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又被病娇反派惹哭了》 01-10 第一章 穿成病娇反派的联姻男妻 深夜,临海庄园树影摇曳,天幕之下,风雨欲来。 “宋知予呢?” “十分钟前从海里捞出来,这会儿还压在地下室跪着。” “嗯。” 庄园灯火通明,被保镖簇拥着的男人蹙起眉头,阴云密布的脸让人毛骨悚然。 “也不知道往日懦弱的病秧子哪来的勇气去跳海……” 紧跟在男人身后的尘白打了个寒颤,步子抬得更快。 “哒、哒、” 皮鞋敲击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近。 少年的桃花眼略微转动,视线里出现一双黑色皮鞋。 “宋知予,你打算玩什么新花样?”男人扫过被绑着跪在地上的少年,在真皮沙发上优雅落座。 “什么新花样?你认识我?”宋知予有些头疼,什么都记不起来,骨头缝里溢出来的寒气让他麻木到了极致。 男人歪头嗤笑,下一秒: “砰!”的一声,玻璃酒瓶在少年头顶破碎炸开。 醇香浓郁的红酒混杂血液,顺着脸庞滴落在地。 宋知予猛然抬眸,身上撕心裂肺的疼。 试图挣扎起身,却被人压下,重重地跪回地上。 侧目去看,周围阴暗潮湿,像是地下室、储藏室。 “这是哪里?” 宋知予后背发凉。 他不是在学校宿舍休息吗?怎么一觉醒来就换了地方? “呵,”男人垂眸看手中的半个酒瓶,戾气压得人喘不过气,“尘白,帮宋小少爷回忆回忆他到底是谁,到底是做了什么。” “是,穆总。”应话的年轻男人,冷着脸,把一桶冰水迎面泼到宋知予身上。 “嘶!”宋知予倒吸一口冷气,有点想哭。 他可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得罪过这个神经病。 不过穆总、尘白宋知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宋知予眨了下眼,大脑突然开始绞痛,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不断冲撞神经。 不是吧? 只不过吐槽作者吐槽一篇小作文,怎么穿书成里面同名同姓的病弱炮灰了? 这是本狗血爽文,主角受宋译名是一朵心机白莲花,仗着主角光环和出身名门一路给人捅刀子,而炮灰宋知予自小漂亮病弱,长期的未被偏爱使他思想扭曲,疯狂地去抢主角受所拥有的一切。 主角受明面动不了手,只能怂恿宋知予做出一件又一件不光彩的事。 次数多了,穆家放弃宋知予这个毫无助力的黑料少年。 没了疯批联姻丈夫穆司卿的庇佑,以宋知予的病秧子身体,没过几周,他便被宋译名毁容,折磨致死。 而主角攻成长起来后,为了吞并穆家,让疯批反派穆司卿落了个尸骨无存、家破人亡的下场。 算算剧情,主角攻还没成长起来,也还没正式和主角受在一起,现在的大反派钱、权、势在管城都是一家独大。 至于宋知予,因为宋家资金链周转不过来,就被借着穆宋两家的老旧交情,成了穆家老主母为穆司卿钦点的联姻男妻。 此时,是他又一次的,为了逃离穆司卿而寻死,结果没死成,还失去穆司卿的庇佑的那天。 宋知予清醒些许,冷汗爬上背脊,脑子里疯狂过着对策,思索怎么才能继续得到穆司卿的庇佑。 忽然,他的眼前落下一片阴影,下巴被狠狠掐住。 “宋知予,少装傻充愣,不管你是玩什么把戏,”穆司卿的下颚绷紧,吐出的气像是蛇信子,狠狠缠上宋知予的耳垂,“进了穆家的门,就算是死,也得有我同意才行。” 男人好看的眉眼一皱,身上的戾气更重。 第二章 “我突然不想扔掉你了” 虽说是老一辈人的“口头联姻”,连结婚证都还没领,但他不容许这人在眼皮子底下一而再,再而三的惹事生非。 宋知予痛的厉害,止不住的抖。 忽的腰身一软,轻飘飘地跌进穆司卿怀里:“穆司卿,我知道错了,是我对不起你,我以后再也不会寻短见了,求你先带我去医院好不好?” 软糯清甜的嗓音传入耳朵,穆司卿低头,看向侧身倒在自己怀里的少年。 这是嫁入穆家以来,宋知予第一次低头,主动乖顺的贴近。 怀里的少年眉眼灵动,常年病弱导致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冷白。 他湿透的衣物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配上他泛红的眼尾、娇小的泪痣,仿佛是个一碰就坏的珍品瓷娃娃。 啧,真是美。 美到想把这个日日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揉碎。 穆司卿盯着那蓄了泪水的眸子,心跳撞的胸口发疼。 今天的宋知予,和以往格外不一样。 就像换了一个人。 “穆司卿我冷。”宋知予见男人没有推开自己,心里一沉,大着胆子把头搭在男人的脖颈处缓缓蹭了几下。 “求你、求…求求你…” “带我去医院……” 穆司卿略微意外地挑挑眉,墨色的眸子变得更加阴沉。 “宋知予,” “我有没有说过……” “你这样乖的要命。” 宋知予一愣,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 这会儿觉得他乖了? 刚才那一酒瓶抡下来的时候,可没见哪里有心软。 疯子! 穆司卿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比起生不如死的陪在穆司卿身边,怕是还不如失血过多,倒在这里来的痛快。 宋知予算盘乱响。 下一秒,他感受到男人立刻绷直的身体,以及下巴上更加强烈的疼痛。 “宋知予,我突然不想扔掉你了。”男人手上用力,骨子里生出酥酥麻麻的兴奋。 怎么会有人狼狈的模样都这么美?乖软的低头在脖颈处讨好的蹭,就像只猫。 穆司卿心口痒痒的。 宋知予猜不透一个喜怒无常病态大反派的想法,也正是穆司卿的喜怒无常和病态,才会让原身宁死也不留在这个庄园。 “穆司卿,求你…” 宋知予下巴疼的有种骨头碎掉了的错觉。 “听不清,再说一遍。” 带着哭腔的声音里装了把勾子,惹的穆司卿腰身发紧。 他微拢的指节用力到发白,少年清瘦的下巴上红色的指痕一个接一个。 “我说,求你……” 宋知予鼻尖发酸,他打小娇生惯养,从没遇见过这样神经病的人,从未受过这种委屈。 冰凉的生理泪水顺着流畅的面容滑落,落在掐住他下巴的手背上。 少年眉眼微垂,微张地唇瓣不见血色,深入看,能看到红润的舌尖。 穆司卿瞳孔收缩,侵略的目光一寸寸落在宋知予的脸上和身上,不放过那一丝一毫的情绪和动作变化。 “今天怎么这么乖?” 穆司卿心跳的更加急促,难得起了逗弄的心思。 若是宋知予一直这么乖,权当是养了只漂亮的病鸟,施舍着给个笼子,给口饭吃,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想想,他的神经就足够雀跃。 第三章 你死了就不会影响我了 那眼神太过病态,仿佛要把人剥皮拆骨,吞吃入腹。 宋知予怕的鸡皮疙瘩掉一地。 他听到窗外的狂风更凶了,击打声震得地下室的灯光摇晃。 穆司卿隐约看到被自己掐住下巴的人抖得更加厉害,眼泪要落不落的,可怜巴巴又无处可逃。 “有什么可怕的?瞧瞧,吓得话都不会说了,比猫胆子都小。” 穆司卿倏然间又觉得这人没意思,不好玩了。 他懒洋洋地甩手,像只居高临下的野豹。 “穆司卿……” 宋知予察觉不对,慌乱出声。 高大的男人缓缓抽出张雪白的手巾:“宋知予,我不允许身边有人能左右我的情绪。” 以往,去赛车、蹦极、玩滑翔翼,他的心跳都平稳地不动如山,今夜这短短十几分钟,他的心因为宋知予已经乱了好几次。 “你死了就再也不会影响我了。” 话语刺骨,宋知予下意识想逃。 穆司卿眼疾手快,稳准狠地掐住细长的天鹅颈。 窒息感压抑住宋知予的哽咽,这一刻,濒死的绝望和前所未有的痛感席卷全身。 “放、放开……放开!” 他不停挣扎,皮肤被绳子磨破,渗出血迹。 穆司卿更加烦躁,手上力度加大。 “唔!” 疯子! 神经病! 宋知予口鼻间的氧气愈发稀薄,耳朵里响起阵阵嗡鸣声。 脖颈处的压迫丝毫不减,很快,他瞳孔发散,失去意识时,窗外夜空里猛地划过一道闪电- 磅礴大雨来得突然,在管城下了大半个月都没有要停的派头。 “完了!一切都完了!” 宋知予失魂落魄地跌坐到医院病床上,终于确定他已经穿书的事实。 虽然不知道大反派为什么放过他,但现在,他的伤口刚恢复,头发刚长好,就收到穆司卿的私人助理发来的信息。 【尘白:“下午由我送你回去。”】 宋知予粗略看过一眼,便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扔去一边,摸着脖颈仍心有余悸。 住院这段日子,穆司卿从未来过,但被拿捏的可怕窒息感日日存在,吓得他一闭眼就是穆司卿的那句:“你死了就再也不会影响我了。” 如同恶魔低吟般的声音让宋知予试图从医院逃出去,可他连病房的门都打不开。 保镖们除了送饭和陪同护士换药,其余时间都把门锁的死死地。 这幅病秧子身体,跑几步就咳,保镖一拳一个,还不够塞牙缝的。 宋知予心脏狂跳,偏过头,玻璃上映出一张少年的脸。 黑发柔软,皮肤苍白细腻,五官分外精致,一双桃花眼灵动中带有几分娇贵,抬眸闭眸间活像只苏格兰猫。 简直和他十八岁的模样完全一致。 “彻底完了” 穿来的不只是灵魂,还有躯体。 宋知予心凉半截。 病房的门把手响了一下。 “穆总在开会,吩咐让我送你回去。”尘白轻飘飘地推开房门,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宋知予听到“穆总”两个字,诧异回头,抖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四章 宋知予呜呜咽咽地求他 “你坐后座吧,穆总不许‘外人’坐副驾。”尘白咬重‘外人’二字,降下车窗,等懦弱的宋小少爷哭哭啼啼地埋怨。 可等了半天,淋着暴雨的宋知予一声也不吭,点点头就抱着背包端正坐到后座。 看起来,乖巧极了。 到底还是个没怎么接触过外界的孩子。 尘白心里生出丝愧疚,干嘛跟一个刚十八岁的小屁孩一般见识?刚成年就被当做讨好穆总的工具送过来联姻,若不是老主母钦点,宋知予早就被扔出去了。 加上身体不好,还有宋家…… 这孩子也不容易。 尘白抿唇,语气好上不少:“穆总说……” “喵。” 车上突然传出猫叫声。 宋知予被吸引去注意力:“车上…车上是有猫吗?” 少年眼睛亮晶晶的,深入去看,里面干净又澄澈,露着不谙世事的单纯。 “除了猫,还有什么是喵喵叫的?”等红绿灯的空隙,尘白去拿文件的手转了个弯,把副驾驶座上的黑布拉开一条细缝。 宋知予瞧见只金虎斑色的西伯利亚猫:“是穆总的猫吗?” 尘白探手挡住他的视线:“不该问的最好别问。” 宋知予咬唇收回视线。 通体漆黑的豪车很快停进临海庄园,隔着车门,他听到海水击打石岸的声音。 宋知予面色惨白,回忆起穆司卿阴鸷狠戾地眸子。 刚穿来的时候,原主跳海自尽,他差点在雨夜被那个神经病掐死。 没想到,又回来了。 宋知予如坠冰窟,浑身僵硬着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到了,下来。”尘白敲响后座车窗,不耐地皱起眉头。 “这、这就下来。”宋知予不敢再耽搁,战战兢兢跟上尘白。 “人带回来了。”尘白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蹲到沙发侧边,把猫笼打开。 坐在客厅中央沙发上的穆司卿今天穿了身黑色的基础款西装,领口佩戴一枚银色的狼头领针,领针末尾,几节锁链冰冷冷的悬挂着,更多几分冷厉。 宋知予怕极了,控制不住地想转身就逃。 穆司卿似是早就猜透他的小心思,不等他转过身,便挥手打出个手势:“过去。” 话音一落,客厅里倏然响起微哑的犬吠。 宋知予‘扑通’一声被撞倒在地。 他睁眼,看到只威风凛凛的西班牙獒。 “救命、救、救命啊!” 宋知予呜呜咽咽地看向眼神幽暗深邃的穆司卿:“放…开……” 他声音颤抖,一动都不敢再动。 穆司卿盯着宋知予饶有兴致地勾起唇角:“真是惊心动魄的美。” 宋知予的气色明显比之前好了,面上微粉,唇如樱瓣,湿透的衣服包裹着孱弱而年轻的躯体,比国外新拍下的名家画作都要美上几分。 穆司卿没来由地有些热,他细长的手指解开衬衫第一颗纽扣,无法控制地往少年的身边走。 他想离少年再近些。 “求…求求你……” 宋知予又在求他。 穆司卿对上少年灵动的眸子,骤然燃起几分兴味。 真想把这池水搅浑。 第五章 “别想跑,不会放过你了” 穆司卿拍拍手,獒犬再次发出低哑地叫声。 宋知予抖了抖小身板,见男人恶趣味的继续吓唬他,心里一横,狠狠瞪过去一眼。 “你就是故意的。” 柔软的嗓音,睁地滚圆的眼睛,倒真像是只娇气猫,给穆司卿带不来一丝一毫杀伤力。 “是故意的,你又能怎样?” 穆司卿面上挂笑,但笑意不达眼底。 宋知予不知道他到底在笑什么,只觉得浑身更加冰冷。 “不、不能怎么样……” “不能怎样就乖乖听话。”穆司卿蹲.下.身.,触及少年湿透的身体,加上少年柔软委屈地声调,再次挥手:“回去。” 獒犬看了宋知予几秒,回了客厅,安安静静地窝在那只西伯利亚猫的身侧。 “既然怕,就不要想着逃跑。”穆司卿放下衣袖,眸色沉了几分,“再被抓住,可不会放过你了。” 他懒洋洋抬眸,绕过宋知予往里走。 獒犬甩甩尾巴,用头拱着西伯利亚猫紧紧跟上。 尘白投来审视的眼神,宋知予含泪狼狈起身。 “宋小少爷,二楼走廊尽头的客房是为您准备的,您今晚可以在这里入住。” 佣人拧开门把手便头也不回的下了二楼,安安静静悄无声息的。 宋知予打个寒颤,冲进房间用浴巾把身体裹得严严实实。 这幅身子实在是太弱了,不过稍稍淋一点雨,就开始头晕,呼吸不顺畅。 摸索着吃下背包中的药,宋知予在睡梦里回到戏剧学院。 他迎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从院长手里接过‘优秀毕业生’的头衔。 台下媒体举着闪光灯,围得水泄不通。 院长说:“请媒体朋友开始提问环节。” 宋知予满含期待的扫下去,一位戴黑色英伦帽的男士拿着工作证站了起来。 男士抬头,露出穆司卿的脸,身周的场景瞬间发生变化: 闪光灯变成一条条獒犬朝台上扑来,头顶的舞台灯变成一个又一个酒瓶哐哐向舞台上砸。 宋知予有些慌乱的往台下跑,却被穆司卿捏住后脖颈:“抓到你了,这次,不会放过你了。” 男人手上稍稍用力,拖着他往黑暗更深处行进。 宋知予像待宰的鸡崽,被单手轻而易举地带走。 “不要……” “不要!” 他高声呼喊,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 “假的…都是假的……” 宋知予确认穆司卿没在屋子里,陡然松了口气。 他狠狠攥着手机,真是个不想再来第二次的噩梦。 “不能慌,等找到回去的办法,就再也不会见到穆司卿了。” 他抚了抚胸口,逼迫怦怦跳的心脏冷静下来。 找到离开的方法之前,他得活下去。 宋知予失神许久,左右无法入睡,干脆换身衣服打算下去转转。 下午回来的匆忙,没能在客厅中多打量几眼,但他记得被獒犬扑倒时,余光瞥见角落里有一架钢琴。 宋知予顿了顿,信步朝钢琴走去。 “只是试一下,不会有人发现的。” 他四岁开始学钢琴,学到十六岁,左手因车祸骨折,再也弹不了一首完整的曲子。为了不离开舞台,他仗着一张脸,托家里的关系转行进戏剧学院学表演。 不能弹琴的这些年,他手痒的厉害。 第六章 “刚才不是还敢咬我吗?” 现在的身体一双手细长.白.嫩.,虽没有原先的手灵活,但好歹是一双健全的手。 宋知予嘴角露出一抹欢喜,克制地掀开琴盖,按压琴键。 穆司卿走进客厅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冷白的灯光之下,漂亮的少年手指跃起又落下,阵阵琴音优雅交叠。 没有恐惧,没有懦弱,只有望不到头的自信,和让人抓不住的自由且满足。 穆司卿眸光闪动,向前走近。 落地窗前的少年毫无知觉,一头黑软的短发松松散散贴在天鹅颈;雪白的衬衣大了两个尺码;瘦瘦小小的身体上套了条黑色的宽松垂脚裤,干净又清纯的简直要命。 前不久,他宽大的手掌还掐在那脆弱的天鹅颈上。 穆司卿捏捏指尖,回味下少年细腻的皮肤手感,舌尖顶了顶后槽牙。 真该在上面咬一口。 这么想着,他也这么做了。 漂亮的少年被男人按着头压在通体漆黑的钢琴上,高大的身躯贴上纤薄的后背,微尖的牙齿毫不留情地咬在颈侧。 “嘶、疼……” 敢在临海庄园如此肆无忌惮的,只有穆司卿。 宋知予倒吸一口冷气,僵着身子不敢反抗。 白皙的脖颈出血,留下牙印。 “真美。” 穆司卿心中莫名升起蠢蠢欲动的诡异兴奋感。 这么漂亮的人,身上就该带着他的痕迹。 宋家把人送过来的那一刻起,宋知予就是他的所有物了,到死都是穆家的魂。 穆司卿慢慢挑起唇瓣,轻轻舔去牙印处溢出的血珠。 宋知予‘滋’的一下,大脑乱糟糟变成一团:“你属狗的吗?” 穆司卿占过凳子,把人揽到大腿上,慵慵懒懒地笑一声:“不服气?” “不服气就咬回来。” 他笃定宋知予没有反抗的胆子,宋家小少爷的懦弱和病弱,管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宋知予不可置信地瞪他。 疯子! 变态的疯子! 宋知予松在两侧的手慢慢攥紧。 想找到离开的方法,就得先活下去;想先活下去,就得有穆司卿的庇佑;想得到穆司卿的庇佑,就得讨好穆司卿。 真是迟早要被逼疯。 “是你让咬回来的!” 宋知予扁扁嘴,不知道从哪来了勇气,抬手扶住穆司卿的肩膀,有些不管不顾的咬上男人的脖颈。 脖颈处蒙上难以言喻地痒意。 穆司卿罕见地顿了下,随后把人紧紧地圈在怀里,幽幽地闷笑起来。 他八岁掌权,多少年没人敢跟他放肆了。 宋家说要联姻,他权当来了只鸟,闲着无事可以逗弄着打发时间,但没想到来的是只灵动起来从头到脚都漂亮到他审美上的,会咬人的小猫。 有趣极了。 穆司卿漆黑的眸子划过一道暗芒。 宋知予从他颈窝处抬头,触及他的眼神忍不住瑟缩了下:“是你说让我咬回来的。” 少年尴尬地抿唇,咬完一口快速把手抽回来。 “这么乖?”穆司卿似笑非笑的睨着他。 “嗯。”宋知予点点头,气势一下软了下来。 “刚才不是还敢咬我吗?现在知道怕了?”穆司卿指尖微动。 第七章 穆总舍得吗? “既然怕,就少用宋家支给你的爬床手段。” 他嗤笑着用指甲轻扣少年袖口用金丝线绣成的“MQ”两个字母。 穆司卿的母亲姓司,生下孩子后抛夫弃子去了海外,至今未归。私下里,他被称呼为穆卿。 原身的宋小少爷自小体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非有人刻意打听告知,否则不可能知道这些。 穆司卿的话直白地让宋知予心里发毛:“穆总不喜欢这件衣服吗?穆总不喜欢,我以后不穿了好不好?” “你又想玩什么把戏?”穆司卿身上泛着冷意,漫不经心地松开手。 宋知予一个不稳,腰身撞到钢琴上:“想穆总护着我些。” 他舌尖轻舔过干涩的唇瓣,试图下一步险棋。 “理由呢?”穆司卿盯着红嫩湿软的舌尖,单手扯开领带。 宋知予颤颤巍巍地起身:“宋家把我送过来的那一刻起就不要我了,穆总,我没有家了。” “你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穆司卿不买账。 宋知予抖着手去扯男人的西装衣角,软了嗓音:“以前是没什么关系,但现在,穆总是我的联姻对象。” “联姻对象随时可以换人。” “可,穆总舍得吗?” 宋知予喃喃道:“旁人有我好看吗?” 穆司卿凉薄的目光扫遍宋知予全身,噙笑的脸上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以前的宋知予懦弱呆板的毫无生气,远比不上宋家大少爷宋译名;现在的宋知予不仅模样出众,还十分灵动。 饶是他这般不曾被美色所惑的人,都险些要陷进那双温柔的桃花眼里。 穆司卿停顿许久,不紧不慢地掀起薄唇:“有什么舍不得?穆家不养闲人,更不养病秧子花瓶,留着你,有什么用处?” “我、我……” 宋知予扯住男人西装衣角的手一顿,有点不知所措。 大反派不是常人,不缺权势,不少金钱,唯一缺的母爱……是谁也无法代替的。 宋知予嘴角的笑意淡下来。 穆司卿扬臂用力一丢,把人毫无预兆地扔出客厅。 “唔!” 院里下着大雨,眨眼间把宋知予淋成落汤鸡。 他闷哼一声,摔到鹅卵石小道,手臂和后背一阵刺痛,恐怕破了皮。 掀起眼皮,始作俑者吊儿郎当倚在落地窗旁,面上毫无波澜起伏。 “既然没有用处,就不必留在这里。” 穆司卿拉上落地窗,不再多看一眼。 书上说大反派喜怒无常,病态偏执,起初以为夸张了,可到了这个场景,经历故事的一部分时,宋知予才明白,和喜怒无常的人待在一起,压力不亚于伴君如伴虎。 上一秒还附在脖颈处亲吻,留下咬痕的男人,下一秒毫不留情把他从客厅扔到暴雨连篇地鹅卵石路。 “心真狠呐……” 宋知予声音没了劲儿,心累的厉害,“等以后有机会,也得让你尝尝这滋味。” 他呼出口气,摸一把脸上凌乱的头发,在雨幕中起身。 穆司卿坐回沙发上,揉揉太阳穴,勉强来两分困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进门。” 第八章 娇气 “是,穆总。” 尘白躬身,从楼梯边走向落地窗。 刚才的一切他都看到了。 没让他回避,默认使他知情,不过是当宋小少爷是个玩物罢了。 哪怕早已熟知穆司卿的行事为人,他还是没忍住心软:“穆总,外面还下着暴雨。” “没刮风?” “刮了很大的风。” “那正好让猫学学规矩。” 穆司卿闭眼,歪身躺上沙发。 密密的雨珠随着风打湿部分地板,尘白沉默着磕上窗。 不具备和穆总谈条件的身份和地位,无论是谁,贸然开口,只能吃苦头。 院中风雨交杂,挡不住的寒意贯穿全身。 宋知予抬腿,迟疑许久,又把步子收回。 院门有人看着,穆司卿不许他进室内,哪怕敲门去求,都不一定能得一个避雨的地方。 “大反派不愧是大反派……” 呼出口气,略微失神,僵硬的指尖抚上了脸。 宋知予猜出穆司卿有几分喜欢他的脸和身体,但没想到大反派只是单纯地喜欢好看的皮囊,更没想到大反派始终保有理智。 “得一句庇佑,真够难的。” 他呢喃一句,风雨中腰背挺得笔直。 尘白没想到宋知予如此固执,扫一眼沙发上的男人,他委婉提醒:“外面的天一时半会好不起来。” 穆司卿躺的毫无动静。 尘白心里念着男人口中的那一个‘猫’字,有意道:“宋家小少爷身体不好,白天出院淋了雨,晚上再淋雨,夜里可能又要回医院了。” “一个弃子而已,管他做什么。” 穆司卿讥讽着,“庄园里从不留不听话的东西,更不留妄想空手套白狼来谈条件的,熬得住就熬,熬不住,就打断腿,让他从哪来回哪去。” ‘宋家早就不要宋知予了,毫无财产,他一个病秧子哪还有地方去?’ 尘白明了,嘴上不敢说一个字。 雨势不停。 不足半小时,客厅偏门被叩响。 尘白拉开门,瞧见是庄园内的保镖。 “穆总,尘助理,宋小少爷晕倒了。” 保镖看一眼站在门口的尘白,望向沙发上的人。 穆司卿不说话,闭着眼睛呼吸平缓。 像是真睡着了。 没有命令,保镖在门口一步不离。 尘白沉默着。 半晌,沙发上的穆司卿直起身,骂了句:“娇气。”- 宋知予高烧一整夜,体温勉强退下些时,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他睁开眼,发现回了客房。 茶几边候着两位佣人,见他醒了,其中一人开门出了房间,另一人拿着药停在床边:“少爷,穆总让您吃过药去书房等着。” “…穆总,有说是什么事吗?” 宋知予迟疑片刻,把药吞下。 “穆总只说,”佣人见状神经放松下来,递出一套衣物:“等您去了便能知晓。” 宋知予身上还穿着昨夜的衣物,床上有些潮,待着并不舒服。 想来也没人敢随便扒穆司卿联姻对象的衣服。 他顿了顿,收拾过后跟着去到书房门口。 佣人守在走廊,宋知予怕的脸色更加苍白,颤着手臂在门板上叩了几下。 第九章 把宋小少爷带回来 开门的仍是尘白。 宋知予开口道:“我、我来找穆总。” “来找穆总?” 尘白皱了皱眉,问道:“他说让你什么时候来?” “……只说,我醒了就过来。” “亲口和你说的?” “……” 宋知予怔一下,摇摇头。 昨天被赶出去后,他还没见过穆司卿。这话是门口的佣人说的。 “穆总今天的日程上,并没有宋小少爷的名字,宋小少爷烧糊涂了。” 尘白说完便把门关上。 宋知予愣了一下,心想是不是穆司卿又要折腾他。 想再次敲门的手抬到一半,身边传出几声嗤笑:“怎么这么好骗?” “都说宋小少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被关在宅子养十多年,本以为是笑话,没想到竟然真是没经历过什么事儿,旁人说什么信什么。” “怪不得人漂亮,原来是拿脑子换的。” 笑声不间断。 宋知予斜睨过去,认出说笑的正是清早醒来时伺候在房间里的两个佣人。 “他看过来了看过来了!” “怕什么?穆总不待见他,他背后又没人撑腰,想报复,他的身体可扛不住。” “要…要是……” “安心,没看到穆总昨天把人扔出去要赶走他吗?病秧子呆不几天了。” 她们看起来是真的不怕。 宋知予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转身准备离去。 她们说的对,自己现在没钱,没权势,不得穆总偏袒,身体也不好,拿什么去报复?又能堵上多少人的嘴呢?- 尘白回到书房,一抬眼瞧见坐在主位上的穆司卿。 穆司卿问道:“来的不是刘姨?” “来的是宋小少爷。”尘白答道。 “宋知予?”穆司卿挑眉,说道,“他来做什么?” “说是穆总您要见他。” “见他?” 穆司卿略微思索,“那他人呢?” “应该还在门口等着。” “是么。” 穆司卿扬了扬下巴,尘白顺势看过去。 偌大的监控屏幕上,哪里还有宋知予的身影。 尘白打量着桌上的文件,又看看监控屏幕,顿感不妙:“属下现在去把宋小少爷带回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跑出门去。 见走廊无人,房门紧闭,他便下楼朝楼梯追去。 整个庄园里,只有穆总的房间和后花园没有监控。 门口的佣人决不会放宋知予进穆总的房间,那人只可能是去了后花园。 尘白一路奔走,直到视线里出现一抹纤瘦的身影时才停下。 “宋小少爷,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宋知予正望着湖水舒缓心情,听到背后有声响,缓缓回过头。 尘白脸色黑沉:“请尽快离开。” 宋知予从石桌旁起身,眼眶还有些泛红:“对不起,我现在就走。” 他无奈一笑,再次认识到自己在临海庄园的地位有多低下。 心里憋屈的厉害,肚子饿得肠胃发疼。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饭吃。 宋知予埋头哽咽,似是要把近些日子遭受的、无人可说的一切都哭出来。 尘白叹出口气,轻声警告:“后花园是穆总的禁地,宋小少爷日后还是注意些好。” 宋知予偏开视线看他一眼,软糯糯应了声“好”,很快移开视线。 他可没打算和穆司卿有日后。 第十章 渴望的要疯了 事实上,穆司卿也不曾想到宋知予会有一天突然闯进后花园。 进临海庄园的第一天,尘白和管家教过所有人规矩,但看起来,有只猫并未真正放心上。 穆司卿放下文件,目光聚集在书房的监控显示屏。 屏幕中显示着宋知予房间里的状况。 “啪嗒、” 房门被由内反锁。 宋知予顺着门板滑坐在地,蜷起身子抱着腿放声大哭。 凭什么要他穿进来? 明明到这里之前一切都好好的! 来之前他被提名最佳男主角,再过四天,他就要去参加颁奖典礼了。可现在,他为了活下去,忍气吞声和一个疯批同居一所屋檐下,还要顾虑后果,被欺负也不能报复。 ‘这算是哪门子事儿?’ 宋知予咬着牙哭的撕心累肺:“穆司卿你就是个坏蛋!欺负我的还不够多吗?竟然看着手底下的人欺负我,管都不管!” 穆司卿听着屏幕中传出的埋怨“啧”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把手上。 他头一次见宋知予如此失态。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发酒疯。 ‘醉酒了会这样吗?’ 穆司卿顿然想见识见识宋知予醉酒时的模样,‘说不准会哭的更厉害。’ 几分不易察觉地期待骤然涌出, 房间内的人继续哭,他凝望屏幕的瞳孔漆黑无温。 ‘还以为会有什么其他的。’ 他耷拉眼皮,有条不紊地翻阅文件。 突然! 房间内的宋知予起身,背对全身镜一颤一颤地直向肩胛骨处的擦伤抹药。 昨夜没人为他换下湿透的衣物,也没人为他消毒上药,到这会儿,他才猛然想起这事。 所幸客房配有医药箱,有能用得药物。 “嘶、” 冰凉的药膏触碰温热的肌肤,宋知予疼的持续倒吸口气。 侧过身,一眼瞥见后背上的大片青紫。 “怎么会有穆司卿这么坏的人……” 宋知予低咛,刚发过高烧的嗓音微哑,娇气地像撒娇发嗲。 仔细检查文件的穆司卿心“砰”地颠一下。 他端详画面中少年泛红娇艳的眉眼,象牙雕塑般的肩胛骨,隔几秒,豁然开口:“背挺白。” 宋知予闷哼,穿好衬衫闪进浴室,在洗手池前乖巧洗手又洗漱。 少年的这身衣物和昨日湿透的那身款式相仿,管家安排的并无差错,只是男人贪了心,刹那间想起更合适的套装。 穆司卿再也移不开眼,画面中的人声音温柔中带着清冷,娇美的不可方物。 少年静静地立在洗漱台,空气中弥漫不动声色地蛊惑。 思绪晃动一下。 穆司卿想,他快要疯了。 整个管城都不会有比屏幕中的少年更为漂亮的人事物了。 宋知予比他想象中还要符合审美,每一寸、每一毫,都精致到使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脉搏愈发急促,窗外久违的放晴,柔暖的阳光让穆司卿听清内心传出的渴望:他想宋知予在太阳下更摇曳些。 几次呼吸过后,他的手指狠狠按压至屏幕上少年的腰身处。 10-20 第十一章 喜欢地下室? “可别让我等太久了。” 穆司卿浑身兴奋的不受控制。 他神思一飘,目光越发幽深- 宋知予洗漱完脑袋还有些混沌。 他晃晃水杯,里面一滴水也没有剩下。 “看来没水喝了。” 宋知予轻叹一句,不太愿意去找佣人或者穆司卿讲这件事。 他住进临海庄园的时间不长,保不准会再出现清早被坑骗的场景。 若是一天掉坑里两次,该有多不痛快。 他愣了一秒,细细回忆剧情:算起来,距离男主吞并穆家,差八个月的时间,只要熬过这八个月,穆司卿就无法奈何他了。 “看来还是要攒钱。”希望离开穆司卿后会不缺钱财吧。 宋知予肚子空洞洞的,饥饿感更为明显,他索性打开手机,看着娱乐八卦转移注意力。 等眼睛酸涩有了困意,他在床上翻身,想要浅眠一阵。 然而在这时候,他听到汽车的鸣笛声。 “是谁?” 宋知予趴至窗边,通体漆黑的加长豪车出现在院子里。 尘白率先下车,打开另一侧的车门,宋知予望见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 “这张脸,其实挺帅的。” 下车的年轻男人肩宽个高,剑眉星目,双腿迈动时皮鞋发出“哒、哒”的敲击声。 忽的,男人有所感应一般,转眸和二楼窗口处的宋知予隔空对望。 “下来。” 男人无声对着口型。 “……” 宋知予看明白了,下意识害怕回应,苦着脸手忙脚乱蹲到窗帘后。 男人眉心跳了跳,很快,房门被敲响。 宋知予趿上拖鞋,起身去开门,拉开门的瞬间,瞧见走廊里的穆司卿。 他略感意外,顿了一下:“…穆,穆总。”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颤巍巍的,嗓音都抖了。 “下楼。”穆司卿语气很淡,目光也淡,从宋知予身上划过,末了又添一句,“吃饭。” “…好。” 宋知予身体僵直,不知为何,预感不太好。 他咽咽口水,乖巧跟在男人身后,隔着几步距离,忽觉穆司卿身影稍显内敛挺拔。 灰色调的客厅钟摆“咚”地响,长桌之上布满海鲜餐品。 穆司卿落座主位,宋知予选了最偏远的一个位置。 桌上多是法餐海鲜,为数不多的几道甜品是酥脆外皮包裹,宋知予嗓子哑且疼,饿得厉害却吃不下几口。 没一道他爱吃的。 宋知予手下动作缓慢,穆司卿刀叉不停,他也不敢停。 掀起眼皮目光朝上移去——视线里男人的下颚线棱角分明,喉结线条滑动,有几分性感。 “再看就滚出去。” 穆司卿黑眸深深,云淡风轻道,“难不成比起餐厅,宋小少爷更喜欢穆某的地下室?” 他声音清冷,威胁嘲笑的意味明显。 宋知予脖子一紧,手中刀叉“哐当”落地:“不、不是!” “哦,那便是觉得穆某的饭菜入不了眼。” “没有这回事!” “那宋小少爷发什么呆?怕穆某一刀捅过去?” 穆司卿扬起沾了牛肉血迹肉渣的银刀,嘴角扯出一抹诡谲的笑。 第十二章 适合教训不听话的猫 宋知予见状,一个激灵险些从座椅上跌下去。 “胆子这么小,怎么活到现在的?” 穆司卿笑意不减,银刀在指尖翻转,挽出几圈。 宋知予被他隐隐的狠戾威慑住,自是说不出话来。 穆司卿心情好像格外好,他笑言:“怕就滚出去,从哪来回哪去。” 宋知予一顿,抬头,认真道:“我不怕。” 穆司卿一愣,打量几眼:“是么。” 银刀顺着手腕一转,不足半圈,猛地向宋知予飞去。 破风声擦过耳边,狠狠扎进墙上画布。 银刀再歪两三厘米,便会刺进面庞。 宋知予惊地忘记呼吸。 穆司卿沉思两秒,颇为可惜:“啧,真是手生了。” “以后要多练练。” 他指尖点过餐巾布上形状不一地银刀,拿起最锋利的一把:“宋小少爷觉得这把刀如何?” “适、适合分蛋糕。” 宋知予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强压下要跑的冲动,一动不动回答道。 以前几次的经验,倘若现在敢跑,男人会更过分。 穆司卿面不改色,平静道:“更适合教训不听话的猫。” 宋知予长吸一口气:“穆总,我会听话的。” “方才在院中请宋小少爷下楼,宋小少爷可是理都不理穆某。” 你那也叫‘请’? 差点就让人看不出口型了。 宋知予心中悱恻,轻声找话回答:“离得太远,怕看错打扰穆总。” “怎么换了称呼?”穆司卿低下头,翻看手中银刀。 仿佛答案不满意,下一秒他就会把刀甩出去。 宋知予转眸,斟酌好一会:“穆总是指哪个称呼?” “哦?还有其他称呼?” 穆司卿不答反问。 宋知予犯了难,忖量许久,试探开口:“没有其他称呼。” “听尘白和佣人都叫您穆总,我就改了口。” 是了,在地下室求他时,宋知予直呼大名叫他‘穆司卿’,后面出院改叫‘穆总’。 不过,他是会在意这种小事的人吗? 宋知予忐忑地望住穆司卿。 穆司卿观察宋知予的表情和动作,半晌,低下头继续吃海鲜。 至于那份三分熟的牛排,他没再吃一口。 宋知予心轻微的‘磕’一下,不知道穆司卿到底想做什么。 不过…貌似出了错觉,某一瞬间,好像看到穆司卿身上沉重的失望。 午餐结束时宋知予如蒙大赦,眨眼间满血复活。 穆司卿慢条斯理拭去唇边汤汁,嗓音低沉眼眸很淡:“看来宋小少爷很厌恶和我一起共进午餐。” 宋知予尴尬又慌乱:“不不不,绝没有的事,能和穆总共进午餐…” “我很高兴。” “是吗?” 宋知予撒了慌,穆司卿一眼瞧出。 他低下眼帘,语调平稳:“可宋小少爷并未咽下几口。” “我在家比较习惯吃中餐,不太喜……” 话说一半,宋知予神经一跳,后半句怎么都补不出来。 他脑中陡然炸开一颗惊雷:‘完蛋!’ 原文中,宋家人极好海鲜,宋知予尤其喜欢法餐,他刚才苦着脸硬塞,也不过勉强吃下三两口。 第十三章 小孩子口味 剩下的,他全借助擦嘴的动作把嚼碎的食物吐进餐巾纸。 穆司卿竟是如此心思细腻之人吗? 宋知予胆战心寒,天塌了一般。 他已经错过了最好的解释时机,接下来,无论说什么,大反派都会起更大的疑心。 总不会发现‘宋知予’被人夺舍,要杀人灭口吧? 客厅寂静,他并不轻松。 穆司卿淡淡的,直视他的眼睛几秒:“宋小少爷,喜欢吃什么中餐?” 宋知予精神高度集中,不明所以,回的迟疑:“……糖、糖醋里脊。” “嗯,什么时候换的口味?” “一直没换口味,说喜欢法餐海鲜是因为家里人喜欢。” 宋知予脸色发白,紧紧抿唇。 穆司卿没接话。 气氛紧张僵持,只有风吹进餐厅的微弱触感。 穆司卿耐了性子,不咸不淡的凝视宋知予。 半晌,他说道:“果然是小孩子口味。”- 餐厅彻底安静下来。 宋知予躺在客房大床上,边踢被子边吐槽:“你才是小孩子口味!你全家都是小孩子口味!” “糖醋里脊怎么了,就是很好吃啊!” 他扑腾着,手机叮铃铃响。 宋知予略感意外,屏幕上是一串陌生号码。 原身在宋园封闭式长大,没见过多少人,故而,这还是来到庄园后的第一通电话。 “宋知予?”那边嗓音很轻,柔柔弱弱的。 “你好?”他纳闷片刻。 那边再次传来的声音多些强势:“宋知予!你到底有没有把宋家放在眼里!今天是多重要的日子你给忘了吗?” “你要是不把穆总和礼物带来,等着在寿宴上……嘟、嘟嘟…嘟…” 宋知予蹙眉,附送挂断、拉黑一条龙服务。 纠结要不要顺便把联系方式也给删了的时候,他顿一下,从原身的记忆当中得知打来电话的是原身名义上的‘哥哥’——宋译名。 通话的内容不假,宋家老家主确实有一场八十岁寿宴,但这场寿宴,却是原身声名狼藉的开端。 宋译名为了让原身彻底成为穆宋两家的弃子,先是在寿宴迫害原身失身,后再借着一副白莲花模样,脚踩原身博得满堂彩。 种种算计打击灵魂,寿宴结束后原身被穆司卿打断腿落下病根,大病不好小病不断,无所依仗之下,短短一月便香消玉殒。 “真是…‘大惊喜’。”宋知予放下手机,硬壳与木撞出轻响。 做为故事的一部分,要说不怕,铁定是假的。 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但重点不在于他,更不在于宋译名。 “看来得想办法让大反派帮帮忙。”宋知予耸耸肩,做了两个多小时心理建设,才终于有一丝勇气去面对穆司卿。 他麻木地拉开房门,却看见门口有人抬起手臂正准备敲门。 “宋小少爷。”尘白收回手,叫一声称谓算是打了招呼。 “您好,尘助理怎么来了?”宋知予的视线空洞洞地落对方脸上,缓缓聚焦。 “还请宋小少爷收下这份心意。”尘白难得扭捏,支吾半天,把一个黑金礼盒塞给宋知予,转头就走。 “这是…做什么?” 疑问中他没抵过心中好奇,打开礼盒的一瞬间。 宋知予像咬了满口青梅,酸甜中回甘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可礼盒之中,偏偏只有一份新出炉的糖醋里脊,还有一张简短卡片。 卡片上用钢笔写着:小孩子口味。 落款,不过一个穆字罢了。 第十四章 震惊!穆家掌权人隐婚 宋知予心中有些混乱,他其实明白这样的情绪从何而来,但他不乐意去面对。 “啪嗒、” 房门落上锁。 糖醋里脊的热度顺着礼盒流淌至指尖,灼得厉害。 宋知予回过神,抬起头来。 阳光恰逢其时侵入他的双眸之中,层层叠叠得漏进肌骨。 室内温度攀升,细致的里脊肉配合炸酥的白面,天衣无缝地香气从鼻尖一直甜到嗓子里。 他突然觉得,穆司卿好像没有那么坏了。 宋知予想出门道谢,却听到院中汽车引擎发动的噪声。 跑到窗边去看,望见一辆通体漆黑地豪车越过雕花喷泉,扬长而去。 “才回来没多久,怎么又出去了?” 宋知予认出那是接自己出院时穆司卿的车子,他呢喃着关上窗。 庄园再次安静下来。 身无分文,且刚褪高烧,许是无事可做,他闲逛着进了厨房,突发奇想想做一些甜品。 “听说了吗?徐洛麟要出演电影,登上大荧幕了!” “没听过,你说的徐徐什么,他是谁?” “徐洛麟啊!去年新签到穆总公司的那个小奶狗。” 几个佣人围成一团,看见宋知予后毫不在意的继续闲聊。 宋家小少爷不受穆总待见,她们都清楚。 起先有几分同情,想帮衬帮衬,使大美人多少好过一些。 可这人空有一副好皮囊,对谁都冷冷清清,次数多了,她们觉得憋屈,便也对他不管不顾;过分些的,也有过冷言相对。 大美人不反抗,她们愈发过分。 “都是原身留下的烂摊子” 宋知予惊愕一秒,穿上围裙。 他没想讨好穆司卿,只是吃人嘴短。 自我催眠着,手上搅合面粉的动作越发迅速。 不能弹琴的日子,为了消磨心理问题,他曾学过一段时间甜品烘焙。 虽未精通,但也够用。 厨房的光线明亮而柔和,食材应有尽有,可一个人操作,时间难免紧凑。 宋知予手法灵活,等待蛋糕胚烘烤的时候,手机“嗡嗡”振动。 “#震惊!穆家掌权人竟然隐婚!#” “据悉,管城穆家新任家主心有所属,今日,携女方共同出入高奢珠宝店” 微博推送通知总是声势浩大。 宋知予手指轻触,点击屏幕自动跳转,这条推送已然高居热搜榜第一名。 点进词条,是一段很长的文案:写着穆司卿如何天才出众,如何家财万贯有权有势;写着博主对恋情的推测,以及目睹二人结伴进出高奢珠宝的感触。 下面配了七张照片,不是很清楚,但也没有糊成一片,一对比,就能认出确实是穆司卿。 照片里的女生盘起丸子头,长上衣、小短裙,即便看不清面容,也足够吸睛。 “滴!” “滴滴!” 微博又出推送,还是这位博主所发布。 宋知予的心紧了一下,看清热搜标题上赫然写着:“速报!穆家新任家主随未婚妻吃糖醋里脊店。” 标题后的“爆”字,红的刺痛双眼。 烘烤箱“滴滴”响着,身前板面上还放着刚洗好的杨梅。 那是他最喜欢、最拿手的一样甜品。 他本想,做给穆司卿的。 第十五章 没有比宋知予合适的 热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酵。 短短几分钟,评论区已经有人猜出照片里的女生是谁。 宋知予点进评论中的账号,发现是位清纯漂亮的女团成员,前几天刚结束海外音乐节演出,以清纯外表与强势舞台表现力之间的反差感,大范围出圈。 是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人。 “宋小少爷,烤箱该关了。” 一位佣人提醒道。 “啊,好、” 宋知予断了思绪,轻扇羽睫,抬手去关烤箱。 末了,他对那位佣人道谢:“饼干做了很多,你们分了吧。” 佣人怔楞几秒,回过神,只看到一抹穿雪白衬衫的背影。 “这还是宋小少爷头一回给咱们分东西。” “确实是件挺稀罕的事儿。” 满满一大盘的杨梅饼干,看着就让人泛起食欲。 几位佣人又聚在一起,其中一个,瞥见冰箱里的杨梅翻糖蛋糕。 她问:“那蛋糕是做给谁的?” 收下饼干的佣人眺望一眼,答:“宋小少爷说,等穆总回来,托我们拿给穆总。” 厨房内的人,闻言皆是一顿- 傍晚,临海庄园来了客人。 宋知予撩开窗帘,从缝隙里瞧见三四辆车。 打头阵的是辆黑色凯迪拉克,后面紧跟着穆司卿。 “不然还是亲手把蛋糕给他吧” 宋知予迟疑,一抬头,扫见穆司卿身侧的女生。 那人他不陌生,下午,才在热搜上见过。 庄园灯火通明,楼下的热闹波及楼上的宋知予。 他刚躺下闭上眼睛,房门就被叩响了。 宋知予: 他只能含着不悦起身开门,门外站的是个生面孔。 “您好,请问是宋知予宋少爷吗?” 来人模样清秀,面上带着纯真可爱的笑。 “您好,我是。”宋知予怔松片刻,礼貌应答。 来人眼睛一亮,递出一个打包盒:“穆总怕宋小少爷饿肚子,给带了糖醋里脊,吩咐我送过来。” 宋知予五味杂陈。 他攥住衬衫衣角,费力地揉了揉半天,正欲接过餐盒,余光瞅见男人背后的穆司卿,以及—— 扶着穆司卿一起进房的短裙少女。 宋知予心一跳,叹气:“谢谢您送来糖醋里脊,但我已经吃过晚饭,东西就不收了。” 他撒了谎,但门前的男人听了拒绝并未离开。 反而眼眸中的光芒更盛,甚至兴奋地抖着手,话都说不利索:“那什么、您有兴趣进娱乐圈吗?” 宋知予被他的反应整蒙了,顺着他的视线左右审视,只看到屋内的自己。 “我手边有一部电影,找过整个娱乐圈,就差一个角色没定下来,”男人很是激动,“没有人比您更合适了!” 他期待的递出名片。 宋知予脸上并没有出现他臆想中的惊喜或是不知所措。 少年只是淡然接过名片,再礼貌道谢:“谢谢您的邀请,等考虑好,我会联系您的。” “行,那能先加个微信吗?” “” 男人热情的找话,越看宋知予越觉得合适。 循循善诱好一会儿,直至有人来催,男人才依依不舍的告辞。 宋知予打量那人的背影,垂眸审视雪白名片上黑色的“徐洛麟”三字。 第十六章 予予,好想你 其实他早有心思想进入娱乐圈,毕竟是熟悉领域的老本行。 宋知予草草吃几口糖醋里脊,眼巴巴的等徐洛麟发来剧本试读。 几分钟前,他搜过这个人,是位从贫民窟一路爬到电视剧视帝的存在。 去年与前公司解约,陷入校园霸凌争议,证明清白之后,于年底加入穆司卿旗下“羡鱼传媒”,一年多以来,煞费苦心筹备人生第一部电影。 “是个能沉得住气的人。” 娱乐圈里,持续一年多的毫无曝光,是很难忍住的事情。 宋知予不免高看他几眼。 院中响起汽车发动的声音,他目送女团少女乘车离开,可想不起原文中关于她的信息。 “穆司卿竟然没让她留宿吗?” 深夜,一个女生在外面并不安全。 “或许热搜是假的呢?” 毕竟,穆家和宋家联姻,看在长辈的面子上,总不至于给自己戴绿帽子。 一番思索,他收到电影试读剧本。 故事讲的是一个冉冉升起的钢琴天才,因为车祸骨折而被迫放弃钢琴,转战编曲界,最终重拾自信与人生的故事。 宋知予饰演的角色,是骨折前的钢琴天才——像在讲他自己。 他连夜解读场景,研究这个没有多少戏份,却又关键至极的角色,再没心思关注女团少女和穆司卿之间到底如何如何。 凌晨,手机嗡鸣声垄断思绪。 宋知予退出剧本阅读界面,边下床边看消息。 徐洛麟:【宋少爷觉得剧本如何?】 这部电影对他至关重要,迟迟没有杀青,等待的就是这位钢琴天才。 终于有了合适的人选,他有些急迫的试探口风。 宋知予回的简短:【剧本很好。】 徐洛麟提心吊胆,说的客气:【下周三开始拍摄,您的戏份一周之内可以结束,您要不要来试试?】 宋知予倚着门栏,敲定下周去片场正式开拍。 徐洛麟怕人跑了,连夜找剧组签订电子合约,自掏腰包,先给他结了片酬。 “谢啦。” 宋知予收下那三千块钱,心情很不错的回了语音。 这可是来这里后的第一桶金。 他扑哧笑,放下手机去倒水,才想起客房已经没水了。 清澈的夜里,他揣着保温壶,朝客厅晃悠。 “啪嗒”一声,玻璃酒杯落回桌子。 宋知予杵在楼梯口,端详只开了一盏夜灯的客厅。 他瞟见落地窗前,喝的酩酊大醉地穆司卿。 “予予” 男人醉酒的絮语低低哑哑地,格外撩人。 “我喝多了,扶我好不好?” 软下的嗓音,似是讨好。 宋知予从没见过穆司卿这般模样。 男人见少年不过来,左摇右晃地起身,座椅和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宋知予现在看见酒瓶就发怵。 “你、你别过来!”他额头渗出冷汗,凝视朝他踉踉跄跄走来的穆司卿,转身撒腿就跑。 但他低估了男人的行动力。 前脚踏上走廊,后脚就被男人捏住下颚,抵在墙壁上。 怀里的保温壶从台阶上滚掉,手机也摔到地板上。 “予予,别跑。” 男人一副痴迷地不得了的样子,埋头在少年脖颈处,亲吻、吮吸。 饱含磁性的声音让宋知予挣扎中红了耳朵:“我不跑,你先放开我。” 他试图哄骗男人,但被男人抱得更紧。 “予予,好想你……”男人如饥似渴,温柔到掐的出水。 宋知予身体一僵,抬眸撞上穆司卿忧郁深邃的眼神。 他如鲠在喉,瞬间明白那种眼神代表什么。 穆司卿看的不是他,而是在透过他,去看另一个人。 第十七章 予予,你真是好样的 说不清是悲、是愤,还是羞的,宋知予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甩了穆司卿一巴掌。 那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垂在身侧的手掌发麻,男人被扇的偏过头去。 空气中弥漫冷意,呼吸都要停止。 “予予…” “你真是好样的。” 穆司卿舌尖顶顶面颊,低下头,一手抓住少年的双手往头上带,一手重重的按下少年精薄的腰肢。 两人之间的距离更为贴近。 穆司卿发了疯,温热的唇落在宋知予的锁骨上。 走廊光线昏暗,宋知予隐约看到男人半敛的瞳孔闪烁晦暗的光芒。 半分钟前的温柔和耐心宛如浮光泡影,现在的,才是真正的穆司卿。 宋知予泪水涌动,一下红了眼眶,腿颤颤巍巍得发软:“放、放开…” “嗯?” 穆司卿唇瓣离开一瞬,神色上全然是威胁之意。 宋知予一口气没松下来,衬衫就被‘唰’一下撕得粉碎,他看到男人眼眸渐深- 早上醒来的第一感觉就是浑身酸痛。 宋知予摸出手机,懵的回不过神。 竟然真的从临海庄园搬出来了,他试想过这个场景,但没想到来的这么顺利。 昨天夜里,穆司卿喝多认错人,抱着他又亲又啃的,要不是尘白临时有急事,裤子都要被扒下来了。 回忆起来,他挺勇敢,狠狠给了穆司卿一巴掌,还骂那人是“疯狗”。 “要是没被狗咬,就更完美了。”宋知予审视上身的吻痕、指痕,视线落在锁骨上的咬痕。 他皱皱眉,穿上衣服走出房间。 “叮”一声,电梯门开。 里面站着的男人冲手机那头大发雷霆:“解约?你想都别想!合同已经签了,你就算上了担架也得去!” 宋知予站进电梯角落,缩小存在感,全当不知情。 男人骂了几句脏话,回过头,撞见身侧的人。 宋知予猝不及防和他对视,没有多不自在,只是被抓包有些尴尬。 男人直勾勾地看,刚放进口袋的手机再次拿出:“那个、帅哥,有没有兴趣进娱乐圈?” “啊?” 这年头,娱乐圈招人都用同一套话术吗? 宋知予欲言又止,捉摸不透这人看上自己什么。 男人谄媚的笑,垂涎欲滴的就差流出口水:“帅哥,你长得这么好看,不借助美貌狠狠赚一笔怎么能行?只要你签约我们星光传媒,日入百万不是梦啊!” “是吗?”宋知予歪头,平静无波的看他。 男人像打了鸡血,比昨晚的徐洛麟,夸张好几倍:“楼下广告牌上的宋译名就是我们公司的,现在一天欸、小弟弟,别走啊!等、等等我!” 宋知予记得宋译名的经纪人,唯利是图,未来还会逼死一个手底下的艺人。 他不想和这个男人扯上关系,电梯门一开,他就闪进巷子,七拐八拐,将人甩掉。 出了巷子,他犹豫一下,在街上来回逛几圈,准备吃点什么。 临进汤面店铺,手机“嗡嗡振动”。 点开消息,传出徐洛麟喜鹊似的欢呼: “宋少爷!您火遍全网啦!” 第十八章 宋少爷火遍全网啦 “你能这么说我很开心,但今天不是愚人节哦。” 宋知予根本不信自己会火起来,他现在别说作品,连直播都还没开过,怎么可能会火? 徐洛麟听着对方绵声绵语的语音,格外固执:【没有半点虚言,您!真!的!火!了!】 宋知予:【尊嘟假嘟?】 徐洛麟:【尊嘟!得亏咱们的合约昨晚就签了,不然价格还得翻上一番。】 宋知予乍然来了兴致,在面馆角落边吃面,边查看热搜词条。 微博上陡地多出许多关于他的视频和照片,俨然包揽三四条前排热搜。 “#我那神颜白月光突破次元壁#” “#逃进巷子后,他成了管城白月光#” “#女团成员舞蹈视频曝光极品大美人#” 宋知予点击第三个词条,觎见舞蹈视频主人公,是昨天热搜词条上的“穆家掌权人隐婚对象”。 而他,不过是从巷子路过,短短五秒而已。 “这都能撞上?” 宋知予凝着呼吸,目光茫然的阅读评论。 【我一生行善积德,这是我应该看到的美男子!】 【?内娱星探从哪挖回来的人?男团练习生吗?】 【有点眼熟不过,大美人你愿意拍电影吗?我们洛麟的电影缺一位重要角色!】 各色各样的评论层出不穷,宋知予嘴里的面一下子不香了。 他原先打算在宋家老家主的寿宴过后,再正式进军娱乐圈。 现在突然爆出热搜词条,计划刹那间被打乱。 徐洛麟:【宋少爷有经纪人吗?最近有个选秀综艺,热度很不错,您要不要试一试?】 宋知予:【不了,谢谢你的好意。】 他匆匆付了面钱。 徐洛麟表面上是只小奶狗,实则聪明且现实,宋知予签了电影合同,热度越高,带给他的好处就越多;拿了他的资源人脉,人情自然就欠了下来。 他看出宋知予和穆司卿的不一般,想借着宋知予,让穆司卿还人情。 不过,宋知予显然有自己的主意- 热搜炸开之时,穆司卿正在书房闭目小憩。 尘白再三纠结,从热搜上选了条视频,点开,放至实木书桌:“穆总,宋小少爷上热搜了。” “嗯。” 穆司卿宿醉的酒意尚未完全散去,他喉结微滚,嗓子哑了几个度。 这只猫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昨天夜里,宋知予的一巴掌让他记忆犹新,不过他也摸到些好处,在人身上留了咬痕、吻痕。 诡异的占有欲被满足,算起来,他也不亏。 尘白眼瞳轻颤,汗毛悄然无息地竖起。 穆司卿越是平静,他心里越慌乱。 昨天夜里,漆黑的走廊,高大的男人,哭的呜呜咽咽地貌美少年,两人纠缠不清,偏偏被自己撞见。 所幸宋小少爷被遮的严严实实,他们二人也只是亲吻拥抱,不然,尘白无法保证自己还能安然留在临海庄园。 他想不明白穆总对宋小少爷的情感是怎么回事。 总觉得穆总对宋小少爷痴迷的同时,又带着深深的厌恶,很复杂又自相矛盾。 第十九章 什么都没了 就像守着一个人的躯体,却在等待另一幅灵魂一般。 念头一出,尘白脚下的步子顿了顿,继而如常去收拾书桌上的杨梅蛋糕残屑。 有些事情,不是他一个助理该干预的。 疑问很多,远不及今日阳光澄澈明媚- 热搜挂了将近三天,宋知予进组拍摄的日子,半个多小时的车程,抵达后,住宿、吃食、人际关系,安排的无可挑剔。 宋知予跟着助理挨个给工作人员送水,几句寒暄,算是混个脸熟。 今天已经拍到第三场戏,演到成为编曲家的男主灵感枯竭,睡梦中回到少年时代的一幕。 徐洛麟头发杂乱,面上灰蒙蒙地黄,宽松长衫穿出颓废惘然感,他攥着一沓曲谱,疯癫地笑,大吵大闹。 郁郁不得志的演技流畅自然,和他对戏的新人女演员,穿着职业套装,绝望的冲他嘶吼,泪流满面之际,她夺过曲谱,扬起满天纸片。 高手过招使人入迷,宋知予从戏里别开视线,导演喊出一声“咔”,簇着男女主角朝遮阳棚走。 “杨导。”宋知予礼貌打招呼。 “你就是洛麟叫来的演员呐?”名为杨良的导演笑容友好,眨眨眼睛自上而下地对他打量一番,“形象挺好,学过表演没?” 宋知予应了声:“跟着影片学过一些。” “那行啊!”杨良拍拍他肩膀,“路上挺累吧?我给你拿瓶水,歇歇。” 宋知予连忙推托:“不用麻烦……” 杨良点头,一个劲儿的让他放松别客气。 宋知予如坐针毡,找个借口在上妆时听大家讲了会儿片场规矩,等刘导离开,他放松下来。 “你也怕导演啊?”没有化妆师会不喜欢好看的人,尤其是这种精致到闻所未闻程度的大美人,她止不住想搭话。 “嗯,怕,”宋知予点点头,语气状似无意,“以前总被表演老师打手心。” “你以前在哪家公司呀?演技课这么严格?”化妆师客气下来。 宋知予闷不吭声地冲她温柔的笑。 化妆师心跳到嗓子眼,红着脸做深呼吸。 过一会,她反应过来问到不该问的了,轻轻瞥一眼少年柔和的侧脸,一颗心乱了圈套,赞美的话停不下来。 宋知予红了耳根,不好意思的避开视线,迎面被泼上一杯冰咖啡。 “雌雄莫辨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谁知道这张脸是动了多少刀子。”一双杏眼的少年恶狠狠地瞪他,扬起一杯咖啡又要泼下去。 “你做什么!”化妆师心里一股火,她辛辛苦苦做了两个多小时的妆造,一杯咖啡下去,什么都没了! “我做什么了吗?”少年耸肩,又一杯咖啡泼过去,“这里有谁看到什么了吗?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两杯咖啡而已。” “牵强。”宋知予扬起下巴,拉着化妆师姐姐躲得及时,第二杯咖啡没再浇身上,全泼到化妆台。 “呀!我的化妆箱!” 今天只有这一份妆品,全毁了,宋知予的妆发就完蛋了。 第二十章 一条过,小瞧他了 化妆师手忙脚乱去抢救,宋知予低着头帮忙。 漏粉摔碎的化妆品中,渗出的咖啡味道夹杂微醺酒香,先不说对皮肤是否有损,最起码会影响上镜。 来之前,徐洛麟说过:“全剧组只差钢琴少年一人的定妆照,若是出了差池,剧组只能拖延时间,继续等。” “拍摄时间延长一周,电影上映宣发的日子,起码得延期一月有余。” 宋知予等得起,剧组和徐洛麟等不起。 片场每天消耗四五位数,不是闹着玩的。 宋知予眼中闪过一丝怒气,抬眼看杏眼少年,却倏然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训斥咽了下去。 他现在是个新人,什么都不能多说,惹了人,影响最大的,是强推他来拍重要角色的徐洛麟。 杏眼少年抱着手,略一挑眉,折回途中一脚踢翻宋知予刚捡起的化妆品。 “呀,不好意思。” “酱香咖啡喝多了,走路有些不稳。” “你们…” “不会介意吧?” 少年原地晃悠几下,嘲讽意味深长。 宋知予猛然起身,黑如点漆的眸子寒意凛然。 “你、你,” 少年在他身上恍然看出几分穆家人的影子。 但年龄和性别对不上,穆家年轻一辈,主家没有这号人。 少年重新有了底气,抬起傲居的神态:“不服气去学小孩子告家长啊!有种你去找导演,看他会不会留你。” “啊,你可能还不知道,这部电影是我们苏家全程包办投资的,谁知道会不会因为苏家小少爷心情不好,撤资弄出个电影停拍呢?” 少年幽幽地倪宋知予一眼,阔步昂首向前走。 化妆师整理下瓶瓶罐罐,忍着泪劝宋知予:“苏时渺就是这幅德行,老来得子,被惯的无法无天,他知道苏家一旦撤资,这部电影就黄了,经常肆无忌惮。” “你这么好看,一出镜肯定会大红大紫的,跟他对着干,不得好。” 宋知予诧异,没想到日后独占鳌头的电竞王者,十五六岁时竟如此不稳当。 “除了苏家,没人愿意投资了吗?”他擦拭身上的咖啡液,问。 化妆师一顿:“起先是穆家承包投资的,可是后来拖了太久,除了苏家没人愿意等。” 宋知予望着窗外思索,心神复杂。 片场嘈杂一阵。 副导演扯着嗓子,握住喇叭扬声: “所有人加快进程!后面有人要用场地,今天提前一小时收工!” “钢琴少年提前一小时拍摄!” 电影拖了太久,提前收工要拍的场次一个也不能少。 时间打紧,宋知予顾不上怎么收拾,洗头洗澡换上戏服,干脆自己上手打理妆面,让化妆师姐姐直接开始做头发。 “这、这还是别用了,你皮肤太嫩了,容易过敏烂脸,”她对宋知予印象很好。 念在刚才拉她一把的份上,她提醒道:“要不你稍等一会儿,我打电话去向其他剧组借一套……” “不用啦。”宋知予嗓音温软,“几个小时就能拍完,忍一忍,很快的。” 化妆师注视少年坚定地眸子,莫名心跳漏一拍。 其实,借化妆品来回路上得花一个多小时,赶不上剧组拍摄,她会被训得很惨- 场地斥巨资建了剧场舞台,宋知予盯住台上价格不菲的钢琴,心潮澎湃。 导演嚷着“准备!” 演员拢到一起,攒动的头发飞扬,一阵阵对戏声不间断。 “拍不了可以尽早滚蛋,剧组赶效率,不要没演技的花瓶。” 开拍前,苏时渺对宋知予说道。 宋知予回眸一笑,摇摇头没有下文。 苏时渺噎得说不出话。 徐洛麟突然问:“知予,你会弹钢琴吗?” 这场戏要拍男主回忆中自己的意气风发,会弹钢琴进展会快些,不会的话…… 徐洛麟瞧他一眼。 “会。”宋知予点头,俯身入镜。 “钢琴少年第一场一镜一次!开拍!” “啪嗒、” 打板声散去,镜头开始录制。 画面中,宋知予身穿红色卫衣,白色长裤,指尖跳跃,舒缓曲调变得澎湃又热烈。 台上一束光打下,少年的桃花眼慢慢转动,身影微动,却风情不摇晃。 忽地! 按动琴键的速度越来越快,所有人的心紧绷起来,一根弦即将扭断之际,旋律柔和下来,让人不由自主地把视线转移过去。 守着监视器的杨良眼睛一亮,坐的笔直,表情严肃起来。 一曲毕,宋知予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他掀起卫衣帽子,双手放进卫衣口袋,从台上跳了下去。 跃起的一瞬,他稍稍挑眉又放下;落地后,镜头转换方向,他完美挪动视线,和镜头对视。 时间恰好,丝毫不差。 这样的镜头表现力,一些老演员都未必能一次入戏达成。 杨良长吐一口气,脸上带着赞叹:“就是这个效果!成了、成了!” 他小声自语,压抑情感。 等“咔”过以后,全场寂静,无一不沉浸在少年的剧中世界。 不知道从哪里响起第一下掌声,骤然间,全场轰动,鼓掌声持续不停。 “哇……咱杨导出了名的严格,他竟然一条过!” “这新人谁啊?瞅见没,杨导眼睛都看直了。” “好像是男一领过来的演员,没见过。” “长那么好看,怎么才开始拍戏?” 场务讨论着。 杨良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线:“你小子!深藏不露啊!早有这么好的苗子,怎么不知道提前给人请过来?” “他是临时来救场的。”徐洛麟看宋知予,哄:“杨导爱才心切,热情了点,人还是很好的,你演的很完美,别紧张。” “我都明白的,谢谢杨导,谢谢徐洛麟,辛苦啦。”宋知予连眼神都清透,淡然且不骄不躁。 杨良更为满意,手在工作台翻几下,摸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开机大吉!红包每个人都有,讨个彩头,不许不收的啊!” “谢谢杨导!”宋知予双手接过红包,轻轻笑。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围在监视器前看拍摄画面。 宋知予听到边上苏时渺的赞叹: “这好像还是这周头一回一条过,小瞧他了。” 20-30 第二十一章 宋知予,我们谈谈吧 十五六岁的小少爷张扬自满,接个电话,潇洒离去。 宋知予剩的镜头不多,一次过的频率下,早早收工。 他捧着剧本,跟杨良一起看监视器。 “知予啊。” 杨良坐下,十指交扣,放在桌面。 “我在,杨导您说。”宋知予声音清润,站的乖巧。 “看你年纪不大,打算后面报哪个学校啊?” “……” “还没想好。” 宋知予略感意外,一时接不上话。 原身自小待宋园封闭式教育,有没有学籍都难说,杨良的话,倒提醒了他。 “没想好不用迷茫,别的不说,咱管城的资源可是一等一的好,隔壁‘平大’年年喜欢来管城搞宣传,去年挖了个什么好苗子……” 杨良侃侃而谈。 说起宣传阵仗有多大,讲起‘平大’如何私下挖人,也提起小地方出身,没人瞧得起的‘小杨’,怎么一步步拿遍国内大小奖。 似有唠不完的话。 宋知予大方地双手交握,学对方的样子,于旁边落座。 许久,他才知道,‘平大’为国内最高学府,全称“宛平大学”,在剧组隔壁三条街以外。 杨良,就是从那出来的。 温度不断变化,穆氏集团大楼早早的开放空调,日夜运转。 尘白打量穆司卿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运营部下午探口风,说热搜又冲到第一了。” “要处理吗?” 运营部指热搜:“#震惊!穆家掌权人竟然隐婚#”。 久违的豪门八卦,热度高居不下,在热搜挂了将近五天。 “隐婚”的女主角不做回应,甚至情绪颇好的拍摄街头舞蹈视频;“隐婚”的男主角一直观望。 营销号胆子大起来,各种编排挂满词条。 官方不出手,起码得来回挂半个月。 尘白试探着问。 穆司卿仰面靠进皮椅,指尖夹一根香烟,把玩几圈,却不点燃:“郁游怎么说?” 尘白犹豫几秒,放出一条语音。 是个语调轻快地女声,她说: “穆司卿爱管不管,反正我乐意挂上热搜,你们看着办吧。” 语音停下,尘白提一口气,偷偷看脸色。 穆司卿轻笑出声,漫不经意地捻断香烟。 隔了几个呼吸,他问:“宋知予没闹?” “没闹,乖的很。” “没发过消息?” “…没有。”尘白道。 “电话呢?” “宋小少爷没往庄园打过电话。” “那他最近干嘛去了?”穆司卿问。 “在徐洛麟剧组做电影客串。”尘白平常道。 穆司卿脸色一变,胸腔像堵了块砖头。 尘白不自觉打个寒颤。 下一秒,穆司卿视线落到他脸上:“郁游说,她想让热搜多挂几天?” 尘白:“……额,是。” 穆司卿抿唇,双手插兜起身。 尘白思量之后,掏了车钥匙,快步跟上- 临近傍晚,收工的前两个小时,突然出了事故。 负责拍摄路线的场务,拿起工具忙的焦头烂额。 “出什么事了?” 杨良表情不太好。 宋知予走过去,听到场务说:“最后一场戏要用的轨道坏了!整个路线得重新排!” 杨良愣了一下,瞳孔收缩:“大概多久能排完?” “少说得一天多。” 场务话音一落,所有人脸色一沉。 “来不及了……” “两小时后有其他剧组要使用场地。” “白纸黑字签的合同,写今天提前收工。” 晚拍一场戏不打紧,可剩下的戏,是当前场景的最后一段画面。 他们资金不足,绝不可能为了一段画面,重新掏几位数的钱,租两天场地。 “现在怎么办好?” 工作人员乱成一锅粥,徐洛麟站在宋知予旁边,久久的不说话。 这部电影对在场所有人格外重要,表面上短短的一场戏,实际上能影响整个拍摄进程。 一周内不杀青,苏家会撤资。 整个剧组的人攒钱,再加上投资,才勉强撑到现在。 苏时渺比起贪玩,更像是来监查进程。 低气压传染,连带宋知予也紧张兮兮的。 他所有身家放一块都不够四百,只能凑出个人。 无可奈何之际,车鸣声伴随停车声响在安全屋后。 “我说你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是不是脑子抽了?往剧组来干什么?” 男子纳了闷,甩上车门。 身侧长上衣、小短裙的少女叼颗糖,黑脸下车。 “穆司卿都不管我这些,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语气不善,行为和清纯的脸截然相反。 “你以为你多了不起啊?有本事别拿穆总压我!” 苏时渺提一口气,憋屈的不行。 郁游扶住墨镜转身,撇嘴回怼:“有本事你让穆司卿给你撑腰,没本事就闭嘴。” “啊…我忘了,苏家百十年比不上穆家几十年,更何况,我现在可是‘穆家掌权人的未婚妻’,小屁孩你最好客气点。” 苏时渺气急败坏,脏话往嘴里徘徊七八十遍,不敢追上去。 郁游长腿一迈,单手抱起文件夹,核对照片,没几步路便瞅见人群中自己要找的人。 “诶、宋知予!” 女声语调轻快,一出声就在死气沉沉的群众里吸引大片目光。 “woc?郁游怎么来了?咱们剧组什么时候请得起她了?” “听起来像来找宋知予的。” “她是谁啊?很厉害吗?”有人不解。 “郁游你都不知道?国际一线女团队长啊!团队发首歌,分分钟MV播放量能破七八亿的那种!” “……” 众人沸腾。 宋知予俊逸而安静,看上去不感兴趣。 但心里波涛汹涌。 在此之前,他从未见过‘郁游’真人,只在热搜里看过照片。 和穆司卿一起出入珠宝店,一起吃糖醋里脊店的照片。 他不知道郁游来找他是做什么,来示威,展示地位吗? 脑子一团乱麻。 郁游丝毫不扭捏,径直走来,朝他牵起嘴角:“宋知予,我们好好谈谈吧。” 闻言,徐洛麟和杨良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宋知予察觉不对,有些忐忑。 他相信,如果此时曝出绯闻事件,徐洛麟和杨良会不假思索地,把他自剧组狠狠的踢出去。 第二十二章 小没良心的 猜测两人关系的八卦声逐渐升起。 他们坐在化妆室,空气中花果香调与咖啡湿香交融。 郁游直视对面的人,不自觉的晃了一下。 娱乐圈模样好看的不在少数,可那些人,没有一个比得上眼前的少年。 即便他穿着简单的红卫衣、白长裤,也精致的不似真人。 郁游目注他温柔明亮的桃花眼,思绪震荡地陷进去。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宋知予哭笑不得,牵扯她的长袖:“要尝尝吗?” 郁游恍惚回神。 少年长睫扇动,细腻白嫩的手心放几块单独包装的巧克力。 她不慌不忙,也没不好意思,道谢后伸手捏一块。 随后,递出张名片:“你好,初次见面,我是郁游,因为有事拜托宋先生,所以从苏家小子那冒然得了拍摄地址。” “还请见谅。” 她正襟危坐,隐隐的仰身,显然不习惯求人托事。 不像来找茬的。 宋知予松下口气:“你好,我是宋知予,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郁游挑挑眉,不明白他是故作大气,还是压根没看热搜。 她含块巧克力,缓缓翻开文件夹。 树上的歪枝新芽趁日落追天边霞光。 剧组收工那一刻,两人走出化妆室,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没有其他人知道他们聊过什么,也没有多余的人看过那份加密文件夹。 只是当天晚上,剧组的投资商除了苏家,还多了另外一个娱乐公司。 新注入的资金格外充沛,杀青的日子也得以拖延,所有人兴致高涨,喘口气,忙碌电影的后续安排,没人再谈起郁游和宋知予的事- 次日夜晚,出于要补拍定妆照,还要补昨天落下的戏份,剧组一整理好路线,连夜开工。 宋知予套上戏服,钻进化妆室,发现屋里换了人。 “您好,我是郁游小姐的私人化妆师,之前负责给您化妆的姐姐去国外重新置办妆品,恰逢郁游小姐最近休息,投资方便让我来了。” 化妆师见到宋知予,主动开口解释。 “…是吗?” 宋知予若有所思。 化妆师怔愣,“嗯”一声,随即豁然开朗,全身心投入到工作当中。 宋知予不多问,粉底上脸,心头却浮有疑惑。 事情就这般巧合吗? 他下意识觉得不可能,但不知怎的,脑中思绪紊乱,竟然临时想起穆司卿醉醺醺的按着他,把他当成另一个人。 没来由地烦躁。 手上道具也不听使唤,反复绑十多次,仍不成形。 “知予,收拾好了没?团体定妆照准备开拍了!” 徐洛麟站化妆室外大喊,停几秒,没回应,他掀开帘子弯腰进去。 视线上移,少年接了假发片,中长发堪堪盖到肩膀,皮肤雪白透亮,脆弱且漂亮,显得人如珠玉。 徐洛麟魂不守舍,见少年被绷带弄的无计可施,过去单膝跪地,虚扶白得耀眼且精瘦的手臂,将绷带漂漂亮亮打上。 这身妆造,是拍车祸后伤情快痊愈时的钢琴少年。 徐洛麟迷了眼。 宋知予未觉不对,甜滋滋道谢,大大方方地揽住他的肩膀往摄影棚去。 棚子里,杨良跟摄影师千叮咛万嘱咐:“宋知予怎么说也是新人演员,拍定妆照时,不一定会找镜头,不一定会摆姿势,实在不行,多拍点,后期修得了……” 拍定妆照也需要细腻演技,他怕宋知予做得不尽人意,做好最坏的打算。 摄影师对他的想法表示赞同,连连应和,可是下一瞬间,杨良一转眸,剩下的话全卡喉咙。 人间绝色不过如此! “对味儿!” 他望视潇洒进棚的两人,惊艳之中,顺一台相机跟着摄影师按快门。 “花絮、剧照,这不就有了?” 毫不做作的真实,是他们最想要的。 感慨半刻,宋知予和徐洛麟手腕相碰,气质交锋。 年少的钢琴少年和历经沧桑的编曲家同处一个场地,霎那间,他们好像遥望到时空对面另一个自己。 在场其他演员不敢松懈,险些失态中,掏出所有底牌,总算没被两人压的黯然失色。 拍摄结束,已然凌晨。 杨良心情比年底得奖时高兴。 “宋知予是福星啊!” 他说着,忙活一阵,放演员卸妆、换衣服,回去休息。 宋知予没车。 徐洛麟嫌天太晚,主动送他回出租房。 宋知予锁上门,猝不及防被压门板上。 身后的人紧紧抱他,揉进骨血一般。 “予予,不回来?” “还生气?” 男人低磁的嗓音特地压低之后,性感得要命。 尤其缠绵的喊他名字。 宋知予差点酥了身子。 不可否认,穆司卿的脸、身材,声音,是他见过最满意的。 但男人对他的种种,加上半夜私闯进门,一言不合对他又亲又咬,让他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穆司卿发现宋知予跑神,指节摩挲,攀至他的下颌。 手腕扬起,宋知予被迫抬起头。 穆司卿趁势而为,突然低下头,亲吻他的脖子,去剥他身上为数不多的衣服。 “腰真细。” 男人嗓音缓而慢的随呼吸软在耳边。 宋知予脸颊发热,抬腿重重踹下去。 “放开!” “嗯…” 男人疼的闷哼。 “你最好别碰我!” 宋知予咬牙,又一脚踢过去。 “予予,别惹我生气。” 语气阴沉的话一出,前些天的恐惧涌上心头,宋知予不敢放肆了。 “你身子弱,经不起折腾。” 穆司卿偏过视线,沉迷的翻过宋知予的身体,低头吮上去,扯开衬衫,一路向下。 不出所料,脖子和锁骨留下密密麻麻地吻痕、咬痕。 “怎么有你这么讨厌的人!” 宋知予怒骂,可说不出一星半点的脏话。 狠话也不会说,骂不出什么东西。 果然还是小孩子,得用吓的,才听一会儿话。 穆司卿眉眼深邃,想继续,有人敲门,他停下手,又一次没能脱下宋知予的裤子。 他遗憾摇头。 宋知予脸上浮起红霞,抓住衬衫领口,落荒而逃。 穆司卿没去追。 他停原地,盯视少年跑进卧室,暗声骂道:“小没良心的。” 第二十三章 “你不是他……” 门外尘白送来被褥。 穆司卿接过,蜷缩进窄小的沙发。 一米九的个子,显得有些畏手畏脚。 宋知予跑回房间,倚墙上急促喘息。 他嗅到清淡的酒味。 但穆司卿像是用他当替身。 “怪不得温柔成这副样子。” 他咽咽口水,好奇且佩服那人,竟能把一条病娇疯狗训成另一般模样。 忽听手机震动。 宋知予查看消息,发现是郁游。 一年的关系:【如果你不满意,可以商议着修改文件,事关重大,希望宋小少爷可以好好考虑。】 宋知予一愣,脑海内浮现那份无可描述的加密文件夹。 【谢谢郁游小姐的建议,过段时间,我会给出答复。】 他回得公式化。 皱眉在聊天对话框看了又看,莫名的迷茫。 没钱,去不了学校,租房下月到期,生活无法短期内恢复正轨。 样样迫在眉睫。 宋知予忖量片刻,溘然视及床脚放着瓶苏格兰酒——剧组第一天收工时,徐洛麟送的见面礼。 他脸色微变,忽然觉得“借酒消愁”是个不错的法子。 反正他也没人说话,不是吗? 思及此,瘦削的手指捻起酒杯,啜一口,入喉辛辣,几杯下肚,体内燥热起来。 干,想喝水。 他赤脚摇摇晃晃往客厅走。 屋子很暗,看不真切,软绵绵的身子猝不及防撞向一抹黑影。 “唔,疼、”他按头嘟囔。 黑影揽过腰肢,把人托进怀里:“哪疼?” 穆司卿问罢,闻到浓郁刺鼻的酒气。 垂头看,宋知予面上薄粉,眼尾红颜一片,纯中夹欲,活像只妖精。 “穆司卿,” “疯狗、” “神经病…” 宋知予迷糊认出是谁,推嚷着要跑。 烈酒状人胆,平日不敢说的话,不经意脱口而出。 穆司卿脸上越来越沉,似质问:“为什么喝酒?” “不用你管。” 陡然一股低气压,宋知予目光尴尬地闪躲。 他醉意朦胧,无力的到处摸索,随手抓什么稳定站姿。 穆司卿握住攥着胸口衬衫的手,眼神诡谲难测:“就这么想离开我?” 宋知予怔住,被男人身上的杀意怵地不敢点头。 霎那膝盖一麻,身体又一晃。 穆司卿冷脸将人拥紧,饱含湿气的呼吸中,胸膛炙热相贴。 怀里的少年温暖柔软,勾人的厉害。 宋知予害怕,挣扎着朝后退。 穆司卿怒火烧得厉害,一手扣住少年两只纤细的手腕,一手扯开被褥,胡乱的啃噬。 “很讨厌我?” “碰都不让碰?” “嗯?” 他气息紊乱,要个答案。 宋知予迟疑的注视压到自己身上的男人,慢吞吞地问:“你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还要答应和宋家联姻?” 穆司卿手下的动作戛然而止,明显的怔了下。 宋知予眼皮沉重,头脑发昏,强撑等他回答。 穆司卿神色依旧阴鸷狠戾。 “那你呢?” 他紧绷躯体,贴近宋知予,舒缓嗓音:“你为什么答应嫁进穆家?” 宋知予稍稍迷茫,委屈摇头,不回话。 室内寂静,只留存呼吸声。 穆司卿狠狠锁视宋知予,似要自欺欺人,不死心的再问一遍:“你为什么答应嫁进穆家?” 宋知予眨眼,醉意上头,已经反应不过来男人为什么无缘无故地执着于这样的问题。 他半梦半醒,心不在焉发呆一会,熟睡过去。 分不清现实,亦或是睡梦。 失去意识前,宋知予模糊聆到穆司卿讥讽凉薄的笑:“你不是他”- 清晨的光分外扎眼,忘关的窗吹出习习凉风。 宋知予有气无力的爬起。 若不是身上有吻痕咬痕,若不是身下有陌生的被褥,他就要以为昨天夜里的穆司卿只出现在了梦里。 呼出的气息越来越热,身上酸痛。 他神志不清的去摸温度计,一量,38度6。 “果然这幅身体还是太脆弱了。” 宋知予扒拉出药,剥两颗塞嘴里,喝口冰箱储藏的水咽下去。 听昨天穆司卿的意思,清醒过来后,应该不会再把自己当替身。 宋知予一阵轻松,没去细想诸多不对劲之处。 他匆忙收拾,冲剧组赶路。 钢琴少年今天拍摄要穿的衣服是一套简单的校园风长衣长裤,亮点在上衣不规则裁剪的高领。 宋知予心下一喜,不再担忧该如何躲避剧组的人,去遮身上的痕迹。 他换上衣服,一抬眼,笑容僵住。 后勤工作人员身边,张扬的少年站在暗处。 宋知予不动声色地转移视线,张扬少年发现他的身影,抿唇小跑。 “喂、等等!” 张扬少年叫停脚步虚浮的宋知予。 他缓过呼吸,得体的鞠下一躬:“之前的事很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走后门加进来的,怕糟蹋这部电影,一时冲动,对你过分了些。” “我的错,对不起!”苏时渺坦坦荡荡,有话说话。 宋知予惊愕,没料到这一出:“知错能改就好。” 毕竟是小孩子。 他拍拍戏服上的尘土,犹豫道:“你很喜欢这部电影?” “是啊,喜欢到投了个人所有身家。”苏时渺语速放慢。 苏家出名的管控资金,能用个人小金库,托管投资到电影拍摄将近结束,也不容易。 “是么,”宋知予低头摸眉骨,鬼使神差问一句:“你和郁游之前就认识?” 好像有点八卦。 问出口,他后悔了。 “她啊?”苏时渺不在意,扫着宋知予答得迅速:“我在国外参加比赛认识的,当时她揍我一顿,差点让我看见太奶。” “后来回国内上学,听说她成了什么女团队长,吃很多苦,赚挺多钱欸,对了!差点忘了正事!” 十五六岁的小少爷想到哪说到哪,散散漫漫的人难得正经严肃一回。 他从口袋捣鼓出两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张,郑重其事和宋知予对视: “这是顶顶重要的东西,你可不许随手扔了!” 苏时渺扭捏着,双手将纸张递出。 宋知予拗不过小孩子。 他无奈伸手接过,定睛一看,情绪瞬息万变。 第二十四章 老子等不到他了 穆司卿怒气冲冲离开出租屋,久久没有说话。 他连轴转四天多,为的是见一眼魂牵梦萦的人,可他错的离谱,认错了人。 无数个夜里, 好像走不出来的,只有他自己。 凯迪拉克跃上高架桥,最大马力径直向前行驶,不要命一般越出城市,越过乡镇。 尘白找到人时,烈日当空。 穆司卿倚靠车头,眼神里浸着汹涌的悲伤,他身上翻动寒意,磅礴的难以呼吸。 尘白没吭声,看他捻灭烟头,又拨开打火机。 烟云缭绕,看不清男人的脸。 抽完指尖最后一支烟,穆司卿扭动僵硬地肩膀,啧啧摇头。 他嗓子干哑的彻底。 好半天,尘白理明白空气中那句简短的话—— 穆司卿说:“老子等不到他了。”- 光晒得太阳要发火,车里又燥又闷。 “学校也真是的,偏偏把校庆提到月考之前,不然还能打几天游戏再回去。” 苏时渺深深吸口气,缓缓呼出。 宋知予缓缓坐直,眼神逐渐清明。 剧组临时更换拍摄场地,他蹭了苏时渺的车。 前座的人络绎不绝,吐槽的话没个头。 宋知予刚睡醒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轻轻摩挲手指,翻出苏时渺给的两页纸,久违的感觉心头发慌。 有段时间没去过学校了,更是一年没回过高中,突然拿到两页返校通知书,就像站在影帝颁奖台上被扇了巴掌,懵而难以置信。 “要不是苏家要拿校庆谈合作,我才懒得一个个联系人通知返校” “哎、哎哎!你不要碧莲,偷家算什么本事!” 苏时渺开着语音打游戏。 宋知予淡淡的看一眼,随后把目光抛向车外。 他静静地坐着,车辆降下速度,他整理服装;车一停,他快步走下车。 今天的影视城意外的热闹,挂着吊牌的工作人员一个接一个,手里还拿着不同型号的摄影设备。 “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停车场外围的水泄不通,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苏时渺边问保镖,边给宋知予分口罩: “里头乱的很,你又是个新面孔,长这么好看是会被逮住一顿乱拍的,你可不能掉链子,提前透露关于电影的事。” “你也一样。”宋知予接过口罩,眼里是笑意。 哪怕不稳当,苏时渺的思想也比他想象中成熟很多。 “要不是为了电影,谁管你啊!” 苏时渺脸上红的掩盖不住。 宋知予望向出口,嘴上调侃的话一卡。 他眺见对面包裹的严严实实地女孩。 郁游没穿标志性的长上衣小短裙,套着高领长袖,穿着长裤,浑身上下露出的肌肤,只有一截耳尖。 她被堵在高高的平台上下不来,台下的狗仔和记者打了鸡血,一个劲往上冲。 “请问您对热搜上的视频有何看法?” “演唱会还能继续吗?” “郁游小姐有和队友联系吗?队友怎么评价这件事所带来的影响?” “” 狗仔和记者的声音震耳欲聋。 宋知予捉摸不透,他被保镖拉进剧组,转头去看平台,郁游闯进人海了。 “我的天呐!这什么公司?” “还好意思自称是海外最具有人性美的公司,我看是撒旦转世才对!” “公司不是发声明说会大力支持郁游事业吗?怎么可能是公司放出来的视频?” 剧组里传媒人很多,吃瓜永远第一线。 宋知予想起加密文件夹的事,蓦然点进热搜,“郁游”的名字霸占所有词条,热度每秒都在攀升。 “#国际女团队长郁游大尺度无码视频曝出!#” “#郁游无码全身照#” 宋知予看着词条眼皮一跳,没点热搜,结合加密文件的内容,他阅读一个娱记的文字,猜出事情经过。 郁游在国外签了老牌娱乐公司,作为国际女团内最有人气和路人缘的队长,MV一发布,播放分分钟破七八亿,没少给公司赚钱。 合同即将到期,团队续约谈崩,她们公司秉承着“我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的原则,在网上放了偷拍的郁游走秀换装视频。 鱼油:【公司真不是个东西啊!前脚发解约声明,说大力支持郁游的个人发展,后脚捅刀子放视频欺负一个小女生,不摇碧莲!】 猫猫糖:【品牌方不会发这种视频糟蹋自己的名声,视频火起来了都没公关,一看就是公司卸磨杀驴的手段。】 评论众多,宋知予脸色从未有过的难看。 穿书前,他妹妹被男友偷拍视频,自杀而亡,和此事,差不多概念。 握住手机的肌肤用力到发白。 “知予!快来!最后几场戏啦!” 徐洛麟来喊人。 宋知予抿唇,头一次不想拍戏。 场务来收手机,他在交手机之前,发出两条讯息。 一条给郁游,一条给穆司卿。 发完讯息,开始全封闭保密制拍摄。 直至几天后的晚上,宋知予正式收工,出了剧组。 打开手机,郁游回了消息。 宋知予:【还合作吗?听说管城有家新开的虾饺,喊着穆司卿,我们一起去吧!】 郁游几分钟前,给的回复:【你要不怕被一个yanzhao女艺人毁了声誉,随便你来。】 宋知予说他没什么可怕的了。 郁游最终给了地址,她在临海庄园,穆司卿的地方。 也是宋知予刚搬出来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已经彻底搞不明白穆司卿和郁游的关系了,更搞不明白穆司卿是把自己当成了谁。 “乱糟糟的。” 宋知予垂着脑袋,再度理了理一尘不染的白衬衫,望向迟迟没有回复的聊天页面。 热搜被撤,想来是穆司卿的手笔,可男人不回他的信息。 聊天停留在他发送的热搜榜单截图。 宋知予沉默几秒,为了进临海庄园,只能给穆司卿打去电话, 穆式集团的每个人最近都提心吊胆的,总裁阴晴不定的比以往频繁,前几天裁员大会结束,还拔了对面公司的发财树。 会议上,没人敢做出头鸟第一个发言。 “穆总,宋小少爷来电。” 尘白小声提醒。 穆司卿面色更沉,气势压得会议室的人喘不过气。 第二十五章 予予,别让我抓到你 收到宋知予的讯息时,穆司卿刚被尘白接回临海庄园。 夜里抽了三盒烟,他胸腔稍有不适,手上点烟的动作却一下不停。 烟气袅袅地起,烈酒一杯接一杯。 他极少失态,近两天对什么都不闻不问,也还是想不明白,‘那小没良心的’怎么撩的他日思夜想,然后干脆利落的消失不见。 宋家说联姻,本是妄想,但宋知予和‘小没良心的’长得太像了,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不为过。 穆司卿想人想的疯魔,没忍住,把人带来临海庄园。 日子一天天的过,他认清宋知予不是‘小没良心的’,悲愤交加中,想把人掐死。 可那张脸太像了,尤其是眼睛,可怜巴巴地一看他,心就软了。 最后还是没下杀手,把人掐晕给了教训。 直到那天,宋知予骤然说起“讨厌吃法餐海鲜,喜欢吃糖醋里脊”。 穆司卿的心脏狂跳,以为他爱的人回来了,借助酒意,去亲吻、抚摸梦里都想再碰一次的身体。 宋知予给了他一巴掌,他气少年给了甜头又一走了之,压着人留下咬痕。 只要人不再走,乖乖留下,那一巴掌算不得什么,予予想打,那便打。 出租屋里。 穆司卿几天不见人,想得厉害,忍不住打算做到最后一步。 但少年不认识他,眼里的陌生逼他清醒过来:“宋知予不是小没良心的。” 意识到这一点,他彻底明白自己认错人,一切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予予” “别让我抓到你” 男人晦暗的黑眸直勾勾地盯住酒瓶,忽的轻笑一声。 阴冷的居酒室寒意更胜。 郁游一进去就打个寒颤:“哎,我说,你又发什么疯呢?” 她搓搓手臂,走过去:“天天念叨小嫂子,也没见你把人带回来啊!怎么?人家受不了你的占有欲,跑了?” 穆司卿扭过头,算是默认。 郁游急忙找补:“小嫂子慢慢就知道你的好了,急什么。” “不过,小嫂子要是知道你把其他人认成他,会不会气的扇你巴掌?” 穆司卿有个藏心里好几年的人,宋知予和那人很像,她都听尘白讲了。 但她没见过那人,“穆家掌权人未婚妻”的消息是故意放的,却没钓出小嫂子。 挺可惜。 穆司卿咽下酒,闻言一顿。 不假思索答道:“不会。” 小没良心的不会扇巴掌,只会委屈、可怜巴巴的含着泪,一边撩衣服一边问:“你究竟是喜欢他还是喜欢我?” 倘若回答的让人不满意,支支吾吾的得一段时间见不着人。 穆司卿不自觉勾唇。 郁游说起前公司不当人,买热搜发她quanluo换衣服的视频。 穆司卿冷笑,撤了热搜,又听郁游说宋知予发的讯息。 他手机静音,看过宋知予发来的讯息,却没回复。 等酒瓶见底,郁游乍然叫一声:“哥” 穆司卿贴近薄唇的杯子一怔:“有话说话。” 郁游从小不怎么叫“哥”的,出国当练习生后,更是经常断联。 她醉意熏陶的倒酒,蹙眉道:“我好像要在娱乐圈混不下去了,他们看到我和你有绯闻,还买热搜,你说大家会不会把照片传的满天飞?” “不会。”穆司卿想也不想,飞速撒谎。 郁游没有怀疑,傻笑着说:“要是混不下去,哥你可不能不管你亲妹妹的死活” 她醉的厉害。 穆司卿打电话让尘白来接人。 他换身衣服,喝了醒酒汤,往公司去。 事务繁多,一忙起来,就是不分昼夜的好几天。 例会上,员工鸦雀无声,缩着脖子等训斥。 尘白抱着整理好的文件,站主位旁边小声提醒:“穆总,宋小少爷来电。” 穆司卿面色更沉。 会议室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被压迫的喘不过气。 “所以呢。” 管一个玩物做什么? 穆司卿语气很淡。 尘白挂断电话,不再多问。 只是想不明白,前几天还压着宋小少爷在走廊又亲又摸的人,怎么一下冰冷成这个样子。 之前,明明痴迷的像待珍宝一般。 尘白垂着眸,照常分发文件。 宋知予立在临海庄园大门前,直到第二天中午,都没能进去。 郁游被勒令关在庄园出不去,发消息向他道歉。 宋知予安慰几句,打车回出租屋。 一室一厅的民建房有些年头,要不是郁游邀请他合作钢琴曲,下个月的房租他都付不起。 钥匙进孔,宋知予进门后打算先了解了解这个世界的音乐水准,再开始构思钢琴曲。 他打开音乐软件,点进注册,显示“账户违规”;换几个软件,结果依旧如此。 宋知予:“”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上网一搜,这些软件,无一例外的都有穆家投资。 宋知予心情不好,咬着牙,嗓子里溢出模糊不清的字节:“穆司卿,我谢谢你哦。” 把我的IP全网拉黑处理,不愧是你。 给不了一点活路。 宋知予不自在的从手机上移开目光,体验了把柴米油盐难倒英雄汉的挫败感。 郁游付了一万定金,房租押一付三,他给房东补了六千块钱;剩下的四千块钱,添置添置生活用品,也就剩三千出头。 再加上租乐器房、编曲室,余钱撑死够他在管城活一个星期。 宋知予情绪低落下去,忽觉等待穆家被男主吞并的这八个月格外难熬。 他饥肠辘辘,点一份糖醋里脊,木着双眼静静地看小电锅内的水逐渐翻滚沸腾。 手机响起“滴滴”的讯息提示。 宋知予给锅拔电,倒杯茶,一手去碰茶杯,一手惯常解锁手机看讯息。 徐洛麟:【知予、知予,后天宋家老爷子的寿宴,能邀请你,做我的男伴吗?】 文字下方还有一张配图,配图上的红金印花邀请函上写着“诚邀杨良剧组全员参加宋家老家主八十大寿”。 漫长的视线中,宋知予回过神,磕下茶杯,强忍住冲到嗓子眼的叫声,往后蹦几下,用烫的通红的手指捏上耳垂。 第二十六章 嗯?宝贝儿,在呢 热茶放凉,他重新阅读徐洛麟发来的讯息。 如今,他想活下去的欲望十分强烈,没有穆司卿的庇佑,他不敢单刀赴会,去宋家老爷子的寿宴。 原身在寿宴上狠狠栽了跟头,他可不想去当笑柄。 宋知予双手捧着茶杯,准备找个借口回绝徐洛麟的好意,但消息怎么都发不出去。 一搜,不出所料的,连聊天软件都是穆家投资的产业。 “穆司卿这么行动派的嘛?” 宋知予嘴角抽搐,没想到男人全网拉黑的如此认真。 像是逼着人去求、去讨好一般。 他皱起眉头,有一搭没一搭去抿桌上凉透的茶。 没喝几口,在临海庄园站一晚上的疲惫感袭来,眨眼间,已经趴到长桌上睡下。 睡梦中,身上泛起寒意,他止不住的瑟缩。 掀起眼皮,刺眼的灯光晃得眯起眼睛。 梦里,他被抱住,怕的腿抖得厉害,说话都带颤音:“穆…穆司卿!” “嗯?” “宝贝儿,在呢。 ” 那人闻言把他抱得更紧,冰凉的吻,密密麻麻,仿佛痴迷爱恋到了极致。 “你、你放开我!”宋知予怕极了,走在生死一线,眼泪掉个不停,嗓音又软又颤,沙沙的,带着他自己未觉察到的撩。 “哦?”穆司卿薄唇微张,声音含糊不清,却出乎意料的性感。 宋知予挣扎不过,浑身发颤,呜呜咽咽地哭:“疯子!神经病!” 穆司卿失声发笑,带着股宠溺:“嗯,予予说什么,便是什么。” 宋知予想不出其他骂人的话,哭累了就不受控制的睡过去。 闭上眼睛之前,男人还在说:“予予乖的要命。” 宋知予猛然惊醒,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依旧在出租屋,只不过,没有穆司卿,只有他自己。 桌上的茶水凉的透彻,略微不稳,杯盏当啷,茶水撒了一身。 得,裤子更湿了。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好半天,他盯着墙壁回了神:“还好没装全身镜” 突如其来的庆幸几分钟,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梦见和穆司卿一起做那种事,但他顾不得许多,红着一张脸仓皇走进浴室。 清爽的沐浴露并没有让人冷静下来。 脑子更乱了。 两辈子里,这是宋知予第一次对某个男人有所幻想,以至于他一瞬间就反应过来梦里发生了什么。 梦里,他竟然被穆司卿…… 思绪一顿,浴室响起花洒,窗外闷热吹地风,吹进浴室又飞出去,最终,落向临海庄园的书房。 穆司卿伏在办公桌上睡得很沉,文件被风掀起,发出哗哗声。 他被一双细长的手扯动袖口。 漂亮精致的少年轻吻手背,倚在怀里问:“司卿,你什么时候能把管城所有的音乐软件都买下来呀?” “买那些做什么?”年少的穆司卿没有很多野心,他认为,将一家音乐品牌收购,打造成独一家的公司,才更有趣。 少年不依,气鼓鼓地翻出手机上的热搜,举给男人看:“你看,他们都说你为了那个小明星,投资好几家高奢品牌” “予予吃醋了?”穆司卿眼眸一亮,打断后续的话。 少年从未像这般吃醋、使性子,这还是头一遭。 他心里涨满诡异的满足感,搁浅签到一半的文件,揽住少年纤薄的腰肢。 少年低着头,任穆司卿怎么打量,都不说话。 穆司卿待少年总是极有耐心的,他静静地注视,只偶尔说几句其他的,多听听对方的声音。 直到太阳隐约落山。 少年再也憋不住心头的酸涩。 委屈、可怜巴巴的含着眼泪,一边撩起雪白的衬衫,一边问:“你到底是喜欢他,还是喜欢我?” 问的出乎意料,动作更是大胆。 旁人对他避之不及,少年不要命似的一次比一次黏人。 穆司卿不讨厌,但被雪白柔软的腰身突如其来的晃了眼。 着迷的几秒钟里,少年气呼呼从他怀里跑出去:“我就知道!你说喜欢,都是哄骗我的!” 跑的极快。 “予予!” 穆司卿回神去追,甩开书房的门,走廊里,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临海庄园倏然间又变回空落落的模样,冷冷清清的。 等再见到少年,是二十二岁生日那天。 他抛下所有来阿谀奉承的人,眼里只容得下一个人。 郑重的表白出心意,少年红着眼尾低头应允。 夜里,少年乖巧勾人的把身子给了他,那是他们之间第一次负距离接触,让以往不近男女色的穆司卿心如擂鼓,恨不得把心剖出来,献出去。 满心欢喜没留到第二天,天微亮,少年如人间蒸发,没了踪影。 穆司卿一等就是四年多。 但少年再没出现,蛛丝马迹也不留下。 一阵风掀起文件,碰在穆司卿手背。 他从睡梦中遥遥转醒,呢喃道:“予予” “小没良心的。” 风继续吹,穆司卿压下文件,瞥见纸张上印着“音乐软件公司收购表”。 这些年,穆氏把国内外音乐软件、公司收购大半,他曾想,是不是满足予予,买下所有音乐公司和软件,予予就会舍得回来看他一眼。 思绪纷飞飘远,他又想起宋知予。 那小少爷,和他的予予长得像,名字也一样。 就是,年龄压根对不上。 穆司卿嗤笑,靠进皮椅,抬手附上额头。 他墨色的瞳孔变得更加阴沉。 男人呼出口气,压下身体的变化,双腿交叠,换了坐姿。 傍晚时分,尘白敲书房的门,递出一份邀请函。 “穆总,宋家大少爷送来了宋老爷子的寿宴邀请函。” 红金印花邀请函由宋译名亲自送到临海庄园。 此时,人正在楼下等着回话。 穆司卿沉默的摆摆手。 尘白会意,下楼委婉回绝邀请,将人送出临海庄园。 前段时间的宋家百年大庆,穆司卿礼到人未到,更别提后天的八十岁寿宴。 不出意外的话,穆家是不会去的。 尘白将人送走, 回到书房,忽的听见穆司卿问:“予……宋知予去吗?” 第二十七章 穆司卿,是我不懂事 尘白迟疑,着实不知情。 所幸,穆司卿是随口一说。 窗外海水涨潮,雪白的泡沫翻涌,尘白想,穆总相思傍身,难免因为相似的脸认错人,清醒过来,恐怕不会继续在意一个替身。 他心中明了,便不多问。 办公桌前,穆司卿点了根烟,徐徐懒懒的吐出漂亮的烟圈。 雾气迷蒙。 宋知予走出浴室,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的穆司卿一直按着他,顶撞力度大的他站不稳身子。 男人竟然还逼他戴上猫耳发箍,去学猫叫! 宋知予满脸羞红,嗓子哑的哭不出声,只能讨好的亲吻男人的喉结。 不知道求了多久,也不知道被撞了多少下,他身心疲惫,醒来时,天彻底黑下来。 手机响个没完。 徐洛麟:【知予!你竟然就是宋家那位从没露过面的小少爷?!】 徐洛麟:【藏的也太严实了,要不是出了新闻,外界还以为宋家只有宋译名一个少爷呢。】 徐洛麟:【话说,今天的杀青宴你要来嘛?】 宋知予这时刚洗漱完,出了卧室,准备下楼吃晚饭。 管城繁华奢靡,夜晚的街道,每家店都亮着招牌。 宋知予不知为何牙疼得厉害。 他揉揉下颚,一边打车,一边给徐洛麟回消息。 宋知予:【杀青宴在哪开啊?我去找杨导你们蹭晚饭。】 徐洛麟:【管城明楼会馆,快来快来,我给你点糖醋里脊哦,宋二少爷。】 宋知予忍不住笑意:【糖醋里脊要大份诺,不过,宋家早就不要我了,我只是养子,算不得真正的宋家人,徐视帝倒不用这么客气。】 徐洛麟一怔,自知提到不该说的,岔开话题,给宋知予包了来回车费,又亲自下楼买了块杨梅蛋糕用作赔罪。 明楼会馆是管城数一数二的商务酒店,剧组为庆祝电影杀青,早早地订好套间。 本是喜事,可到了聚餐这天,热热闹闹的餐饮室安静如鸡,所有人连呼吸都不敢加重。 宋知予推开门,瞧见剧组导演、主演,瞧见苏家投资代理人,也瞧见坐在主位上,面色冷厉,气势逼人的男人。 他愣在原地,想起睡梦中的画面,双腿发软,身后一紧。 “知予,站着干什么?快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穆总,穆氏集团掌权人。” 外界不知道穆司卿和宋知予之间的关系。 室内无人说话,杨良只好硬着头皮走流程,带演员一个个的跟投资商打招呼。 宋知予双腿灌了铅,被拽着才勉强挪到男人身前。 “穆总,这位是我们剧组最年轻、最有潜力的新人演员” 杨良介绍道,却被男人打断。 “如此平平无奇的人,也能进娱乐圈了?” 穆司卿不屑地轻嗤,一个眼神也没落宋知予身上。 要说知予平平无奇,娱乐圈就没人能看了 杨良不敢说出真实想法,赔着笑,一边说是给新人机会,一边暗示少年倒酒。 宋知予知晓这套不可越过的流程,乖巧低头。 连指尖也精致漂亮的小美人捧起酒杯,咬唇向随意靠在椅背的男人敬酒:“穆总,谢谢您的投资,这杯敬您。” 客气的尊称从宋知予嘴里说出来,穆司卿只觉得别扭,不爽。 他想让少年换个称呼。 但见少年对杨良百依百顺,到自己就是不情愿的,话到嘴边又不满起来:“一个新人,让所有投资商等十多分钟,这便是杨导手底下人的‘时间观念’吗?” 时间观念四个字被咬的极重。 杨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人不到齐,非要钢琴少年来了再开桌的是穆司卿;人来了,克扣时间观念的也是穆司卿。 电影送审需要走穆家的渠道,杨良早不是年轻气盛时,岁月教的低头,学了七七八八。 他闻言笑意不变,随即挡在宋知予身前,倒满半掌高的玻璃杯,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穆总,新人不懂规矩,您大人有大量,别放心上。” 在管城,再出名的人,遇见穆家主家,都得夹起尾巴做人。 百年权势第一,百年富贵第一,说是只手遮天,不为过。 在场所有人皆明白,穆司卿是在给下马威。 宋知予也看得清楚。 郁游来剧组那天,是代表穆家来送投资协议,yanzhao门事件后,郁游不便出面,穆家嫡系家主便来了。 而这一趟,是来针对自己的。 宋知予抿唇,见穆司卿面无表情,大有一副不喊停,就让杨良一直赔罪喝下去的趋势。 “穆总,新人不懂规矩,您大人有大量,别放心上。” 杨良一杯杯白酒下肚,每喝一杯,赔一句不是。 宋知予偷偷扯杨导后背的衣服,打算自己喝。 杨良站的稳当,明明比宋知予身高矮上些许,却径直把人挡在身后,一步不退。 酒桌一片安静,没人敢做劝和的出头鸟。 也没人能做这个劝动穆司卿的人。 宋知予眨眨酸涩的眼睛,拿起酒瓶,掀起嘴角冲男人坦然的笑: “穆总,是我不懂事,坏了规矩。” “这些酒,是我应该敬您的。” 少年微红的眼尾,在酒精的催熟之下,变得绮丽非常。 勾人的紧。 穆司卿直勾勾看少年仰头咽下一杯杯酒。 细长的天鹅颈扬起刚刚好的弧度,优美又易碎。 “穆总,是我不懂事,坏了规矩,这些酒,是我敬您的。” 宋知予像杨良那般,喝一杯,赔一句不是。 起初的小口抿,变成大口大口的强逼着咽下去。 宋知予中途呛了无数次,其中,还跑出去狠狠吐了七八次。 等第三瓶烈酒下肚,他早就大脑空白,虚着身子,勉勉强强靠住墙壁站着。 穆司卿冷眼看他。 宋知予认出那种陌生的眼神,那是对毫不相干的人的漠视与狠戾。 ‘原来不被当替身的时候,穆司卿是这样的态度啊’ 也是,刚穿来就差点掐死自己,还拿酒瓶爆头,泼了自己一身冰水的人,能对自己有什么感情呢? 之前的好,全是因为自己像穆司卿喜欢的人罢了。 宋知予自嘲一笑:“穆总,是我、是我不,不懂事” 最后一遍赔罪的话没说完,人就倒了下去。 很快,明楼公馆外,响起救护车的鸣笛。 第二十八章 皆是要送给予予的礼物 宋知予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没躺到医院的病床上。 眼前暖黄色调的房间,和临海庄园的风格相差甚大。 他懵了好一会,深吸一口气,确认自己还活着。 穆司卿竟然放过自己了吗? 他唇线绷得笔直,猜不透男人的心思。 “终于醒了,再不醒知予你可没有杨梅蛋糕吃喽。” 徐洛麟顶着眼下灰青,故作轻松的拿起桌上的甜品。 宋知予抬头,就见暖色的灯光洒向模样清秀的男生身上。 像镀了层金,小太阳般,暖洋洋的使人平静下来。 “这是你家?”宋知予疑问。 徐洛麟出乎意料地笑一下:“不然呢?难不成知予醉倒了,还能自己走回家?” “我没有梦游的习惯。”无恶意的打趣中,宋知予收势,神色复杂地道谢。 手里没什么钱,除了徐洛麟,应该也没人帮忙付医药费。 他不怕欠钱,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钱还给人家。 宋知予长长的睫毛垂下又抬起,看上去像只落水的小猫。 徐洛麟百感交集,移开视线,说起昨夜的事。 昨天晚上,穆家拦下剧组所有人,不许跟着照顾宋知予。 可没想到,人刚被救护车送到管城一院,就被一群保镖带走。 酒席散场,徐洛麟从一院一个朋友嘴里得知此事。 他拨出无数个电话,托了管城所有的朋友,不眠不休寻找一夜,最终,于外环城郊,‘捡到’浑身发汗的宋知予。 “要不是我去的及时,你就要被几个醉汉占便宜了。” 徐洛麟嘴角和身上皆是破了口子,现在还疼着。 宋知予不做声,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沉默思考。 能在管城做到这地步的,只有穆司卿。 那保镖想来也是穆家的人。 宋知予扫视徐洛麟面上的青紫,多少有些愧疚。 徐洛麟故弄玄虚一挑眉,说他昨天找到宋知予时,几个街头醉汉被少年的美貌迷住,妄想去摸少年的脸和身体。 他一气之下,带着助理和那群人打了一架,这才没让宋知予被碰到一根发丝。 “虽然不知道穆总怎么看你不顺眼,非要针对你,但你之后对穆家一定要有防范心。” “躲得过一次,不代表躲得过一辈子。” “” 徐洛麟苦口婆心说半个多小时,声情并茂的讲述途中,不忘贴心的给床上的人喂饭。 宋知予想拒绝喂饭的好意,自己动手吃。 但身上无力,虚的厉害,只能红着耳朵,被迫接受这份好。 温热的鸡汤顺着喉咙流下,嗓子的疼痛有所缓解。 昨夜吐过太多次,娇弱的身体压根扛不住。 宋知予说不出太多的话,一时半会离不开人照顾,只好道谢,恢复些许力气后,拍拍徐洛麟的发顶,在他手上的伤口处,细致贴上创口贴。 没喝完的鸡汤灯光下亮闪闪的。 徐洛麟垂眸瞟过指节上的创口贴,偷偷去看少年白皙的脸。 那精致的容颜不比任何珍贵的藏品逊色,澄净而明澈的双眸,一下望进他心里。 “知予” 徐洛麟一口气呼不出来。 宋知予手上动作稍顿,弯起眉眼,对他柔和的笑:“原来徐大视帝怕疼。” “再等等哦,就差一张创口贴了。” 少年贴的认真。 徐洛麟悬胸口的气息,涨得心脏砰砰直跳。 他红着脸,贪恋少年的温柔和重视:“知予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那知予谈过恋爱吗?订过亲吗?” “” “没有谈过恋爱。” 问的太过直白。 宋知予伸手接过创口贴,瞒下与穆司卿名存实亡的联姻,装作漫不经心的应着:“口头订过亲,黄了。” 徐洛麟脸上一喜,亮晶晶的眼睛,像极一只可爱乖巧的小奶狗。 他凑近宋知予,美滋滋地等少年给他贴创口贴。 说不清原因,但知道对方没有喜欢的人,他心里便放起烟花。 喜悦的因子传染给宋知予,两人晚上都多吃了半碗饭。 后半夜,徐洛麟趁少年输液睡着的空隙,悄悄买捧热烈绽放的红玫瑰,插进房间的方口花瓶。 水波摇晃,怒放的,反而是心花。 一夜好梦。 宋知予醒来便瞧见那花,虽没多想,却记到心里: ‘徐洛麟似是喜欢玫瑰,以后应当送予他才是。’- 酒席匆匆散场,没人吃得尽兴。 穆司卿回到临海庄园,喂了西伯利亚猫,又转身去喂西班牙獒。 “徐洛麟把人接走了。” 尘白立在门口禀报。 穆司卿“嗯”一下,没了下文。 他面不改色地去揉猫肚皮,宛如毫不关心宋知予的死活。 尘白莫名心跳漏一拍。 无奈地看穆司卿喂犬逗猫后,慢悠悠抬脚上三楼。 尘白欲言又止,瞅着男人的背影,不敢跟上。 临海庄园的三楼是管城的禁地,是偏执野豹的‘宝库’。 一千多平的平层被整个打通,建成商场一般的分区,里面摆放着一个又一个包装精致、附带手写信的高档礼盒。 予予离开四年零八个半月,一千六百八十七天,野豹便寻了一千六百八十六份宝物,留下一千六百八十六封信,藏匿于此。 而那些宝物、信件,皆是由穆司卿亲自购买,亲手包装,亲笔写下。 也皆是他要送给予予的礼物。 “小骗子,” “真不回来了?” 穆司卿呢语,心头酸涩肿胀,要炸了一般。 二十二岁生日,第一次得到予予的那天,他鬼使神差问: 若是哪天再突然消失,他找不到人,该怎么办。 少年并未立刻回答。 温柔地眉眼微转,毫无瑕疵的脸颊,贴他掌心讨好的蹭。 少年说:“不管什么时候离开,最迟六月底,一定会回来见你。” 可穆司卿被骗了。 如今已然八月中,但他连少年的一根头发丝,都没见着。 手指慢慢蜷缩,看过去,拿住的是个黑色印花礼盒。 礼盒之内,存放他给予予准备的第一千六百八十七份礼物。 这对反复修改、制作几年才拿到的手戒,是穆司卿本想用来向予予求婚的。 第二十九章 予予,别惹我生气 窗外涌入呖呖鸣叫,群鸟扇动翅膀,自由掠过光下树影。 天亮是宋老家主的八十岁寿宴。 宋知予身体不适,乐得避开原著剧情,在家疗养身体。 但愉悦没持续太久,人就被穆司卿堵在门口,一时进退两难。 “这便是予予的待客之道?” 体型高大,气势逼人的男人身上泛着烟酒气,嗓音很低,“不请爱人进门喝杯茶么?” 宋知予怔住,回神的第一反应就是关门! 无论如何,他不愿与穆司卿共处一室,哪怕男人事后报复,他也不愿放人进门。 可男人醉酒中仍早有预判,长臂一伸、身形一侧,便稳稳当当地堵在门板与门框之间:“躲什么?” 他立在门前,健硕的身影严严实实笼罩住门内的少年。 宋知予浑身酸软,用尽力气,棕铜色的门板都纹丝不动。 “穆、穆总,今天家里停水,屋子又小又乱的还没收拾,不太适合招待客人,还请还请穆总回去醒酒,早些休息。” 月光幽暗,偏僻的老旧民建房人迹稀少。 少年鼓起勇气的嗓音含着虚弱,软腻地像撒娇,也像欲拒还迎。 穆司卿眼神晦暗深邃,紧紧盯住那张精致苍白的面容,向前一步,挤进室内:“予予…” 话语平淡低喃,却让宋知予后背发凉:“穆、穆总,您、您认错人了!” 两人距离极近,炙热的呼吸于空气中缠绵。 宋知予又看到他透过自己,去看另一个人。 “小骗子。” 穆司卿不断逼近,如一把出鞘宝剑,锋利刺目。 宋知予额头冒出冷汗,手脚并用去推门:“您、您认错人了!我我不是他!” “予予,别惹我生气。” 还是那句话。 宋知予听言看向男人,反驳的话刚卡到喉咙,就被对方痴迷地揽进怀中。 穆司卿抬脚一勾,房门由内关上。 宋知予一愣,来不及有所动作,就被男人捏住下巴,印下深吻。 “唔!” “唔、唔!” 少年挣扎着,男人不定如山,甚至有闲工夫捏上臀肉。 宋知予两辈子未曾尝过鱼水之乐,不谙世事地恐惧行到尽头,又升起羞耻感。 突然,某次推搡中,响起“啪”的一声。 “完了……” 宋知予瞬间僵住身体,不敢动弹。 穆司卿挨一巴掌,头半分没偏。 他面色不改,眼神倒是清明些许:“外界说,宋小少爷懦弱胆小,现在亲身体会了,才知道传言有假。” 宋知予闻言,苍白的脸上彻底失了红润。 想颤颤巍巍道歉,可下一秒,同样的一巴掌,狠狠落了下来。 “啪!” 穆司卿大掌落下,并未收敛力气。 宋知予被扇的猛然偏过头,面上火辣辣的肿疼,口腔内逐渐漫出浓郁的血腥味。 穆司卿稍稍弓身,脸色灰了不止一度:“宋知予,你一个宋家送来的玩物,怎敢对穆家家主动手?” 话调森冷,如同被森林巨蟒缠上。 宋知予招架不住,耳鸣声中,一只大手掐上脖颈,熟悉又陌生的窒息感翻涌而上。 男人逼着少年与他对视:“若不是你这张脸和予予极像,我早该送你去会所接客。” 穆司卿仅有的柔情和心软,几乎全用在‘予予’身上。 他今夜本想将宋知予当做玩腻了随时可以丢掉的替身,可小少爷挺客气,开门就给了一巴掌的见面礼。 宋知予知道穆司卿能干出把自己送出去的戏码,只好可怜巴巴地赔不是:“穆总,我知道错了,求您……放我一马。” 短短一句话,似乎耗尽所有力气。 穆司卿没有什么耐心,不过,他心头倏然有了别的心思,话锋一转道:“宋小少爷,放你一马,有什么好处?” “穆总,我、我……嘶!” 宋知予认真思索,略微垂头,却被男人毫不爱怜地抓住头发提起,疼得桃花眼里,瞬间泛出生理泪水。 “宋小少爷,我不是有耐心的人。” 穆司卿又一巴掌落下,随后,有力的手指攥住少年的领口,把人拖在地上,阔步朝室内走。 宋知予被扇的晕头转向,没等扭过头,便呼吸一紧,腰椎骨被磨得生疼:“放、放开!” 鼓衰力竭地嗓音破碎到极致。 男人走的迅速,视线巡视,终于,找到要去的地方。 他并不心软,诡谲地笑:“宋小少爷有什么资本同我谈条件。” “穆总,你喝多了” 宋知予模糊絮语,吃痛闷哼中,脸上一凉,“唔!” “穆、咕噜咕噜。” 少年的头被按着浸入满是自来水的大桶,细白的双手乱抓,身体绝望的挣扎,可始终敌不过男人的力气。 穆司卿不耐烦的蹙眉,一手抓住少年的两只手腕,一手去拉扯少年身上的衣物。 “原来宋小少爷离了男人活不了么。” “唔!唔、唔!” 宋知予于水内发出模糊不清的短暂字节。 穆司卿噙笑,清楚知道徐洛麟的存在,也知道宋小少爷不是予予。 但想到宋知予顶着和予予极像的脸,穿起性感的衣物和别的男人待一起,他胸口就涌起滔天怒火。 对予予,指定不会动手,可对一个玩物,那就另当别论了。 “希望宋小少爷尽快拿出筹码,不然,总要吃些皮肉之苦,才能长记性。” 穆司卿抓住少年的后颈,等少年缓过一口气,将人按得更深了些。 水花扬起,沾湿深V领衬衣。 穆司卿的视线落到少年身后,一路开到肩胛骨处的黑纱之下,雪白纤瘦的腰肢摇曳,衬衣半湿半干,比身无寸缕诱人百倍。 “真美。” 若是予予,该会更动人吧? 男人眸色渐深。 宋知予心里把穆司卿骂了百八十遍。 他临时收到来自房东的讯息,借一套徐洛麟的衣物,便急匆匆赶回来检查燃气阀门。 前脚检查完,后脚有人敲门,以为是外卖,没想到是穆司卿。 宋知予大口呼吸,缺氧的不畅挤压意识。 临近承受底线,他被穆司卿拎住衣领,甩到洗漱台上。 第三十章 宋知予,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白嫩的少年双手被领带束住,脸上两道血红的巴掌印尤其瞩目。 “疼……” “求您,求您放过我。” 宋知予浑身打颤,被逼着面对镜子,跪在洗漱台。 身后高大的男人面色冷峻,绷出青筋的手在柔软的纤腰上粗暴扇下,视线如野兽一般定定的注视他:“跪好。” “宋小少爷,求人该有求人的态度。” 泛着莹光的水珠划过睫毛,顺着皮肤流进V领衬衣。 男人俯身在少年漂亮的天鹅颈上埋头撕咬,青紫色的指痕和带着血迹的牙印混在一起,透出病态的破碎美。 