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妃归来:重生嫡女杀疯了!》 第1章 囚禁惨死 “泼醒!” 一道冰冷阴沉的声音响起。 幽暗地牢内,只见一女子双手被铁链穿透,整个人吊在那里,低垂着头,散乱的头发遮挡了她的面容,一身狼狈腥臭,腹部却高高鼓起,一眼就看出这是个怀孕七八个月的女子。 哗啦。 一盆水猛地泼向那怀孕女子。 一声闷哼,那女子恍惚的抬起头来,昏暗的烛火映照出她惨白如纸,形容枯槁的面容。 呆滞的双眼在看清楚眼前人之时,猛地一缩,满是惊天恨意,“云芊芊,你来干什么?” 她声音嘶哑,像是久未进水。 “呵呵,姐姐,你这是什么语气?好似不欢迎妹妹一样,可真是让妹妹伤心,不过姐姐那么聪明,竟是猜不到妹妹今日来的目的吗?妹妹是来送你上路的啊!” 那名叫云芊芊的少女,用帕子捂着嘴,娇俏出声,眼神中却是一片恶毒冰冷。 她穿着暗红色绣着梅花的大氅,将身形裹紧。 她一抬手,身后跟着的老妇端着一个托盘显出身来。 那被铁链吊着的女子一颤,抬起一双死灰般的眼,直直的望向面前的少女,这是她的庶妹,与她一同长大的妹妹。 “萧湛呢?我要见他……” 她嘶哑出声,尽管极力控制,声音却依旧控制不住的发颤。 “呵……姐姐,阿湛哥哥现在提起你就厌恶、恶心的紧,你一个怀了孽种的人有什么资格见阿湛哥哥?” 云芊芊讥讽出声。 被铁链吊着的女子瞬间泄了力,双眼如死灰一般,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发颤。 孽种…… 孽种。 是的,她肚子里怀的是个孽种。 她是云朝暮,大雍国丞相嫡女,自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恪守贵女礼仪,是京都城的标杆领袖,十岁便被赐婚给寒王萧湛,她与萧湛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她的未来注定是一条康庄大道。 却不想,八月前,她被庶妹骗至凤凰山,被人打昏,失了清白,一月后,在桃花宴会上晕倒,当众被诊出了身孕,她的未婚夫萧湛双眼血红,掐着她的脖子逼问她孩子的生父是谁,她从天堂坠落地狱,沦为笑柄。 云家与她断绝关系,将其逐出家族,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她本想一死了之,却被囚禁在了这暗牢之中七个月…… 这七个月,她崩溃,哭泣,嘶吼,却始终没等来萧湛见她一面,她拼了命的想弄掉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不行,每当她用肚子撞墙的时候,便会有暗卫出现阻止,之后将她手骨刺穿吊在这里,肚子一日大于一日,已近八月。 她知道萧湛恨她,恨她欺骗,恨她失了清白,恨她怀了孩子,可是……为什么要让她活着?为什么要留着这个孩子? 她眼中都是恨,恨怒的看着面前的云芊芊,是她害了自己。 她虽是庶妹,却自小没了姨娘,而她的娘亲也早早过世,是她牵着她的手一起长大,可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的妹妹会这般害她…… “王嬷嬷,时辰不早了,将毒酒给姐姐喂下去吧。” 云芊芊阴冷的声音在地牢内响起。 身后面无表情的老嬷嬷的手上端着一瓷杯上前。 “阿湛怎么会突然同意让我死了呢?死了也好,死了便也解脱了。” 云朝暮双眼似死灰一般,看着那被毒酒,她讥笑了一声,眼中都是泪。 她其实不怕死,只是不甘心,也想在死之前告诉阿湛真相,她从未背叛他,她深爱着他,只是她被云芊芊陷害了,失了清白,怀了父不详的孩子,可是她见不到他,他甚至恨毒了她,她知道阿湛定然是被云芊芊蒙骗,所以她能来暗牢羞辱她…… 落到这般田地,她从未恨萧湛,她只是遗憾和不甘,她跟阿湛哥哥会是这样的结局。 