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无限］》 1. 神庙 《精神病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无限］》全本免费阅读 苏铁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要怎么出去。他只记得，他吃完饭正打算回病房，一个眨眼就莫名其妙出现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 完全密闭的空间，蓝紫色的镭射光波光粼粼，像流水一样覆盖在白墙上。脚一踩上去，就会荡出一圈水一样的波纹。 未知的材质和存在，苏铁从没见过。 苏铁不由得把目光投向在房间里的其他三个人。 一个手臂纹着青蟒纹身、肌肉发达的光头。男性。 一个穿着白衬衫格子裙JK套装的女孩，长发，头上夹着两个粉色的蝴蝶结发夹。 还有一个头发长及肩膀，被一根皮圈束起来扎在脑后，看上去很忧郁颓废，文艺气质浓厚的青年。男性。 三个人都不说话，苏铁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苏铁。 彼此都很陌生，谁也不认识谁。 苏铁懒得搭理他们。 他可能又做梦了。 虽然这次的梦在感官上过分真实，和以往都不一样，但内容完全不是苏铁感兴趣的。 想到这里，苏铁拢了拢身上蓝白色的病服，双手抱着膝盖蹲在角落里，把脸埋在臂弯里，打算睡一觉再说。 一觉醒来，应该就能出去了。他想。 在苏铁闭上眼睛后，房间里响起一阵机械的电子音： [收到神明邀请函的各位，欢迎大家来到主神的异度空间。] [这里是游戏《危险信仰》，你们四位是被神明选中的第10345批次玩家。] [接下去，你们将会结伴一起进入游戏世界。] 异度空间？主神游戏？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壮汉一拳打向墙壁，本就高高隆起的肱二头肌肱三头肌迅速充血膨胀。 空气里看不见的烟尘四散。他的拳底渗出红色的血迹，眉头却皱也不皱一下，目中凶光乍现，破口大骂道：“什么破游戏，什么选中？老子让你选了吗就选中！去你妈的！结个屎伴！老子不感兴趣，快放老子出去！” 他一口气骂完，没听到回应，更是火冒三丈：“有种别躲躲藏藏，出来当面比划比划！” 电子音再度响起：[神明的邀请函从不落空，如果你拒绝进入游戏，那么，在你离开的那一瞬间，你将在现实世界里死亡。] “死……死亡？……怎么死？”壮汉一滞，一脸怀疑，但还是陷入沉思，暂时不再发作。 “什么神明邀请函啊，这也太霸道了吧！”JK裙小声吐槽道，“我们根本是被迫的，一点选择权都没有……” 他一说话，刚刚一脸沉思的壮汉忽然回过神来，一脸受惊。 这男性化的声音，根本不是妹子！ 壮汉瞳孔地震：“卧槽，长这么可爱，居然是个伪娘！死变态啊！” 穿着JK裙的林子清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电子音继续说：［一个身患重病，命不久矣，有厌世倾向的病人；一个招摇撞骗，精通欺诈的骗子；一个谋杀未遂，却因得到家属谅解书而逃脱牢狱之灾的潜在杀人犯；一个精神极度不稳定，随时游走在暴走边缘的高智商反社会人格精神病。神明的邀请是对你们的恩赐。］ “……”果然是个很危险的游戏。 林子清轻轻“切”了一声，不说话了。他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拖进一个不存在于现实的房间，这已经超乎科技能解释的范畴。 他还不想死，只能老实一点。 电子音继续道：[鉴于游戏死亡率过高，为了让新人玩家有命活过新手关卡，你们可以选择一位值得信任的队友进入游戏。记住，队友只有一位，请谨慎选择。选择后，不可更改。] [游戏将在十分钟后开始，请各位玩家自行组队。] 神特么值得信任的队友，你要不要看看你说的这几个人，有哪个是值得信任的？哪个是靠谱的？ 林子清差点破口大骂。 他咬咬牙，心里虽然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但时间不等人，抱怨是没有办法解决问题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先选择一个相对靠谱的队友组队。 虽然不知道《危险信仰》这个游戏到底怎么回事，但电子音说了，这个游戏死亡率过高，如果队友不给力，那么他的情况将会十分危险。 他可不想死在新手关卡上。 林子清瞄了一眼角落里背靠在墙上一言不发的苏铁。目光扫了眼他的蓝白病服，很快就移开，第一个就淘汰了苏铁。 电子音里那个身患重病的病人，一定就是这个人了。 老弱病残，这是在寻找队友时一定要率先排除的。身体素质太弱，不能帮到他不说，说不定之后还会拖后腿。 至于那个脾气暴躁的大块头，身材壮实，刚刚拳头撞击墙壁的那一下力道很大，听声音就很恐怖，找他做队友的话，在游戏关卡里应该很有安全感。 但这个人好像有暴力倾向，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还看他不顺眼骂他死变态……如果和大块头组队，游戏看上去是不危险了，但危险变成了队友本身。 林子清轻轻打了个哆嗦。 电子音给出的四个人身份，除了命不久矣的重病患者之外，其他人的危险系数都很高。但是，为了能活着完成游戏，他需要挑选一个有战斗力、但对他自己来说又不太危险的队友。这才是当下这种局面的最优解。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林子清抬步，走向那个文艺青年。 “你好，我叫林子清，你要不要跟我组队？”林子清对他展露出一抹看起来十分友好的笑容。 “那个光头看上去有暴力倾向，说不定是潜在杀人犯，危险系数非常高，是个不稳定的分子。至于那边那个……”他下巴一扬，指向苏铁，“在一个死亡率很高的游戏里，你也不想和一个站都站不起来的病秧子组队吧？” “和我组队，是你最优的选择，我们会是最好的搭档。” 姜川抬头，定定看了林子清几眼，没有回应他的组队邀请，而是反问：“你是什么身份？” 林子清犹豫片刻，不太愉悦地说道：“看不出来吗？我是骗子。” “哦。骗子。”姜川盯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我最讨厌骗子。” “你——”林子清脸色一变，被噎得无话可说。 他想和姜川理论一番，但时不当机，他得抓紧时间找到能合作通关的对象。 林子清没有继续说服姜川，而是很快地再度将目光投向苏铁。 2. 神庙 《精神病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无限］》全本免费阅读 身体如同陷入一汪万丈深的泥沼，不受控制地往下沉沦，却又无法动弹半分。 当姜川再次睁开眼睛，发现他正处于一个浓雾弥漫的地区。 翻涌的雾气隔断了他的视线，他无法望见更深更远处的东西，丝丝雾气附着在他的皮肤上，接触感轻若无物，薄纱一样。 一尊损坏的石像静立在浓雾之中，也静静矗立在姜川眼前。 石像看不清脸，只能看见它高高的底座下散落一地的碎石，间或夹杂着猩红的血迹，正从神台处缓缓流出，流向姜川所站的地方。 姜川心头突突一跳，往前走近好几步，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 一截断掉的手掌，一颗已经离体但仍然疯狂跳动的心脏，一对血淋淋的眼睛，再往上是……一张苍白的脸。 卧槽！ 姜川吓了一跳，下意识大步往后退开，再次定睛看去，才发现那是一个人耷拉着脑袋，把下巴搁在神像伸出的手掌上，半阖着眼睛昏昏欲睡。 ……是那个精神病。 姜川抚了抚惊魂未定的心脏，谨慎地打量起苏铁来。 他依旧很安静——是那种完全没有存在感的安静，几乎和周围的死物融为一体。只要他不发出声音，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不怪他刚刚第一眼将他误认成死尸，这人皮肤白的过分，冷冷的白，全然失却血色，确实不像健康的活人。 眉眼倒是柔和无害，有种雌雄莫辨的美感，大多时候都是耷拉着眼皮，病恹恹的，看不出一点狠戾和攻击性。整体气质孱弱，却并不阴柔，不带女气。 面对这样一张脸，姜川很不想承认，对方是个精神状态不稳定的精神病。 不过，只是穿着一身精神病院的衣服，也不能说明他一定就是精神病吧？ 姜川心头生出几分朦胧的希望来，他试探性地说道：“你好，我叫姜川，是你的队友。你刚刚也听到了，我们现在被拉进主神的异度空间里，需要一起合作通关。” “很好。”苏铁终于正眼看他了，“你很真实。” 姜川问：“你能不能先从神像上下来？我们需要先确定一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苏铁：“这里是我的梦境。” 姜川无奈解释：“不，这里不是你的梦境 。我们正处在主神游戏《危险信仰》里面，这个游戏的死亡率很高，让我们一起齐心协力，想办法活下去吧。” 苏□□视他良久，随后从神像旁跳下来，在姜川身边站定，却不搭他的话，只是用那双漆瞳凝睇着姜川，直到将姜川看得寒毛竖立，他才放声大笑起来。 “你有自己的名字，还有自己的意识，简直太像个真人了！” “我已经能自主掌控我的梦境，创造一个真实的人了！”苏铁哈哈大笑，“药拦不住我，机器拦不住我，哪怕是那个装聋作哑的上帝，他也拦不住我了哈哈哈哈！我终于变得更疯了！” “……”没救了，真的是个精神病。 姜川的大脑里绝望地闪过电子音曾经给出的信息： 【……精神极度不稳定，随时游走在暴走边缘的高智商反社会人格精神病……】 姜川手莫名一抖，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心态和声线同时保持稳定：“我就是真人，货真价实的人。” 哪怕他现在觉得这个精神病根本不会听他的话，但姜川依旧勉力解释：“我们确实在一款游戏里，而且，这个游戏的死亡率很高。” 姜川说着，下意识瞥向旁边的浓雾。 他这辈子干不过不少惊心动魄的事，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和黑雾虽然诡异，但不至于让他害怕到束手无策。 只不过生性谨慎、喜欢稳重发育的姜川依旧希望他能有一个靠谱的队友，好把生存率提到最高。 但愿这个精神病还保有一丝理智，能好好把他的高智商用在合适的地方，最好现在立马冷静下来，和他一起想办法破局。 不然等待他们两个的，可能都是死亡的下场。 姜川话音一落，苏铁的笑声停下来，又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姜川看了许久。 也许他恢复了些许神智？姜川觉得这次苏铁的目光好像变得认真了许多。 等待了两秒钟后，苏铁说话了。 “人在紧张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吞咽唾沫。在你看向我的十几秒内，你一共产生了三次吞咽动作，五次皱弄眉头，一次瞳孔不自觉收缩。这说明你目前所处的环境或者你正面对的人让你感到不安、害怕，你感到很危险。” “市面上常见的男士衬衫都是右扣左搭，但你的衬衫却反过来，扣子钉在左边——你的衣物是私人定制的昂贵物品，左扣右搭的设计是为了方便左撇子穿衣服，你是个左撇子？不，你不是左撇子。” “刚刚你焦虑的时候，不停用右手抚摸你右耳耳钉，你是一个惯用右手的人。一个惯用右手的人，却穿着专为左撇子量身定制的衬衫——你正在伪装另外一个和你自身完全不相符的身份。” 听到这，姜川愣了愣，想要摸耳钉的动作停在半空。 苏铁并不理会他的诧异，继续自顾自说道：“在你试图说服我的时候，两腿微岔开，重心后移……哇哦，你随时准备逃跑——你明明觉得危险还是要来说服我，看来你对自己拙劣的言语技巧很有自信。我知道你的身份了，你是一个演技拙劣、自大、又胆小的骗子。” 换作之前被人挑破伪装，又如此不留情面地奚落，姜川只会恼羞成怒，但此刻，他简直大喜过望！ 谢天谢地！这个精神病的高智商好像是真的！ 