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剑》 第1章 低等下人 (作者手笨脑笨写不好开篇,但愿有缘点进来的帅哥美女们可以耐心往后看上几章、十几章的,三平拜谢!如果能动动手指评论评分,更加感激不尽!) (我是一名低等下人,但不同的是,我有过奇遇,身怀绝世神功。匹夫无罪,怀璧有罪。因而我被心上人和她二哥算计!) 南国三月,暖阳烂漫。 长江以南,尽是鸟语花香的醉人春意。 由州府钦城县,大豪绅童万财府上张灯结彩、高朋满座。 今天,是童万财六十岁生辰,亲朋好友都来向他贺寿。 寿宴一直持续到亥正才结束,客人们陆续告辞离去。 大寿星醉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依然坚持着指挥家仆清点堆积如山的贺礼。 忙活了一天,累得狗一样的低等下人小六,此刻正趁人不注意,躲在墙角里狼吞虎咽,吃着顺手牵羊来的小半个蹄髈。 他吃完蹄髈,仍觉不过腹瘾,又去偷了半只烤鸭。 “小狗崽子,又在偷吃!” 小六吓了一跳,一大块鸭肉卡在喉咙里,差点没被噎死。 来人哈哈大笑,使劲拍打着小六的背脊:“慢慢吃,什么时候都可以噎死,今天不行,不然触了老爷的霉头,那可有的苦头吃了。” 来人名叫张九,长得五大三粗,是童家的厨子。 在整个童家,也就张九对小六真心好,把他当人看,经常会顺一些饭菜给他填饱肚子。 “咳咳咳,九哥,你干啥背后吓人?”小六好不容易缓过气来。 张九撇着嘴在小六身旁坐下,气呼呼地说道:“他妈的守财奴童万财,六十大寿也就发老子一两银子的红包。” “你拿到多少?”他见小六只顾吃,便出言询问。 小六嘴角流油,含糊其辞地说道:“半两。” “呸,真是个千年守财奴!祝愿他的万贯家财迟早被强盗洗劫一空!”张九咬牙切齿诅咒。 这也怪不得他恶毒,童万财是本地出了名的土豪劣绅,克扣工钱不说,简直不把家仆当人对待,毒打辱骂那是家常便饭。 就说小六,在童家连条狗都不如,才十四岁,却干着成年人的脏活、累活,整天还吃不饱。 要不是张九,估计他早就饿死了。 “额,小六,我的愿望要应验了!” 小六顺着张九惊恐的目光望去。 十来个黑衣人,提着明晃晃的钢刀,破门而入,凶神恶煞般冲入大院。 正在扫地的两个仆人随口问了声:你们是谁?干什么?就被当场砍去脑袋。 血浆像喷泉般从脖颈中喷射、散落。 头颅落在还未撤去的圆台上,如皮球一样滚到了地上。 血浆混合着汤汁滴滴答答滴下。 酒醉胆壮的童家长子发觉后上前质问。 带头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挥刀将其腰斩。 “乖乖,这群强盗真狠!趁他们没发觉咱们,快跑啊,还愣着干啥!”张九去拉小六。 小六像是被吓傻了,怎么都不动。 张九无奈,只好自行逃命,可刚跑出门就惨遭毒手。 原来外面早有恶徒守着。 黑衣人遇人就杀,下手毒辣,转眼间,惨呼连连、尸横遍地。 童万财跪倒求饶:“大爷……我……” “啰嗦什么!把金银财宝都给老子交出来!” “我……我……啊……” “宰了你,老子自己去找!” 小六咽下最后一口鸭肉,扔掉骨头想去为张九收尸。 “你干什么!住手,放开我!”厅内传出年轻女子的惊呼声。 小六心中一突,听出女子是童万财的三女儿童樱,那个多次出现在他梦中的美貌姑娘。 “哈哈哈,小妞儿长得不错啊!” “抓回去给老大当小妾!” “老大,要么你现场放松一下?” “桀桀桀,正有此意!兄弟们为我掠阵!” “啊……” 小六霍然站起,心中砰砰乱跳。 童樱往日的音容笑貌在他脑海中浮现,却被一双魔爪生生撕裂。 屋子里传出阵阵淫笑,夹杂着撕心裂肺的惨嘶。 小六不再犹豫,迈步冲了进去。 大厅内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血浆混合着脏器四处流淌。 一张矮几上,童樱衣不蔽体,已无力挣扎,只能用仅剩的力气哀哭。 强盗头子褪去了裤子,挺着枪,正准备实施兽行。 “住手!”小六一声暴喝。 强盗们倒是被吓了一跳。 强盗头子发现来人只是个不起眼的半大小子,冷笑道:“大卸八块!” 他打算继续自己的兽行,忽觉后心一凉,低头看见血淋淋的刀尖时以为自己在做梦。 小六拔出钢刀,顺手劈翻围上来的三名强盗。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竟然发现非但没有手抖,而且既熟练又冷酷,就像白天杀鸡杀鸭一样。 正在四处搜罗财物以及外面把守的强盗听到同伴的惨呼声陆续赶来,都被小六轻松斩杀。 小六的身法如同鬼魅,出刀快如闪电。 没有人能抵挡他的一击。 强盗们至死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小子竟然是高手。 小六提着血淋淋的钢刀,沉着脸走到倒地抽搐的强盗头子脚边。 你不该碰她的,碰了就得死! 童樱恢复点力气,顾不得遮挡身子,爬起来抢过小六的钢刀,面目狰狞着砍去强盗头子的“老二”,之后瘫倒在血泊中嚎啕大哭。 小六想着去找件衣服来给她穿上,却被童樱抱住了腿。 “你不要走!”童樱满脸恐惧和乞怜。 小六心中一颤,柔声道:“小人去为三小姐找身衣服。” 童樱这才想起自己半光着身子,惨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你带我一起去,我留在这里怕。” 童樱勉强起身,双臂抱胸遮挡重要部位。 “三小姐别怕,强盗都被小人杀光了。”小六急忙移开目光。 谁知童樱脚下一滑,娇呼一声便倒。 小六眼疾手快,一把扶住,碰到了如凝脂一般的肌肤,一颗心好似跳到了腔子里。 “小六,帮忙弄点热水,我想先洗洗干净。”童樱俯身捡起自己被撕烂的衣服,裹在身上。 小六随口答应一声,跑出大厅,呼喊几声,却未见回应,想是童府上下死的死,逃的逃。 他叹了口气,跑进厨房找热水。 “谁?”耳聪目明的小六听到有人轻喘。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一人慌慌张张冲出。 小六吐出口气,原来是童家二公子童坤。 “都死了吗?死光了吗?”童坤认出小六,紧紧抓住他的手臂问道。 小六也不知他问的是童家的人还是强盗,先摇了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 童坤一脸茫然。 “三小姐在大厅里。”小六挣脱后说道,“强盗都死了。” 童坤张口结舌,“啊”了一声,摇晃了几下跌坐在地。 第2章 奇遇 童家上下数十口人,只童坤、童樱和小六幸免于难,血案惊动了整个由州。 经官府彻查,很快就有了眉目。 这伙强盗来自长江下游一带最臭名昭着的帮派,白鲨帮。 白鲨帮无恶不作偏又实力强大,还占据了江中岛屿作为大本营,易守难攻。 官府多次派人绞杀,折损不小,都未能成功。 至于江湖中一些名门正派,也曾多次出手惩恶,互有胜负,始终未能击溃白鲨帮,反而引来疯狂报复。 豫章郡梅山派掌门人侯冬鹞组织江南武林道数派强手围攻白鲨帮,血战三天三夜,攻进了白鲨帮的大本营,但最终还是功败垂成。 后来,梅山派被白鲨帮灭门,全派上下鸡犬不留,侯冬鹞死无全尸,被大卸八块悬挂于豫章郡城四面城门。 所以,这次的童家血案,官府自然不敢插手,任凭童家送多少金银都不为所动。 童家亲友大多避之不及,只有少数几个帮助料理丧事,一些心怀不轨之徒,趁机浑水摸鱼。 童坤、童樱自幼养尊处优,哪里经历过如此巨变?整个人六神无主,形如槁木,反倒是小六出来主持大局。 连续几天不眠不休,总算处理妥当,小六感觉人都快散架了。 他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四仰八叉躺在下人房的板床上闭目养神。 屋外传来脚步声,小六听出来人是童樱。 他急忙坐起,快速穿好衣裤。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好久,才传来敲门声。 小六早已在门内准备,一把拉开板门。 童樱一身缟素,映衬得皮肤更白。 “三小姐找小人何事?”小六不敢直视,毕恭毕敬垂首站在门内问道。 童樱犹豫了一番开口:“小六,谢谢你。” 小六嘴笨,不知如何接话。 童樱仰起头强笑道:“不请我进屋坐坐吗?” “哦对对,三小姐请。”小六急忙回身抱过一条板凳,用袖子擦拭凳面后放到已进屋的童樱脚边。 