大概是云朝暮的这句话突然刺激到了云芊芊,她眼神陡然闪过狠厉,猛地上前,冷笑道。 “姐姐,看在你要死的份上,妹妹告诉你几件事,你也好死的瞑目,其实,妹妹跟阿湛哥哥早就两情相悦了,他要了妹妹了。” “不可能!” 云朝暮猛地出声,双眼通红,厉声驳斥。 却见云芊芊阴冷一笑,“姐姐怎么就不信呢,看来妹妹只好给你看看证据了。” 话音落,就见云芊芊直接揭开了身上的大氅,露出了凸出的肚子,竟也是怀孕六七月的样子。 “姐姐,看到了吗?我也怀孕了,怀的是阿湛哥哥的孩子,我现在是他的女人了。” 云朝暮猛地瞪大眼,死死的瞪着云芊芊的肚子,满眼的不可置信。 眼泪簌簌而落,一片血红。 “不,不可能……我不信……。” 云朝暮摇头,多日以来的伪装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看到云朝暮失态,云芊芊终于解气,她端起那杯毒酒,直接走到她的面前,一把钳住她的下巴,“姐姐,你有什么不信的呢?你就是这般自傲自负,只以为这世间最好的人和东西都该是你的?我这个当妹妹的就活该得不到是吗? 呵呵呵…… 姐姐,我告诉你啊,不仅阿湛哥哥背叛了你,跟我在一起。 就连爹爹,也参与了凤凰山的事情!你知道爹爹有多厌恶你吧?爹爹跟我的娘亲才是真心相爱,却偏偏被你娘亲拆散,生生的成了妾室,害我成为庶女,而你娘亲啊……她其实根本就不是生病死的,她是死在爹爹手里的,呵呵呵,这些事情你都不知道吧? 还有……” “闭嘴!云芊芊,你闭嘴!” 云朝暮目眦欲裂,突如其来的真相冲击的她整个人都崩溃了,脑子像是要炸开一样,双眼流出血泪,肚子都是一抽一抽的疼,有什么东西顺着腿间流出,她不想相信云芊芊的话,可她的肚子已经这般大了,那是阿湛的孩子…… 还有她的爹爹,在她出事的第一瞬间,立刻与她撇清关系,逐出云家,看向她的眼神厌恶无比,她以为爹爹是因为失望,却原来爹爹也参与了陷害她吗?爹爹爱的只有云芊芊,甚至她的娘亲都死在爹爹的手上…… “阿姐,我还没说完,还有那个总跟在你身后的小侯爷楚翎,他啊,现在也可惨了,他一直想为你讨公道,阿湛哥哥将他一顿修理,听说命都快没了,成了废人一个……” 别说了…… 闭嘴! 云朝暮双眼赤红,她张大嘴,血泪汩汩。 阿湛,你怎么能这样? 世人皆不信我,可你为何也不信?我只当你被云芊芊蒙蔽,可你让她怀了孩子…… 还有阿翎,那是弟弟啊,我们一起长大的弟弟啊。 云芊芊眼中的恨毒几乎压不住,看着悲痛欲绝的云朝暮,她眼中的快意几乎溢出来,终于畅快了! “姐姐,你真惨……时辰不早了,姐姐该上路了。” 云芊芊笑,上前扣住她的下巴,将手中的毒酒直接灌了下去。 剧痛侵袭全身。 两行血泪汩汩而落。 意识逐渐模糊,肚子却越来越痛,不停下坠…… 她死死盯着云芊芊,恨意冲天,“云芊芊,我就算是变成鬼,也会回来找你……我不会放过你,绝不会……” “为人时,你尚且不是我的对手,就算成了鬼又能如何?哦,对了,姐姐,阿湛哥哥留你肚子里的孽种到七个月,就是为了孽种成型,滴血认父,找出那孽种的父亲,将其灭其九族,方可解心头之恨…… 王嬷嬷,帮姐姐一把,将孩子生出来吧……” 剧痛,窒息,五脏六腑都被碾碎,只剩下满身绝望和恨意。 意识消散,生命流泻。 下坠的肚子被一双巨大的手不停的按压。 她懂阿湛的恨和痛,却接受不了他让云芊芊怀了孩子…… 阿湛,你那么恨我,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了真相,你知道了我的无辜…… “啊……” 终于,撕裂般的惨痛席卷全身,那个父不详的孩子彻底脱离了她的身体。 “哎呀,姐姐,怎么是个死胎呢!” 