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惊宇》 楔子 苍茫云州,苍云山地界。 日落黄昏,天色渐晚。西边的一抹晚霞穿透天际,就在这万千红光中,两道身影正脚踏仙剑疾驰而来。 七八里的距离转眼即过,只见匆匆而来的二人,年岁都在二十五六岁左右,双双头戴斗笠,下垂的一圈面纱,遮住了本来的面容。身上穿着的一袭白衣,早就被撕扯了开来,从中溢出了几道鲜红的伤口来。 看二人急匆匆的模样,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显然是被人追杀,仓皇逃到这里来的。 “玉哥哥,那些精怪的修为太高,咱们布下的阵法挡不了多长时间。不如……不如你先带着孩子走,我留下来挡住他们!”落在身后的那个稍显瘦弱的身影,焦急的说道。 她的语气柔弱婉转,显然是女子的语气。只是身形被宽大的白衣罩住,才遮挡了本来的样貌,让人误以为是男儿身。 “说什么傻话!要走一起走,我怎么会让你留下来挡住强敌,独自逃命!”前面的男子怒斥一声后,用手紧了紧绑在身上的布带。接着右手绕到身后,摸了摸背在后面,一个四五个月大的婴儿。 “可是……可是……我怕是跑不动了……”女子哀叹出声,低头看了眼宽大的衣衫下,包裹在胸前的一个婴儿。只是这婴儿极为瘦弱,脸上还有一丝血迹。居然是这女子,刚刚产下不久的男婴。 “跑不动也要跑!”男子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后,腾出一只手抵在了女子的后心处,一道真气迅速传到了她的体内。 “不要!”女子身形闪动,立刻避开了男子的手臂:“我刚刚生过孩子,体虚气弱。你不要白费力气了,还是留着真气,带着两个孩子快快走吧。至于我,你就不要管了!” 男子也不答话,强行拉过女子,刚刚渡过几分真气,就听身后响起了一阵破风声来。 “桀桀桀,你们是跑不掉的!还是把那孩子送过来,本尊尚能放你们一条生路,不然的话……”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大笑,身后不远处,飞来了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怪人。 “枯骨魔君!来的好快!”男子咒骂一声,并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带着女子飞的更快了。 “还想跑,不给你们点厉害瞧瞧,就不知道我枯骨魔君的手段!” 名为枯骨魔君的黑袍人,乃是妖冥殿三位长老之一,本身的修为已经到了先天开天境界,远非这一男一女,仅有化气后期的修为可比。 大笑声中,枯骨魔君双手平伸,从衣袖中冒出了滚滚黑气。瞬间凝成万千面目狰狞的鬼怪,呼啸着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眼见四面八方,都被枯骨魔君召出的鬼魂拦住,女子沉思片刻后,低声说道:“玉哥哥,要不……要不你就把杨大哥的孩子交给他们吧!不然的话……咱们都逃不掉的……” “住口!”男子猛然间大怒:“杨大哥曾数次救我性命,如今更是把他唯一的子嗣托付于我。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不要,我也会护他周全!” 女子似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默默低下了头,不再言语了。 两人说话间,枯骨魔君又离近了几分,已经能看清他阴毒的笑容了。 男子知道不能坐以待毙,迅速解开了身上的布带,将婴儿塞到了女子的怀里:“你带着他们先走,我留下来拦住枯骨魔君!记住,不要回头看,一直往前飞,等出了苍茫云州地界,家族的人马会接应你的!” “玉哥哥,不要!”女子惊呼一声,刚要拦下男子,依然是来不及了。 只见他怒吼一声,从口中喷出一物来。这东西迎风见长,须臾间已化为一颗拳头般大小,几乎透明的宝珠来。 “去!” 男子低喝一声后,整个天地间温度骤降。一道道肉眼看见的灵气,被快速的吸到宝珠中去。还没等枯骨魔君反应过来,无数的灵气紧跟着四射而出。 在九州修行中,修为有先天后天之分。在两种境界下,又可细分为后天凝神、化气、归元三重境界。先天则分为开天、神知、长生三重境界。 那男子口中所喷出的宝珠,虽是先天仙器,奈何自身的修为仅有后天化气境界,不能完全发挥出它的实力来。 加上枯骨魔君,修为在先天开天境界。经过了开始时的震惊后,迅速仗着自身修为,慢慢压制住了男子的仙宝。 “尊上,我们来助你!”正在这时,又有三个妖冥殿的精怪,从后面赶了上来。一见枯骨魔君被灵珠所阻,马上就要过来帮忙。 “雕虫小技,奈何不了我!”枯骨魔君笑道:“你们马上围过去,抢下他们手中的孩童!” 枯骨魔君说完,一手扯下了罩在身上的黑袍。随手抛出后,遮挡住了一方四射的灵气。 “遵命!”三个精怪见枯骨魔君,果然如他所说,对付灵珠游刃有余,马上调转身形,沿着枯骨魔君开出的一条道路,朝着正快速飞走的女子追去。 “哎!”男子气的一跺脚,匀出了一部分真气,维持着宝珠的攻势拦住枯骨魔君后,调转身形追上了女子,免得她被三个精怪围攻。 两人合力驱赶开了枯骨魔君布下的鬼怪后,想要快速逃离这里。只是经过刚才的恶战,男子的真气显然不足了。而那女子才刚产下男婴,气力本就不稳,飞了百多里路后,早就支撑不住了。 勉力又飞出了十几里路后,男子感到身旁的妻子,已经完全虚弱下来,全仗着自己扶着,才没有跌落仙剑。 回头看了眼紧追不舍的三个精怪,阴沉的脸色彻底寒了下来:“把孩子拿过来。” 女子闻言,神情顿觉一松道:“玉哥哥,你总算想明白啦。我这就把孩子给你……” 女子刚要把怀里,那杨大哥的孩子递给他,却见男子一手扯开了她的衣领,将自己那个刚刚出世的婴儿给抢了过来。 “玉哥哥,你!”女子神色大变,马上意识到男子这么做的用意。奋力中,想要抢回自己的骨肉。只是她现在,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怎么会是男子的对手呢? 男子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孩子,悲痛的神情一闪而逝,面如寒冰的说道:“杨大哥只有这一个孩子,以后恐怕也只有这一个了。可是咱们……可是咱们还年轻。你要想生,等脱离了险境,就在生他十个八个。所以……” “不要!”女子嘶声力竭的喊道:“他可是咱们的孩子啊!我还没给他取名呢!我还没听他叫我一声娘呢!我还要看着他日后娶妻生子呢!玉哥哥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把他……” 男子默然禁声,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紧跟着化成一颗冰珠,无声的随风消散。 “我意已决,你就不要再说了!”男子好不容易下了决心,害怕在耽搁下去,就没有勇气了。脸色瞬间冰寒,举着熟睡正酣的婴儿,猛得掷了出去。 “你们不是想要这个孩子吗,那就拿去吧!” 大吼声中,婴儿被他奋力抛出,朝着相反的方向,落到了下面茫茫森林中。 许是被扑面而来的强风灌口,还在熟睡的婴儿马上惊醒,一阵阵啼哭声响彻天地。 “孩子!我的孩……”女子悲痛欲绝,刚要哭喊出声,男子已经一把捂住了她的口鼻。 “别叫!要是让他们知道,我抛出去的孩子,并不是杨大哥的子嗣的话,那咱们的孩子就白死了!” 女子的哭声戛然而止,死死咬住男子的手掌,大串大串的泪珠,混合着手掌上的鲜血,无声的流淌下来,汇成了两条奔涌的河水。 男子仿佛没有感觉到手掌的剧痛,趁强敌愣神的功夫,拉住女子快速离开了这里。 “看看去!”看着两个迅速远去的身影,三个精怪对望一眼后,同时朝着婴儿下落的方向追去。 只是那婴儿下落的极快,只能看到一个黑点,消失在了下方的森林中,连哭声都一同消失不见了。 “怎么回事?”少了宝珠的阻拦,枯骨魔君快速赶了过来。看到三个精怪,正朝着下方的森林里望去,不由出声问道。 为首的一个精怪说道:“尊上,他们把孩子扔下去了。” 另一个肥头大耳,面似野猪的精怪说道:“这么高摔下去,就算是一个壮汉都能被摔成肉泥!我看这孩子吗,八成是活不了咯。” “尊上,现在怎么办?咱们是去追那两人,还是下去看看婴儿的死活?”最后一个头生双角,脸长如羊的精怪问道。 枯骨魔君看着下方茂密的森林,早已不见婴儿的身影了。沉声片刻后说道:“朱九怅说的不错,这孩子万死无活,咱们就别白费力气了。这就返回积云潭,向北冥王复命去吧。” 晚风微扬,四人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了。与此同时,夕阳彻底落到了群山下面,只留给天地间,一片无尽的黑暗。 第一章 精怪青牛 八年后。 苍云山绵延千里,贯穿整个苍茫云州。期间高峰林立,草木丛生。 在山脉东北方,有一座低矮的山峰,被周围高出数百丈的山峦包围。透过遮天蔽日的树冠,露出了隐藏在其中的一座小小洞府来。 这洞府入口不大,山崖上刻着守仙府三个大字。几个狼头豹首的小妖,正从里面出出进进。离着山洞不远处,被这些小妖平整出数片土地来,里面种满了各种稻米和瓜果蔬菜。 那些小妖们,或是两人一组,抬着装满谷物的草筐,或是手拿农具,在田地里辛勤劳作。远远望去,还以为是隐匿在山间的一处小小村落呢。 在往远处看去,一个头生双角,阔脸狰目的青牛精,正安稳的端坐在一处悬崖边上。手中握着一节细长竹竿,一道真气凝成的丝线从悬崖上垂下。任凭山涧狂风呼啸,真气丝线蔚然不动。 每当有鸟雀,啄食完真气丝线上的谷物后,青牛精都会收起竹竿,重新垂上谷物,全然没有捕食鸟雀的意思。 一个年约六岁的孩童,正百般无聊的坐在一旁,嘴里叼着一截草根,呆呆的望着悬崖下方,根本不惧怕身旁的青牛精。 “好无聊啊!”孩童站起来伸个懒腰,转头看着青牛精说道:“牛爷爷,你从早上开始,就坐这一动不动了,我可坐不住啦。” “修行一途本就如此。”青牛精笑道:“你要是待不住了,就去帮我那些儿郎们除草种田吧。” “我在家的时候,爷爷还不叫我下地干活呢。”孩童连连摇手道:“要不,牛爷爷您给我讲讲,二十年前天道除魔的故事吧。” 青牛精笑道:“宇儿,自打你从两岁开始,就缠着我听天道除魔的故事。现在你都六岁啦,牛爷爷的脑子里,那还有故事讲给你听呢。” “都讲完了吗?”宇儿有些失望,眼珠一转道:“对啦,要不您老给我讲讲,天道除魔是怎么发生的吧。” “这个吗……”青牛精神色暗淡,接着哈哈一笑,收起了竹竿说道:“行啊,既然你想听,那我就给你讲讲吧。” “本来在这九州上,人族各派和我精怪一族,虽然多有纷争,可彼此间还算相安无事。只是在二十多年前,正道各派的门人弟子,和精怪一族中,突然死伤了无数人。两族互相指责对方滥杀无辜,最终新仇旧怨交织一起,引得两方人马互相厮杀……” 青牛精将二十前的这段往事娓娓道来,听得孩童时而义愤填膺,时而心悬不安。等听到精怪中,修为最高的白泽和毕洛二人,创立下妖冥殿,带领众精怪与人类各派对抗。最终以毕洛身死,白泽带着妖冥殿,退守回南海瞻州后,孩童忍不住有些气愤。 “哼!牛爷爷,我看那些自诩为正道的各派门人,也太自以为是了。也不调查清楚事情的经过,就挑起了纷争,实在称不上名门正派四字!” 虽说这孩童是人类,可言语间处处维护精怪。要是让九州各派听到了,非把他抓起来,安个罪名不可。 青牛精却不在意:“宇儿可别这么说。精怪中有好有坏,人类各派中,自然也有善恶忠奸。当年的旧事起因复杂,现在谁能说清楚,此事到底是因何而起呢。” 宇儿握紧小拳头说道:“那就等我再长大一点了,就出山去调查一番!” “说什么傻话!”青牛精面色一沉道:“外面的世界可比你想象的复杂!牛爷爷巴不得你呆在苍茫山中,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山野少年,安安稳稳的渡过一生呢。” 青牛精心知,眼前的孩童自从听了那些往事后,就一心想要跟着自己修行。可他自从八年前,偷偷救下了宇儿后,就明白这个孩子的身世不简单。 害怕他贸然出山后会有危险,就找了无数个理由,劝阻他跟着自己修仙问道。目的吗,就是怕他学成之后,踏出苍茫山,再次身处险境。 “又是这句话!又是这句话!牛爷爷,我……” 宇儿还想狡辩几句,青牛精笑着打断了他:“行了,这会都快傍晚了。牛爷爷还是送你回木家村去。你在我这呆了三天了,就不怕你爹娘着急吗?” 自从青牛精救下宇儿后,不便留在洞府抚养。就把他送到了百十里外的木家村中,托付给村里的木老头一家照料。那木家村人对他有救命之恩,这些年来,青牛一直照顾保护木家村老幼几十口人。 所以,不用担心他们会泄露宇儿真正的身世。 “要我送回去啊!”宇儿马上苦着脸,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爹爹和娘一直逼着我读书,好不容易能到您这快活几天,这么快就要走了。” “读书认字有什么不好,宇儿要听爹娘的话。日后长大了,还能仗着学问,到附近的云海城谋个生计,总比待在山里一辈子强啊。” 青牛精微微一笑,哪里理会木惊宇的抱怨。对不远处的几个小妖叮嘱一声后,不由分说的拉起木惊宇的小手,就飞到了半空中,朝着百里开外的木家村飞去。 望着脚下飞掠而过的山川河流,感受着狂风吹拂着身子。木惊宇的小拳头紧紧握住,心底暗自叹息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像牛爷爷一样,可以腾云驾雾呢。什么时候,才能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那些传说中的正道门人弟子,都长什么样呢。” 上百里的路程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加上青牛精并不着急赶路,估计要多半个时辰才能赶到。 一老一少正闲聊着,忽然听到远处响起一声暴喝。 “孩子,快到我这里来,他是要把你骗到洞府里吃了!”只见一个二十余岁的紫衣道人,脚踏仙剑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吃了我?”宇儿一愣,马上明白过来,眼前的紫衣道人,怕是有些误会了,连连摇手道:“这位仙人大叔,我想你是误会啦!牛爷爷从小将我养大,还护着木家村老幼,他可是个好精怪呢!” 紫衣道人听完宇儿的话,不但没有谅解,反而怒气冲冲的骂道:“好你个青牛精,到底给这孩童灌了多少迷魂汤!居然让他心甘情愿的叫你一声爷爷!今天要不除了你,整个苍茫山的村民,早晚都要进了你的肚子!” 这紫衣道人名叫莫云深,乃是当今正道九华山门下,掌门天阳真人座下的得意弟子。两年前奉师命出山历练,降妖除魔。 因为来到苍茫山地界时迷了路,正在寻找离开的路时,看到有一个孩童,居然和精怪在一起。马上从心中认定,这孩童必是青牛精掳来,准备带回洞府吃了的。 青牛精见莫云深毫无根据,就认定自己是一个作恶多端的精怪,心中顿起一股怒气:“哼!你说老牛我吃了不少村民,可有什么证据?想不到堂堂正道中人,也学一般宵小信口胡诌,诬陷好人了!” 莫云深冷笑一声道:“精怪就是精怪,那个不是作恶多端之人!我莫云深还用得着污蔑你吗!” 自打入了九华山门,派中长辈就不断给他灌输,精怪都是残暴不仁的思想。所以,莫云深这两年来,碰到所有精怪都出手惩治,以免等其日后修为高深了,会为祸一方。 “你放屁!”宇儿朝着莫云深叫道:“牛爷爷可是好人!你在敢冤枉他,我是不会同意的!” 本来吗,孩童突然见到一个正道弟子出现,心中其实有几分窃喜的。还想着求求他,教导自己修仙问道的方法呢!哪里知道,这人一上来,不问青红皂白的污蔑青牛精,对他的好感顿时全无了。 莫云深可不相信青牛精和木惊宇的话,冷哼一声后,身子从仙剑上腾空而起,口中默念道:“五行为引,天火听令。九霄云开,雷击除魔!” 只见一道小树般粗细的紫霄落雷,自空中轰然而下,朝着青牛精的头顶狠狠的劈了过来。 “五行引雷决!原来你是九华山门下。”青牛精手腕一番,两柄鎏金铜锤泛起一层金光脱手飞出,迎面撞上了紫霄落雷。 顷刻间,雷光乍现,声动震天。青牛精忙着阻挡五行引雷决了,一把没有拉住木惊宇,让他从半空中掉落下来。 “啊~”木惊宇毕竟是个孩童,吓得脸色煞白,手脚胡乱的扑腾起来。 “宇儿别慌,牛爷爷来救你了!”青牛精一心要救木惊宇,那还管得了莫云深,连忙御风而下,朝着木惊宇追了过去。 哪里想到,莫云深比他的速度还快。身旁的紫霄剑化为一道青影,先一步接住了木惊宇。而后又是数道雷光砸下,另青牛精不得不停下脚步抵挡。 “牛爷爷,救我!”木惊宇只感觉身子被莫云深紧紧抱住,丝毫动弹不得。眼见他要带着自己离开这里,双手不断的拍打着莫云深的手臂:“我不跟你走,我不跟你走。” “放下宇儿!”眼见莫云深抢走了孩子,青牛精暗道一声大意,提着两柄鎏金铜锤就追了过来。 莫云深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冷笑一声道:“既然让我救走了他,那还有送羊入口的道理!” 紫霄剑本非凡品,在他的催动下,速度立刻提到极限。不过转眼间的功夫,就将青牛精远远的甩到身后。 木惊宇看青牛精消失不见,心里顿时慌了,大声质问道:“你个坏人,要带我到哪去,快点放开我!” “当然是带你离开这里了。”莫云深头也不回的说道。 木惊宇吓了一跳,挣扎的力道更强了:“你不要带我走,不要带我走!我要找爹娘,找爷爷去。” 莫云深一手紧紧抱住木惊宇,一边安慰道:“你放心,我就是要带你去找家人。乖乖听话,咱们一会就到了。” 木惊宇被莫云深抱住动弹不得,看着远远追来的青牛精,小脑瓜子快速的转动起来。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把牛爷爷当成坏人了。看来,只有想办法让他相信,自己并不是被牛爷爷掳走的才行。 想明白这点后,木惊宇不再挣扎,抬头看着莫云深问道:“这位大叔,我刚才说过了,牛爷爷可不是坏人。他老人家不光不会吃了我,还一直守护着木家村数十年呢!” 莫云深岂会听一个孩童的话,冷声道:“哼,小娃娃,也不知道那青牛精给你灌了多少迷魂汤,会对他深信不疑!”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不信,可以跟我回村子里看看啊。”可木惊宇发现,莫云深对自己说的话还是不相信,接着说道:“牛爷爷从小告诉我,人分善恶忠奸,精怪也有好有坏。大叔你既然身为正道弟子,岂能仅凭自己的主观,就断定谁好谁坏呢!” 莫云深被木惊宇说的话给震到了,想不到一个小娃娃,居然能说出这等话来。当下沉默不语,暗中思量着,看木惊宇的样子,非常信任和维护青牛精。可十多年的师门教导,全是告诉他精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凶兽,怎么会护着一村老幼呢! 不过转念一想,又对木惊宇所说的话起了几分好奇。难道这世间,真有不作恶的精怪吗? “好,既然你说青牛精护着满村老幼,那我就随你看看去。要是事实不向你所说的,就别怪我要痛下狠手,除掉你的牛爷爷了。” 木惊宇见莫云深改变主意了,连忙看了看四周判断方向,然后指着东南方向说道:“木家村就在那边几十里外,最多小半个时辰就能到了。” 第二章 杀人夺宝 莫云深的本意,是带着木惊宇离开苍茫山,先到外面的云海城落脚。这兜兜转转,已经偏离回木家村的方向了。在木惊宇的引路下,调转剑身,朝着他所说的木家村飞去。 半空中,莫云深带着木惊宇飞掠而过,青牛精在身后紧紧跟随。一路上,木惊宇不断给莫云深讲着青牛精的好处,后者只是沉默不语,在没有眼见为实的情况下,怎么会轻易相信呢。 十多里的路程转瞬即逝,木惊宇说起青牛精的好来,顿时滔滔不绝。奈何莫云深只是倾听并没有回应,不觉有些失落。抬头想看看到了那里,猛然见到一座山峰高耸入云,四面光滑如镜,就像被刀斧劈过一般,大叫一声不好道:“坏了,怎么到了摩天岭啦!” 木惊宇的惊呼声,总算引起了莫云深的注意,看了眼摩天岭问道:“怎么,这摩天岭里,住着什么精怪吗?” “嗯。”木惊宇点点头道:“这里有一只大鹏金雕,平日里作恶多端。而且,我听牛爷爷说,他曾在二十多年前的天道除魔中,被正道弟子打伤过。要是发现你来了,非出手拦杀你不可!希望……希望它今天不在洞府中吧!” 莫云深立刻警觉起来,周身散发着灵气,去探查摩天岭上的气息,防备着大鹏金雕会突然杀出。 可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莫云深刚要绕过摩天岭,就听见一声尖锐的啸声从峰顶传来:“哈哈哈,青牛老弟,你的乖孙儿怎么被一个正道弟子掳走啦!用不用雕兄我帮你拦下啊!” 远远落在后面的青牛精,早就发现到了摩天岭地界了,本想追上去阻止莫云深靠近,奈何莫云深的速度极快。有心想高声提醒一句,又害怕惊动了这只大鹏金雕。 眼见快要绕过摩天岭了,本以为大鹏金雕不在府中,忽然听到他的声音,心中暗道一声不好。他深知大鹏金雕和正道各派的恩怨,要是让他插手,肯定会杀了莫云深不可!到时候,要是引来九华派的围杀,自己可不能抵挡!只能强装镇定道:“这个吗,就不劳雕兄费心了,小弟我能解决的。” “真的吗?”大鹏金雕知道青牛精的顾及,可眼见只有莫云深一人,岂会任他离去:“可我看来,你并不是他的对手啊!” 青牛精还想多劝几句,大鹏金雕丝毫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双翅挥舞间,朝着莫云深就扑了过去。 大鹏金雕还未来到身前,强大的气息就压的莫云深喘不过气来。心知这精怪的修为最少在归云中期的境界,凭借自己化气中期的修为,万万不是敌手的。 “看来,只能动用五行炼魂塔了!”莫云深大定主意,伸手从怀中拿出一物,照着大鹏金雕的头顶掷了过去。 只见这法宝迎风见长,不消片刻就变成了一个玲珑宝塔。 大鹏金雕抬眼望去,只见这宝塔共分为五层,每层又伸出了五个塔檐,上面各挂了一个铃铛,在风中摇晃间,发出了一阵阵清脆的铃声。 “五行炼魂塔!你这黄毛小儿,居然身怀这等宝物!”大鹏金雕眼中有了一丝惧意。这五行炼魂塔虽是正道九派之一,九华山七大镇派仙器之一。但是却处处透着邪气,反而更像邪门歪道所用之物。 这五行炼魂塔一般都是放在九华山中,做镇派法宝之用。只有在门中名宿出山,要降伏某个修为强大的精怪时,才会从云台峰中取出。 大鹏金雕想不到这人看着年纪不大,居然身怀五行炼魂塔这等镇派仙器。心中马上清楚了,他必定是九华派中,某位长老的子嗣或是亲传弟子。 只是转念间,一丝贪婪涌上心头:“如今,这个九华山的弟子,孤身一人深入苍茫山,自己要是能击杀了他,夺走五行炼魂塔的话,岂不是……” 想到这里,大鹏金雕怪叫一声道:“哈哈哈,想不到你这小子身上还有这等法宝,待我杀了你,这五行炼魂塔就是我的了。”双翅向上,聚集全身的真力托住了五行炼魂塔。 莫云深全无俱色,冷哼一声道:“想要夺走仙宝?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大鹏金雕夺宝心切,面对五行炼魂塔,居然不闪不避,全力迎了上去。双翅托住宝物的同时,又从口中喷出一道寒光,朝着莫云深的面目袭来。 莫云深的修为本就不及大鹏金雕,广顾着用仙宝镇压了,那还有余力抵挡。仓皇躲闪间,没料到身旁的木惊宇没有抓紧他的衣袖,从紫霄剑上掉落下来。 “啊……”木惊宇忍不住惊呼出声,没想到短短半个时辰,自己两次从空中跌落。 好在青牛精及时赶到,伸手将他拦在怀中:“宇儿,你没事吧。” 木惊宇的小心连连拍着自己的胸脯,心有余悸的说道:“牛爷爷,幸好你来的及时,宇儿才没有摔成肉泥。” 青牛精转头看着还在缠斗的两人说道:“此地不宜久留,牛爷爷先带你回洞府。等他们打杀完了,再送你回木家村去。” 木惊宇担忧道:“可是……可是他怎么办!大鹏金雕生性残暴,又和正道各派素有仇怨,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青牛精一心只想救回木惊宇,可不想趟这片浑水:“管不了那么多了。九华派的弟子有镇派仙宝护身,大鹏金雕是伤不了他的。” 青牛精说完,一手抱住木惊宇,就要离开此地。可正在此时,远处的形势却出现了变化。 只听一声巨响,烟尘四散,大鹏金雕在最后一刻闪身逃了出去,张嘴吐了一口鲜血,狼狈不堪的骂道:“五行炼魂塔,果然名不虚传,不过在你手中也不过如此了”。 “现在知道厉害,不觉得晚了吗!”说罢,用手一指,五行炼魂塔又再度飞了起来。 大鹏金雕阴笑几声,一展双翅,转身向群山深处飞去。 莫云深见他要逃也不追赶,全力催动仙宝御敌,也让他有些力不从心了。招过仙宝后,就准备放任大鹏金雕离开,朝着青牛精望去,还想着夺回木惊宇呢。在没见到木家村村民之前,他可不放心青牛精将木惊宇带走。 哪里想到,青牛精和木惊宇两人,见大鹏金雕逃走的方向后,双双大惊失色。青牛精更是止住了想要离开的脚步,带着木惊宇迅速追了上去。同时脸色大变高声喊到:“大鹏兄,万万不可呀!” 就在两人从身旁飞过的同时,莫云深跟了过来:“青牛精,大鹏金雕想逃就让他逃吧,你为什么要去追他。” 木惊宇焦急道:“大鹏金雕……大鹏金雕飞走的方向,是木家村啊!他是想……他是想……” 精怪之所以被称为精怪,不光是因为弑杀成性,更因为大部分精怪,所修炼的功法极为恶毒。想必大鹏金雕也身怀这种恶毒的功法,妄图通过吸取生灵,来强行提升修为,达到夺取仙宝的目的。 “什么!我也跟你们去帮忙!”莫云深心忧那些村民的性命,不敢耽搁下去,带着孩童跟在青牛精的身后,朝着不远处的木家村飞去。 一连追了十余里路,转过几座山峰后,就见依着山腰处建了几座房子,山谷里有几亩田地。这是苍茫山中一个小小的村庄,不过十余户人家,几十口人。现在刚到正午时分,一众村民刚刚吃过午饭,围在房门前的一颗老槐树下纳凉聊天。 忽然见一个雕脸人身的妖怪从空中扑了下来,都惊叫的不知所措。这些村民本就知道山中有妖魔鬼怪,这大鹏金雕也见过几次。只是这些年来,受到青牛精的保护,才免受精怪的袭扰。 今日却见大鹏金雕来势汹汹,目露凶光,这凶煞模样还从来没有见过。几个村民跪在地上不住的祈求,只盼望着这妖怪能放过他们。 大鹏金雕从天而降,两爪虚空一挥,顷刻间就有两个壮汉七窍流血而死。这一下,剩余的几十个人吓的鬼哭狼嚎四散而逃。 大鹏金雕怪叫一声落在人群里,面目狰狞。这些凡人哪能逃过他的手掌。不过片刻,就被他尽数屠杀而今。等到三人赶到的时候,就见大鹏金雕盘腿做在树下,正在吸食着村民体力微弱的灵力。 只要是生灵,体内都有着些许灵力,而人类体内的灵力最是纯正。一些精怪就靠着吸食这些灵力,能快速的提升修为,所以才会被称为妖魔。这大鹏金雕自然也不例外,眼见打不过莫云深,就想到来这里吸食了灵气,在与他一较高下。反正让他逃跑是不可能的,那五行炼魂塔可是志在必得。 莫云深落在村头,眼见几十个村民惨死当场。原本宁静的小村子,瞬间成了修罗地狱。双眼爆出了丝丝血色,怒吼道:“妖孽,你,你竟然杀了这么多人,今天我定要取你性命!” 大鹏金雕吸收了这么多的灵气,短时间内修为大涨,哈哈笑到:“今日你不取我的性命,我也要你葬身在这里。” 正说话间,就见一个老者,从屋里踉踉跄跄的走了出来。刚才众人的喊叫声显然惊动了他,出门猛然看见亲人都已经横死,一声悲鸣后,随手拿起一把锄头就扑向了大鹏金雕。 “老头子你可不要逼我动手!”大鹏金雕冷哼一声,闪身躲开老人。 “你杀了我的儿子儿媳,我跟你拼了!”老人虽然岁数大了,但是长期在田地里劳作,身体还算硬朗。双手抓起锄头又朝着大鹏金雕砸去。 “老头子,不要找死!要不是看在青牛精的份上,我早就吸了你们爷孙的精血了!”大鹏金雕恶声连连,大翅一挥就将老人推倒在地上。 “爷爷!”木惊宇挣扎的从青牛精的怀里挣脱,扑到了老人的身旁,将他扶了起来。 “宇儿,这个妖精杀了你爹娘,咱们要为他们报仇!”老人说完,捡起锄头又扑了上来,全然不顾大鹏金雕的警告。 木惊宇闻言应了一声,也从地上捡了一个小臂粗细的树枝,跟在老人身后。 “你要找死,可不要怪我心狠!”大鹏金雕不闪不避,一把抓住锄头,猛然夺了过来,利爪向他胸口抓去。 “住手!”青牛精来不及阻挡,大喝一声,一对铜锤就砸向了大鹏金雕。 大鹏金雕闪身避过铜锤,又将老人推出十丈外:“既然你一心要保这个老家伙,我也给你面子。快快叫这老头让开,不然我可真不客气了!” “咳咳!”老人毕竟年龄大了,重重的摔倒在地,忍不住一口鲜血涌了上来。 “你这个坏妖精!杀了我爹娘,还要杀我爷爷,我要杀了你!”木惊宇趁着大鹏金雕不备,抡起木棒就砸在了它的腰间。 顷刻间木棒拦腰而断,大鹏金雕纵横四海,哪曾想会被一个小孩偷袭。哎呦叫了一声,反手捏住了他的脖子,就提了起来。孩童的脸色瞬间变的苍白,四肢乱踢。 “杀了这么多人,连老人小孩你也不放过吗,你怎么就如此凶残!”莫云深持剑就杀了过来,要救出木惊宇。 “这都是你逼我的,不多吸点灵气,怎么才能将你给杀了。”大鹏金雕此时杀红了眼,抬手朝着孩童的心口抓去。 眼看孩童就要命丧抓下,那老者不知从那来的力气,合身就扑了过去,就孩童推到了一边。就听见扑哧一声,大鹏金雕的利爪自老者胸前穿过。 第四章 深山孤庙 百丈高空,天青如水。一柄丈余长的巨大仙剑倒飞其中,穿梭在云霄之上。莫云深负手立于剑身,任凭狂风呼啸而巍然不动。 一五六岁的孩童骑跨在剑柄处,双手紧紧拽着如丝般的璎珞,兴奋的看着脚下不住倒退的崇山峻岭。 “孩子,我还不知道你的姓名呢。” 莫云深看着高兴的孩童,眼中露出了一抹欣慰。 “仙人大叔,我叫木惊宇。”这小孩听见紫衣道人问话,连忙抬起头回声道。 “哦,木惊宇?真是一个好名字。” 木惊宇扬起小脸,骄傲的说道:“这可是牛爷爷给我起的呢!他老人家说等我长大了,一定会有大成就,惊动环宇呢!” 莫云深爱怜的摸了摸他的小头笑道:“哈哈哈,你放心吧。我以后呀,一定会让你实现这个愿望,四惊环宇的。” “真的吗!”木惊宇眼中闪过一丝亮彩。 “当然了,我可是一个有仙术的仙人呢。” “就跟大山外面,那些飞来飞去的仙人一样吗?” 莫云深笑道:“当然了。” 木惊宇眉头一皱道:“牛爷爷说了,那些人都不是好人!” 莫云深闻言轻叹了一口气,想当初这青牛精无辜受到了天道除魔的牵连,险些送了性命,自然对各大门派没有什么好感了。 不过他答应了青牛精,要将木惊宇带回九华山,细心教导抚养成人。看他现在也深受青牛精的影响,对名门正派抱有很大的误解。以后到了九华山,还是要想办法消除才行呀。 莫云深将少年搂在怀里说道:“你放心吧,我们九华派都是好人。扶危救困除暴安良,斩杀妖魔精怪,护九州安宁。” “真的吗!我以后也要像你们一样!”木惊宇抬起小脸,兴奋的说道。 “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悉心教导你的。而且也会像你的爷爷和牛爷爷一样,照顾你。将你培养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侠。” “大侠!我也能成为大侠了!”木惊宇高兴的手舞足踏,不过转瞬间神色一暗。 “可惜,我爹娘和爷爷都看不到了。”想起被大鹏金雕杀死的全村老幼,想起了再也见不到的牛爷爷,不自禁的又痛哭了起来。 哎,莫云深心中又自责了自己起来。要不是他当时迷了心智,一心要误会了青牛精,要带走木惊宇。也不会引出大鹏金雕,逼得他灭了木家村几十口人了。 以后,就让他护着孩子周全,将他培养成才,也好对得起枉死的木家村人了。 木惊宇哭了一阵子,迷迷糊糊的趴在莫云深的怀里睡着了。 傍晚十分,莫云深御剑北行已有近百里的距离。透过云层向下放看了看,已经出了苍茫山地界了。望着还在熟睡的少年,决定先落回地面,寻找一个过夜的地方。 又行了十多里的路程,下方的一片森林里,露出了一间寺庙。看看天色已晚,今夜也只能在这过夜了。 莫云深收了仙剑落到地面,才发现这座寺庙的庙门半掩着,四周的院墙坍塌了不少,看样子已经是荒废了许久了。 出于礼貌,莫云深还是扣响了庙门。 “敢问庙中可有法师吗?” 莫云深连问了三声,依然不见有人回应。暗道这庙宇内怕是早已没有僧人了,正要推门而入,就听见寺庙内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吱呀一声,庙门被从内打开。一个老和尚露出了半个身子,看了一眼莫云深和旁边的孩童,嘶哑的声音说道:“阿弥陀佛,敢问施主有和贵干呢。” 只见这老和尚面容枯瘦,一道道干瘪的皱纹犹如虫子般,布满了脸颊。 一件满是破洞的袈裟套在身上,一阵阵霉味从上面散发出来,看样子已经有几个月都没有清洗了。 木惊宇看见他的面容,吓的躲在了莫云深的背后,小声嘟囔着:“莫叔叔,这个老和尚好吓人呀!咱们还是去找别的地方过夜吧。” 莫云深也是暗自打量了一下这突然出现的老和尚,心中暗道看这寺庙的残破程度,恐怕已经有多年都没有人了,而这老和尚也是面容奇异,不像是一个正常僧人。 但是现在天色已晚,附近几十里都没有人家。如果在去寻找其他过夜的地方,怕是不好找了。 伸手拍了拍木惊宇,示意他安心。 转头对着老和尚微笑道:“大师,我们师徒途径贵寺,天色已晚还望能在此借宿一宿。” 老和尚念了声阿弥陀佛回道:“施主对不住了,这寺庙年久失修,庙中弟子也早已转投他处了。如今就剩我一个老和尚看守这破庙,庙中也没有多余的厢房可供你们过夜,还请你们去别处借宿吧。” “那倒无妨,只要能有一间破屋,能遮风挡雨就行。还望大师能大发慈悲,收留我们一宿吧。” 荒山野岭的,如果有什么妖魔凶兽倒是不怕。只是木惊宇还是孩童,要是夜晚着了风寒就麻烦了。尽管这所破庙有些诡异,莫云深还是选择暂住一宿。 老和尚见莫云深态度坚决,沉思了一下,点头同意道:“那好吧,不过小寺地处深山野岭之中,附近少不了一些妖魔鬼怪游荡。夜里要是有什么动静,还请你们不要在意只管休息。天亮之后,速速赶路去吧。” “那就多谢了。” 莫云深拉着木惊宇跟随着老和尚走进了寺庙,只见这寺庙也算不小,占地约有数十亩。 看的出来,这寺庙以前也是香火鼎盛,信徒众多。 走进院中,只见杂草丛生寂静无声,几座大殿也是残垣断壁年久失修。大殿中的众多佛像上蛛网密布,不少都倒塌残缺。看样子,已经许久没有香火供奉了。 莫云深越看越是不安,与其说这是一间寺庙,倒不如说它是一间妖魔的住所更为贴切。 莫云深一手紧紧攥住木惊宇,另一只手暗中捏着剑诀。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就要招出仙剑御敌了。 老和尚领着两人穿过几座大殿,来到了后院的一排厢房,推开了一间还算完好的房间。 “小寺人少粮薄,也没有多余的斋饭可以让你们食用,还望施主能见谅。” 莫云深赶忙回道:“能有一个地方遮风挡雨,供我师徒两人休息一晚就感激不尽了。”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老和尚退出了厢房,朝着前院的大殿走去了。 莫云深见老和尚走远了,才关闭了房门。 这间厢房还算干净,莫云深将房间简单打扫了一下。从怀里取出了一些干粮,和少年一起填饱了肚子。然后又把床铺铺开,对木惊宇说道:“宇儿,你今晚在床上睡吧。” “嗯。”少年应了一声,爬上了床铺。莫云深又从屋角寻了一些破旧的衣服,盖在了他身上。 自己搬了一把椅子,抱着紫宵剑坐到房门前。这座寺庙荒凉破旧,却有一个老和尚守在这里。处处都透着古怪诡异。莫云深带着一个孩童,也是没有办法才借宿这里。虽然他自认实力不弱,但是带着一个孩童,却是不敢不小心戒备,省的出一些意外。 “仙人叔叔,你晚上不睡觉吗?”木惊宇仰起身子,看着莫云深问道。 “我晚上就在这睡就行。你快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哦。”木惊宇应了一声,躺到床上,闭上了双眼,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夜半十分,明月高悬。 寺庙外,突然传出了一阵轻微的破空声。 抱剑小寐的莫云深一下子惊醒过来,屏气凝神细细听了一会,似乎是有几个人潜入了寺庙内。 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少年,略微放下心来。地处荒山野岭,这寺庙和老和尚又处处透着古怪。