童樱四下打量,重重叹了口气:“原来你住的地方这么简陋。” “是是是,哦不不不……老爷生前对下人们很好,小人有饱饭吃,有地方住,别提多开心了。” 小六说完暗骂自己不要脸,居然说违心话。 他偷瞧童樱,正好童樱也看过来。 四目相对,小六羞得低下头去,心中砰砰乱跳。 “小六,不如你明天搬到中院,跟二哥和我一起住吧!”童樱微微一笑,更增秀美。 小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你不愿意?”童樱柔声问道,语气中竟有失望之意。 “愿意,一百个愿意!”小六生怕童樱反口,连忙满口答应。 童樱嫣然一笑,在凳子上坐下。 “小六,真的谢谢你。若不是有你在,我早被那畜生玷污了。是你,保全了我的清白,在魔鬼的屠刀下救下了二哥和我的命。你真是童家的大恩人!” 童樱说着起身向小六行了大礼。 小六大着胆子相扶,触碰到她的手臂,纵然是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她皮肤的滑腻和温度。 童樱重新坐好:“你是哪一年来童家的?” “小人自幼无父无母,三岁的时候有幸被老管家捡回来的。” “那你是怎么学会武功的?”童樱满脸好奇,“而且你的功夫貌似非常高,简直……像是传说中那种大侠的级别。” “爹爹请的那几个保镖,平时自吹自擂,好似打遍天下无敌手,但在强盗的手下,就像是稻草人一样。” “但是你,杀强盗比杀鸡杀鸭都容易。” 童樱脸上浮现出崇拜的表情。 这让小六非常开心,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既然三小姐问起,小人也不敢隐瞒。小人在十岁那年有奇遇,遇到了一位武林中的高人前辈。” 童樱马上来了兴趣,指了指床:“小六,你坐下来跟姐好好说说。” “姐?”小六呆住。 “哈哈,你不是小我一岁吗?”童樱笑道。 “哦哦。”小六傻笑着坐下,整理了一番思绪。 虽然前辈千叮万嘱,不能跟不相干的人说起,但他觉得,童樱绝对不是不相干的人。 “那年春节前,小人跟九哥……就是张九,还有其他几人一起外出采办过年的酒菜米粮。” “记得那年的雪特别大,小人们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暴风雪,不得已躲进了山洞里。” “哪知道那场暴风雪一直下到天色大黑才渐渐停下,九哥怕连夜赶路出事,就决定在山洞里过夜。” “到了半夜,小人……起来……上茅房,一个不慎滑到了山坡下,更糟糕的是竟然撞晕过去。” “等小人醒来的时候,发现身在另外一个山洞里。在小人身旁,还有一个……快要病死的老爷爷。” “啊,难道说这个老爷爷就是你之前说的奇遇,那位前辈?”童樱忍不住打断。 “三小姐,您真聪明!”小六竖起了大拇指,“就是这位病得很重的老前辈在山坡下救了小人。” “小人见他病得那么重,没人照料,就打算第二天出去找大夫来替他治病。” “老前辈不同意,提出来让小人陪他住几天,跟他说话解闷。但三小姐您知道,小人嘴笨得很,哪会什么说话解闷。” “小人见前辈可怜,不忍心,只好说一些从九哥他们那里听来的笑话。想不到前辈听得开心极了。” “于是,接下来几天,小人都陪在他身边。到第十天的时候,前辈忽然抓住了小人,将小人震晕。等小人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的身体完全不一样了,体内流动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气。” “而前辈已经……那个油没了灯快灭了。” 童樱噗呲笑出了声:“应该是油尽灯枯。” “是是是,油尽灯枯。”小六挠头傻笑。 “你继续说吧。”童樱摆了摆手。 “前辈强撑着一口气告诉了小人真相,原来是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遗憾自己一身神功无人继承,所以传给了小人。” “前辈强打着精神,传了很多武功后,便离世了。小人埋葬他之后找回了童府,谎称自己在山里迷了路,好在其他人也没有过多追问。” “之后,小人逢年过节都会偷偷溜出去为前辈上坟,说话解闷。” 第3章 夜会 童樱听到“上坟”二字,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 这可把小六吓坏了,他手足无措,一张脸涨得通红,想出言安慰苦于想不出合适的词汇,只好拼命搓手。 童樱好不容易才止住哭泣,忽然又叹了口气,眉宇间尽显忧愁。 小六心中一突,颤声问道:“三小姐,您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问完这句,心中直骂自己愚笨如猪。 童家上下几乎死光,童樱肯定非常伤心,暗暗发誓一定要尽自己所能,为她解决麻烦,让她开心起来。 童樱站起身来,凄然一笑:“往日童家热热闹闹,现在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小六,这几天真的非常感谢你忙里忙外的,帮衬着童家。你好好歇息,明天我再来找你,帮你搬东西。” “是。”小六望了一眼屋外,见天色才刚黑,不免有些失落,但听到童樱说明天来帮自己挪窝,顿时转忧为喜。 童樱转身出屋,走出去一段路后蓦然回头:“小六,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请说!”小六一步跨出屋外。 “以后,你是小六,不是小人。我不想再听到你自称小人。” 童樱走后,小六激动地连翻了几十个跟头,躺下后,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童樱,无奈之下只好强行运转神功终于迷迷糊糊睡着。 睡梦中依然满是童樱,一会哭一会笑,甚至还让他拉着小手。 也不知睡了多久,小六猛然惊醒,真真切切听到女子的哭声,细听之后发觉绝不是做梦。 这哭声很低,但他何等的耳力,轻而易举就听出来是童樱。 小六起身穿好衣服,循着哭声找去。 他穿过大厅,大着胆子翻墙进入中院,见正房晃动着烛火,东西厢房黑漆漆的,猜测正房就是童樱的住处。 小六下意识左顾右盼,确认四下无人后像一阵风一样飘到了窗下。 童樱呜咽了好一会都没有停下。 小六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冲进去安慰她,让她不要伤心难过,就算发生天大的事,也有他撑着。 但想归想,终究不敢付诸行动。 屋内的哭声终于渐渐停止,一道人影长身映在窗纸上。 小六屏住呼吸,甚至忍不住按住心脏,生怕童樱发觉自己在窗下窥视。 啪嗒…… 不知什么东西掉在了院子里。 小六吃了一惊,忙不迭施展轻功掠过了围墙,落地之后哑然失笑。 我又不是淫贼,在怕什么呢?唉,还是回去睡觉吧。 正当他想离去的时候,听到开窗的声音:“刚才是小六吗?” 小六愣住,她怎么猜到是我? “小六,你若是真来了,正好陪我说说话,我心里难过,睡不着。” “嗯。”小六脱口而出,脚尖点地跃过围墙,飘身到窗下。 童樱张口结舌,半晌才回过神来:“你的身手真俊,要不直接从窗户飞进来吧!” 得心上人夸赞,小六犹如吃了蜜糖一样,存心好好露一手,于是施展出自认为最俊的身法,像一缕烟般钻入了房内。 童樱差点惊呼出声,幸好及时捂住了嘴巴。 “小六,我要是能学到你这样子的功夫,那真是死都值得了。” 小六闻言大喜:“三小姐,您若想学,小人……我明天就开始教。” “真的?”童樱激动地抓住了他的手臂,“小六,你不是哄我开心吧?” “当然不是,只要三小姐想学,我必那个什么囊什么授。”小六正色说道。 “小六,你真是太好了。”童樱凑上来在小六额头轻轻亲了一下。 小六顿觉天旋地转,仿佛喝醉了酒一样,差点软瘫在地。 童樱自知失态,放开小六转身逃开,但仍偷偷回头看。 烛光映衬下,她的脸更加绯红。 小六努力收摄心神,悄悄吞了好几下口水才总算冷静下来。 童樱恢复满脸愁容,缓缓道来。 “那天你也听到了,那伙强盗来头很大,连官府都管不了。侵袭童家的强盗虽然死光了,但是祸首白鲨帮仍在。这笔账,一定要算!所以,防备强盗、为童家报仇的事,只能落在二哥和我身上。” “可惜,我和二哥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杀只鸡都不敢,更何况杀人。再者,白鲨帮贼人众人,肯定还会再派人来,我想他们的目标就是童家的家产。” 