耳边云芊芊阴毒的声音在回荡…… 而她全身都被剧痛笼罩,意识越来越涣散,死胎啊……死胎也好,本就是个不被期待的孩子,只是为什么心里还是好痛。 好冷,好痛。 生机在流逝,她死死的瞪大眼睛,看着昏暗的牢房横梁,流下两行血泪。 不甘心啊。 不甘心! 真的好不甘心! 她怎会落到这样的下场呢? 父亲伪善,庶妹恶毒,一场阴谋,她怀了父不详的孩子,心爱之人抛弃,囚禁,被迫生下死胎…… 若有来生,若有来生,她定要这些人死无葬身之地…… 第2章 重生 “啊!” 一声惊叫,云朝暮刷的一下睁开眼,额头满是冷汗,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浅黄色的窗幔映入眼帘,晨光微凉,流苏轻晃,让云朝暮有瞬间的恍惚,这是哪里? 她已经好久没见过阳光了,被关在阴暗地牢里七个月。 回忆回笼,冰冷暗牢中惨烈的一幕呼啸着涌进脑海,云芊芊声声刺耳的阴毒嘲弄,还有被灌下毒酒之后,那双在她肚子上按压的大手…… 肚子…… 云朝暮蹭的一下从床榻起身,她记得自己生出来一个死胎…… 眼中一片惊悸,她没死吗?被人给救了吗?是谁救了她? 就在此时,只听吱呀一声,门被打开的声音,云朝暮蓦的回头,便见一挽着小花苞的圆脸丫鬟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请问……。” 云朝暮出声,嗓音有些沙哑。 这一出声,惊了那小丫鬟一跳,忙的抬眼,接着便惊喜出声,“小姐,您醒了……您终于醒了啊!奴婢要赶紧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侯爷……。” 话音落,转身就朝外间跑。 “等等……” 云朝暮下意识出声,她抬脚下了地,秀眉微拧,“你刚才说的侯爷是哪位?是他救了我吗?” 这话一说,小丫鬟明显愣住,“大小姐,您怎么了?您说的什么呢?侯爷是您父亲啊,您这是……” 小丫鬟一脸不解,说出的话却让云朝暮心口一跳,只觉得处处不对劲。 她的呼吸粗重了几分,刚要开口,却只觉得一阵晕眩,呼啸的陌生记忆涌入脑海。 孟轻歌,永宁侯府真正的小小姐,自幼失踪,长于乡野,于平历六十六年被寻回京都,性子野性难训,回京两年与众多世家嫡女公子大打出手。 被传野蛮庸俗、粗鄙不堪。 三日前参加宫中宴会却莫名落水,而后昏迷不醒。 云朝暮被这股记忆冲击的脸色煞白,她踉跄的冲向室内铜镜,镜中映出少女漂亮的眉眼,灼若芙蕖,蛾眉婉转,眼尾微挑,檀唇点朱,是极为明艳的长相,只是因着受伤,从而脸色苍白,多了几丝羸弱之感。 可这分明不是她! 所以……她死了,然后成了永宁侯府失踪被找回的孟轻歌? 云朝暮的眼泪刷的一下落下来,她捂着头,呜咽出声,呼啸的痛苦席卷而来。 如今是平历六十八年…… 而她,被囚禁的那一年是平历六十四年,如今已过四年。 她死了。 她真的死了! 死在那冰冷暗牢里,死在一场残酷狠厉的阴谋里。 仿若昨日,痛苦历历在目。 她的好妹妹告诉她,凤凰山的那一场算计有爹爹的手笔,她的阿湛哥哥不信她,囚她七月,只为腹中胎儿成型,滴血寻父,而她被关在地牢里,喂下催产毒药,诞下那个父不详的孩子,死在那一场黑暗中。 眼泪簌簌而落,云朝暮死死盯着镜子,终是控制不住的呜咽出声。 四年啊。 对她来说,是七个月的囚禁,是头一晚的惨死。 云朝暮是真的痛苦到了极致,想到她的遭遇,受到的陷害磨难,一朝惨死,醒来成为另一个人。 “小,小姐,您怎么了?您别哭……奴婢去喊侯爷过来……” 小丫鬟吓坏了,转身快步就朝着门外走去,大小姐不对劲,她要去喊人。 “不用,我没事。” 云朝暮一把拉住丫鬟的手腕,阻了她往外面走的脚步,将眼泪吞回去,平复自己混乱而又接近崩溃的情绪,好半晌,她抬起一双通红的眼看向面前的丫鬟,“你叫什么名字?” “小姐你不认识奴婢了?奴婢是四喜啊!” 