姜川心头重石莫名轻快了几分，他耸耸肩：“他们都说我是骗子，可我从来不觉得我是个骗子，也从不觉得我的演技拙劣，我只是擅长给每个人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再拿走相应的报酬。但是……” “我乐意认同你的全部推理。你说我什么我就是什么，只要你承认我是个真实存在的人。” 姜川万分期待地问：“那么，你现在相信你不是在做梦，相信我是一个真人了吧？” “不是梦？”苏铁轻飘飘瞥他一眼，“如果这不是我的梦境，我怎么会对你的信息了如指掌？别傻了，我在做梦，你是我在梦里创造出来的真人。” “……”我日！神经病！ 姜川的脸色铁青中透着黑，已经不能单单用难看来形容。 姜川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他开始后悔为什么不答应那个异装癖的组队邀请，而是选择了这么个思想在做布朗运动，完全不受管束的疯子做自己的队友。 最终，他还是放弃了说服苏铁。 苏铁确实聪明，但他这个不稳定的精神状态根本不适合当队友。 正在此时，姜川忽然听见一阵有别于刚才那道冰冷电子音的机械声在脑海里响起： 【玩家姜川首次进入游戏，系统正在检测中……】 【系统检测完成，系统面板正在生成中，请稍后】 【玩家：姜川 精神值：89/100（你是一个心理素质过硬的人。诡物最喜欢你这样的新鲜贡品。注意：不要让你的精神值跌破60。精神值低于60将开始被污染，更不要让你的精神值跌破0——你不会想知道精神值跌破0之后，会有怎样可怕的事情发生） 特性：你生性谨慎，是天衣无缝的骗局的制造者。你擅长招摇撞骗，总能让人轻易交付信任。讲究的你厌恶粗俗，喜欢美丽得体的事物。你的品性比起盗贼来好上那么一点。你喜欢等价交换，你追求公平。 技能：公平交易lv1(你给予了什么东西，就要拿走相应的报酬。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工具栏：无】 等等，有挂！姜川一扫刚才的阴郁沉重，笑容前所未有的灿烂。 现在好了，有了这个面板，他终于不是赤手空拳，一无所有了。 只是没等姜川一颗心落地，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锤打声，同时，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郁了。 姜川一个激灵，循声望去，只见那个蓝白色病服的精神病不知道从哪儿捡来一块石头，正吭哧吭哧砸着自己的脑袋，哪怕脑门已经鲜血淋 3. 夜巡 《精神病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无限］》全本免费阅读 电子音还在继续响起： 【夜巡是只有晚上才会出没的怪物。】 【此刻，它徘徊在神庙外面已经多时了。】 【夜巡嘴下没有活口，请注意，不要让它进入神庙吃掉你们。】 【游戏已经开始，希望各位玩家能顺利活过今夜】 【祝你们游戏愉快～】 这就是电子音给出的全部提示。 再没有别的了。 姜川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忍住心中的戚戚，再次转向苏铁，看他的反应。 苏铁正在查看他的系统面板。 这个系统和平时出现的幻听不一样，不是虚无缥缈、时有时无的，而是有意识般，苏铁问，它就答。 苏铁嫌它吵，它就把自己调成静音模式，变成了文字面板。 【玩家：苏铁 精神值：-∞（精神值少于60就开始被污染，跌破0会变成怪物，你已经被重度污染） 特性：你的精神体是一团乱麻，系统多看一眼，也快被污染了。 技能：深渊凝视lv.1（你擅长污染，你的凝视如同诅咒，被你凝视的生物或许只能走向疯狂） 工具栏：无】 见苏铁一直沉默不语，好像在走神，姜川忍不住问道：“你有在听吗？游戏已经开始了。” “嗯。”苏铁点头，随后再没别的反应。 嗯？？ 神他妈嗯。 他知道现在外面有一个吃人的怪物在神庙外面徘徊吗？？ 姜川忍住了吐槽的冲动，继续面带微笑的问道：“那依你来看，我们接下去该怎么办呢？” 别的该说不说，这个精神病的分析能力很强，不用白不用。 苏铁：“显而易见。” “……什么显而易见？”姜川愣了愣，下意识追问：“那我们该怎么做？” “你自己没有脑子吗？”苏铁皱眉困惑道，“这年头当骗子难道不需要智力门槛吗？” 姜川几乎又一次绷不住笑，差点破功了。 他咬咬后牙槽，咬牙切齿道：“我当然有脑子！” 然而他也确实说不出来。 就这么点信息，到底能分析出个什么来？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精神有问题。 偏偏他身边就有个精神病，是个危险的不定时炸弹。姜川感觉很绝望。 见他这么快放弃思考，苏铁叹气道：“有队友就这一点麻烦，需要多说很多话。” 他虽然发着牢骚，但还是耐心地解释了：“在做题之前，要先学会审题。分析出题人的用意，是接近答案的捷径。” 苏铁道：“这个怪物的目的是吃掉我们，但一直没有行动，而是选择在外面徘徊。那就只能说明，有什么东西在阻碍它行动，让它无法立即吃掉我们。” 换位思考一下，现在游戏已经开始了，如果夜巡没有阻碍可以直接杀人，那么他们现在不说已经死了，至少得受点伤。 但神庙内一直风平浪静，只能说，夜巡暂时还无法对他们造成伤害。 见苏铁精神稳定逻辑在线，姜川的理智回笼了一些，冷静了不少。 他紧接着问道：“那是什么东西在阻碍它？如果它有弱点，那我们找出它的弱点，应该就能通关了。” “我还不确定是什么。”对于没有把握的事情，苏铁从来不仓促的下决定。 他还需要更多的信息。 正此时，一直安静无声的神庙外，忽然传来一阵啪嗒啪嗒，弱弱的拍门声： “有、有人吗？” “请问有人在里吗？” 是一道稚嫩的童声，听上去年纪不过十二三岁。 门外的女孩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用手挠了一下门，发出酸倒牙的滋啦声，她的声音气若游丝：“能不能开门让我进去？我……我很害怕，外面很不安全。有东西在盯着我，我好害怕。” “我也是玩家，求求你们了，让我和你们一起渡过今晚，好不好？明天天一亮，我就走，不麻烦你们。求求你们了。” 小孩一直在抠门，那声音听起来，如同一把钝掉的砍刀磨在砂石上那样，听得人脑仁疼。 神庙里的两人，心一个比一个狠，不仅没有开门，反而觉得挠门声太刺耳。 夜巡嘴下没有活口 ，一个小孩呆在外面，还能有命活？不用想也知道，这个求助的小孩一定是夜巡假扮的。 看来，确实有某种力量阻止夜巡进入神庙，让它不得不通过这种迂回的方式进入。 姜川看着苏铁安静的侧脸，心一半提起，一半放下。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居然会觉得一个精神病很靠谱……疯了这个世界。 外面的声音忽然沉寂下去。 沉寂了好一阵，就在外面安静到像是没什么活物时，门又被敲响，敲门声急促而沉重。 “你们好。”一道沉稳的男性嗓音随之响起。 “我是比你们更早来到这个世界的玩家。能让我进去躲一会儿吗？”他道，“我已经来到这里几个月了，我不会白白麻烦你们的，我可以和你们交换我这几个月在游戏里生存的经验。” 姜川面露为难。 假如对方说的话是真的，那他确实提出了一个很优渥的条件。 经验，他最缺的就是经验。 他将目光投向苏铁，问：“要试探一下吗？万一……” 苏铁直截了当地摇头：“不。” “为什么？” 苏铁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了吗？我可没听到。” ……这意味着最一开始那个小女孩根本没离开！ “它”只是换了一种说话的声线和口吻！ 姜川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他一阵干笑：“你耳朵真够灵的。” 外面的敲门声越来越重。 没有人理会这敲门声，“它”也暂时放弃了和里面的人交谈，兀自猛敲着门。 “真的是规则类游戏啊……这个鬼怪无法进入神庙。看来只要我们不答应开门，它就进不来。”姜川自言自语般说道。 只是……听着越发摇摇欲坠的门板吱呀声，姜川实在不确定，这扇门到底能坚持多久。 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干等吧？ 这个时候，苏铁发话了：“去找找别的线索。” “……好吧。”虽然在迷雾里视线受阻，但是只要不出神庙，夜巡应该拿他们没有办法。 姜川一头扎进迷雾里，开始心惊胆战的摸索，期望能有些重大的发现。 当姜川提心吊胆在迷雾中搜寻的时候，门外一直挠耳朵的声音也停止了。 夜巡好像离开了。 世界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它去哪里了？ 放弃了？ 不，不可能。 难道是……进来了？ 姜川被自己这个猜测吓得脊背冒出冷汗，但转念一想，夜巡无法进入神庙。 正此时，姜川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他汗毛竖起，还没回头，就被一道温暖的光笼罩住。 这道暖光驱散了姜川身边翻滚的迷雾，照亮了周围的视线，让姜川本能觉得温暖和安全。 “找到什么了？”苏铁在背后问他。 姜川松了一口气，正想和苏铁说些什么，一扭头，撞入眼帘的，是一苏铁拿在手里的一双血淋淋的眼睛。 是在神台上的那双血淋淋的眼睛。 眼球不像装在眼眶的那样好看，瞳孔后面附着红色的血管以及神经，瞳孔就这么直盯盯看着姜川，仿佛有话要说。 “……卧槽！”神经病啊！他疯了才会觉得他靠谱！ 姜川终究忍不住骂了一句粗口。 他花了好 4. 夜巡 《精神病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无限］》全本免费阅读 忽然间，趴在窗户上的所有眼睛，都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皮。 随后，横卧在眼球上的血丝活过来了一样，下起雨一样往下掉。 吧嗒吧嗒，它们落地了。四面八方，略微一数，这种蚯蚓一样的血丝怪物不下十五条。 它们向神庙内的人游来。 其中有一只离姜川最近的怪物直起身体，像一条蛇那样，高昂着脑袋，进攻一触即发。 这个时候，是要抱头蹲下？还是逃跑？还是—— 生死一线间，姜川发现，他并没有像小说里的主角那样，脑子忽然变得极其好使，变得无比清明，然后天秀操作，扭转乾坤，反败为胜。 他只是呆怔在原地，哪怕本能已经感受到危险，但双腿像灌了铅，被定住了一样。 电光火石间，一股极大的力道扣住姜川的肩膀，把他往后猛地一拽。 与此同时，那昂首的怪物追着姜川而来，收势不及，一头扎进篝火堆里。 火舌立即席卷怪物的身体，很快化为灰烬。 见此，其他打算发起进攻的怪物都停止了动作，只是围着篝火堆不停游走，没有其他动作，但也不离开。 姜川咬了咬自己的舌头，刺痛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不少。 就在刚刚，苏铁救了他一命。 他刚想要开口表达一下谢意，就听见苏铁说道：“你刚刚有种脑干缺失的美。” 姜川无力解释道：“我不是一个胆小的人，我只是……我刚刚只是被精神攻击了，掉了一些精神值。” 在他被夜巡精神攻击的那一瞬间，脑子仿佛不是自己的，那种模糊的晕眩感，让他的身体无法适应，才会呆滞下去完全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一种后怕的情绪油然而生，姜川强行按住砰砰直跳的心脏，让自己冷静下来，说道：“我们被包围了，现在要怎么办？” 苏铁：“显而易见。” “……”又显而易见什么了？ 姜川没再反驳什么，他往周围扫了一眼，在看到血丝怪物对火光十分忌惮的模样，一颗心定了定。 “这些怪物怕火。我们站在火堆旁，它们就不敢过来了。”姜川说出自己的结论，随后震惊又困惑地看向苏铁，还是忍不住问了，“你怎么知道的？你刚刚就是把我往火堆旁拉。” 好像提前知道了一样。 苏铁手里盘着那两颗眼珠子，盘核桃一样，他甚至没有抬头，盘得十分专注。听了姜川的话，随口道：“神庙的木制品都被他们烧光了。稍微动动脑子就能知道。” “他们是谁？” “我们之前的玩家。” 是了。这个游戏，他们并不是首批次的玩家，那么这个神庙关卡有其他玩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既然是被人打过的副本，那应该有攻略什么的吧？ 