宋知予试图讨好,顺着力道塌下雪白腰肢。 “我会乖乖的,不把今天的事说出去,求您放过我吧。” 他以为男人吻够、咬够了便会放过自己,强忍住想吐的冲动,咽下口腔内疯狂弥漫的血腥味。 穆司卿嗤笑,扣着宋知予脖颈的手用了力:“说出去有人信你吗?小少爷又打算怎么说?” “说你被穆家家主扇了巴掌,玩到哭不出来么?” 冰冷的话语环绕在耳边,宋知予泪眼朦胧的摇头:“不、不是!我不会说出去的,不会说出去的!” 哽咽声像猫似的,挂着眼泪的睫毛划过面颊,他怕男人不放过他,再三保证不会说出去。 穆司卿不为所动,钳制住宋知予的下巴,让他去看镜子里他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可我突然觉得,宋小少爷还是说出去的好。” 宋知予不可置信地顿住。 男人的指腹在他下巴打转,平淡放低的声音里满是冷意:“这样…我就有理由玩死你了。” 宋知予控制不住地发抖,湿润的眼眸周围泛红,又怯又勾人的,看起来分外惹人怜爱。 “不、不要!” “求您!” “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放过我。” 鼻尖酸涩,声嘶力竭的求饶让美人的破碎感蒙上一层别样的韵味,撩起穆司卿内心深处的残暴虐待欲。 他解开金属腰扣,抽出漆黑的皮带,狠狠朝少年抽去。 “宋知予,我说过,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穆司卿的语气比皮带都要冰凉。 宋知予被男人按着,无处躲藏。 皮带甩出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力道一次比一次重。 宋知予各种好话说尽,跪到膝盖磨破皮,眼泪哭也哭不出来,穆司卿都没放过他。 后半夜,身上抽出血迹,男人接了个电话,这才收手。 “宋小少爷最好尽早让我看到你求人的诚意,别忘了,你可是穆家‘联姻对象’。” 穆司卿用皮带挑起宋知予的下巴,临走时温柔的吻像是热恋中的情侣,缠绵而不舍。 宋知予没了支撑,从洗漱台上跌落,狠狠摔在地板上。 男人听到声响,没有回头。 宋知予急促地喘息,死里逃生的感觉并不好受。 他看出穆司卿眼底的清明,男人身上有烟酒气,但是并没有喝醉,不过是找个借口,冲他发泄埋怨和不满。 那种感觉,就像苦苦等待多年,爱人却消失不见一般,痛苦得难以消化。 宋知予不笨,怎么也算是在娱乐圈滚过一圈的人,他猜出男人口中所谓“求人的诚意”,是让他拿出“做替身”的诚意。 一切来的突然,混乱又沉重。 宋知予直到咬破嘴唇,才让大脑短暂流出口喘息的机会。 他强撑着找到掉落的手机,几乎是用爬的,摸索出药物给自己涂药、包扎。 凌晨去门口扔血迹斑斑的衣物时,他被一个长相憨厚老实的年轻男人拦住去路。 宋知予攥紧手里的黑色垃圾袋,脸色苍白的绕路,年轻男人却紧紧跟上。 踌躇几次,他听到年轻男人不安的询问:“您好,我是‘思鱼娱乐’的经纪人宁秋石,请问…您有加入娱乐圈的想法吗?” “我们公司……” 一大串宣传语说得真诚,宋知予想起原著中的这人,躲闪的脚步停了下来- 穆司卿离开出租屋,直奔机场,路上起了风,凉爽舒适。 “确定下来了?”他问。 “确定下来了。”尘白答着,把临时整理出的文件递过去。 穆家家产中的某一座偏远老山下挖出矿,施工队不敢随意挖下去,停了建构两年的旅行山庄,往管城发消息。 尘白收到讯息后马不停蹄核查信息,准备各种材料,忙前忙后盖章、批文件,终于把各种证件办理妥当。 若不是穆家只手遮天,证件还不知道要拖到猴年马月。 这座山年数久远,老一辈遗留下来,一代代轮到穆司卿手里,他两年前初步投了十多亿,本想建成旅行山庄,做为送予予的聘礼之一。 到今天,山庄完工近半,却出了这档子事。 不过,要真是座矿山,砸手里便是几十个亿的利润。 穆司卿翻看文件,核实盖章之后,面上也严肃几分:“从山哪边挖出来的?初步勘察,估计有多少分量?” “施工队负责人说是从最西边挖出来的,这…估摸着,在穆家山下的只有一小部分,大半,都在巫家管辖下。”尘白解释。 穆司卿皱眉。 他听过‘巫家’这个新兴起的新派豪门。 传言,宋家大少爷宋译名和巫家少爷是即将交往的关系,而巫家前几个月起,就对穆家的部分产业跃跃欲试。 要是矿山七成以上的利润,落在巫家头上,那巫家少爷软磨硬泡,再来一招釜底抽薪,少不了吞并穆家几家产业。 “巫家那边什么态度?” 穆司卿抿唇,手中的文件终究数据不完备,不可控因素和未知数据太多,不方便把事情全权掌握在手里。 “消息封锁的及时,巫家少爷还不知情。”尘白答。 穆司卿沉默几秒,想到什么:“最近,巫少爷的病情,可有好转?” “……”尘白迟疑,“他前些天差点没命,听说一救回来,就又被关进管城一院了。” “是么。” 穆司卿愉悦几分,黑如点墨地眸子看不清情绪。 外界都不看好巫家独子,可年轻一辈里,只有这位巫家独子,堪堪能入眼。 40-60 第四十一章 宋知予就是予予(一) 车窗外,晚霞染遍天。 管城盛夏的杨梅总酸得让人折盈,宋知予后知后觉,含一口唇边荔枝,清香爽甜地味道,舒缓微敛的眉头。 他赶在两分钟倒计时结束前,上了穆司卿的车。 “签名是我仿写的,私章也是我拿的,宋知予什么都没做,你要罚,就罚我好了!” 郁游低着头,恭敬的很,一副愿打愿挨的姿态。 宋知予欲开口解释,唇边又贴上果肉。 “管城杨梅偏酸,荔枝清润,一起吃会好受些。” 穆司卿投喂上瘾,亲手剥壳,耐心的等宋知予嚼完,再递出一枚果肉。 看着少年苍白的唇瓣附上指尖,男人眸色沉沉,寡淡瞥郁游:“去前面呆着。” “啊……好!谢谢哥!” 她心中一喜,如蒙大赦。 穆司卿心思写在脸上,明显不打算计较签字和私章的事。 郁游识趣,当即坐到副驾驶位,升起后座隔离挡板。 “你,不生气?”宋知予试探问道。 “怎么不生气?”穆司卿对他的话,总是不答反问。 宋知予心里没底,刚吃了杨梅蛋糕的声音模糊,猫咪撒娇一般示弱:“郁游是想帮我,她做那些,是我逼她的。” “是么,宝贝儿怎么逼的?”穆司卿配合的接话。 “就、我,我……”宋知予不擅长辩解,支支吾吾的,临时编不出来话条。 “好了,下不为例。”穆司卿淡然。 宋知予小心翼翼地撞上对方注视的目光,看见男人眼下灰青一片。 穆司卿近日忙得不可开支,不过家中小孩贪玩,拿了一个签名,一个印章,他疲惫不堪,顾不得追究这种小事。 若非庄园内的医生说宋知予身体发炎,不按时吃药,他不至于连夜赶路回管城。 说不清为什么着急心慌,仅仅听到少年不适,他便能想象出那张精致漂亮的脸,是如何委屈地哭。 忍不住,想见到少年。 所以回来路上,他专程买了杨梅蛋糕——管城盛夏,最出名的甜品。 出了甜品店,他忆起少年娇气胆小,怕是酸得反胃,都不敢不吃;于是,他又买了新鲜荔枝,亲手给少年一颗一颗剥开,送到嘴边。 宋知予不是瞎子,并非看不懂。 不自在地抽出湿巾,主动为男人擦拭黏腻指尖处的果肉汁水:“很累的话,歇会儿吧。” 少年永远把收到的好记心里。 男人爱死这份干净、不谙世事。 揽住少年,吻近在咫尺的唇。 “唔、” 宋知予耳根发烫,连带面庞,通红一片。 他怕男人在车上做出什么,讨好的回应,探手拽对方袖口求饶。 “乖,不动你。” 穆司卿浅尝辄止,掀起他的打底衫,于雪白的肌肤和脖颈上,落下几个吻痕,便喘着粗气,把人按进怀里。 宋知予表面无意,心里一软。 他总是如此,吃了很多苦,仍会因一丝丝的好,满溢欢愉。 穆司卿压抑克制,伏少年颈窝,睡去。 宋知予忽然没那么怕男人了,他轻轻拽过编织薄毯,盖到对方身上。 尘白驾车技术极好,一路鲜少颠簸。 后座的两人,不知不觉依偎到一起,被同一条毯子缠上。 睡醒时,宋知予缩于穆司卿怀里,男人长长的手臂,压住少年的腰肢,呈保护姿态,手心托住少年的脑袋。 “宝贝儿,下车。” 漫长的对视中,穆司卿开口打破宁静。 “嗯?” 宋知予睡意朦胧,还没回神,“我们回临海庄园了嘛?” 穆司卿喜欢听少年说“我们”。 他心头一软,温柔地揉少年蓬松的头发:“宝贝儿,我们这会儿不回去。” “啊?为什么?”宋知予瞬间正襟危坐,警惕看他。 “不上心。”穆司卿黑脸,软下的心,坚硬起来。 手上不爱惜的把少年推下车。 宋知予踉跄,后背不知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明明疼的眼眶泛红,却死死咬住牙,不敢痛呼出声。 不知道男人发什么疯,又开始折腾自己。 “你没事吧?”郁游中规中矩关心道。 “……还好。”宋知予颔首,“不过,这是哪?” “管城北瑞商业广场。”她轻声说。 宋知予目光奇怪,道:“穆司卿怎么突然带我们来这儿?” 郁游表情微妙,侧身神秘兮兮凑近他:“你当真不知道?” 他蹙眉:“不知道。” “你该不会忘了吧?”郁游偷偷望一眼穆司卿的背影,压低声音,生怕男人听见,“过几天,是我哥二十七岁生日。” 宋知予盯着前方的男人,看了半晌,不说话了。 他确实忘记这一遭。 怪不得男人生气。 毕竟自己顶着和对方爱人相似的皮囊,却不记得对方生日。 要是他被爱人忘记生日,也会不快。 “穆司卿……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宋知予偷偷打量产品展示柜,漫不经心的问。 寄人篱下,也总要有个表示。 郁游理解他的用意,仔细思索,直视他:“喜欢猫,喜欢獒犬。” 宋知予耷拉眼皮:“其他的呢?” 她道:“……吃的算不算?” “算。” “那就杨梅蛋糕喽。” “还有什么吗?”他沉默。 “项链吧,”郁游顿了一下,“我见我哥书房展示柜里,摆过一条项链。以前,天天戴着。” 宋知予不答。 导购热情推荐产品,穆司卿冰冷冷不多留下一秒钟,买了需要的东西,转身就走。 宋知予眼力见好,瞟见刻了‘手工制品’字样的盒子里,细致摆放一串海星风铃- 回到临海庄园,穆司卿便开始视频会议。 郁游的新助理着急忙慌抱着文件找上门。 整个庄园,瞬间只有宋知予无事可做。 他犹豫着,既然无法单独出门,就在网上下单材料,准备亲手给穆司卿做一份生日礼物。 “就当是为了让自己后面好过些。” 他安慰自己,按下某一刹那,不该涌出的感情。 “知予,我争取到一个综艺名额,你要不要试试看?” 在各自房间吃过晚餐,宋知予收到宁秋石发来的语音。 “请问,具体是什么综艺啊?”他问。 宁秋石心情澎湃,这是做经纪人以来,自己拉到的第一个资源,语气轻快且自豪:“是MuTV的大热综艺!《勇敢的我们》。” “虽说是一档明星观察类真人秀节目,但投资方家大业大,露个脸,就可以蹭上不少热度。咬咬牙,搏一搏,单车能变摩托!” 宁秋石很看好MuTV。 宋知予愣愣一秒。 原著中,这档综艺一度掀起名人热潮,把收视低迷的MuTV一举捧回神坛。 主角受宋译名靠着白莲花手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在节目内外,得了最大的好处,一夜成名。 巫家自此,弯道超车,知名度赶上不少老派豪门。 算是推动穆家被吞并的节点之一。 穆司卿最近忙的脚不沾地,也是因为和巫家竞争矿山。 几十个亿的利润,谁都不打算让步。 正是宋知予趁机赚钱,给自己铺后路的好时候。 “节目组看到你之前#我那神颜白月光突破次元壁#的热搜,认为反转魅力会有很大看点,愿意出20万一期的价钱,请你当嘉宾。” 宁秋石毫不遮掩。 宋知予知道,对他这种没什么作品,刚进娱乐圈的新人而言,20万一期真人秀,价格不低。 他恰好需要一笔钱,做离开穆司卿后的生活费用。 “确定开机时间后,您提前告诉我就好。” 宋知予嗓音清澈,乖巧应下。 “好好好!” 宁秋石内心窃喜,走路都带风。 恨不得拿着喇叭,站在天台,告诉管城所有人:“老子要雄起喽!”- 结束和宁秋石的对话,客房恢复平静。 宋知予洗漱完,右眼皮直跳,预感不祥。 “咚、咚!” 敲门声沉重稳当。 宋知予心神不安,趿上拖鞋,猜到门外是谁。 踌躇几次,掌心搭上门把手,没有开门。 “予予,你只有三十秒的时间。” 男人不急不躁,运筹帷幄的使人压抑。 “我,我刚在洗漱。” 宋知予脸上水珠尚未干透,很有说服力。 穆司卿盯视少年布满吻痕的脖颈,愉悦几分:“宝贝儿,怎么没戴礼物?” 男人在说那枚银白色的蛇形脚环,以及,那条扣死了的黑色真皮项圈。 宋知予心脏砰砰,完全给不出答案。 能怎么说呢? 说他把脚环扔进大海,说他让郁游剪断项圈吗? 男人闻言,恐怕会更为变本加厉的,折磨自己。 少年不敢开口。 男人不动声色地挪开目光,尽量无声地靠近他: “宝贝儿把礼物毁了。” 确信的语气像匕首,径直剜进心里。 穆司卿面前,宋知予向来懦弱胆小。 “我……”他眼睛蒙水雾,无比委屈。 “怎么?”穆司卿诱导他继续说下去。 宋知予闭眼,带哭腔:“我不觉得那算礼物……” 他没指望男人不发脾气。 但这次,静了几秒,穆司卿尽量轻缓的把他按门板上,于他身上亲吻、吮吸。 少年跪趴至男人双腿之间,实打实又伺候一回。 “宝贝儿。” 男人看他。 宋知予止住咳嗽,掀起呛的发红的眼皮,勾人抬头。 穆司卿微愣,爱怜地收回目光,从西装口袋掏出一件物品。 “以后不能再忘了。” 男人俯身,扬起嘴角。 宋知予扫视过去,看清大掌中的物件,浑身一颤。 那是一个新的环。 不是项圈,不是脚环,不是腰链…… 而是一条腿环。 漆黑真皮制成,上面压了漂亮的暗纹,极有质感。 穆司卿手腕翻转,宋知予认出腿环侧面的真金吊牌上,刻着09.09。 而九月九日,是穆司卿的生日。 第四十二章 宋知予就是予予(二) 也不仅仅指生日。 宋知予很久以后,才明白,九月九日,究竟还代表什么。 此时的他一无所知,被穆司卿轻而易举压住大腿,扣上皮质腿环。 灯影摇曳,金制环扣反射光芒,晃花男人的眼眸。 难以抑制的情愫升起,白皙地大腿根处,落下吮出的红痕。 不知谁先慌乱,心脏扑通,响彻黑夜- 第二天回学校,入学考试成绩铺开,张贴至公告栏最显眼的地方。 宋知予新买的衣服,昨天夜里经受穆司卿的蹂躏,已不成样子。 他杵在柜门前,犹豫一下,穿了管家送上楼的衣服。 棕咖色高领衬衫、马甲、背带南瓜短裤,搭配裸露于外的腿环,并不突兀。 “宝贝儿,不许摘下来。”穆司卿威胁,把人压到全身镜前,用指腹不断摩挲少年大腿上的黑色皮环。 想到背带南瓜短裤内包裹自己炙热滚烫地吻痕,男人血液沸腾,试图更过分些。 宋知予眼睫扇动,察觉穆司卿愈发幽深地眼神,生怕错过报到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倚靠男人宽厚地胸膛,扭头亲那人下巴:“司卿,我要迟到了,求你,晚上,晚上再继续。” 白昼、美人、全身镜,雪白皮肤、漆黑腿环、吴侬软语的讨饶。 穆司卿嗤笑,恶劣解开衬衫贝母扣,抚摸少年轮廓清晰的精美锁骨:“宝贝儿,我没闲工夫等你。” 男人不对他做到最后,更不会帮他疏解,一折腾,只有他跪腿间,低头伺候的份。 次次如此,再清心寡欲,也会憋屈的受不了。 宋知予着急回学校报到,一番思索,他一边抓住对方的手,一边主动撩起衣摆,露出纤细柔软的腰肢。 “求您了。” “晚上、晚上可以在镜子前面。” 结结巴巴的,却是他能想到的最大胆的话了。 穆司卿偏吃这套,掌心游走,添附加条件:“穿箱子里那身衣服。” 宋知予脸上通红,怯生生应下。 男人近两天脾气很好,但他得见好就收,过分一点,可能眼前短暂的好就没了。 他不想吃皮肉苦,不想听屈辱的话,除之答应,没有选择的余地。 “乖,去吧,管家在楼下。” 穆司卿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转。 宋知予得了机会,道:“谢谢穆总。”拎起背包转身就跑。 “快来快来!”郁游扫过时间,催促。 临海庄园建在外环,管城一高筑在内环,自驾过去,最快也要二三十分钟,早上堵车,没几个小时,到不了。 “得亏报到时间是十点之前,但凡是八点,我俩今天都要玩完。”郁游道。 宋知予感同身受,不置可否地点头,平复过度奔跑带来的窒息感。 “有入学体测吗?”他忽生担忧。 郁游说不清楚,没问过。 宋知予身体总归病弱,一颗心吊起,怕了体测。 郁游给他递同款口罩,他收下,没戴。 两人拿着学生证,九点多,刷脸进校。 【呦喽本~大发现!校门口有帅哥!】 【尊嘟假嘟?上张图,给本宫瞧瞧。】 管城一高吃瓜群,讯息繁多。什么遇见帅哥、遇见美女,什么性感野事,什么明星塌房八卦,应接不暇。 图片高清,传出后,群内没禁言,可足足空屏几分钟,又猛地惊起千层浪。 满屏剩【握草】的99+感叹。 竞技场,手机振动的心烦。 小少爷不耐解锁屏幕,瞧见吃瓜群里“设为精华讯息”的图,浑身一紧。 照片中,巴掌脸的少年皮肤干净嫩滑,衬衫、马甲、背带南瓜裤,穿身上不显娘气,反倒贵气逼人。 瘦弱小腿上套了白色中筒袜,脚下一双亮面皮鞋,活脱脱点亮视线。 “宋知予,你还敢来?” 小少爷太熟悉照片中的人。 日思夜想的,快疯了。 梦里,都巴不得亲手拿刀,划破宋知予的脸- 踏入教室,各色复杂的目光,纵横交错。 宋知予略感不适,找到贴了名字和号码的座位,埋头偷偷玩手机。 “诶!新来的,哪家的?”邻座男生站他面前,俯身问道。 宋知予抬头,看见一副生面孔。 出于礼貌,他给予回应:“您好,我是宋知予。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嘛?” 疏离,冷淡,不夹讨好谄媚。 男生不免更感兴趣:“怎么也是同桌,认识一下吧,我叫崔扶苏,管城崔家的。” 宋知予扬唇笑,正视对方:“以后请多关照,同桌。” 普通的话,他说出口,像虔倦,慵懒,但不经意间,撩人心弦。 崔扶苏顿一秒,试探问:“你……宋家的?” “不是。”他淡淡答。 “怪不得眼生。”崔扶苏失望,“世家圈子里的人,我都见过,乍一看,以为你是同伙。” “同伙?”宋知予不解。 崔扶苏坐回自己的位置,歪头注视他:“你要出身世家,那咱们可不就是一伙人。” 宋知予明了。 豪门几派,主要分为百年或几代权贵组成的“世家”,以及,“富二代”一行组成的“新豪门”。 崔扶苏,苏时渺,穆司卿,郁游,宋译名,皆是世家一脉。 宋知予曾算半个世家人,现在…… “我是从孤儿院领养出来的,应该和您不是一伙人。” “是吗。”崔扶苏打量他身上行头,不信。 宋知予未觉衣服不对,低头瞧,浑身规整干净,合身体面。 他凝视名字温雅,气质张扬不羁地崔扶苏,笑意不改,如河畔春水。 客气礼貌的同时,划出边界感。 世家子弟,一般只和世家圈子内的人打交道,不一个圈子,崔扶苏打个照面,不多话。 “请问,穆总对恋情绯闻怎么看?” “穆总!网上爆料属实吗?您真有未婚妻了嘛?” “有人猜测,和您一起吃糖醋里脊店的女生是前国际女团队长,郁游,您方便透露一下信息吗?” “……” 人群嘈杂,娱记的声音交杂进相机闪光灯声中。 宋知予听到“穆总”,“郁游”,歪头望。 座位上的崔扶苏,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看穆司卿的采访视频。 “你,喜欢他?” 宋知予略意外,问。 崔扶苏不咸不淡道:“世家、豪门,谁不想攀附穆总,成为穆总?” 男生拐着弯,答:不是喜欢,是钦佩,是仰慕,是梦想成为的人。 宋知予脖子上咬痕发疼,难以接话。 崔扶苏何等敏锐,暂停视频,直勾勾盯住他:“你见过穆总?” 语气几乎确信。 宋知予呆几秒,后果断摇头,道:“没见过。” “我不是世家圈子中的人,也并非出身豪门,哪有荣幸,去见这般‘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他怕崔扶苏咬死不放,刻意加话,推托。 “真没见过?”男生果真不放弃,再问。 “真没见过。” ……才怪。 他嘴犟笃定,眼神却不稳当。 毕竟,昨夜,男人咬着他的后脖颈,逼他说“喜欢司卿”;今早,把他压全身镜前,差点把他扒光。 “哦,那有机会,一起见见。”世家权势场出身,崔扶苏一眼看出端倪,但没说破。 有些话,讲太明白,就没意思了。 可宋知予顿然感兴趣,说道:“你见过穆司……穆总嘛?” 崔扶苏傲气笑:“宋老家主今年的寿宴上,见过一次男神,不过,没能搭上话。” 宋知予认真听。 崔扶苏被他真诚的眼神灼到,不自在的移开视线: “有什么好打听的……穆总不喜阿谀奉承,不喜社交,年轻一辈,和他搭次话,足以炫耀好几年。” 宋知予久久沉默,五味杂陈。 穆司卿八岁掌权,年纪轻轻,便权势一手遮天,受人敬仰,尚可理解。 但……眼前的崔扶苏不知,他知,穆家,没几个月活头了。 宋知予收回视线,却不曾深思,百年权势,如何在八个月内,被“新豪门”,所“覆灭”- 报道当天,简单的发放书籍,自我介绍后,便无事可做。 宋知予和郁游出入校门,于两个不同的出口,轮流上车,避人耳目。 路上话语琐碎。 郁游说:“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宋知予好奇,问:“好消息是什么?” 郁游挥挥手里的合同,喜笑颜开:“我的艺人合同,从国外成功签到国内了。” “恭喜,那坏消息呢?” “……目前没有合适的回归曲。”她苦脸。 海归艺人,都想在回国发展时一鸣惊人。尤其是郁游这类,知名度达到业内金字塔顶尖的人,更会谨慎选择下一部作品。 宋知予了然。 这是拐弯抹角催自己帮忙作曲,别忘记之前答应的合作。 宋知予无奈,把郁游送进“羡鱼传媒”,请司机调头。 他采购所需物品,去了搬家前,预定的乐器室,随后,紧接着,又赶到编曲室。 许是不死心,他仍想确认自己以前的账户,在这里能否登陆。 指腹敲打,账户、密码排列整齐。 他屏住呼吸,缓缓点击屏幕上的,橙色“登陆”按钮。 显示“加载中”的太阳花转啊转,一圈接一圈的,在宋知予心头砸了一下又一下。 “嗡、” 手机振动,屏幕上的“加载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白体黑框的一句“恭喜您,登陆成功。” 宋知予捂住嘴,惊恐失声。 他久久地,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乐器室和编曲室仅一墙之隔,而这座老建筑不远处的大楼内,高大狠戾地男人,猛地放下翘起的腿,坐直身体。 男人瞳孔地震,不可置信地看手机通知。 他的微博列表里,只有一个特别关注。 此时,无声无息消失了近五年的账户,倏然发布一条最新微博。 第四十三章 宋知予就是予予(三) 穆司卿情绪翻涌,仿佛灵魂也跟着震荡。 他冲出大楼,吩咐尘白联系人,查ip地址,以及认证信息。 以穆家的权势人脉,或早或晚,总能查到的,可他心里惴惴不安,恍惚觉得自己做错什么,错过什么。 顾不及多想,室外空气闷湿起来。 车流攒动,尘白望视红绿灯上闪烁的数字,一手搭方向盘,一手回消息。 宋知予:【请问您在忙嘛?可以麻烦您来接我回去嘛?】 尘白:【不忙,你把地址发过来,我去接你。】 宋知予乖巧给地址。 尘白不放心,叮嘱几句,让小少爷找个暖和的地儿,好好躲雨,别乱跑。 老父亲一般,真心实意。 宋知予一一道谢应下,收起手机,静静地等尘白来接。 凌晨两点钟,下了场暴雨,他灵感乍现,埋头作曲。 可凌晨四点,熬不住困意,准备离开之时,室外暴雨愈发惊人,丝毫没有暂停的趋势。 司机临时去接穆司卿,宋知予打不着车,只好向尘白求助,所幸,对方愿意出趟门。 “真冷。” 宋知予感慨,搓搓冰凉的手臂,揉揉散发寒意的膝盖,往门里退几步。 “小伙子,这么晚了,接你的人还没来啊?”作曲室的店长是位中年男子,松闲善良,玩了十多年摇滚朋克。 见少年煞有其事的作曲,恰逢雨夜,便将闭店时间,由三点,拖到五点。 宋知予耸肩,声音清醇:“在路上了,很快就到。” 他自知耽误闭店时间,不好意思的道谢又道歉。 一连串的真诚,使人骨头都舒展。 店长摆摆手,笑得灿烂:“多大点事儿,小伙子客气什么。瞧你像千娇百宠养出来的孩子,怎么大半夜的,家里不催你回家?” 少年进来几小时,没接到一通电话。 店长奇怪,直问。 宋知予不知不觉中放慢呼吸,强撑笑意:“他们最近比较忙,顾不上我。” “啊……这样。”店长敷衍,一开始就没打算深入了解他的隐私。 倒杯热茶,两人在沙发并肩而坐。 室外风雨狂鸣,室内难得温馨片刻。 茶凉透,手机嗡嗡振动,显示一条未读讯息,一笔待收款转账。 尘白:【穆总那边有急事,我需要尽快赶回,抱歉了,宋小少爷。】 尘白:【您给的地址附近,隔几条街,有家穆氏旗下的酒店,您今晚可以先住那里。】 宋知予读完消息,把衣角揉得皱巴巴的。 玻璃门口,店长的妻子领着孩子,喊中年男子回家;店长闻声,笑不见眼。 “我不说晚点回么?你们先睡啊,这么大雨,跑出来干啥。” “担心你。”女声话少,几分像江南女子。 店长边高兴被惦记,边心疼女子,脱下外套,为她穿上,好一通安慰。 一旁男生和宋知予年龄相仿,他撇嘴给两人撑伞,说:“再让妈妈熬夜等您,您就别进家门了。” 有尊重,但不多。 店长笑骂:“没大没小!” 女子瞪过去,两人皆噤声。 暴雨中,一家三口依偎搀扶,融进夜色。 宋知予捏捏女子留的黑伞,心头滋味颠倒复杂。 难过吗? 或许有点。 但更多的,是羡慕。 毕竟,他成没人接的小孩了- 回到临海庄园,天色蒙蒙亮。 宋知予进门,没遇见穆司卿,倒远远瞧见郁游。 女生穿套印花睡衣,烦躁的朝手机那头嘶吼:“我说过了,这件事我会自己看着办!” 她挂断电话,表情不好。 脚边西伯利亚猫撞她小腿,催促她喂食。 宋知予慢条斯理,问:“怎么了?难得见你发脾气。” 郁游拍脑袋,觉得无语:“公司施加压力,非要修改演唱会举办时间。现在曲子都还没着落,提前个大头鬼!” 她气的不轻。 “什么演唱会?你要办演唱会了?”宋知予愣了一秒,好奇道。 “……” 郁游瞬间熄火,沉默几秒,蹲下去喂猫,“嗯,准备办我梦寐以求的,出道五周年个人演唱会。” 乍看是喜事,可实施起来,很困难。 郁游工作室开出的作曲价格,到业界天价的程度,不过,没人敢堵上声誉,给她写歌。 yanzhao门事件影响不小,历代级别的爆料,对一个刚回国发展的女艺人而言,无疑是致命打击。 硬着头皮回大众视野,热搜上必定被反复鞭尸。 做不好,就再无法翻身。 所以,郁游始终没敲定,演唱会要唱的回归专辑是什么。 宋知予懂演员、懂音乐,不懂男女团的弯弯绕绕。 他念及她之前的帮助,想了想,认真说道:“要不……我试试?” 郁游诧异,半信半疑,却没拒绝。 她没料到宋知予真有几分功夫,超出预期的曲子一首接一首。 听完他手机播出的音乐,她恍然骂穆司卿“有眼不识珠”,竟把这样的天才,藏进临海庄园,妄图把人养成菟丝花、金丝雀。 “宋知予。”郁游无厘头地郑重其事。 “嗯?”他收起手机,应。 “你可千万别喜欢上我哥。”她警醒。 宋知予抿嘴唇,奇怪道:“为什么?” 于情于理,站在哥哥身边,才更像郁游会做的事。 她重视亲人,宋知予起初便发现此事。 郁游跺脚,声音坚定而铿锵有力:“能为什么,他不配娶你!” “……” “是么。” 宋知予别过头,不知道能说什么,他猜不透女生的心思。 她正经非常,重复说穆司卿配不上他。 宋知予深吸一口气,混沌起来。 穆家盛产疯批。 自然不配染指干净、纯粹,且不谙世事的人。 至于宋知予和穆司卿,一开始,两人便是天地之别,南北之差,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异路人。 天光大亮,暴雨下得更凶。 宋知予熬了通宵,凌晨受的风吹雨打,全转化为感冒头疼。 下午,经纪人意外的讯息轰炸。 宁秋石:【真人秀《勇敢的我们》敲定让你去了,下周正式开拍,首签三期节目,热度高,可以再续签三期。】 宁秋石:【你看你能不能接受,能接受的话,我过几天找你签合同。】 宋知予浑身乏力,视线模糊,瞟眼消息,草草回复。 本想再做一夜曲子,可头晕眼花,困倦地厉害,他伏于课桌沉沉睡去。 “诶!宋知予?宋知予!”崔扶苏轻手轻脚地推身侧的人,生怕力道大点,就伤到弱不禁风的同桌。 “……嗯?在呢。”宋知予鼻音很重,话语音节黏在一起,软酥酥像发嗲、撒娇,却不使人生厌。 崔扶苏稍稍一愣,摸摸耳朵:“历史作业写了没?我想借阅你的历史作业。” 宋知予脑中碎片断断续续回笼,意识到对方是想抄作业。 他摸索几下,把练习册递出。 “谢谢。”崔扶苏接过,奋笔疾书。 宋知予揉揉脸,瞧见桌上的入学考试卷,毫无疑问地满分,他不意外的找课间时间,继续补觉。 崔扶苏扫过一眼,准备叫人的话卡喉咙深处,说不出来。 少年身穿高领白衬衣、背带长裤,气质清纯稚嫩,又有些冷;一张脸泛不正常的苍白,但足够精致漂亮。 月神降落人间,大抵不过如此。 “美得不真实。” 崔扶苏评价,发觉自己看入迷,“啧”一声,转过头,刻意忽视宋知予的存在。 不到一下午的时间,竟也煎熬起来- 回到临海庄园,不足十点。 宋知予打开灯光,才知道:郁游领着獒犬住进公司附近的房子,过段时间回来。 而穆司卿和尘白分外忙碌,一连几天没回来过。 宋知予心头空下一块,每天上学、喂完西伯利亚猫,便回客房睡觉。 肚子咕咕乱叫,欲点外卖,一看,配送区内的店铺全部关门。 “……” 宋知予无可奈何,喝水充饥的同时,心骂穆司卿不是人,不会照顾人。 男人和郁游不回临海庄园,佣人不准备饭菜。 冰箱内为数不多的食材只支撑四顿,后续几天,点不着外卖,宋知予半夜饿得胃疼。 他翻出医药箱,用凉水往嘴里塞几颗药,窝进柔软的被褥。 “确定地址了?” 男人面无表情地问。 “确定了。”尘白微微颔首,随即拿出文件,“说是,说是……” “说是什么?”穆司卿低声追问。 尘白捏住纸张的指节用力到泛白,他积累好一会儿心理准备,实话实说:“说是,发微博的ip,在管城。” 穆司卿长长的呼气,心跳漏一拍:“具体是哪?” 尘白不敢隐瞒,给男人看一段监控。 电脑旁的监控摄像头,画面做过处理,可以更为清晰地看到,紧挨着监控的,少年的手机屏幕。 穆司卿摒住呼吸,盯视少年跃动的细白指尖。 屏幕上,刻进心头的微博账户映入眼帘。 页面刷新,几秒后,穆司卿瞧见少年发出最新微博。 【@糖醋鱼:“好久不见。”】 短短四个字,跨过时空,狠狠撞碎穆司卿的心理防线。 那是他的予予的微博账户。 已经近五年,没再出现讯息的账户。 “查到人在哪了?”穆司卿情绪不稳,声音发颤。 “查到了。”尘白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口,只好放大画面,播放另一段露了脸的监控。 穆司卿扫视过去,浑身紧绷,僵硬起来。 他望见,视频内的少年,发了微博,去回复微信讯息。 而讯息另一边的人,称呼少年为“知予”。 抬眼看备注,三个字是“徐洛麟”。 穆司卿呼吸不畅,各种想法兵戈相向。 他想,世界真疯了。 不仅如此,更为疯狂地是,宋知予竟然就是,自己日日夜夜思念、渴望的,予予。 第四十四章 予予,说爱我(加更3400) 九月八日,周六,雨后见晴。 穆司卿踏进临海庄园,径直阔步,冲二楼拐角处的客房而去。 鞋底敲击地毯,手中钥匙前所未有的沉重。 凹凸不平的物件打开锁匙,“啪嗒”脆响,带起狂热跳动地心脏。 穆司卿一次又一次的长长呼气,随后,推门直入。 宋知予房间的位置很好,正窗眺望,瞧得见临海庄园正门;侧窗审视,能一览楼下东方凉亭。 每出太阳,屋内暖洋洋一片,冒不出半分阴冷黑暗。 穆司卿西装笔挺,目不斜视的绕过欧式茶几,一点点和床上的人走近。 落地窗前,少年躺在榻榻米边角,身上渡一层太阳金光,睡意沉沉。 穆司卿停下,垂眸看他。 少年呼吸平缓,眼睫细密浓长,皮肤冷白细腻,赛过收藏室最好的羊脂玉。 他侧身,怀抱软枕,蜷缩双腿,精雕细琢得使穆司卿移不开眼。 “予予……” 男人昵喃,忧思虔倦绵绵不绝,每一声,都如履薄冰。 少年听不见这深情呼唤,他薄唇微张,漆黑的宽大短袖遮掩至大腿根。 经稍稍翻身,衣摆卷起,紧裹细腰,露出一截黑底白边的四角裤。 穆司卿看得眼热,粗暴扯上窗帘,用毯子将那双雪白美腿的风光,尽数藏起。 “唔、” 少年不适闷哼,抬脚胡乱蹬开毯子。 米黄色软垫皱开一块,与圆润脚尖痴缠。 穆司卿喉咙滚了滚,俯身贴近,不自觉伸出手。 男人攥住少年脆弱的脚踝,把他的腿塞进薄毯,抬眼时,瞟见少年的大腿上,乖巧扣一条黑色皮制腿环。 数字09.09之下,咬痕未消,不动声色中,便勾人心魄,乱了穆司卿的阵脚。 掌心附上朝思暮想地面庞,细腻光滑的触感让男人爱不释手。 “予予……” 思念万千,后面的话,却说不出口了。 一切化为一个叫了不知多少遍的称呼。 穆司卿难以相信,予予离开自己近五年,又在他几近放弃寻找时,以另一种方式归来。 怨憎、喜悦、困惑,但——没有悔恨。 男人呼吸不稳。 宋知予睡得不安心,他总感到一双手在身上游离,掌心炙热,把他实打实摸一遍。 连着熬通宵的疲惫限制神经,他双眸紧闭,睁不开眼。 “宝贝儿,你逃不掉的。” 男人低头看他,思虑片刻,抖着手,逐渐靠近眼前的唇。 可下一秒。 “徐洛麟……” 少年絮语,温柔呼喊。 穆司卿心嗑了一下,很酸,也很苦。 予予不记得自己,还在睡梦里叫别的男人的名字。 他们相识不止五年,可徐洛麟呢?和予予认识,才几个月! 几个月! 徐洛麟凭什么被予予惦记?! 怒火滔天,指腹重重碾过苍白的唇瓣。 “予予,你只能是我的。” 穆司卿心头混沌停滞,用尽浑身解数,压下把人折腾醒,一问究竟的想法。 男人咬牙切齿地模样,宋知予看不见,他梦呓,缓缓吐出第二声:“徐洛麟。” “宋!知!予!” 穆司卿压在宋知予身上,听少年重复的喊其他男人的名字,眼底的柔情一丝丝消散,直至剩下阴鸷狠戾。 他很久,没有如此心凉了- 休息日不需要去学校,宋知予从以前的账户,拿几首曲子,加进郁游的回归专辑。 阳光正好,他久违的睡午觉。 睡梦内,他看见丧尸围城,偌大的世界,徐洛麟感染病毒,神志不清的冲出人群,到他面前。 漆黑尖锐的指甲划过细长脖颈,灰臭血液喷洒,小奶狗长相的人扬起嘴角,带动脸上一指长的伤疤: “知予,我要迟到了。” 宋知予听得云里雾绕,喉咙干疼,费了好大功夫,才念出那人名字:“徐洛麟。” 小奶狗没回应,指甲削铁如泥,脖颈断裂,一刹那,一条鲜活的生命了无声息。 宋知予哭嚎,再叫那人名字:“徐洛麟!” 声音破空,乌云蔽天,没有回旋余地。 “呼!” 他惊醒,洗了热水澡,告诫自己:只是梦,不是真的。 心慌意乱,又有些生病,他换身衣服,准备出去转转。 指节摸上把手,身形骤然顿住。 “我忘记锁门了嘛?”他低语,无奈走出,“记性怎么越来越差了。” 宋知予不追究,只当是自己遗落什么——他连着熬通宵后,记性不好,丢三落四,早习以为常。 可不知道出了临海庄园,有哪里可以抚平刚做过的噩梦。 梧桐树影昏花,人群熙熙攘攘,下车后,徒步两小时,竟走到管城北瑞商业广场。 “嘿!奶茶店做活动嘞!” “又是第二杯半价?有什么好参与的?” “这次不是,别墨迹,快跟上!” 穿了校服的少年组队越过宋知予,毫无顾忌地朝前奔走。 掀起眼皮去看,人头攒动,哪里瞧得见店门招牌。 宋知予没见过围了半个商业广场的奶茶活动,站上电动扶梯,从三楼往下俯视。 只见人群中,摆放几张蹦床,蹦床周围,雪白泡沫纷飞而起,梦幻、纯净,童趣盎然。 他来了兴趣,忍不住多看一会儿。 “诶!想去?”有人拍他肩膀。 宋知予回头,认出那人是谁。 崔扶苏今天穿身机车服,黑红配色,野性而热烈。 “什么?去哪?”宋知予悠悠一笑,白衬衫、黑长裤,立对方面前,倒有几分突兀。 “能去哪,参加活动啊。我看你挺想去的。”崔扶苏的眼力见从不逊色。 宋知予被捅破心思,停滞,接不下话。 说想去也不是,说不想去也不是。 崔扶苏波澜不惊,侧身看他:“怎么?都羡慕着看了半个多小时,不敢去?” 宋知予默然,这话把他问住了。 他的同桌,好像有把话堵死的能力。 “想去就去,怕什么?” “不都说,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么?” “你不想勇敢勇敢,看看不一样的人生?” 崔扶苏的三连问紧凑且有理,宋知予妄图转身的动作顿住,时不时看对方几眼。 “去玩的都是几岁的小孩子。” 宋知予辩解。 他看到,蹦床附近玩泡沫的,均是小朋友,可他已经成年了,过去显得格格不入,好似不知羞。 崔扶苏“哦”一下,不管这种规矩和顾虑。 男生扯上宋知予的手腕,绷着脸,往楼下跑:“谁还不是个孩子,废话什么。” “哎……我!” 宋知予身子一僵,被拽到蹦床。 男生动几次,他就被弹起再落下。 当第一捧雪白的泡沫塞进掌心,当又一次沾染孩童的喜悦,宋知予听崔扶苏小声笑:“要不是怕一个人尴尬,早来玩了。” 世家子弟规矩颇多,去哪玩,学什么,穿什么衣服,都有限制,有要求。 崔扶苏蹲点半个多月,才从赛车场得了机会,偷偷摸的跑出来玩几小时。 蹦床边全是几岁小孩,他一个人厚不下脸皮,正巧奶茶店活动剩最后一天,他撞上宋知予,便抓住机会,踏上蹦床。 欢声笑语不停歇。 宋知予被感染,在漫天泡沫里,和小朋友一起,玩了个痛快。 傍晚,崔扶苏需要赶回赛车场,简单告别,二人分道扬镳。 世家子弟总是那般,为了想要的,不论熟悉与否,都会扯上一把能帮到自己的人,再说句:“怕什么?!” 那种勇敢,和懦弱胆小,截然相反。 手心的奶茶套餐温热。 宋知予尝到勇敢,及追寻所求的滋味,他想,这是他穿书后,最快乐的一次了- 天色黯淡下来,来接宋知予回临海庄园的,不是尘白,不是管家,而是……穆司卿。 漆黑的豪车内,不放音乐,无人说话,压抑地奶茶都不甜了。 “予予玩得开心么?” 穆司卿板着脸,问。 “嗯,还行。”宋知予脸色不好,咬唇盯着窗外,对男人没有丝毫分享欲。 穆司卿斜睨他一眼,眼底残留的笑意挂不住。 “下车!” 男人踹一脚前座椅背,面上黑的能滴墨。 宋知予见司机下车,心里咯噔,抬手去开车门。 “跑什么。” 穆司卿不让他如意,拽着他,把人按进副驾驶座。 宋知予后背发凉,突然后悔没有打车回去:“你想做什么?” 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倒退,但明明,临海庄园的位置,不在这个方向。 “快了。” “什么?” “……” 穆司卿不回答,说了和没说一样的话,让宋知予更为害怕。 几次被折腾的记忆,冲出脑海。 男人分明是又要发疯! “穆总,你、你冷静一下,我们走错方向了,临海庄园,在那边。”宋知予试图挽回意料之外的局面。 男人头也不抬,狠狠踩下油门。 车子贸然加速,宋知予抓紧安全带,失声尖叫:“你做什么?!不要命了?!” 穆司卿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几分,他下了大路,往小路冲。 “你,你要去哪?”他们已经驶出城区。 宋知予嗓音发颤,不死心的问。 穆司卿闭口不谈,几分钟后,车子跑出道路,远处望不到头的湖泊,离车头愈来愈近。 “停下!” “快停下!” 穆司卿直冲湖泊,丝毫没有要停的趋势。 宋知予崩溃,去夺方向盘,却被男人禁锢在怀里。 “予予,” “说爱我,我就停,好不好?” 穆司卿诱哄,想起少年睡梦中喊“徐洛麟”,想起他看到少年和崔家小子,嬉笑着买奶茶的双人套餐。 他不懂这种感觉是什么,只知道心里不是滋味,空落落的,急需予予给点甜头。 “疯子!穆司卿,你疯了!!” 宋知予眼泪疯了般流淌,眼睁睁地看半个车头,浸泡水中。 穆司卿铁了心要听到想听的话,他转动车钥匙,双手脱离方向盘,重复一次:“予予,说爱我,我就停,好不好?” 濒死的恐惧再度袭来,宋知予心理阴影极大,分不出心思,也已经听不清身边的人说了什么。 少年肩膀猛烈抖着,嗓子发颤且嘶哑:“停车!穆司卿!停车!!” “予予,说错了。” 一脚油门踩出,穆司卿不动如山,而宋知予,早已哭得身子摇晃。 寒冷幽寂地夜晚,通体漆黑的豪车乍然失控,一发不可收拾的,闯入湖泊深处。 眼泪,雨水,嘶吼,哭叫,一并被掩埋。 第四十五章 宝贝儿,哄哄我,成吗? 宋知予小时候,总以为世界因自己而存在。 可当冰冷的湖水将黑色豪车淹没,仅有的空气愈发稀薄时,他恍然觉得:因为什么而存在,并不重要,大不了,就是死一次。 他不想和穆司卿周旋,不想再找那劳什子的“穿书回去”的方法,他只想于阳光明媚的某一天,端起勾花瓷碗,吃口饺子,看听不懂的异国综艺。 与人相处,身心俱疲;同疯子相处,每一回,都是拿命去搏生机。 宋知予扬起脖颈,使鼻尖、胸腔,可以涌入更多氧气。 医院的单人病房内,消毒水味布满角落,身上的两个针孔,隐隐发疼——他被穆司卿从湖水中捞出,抵达医院时,意识混乱,情绪极度不稳。 输液前,他尖叫啜泣着,被打入一针镇定剂。 窗外大雨还在下,风吹过窗,偶然间如错觉一般,能嗅到潮湿的青草味。 “醒了?” 房门响动,穆司卿带一身寒气,进病房。 “……” 宋知予身子一僵,歪头合上眼皮,不回话,也不去看男人。 他憋屈的厉害,藏一肚子火和怨言。 “生气了?”穆司卿锁上门,毫不客气地坐病床上。 “不……”不然呢? 怎么能不生气呢? 宋知予话未说完,鼻尖变得酸酸,嘴角一咸,泪珠沾湿脸庞。 他哽咽地发不出音节,心里骤然有些瞧不起自己,怎么就如此懦弱胆小,还开始爱哭。 穆司卿抿唇,抬手抹少年眼角的泪:“这么喜欢闹脾气?” 予予以前,一年里,才闹两三次,远没有现在娇气。 “我闹不闹脾气,和你有什么关系?” 宋知予拍开男人的手,泛红的眉眼含泪转动,“穆司卿,你发发善心,放过我吧。我不知道你要找的人是谁,我也不是你要找的人。” 绝望地恳求,像动物濒死时的嘶鸣。 精致漂亮的美人倚靠床头,苍白的面孔上满是泪水,柔弱纤瘦得,下一秒就会碎掉。 穆司卿不在意少年的恳求,话语左耳进右耳出。 “予予饿了么?” 男人自顾自地,打开床头保温餐桶。 宋知予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助的同时,肠胃空空,肚子内一抽一抽地疼。 他看了穆司卿一眼,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中,摇摇头:“不饿。” 拒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穆司卿眸子幽深,沉着地看他:“不饿,还是不想吃我带的东西?” 宋知予不回答,便是默认。 “昨天,找别的男人气我,不肯说爱我,现在,连饭都不愿意吃了。”穆司卿怒极反笑,“下一步打算做什么?和哪个野男人缠绵么?!” 手中汤匙跌进餐桶,溅起的汤汁,飞到宋知予手背。 “烫……”他颤抖着吸一下鼻子,含泪的双眼,更为湿润。 声音清软温柔,吐出的音节,分外可怜,委屈得不行。 穆司卿心尖被掐一把,涩疼地不是滋味。 “拿你没辙。”男人稍稍呼出口气,攥住少年白皙的手腕,俯身、低头,吮去少年手背上的汤汁。 末了,又捧住少年光滑的脸。 “别、别碰我!”羞耻且恐惧的酥麻碾压宋知予地怒火,取而代之的,是想逃离。 穆司卿眼疾手快,轻轻一拉,就把人拽进怀里:“宝贝儿,哄哄我,成吗?” 宋知予起鸡皮疙瘩,脑袋顿时清醒大半:“你把我带进湖泊送死,威胁我、恐吓我,之前还动手打我……” “你都没对我说过抱歉,没哄过我,凭什么、凭什么让我哄你?”少年越说越委屈了。 他压根没意识到,这些埋怨、吐槽的话,有多么像歇斯底里地控诉。 穆司卿嗓子霎那间干涩起来:“宝贝儿,我那时候……” 我那时候不知道宋知予就是你。 可做过的事历历在目,少年说的话,句句属实。 “出去。” 宋知予扭头,脑袋重的像灌了铅:“穆司卿,你出去。” 糯糯地嗓音蕴含波涛,他状态明显不对。 “宝贝儿,哪不舒服?”穆司卿手臂僵直,紧张起来。 “我怎样,和你没关系。”少年垂着手,面色惨白空洞,浑身不正常的抖。 穆司卿有一瞬的心慌,起身去按呼叫铃:“一号房……” “出去!我让你出去,听不到吗?!” 宋知予泪眼朦胧,情绪已然失控。 他抓起枕头,朝男人砸去,随后,摸到什么、够得到什么,都会被他从手里扔出去。 “宋知予!你!” 穆司卿躲过袭击,扫视过去,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宋知予此时哭着、颤抖着,在床下角落,蜷缩着抱起膝盖。 穆司卿呆愣,时间仿佛停滞不前。 病房门被打开,医护人员控制局面,给宋知予再次打下一针镇静药物,语重心长道:“近期尽量不要再让病人受到刺激,他的精神和心理状态,都不太好。” 一语惊醒梦中人。 穆司卿后知后觉的无措。 他等了予予太久,怨少年不告而别,丢下他不管不顾;怨少年不记得他;气少年和其他男人欢声笑语,走得极近;气少年以前对他好,现在每天都盘算离开自己…… 但他忘记了,忘记少年身体病弱,忘记少年被自己刺激多次。 穆司卿好像头一次尝到后悔的苦味。 可明明,今天,是他的生日- 宋知予清醒过来时,天色黑沉,身上没有一点力气。 病房内寂静无声,冷白灯光,照亮床头桌上的保温餐桶。 “醒了?”郁游收起手机,走近病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水。”宋知予盯着虚空,道。 眼前的人,只要不是穆司卿,是谁都好。 “水?别急别急,我给你倒!现在就倒!”郁游听医生说,少年打了镇静剂,精神与心理状态皆不好,受不得刺激,不免谨慎起来。 她拆开一支吸管,小心翼翼地捧起玻璃杯,送到宋知予手边。 “谢谢。” 宋知予没精神客气,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喝下大半杯。 嗓子总算好受一些。 睡着前的记忆逐渐回笼,他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精神、心理状态,均不太好。 很容易被刺激,很容易……失控。 他不自在的咳几下,和郁游对视:“你怎么来了?” 知道他出事住院的人,可不多。 郁游坐到床边,轻声:“我哥……穆司卿不放心其他人,命令我过来照顾你一会儿。” 她顿了顿:“今天他生日,晚上不知道会不会回来。” 宋知予:“……” 他其实一点也不想穆司卿回来,一看见男人,全身上下,没一个好受的地方。 宋知予故作淡然,问道:“你哥哥过生日,你不回去吗?” 有点逐客的意思。 毕竟,于他而言,狼狈不堪的颓废模样,越少人看到,越好。 “不回去。”郁游不顶嘴,轻轻摆头。 “为什么?”他八卦疑问。 “因为有更重要的事。”郁游若有所思,开心一笑。 宋知予看她表情,明白了什么:“负责来监视我?” 郁游回头看他,哈哈笑:“这,倒也不必说得这么明白。” “……”他就不该期待什么。 宋知予若无其事,端起玻璃杯,继续喝纯净水。 无语半刻,他后背发凉,冷得缩回被子取暖。 郁游瞟过一眼,眉梢微挑,问:“你饿不饿?总不会住院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吧?” 宋知予侧头,说话仍没多少表情:“不算什么都没吃,起码喝了大半杯水。” 他抬下巴,指玻璃杯。 郁游听言,诧异痛骂:“穆司卿搞什么?打算给你饿出胃病??” “……” 宋知予掖掖被子,略不自在。 兄妹两个,真挺不一样的。 但也多亏郁游,能让他在没什么人情味的临海庄园里,瞧见为数不多的温暖。 “餐桶内尽是清粥,你要不要吃点其他的?”她起身低头看他,有些难以启齿,“粥像我哥熬的,卖相还行,但我怕你喝着膈应。” “不然,吃点码头的薯条?”郁游开玩笑。 宋知予歪头想了一会儿,意外状:“穆司卿,还会做饭?” “会一点家常菜。”郁游撇嘴,说,“不过,穆家没人喜欢吃糖醋菜,不知道他打算做给谁,一个月内,让我当七八次小白鼠。” 宋知予想了想,近在嘴边的答案呼之欲出,却又觉得不可能。 “真自作多情。” 他絮语,差点就开始认为,穆司卿会做糖醋里脊。 想法一出,自己都觉着可笑。 他管这个做什么?那个狗男人,怎么可能会懂心疼人? 宋知予表情一言难尽,压着枕头,看郁游盖上保温餐桶。 “要我说,你找个机会,从临海庄园搬出去得了。” 她道。 “……”宋知予怕男人在病房留有监控,一时无言。 郁游吸着脸颊,眼神灼灼盯他:“穆家没有正常人,一群疯子里,穆司卿……比你想象中还偏执。” 他没料到她会说这话。 宋知予看她半刻,侧过脸去:“你们家富贵骄人,我哪里走得掉?” 郁游琢磨一会儿,探出脑袋,忍不住道:“那你打算一直耗下去?” 宋知予默默揉眼:“不然呢。” 她不应。 少年没有看她,百无聊赖地揉肚子。 “我从临海庄园,搬出去,跑过几次。但只要穆司卿想找我,三五天就能知道我在哪,最多一周半,可以轻而易举的,从任何地方,杀到我眼前。” 上帝视角的游戏,对方是完美的掌权者。 他有意无意地话,让郁游自知失言,她表情微妙地收回目光。 半晌,管家听她吩咐,托人送来餐点。 宋知予喝口粥,肠胃的疼痛有所舒缓。 “不然,你朝穆司卿服个软?”郁游皱眉,咬牙道。 第四十六章 司卿,我冷,抱抱 宋知予没兴趣,有气无力地喝碗粥,说:“算了吧。” 他放不下心中的芥蒂,也没有足够的理由和底气,让穆司卿百分百接受自己的讨好。 郁游想一想,叼着牛奶盒,不紧不慢道:“怎么就算了,你再考虑考虑,或许可行呢?” 宋知予拿汤匙的手一怔,条件反射地抿起唇瓣。 两人对视。 郁游目光灼灼,并不知道自己一语成谶,更不知道,不久的将来,穆司卿会当着众人的面,跪求宋知予—— 她印象里,穆司卿从未求过人,甚至连穆家老家主,都不曾跪过;她没敢想象,穆司卿跪地求人时的姿态,该是如何如何。 病房内声音渐弱。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医院台阶上的小朋友,一头扎进雨幕,抬脚踩进水洼。 “臭小子!闹腾什么!”身后的大人,唯独嘴是硬的。 他们匆匆收起行囊,瞥过淋水的孩子,便毫不犹豫地携把伞,焦急去追。 普通人家,格外珍惜来管城一院问诊的机会,冒着坏天气,熬通宵排队,等一个可以看病的数字。 孩子嬉耍,直觉有趣,却不知错过许多,得重头排队。 穆司卿隔车窗,静悄悄观赏这一幕。 他不是多事的人,也没有看热闹的习惯,只是很久以前,予予同那户普通人家一样,在雨幕之下,为他求诊治病。 “医生怎么说?” 穆司卿目不斜视地问。 尘白翻动纸张,本本分分的答:“医生说,感冒问题不大,按时吃饭,照常吃药,过段时间就好。但是……” “但是什么。”穆司卿斜睨一眼,冷声命令道,“继续说下去。” 尘白侧身,小心翼翼地开口:“宋小少爷痊愈之前,您最好别再出现在他面前。” “理由。”穆司卿黑脸,戾气尖锐刺骨。 尘白惊愣,随后绷住额头青筋,低头道:“您带给宋小少爷的心理阴影太大,频繁出现在他神经最脆弱的时间,大概率、大概率,会将人逼疯。” “是么。”穆司卿意味深长地勾唇笑。 车内空调温度正好。 可尘白听完穆司卿的后半句话,不仅身上冰冷,心头还直发毛。 男人指节轻敲膝盖,面无波澜,语气是一如既往地平淡。 他说:“疯了又怎样,予予就算死,也只能是我的。”- 病房内,食物的香气淡淡,电视中的搞笑综艺,传出阵阵掌声。 宋知予倚在床头,把玩手里的核桃,面无表情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把手“啪嗒”响,郁游惊恐至极,提着保温餐桶,惨白一张脸。 “你还好吗?发生什么了?”宋知予放下核桃,慌忙问。 “没、没事……”郁游挤出尴尬地笑,背身拿起水果刀,削苹果。 宋知予不自在,脱口而出:“是在外面,遇见谁了吗?” 郁游:“……” 她手上的水果刀一歪,险些顺着指节,狠狠划下去。 宋知予仰视她,隐忍地皱皱眉。 该不会,遇见黑粉了吧? 可私人病房,隐私性、安全性,皆为顶尖,按理说,不是谁都能查到的。 他呼吸一窒。 “没遇见谁,别多想。”郁游一扭身子,平常那般,接他的话。 崭新且锋利的水果刀,陡然有些钝。 “如果你放心的下,有事可以和我讲。”宋知予满腹疑窦,又知此时不应刨根问底,悻悻然收起话头。 郁游吃这套,呵呵一笑,放松下来:“我能有什么事?别忘了,我是穆家唯一的大小姐,只要不严重的违法犯罪,几辈子吃喝不愁。” 宋知予看她一秒,没说什么。 直到手边递来一颗削过皮的青苹果,他才稍稍颔首道:“有事,别憋心里。” 郁游停顿片刻,接着轻笑:“哪有什么事,小瞧我,下次可不给你削苹果了。” 宋知予眼瞳微敛,咬口苹果,解释说:“没小瞧你。” 明示暗示都有,她不愿说,逼女孩子的事,他又做不出来。 只好看她若无其事地站窗边,拉帘。 青苹果,入口第一下,是甜的,可往后,却是尝不尽的酸。 郁游原计划是要回临海庄园,给穆司卿过生日,身上山葵、桃花撞色的长袖裙裤,像病房里的一幅油画。 张扬,夺目,像她本人一般。 她扯上一截窗帘,压下心中震惊。 穆司卿不应该在临海庄园,大办生日晚宴吗? 为什么穆家的车会出现在病房楼下? 那满庄园来贺生辰的人呢,全部被丢下,不管不顾了么? 她咬唇,遮掩窗外风光,忍不住要提醒宋知予。 “我刚……” “醒了?”话语被打断。 男人推门直入,郁游瞳孔地震,不知所措地看宋知予。 “你……” 少年盘到一半的核桃脱手落地,难掩颤抖地身体摇摇欲坠,“你来做什么?” 他鼓起勇气问,下一秒,自嘲地笑。 怕得都忘了,病房是穆家安排的,穆司卿能把他送进来,也能随时把他接走。 “吃完了?”男人紧盯宋知予,冷冰冰问。 少年垂头,咬住打颤的牙齿,不给回应。 穆司卿淡笑,视线落到窗边:“还没呆够?杵这里,当定海神针?” 郁游维持不住笑意,语调幽幽:“不是你说,让我在病房,一直候着吗?” 穆司卿挑眉,道:“你大可去负层病房,候到厌倦为止。” “不、不用了!”郁游面容毫无血色,给宋知予投出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仓皇出逃。 穆司卿口中的负层,是管城一院的负三楼,那里存放待认领的死尸。 郁游怕黑,不扛惊吓,知道一迟疑,就会被压下去。 哪怕不进门,只是待在楼梯口,她就会忍不住恐惧,大声哭嚎,溃不成军。 对穆司卿的劣根性,实属无能为力。 郁游跑出病房,后怕的拍胸口,安抚自己的小心脏。 而门的另一边,宋知予体温骤降,惊恐地攥住被子,往后退:“你、你别过来!” 少年肉眼可见的慌乱,害怕,不知所措。 “宝贝儿,别躲。” 男人收起假笑面具,步步紧逼。 “你想、你想做什么?”宋知予脸色变了又变,手脚并用,艰难起身,却重重的从床上跌下去。 “宝贝儿现在的身体状况,能让我做什么?”穆司卿神色冷清,绕过病床,朝少年伸手,“别躲……把身子摔坏了,我会心疼。” 宋知予全身没什么力气,他忍住反胃的冲动,翻身,试图离男人远一些:“不劳烦您假惺惺的关心。” 不躲才是傻了。 从病床上摔下时,他灵机一动,扯被褥,掉在地上,倒没怎么磕碰。 可他背对着男人,朝前半爬起身的姿势,映入男人眼里,恍然变了味道。 穆司卿瞧见自己漂亮精致的美人,有比雪纯洁的皮肤,他腰肢纤细、臀部丰盈,长腿弓起、用圆润脚趾蹬抓白色被褥。 美人肩膀瘦弱,同自己有明显的体型差,半起身时,塌下的腰肢,扬起的天鹅颈,说不出的好看。 “宝贝儿怎么这么漂亮?” 穆司卿大脑瞬间空白,此刻,除了想把少年藏起来,拥进身体里,再无旁的想法。 男人的视线如芒刺背,宋知予曲起一条腿,准备站起身。 下一秒,他被男人握住脚踝,重新跌回地面的被褥上。 “放、放开!别碰我!” 长腿踢动,黑色宽松长裤卷起,布料顺滑平整,一下滑到大腿根。 穆司卿火气更盛,手指攀上裤腰,欲行下一步,猛然一愣。 “不要!” “司卿、司卿!求、求你!” 宋知予慌不择言,怕到极点。 他知道,男人做得出强占自己的事,自己在男人绝对的力量,和体型差的压制下,毫无反抗的可能。 大脑宕机那一刻,潜意识的,他叫了男人之前逼他哭着喊的称呼。 可男人手上动作不停,想去扒他的裤子! 宋知予趴在被子上,急到濒临崩溃,啜泣几声,软了嗓音:“司卿,我冷,抱抱我,好不好?” 他忆起郁游说过的话:“要不你跟穆司卿服个软?” “或许可行呢?” 宋知予无计可施,死马当活马医,学着电视剧里的剧情,温柔语调,断断续续地,说一句撒娇示弱的词。 发颤的话语说出口,他已泣不成声。 穆司卿足足愣了好几秒,回过神,不可置信地压到少年后背上,用指腹轻轻摩挲少年线条流畅的肩膀:“予予……说什么?” “放、放开。” 宋知予怯生生讨饶,已然没了起初命令般的底气。 穆司卿不满,仍想听自己的少年,如方才那样撒娇,便耐了性子,继续诱哄:“宝贝儿,再说一次刚才的话,我今天不动你,好不好?” 似询问,更似威胁。 宋知予哭得嗓子抽疼,声音小许多。 他红润的舌尖舔过苍白的唇瓣,缓好一会儿,试探问:“你,你说话算数?” 微哑的声音像带了勾子,穆司卿差点缴械投降:“宝贝儿说了,才有资格和我讲条件。” 那就是要变卦。 宋知予不情愿地踢身上的男人:“起来。” “宝贝儿,当真要我起来?” 穆司卿指节勾上少年衣摆,一起身,就能顺势掀起少年的上衣,露出整个光洁的后背。 若是按下肩胛骨,能轻轻松松的扒下黑色长裤。 “别、别动!” 宋知予反应过来,不敢乱说话,也不敢乱动了。 他老老实实的趴在白色的被子上,反手去够男人的大掌。 轻飘飘的力度对穆司卿而言,反倒像不熟练的挑逗。 “宝贝儿,最后一次机会,当真不说?” 穆司卿固定少年的两只手腕,俯身贴近嘴边脆弱的脖颈,作势要把少年吃到口。 第四十七章 司卿想和我过一辈子嘛? 宋知予彻底崩溃,失了底线,呜呜咽咽地开口:“司卿、司卿,我、我冷,抱抱我……” 眼泪没有限额的不停落。 穆司卿心满意足,从后托起少年的下颚,逼少年偏头,和自己交换一个冰冷又炙热的长吻。 “嘶。” 穆司卿微不可查的蹙眉,舌尖、下嘴唇,被狠狠咬过,破了口子,渗出血液。 宋知予不得不靠在男人怀里,但他毫无顾忌地在男人亲自己的时候,冲男人咬了下去。 发火就发火吧,反正今天,已经糟透了,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 他自暴自弃地想。 可男人被咬了,非但不气,还凑他耳边,亲昵的抱他:“宝贝儿,我过分了?” 像恋人低语。 宋知予求生欲拉满,眨眼间思绪翻滚,意识到,撒娇示弱起了作用。 他抓住机会,用后脑勺蹭男人宽大温暖的胸膛,刻意温柔:“司卿,我接不上气,下次再亲,好不好?” 穆司卿贪恋少年的这幅姿态,顺从着,问少年要时间:“宝贝儿,下次,是什么时候?” “我没什么耐心,等不了太久。” 显然是给一颗糖,又给一个巴掌。 宋知予别无选择,余光瞟见电视机内交叠更替的画面,就有样学样,歪头贴近男人的脖颈,轻轻呼气:“先抱我去床上,我再告诉你,好不好?” 始料不及地惊喜来得突然,穆司卿呼吸都要停止,浑身血液狂气叫嚣着,热烈涌动。 宋知予不知道男人的心情变化,他以为撒娇力度不够,没能让男人软下心,就咬咬牙,主动偏头,去贴近男人。 “司卿、司卿……” 美人在怀,吴言侬语,称呼亲近,讨好的蹭,还是自己喜欢的人。 多重buff叠加,穆司卿听到自己的心脏怦怦跳动,恨不得跃出来,扑到少年身上。 “宝贝儿,要了命了。” 男人始终知道自己的少年漂亮、精致,身材好,声音也好听,可从不知道,自己的少年勾起人来,会一套一套的。 接连轰炸,好似头脑里放一场盛大且长久的烟花大秀,一声接一声的喜悦,响个不停。 “司卿不想抱我嘛?” 宋知予眼睫扇动,低眉顺眼,后又借着湿润的眼眸,小心翼翼地,抬眼偷偷瞧男人的脸色。 撒娇这种事,开口一次、两次,就会更为自然,少年略带青涩,可数不过来的演技课,不是白学的。 他的机灵劲儿一上来,脑海中浮现无数影视情节,随意想到哪个画面,立刻就能绘声绘色为自己所用,转化成自己可以说得出口、做得出来的撒娇示弱。 穆司卿毫无招架之力,痴迷地伏在宋知予肩头,平缓急促的呼吸:“宝贝儿……别撩。” 会疯的。 男人想把少年惹哭,想做许多成年夫妻之间可以做的事情。 但已经答应了的话,一时找不出好的理由来反悔。 “宝贝儿,想抱多久?”男人得了超出预期的撒娇,心酥的一塌糊涂。 轻手轻脚抱起少年,把人放回病床上,又弯腰小心翼翼地整理床单。 末了,大手收拾掉落在地面上的长被,于柜子里拿出替换的被子,仔仔细细的,给少年掖好被角。 宋知予被突如其来的细致柔情冲昏头脑,一刹那,怀疑穆司卿是不是和自己一样,躯体内换了芯子。 “宝贝儿,回答我。”男人没得到回答,不安分的快速上床,面对面抱住发呆的少年。 宋知予整个人僵了一秒,随即,笑得狡猾而得逞:“司卿想抱多久?” 他被男人刺激了两个多月,好不容易吃到甜头,他想为自己多谋些好处。 穆司卿没料到少年不答反问,贪心的抵上少年冰凉的额头,与其呼吸交缠:“宝贝儿,生生世世,都抱不够。” 宋知予被人表白过,也收到过情书,却还是生平头一次,这么被人说情话。 赤裸裸的直白情话,还来自有权有势的,病娇偏执大反派! 头皮发麻,一时无言。 穆司卿得不到回复,捏起少年娇小的下巴,有些急躁地垂眸,催促道:“宝贝儿,怎么又不说话了?” “抱太紧了。”宋知予无话可接,抬眼瞅对方,试图绕开话题。 “好些了吗?”男人不等他想出其他的话,快速松些被褥,放轻抱少年的力度。 宋知予:“……” 有时候,人倒不必活得如此行动派。 他埋着头,遮掩一脸尴尬。 “宝贝儿?演给我看的?”男人不耐烦,想到什么,豁然蹙眉,掐少年的下巴。 宋知予感受到男人手上的力度,比刚才赫然加大了不少,他心慌意乱中,语气极淡的回话:“司卿不相信我?” 撒娇的余韵未消。 少年苍白的脸色,勾起男人的舍不得,手上力度再无法加大:“没说不信,可宝贝儿怎么一直不回答我?” 像只无措地野豹,生疏的表达不满,却又怕吓到对面的人,引起对面的人的不快。 宋知予觉得此刻的穆司卿,仿佛是个小孩子,执着于每一个问题的答案,要不到想要的回应,就会开始吵闹…… 不,男人不会吵闹,只会发疯。 “生病不舒服。”他怕男人失控,急匆匆地找理由。 “我去按铃。”穆司卿对少年的话深信不疑,说着便起身,要下床去按呼叫铃。 “司卿!”宋知予知道,靠蛮力拦不住男人,只好另辟蹊径,抬手抓住对方的手腕,轻声呼唤道。 穆司卿如他所料,当即回头,紧张兮兮地盯视他的状态:“怎么了?很难受?” 宋知予喘着气,嘴角的笑容缓缓展开:“不用叫医生,没有那么严重。” “当真?” “当真。” “到底哪里不舒服?” “……”宋知予顿住。 他没想到男人非要刨根问底,手腕翻转,轻轻扯男人的手腕。 男人怕少年情绪失控,没了短暂的温情,配合的倾身,顺势贴近少年。 敞亮的病房内,床上有两道身影交叠,呼吸交接,紧紧相拥。 穆司卿漆黑的长睫,遮掩眼眸中的疯狂,浓稠晦暗地情感,即将破壳而出。 男人默念无数遍:“不能刺激予予,要等予予开口,等予予主动,等予予像刚才一样,撒娇示弱,乖乖讨好。” 可两人贴得太过紧凑,宋知予浓密的睫毛,偶然扫过穆司卿的肌肤。 少年裹了雪白长袖的手臂,轻轻勾住男人的脖颈,声音委屈不快,道:“不喜欢在医院待着,医院待着不舒服。” 他隐瞒小心思,妄图穆司卿能带自己离开医院,回到临海庄园。这样,自己逃出去的几率,更大一些。 男人的身体,在宋知予的手臂环上脖颈之时,已经紧绷僵硬起来。 听到少年的话语,男人目光灼热,猜想到什么,却不戳破:“宝贝儿想出院,回临海庄园住?” “嗯,想。”宋知予不受控制地点头,全然不知,自己落进男人的圈套。 “宝贝儿,和商人谈条件,需要拿出筹码。”穆司卿手指微微收紧,提醒道。 “……那,你想要什么?”宋知予漆黑的瞳孔逐渐放大,事件有些脱离掌控。 果然,病娇偏执大反派,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沉醉短短几分钟,就彻底清醒过来,开始谈条件,讲利益。 宋知予心中忐忑,不知道对方会提出什么要求。 穆司卿垂眼看他,声音低低地,像自言自语:“戴上礼物,陪我过生日,表现好了,我接宝贝儿回去住几天,怎么样?” 宋知予缩进被子,面容半遮半掩,问:“要戴什么礼物?” 他记得,男人口中的礼物,不是腿环,就是脚环和项圈。 似是意料之中,穆司卿狡黠地笑:“宝贝儿看了就知道了。” 宋知予被扶起,靠在床头枕头上,看男人出病房门,再重新回到病房。 跟随男人回来的,那是一个棕色小皮箱,文艺复兴时期的纹样,款式艺术又浪漫大气。 物品每拿出一件,宋知予的脸色就不自然一分。 “都、都要戴上嘛?”他瑟瑟发抖。 “宝贝儿不想出院了?”男人势在必得地,拎起一条皮质的漆黑印花项圈。 “想的。”宋知予被拿捏住,标准的桃花眼,羞耻地微微泛红。 他被褪下衣物,换上男人的黑色衬衫。 紧接着,男人又褪下他的长裤,给他套上一条黑色及膝中长裤。 宋知予盯视地板上自己的倒影,算是想明白穆司卿的爱好是什么了——项圈,腿环,脚环,衬衫……以及,优美的天鹅颈,和吻痕,咬痕。 “宝贝儿,真漂亮。” 男人感叹,探手去解刚刚,亲手扣上的衬衫纽扣。 宋知予心一横,按住解扣子的大手,咬牙切齿地掀起眼皮:“不可以。” 穆司卿面不改色,开口道:“不可以什么?” 宋知予抿唇,说:“不可以……不可以留下痕迹。” “为什么?宝贝儿需要告诉我理由。”穆司卿眉梢轻挑,嗓音慵懒悦耳。 “因为、因为,明天,是周一。”他还得去学校。 “我若是非要留下痕迹呢?”男人看着他,表情凝重。 宋知予知道对方不满,要发怒,自知躲不过,拦不住,旋即退而求其次,软着嗓音说:“司卿,不要留太多痕迹,只吻衣服能遮住的地方,好嘛?” 男人脸色沉沉,咬牙挤出字节,道:“凭什么不行?” 大掌贴上少年的脖颈,慢慢收紧、握住:“你是穆家名正言顺的联姻对象,我要怎样,你都没有反抗的权利!” “司卿、司卿!”宋知予怕了那窒息感,脑子一热,挺身轻轻吻男人的嘴角,“好了、好了,我是你的,是你的。” 偏偏是不吵不闹地温柔,镇住疯狗。 “嗯,你是我的。”男人手上收紧的力道顿住,但难以收回压抑许久的偏执情感。 宋知予看出男人没消气,随时会在下一秒易燃易爆炸。 他心中无奈叹气,回想书内,是如何哄叛逆青年迷途知返的。 不过……那些,对穆司卿来讲,完全不够看。 宋知予在短短几秒内,大脑播放无数知识点,后在男人爆发情绪的前一秒,骤然软甜乖巧地张开唇瓣,缓缓地问: “司卿想和我过一辈子嘛?” 第四十八章 “予予,我的错。” 男人不出所料地,红着眼,死死盯住宋知予因亲吻,而水润的唇:“宝贝儿明知故问。” 宋知予被戳破,心中暗喜。 明知故问也好,装傻充愣也罢,能稳住穆司卿这条疯狗的,就是上上策。 他缓缓抓起男人的手,将侧脸贴进暖暖的掌心,讨好的蹭过几下,引诱道:“那,司卿想不想……” 宋知予附男人耳边,缓缓吐出话。 穆司卿眼神炽热,幽深深地看他:“予予说到做到?” 疑问又郑重,审犯人似的。 宋知予摸摸鼻尖,不自在的昂起下巴:“司卿能做到,我就不会食言。” 话说出口,他愣神。 或许和疯子待久了,他也沾了疯;不然,他怎么敢信誓旦旦地和男人打赌? 宋知予嗤笑,把头埋进被子。 空气安静几秒。 “那便听予予的。”穆司卿侧躺,将少年重新揽进怀里。 宋知予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说不出是喜是忧。 他对穆司卿耳语,说:“若是今年第一场雪下起时,我还没爱上你,你就放我离开临海庄园;但若是爱上你了,一辈子只留你身边。” 儿戏又有几分幼稚。 但穆司卿乐意,陪予予玩几个月。 反正,玩到最后,穆家能轻轻松松地,掀翻少年鼓起勇气的‘试探’。锃亮的皮鞋,可以把这‘小游戏’,不费吹灰之力的踩碾得粉碎。 宋知予不知道,男人喜怒无常地铺下网,等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去自我,放弃底线。 病房内诡异地安静。 黑色衬衫、雪白皮肤、白色被褥,糅合在一起,疯狂催动男人心底的施暴欲,想让少年再破碎些,最好呜呜咽咽地求。 “别动!”按下少年抓衣领的手。 男人看着眼前的美景,迷离地将指尖探入少年脖颈处的项圈。 “不要……”宋知予无处可逃,脆弱的后脖颈,迎上满是掌控欲的摩挲。 “宝贝儿,乖,答应你了,不在显眼的地方留痕迹。”男人难以自持,口渴的厉害,“让我亲几下,嗯?” 话音落下,温热的吻已经凑近。 宋知予推不动男人,除了露出的肌肤外,剩下的所有地方,都被印下吻痕。 “唔、” 他咬手背,逼自己不发出声音。 穆司卿偏要听他的失态,迫使他张口,恶劣到极致,还不算完。 宋知予被男人按到怀里,男人低头,把脖颈贴近他的红润微肿的唇,命令道:“宝贝儿,别咬自己。” 少年含泪,半点不留情的咬对方。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从穆司卿身上,撕下块肉来。 “宝贝儿,乖一点,留吻痕好不好?”脖颈处的齿痕流出血珠,男人一声不吭。 待少年咬累,男人讨好的蹭他鼻尖。 宋知予瞥对方:“如果我不愿意留呢?” 穆司卿停住讨好的蹭,恶狠狠盯他:“不,宝贝儿会同意的。” 男人发疯前的预兆,很明显。 宋知予抖着手,解对方的衬衫纽扣。 随后,颤唇,往对方锁骨吮出几个吻痕。 穆司卿对少年的吻痕和咬痕,为的是独占施虐,至于少年对男人的吻痕,纯纯是为了发泄怨愤。 并不温情,甚至泛疼。 “乖,宝贝儿,做的好。”脖颈上的血珠连成线,淌下来,盖住吻痕。 男人把少年抱进怀抱,大手顺着少年光滑的脊背,哄小孩一样,轻轻的拍。 “恨死你了。”宋知予哽咽,再也无法装成不害怕的模样,他演不下去了。 穆司卿爽朗拆穿:“宝贝儿不演了?” 宋知予用手背抹泪,颤抖着瞪对方:“你早就知道,我是演给你看的,那你怎么还顺着,陪我演下去?” 穆司卿低头,看他情绪失控,不再继续骗:“宝贝儿,不全是演的。” “你……”宋知予一愣,吃惊的抬头,与对方对视。 “你温柔撒娇,大着胆子撩拨的时候,我确实想把一颗心,剖出来,献给你。”穆司卿从容且认真。 “你早这样,要什么,我都会给。”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声音渐弱的同时,宋知予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疯子的真诚,顶得过许多情话。 情绪稳定下来,已是半个多小时后。 穆司卿起身,半跪于脚边,细致为自己穿上鞋子的那一刻,像待珍宝。 宋知予牙齿轻咬下唇,有一瞬间,鼻尖发酸,竟激烈狂想:“能被穆司卿这么喜欢的人,会是谁呢?” “我作为替身,他都愿意陪我演下去,倘若那人回来了,我算什么?” “到时,他要怎么对我呢?” 心口很轻的动一下,有什么被扼杀。 “还能走么?” 穆司卿脱下大衣和西装外套,耐心的穿到宋知予身上。 “能走。”宋知予避开对方的视线,拎起背包。 “穆总,伞。”尘白立在雨幕,递伞。 “嗯。”穆司卿应一声,接过伞,于宋知予身前半蹲,“上来。” 男人打算背少年走到停车位。 宋知予犹豫,抬眼瞅雨幕。 他很多年,没被人背过了,尤其是成年以后,哪还有几次被背起的机会。 “哥!奶奶打电话!” 郁游撑一把透明单人伞,拿着穆司卿的手机,下车,狂奔而来。 她神色焦灼,雪白的短靴不管不顾的踩进水洼,污渍飞扬溅起,浸湿全球只有一件的高定裙摆。 穆家老主母的电话,来得恰好。 宋知予得了理由,顺着话头,往下说:“应该是有重要的事,先接电话吧,我自己走。” 穆司卿垂眸:“不用管她。” 男人执着的半蹲,郁游跑到台阶上,手机铃声已经彻底停下。 宋知予不好在她眼前,下男人脸面。 他小心翼翼地,趴到男人背上,拍拍男人的肩,让男人起身:“扶好了。” “嗯。”穆司卿应过,朝郁游看一眼,“手忙脚乱的,不成样子。” “规矩学狗肚子里去了?”男人不怒自威。 其他事情上,郁游仗着对方的惯,肆无忌惮,什么也不怕。可偏偏,对方得理,拿气势一压,她会发怵。 “这不是怕奶奶上家法么。”她嘴硬,抬手的伞,倾斜一半,盖住雨中尘白的半个身体。 “你该领家法。”穆司卿几不可察地皱眉。 郁游现在刚过yanzhao门风波,好不容易开始准备回归复出,就穿鲜艳的衣服,跑医院大喊大叫。 若有人下黑手,网上少不了起谩骂。 吃了一堑,仍不长一智,穆家会罚。 郁游失理,却不想回老宅跪着挨教训,求助的,朝宋知予望去。 一切尽在不言中。 宋知予会意,抬抬眉梢,伏男人肩颈处:“雨要下大了,我们先回去好不好?有点冷。” “冷了?”穆司卿余光瞧郁游,没打算真在医院训她,便顺着宋知予给的台阶下。 “下次会记得给予予带长裤。”男人背着少年往雨幕内走。 “好。”宋知予撑雨伞,硬着头皮回话。 两人向前行动,偶尔,听得见身后两个人的窃语。 “大小姐,你淋湿了。”尘白提醒。 郁游不以为意:“哦。” 尘白抿唇:“属下不需要雨伞,您照顾好自己。” 郁游趾高气扬:“哦,手酸了,你来撑。” 尘白不言,接过雨伞,偏偏有一半肩膀,始终无法从伞下移出。 “这样也挺好的。”宋知予感慨。 “什么?”穆司卿不解,问。 “……”宋知予不好解释,敷衍道,“有人愿意背,挺好的。” 穆司卿平淡“嗯”一下。 很久之后,宋知予才知道,男人把他的话,当承诺,执行了一辈子- 停车场停留许多车,却不见那辆眼熟的黑色迈巴赫。 “能、能不坐车嘛?” 被穆司卿带进湖泊一次,宋知予看见车,有些害怕。 “好。”男人出乎意料地一口应下,背着少年走出停车场。 他们沿着出口,缓慢的走。 郁游执意跟在后面,尘白发动车子,驶她身后。 宋知予扭头,记下那辆黑色迈凯伦。 “还怕?”穆司卿关心道。 宋知予眼眶仍红着:“怎么不怕。” 穆司卿隔了一会儿,低低地说:“那我背你走回去。” 自管城一院到临海庄园,驾车最少要半个多小时,走回去,得猴年马月? 宋知予惦记着今天是男人生日,惦记着天亮出院去学校,眼睛里一闪一闪:“可能……你跟我道个歉,我就不怕了。” 他不认为对方会背自己走到尽头,故意呛男人。 “……” 穆司卿喉结滚动,身体紧绷几秒,又放松下来。 宋知予慢慢的揉额头,被背着走出大道,停小路等红绿灯。 郁游偷偷听到少年的提议,心中暗暗摇头:“能让穆司卿低头的人,怕是还没出生。” 她从未见过哥哥低头道歉,尘白和穆家所有人,也都未听闻,穆家年轻家主,曾向谁,低过头,道过歉。 一阵风声撞碎霖响,薄唇轻启,宋知予听到男人生硬的吐出字节: “我的错。” 穆司卿说不出“对不起”,讲不出“抱歉”,认错的三个字,已经是出生以来,头一遭的,最大的让步。 第四十九章 穆司卿,他想摸我! 风雨中,灯光交替闪烁不停歇。 宋知予迷迷糊糊掀开眼皮,翻过身,发觉自己已经躺回客房。 他嗓子干涩,直起上半身,够到床头桌上的玻璃杯,将水一饮而尽。 “宝贝儿,醒了来找我。” 宋知予揭下玻璃杯上的便签,神色复杂。 出管城一院不久,少年沉沉睡去,男人将少年抱上车,带回临海庄园,二楼处的客房。 男人贴心更换衣物,喂少年吃感冒药;怕少年醒后口渴,床头桌上,被安稳放一杯纯净水,玻璃杯旁,放了一套保温壶。 可男人没将少年带到主卧——宋知予还以为穆司卿会把自己安到主卧,看来多虑了。 穆司卿是毫无逻辑可言的疯子,正常人的思维下,只觉穆司卿莫名其妙。 宋知予自言自语说:“也不提去哪找你。” 起身穿鞋,拉开窗帘,入目是临海庄园的灯火通明。 他打量镜子中自己的倒影,暗骂穆司卿“恶趣味”。 少年身上仍戴着颈环、腿环,脚环,上衣被换成一件腰间缠绕黑色透明细纱的黑色衬衫,下衣被换成一条黑色中长裤。 裤子长度刚好,够露出脚踝上的脚环。 宋知予揉揉眉心,翻遍客房,也没找到其他衣服。 “狗男人。” 他骂一句,无奈穿上穆司卿留下的西装外套。 所幸,临海庄园宾客盈门,室内空调全覆盖,这样穿,并不寒冷。 “你真舍得,给穆总送那么大块儿玉石。” 楼梯口,西装革履的男士聚在一起,把酒闲谈。 宋知予自侍从的托盘上,挑选出一份青柠冰沙,拿勺子,小口的抿。 他背过身,停长桌前,听宾客谈八卦。 “您谦虚了,您的贺礼才是真舍得。那么大的钻石,玉器,何其有心。” “都是客套话了,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听到穆总联姻的风声?” “还真知道一些。”黄色西装的男人一开口,周围的视线全聚过去。 宋知予咬勺子的动作一顿:“什么联姻?除我以外的联姻嘛?” 他竖起耳朵,凑近那群人,更仔细的听。 黄色西装的男人大腹便便,身高不足一米七,体重超过一百七,一笑起来,满脸水痘挤到一起。 “宋家有个收养的病弱小少爷,一成年,就被送到临海庄园,给穆总联姻。” “穆总不近男女色,能同意病秧子住进来?”有人好奇。 黄色西装的男人嘿嘿一笑,眯起眼睛:“怎么会不同意?听说那小少爷,漂亮到极致,比玉石美,比妖精欲。男人哪有不好色的,只要够漂亮,总忍不住碰一碰的。” “宋家小少爷从不露面,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号人呢?” “有个传闻,说不准是真的!”有人感慨。 “什么传闻?说来听听。”有人八卦。 黄色西装的男人,早有所料,摇着酒杯,挠挠下巴,道:“据说,穆总本不想要那宋小少爷,可那宋小少爷,和穆总喜欢的人,长的一样!” 宋知予闻言,勺子一滑,险些落到地面。 他眼疾手快,接住勺子,牢牢攥手里,继续听他们的后话。 有人反驳黄色西装的男人,说:“你这传闻太假,穆总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 可很快,有人接话:“这还真不一定是假的,几年前,穆总去临江,回来的时候,带着个又纯又撩的少年,巫家少爷,亲眼见过那个少年,还说……” “啪嗒、” 宋知予一愣,手中勺子落地。 “这里……怎么会有临江,这个地方?” 不可能的、不可能。 他惨白一张脸,捧青柠冰沙,往阳台走。 临江,是一处聚集富贵人家的大城市。 是他穿书前,经常居住的地方。 摸出手机,搜索临江相关,显示出来的图片,竟然和自己印象中的临江,完全一致。 抱着最后一点希冀,搜索“临江1号”,展示出来的别墅,和他家里的,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 宋知予瞳孔地震,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有些分不清,这里到底是书里,还是现实。 如果,这里是现实,那自己为什么会一直觉得是穿书? 如果是穿书,那临江1号怎么会一模一样?身份证号怎么会一模一样?这张脸,为什么会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太多疑问,等他解答。 “小美人?一个人?” 调戏的声音由远及近。 宋知予回神,见一只手朝自己脸上袭来。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您。” 他警惕一笑,转身往宴会厅内跑。 “急什么?”黄色西装的男人,单手扯上少年腰后缠绕着的黑纱蝴蝶结,“相处相处,不就认识了?” 酒气逼人。 宋知予想起穆司卿喝过酒,找自己时的模样:“放开!放开!” 他情绪激动,青柠冰沙脱手,跌到脚边。 “呦,还戴着项圈呢?是有主人的狗?”黄色西装的男人凭重量优势,拽住黑纱蝴蝶结,让少年无法逃离。 一抬眸,衬衫领口下滑,露出一条黑色的皮质项圈,项圈下,有几枚崭新吻痕。 “装什么清高?不知道被玩多烂了!”项圈上的月亮挂牌上,刻着“SQ”两个字母。 富贵圈子中,不能惹的人里,可没有名字缩写为“SQ”的人。 黄色西装的男人胆子更大,只当少年是任凭玩弄的那一类肉体工作者。 雪白纤腰于黑纱下朦胧,隐约可见腰窝。 宋知予被扯的难受,前领后拽,脖颈处发紧。 “我再说最后一次,放开!” 阴鸷地模样,让黄西装的男人,有一瞬间,想起穆司卿。 “你,你主人是谁?”以防万一,男人试探的问。 “你才是被养着的狗!”宋知予黑脸,抬腿狠狠踹男人。 但男人超过一百七十斤的体重不是摆设,腿上吃痛,身体却没有移动分毫。 男人脸色难看,扬手抓少年的头发:“你们会所,就这么教你伺候人的?懂不懂规矩?” “嘶、” 宋知予头皮扯疼,扬手去掰男人的手臂:“这里是穆家宴会,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打不过,跑不掉,他只好拿穆司卿压人。 男人顿了一下,笑不见眼:“你一个会所里接客的贱人,还妄想攀上穆总,让穆总给你撑腰?做梦呢!” “你这种美人,就该被锁起来,一辈子伺候人!” “乖乖的,少吃苦,还能从会所多拿钱。” 男人眼神迷离,贴近宋知予。 “滚!别碰我!” 宋知予咬牙,反手握住桌上酒瓶。 他情绪不稳,偏过身子,朝黄色西装的男人扬起酒瓶…… “你们在做什么?!” 饱含怒气的声音使人汗毛竖立。 宋知予鼻尖酸涩,半扬起的手臂垂下。 “得救了。”他昵喃。 而黄色西装的男人,上一秒气势汹汹地吼:“哪个不长眼的,敢坏老子好事?!” 下一秒,男人脸上涌起谄媚讨好:“穆总,这……我这,这不知道谁家会所里的狗,不懂规矩,乱勾引人,我正准备教训教训。” “是这样么?” 穆司卿冷声逼问,视线却落在少年身上。 黄色西装的男人脸上堆笑,小心翼翼地:“绝对是这样的!穆总,我绝没有半点虚言。” “你刚说……谁是会所里的狗?”穆司卿面色阴沉,抬脚一步步靠近。 宋知予不说话,张口喘息,平复即将失控的情绪。 黄色西装的男人,攥住黑纱蝴蝶结的手,有些发抖:“我、我说,我说这小贱人是会所里的狗,不是说穆总您。” 宋知予实在被身后男人的厚颜无耻、颠倒黑白,所恶心到。 他脑筋一转,不想轻易放过黄西装男人。 便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朝穆司卿主动开口道:“我没有勾引别人。” 少年眼尾泛红,脖颈处的项圈上,月亮挂牌闪闪发亮。 “穆总,狗不懂事,打扰您贺生的雅兴了,我向您赔不是,这就把狗带下去!”黄西装男人看着少年,看直了眼。 这种美人,可遇不可求。 不知是哪家会所养出来的。 黄色西装的男人咽咽口水,贪婪的抬手,要去摸少年的腰。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响起。 黄西装男人的手臂被快速折起,挂满赘肉的脸,被一双黑色皮鞋,重重的踩到地面上。 “他也是你能肖想的?” 穆司卿用鞋跟,狠狠地捻男人肥胖的手。 男人知道穆司卿是不可理喻的疯子,自知斗不过穆家,只能低头求饶:“穆总、穆总!我不知道您看上他了,我把他,把他给您了,您放过我吧!” 哭嚎哀求的话一句接一句。 不过,下一秒,男人渴望被放过的幻想彻底粉碎。 男人听到少年带了哭腔,软甜又委屈的告状:“穆司卿,他想摸我!” “贱人!怎么敢直呼穆总名讳!你…啊!” 男人一开口,便被穆司卿拽住头发,狠狠朝地板上,磕了七八下。 “他乐意叫什么,就叫什么。谁给你的胆子,骂他,还想摸他。” 穆司卿心情差到极点。 宋知予眨眼,打算再加把火…… 第五十章 宋知予,你不配活着 宋知予背过身,偏着头,若有所指:“司卿,他想拆你的礼物。” 语气乖的要命。 穆司卿直勾勾注视宋知予后腰,半开半解的蝴蝶结,狠戾问:“宝贝儿,他碰你哪了?” 被踩在脚下的黄色西装男人听到双方的称呼,瞬间反应过来,“SQ”两个字母,代表的是穆司卿的“司卿”。 而他,调戏了穆司卿的人! 还骂那个少年是会所里的狗! 黄西装男人后背发凉,出一身冷汗。 “穆、穆总,我不知道那是您的人!小的眼拙,给您赔礼道歉!给您赔礼道歉!”他急忙求饶,像被剪掉翅膀的鸟儿,怎么都飞不起来。 “宝贝儿,往前走,别回头。” 穆司卿微微弓身,鞋底在男人脸上重重碾压几下。 “……好、好。”宋知予不明所以,但眼皮直跳,心慌的不敢回头。 他一步步的朝前,走到走廊正中间时,仍能清晰听到黄色西装的男人的求饶。 四周的宾客、佣人,均被遣散,紧随而来的,是黄色西装的男人的惨叫声。 “你怎么敢碰他的。” 穆司卿眼角发红,迸出青筋的手,抓住男人的发根,一下又一下的朝桌角撞。 血液打湿地毯。 “穆总、穆总,我知错了!求您放过我!” 宋知予之前求过穆司卿的话,此时,从另一个人嘴里吐露。 他朝前走的步子一顿,随后,加快离开的步伐。 那种恐惧,他心知肚明,不想回忆,更不想旁观。 直行的尽头,是客房,可宋知予现在没有回去的心思。 他拿一块小蛋糕,在庄园凉亭内,不太自在的吃:“穆司卿就这么喜欢杨梅嘛?连宴请宾客的甜点,都以杨梅作主打。” 宋知予抿唇,身边响起脚步声。 “您好,幸会。” 来人强势,给人不好惹的感觉。 宋知予转眼看对方,虽不认识,但凉亭内仅存二人,他良好的教养,让他不得不给出回应:“您好,幸会。” “您……”男人迟疑几秒,后垂眸看他,“您是哪家的少爷?怎么有些眼生。” 宋知予一愣,淡淡的笑:“是该眼生才对,我不是哪家的少爷。” 他坦然地刚刚好。 男人收起雨伞,侧过身:“不知道有没有荣幸,可以和您互换身份姓名。” 宋知予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便点头应下:“您好,我是宋知予。” “……”男人拿着雨伞的手,几不可查的颤抖几下,随后,恢复平静。 “请问,要怎么称呼您呢?”宋知予客气询问。 “巫南轩。”男人眸色深沉,笑不见底,“没想到真是你。” “您之前听说过我?”宋知予想起黄色西装的男人,那群人说,巫家少爷,见过穆司卿几年前,带回来的少年。 原文中,巫家只有巫南轩一个少爷。 能进穆司卿的生日宴会,那这人,是原主攻没错了。 宋知予心头一紧,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拥有主角光环的人。 他谨慎询问,可对方的脸色很难看。 “你还敢回来?”巫南轩讥讽道。 “还?回来?你以前见过我?”宋知予紧张且激动,他离穿书的真相,近了,终于近了! 巫南轩至始至终的平静:“何止见过,我还知道……” “你不是这里的人。” 男人一开口,宋知予的注意力就被牵制过去。他咽咽口水,艰难的问:“你知道我的来历,知道我以前的事?” 巫南轩将雨伞放入凉亭内的收纳筒,缓步靠近少年:“怎么能不知道呢?怎么能忘呢?” “那你能……”告诉我以前的事吗? 宋知予迫切想知道答案,他快被疑问,折磨疯了。 “你还活着呢?”巫南轩猛然开口。 “什么?”宋知予愣住。 “所有人都不该死,可凭什么,凭什么你能冠冕堂皇的一次又一次的活过来?!”巫南轩压抑的声音里,满是怒火。 “宋知予,你该死,你不该活着。” “谁都配站在阳光下,只有你,什么都不配拥有。” 巫南轩恶狠狠瞪他,像失控的野狼,下一秒,便会张开血盆大口,撕咬过来。 宋知予听的云里雾里,也开始回想,自己以前都做过什么,可思来想去,他确实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雨声滴滴答答,凉亭内涌进风。 巫南轩坐到宋知予对面,悠悠的看他焦灼、深思,却想不起过去的一丝一毫。 “原来你在这儿!”女声由远及近,高跟短靴啪嗒啪嗒,踩着石板,阔步而来。 “穆小姐。”巫南轩规矩打招呼。 “巫少爷,我等候已久了。”郁游端着穆家嫡系的架子,不见怯懦。 她大大方方地进凉亭,朝少年打招呼:“知予,你感冒还未痊愈,别在外面呆太久。” “嗯,等下就回去。”少年温柔的应。 巫南轩略显意外的挑眉:“穆小姐,和宋家小少爷,很熟稔?” 郁游看出对方的腹黑,不怀好意,不动声色地,坐宋知予身侧:“都是穆家的人,谈什么熟稔不熟稔。” 一句话,模棱两可。 巫南轩会意,睨她:“你知道他到底是谁么?这么大的灾星,你们穆家,也乐意收?” 郁游不知道对方打什么哑谜,也不喜欢打哑谜。她闪闪发光地美甲轻敲,把穆司卿与人谈判时的神态,学了三分像:“穆家的事,巫家也想插手?” “巫少爷不知道么,手伸的太长,是会被砍掉的。”她轻笑。 巫南轩不怕姑娘的威胁,神色冷清道:“穆小姐,来历不明的人,少管为妙。” 显然打算避重就轻,忽略她的警告。 “巫少爷不想回医院待着,也可以试试其他待法。”郁游跟在穆司卿身边的时间不算太长,可穆家人骨子里的疯,让她知道,认定的人遭了外人针对,她满口血,也不能低一点头。 “穆小姐的法子是什么?巫某,洗耳恭听。”巫南轩对穆司卿,尚有几分畏惧,有几分尊敬,但对郁游,巫家没把她放在眼里。 毕竟,穆家大权,在穆司卿手中。郁游明摆着,只打算玩玩娱乐圈,玩玩女团唱跳。穆家大权,不会落她手里多少。 于巫家而言,她无足轻重。 “太自满,会自食其果的。”郁游明媚的笑,起身那一刻,宋知予莫名觉得,她的情况,像穆司卿发疯前的状态。 但,郁游和巫南轩的对话,代表着穆家和巫家,他此时此刻,不说话,才是最明确的。 他无法代表宋家,更无法代表穆家,世家谈判,针锋相对,没有背景,插不上话。 沦落到被一个女孩子保护,说不出的复杂……和感谢。 宋知予有些担忧的看她。 郁游对他点头示意,随即,“砰”的一下,少年手中的甜点盘子被她拎起,径直拍到巫南轩头上。 动作迅速突然,超出所有人的预想。 巫南轩触不及防挨一下,蹙眉不满的打算说什么,可嘴巴刚张开,郁游磕碎瓷盘,扬起手臂,拿着碎片,刺过去。 “你疯了!” 瓷片尖锐锋利,巫南轩不得不起身躲开。 “穆家,谁不疯?”她不答反问,打算继续逼近。 “穆小姐,您过界了!”男人警告。 郁游却更轻松了:“巫南轩,你猜,我能不能全身而退,再把你送医院几年?” 她眨眼:“我想,您忘记了,穆家在管城只手遮天,是唯一的王法!” 巫南轩喘气,矜持垂眸看她:“穆总不会保你,世家圈子,容不得你。” “真是让您失望了。”郁游自信,“穆司卿会毫不犹豫的,把我完好的保下来。” “……” 两人无声对视,面对面僵持。 宋知予目睹一切,心下震惊,却又明白了缘由。 这本就是书中的世界,一个虚幻、架空,毫无法律、毫无规矩的世界,现实中的那一套,在这里不管用。 他倏然庆幸,穆司卿没真的下手,把自己杀了。只是,他没想到,郁游口中的“穆家没有不疯的”,竟也包括她自己。 临海庄园内,播放优雅钢琴曲,雨中凉亭里,双方旗鼓相当的对峙。 “巫少爷,您瞧,您的人在那。”郁游瞟见什么,松了口气。 男人闻声,朝她下巴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不远处,二楼的阳台上,用绳子挂着一个身穿黄色西装的,大腹便便的中年男性。 方才调戏宋知予的人,被处理完了,那便预示着,穆司卿,要赶来了。 巫南轩皱眉:“穆小姐,穆家是什么意思?打算和巫家翻脸?” 郁游不屑仰头:“等我把你挂到阳台上,你就知道,穆家是什么意思了。” 她没少被穆家威胁,巫南轩的话,小鸡啄米一般,撒撒水。 “穆小姐,如此咄咄逼人,我倒不必对二位客气了。”巫南轩从不是只知道愿打愿挨的主。 哪怕斗不过,也得让这小姑娘,多少吃到苦头,才算回本。 巫南轩狠下心,抬脚上前准备动手。 亭内骤然响起鼓掌声,和男人说话的声音:“呦,几天不见,巫少爷,愈发放肆了?” 第五十一章 穆司卿,生日快乐 开口的是苏时渺,而跟在身后几米的,是穆司卿和尘白。 “苏家也要掺和穆家的事?”巫南轩冷脸。 “哪有的事。”苏时渺低头笑,自来熟的坐下,“都是玩嘛,怎么玩不是玩。多个人,不是更有意思?” “哥。”郁游叫人,穆司卿点头应下。 苏时渺盯着巫南轩愈发难看的脸色,扫过宋知予,猜到什么:“你跟宋译名,一伙的?” 问的直白。 巫南轩神情变了又变,不正面回答。 穆司卿没有闲聊的意思,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便揽过宋知予,回客房。 “你……想做什么?” 少年被拉进浴室,男人打开浴缸上方的花洒,把少年抵浴室瓷砖上,勾头索吻。 “宝贝儿,他碰你哪了?”男人阴戾问话。 宋知予眨眼,做个深呼吸,开口回道:“哪都没碰。” 巫南轩没对他对手动脚。 男人闻言脸色仍未好转。 宋知予指节蜷缩,轻轻扯对方的衣摆:“他真的没碰我。” 清爽的嗓音裹了蜜糖,扇动不知名情绪。 穆司卿握住少年扯动自己上衣的手,放唇边轻吻几下,平淡提醒道:“宝贝儿,不打算哄哄我?” “为什么要哄?”宋知予往回收手,“他没有碰我,也没有碰你,而且没出什么事。” “……”穆司卿偏头,顶上灯光直照,增添面部阴影,显得男人更凶了。 宋知予发怵,正欲挽救什么,却见男人的手,已经攀上自己细长的脖颈。 “放、放开!”少年惊恐,以为男人又要掐自己。 他抬手想推开男人,但下一秒,他听到男人低声说:“怪我。” 宋知予呆了几秒钟,缓过神时,他听见“啪嗒”一声,项圈被男人打开,扔至洗手台。 少年一双桃花眼迷茫转动,搞不懂男人的用意;男人轻轻揉少年脖颈处的红痕,隔了一会儿,分外认真的同少年对视。 “以后不会让你戴那些了。” 少年听男人如此承诺。 许是惊喜来得突然,少年并未拒绝男人留在客房内的请求。 可始终不适应与人同枕,夜里,两人躺一张床,谁也睡不着。 “穆司卿。”宋知予扫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小声开口。 “嗯,我在。”男人睁眼,答得迅速。 “你……”宋知予支支吾吾,隔着中间做为分界线的枕头,抬眼看对面的人。 穆司卿有一副极好、极野的皮囊,床头灯的暖光照射开来,倒显得人不那么强势偏执。 宋知予抓住下巴处的被褥,轻轻问:“宴会还没结束,你不出去主持大局?” 临海庄园热闹非凡,可主人公无声无息的半途退场,洗漱完毕,安稳躺回床上。 穆司卿眯眼,不喜不怒地答:“需要我出面的场合,已经结束了。余下的,尘白会安排好一切。” 这是相处多年才有的信任不疑。 “啊,那就好。”宋知予敷衍过后,顿一会儿,再次亮起手机屏幕,看上面的时间。 “若是不困,想玩便玩吧。”穆司卿以为少年怕自己不爽,在反复试探。 少年闻声不露喜色,反倒更纠结、扭捏。 “怎么了?”穆司卿忍不住,问,“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宋知予亮起屏幕,熄灭屏幕。反复几次,他说:“没什么事,就是很好奇,今天,和你说生日快乐的人,很多嘛?” 穆司卿略感意外,闭眼回想,不迟疑地回答道:“不多。” 宋知予意外:“外面不是来了很多人?” “但他们没胆子直面我,说祝贺。”穆司卿猜出他的疑问,淡淡为他解惑。 往年皆如此,男人早习以为常。 那些人都知道穆司卿很疯,秉承着礼物到了,人到了,祝福无所谓的原则,来客没敢招惹穆司卿,更别提当面主动的说祝贺。 至于穆家,不在意血缘,不在意亲情,表面客套的祝福与礼物,不值一提。 以至于,满园宾客,男人只收到郁游、尘白、苏时渺、巫南轩,崔扶苏的生日祝贺。 宋知予没看出男人有伤心和在意。 他舔舔干涩的唇瓣,看着屏幕上的时间一分一分变化,呼吸都紧张起来。 “穆司卿。”他又喊。 “嗯,我在。”穆司卿睁眼看过去,少年郑重其事的,像赴死的勇士。 宋知予咽咽口水,忽然道:“生日快乐。” 一秒,两秒,三秒……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十分钟…… 穆司卿不说话。 宋知予心里没底,起身下床,自床头柜,偷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我没有外面的宾客那么有钱。” 穆司卿注视他。 宋知予不好意思的抬眼看过去,补充道:“虽然我还很恨你。” “但是呢?”穆司卿迫不及待追问。 宋知予耳根发烫,跪坐回自己的被褥中,强壮镇定的继续说下去:“但是,我很重视生日这件事。看你可怜巴巴的,都没人给说生日快乐,我就勉为其难的,和你说一次吧。” 少年单手递礼物盒。 男人倚靠床头,停了几秒,接过。 手中礼盒通体漆黑,绑条金丝带。 “送了什么?”男人不拆,直问。 “看了不就知道了?礼物要亲手打开,才有惊喜的感觉。”宋知予提醒。 穆司卿不以为意,扯开丝带,看向礼盒。 只一眼,男人就移不开视线了。 “喜欢嘛?生日礼物。”宋知予耳根发烫,话刚说完,就被男人扑倒,按进怀里。 “宝贝儿,宝贝儿……”穆司卿昵喃。 宋知予笑对方原来喜欢幼稚、不值钱的小东西;男人却一改之前的态度,转为郑重认真地,把礼物收好。 可黑色盒子里,仅有一条月亮项链- 睡醒时,他呆在穆司卿怀里。 昨夜,男人收了礼物喜不自胜,压着少年吻了又吻,摸了又摸。作为分界线的枕头掉落在地,少年被男人按怀里,抱一夜。 “起来。”宋知予抬不开男人的手臂,开口叫人起床。 “嗯。”穆司卿应着,不放开少年。 “我要迟到了。”少年无奈。 “宝贝儿,再叫一声。”男人眼神迷离,未完全清醒。 宋知予揉额头,敷衍一声:“司卿。” 男人受用,抬开手臂说:“宝贝儿好乖。” 宋知予起鸡皮疙瘩,摇摇头,起床洗漱,往学校赶。 “演唱会时间定下来了,你别缺席哦。”郁游递出门票,神采奕奕。 宋知予扣上安全带,打量手中的门票:“下定决心,要复出了?” 郁游捋头发,一如既往的高扬下巴:“本来也没被封杀,不算复出,是重回大众视野。” “嗯,恭喜。”宋知予勾唇收下门票,“到时候,我一定到场。” “这还差不多。”她雀跃着戴耳机,补觉。 宋知予轻笑,打开手机回复讯息。 宁秋石:【综艺准备的差不多了,后天正式开机。】 宁秋石:【今晚,节目组办了饭局,参与前三期录制的嘉宾,都会来。】 宁秋石:【我知道你得去学校,但据说,投资方的上司,今晚也会来,这……缺席,不好办。】 宋知予知道对方无奈,不去追究。 他想了想,给回复。 宋知予:【饭局订下位置了吗?晚上,大概几点钟呀?】 宋知予:【有透露嘉宾都是谁嘛?】 常见的三连问,不含埋怨与怒火,特别好回答。 宁秋石喝杯咖啡,缓慢发讯息:【晚十点,订的管城明楼会馆。】 宁秋石:【嘉宾只知道两位。】 宋知予:【是哪两位呀?】 宁秋石:【很久没出新作品的视帝,徐洛麟;以及,宋家少爷,宋译名。】 宋知予还没见过这个叫做“宋译名”的,原文中的主角受。 他有几分感兴趣:【宋少爷,怎么会突然参加综艺?】 宁秋石消息打听的完善,从容如流的回:【巫家是节目的东家之一,都说宋少爷和巫家少爷,在暧昧期。】 宋知予顿一下,想起昨夜巫南轩说他不该活着,想起昨夜凉亭内,几人的针锋相对,也想起被穆司卿吊到半夜,才被放下来的黄色西装的男人。 他不太想接话。 宁秋石那边已经岔开话题:【我看你一身贵气,也不惊讶,感觉应该去过明楼会馆,能和我讲讲,那边怎么样吗?】 宁秋石:【我还没去过那么昂贵又高档的地方。】 宋知予第一次去明楼会馆,是在杨良、徐洛麟的电影杀青宴。 当时,由于穆司卿的出现,闹的不愉快,甚至还把自己喝的大吐特吐,肠胃疼痛。 宋知予讥讽的笑,回:【明楼会馆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宁秋石感慨说:【对你们有钱人来说,平平无奇;对我这种普通人,怎么也算是去长见识了。】 宋知予:【希望不会让你失望。】 他回复着,宁秋石确定以及肯定的说,绝对不会失望。 宋知予心中打鼓,右眼皮不停的跳。 熬过一天的课程,走近明楼会馆时,他终于知道,眼皮为什么会跳了—— 因为,他在节目组订的饭局里,一眼瞧见,主位上坐着的穆司卿。 第五十二章 宝贝儿,吻我 男人指尖夹根香烟,百无聊懒地抽。 隔间内安静一片,在座的人,肉眼可见的紧绷身体。 门锁轻响,穆司卿扫见角落里的少年,眼睛微眯。 宋知予换下校服,穿一件灰色长卫衣,一条深蓝色牛仔裤,肩膀处的背包皱起,学生气满溢,同明楼会馆中的商业氛围,大相径庭。 “这是哪家艺人,怎么来迟了?”导演瞟过少年,语气不善。 宁秋石讪笑赔罪道:“路上堵车,让您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 导演回想一会儿,确认对方不是什么知名经纪人,也确认那少年不是什么大咖,便看一眼穆司卿平淡的脸色, 顺心的接话岔:“综艺还没开拍呢,一个新人就开始耍大牌,这不合规矩吧?” 初出茅庐的艺人,被打压、针对,是很正常的事情,大家不搬到明面上讲,可都记在心里,留着私下里,避开镜头说。 导演见穆司卿没有管闲事的意思,自然一如既往的大胆放肆。 “给您赔不是了。”宁秋石护着宋知予,端起酒杯,“您大人有大量。” 话语落下,烈酒下肚。 三杯以后,导演仍不满意,盯着少年纯洁出众的面容,懒洋洋靠到椅背,说:“你给赔不是,可顶不上两个人的脸面。” “你的诚意,我看到了,他的呢?”导演拿下巴指少年的方向。 穆司卿不动声色间,也被引起注意。 宁秋石自诩躲不过,询问的看少年。 “导演,给您赔不是,是我的错,您大人有大量。”宋知予从经纪人身后走出,扯起一抹并不真心的假笑。 他想,穆司卿应该不打算让外界知道,宋家小少爷和穆家联姻的事,所以穆司卿应该不会护着他。 由此,宋知予缓步上前,准备接过桌面的酒杯,学着宁秋石的模样,赔罪喝三杯。 “喝酒未免不够诚意。”男人乍然开口。 导演一愣,收回懒洋洋的姿态,正襟危坐看过去:“穆总,您的意思是?” 试探的询问一出,宋知予拿玻璃酒杯的手也顿住了。 他抿唇望向男人,担心对方会出什么恶趣味的、更过分的要求。 穆司卿呼出口白色烟气,朝不远处的少年昂头示意:“过来。” 短短两个字,就将隔间中的视线,全部集中至少年身上。 “他是谁?得罪穆总了?”编剧偷偷问。 “不知道……没见过他啊,估计是哪个小作坊出来的新人。”制片人低声应。 “徐哥,不能轻举妄动。”正欲起身帮忙的徐洛麟,被自家经纪人拦住,“先看看穆总想做什么。” 徐洛麟焦灼,担忧宋知予如上次一般,被针对:“他才多大,哪遭得住轮番灌酒。” 按常理,少年得端酒敬过一圈,才勉强算结束。 但少年身体不太好,哪里扛得住? 经纪人自然懂徐洛麟的担忧,可开口的男人,是给自己饭碗的总裁,左右为难,又不敢跟穆司卿直面硬刚。 “我认识那个经纪人,好像叫宁秋石,是我们分公司的。都是自家人,穆总不会太过分。”经纪人硬着头皮继续拦徐洛麟。 此时,宋知予已经抿唇走到穆司卿面前。 “怎么迟到了?”男人问。 “……外面降温,去商场换身衣服,出来堵了车,就,就迟到了。”宋知予老实回答。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并没有迟到。 饭局十点半开始,导演规定提前十五分钟到场,他进隔间时,还没有十点十分。不过,导演组明摆着给他下马威,他躲不掉。 “现在还冷不冷?”穆司卿捻灭香烟,状似无意地问。 宋知予边抬手倒酒,边回答:“不冷了,谢谢穆总关心。是我迟到,让您久等了,我给您赔不是。” 白皙的手指端起玻璃酒杯,刚抬起一些,却被男人压住手腕:“喝那个。” 宋知予怔怔,顺着男人的视线望过去,瞧见木架上除了洋酒,还摆放几瓶酸奶。 “那不合规矩。”他直言婉拒。 穆司卿抬起眼眸,直勾勾看对方:“非要喝酒?” “没有非要。”宋知予跟男人对视,埋怨道,“不是穆总让我喝酒赔罪的嘛?上次不就如此。” “……”穆司卿想起少年喝吐,被救护车带走的夜晚。 一时无言中,导演也看出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对劲,以为男人看上少年了。 可一想,又觉二人,好似见过许多次一般,很熟稔。 导演心思一动,起身打圆场:“宋……对,宋知予,穆总心胸宽广,关爱新人,不打算计较你迟到的事,还不赶快向穆总道谢!” 命令的口吻饱含深意。 宋知予转眸,抽回被穆司卿压住的手,糯糯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乖软:“谢谢穆总大人有大量。” 他说完,顺着导演的暗示,坐到最角落不显眼的位置。 穆司卿不说其他,冷着脸,拨弄打火机。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饭局进入正题,一片自我介绍过后,众人有说有笑的抬筷开吃。 “知予,吃这个。”徐洛麟隔着几个位置,朝少年递剥好的一碗虾仁。 “谢谢洛麟。”宋知予不好拒绝,温柔的冲对方笑着,接过那碗心意。 他吃的开心,斜对面注视这一切的男人,脸色更为阴沉。 “出来。”饭局行到中场,徐洛麟仍乐此不疲的投喂宋知予。 穆司卿再也无法忍受,起身喊少年出去。 宋知予不明所以,和徐洛麟打了招呼,跟着往外走。 一出门,他就被男人强硬的拽着,塞进卫生间隔间。 “宝贝儿很喜欢徐洛麟?”男人压住少年,抬手去勾少年脖颈处的高领打底衫。 “不是喜欢,是很好的朋友。”宋知予背抵木质隔板,无处遁逃。 “可宝贝儿一直在吃他剥的虾,还有蟹肉。”穆司卿牙齿都快咬碎,“和我在一起时,不是说不喜欢吃法餐么?怎么对着徐洛麟,吃得这么开心?” 宋知予闻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酸味,哭笑不得:“穆总吃醋了?” 男人嘴硬:“没有。” 宋知予温和的笑:“那穆总把我拉过来,单独谈话,是想说什么?” “……”穆司卿吃瘪,执意要少年给出回答。 “最近没有那么讨厌吃法餐。”宋知予无奈回话,“而且,洛麟都剥好递给我了,怎么也要在饭局上,给他留面子。” 所以,不得不接,不得不吃。 穆司卿知晓这些,仍心中不满:“宝贝儿叫他洛麟,叫我穆总,是不是太区别对待了?” 男人摩挲少年脖颈处的吻痕,意有所指。 宋知予面色泛红,别开视线:“是您不想外界知道我们的关系,我才帮着隐瞒的。” “宝贝儿想和我公开?”穆司卿一顿,手掌探进少年的衣摆。 “以后可能想公开。”宋知予敷衍,“现在,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 “还没毕业。” “那不影响我们公开。”穆司卿皱眉。 “可,我想等一等。”宋知予仰头,承受男人朝自己腹上,落下火热的吻。 “宝贝儿想等什么。” “等……等录完综艺再说,好不好?”他小心翼翼地恳求着,希望能安抚男人,并拖延公开的时间。 毕竟,他没打算真的和男人公开,过一辈子,这事儿,拖得越久越有利。 穆司卿轻咬少年,虽不满,却被少年接下来的动作取悦。 “司卿,等等我,好不好?”宋知予抬手揽住男人的脖颈,亲昵的凑上去,落下一个吻痕。 与男人相处的这段时间,他已经摸透怎么才能安抚下对方。 明知是刻意讨好,穆司卿也无法拒绝少年为数不多的主动:“宝贝儿别让我等太久。” 男人说着,轻拍少年的后背,让少年更大胆一些,去为所欲为- 走出卫生间隔间时,穆司卿面上有显而易见的食满餍足。 宋知予大腿还有些颤抖,手背上,留有两排牙印。 他给男人留了一个吻痕,没做其他的什么,但男人心甘情愿地,穿着黑色西装,蹲下,为他疏解一次。 “还能走么?”穆司卿漱口几次,扔掉手中的一次性漱口水包装。 “混-蛋。”宋知予眼中含泪,又舒服又羞耻地无地自容。 “嗯,是我混-蛋。”穆司卿抱住他,反手揉他的发顶,又凑到少年耳边,轻声说,“宝贝儿太甜,忍不住想过分一些。” 似辩解,可宋知予面红耳赤的抬不起头。 他怎么也没想到,穆司卿说不做到最后,就是不做到最后。但他忘记了,男人没说不用嘴。 “宝贝儿,别乱动。”穆司卿没舍得让宋知予帮自己,强忍着不做其他。 宋知予听出男人的画外音,乖乖的被抱着,等男人平复状态后,被男人牵着手,往饭局房间带。 “你答应过,先不公开。”少年在门口,让男人放手。 穆司卿不乐意:“宝贝儿吻我,就放开。” 宋知予面色通红,耳根发烫,见男人死不罢休,只好踮起脚尖,凑到男人唇边,轻轻亲一下。 “这样,可以了嘛?”他羞怯问。 第五十三章 想学着,对予予好 穆司卿显然不满足,逼少年再亲几下,不舍的罢手。 隔间内热闹不停歇,但明眼人一眼便能瞧出宋知予和穆总的关系不一般,而穆总和宋知予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脖颈上带了枚不明显的吻痕。 要说两人清清白白,怕是没人信。 “宋知予,你等着。”宋译名面上纯洁,暗地里,牙快咬碎。 “你怎么爬上去的,我就让你怎么摔下来!我才是宋家的少爷,你什么都不是。” 在宋译名眼里,宋知予不过是个被宋家领养的孩子,没资格愈发精致好看,没资格可以得到穆家的青睐。 他盛装出席,一瞥一笑均是排练过无数遍,可穆家没多给他一个眼神。 反倒是宋知予,没做什么,就被穆总带出去,回来的时候,两人之间的氛围,就快要拉丝。 宋译名恨极了,所有的注意力,该在他身上才对! 嫉妒心疯涨,回过神时,饭局已经结束。 “穆总,宋家司机临时有事,您能送我回去么?”宋译名大着胆子,拦住穆司卿的去路。 停车场内的众人散的七七八八,热闹结束,骤然冷清下来。 “这话,不如留着和巫南轩说。”穆司卿冷声拒绝,绕过他,朝尘白走去。 男人不是第一次见他,传闻,宋家大少爷气质清纯,像朵娇艳白莲花,半句不假。 可对方不是男人喜欢的类型,太有心机,没有予予纯净。 穆司卿不与他过多纠缠,但宋译名穷追不舍:“我和巫总没有那么熟稔,而且,回临海庄园,刚好会路过宋园。” “就算是看在知予的面子上,求您送我回去吧。” “外面降温,时间也晚,宋园在外环,不好打车的。” 宋译名一连串的话语,非但没让男人心软,还使男人更为不耐烦。 “你最好离穆夫人远一些,他的名讳,不是你该叫的。”男人警告。 “可他始终是宋家的人,宋家养了他整整八年!”宋译名显然不听。 偌大的停车场,寂静几分钟。 穆司卿转过身,狠狠盯视对方:“宋家跪着求我,希望拿宋知予换股份时,怎么没想起这些话?” 当初,宋家濒临破产,宋家掌权人大雨中跪求穆家,求了整整三天,要拿宋知予换那微不足道的、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穆家不会轻易吐出吞下去的金币,但穆家老主母,瞧着宋知予精致漂亮,纯净乖巧,还有些眼熟,便让穆司卿应下。 说是:“你若是不喜欢他伺候,以后当做筹码,换给别人就是。” 来回送人的事情,不少见;可送宋知予这么精致漂亮的美人的,闻所未闻,单凭那一副皮囊,不少人都愿挤破头。 是比稳赚不赔的买卖——毕竟,宋家那点钱,随时可以吞并回来,相当于,白捡一个美人回家。 宋译名闻言脸色一白,更不甘心了:“穆总,他能做的事,我也能做。他是养子,总归不适合做穆夫人。” 话里话外,都想提醒穆司卿:“宋知予没身份地位,不配拥有穆家的庇护,更不配拥有‘穆夫人’的头衔。” 男人黑脸,忽的嗤笑一声,抓住宋译名的脖颈,朝地面摔:“你可能忘了,和疯子讲理,行不通。” “啊!!” 宋译名痛呼,但下一秒,嘴被自己的衣物堵住,再也发不出喊叫。 “要是吵到他休息,可不止是简单教训一下了。”穆司卿淡淡的笑。 宋译名醒悟过来,男人口中的“他”,指“宋知予”。 “唔、唔唔!!” 呜咽闷哼持续一阵,穆司卿拍拍手,闲庭若步上了车。 “外面有人在哭?”宋知予披着男人的外套,从后座微微起身。 “宝贝儿听错了。”穆司卿爱怜的把人按进怀里,“再睡会,到家了,我叫你。” “好。”宋知予困得厉害,毫不客气的枕男人肩头。 穆司卿侧身,挡住窗外哭嚎的、宋译名的身影- 回到临海庄园时,凌晨三点。 宋知予在车上睡了一路,下了车,倒精神状态很好,他一时半会儿,不打算回客房。 “舍得回来喽?” 郁游别开视线,打量进门的三人,“一起出门,都不带我。快交代,偷偷干什么去了?” 她一手捧着爆米花桶,一手捏着沾过番茄酱的薯条。 “公事。”穆司卿应一句,去开冰箱。 “哦,行吧。”郁游撇嘴,扭头继续看液晶屏幕上播放的画面。 宋知予揉揉肩颈,坐她旁边:“在看什么综艺?” 