小六心中一震,心想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节?当即拍着胸脯斩钉截铁宣誓:“只要白鲨帮的贼人敢来,我一定将他们杀个精光!” 童樱坐进椅子,示意小六也坐下。 小六也不敢多看,眼观鼻、鼻观心坐好。 “你终究不是姓童,岂能因为童家的事而犯险?” 小六微觉失望。 “何况父母之仇不共戴天,身为子女,一定要亲手报仇,方能对得起先父母!”童樱咬牙切齿说道。 小六细想之下也觉得童樱说的很在理,于是当即再次表示愿意传授武功,不仅教童樱,还教童坤。 童樱欢呼出声。 小六尴尬道:“若是被二少爷发现我在这里,会不会有些不大好?” “他……”童樱撇嘴道,“晚饭过后,二哥心中郁闷,喝多了酒,此刻只怕睡得比猪还沉。” “小六,你打算传什么样的武功给我们呀?”童樱话锋一转,“先说好哦,我不学差劲的,我想想啊,你就教我你最厉害的神功吧!” 小六十分为难。 当年那位前辈传了神功《玄天心经》给他,千叮万嘱,绝不能轻易传给旁人。 同时,这门神功只传男不传女,女人根本没办法练。 再者,当年前辈传他,是用了一种特殊的方法,直接将自身的功力灌注进了他体内,再助他打通了奇经八脉和周身穴道,神功立成。 也就是说,别人可能要练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小六只一天就练成了。 “唉。”童樱见小六面有难色,长长叹了口气。 小六心中一颤,只听童樱幽幽说道:“你与童家非亲非故,童家一直以来待你不好,你愿意教我们武功,已是童家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我怎能再挑挑拣拣。” 第5章 大显身手 三人异口同声“咦”了一声,一人后撤步躲过,其余两人格挡,却挡了个空。 小六快速变招,闪电般劈出三掌,每一掌都夹带着劲风。 三个丑男的武功比之吴老鬼高出很多,自然识得厉害,但偏偏心生傲气,都想硬扛,于是各自出掌相迎,满以为集三人之力必能一击将对手毙于掌下。 电光石火间,小六与三人各自对了一掌。 三人没有想到小六小小年纪,掌力已如此厉害,硬接之后刹那间腹中气血翻腾,全身内息不畅。 小六也才使出了三四分的劲力,一股内力分成三掌,力道小了不少,但已足够占据先机。 他一边欣喜自己的武功居然如此之强,一边继续以精妙的招数抢攻,一会儿出拳,一会儿化掌,不时还戳出几指,踢出几脚。 三人被动迎战,手忙脚乱,不多时便都中招。 吴老鬼早已睁开眼睛观战,不时发出唏嘘,心道自己这边四个人一把年纪真是活在狗身上了,以一敌三尚且无法占据优势,反而被打得狼狈不堪。 而童樱则看得如痴如醉,她虽然不懂武功,但见到小六居然如此厉害,心想如果自己和二哥能学到这一身功夫,还怕什么! 但她看了一会,便觉头晕眼花,月光下只有小六的影子化出残影飘来飘去。 “守紧门户,跟他打消耗战!”激斗中,一名丑男喊叫,其余两人心领神会。 他们本来就是三胞胎兄弟,心意相通,练得又是同一门功夫,彼此之间的配合天衣无缝。 三人各自占据一个方位,呈三角形将小六围在中心,小六攻击其中一人,另外两人便出手解救。 这样一来,倒是暂时稳住了局面。 童樱虽然看不清招数,但看得懂形势,她眼珠子一转计在心上,深吸一口气高声喊道:“小六哥,你是最棒的!我好崇拜你哦!加油加油!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小六得到鼓舞,顿时气势大盛。 数招过后,他就将三个丑男打倒在地,爬不起来。 “小六哥,我去找绳子捆住他们!” “不用,我会点穴。”小六伸出手指随随便便在三人身上戳了几下,三人便彻底动弹不得。 “哇,这是魔法吗?”童樱像个迷妹一样拉着小六的手摇晃,“我也想学!” “呵呵呵,这个比较难学,我先教你简单的功夫。”小六笑道。 想当初他得高人传授,学会之后夜里总是找童家家仆们练手,以至于他们以为是闹鬼中邪。 “不嘛,我就要学!”童樱嘟着嘴撒娇。 “好好好,我教你。”小六满口答应,但马上满脸通红,直红到了脖子里。 点穴之法首先要认穴,教学者避免不了身体接触,必要时要摸遍全身穴道。 “小六哥,你真是太厉害了!”黑暗中童坤提了灯笼屁颠屁颠跑来。 “刚才的情况我都看在眼里,大侠,牛!”童坤跑到小六面前,向他竖起大拇指。 小六很不好意思地问道:“二少爷,你不是喝多了吗?” “这个……是啊,但是现在又清醒了。”童坤单手叉腰扫视俘虏,给了三个丑男每人两个耳光。 三人倒是没吭声,只恨恨地瞧着。 童坤甩着手掌大叫:“脸皮真他妈的厚,震得本少爷的手疼!” “二少爷、三小姐,这四个人怎么处置,还请示下。”小六很恭敬地请示。 “这个嘛,容我好好考虑考虑。”童坤摸着光秃秃的下巴思索。 “考虑啥?这些人是小六抓住的,当然由他来处置,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做主啊!”童樱重重地推了一把童坤。 “是是是,本少……在下倒是喧宾夺主了。”童坤很识趣地让到一边。 小六尴尬道:“二少爷,小……我没有见识,还是委托你代为处置吧!” 童坤看向童樱,后者微微点头。 童坤苦笑道:“三妹,还是你来吧,在下也没多少见识。” 童樱白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本小姐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们四个可以抢着回答。假设所有的问题问完,有人没回答到,说明这个人态度有问题,不愿与本小姐合作。” “那么,或许本小姐一生气,会让这位大侠把此人的手脚都打断。” 三个丑男面面相觑,惊恐不已,吴老鬼倒很淡然。 他反正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别说反抗,连逃跑都不能,断手断脚只不过增加点痛苦而已。 “第一个问题……”童樱伸出一根如葱玉指,“白鲨帮帮主叫什么名字?” 本以为四人会抢着回答,谁知过了好久都没人吱声。 “如果你们一个问题都不答,全体打成残废!”童樱恶狠狠说道。 丑男一哭丧着脸道:“不是哥几个不愿答,而是咱们根本不知帮主的大名。” “罢了,那就第二个问题,你们这次总共来了多少人?” “四个!”丑男二大叫。 “白鲨帮为什么想洗劫童家?” “童家的钱。”丑男一顿了顿又补充道,“白鲨帮人多,开销大,最近有点手头紧。” “像你们这种身手的,大概处在全帮的什么水平?” “我!”丑男三抢题,但过了一会还是没说出答案。 “我在帮中算三流,他们三兄弟厉害点,但也只有二流。白鲨帮中,一流高手在下知道的就有至少八个。”吴老鬼缓缓说道。 “他妈的吴老鬼,是我先抢到的!”丑男三大怒。 “放屁!”童坤拍打他的头,“你都没说出答案。” 童樱歪头思索了一番:“你们这次来,多少天没有消息,白鲨帮会再派人来?” 丑男一大喜:“这个只有我知道,因为我在帮中地位比他们三个高。” “少废话,快说!”童坤瞪眼呵斥。 丑男一苦下脸来:“帮主传话,五天内,如果我们完不成任务,就让我们别回去了,今天是第二天。” 童樱沉吟一番后说道:“小六,麻烦你把吴老鬼也点了穴道,再捆起来,丢到柴房去。” “不用这么麻烦,杀死埋了就行。”童坤提议。 “那你来。”童樱道。 童坤一呆:“咳咳,还是关起来好,关键时刻还能当人质。” “对对对……”三个丑男几乎是异口同声表示赞成。 第6章 蜜糖 处理好四人,童樱生怕再有变故,故而留下小六睡在童坤房内,以作照应。 童坤坚持将床让给小六,自己睡在榻上。 这一晚倒是相安无事。 第二天一早,童樱破天荒下厨,专门为小六做了早饭。 令小六没有想到的是,童樱这个千金小姐居然真会厨艺。 吃过饭,小六开始传授兄妹二人武功。 童坤娇生惯养惯了,哪里吃过什么苦头?练了半个时辰便叫苦叫累,关键还学不会。 童樱倒是聪慧,只学了大半日,就将一些拳脚功夫使得有模有样。 小六连声称赞。 “如此下去,我何时可以像你一样震得敌人吐血,又能点穴?”童樱问道。 小六摇头道:“那得练出内力才行。” “那怎么样才能练出内力?”童樱凑了过来。 出了汗后,体香更甚,小六不由退了一步:“咳咳咳,我也一知半解,可能那需要按照呼吸吐纳的方法日夜修炼吧。” 他当初得了神功,自然而然开了窍,仅凭高人教诲便能领会武功,只要时不时练习,便能日日有所增进。 “不对啊,你练出了内力,只要把你的功诀传给我们,我们大不了不睡觉,日练夜练,迟早会练出内力来的。”童坤也凑了过来。 “抱歉,我真的没有《玄天心经》的功诀。”小六无奈道。 童坤还想再说,被其妹推开。 “今天时候也差不多了,我去烧几个菜。” 童樱准备了一大桌菜,还有一大坛酒。 小六以前也偷喝过,酒量不错。 童樱为三人满上酒,向童坤使了个眼色。 童坤心领神会,举杯敬小六:“小六贤弟,愚兄借这杯酒,郑重向你表示感谢,先干为敬!”仰脖喝干。 “多谢二少爷。”小六举杯喝掉。 “哎,别老是二少爷、三小姐的,显得多生分。”童坤一边倒酒一边摆手,“以后……不,我们早已是一家人了,以后……哈哈,可能会亲上加亲。” 童樱俏脸一红,眉眼含笑瞪了兄长一眼。 “哈哈哈,二哥再敬你一杯!”童坤再次举杯。 这一声“二哥”让小六心里乐开了花,忙不迭喝酒。 “今天,你肯教我们武功,本来应该拜师的,但是呢,哈哈,你懂得的。所以,就再敬三杯!” 童坤敬完,童樱也道:“我虽然极少喝酒,不甚酒力,但今晚也要好好敬敬小六。” 说罢,她一连敬了三杯,红云上脸。 小六接连喝了八杯酒,难免上头,不觉晕乎乎的。 “来,先吃菜再喝。”童樱夹了一大块牛肉送到小六碗里。 “好嘞,吃菜吃菜。”童坤夹了块鸡肉送上,却被童樱拦下。 “吃你的吧!我会帮小六夹菜的。” 小六心中一甜,心急火燎把牛肉往嘴里塞。 一顿饭下来,童坤大醉,勉强爬回房。 小六八分醉,舌头打结,依依不舍与童樱道别后回到自己的新卧房,躺进柔软温暖的被窝,不禁心花怒放。 刚睡下没多久,忽听童樱房内传出尖叫声。 小六吃了一惊,酒也醒了一半,跳起来顾不得穿鞋,直接光着脚冲了出去。 他来到正房门外,侧耳细听,没有声音,于是颤声问道:“三小姐,您没事吧?” 等了一会不见回应,小六大着胆子推门。 门没锁,吱嘎一声推开,小六一个箭步进房。 房内点了灯,童樱颤抖着缩在床角落里。 “三小姐,您怎么了?”小六柔声问道。 “刚才,房里有东西。”童樱见是小六,如同看到了救星。 “会不会是老鼠?”小六侧耳倾听。 “屋顶上也有声音。”童樱委屈地说道。 “莫非又有坏人来?”小六虽然醉了,但神智未昏。 童樱大惊,咬着唇道:“我怕,你今晚留下来保护我吧。” 小六当然不会拒绝,他盘腿坐在软椅中:“你安心睡吧。” 童樱披起衣服下床,为他找来一件毛毯:“晚上裹着,别受凉了。” “哈哈,放心,我内力很强,就算睡在池塘里,也不会着凉。”小六很自豪地说道。 “嘻嘻,你是鱼吗?”童樱抿嘴一笑,吹熄了灯,回到被窝里。 小六生怕自己胡思乱想,赶紧闭上眼睛运转神功,不多时,听到童樱呼吸均匀,想必已经睡着。 第二天一早,小六醒来,发觉童樱还在沉熟睡,轻手轻脚下地拉开房门准备出去做早饭。 谁知一开门,正好见到童坤兴冲冲赶来。 两人四目相对,都非常尴尬。 “咳咳咳,这么说,我可以叫你妹夫了。”童坤搓着手干笑,随即过来搂住小六的肩膀,低声说道,“小六,想不到你这么厉害,居然能折服三妹。要知道,这丫头从小眼高于顶,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 小六手足无措:“二少爷,不是你想得……” “什么二少爷,叫我二哥。”童坤装出一副二哥的样子,“这个嘛,三妹还要守孝,你也还小,等过个三年,二哥再给你们风风光光大摆喜酒。” “这……”小六从来没有想过这事,顿时心下又茫然又欢喜。 至于是哪个多一点,倒真说不清。 “男人要负责,不能……”童坤老气横秋说道。 “二哥,你想什么呢!”不知何时,童樱已到了两人身后。 小六十分尴尬,恨不得马上逃走,偏又有点不舍。 “行了,赶紧去练功,我去准备早饭。”童樱推了一把童坤。 “好嘞。”童坤屁颠屁颠跑走。 这天,童樱将小六所传功夫练得有模有样,招式上已趋纯熟,只是力道略有不足。 让小六和童樱苦恼的是,童坤貌似没有学武天赋,一些简单的招数总是学不会,使出来半点样子都没有。 童坤只好自嘲:“看来我注定不能成为武林高手,还是多读点书,以后看看能不能考取功名。” “拉倒吧,你读书更没天赋。”童樱冷笑,随即叹道,“以后小六不在,谁来保护我呢?” 小六拍着胸脯保证:“我一定会留在你身边保护!” 童樱摇着头道:“男儿志在四方,岂能整日窝在家中。” 小六心中剧震,喃喃自语道:“男儿志在四方,男儿志在四方……” 第7章 中计 “所以,小六,麻烦你再想想,有没有什么捷径,能让二哥短期内达到……能打赢白鲨帮二流强盗的水准。” “算算日子,明天就是第五天了,再过两三天,说不定白鲨帮的高手又会来到,到时候……唉……” 童樱唉声叹气,愁容满面。 小六于心不忍,脱口而出:“今晚我就传《玄天心经》给二少爷。” 童坤大喜,差点欢呼出声。 童樱瞪了他一眼,拉住小六的手柔声道:“这怎么可以?这可是前辈高人传授给你的绝顶神功。再说了,你也没有心法,如何教二哥?” 小六正色道:“昨晚我想了很久,我可以用前辈传功给我的方式,传给二少爷。” “那你不是……” 小六打断童樱:“我仔细盘算过路数,相信可以做到只传一半功力。” “还可以这样!”童樱诧道。 “嗯,我有把握。”小六很肯定地说道。 “二哥,还不快磕头!” “是是是。”童坤忙不迭跪倒磕头。 小六急忙将他扶住:“这可万万使不得!” “不不不,使得使得。”童坤想拜,但小六随手一拂,前者不由自主站起。 童坤又惊又喜,半晌才道:“那么你以后再也不要叫我二少爷,就叫我二哥,叫她……呵呵呵……樱樱。” “我去做饭,先大吃一顿再说。”童樱羞红了脸转身就走。 小六与童坤面对面盘腿坐在床上,详细传授了运气行功的方法。 童坤貌似变聪明了,很快表示已经掌握。 童樱紧张兮兮地守在房外。 小六出手点了童坤的穴道,并将他震晕,然后四掌相抵。 他尝试着将一小股内力自劳宫穴缓缓传入童坤的体内,观察他身体接受的程度。 一切都很顺利,童坤没有明显不适。 一炷香后,小六大起胆子,指尖抵住童坤的膻中穴,加快了内力输送。 起初童坤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到后来,额头冒汗,全身发颤。 小六猜测这是到了传功的关键时刻,丝毫不敢大意,一手继续传功,另一手抓起童坤的手掌,缓缓输入内力助他打通经脉。 过了一会,童坤竟然苏醒。 “二哥,不要害怕,放松全身,任由内力游走即可。”小六出言宽慰。 童坤点了点头,紧咬牙关坚持,以至于嘴唇都咬破。 小六估算着差不多已经传了一半功力,正准备收功。 谁知童坤体内生出一阵黏力,紧紧吸住了他的手掌。 小六起初也不以为意,随口说了方法,让童坤收功。 哪知这一说话,旦夕间发觉自己体内的内力犹如决堤的河水一样外泄,源源不断流入童坤体内。 这一惊非同小可,他急忙强行封闭穴道,企图阻止内力外泄。 但为时已晚。 此时此刻,童坤内力已经大于小六。 如果小六是小溪,那童坤就是河流。 轰…… 小六脑中一阵晕眩,就此不省人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 我在哪?我是活着还是死了? 小六茫然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发现自己躺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鼻中闻到一阵臭味,仔细嗅了嗅,确定是屎尿的臭味。 原来我在茅房,曾经蹲过无数次的下人的茅房。 小六强撑着坐起,非常吃力,近乎没半点力气。 他努力回想,记起了传功之事。 难道我把功力都传给了二哥?我已经是个废人? 二哥,樱樱呢? 靠着墙喘了好一会,才渐渐恢复了点力气,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怎么也做不到。 只能手脚并用,艰难地爬了出去。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绵绵细雨,打在脸上竟然感觉到一阵舒心。 童家静悄悄的,仿佛真的没人。 他索性躺了下来,像条无助的野狗一样任雨水打湿全身。 “咦,这小子醒过来了。” “哼。” 小六努力昂起头,就看到童坤和童樱打着油纸伞漫步过来。 “二哥,樱樱……” 啪…… 童樱俯下身子甩手给了小六一个清脆的耳光:“谁让你这么叫的?谁给你的胆子?” “你……我……”小六彻底懵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哈哈哈,三妹,你也不用这样嘛!