此时外面传来一些动静,也不足为奇。 莫云深本想着守在房内,只要没人来找事,就全当没听见的。谁知道没过一会,院内就传来一阵阵说话声,莫云深趴在门上,仔细听了一会。 隐隐约约听见了妖皇、孙女、末要反抗这类的言语。心中暗道那老和尚看来定非常人了,这几个前来寻他的人,似乎是在问他要什么人或东西。 一时按耐不住好奇,回头看了一眼依然熟睡的木惊宇。从怀里取了一个古朴玉佩,戴在了少年的脖子上。这才轻声打开了房门,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什么异样,反手将房门关上,身形一跃直奔前院。 残破的大雄宝殿前面,那老和尚负手而立。在他身前十丈之外,三个黑色身影成品字行,站在青石板路上。 中间的一个黑袍人阴声笑道:“桀桀桀,老不死的,我劝你还是乖乖的将小公主交出来,免得撕破了脸皮,逼我们兄弟动手就不好了。” 老和尚耻笑一声道:“怎么?就凭你们魔窟三怪,还想跟我过招吗!” 莫云深趴在大雄宝殿上,心头一震。想不到那三个人,居然是魔窟三怪! 魔窟三怪本是魔云岭中,三只修行百年的蝙蝠、野猪和羚羊。在天道除魔中,结成势力共同抵挡正道人士的攻击。后来归顺了妖冥殿,凭借三人出色的实力,从三只小喽啰,一路成为妖冥殿年轻一代中的顶级人物。https:/ 如今这三人是妖冥殿北冥王座下的三魔使,深受北冥王器重。想不到会在这里碰见,也不知他们要的小公主,又是什么来历呢? 左后方那个身材微胖的黑袍人,粗着嗓门说道:“龙长老,如今妖皇遇袭危在旦夕。咱们妖族应该团结一致,还是不要搞内乱的好。” 他正是魔窟三怪中的老二,野猪精朱九怅。 那龙长老哈哈笑道:“朱九怅,也不知道谁在搞内乱!妖皇遇袭这件事,本事就透着古怪。偏偏这事情刚出来,那蛤蟆精就蹦出来,说什么是毕洛妖皇的孙女搞的怪!” “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谁都知道,毕洛妖皇的孙女毕芸公主年芳不过七岁,修为才不过凝神初期。有什么能耐对妖皇白泽下毒手,我看就是那只蛤蟆精暗中下的毒手,反过来诬陷的毕芸公主!” “大胆!你敢直呼我北冥王为蛤蟆精!”左后方的一个黑袍人,尖着嗓子厉声道。他是魔窟三怪的老三,羚羊精力角大仙。 龙长老冷哼一声道:“怎么?难道他的本尊不就是蛤蟆精吗?我这么叫可有半点错误?” 力角大仙还要叫嚣,魔窟三怪的老大,蝙蝠精福万寿摇摇手制止了他,沉声道:“龙长老,我们这次来就是想请您带着碧云公主,一起回妖冥殿调查清楚,也好还公主的清白。” 龙长老说道:“现在我妖冥殿已被蛤蟆精给统治,我要是带着毕芸公主跟你们回去,那还不是刀俎上的鱼肉,任凭他宰杀吗!” “这么说,你是不跟我们回去了?” 那魔窟三怪齐齐踏前几步,各自抽出了兵刃,成半圆形将龙长老围在其中。 龙长老全然没将这三个人给放在眼里,身躯一震那破烂袈裟脱体而出,漏出了里面的七星白月袍。 “要动手就快一点,啰里啰嗦那么多废话干什么。等会打发了你们,老夫还要回去睡觉了。” 莫云深看见这七星白月袍,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声自语道:“原来这龙长老,就是妖冥殿三大长老之首,龙天苜!” 第五章 毕芸公主 这龙天苜位居妖冥殿三大长老之首,实力深不可测。其本体乃是一株千年云苜,修行百年后方化为人形。莫云深曾听师尊天阳真人,提起过这龙天苜。据他所说,在二十年前的天道除魔时,其修为就进入到了先天开天之境。 只是在一年多前,其闭关突破先天神知之境时,不知受到了何人的暗中陷害,导致被天地灵气反噬,其修为不仅没有突破到先天神知境界,反而掉落到了先天开天之境的中期。https:/ 而这魔窟三怪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乃是妖冥殿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个个修为都到了归元后期的境界,一只脚都跨入了先天之境。 三人尤其擅长一种合击阵法,连起手来威力无穷。就算是先天开天之境的强人,遇见了也要退避三舍。 如今,面对实力受损的龙天苜,这魔窟三怪自然不算太惧。 莫云深爬在屋檐上,眼见魔窟三怪携着雷霆之势直冲而来,不由暗暗心惊。但是龙天苜却巍然不惧,一手背后,一手轻捻胡须。 “无知小辈,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去!” 口中轻喝一声,只见方圆数十丈内的青石板路突然断裂开来。一道道青色藤蔓从土里蜂蛹而出,组成了一道藤蔓屏障,阻挡住了魔窟三怪的身形。 冲在最前面的福万寿嘴唇微张,发出一阵无形的声波,极速震荡开来,将拦在面前的藤蔓屏障,顷刻间震成粉碎。 “龙长老,你就这点手段吗!” 福万寿得意的笑容还没退下,就见化成粉末的藤蔓四散盘旋飞舞,不消片刻就化成一道龙卷风,将福万寿困在其中。 只听得里面不时传出福万寿的暴喝声,和拳脚挥舞的破空声。但是这龙卷风却没有丝毫破损的痕迹,反而越转越快,越缩越紧。 跟在后面的朱九怅和力角大仙两人一见情形不妙,连忙提着武器就要冲上去,解救福万寿。 福万寿喝声道:“你们不要管我,先去解决了这个老家伙再说!” 那两人没有迟疑,绕过了飞速转动的龙卷风,直扑向静立原地的龙天苜。 朱九怅怒喝一声,身形暴起,挥舞着一柄三百余斤的九尺钉耙,照着龙天苜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远在几十丈外的莫云深,只感觉半空中的朱九怅突然失去了踪影,下一个瞬间就出现在了龙天苜的脑袋顶上。 极速的移动,将面前的空气都压缩成一团,又突然的爆裂开来,形成了一个耀眼的光球,将九尺钉耙包裹在其中,狠狠的击向龙天苜。 “坠星闪!” 耀眼的光芒刺痛了莫云深的双眼,下意识的闭了一下。在睁开时,就见那龙天苜不知何时,摸出了一柄苍青色的枯藤龙杖,一只手轻飘飘举过头顶。 那九齿钉耙的雷霆一击,如同砸到了棉花里一般。千钧力道被泄的无影无踪,在难精进一分一毫。 就在此时,紧跟其后的力角大仙如鬼魅般一般,窜到了龙天苜的身前。手中咻的一声,冒出了三寸闪着幽光的黑色短刃,插向龙天苜。 只听噗噗两声轻响,那枯藤龙杖先是微微一抬,就将压在其上的朱九怅连人带耙给震飞而出。龙头又闪电般下移,点在了短刃尖头。 力角大仙也紧随着朱九怅,被震的倒飞而出。 被困在青藤龙卷风里的福万寿,眼见兄弟两人被龙天苜轻轻松松的击飞了出去,不由的有些心神慌乱。 口中惊呼了一声:“老二老三,你们没事吧!” “你也去吧。” 龙天苜单掌推出,只见十几丈外的青藤龙卷风上,赫然印出了一个巨大的手掌印。伴随着龙天苜的一声轻喝,那手掌印骤然发力,将福万寿打出了青藤龙卷风,跌落在了其他两人之中。 龙天苜双手按在古藤龙杖上,冷哼一声到:“老夫念在你们平日里,也为妖冥殿立下过汗马功劳,就不追究你们以下犯上的罪责。马上滚回去告诉蛤蟆精,要是在敢肆意妄为,为难毕芸公主。老夫就亲自动身,去他那积云潭北冥宫,教教他怎么做一只安分守己的癞蛤蟆。” “大言不惭,小心风大闪了舌头!”福万寿吐了一口鲜血,厉声道。 “大哥,咱兄弟别跟他废话。组了大阵并肩子上,还怕磨不死这老不死的吗!” 朱九怅和鹿角大仙二人各提着兵刃,站在了福万寿两旁。 龙天苜嘴角一扬,轻蔑的说道:“老夫早就听闻你们魔岭三窟的三灵聚魂大阵威力无穷,就算是先天之境也难在其中全身而退。老夫早就想领教一二,看看是否真如传闻中的那么厉害了!” 福万寿眼中露出一丝凶光,喉咙里发出一阵桀桀桀的笑声:。“龙长老,那我们就得罪了!” 话音刚落,莫云深就感到四周突然狂风骤起。那天边的一轮弯月,不知何时也被一团乌云給遮盖。 四周漆黑一片。 突然间,一声尖锐的声响炸裂开来。一团比夜色还要漆黑几分的雾气,将破庙笼罩其中。 魔岭三窟不知何时,已经站立在天地人三才位上。 只见这黑色雾气不断翻腾,一只只面目狰狞的凶禽猛兽从中幻化出来。这些凶禽猛兽都是被魔岭三窟所杀,在其死后用秘法取其魂魄丹核,封印在各自的兵刃中,变成只知杀戮的凶灵。待到共同施展这三灵聚魂大阵后,在全部释放出来,端的是威力无穷。 不消片刻,这片黑雾中就涌出了四五十只恶灵。透过浓浓黑雾,中央隐隐漏出一袭白袍,龙天苜静立原地巍然不动。 大战,一触即发。 正当莫云深屏气凝神,要一睹先天高手之间的对决时,破庙后院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声。莫云深心神一震,暗道一声大意。 这会光顾着看妖冥殿的人打斗了,将木惊宇这小孩童给全然忘到了脑后。当下在不敢迟疑,静悄悄的隐了身形,向后院极速赶去。 原本紧锁的房门,此刻已经大开。屋内漆黑一片,莫云深心中咯噔一声,轻声呼唤了几声,却没有任何回应。枯草铺成的床铺上,还留有一丝余温,说明原本睡在这里的人也是刚刚才离开。 莫云深现在心中隐隐有了一丝悔意,这破庙本就处处透着诡异,自己还大意的让木惊宇一个人留在这里。要是他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对得起青牛精的信任呀。 当下再不敢迟疑,单手倒握着紫宵宝剑就跨出房门。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前院隐隐传来阵阵的打斗声音。莫云深轻手轻脚的将附近的几个厢房都查看了一番,不过却一无所获,心中不免有了一些焦急。 正在此时,忽然听见这片厢房外传了几声急促的脚步声,连忙一展身形就奔向哪里。 刚出了院门,就看见两道瘦小的身影。当先那个孩童正是木惊宇,正紧紧拉着一个粉衣罗裙的小女孩,急匆匆的闪身躲如入了一片树丛中去。 莫云深心中一松,张口就要喊住木惊宇。却猛然间瞥见他们身后十多丈处,一个全身套在黑色斗篷的瘦高身影,不疾不徐的朝着两个孩童走来。 就算是离着还有很远的距离,莫云深也从他的身上感到了森森寒意。 这黑袍身影在身形移动间,发出了一阵阵咯嘣咯嘣的响声,好像浑身上下都是枯骨朽木组成的一般。 莫云深眉头一皱,脑中涌出了一个森寒的名字,枯骨魔君。 这枯骨魔君本是一只得道的苍猿。修炼了百年之后,修为已经达到了后天归元之境。也算是精怪中,少有的天资聪慧之辈了。却是赶上了正道各派发起的天道除魔,数次被各派弟子围攻,险之又险的才逃了出来。 据说,他最后一次被玉昆宫和无极墟的几位长老,围堵在了漠北荒泽中。那几位长老的实力与他不相上下,奈何他双拳难敌四手。与这几人争斗了三天三夜,最终也没有逃出去。 最后不惜自毁肉身,企图拉着这几位长老同归于尽。这几位长老猝不及防之下,全部着了道。好在这枯骨魔君当时也是强弩之末,众长老也只是受了重伤,没有危及生命。 当时众人看这苍猿血肉尽散,只留下了一副筋骨。料想他已经没了生机,加上几人受了重伤,就匆匆离开了这里,回师门疗伤去了。 却不料这苍猿虽皮肉尽失,却依然靠着强大的生命力挺过了此劫。此后就用一副黑袍罩住了满是筋骨的身躯,自称为枯骨魔君。 在入了妖冥殿后,大肆屠杀正道各派门人。修为也是日渐高深,等到妖冥殿率众精怪退却时,已经达到了先天之境。 如今二十年过去了,这枯骨魔君的修为已经是先天开天之境的中期。乃是妖冥殿中,三大长老之一,地位仅次于龙天苜。 知道了眼前之人的身份,莫云深心头震惊不已。想不到这小小的破庙,居然会有妖冥殿两大长老! 枯骨魔君如同一个幽灵般,看似不疾不徐,却在瞬息间就跨越了数丈的距离,在木惊宇他们藏身之处停了下来。 “毕芸公主,您是毕洛妖皇的孙女,早晚要继承妖冥殿妖皇之位。如今白妖皇依旧昏迷不醒,还请你跟随本尊,速速返回妖冥殿中,主持大局。” 过了片刻,从树丛中传出一个清脆的声音回道:“枯骨魔君,既然你还认我是妖冥殿未来的妖皇,就要听本公主的命令!我现在还没有玩够呢,还不想回去。你现在就带着那魔窟三怪,速速退下吧。” 枯骨魔君道:“毕芸公主,这外面可不比妖冥殿内。正道各派的弟子遍布九州,那是凶险万分。如果您再有个什么意外,那对妖冥殿是一件天大的损失呀。” “有龙长老保护我,你就放心好了。” 枯骨魔君见毕芸公主态度坚决,语气不由的严厉了几分:“毕芸公主,我劝您还是乖乖的跟本尊返回妖冥殿。免得本尊亲自动手,请公主回去,就不太好了吧!” 听到枯骨魔君的语气中,居然含了一丝威胁。毕芸公主不仅不惧,反而生出了几分怒气。自打幻化成人形之后,妖冥殿上下无不对其恭敬有加,受到众人的爱戴宠溺,何时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脸庞瞬间就罩上了一层寒霜,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笼罩了周身。 “怎么,你想对我动手吗!” 笼罩在黑袍下的身躯,不自觉的颤抖了几下。这毕芸公主的本体可是上古神兽毕方,凝聚数百年的天地灵气才能孕育出一只。而这枯骨魔君的本体不过是一只苍猿,天生就对这上古灵兽抱有敬畏之心。 此刻毕芸虽然只是微微动怒,但是其自然散发出的威严,就令枯骨魔君隐隐有了一丝惧意。 轻轻呼了一口气,将这股突然冒出来的敬畏之心打压下去。 枯骨魔君不在和她搭话,口中轻喝了一声:“既然公主不愿和本尊返回妖冥殿,那就不要怪本尊以下犯上了!” 第六章 枯骨魔君 话音未落,那笼罩在黑袍中的身躯,如鬼魅般闪现而过。那如同枯木般的手臂豁然抬起,直勾勾的朝着树丛中抓去。 虽然隔着还有数十丈的距离,莫云深就感到一阵阴风阵阵,四周仿佛突然冒出来了许多孤魂厉鬼,全部凝聚在那一截枯木般的手臂上,猛然间扎进了灌木丛中。 紧急关头,也不在乎自己是否能阻挡的了枯骨魔君了,右手一捏剑诀,就要冲过去保护木惊宇。 突然间,一道蕴含着古朴气息的金色光芒一闪而逝。枯骨魔君那刚刚伸进灌木丛中的枯手臂,一拳就撞在了这道金色玄光之上。 只听得枯骨魔君嘴中闷哼一声,又闪电般将手臂缩了回来。面露凝重之色,低喝了一声。 “小娃娃,你身上带的是什么东西!” 原本作势欲冲出去的莫云深急忙撤了剑诀,趁枯骨魔君还未发觉,又重新隐藏中的身形,心中暗自咒骂了自己一句。 “莫云深呀莫云深,你怎么还是改不了急躁的性格呢!一遇见事情就要急匆匆的出手,差点都忘了,自己去前院探查情况的时候,特意将师尊赐给他的九落玄黄佩,戴在了木惊宇的身上了。” 这九落玄黄佩,乃是莫云深的师尊天阳真人所佩之物。据说是九华派第六位掌门,用一块天外玄石雕铸而成。 其玉佩本身就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又经过九华派数位前辈高人的细心养护,其蕴含的力量又强大了许多。 此刻见一股强大的妖风袭来,自动开启了护主状态。突然爆发出来的强大玄光,将没有防备的枯骨魔君一击逼退之后,并没有闪现不见。反而是凝聚成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玄光,将木惊宇和那个毕芸公主,罩在了光晕之中。 本来还强装镇定的木惊宇,见那个黑袍怪人居然被这玉佩所吓,不由的心中又胆气豪生。拉着身后的小女孩钻出了树丛中。 趾高气昂的一扬脖子,气哼哼的喝道:“哼!你这个黑不溜秋的家伙,这下知道小爷的厉害了吧!我劝你还是快快听从你家公主的吩咐,带着那什么魔窟三怪,赶快返回妖冥殿去。要是在肆意纠缠,就被怪小爷我不客气了!” 枯骨魔君刚才被那道金色玄光一震,还以为是正道九门中,有什么厉害的人物在暗中保护这两个小孩。此时停了片刻,也没有见人现身,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下。 见这小男孩趾高气昂的居然训斥起自己来了,心中就冒出了一丝冷意。不过是碍于那道薄薄的金色玄光保护,才没有贸然再次出手。 突然间看见那枚坠在脖子处的九落玄黄佩,正散发出一阵阵金色玄气,心中才突然明白。这野小子不知从哪弄来了这枚玉佩,才在危机时刻保护了两人。 心念急转之间,暗道不知是有正道门人将这玉佩带在了他的身上?还是这突然跑出来的野小子,自己不知从拿捡来的玉佩呢? 隐藏在黑袍中的双眼缓缓闭上,周身散发出无声无息的气息迅速笼罩着四周,想要探查一番周围是否有隐藏的正道门人。不管是给还是捡,都还是先探查一番,在做决断的好。 躲在远处的莫云深,首先感觉到了枯骨魔君的异样,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图。当下就屏气凝神,尽力将自身的气息收纳进体内,尽量不让枯骨魔君察觉到自身的存在。 木惊宇本来想借着九落玄黄佩的威势,将枯骨魔君吓走,所以壮着胆子将他给狠狠训斥了一番。但是自己唠唠叨叨半天,那黑袍怪人仿佛一根散发着冰冷气息的枯木,一动不动的杵在原地,也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 心中不免有了几分焦急,一来不知道莫云深给的玉佩还能支撑多长时间,二来也在期盼着不知去向的莫云深,赶快来解救自己和这小女孩。 此刻,从前院传来了阵阵打斗的声音。隐隐约约还能听见龙天苜的笑骂声,和魔窟三怪受伤后的闷哼声。 毕芸公主也有些担心的拉紧了木惊宇的小手,现在龙长老被魔窟三怪拖在了前院。虽然听情形,龙长老不会落败,但是想彻底摆脱他们,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办到的。 而这枯骨魔君却没有被木惊宇的九落玄黄佩给吓退,还在原地不动。看样子,等他知道了周围没有正道各派的高手后,就要出手对付两人了。 毕芸公主一时间心急如焚,但是还要强壮镇定。葱白玉指一扬,指着枯骨魔君喝声道:“我命你现在立刻马上带着那三怪,返回妖冥殿。回去告诉北冥王,要是在派人来捉我回去,小心本公主扒了他那张皮!” 说完见枯骨魔君还是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就没有听见她的命令一般。一时间俏脸一寒,自小就养成的一股高贵禀性就油然而生。气鼓鼓的娇喝一声,一道紫色火焰从手掌处喷涌而出,穿过了金色玄光,击向了枯骨魔君。 隐藏在黑袍下的嘴角不觉的微微一扬,在紫色火焰穿过金色玄光的刹那间,枯骨魔君的身形突然闪动。只是一个呼吸之间,就逼到了紫色火焰的面前。 单掌一扫,就将这团看似威力强大的紫色火焰拍向一边。趁着金色玄光被破开的刹那,另一只手掌就探进了九落玄黄佩的保护圈中。 躲在树丛中的莫云深暗叫一声不好,这九落玄黄佩虽然威力强大,但是现在却没有人控制施展。全凭本身所蕴含的能量,才支撑起了这一片金色玄光。 枯骨魔君刚开始不明所以,才会在突然间着了道,以为有正道高手潜伏四周。但是通过刚才的一番探查,他一定知道了周围没有人。 而毕芸公主的突然出手,正好让金色玄光有了一丝细微的缝隙。枯骨魔君正是抓住了这一丝缝隙,雷霆般出手。 木惊宇和毕芸公主两人,见枯骨魔君突然发难,都吓的惊叫连连。 毕芸公主双掌乱挥,七八道紫色火焰,杂乱无章的扑向那具黑色手臂。而木惊宇则双手捧着九落玄黄佩,左摇右晃的希望能让玉佩将这道缝隙给修复了。 “我说玉佩大哥,你快点在发神威呀!将这个丑了吧唧的黑袍怪人,给阻挡在外面吧!” 同时心中也暗暗焦急,不知道莫云深跑那去了。在他的眼中,这个能将大鹏金雕都杀死的人,也一定能将这个黑袍怪人给打败的。 此刻,趁着枯骨魔君正全力撕破金色玄光的时候,莫云深在不迟疑,从藏身之地闪电般射出。 人还未至,那柄紫宵剑就攻到了枯骨魔君的身后。眼看就要将他给插个透心凉, 却不了枯骨魔君似早有防备般,另一只手反身就要击在剑身之上。 原来,那枯骨魔君在用灵识探查四周之际,早就发现了躲藏在树丛中的莫云深。只是不知道他是什么底细,才没有贸然出手。 此时毕芸公主正好出手,他就决定顺势而为,假装出手对付这两个孩童。其实心中早有防备,就是要引出躲在暗处的莫云深。 木惊宇看清来人,不由的惊呼出声,兴奋的又蹦又跳。 “莫云深大叔,你可算来了!快把这个黑袍怪人給打跑了,将我们给救出来呀!” 木惊宇的兴奋之色还没来得及退却,就见飞驰而出的紫宵剑,被枯骨魔君掌风扫过,又急速飞回。 “我还以为来的是正道高手,原来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 虽然趁着夜色,枯骨魔君还没有看清来人的样貌。但是,仅凭借紫宵剑上传来的力道,就知道来人的实力高低了。 “不过,莫云深这个名字,本尊可听的有点熟悉呀。” 枯骨魔君作为妖冥殿的三大长老之一,可没少和正道九大门派中的人打交道。凡是实力高强一点的人,他都了解一二。这莫云深虽然是九华派中,第三代的佼佼者,在九州中的名声还不大。所以,枯骨魔君仅仅是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却并不了解。 莫云深趁着枯骨魔君分神之际,伸手将倒飞而回的紫宵剑握在手中。身形在半空中一个急转,放弃了前面的枯骨魔君,转而冲向了木惊宇和毕芸公主两人。 “小子,还想在本尊面前耍滑头,你还嫩了点。” 枯骨魔君哪里还看不出,莫云深偷袭是假,想要趁机救走这两个小娃娃是真呢。那伸进金色玄光中的手臂顺势一扫,就照着莫云深的面门击来。 眼见那黑色手臂就要撞上,莫云深却没有丝毫慌乱之色。前冲之势不但不减,反而加快了几分。 枯骨魔君脸上露出一丝狞笑:“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要找死可怪不了本尊了。” 那黑色手臂上的力道不犹又加重的几分,刮起一道沉重的飓风,就要盖在莫云深的面门处。 躲在金色玄光里的木惊宇和毕芸两人,都被这股飓风给刮的倒退了几步,两人不由惊呼了出来。 “莫大叔!小心!” 却见莫云深就要撞上去的刹那,手掌翻腾间,一点星光一闪而现。口中喝了一声去,那一点星光就直扑黑色手臂。 枯骨魔君突然见这一点星光闪现,还没来得及仔细观看。就见这一点星光居然迎风渐长,顷刻之间就化出了一座七寸多长的玲珑宝塔。而那一点星光,赫然就是宝塔的塔尖。 “什么!居然是九华派,镇派七宝之一的五行炼魂塔!你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枯骨魔君也算是见多识广之辈,一眼就认出了这九华派的七大镇派仙器之一。就在手掌离着五行炼魂塔,还有几分距离的时候,又闪电般的缩了回去。 “我是要你命的人!” 莫云深手掌一番,那五行炼魂塔咻的一下反转过来,照着枯骨魔君的头顶就罩了下来。 这一次变起突然,加上五行炼魂塔离着太近了,枯骨魔君又完全没有防备,一下子就将他给罩到了塔里。 眼见枯骨魔君被困在了塔中,莫云深稍稍松了一口气。刚才若不是自己趁着枯骨魔君大意之际,趁机祭出五行炼魂塔的话,以他的修为,想要将这先天开天之境的枯骨魔君困在塔中,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就在身形落下之时,手掌一挥,就将九落玄黄佩的金色玄光撤掉,落到了木惊宇的身旁。 “小木子,以我的修为,就算是用本门的镇派之宝,也无法将这枯骨魔君长久的困住。你现在抓紧我的手臂,咱们快点离开这里。” 莫云深话音刚落,就听见宝塔之内,传出了一阵阵爆裂巨响,整个塔身也在不住的左摇右晃,似乎随时都有倾倒的可能。 第七章 九华仙宝 木惊宇虽小,也知道现在情势紧急。一只手拉住了毕芸公主,另一只手就抱住了莫云深的胳膊。 “九华派的小子,虽然这五行炼魂塔确实厉害。不过以你的修为,不过才能发挥出一二分的力量。本尊这就掀了宝塔,出来收拾你了!” 莫云深回头一望,只见塔身已经剧烈的摇晃起来。宝塔内五色光芒不住闪现,塔身上的铃铛声不绝于耳,却依然压制不住枯骨魔君。 “不好!五行炼魂塔震不住他了!” 当下再不迟疑,身形一跃而起,带着两个孩童落在了紫宵剑身上,就朝着前院飞去。https:/ 莫云深此刻心知,仅凭五行炼魂塔是困不住枯骨魔君多少时间的。只盼着趁机能逃出这荒山孤庙,想来那枯骨魔君的目标仅仅是毕芸公主。只要他抓住了毕芸公主,可是没有空理会他们两人的。 “就让他们妖冥殿的一群精怪们,自己狗咬狗吧。” 回头扫了一眼木惊宇,却惊讶的呼吸一顿。只见一个素衣罗裙的玉般小丫头,正紧紧的抓着木惊宇的小手。看见莫云深的眼神扫了过来,不由露出了一丝慌张。 毕竟莫云深是正道中人,冒着危险救了自己这个妖冥的小公主,心中还是有着几分忐忑的。 莫云深眉头一紧,气急道:“小木子,你怎么把她也带过来了!”显然,他并没有打算将这个小丫头给一起带走。 木惊宇茫然的看了一眼有些惊慌的毕芸公主,又瞅着有些气急败坏的莫云深,不解道:“莫大叔,你没看见那个黑不溜秋的家伙要捉她吗!你不是说你们都是好人吗,好人不就应该帮助别人吗。怎么你现在居然不想救她,那不是坏人才会做的事情吗!” 莫云深被木惊宇说的一时语塞,现在情形紧急,他哪有时间给这个小孩子解释,这小女孩可是精怪,是会吃人杀人的。 “不是我不救,是没有办法救!她可是妖冥殿的小公主,咱们没有那个义务,也没有那个能力去救她。况且那枯骨魔君,只是要将她带回妖冥殿,不会加害她的。你听莫大叔的话,快快放开小公主。要是在晚一会,等枯骨魔君挣脱了五行炼魂塔,那咱们想走也走不了了。” 木惊宇却是脖子一耿,倔声道:“我不管她是什么公主,我只知道她救了我,是我的救命恩人。现在她有了危险,我不能只顾着自己逃跑,那岂不是大丈夫所为。” 莫云深咦了一声问道:“什么?她什么时候救过你。” 木惊宇快速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诉说了一遍。 原来,在莫云深潜到前院不久。枯骨魔君也悄悄的来到了后院,搜寻毕芸公主的藏身之处。快搜到木惊宇所在的厢房时,木惊宇就被提前进来的毕芸公主给唤醒了。 其实在莫云深两人敲响寺门时,龙天苜是不同意让他们两人住进来的,毕竟他带着毕芸公主藏身在这孤庙中,躲避北冥王的追捕。而且他看出了莫云深是正道弟子,怕他看出自己是妖冥殿的人。二来,也担心会有北冥王的手下寻到这里来,惹出什么麻烦来。 但是毕芸公主看还有一个小男孩,怕他深夜宿在荒山中,在惹了风寒就不住央求起他来。龙天苜架不住毕芸公主的苦求,只能勉强答应了下来。 所以在魔窟三怪来到之后,才主动现身,缠住了他们。同时又让毕芸公主暗中通知莫云深两人,让他们快快离开孤庙,免得惹麻烦。 却怎知,枯骨魔君早就探知了龙天苜和毕芸公主藏身这里。明着派出魔窟三怪大张旗鼓的要人,暗中却独自去拿人,想来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计谋。 却怎知毕芸公主在去通知莫云深两人时,发现了枯骨魔君的踪迹。连忙赶到厢房中,将还在熟睡的木惊宇给叫醒。 迷迷糊糊的木惊宇发现莫云深不见了踪迹,反而见一个玉琢般的小女孩,一脸焦急的不发一言,拽着自己就往厢房外拉。 不由自主的低叫了一声,虽然声音不大,却也被不远处的枯骨魔君发觉,朝着这里快速的赶来了。 情急之下,毕芸公主稍一用力,就拽着木惊宇逃出了厢房。仗着对地形的熟悉,两人暂时逃出了枯骨魔君的追捕,同时将现在的情况告诉了木惊宇。 两个孩童倒也镇定,依仗着对环境的熟悉,和枯骨魔君周旋了起来。 听完木惊宇的叙述,莫云深低头沉思了片刻。如果按照他以前的心性来说,精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见一个就该杀一个。 但在青牛精的身上,他却看到了善良。生平第一次,对坚持了三十多年的信念产生了动摇。此刻在听木惊宇将经过叙述了一遍,才发现眼前这个小女孩也是生性善良。 是救还是不救? 就在莫云深犹豫不决的时候,,身后轰然间传来一声巨响,那九华派的七大镇派仙器之一的五行炼魂塔就冲天而起。 “哼哼哼,小子我看你往哪里跑。” 此刻的枯骨魔君黑袍凌乱,上面还多了不少的破洞,从中隐隐有血迹流出。可以看出,枯骨魔君虽然数息之间,就破了五行炼魂塔的镇压。却也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由此可见九华派镇派七大仙器的威力了。 被算计的枯骨魔君,也不再留手。长啸了一声,双脚一震地面,身子如离弦之箭般,就冲向了半空中的莫云深三人。 只听得身后强大的气息越来越近,莫云深伸手将倒飞而回的五行炼魂塔接住塞进了怀中,又顺手摸出了一方云雾缭绕的九峰小山。 “在给你个厉害的尝尝。” 枯骨魔君狞笑一声道:“小子,本尊看你还能拿出什么厉害的法宝。” 五行炼魂塔本就是九华派的镇派仙器,可不是什么普通人能拿的出手的。看这小子居然能拿出来这等仙器,想来也是九华派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九华派中的长老定是赐了他这等仙器,用来在九州历练时防身用的。 枯骨魔君也不信了,就凭他这等实力身份,还会有其他厉害的仙器法宝。 “哈哈哈,厉不厉害,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说话间,莫云深带着两人就飞到了禅房前面的罗汉堂处。 听到莫云深语气不似作假,枯骨魔君也收起了大意之心,周身瞬间围绕着一层黑色雾气。 刚刚做好防备,就见莫云深抛出的东西就到了前面。还没来得及细看是什么东西,就听见莫云深站在屋檐上,大喝了一声。 “困!” 面前就突兀的出现了一座高峰,只见山峰之上云雾袅绕,偶尔还有几只苍鹰飞过。一缕阳光从云层中撒下,将四周照的一片雪亮。 枯骨魔君突然见此情形,不由的一怔立在了原地。一时间搞不清楚,原本漆黑的夜晚怎么会变的大亮。 当下不敢冒进,转身就要反身退出,却不料四周紧接着又冒出了八座山峰。这八座山峰有高有低,奇险雄伟各不相同。而他自己,就置身在这九座山峰的合围之中。 这是法宝还是阵法?枯骨魔君立在了原地,静静的观察着四方,思量着先看清形势,在做打算。 “喂!我说黑不溜秋的家伙,你怎么站在那不动了?是不是被困在里面出不来了?我看你也就这点本事了,想要抓我怕是要在等一百年吧。” 站在莫云深身旁的木惊宇,此刻见一座磨石般大的假山,停在了半空中。在假山最高峰上,刻着九华镇魔四个鎏金大字。从假山上不断流下了九色玄光,将枯骨魔君周身十多丈的范围给笼罩在内。 知道他被困在了这个假山中,不由兴奋的出言讥笑了几句。 枯骨魔君何时被一个小孩子给耻笑,虽然暂时还没看出这是何物,但是仗着自己修为高深,决定先轰一掌看看。 打定了主意,低喝了一声。双拳暴涨,夹杂着不断冒出来的黑色厉鬼,就轰向了面前最高的这座山峰。 枯骨魔君本是苍猿,力道强横鲜有敌手。虽然肉身在天道除魔中被毁,却也是因祸得福,机缘巧合下,练成了一种霸道的功法。能够将一些精怪的元神囚在双臂的枯骨中,一经施展不仅力道强悍,更有这些精怪的恶灵相助,端的是厉害无比。 站在屋檐上的莫云深一见枯骨魔君使出了全力,也是面色一正。右手两指并拢,一指悬在半空中的山峰,急声喝道。 “九华镇魔,驱妖避邪。风雨雷电,听我号令!” 话音刚落,就见原本一派祥和的九峰之内,突然间电闪雷鸣,风急雨柱,全部都劈头盖脸的砸向枯骨魔君。 “这居然就是九华镇魔山!九华派七大镇派仙器之首!小子,本尊可真小看你了。不仅有五行炼魂塔这等仙器,居然还握有九华镇魔山。如果不是亲眼见你拿出来,本尊还以为是天阳那个老匹夫亲临了。” 虽然五行炼魂塔和九华镇魔山,都同属九华派七大镇派仙器,但是威力却不可同日而语。 仅仅凭借着九华镇魔山本事所蕴含的力量,就足以将一个后天归元期巅峰的高手,斩杀在九华镇魔山内。 就算是对上枯骨魔君这个层次的先天高手,也依然有一搏之力。虽不能将其斩杀,但是想将他困在九华镇魔山内一段时间,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枯骨魔君被风雨雷电一阵乱砸,虽然没有伤到分毫,却也是被打出了真火。身为堂堂妖冥殿二长老,地位也是无比尊贵。就算是九大门派那些老家伙见了,也不愿轻易惹其锋芒。 谁料到今日奉命来“请”毕芸公主回妖冥殿,本以为魔窟三怪缠住龙天苜,自己就能轻轻松松的将毕芸公主给请回去的。谁知道半路杀出个九华派的小辈,手中法宝不断,连九华镇魔山这等仙器都用了出来。 心中虽然急愤懊恼,一时间却也是无计可施。只能先想办法破了这九华镇魔山在说了。 不过此刻后院的动静闹的如此之大,身在前院大雄宝殿处的龙天苜也一定有所察觉,如果他不顾妖冥殿的殿规,强行将魔窟三怪击杀,趁自己被困之际将毕芸公主带走,那自己回去可就不好复命了。 一想到北冥王那残忍的手段,就算是身为先天境界的枯骨魔君,也不由的寒毛倒立。 “本尊还不信了,就凭你一个九华派的小辈,也能困得了我!” 枯骨魔君知道,现在如果不使出雷霆手段,快速破了九华镇魔山的幻境。一旦让龙天苜解决了魔窟三怪,缓过手来对付自己的话。别说捉拿毕芸公主了,说不定自己还会损落此地。 第八章 险象环生 当下便使出了全力,只见幻境之中突然间黑风大盛,数百只各色精怪的亡灵从枯骨魔君的双臂中蜂拥而出,混在黑风之中,四散冲向这九座山峰。 先天开天期的实力,已经可以开山断水,呼风唤雨。此刻一经全力施展开来,只见风雨搅动山河变色。 原本看似狂暴的风雨雷电,在被数百精怪横中直撞下,顷刻间就被冲的四零八散。而这数百精怪携着黑风,又冲向九座山峰。 一时间,山摇地晃江河倒流。整个九华镇魔山布下的幻境,居然岌岌可危,随时都有破裂的可能。 木惊宇和毕芸公主两人,望着幻境内的恐怖景象,都不由的惊呼连连。两人的小手都不有自主的紧紧攥在一起,手心里都满是汗水。 莫云深也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惊讶道:“先天之境,实力居然如此恐怖!” 此刻也没有时间多想,盘膝而坐,将全身精气都注入到了九华镇魔山之中,努力控制着仙器,先将枯骨魔君给困在里面,不让他逃了出来再说。 这九华镇魔山,乃是九华山七大镇派仙器之首。此次自己出山历练,掌门师尊天阳真人,也是力压众多长老,才将它赐给自己防身之用。 若是在这里有分毫损耗,那不但自己回师门后要受到重罚,就连师尊他老人家也难逃牵连。 心中明白此结,莫云深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全力催动所有的精气,努力控制着九华镇魔山。 “九华风气,云雨变幻。天地玄黄,共斩凶魔!” 随着莫云深法决脱口,原本摇摇晃晃的九华镇魔山金光大盛。幻境内这九座山峰,也全都冒出紫气霞光。 汹涌而来的数百只精怪亡灵,还没靠近山峰,就被突然冒出的紫气霞光给迎头痛击。一个个鬼哭狼嚎的,又反身窜了回去。 虽然莫云深的修为还远远不能将九华镇魔山的实力给施展出来,但也能发挥出十之二三。就算不能击杀枯骨魔君,却也能暂时控制住局面,不使他破阵而出。 一时间,莫云深和枯骨魔君居然僵在了一起。 莫云深心中稍稍安定了些许,时间一长居然还能隐隐将枯骨魔君给压制住。如果自己在加把劲,也许能将枯骨魔君给斩杀在此地呢! 莫云深的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随即又连忙否定了。这枯骨魔君怎么说也是先天开天境界,就算自己有九华镇魔山这等仙器助阵,也没有可能将他斩杀。 但是时间越久,枯骨魔君却越来越不是敌手。起初还能随心应对,慢慢就有点力不从心了。又过了半个钟的功夫,居然只能勉力抵挡了。似乎只要莫云深在稍稍加把劲,就能真的将他给击杀在幻境内。 莫云深原本安静下来的心思又活跃起来,暗道,若是真能趁机将这妖冥殿的二长老给击杀了,岂不是去了一个大魔头吗? 越想越是心动,不由发动了九华镇魔山最强的杀招,天玄九极变。 这九华镇魔山的每一座山峰,各含风、雨、雷、电、冰、霜、雪、雾、雹,九种天地变化。而这天玄九极变就是将这九种变化给融合在一起,端的是威力无比。 此刻施展开来,只见九座山峰各冲出一股汹涌的力道,汇聚到主峰之上。行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九色风暴,风雨雷电冰霜雪雾雹互相缠绕。远远望去,就令人感到其中所蕴含的恐怖威力。 “去!” 莫云深暴喝一声,那九色风暴猛的压了下来,覆盖住了全部的幻境。站在最中间的枯骨魔君连忙凝神应对,数百只精怪亡魂不安的围绕在周身。 就在九色风暴距离头顶还有几十丈距离的时候,身子冲天而起,就一头扎了进去。 