姜川心里又燃起一丝期冀，他问道：“那那些玩家，现在在哪儿？他们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苏铁抬眼看他，觉得他真是个问题宝宝，一天天的，哪来那么多问题。 不过，出于无聊，苏铁还是好心解答了他的问题：“你是说它们吗？” 苏铁举起手中盘得正顺溜的眼球，问姜川。 姜川：“……” 心悸了。 他抚着心口，别开目光，不期然对上左边窗户的夜巡眼睛。 那浑浊的血丝在眼球上缓慢移动，夜巡的瞳孔透着怨毒，像一枚针一样。 【你直视夜巡的眼睛，精神被污染，精神值-2】 更心悸了，慌得厉害。 姜川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从一开始的89精神值，到现在只剩下82了。 而系统给他的评价依然是：【你是个心理素质过硬的人】。 姜川：“……”不敢苟同。 如果身边没有苏铁的话，姜川说不定真的这么认为。他以前也确实觉得自己的心理素质远超常人，可现在他的惯常认知已经被苏铁打碎得妈都不认了。 篝火堆还能再撑一段时间，暂时不用担心这些怪物对他们发起攻击，姜川不自觉往苏铁身边靠得更近一点。 终于还是抵不住好奇心，又问道：“你直视它的眼睛，一点精神污染都没有？” “一开始会有些不适应，但习惯了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苏铁向他传授经验。 原来还是会受到影响的。姜川心里平衡了些，继续问：“那你精神值下降了多少？” “我是说我五六岁的时候。” 五……五六岁的时候？！ 他小时候就见过这些玩意儿？不可能吧？？？ 哦，他是个精神病，说自己看见什么都不奇怪。 差点忘了他是精神病了。 姜川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你的精神值是多少？不会是一百吧？” 苏铁终于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咧着嘴笑了一下，“你不会想知道的。” ……好好好，是他自取其辱。 姜川舔了一下嘴唇，还想说些什么，苏铁忽然打断他。 “有些人害怕的时候，会把电视大声开着，营造出自己有同伴的心理暗示。极度害怕的时候，声音可以安抚情绪。”苏铁看他一眼，“你的话很多，比一开始多多了。你在害怕？” 被发现了。 姜川苦笑一声，终于知道，在苏铁面前，任何的伪装都是没有意义的。哪怕苏铁是个疯疯癫癫的精神病，一旦他逻辑在线那就是真的洞察力敏锐。 正此时，夜巡的眼睛又开合了一次。 吧嗒吧嗒的声音响起，又不下十条血丝怪物掉落下来，把篝火堆围得水泄不通。 看着密密麻麻的怪物，姜川感觉心脏跳动的频率更快了。 【你的精神防线降低，被夜巡污染，精神值-1】 不受控制，无法掌控。 他讨厌这种感觉，总觉得心里没底。 “我只是觉得，很不安全。”姜川把目光落在荜茇燃烧的火堆上，喃喃说道：“篝火可以暂时阻挡夜巡的进攻，那，等篝火堆燃烧完了呢？窃火者的火种只能坚持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就失效了。到时候失去了火种，我们能活下去吗？” “火种，我们需要更多的火种……” 姜川反复说着这句话。 苏铁只是打量他几眼，随后没有再说话，低头继续盘核桃……不是，盘眼珠子。 苏铁手上都没有火种，全靠篝火在续命，姜川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能这么淡定？ 算了，他要是能和苏铁思想同频 5. 夜巡 《精神病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无限］》全本免费阅读 “关于第一点，这不可能！绝不可能。”姜川反驳道，“刚刚我们亲眼所见，夜巡一直敲门但进不来。如果它可以进入神庙，那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骗我们？” “骗我们？很好，你终于意识到问题了。”苏铁一脸赞赏，“和夜巡比起来，你真是一个单纯的骗子。建议你向夜巡学习一下它的技巧，精进一下你的骗术。” 姜川：“……” 被苏铁这么一噎，他脸色憋得青紫，但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经苏铁提醒，姜川确实意识到问题了：他为什么会先入为主地觉得，怪物没有智商，会老老实实按照规则来办事，不会骗玩家呢？ 明明刚刚夜巡敲门时的所作所为，就已经证明这怪物智商不低，会伪装人类，还会假装去而复返。 姜川垂死挣扎：“你也只是猜测，夜巡不一定真的就如同你说的那样，是在骗我们……” 这句话说得姜川自己都觉得有气无力。 苏铁道：“我不是靠猜测，我是靠我的亲耳所闻，我的亲眼所见。” “首先，游戏刚开始的时候，电子音就说了：【不要让夜巡进入神庙吃掉你们】。仔细思考这句话，题干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夜巡是可以进入神庙吃掉我们的。门确实有可能会阻挠它们，但这里又不是只有门一个入口。” “其次，如果你实在不会审题，那么你可以放弃使用脑子，睁开眼睛看看，这间神庙里都有什么？” “假设夜巡无法进入神庙，那么这满地的怪物都是什么？是夜巡拉的屎吗？” 姜川：“……” “如果这些还不能说服你，那么神台上的残骸是被谁吃掉的？残骸上都是啃咬的痕迹，难道他们是自己吃掉自己？还是说夜巡有一张横跨神庙的嘴巴，可以隔空吃人？那它为什么还不吃掉我们？” ……姜川从来没输得这么狼狈过。 但生死关头，不是逞能的时候，他那点微不足道的自尊心可以扔进垃圾桶里暂且不谈。 “好……我是被夜巡骗了。”姜川艰难认菜，“它是个很高明的骗子。” 说到这，他突然寒毛竖立，背后发寒。 “在游戏开始的时候，它就已经布局了！” 布局一个骗局，这是姜川的老本行，甚至说，他精于此道。 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游戏里的怪物也会是一个骗子。 姜川已经分辨不出，是因为精神值被污染导致他大脑陷入慌乱以至于分析能力下降，还是他自己太过傲慢张狂，真以为这世上没有能骗到他的人，才导致他被夜巡蒙蔽得这么厉害。 但一旦正视了夜巡是个骗子这个事实，那么它的行为逻辑对姜川来说就很好拆解了。 接下去的事情，不需要苏铁分析，姜川自己就能分析出来。 只不过，这一次为了避免他的判断出错，姜川把他分析的全部过程都说了出来： “夜巡可以进入神庙，但出于某种规则的限制，它确实无法立即吃掉我们。” “它一开始在神庙外徘徊，然后假装敲门，混淆我们的判断，误导我们，让我们以为限制它的规则就是无法进入神庙——骗子的伪装往往带有目的性，夜巡这么做，是为了掩盖限制它行动的真正规则，转移我们的视线。” “限制它的规则，同时也是它的弱点。如果让我们知道了真正的规则，会对它相当不利。”姜川下意识看向苏铁，那种这个精神病竟然相当可靠的诡异感又冒了出来。 “限制它的规则到底是什么？”姜川问。 苏铁道：“破局的关键，电子音一开始就说了。只不过人在恐惧的情况下，往往会丢失本就堪忧的智商，所以会被忽略掉一些重要的细节。” 一开始就告诉他们了？ 姜川已经能无视苏铁话里对他的嘲讽与奚落，只去抓取关键的信息。 他飞快地眨了眨眼眼睛，想起了什么，激动道：“是精神值！限制夜巡行动的规则，是玩家的精神值！只要我们不被污染，它就拿我们没办法！” ——【窃火者的忠告：请不要徘徊在神庙外面的生物发现你的精神不正常。】 这就是提示。但姜川从来没有往自己身上想过。 因为他只担心他的队友精神不正常！ 姜川的手在发抖，说不清是兴奋还是害怕，他用力扯出一抹笑来，唇角都在颤抖，他愤愤道：“夜巡所有的行为，都是为了导向让玩家的精神值下降，让玩家被污染的结果。” 苏铁点点头：“我收回我之前那句做骗子不需要智力门槛的话。” “你还是有点脑子的。”苏铁评价道。 姜川还想说什么，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系统告诉他，他的精神值又-1了。 必须想办法停止被污染。 如果他的精神值降低和夜巡的操控有关，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污染的？ 姜川努力回想，但很快放弃思考，又看向苏铁。 他实在很不想把自己的目光形容为求救，但是…… “你就当我没有脑子吧。”姜川已经摆得很彻底了，“夜巡是怎么操控我的精神值降低的？” 反正这里没有外人，谁也不知道他有多狼狈。 苏铁暂时没有接话，他在思考，和别人组队是否会给他带来培训队友的义务。 算了，队都已经组了，就当是有这个义务了。 苏铁开口说道：“其实很简单，如果你看到的某些事情有逻辑上的漏洞，那么这件事情的真相大概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样。” “不需要推理过程，只需要利用拿到的信息去验证结果的真伪。” “假设夜巡怕火为真，那么玩家就应该死守火堆，拼命也不会让火堆熄灭，这样他们就能安全通关。可结果你看到了——火堆熄灭，玩家死亡。” “再预设夜巡怕火为假，那它故意让玩家以为它怕火，一定是为了导向它想要的结果。” 故意让玩家以为它怕火，这样一来，玩家就会为了防止它进入神庙而去跟窃火者交易火种。 玩家就是死也想不到，可以驱散迷雾和黑暗的火种，居然会让他们的精神值下降。 温暖明亮的火光带来安全感的同时，还带来了一道越陷越深、越来越无力反抗的陷阱。 和最后那个名为死亡的终局。 这一点，是姜川的身体反应告诉苏铁的。 苏铁本身感受不到害怕，也不知道精神值下降是什么感觉，但他可以通过自己的双眼观察别人，看其他人的反应。 他看见姜川和窃火者交易第二团火种之后，身体颤抖的幅度明显变得更大了。 精神也变得更加恍惚。 这一点很诡异，也很反常。 “是火种。”苏铁盖棺定论，“它就是污染源。” 听到苏铁的话，手里托举着火种的姜川像是被蛇咬到一样，猛地将手掌一甩。 掌心 6. 夜巡 《精神病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无限］》全本免费阅读 窗户上的眼睛扭曲成一个个令人晕眩的漩涡，仿佛多看一眼都要被吸进去搅碎。 姜川瞳孔刺痛，痛感尖锐刺向他的眼球，瞳底如有烈火灼烧，简直要落下血泪来。 但姜川不敢闭眼，他怕他一闭上眼睛，就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因为这些疯狂的、令人无法直视的混乱，正从窗户飞扑而来。 夜巡无视跳跃的火光，无视火舌的舔舐，如同雏鸟坠下悬崖，带着一股决然，轰然之间，尽数扑向苏铁。 那一瞬间，就像天塌下来一般，密密麻麻的飞入物挡住了火苗的光亮，本就不甚明亮的神庙内更是暗了许多，所有的声响都被放大了一百倍，姜川能感受到的只有密不透风的绝望。 他唯一的念头是，离身边的这个神经病远一点，再远一点。 只是没等姜川的腿往后退开，一团缠绕着黑气的丝状物体缠住苏铁，不停收紧、绞杀，很快把苏铁裹成人形的茧状物。 随后，一动不动。 一切都陷入静止状态。 夜巡不再动作，而苏铁，则是从始至终都没挪动过半分。 死……死了吗？ 一颗冷汗自额角掉落，滴进眼睛里，火辣辣的疼。 姜川这一刻是茫然的，也是无措的。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明明已经找到通关的办法了，为什么苏铁还要自寻死—— 【恭喜两位玩家成功通关新手关卡“窃火者的神庙”。】 【窃火者的信仰微弱，行走于世界的信徒已经寥寥无几。无力驱除黑暗的窃火者无法抵御黑暗的侵袭，只能任由迷雾和恐惧在神庙外肆虐。】 【黑暗吸引来了夜巡，夜巡在黑暗中如鱼得水，自从夜巡出现，百年以来，再没有一个玩家能活着走出神庙。】 【玩家苏铁成功击杀怪物夜巡，彻底驱除窃火者神庙外一直徘徊的、永不散去的黑暗。】 【如今窃火者的神庙已经没有怪物，是一个安全的庇护所。