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术师》 1. 我是一个术师1 《寂寞术师》全本免费阅读 我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光阴似箭,世道变迁疾如闪电,时间却忘了带我走。 醒来时,我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梦星河,曾经英气勃发的少年竹马,如今竟已风烛残年,白发苍苍。 他激动地望着我,声音都在颤抖。 “阿阮,真好,临死前还能再和你见上一面。”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我,却又硬生生止住。 我没犹豫,主动握住他那双瘦骨嶙峋的手。 “别说话,深呼吸……” “我快没时间了,阿阮,我要走啦。” 他说话很吃力,每个字都仿佛针尖戳在我心上。 “不,我不会让你死。”我下意识想挽起袖子,却被他摇头制止。 “阿阮乖,保持体力好好活着,别做无用功了。如今世道很好,没了我,你也会很幸福地活着,不像我,几十年来都活在等待和失望中……”他气若游丝,却还在竭力冲我微笑。 我不敢再动,唯恐弄断他脆弱的骨头。 就这样僵持了片刻,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呼吸也越发急促。 突然间,他仿佛想起了什么,吃力地按下了床边的按钮,一个英俊的年轻男人立马冲了进来。 “爷爷!”对方紧张地趴在床边唤他。 梦星河却没有理会他,而是将视线继续停留在我脸上。 “阿阮,这孩子就托付给你了,帮我照顾好他……拜托……” 他应该还有很多话要说,可精力已经不允许了。只能用眼神直愣愣地盯着我,直到见我点头,方才如释重负地合上眼睛。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梦星河安详地躺着,我能清晰感知到手心里的余温正一点点变凉。 无声的悲伤,悄悄地在房间弥漫开来。 空气里,透明的灵魂在无意识地胡乱挣扎,想要借机乘风遁去,却碍于我的手指束缚,死死无法摆脱□□。 就在这时,身边的男人发出了阴沉的警告。 “把手放开,别碰我爷爷!” 我偏头看他,这个男人虽然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但眼神犀利,气势惊人,除了眉宇间那抹黯淡的黑青外,倒是个不寻常的富贵命格。这就是梦星河托我照顾的人,跟他倒是完全不一样。 见我不为所动,他的心情越发糟糕。 “年纪轻轻的学点什么不好,竟要出来行骗!我爷爷这辈子最是睿智冷静,没想到老来翻船,竟被个黄毛丫头迷惑。刚才他老人家的话,你就当个笑话听听算了,识相点早些离开这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我垂眸看着床上挣扎的灵魂,根本不想理他。 男人见状,便动手捏住我的腕部,试图用武力迫使我松开。 很快他便震惊到了,因为九成的力气不足让我有任何异样。 他不信邪,又加了一只手,打算强掰。 “我答应了梦星河要照顾你。”我说。 “照顾我?你是疯了吗?好,我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样!”男人怒极反笑。 他讪讪地收起双手,恢复成适才的高冷模样。 灵魂还在挣扎,幅度越来越大,看起来也越来越痛苦。 我迟疑着放开梦星河的手,它瞬间便逃到了半空,化成一股青烟散去。 重逢亦是再见,那个总是在背后为我撑伞的少年,就这样永远地走了。 我被允许留下,寸步不离地守着梦星河的尸体,直到葬礼结束。 追悼会上来了很多人,看上去皆衣冠楚楚,颇有身份。 当年出身贫苦的梦星河,如今身份俨然已经非同一般。 只可惜我醒来的太晚,没有荣幸见证他生前的风光场面。 墓园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乌云汇聚在天空显得格外压抑。 我轻轻抚摸着碑文,心中一片茫然。 头发和衣服都湿透了,感觉冰冷又刺骨,不过没关系。 跟刺眼的阳光比起来,我更喜欢现在的天气。 一把黑色雨伞,悄悄出现在我头顶上方。 “小方总请您回去说话。”西装男毕恭毕敬道。 