毕竟这小子对童家还算尽心尽力,不仅救了你我的命,还传了一身神功给我。”童坤朗声笑道。 “呸!看到他就觉得恶心。”童樱啐了一口,“想起跟这条野狗在一起假装卿卿我我,真是恶心的快吐了。” 什么! 小六如遭雷击,全身剧烈颤抖,呆呆地看着童樱。 “看什么看!本小姐说得不够明白吗?” “你是说,你对我这么好,都是装出来的?”小六突然生出一股力气,颤声问道。 “这还不够明显吗?”童樱冷哼一声,“你是什么出身?只不过是老狗捡回来的一条小狗罢了。” “我堂堂童家小姐,岂会看上你这个东西!” “要不是为了能得到你的神功,谁要跟你说话!” “你现在,已经是个彻彻底底的废物了!难道还指望本小姐继续对你假装亲昵?” 小六再遭重击。 “嘿嘿嘿,三妹,你这条美人计果然管用。这小子被你迷得团团转,心甘情愿传功给我。” “哈哈,小六,我童坤以前确实是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但是这里可不笨!” 童坤以手指轻敲太阳穴。 “现在好了,本少爷现在的武功修为,放在由州,那是独一档的存在,假以时日,必能天下无敌!” “嘿嘿嘿,别问我为什么这么自信,本少爷就是这么优秀!” “白鲨帮那几条狗,已被我宰了!本少爷守株待兔,等他们找上来,见一个杀一个。” “等差不多时候,本少就登高一呼,率领江南武林豪杰主动出击,剿灭白鲨帮,为民除害!” “到了那时,本少就是江南武林的盟主!” “哇哦,二哥,从未见过你有如此大志!”童樱送上膜拜。 “想当初,本少只是个纨绔子弟,怎配有这种想法?现下可不一样了,咱既有钱,又能打,哈哈哈……” “原来你们兄妹一直都是在利用我?”小六惨笑道。 “谁说不是呢?”童坤咧嘴笑道,“这得多亏我这个机智聪明的三妹,想出来这么一条妙计。” “小六,你放心,你在童家这么多年了,本少不会翻脸无情、赶尽杀绝,就让你继续做童府的狗吧!” “记住了,你是条狗,就要做好狗的本分工作!” “二哥,这会不会有点冒险?” “嗯?” “这狗现在是没有了力气,万一恢复了功力,报复咱们怎么办?” 童坤皱了皱眉:“三妹说的也不无道理。那你说怎么处理?” 童樱想也不想说道:“这小子看过我的身子,就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吧。” “也行,变成个瞎子,就算是恢复了功力,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童坤面无表情的低头凝视小六:“咦,这小子眼睛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童樱好奇问道。 “很复杂的表情,我也读不懂,反正就是看着挺讨厌的。” 童坤伸出右手两根手指,缓缓点向小六双眼。 小六心如死灰,但他想在眼瞎前看清楚童樱的面貌,所以直勾勾盯着她。 第8章 废物 “这小子蛮痴情啊,快瞎了还在看你,貌似没有愤恨。”童坤缩回手指。 “二哥,你什么意思?”童樱嗔怒道。 “算了,留下他吧,童家都死那么多人了,留个熟人留个回忆。” “六狗,饶你不死,滚回你的茅房,在那里好好待着吧!”童樱娇声呵斥。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恨我?”小六非常不解。 “只因你是只癞皮狗,是只癞蛤蟆,却想吃天鹅肉。”童樱转身就走。 童坤侧脸望天,装出一副慈悲样:“小六啊,乖乖做童家的狗,至少能有口饭吃。” 小六躺在雨水里,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一个好好的人,前后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我不能待在这里,更不能死在这里。 我一定要离开这里,这是我作为一个男人,最后的尊严。 小六翻过身来,使出吃奶的力气,缓缓往门口爬。 这一段路,他往日不知道走过多少次。 此时此刻爬来,却像是在刀山上行走一样困难。 他十指抓地,指甲抠进青石板的缝隙里,终于爬到了门口,但是两扇铜门都上了栓。 这个时候的他,绝没有能力站起来开门,还好他知道旁边有个狗洞。 小六认准了方向,艰难地爬去。 他的指甲都已折断,膝盖磨破鲜血淋漓。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爬到了狗洞前。 狗洞不是很大,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钻过去。 但就算是卡死在狗洞里又如何? 只要头能钻出去,他还是个人,至少自己觉得自己是人。 否则,只要是死在了童家,他就是一条不折不扣的可怜狗。 好在,他费尽千辛万苦,终于顺利爬出了狗洞。 但这时,他已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再也没有余力前进半分。 我就要死了吧! 明天,她出门见到我的尸体,不知道会怎么想? 伤心难过大概是不会的,那会不会踢我几脚呢? 小六感觉眼皮像山一样沉重,只想就此睡去。 但是他又不甘心。 “小子,你怎么了?”一个穿着黑袍,戴着遮雨帽的老者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我……我……” “你认得一个叫小六的人吗?”老者随口问道,貌似并没有抱什么希望。 这个看上去非常独特的老先生居然是来找我的?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知道我,在找我! “我……我……就是小六。”小六无言哭泣。 老者面露疑惑,仔细打量后说道:“老夫事先说明,如果你敢谎言欺骗,老夫饶不了你!” “我真的就是小六,是天底下最大的傻逼,傻狗!” 老者脸现狂喜,一把抓住小六,像拎着一只小鸡一样飞了起来。 …… “小子,你能说话了吗?”老者问躺在床上的小六。 小六吃力地坐起来,微微点头,环顾四下,猜测是身处在钦城县南坡客栈。 他以前跟着管家来过,接住在这里的童家客人,所以对房间的陈设还算熟悉。 “很好,现在我问你答。”老者喝了口茶,语气毫无商量的余地。 小六茫然点头。 “白长风是你什么人?”老者淡淡问道。 “白长风!”如果不是动不了,他肯定会惊讶地跳起来,“老先生,您认得白前辈?” 没错,白长风就是救了他并传授《玄天心经》给他的那位高人。 “还没到你问的时候。”老者冷冷道,“白长风是你什么人?” “白前辈已经死了。”小六凄然道。 “废话,这还用你说!”老者双眸精光一闪。 “我也想死,您为什么要救我?”小六惨然一笑,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嘿嘿嘿,白长风一世英雄,想不到传人竟是个废物!” “传人?”小六一愣。 “老夫是什么人,难道还看不出你修炼过白长风的武功?” “我不配做白前辈的传人,我只是个废物,是条野狗。”小六大声吼道。 这多少让老者有些意外,因而脸色缓和下来。 “老夫见到了白长风的墓碑,上面有你的留字,只是字写得很难看。老夫找了很多地方,终于找到了你。” “白长风一生未收弟子,想不到会看上了你,将《玄天心经》都传给了你。” “可是你为什么会落的像个废人一样?” 小六自然不想将事情的缘由告诉眼前这个陌生人,索性闭上了嘴。 老者脸现怒色:“嘿嘿嘿,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在老夫面前这么没礼貌,你小子是第一个!” “老先生,我对不起白前辈,求您杀了我吧!”小六一心求死。 老者双眉一挑,冷不丁曲指一弹。 小六感觉到一股劲力擦着自己的面颊而过。 劲力到处,直接将墙壁射出一个小孔。 “你愿不愿意跟老夫走?” “跟着先生走?去哪里?”小六想不到老者会这么问。 “走白长风走过的路。他传你神功,就是想你继承他生前的路。” 小六根本听不懂,但也没有多问,而是重重点了点头。 “起来,走!老夫保证,不出五年,你就将名动江湖!没有人敢再把你当狗。” “可是我已经是个废人。” “有《玄天心经》的底子在,你绝不会是废人。”老者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白长风只是将一身功力给了你,并没有尽传心经的诀窍是不是?