小丫鬟惊喊道,心中慌的不得了,她跟在小姐身边两年了,小姐被找回孟家,都是她在旁伺候的,小姐虽然性子有些暴躁,但对她是极好的,甚至有前院小厮欺负她,小姐都会直接给她出头。 如今小姐一朝落水,醒来情绪不对劲不说,竟是连记忆都没了? 想到此,四喜都要落泪了,只觉得自家小姐命真是苦极了,明明是双生子,大小姐在府中长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反观小小姐,自幼跟爹娘分离,颠沛流离,好不容易回到京城,却又与这里格格不入,总是被各大世家公子、小姐欺辱。 云朝暮脑袋疼的厉害,属于孟轻歌的记忆有些混乱不清。 她压住涨疼的脑袋,一把握住四喜的手,红着双眼,沙哑出声,“云家嫡女,云朝暮你可识得?” 四喜被问的一愣,不知自家小姐为何会提起这人,可撞进小姐通红深幽的双眸中,只觉压抑沉痛,藏着万般情绪,四喜心里都跟着一颤,便道,“云家大小姐,不是四年前就与人通奸,而后失踪了么?” 四喜问道。 云朝暮瞳孔一缩,颤声问道,“通奸?失踪?” 下一刻就听四喜道,“是啊,那云家大小姐本是咱京城第一贵女,美名在外,与当今寒王爷更是青梅竹马,自小婚配,却不想那云大小姐背地里行为不端,水性杨花,与靖国公府小侯爷通奸,未婚先孕,在一场婚宴上昏倒,这才被诊断出怀了身孕,被拆穿了真面目,之后这位云家大小姐无颜面对世人,便失踪了,据说是跑了……” 云朝暮眼睛越来越红,恨意滔天,四喜每说一句话,她都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她跟楚翎通奸?她逃跑了?不是的,她被囚禁,死在那冰冷的暗牢中。 生前,被人陷害玷污,怀了父不详的孩子,死后,声名狼藉,徒留一地笑话。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那小侯爷楚翎呢?” 她沙哑着出声问。 “哪里还有什么小侯爷,靖国公因为自家儿子犯下如此滔天大错,引咎辞去官职,当初那位意气风发的小侯爷如今也是废人一个,皇上和寒王爷没有将其处死,也是看在其家族功勋之上……” 四喜后面还说的什么,云朝暮完全听不进去了,眼泪不受控的落下,只觉得荒唐和可笑。 她被人残害自此,竟是还连累了楚翎,那是一起长大的弟弟,何错之有? 废人?那又是何意? “那云家二小姐呢?” 云朝暮含着血泪又问。 四喜被自家小姐这番模样吓的心口惴惴,却也如实道,“小姐,云家二小姐如今已经是寒王侧妃了,与寒王爷伉俪情深,还生下了小世子,那云家大小姐不知廉耻,做出那等丢人现眼的事情,让云家和寒王爷都成了大雍的笑话…… 听闻云相进宫请罪,自请辞官,被皇上给挽留了,云家为表诚意和歉意,便将二女儿许给了寒王爷当侧妃,好在云家二小姐是个贤良淑德的,与寒王爷倒也是伉俪情深,次年便生下了小世子……” 话音未落,云朝暮只觉得心口一疼,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呵呵呵,呵呵呵呵……” 第3章 幽王帝无暝 云朝暮悲怆的笑出声,几近疯癫。 这模样吓的四喜脸上血色尽褪,尤其是看到自家大小姐吐出的那一口血,四喜眼泪刷的一下落下来,转身就朝着外面跑,“来人,快来人,大小姐吐血了……” 云朝暮跌跌撞撞的站起来,眼泪模糊了视线,浑身冰凉,只觉得如坠冰窖,萧湛……他娶了云芊芊了,他怎么能娶云芊芊,他知不知道她是怎样害了自己啊。 对啊,她怎么就忘了,她在暗牢被灌下毒药的时候,云芊芊已经怀了六七个月的身孕了呢。 如此可笑。 她被庶妹和父亲设计毁了清白,背负骂名,声名狼藉。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呢?