她用手背,将桌上未拆封的零食,往他身边推:“女团竞技综艺,要通过多轮唱跳比拼,从六个女团中,选出票数最高的一个组合。” 宋知予问:“最终获胜的组合,会得到什么奖励?” “……节目组说,会给她们办一场小型演唱会。”郁游答,有些惋惜,“要是我们组合续约,不解散,没有女团打得过我们。” “那你以后不打算重新出道,做女团了?”宋知予自桌上拿一包薯片,缓缓撕开包装。 十八九岁的年纪,再次出道,还来得及。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她沉默几秒,又豁然眼神一亮,“要是真有那一天,你来给我做演唱会嘉宾呗,我得好好跟媒体炫耀炫耀,你的才华。” 宋知予咬薯片的动作一顿,无奈笑着摇头,却没说去,还是不去。 郁游看的入迷,也像是随口一问,并不追究下去:“要是有什么男团选秀,一百个人里,选七八个人成团的那种,你要不要去试试。” 宋知予嚼几下薯片,低头看塑料包装:“到时候看看嘛,要是给的很多,搞不好,我还真答应了。” 怪不得味道怪怪的,原来是黄瓜味薯片。 他抿唇,继续吃。 咔嘣脆的声音,颇解压。 郁游听他吃了一会儿,探手捏几片,不紧不慢的吃。 “太干了,别吃太多。” 穆司卿拎一杯牛奶,放宋知予手边。 少年抬手碰碰杯壁,没料到牛奶竟是热乎乎的:“你刚去热的?” “嗯。”男人答着,挑一包软糖撕开。 “谢谢。”少年耳朵红红,被细节住。 “我的呢?”郁游被两人的氛围,甜的牙齿一疼。 她转过头,朝穆司卿直问:“总不会有了穆夫人,忘了穆小姐吧?” 宋知予不好意思,一句话说不出来。 穆司卿往他嘴边放软糖,抽空,抬眼看她一下,道:“给你在厨房留的有,自己去端。” “哦,好。”她乐滋滋的起身,去厨房拿热牛奶。末了,感慨一句,“穆总亲手煮的牛奶,味道就是不一样哈。” 宋知予听出她的打趣,偷偷和穆司卿咬耳朵:“你亲手在小奶锅里煮的?” “嗯。”男人供认不违。 “怎么突然做这个?”少年好像猜到答案,但又觉得不可能。 他不认为,穆司卿会专门为他煮牛奶。 “想学着,对予予好。”男人如实回答。 宋知予心脏扑通扑通,从头到脚,均一下熟透。 他做不出回应,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男人不觉有异,趁少年抿牛奶的时候,接过少年手中的薯片,一片一片的吃。 “如果我是予予,就好了。” 有一瞬间,宋知予羡慕起没见过的“予予”。 但很快,他又释然。 他是不是予予好像并不重要了,他已经离穿书的真相很近了,也离搬出临海庄园,很近了。 只要巫南轩告诉他曾经发生了什么,只要综艺费用按时到账,那他还完徐洛麟的钱,便可以自由自在的远走高飞。 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忍着情绪,去讨好穆司卿。 思绪骤然释放,想通以后,宋知予喝完一杯牛奶,吃光了穆司卿撕开的那包软糖。 青梅味软糖,又酸又甜,很有嚼劲。 是他喜欢的味道,也是久违的味道,他好像尝到了近在眼前的自由- 穆司卿凌晨五点有一场跨国会议,给宋知予和郁游准备一些热餐,男人便进书房,忙碌起来。 客厅茶几上,蘑菇粥冒着热气;辣炒年糕色泽明亮,混合鱼饼后,卖相仍旧很好;牛油果三明治中,夹了鸡蛋、三文鱼,连边角,都被切放的整齐。 “算是沾了你的光。”她转过头,看他。 宋知予一脸懵:“什么?” 她抬筷夹鱼饼,笑得狡黠:“因为你在这儿,我哥才专门煮牛奶,做夜宵,让我也饱口福。” 宋知予不信:“穆司卿之前,不给你温牛奶,做夜宵嘛?” 郁游迟疑片刻:“还是不一样的。” 她格外认真解释:“我哥很少用小奶锅,认真煮牛奶。之前我们两个……不对,之前尘白我们三个,都是往微波炉里一扔,或者直接凑合喝凉的。” “每天累的不行,阿姨下班后,我们几个只能加价点外卖。偶尔空闲,我哥会做点夜宵,但不会这么细心。” 宋知予起初以为她夸大,可吃一半,他突然想起,郁游的微信签名,是:“爱吃炒年糕、小鱼饼!” 而自己,前几天发过一条朋友圈…… 第五十四章 宝贝儿,陪我睡一会 【宋知予:“好想喝蘑菇粥,好想吃牛油果三明治,要是三明治里,还夹了三文鱼和煎蛋,那一口下去,会很幸福。”】 郁游曾给这条朋友圈点过赞,他的朋友圈,也没有屏蔽穆司卿。 蘑菇粥滑进肠胃,宋知予心口暖洋洋的。 不管是不是巧合,他此时都吃得很满足。 一顿夜宵下肚,郁游开始犯困,和他说了句“晚安”,她拿几包零食,上楼睡觉。 宋知予精神抖擞,脑子一热,突然想起穆司卿并未吃夜宵。 他犹豫一会儿,进了厨房- 书房内没开几盏灯,男人单手撑下巴,听屏幕另一边的人,讲企划书。 “羡鱼传媒本月预计追加投资三档综艺,分别为西瓜台《青春去旅行》、彩鸟频道《新来的转学生》,以及茄子卫视《勇敢的我们》。三档综艺……” 电脑另一边的人滔滔不绝,PPT换了一页又一页。 “穆总。”尘白瞟过屏幕上的静音图标,松一口气,开了口。 “嗯?”男人丝毫不感兴趣的给予回应。 “宋小少爷刚刚进厨房了。”尘白汇报楼下佣人给出的信息。 穆司卿掀起眼皮,看过去一眼:“予予想吃什么?刘姨没在临海庄园?” 刘姨是临海庄园的一位厨娘,负责穆总、尘白,以及郁游的日常饮食。 前段时间经过吩咐,也开始着手宋知予的餐点。 按理说,想吃什么直接说就可以吃到,完全轮不到亲自动手。 尘白知晓穆总的意思,顿一顿,解释道:“宋小少爷执意下厨,刘姨劝说无果,才让人通报过来,让我告知给您。” 助理抿唇,继续说道:“或许,宋小少爷睡不着,闲着无聊,想找些事情打发时间。” 这是看似合理又不太理想的回答。 他们之前,从未听闻宋家小少爷会做饭。 “予予都做了什么?”穆司卿问。 “煮了速食,还开了咖啡机。”尘白回想汇报内容,一五一十的回答。 “……让刘姨去做,别给他吃速食。”穆司卿皱眉,脸色沉沉,“也不许他喝咖啡。” 睡不着,再喝咖啡,打算熬到什么时候。 尘白应一声:“是。” 随后,给刘姨发消息。 尘白:【穆总通知,撤掉宋小少爷的速食,不许宋小少爷喝咖啡,如果他想吃什么,辛苦刘姨帮衬一下。】 刘姨回得迅速:【可,宋小少爷不让任何人插手,他乐在其中,看起来很快乐。】 尘白迟疑,想了想,直接给穆司卿看手机对话框里的聊天记录。 男人久违的无奈,停过几秒钟,男人按下语音输入:“让他去休息,剩下的,餐饮部处理干净。” 刘姨听到语音中穆司卿的声音,纠结犹豫着,从厨房门口,往厨房走:“宋小少爷,这,这……” 她很难办,一边是上司的命令,一边是乐在其中的漂亮孩子。 手机音量不小,距离很近,宋知予无可避免的听到语音的内容,他听到穆司卿的声音,缓缓回过神,冲刘姨温柔的笑:“我来和穆总讲吧。” “这……那宋小少爷试试吧。”刘姨不认为穆总会改变想法。 穆总从来都是随心所欲,几乎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被劝阻,穆总不喜欢有人干预已经定下的规矩。 可少年眼睛很亮,看起来又乖又温柔,刘姨不舍得让少年放过为数不多的希望,想了想,她还是应下来,让少年试试看。 万一成了呢? 刘姨寻思的时间,宋知予已经洗手、关火,拿出手机,找到穆司卿的对话框。 “我可以几分钟后,上楼找你吗?”少年轻轻的问。 穆司卿手机关机静音,并不知道宋知予给自己发来讯息。 少年等了几分钟,没有得到回应。可夜宵,他已经做好了。 “刘姨,我上楼啦。”宋知予喊了一声,端起托盘,往楼上走。 “小少爷!”她急忙把人拦下来,“穆总在开会,应该不希望这时候被打扰。” 刘姨好心提醒。 宋知予顿了一下,道谢后端着托盘停在书房门口:“会议结束,麻烦通知我一下哦。” 他给尘白发出语音,很快便收到回复:“宋小少爷,您可以直接进来。” 尘白透过书房的监控,瞧见门口单手扶托盘,艰难发出语音讯息的少年。 穆司卿听到尘白的称呼,转移视线,往监控显示器上看过去。 “宝贝儿,进来。”男人借助理的手机,直接发去语音讯息。 尘白会意,起身去开门。 “谢谢呀。”宋知予松出口气,端着托盘,将手机递给助理。 “宋小少爷,客气了。”尘白淡笑,将手机放到书桌上,随后关上门,离开书房。 凌晨的夜有些泛冷,穆司卿早就已经习惯熬夜办公,也习惯了忙完不按时吃饭。 男人一抬眼,瞧见少年手中的东西时,忍不住怔一下。 宋知予未觉这是多大的事情,只是念着穆司卿今天对自己的好,便一时脑热,做了夜宵送过来:“我想你还没吃东西,可能会饿,便准备了些夜宵。” 他不知道书房的电脑已经闭麦,在手机上打字,小心翼翼地拿给对方看。 穆司卿心都要化了,予予总是这般,收到一点点的好,就会抵过许多遭受的不好,会想回报很多的关心。 男人移出镜头,忍不住心跳,把少年拉进怀里:“宝贝儿,这么贤惠,会让我想把宝贝就地正法的。” 宋知予起先没明白男人的意思,但转身想从男人怀里出去的时候,他感受到腰间被什么硌了一下:“你,你还在开会。” 他声音很小,穆司卿起了逗弄的心思:“所以宝贝儿要小声一点。” 宋知予面色一红,抓住男人掀自己衣服的手:“不可以……” 他做好男人强行逼自己的准备,可男人只是意味深长的笑:“那用其他方法,好不好?” 宋知予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按着跪到脚边,低头。 桌上电脑进行汇报会议,桌下少年含泪。 伺候完,宋知予被拉起,穆司卿把人抱在怀里,少年惊恐往桌上看,才知道,电脑早就被关闭,而他一转身,看到男人的手机,正录着他的一举一动。 “不、不可以录。”少年还含着泪,抖着手去抓男人的手机。 “宝贝儿,不发出去,只做为我们两个的情趣。”穆司卿安抚。 宋知予不敢太过分,瞪过去一眼,缓过神,起身去刷牙漱口。 再次回到书房时,穆司卿已经吃完了那碗小馄饨,在慢吞吞喝凉透了的咖啡。 “辛苦宝贝儿了。”男人淡淡的笑。 宋知予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没什么的。” 他耳根通红,看起来像颗熟透的水蜜桃。 “宝贝儿,陪我睡会。”穆司卿不禁道。 “可是……”宋知予本想拒绝,但看到男人眼下灰青,他扫过已经见底的咖啡,半信半疑,回答说,“你还能睡得着嘛?” 穆司卿知道他在说见底的咖啡,抿唇后,起身揽住少年的腰:“有宝贝儿陪着,总会睡得着的。” 男人说着,已经抱起宋知予。 反抗无用,少年被男人带回主卧。 房间比客房大了不止一两倍,阳台上摆一条长椅,长椅软垫上,有几本书籍,还有几张报纸。 “宝贝儿,我好累。”穆司卿昵喃,并不对宋知予再多做什么。 男人面对面抱住少年,呼吸一下接一下。 “歇一歇吧。”宋知予打算推开男人的手,不受控制的停下。 他狠不下心了。 “宝贝儿,别走。”穆司卿猜到什么,恍然开口。 宋知予愣了愣,没反应过来对方说什么莫名其妙的。他抿唇,轻轻拍拍对方的后背:“好,不走。” 这会儿不走,之后,再说吧。 他心中说着,男人却心满意足,抱着少年蹭了几下。 室内骤然安静下来。 宋知予借着床头灯,打量主卧的布置——没什么看点,简约到极致,灰色调,和主卧的主人一样,很沉闷,但又看不腻。 男人身上很暖和,灰色调床上用品很柔软。 宋知予没一会儿,就想睡了。 他闭上眼睛,沉沉睡过去。 穆司卿突然睁眼,眸子沉沉,笑着说一句:“小骗子。” 男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少年盘算着离开的事情呢? 只不过,想陪少年多玩几天,仅此而已- 清晨醒来时,宋知予跟着穆司卿,到楼下吃早餐。 郁游并未起床,餐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我可以自己来。”宋知予脸上通红。 “宝贝儿,乖。”穆司卿继续诱哄,把少年抱在怀里,一点点的给少年投喂早餐。 “……” 宋知予拿男人没办法,只好快速解决早餐,避免被下楼的郁游,看到这幅画面。 “少爷,小姐,别忘了便当。” 穆司卿亲自送郁游、宋知予去学校,尘白开着车,在两人即将下车时,缓缓提醒。 “知道啦。”郁游接过刘姨准备的课间便当,递给少年一份,便推开车门,进了校门。 隔了会,宋知予才下车。 第五十五章 予予不怕,给你做后盾 阳光明媚,空气清新,无疑好天气。 可宋知予一进校门,所有人看着他的眼神、表情,都不是太对劲。 “被包-养的是不是就是他呀?” “怎么不是?论坛不是有照片,有真相。” “长这么好看,真是可惜了,走上这条不光彩的路了。” “怪不得会被大佬包-养呢,这颜值,这身材,这气质,确实说的过去。” “……” 议论声一句接一句,宋知予不明所以,但直白而又赤裸裸的、身周不断打量的视线,让他无法当做不知情的模样。 一进教室,那种鄙夷的目光,更是明显,包括崔扶苏,看着他,看了好几眼,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发生什么了?”他疑问。 身后有人听到他的自言自语,瞬间嗤笑道:“你看他,还装无辜白莲花呢,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却不敢承认。” “毕竟是被包-养,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亲口承认?” “被收养的孩子,哪能放过爬上豪门的机会?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还以为他是很干净的那种人。” “……” 教室中的非议逐渐大声,掺杂起来。 宋知予抿唇,摸出手机,去找学校相关的话题,不等他进入论坛,便在热搜推送中,瞧见自己的名字。 点进去,是一条长博文,里面配了好几张能看清他的模样的照片。 【@吃瓜群众:“各位!惊天消息!管城一高神颜小哥哥,竟然被豪门包-养!这位小哥哥,之前还上过热搜,被广大网友称为:突破次元壁的白月光!可是却自甘堕落,小编不好评价,诸位请看图,看真相!”】 一连串的感叹号,看得宋知予眼疼。 他点开原图,看到图片上加载出来的内容,浑身一紧。 第一张图片中,是穆家曾来接自己回家的、不同型号的四辆豪车;第二张图片中,是他之前上热搜被称为“白月光”的词条截图。 第三、四、五张,是他的漂亮照片,可第六张中,他被拍到后脖颈处,有几枚粉红色的吻痕。 那是穆司卿留下的,哪怕穿了高领打底衫,却还是有不小心漏出来的时候。还好没再往下拍,这几枚吻痕之下,可是藏了一枚明显的咬痕。 “原来是因为这个。”宋知予抿唇,打开剩下的词条,看到条几分钟前的微博。 【@宋译名:“真不好意思,本来是家事,无意占用大家的公共资源,可是宋家养子宋知予竟做出有损宋家脸面的事情,我实在无法容忍,请各位不要太怪罪这个被收养的孩子,也请宋知予向我,向宋家,正式道歉。”】 微博一经发出,很多人都在转发,骂宋知予不知廉耻,什么难听话都有,一些黑白照都被p出来了。 宋译名微博怎么都有几百万粉丝,粉丝骂起来,微博很快被推上最近热点。 【@内心:“不是吧,这么好看的人,怎么自甘堕路?”】 【@无数次流星:“小哥哥,你糊涂啊!进娱乐圈,不比被包-养红的长久?”】 【@你给我的记忆:“人家不舍得吃苦,听说这还是思鱼娱乐新签的艺人,明天就要和宋译名一起录制真人秀综艺呢。”】 【@Q版三国:“啊?什么综艺?宋知予你别去!别影响宋译名的声誉!”】 【@啊啊啊吧:“徐洛麟也要去那个综艺!啊啊啊!疯了!综艺不会因为宋知予被包-养的事情,导致录不了吧?”】 网上恶意很多,宋知予看了会儿,就看不下去了。 尘白:【宋小少爷,请问您打算怎么处理热搜?穆总希望以您的想法为主要,制定出发路线。】 宋知予看着尘白的消息,想了想,回过去:【外界一点都不知道宋家和穆家联姻的事情嘛?】 尘白回得一如既往的有效率:【外界一点都不知情,穆总不松口,宋家也不敢透露出消息。】 宋知予微微颤抖,回道:【临海庄园,外界知道的多嘛?】 尘白缓了几分钟,才回复:【外界只知道有临海庄园这个私人庄园的存在,知道这是穆家房产的人不多,且那些人,不敢轻易透露穆总隐私,外界对临海庄园的消息,只有官方网络信息。】 尘白:【宋小少爷需要临海庄园做什么事情?】 迈巴赫内,两个男人都猜到宋知予想做些什么,可是详细的细节,还需要少年亲自开口告知。 “予予怎么说?”穆司卿扫过热搜,脸色很难看的揉揉太阳穴。 那些人,把他的宝贝儿,说的一文不值,可明明,宝贝儿是被他逼着留下的。 “宋小少爷未回复。”尘白应答。 随后,两个人安静的等对方回消息。 “明天开始录制《勇敢的我们》先导片,经纪人凭小道消息,说节目组可能会隐藏拍摄居住环境,我想,我没有其他住的地方,可以拍临海庄园嘛?” 宋知予下课时,给尘白回语音。 前两节课,很多人认为热搜上是真的,很多人猜测讨论他被多少人睡过,议论他的金-主可能是很丑的大腹便便老男人。 宋知予听得膈应,像看人吃了很多苍蝇一样,犯恶心。 尘白收到讯息,第一时间告知穆总。 办公室内,男人端坐,制定方案,随时准备发给运营部。 飞快看过讯息,男人抿唇,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少年回消息。 穆司卿:【宝贝儿,临海庄园是我的,也是你的,想做什么,就去做。】 穆司卿:【我给你做后盾,什么都不用担心。热搜很快会撤下去,删干净。】 穆司卿:【不怕。】 男人说不出更多安慰的话,少年也心知肚明,便不强求。 宋知予:【热搜不用撤,明天开始录综艺,一切就会好起来了。】 等明天拍摄,露出临海庄园的真面目,豪华在眼前,便不会有人说他是被包-养了。 至于如何说措辞,尘白给出一整套方案——让说是宋知予原生家庭中留下的财产。 而实际上,穆家早就调查过少年,少年亲生父母一家,包括亲戚,早就一个不留的去世,只余下少年一个人。 至于“家中留下的财产”,这一点,穆司卿不会反对,毕竟,男人巴不得把少年,变成同一个户口本上的人。 一切很快敲定,只能综艺开始录制。 《勇敢的我们》节目组很有眼色,见热搜不断,立刻官宣,说节目明天开始正式录制,可是节目组留了悬念,没说播出时间,没说录制形式,其他的,也是一概不谈。 【@gogogo.:“真是苦了节目组了,遇见宋知予这样的嘉宾。”】 【@蹭蹭蹭:“我已经抱着爆米花,小瓜子,准备好来看宋知予的笑话了,让我看看他的金-主有多舍得给他砸钱。”】 【@一个清晨:“明天开始录制,就能见分晓了,各位不用着急,久违的豪门大瓜,人人都可以吃饱。”】 【@可以吃米酒汤圆:“我觉得,他看起来真的是那种干干净净,漂亮到极致的人,我感觉洁身自好的人,才会拥有他的那种气质。”】 【@我可以,让我来:“我也觉得他不像那种不干净不自爱的人。”】 …… 为数不多说好话,站中立的评论,很快被压下去。 宋知予继续上课,中间休息时,舆论越发严重,他无法去餐厅吃午饭,只好在教室,吃早上带过来的便当。 保温食盒中,第一层中,做了寿司、三明治,还有一份米酒小汤圆;第二层中,压一小份糖醋里脊,旁边放几块油炸肉类。 另一个小盒子中,放一份蔬果沙拉,绿油油一大片。 真有记忆点。 宋知予轻笑,小口小口的慢慢吃。 下午,舆论反转一小部分,功劳却不是来自穆司卿,而是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苏时渺:“有些人倒打一耙的手法越来越娴熟,就是请好自为之,以免哪天引火上身,再也翻不了身。@宋译名少来碰瓷,保护我们@宋知予。”】 底下配一张面部扭曲的线条猫猫,配字为:“怎么什么人都想碰瓷”。 宋知予没忍住笑了一下,看评论下,一连串的问号。 【@玩的都挺好:“不是吧?苏少爷为宋知予发声?您老不应该是和宋译名一个豪门圈子的人吗?”】 【@宋译名最好啦:“被盗号了?”】 【@电竞在我手中:“苏大神!什么时候上线打游戏?电竞没你不行!”】 【@柠檬茶:“我看到什么了……一向嚣张跋扈的苏少爷,主动发微博,给一个还没正式出道的小艺人应援?!”】 【@洗头们好:“宋家和苏家,不是一条线的老派豪门世家吗?怎么闹翻了?不过,更好奇,宋知予的真实身份了。”】 …… 猜测不断,不过总归,没有最开始的时候,骂的那么多了,已经有一部分人,转战去查宋知予的身份,看还有没有其他的瓜了。 宋知予闲下心,给穆司卿回复消息。 第五十六章 好,让宝贝儿咬回来 宋知予:【谢谢司卿。】 他这么回复,却没有相信男人的话,这种话,谁都可以说,谁也能说出口,不能太过于当真。 一顿午餐吃的迅速,今天来关心他的讯息,格外的多。 徐洛麟:【知予还好吗?公司怎么说?打算怎么为你澄清?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 郁游:【情况怎么样?穆司卿联系你,给你出主意了没?】 苏时渺:【你别上宋译名的当,他是卑鄙小人,一朵只会捅刀子的白莲花!之前差点坑我,让我被苏家打一顿。】 杨良导演:【知予,人要火,便无法避免被骂,转换心态,好好的,熬过去,你就能一飞冲天。】 刘姨:【小朋友,不要被造谣毁心态,晚饭想吃什么?阿姨做给你。】 …… 每个人发过来的消息不止一条,宋知予有些感动,弯下眉眼,一条条温柔耐心的回复。 下午放学前,宋知予被班主任温声细语的叫到办公室。 老式玻璃杯中的纯净水反射夕阳的霞光,办公室,剩几位批改试卷的教师。 “舆论影响过大,学校建议你,像郁游一样,等舆论降下些许,隔段时间再返回学校。” 以现在的情况,他待在学校,对他的负面影响很大,也会牵连学校,一起败下名声。 本以为郁游的事过了,就算了,没想到宋知予的事情,紧随其后,说来就来。 班主任也是头大,愁的不得了,只能叫来学生,安慰几句,与其细致沟通。 “好,我知道了,谢谢老师。”第二天一早,要开始拍综艺,老师这番话,让他请假的格外顺利。 走出办公室,夕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他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活在梦里。 可是等再次听到一些不好听的议论,他就醒过来,知道自己仍是活着的。 “情绪还是不太好?”郁游见宋知予上车,磕磕巴巴的递过去一份糖醋里脊,她记得宋知予喜欢吃这些糖醋类的东西。 “一开始的时候,情绪很不好,后面,倒也接受了。”他道谢,拆开筷子递给她,随后自己拆一双筷子,夹起糖醋里脊。 酸甜口味包裹油炸酥脆,比想象中还能放松心情。 郁游见他吃得开心,终于稍微放松一会儿:“好些了就好,那些评论都是假的,你不要太放在心上,不要乱了阵脚。” 她捏着他递过来的一次性筷子,说完,夹住盒子内的糖醋里脊,缓缓地吃。 宋知予咽下食物,抬眼笑看她,真心实意到:“谢谢。” 郁游不适应有人对自己笑眼真诚,她别扭转头,弯了眉眼:“客气什么……对了,穆司卿你们具体是怎么打算的?” 舆论影响很大,网友说的话也不好听,她很好奇他们制定的解决方案是什么——尘白嘴巴很紧,穆司卿说予予自有打算,她只好亲自问他了。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想着,录综艺时,让临海庄园出镜。”宋知予解释,“毕竟,我只有临海庄园一个家了。” “是么……”她愣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说只有临海庄园一个家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很心疼,很不忍心。 于外人看来,穆家有钱有权有势,能和穆家同一屋檐下很是荣幸,前路繁华;但实际上,这条路并不通透,并不好走,豪门世家的事,哪有那么轻松简单。 逻辑、规则,对这些仍旧鼎盛的老派豪门世家而言,都是扯淡一样的。 “嗯呐。”宋知予不反驳,咀嚼食物。 “祝你好运。”她无厘头的贸然开口,短短四个字,蕴含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回到临海庄园时,恰逢晚餐。 长桌之前,中西餐五五开,宋知予一眼瞧见自己想吃的牛油果三明治,还有自己爱吃的糖醋里脊,刘姨还贴心的,为他准备了米酒小汤圆。 只因,他提一嘴,说喜欢喝那个。 “好些了?”穆司卿话不多,迎上他的视线,轻轻揉揉他的头发。 “嗯,好些了。”男人指他的心态,他瞬间明白话的意思,给出回应。 餐桌上,尘白和郁游相对而坐,他被男人拉着,坐到男人身侧。 “要吃火腿么?” “好。” “要吃面包么。”男人持续说。 “好。”宋知予轻轻应答。 “还要吃果酱么?” “……再来一点,就够了。”宋知予无奈,接受男人的投喂。 他好像发现男人的又一爱好,男人好像很喜欢投喂他食物,像对宠物一样。 果酱酸甜,他心中瘪嘴,心想,一定要攒够钱,离穆司卿远远的,他才不想被当做宠物养活。 郁游和尘白刻意避开男人和少年的互动,不然怕自己酸掉牙。 这样的穆司卿,他们很不适应。 晚餐吃得多少有些煎熬,吃完以后,众人肚子鼓鼓,在客厅里围在沙发上,一起陪着宋知予看综艺。 他知道周围几个人是怕他被网上的消息影响太多,专门关注他的情绪,才放下其他的事情,留下的。 暖流划过心间,少年拆开薯片和其他小零食,和穆司卿、尘白、郁游分着吃。 人多了,零食分量显少,他只好不停的拆,不停的吃,不停的投喂众人。 “宝贝儿,你吃。”穆司卿吃几口,便不吃了,男人始终无法喜欢上小孩子口味的食物。 “谢谢宋小少爷,够吃了。”尘白饭量不大,也不嘴馋,零食吃几口,就已吃不下去。 反倒是郁游和他,两个人,吃了很多好吃的零食,如果肠胃没有限制,两人甚至可以吃到天荒地老。 “酸梅也好吃。”她撕开包装,尝一个,感觉酸甜的会是宋知予的口味,便朝着他递过去几个未拆封的袋装酸梅。 “是还不错。”确实很是他的口味,他忍不住多吃几个,末了,又吃几块绿豆糕点- 夜里十一点多,穆司卿催郁游回去睡觉。 毕竟宋知予明天不需要去学校,她还要去学校继续上课。 “大小姐,我送您。”由于第二天一早,小少爷要拍摄综艺,节目组来的时候,不能够公开小少爷和穆家的关系。 所以她半夜和尘白一起,搬到离学校很近的管城最中心的、穆家的房产。 一路顺利,她提前收拾好的行李被塞进后备箱,坐上副驾驶座,她犯困,一下睡着。 尘白放慢行车速度,使车子行驶的更加平稳,让她睡得更安逸一些。 另一边,宋知予被穆司卿抱着上了二楼:“宝贝儿,以后搬到主卧和我睡。” 男人说着,已经把少年带到主卧,放至自己的床上。 “可是,如果综艺需要录制卧室风景,怎么办?”少年婉拒。 主卧的装修风格,和他很不搭,一看就知道不是他的房间。 穆司卿也考虑过这件事,他微微笑:“宝贝儿不用担心,书房隔壁有一间和客房布局差不多的次卧,我已经安排人布置好了,宝贝儿所有的卧室录制,都可以去那里。” “那,平时呢?” “平时就住到主卧,陪我。” “那客房里,我的东西,怎么办啊?” “宝贝儿的东西,已经存放至次卧,客房会恢复到原本的模样。”男人很耐心的安抚少年,怕白天才受到刺激的少年,情绪不稳失控。 宋知予不说话,想了一下,还是点头应下。此时,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谢谢。”他说着,不好意思的把头埋进男人的宽大温暖的胸膛。 穆司卿爱死少年依靠自己、主动投怀送抱的模样:“宝贝儿,要以实际行动来谢,那才可行。” 男人诱惑着,宋知予已经对男人要给自己留吻痕、咬痕的事情习以为常;也已经适应被男人逼着给男人留吻痕和咬痕。 所以,对方一开口,他就知道对方想要什么东西了。 宋知予红着脸,翻身趴到男人身上,直起身上,抬手缓缓地解开自己衣服的纽扣:“只能亲隐蔽的地方,明天综艺录制,不能露馅。” 穆司卿手指摩挲少年羊脂玉一般的肌肤,虽然有所不满足,但还是任着少年,应下来:“好,听宝贝儿的。” 为了吃到肉的狼,当然可以忍让,为了利益的羊,自然会让狼给自己留下专属痕迹。 宋知予被亲的呜呜咽咽地哭,一垂眸,男人伺候他一回。 “好了,乖,不哭了。”男人食满餍足,不逼着少年伺候自己。 男人安抚少年,手掌在少年后背一下下的轻轻拍动,再吻去少年晶莹的泪水。 “我要,咬回来。”宋知予颤着嗓音,冲对方开口。细白的手指抓住男人黑色的衬衫,看起来纯的要命。 很能勾起男人心里的阴暗独占欲。 “好,给宝贝儿咬。”穆司卿知道少年是想报复自己咬他,留下咬痕的事情,但是男人乐意惯着少年。 被咬一口,过不了太久,痕迹就会消失。 宋知予力度不大,用力也只能在男人的脖颈侧面,留下一个小小的、不明显的齿痕。 男人却以此格外满足和兴奋。 第五十七章 你、你想做什么 一夜好梦,天微亮,穆司卿起身,准备赶往机场。 国外分公司有一些企划,需要男人亲自实地考察,斟酌敲定。 可宋知予夜里睡得浅,身侧的人一有动静,他便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过去:“你要走了嘛?” 眼前的男人袍子半解,胸肌线条清晰,宽肩细腰,偶然还能窥见袍子下的几块腹肌,配上男人那张极有攻击性的脸,少年耳根发热。 “乖,再睡会儿。”穆司卿俯身,温柔安抚,于少年额头落下轻吻,“国外有事,下周忙完就回来。” 昨天夜里,男人提前告诉少年,自己要离开几天的消息,但他见少年疑问,仍耐心再解释一遍。 “几点的飞机呀?”宋知予很吃这套,磨蹭着用小拇指勾对方的掌心,显然有些不舍得。 被伺候舒服的猫格外温顺,甚至在热搜事件后,半梦半醒时,露出心底的恐慌。 他其实很担心舆论影响,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去扭转风评,男人很恶劣,可昨天对他太温柔,他舍得男人,却舍不得那一丝温柔。 “八点钟。”穆司卿心软的一塌糊涂,反握住少年的手,温柔的吻。 宋知予意识不清,嘟嘟囔囔了什么,继续睡回笼觉。 “宝贝儿,想要什么?”穆司卿没听清,只隐约听到什么“想要”。 空气安静几分钟,见少年已经重新陷入梦境,男人无可奈何,摸摸少年的头,为少年掖好被子,这才轻手轻脚的换衣服、洗漱,离开临海庄园。 “穆总,郁游小姐问,能否回来时,帮她带份礼物。”尘白开车,抽空问。 “她想要什么?”男人靠近椅背,揉着因为未休息好,而有些疼痛的额头。 “一条拍卖会上的项链。”尘白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翻开拍卖会手册,递过去。 那是一条血红色宝石装点雕刻而成的项链,圆形,银色链条,周围镶嵌一圈钻石,很郁游的风格。 穆司卿要去的国家,恰逢有一场拍卖会,穆家一如既往的收到拍卖会的贵宾邀请函,如果赶得及,穆司卿处理完公事后,完全有时间走一趟拍卖会。 “还有其他的吗?”男人问郁游有没有其他想要的东西。 尘白回想,一五一十的应:“包、化妆品,以及服装,交由手底下其他人去购买,只有项链,是希望您带回去的。” 穆司卿翻动拍卖手册,不再说话。 停了一会儿,男人拿出手机,发出讯息。 穆司卿:【宝贝儿有什么想要的么?】 随着讯息,顺带发出的,还有男人的行程表,以及拍卖会场的电子手册。 宋知予收到消息时,刚被渴醒,喉咙干涩发疼,还有些热热的。 他披上外套,赤脚踩到柔软的地毯上,抬手倒水,迷迷糊糊地喝下半杯。随后,他才打开手机,查看未读讯息。 电子手册内拍卖品有很多,粗略看过去,也有三十多件,扫过日期,竟有七天之久。 他有些感兴趣,毕竟他很久没有去过拍卖场了。 视线扫过红宝石项链,扫过漂亮的蓝宝石扳指,扫过一批孤品,最后,电子手册顿在倒数第三页。 宋知予:【这个,很好看。】 他的资金,远不足以购买手册上的商品,组织很久语言,不知道要怎么拜托穆司卿才好,只能截图,简单夸赞,表示喜欢。 穆司卿收到讯息,心情很好:【宝贝儿,还想要什么?】 男人喜欢少年花自己的钱,也喜欢少年向自己讨要东西,那能感受到少年的一丝亲近和依赖。 宋知予思索,回复说“没有其他的了。” 男人持续追问,问少年:“清早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的时候,想要的是什么。” 少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回句“想到了再告诉你”,便没了后话。 退出聊天页面,此时的数字停留在清晨的7:15分。 “导演组应该不会来这么早吧?”宋知予昵喃,洗漱后,换身衣服往楼下走。 “少爷,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您现在要吃早餐吗?”佣人见少年下楼,快速迎上来,试探着开口询问。 “麻烦你了。”宋知予淡淡笑,坐到长桌前,喝事先准备好的牛奶。 佣人没想到对方好说话,比穆司卿好伺候了不止一星半点,也比郁游小姐更温柔一些。 “您稍等。”简单说过,少年眼前很快被端上中式早餐,餐后,还吃了一些桌上甜口的米酒小汤圆粥。 糯米制成的小汤圆有点黏腻,吃多了,咀嚼起来,口中有些酸累。 少年强忍着吃完一份,伸伸懒腰,歇一会儿,顺着路往院子里走。 “知予,节目组提前出发了!九点之前一定能到你住的地方,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去找你!”宁秋石匆忙打出电话,急的裤腿只放下一条。 管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节目组提前出发,哪怕堵车,一个多小时也能顺利的抵达很多地方。 宁秋石没有宋知予的具体地址,节目组为了保持艺人的真实反应,私下要了拍摄的艺人的地址,他们的经纪人,今早才得知节目组要突袭的消息。 突如其来的隐藏拍摄,一个不留意,艺人苦心经营的形象,就会毁于一旦,想捡都捡不回来。 宁秋石怕宋知予刚要出道,就被毁了形象,毕竟,热搜上现在可是“热闹”的很,宋知予说等节目录制结束,风评会转。 经纪人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就听少年的,一口答应了下来。 可能是美色误人? 经纪人疑惑着。 宋知予很快给出回复:“我在临海庄园,您直接来便好了。” 宁秋石听着语音,叼着包子,打车:“好好好,我知晓了,一会儿见!你先收拾收拾,做好形象管理!” “诶,师傅,去临海庄园!”经纪人神色紧张,报了地址,恍然愣住。 宋知予刚才说什么? 什么庄园? 哪的临海? 临海庄园? 管城那个临海庄园?? “我…草……”经纪人石化好大会儿,“我说这小子怎么不在意网上的舆论,合着是豪门世家圈子里的小少爷?” 宁秋石久久的回不过神,突然在想,自己到底一时兴起,签了个什么人回来。 彼时,节目组工作人员已经顺着导航,不断的靠近临海庄园。 出发前就打开的直播中,人满为患,评论一句又一句,让人看不过来。 【@车库占了上风:“啊啊啊,《勇敢的我们》终于开播了!等了好久,期待徐洛麟!期待宋译名!”】 【@怪物的脑海:“从热搜来的朋友们在这儿集合,我倒要看看这久违的豪门大瓜,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理智的人:“我看那小哥哥长得很好看,不愧是被称为白月光的帅哥,我直接舔屏!”】 【@我只知道你:“有什么好吹嘘的,不知道么?那是个被包-养的,卖身体的人,喜欢谁不好,喜欢他。”】 【@在一起时:“等会儿就能看到那个所谓的白月光了,你们看了他的丑样,还不知道会怎么说呢,谁知道热搜的图片,是不是p过很多次的?”】 …… 直播间吵的厉害,导演却乐在其中。 做节目嘛,不怕没争议,就怕扑的一点水花都没有,他们提前开始录制,全因看到宋知予的热搜。 白给的热度,不蹭白不蹭,而且,那小少爷不管洗白与否,节目组皆不会赔偿什么,不趁机捞一把,不甘心。 “各位观众,我们现在要去嘉宾家中进行突袭拍摄!嘉宾并不知道流程,所以,请各位敬请期待,看嘉宾会有何反应吧!” 一位工作人员,说着,把直播间的评论粗略的看了一遍。 【@呜呼呼:“第一位嘉宾是谁?很好奇,别卖关子,快揭晓呀。”】 【@之所以的之所以:“窗外的风景好眼熟,像我家附近?谁住这边啊,这是外环的地址吧。”】 【@一把不可及的AK:“首先排除宋译名,其次,排除视帝徐洛麟,再者,排除留学家庭,那就只剩宋知予,和普通家庭的人。”】 【@打扮漂亮的糟糕勇敢:“emmm,我为什么觉得路线不太对?”】 【@奇幻蘑菇:“我也觉得路线不太对,怎么感觉,好像扫过一片豪华园区?”】 【@草莓不定时吃布丁:“不用大惊小怪吧?很多别墅、庄园都建在外环,管城外环可有不少有钱人。”】 【@之所以的之所以:“我丢!是庄园啊!是临海庄园附近!”】 【@每一个细节控:“!!不是吧?哪个嘉宾是隐藏大佬?求包-养啊,临海庄园可是豪门世家的地盘!”】 屏幕上一片“握草,求包-养”。 节目组心惊胆战:“这……这是哪个嘉宾的住址来着?” 身侧的人不敢回应,直播开着,他们怕泄露什么。 一路上,众人看海浪拍打,看修整好的树木,路过一片鲜花环绕的大草坪,终于抵达半山腰处。 黑色的铁艺大门紧锁,门边有红色信箱,成排的栅栏精致漂亮,雕刻细腻花纹。 按下门铃,一行人带着拍摄工具,拘谨的等人开门。 “您好,请问是《勇敢的我们》节目组么?”管家身穿黑色西装,委婉的询问。 “您好,我们是的。”导演说着,拘谨得明显,呼吸都放轻了。 “请进,少爷已经洗漱好了。”管家吩咐人开门,领着节目组工作人员进门。 “谢谢,叨扰了。”导演客客气气,不敢再多说什么。 直播还开着,空屏一会儿,只留下说不完的一声声感叹。 【@呐呐呐呐:“我丢!好大的草坪!好大的院子!好漂亮的喷泉!这就是有钱人家的住所吗?谢谢节目组带我们长见识。”】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少爷?管家说的少爷是谁?宋译名吗?我记得节目嘉宾里,只有他一个豪门世家出身的孩子。”】 【@楼里东西:“不管谁住这里,都求包-养啊!看上去就非常非常非常的有钱!”】 …… 众人谈论着,镜头中,终于出现和管家、和佣人,穿着不一样的人了。 白色刺绣衬衫、黑色长裤的少年,趴到草坪铺着的,异域风情的柔软地毯上,少年发丝蓬松,微微勾头,高领打底衫包裹天鹅颈,展现出漂亮的弧度。 少年赤着脚,长腿勾动抬起,用手背托着下巴,去逗眼前金虎斑色的西伯利亚猫。 【@色批是我!别管了:“啊啊啊啊!太好看了吧?犯规了!简直就是天使下凡!又纯又天真,精致漂亮到极致的时候,还有些几不可查的欲,太勾人了!”】 【@山顶的击鼓声:“放开那只猫!美人别逗猫了!逗我!”】 【@人为刀俎:“真的是人类可以拥有的颜值吗?我以为这么好看的人,只存在于幻想之中。”】 【@后头打击低劣:“我说怎么能被豪门世家的人包-养呢,果然是好看,还会勾引人,这幅姿态摆给谁看?怕不是知道节目组要来,提前计划好的。”】 【@一页一页页:“我也觉得有摆拍嫌疑,好看有什么用,别忘了,他是被包-养的人,这样的人,你们怎么喜欢的下去?谁知道他陪过多少人过夜?”】 直播间的弹幕越来越多,导演组被太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少年迷了眼睛,那幅美好,那份岁月静好,让他们发不出声音。 “喵。”西伯利亚猫的性子很像少年,少年也意外的和穆司卿的这只猫,很合得来。 “要去花园待会儿吗?”少年百无聊赖,并没有发现隔了很长一段距离的,节目组的人。 他起身,细白的脚踝精致的使人移不开眼,那股子脆弱破碎感,惹人疼惜。 “喵。”西伯利亚猫舔舔爪子,转身往草坪中走动几下。 宋知予轻轻笑,弓身穿上拖鞋,迎着阳光,朝庄园深处走。 “跟上、跟上!”导演组见少年没发现他们,小心翼翼地隔段距离,跟着少年往前走。 【@震惊三观:“怎么可能是宋知予的家?他怎么配住在这里?节目组一定搞错了,坐等宋知予出丑!”】 【@不能帮上什么忙:“只有我很好奇他的金-主是谁吗?一点都不怕被人扒出来两个人的关系吗?就这么宠着惯着宋知予?这是有多喜欢啊,顶着舆论也要哄自己包-养的人。”】 【@别阻拦我磕cp:“啊啊啊!磕疯了!豪门世家贵公子和他宠爱的漂亮金丝雀!娱乐圈文照进现实,麻麻,我磕的主角受有脸啦!”】 【@别忘记吃晚饭:“楼上别高兴太早,谁知道包-养他的是不是一个老男人?你看,他找不到路了,一看就没在这儿住多久。”】 镜头里,宋知予停在分岔路口,久久的不动作,像是不记得路了。 “少爷,您想换地方休息会儿吗?”一位佣人很贴心的询问。 “不用啦,谢谢。”宋知予淡淡一笑,蹲下,看腿边的西伯利亚猫,“下次再去花园,这会儿到给花浇水的时间了,会把你弄脏。” 他说着,顺顺猫毛,转身进凉亭,趴到石桌上,拿出手机,一边等节目组工作人员,一边回消息。 徐洛麟:【早上好,知予起床了吗?据说节目组要突袭拍摄,你要准备好。】 宋知予:【谢谢洛麟,你那边怎么样?开始拍摄了吗?】 徐洛麟回得不快,像在忙碌:【应该快开始了,经纪人说他前面的车里,坐着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宋知予从石桌上直起身,旁若无人的为对方打气。 他扫过四周,没发现摄像头,呼出口气,竟然有些失望。 节目组工作人员的衣服,和佣人的衣服,几乎一模一样。 只要藏好镜头,保持距离,少年几乎发现不了节目组的身影。 “要不要靠近点?想办法拍他的手机页面。”有人建议,如果拍到什么劲-爆聊天记录或者是软件,讨论度瞬间就能飙升。 “算了,太近了会打草惊蛇,先隐藏拍摄一会儿,搞不好能拍到他人设崩塌呢。”另一个人咬咬牙,压下心动,选择拒绝。 因热搜舆论而来,等着看宋知予笑话的人太多,节目组舍不得放下可能出现的爆料。 少年不知道节目组工作人员已经来了,他看着手机上男人发来的消息,不知道要不要给回复。 穆司卿:【想宝贝儿身上的味道。】 穆司卿:【宝贝儿有没有吃早餐?】 宋知予耳根发热,并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好闻的,也不理解自己有什么可想的,两人分开,才短短几个小时。 差一点,他都要以为男人喜欢的是自己。 宋知予心中嗤笑,觉得自己不可理喻,缓了缓心情,却没有回复男人的讯息。 阳光愈发热烈,他放下手机,开始做一些拉伸运动。 直到中午,节目组都没能拍到什么爆料。 少年太乖了,除了按时吃饭,就是做拉伸运动和看书,偶尔逗猫时也温温柔柔的挑不出毛病。 “要不……结束突袭拍摄?”工作人员说。 导演不甘心,但突袭拍摄的时间即将结束,而节目先导片的时间不长,录制的画面,已经足够剪出一段先导片。 节目组纠结着,迟迟定不下最终方案。 反观凉亭中的宋知予,他已经不知不觉里,趴在石桌上沉沉的睡去。 光线柔和打在他身上,为他渡了层不真实的光,一边的金虎斑色西伯利亚猫在石桌上绕几圈,随后贴着少年手臂,有一下没一下的甩起尾巴。 【@是心上人吧:“节目组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啊?人家宋知予都睡着了,他们还磨磨唧唧的没下一步动作。”】 【@好多的蓝猫:“真不知道突袭拍摄的意义在哪里,根本没有丝毫爆点,不知道是浪费时间在做什么。”】 【@你说你也会难过:“拜托,录节目并不是说录的每一段都能用到的,最后都是各种片段综合在一起,你懂不懂综艺啊?”】 【@慢慢猫猫:“你这么懂,你行你上啊!本来就是先导片,做个嘉宾介绍,看看嘉宾日常,要想看热烈的,去看其他频道。”】 网友产生分歧,一点就炸。 一直盯着直播评论的工作人员也有点头大,他们也想拍出爆点,可是宋知予这儿压根没有什么瓜啊! “不然……我们整点瓜,安他身上?”一个副导演,避着镜头,在手机上打字。随后,他将打出来的字,拿给周围所有人看。 “……这怎么能行?”有人反驳,“你忘了?上次在明楼会馆聚餐的时候,穆总单独叫他出去谈话,回来的时候,穆总脖子上多个吻痕,要说不是这小少爷亲的,谁信啊。” “所以,热搜上包-养宋小少爷的人,就是穆总?”编剧愣了一下,也想起来聚餐那天发生的事情。 所有工作人员突然一下后背发凉,觉得自己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觉得大家有了不该有的念头。 导演闻言,突然开口:“要不,别搞他了?万一穆总追究起来,在座各位,可都是吃不了兜着走……” 有人不赞成:“我倒认为,穆总没把他放心上。你想,要是真的在乎,怎么还会任凭热搜舆论不断发酵?喜欢的话,肯定第一时间撤下对小少爷不好的言论了。” 副导演心动,附和道:“这话也有道理哈,金丝雀还是做不了家主夫人的。” 手机上讨论一阵,他们决定给小少爷,稍微使一点绊子。 另一边的宋知予,陷入梦乡,做了一个有点奇怪的梦。 睡梦中,他回到大学时期,穿着校服,被脸色阴沉的男人推进单独的卫生间。 “你、你想做什么?!”宋知予震惊,下意识拒绝,质问对方。 “……”男人不说话,黑着脸,把门反锁。 一步步的靠近中,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呼吸快要纠缠在一起。 “予予,招惹了我,怎么还要去招惹别人?”男人咬牙切齿地逼问。 第五十八章 打给穆司卿 宋知予不明所以,未知的恐慌使他想立刻逃离:“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从空隙中钻出,抬手开锁上的门。 锁芯啪嗒响动,少年拉开门的下一秒,男人俯身而上。 “予予又在装傻。”穆司卿眸底一沉,反手扣上少年细白的天鹅颈。 “放开我!你发什么疯?!”他试图反抗,却被扯开校服纽扣。 密密麻麻的吻含带不满,出卫生间时,少年眼尾泛红,有些腿软。 他偷偷抬眼打量对方,这才发现,眼前的穆司卿,更为年轻,看起来,也是学生模样。 “在想什么?”男人把少年放桌面上,痴迷的不加掩饰,直白的往对方的世界横冲直撞。 “没、没想什么。”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做了这种荒唐梦,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观察。 “最好别想着逃跑。”男人威胁着,起身急切的寻找什么。 宋知予抚平校服折皱,松下口气,终于有机会扫视周围的环境,可只看一眼,他便僵直身体,半晌回不过神。 两人身处办公室,铁艺储藏柜抵到墙角,磨蹭脱落墙皮的红砖。墙面缝隙中,用钉子固定红底金边的旗帜。 布艺旗帜上,写“临江疯人院,值得信赖”的字样。 “又是临江……”宋知予絮语,有一瞬间,希望自己是真的回到临江,回到家,而不是在书中,看着一模一样的地名。 “有机会,要找巫南轩,问问曾经的事。”他对书里的事情,更为好奇。 殷切的想知道:自己和“宋知予”的关系,想知道怎么有那么多,和自己相关的巧合。 思绪发散,他揉揉被男人握出红色指痕的手腕,不禁开始庆幸——男人除却吻他,不做别的举动。 这让少年的神经略微放松一会儿,可以捋一捋发生了什么:男人不让自己乱跑,或许是怕疯人院有人伤害到自己; 可男人在找什么?自己为什么穿着校服?男人口中的“招惹”,是什么意思?有什么人,和他们一起,来到这里了吗? 宋知予更为迷茫,努力回想,以前是否来过“临江疯人院”。 回忆中没有答案,对面的男人,反复翻找几十分钟,仍旧一无所获。 “呵、老东西。”穆司卿嗤笑,骂几句难听话,抬脚踹门边摇摇欲坠的小木柜。 宋知予因对方突如其来的动静受惊。他缩缩肩膀,颤巍巍问:“你在找什么?” “你说呢?”穆司卿身穿卫衣、工装裤,半张脸,隐匿于阴影内。 直迎而来的病态强势,让宋知予无端感受到压力。 “……”他没有关于临江疯人院的记忆,怕多说多错,所以干脆不做回答。 办公室内寂静的可怕,说是落针可闻,毫不为过。 男人眼神深邃,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盯视木桌上乖巧坐着的少年;精致漂亮的少年表情无辜,桃花眼里坦诚的不含一丝杂质。 “你……”穆司卿开口,打算说什么。 忽的,门外传进来呼喊声。 “找到了!在这!”是个宽厚的男声。 紧随而来的,还有乒乒乓乓,铁制品碰撞的响动。 “草,苟东西。”穆司卿身上留存为数不多的少年气,他扫过锁上的房门,转身推窗。 “过来。”他朝少年命令。 “好。”事态紧急,宋知予不敢耽误。 吵嚷声越来越近,男人撑手、转身,流畅的翻出窗户,少年爬上窗沿,准备一跃而下。男人掐住他的腰,把他径直抱进怀里。 动作太过熟稔,顺其自然的,让少年在面红耳热中,不得不承认:“哪怕年轻几岁,穆司卿身上的荷尔蒙的味道,仍旧强势且猛烈。” “还能跑么?”男人开口,一边问,一边拉住人朝前走。 “能跑的。”宋知予不想拖后腿,迅速收回心神,快步跟上对方。 穆司卿打量少年一秒,没有立马开始跑。他躬身屈膝,毫不犹豫地半蹲到少年身前,说:“上来,我背你。” “我……”宋知予本想试着跑一跑,可鞋底踩踏地面的声音愈发明显,迟疑的那一秒,办公室的木门被狠狠踹动。 “谢谢。”少年听到声响,不再持续扭捏。他抿唇,麻利的趴到男人宽阔的后背,牢牢抱住男人的肩膀。 穆司卿不知道少年在客气什么,也顾不得追问。他揽住少年的腿弯,找了个方向,大步朝前冲刺。 “草!门反锁了!”戴着眼镜的男性面目狰狞,长时间的跟踪追逐,使男性略显狼狈地,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 “现在怎么办?”同样被堵在办公室门口的其他人,开始焦急追问,“要是不把人带回去,家主那边没法交代。” “这话还用你提醒老子,能怎么办?分头去追啊!”戴着眼镜的男性咬牙切齿,指出一个方向,“一队人拦住院门,一队人从窗后追。留几个在这儿蹲守,剩下的跟我去追!” 男性下了命令,一群人忙碌起来,院内重现他逃他追的场面。 “那些人,为什么要追你?”事情太过匪夷所思,宋知予忍不住开口问。 穆司卿穿过长长的走廊,跑到偏远的围墙附近,才回应少年的问题:“你跟我一起来的,能不知道为什么?年纪轻轻,老年痴呆?” 男人这个年纪,话还很多。 宋知予有些不适应,反应几秒钟,说:“人在紧张的时候,不都会忘记重要的事情嘛?我记不起来了,可以请你再对我讲一遍嘛?” 穆司卿回头审视对方,嗤笑道:“小疯子,这么单纯健忘,怎么在这儿活这么久的?” “在这儿?活很久?”宋知予怔愣,不可置信地指自己脚下踩着的土地。 “不然呢,你以为你从哪来的。”穆司卿顾不得去想少年的不对劲,眼下,逃出去,不被抓到,才是最要紧的。 “……”宋知予立在原地,望过不远处生锈掉漆的“临江疯人院”五个字,浑身舒舒麻麻,像被雷劈过一般。 他和疯人院有什么关系?他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待过?听穆司卿的意思,两人第一次见面,总不会是在疯人院吧? 信息量太大,他一时半会消化不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遗忘了。众多的疑问和线索,就差几条线,便可串联起来,组成完整的画面。 明明是在梦里,宋知予却有身临其境的感觉,像曾经历过一样,陌生又熟悉。 “帮我捡一下。”穆司卿身形矫健,轻松攀上树枝。见围墙外毫无人烟气,男人抿唇,跃到旁边的墙头。 可一个不留意,口袋的东西,掉落在地。 “啊、好。”宋知予惊醒,眨眨眼,不自然的迈开步子,朝围墙边角处走。 距离近了,他看清楚掉在地上的,是被折起的几张纸;蹲下去捡,却猛然刮过一阵风,掀起纸张的边角。 “怎么可能?!”宋知予盯住纸上的图像,颤抖着打开纸张。 他的照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姓名、性别、照片、身份证号,均无差错,可纸张的标题,用黑墨打印出“临江疯人院住院信息表”的字样。 “喂,愣着做什么?”穆司卿皱眉,稍微调整姿势,向墙下的少年伸出手,“要看回去再看,先上来。” 墙下的少年没有反应,捏住纸张的手,用力到发白:“穆、穆司卿,这东西,你从哪得来的?” 宋知予手臂颤抖,一边问,一边抬头朝穆司卿看过去。但他把话问出口以后,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 “少爷?” “少爷!” “知予!宋知予!” 呼喊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迫。 “呼、呼……” 少年猛然惊醒,冷汗浸湿身上的黑色高领打底衫。 “少爷,您醒了。”管家笑得慈祥,贴心的从口袋掏出干净的手帕,为少年擦拭额头不断冒出的冷汗。 宋知予抬眼,扫视四周,看到自己身处凉亭,看到临海庄园的院子内,不知什么时候,架起几套专业的摄影装备。 “少爷,《勇敢的我们》节目组已经到了,现在要开始拍摄吗?”管家仔细询问,主动帮对方解释周围的异样。 宋知予缓缓回神,回一句“谢谢管家,我准备好开始拍摄了”,随即,他心中嘲笑自己:“明明是一场梦,干嘛较真?” 少年做着深呼吸,尽快的调整状态。 远处的节目组工作人员,不等他面色好转起来,便扛起机器,吭哧吭哧地,涌进他所处的凉亭。 “宋知予,你好,我们是真人秀《勇敢的我们》中,负责对你拍摄的工作人员。一大早赶来,突袭拍摄拍到现在,是为了给节目组拍摄先导片。” 工作人员解释着,说先导片的风格,是要突出嘉宾们真实的一面,所以并未提前告知,也并未临时打断。 “所以,突袭拍摄,已经结束了嘛?”刚在梦里受了刺激的宋知予,脸色发白,看起来脆弱又惹人疼惜。 “哈哈,差不多是这样,只要再拍摄一个环节,突袭拍摄,就可以结束了。”工作人员坐在他对面,随意的打着哈哈。 宋知予思索片刻,下意识问:“请问,最后一个环节,是什么?” 【@昨夜的清晨:“啊啊啊,节目组不要卖关子了!快告诉大家最后一个环节是什么!我等不及了!”】 【@我听到需要的人:“刚才说突袭拍摄没爆点,没看点的人呢?快出来啊,你们看,节目组一准备整活,不就要有爆点了?”】 【@西西里摇动的酒:“原来小哥哥叫宋知予,长得好看,看着性格很好,又有钱,大家对他恶意也不用太大吧?”】 【@你是我的闪光灯:“楼上能不能清醒一点啊?这人年纪轻轻的,就卖-身求荣,是被包-养的人,不要被他迷惑了!”】 全天进行的直播,已经吸引大批观众,如火如荼的讨论中,导演组神秘兮兮地冲眼前漂亮精致的少年开口:“最后一个环节嘛……” “要看你的选择。”导演组留下悬念。 “是么?”宋知予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却不得不顺着剧本,往下追问:“请问都有什么选项呢?” 导演组见对方好脾气的、有眼色的往下cue流程,话语不由得温和起来:“最后一个环节,分为真心话,以及大冒险,两个部分。请你自行决定游戏顺序。” “所以,真心话和大冒险,我都需要做,是嘛?”宋知予细心的确认。 “按理说,是的。”导演组不置可否。 宋知予拿手帕,一边擦拭额头的冷汗,一边说:“那先真心话吧。” “好好好!就先真心话,再大冒险!”导演组闻言,嘴角疯狂上扬。他们已经准备好刁钻的问题,要坑少年一把了。 【@一身礼服:“所以,真心话大冒险,到底是要做什么?总觉得节目组不会轻易放过宋知予啊。”】 【@难以述说:“没人发现他脸色苍白,一直在出冷汗吗?他看起来身体很不舒服,但还是毫不多问的继续节目组的流程,一定很辛苦吧。”】 【@盖上的紫菜包饭:“楼上不要圣母,他拍综艺拿那么多钱,这是他应该做到的事情,不值得吹嘘。”】 【@闹心巴拉滴:“还能真心话大冒险一起吗?刚开始以为是游戏二选一,没想到节目组比我想象中有意思,竟然只给嘉宾决定先后顺序的权利。”】 管家候在凉亭附近,见小少爷缓过神,吩咐人准备茶点,招待工作人员;又吩咐刘姨,给小少爷做些安神的食疗。 节目组见少年选的迅速,摩拳擦掌的往石桌,放一个红色的抽-奖箱:“里面放了十张关于真心话的纸条,你从里面抽出三个,依次进行回答,就可以了。” “好。”宋知予点头行动,抽出第一张纸条,随即,递出去。 “请问,上一个和你聊天的人,是谁?”节目组工作人员接过纸条,向镜头展示抽到的,真心话的内容。 “上一个嘛?”宋知予拖延时间,到嘴边的,穆司卿的名字,却有些说不出来。 “三秒钟倒计时,请尽快回答。”节目组工作人员催促。 【@不普通的人:“看他答不出来了吧,搞不好,上一个和他聊天的,是金-主。”】 【@搞不懂的承诺:“啊?为什么说不出来这种问题?这不是很简单吗?没有难度吧。”】 【@家里附近:“有什么人是不能说的?最后一秒,再不说,要接受惩罚。”】 宋知予听着倒计时,撒了慌:“上一个和我聊天的人,是经纪人。” 节目组工作人员不接受糊弄:“请打开聊天页面,展示置顶回复记录。” 宋知予犹豫,但紧绷的情绪,在解锁手机屏幕后,有所缓解。他淡淡微笑,挡住大块屏幕,显示出最上方的对话框。 宁秋石(经纪人):【车子出故障,晚会儿去找你。】 消息下,是睡着前,误触的一条回复。 宋知予:【!】 节目组怕被骂,所以,工作人员没办法逼着他显示所有通讯录好友,第一个真心话,算是侥幸结束。 “请抽取第二个真心话的内容。” “好。”宋知予遵循规则,拿纸条。 纸条上写着“如果可以变成女性待一天,你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无双剑客:“节目组好会挖坑,看这个节目的女生很多,这个问题,答不好,很容易送人头。”】 【@我还真没注意:“我也很好奇,这么漂亮的人,变成女性,会想做什么。话说,有人做性转图吗?感觉宋知予如果是女性,也会很好看。”】 【@通讯bot:“节目组剑走偏锋。”】 宋知予扫过问题,意外的平静。 他笑容不变,落落大方,不避讳的开口:“想做的事情会有很多,但第一件事,会更想和爱人光明正大的挽着手臂,走在大街上。” 节目组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继续追问:“你有喜欢的人了?” 宋知予耸肩回应:“暂时没有喜欢的人。” “那你之前,谈过几次恋爱?” “零次,截止目前,还没谈过恋爱。” “……那你,喜欢和自己一个性别的人?”节目组工作人员何等敏锐,瞬间聚焦镜头,等着对方回答。 【@絮絮叨叨:“不是吧?这是要公开出柜?这么勇的吗?孩子,你才出道就公开出柜?一点不藏吗??”】 【@冰淇淋要吃巧克力口味吗:“啊?我不理解,但是我大为震惊。我朋友,可是宋知予的梦女啊!”】 【@这首歌书写你:“他的粉丝有很多女友粉吧?他要是出柜,不得星途一落千丈,让舆论和热搜再度发酵起来。”】 【@通讯录bot:“对很多的通讯录而言,确实是很希望,能光明正大的,和爱人挽着手臂,走到大街上。”】 弹幕刷的很快,看不清文字内容。通讯录bot的文字一发,就被刷上去,连本人都不确定文字是发出去,还是被吞了。 直播间的其他人,注意力前所未有的集中,节目组工作人员也是竖起八卦的小耳朵,等对方回答问题。 宋知予舔了舔水润饱满的唇瓣,不去看导演,直勾勾的看直播间的镜头:“所以,有男生,或者有女生,喜欢我吗?” 回得比节目组想象中要聪明。少年不肯定,不否认,模棱两可,让人抓不了实锤,却又没有沉默。 工作人员高看对方一点,不再认为对方是蠢的无可救药的金丝雀:“最后一个真心话。” 他们提醒,想着要是再来个什么有讨论度的问题,那就好了。 宋知予乖巧点头,微微倾身,去抽纸条:“最后一个真心话,问……”话语陡然顿住。 “问什么?”工作人员勾起兴趣,望着呆住的少年,等他亲口说出纸条的内容。 “问,如果有机会,想去什么地方。”少年支支吾吾,读的艰难。 【@不过是不知所措:“哎呀,还以为是什么很隐私的问题呢,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 【@工程师:“我也有点失望,最后一个问题没什么好玩的,还是浅浅的期待一下最后的大冒险的内容吧。”】 【@告诉你也无妨:“emmm……宋知予这个表情很微妙,我很好奇他想去哪里,也很好奇他想到了什么。”】 “所以,你要怎么回答?”节目组工作人员问,“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说起来,还真有一个想去,但是还没机会去的地方。”宋知予维持笑容,想起睡梦中的“临江疯人院”。 “是什么地方?或许可以和我们分享分享,搞不好,下一期节目,会去你想去的城市。” “临江。”宋知予直言不讳,“听说那里的巷子很有韵味,之前想去看看,但一直没抽出时间。如果拍节目的时候,真能去临江,后续应该会很感谢节目组。” 想去那里实地考察,此时,没有比节目录制,更好的理由了。 宋知予在赌,但节目组模棱两可的催促他抽取大冒险挑战。 他打开纸条,上面写着:“请给通讯录第三位好友打电话,说有事,需要借一百万块钱。” “如果对方一分钟内接电话,随后,三十秒内答应汇款,就算任务成功;如果任务失败,第一期节目正式录制时,您必须无条件的接受体罚。”节目组工作人员解释规则。 宋知予显然无法完成体罚挑战。 可大冒险仍要做的。 他咬唇,翻出通讯录,发现好友位第三名,正是穆司卿。 “请拨打出电话。”节目组工作人员握着计时器,随时可以开始计时。 宋知予被赶鸭子上架,不得不点下屏幕上的“语音通话”。 阵阵铃声响起,但男人是否下了飞机,他一无所知;男人是否在忙,他一无所知;男人是否会迅速答应他的大冒险任务,他更是一无所知。 第五十九章 “宝贝不乖。” 手机铃声叮咚响起,一分钟倒计时麻利穿过光阴,转眼间,宋知予剩下三十秒的时间。 “请问你打给谁了?”工作人员好奇,忍不住开口发问。 “我……”宋知予唇瓣微启,刚吐出第一个字节,便听到手机传出“嗡”的一声。 “喂,您好。”电话接通,抱着厚重文件的男性,手上动作停顿下来。 宋知予扫过屏幕上备注着的“穆司卿”三个字,疑问道:“您好,请问可以把手机转交给总裁嘛?我有急事。” 拿着穆司卿手机的尘白,听出对方声音,不自在的看过屏幕上备注的“予予”二字,磕磕巴巴道:“麻烦您稍等片刻。” “好。”宋知予应下,自以为完不成节目组工作人员交代的,关于大冒险的任务,可仅仅过去两秒,扬声器中,就出现熟悉的语调。 “什么事?”男人点起香烟,斜睨桌对面的尘白,递过来的手机。 “宋……”助理迟疑,准备解释什么。 “穆总,可以转给我一百万嘛?”宋知予闻声,打断尘白的话。 时间紧迫,少年直入主题。 男人夹支香烟,吐出漂亮的烟圈,随后,他淡然的陈述“账户”两个字。 【@什么都不想做:“啊啊啊!有没有人知道宋知予打给谁了?接电话的两个声音都好好听!超乎预料的好听!”】 【@那就分了吧:“?这就答应要给一百万了?家里很有钱?和宋知予关系很好吗?不问原因,就要直接转钱??”】 【@整日整夜:“我丢!这也太苏了!谁懂‘账户’两个字的含金量啊!多金的霸道总裁即视感!声音也好听呜呜呜!”】 【@以前山崩地裂:“emmmm,穆总,总裁…他给经纪公司的老板打电话吗?难不成他的金-主就是他的老板?”】 弹幕中出现各种讨论,大多是被对面男性的声音,所蛊惑;剩下的,有感叹“账户”两个字好宠好苏的人,也有吐槽少年作秀,说节目组刻意表演剧本的人。 直播间外面的两个计时器,一个停留在49秒,一个停留在27秒,它们充分证明,大冒险的任务,被成功完成。 节目组吃惊的嘴巴可以塞进一颗鸡蛋,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会在突如其来的三十秒电话中,答应借出去一百万。 “把账户发过来,我让财务部给你转账。”穆司卿没听到宋知予的回答,以为自己说的不够清楚,便解释一遍。 “……”少年耳根通红,仍沉浸在男人的那句“账户”里,无法自拔。 低哑的嗓音,霸道的口吻,再加上毫不迟疑的信任,无疑是一招使人心动的必杀技。 宋知予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狂跳,好似要冲破胸膛,贴到远在海外的、男人的身上。 “怎么不说话?”穆司卿蹙眉催促,一手握手机,一手弹烟灰。 宋知予恍然回神,不好意思的抬手摸摸鼻尖:“不、不记得账户信息了。” “是么。”穆司卿抽一口香烟,压根不信这套说辞。 宋知予被节目组工作人员盯住,起一身鸡皮疙瘩。他咽咽口水,正欲解释,却收到节目组“不能暴露大冒险”的警告。 “……” 他无奈,应一句“是”,算是给了回复。 节目组工作人员的眼睛一个比一个亮,他们嗅到八卦爆点的味道,兴奋不已——如果能知道电话对面的人是谁,他们分分钟就能写出热搜词条,引发舆论。 “请向镜头,展示通话页面。”副导演没听出接电话的是谁,由于知道宋知予是新人,就开始肆无忌惮。 少年闻言,纠结着,翻转手机,显露出男人的头像,以及备注。 漆黑的头像之下,“穆司卿”三个字,宛若惊雷,把节目组工作人员,和直播间的众人,劈的外焦里嫩。 【@我超害羞:“很喜欢网友们的一句话:啊?尊嘟假嘟?”】 【@南方的风吹不到北方,才怪:“穆,穆司卿!我丢!真的是男神吗,宋知予怎么会和男神有什么牵扯?”】 【@100250为您服务:“两个人关系好熟稔,看起来不像是一般朋友。毕竟,冲一般朋友借一百万,哪能这么爽快就答应。”】 【@超市优惠打折:“楼上的楼上,详细说说呗,穆司卿是谁,哪个艺人吗?我在娱乐圈里,没听说过这号人啊。”】 【@葡萄大夜半行车:“没听说过,那就对了。人家是老派豪门世家的掌权人,一天可以入账好几位数的那种大总裁!”】 【@南方的风吹不到北方,才怪:“楼上说的很对,穆总年轻又多金,在商业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除非他脑子抽了,不然不可能进娱乐圈做艺人。”】 【@我的cp一定是真的:“可是,听说穆总很疯,被一些人叫做‘毫无逻辑的疯狗’,是真的吗?他真的很疯么?”】 话题被点燃后,讨论的一发不可收拾。 节目组工作人员神色复杂,欲言又止的模样,有些滑稽。他们没有预料到,接电话的会是顶头上司的上司:穆司卿。 “在录综艺?”对面的男人,猜出什么,自然的张嘴发问。 宋知予“嗯”一声,怕穆司卿突如其来的在镜头前,叫什么“宝贝儿”或者是“予予”。他快速说一句:“谢谢,不好意思打扰了。”随即,他猛然挂断电话。 节目组工作人员松出口气,倒也怕少年不管不顾的对男人告状,说被欺负针对。毕竟,如果男人不满意,拍摄资金,就要断了。 “恭喜您通过真人秀《勇敢的我们》的事先挑战。现在,诚邀您参与第一期录制,请问您是否接受邀请呢?”副导演连忙绕开话题找补。 宋知予顺势接过话头,说:“当然愿意接受邀请。” 合同都签了,哪能临时违约? 节目组工作人员和宋知予一样,皆想避开关于穆司卿的话题,所以,他们沟通的愉快,顺利进行剩下的拍摄。 另一边,被乍然挂断电话的男人,脸色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太难看。 他磕磕烟灰,状似无意的吩咐:“查查予予的账户,让财务部汇过去三百万。” 尘白放下抱着的文件,应一句:“是。”便走出办公室,开始安排男人的命令。 屋子内,又点了一根香烟的穆司卿,神色不明的堪堪垂眸。 他痴迷地,用带了层薄茧的指腹,在手机屏幕上反复摩挲。 “宝贝儿,真不乖。”声音轻喃,眼睛里,是化不开的浓厚欲望色彩。 他不满于少年的隐瞒,快压制不住偏执,想强-行把少年折腾到失-禁,想和少年公之于众,想让少年嘴里,只能说出“我是你的”。 男人呼出一口沉重的气,摩挲私-密相册的指腹,有些用力。 屏幕上,是一张从监控中,截取下来的高清画面。 画面里,柔弱纤瘦的少年倚靠冰凉的灰色瓷砖,他仅穿一件的白色衬衫半湿半干,勾勒出细细纤腰的同时,隐约可见胸前风光。 少年不知道,主卧的浴室被男人安了几个针孔摄像头,他赤着双腿,因开错开关,而被凉水,扑了一身。 略显无措的精致面容,沾过水珠后,在冷白灯光下格外诱人;微张的饱满唇瓣之间,放大几次,可以瞧见红润的舌尖。 穆司卿清晰认识到“尤物”是什么样子。 他在屏幕画面上,落下轻轻一吻,留恋的不断摩挲少年的每一寸。 “宝贝儿,别让我等太久。” 再等下去,会让我忍不住,多做出什么。 予予,你该主动着,给我些甜头。 一句句心声,澎湃招摇。穆司卿倏觉,一时心软,答应放少年进娱乐圈,是个无比错误的决定。 他不乐意让其他人,窥视自己的猫- 临近傍晚,穆司卿结束会议,靠车后座,睡了一会儿。 梦里,他看到身体白皙的少年,脚踝上绑一条挂了铃铛的脚链,一边拽褪到腰间的衬衫衣摆,遮掩下身,一边含着泪,对他撒娇:“想司卿抱我去。” 软软糯糯的,比糖浆都要甜。 “予予……宝贝儿……”男人呼吸不稳,醒来后,花费很多时间,才压下身体的变化。 “穆总,这边请。”侍从弯腰,恭恭敬敬的行礼,打招呼。 “嗯。”男人冷冷敷衍,阔步走进拍卖场。 单独隔间位于三楼,细致装演的液晶显示器边,几盏灯稳稳亮起。 男人于红丝绒沙发落座,他随手翻看黑底金边的拍卖手册。最终,视线停到宋知予说想要的,一件商品上。 那是条银色细链的锁骨链,星星形状的挂饰中间,镶嵌品质极好的钻石,光泽亮眼,却不冰冷刺目。 “和予予很配。”穆司卿轻笑,指节点点手册页面,一旁的尘白瞬间会意,鞠躬后,拿起拍卖会提供的平板,参与到锁骨链的报价中。 隔间昏暗,侍从为男人递过香槟,转身点燃屋内熏香。 淡淡的香柠檬味萦绕鼻尖,却无法使他平静下来。相反的,他更想念宋知予了,想少年如梦里一般,勾他,冲他撒娇。 一时失控,消息便被发出去。 “穆总,这是您的拍品,请您查验。”侍从轻轻呼喊,一人捧着托盘,一人用戴了专业手套的手,朝对方显示商品。 红宝石挂坠是给郁游,星星锁骨链是给予予。至于最后一件……是为了满足私心。 “劳烦了。”穆司卿显然满意,打量一眼饰品,他不急不慢地,抿一口香槟- 《勇敢的我们》,第一期正式开播,五组嘉宾聚集在民宿,等候节目组工作人员的下一步安排。 热搜上,原本最受期待的宋译名,被压一头,最后参与节目的宋知予,反倒一马当先,持续刷新热搜排名。 【@洛麟洛麟我的爱:“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欢迎大家收看明星生活体验类综艺《勇敢的我们》。年轻又有实力的视帝,徐洛麟火热加盟,请大家多多关照!”】 【@慕鱼cp一定是真的:“啊啊啊,来了来了,我们予予还会和穆总有交集吗,cp粉要没粮吃了!呜呜呜。”】 先导片前几天一放出,穆司卿和宋知予的cp粉便大量涌现,她们把“穆予”转换成谐音“慕鱼”,以此来做cp名。 一条名为“#豪门疯批的温柔金丝雀#”的热搜,甚至一度冲到热搜前十名。 【@桃李满天星:“拜托,两人八竿子打不着,有什么好磕的?不就是公司老板,为了捧艺人,配合出演剧本么?有什么值得你们大惊小怪的。”】 【@禁止指导:“请不要碰瓷穆总,人家堂堂豪门掌权人,是宋知予配得上的?醒醒,不想被封杀,就注意一点。”】 【@木木的一百零一种想法:“译名译名,世界唯一的光,唯一的神话,期待纯洁莲花宋译名的精彩表现!”】 节目组按照热度,分别公开嘉宾:宋知予,徐洛麟,宋译名,以及一位男性留学生,一位普通家庭的女孩子。 众人按照座位顺序,自宋知予起,开始相互自我介绍。一切本该顺利,可轮到宋译名的时候,情况突然发生变化。 “弟弟,没想到你深藏不露,离开宋家,有了更好的归宿。我很想为你高兴,但是爸妈那边,实在有些寒心。”宋译名抿唇皱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为什么会寒心?”宋知予不解,不知道对方整什么幺蛾子。 “请问二位的关系是?”节目组工作人员不等二位继续问答,便毛躁的追问。他们可不知道,这两位嘉宾,曾有过渊源。 导演组的问话,直中宋译名的下怀,他唇角微扬一秒,随后撇着嘴,显露一副委屈到不行的神色。 他道:“知予是我们宋家,从孤儿院领养的孩子,好吃好喝照顾了七八年,但没想到,知予一离开家,连一通电话,都不打给我们。” “说起来,是怪我,年少开启娱乐圈事业,没能好好的教导知予,让他……让他心智不成熟的时候,走了偏路。”宋译名说到最后,好像有点难以启齿。 他背起手,在自己的后背上狠狠掐几下。通红的眼眶,瞬间溢出泪水。一个“亏欠弟弟的好哥哥”的人设,被他立的满满当当。 【@想吃好吃的:“不是吧?宋知予竟然是老派豪门之一的,宋家的养子!还和童星宋译名在同一个户口本上?!”】 【@腿麻了,拉我一把:“呜呜呜,好心疼我们译名呀,明明是宋知予不识好人心,做白眼狼,不顾及宋家的养育之恩。可到头来,对弟弟愧疚,满怀歉意的,却是我们译名。”】 【@慕鱼cp一定是真的:“天呐,原来宋知予是被领养的孩子,怪不得身上没有豪门世家的条条框框。可是……如果他真的不讲养育之恩,我想,这cp,我要磕不下去了。”】 【@吃猫的鱼,就是我:“等等!宋译名说宋知予在心智不成熟的时候,走了歪路,这是不是变相的承认,宋知予被金-主包-养,卖-身求荣的事情?”】 宋译名满足的接受周围其他嘉宾对宋知予的打量,也坦然面对节目组工作人员心疼而又惋惜的目光。 他见不得对方身为一个养子,过得比自己还好,他看到对方遥遥领先的热度,嫉妒的牙齿要咬碎。 对方打小就懦弱,穆总一直不让豪门世家传出来和宋家联姻的事情,想来,对方不敢对着镜头,澄清说联姻。 这样一来,不孝、被金-主包-养,卖-身求荣的标签,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贴对方身上。 “我看你该怎么翻身。宋知予,你不配过得比我好,你一个孤儿院出身的野孩子,只配被藏起来,躲在阴暗的角落,活一辈子。”宋译名心中嗤笑,咬牙要毁了对方。 “我听不懂你在讲什么。”少年真诚回望,不添杂质的桃花眼十分灵动,“宋家养育之恩,我从未敢忘,可是你不该刻意辱我名声。” “知予,你现在还年轻,趁早回头,还能回到正常人的生活中,你、你千万不要装傻,不要执迷不悟啊。”宋译名的眼泪一滴一滴流下。 他势必,要把宋知予,塑造成装傻充愣,执迷不悟的形象。 可少年只是坦诚且平淡的叙述往事:“在宋家的八年,我始终被关在储藏室,不许和外界接触。虽然偶尔有家教出现,但一天饿三顿,倒是常事。” “这几年里,所有的家宴,都不曾邀请我。直到十八岁那天,你们终于舍得放我出来。可你们是为了什么呢?你不记得了吗?” 少年语调温柔,却字字诛心。 【@通讯录bot:“这是什么豪门小可怜,原来宋知予以前,过得这么不容易吗?”】 【@放开美人,让我来:“天呐,竟然还有我没吃过的瓜?!快,别拦着,让他们把瓜给说清楚了!”】 【@吃猫的鱼,就是我:“emmm,虽然很想把瓜吃下去,可是,他还是没否认被包-养的事情啊。”】 【@让子弹飞一会儿:“你们先等等,让我先把下面的对持给看完。”】 宋译名闻言,纯洁白莲花的人设,差点挂不住:“知予,我知道你很着急,怕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富贵,但你不能昧着良心,胡说八道啊!只要你迷途知返,不靠……不靠那种手段生活,宋家、宋家仍乐意继续养着你啊。” 死鸭子嘴硬,大概就是这般模样。 宋知予揉揉突突直跳的额头,并不避开话题:“你不乐意联姻,将刚成年的我送去,替你联姻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么会说话?” 一石惊起千层浪,众人万万没想到,一个真人秀综艺,竟然会转变成现在的样子。 宋译名没料到宋知予敢得罪穆总,直接说出联姻;更没料到,一向懦弱的病秧子,竟然敢反驳自己,一改常态的勇敢辩解。 他无法再说下去,再说下去,露馅的会更多,搞不好,会毁了自己。 热闹友善的场面,一下子消失不见,民宿内变得尴尬起来。 【@吃猫的鱼,就是我:“啊这,这是我可以听的吗?豪门联姻,竟然是可以直接放到明面上讲的吗?”】 【@我的cp一定是真的:“呜呜呜,好心疼予予呀,好不容易从孤儿院被收养,本以为要过上幸福生活,没想到、没想到是被当做棋子,是为了把他送去替嫁联姻!”】 【@腿麻了,拉我一把:“宋知予今年才多大?这些事情,他怎么熬过来的?也太不容易了吧。”】 【@放开美人,让我来:“原来长得好看的人,也会被利用!所以网上别说什么宋知予被包-养,那些财产,应该是他联姻对象的。”】 风评周转,柔弱纤瘦的少年隐忍的神色,使不少人心疼。 节目组工作人员也没想到,第一期节目,就出了很多热搜话题。他们心满意足,打着哈哈,宣布第一期节目到此结束。 时长是短了些,但没关系,热度够了,他们可以多做几期,反正,能赚回来的。 民宿内的嘉宾,尴尬的相互告辞。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本来都要关闭直播,进行打板。不过,眼尖的副导演,望见徐洛麟和宋知予,走到了一起。 “拍那边。”副导演打着手势,让摄影师聚焦民宿走廊处的两人。 小奶狗视帝,给精致漂亮的少年,递去一盒软糖,关心道:“你还好吗?” “原本不太好。”少年接过铁盒,倒出两粒软糖,塞进嘴里,“但吃了糖,感觉好多了。” 少年笑意盈盈,那一丝傲娇,使他像只慵懒的猫。 徐洛麟放下心,跟着经纪人,匆忙去赶下一个行程。 走廊处,宋知予立在阳光里。 他半握糖果铁盒,眉眼弯弯。 但下一秒,他收到来自穆司卿的讯息。 第六十章 予予动情时,最漂亮了 讯息简短,却被男人配上羞人的图片。 宋知予粗略扫过对话框,嫩-白的脸变得通红,耳根也烫的无地自容。 穆司卿:【宝贝儿戴猫耳,会很漂亮。】 男人话语直白,底下配一张毛绒绒的猫尾硅胶塞展示图! 这不算完,宋知予咬唇顺着聊天记录往下滑,看到一个黑色的饰品盒子,里面,除了他想要的星星锁骨链以外,还规规整整的,摆放一条银色腰链。 细长的腰链反射冷光,月亮挂牌和星星挂饰,不规则交错悬挂;放大图片,能清晰瞧见挂饰尾部,有几颗精美且迷你的镂空铃铛。 “你不知羞!”少年对床第之事,仍处于难以启齿的羞涩阶段,男人喜欢的,又偏偏是他不敢多想的玩意儿。 以前是项圈、腿环、脚环…现在连猫耳、猫尾、腰链都有了。他猜不出对方下一步想玩什么。 宋知予脸上发烫,扣下手机时,出了一身的热汗。 他四处张望,突然庆幸节目组工作人员,在一分钟前,关闭摄像机,停止拍摄。不然他羞耻地样子,怕是会再度引发舆论。 “怎么这般胆小?心虚什么。”少年嗤笑,同经纪人告别后,披一件黑白棒球服,顺着路沿,慢悠悠地走。 节目组拍摄所用的民宿,坐落在管城四环与三环的交界处,一路之隔,两边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侧小贩叫卖,烟火气中夹杂欢声笑语;一侧汽车嗡鸣,接不完的电话里,夹杂雷霆涌动的传唤。 宋知予有些贪恋热热闹闹的人情味,他站在四环边界线,迟疑许久,也没有跨到一步之遥的三环境内。 “入秋第一包栗子呦!热乎的香甜油栗!来一包?刚出锅嘞!”街道尾段,一位老汉笑意盈盈的招呼路过的行人。 机器翻炒滚动,糖水搅拌开口栗子,香而甜润的味道,跨过路面,直达鼻尖。 宋知予转头回望,有些感慨。 穿书前,大学里的室友,热衷于为女朋友准备浪漫情谊,入秋的第一杯奶茶也好,入秋的几件套也好,但凡别人有的,室友定会给女朋友更细致的准备上。 他时不时,会“蹭到”室友及室友女朋友的投喂,两个人总打趣说:“我们知予好看多金,性格还好,以后的爱人,肯定把你放心上,捧手里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 “那你有合适的朋友,可不许藏私,一定要介绍给我。”宋知予温柔笑笑,打着趣,不动声色地绕开话题。 室友知道他的性取向,边剥给女朋友的栗子,边答应说:“我家老头子,有个很看好的后辈,改天我约人,组个饭局,让你掌掌眼。” 宋知予淡然应下,但没等到饭局,就穿进书里,被病娇疯批反派缠上,至今没找到回去的方法。 “小伙子,要板栗不?刚出锅,正热乎!”老汉瞥见一直没有动静的少年,理着摊位上的糖渍,好心搭话。 末了,又喊句:“有对象的可以买给对象,没对象的,赶个过秋潮流,也能买给自己。反正,图个热闹呐。” 老汉抹抹汗水,不懂形象出众的少年,发什么呆,可老汉知道,糖炒栗子,最近在短视频里,可火可火嘞。 方才来买的客人,十个中,有九个都是为了拍短视频,整什么“爱他,就不要错过给他的入秋四件套”。 老汉自然而然的以为,少年是偷偷跑出来的网红,或者是明星,想要尝尝鲜,赶赶普通人的潮流。 街道的风泛着寒意,管城入秋,温度降下些许。摊位不多的路旁,糖炒栗子的甜香愈发浓郁起来。 宋知予无法拒绝热情的善意,他从外套兜兜摸出口罩,戴上后,抬步走向老汉:“您好,两份糖炒栗子。” 声音透澈,干干净净的如一汪清泉。 老汉笑得褶子撞在一起,一手抖抖牛皮纸袋,一手拿铲子翻底下的栗子,客客气气问:“小伙子也是买给女朋友的?” 宋知予怔愣,随即,眉眼弯弯,回应说:“您误会了,我没有女朋友,栗子不是要买给女朋友的。” “呀!是吗?那这…两份装一起?”老汉吃惊,手上动作停几秒。老汉认知里,好看,又有礼貌的小伙子,该是最受追捧的。 “两份……”分开装就好。 “两份装一起吧。”宋知予话说一半,就猛地被打断。他转过头,不偏不倚的,撞进身侧男人的怀中。 熟悉的香柠檬味把他笼罩;男人垂头,呼吸喷洒在他的侧脸:“宝贝儿很想我?都学会投怀送抱了。” 调笑声使宋知予面红耳赤,他抬脚朝前移动两步,若有所指地扫过摊位老板:“在、在外面呢,你别乱说话!” 穆司卿不依,贴近他的耳朵,轻轻笑:“宝贝儿的意思是,只要不在外面,我想说什么都可以?” “当然不是!你不能胡乱曲解我的意思!”宋知予又羞又尬,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曲解了么?”穆司卿眼眸深邃,嵌着少年看不懂的意味。男人说,“那宝贝儿,可以好好跟我解释。”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羞!”宋知予想起对方发来的猫尾和腰链的图片,脑子宕机,不受控制地有些想歪。 男人不答,只是狠狠地盯住少年含羞带怯的桃花眼,抬臂用掌心,摩挲手下光洁的后脖颈,以此宣示主权。 摊位内的老汉流程娴熟,装好一大包糖炒栗子,递过去的时候,看两人僵持,一下犯了难:“二位,谁付款?” 试探的询问,让宋知予拥有可以脱身的机会。他正欲移动,把后脖颈从男人的手下解救出来:“我……” “我付。”穆司卿指节微微用力,威胁着,捏住少年的后脖颈,把人拉回怀里。随后,男人单手拿手机,扫码付款。 宋知予咬唇,不满的瞪对方:“我又跑不到哪里去,你抓这么紧做什么?” 话语一出,他发觉男人身上的低气压,陡然加重,甚至说话的语气,都变得阴森可怖:“不紧一些,怎么能把宝贝儿抓住?” 又是不答反问,打哑谜。 宋知予肩颈发寒,有一种男人要把他锁起来,压在手心玩弄的错觉:“放、放开,我要吃糖炒栗子。” 他伸手去夺牛皮纸袋,想避开对方发疯的言论,却被对方轻咬耳垂,威胁道:“宝贝儿乖一些,不然……我不介意在街上做。” 做? 做什么? 街上,什么做? 宋知予诧异地睁大双眼,实打实,不敢再去夺牛皮纸袋。他嗓音颤抖,讨好的扯对方的西装衣摆:“司、司卿,我乖,你别做那些。” 男人疯起来,怕是没有不敢做的事情。 宋知予不想被对方占有身体,更不想在大街,被对方不管不顾的扒掉衣物,进行羞辱。力量悬殊,他没办法正面硬刚。 “宝贝儿,求人,要有求人的诚意。”穆司卿揽住少年的腰肢,朝前走动的途中,不忘“贴心”提醒一番。 “你、你想我拿出什么诚意?”宋知予望着越来越近的街头小巷,恳求的抬眼看对方。 “宝贝儿,这是该你做决定的事。”穆司卿笑意不达眼底,隐隐冒出怒气。 宋知予强行被带着往前走,他眼尾泛红,回忆起男人上次这副模样时,把自己按在浴室镜子前,拿黑色皮带狠狠地抽。 他乱了心神,不知道哪里得罪男人,让男人一回来就开始生气:“司、司卿,有些冷,我们回去说,好不好?” “……” 故技重施,却未起作用。 男人沉默着,加快往巷子行走的步伐。 宋知予彻底怕了,一旦进去,他只有被强制的份。 “司卿,喜欢司卿!”少年慌不择言,脑海里浮现什么,便脱口而出,说什么。 男人眼神灼灼,行走的动作,恍然一停。 宋知予吞咽口水,侧身拉下口罩,主动勾对方的脖颈,仰头去亲对方的嘴角:“我怕,求你,求你别在这儿。” 男人听着他殷切的恳求,并不消气:“宝贝儿的诚意,只有这些么?” 宋知予不知所措,眼泪都快急出来:“你不说你想要什么,也不说你为什么生气,我、我怎么猜得到你的想法?” 男人凝视他,看他呜呜咽咽地,又委屈又害怕的,哭得喘不上气。 半晌,宋知予听到穆司卿冷冽的问:“软糖吃的很开心?” 男人打开微博上的错位图,指他吃下徐洛麟的软糖,还笑意盈盈的说“吃了糖,感觉好多了”的事。 图片上,两人离的很近,像少年温顺地要靠到徐洛麟的肩头。可实际上,只是宋知予扭动酸痛的脖颈时,恰逢徐洛麟转身。 仅是一张错位图而已。 宋知予反应过来,没想到对方因为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乱吃飞醋。他哭得更厉害了,颤抖的语调,分不清是委屈,还是责备。 他说:“你不关心我,也不会爱人,好不容易有人给我塞吃的,你怎么连这都不许,还要不分青红皂白的威胁我?” 少年哭得接不上气,解释完,情绪抵达巅峰,竟大着胆子,拉扯、捶打男人放在自己腰间的结实手臂。 穆司卿了然,却不会哄人:“知道是误会,不许再哭。” 冷硬的话语像把刀,扎进正敏感的宋知予的心脏。 他就说男人不会爱人,不会关心人,自己委屈的不行,都不许自己哭,还冷巴巴的凶自己。可明明,是男人的错。 少年几乎不哭出声,这使他更加可怜。 “好了,好了,我的错。” “是我冲动,误会宝贝儿。” “不哭了好不好?” 穆司卿绞尽脑汁,说不出多少哄人的话。 宋知予自己努力平复情绪,手背无意中触碰到糖炒栗子时,他才被转移一部分注意力,直勾勾的看温热的牛皮纸袋。 “不哭了,给宝贝儿剥栗子好不好?”穆司卿显然无奈,好脾气和耐心快要用尽。 “……嗯。”宋知予吸吸鼻子,被男人攥住手腕,坐到车里。 隔离挡板升起,少年委屈,还有些生气,但他不敢冲男人再发火,也不敢现在冲男人要求什么。 以前几次的经验,他再多闹一分钟,男人就会维持不住好脾气的假面具,变回偏执的模样,变本加厉的折腾他。 栗子壳一声一声的发出脆响,果肉入口,比想象中好吃,香甜且耐嚼。 宋知予喜欢那种口感,抽泣着,吃男人递到嘴边的投喂。 诡异的安静氛围,有一分病态的和谐。 两人一路无话,尴尬的持续一人剥栗子,一人吃栗子的画面。 抵达临海庄园时,宋知予吃得有点撑,他拿纸巾抹抹嘴角,自顾自下车,习惯性的,往二楼客房走。 “宝贝儿,走错了。”穆司卿伸手,拉着少年朝主卧去。 “我想回客房。”宋知予执拗,立在原地,故意不跟对方走。 穆司卿闻言,面上的和善有些挂不住:“宝贝儿,要么你和我住进主卧,要么我跟你住进客卧,考虑好再说,你想选择哪个。” 威胁的语气,显然没有选择的余地。 宋知予唇瓣微张,欲言又止好几次,也说不出让男人放弃同住一间房的话。 他倏觉,自己像居于人下的流浪狗,若是穆司卿高兴了,他能吃饱饭,能有新衣服,能有镜头前所有的体面,也能有一个可以睡眠的良好场所。 若是穆司卿不高兴了,他要被打,被骂,被凶,被误会,强制承受男人的吻痕、咬痕,被迫承受男人给他口,也不得不跪下去,张口伺候男人。 可他没有反抗的余地,无处可躲。 夜里,男人把少年按进怀里,错过少年眼中的一抹绝望。 三十多小时的相安无事,转瞬即逝。但宋知予落寞且自我怀疑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勇敢的我们》,第二期开始录制的那天。 民宿布置的温馨,随处可见的暖色调中,餐厅长桌上,布置上各式各样的手工西点,饮品折射光芒,散发锐利弧度。 节目组工作人员一大早便打开直播间,开始进行第二期的预热。彼时,热搜词条也在不断的刷新。 “#惊!豪门美人,被迫替嫁联姻#” “#穆夫人#” “#真实存在的美貌:宋知予!#” “#穆司卿国际会议,拿下跨国合同#” “#《勇敢的我们》,嘉宾开口要一百万,某总裁:别多废话,直接给账号。#” “……” 第一期节目的爆点,全在宋知予和穆司卿身上,虽然请不来穆司卿,但为了维持热度,工作人员见缝插针,给少年多安排一架机器,进行专门的拍摄特写。 【@鸟儿有虫吃:“芜湖,终于开始第二期啦,热搜来的姐妹们,快来我这里亲亲抱抱来参与打卡抽-奖!”】 【@巧克力慕斯狂热爱好者:“宋知予和他的联姻对象,发展成什么样子了?穆司卿是宋知予的联姻对象吗?轻置玉臀,有答案了记得踹我哈。”】 【@打个哈欠喝八宝粥:“我觉得吧,有钱有权有势还联姻的,只能是那种七八十岁以上的老头子,或者那种变态,才会沦落到联姻娶老婆的地步。”】 【@慕鱼cp是真的吗:“呜呜呜,我的cp竟然还没正式走起来,就要宣告be了,怎么还能这样啊呜呜呜,孩子吃口真人版的彩虹粮,很不容易的。”】 【@卸磨杀驴专业户:“支持我们宋译名!宋知予要点脸吧,不知道被多少人玩过的贱-婊-子,哪里来的勇气,蹭我们译名的热度?”】 【@什么时候有新作品:“洛麟你终于舍得营业了,快告诉姐姐,你的下一部作品,什么时候出来啊?你要记住,你的本职是演员!”】 直播间的人数,比第一期节目开始时,多了好几倍,工作人员及时调整岗位,才得以快速控制局面。 脚步声嗒嗒,略显沉重,雕花大门拉开,少年身穿白衬衫、黑长裤,逆着光,缓缓地走进民宿客厅。 “早上好,吃早饭了吗?”副导演对带起节目热度的少年,态度好了很多,一见面,甚至主动的开始打招呼,询问情况。 “早上好。”宋知予扯起一抹笑容,温柔耐心的回应,“吃过早饭才来的,您吃过了吗?” 家长里短,无疑是每个节目必备的,凑时长手段,副导演想卖惨,说忙的厉害,为了节目还没吃饭,但看到少年的脸色,副导演干脆利落的选择闭嘴。 拍摄机器一架一架的挪动位置,所有嘉宾到齐以后,不等工作人员开始cue流程,便有人提前张口开始说什么。 “弟弟,之前是我冲动了,你别放心上。”宋译名眉眼低垂,看似知道错了,在主动的向少年道歉。 “请问,您具体指的是哪件事呢?”宋知予眼尾泛红,像刚哭过,身上白色的宽大衣物,称得他更为脆弱易碎。 他从被穆司卿驾车驶进湖里那天起,精神和心理状态一直不是很好。 前天被男人自四环带回主卧后,男人一看到他,就凑上来扒他的衣服,又亲又摸又咬,磕了一样的上瘾。 他反抗无果,到今天来录制节目,已经快要抵达精神和心理的,最后一道承受防线。 宋译名不知道那些,只想蹭他的热度:“我不该戳破你费尽心思,隐瞒的一切,都怪我,你脸色这么差,一定在联姻对象身边,受了很多罪吧?” “不然你回宋园认个错,我们帮你向联姻对象求求情,你看这样,能向你赔罪嘛,我的好弟弟。”宋译名看到宋知予状态不对,费好大功夫,压下上扬的嘴角。 让少年替嫁给穆司卿联姻,果然是对的。 都说,穆司卿疯狗病态,折磨人折磨的厉害,喜欢的皆是常人无法一下适应的东西,嫁过去,不就是活遭罪? 宋译名之前在管城明楼会馆的时候,还以为穆司卿有多在意宋知予,现在看来,也没有多在乎一个玩物。 【@你在狗叫什么:“所以有人知道,他们口中的联姻对象,到底是谁吗?如果有消息,尽快告知我,我要把这个瓜,吃明白。”】 【@皮卡皮卡皮卡丘:“宋译名好漂亮,真是格局打开了,这时候都不忘记拉卖-身求荣的养子一把。”】 【@太阳花金灿灿:“没人关心关心宋知予吗?他的状态看起来好不对,是生病了吗?不会真的被联姻对象折磨一天多吧?”】 猜测纷纭而至,节目组工作人员也是一个比一个好奇。他们想知道豪门大瓜是什么,也想知道少年到底是不是传闻中的“穆夫人”。 宋知予很淡定,甚至可以说是,被男人折腾的有些麻木。 他斜睨宋译名,轻轻笑:“如果你真的怀有歉意,大可以自己去联姻,把我换回来。” 一语惊四座。 宋译名被噎的说不出话,他哪里敢挑衅穆司卿?只是看宋知予不得宠,他趁机踩两脚,蹭蹭热度,仅此而已。 节目组工作人员也摸不清头绪了,总不能宋知予瞒着联姻对象,和穆总有一腿吧? 【@泡泡糖冷吃兔:“宋译名怎么不说了?怎么,就是来蹭热度,装装样子嘛?要不要这么虚伪阴险啊?粉丝还有脸说宋译名是单纯小白花?”】 【@你关注的up主:“这话是可以直接说的吗?宋知予被联姻对象折腾成这幅样子,联姻对象知道他这么说,难道不会变本加厉的折腾他吗?”】 【@我担世界第一:“所以联姻对象到底是谁?能不能给个准话!”】 节目组工作人员见舆论发酵的差不多,连忙打住,开始控制局面,按着台本,说接下来的录制安排。 民宿二楼的监控室内,表情餍足的男人,留恋的用指腹去蹭少年有些泛红的眼尾:“予予动情时,最漂亮了。” 众人以为少年挨了联姻对象的拷打,吃了皮肉之苦,可实际上,男人并未向少年动手。 他在放少年进民宿前,按着少年瘦弱的肩膀,让人伺候一回。 60-80 第六十一章 亲自打断他双腿 穆司卿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堪称粗-暴。 以至于,宋知予每吞咽一下口水,嗓子都会撕裂般的发疼。 他不知道穆司卿待在民宿二楼的监控室,更不知道穆司卿为了监视他,而推掉国外,重要的合作事宜。 上午十点,《勇敢的我们》第二期正式开始拍摄。由于第一期的节目仅有三十分钟,制作组一致决定,延长第二期,补足时长。 他们把五组嘉宾介绍一遍,随后,副导演沿着对话进行总结,cue剩下的流程:“首先,欢迎各位嘉宾参与录制,之后的每期节目,都会在民宿中进行开场。” “除却视帝徐洛麟,和童星出身的宋译名,余下的各位,皆是第一次进行真人秀拍摄。所以,为了帮助大家适应镜头下的生活,节目组做出以下策划。” “请看大屏幕!”副导演打开客厅电视,播放事先准备好的图文PPT。 宋知予很配合,强打起精神,聚焦视线。 白底绿边的背景,一边镶嵌“生活体验”,一边镶嵌“交换人生”,这也是节目组,同时邀请艺人和普通人参与的原因。 “如图,第二期录制,分为多个环节。”副导演握着台本,指挥后勤,给每个嘉宾发出一部品牌方送来的、崭新的手机。 节目组安排的智能手机上,仅有基础的社交软件,好友列表中,只有五组嘉宾,以及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 【@我的cp一定是真的:“怎么整的像毕业答辩,还专门做PPT?话说回来,有人留意到图片边角上的‘交换人生’四个字吗?”】 【@渣男今天追妻了吗:“那几个字,挺不显眼,不仔细看,压根看不着。怎么,节目组想让五组嘉宾,交叉体验对方的生活么?”】 【@什么时候出新作品:“洛麟,你不要总是往宋知予那边看啊,他现在负面争议特别特别特别大!会拖累你的优质名声!”】 【@有生之年,一定要养西伯利亚猫:“第一期节目太短了,希望第二期节目可以拉长时间。后续多请飞行嘉宾,更有看点。”】 副导演不紧不慢的翻动PPT,最终,停在字数最少的一页:“第二期的第一个环节,命名为《随机蹭饭挑战》。” “如果各位不想饿肚子的话,请用节目组刚才发下去的手机,随机给好友打出电话。好友同意录制邀请后,我们将跟随嘉宾,拍摄‘蹭饭’主题内容。” 副导演讲解的细致,五组嘉宾听过一遍,便理解了《随机蹭饭挑战》的流程。 “怪不得会给我们发手机,原来是想看我们和朋友有多熟悉。”能背诵联系方式的人,一定是相对而言,比较重要的人。 宋译名get到节目精髓,自告奋勇的做第一个打电话的人,他毫不犹豫的点击键盘数字,满脸自信的,笃定对方会接听。 “喂?”磁性的男声略显疲累,却是宋知予熟悉的一个声音。 少年抬眼瞅过去,一时间,五味杂陈。 宋译名像雀跃的鸟,笑得明媚且干净:“南轩哥哥,我在录一档真人秀,节目组说,要给最要好的人,打电话蹭饭,我一下想到你。所以,南轩哥哥,我今天能去找你吃午饭嘛?” 收敛柔弱的模样,同开场针对宋知予时,是天差地别,不知道的,还以为人换了芯子。 对面的巫南轩未觉不对,轻飘飘地应下:“午餐定在南园,你可以直接带节目组过来。如果有什么想吃的,提前告诉我。” “好,谢谢哥哥!”宋译名嗓音甜腻,挂了电话,挑衅地睨宋知予。 你看,我的暧昧对象可比穆司卿体贴,你在临海庄园过得那么惨,是你活该,谁让你出身不好,也没能力勾到男人的心呢? 宋译名扬起下巴,做为第一个成功参与挑战的嘉宾,带着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雄赳赳气昂昂地,朝巫南轩的住所赶去。 【@感冒好难受:“等等!《勇敢的我们》是谁投资的真人秀来着?内容风格,有点太贴合年轻受众了呀。”】 【@你是我的维他命:“我记得,节目是穆家进行投资,巫家的公司参与制作。这么看,宋译名是皇太子啊!”】 【@吃猫的鱼:“你们在讲什么,每个字我都认识,可是组合在一起,我怎么听不懂?楼上能不能展开说说?”】 【@你是我的维他命:“很好理解,节目组有巫家、穆家,两个投资商。刚才接电话的是豪门中的,巫家掌权人巫南轩,也就是宋译名的暧昧对象。”】 【@万圣节前夜:“呜呜呜呜,皇太子炫耀的表情好让人讨厌,我太担心宋知予了,他状态不好,又被皇太子明面上针对,剩下来的节目分量,他可怎么办啊?”】 更多的视线聚焦到虚弱的少年身上,但少年久久的没有动静,像生病的猫,脆弱惹人心疼的同时,一叫不叫。 “请问您决定好,要打给谁了嘛?”布置温馨的民宿客厅里,剩下留学家庭的孩子,还有宋知予。 副导演看一眼屏幕上的时间,催促少年尽快拨打电话,进行节目拍摄。 “应该……决定好了。”宋知予眼神飘忽,把通讯录内的联系方式,盘了七八遍,才决定好,要打给谁。 他的好友很少,不愿打给穆司卿,不愿打给尘白,无法打给有赛车比赛的崔扶苏,也无法打给被节目组禁止的经纪人。 余下的联系人,仅有杨良和郁游。可杨良在几分钟前,接受徐洛麟的录制邀请,此时,没办法帮他一把。 他垂下眼眸,在副导演准备催促第二次的时候,输入一段数字,点击“确认拨出电话”。 节目组工作人员,告别成功参与录制的,留学家庭的孩子。随后,他们满怀期待的,陪宋知予等对方接听电话。 “宝贝儿,打给我么?” 民宿二楼的监控室内,穆司卿倚靠皮制座椅,跷着腿,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烟。 少年拨打电话的那一刻,男人便把手机虚虚握住,期待能接到少年的电话,听到少年清澈且乖软的嗓音。 但男人等了又等,听到少年的手机传出铃声,立刻把视线放至自己的手机屏幕上,可虚握着的手机,没有丝毫动静。 “上午好,现在有时间嘛?”监控画面里,少年嘴角微微上扬,温柔到极致的语气,使男人持续心跳加速。 唯一可惜的是,接电话的人,不是自己。 “宝贝儿怎么能对其他人温柔?”男人发出条讯息,随意把手机甩到一边。他浑身上下,不爽的快要炸裂。 彼时,民宿一楼的宋知予,见电话接通,耐心的解释来意:“我在录制真人秀节目,工作人员说,要打给好友,一起吃午饭,我可以带着摄像师,去找你嘛?” “怎么不可以呢?”对面声音又御又A,闻言爽朗的笑,“多大点事儿。想好吃什么,我们可以分分钟碰头去吃!” “好嗷,那我现在去找你?”宋知予问。 “行啊,来二环灯笼街吧,我在这边忙完,可以顺道一起去吃午饭。”对面答应下来,不扭捏地发送实时定位。 宋知予开启导航,坐着节目组工作人员的车,往二环灯笼街赶去。 “……好得很。”民宿二楼的监控室内,穆司卿脸色黑沉,折断指尖燃至一半的香烟,也没有等到少年打来电话。 【@怎么又过一天:“啊?尊嘟假嘟?接电话的女生,声音也太耳熟了,总不能真的是我想的那样吧?”】 【@鱼油多少钱一斤:“我丢!我丢!虽然很好奇宋知予怎么和女儿认识,但是我好高兴啊!女儿终于出来营业了!”】 【@大红灯笼袖手旁观:“不出意外的话,这个辨识度很高的声音,是来自前国际女团队长,郁游的。”】 直播间中,不少人都炸了。 消息传出短短两个小时,粉丝刷上数十个国内外前排热搜,说是屠榜,毫不为过。 “#郁游yanzhao门后终于露面!#” “#宋知予参与《随机蹭饭挑战》#” “#郁游丑闻风波后,首次回归大众视野#” “#宋知予的联姻对象是谁?为什么和前国际女团队长不清不楚?#” 热搜不断发酵,大众认知里毫不相干的两个人,竟突如其来的,出现于同一个真人秀。 管城二环处的灯笼街,是一个国内外皆有名气的网红景点。不少人都会在灯笼街打卡,进行一些街拍活动。 景边公园,郁游穿着亮色长袖长裤,久违的化了全妆,还扎起利落的高马尾,做过精致的形象管理。 等待宋知予赶来的时间,她看着手机上的最新讯息,险些破口大骂。 穆司卿:【你什么时候,和宋知予熟到私下约午餐了?】 明晃晃的质问,发送于几分钟前。 一年的关系:【同住临海庄园,抬头不见低头见,想不眼熟都难。加上我俩年龄相仿,又一个学校,轻轻松松,能有共同话题。】 一年的关系:【怎么,你终于发现你比宋知予大几岁的事实,所以不好意思对他下手,想放过他了?】 她从尘白嘴里,听了不少八卦。 包括,但不限于:“我人傻了,一上楼,看到穆总把宋小少爷压墙上,一边摸,一边亲的又凶又重。” “天气真好,不过,宋小少爷被穆总按沙发上,哭得好可怜。我觉得,可以考虑再提一位助理,专门负责开导宋小少爷,以免他心理承受不住,出什么意外。” “特麽的,我终于知道宋小少爷为什么最近一直在穿高领打底衫了,你是没见,他又细又白的脖子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吻痕和咬痕!” 不用继续追问,她都能想象出,宋知予被穆司卿逼着哭到嗓音发哑的模样。她不知道是该高兴哥哥放下传闻中的白月光,还是该为宋知予感到难过。 又或许,两者兼备?搞不清楚,但总之,她心里不是很痛快。 穆司卿回得简短:【少招惹他。】 隔着屏幕,郁游都感受到男人的低气压。 她撇撇嘴,一边在餐车前买吃食,一边给对方回讯息。 一年的关系:【你不爽也没办法,有本事别用逼迫的,让宋知予喜欢和你待一起啊;没本事就小心,搞不好哪天宋知予无路可走了,转头抛下你,离开得无影无踪。】 一年的关系:【到时候你可别既没等回白月光,又没留住联姻对象。看在你是我哥的份上,我告诉你哦,你这人,只想着用强的话,很容易孤独终老的!】 待在民宿的穆司卿,扫过郁游的长文字,满不在乎的,退出聊天页面。 宋知予没胆再跑,比起让少年爱上自己,男人此时更在乎的是,怎么才能把少年,永久的留在身边。 倘若有一天,少年真的无路可走,敢不管不顾的逃跑,男人会亲自打断少年的腿,把人锁在床上,当一辈子的禁-脔。 他现在,只想将瓜牢牢抓在手里,才不会管什么瓜甜不甜的- 宋知予和节目组工作人员抵达灯笼街时,差不多是中午十二点,人来人往的网红公园,一头戴了黑色嘴套的西班牙獒,气势十足的伏于长椅附近。 长椅上,摆放一件做工精细的外套,外套边角处,压一款奢品单肩包。 “会不会导航有误,我们来错地方了?”副导演把头探出车窗,来回找了好几遍,都没有看到宋知予朋友的身影。 一部分节目组工作人员的注意力,甚至落到西班牙獒身上:“好帅啊,但是给它戴嘴套干嘛?太没有人性了!” 有人赞成,自然有人反驳:“哎咦,不能这么说,比起它突然不受控的乱咬人,还是多做些防护,更能体现犬主人的社会责任心吧?” 也有人,关注点大不相同:“它是在替主人看守外套和单肩包吧?那个包,我在外网看到过,巨贵,还限量,很难很难买到的。” 车上的人百无聊赖的讨论,宋知予望着那头西班牙獒,坚定的回复副导演的疑问:“导航没有出错,我们也没有来错地方。” 那头西班牙獒,他记忆犹新,可不就是被穆司卿指挥着,将自己扑到的那只么? “可是……”副导演不知晓少年和穆司卿的过往,没找到少年的朋友,节目就无法继续录制下去,副导演自然而然的开始着急。 少年淡然,安抚道:“先等一会儿吧,可能她还没忙完。” 副导演无奈,叹出口气,说:“行,那就再等她一会儿。半个小时后,还没见到人的话,我们就去其他地方找找,实在不行,只能换人拍摄了。” 节目组准备许多,处理各种突发情况的方案,一有变故,他们可以把方案敲定的很快。宋知予猜到什么,抿唇,应出一句“可以”。 【@多来金榜题名:“人呢?人呢?!不会是你们找了个和郁游声音很像的人,骗粉丝过来,给你们节目增加热度吧?”】 【@鱼油多少钱一斤:“我也想知道,女儿在哪啊?我怎么也没找到啊?宋知予好气定神闲,完全不知道我们鱼油,有多少天没看到过女儿了。”】 【@滴滴答答:“散了吧散了吧,我看就是节目组和宋知予,跟着剧本,来拉热度。郁游多大的咖位啊,哪怕经历yanzhao门事件,国内百分之九十九的节目,还是请不到她的。”】 【@腿麻了,拉我一把:“别吵了!快看那个包!很像是郁游经常买的品牌啊,而且,你们快看!那个穿长袖长裤的人!”】 灯笼街上,穿的再大胆,都可以被包容。 红绿灯路口处,亮色系长袖长裤套装的女生,提着饮品袋和甜品袋,踩着尖头短靴,一步步走过斑马线。 “哎呀,姐姐的好狗狗。”她把包装袋放置到长椅上,蹲下身,把西班牙獒牵到手中。 “握-草?!真是郁游?”副导演惊得下巴快落到地上。 郁游代表什么?代表成千上亿的纯流量!代表强到变-态的变现能力!代表他们节目,再烂都能火起来!! 节目组其他工作人员,也不敢相信,她竟然真的来到了他们的真人秀。这可是yanzhao门事件以后,她第一次出现在镜头前! 听说,某几个台收视第一的口碑节目,想采访她,至今没等到机会,《勇敢的我们》算是借着宋知予的人脉,狠狠吃了波红利。 “累不累?等很久了吗?”郁游穿上外套,挎好单肩包,自然的询问。 “还好,不算累,也没等几分钟。”宋知予压下对西班牙獒的恐惧,给她回应。 寒暄几句日常,她大大方方地跟着少年,对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打招呼。随后,两个人把她买来的饮品,一一分给在场诸位。 “所以,你参与随机挑战,选到我请你吃午饭,是吗?”郁游没坐节目组的车,她把西班牙獒引到后座,同副驾的宋知予搭话。 后座的摄影师,扫过西班牙獒,继续拍摄二人的日常。 “按照节目组的规则,是这样没错。”宋知予系好安全带,有问必答。 郁游知道他没几个联系人,不继续追问。她刚好需要一个节目来给自己的新专辑预热,所以她很爽快的答应拍摄。 见节目组工作人员想追问二人关系,她找出理由,扯开话题,选了一家管城小有名气的食疗餐厅。 不论是炖的排骨鸡,还是蒸的豆制品,他们都和谐的吃的很愉快。 途中,趁节目组一起吃饭的空隙,郁游关闭麦克风,找个摄影机盲区,在手机上打字,偷偷拿给少年看。 一年的关系:【你一定要对穆司卿谨慎一点,公司的人说他最近蛮神经质,连水杯偏离半个指节这种小事,他都会大发雷霆。】 宋知予:【……】 谢谢提醒,可是,穆司卿前两天,已经对我发过疯了。现在嗓子都还在疼。 少年没法说,自己被男人压着撕破衣物,吻到喘不上气,还被男人美名其曰“盖章”,而落了一身吻痕和咬痕。 他转换输入法,快速打字:【不用担心,穆司卿说今早启程,要飞到国外,谈一个重要的合作事宜。】 宋知予换回输入法,把手机递回去。 郁游顺利接过手机,苦口婆心提醒。 一年的关系:【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不要被穆司卿的话给迷惑了,搞不好,他就在哪里监视你。】 宋知予看过消息,并没有放心上。 既然是远赴国外的重要合作事宜,男人应该不会为了自己,放弃上飞机的机会,而且,男人一出国,还能怎么监视自己? 总不能安监控,放定位器吧? 宋知予摇头,心中吐槽自己多想。 但就在几分钟后,他突然后悔自己没有听郁游的劝告。 结束午餐,宋知予坐节目组的车,回到录制所用的民宿。 工作人员给他安排一间没有监控的客房,让他稍作休息,以便下午可以精力充沛的继续进行录制。 可他一进客房,就被高大的男人粗暴按到墙上,质问道:“宝贝儿,怎么不打给我?” 男人边说,边扯下深蓝色的领带,捆住少年细白的手腕。 “嘶!” 宋知予后背触墙,撞的有些发疼。 他倒吸一口冷气,扬起下巴和对方对视:“轻点……是你说,要去国外谈重要的合作,今天不留国内的,时间那么紧,你不在国内,打给你做什么?” 虽然,你在国内,也不会打给你。 实话只能吐槽到心里,宋知予不想火上浇油,惹来男人更为过分的触碰。 但他撒谎的功夫,显然不到家。穆司卿冷笑,拽掉他的上衣,撕开他的打底衫,于他身上,印下滚烫的吻。 “哪怕我在国内,宝贝儿也不会打给我。”男人手上用力,在少年腰上握出指痕。 却绝口不提监视少年一上午,欺骗少年,说自己出国了的事。 第六十二章 穆总的“妻子” 空旷的客房,落了锁。 宋知予被抵在狭小的缝隙,身前是男人暖和宽厚的胸膛,身后是冰冷坚硬的墙壁。 冰火两重天的温差,迫使他紧绷身体,贴近对方;不经意的拉扯,缠绵环绕两颗心脏。 小小的门后一角,喷洒炙热动人的呼吸,传出频率加快的喘气。 宋知予本就身心俱疲,没有心思、也没有办法抗绝男人的侵占,脑袋晕乎良久,意识涣散之前,终于被男人放过。 “什么时候喝的酒?”少年偏过头,仅剩的衣物,露出大半肌肤。他眼神迷离,恍惚微开的双唇上,覆一层含带酒味的水渍。 以往,每次碰上酒后的穆司卿,都会产生一些不好的回忆,他无法预料,今天是否会出现什么意外? “中午的时候,”穆司卿俯身,重新扣住宋知予被领带束缚的手腕,“宝贝儿不来找我吃午餐,我只好去赴合作对象的酒局。” “听了些场面话,见合作对象的妻子查岗,没忍住多喝几杯。不过份量不多,没醉,也不会对你做过分的事。” 男人心猿意马,紧盯少年唇齿间,隐约探出的红润舌尖,不受控制中,有什么酥酥麻麻的感觉,正飞快往下腹涌动。 宋知予软绵绵的平复呼吸,不悦地提膝去撞对方双腿之间的物件:“除了最后一步,你什么都逼我做了,这难道不过分吗?” 穆司卿垂头,轻笑着按住少年的膝盖:“宝贝儿,那些顶多算是情趣,称不得过分。我有更恶劣的,想试试么?” 情趣?不过分? 更恶劣的?试试么? 话语一出,宛如烧红的一块砖,烫的宋知予头皮发麻:“穆司卿,其实……” 刹那间,一道手机铃声响起。 穆司卿出乎预料的,停下顺着膝盖往上摸的动作。他查看来电备注,随后,唇瓣自少年的肩膀,离开一瞬。 “有事?”他把少年揽进怀里,接电话。 “国外的那笔合作,你打算怎么处理?” 穆司卿毫不避讳,宋知予离得又近,不免听到一些内容,也辨认出,打来电话的,是一位有些沧桑的年长女性。 “尘白说,你为了见妻子,放国外的鸽子,是那样么。”年长者嗓音慵懒,却有着岁月铸造而成的威严。 看似询问,其实不然。 