半个小时后,我在孟家茶室见到了那位小方先生。 我打量对方的时候,他也在观察我,彼此很久都没有开口。 “你不像梦星河,你跟他没有血缘关系。”我说。 “爷爷临终前真是糊涂了,连这个都跟你说。”男人冷笑。 “他没有说过。”我认真道。 “是么。”男人显然不信。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梦方行,你呢?小骗子,是不是也该做下自我介绍了?”男人将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着。 他有双犀利漂亮的丹凤眼,下巴微微上仰,看起来非常英俊也很傲慢,不讨人喜欢。 “我叫唐阮。”我平静道。 “就这样?”梦方行挑眉。 “嗯。”我暂时没必要将身世告诉他。 “虽然还不清楚你用什么手段迷惑了爷爷,不过既然是他老人家的遗愿,那我就暂时照做好了。你可以留在梦家,但别被我发现有任何不轨行为,否则……”他没有说下去,眼中却闪过一丝阴沉警告。 “我对你们家的一切财物都没兴趣,之所以留在这里,是因为梦星河的嘱托而已。”我淡淡道。 “你多大?照顾我?很久没有听过这么荒唐的笑话了!”梦方行眯着眼不以为然。 “你最近有没有感觉暴躁易怒,情绪不受控制?甚至有时候,会有杀人的冲动?”我问。 “你胡说八道什么?!”他就像只被人踩到尾巴的猫。 “还没有吗?那等你出现这个症状,并且感到无法控制的时候,再来找我吧。在那之前,我不会再出房间,麻烦让人把食物送上楼,记得多准备一点。”我头也不回道。 梦家是中式建筑的老宅院,就连布局摆设,都跟我曾经的住处很像。 我的房间在二楼,有很大的落地窗,晚上可以欣赏月光。 “这是老爷生前亲手布置的,每天都有人清洁打扫,您安心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佣人李婶微笑着说。 我打量四周后,问了她几个小问题。 “那是什么?” “投影仪,用来放电影的。” “这个呢?” “空调遥控器,可以用来吹冷风。” …… 李婶表现得虽然很惊讶,但却一一 2. 我是一个术师2 《寂寞术师》全本免费阅读 “先进来吧!”我说。 “不能进去,我怕待会儿控制不住自己。”他艰难道。 虽然意识不想伤人,但他眼神开始出现嗜血寒光。 “没关系,进来吧。”我再次发出邀请。 这次梦方行没有再拒绝,麻溜地进了屋子。就在我关上房门的一瞬间,他突然把手举了起来。 “想掐死我吗?”我平静道。 “我不是!我没有!”他紧张地定在原地。 我伸出手掌,轻轻放在梦方行的额头上方,口中开始默念古老的驱邪咒语。 很快,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扭曲,喉咙中发出低沉沙哑的咆哮,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皮肤下此起彼伏地涌动。 大约半分钟后,他便逐渐平静下来,嘴唇也开始有了颜色。 “真是奇怪,突然间感觉好多了。”他梦呓般自语道。 “还好你来得及时,如果错过今晚,蛊虫开始在你体内孵化,驱逐起来要麻烦的多。”我说。 “胡说什么啊,哪儿来的盅虫……呕!”他突然开始干呕。 “去洗手间吐,记得闭上眼睛。”我提醒道。 梦方行跌撞冲进洗手间,开始对着马桶狂吐不止。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好恶心……呕!” 无数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虫子,争相蠕动着身体从他口中吐出来。 “我……又他妈来了……呕!” “什么时候吐不出来东西了,再漱口出来。” 我关上房门,拿起平板开始刷视频。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梦方行才从里面扶着墙走出来,他头发已经湿透了,脚步颤颤巍巍的,看起来比刚生过孩子的产妇还要虚弱。 “先喝口水吧。”我把杯子递过去。 他迅速喝了个底朝天,精神算是恢复了些。 “那先究竟是什么东西?”他眼睛里总算多了些许敬畏。 “尸蛊虫,一种可以控制你意识同时也能啃噬你血肉的东西。”我解释说。 “为什么会在我身体里?”他愤怒道。