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神庙，玩家就可以走出神庙，踏上新的旅途】 【通关奖励正在结算中，请稍后……】 神庙内翻涌的迷雾逐渐消散，世界不再那么的黑，那种浓重到几乎压垮人脊梁的绝望感也跟着消失不见。 裹住苏铁的黑茧顷刻间化为湮灭，神庙内满地的怪物也随之消失，只余下没有燃尽的篝火、正在掸灰的苏铁、以及震惊得回不过神来的姜川。 “你你……你怎么做到的？”姜川的大脑已成一团浆糊。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姜川一度觉得他死了，但他又活了。 这么刺激的体验，让他肾上腺素狂飙。激素褪去后，他双腿发软，还能勉力站直，已经是心理素质十分优良。 姜川暗下决定：如果以后还有命活，再看到身上穿着蓝白病服的人，他一定绕道走。 苏铁仍在享受击杀夜巡的余韵，和姜川劫后余生一脸余悸犹在的表情不同，他的面上没有丁点恐惧，反而奇异地带着一种满足过后的平和与恬适。 听到姜川的问话，他笑了一笑，指着扎根在地面摇头摆脑的两颗眼球说：“我能让它们开花，当然也能让夜巡来杀我。” “……我说的不是这个。”姜川再次注意到“开花”的眼球，想起他被苏铁污染掉的那一个精神值，心情就很复杂。 和他的公平交易一样，这应该是苏铁的技能吧。 姜川还说什么，但通关奖励结算好的声音突然响起，这让他暂时分不出心去想其他的事。 姜川赶忙查收他的奖励。 【你通关了窃火者的神庙淬炼，你将“提高10点精神值”上限或1点技能熟练点（二选一）】 【你获得窃火者的祝福，在“流离之火”的照耀下，你的精神恢复速度将会提升。】 姜川没怎么犹豫，直接选择10点精神值。 虽然系统说他的心理素质好，他自己之前也确实这样觉得，但经此一战，姜川含泪推翻他之前的自我评价。 他觉得自己的精神体还是太脆皮了，应该要加强一些。 【玩家：姜川 精神值：77/110 特性：拥有窃火者的祝福，被流离之火照耀，你的精神恢复速度加快 技能：公平交易lv.1】 只不过，姜川还有个疑惑。 这窃火者的火种是污染源，那祂的赐福应该不是吧？ 先不管了，提高精神防线的buff还是很香的，姜川没什么不满意的。 弄好面板，确定已经将奖励收入囊中，姜川才抬头看向苏铁。 苏铁正在拨弄他额前的碎发，纤长的手指不停揪扯着因为伤口血液凝固而被黏在一起的几根头发，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身上也落下夜巡留下的黏液，混合着之前石块敲击留下来的血痂，看上去像披着一身风化十年的陈年老垢，脏兮兮的，又狼狈。 太邋遢了，不能忍。 苏铁致力于将自己清理干净，满脸苦恼的表情看上去比应对夜巡时还要更费心，对于系统刚刚颁发的奖励则是完全不放在心上。 【你通关了窃火者的神庙淬炼，成功击杀夜巡，你将“提高20点精神值”上限或2点技能熟练点（二选一）】 【你获得窃火者的祝福，在“无垢之火”的照耀下，你可以灼烧他人的业障与罪孽】 系统也给到苏铁两个选项，让苏铁选择是加精神上限，还是加技能熟练度。 苏铁一直没有搭理系统，被冷落的系统无奈之下，只好自己默默执行指令。 【鉴于系统无法与玩家苏铁沟通，系统进行分析运算后，将自行帮助玩家苏铁进行选择】 【由于玩家苏铁的精神值已经是一团乱麻，无法测算具体数值，增加精神上限，故系统帮玩家苏铁选择2个技能点】 【系统分配点数成功，玩家苏铁面板如下……】 虽然知道宿主依旧不会搭理，但系统依旧尽职尽责，展开面板，展示苏铁的状态。 【玩家：苏铁 精神值：-∞（你的精神体乱得稳定，系统依旧不敢直视） 特性：拥有窃火者的祝福，被无垢之火照耀的你，将会拿捏他人的罪与罚，轻易攻破对方的防线 技能：深渊凝视lv.1（2/10）】 苏铁低声咕哝：“吵死了！” 系统噤声，面板很快消失不见。 系统可没忘了，这个玩家可是一个能拿石头猛敲脑袋，让系统出去的狠人。 一旁的姜川很茫然。 他以为苏铁是在骂他，立马连动作都变得束手束脚起来。 但既然骂都已经挨了，不如趁此机会，直接把心里的疑惑全都问出来。 姜川便立即道：“你是怎么杀死夜巡的？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苏铁闲闲抬了一下眼皮，扫了眼姜川。 他现在正因为自己一身污秽而烦得要命，本来不太想搭理姜川，但一垂眸，看见地上长着的那两朵眼睛为花蕾的血肉花，莫名被可爱到了。 他心情一好，就随口解释了一番。 “你看这两朵花的眼睛，它们看上去是一双眼珠子，但实际上是 7. 使徒 《精神病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无限］》全本免费阅读 阳光灿烂到有点不真实。 明媚得仿佛有人给天空罩上一层七彩滤镜，若有若无的华光偶尔从余光中闪过，身处其中有种置身于现实之外的梦幻感。 苏铁从未在现实中见过这样漂亮的光线。 他心有所感，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天穹寥廓悠远，上面却并没有一轮太阳。 这里和现实世界……不，应该说，和他之前生活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在住院的这些年里，苏铁认识不少病友。其中一个就曾经告诫过他，说他们现在生活的世界是假的，根本不存在。 在这个病友的学说里，什么人类就是被观测的缸中之脑都是小儿科。他觉得，世界是一道由很多个精神病人精神共振出来的虚影，是一团虚拟的精神投射。 苏铁当时就觉得对方说话很有道理，虽然他还有不认同的部分，但依旧对对方的学说报以尊重，并将之牢牢记在心里。 此刻，他决定暂且套用一下这位自称见多识广的病友的学说，把《危险信仰》当成另外一个虚影。 由一群精神病人精神共振出来的虚影。 都是虚影了，那发生什么匪夷所思违反常理的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苏铁很没所谓地继续往前走，很快将窃火者神庙外面的环境一览而尽——外面啥都没有。 神庙外是一片几十米见宽的空地，光秃秃的，草都不见长。 三层高台逐级往下，能看见连接高台的一段栈桥。 栈桥另一端被浓密的白雾环绕，透不过任何光线，看不到另一头具体在哪。 但这座连接神庙的栈桥是通往外界唯一的出路。 根本没得选，只能继续往前走了。 苏铁再度举步向前，身影很快没入浓雾之中。 姜川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心里格外没底，但还是咬咬牙，直接跟了上去。 浓雾之中的栈桥看上去很深，路也很远，但实际上走了没几步，就觉得眼前豁然开朗，视线明晰起来，能看到栈桥另一头连接着一个漂浮在云雾之上的空中岛屿。 此外，空中岛屿还连接着其他的栈桥，呈放射性往外搭建连接，而栈桥尾端毫无例外都隐在浓雾之中。 数一数，包括他们现在所站着的窃火者神庙栈桥在内，一共七座栈桥。 在这里，苏铁和姜川见到了其他的玩家，活的玩家。 玩家人数不多，略微一数，大概二十来个。 其他栈桥上也站着和苏铁他们一样的新人，一旦有新的人类玩家走到出口处，就有人上前迎接。 七个新手关卡，分别对应七个不同的神明吗？苏铁继续往前，很快来到了栈桥出口处。 每一座栈桥的出口，分别站着一座石像。 窃火者这座桥的出口，站立的是已经风化斑驳的窃火者石像——苏铁在神庙内见过倚过，还记得祂的身躯与面容。 臂膀上的裂痕、脸上模糊不清的五官、腐朽风化的身躯，都和神庙里的一模一样。 而其他六座石像则是一个比一个完整、一个比一个华丽。 最明显的不同是，其他神像除了完整、华丽之外，石像的脸上都带着令人不可逼视的光芒，让人无法窥见其真容。而窃火者，身躯破旧风化不说，五官也都模糊了——不是因为身负璀璨光芒导致的五官模糊，单纯只因老旧而模糊。 皮肤上还有一道道皲裂开的裂痕。 姜川简单扫了一眼之后，也觉得窃火者实在太惨了些。 和其他神像站在一起，没有半点神明的气派，简直像个没穿衣服的乞丐。 ——【窃火者信仰微薄，行走在人世间的信徒寥寥无几，已经无力驱除黑暗】 这是电子音曾经给出过的信息。 结合石像的情况来看，一句信仰微弱已经不足以概括窃火者的惨。 他肯定是七个神明当中，最落魄、信仰最微弱、混得最差的那位。 看上去日薄西山，气数将近啊。 苏铁忽然说道：“别的通过新手关卡的玩家都有人接，但我们没有人接。” 姜川微微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七个出口，只有窃火者这边没有接应人。 “……”真的好没人气一神明。 如果说，玩家降生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起点就是神庙代表的神明的话，那他们的出生地无疑是很差很差的了。 姜川无奈叹口气。 而事实确实如苏铁所说的那样，其他玩家只是远远看着他们，并不主动靠近，间或低头耳语几句，看向他们的目光极其古怪，带着某种难以分辨善意恶意的好奇与打量。 这情况，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欢迎玩家姜川来到玩家广场，玩家广场是玩家融入这个世界的第一站。】 【玩家广场是绝对的安全区，禁止打架斗殴，违反的玩家将被处罚。】 【玩家广场可以将玩家传送至任何地方，请玩家选择目的，继续接下来的旅途。】 原来这是个中转站。 姜川算是明白玩家广场是干什么的了。 既然这里是绝对的安全区，那就不用关心这些玩家心里在想什么，统统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在这里是安全的，能活下去，能毫无忧虑地考虑接下去的计划了。 刚这样想，就有人走向他们。 一个娃娃脸的玩家走上前来，他悄悄打量了一眼一身狼藉的苏铁，很快转向看上去温文尔雅的姜川，说道：“你好，我是使徒公会的成员，很高兴认识你。” 娃娃脸眉眼弯弯，对姜川摆着一张格外客气的笑脸。 只消一眼打量的工夫，娃娃脸就能判断出来眼前这两个人中谁才是他最想笼络的那位，自然知道自己的笑脸要迎向哪位。 苏铁脸面虽然干干净净，但额头上长着结痂的伤口，病服上黏着干涸的血痕，胸口处糊着的血污颜色尤其深，连底下的字都看不清了。 这一身狼狈，不大战好几个回合根本弄不出来。 这让娃娃脸很快确定了苏铁的生存方式——一个靠暴力通关的莽夫。 一个无脑的武力输出，使徒公会根本不缺，也不需要。 更何况这个武力输入恐怕也不是顶尖水准，那一身病服就让人很信不过他的战斗力水平。 他们需要的是一些特别的人。 而这个身穿风衣的、优雅的、连灰都没沾的男人看上去赢得毫不费力。 很明显，这两个人之间，他才是负责脑力控场的那个。 一般来说，这种组合只需要打动控场的那颗脑子就可以，剩下那个武力输出的人就会跟着行动，根本不需要耗费额外的精力去说服。 娃娃脸笑得一脸无害，主动伸出手来，打算和姜川来个友好的见面礼。 姜川和他握了握手，言简意赅：“姜川。” 娃娃脸问：“我想问问你……和你的同伴，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使徒公会？” 姜川没有直接答应，反而盘问道：“你们使徒公会是干什么的？” 娃娃脸微笑着解释：“在这个游戏里，一共有七个公会。而我们使徒公会是七个公会里最大、最强的，人数也是最多的。” 他得意 8. 使徒 《精神病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无限］》全本免费阅读 突兀响起的那道声音打断了三个人的交流，姜川率先回头看去，只见一衣着华丽的男人站在他们身后。 他一身绣有金色暗纹的黑色长袍，金丝镶边的发带扎起长发束在脑后，露出一张苍白而略显操劳的脸。手里拿着一把合起来的扇子，扇尖点在手心里不停地敲。 身后还跟着三个人，人多势众，声势浩大。 娃娃脸的脸色极其难看，心知这一趟拉拢新人的任务恐怕困难重重。 他没想到，柳意来居然亲自出面，来和使徒公会抢人！ 娃娃脸不知所措中透着一丝镇定，面上什么情绪都不表露出来，实际上暗地里偷偷给使徒公会会长发了消息，表示这边的迎新任务受到阻碍。 “我们公会欢迎两位的加入。”柳意来上前两步，眼睛弯弯，笑得十分温和，“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商行的会长，柳意来。” 