穆司卿了解对方的脾性,非但不在第一时间回话,还淡然自若的倾上唇瓣,慢慢的磨蹭少年的耳垂。 宋知予看不清男人的神态,心头一揪,声线也变得不稳:“你放着国外的合作,故意避而不谈,真的是为了来见我?” 音量极小,唇瓣堪堪擦过男人的耳垂。 穆司卿没看少年,“嗯”一下,就放肆的牵动温热的吻,往锁骨处流连。 宋知予的双腿有些颤巍巍地发软,他情绪复杂,又酸又涩的不是滋味。 他之前认为男人恶趣味,故意骗自己说要出国,为的是让自己放松下来,以便男人有借口折腾他。 但没想到,男人真的有国外的合作,也是真的,为了见他,而放弃重要的生意。 他一时组织不好语言;对面的年长者,听力很好,捕捉到穆司卿几不可查的“嗯”一声。 她意味不明,道:“让你的妻子接电话。” 宋知予一怔,被对方的敏锐吓到。 他被束住双手,只能有些无措的,朝男人身上顶顶肩膀:“这,这要怎么回话?你、你别不出声。” 莹白的肩头上落了许多红痕,穆司卿眸色渐深,被少年蹭撞的心头火热:“不用管她。” 男人说着,就要挂断电话。 “穆司卿!”另一边的年长者早有预谋,她呵斥一句,随即,深呼吸几次,又转变语调,“没大没小的,像什么样子?” “不劳您费心。”男人手指微蜷,没正形。 “不劳我费心,你能跟人成功联姻?”年长者语速加快,被气得略过寒暄,直接说来意:“再舍不得带出门,也不能忘记老规矩。” “您打电话,到底想做什么?没其他的事,就不用联系了。”穆司卿动作停顿一秒,显然失去耐心,开始不耐烦。 年长者头疼,说完“月底带他来家宴”,便早男人一步,快速挂断电话。 宋知予想询问来电的人是谁——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男人挨训斥,也是第一次见到男人被训斥以后,仍坚持听完电话。 太过匪夷所思,惹他禁不住八卦因子。 可他又怕自己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所以纠结之下,他迷茫的扫过熄灭屏幕的手机,却不敢问出口。 “好奇她是谁?”穆司卿收起手机时,不用看他,就能猜到他明晃晃的心思。 “嗯,好奇。”他不反驳,顺着话题聊。 穆司卿轻笑,等节目组工作人员,来叫宋知予进行拍摄时,才漫不经心的解释,说:“她是一张红桃牌。” 少年惘然一会儿,显然没听懂哑谜;但他走到楼梯,那双桃花眼瞬间亮了起来。 红桃牌,无疑是指红桃皇后。 掌权、地位高,还能训斥穆司卿的女性,仅有一位;而这位女性的意思是,让穆司卿带他回老宅,参与穆家每月一次的家宴。 少年茅塞顿开,却不曾记得,他慌乱中,并没有来得及否认那句“穆司卿的妻子”- 下午的拍摄,正式开始。 民宿一楼内,五组嘉宾聚集在一起。 留学家庭的嘉宾很社牛,没怎么适应,便自在的参与拍摄;普通家庭的女孩,仍旧紧张局促,但她坚持着,不放弃拍摄。 徐洛麟和宋知予,闲然自得的交流中午去了哪,吃了什么。 唯一情绪不好的,只有宋译名一个。 他怎么都没想到,宋知予竟然能邀请郁游参与到节目环节中,到他嘴边的热搜,和讨论度,全被宋知予给夺走了! 他离开民宿前的挑衅,现在看来,像跳梁小丑一般,滑稽百出。 【@开门,送温暖来了:“笑死我了,你们快看宋译名的表情,我家十年没刷的锅底,都没他的脸色难看。”】 【@机器人会想吃冰淇淋吗:“呀呼,从热搜上,来支持宋知予了!谢谢大美人邀请我们家郁游参与节目!”】 【@下一部作品,什么时候出:“洛麟和杨良导演关系好好,中途还听他们一直夸赞宋知予。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烤苕皮真的很好吃啊:“楼上细说,搞不好我们两个想到一起去了。我严重怀疑,徐洛麟和宋知予很熟,是因为他们两个,一起拍摄了杨良导演的新作品。”】 【@有事请打我的身份证号:“你们别开玩笑了,宋知予长得好看,但是看起来就体质不好,他怎么扛得住剧组的连续拍摄?而且,也没听说杨良要出新作品啊。”】 【@线面无限膨胀:“楼上无知了哈,网上不是传言,说杨良沉寂这么久,是为了要在明年之前,拿一部作品,冲击国外金丝奖吗?”】 【@吃个桃桃乌龙茶:“emmmm,徐洛麟咖位足够拍摄杨良的作品,可是……宋知予一个新人,没点关系,压根不配吧?”】 【@审核求放过:“搞不好宋知予也是资源咖呢!郁游出道以前,被传是富家大小姐,公司一开始,捧着供着,可不敢打压她。要不是公司无路可走,开始压榨、变卖艺人合同和未公开照片、视频,郁游现在还是海外艺人公司的长公主呢。”】 【@审核求放过:“而且,郁游出道这么多年,蹭上她和善热度的人,说到底,也只有宋知予一个。他们没点关系,可说不过去。”】 猜测纷纭,名为“#郁游和宋知予的关系#”的热搜,一下冲顶,宋译名斥巨资买的词条,全部被压了下去。 经纪人:【这……你确定他是普通人,背后没什么资本运作?】 经纪人:【巫少爷给您又砸了七八位数的热搜,还是无法把郁游和宋知予的词条热度,给拉下来。】 宋译名:【他能有什么背景?一个弃子而已,翻不起什么浪花。等郁游那边的运营团队抛下他,他什么都不是。】 他们下意识认为,宋知予攀不上穆司卿,也下意识认为,宋知予第二期的热度,全靠蹭上郁游的运营团队。 宋译名咬牙切齿的回完消息,听到节目组工作人员开始安排嘉宾走流程。 “本期第二个环节,是常识竞答。” “两分钟时间内,每答对一题,累积十分,所得积分会依次进行排名,最终结果,将影响第三期节目的录制。” “所以,请各位嘉宾,努力争取积分!” 副导演比任何人都期待第二个环节,只要第二个环节结束,他们就可以顺利进入第三环节,给所有嘉宾,一个“大惊喜”。 规则宣布完,五组嘉宾正襟危坐,用抓阄决定答题顺序。 留学家庭的嘉宾抽到第一,普通家庭的女孩抽到第二,宋译名第三,徐洛麟第四,宋知予压轴第五。 节目组工作人员依旧是打开客厅的电视,播放事先准备好的PPT,只不过这一次,上面显示的是常识问答题。 留学家庭的嘉宾,不是很懂国内的生活常识,他堪堪拿下120积分;普通家庭的女孩,对答如流,拿下560积分。 连不被看好的徐洛麟,都拿下400积分。 【@咸蛋黄小方糖:“宋译名得多少分?我刚才去吃饭,没看着啊。”】 【@计数君:“皇太子成绩烂到爆,额头出着冷汗,才拿下30分。”】 【@通宵以后很适合吃热干面:“而且,那三题,是最简单的:问,热水器的两档温度分别是什么;问,灯笼街的位置在哪里;问,冰箱的保鲜功能可以把水冻成冰块吗。他要是答不对,我才觉得不对劲。”】 接下来,轮到宋知予。 他是所有嘉宾中,目前人气最高的,节目组翻动PPT,众人满是好奇的,等他的回答。 就连民宿二楼监视器旁的穆司卿,都快速合上文件,去看少年的表现。 “倒计时……现在开始!”副导演倒计时的同时,展示第一题:“感冒忌用哪种食物?” “A.生姜,B.青菜,C.海鱼,D.豆浆。” 宋知予前段时间,才感冒过,所以他答的又快又准,他说:“选C,忌用海鱼。” 民宿二楼的穆司卿眉眼弯弯,心中庆幸,临海庄园不常做海鱼;民宿一楼的徐洛麟,闻言脸色发灰,他不久前,在聚餐中,给宋知予夹了不少海鱼。 而当时,少年好像还在感冒。 很快,节目组放出第二题:“吃太多手摇爆米花机爆出的米花,会导致什么中毒?” “请从以下选择:A.锡中毒,B.碘中毒,C.铅中毒,D.铬中毒。” 众人发出感叹,莫名觉得,宋知予的题,要比其他人的题难上一些,像被节目组针对,故意博眼球一样。 看到这一题,观看直播的郁游,突然觉得手里的爆米花不香了。 她在穆家二环的某一座房产中,安置一台手摇爆米花机,用于解压,本来还想着,多爆一些米花,给宋知予送去。 喝口肥宅快乐水,她放下爆米花,拿起薯片,继续观看直播。 宋知予选了“C.铅中毒”,坦然答对。 后面也有出现更难的提问,但第二环节结束的时候,他有惊无险的拿下400积分,和徐洛麟并列第二名。 【@下雨啦下雨啦:“节目组有点针对宋知予吧?宋译名的题都是些大众无一不知的题,怎么到了宋知予,难度变化这么大?”】 【@怕上火就别吃炸鸡:“楼上也太偏袒了吧?把你的有色眼镜放一放,宋知予的题也没见得难到哪里去。”】 第二环节正式结束,节目组按照积分,给各位嘉宾进行排名。 随后,副导演笑不见眼,呲着牙,宣布第三个环节正式开始。 “在宣布这个环节的内容之前,我们想先给各位介绍一位特别尊贵的来宾!” 慷慨激昂的调调牵动人心,一楼的五组嘉宾全都把视线,聚焦到副导演身上。 “啊?这时候来的,会是谁啊?” “节目组藏的好严实,现在才告诉我们。” “是飞行嘉宾吗?还是临时加入的第六位常驻嘉宾呀?”宋译名见其他嘉宾陆续起身,便一个跨步,径直挡在宋知予前面,抢镜头。 “请不要激动、不要激动!”节目组工作人员控制场面,神秘兮兮的,把镜头对准一楼、二楼衔接处的环形楼梯。 众人抬眼望去,看到一位身形修长挺拔、五官线条凌厉,且压迫感十足的男人。 对方穿一身裁剪得当的黑色西装,深蓝色的领带,不知为何,皱了几下,但显得对方更为慵懒肆意,甚至,还多了几分野性。 价格不菲的皮鞋踩上纯色地毯,男人如点墨的眸子,毫不避讳的,凝视一楼的少年。 宋知予猝不及防地同对方遥遥对视,他瞳孔一缩,心脏都漏跳一拍。 “他怎么下来了?”少年絮语,让众人没听到他的疑问,也多亏宋译名挡住一部分镜头,这才使少年的口型,没被拍下来。 “各位,让我们热烈欢迎《勇敢的我们》的投资商大佬,欢迎穆总大驾光临!”副导演恨不得当场敲锣打鼓办宴席。 他们的节目,第一期讨论度不错;第二期第一个环节有宋知予和郁游屠榜热搜;第二个环节有宋译名被吐槽;第三个环节更不得了! 没人想到,工作人员今天中午临时接到通知,说:从不上综艺的穆家掌权人,会屈尊降贵,来他们这个刚刚起步的节目。 穆司卿一出场,不仅民宿内的众人目瞪口呆,连直播间的弹幕,都卡顿许久。 【@红烧米线:“我丢!这嘉宾是谁?肩宽腰窄大长腿,强势荷尔蒙的味道,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一号碗筷:“给各位科普一下,这位是我见过的、国内最A的总裁:穆司卿!各位肉眼可见的产业中,大半部分,是他的家产。”】 【@财经学院站长:“握-草,真是他!我们学校好几个大楼,皆挂了他的照片,他被我们院长夸了无数次了。”】 网友中,仍然有人不相信这是穆司卿。 可他们来不及发弹幕,就被狠狠打脸。 【@新天地-王总:“老板周末愉快!为支持老板的第一个综艺节目,新天地所有员工,开放抽-奖活动!转发新天地置顶微博,抽3000人分别折现1000元!”】 【@MuTV官方-MuMu:“欢迎穆总!为庆祝MuTV成功与穆总达成合作,转发并点赞《勇敢的我们》的官方宣传微博,抽一万人送MuTV一年会员!”】 【@羡鱼传媒-官方小羡羡:“BOSS最强最棒!请大家多多参与活动,支持我们BOSS的第一部综艺~转发官方宣传微博,可以随机获得旗下艺人的签名照,甚至有机会获得艺人亲自录制的祝福视频嗷~快来参与吧!”】 【@慕鱼娱乐-官方慕慕:“上司!慕慕今天也在努力工作!虽然慕鱼规模还不大,还是为了我们上司!为了我们知予!慕慕决定开始抽送活动!详情请见慕慕微博!”】 “……” 传-销一般的、各行各业的官方大小号,全都涌去直播间,并在各个平台,主动开启各种活动,以用来捧场穆司卿的第一个综艺。 观众本来有异议,但看到应接不暇的大额福-利以后,观众奇迹般,为这位总裁的到来,感到高兴。 民宿一楼客厅中,除了宋知予,其他人或多或少,都还张大嘴巴,沉浸在吃惊的情绪。 “你还好吗?”徐洛麟最先回过神,他发现少年的表情有些不对劲,立刻凑过去,开始关心少年的状况。 “还好,就是坐的久了,有些腿软。”宋知予眨了眨眼,对他露出一抹浅笑。 被穆司卿亲久了,被那条蓝色领带绑的久了,这会儿一看见那些,就腿打颤。 徐洛麟仍不放心,想离少年再近点,和少年多说几句话。 结果,有一个人横插而入,挡到他的必经之路上,把他拦了下来。 “新公司还适应么?”男人目光冷冽暗沉,状似无意地拍拍他的肩膀。 “适应的,谢谢穆总关心。”徐洛麟克制住咬后槽牙的冲动,尴尬不失礼貌的带笑回话。 穆司卿无所谓的点头,轻轻“嗯”一下,转过身,直面少年:“玩的开心么?” 宋知予最怕的事情发生了,他下意识后退一步,拉远和男人的距离:“还算不错,大家都挺好的,很照顾我。” “那就好。”看似客套,但男人在侧身后,挡住镜头,很轻很浅地捏几下少年的指尖,又快速放开少年的手。 宋知予被男人的小动作,惹得面红耳赤。 穆司卿从容不迫的应对众人的阿谀奉承,一句句感慨皆是男人听过许多遍的,它们压制住宋知予狂跳的心脏扑通声,响彻民宿客厅。 为了再多握一次少年的手,男人强忍心底的恶心,同在场几位嘉宾、以及节目组的主要制作人员,一一握手。 客套完,众人落座,穆司卿坐在最中间,时不时看宋知予几眼。 “为了提高大家的凝聚力,第三个环节,需要大家分工合作,使用有限的资金以及材料,共同完成一餐晚饭。” 副导演翻开因紧张而被汗水打湿一部分的纸质台本,小心翼翼地打量穆司卿的脸色。 他可不知道,这位人称“疯狗”的大BOSS会不会挑刺、吐槽节目组,导致节目被撤资。 停顿下几秒钟,见穆总神色不变,云淡风轻的听台本,副导演才试探着开口采访:“大家都知道,洛麟签到了羡鱼传媒,可据我们调查得知,宋知予刚签约子公司慕鱼娱乐没几天。” “穆总和宋知予不像是第一次见面,请问,二位之前,在哪里见过吗?” 第六十三章 惩罚与满身痕迹 于常人而言的简单问题,却使客厅沉默。 众人八卦好奇,宋知予眸光一颤,求助的视线停留到穆司卿脸庞:‘别公开,求你。’ 恳求的心声澎湃而强烈,他不想这时候,和男人公之于众,联姻相关的事情,是他仅剩的自尊上,唯一的遮羞布。 ‘予予真漂亮。’穆司卿望视隔两个座位的少年,猝不及防的,被对方示弱的眼神,引得大脑一阵恍惚。 如此漂亮的猫儿,天生适合戴上锁链,被锁进金丝笼子,日日夜夜的讨好磨蹭。 男人和少年对视,一时入迷无言。 【@慕鱼cp是真的:“cp粉直接崛起!天晴了雨停了,我又觉得我行了!就算综艺没了,慕鱼cp也是真的!”】 【@执剑入那江湖:“不得不承认,宋知予长得很好看,细细打量,也挑不出瑕疵。怪不得穆总一眼看过去,视线就粘在对方身上。”】 【@米奇giaogiao屋:“私密马赛,各位稍等片刻!盲生我呀,发现了华点。你们没察觉出来,穆总的公司名字,有猫腻吗?”】 【@少来吓我:“终于!有人说这个了!节目一播出,我就想到了这件事,谁家总裁磕自己的cp,给公司起名叫‘慕鱼娱乐’啊?还有‘羡鱼传媒’,鱼,实际上指宋知予吧?”】 网友吃瓜,继续深挖。 副导演紧张兮兮,紧张的吞咽口水,渴望采访可以顺利进行。 穆司卿半晌不说话,摆着一副要猫儿自己解释的态度。 宋译名看热闹不嫌事大,鄙夷、嫌弃的,巴不得将少年碎尸万段,心道:‘你就算联姻成功了,也算不得能上台面。瞧瞧,人家穆司卿只把你当玩物,可没打算给你个名声地位。” 皇太子咬定想法,认为男人看不上少年,所以才懒得开口。 少年身姿纤瘦,腰背挺的笔直,但那双小腿遮掩至宽松长裤之下,止不住的发颤。他错愕不已,强压哭腔的声音又娇又软:“曾有幸,同穆总在生日宴会上,说过几句话。” 半真半假的解释,勾得在座众人意味深长地琢磨:听着不像撒谎,私下可以往来联系,想来,二人关系不止于此。 穆司卿闻言,愣了愣,随即,几不可查的扬起嘴角,说:“那天,宋小少爷的礼服,可是让我印、象、深、刻。” 男人忍不住挑逗对方,他刻意咬重最后四个字,想看对方秀美的脸上,露出更为动人的表情,也想听对方,含羞带哭的声音。 临海庄园办生日宴会的那晚,少年穿的是穆司卿亲自挑选的衣物,漆黑的长袖衬衫暗藏玄机,背面用黑纱代替暗纹布料,从肩胛骨,一路开叉到后腰。 宽长的黑丝蝴蝶结交缠,勾勒少年细白柔嫩的腰肢,尚好的腰臀比,在行走时,不动声色地撩人心动。 穆司卿爱死那副模样,私留的照片,仍瞒着少年,摆在暗室显眼处。 【@慕鱼cp是真的:“哟哟哟,你也喜欢美人穿华丽的衣服吧?那眼神直白的,恨不得现在就扑过去,亲手给宋知予换衣服。”】 【@我闻到了什么味道:“很想知道是哪款礼服,竟让不近男女色的穆总,印象深刻。”】 【@可乐鸡翅不加冰:“你俩绝对不止见过几次,穆总那态度,分明是在逗宋知予,好恶劣,也好像调戏喜欢的人。”】 副导演头皮发麻,不敢明面上八卦,只能尴尬的信信说:“你们真有缘分。” “确实如此。”穆司卿挑眉,愉悦且不置可否地应下来,他的予予,自然和他有缘分,也只能和他有缘分。 副导演松一口气,冷汗淋漓地问一些无关紧要的寻常问题,再向镜头隆重介绍对方数不完的荣耀过往。 宋知予全程宛若惊弓之鸟,生怕男人无所顾忌的嘴一滑,上演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戏码。 所幸,节目组胆子不够大,剩下的问题,和私人感情,八竿子打不着- 下午五点多,采访结束,直入第三环节。 所有嘉宾围坐客厅长桌,举行简短会议。 “我刚去看了,冰箱里什么也没有,连饮用水,都需要我们自己烧。”宋译名过惯被追捧溺爱的大少爷生活,眼下民宿的情况远超预料,难免不满,开始抱怨。 “这好解决,电锅煮水,不过几分钟的事,人多就多煮几次嘛。”徐洛麟不抬头,小心翼翼地拆开节目组交出的信封。 手腕翻转,牛皮纸制成的简易信封中,飘落掉下六张红色百元钞票。 “节目组还挺大方诶,六百块,足够我们六个人吃晚饭了。”普通家庭的女孩叫江有有,戴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厚厚的管城四环本地人,为了凑学费、生活费,主动报名参与节目。 她深知四环的物价有多低,这些钱,足够几位嘉宾,一起下馆子,吃丰富的一餐。 留学家庭的男生,语言不够通畅,他勉强听懂其他人的话,真诚且配合的说几个捧场的感叹词,然后静静地坐着,等候安排。 徐洛麟是出名的奶狗长相,现实主义。早年的悲惨遭遇,使他执行能力很强,做什么都拼命找对策,及时挽回局面。 他听了江有有的话,抿抿唇,道:“只是做顿饭饱腹的话,资金确实够用。不过,大家打算怎么分组?我们合作,才能吃晚餐。” 节目组的规则是定死的,镜头前,大多人为了形象,为了不被骂,态度都算不错。除了某一位脾气性格表里不一的皇太子—— 宋译名看到现金那一刻,整个人设差点崩塌,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少的钱,还不够他买瓶饮用水。六百块钱,能吃到什么东西? 他皱眉,压抑喷涌的怒气,说:“我从没下过厨,根本不会处理食材,也没做过洗碗刷碟子的累活,做菜和清理卫生的事情,我应该帮不到你们什么,不好意思啊。” “不会可以学……”留学家庭的男生是个直来直往的人,下意识开口提醒,本意想安慰,却不曾想,对方直接打断他的话。 “时间已经不早了,不然我和穆总一起去超市买食材,你们的生活经验更为丰富,一定能做好菜,打扫好卫生的,对吧?” 宋译名模仿宋知予对穆司卿说话的声线,半点不客气的摆起豪门少爷的架子。 众人抬眼,谨慎的询问一直不说话的,男人的意见:“穆总,您……您觉得呢?” 说到底,还是投资商话语权最大。 宋译名扯上大佬,使其他嘉宾屏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 穆司卿被注视着,他不紧不慢地把玩新买的方形打火机,缓了几秒,他看一眼坐在斜对面的少年,不冷不淡地问:“你想去哪一组?” “我、我已经说了呀,我和您一起买食材。可能声音有点小,您没听清。”宋译名的位置紧挨宋知予,以为男人那一眼,是专门看自己。 【@慕鱼cp是真的:“穆总手指好长,骨节明显就算了,还爆青筋!予予不说话,他就漫不经心的翻转打火机,像为老婆蛰伏!”】 【@彩虹树上彩虹果:“啊啊啊啊啊啊!你们别管我了!这不是娱乐圈文照进现实吗?有权有势有钱的超A总裁,为了见自己漂亮精致的金丝雀,砸钱和平台合作,甚至放下身段,亲自参与综艺,只为和金丝雀待一起!”】 【@酸奶今天吃猫粮了吗:“宋译名你不想出力,帮不上忙就算了,能不能别那么的自作多情?穆总看的方向,压根不是你那边啊。”】 【@比熊都很爱舔脚么:“资源咖速速滚出节目!不要拉我们译名下水!你什么都不配,离视帝徐洛麟也远一点!”】 节目组的镜头聚焦在穆司卿身上。 男人没听到少年回话,放下打火机,语气重了些许:“还没决定好?” 手指微拢,在少年身前的桌面敲几下。 宋知予无处可逃,大脑卡壳一瞬,没能说出退让的话:“不是,决定好了的。” 少年如履薄冰,想了想,摆出极乖巧极温顺的模样,问:“穆总,您要和我一组嘛?” 六位嘉宾中,徐洛麟和江有有,是最合适的厨师人选;宋译名和留学家庭的男生,皆不会做什么菜,两人连家常菜都不认得几个。 余下的两人,不得不组成一队。 避免惹男人生气,宋知予思虑过后,放弃和其他人一组的念头,主动邀请男人组队。 “听你的。”穆司卿对少年的主动很受用,心情很好的敲定其他人的工作,随后,和少年一起抬脚走出民宿。 “司……嘶、我们好像得转变策略了。”宋知予叫“司卿“叫得很熟练,险些在镜头前,转换不过来称呼。 “发现什么了?”穆司卿的视线落对方一开一合的唇瓣上,他口干舌燥,想吻上去。 宋知予未觉不对,停在男人身前,举起牛皮纸信封:“信封背面有一串小字,说我们需要用六百块,准备晚餐、买一顶双人帐篷。后面还提醒,让我们买一些烧烤食材。” 但六百块钱,在管城买不全那三样东西。 徐洛麟往日细致,今天难得出了疏忽,把不明显的标语,认成信封上的印刷标签。 拆开的牛皮纸信封,被举到眼前。 少年距离自己,仅一掌距离。白皙脆弱的天鹅颈隐藏于高领打底衫之下;一想到少年身上满是自己的痕迹,男人就止不住的口渴。 “不用担心,交给我来处理。”穆司卿有十足的把握,他淡淡开口,让宋知予跟他上车。 少年来不及多问,就见摄影师停在民宿,不跟他们同行。 两人算是彻底离开镜头。 “你、你想做什么?工作人员没上车。”少年仓皇提醒,不敢和男人单独待在封闭空间。 “宝贝儿,别怕。”穆司卿轻抚对方后背,舒缓对方因为恐惧,而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 “我们离湖很远,车子驶不到水边。” “附近是空旷建筑,没有什么居民,宝贝儿动情的样子,不会被任何人瞧见。” 穆司卿透开车窗缝隙,让少年确认外面没有湖泊,没有水,只有平地。 “你到底想做什么?”少年很好哄,心理阴影也好转许多,他情绪平定下来后,看男人迫不及待地关闭车窗,调整空调温度。 穆司卿着了迷,侧头用目光,一寸一寸的打量少年的身段,审视自己的领地:“宝贝儿不该和其他人走那么近。” 男人指徐洛麟,贴得很近的,在民宿内关心宋知予的事情。 当时,男人就醋意满盈,念着少年处于镜头前,便计划着,离开镜头后,冲少年好好发散自己的不满,以及占有欲。 “不乖的孩子,要有惩罚。” 熟悉的话语传入耳朵,宋知予明白对方想做什么,刹那间,脸色变得苍白:“已经没有地方可以让你留吻痕了!” 少年一边反驳,一边弓身踩着座椅,准备跳到后座,拿后座的水果刀自卫。 他庆幸穆司卿没开带隔离挡板的车,但不等起跳,男人就抓住他的脚踝,狠狠一拽。 “唔、” 少年跌进男人怀里,闷哼一声,睁开眼。 “宝贝儿,除了留吻痕、咬痕,我们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穆司卿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扯掉的蓝色领带,又一次,绑到少年的手腕。 “你只能是我的。”男人眸色阴沉,伸手,想把少年的领口扯开一些。 但指尖尚未触及少年,就被躲开。 “真的受不住,全身都是你的痕迹。”宋知予睫毛逐渐湿润,含着哭腔嗫嚅开口,“徐洛麟根本没有碰到我,你冷静一下,好不好?” 少年眼眶通红,衬衫纽扣被扯开,打底衫也被掀起,箍到胸口。 他肌肤白嫩细腻,男人又吻又咬又摸后,浑身掺几分青涩克制的媚。 穆司卿心烦意乱,被少年蒙了水雾的迷离眼神不经意一扫,整个人就被磨的、勾的,要失去所有的理智。 “后悔放你出来了。”男人闭上眼睛,暗骂几句脏话,安慰似的抚摸少年的脊背。 “你就是个混-蛋!彻头彻尾的混-蛋!”宋知予哭的一抽一抽,狼狈的缩起身子。 穆司卿不答,听少年发泄完不满,把人带回临海庄园:“宝贝儿,节目还没录完。” 表面提醒,实则,是知道对方在意合同上的巨额违约金,所以,故意拿出让对方无法躲避自己的借口。 “不用你提醒。”少年哽咽几下,抖着腿,靠在镜子前,拿一条丝巾,系在新换的高领打底衫的领口。 男人太恶劣,仅用高领打底衫,已经无法完好的遮掩痕迹,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好的地方,哪里都是男人的印记。 最后的时候,若不是他情绪崩溃失控,哭着喊着,说:“你要是敢做到最后一步,以后都见不到我了。”恐怕,对方就要做最后一步。 呼出口气,不知道是那句话起了作用,还是情绪崩溃失控起了作用,总之,穆司卿让他在临海庄园的主卧伺候一回,就放过了他。 穆司卿食满餍足,好说的话的很。 见他手直打颤,挽了好几次,丝巾的最后一个结都系不上,男人便从背后揽住他,温柔耐心的吻过他的手指,为他绑好丝巾。 “宝贝儿哭起来真漂亮。”男人紧紧贴在他的脖颈处,热气扑洒至通红的耳垂。 宋知予肩膀微缩,眼神空洞的看过系好的名贵丝巾,一言不发。 在车上,最后的时候,他就是这幅空洞洞的神态,穆司卿多少被吓到,怕他在情绪崩溃的时候,想不开,所以忍耐着,没做到最后。 “宝贝儿,只看着我好不好?”男人摩挲少年红润发肿的唇瓣。 少年转头,避开对方的指腹,哑声道:“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他双手无力,欲推开男人,却听到对方阴森笑:“一辈子还未结束,我怎舍得放过你?” 宋知予霎那哑然,说不出一个字。 他知道男人对自己有占有欲,也知道男人病娇,知道男人醋意很大,可他没想到,男人对自己,已经偏执到这种程度- 紧赶慢赶回到民宿时,电子表显示八点。 穆司卿和工作人员拎着买好的食材,成群结队的往厨房赶过去。 宋知予为了不露馅,抱住一大袋零食,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虽然东西全是管家从穆氏旗下免费拿的,但是众人默契的,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审核大大求放过:“买了好多东西呀,不过,这两个人,怎么离开镜头那么久?节目组牛的啊,为了无条件保障贵宾的个人隐私,竟然掐断两人身边所有镜头!”】 【@感冒灵颗粒你喝不喝:“也没办法,穆氏产业遍地都是,稍微透露什么,就属于商业性泄密,整不好,节目组要背官司的。”】 【@慕鱼cp是真的:“哪里有穆总和予予的同框,哪里就有我的出现!话说,各位网友发现没有,两个人一起回来的时候,全身上下的衣服、鞋子,可都是换了一套啊。”】 【@我有老婆,你有吗:“饰品也换了!他俩该不会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吧?宋知予不是有联姻对象么,穆总不是说不结婚么,两个人的氛围很不对劲,真让人匪夷所思啊。”】 【@键盘侠在线指导:“浅浅提醒一下,楼上的楼上的楼上。管城四环,六点半或者七点的时候一定会堵车,四处买完东西,再回到民宿在的地方,起码得一小时四十分钟左右。”】 【@鲸鱼明天要考试:“宋知予好漂亮!穆总他们回来的挺快的呀,四人刚打扫好卫生,没耽误做晚饭,有什么可说的?”】 男人和少年一回来,就涌现大批的话题。 “辛苦了。”徐洛麟一看见宋知予,就笑着靠过去,殷勤的要接他手里的大袋子。 “你们也辛苦了。”他避开对方的手,侧身遮挡表情,“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东西不算重,我自己拿就好。” “快去忙吧,早点结束,可以早点休息。”他下意识望向穆司卿,见男人没看这边,于冰箱前找什么,他才猛地松一口气。 要是被男人看到他和徐洛麟离的很近,怕是又要发疯,吃什么子虚乌有的飞醋。 他可经不起折腾了。 悄悄叹一口气,少年整理好桌面的零食,蹲到冰箱边,翻底层的冰淇淋。 徐洛麟洗菜的时候,抽空斜视少年认真乖巧的动作,不受控制的,露出宠溺的笑。 视帝眼里的少年永远真诚好看,永远温柔又倔强,所以视帝并不会生对方的气,甚至会觉得对方为数不多的小性子,格外可爱。 “洋葱怎么这么难处理?”宋译名为了洗刷网上的吐槽,戴着手套,不情愿的洗洋葱。 “我来吧。”江有有试探着,接对方的活。 宋译名脸色很臭,放下工具,毫不客气的转身就走:“为什么不让宋知予过来帮忙?” 他丢了面子,该死的病弱养子,怎么能完好无损呢?被骂,得拉着养子才行。 宋译名打着算盘,留学生家庭的男生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只明白是让去叫人。 男生应下,朝冰箱边的少年走过去:“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厨房有些忙不过来,可以请你来帮忙做晚餐吗?” 说的客气,宋知予把吃了两口的冰淇淋装进密封袋,放回冰箱冷冻,他眨眨眼,跟着男生进厨房:“好了,交给我吧。” 食材很充沛,他计划几道菜,开始忙碌。 轻松处理、剥下鸡腿肉,他切些洋葱丁,熟练的拿起瓶瓶罐罐,调专属料汁,末了,他又洗几根小葱,切好放碗中备用。 开锅前,他去冰箱中拿鸡蛋,一转头,嗅到凉腻的冰淇淋味道。 “很甜。”拿着塑料杯的男人离少年很近,少年打量,发现对方吃的,是自己没吃完、放回冰箱的草莓冰淇淋! 第六十四章 穆司卿,你不配被爱 宋知予的大脑中蓦地窜过电流。 穆司卿间接接吻的举动,比直接唇对唇的交流,更让他无法招架。 男人起初只想让他多看自己一会儿,可万万没想到,站到他身边以后,贪婪涌上心头,难以只满足于此。 “予予……”穆司卿最近很少这么喊他。 “什么?”猛然听到熟悉又陌生的称呼,少年又羞又恼,番茄红色从脖子爬到耳尖,宛如开得透彻的娇艳花朵,勾人于无形。 穆司卿清咳一声,话到嘴边,却见宋知予扫过逐渐靠近的摄影师,落荒而逃。 少年眼神飘忽,拿起鸡蛋,小跑进厨房。 通风扇吱呀转动,白瓷平台上锅底炙热,食用油裹着火气,滋啦跳跃。 少年熟练的将鸡腿肉脱骨、翻面,煎至两面金黄;随后,蒜末、洋葱爆香炒至变色,翻动后淋上专属料汁,绕圈浇满鸡蛋液、撒上绿白细碎葱花,就出锅卖相极好的滑蛋鸡腿肉。 他妄图用做菜分散被穆司卿扰乱的思绪,江有有尽心尽力地准备其他的晚餐,至此,二人均未发现,厨房少了几个人。 【@状态还不错:“啊啊啊,予予老婆不但漂亮,还很会做饭!这种好福气,不然便宜便宜我?公司股份给你,房产证也写你名字!”】 【@差点忘记穿袜子:“不是,节目组你就不能动静小一点?刚刚穆总和予予聚在冰箱那边在干什么,你就不能拍全让我吃个瓜?”】 【@慕鱼cp是真的:“呜呜呜,虽然片段并不是很完整,但是糖好多!哪怕只看到穆总站在冰箱边贴近予予,也让cp党狂喜!”】 仅有几秒钟的直播片段,无亲无抱无doi,远远不能满足,大量增加的慕鱼cp粉。 “请问,您看到诺……诺麟了吗?”留学家庭的男生抱着食材,左右扫视过后,大着胆子凑到民宿客厅,直接且迷茫的,询问男人。 “谁?”穆司卿嗤笑,一个眼神也不给。 “诺、徐诺麟。”留学家庭的男生,是被重组家庭收养的孩子,自小长在国外,今年年中成功归化,开始在国内生活,也逐渐接触到,和管城相关的语言、文字、风俗习惯。 穆司卿猜到对方指谁,冷冷淡淡的说:“他的个人行程,不需要向我报备。” 留学家庭的男生叫罗纳,瞧出男人不是善类,故作轻松地“哦”一声,继续一筹莫展的,去其他地方找人。 “把东西给我吧。”宋知予刚出厨房,就看到穆司卿为难罗纳,他不满的睨过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得抽烟的男人,主动为罗纳解围。 “你人真好!”比他大几岁的男生像只活泼的浣熊,仅因一件小事,就雀跃的蹦跳欢呼,恨不得趴到他身上旋转起飞。 宋知予被逗笑,眉眼弯弯的教对方,民宿厨房的基本操作,还主动邀请对方,一同参与晚餐制作。 罗纳和少年对视,眼神纯洁,眼睛雪亮,满溢而出的真诚,赛过三百万的银行卡转账。 他在厨房不熟练,甚至笨拙的尝试开火、加热食用油,再放入需要炒香的调料。 成功的那一刻,罗纳冲宋知予直勾勾地发散干净明朗的笑。 少年细心的为他递干净毛巾,随后,真心实意夸赞,说:“你学得很快,做得也很棒,让我为你感到骄傲。” 温声细语快要将人溺毙,罗纳耳根通红,纯情的花火绽放,他默默说道:“你瞧,我于人间,见到圣书内的天使。”- 此时,灯光昏暗的走廊深处,起了争执。 “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徐洛麟走出卫生间,刚洗好手,就被径直堵到门口。 宋译名虚弱娇软的笑,眼中含着怎么也挥不去的泪水:“求您帮帮我,我……我实在受不了宋知予的恶毒了!” 徐洛麟本想绕开对方,但听到整日挂心间的、少年的名字,他抬起的步子下意识落下:“哪怕您是宋家的少爷,也不能随意诽谤别人。” 他警告,眼神不再温柔无害。 宋译名眼泪不停的落,白皙的脸庞,瞬间湿哒哒一片:“我没有诽谤知予,我怎么会做伤害弟弟的事情呢?” “……”徐洛麟不应,狐疑地盯对方。 “我只是不小心得知了一些事情,他就、他就对我这个哥哥,下了狠手,呜呜。”宋译名查过年轻视帝,知道对方心软,看不惯暴力。 颤巍巍地说到最后,哭泣声再也藏不住。 空气里,湿湿凉凉,惹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对你,下了什么狠手?”徐洛麟不屑,打心底相信宋知予是善良美好的少年,但他想看宋译名能演到什么程度。 对面的人哭个不停,也不说话。 几分钟后,徐洛麟不愿继续干等下去,皱眉整整衣服的褶皱,转身要走;宋译名抬起胳膊,又一次拦到他身前。 “你不想看看吗?” 徐洛麟闻声不为所动,打算离开这里。 但对面的人,无所顾忌地掀开身上单薄的浅色衣服。 余光微不可查的扫一眼,刹那间,徐洛麟的瞳孔,止不住的收缩。 走廊中,不过顷刻,就安静得落针可闻。 许久之后,徐洛麟找回四处飘荡的灵魂,乱了阵脚的,朝客厅走。 【@喜欢炒鸡:“啊?有嘉宾不见了?我刚刚看过所有直播间,也找不到宋译名。”】 【@钱从四面八方来:“让我数数都有谁不见了……穆总和罗纳搭过话,在客厅没待几分钟,就出去了;徐洛麟之前在厨房,后面去哪了,确实没看到;宋译名从镜头里出去一次,随后,不见踪影。”】 【@噼里啪啦的咖啡爆珠:“有一说一,宋知予也离开镜头一会儿。穆总出去后不久,他走出民宿一次,好一会才回来。”】 猜测纷纭,众人开始留意,嘉宾避开镜头的片段。 零零散散的汇集起来,他们惊奇的发现,宋译名和宋知予,竟然在今天,同时消失了十多分钟! 为什么,看似不合的两人,会同时消失?这段时间,他们做了什么事?为什么刻意避开镜头?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为什么不跟上去? 网友好像嗅到什么猫腻,更来劲的深挖。 彼时,灯光明亮的客厅,有条不紊的摆放几套精致餐具;漂亮得不似真人的少年,半蹲于丝绒沙发旁,慵懒自在的,换手机钢化膜。 “回来了?”宋知予出于礼貌,客套询问。 “……”徐洛麟第一次故意不理他,冷着脸快速绕到另一边,和他保持几米的距离。 “?”宋知予一头雾水,察觉对方打量自己的眼神非常不对劲:有厌恶,有质疑,参杂怒不可竭,却唯独没有往日的泛带珍惜。 可能自己今天躲避的举动,伤到对方了。 他抿唇,无法解释,更无法如平常一般,同徐洛麟一起欢声说笑,打打闹闹。 余光里,身穿黑色西装的穆司卿,已经打开客厅正门,正一步步的,靠近中心。 宋知予夹在两人中间,不免有些尴尬。 他状似无意的,蹲到沙发边角;一声不吭的埋头玩手机——实际上,他只是重复点开软件、退出软件、点开软件、退到后台的动作。 “这么娇气?” “要我扶你起来?” 湿热的呼吸喷洒耳边,宋知予手上一滑,手机“啪嗒”落地,捡起来时,屏幕碎掉一块。 “不,不用你扶……别碰我。”他强忍背后攀爬而上的冷意,抓着沙发,摇摇晃晃起身。 ‘现在,怎么一贴近,就下意识的腿软?明明远远望着的时候,还敢瞪过去。’ 宋知予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竟然在男人长时间的欺负之下,身体有了条件反射。 穆司卿微昂下巴,漫不经心的话语,含带威胁的意味:“难不成,想等徐洛麟扶你?” 少年瑟缩过后,鼓起勇气,捏紧手机,用力戳对方宽厚坚硬的肩膀,勉强将距离推开几厘米后,他问:“怎么不行?” “我就是要别人扶,穆总打算怎么逼我?” 嘴硬着,说完发泄的话,少年手臂颤抖,把摔坏的手机塞进男人的西装口袋。 “宝贝儿,别惹我生气。”穆司卿抓住对方近在咫尺的手腕,黑眸锐利如刀锋。 宋知予感觉自己像被野外的豹子给盯上,后背的汗毛,霎那竖立起来。他又冷又怕,强撑着,也摇摇欲坠。 下一秒,腿软的站不住。 可那张嘴,今天咬的很死,他下定决心,不想让穆司卿痛快:“惹了又能怎样?有本事,就把我玩死。”大不了,不要命了。 男人呼吸一顿,万万没想到,这种话,竟然有一天,会从少年的嘴里说出。 把人拉进怀抱,用指腹重重碾过饱满的唇瓣,更为猛烈汹涌的征服欲,随之紧随而来:“不会把宝贝儿玩得没命,只会让你……” “渴求的,永远离不开我。” 穆司卿兴奋的血液滚烫,恨不得现在就把脑子里各式各样的黄色颜料,一滴不差的、全部泼到怀内的,宋知予身上。 “疯子!”少年推搡,男人不以为意,从口袋摸出事先准备好的药物,准备喂给少年。 “你想做什么?!”宋知予看着那枚通体白色的药片,预感十分不详。 穆司卿眸底划过流光,期待的心情愈发脱离掌控:“宝贝儿,我会让你离不开我的。” 只要想到少年吃了药后,会褪下衣物,忍不住对自己主动,男人就不受控制地,想给对方多喂一些特殊的猛药。 “穆司卿!拿开!” “这是违法的!你疯了!” 药物即将贴上唇瓣,宋知予费掉所有力气去挣扎,毫无作用之下,他只能扭过头,慌乱咬紧牙关。 “宝贝儿,管城合法的药物有很多。”穆司卿克制的在少年脸上,落下轻吻,“这只用于我们调情,对你的身体,没有不好的影响。” “乖,吃下去。”男人诱哄。 宋知予焦灼慌乱,随意咬上对方的手。深深的咬痕处,血珠粘上唇瓣,给少年添几分诡异绝丽的病态媚色。 穆司卿轻轻闷哼一次,却不喊疼。 随后,男人安安静静地禁锢少年,等对方咬累,男人的整个右手上,布满清晰无比的齿痕,每个齿痕所在的地方,都流出许多鲜血。 原本干净的手,被红色裹满,滴答滴答的血迹,接连不断的,在地面形成一片血洼。 男人至始至终,不说疼,不喊停;他不制止少年咬他的动作,但少年的脸颊酸涩不已,不得不松口以后,他狠狠掐住少年的脸,准备强行把药物,塞进少年的喉咙。 “唔唔!唔!” “咳咳、咳!穆司卿,你个疯子!你永远不配被爱,不配得到爱!” 宋知予情绪激动,嗓子疼的不行。 声嘶力竭的声音并没有让男人心软停下。 宋知予觉得自己吃下-药,就要完蛋了。 突然,客厅的正门被分外暴力的打开,紧随而来的,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大无语事件!穆司卿,你是不是疯了?!” 女生失控,推开门,把名贵的限量包包,不管不顾地扔到男人脚边。她满含怒气,说:“你知不知道,国外那个单子超级无敌巨重要!穆家不接下来,他们就会同别家合作!” “你可能觉得利益小,风险可控,便认为合同无所谓,但你知不知道,这份合同,对我有直接影响!” 郁游很少在人前,对穆司卿发火。 她看到节目组,在半个多小时以前,突然关闭所有的直播,才百无聊赖的去看公司近期的一些项目——毕竟,她也拿了公司股份,某一方面而言,公司出事,她也会惹祸上身。 不看不知道,一看,特么直接被气醒! 穆司卿竟然把羡鱼传媒中,她最看好的国外合作,给解!约!了! 这简直是脑子进水,才能做出的决定! 郁游刚从重大的舆论事件中,爬出来。穆家不拿这个合作,前公司就会想方设法截胡。 前公司胆敢放出yanzhao门事件,影响自己一次,就可能故技重施,影响自己第二次。 她恐慌、惧怕、愤怒、迷惑,所有的情绪混合到一起,使她有了和穆司卿对峙的勇气。 男人早在她推门时,就闻到香水味。 猛烈威士忌参杂玫瑰香,张扬热烈,附和几不可查的浪漫,和女生心思,是郁游喜欢且常用的香水,走到哪,都会带着。 穆司卿捂住少年的嘴,背对她,将药物塞到胸口的西装口袋。他声音冷硬的教训:“具体策划,没去找尘白拿么?” “基本的投资合同,何止漏洞百出。” “多年的耳濡目染,你都喂狗了?” 他一边训人,一边威胁的垂眼看少年。 宋知予无措,泪水流得厉害,努力压抑几近不可闻的声音。 男人不说下去,郁游愣住,捡起包包里的几份文件,蹲到茶几旁,仔仔细细的重新看。 客厅中,一时安静的可怕,网上炸开锅。 “#大火综艺:《勇敢的我们》,出现重大放送事故,节目组突然关闭所有直播间#” “#宋知予和宋译名,一起消失#” “#冰箱,穆总,宋知予,贴贴#” 大批量涌现各式热搜词条,参与评论吃瓜的人数,再创新高。 【@花花只想吃瓜:“我想知道节目组在整什么幺蛾子,拜托,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啊?以至于一下子,关了所有直播!!”】 【@这是狗狗的选证:“宋知予在明星生活体验类综艺,《勇敢的我们》中,涉嫌霸-凌童星宋译名,请节目组给出说法,并上传高清直播完整片段,也请宋知予尽快出面,郑重向宋译名先生道歉,并宣布永久退出娱乐圈!”】 话语一出,不少人开始转发附和。 其中,推动热搜发酵的,是另一条微博。 【@徐洛麟:“转发/@反霸-凌实录:请大家多多关爱身边曾受到伤害的朋友,也请大家保护好自己,愿世间再无霸-凌事件。”】 年轻的视帝,国民度高,粉丝基数大。 他几乎不发营业以外的微博,乍然更新,还正逢“宋译名事件”,导致大面积刷屏,使广场被他的粉丝屠得彻底。 没过多久,点进软件的人,皆能看到宋知予霸-凌、宋译名被欺负、抵制劣迹艺人、反暴力相关的字眼。 吃瓜群众,顺着各家粉丝给出的链接,一路看下去,算是明白那些话题,从何而来。 【@宋译名:“很抱歉,贸然占用大家的公共资源。但我思索许久,决定为自己发声。”】 第一条微博,是在《勇敢的我们》,录制晚餐制作时所发。 文字下面配了一张图片,高清镜头下,展示一条被狠狠烫伤的细长手臂。 【@我的cp一定是真的:“天呐,图片上的烫伤好吓人!这个长度、宽度和花纹,怎么像被卷发棒烫的?看着都觉得会留心理阴影。” 微博一出,大多都是心疼宋译名的。 他虽未指名带姓,但他的粉丝、徐洛麟的粉丝,均知道《勇敢的我们》这档综艺。 网友整和不久前的直播片段,再次搬出第二期拍摄途中,嘉宾陡然消失的事情。 第一期节目匆匆了事,可在第二期里,宋译名从镜头前消失过一次,那段时间内,只有宋知予消失的时间,可以大范围重叠。 话题演练的热烈,民宿中,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凑齐嘉宾,召开紧急会议。 他们看过舆论话题,神色各异。 “如果情况属实,宋知予,你必须尽快发视频郑重道歉。”副导演跑前跑后,气喘吁吁地主持临时会议。 “霸-凌”、“暴-力”,是最能调动大众情绪的敏感字眼,公众人物胆敢犯这些禁忌,星路尽毁不说,还会影响节目口碑,严重的,甚至会导致节目被下架。 不善的目光,聚焦到宋知予身上。 距离最远的宋译名,一看到少年,便呜呜咽咽地哭:“知予,全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不该把你烫伤我的事情,公之于众。但我实在无法忍受,你越来越过分的欺-辱霸-凌……” 说着说着,哭得接不上气,可怜极了。 宋知予是这次舆论中的“嫌疑人”,但他反而是最淡定的一个:“你说,我欺负你,请问,你拿得出确切证据吗?” 他没做过对方口中的事,自当理直气壮。 宋译名瞳孔闪烁,压下险些上扬的嘴角,结结巴巴埋怨道:“你、你就非要撕开血淋淋的伤疤,让我‘重温’被你霸-凌的日子吗?” ‘受害者’往往惹人垂怜。 推波助澜的徐洛麟,睨视淡然的少年,握紧口袋内的拳头:“怎么,连自己做过的事,都不敢承认吗?” 视帝的开口,出乎许多人的意料。 以往,徐洛麟可是很护着少年的。 宋知予闻言脸色变了变,不过很快,他低着头笑了笑,道:“口说无凭,请你直接拿出我欺负……霸-凌你的证据。” 少年不吵不闹,表现得和熙,反倒使宋译名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尽快拿出证据:“你没能销毁的视频,全在这里了。” 指节长短的漆黑U盘被坦然放置桌面。 节目组播放视频,瞧见房间内的‘宋知予’,说过一句,“凭什么你能拥有那些”,便趁宋译名不注意,拿起一旁的卷发棒。 滚烫的器具灼烧皮肤,发出滋滋烤熟般的声响,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证据确凿,你还想反驳什么?”副导演气的心肝发疼,没料到宋知予表面干干净净,背地里,竟能做出霸-凌前辈的事情。 少年抿唇,审视几次视频里被他人扮演的自己,又反复看过时间线。 那个人身形、语气和自己极其相似,角度原因,哪怕看不清脸,也能把自己诬陷。 可他,无法说自己离开的那一次,是去做了什么,哪怕解释了,也没人会信。 宋知予左右为难。 身侧把玩打火机的穆司卿,在桌下,握住他的手,散漫问:“宋译名,视频中的房间,位置在哪?” 第六十五章 不擅长和“病狗”沟通 男人目光清冷薄凉,桌上众人沉默下来。 宋知予慢慢理清头绪,扫一眼监控视频,猛地明白穆司卿的意思。 少年停下即将抽出的手,从未想过,对方的恶趣味,竟然会在某一天,帮上大忙。 宋译名闭闭眼,缓缓擦拭眼泪:“在……在备采室。” 他一边说,一边像是想起什么,表情惊恐的抖着手,胡乱拉扯衣物,遮掩整条手臂。 穆司卿嘴角弯起一抹嘲讽:“备采室什么时候,允许嘉宾私自摆放针孔摄像头了?” 宋译名攥着手,逼迫自己给出回复:“您、您别误会!我,我只是,只是想录制一些个人拍摄花絮,并没有泄露节目的打算。” ‘备采室没有监控,不能怕,你不能怕!’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可能有证据。’ 宋译名调整呼吸,穆司卿的目光落到身上的时候,好似自己所有的想法都被洞悉。 “真是如此么?”男人手指一顿,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回复以后,他的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微笑:“确定不改口了?” 凉凉的语气糅合身居高位已久的威慑力,宋译名吓得腰酸腿软,险些维持不住坐姿。 额头的冷汗如雨下,嘴上却半点不含糊:“我没有说一句假话,不需要改口遮掩什么。” 对方理不直气也壮。 穆司卿视线逼人,直直注视对方:“宋少爷可知,故意污蔑诽谤穆氏旗下的艺人,要付出什么代价?” “我、我……”宋译名没经历过风吹浪打,没经历过男人所承受的不幸,苦苦建设起来的心理防线,被三言两语戳出漏洞。 接连质问,使他抬不起头,这一步险棋,自走出的那一刻起,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他抓紧手边布料,支支吾吾道:“穆总为了维护旗下艺人,连威胁的话,也能说得出口吗?” “您可能不知道,我入圈以来,行得正,坐得直,从未做过污蔑诽谤他人的事情。” “圈里人都知道,穆氏企业格外护短。但是您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刻意颠倒黑白。我今天发出微博,不过是想为自己讨回公道。” 宋译名硬着头皮,不改口的同时,打算倒打一耙,多拉几个人下水。 穆司卿安抚地拍过宋知予的手背,随后,他冷笑着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长桌附近的跳梁小丑:“看在宋老家主的面子上,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什、什么?”宋译名直觉大事不妙。 男人闲庭若步,走到对方身后,把手掌,轻轻搭到对方的肩膀处,他笑意阴鸷,悠悠然说道:“别着急,电影还未开始。” 宋译名的气势,已经小了很多。 他强忍恐惧,吞咽几下口水,说道:“穆、穆总,您真会开玩笑,最近,哪有新电影?” 男人嗤笑,吩咐助理将手机中的视频,投放至客厅的电视上—— 好巧不巧,改成临时备采室的房间,正是中午,穆司卿和宋知予一起休息的那间。 男人热衷于记录,关于少年的视频,以至于,很多地方,都被装上穆家的摄像头。 画面拍摄于今日晚餐前后,那时,客房刚被改成备采室,昏暗的灯光之下,宋译名蹑手蹑脚的,给卷发棒通电。 随后,有一个和宋知予身形相像的男性,推门而入。 “快把门关上!别被节目组的人看到了。”宋译名刻意压着嗓子,警告对方。 “放心,我是专业群演,一定不会露馅。”男性豪放咧嘴笑,配合的往脸上贴假皮面具。 特制品操作简单,只要涂一层水油,便可以把假皮,牢牢的吸附到皮肤表面。 “你最好说到做到,如果演得不成功,我不会向你们工作室,付一分钱的薪水。”宋译名揉揉发疼的额头,咬着牙,朝对方指桌面物件。 “待会儿,只需要演一场对手戏。”他抬手朝对方做演示动作,讲解道,“你从那边,放轻脚步走过来,拿到卷发棒后,再提快速度。” 他说的详细,甚至亲自扮演角色做示范。 男性脸色转变,为难地问道:“你……卷发棒温度很高,确定要真刀真枪的烫到你身上?” 宋译名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若是演得不真,外面的那些人,可不会相信我的说辞。” 他挽起袖子,下了重大决心:“说完台词,你就直接拿卷发棒往我胳膊上按,烫伤,压得越狠越好。你不用担心后续事宜,演戏而已,我和宋家,皆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男性迟疑不决,宋译名看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给对方多添加七倍的报酬。 不多时,二人谈妥,摆放针孔摄像头后,他们便按照原定计划,开始“演戏”。 “都是假的!你们被骗了!”宋译名在视频刚开始播放的时候,就察觉到明显的不对劲。 继续看下去,没几秒钟,他就认出这是监控录像,而并非什么“电影”。 “视频是伪造的!是拼接!是换脸特效!”他对自己的艺人人设开始不管不顾,激动得想要站起身,把客厅中的电视,砸的稀碎。 但是,他被男人重重的按回座椅。 “宋少爷的反应,真让人满意。”穆司卿让助理把人控制住,随即,又找人掰他的下巴,逼他一秒钟、一秒钟的,看完整条监控视频。 “那不是我!不是我!你不能这么对我!”宋译名因突如其来的打击,而满脸恐惧的失声尖叫、不断挣扎。 穆司卿静静地看他,末了,饶有兴致地提议道:“电影是不是很新颖?仅看一遍,就收藏为私人影片,难免有些可惜。不如……当做影院的广告彩蛋,每天循环播放。” “宋少爷意下如何?可还满意?” 男人眼睛锐利,声线沉稳。 客厅内的人瞪目结舌,却不敢参与其中。 外界说穆司卿很疯,并不是虚言;男人恶劣起来,甚至会逮到谁就折磨谁,以至于,在场众人,没有一个敢帮宋译名说话的。 电影院循环播放影片,只是惩罚中的一个小小的开端,客厅里,每个人都努力缩小存在感,生怕下一秒,自己就被男人盯上。 “穆总、我知错了,求您放我一条生路!”视频一旦放出去,他的形象就会瞬间崩塌。到时候,想复出,会很困难。 宋译名享受被众星捧月,离开艺人光环,离开大量粉丝的追捧,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他苦苦哀求,穆司卿掀起眼皮,露出阴鹜的眸子,慢而冷地嘲笑道:“怎么会有人,试图空手,和疯子讲道理?” 话语一出,客厅陷入死寂。 十几分钟后,热搜词条,猛然更新。 “#豪门大瓜竟有惊天反转?宋译名更新微博,向宋知予郑重道歉#” “#《勇敢的我们》节目组,深夜发声明#” “#娱乐圈史上最惨新人,宋知予#” 持续关注“宋译名事件”的网友,一直在等最新状态,词条一出,众人纷纷拿起勺子,准备一找到瓜,就开始大吃特吃。 【@背着你聪明:“呜呜呜,我就说予予是清白的,你们还不相信!他一看就是那种温柔干净的男孩子,才不会去做坏良心的事!”】 【@章鱼小丸子:“我不理解,但是我大为震惊,我竟然看到宋译名向宋知予道歉,还说之前发的微博图片,是专门P出来的大冒险相关任务。可是……谁家艺人这么玩大冒险啊?”】 【@桃桃乌龙茶:“何止宋译名过分,视帝徐洛麟也很过分好吧?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跟着转发舆论话题,这不纯纯老人联合起来,欺负新人么?”】 【@你是我追随的唯一:“节目组也发官方声明了,说觉得对不起艺人,所以把做游戏的片段给一剪梅,还向大众承诺,说绝对不会放出真心话大冒险相关的直播内容。”】 【@快餐式恋爱脑:“宋知予真是星途坎坷吼,出道前传出被金-主包-养的非议;出道后被自己的兄长挑衅;好不容易等到节目播出,增长一些人气,可是,却被朋友背刺。这算哪门子事儿,娱乐圈最惨新人赏吗?”】 虽然是穆家公关刻意而为的营销,但微博广场上的舆论风评,正在极速翻转,没人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穆司卿本想动动手段,直接封杀宋译名和徐洛麟。可是郁游看文件的时候,有意无意的说一句:“这是他的第一部作品。” 男人斟酌,最终,决定把两个人留到第三期节目录制结束。 宋译名如蒙大赦,态度极好的,配合穆氏进行公关,发道歉声明;徐洛麟神情复杂,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这么冲动、不理智,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如何面对宋知予。 “出了这档子事儿,第二期的晚餐环节,根本拍不出自然温馨的感觉,怎么办?有没有其他方案,可以临时补救一下?” 副导演陷入焦虑无法自拔,往日可以想出无数好点子的脑袋,此时混沌扭捏,琢磨一个多小时,都定不下最后一个环节的台本。 “不然再蹭蹭郁游的热度?”工作人员中,有人试探着提建议,“我去仓库帮忙拿东西,回来的路上,瞧见她和穆总,在前院谈合同。” 他们节目的口碑,正在直线往下滑;可是她不一样,她的热度一直在线。 因yanzhao门,而受影响的风评,近期正势头十足的,持续好转起来,甚至,她还给自己立成一张名为“女性强大内核”的标签。 “……算了,最近别招惹穆氏的艺人了。”若是在以前,他们绝对不会放过近在咫尺地热度,可今天出了太多事情。 保险起见,他们决定再想想其他办法。 节目组所有工作人员,耷拉下眼皮,愁眉苦脸的疯狂想策划、改策划、改台本。 另一边,民宿一楼客厅内的几位嘉宾,因为热搜的不愉快,皆陷入尴尬地冷战模式。 宋知予身心俱疲,想歇歇,什么也不管;宋译名暂时不敢再整出什么幺蛾子,安安静静地玩手机;徐洛麟愧疚迷茫地不知所措,压根没脸,主动和少年搭话。 余下的两位素人嘉宾,更是胆战心惊,说话做事都分外谨慎起来。 几个人,谁都不打算先开口说话,低气压的氛围太过浓厚,他们各自找了借口,要么没吃晚饭;要么扒拉一些饭菜,带回房间吃。 “你要回去了吗?”宋知予端着餐盘,在二楼转角处,遇见喜笑颜开,准备下楼的女生。 “嗯,关于国外合作的事情,我们商议的差不多了,今天晚上,得尽快往公司跑一趟。”郁游双臂环绕,紧紧抱住身前几份纸质文件,她恍然闻声,脚步一顿,下意识侧头看过去。 宽长的原色木制走廊转角处,屹立一位体态极好的纤瘦少年,他携带的丰盛晚餐,仍冒着浓郁热香,白色的雾气朦胧,却怎么也挡不住少年脸面上,十分明显的疲累色彩。 “来得及解决就好。”少年真诚感慨,和她闲聊几句可有可无的日常,便要简单告别,“一路顺风,记得保护好自己,别落下什么东西。” 他手臂酸疼,但仍旧温和的眉眼弯弯,临达承受极限,他主动开口结束话题,打算一听到对方说“再见”,就快速转身,回民宿客房。 可郁游盯着少年多看好一会儿,都没有说出,任何关于告别的字眼。 “是突然想到什么了吗?在纠结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宋知予无奈,只好耐着性子,细细的关心询问。 她想说的话,于她而言,多少是有些难以启齿。她纠结之下,听到少年的语句,神色变得更为复杂,重复好几次抿唇又咬唇的动作。 “难不成,遇到什么难事了?”话说一半,如猫爪挠心一般,少年眨眨眼,一点一点的引导对方继续说下去。 郁游的指腹在纸质文件的底部来回刮蹭,终于,她下定什么决心,抬起头,脆生生的望视眼前漂亮且精致的人,她喊:“宋知予。” 少年轻声附和,说:“嗯,在呢。” 她踌躇着侧过身,用下巴指一个方向:“穆司卿受伤的右手又流血了,但他固执的不行,死活不愿意上药包扎。我和尘白实在劝不动,就想着,能不能拜托你,试着去劝劝他?” “……我,我不擅长与病人沟通。”宋知予闻言,大脑空白一瞬,“而且,他连你们的关心都不听,又怎会在意,我一个外人的话?” 郁游和尘白,算是最了解穆司卿的人,也是相对而言,和穆司卿,关系最好的两个人。 他们的话,对男人毫无作用,自己去了,说到口干舌燥,恐怕结果也一样,更何况,他有些不知所措—— 明明是穆司卿欺负自己,导致自己绝望的去挣扎、去咬他,可他不躲也就罢了,还偏偏在自己怨恨他时,帮自己解决一个大-麻烦。 宋知予的情绪,不断翻滚涌动,直到送走眼睛亮晶晶的郁游,再吃罢晚饭,那份纠结扭捏的状态,都没能好上些许。 “活该你疼!”少年嘟囔,不免想起男人被自己咬得血淋淋的右手。如果没记错的话,咬的时候,对方可是一声疼,都没有喊过。 他眉眼低垂,突然有些好奇:“穆司卿,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呢?穆家是怎么培养出这样一位,又疯、又很天才的商业大佬的?” 如果他去穆家学习十年,能像男人一样,在富贵权势圈子里,横冲直撞吗? 傍晚帮自己澄清的男人,格外的有担当;傍晚安抚自己,还帮忙让宋译名出洋相,被折腾的男人,分外的有魄力。 可是,仅有的那些,远不足以抹去对方冲自己做过的,各种混-账事。 宋知予思绪发散,想的越来越远,好奇的越来越天马行空。 忽的,窗外响起车子的引擎声,他回神,好奇去看,瞧见被经纪人带走的徐洛麟。 “祖宗诶,我实在是没办法。”经纪人见艺人不太乐意上车,苦着脸,好心的解释道: “你自己想想看,这几个月,你是不是频繁的情绪不对、意识不清?你以往谨慎且出色的执行力、思考能力,最近不也是一直出问题?” “要我说,你还是听从公司的安排,先好好修养一段时间。”经纪人临时接到通知,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艺人,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所以,他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就是为了看看自己的艺人,是能挽救一下,还是能直接装进四方盒子里,连夜吃席。 还好,人仍健在,面上没有什么伤痕,躯体上也没有缺胳膊少腿。 经纪人呼出口气,有悲有喜地传达上层领导的命令:“你想办法,尽快带徐洛麟去看心理医生,他的微博账户,上交给公司运营部。同时,这两个月,把他管的严格一些。” “等《勇敢的我们》,第三期播放结束,让他回家休息几个月,剩下的,以后再说。” 长段话语,几乎一字不差的被复制读出。 徐洛麟听完经纪人的话,状态再不好,也能猜出,自己是被穆司卿针对了。 仰头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嗓子凉凉的,使他不得不清醒:“一切,听公司安排。我会立刻上交微博账户,并去看心理医生。” “行,不跟公司对着干,就还有的救。我晚会儿,给……”经纪人盘算列表中,可以帮到忙的朋友。 简单敲定心理咨询的时间,以及地址,经纪人算是完成工作任务,态度好得不能再好。 可后续的每一句话,徐洛麟均是左耳进右耳出。毕竟,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宋知予没霸-凌过宋译名,那他霸-凌过其他人吗?” “我转发微博的时候,他一定很伤心吧?” 一个个想法飞寻着,徐洛麟上车前,不知为何,突然想往二楼扫一眼。 不看不要紧,一看,和宋知予遥遥对视。 “宋……”徐洛麟刚发出一个字节,就望见少年“唰”一下,快速关上窗户,拉上窗帘。 视帝心中一下有些空落落的,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身体器官一般,煎熬的紧。 “洛麟,在看什么呢?你正对着的那边,都是窗户,有什么可看的?”经纪人心情很好,和艺人聊天,开玩笑。 视帝草草敷衍过后,离开民宿,去赶外地的下一场通告。 民宿内,住在二楼的宋知予,仓皇躲起。 他刚才,竟然和徐洛麟,分外默契的,远远隔窗对视。 房间安静好一会儿,温馨又悦耳的清脆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最近有没有什么想去的节目?我专门给你拿了两张会议报表,准备把你想去的行程,都推荐给营销部。”宁秋石的情绪,是百分之一百的饱满,他对资源,势在必得。 宋知予心不在焉,淡然说道:“最近没有想去的节目,也没有看到什么很喜欢的视频。下一步要如何走,我想先仔细考虑考虑,等想明白了,我联系您。” 话说得客气,谈不上不愉快。 宁秋石无奈,狠不下心放弃白给的热度,但他也知道细水长流,便说句:“我先把其他文件交上去,等后续,你有了合适的建议,我们再继续往上申请、提交报名。” “嗯,好,谢谢。”宋知予应一声,和宁秋石飞快商量过后,两人并没有立马挂断电话。 他们,一个以为对方有话要补充,一个以为对方要临时改变主意,所以,二人不自觉地增生出乌龙事件。 静静地等待中,宋知予乍然听到宁秋石因睡着,而发出的沉重打呼声。 “真是辛苦了。” 他贴心发去:“宁老师辛苦啦”,“要注意身体健康哦”的文字表情包后,主动挂断电话。 但不知为何,他始终放松不下来。 没有困意,百无聊赖的在长廊晃悠。 可不知不觉中,竟顺着木制长廊,走到郁游指给自己的、穆司卿的房门前。 第六十六章 不想继续往下吗 月色皎洁,星光稍暗,抓不住的风趁夜色浓厚,嗖一下钻进窗口,涌至宽松衣物当中。 “真冷……”宋知予站到走廊最尽头处,神色不明的打量几眼穆司卿的房门,最终,他踌躇迟疑许久,决定过门而不入。 回房间后,他调整状态,睡个好觉。 之后几天,节目组一边调整负面舆论,一边恳求嘉宾,让众人于民宿多住几天,期间,第三环节的执行方案,仍旧,没有确定下来。 没有工作任务,不需要在镜头前,努力控制行为举止的日子,颇为惬意,和副导演同吃同住一栋楼的时光,倒没有想象中难熬。 休息的第三天,是阳光明媚的好日子。 宋知予一连几天,都没有见到穆司卿。 收不到对方消息、不用接对方电话,不会被对方压着拥抱、亲吻和抚摸的日子,使他原本沉闷纠结的心情,变得愉悦到极致。 民宿外的长街上,摊位烟火、灯光应接不暇,人来人往交杂错谈,宛若一块上好工艺白瓷的少年,轻撩衣摆,半蹲至摊位一角。 他不紧不慢地抬手,自黑色圆桶中,拿起四五支,简易包装的鲜花:“您好,请问可以用厚些的牛皮纸,帮我重新缠一下吗?” “对,把它们装一起就好。” 少年客客气气,有问必答。 他的要求不难,鲜花摊位的老板,又是个极好说话的,软糯糯的男孩子,自此,两三分钟以后,他拿到重新配置、包装好的花束。 “谢谢。”少年的桃花眼内流光溢彩,欢笑着柔和说话的模样,带几分傲娇餍足,像极叼住喜欢的玩具,去阳台懒洋洋晒太阳的小猫。 “花很好看,包装纸也翻转的恰到好处。”他扫码付款的同时,毫不吝啬诚心诚意夸赞。 “你、你喜欢就好啦。”看管摊位的男孩,年纪不大,巴掌大的娃娃脸上,舒展清秀出众的五官,乖甜软糯的气质,如满溢的棉花糖。 听到精致的人,温温柔柔地夸自己,男孩子羞涩的低头摆手,支支吾吾的,要给少年塞小礼物:“你、你好好看,这、这是我刚做的手工月饼,当成赠品,提前祝你中秋节快乐哦。” 宋知予闻言,猛地一愣。 是了,如今已然九月底,再度过不足一周的短短时间,就要抵达家人团聚、亲人相互关怀问好的,月圆中秋节。 但他身处在书中世界,哪有团圆饭可吃? 宋家不要他,穆家,又始终算不得“家”。 “要是能回临江,就好了。”少年现在,不奢望能找到穿书回去的方法,他只想在心里,给自己多留一些活下去的念想。 他于长街漫无目的地走,怀内鲜花,被风吹的胡乱颤动,包装纸哗哗作响,掩埋思念。 “在这儿停车就行。”同宋知予隔条小路,擦肩而过的黑色豪车里,一个男人施施然地歪头透口气,便混不吝的,扯松领带。 “急什么,人能跑了不成?”穆司卿讥讽,隐匿于烟雾中的面容,让人看不真切情绪。 “啧、哪壶不开提哪壶!”男人蹙眉,烦闷的抓一把头发,去摸对方手边的香烟,“你是没好好爱过人,不知道那种抓心挠肝地感受。” 穆司卿冷哼,斜睨过烟盒,抬脚在男人的小腿,重重踹一脚:“来的路上,你巴不得当场以死相逼,让车再跑快些。到了地方,怎的,又不着急下去了?” 男人点燃香烟,却松松垮垮的夹在指尖,一口也不抽:“这叫近乡情怯,你一个只会在公司谈生意、签合同的冰块,能懂什么?” “你是不知道,他走的一两年里,我想他想得都快疯了。”男人反复抬手几次,最后,想起来什么重要的事情,轻轻笑着,把烟掐灭。 “……”穆司卿偶然扫过对方,一言不发。 “切,跟你这个没老婆的人说这些,我也是自讨没趣。”男人拿起车座上精挑细选的礼盒,随意的挥挥手,说句,“走了”,便潇洒而去。 穆司卿望视对方离开的背影,半晌,找回自己的声音:“予予在做什么?还是和前几天一样,没发消息,没打来电话么?” 尘白听言,胆战心惊地低声回应:“可能宋小少爷,最近有些忙碌,没顾上看手机。” 不合理的解释,无法使穆司卿平复火气。 “予予真是……好得很。”离开几天,少年竟一句询问的话,都不给自己,甚至,少年连自己手上的伤势,也不曾关心过一句。 那种不满,极其复杂,还隐约泛起酸涩。 穆司卿靠进椅背,斜眼快速瞧过,前座上只余沉默的尘白,忽然之间,想起什么事情,阴沉沉的问:“家宴,定在几号?”- 另一边,宫墨寒一下车,就随着人流,往长街闹市中行走。 “少爷,您跑去哪了?家主找不到您,晚餐前发好大一通火,险些把您的油画,给砸了。”管家颤颤巍巍,偷偷同男人报信。 “老头子爱怎么发火,都和我没关系。”宫墨寒戴着耳机,一边懒洋洋的通电话,一边四处寻找自己心心念念的小美人。 “这,可这想来联姻的楚家小姐,明天就要到老宅走一遭了。您不回来,咱家的面子,可没地儿搁……”管家思前想后,觉得劝劝喜爱花天酒地,从不知收心的大少爷,会更好一些。 耳边吹过冷风,电子设备中的声音略显滋啦嘶哑,没过几秒钟,听筒内,便无了声响。 宫墨寒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几下,见应用软件,迟迟没有反应,骂骂咧咧地,抬手摘耳机,说道:“什么破地方,信号卡成这样!” 吐槽的话语刚说一半,男人就乍然噤声。 仅隔一条几米小路的长街角落,施施然支起小小的卖花摊位,略为拥挤的摊位侧前方,站着一个身段柔美,气质突出的人。 男孩子上半身的白色短袖,有几分宽大,还有一些明显的泛黄痕迹;下半身的牛仔裤,早就洗的发白,吹一阵秋风,他冷得直发抖。 “怎么又降温了……看来今天,要回去得再早点才行。”男孩子双臂环绕,快速揉搓几下冰冷的手臂,耸耸肩膀,就要蹲下,继续包花。 “怎么不穿外套?”熟悉的男声陡然出现,随之而来,是裹起冰冷身体的昂贵西装外套,以及,许久未曾感受到的温暖怀抱。 “……”男孩子吞咽口水,发颤偏头,遮掩面容道,“您、您认错人了!我不认识您。” 他说着,一下也不敢抬眼,只知道刻意改变声线,再抬手胡乱的去推抱住自己的男人。 宫墨寒紧紧的按住对方,此时,不知道是失而复得的开心多一些,还是因为对方逃跑,而产生的怒气更多一些。 男人轻吻少年有些发凉的耳垂,无奈的轻声警告,说道:“酥酥别乱动,我有反应了。” 一句“有反应”,比任何话都要好使。 沈怀苏听到男人的话,瞬间收敛眸子,红着眼眶,不敢再动。 他从西装外套下抬手,小心翼翼地,去轻轻拉扯男人的手腕:“我、我不叫酥酥,也不认识您说的这个、这个人,我还要继续包花,请您放开我,算是……算是求您了。” 肤色白皙的男孩子,把自己的唇瓣咬得无比红润,他被男人牢牢地按在怀里,颇有些可怜兮兮的意味。 宫墨寒嗤笑,反手用指腹,摩挲少年光滑的手背:“酥酥好狠的心,一声不吭地离开,又在我千里迢迢,好不容易找到你的时候,故意装作不认识……” “怎么?老公没把你喂饱,没让你舒服?” “还是说,上次过分,让你受伤了?” 男人身形顿了一下,将指节贴到对方宽松的裤腰,作势要掀开衣服,脱下裤子,好好瞧一瞧那口中,羞人的痕迹。 沈怀苏嫩白的脖颈涌上红粉色,他的身体止不住的细微颤抖,被惹得快要哭出来:“这是外面,在大街上,你、你不懂廉耻!” “要那些做什么?”宫墨寒把手肆无忌惮地探进对方的衣摆,含带凉意的指尖,贴近温热的细腻肌肤,男人满足的喟叹,说,“那些,能让酥酥晚上,舒服的哭着求饶么?” 劲瘦的腰肢被男人一手紧握,轻佻暧昧的动作隐藏至宽大的西装外套之下,摊位附近,时不时走过几个行人,粗略瞟过两人一眼。 “宫、宫墨寒,你太过分了!”沈怀苏再也压制不住,不断向上翻涌膨胀的羞耻情绪,他呜咽着去抓对方做乱的手。 身后的男人,这才满意的不继续做什么。 “酥酥方才,不是信誓旦旦地,怎么都要装成不认识我么?现在,怎么不等我告知与你,就能直接且正确的,叫出我的名字?” 宫墨寒的唇瓣,吻到对方柔软的脖颈,细细摩擦吮吻,便在对方的身上,留下红红的、属于自己的占有痕迹。 太多天没开荤,又太多天没见过少年,男人有些按耐不住,发狠了一般,用力的抓住少年又细又软的腰肢,逼少年更为贴近自己。 沈怀苏哭得可怜,身子抖动一下,难受的冲对方讨饶,说道:“墨寒,求你了,别在外面好不好?”他说着,踮起脚尖,转头主动的吻。 他知道,对方拿这样的自己,毫无办法。 正如预料之中的状态一般,男人伸手勾住他的下巴,无法控制的,凑过来和他深吻。 “酥酥别怕,老公不舍得让别人瞧见你。”一吻毕,少年浑身发软,哽咽着缩男人怀中;宫墨寒安抚少年,贪得无厌地舔唇边耳垂。 “你来找我做什么?你都要结婚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沈怀苏人如其名,整个人又苏又软,乖软甜糯的像一口热乎糯米丸子。 小名叫酥酥,极少人知道。 而宫墨寒在他突如其来的醉酒以后,无意中得知这个爱称,便常在床上磨他的时候,逼着他说:“酥酥喜欢你”、“疼一疼酥酥好不好”。 日子久了,平日里,男人也这么叫他。 少年委屈的很明显,像被遗弃的幼崽。 宫墨寒一阵心疼,一阵口干舌燥,禁不住内心肮脏的诱惑,男人吻上对方的唇,描摹炙热爱意,末了,意味不明道:“哪的假消息?” “旁人说什么,你都深信不疑,怎么不来问问我这个当事人,看看那消息到底是真是假?” 男人气极反笑,握住少年冷冰冰的手,为对方传递些许热意。 沈怀苏手指无措的按在男人的手背,轻声细语道:“那消息怎会有假?” “怎会无假?他跟你说了什么?”男人问。 “宫家有一个长久的合作伙伴,他们家的独生子大少爷,之前在花店遇见我的时候,信誓旦旦地告知说: ‘宫墨寒迟早要和姑娘结婚,联姻对象,已经定下来了,最晚年底,会去领证。’ 我见那位少爷气质非凡,也听闻过,你们这些豪门世家,总是习惯于圈子里,互惠互利地强强结合,所以我、我就想着……” 少年斟酌一下,想把话说开,然后和男人彻彻底底的断干净。 他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娇气,含带撩人哭腔的,温顺扑在对方怀里。 话说到最后,不用再继续挑明,两人便都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所以,你就想着一声不吭的离开我,想我跟别人联姻,想看我和别人领证,想等小崽子周岁那天,笑意盈盈地祝我余生多子多孙?” 男人闻言脸色沉沉,想起少年留给自己的简短离别信件,心中越发不是滋味。 压抑怒火的语调,分外有震慑压迫效用。 沈怀苏的后背,逐渐沁出冷汗,他脸色刹时间变得苍白,甚至有些着急的,拉扯男人的衬衫袖口:“你、你要结婚,我总归是要给出一些祝福词的……唔!” 宫墨寒忽地轻笑一声,垂着眼睑,急切地去亲吻、去撕咬少年的唇瓣。 淡淡的血腥味,弥留唇齿之间,津液内填染混合上铁锈的滋味。 少年的下唇处,被男人啃咬的,破了一个细小的裂口,他倒吸一口冷气,声音沙哑,沉溺消散不去的软糯哭腔,道一声:“疼……” 宫墨寒气的胸腔快要爆炸,却还是低头温柔耐心的舔舐对方的唇瓣,含糊不清道:“是我太着急,弄疼酥酥了,酥酥别怕。” 少年面容滚烫泛红,羞耻地抬手,挡住自己的唇瓣,阻止对方想要继续舔舐的动作:“我没有那么娇气,而且……而且,这是外面……” 他脸皮薄,可隐约猜出,好像误会什么。 以至于,带着男人回到临时住所的时候,他没来由的心虚:“所以,你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联姻?” “起初,动过联姻的想法,但那是迫于长辈们的老一代交情,不得不考虑联姻。”男人跟着少年进门,耐心的解释了一路。 “那你之前,和别人、和别人联姻过吗?”少年底气不足,问出口,觉得自己冒昧。 “怎么可能有过联姻?”男人轻笑,“酥酥担心我的贞-洁问题?” 少年浑身淡出层薄粉,一双眼睛,不知道该看向哪里:“谁,谁担心那个!” 状似恼羞成怒的猫,无意之间,就轻轻松松的把男人勾住,差点让男人,不知道东西南北四个字,是怎么读的。 宫墨寒难以忍耐饥渴,把少年按到被褥,抬手去贪婪的触碰少年的肌肤:“酥酥来验一验老公的贞-洁,不就有答案了?” 轻佻且暧昧的话语,被面不改色的说出。 沈怀苏嘴角流津液,嘤咛嗫嚅着想逃跑。 男人拽住他的脚踝,把他小心翼翼地再次抱进怀里:“酥酥,不许跑。” 温情总是最能哄住人心。 “我以前,是很混账,是仅打算玩玩你。”男人见少年终于动容,趁热打铁,抓住机会,细细解释、开导对方。 “可后来,喜欢上你,就再无法离开你。”男人抓住少年的手,往大腿根去,“就连它,也离不开你,只对你有反应。” “别胡说八道。”沈怀苏羞得无地自容,但是他被抱得很紧,无论如何,也躲不开。 宫墨寒停顿几秒,在少年脖颈处贪恋:“我以前爱玩儿,但遇到你,愿意为了你收心。” “哪怕算到现在,我也只碰过你。” “所以,酥酥别误会,没有那劳什子的豪门联姻对象,更没有子虚乌有的年底领证结婚。” 一字一句,皆被重复了一路。 沈怀苏再迟钝,也明白过来,是自己听信他人挑衅,不确定情况真假,就误会男人,还抛下早已对自己有了爱意的男人,一走了之。 愧疚中,他哽咽无措,说不出一句话。 宫墨寒见不得少年这幅样子,本就酥软下来的心,变得更为一塌糊涂。 “是我的错,没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男人安抚的拍拍对方的后背,小腹绷紧,充-血肿痛的快要炸开,也不愿强行逼迫对方。 沈怀苏各方面,都很敏感。 他被男人哄着,止住哭腔:“那你以后,会和别人领证结婚吗?” 宫墨寒格外认真,字句铿锵有力,说道:“只想和酥酥在一起,只想和酥酥领证结婚。” “试着多相信我一点,行吗?”男人倏然想起来什么,邀功般,把手指凑到对方鼻尖,“就像我对酥酥说,不想酥酥被呛哭,所以戒烟。” 话不用说的完全。 沈怀苏嗅到对方手指上和身上,均有不重的平淡香烟味道,但是接吻时,对方的口腔之中,可是一点烟味都没有。 男人没有骗自己。 而沈怀苏,比想象中喜欢男人,不然,他不会咬着牙,艰难的在男人身边,熬下两年。 值得庆幸的是,在第三个年头,对方如自己一般,深陷于,对方的桃花林内。 “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你别离这么近,很热。”沈怀苏眸子嗑着,脸色泛红,下意识的,用贝齿轻咬红润饱满的唇瓣。 “酥酥乖,我开了空调,很快就不热了。”宫墨寒的举动,早已习以为常。 若是朋友们见到男人对少年的态度,恐怕个个要绑了男人,四处找有名的精神病医生。 男人的身体贴的很近,湿热的呼吸持续喷洒至耳边,炙热烧人,后腰被硌得有些发疼。 “你,不怕憋坏了?”室内温度不冷不热,被调整得刚刚好。沈怀苏背后的男人,等他情绪平缓下来,仍强忍欲-望,不舍得碰他。 “坏了就坏了。”宫墨寒呼吸不稳,强忍得时间太长,导致有些上头,“反正,憋坏了,你也不能去找其他人。” 沈怀苏思索,随后,下定某种决心。 他不自在的往后挪移些许,主动拉起男人抱住自己的手:“我,我想……” 声音软甜,夹杂若有似无地引诱。 宫墨寒忍得大脑反应迟钝,他很久没有对自己主动,以至于自己,没想歪对方的话:“酥酥想去卫生间么?我抱酥酥去,好不好?” 男人细心哄,支起手臂,准备起身。 沈怀书莫名的更为紧张,他咬咬牙,握住对方的手,将对方宽大的掌,虚虚的,贴到自己的后腰处:“不、不是那个意思,我想……想的是其他的。” 明示着的开卷考试,瞬间连接上男人脑海中的蓝牙。 宫墨寒眼眸变得幽暗,不可置信又满怀期待地问道:“酥酥,当真愿意给我?” 他们因误会分开,到现在已经有近两年的时间,这期间,他们没有找过别人,甚至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事情,也很少做。 宫墨寒查到少年的位置后,敢来找;敢仗着少年对自己喜欢的不行,出现在少年面前;但是,男人不敢强迫少年,或者说是,男人不想强迫少年,舍不得强迫少年。 两人负距离接触过无数次了。 沈怀苏哪里不懂对方的意思? 他眼尾湿红一片,乖巧的用双臂,圈住男人的脖颈,说道:“不想继续往下吗?” 第六十七章 再相信老公一次好不好 null 第六十八章 真该把你藏起来 null 第六十九章 漂亮到,能让穆司卿惦记 null 第七十章 穿给司卿看,好不好 周遭阴暗潮湿,绳结缠绕双臂,高高扬起天鹅颈,才勉强呼吸顺畅。 宋知予搭拢眼眸,惊诧穆家老宅不太平。 他抵达不足半小时,竟如刚穿书时一般,又一次地,被压在地下室,恍若命运弄人,欲骂却不知从何骂起。 “怎么,不怕?”坡脚男性偏头,幽幽道。 “……”怕有什么用? 宋知予喘息不止,眼睛胀痛的同时,耳鸣声愈发放肆,他压根无法腾精力,回答对方。 但或许是因为,穆司卿阴鸷狠厉地压迫感会更强一些,以至于,少年此刻怪异的勇敢。 “倒是传闻有误,将你说成懦弱胆小的病秧子花瓶了。”坡脚男性兴味十足,像看待什么稀有实验品一般,赤裸裸地打量他。 “传闻和我区别很大?”宋知予轻咬嘴唇,忍住苦哼,用拇指尽可能按摩发痛的手腕。 坡脚男性并未立刻回答,反倒捏起少年娇小的下巴,转左转右的,重复审视一阵。 宋知予睫毛颤动,安静无声的竭力睁眼。 “自然同传闻中,区别甚大。”坡脚男性愣神片刻,说道,“传闻中,你是一无是处的,动不动就要哭的废物病秧子,可今天乍然一见,倒是比许多人,还要胆大。” 旁人被打晕,醒来发现自己身处昏暗的地下室内,多少会有些惊慌、痛骂、恳求,但眼前的精致少年,至始至终,眼睛都灵动透光。 “很适合,泡进福尔马林。”坡脚男性,一边起身擦手,一边情不自禁地发出慨叹。 倚靠冰冷墙壁,唇齿半张的宋知予,闻声微微一愣,陡然问道:“你以前……杀过人?” 对方满足神游的状态,不似装演,轻飘飘的语气,带着毫无顾忌,带着说不清的怀念,却唯独不带任何的可怜与心软。 坡脚男性衣袖上,仍沾染来自福尔马林的刺鼻味道,他思索几秒钟,笑了笑,说道:“或许那个不为人知的杀人犯,就是我呢?” 话语一出,地下室骤然变得寂静。 男性眼神灼灼,虽气势渐弱,但余留的神经质,远远是穆司卿所不能比及的——至少,未听闻过,穆司卿杀人,或是私藏福尔马林。 宋知予出些冷汗,大为震撼中,疑问:‘穆家到底还有多少疯子?’他心头发麻,仿佛惨遭雷击,接连吞咽口水,缓解突如其来的情绪。 话题戛然而止,少年嘴唇干枯涩热,轻轻的喘气;坡脚男性,悠然自得的于角落翻找。 良久后,他宛若找累了,于是在屋子里四处溜达,这儿挪挪那儿躺躺的,也不嫌弃地下室灰尘繁多。 宋知予怔停,缓过口气,边偷偷摩挲腰后被松松垮垮捆起的手腕,边抬头看对方问道:“外面在忙碌家宴相关的事宜,你不去帮忙?” 坡脚男性冷哼一声,接着就拨弄下表盘,自口袋,摸索出一把银亮,泛着冷光的锋利手术刀:“他们有他们的事情,我有我的事情。” “看在你是做标本的、好料子的份上,我奉劝你,保好小命,不要多管闲事。”他揪起衣摆边角,随意且熟稔的擦拭细长刀身。 宋知予尚未被恐吓到,甚至轻飘飘道谢。 少年认为,对方并未打算对自己下狠手,否则,他早该用把手术刀,划破自己的肌肤;而非絮絮叨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闲话。 想明白后,情绪平定的很快。 一时间,宋知予恍惚觉得,这极快的心理适应能力,锻炼于穆司卿的颇多恐吓与暴力。 少年心中嗤笑,不等找到割绳子的策略,地下室的门板,被急促叩响三下。随后,坡脚男性话语未出,钢门上便被机器捅一道豁口。 “穆司羽,五秒钟,把门打开。” 低沉冷硬的威胁,乍然传入耳中。 男性脸色难看,隐隐有些苍白;少年面上露喜,一方面,恍觉穆司卿,有靠谱的时候,另一方面,庆幸自己落入穆司羽的手中。 原文里,穆司羽是穆司卿同父异母的私生子“弟弟”,反社会人格,虽神经质却恋爱脑,前期因扭曲的童年,在“释放压力”时,误以为自己失手杀了暗恋且不自知的“小男朋友”。 后期,成为连环杀人犯,于监狱遇见失忆未死的小男朋友后,精神状态愈发不受控制,没等到穆司卿去探望,便因克制不住杀人的欲-望,犯险死于一场监狱暴乱。 按剧情节点,《勇敢的我们》开拍当天,是穆司羽误以为,自己失手杀了“暗恋的小男朋友”的日子,而今天夜里,在老宅之中,他将第一次动手杀人。 宋知予喜未燃尽,又霎时间愁眉苦脸。 穿书前,他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多年的受教育时间,使他无法坦然接受,架空世界内一件又一件脱离常规的事情。 哪怕他早已认清,书里,没有规则可言。 “等、等等!” “草!” 穆司羽惊呼一声,不等从地上爬起,便被又一次踹倒至墙边,一下接一下的锤打,拳拳到肉,毫不留情,甚至有越发狠厉的趋势。 “胆子肥了?”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连你嫂子都敢动了?” 咬牙切齿地,巴不得将穆司羽生吞活剥,挫骨扬灰。 宋知予哆嗦一下,突然认为,穆司卿的阴鸷有了原因:若非如此,恐怕难以治住疯子。 “有没有哪里受伤?”女声颤抖,眼眶通红湿润的,略微发肿。 “他除了绑我,并没有做其他的。”少年的手腕疼得冷汗涔涔,可他温柔的安抚对方,不甚在意的起身,快速拍掉浑身尘土。 “都怪我,我该把你送回房间,再离开。”郁游头一次在少年眼前哭泣,宛如筱然坍塌的神邸雕塑,震撼而不可思议。 宋知予大气不敢出,好一通劝解开导,才让女生缓缓吸气,平定心绪。 彼时,穆司羽被胖揍的,已然意识不清。 四周的追随者,无人胆敢上前阻拦,他们都怕牵扯怒气,怕突如其来的被当沙包发泄。 宋知予拍拍郁游的肩膀,揉着手腕,朝眼底猩红一片的男人走去:“刀已经钝了,再锤炼也不如重新打磨。” 话语委婉,提醒说:‘穆司羽没有做出很过分的事情,而且,再打下去,也无法改变对方扭曲黑暗的心理,不如重新好好教育。’ 死死攥住拳头的男人,闻声怒气更盛:“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暗骂一句,却顺着少年轻抚手臂的力度,没继续动手。 穆司卿仔细打量少年,确认没看到刀伤血迹之后,不管不顾的把人按进怀里,在细长的天鹅颈,吮出明显的吻痕。 宋知予察觉对方慌乱,情绪不对,抿唇耐着性子,边承受对方的亲昵,边抬手,像哄小孩一样,拍抚男人宽厚的脊背。 “好了、好了,结束了,我没什么事情。”少年刻意放缓的语调,蕴溺蜂蜜糖浆,甜软流进男人意乱的心脏。 “宝贝儿、宝贝儿,怪我。”没保护好你。 穆司卿虚虚环住少年红透破皮的手腕,愧疚的有些无地自容。 男人料到郁南老主母会动手,所以一早,去牵制她。他以为“私生子弟弟”被好好关押,便没有第一时间去寻找对方。 但没想到,几个月不见,那小兔崽子,胆子大到,敢在自己眼皮底下动手。 今天,出乎意料打乱计划的事,格外多。 穆司卿急迫烦躁,忍耐自控的临达极限。 宋知予不知晓其中缘故,只知道男人揽住自己腰肢的手臂,非常用力,恨不得把自己揉进骨血一般,死死的不肯放手。 少年无奈,只得再施舍几根手指,主动勾住男人的指节,给予抚-慰。 “穆总,小少爷……小少爷,怎么处置?”尘白在忙其他事情,无暇跟来地下室,新来的助理仍处适应阶段,频繁的行一步,问一步。 “脑……”脑子不用,可以捐给其他人,什么都不会,留在这里做什么?丢人显眼? 穆司卿正值气头,不假思索,便有一大堆的不重样难听话,可字节一出,被突然打断。 “我可以,交代他几句话吗?”细细的汗,沾湿少年额发,他扯动男人的衣袖,软嗓问。 穆司卿不吭声,表情阴沉到极点。 拒绝的意味,很明显。 宋知予扫过瘫在墙边角落里,气若游丝的穆司羽,想起对方还未杀过人,还未成为一个杀人犯,还有一些挽救的时间。 他难得固执,定定的,重复一遍:“我想,和他交代几句话。”语气连带恳求。 穆司卿脸上没有表情,愣了愣,他忽然俯身凑到少年耳边,道:“予予若是穿戴猫尾巴,或许我能考虑一下,你的请求。” 男人笃定少年不会戴猫耳,更不会穿戴猫尾巴给自己看,所以想让少年知难而退。 但万万没想到,宋知予抬眸扇动羽睫,红着一张小脸,竟主动的贴近男人的耳垂,软糯糯说道:“让我和他交代几句话,今晚回房,就穿给司卿看,好不好?” 第七十一章 乖,予予想要什么 桃花眼湿润浸染绯色,娇软白皙的手指于掌心浮浮刮蹭,像把钩子,吞吃入腹后,引得男人不自觉滚动喉结。 ‘想把予予玩坏。’ 穆司卿捏住少年泛粉丰润的指尖,幻想舔过对方的每一寸肌肤,幻想对方失神,呜呜咽咽地去哭、去求自己。 他仅因少年的一点主动,瞬间起了反应。 “宝贝儿要说到做到。”穆司卿脸上表情不可捉摸,思索到什么,他低头勾唇一笑。 “不会骗你的。”对方偏长的西装外套,遮掩小腹之下的拱起弧度,可两人距离太近,宋知予不可避免的,被对方硌了一下。 “我,我要去交代几句话了。”少年被男人贪婪渴望的眼神吓到,匆忙示意对方,放开自己。 对方道句“好”,非但不松手,还贴更近。 “先放开。”少年脸庞更红了,小声提醒,却被男人变本加厉的讨要深吻。 商量未果,宋知予只好同男人一起,靠近正倚靠墙壁,困难呼吸的坡脚男性。 穆司卿动了怒,下手又快又狠,完全没打算让人轻而易举地出院;穆司羽拦下,想要带走宋知予的贴身女侍从。 可他把宋知予绑进地下室,进行恐吓的举止,俨然是事实。他自知理亏,又因心中敬重兄长、恐惧兄长、感恩兄长,终究不敢反抗。 眼下,那精致漂亮的少年,轻而易举地安抚住发疯的兄长,淡然自若的,朝墙边走来。 “还有事?”穆司羽冷脸冷声,眉眼中,倒有几分穆司卿的气势。 如若不是面容上有些烫伤,如果不是脖颈处有大面积烧伤,他站在人群里,也是会被星探盯上,反复来递邀请名片的人。 “不算有事,只是想转交给你一份礼物。”少年与他短暂目光相触,随即,少年脱外套,于衬衫胸口处,摘一枚指甲大小的装饰胸针。 穆司卿见状,脸色更为阴沉:‘予予怎么可以给别的男人送礼物?’欲拦住少年的动作,但少年早有预料的,侧头在自己唇角,留一吻。 男人惊愕一秒,压制把对方亲哭的想法。 宋知予见缝插针,蹲至坡脚男性的身前,与他平行对视,说道:“小羊想和干干净净的人在一起。” 话语停顿,穆司卿猜到什么,神色复杂地扫过那枚极小的胸针;而穆司羽反应很大,他猛然弹起,阴恻恻抬起肿疼的手臂,打算去抓少年的领口,质问什么。 “老实点。”穆司卿抬脚,轻而易举踩下他抬起的手臂。 穆司羽吃痛,浑身颤抖着,疯狂嘶吼道:“谁允许你动他的东西!还回去。” 他下颌的肌肉紧紧绷起,没兄长的阻拦,他定要扑过去,拿手术刀对准少年脆弱纤细的、埋在天鹅颈下的青筋血管。 宋知予蹲着,拍拍穆司卿的小腿,同他解释道:“这是小羊,前几天送出的入秋礼物。” 闻言,被兄长放开的穆司羽笑了,大声的狂笑了,眼睛里激烈的疯狂,颇为渗人:“我怎么没听说过,死人,还会送东西?” 在他意识内,那个小画家,被他误杀了。 “小羊”,是他对那个人的亲昵调笑话,他总说小画家,跟绵羊一般,呆软,不够聪明。 这些事情,鲜为人知。 宋知予稳稳地,径直凝视他猩红的双眸,八风不动说道:“死人自然无法送出什么东西,但活人送礼,不是很常见、很普通的事情么?” 同穆司卿待久了,不答反问学了三五分。 穆司羽的后脑勺,牢牢贴在蒙一层厚重灰尘的墙壁之上,他不愿继续话题,更不愿与少年多言一句。 他逃避着,看向兄长,随口道:“你的人,还不带走?不是说身体不好么,就不怕在这儿待久了,染上个什么呼吸问题?” 显然胡扯。 穆司卿耷垂眼皮,波澜不兴俯视他,道:“管好你自己。”说罢,却诚实的揽住少年,欲现在就把人带走。 “最、最后一句。”宋知予按男人的手臂,翻出手机聊天记录,冲他开门直入,道,“如果还想有以后,你、你自己看着办。” 清澈的嗓音,盈光的电子屏幕,仅停留短短半分钟,可穆司羽眼神很好,将那对话,一字不差的扫过。 宋知予:【好些了嘛?听宁老师说,你出院以后,会是我的新助理。】 青青草原会画羊:【嗯嗯,好多啦,谢谢你们关心我。】 青青草原会画羊:【最近脑袋晕晕的,还有些不太舒服,医生说,可能遗忘以前的事,其他的,没什么大问题。】 青青草原会画羊:【从宣传美工部,转到艺人助理部的人,有没有很多呀?】 宋知予:【不用太客气,大家都是一起工作的人嘛。】 宋知予:【从美工部来的,只有你。如果有什么不舒服,及时告诉宁老师,他有我的银行卡,可以给你转院,去国外进一步治疗。】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语气,铭记的深刻到不能再深刻的昵称,皆明晃晃的摆在眼前。 散了人烟气的地下室,穆司羽细细打量,少年留给自己的、手心中的,金底、草绿色的迷你胸针——上面镂空刻画一只花草圆环内,戴着黄色口水巾的白色短角小绵羊。 个人风格明显,他一眼认出,这是用小画家的作品,所制作出的装饰品。 空气静默,青筋鼓动,穆司羽乍然,眼眶通红的又哭又笑。 他算是明白宋知予的意思,那少年比自己想象中聪明很多,怕是嗅到自己身上的福尔马林味道,猜出自己打算杀人,拿小羊劝自己。 是了,小画家自然不会和违法犯罪,有案底的人在一起,自己若是今晚下了手,就再也称不得干净,也再没有回头路可走。 “穆司卿,你可真信任他。”竟连我的事,你都知无不言的,告诉他。 就这么喜欢? 关系好到这种程度? 穆司羽不气,隐隐羡慕。 他也想,和小画家,知无不言。 良久,意识不清晰时,地下室的门,终于被从外面打开。 尘白蹲下身,恭敬道:“穆总让我问您,确认不改主意,要放弃治疗么?” 助理指,穆司羽身上的烫伤、烧伤治疗,脚伤治疗,以及……心理咨询治疗。 坡脚男性本不打算恢复正常,可拒绝的话涌到一半,卡到喉间。 他忆起小画家,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大着胆子亲吻他颈侧的烧伤,软绵绵说道:“那些人都是嫉妒你,才说你吓人。” “我们阿羽,明明最好看了。” 穆司羽愣神,瞥眼尘白,无法不以为意。 助理嘴角浮出一抹笑容,重复道:“穆总让我问您,确认不改主意,要放弃治疗么?” 他蓦然冷静,一言不发的陷入沉思。 半晌,他瘪嘴,问:“什么时候走?” 这是反悔,想出国继续进行治疗。 尘白察言观色,眼神微变,说:“家宴结束一周后,穆总会安排您出国。另外……” 助理霎时间,停顿几秒。 “另外什么?话直说。”穆司羽疼得麻木。 尘白并未立马回答,从公文包翻找几下,才镇定扭头看他,道:“宋小少爷嘱咐,托我转交于您,希望您可以考虑考虑,届时捧个场。” 穆司羽看过去,嘴角怎的,都无法扬起。 那是一张知名画家展览的,签售会门票,也是来自小羊的,退圈签售- “宝贝儿,我的礼物呢?”离开地下室,穆司卿纠缠一路,浑身的不满与酸味,要实质。 “……”宋知予望过几米处的房门,咬牙,主动揽住男人的脖颈,柔声细语,道,“司卿喜欢猫耳嘛?想同猫尾巴,一起戴给司卿看。” 话语一出,穆司卿惊喜,呼吸慌乱急促。 “喜欢。”男人眼神迷离,阴狠、野性,原始的欲-望,不加掩饰,直勾勾呈给少年摸。 “那,”宋知予强忍住把手移开的冲动,咽咽因紧张,不断的分泌口水,刻意安抚手下,拱起的小穆司卿,说,“在门外等我好不好?” “换好了,你再进来。” “司卿最好了,求求你了。” 秋水满盈的桃花眼,恍若真的沾染情-欲,微晃男人的神经,只想什么都听少年的。 “好。”穆司卿毫不犹豫地答应,热气和粗重的喘息,近在对方耳边。 宋知予感叹自己的演技课,不是白上的。他怕男人心有疑虑,或是临时反悔,想了想,他翻转手腕,攥住男人的黑色领带,诱哄道:“想司卿再亲亲我。” 少年偏过头,解开白色衬衫,最上方的两三粒贝母扣,引着对方,吻脆弱的天鹅颈。 “乖,听予予的。”穆司卿被迷住心神,握住他的腰,顺从如一只大型犬,耐心询问道,“予予还想要什么,都告诉我好不好?” “嗯……”少年声音转变腔调,甜而不腻。 几分钟后,他见穆司卿彻底乱了情绪,吻过对方的下巴,勾着人放自己先进房间。 “宝贝儿,我等不了太久。”男人握住少年的手,往涨起的西装裤放。 宋知予耳根发热,含羞带怯说:“很快。” 但他抽身后,一进去,就立马反锁房门。 过了十多分钟,穆司卿手机响动,摸出一看,是少年发来的讯息。 宋知予:【太羞耻了,我才不要戴猫耳猫尾巴给你看!】 “呵、” 穆司卿冷笑,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少年给哄骗着,被耍了一次。 “开门。”男人蜷手指,指节叩三下房门。 隐隐的怒火急躁,压迫耳膜。 宋知予汗水直流,紧咬牙关,不肯回话。 下一秒,手机嗡鸣,收到穆司卿的讯息。 第七十二章 帮帮老公,好不好? 宋知予不敢回复,可叩门声,使他心慌。 说到底,方才强装镇定的一出耍人戏码,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与底牌。 若是穆司卿不依不饶地讨说法,或是打算力量压制,他便再无反抗之可能。 叩门声参杂男人的呼喊声,断断续续响过一阵子,随即,少年点开聊天对话框。 穆司卿:【予予,开门。】 三分钟前的讯息,凉凉的早已不热乎。 穆司卿不厌其烦地,反复叩门,再每隔三分钟,发讯息催促一次,笼笼统统,两人竟然僵持一个小时。 宋知予:【对不起嘛,刚才都是骗你的,我不会戴猫耳朵,更不会戴猫尾巴,我已经知道错了,所以,你不要逼我,好不好?】 他没抱多少希望的回复讯息,生怕对方如地下室时一般,拿工具硬核开门,闯进来。 穆司卿抬手,正欲再次叩门,垂眸,瞧见少年发来的文字。 隔一扇木门,好似都能看到,宋知予委屈巴巴的、不知所措的点击屏幕的模样。 穆司卿无声地弯一下唇角,试图舒缓对方的抗拒情绪:【宝贝儿不想,便不用戴。】 穆司卿:【但连夜赶路,我始终未来得及休息,宝贝儿让我进去歇会儿,行么?】 话语不假,宋知予隐忍地扯扯浴袍,握住门把手,有些动摇:【在车上,你没睡会?】 答案显而易见,却被对方说的转变味道。 穆司卿:【被宝贝儿勾的舍不得合眼。】 讯息下方,配一张高清怼脸图片。 画面中,少年细长浓密的睫毛轻阖,诡异红润的唇瓣上,泛一层盈盈水光,放大来看,明显可以发现,他缩在男人怀里,握住男人略带薄茧的指节,依恋且紧凑的不愿放手。 “怎、怎么什么都拍?”宋知予耳根发热,匆匆退出聊天界面。 不用想就知道,唇瓣的红润湿莹,定是被穆司卿吻出来的,可自己怎么就……怎么就握住对方的手,握得那么紧…… 迟来的羞耻,仿佛涨潮,让他无处遁从。 视线飘忽,妄图转移注意力,却一眼瞥到双人床边,有一个通体黑色的、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手提礼袋。 目光垂帘,望视到侧面的黑金卡片,缓缓翻转查看,上面笔走游龙,写“穆司卿”三字。 少年犹豫半刻,手碰上礼袋,小心翼翼地拨开一道豁口,突然看清,里面装着一对黑色的易拆卸猫耳、一条黑色的加粗猫尾巴。 “变态!”他面红耳赤,心头微磕,胸腔内一声接一声的噗通噗通跳动,要把他煮熟。 或许是猎奇,或许是猜疑,宋知予忍不住拿出猫耳,拿起猫尾巴——好、好软,毛茸茸的手感,一摸便知,为了舒服,费了心思。 下一秒,像扔掉烫手山芋,他慌乱地放开猫尾巴,往深处一探究竟。 礼袋宽大,剩余的两层物件,除去几样清洁润滑类产品,他扫视过两套最大型号的、红蓝色包装的小雨伞,视线落至角落的长盒子。 长方形的黑色丝绒盒子,没有额外包装,没有蝴蝶结丝带,也没有什么图标数字痕迹。 “只看一眼。”宋知予被求知欲冲昏头脑,白皙的指节稳稳翻开盖子,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和情-趣相关的物件- 穆司卿立于门前,强忍下身体生理反应,不适的按压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的予予,若再来几次撩火不灭的举动,恐怕,他就要无法控制的,把人给强行占有。 憋的久了,谁都受不住。 “小没良心的,拿你没办法。”男人轻叹,愈发心急的,催少年开门。 不能吃,但总能摸摸、亲亲,用于解馋。 穆司卿摁开手机看一眼,见没有来自少年的讯息回复,遂即,又将屏幕熄灭。 “叩、叩” 指节触碰木板,仍迟迟的,得不到回应。 ‘出什么事了么?’男人担忧,蹙眉加重敲门的力道,可这一次,不等他挨到木板,锁匙啪嗒响动,视线骤然开阔起来。 穆司卿抬头望,看清眼前人的容貌轮廓。 每一寸、每一毫,都长在自己的审美点和xp之上的,仿佛天使在人间一般的精致少年,施施然拉开房门,朝自己看来一眼。 “先进来吧。”宋知予面色绯红,发丝滴滴答答坠水滴,划过鼻尖唇角,划过脖颈锁骨,径直埋进大小不太合适的,白色薄绒浴袍。 穆司卿直勾勾注视对方开到胸前的领口,喉结滚动,闷闷“嗯”一声,别开目光,却猝不及防的瞟见对方匀称雪白的小腿。 吞咽几下口水,掀起眼皮,视线中,又恍然闯进毫无遮掩的大腿根。 宋知予身上的浴袍很短,堪堪挡住下身私人部位,轻飘飘的衣摆盖住一小段臀,可背身行走时,后腰下,勾出一节浅浅的圆润弧度。 何止勾人,简直像只欲拒还迎的小狐狸。 穆司卿口干舌燥的厉害,反锁上房门的一瞬间,他呼吸慌乱急促,快速朝少年走去:“还没玩够?”低低开口,嗓音暗哑。 男人以为,对方打算,再戏耍自己一次。 宋知予被男人反扣双手,径直压到门板,浴袍滑落,露出大半肩头,与整个右部胸腔;衣摆因突如其来的压制,于空中抹过一道柔软的弧度,最终,松松垮垮掀起大半。 少年弓起细腰,来不及阻拦,便在空气中展示空无一物的下半身:“没、没有在玩。”慌乱解释,无法停下身后男人的炙热亲吻。 穆司卿伏低身子,歪头看对方的脸,明显不信对方的说辞:“没有在玩?那穿成这样,打算给谁看?嗯?宝贝儿怎么不说话?” “唔、唔……”宋知予呼吸越来越沉重,男人恶劣的用手指堵自己的嘴,竟还好意思问,为什么不回答。 咽不下的津液流下一片,“唔!”不可以! 宋知予意识到什么,红着眼眶,抖着腿,试图脱离男人的怀抱。 身后皮带解扣的声响,是那样清脆贴近。 “宝贝,撩了要负责。”穆司卿目光笔直,砰砰乱跳的心,让他无法忍受,少年的撩拨。 他只想把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玩心甚重的小猫,狠狠教训一顿,使对方知道,胡乱撩拨又撒手而走的后果,有多么惨烈。 “唔、唔。”没有撩你,现在没有在撩你。 少年摆头,情急之下,咬住男人的指节。 “松口。”穆司卿吃痛,皱眉拍少年颤不停的大腿;少年不松口,呜呜咽咽地,冲他哭,眼泪同断线的珠子,可怜兮兮极了。 “哭什么?这么娇气?”男人抬手,凑到少年耳边,痞里痞气道,“打这一下,还没给宝贝留吻痕时的力气大,怎的?故意讨我心疼?” “混、混-蛋!”少年终于有机会开口说话,娇软软的嗓音,旎乱往日的清澈,双腿乍然失了力气,不得不倚靠男人的胸膛,勉强站住。 穆司卿吸一口气,淡淡笑出声,说道:“宝贝儿骂人也好听,乖,多骂几句。” 宋知予身上的汗,直往下冒,生怕男人就地办了自己,惊慌失措中,说不出话,只能放任眼泪不间断的流出眼眶。 穆司卿没打算轻易放过少年,他闭闭眼,再度睁开,眸底余留顽劣,道:“宝贝儿怎么不继续了?方才耍我,不是耍的很开心?” “打算穿成这幅样子,再耍我一次?” 质问声中,包含化不开的痴迷与挑逗。 宋知予被男人按在门板上,被亲的已然眼神迷离,调整三五秒呼吸,哽咽道:“我已经知道错了,没、没打算继续骗你。” “白天的那身衣服、衣服不能穿了,屋子里只找到这套浴袍……”所以就穿成这幅样子。 解释的话断断续续,穆司卿不信,问道:“衣服怎么不能穿了?宝贝儿说说看。” 宋知予瘪嘴,抬着小脸,用下巴遥遥指向斜对面的浴室,说道:“我不太会开智能控制,外套连带白衬衣,湿透了,长裤、长裤勾破一道口子,完全、完全遮不住什么……” 声音一点点变小,少年也没料到,长裤猛然被勾破,偌大的缺口,连四角裤都遮不住。 身后传来闷笑,少年被扛起,压至被褥。 “穆、穆司卿,求你,求你了,不能……”不能做那种事情,求你了,真的不行。 吴侬软语,被男人的吻尽数吞下,红红的咬痕、吻痕,落在如雪白皙的细腻肌肤,精致漂亮的少年,一点点的,被卷入黑暗的漩涡。 “宝贝儿,别怕,别躲我。” “听你的,不做到最后,好不好?” “帮帮老公,再忍下去,会坏掉。” 诱哄内,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好脾气连同耐心,全给了哭泣求饶的少年。 宋知予微眯起眼,通红着脸,重复道:“你说真的?真不做到最后?” 少年无法反抗,想尽可能选有利的选项。 穆司卿忆起宫墨寒的话,忍住强要对方的想法道:“宝贝儿不愿意,那就不做到最后。” “但总要给我些甜头,不是么?” 第七十三章 把宋知予带走 宋知予一开始,没有理解穆司卿的意思,但当到了眼前蒙起水雾,视线昏花,无法聚焦的那一刻,他呜呜咽咽地,后悔给对方开门。 “宝贝儿,哭什么?”男人吻少年的泪水。 “放、放开。”宋知予凌乱,面色红润,身上的白浴袍被解开,松松垮垮地卡在手臂。 他细腻的肌肤的每一寸,都印下了吻痕。 穆司卿食满餍足,更不愿意放开少年:“给宝贝儿涂药好不好?”说不做到最后一步,就真的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可对方柔嫩的大腿根,被磨蹭的红肿不堪,隐隐约约,破了皮。 宋知予喘口气,面色稍缓,却见男人毫不避讳的,当着自己的面,去舔-舐指节之上,白色又混杂透明的泉水。 那些泉水,全是自己产出的。 冷调灯光,撒在少年的脸庞,他肉眼可见的局促,道:“你、你怎么如此不知羞!”未散喘息的娇喃,比撒娇,撩人千百倍。 穆司卿简短地笑一下,按住他的腰肢,凑到他的耳边,说道:“这样的事情,以后还会有许多,宝贝儿要尽早适应才好。” “更何况……喝牛奶,算不得什么,宝贝儿全S我身上,我都乐意至极。” 男人的语气中,不掩饰跃跃欲试地意图。 宋知予缓缓抬眸,条件反射地推搡对方,颤抖身体,往离对方更远的地方爬:“变-态,谁要S你身上。” 穆司卿无声地看他撑起身体,弓出漂亮的流畅线条,缓缓抬眸,待对方爬到床边,大手无预兆的伸出,径直抓住对方纤细的脚踝。 稍加用力,便轻而易举地,把人拖回来。 “放、放开!别碰我!”宋知予正虚弱着,软绵绵的热气,笼罩男人赤-裸-袒-露的胸膛。 “宝贝儿别怕,不继续了。”再继续,少年的大腿根,会被磨出血迹。男人乍然心软,舍不得少年吃痛,因这事流血。 “你就是个混-蛋,只会骗我、逼我,满足你的欲-望。”宋知予闷哼,斜视男人。他看在黑盒内,饰品的份上,意动让对方进门。 本意想相安无事的,给对方一个短暂休息的床铺,自己转身去睡沙发,可没料到,男人恬不知耻的哄骗自己,用自己的大腿,去做那档子难以启齿的羞事。 力量悬殊,被扯开浴袍的一刹那,他连怎么阉-割穆司卿,都粗略的想好了。 “嗯,我混-蛋,只对予予混-蛋。”男人温柔地吻少年的泪珠,轻声细语地为少年按摩酸痛的腰腿,道,“予予骂得好听,猫儿闹人似的。等涂完药,可以多骂一会儿。” 少年合不拢腿,冰凉的绿色软膏,化在布满红色吻痕的大腿,他低头看,男人柔情似水且珍重的神态,险些使他忘记,他是个替身。 狠狠掐一把后腰,他意识清醒片刻,看一眼窗外,艳阳高照,午时已至。 很快涂完药,穆司卿安抚少年,哄着对方缓缓入睡;醒来,屋内狼藉,尽数收整干净,身上清爽,不见丝毫黏腻湿冷。 宋知予翻身,故意不看陷入睡梦的男人,他摸出手机,敲敲键盘,点进今日热搜榜单。 他现在,无事可做,无处可躲,只好随意的找点什么,来消磨,漫长的无聊时间。 热搜榜上的字眼,替换一波又一波,他翻动刷新十分钟,划到一个刺眼的“爆”字词条。 仔细查看内容,没压住心底涌出的讶异。 【@娱乐吃瓜最前线:“经圈内人爆料,年轻视帝,曾卷入校园霸-凌风波,据说当时,年轻视帝被‘金-主’保了下来,这才避免,封杀与雪藏事宜。时隔将近两年,‘当事人’,再次曝出长文猛料,要求年轻视帝公开道歉,退圈。”】 文字下方的九宫格内,除却,打了马赛克的头像,余下的,皆是五百字以上的长文,以及一张又一张,模糊却注明时间的照片。 【@有的钱,就该别人赚:“啊?这明晃晃的提示,怕是谁都能猜出,说的是徐洛麟。”】 【@我磕的cp,一定是真的:“缓缓打出一个问号,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现在提起来也没意思啊,人家百八十年前,不就澄清了。”】 【@美人以月色作陪:“emmm,p3-p5,是真实事件吗?徐洛麟真是从贫民窟,一路爬上来的么?他父亲有案底,不排除他会犯法犯罪的可能性,我倒觉得这次爆料,是真的。”】 《勇敢的我们》虽然停播,但热搜词条,每天都有,网友深挖,发现以前的瓜没吃完,就兴冲冲的,掀起舆论热潮。 宋知予耐心读过每一个字,细细看过每一张图片,最终,神色复杂地,回头看穆司卿。 这件事,若是没有对方的推波助澜,羡鱼传媒,绝不可能到现在,都不澄清不发声明。 他知道男人醋劲儿大,知道男人是想为自己出气,但原著中,徐洛麟没经历这一遭事。 或许是自己穿书,带动了什么蝴蝶效应? 宋知予审视热搜词条,眯眼,一时难以做出抉择——徐洛麟猛然背刺自己,是需要得到应有的惩罚,可对方,不该烂在这种事情上,毕竟,词条的内容,均是揭对方的伤疤撒盐。 他的思绪,徘徊纠结,掀起眼眸,和身后不知何时睡醒的穆司卿,倏然对视- 午宴时分,餐厅空座繁多。 坐于主位的主母,脸色沉沉的质问道:“大少爷,在做什么?竟连规矩,也给忘干净了?” 老宅的聚餐,照理而言,小辈不可缺席。 她眼中,每一餐宴,如同上朝,穆司卿身为现任家主,迟迟未到,实在不合礼数。 而且,布置三年的棋盘,少了重要人物,那可不好玩了,她拾手帕,遮掩狰狞面目。 尘白候长桌一旁,闻言,面色不改,不卑不亢道:“穆总身体不适,宋小少爷贴身照顾,午宴,想必是不会来了。” 主母眼神不善,突嗑瓷杯,怪罪道:“他若是如此……”不把老宅当回事儿,那手里的权势资源,该是放还一部分,为老宅添砖加瓦。 她话未说完,被早有预料的穆司羽,豁然打断,说道:“家宴又不是在今天,日常饭,什么时候吃不行?” “他老大不小,也不是什么没长牙齿、不会说话的婴儿,饿了渴了,自然会自己看着办。” 穆司羽目不斜视,怡然自得的,夹起一块玫瑰排骨,放入口腔;随后,皱眉撇嘴,将咀嚼一半的东西,全然吐到纸巾内。 阴阳怪气、意有所指的姿态,摆出三分。 郁游低头咬香辣煎肉,舔过牙齿,紧随其后道:“回来吃顿饭而已,干嘛那么老顽固。” 平时不太合得来的两个人,罕见的,站到同一条阵线:少女厌恶老主母,记恨多年;穆司羽有几分兄控,见不得老妖婆,针对兄长。 至此,一来一回,倒让主母,说不出话。 尘白暗自偷笑,不多时,如预想的一样,少女和穆司羽,一前一后,邀请助理落座,三个人坐一排,商量要不要开副扑克,斗地主。 被阴阳怪气的彻底的老主母,脸面格外挂不住,她抿过几口下火凉茶,冷哼着,离席。 “慢慢吃,走了。”穆司羽见状,觉得没意思,挥挥手,拖着疼痛的躯体,朝后院去。 “哦。”郁游头也不抬的应声,继续吃饭。 尘白起身送辞,末了,重新坐回吃午餐。 “墨寒哥哥,今年来不来家宴?”郁游同他关系很好,住国外时,穆司卿不照顾的场面,皆由宫墨寒出头解决。 尘白知晓往事,却不知当下安排:“宫少爷不在临江,何时回来,未有定数。” 话语简洁,她轻轻“哦”一声,不追问。 彼时,穆司羽踏入后院,四处打量一阵,他手脚麻利的蹬地、踩树,自监控盲区,毫不犹豫的一跃而下。 “有病?好好的大门不走,非得翻墙?”男声清润餍足,指尖把玩一支香烟,不点燃。 穆司羽稍稍下蹲,弯腰绕过围栏,说:“你才有病,放着大门不进,非要爬后山。” 半山腰,连着老宅的餐厅后院。 宫墨寒收起香烟,指向降下些许的车窗,严肃警告道:“小点声,酥酥刚睡着七分钟。” 顺着指节望去,瞧见后座,侧躺着,一位年纪不大的、乖巧娇软的小美人。 穆司羽歪头,淡问:“这是……沈怀苏?” 