自小到大,她都深记自己云家嫡女的身份,当作表率,一直努力向上,四书五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管寒冬腊月、炎热酷暑,都不曾怠慢,对待父亲,她崇拜尊敬,对待庶妹,她和善喜爱,可为什么就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还有她最爱的未婚夫阿湛,你怎么可以……娶她?你怎么可以跟云芊芊生下孩子?你知不知道,我被人设计玷污,失了清白,怀了孽种,皆是她所为?我被你囚禁,死于毒酒,死后声名狼藉,遭世人唾骂,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怎么可以? 还有楚翎,他怎么样了? 云朝暮痛到极致,恨到崩溃,她双眼发红,踉踉跄跄的朝着门外走。 她要去看找楚翎…… 父亲背叛,未婚夫不可信,只有楚翎了,他如今怎么样了? 云朝暮并未承载孟轻歌全部的记忆,却也知道后院后门在哪里,路上碰见府中值守侍卫,都被她可以避开,很快便出了府。 楚家在京都城东,而永宁侯府在城西,一东一西,大约需要半个多时辰。 云朝暮有些失魂落魄的走在长街之上,一张脸很是苍白,脑袋还是疼的厉害,心口处也一抽一抽的疼,可她目不斜视,朝着楚家的方向而去。 京都长睫,熙熙攘攘,摊贩叫卖。 傍晚的夕阳红染了大片的天空。 路过长安街,忽的一辆朱红色的马车哒哒而过,鎏金车顶,玉珠车帘,看起来便贵气逼人,云朝暮下意识抬起眼,便见那马车吁一声停在了一品楼的门口,接着马夫下马,躬身撩起帘子,只见一人从车厢内走出。 只一眼,云朝暮蓦的红了眼,那是……萧湛! 几乎是下意识,云朝暮抬起脚便朝着对面的一品楼跑去! 眼看着他已迈步上了台阶,似要进入酒楼,云朝暮眼睛一红,当即一声轻呵,“萧湛!” 却下一刻,脖颈一痛,身子软软倒下,眼前瞬间一片黑暗。 是谁偷袭她……? …… 哗! 冰凉茶水朝着脸上泼去,冷意袭来,云朝暮刷的一下睁开眼,满目惊惧,记忆回笼,她记得自己惨死成为孟轻歌,出了永宁王府想要去楚家,却在一品楼对面看见了萧湛,而后…… 她呼吸顿时僵住,她被人从背后偷袭,所以这是哪里? “醒了?” 就在这时,耳边一道沙哑慵懒的男声蓦的响起。 云朝暮仓惶抬眼,却只见不远处凉亭内一容貌昳丽的男子坐于轮椅之上,一身暗金绯袍,整个人金尊玉贵。 他生的极好,眉目秾丽,凤眸微垂,眉心一点儿朱砂,姝色无边,似山水冷墨。 他手中抓着紫砂壶,正慢条斯理的往茶杯中倒茶,亭边一棵海棠花树,正值花开,落下花影重重,打在他冷白修长的手指上,这一幕衬得奢靡,似有暗香靡靡。 他是…… 脑中电光石火,云朝暮呼吸一窒。 幽王,帝无暝。 她知道这位七殿下,当今幽王,生于民间,长于民间,于平历五十年认回,听闻是萧皇在当年微服人间之时,与一女子生了情谊,却不想那女子在得知萧皇的真实身份之后,并不想跟他回到京城,与他人共享夫君,于是便独自离开了。 却没想十年后送回来一个孩子,也就是这位七皇子,据说那名女子身体本就不好,得了重病,弥留之际才将这位七皇子的身份说了出来,托人将信物送回大雍。 这位七殿下天生有疾,出生便双腿不良于行,更是在跟随母亲生活之时,受尽苦楚。 萧皇对这位七皇子充满愧疚,寻遍天下名医也不曾将其双腿治好,至此,萧皇对其更是不加掩饰的宠爱与疼惜,赠府邸,赏珠宝,赐‘帝’姓,这在大周皇朝中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人人都知,若这位七殿下不是双腿有疾,必然是太子的不二人选,只看一个‘帝’姓,便看出了萧皇的态度。 然帝无暝此人,暴虐恣睢,手上沾染人命无数,除了将皇上放在眼中,简直目中无人。 曾听闻,有大臣之子在背后议论他双腿残疾之事,转头这人便被剥了皮,扔到了长街之上。 