没等苏铁和姜川说话，娃娃脸便嚷嚷道：“柳会长，凡事有个先来后到，这两个人是我们使徒公会先看上的。” 柳意来脸上四平八稳的笑意不减：“你看他们愿意搭理你吗？” “你——”娃娃脸又在柳意来这儿吃了瘪，可面对柳意来一张和气生财的笑脸，却什么火都发不出来。 难道因为他长着一张娃娃脸所以会长觉得他脾气很好，就把这种任务派给他是吗！ 他真是一点都不擅长拉拢新人啊！ 幸好早就给会长发了信号，让他赶紧过来，不然他真是应付不了一点。 会长啊会长！赶紧过来啊！对面商行可是直接派出会长来拉人了！输人不输阵行不行啊！ 娃娃脸冷笑一声：“人家是不愿意搭理我，但也不见得愿意搭理你啊。” 柳意来用扇子敲一下手心，看了眼姜川，视线又转向苏铁。 这个穿着病服的男孩一脸恹恹，容貌倒是很出众，气质可以算得上出尘，有种抽离感，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但看上去年纪很小，不知道有没有二十岁。 是年轻人啊…… 至于另外那个穿风衣戴耳钉的，气质比他还骚包，衣着上对自己身份的伪装与修饰太多，一看就是老油条。 他素来喜欢胜算更大的选项。 柳意来很快锁定自己要游说的对象。 他态度诚恳地对苏铁说：“我们商行是所有公会里福利最好的——” 没等他说完，苏铁睨了他一眼，冷不丁笑了。 苏铁指了指他，又指了指娃娃脸，说：“你说你们商行是福利最好的公会，他说使徒公会是福利最好的公会。所以，到底哪个才是福利最好的？” “这样，要不你们先打一架，得出一个共识，之后再回来找我？”苏铁目光扫向一旁的空地，一脸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柳意来脸上的笑容微不可见地僵了僵。 他清了清嗓：“我们商行成立最晚，但却是发展最快的公会，同时，也是最特别的公会。” “一般来说，其他公会都是以信仰为前提来收拢成员，哪怕是使徒公会，也是要先信仰贪婪与欲望之神，才能成为他们的成员。我们商行就不一样了，我们不限制成员的出身，任何神明的信徒，都可以加入我们公会。包括你们，窃火者的信徒。” 柳意来将扇子别在腰间，分别指向他身后的三个人，说道：“他，生命与死亡之神的信徒。他，公平与规则之神的信徒。他，疾病与饥荒之神的信徒。在我们商行，任何人都可以成为伙伴。我们不会强迫你们变成其他神明的信徒，只要你们愿意加入商行，你就是我们的伙伴。” “而且我们商行和其他公会不一样，我们不喜欢打打杀杀，我们喜欢交朋友和交易物品。” 苏铁点点头，认可道：“是挺特别的。” 柳意来一见有戏，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那你们是否要加入我们？” 苏铁：“但人太多了，我不喜欢。” 柳意来脸色一僵。 看看，也白费口舌了吧？ 一旁暗中观察的娃娃脸看得心情畅快，露出暗爽的笑容。 真好，苏铁怼起人来根本不分对象，不管是谁，都是一样的待遇。 这一刻，他平衡了。 柳意来脸上笑容消失了一瞬，拿起扇子抵在唇角，略微思考过后，他依旧没有放弃。 “你们初来乍到，有些事情可能不是很清楚。”柳意来严肃起来，“虽然你们通关了新手关卡，打开了神庙久闭的大门，但在这个世界，拥窃火者的赐福是最恶毒的诅咒，是最可怕的污染。” 苏铁：“最？” 苏铁这时才露出一点好奇的表情。 “这些是之前的老玩家说的，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总之，窃火者的信徒稀少，而且很难存活。这是我知道的全部。不过……”柳意来扇子抵在下巴上，一双眼勾勾看着苏铁，“我们商会就有一位窃火者的信徒，说不定他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所以你们真的不考虑加入我们商行吗？”柳意来问道。 听到这，姜川抿了抿唇，心旌开始动摇。 窃火者作为七位神明之一，祂的赐福和火种，在新手关卡里，却被苏铁判断为污染源。 作为被火种“污染”的亲身经历者，姜川清楚那种被恐慌包围的绝望。 加入公会，找到情况相似的玩家抱团，就可以快速得到有用的信息，同时提高对抗风险的能力。 姜川眉头死死皱起，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几乎立刻点下头来。可姜川不是傻子，他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只有明面的好处，而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的。 但他现在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知怎的，在这个关键时刻，姜川又下意识看了苏铁一眼—— 好像这都已经形成习惯了。 好吧，在苏铁面前，他不需要浪费自己的脑细胞。 反正他想的肯定是错的，反正苏铁肯定会解决问题。 于是姜川干脆又开摆了，他问苏铁：“怎么样，我们要不要加入他们？” 一句话，瞬间把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拉到苏铁身上。 对于姜川争取苏铁意见的行为，柳意来同样相当意外。 苏铁抬起头来，眼底也浮现出一抹讶然之色。 他盯着姜川的脑壳看了两秒，一副很失望的样子。 姜川：“怎么了？” 苏铁道：“在思考你的大脑只有哪些功能区域有用。” 苏铁问：“你思考得这么少，一定很节能吧？你好像不太需要你这颗脑子啊，有没有考虑过把它捐给需要的人？我有个朋友，她正在进行关于人类大脑异种移植的研究。” 姜川：“……” 他张了张口，想替自己声辨，想到什么，又默默合上。 哈哈哈哈，跟一个精神病能计较什么呢？ 神特么进行人类大脑异种移植的朋友，精神病院的病友吧？ 见姜川吃瘪，娃娃脸的心态又一次平衡了。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嘲讽啊！ 原来这家伙怼队友时嘴巴才是最毒的。 真好，幸好他不是这家伙的队友，他可没办法这么绅士地保持微笑。 姜川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忍辱负重地继续问道：“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铁瞥 9. 使徒 《精神病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无限］》全本免费阅读 娃娃脸犹豫片刻，给自己的会长发了消息：“会长，你来晚了，他自立门户了。” 正在急忙赶来的使徒公会会长：“……” 什么，什么自立门户？好小众的文字。 柳意来从来没见过这么油盐不进的人，他手里的扇子捏了又捏，最终放弃说服苏铁加入商行。 来日方长，日后再说。 柳意来有种奇怪的预感，商人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会有很大的价值，是个很值得交的朋友，对这种人不宜步步紧逼。 当他明白孤狼在这个世界难以存活之后，就会转头来找公会庇护，到时候再抛橄榄枝，成功率应该会大许多，而他也能收取更多的好处。 面对大鱼，要有放长线的耐心。 只希望到那时候，这个年轻人还活着。 柳意来面上重新露出亲和力满满的笑意：“行，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费口舌了。你以后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来找我们商行。” “不管是买卖还是委托，只要价格合适，没有我们不做的生意。” 见柳意来直接放弃，娃娃脸知道自己更是大概率没戏了。 迎新任务失败，他不由得有些丧气，转身打算离开，可此时，苏铁忽然叫住他：“你等等。” 嗯？ 有戏？ 难道他看上的是使徒公会？ 娃娃脸立即笑容十分灿烂地回头，然后就听见苏铁问他：“你要不要加入窃火者公会？” “啊？” “你要不要加入我的公会？”苏铁重复了一遍。 “……”娃娃脸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场面他没见过，也不知道怎么应对。 他面上唯有震惊。 见他呆呆的不说话，苏铁转头看向柳意来：“你呢，你要不要加入我的公会？我的公会什么福利都没有，但现在加入，以后你就是元老了。” 元老……放着好好的商行会长不当去当他的元老…… 柳意来本来已经恢复的笑容再度龟裂，只不过他的涵养要比娃娃脸强得多，倒是没有失态，而是假装没听见，赶紧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和苏铁打交道有种好费心力的感觉，比面对怪物的压力还大。 再待下去，说不定他带来的这几个人也要被苏铁拉去当元老了。 围在身边的人终于都走了，苏铁耳边终于清净了。 这时广场上的人依旧在看他们，也依旧投以奇怪打量的目光，但已经没有人上前来询问什么了。 不过，苏铁懒得管他们。 苏铁走向广场中间画着类似星轨图案的地方，那里应该是系统说的传送阵，他刚才就是看着柳意来和娃娃脸消失在那里的。 只不过，柳意来他们是走了，但苏铁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尾巴。 苏铁回头，看了姜川一眼，问道：“你跟着我干嘛？” 姜川说：“我不知道。我没有可以去的地方。” “你不会是想加入我的公会吧？”苏铁微微皱眉，“我的公会什么福利都没有，不适合你这个新人待的。” 姜川没搭话。 他当然知道苏铁什么情况，一个和他一样，刚刚从新手关卡出来的人，就算实力强的可怕，一无所有也是真的。他总不至于跟苏铁说，之所以跟着他，是觉得他比另外两拨人靠谱吧？ 那姜川会觉得自己也疯了。 姜川不想说话，只能沉默着，跟着苏铁走到了星轨图之上。 【请选择你的目的地：彩虹小镇（可免费传送）、其他（付费传送）】 居然要钱？ 苏铁愣了一下，难道这个世界居然也要花钱？ 在医院里待了很多年，苏铁都快没有花钱的概念了。 他现在身无分文，只能选择免费传送。 苏铁甚至没有点开需要付费解锁的地图，而是直接选择传送至彩虹小镇。 眼前出现快速闪过去的线状物，捕捉不到清晰的形状。当视野恢复正常，眼前的环境就大变了模样，不再是玩家广场的空中岛屿了。 彩虹小镇顾名思义，是被巨大彩虹包裹的小镇。 这里有种童话的梦幻感。阳光看起来很灿烂，空气却很湿润，就像刚下过太阳雨那样。 姜川依旧跟上苏铁。 如他所言，他确实没有可以去的地方，只能跟着苏铁了。 两人来到彩虹小镇的入口处，正要进去，却被人拦了下来。 “诶，等等。”一个坐在入口处的人笑眯眯地说，“两位先生，你们入城费还没给呢。” 听了这话，苏铁和姜川都没有动作。 他们都不是那种会甘愿被抢劫的人。 如果有人想恶意收费，那对不起，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黑吃黑。 姜川笑了，问道：“什么入城费？有这种规矩吗？谁都知道，彩虹小镇是免费传送的。” 守门人听了也不生气，反而一脸了然道：“你们两位是新人玩家吧？是这样的，玩家广场可以传送去任何地方，但都需要耗费精神值作为代价。传送到彩虹小镇的通道本来不是免费的，是我们商行公会支付了一些代价，才让它变成了免费。你们使用了我们的免费传送通道，支付一点入城费，很公道吧？” 商行公会，很好，改名叫奸商公会吧，这是用免费把人骗进来宰啊。 姜川暗暗打量一下彩虹小镇的入口处，看到这个收费岗后面站着五个拿着武器的人，知道这里是有武装势力。他们背靠商行公会，强闯肯定是行不通的，黑吃黑也风险太高，但以精神值作为支付货币，姜川实在不想。 没有精神值，在关卡里面对怪物会被污染，甚至没命。 姜川说：“那我们可以选择不进去。” 守门人老神在在，一点不慌：“你们当然可以选择不进来。不过我建议是最好不要。” “一般来说，完成一个关卡之后的休息时间只有一天，如果一直呆在玩家广场，时间一到就会被系统强制送进新的关卡。一直这样马不停蹄的进入新关卡，那么精神值就会一直被污染，很快就崩坏了。”