莫云深嘴角微微一笑,手指微动,斜插在身后的紫宵剑晃了几晃,消失在空中。 别看现在幻境内天地变色,其实全是虚张声势,真正的杀招却是这紫宵剑。 “枯骨魔君,今日就让你葬身此地!” 莫云深扬起的笑意还没退却,就见幻境内突然风云变幻。 枯骨魔君身上的黑袍脱体而出,盘旋飞舞中不断变大。几个呼吸间就有百丈大小,在碰到九色风暴后,居然四边卷起,将九色风暴给包了进去。 裸露在外的躯体上,数百只黑色精怪的亡灵缠绕其上,隐隐漏出了森寒的白骨。身形一跃,就冲向了九座山峰。 没有了九色风暴护卫的九座山峰,暴露在枯骨魔君的拳头下,就听轰然一声巨响,一座山峰就被拦腰击断。 枯骨魔君脚步不停,转身又轰向了另一座山峰。等到他将这九座山峰一一击断,这九华镇魔山也会必受重创,再也困不住枯骨魔君了。 “原来你是故意示弱,等我发动天玄九极变时,趁机出全力破阵!” 此刻莫云深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感情枯骨魔君一开始的招架不支全都是装出来的,目的就是引诱莫云深施展全力,妄图将自己击杀在幻境内。 这九华镇魔山虽然威力强大,但枯骨魔君岂是易于之辈。自知想要在短时间内破阵而出,那是痴心妄想。所以才决定先示敌以弱,等到莫云深全力催动大阵时,必定因为修完不足的原因,导致后劲乏力。这时,自己在趁机出全力破阵,必能一击而破。 想明白其中关节的莫云深,此刻想补救也是来不及了,只能孤独一掷,将希望寄托在隐藏在暗处的紫宵剑了。 一点寒芒突然从半空中冒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刺向了枯骨魔君的后心。 生死成败,就在此一举了。莫云深手心里全是汗水,如果紫宵剑不能偷袭成功,他也只能快速收了九华镇魔山,免得受枯骨魔君的重创。 就见剑尖就要刺入枯骨魔君的刹那,被其反手一掌,给震飞而去。 “小子,偷袭了本尊一次,还想偷袭第二次吗?” 见紫宵剑一击不中,莫云深在不敢犹豫,嘱咐木惊宇和毕芸两人抓住自己的手臂。将已经断了四座山峰的九华镇魔山给收了回来,转身就要冲向前院,想着将枯骨魔君引到龙天苜哪里。 “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枯骨魔君的身形高高跃起,升至半空后又倒转身形,双掌带着数百精怪亡魂,就俯冲而下。 三人被枯骨魔君强大的力道给压在原地,那是难以移动半分。 莫云深心中低叹一声,我命休已。俯身将木惊宇和毕芸两人护在身下,希望能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两人。 就在此时,一声长啸从前院传来。 “龙爷爷,是龙爷爷来救我们啦!”毕芸听见啸声,高兴的大叫了一声。 只见一点星光划过半空,钻进了三人面前的土地中。三人眼前一花,就见一颗参天大树拔地而起,瞬间就形成了一株高十多丈,占地数十丈的古树,将三人护在了树下。 这株参天大树有形却无实,通体泛着绿色荧光,乃是龙天苜用自身灵力凝聚而成。 “龙苜宝华!龙爷爷居然祭出了本命内胆!”毕芸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转为惊讶。 龙天苜居然祭出了他的本命内胆来保护自己,足以证明枯骨魔君这一击的力道之强悍。 枯骨魔君见此情景,依然去势不减。轰然一声重击在树冠之上,双方一沾即分。枯骨魔君被震的倒飞而回,参天大树也晃了几晃,好在没有破散。 枯骨魔君刚刚落地,魔窟三怪也从前院跟了过来,落在了他的身后。 福万寿低声道:“魔尊,龙天苜实力太过高深。我们兄弟三人拼尽全力,也没有将他拖住,还请魔尊责罚。” 枯骨魔君扫了三人一眼,见他们个个衣衫破烂狼狈不堪,脚步浮躁气息不稳。想来也是拼尽了全力,才勉强在龙天苜手下撑了这么长的时间。 “你们能将龙长老拖了小半个时辰,已经远远超出我的预料了。如果不是有这个九华派的小辈捣乱,这次一定能将毕芸公主带回去的。” 枯骨魔君阴冷的扫了一眼莫云深,接着说道:“不过他现在没了仙宝护身,已经不足为虑了。既然龙长老也来了,咱们暗抢不成,那就明夺吧!” 龙天苜缓身步入参天大树之中,将莫云深三人护在了身后,朝着枯骨魔君淡然一笑道:“袁朗,就凭你和这魔窟三怪,就想将公主带走,自己不觉得是痴心妄想吗?” 枯骨魔君笑道:“龙天苜,难道你以为,就凭你和这个九华派的小辈,真能阻挡住我们吗!” 枯骨魔君本想省点力气,在避免和龙天苜直接接触下,就将毕芸公主带走的,毕竟龙天苜的实力在其之上,如果硬碰硬的下手,虽说难道颇大,却也不是绝无可能。如今情形有变,枯骨魔君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龙天苜拍了拍身旁的莫云深,笑道:“我说袁朗呀袁朗,老夫看你平时也挺精明,怎么现在就犯了糊涂了呢?谁说我要凭一己之力就阻止你们了,这不是还有九华派的小友吗。” 莫云深有些惊讶的望了一眼龙天苜,心中暗道,这龙长老莫不是年纪大了,连脑子也瘫痪了吗?别说自己的修为在场中是最低的,就算此刻在精尽一个层次,也完全不是魔窟三怪任何一人的对手呀。 朱九怅噗嗤一笑,咧着嘴道:“龙长老,你是说他吗?” 龙天苜点了点头,朝着莫云深一笑说道:“怎么,你忘了怀中还有穿云箭了吗?” 这穿云箭是正道各派弟子用来示警和召集之用,用来在九州行走时遇到危险的紧急求助信号。莫云深打一开始,也想过用穿云箭召集附近的正道各派。却担心此地过于偏僻,怕是附近没有修为精深的前辈高人。https:/ 如果贸然使用,一来怕是彻底激怒枯骨魔君,令他痛下杀手。二来也怕召来一些修为低浅的门人,那样的话,不但救不了自己,也会使他们白白送了性命。 此刻见龙天苜突然提了出来,不由的啊了一声,皱着眉头低声道:“龙,龙长老,这穿云箭的示警范围不过百十里。况且此地偏僻,只怕附近没有正道前辈高人呀!” 龙天苜挥了挥手,示意道:“你别管这些,我让你放就只管放吧。在拖一会,咱们几个都要死在这里。” 莫云深现在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退敌,只好先照着龙天苜的吩咐做吧。 点了点头,从怀中拿出一支手掌般大小的袖箭,按动机关后,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升到几百丈的高空后,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五光十色的烟花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副巨大的仙剑模样。剑尖朝下,指向了莫云深所在的方位上。 第九章 荒庙托孤 枯骨魔君不屑的抬头看了一眼巨大的仙剑,冷声嘲笑道:“龙天苜,我看你才真的是老糊涂了。这里地处偏僻,附近没有正道门派。就算离这里最近的云海城,尚还有三百余里,这穿云箭就算是放出来,也没有人能看到的。” 魔窟三怪也在一旁哈哈大笑,言语中也尽是嘲弄讥笑。 毕芸公主不自觉的紧紧抓住了龙天苜的袖头,略带紧张的说道:“龙爷爷,那袁朗说的不错呀。咱们当初选择这里,不就是看中了这里地处偏僻,不会被人发现吗。就算放出了穿云箭,也难保能召来正道人士的!” 龙天苜却神色淡定:“到底能不能召来正道中人,咱们可以等等看吗。” 枯骨魔君见龙天苜胸有成竹,似乎料定了周围一定有正道高手。心中也有点犯嘀咕,毕竟他龙天苜在此地隐居了也有多半年的时间了,对周围的一切肯定了如指掌。如果周围没有正道高手,想他也不会这般模样的。 枯骨魔君本就生性多疑,现在心中有了一丝怀疑,顿时就觉得不远处的山林里,似乎真的有道道强大的气息,从远处快速奔来。 尤其是东南方,靠近云海城的方向,这股感觉尤为强烈。 枯骨魔君思量片刻,觉得在待下去,免不了要腹背受敌,还是趁早先离开此地,然后再找机会下手吧。既然知道了龙天苜和毕芸的行踪,还怕捉不住他们吗? 当下朝着魔窟三怪使了个眼色,桀桀桀的笑了几声道:“龙长老既然在此等待正道中人,本尊也就不耽误你们了。不过山高路远,咱们还会有相见之日的。下次,龙长老可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话音一落,当先飞身而起,朝着西北方极速退去,那魔窟三怪也紧随其后。不过几个呼吸间,就化做几个黑点,消失在夜幕之中。 木惊宇哈哈大笑了几声道:“黑不溜秋的老怪物,小爷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怎么就被一支穿云箭给吓跑了,真是丢人!” 毕芸公主也兴奋的拉扯着龙天苜的衣袖:“龙爷爷,袁朗他们真的退走了呀!” 莫云深则是望着已经消失不见的几个黑点,疑惑不定的问道:“龙长老,按说这枯骨魔君也是妖冥殿中的二长老,怎么可能就被一支穿云箭给惊退了呀!就算是真的有正道中人赶来,凭他和魔窟三怪的实力,也不会轻易被吓跑的!” 龙天苜依旧站立不动,没有回答莫云深的疑惑。只是凝神着几人消失的方向,语气中却透着几分急切:“这位九华派的小友,老夫现在有一事相求。还望你能摒弃正道各派与精怪间的冤仇,答应我这件事情。” 莫云深心中隐隐有着几分不安,但还是出声回道:“龙长老但说无妨,如果是不违背我九华门规,莫云深必定尽力而为。” 他和精怪以及妖冥殿的人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二次了。不过每次,双方都是兵戎相见,不死不休的局面。今日自己居然和妖冥殿的大长老并肩退敌,而且还要答应帮他的忙。这在以前,莫云深是想也不会想到的。 但今日经过了这几件事后,心中已经对精怪少了许多成见,所以对龙天苜提出的请求也没有那么大的抵触心里了。 龙天苜神色一黯,感觉瞬间就苍老了许多,沉声道:“自打一个多月前,白泽妖皇突然身中剧毒。殿中无人能解,后来又遍寻了九州中的能人异士,也都是束手无策。更可怕的是,他们不仅不能医治,居然连妖皇中了何种剧毒都不得而知呀!” 莫云深听得妖冥殿中的密事,心中也是暗暗惊讶。这妖冥殿乃是上古神兽白泽和毕洛建立,自打毕洛妖皇在天道除魔中身损外,妖冥殿就一直由白泽妖皇独自掌管。 但是几十年来,妖冥殿中高手如云,派系林立,尤其以北冥王一派的势力最为强劲,隐隐就是妖冥殿中的二妖皇了。如果不是白泽妖皇实力强横,将一众精怪给震住的话,这妖冥殿早就内斗四起了。 进而那些在天道除魔中,和各派结怨的精怪,也会不受白泽妖皇的控制,从新出世的。 如今白泽妖皇身受剧毒,北冥王必定会伺机而动。如果让他趁机统治了妖冥殿,凭他在天道除魔中,和正道各派结下的生死大仇,必定会掀起血雨腥风的。 莫云深问道:“龙长老,这白泽妖皇身中剧毒,那也是妖冥殿的私事。我一个九华派的小辈,可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莫云深还以为,龙天苜是想让他求助师门,讨一些灵丹妙药来,好救治白泽妖皇的。毕竟若是白泽妖皇真的支撑不住的话,妖冥殿必定大乱。北冥王也会趁机找各派报仇,引起九州新一轮的大乱的。 正道各派出于维护九州安定的目的,应该不会袖手旁观。 龙天苜微微摇摇头,伸手将毕芸公主给拉在了身边,爱怜的抚摸着她道:“我妖冥殿中无人能解此毒,想来正道各派也必定是束手无策。老夫只求小友能将毕芸公主给带走,先暂时保她平安,不被北冥王的人找到。等时机成熟,在将她送回妖冥殿中。” 莫云深惊讶的长大嘴,不可思议的望着毕芸公主啊了一声道:“什么!让我将她带走!” 顿时就感觉一个头两个大,白天刚收了一个木惊宇。怎么半夜就又要带一个毕芸,而且这小姑娘还是妖冥殿的小公主,带在身边那可是一个棘手的炸雷呀。 毕芸公主的眼眶瞬间就充满了泪水:“龙爷爷,你不是说会一直守护我的吗,现在怎么要赶我走呀!” 龙天苜略带疲惫的说道:“小公主,并非是老夫要赶你走。而是我必须留下来,将袁朗他们给阻挡在这里,好让你们能尽快离开险地。” 毕芸公主看了一眼漆黑的密林,不解的问道:“龙爷爷,袁朗和魔窟三怪他们,不是都吓跑了吗,你不用留下来阻挡他们了。咱们还是趁着现在没人,赶紧离开这里吧!” 龙天苜摇了摇头,叹声道:“那袁朗本来就不相信穿云箭,能召来正道名宿。我只是深知此子生性多疑,才在东南方云海城的方向,制造了一些动静。那袁朗果然中计,快速退了回去。” “但是以他的精明,不出多久,就能想明白其中的关键。必定会卷土重来,到时候在想将他吓走,就没有办法了。就凭我的实力,想保住你们几人周全,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莫云深此刻才明白过来,一把拉住龙天苜,急切道:“龙长老,那咱们就趁枯骨魔君还没折返之际,快点离开这里吧。” “哈哈哈,九华派的小子,你们现在想走,不觉的有些晚了吗!” 木惊宇听这笑声,正是从枯骨魔君退走的方向传来,惊叫了一声道:“莫大叔,是那黑不溜秋的鬼东西的话声。他,他们又回来了!” 毕芸公主也紧张的抓住了龙天苜的手臂,带着一丝哭腔求道:“龙爷爷,毕芸求你了,咱们一起走吧!” 龙天苜望着毕芸笑道:“小公主,你先随九华派的小友藏到山洞中,如果老夫侥幸不死,就会去那里找你们的。” 接着又淡然的看着莫云深笑道:“小友,这毕芸公主乃是我妖冥殿的下任妖皇。不过,还未等白泽妖皇将她培养长大,就身中剧毒。我怀疑此事就是北冥王所为,如今他不惜一切代价捉回毕芸公主,就是要斩草除根。” 接着冷笑了一声续道:“想我妖冥的妖皇,莫不是上古神兽之躯,方能统领九州众精怪。他北冥王不过是一只癞蛤蟆成精,还想妄图取代毕芸公主,这几百年才一现的上古神兽毕方神鸟,掌管妖冥殿。岂不是痴心妄想,不自量力吗!” 莫云深惊讶的长大了嘴巴,妖冥殿的前妖皇毕洛就是神兽毕方,想不到身旁的小女孩,居然也是神兽毕方! 接着将毕芸的小手放在了莫云深的手心中,又将后者的五指合拢,沉声道:“如果毕芸公主被北冥王捉回妖冥殿,他必将掌管妖冥殿。届时,只怕北冥王会带领妖冥殿和九州众精怪,重新血染这九州各地。到时,九州之上有会重现血雨腥风。” “老夫还望你能摒弃间隙,保护好毕芸小公主。能否阻止这一切都发生,就全靠你了!” 莫云深脑中一片混乱,龙天苜突然交给他的任务,是如此沉重。他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要被迫接受这一切了。 “龙天苜,不知你的后事交代完了没有!不过是不是有点晚了?本尊这就要回来了,你们可一个都别想跑了!” 几人说话间,枯骨魔君的声音又近了几分,似乎离这不过数百丈的距离。 他先前被龙天苜吓退,在魔窟三怪面前丢了脸面。走到半路回过神来,自觉脸面无光。现在携着暴怒归来,誓要一血前耻了。 龙天苜身躯一震,原本有些暗淡的古树明亮了几分,朗声笑道:“袁朗,既然你要回来送死,老夫就成全你了。” 莫云深抬头望去,远处黑漆漆的夜空中,出现了一个黑影。不过几个呼吸间,就跨越了百丈的距离。想来是枯骨魔君发现上当之后,甩了魔窟三怪,自己先赶了过来。 如果在耽搁一会,等魔窟三怪也赶来,就凭龙天苜和自己,是没有办法护住木惊宇和毕芸两人的周全的。而且他们两人,也难免能逃出此地。 当机立断之下,两手各拽住两个小孩说道:“龙长老,你的心思我都明白了。这就带毕芸两人离开,定会护她周全。不仅是为了妖冥殿,更是为了九州苍生。” “龙长老,多保重了!” 说罢,也不管奋力挣扎哭喊不住的毕芸,祭出了紫宵剑,一纵身形就跃了上去。 毕芸公主死命挣脱着,想脱离莫云深的手掌,哭喊着:“我不走,我不走。龙爷爷,你答应要照顾我的呀!” 龙天苜的眼角隐隐冒出了一丝泪痕:“小公主,这一次老夫要食言啦!” 话音刚落,就暴喝一声,一根粗壮的华光柳枝缠住了莫云深的腰肢。用力一甩,将三人甩上了半空。莫云深借着这股力道,迅速的催动紫宵剑。只一个眨眼的功夫,就飞上了百丈高空。 与此同时,就听下方传来一声巨响。枯骨魔君如流星般的身躯,狠狠的砸在了树冠之上,和龙天苜缠斗在一起。 先天之境的两大高手全力相斗,那真是如天崩地裂般声势惊人,三人一时间看的呆住,忘记了逃走。 “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就在这时,魔窟三怪的老大蝙蝠精福万寿尖锐的声音传来。 莫云深才惊觉的发现,那魔窟三怪已经出现了不远处。此刻正铆足了劲,冲着他们飞来。 当下再不敢迟疑,喝了一声抓紧了。就催动紫宵剑,带着两个孩童,飞速朝着云海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十章 群鸟退敌 莫云深催动紫宵剑破风直冲云霄,只听耳边狂风呼啸,直吹得脸面生疼。双手紧紧拽住了两个孩童,防止他们被狂风吹落下紫宵剑。 毕芸望着渐渐消失不见的龙天苜,哭的撕心裂肺,脸色苍白。她何尝不知道,龙天苜已经打定了主意,就算是死也要把枯骨魔君拖在这里,为自己逃生争取一线生机。 木惊宇白天才刚刚经历了生死离别,哪里会不懂毕芸的无助和悲鸣。看见她那伤心欲绝的模样,不觉也想起了,惨死的全村老幼和爹娘爷爷。 双眼红肿,声音哽咽的劝道:“小公主,龙爷爷是一个修为高深的人,一定不会被那个黑不溜秋的家伙给打败的。咱们先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等着,我相信等他打败了坏人,就一定回来找咱们的。” 木惊宇虽然是山村小孩,见识极少。却也知道,那枯骨魔君暴怒之下,龙天苜必定讨不了好来。 百丈之外,魔窟三怪还在依依不舍的紧追其后。莫云深抽身后头看了一眼,心中就暗暗叫苦不跌。 他不仅修为不及魔窟三怪,况且还带两个孩童。此刻全丈着紫宵剑不是凡品,才能全力飞驰之下,勉力和他们拉开了距离。 但是自身修为有限,无法长久的催动紫宵剑快速飞驰。时间一长,必定会因为力竭,而被三怪追上。 那魔窟三怪显然也深知这一点,也不发力追赶,就这样远远的吊在后边,等着莫云深力竭之后,在出手轻松拿下。 莫云深心思急转,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 毕芸公主悲鸣了一阵,情绪也稍稍稳定下来。她本是上古神兽,虽然年纪还少,但是见识胆识和意识,早非普通的小孩可比。 红肿的双眼看着不紧不慢跟在身后的魔窟三怪,心知如果不能将他们甩开,早晚会被追上的。加之现在心情郁结,忍不住也是怒气冲天。 突然间一声高鸣,一阵惊耳的鸟鸣声直刺天际。脚下原本平静的密林中,瞬间沸腾起来。无数的枝叶仿佛被从睡梦中惊醒,疯狂的抖动起来。 “那是什么东西!” 莫云深惊讶的望着脚下的密林中,突然有无数只大小不一的黑影直冲而出。初时还能分辨出有百十之数,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漫天的黑影,遮天蔽日般盘旋的冲上天际。 木惊宇长大了嘴巴,惊讶的喊道:“莫大叔,这全是鸟禽呀!你看有飞雀、白隼、伯劳、苍鹭、大鸨。哎呀,还有这些花花绿绿奇形怪状的都是什么鸟呀!好多我都不认得了。” 木惊宇从小在深山村落中长大,许多森林里常见的鸟类他都认识。但刚开始飞出来的一些小型禽鸟还算常见,他也大多能叫出名字来。越往后飞出来的猛禽,就越少见。别说他一个孩童了,可能连他爹娘和爷爷都未曾见过了。 莫云深却是越看越是心惊,这些猛禽木惊宇不认得,他莫云深可是名门大派的弟子,自然见多识广。不光深藏密林中的红隼、金雕、锦凤、精卫、九扈等珍禽异兽纷纷出动。 就连蛊雕、当扈、赤鷩、鸾鸟、三青这些上古神鸟,也从远处飞掠而至。 只见这万千飞鸟从四方飞来,聚集在三人身后,组成了一道血肉屏障。而那几只上古凶禽,则神态傲然的立在屏障之后,守护在三人的身前,回身看了看还在鸣叫不止的毕芸公主,微微欠身后,又回头傲然的,望着不断逼近的魔窟三怪。 莫云深此刻不单单是心惊了,更多的是震撼了。他只是听师门长老说过,这神鸟毕方乃是开天后,就存于天地的几大神鸟之一。和凤凰、金乌、孔雀大明王、金翅大鹏雕、朱雀、青鸾、九婴、鬼车、大风,共称为十大神鸟。 其余猛禽见了他们,莫不是俯首称臣不敢造次。今日一见,才真知此言不虚。 魔窟三怪远远的就看到了这骇人的情况,却也是全然不惧。别看这些凶禽群鸟遮天避日,不过都是寻常生灵罢了。就连立在阵后的那几只上古凶禽,也不过才初入修道一途。不仅灵力低微,就连本命内胆还未结出。怎能和他们魔窟三怪,这种修为已达后天归元境界巅峰的精怪相斗呢。 朱九怅哼哧哼哧的怪叫了一声笑道:“毕芸小公主,俺老猪还是劝你莫在废力气。就凭这些鸟子鸟孙,可阻挡不了我们。还是乖乖的跟我们回去,别真的动起手来,让我们为难呀。” 三人嘴上说的客气,下手可没有一丝留情。各自挥舞的兵刃,就杀入了鸟群之中。一时间,就听的不住有鸟禽嘶鸣,一片一片的黑影从半空中落下。 不过片刻只间,魔窟三怪就杀了几百只鸟雀,冲到了鸟禽中央。就算如此,群鸟也没有丝毫退却,魏然不惧的将三怪团团围住。 已经飞出数百丈的莫云深回头望去,心中暗暗心急。就凭三怪的狠辣,要不了多久就能杀出重围。而他们依然无法脱身而去,只不过晚一点被追上罢了。 木惊宇初始还以为魔窟三怪冲不破鸟,岂止这群鸟在他们面前,还不如纸糊的一般,轻易就被撕破了一个口子。焦急的摇晃着莫云深的衣袖,着急的叫着:“怎么办,怎么办。” 莫云深长叹一口气,也没有办法,只能催动全身灵力,让紫宵剑飞的更快一点。 毕芸则没有一丝惊慌,沉声对莫云深说道:“莫叔叔,你现在快速落到密林中,尽量隐藏身形,找一个隐蔽的地方。” 莫云深虽然疑惑,但还是点点头,依照着她的话,压落了紫宵剑,冲入了密林之中。 毕芸又一声长鸣,原本拼死狙击魔窟三怪的鸟禽都四散飞开,在那几只上古凶禽的带领上,也冲入了密林中,将整个森林弄的沸腾起来。无数的走兽被突然而至的鸟禽惊扰,四散奔逃。 而魔窟三怪因为被鸟群遮挡了视线,一时间没有注意到莫云深三人落到了密林中,顿时寻不到他们的踪迹了。 加上此刻的森林鸟鸣兽吠,好一派慌乱景象。再想细细寻找,已然不知所踪了。 福万寿瞪着黑色的眼珠,扫视了一圈脚下的密林,语气略显急躁的低喝了一声:“九华派的小子修为不高,难以带着两个小娃娃快速逃跑,一定是趁乱藏了起来。咱们就算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那个小丫头。不然回去,就算魔尊放过我们,北冥王也会扒了咱们的皮!” 朱九怅和力角大仙打了个战栗,齐声应是。各自展开身形,细细的搜寻起来。 “那有动静!” 力角大仙忽然发现,前方不远处的密林下面,有人在快速移动着。连忙招呼了一声,当先就追了过去。 福万寿在三怪中修为最深,听到招呼后,并没有立即赶过去。而是站立原地,仔细感知着那里的异动。 “老二,赶紧去追。应该是他们,这次可不能在让人給跑了。”过了片刻,才大手一挥,招呼朱九怅跟了过去。 躲在密林中一颗千年古树下的莫云深三人,透过浓密的枝叶,看着魔窟三怪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毕芸,还是你有办法。居然想到了用大鸟伪装成咱们,吸引那三个妖怪离开。” 木惊宇冲着毕芸竖起了大拇指,赞声道。 毕芸公主脸色带着一丝悲伤,语气中含着几分无奈道:“赤鷩是凶禽中飞的最快的,在密林中谁也别想追上他。而且他也是这几只上古凶禽中,修为最高的一个。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命他伪装成咱们几人,吸引魔窟三怪离开。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用不了多久,魔窟三怪就会发现上当,返回来寻找咱们的。只是可惜了赤鷩,如果被他们追上,只怕难逃一死了。” 木惊宇听到这里,猛的握紧了拳头砸在了树干上:“可恶的精怪!如果小爷以后成为了仙人,定要寻你们偿命!” 此刻的他无比渴望拥有力量,好能打败魔窟三怪,助莫云深和龙天苜一臂之力。 莫云深道:“那现在怎么办,暂时藏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策呀!” 毕芸回道:“从这里往东十多里,有一个隐蔽的山洞。龙爷爷在那里布有阵法,咱们趁现在赶过去,启动阵法后魔窟三怪就寻不到我们了。而且,龙爷爷如果打退了袁朗,也会到哪里寻找我们的。” 虽然心知袁朗的修为仅仅略低于龙天苜,想要将袁朗逼退,无异于痴心妄想罢了。但毕芸心中,还是存了一丝幻想。 “事不宜迟,咱们这就走。” 莫云深当机立断,当先开路。按照毕芸的指引,隐蔽身形快速的朝着那个山洞行去。 小半个时辰后,总算有惊无险的来到了山洞外围。 毕芸在山洞外的一颗高大的古树中,启动了龙天苜布下的阵法后,就带领两人进入了山洞之中。 只见阵法刚刚发动,魔窟三怪就从头顶上的密林中飞来。因为有阵法的遮挡,三怪从空中没有发现这个山洞,四周巡视了一圈,又急匆匆的赶往别处去了。 莫云深见此情景,才定下了乱跳的心脏。 这一晚惊险连连,大战不断。早就令他筋疲力竭了,现在脱离了险境,才感觉浑身乏力,精气枯竭。一屁股瘫坐在石椅上,深深的喘了几口粗气。 毕芸从山洞中,取出了一些食物和清水。三人稍稍祭了五脏腑,就觉的倦意疲惫袭来。 莫云深毕竟是修为有成,还能支撑。两个孩童却再也坚持不住,毕芸又拿出被褥,两人挤在了一张石床上,迷迷糊糊担心了龙天苜几句,就沉沉的睡去。 莫云深盘腿坐在山洞门口,望着月移西落的夜空,长叹了一口气。 白天的时候,误打误撞杀了大鹏金雕,又连累木家村一十六口丧命。将木惊宇这个木家的独苗收留,准备带回师门。在启禀掌门师尊后,就收为弟子,悉心教导的。 谁知,晚上又卷入了妖冥殿纷争。稀里糊涂的被龙天苜临危托孤,将妖冥殿未来的小妖后给带在了身边。 这可是未来的妖皇呀!不仅妖冥殿会全力追查她的下落,如果让师门以及正道各派,知晓了自己居然要保护她,只怕也会翻了天去。 顿时觉的一个头两个大,当时只是心血上涌,一时冲动才答应了下来。如今静下心来,才觉的心如一团乱麻,将这个烫手山芋给握在手心。 思量了半天,也想不出个解决办法。心中一横暗道,等天亮了,再等那龙天苜一等。如果他能击退了枯骨魔君,敢到这里带走毕芸最好。 如果等不到,自己就天黑之后夜探孤庙,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在做打算吧。 打定了主意,也不在多想。运起本门心法,打坐入定,补充快要枯竭的灵气了。 第十一章 前途漫漫 朝阳东升,刺眼的阳光穿过层层密林,留下斑驳的光影,照在了厚厚的落叶上。 莫云深将本门心法紫霞功,运转了七七四十九个周天后,这才收功起身。 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迹象后,这才反身回到了洞中。 毕芸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将洞中收藏的干粮果实拿出来,摆在了石桌上。而木惊宇依然赖在石床上,呼呼大睡。这孩子不过是凡胎肉体,没有任何的修道基础。想来经过一晚上的折腾,早就疲惫不堪了,睡了半夜依然没有回复过来。 毕芸指了指石桌上的食物,又指了指木惊宇,示意莫云深,是否要将他叫醒一起吃早饭。 莫云深摇了摇手,轻手轻脚的走到石床旁边,将木惊宇踢开的被子重新盖到了身上。 动作虽轻,却还是将木惊宇给惊醒了。揉着双眼坐起了身子,看了看其余两人,迷迷糊糊道:“莫大叔,毕芸,你们都醒啦。” 说着下了床,跟着莫云深坐到了石床前。三人简单的吃了一顿早餐后,毕芸才将石桌打扫干净。https:/ 莫云深看着毕芸忧郁的神情,知道她还在担心龙天苜,也只能劝解了她几句。 “毕芸公主,你放心吧,龙长老修为惊人,一定会逼退枯骨魔君,到这里寻找你的。” 毕芸轻声应了一声,却没有回话。她何尝不知道这只是宽解她的话语,那龙天苜想顺利击退枯骨魔君,只是万中存一的可能罢了。 莫云深没有在多说什么,两人极有默契的决定在这里等待一天的时间。一来是怕外面依然有妖冥殿的人在搜寻,二来也是抱着一丝希望,盼着龙天苜能退到这里。 期间,莫云深出了山洞,在外面细细观察了一阵,见四周森林里平静如常,没有发现什么可疑情形,才安下心来,退回到山洞中。 日落月升,夜幕降临。 毕芸的心情越来越低落,原本还抱有一丝的希望。但是过了一日一夜的时间,龙天苜还没有来到山洞中,那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我要到孤庙中去看一看,不管龙爷爷是死是活,定要瞧个明白。”毕芸不等莫云深有所阻拦,就站起身子走向了洞外。 木惊宇一把拽住毕芸,焦急的说道:“你现在可不能出去,那帮坏家伙可在到处寻找你呢。要是被他们给发现了,可在没有人能救的了你了。而且龙爷爷的心愿也会白费,岂不是白死了!” 一提到龙天苜,毕芸的眼泪又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在也忍不住,趴在了石桌上痛哭起来。 莫云深叹了口气,站起身子来说道:“还是让我去孤庙看一看,如果有什么危险,也容易脱身回来。” 接着又指了指毕芸续道:“小木子,你可要照顾好毕芸公主,等我回来在做计较。” 木惊宇虽小,也懂莫云深话中的意思。明白他是让自己看好毕芸,防止她乱跑。 “放心吧莫大叔,我一定照顾好毕芸公主的。” 莫云深将紫宵剑和九华仙宝贴身带好,趁着夜色重重,没入到了密林中去。 虽然过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森林中依然残存着强大的灵力。可想而知,龙天苜和枯骨魔君的战斗是何等惊天动地了。 一路小心翼翼的潜行,用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莫云深就来到了孤庙十里之外。 虽然离着孤庙还有十里,周围的树木多数都以孤庙为中心,被巨大的力量给吹的树歪枝断。随处可见一些来不及逃走的走兽飞禽,被震的肝脏俱裂,死于非命。 越往里走,景象越是骇人。不仅巨树全部被连根拔起,那些小一点的树木还被震成了数断。 如此动静,一定惊动了数百里外的云海城了。而他们身处山洞之中,因为有龙天苜布下的阵法,才全然没有感觉到这里的恐怖力道。 莫云深看着是暗暗心惊,离着孤庙还有五里地的时候,在不敢前进一步,生怕在孤庙四周出现妖冥殿或者正道中人。不管被哪一方发现了自己,都会难以脱身。 趁着明亮的月光,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孤庙西边有一座不高的山峰,便朝哪里疾驰而去。 这座小山峰距离孤庙不过两三里的距离,虽然距离不算近,不过以莫云深的修为,还是能借着月光,看清庙中的一些景象的。 莫云深趴在已经光秃秃的山顶上,尽量压低了身形。极目远眺之下,孤庙中的景象尽收眼底。 此刻哪里还有什么孤庙呀,到处是被震成粉末的砖瓦碎片。几道白色的身影在废墟中搜寻着什么,看衣饰服装,应当是最近的云海城中的白家弟子了。 他们是离此地最近的正道世家了,最先发现这里的巨变,也在情理之中了。 莫云深悄悄观察了一阵,除了这几个白家的子弟,再没有发现其他的动静。心知那龙天苜不是陨落,就是被妖冥殿给带走了。在待下去也没有什么用了,就小心翼翼的返回到了山洞中去。 毕芸听完了莫云深的叙述,彻底断了念想,坐在石椅上沉默不语。虽然龙天苜将她托付给了莫云深,而且莫云深也当下答应了下来。 但他莫云深毕竟是正道九华派门下,当时虽然答应了下来,现在脱离了险境,未必会真的履行诺言,带她离开。 木惊宇紧张的拉住了莫云深的衣袖,略带不安的说道:“莫大叔,咱们以后该怎么办呀。你,你可答应了龙爷爷,保护毕芸的。你可是仙人呀,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莫云深拍了拍木惊宇的手背,示意他安心,这才对毕芸公主说道:“今日我想过了,如果放任你被妖冥殿捉走,势必会引起九州震乱,受苦的还是天下苍生。我既然答应了龙长老暂时护你安全,就一定会说到做到的。” 顿了顿续道:“我想先将你带回师门,请掌门师尊定夺此事。毕竟此事事关重大,我一个小小的九华派弟子,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呀。” 毕芸心知莫云深能答应带自己走,那是下了天大的决心。不说回九华山后,如何劝说师门帮助自己这个妖冥殿的公主,未来的妖皇。单单是这一路走去,就不知要面临多少艰难险阻。 当下盈盈欠身,道了一声多谢。 木惊宇则是高兴的手舞足蹈,直夸莫云深是义薄云天、正气凛然,是天地间最好最好的人了。 莫云深笑骂了几句,才命令两个孩童早些休息。明天就先到云海城中,一来打探一下消息,二来也是想取道这些大城,避开荒郊野外,避免遇到妖冥殿的人,一路向九华山赶去。 这神州之大,何止千百万里。 神州之上山川原野遍布,江河湖海纵横。万物生灵都生存在其中,端的是一派繁荣景象。 自打人之一族和各种精怪启了灵智之后,为了分辨神州各地,遍将百万里山川分为了九州。又在九州中,建造了无数的城郭村落,仙山洞府。各居其所,互分势力。 这苍茫山虽然绵延千里,却也脱不开九州中的苍茫云州地界。而这苍茫云州中的最大城池,就是位于苍茫山龙头一端的云海城了。 离着云海城还有五十里之遥的时候,就见原本浮于九天之上的云海,全都不及地面三五里的距离。更有许多大团大团的云雾不时从云海中落下,漂浮在城郭四周。远远望去,宛如仙境一般。 云海城也是因此而得名。 莫云深也只是在师门的时候,听一些到过此地的师兄弟们,讲过这里的神奇景象。今日身处其中,才真正感觉到震撼。 木惊宇打小就生活在苍茫山深处,哪里来过这等仙境之中,兴奋的又蹦又跳。 毕芸虽然贵为妖冥殿小公主,却是修成人身后,就终日呆在殿中,不曾出来过。 此刻被兴奋的木惊宇拽着小手,兴冲冲的冲到了云朵之中。东抓一把,西拍一下,玩闹的不亦乐乎。 莫云深不紧不慢的跟在两人身后,难得的心情放松下来。心中暗道,别看这毕芸公主是上古神兽毕方神鸟,终究不过还是个孩童,逃不开少年心性。 打打闹闹间,三人渐渐靠近云海城。行人也是越来越多,不仅有小商小贩往来穿梭,将城外的新鲜食材送进城中。还有一些骑着高头大马,带着百十护卫的商贾,从其他各州带来的新奇物品,到云海城中经商。 城门处,两排威武的士兵成八字行分立两侧,一边维护着次序,一边防止有意外发生。这些士兵,都是城中大户人家的护院家丁,被整编成队后组成护城军,维护城中的治安和强盗的袭扰。 在城门外侧,搭了一座小巧的凉棚。四五个身穿白衣的少年围坐在一张桌子旁,一边吃着时令瓜果点心,一面谈笑风声。偶然有腰悬兵刃的人经过时,才会打眼看上几看。 这几个白衣少年,就是云海城中正道世家,云海云家的弟子。他们奉家族命令,轮流在城外值守,协助这些军士们维护安定。 这云海云家的首位家主,本是云海城外的一个农苦人家的孩子。因为在家中排行老五,所以人们都称呼他为云五哥。 在他十二三岁时,有一次进苍茫山中采草药。居然偶然间落入了山涧之下,机缘巧合下不仅没有因此丧命,还寻到了一株千年天阴子。饥渴之下,也不管是否有毒,就将这株天材地宝吞进了肚子。不出一刻中,就感觉腹中犹如江水滔滔不绝,四肢五骸时而肿胀时而收缩。 亏得他从小进山打猎,身躯还算强壮。硬挺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才奄奄一息的活了下来。他当时还以为是误食了剧毒草药,哪里知道是这千年天阴子在重塑他的肉身! 缓过精神后,顿时觉的眼明耳聪,身如鸿雁力大如牛。仗着这如脱胎换体般的身躯,从那山涧之下爬了回来。 后知后觉的才发现自己误食的不是毒药,而是一株天材地宝。之后就常常躲到苍茫山深处,独自修行天道。忽忽十余年间,居然也独创了一门心法,创建了云海城中唯一的一个修仙世家。 在经过了几百年的发展,这云家虽然稳稳占据了云海城,在九州中的诸多世家豪门中,也算数一数二的存在,却依然不如九大门派那般底蕴深厚。在正道之中,最多能算一个二流。 不过云家的这一代家主云景天,靠上了武功山无极墟,经过几十年的殷勤结交,深得现在的墟主玄通上人的信任。不仅将云家的众多弟子收入无极墟中,还在九州众多门派中,力挺云家。 仗着有无极墟的撑腰,云海城云家近几年是快速壮大,已经隐隐是正道二流门派之首。