱呱叫,闻到这边有食物的香味,便迫不及待地跑过来,看能不能吃上几口。 刘贵点头同意道“也好!”总比饿死了强。 他们千辛万苦从邺城逃出来,寨子里的兄弟们也都染了病,与其坐着等死,不如来京都城投奔大当家。 想当年他们青龙寨在邺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谓天高皇帝远,又是两国交界,过得好不快活。 谁知道闹了天灾,节衣缩食熬过去了,瘟疫又开始了。 官僚无所作为,欺上瞒下,不然邺城的瘟疫也不见得会闹的这样厉害,曾经风光无限的青龙寨,百十口人也仅剩他们二人,想想都伤心。 两人就像饿死鬼投胎,顷刻之间,面前的食物都被吞噬干净,渣都不剩。 两人正吃得开心,沈兮月砸吧着嘴,一脸地不高兴,她都没喝上一口热粥,现在全进了这两人的肚子,早知道只有两个人,她就直接杀出去,都怪自己过于谨慎,失策失策! 沈兮月准备好收网,朝秦天点了点头,秦天一个跨步,转头的功夫,人就到了瘦高个身后,一脚踹在其小腿肚上,那人吃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又将他的左手右手反捆在一起,那人瞬间没有挣扎的力气,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矮冬瓜正在回味烤鱼的美好滋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秋月一脚踢翻在地,双手双脚被秋月捆着那叫一个严严实实,活像一个胖美人鱼,秋月十分满意的系上一个蝴蝶结收尾,还不忘把他嘴给封上,谁让他说话难听呢! 沈兮月坐在小板凳上,身后还站了三个人,颇有几分大姐头的姿态。 宛儿拿着火把在两人面前晃悠了一圈,确实和沈兮月料想的一样,瘦高个一脸尖嘴猴腮,眸光尖锐,一副要把沈兮月生吞活剥的模样;矮冬瓜虽说长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脸上还有疤,不过椭圆的眼睛倒显得他憨态可掬,“丑萌”一词形容他尤为贴切。 沈兮月微微一笑,两人神色恍惚之时,两根银针分别刺入他们的痛穴。 “啊…”尖叫声此起彼伏,沈兮月嘴里露出邪恶的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肠穿肚烂丸 两人来不及拒绝,这药丸就飞入两人咽喉,“咕噜”一声给咽了下去,由于双手都被捆着,他们只能干咳看能不能咳出来。 从两人身上取下银针,沈兮月又用纱布小心地擦拭着,然后放进装银针的布袋里,这可是师父给她的见面礼,需得好好保管。 “别白费功夫了,我那药遇水即化。” 沈兮月轻飘飘地一句话,直接让两人惊出一身冷汗,看沈兮月的眼神满是恐惧,秋月还不忘封住矮冬瓜的嘴,防止他说些不入耳的话。 “你给我们吃了什么?”刘贵沙哑着嗓子问了一句。 “肠穿肚烂丸!”沈兮月弯了弯嘴角,相当配合地为其答疑解惑。 “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这话在嘴边,却不敢说出口。 刘贵认命地低下头,他们本就信奉弱肉强食,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也只能任人宰割,他只求能对方一刀毙命,自己不要受太大痛苦。 不过等着两人的并不是锋利的刀刃,而是沈兮月故作玄虚说道“有个活命的机会给你们。” 刘贵瞬间抬起头,眼里闪着光,求生的意志强烈,等着沈兮月说出后半句。 沈兮月稍作停顿,才说出下一句“要么死!要么为我卖命! 刘贵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小人刘贵,愿为姑娘效犬马之劳,从今以后,任由姑娘差遣。” “好!每三天在我这儿领一颗解药,保你没事!” 秦天立即给刘贵松了绑,一旁地王平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嘴里还不停发出“呜呜”的声音。 沈兮月点了点头,秋月才把布条从他嘴里扯出来,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王平连忙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堆表忠心的话,嘴笨不说,他还词穷,只得捡了好兄弟的台词,又把它重复说了一遍。 三个丫头笑得不亦乐乎,王平倒是有些害羞,红着脸声情并茂地说道“我王平就是个大老粗,有得罪各位姑娘的,还请多多海涵!” 有王平这个活宝,拿来逗乐倒是不错,沈兮月立刻就回了一句“好,那你们两个就跟着我一路去邺城吧!” “啊!”王平惊得眼珠子瞪多大,脑袋里嗡嗡的,难以置信地看向沈兮月,说不出话来。 宛儿在一旁偷笑道“小姐你快看,那人傻了!” 听她们都称这位姑娘为小姐,刘贵立马改了称呼“小姐,我们才从邺城逃难过来,哪里可去不得啊!” 何止去不得,那是有命去没命回! 王平听了也跟着连连点头,嘴里嚷嚷道“去不得,那儿活脱就是一个死人穴。” 王平这话也没错,他们俩确实从死人堆里逃出来的。 沈兮月一听这话,神色立马慌张起来“你说你们是从邺城来的。” 刘贵看沈兮月的表情,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连忙摆手道“我们没有染病,真的!染了病的都死了。” 刘贵说的确实是实话,他们从邺城过来,少说也走了一个多月,把身上的盘缠都花光了,这才步行过来的,要发病早就发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沈兮月还是对两人做了详细的检查,结果确定没有感染。 也不怪沈兮月谨慎,从她打听到的情况来看,邺城这次的瘟疫十有八九是天花,这在现代都是难以攻克的病毒,要不是她提前在空间里培育出了大批量的牛痘疫苗,她也不敢冒然前去,为此她还花光了仅剩的200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