宫墨寒不置可否:“除了他,还有谁?” “……”穆司羽没话讲,皱眉,想到什么,放轻声音,问,“小羊呢?” “谁?”宫墨寒不知晓,那爱称代表谁。 “宁易洋。”他难得耐心解释。 宫墨寒蹙眉,思索一会儿,不确定道:“酥酥的大学室友?你找那小画家,做什么?人家招你惹你了?” 不正经调笑,戳中心事,穆司羽咬香烟,道:“是招惹我了,怎么,他还没死?” 宫墨寒睨他,眼神锐利,退后几步道:“尽量保持距离,别把烟味沾我身上,酥酥闻到,该不让抱了。”男人停顿,疑问道,“宁易洋,之前住院,是被你折腾的?” “你说呢。”穆司羽,直截了当承认。 “又不是酥酥出事,我管那些做什么。”宫墨寒移开目光,道,“你要是想说,我就捧场八卦一嘴,你不想说,于我也无所谓。” “反正,不会影响我和酥酥的感情。” 宫墨寒回望一眼沈怀苏,眼底满溢温柔。 穆司羽欲骂又止,白对方一眼,正经道:“我哥,想让你把宋知予和郁游,一起带走。” 第七十四章 我要离开穆司卿 对于意料之内的事情,宫墨寒并不多说,以穆司卿疯的程度,做到这步,不足为奇,他早有心理准备。 反倒是对小画家宁易洋,萌发阵阵好奇。 毕竟,穆司羽看上去,很在意这个人,但对方的神态、举止,算不得喜欢,更像是,得了有些怨念的,极有吸引力的实验品。 “你可别做什么,法律不允许的事情。”宫墨寒分辨出对方明显的神经质,念在有几分交情的份上,为对方敲响警钟。 “不是你该管的。”穆司羽警惕看他,忽地又垂眸浅笑,道,“比起我失控发疯,更有意思的,还在后面。你猜,今晚,哪只狼人,会先开始捕杀平民?” 问句突发,宫墨寒蹙眉,一时无话可说- 烈阳高照,中午明明暂停阴雨,转为朗朗晴天,可躺在车后座的沈怀苏,却怎么,也睡不安稳。 “墨寒……”少年的眼睛,尚未完全睁开,便下意识的,急促呼喊男人。 “酥酥醒了?是口渴了么?”男人闻声,跳下石阶,三步并作两步的,打开后座车门。 “墨寒,你去哪了,呜呜…”沈怀苏委屈,一出声,眼泪就掉个不停。 男人慌乱,匆匆把人揽进怀里,好生安慰一阵子,道:“酥酥不怕,怪我,把你一个人留在车里。” “方才,有朋友来说事情,便于外面,多待了几分钟,不是故意放开酥酥。”男人虽不知,少年为何突然哭泣,但他的担忧,不减分毫。 阳光温暖,耐心的安慰细哄,抚去眼泪。 沈怀苏情绪缓和下来,不由分说的,直直往男人腿上爬:“不许、不许留我一个。”哭哑的嗓子涩疼难耐,少年断断续续的开口命令。 宫墨寒伸手托住对方的腿弯,将人稳稳地抱到腿上,轻声说:“以后不会如此了,做什么都会带着酥酥。” 他耷拉半截眼皮,对少年的依赖黏人,很受用,一边拍打对方的后背,帮忙顺气,一边问:“做什么噩梦了么?哭得稀里哗啦。” “我,我梦见,梦见老宅,夜里骤然出现爆炸事故,大家,大家皆出了事情……”沈怀苏谈起方才做过的噩梦,不受控制地,又哭起来。 “让我们酥酥受惊了。”宫墨寒心头一紧,状似自然,安慰道,“不怕,梦是假的,和现实完全相反。”他思索,该如何绕开话题。 “可、可,我看到,你出了事情,你把我从失了火的房子里推出来,说,让我忘了你,让我找更好的人,过一辈子。”少年憋屈的厉害。 宫墨寒听下去,神经一敲,不经意问道:“酥酥有没有看清,那间房子,长什么样子?” 他有些心慌,也有些期待,渴望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也渴望听到,截然相反的回答。 情绪复杂,见少年认真回忆,他竟怕了。 沈怀苏,执着于梦中的画面,顿了一下,神色不明地看向男人,说道:“是一座老旧的欧式建筑,那个房间,离餐厅很近,直面花园,好像是……好像是,在二楼,在走廊拐角处。” 描述细致,宫墨寒瞳孔震动,绷直身体。 少年察觉对方的变化,不解问道:“梦,都是假的,是和现实,完全相反的,对吗?” 明明是自己说出口的话,此刻,却无法使自己信服。酥酥所描诉的一切,均和自己原先的打算,是一致的。 穆家老宅内,被穆司羽提前做好准备,多处地方,被装上小少爷做出的易燃易爆产品。 如若老主母偏激不听劝诫,他们一行人,大概率会被暗算,到时候,九死一生,少年的安危,比自己的命,重要得多。 宫墨寒,本先的预想,是闹到最后,不得不启用易燃易爆的产品时,想办法,把少年推出去,让少年,找个更好的人,过一辈子。 但不曾想,事情尚未发生,便被梦见了。 “墨寒?”沈怀苏看对方不回话,不知所措的挽救道,“是不是我无理取闹,因为一个梦,就冲着你,乱发脾气,还哭成这个样子……” 声音减弱,委屈夹杂着愧疚,惹人心疼。 “酥酥没有无理取闹,也没有乱发脾气。”宫墨寒恍然回神,逼迫自己冷静下来,道,“出于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才会难过的哭泣。” “我巴不得酥酥再多在意我一些,怎会因为几句话,而觉得酥酥不对?”他偏过头,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主动去亲吻少年的红唇。 舌尖相触,湿热的呼吸交换缠绵,愈发燥热的空气,笼罩车后座内的二人。 某一次四目对视,点燃堪堪升腾的火焰,一发不可收拾中,衣物散落的到处都是,滚烫的体温,迫使身体绷紧,清泉,牛奶,眼泪,说不清到底是哪一个,先乱了动情人的神经- 穆家老宅内,尘白将下午茶,送至二楼。 房间里,宋知予闷哼嘤咛,不耐地抓扯手下被褥,他含泪咬唇,催促道:“还没好吗?” 身后男人眯眼,低头轻咬摩擦,少年脖颈处的软肉,模糊不清道:“宝贝儿,别勾我。” 宋知予无语,小腿蹬踩几下,以肩肘,撞击对方的胸口,骂道:“你就是泰迪成精。” 他就不该松口,不该答应帮对方缓解,更不该穿不合身的浴袍开门,他当时,就该裹得严严实实,自顾自洗漱收拾,然后躺下休息。 穆司卿哪知节制?按着少年,折腾一阵又一阵,半晌,少年哽咽着,在恳求无果后,于对方的手腕,留下分外明显的、血淋淋咬痕。 结束许久,宋知予都想不明白:怎么自己不反抗,男人兴奋;自己反抗,男人更兴奋。 除此以外,他也不理解,怎么自己出声,是勾引;自己不出声,也是勾引…… 他猜不出男人的想法,有些脱力的,瘫软趴到枕头上:“别碰我……再来,我、我……” 支支吾吾,说不出真正能威胁对方的话。 “宝贝儿说什么?”穆司卿嗓音哑沉,贴少年通红的耳边,没听清乖糯的话,耐心询问。 宋知予偏头,往另一侧,艰难挪移一点,他闭眼、抿唇,置一股气,故意不理睬对方。 “宝贝儿,饿不饿?”穆司卿见少年不应,转移话题,“尘白送了下午茶,要不要吃些?” “不饿,不吃,别碰我。”拒绝三连,挡不住肠胃咕咕叫,宋知予埋起的脸,更加发烫。 穆司卿盯住少年的大腿红痕,爱怜的,又一次为少年的大腿涂药,末了,男人起身,自门外尘白的手中,接过满盘的下午茶点。 回到屋内,少年已经强撑起身体,他倚靠床头,乖巧地穿男人给他的黑色衬衫。 穆司卿上身真空,着一件黑色西装外套,长腿被裁剪得当地布料严实包裹,手上,捏一个奶油泡芙,抵到少年嘴边,说道:“不是想吃甜品?尝尝看?” 讨好诱哄,记得宋知予意识不清时的话。 少年骄矜凝眉,申诉道:“我要自己吃。” 他说着,扣好最后一粒贝母扣,躲过男人的触碰,抱住枕头,呈防备姿态。 穆司卿极淡的笑一下,歪头去亲对方:“还能走路?”恶劣且明知故问,隐隐的暗示什么。 “不、不用你管。”宋知予面红耳赤,僵硬的扯嘴角,迟迟的,无法靠自己起身。 大腿打颤,酸疼的好似接连冲刺千百米。 哪怕站立、直起身体,恐怕走不了几步。 “宝贝儿,不用什么时候,都逞强。”穆司卿眉眼带笑,鼻尖抵少年的鼻尖。 呼吸混为一谈,倒是男人先脱离,道:“我抱你去。”话语消言,少年缩进男人怀里,没一会儿,他趴至茶几软垫。 红茶发散热气,甜品以奶油水果为多。 宋知予挑几颗青枣,有一搭没一搭的吃。 穆司卿心思不纯,撕开泡芙,用指尖抹出大块奶油,往少年腿上涂。 宋知予抬脚踢对方小腿,絮语道:“别再折腾了,晚会儿,还要出席宴会。” 下午五点钟,老宅有一场迎宾。 穆司卿不以为意,手指揉散奶油,道:“不重要的客套场面,宝贝儿想去便去,不想去,也不会出什么事。” “不是重要的人。”出于底气,言语嚣张。 宋知予难免羡慕:若是他有这样的自信,定能随时远走高飞,不受男人的控制与欺负。 他靠上椅背,突觉口中青枣,格外酸涩。 腿上乍然湿热,垂头,俯视半跪身前,捧起自己双腿的穆司卿。 “你就是个禽-兽。”宋知予能想到的词,皆骂了出来,好在对方,只是涂抹奶油、舔-舐几遍奶油,并没有做更过分的事情。 他得以喘气,回忆与综艺《勇敢的我们》相关的,薪资合同。 如果没记错的话,三期节目,提价,再和公司分成、交税之后,能落手七八万块钱。 这笔钱,比不得其他艺人的收入,却足以让他,有几分离开的底气。 “等节目发薪资,我要离开你,去外地。”宋知予疲累,木脸打量不亦乐乎的穆司卿。 第七十五章 他不会回来了 或许,很多时候,人需要足以不顾一切,放肆的底气,于少年而言,差的,是一笔可远走高飞,躲一辈子的钱财。 吃过下午茶,宋知予缩沙发角落睡去;穆司卿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床上,掖好被角。 手机嗡鸣,收到几条未读讯息。 宫墨寒:【你们家那条疯狗,刚才,被一群人接走了,我的人,没能把他们拦下来。】 宫墨寒:【穆司羽说,是场真人狼人杀,你知不知道,老主母打什么算盘?】 扫过一旁,熟睡的少年,指腹按压几下音量控制键,将手机,调至静音模式。 穆司卿抿唇,想了想,回复道:【不出意外的话,疯狗是老主母接走的,她大抵,是想让赴宴的所有人,为那条疯狗陪葬。】 宫墨寒一脸发懵,不可置信道:【开什么世纪玩笑,一个废人而已,值得她毁掉,积攒一辈子的声誉,值得她违法犯罪,去杀人?】 外界极少人,明白其中内幕,算则秘辛。 穆家老主母的儿子,是上一任家主,可那人疯狂、偏执、阴暗的厉害,多次,把妻子折腾到急救室,有几次,差点没把人抢救回来。 接着,妻子趁对方醉酒,出车祸昏迷不醒的时候,连夜逃到国外,躲了起来,她在离开之前,心理扭曲,对八岁的穆司卿,下狠手。 至此,穆家上一任家主,成了被关在临江疯人院的植物人,年幼的下一任家主,被自己的母亲折磨,长成一个喜怒不定的病娇反派。 期间,倒是有传闻,说老宅进了生人,那个生人,从棺材,把八岁的穆司卿拉了出来。 宫墨寒,一直没能问出,那个生人是谁。 而自己的发小,当年的遭遇,始终无法被任何人宽恕—— 宫墨寒到今天,都想不明白,一个母亲,是如何狠得下心,在零下寒冷的冬日里,将自己的亲生儿子,塞进背包,锁死进木制棺材。 依稀记得,找到穆司卿时,大雪纷飞,身穿短袖短裤的男孩,冻得脸色发白,执着的念叨着:“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宫墨寒傻眼,问对方:“你在胡说什么?” 年幼的穆司卿,弯弯嘴角,指着雪地的另一排脚印,说:“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宫墨寒跑过去,比对鞋子大小,感慨说:“就知道是位大人,像我们这种小孩子,没法把你救出来。对了,你看清,他长什么样了么?” 身侧的几位管家,捧着厚实的冬季衣物,举起黑色大伞,为两位小少爷,遮挡风雪。 “不记得具体的面容,但他的眼睛,是很漂亮的桃花眼。”穆司卿穿上棉服,停一会儿,忽地失神感叹道,“真想把他,藏起来。” 风声很大,宫墨寒听不清,发小讲什么。 后续再追问,得到的,只有一句,冷冷淡淡的话,穆司卿惋惜,说:“他不会回来了。” 宫墨寒云里雾里,质问发小,怎么莫名其妙的说这些。 穆司卿不答,一晃多年,再没见过救了自己的人,或许也是因为这件事,男人对长了桃花眼的人,总会有种别样的偏视。 下意识的,翻转手机,回头俯视,床上安安静静,陷入睡梦的宋知予。 某一瞬间,穆司卿曾荒唐的以为,少年就是救过自己的那个美人,可,算算年龄,无论如何,都是对不上的。 除非……少年拥有,来回穿梭于,不同年龄的本事,但,那怎可能呢?简直天方夜谭。 穆司卿自嘲,给发小回讯息,道:【主母老来得子,年轻时,可以花大代价,为儿子找替罪羊,老了,更疯狂的事,她怎做不出?】 经典不答反问,撼动阵阵波澜。 宫墨寒看一眼讯息,头皮发炸,回:【她自知命不久矣,自知等不到儿子醒来,所以,干脆策划一手戏码,让所有人给他们陪葬?】 答案近在眼前,呼之欲出,且不可置信。 “穆家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疯。”宫墨寒没奢望,发小继续给出回复,收起手机,神色复杂地,走进老宅餐厅。 尘白恭候已久,礼仪挑不出毛病,道:“郁游小姐,已经领沈先生,上楼休息了。” “穆总托我,请您移步书房,相商要事。” 助理垂头弓身,指引相反的方向。 宫墨寒纳闷几秒,转眼想想,点头应下- 老宅二楼的走廊,响毫无规律的脚步声。 郁游对自己人,总是态度很好,说道:“我哥他的、”忆起对方可能不熟悉穆家,她话头快速一转,道,“穆司卿脾气很差,不算好人。” “他大概率,不会给你好脸色,不过,那也是正常,他对大多人,都摆无所谓的态度。” “但我家有位小嫂子,温柔、漂亮,性格软糯大度,你们两个,或许合得来。” 她扫一眼身侧的男生,眼眸带笑的解释。 ‘宋知予和沈先生,皆是被压的那个,想来会有共同话题。’她心中猜测,面上,无波澜。 “好的,谢谢呀。”男生见对方说完,紧绷而怕多说多错,一路,都在重复这五个字。 沈怀苏第一次来穆家老宅,进门前,宫墨寒交待,说要谨慎一些,除了穆司卿、尘白、郁游以外,其他人,均不可过多接触。 其中,还着重提到,讲:“不要信穆司羽的任何一句话,不要喝穆司羽递的饮品,不要吃宴会上,任何东西。” 沈怀苏懵懂,却信任宫墨寒,把话记住。 眼下,身旁的姑娘,叫郁游,在自己人的名单上,他便跟着,停到转角处的一扇房门。 “叩叩、” 敲门声清脆,沈怀苏盯视,和梦里一模一样的房屋、走廊、木门,一时间,寒毛竖起,诡异的,出一身的冷汗。 “这里,失过火吗?”他咽口水,恐惧道。 “老宅么?”郁游倾身,又叩房门,道,“老宅还在管城时,失过一场大火,把穆司羽……把我二哥,烧伤住院好一阵子。” “那次以后,老宅迁到临江。到今天,没出过意外。”她耐心回答,安抚说,“现在的消防器械,安排的到处都是,不会发生当年的事。” 沈怀苏胸口震了震,接话头,问道:“穆司羽他、他不是腿脚不便么,他怎么从火灾中,逃出来的啊?” 郁游闻声,轻嘲的笑笑,凑近他,说:“二哥以前的坡脚,是装出来的,前段时间,回老宅之前,才是他腿脚,真正受伤的时候。” “当年,也不是他自己逃出来的,是穆司卿闯进火场,硬生生把他从爆炸品附近,给背出来的。”所以,本就很敬重兄长的二哥,感恩于兄长,在地下室被按着胖揍,也几乎不反抗。 郁游对这些事,习以为常,不觉有什么。 沈怀苏狠狠震惊,总觉一切,超乎预料。 摇摇头,身前房门被打开,抬眼望去,竟瞧见一位,熟悉又陌生的、漂亮精致的少年。 “回来了?”宋知予开门,和郁游打招呼。 “嗯,回来了。”她心情不坏,轻快点头,朝对方开口介绍,道,“这位是穆司卿的发小,宫墨寒的爱人,名为沈怀苏,宛平大学,花艺社副社长,之前在管城,经营花店。” 宋知予点头,仔细听,她松散地转眼眸,继续道:“这是我家小嫂子,穆司卿的爱人,名为宋知予,和我一样,是管城一高出身,也同样,在娱乐圈作为艺人活跃。” 相互介绍完毕,她去找穆司羽拿U盘,房间之内,只余下两位少年。 “你……”/“你……” 二人对视,同时开口,又飞快错开目光。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宋知予饶有兴味地看对方半刻,主动打破沉默,笑道,“上次的花,很好看,舍不得扔,打算有时间,做成干花,贴到相框之中。” 偶尔,赞美拉近距离,消除空气的尴尬。 沈怀苏对宋知予印象很好,因不适应大大方方地直面夸奖,一瞬间,脖颈、脸颊发烫,耳垂红的要滴血。 他低着头,手指攥起,道:“谢、谢谢。” 男生出身不太好,无法同宋知予一样,轻而易举地,适应金碧辉煌的宅邸,他浑身上下透出紧张,胳膊和腿,怎么放,都觉不对劲。 屋内甜点的甜腻味道,尚未完全散去。 穆司卿去了书房,但未带走下午茶点。 宋知予感受到对方的局促,更不好意思,拿余留的餐点,招待客人。 拧拧眉心,想起背包里,有些小礼物。 “不用太紧张,怎么舒服怎么来就好。”宋知予翻找,拿出一个小盒子,递过去,“很高兴认识你,以后,请多多关照。” 显然,是送了见面礼。 “谢、谢谢。”沈怀苏好似只会说这个字,眼神飘忽,生怕哪里得罪了谁。 他拆开盒子,见礼物,是条串珠手链。 “我自己做的,可能不太精致,但也算独一无二,不会撞款。”宋知予和善笑,全然不知,因为这条手链,沈怀苏日后,会帮自己逃跑。 第七十六章 你跑不掉了 老宅夜色渐至,来宾着华丽精致的衣衫,彼此,推杯换盏,却是,绕不开“利益”二字。 “穆总,这……或许有些冒昧,但斗胆问,您如今,可有婚配?可有心仪之人?”大腹便便地中年人,端起高脚杯,谄媚的笑,说道,“若是没有,我倒毛遂自荐,望能帮忙物色一二。” 讨好的意味,很明显,目的性,也明确。 可中年人不知,宋知予已经和穆家联姻。 “我的事,轮不到你操心。”随口敷衍,男人忽地瞧见什么,瞬间敛眸,朝宴会厅外走。 “什么东西,仗着老一辈的家业,仗着年轻气盛,目中无人,以后,有你吃亏的!”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望视对方远去,暗暗吐槽谩骂。 却不曾想,话头被他人接过,说道:“穆总正年轻,不听劝告,也属正常。只是……可惜了黄总的鉴赏能力,竟无处发挥。”腔调惋惜。 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偏头,看见气质柔弱,宛若出水白莲的,纯净少年。他颇为赞同,对方的描述,闻言,高高扬下巴,不自谦说道: “我鉴赏美人的本事,可是几十年磨一剑,打磨出来的,仅一眼,我就能说出,那人该如何当宠物养,该如何教导,训成金丝雀床伴。” “不曾想,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娃娃,倒有几分眼力见。说罢,看上哪位了,本总裁,今天就破例,给你免费瞧上一瞧,掌掌眼。” 一米五,大肚便便的中年人,掐腰抬头,偶然垂下眼皮,却是看不到自己的脚尖。他一开口,泛黄且凹凸不平的牙齿,发出阵异味。 宋译名闻出,那是隔夜的、蒜香韭菜,所发出的味道,对面黄总,唇齿缝隙内,隐隐约约仍能瞧见韭菜段,以及黏腻的蒜蓉颗粒。 几乎用尽毕生忍耐力,才压下生理不适。 “那就,麻烦黄总了。”宋译名强撑笑意,摸出手机,翻出一张有些日子的照片。 “呦!”黄总眼睛一亮,放大仔细打量。约莫一两分钟,他咽口水道,“这种美人,天上有地上无,若是得到了,就该锁起来喂养着。” “听您的意思,似是对他很满意?”宋译名眼神渐深,想了想,又找出一段视频,问道,“在您看来,他,或许能值得,开出多少价钱?” 字句不怀好意,但黄总,不是什么好人,淡淡的笑笑,比出个手势,凑近他,低声道:“做不做快捷生意?七千万,把美人送过来。” “届时,真有照片、视频里那么极品,我再多给你添个数。”黄总伸出五指,明示五千万。 宋家如今没落,没有当年辉煌,八九位数的资金,于宋译名而言,决不是一笔小数目。 对方给的太多了,本先惧怕穆司卿报复,迟迟不敢动手,可几分钟前,他得了老主母的庇佑,便有了可以斗胆一试的底气,与机会。 他没有拒绝的理由,点点头,脸上挂大大的笑容,保证道:“今晚,定让您见到他。” ‘我会灌下液体,亲手,把他送到你房间,然后……’宋译名有些按耐不住,兴奋的神经,他迫不及待地想看美人,丢清白,身败名裂- 夜里的秋风,有意或无意的,凉爽吹拂。 人影攒动的庭院,点燃几排复古高烛,成片的鲜花,摆放得当,招摇晃动,引人注目。 宋知予和沈怀苏,皆不归属于,喜欢阿谀奉承的类型,两人一同缩到角落,捧起瓷盘,相互分享自助餐食,俨然不知,危机已靠近。 “很神奇,迎宾会上,竟然做蟹黄炒饭。” 在沈怀苏看来,老宅的一切,均是稀奇。 宋知予抿唇一会儿,缓慢开口,道:“好像是尘白,另外准备的。”放眼望去,只有他们两个身边,悄悄的多出一些,‘其余的’餐食饮品。 沈怀苏抬勺子的手一顿,细细回想,宫墨寒专门叮嘱,说不让吃关于老宅的任何东西。 “蟹黄炒饭、清炒时蔬,酸奶酪块,还有杨梅蛋糕,应该都是尘白送来的,除了这几样,别的就先别吃了。”宋知予审视几分钟,拉住对方的手臂,推开可能有问题的食物,饮品。 “噢噢,好。”沈怀苏迟缓,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完全信任少年的所作所为。 过了半刻,两人强忍饥饿,万不敢多吃。 “你、你知道,卫生间在哪嘛?”沈怀苏往宋知予身边靠,红着脸,极不好意思的问。 少年紧绷神经,认真道一句:“知道。”和对方一同,路过餐椅、灯光,朝二楼行走。 沈怀苏的右眼皮,狠狠跳几下,胸口没来由的心慌意乱,他匆忙抓住少年的衣袖,颤巍巍地说道:“我、我总觉得,有人在盯我们。” 可能是他紧绷的错觉,也可能确有其事。 宋知予深以为然的,记下他的话,一边悄悄发送实时定位,一边安抚,说道:“我陪你一起过去,然后,在隔间门口,等你出来。” 沈怀苏瞟见对方发出实时定位,又做好紧急呼叫的准备,心头不免松闲两分,他缓缓的转头说道:‘我会尽快。’随即,闪身进入木门。 摆放临时茶几的走廊,偶尔回响,不知何处传来的玻璃碰壁声,叮当叮当,忽近忽远。 手机嗡鸣,俯视下去,看到最新的讯息。 穆司卿:【确认加入好友的实时定位。】 穆司卿:【怎么去那边?要待很久么?】 目前的位置,沾点偏僻,是角落的地方。 宋知予无奈,歪头回复,说道:【我和沈怀苏,为不在迎宾宴会,引人注目,一起躲得有些远,在卫生间待几分钟,等下去找你。】 穆司卿自然答应下来,但出于暗箭难防,男人亮着手机屏幕,于人群,寻找了一会儿。 “回头,拟合同细说。”宫墨寒用余光,瞥打暗号的男人,故作淡然的快速了结话题,脱身而出,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他们两人,提前商量好,说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就各忙各的;但如果出什么特殊情况,两人便随意勾手扯扯领带,示意碰面会合。 最简单的手段,比意料中,更为好使。 “予予和沈怀苏,走的有些偏,我打算过去看看,你要不要跟着?”穆司卿毫不避讳的,给对方看,手机实时定位上的灰色的图标。 “凭什么不去?”宫墨寒耷拉肩膀,道,“有什么理由不去?你担心你的宋知予,我担心我的酥酥,不去看看,哪能放得下心。” 老宅很乱,可他们不得不,从管城内环,来一趟,对视一眼,一切想法,尽在不言中- 宋知予停在卫生间木门前,他扫过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开始不安。 沈怀苏进去,已经十分钟,可一条消息,都没有回复自己。 “叩叩、”少年轻敲门扉,问:“你还记得,回去的路吗?”脑海,想到什么,说什么。 木门内,有几声不明所以的响动,随即,少年指腹滑动,不断刷新,微信聊天对话框。 宋知予:【我没离开嗷,在走廊等你。】 宋知予:【穆司卿说,要来找我们,还说宫墨寒很担心你,所以他们决定一起过来。】 少年除此之外,八卦,关于宫墨寒和沈怀苏的事,可对方,一直没给回复,甚至,连“正在输入中”的字样,都有几分钟,未曾显示了。 没来由的心烦意燥,踌躇几次,少年再次推门,“啪嗒”一声,木门轻松,推开道缝隙。 “唔、唔唔!”沈怀苏嘴里,塞一条黄色条纹的领带,他瞧见宋知予推门,疯狂摆头部。 ‘别进来!走啊!’模糊不清的音节,无法传递出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 少年怔愣,后背猝不及防的,剧烈震疼。 “嘶、”倒吸口冷气,回头,看到生面孔。 男性高大魁梧,穿穆家老宅的保镖服装,袭击宋知予的,是对方手中的,高尔夫球杆。 这一下,没有民族长裙的姑娘的那一下,有准头,也不够狠、不够果断,以至于,少年扶墙踉跄几步,竟硬生生抗下,背部疼痛。 “我说你怎么没回讯息。”宋知予抽气,立沈怀苏面前,扯起一抹苍白的笑;对方傻眼,第一次见距离如此近的袭击。 “你跑不掉了。”空气冷硬僵持,保镖换手拿球杆,准备冲少年柔弱的脖颈,再次敲击。 许是之前躲穆司卿,躲出来些经验,少年一时间,倒不觉得对方可怕,撑起身体,同高尔夫球杆擦脸而过,破风声凌厉,近在耳边。 “您的话,为时尚早。”宋知予清醒不少,沉重喘气,拿袖口,蹭蹭额头直冒的冷汗。 “你翻不起水花。”保镖把少年当白斩鸡,正是因为这份掉以轻心,因为这份轻视,宋知予得以成功抽出水管,喷湿对方的身体。 “你以为,这样就能跑了吗?”保镖嘲笑。 宋知予默不作声,自口袋拿支银色长管,径直,朝对方腹部按去。 第七十七章 予予要给我什么? 保镖猝不及防地痛呼,沈怀苏抬眼,小心翼翼地瞧宋知予一秒,忽觉,少年和自己想象中有些不一样,但这样的少年,更有生命力。 迎宾宴会尚未结束,老宅外,热闹非凡,可宅子内,长廊中,除却二人匆忙的脚步声,除却乱了节奏的呼吸,便再无其他的什么。 “要……走哪边?”沈怀苏望视前路,因不知地形,纠结于要往左拐,还是要往右拐。 “走这边!”宋知予第一次从这边路过,时间紧迫,身后保镖的叫骂声越来越近,他们不尽快作决定,会很不利。 “好。”沈怀苏不想拖后腿,他眼眶红红,强忍泪意,带哭腔地快速跟前方少年的脚步。 二人竭尽全力,拼命的朝前跑,可他们一个身子病弱,一个身体娇气,没多远,两个人气喘吁吁的靠在一起,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 “找到你们了,别想跑!”保镖笑容狰狞,一步步的逼近。 两个人都有些慌乱,沈怀苏下意识的,去抓少年的袖子,往少年身边贴。 宋知予只好提起勇气,做好最坏的打算。 不等保镖近身,他们瞧见慌张的宫墨寒,以及,轻而易举,把保镖按地上的,穆司卿。 “还好吗?”心疼的抱住酥酥,温柔询问。 “还好,没出什么事情,你们来的很及时,也多亏了知予。”沈怀苏把事情经过,完完整整的细细讲述一遍。 宫墨寒闻声,立刻哑然。 他对宋知予,本没多少的好感,没什么印象,但经此一遭,他突然觉得,对方比自己想象中,更值得,被穆司卿放心尖上喜欢- 告别后,几个人的脚步,均匆忙,听不清是谁的胸腔内,竟有器官疯狂的,怦怦乱跳。 穆司卿紧紧抱着宋知予,回到卧室时,神经仍然紧绷着。他抓住少年的手,周身泛起危险的气息,问道:“宝贝,有没有哪里受伤?” 关怀备至,倒是少年先不适应的转头,隐忍的抿唇,道:“只是手臂发麻,没有受伤。” 少年诚实回话,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 穆司卿在迎宾宴会开始之前,专门塞给自己的伸缩电动棒,功率有些太过猛烈,若不是早有准备,自己也要被电的好生难受一晚上。 但也多亏了这把伸缩电动棒,否则,自己和沈怀苏,今天就要危险了。 “谢谢。”少年不自在的开口,总认为,每次被调戏,都靠穆司卿解围,有点丢脸。 别扭的想法无法压制,男人关心则乱,一时间没听出不对劲,细致的检查一遍,确认少年没有受伤,他这才松口气,说道:“宝贝儿不要和我如此生分。” 几不可察地拧眉,明摆着,不希望对方继续疏远,二人之间的距离。 宋知予揉揉额头,深深的吸一口气,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下了决心,道:“不是我与穆总生分,是穆总您,表现得太过熟稔和亲近。” 少年很早之前,就想捅破窗户纸,说出来这些话,现在,终于得了机会。 穆司卿欲言又止,本想说二人以前见过,本想说以前,予予很喜欢自己,本想问,对方为什么不记得以前的事?想问,对方的年纪,究竟是怎么回事…… 打算问的有许多,可拿到了,真正当面说的机会,却开始瑟瑟巍巍,忧虑过这些、忧虑过那些的,结果,说不出一句计划之内的话。 男人迅速冷静下来,思索打算岔开话题。 宋知予低下头,又吸一口气,猛地抬头同他对视,问道:“你最近,有没有看热搜上,关于徐洛麟的事?”试探开口,含带模糊的暗示。 “没有。”男人没有那么关注娱乐圈,如少年所预料的,给出否定拒绝的回答。 “我想,你作为他老板的顶头上司,或许有必要知道这些。”少年的目光,笔直的注视他。 “是么。”男人兴趣不大,敷衍的回复道。 穆氏投资的娱乐产业,非常之多,创办的娱乐公司、传媒工作室,数量大到,怎么数都数不过来,一个年轻视帝而已,构不成威胁。 反正,圈子里人才辈出,一个年轻视帝,豁然消失,没多久,定能捧出另一个,更为优秀的“视帝”,来接对方的班,拿对方的资源。 更新换代、新旧交替,谁离开也不意外。 穆司卿的淡定,和宋知予的焦灼,形成鲜明的对比,男人身上发酸,有点吃醋,搞不明白少年为什么,会在意一个娱乐赚钱的工具。 宋知予硬着头皮,一开口,就没打算把话头停止下来,少年摸出手机,翻开浏览记录,点几下,凑近男人,让男人看图文营销号。 “麻烦穆总,看看这些。”少年客气客套。 难得的执意,使穆司卿来了几分兴趣,他圈住少年,嗅对方身上好闻的味道,托着对方有些颤抖的手腕,顺从的,看屏幕上的内容。 【@娱乐吃瓜最前线:“关于年轻视帝的霸-凌事件,如今,有新的反转:年纪小时,年轻视帝,因为是颇有人气的艺人,在学校,没少被欺负,严重至……进了急救室。”】 【@娱乐吃瓜最前线:“某些同学恶劣到,抢夺年轻视帝的衣服,往他身上泼油漆颜料。久而久之,视帝的心态发生变化,开始格外的敏感、憎恨校园-霸-凌。”】 【@娱乐吃瓜最前线:“所以,他在真人秀节目,听到霸-凌字眼,就飞速态度变差。”】 评论区人满为患,皆未猜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更不知道,原来,有天赋、有灵气的年轻视帝,以前,竟经历过那些事。 【@好困困,咖啡救救我:“woc,我说徐洛麟怎么突然对宋知予转变态度,原来是因为自己以前经历过什么啊,怪不得呢。”】 【@一整个礼品开始上新:“可那也不是他背刺宋知予的理由!当时,他不明所以,搞不清前因后果,就跟着宋译名针对宋知予。”】 【@倚靠床头看明月:“话说的很对,无论如何,既然是朋友,就不能盲目做背刺的事,不然会显得人品,有一些问题。”】 【@影视空档期,要间隔多久:“怪不得他最近一直被骂,估计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宋知予非但没‘欺负’宋译名,最近还越来越火。”】 【@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呀:“宋知予这会儿越火,口碑好转的越快,就越显得年轻视帝有问题,他自己惹的祸,被骂,也是应该。”】 【@性感野狗,在线敲击键盘:“你们也不能说徐洛麟呀,他是担心过度,因不知道具体情况,而闹笑话,仅此而已,并无他意。”】 评论一句接一句,很多人,直接猜到,年轻视帝是指徐洛麟,褒贬不一的,讨论起来。 穆司卿看明白前因后果,一开始,他不打算管这事情,甚至打算推波助澜,让年轻视帝过得再不好一些——男人记恨对方,如果没有对方那一档子事,少年就不会平白无故被骂。 他舍不得训斥少年,把怒火,转移到年轻的视帝身上,可万万没想到,少年主动的来自己面前,要为对方,求饶开解,摆脱现状…… “宝贝儿想怎么做,想看到什么结果?”穆司卿毫不避讳,直接开口发问。他不打算和少年有什么弯弯绕绕,也怕理解错少年的意思。 他轻而易举的吃醋,今天吃下的酸口,已经有很多,哪怕是再好的东西,也经不得一天天的当做饮用水,不停的浇灌在身体里。 “我没有计划太多。”宋知予老实说,“只是觉得,他不该折在这种热搜上,做错事,该得到的惩罚,必然,一个也不能少,可眼睁睁看别人,恶劣的往他的伤口撒盐……” ‘着实不是,我能做出来的事情。’少年心中叹出一口气,无法推波助澜,掀对方阴影。 这种情况下,窥视、反复提及,关于对方的心理阴影,简直不是正常人能做出的事。 穆司卿读懂少年的微表情,意味深长地滚动喉结,笑着,问道:“如果我帮了宝贝儿,我能得到什么呢?”触发刻在骨子里的利益谈判。 他可以吃亏,但他舍不得来自少年的柔情细雨,他贪心的,想多要一些,来自少年的主动亲昵,最好是,能答应做到最后一步。 想法很多,神经雀跃无比,对方没有开口说什么,他就脑补出,很多黄色背景画面:‘或许予予会松口,主动陪我过夜?’ ‘或许,会愿意戴上猫耳朵、猫尾巴?又或者是穿……’穆司卿很爱腿环、项圈,以及脚环制品,尤其是真皮做成的,更是最爱。 他不敢逼迫少年,戴给自己看,只好在脑海之内,一遍遍的幻想,希望看到的画面。 许是渴望的目光太过露骨,导致,宋知予没有立马回复,少年的眼神,稍稍怔愣片刻。 倏然灵感乍现,涌出满意且特别的‘想法’。 第七十八章 抓到你了,不听话的小羊 宴会结束前,穆司卿亲手为宋知予,戴上礼盒内的,星星锁骨链。 饰品简单设计,但绕上少年细长白皙的天鹅颈后,便无端显得,更为精致特别。 “很衬予予。”穆司卿眸色渐深,直勾勾盯视镜子,不受控地口干舌燥,贴对方的后背,用指节,勾起一段冰凉的项链。 他毫不掩饰痴迷,眼底的暗芒愈发旺盛。 “谢、谢谢。”宋知予瑟缩,试图避开对方往下摸的手指,可对方离得极近,这一退,仿佛投怀送抱,径直地跌进对方宽阔的怀抱。 “宝贝儿喜欢吗?”穆司卿瞧见少年桃花眼内的欣喜与光亮,是为明知故问。 他轻笑着,俯身凑到少年的脸侧,状似无意地,舔咬对方,通红欲滴血的耳垂。 宋知予脖子以上,都在发烫,心慌意乱,却无法逃离一寸。少年柔软的腰肢,被男人的长臂牢牢禁锢,体型差在镜子内,分外显眼。 男人一边腾出一只手,温柔地抚摸少年蓬松的发丝,一边凝视镜子,歪头亲吻对方近在嘴边的脖颈,他的唇瓣,贪恋的舔咬吮吸。 少年咬唇,偶然,忍不住一声轻呼低吟,绵绵甜甜,像把裹蜜鱼钩:“唔、别,痒……” 定力再好,思想再坚守,也是正常男性。 根本无法在男人一下又一下的触碰当中,一点反应都没有,更何况,还被掐住下巴,被挟持着,不得不看着自己,被对方亲留吻痕。 视觉、感觉双重冲击,少年手忙脚乱,挣扎几下,娇气地吐一句:“喜欢,喜欢项链。” 以为给出回复,男人会放过自己;但穆司卿的理智,早在少年轻呼低吟时,分崩解析。 他眼神晦暗,猛地耷拉眼皮,将少年正对着镜子,压上去,说道:“确实漂亮,让人移不开眼。”不知是在说项链,还是在说镜中的人。 “穆、穆司卿!放,放开……”宋知予胡乱地吞咽口水,底气不足地,抬腿去踢对方。 “宝贝儿,别动。”男人哑嗓威胁,道,“再蹭蹭,就不只是亲亲摸摸,可以解决的了。” “别、唔。”某处硌住后腰,宋知予害怕,收腿不敢动,剩余的话,皆被对方吞吃入腹。 纤细圆润的指节,抓不住光滑的镜面,指腹按压、抓挠的有些发白,细腻的肌肤,印上密密麻麻的吻痕与咬痕。 几不可察地哭腔,晃动头发,精致漂亮的美人,在炙热中风情摇曳,天鹅颈戴着的星星锁骨链,亮晶晶的反射灯光,何其璀璨夺目。 浑身被吻过、摸过,不止一遍,若是做到最后一步,少年怕是要无地自容。 “放、放开。”宋知予眼眶红红,呼吸不畅的惹人怜惜,却不愿待在男人的怀抱。 穆司卿垂眸,勾唇亲吻对方的脸颊,轻声问道:“什么时候,能更进一步?”他等不及。 宋知予微怔,眼底划过一抹惊愕,随即,又合上眼皮,遮掩眸色,恳求道:“再等等。” 少年有离开的打算,只差一点点的时间。 穆司卿并不知晓,对方在不久后,要离开自己,更不知晓,一段时间过后,他竟然会沦落至,跪求对方,只为,对方多看自己一眼。 男人此刻运筹帷幄,满脸势在必得,他嗅着怀里熟悉的味道,心绪逐渐回归平静,他略急促的说道:“听宝贝的,但别让我等太久。” 宋知予闷闷地“嗯”,算是给了对方回应。 恍然间,少年被男人再次拉进怀里,用力的抱紧;少年眼眶红红,可怜且委屈,男人眼底一片阴鸷,疯狂地偏执与肆虐,搅在一起。 “你只能是我的,不要想着逃跑。” “如果敢私自消失,等找到你,我会把你这双漂亮的腿,折断。”穆司卿难以抑制病态,倏然想到什么,狠狠的威胁,用手抓对方的腿。 “知、知道了……”宋知予面色转为苍白,似是被窥探想法,心虚的不敢看对方。 可实际上,穆司卿是怕少年,再次毫无预兆的、如当年一般,突如其来的消失许多次。 误打误撞接上对话,室内暧昧霎时清冷。 两人各怀心事,立镜子前,像被迫营业- 隔壁房间,沈怀苏被宫墨寒小心翼翼地,抱到正中央的大床上。 “是我来晚了。”男人于掌心揉化药膏,瞧见少年红肿的手腕,一颗心如同被千刀万剐,又疼又憋屈,难受得厉害。 “不晚呀。”沈怀苏静静的坐床边,语气温和的安抚对方,说道,“起初,是有些害怕,但后面看到你,就什么都不怕了。” 嘴角上扬,温声细语,直勾勾的看男人。 宫墨寒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少年拉住手腕,在唇瓣,落下柔柔的一吻。 “我可能,是有些娇气、懦弱,但好歹,不至于、不至于因这种事,埋怨怪你。”沈怀苏眨眨眼,俯视半跪着,为自己耐心涂药的男人。 他和宫墨寒,一路都是曲折翻转,称不得有些艰难,但也称不得有多顺利。 在一起三年多以后,因误会,分别一年零八月,终表明心意,解除误会,再走到一起,他比对方想象中,更要喜欢、珍惜现在。 宫墨寒被少年的举动撩到,欣喜若狂,却又克制着内心,装成适当的愉悦,说道:“酥酥很懂事,”伸手,拉对方,“要离不开酥酥了。” 懂事,会软糯糯撒娇的美人,何其难寻? 宫墨寒对少年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比当年增强了不止三五倍,怕吓到少年,才一直压制下来,实际上,早就舍不得离开、放走对方。 物以类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从某种意义上说,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穆司卿病娇、偏执、病态,身边的人,也不见得有几个正常的:摸不清心意、神经质的反社会人格,依托在二少爷,穆司羽身上; 表面正常,明媚张扬的郁游大小姐,暗地里却是心狠手辣,记仇且敢作敢为的疯子; 这群子弟,唯一明白点“爱人”的宫墨寒,在失去沈怀苏的日子,不知是受身边人影响,还是觉醒了本质,竟变得偏执疯狂起来。 少年不知对方不对劲,温柔握对方的手,含羞带怯道:“我也、我也离不开你的。” 满腔爱意,快要浸入骨子,成为种习惯。 宫墨寒眼神晦暗不明,垂眸,缓缓抚摸对方的手背,道:“酥酥要说到做到。” “嗯!”沈怀苏郑重其事,吻对方喉结。 空气内的爱意因子,一触即燃。 宫墨寒盯着他,看了半刻,突然笑了笑- 楼下,穆司羽一手夹烟,一手随意的擦拭木制酒柜——许是老主母,不吃当年的教训,换了老宅的地址,仍使用大量的木制品家具。 没忙几分钟,他抖抖烟灰,从角落拿出一瓶酒,随意的掂几下,颔首,坐回窗边平台。 吃怪兽的发疯企鹅:【劳烦,把小羊推给我。】有段时间不客套,倒有点生疏别扭。 穆司羽仰头,对着瓶口,大口吞咽酒液。 对面的人,这会儿正躺在床上,舒缓不畅的呼吸,所以,回得不算太晚。 宋知予:【你,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少年不免疑惑:两人认识已久,并且,貌似关系不一般,按理说,该有好友或者电话。 穆司羽舔唇冷哼,回复道:【以前,是有联系方式,后面以为他死了,全删干净了。】 哪知道,那小画家,竟然命大,还活着。 宋知予低头看过讯息,迟迟的没有回复。 少年不知道此时的穆司羽,打算做什么,若是对方的爱意不够明显,便无法动摇对方的反社会杀-人-欲-望,说不定,推了好友,反而是害了宁易洋。 谨慎警戒的恰到好处,可对方不依不饶。 吃怪兽的发疯企鹅:【我没有多混账,不会对小羊做出什么坏事,你大可放心。】 讯息不发,可能好些,宋知予收到讯息,更是不信任对方,干脆没有给回复。 但正常的思维,无法预判神经质的人。 迎宾晚宴结束的那一刻,穆司羽喝掉半瓶烈酒,嘴角扯出疯癫血腥的笑:“找到你了。” 穆家拥有各式各样的精英和顶尖的人脉,查一个在校学生而已,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没几分钟,手底下的侍从,发来讯息。 他瞥一眼手机上的新地址,懒散靠窗边,撑起下巴,冷哼道:“这次,你别想跑。” 夜色已深,宴会散场,谁也没发现,从后院翻出,一个有些坡脚的,模样出众的疯子- 宁易洋如往常一般,完成作品后,于凌晨三四点,孤身一人,走出巷子内的美工画室。 “今天也麻烦您啦。”他在二十四时食店,买一份价格最低的速食便当,加热一会,他拎着沉重的背包,打过哈欠,不急不缓的付款。 隐约中,某一次回头,好似瞧见窗外,有一个,长了双瑞凤眼的高大男人。 “错觉吗?”宁易洋絮语,小口吃完便当,探出红润的舌尖,舔舐唇瓣。 感情里有些木纳的小狐狸,偏生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有多么勾引人。 窗边凝视对方的穆司羽,眼底闪过红光。 男性呼吸急促,扯扯帽檐,戴好口罩,不假思索地,跟随对方,朝住宅区行走。 “真奇怪……”宁易洋总觉得不对劲,甩甩混乱的脑袋,加快往前的速度,却不曾想,一到家门口,就被堵至墙角。 男性身穿黑卫衣,帽子口罩,遮挡面容。 那身形很眼熟,握把手术刀,挽出流畅的刀花,嗤笑道:“抓到你了,不听话的小羊。” 第七十九章 关地下室:你哪也去不了 眸底兴奋到发红,穆司羽语气狠厉,仅掺杂嗜血因子的,静静等待对方,恐惧的呼喊大叫救命,或是直接瑟瑟发抖到啜泣不止。 可他大失所望——长了双勾人狐狸眼的艳丽少年,一边探出红润的舌尖,舔舐手中的糖果棒,一边歪头疑问道:“你……是谁呀?” “我们,是在哪里见过吗?”懵懂的目光,不含虚情假意,鼻尖、脸侧上的油画颜料,不知是来不及清洗,还是压根没洗掉。 那几道由黄蓝红三色交叠而成的痕迹,一如穆司羽此刻的心情,乱七八交,错综缠结。 嗓子眼,像塞进一整块石头,严严实实地阻挡发声,他一时间,愣神,无法做出回答。 艳丽的少年,在某些方面,神经大条到无所畏惧,一把手术刀,恐吓不住少年,身后沉重的背包内,有同样锋利的器具。 两人近距离对视,默契的同时颤动眼睫。 “呵、”穆司羽自嘲地冷笑,恍然觉得,没一点意思,不好玩了,也已经记不起,自己凌晨来此一遭的目的。 少年不解,想了想,满是歉意道:“实在不好意思,我刚出院没几天,很多人和事,我都不太能记得起来。” 长一张精明漂亮的狐狸脸,可性子,又格外懵懂,连说话,都仿佛在无声地勾引。 穆司羽眯眼,故作淡然的挑逗,说道:“当真不记得,我是谁了?” 宁易洋摆手,忙低头仔细回想,道:“很不好意思,我、我确实,记不起和您相关的事。” 眼神真挚,没有表演痕迹,不像是作假。 “你倒忘的一干二净。”穆司羽摸不透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地,突然在胸口,涌起火气。 掌心冰凉的手术刀,攥紧后,轻而易举的划破皮肤,温热的血液,打湿了门前红地毯。 “什、什么?我哪里……咳、咳咳!唔!”话语堪堪问出开头,宁易洋被对方掐住脖颈,重重地撞到门板上。 不等换出口气,看一眼对面人的轮廓,明媚的少年,便被对方用手帕,捂住口鼻。 短短几秒钟,懵懂的小狐狸失去意识,瘫软到男人冰凉且带着福尔马林味道的怀抱。 穆司羽轻笑,身上的酒气,却是在路上,散了许多。他神色不明的,抬手摩挲少年的脖颈与锁骨,半晌,漆黑的楼梯间,回响一句: “你怎么敢忘了呢?” 男人不知道自己的情绪代表着什么意思,他无法理解,细腻且复杂的感情,只知道自己神经聒噪得心理不舒服,浑身上下也不通透。 归根结底,细细思索追究,或许是原生家庭的扭曲,自小波及穆司卿,波及穆司羽,以至于,好像“爱人”、“陪伴”、“正常交往”一类的字眼,总是,和他们无关。 但当时,顾不得相互深挖探讨,宁易洋已经嗅到男人的手帕上、酥酥麻麻的味道。 少年眼皮沉重,不自然倒下,隐隐错过,男人质问时的那份冰冷冷的厌气,而吱呀摇摆转动的命运的齿轮,某一秒钟,怔顿下来- 醒来之时,首先感受到的,是阵阵寒意。 宁易洋掀开眼皮,视线中,却一片漆黑。 “唔、唔!”这是哪,快放开!嘴巴塞了软软的布制品,唇舌无法正常咬合,嗓子附近,卡一块不知名软胶,使他无法正常说话。 呜呜咽咽中,来不及吞咽的透明津液,顺着缝隙流出,打湿口腔附近的物件。 “醒了?”兴奋隐忍地男声,阴森森响起。 “唔?唔唔唔。”是你把我带到这里的吗?你为什么要做些,我不记得你,请你放过我。 字节无法脱口而出,可以发出的声音,仅有支支吾吾、含糊不清的,简单闷哼。 宁易洋辨识音频的本事,和他的绘画能力一样,点满天赋点,他一下听出,询问自己的男性,是在楼梯口,才见过的那个人。 穆司羽不为所动,饶有兴致地,看对方挣扎又无处可逃。男人眼底的雀跃,猩红肆虐,见少年终于累的没了力气,才低低感慨一句: “真漂亮。”胜过收藏的,所有的艺术品。 男人不自诩自己是好人,从来没承认过,自己身上,有关于“正常”的标签,凝视少年如玉的细腻肌肤上,蒙起水雾又消散水雾。 神经欢快活跃,想要再过分一点:想看对方狐狸眼泛红,哭得呼吸不畅;想看对方瘫软身子,绝望到极致,喘息着逃不开自己…… 恶劣因子躁动,男人甚至想解剖对方,把对方做成最完美的展品,永久的收藏。 “小羊想和干干净净的人在一起。”穆司羽心间发痒,重重地摩挲指节,渴望,做些血腥阴暗的事情,急不可耐,想毁掉眼前美好。 手掌按住手术刀,可倏然忆起,留在老宅地下室时,来自宋知予的温和提醒。 “想起我是谁以前,你哪都去不了。”男人打哈欠,坐木头箱子上,兴致盎然地抿烈酒。 此刻,干喝也有一番风味,少年的挣扎,是令男人看不厌的、顶级下酒菜。 宁易洋不明白对方扭曲不正常的心理,他靠到墙壁,支撑身体,愈发好奇,对方是谁。 他前段时间住过院,但病态因何而起,他无从得知,医院的人,明显被封过口,零星的线索,都不肯透露给自己。 导致,如今记不起以前的部分人事物,也找不到康复的根源。 急躁的用舌头,顶-撞堵嘴的物件,折腾到喉咙干疼,没有成功过一次。 实际,他害怕恐慌的是周围陌生环境,出于经常神经大条,并没被男人的话威胁到——他认为对方,没胆子囚禁杀自己,所以,既然说不出话,干脆,大着胆子,不给回复。 穆司羽正处兴头,无所谓少年没反应。男人关掉手机,陡然起身,打算玩点其他的- 结束迎宾宴的老宅,说不出的有些落寞。 侍从送客人归家,佣人收拾残羹,更换大量的装饰、摆件,又整理各式各样的展品。 “他还是,没回你?”宫墨寒心情不好,却耐着性子,看穆司卿阴沉的脸色。 一个半小时前,两边同时发现,穆司羽竟消失不见,掂记着二少爷最近的反常,他们怕二少爷做出荒唐事,急忙聚到一起。 “没回。”穆司卿眸色渐深,说道,“叛逆的小崽子,找刺-激去了。”以他对弟弟的印象,直截了当,突然之间,明白过来什么。 “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的,看他进监狱。”宫墨寒提心吊胆,咬定穆司羽,突然离开,是为了做出不正当的杀人事件。 话语一出,屋内的几个人,皆沉默下来。 他们无法反驳,不由自主地,紧绷心弦。 以穆司羽的神经质,坚持到今天,不去做违法乱纪的事情,想来已到极限。众人猜测,对方要第一次做杀-人事件,不免揪心。 谁都不愿意,亲眼看到,周围的朋友、或是家人,走上一条不归路。 穆司卿欲言又止,正准备强行派人,搜索穆司羽的私人去向的时候,手机乍然,连续嗡鸣几下,摸出看一眼,是几条最新讯息。 【凌晨四点十五分】 穆司卿:【人呢?去哪了?】 穆司卿:【小兔崽子,发什么疯?】 疑问和关心的冲动,使眼眶发红,没被回复讯息的男人,噶然接到电话,微微愣住。 “怎么了 ?”良知与责任感,疯狂敲击穆司卿的心灵,超出预料的电话,根本无法拒绝。 宫墨寒有一搭没一搭的,介绍宾客随礼,想快速扯开话题,却晚一步,尘白神色淡然,打开那意料之外、买给猫猫狗狗的,礼物袋。 “哥,我在临江郊外,多呆一会,家宴前,一定回去。”怕对方反驳拒绝,穆司羽打电话,说得很快,且说完,就挂了。 “……”穆司卿欲骂又止,脑海中,想教训对方的念头更明显,“真是……愈发过分了。” 男人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压下心底怒火。 宫墨寒听到开免提的通话语音,他翻出自己的手机,旁敲彻击道:【你完了,穆司卿生你的气了。】 收到讯息的那一秒,穆司羽在地下室,刚喝完瓶子内的最后一口烈酒。眼神晦暗的拢拢微乱的头发,眼神汇集到对面,因为哭累,而迷迷糊糊睡着的、少年的身上。 夜里降温,风声呼啸,宁易洋衣着单薄,不自在的,于睡梦挣扎几下,为暖和点,把自己蜷缩起来。 穆司羽突然失了神,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猛然觉得,这样的少年,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思绪纷飞,连点燃的香烟,都差点,烫伤自己的指尖- 二楼客房内,宋知予悠悠醒来,他迷茫的半眯眼睛,探手去摸周围,最终,他把一个单人枕头,紧紧的抱怀里。 不知晓原因,但他最近,比以前粘人点。 抬眼瞧瞧四周,等真正清醒,没那么想贴近谁,他这才,给穆司卿拨出电话。 第八十章 把心,剖给予予 计划以外,而又不得不打的电话,拨自早上六点半,推开木窗,扑面而来的,是临江清晨特有的干冷秋风。 宋知予不算有起床气,但重归地下室的实感未消,他躺在二楼客房,一夜里睡了再醒,醒了再睡,落一身酸疼。 “喂。”电话被接通,男人刚同宫墨寒签订纸质合作协议,通宵的疲感,在那张菱角分明的深邃面庞上,几不可查。 语调沉沉,听得宋知予一愣:对方很久,没拿这样的态度,和自己说话了。 “有事?”穆司卿未看备注,随口质问。 “节、节目组发通知,请我们回管城,进行第二期节目的收尾工作。”少年垂眸,睡意朦胧中透彻几分,心头微磕,却仍把句子讲完全。 穆司卿瞳孔颤缩,紧紧手机,态度倏然软和下来,说道:“予予睡醒了?” 少年眨眼,闷闷地“嗯”,不知能说什么。 他怕对方如初见时一般,掐住自己脖颈,偏执病娇的笑,又阴鸷狠戾地说:“你死了,就再也不会影响我了。” 也怕对方直言拒绝,使自己无法收场。 听筒内滞停几秒,胸腔震动,欲破耳膜。 穆司卿莫名松口气,揉不自觉绷起的眉,说道:“别怕,刚以为是外人,我态度不好。” “宝贝儿,还愿意和我一起回管城么?”男人主动接过话头,试图转移少年的慌乱不稳。 真人秀《勇敢的我们》,因为宋译名、徐洛麟推动负面热搜,被逼着停更,推翻第二期节目的原有计划,如今,算是得了新策划,要重新启动录制,恢复综艺的正常更新。 缺少的一个环节,录的再慢,一天时间,也能顺利结束,安排恰当的话,不会影响其他的工作,更不会影响,明天要到来的家宴。 宋知予无法放弃节目录制,只差三分之一的节目份量,他就能拿到薪资——这是他离开的指望,近在嘴边的鱼肉,不会被猫放过。 少年立于窗前,洗漱过后,又停下脚步,豁然开口问:“临江,有没有疯人院,或者是,有没有叫一号公馆的地方啊?” 不管是梦还是记忆错乱,他皆好奇已久。 前段时间,做过一场梦:穆司卿带自己,在疯人院寻找东西,没找到什么有用的,反被人追查。二人临翻墙离开时,穆司卿的口袋,飘落纸张,宋知予捡起,看到自己的名字。 可那张纸的标题,用黑墨打印,写的是“临江疯人院住院信息表”,还配了自己的照片。 身份证正确,性别与其他基本信息正确,画像正确,无一不是震撼且匪夷所思,许是记挂八卦,他执着地想刨根问底。 而临江一号,是座法式公馆类别墅,是他穿书之前,居住时间最长的,一个“家”。 既然地点名字相撞,那……或许有同样的建筑,又或许……能找到,穿书离开的方法? 宋知予的希冀,澎拜生长,问出的话,让穆司卿怔怔;男人凝眸,喉间发紧,问道:“宝贝儿,怎么突然对这些感兴趣了?” 少年不可能,与对方说实话,他条件反射地躲闪目光,断断续续说道:“今天,今天的系统话题推送,有提到那两个地方。” “好奇嘛。”他紧张得嘴唇发白,慌乱补救道,“恰好,穆家老宅建在临江,我就想着,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聊不完理还乱,如欲盖弥彰,遮掩来意。 “……”穆司卿察觉不对劲,猜到问答实属非同寻常,于桌面轻点指节,唔得哑然。 “可以、可以告诉我些什么嘛?”少年刻意的语气糯糯,仿佛撒娇示弱,在主动的讨好。 穆司卿下意识勾起唇角,心情不错道:“宝贝儿多说几句,多撒娇几次,什么都告诉你。” 循循善诱,是野生黑豹在社会中,长年累月才学会的,也是好不容易,用到私人感情。 不管是武力、势力、钱权,宋知予皆斗不过对方,他为了得到想要的有用信息,只能乖巧的软甜嗓音,试探喊道:“司卿。” 短短两个字,裹满蜂蜜,与柠檬薄荷,甜而不腻,使穆司卿从头到脚、从内到外,酥麻得彻底,仿佛骨头,都化了。 男人暧昧地笑笑,低压嗓音,催促道:“宝贝儿,我在呢。”想听予予,继续撒娇。 后半句,暗示不明说,少年也明白过来。 “你最好啦,告诉我嘛。”虽不适应,但宋知予琢磨一会,倒能故作自然,脱口而出。 “还有呢?”穆司卿听不够,笑意震胸腔。 “还有、还有……”宋知予耳根发烫,偶然的回头,望见镜子内,红得像熟透了的自己。 大脑神经,刹那间停止运转,话语卡壳。 穆司卿讨到好,食髓知味,拿出耐心,静静的等对方讲下去,几分钟后,对面没动静,男人提醒道:“宝贝儿,没想好说什么吗?” 骨头血脉,攀爬蚂蚁,期待的快要疯了。 可男人问出话语,仍未得到,任何回应。 蹙眉,眯着瑞凤眼,烦躁夹起根细烟,催促问道:“予予,怎么不说话了?” 美味鲜肉近在嘴边,饥肠辘辘的黑豹,根本无法抗拒;忍压扑去的冲动,已用尽定力。 电话那头斯斯拉拉一阵子,传来衣物的摩擦声,随后,书房的推拉木门,被猝然敲响。 “穆总,宋小少爷,在门口找您。”尘白忙得脚不沾地,但望见少年,便匆忙迎过来。 走廊的声音,同手机听筒内的声音,有些延迟、不同步,男人隐约听到,少年轻轻的喘息呼气,对敲门人道了句:“谢谢尘助理。” 瞬间起身,脚步匆匆,衣物带动破风声。 “予予?”穆司卿站墙边,不太确定的喊。 尘白“唰”一下,推开木门,自躬身退下。 男人直直的注视,对面脸色红红,额头,正不断冒冷汗的少年,关心道:“跑来的?” 宋知予喘出口气,缓缓地摇头,解释:“走来的,只是、只是太久没锻炼了。” 所以,三五分钟的路,就使他累得不行。 穆司卿心疼,欲言又止的拉住少年的手,拿袖口为对方擦拭汗水,温柔说道:“宝贝儿着什么急?我又不会突然,消失不见。” “可……”你的回答,或许会严重,影响我的以后,我怕你反悔,不得不尽快当面来说。 “嗯?可什么?”穆司卿听少年支吾,合上推拉木门,伸手抚对方的脊背,帮对方顺气。 “可,我现在,很想见你。”宋知予不敢说真实打算,忆起影视台词,随口讲给男人。 穆司卿眼光大亮,眸底的兴奋直跃而起,半点不掩饰的,俯身,抵上少年的鼻尖,激动确认道:“予予,想我了?” 少年垂眸点头,硬头皮欺骗,道:“嗯,” “想你了。” “想……司卿了。” 男人愣愣地看着他,随即,抬起手,按住他的后脖颈,急不可耐的探舌,撬开牙关,柔情细腻的,触过少年的每一颗牙齿。 “宝贝儿,宝贝儿……” 一句“想司卿”,抵得过所有的甜言蜜语,任何的软糯撒娇,都没这三个字,有分量。 男人明显的动情,把少年压门板上,亲昵耐心的深酌唇瓣,直至少年腿软撑不住身体,唇色变得红艳艳,男人才放过对方。 宋知予缓慢的煽动长睫,神色娇媚,微微的张口,以便更顺利的摄取空气。 穆司卿心满意足,满腔的占有、爱-欲,在此时此刻,不合时宜的,涨满血肉。 “宝贝儿想知道什么?”只要宋知予开口,哪怕现在,要自己的命,自己都能眼也不眨,把心脏,为对方剖出来。 宋知予扫过密不透风的书房,小心翼翼地抬眼,重复问道:“临江,有疯人院吗,或是,有没有叫一号公馆的地方啊?” 这一次,穆司卿没有犹豫,没有刻意的闭口闭口不谈。男人细声细语,解答说道:“临江疯人院,老旧得有些年头,坐落临江郊外,在穆司羽的私人宅邸附近。” 男人想起什么,骤然变神色,悠悠道:“那里全是些不正常的疯子,宝贝儿最好,离那地方远一些。至于一号公馆……” 猛然停顿,指腹用力的按抹少年的唇瓣。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几秒钟后,穆司卿给出意想不到的答案。 “你的意思是……”宋知予不可置信地,睁大桃花眼,对方不似撒谎,真诚地,使他不得不拿出信任。可这么一来,事情就脱离掌控。 “如今,穆家老宅的前身,便是一座,叫‘临江一号’的,法式类别墅。”穆司卿怕少年理解错误意思,好心的深入告诉,鲜为人知的过往。 宋知予瞳孔收缩,这消息,宛若惊雷,猝不及防的,降到他身上,将所有认知与神经,劈的外焦里嫩。 ‘怎么、怎么可能?’少年不受控制地颤抖。 倘若对方,所言皆为真,穆家老宅,若真是由一号公馆转变而来,那他穿书前,原先的住所,是在哪里? 80-100 第八十一章 穆总舍命救予予(其一) 难道那地方,在这里不存在吗?可明明,身份证号、模样、身体、地名,完全对得上。 宋知予惊诧困惑,总觉自己忘记什么,错过许多;不明不白地思绪,直到豪车从临江,行驶至管城,都没有好转起来。 “早上好。”副导演比前些日子,要憔悴。 “早上好。”宋知予淡笑着,软软回应,穆司卿紧随其后,面无表情点头示意,不多言。 待机室,他们虽最晚抵达,但少年打底、换衣服,男人整理发型,便完成准备工作。 所以,在十点半,节目正式开拍之时,他们一分一毫都不差的,准时出现在民宿客厅。 “各位嘉宾,好久不见。”副导演久违的,忐忑,“很高兴能和诸位,继续结伴而行。” 长篇大论的开场白,说了足足十五分钟。 宋知予偶尔仔细听,穆司卿听不进一点。 其余的嘉宾,从头到尾,摆一张认真无比的脸:留学家庭的男生,罗纳,想好好在宋知予面前表现,哪怕听不懂,半秒不敢走神; 普通家庭,指望拿这部综艺的薪资,凑够学费生活费的女孩,江有有,怕被直播间的网友谩骂,始终腰背挺直,绷紧神经; 在穆家老宅的迎宾宴会上,未能暗算、绑架宋知予的皇太子,宋家大少爷宋译名,表面认真听副导演讲开场白,内里,拨动算盘; 最近,频繁住热搜词条,接连被骂,口碑和路人缘,直线下滑的最年轻视帝,徐洛麟,疲态明显,不再是从前,那个开朗的大型犬。 各怀心事,于民宿客厅,碰撞四溅火花。 因为《勇敢的我们》,三期为一个单元,而第三期节目,是固定的“交换人生”剧本。 所以节目组,第二期的最后一个环节,必须必的,得暗示出下一期节目的‘看点’。 副导演煞有其事地清嗓,拿出招牌PPT,说道:“经节目组讨论,决定将拍摄,定为‘鬼楼探查日记’,希望各位嘉宾,玩得开心。” 直入主题,却有网友,仍然是听不明白。 【@薄荷珍珠奶绿:“啊啊啊!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还好我没放弃,终于等到《勇敢的我们》节目组,官方回归啦!”】 【@我磕的cp一定是真的:“好久不见,穆总更帅气啦,予予也更漂亮了,希望会有摩多摩多的慕鱼cp粮可以吃呀。”】 【@审核求放过:“节目组不是说,会有‘交换人生’的环节么?怎么这一期节目,要开始学其他节目,搞清凉恐怖主题了?你这样搞,一个把控不稳,可无法,连接起下一期节目。”】 【@娱乐吃瓜最前线:“啊?徐洛麟还敢出现在录制现场?他哪有脸坐宋知予旁边的?穆总离予予那么远,还眼巴巴的盯着予予啊?他们两个,确认没一腿?”】 【@九九不八八:“emm,有高能君吗?有的话,麻烦踹我一脚,让我远离恐怖画面。”】 【@紫星币永恒玩家:“从小王爷参与的真人秀节目,《街头乐队》,跑来的,很震惊‘勇我’节目组,竟这么快,就恢复正常直播。”】 弹幕内,感慨居多,吐槽量,紧随其后。 众嘉宾闻言,神色各异,来不及争辩讨论几句,就被节目组工作人员,用领带蒙嘴巴,戴上纯黑头套,带着,往车里快步行走。 起先,打算用领带绑嘴,但念及是嘉宾,又惧怕穆司卿黑脸,所以,干脆,松松垮垮地用领带,附到各位嘉宾的唇前。 “你、你怕漂吗?”罗纳离宋知予很近,起身离开座位之前,紧抓机会,和少年说句话。 “……应该,有点怕。”对方的中文发音,有时不太好,少年思索,猜出对方询问的,应该是“怕不怕阿飘”。 “那如果我们一组,我,我保护你!”罗纳话说出口,面红耳赤的彻底,突然庆幸,节目组的头套是纯黑的,完全使人看不清表情。 否则,在少年面前扭捏,可要如何是好? 罗纳快速眨眼,没有以往的社交水平,也完全没有做好,面对少年的心理准备。 宋知予不知道对方的心思,温和说道:“那以后,就拜托你了。”本意安抚,礼貌客套。 罗纳当了真,不远处的男人,闻声,脸色霎时间阴沉,差点没忍住砸碎醋坛子的冲动。 即便是场面话,予予也不能和别的男人,讲那些,那些话,至始至终,只能说给自己。 穆司卿咬牙,背着镜头,坏心思的朝不远处的尘白,摇摇手腕,又指指少年的方向。 助理站在墙边,望视老板的举动,无奈的往节目组导演,以及节目编剧,身边凑过去。 “刘导。”总导演是新来的,尘白也是第一次见到对方,不知道对方,好不好说话,试探几下,缓缓开口,问道,“这个环节,是根据什么,来进行嘉宾分组的呢?”助理旁敲侧击。 “就、就看话题度嘛。”刘导故作随意,压下心头的阵阵吃惊,不自在的抹去额头冷汗。 穆家,总导演早有听闻,尘白的名声,也只在酒桌饭局,更厉害的上层人士中,偶尔听过几次,更不要提高高在上的穆司卿,很多人想见穆总,想跟穆总说句话,都难如登天。 现在,这两尊大佛,一起聚到他们小小的新节目中,还是节目最大的投资商之一,刘导根本拿不出,平稳正常的心态,紧张得不行。 尘白无声地,看着对方,半晌,副导演及时祭出眼力见,撞总导演的胳膊,挽回道:“您放心,慕鱼cp,不拆不逆,话题度杠杠的。” 听懂助理的警醒,暗示道:穆总和予予,话题度很高,热度很不错,会分到一起的。 总导演一身冷汗,恍然明白过来,讨好的笑笑,不敢乱说话,突然后悔,接下这工作。 刘导原本,是个副导演,没劳什子的出圈作品,可以说是,徘徊在被裁员的边缘。 若不是《勇敢的我们》上一任导演,招惹了巫家少爷,导致被雪藏,轮不到他一个乳臭未干的新人,坐到总导演的位置。 所幸,副导演是个有本事、真心靠谱的,倒能在舆论与人员变动中,扛起节目运营。 【@开门,送温暖来了:“受不了哇,宋知予领带蒙嘴,孱弱的好漂亮,我真是疯了,竟然觉得病美人的破碎感,很值得搞瑟瑟。”】 【@机器人会想吃冰淇淋吗:“呜呜呜,我们郁游终于在国内,也有好朋友了啊,节目组带着嘉宾上车的时候,我瞧见宋知予背带长裤上的胸针,是郁游的限定生日周边!”】 【@下一部作品,什么时候出:“节目组给嘉宾的分组,是不是按坐车的顺序排的?”】 【@烤苕皮真的很好吃啊:“楼上楼上,我觉得是按坐车顺序,让宋译名和江有有一组,罗纳和徐洛麟一组,然后宋知予和穆总一组,这样,刚好三组,可以同时进行。”】 【@咸蛋黄小方糖:“呜呜呜,节目组选的是管城五环附近的废旧破楼,虽然知道是事先安排好的场景,但还是很害怕哇,呜呜。”】 节目组的车,不太安稳的停下,嘉宾组成的三个小分队,从废旧破楼的三个方向,分别以三小时的时间,轮流进入,进行拍摄。 宋译名一惊一乍,装作柔弱白莲花,却在过程中,险些把江有有推下楼梯;徐洛麟不在状态,配合不上罗纳,节目效果,差强人意。 两组的表现,总结下来,中规中矩,虽然有十几分钟的看点,但远远达不到出圈水准。 节目组想这一期出圈,拯救口碑和热度。 目光灼灼地,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最后的小分队:宋知予与穆司卿身上。 轮到少年和男人时,已经是下午七点多。 管城的天,暗淡下来,两人自不同房间,走进三层废旧破楼深处,相遇时,八点整。 “小心!” 宋知予准备往楼下走,在少年背后,瞬间认出少年的穆司卿,急促呼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去、抱住少年,往地上滚几圈。 “嘭!嘭!” 方才,少年站立的地方,落下两块巨石,炸起大片的灰尘,以及破碎小颗粒。 “唔、”宋知予猛地被按进胸膛,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乍听几声巨响,潜意识的瑟缩,抓男人衣服的瞬间,朝对方怀里钻。 “不怕,没事了、没事了。”穆司卿不太会说安慰话,反反复复,皆是少年听过的语句。 宋知予调整状态,抬眼打量,毫不犹豫把自己牢牢护在怀里的男人:对方的黑色西装,多了一些皱褶,摩擦过水泥碎石地面,衣服蹭破豁口。少年缓缓收回,拉扯对方的胳膊。 俨然瞧见,手掌上,布满温热的血迹。 少年霎时,通红眼眶,又惊又怕地,盯住对方苍白的脸,颤抖道:“司、司卿?!” 俨然忘记,正在拍的节目,有实时直播。 第八十二章 小少爷,别被玩坏了 奋不顾身,可以冲破许多内心的芥蒂。 宋知予从未如此小心翼翼,频繁伸手,又剧烈颤抖着收回手:他想扶起穆司卿,但不知道对方具体伤到哪里、不知道伤势如何。 他关心则乱,短短几秒钟,哭成小泪人。 “司、司卿……”少年两辈子以来,头一次被人毫不犹豫的拿命来救,哽咽着呼喊男人的名字,一边示意工作人员急救,一边翻手机。 “快、快来人!”副导演脸色惨白,直觉节目要完蛋,试图关闭直播,想垂死挣扎一下。 “不怕,没事。”穆司卿皱眉隐忍,连一声痛苦闷哼,都不曾发出,“色素道具而已,不会使我受伤。”男人背地里,朝助理使眼色。 难得见少年关心自己,男人头破血流,也不会放过这样,占便宜、拉近关系的好机会。 尘白凭借多年相处,倒是瞬间明白,男人打什么算盘,抿唇眨眼,再次凑节目组工作人员身边,说道:“穆总没事,可以继续拍摄。” 副导演冷汗淋漓:“可、可……” 那鲜红的血液,一片又一片,不似作假。 尘白敛眸,执意道:“仅是节目组,事先安排好的道具血包,突然炸裂了,难道不是么?” 调调冷硬,隐隐威胁,副导演无话可说,只好双腿发软的,让其他工作人员,发布直播间公告,说:“嘉宾并未受伤,破损的,是可食用色素道具;巨石由特殊材料制成,其余嘉宾也经历过这场考验,来判定是否会救下同伴。” 前半句假,后半句真,却勉强揭过话题。 众人皆以为,以穆司卿的身份和地位,决不会拿身体受伤,来开玩笑,那不值得。 可事实上,男人确实打算以此,来博少年的心疼与亲近,后腰何止破皮,尖锐的长石,俨然刺入血肉,扎破指节宽度的豁口。 “真的没事,予予不哭了,嗯?”穆司卿故作淡然,不急不缓的安慰少年,抬手擦拭对方的眼泪,演技好到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怎、怎么可能没事?你、流好多血……”宋知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纯得勾人心弦。 “道具而已。”穆司卿眸底滑过光亮,暗叹少年哭起来漂亮,压抑即将涌起的生理反应。 先骗着少年,等录完节目,再告诉对方,自己为了救他,确实受了重伤,届时,对方该会愧疚、记得自己的好,也会念着自己受伤,不怎么反抗亲密接触…… 可占的便宜,有太多了。 穆司卿兴奋不已地哄骗宋知予,浑身皆无比期待,后续吴侬软语地肌肤相贴。 节目组工作人员两股战战,脖颈处悬一把无形的大刀,随时可能,让他们人头落地,几秒钟内,他们连退圈声明,都打好了腹稿。 饶是再了解穆司卿,尘白也忍不住吐槽,心里骂道:“老狐狸,真能狠下心。” 男人后腰上的衣物破损,哪怕刻意遮掩,助理还是瞧见,翻出的模糊血肉,但对方总是如此,为想要的,随时化身偏执病态的疯狗。 助理无法阻拦对方,能做的,是为宋知予祈祷:‘希望小少爷,别被玩坏了。’ 暗暗叹气,但少年听信男人的谗言。 他心疼的无以复加,一路上,让穆司卿倚靠自己单薄的身体,紧紧相拥中,他没瞧见穆司卿得逞的、狡黠地笑- 夜晚八点多,废旧破楼一片漆黑,骤然降低的气温,为拍摄,增添天然的恐怖氛围。 四周不见灯光,秋风吹动摇摇欲坠的窗。 宋知予扶着穆司卿,在满是碎石、泥沙的烂尾楼里,缓慢的寻道路,探查节目任务。 他们需要,于三个小时内,发现被福尔马林浸泡的标本,并且找出相关的日记。 “害怕了?”穆司卿察觉少年出冷汗,凑对方耳边,贴心地询问。 “……有,有点。”宋知予嗓音打颤,他不知道会准备标本,未知的恐惧打乱呼吸,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分外压抑。 “都是假的。”穆司卿从穆司羽那边,见过更血淋淋的画面,一个节目,再大胆,也整不出穆司羽的东西,男人意味阑珊,毫不畏惧。 宋知予咬唇,害怕得做不出任何回复。 两人路过喷溅大量红色颜料的房间,试探着靠近仿真尸体——道具人偶制作精良,十分逼真,通体挂满红绳,吊在房间最中央。 啪嗒啪嗒,液体自人偶身上,朝下滴落。 宋知予僵直身体,恐惧的,一动不敢动。 穆司卿神色淡然,审视人偶,温柔地拍拍少年的后背,主动开口道:“予予站摄影师身边等我几分钟,我去把东西,拿过来。” 男人眼力见极好,望到仿真尸体狰狞扭曲的腹部,塞一枚略微反射冷光的物件。 宋知予没有安全感,紧紧抓住对方的手:“别、别去了,任务,任务不重要……” 节目组给出的游戏,输就输了,不打紧。 穆司卿不依,揉揉少年的头发,断然道:“乖,很快回来。”男人忍住亲哭少年的冲动,随意的,在仿真尸体的腹部,来回翻找。 节目组工作人员,看着人偶的道具肠子,不断蠕动,反胃的别开视线。 穆司卿面色坦然,戴着一次性手套,取出内部的一小串钥匙。 【@线面无限膨胀:“麻麻问我为什么要跪着看节目直播……这就是大佬么?比我喝水都自然的,翻、翻尸体的肠胃……”】 【@吃个桃桃乌龙茶:“woc,穆总胆子是真的大,哪怕是虚假道具,我也出冷汗了。”】 【@咸蛋黄小方糖:“拜托,你们真的不掩饰了是吧?‘司卿’,‘予予’,‘乖’,‘不怕’,你们没在谈,我名字倒过来写!”】 【@计数君:“emmm,虽然很暧昧,但是宋知予不是有联姻对象吗?怎么和穆总,这么拉拉扯扯的?我不吃私生活混乱的cp……”】 弹幕断断续续,恐怖主题,吸引很多人。 节目组工作人员,被穆司卿带动情绪,无暇顾及直播间,他们跟着两人,朝二楼走去。 “你,真的没事嘛?”出于男人的保护,少年除了衣服脏一些,并未受伤,他出于担忧,反复关心男人的身体。 “嗯,跟予予在一起,就没事。”穆司卿淡淡的弯嘴角,享受来自少年的注视,与关怀。 他的予予,就该这样,满眼满心都是他。 氛围黏腻,尘白不忍直视,希望宋小少爷自求多福:别人不知道,但身为贴身助理,却清楚,穆司卿心理阴暗,早就为少年,打造了一个金丝笼子,正一步一步,引少年走进去- 三层建筑,布置巨石,考验人性关怀。 二层建筑,仅找到一张霉点斑斑的牛皮纸地图,以及,一小串湿润冰凉的钥匙。 顺楼梯下行,穆司卿后腰的伤口,早粘连衣物,摩擦血肉,可他一声不吭,脸色无异。 拨动一层建筑的表盘,打开地下室的门,迎面而来,是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以及,些许腐烂发霉,又含带潮湿的气味。 “要不,我们回去吧。”宋知予有些反胃。 “当真舍得放弃?”日记和标本,定在地下室储藏着,走进去,找出来,就算完成任务。 穆司卿没有放弃近在咫尺的东西的习惯,自然而然地,想一探究竟。 宋知予凝视对方,见对方淡然自若,莫名得到安慰,顿了顿道:“你不能留我一个人。” 轻声细气的撒娇依赖,酥麻融化身心。 穆司卿喉结滚动,贪婪的馋对方的躯体,想把人就地正法。可念及什么,他收敛沉重的呼吸,握紧少年的手,道:“不会落下予予。” 信誓旦旦,像以生命为底气,做出承诺。 宋知予被蛊惑,回过神时,已站到木制展览柜附近:柜内,全是福尔马林制成的标本。 皆是虚假道具,但少年仍旧恐慌,紧紧贴着穆司卿,一步不敢离开。 “马上就结束了,予予再稍等一下。”男人抱住少年,耐心安抚,等对方情况好点了,他拨出一通电话。 日记摆放到木柜最上方,穆司卿一米九多的个头,踩上矮椅,轻而易举将其取下;日记最后一页,写着故事的来龙去脉。 起因,是两户生活差距极大的家庭,进行了为期一月的“交换人生”,权势较大的一方,被弱小的一方,意外发现灰色产业链。 为自保,权势较大的一方,把弱小的一方残忍杀害,关到废旧烂尾楼中,用做实验。 事情被多方势力压下,骇人听闻的实情,并没有对外界传播,日子久了,人们忘记当年的事情,一切不了了之。 而节目组给出的最后任务,是复原实验所需要的,一个福尔马林玻璃罐。 据说要从中找到,开启药物实验的原因。 穆司卿和宋知予,均未接触过标本制作,节目组以为他们会知难而退,或是直接承认任务失败,但男人使用了唯一一次的求援机会,给列表某个小兔崽子,打电话。 第八十三章 像被玩坏的洋娃娃 接到电话时,穆司羽于城郊的地下室,刚折腾完,被灌下一支特制药剂的小画家。 他用红绳,在小画家身上缠绕完美绳结,把人吊到桌面上后,不急不缓的,接电话。 “喂?”调调风流,打量过地下室的少年,穆司羽的眼睛里,藏不住对作品的极致满意。 “器官标本的制作,是什么流程。”穆司卿见宋知予仍然害怕,便不同接电话的人废话。 “啊?”不是谩骂催促,是意料外的提问,“不就…算容积、体积,测水PH,配液体么?”穆司羽下意识,接着说更细致的数据。 滚瓜烂熟的东西,他不觉得有难度。以至于脱口而出的,有些诡异;穆司卿记下数据,无视节目组工作人员的震撼,豁然挂断电话。 穆司羽歪头,不解的凝视,早就熄灭的手机屏幕,他喃喃道:“怎么突然问这个?临时抽查我的业务水平么?” 撇撇嘴,他活动几下肩颈,将莫名其妙的电话,抛至脑后:眼下,他有更重要的游戏。 穆司羽阴森的笑笑,颇有些面目狰狞的,靠近被吊在桌面上的小画家。 特制药剂的药效,刚刚过去,小画家被自己用道具,翻搅折腾的,已然失了神。 桌面上的宁易洋,一滴也流不出了,他羞耻地无地自容,怎么都没想过,自己居然,会被不认识的陌生男人,绑到地下室。 然后,自己竟然被对方翻搅折腾的,眼睛迷离,身前还、还多次失了禁。 这对一向感情懵懂的小画家来说,进展有些太迅速,他甚至嗓子干涩哑疼的哭不出声,眼睛也红肿,再流不出一滴泪。 身后又肿又胀,湿湿凉凉,模糊一大片。 “真漂亮。”穆司羽呼吸急促,抚摸按掐,被红绳束缚吊起的,小画家的大腿根,着迷于小画家失神,像被自己玩坏了的样子。 “……”宁易洋发不出声音,眼皮颤抖,凭借仅剩的意识,濒死挣扎般,小幅度晃脑袋。 “小羊该乖乖的,别惹我不开心。”穆司羽眸底猩红,血脉迸发,刺激心理的阴暗面。 男人苍白的指尖,随心所欲的夹一支透明玻璃试管,昏暗的灯光照透无色液体。 “唔、唔!”不、不要,不行,会坏掉的! 宁易洋猛地弹起肩膀,尽可能的,遮掩红艳艳的唇瓣:那液体,对方喂过自己一次了,只要喝下去,自己就会像发-情-期的欲-奴,浑身上下,发-痒饥-渴,疯狂的想要什么。 可被男人折腾太久,他受不住来第二回。 吊起的身体摇摆晃动几下,却无处可躲。 穆司羽抽出对方口中的布块,粗-暴的掰开对方的嘴巴,将试管内的液体,径直灌入:“剂量不多,但足够玩到明天早上,你会喜欢的。” 话语直白,不怀好意,宁易洋腰间,停留一双大手,把他一次又一次地,毫不怜惜的、推进更深的深渊,直至,他彻底坠入黑暗。 昏昏阴冷的地下室,缠绵后的旖旎未散。 穆司羽难得维持一会儿好脾气,抱着人去浴室清洗,再为对方红肿、黏腻不堪的身后,缓缓地涂抹药物。 宁易洋像坏掉的洋娃娃,满身痕迹,属手腕和脚踝处的绳子印迹,最为显眼。 穆司卿欣慰的拂过一道道痕迹,仿佛在古代战场之上,得了第一个项上人头,作为战利品的新兵,毛毛躁躁,又雀跃的无以复加。 片刻的宁静,止于清早的一次短暂闷哼。 黑色的床幔外,围了铁栅栏,比起用于休息的场所,那更像是一个放了张床的囚笼。 穆司羽听不清小画家在嘟囔什么,一边挑眉系扣子,一边靠近,仍熟睡的对方。 听清为数不多的字节,男人神色愣愣,乍然僵直身体,久违的,心情复杂且不知所措。 床上昏睡的小画家,身无寸缕,黑色的被褥滑落,露出他漂亮的蝴蝶背,神智朦胧中,他温柔恳求的絮语,道:“阿羽,别走……” 那是他住院之前,失去部分记忆之前,被穆司羽险些错杀之时,所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明明离死亡,只差不到半步,却有些懵懂痴傻地,求罪魁祸首,不要离开自己。 穆司羽瞬间慌乱,几乎是用逃的,匆匆开车离去:男人不惧怕事情败露,但……小画家以往的陪伴,以往的每一句话,都像颗钉子,一下接一下的,往心口的裂缝内,狠扎。 他曾经,仍在做极端案件的法医时,仍拿冰冷的手术刀解剖残缺躯体时,尚未动摇过一次心神,可他对炙热细腻的情感,无所遁从。 抬手按住心脏,直觉哪里不对,却如何都想不明白,那感情代表什么,也搞不懂,小画家的话语、行为,是为了什么。 更是反应不过来,自己为什么,对小画家下不去手——明明,他想把对方连夜解剖,做成标本,可握住手术刀,看到对方哭泣,腰酸腿软的模样,他怎么,也落不下刀子。 最终,甚至着魔一般,狠狠占有对方,把对方撞的,一点合不拢膝盖,咽不下唾液。 穆司羽眼神躲闪,浑浑噩噩的,回老宅。 此时,宫墨寒正小心翼翼地抱着沈怀苏,诱哄道:“酥酥吃得太少了,多喝口粥好不好?喝完,就答应酥酥,不用穿柜子里的衣服。” 今早,瞧见穆家旗下的某一家奢侈品店,上了新款,他一眼看中,一条黑色大露背的,细肩带、高开叉长裙,想让酥酥穿给自己看。 尘白十分钟前,已把包装盒,送到卧室。 但沈怀苏羞红着脸,怎么也不肯松口,宁愿腿根被磨的发肿,也不愿意拆穿女装长裙。 少年心不在焉,早餐不过潦草吃几口。 宫墨寒眼里,那一点饭,少年跟什么都没吃似得,便不安心的,哄少年多吃些。 沈怀苏本不想吃,但听到对方退让,说不用穿裙子,他的小鹿眼刹那间亮了起来,娇软开口道:“你、你说真的?” 满怀希冀,使宫墨寒骨头都软了:“嗯,不骗酥酥。”他无法拒绝少年亮晶晶的眼神,不舍得对方,对自己失望,自然什么都愿意答应。 沈怀苏闻言,心情大好,多喝小半份粥。 穆司羽迟缓地,坐至餐桌前,他目睹二人的互动,死气沉沉地心海,泛起涟漪。 对小画家朦胧的看法,似要窥出真相。 “呦,回来了?”宫墨寒把酥酥送回房间,于下楼梯时,同坡脚男性,主动搭话。 “嗯。”穆司羽脸色不好,有些忧思过度。 “没做出格的事吧?”宫墨寒直入主题,问对方有没有做出杀人犯法的事。 穆司羽接过尘白递来的餐具,有一下没一下的切牛肉,闻言,他刀子微顿道:“没有。” 没有杀人,对小画家,没能下得去手;可他想杀人的欲-望,未得到太多缓解,他迫切的有过,要找另一个猎物下手的想法。 认识多年,宫墨寒瞧出对方的小九九,心安理得的,夺过对方切割好,却还没来得及吃的牛肉,提醒道:“你真敢动手的话,恐怕你杀人未遂之前,穆司卿就会把你送临江疯人院。” 穆司羽稍稍垂眸,端另一份牛肉,无所谓的笑道:“只身一人,去哪都一样。” 反正,都挺没意思的,不是吗? 他满不在乎,是否会去临江疯人院。 宫墨寒自在吃早餐,随口接话说:“你这样怎么找女朋友,可能寡一辈子。” 本是无意的吐槽,坡脚男性却猛地抬眼。 “女朋友?”他重复问道。 “是啊,女朋友。怎么?你不打算结婚?”宫墨寒以为对方,始终是大直男,并未多想。 “……”穆司羽久久的沉默,恍惚之间,脑海内涌出小画家的脸,和对方缠绵的低吟。 半晌,离开餐桌的那一刻,宫墨寒回头,倏然紧盯坡脚男性,问:“你刚刚,说真的?” 穆司羽挑眉,自烟盒摸烟,邪笑着点头。 宫墨寒发蒙,从对方的答复中回不过神- “你这样怎么找女朋友,可能寡一辈子。”- “女朋友?”- “是啊,女朋友。怎么?你不打算结婚?”- “……不知道,以后再看。”- “也是,你哪有在意的人。”宫墨寒淡笑- “怎么没有?”穆司羽下意识反驳,良久,他缓缓冷哼,说道,“不好找女朋友,不代表,我找不到男朋友。” 意味明显,眼里装了人,才能说出这话。 宫墨寒了解对方,不可置信地反复质问;穆司羽始终点头,却不说那个人是谁。 烟气飘散几分钟,坡脚男性,猛然自问自答道:“难不成你喜欢那只小羊?” “不,那不可能。” “只是……他身上还有得玩,只是……还能利用他,挡挡老不死的催婚与联姻。” 许是自我宽慰,穆司羽不断的身心挣扎。 宫墨寒分辨出什么,预感不祥。 穆司羽频率极快的,一会儿沉脸,一会儿挑眉,一会儿自言自语,任谁看,也不是‘正常’的状态。 第八十四章 太深了/放开、这里好多人 许是惋惜上头,宫墨寒把对话经过,编辑成文字,发给穆司卿,以便可以获得转机。 毕竟,抛开家世不谈,穆司羽曾有过惹人艳羡的工作地位——全凭个人能力所得,一时轰动,名气大增,风光无限。 但他愈发严重得神经质,愈发变态扭曲的心理,使他无法忍受一次次案件的进行,终于在某个抛尸案件结束后,他彻底开始发疯。 辅助审判者达成目标的人,隐隐约约,即将跨过那条江,成为对立面的杀人魔。 那些变化,宫墨寒、尘白、穆司卿,皆明显感受到,连不太合得来的郁游,都觉不对。 苦口婆心的劝诫,只使穆司羽辞掉工作。飞速攀爬的不满足,磨的他心痒难耐,那时,他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偶然,撞见宁易洋。 狐狸眼小画家,娇娇软软,跌跌撞撞跑进他怀里,媚眼如丝道:“先生,求您帮帮我。” 一个眼神,一句“先生”,使穆司羽起生理反应,可中药的小画家,在感情上,仍懵懂的像个孩子,极大的反差让他止不住挑逗对方。 日子久了,小画家,成他第一个被害人。 依稀记得,动手那天是阳光明媚好日子,几许清风,抹去燥热,仅余恰到好处的暖。 宁易洋主动喝催-情-药剂,揽住穆司羽,无数次亲吻他的脖颈,安抚吃醋不自知,又被他人恶意吐槽过腿脚与烫伤的男人,柔柔道: “我们阿羽最好看了,那些人是嫉妒阿羽,唔唔、才说难听话,哈、轻,轻点……” “疼,太深了,阿羽,阿羽……呜呜……” 穆司羽并不温柔,宁易洋头一次,被折腾受伤过后,缠着他,要再来一次。 他不懂得怜惜,将不知从何而来的所有不满,均横冲直撞的发-泄-到,小画家身上。 绕是小画家的躯体,被他开发许久,也没能承受住,常人难以完成的玩法。 结束时,突如其来发疯,他沉着脸,把对方锁进铁笼,驾车几个小时,把人带到边郊。 下手前,睡梦中的小画家,迷迷糊说:“阿羽别走,别离开我。”甜酸撒娇,黏人得不行。 那天,穆司羽如这次般,落不下手术刀,可心底的毁坏欲膨胀,他把装小画家的铁笼,扔进海里,但半个多小时后,他猛然后悔。 觉得没有被满足,便调头去找,准备将人捞出来,可扭曲的笼子、破碎的衣物,血液弥漫的海水,营造出死亡的假象。 他乍然意识到,一时冲动,玩脱了。 许是余温未消,他开始格外惦记小羊,若不是宋知予出现在穆家老宅,阴差阳错地被带进地下室,恐怕无法得知小羊活着的消息。 穆司羽到现在,都不肯相信,他会喜欢一个人的事实,他也不明白,他原来,早就开始喜欢小羊了:扭曲的心理,神经质的思想,一度让他以为,只是对小羊,变态的还没玩够- 宫墨寒的长讯息,发出的正是个好时候。 彼时,《勇敢的我们》第二期,正式落下帷幕,恐怖主题引出下一期“交换人生”,热度与口碑,虽不至于重回顶峰,但也有所挽回。 穆司卿在民宿附近的咖啡店,同尘白聊合同相关的话题;宋知予以“想要单独去卫生间”为由,偷偷摸摸,朝民宿不起眼的阁楼走。 “希望,能找到想要的东西吧……”少年深吸一口气,推开沉重的、布满灰尘的木门。 民宿阁楼,拉出不少的蜘蛛网,常年未打扫卫生,显得破旧不堪——节目组看中这里租金便宜,计划内场地又够用,就没有管阁楼。 宋知予在“霸-凌热搜”风波时,无意间,迷路找到角落里、只有几张餐桌大小的旧阁楼。 狭小的空间,仅够他一人站立,眼前蒙一层厚实蛛网和尘土的小柜子上,放几沓书籍,有些发霉,但最下面,压一本,印了《万人迷又被病娇反派惹哭了》字样的书。 纸张泛着黄,封面早已掉色,昏花不清。 他起初没当回事儿,打算合上门,继续找回客厅的路,可在转身那一刻,他瞧见书籍最角落,有一个配角名字,叫“宋知予”。 鬼使神差的,他想起穿书的事情,想去读这本书,但楼下经纪人倏然催促,他没得手。 今天,又回到四环民宿,进行节目录制,少年抱着微不可查的希冀,期望着那本书内,有关于“自己”的“角色消息”。 ‘或许……穿书回去的方法,就在其中?’ ‘可能……这就是书籍的原著?’ 疑问太多,哪怕荒谬,他也不愿放过大好机会:细长的手指,贴近小柜子,十厘米、五厘米、三厘米、一厘米…… “知予!快下楼!节目组收工准备走了!”楼下的宁秋石,迟迟等不到自己的艺人,担忧蒙上心头,不免有些着急,开始催促起来。 “来、来啦!”少年吞咽口水,神色慌乱的四处打量,见周围无人,他飞快拉开背包,将那本破旧、脏兮兮的纸质书,裹起来带走。 “实在不好意思,如果有机会,我会亲自,把书还回来的!”离开之前,宋知予郑重其事。 却不知道,他才是,那个真正的疯批- 楼下的宁秋石,见宋知予安然无恙,提到胸口的一口气,豁然吐出:“找不到你,生怕你出事,紧张得差点把我的小心脏给吓坏了。” 半开玩笑的,给对方递燕麦牛奶暖身子。 宋知予掀开杯盖,被热气糊了一脸。他淡笑着偏头,适应几秒,这才道谢,问:“宁老师准备怎么回去?还住在管城五环嘛?” 经纪人停顿,小声道:“嗯,还住在五环的出租房。回去的话……诺,可以开公司的车。” 宁秋石沾了宋知予的热度,慕鱼娱乐连夜给配了顶级的商务车,以便接送少年跑行程。 甚至因为穆司卿的缘故,公司开了特权,准许经纪人,可以私下里,暂时不归还车辆。 这倒是给了极大的方便,加上宁秋石无比支持“利益最大化”,便不多八卦宋知予和穆司卿的事情——少年不似莽撞的人,他很放心。 以至于,他还帮忙控制热搜的八卦舆论。 “对了,宁老师今天晚上,有时间吗?”经纪人的好,宋知予都记得,他想起老宅家宴,斟酌一阵子,恍然开口道,“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赏脸,来捧个场吗?” 他从背包摸索几下,递出红底金边贺卡。 “什么活动?”宁秋石不记得最近有聚餐。 “今天夜里,是穆家朝外界公开的家宴,我得了几张邀请函,可以邀朋友一起去。”宋知予语气真诚,桃花眼亮晶晶,使人舍不得拒绝。 宁秋石神色复杂,久久的不接,反问道:你就不怕,我去了,给你丢人?” 豪门世家的宴会,平常人,难以撑场子。 宁秋石看出宋知予和穆司卿关系匪浅,但自己无权无势,若是拉少年后腿,得不偿失。 少年若有所思,却执着道:“不会有什么丢人的事,您愿意去,是老宅的荣幸。” 面子半点不落,真心所答而非阿谀奉承。 穆家老宅,内里早就腐朽,今次家宴,不过是相互攀附权势、交换资源的一个平台,对穆家不相关的人,只有利益,没有坏处。 宋知予清楚这些,宁秋石也猜出什么。 思索几分钟,经纪人道谢,接过贺卡,提醒道:“快过去吧,穆总在那,等好一阵了。” 宋知予怔怔,顺对方指引的方向,望视,看到一身黑色西装,面色有些苍白的男人。 若不是开了路灯,凌晨的昏暗光线里,少年定是,久久的无法注意到穆司卿。 经此提醒,宋知予抱紧背包,双腿如同灌了铅地,向男人僵滞的走去。 不足三十米的路,硬生生,走十几分钟。 “你、你忙完啦?”宋知予眼神闪躲,心虚地开口询问,他记得男人在咖啡店有事要忙。 底气不足到声线打颤,黏糊糊的似撒娇。 “还剩收尾。”穆司卿盯视眼前的小猫儿,嗓音暗哑,低低说道,“但,想予予了。” 男人不会讲什么情话,“想予予”,“予予乖得要命”类的字眼,已是男人能表达动情的,最明显话语,比起说,男人更适合直接“做”。 以至于,宋知予未从对话中回神,便被穆司卿,用臂弯圈揽住腰,紧紧抱到怀里。 “你,你放开……这里、这里好多人……”少年脸皮没有很厚,他扫过不远处收拾东西的节目组工作人员,耳朵发烫,脸颊红过朝霞。 “天色很暗,他们看不到什么。宝贝儿,让我抱会儿。”穆司卿眼皮沉重,声音疲累,后腰的伤口疼得麻木。使他说话没以往有压迫感。 “可……”宋知予另有所思,咬唇好一会。 他怕穆司卿发现那本没来得及看的书,慌慌张张地想推开对方,却陡然嗅到对方身上,不断涌出的浓烈苦药味。 第八十五章 逃跑倒计时/宝贝,坐上来 “你、你……”宋知予的大脑内,噼里啪啦闪电花,僵直的手臂,犹豫几秒,乍然发现,伏在自己肩头颈窝的男人,已然昏睡过去。 “司卿?” “穆、穆司卿?” 呼喊一声大过一声,慌不择言,叫出次“阿卿”;但肩头的男人,始终毫无反应。 虚扶于对方腰间的掌心,忽地湿热,低头粗略看,察觉黏腻鲜红的液体,糊一手。 宋知予略微宕机,随后带着哭腔,扯嗓大喊道:“尘白,尘白!宁老师,宁老师!” “快来人帮帮我、帮帮我……” 凌晨夜里的呼叫,颇有凄惨风味,少年何止失态,一颗心,差点停止跳动。 ‘骗子,大骗子。’明明受伤了,为什么一声不吭,要强忍着?怎么坚持到节目录结束的? 宋知予说不出是被欺瞒的愤怒多一些,还是震撼多一些,又或许,还有一些困惑敬佩。 到最后,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坐上救护车抵达医院的,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在满是消毒水味的长廊,目送穆司卿进急诊的。 “宋小少爷,坐下歇会吧。”尘白额头不断冒汗,却第一时间,为眼前少年递干净手帕。 “……”宋知予宛如石雕,无法动弹分毫。好半晌,他幽幽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问道,“穆司卿,会,怎么样?”会,出事吗? 一句话,磕磕巴巴,尘白洞悉出对方的关心则乱,敛眸,抿抿唇否认道:“穆总吉人自有天相,缝合以后,会很快好起来。” 肯定的,如回答一天有多少个小时一般。 宋知予安心不下,懊悔道:“都怪我,要是我早点发现巨石,要是我再大胆一点,要是、要是我当时,多仔细查看他的状况……” 或许就不会沦落到,现在才接受治疗。 后半句话,少年讲不出了,他眼眶红红,泪水仿佛断线的珠子,啪嗒啪嗒,打湿衣襟。 尘白脑子里想过许多,但思索片刻,猛然说道:“身为助理,最基础的本职工作,是要时刻记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可我反复纠结过后,总觉得有些话,要同宋小少爷说明白。” 助理第一次用郑重的腔调,与少年开口。 “什、什么?”宋知予仍处,哽咽的状态。 仅留二人的长廊,阴森森窜过夜里凉风。 “不知宋小少爷是否记得,临海庄园,实际上有三层。”尘白打算,从起初的事一一讲起。 “嗯,这个,我记得。”宋知予不明所以,可直觉告诉他,助理的话很重要,非接不可。 尘白如他所料的,乍然沉一口气,说道:“几年前,从临江回管城时,庄园三楼,成了穆总的禁地。宋小少爷可知,那里有什么?” 助理悠悠然看他,被穆司卿传染,又经过多年沉淀的压迫感,比潮水扑面,来得深重。 宋知予吸吸鼻子,摇头求助问道:“那里,有什么?”他未曾去过庄园三楼,想不出什么。 尘白挽了挽西装袖口,骤然道:“或许,宋小少爷抽空亲自看看,会更为明了。” 助理不知晓,三楼的存在,是为了谁,但几年以前,自临江搬回管城临海庄园之时,一次偶然,助理瞧见三楼房间内,有一段录像。 那时的录像,状态是播放中,画面里,仅有一位少年,那少年身穿白衬衣、黑长裤,怀抱一捧向日葵,笑得桃花眼弯弯。 少年转身望镜头,温温柔柔道:“我们好久不见啦,要是你能想我,就好了。不过,你总是不挽留我,可能,也不是很喜欢我啦。” 停顿几秒,继而,又抿唇一笑,说道:“但我放不下你,想了想,最迟六月底,我应该能找到回来的方法,到时候,我把一切的一切,都告诉你,好不好?” “一开始,没……滋…啦……可…呲……” 可能录像质量不太好,可能录像被人恶意处理过,总之,后半段,尘白并没有能听清。 不过惊鸿一瞥,助理确实瞧见少年的脸:和宋知予宋小少爷,至少八分像,可气质比现在成熟,看起来,像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正因年龄对不上,助理现在才忆起此事。 关于穆司卿的私人感情经历,尘白知道的不算多,是否是一个替身,更是无从说得准。 但…… “宋小少爷。”尘白恍然叫醒愣住的少年。 “嗯?”宋知予还在猜测,庄园的三楼到底有什么,他很困惑,对方为何要他亲自去看。 既然是穆司卿的禁地,他应该不去的好。 “不管以前怎样,当下,穆总很在乎您。”尘白看看袖口,抬眼凝视他,说道,“希望您,施舍给穆总,一些在乎、爱意,或是温柔。” 助理正襟危坐地恳求:“哪怕零星几点,也算足够。”看出宋知予纠结,尘白解释道: “穆总没长在正常的家庭,不懂得喜欢、不懂得爱,更不懂得,正常的表现在乎,您受了不少委屈,但老宅最近不太平,如果您……” 尘白迟疑,却毅然决然,掀开少年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道:“如果您执意要离开,老宅风波结束后,我会护送您,替您瞒下去处。” 句句戳进宋知予心头,他摸到端倪,被对方勘破计划,若不答应,轻则该是身败名裂。 穆司卿的占有,很可怕,看似嘴硬心软的半温柔挂助理,报复起来,也定是不容小觑。 “你、你说真的?”宋知予权衡利弊,问。 “自是当真,会如愿送您离开。”尘白答。 “你怎么证明,你不反悔,会说到做到?”穆司卿身边的人,都很狡猾,宋知予心难安。 尘白嘴角抽一下,回过头,语气极淡道:“我可以随时拟定合同。”末了,又补充说,“拿能扳倒我的底牌、筹码,证明将说到做到。 宋知予停住,盯视对方坚定的眼眸,点头应句:“好,我信你。”他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尘白安静两秒,挑了眉,提醒道:“但您不能把我供出来,不能忘记,到三楼,走一遭。” “……好。”宋知予莞尔,惊讶的愣一愣。 尘白不接着解释,不再继续,引起话头。 宋知予扫过通红的“急诊”灯牌,渐渐,喜悦取代担忧:‘穆司卿,我要远远的离开你了。’ 感激对方救他,却没打算因此搭一辈子。 渴望已久的逃离,近在眼前,等穆司卿好起来,他就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远走高飞- 穆司卿未听闻,走廊里的对话,与交易。 他醒来时,天光大亮,病房内仅他一人。 目光到处寻,没看到宋知予,他瞬间神经紧绷,脸色比墨黑:“人呢?” 趴在病床上,嗓子哑哑,因打不通少年的电话,穆司卿便立刻打给了自己的贴身助理。 尘白接起电话时,刚同宋知予告别:“小少爷下楼有点事,十一点半之前,会去见您。” 穆司卿扫眼时间:中午十一点二十七分。 短短三分钟,病房里仿佛熬了不止三年。 少年倏然推门而入,神态中,透出万万分雀跃;男人以为,是看到自己醒来,少年才如此喜悦,胸口砰砰,一颗心火热,点燃全身。 “宝贝儿去哪了?”穆司卿轻喃缱倦,温柔入骨子,一副忠犬且痴汉地大型动物即视感。 “怕你醒来会饿,去买了早餐。”宋知予演得逼真,抬手扬起,热气腾腾的打包袋。 “那些事,下人去做就好。”他喜欢少年明显的关心,也舍不得少年为自己疲累。 和宫墨寒交流,使他多少学到点心疼人。 “想亲自照顾司卿嘛。”宋知予回身锁门,怕被窥出隐瞒,故意避开对方炙热的视线。 男人仍蒙在鼓里,异常欣喜的,忍受后腰处的疼痛,起身,把少年拉进怀里:“宝贝儿这么乖,真想什么都给你。” 少年念对方为自己受伤,不敢剧烈挣扎,小幅度的偏移肩颈,躲开对方的吻,问道:“什么都愿意给我吗?哪怕要你的家产,你也给?” 男人轻笑,好脾气的摩挲少年的唇瓣:“为什么不给?予予想要我的命,我都给。” “若想要钱,尽管拿去。”着迷的撬开少年的唇齿,情不自禁滚动喉结,“只要予予想要,随时能把全部资产,无条件转到予予名下。” 随口一问,没想到惹来男人如此回答。 宋知予和尘白,刚商量好逃跑路线,听出男人的深情,少年心虚地耷拉眼皮,急促垂头说道:“我才不要你的命,你、你的钱,给我,给我做什么,你自己,自己留着。” 落穆司卿眼里,少年是含羞带怯,是欲拒还迎。他轻吻,诱哄道:“宝贝儿,上来。” 示意少年,分开腿,跪坐到病床。 “你腰伤很严重,医生说差点伤……唔…” 宋知予欲婉拒;穆司卿如饥似渴,压根等不了一秒钟,他抬手掐住少年的纤细腰肢,将少年扣到怀里,逼少年不得不分开双腿,圈住他的腰,以此来维持身体的平衡。 第八十六章 不想亲手给我戴项圈吗 毫无心理准备地亲昵,热烈且突如其来。 宋知予被穆司卿掐住腰,重重地跪跌至病床上,仅是三两秒的愣神,男人的大手,便熟稔通畅的钻进衣摆,翻搅几下,裤腰滑落。 “不可以……”少年颤嗓拒绝,但对方未过多伤到手臂,略微用力,就拉回起身的少年。 “原来宝贝儿,喜欢欲拒还迎。”黑色长裤堪堪挂在少年腿弯,穆司卿盯视少年的腿根,眸色骤然深沉,刹那间,呼吸乱了频率。 “我才没有……”才没有喜欢欲拒还迎。 话语吐露一半,他猛地回忆起什么,惊诧的垂眸,瞟一眼下身光景,整个人仿佛熟透了一般,又羞又恼,因不知所措而支支吾吾。 节目录制结束时,他着急去阁楼找东西,从车内慌慌张张,顺手摸几件衣服,便换上。 但万万没想到,外边的白衬衫、黑长裤,没出问题,可里面的内裤,出了问题——他误打误撞,穿上穆司卿放车内的情趣内裤。 通体黑色,三角边,半透明蒙一层黑纱。 贴在白皙细腻的皮肤之上,何止诱人;再加上,少年的腰肢又细又软,臀部丰盈圆润,双腿笔直且匀称修长,穆司卿只粗略看一眼,就于大脑一片空白中,拱起小穆司卿。 回过神,已把少年压身下,炙热的唇瓣,贴到情趣内裤,雪白牙齿开合,轻咬可松紧的内裤边缘,撕拉咬扯几下,露出少年的小腹。 “穆、穆司卿,放,放开,呜呜呜。”宋知予被欲望上头的男人,亲得哭个不停,脖颈、大腿根部,密密麻麻,印大片吻痕、齿痕。 其他地方,也是一个接一个的新鲜指痕。 穆司卿脑子发热的半小时,耳朵听不到,身心只有一个想法:‘想-睡-予予,想把予予折腾的下不来床,想让予予通红着眼眶,哭着求慢点,想让予予身上,全是自己的牛奶。’ “想……把予予锁起来,不给任何人看。” 呼吸急促,不稳的频率刺激神经,宋知予的恳求讨饶,像另一种催-情,穆司卿更过分,用嘴伺候一遍,将手指方向转了弯。 “不、不可以……唔,出去、出…唔……” 手抓揉床单,脚趾绷紧,双腿胡乱蹬踹。 “穆司卿、你要是,嗯……要是继续,啊,我就死给你看……唔、呜呜呜……” 宋知予弓腰,却被男人按回:“宝贝儿,乱动会受伤,听话,忍一忍,等会就不难受了。” 穆司卿低哑诱哄,再无法忍受,能看到摸到却吃不到,分外想在今天,做完最后一步。 “混-蛋、王-八-蛋!”宋知予词穷,哭泣着想从男人怀里出去,他才不想被对方占有。 “嗯,我是。”穆司卿眼眸深邃,不反驳。 少年的哭腔越来越重,转几个腔调,在男人解开裤腰带,准备进入正题时,房门响了。 “叩、叩。” 往日平常的声音,成宋知予的救命稻草。 他快速喘息几下,握住男人的手臂,强撑起一截身体,主动把头,埋进男人颈窝,乖软柔糯道:“司卿,有人来了,开、开门。” 穆司卿抱紧少年,语气不善:“不用管。” 终于即将到嘴的美味,男人舍不得放开。 宋知予眼角发红,凑男人唇边索吻,声音娇媚地引诱:“司卿,我不想在医院做这事,我们回庄园,或者去车里再继续,好不好?” “……”男人不答,自顾自扯掉腰间皮带。 “等、等离开病房,”宋知予吞咽口水,急迫地拉扯对方的手腕,增添筹码道,“想要什么姿势和玩法,都听你的,你,你想折腾多久,我都不反抗,还可以、戴猫耳猫尾,给你摸。” 能拿出的条件,他毫无保留的呈现出来。 穆司卿虽不情愿,但停顿一秒,问道:“宝贝儿说真的?”少年情不情愿,少年主不主动,少年配合不配合,是截然不同的滋味。 男人心动于少年的妥协,与主动的亲近。 宋知予勘出男人不再坚定,紧紧揽住对方的脖颈,娇媚道:“不骗司卿,我说到做到。” 嗓音哑哑,继而,下另一味猛药:少年蜷缩手指,于男人胸口来回画圈,抬眼垂眼帘,勾引道:“司卿,难道不想看我戴腿环,也不想亲手给我戴项圈吗?” “想,怎么不想?”男人肉眼可见的情动。 宋知予稍微撩拨,画个大饼,男人都渴望的如恶狗扑食,死死咬住钩子,不肯放开。 “予予等我。”用被子细致包裹少年,索几个深吻,穆司卿拉上帘子,起身去开门。 “嗯。”身后被扩-张一半的宋知予,埋进温暖被褥,悄悄的摸起散乱的衣物。 所幸,门外尘白和穆司羽同时来催促,说家宴准备提前开场,要请穆司卿,尽早回去。 此次家宴,牵扯众多,管城到临江,驾车并不算太近,至此,宋知予堪堪逃过一次。 他腰酸腿软的,抱着靠枕,趴到后座。 ‘太险了……’敲门的人晚来几分钟,他就要被穆司卿,强行吃干抹净了。 宋知予呼出口气,盘算着:‘家宴结束就尽早离开,再待下去,清白不保。’ 穆司卿坐副驾驶,捧着文件夹,时不时透过镜子,打量后座的少年,心道:‘宝贝儿,你跑不掉的,明天忙完,你会变成我的。’ 男人想到少年的青涩诱人,止不住勾唇。 尘白扫过一眼副驾,随即,握紧方向盘- 往返的中途,去了趟穆氏集团,取了一些文件夹,等四人回到老宅,是下午五点多。 穆司羽首先下车,狠狠甩上车门,暗暗骂一句:“草,什么破车。”价格不菲的豪车,不使他满意,末了,他决定提早腿脚的治疗。 尘白提沓文件,走到前方;穆司卿,抱着宋知予,俨然走到最后方。 “我哥他俩,怎么回事?”黏腻的不顺眼。 “属下不知。”尘白不便同穆司羽详细说。 “哦,你不说,我还不乐意听。”穆二少小孩子心性般,有些闹脾气,扭头不搭理几人。 尘白无奈的笑,意味深长的审视宋知予:他总觉得,宋小少爷,在打其他的算盘。 少年似有所感,抬眸与助理对视,随即,神色自然的移开目光:‘对不起,连你都骗了。’ 心中抱歉一阵,却不得不欺瞒下去。 尘白察觉不对,略微疑惑,来不及深思,家宴便已经正式开场。 装饰珩衍,轻快音乐响起,宾客抱团推杯换盏,楼下表面祥和,楼上主母,疯癫大笑:“你们,都来陪葬吧,一个也别想活着出去。” 布局多年,只为这一晚。 她唯一的儿子,因坏事做尽,遭了报应,年纪轻轻的留下穆司卿,余生只能当植物人,没日没夜的躺在医院病床上。 半月前,医院建议,放弃治疗准备后事。 她哪里甘心?凭什么,远不如儿子的人可以好好活着,而优秀的儿子,却要离开人世? 不满交缠恨意,思绪翻滚,脱离掌控的,走向极端的不归路;穆家老宅,灯光通明,本一片祥和,可在夜里十二点,乍然亮起火光。 “失火了!失火了!!快跑!快跑!” 随着第一声惊呼,引起接二连三的传言,无论真假,人群惊慌失措,撞翻瓶瓶罐罐。 匆忙的脚步声交杂,老宅紧锁的大门,逐渐发烫,火光冲天而起那一刻,有意无意间,引得老宅,由内而外,发出一阵阵爆鸣声。 宋知予自一块空地,被一只大手拉起:“在这等什么?跟穆司羽朝地下室跑,那有路!” 穆司卿皱眉,护送少年,往反方向走。 宋知予有些头晕,问:“其他人怎么办?” “……”穆司卿抿唇,抬眼瞧少年,把作为生日礼物的项链,摘下来塞对方手心,“你先走,我去拿样东西。” 似突如其来的告别,可宋知予别无选择,到最后,他只记得,爆炸接连不断,火光铺满天空,阵阵响动中,唯独不见穆司卿的身影。 少年一下慌了神,眼眶湿润,求助的望向尘白等人:“他、他还没出来……” 这一次,助理的回答,不再轻松:“穆总去拿老主母,与上任家主的病历原件,没有那两样证明,老宅的事故,会算是穆总的失误。” 哪怕免了牢狱之灾,付了罚款,也难以堵住悠悠众口。若是出多了人命,便无法翻身。 宋知予握着那一条,曾被自己当做生日礼物送出的,月亮项链,一时五味杂陈。 老宅事发突然,穆司羽等人有事先准备,才勉强赶到地下室,顺着暗道离去。 时间也只够尘白,勉强开两三扇门,伤亡到底有几许,无人可以预判。 沉重的气氛压抑心头,老主母没有选择更疯狂的手段,她用几把明火,点燃整个老宅。 出乎意料的做法,打乱所有人的计划。 穆司卿拎着文件,灰头土脸的,奔走于废墟残垣;宋知予抱紧,装书的背包,偶然,他头脑沉沉,总觉在哪见过,火光冲天的场景。 第八十七章 如愿以偿,见到你了 视线逐渐朦胧,神经刺痛中,无数碎片冲过时间长流,零散时光内,他瞧见自己,瞧见西班牙獒,瞧见西伯利亚猫,也瞧见穆司卿。 可那画面半点不连贯,一如穿书以来的所有经历,总是突如其来,又带着些莫名其妙。 光影交叠,最后一个片段,竟是自己,架起相机,抱一大捧向日葵,朝镜头说:“最迟六月底,我应该能找到回来的方法,到时候,我把一切的一切,都告诉你,好不好?” “一开始,没打算瞒着你的,可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我发现,很多事情,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简单。但……” 少年在镜头前温柔的笑,他停滞两秒:“我从没后悔过,毕竟,我如愿以偿,见到你了。” 画面内的自己,唇角微勾,眼神偏执,快要和穆司卿,疯到一个程度。 猛然惊醒,睁开双眼,发现病床上的人,从穆司卿,换成自己。 “宋小少爷,您醒了?”尘白贴心的问候。 “穆、穆司卿呢?”宋知予嗓子发干,接过温水喝半杯,状态逐渐好转起来。病房里,他扫视四周,除了助理,谁也没看到。 “……”尘白稍停顿,道,“穆总性命无忧,伤势已得到良好的处理,宋小少爷不必担忧。” 平日中,这番说辞,难以使人安心信服。 可如今的宋知予,被梦境内的画面,狠狠震惊住,不管尘白说什么,恐怕,他都会信。 少年倚靠床头,视线久久的无法聚焦:“我怎么可能,以前就认识穆司卿呢?” “总不能,不是第一次穿书……”想法一出就被否决,“不可能,我怎么知道,穿书方法?什么叫做,如愿以偿见到穆司卿?” 疑问太多,宋知予思索追究半晌,于尘白离开以后,起身,去找背包里的书。 翻找几次,发现,书……不见了! “东西呢?”宋知予瞳孔地震,似被开了天大的玩笑,“那本叫做《万人迷又被病娇反派惹哭了》的书呢?”他明明,把书放进背包。 乍然慌神,欲再翻找,却收到新的讯息。 宁秋石今天暴富了吗:【知予,总公司下通知,说怕影响徐洛麟的年末颁奖典礼,想让你配合,营销一波‘敌蜜破冰’,以此,挽回徐洛麟的声誉……】 宁秋石今天暴富了吗:【本来,我想给你推脱掉,可穆总只做一期飞行嘉宾,江有有又提前开学,退出节目。这么一来,《勇我》第三期,抽中你和徐洛麟进行交换人生。】 所以,不得不咽一口气,进行澄清——除非退出录制,但宋知予付不出高额的违约金。 一天的录制,能换来远走高飞的机会,一个澄清营销而已,孰轻孰重,少年分得清楚。 宋知予抿唇,把微博账户发给经纪人,由公司编辑文字,和同样是工作人员操作的,徐洛麟的微博,进行连续一周的互动澄清。 这段时间内,少年在医院休养心神,他时不时的,会去隔壁病房,远远的瞧瞧穆司卿。 男人腰伤加重,疼得趴在床上,倒是没精力去欺负宋知予,不过,宋知予在某天夜里,偷偷的推开房门,靠近豪华的单人疗养室。 资金到账,少年就会离开。许是愧疚,他把月亮项链,小心翼翼地勾到男人的拇指上,末了,他敛眸,道一句“对不起”- 好似太过温柔善良的孩子,总是难快乐。 明明穆司卿对自己做了不好的事情,可出于性格原因,却提前为不告而别,道了歉。 走出病房的一刹那,手脚冰凉的不真实。 宋知予揉揉脸,连续几次深呼吸,终是在次周,某一大早,同经纪人一起,前往民宿。 《勇敢的我们》,第三期的主题,是“交换人生”,为了捧足噱头,节目组在营销上,花了大价钱;为了热度,他们甚至不惜暗箱操作: 穆司卿本就是一期节目的飞行嘉宾,工作人员也不愿惹麻烦,自是乐得其成;普通家庭的女孩,江有有提前退出节目,是安排好的。 她退出后,以便《勇敢的我们》,将视帝徐洛麟、新人宋知予,童星宋译名、归化学子罗纳,分别组成“交换人生”的两个小分队。 【@我磕的cp一定是真的:“芜湖,天空一声巨响,老奴闪亮登场!关于第三期节目的热搜一天都没停过,我倒好奇后续发展了。”】 【@慕鱼今天公开了吗:“很下头啊,三期节目出好多幺蛾子,现在徐洛麟和宋知予,又要相互交换人生,我真是……欲骂又止。”】 【@咖啡好困困:“支持楼上,但凡不是为了看宋知予的日常生活,我才不来直播间。”】 【@娱乐吃瓜最前线:“小编来凑热闹,小编也很好奇宋知予的私下生活,毕竟,我们对他那位‘联姻老公’,可是在意的不得了。”】 【@啊退退退退:“貌美、病弱白月光的联姻之谜,以及对方的‘被-包-养’八卦,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让我们跟进直播,一探究竟。”】 “果然,只要舍得砸钱上热搜,就一定会有人来看节目。”副导演看着第三期节目的直播数据表,笑得嘴角,快要裂到耳朵根。 欢喜一阵子,工作人员,为各位嘉宾递上牛皮纸信封,说道:“交换人生环节,除了不能做违法犯罪的事,其他的,各位可随意发挥。” 宽容度很大,唯一不足的,是额外资金。 “节目组……是不是,有点难为人?”宋译名咬唇,拿着牛皮纸信封,委屈且不满意。 “资金是按照知识竞答环节的积分,一比一进行兑换的,没有什么不公平。”副导演有理有据的,底气十足的回怼对方。 有穆总撑腰,节目组不太怕得罪嘉宾——反正,管好宋知予,穆氏就会一直大额度砸拍摄资金。 想到这里,副导演再次公示,每个人获得的积分,与现金数量:“徐洛麟和宋知予,分别有400积分,400块钱的现金;罗纳,个人拥有120积分,120块钱的现金;宋译名,个人拥有30积分,30块钱的现金。” “各位嘉宾,需要在本期节目录制结束时,用手中的资金,准备一份收官礼物,时间限制为上午十点钟,至傍晚七点钟,请尽力而为。” 副导演意有所指的,审视抿唇的宋译名。 反抗无果,指腹捏着信封,恨不得当场撂挑子不干了,可他还等着,在节目结束以后,狠狠阴宋知予一把,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吃下哑巴亏,跟着经纪人,朝民宿大门走。 宋译名和罗纳的拍摄,宣布正式开始。 另一边的徐洛麟,几次想靠近宋知予,想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的,退回原地。 “请多多关照。”少年淡淡笑,点头同对方打过招呼,便跟着工作人员,进入商务车。 “洛麟,最近在准备一档法医电视剧拍摄,这几天,我们都需要去官方机关,临摹学习。”徐洛麟的经纪人,配合节目拍摄,向少年解释今日的行程安排,也算是,给对方打预防针。 【@烤苕皮真的很好吃啊:“很喜欢网友的一句话,啊?真的要……直播法医工作么?”】 【@机器人会想吃冰淇淋吗:“不是吧,那是可以播的吗?播不了,宋知予就没镜头。”】 【@吃个桃桃乌龙茶:“emmm,不要担心未知的事情,经纪人后面不是说了,今天只需要宋知予,去参观,了解一下法医工作。”】 【@计数君:“也不得不这样啊,毕竟,后续要拍电视剧的是徐洛麟,不是这个新人。该体验的事情,还得徐洛麟亲力亲为才行。”】 【@下一步作品,什么时候出:“呜呜,我们视帝,终于要有新作品啦,麻麻好欣慰!”】 【@咖啡好困困:“各位别刷屏了,他们到官方机关门口了,让我好好看看后续直播。”】 直播间内,讨论的热火朝天,直播间外,宋知予于上午十一点钟,从商务车走出来。 官方机关整洁安静,进门后,来位法医届泰斗,四五十岁,眼睛犀利,看穿许多。 节目组工作人员进行细致交涉,出示一系列的证件,下午一点,宋知予得以开始拍摄。 那位泰斗,如今,又被聘回“平大”,监督行业相关心理测试,以及,指导法医专业。 节目对死者,天然敬畏,避开工作场景,前往“平大”医学院,进行剩余不多的拍摄。 老教授,耐心地讲解诸多疑问,科普到下午五点钟,突然停步,指墙上人像,欣慰道:“这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也是平大法医专业,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年轻人。” 他慈爱的摩挲木框,感慨道:“是位不得了的天才,比我当年,优秀的多。” 宋知予闻声,定睛打量画像。看清上面的熟人面孔,少年潜意识的打机灵,睁大双眼。 第八十八章 用极端方式,让你记住我 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人像画,装裱于木制画框,透明的玻璃罩,擦拭的一尘不染。 宋知予瞧见年轻几岁,满是阳光少年气的穆司羽,以及,对方臂弯下,压着一本旧书。 书籍纸张泛黄,未蒙太多灰尘,露出的指节长短的边角,模糊印着“宋知”,余下字体,被衣袖的阴影,完完全全的遮挡。 凑近细看,只见侧面,露出半个红章——画像内的书,和自己从民宿阁楼,找到的书,极其相似,但自己拿到书时,残缺没有红章。 “这是……”宋知予情不自禁,开口问道。 老教授闻言,笑不见眼,回看少年说:“这是司羽辅助侦破重大案件,获得锦旗那天,好不容易留下的画像。” 讲起曾经,好似有说不完的话:“本来,司羽不愿拍照,更不愿上画框,可那天中午,隔壁美术院,组织学生找模特作画,院内出了名的天才小画家,凑过来想为司羽画人像。” “你猜怎么着。”老教授揣手,堪卖关子。 “怎么着?”宋知予望视对方,配合接话。 “一向不拍照的司羽,竟主动提议,说用画像代替照片,还让装裱,好好的挂起来。”老教授忆起最满意的学生,能说出点滴不均小事。 宋知予茫然的脸庞,扬起职业微笑,表面掩饰心不在焉,内里,心神早就粘在画像处。 穆司羽为什么会有这本书? 那个红章,究竟代表什么? 画像的落款时间,是四年零九个月以前,难不成早在那时候,就有人穿书,来过这里? 可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还有那个奇怪的梦,自己为什么要抱着一大捧向日葵,给穆司卿录视频?六月底,到底是代表着什么? 还有穆家老宅的绑架挟持,难道根本不是意外,反而是穆司羽的蓄谋已久?为什么裴教授说,学生叫“司羽”,而不是“穆司羽”。 起初,是想解开疑问,但摸到一丝线索与头绪之后,为什么,困惑的谜团,越来越多? 宋知予脑子很乱,却记得节目正在直播,强行隐忍住,向老教授开口发问的冲动,他故作淡然的,继续进行,第三期节目的拍摄。 【@我磕的cp一定是真的:“这幅画,画的太传神了吧!不解释,我还以为是照片。”】 【@听说熬夜以后,很适合吃热干面:“弱弱的探头问问,出现的‘他们’都是谁啊?”】 【@法学教科书:“向各位科普一下,出镜的人,一位是法医届泰斗,兼‘平大’名誉院长,裴黎,自年轻时起,辅助侦破无数大案。”】 【@法学教科书:“另一位出镜的少爷,名为宋知予,是娱乐圈新人小生,也是综艺《勇敢的我们》的嘉宾。此次,因拍摄而来。”】 【@薄荷豆汤:“emmm,所以那画框里,是画的谁的画像?裴院长嘴里的,隔壁院的天才小画家,到底是谁?我真的很好奇啊。”】 【@娱乐吃瓜最前线:“接法学教科书的科普内容,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这题小编会!”】 【@芝士奶盖:“拜托,楼上和楼上的楼上的楼上,请不要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们。”】 【@娱乐吃瓜最前线:“咳咳、画像内,画的是位名叫‘司羽’的学生,大学时,时常跟着裴教授,去处理各种案件的辅助工作。”】 【@娱乐吃瓜最前线:“也算小编在‘平大’的直系学长,当年,司羽学长凭一己之力,拉开无数新生的差距——据说,据说哈,据说司羽学长头一次接触碎尸、抛尸案的时候,别说皱眉反胃呕吐,学长全程处理的面不改色。”】 【@娱乐吃瓜最前线:“所以,一下子被称为‘天生吃这碗饭’的人,不过,裴教授担心司羽学长反社会,走歪路,隔三差五,找学长做心理沟通,做各种心理测试,可结果……”】 【@草莓栗子蛋糕:“结果,出问题了?”】 【@考试方糖:“据我所知,每次的结果,都在正常人的范畴之内,但越是这样,反而越不对劲吧?后续不知道学长怎么隐退了。”】 直播间的猜测,众所纷纭,甚至有人强烈怀疑,穆司羽是不是做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 节目组工作人员,疯狂清除弹幕,删除评论的言语,试图控制舆论;宋知予主动交换联系方式,告别裴教授,脑中规划,下了决心。 他坐进商务车,状似平淡地,买鲜花、制作手工小礼物,录制结束的前几分钟,将所有制作完成的小挂饰,皆送给嘉宾与工作人员。 另一边的徐洛麟,过得很轻松:宋知予的一天,除却吃喝拉撒,便是学习,做作业。 少年隐瞒的很好,没几人知道,他有其他微博账号,更没几人知道,他是音乐制作人。 自此,徐洛麟算是躺平,完成拍摄任务。 按时回到民宿,《勇敢的我们》,第三期节目正式收官,离开之前,视帝终鼓起勇气。 “知予,我有话对你说。”徐洛麟拉住,即将离开的少年皙白的手腕,忍不住摩挲两下。 “嗯?什么?”宋知予正思索,如何朝穆司羽开口,询问画像内书籍的事情,猝不及防,被对方拽住,回神的片刻,他已被拉到墙角。 “我…我……”徐洛麟目光到处躲。 宋知予极轻的动手腕,示意对方放开:“我不走,你先放开,再继续说,好不好?” 被穆司卿折腾怕了,他需要随时能跑路。 徐洛麟垂眸,喘几口气,喉结滚动道:“之前的事,是我的错,你、你能不能,原谅我?” 语气诚恳,宋知予短促一笑,说道:“事情都过去了,我没放心上,谈不上原谅不原谅,你也不必自责。” “那以后、以后还能经常见面吗?”徐洛麟眼睛里亮光闪闪,好似回到,两人初相识时。 “……”宋知予对这位帮过自己许多的人,有些撒不出谎,他仰头看对方,迟迟不说话。 “是不是以后不能见你了?”徐洛麟抿唇。 宋知予沉默,便已经是不置可否的回答。 徐洛麟沉默,于少年准备离开的那一刻,骤然发了狠,拽住人往自己怀里按:“我想你,能一直记得我。” 声调偏执,压制少年的下巴,迫使少年偏过头,欲亲吻少年,却不慎被少年躲开。 “你做什么?!”宋知予难得,发了脾气。 屈于人下,抵抗不了穆司卿的触碰,不代表他是路边的野花,谁见了,都能来碰一碰。 “做-你。”徐洛麟微眯起双眼,不惜用极端的方式,让少年不得不,永远记得自己。 ‘如果,和你发生了关系,无论如何,你该忘不掉我了吧?’偏执的大门,一旦露出,微小的缝隙,就会逐渐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宋知予惊愕,拿浑身解数挣扎:“你这样,我只会记恨你,再说最后一次,放开!” 和穆司卿呆久了,生气,就沾几分压迫。 徐洛麟怔怔,神情无破绽,道:“记恨便记恨吧,只要能让你记住我,什么形象都好。” 宋知予没预测到,以往温柔的小奶狗,会不知不觉地黑化,变成这副阴郁郁的模样。 他同对方,如猫捉老鼠,一个不断亲近,一个不断躲闪,再挣扎,哪怕没被亲吻成功,下巴处,下颌处,均留下几枚红色指痕。 “怎么,一会儿不见,就开始勾引别人?”冷冽的男声,乍然响起,有力的手分开二人。 宋知予得以喘息,捂住差点被亲到的唇,朝来人可怜巴巴的看去:“没有勾引别人……” 解释的话,落下一半,穆司卿把徐洛麟交给随从,然后,脸色黑沉的瞟过宋知予,自顾自转身,要立刻离开。 墙角的少年,因费力挣扎躲闪,面红,说话带着轻微喘息,在男人眼里,这是喜欢年轻视帝的触碰,喜欢到能瞬间动-情; 少年的衣衫皱了皱,却完好无损,一颗扣子也没有开,但下巴指痕明显,在男人眼里,那是主动勾引别人亲吻,留下的暧昧痕迹。 本就因为,没吃到宋知予,而欲-求不满的穆司卿,见状,怒火中烧,几近失去理智。 他不能容忍,少年被别人亲吻触碰。 “司卿……听我解释。”宋知予咽咽口水,遥遥跟在男人身后,疲累的开口说话。 “没什么可说的。”理智断弦,穆司卿认定少年勾引别的男人,认定少年不给自己碰,是为给别的男人,守身如玉。 “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啊!”宋知予走的急促,突然踩空台阶,摔到地面。 以为捉奸成功的穆司卿,脖颈青筋暴起,忍了又忍,最终,咬牙,没有回头管少年。 宋知予额头冒出冷汗,倒吸冷气,捂住崴伤的脚踝。他抬头,望视男人的背影,一颗心仿佛浸入寒冰,以往所有的委屈,顷刻爆发。 他同样的赌气,坐台阶上缓缓,扶着银色的栏杆,一瘸一拐的,下台阶,朝停车场走。 第八十九章 打断不听话予予的双腿 傍晚的风很凉,最近发生太多事,导致头脑发热,始终没个消停。 宋知予无法承受,接二连三的新增困惑,肿起的脚踝,随着小腿的抬起又落下,传输阵阵疼痛,那一刻,他才意识到,他还活着。 从没如此,想干脆放弃一切,不管不顾的放纵、发疯一次,但现实说:他不能。 他要找穿书回去的方法,他盼着,过些天离开穆司卿,也希冀逃离后,永远不再回头。 思绪错综,蜷缩的手指,分外用力,圆润的指甲,于掌心留下深浅不一的弧形凹痕。 “知予。” “知予?” “知予!”呼喊一声大过一声。 少年猛地激灵,终于从自己的世界,破窗而出。他四处审视,扫过无人的巷子尽头,视线落到远处,风尘仆仆的经纪人身上。 “宁老师……”宋知予嗓子像卡了冰块,声音含糊不清的同时,神经一阵阵的抽疼。 “想什么呢?叫你好大会儿了。”宁秋石蹙起眉头,不放心的下车,朝他阔步走去。 “我,”宋知予红了眼眶,漂亮的桃花眼沁溢泪水,却哽咽道句,“……没事。” 天知道,他有多想,找人述说经历。埋在心头的琐事,过于繁多,他无法发泄压抑,承受能力,临近红色底线。 可他要如何开口,描述讲解呢? 不会有人相信,他穿书而来;更不会有人相信,他是借-尸-还-魂。说不定,好不容易得来的倾听者,会把他当精神病,送到疯人院。 喉结上下滚动数次,苍白唇瓣干涩发紧。 宋知予环抱微微打颤的双臂,低头,自嘲道:“麻烦宁老师,送送我,我想,回家了。” 少年尾调沙哑透虚,眼眶通红,嘴唇和脸色却苍白如纸,肉眼可见的,诡异的不正常。 宁秋石心头一揪,艰难应道:“好,我送你回家。”短短六个字,用尽大半力气。 经纪人脑子里,闪过无数可能,时刻观察少年,不放过对方脸上一丝一毫的细微表情。 半晌,等待红绿灯时,经纪人舔舔唇瓣,悄悄打量几眼少年,豁然试探道:“脚、脚怎么崴了?有没有涂药膏,或者做其他处理?” 宋知予调整神态,直至毫无破绽道:“下楼梯不小心踩空,就崴了。伤的不算严重,只是有点疼,不用处理,过几天,自己就好了。” 明显陷入自我漩涡,开始无所谓的摆烂。 宁秋石担忧,摩挲方向盘侧头看他道:“哪怕跟穆总吵架,也不能对自己偏激。不管脚踝疼得厉不厉害,严重肿起,就该好好处理,不然老了,有你后悔的。” 经纪人见到徐洛麟拉扯宋知予,欲上前制止年轻视帝,却恍然被穆司卿抢先一步。 想着穆总带了保镖,自己过去,搞不好会更尴尬,经纪人便转头,主动去停车场开车。 但没料到,一回来,宋知予就崴了脚,脚踝高高肿起,乍看,颇为可怖且惹人心疼。 经第二期节目的观察,按理说,穆总不会对宋知予不管不顾,可事实近在眼前,唯一的可能只是:穆总和宋知予闹矛盾闹得不愉快。 宋知予思绪回笼,也意识到这些。他捏着手机边角,仍紧闭唇瓣,倔强摇头。 宁秋石诱哄套话;少年拉拢单薄衣衫,咬紧牙关,拒不透露半分经历。 绕是不欢而散,经纪人也没得一星半点,有用的信息。 “要是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或是有我能帮上忙的,尽管找我,不许这么见外了啊。”宁秋石摇下车窗,注视少年一瘸一拐的停步。 “……好,谢谢宁老师。”宋知予扯出僵硬的笑,送别经纪人,绷脸坐路边,不进庄园。 他心里窝一股气,想离穆司卿远远的。 夜间降温,冷风忽有忽无,少年刚哭过的眼睛被吹的酸疼,窜进衣袖的寒气,引他止不住的瑟瑟发抖,解锁三四次,才点完密码。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二十二点四十分。 未读讯息提示不断闪烁,他抿唇查看。 宋知予:【请问你在忙吗?如果有时间,能请你喝杯咖啡嘛?有些事,想向你咨询。】 穆司羽随意磕下茶杯,站阳台回道:【有没有时间,取决于是什么事,你先说说看。】 宋知予手指僵硬,往手心呼口热气,回复说道:【录节目时,裴黎教授,领我参观平大法医名人堂,着重介绍你的画像。】 穆司羽怔顿片刻,有些头大不耐烦:【所以呢,是秉承仰慕来夸赞,还是想来挖苦?】 坡脚男性堪堪忆起一副栩栩如生的画像,可他不想和过去的自己,再有劳什子的牵扯。 宋知予执着追问,翻出节目直播,截取某个画面,点击发送,说道:【你对画像上的这本书,还有什么印象吗?我想见见这本书。】 他从阁楼找到的书,莫名其妙消失不见,无可奈何,只能把渺茫希望,寄托对方身上。 穆司羽点开图片,瞧见模糊不清的书角。 回想一阵,本不想回复,但记得多年前兄长的在乎,终究狠不下心。 吃怪兽的发疯企鹅:【书不是我的,出于闲着没事,从老主母书柜里顺出来的。】 宋知予意味不明,问:【这本书,你还能找到吗?角落那个红章,是什么意思?】 讯息发出,这一次,对方没有回应。 搓搓冰凉的手掌与手臂,他起身走动,试图让自己身上,能涌起更多的暖意。 远处,直勾勾盯视少年的男人,脸色愈发阴沉难看,浑身的狠戾气质,浓郁得窒息。 “穆总,要催宋小少爷,回来歇息吗?”尘白凑近落地窗,恭敬接过男人手中的望远镜。 “管他做什么。”穆司卿嗤笑,“他有的是人关心,有的是去处。” 男人恨不得咬碎银牙,不明白宋知予到底喜欢徐洛麟什么,明明站路边冻得瑟瑟发抖,却一刻不停的给对方发讯息,回讯息。 他醋意冲脑,所有事认定与徐洛麟相关。 “宋小少爷回不了宋家,离了临海庄园,没处去的。”尘白有意,为崴脚的小少爷说话。 穆司卿冷哼,端酒杯喝一口,反驳道:“他勾引的人那么多,随便选选,就有住所,犯不着替他瞎操心。”他垂眸,“把文件拿过来。” 尘白犹豫,解释道:“宋小少爷,不是水性杨花之人,许是穆总误会了……” “砰”的一声,打断助理的话。 穆司卿磕下酒杯,深邃的眉眼,酝酿一场血雨,警告道:“他的事,不需要你关心。” 言尽于此,助理无法说下去。 薄薄的四五张A4纸,新鲜打印,仍泛着温润热意,黑色的、加粗的墨字,排版整洁。 尘白纠结,迟迟递不出签字钢笔。 “穆总,您……再考虑一下?”助理看过文件的具体内容,忍不住替宋小少爷,鸣不平。 “笔。”穆司卿极其不耐烦,皱眉催促。 “……”尘白无计可施,抿唇,凝视对方夺过签字钢笔,于‘解除联姻’的文件,潇洒签字。 如若是普通的解除关系合同,倒无所谓,可穆司卿设置的文件,每一条,均是把已然无了背景靠山的宋小少爷,往死路上逼。 而且,以穆司卿的性子,说要亲手打断小少爷的双腿,就必定不会食言,一定会动手。 “穆总……”尘白欲说话,男人冷眼制止。 助理被他威慑住,满背冷汗的,注视男人抽出书房角落的棒球棍——男人从临江,刚回管城那几年,迷恋打棒球,释放压力,自国内海外,购买数十棒球棍,后忙碌,便闲置了。 今天,再次拿出吃灰的物件,却不曾想,不是为了打球,不是为了解压,仅是为了,能够亲手打断,他眼中‘不听话的猫’的双腿。 尘白冷汗津津,想给宋小少爷报信,但透过望远镜,望见已息屏,收起手机的宋知予- 少年不知危险将来,也不知穆司卿能狠到什么程度,他吸吸鼻子,把电量耗尽的手机,塞进裤子口袋。 半分钟前,他收到穆司羽的回复,说今晚十二点钟,可以于城郊公园,当面详谈。 大好的机会,宛如放饥肠辘辘的人,嘴边的烤鸭,万不可能舍得放过。 宋知予不打算回临海庄园,他记得步行三十分钟,能抵达一家免费充电的宾馆,他打算多走些路,给手机喂饭蹭电。 “真冷。”冻得额头也开始疼了,太阳穴突突跳动,加倍刺激神经。 他抖抖腿,短暂走出十几米,猛然听到多余的衣物摩擦声,以及,重物呼啸的破风声。 “谁。”深夜,道路人迹罕至,宋知予不得不警惕,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宝贝儿,记不记得,我说过什么?”男人一身黑色西装,没系领带,敞开外套,衬衫解两三粒扣子,手中拎一根黑红条纹的棒球棍。 “什么?你想做什么?”宋知予下意识问,提醒道,“你、你别乱来,蓄意……啊!” 少年结结巴巴,被男人扯手腕,猛一拽,便失去平衡,跌坐到鹅卵石地面。 第九十章 多求两句,什么都听你的 脚踝疼到快要断裂,满身冷汗浸过凉风,对面的男人阴鸷狠戾,拎棒球棍缓缓凑近,少年止不住的抖,差点以为,他要死在这里。 穆司卿扫视脸色惨白的少年,高高扬起的手臂却迟迟未落下。 眼前的少年,微微昂起天鹅颈,穿着男人最喜欢的白衬衫,汗水打透胸口的布料,隐约透出一抹,肌肤本身的颜色,以及两点红润。 往常,会哭泣恳求的少年,此刻,倔强的死咬下唇瓣,隐忍住,哽咽的微弱声音。 像停留在冬日,风雨交加中的小猫崽崽。 穆司卿心头一颤,挥落的棒球棍,擦过宋知予的裤脚,重重砸在地面上,随后,伴着“当啷当啷”几声响动,球棍落地,朝反方向翻滚。 “呜……”少年怕得手脚冰冷,仅剩的理智霎时间断了弦,唇齿流露出短暂的哭腔呜咽。 穆司卿竟下不去手,他蹙眉闭眼好一阵,半蹲至对方身前,指腹用力,抹对方挂满脸颊的泪水,生硬道:“不动你就是了,哭什么。”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内,溢出委屈与恐惧,他不受控制地乱了心,似是舍不得对方疼,最终只敢吓吓对方,没把球棍,招呼对方身上。 宋知予惊如满月小孩听霹雳,不仅心脏跳动不均,双耳还鸣鸣杂乱声音,他抽泣着,大脑僵住,反复昵喃道:“我没有勾引其他人,才没有、才没有勾引徐洛麟,是他逼着我的……” 憋屈到极致,神智恍惚迷离,他手臂疯狂颤抖,拉开自己的领口,露出整个天鹅颈,哭诉说:“我没被他碰过,没让他亲到,我……” 嗓音哑哑,哭得更厉害,话快连不成句。 “等监控出来,再跟你算账。”穆司卿理性回笼几分,沉脸握少年的手,为少年扣扣子。 尘白站在不远处,哪怕夜色昏暗,男人也不想除自己以外的人,窥视到少年的身体。 所幸,少年力气不大,指节也僵冷,费劲才扯开两粒扣子,堪堪露至锁骨下一指节处。 “你太坏了,怎么总污蔑我。”宋知予泪眼婆娑,想推开对方,却腿软的起不来,“既然不喜欢我,留着我做什么?凭什么不让我走?” 埋怨的话有许多,打开闸口,倾泻不止。 “谁说,我不喜欢你?”穆司卿气极反笑。 “哪有人,会像你一样,对喜欢的人,这么下狠手?你、你根本不懂喜欢,不懂爱。”宋知予手心微微发凉,抱必死的决心,去控诉。 穆司卿掐住对方的下巴,隔了好久,他叹出口气,低头问道:“那予予说说,怎么对喜欢的人,才是正确的?” 问题无解,因人而异,因事而不一致。 宋知予扇动睫毛,揣摩着,试探道:“最、最起码,不能对喜欢的人动手,不能恶意威胁喜欢的人,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的威胁对方。” 穆司卿浓眉一挑,微微凝笑,俯视他,意味不明道:“是么。” 男人很好奇,少年从哪得知的那些,总不能又出现其他的,让自己吃醋的人? “嗯……”宋知予见对方咬牙切齿,担心对方再次想歪发疯,惴惴不安得追加解释,说,“我看书上,和电视剧里,都是这么讲的。” 勉强算是正当理由,舒缓男人部分疑虑。 冷空气一阵又一阵,树枝杂乱无章的随风摇曳,尘土味愈发明显,像下雨的前兆。 穆司卿异乎寻常的冷静,思索两分钟,他嘴唇开合几下,把少年,从地面抱起;宋知予忽地一怔,不可置信地,抬头盯视对方—— 因为少年被抱起前,听到男人慢慢说:“我不懂喜欢,不会爱人,但总可以一点点学。” “既然予予明白,该如何爱人,那,予予教教我,行么。”非问,而是陈述。 他不愿放走少年,见不得少年委屈哭疼,可少年若是不想吃苦,便不得不答应下来。 一手好算盘,噼里啪啦响个不停,连夜间的瓢泼大雨,都遮掩不住,那珠子的碰撞声- 宋知予被男人的话,冲昏头脑,他呆坐在主卧大床上,看男人半跪脚边,为自己涂药。 穆司卿的一番行为言语,倒像喜欢自己。 但那怎么可能呢?自己只是位联姻工具,是不知名男生的替代,是个替身,仅此而已。 宋知予也和大多数人一样,想要明晃晃且唯一的挚爱,心头不是滋味,指甲嵌进掌心。 他抽-动被握住的小腿道:“我自己来。” 替身当太久了,差点把自己,当成对方的爱人,差点以为,对方对自己上心;穿书时间太久,他差点忘记,这一切,皆为虚浮泡沫。 ‘不能再动摇了,你迟早要回家的。’宋知予做自我心理暗示,长长的呼出一口热气。 穆司卿一手握住少年的小腿,一手沾了红色药水,往少年肿起的脚踝,轻轻按揉,委婉反驳:“予予乖,处理伤口,我更有经验。” 倒是实话。 宋知予怕再拒绝下去,会扭捏得显矫情,垂眸不乱动了,配合对方,为自己上药。 但穆司卿,明显贪婪,不知满足,涂罢药物后,他不老实的用力,扯近少年的大腿,俯身亲吻、吮吸,少年白皙柔软的大腿根。 “不、不可以……”宋知予全身冲过电流,他的腰腿,脖颈,锁骨,胸口,小腹……没有一个地方,是不敏感的,碰一下,瞬间就腰酸腿软,棉花一样,软绵绵的无法挣扎。 “宝贝儿,我说过很多次了,你要记得,给我甜头。”穆司卿探舌,又恶劣的不遮牙齿,于少年的腿上,留下一个接一个的吻痕、咬痕。 “别,别这样,求、求你。”宋知予蜷缩,一阵痉挛,脚掌不由自主地踩上男人肩头。 穆司卿眸色更暗,不加掩饰的沉迷,如出鞘利剑,亮闪闪冷光,直戳心脏。 宋知予见对方猛地顿住,后知后觉到姿势体位的尴尬,他翻过身,抓着被子想爬走。 可衬衫不慎卷起,露出雪白纤细的腰肢。 垂下的肩膀,紧贴床单的上半身,塌下的柔软腰肢,跪趴的膝盖,高高抬起臀部…… 怎么看,均是欲拒还迎,是无声的邀请。 穆司卿眸底猩红一片,起身从背后,压制少年:男人卡在少年膝盖中间,把少年的膝盖顶的更开,一手托起少年的下巴,一手按下少年的后腰,使少年摆出更为大胆诱人的姿态。 “放过我好不好?我,我受不住的。”宋知予之前帮男人用嘴的时候,亲眼见过,对方可怖的尺度,自己会被折腾坏,会死的。 刚哭过的嗓音,沙哑带着浓厚鼻音,宛若吴侬软语地撒娇讨好。 “宝贝儿,受得住。”几年前,生日那天,他们负距离接触整夜,他的予予,吃得完。 可宋知予现在,没有男人的记忆,没有对过往的任何印象,少年吞咽口水,被紧抱住。 “司卿,司卿不是想学爱人吗,首先就,就不能、不能逼喜欢的人,做这些。”少年脑袋乱糟糟一片,没带太多希望的,慌不择言。 他以为,男人会和之前一样,不停下来,他怕男人继续上次的动作,把自己吃干抹净。 空气僵持,少年听到男人,重重地喘息,说道:“那予予说,现在,要怎么办?” 穆司卿的胸膛,紧贴少年的后背,炙热的呼吸,喷洒到少年的颈窝,痒痒的,很难耐。 宋知予探出一点红润的舌尖,颤颤巍巍地提议道:“我,我用手帮你,行嘛?求你了。” “……”穆司卿不满足,却又想有一天,能和少年,像正常的情侣夫妻一样,亲密无间。 斟酌迟疑一段时间,在少年即将坚持不住底线时,男人唇瓣磨蹭少年耳垂,艰难说:“宝贝儿乖,多求两句,什么都听你的。” 如此回答,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庆幸。 宋知予权衡利弊,不得不平定下心绪,扭头看他,糯糯道:“求求司卿了,让我用手伺候一次,好不好?” 瑟缩肩膀,咬牙,主动亲吻男人的下巴。 “好。”穆司卿嗓子发紧,扣少年的肩膀,用力的把人按怀里,他长驱直入,深吻回应。 “唔……”宋知予偶尔忍不住嘤咛。 好在穆司卿说到做到,硬生生的没反悔。 不过,宋知予的躯体上,一如既往地,被亲亲摸摸好几遍,又留下数不清的印记。 无法控制的,少年起了反应,穆司卿轻笑调侃道:“你看,予予是喜欢我的。” 暗示意味深长,像压根不知羞耻为何物。 宋知予没有反抗能力的,被男人伺候着。 结束时,穆司卿恶劣的,冲他笑,俯身亲吻他的脸颊,又逼他回应着揽住自己的脖颈。 一番亲昵,温存的,似是二人从没发生过任何不愉快,仿佛一切不是强迫,而且两者的心甘情愿、情意互通。 良久,等穆司卿清理好二人,换了干净的床单被褥以后,少年瘫软着身子,被对方强硬的抱在怀里,睡到一个被窝内。 男人享受美人在怀的片刻温馨,宋知予心不在焉,歇回部分力气,他想起什么,趁男人食满餍足,正好脾气,便大着胆子,试探道: “临海庄园三楼,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我来这么久,还一次都没上去看过。” “如果可以的话,我能…上去看看吗?” 宋知予记起尘白所言,多少也有点好奇,庄园的三楼,穆司卿的禁地内,究竟是有什么东西:会是见不得人的吗?难道会有什么商业机密?又或者,藏了什么巨龙的宝藏吗? 疑问连连,诱导他,去一探究竟。 第九十一章 予予跑路了!(8400字) 穆司卿走神两秒,闻言,直勾勾盯少年。 他的予予被养的极好,每一寸皮肉,都玉白莹润,手感细腻,娇气得稍稍用力,就能留下明显的痕迹;室内灯光下,裸露的半边肩膀上面,有他的红色吻痕,也有他的咬痕。 穆司卿痴迷地心脏快要爆炸,他将空调温度再次调高,指腹揉捏少年的大腿根,又在少年的脖颈、肩膀、后背亲吻好一阵。 他这才把少年翻过来,面对面低声道:“予予当真想去看?”语气危险,夹杂浓厚欲-望。 少年唇齿半开,嘴角流出,来不及咽下的两人的津液,暧昧低吟道:“想、想去看的。” 怎么可能不想去看呢?等去看了,尘白就会帮自己逃跑,大好的机会,不能放过。 宋知予多年的演技出神入化,沉迷-欲-望的穆司卿,判断力下降许多,他勾唇轻笑,胸腔震动,凑近少年索吻,道:“予予想做的事,都可以去做,睡醒,我把钥匙拿给予予。” 他已然退了一步,无比期待,他的宝贝儿看到三楼的满腔情意,会是什么表现。 撕开的爱-欲-占-有的裂缝,不断扩大,他快等不及,想看少年拆礼物,读信件。 贪婪爱意,被撕开豁口,黑豹刺裸裸的喜欢与珍视,即将隐瞒不住,庄园三层的,来自黑豹的宝库,等着少年,等了许多个年头。 宋知予一无所知,盯视男人一阵,最终抵不过心神的疲惫,蜷缩着,闭目养神。 但可能是过于紧张,怕被发现跑路计划,怕这临门一脚,出劳什子差错,少年久久的无法睡去;等穆司卿再次冲凉,从浴室走出,等自己再次,从床上惊坐而起,仍未舒缓紧张- 此时,临江边郊的三层居民楼内,穆司羽回复完宋知予的讯息,正准备换身衣服,随后出门赴约,可他突然听到,响起的连绵铃声。 他顿了顿,抬眼瞧桌上,小画家的手机。 凑近看,备注为“扶苏弟弟”——是他不认识的男性,也从未得知,小画家认识这号人。 “呵、”穆司羽攥手冷笑,怒火中烧的发出条讯息,头也不回的,带手机朝地下室走。 吃怪兽的发疯企鹅:【现在忙起来了,关于老主母那本书的事,天亮见面聊。】 熄灭的手机屏幕,映出狰狞阴鸷的面庞。 他倒是不知道,宁易洋什么时候,竟和其他男人关系这么好,还“扶苏弟弟”,怎么,改变口味,喜欢年下了?还是说,以往的喜欢,是装给自己看的? 酸味追随一路,地下室内,对此一无所知的小画家,衣无寸缕,蜷缩侧躺在大床角落。 黑色的被褥,盖住下巴,小小的一团,乍看分外乖巧:如若忽略,少年脚踝上细长的银色锁链的话,倒是能算上半温馨可爱。 又醋又怒的穆司羽,算不得温柔,他抓住少年的脖颈,把人捞起,冷声道:“解锁,把电话拨回去。”他倒要看看,‘扶苏’是何许人也。 宁易洋迷迷糊糊地吃痛,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后脖颈,身上被褥滑落,倏然凉飕飕的:“你想做什么?”明明手机,是被对方强行收走的,现在却莫名其妙的拿过来,以此命令自己。 少年被关在地下室,本就不情愿,怨恨至何止失态,甚至想让对方,也尝尝这滋味。 穆司羽挑眉,把手机往对方手里塞:“别说什么废话,让你打就快点打。”但凡不是想知道真实反应,他早就自主拨回去,问个彻底。 宁易洋小心翼翼地抬眼瞧他,执拗不过,只好接手机,颤颤巍巍地,回拨电话。 铃声滴答,时间不断流逝,少年第三次拨出号码,得到对面的回应。 彼时,崔扶苏从赛车场走出,诧异地扫过来电显示,僵硬道:“宁老师?” 称呼客气,困惑的头皮发麻。 “你,你现在,在忙吗?”宁易洋接收到穆司羽威胁的视线,抿抿唇,继续说下去。 “现在吗?刚忙完。”崔扶苏松一口气,“话说回来,宁老师打算什么时候复课啊?” “……复课?”宁易洋不记得以前的事。 崔扶苏迟疑地确认手机号码与备注,疑问开口,说道:“是啊,打算什么时候复课啊,水彩班的同学,昨天问我复课相关的事情。” 宁易洋不明所以,皱眉,无法继续话题。 倒是穆司羽,对此有所印象,他夺过对方的手机,轻声道:“等通知,年前会复课。” 说完,他不顾宁易洋的震惊,不顾对面崔扶苏的惊诧,火速止住话题,挂断电话。 地下室诡异的寂静,少年下意识问道:“我之前……是在画室教水彩课吗?” “……”穆司羽气且无语到极致,没反应。 他知晓少年的大多事情,反应过来,崔扶苏是对方做兼职美术老师时的课堂班长,可要怎么,才能让对方相信,他们早就认识呢? 各种解剖、碎尸抛尸案里,他的洞悉能力和语言能力、行动能力,皆为上上乘,但在细腻感情之上,他远远不如初出茅庐的小朋友。 “为什么这么给崔扶苏备注?”手机紧紧地贴掌心,恍然发烫,他记得少年以前更习惯备注全名,或是备注成对方的职业地位。 往常,他看到“xx课堂班长”,并不会粗莽的像毛头小子,横冲直撞。 “没有为什么呀……”宁易洋被问懵了,“崔扶苏年龄比我小,论起来,不就是弟弟吗?加上他的名字,理所当然,备注成这样了啊……” “你为什么会好奇这个?还有,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离开啊?”少年不觉得备注有问题,追问后,随即解释说,“我,我的男朋友,还在等着我,太久见不到我,他会不开心的。” 软软的嗓音,说出最刺人的话。 穆司羽未消下去的火气,猛地再次膨胀,火热燃烧起来,他眸色狠戾,打开摄像头,掐住少年脆弱的脖颈,将其狠狠压在床榻上。 “男朋友?这时候,还敢提其他男人?”咬牙切齿地威胁,浸砒霜一般,“你是我的玩具,只能看着我,只能死在我手里。” 阴暗的想法,不断发酵,牙齿近咬碎。 宁易洋腰酸腿软,浑身没有一点力气,疼得像四肢被拆下,又重新装上。 他几不可察地摇头,不愿告诉心底隐私。 穆司羽发了狠,仿佛把少年当做发泄用的沙包,阴沉沉重复道:“说不说?说不说?!” 宁易洋昏过去,强撑着,不告诉男人。 “呵、”穆司羽嗤笑,大掌贴上少年脖颈,冷冷说,“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指节蜷缩,巴不得把少年掐死在身下。 可这时,晕睡过去的宁易洋,无意识的昵喃絮语,道:“阿羽,救救我……阿羽……” 像一只依赖、信任母猫的未满月猫崽。 穆司羽磨牙,加大力道,忿忿不平:“既然这么叫了我,就不能拿这称呼,再去叫别人。” 男人以为,少年的小男朋友,名字里和自己一样,有一个“羽”字,以为称呼不是专属。 少年被掐的喘不过气,眼眶溢生理泪水。 穆司羽见状,手抖一秒,又恢复正常。 十秒、二十秒、二十五秒……少年脸色已经变得不正常,不受控制地,偶尔抽搐。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穆司羽转头,发现是少年的时钟,瞟一眼,直直的愣住。 只见屏幕上,用加粗字体,提示道:“和阿羽在一起的第一千天纪念日,希望阿羽会喜欢我准备的庆祝蛋糕和小礼物,也希望……阿羽像抱流浪猫时一样,温柔地抱抱我。” “哪怕一次也好,一次,我就满足的。” 很少人知道,穆司羽沾了穆司卿的习惯,很喜欢猫,会偷偷喂流浪猫,趁没人的时候,抱抱流浪猫;也很少有人为穆司羽准备礼物。 如果仅是这条提示便贴,穆司羽倒不至于直直的愣住,可便贴后的背景图,是一张明显偷拍的合照,照片里,宁易洋小心翼翼地,闭眼亲吻,已经熟睡的,穆司羽的影子。 合照经过后期,右下角留一串法语的艺术字体,翻译过来,是:‘致我致我亲爱的亲爱。’ 而法语,是穆司羽大学时,除却中文、英文以外的,第三语言,是他爱的语言。 掐住宁易洋脖颈的手,陡然泄了力,止不住的颤抖;垂眸去看,少年脖颈处的指痕,已经开始发青,微微俯身,嗅到刺鼻血腥味。 少年比任何时候,都要脆弱,呼吸微弱,像在阴雨夜,受重伤的小猫,也像不断增添新的伤口的,奶萌小狐狸。 恍若大梦初醒,穆司羽猛然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自己都发了什么疯。 几乎全程眼皮打颤,他失神的摸好几次,才把自己的手机,拿起来,拨出置顶电话- 接到电话的穆司卿,刚收拾好一片狼藉,为宋知予的大腿根,仔仔细细的涂过药物。 本不想接电话,可对方罕见的发:【哥,急事,速接。】 穆司卿犹豫,抬眼看宋知予两秒。 少年眨巴眨巴桃花眼,笑道:“我不是小孩子了,能自己摆枕头,盖被子,接电话吧。” 穆司卿得了应允,一手为少年掖被子,一手接听电话,冷淡问:“什么事?” 另一头的坡脚男性,久违的有几分情绪不稳定,急促道:“我好像,惹祸了。” 穆司卿皱眉,嗤笑:“穆家兜不住的祸?” 只要穆司羽没有留下明显证据,哪怕真的杀人放火了,穆家都能摆平,把穆司羽干干净净的从事故中择出来。 “我不知道。”坡脚男性长呼口气,慌乱找消炎药物,端着往地下室走,“我不清楚。” “不知道、不清楚,就等整理好语言,再来找我。”穆司卿听的云里雾里,蹙眉不耐烦道。 “哥!”坡脚男性怕对方挂电话,匆匆喊。 声音大得有几分离谱,俨然是失了态。 穆司卿坐床边,轻抚宋知予后背,问:“怎么了?有事说事,穆家大夫人,准备休息了。” 凌晨四点多,是安心陪爱人的好时候,不是听无意义埋怨,和煲无意义电话粥的时候。 宋知予听到那句“穆家大夫人”,整个人从头到脚,不好意思的,泛出淡淡的粉色:“你别着急催,或许太着急,他没组织好语言呢?” 少年总觉得,宁易洋在穆司羽手里:他试图联系宁易洋,询问画像制作前后,有没有见过那本旧书,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 可他打电话,给书中描写的,宁易洋租房地址的房东,房东却说,几天没见过小画家。 唯一的疑点,便出在神出鬼没的,穆司羽身上,宋知予怕宁易洋被杀害,总归担心,所以无论如何,想借穆司卿,听完穆司羽的话。 穆司卿反握住少年的手,安抚道:“好,我不着急,不催他,都听予予的,好不好?” 宋知予浑身烧的厉害,面红耳赤的点头。 穆司羽忽略二人无所顾忌的‘调情’,恢复平静恳求道:“哥,你带庄园医生来一趟。” 眼下情形,万万不可能,把人送到医院。 临海庄园的私人医生,可以直接对接穆家的私人医院,省时省力,保密,更让他安心。 “地址。”穆司卿猜想到什么,打算让新来的助理,代替自己,去处理穆司羽的事情。 “司卿亲自去看看吧。”宋知予眸光闪烁,心里打起来小算盘,见男人疑问,就装作温柔腼腆地笑,不好意思道:“回来的时候,刚好可以给我带一份杨梅蛋糕,带一份奇异果饮品。” 少年口中的,两家凌晨五点开门的店,位于管城和临江的分界线处,一来一回不算近,平时也不会跑那么远,买不罕见的东西。 但既然宋知予这时候说想吃,已经餍足的穆司卿,断然无法拒绝,他轻吻少年的额头,深情道:“都听予予的,我亲自买给予予。” 他说罢,对电话那头冷冷的道一句“好”,起身换衣服,拿车钥匙,准备出房门。 “司卿。”宋知予咽口水,歪头叫住男人。 “什么?”穆司卿转身,挑眉,开口问道。 “钥匙。”宋知予伸出三根手指,暗示道。 穆司卿轻轻笑,明白过来,翻找一会儿,把一枚银色的钥匙,塞进少年手里:“这是庄园三楼的钥匙,仅两枚,刚好予予一枚我一枚。” 宋知予牢牢攥住钥匙,这才真心实意的,给对方一个甜甜的微笑,道:“司卿最好啦。” 明显讨好,却直入穆司卿的心头。 压下想为非作歹的小穆司卿,男人爱怜且克制的,吻吻少年的唇角,道:“等我回来。” “好。”宋知予表面乖乖应答,心里,早开始盘算,最早的一班车,是几点从管城离开。 穆司卿没多疑,整理衣物,施施然出门- 在男人离开以后,宋知予休息半个钟头,换一套,适合跑路的方便衣物,忍浑身不适,找到背包,简单收拾东西。 他打算,只带证件,帽子、口罩、充电器和大容量的充电宝,以及银行卡与现金,其他的大不了以后跑路成功,再重新买。 有时候,孰轻孰重,还是要分得清楚的。 十分钟,便收拾好为数不多的东西,临走之前,宋知予攥着银色的钥匙,不急不缓的,朝庄园三楼走:管城到临江,一来一回,至少给了他三个小时的跑路时间。 在这期间,他可以瞟一眼,三楼的东西。 出于腰酸腿疼,二十多级台阶,硬生生艰难的走了好几分钟,宋知予神色淡然插钥匙,轻轻转动几下,开锁,一鼓作气推开房门。 随后,他猛地屏住呼吸,僵直身体。 只见三楼被打通,商场一样,摆放无数的礼物盒,摆放无数张贺卡,抬眼朝四周看,关于自己的照片,一眼望不到头—— 有自己熟睡时的,有自己换衣服时的,有自己被折腾的意识迷离时的,有自己通红眼眶哭泣时的,也有……被穆司卿偷偷亲吻时的。 心头复杂,鼻子一下发酸,尤其是看到玻璃罩里,打开的首饰盒内,亮闪闪的对戒。 还有对戒旁边,写了“想和予予结婚,一辈子(重重划掉),不,生生世世在一起”字样的贺卡的时候,宋知予准备离开的心,动摇了。 ‘穆司卿,当真是喜欢自己的。’想法充斥着脑海,五味杂陈的,刹时间乱方寸,慌阵脚。 一愣,便是半个小时,宋知予纠结,暗暗嘲讽自己是不是有受虐倾向,竟然到了这个时间节点,还在因为穆司卿,而不停心软。 不知道的,会以为自己喜欢上对方了。 “想什么呢,不想走了吗?”宋知予醒神,抬手拍拍自己的脸,嗤笑着,又有些依依不舍的锁上庄园三楼的房门,离开前,他发现三楼没有摄像头,就大着胆子,找一张干净贺卡。 他写到:“我走啦,安好,勿念。” 七个字,一笔一划,坚定却不完全坚定。 贺卡摆放到房间最中央的,展示对戒的玻璃罩的上方,和对戒相对比,有些讽刺挑衅。 但当时的宋知予,顾不得想和做太多。 拎着包,走出一楼客厅,往后门走时,还有些不真实,梦寐以求的离开,竟真的来临。 最近,尘白不在庄园,管家不敢多管他的私事,随便找个理由,他就轻而易举且顺理成章的,从管城临海庄园,打车,背包离开了。 一切比想象中,顺利许多,容易许多。 宋知予坐上出租车,注视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眼眶发热,鼻尖酸酸,连不相识的网友的私信咒骂,看起来,都顺眼了几分。 手机嗡鸣,助理的讯息,收到有一阵。 尘白:【现金已经取出,存放于管城高铁站向东三十米处的店家内,存物码为1116。】 讯息简短,却让宋知予如意,他跟随手机导航,在二十四小时暂存站,拿到灰色箱子。 厚厚的行李箱沉重,少年估量过后,刷张银行卡,购买个更小、更方便携带的行李箱。 随后,他开了钟点房,细数着,将灰色箱子内,满箱的百元现金,取走十五分之一。 重新收拾好行李箱与背包,他发送出一条讯息,把手机关机,把自己身上的银行卡,尽数塞进灰色箱子。 宋知予:【有些东西,麻烦尘助理回头有空的时候,去取一下。存放于管城高铁站,向东三十米处的店家内,存物码为1177。】 尘白回的迅速,困惑道:【?是什么。】 可讯息发送出去,久久的没有得到回应,助理还不知道,宋知予把手机卡折了,把手机塞进行李箱,压根没打算带走电子设备- 将灰色箱子存放至二十四小时暂存站,少年猛地松一口气:‘没有电子设备,不刷卡,只使用现金,我看你怎么找到我。’ 计划缜密,最后的步骤甚至没告诉尘白。 宋知予戴上帽子,戴好口罩,走到不远处的公交站牌下,等公交车、转公交车,硬生生熬过整整三十多个小时,他最终离开管城- 另一边的穆司卿,深夜离开临海庄园,带着好友朝临江郊区赶,去找慌乱的穆司羽。 “我说,你大半夜发什么疯?天还没亮,拉我出来做什么?你老婆不黏你,不代表我老婆不黏我,你都不知道我出来前,酥酥多委屈。” 宫墨寒抓两把头发,坐副驾驶不停埋怨。 他不认为穆司羽会出什么事情,穆二少又不是什么蠢人,若不是周围的人明里暗里的一直阻拦、开导,完美作案的连环杀人犯的名单之上,穆二少的名字,指定名列前茅。 现在,也没听说穆二少发疯、伤人。 自此,宫墨寒认为穆司卿有些小题大做。 “你以为我想出来?”驾车的男人,闻言脸色难看,出门前,他的予予正温柔地冲他笑,美人在怀,哪个占有欲强的,真心舍得离开? “怎么?真出事了?”宫墨寒挑眉,斜眼打量穆司卿的神态,颇有兴致的直身,坐端正。 男人呼口气,停车等红绿灯,不耐道:“听他的语气,不像是违法犯罪的事,估计,是他养的金丝雀,出什么情况了。” 穆司卿很了解自己的弟弟,猜测是弟弟和宁易洋之间,出了差池,可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一时半会,预料不到。 宫墨寒撇嘴,大失所望的重新靠近椅背,吊儿郎当道:“你自己的感情都处理不好,他们的感情,你插什么手?拉我来干嘛?” 感情上的事,哪是说管就能管?更何况,他们这一圈人,没一个正常的,全是些偏执、病娇、占有欲可怕的。 穆司卿朝副驾驶座,睨一眼,冷淡道:“那小画家再喜欢穆司羽,也是以前没失忆时候的事情,现在忘得干净,怕穆司羽把人玩死了。” 玩人玩出命,不值当,且颇为丢人现眼。 “哦,惦记着我从前学医,抓我来当免费劳动力呢。”宫墨寒自嘲,“不严重的伤口,穆司羽自己就能处理了,他搞不定的,到我手里,也只能是个死人,回天乏力,别无他法。” “知道。”穆司卿转动方向盘,于小路,行驶到最高马力,“但没指望你处理皮肉伤。” 穆司羽没把人送医院,就证明没让人缺胳膊少腿,皮肉伤不至于严重到救不回来。 “哦,惦记我的心理师职位呢。”宫墨寒怔愣片刻,反应过来,更吊儿郎当的玩手机。 以前,宫家少爷的本职,是学医的,后继承家业,老实从商几年;前些年,沈怀苏突然离开,宫家少爷思想发生变化,转行考取心理师职位,做起心理师。 要说有用,确实有用,起码学会理解自己的情感心理,把酥酥哄回来了,要说没用,也确实没用,那三瓜两枣的,少爷看不上。 穆司卿惦记这事,想找机会,让宫墨寒,为穆司羽,做初步的心理开解纠正。 但事情繁多,拖了又拖,直到现在,才让弟弟接受继续配合治疗,没想到,准备把弟弟送出国之前,竟大半夜出意料之外的事。 穆司卿敛眸,停车,领发小兼好友,往临江边郊的某一栋三层居民楼走去,提醒道: “屋子里有很多仿真标本,吓到也不能大喊大叫。另外,屋里的东西,别乱碰,穆司羽时不时的,会往屋子内,涂乱七八糟的东西。” 宫墨寒无奈耸肩,反驳道:“开什么玩笑,我好歹以前也是学医的,能被吓得大喊大叫?” “拭目以待。”穆司羽勾唇浅笑,自窗台花盆土里扒出一个分装袋,袋内,是两把钥匙。 取出一把,淡定自若的开门;方才信誓旦旦地宫墨寒,极大的“握-草”一声,呆住两秒。 “他挺‘心灵手巧’哈。”虽略讽刺,但不得不承认,屋内的各种仿真器官、肢体,做的十分逼真,凑近看,有些用电子设备,营造跳动的鲜活感,“他该不会,把时间全放这儿了吧?” 穆司卿随意点头,在书房寻找几下,打开通向地下室的暗道,开灯,朝里面大步走。 宫墨寒一边感慨,一边跟着,下楼梯。 穆司羽离职后,(裴黎不愿,称暂停职,可穆司羽和身边的人,都称为离职)没去找其他工作,在穆家老宅,吃老本,吃集团分红。 隔三差五的找不到人,早已经是基操。 没想到,穆司羽把时间花制作标本上。 宫墨寒对穆家的基因,咋舌,啧啧称奇,与此同时,穆二少已经收拾好地下室,换了床单被褥,也为宁易洋,完成清洗上药的步骤。 “呦,还活着呢?”宫家少爷,对熟人,有时候吊儿郎当风流的,嘴臭到欠揍犯-贱。 穆司羽习以为常,抿唇“嗯”一声,罕见的心不在焉的,不反驳对方。 宫墨寒一怔,挖苦的话停嘴边,不出声。 穆司卿凑近打量四周,见沉睡的宁易洋,除了脸色有些白,没发现大问题,心里猛地轻松点,平定道:“出什么事了?着急火燎的。” 坡脚男性心虚避开视线,侧身回:“他好像很在意我。”顿一下继续道,“非常非常在意。” 穆司卿蹙眉,着实不擅长处理感情的事。 宫墨寒眨眼,正经道:“不就是人家爱你,把你当家人?依我看,这小画家哪怕豁出命,被你剖心,都会说一句‘阿羽最好了’之类的。” “……”穆司羽喉咙里像塞了仙人掌,喉结滚动的不是滋味,短短一句话,消化好一阵。 “我给不了正常人的感情。”好像有些在意小画家,会所谓的‘吃醋’、‘不满’、‘有占有欲’。 他知道自己心理不正常,不然也不会从裴教授身边,主动离职,走的远远的也不复职。 “哦,你既然清楚,那小画家明白你病态,还失忆了都惦记着,把你放心里,你就这么对人家?”宫墨寒拿穆司卿无可奈何,把临时被喊来的怨气,迟来的一股脑发泄到穆司羽身上。 方才,宫少爷瞧见手机屏幕的照片文字,仿佛看到以前的自己:从前,酥酥对他掏心掏肺的好,把命都要豁给他,可他不懂得珍惜,等人心灰意冷的离开很久,才知道好好对待。 所幸,为时不晚,还能弥补,可穆司羽的所作所为,恐怕,不仅晚了,还无法弥补。 坡脚男性不懂爱情,不懂照顾人,闻言,同穆司卿一样,沉默许久,说不出什么别的。 地下室诡异的安静半刻,宫墨寒干脆大大咧咧的,拉一条地毯,和穆家两位少年,细细的分析、传授谈恋爱,对人好的经验和踩雷。 “予予不会离开我。”准备开车离开临江,穆司卿恍然,满是底气的,反驳发小兼好友。 “何以见得?”宫墨寒翻找导航,准备看看一路上,有什么商店,想给沈怀苏带零食,带很多礼物,抽空中,他瞟男人一眼,调侃道: “万事不要说的太绝对,小心阴沟翻船,和我之前一样,一回家,发现老婆跑路了。” 当年的他,也是如此自信,说:“沈怀苏不过是一个玩物,一朵依附我存活的菟丝花,离了我,他活不下去,他也没胆子,离开我。” 但后来呢?一回家,老婆什么都不要的,一走了之,宁愿多吃很多苦,也要躲着自己。 他意识到老婆不打算回来的时候,到现在哄回来老婆,老婆却怎么都不愿意领证复婚,不愿意和自己回家见家长的时候,肠子悔青。 不想让好友兼发小,重走自己老路,在临江的时候,才苦口婆心讲那么多,说那么久。 穆司卿仍不动摇,信誓旦旦重复道:“予予不会离开我,他不敢,而且……” “予予喜欢我的。” 好友兼发小何其自负;宫墨寒摇头淡笑,不奉承不反驳,却没想到,自己是一语成谶。 等穆司卿兴冲冲回到临海庄园时,骤然发现主卧空荡荡的,客房也空荡荡的。 察觉不对劲,翻遍庄园监控,找到庄园三层少年留下的贺卡,男人冷笑磨牙,意识到: 一回家,他老婆没了! 他的予予,跑路了! 第九十二章 留下,做我老婆(1w+) 说不清愤怒、失望、震惊,哪个更多,穆司卿耷拉脸,命人查监控录像,查车列次表。 结果,一无所获,他查不到宋知予,去了什么地方,监控断在临江边郊。 视频里,戴黑色鸭舌帽、黑口罩的少年,从口袋摸出零钱,爽快付公交车费用,头也不回的走进偏僻的青石巷子。 之后,少年人间蒸发,找不到半点行踪。 “宋知予,你好样的。”穆司卿语气危险,拎手边的昂贵花瓶,狠狠摔下。 碎片四溅,男人发疯似的催促:“查他的手机ip地址,盯紧他的银行卡流水,蹲守学校与车站附近,一旦出现变动,立刻向我汇报。” “是、是!”下属满头冷汗的应允。 穆司卿不相信,宋知予能不使用手机,不使用银行卡。 搜寻持续进行,本该顺利,不曾想,尘白给男人沉重撞击,使男人脸色黑不止几倍。 事情发生于,宋知予离开的第一个夜,穆司卿气的没吃饭,签合同的笔尖,被他按弯。 愤愤不平的摔碎十七个花瓶,书房的门被陡然敲响,男人踢了脚桌椅,闷闷道:“进!” 尘白闻声,猛地激灵,随后,拎着少年留下的灰色箱子,推开木门,干涩道:“穆总,在高铁站向东三十米的二十四小时暂存站,发现宋小少爷留下的,一些东西,或许您该看看。” 穆司卿点燃一支香烟,质问道:“什么?” “一些……私人物品?”尘白迟疑,将箱子放桌面,打开,入目是百元现金,角落内,塞几张银行卡,放一部智能机。 银白色的手机,壳上绘制动漫插画——那是宋知予的粉丝,画给宋知予的同人图,少年感激且喜欢,做成手机壳,每天带出去使用。 至此,穆司卿一眼认出手机的主人是谁。 七张银行卡,一张隶属于慕鱼娱乐,用于为艺人发放薪资;一张隶属于徐洛麟,是年轻视帝和少年关系极好时,用于救助少年的。 余下五张,四张属于少年本人,一张……是穆司卿前段时间塞给宋知予的直系银行卡。 “东西,怎么在你这?”男人哑嗓冷冷问。 高铁站附近反复断电一阵子,二十四小时暂存站的监控,缺失不止几小时。 穆司卿的人,没查到详细的出入记录。 “……宋小少爷前几天,托我替他取现金,我今天发现,箱子没被少爷拿走,便把东西带回临海庄园,想交给您保管。” 尘白的话有理有据,为增添话语可信度,甚至主动打开手机,展示聊天记录。 对话框内的文字起始时间,在半周以前。 宋知予于夜晚,发出讯息,问:【我需要忙综艺拍摄,不一定能有时间脱身,可以拜托尘助理,帮我取一部分现金吗?】 宋知予:【拜托啦,可以请您吃大餐!】 下方配图,是一只爪子要摩擦出火星的,白色的肥嘟嘟兔子。 尘白回得缓慢,凌晨打出文字,道:【宋小少爷不必客气,将银行卡交予我即可。】 尘白:【请问需要多少现金?我需要去什么地方,找您拿银行卡,和送现金?】 助理不用表情包,尽量让自己的文字显得和蔼,而非生硬冰冷。 那头的宋知予,次日清晨,给尘白发送地址和需要取出的金额:三百一十六万,三百万取自穆司卿给的银行卡,十六万,取自少年拍摄真人秀《勇敢的我们》,所获的薪资报酬。 后面还有几条聊天记录,均是少年的感谢与助理的推脱谦卑;一切都是二人计划好的,可男人不知情,稀里糊涂地,被摆一道。 “查银行卡流水。”穆司卿对助理很信任,他揉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把灰色箱子内,隶属于自己的银行卡,递给助理。 “是。”尘白接过银行卡,回想起什么,提醒说道,“穆总,以宋小少爷的性子,使用银行卡之前,或许会给您发讯息报备,您认为呢?” 明晃晃的提示,戳心巴,穆司卿抿唇,神色不恭地点聊天记录,骤然僵直视线:他看到对话中,被忽略的讯息。 宋知予在半周前,曾主动给自己发讯息。 诚挚的恳求,说:“因为有事需要钱,所以想从司卿的卡里,取出三百万现金,请问,司卿可以帮帮我嘛?拜托了。” 这则讯息,被系统吞掉,自己当时,没有过多疑虑,所以,并未留意到这条讯息。 此刻瞧见,宛若挨了一记惊雷,皮肉外酥里嫩的,闪过一阵酥酥麻麻,迎来焦疼。 穆司卿,连给自己几巴掌的心,都有了。 尤其是看到银行卡流水账单的那一刻,他恨不得时光能重来,埋怨自己每天消费无数,可怎么,就没有查看银行卡流水的习惯。 “宋知予,你最好别让我抓到你。”烦闷无以复加,纸质明细小票,狠狠揉皱攥掌心,胸口像压了块巨石,呼吸不畅。 等找到少年,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对少年心软,他要把少年锁起来,养成仅能依附自己而存活的,娇弱、易碎的病弱废物菟丝花。 心理的阴暗面,倏然被激发,一发不可收拾的偏执病娇,呈现在咔咔作响的手指节。 尘白后怕的吞咽口水,无比庆幸,宋小少爷温柔善良,在离开之前,把自己摘的干净。 不然,以穆司卿的疯狗程度,恐怕最轻也要把自己千刀万剐,折磨得生不如死来示众。 暗暗松出口气,于书房,无声地和愤怒到极致的男人,进行毫无意义地冷漠对峙。 两人各怀心思,窗外忽地扬起大风,树枝碰撞摇曳,树叶贴跌纷飞,轰动透明玻璃- 世界上有种无形无声地潜规则,被人们久而久之的经历过后,概括称之为“祸不单行”。 穆司卿在这一天夜里,看到灰色箱子,气的整夜没有困意,饥肠辘辘中,那于他而言的致疯“噩耗”,一个接着一个,纷拥踏至而来。 凌晨三点钟,尘白收拾桌面,带着厚厚的文件夹,离开书房,朝庄园一楼客厅走。 下楼梯时,他碰见熟悉的人,毕恭毕敬,毫不出错的躬身打招呼,喊道:“二少爷。” 穆司羽将停留在手机屏幕上的视线,转移到眼前的助理身上,略意外道:“尘助理这是要回公司?”坡脚男性抬下巴,指他手里的文件。 尘白不置可否地点头,说:“公司临时加长夜班,不得不来回跑着拿取合同、送出合同。” “这样啊。”穆司羽若有所思,突然问,“那个穆家大夫人呢?他怎么不接电话不回消息。” 坡脚男性意有所指,有挖苦讽刺没敬重。 “回二少爷的话,宋小少爷,已经离开临海庄园了,甚至,目前极大概率已经离开管城。”尘白不卑不亢,一字一句,皆有维护的意味。 干净清澈,模样出众漂亮,性格温柔善良的少年,给助理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好印象,在一群不正常的偏执疯子中,少年就像是误入食肉动物巢穴的,刚满月的小白兔,小猫崽崽。 引得易心软的助理,忍不住心疼鸣不平。 “离开?他去哪?做什么?”穆司羽从宁易洋身边赶来,心绪复杂,无法正常思考。 尘白敛眸:“不知去哪里,不知做什么。” 不算撒谎,毕竟,原计划内,宋知予要乘坐公交车,抵达临江内环,可是少年不按原计划行事,破格留下银行卡手机,在边郊下车。 离计划中的目的地,偏差千百里距离。 穆司羽仔细打量尘白五秒,随后,摇头惋惜道:“真是扫兴,亏我还查出以前的视频。” 助理好奇道:“以前的视频,是指什么?” 穆家所有的影视资料,尘白无一例外的,皆查看过,听二少爷的意思,是查出了别的:如果有什么他遗漏的内容,就属于工作疏忽。 轻则使助理栽跟头,重则可能身败名裂。 尘白颇为重视,二少爷突如其来的话语。 “也不算什么特别的,就是很想知道,当初宋知予,给我哥录了什么视频,说了什么话。”穆司羽知道,助理是哥哥的心腹,不保留道。 “……当初宋小少爷,录给穆总的视频?”尘白心头疑问,忆起什么,不确定的反问。 “不然我能八卦什么?”穆司羽挑眉,“你现在怎么怪怪的,我八卦什么,很令人意外?” 尘白一时间,不敢接话。他身上的鸡皮疙瘩明显冒头,有一个不成熟的猜测,在萌芽。 舔舔干涩的唇瓣,艰难试探道:“二少爷所说的视频,是宋小少爷单人所拍摄的吗?” 穆司羽朗声道:“反正只见他一人出镜。” 尘白转眸,抬头,瞥一眼庄园三楼,继续问道:“视频里,宋小少爷,有没有抱什么?” “抱什么?”穆司羽目光从助理身上收回,落在脚下的台阶上,回想说道,“好像……他怀里抱了一大捧向日葵,其他的倒没什么。” “……”尘白陡然失声;穆二少反应过来,盯视眼前的助理,他的瞳孔竟微微缩起。 如果心底的猜测,没有出错的话,如果不出所料的话,两人所看到的该是同一则视频。 但那怎么可能?明明两人的行踪,很少重叠在一起,明明二人的喜好,大不相同,明明二人见到、认识宋知予的时间,完全不一致。 疑问重重,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 二人乱了心神,并肩,朝书房行走- 书房内,穆司卿握住宋知予的手机,贪恋痴迷的,反复摩挲手机壳上,少年的同人图。 他的予予很漂亮,很吸引人,有很多人,为自己的予予疯狂,献出明媚的澎湃爱意。 那些,是显而易见的,可男人无法开心,他总认为,予予的好看,只能被自己看见。 穆司卿的思想滑坡,不知不觉,早远离喜欢人,爱人的本能,阔步走向更深的死胡同。 “真该把你锁起来。”数不清是第几次重复这句话,冷厉阴狠的男声,回荡自书房之中。 “叩、叩!”敲门声,打断他的自言自语。 “哥……”穆司羽极少这么沉重的喊男人。 穆司卿扭头看对方,淡漠道:“什么事?” 坡脚男性唔得不知该从何说起:“……” 两个男人对视,尘白避开二人的视线,打破僵局,问:“穆总,有没有看过一则视频?” 穆司卿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不咸不淡地扭头看对方,问道:“什么视频?有话明说。” “就是……以前,您是不是早就认识,宋小少爷了?”尘白站在灯光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穆司卿点烟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一秒,他望住对方,等下文内容。 “我和二少爷,曾看过同一则视频。”尘白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男人的神色。 只要稍有不对劲,助理,就会止住话头。 穆司卿眼神微变,瞬间耷拉嘴角,一手抖落些许烟灰,一手轻轻触了触,自己的眉尾。 男人没有第一时间就回话,他陷入很久之前的欢乐记忆,沉醉十多分钟,他嗤笑:“你们能看过,关于予予的什么视频?”不以为意道。 尘白深深吸气,冷白的灯光,映出助理坚毅的下颌线,以及,面上强撑的笑意:“我和二少爷,曾在几年前,看过一则宋小少爷单人,专门录制给您的视频。” “视频内的宋小少爷,笑眼弯弯,身穿白色衬衣,黑色长裤,抱一捧向日葵,说,最迟等到六月底,他一定可以找到回来的方法。” “还说,等回来以后,会向您解释一切。” 尘白把语言说的细致,尽可能的描述和复述一遍,几年前,所意外看到的视频内容。 “呵。”穆司卿冷笑,嘲讽道,“予予,从没录过那种视频,他从没,给我留过视频信。” 闻言,尘白和穆司羽,不可置信地对视。 “可我看到那视频了。”/“我没有撒谎。” 二人异口同声,脖颈蒙一层冰冷汗水。 穆司卿眼神阴狠,低沉道:“是么,你们的证据呢?”他确信,自己从未看过那则视频。 扫一眼手机上的日期,今天,并不是四月一日愚人节;打量,审视二人,又不似玩笑。 内心轻微动摇,倒有一两分,相信他们。 尘白与穆司羽,闻声,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们手中,没那则视频,无证据的话,百口莫辩,穆司卿难以信服。一时间,书房内,重归宁静,气氛颇为沉重- 另一边的宋知予,离开管城,于临江边郊的某一个小地方,提前付款,背包下了车。 他走进没有监控的幽深小巷子,在城中村七拐八拐的,摸索陌生的小道,向前行走。 “师傅,能载我离开临江嘛?”宋知予没有电子设备,又想避开行车记录仪,只好四处行走的同时,询问老式三轮车,能否载人一段。 “呦,行的嘞!”司机是位憨厚老实的,黝黑的皮肤,经风吹雨淋,经苦力活的锤磨。 “从这儿到清平,行嘛?”宋知予小心翼翼地凑近询问。 老式三轮车,是过往燃油的款,红色的漆皮掉落大块,上方以粗钢筋,焊着围一圈,又蒙一层不透明塑料膜,以此,做简单小棚子。 宋知予从没坐过这种车,不知道车子能行驶多远;‘清平’,这个地方,他从未去过,之所以得知地名,是在他穿过小巷子时,听打麻将的原住民闲聊,无意中得知的。 “哎?小伙子,我瞧你不像我们底下人,出哪门子事儿,让你想不开的,想去那地方了?”司机戴好编织竹帽,打量少年,惊诧莫名道。 “……师傅,这话,怎么讲?”宋知予问。 “清平是个小地方,发展落后,说是犄角旮旯里凿出来的小村子,都是抬举它了。”司机总觉少年,气质出众,衣服好看,不是普通人。 不像是乡下人,不像是小地方出身的。 宋知予抿唇,坚持追问道:“那,知道清平的人,多不多啊?”这对他,现在很重要。 司机虽困惑不解,却热心肠,老实道:“知道的人哦,可能连几千人,都没有。” 顿了顿,继续道:“清平不是什么好地方,整个村子,别说互联网,连一部智能手机,都没有的嘞。还有、还有,那地方,水都是黄混黄混的,过滤好些遍,才能喝上一口水。” 知道的人不多,发展落后,环境恶劣。 司机本意是劝劝啥都不懂的外乡人,可少年越听,标准的桃花眼内,却是越明亮了。 “师傅,那边的人,品行……性格,性格怎么样呀?”宋知予满是希冀,心头有新的打算。 这一真诚询问,倒是实打实把司机问住。 “人都挺好的,很实诚,记得人家对自己的各种好,但那边人,护犊子的厉害,还排外。”你去了,必定吃苦头,寸步难行的嘞。 司机看少年不是不明事理的,继续劝着。 “师傅,从这儿去清平,得多久呀?”宋知予看看天色,估摸着,这时候,穆司卿已经在到处寻找自己,再不尽快,要被抓到马脚了。 “这……得两天多嘞,而且,要好多钱,还得不停烧油。你这,要只想去看看,不划算。”司机算算价钱与时间,猛地摇头,叹出口气。 宋知予背包里,小行李箱里,全是成沓成沓的百元现金,只要不开到百十万,他不会付不起价钱,思索片刻,他毅然决然道:“麻烦您送我去清平吧,我可以付给您,三倍的价钱。” 他抿唇补充道:“算上油费,三倍价钱。” 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暴利的买卖。 司机也要吃饭,愣了愣,见少年已经毫无防备的掏出一扎百元大钞,要递给自己:“使不得使不得,快收起来!”司机脸色大变。 稍微凑近少年,提醒道:“你个小娃娃,得知道,在外地,财不外露。看你风吹一倒的瘦弱样子,被人惦记上钱财,你跑都没地跑!” 陌生人的一番好意,使宋知予心头暖暖。 他温温柔柔的,一句句应下来,把对方的话记在心里,同时,抱紧背包,拎紧行李箱。 老式三轮车的小棚子,并不防寒,夜里的秋风一吹,呼扇响个不停,四面八方,都透进冷意,怎么挡都挡不住,蜷缩身子,仍很冷。 “再坚持坚持哈,再有三个小时,就能到地方了嘞。”司机见少年脸色惨白,精神头,差到极致,中途买了药,把军大衣分给少年。 “好、谢谢师傅。”药物和军大衣,对宋知予用处不大,他头疼得快炸开,难受地想死。 浑身冷得要没知觉,一阵阵反胃,让他躲进小角落,蜷缩身子,止不住的有些翻白眼。 司机怕少年出事,怕自己车上,出人命,加快速度,两个多小时后,终于抵达清平。 宋知予胡乱塞了钱,摇摇晃晃,一脚深一脚浅的,踩着湿哒哒泥巴路,朝村子行走。 可他忘记了,清平发展落后,连一个智能手机都没有的地方,怎可能有夜宿旅馆? 意识不清的前行一段,走到某一个路口的时候,少年忍不住身体的虚弱,直直倒地。 昏迷之前,他好像瞧见,有人从远处,骑一辆自行车,朝自己的方向,过来了- 夜色深深,清平村回归宁静,村子上,一个年轻人,行上唯一的,通往外地的泥巴路。 自行车有些生锈,还是父辈买下来,传到他这里的,骑起来吱吱呀呀,噪声可不小。 但这是这个村子,为数不多的交通工具。 景迟,凌晨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骑车去村口挖点野菜,可泥巴路没有路灯,视线模模糊糊,他骤然卡了车轮,狠狠摔到地上。 “嗯…”他闷哼一声,几不可察地皱眉,爬起来检查自行车,见自行车是沾了泥巴,没有什么损坏,他才放下心,去看路上的东西。 不看还好,一看,他就愣住了—— 卡自己车轮的,是个干瘪,不大的背包,款式很新、很潮流,绝对不是这边能见到的好东西,他之前还在大城市的时候,才见过这。 景迟蹙眉,警惕起来,往四周搜寻,没见到豪车,见到几串三轮车,轮子的痕迹。 继续寻找,发现一个黑色的行李箱,再往前走,发现一个瘦弱的……少年? “醒醒。”景迟不确定,对方是男是女。 借着村民房子,微弱的灯光,他瞧见对方雪白、细腻的皮肤,女孩子似的,但留短发。 “唔、唔…!”少年无意识的,昵语嘤咛。 “什么?”景迟听不清,皱眉,贴近一点。 “唔、我……唔。”含含糊糊,听不清。 景迟眉头松不开,暗道一句“冒犯了”,抬手扯开少年的黑色口罩,想听得更清楚一些。 “水、我要,水……”少年迷迷糊糊的。 “你!”景迟盯着那张脸,骤然失语。真是自己见过的,最好看的人,哪怕是男生,他也控制不住心跳。 视线像高强度胶水,紧紧贴少年身上,怎么也移不开了。他甚至,想让不知从何而来的少年留下来,做自己的老婆。 思绪火热,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抱着漂亮的少年,往家里走了,连一直被自己珍视的自行车,都抛在泥巴路上,忘了骑回来。 宋知予还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也不知道这个人,以后能把穆司卿气的、逼的,跪下来求自己,卑微的说低到尘埃的可怜话。 穆司卿也不知道,自己不好好心疼、不好好照顾的少年,会被除他以外的许多人,捧在掌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别说强迫,连少年皱一下眉,都会心疼的情敌,已经出现- 宋知予醒来时,天光大亮,泥土味冲鼻。 “好些了?”少年意识不清,掀开眼皮,唇边贴一个瓷碗,碗内略有热气,水温正好。 口渴的厉害,来不及回应男声,他就要勾头去喝水;景迟见状,一手温柔地扶住少年,让对方半靠进自己怀里,一手拿稳瓷碗,无比耐心的,一点点喂对方,看对方喝下温水。 “好些了,谢谢。”宋知予太久没说话,嗓子哑哑的,说起话来,像是依赖和撒娇。 “嗯。”景迟眸色深沉几分,喉结滚动,意味不明的看瓷碗,问,“还要喝吗?” 宋知予抬眼看清周围,看清对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道:“能再喝一点吗?”还是渴。 景迟眸底沾染笑意,面上冷淡道:“嗯。” 手上倒水的动作,是极快的,生怕少年多等上一秒钟,生怕少年多口渴一秒钟。 “谢谢。”宋知予接过瓷碗,喝下大半,终于认清现在的局面:他在一栋泥巴和砖糊成的房子内,眼前的男性,一看就是成年人。 肌肉线条匀称,不属于过分锻炼的肌肉,小麦色健康皮肤,模样端正大气,一股子雄性荷尔蒙,加上根正苗红的味道。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我要怎么感谢你才好?”宋知予瑟瑟微微,咬唇吞咽口水。 “景迟。”男人凝视,对方沾了水渍的,饱满唇瓣,呼吸不受控制地加重,差点忘记,自己的名字。他缓一缓,问道,“你叫什么?” 宋知予敛眸,不知道该不该说真名。但看对方不像坏人,又救了自己,把自己捡回来,应该不会对自己不好吧? 想着,少年轻轻说:“知予,宋知予。” 景迟有点口干舌燥,道:“嗯,好听。” 宋知予被对方真挚的视线,看的脸红,不好意思的重复道:“我要,怎么谢你才好?” 景迟摸摸鼻尖,略局部,停顿良久,没有说话;少年以为对方在仔细想,便乖巧的坐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的,等待对方的回答。 太阳光穿过玻璃窗,照到少年身上,像为少年镀了一层,亮闪闪的金光,更像仙人了。 “想,你留下来,做我老婆。”痴迷地短短一瞬间,景迟把心底的真实想法,脱口而出。 “……”宋知予的脑子,略微停滞转动,他并非不相信一见钟情,可陌生的村落,几分钟前和自己互换姓名的陌生男人,使他迟缓的,不得不以保命为前提,思索如何拒绝对方。 新闻上,他有见过不少,表白被拒后杀人灭口,藏尸埋尸的大案件。 哪怕对方看起来冷淡,动作温柔,看起来不像坏人,还,挺贴心,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大脑舒缓半刻,开始飞速运转,他用尽毕生所学,琢磨出一段,大抵不会出错的话语,缓缓回应道:“我……” 景迟却唔得打断他,说:“可能有些突然,不够有诚意,但等相处一阵,再请你回答我,行么?”眼神真挚,缠带几不可察地恳求。 宋知予不知道,自己身上的万人迷属性,愈发明显,真诚是必杀技,可他怕对方多想,就攥住被角,抬眼同对方对视,认真道: “谢、谢谢你的话,可我有联姻对象了。” 穆司卿难得,成为他强有力的帮助者。 宋知予说完,不敢看对方,怕对方生气。 怕对方像穆司卿一样,对自己动手,有暴力倾向,也怕对方把自己拎起来,扔出去,让自己失去,目前唯一可以遮风挡雨的小住所。 但安安静静的等待半晌,没有迎来身体的伤痛,没有迎来拎起脖颈,拉拽衣物的手,反而迎来,温柔地抚摸额头,揉揉发顶。 “没有发烧。”景迟乍然岔开话题,随即,安慰道,“我不会未经同意,做任何出格的事,我不是坏人,也是真心,对你一见钟情。” 话落,男人这一次,没等少年回答:“好好休息,渴了,瓶子内有些干净的温水。我去拿你的行李,你别乱跑。”说着,他突然看少年。 “如果没地方去,你可以免费住我这里,什么脏活累活,都不需要做。环境是差了点,床也是硬的,但我下午,会去给你买牌子床垫。” 所以,别走。 景迟在某些方面,也很别扭,动情的话说得出口,可挽留的话,真要说起来,还是委婉扭捏的比较多,他想,他会好好养着少年的。 如果,少年不嫌弃,真的愿意留下的话- 宋知予始终反应不过来,对方的温柔和显而易见的珍重,让他无限次的乱了阵脚。 在穆司卿身边,没感受到的好好对待,在这里,突然就得到了,心情很复杂,就像,小时候很想吃健达奇趣蛋,可是每次,只能遥遥望一眼,过过眼瘾。 但长大后的某一天,陡然,有了钱,大大方方的去买健达奇趣蛋,一鼓作气,拿起来三五个,忐忑的结账时,才发现,一直想要吃的东西,一枚,不需要成千上万,只需要几块。 分辨不出来,是落差多,还是满足多。 五味杂陈中,下意识去摸手机,才猛地想起来,自己的手机,塞进灰色箱子,压根没从管城带过来,屋内没有钟表,他不知今天是几月几日,不知道现在,是几时几分。 不需要工作,不需要面对穆司卿,不需要面对网友的谩骂,竟有片刻诡异的安逸幸福- 一觉睡到夜深人静,起身时,有些口渴。 打开景迟口中的,装水的瓶子,宋知予没有瞧见黄混黄混污浊,只瞧见清澈见底的水。 心头一揪,平日普通,很常见的凉白开,此时,味道不一样了,入口酸酸麻麻的。 “阿迟!你要的东西,我给你送来了!” 院子内,忽地传来他人的声音,宋知予惊慌的赤脚下床,下意识的反锁房门,关灯,蹲下去躲到门后面的小角落,藏匿于黑暗。 “梆、梆!梆梆梆!” 敲门声急促又沉重,一下重过一下,好似没有敲着木板,反倒是敲在自己的脑袋上。 “阿迟!我来的路上看到你亮灯了,成天见面的,躲什么?快来接一下东西,沉的不行。”男声年轻,听起来和景迟很熟稔,关系很好。 宋知予害怕,但迟疑,想开门帮忙,但又怕出什么事情——他不确定,这里都是好人。 “快开门啊!墨迹什么呢?东西可是花大价钱买的,你到底还要不要了?”男声急促起来,开始有点调侃,也有点不太耐烦的急躁。 “他……”他不在家,你等会儿再来吧。 宋知予忍不住出声,但门外另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话;那个男生客客气气说:“谢谢,麻烦你了,出门忘关灯,线路又出问题,可能突然开灯又亮灯的,不是对你见外。” “请见谅。”景迟匆匆赶回,道,“这些,你带回去吧。”他接过对方手中,沉重的东西。 简单寒暄,出一阵欢声笑语,院子再次安静下来,一门之隔,他好像都看到少年,因为陌生人的打扰,而惊恐,不知所措的可爱。 “叩、叩。”比方才温柔许多许多的敲门。 “知予,我回来了,给开个门,成吗?”景迟耐心的哄,“我去给你买床垫了,刚刚来的不是坏人,是朋友来给送菜,给你做饭用的。” 他很少一口气,说很多话,有些混乱。 宋知予闻声,缓缓拉开一道门缝,见到外面只他一人,才拉开门,按下灯泡的开关。 “你回来了。”少年低头,局促地客套。 “嗯,怎么光脚?”景迟皱眉,抱人回床。 宋知予挣扎,却抵不过男人的力气,被人抱着坐回床边,随后,男人半跪在尘土很多的泥土地面上,拿柔软的布,浸水,为他擦脚。 “我、我自己来,求,求你了。”少年不适应这般好心对待,红眼眶,瑟缩着抽回小腿。 景迟抬眼看他,没强求,却暗暗道:‘知予的联姻对象,该是对他多不好?该有多混账?’ 如果能见到对方,他无论如何,要为少年讨番公道。或许不现实,但见不得少年吃苦。 景迟看少年擦拭小腿、脚踝,脚掌……之后的之后,他起身,拍拍膝盖处裤子的尘土,开始从院子里,往屋子内,一趟一趟搬东西。 宋知予坐床边,等腿上,和脚上的水渍自然风干,他瞟见门口的席梦思床垫,瞧见一套崭新的好被褥,也望见,一大堆零食与菜品。 “先吃着,铺了床,我给你做饭。”景迟总是行动大于言语,把少年抱干净凳子上,把零食塞少年怀里,不由分说的,动手整理床铺。 “谢……”谢。宋知予有些想哭,一句完整的谢谢也讲不出来了,他抱着零食,连一块钱十根的棒棒糖,突然都有点舍不得吃了。 清平确实发展落后,人均工资,低到他闻所未闻的程度,自己的一件便宜衣服,够这里的人,至少吃喝近一个月——下午,他从桌上景迟未合上的笔记本上,才知道的。 今天,男人林林总总的买这些东西,不知道是花了多少个月的生活费,可明明,他们才见面认识,没几天,哪值得、哪值得如此…… 宋知予高频率眨眼,强忍泪水,凝视景迟毫不心疼的、认真的准备一切。 被爱好似有倚靠,好似有避风港,好似有家可归,好似可以抚平很多伤口,也好似,可以使人,忘记很多很多的不愉快。 因何来此,何时离去,恍然没有了答案。 宋知予吃过村子里堪称豪华的一餐晚饭:其实,不过是青椒炒蛋,清炒猪肉,外加一碗不太好咀嚼的,不知食材的杂粮粥。 随后,他躺到铺了新毯子、新床单,新被子和新枕头的床铺——景迟拿换下来的旧被子打了地铺,强硬的要求他好好睡床上。 他抱着枕头,歪头趁夜色,打量地上侧躺的男人,开始好奇,穆司卿真正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 会这样耐心,事事贴心,无微不至嘛? 宋知予不知道了。 突如其来的,不由自主地想:“如果没有遇见穆司卿,如果没有穿书,没有来这里,该是何种景象呢?” 想必,自己……也会被爱、被珍视吧? 第九十三章 穆总发癫/我那么大一个老婆呢(一) 宋知予垂眸收敛情绪,没一会儿,眼皮开始沉重打架,他一路逃离,所积攒下的疲累,在后半夜,展现的淋漓尽致。 平稳的呼吸,伴随透窗月光,难得安逸。 宋知予梦寐以求的新生活,来之不易,离开管城,离开临江,逃离大都市,住进乡村小道的日子,比想象中,好适应。 他于清平居住大半年,在端午节那天,堪堪有了‘获得新生’的实感。 清早起,整个村落都开始忙碌,他们将提前买好的糯米泡发,去后山取芭蕉叶子,剪断白色的细绳,支大铁锅,煮半掌大小的素粽。 景迟被村长叫走,不知道是忙什么;宋知予待在屋子里,偶尔做小手工,断不敢乱跑。 一切的一切,顺利、治愈得过了头,打破少年现状的事情,发生在午时。 “快看!市里回来的杂志!”十多岁的小孩子总是兴味冲冲,高高举起,挥动一本书籍,一股脑的跑过来跑过去,出一身喜悦的热汗。 杂志这类书,或者说是新书,在清平,算是罕见的物件,小男孩的哥哥,于市里有份不算体面,但能勉强糊口的体力工作。 每个月发工资,哥哥会给寄一些东西。 今天,小男孩收到几包薯片,一小盒单独包装的巧克力,以及,一本制作精良的杂志。 “什么书?新书吗?”其他伙伴,凑过来。 “这可是名人嘞!市里的大楼上,全是他的照片呢!”小男孩兴高采烈,声音极其的响亮。 宋知予被吸引了注意力,推开木门,从小缝隙中,看他们在讲些什么,看些什么——景迟家门口,有一大片空地,常来一群小朋友。 少年起初紧张,怕有人敲门,询问什么或者是认出自己,可事实证明,他担忧多度,这边没有智能手机,没有电视机,信息差非常的严重,至此,他放松下来,对门前来人,态度逐渐变得习以为常,可以自顾自忙碌或休息。 这个时间点,按理说,小朋友都该去领粽子了,没想到,他们会突然的,聚在一起。 宋知予产生几分兴趣,但只一眼,他就认出杂志上的人,亮闪闪的桃花眼,瞬间睁大且黯然失色,他慌乱的,猛地把门缝撞上。 “怎么会?”冷汗爬满全身,腿软发抖。 他瞧见,那是本商业杂志,封面干净利落的同时,设计感十足,一看就是花许多心思,可图片上的人,千不该万不该的竟是穆司卿。 宋知予感受到空气愈发稀薄,腿软的有些撑不起身子,昵喃道:“他决不会找到这儿的,决不会的。”清平,是那样不起眼的小地方。 穆司卿眼高于顶,属于要什么有什么的富家子弟,商业进程总不会抛弃近处,选远处。 自我的心理安慰,起了作用,宋知予再次扒开一点门缝,试图根据杂志的排版,推测期号与发布时间,可这一次,瞧见门口的人。 “你……好?”少年下意识,礼貌打招呼。 “大哥哥,你、你!”拿杂志的小男孩,乍然惊叹,不小心咬舌尖,直呼“好痛”,吸口气,认真道:“你好看!和我男神,很配!” 宋知予心头一揪,不解问:“你也觉得我很好看?”穿书前,喜欢他脸的小朋友,不算多,夸他好看的,大多是景迟那般年纪的。 小男孩猛地连续点头,道:“嗯!觉得大哥哥长得很好看!比漫画书里的人物,还要好看一千倍,不!一万倍!好看一万倍还要多!” “是嘛。”宋知予没料到,对方会说这些,情绪缓和许多,开门,领对方往屋里走,“想要进来坐会儿嘛?外面的太阳,还有些晒。” “谢谢哥哥!”小男孩大大咧咧,不怕生。 “不客气。”宋知予眉眼弯弯,继续着刚才的话题,温温柔柔问,“你说,我和你的男神,很般配,不知道,你的男神,是谁呢?” 少年瞧见对方怀中,紧紧抱着的杂志,了然有些猜测,但他不死心,期待能够听到,其他的名字:只要不是男人的名字,一切都好。 心虚忐忑,却听小男孩兴致冲冲,道:“我的男神,是穆司卿!”说着,高高举起杂志。 宋知予一口气卡在胸口,既上不去,又下不来的。他强撑起职业笑容,追问道:“你,是因为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呢?” 商业权贵,追捧穆司卿,少年轻而易举地就可以理解,毕竟,他们仅谈利益,仅在乎谁能给他们带来更多更多的金钱,资源,人脉。 发展落后,非常偏僻的小村落,会有十岁出头的小孩子,把穆司卿当做偶像,实属是匪夷所思,让人摸不着头脑,难以猜出缘由。 果不其然,听到宋知予的问话,小男孩板起一张脸,正襟危坐,一字一句道:“从第一次在报纸上看到他的时候,我就想成为他那样的大好人。”半点不掺杂虚情假意,皆发自肺腑。 少年有些想笑,问:“你为什么,会觉得他是大好人呢?”和穆司卿相处,谈不得愉快。 小男孩依旧正经,把杂志小心翼翼地放到并起的膝盖上,掰着手指,答:“前年,村子里有人免费发报纸,一个村一张,我听村长说,偶像救助很多猫,资助很多孤儿院。” “救助猫?资助孤儿院?”对方的关键字,均是宋知予闻所未闻的,他长睫微微颤抖。 “是啊!但不仅是猫,报纸说,偶像每个月都在救助小动物,每年会资助好多好多的钱给孤儿院,去照顾孤儿和残疾人士。”小男孩说起崇拜的人,话多好几倍。 “我们村子唯一的一所学校,是去年,偶像给市里投资,市里拨款给建成的。”小男孩的眼睛干净单纯,不添世俗,满是单纯实诚。 宋知予眼皮跳动,不知道能说什么。 他眼中的穆司卿,暴力、偏执、病态,喜怒无常地彻底,动不动误会自己,强迫自己,乱吃什么火药,与压根不存在的‘飞醋’。 小朋友眼中的穆司卿,俨然相反,是星光闪闪的偶像,是大好人,是一直救助小动物,会照顾孤儿,照顾残疾人士的善良人物。 与自己印象里的男人,差距甚大。 曾经所不知道的事情,被血淋淋的撕开一道豁口,颠覆前所未有的世界观。 直到小朋友的家人,把小朋友喊回去,催着写作业,宋知予都怔愣着,久久无法回神- 烈阳高照的好日子,下午,陡然刮起风。 狂风四起,却吹不淡少年人的疑虑哀愁。 景迟拎着粽子,回来的时候,一眼望见没有关闭的房子木门,他心头一敲,生怕宋知予不告而别,乱了阵脚的,冲刺跑进他的房屋。 闯入主卧,瞧见施施然,正在发呆的漂亮少年,他这才松下一口气,调整呼吸,缓步走过去,轻声问:“发生什么了?在想什么?” 宋知予有些发懵,机械的抿杯茶水,掀起眼皮,视线逐渐在景迟脸上聚焦,道:“你……回来啦?已经忙完了嘛?” 男人扯出一个矮矮的木凳子,坐到桌子的旁边,一边拉垃圾袋,一边低头回应说:“嗯,回来了,已经忙完了。你刚才,在想什么?” 耐心且试探地反复询问,无意中,使两颗心相照不宣地,如鸣雷击鼓一般,疯狂跳动。 “没想什么。”宋知予微晃站起来,学对方的模样,扯出一个矮矮的木凳子,坐桌边。 “嗯。”景迟闷闷地应,明显不信少年不自然的说辞,可不想两人的关系,变得太僵硬,忍了又忍,压下心底,想一问究竟的冲动。 “……你上午,去忙什么了啊?”宋知予见对方为自己剥粽子,不好意思继续装哑巴,主动的开始找话题,不希望空气冷凝尴尬下去。 景迟比想象中,更理智,他埋头仔细翻开芭蕉叶,将剥好的素粽摆进瓷盘,又摸了双干净筷子,一齐递给少年,这才解释说道: “村长让我报备你的个人信息与行踪。” 每一户人家,皆要进行人口普查,每一个外来人员,皆要进行信息登记,想让宋知予在家里长久的住下去,报备是不可或缺的流程。 少年略微一想,明白过来,接过粽子,没有立刻开吃,等景迟开始吃的时候,少年眨巴眨巴桃花眼,小口小口的,咬下粽子再咀嚼。 吃完,宋知予擦擦嘴角,忽地调侃道:“果然是剥好的粽子,更好吃一些。” 本想引出话头,后续变相称赞称赞景迟的热心肠,但景迟不按套路出牌,目光真诚,难得露出温和笑容,认真道:“你喜欢就好。” “若是不讨厌,晚些时候,我去村口,取些粽子,剥给你吃。”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 宋知予乱了心,鼻尖酸酸,从没想到,穿书以后的某一天,自己竟然会有,被如此认真细心,对待的时候,好似自己是块珍宝一样。 如果是第一天和景迟相处,他会觉得景迟是说玩笑话,是说客套话,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大半个年头,对方将自己照顾的无微不至。 哪怕自己随口一句:“杯子好像缺口了。” 对方都会慎重的,把自己的话放心上,再于第二天的某个时候,坐公交往返几个小时,去市里、去县上,再去镇子中,为自己精挑细选的,凑齐一整箱各式各样的杯子,带回来。 如今,景迟说晚些时候,再去领粽子,剥给自己,定是会去的,不过,村里的粽子,是按照人头,人手发一个,不会有多出来的。 男人除了和别人交换,是拿不到粽子的。 宋知予心头明了,慌慌张张地摇头道:“一个就够吃了,多吃,我晚上该肠胃不舒服了。” 景迟闻言,同少年所料的,不继续强求。 宋知予以为,自己发呆走神的事情,可以就此揭过了,却不曾想,吃晚饭的时候,景迟突如其来的发问:“你是不是,想回去了?” 男人分辨出,少年既不是普通人,也不是乡下人,他从不多过问,少年为何而来,又会何时离去,也没有催促、逼迫过,少年一次。 下午那会儿,少年的状态,太过不对,他怕少年突然开口,说要走,便忍一下午,到晚上吃饭,有些破罐子破摔的,主动开口询问。 他无法忍受少年离开,想对方多陪自己。 宋知予窥出端倪,犹豫半刻,搁置筷子,腾出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对方的发顶。 “短时间内,我是不会回去的。”少年想等捋清思绪,做好后续的打算和准备,再离开。 “此话当真?”景迟眼睛雪亮,像只金毛。 “嗯,当真,不骗你。”宋知予勾起唇角,拾起筷子,继续道,“如果哪天我真要走,一定提前告诉你,不会突然离开,不会不告而别。” 少年无法承诺一辈子待在这里,也无法承诺说,自己要在这里待够多久多久。 但这,却让景迟吃了一颗定心丸,他暗暗松一口气,嗓音哑哑道:“嗯,那就好。” 可他眼底沉沉,深邃漆黑的想法,逐渐扎根心脏,形成幽深深望不到底的,血盆深渊。 宋知予没察觉对方的不对劲,更没拥有读心术,不知道对方已经开始打私有的大算盘- 吃罢晚饭,景迟照常刷锅、洗碗、擦桌。 宋知予被从厨房哄出来,搬把椅子,坐院子里,百无聊赖的看星空,照月色。 他以前,以为自己离了手机,连一天都熬不过去,可现在,大半个年头没有电子设备,倒适应起来,有更多时间可以安心休息放空。 秋风小了起来,宋知予裹紧外套,思索明天能做些什么打发时间,听厨房逐渐没了什么动静,他舔舔干涩的唇瓣,自枕头下拿东西。 “景迟。”少年站在卧室,扭头朝门外喊。 “嗯?”男人顾不得擦手,匆匆地跑进来。 木床旁边,宋知予直直的立灯泡下,他耳根发烫,抬头望对方,看清对方眼底的担忧和疑问,忍不住轻笑,道:“不用这么着急的。” 景迟一本正经摇头:“要这么着急你的。” 宋知予面红耳赤,垂着头,躲闪视线,朝男人扬起手里的物件,说:“希望景迟,能够端午安康。”五彩绳未挂铃铛,于空气中摇摆下。 景迟一颗心突突直跳,红了眼眶,将眼神移过来,炙热露骨的,盯视少年皙白莹润的手指节,以及,对方手中那条五彩绳手串。 分明是端午节时分,大人会给小孩子编制而成的小东西,却被宋知予在下午,编制出来一条,指名道姓的,要送给男人。 “景迟?”少年见对方迟迟的不说话,以为对方不喜欢,颤颤巍巍地打算把手串收回来,“是不喜欢吗?我知道,可能有点幼稚啦……” 但在这里,一时间,找不到更好的礼物。 宋知予急迫地愈加解释,下一秒,手中的五彩绳,被骤然夺走,而少年,猛地,落进一个炙热、宽厚的,满是雄性荷尔蒙的怀抱。 “喜欢,没有不喜欢。”景迟很少把情绪外露的明显,此刻,他藏不住热烈沸腾的欢喜。 他何止是想拥抱少年,他想亲吻少年温柔的眉眼,想亲吻少年总是苍白却饱满的唇。 甚至不受控制地,想现在就占有少年。 可是,他不能,他若是现在做出那些,少年会讨厌自己,会抗拒自己,可能连夜逃走。 景迟对渴望的事物,向来有十足的耐心。 他伏在少年的颈窝,贪婪的去嗅少年身上好闻的沐浴露味——荔枝味,他亲手给买的。 前所未有的口干舌燥,难以忍受太久,在少年发现景迟起生理反应之前,景迟依依不舍的把少年放开,故作镇定道:“亲手戴上吧。” 拥抱短暂,几秒钟的时间,于他而言,却值得珍藏一辈子。 景迟目光灼灼,宋知予吸一口气,欲推开对方的时候,对方已经把自己松开。 一口气欲吐又止,抬眼,对方袖子拉高,朝自己伸出一条手臂,把一整个手腕,显露在自己的眼前。宋知予愣愣的扇动眼睫,抿唇,捏住五彩绳手串的两端,寻扣,稳稳固定。 景迟瞬间变了状态,像头蓄势待发的山中老虎,盘算打量,近在嘴边的,懵懂猎物。 “早些休息。”宋知予状似无意,拉开和对方的距离,经此一遭,他断不会同以往一样,和对方毫无隔阂,也不会毫无防备。 景迟还想多看少年一会儿,闻声,不情不愿地收敛心思,闷闷“嗯”一声,不靠近了。 宋知予简单收拾,蜷缩着倒算一夜好梦- 彼时,秋风萧瑟,总有什么,在悄然无息的改变,也总有人纠结入梦乡,做个好梦;有人夜不能寐,不分白天黑夜的,持续发疯。 凌晨四点的穆氏集团大楼,灯火通明,甚至比白班的时候,还要嘈杂紧张好几倍。 如今,距离宋知予离开穆司卿,已经过去八个多月,期间,男人没少发疯、发癫乱咬。 “东西准备好了吗?”员工个个满头大汗,反复询问,反复检查,生怕出一点纰漏。 “准备好了,应该、应该没问题。”另一员工擦擦冷汗,瑟瑟微微,确定但不完全确定。 最近这大半年,穆氏集团内,没有一个人是好过的,每一天,都恨不得把心吊嗓子眼。 “打印用的A4纸,一沓不低于10张,不高于20张;桌上花瓶的水,500ml,一毫升不多一毫升不少;办公室的鲜花,也确认过,没有单数花瓣,没有单数花枝。”新助理疲累道。 去年年底,尘白被穆司卿查出帮助宋知予逃跑的事情,连夜被撤了职位,至今没有外人知道,那位助理,到底去了哪里。 出于,穆司卿越来越难伺候,这位新提上来的助理,一上任,就经历不少的幺蛾子:穆司卿翻看合同时,发现合同少于十张,发了好大一通火,连原先敲定好的合作,都扔了。 后面,合同不低于十张,以为平安无事,可某一次,合同高于二十张,穆司卿又发了好大一通火,还一口气解散,部门的某个小组。 这就算了,没想到后续,穆总因为花瓶里的水不是500ml、因为花束单数、因为某一朵花的花瓣是单数……皆发火,辞退人。 离谱的事情越来越多,每天的检查工作,都像是提人头前来上刑,提心吊胆的,每个人都怕自己被突然辞退——毕竟,工资太多了。 所以,员工宁愿多费心思,也不愿离职。 以至于,凌晨四点钟,穆司卿临时从国外回来,穆氏集团内的员工,瞬间打起精神。 “要是尘白助理,能回来就好了,也不知道他当初怎么坚持下来的,简直不是人干的活。”新助理几个月没休息好了,再这样下去,不等穆司卿进入疯人院,助理就要先行一步。 埋怨归埋怨,敬佩归敬佩,凌晨五点钟,穆司卿抵达集团停车场时,助理调整状态,事无巨细且毕恭毕敬的,追随一路。 “这是今天打的合同。”新助理吞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把一份合同,递给男人。 穆司卿不说话,接过文件,随意看几眼。 “请问,哪里需要重做吗?”新助理见状,脖子上像架了一把大刀,使他一下屏住呼吸。 “嗯,好看。”穆司卿没来由的说一句。 新助理不敢多问,满头雾水当中,男人罕见的,爽快签字,把合同递回来;新助理接过合同,仔细查看,发现和之前不一样的地方,仅有一处——今天的合同,出了失误。 可穆司卿久违的没有发火,因为,某一页合同的边角处,排版时,水印乱码,误入一只尾巴上,带了“zy”字母的,可爱的苏格兰猫。 新助理一头雾水,翻出手机搜索,发现这是名叫“宋知予”的艺人的粉丝,给画的印章。 第九十四章 穆总发癫/我那么大一个老婆呢(二) 新助理,名为陶阳,毕业一年有余,曾在入职前后,听过一些,关于这位艺人,和穆总的八卦,但更具体的事情,他却是几乎不知。 他刚来的时候,穆总不拘小节,哪怕办公室桌面上,撤下鲜花,摆上榴莲,穆总都不会皱一下眉头,不会多问、多说一句话。 可这一切,好像八个月以前,开始改变。 “具体,发生了什么?”新助理叹气回想,摸到近在咫尺的,答案边缘,难以深入了解。 而思绪开始逐渐清晰,是在早上五点多,陶阳接下穆司卿的命令,往临江送一份文件。 八点钟,他抵达目的地,停下车,忽闻三层居民楼内,未关紧的窗户缝隙中,传出令他面红耳赤的声响。 “不、不可以了……会坏的。”黏腻温柔的少年音,不停喘息低吟,期间夹杂呜咽哭腔。 “嗯?这会知错了?”男声冷冽地质问。 少年的哭腔越发明显,却执着说:“我没有犯错,你怎么可以这样,呜呜,拿出去呜呜。” 男人似是气极反笑,阴鸷道:“一声不吭地摘下婚戒,还玩得夜不归宿,你没错?嗯?” 少年支支吾吾,除了低吟,没有别的话。 陶阳再不济,也是个成年人,面庞发烫,点支烟,蹲得远远的,等屋子里,结束一切。 他抬头打量四周,突然庆幸,居民楼之间的距离,相隔甚远,否则该有更多人,听到那少儿不宜的声音,以及令人乍舌的对话。 抽完盒子里剩下的烟,屋内的声响,还是没有停下来,陶阳抿唇,百无聊赖地翻开手中的合同,看清文字,又是猛地怔愣片刻。 打开文件夹,入目的文件封面上,写:“婚礼企划书”五个加粗大字,右下方盖穆氏红章。 “穆总,要结婚了?”陶阳诧异,以为自己工作疏忽,漏了大事,浑身冷汗的搜索讯息,可网上没传出,关于穆司卿要结婚的八卦。 他蹭蹭额头的汗,想起居民楼内的男人。 “逾矩了,请见谅。”昵喃着,他准备查看手中文件的正文,可刚翻开,收到讯息。 吃怪兽的发疯企鹅:【把东西拿进来。】 陶阳一愣,下意识地抬头,望见不知从何时开始,径直对准自己的、高清的摄像头。 他慌乱合上文件,手脚冰凉的叩响房门。 男人脸色阴沉,拉开门,伸手夺过文件,砰的一下,把门狠狠甩上:“收起你那不该有的心思。”语气危险,目光狠辣,明晃晃的警告。 “是、是!”陶阳慌乱点头,虚脱一般。 甩上的门风,迎面冲起他的头发,一阵凉一阵热的手心,早不受控制地乱了方寸阵脚。 他大脑空白几分钟,麻木且同手同脚的准备转身离开,突然,房门再次被打开。 “不好意思,司羽早上的起床气比较重,如果可以,能请您进来喝杯茶水,歇歇脚吗?” 少年音温和,陶阳扭头,瞧见双勾人的狐狸眼睛,粗略打量一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艳。 哪怕是第一次见面,他都被对方牵着走。 “好、好,当然可以。”陶阳失神的进门。 宁易洋极慢的小步行走,相较于从前的撩人不自知,他如今,算是媚骨天成,浑身上下均透露成熟的-万-种-风-情,实打实成了妖精。 “劳烦稍等片刻。”小画家淡笑客套。 “不着急。”陶阳口干舌燥,险些咬舌。 小画家偏头拉扯衣领,遮挡脖颈上明显的大片吻痕,错过助理眼神的飞速转变。 ‘真是的。’他心中絮语,腰酸腿软的有些想骂人:虽说穆司羽,如今懂得心疼自己,没以前玩得那么疯,没再把自己往死里玩,可熬通宵又被折腾一早上,身上怎么都不算好滋味。 揉几下后腰,小画家拿热水壶,自茶水间挑选瓷盘杯具,不急不缓地准备什么。 陶阳得了机会,掀起眼皮观察四周,只扫一眼,脸色霎时间就变得苍白:“握-草-!” 心脏砰砰直跳的低声暗骂,难以置信:屋内空间极大,精致法式装修,玄关两侧,是两处大小不一的客厅,一侧连接阳台,一侧连着茶水室;但屋内摆放的东西,颇为毛骨悚然。 鞋柜上的玻璃罐子内,放一块栩栩如生地半腐烂肢体的虚假标本,自己脚边,放一罐不知真假的,张着大口的、毒蛇的液体玻璃瓶。 低下头,终于发现,身前茶几上,摆一个连接数根透明管的,仿真幼儿胚胎,容器内盈溢红色颜料,鲜血一般,带来视觉冲击。 缓缓心神,抬起头,这次,陶阳属实不敢乱看了,他慎重的审视四周,发现屋内,有不少的画作:油画、水彩、素描、动画的皆有。 每幅画作,皆用棕、金二色的画框裱起。 “很好看?”突如其来地,有个男声质问。 “嗯,好看。”助理咽口水,说道,“画技实在高超,是我生平看过,最好的作品了。” “那不如,你留下来,陪那些画作?”男声冷鸷阴郁,蕴含愤怒,半点不似玩笑话。 陶阳猛地回头,瞧见夺走文件的男人。对方换下家居服,穿一身灰色西装,病态的帅;若是对方没有拿起一把刀,朝自己讲话的话,自己或许会毫不吝啬地,狠狠夸赞对方一番。 “你、你你!”助理没见过这场面,从沙发上惊慌地跌到地面,言不成句,脸色比纸白。 男人嗤笑,抬脚靠近助理一步;助理手脚并用的想爬起来,却浑身乏力,压根起不来。 陶阳,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绝望之际,少年走出茶水间,面色淡然的,把托盘摆在客厅茶几,随后,他直起身,握住男人的手腕,轻声道:“阿羽要走了?不多陪我一会儿嘛?” 男人闻声顿一下,反手抓住少年的小臂,否认道:“不走,洋洋不想我走,我就不走。” 少年敷衍“哦”一声,对助理抱歉的笑:“不好意思,恶作剧吓到您了,您还好吗?唔。” 小臂骤然有点疼,宁易洋收敛笑容,皱眉拍男人的手,不满道:“太用力,抓疼我了。” 穆司羽不说话,像宣示主权,咬牙把对方拉进怀里,仍冷眼盯视,地上的失神助理。 宁易洋安抚的拍拍对方的手背,叹口气推开对方,把茶几上的文件,递给助理,无奈的笑道:“麻烦您将文件带回去,这次待客不周,以后若有机会,请您吃饭,为您赔礼道歉。” 比男人的态度和语气,好不止一星半点。 “不、不麻烦,不用抱歉。”助理慌乱道。 少年平和的点头,可半空中的文件,乍然被截胡;穆司羽蹙眉,气愤道:“先前,是一声不吭地摘婚戒,现在连婚礼企划书都不看了?” 男人准备许久,想和宁易洋,于国外领证正式结婚,但昨天,少年一声不吭地,把戴了三个月的婚戒,摘下来,放显眼的地方。 不仅不接电话、不回消息,还第一次夜不归宿,让自己发疯的找大半天;凌晨三点多,怒气冲冲地把人从酒吧带回家,欺负几小时,没想到自己没消气,对方又要扔婚礼企划书。 自从半年前,宁易洋恢复记忆,穆司羽逐渐学会对少年好,便对少年唯命是从的彻底,这两天,是久违的大发脾气,态度也极差。 小画家早就不怕男人,执拗的,去抢婚礼企划书,耷拉嘴角,直言道:“我不想结婚,也不会结婚,你想要结婚的话,去找别人好了。” 穆司羽气笑了,压着火,不再冲对方继续发脾气,蜷缩指节,忍住即将崩坏的破坏-欲。 陶阳见两人僵持,无暇顾及其他,悄摸摸离开房屋,离开前,他瞧见一副漂亮的、桃花眼少年的画像,见画像落款,是“穆总夫人”。 助理震惊一秒,掏出手机,拍了画就跑。 客厅内,几乎每天,都会进行心理疏导的穆司羽,正处在失控边缘,他紧盯小画家,胸腔起伏的弧度,越来越明显,已然气到极致。 宁易洋毫不躲闪的同他对视:失忆前,小画家做梦都想和他结婚,可恢复记忆后,失忆期间的不愉快,让小画家愿继续和他谈恋爱。 却怎么都不想和他结婚,最大的退步,是在他软磨硬泡几个月以后,小画家终于愿意戴上定制婚戒,至此,看到小画家所摘下的婚戒的那一刻,穆司羽反应非常非常的大。 不曾想,宁易洋直言,让他更气愤的话。 “找什么别人?哪有别人!”穆司羽,脸色黑的滴墨,冷硬道,“是不想结婚,还是不想和我结婚?”对方的答案,决定是否理智断弦。 “……”宁易洋现在,太了解男人,能把对方牢牢捏手心,他故作委屈地眨狐狸眼埋怨:“你说呢,除了你,我还和别人谈过恋爱不成?每天凶我,以后结婚,不知道要怎么对我,还不如不结婚。”话语声,渐小。 “我,”穆司羽见小画家的口头松动,又委屈得不行,像一拳打在棉花,火气燃不起了。 宁易洋知道,对方吃软不吃硬,如今,只要自己难过示弱,对方就会软化态度和语气。 他见缝插针,松开合同,偏头,故意露出脖颈的吻痕,状似无意道:“不喜欢我就直说,总是凶我做什么?”眼眶一热,流下做戏的泪。 穆司羽没怎么学会哄人,小画家一哭,男人霎时间溃不成军,蹙眉,把合同扔一边,僵硬说道:“没有不喜欢,不是打算凶你。” 宁易洋受对方影响,有时候,蔫坏。他避开男人为自己抹泪的手,捅刀子,催促道:“不是要去做康复训练?还不走?” “……不着急。”穆司羽怔愣。 男人身上的伤疤,消去大半,脖颈留一指长的淡淡痕迹;腿脚恢复的极好,不跑动,看不出异常,再有两个月,差不多完全恢复。 眼下,小画家明显不悦,男人不会哄人,只能盯视对方,思索怎么让对方开心点。 半晌,宁易洋怕演得、折腾得过火,娇气带撒娇的,往沙发上一坐,小声道:“肚子饿,还很困,不想和你吵了。” “饿了?想吃什么?”床上穆司羽占主导,折腾得又狠又猛;床下,小画家占主导,说什么就是什么,要什么,男人就给什么。 察觉有台阶可下,男人连忙,主动追问。 其实,宁易洋身上,被清理干净以后,已经吃过一些,男人准备好的热吐司,麦片粥。 但他想岔开话题,结束争论,抿唇道:“回来的时候,帮我带套颜料,还要上次买的,那个牌子。”停了一秒钟,“吃的,你看着买。” “好。”穆司羽凑近,抱对方索吻。 宁易洋刻意哄人,想了想,主动勾住男人的脖颈,往自己身上带,夹柔含媚道:“结婚的事情,我可以重新考虑,但要等你结束康复流程以后,我才会告诉你答案,能等等嘛?” 两人感情上的事情,各退一步才能继续。 穆司羽示弱,宁易洋自觉地,点到即止。 男人愿意等,话题,算是就此揭过。小画家被按住腰,被压在沙发上,不断的回应男人的深吻,他得空,呼吸一口气,推对方肩膀。 “好了,别让医生久等,去做康复训练。”宁易洋喘息不止,趁机拉拢,被解开的衣衫。 “嗯,听你的。”穆司羽情绪稳定下来,对小画家宠到极致,贪恋地啄对方的唇,起身,想起什么,重重道:“不许摘婚戒。” “放心,不摘,不会再突然夜不归宿。”少年平缓呼吸,照顾对方愈发严重的没安全感。 反复打量少年一阵,穆司羽才开门离开。 宁易洋侧身,蜷缩在沙发上,想不明白,两个人怎么变成现在的相处模式,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他揉揉太阳穴,沉沉睡去。 落地窗的阳光,透进来,照亮他无名指上雕刻艺术花纹的,蓝宝石婚戒- 另一边,陶阳出了居民楼,三步做两步,上车,关门,头也不回的朝远处驶去。 他不认识穆司羽,不认识宁易洋,甚至是今天,才第一次见到两人,他从未想过,送个文件而已,竟会把自己,吓得险些屁滚尿流。 嗤笑几声,脚下油门,猛踩到底,风声呼啸擦窗,不管不顾得,闯出红绿灯,直到车油消耗的一干二净,他乍然泄力,瘫软到椅背。 “哈哈……”特么的,都是些什么破事?! 上班哪有不疯的,高强度精神压迫之下,他能咬牙坚持下来几个月,已是,实属不易。 某一瞬间,冲动的,想拿起合同,狠狠甩到总裁办公室,高呼一句:“老子不伺候了!” 可扫一眼车贷、房贷、租金,扫一眼,每月的信用卡还款金额,这口气不得不咽下去。 穆氏集团助理,哪怕是实习期,一月也有五六位数的净利润,如此高薪,他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压根没理由,没办法,说出拒绝。 做十分钟的深呼吸,陶阳冷静下来,面无表情地,呼叫救助来电,找人来给自己拖车。 等待途中,他查看,离开居民楼之前,所拍下的画作——精致漂亮的桃花眼少年,用彩色颜料,细致勾画,哪怕画作不完整,也不难看出,这是位人间罕见的绝色人物。 陶阳盯着画作右下角,落款的“穆总夫人”四个字,眸底闪过亮光,忍不住用软件识图,去扫描、搜索,关于画作上的,人物的信息。 切换浏览器,终找到想知道的讯息:画作上的少年,名为“宋知予”,模样精致漂亮,年纪不大,穆氏旗下,慕鱼娱乐,去年签下来的娱乐圈新人,路人缘极好,热度居高不下。 物料不多,但上过多次热搜,争议体质,微博粉丝七百多万,颜粉一抓一大把,稍微捧一捧,能连夜升咖,爬上慕鱼顶梁柱的位置。 可惜,八个月以前,拍摄完综艺,《勇敢的我们》,宋知予便如人间蒸发,消失不见。 “穆总的绯闻?”陶阳喉结滚动,顺词条仔细阅读,偶然,在绯闻中,瞧见少年的名字。 八卦味,越来越浓,“皆是八个多月?”陶阳疑问片刻,灵光一闪,捕捉到什么- 午时三刻,临江边郊,驶一辆白色豪车。 沈怀苏被一阵手机提示音吵醒,他眯眼,轻轻扯扯脸上的口罩,迷迷糊糊的解锁屏幕。 “睡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宫墨寒亲自驾车,透过中央后视镜,打量自己的少年。 “没有。”沈怀苏说话,总吴侬软语撒娇。 他理理外套,靠着抱枕,直起身坐好。 前座的宫墨寒,转弯停车,拧开保温杯,为他递水,“再有一个小时,就到地方了。” 二人临时出发,准备回穆家老宅,替穆司卿与穆司羽,收拾点东西。 沈怀苏的花店,暂停营业两天;宫墨寒,仗着家世背景,过惯了随时休息的日子,倒方便调整时间,随时可以,找酥酥见面。 他们吃罢午饭出发,不急不缓驶到现在。 “东西很多嘛?”沈怀苏难得休一天,一边接过水缓缓喝,一边解锁软件,看未读讯息。 “具体,到地方看了才知道。”宫墨寒撑起身体转过去,探手摸少年的头发,扬起嘴角。 几个月前,宁易洋戴上婚戒的第一天,来沈怀苏店里购买鲜花,两人太过合得来,便交换联系方式;前段时间,两人一齐去理发店, 宁易洋留了狼尾,把头发染成银白色,沈怀苏不喜欢染头,把头发烫成小卷毛,蓬松很好rua,更可爱,更像一口甜滋滋的糯米团。 宫墨寒,喜欢酥酥的任何模样,见酥酥喜欢卷发,也不拦着,帮忙挑一套新的护发素。 今天出门前,少年还专门用了,男人送的护发套装——蜜桃牛奶味,很符合少年气质。 以至于,宫墨寒揉揉少年的发顶,恋恋不舍的收回手后,掌心都留存蜜桃牛奶的味道。 沈怀苏被男人亲近惯了,睡意朦胧中,下意识的,扶着椅背,往驾驶座凑。他追着,想让男人,再摸摸自己的头。 “现在怎么这么黏人?”反正,车已停下,宫墨寒乐得对方靠近自己,侧身,轻吻对方。 “以前,不黏人嘛?”沈怀苏不答反问,睡意消散一半,逐渐真正清醒起来。 “……”宫墨寒卡壳,不想面对以前的事:男人以前太混账,从没把少年放心上,恨不得天天看少年凑近,再被自己恶意丢开。 导致男人根本答不出,粘人或是不黏人。 欲盖弥彰一般,把迷迷糊糊的少年,吻得更为迷糊,遮掩过话题,两人继续朝老宅去。 沈怀苏得了机会,缩后座,回复讯息。 陶阳学长:【学弟学弟,你认识一个,叫宋知予的人吗?我想知道,网上的传闻,是不是真实的,可又没胆子,去问穆总……】 所以,就来问你了。 沈怀苏读懂对方的意思,纠结道:【学长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发生什么了嘛?】 陶阳,始终在等对方的回复,瞧见讯息,秒回道:【穆总最近越来越刁难人,不少穆氏员工,开始预约心理医生,我寻思,看能不能有什么方法,可以让自己好过一点。】 陶阳学长:【好巧不巧,今天给穆总打印的文件,出了问题,但穆总没发火,原因竟然是因为,纸张上,印了宋知予的同人印章。】 陶阳学长:【好奇,这位是何方神圣,就去网上搜了印章,发现这人和穆总的绯闻。】 发出文字半真半假,又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怀苏咬唇,犹豫半刻,皱起眉眼,却是没有回复对方的讯息,抬头,看向驾驶座。 “墨寒……”少年犹犹豫豫地,轻声呼唤。 “怎么了?”男人立马,给出关心的回复。 “尘白,去哪了?我记得,穆总的助理,一直以来,不都是姓尘嘛?可是,好像很久都没有见过他了。”沈怀苏舔舔唇瓣,试探询问。 第九十五章 穆总发癫/我那么大一个老婆呢(三) 闻言,宫墨寒眼神一滞,面上无意,脚下的油门,却忽地一踩到底;乍然失去平衡的沈怀苏,嘭的一下,撞上前座椅背,又从座椅上跌落后,被没盖杯盖的温水,泼了一身。 “唔,疼……”少年捂住碰肿的额头,再无半分睡意,他撇眉,懵懵的,抬头看男人。 “酥酥!”宫墨寒明显慌乱,随意停车,回头审视少年的状况,“怎么样了?” 愧意歉意,混合关心则乱,直冲神经,男人身上突然冒出的冷汗,瞬间打湿衣衫。 “……”沈怀苏委屈,撑身体道,“水不烫,没有烧伤,只是我没坐稳,有点撞疼了。” 他总避重就轻,藏起伤疤。 宫墨寒不满抿唇,扶起少年,为对方擦拭水渍,又拉窗帘,找出药膏,为对方涂药:“酥酥不要这么生分了,好不好?” 语气恳求,姿态卑微,连带小心翼翼,全然不见,半个月以前的威风、潇洒,与狠戾。 沈怀苏垂眸,故意避开话题,不看男人,随口道:“听说,临江新开了家苏芙蕾店?” 宫墨寒闻言,有些失落,可他更多的想要弥补少年,便接话道:“酥酥想去看看吗?想去的话,我带酥酥去看看。”他眼中,闪亮希冀。 沈怀苏放下裤腿,敷衍“嗯”一声,抱着方形的抱枕,侧躺到座椅后座,开始闭目养神。 生怕惹了少年的不快,宫墨寒不敢说过多的废话,他整理好东西,打开导航,朝少年口中所说的,那家新开的苏芙蕾店铺,行驶去。 后座的沈怀苏,几不可察地,无声地,叹一口气,不由自主的,又想起前段时间的事- 半个月以前,两人闹了严重的乌龙:沈怀苏和大学社团里的学长陶阳,许久未见,也仍不生分,有很多过往近况想聊。 所以,少年和助理,便一齐约了午饭。 宫墨寒对此毫不知情,见少年四个小时不接电话,不回消息,就自作主张,开车到花店找少年,可到了地方,迎接男人的,是门口“暂停营业”的提示牌。 四处寻找,调出监控,却看见心心念念的软糯少年,笑颦如花,抱一大捧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而少年身侧,站着自己的多年情敌。 当年沈怀苏逃跑成功,情敌“功不可没”。 如今,酥酥抱着红玫瑰,立陶阳身侧,一边人比花娇的,叫一句“学长”,一边抬手,伸出无名指,要接受陶阳递过来的,女款钻戒。 宫墨寒血脉喷张,气昏了头,不由分说的拉走少年后,时隔多年的,又一次,粗暴狠戾地对待少年——沈怀苏被折腾的厉害,领带把他的手腕、脚踝、大腿,皆磨破皮,流了血。 他像毫无生命的发泄品,哭到眼睛发炎。 宫墨寒的心痛与愤怒,压过怜惜与爱意,结束时,沈怀苏嗓子疼得,说不出一点字句。 这样的状况,持续一周,一周后,男人偶然得知,是少年终于愿意松口,开始想和自己结婚,所以让顺路的陶阳,帮忙挑对戒。 少年选好戒指以后,陶阳的某个合作商,让陶阳帮忙,捎带给老婆定的戒指,顺便,希望陶阳拍几张戒指照片,以便确认款式。 宫墨寒当时所看到的,就是少年帮对方拍摄戒指照片时的场景:少年之所以答应帮忙,纯属因为,陶阳戴不上那戒指,合作商,催的又快又急,少年说是赶鸭子上架,毫不为过。 可男人清醒的太晚,彼时,少年好不容易燃起的,想要结婚的念头,一夜回到解放前。 “草!”出于前夜太过火,宫墨寒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他刚把沈怀苏折腾进医院。 “少爷,这……”管家收起监控视频,对两人间的感情,难以开口,劝诫的话停嘴边。 “人,怎么样了?”宫墨寒开口说的困难,喉咙里,像被千万只蜜蜂蛰过,肿疼,且极度呼吸困难,若是再发生什么,他会当场崩溃。 他无论如何,该听听少年的解释,而不是一股脑的,把领带、口球,扣进少年嘴里,逼的少年,无法出声;也断不应该,狠掐着对方的脸颊,拽住对方的卷发,阴厉戳对方喉咙。 后悔的酸疼像一只巨大的手,猛抓心脏。 宫墨寒呆坐至医院的长廊,抬手捂住脸。 管家,想起少爷曾经的模样,欲言又止三四次,都说不出“沈先生平安无事”之类的话。 回头是岸以前,宫墨寒是实打实的浪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等到和沈怀苏在一起以后,死性不改,豪气的一次性投掷五千万,只为博得,某个娱乐圈新人的亲手喂酒。 当天,沈先生,可是在场,坐于对面的。 如今,宫少爷,好不容易,哄回沈先生,却不曾想,因乌龙事件,导致二人有了隔阂。 管家不便开口,男人只好,一个人,亲自去确认,沈怀苏的状态:少年脸色惨白,娇软身体上,贴不少的仪器,方便观察各种数据。 一呼一吸间,胸腔起伏,破碎,又沧桑。 “您最好,等病人醒了再进去探视。”护士长咬牙,鼓起勇气,制止要开门的男人。 “他……情况怎么样了?”宫墨寒紧紧握住门把手,短短一句话,耗掉他大部分精神气。 “虽然仪器很多,乍一看很吓人,但病人的状态,不是特别差,休养半月,缓过来就好。”护士长,是从其他楼层,临时调过来的,她头一次负责因床事住院的病人,不禁耳根发热。 宫墨寒停顿,“嗯”着点头,松开门把手,执着的站病房玻璃外,一步也不离开。 护士长看眼对方的脸,看眼对方价格不菲的手表,心中暗叹:“你们有钱人真会玩。” 病房内的少年,送过来的时候,身下红色的血液,顺着他的大腿根,往下滴,身上多处破皮,有奶油痕迹,还有不明水果的汁液。 一看就知道,是玩太野,被折腾得狠了。 咽咽口水,护士长无奈的摇头,转身走。 站在宫墨寒身侧的管家,耷拉嘴角,不停地提醒道:“少爷,您…您若真想和沈先生过一辈子,就不该把那些人的手段,用先生身上。” 男人知道“那些人”,指的是风流,玩得变态的富家子弟。他周围圈子里,确实有,比穆司羽玩得野的人,可如今,穆司羽,逐渐不再把人往死里玩,倒是他走了穆二少的老路子。 “呵、”宫墨寒嗤笑,忽然觉得造化弄人。 “少爷。”管家欲说什么,病房传出响动。 沈怀苏睁眼睁得困难,浑身上下,仿佛被打碎过一次,尤其是某些地方,不小心碰到,都让他疼得浑身发抖,一直龇牙咧嘴。 “酥酥……”宫墨寒,站门口迟疑许久,决定推门而入,男人凑近床边,见少年呜咽着想侧身翻下床,拉开两人的距离。 “别动!”男人怕少年,再次撕裂伤口,冷声制止,叫停对方起身的一系列动作。 “你还想做什么?”沈怀苏委屈得不行,过度使用的嗓子,严重发炎,勉强说出话,但声音算不得好听,宛若年久失修的老式吹风箱。 宫墨寒心中一敲,呼吸变得困难,手臂不停的颤抖,不敢再靠近少年一点。他说:“我知道错了,是我不对,酥酥别离开我,行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缓慢流逝,少年抿唇,不回答男人;男人忐忑不已,胸腔快要爆炸。 不知道等待多久,沈怀苏说:“不走,但不想结婚了,以后……也不想和你住一起了。” 错的离谱的男人,只能咬牙答应下来。 住院的半个月,沈怀苏一边处理花店的相关事件,一边能不搭理男人,就不搭理男人,能避开和男人的见面,就避开和男人的见面。 直到陶阳忙得分身乏术,穆司卿和穆司羽有些东西,需要宫墨寒帮忙,从临江取回来,两人才终于一起出门,一起待到同一空间内。 男人是为帮好友兼发小,沈怀苏是为了,回自己在临江的母校,去盖一些证明红章。 误打误撞的新乌龙事件,使两人聚一起,虽说隔阂还在,但能见面,总比不能见面,要好上许多许多,宫墨寒劝自己,要知道知足。 可留恋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凝视后座不知不觉,已经睡熟的,软糯的少年身上。 “酥酥,对不起。”宫墨寒无数次的道歉,努力思索,如何才能得到对方,真正的原谅- 另一边的,新助理陶阳,出于没得到沈怀苏的回复讯息,迫切想知道答案,另辟蹊径,找《勇敢的我们》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试图问出关于宋知予和穆总之间的事。 但节目组的人,口风很严,什么都不说。 “真是服了!”陶阳又哭又笑,总觉得,穆总持续发疯的原因,重点是在于娱乐圈内,这个叫做“宋知予”的艺人身上。 ‘如果能找到这个艺人,是不是,就能让穆总停止发疯?’助理脑中,灵光一闪,直觉自己抓住重点,离真相,仅一步之遥。 但聪明反被聪明误,他因为过度,专注于热搜词条,反倒没有发现,拖车的团队,路过一个名叫“清平”的小村庄,路过一个包裹的严丝合缝的,身形修长,气质出众的少年。 助理毫无知觉,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少年瞳孔地震,把帽子压低,捂紧宽大的口罩。 “怎么了?”景迟扫过一闪而过的豪车。 “没、没事。”宋知予口干舌燥,脸色发白的摇头,打心底里,无比希望自己认错车。 方才擦肩而过的豪车,他好似,在临海庄园内,在穆司卿的车库内,见到过几次。 ‘不会的,他不会找到这里的。’八个月的安宁生活,不可以被打乱,他不会找到自己的。 宋知予,不断的,给自己进行心理建设。 景迟不言,隐隐约约猜到什么事情,愈发的不安起来,总觉得少年,是把抓不住的流动黄沙,狂风一吹,就随时要离自己远去。 ‘知予很反常,反应太大了,难不成,驶过的那辆豪车,来自知予以前居住的地方吗?’ ‘还是说……那,是知予联姻对象的车?’景迟脑子转的很快,立刻凭蛛丝马迹猜到什么。 抬眼扫过少年,少年正紧张兮兮快步走。 “该用什么方法,才能留下你呢?”问题不断在景迟心中发酵,执着偏执,成为深渊。 得到答案,是在来年九月二十九日,连续下过暴雨的清平,空气中,没有过多的,潮湿的泥土味,扑鼻而来,是水泥地面的味道。 一年零三个月,发展落后的偏远小村庄,拥有了巨大的改变:因为得了好政策,村子里铺满水泥路,家家户户盖了两层小楼,整体收入得了扶持,净利润,比往年翻出好几倍。 国内大多的农产品,出自临江,变相的,倒是捧出一大批,该专业相关的大学生。 茶余饭后,人们总说,“是宋知予来了以后才发生的改变,总不能,这人是好运锦鲤?” 分明是玩笑话,可说多了,难免当真。 经过近两年的相处,排外的村民,也开始把宋知予,当做自己人,时不时的,喊少年一起下馆子吃饭,买了什么,也给少年捎一点。 本该是好事,少年却掩饰不住愁容,整夜整夜的失眠,茶不思饭不想的,瘦了一大圈。 少年的锁骨阴影极重,本就孱弱的身子,熬过连绵暴雨,竟大中午的,再次发起高烧。 “三十九度二,输液么?”清平不再落后,准确来说,进化成县级配置,医疗设备升级,甚至有几家可以给大学生实习的单位。 医院内,主治医生皱眉打量少年的状态。 “输液!怎么好怎么来!”景迟无法控制的关心则乱,一个大汉子,急得差点哭出来。 “行,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你把人带过去以后,我给你开票,缴费住院。”主治医生见对方愿意治疗,脸色好看很多,“他是你什么人?体质不太好,再晚点,会引起其他并发症。” “他……”景迟抿唇,眼神慌乱,随后,无比坚定道,“他是我的家人,是我的命。” 主治医生怔愣片刻,若有所思的,打量二人一阵子,自然询问,说道:“你们最近的房事频率,是一周几天,一次几次?每次,有没有仔细清理?或者,有没有发现不对劲?” 景迟脖子发红,不好意思的避开视线,支支吾吾道:“我们、我们还没发展到那一步。” 何止如此,他和少年,没有牵手成功,没有同床共枕过,一共只有两次拥抱:一次是捡到少年的那个晚上,他公主抱把少年捡回家; 一次是去年端午节,少年给他编制五彩绳手串那天,他激动的,拥抱少年。 除了那两次,哪还有什么亲近的时候? 景迟心中不甘,可到底舍不得逼少年。 主治医生疑惑几秒,“哦”一声,交代一些注意事项,给对方开好单子,并指路缴费。 虽说没有身份证明,但现在的院长,是以前村长的亲儿子,被宋知予救过一命,所以,少年以景迟的名义住院,住的很顺利。 输液一整天,少年撑起眼皮,中途喝半碗红薯小米粥,就躺床上,沉沉的继续睡去。 半夜,体温降下一些,稳定在三十八度。 宋知予困得厉害,生病导致浑身酸痛,倒让他突然想起穆司卿的脸——清平发展的越来越好,是一件顶好的事情,可家家户户安排了电视机以后,最近正在安排挨家挨户扯网线。 等通了网,越来越多人有智能手机,那他以前的综艺片段,被看到,他的身份曝光,怎么办?如果自己无意间,被拍到视频里,被穆司卿发现了,自己现在的住所,怎么办? 整日整日的焦虑,让宋知予身心俱疲。 若不是这次生病,他还无法,好好的补充睡眠;倒是苦了景迟,整日整日,心疼得茶不食饭不想,夜夜陪着少年,耐心细致的照顾。 一周后,男人结算住院费用,又买了药。 “你不用为我花这么多心思的,你值得更好的人,我,已经有联姻对象了,他随时都可能找到我。”宋知予无数次的,对男人说这话。 在去年,他怎么都觉得,穆司卿累死,也无法找到自己;在今年,时代变化很大,他怎么都觉得,穆司卿轻轻松松的,能找到自己。 不曾想,景迟闻言,脸色不变的,查看温度计上的数字,笑了笑,提醒道:“值不值得,是要我觉得的,对你,怎样,我都心甘情愿。” 坦露心意的话,不绕弯子,脱口而出。 宋知予眼睫扇动,欲继续劝说,被猛地打断道:“村长儿子家的橘猫,生了小猫崽子。” “中秋节那天,我给你领养一只崽崽,现在放家里了,你回去,可以看看喜不喜欢。”景迟有意岔开话题,一手拎着少年的东西,一手扶着少年胳膊下楼梯,朝医院大门,缓慢行走。 “小橘猫吗?男孩还是女孩?”宋知予如他所愿的,立刻,被吸引去全部的心神注意力。 “女孩,小小一只,很乖,很爱干净。”景迟满意的勾唇角,狐狸一样的心,愉快几分。 “起名字了嘛?她叫什么?”宋知予一边小心翼翼地下台阶,一边温柔眉眼,轻声问。 “还没有起名字,你想她叫什么,她就叫什么名字。”景迟把主动权,全权交给了少年。 宋知予苦恼一阵子,突然询问道:“不然,由你给她起名字?我想听你给她起名字。” 后半句话,戳中景迟的心巴,男人雀跃不已的思索,临近家门时,男人说:“思予,她的名字,就叫思予,你觉得怎么样?” 少年闻声,呆愣住,一时半刻的没回答。 思予,是思念宋知予,想着宋知予,念着宋知予的意思,少年不傻,听出不对劲,可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的想多了,便无法追问。 他故作淡然地,开门直入,极轻的,道上一句:“好名字。”便再说不出,多余的话- 彼时,距清平极远的管城,正有人发疯。 “你就拿这种策划书,给我看?”男人耷拉一张脸,把厚厚一沓文件,甩助理脸上。 陶阳被扇得偏过头,垂眸恭恭敬敬道:“穆总您觉得,有哪里需要改进?属下这就去改。” 岁月,磨平人的棱角,他不再年轻气盛。 “拿最初版。”穆司卿冷笑,点起支香烟。 “……是。”纵然无语凝噎,陶阳还是,应下男人的吩咐,扔掉第三百六十二份企划书,从优盘内,翻找最初版本的,该事项企划书。 但穆司卿,明显不会,一天只发一次疯;傍晚时分,有一场宴会,穆总作为主办方,哪怕不上台演讲,至少要露面一秒钟才行。 可陶阳,迟迟等不到穆总,他瞟过手表上的时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停的徘徊。 “宴会要开始了。”终于,他忍不住焦灼,壮胆以后,快步上楼,于临海庄园的二楼,转角处的客房门口,停下脚步,叩门提醒道。 屋内的穆司卿,久久不给他任何回应。 陶阳抬起手腕,再次打量手表上的时间,无可奈何的,准备再次叩门,可无意间一推,客房的门,无声地,露出一条半指宽的缝隙。 “就看一眼。”好奇心作祟,助理躬身,透过缝隙打量屋内景象,只一眼,他如遭雷轰,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愣在原地。 屋内,扔一地的礼服,宴会主人穆司卿,此时,痴迷地,用手指,紧紧攥住一件明显小好几码的白衬衫,随即,男人把整张脸,深深地埋进雪白的刺绣衬衫。 陶阳记得那件衣服,是传说中,穆总夫人的上衣,他还曾,多次,陪穆总购买香水。 但穆总,每次都会买一款,含带香柠檬味的香水,据说,那是穆总夫人,喜欢的味道。 第九十六章 穆总发癫/我那么大一个老婆呢(四)【6200+】 陶阳想不明白,男人的异常代表什么,他做着本职工作,叩门,几不可查的催促道:“宴会即将开场,宾客无人缺席,您,该下楼了。” 助理后撤半步,同木门拉开一截距离。 屋内的穆司卿,清晰的听到对方的声音,可他贪恋少年,想少年想得厉害,双手紧紧攥住刺绣衬衫,做了极大的心理斗争,他才勉强压下不舍,整理衣物,系好领带,夺门而出。 楼下会客厅内,人来人往,虚伪的面具,密不透风,他们个个,表面上笑意盈盈,内里攀附能使他们更上一层楼的人脉,以及资源。 昏暗的长桌一角,不知何时,闯入位桃花眼少年,他穿着白衬衫,黑长裤,胸口别一枚蝴蝶银饰,身上,透一股好闻的香柠檬味道。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陶阳于楼下,同合作商礼貌客套,转过头,唔得瞟见一位踌躇不定的少年,不知所措的看自己。 出于本职工作的个人习惯,几乎是被下意识操控着,助理开口,向对方询问。 “能麻烦您,带我去见穆总吗?”桃花眼少年抿唇,漂亮的脸庞上,满溢恐慌与纠结。 “这…”恕难从命。陶阳本想公事公办,但看清对方的面容,大脑变得空白,拒绝的话陡然发生一百八十度转变,“烦请您跟我来。” 助理紧张兮兮的吞咽口水,呆愣过后,做主领着对方,径直地朝临海庄园的二楼走去。 “穆总,有人找您。”助理停书房门口,屈起指节叩门,猜测男人见到少年时的神态。 “同样的话,需要我重复第二遍?这月,不私下见任何人!”穆司卿态度极差,火气冲冲地把花瓶甩到门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碰撞声。 陶阳明白,这是又报废了一个摆件,无奈的叹出口气,思索怎么解释少年的存在。 “要不、要不算了吧,我不见、不打算见穆总了。”桃花眼少年胆子小,后怕的瑟缩肩膀。 陶阳凝视对方的动作,不由得疑惑:‘穆总夫人,竟然也会怕穆总吗?还怕成这副模样?’ 有什么被助理忽略掉,他抿唇,一边再次叩响房门,一边安慰少年道:“来都来了,有什么事,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毕竟,有时候错过了,一辈子也遇不着了。”他若有所指。 打算倚靠穆总夫人,获得片刻的安宁。 要是穆总一直神经质下去,他会疯的。 少年闻言,快速眨巴眼睛,小心翼翼地点头道:“您说的对,这可能是我唯一的机会。” 声音沙沙的,有些空灵,也有些软糯。 陶阳“嗯”一声,朝门内说道:“穆总,今天来书房找您的,是一位长了桃花眼的少年。” 不知道是哪个字眼,戳中屋内男人的心,他慌乱不已地、三步并作两步的,一把拉开书房的门,急促地追问道:“人,现在在哪?” 话语出口,穆司卿暗含期待的,希望能见到日日夜夜思念的少年,再听到一声“司卿”。 可陶阳侧过身,使自己,清楚的看到门外的人的时候,一口长气既上不去,又下不来。 “他是谁?”穆司卿一下沉脸,冷冷逼问。 “这,这不是您想见的人吗?”男人出乎意料的问话,让陶阳眼神躲闪,心神不定起来。 “我什么时候,说要见他?”穆司卿冷笑。 陶阳来回打量桃花眼少年,未觉不对:‘怎么回事?事情怎么不按预想发展?这位近在眼前的桃花眼少年,难道说,不是穆总夫人吗?’ 满头雾水,助理回答不出来男人的问话。 倒是那桃花眼少年,猛地大了胆子,耷拉起眉眼,用温柔地桃花眼,含羞带怯的,看男人一眼,轻声唤一句:“司卿……求你了。” 这下,不只是陶阳助理,连黑脸的男人,都乍然一愣,昵喃道:“你刚才,在说什么?” 助理和男人,异口同声的,说七个字。 桃花眼少年,欲破罐子破摔,执着的重复说道:“司卿,求你了。”比第一遍,顺许多。 男人喉结滚动,笑一声,稳稳的立到对方身前,好奇道:“你叫什么名字?从哪来的?” 眼前的少年,耷拉起眉眼,模样和自己的予予少说有七分像,可对方眼睛里,没有予予的不谙世事,嗓音也没有予予那般清澈干净。 若是自己喝了酒,怕是会把对方当爱人,于思念到极致的此时,不由分说的,去亲吻靠近对方;可惜了,开门前,自己正贪恋的抱着予予的衬衫,从一阵心脏刺痛中,清醒过来。 门前的桃花眼少年,眨巴眼睛,不知是怕得还是慌得,呜呜咽咽地,回复男人的话。 陶阳愈听,愈发震惊,更没有想到,穆总会在犹豫许久以后,把那桃花眼少年留下来。 乍舌连连,虽头皮发麻,但楼下的宴会并未结束,光影迷离时分,宾客推杯换盏,营造热闹非凡的景象;助理僵硬着腿脚,停在二楼的楼梯口处,回望走进书房的少年的背影。 他久久的,无法消化掉,方才发生的事。 可一切,就那般在自己的眼前,发生了。 陶阳瞳孔地震,不由得猜想:‘穆总是怎么认出来,那不是穆总夫人的呢?自己也真是,竟然关心则乱,一时间犯了脸盲,没认出人。’ 桃花眼少年,同宋知予长得极像,但宋知予眼尾有一颗小痣,桃花眼少年眼周,干干净净的一大片,别说小痣,连毛孔都难见到。 “可穆总既然认出,这不是穆总夫人,又为什么要把人留下来,还带进书房?难道想把人养起来,当成金丝雀,当成一个替身吗?” “那宋知予,和穆总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陶阳的脑袋,变得乱糟糟的,只觉得,关于自己上司的感情上的事,比谈合作,还要难搞懂千千万万分,叹出一口气,无奈的下楼。 “别多管闲事了。”助理如此告诫自己,挂起虚伪的职业笑容,一步步的,走进人群- 楼上,穆司卿饶有兴致地,打量眼前的桃花眼少年,忽地嗤笑质问:“你想要什么?” 男人目光毒辣,气势逼人,非常人能忍。 桃花眼少年,腿脚发软,却狠狠掐一把自己的大腿,逼迫自己,抬头同男人对视:“我,我仰慕您已久,希望、希望能留下,伺候您。” “哦?仰慕我已久?”男人放缓语调,一字一句重复得并不温情,倒像地狱爬出的恶鬼。 “是、是的,我,我仰慕您已久。”少年拖着僵硬的腿,拿出所有勇气,朝男人迈一步。 “仰慕我,为什么要怕?”男人冷哼,把玩着打火机,偏头去拿桌子另一端的香烟盒子。 桃花眼少年惊慌失措,讨好的,去为男人递烟盒,又抖着手,从中抽出支香烟,小心翼翼地,把烟嘴,放到男人唇齿旁一两厘米处。 “终于见到仰慕之人,激动得发抖。”少年过于恐慌,如此解释,像在背诵,提前准备好的草稿纸,又偏偏,自己没有察觉不对劲。 穆司卿后仰,脚上用力,移开座椅,同对方拉开距离,状似无意地,自抽屉之内,拿出一盒崭新的香烟,却不拆开包装,不想抽了。 “谁派你来的?”男人敛眸,平淡的质问。 少年如临大敌,冷汗迷眼,声音都带了极重的哭腔,反驳道:“没,没有人派我过来。” 穆司卿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眸底再无一分柔情与趣味,他冷声道:“还有事?没事就滚出去,别在这儿碍眼、装死挡道。” 话不好听,加上男人逼人的压迫感,少年左脚绊右脚,重重地跌倒在男人的脚边,少年绝望的恳求,说道:“求您帮帮我,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出此下策,大着胆子,来找您。” 哭得梨花带雨,娇娇艳艳,像雨中蔷薇。 这般看来,倒是怎么,都和他的予予,不怎么相似了:他的予予几乎不会嚎啕大哭,只会小猫呜咽一样,几不可察抽泣,一边通红眼眶讨饶,一边颤抖着腿,瘫软到自己的怀抱。 穆司卿乍然觉得没意思,他移开视线,随意白对方一眼,脸色沉得,如六月底的乌云。 陶阳敲门,说有一位桃花眼少年来找自己的时候,自己抱了希望,期待开门以后,见到回心转意,主动回来的予予,可他大失所望。 一眼认出,门外的少年不是自己的予予。 若不是那张有几分相似的面容,他断不会领人进书房,也断不会有几分钟的好脾气。 少年闻言,慌了神,撑起膝盖,跪在男人的脚边,抬手去抓男人的西装裤腿,恳求:“求穆总留下我吧,我可以什么都听您的,您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不会反抗、拒绝您。” “只求您,庇佑我,给一个安身之地。” 一字一句,皆诚恳认真;穆司卿不是什么大善人,他没有收留别人的习惯,欲踢开脚边的人,把人赶出去,却在某一次垂眸,同对方亮闪闪的桃花眼,无声地对视一阵子。 “像,太像了。”从男人此时的角度来看,桃花眼少年和自己的予予,九成九的像。 “司卿…”少年很聪明,紧随其后的呼唤。 “叫什么名字?”穆司卿突然有别的打算,有别的想法,他微微躬身,朝对方质问。 少年得了恩典,喜不自胜道:“何易欢,我叫何易欢。”抬起头,倒又和宋知予,不太像。 穆司卿眉眼低垂,用指节,毫无规律的,一下又一下的,敲打座椅扶手,忽地,他把视线聚焦到书房的某一处,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突然觉得,把人留下来,也会很好玩。 思绪一出,一发不可收拾,男人行动力一直很强,传助理拟定合同,和少年签了合约。 不久后,整个管城的人,都知道,穆家那位疯批总裁,养了只桃花眼金丝雀,据说,是穆司卿时隔多年,终于找到的,那位白月光。 媒体报道的力度很大,一夜之间,舆论便铺天盖地的,住在热搜第一,住在各个平台的每一个营销号里,住在每一则八卦词条中。 营销得何其成功,连远在清平的宋知予,都从村民嘴巴里,得知这件突如其来的事- 听到传闻的时候,是宋知予离开管城的第三个年头,清平被设为重点发展的地方,已实现全网络覆盖,每家每户,至少有一部手机。 短视频狂潮,没有放过这个迅猛发展的偏远地方,四月一日,午后,村民聚在一起,一边刷短视频,一边闲聊家常,说些八卦新闻。 “哎呦喂,瞧瞧,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某个中年男子,指着手机屏幕,往他人旁边凑。 “诶?我早上刚看过这视频,你刷到了?”他人震惊一下,瞬间有了共同话题,就火速搁浅手上事物,参与到视频八卦的讨论中。 “可不是嘛,铺天盖地的,全是大总裁的恋爱新闻。”中年男子侃侃而谈,笑道,“这总裁也是真舍得花钱,白月光一句喜欢,就毫不犹豫地收购几十家公司,白月光一皱眉,就温声细语哄人一宿!也算是个实打实的痴情种了。” “嗯?你们不觉得,总裁的白月光,和那个谁长得有点像么?”一个年轻人探头提醒道。 “谁?和谁长得像?”中年男子来了兴趣。 “就景迟家的那个大美人啊!好像叫什么宋知予来着,和视频里的人,长得几乎一样!”年轻人对着手机屏幕,认真的指指点点一阵子。 “啧,确实是很像啊,总不会视频里的人,就是宋知予吧?”中年男子皱眉,开始思索。 “指定不是,景迟家的大美人,要是有这么有钱的男朋友,还会来我们这种地方?”年轻人笑个不停,自知清平和管城,有多大的差距。 中年男子挠头噤声,不再继续,说下去。 站在他们不远处的景迟,早已黑了脸,握紧手机,气势汹汹地,回到两层小楼,却对着少年,怎么都凶不起来,质问不出一个字。 “回来了?”宋知予一直拒绝配手机,他偶尔闲着无聊,打发时间,会用景迟的手机。 “嗯。”男人声音闷闷地,情绪明显不好。 “发生什么了?”宋知予没有看过,穆司卿与其‘白月光’相关的新闻、照片,以及视频。 景迟审视少年好一会,突然松口气,如平常一般,温柔地笑道:“没事,认错人了。” 视频中的,穆司卿的白月光,眼尾可没有娇小漂亮的痣,细细打量,那白月光,也只是有几个角度,有几个瞬间,像宋知予罢了。 景迟心头轻快起来,凑少年身边,问:“晚上想吃什么?明天有集会,想不想去看看?” 四月二号起,清平会连办三天的集会,出一些摊位,卖一些稀奇用品、吃食,和特产。 宋知予几乎没去过集会,想去一探究竟,淡淡笑着点头,诚实说:“明天,一起去看吧。晚饭吃什么都好,你决定就够啦。” 相处两年多,他早已把景迟,当家人,好在景迟确实规矩,不做一点出格的事,以至于宋知予,可以安心的待在这里,不用怕什么。 男人闻言,应和下来,着手准备晚饭,却没同往常一般,让少年一边玩手机消磨时间,一边等自己,从厨房做好晚饭。 宋知予略微疑问,但不多问,帮男人递一些厨房用具,随后,听男人的,坐院子里,开始画画——景迟怕他无聊,什么都给买一些。 少年绘画功底不错,画架上,是一副画了一半的画作,上面有一个热情如火玫瑰的,漂亮年轻女孩,还有一只威风凛凛的西班牙獒。 “她是谁?”景迟把晚饭端桌上,第一次见少年画人的画作:之前的几十幅景色画,少年让自己拿去卖了,当少年吃穿用行的钱。 一开始,不愿意少年这么客气,男人乐意让少年花自己的钱,可少年一撇嘴一委屈,男人就无法坚守底线,什么都愿意依着少年。 虽路程遥远,但画作卖了好价钱,少年把钱都给了男人,美名其曰:“我会放丢的。” 男人无奈,只好替少年,代为保管着。 宋知予乐得如此,坐行李箱上,有空就继续画画,他听到男人的问话,洗笔的动作,停顿一秒钟,随即,笑道:“是一个女明星。” “叫郁游,在年前刚开完巡回演唱会,火的一塌糊涂,歌……”他不好意思的垂眸,“唱得很好听,嗓音和唱功,把词曲展现的完美。” “她有养狗?”景迟一边帮少年盛饭,一边认真的打量过画作,给对方回复。 宋知予眼睫呼扇,他舔舔干涩的唇瓣,否认道:“不算是她养的狗。”那是穆司卿的狗。 少年没有说出,补充的后半句话;景迟帮忙收拾画具,有些疑问,却怕逾矩,没敢问。 男人藏着手机,怕少年看到“穆司卿与其白月光”的新闻,男人怕穆司卿就是少年口中的联姻对象,怕少年觉得自己是替身,替代品。 也怕少年一气之下,离自己远去。 胆战心惊的隐瞒,本是天衣无缝,可万万没想到,事情在当晚,就出了严重的差错- 吃罢晚饭,仅七点多钟,宋知予睡得晚,便和景迟,闲聊着,并肩在村子里散步。 走出自家小院没几分钟,一个小男孩,兴致冲冲地,推门而出,一股脑的,冲到少年的身前,笑着喊道:“大哥哥!给你看我偶像!” 少年是唯一一个,每次都会认真听小男孩说一大堆话的人,小男孩就逐渐养成了习惯,碰到什么新奇的,就立刻来和少年分享。 “明天再说。”景迟知道,小男孩的偶像是穆司卿,为隐瞒少年一些事,他想把人拦下。 但小朋友滑头的很,一个闪身冲刺,直直的扑到少年的身前,紧紧抱住少年的腰。 “你的偶像,又有什么新闻了?”宋知予无奈的笑,配合的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 “他比我想象中还有钱,给喜欢的人,收购几十家公司,还温声细语哄人一宿,听起来很会疼爱人,我以后,想像他一样。”小男孩说。 “喜欢的人?收购公司,哄人一宿?”宋知予惊诧,瞳孔地震的,想继续,向对方追问。 “小孩子胡说什么!”景迟见大事不妙,拉开小男孩,制止小男孩的话,惊恐的看少年。 夜色衬得宋知予的脸,有些冷,他唇角动几下,压下不适,执着道:“可以给我看看,你所说事情的报纸,或者是视频嘛?” 话语温和,却让景迟,出一背的冷汗:“今天不早了,路灯昏暗,找到也看不清的。知予下次再看吧,我们先回家,行吗?” 少年敛眸,难得钻牛角尖,摇头道:“你不是带了手机吗?有电筒,不会看不清的。” 景迟欲言又止,对少年编不出其他谎话。 小男孩见状,壮着胆子,把手机,递到宋知予的眼前——宋知予瞧见,穆司卿因为白月光一句想要,就收购几十家公司;也瞧见,穆司卿因为白月光皱一下眉头,而哄人一宿。 报道,可能有夸大其词的成分,可大量的视频和照片中的人,做不了假,那所谓的白月光的脸,和自己……少说有七分相似度。 ‘不,应该说,自己和穆司卿的白月光,长得有七分相似度。’宋知予自嘲的笑:“原来是这样啊。”他失望,却也明白了很多想不通的。 因为自己长得像白月光,所以以前,因为自己说“喜欢吃糖醋里脊”,就会给自己带“糖醋里脊”;因为自己长得像白月光,所以应酬醉酒以后,把自己错认成白月光,不断强迫自己。 但又因为,知道自己不是白月光,所以前期对自己不好;而后期呢?穆司卿装久了,认错得久了,怕是把自己,彻底当白月光了。 所以,会随时随地的,对自己发-情,会开始听自己的话,会开始在意自己的想法。 可没想到,到头来,自己就是个可笑得不能再可笑得替身,之前还好奇,穆司卿真正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 如今的新闻和视频,不就给了自己答案? “穆总,当真豪气,当真……耐心。”宋知予自嘲着,眼泪沾湿睫毛,顺着脸往下流。 所以,庄园三楼的东西,不是给自己的,是给白月光准备的;所以,穆司卿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也是会有耐心,也是知道,怎么哄人开心,讨人欢喜的。 第九十七章 穆总发癫/我那么大一个老婆呢(五) 也只有对自己,才是暴力、逼迫和狠戾。 只因为,自己,是个可笑的替身。 明明是早就知晓的事情,宋知予却止不住的心口发疼,他倒抽冷气,说不清是自己身上更凉一些,还是夜里吹拂的冷风,更凉一些。 宋知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的,被景迟带回二层小楼的,分明只是风声一起又一停,他就从村口,站到了床榻旁。 身侧面冷心热的年轻人,本就话少,此刻更是说不出安慰的字眼,喉结上下滚动,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僵持一阵,使屋子更冷了- 四月一日夜,临海庄园的宴会,临近结束的时候,自后门,驶入一辆红色法拉利。 驾驶座的女人,保养得极好,她冷冽深邃的面容上,似是,总有化不开的严声厉色。 “新养的银丝雀?”一眼分辨出,何易欢不过是个摆设,连正统的金丝雀,都算不得。 “一个工具罢了。”穆司卿瞧见来人,下意识的磕下酒杯,瞟过去一眼,惊诧挑眉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那老疯狗,舍得对你松口?” “……别提他扫兴。”女人横他一眼,自顾自找出酒杯,从他手边不客气地拿一瓶酒。 穆司卿神色不明的轻笑,提醒道:“等他发现你大半夜来我这儿,谁都少不了一顿骂。” 女人瑟缩耸肩,烦躁的用鞋跟,勾一把高脚凳,坐他对面,冷冷道:“一个废人而已,再疯再骂,能过分到什么程度?大不了,你动动小手段,让小羽再给他塞临江疯人院去。” 穆司卿抿唇,停缓好久,忽地喊:“妈。” 司游一愣,上下审视他,乍然问:“怎么?吃错药了,还是压根没吃药,放弃治疗了?” 穆司卿许多年,没叫过“妈妈”这个称呼,两人的关系说不上多好,从小时候起,算起相处时间,满打满算,怕是都没有两年。 司游抛夫弃子离开后,从未想过,大儿子会主动把自己接回来,更是没想到,自己那早就出车祸,成了植物人的混-蛋丈夫,竟然在被放弃治疗的前一天夜里,突然,清醒了过来。 现在的穆家,经一遭大洗牌,她倒算是个好帮手——老主母,被确诊为精神病患者,连夜被穆司羽送进临江疯人院;清醒过来的疯狗穆卿言,留了底牌,一时间,制衡住穆司卿。 她从国外,着急忙慌的赶回来,无非是因为大儿子说:“那疯狗醒了,逼着要见你。” 起初,以为是场有来无回的可怕硬仗,谁想到,多年前不懂爱的穆卿言,如今真想补偿司游,若不是穆司卿接回司游,穆卿言缓过精气神,早就趁穆司卿忙碌时,开始发疯。 今夜,女人见丈夫熟睡,便自临江,赶到管城临海庄园,打算获得片刻的宁静。 忽闻大儿子,久违的叫声“妈”,她并未欣喜若狂,反倒觉得:“大儿子脑子发癫了。” 以至于,穆司卿脸色更沉,咬牙闷下一整杯烈酒,才极其缓慢地进入主题,问:“老疯狗当年那么对你,你怎么还答应回来照顾他?” 司游年轻时,纯属于被穆卿言强取豪夺,之后被关起来,被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直到穆卿言出车祸,成植物人,她才借机离开。 一晃眼,穆司卿都二十多岁,她已时隔许多年,没见到“老疯狗”。听到问话,她倒酒的动作一停,严肃道:“我说后悔了,你信吗?” 逃离丈夫,于当年的她来说,是恩赐,是上天突如其来的大惊喜;可身为母亲,错过两个孩子的成长,见两个孩子于扭曲的丈夫、病态的老主母身边,越长越偏执,她心头酸涩。 她总觉得,自己亏欠孩子们,许多许多。 穆司卿不理解,也没有很在意,她复杂的情感,他接过酒瓶,为她斟酒,直言道:“若是我和穆司羽,没有活到现在,你还会回来么?” “你说呢?”司游敛眸,唯一不怎亏欠的,只有在国外时,无意撞见、又养着的小女儿。 但若是穆司卿和穆司羽,都死在小时候,她断然,不会现在回来,毕竟,在国外也能养小女儿,没其他孩子的牵扯,回什么伤心地? 她思绪翻滚,说到底,是骨子凉薄。 穆司卿没少继承,她的凉薄,听过她意料之中的回答,平淡无波地继续斟酒,说道:“你的大儿媳,没孩子的牵扯,可能不回来了。” 这才是男人,真正想聊下去的话题:他想知道,自己曾经历过严重情伤的母亲,是否能帮忙出谋划策,帮自己把宋知予哄回来。 “你父亲对我做过的混-账-事,你对爱人重复了一遍?”司游挑眉,满溢英气顶A的气质。 “……动过手,逼迫过他,但没有老疯狗那么混-账,没做过其他的。”穆司卿狡辩道。 “哈?”司游险些,控制不住的,想狠狠给大儿子的脑袋一酒瓶,“你不觉得自己过分?” “呵,也是,不愧是亲父子,把一脉相承的混-账,发扬得淋漓尽致。”哪怕知道,大儿子没有丈夫那般可怕,那般恶心,她仍旧不满。 她奢望,两个儿子,能有正常人的恋爱。 穆司卿失理,蹙眉,俨然无法反驳司游,只能承认,自己混-账,对少年做得过分。 他给她看少年的照片,仔仔细细的讲述两人在一起的日子,发生了什么;又在纠结、犹豫过后,讲述两人曾经相识的故事。 司游听得震惊,她没有谈过正常恋爱,只能将自己曾想得到的爱,讲述给他听:“大抵,不逼迫知予,温柔耐心一些,依着他一些,多给他一点个人空间,多给点安全感,就行了。” 如何细致的对人好,哪怕传授经验,也用处不大,只能穆司卿实打实执行一次,才可。 司游已然知无不言,可听进去多少,能做到多少,仅有大儿子自己,心里清楚明了;而她至始至终,不过是选择极致利己主义的人。 从前,为了虚荣、为了名利,她可以咬牙忍受穆卿言的种种病态;如今,为了所谓“穆氏年轻主母”的嚎头,为了人脉的便利,她可以硬着头皮,抛下国外一切,回到她憎恨的地方。 同样的,她和当年一样,做了后手准备,哪怕是背刺丈夫,背刺儿女,她也会在身败名裂之前,把自己从赃事中,摘的干干净净。 穆司卿何尝不知?他扯平唇角久久不言- 凌晨时分,天亮之前,司游前脚驾车,自临海庄园离开;郁游后脚,便抵达临海庄园。 休整一夜,第二天一早,宫墨寒开车,载着沈怀苏,来接她一起,往清平驶去。 “你哥,不打算一起去看看?”男人边问边踩下油门,转动方向盘,离开临海庄园。 “他?”郁游嗤笑道,“他忙着陪金丝雀呢。”她现在,不屑于任何找替身的举动,如今的穆司卿,在她眼里,是十足的渣男。 那叫何易欢的金丝雀,她见过两次,是同宋知予有几分相像,可那人心思太重,做什么都带着极重表演痕迹,明显是装出来的人设,若是那人没有别的心思,她名字倒过来写。 “你见过那人了?”宫墨寒嘲笑,暗道:‘穆司卿如此作,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郁游靠在后座,瞧不见对方的表情,她闻言撇撇嘴,翻出一个漂亮的白眼,鄙视道:“回来住的时候,见过几次。早知道穆司卿把人养在临海庄园,我坐路边一晚上,也不回来睡。” 她心里,唯一适合,唯一配做小嫂子的,只有一个宋知予,何易欢,是心思不干不净的替身,远没有宋知予清澈、澄净、讨人喜欢。 人都是下意识会做对比的,宫墨寒和她的想法一致,瞧着何易欢,怎么看都不顺眼。 他听到郁游的话,轻轻地嘲笑穆司卿,却因为怕副驾驶的沈怀苏翻旧账,所以,不敢继续吐槽下去,只在笑过后,认真的开车。 “清平在哪?远吗?好玩吗?”郁游捏着方形抱枕,对没有去过的地方,格外好奇。 她前几天,刚结束连续一个多月的通告,本想自昨夜起,在临海庄园,好好休息两天。 可她一看到客厅内站着的何易欢,怎么都压抑不下,对对方的反感,便干脆,随意翻朋友圈,刷到谁出门,她就不犹豫的跟谁出门。 好巧不巧的,沈怀苏的花店,最近换了新的供货商,花田种在叫“清平”的地方,少年想实地考察货源,恰逢,听说最近有集会。 少年便给宫墨寒打电话,说:“想去玩。” 男人连夜整理好文件,二话不说,敲定出门时间,来接沈怀苏;出门前,沈怀苏收到郁游可怜巴巴的讯息,一时心软便带她一起玩。 一年的关系:【救救我救救我,我在临海庄园汗流浃背了,一分钟都不想待这儿了。】 一年的关系:【也没人和我说,穆司卿把金丝雀养临海庄园了啊!早知道不回来了。】 一年的关系:【我看你发朋友圈,说要去清平看货源、看集会,怎么去?带我一起。】 酥糖的花园:【墨寒等会儿来接我,你要是愿意的话,八点钟,我们去庄园找你。】 一年的关系:【好,完全可以!】 郁游巴不得,能有人一起吐槽穆司卿,自然而然的答应下来,也无比庆幸,自己和宫墨寒的关系不错,不然,断不会带自己出来。 沈怀苏图热闹,乐得有人一起,坐副驾驶一边吃零食,一边向她科普道:“自驾车的话,清平离管城有十二个小时的车程,不算近。” “那边发展比较落后,物价比管城便宜至少六七倍,农作物,生产的比较多,最近开始有花田,有茶山,价格比其他地方,便宜几倍。” “进货比较划算,但要说起玩的地方……恐怕除了这次集会,平时,是没得娱乐设施的。”少年很有耐心,一点一点的细致解释。 郁游时不时应和几声,闲聊几句,随后,打开手机导航,搜索旅游笔记,开始做攻略。 宫墨寒驾车抵达时,车窗外,路过一个身形有些眼熟的少年,他怔愣一秒,想要一探究竟的那一刻,人群冲散视线,少年俨然不见- “在看什么?”沈怀苏背着斜挎包,侧身,顺男人的视线看过去,一无所获。 “没什么,眼花一下。”宫墨寒揉揉少年蓬松的卷发,下意识,用指腹捏少年的耳垂。 “怎么?你也连续熬夜,疲累过度了?”沈怀苏稍微一躲,站到郁游身边;郁游瞟男人,不急不缓继续道,“总不能……肾不好?” “老是眼花,还是要重视的。”她真诚道。 宫墨寒的脸色,黑了不止一个度,但郁游是被他带过几年的孩子,简直是他的亲妹妹,以至于,男人咬牙又抿唇,说不出怼她的话。 倒是逗乐沈怀苏,少年朗笑得牙不见眼。 见状,宫墨寒的脸色,好上几分,他个头最高,身形最强壮,就充当先锋,像公事公办的保镖一般,带着两个人,朝集会深处行走。 一路上的吃食,对郁游来说,都是没见过的稀奇玩意儿;沈怀苏被特产吸引目光,来回询问一些东西;男人任劳任怨,提着东西。 夜色将至,少年肚子有些饿,回看男人,不好意思道:“我们,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郁游也饿了,但她不好抢主次。 “前面有家板面,要不要去尝尝?”少年眼睛雪亮亮,望着某摊位,指出一个方向。 “我还没吃板面,可以一试,你吃什么?”郁游偏头,瞟过身侧,提不少东西的男人。 宫墨寒对食物的口腹之欲,并不强,他稍稍摇摇头,表示听他们两个人的安排。 沈怀苏如愿以偿的,吃到想吃的面,一切本是平静无波,可中途,宫墨寒去帮沈怀苏,买小甜点的时候,陡然,出了意想不到的事。 “你、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是不是长得有些像知予?”少年震惊,来不及咽下的面,烫到他的舌头,生理泪水,倏然模糊一部分视线。 “哪个?”郁游坐他身边,抽几张纸巾,猛地捂住嘴,连续咳嗽着,快速抬头看四周。 他们俩,很久没见过宋知予,一时间一个比一个急迫地,想看到宋知予的身影。 “那、咳咳,往东边,东边有一个卖画的年轻男性,他身后的角落里,有一个人。”沈怀苏眼力见很好,瞬间望到,小小一团坐着的人。 郁游顾不上回答,窜起身,歪头来回审视几遍,随后,她呆愣着,暗暗低声骂句脏话。 她瞬间通红眼眶,唇瓣颤抖:“好像,真的是他。”像,太像了,连揉眼睛的小动作都像。 沈怀苏没心思吃面,朝老板交代说:“我们去买其他东西,一会儿回来,再接着吃。” 说完,他和郁游一起,默契的,朝卖画的摊位跑过去,又隔着一段距离,打量那少年。 此时,宋知予穿着最普通常见的衣物,戴着宽大的编织草帽,直接坐到树下的草地上,盘腿,把大半身影隐匿到角落之中。 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这里,有一个人。 前方,景迟正蹲着,仔仔细细的检查、整理少年的画作,按少年的建议,标出价钱。 此次集会,来了许多外乡人,所以,少年和他一起,在下午,着急忙慌的出摊,也想着借机,能多赚一些,用于补贴家用——景迟没少赚钱,宋知予行李箱里的钱,几乎没动过。 两人不缺钱,但少年想来,景迟就陪着。 方才,宋知予起身帮忙,一个不小心,被风吹落宽大的帽子,让沈怀苏,望见面容。 哪怕少年慌乱的,快速捂住脸,再捡起帽子戴上,也还是被郁游,及时的,瞧见了。 他们三个,相互之间,太过熟悉,见过太多次了,同一屋檐下,均居住过一段时日,许久未见,皆可以,远远的就认出对方的身形。 “要告诉你哥哥吗?”沈怀苏吞咽口水,想起庄园内的一些情况,试探着问身侧的少女。 “……别告诉他了。”郁游觉得宋知予回去,会被继续伤害,想压下此事,“你待会儿,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宫墨寒吗?” 如果少年要说,她该怎么拦下来?如果宫墨寒,知道了宋知予的行踪,要执意把实情,告诉给穆司卿呢?她要怎么办?一瞬间,脑子的cpu,快要被燃烧掉。 沈怀苏同样,在进行头脑风暴,他咬牙,郑重其事的点点头:“你瞧,我们没有选择,不得不告诉墨寒。”说着,他指出一个方向。 郁游顺着他的指尖望过去,看到一群携带摄像机,拿着话筒的记者,还有一些up主。 “他们,是来干嘛的?”她瞳孔收缩问道。 “不清楚,但如果只靠我们,压不下宋知予的行踪的。”一旦涉及媒体,涉及互联网,只有拥有大背景,和绝对钱财的人,才有话语权。 两人的硬实力,比不过穆司卿与宫墨寒。 郁游心中明了,欲言又止地,跟着沈怀苏走回板面摊位,如同嚼蜡的,一边吃面,一边等待男人的回归;他们不敢去打扰宋知予。 怕宋知予见到他们,惊慌失措的,躲到其他地方,让他们再难以见到,这位好朋友。 短短的几分钟,像等待了几十年一般。 “墨寒!”沈怀苏这些日子以来,头一次,兴致冲冲地朝男人打招呼,主动扑男人怀里。 “怎么了?”宫墨寒喜不自胜,被突如其来的福利,给一下子,酥酥麻麻的冲昏了头脑。 这些日子,沈怀苏不对自己主动,不怎么对自己兴致冲冲地说话,自己难过好长时间。 少年知晓,如何拿捏对方,纠结几分钟,握住对方的手腕,可怜兮兮的看对方的眼睛,轻轻说道:“墨寒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小心翼翼地,倒有些见外。 宫墨寒下意识,皱起眉头,安抚的拍拍少年的肩膀,道:“酥酥别和我生分,好不好?想要什么,直接和我说,我都会答应的。” “别怕我,别排斥我,算我求你了。”男人被磨的没脾气,受不了少年一星半点的见外。 沈怀苏视线躲闪,又下定极大的决心,重新和男人对视,一字一句道:“什么都答应?” “嗯,什么都答应。”宫墨寒目光灼灼,信誓旦旦地点头,“酥酥想要什么,我都答应。” 只要少年不再继续和他生分,只要两人之间的关系,可以破冰,可以重归于好,哪怕酥酥要他的命,他现在就能立刻把命给酥酥。 沈怀苏和郁游对视一眼,见她点头,少年深吸一口气,凑近男人,迟疑道:“帮我把宋知予的消息,隐瞒起来,可以吗?” 宫墨寒听到意料之外的问题,不可置信地反问道,“你们从哪知道的,他的消息?” “在这附近,瞧见他了。”沈怀苏心虚,没底气的拽男人衣摆,恳求道,“是……这件事,不可以帮我吗?” “可我不想他回庄园吃苦。”少年解释,忐忑不已地,再次主动和男人对视。 宫墨寒抿唇,犹豫道:“穆司卿再得不到关于宋知予的消息,就要彻底疯了,这……” 身为发小与好友,他很难一口答应下来。 “如果穆司卿,自己找到宋知予的消息,就算了,可这次,你帮帮忙好不好?你知道的,临海庄园,住了一位替身,宋知予听到消息,该有多难受,他回到临海庄园,又算什么?” 沈怀苏经历过那种滋味,不想好朋友的一颗心,反复地受伤,变成伤痕累累的模样。 恳求的话,一句接一句,说着说着,想起来旧事,鼻子酸酸,眼眶溢出晶莹的泪水。 “酥酥别哭。”宫墨寒斟酌一阵,抬手,用指腹轻轻抹少年的泪水,柔声道,“我答应酥酥就是了,但,若是穆司卿自己找到宋知予,我也无能为力。” 第九十八章 穆总发癫/我那么大一个老婆呢(六) 宫墨寒承诺,尽力帮忙撤对方的行踪。 沈怀苏和郁游,均分外满意,皆点头应和下来;宫墨寒说到做到,命心腹助理,撤下网络上出现的,关于宋知予最新状态的,所有图文报道,撤掉所有的,相关视频、相关照片。 一切隐蔽,本该万无一失,可某一天,穆司卿的助理,突然查到,关于宋知予的消息。 “清平”这个地名,出现在临海庄园内。 随后,穆司卿偶然得知予予的居住地址。 命运的齿轮,自此,便开始不受控制地,跟着时光的洪流,打破层层芥蒂,打破计划外的每一个僵局,呈现崭新突然的,其他面貌- 那是在十二月初,管城迎来初雪的那天,万丈白光,蒙上各式各样的,建筑的顶部,一夜之间,到处白茫茫,被暴雪惹得,封了城。 “还有多远?”穆司卿蹙眉,所剩无几的耐心使他更暴躁,他几乎用尽所有定力,才堪堪压制住,自己心底,肆意生长蔓延的暴虐欲。 “过了桥,再行半小时,就能到清平。”陶阳身上冷得,止不住搓手,他几乎下意识的,有些颤抖地,吸吸冻得通红的鼻尖,随后,用冻得僵硬的指尖,翻动着,查看手机定位图。 上个月,助理查到,关于宋知予的消息,前天夜里,穆司卿偶然得知,宋知予,现如今的居住地址,便连夜让助理,驾车前往清平。 一路上,未清理的积雪,繁多堆砌,哪怕车子再贵,质量再好,也无法在冬季,不分昼夜地,连轴转着工作,助理娴熟的令人心疼。 他翻出手机通讯录,给负责拖车、清路的人打去电话,同时,庆幸自己长了心眼,于后备箱内,事先准备过油桶,灌上满满的车油。 不然,这一路上,只是找加油站,就要花费四分之一的时间;若非想宋知予,想得实在太厉害,穆司卿早就无法耐着性子,跟着助理一边挨冻,一边熬过数十个小时的无聊车程。 长时间的焦虑,配上长途跋涉地疲累,催促着,使男人愈发明显地,显露出隐忍沧桑的颓废感——他忽地意识到,他不能没有予予。 可他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如何能让亲爱的少年,心甘情愿地跟自己回管城,更是想不出来,如何能让亲爱的少年,离不开自己。 思绪错综复杂,穆司卿,有一瞬间牙疼。 “暖气坏的突然,店里说,距离太远,一时半会无法处理。”陶阳突然出声,打断男人飘远的跑神,他朝合并的掌心之中,呼出口热气,用于暖手,随后,他冲着副驾驶座的男人,别扭安慰道,“不过,救助单位的人,说可以来送点东西,并答应借我们一辆车,让继续赶路。” 消息好坏参半,但总比,车折在半路,要好上许多,穆司卿没得选择,皱紧眉头,硬生生的吃瘪,质问道:“车什么时候能送过来?” 如果需要等待的时间太久,他宁愿,直接下车步行,前往清平,反正,距离予予,只有半个小时的车程了,咬咬牙,倒也走的过去。 陶阳不知晓对方的打算,尽职尽责的计算路程,计算时间,又连带着各种风险因素,一并预料着,做好最坏的打算,想好最快的解决方案与退路:对这份工作,他早已驾轻就熟。 “那边的人说,马不停蹄地赶来,至少也要两个小时。”助理小心翼翼地,偷看男人阴沉沉的脸色,一字一句,皆说得慎重又胆颤心惊。 “太慢了,不如走过去。”穆司卿根本无法忍耐下去,他强硬地开车门,扯扯外套,不假思索的下车,一股脑的,迈步踏进掺泥雪地。 “穆总!”对方任性随意的举动,太过于出乎预料,助理狠狠眨眨眼皮,险些把自己的下巴扔到地上,他眼瞧着,除却风中飘雪,地面的积雪,能轻轻松松,淹没自家老板小腿肚。 助理无法想象,自己的上司,该如何踩着昂贵的手工皮鞋,顶着零下低温,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破旧小路,行走两小时,乃至更久。 在助理的印象里,穆总是高高在上的、有权有钱有势,什么都不缺的那号人,按理说,或多或少的洁癖,与金枝玉叶的灌养,是无法使男人,凭借意志力,走到宋知予的住所。 可怒气混杂渴望,竟让穆总,于雪地留下一串串,长长的脚印;陶阳扫过,歇火十多分钟的车辆,咬咬牙,硬着头皮,朝男人跟上。 不知道走了多久,长时间未充电的手机,耗尽电量,关了机,两个人冷得,面上呈现出不正常的红晕,头皮冻得发疼,耳朵也刺疼。 终于,眼前,出现一个满是两层小楼的,人烟气十足的小村庄,哦,不,如今,清平算得上,是一个小县,但跟管城比,仍差太远。 穆司卿一步步走进小县,脸色一点点的,变得更加阴沉,他冷笑道:“取出那么多现金,居然只是为了,能躲到这种地方,来吃苦么?” “宁愿放弃高等优渥的生活,也要到达这落后的地方,宋知予,你图什么呢?这和管城,差了不止一星半点的小地方,到底有什么,可以称之为好的优点?竟能让你,居住许久。” 穆司卿的火气,一下窜的老高,炙热的,恨不得把自己都燃烧了;疑问连连中,倒是顾不上风雪所带来的寒冷,此刻,他走在泥雪混杂地道路上,满脑子,只剩下化不开的执念。 他想不明白,娇生惯养,身体不太好的宋知予,怎么就想不开的,拿着钱,要躲到这么偏远落后的地方;那些被少年带走的现金,分明足够,让少年在临江,乃至更好的地方,当做普通人,衣食无忧的,至少活过十多年。 说不清心疼、愤怒、埋怨、思念,到底哪个更多一点,也不知道,哪家,住着宋知予,他比任何时候,都迫切地,想用心疼疼少年。 “穆总。”陶阳叹出口气,喜忧参半地快步跟上男人。他思索片刻,斟酌着,提议说道,“不然属下,去附近问问,打探打探夫人的住所?” 如今,助理已然得知,上司和上司夫人的一些过往,虽然了解地不够多,但助理,已经不至于,满头疑问的,把其他人,错乱认成“穆总夫人”:何易欢,不就是个鲜明的反面例子? “不必了。”穆司卿听到提议,本想一口气答应下来,可在他想要答应下的一瞬间,他望见不远处,有一个缓步行走的,漂亮少年。 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形,他都能确定,对方就是自己,日思夜想,想要找到的人,心脏啌啌地响亮乱动,那声音,盖过风雪交加的脚步声,仅仅是一瞬间,便充斥自己的耳膜。 “可是……穆、穆总!”陶阳困惑,欲劝解对方几句,但下一秒,身侧的男人,如同离弦的绝世弓箭一般,飞快的,“嗖”一下,径直窜出,差点闪花了,不明状况地,助理的双眼。 助理失神几秒钟,嗓子干的,止不住地咽咽口水,随即,又舔舔干涩起皮的唇瓣,顾不得太多其他,下意识的,小跑着,追跟在男人的身后,分不清喜灾比例,他不敢离得太近。 “抓住你了!”穆司卿忽视掉,身后跟随着的助理,宛若出笼猎豹,凶狠急促地,一把拽住少年,把少年按雪地,压身下狠狠深吻。 “唔、唔!”你是谁?想做什么,放开我! 少年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手脚冰凉的,想大声呼救,可那人熟练的吻上自己的唇,掐着自己的下颌骨,捏住自己的脸颊,逼迫自己,不得不张开嘴,以便对方,可以更深的侵入。 男人的声音不大,宋知予没能听清,未能分辨出来,对方到底是谁;对方身上,没有景迟独有的,衣物除菌剂的味道,以至于,少年瞬间慌了神,手脚并用的挣扎,想推开对方。 “小没良心的,就半点,不想我?”男人一边滚动喉结吞咽口水,一边把少年紧紧抱怀里,顺势把自己的头,蹭埋进少年的颈窝。 熟悉的称呼,熟悉的嗓音,以及,近在鼻尖环绕的,倏然嗅到的,那令自己,又喜欢、又恐惧的,清新香柠檬味道,无一不彰显着来人的身份,记忆画面中的脸庞,逐渐的重合。 “你、你!”宋知予得到喘息机会,这次,他听清对方的声音,他一整张脸,刹时间变得惨白,他想不清,穆司卿怎么会找来? 分明,这里,哪怕发展起来,也是偏远小地方,离管城和临江,几乎没有深入交集,穆司卿每天都很忙碌,一天净赚好几位数的钱,按理说,是不可能找到自己,还抓到自己的! 除非,除非有人泄了密,可是,居住在清平的每个人,早就把自己当做自己人,不会把自己,给供出去的;也不可能,是被网络上的短视频,给暴露行踪,他搜索过的,关于临江和临江集会的视频中,并没有他的任何镜头。 可是,可是怎么就,怎么就被找到了呢?明明,清平是很偏远的地方,明明,自己已经跑得很远,做过了许多的逃跑计划与攻略。 宋知予猜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他困惑不已,竟一时间,忘记恐惧,走了神。 等回神,他被拦腰抱起,往某一方向去,他听到男人,冷冷的质问说:“家在哪里?” 几乎是下意识的,少年狠狠摇头,毫不犹豫地反驳道:“你,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请你放开我,不要对我,继续骚扰下去了。” 却不知,这看似平常的,拒绝的话,直勾勾的点燃穆司卿的满腔怒火,男人阴鸷狠戾地嘲笑,一边把他抱得更紧,一边威胁道:“装什么不熟?不愿意回家做,就在这儿,办了你。” “宋知予,我很不爽,别现在惹我。”男人咬牙切齿,脸色黑得滴墨,一副不分场合,随时随地,可以毫不留情的把少年占有的架势。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少年不出所料的被吓住,大惊失色地,缩进男人的怀抱,试图用对方的身体,与自己的衣物,遮挡面容。 否则,不出半天,整个清平,都要传出关于他和男人的,各种绯闻八卦,各种编排或者是打趣,也绝对会随之而来,闯入自己耳朵。 少年脸皮薄,不喜欢流言蜚语,哪怕善意的八卦打趣,有时候,都无法良好的接受,甚至会面红耳赤,羞耻地无以复加,难以忘怀。 男人看上去,比以前更为阴郁可怖,气势和压迫感,强到,让他一眼望过去,就开始呼吸不畅,他相信,男人此时大放厥词的,说要和他,不回家就地,开始做-爱,就是会做。 所以,他又惊又恐地,不敢胡乱反抗了。 穆司卿见少年安分下来,安抚的拍拍少年的腰窝,嗤笑道:“我能对你做什么?除了想要睡-你,我还能对你做什么?不如你说说看?” 语气恶劣,全然不要脸皮的,走在路上,大耍流氓;宋知予耳根发热,把头埋得更深,叙述道:“我不知道你怎么找到我的,但是、但是我们已经分手了,不是,不是分手,我们的联姻,已经不作数了,我们分居够三年了……” 少年鼓起最大的勇气,想要和对方,快速且明晃晃的划清界限;穆司卿,如何会愿意? “宝贝儿,解除联姻的合同,你可没签。”男人认真起来,很会揪字眼,很懂得,如何遮掩是非,颠倒黑白,把自己的利益达最大化。 “那是老一辈人的决定,现在,不讲究包办婚姻,不讲究强买强卖,都讲究自由恋爱了!”宋知予不愿再和男人,有劳什子的感情纠葛。 “这话,该宝贝儿亲自讲给那群长辈,若是他们,愿意把公司股份,和别墅、奢侈品,全部吐出来,一分不差的还给我,那宝贝儿说,想解除婚约,我定然是乐意,不反驳的。”穆司卿知道,宋家哪怕亡了,都不会把吃下去、花出去的金币,再给自愿地,全部给他吐出来。 所以,他是故意的,以此威胁宋知予,警告对方,暗示说:‘宋家早就把你当成筹码,送给我,换给我了,宋家不会把你赎回去的。’ 毕竟,严格来说,宋家的少爷,宋家的继承人,只有“宋译名”一个,宋知予,不过是个捡来的、收养的孩子,宋家一开始,就是看中少年的皮囊,把少年当可以出售的筹码养着。 如今,筹码被以天价售出,概不退不换。 宋知予不知道,宋家收下的钱,到底是有多少,但他见男人是如此的信心十足,心下燃起的微不可查的希冀,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就不能放过我?”俨然是无计可施,垂死挣扎的最后肯求,少年再无一星半点的计策。 “……”穆司卿不说言语,身体力行的,用强硬的肢体语言,代替嘴上的,所有的回答。 男人很快找到,少年所居住的房屋,他一进门,便直冲房间,扯下领带,束缚住少年皙白的手腕,两人死死的,按到床上,压身下。 少年的双手,被反剪,固定在后腰处,他像是毫无反抗之力的娃娃,被男人牢牢地,压制控制住,少年无论如何,逃不出男人掌心。 可男人似是不够满意,从少年的背后,紧紧抱住少年,把对方,恨不得揉进骨血之中。 “穆司卿!你疯了?!”男人的动作,太行云流水,短短十几秒,宋知予开始打颤发抖。 “这是别人的房子,附近都是居民,隔音并不算好,要是你……啊!”要是你做了什么,很快就会被周围的人知道,我和你,关系匪浅。 少年的话,说了一半,就再也无法,继续说下去:穆司卿脸色沉沉,心情并不好,他太渴望少年,从未如此急迫地,想把少年真正变成自己的,他想让少年的身上,满是自己的味道与痕迹,想让少年彻底记住,自己才是少年唯一的男人,也只有自己能品尝少年的甜腻。 执念上头,少年的每一句拒绝,都是欲拒还迎,每一个动作,都是蓄意勾引,是为招惹男人,把少年变得更为风情万种;而少年通红的眼眶、苍白的面容,透出一种病态的诱人。 穆司卿的理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刹时间断了弦。他痴迷地,凑近心心念念的、精致漂亮的少年,阴鸷狠戾的视线,无论如何,都无法从对方身上移开,似是涂了胶水一般。 少年闷哼,生理泪水刹那间从眼眶中,夺目流出,他甚至害怕到尖叫不出来,抱着他的男人,太可怕了,使他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穆司卿、求、求你了,放,放开我,求求你了!”少年越是可怜的恳求,男人越是恶劣,男人俯身贴上,向少年,贪得无厌地讨深吻。 少年浑身的冷汗打湿他的衣物,面上,也尽然失了血色,一张小脸惨白如纸,可怜到一定程度,像生命值不断下降的,某游戏角色。 穆司卿乱了呼吸,上头到极致,额头的青筋一直暴出,肩颈附近,爬满了紧密的汗水。他失去理智,扯出一截床单,塞到少年嘴里。 一切,开始的突如其来,远远超乎,宋知予的所有预料,穆司卿的每一个举动,每一句冰冷言语,都比小孩子的心情,更难以预测。 少年抿唇,恨不得分分钟咬舌自尽,可唇齿间的布料,根本不给他伤害自己的机会。 他想,他真是恨死穆司卿了。 这件事,一经发生,两个人的关系,将重新落到,史无前例的冰点处;男人如今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恶劣的字眼,都是在消磨,少年对自己的、为数不多的,一丁点的好感值。 少年在心头,恨不得把男人阉了,恨不得对男人千刀万剐;男人毫无知觉,靠着蛮力,一步步的,让少年,更恨自己,更厌恶自己- 结束时,天色很暗,窗外风声凄厉,白茫茫一世界,偶尔能瞧清,玻璃上的鹅毛大雪。 宋知予眼睛红肿,瘫软在床上,早已经,被男人折腾得,晕了再醒,醒了再晕;红白交错的黏腻床单,被穆司卿,亲自清理替换过。 算是男人这天做出的,为数不多的好事。 夜里,穆司卿毫无自觉性的,在房间里,翻出一些药膏,把能用的,为少年细致涂抹。 末了,他贪恋的,诡异不满的,于少年满是吻痕、咬痕的天鹅颈,再次印上一个吻痕。 穆司卿一夜,都舍不得合眼,失而复得地感觉,充盈整颗心脏,浑然不知自己多混账。 宋知予睡的不安稳,睡梦中,时不时的抽搐几下,沙哑絮语道:“求你,放过我……” 穆司卿未充耳不闻,但他面目狰狞的笑,掐住少年的下巴,恶狠狠道:“宝贝儿,你只能是我的,下辈子,也不可能放过你。” 来之前,他本想好声好气,把人哄回去,可来的路上,他收到更细致的,关于少年的调查文件,文件内,他瞧见景迟的名字,得知少年和景迟,三年多以来,一直同居在一起。 心底的占有欲作祟,他下意识的以为,景迟是少年的男朋友,或者是伴侣,也下意识的以为,少年和景迟,早就发生过无数次关系。 撞破胸口的醋意,眨眼间,点燃仿佛一座山那么高的,冲天怒气,他再无法抑制自己的独占欲,无所顾忌的,把少年占为己有。 做到一半,少年的身体反应,完全不像是被碰过的人,第三次时,他彻底意识到,他误会了什么,可箭在弦上,他没有回头弓。 哪怕少年醒来以后,埋怨他,憎恨他,他都会一一认下,但当时,他毅然决然地,选择将错就错,继续下去,直至折腾到凌晨时分。 第九十九章 跪下求我/我那么大一个老婆呢(七) 穆司卿三十年以来,几乎不会知错而做,满足于,再次占有少年,同样的,不满足于只能占有少年,他渴求,少年的心也属于他。 但显然,有些东西,已经在被耗尽以后,走到了最尽头,呈现出,再也无法挽回之势。 穆司卿心知肚明,迟来的良心发现,想准备一些热水,给少年擦身子,也以便少年清醒以后,随时能够,喝上一口暖融融的热水。 可噼里啪啦一阵子,从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兀自犯了难:他所身处的,普通小房子的各种设施,压根跟不上时代的滚滚洪流。 屋内没有浴缸,没有声控智能暖灯,没有智能热水器,只有一个老式的、他第一次见的手动喷头,冰凉凉一个,他翻看半天,不知道要如何开始烧热水,手机关了机,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充电,他没有办法,从网上搜答案。 经过一阵手足无措,所幸,一番费力地翻找过后,他找到一个插电就能使用的,通体蓝绿色的,2升热水壶,虽说瞧不上,却能用。 自解冻的水龙头,呼噜噜灌入满壶冷水,他擦手通电,随后,屋内“嗡嗡”得响过一阵子,白色的水蒸气攀爬至上,漫到房间玻璃上。 窗外的狂风暴雪,愈发得猛烈躁动,他试探着推门,却没有推开,门窗皆被风雪,冻得严实,刺骨的寒意,透过空气,闯入屋内。 床上的少年,有些冷,于睡梦中,嘤咛着蜷缩成一团,糯米丸子似的,使人心肠发软。 “乖,再睡会。”穆司卿的一身蛮力,乍然消散如烟,他用柔软干净的被子,细心仔细的把少年包裹的密不透风,像哄小孩一样,一下接一下,无比耐心的,轻拍少年的脊背。 “讨厌你。”睡梦中的少年,带哭腔缓声,如同古罗马斗兽场内,无依无靠、身负重伤的某只小兽,可怜巴巴又无所遁从,只敢小心翼翼地躲在角落,舔舐伤口,偶尔兀自埋怨。 被折腾过度的嗓子,虚弱空洞,风一吹就要彻底破碎,能飘走了似的,何止勾人心疼。 闻言,穆司卿轻拍少年脊背的大手,猛然顿住几秒钟,电光石火间,他终于意识到,方才仅是他一人的狂欢,于少年而言,方才是场可怕到极致,绝望到极致的,一场天降横祸。 “讨厌你……恨死你了……”睡梦中,断断续续的破碎昵喃,轻声,且并不连续。却如同冬季寒冰之上,乍然落下的,一柄遮天大锤。 穆司卿的心脏,被狠狠的握住,又被毫不留情的蹂躏,酸涩发疼得,形成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受,戚戚然压抑住他的呼吸,压迫住他的神经,疯狂叫嚣谩骂着,他的所作所为。 “草,真特么有够混-蛋的!”天光大亮的那一刻,穆司卿恍若大梦初醒,拉一把矮矮的小木凳子,捂住脸,抓抓头发,坐少年的床头。 住在权势顶端,被阿谀奉承着站久了,他始终相信,自己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也始终相信,他自有足够的,可以肆无忌惮地资本与底气,也认为,他决定的事,均要听他的。 可感情上的事情,总是不受控制地例外,无数次的,反复不厌的,往他脸颊扇巴掌。 昨夜发生的一切,令他在肉体上,舒爽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当然,也令他在精神上,不可置信地,痛苦到了生平第一次的程度。 倒纵然懊悔,他也没后悔药能吃。待在屋子内,等待少年醒来的这段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他像条待宰的肥硕大鱼,焦灼且不安。 但有时候,打破既定计划的情况,仿佛忽地入秋一般,来得突然,穆司卿所担忧、恐慌的事情,终于,打破重重时光,还是到来了- 午时三刻,窗外的暴雪渐小,狂风收势,开始稍作整顿,温度乍然回暖些许,使屋内暖和几分,并不人性的冷空气,试图拉下早阳。 穆司卿多次调试空调,得出:空调早已经坏掉,无法使用的结论。他难以想象,他的宋知予,在冬季,要怎么活在这种恶劣的环境。 思索中,通体蓝绿色的电热水壶,不停的发出“滴滴”的提示音,男人呆一秒,快速起身,不熟练的,将煮好的热水,倒入一旁保温瓶。 男人用温水,给少年,耐心温柔地擦拭过身体后,脚边的三个保温暖瓶,仍坚持着,被热水装满两个半,男人企图保证,使少年无论何时醒来,皆能喝到热水,皆能使用到热水。 他在分离的三年多里,清醒过来,在此时此刻,心头,满溢心虚愧疚,以至于,他无论如何,都还没做好直接面对少年的心理准备。 一时走神,走进房间时,猝不及防,同一双红肿且水亮亮的,漂亮的桃花眼,对视上。 “宝贝儿……”穆司卿下意识呼喊对方,可心中太过忐忑,怕再刺激到少年,导致他,僵住腿脚,停门口几分钟,不敢贸然向前踏进。 “滚出去!”宋知予的嗓子,又疼又干,嘴巴因长时间被塞入领带,被男人粗糙宽长的手指玩弄太久,腮帮子现在,不紧又疼又肿,还酸胀得让少年止不住的反胃。 更不要提,被粗暴触碰过的隐秘之地,少年哪怕微不可查地动一下,就会不小心,牵扯到身后,使他疼得根本无法自在躺下,也无法正常坐起来,只能压着枕头,伏趴到床上。 他携满头火气,憋屈、痛苦得不行,长时间的,复杂情感堆积,无法宣泄的压抑到一定程度,他不受控制地,自暴自弃般忍着恐惧,不管不顾的,冲男人态度极差的,大吼大叫。 ‘大不了,死了重开。’宋知予自知躲不过,放弃挣扎的,一边心中暗想,一边摩擦牙齿,执着地重复,怒吼道:“穆司卿,你滚出去!” 现在,一看到男人,他就快昏死过去。两辈子以来,他从未如此疯狂的,对一个人,有如此强烈的厌恶感, 他再不想见到对方。 “你就是条不知节制的疯狗!贪婪成性,不懂喜欢,也不懂爱,半点不懂得心疼人,还只会来强硬的!”数不清的埋怨,骤然开了硕大的闸刀口,心里话,一股脑的被少年倾泻而出。 他做好了,男人会大发雷霆的心理准备,但意想不到的事情,实实在在的发生了:他瞧见男人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阴鸷狠戾,那神态很快消失不见,转变为几不可查的心虚慌乱随后,男人倏然,有些同手同脚的,走几步,快速转身,离开房间,离开少年复杂的视线。 “穆司卿,你就是个懦夫,连自己做了什么事情,都不敢承认么?”宋知予怒极反笑,虚虚地扶住后腰,试图起身下床,去找一点水喝。 他没想到,男人敢一见面,就强行霸道占有自己,却不敢爽快承认,睡过自己的实情。 “简直是个,拔掉无情的渣男!”宋知予总结道,被身后的肿胀酸涩,扯疼得倒吸冷气。 冷汗侵占背脊,有所缓解的下一秒,屋子内响起匆忙的脚步声,随即,少年的唇边,贴上一个温暖的,直冒热气的,透明玻璃水杯。 “宝贝儿,渴不渴?先喝口水缓缓?”穆司卿小心翼翼地打量少年磨破皮的手腕,从未如此胆战心惊地,观察一个人对自己的微表情。 “嗯,渴。”少年敛眸,歪身侧靠在床头。 “我太着急了,水还有些热,我……”我现在就去沥水,宝贝儿稍等我一分钟,行么? 男人见少年点头说“渴”,以为少年愿意搭理自己,以为事情远没有自己想的严重,认为事情仍有很大的回旋余地,他松下一口长气。 欣喜若狂,欲起身,帮少年沥水,再亲手把水,喂给少年,可他刚开始执行,起身的小动作,手腕上“啪”的响一声,随即,滚烫的痛感袭来,黑色的风衣湿一块,手背烫得通红。 “不劳烦穆总费心,我受不起,也断不会,用穆总碰过的杯子,喝穆总煮出来的水,还请穆总自重,不要开口闭口的宝贝长,宝贝短。”宋知予冷着脸,面无表情地,打翻男人手中,不断贴溢晶莹水珠的,装热水的透明玻璃杯。 他极少如此失态,极少,脾气会差到如此程度,通常温温柔柔的,与人为善,不过,当下俨然是被男人,逼得太过厉害,放飞自我,专注反抗念头的,绝望肆意生长。 少年打翻玻璃杯后,紧紧地闭上眼睛,等待着男人大发雷霆,等待着,身上再次传来暴力的痛感,等待男人,失控的把自己压身下。 他做好了,忍受疼痛的准备,也断然,会在男人再次逼迫自己的时候,思索,是否是要走生命的极端。 但意料之中的每一个场景,皆没有出现,良好的心理准备,并没有派上用场,宛如打满气的气球,陡然之间,被尖锐的针头,扎破一个不大不小的孔洞,出其不意地,持续漏气。 眼前,穆司卿被烫的,下意识手打颤,他抿唇几秒,甩下部分水渍,一声痛哼也没有,朝少年讨好的笑,他说:“宝贝儿消消气,我把热水壶拿过来,宝贝儿自己倒些水喝,行么?” 宋知予半眯眼眸,诧异地,扫视对方宽厚高大的身形,打量对方挑不出毛病的五官。 男人郑重讨好,好脾气的不像说假话,却实在匪夷所思,像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穆总,又想玩什么新花样?”少年冷笑,那态度,和穆司卿当初在地下室,质问少年时的态度,简直一模一样,气势学出七八分。 “我,没有,不是予予想的那样。”男人哪里懂得解释,哪会讨好、哄人?他爱人,喜欢人是头一遭,甚至前段时间,他见过宫墨寒与沈怀苏的相处,才刚理解一些常人的情感。 他一下慌了神,如同误入满级大佬村的,新注册的新人,手不是手,脚不是脚,总觉,做什么都不对,也无法用那,可以轻轻松松,谈下万笔生意的头脑,对少年使出拿捏对策。 不同于男人的慌乱无措,宋知予强压火气闭目养神,哪怕嗓子疼死,他也不会喝男人递过来的一口水,也不会对男人再低头一次。 依稀记得,穿书过来的那天,是雨夜,男人在地下室内,扫过被五花大绑,不得不跪在地面上的自己,优雅的坐在真皮沙发上,冷声的质问道:“宋知予,你打算玩什么新花样?” 那时的自己,头疼发懵到极致,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迷茫中,骨头缝里,都溢出来寒气,让他麻木痛苦到神经不受控制。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现如今,成自己冷声冲男人发火,质问男人,是玩什么新花样。 宋知予心中嗤笑,攥住枕头一角,把脸深深地埋进去,对男人的慌乱辩解,充耳不闻。 穆司卿驰骋商业帝国多年的,无比坚固的心理防线,竟然瞬间,便在少年眼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下来,直至溃不成军之时,少年恍然听到,男人略带恳求的声音:“宝贝儿怎样才能消气?怎么才能,愿意喝口热水?” 几分钟前,手机充上了电,陶阳助理,发讯息说外面天气恶劣,到处关着门,说要跟着救助站的车,往远处看看,去买些吃喝用品。 穆司卿怕少年,倔强的不喝水,不让自己再帮忙涂药,导致身体发炎、发热——清平的诊所,现在应该已经全都关了门,景迟家的两层小楼,被风雪封了门窗,一时半会儿,绝对无法打开,少年体质不好,若是此时病了,大概率会引起其他的并发症,甚至,可能致命。 男人关心则乱,不敢拿少年,来开玩笑,也已然丢盔弃甲,失掉大半的理智,一些滚瓜烂熟的常识,都开始在记忆里变得模糊不清。 他恳求着,怕少年,继续冷眼相对,怕少年和自己的关系,就此僵硬,愈发恶劣下去。 于穆司卿而言,比起不能见到少年,能见到却无法亲近,好似会更痛苦难忍一些,他失态的耷拉着脸,希望少年,接受自己的照顾。 本以为得不到回复,出乎意料的,宋知予侧出小半张脸,斜睨他,嘲笑道:“原来,穆总也会求人啊?”少年身体不适的,干呕几下。 男人更是慌了心神,乱糟糟的心脏,七上八下的砰砰跳动,手脚并用的到处顾自忙活,却被少年冷眼,且无声地,毫不犹豫地拒绝。 “宝贝,喝了热水,给你涂药,行么?”这大概是,穆司卿主动、耐心询问的,最多次的一天了,他生平,第一次,如此小心卑微。 “……”宋知予闭上眼,哪怕身体开始明显的不舒服,仍坚持埋头于枕,不理会他。 “我不会爱人,没有经验,宝贝儿教教我,怎么才能让你松口,好不好?”穆司卿,彻底失了底线,小心翼翼地,不敢触碰少年的红脸。 眼下,少年是明显地不舒服,拖不得了。 宋知予闻声,依旧不作答;但穆司卿在耳朵附近,不间断的重复述说,实在令人烦躁,少年欲让男人知难而退,凝眉冷视道:“好啊,我教你。”少年随口道,“若是你跪下求我,或许我心情好了,就乐意主动喝水、涂药了。” 本意就是恶劣,半点不觉得,男人会为了让自己喝口水,涂次药,就抛下引以为傲的身段和自尊心,下跪在,冬日冰凉的瓷砖之上。 如少年所料的,屋内的空气,停滞片刻,寂静无声中,两人的呼吸,快要看不出频率。 宋知予偏头,冷哼着勾起一边唇角,准备忍着身体的不适,对男人进行一番冷嘲热讽。 但下一秒,他一睁眼,就瞧见穆司卿,径直的朝自己跪下来,膝盖同瓷砖,猛地碰撞,沉重的回响声,震破耳膜,欲刺穿神经口舌。 宋知予的唇角,堪堪勾起一半,酝酿几句扎心窝的话,来不及说出,他便于回头之时,猝不及防地,和跪下来的穆司卿,突然对视。 空气冰凉的两层小楼内,两人一高一低的视线,碰撞出前所未有的火花,少年尚未完全绽放的笑,顷刻,僵硬在精致漂亮的面容上- 宋知予哑然失声,雅雅然,如同他说出口的那般,见穆司卿向自己跪下的干脆利落,便给了面子,抿唇,自己涂上药膏,开始喝水。 不过,他仅是凑着男人递过来的玻璃杯,稍稍的意思意思,喝下一小口的温水,罢了。 穆司卿却像是,第一次得到老师夸赞的幼儿园小朋友,茫茫然地,单纯的,欢乐起来。 男人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有,这么容易就得到满足的时刻,他扬起唇边,大猫一样,兴致冲冲地抬眼,希冀少年能给点甜头赏赐。 可少年重新趴回床上,攥着枕头,故意偏过头,竟是连一个眼神,都不舍得给自己了。 心下失落不满,但不敢再逼迫少年,放松下来以后,困意疲累,肆无忌惮地拨动神经。男人贪恋的,想同少年相拥而眠, 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掀开巴掌大的被角,打算坐到床上。 “我要睡了。”宋知予对身后的动静,有所察觉,他意有所指的,用干疼沙哑的嗓音,警告男人,试图制止对方接下来的所有动作。 “嗯,好。”穆司卿想抱着对方补觉,装傻充愣地,把巴掌大的被子一角,掀开至更大的范围,男人眸底兴奋,屈膝,坐上床边。 “也不知道有些人,怎的如此厚颜无耻,连半分对人好的诚意,竟然都拿不出来么?”宋知予何其敏锐,见男人如今变化很大,对自己一再忍让的退步,就想趁男人不发脾气的时间,过过嘴瘾,能发泄、报复一分,就赚到一分。 “……”虽未直勾勾的点名道姓,但穆司卿清楚的知道,对方是在拐弯抹角的骂自己。 若是旁人这般放肆,男人二话不说的,就要用钱,用权,用势,用人脉,把对方打压的活不下去;可眼前的人,是自己的予予,昨夜的愧疚,多年的思念与渴望,使他对少年,无法继续凶下去,懊悔、补偿心理,使他让步。 男人捏着被角,坐床头,盯视少年片刻,忽地,眼神清冽地笑出一声,无奈道:“那就都听你的,‘有些人’,有自知之明的,不厚颜无耻得急迫直上便是。”日子还长,但机会这东西,不是自己时时刻刻,能紧拥握进手掌心的。 出于情敌的近距离存在,危机感,翻几倍的加重。竞争欲-望强烈,思索过后,寻思,予予觉得自己的诚意不够,那自己便慢慢的耗,慢慢地磨,总不能被半路出现的情敌,抢占了先机,夺得自己亲爱的少年的,一颗热心。 ‘可,有什么方法,能让予予感受到自己的诚意呢?予予所认为的诚意,标准,到底是什么呢?’穆司卿一边下床,为少年掖好被角,一边苦苦思索,答案未果,他准备求助朋友- 另一边,跟随救助站的志愿者,乘车驶出清平的陶阳助理,吃罢简单的速食午饭,拿起充满电的手机,给上司发短信,询问,购物清单上,有没有什么,漏掉的、急用的必需品。 但那时候,穆司卿,正顾着哄宋知予,多喝口热水,压根没心思,没时间看手机讯息。 至此,助理的讯息,一经发出,便如同石沉大海,了无踪迹,荡-漾不出任何大的水花。 长久赶路中,助理百无聊赖的,反复翻看聊天对话框,猛然收到使他皮肉绷紧的讯息。 吃怪兽的发疯企鹅:【出事了,让我哥速回临江疯人院,在老主母病房外跟我汇合。】 吃怪兽的发疯企鹅:【有一些关于宋知予的身世之谜,或许,你们会格外感兴趣。】 第一百章 把予予还给我/我那么大一个老婆呢(八)【6200】 事态紧急且匪夷所思,穆司卿不回消息,穆司羽联系不上宋知予,眼下,又无计可施,便只能退而求其次,主动的,联系陶阳助理。 所幸,兄长没忘记工作,助理足够靠谱,他的讯息,于当日下午,得到兄长的回复。 穆司卿说,本不想去,但宋知予,想见见临江疯人院的老主母。至此,男人一口应下,弟弟的提议,以极快的速度,起身出发汇合- 临江疯人院,名如其意,住下许多偏执病态的疯子,据说,某些杀人犯,被检测出精神病以后,无法判刑,便也关押在此。 宋知予梦到过这个地方,可脑海中的画面成为现实,呈现在眼前,是一种不同的感受,谱出其他异样,带来视觉、心理的双重冲击。 “宝贝儿跟紧我,别乱走。”穆司卿表现淡定。 “嗯,知道的。”宋知予身心俱疲,不想和男人过多废话,只想找到,大概率,能解开自己所有疑问的,那书页泛黄,蒙了灰尘的,名叫《万人迷又被病娇反派惹哭了》的书籍。 临江疯人院,随时可能出变故,穆司卿放心不下,嘱咐过后,试图把少年拉进怀里,以便自己,可以更好的,保障少年的安全。 “穆总请自重。”少年用余光扫视男人,他面色不改的绕开对方,朝前行走。 划清界限的神态举动,自然顺遂地像演练过无数遍,揪心的酸涩,重碾上男人的心头。 半空中,没有支撑,抬起又落下的手臂,显得分外落寞,男人像被主人突然抛弃的,停驻于狂风暴雨里的大型猫,男人神色一变,骤然别扭,说道:“予予别和我生分了,行么?” 对方的话语内,携带明显的示弱恳求,少年拎着背包,不急不缓地走出停车位,这才挪眼过去,轻轻白对方一眼,嗤笑道:“我和穆总还没熟到,能如此称呼的程度,请您自重。” 宋知予现在,重复的最多的句子,除了“不可以”,“不用”,“不需要”,便是这句,客套疏远又蕴含警告的:“穆总,请自重”。 男人闻言,脸色沉沉,就连强迫自己,扯出一抹僵硬的微笑,都已做不到了。他无声无息的,同少年并肩前行,断不敢,持续着刺激少年,也不想再听到,对方要命的刻意挖苦。 空气安静下来,宋知予倒乐得如此,脚步轻快的,顺着指示牌的方向,慢悠悠地行走。 “宝贝儿……”穆司卿有很多疑问,企图从少年嘴巴里,套出点,关于景迟与清平的话。 少年欲直接打断男人,却不曾想,有人先自己一步,发出声音,清脆地喊道:“知予!好久好久不见!”称呼亲昵,语调承载兴致冲冲。 他寻出声源,直勾勾望去,瞧见不远处,意料之外的两个人:染上一头银色,留了中长狼尾的宁易洋,随手磕上车门,欣喜若狂地,朝自己高举手臂,频率极快的,左右挥手。 驾驶座的穆司羽,如今不再坡脚,行走起来同常人无异,就连他脖颈处,曾拥有的大块烧伤、烫伤,如今也恢复得极好,远远看去,他绷出性感青筋的脖颈,变得光洁,彰显消疤的成功,但他保留了,多年以来的某个习惯: 仍喜欢,宁易洋大着胆子,亲吻他脖颈。 至此,双方的距离,不断拉近以后,宋知予一眼瞧见,穆司羽脖颈侧方,有一枚吻痕。 “好久不见。”出于礼貌,少年同没有什么仇怨的人,温温柔柔地,笑着打招呼。 穆司卿看得眼热,想趁机蹭点好感,但他做出打算的下一秒,少年扯住宁易洋的手腕,顾自欢呼雀跃的,离开自己身周,往前行走。 “你来做什么?”男人不满到极致,不敢埋怨少年,不好把怒火,发泄到少年朋友身上,自己的弟弟,就成了那撞上枪口的替罪羊羔。 可分明,来此,是赴得弟弟的邀约,这般明显是没事找事,逮到谁,就冲谁发脾气。 “事情是我发现的,我怎么不能来?”穆司羽吊儿郎当地伸伸懒腰,又抬手掰掰肩颈,边走边进行简单的拉伸,以便缓解久坐的疲累。 “……”穆司卿丝毫不占理,被怼得哑然失声,他耷拉嘴角,良久,张开唇齿,质问,“什么时候,从哪发现的不对劲?预计,准确率与可能性,能达到多少百分比?”俨然,是习惯性的,把兄弟之间的正常对话,演变为洽谈。 穆司羽的脾气,较以往好上许多,可哪怕敬重、恐惧兄长,他此刻,也没忍住,吐槽的冲动劲,他撇嘴,回复道:“三年前,宋知予托我找一本画像上的旧书,我寻思,他是洋洋的上司,是你的联姻对象,怎么也算穆家的人,便想着,知无不言,能帮上忙的,就帮点忙。” “但顺着截图找上去,我看到,书籍的边边角角上,皆盖了穆家的红章。”他说着,忽地想起什么,顿了一秒,随后,继续道,“为了查准确时间,我托裴教授,找到画作的绘制日期。” 穆司羽乍然严肃;穆司卿捋清思绪,催促询问道:“所以呢?从中查到具体的时间了?” 画作,出自宁易洋之手,但一幅画,绘制不止三五天,详细的准确时间,只能托裴教授去查学院记录,男人对此,表示尊重和理解。 穆司羽见状,抿唇笑出一声,稳稳地摸出手机,翻出张有些年代的,模糊不清的照片,拿给兄长查看,并自觉解释道:“穆家的章,就没有我没玩过的。以画作,开始至结束的那段时间,仔细翻找,你猜猜,被我找到什么?” 他难得,于正经事上,同兄长玩笑打趣。 穆司卿不接招,摆副“爱说不说”的态度。 “真不给面哦。”穆司羽习以为常,飞快的吐槽过后,自问自答道,“我从老主母那,找到书籍上的,早已过时的,穆家老旧红章。” 穆家的红章,少说有千百来个,经每年不定时的置换,现存在老宅内的,有上万个章。 除却二少爷,腿脚不便时,四处翻找着打发时间,其他人,闲着没事,也不会去记忆、去把玩,那上万个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章。 穆司卿对意料之中的事情,并不意外,听得索然无味,横眼催促道:“直接,说重点。” “哦……”二少爷闷闷地应,“书上那章,是我在大学的时候,阴差阳错,随手盖上的。” 穆司卿,已然开始不耐烦,欲骂之时,二少爷快速挽救,补充道:“但这都是小事情,重点在于那本书,你知道不知道?那书封皮上,竟然写着你的名字,写着宋知予的名字,还写了巫南轩以及宋译名的名字。” 匪夷所思,不晓得,怎会如此凑巧,分明自己上大学时,巫南轩和宋译名,还没暧昧,宋知予和穆司卿,那时候,也还没有联姻。 疑点重重,可再深入的,半点查不到了,连着那本书,如今都找不到了,最后的线索,在于,这本旧书,是穆司羽当年,从穆家老主母的书房,贪玩搞坏心思,所偷偷带出门的。 至此,二少爷说“出事了”,非要穆司卿和自己一起,来临江疯人院,找老主母一趟。 只要见到老主母,只要找到那本书,所有的谜题,皆会顷刻之间,迎刃而解。 穆司羽的解释,越来越快,却仍在走到临江疯人院的,住院区的走廊时,才堪堪,把自己知道的讯息,一一讲述完毕- 走在前方的,宋知予和宁易洋,因感受到走廊的诡异寂静,感受到病房附近的阴冷,不受控制地止住脚步,略微发抖的等另外两人。 “不怕,有我在呢。”穆司羽第一时间,提脚快步跟上,把爱人揽入怀抱,一边温声细语的安慰,一边用另一手,揉揉对方的发顶。 “予予。”穆司卿出声,打算安抚有些受惊的少年;但少年闻声,毅然决然的鼓起勇气,转身询问,说:“她在哪间病房?” “八楼尽头,808号单人房。”穆司羽提前做过功课,下意识回答对方。反应过来后,他提心吊胆地,打量兄长难看到极致的脸色。 ‘你老婆是你自己惹的,和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二少爷刻意扭头,回避兄长的审视。 另一侧,宋知予已经开始,认真的,寻找病房的位置:“808号单人房……”少年昵喃,走出一段,面上,欣喜地无以复加。 “这里!”他小声呼喊,几步之遥的队友。 病房的门窗,被水蓝色的布帘,遮挡得严严实实,无法自走廊,窥探到屋内的景象。 四人准备推门而入,玻璃处的帘子,却似有所感的,忽地,被屋内的人,轻飘飘拉开。 “来了。”老主母,比家宴时,朴素许多。 虽未淡妆浓抹,虽未高高在上,但今日,她着一身大红色的长衣衫,穿一双,正红色的刺绣布鞋;她的满头白发,被她用精致的黄金簪子,一丝不苟的,盘成不高不低的丸子头。 猛地一看,倒像是位和蔼可亲的老奶奶。 “你早知我们会来。”穆司卿对老主母的恶劣深有体会,他平淡的陈述,看到的实情。 “……”临江疯人院,如今,没有几人,在此处关着,年久失修的病房,隔音并不好,老主母可以,清清楚楚的,听到孙子的话语。 可她慈善地微笑,优雅地抬手,指指窗帘之上;穆司卿等人,皆蹙眉,突如其来的,默契的昂头,一齐去看,她指出的地方有什么。 “迷你摄像头?”穆司羽很熟悉这物件,一眼认出后,顺从潜意识,感慨道,“选择的款式算是新颖,摆放位置也挺好,要是……嘶!” 宁易洋垂下眉眼,掐一下二少爷的后腰,二少爷浅浅回眸,意外撞上兄长鄙夷的目光。 “职业病。”二少爷无可奈何地僵硬解释。 穆司卿收回视线;老主母意味不明的,看过窗外每个人的面容。她自宽大的衣袖中,摸出一本,残缺边角的旧书,冲四人摇一摇。 “你们,想找这个?”她挑眉,一瞬间的意气风发,让她看起来,精气神好上三五倍。 “是这本书。”宋知予轻轻絮语,直勾勾盯视对方手中,那旧书,俨然,是自己从民宿的小阁楼内,找到的那本。瞥眼穆司羽的表情,看起来,画像内的书,也是这本没错。 可当初,好好放在自己背包里的书,怎么会到老主母的手中呢?她是什么时候拿到的? 少年困惑不已;老主母似是瞧出端倪,声音降了下去:“想不明白,书怎么在我这儿?” 她瞧对方点头,施施然,把掌心,贴上透明的玻璃窗,说:“你倒是真不记得了。”她眼神突变,尖长的指尖,用力的抓挠玻璃。 刺耳地摩擦声,使窗外的几个人,皆厌烦的抿起唇瓣,她见几人的脸色,变得不好,终于心情舒畅一些,重新挂上慈善的微笑。 “是几年前呢?三年、哦,是六七年前。”老主母轻笑着,一边说,一边后退,“当年,你突如其来的,出现在临江疯人院,偶然,被来探望儿子的我,给撞见。”她颇为得意地说。 “你是如何单纯?被我三言两语,哄得,恨不得把一天喝了几口水,都全权告知于我。你没有亲人来接,没有身份证明,无数次,逃不出临江疯人院,小小的,肮脏的病态囚笼。” “终于,几个月以后,你再也无法忍受,和我说,你不是这里的人,说你知道,我以后的命运会走向何处。”老主母忽地龇牙笑,眸底,酝酿一场风暴。她说:“你说,你每一天,都在不受控制的,不断的丢失记忆,你说,你怕你记不得回家的路,便把所有的东西,写下来。” 老主母的眼眶,突然红了;穆司卿蹙眉,预料到什么,猛地压下门把手,却打不开门。 “打开!”他狠狠踹门,沉脸朝对方命令。 “哦,我亲爱的孩子,着什么急?”老主母拨动打火机,骨子里的风情,遭岁月摩梭,某一刹那,倒让穆司卿,忆起年轻时的她。 “若是想烂在这里,你大可不开门。”男人能把她保下来,将她连夜“送进”临江疯人院,就能有无数种手段,控制她的出院时间。 两人僵持,宋知予焦灼盯视她手中的书:书封为素锦风格,印着《万人迷又被病娇反派惹哭了》的字样,印“巫南轩×宋译名”的字样。 角落里,“穆司卿”三字旁,被水性笔仔仔细细的多次描摹,强行写上“宋知予”三字。 视线迷离几秒钟,少年倏然觉得,旧书边缘残缺的,不是纸张边角,而是自己的记忆。 穆家老主母,恶狠狠的,凝视宋知予的每一个反应,她不管窗外的几个人,到底听没听明白她的话,自顾自的,翻开手里的书。 “你不知我的身份,按记忆,写下这书,说可以把书送给我,但你恳求我,执着的,想见一个,叫‘穆司卿’的人。”她回忆起以前,把书翻到某一页,泪水打湿脸庞,“我应允下来,却不曾想,你消失的无影无踪,更没想到,无数件事情,顺着你的文字,一一接连发生。” “打电话,撬门。”一开始,穆司卿好奇的想把话听完,可现在看来,老主母已经疯了,整个人的状态,已经开始不受控制,他睨一眼穆司羽,命令过后,凑门边,欲暴力开门。 “她,她想做什么?!”宋知予和宁易洋,异口同声的,发出惊呼,老主母的话,太过天方夜谭,异想天开,他们一个字,都没信。 均认为,老主母彻彻底底的精神不正常。 “什……”穆司羽握着手机,凝视穆司卿找工具的背影,闻声,扭头发问,身边乍然冲出一道身影,随后,他听到“啊”的惊呼尖叫。 “所以,我就想,要是你死了,这一切,就会被改变,你的文字,半点也不会成为现实。”老主母抓住时机,猛地开门,用尽全力一推,将少年,径直,自高台上,狠狠推了下去。 “所以,你去死吧,哈哈哈哈哈哈!”凄厉带着哭腔的惨笑,像泡过毒药的,残缺宝刀。 “知予!”/“宋知予!”/“予予!!” 宁易洋、穆司羽,以及穆司卿,大惊失色的呼喊少年,他们眼睁睁,见少年坠下高台。 按理说,老主母,无法一次得手,可少年才被穆司卿,强行折腾一夜,站稳、行走,皆已经是咬牙忍痛,别说老主母,哪怕一个小朋友撞他一下,他此刻,都能径直的倒在地上。 老主母得了便宜,没想到一切如此顺利,她笑得胸腔震动,身后的病房内,旧书被扔进一个火盆,泛黄的纸张,被火舌吞吃殆尽。 走廊上的三人,各自惊慌,乱作一团- 从高台坠落之时,耳边的风呼啸而过,一瞬间并非大脑空白,反倒涌出许多许多的,交错出现的记忆画面,各类话语,充斥耳膜。 他瞧见窗边随波舞动的水蓝色布帘,瞧见破损玻璃旁,脸色苍白,浑身阴鸷的穆司卿;瞧见探出一只手,却未来得及,抓住自己的宁易洋;也瞧见,护着宁易洋的穆司羽,瞧见笑得狰狞,且得意的老主母。 风声越来越响亮,下坠失重,导致头脑充-血不适,耳内嗡鸣,刺疼神经。 宋知予的大脑中,乍然涌现,新奇的画面碎片:他忆起,自己于阳光明媚的某个下午,趁着风铃摇晃,手中拎一罐冰饮,冲穆司卿乖软笑道:“你也是逃出来的呀?” “有地方去嘛?没有的话,要和我一起,往管城走嘛?” 他忆起,自己缩在临海庄园,古风凉亭内的美人榻上,一边翻看手机,一边随口道:“要是能养只猫陪我就好了,西伯利亚猫怎么样?” “其实……也不是,非要养猫啦,养只修狗也不错。我记得,我以前,很喜欢西班牙獒。” “司卿,说到底,我好像有点贪心诶,等以后你的权势更大了,不如把猫狗都买给我嘛。” 他还忆起,电闪雷鸣的深夜,于临江疯人院发生了一场暴乱,护工忘记锁上某一扇门,房间内的疯子,一手拎铁椅,一手拿着,泛出冷光的刀子。还尖锐的笑着,打开每一扇门。 那疯子,一瘸一拐的,见到谁砸谁,看到谁捅谁,偶然,冲到宋知予的面前,追着他跑出三层楼,很诧异的是,当时的宋知予,身体素质,好到离谱的程度,他一路上冲刺跑出。 却在,抓住门把手,锁上门的一瞬间,看清那疯子的脸——那是年轻的穆司羽,虽胡子拉碴,眼睛里满是红血丝,但脖子上的烧伤过于显眼,歪头笑的架势,同穆司卿有几分像。 急迫喘息的少年,来不及放松神经,身后猛地激灵,他被推出病房,腹部,直直的,撞上锋利的刀子,回过头,他竟然瞧见巫南轩。 震惊大过一切,到最后,耳边,仅剩冷冷的几句话:“宋知予,你该死,你不该活着。” “谁都配站在阳光下,只有你,什么都不配拥有。你只适合,在疯人院内,被折磨致死。” 少年脊背发凉,唇齿微张,欲说出什么,眼前却倏然亮起白光,狭长的甬道,四周一片白茫茫,奋力奔走,仍旧,怎么都望不到头。 “是梦吗?”宋知予大脑混沌,即将看到甬道的另一端时,猛然清醒,他身上,传一阵急促的疼痛,逼迫他,自杂乱的记忆脱身而出。 失去意识前,眼睛所看到的,最后的画面是什么,他有些记不住了,只记得,好像“砰”的一声异响过后,整个世界,变得漆黑无比。 四肢疼痛,骨头刺破血肉,大脑震荡着,似是破碎一块,温热的液体,好像哪里都是。 他听到穆司卿,压抑沉重的哭腔,止不住的怒吼说:“把他还给我!你把他还给我!!” 可男人脸上,具体是何种表情,又是用怎样的肢体动作,去辅助,艰难表达情绪的呢? 宋知予不清楚了,他已经看不到画面,也也听不到声响了,他彻彻底底的,失去意识。 “一切,要结束了吗?”执念一般,一阵冰凉过后,他瞧见,自己身处于另一个空间,身体没有任何疼痛,也没有出现,任何的伤疤。 视线中,白茫茫一片,他怔愣着,下意识呼喊,询问道:“您好,请问有人在这儿吗?” 120-140 第一百二十一章 予予,收留我一晚,行么?(二) 可是已经,没有重来的机会,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现在,已经达成了,前所未有的僵局,并且是,穆司卿没有办法,单方面打破的僵局,毕竟,宋知予那边,并不打算和好。 平日里,在商战上,得心应手的大总裁,现在,在感情上面,竟手足无措,远远不如,刚开始谈恋爱时的,毛头小子,他居然,在这么多年,过去以后,还是不知道,怎么哄人。 对于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他早就满心的懊悔,但他仍然学不会爱,也很难懂得喜欢,懂得爱,也很难像正常人一样对宋知予好,就连最基本的,拿正常人的思维,去定夺一段,相处良久感情,他现在,压根都是做不到的。 所以就导致,宋知予和穆司卿,现在,开始了谁都不退让的冷战:他们两个人,一个人在店门口,含带满腔怒气的,坐车内等着,命令司机,反复的敲门;而另一个人,站在蛋糕房的操作台旁,戴着隔音耳塞,认认真真地在店内,一直去做其他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这就导致,沈怀苏送完手上的鲜花订单,以及手上的蛋糕订单以后,等他,好不容易,开着小面包车,抵达店门口附近时,远远地,就见店门口,停一辆,挂管城车牌的豪车。 他愣了愣,正想上前几米,以便确认,车上的人,到底是谁,但他一低头,不经意间,瞧见了手机上的,未读讯息,以及未接电话。 所有的来电来信人,皆显示为“宋知予”。 这下,他根本用不着,再上前,去查看车内的人,到底是谁了——能让宋知予,如此慌里慌张地,打来电话,发来讯息,那对方所面对的人,一定是穆司卿。更何况除了穆司卿,他也想不到,最近,还会有谁,喜欢这款车。 在管城待过一段时间的人,或多或少的,都会有所听闻:权势滔天的,穆家掌权人,虽说是一位,极其年轻的,有能力的男性,但是这位掌权人,对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情有独钟。 老款,通体漆黑,开过多年,仍不外加任何的车体美容,比不得新款显眼,却因为始终不变的习惯,导致,这辆车很有记忆点:黑色的迈巴赫,刚到穆司卿手中没多久,就被郁游用以私心,在车上,挂了一个,绣着,“日日夜夜平安喜乐”字样,形状颜色,为黄色派大星的廉价香囊。那香囊足有巴掌大,据说,是郁游刚回管城的某一天,夹娃娃好不容易夹到的。 当时的穆司卿,不知道是抱着什么想法,怀着什么心思,看着那个完全不符合审美的,又大又丑,针脚无比粗糙的香囊,硬着头皮,认真夸出一句:“看着,真的、真的很好看。” 他也不记得,他当时,是摆出什么样的僵硬的表情,竟然,放任郁游,把派大星香囊,挂到自己的车内,还放到了特别显眼的地方。 或许是一时兴起,但,属实没有想到,这丑巴巴的香囊,能在这儿,挂了不止三四年。 穆司卿,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细节,反倒是沈怀苏,在偷偷摸摸,从拐角离开的时候,用余光瞥见黄色的派大星,暼见紧闭的店门。 他满心慌乱,开着有些破破烂烂的,二手小面包车,朝“灼野”的店门后门,行驶过去。 “千万别出事啊……”沈怀苏恳求着,有些庆幸自己在闲暇之余,考下来驾照,也有些懊悔于自己,怎么就错过了,宋知予的联系。 破旧的小面包车,方向盘不太灵敏,加上思绪焦灼,沈怀苏,心惊胆战一路,生怕,穆司卿对宋知予,做出来什么不好的事情,生怕自己来晚了。如果宋知予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想,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过错。 心脏“扑通扑通”跳不停,呼吸,逐渐变得急促且慌乱,他在差点没刹住车的情况下,有惊无险地驶到店铺后门,可他不敢贸然敲门,他怕敲门声,会传到店铺正门的穆司卿耳中。 至此,他只能,摸出手机,翻找出,和宋知予相关的,聊天对话框,手指颤抖着,将几句询问的话,磕磕绊绊地,发送到对方账户。 沈怀苏:【知予,你还在店里嘛?我刚看到你发来的讯息,也刚看到你打来的电话,实在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为什么,手机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我很担心你,你现在还好吗?】 沈怀苏:【我刚配送完,车上的订单,回来的时候,我看到,穆司卿的车子,正停在我们店门口,他……有对你做什么不好的嘛?】 试探地关怀,扼住人的心脏,尤其是,在消息发出以后,他怕对方,回复给自己,不好的消息,也害怕,对方不回复自己,纠结得,有些无地自容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几下- 宋知予收到,来自对方的讯息时,他还在扶着高高的奶油桶,盯着打发机,打发奶油。 等奶油打发机,停止工作以后,他甩甩酸疼的手臂,倚靠在工作台旁边休息的时候,恍然瞧见,沈怀苏突然发来的,几条未读讯息。 他一一仔细阅读过后,调出手机键盘,指节飞快敲动出文字,麻利地给对方进行回复。 宋知予:【不用担心,不用着急,也不用感到抱歉,我没有出什么事情,穆司卿,还没来得及,对我做出什么,就被我推出门了。】 沈怀苏手忙脚乱地,读过讯息,心中好不容易松一口气,又紧接着,想起什么,不得不捏起一口气,道:【穆总对你,有没有,比以前好些?他今天,见到你,是什么态度啊?】 宋知予迟疑片刻,挠挠头,本不想,多说什么关于穆司卿的事情,可他想了想,又觉得这不是什么,不可以开口讲述的话,他便回忆着穆司卿的一举一动,做出回复,说道:【他看起来,比前些年,成熟许多,可他仍旧,是一副不稳重的样子,仍旧,学不会爱人,学不会喜欢人,学不会,该怎样去对一个人好。】 宋知予:【他就像冷漠进骨子里的,已经疯掉的,来自末法时代的试验品,神经质到常人无法接受的程度,喜怒无常,难以沟通,快要变成,一分钟八百个情绪的失败试验品。】 少年的回答,在沈怀苏的意料之中,也在沈怀苏的意料之外,他猜到,穆司卿的情绪,穆司卿的思想和行为,和之前,会有所变化,但他没有料到,穆司卿的转变,是从情绪和思想的坏,转变为更坏,而不是,逐渐地转好。 他曾以为,穆司卿很喜欢宋知予,会为宋知予做出改变,会开始,学着爱人,学着对另一半好,可如今,没想到,穆司卿的好,只不过是随机派发的,限时体验卡,并非永久性。 刚和宫墨寒在一起的时候,他一度以为,宫墨寒,已经很恶劣,很会玩弄感情,玩弄人的真心,但没想到,现在看来,穆司卿,远比宫墨寒,还有恶劣、讨厌,神经质,好几倍。 沈怀苏:【不要怕,不然,我们这几天先闭店,清平毕竟不是管城,他再权势滔天,也不可能,横跨几个城市的权势圈子,明目张胆地对你做什么,反正,你们不是没领证么?】 “没领证”三个字,赫然刺进宋知予眼睛。 “是啊,我和穆司卿,并没有什么已经绑定过的关系,他再猖狂,也不能横跨几个城市,对我做出什么,非-法-囚-禁……”少年的脑海,骤然清醒起来,他的眼睛,变得亮晶晶如星。 沈怀苏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他现如今,哪怕回不到现实世界,那又如何呢?反正,他还没有和穆司卿领证,自己的人身自由,从某一方面来说,无法被穆司卿所限制,所操控。 从另一方面来说,穆司卿,所能够掌控的权势和人脉,大多都是在管城。清平距离管城很远很远,如今是重点发展的城市,景迟,又同权势长官,有些血缘关系。如此一来,如果是景迟家里,突然少一个人,或者是,景迟住在家里的人,突然受到什么伤害,定然无法被轻而易举地,就被遮掩掉,所有的蛛丝马迹。 穆司卿,断然无法,明面上,强行把宋知予带走,也无法现在,就做出什么,更为过分的事情——“灼野”店铺,周边的人,都知道,这家店的靠山,是景迟;都知道,这家店铺,真正的东家,是景迟;也有不少人知道,景迟是某个官员的亲生儿子,所以周边的人,平日里没少关照“灼野”的生意,也没少关注宋知予与沈怀苏的举动,想到这里,少年安心一些。 他抿抿唇,长舒一口气,随后,和沈怀苏惬意聊一会儿天。听闻对方,要继续去送货,他便收起手机,去做还没有做完的水果蛋糕。 本以为,一切要相安无事,却不曾想,这天夜里,就出现了,宋知予意料之外的事情。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予予,收留我一晚,行么?(三) 九月九日夜,清平,骤然掀起狂风暴雨,所有的大道,皆被截停,树枝被吹断,招牌歪七扭八地挂着,连小道,都被杂物严实堵塞。 宋知予带着裹得严实地宋景福,坐上沈怀苏的面包车,自“灼野”店铺后门,悄悄离开。 一路上,风声呼啸,偶尔,会有坠落的树干枝条,压着绿叶,重重划蹭过,车窗玻璃。 “滋啦滋啦”的刺耳声响,听得宋知予,浑身开始起鸡皮疙瘩:“景迟,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啊?”他隔着衣服,来回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不由得猜测家中是否也是一片狼藉。 如此大的风雨,十有八九,会让两层小楼的玻璃跟着遭殃,若是家里,没有景迟帮忙,仅凭宋知予和沈怀苏两个人,绝对无法,将面积不小的两层小楼,连夜重新打扫一遍,再重新修整——宋知予的身体,虽说有好转,但仍旧无法,做特别剧烈的运动,无法过于劳累,以至于,店铺内的蛋糕,每一天都是限量的。 少年无法久站,便只好,休息一阵,忙碌一阵,等歇好了,再继续工作:今天,是为数不多的例外,外卖软件上,突如其来的,大量恶评,以及,穆司卿的乍然到来,持续敲门,皆是,令他更为恐慌,更为手足无措地根源。 店铺内,不得不,退掉大批量的单子,以此来,躲避穆司卿的守门;而他们,心惊胆战的从后门送货,偷偷摸摸的模样,何其狼狈。 虽说,可以挽回一些订单和客户,但他们的举动,远远不足以,力挽狂澜。以至于,他们两个人,轮流给客户,打一下午的电话,他们挨个,给客户道歉,再送出新的优惠补偿。 等忙完,天色已经昏暗,他们把店铺内部收拾干净以后,本想从前门离开,可刚凑到监控显示屏附近,就看到店门口停着的车和人。 穆司卿似是乐此不疲,在得不到宋知予,任何回应的情况下,男人,在店门口,等待了将近一整天,那司机,也是敲了一下午的门。 宋知予和沈怀苏,均不想,和穆司卿正面对上,他们两个人整理好衣服,就从后门悄悄离开,那一刻他们无比庆幸,在装修的时候,他们给店铺,留了一个只有他们知道的后门。 不然,恐怕他们今天,就会无计可施,会没有办法,轻而易举的、毫发无伤离开店铺。 同时,他们庆幸着,穆司卿没有使用,更为强硬的手段,没有安排保镖守着店铺周围,没有直接破门而入,也没有命令手底下的人,勘察这家小小的店铺,是否有后门或是暗道。 一阵心慌过后,两个少年,坐在破旧的面包车上,逐渐开始心安起来,聊着聊着,他们的话题,就从穆司卿,转变到,景迟的身上。 按照原计划,景迟今天,是要替宋知予,去仓库理货、清货,再在回来的时候,顺路帮宋知予,帮沈怀苏,拿一些明天要用的东西。 可清平的一些官员,听闻,景迟“被”认祖归宗的事情,不管说什么理由,也要和景迟,今天一起吃顿饭,“联络联络”,同乡之情。 景迟被缠的没办法,碍于“父亲”的脸面,只好挂着笑容、打着哈哈,同那群长辈,吃些不习惯的饭菜,做些不适应地、迎合地举动。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竟度过一个白天,可景迟,直到现在,也没有向宋知予,或者是向沈怀苏,询问,关于仓库的密码锁的事情。 这不由得,令人担忧,更何况,现在的天气过于可怕,在外面多呆一分钟,都不安心。 和景迟相处久了,宋知予知道,以对方的性格,决不会突然出尔反尔地,放自己鸽子。 可窗外天色渐黑,仅是看着手机上,由冰冷的文字,组成的讯息,并不能,使少年人安下心神,获得出乎意料地满足感,与安全感。 “若是在平时,也就罢了,可今天,偏偏天气格外不好,偏偏穆司卿,又突然,气势汹汹地来访,实在是,让人没办法放松警惕。”沈怀苏跟着宋知予的思绪,下意识地吐槽穆司卿。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生怕他自己,这辈子,能找得到老婆嘛?”沈怀苏一边说着,一边按动,手机侧面的按键,迷迷糊糊地捣鼓一两分钟,竟猛地刷新出来,一段聊天记录。 他握住手机的手,恍然一滑,一颗心急速跳动着,越来越慌、越来越慌。若非不是,在等红绿灯,恐怕,他早就惊呼出声,连带着,破破旧旧的,面包车的方向盘,都会脱了手。 “怎么了?”宋知予,对于穆司卿,是否能够找到“老婆”这件事,不是很关心,相比于关注打心底讨厌的人,他更在乎身边人的感受。 所以,他见沈怀苏,突然噤声,又哑声张大嘴巴,便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对方的不对劲。 “又有人,在外卖软件上,给我们的店铺,恶意刷低分,还说不好的评语了?”宋知予蹙起眉头,眼下,除了这件事,他暂时想不到,还能够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对方这么大惊失色。 沈怀苏,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回复,他不可置信地,用手指,扒拉聊天记录。等对话框里的所有讯息,都被他一一仔细看过后,面包车里的气氛,僵持起来,仿佛连空气都停滞了。 “发生什么了?”宋知予,无法继续保持冷静的状态,他倾身而上,靠近驾驶座的人。 无意之间,他瞟见,对方手机上,聊天对话框里的内容,可谓称之于,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上面的每一句话,都出乎预料。 宫墨寒,在几分钟之前,给沈怀苏,发送过讯息,只不过,刚才,沈怀苏一直在开车,所以,他并没有发现,自己的手机上,有了新的未读讯息:他有一个鲜为人知的习惯,他很喜欢,在开车的时候屏蔽掉所有的讯息通知。 好处是,他可以,更加投入的,去开车、去看路,但坏处是,很容易就忽略掉,很多重要的讯息,例如,穆司卿今天突然找上门时,躲在蛋糕房里的宋知予,给他发来讯息,他就差点,一而再、再而三的,错过这一件大事。 再例如现在,宫墨寒,几分钟以前,就发来很重要的讯息,可是他,到现在,才看到。 他猜不到,对方是在,打着什么算盘,便无助地,瞧瞧宋知予,将手机聊天记录,大大方方地,捧到对方脸前,让对方帮着出主意。 宫墨寒:【那个年轻的小白脸,和你是什么关系?他手腕为什么会有你编出的手串?】 自从,宋知予,送过沈怀苏,一条亲自做出的手串以后,沈怀苏就多出一个新的爱好:他只要有时间,只要手上,闲着的时候,就会不分时间,不分地点的,编制民族风格手串。 手串的制作成本不高,编制出来,本来是很难认出,到底出自谁手,可沈怀苏,在打结和编制的过程中,总喜欢在一些显眼的地方,做几个毫无规律可言的、不影响成品的标记。 和沈怀苏闹掰之前,宫墨寒,曾在死皮赖脸地,多次明示和暗示过,沈怀苏以后,好不容易,收到一条,来自沈怀苏,亲手编织的,黑色的手串,这一年多没见面的日子里,男人全靠着,对这一条手串的,编制者的念想,才能得以,苟延馋喘地,撑着自己,活到现在。 但他万万没想到,沈怀苏,居然,在分开的这一年半的时间里,给其他男人编手串了! 何止吃醋,何止愤怒,他恨不得,当场发作脾气,拎着,景迟的衣领,要到一个解释。 宫墨寒:【他是你的什么人?你们两个,进行到哪一步了?如果,你想他,平平安安地回去,就尽快,把实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宫墨寒:【当面来和我说,一个人来。】 宫墨寒:【地址:清平城北电竞酒店,到了以后,前台会有人,把你领到我的房间。】 再向下翻,无非就是,一些催促,和质问的讯息,男人因为,没有得到回复,导致他越来越频繁,越来越紧凑的,给沈怀苏发消息。 沈怀苏看傻眼,和宋知予仓皇对视一眼,他们同时明白过来,为什么,景迟,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也突然明白,为什么,景迟,一直回复讯息,却不肯,接他们两个人的电话。 合着,景迟是被宫墨寒,强行当做人质,给扣押、给挟持在了,清平城北的电竞酒店。 一桩心事,堪堪得以解开,却迎来,更为麻烦地,感情纠纷——他们早该猜到的,只要穆司卿,忍不住前来,那么,宫墨寒也会来。 他们两个大男人的信息网,早完全相通。 眼下,店门口,停着一位凶神恶煞的,无比难缠的疯狗,他们没办法去店里就算了,可怎么连家,都让他们两个,无法回的安心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予予,收留我一晚,行么?(四) 他们,说是造化弄人,或许,毫不为过。 自管城周周转转,终达偏远的清平,但不曾想像,自由的时光,仅足够享受,一年半。 宫墨寒,仍在孜孜不倦地,给沈怀苏,发送许多讯息,威胁恐吓的意味,越来越明显,男人铁了心的,要在今晚,在电竞酒店,见到活生生的沈怀苏本人,否则,他将继续,扣押景迟,作为人质,哪怕撕破脸,也在所不惜- 面包车内,沈怀苏一手紧紧地握住手机,一手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机,毫不避讳的,给宋知予,看他和宫墨寒的,所有,聊天记录。 “这要怎么办才好?”沈怀苏声音颤抖,眼周通红一片,看起来可怜巴巴,一副,随时都有可能嚎啕大哭地凄惨模样,就像被风雨,突然摧残过的新生花苗,倔强的,试图攀附在其他东西上,稳住身形,停住位置。 可他一个人,势单力薄,意志不坚,完全没想好,该如何面对宫墨寒——他打心底里,始终无法,和“门当户对”四个字和解。 当初,毅然决然地,离开宫墨寒,选择自己主动提出分手,一方面是因为,他觉得,宫墨寒到了,会对自己逐渐腻味的时候,另一方面是觉得,宫墨寒,到了适婚的年纪,宫家长辈们,很着急的想要下一任“宫家继承人”。 沈怀苏无法生出孩子,更无法,在短短的几十年时间内,拥有和宫墨寒,旗鼓相当的,家世背景、人脉资源,他做不到那么有眼界。 对他而言,与其,越来越痛苦的耗着、挣扎着,还不如,快刀斩乱麻,尽快步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至此,他逃到了清平小镇上。 本意中,他不想面对宫墨寒,不想面对,宫家的长辈们,甚至于,他躲来清平的那天,他就下意识地以为,他和宫墨寒,再也不会有所交集,他都做好,再也见不到对方的准备。 却不曾想,对方势如破竹,急促而来,打破原本,平静安逸,即将,稳定下来的生活。 “我要……回复他嘛?”