就算与九大门派末位的天霂山凌霄阁和仙灵谷归云山庄,也不相上下了。 第十二章 云海云家 莫云深此刻带着妖冥殿的未来妖皇,这个棘手炸雷,不敢多生事端。离着城门还有百多丈的时候,就悄悄的将紫宵剑收入了怀中,跟在一群行脚商人的队伍中,朝着城门走去。 “哎,你们几个站住!” 走在前面的几个行脚商人刚要进城,那原本立在城门一侧的一个将士,突然走了两步,拦住了几个行脚商人的去路。 凡是守卫城池的军士,大多都会从他们这些商贾手中,收取一些所谓的入城钱,这也是一条几乎不成文的规矩。 领头的一个行脚商人显然深知此道,连忙上前几步,一边点头哈腰一边低声下气的赔笑道:“这位军爷,我们都是南海蟾州的行脚商人,带了本地特产的珍珠,来到云海城中换一些小钱。如果哪里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军爷能多多指教,我们一定改。” 说着,从怀中又掏出了一个绸缎布包,一伸手就递到了那个军士的手中。 军士将布包托在手中,轻轻掂了几下。从露出的兜眼处看了几眼,只见里面的珍珠大约有十几颗。个个圆润饱满,光泽透亮,微微握在手中,还有一丝丝温润的感觉。正是南海蟾州特产的碧月珠,虽然这十几颗算不上极品,却也是品相不错,算的上是上等品了。 当下点了点头,稍感满意。将这包珍珠收入了怀中,大手一挥就要放他们进城。 “慢着!” 忽然间,就听城门旁的凉棚里传出了一声轻喝。只见凉棚里的几个云家子弟,不知何时全部停止了闲聊,齐齐望向了这里。 坐在中间位置上的一个清秀男子,眯着双眼扫视了一眼众行脚商人,出声制止了军士的放行。 莫云深在众人身后悄悄探出了头,只见那清秀男子看着面容和善,但是眉宇间却有一丝阴寒气息。 那人不紧不慢的站起了身子,走到了那几个行脚商人的身边。也不多话,只是围着几人转了几转。那领头的行脚商人就神色微变,一只手下意识的护在了胸前,不安的注视着清秀男子。 “呵呵,南海瞻州的碧月珠虽然有名,也不过是寻常珍宝罢了。要说最出名的莫不过珊瑚、鲛人和麟鱼。我想你们这等行脚商人,鲛人和麟鱼是一定拿不出的,不过珊瑚应该有吧。” 随着清秀男子轻巧的话语,这几个行脚商人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领头的那人眼底闪过了一丝愤怒,随机又消失不见。 干笑了几声回道:“这位公子说笑了,想我们这等行脚商人,最多也只能贩卖一些碧月珠。至于您说的珊瑚等贵重物品,一株就价值千金,我们就是想买,也没有那个本钱呀。” 一边说着,一边又从身旁一人的手中,接过来一颗通体泛着粉色莹光,如婴儿拳头般大小的珍珠来,捧到了清秀男子的面前道:“这颗粉彩荧光珠乃是碧月珠中的上品,还望公子能笑纳。” 清秀男子将这颗珍珠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下,又塞回了行脚商人的手中,脸上带着一丝阴郁的笑容,冷哼了一声道:“既然你们如此不知趣,那也别怪我用强了。” 转身对身旁的众军士说道:“我现在怀疑这几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行脚商人,而是借着行商的名义,夹带了一些九州中违禁的物品进入云海城中,你们先将他们抓入大牢,日后在细细审问。” 说完也不在理会众人,施施然的又回到了凉棚里面。 这些行脚商人顿时面如土色,不住的大喊冤枉,却依然被一拥而上的众军士给捆了个结识。 领头的行脚商人见求饶没有用,顿时怒容浮现,口中不断咒骂着那些云家众弟子。 “老子行走九州各城,早就听闻云海城的云家嚣张跋扈、蛮不讲理。乃是云海城中的一霸,今日一见果然没有半分作假,甚至犹有不及。见我们不愿那出珊瑚,就要明抢硬夺!如此做派,也配称正道名门世家!真是可笑!可耻呀!” 原本堵在城门附近,排队入城出城的众人,听到他的大声叫骂声,全都惶恐不急的避了开去。脚步匆匆的进城或者出城,没有人胆敢瞧上一瞧。 清秀男子旁边的一个少年见他骂的大声,面色不悦,脚下微一用力,就窜到了行脚商人的面前。就听啪啪两声脆响,那人的脸上瞬间肿胀起来,支支吾吾的喊不出话来了。 如此一来,城门处的数百人居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了,就连脚步都轻了下来,生怕惹的云家弟子不高兴。 莫云深三人此刻那还能没看出来缘由呢,木惊宇气的眉头都拧在了一起,气鼓鼓的叫道:“莫大叔,这些人也太无耻了吧。说什么他们私运禁物,不过是想要那些珊瑚罢了!” 身旁的一个老妇人,连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惊恐道:“你这小娃娃不要命啦!竟然敢骂云家的子弟,小心被他们听到了,将你捉到私牢里去,折磨的你生不如死。” 莫云深一手拽着一人,连忙跟在了老妇人的身后,低声道:“老人家,听您的口气必定是很怕云家吧。” 老妇人抬头看了一眼莫云深,才叹了口气道:“如今这云海城中,那有不怕他云家的。方圆五十里之内,提起云家二字,可止婴儿啼哭呀。” 莫云深道:“这云海城云家怎么说也是正道中,有名的世家。本就应当护卫一方安宁的,怎么会有如此恶名呢!” 老妇人看了看左右,才低声道:“这云家呀,原本是不错的。不仅降妖除魔护着方圆百里的百姓,而且每逢大灾之年,还会开仓放粮接济受灾的百姓。但自打十年前老家主去世后,新上任的家主云景天就一反常态,不仅欺压云海城的百姓,还巧立名目搜刮来云海城中经商的人。” 莫云深啐了一口道:“我小时候还听爷爷说过,云家都是大大的好人,有一年受了灾,还受过他们的接济。我当时就想着,等长大了就到云家去打杂呢。如今看来,这云家不去也罢了。” 莫云深听的此言,不由的低下眉首,沉思了起来。 入得城门,三人道别了老妇人,朝着城中走去。 莫云深一路都漠然不语,心中是思绪万千。他自小就拜入九华山门下,一直接受着师门长老的训诫。心中一直认为,所有的精怪以及妖冥殿中,都是噬人血肉的恶魔,全部都该杀光杀净。 而所有的正道名门大派,则是替天行道安苍济民,维护九州安宁的。 但这几天都所见所闻,却是一次次的颠覆他的认知。不仅精怪有善恶好坏之分,就连自诩为正道名门的云家,都积下了如此恶名。 如果不是自己亲眼所见,怎么会相信呢! “哎!”想到自己以前的执念,不仅深深叹了口气。 毕芸抬起小脸轻声道:“莫大叔,但凡生灵都是有好有坏的。就算那些表面坏的人,不一定真的坏,而表面好的人,又怎么会一定是好人呢!” 从小就在妖冥殿长大的毕芸,怎么会不知道莫云深此刻所想呢,不由出言劝解了几句。 莫云深微笑的点点头道:“看来我以后不仅要分清精怪的好坏,还要认清正道门人的好坏啦。” 想通了此劫,心中顿时轻松了许多。带着两个孩童,在云海城中闲逛了起来。 这云海城毕竟是苍茫云州最大的城池,不仅物产丰富,还有众多行脚商人往来不绝,将九州各地的特产带到此地。所以,也造就了云海城的繁华。 两个孩童哪里来过这么大,这么繁华的城市。一时间就被各色各样的新奇事物给看花了眼,吃着九州各地的小吃,玩着新奇的小玩意,好不快活。 莫云深开始的时候,还警惕的观察着四周,防止有妖冥殿的人混入城中,另一方面还要防止有正道中人发现毕芸。 到日上三竿的时候,两个孩童虽然吃了不少的零嘴,肚子却还是咕咕作响起来。毕竟经过一上午的游逛,也早就消耗殆尽了。 莫云深看了一眼拥挤的街道,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酒楼道:“两个小家伙也知道饿啦,咱们就到前面的吞云楼里,去祭祭五脏庙吧!” 这吞云楼在云海城中也是大大的有名,其中的名吃吞云面可以说是九州一绝了。莫云深早就听师兄弟说过此地,今日到了云海城中,哪有不品尝一番的道理呢。 因为到了正午,吞云楼中的食客不少,大部分桌子上都有了客人。 莫云深三人只好在小二的接引下,坐到了一楼角落里的一个位置上。 先点了三碗吞云面和几个特色的小菜后,又在木惊宇的央求下,要了一壶棉米佳酿来。配着小菜,边喝边等着吞云面。 在三人旁边的一张桌子旁,坐着四五个精壮汉子。各各带着兵刃,豪气万丈的大声喧哗着。 莫云深侧耳听了几句,在人生嘈杂中听到了孤庙、云家子弟、妖冥殿妖人、威力强大等等字语。心知定是说的前夜,龙天苜和枯骨魔君两人的大战,不由竖起耳朵用起心来,想从他们口中听听,是否有龙天苜的信息。 毕芸本是毕方神鸟,虽然修为不高,却也是耳聪目明。也听到了这些话语,和莫云深对望了一眼,低下了头,用心听着那几个精壮汉子的说话声。 “嘿!哥几个,不是我赵铁生瞎吹牛,前天晚上不到半夜的时候,我就听见了那百里外的打斗声。当时我就翻身爬了起来,就见云家的好几个弟子嗖嗖嗖的越过房顶,朝着城外赶去了。”坐在东边位置的一个粗狂大汉,咂了一口烈酒说道。 他旁边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者嘴角一翘,讥笑道:“哼哼,就凭你赵铁牛不过凝神后期的修为,还能察觉百里外的动静?说出来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对面的一个身穿锦衣,手摇折扇书生打扮的青年摇着扇子笑道:“纪老头,我看铁牛兄弟一定不是被吵醒的,兴许是被疾驰而过的云家弟子给吓醒了吧。毕竟他偷偷睡了云熊的小相好,生怕被其发现了,割了他的小兄弟。” 赵铁生听到此话,吓的酒醒了大半,紧张的说道:“我说你个书呆子,酒可以乱喝,话可不能乱说呀!” 坐在下首的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沉声道:“你们他娘的都是瞎扯,前天晚上那些云家弟子不过是在日常巡视,哪里是发觉了百里外的大战了。” “哦?这么说来,李兄弟是知道此事了?”那纪老头侧过脸来问道。 莫云深顿时听的一阵头大,感情前面那三个人都是瞎吹牛,对于那天晚上的事情,也知之不多呀。 那刀疤脸谨慎的看了一眼四周,才低声道:“咱们这些人,只知道前晚发生了大战。但是具体情况谁又知道呀,还不是今天早上才从云家听到了一点消息吗!” 第十三章 虾兵蟹将 其余三人都是微微点了点头,显然也真的是知道的有限。 赵铁生那起酒壶,给刀疤脸倒满了酒说道:“李兄弟,咱们都知道,你有一个表弟是云家的内院弟子,想必知道的一定比我们知道的多。不如给哥几个透露一二,也好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呀。” 刀疤李哥沉声道:“云家曾再三强调,此事要保密,不可让外人知道。我那兄弟也是冒着风险,才将他所知道的一些细节透露给我的。” 那书生面容一整道:“李兄弟,在座的也都不是外人。你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好了,哥几个是决计不会向外透露分毫的。” 另外两人也拍着胸脯,不住的打着包票。 李哥清了清嗓子,又朝着四周看了几眼。见其余众人不是在喝酒聊天,就是在埋头吃饭。等到望向莫云深三人时,只见是一个大人带着两个小孩,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据我那兄弟说,天快亮的时候,云家家主云景天才发觉了百里外的这场战斗。当下就带人登上了城中最高的观云楼,朝着百里外望去。边看边不住的倒吸着凉气。你们想呀,那云景天是何等身份、何等修为,能让他都感觉害怕的战斗,岂是寻常呀!” 莫云深心中自然也是附和的应是,龙天苜和枯骨魔君所造成的破坏,他可是亲眼所见。不亏是先天高手的拼死力搏,简直是惊天动地。 纪老头道:“我也听说了,苍茫山中的战斗,可是两个先天级别的高手生死相斗,那威力自然骇人的。” 赵铁生吓的张大了嘴巴:“我的小婊子呀,居然是先天高手呀!”说完又警觉声音大了点,连忙捂住了嘴巴。 书生问道:“那你知不知道,这两个先天高手都是谁吗?” 李哥轻声道:“云景天下了观云楼后,就对云家的一众高层说道,看这强大的气息中,暗含着阴冷气息,应该不会是正道中人所为。倒像是妖冥殿的长老一级在内斗。” 三人都是一惊,齐声道:“是妖冥殿的人!” 李哥点点头续道:“到了中午十分,云景天约摸着妖冥殿的人离开了,才点了族中几个修为不低的弟子,连夜赶忘了苍茫山中。我那兄弟因为修为也算不错,有幸被选了进去。到今天早上的时候,才探查完毕,星夜又返回来了。” 纪老头问道:“你那兄弟居然亲自到了苍茫山中,可有什么发现吗!” 说到这里,莫云深和毕芸两人也是聚起了神情,认真听了起来。莫云深当时不过在孤庙三里外的山峰处,没有到孤庙里去。里面具体是什么情况,他也不甚了解,只看见了云家弟子在废墟中探查,不敢靠近,生怕露了行踪。 现在居然误打误撞的能在这里一听分明,心里是暗暗惊喜。就连木惊宇也从嘈杂都声音中,听了一个大概,不由的轻轻握住了毕芸有些颤抖的小手。 毕芸此刻的小心脏也噗通噗通的乱跳了起来,龙天苜究竟是死是活,只要一听便知了。 李哥压低了声音道:“云家的人赶到那里以后,个个都被惊呆啦。只见一座不小的寺庙都被夷为平地,四周数里之内的树木鸟兽,死的死灭的灭,可想而知这威力之大呀!” 其余三人听的也是暗暗心惊,虽然只是听他细细诉说其中的景象,也感到心惊肉跳了。 书生问道:“可有发现什么妖冥殿的精怪吗?” 李哥摇摇头道:“云家的人将整个寺庙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发现什么活的东西。不过,云家的长老云道全却从其中,探查出了事妖冥殿何人在此内斗了。” 三人齐声问道:“何人呀!” 李哥幽幽吐了口气回道:“妖冥殿的大长老龙天苜和二长老枯骨魔君!” 这两个名字吐出口来,其余三人的身躯都是微微一颤。 这两人的名字可是响彻九州,哪有无人不知的道理呢!不过,这两人都是妖冥殿中有名的角色,怎么会突然间内斗呢。莫不是妖冥殿中,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吗? 四人都沉思了片刻,各自想着其中的可能。 过了片刻,纪老头又问道:“那云家的人,可曾发现两人的踪迹吗?” 李哥道:“他们在寺庙中探查了小半夜的时间,根据现场留下打斗的痕迹推断,那枯骨魔君应该受了重伤。而那大长老龙天苜,则应当被妖冥殿中的人带走了。” 赵铁生奇道:“龙天苜怎么说也是先天高手,就算重伤也不会轻易被人带走的呀,云家的人是不是搞错了。” 李哥道:“云道全后来发现了第三个妖冥殿的人,就是妖冥殿的右护法霸狰!就是他后来赶到了这里,将重伤的枯骨魔君和龙天苜给带走的。” 听到这里,莫云深微微松了一口气,只要龙天苜还没死,就是万万大幸了。却不料毕芸公主却是乌云罩面,心情反而更加沉重了一些。 莫云深不知现在妖冥殿中的势力如何分布,自然搞不清左护法霸狰,究竟是听命妖皇,还是归于北冥王一派。 正要出声寻问,毕芸公主倒是先开了口。 “莫大叔,毕芸在这里万分感谢你能摒弃间隙,保护毕芸脱离险境。如今我知道了龙爷爷的下落,就要亲自去救他。” 莫云深没等她说完,就紧锁眉头的说道:“既然知道了龙长老的下落,你就不必着急的去寻找他了。还是听从他的安排,让我先护你回九华山在做打算吧。” 木惊宇也劝道:“是呀,我想那个什么霸狰,既然当时没有对龙爷爷不利,想来也不会将他怎么样了。你如今的身份特殊,可不能在去冒险的。” 毕芸道:“霸狰虽然现在保持着中立,看似不参与争斗,却难保在形势不利下归顺于北冥王,特别是他现在带走了重伤的龙爷爷。要知道龙爷爷可是殿中,少有的几个拥护我为妖皇的人了。如果北冥王将霸狰给拉入麾下,必定会对龙爷爷不利。我现在就要赶去劝阻霸狰,不仅可以救龙爷爷,也可以增强力量。” 说完,不等莫云深劝阻,就猛的扯开了木惊宇的小手,闪身出了酒楼。 莫云深大惊之下,连忙伸手去拽毕芸,已然是来不及了。匆匆从怀中摸出了几两碎银子,拍在了桌面上,就拉着木惊宇追了出去。 街面上人来人往,四周张望了几下,哪里还有毕芸公主的影子?莫云深急得团团转,在这云海城中,不仅要防备妖冥殿的人,还要担心她会被云家的人察觉。 正在不知所措时,木惊宇顺着人潮拥挤的缝隙中,看到了毕芸的粉色罗裙,在人群中快速的移动,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连忙拉了拉莫云深,一指方向就追了过去。 穿过了几道街,莫云深才看到了毕芸的身影,刚要出声喊她,却见毕芸突然转身,神色慌张的又折返了回来。看到莫云深两人后,焦急的迎面走来,不等莫云深问话,就扯住了他的衣襟,反身朝着人潮拥挤处走去。 莫云深心知毕芸突然折返,必定有异,低声询问道:“怎么了,发现什么情况了?” 毕芸一边急走,一边急声道:“是北冥王座下的两个虾兵蟹将,他们居然混进了城中。咱们要先找个地方藏起来,不能被发现了。” “虾兵蟹将?难道这些精怪也敢进城来吗?”木惊宇奇道。 “就是身后一高瘦一胖矮的两人,他们早已修成了人形,自然能到城中来了。” 木惊宇经过毕芸的指点,回头查找了一番,果然见三人身后二三十丈外,有一个高瘦一个胖矮的两人。等到看清两人的五官后,不觉的笑出了声来。 只见那高瘦之人,消瘦的面容上,安着两个绿豆般大小的眼睛,安在高耸的鼻梁两侧。有些突出的嘴唇两旁,冒出了几根长长的胡须。而那矮胖之人,脑袋小身子大,中间居然看不出有脖子连接,就连走路的姿势都仿佛是在横移,看不出的别扭。 “哈哈哈,虾兵蟹将,果然是一只螃蟹和大虾呀!” 木惊宇刚笑了两声,就被莫云深捂住了嘴巴:“小心引起他们的注意了。” 同时心念急转,想不到在过去一天的时间,北冥王就迫不及待的派人潜入了城中,来搜查毕芸的下落了。看来左护法霸狰可能倒向了北冥王的阵营,将龙天苜交给了他。事情果然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了,自己现在是毕芸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 那两个虾兵蟹将看似不疾不徐,却是暗暗运用了法术。身子就如同泥鳅般滑溜,在拥挤的人群中快速移动,两双眼睛不住的扫视过人群,寻找毕芸的下落。 莫云深和毕芸两人倒是能暗运身法快速脱离,怎奈何木惊宇不仅是个孩童,还没有半分法术,就是想快也快不起来呀。 眼看虾兵蟹将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心中暗暗焦急起来。木惊宇急忙一扯莫云深的衣袖,指了指路旁不远处的一间商铺,就要朝里走去。 莫云深台头一看,这商铺门头立着一块招牌,上面写着云衣坊三个大字,不由心中一喜。既然逃不掉,不如就暂时躲到这里来吧。 跟在后面的虾兵眼尖,就在三人进入云衣坊的瞬间,发现了那个酷似毕芸的身影。和蟹将使了个眼色,两人也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这间云衣坊看似不大,其实里面的面积不小。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各色服饰,男女老幼高矮胖瘦一应俱全。 莫云深随便挑了两件衣服就塞到了他们的怀里,让他们先躲到内间去换衣服去。自己也拿了一件套在了身上,站在一面一人多高的铜镜前,装做试衣服模样。 刚刚站定,就见虾兵蟹将两人不慌不忙的走了进来。在店里面四周晃荡了两圈,仔细打量着店中的众人,寻找着那个进入店里面的身影。 莫云深一边试衣服,一边暗暗观察着两人。木惊宇和毕芸两人躲在内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被虾兵蟹将发现了端倪。 虾兵转了几圈,没有发现人影,低声道:“咦!奇怪了,刚才明明看见有个粉裙罗衣的小姑娘进了店中,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蟹将翁声翁气的说道:“指定是你的眼睛看岔眼了,红色的看成了粉色的了。”https:/ 莫云深竖起耳朵听了两句,才知道被他们给发现了。正在暗暗着急的时候,就见内间蹦蹦跳跳的走出了一个小女孩,不仅身穿粉色罗群,就连身高体型也和毕芸相差不大。 蟹将碰了碰虾兵问道:“哎,你看的不会是这个小女娃娃吧。” 虾兵打量了一下回道:“我也是远远看了一眼像毕芸小公主,不敢确定是还不是。不过要是看走了眼,把这个女娃子当成了小公主,也是有可能的。” 两人又打量了片刻,确定是看走了眼,才晃晃悠悠的走出了云衣坊。 第十四章 刁蛮公主 莫云深这才深深出了口气,将两个孩童叫了出来。这才发现毕芸已经换了一身碧绿衣裳,而那一身粉衣罗裙却不见了踪迹。 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她灵机一动,将衣服送给了一个小女孩,和她对换了衣裳,这才骗过了虾兵蟹将两个蠢东西的。 木惊宇笑跳着不住拍手,直嚷嚷着那两个呆头呆脑的蠢家伙真好骗。 危机暂时解触,莫云深也松了一口气。这才看见两个孩童换了一身新衣裳后,木惊宇面目清秀,眉宇间透着一丝英气。而那毕芸小公主更明眸皓齿碧月动人,端的是一副美人胚子。 不仅莫云深看的一呆,店中的其余众人也是围在两人身旁,不住的夸奖赞叹。 身姿丰满的老板娘也娇笑着围了过来,左看看右瞧瞧,直夸两人真是一对金童玉女。这下不仅毕芸的小脸红了,就连木惊宇也涨红了脸,偷偷打量了一下毕芸。 如果,如果自己长大了,能娶到毕芸为妻,那真是不枉这一世为人啦! 但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就吓的在心中连忙打消了。 想他木惊宇不过是一个山野孩童,而这毕芸可是妖冥殿的小公主,未来的妖皇!自己哪里有幸,能娶到这样的佳人呢! 莫云深也笑道:“真是一对碧人呀!老板娘,你这里可还有什么好看的衣裳吗,快拿出来让这两个小家伙试上一试。” 莫云深可不仅仅是想给他们买衣裳穿,而是突然想到,妖冥殿的人只是见过毕芸公主,定然对他和木惊宇两人不认识。刚才那两个虾兵蟹将能认出他们,全都是看见了毕芸所穿的粉衣罗裙。不如趁此机会,将三人的衣饰全部换了,就能减少被认出的可能了。 老板娘一听这话,急忙命人从楼上取下了两套服饰。只见展开之后,光华夺目、迷彩众生! 左边那套服饰是一套云雁细锦衣,乃是用北冰寒州的云雁羽毛所制成,不仅做工考究颜色大气,穿在身上后冬暖夏凉,异常舒适。 右边的这套服饰是一身云霏百蝶霓裳,是用苍茫云州特产的云茧织造而成,虽是一件长裙,却是重若无物。表面还有无数只蝴蝶偏偏飞舞,芳香四溢,端的是美轮美奂。 两人换上这一套服饰后,更加衬托的俊郎明艳了。 莫云深也是暗暗点头,伸手掏出了钱袋子问道:“老板娘,这两套衣服做工精细,用料考究,想来也是价格不菲吧。” 老板娘笑着回道:“这位公子所言不差,不管是云雁羽毛还是云茧蚕丝,都是上品的材料。加上是我店中的顶级裁缝缝制,而且我这店中也是仅此两件,自然是价格不菲了。不过我看这两件服饰穿在他们身上甚是合体,就像是专门为他们量体特质的一般,我就半卖半送,收公子个成本价吧。” 说着伸出了五个手指,莫云深明白这是五十两银子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不说这衣服的做工款式,就是这两样原材料就价值不菲了。 拿出了一锭银子,正要交到老板娘的手中,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一声娇喝。 “慢着,这两件衣服本小姐要了!” 屋内的众人听到这声娇喝声后,齐齐的望向了门外。只见门外当先走进来了几个身穿白衣的少年,从他们胸口秀着的彩云纹绣,就知道是云海城云家的弟子了。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身穿烟雨织霂裙,头带罗凤双叉簪,带着几分稚嫩的脸上却满是高傲。 轻扬着头扫视了一圈众人,当看到毕芸身上的云霏百蝶霓裳后,闪过了一丝惊艳和惊喜。 大步走到近前,细细打量了一番后,一指这套服饰,语气霸道的对老板娘说道:“喂,你店里的这两套衣服,本小姐都看上了。快快让他们脱下来,马上给我送到府中去!” 不仅毕芸和木惊宇两人的面色大变,就连莫云深也是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也不知是哪家的刁蛮小姐,如此蛮横无理,居然硬强明夺。 老板娘赶忙满脸堆笑的小跑了两步,身子微曲的赔笑道:“原来是云沫云小姐到了,小店招待不周,还望见谅了。” 说着忙吩咐店中的伙计,搬来了几把椅子,让云家大小姐坐下。 云沫道:“坐到不必了,你赶快让他们把那两件衣服脱下来,给本小姐包好。我还有别的事情,要是耽误了你可吃罪不起的。” 老板娘面露难色的说道:“云沫小姐,这两件衣服是这位公子先看中的,要是强让他们脱下来,恐怕不妥吧。” 云沫哼声道:“怎么,他们先看上了就要先给他们吗!在说了,钱还没有付呢,衣服就还是你云衣坊的。要是在啰啰嗦嗦,可不要怪本小姐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原本站立两旁的四五个云家弟子,全都哗啦啦将拔出了兵刃。 四周的客人都惊恐的涌向了门外,生怕一个不留神,遭了池鱼之殃。 莫云深哪里还不知道这云沫就是云家的人?看她这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还有这几个云家弟子的凶煞气焰。平时定是没少在城中耀武耀威,欺压城中百姓。 老板娘吓的一个哆嗦,低声对莫云深哀求道:“这位公子,想必您也是外地人,到云海城中游玩访友的。要知道云沫小姐可是云家家主云景天的小女儿,平时深得云家的宠爱。而且,我还听说武功山无极墟,已经将她收为了弟子,不过多久就要入山拜师了,您也范不着得罪他们云家不是?我店中还有几套不错的服饰,就送给公子你了。还望能将这两件服饰割爱,避免了无妄之灾呀!” 莫云深没有搭话,却是在心中不住的冷笑。想他云家不过一个二流世家,就能在这云海城中作威作福,令全城百姓都唯恐避之不及,哪里还有半分名门正派该有的样子呢。 如果今日不是带着毕芸公主,害怕多惹事端露了行踪,非要出手教训一下这个云沫不可。城中百姓怕他们云家,他莫云深可是丝毫不怵的。 强压下心头的怒意,刚要让木惊宇和毕芸两人将衣服换下,免生事端。 就见云沫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就颐指气使的吩咐那几个云家弟子,亲自动手去扒他们两人身上的衣服。 木惊宇虽是山野孩童,那也是从小被父母捧在手中,呵护有加。在加上青牛精在旁暗中保护,哪里受过如此对待,登时就大声呵斥起来。 而毕芸公主更是被气急攻心,身为堂堂妖冥殿小公主,未来的妖皇。就算想要她性命的北冥王在她面前,也不敢如此放肆。 秀眉一拧,张口就骂道:“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狗东西,敢动我一下试试!” 与生俱来的一股威严和尊贵之气油然而生,这些白家弟子不过是寻常修为,顿时就被吓的呆在原地,不敢造次了。 木惊宇见状哈哈大笑道:“你们这些狗东西,果然听话的很,说不让动就真的不动啦!” 老板娘和几个伙计在旁边惊的张大了嘴巴,这十年来那有人敢在云海城中,敢如此凶狠的训斥过云家弟子了。 不仅他们吓的呆立不动,就连云沫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自打出娘胎起,就养成了娇生惯养刁蛮任性的脾气,从没有人敢在她面前大声说话,更别说违背她的命令了。如今突然间见有人胆敢违背她的意志,哪有不恼怒的样子。 加之原本围在云衣坊外的众多百姓,全都瞧见了这惊人的一幕,低声窃窃私语,偶尔还传来了几声低笑声,更加恼羞成怒了。 怔了半晌才缓过神来,气急败坏的吼了一声:“你们几个是谁家的狗不知道吗!连主人都分不清了,真是想让脑袋换个地方吗!” 这几个云家弟子本就是寻常人家的孩子,被从小送入了云家修习道法。虽然碍于资质有限,修为不高。不过仗着云家弟子的身份,又跟在云景天视如掌上明珠般的小公主身边,平时都横行霸道惯了。 突然被毕芸一嗓子震的不敢异动,又被云沫当众骂个狗血淋头,顿时觉的脸面无光。但他们哪敢对云沫有半分不满,全都将气出在了两个孩童的身上。 七手八脚的蜂蛹上前,就要强将两人的衣服脱掉。木惊宇愤怒的大吼大叫,挡在了毕芸的身前,阻止白家弟子进前。 莫云深在也忍不住了,上前两步就将众人拉到一边,将两个孩童护在了身后。 “云海云家也算是名门世家,想不到居然蛮横到如此地步。不仅欺压城中百姓,明抢暗夺商贾的珍宝财物,就连对一个十余岁的女娃娃,也敢光天化日之下当众抢夺别人的衣物。不知云五哥在天之灵,是感到羞愧还是欣慰!” 云沫何曾被人训斥过,而且还在众目睽睽之下。不仅骂了她,也骂了整个云家,更连带着侮辱了祖宗。气的火从心中来,五官都狰狞扭曲了。 “你是哪里来的野小子,也敢提我太祖爷爷的名讳。今日我不教训教训你,岂不是堕了我云家的名声,让云海城中的百姓笑话吗!” 当下就抽出了一柄银色长鞭,夹杂着呼呼风声,袭向了莫云深的面门。 像她这种十岁女童,就算是名门之后,也不过初入凝神。看似凌厉的攻势,在莫云深眼中没有丝毫威胁。 围观的众百姓,被这骇人的攻势吓的紧闭了双目。心中都在暗暗可惜,这么好的一对碧人,被这鞭子抽在脸上,岂不是可惜了。 银鞭虽快,在莫云深和毕芸眼中却是慢如龟爬。伸手一握,就将鞭梢给夹在了手中。 云沫眼见银鞭被握,娇唇一抿用力想将银鞭收回。却不料莫云深微微一笑,趁着云沫力道正猛时,猛然松手。 就听呼啦啦一阵响声,云沫收力不及,被扯回来的鞭子带着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的一排衣柜。不仅衣衫凌乱,就连一头秀发也披散了下来,端的是好不狼狈。 再睁开眼的众百姓,没有看到木惊宇和毕芸受伤,反而见不可一世的云沫,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由的轰然笑出声来,更有几个深受云家欺辱的人,趁乱高喊了几个好字。 “你们几个狗东西,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上,往死里给我打。出了什么事,全都由本小姐兜着!” 云沫虽然气急败坏的大吼大叫,那几个云家弟子却是仅仅围在四周,不敢上前一步。 她云沫狂妄自大,他们可是一点不傻。看莫云深的出手,修为定然不低。而且敢在云海城中动手教训云家的掌上明珠,又岂是无根无底之辈呢。 虽说云家也算名门大派,在九州中也有威名,但还没有到可以傲世九州的地步了。 既然知道了此人定有来历,如果在贸然出手,不说自己会吃了苦头。真惹了不该惹的人,云景天又岂会放过他们呢。 “小姐,我看这人似乎有些来头,不如还是先回府中,禀报了家主,在做打算吧。” 第十五章 蛇探熊卫 云沫看着脸含嘲笑,静立在一旁的莫云深三人,气的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晕死过去。 她何曾想到,在这云海城中胆敢有人如此欺辱她,而且身旁的一众云家弟子还都吓的不敢动手,非要请示家主云景天不可。 对于她这个从小就娇蛮无理的大小姐来说,胆敢有人落了她的面子,就非要将这人给五马分尸不可。此刻气攻心头,再加上一贯霸道,哪里还管的了许多。也不理会云家弟子话语中隐含的提醒,怒气冲冲的就一脚踹开了房门。 云衣坊外围观的众人见这个煞星跳了出来,都吓的拥挤的朝后退去,有几个人还在拥挤中躲闪不及,被推翻在地还未站起身来又被狠狠踩了几脚。由此可见,这云沫小姐的恶名之盛了。 瞬息只见,云衣坊外就空出了一大片空地来。见众人如此惧怕自己,云沫那颗感到被侮辱的心灵才稍稍好受了点。 “哼哼!胆敢打本小姐,都是活的不耐烦了!我今日不管你们是什么来头,不把你们给拔层皮下来,真真难消我心头之恨!还有你们这几个狗东西,居然敢违背我的命令,看我回去不让爹爹把你们抽骨扒筋,以儆效尤!” 嘴里一边嘟嘟囔囔的,一边气鼓鼓的从脖子里扯出了一根金丝锦绳。上面坠着一只小巧的海螺,通体居然是透明的,若不仔细观察,还真不容易看见。 云沫将小海螺的一端塞入了嘴中,只见一团保含怒意的气息从她的樱桃小嘴中喷出,瞬间就填满了海螺内部。原本透明的海螺在这团气息进入之后,瞬间就变的火热起来,通体泛出了一团火红的颜色。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一阵阵尖锐却又沉闷的响声从小小的海螺中四散出来,直冲云霄传遍了整个云海城。 “哎呀!云沫小姑奶奶要召唤云家的执法堂啦,大家快快跑吧,在晚一点连命就没有啦!” 随着人群中这一嗓子高喊,原本围在四周的一众百姓都吓的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留在这里看云沫的笑话了。一个个鬼哭狼嚎的四散奔逃,各色物品被扔了一地,也顾不上去捡了。就连那些被撞翻的人也来不及站起身来,连滚带爬的朝外面蠕动。此刻众人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哪里还顾得了许多。 这云家的执法堂原本是用来执行云家家法,搜捕追踪一些在云家犯了家规的弟子所用。 但是,自从云景天掌管了云家之后,将许多修为高深的弟子补充到执法堂中,又规定执法堂只听命于他。 最近几年,实力大涨的执法堂已经不仅仅惩处云家弟子了,顺带着还打压城中百姓,就连那些云海城中的商贾大户也不例外。 所以在这城中,无人不害怕云家执法堂的。现在突然听见云沫这个小祖奶奶居然要召集执法堂,那还有站在这里看笑话的心情。 那些凶神恶煞来了,可不会管你有没有参与,一律先打一顿再说。 不管云衣坊内敢教训云沫的三人怕不怕,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可是怕的要是死了。 云衣坊里的几个云家小跟班刚奔到门口,就听见了冲天的海螺声,一个个也是吓的不轻。他们乃是云沫的贴身护卫,现如今在这云家的地盘上,就没有保护好云沫,让她受了欺辱,他们几个人是难逃罪责的。 全都扑通一身软到在地,动弹不得了。几人保护云沫不利,回去后难逃家法处置。想起来云家的家法之酷刑,都是身如筛糠,其中一个胆小之辈居然吓出了黄汤恶水来。 云衣坊的老板娘连忙一推还矗立在原地的莫云深道:“哎呀我的公子啊,你们这可真是惹了大祸啦!云沫这个小姑奶奶最是刁蛮任性,如今你们不仅骂了她还打了她。现在她去招呼云家执法堂了,你们还是快快跑吧。不然被捉住了,能留下一条性命都是奢望了。” 说着又看了看木惊宇和毕芸两人续道:“特别是这两个小娃娃,生的如此俊俏可人。要是被送进了风月之地,那才是生不如死了。” 木惊宇满不在乎的哼了一声道:“怎么,他们云家的执法堂很厉害吗?小爷到想见识见识,是他们厉害,还是我莫大叔厉害!” 像枯骨魔君那样的魔头,莫云深都能凭法宝支撑许久,难道云家的人还比枯骨魔君厉害吗? 毕芸刚才也被云沫气的够呛,连日来的悲愤和气恼也在此刻全然爆发,身为妖冥殿的小公主,她还没有真正怕过谁来。 也不理会老板娘的劝阻,脸上挂着一层寒霜,拉着木惊宇就来到了云衣坊外。 “你们有种不要走,等我云家执法堂来了,非要你们好看!” 云沫虽然嘴里叫的凶,身子却不由退后了几步。现在执法堂还没来,那几个贴身保镖又中看不中用,自己还打不过他们,只能逞一时口舌之快罢了。 莫云深跟着来到街上,只见原本拥挤的街道,此刻空无一人,就连四周都商铺也关了门窗。只有百丈之外才有一些人,躲在暗处偷偷观看着这里。 而在四周远处,一股股或强或弱,或正或邪的气息,在听到海螺声响后,飞速的朝这里赶来。 莫云深一拍大腿,狠狠的埋怨自己起来。莫云深呀莫云深,怎么又犯了冲动的毛病呀。此刻城中混入了不少北冥王的爪牙,自己带着木惊宇和毕芸两人,想躲避还来不及呢,怎么一时间控制不住情绪,招惹了云家这个小煞星了。 如今弄的满城皆惊,正邪两道都涌向了这里。如果在不及时脱身,不管被哪一方缠住了,都是一个大麻烦了。 当下低喝道:“你们两个不要在闹了,有妖冥殿的人朝这里来了,咱们快走!” 毕芸被他一喝,才幡然醒悟过来。