他传功之后,也没有工夫悉心教导你武功是不是?” 小六点头。 “因为他散功之后,根本没有精力为之。”老者续道。 “不管你受了多重的伤,就算是功力尽失,成为烂泥,都可以修炼自愈。跟着老夫,不仅可以让你恢复功力,还可以尽得心经的真谛,习得上乘的武学,真正锻体炼心,成为天下绝顶高手。” “不管你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失去了什么东西,只要你成为绝顶高手,难道还怕拿不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真的可以?”小六抬起头。 “嘿嘿嘿,天下,还没有我傅天城办不成的事儿。” “我需要付出什么?”小六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要得到总要付出。 “付出?哈哈哈……”傅天城仰天大笑,“老夫不缺任何东西!” “不过,既然你如此明事,那么,五年,你就当老夫的背剑人,不死不离。” “先生的剑呢?” “剑?”傅天城指了指自己的心窝,“就在这里。” 小六一呆。 “怎么,理解不了?”傅天城满脸讥诮,“白长风的传人,不可能是废物。如果你是废物,那么说明白长风有眼无珠!” 小六似懂非懂。 没错,我不是废物,不是野狗。 我要成为男子汉,成为大英雄。 迟早有一天,我会再回到这里。 小六咬着牙下床,义无反顾跟着傅天城走出了南坡客栈。 他走得很慢,跨出的每一步都很吃力。 但傅天城似乎并不着急,不紧不慢在前走着。 路过的行人都投来诧异的目光。 有好心人上前询问小六的状况。 小六没有搭理,只是盯着黑袍背影,艰难地迈着每一步。 也不知走了多久,才总算到了城门口。 出了城门,小六回望。 这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该说一声再见了。 虽然现下我只是条狗,是个可怜虫,但是再回来时,必定是个男人。 第9章 名剑山庄 荆州,南都,是大楚国的都城,当然也是大楚最繁华的大城。 这里,几乎集聚了大楚最有权势的名门望族、商贾巨富。 但要说起最有名望的,并非这些人。 居然也不是大楚皇族。 而是一个叫名剑山庄的武林圣地。 名剑山庄自第一代庄主李羽坤建立以来,历经无数风雨,始终屹立天下,数百年不倒。 不仅是因为历代庄主神功盖世,剑法无双,更是因为他代表着武林正义,是天下正道武林人士的魁首。 也就是说,只要名剑山庄在,武林正义就存! 此刻,山庄大门外的广场上,正聚集着所有名剑山庄的男女弟子。 纵然骄阳似火,他们都像石像一样矗立了很久,任由汗水滚落,几乎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们正在等候庄主李墨卿。 李墨卿没有让他们等太久,他穿着一身青衣缓缓走来,身后跟着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独生爱女李渺然。 不过此刻,她似乎非常不高兴,俏脸含白,嘟着小嘴气呼呼的样子倒也更增可爱。 “恭迎师父!” 众弟子躬身行礼,嘹亮的声音响彻云霄。 李墨卿迎风而立,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 大弟子秦白枫出列。 “师父,贼子竟敢来名剑山庄寻衅滋事,弟子愿前往迎敌,誓让他不得进入山庄区域半步!” 二弟子欧阳明和三弟子朱俊随后上前,表示愿意跟随大师兄一起去。 其余弟子纷纷请命。 李渺然一跃老高:“爹,你看吧,我就说师兄弟妹们一定会全力支持您的!名剑山庄上下齐心、其利断金,还用怕邪门歪道?” “是啊,师父,弟子们一定会誓死守护名剑山庄!” “敌人敢来,弟子们一定让他们后悔终身!” “就算他们再厉害,也绝不可能是师父您老人家的对手!” 李墨卿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众弟子见师父这副样子,顿时安静下来。 偌大的广场上鸦雀无声,连一向任性顽劣的李渺然都静静地站在父亲身后,大气都不敢透一口。 李墨卿思虑再三才抬起头来,淡淡地问道:“欧阳明,我名剑山庄现有弟子几人?” “七十八人!”欧阳明脱口而出,“全部已回到山庄,且都在此处待命。” “朱俊,我名剑山庄现有家丁丫环几人?” “男子二十三人,女子十七人,共四十人。”朱俊亦对答如流。 “一百十八,加上我父女,正好是一百二十人。” 众弟子皆不知李墨卿此话何意,只大弟子秦白枫甚是疑惑,实不知恩师为何如此询问。 “欧阳明听令!”李墨卿目光如炬,射向二弟子。 “弟子在!”欧阳明躬身行礼,眉宇间雄心勃勃。 他没想到,师父会第一个向自己发问,又向自己下令,暗暗发誓,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完成任务。 “半日之内,遣散家丁和丫环,一个不留,每人发纹银三百两作为遣散费!” 欧阳明呆住,根本没想到师父会给他下这么个指令。 “怎么,为师说得不够清楚吗?”李墨卿沉声问道。 “弟子不敢,只是……”欧阳明欲言又止。 “不用问为什么,去做就行。”李墨卿双眉一挑,“遣散完之后,你便跟朱俊会合。” “是,弟子领命!”欧阳明退到一边。 “朱俊听命!” 李墨卿望向三弟子。 “弟子在。”朱俊在李墨卿众弟子当中,属于那种武功不是拔尖,但做事非常沉稳那种,心思缜密,是个智囊。 “为师命你率领众弟子,包括欧阳明,安然退出楚国,可能做到?” 朱俊脸色巨变,良久才抱紧双拳:“弟子尽力而为。” 一众弟子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出了楚国一路向西入蜀,找个地方隐居也好,解散,各回各家也罢,总之,没有为师的命令,任何人不可再踏足楚国半步!” “爹,这是什么意思啊?”李渺然大惑不解,伸手扯住父亲的袍袖。 李墨卿没有回答,望向秦白枫:“白枫,你到名剑山庄多少年了?” “十五年了,弟子自幼孤苦,被恩师带回,抚养长大成人。名剑山庄就是我的家,您就是我至亲之人!” “嗯。”李墨卿面露慈爱,“你在山庄生活了十五年,为师已将你当成儿子一般看待,已将一身武功毫无保留传给了你。” “弟子愚钝,未能将师父的神功修成一二。” 李墨卿微微一笑:“今天,为师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不知你有没有信心完成?” 秦白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接连磕了好几个响头,直到磕到额头见血。 李渺然急忙跑下台阶,将他扶住,从怀中掏出洁白的手绢为其擦拭额头血丝。 “大师兄,你干啥啊?爹……” 李墨卿摆手阻止,轻咳一声说道:“渺然,你也不小了,以后为人处世要多向大家学习,切不可刁蛮任性。” “爹,女儿啥时候刁蛮任性啦!”李渺然撒娇反驳。 “白枫,为师命你带渺然走,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得回头。没有为师的命令,决不可返回名剑山庄。” 秦白枫、李渺然闻言相顾愕然。 “爹,你让大师兄带我去哪啊?女儿哪也不去,留下来与爹爹一起迎战敌人!” “吾意已决,无需多言。出了山庄,一切以白枫的意思行事,你若有二心,枉为名剑山庄后人!” “至于去哪里,我想白枫自有打算。总之,离开楚国!” 李渺然还想说话,却被秦白枫阻止。 他站起身来,拉起李渺然就走。 “大师兄,你要带我去哪里?” “一炷香的工夫,收拾好东西,从后山走。”秦白枫以近乎哭腔的声音说着。 李渺然在他的大力拉扯下,毫无反抗之力,只能跟着。 秦白枫拉着李渺然走出老远才回头望了一眼李墨卿的背影,眼中已满是热泪。 对头到底是什么来历头,以至于让师父都无奈作出如此决断? 师父一身武功近乎通神,却也不得已出此下策。 难道敌人真的如此厉害? 还是师父宅心仁厚,不想祸及他人,想独立面对强敌? 希望,名剑山庄能渡过这次危机吧。 身为亲传弟子,被师父当成儿子的人,却不能留下来与师父并肩作战。 我秦白枫,真是枉为男人! 但师妹是师父的独生爱女,名剑山庄唯一的传人。 我,李墨卿的大弟子,一定要护她周全! 不对,还有那两位师叔…… 第10章 重生 大雾锁江,一叶扁舟快速穿行在雾气之中。 