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规则，姜川不禁哑然。 一个新手关卡就让他掉了12个精神值，如果休息一天就后进入新的关卡，精神值继续掉，一旦跌破60，就会被污染了。 “听你的意思，呆在彩虹小镇里，不会被强制送走了？”姜川问道。 “是的，除了玩家广场外，不同的地图可以给到玩家的缓冲时间都不一样。彩虹小镇是3天，在这里，3天后你们才会被送走。这三天，你们可以尽情休息。” 好了，看来这彩虹小镇是不得不进的了。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他们没有钱。 姜川露出一抹苦笑：“我们是新手玩家，没有钱……” “不，怎么会呢？”守门人笑得更加灿烂了，“新手玩家是有钱的 10. 使徒 《精神病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无限］》全本免费阅读 姜川本来还在担心他和穿着病服的苏铁一起走在街道上，会过于显眼，会被欺生。现在看，完全没有担心的必要。 放眼望去，偌大的彩虹小镇里，没有一个人是正常的。 有人穿着中世纪的长袍，有人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还有人穿着一身银制铠甲，简直像某个大型的cosplay现场。 他们应该都是玩家，行色匆匆，脚步匆忙。 苏铁一身蓝白病服在这其间，融入无差，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意识到自己在其他人眼中不再是特殊的之后，苏铁戒备放下不少，整个人不再紧绷。 他虽然不在意自己在其他人眼中是什么模样，但始终记得，在精神病院的病友圈子中流传着的两条铁律： 一.当你在精神病院里时，在别人说你精神已经正常之前，千万不要对别人说你不是个精神病。 二.但当你离开精神病院后，千万不要让别人发现你还是个精神病。 关于这两点，苏铁一直谨记于心，并时刻严格恪守。 现在看到其他玩家各个都这么特立独行的装扮，他觉得这里好像是一间巨大的精神病院，感觉尸体暖暖的，很舒服。 当两人在旅店门口站定，姜川一脸郁卒。 他有种又会被宰一笔的直觉。 不然在街上随便找个地方睡觉好了。 但姜川又实在是受不了自己活得像个乞丐一样狼狈。 咬了咬牙，他还是走了进去。 一进去，招待台后，旅店老板就欣然抬起头来，对他们笑脸相迎：“欢迎光临。” 姜川问：“老板，食宿价格怎么算？” “两人两间房，一共2个精神值，包三天的食宿。很公道吧？”旅店老板脸上挂着和守门人一样的笑意，同样的，也拿出了一块菱形晶体交易石。 “在我们旅店办理入住的客人，都将享受我们商行公会的安保服务。我们会竭尽全力保护客人的安全，让客人得到全身心的放松和休息。” 商行公会，又是商行公会。 姜川一挑眉：“你们公会的业务还真是广泛。” 果然，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还以为交了入城费就一了百了了，没想到进入彩虹小镇之后，还有别的消费陷阱。 “当然，彩虹小镇所有可以交易的店铺，都是我们商行公会的产业。”旅店老板依旧一副和气生财的笑容，“这位先生，您是住呢，还是不住呢？” “……住！两间房！”怕自己后悔，姜川说得飞快，字仿佛在他舌尖上烫。 “好嘞！” 漂亮的菱形晶体光芒一闪。 眼睁睁看着精神值一瞬间掉到只有73，姜川心在滴血。 一付付两人份的帐，这让姜川压力巨大。 姜川回过头去看向苏铁：“你真的一个子儿都拿不出来了？” “嗯。”苏铁说，“鉴于你刚刚优异的表现，你现在是窃火者公会的副会长了。” “……”升职来得如此之快，姜川一点都不高兴，反而有种莫大的荒诞感。 草率！真的太草率了！ 他的脑子可能是被驴踢了，才会放着商行公会这种势力巨大的公会不加入，反而要去选择苏铁这个行为逻辑完全不可观测的精神病，加入了一个成立不足两小时的公会！ “你的精神值到底是多少？”姜川问。 “60？50？……30？”数值越说越低，苏铁始终没有应过哪个，姜川心里逐渐没底，语气越来越惶恐。 如果苏铁的精神值这么低，加上窃火者的祝福，导致窃火者信徒比其他信徒更容易受到污染，那岂不是分分钟就要崩坏了？ 苏铁是靠谱的，但同时也相当危险。这种极其矛盾的特质在他身上杂糅，让姜川特别不安，总有种坐大摆锤不系安全带的刺激感。 姜川眉头狠狠皱起来：“如果你的精神阈值已经很低，濒临崩溃的边缘，那下一局游戏，你还能过吗？” 这是姜川最担心的事情。 因为他大概率还是要和苏铁组队的。 他不希望这个时候苏铁出现任何意外。 苏铁安抚他说：“你不用担心，我的精神状态非常稳定。” “哦？具体是多少？” 一直都是-∞。 “具体不太好说。”苏铁道：“总之是没有下降空间的那种稳定。” “……哈哈哈。”姜川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想笑，但又觉得这应该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 “很好，真的很好。”姜川有些失神地喃喃着，走进自己的房间，砰一声甩上门。 他现在需要静静。 昨天在窃火者神庙里，不像苏铁睡了个好觉，姜川一夜睁着眼睛没睡，提心吊胆的，总害怕还出意外。 他的精神如一根紧绷着的弦，绷了一晚上没一刻敢松懈，此时来到安全的地方，身体一下子松懈下来，又累又饿又困。 旅店房间内的木桌上摆放一些面包和牛奶，姜川胡乱塞了一些果腹，然后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再次睁眼，又是一个光线明媚的早上。 彩虹小镇里的阳光也是绚烂的，云层中流溢华彩，只是天幕上依旧没有太阳。 站在窗边，姜川伸了个懒腰，身体能量充盈，浑身的疲惫感都没了。 更令姜川感到惊讶的是，他的精神状态好像有些许改变。 他打开系统面板一看，精神值居然涨了！ 【玩家：姜川 精神值：78/110（被流离之火照耀的你，精神恢复速度比其他玩家要快得多） 特性：微弱的流离火种燃烧于你的心间，努力成为一个虔诚的信徒吧，让光明与希望的火种燃彻大地！ 技能：公平交易lv.1（0/10）】 “！！！” 睡了一觉，精神值恢复了5个点。 姜川惊喜得几乎从床上蹦起来，笑得有些不顾形象。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苏铁说得果然一点没错，高风险意味着高风险。 难怪那两个公会努力游说他们加入，因为窃火者的祝福真是太好用了！ 睡一觉就提高了5个精神值，按照这个世界可以用精神值当钱花的货币体系，那他岂不是睡觉就能赚钱？ 这也太爽了吧？ 幸好没听他们的鬼话，加入他们公会，不然指不定被怎么奴役干活呢。 相比起来，姜川更喜欢自由自在的。 现在这个破烂的窃火者公会正好，只有两个人，虽然说他头上还压着一个会长，但苏铁疯起来连自己是个人都忘了，根本不会管他。 自由，真的自由。 姜川昨天肉疼的心情已经被抚平，当他再次看见苏铁时，心情也意外的平和美妙。 “早上好。”他甚至有和苏铁打招呼的心情，他问苏铁，“我睡了一觉，精神值恢复不少。你呢？” “我还是很稳定。”苏铁说。 “……” 稳定的身无分文，姜川懂了。 不过现在的姜川很是慷慨大方，在他知道自己睡觉能生钱之后，就开始盘算起要如何用这来和苏铁交换东西了。 姜川道：“窃火者的祝福可以让精神恢复速度变快。你以后的开支我来帮你付，但作为交换，当下一局游戏开始的时候，你得让我加入，带我通关。你觉得怎么样？” 苏铁想了想，点了点头：“记住你说的话，我以后的开支都是你来支付。” 姜川伸出手去：“公平交易，击掌为盟。” 苏铁和他击了一下掌。 感受到掌心被击打的那一下，姜川一颗心终于放进肚子里。 刚刚，他用上了他的技能——公平交易。 契约一旦生效，不能反悔。 他对这个世界还不够了解，也不够强，在这个苟住发育的时间段内，最好找一个靠谱的伙伴共同抵御风险。 苏铁就是姜川给自己找的伙伴。 虽然苏铁嘴巴不饶人，逮着机会就阴阳怪气，绵里藏针，丝毫不顾他人感受，但姜川已经习惯了。 这些打击人的话，根本伤不到他。 他只关心苏铁是否愿意接受他这个伙伴。 而现在，通过他的技能“公平交易”，他 11. 农场 《精神病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无限］》全本免费阅读 在等待传送的过程中，苏铁看了姜川一眼。 “你看上去很紧张，你在害怕？” 眼真尖呐。 姜川自问伪装的功夫十分到家，不论遇到什么事情，保持绝对冷静已经成为他刻入灵魂的第一反应。 哪怕他心里已经慌成狗了，面上也要让人看不出来一点端倪，这样才能让大脑免于焦虑，保持敏捷，最快掌握翻盘的筹码。 他将越是危险越是冷静的行为准则践行多年，总是呈现出一副临危不惧的模样，完全想不通苏铁从何看出他的状态有点不对劲的。 这个精神病真的过分眼尖。 不过，他虽然是有一点紧张，但害怕倒是还不至于。 “我的精神值只剩68了，觉得有点危险很正常吧？”姜川说道。 苏铁安慰他：“比我多。” ……姜川一点也没被安慰到，甚至又有种要被气笑的感觉。 精神值比苏铁高可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再说了，他之所以只剩68的精神值，还不是因为给苏铁买了那家裁缝铺里最昂贵的那套衣服。 但路都是自己选的，姜川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深深叹了一口气。 正此时，两人眼前一黑，身体都陷入僵直状态，无法动弹。 【游戏载入中，请稍后……】 【汤姆的农场今年收成很好，农场主汤姆招收了一批新的员工进入农场工作。】 【农场的福利很好，你和你的伙伴来到农场，成为里面的员工。】 【你对这份工作很是满意。】 【可是渐渐的，你发现，汤姆的农场里好像有什么怪异的事情正在发生。】 【在这里工作的员工不超过三个月，就会失踪。】 【你在这里工作已经两个多月了，还有三天就满三个月。你很清楚地知道，怪异的事情很快就会轮到你了。】 【你察觉到暗处似乎有正窥伺着的眼睛，在暗暗盯着你穿梭在农场里的背影。】 【他们已经发现农场里面有人想要逃跑了，嘘，不要让他们发现，那个人是你。】 【为了不成为下一个失踪者，甚至死者，你需要和你的同伴一起逃出农场，找到生路。】 耳边传来电子音的提示，苏铁在一片迷雾中睁开眼睛。 苏铁左右打量了眼，发觉他正站在一个光线非常阴暗的房间里。周围依旧缭绕迷雾，灰蒙蒙的，往外看时依旧视线受阻。 不过，和窃火者神庙里翻涌的迷雾比起来，这里的雾都算薄雾了。 雾只是稍微阻碍了视线，不至于让人完全看不见东西。 苏铁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光线能见度，转动脑袋环顾四周。 这个房间的角落里放置着一些透明的养殖箱，箱子里面养了一些动物。 有的还是卵，有的已经孵化出来，正在箱子里嗡嗡飞着。 每个养殖箱里养殖的动物都不一样，有的是昆虫，有的是蜜蜂，有的是飞蛾。 而苏铁的装扮已经变了。 在进入游戏时，他穿的还是刚刚买来不久的新衣服，现在身上换了一件灰色的套装，看上去几乎要和浓雾融为一体。 他的胸口上挂着一块牌子： “虫害防治技术员”。 除去这些之外，这个房间里再没有别的东西，包括姜川也不见踪影，只有苏铁一个人。 和他一起传送进游戏的姜川居然和他分开了，看来真的像电子音里说的那样，需要先找到同伴。 一直把系统当空气的苏铁终于和系统说了第一句话： “我的衣服呢？你们把我衣服拿走了？那你要给我双倍赔偿。” 苏铁很喜欢他的新衣服。 那件沙金色的外套有一个宽大的帽兜，苏铁平时喜欢清净，戴上帽兜可以隔绝其他人探究的视线，这对苏铁来说简直再好不过。 结果，没想到，新衣服他穿了没几天，一进入游戏就被没收了。 这让苏铁相当生气。 听见他索要双倍赔偿，系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可能就是无语的滋味吧。 它尽职尽责解释道：【出于任务需求，宿主需要一件可以伪装身份的外衣。你的衣服没有被收走，只是被暂时放进系统空间保管。】 听了系统的话，苏铁打开他的系统面板，在工具栏那里看到了他的衣服——赤金沙金套装lv.1。 