哎呀了一声道:“光顾着出气了,差点把这一茬给忘啦!” 木惊宇瞪了一眼还呆立在原地的云沫,突然脚下一蹬,三两步就蹿到了她的面前,扬起小手就狠狠的击在了云沫粉嫩的小脸上。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就在上面留下了一个鲜红鲜红的五指印。 按说像木惊宇这个毫无修为的小孩,是不可能伤到云沫的。不过这一下突如其来,云沫毫无防备。在加上她毕竟还是十余岁的孩童,刚刚被他们惊了胆量,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才吃了这重重的一击。 积攒了许久的愤怒和羞愧,在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嗷的一嗓子全都宣泄了出来。 “给你这一巴掌,让你以后张张记性,要是在敢欺负人,小爷我还要在你另一边脸上,重重的来上一记!” 木惊宇贴在云沫的脸前,双目圆睁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吓唬着她。 云沫睁着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不知所措的点了点头,轻声嗯了一句。 此刻她的心里,居然升起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是害怕?是愤怒?是顺从?还是依恋?她不过十多岁的女娃娃,可有点搞不清了。 “小姐小姐!你怎么样了。” “居然有人胆敢在云海城撒野,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就在这时,两个当先赶到的执法堂弟子,已经冲到了附近的屋檐上。看见呆立在原地的云沫,都高喊出声。 “看!是毕芸小公主!” “在哪里?” 紧随在其后,又有两道身影飞奔而至。当先一人看清了毕芸后,低叫了一声。 紧接着两人就加快身形,朝着莫云深他们扑了过来。 毕芸定睛一看,只见这两人身穿皁色长衫,一人手持分水游龙刺,一人手握两柄六菱镇山锤,正朝着这里飞扑而来。 “北冥王座下的奎蛇常宁和熊瞎子侯睶,想不到北冥王把虾兵蟹将和蛇探熊卫都派出来了,咱们这下可不好跑了!” 对于这四人,莫云深也是有所耳闻。虽然实力不及魔窟三怪,却也不是易于之辈,乃是北冥王座下的四大金刚。 双目四扫,计上心来。抬手就招出紫宵剑,呼呼两下,射出了两道紫色剑芒,直扑常宁和侯睶的面门。 两精怪身在半空,无法腾挪闪避。各招出兵刃左右挥舞,想要将这剑芒给击散了。 谁知这两道剑芒一碰兵刃,并未被打散。反而斜刺里飞了出去,哐当两声打在房檐屋瓦上,发出了两声巨响。 刚刚落地的两个云家执法堂弟子,被这突然而至的响声惊动。抬眼望去,才发现身后还跟着两个皂衣男子,正各持兵刃飞身扑下。 正巧莫云深又大喊了一声:“大家快逃呀,有妖冥殿的精怪混进城中啦!” 这一嗓子不仅吓了云家弟子一跳,就连扑过来的常年和侯睶也是一惊。他们可是悄悄混入城中,寻找毕芸公主下落的。 本身就是隐藏行踪,避免被云家发现的。只不过看见了毕芸公主,才大喜之下露了身形。本想抓了人赶紧跑路,怎料莫云深一嗓子喊破了他们的身份。 更糟心的是,云家的执法堂正好在场中。而且听动静,其余人等也离此地不远了。 速战速决,抓了人就走。 两人对望一眼,瞬间就定下了决策。常宁去势不减,直冲莫云深三人而来。侯睶则调转身形,扬起双锤就砸向了刚刚反应过来的云家弟子。 虽然云家执法堂的人实力不错,又岂能和他这修行百年的熊瞎子相比。只是一个照面,就被当头砸下的六菱镇山锤给震的手臂发麻,倒落在地面上。 “妖冥殿的精怪,居然实力在化气巅峰!” 两人从这一击中,就判定出了侯睶的实力。当下也不敢托大了,各自放出了求救烟花,招呼其余云家弟子,朝着这里快速集结了。 常宁知道此刻应当速战速决,当下催动精气,身形又猛然间快了几分。一对泛着寒光的分水游龙刺,就扎向了莫云深。 他们早就从枯骨魔君哪里得到了情报,知道有一个九华山的弟子,将毕芸公主给带走了。心知他的实力不强,全靠两件九华仙宝撑场面。 不过在云海城中,谅他莫云深也会有所顾忌,不敢贸然祭出仙宝。只要自己一击将他击退,抢过了毕芸公主,就大功告成,可以抽身离开了。 莫云深一把将两个孩童拉到了身后,身上泛起了阵阵紫霞毫光。九华紫蕴功运转全身,顺势就施展出了九华山的披霞剑法来。 这九华披霞剑法乃是和紫蕴功同出一源,配合施展威势自然大增。况且这剑法本就是注重攻击,加之气势沉稳凌厉,施展开来犹如开山裂石断水横流。 眼见这势大力沉的紫宵剑斜刺过来,常宁也不敢大意。身子一滑,就如同水蛇般扭动着身躯,堪堪从剑芒之外滑了过去,落在了莫云深他们十多丈外。 第十六章 夜半来客 莫云深见暂时逼退了常宁,也不在恋战,一手拉起一个人,喊了一句:“两个小祖宗,你们还楞在这干嘛?再不赶紧逃走,可就要被他们给包了饺子啦!” 木惊宇和毕芸两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撒丫子就跟在莫云深的身后,顺着街道狂奔起来。 “想跑?哪有那么容易!”常宁紧跟在身后,快速的追赶过来。 街道上的行人虽然刚才奔逃的干净,各色杂物却还没有来得及收拾干净。莫云深不时回身劈下几道五行引雷决,两个孩童又将这些杂物推翻乱掷,这才勉强阻挡一阵。 “常兄弟,哥几个来帮你了。” 莫云深听到喊声,抬头一望就惊吓不止。原来那虾兵蟹将听得喊杀声,又从原路返回。刚好看见了正在夺路狂奔的三人,当下心惊不已。 蟹将嗡声嗡气的哼哧道:“虾兄弟,你先前果然没有看错,真的是毕芸小公主。刚才被他们给骗了过去,这回看你们往哪里逃。” 两人见莫云深他们正朝这里跑来,索性不在动弹,摆开架势静立原地,就等着三人自投罗网了。 此时后有追兵,前有拦截,想要御剑飞行,就怕四周快速围拢过来的云家弟子发现。真真是上天无路,前后不通了,只剩遁地一条路了。 正在不知所措时,木惊宇一指虾兵蟹将的身后,哈哈笑道:“你们两个蠢东西,还想在哪捉小爷,也不看看身后有什么东西。” 虾兵不屑的一撇嘴道:“小娃娃,你们能骗得了我们一次,难道还想骗第二次吗?虾爷我可不会上当的。” 常宁在后面看的真切,只见从半空中飞速刺来两柄仙剑,眨眼间就飞到了虾兵蟹将身后。 不由的大喊一声:“两位兄弟,小心身后呀!” 他们四人乃是北冥王座下的四大金刚,出生入死多次,相互之间极度信任。这时听见常宁的语气急促,心知身后必有东西,连忙转过身形。 此刻两柄仙剑刚到眼前,两人急切下各握兵刃阻挡,这才避免了这致命一击。 “原来是妖冥殿的四大金刚!想不到阁下居然混入了我云海城中,连招呼也不打一声,也太不把我们云家放在眼里了!” 两柄仙剑一击不中,就倒飞而回。一道身影飞腾而至将两柄仙剑接在手中,望了一眼虾兵蟹将,就道出了他们的身份。 虾兵看了那人一眼说道:“我道何人如此大胆,居然敢偷袭我们哥俩。原来是云家的震法堂堂主云泰呀,想不到多年不见,修为又精进了不少呀!”听他的口气,显然和这云胜打过交道。 常宁见他二人还有心情和云胜攀交情,焦急的喊道:“都什么时候了,和他云家的人废什么话呀!赶紧拿了小公主回去复命,在等一会云家的人都要赶过来了。” 这时侯睶也退了过来,不知何时又有五个云家的执法弟子赶了过来。虽然他们的修为不如侯睶,但是胜在人多,将他给逼退了过来。 虾兵蟹将也明白形势不妙,回过身来想要和常宁侯睶一起,将围在中间的毕芸给捉走,才赫然的发现,大道中间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原来莫云深趁云胜到来之际,见四大金刚都被云胜吸引,连忙拉着两个孩童钻入了旁边的一个商铺中。顺着后门逃到了另一条街道中,见四周在无妖冥殿和云家的人,不由发足狂奔。七拐八拐的一口气逃到了几条街外,这里远离云衣坊,人潮川流不息。 三人放缓了脚步,混入了人群中,稍稍缓了口气。 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阵喊杀声,正是从云衣坊处传出来的。同时又有不少身穿白色的身影,从四面八方蜂蛹而至,将哪里给团团围住了。 毕芸轻笑了一声道:“嘿嘿,这么多云家的弟子,这下那四大金刚可有的忙啦!” 木惊宇道:“哎呀,这下可太好了。让他们这些虾蟹蛇猴和云家的坏人斗上一斗,争取多死几个,也算为民除害啦。” 现在脱离了险境,莫云深也放下了紧绷的心情,看了一眼远处的战斗说道:“四大金刚具是实力强悍之辈,仅凭云胜和一众执法堂弟子,可伤不了他们分毫的。” 说着带着两人没入了人群中,心中思量着:“出了这一档子事,云家一定会大肆搜查云海城的。如今想出城也难了,还是先找一个地方,过了今夜在说吧。” 而那四大金刚见毕芸公主溜了,也就无心应战了。趁着云家还没有高手赶来,逼退了众人连忙退走了。 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云家弟子全数出动,在城中巡逻搜查,看看是否还有隐藏在城中的精怪。 莫云深他们寻了城中一个偏僻的客栈,要了一间套房,就呆在了房中,不敢在出来了。 期间有好几波云家弟子,到客栈中搜寻妖冥殿的精怪,见莫云深带着两个孩子,似是来云海城中游玩,也就没有多加盘问了。 一直到傍晚十分都相安无事,莫云深这才真正的放下心来。问店中小二要了一些饭菜,送到了房间中食用。寻思着,等明日一早风平浪静后,就赶紧带着木惊宇和毕芸出城去,免得再在云海城中生出事端了。 将两人安排进了内间客房,莫云深又将窗户关严。嘱咐两人一旦遇到危险,就大声喊叫后,才关上了房门,盘膝坐在了外室,闭目运功静待天亮。 明月高悬,时近亥时。 紫霞神功运转了整整一十六个周天,莫云深这才睁开眼睛。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轻声踱步来到房间门口,透过缝隙朝里看了两眼,见木惊宇和毕芸两人睡的正香,这才转身坐到了桌子旁,倒了一杯碧螺春润了润嗓子。 忽然听见楼下客栈的大门被急促的敲响,守在一楼的两个伙计被这阵敲门声给惊醒,骂骂咧咧的站到了门口。 “已经过了亥时了,几位不论是住店打尖还请另寻别家,小店已经不招待了。” 这深更半夜的,就算是在云海城中也难保安全。况且正午时,还有妖冥殿的精怪混入了城中。掌柜的早就交代过了,天晚之后就早早关门,不在迎客了。 门外响起了一声怒喝道:“云家执法堂奉命巡捕全城,搜查藏匿在城中的可疑人员。尔等胆敢不予以配合,小心人头落地!” 两个小伙计登时吓的一个激灵,睡意一下子退的无影无踪了。手忙脚乱的打开了大门,将几个白衣男子迎里进来。 当先走进来的一人不过三十余岁,两道剑眉下是一双凌厉的双眼,配上一张刀削般面容,更显的不怒自威盛气凌人。 进到客栈后也不问话,踱着步子来到了客栈中央。抬起头朝着二楼的客房扫视了一圈,然后才问道。 “今日午后,都有什么人来到店中了,你们可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员吗?” 一个小二连忙站到了他的身旁,赔笑道:“这位大爷,自打午后小店里一共来了六拨客人,到店中打尖。小的全都仔细盘查清楚了,都是到城里行商访友,或者是游玩路过的。可没有妖冥殿的精怪,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员呀。” 另一个小二早就跑到了柜台里面,从中取出了一本账册,递到了那人面前:“自打午时到入夜十分,已经有好几队执法堂的人检查过了,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的。” “怎么,已经检查了好几次,我们就不能再检查一次了!问你什么就答什么,在敢啰嗦,就自己掌嘴!”另一个执法堂弟子喝声道。 两个小二吓的赶紧闭上了嘴,站在一旁不敢言语了。 莫云深听得楼下的声响,轻轻推开了房门,透过露出的一丝缝隙,朝下面望去。 只见大厅之中,四五个云家弟子散落在四周,警惕着巡视着客栈。正中间的位置摆放着一张椅子,上面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细细翻看着手中的花名册,两个小二恭手立在一旁,随时等候询问。 借着灯光,莫云深仔细看了看椅子上的青年男子,皱着眉头在心中暗暗思量着,这人看着好生面熟呀,似乎在哪里见过! 正思量间,就见那人翻动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指着账册上的一个名字反复念叨了几声:“云深、云深,果然是云深不知处呀!” 说罢又哈哈大笑了两声,才站起身来。 听得他嘴里喊了几句云深,莫云深这才猛然一惊,连忙轻掩房门,退到了桌子旁。 “我说此人给我的感觉怎么如此熟悉,原来是云胜呀!想不到他居然是云家的弟子。” 原来,莫云深在两个月前,游历九州的时候,曾经结识了一个青年俊杰,两人曾一同深入百墓寒潭中,击杀了一只快要修成人形的百年鳖精,而且当时还冒险将他从百年鳖精口中救了他一命,这才分道扬镳。 当时,因为那人并没有将自己的来历告知,只说自己叫云胜。莫云深也就说自己叫做了云深,并没有将全名和身份相告。 想不到今日会在此地相遇,更糟心的是,自己为了防止暴露行踪,特意在客栈的名册中,留了云深这个化名,想不到误打误撞下被云胜给发现了。 思来想去,恐怕云胜已经从这个名字中认出了自己,不管自己是否可疑,恐怕都要找上门来一叙的。虽然自己当初救了他一命,却难保他现在会不顾旧情,奉家族命令,先请自己去云家坐上一坐了。毕竟他们正午时,刚刚教训了云沫这个云家大小姐。 当机决定立刻就带着木惊宇和毕芸跳窗离开,免得见面之后就走不脱了。 正要起身推门,将木惊宇和毕芸唤醒。就听见楼下大厅内,传来了云胜爽朗的笑声了。 “云深兄,小弟可是云胜呀!自打那日一别,已经有两月有余了,兄弟可是甚是想念呀。想不到今日会在此相遇,还望云深兄能下来一叙。” 嘴上虽然透着热情,双手却连连挥动,指挥着众人悄悄散开了身形,蹑手蹑脚的朝楼上围去。毕竟这人留下的姓名虽然叫云深,可未必真就是那个救了自己一命的人,还是小心为妙的好。 原来,经过一下午的巡查,云家发现了好几处可疑的地点。为了不打草惊蛇,才装做一切正常,没有立即行动。只等着夜半十分,才全线出动,迅速包围了这几个可疑的地点。 云胜因为是云家年轻一辈中,修为最高的一人,也被指派着带了一队人,寻到了这间客栈之中。 当看到云深这个名字时,脑海中立刻就浮现出了莫云深的面容,刚好和云沫叙述中的男子面容相吻合,更加确定了这人就是欺辱云沫的人了。 心中暗暗嘀咕道:“自己在和他一同绞杀鳖精的时候,就看出了他乃是九华派弟子。只是不愿自报身份,免得被其认识是在示好结交九华山。想不到会在这里再次遇见,还是要奉命捉拿他。” “想这九华山也是九大门派之一,自己云家虽然也算名门世家,但离着九华山还差了一截。今日此事恐怕多有误会,既然自己知道了他的身份,那还是先礼后兵的好。毕竟他也曾救过自己一命,于公于私自己都不能恩将仇报呀。” 第十七章 赤魅仙子 莫云深听见他叫破了自己的身份,更加不敢露面了。并不是怕他云胜找自己叙旧,只怕自己一露面就难以脱身,被云胜抢拉着进到他云府之中。 自己欺负她云沫事小,谅他云家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但当时云泰也在现场,亲眼见妖冥殿的众人,乃是为了毕芸小公主而来,如果追问起来,可就不是那么好解释的了。 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计吧。推开了房门,正要将两人叫醒,就听见楼下的话语声又近了几分,显然来人已经踱步上了楼梯了。 “云深兄可是睡着了?怎么连小弟的话音也听不出来了?既然今日到了云海城中,小弟就该一尽地主之仪了。还望云深兄开开门来,咱们还好叙叙旧吧。” 莫云深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反手又将房门给关上了。躲是躲不过去了,还是要亲自出面将云胜给劝走,免得他发现了毕芸小公主。只能等到天亮以后,在想其他办法逃出城去吧。 “哈哈哈,我当是谁在找我,原来是云胜兄弟呀!想不到你居然是鼎鼎大名的云海城云家的弟子,当初还不肯告诉我。怎么,难道是怕我跟你攀交情吗?” 既然打定了主意,莫云深也不在默不作声了。快步走到房门前,将刚好站到门外的云胜给堵在了门口,防止他进得屋内。 云胜一见果然是莫云深,这次哈哈笑道:“云深兄真是说的笑话呀!您乃九华山掌门天阳真人的关门弟子,不论是身份修为,都远远在小弟之上。要说攀交情,那也是小弟高攀了。” 自打回到云海城后,云胜就从家主哪里得到了莫云深的情报,知道了他的详细情况。毕竟云家作为名门大家,对于九大门派的众多弟子,可都是有一些了解的。 莫云深反手将房门锁定,手一抬就做了个请的姿势,招呼云胜到楼下去坐:“来来来,今日我兄弟居然能在此地相遇,真是一大幸事呀。” 云胜本想进到屋中一看,却被莫云深半请半拽的往楼下走去,也就不好强进了。只好使了个眼色,命跟着上来的几人守在房门口,提放里面的人给走脱了。 莫云深让两个店小二速速去准备一些酒菜,就缠着云胜叙起旧来。两人东拉西扯,一个是想试探中午发生的事情,另一个则揣着明白装糊涂,打着太极拳就是不接云胜的话茬。 急得云胜心急如焚,此刻其他的几处地点怕是都开始行动了。自己索性也不跟他兜圈子了,直接问就得了。 刚要开口,就听见守在门外的几个执法堂弟子齐齐喝了一声,手中刀剑纷纷出鞘。因为没有得到命令,几人也不敢贸然踹门而入,只是紧张着注视着房门。 两人侧耳细听之下,只听见二楼房间内传出了几声呜呜声音。莫云深大叫一声不好,也顾不得隐藏什么了,身形一跃就直奔二楼而去。 云深也心中有异,跟着飞身而起,命令还守在楼下的两人,速速转到房后守着去。 接连踹开了两道房门,莫云深朝着内间一望,就不由的大惊失色。 只见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太婆,正一手一个将两个娃娃夹在腋下。再看木惊宇和毕芸二人,只见木惊宇已经面色发白,禁闭着双目昏迷不醒了。而毕芸公主则还尚有意识,只是也浑身软绵绵的,眼睛半睁半闭着,离昏迷也不远了。 看这两人的状态,显然是被下了某种毒药了。如果不出所料,这佝偻老太太就是下毒之人了。 想不到会有人从窗户处潜入,趁机给他们下了毒药,偷偷把他们给带走。不用说,这佝偻老太太,一定就是妖冥殿的精怪了。 “大胆精怪,竟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抢人!”莫云深祭出紫宵剑,猛然间就刺了过去。 那佝偻老太太听得身后有动静,手上可没有停止。回身冲着莫云深嘿嘿一笑,露出了几颗残缺的黑色牙齿,带着几分乌鸦般的嗓音开口道:“公子,你真的要杀了奴家吗?” 这两句难听的话语落到莫云深的耳中,却突然犹如天籁一般。于此同时,那面容丑陋的老婆婆彻底变了模样,柳叶弯眉、肤白如雪,一头乌黑的长发斜飘在胸前,随风摆动之下,隐隐露出了一截雪白的肌肤。 莫云深不由的顿了一顿,脚步也跟着慢了几分。面对如此香艳的景象,喉咙也不自觉的滚动了几下。突然间,就忘了自己刚刚要干什么来了。 紧跟在身后的云胜,见到莫云深这般模样,楞了一愣连忙出声叫了几句,见他没有动静,才心知不妙。 待到在看佝偻老太太时,不由的惊叫出口:“赤魅仙子!” “嘿嘿嘿,你也去睡吧!”那老太太依法重施,妄图想将云胜也给迷惑了。 云胜显然知道赤魅仙子的厉害,连忙举起左手遮住了双目,右手从怀中摸出了一颗丹药,摸索着就塞进了还在流口水的莫云深嘴中。 这赤魅仙子乃是妖冥殿四仙子之一,虽然在妖冥殿一众高手中,修为并不高深。却因其本体乃是一株罕见的乌墨玉蒲藤,修炼百年后幻化成人形。精通毒药迷幻之术,尤其是幻术之深,在九州内难逢棋手。 此刻只是稍稍施展,就令莫云深这个九华派的高徒,瞬间着了道了。要不是云胜及时看出了她的身份,给他塞了一颗清神明脑的丹药的话,只怕一时三刻也难以缓过神来。 缓过神来的莫云深,才后知后觉的知道着了道了。嘴里大骂了一句,谢过了云胜之后,再一抬头哪里还有这个老妖婆的身影。 此刻窗外亮起了几道剑芒,原来是奉命绕到窗外的两个云家弟子,正好看见了跳窗而出的赤魅仙子,急忙挥剑阻拦。 那赤魅仙子也不纠缠,只是躲过了剑芒,携着两个孩童朝着城外飞去,丝毫不理会城中其他地方的混战。 两人见阻拦不住,一面出声向屋内的云胜求助,一面放出了求救烟花,招呼散落在四周的云家弟子赶来支援。 与此同时,城中各处也响起了不少打斗声音。显然云家的人同时发动了攻击,围堵藏匿在城中的妖冥殿众妖人。 云胜望了一眼已经远去的赤魅仙子问道:“云深兄,不知这两个孩童是什么来历。居然能让妖冥殿众精怪蜂拥而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他们给掳去呢!” 云胜在傻也看出了,众精怪的目标只是这两个孩童。而莫云深却是保护他们的人,所以才出声询问。 莫云深祭出紫宵剑跃身而上,回头望了一眼云胜才答道:“云胜兄弟,并非是我不告诉你真相。实则此事事关重大,不能轻易让外人知晓。” 接着望了一眼快速朝这里集结的众人,又语气诚恳的说道:“兄弟若是信的过我,还请能帮我一个忙,暂时能稳住你们云家的人,同时帮我隐藏行踪。以后如果有缘相见,我必定会将一切告诉你的。” 莫云深曾经和他共同击杀了百年鳖精,对他的人品还是相信了解的。全然不同于其他云家的弟子般蛮横无理,乃是一个仗义重情之人。所以才再不得已之下出言求助,帮他摆脱云家的追扰。 虽然见莫云深没有明说缘由,云胜还是点了点头,一口应承了下来,谁让他欠了莫云深一条命呢?连忙制止了想要追过去的云家弟子,叮嘱他们一定要严守刚才发生的一切。 这几人都是平素与其交好之辈,得到了他的嘱托,自然都满口应承下来。 莫云深凝目看定了赤魅仙子远去的方向,全力催动紫宵剑追了上去。 此刻云海城中杀声一片,数百云家子弟在云家众长老的带领下,全力围剿藏匿在城中的妖冥殿众精怪。寻常百姓一个个都躲在家里,看着外面刀剑横飞、法宝齐鸣,哪里还敢出来碰霉头呀。 赤魅仙子双臂各夹了一人,速度却丝毫不见变慢。虽说她只是精通迷幻之术,修为却也是先天之境。 趁着夜色深沉,专门挑着那些偏僻小道穿行,避开了那几处发生战斗的地方。偶然遇到几个巡查到此的云家弟子,也不大打出手,全靠幻术出其不意的将他们迷惑,悄无声息的朝城外迅速逃离。 莫云深紧紧跟在其后,心中也寻思着在云海城中,没有办法大张旗鼓的将她拦截。不说这赤魅仙子远非他能轻易对付,就怕动静一大会召来云家弟子,到时候可就难办了。 只有先跟在赤魅仙子的身后,出了城之后,寻一处偏僻之地,祭出九华镇魔山和五行炼魂塔来,一击将其拿下,才有可能救出木惊宇和毕芸两人。 也不知是不是赤魅仙子没有察觉到莫云深,一直到出了城门,也没有理会。 云海城外云深雾绕,加之夜色深沉,能见度颇差。莫云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才勉强从漫天云海中,锁定了赤魅仙子的踪迹。 离得城外十余里,云雾才渐渐消散。只见天空斜挂着一轮残月,借着这皎洁的月光,眼前出现了一座茂密的森林。 莫云深算了算方位,才看出这里是苍茫山的一截余脉。如果让赤魅仙子逃入了森林中去,要想在追寻她可就难办了。 就是这了!莫云深心中打定主意,在不犹豫。出手掏出一物就掷了出去。只见这宝物迎风变长,等到落在耻赤魅仙子面前时,就化为了一座九峰山峦,将其阻住了去路。 赤魅仙子身在半空,眼见突然出现的九峰山峦,没有丝毫惊慌,身形倒翻而回,去势没有丝毫减慢就冲向了莫云深。 “来的好!”莫云深伸手又抛出一座小巧玲珑的九层宝塔,立在了身前。那几十个铃铛无风自动,发出一阵阵悦耳的声响,直钻入人的耳朵里去。让人听了如同身在仙宫,不由自主的就想放下一切杂念,翩翩起舞。 “五行摄魂铃?区区幻术,也敢在姑奶奶面前卖弄。”面如七旬老妪的面容,此刻却发出了一阵少女般的话音。 说罢,也不见双手有如何动作,身体四周突然间就飞出了数百只彩蝶。赤魅仙子口中发出了几声轻啸,那些蝴蝶全都化做道道流星般,飞向了几十个铃铛处。 一个个用单薄的身形,用力撞击着铃铛,将原本如梦如幻的铃声扰的大乱,变的杂乱无章起来,登时就破了这五行摄魂铃的阵法。 赤魅仙子身形不变,趁势就冲到了五行炼魂塔前,伸手就要将其给握在手中。 “早就听说你小子手里有好东西,不把你引到僻静之地,还不容易将这些仙宝给骗出来。既然你想将他们孝敬给我个老太婆,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十八章 迷踪幻境 莫云深嘴中轻笑两声道:“既然你这个老妖婆想要,就不妨拿去好了。” 口中轻念口诀,只见原本三尺多高的宝塔,突然间身形剧长。顷刻间就变成了一座窜天宝塔,塔身上九座大门洞开,射出了一道道金色光芒,将整个天地都照的闪亮。 刚刚冲到面前的赤魅仙子猝不及防,就被这九道金光卷住了身子,拉扯着关进了五行炼魂塔中。此刻变的如石鼓大小的几十个风铃,疯狂的摇动起来。这铃声犹如实质一般,封住了塔身上的门窗,将赤魅仙子给封在了其中。 “就凭你的修为,也想靠五行炼魂塔将我给困住吗?”赤魅仙子尽管被收入了塔中,却是丝毫不见慌乱,反而出声耻笑道。 “一个不行,那在加一个呢?” 就在动手前,莫云深就想好了万全之策。先是用九华镇魔山封住了赤魅仙子的去路,再用五行炼魂塔吸引赤魅仙子,趁其大意下,在趁机收入塔中。最后在召过九华镇魔山,压在五行炼魂塔上。用这两件九华仙宝,彻底震住赤魅仙子。虽说难以将其击杀,但是将其重伤却没有多大问题的。 只见九华镇魔山冲天而起,复又重重的压在了五行炼魂塔上。莫云深连忙盘膝而坐,手中连连结着手印,催动着两件九华仙宝,全力攻击赤魅仙子。 以他的修为全力催动一件九华仙宝,就实属不易,何况此刻要催动这两件仙宝。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就血气上涌满面通红,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啪嗒啪嗒直落,浑身的灵气已经临近枯竭了。 赤魅仙子一开始的时候,还在塔中大呼小叫,叫嚣着要破了仙宝,出来收拾莫云深。随着仙宝中的攻势加强,渐渐就有些招架不住了。等到后来,渐渐没了声响。显然在塔中受了不小的伤势,此刻恐怕只能勉力支撑了。 莫云深又催动全身仅余的一丝灵气,发动了最后的一攻势,彻底将赤魅仙子给击杀在了五行炼魂塔中。 仔细听了片刻,见塔中再无声响,才一屁股瘫倒在了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嘴中喃喃道:“真是想不到,我今日居然用五行炼魂塔和九华镇魔山这两件仙宝,将妖冥殿的赤魅仙子给击杀了!真是大出我之所料呀,看来这妖冥殿四仙子之一的赤魅仙子,也不过如此呀!” 心中暗自感叹侥幸,忽然心中一闪,猛拍了一下大腿,嘴中惊呼了一声道:“哎呀!刚才光顾着将赤魅仙子给困在塔中了,怎么连木惊宇和毕芸两人也一同收了进去。如今连赤魅仙子都炼化成灰烬了,这两个孩童哪里还有命在呀!” 猛然回过神来的莫云深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顾不得耗尽灵气的疲惫,拖着身子就向五行炼魂塔中爬去。 “呵呵呵,九华山的小子,你可是在找他们吗?”一声娇笑声突然传入了莫云深的脑中,另他神情突然间就有了一丝恍惚。 这个声音好熟悉呀,似乎刚刚还听到过,但到底是谁的声音呢?脑中思索良久,才猛然间一怔,长大了嘴巴,将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赤魅仙子?怎么会是赤魅仙子!你不是已经被炼化在五行炼魂塔中,怎么可能还活着!” “到底是不是奴家,你睁开眼睛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她让我睁开眼?我不是一直睁开眼的吗?莫云深疑惑着试着挤了挤眼皮,豁然挣开双眼。顿时双目圆睁,嘴巴也因为太过惊讶而撑开。 只见九华镇魔山依旧矗立在密林边缘,而五行炼魂塔还是三寸多高,立在身前五丈之外。而那原本应该炼化在塔中的赤魅仙子,却好端端的就站在五行炼魂塔前。 将两个晕倒的孩童放在身前,笑吟吟的注视着莫云深:“老太婆不是说了吗,既然你想将这两件九华仙宝送给我,那我岂有不受的道理呢?” 说着,就佝偻着身形,迈步朝前走去,伸手就欲将五行炼魂塔给握在手中。 “刚才,刚才我明明将你困在了塔中,怎么你现在居然毫发无损。难道是,难道是我刚才中了你的幻术吗!” 莫云深实不愿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中了幻术后的幻想。但眼前发生的一切,又不由地他不相信。 不过,自己是什么时候中了幻术呢?这一路自己一直跟在赤魅仙子的身后,从没有和她有过接触,怎么就中了幻术呢?莫云深百思不得其解。 “呵呵呵,我这迷踪幻境施展开来无形无迹,最是让人难防,你想知道答案呀,只怕要下辈子了。等我取了这两件仙宝,就送你早些投胎去,寻找答案吧。” 说着话,五根干瘪的手指就要握上五行炼魂塔的塔身了。莫云深刚才在幻境中,用尽了所有的灵气,此刻早就虚脱无力。眼见赤魅仙子肆意妄为,也难以有丝毫阻挡了。 也许,今日就是我莫云深的祭日吗?可惜我答应了青牛精和龙天苜两人,这还没过两天的时间,就要自食其言,难保其命啦。 心中微微一叹,刚刚起了绝望之心。就忽听远处响起了一声暴喝声“想要取走我九华山仙宝,可有问过我郭青山是否同意!” 伴随着这声暴喝,一柄阔剑从天而降。暴起的刀光足有一尺有余,带着无比强大的威势直圧而下,将地面都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赤魅仙子知道厉害,手中来不及握住五行炼魂塔,就急忙身形后撤,堪堪躲多了这从天而降的一刀。 那刀锋在地面划出一道深深的裂痕,刚好将赤魅仙子和两个孩童分了开来。 赤魅仙子见有强敌突至,也不管是不是打的过,就想抢过两个孩童跑路。 “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一道青色身影从天而降,双手紧握阔刀横向扫过,丈尺长的刀芒破开风声,紧跟着扫向赤魅仙子的腰部。 因为变起突然,赤魅仙子一时间躲避不及,堪堪向后退了半步,却还是被暴涨的刀芒划开了衣襟,不禁急退了几步。正好撞在了悬在半空中的五行炼魂塔上,脸上露出了一丝欣喜,暂时忘记了逃跑了,伸手就想先将五行炼魂塔给收入囊中。 手指刚刚碰触到塔身,就见原本小巧的宝塔豁然间变大,眨眼的功夫就如同参天古树般高大,翻身就要将其压在塔下。 不好,赤魅仙子大惊失色,再也不敢多做停留,化作一道青烟就暴退数步。心知这是遇上了九华山的弟子了,今日在想拿下这两件九华仙宝,怕是不可能了。https:/ 转身就想飞到两个孩童身旁,将他们掳走。岂料那到魁梧的身影早就横刀,站在了两个孩童的身前。一手倒握阔剑,一手托住了早就飞回来的九华镇魔山,等着赤魅仙子自投罗网呢。 赤魅仙子此刻哪里还敢硬冲过来,急忙止住了身形,双眼狠狠的瞪着眼前之人,又看了看在其身后的两个孩童,懊恼的跺了跺脚。 “想不到半路又杀出一位九华高徒,老婆子今日认栽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下一次在算账!”心知在想掳走毕芸公主,那是万万不可能了,撂下了一句狠话,极速退走了。 莫云深勉力支撑着虚弱的身子,见赤魅仙子被吓退了,而且两个孩童和九华仙宝也安然无恙,提着的一口气彻底泄掉。 看了一眼奔到眼前的青衣汉子,口中喊了一声大师兄,就再也坚持不住,昏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只感觉浑身乏劲无力,整个身子如同散了架般的难受。忽然脑海中闪过了两个孩童的身影,这才一个激灵,从昏睡中惊醒过来。 只见此刻天已大亮,自己躺在一处小溪旁边,身上盖着一件青色长衫。努力转头看了看四周,只见木惊宇和毕芸两人,并排躺在了一处青草堆上。 “小木子?毕芸公主?你们怎么样了?”莫云深想努力坐起身子,奈何身子还是太虚弱,只好出声叫了几句。 但是两个孩童没有半分反应,莫云深放心不下,就强撑着身子,想要爬过去看看情况。 “师弟,你快不要动!刚刚才费尽了体内所有灵气,导致丹田枯竭,经脉虚弱。不休息个一天两天,是难以恢复力气的!”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远处响了起来,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连忙将莫云深半扶起来,靠在了旁边的一个树干上。 只见这人眉粗如刀,双目炯炯有神,其中又透出了发自内心的关切。粗犷的脸上长满了浓密的胡须,更增添了几分豪气之色。 “大师兄,昨夜真是多亏你能及时赶到呀!不然,不然,不然我可就要损命于此啦!” 来人正是九华山掌教,天阳真人的大弟子郭青山了。天阳真人座下共有七位弟子,其中二弟子邬童、三弟子邬灵在二十年前的天道除魔中,不幸身损。 六弟子赵远萧又在七年前,随众正道弟子前往妖冥殿除魔时,和众人走散下落不知。虽然天阳真人事后曾派弟子前去寻找,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恐怕早就被妖冥殿的精怪给挫骨扬灰了。 如今这七大弟子,只余四人。而莫云深作为天阳真人的关门弟子,年纪最小而天赋最高,自然深得其余几位师兄的关怀照顾。特别是大师兄郭青山,尤其对这个小师弟关爱备至。所以在九华山中,莫云深最近亲的人不是师尊天阳真人,反而是大师兄郭青山了。 “哎,我说云深呀,你是怎么搞的。好端端的在九州游历,怎么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来。”郭青山虽然话语责备,但语气中却满是关心。 莫云深如同小孩般嘿嘿笑道:“不管师弟惹出多大的麻烦,不都有师兄帮我兜着吗!” 郭青山哼了一声道:“要不是昨夜我恰好路过云海城,见城中喊杀声四起,整个云家都倾巢出动,料到城中必有大事发生。急忙冲入城中赶去帮忙,恰好遇见了云家的云胜,是他告诉了我你追着妖冥殿的赤魅仙子,一路出了城。怕你有什么危险,让我赶紧寻了过来帮助你的话,只怕你小子此刻就真的归天了。” 莫云深这次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云胜告诉你的,怪不得你能恰好赶到。下一次再见到他,非要当面好好谢谢他不可了。” 郭青山将随身携带的干粮和清水,喂给了莫云深一些,见他神情恢复了不少,才指了指不远处的两个孩童问道:“你先告诉我,那两个孩童都是什么来历,居然能让妖冥殿的人全力追捕。而你又要不惜性命,全力保护呢?” 第十九章 命悬一线 莫云深叹了口气,心中思量着是否要将这些事情告诉郭青山。木惊宇还算好说,虽然是青牛精托付给他的,不过一来青牛精并不是妖冥殿的人。二来木惊宇还是山野孩童,他的家人也是因自己而死,如果要将他收入九华门下,想来不会有对大阻碍。 就是毕芸小公主,不仅仅是妖冥殿的小公主,更是未来的妖皇。如今又卷入了妖冥殿的权利斗争中去,是妖冥殿各方势力争夺的中心。自己受了龙天苜之托,要全力保护她,将其护送到师门中,请掌门师尊出面护卫,于情于理都多有不妥。 此事事关重大,本不能让其余人等知晓。但这郭青山乃是九华山大弟子,兼之又和自己感情最深。如今自己这压在身上的担子,可比想象中沉重。自己不如将事情和盘托出,先说服了郭青山。 这样一来,返回九华山的路就好走不少了。毕竟郭青山的修为已经达到后天归元境界,配合两件九华仙宝,当能应付大部分敌人。二来,回到师门后,有他一同说服掌门师尊的话,成功的几率也能大上不少。 心中思量片刻,这才打定了主意,将这两天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了郭青山。 郭青山听得莫云深的叙述,脸色越发沉重。