年轻人盘腿坐在船舱里,望出去正好看到老者瘦削的背影。 自从爬出童家,跟着傅天城游历天下,已过去四年时光。 四年来,他从一个内力全失、目不识丁的废物少年长成了拥有一身精妙武功,见多识广的英俊青年。 他还有了自己的名字:陆一行。 这一切,都是拜傅天城所赐。 这个博学、严苛、神秘、武功深不可测的老头子。 傅天城回进船舱坐下,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陆一行。 陆一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两声后出言问道:“先生,这次要去哪里?” “嘿嘿,你跟了我四年,以前从来不问去向,今日为何要问?”傅天城挑眉问道。 “恕我直言,先生今日与往日不同。今日,先生就像是……一柄即将出鞘,隐藏了无穷杀气的宝剑。” “哈哈哈,老夫训练你四年,时至今日,你才总算是一个合格的背剑人了。”傅天城抚掌大笑,眉目间尽显满意。 陆一行微笑直视。 傅天城捋须笑道:“四年来,你随老夫踏遍五湖四海,名山大川,可曾见过老夫出手?” “一次也没有吧!”他自问自答。 “不过你有眼福了,马上就可以见到老夫跟某人的巅峰之战!” 陆一行心中一动:“先生,原来你来这里是会你的对手来着?不知天下除了白恩师外,还有谁有资格当您的对手?” 他虽然没有见过傅天城与白长风交手过招,但可以断言,傅天城必定是个绝世高手!绝对不比白长风差! “哈哈哈,你小子居然也会拍马屁了!” “你跟着老夫走南闯北,见识过不少武林门派,一定听说过名剑山庄吧?” “先生虽然没有提到过,但是我的的确确听人说起过。难道先生要去名剑山庄,挑战名剑山庄庄主李墨卿?” 陆一行眼中惊喜交加,喜大于惊。 “白长风死后,天下人值得老夫出手的也许就只有李墨卿了。” 陆一行暗想,难道除了李墨卿,他真的天下无敌了? 天下之大,藏龙卧虎,又有谁敢自称天下无敌呢? “哼……”一声冷哼传自舟尾。 陆一行一愣。 这小舟之上也就自己和傅天城,还有船夫三人。 傅天城扫了一眼舟尾,淡淡道:“莫非是老夫看走眼了?” “嘿嘿嘿,还好叫俺撞见,正好解决了你们,省得你们去找李庄主的麻烦。” “就凭你?”傅天城不屑道。 “这话应该俺对你说才对。就凭你们这些阿猫阿狗,也配去挑战李庄主?” “你可知道,就算是名剑山庄之中的孩童,也会几手精妙的剑法。” “那你呢?”傅天城问道。 陆一行望向船尾的船夫。 应该没有看错,此人就算是隐藏身份,会些功夫,也不会是高手。 “我嘛,不过只是个小人物而已,但是在这长江之上,却也有些管用的手段。” 陆一行心想此人说得没错,自己不习水性,对方如果弄沉了小船,那可糟糕。 不知傅天城会不会水? 他看向傅天城。 傅天城淡笑道:“小六,老夫也不会游泳。” 陆一行一呆,随即就想冲出去控制住船夫,以免对方作乱。 “哈哈哈,原来是两只旱鸭子,真是省了俺不少力气!傅天城说的”这个“也”字,船夫听懂了。 他倒提船桨,叉腰立直,得意洋洋。 小舟失去了船夫的控制,被江风一吹,顿时便乱了阵脚,不多时左右摇晃,貌似随时可能翻入江中。 陆一行抓住船舷,脸现紧张。 傅天城似乎半点也不着急,好整以暇地摩挲着手掌。 “作为高手,要有泰山崩于前而不乱的气度。你跟随老夫四年,也应该领悟了。” 陆一行暗吐苦水。 这不会水的人怕水乃是天性,跟气度有啥关系? 船夫哈哈大笑,双足左右连踏。 小舟立刻东倒西歪。 傅天城依然沉着镇定。 陆一行暗道,难道先生故意说自己不会水,实际上是麻痹船夫? 难道这船夫真的是个隐藏很深的高手? 傅天城跨出船舱,对着船夫吹了口气。 船夫侧过身子,捂住了脸,显得很是痛苦。 傅天城冷哼一声。 船夫忽然调头跃入江中。 小舟彻底失去了控制,在原地打起转来,随时可能翻倒。 果不其然,小舟底破了个洞,江水瞬间灌了进来。 “先生,船破了!”陆一行颤声提醒,“肯定是船夫凿破的!” 不远处的江面,船夫露出个头笑道:“哈哈哈,瘪三,叫你们喂了江中的王八,两只旱鸭子,还想去挑衅李庄主,真是不自量力!” 轰隆…… 天空降下一声闷雷,恰似打在了江面上。 陆一行勉强站到傅天城身旁,沉下马步才总算没有晃倒。 “哈哈哈,你们两个傻逼,天要下暴雨了,船马上就要沉了,哎呦……” 原来是傅天城随便挥手拍出一掌,打在船夫旁边的江面上,激起一个水柱。 陆一行心里很清楚,这是傅天城手下留情,否则刚才这一掌,轻轻松松就可以打得船夫脑浆四溅。 船夫吓了一跳,急忙遁入水中,不多时从更远的地方探出头来,出言嘲笑:“半条船都沉了,看你们怎么办!” 陆一行望向江岸。 此处正在江心,离江岸不知道有多远,只有长了翅膀,才可能飞到岸上。 陆一行暗暗叫苦,但又怕被傅天城责怪嘲笑,因而竭力忍住没有表现出来太多的慌张。 此时此刻,大部分船身已沉入水中。 “小六,你可曾听过,武林中曾经有一位前辈,踩着一根芦苇渡过了江?”傅天城问道。 “先生说的是达摩祖师?”陆一行心中苦笑,这么个紧要关头,先生居然还要考较我。 “是啊,达摩祖师能做到,我们为什么做不到?” “这倒是。”陆一行苦笑点头,自问轻功远没有达到那种程度。 自己这四年来,武功修为确实提升非常多,轻功也很高,但是要说踩着芦苇,或是踩着船板渡江,自问还是很难做到的。 第11章 怪鱼 陆一行眼见自己的半条腿都没入了水中,百分百确定傅天城肯定不会管他,而是像往常一样在锤炼他。 那船夫眼见功成,抱着木浆扬长游走,临走还留下得意洋洋的风凉话:“老子走了,去名剑山庄禀报李庄主,就说两个鼠辈想来找您老人家麻烦,被小人料理了。” “哈哈,说不定李庄主一高兴,传我一两招剑法!” 等船夫游的不见了人影,陆一行和傅天城全身大部分都没入了江水中。 “先生,您真的不会游泳?” “老夫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现在怎么办?” “咱们不是很久没洗澡了吗?你看,现在电闪雷鸣,马上就要倾盆大雨,你我身在江中,正好畅快沐浴。” 陆一行默然。 平时不苟言笑,冷峻高傲的先生,今天怎么突然有点傻里傻气的呢! 千钧一发之际,陆一行反而冷静下来。 他脑中快速盘算,出掌劈碎船板,抓起两块较大的,一块递给傅天城,一块抱在胸前。 “小六,咱们比比谁游得快!”傅天城齐胸沉入江中,一手扶着船板,一手随意滑动,快速向船夫追去。 “哈哈,老夫去逮住那小子,好好数落他一番!” 陆一行急忙跟上。 他抱着船板不能操控自如,摸索了好一会才摸到点门道,总算能够勉强控制住去向。 傅天城已去得远了。 夏天的暴雨伴随着电闪雷鸣骤然降下,泼洒在江面上,激起的水珠都有黄豆一般大小。 陆一行满头满脸都是水,早已辨不清方向,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在老天的威压之下,他不免心惊肉跳,深深感慨大自然的无情,人类的渺小,纵然武艺高强又如何? 在这等环境里面,确实也是身不由己。 这个时候,求生已成了他第一要务,他只想活下去。 自己好不容易从一个低等下人,成了拥有一身神功的救美英雄。 岂料一席美梦瞬间化为泡影。 自己受人算计,变成废物,差点小命不保。 还好遇到傅天城,将他从深渊里拉了出来,还带着他游历天下,茁壮成长。 虽然平时,傅天城不苟言笑,对他非常严苛冷淡,但是该教的他从不吝啬。 两人虽然没有师徒名分,只是一般意义上的老师和学生。 但常年相处下来,陆一行老早就将其当成至亲之人。 此刻身陷险地,不仅想要保住自己的小命,更不想见到傅天城出事。 陆一行抽空抹了一把脸,镇定心神打量,隐隐约约似乎见到了一个黑点好像是划远的傅天城。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内力,将之前的恐惧和疲倦一扫而光,运劲划水奋力追去。 他本就是个聪明人,又身怀神功,初时因为不习水性而显得有点狼狈,适应过后,很快就抓住了在水中前行的窍门。 夏天的雷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多时,天空放晴,雾气散去。 陆一行越划水越有精神,前行速度奇快无比,心中升起豪气,忍不住仰天长啸。 啸声方止,听到一声回应,断定是傅天城的。 他铆足劲追去。 谁知就在这时,他发现不远处水波荡漾,水面上一个尖利的“三角形”正在朝自己冲来。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个“三角形”是什么,感觉到水流似乎都形成了旋涡。 “三角形”没有让他想太久,就现出了原型。 陆一行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一条鱼,足有一丈多长! 这血盆大口,如剑利齿! 大鱼显然是发现了猎物才追来的。 它打了个响鼻,气势汹汹咬向猎物。 陆一行大急,随手拍出一掌。 掌力击中大鱼的头部,并没有造成多大伤害。 这家伙只是微微一停滞,怪叫一声,加急冲来。 陆一行这几年,倒是经常有出手过招的机会,而且还跟猛兽搏斗,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可是从来没有跟鱼交手,一时之间无从下手,只好转身逃跑。 但他划水的速度当然快不过大鱼。 大鱼好几次都差点咬到他,真是险之又险。 陆一行越逃越心惊胆战,暗叹吾命休矣! 好在这条大鱼似乎是沾染上了猫的习性,想将猎物玩个够才吃下,有几次完全可以咬住他,却因为贪玩而错失良机。 陆一行一边逃跑一边盘算对策,想着如果近距离全力一击,有没有可能将大鱼打死或者打晕。 他几次观察之后,决定铤而走险。 他有意放慢速度,一边划水,一边密切关注着大鱼。 待大鱼再一次追近,陆一行双足连蹬躲开利齿,随即回身拍出一掌,已使出了七八成功力。 这开碑裂石的一掌正好击中大鱼的头顶,发出一声闷响。 陆一行只觉整条手臂被反震得酸麻无力,骨骼隐隐作痛,瞥眼见大鱼果然是有点发晕,没有立刻进攻,急忙运功调匀内息。 大鱼吃了这一击,眨巴着小眼睛凝视陆一行,明显生出恐惧,一时之间不敢再上前。 陆一行见时机成熟,再次发力轰出一掌。 这一次,大鱼有了防备,摆动着硕大的尾巴躲闪。 砰…… 这一掌击在了它的侧面。 大鱼吃痛,沉入水中,潜伏起来。 陆一行凝神戒备,丝毫不敢大意。 果不其然,水浪汹涌,大鱼再次冲来。 陆一行闭上眼睛,感受水流的变化。 他的手掌在漂浮的船板上用力一按,整个人穿出了水面。 与此同时,大鱼探出身子一击落空,重新半沉在水下,露出一段身子。 陆一行看准了船板的位置,落下后轻飘飘站在其上,虽然晃晃悠悠,但也不至于立马跌落。 大鱼报仇心切,哪肯就此放过敌人。 陆一行运转内力,凝于双掌,待大鱼近前,闪电般出招。 这一次,大鱼没有抵受住掌力,被打得翻着白眼晕死过去,缓缓沉入江中。 陆一行长长吐出一口气,确定附近没有危险后,下水划行。 他一边划水,一边观察四周,以防再有怪鱼出没。 终于,陆一行游到了岸边,也已精疲力竭,勉强爬上岸,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仰躺,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运功调息。 第12章 三劫 “先生,你没事吧?”陆一行恢复元气,起身后见到不远处傅天城躺在江边的石头上。 “等你等到快睡着了。”傅天城打趣道。 船夫苦着脸缩在一旁,强笑道:“少侠真是好本事,居然赤手空拳对付得了大鱼。那大鱼十分少见,却异常勇猛,连大船都敢攻击。” “平时,它们都是几只结伴,今日却只出动了一只。” 陆一行暗呼侥幸。 如果来几条大鱼,自己的小命就得交代在鱼腹之中。 “哈哈哈,小六,你小子可别辜负了老夫的良苦用心。老夫都是为了训练你。” “先生的训练法子真是特别。”陆一行轻声嘟囔。 “好啦好啦,废话少说,等你休息够了,咱们继续赶路!” 傅天城冷冷看向船夫,扔去一锭银子:“喂,你叫什么名字?快去找辆马车来,带我们去名剑山庄。” 船夫苦笑道:“大侠厉害,居然看出小人不仅会驶船,还会驾马车。小人名叫郭大。” “去吧,顺便帮我们买两套干净的衣裤鞋袜。” 郭大哦了一声,打量了一番后离去。 半个时辰后,郭大驾着马车回返,恭恭敬敬送上衣裤鞋袜。 傅天城也不避讳,当场换好。 陆一行害羞,钻进马车换装。 傅天城赞道:“郭大,想不到你小子眼力不错,买的衣物很合身。” 郭大谄媚道:“主要是两位爷本事好。” “嗯,上路吧,侍候妥当了,少不了你的赏钱。但若是再敢造次,老夫把你的脑袋手脚都生生拧下来!” 郭大吐了吐舌头,哈腰请傅天城上车。 未时中,马车穿过一片山林,进入平坦区域。 郭大勒住马匹,跳下马车。 “到了吗?”傅天城问道。 “咳咳咳,两位爷,马车已进入名剑山庄范围内了。小人没有资格进去,所以……”郭大尴尬说道。 傅天城冷哼一声,撩开车帘下了马车。 陆一行跟了出去,抬头四顾。 青山绿树之间,一座不大不小的山庄矗立其中。 虽然离得较远,但确确实实能够感受到它的威严。 “呵呵呵,想不到老夫重游故地,却没人来迎接。这名剑山庄越来越没有礼数了。” 傅天城瞥了一眼郭大:“这里没你的事了,滚吧,连马车一起带走!”说罢随手扔出一锭银子。 “多谢大爷,小人马上滚!”郭大双手接住银子,美滋滋调转马车离去,跑远了才喊道,“大爷,见了庄主可别说是小人带你们来的。” 马车绝尘离去,陆一行笑道:“这郭大倒也有趣。” “嘿嘿嘿,天下人,不管是皇权贵族、武林人士还是贩夫走卒,均视名剑山庄如圣地,即便是狂傲如老夫,亦要给李墨卿七分薄面。” “当年白长风在世之时,亦对名剑山庄十分推崇,不止一次出手援助李家人。” “哦?”陆一行不解,“既然名剑山庄如此威名,还有人敢对山庄不利吗?”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了。” 陆一行细细品味。 “名剑山庄树大招风,江湖上很多人为了出名,都将名剑山庄作为第一挑战目标。” “那些正派中人,想着打败名剑山庄,取而代之,成为武林新的翘楚。” “各大权柄贵族,也会抢着拉拢李氏,作为其巩固权力最强大的后盾。” “而邪派高手,则将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欲拔之而后快。” “名剑山庄不厌其烦,到了李墨卿的爷爷这一代,逐渐厌倦了这种权力斗争、打打杀杀。” “李氏开始走上了淡薄名利的路线,不再过多干预、过问天下之事。” “到了李墨卿这代,变得更加消极,不仅自己在江湖上绝少走动,还令门下弟子不得擅自离庄,叫人好生失望。” “长年累月,虽然名剑山庄保持了神秘感,但也令人猜测,是不是内部发生了什么问题,比如李墨卿是不是不行,武功,特别是祖传的剑法,没有练到家。” “于是就有很多人上庄挑战?”陆一行插嘴。 傅天城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李墨卿这一代,名剑山庄经历了三次很大的危机。” “第一次,盘龙教教主龙星亲率教众进攻山庄。但事先不知怎的,泄露了风声。” “名剑山庄在几派高手的援助下,部下好大的阵仗,打得盘龙教精锐尽丧,龙星也身负重伤,从此一蹶不振。近年来,盘龙教在江湖上几乎销声匿迹。” 陆一行暗想,怪不得我没听到过这个教派。 “第二次,东南海滨新崛起的大经宗,天才宗主傅云丹孤身一人上庄挑战,凭着手中一柄长剑,败尽庄中好手。” “此人年少成名,三十岁之时便已达顶级剑客水准。当然,他虽然跟我一样姓傅,却没有什么关系。呵呵……” “李墨卿输了?”陆一行大胆猜测。 “没错。”傅天城这一次倒是没怪责他插话,“那一战,李墨卿很可能输得很惨。” “也就是那一次,白长风出手,才化解了名剑山庄这一次危机。” “之后,白长风在山庄中住了好些日子,与李墨卿成为了至交好友。” “李墨卿倒也大方,非得将镇庄之宝《御风神功》传给白长风。” “但是老白,何等心高气傲之人?当然不愿意接受。” “想是李墨卿感激白长风相助之恩,就留老白长住,日日与他交流武功心得。” “老白这家伙也真是天众奇才,下庄之后,居然自悟独创了比《御风神功》更为厉害的神功《玄天心经》。” 陆一行悠然神往,原来白恩师如此厉害,竟然可以创出如此神功! “这名剑山庄的第三次危机,便是老夫制造的。哈哈哈……” 傅天城仰天大笑,起初很是得意,到最后有些苦涩。 “那是十六年前,老夫剑法大成,连败江湖各大用剑门派,当真是意气风发,所以就想去摘了名剑山庄的招牌。” “谁知道,李墨卿自己不跟老夫动手,他的一个小师弟站了出来,替他出手。” “天晓得那小子是什么怪胎,居然偷偷练成了名剑山庄的绝世剑法。” “最后,老夫使尽浑身解数,与他大战一千多招未分胜负。” “唉,老夫一气之下,折断了手中宝剑,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