还听闻,有世家之女曾对其许了芳心,赠其香囊,却被他直接派人抓了扔进烟花之地,逼的那世家之女悬梁自尽。 总之,这位幽王爷性子凶狠残暴,且不近女色。 想到这些,云朝暮脸色骤然难看,杏眸更是难掩惊惧,她是云家嫡女之时,曾是萧湛的未婚妻,与这位幽王爷有过几次照面,却是不曾深交,却也知萧湛对其极其不喜,告知她若遇见这位幽王,定要远离,躲着些走,索性那些年她与帝无暝不曾有过交集。 可如今,她身死魂生,成了孟轻歌,怎的会被这幽王爷给抓到这里来? 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和处境,云朝暮忍着心中惊惧,从地上站起来,看向面前的男子,微一躬身道,“臣女孟轻歌见过幽王爷,不知幽王爷请臣女入府,是为何事?” 大概是没料到苏醒过来的孟轻歌竟然是这般反应,不哭不叫,只在短暂的惊惧怔愣之后,竟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贵女礼,呵……有些意思。 帝无暝的凤眼轻轻一眯。 “过来。” 第5章 喂下毒药 云朝暮的声音几乎带出恳求。 帝无暝似冷讽的勾了一下,“给你三个月?” 这话似好奇,可下一刻就听他道,“不可以,本王看起来是那么好商量事情的人吗?孟轻歌,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该闯入那里。” 帝无暝的声音陡然冷沉,下一刻就要勒断云朝暮的脖颈,他是真的要杀了她,这凌凌杀意云朝暮感受到的! 可是,她不能死! 她才刚刚活过来,怎么能死呢? 在绝望之中,云朝暮爆发出极强的求生意志,只见她的另一手猛地按向帝无暝颈后枕骨风府穴,剧烈的疼痛让帝无暝一个晕眩,身躯一僵,便是趁着这短暂时机,云朝暮猛地欺身而上,一把环住帝无暝的颈项,接着唇瓣猛地撞了上去,而后一口冰凉的液体直接渡了过去! 一切都只发生的在电光石火之间! “找死!” 帝无暝双眼一片杀意,一声厉呵,劲气外泄,内力瞬间飞散而出,狂暴的力量震动的沙石飞溅,石桌椅四分五裂,而云朝暮直接被震的摔倒在地,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炸裂,生生将口中的血腥气给咽了下去。 金线飞舞如利刃,再一次缠上云朝暮的脖子,杀意惊天。 “帝无暝,我给你喂下的是无色无味、穿肠烂肚的剧毒毒药,活不过十天,只有我有解药,你不怕死,但你定然有心愿没有完成,是不是?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云朝暮厉声喊道! 这是她最后的筹码。 孟轻歌模糊的记忆中,她看到帝无暝温和的眉眼,那一声‘别怕’是这个残暴肆虐的王爷从未有过的温柔。 是人都有软肋,这个女人应该就是突破口。 “孟轻歌,你、很、好!” 帝无暝怒极反笑,那双凤眸在震怒之下妖冶的惊人,手中金线猛地一勒,血迹溢出,扎进皮肉,云朝暮扣住脖子大口的喘气,她死死的瞪着眼,还是不行吗?还是要死在这里吗?可是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啊…… 就在孟轻歌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只听一声闷哼,缠住她脖颈的金线竟是忽的一松,接着就听噗的一声,只见帝无暝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整个人脸色发青,那双妖冶的眸子满是痛苦,他捂着心口,整个人似痛苦到了极致。 “主子!” “快去请王老!” 就在此时,三名护卫的瞬间现身,一人冲上前扶住帝无暝,一人闪身就走,剩下一人拔出手中利剑直接对准了云朝暮! “你对主子做了什么?” 