当听到莫云深居然想着,将毕芸公主一路护送到九华山,请求掌门师尊出面定夺后,两道粗眉早就拧在了一起,顶成了一个人字形了。 沉思半晌,才深深出了一口气道:“如果说救这毕芸公主,是为了妖冥殿不乱,北冥王不能掌控妖冥殿的话,师尊他老人家应该会出手相助的。毕竟要是让妖冥殿众精怪在肆虐九州,受苦的还是天下苍生的。于情于理,都不会放任不管。” “只是正道九派中,实力最强的三个门派中,昆仑山玉昆宫和武功山无极墟两大门派,都对妖冥殿众精怪怀有深深的成见,恨不得将其赶尽杀绝。唯有南剑山灵觉寺的众位大师,还对妖冥殿没有抱太大的敌意。如果没有他们三大门派的支持,仅凭我九华一脉,是难以保住小公主的呀!” 郭青山说的这些,莫云深心里全都清楚。这两天来也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也只是抱着先回师门,禀明了掌门师尊在说的打算。 当下点头应是道:“所以,小弟才想求着大师兄,能帮助小弟一起将这两个孩童带回九华山中去。” 郭青山叹口气道:“护送毕芸公主回师门,倒是问题不大。只是,只是你这未来的小徒弟此刻的情况却不大妙呀!” 莫云深心里就感觉咯噔一下,连夜大战后还没来得及查看两人的情况。听到郭青山的语气不妙,连忙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去看看木惊宇的情况。 大树下,平铺了两堆青草丛。木惊宇和毕芸两人,一左一右躺在上面。 只见毕芸小公主双目禁闭,脸色煞白。一双秀眉时而皱起时而放松,口中还不时的蹦出几句梦话。虽然依然昏迷不醒,不过气息平稳脉络正常。想必是中了赤魅仙子的迷药,暂时昏睡了过去。等到药效过去,应该就能醒过来了。 而躺在一旁的木惊宇虽然脸色红润,神态正常,看似没有丝毫问题。但是,莫云深伸手搭上了他的脉搏。只觉其浑身冰凉,脉相似有却无。连忙伸手探到了鼻下,只感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呼吸声。 看他这个状态,必定是中了剧毒。本来依他这体格,不出一个时辰必定难活的,却不料居然撑到了现在。 “师兄,这,这是怎么回事呀!”莫云深毕竟阅历较少,一下子没有搞清楚木惊宇中了什么毒来。 郭青山道:“昨夜我仔细看过这小子的状态了,应该是中了赤魅仙子的百色定神果了。” “百色定神果?”莫云深可从来没听过这种毒药,自然对其一无所知了。 “不错!这百色定神果乃是用百种鲜果制成,给人服用之后,能另其暂时昏迷不醒。外表看去,只以为是中了普通的迷药,但是过了两个时辰后,其真正蕴含的毒性就会突然发作开来,就是神仙也难以救治了。” “那小木子怎么……?” “你看这里!”郭青山将木惊宇的领口掀开,露出了一枚玉佩,正是自己亲手戴到他身上的九落玄黄佩!此刻这枚玉佩散发出一圈圈淡黄色的光芒,护住了木惊宇的心脏。任凭四周不断涌来的毒液如何侵袭,也难以跨过雷池一步。 “就因为这九落玄黄佩的保护,才暂时保住了这小子的性命。不过这百色定神果毒性极其强大,这小子又是一具凡胎肉体。仅凭九落玄黄佩,也仅仅能护住他七日的性命。七日之后,毒液就会将光圈渗透,只需一滴就能要了他的性命了。” 莫云深一面暗叫侥幸有着九落玄黄佩暂时保住了性命,一面又大骂赤魅仙子居然如此狠毒,连一个小娃娃也不放过。 接着又疑惑不解的说道:“这个赤魅仙子也当真可笑,为何要不惜动用百色定神果这种毒药,要至木惊宇与死地呢?当时直接一掌杀了,岂不是直接了当吗?” 郭青山答道:“想必赤魅仙子不仅仅想趁乱掳走毕芸公主,还贪图你的两件九华仙宝。害怕单单掳走了毕芸公主,你不会全力追赶。这才将木惊宇一并掳了去,好引诱你跟出城来,趁机夺宝杀人。途中喂了毒药,不让其出声,事后不管是否成功,都能将木惊宇毒死,乱你的心智了。” 莫云深这才点了点头,嘴中大骂妖冥殿的精怪都是心狠手辣之辈,接着又说道:“我知道了她乃是赤魅仙子后,就时时提放小心,却不了还是中了她的幻术。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有点疑惑不解呀!” 郭青山让他将战斗的经过细细说了一遍,想了想才回道:“想必在她放出了百只蝴蝶,撞击了众多铃铛后,发出的混乱铃声就是幻术,在你不备时迷惑了你呀。” 莫云深缓缓点了点头,这么一想才发觉,就是从哪之后自己才顺利的将赤魅仙子收入塔中,又尽全力的用光了浑身的精气,才导致力竭的。 赤魅仙子的幻术,果然是防不胜防!自己吃了一记后,虽然处处小心,却还是着了道了。 不由又想到了木惊宇,先是身边亲人全数丧命。就连他也几次遇险,险些追随父母爷爷去了。云九小说 不过现在命悬一线,在不赶紧救治,只怕也真的只有七日的性命了。 莫云深握住了木惊宇冰凉的小手问道:“大师兄,事不宜迟,咱们还是返回师门去吧。想必师尊他老人家,一定有办法救救小木子的。” 郭青山摇摇头道:“哎!先不说师尊是否有办法,单单是师门离此地尚有万里之遥,若是御剑急行也只能堪堪赶到。只怕这一路上又不知会有多少磨难,而且木惊宇身子本就虚弱,也经不起这般长途跋涉呀!” 莫云深急道:“那该怎么办呀!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耗下去呀!” 郭青山拍了拍他的肩头,示意他不要激动:“你稍安勿躁,师兄早就想好了对策。离此地三千里外,就是武功山无极墟,咱们昼伏夜行,躲开妖冥殿的精怪。星夜兼程,最多五日就能赶到无极墟中。” “那无极墟中的灵智上人医术了得,虽然比不上医仙药圣两人,却也是如今九州中医道高深之辈。百色定神果虽然毒性凶猛,也并不是什么难解的毒药。只要有上人出手,就一定能救得了木惊宇的。” “只是……只是……只是毕芸她……” 莫云深心知如今去无极墟最为稳妥,只是毕芸的身份特殊,一旦进了无极墟中,就只能小心行事了。万一被发现了身份,那可真就是插翅难飞,百手莫救了。 “你放心吧,一旦木惊宇的毒性解除。咱们就立刻离开无极墟,火速返回九华山。在这期间,只要小心行事,必定不让他们发现毕芸公主的真实身份的。” 事到如今,也真就没有其他办法了。莫云深衡量再三,只好点头同意了此事。 正午十分,毕芸果然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听莫云深将现在的形势诉说了一遍,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跟他们一起去无极墟中。 这几日来,莫云深和木惊宇两人对她是百般照顾。如今木惊宇还因为她命悬一线,心里早就生出了许多的歉意,哪里还顾得了自己的安危呢。 三人商量妥当后,就由郭青山先去附近村镇中,备齐了一些干粮清水。等到夜晚十分,莫云深的精气恢复了不少,这才隐了行踪,小心翼翼的朝西北方向御剑疾驰。 武功山位于苍茫云州和溱沐翎州交界处,本身占地不过百亩大小。放在九州众山脉中,也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山脉。 八百年前,有一寻仙问道之人游历九州。途径此山时,恰巧被隐匿在山中的一块阴阳巨石吸引。顿时悟性大开,盘膝就坐在巨石之下。 不吃不喝不睡不语,整整过了七七四十九天后,豁然参破了天道轮回,大笑三声后顿悟天机,竟然被其自创了一套天地无极玄明功。 自此就在武功山中修习仙道,忽忽几十年后,神功放才大成。此后闯荡九州,降妖伏魔无数,收下的弟子也越来越多。而后便返回到武功山中,开山劈谷,动用无数人力,历时十多年的时间,建立起了一座无极墟。 如今百年过去,无极墟已经传了十八代。其实力不断壮大,到今日已经稳稳占据了正道九大门派第三。虽然排位第三,但其隐藏的实力可真是不小。 就连排名第一的南剑山灵觉寺,还有排名第二的昆仑山玉昆宫,这两座千余年的修仙大派,也不敢另眼小瞧。 郭青山和莫云深两人,带着木惊宇和毕芸一路昼伏夜出,紧赶慢赶用了四天四夜的时间,才赶到了武功山外。 好在这一路风平浪静,别说妖冥殿的人了,就连一个稍微修炼成型的精怪都没有见到一个。 看到天边渐渐露出来了的一座山峰,莫云深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眼看无极墟尽在眼前了,想着木惊宇的小命应该是要保住了。就怕毕芸会在无极墟中露了身份,那可真就不好办了。 毕芸也知道莫云深的担心,回眸一笑轻声道:“莫大叔放心吧,我会小心行事的。你就不用担心我了,还是赶紧救治木惊宇才是正事呀。” 既然走到了这里,哪还有回头的可能?只盼在这武功山无极墟中,能安然无事吧! 心知此刻多想无益,莫云深拉紧了毕芸,紧跟在背负木惊宇的郭青山身后,飞入了武功山中。 第二十章 山门遇阻 绕着低矮的山峦又飞了十多里地,就见前方出现了一块空地。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那一座高大的阴阳石了。千余年前,无极墟的开派祖师,就是在此处顿悟天道,开山立派广收门徒的。 如今,无极墟将这阴阳石旁,修建了一座天门,上书武功山无极墟六个鎏金大字,做为山门所在。 在山门后又建了一座古朴的亭台小阁,常年有无极墟弟子驻守此处,专门接待四方来客。 莫云深四人离得山门还有一里有余时,驻守此地的无极墟弟子,就察觉到了几人的到来。两个身穿太极服饰的无极墟弟子,双双腾空而起,将几人拦截在了半空之中。 “此乃无极墟山门所在,尔等是何来历,还请速速报上名来。否则就休怪我等刀剑无眼,伤了诸位!” 郭青山背负着木惊宇,当先冲到了前面,朗声说道:“我等乃是九华山掌门,天阳真人座下弟子郭青山和莫云深。有急事求助无极墟中的灵隐上人,还望几位师兄能通融一下!” 那两人听闻是九华山门下弟子,其中一人快速折返了身子,返回亭台中回禀去了。另一人高声让他们先稍等片刻,等回禀之后再请他们过去。 郭青山他们也知道这是无极墟中的规矩,凡是来客必须要先验明身份,放才能放入山门。这样可以避免有精怪,混入到无极墟中,肆意妄为。 但是这样一来,木惊宇和毕芸难免会被盘查身份的。正在想着如何才能将毕芸的身份隐瞒,混入无极墟中时,就听得远处传来了一阵破空声响。 只见山门处冲出来一个男子。离得几人还远,就高声笑道:“来人可是郭青山,郭师兄吗!小弟是杨星河呀,自从棋盘山一别,你我二人可有一年多都没有见面啦!” 郭青山远远就见飞来一人,离得远时就感觉身形体态似曾相识。等待他开口自报了身份,才不由欣喜交加。 “哈哈哈哈!原来是星河兄弟呀,我说听得声音如此耳熟呢!想不到今日轮到你在此值守,那真是最好不过了!” 拦在中间的无极墟弟子见杨星河认识来人,也就不在阻拦。侧过身子让开了去路,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引着四人朝山门处飞去。 郭青山当先而行,转头对莫云深说道:“这杨星河乃是与为兄有过命的交情,今日正好轮到他在此值守,可以省去不小的麻烦呀!” 莫云深紧跟其后,闻言看了看身侧的毕芸公主,微微点了点头。 无极墟乃是正道九大门派之三,平日里就戒备森严。设得这处山门,可不仅仅是接客之用。还负责防范外敌,盘查要进入山中的可疑人员。 郭青山和莫云深两人还好说,毕竟是同为正道九大门派的九华山门下,只需亮出本门令牌,自然同行无阻。 而木惊宇和毕芸两个孩童,一个是山野小孩,一个是妖冥殿的小公主,都不属于正道各派之列。想要进入无极墟,那可是要受到严格的盘查。 木惊宇还好说,只是一个普通的山野孩童,不怕被无极墟弟子发现真实的身份。而毕芸公主则是真真正正的精怪,要是被他们仔细盘查下,一定会漏了身份。 两人只想着赶快带木惊宇来无极墟求救,一时间忘了这层事情。等赶到山门处才突然想起,好在今日值守的是杨星河,只要郭青山能将他给糊弄过去,就没有多大问题了。 莫云深怀着忐忑的心情,拉着同样不安的毕芸,跟着当先而行的郭青山和杨星河两人,落到了山门处。 杨星河笑容满面的拉着郭青山,一屁股就坐到了石桌旁边。吩咐身旁的几个师弟,取了鲜果和佳酿,就招呼着几人坐了下来。 莫云深虽然心中焦急,想着快点带木惊宇到灵隐上人处求他治病。但是见杨星河如此热情的招待几人,也只能暂时按捺下焦急的心情了。 杨星河亲自给两人倒满酒杯道:“郭师兄,你今日怎么有如此闲心,寻到了我无极墟中来呀!” 郭青山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道:“不瞒兄弟,我连日赶到无极墟来,实是有万分紧要的事情呀!” 接着一指背上的木惊宇续道:“看见我背上这个小家伙了吗?五天前,在云海城外中了赤魅仙子的百色定神果。还算这小子命大,带了我九华山的九落玄黄佩,这才暂时护住了一条小命。” 杨星河闻言看向郭青山的后背,这才注意到一个藏青色的大氅,护住了整个身体。在大氅下面,隐隐露出了一个孩童的身形。 伸手将大氅掀开一角,就露出了木惊宇冻的有些发白的小脸。探了探他的鼻息,只感觉若有若无,几乎微不可闻了。 莫云深见杨星河看完了木惊宇的状态,又一屁股坐了回去,连忙焦急的说道:“我师兄弟二人,本想连夜带他返回师门。奈何这小子中毒颇深,只怕撑不到师门了。这才无奈之下,寻到了无极墟中,想请灵隐上人,出手救治他。” 杨星河面露难色的说道:“郭师兄,非是小弟有意为难二位,实在是近日墟中有大事操办。墟主特降下法旨,要严密看守山门,严防一切可疑人员进入墟中,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呀!” 眼看千辛万苦到了无极墟山门外,却被挡在了这里,不得入内。莫云深可是真有点着急了,站起身来就想动怒。 郭青山连忙一把将他拽回了椅子上,转身对杨星河说道:“星河兄弟,贵派的规矩为兄也是知道的。但是你看,我们同属正道九大门派,总不能将我们拒之门外吧!” 杨星河连连摆手,急忙说道:“九华山的弟子来我无极墟中,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呀!实在是,实在是这两个娃娃……” 郭青山笑着接过话茬道:“这两个娃娃你大可放心,他们乃是苍茫山中村民的孩子。我师弟莫云深途径哪里时,恰好见一大鹏金雕残害众村民。及时出手杀了那大鹏金雕,才救下了这两个孩童。只是毕竟晚了一步,全村老幼十几口人全数丧命,只剩下了这两个孩童。这才将他们带在身旁,只想着禀明师门后,就收为我九华弟子的。却不料半路遭了赤魅仙子的毒手,导致木惊宇身中剧毒。说起来,他二人日后也是我九华门下,今日进无极墟中求救,也没有什么不可的了。” 郭青山知道杨星河顾及两个孩童的来历,这才真真假假的将两人的身世说了一遍。见杨星河听罢有了一丝松动,才又接着道:“今日杨兄弟救了这孩童一命,可是让我和师弟两人,欠了你一个大大的人情呀!”说罢站起身来,拉着莫云深就拱手拜了三拜。 杨星河哪敢受此一礼,连忙双手虚抬,止住了两人的身形。复又看了看木惊宇的伤势,仔细打量了毕芸小公主一番,实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才点头答应了下来。 得了杨星河的同意,郭青山二人哪还敢多加停留,生怕时间一长,就让他们看出了毕芸的异常。连忙道了声谢,就朝山中飞去。 杨星河在身后大声喊道:“郭师兄,你们怎么如此着急呀!小弟还有其他要紧的事,没来得及相告呢!” 见他们几人去的远了,想来是听不见了,急的一跺脚又道:“哎呀!在过二十多天,就到了五年一度的天道论法了。我还没来得及询问你们九华山派何人前来,你们怎么就走了呢?哎,罢了,先让灵智师叔祖救了这个小子,而后在说吧。” 一面又急令一个无极墟的弟子,火速赶了过去。将他们带入无极墟,灵智上人处。 莫云深拉着毕芸,跟在郭青山身后,朝着武功山深处飞去。说起这武功山无极墟,虽是九大门派之一,莫云深可一次还没来过,只知道这里看似不大,却暗藏九宫八卦之术,迷踪幻境奇多,没有无极墟中的弟子带领,可寻不到隐在山中的无极墟。 但见郭青山头也不回的直冲山中,以为他知道路径呢,也不做声的跟在其后。 在山中转了几个来回,只见青山绿水回回转转,兜了一圈似乎还在原地。 郭青山咦了一声说道:“奇怪呀,我上次跟着无极墟的弟子,就是从这里入山的呀!怎么寻不到路了,莫非我记错了不成?” 莫云深急赶几步,和郭青山并排立在山间,询问道:“师兄,你不知道路吗?” 郭青山头也不回的说道:“我几年前来过一次无极墟,记得就是从这里进山的。怎么今日走到这里,竟然没有路了呢!” 莫云深顿时一呆说道:“师兄,武功山中奇门八卦无数,非本门弟子不能识别。小弟见你直往前冲,还以为你识得其中的奥妙呢!” 郭青山也是呆了一呆,不好意思的憨笑两声道:“哎呀呀,看师兄这记性。居然忘了这一茬啦,闷着头就直闯进来了,也忘了让他杨星河给派个人带路来了。” 莫云深叹了口气,心道他这大师兄虽然修为深厚,为人又仗义憨厚。就是做事太急思虑不周,经常没有考虑周全,就不管不顾的全力行动了。 “那现在怎么办呀!” 莫云深环顾四周,只见四周山峦叠嶂,松林遍布,哪里还有来时的路呢。 此刻就是想要原路退回,也寻不到路了。 正在二人焦急的时候,就听青山之外突然传来了几声呼喊。听其声音,正是在山门外拦阻他们的无极墟弟子。 莫云深连忙出声应答,招呼来人朝这里赶来。 只见那无极墟弟子听了声音,嘱咐几人站在原地,万万不可乱动后,就急忙寻了过来。 莫云深和郭青山四周张望下,见原本是青山绿谷的一处地方,突然间光影扭曲,山石树木全部变的形状。 正在惊奇不已的时候,一道身穿太极服饰的无极墟弟子,忽的一下从山石中穿了出来。看见几人所在的位置后,催动仙剑赶了过来。 “两位师兄好快的身形呀!杨师兄见你们走的远了,出声想叫住你们,也来不及了。就急令我赶了过来,领你们进入无极墟中。” 郭青山岂能告诉他,自己以为能凭印象,进入到无极墟中,却怎么耐迷了方向呢? 连忙满脸带笑的拱手道:“实在是我师兄弟二人救人心切呀!还没来得及和杨兄弟道别,就急匆匆的进入山中了。” 那人回道:“武功山中处处暗含奇阵幻境,无人引领就会迷失在山中,再也寻不到出路的。弟子急赶慢赶才寻的两位师兄。还请你们紧紧跟在我的身后,随我进入无极墟中,切不可在迷了方向了。” 说罢,催动仙剑,当先朝山峦处行去。 郭青山道了一声有劳了,带着莫云深跟在了身后。 第二十一章 无极山谷 那无极墟弟子御剑急行,在山峦中转了几道弯后。就见前方一座高峰耸立眼前,四周是连绵不绝的群山,在无去路。 莫云深紧跟在其身后,见前方已经无路可走,还以为顺着山峰直冲云霄,要翻过这座高峰呢。 嘱咐了毕芸一声抓紧了,就做好了直冲云霄的准备。 谁知那无极墟弟子仿佛没有看见眼前的高峰一般,身形不变的就朝着山峰中央直冲而去。 郭青山紧随其后,也没有丝毫犹豫。莫云深刚想出声询问,依然是来不及了。眼见两人身形一闪,就没入了半山腰处的丛林密岭中了。 当下想起无极墟弟子的嘱咐,也不敢有丝毫迟疑,生怕慢上一步后,就会失了几人的身影。一咬牙,也跟着撞了过去。 毕芸看着越来越近的密林,吓的花容失色。双手紧紧的抓住了莫云深的手臂,啊的一声叫出了声来。伴随着这声尖叫,两人一头就撞上了密林巨石中。 毕芸紧紧的闭上了双眼,过了半晌才睁开眼来。不由的被眼前的景象震的张大了嘴巴,啧啧称奇起来。 只见原本横在眼前的密林巨石早已消失不见,一道山谷出现在眼前。一条小溪从山谷中流过,两边具是险如绝境的高山悬崖,几只飞鸟在谷中穿行。看见了立在紫宵剑上的毕芸后,都不由心生亲近之感,围在她的身边盘旋飞舞。 郭青山回头看了一眼尚有些惊魂未定的两人,哈哈笑道:“师弟呀,是不是吓了一跳呢!哈哈哈,想当初,师兄第一次进入到武功山时,也跟你一般无二,也是被吓的不清呀!” 莫云深此刻回过神来,才明白刚才的巨峰一定就是阵法中的幻象了。看着眼前无路,其实其中另有玄机。如果没有无极墟的弟子在前方引路,外人想要擅入山中,可是难寻其中的机关了。 这条山谷不长,飞了有半刻钟的功夫,就见一条悬崖横在眼前,原本溪水潺潺的河流,经过了悬崖之后,尽数汹涌而下,落入了悬崖下的一处深潭中,激起了万千水花。 几人御剑腾空,来到了悬崖下方,见四周是一片无边的草原。各色走兽散落其上,个个悠然自得好不清闲。 莫云深不由赞道:“真是一处清幽之地。” 无极墟弟子御剑俯冲,落到半山腰后,就一头扎进了瀑布中去。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莫云深知道这也是一处幻境了,不在有丝毫紧张,跟在两人身后,就穿了过去。 如此这般,跟着他在武功山中穿行了多半个时辰,各色幻境又经历了十多处,方才穿过了最后一道幻境。 无极墟弟子指着前方的一颗参天古树说道:“两位师兄,穿过了这株古树,就到了无极墟中了。” 两人闻言轻轻点头,跟在其身后,就一头没入古树之中。 快到近前,才发现古树中间的位置,有一圈圈盘旋的螺纹。随着众人的接近,螺纹开始旋转扩大,不消片刻就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洞口。直到几人都进入洞中后,才又倒旋缩小,恢复原状。 这山洞悠长,尽头处有一丝微弱的亮光,想来就是洞口的出处了。山洞四周光滑如壁,上面刻满了一幅幅精妙的画作,散发出道道光芒,将整个山洞照的雪亮。 前方带路的无极墟弟子,此刻有意放缓了脚步,带领几人细细观看着山洞上的石画。 这些石画共有近百副,刻画的全都是无极墟历代经历的大小劫难,还有墟中十七代墟主的个人生平简介。 一直行至一半的时候,才将这些石画尽数看完。其中最大,描述最详细的一副,自然就是二十年前的天道除魔了。 二十年前,莫云深不过才是一个刚刚进入九华山的小孩子,还没有经过天道除魔。关于其中的一切,大多是听闻门中师兄和师尊叙述。今日见了石画,才知道其中的惨烈。 这石洞后半截,依然是平滑如镜,显然是留着继续刻画无极墟以后的事迹了。 观看完这半截石壁上的石刻,几人离洞口也家不远了。跟随着无极墟弟子快步走出洞外,就觉得阳光刺目,豁然间开朗起来。 只见山洞的出口悬在一处绝壁之上,四周围绕着一圈悬崖峭壁,组成了一座密闭的山谷。 在这山谷之中,青云游荡鸟鸣不绝。俯身向下望去,但见一座巨大的太极图形,就镶嵌在山谷之中。 在太极图形的正中央处,是一座白玉大理石铺成的巨大广场。此刻见广场上人如蝼蚁般,来回奔走忙绿着,不知在忙碌着什么,仔细观看似乎是在搭建着什么东西。 以这座巨大的白玉广场为中心,一白一黑两道线条蜿蜒的伸向两边,将整个太极图形分做两半。 一半太极图内,全是由纯白色的白玉大理石搭建而成。里面亭台楼阁无数,密密麻麻的填满了整个区域。看似杂乱无章,却处处暗含阴阳五行之道。这里,就是无极墟众弟子衣食住行的所在。 而另一边却正好相反,虽然此刻还是白天。但耀阳也无法将这片区域给照亮,整个都是黯淡无光。仔细辨别后才勉强看清,只见其中有许多森林沼泽,其中还隐藏着不少练功的场所。许多凶猛的妖兽散落其中,躲在黑暗处,伺机捕猎。 而一些无极墟的弟子,就处在这无比黑暗中,有的在猎杀凶兽,有的则在练功场所内修行。这一半区域,显然就是无极墟众弟子,用来修炼的所在了。 莫云深望着那一片白色的建筑群,心中暗道,不知灵智上人在那栋建筑内了。刚想御剑而下,就听那个无极墟弟子出声招呼了一声,踏着仙剑绕着山崖绝壁飞去。 难道灵智上人不在谷中居住吗?郭青山和莫云深对视一眼,也没有出言询问,只好跟着他一起腾空而起。 这片山谷看似不大,但是绕行其中才知道其广袤无垠。四周山峦上生着无数的珍惜植物,不少鸟雀就在其中做窝。偶有几只山猴树猿之类,善于攀爬的动物,在悬崖上寻找食物。 绕过几道绝壁,几人忽然听得远处传来了阵阵激流声响。正在四处寻找声音的来处时,豁然间转过一处山峭,露出了隐藏在后面的一座瀑布来。 但见这座瀑布从绝壁中穿出,川流不息的朝山涧处落下。又悄无声息的落到了下面一处小溪中,而这小溪蜿蜒绵亘的朝两边流去。居然组成了一座巨大的环形,将整个无极墟围在其中。 莫云深看了惊奇不已,咂舌道:“这瀑布之水出现的居然无声无息,也不见源头在那。而落到谷中之后,又分成两股环谷而行,汇合在了一起。想来也真是奇怪呀,不见源头从何而来,也不见去处流向何方。真是稀奇呀,稀奇!” 无极墟弟子笑着回头说道:“师兄也不必见怪,如果你知道了这是什么水,就不会感到惊讶了。” 莫云忙问道:“那就有劳师弟,给我们讲上一讲了。” 无极墟弟子引着几人一边朝瀑布处飞去,一边说道:“两位师兄可知,天下共有三大无根之水,分别为天露之水、困地之水与无生之水吗。” 郭青山点头接道:“这些我也有所耳闻,据说这天露之水,乃是从天而降未落到地面的雨、雾、雪、霜之类的水汽。像这类无根之水极为常见。而困地之水,则是地下寒潭之中,自天地初成后就存与世间。这类无根之水极为难寻,却也不算珍贵。最稀有的莫过于无生之水了,不知从何而生,又不知流归何处。只有有缘之人,才可碰上一碰了。” “不错!”无极墟弟子续道:“这瀑布中的水,就全是最稀奇的无生之水了。从悬崖间生出,汹涌而下后绕无极墟一圈,又不知从何而去了。” 几人听完都是啧啧称奇,想不到世间难遇的无生之水,居然在此处形成了一道瀑布,日日不歇的奔流不息,围绕在无极墟外。 离着瀑布还有十多丈距离的地方,突出了一座巨大的青石台来,伸出了悬崖三丈有余。 无极墟弟子当先纵身跳下,指着悬崖峭壁间的一条羊肠小路说道:“两位师兄,顺着这条小路一直朝里走去,行不多远就能到灵智师叔祖的泰来居了。师叔祖他老人家一般不喜有人打扰,弟子也不敢贸然前往。我只能将你们引领到这里,至于师叔祖会不会见你们,就只能看几位的造化了。” 郭青山连忙道了声谢,目送着无极墟的弟子复又御剑而起,朝着山洞入口飞去了。 原来灵智上人隐居在山崖绝壁上,不在谷中的无极墟中居住呀,如此一来正和他的心意。免得在谷中人多眼杂,一个不小心,就怕露出了毕芸的真实身份,惹出天大的麻烦来。 郭青山望了一眼幽静的绝壁小道,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大氅,将依旧昏迷的木惊宇兜个严实。这才招呼了莫云深一声,就朝着峭壁里走去。 因为这条小路是依山而建,本就陡峭难行。加之山中湿气颇大,踩在青石铺成的小路上,更增添了几分难度。 莫云深将毕芸护在了内侧,一手拉着她,一手不时拽住了旁边的树枝,跟在郭青山身后,慢慢前行。 又走了几十丈的距离,几人就见眼前一道瀑布从天而降,从山崖外飞流直下。这条青石小路,正从其中穿过。 几人走进瀑布中后,没有感到丝毫的湿气和寒意。毕芸好奇的伸出了小手,去触碰近在眼前的瀑布。不由轻声咦道:“莫大叔,这真的好奇怪呀!我居然没有感到有流水从手上流过,反而是一团团如精气般的感觉。” 郭青山回道:“这无生之水说是水,却和天露地困两种无根之水完全不同。前两种是实实在在的水,而这无生之水却可以是水,也可以是气,更能是修炼所需的精气了。端的是神奇至极呀!” 毕芸以前也听龙天苜说起过这三种无根之水,却不知其中的奥妙。这会听了郭青山的解释,才不住的点头称赞了。 穿过了瀑布,这条羊肠小道垂直向上。巨大的石阶修的有半人多高,毕芸站在面前,堪堪到其双眼处。 几人仰头上望,但见这石阶约有四五十阶。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影,几座建在半空的屋檐露了出来,一阵阵草药香气从其中散发开来。想来,那里就是灵智上人的隐居之所了。 几人为了显示尊敬之情,不敢施展修为腾身登石阶。只能纵身起落,一步一个台阶的朝上行去。 第二十二章 灵智上人 好在几人修为都算不错,只废了些力气就爬了上来。 石阶上是一片稍大点的空地,最先看到的是两个童子,坐在一株参天古树下,一人身穿白色道袍,一人身穿黑色道袍,各自埋头捣着药材。在空地两侧,各有几间隐在树林中的青石楼阁。顺着中间的一条石路向上望去,一座高有几十丈的青塔立在云间。 想来,这就是灵智上人居住的泰来居了,果然清静幽深,是一处避世的好去处。 郭青山环目四望,见这里除了两个药童外,在无他人了。这才恭恭敬敬的走了几步,出声询问道:“敢问两位童子,灵隐上人他老人家,今天可在泰来居吗?” 其中那个白衣童子停下手中的药杵,歪着脖子看了几人一眼问道:“你们是何门何派,要找我家师祖有何事呀!” 莫云深连忙回道:“哦,我们是九华派弟子。因为有个孩子,中了赤魅仙子的百色定神果了。现在命悬一线,特赶到无极墟中,恳请灵智上人能出手相救!” 白衣药童闻言翻了翻白眼,也没有理会急急忙忙将木惊宇从大氅中抱出来的郭青山,又低下了头捣起了药材:“师祖他老人家说啦,这几日他感觉身体不适,就进了塔中闭关睡觉去了,不管谁来都不要吵醒他。你们要是有时间就在这里等着吧,我可不敢去叫醒师祖,触这个霉头。” 郭青山连忙问道:“不知灵智上人是何时闭关的?大概什么时候会醒来呢?” 黑衣药童嗡声嗡气的回道:“师祖他老人家三日前就到塔中睡觉去了,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如果你们运气好的话,说不定立刻就能醒来。若是运气不好,那可就不知道什么时日了。” 莫云深听到这里,就急声道:“不知什么时日才能醒来吗?可这小娃娃毒气攻心,全靠九落玄黄佩给吊着性命呀!在过两日,就连这九落玄黄佩也支撑不住了。还求两位仙童,能替我们通报一声,求灵智上人他老人家先醒过来,救救他的性命吧!” 莫云深本来就将全部的希望放在了无极墟中,这才紧赶慢赶的来到这里。本想过各种可能,岂料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灵智上人他老人家闭关睡觉去了。 两个小药童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齐声说道:“不可不可,我们可不敢打扰师祖的清梦。不然被他老人家责备下来,我们可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任凭郭青山和莫云深两人软硬兼施,两个小药童就是不肯松口。小药童不去叫,他们两个又岂敢乱闯这里呢。 莫云深望着气若游丝的木惊宇,不由落下了几滴清泪来。难道,他们就在此等着灵智上人醒来吗?木惊宇可是只有两天的时间了,若是在不及时施救,那就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死去了。 “师兄,现在该怎么办呀!” 郭青山蹲在地上,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事到如今,师兄也没有什么办法了。这小子能不能活命,就全看他的造化了。” 毕芸眨着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躺在地上的木惊宇,不由悲从心中来。数日来的相处,早就让她对其有了深厚的感情。 想起先前生死不知的龙天苜,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因为她而中了剧毒的木惊宇,心中升起了无尽的愧疚。 想不到自己身为上古神兽毕方,妖冥殿下一代的唯一妖皇。现在居然自身难保,还连累了两人性命。不由的悲从中来,低声沉鸣了一声,以泄心头的悲伤。 这声悲鸣虽然不大,却因为是出自她的口中,也隐隐一丝上古神兽毕方的威严。不仅正在捣药的两个药童微微一颤,就连郭青山和莫云深两人,也不由的心中一悸。 莫云深连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轻声道:“我的小公主,你可不要在出声啦!要是被无极墟的人听到,可是免不了一番询问盘查的。” 毕芸也知道刚才悲情之下,一时间忘了身处在无极墟中。这一生轻鸣,可暴露出了一丝本性来。 正在这时,隐在密林身处的高塔中,传出了一阵慵懒的声音问道:“白云,黑土,门外是何人在此喧哗,打扰了我的清梦呀!” 两个药童吓的登时站了起来,也不管落在地上的药杵了,齐声回道:“回禀师祖,这全不赖我们呀!是这两个九华山的弟子,非要吵吵着扰了师祖的清梦。弟子两人千拦万阻好说歹说,也没防着他们呀!” 慵懒的声音打了个哈欠说道:“罢罢罢,既然被吵醒了,我也就不睡了,你们引他们几个人进来吧。” 白云黑土两个小药童,见灵智上人没有责备,都暗暗松了口气。斜眼登了一眼毕芸说道:“师祖让你们进去,几位就随我来吧。进去以后可要小心行事了,在冒冒失失的乱喊乱叫,当心师祖怪罪你们!” 郭青山原以为,毕芸这一嗓子将灵智上人吵醒了,会惹得他不高兴。谁知竟然没有一丝怪罪的意思。连忙抱起木惊宇,招呼着莫云深和毕芸两人,跟在两个小药童身后,朝里面走去。 白云黑土当前领路,顺着石阶登到了第二个平台上。只见这里也是一处不小的空地,上面用青砖铺成。正中间立着一尊巨大的药鼎,正冒着屡屡青烟。 四周是几株百年雪松,上面居然落满了皑皑白雪,松枝下面还挂着不少晶莹透亮的冰锥。几人看了都是暗暗称奇,想不明白这里也不算寒冷,况且别处也没有见一丝雪花,偏偏这几株雪松上面,会满是落雪和冰挂。 在这几株雪松下面,立着几座厢房,古朴幽静而又干净整洁。 白云小药童引着众人来到了其中的一间,推开房门后,先让郭青山将木惊宇放在了床上,才吩咐黑土小药童,去塔内将师祖给请过来。 郭青山依言而行,将木惊宇给平放在了屋内的一张床上。刚刚放上,就听木惊宇哼唧两声,深深出了一口浊气。 莫云深有些担心的走到床边,伸手探上了他的脉搏。直觉此刻他的脉搏,突然间强力跳动了几下,显然有了明显好转了。 白云小药童见莫云深紧张模样,哼了一声道:“你就放心吧,这小娃娃躺在了雪松温玉床上,下面又有无生之水滋养,身体内的毒素自然会被压制几分的。” 毕芸好奇的将手放在了床边,一模之下就觉的床木虽然冰凉,却又透出了丝丝的暖意,才知这小药童所言不假了。 “你们现在这里等着吧,我还要去捣药呢。等一会,师祖他老人家就会过来,给这位小娃娃治病了。”说着,就退出了房门。 莫云深连忙拱手,道了一声多谢。才暂时放下心来,和郭青山毕芸两人,坐在了椅子上,耐心等候灵智上人到来。 过了片刻,房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房门又被吱呀一声推了开来,一个慈眉善目,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推门而入。云九小说 几人虽然没有见过灵智上人,却也能一眼就看出来人的身份。急急忙忙站起身来,立在了两侧,躬身施礼。 “灵智上人,我等是九华山天阳真人座下弟子。今日贸然进入无极墟中,是想恳请上人能出手,救救这个身中百色定神果的孩子。” 郭青山等到灵智上人坐定,没等他开口询问,就急急忙忙的将来意说了一遍。 灵智上人轻抚白须,扫视了几人一眼道:“这个娃娃的毒性虽强,也不算难医,只是会费些时日罢了。老道士看在天阳那个小儿面子上,也不会置之不理的。” 听着灵智上人叫自己的师父为小儿,郭青山莫云深两人都是无奈的抽搐了一下,也不敢多言。 灵智上人在正道之中,辈分极高。不仅天阳真人见了他要恭恭敬敬,其他几大门派的掌门长老一类的人物,在他面前也不敢造次。 就连无极墟当代都墟主通玄真人,也是他的师侄一辈。当今九州,能和他平辈而论的,也只有南剑山灵觉寺的无禅大师,以及妖冥殿那个身中剧毒的妖皇白泽了。 有了灵智上人的点头,莫云深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连忙倒头便拜。毕芸也跟着一起跪了下来,轻声说了句多谢上人。 灵智上人微笑着望了一眼两人,复又将目光留在了毕芸的脸上,仔细端详了几番。一边看,一边口中低声自语着:“刚才,我听这悲鸣声就觉的耳熟。还以为老道士年纪大了,听错了。这会一见,果然没有猜错呀。” 郭青山怕灵智上人从毕芸身上发现端倪,连忙将两人扶起,示意毕芸躲到了莫云深的身后。 “上人,您看这小娃娃中毒也有五日了。您老还是快点出手,给他救治吧。” 灵智上人白了郭青山一眼,似乎明白他这么做的用意,当下也不点破,只是气声道:“老道士都不慌,你个小娃娃慌什么!还怕他会死在我这里吗?” 说罢,就如同一个生气的孩童般,气鼓鼓的走到了床边,伸手就开始查看木惊宇的情况。 莫云深连忙跟在身边,毕芸也想站在床边。被郭青山一把就拽到了一旁,低声说道:“你还是先离灵智上人远一点吧,他可是无极墟中的老祖宗。见多识广修为深厚,可不像其他人一样好糊弄。