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我说。 “我怎么知道?别说接触了,我甚至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玩意儿!”他茫然又生气。 “以前没有遇到过类似的危险吗?”我问。 “从来没有!”他说。 “看来梦星河把你保护的很好。”我轻声说。 “什么意思?” “你的命格很好,保证你大富大贵的同时,也很容易招致灾祸,能够平安顺遂的活到现在,你要好好感谢你爷爷。” 他沉默了会儿,突然间想起了什么。 “那些虫子被水冲走,会再次伤害别人或者污染到环境吗?” “不会,从你身体脱离后,它们很快就会死去。” “那就好,我一定要找到那个幕后黑手,亲手宰了他!”梦方行狠狠的捶了下桌子。 “你有得罪过什么人吗?”我问。 “……”他皱眉毛沉默。 过了会儿,梦方行略显尴尬的再度开口。 “认识这么多天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平常说话不太好听,有时候挺招人恨的。” 好吧,这家伙为人还算坦诚。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找到那个人?”他严肃道。 “不太容易,我可能需要跟在你身边一段时间。”我思忖。 “没问题,从明天开始好了……呕——!”他又冲进了洗手间。 “请把门关上,谢谢。”我提醒说。 “刚不是已经吐完了吗?呕——怎么又来了?”他情绪崩溃道。 “一次排不完,至少需要三天。” “啊!我要杀了那家伙!呕——” 从凌晨一点到四点,直到东方天际处发亮他才脚步虚浮的离开。 七点半,李婶送了几套衣服过来。 “小方总说你今天要出门,让我帮忙给你收拾下。” 她拆掉了我的两条麻花辫,把头发梳成了简单的高马尾,端详了会儿,问我要不要化妆。 对着琳琅满目的化妆盒,我选了一支亮晶晶的唇釉,却被她拒绝了。 “你年纪还小,现在就挺好看的,化妆就俗气了。” 说完这句话她有些紧张,小心翼翼看我脸色。 我笑笑,并不在意。 镜子里的那张脸看起来年纪并不大,最多十五六岁的模样。 长发乌黑睫毛浓密,眼睛里还透着青涩稚气,难怪会被他们说是小孩子。 在众多裙子里,我最终选了条背带裤,因为很喜欢拉链上的小熊。 毛茸茸的,捏起来还有啾啾声响。 下楼吃早饭时,梦方行忍不住打量我。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你穿成这样,倒是比之前顺眼多了,呕——” 他这会儿已经吐不出来什么,但还是会忍不住干呕。 跟我的好胃口相比,他显然提不起任何食欲。 我吃饭很慢,也吃的很多。 梦方行在对面看着,不时问我几句。 “你是哪里人?” “仙渡。” “没听过,我在地图上搜搜看……怎么没有呢?” “那是加了屏障保护的地方,普通人找不到的。” “你家还有什么人吗?” “没有。” “亲戚和朋友呢?” “也没有。” 梦方行终于不问了,眼中隐约闪过一丝同情。 他是在可怜我吗?大可不必…… 出门前,我带上了梦方行提前准备好的黑色雨伞。 “真搞不懂,好端端的天非要带什么遮阳伞,偶尔晒晒太阳不好吗?呕——”他止住了抱怨。 “妈的,这跟怀孕了一样,究竟要呕到什么时候!”他拿着垃圾袋恼火道。 “别发火,怨气会影响正常排虫。”我嫌吵恐吓他。 下一秒,我听到了骨骼紧握的格格声响。 梦家涉及的产业广泛,小方总的日程也排得非常满。 他脾气糟糕说话又难听,所以基本上就是臭着脸骂人、换人、继续骂人。 “抱歉,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这都应该是那盅虫的原因。”他信誓旦旦道。 我坐在沙发上看书,懒得拆穿他,这跟蛊虫有什么关系?单纯是他本性如此。 一上午过去,他就没有过笑脸。 “有什么发现吗?”他喝着咖啡问。 “暂时没有。”我头也不抬。 “……” 下午三点,梦方行的手机响了,过了很久他才接。 “小方总,晚上到我这里来嘛,不找你就从来不主动联系人家。”女声甜甜的撒娇。 “没空!”他冷声说。 “煲橄榄鲍鱼汤给你喝,行不行?”女人拖着长长的尾音说。 梦方行犹豫片刻,朝我看过来。 我用眼神示意,他这才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