见宝贝外套健在，苏铁安心了。 他开始想怎么寻找同伴的办法了。 首先，根据电子音的提示，农场里的“怪物”已经知道有人要逃跑了，并开始在暗中监视观察。 不能让暗中观察的存在知道他行为有异常，不然应该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可这样一来，在完全不知道姜川会在哪里的情况下，找人这件事就变得束手束脚了。 苏铁“啧”了一声，撇了一下嘴巴。 不过，不能大张旗鼓地找人，倒也不会让苏铁改变自己的计划。 既然不能大张旗鼓地找人，那就悄悄地找好了。 电子音说：【你和你的同伴来到农场，成为里面的员工。】 根据这个提示，姜川应该也呆在这个农场里工作。 哪怕姜川没有像他一样，成为一个虫害防治技术员，应该也有属于他的员工身份。 既然如此，那工作人员在工作时有接触很正常。 他现在需要寻找一个理由——一个可以让他多和其他工作人员接触的理由。 那么，作为虫害防治技术员，工作日常是什么呢？ 苏铁来到他的工作台前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了一块板书。 板书上写的是今日任务： 1，喂饱养殖箱里的动物。 2，上午观察叉角历蝽交尾。 3，中午去食堂吃饭。 4，下午去番茄园抛丽蚜小蜂的种巢。 5，凌晨起来观察叉角历蝽产卵情况。 最后一条用红笔划掉，写了另外的一句话：凌晨不要走动！！！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提示了。 苏铁看了几眼，分析了一下在这些工作日程中，在哪一环最有可能遇见姜川。 他本想直奔姜川而去，但又一想，在无法拿到更多信息的情况下，最好先不要轻举妄动，免得触犯未知的规则，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略微思考后，苏铁决定，先按照板书上写的来。 他很快找到了养殖箱里的动物对应的食物，投喂之后，站在叉角历蝽的养殖箱前，看着它们交尾。 这些工作都难不倒苏铁，他适应得非常快。 他本来对动物就很有兴趣，比对人类的兴趣多多了。 虽然他从没有成为一个虫害防治工作人员，但他认识一个专门研究动物的朋友，就是那个对大脑异种移植感兴趣的那个病友。 那个朋友每天都在观察物种的多样性，经过她多年的观察和研究，她严肃地告诉苏铁，其实物种的多样性在人类身上体现得最为深刻。 只不过人类的伪装性很强，批了一张人皮，以人的身份生活，有很强的社会属性，但实际上，内里还是□□，是蜥蜴，是昆虫。 苏铁深以为然，十分认同她的观点。不过在他这位朋友所提供的几个选项里，苏铁帮她排除掉了昆虫。 昆虫不是脊椎动物，和人类不具有 12. 农场 《精神病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无限］》全本免费阅读 苏铁在心里计算过在食堂遇见姜川的最大概率是多少，但唯独没想过这个概率居然直接就是100%。 他遇到的所有人，都顶着看不出任何破绽的，姜川的脸。 从外形上，完全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姜川。 哪怕苏铁眼睛再尖，置身于名为姜川的人山人海中，又无法通过外形来对姜川进行区分，那就只能观察其他外形之外的信息了。 苏铁的脑子一下子被各种各样的相同信息塞满，但无关信息太多，关键信息显然不是一时之间能想出来的。 苏铁顿时没什么吃饭的心思了。 他大致数了一下，包括食堂的工作人员在内，在场一共有28个人。 28个姜川。 如果这就是农场里全部的工作人员，那他需要从这28个人里辨认出真正的姜川。 苏铁对姜川并不算十分了解，他们虽然曾经并肩作战过，但认识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五天，苏铁也并没有太把注意力放在姜川身上。 目前他知道关于姜川的信息如下： 一、是个骗子，但骗术不是很高明；又或者说，太过傲慢自大，以为这世上他的骗术顶尖高明，没人能骗得过他，总会没有防备地落入别人的陷阱 二、气质非常骚包，十分在意个人形象，对自己的魅力有迷之自信； 三、喜欢高风险高收益的事情，也就是喜欢冒险，虽然本人自以为他很谨慎，但从他加入窃火者公会就能看出，比起稳定安逸的生活，这人更喜欢与刺激和风险共存； 四、贫穷，但钱能花在刀刃上，富有投资精神，是个优秀的投资人——这一点也是苏铁最欣赏姜川的一点。 除了这些之外，他就不知道任何关于姜川的任何信息了。 短暂思考了几秒钟后，苏铁暂时放弃了从28个人里找出姜川的想法。 至少，短时间内不能。 此后他又思考了一下让姜川主动来找他的可行性。 答案依旧是不行。 如他所见，在他眼里，所有人都是姜川；那换位思考一下，姜川那边可能也正面临着同样的情况。 也许在姜川眼里，这28个人里，也都是一模一样的他。 苏铁想象不出姜川对他的看法是怎样，不知道姜川那边掌握的他的信息有多少，也就想象不到姜川要怎么找到他。 现在短暂地进行了一番换位思考，苏铁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换位思考不了。 对苏铁来说，姜川的脑回路太难理解了。 比精神病院病友的脑回路更难观测。 比如苏铁就想不明白，为什么看起来经常害怕的姜川，居然会是一个喜欢冒险，喜欢与刺激和风险共存的人，放着好好的使徒公会不去加入，反而加入了他的公会。 让他这个精神病人去尝试理解一个正常人的脑回路真的太难了，他要是能完全理解，他就不是精神病了。 苏铁不打算换位思考了，他直接默认姜川找不到他。 进入副本的第一天，寻找姜川，以失败告终。 午餐时间很快结束，食堂里的员工都陆续离开。 苏铁故意磨磨蹭蹭落在最后，有一个“姜川”也十分可疑地落在后面，看上去同样磨磨蹭蹭的。 “姜川”的胸前挂着一块工作铭牌：养蜂房育蜂员。 苏铁立即往前走了两步，试探道：“你现在还有多少钱可以花？出去我能买新衣服吗？” “姜川”一脸莫名地看着苏铁，骂道：“神经病啊！我的钱凭什么给你花！” 随后，躲鬼似的，快速走远。 不是姜川。 如果是姜川的话，不会是这种反应。苏铁想。 虽然没有找到姜川，但排除了一个潜在怀疑对象。 剩余需排除人数：27。 苏铁暗暗在心里的名单上划掉了“养蜂房育蜂员”，随后走回自己的工作屋。 根据工作板上的行程安排，他下午要去番茄园抛丽蚜小蜂球。 苏铁在工作屋里找到了圆形的丽蚜小蜂球，拿上之后，往番茄园走去。 农场很大，番茄园离苏铁的工作屋很远，十分偏僻。苏铁走出工作屋，没走几步路，就看见了路边竖立起的那块地图牌。 这块地图牌苏铁第一次看的时候就把上面的路线全部记住了，但这一次他故意假装自己记不住路，继而顺理成章地迷路了。 迷路着迷路着，苏铁迷路到距离番茄园不远不近的鱼塘旁边。 在这里，也有两个“姜川”。 一个站在鱼塘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桶，往鱼塘里抛洒着什么。 另外一个，坐在一个气排上，手里拿着浆往后划，正从鱼塘中央往旁边靠。 苏铁看了一会儿，往那个正在抛东西的“姜川”身边走过去。 两个“姜川”都看见苏铁了。 在湖上的“姜川”更加卖力起来，划桨的动作加速许多，飞速往苏铁这边靠过来。 手里拿着桶，往鱼塘里抛鱼苗的“姜川”看着苏铁，立即变了脸色。 “姜川”只是看着苏铁，却不说话。 而与此同时，苏铁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定了好几秒之后，苏铁自言自语般说道：“这里光线本来就暗，你的开大肌正控制你的瞳孔放大，以接收更多的光线以视物。但在看到我的几秒内，你的瞳孔持续放大，说明看到我的瞬间，你的交感神经异常兴奋。” “看到我就兴奋，而且是极度兴奋……”苏铁对他忽然兴奋的情绪转变感到困惑，只能给出一个他希望而且有可能的结论，“你已经准备好马上结束工作，带我去买新衣服了？” 苏铁说出了只有真正的姜川能听懂的话。 如果对面是姜川，而且认出他来了，那确实有可能在那一瞬间感到兴奋。 “是因为你要死了。”岸上的“姜川”笑了。 而刚刚苏铁话音落下之后，身后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伴随而来的，是船桨拍浪的打水声，啪啪啪啪，水面上水花四溅。 一回头，刚刚还在湖心的“姜川”离岸边已经没有多少距离了，眼里精光毕现。 听着船桨的声音，前面抱着桶抛洒鱼苗的“姜川”愉悦地咧嘴笑了起来。 “姜川”说：“你违反了规则。你不是鱼塘的员工，你不可以进入这里。” “违反了规定的员工，就会变成鱼粮，沉入塘底。”背后逐渐逼近的“姜川”也开口了。 “新鲜的鱼粮可以养活更多的鱼苗。” “这样一来，来年我们农场的收成就更好了。”他们一应一和，表情俱是兴奋。 苏铁恍然大悟。 汤姆叔叔的农场收成很好，原来是这么个好法。 这里的员工无故失踪，看来有些变成了鱼粮。 苏铁被前后包抄了，却一点也不着急，反而松了一口气，笑了起来，好像看见了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 站在他前面的“姜川”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得困惑。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违反规则的员工死到临头了，不仅不害怕，反而还很开心。 不会是个傻的，搞不清楚状况吧？ 那可不行。 他最喜欢欣赏这些人在得知自己即将葬身鱼腹之后，震惊的、痛苦的眼神。 如果没有这些情绪，那鱼儿吃 13. 农场 《精神病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无限］》全本免费阅读 “姜川”惨叫起来。 身体一瞬间裂开几十道伤口，鲜血往外喷溅，他想喊救命，想拍开这些疯狂的鱼，但是作为这些鱼的养育人，他知道，这些鱼一旦“长大”，见了血，就死也不会再松口！救命，救命……他的同事呢？ “姜川”此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那个正在靠岸的同伴动作过于缓慢，怎么还能上来拦住那个违反规定的人？ 他在剧痛中抬头一看，发现刚才正打算靠岸的同伴，此时正在湖里扑腾着，喊救命比他还大声——他的气排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被咬破了，站在气排上的人，自然而然沉进湖里。 湖面上，新鲜的血色逐渐泛开。 这个闯入者，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在短短时间内，把这些弱小的、没有杀伤力的鱼苗催熟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他怎么可能能做到？ 心里冒出一连串的问题，“姜川”都没能得到解答。 “姜川”在一阵剧痛中渐渐失去所有知觉，血淋淋的鲜血浸泡着他的身体，让他的皮肤很快失去了本来的颜色与形状，血肉很快被吞食进一只只长着尖牙的鱼腹中。 “新鲜的鱼粮。”苏铁欣慰地拍打走自己身上的水珠，“来年农场的收成一定很好。” - 苏铁头也不回，离开了鱼塘。 鱼塘的鱼苗本来就是食人的，苏铁只是稍微污染了它们，它们就满脑子只剩下进食了。 可爱的、可靠的小鱼苗们。 虽然还是没找到姜川，他这一趟也算是助鱼为乐了，不算白走一趟。 接下去，苏铁暂时不打算去别的菜棚和园区找姜川了。 虽然苏铁的精神状态非常稳定，并没有因为他使用技能就受到影响，但长期在精神病院中住院的他疏于锻炼，才多走了这么一小段路，身体就变得有些疲累。 更重要的是，别的园区也可能存在其他的隐形规则，一一探寻过去，会耽误很多时间。 如果长时间离岗，说不定会有什么处罚，还是先完成工作再说。 当苏铁终于来到番茄园的时候，就知道他这个猜测猜对了。 - 因为“迷路”，苏铁来到番茄园的时间比他应该出现在番茄园的时间晚大概一个小时。 既然鱼塘的鱼是食人鱼，那么番茄园里的害虫，想必也不是一般的害虫。 来到番茄园门口，他没急着走进去，而是站在门口观望。 番茄园里的绿叶此时枯萎了不少，呈现出暗淡的黄。