在他面前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免得被他发现了你的身份呀!” 毕芸也明白过来,只好按捺住急切的心情,立在了一旁等着。 灵智上人将手搭在了木惊宇的手腕上,闭着双目诊断了片刻,才出生说道:“小娃娃中毒颇深,亏得你们的九落玄黄佩,及时护住了心脉,才续了几日的性命。只是拖了五天的时日,毒素虽然没有侵入心脉,却遍布其余四脏百骸中了。” 接着又沉吟片刻道:“想要救他性命也不算难,只是不光要废上不少时日,还要浪费掉我塔中的一些珍稀药材啦。” 郭青山和莫云深两人,也看出了这灵智上人,虽然年纪一大把了,不过心性还似孩童。连忙在一旁称赞灵智上人医术高明,乃是正道中不出世的前辈高人。反正是什么话好听,就一股脑的全倒了出来。拼了命的献媚讨好,哄的这个无极墟的老祖宗脸上乐开了花。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小子也别恭维老道士了。在把我吹的晕晕乎乎的睡过去,可就真没人能救他啦。” 两人这才赶紧闭上了嘴巴,躬身立在一旁。 灵智上人冲他们摆摆手道:“你们两个先出去侯着吧,别在这里烦我。要是影响了我的诊治,后果可是要自负呀!” 莫云深拉着立在一边的毕芸,就要跟着郭青山退出去。谁知灵智上人突然伸出了一根手指,冲着毕芸勾了勾。 “你这个女娃娃先不要出去,留在这里给老道士帮帮忙吧。” 第二十三章 药到病除 莫云深来不及细想,一把就将毕芸给护在了身后,警惕的望着灵智上人问道:“老祖呀,您想要帮手,我和师兄都可以代劳的,干嘛让这个女娃娃留下来呢。” 同时心念急转,思索着灵智上人为什么,会突然指定毕芸留下来帮他。是真的需要人帮忙?还是说他对毕芸起了疑心,想借机留下她,要确认身份呢? 灵智上人一摆手道:“去去去,你们这些小子毛手毛脚的,那有一个女娃娃心细手灵的。” 莫云深还是不放心的拉着毕芸,担心这灵智上人让她帮忙是假,想探明她的身份是真呢! “老祖,您想让我留下来帮忙,我可真是求之不得呢。既能从您这学一些医术,又能照顾惊宇。就怕我笨手笨脚的,要是哪里做的不好,您不骂我就好啦。” 毕芸笑盈盈的说道,同时轻轻拍了拍莫云深的手臂,示意他安心后,才乖巧的立在了灵智上人的身旁。 身为上古神兽毕方,生来就具有灵感。直觉告诉她,这个无极墟的老祖宗,不仅对她没有丝毫敌意,似乎还有着一些疼爱之情。 “老祖说的是,我们笨手笨脚的,留在这里只会添乱。这就候在院中,还请老祖安心施救。“ 莫云深还不放心,郭青山一把就拽住他,一边朝他使着眼色,一边朝往门外走去。 房门嘎吱一声关了上去,莫云深也只好收摄心神,和郭青山站在了雪松下面。祈祷着,灵智上人没有对毕芸心存恶念了。 焦急的等了半个时辰,才听见房门嘎吱一声打开来。毕芸探出了半个脑袋出来,左右看了一眼。见到树下的两人,连忙摆了摆手,示意两人赶紧过来。 “师祖说啦,惊宇已经没有大碍了。让你们赶紧去把药童找来,取几味药材送进来。” 得了吩咐,郭青山连忙就跑向前院,去寻那两个药童去了。 莫云深低声询问毕芸,灵智上人有没有暗中探查她的身份。见毕芸摇了摇头,才安下心来。接着又询问了一下木惊宇的情况,得知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才彻底的松了口气。 两个药童得了吩咐,忙进忙出的送了好几次药材。郭青山两人干站在门外,没有得灵智上人的准许,也不敢进去看个究竟。 如此忙碌了多半个时辰,两个药童才将用过的物品一一带出房门外。而灵智上人伸着懒腰,踱着小方步,一摇三晃慢悠悠的出了房门。 莫云深连忙迎上去问道:“师祖,木惊宇他没什么大碍了吧?” 灵智上人大了个哈切,懒洋洋的说道:“老道士虽然医术不算高明,不过对付这种小毒药,还是手到病除了。你们两个先进去,帮着那个丫头处理一下。老道士累了一个时辰,可得回去补补觉咯。”说罢,抬腿就回塔中睡觉去了。 屋内,木惊宇正躺在雪松温玉床上,气色明显好转了许多。毕芸正拿着毛巾,沾着木桶中黑漆漆的药汤,擦拭着他的额头和四肢。 见两人推门而入,才抬起头来笑道:“老祖说了,惊宇的心脉已经被他护住了。只要用他配制的汤药,每日分三次擦拭着身体,将体内的毒素给吸收出来。有个三四天的时间,就基本能将毒素祛除干净了。” 郭青山摸着木惊宇的脉搏,点头道:“气息确实稳定了不少,看来这个小子的命算是保住了。” 莫云深道:“总算是没有什么大碍了,只要木儿的伤势好彻底了,咱们就离开无极墟,火速赶回九华山中吧。在这里多呆一天,始终存了一分危险。” 到了第二天的时候,木惊宇已经醒了过来。看见莫云深守在床边,还问他现在天亮了没,那个长的吓人的老巫婆跑了没。逗的几人是哈哈大笑,原来木惊宇中了毒药后,登时就昏死了过去。对后来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毕芸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一一对他悉数道来。才知道自己刚刚才到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若不是福大命大有九落玄黄佩护着心脉,又得灵智上人及时救治的话,早就一命呼呼了。 到得第三日,木惊宇已经可以下床行走了。只是因为毒素还没有完全清除干净,气息还有点浮躁。 期间,灵智上人也来看过几次。见他恢复的不错,也是称赞木惊宇体质不错了。 等到第五日的时候,毒素就彻底被清除干净了。只是这十天以来,心脉虽然没有受损。四肢百骸却早就坏死了,比死尸腐肉也强不了多少。没有几天的细心调养,难以恢复的。 莫云深也知道着急也没有用,和郭青山在这悬崖绝壁上,寻了一处所在,潜心修炼起本门心法来了。 这修道一途,就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莫云深先是收了木惊宇,后来又受龙天苜的所托,护着毕芸。连日来奔波行走,功法自然落下不少。 也正好趁着这个时候,潜心修炼一番了。 这一天,两人看过木惊宇后,又相约的来到这处绝壁修炼。还没到正午时候,就见黑土小药童寻了过来,说是杨星河寻到了这里,要找郭青山一叙。 两人这才想起来,当初进入无极墟时,还多亏杨星河行了方便,不然可难入无极墟的山门呢。 这几日不是忙着救治木惊宇,就是得了空躲在此处清修,居然忘了当面去谢他。既然今天杨星河找了过来,两人正好可以当面道谢。也免得临走之前,到无极墟中寻他,担心毕芸被识破了身份了。 黑土小药童引着两人,来到了第一处平台旁边的一间厢房内。只见杨星河一人,正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品着清茶。 见两人进来,连忙起身相迎:“哎呀呀,郭师兄,小弟贸然来访,可扰了你们的修炼了,还望不要见怪呀!” “哪里的话呀,那日亏得是杨兄弟驻守山门,我们才能顺利进入到无极墟中,及时请灵智上人出手救了木惊宇的小命。这份恩德,我还没有来得及感谢呢!” 三人各自坐下,杨星河又问道:“这么说来,那个小子的命算是保住了。” 莫云深点点头道:“有灵智上人出手,当然能药到病除了。只是身子还太虚弱,只要在温养几日,就没有大碍了。” 杨星河看向莫云深道:“想必这位就是天阳真人的关门弟子,莫云深莫师弟了吧!那天你们走的匆忙,我还没来及和师弟认识一下。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呀。” “杨大哥真是过奖了,云深可真是承担不起呀!” 郭青山道:“我师兄二人早几日就该到无极墟中,谢过杨兄弟的。只是担心木惊宇的的伤势,居然忘了这件事了。今日你正好来此,也免得我们到无极墟中,去向你辞行了。” 杨星河问道:“怎么,你们这几日就要下山去吗?” 莫云深点头回道:“等再过几日,惊宇的身子调养的差不多了,我们就要离开无极墟,返回九华山了。” 杨星河哈哈笑道:“两位倒是想走,也走不了啦。” 两人一愣,同时对望了一眼。心中暗自咯噔一下,难道他们发现了毕芸的身份不成?如果真是这样,那该如何是好呀!在这无极墟中,仅凭他们两人,可真的护不了毕芸了。 郭青山试探性的问道:“不知杨兄弟此话何意呀,为什么不让我们离开无极墟呢?” 杨星河回道:“郭师兄呀,难道你忘了吗。在过几日,就到了五年一度的天道论法了,今年轮到我无极墟举行这次盛会了。那天我本想着问你此事了,哪知道话还没有说完,你们就匆匆离开了。今日,我想着那个小子的伤势应该没有大碍了,才寻上山来,想请两位到无极墟中,协助我无极墟弟子,搭建一下九华山的场地。” 原来,正道各派每五年都会举行一次天道论法。每一次,都会由九大门派轮流举办。目的是互相交流修炼心得,各派杰出一代的弟子,也会互相比试。 今年,这天道论法盛会,正好轮到了无极墟来举办。而杨星河所在的兴阳宫,正是负责这次天道论法大会的筹办工作。 这几日,已经有各派的弟子陆陆续续赶到了。杨星河就想着通知两人一声,到无极墟中看一下九华山的座次布置。 两人闻听此言,心中同时松了一口气。 不过转瞬间,就突然想到,天道论法就要召开。他们作为九华山弟子,怎么可能在此刻离开无极墟呢。而将毕芸留在无极墟中一天,就多一分被发现的危险。况且,等到天道论法一开,无数正道各派都会蜂蛹而至,想隐藏住毕芸的身份,岂不更加困难了。 郭青山一拍脑门哎呀一声道:“原来是这件事情呀,你看我这脑子,居然把这么大的事情都给忘记了。不过,这场地搭建,自有无极墟众人的操持,我们二人还是不便插手了吧。” 但是,如今他们身边带着一个毕芸小公主,哪里敢在无极墟中多加停留。更不要说留下来参加什么天道论法大会了。真要走脱不了,也得先把毕芸给送出无极墟,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在说吧。哪里还敢接下这个差事,连忙就想拒绝了。 杨星河说道:“场地搭建自有我们负责,只是不知贵派会有何人参加,又该如何安排座次。没有两位的指点,我们可是万万不敢胡乱安排呀。若是乱了座次,这个罪责我们可承担不起的。还望郭师兄能多多体谅一下,前去指点一二了。” 按道理来说,每一次的天道论法大会,各派都会提前派弟子前往。一来是为了安排门中弟子的休息场所,二来也是协助举办门派搭建场地的。 按道理来说,郭青山和莫云深是无论如何也要待在这里的。怎奈身边还有个妖冥殿的小公主,哪敢安心留下呢。 郭青山本来就生性淳厚,不善言辞。更不要说编个理由搪塞过去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急得冲莫云深挤眉弄眼,让他赶紧想想办法。 莫云深又能有什么办法呀,想着不如先答应下来。然后这几天找个时间,先护着将毕芸送出无极墟在说吧。 正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毕芸搀扶着灵智上人,迈步进到了房内。 “我说你们两个小娃娃,连天道论法这样的大会都不愿参加,可是想挨你们师傅的训斥了。正好木惊宇那个小子身子骨还弱,趁着天道论法这一段时日,就留在山中静养几天吧。” 三人见灵智上人走了进来,全都站起身来。杨星河更是弓着身子,将灵智上人给搀扶到椅子上面。 第二十四章 前尘往事 见灵智上人发话了,他们两个哪里还敢有丝毫忤逆。只能唯唯诺诺的先答应下来了,至于后面怎么办,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见两人同意了,杨星河连忙嘱咐他们明日一早,先到无极墟中拜见了墟主后,在到无极墟中间的广场上帮忙后。这才拜别了灵智上人,返回无极墟中去了。 郭青山拉着莫云深,也想跟着退出去。先想想办法,怎么安顿毕芸公主。却见灵智上人咳嗽了一声,出言叫住了两人。 “你们两个小子,先留在这里陪老道士喝喝茶。” 两人不由相视一眼,闹不懂灵智上人为什么会突然将他们给留下来。只能各自坐在了下首,默不作声,看看这个老祖宗有什么吩咐吧。 “小丫头,将你泡的清茶给他们倒上一杯,让他们也尝尝你的手艺。” 灵智上人吩咐了毕芸一声,就端起了旁边桌子上的一盏茶杯,轻轻吹掉了上面的一层雾气,这才轻抿了一口。 “嗯,这个味道,老道士可有五十年都没有尝到咯。” 毕芸提起茶壶,挨个给两人倒满了一杯清茶。只见这杯中清茶冒出阵阵墨绿色的青烟,飘到鼻尖后留下了一股甘甜的味道,这才飘飘袅袅的消散在空中。 两人端起茶杯,学着灵智上人的模样,轻轻抿了一口清茶。只觉这清茶不甘不甜不苦不涩,含在嘴里如一汪清泉般。从喉咙里流过去后,就感觉一股清流直冲头顶,顿时觉的目明耳聪,神情都为之一振。 郭青山砸了砸嘴道:“这茶看似茶却不是茶,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东西。我还没有品尝过这种茶水,也不知道是用什么茶叶泡的。” 毕芸俏立在身边,脆生生的说道:“这里面所泡的可不是茶叶,乃是用清晨含着露珠的云杉尖、午时阳光正射下的甘草片、傍晚晚霞留下的最后一片枫叶枝,混和着吸收了夜半满月的白月花。捣碎之后糅合成茶叶的样子,晒干后在用清泉水稳泡而成。所以就取一日四时光景之意,命为四时光景了。” 莫云深大感惊奇道:“想不到这茶水并非是用茶叶冲泡而成,小子可真是闻所未闻了。也不知是哪位前辈高人,发明出了这四时光景了。小子若是有幸能见上一面,定要当面大大的称赞一番了。” 灵智上人道:“这人在二十年前的天道除魔中,就已经陨落了。”说话间神情落寞,语气中含着依依不舍之情。细细看下,竟然发现他的眼角悄然滴下了几滴浊泪来。 毕芸站在一旁,听到这里也低声抽泣了几声。 莫云深有些疑惑的望了望两人,不知灵智上人说起这个故人时,毕芸为何也跟着落泪伤神呢?难道,难道灵智上人说的这个人,毕芸认识吗! 一想到这里,莫云深的脑中似乎明白了什么。还没等他细细思考,就听见灵智上人又开口道。 “那还是在五十年前,当年我还不过四十余岁。正是刚刚突破后天之境,迈入了先天开天初境。那真是意气风发,豪气万丈呀!感觉这天底下能比我强的人,也没有几个了。” 关于灵智上人的一些陈年往事,他们两个也听九华山的那些长老首座们说起过。当年,灵智上人也算是无极墟中,百年一遇的修道天才了。六岁入后天凝神初境,堪称一代神童了。四十余岁,就迈入了先天之境。 古往今来,能在这个岁数就迈入先天之境,也不过区区百余人。而当今正道各大门派中,能由此成就的,也只有南剑山的了禅大师了。 想他郭青山已经四十多岁,就达到了后天归元境界。在九华山中,也是天资卓越之辈了。看似在勤加修炼个三年五载,就能突破先天之境。却不知这先天和后天有天壤之别,绝不是勤奋和天赋就能达到的,还需要机缘和顿悟。 古往今来千余年,不知有多少人就止步在后天归元巅峰境界,用尽一生去修炼,也难以突破这层屏障。 灵智上人抿了一口清茶接着说道:“那时我年轻气盛,就带着一股傲气游历九州,寻找各派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比试。有一日,路过西寒渊州的鹭鸣山时,眼见这处山峰从苍茫原野上拔地而起,不仅险而且奇。突然间福由心至,顿时感到原本遇到瓶颈的境界,竟然隐隐有突破的迹象。便迈步登入山顶,寻了一处山石平整之地,就想盘膝入定。却不料斜刺里窜出了一个人影,不问青红皂白抬手就扔出几颗暴雷,老道士猝不及防下顿时就被炸了个灰头土脸。。” 说到这里,灵智上人就鼓起了嘴巴,似乎还被突然遭到攻击而生气:“想我当时正年轻气盛,哪里能受得了这样的窝囊气。也顾不得静坐突破了,从地上爬起来就和来人打了个天昏地暗。” 莫云深听到这里也是暗暗惊讶,那时的灵智上人不仅年轻气盛而且还是先天之境,能和他打个天昏地暗的人,修为又岂会低微呢。 “那后来呢?您老将这人给打败了吗?” 灵智上人摇摇头道:“我们从正午打到黄昏,双方都耗尽了力气,躺在地上呼呼喘着粗气,咒骂着对方。等到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恢复了五六成的气力后,就又打了起来。如此反复打斗了三天三夜,也没有分出胜负。” “最后我们实在打不动了,才同时出声叫停。我靠在一块青石上,就问那个家伙为什么偷袭我。他回了一句,我当时要盘膝打坐的地方,就是他常年霸占的地方。当时他见我突然出现,一屁股就要坐上去,也来不及出声阻止我,就招了几颗炸雷,轰了过来。” 郭青山几人听了,都不自觉的笑出了声。想不到此人居然如此小气,人家仅仅是占了他的地方,就不问青红皂白劈头就打。 灵智上人道:“哈哈哈,不仅你们感到好笑。我当时知道自己是因为这个才惹了他,也是又好气又好笑。不过斗了三天三夜,我们之间不由生出了一股惺惺相惜的感觉,就一起在哪块青石上修炼了起来。这不知不觉间,居然过了三月有余,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郭青山问道:“老祖,不知人是什么何门何派的弟子呀!居然有如此修为,想来也不是无名之辈吧。” 灵智上人深吸一口气,然后才缓缓吐出了两个字来:“妖冥殿两大妖皇之一的毕洛!” 虽然从刚才灵智上人的诉说中,两人已经隐隐猜出了这人是妖冥殿的精怪。但也绝对想不到,会是两大妖皇之一的毕洛,不由的都睁大了嘴巴。 灵智上人呵呵笑了两声,斜眼看向两人道:“这件事埋在我心里有五十年了,可从来没有人知道。今日只告诉了你们二人,要是敢泄露半分的话……” 此刻的灵智上人一改往日慵懒的神态,双眼中一丝精芒爆闪,直直摄入了两人的心神中。虽然只是一个瞬间,却让两人从心底生出了强烈的忌惮和恐惧。 郭青山的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连忙站起身来回道:“老祖放心,这件事情我师兄弟二人不敢有丝毫泄露。等出了这间房门,就会遗忘的干干净净,决计不会记得半分的。” “好了,说了这么多话,老道士也累了。”说着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说道:“小丫头,你扶着我回塔中休息吧。” 毕芸应了一声,搀扶着灵智上人就像屋外走去。路过郭青山两人时,冲着莫云深眨了眨眼睛,示意他们安心。 “老道士这里平常就很少有人来,就算来了也不敢随意放肆。你们就安心去忙吧,我也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和这位老友的孙女叙叙旧。” 房门咯吱一声关了起来,只留下还在房中震惊不已到两人。 郭青山此刻才稍稍缓过神来,唏嘘不已到说道:“想不到呀,真的想不到!无极墟的这位老祖宗,居然会和妖皇毕洛是旧交!而且听他的口气,两人还交情不浅呀。” 莫云深点点头道:“这么说来,那日毕芸这个小丫头的一声低鸣,一定是被灵智上人认出来了,所以才会突然将我们给留了下来。” 郭青山拍拍莫云深的肩膀笑道:“这么一来也好,有灵智上人这个无极墟的老祖宗护着,咱们就不用担心毕芸在这里会有危险了。我看在这天底下,在没有哪里能比这里更安全了。” 如今,毕芸的安全得到了保障,两人这才完完全全放下心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郭青山两人就嘱咐了木惊宇和毕芸他们,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不要随意走动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后,才从来路前往无极墟中。 御剑从千丈悬壁上飞速而下,原本还显得渺小的无极墟,在眼中慢慢扩大。 只见无极墟中黑暗的练功区域,此刻已经有不少门人,深入到了其中修炼。细细看下去,还发现了不少身穿其他门派服饰的弟子,也来到了这里修炼。看样子,正道其余各派中,有不少弟子都赶来了。 无极墟正中间的广场上,此刻布满了忙碌的无极墟弟子,粗眼望去怕不下百余人。他们都是负责在这里,搭建场地的兴阳宫弟子了。 几日前,他们二人从半空中俯瞰的时候,只觉这里是在布置什么东西,还看不出丝毫端倪。今日在看下去,这里已经初具规模了。 只见场地正中央的位置上,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祭坛。一尊九州方鼎立在其上,一团烈焰在方鼎中剧烈燃烧着。 这方祭坛就是论道大会中,用来祭祀天地神灵所用的。而这尊九州方鼎则是用一块万年天石雕铸而成,象征着天下九州和正道各大小派别。 在祭坛四周,均匀分布着八座太极图形的擂台。这八座擂台,就是用来给各大门派中优秀的弟子,比试切磋的地方了。 但是最近几届的比试,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味道了,反而变成了其他众多中小门派家族,用来展示门中优秀弟子的舞台了。 那些在擂台中表现出众的中小门派弟子,都会被各大门派收入门下,作为外门弟子传授道法。如此一来,也无形中将这些中小门派和九大门派拉上了关系。 在每届论道大会中,作为举办地的门派都会拿出一些法宝仙器,作为胜利者的奖赏。 在擂台四周,又分成了四个大的区域,这四个区域成扇形展开,此刻其中摆满了桌椅板凳,用来给前来参加大会的各派弟子观礼。 其中最大的一个区域,就是背靠无极墟白色部分的一大片区域。这一片区域,就是九大门派的观礼台所在了。 第二十五章 暗中较量 这一片区域占地最大,看台也是最高,其中又分为高低错落的四个平台。每个平台之间,插满了九大门派的旗帜,用来区分座次。 其中最高的一座看台,自然就是正道九大门派之首的南剑山灵觉寺了。这灵觉寺中,不仅高手如云,而且还有许多隐世修行的前辈高僧。仅从表面上看,就比其余八大门派实力深厚,更不要说这些隐世不出的前辈高人了。乃是当今天下,当之无愧的正道之首了 两旁稍低一些的看台,是实力稍逊一筹的昆仑山玉昆宫和武功山无极墟了。昆仑山玉昆宫建派也有千余年,却最是神秘莫测。虽然门下弟子很少在九州中走动。但是其每一个下山历练的弟子,都是天纵之资惊人艳艳。就连灵觉寺都平辈门人,都多有不及。所以,众多门派都私下猜测,可能这玉昆宫的实力早已超过了南剑山。只是玉昆宫过于低调隐秘,不屑于这正道第一的名头罢了。 和玉昆宫平起平坐的武功山无极墟却正好相反。建派虽然也有八百余年,却也无法和前面这两个千余年的大派相比。就连九华山和峨眉山这两个稍逊一筹的门派,也比其建派早了一百多年。 但是无极墟门下弟子多在九州历练,不仅实力高强,而且还善于和各派弟子结交,久而久之也积累了偌大的名望。在二十年前的天道除魔中,门下弟子更是大放异彩。不仅击杀了众多的精怪,其门下弟子伤亡还是九大门派中最少的。自此后,就超过了九华山和峨眉山,成为了九大门派排名第三的门派了。云九小说 在往两旁就是九华山和峨眉山了,这两门派的建派时间和灵觉寺、玉昆宫相差无几。千余年来也积累了深厚的底蕴,只是门中顶尖的功法和法宝仙器,比不上无极墟。而且在天道除魔中,门人损失巨大,实力在一跃千丈,被无极墟给超了过去。 就算如此,两派也凭借千余年来的深厚底蕴,不是其余几大门派可以相比的。 处于两边最低的看台则是最大,共有四个门派分布其中。分别是藏溪谷五龙观、万花谷锦绣宫、天霂山凌霄阁、仙灵谷归云山庄,这九大门派中,实力最弱的四大门派家族了。 在九大门派所在区域的对面,则是一片相对较小的区域。其布局基本相同,也分为九大区域。这里,则是实力次于九大门派的另外九个门派家族。 在九州正道中,以南剑山灵觉寺为首的九大门派,被称为上九门。而这九个实力次之的,则被称为下九门了。 这下九门所在的区域,还没有搭建完成。无极墟的弟子在将上九门的看台搭建完成后,才开始搭建下九门的区域。 现在只是刚刚将众多椅子凌乱的摆在这里,还没有将各自所在的区域给划分清楚。不少身各色服饰的下九门弟子,也在其中忙绿着,协助无极墟的弟子,搭建着各自门派的场地。 在场地两边,则是摆放着千余张凳子。这里,就是九州正道中,无数小门小派所在的区域了。不仅地势平整,也没有瓜果点心一类的零嘴。 郭青山和莫云深两人还未落地,就被场地中忙绿的杨星河看见了,连忙迎向了两人。 “来来来,郭师兄我给你引荐一下,我无极墟的掌门大弟子去。” 两人刚一落地,就被杨星河牵着,向中间的祭坛走去。 只见祭坛处,有一个身穿太极道袍的身影背对几人,正指挥着无极墟众弟子忙绿着。 “大师兄,大师兄,我来给您引荐一下九华山的掌门大弟子。天阳真人的高徒郭青山,郭师兄。”离着还有十多丈的距离,杨星河就高声喊道。 那人正是无极墟墟主,通玄上人的大弟子齐丹尘了。这人听见喊声,才寻着声音看了过来。只见这人年纪在四十余岁,身材虽然消瘦却气势不凡,一双星目中隐隐有光华流动,透露出其不凡的修为来。 郭青山看了是暗暗点头道:“目露华光,当是后天归元中期的境界。只怕快要突破到后期了,如果机缘巧合的话,定能在五年之内就突破后天,达到先天之境了。” 莫云深也不由多看了两眼,想不到这人和大师兄的年纪差不多,修为却高了一个层次。看来无极墟能排在九华山前面,也并非没有道理的。 这人转过头来,仔细看了一眼二人,这才开口道:“哦?这两位就是天阳真人的高徒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呀。” “哪里哪里,五年前齐师兄一人就独闯万蝠窟,击杀了窟中一只百年蝙蝠精。大名早就响彻九州了,青山哪里能比的上呀。” 双方虽然口中不住恭维着对方,但是眼神却不住的激烈碰撞。显然在暗中,已经悄悄较量了起来。 两人各自身为门中的大师兄,都有极大可能接任掌门一职。此刻见了面,不仅没有相谈甚欢,反而都包含了几分敌意。 其实,在天道除魔之前,正道各派都因为各种原因,互相心生芥蒂。只是在天道除魔中,面对共同的敌人妖冥殿和众多精怪,才暂时放下了恩怨,联合起来罢了。 如今二十年过去了,各派表面上维持着和谐。其实在私下,也是纷争不断的。 就像郭青山所在的九华山和峨眉山,早就不甘心被无极墟压在头顶了,只不过实力一直弱于无极墟,才一直隐忍不发而已。 其他的门人弟子倒还好,不大参与这种门派间的暗自较量。不过作为大弟子的几人,可是都在暗中叫着劲呢。 杨星河和莫云深两人哪能看不出其中的争斗,只不过自身修为低了不止一个境界,就算有心也无力插手罢了。 如此过了半刻钟的功夫,郭青山微微退后了小半步,才结束这场暗中的较量。 “师兄,你没事吧!”莫云深伸手轻轻扶住了郭青山,低声询问道。 “不碍事的。”接着一抱拳道:“齐师兄修为深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呀!青山可是甘拜下风了。” 见郭青山主动认输,这个齐师兄也露出了温和的神色,一把拉过了郭青山的大手道:“郭师兄的修为也不弱呀,不亏是天阳真人的高徒了。” 心中不由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刚才的暗中较量,虽然他略胜半筹,却也胜的极为侥幸。这郭青山内气如高山大江,正排海之势汹涌而来。如果不是他仗着无极墟的道法精妙,勉强化解了这番攻势的话,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了。 不过这一次打败了郭青山,也让他不敢在对自己有轻视之心。如果他真的被立为九华山下代掌门的话,也不敢对无极墟有多大的轻视了。 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郭青山朝着无极墟中走去:“师尊听闻郭师兄到了无极墟中,早就叮嘱了我,一定要将你领去看一看了。” “小弟到了无极墟中,理应去拜见一下墟主的。还请齐师兄快快带路吧。”作为九华山的的大弟子,郭青山还是和其余一般都弟子有所不同的 此刻两人哪里还有一丝敌意,完全像两个久别的老友般,并肩而行了。 杨星河朝莫云深耸了耸肩,朝两人远去的背影努努嘴说道:“哼哼,这些大师兄呀,变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暗中较量,这会又好的勾肩搭背。这样的本事,我们这些师弟们可学不来呀。” 接着说道:“莫师弟,我现在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就暂时不能陪着你呢。贵派的场地已经布置了差不多了,你去先去那边看看吧。” 莫云深连忙拱手道:“杨师兄有事情就尽管去忙吧,云深就过去那边看一看。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论道大会呢,正好趁此机会转一转。” 说起来,莫云深自从七岁进入九华山,已经有十八个年头了。这这期间,论道大会也召开过两次了,可他还从没有参加过一次。 两年前,在他要出山游历的时候,师尊曾经嘱咐过他,要记得参加今年的这次论道大会。只是游历的时间一长,自己早就忘了此事了。如果不是木惊宇中了赤魅仙子的百色定神果,需要到无极墟中找灵智上人求助,他也不会碰巧参加论道大会了。 这上九门的观礼台,莫云深在半空中都看了个大概。此刻信步迈入其中,才真实的感觉到这处观礼台的巨大。 这一个门派所在的区域,都能容纳百余人。九个门派加起来,都有千余人的规模了。可想而知,这一片区域有多大了。 用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莫云深才将这里看了个大概。抬头又看了看对面,仍然在加紧搭建中的下九门所在。心中寻思着,也不知那一片区域是个什么样子,就迈着步子心不在焉的走了过去。 穿过中间这一大片的广场,才来到对面的区域。 还没有来得及细看,就听见不远处一个白衣身影,朝着自己挥了挥手,口中高声呼喊着自己的名字。 莫云深听见有人呼喊自己,连忙凝目细看。只见这人身穿一套雪白长袍,仔细分辨了一下模糊的面容,才认出这人正是云海城云家的弟子云胜! 莫云深当时就顿住了脚步,心中暗暗想道。自己因为带着毕芸的缘故,将妖冥殿的一众精怪都引到了云海城中。将整个云海城和云家都闹的满城风雨,鸡犬不宁了。 如果不是那一晚,正好是云家的云胜,这个和他有一面之缘的好友,奉命前来自己藏身的地方探查的话,说不定自己的身份就会暴露了。 如今在这无极墟中,碰巧又遇见了云家的人。莫云深担心会被他们给认了出来呀。不过想到,当日若不是云胜的帮忙,自己还没有办法全身而退了,于情于理都应该去谢谢云胜了。 就这么踌躇不决的时候了,那云胜以为莫云深没有看到自己,又高声呼喊了几句。同时迈动步子,朝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而他身边的几个云家弟子,都在出言询问他可看到了什么故人。莫云深怕云胜在喊叫几声,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了。只能先回应了一声,朝着云胜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不要再喊叫了。 “哎呀呀,莫云深莫师兄,想不到那日一别,咱们还会在无极墟中遇见了。” 云胜高兴的捶了莫云深的胸口一下,接着压低了声音问道:“那天我见你追着赤魅仙子远去,害怕你出什么危险,又碍于不能漏了你的行踪,不能亲自追过去看看。恰巧遇见了你们九华山的郭师兄,急忙告诉了他你的去向,让他敢过去帮助你。不知道后来如何了?你又没有受伤呀,那两个小娃娃救回来了吗?” 第二十六章 首徒之争 莫云深扫视了一眼四周,见广场上虽然人数众多,却都在忙绿着搭建场地,没有人注意着他们。这才一手拉着云胜,躲到了广场中一处偏僻的地方。 “当日的情况,小弟可真要谢谢云兄弟了!日后如果有什么用的着我的地方,只管开口就是了!”说着冲他深深的拱了拱手。 然后,才将他追着赤魅仙子离开后的情形,给云胜细细道来。 虽然现在见莫云深和两个孩童都没有事情了,但是听着莫云深叙述到其中的险要处时,也不由跟着提起了心脏。 “哎,想不到你在不备下中了赤魅仙子的幻术。居然又在不知不觉中中了一次,这赤魅仙子的幻术果然了得呀!” 莫云深点点头道:“幸好你及时通知了我大师兄赶来相助,不然的话小弟可真的要一命呜呼喽。”接着又低声问道:“不知云兄弟回去以后,你们家主可询问了你什么情况吗?” 云胜笑道:“这个云深兄可以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会替你保密,就一定会说到做到的。谁让我当初欠了你一条命呢,这次就当是回了你的恩情了。” 原来那天晚上,云家众弟子是全线出动,就连云家家主云景天都亲自带着族中高手,去围堵虾兵蟹将和蛇探熊卫,这北冥王座下的四大金刚了。 虽然说这一夜,云家也折了不少弟子,却也成功击杀了十几个妖冥殿的精怪。就连蟹将和熊卫这两个后天归元境界的高手,都受了不小的内伤。如果不是虾兵和蛇探见机不妙,拼死护着两精怪逃出云海城,只怕也会丧命在这里。 战后清点战果时,云家的各路人马都有斩获,唯独他云胜这一队没有丝毫战绩。幸好云胜是云家年轻一辈弟子中,修为和资质最佳的几人之一。再加上有那几个随他一起前去的弟子帮他隐瞒事情的真相,这才将云景天给糊弄了过去。 莫云深也没有想到,云胜居然会为他这个外人,冒险去欺骗自己的家主,不由的从心底感到感激。 双手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道:“大恩不言谢,我,我,我……”我了几个字后,也不知该用什么话语,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了。 云胜却眉头轻皱,脸色带着几分无奈道:“其实我那哪是帮你呀!只是,只是看不惯家主如今的所作所为罢了,不管云深兄你为什么这么做,我都相信你有自己的打算,并不是残害无辜。而家主如此兴师动众的去寻找你的行踪,又岂是单单要捉拿妖冥殿的众精怪吗?无非是要给他的小公主出气而已,我又岂能和他一样,做这心胸狭隘之辈!” 云胜为人本就侠义心肠,早就看不惯云景天的所作所为了。不仅将好端端的云海城弄的民不聊生,还对外大肆扩张云家的势力范围。不知有多少云家弟子,都在一次次争斗中,丢失了性命了。 只是自己人微言轻,作为云家的弟子只能奉命行事。所以才以去九州中历练为名,离开了云海城,四处游历去了,也免得眼见心烦,又不得不听命行事了。 这一次,家主云景天将他从外召了回来,就是想要他代表云家,在无极墟举办的这一次论道大会中,为云家争争风头,这才不得已返回了云海城。 莫云深笑道:“那我这次还真要感谢你们家主了,如果不是碰巧遇见了你,那一晚我还不知道如何才能脱身呢,哈哈哈。” “云深兄真是抬举小弟了,就凭你的身手,想我云家年轻一辈中,能有谁有本事将你留下呢。” 就在两人说话间,忽然听见这边传来了一阵争吵声。原本在场地中,忙碌着的众多弟子听见这一阵争吵声,都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向了争吵传来的方向。 莫云深和云胜两人也停止了谈话,一起朝那里看去。 只见在下九门的看台前面,聚集着两方人马。左边的这一群人人数较多,大约有二十多人,个个身穿白色云锦袍,胸口绣着云家的流云雾海族徽,正是云海城云家的一众弟子。 而右边的这一群人,人数较之云家人数较少,约摸只有十几个人。全部都是短衣劲装打扮,墨黑色的服饰上,绣着道道闪电和惊雷。此刻个个怒目圆睁,冲着云家众人大声咆哮着什么。 云胜虽然看不惯云景天的所作所为,不过他好歹也是云家弟子,见家族众弟子和别人起了冲突,哪里有袖手旁观之理。急忙快步走了过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莫云深也跟在后面,挤进了越来越多的人群中,也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哼哼,云家真是好大的威风呀!居然将我雷宫堡雷家的大旗,从下九门的中间位置上移了开去,自己占据了下九门第一门派的位置上了。我雷鸣就问问你们这么做,可是问过我雷家了!还是说,经过了上九门那九大门派的掌门同意了!” 黑衣人中,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一手倒提着金刚短棒,一手指着下九门看台中间位置上,那几面迎面飘扬的云家大旗,喝声问道。 