护卫厉声道! 云朝暮捂着脖子呛咳了两声,没想到自己能够死里逃生,被利剑比着,她却慢慢的从地上坐起来,看向帝无暝的方向,他苍白的嘴角沾着血迹,昳丽的面容一片青白之色,眉心朱砂似都黯淡了下来,这分明是剧毒发作之相,想到他的毒脉,云朝暮知道,她这是怒急攻心引起的毒气逆行…… 应是被她气的,毕竟是不近女色的幽王爷,被她给强吻喂了毒药。 “幽王爷剧毒发作,血气逆行,若不在一盏茶之内施针,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云朝暮坐起来,咬着牙冷静开口。 她想活,便不能眼睁睁看着帝无暝死,否则她走不出幽王府。 那护卫眼神惊惧,似斟酌般的看着云朝暮,“你能救主子?” “能,只要一副银针。” 云朝暮道。 “大哥,你信她?我们等王老过来,王爷的身体怎可让她碰?” 那剑指云朝暮的护卫惊声道。 而此时的帝无暝又是一声呛咳,血顺着嘴角往外呕,一直不停,可帝无暝的神志却是模糊不清的,这一惊变吓的两个护卫面色大变。 “冷雨,快去取银针,快!等不得王老过来了!” 其中一侍卫厉声道。 那叫冷雨的侍卫再不敢这耽搁,一个轻功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那站在帝无暝身旁的侍卫当即冲着云朝暮拱手道,“属下冷风,恳请孟姑娘救命!” 云朝暮强忍着一身的痛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帝无暝的跟前,他的衣襟前端已经染红了血,云朝暮恨死他了,这个刚才差点儿杀了她的人,可她只能忍着,往前一步蹲下身,抬起手抹上他的手腕。 脉搏搏动厉害,而后她找到一穴位,朝着那个位置重重一按,就见正在呛咳的帝无暝竟是瞬间就止住了呕血。 护卫冷风一口气卡主,震惊的看向云朝暮。 “这只是暂时的止住呛咳,坚持不了多久,王爷血气逆行,侵入了肺腑,需的尽快施针。” 云朝暮面无表情的开口,她每说一句话,嗓子都似刀割一般。 就在此时,那叫冷雨的护卫疾驰而来,手中一布包,额头冒着汗,“银针拿过来了。” 云朝暮并未看他质疑和警惕的眼神,只是平静的接过银针包,将其打开,起给护卫冷风拿着,而后道,“将幽王外衣褪了,露出胸腹。” “孟姑娘,不需将王爷送入房间,毕竟这天……” “不必,我赶时间。” 话未说完,便被云朝暮打断。 冷风再不敢多话,此时他心中万分惊骇,他是万万没想到孟家这位被找回来的小小姐竟然有如此惊人的医术,毕竟回来这两年关于这位孟家小姐的风评并不好,什么粗鄙不堪,野蛮庸俗,跟着乞丐一起要饭长大…… 这两年闯下的祸,做的恶事,那更是如雷贯耳。 谁能想到这位孟家小小姐竟然是这般的深藏不露呢? 无视冷雨的愤愤不平,冷风直接上前快速的褪了帝无暝的上衣,云朝暮抬起手,目不斜视,手持银针,嗖嗖嗖的连扎十二针,果然就见帝无暝青白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缓和,甚至连粗重的呼吸都平缓了下来,胸膛起伏,好似刚才的凶险已经过去了。 冷雨震惊的睁大眼。 “这,这……这……” 冷风冲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话。 “大约一刻钟之后,你们主子会醒过来,到时候让大夫将银针撤掉就行了。” 云朝暮收了手,看向震惊看着她的两个侍卫,无视他们眼中的震惊和欲言又止,只道,“我要出府。” “孟姑娘,您可否等王爷醒了在离开,王爷这种情况……” 护卫冷风忙道。 云朝暮抬眼,瞥过这两人,只低声问,“你们两个,是谁打晕了我,将我带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