在苏铁缺席的这一个小时内，绿叶们仿佛遭受到什么可怕的蚕食啃噬，叶片呈现出锯齿状的斑驳。 剩下还完好的叶子无风自颤，似乎正在遭遇什么可怕的事情。 挂在枝头的小番茄也一半好一半坏，被什么东西咬了的样子，绿色的汁液流淌着，滴落在地上。 而这种枯萎还在继续。像某种病害正在蔓延。 几个眨眼的功夫，苏铁看到距离他最近的一颗番茄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显而易见，番茄园也有它的规则，现在这个规则还在继续施展它的威力，惩罚迟到的人。 直觉告诉苏铁，任由事态发展下去，结果会很糟糕。 他不仅要保证自己的安全，还要保证他的“工作”不出问题，才能保证他接下去的行动不会受到限制。 那么作为一个“虫害防治技术员”，平时的工作应该就是跟整治害虫相关的了。 苏铁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心里在飞速思考。 他拿出出发时从工作屋里拿的丽蚜小蜂球，瞄准一颗番茄树，然后抛了过去。 随后，苏铁绕着番茄园的外围，把手里的丽蚜小蜂球都抛进番茄园里。 番茄园的恶化还在继续，并没有因为苏铁完成自己的工作就停止枯萎。 果然，迟到了就是迟到了，对于不守规矩的员工，该有的惩罚一点都不会少——但谁TM要遵守这个吃人的农场的破规矩？！ 苏铁依旧没有走进番茄园里，迟到的时间还在延长，番茄园进一步恶化，他却一点都不慌，一双眼睛看上去比深潭还幽深，沉静中透着一丝疯狂，又像瀑布奔流那样，蕴含着不可窥视的能量。 苏铁伸出五指，释放了“污染”。 作为一个“虫害防治技术员”，工作屋里的养殖箱里，养殖的全是一些捕捉害虫的益虫。 刚刚抛进去的丽蚜小蜂球里装的是丽蚜小蜂的成蛹，等待24小时后蛹就会成熟，变成蜜蜂飞出来。 丽蚜小蜂作为寄生蜂，可以在寄生体的卵内寄生自己的卵，让后代吸干寄生体的营养。 苏铁的污染可以“催熟”鱼苗，当然也可以“催熟”丽蚜小蜂。虽然经过“催熟”的动物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变异，但这不是苏铁需要考虑的问题。 直到番茄园里所有的丽蚜小蜂全部“污染”完毕，成蜂从小球里飞出来。苏铁轻声道：“寄生。” 成年的丽蚜小蜂比普通的成虫要大上四五倍，眼睛猩红，它们不顾一切扑向正在啃噬的虱虫和螨。 这些被污染催熟的丽蚜小蜂成熟后，杀伤力特别强悍，不过几分钟之后，番茄园里的枯萎就停止了。 枯萎的黄色叶子和绿色叶子参差排列，看上去番茄园的番茄树全都营养不良，但不是什么大问题。苏铁只需要完成工作，而不需要去担心农场的收成问题。 苏铁停止了“污染”。 短时间内使用两次污染，这让苏铁的太阳穴微微刺痛，大脑有些许的晕眩感。 额角有细密的冷汗冒出来，苏铁反手去抹脸上的汗珠，脸色看上去有种异样的苍白，明明额头挂着汗水，呼吸也微微局促，说话的声音却是含着笑的。 他嘀嘀咕咕：“看见我违反规则的东西都死了，那我就是没有违反任何规则的了。” 他短时间内已经不能再使用第三次污染了，所以，苏铁不打算在今天继续寻找姜川。 根据工作板书的提示，他凌晨还需要起床观察叉角历蝽的产卵情况，估计还有一些麻烦要应对。 想到这里，苏铁直接回屋休息，静待晚上的来临。 傍晚时间，苏铁重新来到食堂吃饭。 这一次，食堂里的“姜川”从28变成了26个。 苏铁知道那两个人是怎么不见的，而其他人似乎对这种缺员的情况习以为常，依旧面色平静地进食，谈话，说笑，一点也没有被影响到心情。 在食堂里进食的时候，员工应该是安全的，没有奇怪的规则限制员工的行为，所有人的肢体语言都是放松的。 苏铁看准了身边一个“姜川”，然后端着餐盘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再次试探问道：“你觉得，沙金色的衣服，好看吗？” 对方一言不发，沉默着快速吃完饭，完全把苏铁当空气人。 试探失败。 对方不是姜川。 如果是姜川，哪怕审美上不认同他的沙金色外套好看，也应该因为价格而承认他的沙金色外套好看。 趁着就餐时间，苏铁又接着试探了三个“姜川”，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 苏铁皱着眉头，暗想，这里的食堂食物都是有污染效果的，如果真正的姜川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不敢多吃，免得污染加剧，精神值会掉得很快。 所以，观察那个吃饭小心翼翼，或者不吃饭的人，那些人里可能就有真正的姜川。 可是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苏铁经过观察后很快发现，也失败了。 因为这里所有的姜川各个都像饿死鬼一样，吃得很多，根本不是怕被污染的样子。 难道是姜川根本没来吃饭？ 也有这个可能。 游戏时间一共是三天，在这三天里，食堂提供的食物都是有污染的。哪怕玩家矜矜业业，一直很好的完成工作，没有违反任何违规，但只要进食，都会被污染。 对于普通玩家来说，进食或者不进食，是这局游戏需要面临的第一个难题。 食物带来的污染对苏铁来说不构成任何困扰，但对本来就担心精神值余额的姜川来说，估计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意识到这一点，苏铁怔了怔，随后 14. 农场 《精神病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无限］》全本免费阅读 苏铁死死盯着地面的影子，手指刚要有所动作，就看见地面的影子直接转了个弯，改变了路线——他，或者它，冲着他的工作台走去。 苏铁的脑袋依旧没动。 通过地面的影子，苏铁能看到它坐在工作台前，正襟危坐的姿势。 工作台上，放着苏铁今天填写的各种数据表格，以及一些实验要用的虫卵。 它好像是在检查什么。 不是冲着苏铁来的。 苏铁一挑眉毛，决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若无其事看着叉角历蝽的养殖箱，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 实际上，他的眼睛却一错不错盯着地面的影子，通过影子的动作来判断身后那个“人”的动向。 没一会儿，坐在椅上的“人”起身，离开了苏铁的工作台，然后往门口走去。 它再次无视门板的防御，悄无声息间离开苏铁的房间，与到来时一样安静，仿佛从来没出现过。 从始至终，苏铁都没真正看到它的脸，只能通过它的脚步声判断它已经离开。 苏铁没有关灯，径直来到工作台旁，翻看他白天填写的表格，发现在他签名的地方，都多了一个红章。 红章上的字是： 合格。 署名是农场主。 农场主……刚刚走进来的那个“人”就是农场主。 苏铁回到床上躺下，却一直侧着身体往门口的方向看去，一脸若有所思。 农场主来到他的房间是带着目的的：检查他的工作台。 这是一种检验，也是考核。 从结果来看，苏铁白天的工作应该都有“好好”完成，验收合格后，农场主直接走了。 根据鱼塘的经历来看，这里的员工违反了某些规则应该都要受到处罚。 这个处罚很可能是以生命为代价的。这一点，苏铁早就预料到了，所以今天在寻找姜川的时候，才会顺手完成他的“工作”。 令苏铁在意的是另外的事情。 根据工作板书的提示，凌晨走动是一件危险的事情。言下之意应该是，在凌晨走动时，遇见农场主，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如果员工是否安全的唯一标准就是检验工作是否合格，那就不必有这个提醒，只需要拿到红章就可以。 这个农场主身上应该还有别的秘密。 只不过现在的信息太少，苏铁一时半会儿无法推理出更多的东西。 他眨了眨眼睛，眼皮酸酸的。 苏铁有些困了。 苏铁决定，睡觉。 思考的事交给明天的苏铁好了，今天的苏铁需要休息了。 苏铁躺到床上，很快闭上了眼睛。 次日，闹钟的声音将苏铁从睡梦中唤醒。 早上八点钟。 新的一天开始了。 工作屋一切依旧保持苏铁初到时的模样：嗡嗡乱飞的昆虫，垒在墙边的养殖箱，以及……写着工作日程安排的那块板子。 一切都井然有序，唯一不同的是，板书上的内容变了。 苏铁眼睛不自觉一眯，快速扫了一眼内容。 板书上的内容是： 1，把养殖箱里的昆虫喂饱。 2，调整养殖箱的温度，保证正在孵化的幼虫不会死亡。 3，中午去食堂吃饭。 4，下午拿赤眼蜂球去玉米地抛洒。 5，不要引起农场主的注意，更不要让农场主发现你逃跑的意图。 6，切记，不要让农场主知道，你能看得见他。 苏铁盯着最后一行字，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困扰他的最后一点疑惑消失了。 原来如此。 第6条提示，就是农场主最后的秘密。 不能让农场主发现他能被看见啊…… 如果昨天晚上，苏铁对忽然出现的农场主一惊一乍，估计会有意想不到的危险发生。 说不定直接就无了。 苏铁指节分明的手指按在脸上，按出一点青白的印记。他脸上露出一抹无意味的笑来，但眼底却十分冰冷。 隐形规则真多啊。 做人一点都不好，还是做精神病比较舒服。 只要在出院的时候，不告诉别人你是个精神病就好了。 苏铁开始对繁冗的隐形规则感到厌烦。 苏铁决定，今天就要结束游戏。 - 苏铁嘴角扯着一抹淡淡的冷笑，随后打开他的系统面板，然后从中取出他那沙金色的套装。 把身上灰色的工作服脱下之后，苏铁穿上了他的衣服。 白色的内搭和无领衬衫有些类似，材质却很特别，像皮衣又不是皮衣，摸上去冰冰冷冷，有种金属一样的触感。但并不厚重，穿起来特别轻薄。 外罩沙金夹红的长袍外套，有种纱质的轻盈感，但并非透明的材质。外套带着帽兜，腰上勒着一根腰带。外套有金子一样的华光流动着，斑斑点点，像天上的碎星。 这套衣服穿在身上，仿佛披了一身星辰那样，光辉柔和不刺眼，却很闪耀，让人难以忽视他的存在。 此时的苏铁，成为农场里最亮眼的那个崽。 只要是有眼睛的，都无法从他身上错开打量的目光。 “自己来找我吧。姜川。”苏铁戴上帽兜，“不管你在哪里，也不管你在做什么，现在应该都能看见我了。” - 中午，苏铁出现在食堂里。 他上午都呆在工作屋做自己的事情，没有出门。所以他这一身衣服没有引起注意，但出现在食堂就不一样了。 所有“姜川”都看着他。 一身金金亮亮的衣服，一片灰色中，最亮眼的一抹沙金色。 没有人能忽略他。 没有人能不看他。 顶着24个人“姜川”的行注目礼，苏铁十分淡定来到橱窗前，拿了饭，旁若无人地吃起饭来。 24个，又减员了。 不知道是昨天晚上的核验环节死的，还是今天上午工作的时候死掉的。 这一次，很多“姜川”都不约而同拿着餐盘坐在苏铁的身边，几乎快把他围了起来。 苏铁扫了他们一眼，也不搭理他们，只顾着自己吃饭。 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了。 “你怎么不穿工作服？” “你违反了员工着装要求，农场主会不开心的。” “你这件衣服哪里买的？很贵吧？” “衣服是挺好看的，就是可惜，你穿不了第二次了。” “……” 各位“姜川”七嘴八舌讨论起来，仿佛遇见了什么罕见的新闻。 苏铁看向其中一个人，慢条斯理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穿不了第二次？” “因为你违反了员工着装要求。”说话的人笑得阴瘆瘆的，“没有任何一个违反了规则的员工能活着看见第二天的太阳。农场主会来找你的。” 苏铁听了这话，笑得更灿烂了。 他已经违反过规定了，还活着。 苏铁问道：“这么肯定？你见过农场主了？” 被苏铁质疑了之后，说话的人脸上微微恼怒，有种不被放在眼里的挫败感。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话的可信度，他冷笑着解释：“本来不想便宜你这个新人的，但看在你即将要死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好了。我在这里工作已经超过三年，这可是我费尽力气才总结出来的经验。” 闻言，苏铁又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