莫云深看了看观礼台上,果然见到云家的云锦流雾旗,立在了中间的位置。而雷宫堡的大旗,被立到了左边下首的位置上了。 说起来,雷宫堡原本也是上九门之一。只是在二十年前的天道除魔中,损失惨重。而且门主雷破天的小儿子雷镇和儿媳电曦月双双陨落,对其打击极大。在天道除魔后不久,就心郁难解一命呜呼了。只留下了大儿子雷长卿,还有雷震电曦月尚在襁褓中的女婴雷羽儿了。 要说这雷震和电曦月夫妻二人,也是一对不出世的天才。两人虽然不过二十余岁的年轻,修道天赋却是极高,博得了雷公电母的称号。雷破天原本将希望全部寄托在了两人身上,哪知道他们在天道除魔中双双身亡,令人唏嘘不已。 自此后,雷家一蹶不振。在五年后的天道大会中,接任堡主的雷长卿,主动退出了上九门之列,将位置让给了实力已经超过他的仙灵谷归云山庄,自己甘心坐到了下九门之首的位置上。 想不到仅仅过了十五年的时间,原本排在他下首的云海城云家,居然想硬占了他下九门之首的位置。如何能不让雷宫堡众人恼怒呢! 云家众弟子前面,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啪的一声打开了折扇,不疾不徐的说道:“啧啧啧,这整个无极墟无极广场中,就数你雷鸣的嗓门大了。如果说那一门一派可以排正道第一的话,你们雷宫堡一定当仁不让。就连南剑山的众位大师门,施展出狮吼功来,也不及你十之一二了。 围观众多门派的弟子听了,都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有几个不嫌事大的人,还趁着混乱高声叫着,让他雷鸣在喊几嗓子。 雷宫堡众人气的是青筋暴起,怒目朝着众人叫道,谁说让我雷鸣大师兄在喊几声的,站出来让我们看看。 原本还在哄笑的众人,不由都止住了声音。虽然他云家不怕雷鸣堡,其他这些小门小派的弟子可是不敢不惧的。 那云家中年人有冷笑一声道:“呦呦呦,好大的威风呀!这一嗓子就震的他们不敢发声了,幸好没有让你们雷宫堡当上正道之首,不然的话,哪里还有我们这些人的活头!” 雷鸣说道:“云白秋,少在这里虚情假意,咱们也不知道是谁骑在各门各派的头上作威作福。” “哦?雷鸣你这么说,可是暗指我云家欺压众小门小派咯?说话是要负责任的,可不能信口开河呀。”云白秋说着,抬头扫视了一眼众人问道“咱们这就问问大家,敢问我云家可欺压过众门派吗?” 围在四周是众多小门小派的弟子,一个个不禁没有声讨云家,反而高声称赞云家家主云景天,真的是义薄云天。不仅将他们的门人子弟收入云家,还指导他们修习本门功法,提升门内弟子的整体实力。更有几个小门派的门人弟子,还被云家的人救过性命。所以,对云家只有感激之情,哪有厌恶的道理。 云白秋指着雷鸣讥笑道:“你说我云家欺负众多小门派,但是这些小门派反而力挺我云家。你说的这些事,莫不是你们雷宫堡臆想出来的,嫁祸给我云家的吧!” 自从云景天接掌云家后,却是行事越来越嚣张跋扈。但是也并非对所有人都是如此,不仅靠上了无极墟这颗大树,还不遗余力的拉拢一些小门小派。不过,对和他实力相差不大的雷宫堡却小动作不断。 明眼人早就看出来了,他云家早就有意将雷宫堡拉下下九门之首的位置,自己取而代之了。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无极墟中明目张胆的做了出来。也不知道他们此番动作,是有背后的靠山无极墟授意,还是自己的行动了。 雷鸣知道云家的人各各能言善辩,加之善于笼络人心,自己在这里跟他争辩不出什么道理来,也不再和他废话,提起金刚短棒一击地面。 “云秋白,少在这里给我啰里啰嗦的。论嘴皮子,我雷宫堡全上,也不及你云秋白一人。我也不跟你废话,就问你将不将你云家的旗帜立到一边去。” “那我要是说个不字呢!” 虽然见雷鸣气势汹汹的盯着自己,云秋白可没有丝毫畏惧,反而一收折扇,向前踏进了一步,双眼紧盯着雷鸣,缓缓吐出几个字来。 眼见两人之间泛起了阵阵真气波动,他们身后的门人弟子也一个个围了上来,恶狠狠的盯住了对方。如果此刻不是在无极墟的广场上,估计双方立刻就会战做一团了。 围在四周的人群不由自主的齐齐退后了几步,让出来了一大片的空地,免得一会打起来,会误伤了自己。 莫云深也跟着人群退后了几步,却看见云胜躲在云家众弟子的身后,朝着自己挤眉弄眼的,暗示他出面化解如今的紧张场面。 看来,他是不想和雷宫堡的人起冲突了。 说起来,他莫云深好歹也是九华山掌门天阳真人的关门弟子,身份地位可比场中的云秋和暴雷高多了。只要他能出面调和几句,量他们两人也不敢不给他几分薄面了。 莫云深心中暗暗嘀咕道,我自打出师门历练以来,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势,更别说做一个和事佬了。看他们现在的气势,只怕自己出面也难以调和了。 不过云胜出面求助了,不管他云胜为什么不愿和雷宫堡的人起冲突,自己都不好拒绝的。心中酝酿了几句,正要开口解围,忽然见远处走来几道身影。 细细一看,正是去拜见了无极墟墟主通玄上人后,返回来的郭青山和齐单尘了。心中不由大喜道,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大师兄吧。在这方面,他可比自己强太多啦。 第二十七章 擂台决胜 “大师兄!大师兄!这里这里,我在这里!” 莫云深生怕广场中人多语杂,郭青山几人看不清自己,不仅大声呼喊着还挥舞着双手连蹦带跳,成功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原本紧张的气氛,也被他这一顿喊叫声给缓和了不少。 云秋白不由眉头一皱,正要厉声呵斥这个不知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正好看见了正快步走来的郭青山和齐丹尘两人,脸色瞬间变幻。手掌微动,示意身后的弟子全部退了回去,一脸笑意的迎了过来。 “哈哈哈,齐师兄这会怎么有空到下九门的观礼台来了。”此刻的云秋白笑意浓浓,让人一望之下就心生暖意,哪里还有刚才一丝的阴寒气息呢。 见云家的人主动退了下去,而且齐丹尘也走了过来,只能气哼哼的收起了短棒,率领众人立在了一旁。 齐丹尘冲着云秋白微微额首示意,转而对莫云深笑道:“莫师弟看完贵派的观礼台了吗,怎么也有兴致看看下九门的观礼台了。” 莫云深回道:“小弟还是第一次到无极墟中来,一时兴起就在太极广场中闲逛了一会。碰巧见这里有争吵声,好奇之下就围过来看看情况了。” 说着站到了郭青山的身边,有意无意间就将话题给引了过来。云九小说 “哦?不知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居然将天阳真人的关门弟子都给吸引过来了。”齐丹尘一边微笑着询问,一边抬头看了看立在下九门观礼台上的云家旗帜。 其实打一过来,他就看见了云家和雷宫堡的众人,此刻又看见了迎风飘扬的旗帜,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只是此事真要说起来,还是云家的不是,居然霸道的将雷宫堡给驱逐到了下首的位置。 只不过最近几年,云家和他无极墟的关系极为亲近。自己作为无极墟的大弟子,不管怎样都要护着他云家。此刻周围围着众多门派的弟子,他也不好明着偏袒云家。正好莫云深出声叫住了两人,就借他的口先听一听事情的经过,在做打算了。 莫云深还想着终于找个人解围了,刚想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一遍,冷不防被郭青山一把扯到了身后。 “哈哈哈,齐师兄有所不知呀,青山这师弟生性玩略,他说的话哪有什么准数呀!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咱们还是问过云家和雷宫堡的人在说吧。” 莫云深不懂齐丹尘的用意,他郭青山怎么会不知道呢!无极墟暗中庇护云家,这是几大门派都知道的事情。今日这事纵然云家有千般不对,他齐丹尘也必然会向着云家。他可不想让莫云深胡乱染足这片浑水里去。 云秋白听了几人的谈话,才知道这两人居然就是九华山掌门天阳真人的高徒,当下就心中真喊侥幸。幸好刚才没有出言训斥莫云深,不然可就得罪他了。 连忙笑道:“郭师兄说的是,刚才您这位师弟来的晚,却是没有见到事情发生的全过程。” “哦?那你倒是说说,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吧。雷鸣,你们雷宫堡没有意见吧。”齐丹尘顺口接道。 “好,我就让他来说。看他云秋白怎么舌绽莲花,颠倒黑白的!” 齐丹尘脸色微微一变,暗道这雷鸣也太狂妄,岂不知他云家是无极墟在庇护吗!在大庭广众下如此诋毁云秋白,也太不给无极墟和他齐丹尘的面子了。只是碍于场面,只能隐忍作罢。 云秋白扫了一眼立在一旁的雷宫堡众人,将事情经过基本附属了一遍,其中当然少不了添油加醋卖弄苦情。说什么云家这二十年来,不知除掉了多少妖冥殿的精怪,又帮助了多少小门小派,为天下苍生不知出了多少血汗。 反观他雷宫堡呢,虽然占着下九门门首的位置,却只占名不出力。终日躲在雷宫堡中,不管正道苍生,哪里还有资格占据这下九门门首的位置! 云家这次也是受到众多小门小派的一致推举,在这次的论道大会中,替代雷宫堡成为下九门门首。 本以为他雷宫堡会自知有愧,甘心让出这个位置的。哪里想到不仅不让,还大言不惭的训斥我们云家有何资格坐到这个位置上。我门下弟子一时间忍受不住,这才和他们起了冲突。 云秋白真不愧是口才了得,不仅将强占位置的事情说的有理有据,而且还将不问世事的屎盆子扣了雷宫堡一脑门子。直气的雷宫堡众人牙关紧咬,恨不得一个个扑上去撕他一块肉下来。 云秋白说完,不自觉的还掉下几滴泪来。引得围观的众门派弟子纷纷出言安慰,高叫着支持云家占据下九门之首的位置,还请上九门众掌门支持。 莫云深听的这派言语,不自觉的撇了撇嘴角小声说道:“说的都是狗屁!要说他云家是什么做派,我以前还不知道,前几日可是真真见识过了。今日这场面,摆明了就是暗中拉拢了这些小门派,一起冲着雷宫堡发难罢了。居然还有脸在这装可怜,可真够无耻的。” 郭青山眉头一紧,低声训斥道:“闭嘴!这门派之间的勾心斗角岂是你能明白,少在这里多嘴。” 郭青山一般很少会训斥莫云深,只是怕他在这种场合下言语有失,徒惹一些祸端,才会出声呵斥的。 雷鸣冷眼看着云秋白表演完毕,才说道:“齐师兄,不管他云秋白说的几分真几分假。我只问你一句话,他云家私自占我雷宫堡位置,你们上九门管还是不管呢?” 这句话说完,场中立刻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全都瞅着齐丹尘,看他如何回答。 齐丹尘扭头看了一眼郭青山,见他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的望着天空出神,就知道他是不想参与此事了。 虽然也暗自恼怒云秋白不声不响的闹出了这个大动静,但也迫于师尊曾隐晦的嘱咐过,要尽可能的扶持云家。现如今云家明目张胆的要占这个位置,自己也不好一口回绝了。 思量了片刻才说道: “云秋白,不管怎么说,现在的下九门之首还是雷宫堡的。至于你说的那些问题,还需要九位掌门共同商议后才能决定。这一次的论道大会,还不能让他雷宫堡给你们让位的。” 听到这里,雷宫堡众人都是面色一缓。而云家等人则是心头一沉,云秋白更在心中暗骂了他齐丹尘一顿。 “不过吗,你们云家若真是不服。可以在论道大会中的比武环节,当众向他雷宫堡挑战吗,如果全面赢过了他们,想必众门派掌门,也不会再委屈你们云家了。” 此言一出,双方之间瞬间就爆发出了阵阵暗潮,一个个的眼中都喷出了怒火,恨不得将对方给焚烧干净。 “雷鸣,咱们场上见,可不要吓的不敢出来呀!” “哈哈哈,你这张嘴先暂且让你再用几天,以后可就没有机会了。”雷鸣长笑一声,毫不示弱的反击道。 “今日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各位还是散了吧,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吧。”齐丹尘高声说了一句,才将众多各派弟子给驱散开来。 “哦,齐师兄,既然这里没什么事了,我师兄弟二人就先告辞了。”郭青山这次结束装聋作哑的状态,迅速拉着莫云深,就像齐丹尘告辞。 齐丹尘点点头道:“那正好,我那边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就不能再陪着二位了。你们如果在无极墟中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丹尘一定竭力而为。” “告辞!” “告辞!” 郭青山拉着还在冲云胜打着眼色的莫云深,就离开了下九门的观礼台,朝着他们九华山的观礼台走去。 “师兄,他云家的人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呀。尽在云海城中作威作福、欺压百姓,弄的整个云海城鸡犬不宁了。想不到无极墟居然还护着他,真是气死我了。”莫云深看着对面观礼台上,云家众弟子将旗帜又移回了原来的位置上,愤然道。 郭青山斜眼白了他一眼,哼声回道:“出去历练了两年,还是没有将你这个嫉恶如仇的性子给磨过来。这门派之间的斗争,岂是你现在能看明白的。我看你这几日,还是乖乖的给我待在灵智上人哪里吧,免得又胡言乱语给我九华山惹上祸端。” 莫云深道:“那这可是师兄你说的,明天我就不来这里了。正好趁着这段时间,给惊宇传授一些我九华山的入门道法。也能护着毕芸小公主,免得露出马脚来。” 其是上九门的场地基本搭建完成了,也不需要郭青山和莫云深两人帮忙指点。只是杨星河将他们来到无极墟的事情,汇报给墟主通玄上人后,得了命令要请他们来见上一见,这才编了个理由哄骗二人过来而已。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没有几句,就见到杨星河又领了几个人赶了过来。兴冲冲的将郭青山给叫下来,介绍着身边的几人。这几人都是一些下九门的门人弟子,早就派了门中长老一辈的人,先期来到了无极墟中,忙着和九大门派的弟子结交关系来了。 听闻九华山的大弟子居然在这里,一个个都赶到了齐丹尘哪里,恳求他能引荐一二,也好和九华山攀攀关系。 如果说来的是九华山其他弟子倒还好说,谁叫来的是郭青山,这个天阳真人的首席弟子,未来极有可能接掌九华山的人呢。 齐丹尘也明白他们的心思,不好拒绝,就将这一干人等甩给了杨星河,让他领着带到郭青山这里。杨星河虽然不太愿意,却也没有办法。谁让整个无极墟,就他和郭青山有交情呢? 莫云深耐着性子坐在一旁,听着众人的阿谀奉承,直感到一阵恶寒,几次都想站起来离开,奈何郭青山死死拽住了他的手,才只能作罢。 一连来了好几波的人,直到太阳西下,才算是告一段落。还没等两人起身离开,原本离开的几波人又去而复返,一个个拉着他们,非要设宴款待不可。 郭青山显然早就习惯了这些事情了,假意推辞了几句后,就拉着极不情愿的莫云深,跟着他们回到在无极墟中暂住的地方了。 在无极墟中,一个比较大的厅堂内,早就布置好了酒席,细数之下竟然有五六桌之多。这些小门小派的弟子早就恭候多时,请的人也不仅仅是郭青山和莫云深两人,还有其他八个门派的弟子。 只不过这些弟子,都不如郭青山和莫云深有分量罢了。莫云深自打出山历练以来,也曾经被一些门派知道身份后,请到门派中款待。不过自身实在不喜欢这些应酬,勉强应承了几次后,就开始隐瞒身份,尽量避免这些俗事了。 一直喝到半夜,两人这才晕乎乎的被众人放过,返回到灵智上人的泰来居中。 第二十八章 崖边授业 一觉睡到次日清晨,莫云深才感到酒劲退了大半。说什么也不和郭青山到无极墟中去了,郭青山一来看莫云深真的不胜酒力,二来也真的怕他语无遮拦,就不在勉强了。叮嘱了他几句,这才离开。 泰来居中清幽僻静,与无极墟中的嘈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莫云深昨天在无极墟中呆了一天,心中不时惦记着木惊宇和毕芸两人,昨夜又回来的晚了,就没有去打扰二人。 这会好不容易赶走了郭青山,就焦急的走到了木惊宇所在的屋子内,想看看他的情况。 莫云深刚刚推门而入,就见四个小娃娃围坐在桌边,一起吃着早饭呢。 “莫大叔,你这会怎么来了,今天不用去无极墟中了吗?”毕芸见是莫云深,连忙起身让开了一个位置,先请他坐了下来,又连忙拿出一副碗筷,去给他盛饭。 “莫大叔还没吃早饭了吧,快尝尝我熬的八珍桂木粥,最是明目醒脑了。今天早上,我听白云黑土说你昨晚上醉酒了,赶忙让他们带着我到山里,采摘了一些草药干果熬制而成的。本想等你睡醒了叫你喝的,谁知道这几个小鬼,闻着香味就等不及啦。要不是我拦着给你留了一碗,就都被他们给喝完了。” 莫云深正好感到饥肠辘辘,闻着这香味也不由食指大动,端起碗来喝了一大口。只觉的这粥香甜甘露,流到胃里瞬间就散布全身,原本还有点昏昏沉沉的脑袋,一下子就清醒了不少。 “好粥好粥,味道确实不错。”莫云深连喝了几大口,不时称赞着。 木惊宇赶忙将剩下的一些粥,也给他端了过来:“莫大叔你慢点慢点,可别呛着了。” 莫云深看见木惊宇,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看他的,关切的问道:“惊宇,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没有什么大碍了,有灵智大师的灵丹妙药,还有毕芸和白云黑土两个小哥哥的照顾,我这会感觉身体好多了,比中毒前都要强壮不少呢。” 莫云深说着,站起身来挥舞了几下拳头,又连翻了几个跟头。 “嗯,确实恢复的不错。”莫云深笑着对白云黑土两个小道童拱手道:“云深多谢两位的照顾了。” 白云面色一正,学着灵智上人模样说道:“大恩就不必言谢了,救死扶伤乃是我辈职责……” 还没等白云说完,黑土一抹小嘴瓮声瓮气的说道:“要是想谢我们,就多让这个姐姐做点好吃的,比直说空话强多咯!”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气的白云抬手就给了他一下,恼怒道:“哎,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这幼稚的脸庞上,露出了一本正经的模样,显得几位滑稽,不由的让几人感到一阵好笑。 “行,姐姐一定会满足你们这个要求的。”毕芸娇笑着刮了刮两人的鼻子。 “姐姐?哼”白云气鼓鼓的打开了毕芸的小手,小声嘀咕道:“你这个女娃娃才几岁呀,都想当我们姐姐,我看叫我们叔叔还差不多。” 毕芸将碗筷收拾干净,冲两个小道童挥挥手道:“走吧,咱们这会就进山去采一些珍果灵药,中午给你们做好吃的吧。” 黑土兴奋的拽着白云的小手,嘴里直嚷嚷着:“走咯走咯,跟着小姐姐采食材做好吃的咯!” 气的白云不住的翻着白眼,极不情愿的跟在了两人的身后,朝山中走去。 屋中顿时就安静了下来,莫云深让木惊宇面朝他坐好,伸手就握在了他右手的脉搏间。体内的一丝真气,被莫云深催动着,就钻入到了木惊宇的经脉中。 木惊宇瞬间就感觉到,一条小蛇钻进了体内,在里面四处游走,感到痒痒麻麻的,说不出的难受,不自觉的扭动了几下身子。 “不要乱动!我在探查你的资质如何,好传授你本门入门心法。”莫云深连忙制止了木惊宇。 木惊宇惊喜的问道:“莫大叔,你现在就要教我修炼的方法了吗?我是不是也可以像你们一样,成为飞来飞去的仙人啦!” “嗯。”莫云深点点头道:。“我昨天问过大师兄了,他同意我现在就传授你本门心法了。” 九华派收徒,必须要经过本门掌门或同意,不然就不可以私自传授,如果被发现的话,不仅会废除被传授者的真气,还会将私自传授者逐出师门,废除他的一身修为。 郭青山虽然不是掌门,却是九华山的大师兄,也拥有代师同意的权利。所以,莫云深在经过他的同意后,才能传授木惊宇一些基本都功夫。等到返回师门,正式请示过师尊后,就可以将木惊宇正式收为九华山弟子了。 木惊宇连忙收摄心神,端端正正的做好,强忍着一丝酸麻,再不敢稍有异动,等着莫云深给他探查经脉情况。 莫云深微闭双目,控制着这一丝真气在木惊宇体内游走。只觉得他虽然经脉窄小,但是胜在坚固强韧,有不小的扩展空间,丹田内的情况也是如此。 在修道一途中,有先天和后天之分。这九州的万千生物,惧都是肉体凡胎,自打出生就没有修为,全靠后天努力修炼,才能一窥天道。在这一时期,就被称为后天。 而这后天修炼,全部是修炼肉体筋骨,在体内凝聚真气。达到肉体强横,真气外放的境界。所以,一个人的身体状态和经脉强度,就决定了他的资质如何了。 而将后天修炼到顶峰后,就不能依靠提升自身,来达到修炼上的提升了。必须去感悟天道,吸取天地间的灵气精华,才能突破自身肉体,达到先天之境。 而想要突破这层境界,单单靠资质和肉体,已经远远不行了。不仅需要极高的悟性、坚韧的心性,更重要的就是机缘了。 古往今来千余年,不知有多少修仙问道者就止步在后天巅峰,直到临死一刻也难以触及。 莫云深探查了片刻,这才收了真气。心中暗道,木惊宇的资质别说上佳了,就连一些九华山门下的普通弟子都多有不如。就凭他这资质,是根本就不可能被收入九华门下的。云九小说 莫云深心中不免一紧。当初一时冲动,答应了青牛精,要带木惊宇返回九华山去。可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资质居然会如此不堪! 莫云深微锁着眉头,将手掌收了回来。木惊宇见莫云深收了手掌,连忙一脸期待着望着莫云深问道:“莫大叔,我的身体资质怎么样呀,能不能向你一样,修炼成仙人呀。” 莫云深心中暗道,此刻说什么都不能告诉他实情。还是暂时瞒着木惊宇,趁着几天的时间,传授他一些九华山的基本功法,为他打下一些根据再说。等回了九华山在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求求掌门师尊,看看能不能网开一面了。 当下笑着点点头道:“你的资质虽说算不上及佳,却也是不错。只要勤加修炼,一定会超过我的。” “真的吗!这么说来,我以后也可以成为仙人啦!”木惊宇兴奋的连翻了几个跟头。 “莫大叔,那你什么时候教我呀!” “现在就教。” “哇!真的太好啦!” 莫云深领着木惊宇走出房门,朝着前几天,他和郭青山修炼的地方走去。 这一个地方位于悬崖峭壁上,平时就显有人来,而且还靠近无生之水。修炼起来德得天独厚,也算是一处不错的所在了。 莫云深先让木惊宇盘腿坐在青石上,双手交叉两个大拇指弯曲,指尖顶在一起围成一个圆形。微微平放在小腹丹田处,组成一个环月抱丹的姿势。 “莫大叔,下一步呢?”木惊宇端坐在青石上,任凭初升的太阳照在面目上,不敢稍有异动。 “微闭双目,用心去感受体内的精血运行。”莫云深也盘腿坐在一旁,微闭双目,进入到打坐的状态中。 木惊宇闻言也有样学样,微闭着双眼。不过一会的功夫,就感觉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居然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 “用心!” 木惊宇听到莫云深的训斥,连忙端坐姿势。 “阳气初升,万灵苏醒,丝丝灵气汇聚天地间。一呼一吸平稳悠长,调动精血充斥四肢百骸,感受体内真气流动,游遍四周汇回丹田……” 莫云深说的这一段,乃是九华山的入门级道法朝阳功。是用来让门下弟子,初步去感受体内真气,进而在体内凝聚起一些微薄的真气来。 木惊宇听着莫云深讲朝阳功娓娓道来,也跟着收摄心神,努力感受着体内的精血运行。此刻哪里还能感受到温暖的阳光,耳边也听不见林间的鸟鸣了。 通过灵识沉入心神,竟然发现了自己体内是如此的色彩缤纷。有力的心脏一下一下跳动着,将一股股血液输送向体内各处。 在经过一道道或粗或细的经脉后,翻滚咆哮着。偶然间有几个气泡夹杂着一丝透明的气体,从血液中跳了出来,紧接着又砰的一声炸裂开来,将原本不宽敞的经脉给扩张开了一些。 “看到那些气泡了吗?” 莫云深的声音突然从心头升起,只钻入木惊宇的意识中。 “嗯,一个一个小小的气泡,不断的冒出来。就好像有无数只小鱼在我的血液里游泳一样,吐出了无数的气泡,好有意思呀!” “呵呵,你现在就试着去控制着这些气泡,尽量不要让他们破裂开来吧。” 木惊宇嗯了一声,努力用意识去捕捉这些不断冒出的气泡,试图让他们不在破开。但是他的意识刚刚想触碰到这些气泡,就被他们给灵活的闪开了,真是想抓也抓不住。急的他不住的大呼小叫,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了。 “放平心态,不要想着去捉他们。而是要去包裹他们,引导他们在血液上漂浮。”莫云深虽然看不见木惊宇的体内,却从他的神情中,知道他此刻的状态。 闻言后,木惊宇连忙收了焦躁的心态,依言而行,不在用蛮力去捕捉。而是在这些气泡刚刚升起后,就用意志去托付住他们,努力使其不去碰到经脉上。 经过了无数次的尝试,才勉强的将一个气泡给控制住,稳稳的漂浮在经脉中了。 “莫大叔莫大叔,你快看我成功啦!”木惊宇高兴的还没叫出声,就感觉意志因为一时兴奋,失去了控制,啪的一声将气泡给顶到了经脉壁上,瞬间碎成了无形。 “不要慌,在来!”莫云深鼓励道。 “嗯!”木惊宇这下不敢在得意忘形了,沉下心来,重新去控制着不断冒出来的气泡。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木惊宇很快就又控制住了下一个气泡。将其稳稳的托付在经脉中,不敢有丝毫异动了。 “不错!”莫云深没有想到,木惊宇能这么快就收摄了心神,捕捉到了另一个气泡。 “现在,控制着这一个气泡,顺着血液流动的方向前行,将它送到丹田里。一定要注意不可操之过急,免得还没到地方就破裂了。” 木惊宇依言而行,控制着气泡在体内流转,经过了五脏六腑后,才看见小腹处,出现了一颗冒着淡淡微光的圆形肉丹。 这肉丹看着不大,最多有一粒绿豆般大小。木惊宇小心点控制着这个气泡,平稳的靠在了肉丹的外边。 第二十九章 菘阳真人 “然后呢?”木惊宇问道。 “让气泡融进肉丹中,切记不可操之过急,一定让要让他们自然融合,不可强行推进去。” 只见这气泡在靠近肉丹后,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壁障给阻隔开来一般,死活不能和肉丹相融。不管木惊宇尝试了多少次,都没有丝毫办法,急得他一不留神,就啪的一声挤破了气泡。 “怎么,失败了吗?”莫云深见木惊宇睁开了眼睛,笑着问道。 “嗯,失败了。”木惊宇无精打采的点点头,眼中控制不住的露出了挫败感。 “哈哈哈,你小子这就没有信心啦!想当初,我也是经过了小半天的努力,才将第一个气泡给融合进肉丹中,就已经受到师尊的夸奖了。你第一次就想成功,岂不是痴心妄想吗。” 听了莫云深的话,木惊宇才重新拾起来信心。叫了一声在来,重新打坐入定了。 莫云深此刻望着木惊宇,不由的会心一笑。心中低声道,等这边事情一了,就带着他们二人返回师门。至于毕芸的事情,就看师尊怎么决断了。自己可要好好教导木惊宇,也能不辜负青牛精和木家村的一众村民了。 一直到日正头顶,木惊宇也没有成功将一个气泡融合尽丹田中。不过他的性子坚毅,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越是完不成的事情,就越能激发出他的斗志。一上午的努力都没有丝毫成果,反而让他对修炼有了极大的兴趣。 经过两天的努力,终于在傍晚的时候,才算是将一个气泡给融合进内胆中了。木惊宇兴奋的又蹦又跳,险些从石台上掉下来。 见木惊宇终于成功了,莫云深才轻呼了一口气。在九华派中,新收的弟子资质都算上佳,一般都在第一天就能成功将气泡融合进丹田中,像他这种第二日傍晚才成功的,基本上是会退出山下,不在接受的。而这仅仅是九华山入门弟子考核的第一关,后面还有第二关和第三关。虽然听起来有些残酷和不近人情,却是为了尽最大能力的维持住九华山下一代的能力。 看来自己这几天,真的要勤加教导他了,不然等回到九华山,师尊一定不会允许他进入门派中的,哪怕自己深得师尊的宠爱也不行了。 到了第三天,莫云深就先制止了木惊宇的修炼,转而给他细细讲解一些修炼中的心得了。 这两天,莫云深让木惊宇控制的气泡中,实际上蕴含着体内的真气。如果不能加以控制引导的话,就会在经脉中破裂重回体内。 而他们这些修炼者,就是要将这些蕴含真气的气泡,运送到小腹中的丹田处。在这里,一点点将真气给储存起来。同时,不断的增加内胆的体积,使他它能容纳更多的真气。 在需要的时候,在将这些真气从丹田中调动出来,增强自身肉体的力道,最终达到真气外放的能力。 这修道入门的阶段最是枯燥乏味,每天就是重复着打坐。一点点的扩充丹田的体积,等到原本如绿豆般大小的丹田,扩充到花生般大小,才算是正式进入到后天凝神初期。 这一个过程看似简单,其实难度也是最大的。不知道有多少孩童,因为受到自身资质所限,无法突破。只有极少数意志坚定之辈,才能够最终修炼到这一境界。 等到了这一阶段,才能算正式进入修道一途。算是过了九华山入门考核的第二关。只有进入到凝神初期的人,才会正式进入九华山。而这还不算完,还要经过门内考核,由九华山内具备收徒资格的人进行挑选,才算是正式成为九华山的内门弟子,这就是第三关了。而那些没有被挑选走的孩童,则会被统一划分为外门弟子,接受指派的师傅传授道法。 所以,莫云深当初一口应承了青牛精,要带木惊宇返回九华山,根本就没有考虑那么多。现在细细想来,才发现想要木惊宇进入到内门中,真的是千难万难呀。 哎,看惊宇这资质实在不算太好,想要凭此资质成为九华山内门弟子,实在是难上加难呀。看来,自己这几天要用心教导他了,争取能顺利进入到内门中去吧。 一连两天,莫云深都细致的将自己的一些修炼心得,倾囊传授给木惊宇。欣慰的是,木惊宇虽然身体资质不佳,却胜在性格坚毅而且悟性不差。等到第四天下午的时候,已经能将大部分捕捉到了气泡,平稳的融合到丹田中了。 日将西斜,晚风也开始轻轻吹起,带起了一丝凉意。莫云深让木惊宇在运行一遍少阳纳真经,就准备收功回去了。 正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了郭青山的喊声:“师弟师弟,菘阳师叔带领着众多师弟师妹们,到了无极墟中。咱们现在快快前去迎接吧!” “哦?这一次,是菘阳师叔前来无极墟参加论道大会吗?师尊他老人家怎么不来参加呀,难道还在闭关吗?” 听见郭青山的喊声,莫云深连忙将木惊宇从打坐中唤醒,起身迎了过来。 “嗯,我三个月前,从师门离开时,师尊他老人家就告诉我了,这一段时间要闭关突破。估计出关之后,就能突破开天后期,进入神知境界了。” 郭青山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木惊宇又问道:“惊宇这几天修炼的怎么样,还算顺利吗?” 木惊宇骄傲的仰着小脸道:“青山大叔,我这几天修炼的非常用功。莫大叔可没少夸奖我呢,就连白云和黑土也连连称赞,说我是世间少有的天才呢!” 郭青山闻言瞪了一眼莫云深,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怪他过分夸大了木惊宇的资质。虽然这样能让他增强不小的信心,但是却忽略了他本身的修为资质。让他对自己有了过分的估计,对他以后的修炼是没有什么好处的。 莫云深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如果不能鼓励他,就会让他丧失信心,失去修炼的兴趣。别说以后了,估计现在就会放弃的。 “好了,你去找毕芸和那两个小道童吧。我和师兄还有事情要忙,晚点再回来。” “嗯!”木惊宇乖巧的应了一声,就跑进房子里去找毕芸了。 无极墟,岿象宫。 这一大片岿象宫,就是无极墟划分出来,给九华山众门派弟子暂住的地方。整个宫殿有一间正殿,是用来九华山议事的地方。左边右边和后边,各有一个偏殿,给门中地位最高之人休息所用。 在正殿四周,还有十多间厢房,用以其余众弟子休息的地方。初次此之外,还有静室、饭堂、沐浴房等等各种房间,可以说吃喝用度一应俱全。 今天下午,九华山天落峰长老菘阳真人,带领着九华山门下弟子近百人,才刚刚抵达无极墟。这菘阳真人是掌门天阳真人的师弟,修为也在先天之境。 他不仅掌管着天落峰,也是九华山的刑堂长老。为人刚正不阿最是铁面无私,别说九华山众弟子了,就连郭青山在他面前也不敢造次。 这一次掌门天阳真人闭关修炼,就让他带领九华山众弟子,前来无极墟参加论道大会了。 此时的后殿中,刚刚收拾妥当。郭青山领着莫云深,迈步进入了后殿之中。只见一个身材修长,面容消瘦的老者坐在椅子上,正将一杯清茶放在嘴边,抿了几口。 “师叔。” “师叔。” 两人弯腰拱手,行了一礼后,垂手立在大殿中央。 菘阳真人放下茶杯,望了一眼跟在后面的莫云深,挥挥手示意殿中其他的弟子退下后,这才说道:“云深,你这两年,是不是在九州中流连忘返呀!居然都不回九华山了,莫不是忘了自己还有师门师尊了吧!” 菘阳真人的话语虽然平稳,听不出有丝毫生气的意思。但是莫云深却心中一哆嗦,连道了几声不敢。 这菘阳真人越是生气,语气神态就越是平静无常。莫云深小时候没有摸清楚他的性子,可没少吃亏挨打。 “哼,嘴上说着不敢,平常的作为可越来越离谱了呀。” 莫云深和郭青山对望一眼,猜不透菘阳真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了毕芸的事情了?应该也不会呀,此事莫云深只告诉了郭青山一人,再没有其他人知晓了。 正在两人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菘阳真人接着说道:“在你离山时,掌门师兄就叮嘱过你,三个月前就要返回师门,考量一下你的修为,好去参加这次的论道大会,你可记着?” 两人听到这里,才齐齐松了一口气,莫云深陪笑道:“师叔呀,云深确实将这件事给忘到脑后了。不过您看,我不是也准时来参加论道大会了吗。您老放心,我一定会在论道大会里为师门争光的。” 菘阳真人道:“少在这里给我嬉皮笑脸的,你可知你师尊为何让你参加论道大会吗?还不是有意栽培你,让你在这次大会中出出风头,顺道结识一下各大门派的长老掌门,好在日后接掌九华山吗!你若还是如此顽劣,我们这几个师叔,可真要考虑换个人选了。” 菘阳真人这几句话,虽然是语气平淡的说出口来,但是落到郭青山和莫云深耳中,却无疑是一个惊雷呀! 莫云深急忙说道:“师叔,您老也知道,云深一直醉心于修道一途,而且生性懒散惯了,最不喜欢管理门中事物了。论资历论修为论能力,都应该是大师兄接掌才对,我可是不敢奢望的呀!” 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给郭青山打着眼色,示意他也帮着自己说说话,好断了师尊和几位师叔的打算。 那郭青山却怔在原地,双眼犹如空洞般注视着前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莫云深轻轻用手臂撞了他几下,这才回过神来。 “师弟,既然师尊和几位师叔有此决定,必然其中有他们的考量。咱们做弟子的,只有听命的份,哪里有忤逆的道理呀。” 莫云深见一惯向着他的大师兄,这次居然不替他说话了,急声道:“哎呀大师兄,我看你才是接任掌门的最佳人选呀。咱们在给师尊说说,换你来接任好不好!” “胡闹!我九华山下任掌门的人选,岂是你们几个小辈推选的。在敢在这里胡言乱语,小心门规处置!” 见两人住了嘴,菘阳真人续道:“这件事情,我本来不想提前告诉你的。只不过见你如今还是不将心思放在门派中,这才给你提点一二。免得将来还是这般性子,误了我九华派的下一代。” “青山,你作为大师兄,以后可要多多教导云深,莫要让他在这般胡闹了。” “是,青山谨遵师叔教诲。” “行了,这件事情就说到这里吧。我叫你们来,还有其他的事情。”说着伸出手掌,冲着莫云深道:“把东西交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