沈怀苏焦灼,对宫墨寒仍藕断丝连地感情,扰乱不坚定的心。 “你想见他吗?”宋知予并未立刻给出,肯定或者否定的回复,他拍拍对方瑟缩起来的肩,以示安慰,想优先考虑对方的意愿。 “我、我不知道。”沈怀苏迟疑,视线都开始不再聚焦,他飘飘忽忽,如坠入柔软云端。 “不要太着急,慢慢的想。”宋知予耐心,安抚说道,试图缓解对方的焦虑情绪,“如果你想见他的话,我们就去电竞酒店,如果你不想见他的话,那我们就再想想其他的,可以,把景迟完好无损地,接回来两层小楼的,办法。” 话语是这么说着,可他们两个人,谁心里都没底:他们如今,唯一的权势和背景,便是来自于,被挟持,当做人质的景迟,景先生。 他们中,谁都没想到,宫墨寒会另辟蹊径走这般不符身份的路子。虽疑点重重,但对方发来的,视频和照片,看着怎么都不像假的。 几秒钟之前,对方,曾发给自己,大批量的照片和视频,上面无一例外的,皆拍摄出,昏迷不醒,伏趴在桌面上的,景迟,景先生。 若是只有宫墨寒一个人,沈怀苏,还敢斗胆反驳对方,可如今,对方手里,有一个和自己关系很好的人质,同一地点,还有对方的,一个更为可怕的,更为不理智的,疯子朋友。 现在的每一步每一个想法,均如履薄冰。 “我不知道了……”沈怀苏想不出所以然,他泪眼婆娑,没有去赌的资本、底气和胆量。 宋知予不好继续追问,他思索片刻,缓声提议道:“那我们就先回家?回去吃点东西?” 吃东西,有时候,不乏为一个,解压的良好方法,反正今天天气不好,他们此刻,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供他们消遣放松,不是么? 宋知予如是想着,沈怀苏犹豫万分,好不容易要点头答应下来,他的手机却忽地响了。 宫墨寒:【我只能,再给你五分钟的考虑时间,亲爱的,五分钟后,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来什么。】阴森森的话语后,跟张图片。 沈怀苏预感不详,皱着好看的眉头,点开那张昏暗的图片:图片上的所有内容,整体快要融入黑夜,室内微不可查地灯光,只能让人勉强认出,图片的拍摄地点,位于阳台,而阳台的黑色安全栏附近,绑了一条粗粗的麻绳。 宫墨寒:【亲爱的,那小白脸,就在绳子的另一端,高高的悬挂着,五分钟的考虑时间结束后,你不来的话,他将从五楼,坠下。】 男人拍了一张新的图片,图片上,一只青筋爆出,手指纤长的大手,随意懒散的,握住一把锋利的、泛着寒光的刀子,令人通体生寒的倒不是刀子本身,而是出于,这把刀子,被男人握着,放置到了,由麻绳挽成的绳结处。 放大数倍,仔细去看,隐隐约约地,可以看到一个,被麻绳吊着的,模糊不清地人形,凭借着穿衣风格,沈怀苏确定,那就是景迟。 “宫墨寒!你疯了?!”下意识的,沈怀苏不受控地,按住语音按键,给对方回复语音。 宋知予闻声,猛地一愣,他没料到,沈怀苏会乍然,不受控地,开始给男人回复语音。 另一边,坐在阳台上的男人,有一搭没一搭地,用刀子,一点点的,摩擦、割裂麻绳。 手机的特别提示音,久违的响起,男人手上的动作一顿,回神的下一秒,他手上的刀子施施然落地,发出清脆连贯的,当啷的声响。 他异常激动的,掏出手机,紧绷起,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又做出好多个深呼吸,他这才手指颤抖着,点开仅有三秒的短暂语音。 少年的声音,比以前,还要好听,娇娇软软柔柔糯糯的,就像最新出炉的,第一口,新鲜蛋糕。何止是,让人满心欢喜,简直,都要彻彻底底地,上了瘾。短短的三秒钟语音,让男人恨不得,将这块甜美、漂亮的“小蛋糕”,叼回窝悄悄地私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窥见。 宫墨寒勾起唇角,得逞地笑,说道:【我确实是疯了,没你在身边,怎么可能不疯?】 宫墨寒:【怎么?亲爱的看不下去了?】 宫墨寒:【那亲爱的,要来管管我么?】 男人打字的速度不慢,却因为太过兴-奋,不断的,打出错别字,打出事与愿违的词句。 反反复复的删除,修改几次,男人才终于把想要表达的话,完完整整的给对方发出去。 他一颗,刚刚艰难落下,还没有,放松多少的心,又被少年,高高地吊起,紧张起来。 沈怀苏出乎意料地,回复的很迅速:【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和您门不当户不对的,继续耗下去,没什么意思,您比我更清楚这些,难道不是么?别闹了,行吗?把景迟放回来。】 沈怀苏:【宫墨寒少爷,算是我求您,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和我的朋友,好不好?】 若是在以前,少年一说出类似这样的话,宫墨寒,就会提心吊胆,恨不得当场跪下,去恳求少年,稍微心软那么微不可查的一捏捏。 可今时不同往日,男人此时此刻,只想见到少年,尤其是在气头上,少年又向自己,发出这种疏远、冷漠,且伤人的陌生文字语句。 男人的心,一瞬间,从火热,变得冰凉。 宫墨寒:【沈怀苏,你只有,三分钟的时间了,我没心思,没时间,听你继续废话。】 男人如此回复着,却是,将少年发送过来的语音,仔仔细细地,收藏起来,又在黑夜,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循环播放三秒的语音。 “少爷……”管家瑟瑟巍巍地,捧起一条,通体漆黑的毛毯,“时间不早了,外面风大,您还是早些休息吧。”他们所处的电竞酒店,是清平今天风雨最小的地方,甚至一个多小时以前,这片区域,便小了风,止了雨。 “不必了。”宫墨寒靠近椅背,散漫翘腿,隐隐得意地说道:“安排人,将整个房间,重新打扫一下,等会儿,他要来。” 话语说到最后,他脸上的喜色,再也无法遮掩,如同乍见暖阳的冰山,翩然而至融化。 “可……”管家想反驳,毕竟这个房间,为了等待为了迎接沈怀苏的到来,今天已经,重新打扫过几十次,地板都快要被擦掉层皮。 但见少爷,久违的喜悦,管家抿抿唇,恭恭敬敬地,把少爷的吩咐,安排下去,末了,管家尽职尽责地,询问道:“少爷,需要派人,去接沈先生过来吗?”一直以来,管家都知道,自家少爷,已经习惯于,万事先听从沈怀苏,沈先生的想法与意愿,至此,再确定下更好。 管家如是想着,偶然抬眸,撞上,宫墨寒深邃且阴暗的眸子,他一瞬间,脊背都发凉。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予予,收留我一晚,行么?(五) 偌大的房间内,男人沉默不言,有一下没一下的,用修长的指节,去敲打座椅扶手,他靠近黑色椅背,眯起眼睛,冷冷地嗤笑一阵。 末了,他磕上手机,阴鸷道一句:“沈先生说想要自己过来,我总不好,驳了他的兴致。” 话语晦涩,但管家仍旧,听出男人语气中不满:‘看来,是少爷主动向沈先生献殷勤,却没被沈先生欣然接受,被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管家心中悱恻,恭恭敬敬地,听完宫墨寒所交代的,其他的几句话,随后,他在宫墨寒的腿上,小心翼翼地,盖上一条毛绒绒毯子。 “少爷,那我先下去,等候沈先生了,您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打给我,也可以去按呼叫铃。”管家说着,见男人开始闭目养神,听闻自己的话,对方也只是,几不可查地,轻轻点点头。他心中无奈,默默地慨叹一声,垂头掩饰下自己怜惜的目光,又为对方,仔仔细细的整理好毯子,这才起身,轻手轻脚地离开。 磕上房门的那一刻,管家只觉,或许是天妒英才,否则,宫少爷,穆少爷,怎么会遭遇如此可怕的事情呢?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位少年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太长,导致,两个人对待感情的状态越来越像,也怪不得,至此,两个人都还是孤寡的状态。管家忍不住心中吐槽。 他踏上,装扮的富丽堂皇的,空荡荡的酒店长廊,浑然不知,在他关上门的那一秒,屋里的男人,乍然睁开眼睛,死死地盯住房门- 屋内,宫墨寒,随意地翻看着聊天记录,越往下看,他的脸色,越阴沉可怖,忽地,他冷笑一声,指腹在几月前的聊天页面上停住。 当年,沈怀苏从管城离开的第一个星期,就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给删除拉黑,长达几个月的时间以内,他给沈怀苏发送消息,只能得到红色的感叹号,以及一句冰冷的“您有一条消息未发送成功,请点击通知,查看详情。” 那时候的每一个日夜,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尤其,是在大半年以前,他在情人节那天,给沈怀苏发送讯息时,他突然没有再次,收到红色的感叹号,也没有再收到,冰冷的系统通知,反而得到一句缓慢的回复。 当时,宫墨寒喝了些酒,他在拒绝很多人的应酬以后,独自一人,回到自己和沈怀苏,曾经居住过的地方,许是黑夜,放大思念情。 半夜的时候,男人一如往常地,给沈怀苏发送讯息,他说道:【酥酥,今天,好像是要过情人节,外面的商店里,挂上很多,漂亮的灯串,贴了很多,暖色调的气球,我想你见到的话,一定会很喜欢的,尤其是有一家店。】 宫墨寒:【那家店里,有很多节日限定的艺术糖果,纯手工制作,我买了你可能会喜欢的款式,我带给你或者寄给你尝尝,行么?】 两则,不算很短的消息,在良好的,网络的帮助下,很快的发送出去,一开始,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消息发送成功的,这件实情。 他喝过酒的眸子,持续迷茫,直到手机上的特别提示音,陡然响起,等手机上的,关于未读讯息的提示,显现到眼前,他大梦初醒。 沈怀苏仅回复了七个字,少年说过:【我们已经分手了。】随后,少年,面对男人打来的电话,不闻不问,也不再理会,对方持续不断发来的讯息,也不再给男人给出任何回复。 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让宫墨寒心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种,也直接或者间接的,在几个月以后,催动突遭变故的,男人的恶劣想法,滋长男人心中澎湃的占有欲。 所以才会有,哪怕拖着不便的身体,男人也要亲自来清平走一遭,看一眼沈怀苏的事。 此刻,是夜间八点半,他知道,清平的天气不太好,可错过这一次,他或许,永远都等不到沈怀苏了,就算手段卑劣,就算少年会将自己恨之入骨,那也无所谓了,只要他能见到对方,只要他能把少年带走,一切都是无谓。 男人沉重地,呼出口气,直觉时间缓慢- 另一边,破旧的面包车旁,宋知予接过房门钥匙,目送,沈怀苏,打车离开两层小楼。 “到地方了给我发讯息,注意安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宋知予,苦口婆心地,千叮咛万嘱咐,生怕沈怀苏出事,也怕沈怀苏,因为一时心软,而被逼迫引诱着,做出不乐意的事。 “好,我记住啦,谢谢知予。”沈怀苏压下心中恐慌,故作淡然,朝站在门口的宋知予,高高地扬起手臂,快速来回挥动。 随即,他转过身,耷拉唇角,鼻子酸酸,且不知所措地坐上出租车——他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庆幸,电竞酒店的位置,离自己的住所很近,还是该痛恨,电竞酒店的详细地址,离自己不远,让自己都没有办法,更多的思考。 大脑乱糟糟一团,思绪空白的一阵子,出租车,居然已经停下,他麻木地,给出租车司机付款,再僵硬着身子,下车,立到马路边。 富丽堂皇的电竞酒店,近在眼前,在这片清平最为繁华的地段上,沈怀苏难得不自在。 他平日里,来这边,来过很多次,但只有这一次,有些手足无措,也是第一次,这么不情愿地,来到这片,很符合自己审美的地方。 不远处的电竞酒店,亮着灯牌,在黑夜中格外的显眼,就像是一根刺,赫然扎进指缝,使沈怀苏疼痛不已,又无法回到,被扎之前。 手机上,有着宫墨寒,早早就发过来的,房间号,沈怀苏在嘴巴里,反复咀嚼“520”这个房间号码,某一瞬间,他竟然觉得,宫墨寒,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也觉得,宫墨寒好像比以前更在意这些小细节,像得不到满足的孩童。 许是这一点点的小细节,让他,稍微能确认一些对方对自己的在乎,如此一来,他突然就有了可以向上走的勇气,好像见对方一面,也早就不再是什么,很艰难、很痛苦的事情。 “呼、等把话全说开,等他,把景迟放回来以后,不要多待,尽早收拾收拾,回家吃饭。”沈怀苏自言自语地,给自己打气,给自己舒缓心情,同时也惦记着,宋知予在家做的晚饭。 自此,走向电竞酒店的步子,赫然变得轻松很多,那高高的、长长的,十几阶阶梯,走起来,沉重,却比一开始的时候,坚定许多。 沈怀苏咬着牙,逼着自己,一步步地,向上攀爬,十几米的台阶,硬是被走出视死如归的气势,无论谁看,都会觉得他是下定决心- 电竞酒店的,一楼大厅内,宫家的管家,早已恭候多时,他一瞧见,门口走进来年轻的少年,他就会屏住呼吸,靠近些许,生怕自己错过沈怀苏的身影,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他不知道,是第几次的向前靠近时,他终于瞧见,走上台阶,走进大厅的,沈怀苏。 “沈先生,您来了。”管家喜笑颜开,说话语调轻快,节奏欢呼,满脸褶子,堆在一起。 “您好,”沈怀苏同管家见过多次,哪怕现在有些尴尬,他还是出于礼貌,认认真真地,和对方打招呼,“好久不见。” “确实是好久不见,但沈先生不必客气,我心里一直记挂着您,从来没把您当外人。”管家的好听话,张口就来,他日日夜夜的,就盼着沈先生能够回来,拉一把,萎靡不振的少爷。 沈怀苏不知管家心中所想,他温和地笑,与管家客套几句话,他沉下来一颗心,乖巧地跟着管家,走进电竞酒店的电梯,直上五楼。 “少爷已经,等候多时了。”管家说着,脸色有些奇怪,似是有什么,想要求沈怀苏。 “……我、今天天气不好,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让您们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沈怀苏感到抱歉,对上对方慈爱的眼神时,所有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心理防线,瞬间分崩离析。 管家闻言,怔愣几秒,倒是没有想到,少年会和曾经一样,对自己态度很好,他对少年的解释表示意外,随即,他受宠若惊道:“沈先生见外了,您能来,便已经是,最好的事情。” 他说着,忽然停顿,在少年,略带困惑的目光中,继续道:“如果可以的话,能否麻烦您上去后,耐心地,劝少爷吃些东西?少爷,从前天到清平,到现在,一直都没吃什么东西。” “……”沈怀苏张了张嘴,想要拒绝对方,却在对上对方恳求的目光时,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少年对管家的印象实在很好,他记得自己被宫家旁系的长辈刁难时,这位管家多次不显山不露水的,替自己解围。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予予,收留我一晚,行么?(六) 哪怕是星星点点的好,他都不想要,去亏欠对方,无论时间早晚,他都想和对方两清。 于他此时而言,和宫墨寒,和宫家,尽早断了所有的关系,才是最好的,他琢磨着对方话语中的其他意思,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掉进对方挖出的坑里,以至于,他一时半会儿的,做不出任何回答,只好,不动声色地偏过头。 “或许,您可以认真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我认为您这样做的话,对你、对我,对大家,都会是更好的事情。”管家仍不死心,抓住仅有,十几二十秒的时间,继续和对方做思想工作。 “我、我,请让我,再考虑一下吧。”沈怀苏的意志,并不坚定,听完对方的话,他也有一些担心宫墨寒的现状,毕竟,管家上次这么和自己说话,是在自己,怎么都不愿意结婚,无论如何,连订婚都不愿意答应下来的时候。 那段时间里,宫墨寒活成鬼不鬼人不人的颓废模样,何止是,和宫家长辈们,大吵大闹了一个多月,还差点,直接把宫家继承人的身份给扔了——宫墨寒,始终知道,沈怀苏,心中过不了,“门当户对”四个字的坎,而当时的宫墨寒拿不出掀翻宫家的本事、背景与底气。 眼看,沈怀苏拒绝结婚的态度,坚决到无法动摇的程度,宫墨寒便想,和沈怀苏,先订了婚再说,可他们之间,谁都没有想到,宫家的长辈,会轮流,给沈怀苏不停歇的施压,反复地催促着,所谓,“下一任继承人”的事情。 次数多了,日子久了,连“订婚”都只是他们两个人相互交换订婚戒指,仅此而已:这还是在沈怀苏仍旧喜欢宫墨寒,仍想和宫墨寒,一起过日子的情况下,宫墨寒死缠烂打,说各种好话、送礼物,进行几个月才达成的成就。 至此,和“订婚”、“结婚”,相关的字眼,便成了,宫墨寒和沈怀苏之间的禁忌词,如今,两人僵持,分手以后,“哄哄对方”,“低下头主动联系对方”这两件事,成了沈怀苏的新禁忌。 他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拿什么身份,去哄哄宫墨寒,也不知道,宫墨寒,是否会对自己有好态度,更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脸面,能主动联系宫墨寒:他早就,和对方提过分手。 按照对方的性子,会屈尊降贵,一直给自己发一些讯息,已经是天大的容忍,自己若还是对方的男朋友,还是对方喜欢的人的话,那一切还好说,就怕对方是一起兴起的想报复。 沈怀苏见过,宫墨寒风流不羁的模样,见过对方,真正喜欢一个人时的模样,见过对方不喜欢一个人时的虚假模样,也见过对方,睚眦必报地,阴暗潮湿、凶戾狠鸷的残暴模样。 他有些慌张,心里没底,不知道等会见面的时候,对方会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自己。 身侧的管家,并没有主动告诉他,关于宫墨寒现状的,更为详细的事情,他不想要,惹祸上身,斟酌思索片刻,当即决定闭嘴不问。 坐上电梯,从一楼行驶到五楼的距离、和时间,都极其短暂,但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两人的心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同坐过山车一样,一上一下,不停歇,也不稳定- 彼时,房间内的宫墨寒,反复查看着,手机上,管家两分钟前,发来的讯息:那不过是一句简单报备的话,以及一张模糊不清的图。 管家:【少爷,沈先生来了,劳烦您稍微等待几分钟,我这就接沈先生,上去找您。】 文字下方的图片,体积很小,看得出拍摄者拍的很匆忙,画面模糊不清,连灯光皆似是乱了套,交杂混乱的光圈,朦朦胧胧地,打在少年脸上、身上,像为少年镀一层神圣的光。 让少年看起来,更像是,可远观而不可亵渎的画中人,水中月,天上云,使男人无论如何均得不到心底的满足,他必须亲眼见少年,亲手触少年,这才能够确认,一切是真实的,确认他终于又一次见到,活着的沈怀苏本人。 手机上的秒钟,一秒一秒的变化,男人用手指,敲打座椅扶手的动作,频率越来越快。 宫墨寒:【还没接到人,还没上来么?】 短短的两分钟,对他而言,是前所未有的难熬,他已经无法,强装淡定,忍下心中的焦急与激动,他只想尽快尽快的,见到沈怀苏。 可管家本人,现在正在,并没有信号的电梯内,等好不容易,出了电梯,管家又引着沈怀苏,一齐走在,信号并不稳定的,长廊里。 别说刷新、查看、回复,宫墨寒所发来的讯息,他们连接听电话,此时,都艰难至极。 根本不知道,男人现在,到底有多么焦急的沈怀苏,握紧自己的手机,跟随在,管家的身后,即将到达,男人所在的,房间门口时,他突然心里发怵,不想也不敢,推门而入了。 “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沈怀苏停下自己的脚步,断断续续地开口,朝着管家发问,他期望着,可以从管家的嘴里,听到另一种,可以解决事情的可能性,他想要,在不需要见到男人的情况下,就可以把事情解决,哪怕麻烦一点也没有关系,只要不需要面对就好。 “沈先生,您最好,有什么话,还是和少爷当面,亲口说,会比较好。”管家,面上,挂着职业微笑,他也完全不想,介入到感情之上。 况且,以自家少爷,现在的状态,如果自己胆敢,把近在咫尺的沈怀苏,给放走,那下一个倒霉的、铁定要遭殃的,就是管家自己。 “可,我……”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也不知道他现在对我的看法,对我的态度,会是什么样子,要是他想报复我,该怎么办? 引起沈怀苏思虑的事情,有很多很多,他蹙眉头,迟疑徘徊许久,仍旧是拿不下主意。 “难不成,沈先生,不想见宫少爷么?”管家眸色中,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思绪早就飘远的少年,压根没注意到,这明显的不对劲。 “也没有不想见,只是……不见,对我来说是最好的。”沈怀苏,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戳中心中想法,他勉强撑起笑容,表现自然一点。 “……”管家听了少年的话,忽地,欲言又止地朝少年身后,几不可查地僵硬抬下巴。 “嗯?”少年一开始,没看明白,对方的暗示行为代表什么意思,他懵懵地眨眼,不解地歪歪头道一句,“什么?” “后面。”管家极小声地,冲少年说话,他已经明晃晃地,给出来,最明显的提示。 少年乍然怔愣,懵懂一会儿,突然,他的脑海中,想到了一种可能性:‘管家不说话,又赫然做出,这些举动,该不会是,宫墨寒,就在我身后吧?可这,怎么可能?分明刚才,我并没有听到,走廊里,有任何,其他的声响。’ 宽敞的长廊,灯光明亮,方才出电梯后,他只瞧见,管家一人,没瞧见,其他的人。 他想暗存侥幸,不想把对自己最坏的情况摆到明面上来讲,可管家的明示越来越明显,拿一副恨不得推着自己,让自己回头的架势。 少年的眼神,心虚躲闪,却在转过头的一刹那,猝不及防瞥见开了条缝的房门:“完蛋。”他昵喃着,全然不知晓,男人是否听到,自己刚才和管家的对话,如果男人听到了,那大概听到了多少呢?对方会显现出怎样的表情呢? 沈怀苏无措,转头望视管家,也只能,看到对方,所递给自己的,“自求多福”的眼神。 “还在门口站着做什么?非要人,把你五花大绑了,才愿意进来?”冷冷地声音,从房间内传出来,可分明,以前,男人根本舍不得,用这么不温柔的冷硬语气,同自己,说些什么。 ‘果然,是不喜欢我了嘛?’沈怀苏心头,倏然一凉,又很快自我安慰道,‘都分手了,人家不喜欢你了,也正常,你还在,奢求什么呢?’ 少年敛眸,收起了自己的,各种复杂情绪与表情,他做出一个深呼吸,又重重地,吐出一口沉气,最终,他求助地,望过管家一眼。 在对方无可奈何地目光下,他鼻子一酸,硬着头皮,推门直入,道:“不是说,非要五花大绑,才愿意进来。”他自我辩解,轻声狡辩。 下一秒,玻璃杯,重重地,砸向房门,“砰砰砰”的几声,房门被几个杯子连续地推力,引得紧紧合上,没有开灯的房间内,陷入黑暗。 “啊!”少年的视线,模糊不清,伸手不见五指地房间内,他恍然被一只大手抓住衣物。 那大手,猛地一用力,少年,便稳不住身体的平衡,一下子,撞进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叫什么?”男人的声音,依旧冷冰冰,他听到少年的惊呼以后,手上加力道,眸子晦暗地把少年,往自己的怀里,再度按了按。 第一百二十六章 予予,收留我一晚,行么?(七) 宫墨寒,表面上冷冰冰,但实际上,他心里在担心,少年是否是崴了脚,或伤到哪里。 可他的语气跟态度,同一年多以前,差别太大,那表现出来的,阴鸷模样,落到沈怀苏眼睛内,像是在恶狠狠地,审问有仇的犯人。 不只是少年不适应,就连,对少年说出那些话语的男人,落下话音以后,都怔愣几秒。 他本想温声细语同少年说话,但没想到,事与愿违,他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高估了自己的耐心程度,低估了,自己对少年的爱意。 至此,见到少年,在房间门口徘徊,迟迟的不进来,他心中的焦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在脸上,他敲打指节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且越来越不耐烦;本来,还可以,勉强再忍受十几秒的思念,被少年轻飘飘地一句话,而不费吹灰之力地,给打破。少年说道:“也没有不想见,只是……不见,对我来说是最好的。” 这句话,像是把两人之前的感情,一次性全给否决掉,好似,在这段感情中,真心实意地投入过的,只有男人自己,使宫墨寒像个可笑的小丑,他捧出的一颗真心,被瞬间分裂。 可纵然,愤怒交杂疑虑,织成毫无安全感的大网,即将要把男人,逼到窒息、逼到心脏停滞的地步,男人依旧舍不得对少年下狠手。 他撑着自己,患得患失的神经,把少年抱得更紧,他连带痴迷地,伏到少年的肩膀上,去嗅少年,身上的味道,去嗅少年,衣物边角处的,洗衣液清香——他亲爱的酥酥,有些习惯始终没有改掉,衣物上的味道,依旧是熟悉的花果香,使用的沐浴露,依旧是好闻的桃花香味,就连少年头发丝处的浅浅味道,都是自己曾经,买给过少年的,洗发水的品牌味道。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他心中欢喜:‘既然,酥酥还在用着,我买给他的品牌同款,那是不是代表着,酥酥心里,还是有我的?这是不是证明着,当年的事情,实际上,是另有隐情?’ 宫墨寒,始终在为自己找着借口,为对方找着借口,他不想承认当年的事情,不想承认分手的实情,更不想确认对方不喜欢自己了。 各种矛盾,又复杂的思绪,像是积压了一个暴雨季节的水库,刹那间,在人,意想不到的时候,打开水阀闸门,让整个水库的水,皆倾盆而出,以不可阻挡之势,摧毁所有防线。 宫墨寒的心理状态很糟糕,得不到少年的回应,听不到少年,下一句话的他,止不住地思绪走偏,各种阴暗的想法,蜘蛛丝一般,自上而下地席卷,狠狠地捏住,男人的一颗心。 “怎么不说话?”男人不耐烦,掐住少年的下巴逼迫对方,抬头,凑近自己——男人突然有些后悔,他不该因为自己的自卑与敏感情绪,而选择,把房间内的灯,给关上。 如果房间内的灯,还没有全部关上的话,他还能,看一看少年的脸,还能,多看几眼,少年姣好的身段,以此来,再多饱一饱眼福。 但他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哪怕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恐怕,仍旧是会选择,把房间内的灯,全部给关上:他对于现在的自己,很没有信心,他猜不到,少年见到如今的自己,会是什么表情,会说出什么话,他没那个底气。 只能,小心翼翼地,压下,自己不断膨胀地崎岖占有欲,进而追问对方为什么不说话。 “怕、怕黑。”沈怀苏,保持着,缩在男人怀里的姿势,他摸不清对方,对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态度,他怕对方,会想要报复自己,所以他决定退而求其次,先顺其自然,不做对方不喜欢的事情,不说对方不喜欢听的话。 而“怕黑”这个理由,不算完全撒谎,他确实比以前更加的怕黑,尤其是,在一个不熟悉的陌生地方,恐惧不自觉被无限放大。 少年颤颤巍巍地解释着,做出的所有心理建设,在一瞬间,坍塌地无影无踪,他的警戒心太重,导致语言和行为上,拘谨过头,悄然无息地,把两人之间的关系,显得更为生分。 “到底是在怕黑,还是怕我?”黑暗中,男人脸色更为难看,他站在即将失控地边缘。 只要少年,说出任何“怕你”一类的字眼,男人随时能抛弃理智和防线,开始发疯。 曾经长时间地相处,长时间地亲密接触,使沈怀苏,嗅到对方身上,漫出的危险味道。 少年看出男人现在状态不对,不敢去刺激对方,他心虚地抿唇,一边庆幸着,屋内,没有开一盏灯,一边,缓缓狡辩道:“没有怕你,我为什么要怕你?只是,突然到了新环境,又很怕黑,所以,一时间,不是很能反应过来。” 他试图稳住男人奇怪的情绪,以此避免对方情绪-过-激,逼迫自己做什么事,便下意识一手握男人的手腕,一手轻轻扯动男人的袖口,提议道:“我们把灯打开,再说其他,行么?”少年隐藏了一些私心,他想着,如果开了灯,就可以更清晰的,看到周遭布景,能更方便,他在换回景迟之后,可以找机会扭头就逃跑。 可宫墨寒,比少年想象中,更了解少年。他一眼看穿少年的小心思,嗤笑道:“怎么?不开灯,就不会说话了么?又不是让你趴下,给我折腾,有什么可羞耻、可不好意思的?嗯?” 这般语气和态度,才更像是,本先的宫墨寒少爷:少年刚见到男人的时候,男人风流成性地,调笑道:“怎么?头一回出来接客?连喝酒都不会么?”,当时的少年,羞耻地,浑身发热泛红,支支吾吾说:“我不是做那个的。” 后来,两个人谈恋爱了,刚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宫墨寒死性不改,成天沾花惹草,唯一值得多看一眼的,是男人从不与人上-床,不与人单独过夜,也不会带人,回休息的房子。 但男人说话,始终吊儿郎当,记得两个人第一次清醒着发生关系时,男人说的话,也是这一句:“怎么?不开灯,就不会说话了么?又不是让你趴下,给我折腾,有什么可羞耻、可不好意思的?嗯?”那次两人面对面紧紧相贴。 此刻,两个人,也是面对面,紧紧相贴。 记忆里的久远画面,同现实时空中的,当下的情形,久违地,重叠在一起。沈怀苏,面红耳赤地,摸索着,想要捂住,对方喋喋不休地嘴巴,他不自觉,流露出娇喃,道:“不许再说那些了,我、我可没想着,那档子事情……” 解释像是掩饰,宛若欲盖弥彰,逗得男人笑得胸腔震动,说道:“哪档子事儿?你倒是说给我听听。”男人打着趣,混不吝地,凑近少年的唇瓣,想要一亲芳泽,讨些甜头,与福利。 倒是少年,情绪波动很大,他猛地,拿出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重重地,推到男人的肩膀处,他出乎意料地,顺利起身,却在不留意脚下的时候,狠狠地,踩到男人的脚背上。 “对不……”对不起,短短的三个字,下意识的就要脱口而出,可沈怀苏话说一半,忽地噤声不语:他发现,自己连着踩男人的脚背,踩到三四下,虽说踩的时候,力道,都很重,但即便这样,男人都像没知觉一样一声不吭,甚至男人的腿,一动都不动。 沈怀苏察觉不对劲,试探性的,拿脚尖碾了碾,男人的脚背,出乎预料的,男人像是腿没有知觉一样,两条腿,始终没任何反应。 “你……”你的腿,怎么了嘛?沈怀苏很想这么问,但又觉得,自己问的话会很冒昧。 他现在,哪还有什么身份和底气,可以直接的,当面的、询问对方,这么隐私的问题。 若是对方,毫不留情地,谩骂、驱逐、嘲讽自己的话,那该怎么办才好?沈怀苏现在,同样的,很没有安全感,他敛眸,借着黑暗,遮挡自己脸上的无措,他胡思乱想的很严重。 在此期间,一直坐在椅子上,倚靠在座椅扶手上的宫墨寒,终于意识到,少年的不对。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宽大的手掌,被自己蜷起,又紧紧握住的指尖,刺的发疼。 “你的腿,你的腿……还好吗?”沈怀苏思索片刻,最终,善意大过恐惧,他僵硬地站直自己的身体,瞳孔地震后,涌上一阵心疼。 “……”男人咬牙,断说不出,一句回复。 怪不得,宫墨寒的情绪,分外的不对劲,怪不得对方,语气语调,变化那么多,想来,有一大部分的原因,是出于,男人受伤的腿。 宫墨寒,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在少年面前男人总会自卑,没有安全感,更何况,是在出了这样一档子事情以后呢?哪怕,男人表面上再光鲜亮丽,内心,也简直,要卑入尘土。 第一百二十七章 予予,收留我一晚,行么?(八) 爱使人盲目,使人自卑,也使本就扭曲的心脏阴暗面,变得更为晦涩,更加不可捉摸。 被少年很快发现,腿脚问题的宫墨寒,说不清是心虚、愤怒、羞愧,还是其他,他的思路混乱成河,又被最后一道,道德底线,紧紧地束缚住,像是无可救药的瘾-君-子,何止是意志不坚头脑发昏,简直无法控制浑身细胞。 “我、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也只是想要……”只是想要,关心关心你。沈怀苏想要解释一下,可所有的话语,在说出口后,好像一瞬间就变了味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宫墨寒,放在椅背上的手,一时间,几不可查地,颤抖几下:“所以呢?”男人的声线,逐渐从软化变成更为阴冷狠鸷的生疏模样。 沈怀苏张嘴好几次,最后,却像被狠狠地扼住喉咙一样,别说一句完整的话,连一个完整的清晰字节,他都再无法,从嘴巴里说出。 清平,才刚停下了,暴风雨的坏天气,似是为了,烘托电竞酒店内的破灭氛围,骤然,又开始掀起风雨,呼啸着,摇动树枝,吹乱黄绿相间的树叶,卷起风沙,舞动人的,心脏。 所有的温馨,恐慌,愤怒,好像,在最后的最后,皆化为,心痛与怜惜:宫墨寒,如此高高在上的,潇洒自在的大少爷,打小,何止是娇生惯养?男人在别人还在玩泥巴的年纪,就已经拥有,随时可以回家继承家业,随时,可以决定一家公司,生死的权利,以及背景。 也或许正是因为,男人从小时候开始,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要什么有什么,所以就导致,双腿出现问题,开始没有知觉了,这件事情,对于男人而言,比常人身上,发生这样的事情,会更加难以接受,更加,难以承受。 那就像是,被山庄主人,种在温室内的,一棵顺风顺水,娇生惯养的,名贵树木,乍然被放进龙卷风之中,承受风雨的,残暴洗礼。 若非,宫墨寒心里头,还惦记着,想要再见一见沈怀苏的事情,恐怕,别说正常的接受来自医院的治疗,就连活下去的念头,恐怕都会在一瞬间,烟消云散,消失得,没有踪迹。 可是沈怀苏,哪里知道这些?少年人,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情况,更不知道,自己早就已经是,宫墨寒,活下去的原动力,他更不知道,宫墨寒,是如何,艰难熬过,这分离的一年零三个月的,说不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地时间,他只知道,男人的腿脚出问题了。 无法宣之于口的感情,无法宣之于口的,事情真相,宣誓着,因为长时间的分离,因为感情里面的隔阂,他们两个人,已渐行渐远。 “滚出去。”宫墨寒的脑海,混乱复杂的,让男人头晕脑晃地开始想吐,他宛若,被踩住尾巴的猫,炸起浑身毛发,抗拒所有亲近。 分明,他其实,也想要沈怀苏,更加的靠近自己,可说出口的话语,怎么都和心里想的是不一样的,他的性格,竟也变得扭捏矛盾。 男人的突然变脸,让沈怀苏,感到是很莫名其妙,在以前,少年定要,当场就开始闹起来小脾气,但如今,他念及男人的腿,根本无法发脾气、耍性子,他的眼眶一下变得通红。 如果不是,电竞酒店的房间,关闭了所有的灯光,恐怕,少年含泪欲泣的表情,会勾得男人的心,颤抖的更为厉害——宫墨寒,很喜欢沈怀苏,含羞带怯,含着眼泪的羞耻模样。 以至于,每次在身体负距离接触的时候,男人总会,恶劣的挑逗,刻意的,说一些羞人的话语,去惹得少年,呜呜咽咽地讨饶,呜呜咽咽地,不得不说一些男人喜欢听的撒娇话。 但那些美好,已经是很久以前,沈怀苏现在正被恼羞成怒,心虚又自卑到极致的男人,逼迫着,往电竞酒店内的,房门外,被驱赶。 “宫墨寒……”沈怀苏闻言嗓子打颤,他无措后退一步,似是因为男人的一句“滚出去”,就受了极大的-刺-激-一般,可分明,之前,提出分手的是他,说要分开的人,也是他自己。 “滚出去,别让我重复第三遍!”男人没有什么耐心,继续和少年耗下去,他比任何人,都痛恨自己的腿,会出问题,他烦躁的想把少年推远远地,以此来,建造自己的保护壳。 “……”沈怀苏鼻子酸酸,说什么都不是,做什么都不对:他要是转身就走,那景迟,要怎么办才好?他要是不走,那要说些什么? 语言能力的经验缺失,让沈怀苏,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手足无措一阵子;黑暗中,男人已经,紧紧地闭上双眼,他烦躁的敲手指。 深深倚进去的座椅靠背,成了男人,摇摇欲坠地,身体的,唯一的支撑力,那无形又有形的保护壳,逐渐的,吞噬理智,欲盖弥彰。 沈怀苏赫然意识到,如果自己,再不开口说些什么,如果自己,再不去哄哄对方的话,对方的情况会越来越差:他清晰的意识到,男人现在,已经逐渐趋于穆司卿的那种神经质。 少年有些害怕的吞咽口水,在男人,毫无耐心地,又一次说出一个“出……”字后,少年终于想通一些事情,“墨寒,真的,想我走?”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清晰的吐露,随后,那温柔的声音,娇软的话语,层层刺中男人内心深处的,最为柔软的地方。男人就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要是少年,凶巴巴地,说一些难听的话,男人还能,绷住自己的脸,继续冷漠无情下去,可少年却剑走偏锋,软化态度。 久违的温顺,酸胀饱满地,让男人的胸腔都鼓动起来,男人的神经,欢呼雀跃着,断然是无法继续地,冷漠无情地说出一个“不”字。 “墨寒,真的,想我走?”少年察觉到,男人软化下来的态度,眼睛亮了亮,决定继续开展温柔攻势,他娇喃着语气,终于感受到,男人对自己藕断丝连的,一些感情,那若有似无的在乎和在意,恍然成了少年,隐约的解药。 而少年的娇软语气,示弱态度,反复重复的七个字,成了男人补充动力地能量,两人在黑夜里,各自思索着、盘算着一些其他事情。 但在某一瞬间,他们明确的知道,两个人间的视线,在空气中碰撞,无声地对视起来。 “……”宫墨寒,被少年惹得,说不出话。尤其是在,少年蹲到他的脚边,主动地拉扯住他的手,轻轻地亲吻手背时,男人心脏狂撞。 所有的惊喜,来的突然,如梦似幻,唯独不像是现实中,会发生的事情,宫墨寒,甚至有些懵,搞不清楚,少年这是想要整哪一出。 “外面下雨了。”少年握住男人的手,用脸颊轻轻磨蹭,男人宽大,且,略微粗糙冰凉的手掌心,他补充说道:“还,刮了很大风。” “所以呢?”男人有一些好奇,少年的下一句话会是什么,很好奇,少年的下一步举动,将会是什么,未知的,突如其来的趣味,轻而易举地煽动,男人脑海里,藕断丝连的情绪。 “所以,我可以在这儿,避避雨么?”少年听得清楚,室外风雨,拍打窗户的,激-烈-声响,他见男人,并没有推开自己,也没有,甩开自己的手,便压下所有的胡思乱想,选择走另一条吹耳边风的路子,他诱哄男人道:“打开灯,就我们两个人,在这儿避雨躲风,行么?” 他从男人发出的图片上,根本无法在黑夜里确定,景迟被男人藏在哪里,他需要灯光,方便自己逃跑,需要灯光,帮自己找到景迟。 想留下来,不被赶出去,只能讨好男人,给出男人无法拒绝,或者是格外心动的条件。 沈怀苏想,对方或许,会因为自己的,示弱讨好,而感到心软,事实上,他也赌对了,他感受到,在自己说出话以后,男人微微颤动着想抚摸自己的指尖,贪恋的,不想挪开手。 “先听我解释,别赶我走,行不行?想……和你多说说话。”少年紧随而来的话语,煽动男人冉冉旭起的希望之火,少年倾身,环住男人的腰腹,趁机,解释道:“其实,我刚才,只是觉得,有些突然,并没有任何,介意你、嫌弃你的意思,我不觉得,你现在,有什么不同。” “我知道,你可能,不想我知道这些,所以才关着灯,但是,我要摔倒的时候,你抱我,抱得很紧,你还是在意我的,不是么?那为什么还要继续推开我呢?你觉得我不在乎你么?” 少年说着,顺着男人的腿,爬到男人的身体上,跨坐到,男人,毫无知觉的双腿之上- 另一边,在两层小楼里,苦苦等待着沈怀苏回来的宋知予,骤然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 第一百二十八章 予予,收留我一晚,行么?(九) 那敲门声,不大不小,混杂着,风雨拍击青石板的动静,回荡在寂静空旷的两层小楼。 “请您,再给我一些,考虑的时间。”乍然听到敲门声的少年,闻声时,还在同经纪人,通着电话,他听到经纪人,想让他重新复出在娱乐圈的提议,怔愣片刻,多少有些不愿。 几分钟前,店铺被恶意刷差评的事件,不知怎么,传到宋知予,远在管城的经纪人,宁秋石耳中,经纪人了解过,宋知予如今的,处境以后,毅然决然地,建议着:希望宋知予,重新回到娱乐圈,以艺人身份,出现在大众视野内——现在,徐洛麟在颁奖典礼上,直抒胸臆求爱的视频,火的一塌糊涂,大多数徐洛麟的粉丝,都猜到,徐洛麟在等、在喜欢的,那个人十有八九,就是宋知予,也许,正是因为这个事,越来越多的人扒出来,“灼野”这家店的店长与蛋糕师,叫做沈怀苏,叫做宋知予。 如果宋知予,仍旧是,动不动就上热搜的吸金艺人,那哪怕,他的咖位,比不上徐洛麟的咖位,公司也能够,有明面上的正经理由,去压下各种热搜,压下各种绯闻,把宋知予,完好无损的,从舆论最中间,摘的一干二净。 可如果,仅凭现在的情况而言,除非宋知予能和穆司卿,重新攀上关系,否则,公司决没有合适的理由,放弃或打压一个,刚拿下含金量极足成就奖的,全能影帝、最年轻视帝。 “别考虑了!你的粉丝,在等着你。”宁秋石还不知道,穆司卿,已经抵达清平,见到宋知予的事情,他瞟过网络上,来自,宋知予粉丝的留言,不停地,催促宋知予尽快做决定。 “宁老师……”宋知予久违的,这么,再称呼对方,他嗓音发涩,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要怎么诉说,自己的真实想法:他总认为,如果有机会可以离开书中世界,他会选择离开。 若是他,在娱乐圈正红的时候,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突然回到,现实世界内,那该要闹得多大?又会掀起,怎样的,一场风波呢? 宋知予的担忧,并非毫无道理;但宁秋石不知晓宋知予的隐情,他焦躁地来回踱步,忽而道一句:“知予,对我、对公司,你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可以随时,和我沟通。如果,万一有了什么事情,你不要担心什么,不需要纠结、犹豫什么,放心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少年闻言,不解地蹙眉:这一切,不像是以宁秋石的性格,会说出来的话,经纪人的变化太大,让少年感到陌生,一时间无法接受。 门外的敲门声,断断续续地,仍在响着。 少年瞥一眼门口,握紧手机,没有去开门的打算——他在等,等沈怀苏给自己发消息,或者给自己打电话,他可以确认,敲门的人,并不是沈怀苏,毕竟,沈怀苏总是在敲门无人应答以后,会选择去敲打自己房间的玻璃窗。 再不济,沈怀苏,也会拿出,门口花盆内的备用钥匙,而不是现在这样,断断续续地,敲门敲个没完,还不肯喊出一嗓子,来呼救。 宋知予听着,宁秋石接连不断的诱哄,始终没有太大反应,哪怕对方已经给自己开出,和徐洛麟,同等咖位的合同,他也不曾动摇。 “宁老师,我现在,还在忙店里的事情,等我这边的事情结束,我再回拨给您,行嘛?”宋知予退而求其次,想给对方一个冷静的时间。 “您手底下,现在有很多艺人,暂时,应该不缺我一个,您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对您而言,实在有些不值得……”宋知予想让对方的大脑,站在商业的角度上,可以清醒一点。 但不曾想,宁秋石那边,直接无声起来。 宋知予紧紧攥住,暖色调的,针织桌布,他摸摸鼻尖,等过半晌,见对方,并没有说下去的意思,他抿唇,打算结束话题,说道:“宁老师,这个话题,不然我们下次再聊吧……” ‘今天,实在太晚了,我这边天色不太好,我还要,等待朋友回家,长时间分神不太好。’ 宋知予这么说着,可不等他,说完后半句的话,便听到令他心惊肉跳,大脑空白的话。 少年听到,手机另一边的,宁秋石,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极其无奈且痛心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具体为什么,很不想,回到管城居住。” “但是,知予啊……”宁秋石嗓音颤抖,他扫过漆黑一片的,管城天色,眼球上面,爬上来许多的红血丝,他吸吸鼻子,有些哽咽。 “什么?宁老师,还有什么其他事情吗?”宋知予穿回书里以后,有些时候,变得,比以前更为冷漠,在他眼中,身周的人,比起有血有肉的朋友,已经更像是,具象化的纸片。 他不认为,还会有什么事情,可以影响、波动自己淡漠的心脏,但下一秒,经纪人的一句话,就让少年的意志,一瞬间,开始动摇。 “知予啊,我现在,手底下,只有你和徐洛麟影帝,两位艺人了。”宁秋石的鼻音,骤然变得很重很重,完全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什么?”宋知予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听到,宁秋石的语气,便预感不祥,直觉有什么重要且炸裂的事情,要打破自己的平静,被自己得知。 现在,在他问出这句话以后,对方,好像陷入了什么,纠结又矛盾的情绪之中,他听到对方不停地叹气,惋惜悲痛着什么难言的事。 “发生……什么了?”少年的心,一下被捏的很紧,浑身的细胞,不停地叫嚣,跃动着每一根神经,试图掀翻,所有的,冷静自持。 “知予,你,不知道么?”经纪人说着,眼睫纷飞煽动几下,他语气内,毫不掩饰,意料之外地吃惊,似是听到什么,天大的荒谬。 如此一来,宋知予,便更为发懵,他更为好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总觉得这件事至关重要,但自己却无从得知被自己错过。 “请问,具体发生了什么?”比起,盲目的自我猜疑,宋知予选择,向对方直接发问。 看似很好回答的问题,让两个人之间,再一次长久地陷入沉默;空气,仿佛都要停滞,气氛一下子,尴尬,冰冷,也不留存温馨了。 “怎么,不说话了?”宋知予实在受不了,这种随心吊胆的慌乱情绪,他再一次,耐心等待一段时间后,实在忍不住地迫切追问道。 他有预感,宁秋石,想说,但是,还没有对自己宣之于口的事情,一定是,对自己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甚至很有可能,这件事情会直接改变自己的人际关系,或者是生活状态。 对方越是不说,他越觉得情绪不稳,等待的过程,总是磨人,他猜测,自己错过什么。 至此,心中小鹿,乒乓乱动,几秒钟后,不出少年所料的,他听到经纪人,不可置信地提高声音,又猛地压低声音,试图平稳情绪,随后经纪人深吸一口气,用手背重重蹭过自己的鼻尖,“知予,你确定,要听亲自我说吗?” 少年困惑皱眉,想不通有什么,是对方不能说的,“有什么,是不能讲的嘛?宁老师,您就别卖关子了,我实在是,猜不到实情,所以能麻烦您,把实情,亲口讲给我听一听嘛?” 懵懂的疑问和试探恳求,使经纪人的心,霎那间,变得更加冰凉,他嘴唇颤抖着,欲言又止好几次,却像嗓子里卡了东西,支支吾吾好半晌,都没有办法,轻而易举地讲出实情。 “你、你要不,要不自己,先在网上,看一下最近被降下去的热搜词条?”经纪人,宁秋石提出建议,他不停地做着深呼吸,想要舒缓自己紧绷的情绪,却于事无补,半点作用都没。 “好、”宋知予愣了两秒,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和经纪人,一起挂断,这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粥,他手指麻木地,点击热搜词条。 最近几天,除了自己的热搜,除了徐洛麟的热搜,他并不记得,热搜词条上,有出现过其他艺人的名字,或者是,一些八卦的新闻。 可等他真正的去搜索,去顺着各种微博,一条条地翻看下去的时候,他恍然之间,瞧见热搜词条上,出现一个,自己很熟悉的名字。 “郁游”,熟悉又陌生的,久违的字眼,赫然映进少年的眼眸,按着名字向后看,少年看清词条上的内容以后,手机瞬间滑落在地。 只见,热搜词条上面,写着:“国际知名前女团队长,竟跳楼自杀”;“知名女艺人,郁游跳楼寻死,现等官方调查”;“娱乐圈的压力,到底有多大?”;“家庭的影响,到底有多大?郁姓女艺人为何,要抛下红火事业,寻死?” 第一百二十九章 予予,收留我一晚,行么?(十) 热搜词条上面的,每一个字眼,都是那样的醒目,宋知予不信邪的,用指腹,疯狂翻动手机页面,他不信,不信郁游,会出什么事。 在他穿书回来以前,那个女孩,和自己有过几次接触,见过许多次面。当时,那个漂亮的女孩,分明是张扬又热烈的红玫瑰,她曾经拉过自己一把,还在考试的那天,蹦蹦跳跳,潇潇洒洒地,一边挥手告别,一边跑进考场。 也曾经,和自己一起,去吃窄小巷子里,格外美味的宝藏饭店。在他印象里,那个女孩始终都是热烈澎湃,像一朵阳光下的向日葵。 如今,在被撤掉的热搜上,突然之间,出现女孩,想不开,想要寻死的讯息,又出现,关于家庭问题,关于压力的话题,以及字眼。 宋知予,看完相关微博的第一反应,除了不可置信,还有明显的恐慌,但是他的大脑,一瞬间也清明起来:他算是明白,男人为什么会突然来找自己,恐怕,有郁游的,成分在。 一想到这里,少年的手脚冰凉,止不住地在发抖,他听见,自己艰难说出口的话,都带着明显的颤音,“她现在怎么样了?”少年问。 电话另一端的经纪人,听到少年的问话,迟疑了几秒钟,他纠结犹豫一阵子,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选择把实际情况告诉给少年。 “知予,你做好心理准备,”经纪人道,“我认为这件事情,在你做好心理准备后,我再告诉你会比较好。”经纪人,怕少年,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坏消息,他怕少年噩耗,怕不留神摧毁少年的心理防线。 “……好。”少年的不祥预感越来越明显,他听着手机听筒中传来的声音,控制不住地,紧紧抓住桌子边角,一颗心跳不停。 能让经纪人,宁秋石,用这种语气、态度说出来的消息,一定不是什么好消息;加上,被官方大幅度,撤掉的热搜词条,和被官方删除掉的大量微博,无一不透露着事件不寻常。 “我做好心理准备了,麻烦您告诉我,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少年做几个深呼吸,他调整情绪和状态,以便自己可以更好地,接收对方说出的消息。 少年的经纪人,宁秋石,不是什么,特别扭捏、不真诚的人,他也觉得,继续磨蹭下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便抬起手,狠狠蹭蹭自己发酸的眼眶,涩声用尽可能正常的语气说道:“郁游,她前段时间,跳-楼-自-杀-了。” 相对而言,平静的语气,却说出短暂的惊天大消息,宋知予下意识否认,反驳说道:“这怎么可能?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以她的性格,决不会,放弃生活,决不会,选择跳楼自杀。” 分明在他记忆里,郁游,是一个很开朗,很阳光,很热烈,很张扬的,潇洒的女孩子。 不管是“自-杀”,还是“跳-楼”,这两个词,不管怎样,都该,和她沾不上一丁点的边儿,跳-楼-自-杀,完全不像是她会做出来的事情。 经纪人见他不信,拿出女孩跳楼自-杀-的,确切证据,无奈且悲痛地揉自己的眉心:“我决不会认错自己的艺人。”他说着,很惋惜,“前几年接连升职的时候,徐洛麟和郁游,都被公司分到我手底下,让我一齐带着三个艺人。” “当时的你,消失的无影无踪,徐洛麟在准备电影剧本的打磨,如此一来,我手底下,便只经常跟着、顾着,郁游,郁小姐。”经纪人,耐心的娓娓道来,说:“但是没有想到,从去年参加过,一段时间,家庭观察类综艺以后,郁游小姐,整个人的身心状态,便越来越不好。” “一开始,她只是,不想再继续参加,家庭观察类综艺,后面没几天,她就什么综艺节目都不想再参加。除此以外,事情发酵的,比任何人想象中,要快很多,大概,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过后,她便开始,不想要,出现在镜头前面,不想要去谈及,任何家庭相关的语句。” 经纪人越说越无奈,他回想起,当时,那段时间的事情,和女孩的表现,自己也是无比的惋惜和痛心。没有经纪人,会不喜欢一个好苗子,尤其是,一个已经成熟成型的好苗子。 郁游能在国外,能在唱跳女团和练习生横行的国外,做许多年的女团队长,并且火遍整个国际,业务能力和外貌条件是毋庸置疑的。 本以为,能击垮她的,是很大的事情,却在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点上,她竟然,因为主持人,刻意挖苦的,一句“你一定是,在一个不正常的家庭里,出现的孩子”,而溃不成军。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三个月时间,让女孩倍感折磨,她,逐渐的不想再和人接触,不想和任何人沟通,什么话也不想再说,每天都只是,把不开心,闷在心里,她钻着牛角尖回味那句挖苦的话,怎么也想不开,怎么也想不通,怎么也走不出来,她一天比一天痛苦。 终于,在一周之前,她的所有的心理防线和思维意志,皆被,网络上,越来越多的,关于她家庭的,流言蜚语和询问,所一一击垮。 声名显赫地,穆家三小姐,万众瞩目地,在国际上,拥有非常高人气的,唱跳女艺人,郁游郁小姐,于一个,刮着狂风的深夜,面带微笑地,爬上十八层顶楼,监控中,她朝自己合十的手掌上,不断吹着热气,以此来取暖。 那天,她久违的,在几年前,yanzhaomen的事件过后,又一次的,穿上了,长袖上衣和小短裙,她穿着皮质软靴,化着精致的妆容,连每一根头发丝,都打理的稳妥,风吹动她的头发丝,管城秋天的夜里,她穿得未免单薄。 四处游荡的风,差点掀翻她的衣摆,但她毫不在意地,低头整理好衣服,站在,铁制栏杆的旁边——她什么,都没再继续做,也没有说出什么话语,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绕着整个顶楼天台,一边散步取暖,一边悄悄抹眼泪。 这样有些诡异的局面,持续二十多分钟,末了,她停在最矮的一节栏杆处,居然,一声不吭地爬上栏杆,站在窄小的平台上,转身,背对地面,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径直朝空中倒下去,巨大的“砰”声,响彻在楼下,等医护人员赶来时,围观者,已经把实时视频,发送到网上,引起巨大的讨论度。 如此一来,公司和穆家、穆司卿,倒成了最后才知情的人,可网上,已经有很多人,知道这件事情,他们已经没有办法去控制舆论,压下所有的热搜和词条,根本无法遮掩这事。 何止是她的粉丝,受到剧烈的打击,连着穆司卿,都沉寂很多:她毕竟是,男人从小赚钱养起来的妹妹,毕竟是,男人唯一的妹妹。 郁游-自-杀-这件事,成了,失去宋知予的穆司卿的,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所以,男人才会在头七过后,选择,直接和宫墨寒一起,赶来清平,想接走少年,所以,男人的情绪波动与情绪变化,急迫、无厘头,且没有理智。 “能够让穆司卿,如今,活下去的念头,只有宋知予本人了。”少年意识到这一点,是在和经纪人挂断电话以后。他倚靠在窗户边的,长木桌子处,借着家具,他才得以,站稳身形。 玻璃窗外面的风,刮得依旧热烈,玻璃窗外的雨,下得更大,间歇敲打房门的声音,再一次的,响在耳边,震痛耳膜,少年再也无法保持着冷静,无比刻意的不去在意敲门的人。 “是穆司卿吧……”宋知予猜测着,心中早就有了答案,这个时间节点,除穆司卿,他想不到还会有谁,大晚上来敲门。 许是同情心泛滥,许是可怜,失去唯一的妹妹的男人,许是,心疼这个由自己亲笔写出来的爱人替代品,以至于,少年鬼使神差地挪动脚步,等他回过神,手已握在门把手上。 “砰砰”敲门声在继续,少年离门板很近,他可以感受到,木板的震动。 “知予?”几不可查地呼喊随风雨飘摇,男人声音很虚,半晌,男人陡然没再继续敲门。 少年紧紧贴在门板上,细心的,留意着,门那边的动静。恍然,他听门那边安静下来。 “难不成,走了吗?”疑问的想法,刚冒头就被少年否决,“不,不会的,穆司卿不是轻而易举说放弃的人。” 如此想着,混沌之中,宋知予,赫然拉开了房门,一开门他就瞧见,犹如落汤鸡一般,浑身上下,湿淋淋的穆司卿;男人脸色发白,他瞧见门被打开,盯视着少年,眼睛变得雪亮亮的,他扯起苍白唇瓣,缓声示弱道:“予予,收留我一晚,行么?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第一百三十章 疯了又怎样?你只能是我的(一) 穆司卿久违的,真正意义上的开始示弱,他站立在有些年岁,却维护得很好的,两层小楼的门前,风雨浸透他的衣衫,总一丝不苟,所被打理好的头发,如今乱乱地垂落着滴水。 偶尔的电闪雷鸣过后,惨白的光线,照亮男人苍白的,五官深邃地俊朗面容,也映出男人有些耷拉下来的肩膀、脊背,那孤零零的黑色倒影,衬得夜色更为诡异。“黑夜中,偏执疯魔却又孤独到极致地,精神不正常的疯子,大抵便是这般模样。”宋知予抿抿唇,如是想着。 分明,他很清楚,不让对方进来,对自己才是最有利的情况,但是,所有的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一句:“要不……你,先进来避避雨吧?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们之后再说。” 话语落下,少年瞧见对方亮晶晶的眼神,那状态,无不诉说着,少年,轻而易举的妥协同意,对男人来说,明显是意料之外的决定。 “当真?予予说真的?”男人开口询问,身体却比脑子更诚实,更快一步的推门而入——同少年擦肩而过的刹那,男人模糊地嗅到,少年身上好闻的蛋糕甜。 穆司卿没来由的,突然有些饿了,哪怕他从来都没有很喜欢吃甜食,他现在也有些忍不住地,想让那蛋糕甜香味,被自己吞入口腔,被自己咽进胃腹,充斥在自己的每一条血管,每一颗细胞之内,成为,心脏跳跃的动力源。 “都进来了,还问什么?”宋知予的心思,仍出在复杂纠结的边缘,以至于,他现在的话并不算多,嗓音语调,都有些过于防备冷硬。 少年瞥过男人火热的视线,关上房门,阻挡着门外的风雨,等冷空气,不再迎面而来,少年猛地,清晰地嗅到,男人身上的烟酒味。 “你……喝酒了?”宋知予的脑神经,一下紧绷起来,他还记得,男人在以前,还没认出来自己的时候,每次醉酒都会对自己做一些强硬的混账事,其中,对方不免对自己动过手。 要说不恐惧,不后怕,那一定是假的:以少年娇小、薄弱的病弱身板,哪里能有机会,挡得住比他高大、强壮、健硕许多的男人呢? 少年一边吞咽口水,一边后撤两步,想要拉开房门,把男人重新“请出去”,他已然,开始后悔,因为大脑一时不清醒,而引狼入室。 “嗯,喝很多。”穆司卿不遮掩,不隐瞒,一五一十交代道:“出于很想你,也很怨你,一时没控制住,就喝得有些多。” “但没找乱七八糟地人,我自己去喝的。”男人睫毛上,挂着冰冷的水珠,迷离又深情的眼神看得少年心头一颤:男人这般模样,好似随时都能把一颗心,剖出来献给少年。 也好似,少年想得到什么答案,男人都会开诚布公地,认认真真地,毫无防杯地,讲述出来;这么认为着,少年的冷趣味迎上心头。 “你的银行卡密码,是多少?”有些明知故问的试探,却因为少年语气内的,一瞬间的不再冷硬,而将话语变得,像是情人间的昵喃。 “995266。”男人愣神一秒,随后,流畅地说出一段数字,“个人卡户密码,设置的,都是995266,公司账户密码,定的是520630。” “予予……缺钱了?”男人蹙眉,不等少年回答就自问自答道,“差多少?我拿给你。” 哪怕喝得醉醺醺,一到正事,还是一副商业语调,更像是,和商业伙伴的,资源置换。 宋知予一下,清醒过来:自己笔下的,书中所描写出来的“穆司卿”,再像现实中已经去世的爱人,也始终,不是自己真正的爱人。 他的爱人,从来不会,这么同自己讲话。 “没有缺钱。”宋知予蜷缩手指,主动拉开自己和男人之间的距离,“客房在二楼,我带穆总上去替换衣物,房费,便按民宿来。” 少年身上穿着单薄的衣物,从“灼野”店内敢回来以后,他还没顾上,换身衣服去洗漱。 本就因为病弱,看起来更为破碎的,漂亮精致的美人,每一步,都走得轻盈,好像,一阵风来,都能把他给吹跑了似的,让人怎么都琢磨不透,也无论如何,都无法把对方抓紧。 “只能住一晚么?”穆司卿模糊不清地,瞧见少年脸上,一瞬间的表情变化,他问过可居住的时间,又紧接着,开始讯问具体的收费。 “现在是凌晨,穆总住不了一整夜,只能住半晚了。”少年毫不留情,拉拢过自己的衣衫,抬脚上台阶,木质台阶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让男人,差点听不清,少年的后半句话,少年说道:“按照清平的物价收费,一晚,收您五十元,承包天亮,清晨的一顿早餐。”少年一边说着,一边意味深长地,瞟男人一眼,无可奈何道:“念在您是临时避雨,便不收押金。” 他笃定,男人不会拒绝,留下来的提议,否则,男人早该带着怒气离去,而非,一直断断续续地敲门,逼着自己,不得不来瞧来客。 如他所料的,穆司卿闻言,敛声追问:“十倍价钱,不能多住几天么?”男人停顿一秒,继续道:“或者,你开一个可以常住的价。” 每一个字句,都真诚急迫,但男人带给少年的压迫,半点不减,淡然模样的命令态度,使少年心中的,厌烦,以及疏远,更为明显。 “我们家,一般不留宿外人。”少年不耐地摸索出钥匙,去开客房的门,“今天…是例外,劳烦穆总动静小一些,景福已经睡了。” “例外?什么例外?”哪怕是一丁点的甜头男人也不想放过,他渴望能从少年嘴里,听到久违的温柔话语,或者是什么动人情话。 但他注定,大失所望——少年眉眼淡然,面不改色地冷嗤,说道:“我可不想,明天的新闻爆出来,我家门口,死了穆总,那多晦气。” 少年轻飘飘地,推开一道门缝,随即,他收起钥匙,就要转身下楼:“穆总早些休息,记得动静小一些,记得,明天一早,快些离开。” 所谓的早餐,让男人带走吃,不也一样?更何况,少年这里的,都是些家常饭菜,怕是穆总吃惯了山珍海味,会吃不惯,粗茶淡饭。 如此想着,再加上没有得到男人的回应,少年便不再多说,自顾自的准备下楼休息。 可是突然之间,男人紧紧抓住他的手腕,略微侧身、跨步,便挡在他的身前阻挡去路。 “请问,穆总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吗?天色已经很晚了,我要准备去休息了,更何况,以我们现在的关系来看,穆总这样算是逾矩了。” 少年挣扎着,试图甩开,对方紧紧握住自己的手:“男男授受不亲,穆总还是不要,借着醉酒,乱发酒疯,小心污了, 他人的清白。” 一番话语疏远,但是又留有后路。一边提醒着,男人对少年曾经做过的荒唐事,一边又提醒着男人,两人现在关系并不好,少年并不再那么喜欢他,赤裸裸的真相,就摆在眼前。 但穆司卿,显然不打算就此收手,“予予,别再推开我了,行么?我现在,只有你了。” “穆总在说笑吗?我可记得,穆总身边,可还有一位,名为何易欢的美人。”少年记仇道。 “他只是你的替代品,是我留着的摆件,我从来都没有碰过他,也没有和他,有过多的交流和接触,他连你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穆司卿身上的酒气,直直地,扑到宋知予脸上。 “穆总怕是,心动了却不敢承认吧?不知道您现在是否能分得清,到底谁才是替身。”宋知予冷笑,身上的疯劲儿,和穆司卿同出一辙。 “更何况,穆总说只有我了,可我却不止,有穆总一个人。”宋知予生怕穆司卿好受一点,带刺的话语,毫不留情地狠狠刺进对方心脏。 “谁?你还有谁?”穆司卿的眼神,骤然清明几秒钟,他质问道:“徐洛麟?还是景迟?” 男人这会儿能想到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为什么,不能是其他人呢?为什么,不能是我同时,勾-引-他们两个?”哪怕是日日守身如玉,同周围的人,多少保持些距离,宋知予此时此刻,还是想说一些难听话-刺-激-对方。 穆司卿不出所料的,立刻上了钩,他黑沉着一张脸,下意识的,想把少年推到墙上,再掐住少年,纤细漂亮的天鹅颈,逼着对方,全身上下都充斥着,独属于自己的味道与痕迹。 可少年下一句话,赫然,打断他的动作。 “你看,你又要对我发疯,又要对我没耐心又不温柔,景迟,从来不会,对我这样。”温柔地声音,盛满星光的眼睛,说出狠心的对比。 穆司卿,抬手的动作一顿,哑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些年以来,他始终,学不会对一个人好,也始终,无法体会到,正常人的恋爱该是什么样子,宫墨寒的恋情,也不正常。 身边没有人,去教他这些,他无从学会。 可所有的,想请教示软的话,到了嘴边,变成一句,“你以为,景迟还能活着回来么?” 宫墨寒现在,可是,和穆司羽当年,差不多的神经质,醋意和占有欲,何止是-偏-激。 但宋知予不知道那些,他听到男人的话,脸色骤然一白,问道:“你们把景迟怎么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疯了又怎样?你只能是我的(二) “你猜。”穆司卿得意地笑,诡异地挑眉,不再多说其他,转身,乖乖走进干净的客房。 走廊里的宋知予,抬手欲开门,却忽地,听到自己手机传出来的,未读讯息的提示音。 沈怀苏:【今天晚上,我先不回去了。】 讯息简短,但无论如何,都不像是本人所发来的:若是沈怀苏亲自发的消息,那至少会带一个小表情,或者是一个表情包,而且,沈怀苏更习惯于,说:“晚上先不回去吃饭啦。” 这是对方的一个新习惯,是和以前相比,有所变化的一点,若非长时间的日夜相处,宋知予必然,无法发现,这几不可察的小细节。 短短的一则讯息,却能让少年确定,对方出了意料之外的情况,他抿抿唇,暂且放弃,敲门,质问穆司卿的想法,给对方回复讯息。 宋知予:【可是,我做了你的晚饭,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到现在,都没处理完。】 少年撒了慌,想从对方的下一句回复中,窥出一些端倪,确认,到底是不是对方,在亲自给自己回复讯息,总要问了他心里才踏实。 可他等了又等,始终无法,得到对方的最新回复,无奈之下,他只好抬起手臂,再次敲打客房的房门,呼唤道:“劳烦,穆总开门,告知我一下,景迟现如今的状态,请问可以嘛?” 最没有办法的办法,便是直接开口,询问穆司卿,宋知予心底沉下一口气,徘徊在门边一阵子,听见客房内,传出拖鞋趿地的声音。 声音不大,却一声接一声,传入少年的耳朵内,使少年如芒在背,如鲠在喉,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他紧紧盯住门板,一颗心怦怦跳。 “他对你,就那么重要?”男人脸色不好看,黑沉沉地,像是被墨水长时间浸泡,严肃得,怕是能在夜里,吓哭几岁的小朋友。 “……嗯,很重要。”宋知予喉间滚动,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他嗓子里,宛若,卡着一句说也说不上来,咽也咽不下去的东西。 既然,无论如何,也没办法,顺利地把话给说完,少年,干脆一甩脸,一挂脸色,闷闷地反问道:“怎么,难不成,穆总还不允许,我能有在乎的人、有在乎的事情么?”少年半点不发怵,冷硬地态度,倒能和穆司卿势均力敌。 男人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一双锐利且经过岁月洗礼的眼睛,仿佛能把少年扒皮脱骨,毫不留情地拆吃入腹,他咬牙切齿,说道:“既然你这么在乎他,怎么不自己去把他换回来?” 愤怒冲昏头发,理智分崩离析,男人的话让少年毫不意外的眨眼,嘲笑道:“要不怎么说你们能够玩到一起呢?连威胁、强迫人的思路都出奇的相似,果真是,故以类聚人以群分。” 宋知予猜到,宫墨寒,不会轻而易举地,心甘情愿地,把沈怀苏放回来,但是,他没有想到,当年,那么疼惜沈怀苏的宫少爷,竟然也会做出,和穆司卿相似的,这种混账事情。 扎心又讽刺的难听话,被少年脱口而出,男人的目光狠戾,几秒钟后,他毫不在意地咧嘴笑道:“宝贝儿,早些休息,他们的感情,轮不到我们去插手,期待宝贝儿亲手做的早餐。” 穆司卿说着,居然,猛地,拉大门缝,又飞快地把客房的门给关上,关门时,扬起的风扑面而来,吹乱少年的发型,让少年眯起眼。 但在一瞬间,就在关门的那一刹那,少年隐隐约约地,瞧见,男人浑身上下,只围了一条有些短的,白色的薄绒浴巾,不管是男人的头发丝是,还是男人身上,健硕、线条流畅的肌肉上,均在止不住地,向下流淌透明水渍。 怕不是,一听到自己的呼喊,一听到自己的敲门声,男人就匆忙地,从浴室赶过来了。 宋知予不得不承认,他自己,是一个实打实的颜控,方才,男人那俊朗的面容,姣好的身材,哪怕只是被他看到,短暂的一两秒钟,他的脑海中,便变得一片空白,呼吸都停滞。 等他醒过神,面前的门板,已经关闭了,不知道多久,从最下面的门缝内,溢出来的透明水渍,已经干涸一圈,在地板上留下水痕。 “完蛋!只顾着犯花痴,忘记继续问了!”宋知予拍拍面颊,强迫自己回神,让自己的脑子不得不清醒起来:他刚才,只顾着跑神,却是忘记了,他还没有,问出景迟的当下情况! 少年懊悔地,揉揉自己的头发,随后,他再次敲响房门,询问道:“穆总,您还没有告诉我答案呢!”他硬着头皮,不停地开口询问着 在他问出第二遍的时候,房门略微露出一个缝隙,少年听到男人,谈判道:“宋知予,我是个商人,你想要我回答你的问题,就得拿出相对应的报酬来。”分明,刚才像落汤鸡一样,来借宿的人是他,可进门以后,仿佛他才是这个两层小楼的主人一般,强势地,想谈条件。 少年的一句,“你做梦”,在想到景迟未明的情况,想到沈怀苏,持续没有回话的聊天对话框以后,这句话,硬生生地被他咽回去。 “你想要什么报酬?”门缝太小了,宋知予瞧不见,男人的脸色,判断不出来,对方的心情状态到底是怎样的,眼下,对方没暴力相向,没有逼迫着自己,做一些屈辱的事,已经是天大的好,已经是格外的,有耐心了。 少年不敢太过分,只好到此为止,见好就收地,比刚才,更耐心的,同男人,好声好气地交流,他询问着,静静等待,对方的回答。 “把我的联系方式,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穆司卿的要求,比少年想象中要容易很多。 “就这样?没有其他的了?”宋知予瞳孔地震一阵,完全不信,男人是这么有良心的人。 按照穆司卿的性子,拉出黑名单,这种小事情,顶多算是开胃菜。穆司卿背对着门板,勾起一边的唇角,淡笑道:“要是愿意讨好我,我倒是,能把两个人,都安全无忧地接回来。” 那“两个人”,怕不是指的景迟,与沈怀苏。穆司卿给出的条件,何其的吸引人。 “你想我,怎么讨好你?”他们两个人,做也做过了,亲也亲过了,少年的浑身上下,早就被男人摸过、亲过、咬过很多遍,哪怕是一夜荒唐,对少年来说也是相对更值得——如果是拿和男人的一夜荒唐,去换两人回来的话。 宋知予恐怕,是会点头同意的,在少年的眼睛里,这种事情,是值得的,反正对方,是自己,为了缅怀,去世的爱人,所复制出的替身替代品,无论如何,他不算是亏本亏太多。 但穆司卿宛若良心发现,他思索片刻,将门缝拉开一指的宽度,缓声道:“今晚,陪我过生日吧,等天亮以后,吃了早餐,我就会如你所愿的,离开清平,回到管城,不再打扰你。” “是么?”男人的话,可信度实在不高,但宋知予,怎么也没想到,男人的请求,竟然,只是这样,他以为对方会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以至于,少年听完对方的话,怔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少年漂亮的桃花眼内迷茫无措,猜测对方,是否还有其他后手。 “嗯,不骗予予。”穆司卿的嗓音疲累不堪,他解释道,“天亮以后,我要回临江收拾郁游的遗物,我现在只有你了。”所以,我不想你更讨厌我,所以,我不得不尽快离开。 男人的理由,让宋知予心头一颤:他对郁游的印象很好,也对那个女孩,很感激,对方的去世,对他的打击,也不小,他也很惋惜。 穆司卿的话语一出,宋知予便心口酸疼,止不住的,有些心软,“现在是凌晨一点钟,早上八点半以前,你必须,从这里离开,也必须把景迟,把沈怀苏,完好无损地还到我身边。” 少年的要求,对男人来说,非常的简单。 穆司卿毫不犹豫地点头,却提醒道:“我只能保证,景迟活着、不受重伤的回来,而沈怀苏我只能保证,他的身体安全,具体的回来时间会晚几天。”男人之前说过的话,陡然变卦。 宋知予抿抿唇,抬头,执着且僵硬地,和比自己高了一头的男人,直直地,对视许久。 两层小楼内,陡然,又一次寂静下来,两个人站在走廊里,无声的僵持,几分钟后,出乎意料的,是少年松出一口气,看着男人,对自己来说,却是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最终,少年还是心软了,他无法拒绝过生日的提议。 尤其是,他是很在乎“生日”的人,更何况,男人刚失去了,他唯一的妹妹。宋知予无可奈何地闭闭眼睛,等他再次,睁开眼睛,他眼神清明地点头,应下男人的提议。 “说好了,八点半之前,你要离开。”宋知予有时候,都要摸不清楚,自己的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总不能,因为对方是自己创造出来的人物,他有了感情,付出了真心,所以会轻而易举地妥协,轻而易举地对对方心软。 他不知道了,但他在迷茫中,清楚地看到房门被突然,快速的打开,他瞧见男人,露出大片肌肉的,湿哒哒的模样,瞧见男人眼里,亮晶晶的星光,以及……被掩饰的很好的伤- 另一边,被宫墨寒,紧紧地,抱在怀里的沈怀苏,正止不住的轻颤。 第一百三十二章 疯了又怎样?你只能是我的(三) 睡梦中的少年,时不时的,像小猫一样,闷哼着呜咽,虽软软糯糯地,却又极致撩人。 他本想用所谓的“美人计”,测试出男人现在对自己的喜欢程度以后,找借口,脱身而出,可没想到,对方拿着自己的手机,给宋知予回了消息不说,还借着,让自己,扶着对方上床的动作,将自己拉上床,占够便宜。 睡梦中的少年,还在埋怨着他自己,想不明白他自己,怎么就心软,对男人放松警惕;更想不明白,他怎么就和男人,又肌肤相亲。 一夜荒唐,浑身的吻痕、指痕,无一不是在宣誓着主权,无一不是,诉说着,两人昨天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不可言说的缠绵旧事。 男人是心满意足地,揽着少年一整晚,少年累得昏昏沉沉,并不知道,男人为了多看看他的面容,竟然,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觉- 半夜的时候,清平的风,倒是小了起来,下了许久的雨,并不停歇,噼里啪啦,敲响玻璃窗户,凭故扰人清梦,坏了人的重逢性质。 “几点了?”沈怀苏悠悠转醒,一开口,便清晰地听出他嗓子的不适,沙哑又迷茫,夹杂饱尝爱意的嗓音轻俏,宛若一场吴侬软语。 “凌晨三点四十。”宫墨寒一边回答着,一边用指腹极其满意地,抚摸少年的肩颈:那上面全都是,他留下的痕迹,出奇的漂亮动人。 “我该回去了。”沈怀苏昵喃,动动酸疼的纤细腰肢,就想要坐起身,“景迟去哪了?你把他放回去了么?”少年记挂着,自己出门的,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哪怕他稀里糊涂地和男人又一次滚上床,也总不能让自己亏本。 准备开始折腾的时候,他和男人说好了,等结束以后,等他睡醒以后,他就会离开,而在他们开始折腾之前,男人要先把景迟放走。 少年,始终记得这些,至于宫墨寒,男人早就把这些事情,抛之于脑袋后面,在不断地琢磨着,要怎么,才能把少年绑在自己身边。 男人心底的阴暗面,疯狂滋生着占有欲,滋生着一些可怕的想法,引出他的破坏欲望。 “别管其他人了,他没在这儿。”宫墨寒一把将少年拉了回来,紧紧抱在怀里的架势,像一头护食的野兽,下一秒就会随地爆发情绪。 因为意外,宫墨寒失去知觉的腿脚,让他比以前更没有安全感,情绪更为不稳定,也更为患得患失,更像是,穆司卿,之前的状态。 沈怀苏,几乎没有见过男人的这幅态度,他理理自己的头发,不想让自己失控地情绪,以及内心疯狂攀爬、生长的藕断丝连,遍布叫嚣地愈发过分,他想让自己不得不脱身而出。 否则,他将会控制不住的,想要心软,想要继续安抚,男人不稳定的情绪,以及,对方临近疯狂的状态——多年的感情,多年的心动始终不是闹着玩的,付出过真心,哪怕分别许久未见,哪怕提过分手,闹过矛盾,但是等他们两个人见面的时候,心脏仍旧是狂跳不止。 喜欢的力量,十分的强大,他们都比对方想象中,和对方更能合得来,也更喜欢对方。 “宫少爷,我们,已经分手了。”沈怀苏,在做着最后的挣扎,方才的示弱,已经让他谈成了条件,得到他想要的,如此一来,他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倒成了多此一举的坏念头。 “分手了?那刚才的缠绵,又算是什么?”少年大抵没想过,出于宫墨寒,现在仍旧很喜欢很爱他,所以,他弄巧成拙,非但没能起身,还被男人占有欲十足的,又一次堵住唇瓣。 “算是约-pao么?难不成,只要是个男人,你都能做出这些,拿怀柔政策,勾引人么?”宫墨寒看得出,少年到底,不是真心实意地,想和自己有复合的想法,但看破不说破,发酵过几个小时以后,居然成了满腔的醋意与怒火。 扎人的话,接连不歇,沈怀苏闻言,不知道在心虚什么,眼神躲闪一秒钟,他含带着被拆穿的尴尬,紧紧扯住枕头的边角,把脸埋进枕头里面,缓声道:“不会的,只对你这样。” 分明已经分手了,却又莫名其妙地,何其默契地滚到一起,再说出这样一句,真心且低声轻喃的话语,使宫墨寒,不可避免地多想。 “只对我这样?”男人重复着,在见到少年又一次的点头过后,他怀抱少年的手臂,不自觉地加大力道,把少年抱得更紧,肌肤相贴中,男人炙热的呼吸,喷洒到少年细白的脖颈。 紧随而来的,是一个又一个的吻,偶然之间还能感受到,男人在为少年留咬痕——沈怀苏的力气,始终敌不过宫墨寒,少年嘤咛着。 过了一阵子,忽地,听到男人低声道:“别想离开我,你只能是我的,死了,也只能是我的尸体,是我的标本,你说的分手,不成立。” 恶劣的举动,强制的话语,乍然一听,让少年下意识追问,说道:“你疯了?宫墨寒。” 这些话语,并不像是对方,以前能够说出来的话,哪怕对方的状态不稳定,哪怕对方的情绪很不对劲,按照常理来说,对方也不该说出这种话,比起宫墨寒,那些话,更像是,穆司卿或者是穆司羽,才会说出口的——可少年清楚的记得,穆司羽,在宁易洋的安抚之下,在长时间的,心理开导之下,穆司羽在自己离开之前已经恢复得,逐渐趋于正常人的状态。 ‘如今,宫墨寒变成这幅模样,那穆司卿,该是疯到了什么程度?’沈怀苏在心中悱恻,隐隐约约地,他听到,自己身后的男人,用那冷硬的语气,狠鸷说道:“是啊,我确实是疯了。但是,哪怕,我疯了又怎样?你只能是我的。” 偏激的字眼,让沈怀苏浑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他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肌肤的毛孔,都在不受控制地,开始漫出了冷汗。 他无法做出回答,也无法调整,自己的各方面情绪,他只知道,自己低估了,宫墨寒如今的占有欲,低估了,宫墨寒如今的,不正常的程度,也反应过来,他无法轻而易举离开。 少年人弄巧成拙,一不小心,把自己,玩了进去,他就是掉进狼窝的小白兔,哪怕那头饿狼受了伤,这小白兔,也没办法,从饿狼锋利的爪牙下面,顺顺利利、安全无忧的离开。 时针指向,凌晨四点钟,床上的两个人,还在各怀心事,做着一大场,心理上的搏斗。 而另一边,正待在两层小楼客厅内的,两位成年男性,似乎,僵持着的关系,稍微,有所缓解,倒不再像是白天的时候,那么僵硬- “就……吃这个?”两层小楼内的客厅中,宋知予换了身居家服,裹着舒服的薄绒睡衣,同散了些酒气的穆司卿,面对面的说话。少年把冒着白色烟气的一碗肉丝面,放置到,大理石桌面上,随后,他又从厨房端出碗醒酒汤。 二十几分钟前,他答应下来,要陪男人,凌晨过生日,当时,男人在客房的浴室里,洗过头以后,又重新洗澡,而少年,便迅速地换了一身衣服,去厨房做晚饭——因为少年很在意过生日这件事情,所以,去做晚饭之前,少年曾询问男人,是否有什么,很想吃的东西。 可男人听到问话,严肃着一张脸,很认真地对着少年,说道:“只要是你做出来的晚餐,吃什么都可以,做什么我都喜欢。”本就眼神深邃的男人,如此认真地,说一些,容易引人遐想连篇的、好像只有情侣之间,才会说的话。 这杀伤力,并不轻:至少,让浑身上下,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细胞,都是“颜控”的少年,猝不及防地,怔愣在原地。少年看着,已经紧闭好几分钟的房门,反复咀嚼,男人那句话。 “怎么这么老土……”可是,这么老土,自己怎么就被对方的美色触动了?这话,从穆司卿的嘴巴里面说出来,竟然一点也不油…… “想偏了、想偏了!走远了、走远了!”少年用力地,甩了甩自己的脑袋,试图把脑子里面不合时宜的想法,迅速一一祛除干净。 他在下楼的时候,想着男人,身上有很重的酒味,就借着厨房里的材料,为男人煮了,一小碗的醒酒汤:他并不是很会煮醒酒汤,卖相可谓是很差,尤其是,把醒酒汤,放到那一碗卖相还不错的,肉丝面的旁边的时候,对比的就更为明显。宋知予心虚地,挪移开视线。 “专门煮给我的?”穆司卿明知故问,眼睛亮晶晶地看看醒酒汤,又看看少年,漂亮的极致的面容:许久不见,他的予予,看起来,成熟稳重一些,但整个人身上,多了一种清冷疏离的厌世感,看起来更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我想跟你回家(一) 若有似无的天地隔阂,激发男人,更为强烈的独占欲,以至于,他语气态度中,所夹杂的微不可查地心动,皆被急迫追问所掩盖住。 “快些喝了,暖暖身子。”两层小楼内,没有穆司卿能穿的衣服,所以,男人洗了澡,洗了头之后,穿得仍旧是,带着烟酒味的西装。 宋知予被那烟酒味,熏得不自在,也被男人炙热的目光,盯得不自在,他推推手边,冒着热气地醒酒汤,提醒男人,“小心感冒,再传染给我。我现在可不想生病,不想感冒头痛。” 分明是有些嫌弃的,刀子嘴豆腐心,可偏偏穆司卿,现在就吃这一套,男人依依不舍地把视线从少年身上移开,随后,他接白汤碗。 “不亲吻,不互喂,不会传染给你的。”男人垂眸轻笑,看着白色瓷碗内,颜色极深的、热乎乎的醒酒汤,像是在看什么,罕见瑰宝。 “我的体质,很好的。”小孩子一般,宛若赌气的话语,从穆司卿嘴巴里说出来,带给少年的冲击并不小,未免太过于引人心动犯罪。 宋知予拿这样说话的人,没有任何,可以抵抗的办法,一瞬间里,穆司卿在少年眼里,就像是收起爪牙的猫,而不再是,野生黑豹。 ‘醉酒、孩子气的穆司卿,其实,也没有那么惹人讨厌。’少年如是想着,不自觉地,坐到餐桌的另一端,坐在男人的对面,支起一条纤细的手臂,托着漂亮光滑的一边脸去看对方。 穆司卿很快的,留意到,少年打量、注视的目光,男人咽下最后一口醒酒汤,认认真真地和少年对视,“怎么?觉得我,很好看么?” 看似自恋的话语,让少年也一起想起来,他之前,最开始穿书,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对男人说过:“你真好看,我好喜欢你的脸。” 但后面因为他的失忆,导致,他对以前的事情并不记得,反倒以为自己是自己的替身。许久以后,哪怕自己恢复了记忆,也还是会觉得男人的脸很好看——哪怕他们之间,曾有过一些误会,也出现过其他的第三人:何易欢。 对男人的性格或者是本人的一些记恨,并不能使少年,开始认为,男人的脸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穆司卿的脸,实实在在地,长在他的审美点上,如果不是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如果不是因为,穆司卿有了自己的感情意识,不再是,少年笔下创作出来的,单薄人物,恐怕少年,会无法自拔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复陷入,男人的美貌之中,无法自拔得彻底。 宋知予抿唇,躲开男人的视线,他无法否认对方的容貌,是自己完全喜欢的,但也不想承认自己的颜控,不想夸赞对方,哪怕一句。 “赶快吃饭吧,别说有的没的。”少年不自在的放下手臂,端坐得腰背挺直,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他道:“时间紧急,而且,我没有给你准备生日礼物,天亮以后,别忘记离开。” “还有几个小时呢,宝贝儿,不用着急着赶我走。”男人慢吞吞地,吃着肉丝面,时不时的抬头打量少年几眼,仿佛他吃的不是面,而是少年一般,侵略的目光,赤裸裸,不加掩饰。 “……”倒是少年无语,一句话说不出来,只好坐男人对面,等男人吃完面,在那期间,少年只好去玩手机,转移注意力。 “最近还好吗?过得怎么样?”关心问候的简短讯息,突然,出现在少年的视线当中。 少年顺着,讯息提示,点开联系人,看见备注俨然是,一个,叫做“宁易洋”的老朋友。 在开始,回复讯息之前,他先点开了对方的朋友圈,他看到一条,昨天的新发朋友圈。 【宁易洋:“那就,下次见。和阿羽的,订婚两周年快乐,下次见,就是国庆了呜呜。”】 文案下方,配了九宫格图片:前面三张是风景景色,看得出来,他们是,一起回了临江的穆家老宅;中间三张图片,是两人的合照,以及两只戴了订婚戒指的手、还有布置出来的周年庆的场景;最后三张图片,是各种美食。 不管是从文案,还是从图片上面,都能够感受到,对方现在的情况,有所转好,看起来心情很不错,感觉得到,对方的状态也不错。 少年乍然松出一口气,回复道:【确实是好久不见了,我这边,最近过得还可以,你那边现在怎么样了呀?最近心情好像很不错?】 发送完讯息,对方并没有立刻给出回复,少年百无聊赖之中,只好重新,看男人吃面。 对于长得好看的人的,近距离吃播,少年无法自制的,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也有些饿了:可是明明,他晚上一般不想吃。 搞不明白的,突然出现的饥饿感,并没有持续太久;在看到少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并且吞咽口水的时候,男人便有所察觉。 男人轻笑着,留下了大半的面和肉丝,缓缓地把白色瓷碗,推到少年的眼前,语气温和地说道:“一起吃吧,还热乎着。”话语在说出的同时男人瞧出对方的一些心动,与一些迟疑,便只好另说道,“今天寿星最大。” 以少年对生日的重视程度,定然无法拒绝这句话,男人尺度拿捏的刚刚好,半分不差。 宋知予断无法,继续端架子。他纠结试探地接过面条碗,小口小口的耐心吃着,其中不乏有拖延时间的意思,但男人,看破没说破。 偌大的客厅,干净整洁的大理石的餐桌,暖色的灯光,以及面对面,吃着热腾腾地,同一碗肉丝面的两个人,竟有意外的温馨和谐- 吃完面以后,两个人互相对视着,谁也说不出其他的话,尴尬的,何止是,脚趾抠地。 “叮铃铃”的讯息提示,骤然打破,客厅内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来得时机居然刚好。 “你先,回讯息吧。”/“我先,回个讯息。” 异口同声的话语,使两人,猝不及防的对视再同时愣住。诡异的默契,使人手足无措。 “嗯,好,我先回讯息。”最终,宋知予扛不住对方火热的注视,选择自己主动举手投降,结束这场对峙,打破空气中的凝滞。 “嗯。”穆司卿脸上几不可查的淡淡笑容,在宋知予,答应自己一起过生日的那一秒起,便犹如把笑容,刻在了脸上,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还总想逗逗无措的少年。 像是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总想要,对有好感的人,做一些出奇的举动。或许在懵懵懂懂当中,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对方在自己的心中,有那么重要的地位,甚至,可以牵动自己的思想思维,牵动自己的每一次的情绪。 若是在往常,穆司卿定会觉得,在交流谈话的时候,对方回复讯息,不理会自己,是及其没有礼貌的举动;若是在往常,他一定,已经开始发散怒气,化身一条阴鸷狠戾地暴龙。 可如今,他居然,看着宋知予不太自在的做着其他事情,就会觉得很满足,觉得内心温暖又满溢柔情,半点拿不出发散怒气的架势。 穆司卿无法,更深刻的,理解这种感情,这对他来说,是完全超纲的难题,以他二三十年以来所形成的思维习惯,他不懂爱和喜欢。 哪怕过去,再多的五年、一年半,也依然会是如此,刻进骨头、血脉的基因,无法被轻而易举地改变,哪怕是穆卿言,到现在,年纪不小了,也未曾领会,真正的,爱,与喜欢。 在给宁易洋,回复讯息的途中,宋知予,恍然想明白这些,他无法强制的,要求穆司卿做出极大的转变,那不现实,像是违背自然规律一般,极有可能,结果,将会是得不偿失。 宋知予不敢去赌,他已经没有,随时可以离开书中世界,回到现实生活中的底气,他隐隐约约地觉得,如果自己,这一次,死在了书中的世界,他非但,无法回到现实世界,还极有可能,会迎接,真正的死亡:他不敢赌了。 或许是在乎,或许是胆小鬼,但宋知予不在乎了,他磕上手机屏幕,赫然想起,一件被自己短暂遗忘过的,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书,那本书。”他极小声地昵喃,突然,想起来之前,他是在找到那本,名为,《万人迷又被病娇反派惹哭了》的书以后,才无意间被推下楼,才阴差阳错的,穿回到现实世界。 ‘那如果,自己重新找到那本书,再一次的从临江疯人院跳下去,那是不是,就能离开这里回到现实当中?’宋知予这么想着,眼中的疯狂神色,逐渐变得愈发明显与严重,他对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很是心动,哪怕粉身碎骨,他也在所不惜的,疯狂的,想尝试这个想法。 少年目前,赫然,和男人差不多的疯。 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想跟你回家(二) 夜色漆黑如墨,室内的灯光常亮,窗外的风声也好像小了下来,两层小楼的客厅内,只有少年的指甲,触碰过手机屏幕键盘的声音,以及男人偶尔的,指节轻敲打过桌面的声音。 穆司卿仅是看着宋知予,便觉得,自己是得到了,世界上最好的生日礼物——哪怕少年持续的,忙碌着其他事情,没有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那些也都无所谓,不算重要了。 “忙完了吗?”穆司卿并不知道,少年的脑海中经历一场怎样的凶涛骇浪,他看见少年突然磕下手机,便及时地开口询问,想和对方多说几句话,想让对方,多多地看自己几眼。 人好像总是如此的贪心,哪怕得到了想要的重逢见面以后,也不会轻而易举得到满足,会想要得到更多的东西,像填不满的无底洞。 “嗯?”宋知予的思绪,被男人倏然打断。他抬眸和对面的男人对视,没太听清,对方在说些什么,便眨眨眼,询问道:“你说什么?” 懵懂眨眼的动作,衬得那双翡丽异常的桃花眼蒙上一层,似有若无的烟雾,朦朦胧胧,纯真又呆萌,更像一只刚化形的西伯利亚猫。 男人的心,扑通扑通跳不停,忽然觉得,少年和自己在家里面,所养的西伯利亚猫,十分相似,他一时间,分不出来,到底是猫更可爱,还是少年更可爱,从另一方面来讲,他现在分不清楚,到底是猫更像少年,还是少年,更像是那只西伯利亚猫,他只知道,少年这副样子,他很喜欢。 “我刚才问,你忙完了吗?”穆司卿,难得地,很有耐心地,重复自己,已经在几秒钟之前,问过一次的话,他并不生气于,少年,没有听清自己,方才的问话,也不介意,少年方才不在意自己。 只要人还在自己的眼前,只要有时间,能够在现在留下一个好的印象,那之后,再见面,就会顺利很多,他相信,只要他愿意等,他和少年,总有一天,是能够重归于好的,人生还有几十年,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和宋知予继续耗下去。 ——只要宋知予,不再故意拿别的男人气自己,不再故意,说一些,会剪断自己神经理智的话。 穆司卿如是想着,耐心把问题重复一遍;不多时,他听到少年下意识的回答,“已经、已经忙完了。”少年说着,不太自在地握手机。 “宁易洋今天出院,我和他多聊了几句。”宋知予对宁易洋,印象也不错,他无法对不憎恨的人拿出很强硬、很冷的态度。 至此,他对待穆司卿,和对待宁易洋、沈怀苏,完全是两个态度,此外,宋知予还记恨着,最开始穿书的某一次时光内,穆司羽,在临江疯人院内给他一刀的事情,记恨着,当时,推了他一把的巫南轩大少爷,他不可能,放得下,这件事。 宋知予一边想着,一边低头,遮掩自己眼睛里,面容上的疯狂,与偏执,他故意岔开话题,没话找话地说道:“穆司羽和宁易洋,最近怎么样?巫南轩还好吗?还有……你最近,在管城怎么样?” 前缀很长,但哪怕只是出于礼貌的,询问一下男人的近况,男人也喜不自胜,肉眼可见的开心。 穆司卿并不知道,宋知予正盘算着,要报复巫南轩大少爷的事情,男人只知道:他喜欢的少年,现在正面对面的,用温和的语气关心他的近况。 “宁易洋,确实是今天,正式出院。今天,是他和穆司羽的,订婚两周年纪念日,算起来,两年前他们正式订婚的那一天,我们还想过去邀请你。” 穆司卿说着,嘴角下弯,顿了顿,才继续道:“但在当时,我们,谁也联系不上你,这件事,最终便不了了之。你若是想参加,他们的订婚宴,我们可以给他们重新办一场;你要是想见宁易洋,我明天离开的时候,可以带着你,一起回管城。” 男人很少,这么一口气,说出很多的话,起初,宋知予还在期待着,男人能说出一些其他的话,可越听他越觉得不对劲,原来,男人是在这里等着他呢:说到底,男人还是不死心,还是,想要把他带走,想要让他,做一只,漂亮的金丝雀。 哪怕男人,现在的情绪和心态,有所转变,也无法改变,男人骨子里的劣性,嘴上说的再好听,一瞬间也会变了卦——男人收起爪牙,不代表着他失去了爪牙,他随时可以,再次,亮出利器。 只不过,一瞬间的放松警惕,少年,就差点,被男人绕了进去;少年心中嗤笑,面上却温和如白昼的暖阳,缓声道:“再给我些时间考虑考虑吧,我很想见宁易洋,但不代表着,一定要现在见。” “穆总,我可没有答应过,要和您,一同回管城。我只答应,要陪您,今晚过生日。明天天亮,吃过早餐,您就必须离开。”宋知予此刻的意志,仍旧是十分坚定的,末了,他补充:“您自己离开。” 最后的,短短五个字,算是给男人判了死刑,以展现了,少年坚定不移的决心;男人无可奈何,为了不把少年,越推越远,他只好,掩饰着内心的阴暗面,咬着牙跳过话题,不再继续说这个。 “我不会忘记,我答应过你的事。现在,距离天亮还有很久,我们可以,再多聊聊其他的。”穆司卿在感情上,做不到,像在生意场上那般,丝滑的转移话题,他的语调略显僵硬,整个人的脸上,也都是,在强撑着温和的笑意,桌子下面,他的手已经紧紧握成拳,逼迫着自己不去强迫少年。 他反复跟少年强调,距离天亮还有很久。 “穆总您随意。”宋知予太熟悉,穆司卿的一系列小动作,他怕穆司卿,突然失控,突然对自己做一些不好的事情,只好,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以此来避免,推动着对方发疯。 宋知予,想早些结束,这段谈话,可是,当他的一双眼睛,扫视过,手机上的时间时,他心底里唔得一沉:距离早上八点钟,竟还有两个小时,这漫长的两小时,要怎么度过呢? 少年不知道,要和男人,怎么安然无恙地并且不这么尴尬的,熬过这两个小时,他不想和男人有过多的聊天,他不想男人更了解自己的现状,也不想和男人,有什么亲密接触。 男人在两层小楼内的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的,他希望男人,能尽快的离开,只待在那,遥远的管城,再也不回来,不过来。 穆司卿看出宋知予隐隐地抗拒,却泰然自若地轻动薄唇,主动说道:“刚才,你不是想知道穆司卿的现状吗?他如今,重新回到了以前的工作单位,完全是他擅长的类型,他走出的每一步,都是及其得心应手,持续步步攀升。” 说起来这个弟弟,穆司卿,多少是有些自豪在的,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没有了妹妹,和他有直系血缘关系的兄弟姐妹,只剩下这个弟弟,说是他们两个要相依为命,并不过分。 “能恢复到正常人的生活中,能保持情绪的稳定,对他来说,也是好事情。”宋知予,对穆司羽很快的好转,并不感到意外,他始终相信爱能改变一个人,相信爱能改变穆司羽很多,穆司羽有多在意宁易洋,有多喜欢宁易洋,大家一直,都有好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面。 “那巫南轩呢?他现在,怎么样了?”宋知予很有眼力见的接下话题,让整个客厅的气氛,不至于再次冷凝。 穆司卿得了,刚刚好的台阶,唇角又一次扬起来,献宝一般,颇有些洋洋得意地说道:“巫南轩,说到底,并不是什么做生意的料子,多亏司游,能牵制住,一心想要补偿妻子的,穆卿言,否则,我割占,巫家股份的事情,并不会那么的顺利。”因为宋知予的出现,宋家的股份与势力,没能如愿以偿的,翻出好几倍。 巫家没有宋家的鼎力支持,没有穆卿言的暗中扶持,无论如何,是斗不过,有宫家做背后底牌的穆司卿,所以,嫉妒,冲毁人的理智防御线,巫南轩,便使用了,不入流的手段。 他命人,在穆司卿和宫墨寒,一同出行的车子上,动了手脚,他怕两位对家继承人,不会出事情,还不死心的,命人,故意开车,撞向穆司卿与宫墨寒,以至于,两位继承人,养伤养了一年多——穆司卿,算是,暂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异常,可宫墨寒,双腿仍旧是没有什么知觉,仍旧是,还没有恢复到正常状态。 穆家少爷,和宫家少爷,就像是,相互融合了性格一般,都在优秀的皮囊之下,埋了狠戾偏执的心,他们的神经,皆早就不正常了。 但穆司卿,没打算把这些话,原原本本的讲给宋知予听,他津津有味地,说着自己报复巫南轩和穆家老主母郁南的,各种宏伟壮迹。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想跟你回家(三) 直到,宋知予的脸上,露出几不可查地困倦难熬时,穆司卿的长篇大论,才终于得以暂停些许,炸开羽毛屏幕的公孔雀,可算收屏。 男人讲述了,很多人的现状,例如:双腿出问题,到现在,还坐在轮椅上,无法直立行走的宫墨寒;例如:回归法医工作,事业节节攀升的,逐渐变回正常人范畴内的,穆司羽。 他还讲起,住院期间,不断被递出,一对一美术课邀请函的,极其有绘画天赋的,宁易洋的故事,其中,值得一提的是,和穆司羽的订婚宴,是宁易洋主动提起的,说是想开了。 这些自己笔下写出来的,原本只是一次元的形象的人们,乍然,变得有血有肉,成为活生生有自己情感,有自己决策的“人”,发展出剧情以外的情况故事,宋知予一时间,不知道书中世界的崩坏,到底算好事还是坏事。 少年听男人说:“徐洛麟很喜欢你,对你很愧疚很愧疚,每个月,都会往你的银行卡上,汇一笔钱;巫南轩,前段时间,去找崔扶苏,想和崔家少爷,达成合作,但崔家少爷,说你和他有同桌之情,思来想去的,还是拒绝了。” “还有你的那个经纪人,宁秋石……”穆司卿说着说着,他的语气,变得更沉重,说话语速也慢了下来,好像说的很艰难一样,“他早就成了赫赫有名的金牌经纪人,几年前,给公司捧出几个超一线明星艺人,前年,在羡鱼传媒正式站稳了脚跟,手下,有三个艺人。” 男人今晚的话,诡异的多,像是喝醉酒在发酒疯,但他的眼神,又是那么的深邃,直勾勾看着宋知予的时候,他的眼睛,是那样亮。 讲起宋知予的经纪人,宁秋石时,穆司卿竟然止住话头,攥住手指,眼睫毛轻轻颤动。 “你……”少年唇瓣抖动,他怔愣几秒,陡然反应过来,宁秋石手底下,所带着的三位男女艺人分别是:徐洛麟、郁游,以及自己。 现在,徐洛麟发展很好,而自己,正好端端地坐在穆司卿的对面,坐在同一张餐桌旁。 唯一不在现场的,唯一不见了的,只有一位女艺人,一位,贵为穆家三小姐的,背后权势滔天,可在管城只手遮天,横着走的女孩。 “她的事情,我也同样的,感到遗憾,感到很惋惜,但……那不是你的错。”郁游的离世,郁游的自杀,对宋知予来说也是很大的打击。 他一时半会,想不出,更好的话,去安慰对方,这件事情,来得太过突然,让他们都丧失了反应能力,一时半会是没办法走出来的。 可让少年没有想到的是,穆司卿并没有接少年的话,自顾自的,解释和何易欢的事情。 宋知予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他眼看着众人眼中,风光无限,什么都应有尽有的,无论出什么事,都可以安然无恙,全身而退的穆家的现任掌权人,反复说一些,长篇大论。 他唇瓣抖动,欲言又止好几次,最终,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也无法,打断男人的话。 不经意之间,为了遮掩内心慌乱地手,摸到了电热水壶,宋知予轻微颤抖着,握住电热水壶的把手,随便摸到一个杯子,开始倒水。 “我把何易欢送走了……尘…予予!”穆司卿在讲话的同时,时刻注意着少年的举动,男人赫然惊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还没有回神的少年,快速拉进怀抱里,紧紧抱住。 只听,三五秒内,“砰”的一声,桌面的玻璃杯子陡然炸裂,玻璃碎片,四处纷飞。 某一个,反射着灯光的,露出了锋利边角的玻璃碎片,擦着少年的头发丝,飞驰而过。 破风声响彻耳边,“砰”、“啪”,两声过后,相拥着的两人,皆听见,那片玻璃,撞上坚实的客厅墙壁,再一次,铺发出破碎声的动静。 宋知予有些受惊,颤动几下,下意识地把穆司卿抱得更紧,他缩缩肩膀往穆司卿怀里又钻了钻,呈一副他自己都没想到的信任姿态。 玻璃碎片,还在窸窸窣窣、断断续续的裂开落下,穆司卿的体温,染暖了衣物,也透过黑色衣物,把体温,传递给已经受惊的少年。 宋知予手上,和身前,逐渐涌上暖意,鼻尖的烟酒味,顺着空气和呼吸的起伏,在呼吸道内乱窜,但宋知予却突然不讨厌这味道了。 噼里啪啦的声响,终于停了下来,客厅内只能听得见,两个人浅短急促地,呼吸声音。 一阵风过,玻璃窗子被拍打地震动摇晃。 也就在这一瞬间,宋知予突然明白过来,穆司卿今天,一直找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在他眼中,男人只不过是,有了自己思想的,不听话的“纸片人”,“替代品”,“劣质仿品”;可在男人眼里,自己是男人多年的爱人,哪怕男人学不会去爱、去喜欢,去真正对一个人好。 这么无法改变,自己,对于男人所拥有的特殊含义——更何况,男人,才刚刚失去,最疼爱的小妹妹,男人没有人,可以诉说悲情。 所以,男人才会,找到自己这里,所以,男人在过压过爆以后,那无处发泄的心理,使男人变得更为阴晴不定,更想要…找到自己。 刹那间,宋知予,居然什么都想明白了。 他微微垂手,掌心骤然湿哒哒一片,偶然一瞧见,才知道,竟是飞溅的热水,扑了男人一后背,沾湿,坠了烟酒味道的,黑色西装。 宋知予,再也说不出其他,桃花眼内,闪烁着不明的昏暗交替,酝酿一场久违的风波。 “先去换下,湿掉的西装吧。”少年抿唇,如是说道,“我找几件景迟的衣物你先穿着。” 一番话语,似关心,似挑衅,使穆司卿的眉头狠狠跳动几下,他甚至有些被气笑了,起身陡然逼近少年,恶狠狠道:“不能不穿么?” “除去景迟的衣物,这里没有你可以替换的衣服了,你如果想,穿着湿哒哒的衣服过夜,那就当我没说就好。”宋知予看着,男人自座椅上坐起身,看着,男人撑起手臂,快速的俯身逼到自己眼前,少年不适应的后缩,把自己的背部紧紧贴到座椅上,有些心虚地抬起下巴。 “你也知道的,外面天色很暗,服装店,都关门了的。”宋知予盯住,试图更为靠近自己的穆司卿,眨眼以及转动眼球的速度变快许多。 ‘原来,被长在审美点上的人,突然凑近,不管经历多少次,还是会心脏乱跳。’少年一边心中感慨,一边用手在桌子边缘推动一下,借力拉开和男人的距离,落荒而逃般站到别处。 他眼神躲闪,一时间的恍惚,让他差点以为是自己死去的爱人,重新活过来,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太像了,穆司卿和爱人太像了。 导致,宋知予,轻而易举地慌乱了心神。 与此同时,收起胳膊,直起身,仍旧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穆司卿,暗地里,比宋知予,还要慌乱,甚至在不知不觉中,出了一背的汗。 “我的意思,不是不穿他的衣服,而是,想什么都不穿,就和你待一起。”男人微微地眯起来眼眸,话语放浪且大胆,语调中,完全没有曾经的矜持模样,反倒像宫墨寒曾经的风流。 “你、你不知廉耻!”宋知予的脸皮,属于比较薄的类型,他哪扛得住,如此直白的话? 更何况,他现在心绪不稳,男人的一举一动都牵动他的情绪,像蓄谋已久地勾引行径。 少年抿唇,没想到多年以来,自己竟然还是没有学会,要怎么去骂一个人的厚颜无耻。 “嗯?我什么时候,有过廉耻?宝贝儿。”穆司卿唇角上扬,抬脚凑近少年,在少年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将少年稳稳地公主抱起来。 “你不要脸!你不许过来!你、你想干嘛?你别抱我!”少年慌不择言,被男人一把抱起。 倒是穆司卿,是面色不改,语调仍旧挑逗地模样,他说:“对你,要脸没用。不过,你不用这么害怕,我不对你做其他的,放心好了。” 男人说着,把少年放到干净的沙发上,随后自觉地,开始收拾客厅内的一片狼藉;宋知予乍然哑声,没料到穆司卿居然会打扫卫生。 “穆总不用管那些,放在那里,晚些时候,我会处理的。”宋知予说着,下了沙发,往桌子附近去,“这不是很重要的事,不劳您费心。” 少年客套,男人垂眸,再抬眸,和少年对视着不肯后退一步。他说道:“但你很重要。” 简短的五个字,如一记闷雷,突如其来地在宋知予的脑海中,炸裂开来,让少年止不住的一激灵——他受不了这种情话,什么嘛,哪有人能顶着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说一些:“客厅不重要,破碎的茶杯不重要,但你很重要。” 这种撩拨,对于宋知予而言,分分钟,可以让心脏狂跳不停:其实,更令人心动的是,穆司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是出自于下意识的本能,说出这话的时候,男人的脸上,是无比认真严肃的,语调内也没有调侃的意思。 短短五个字,比“我爱你”、“我喜欢你”的分量要重上许多,宋知予比起其他的甜言蜜语,会觉得,“我想你”,“你很重要”,更为真诚。 以至于,他听到穆司卿,说出这五个字,便浑身不自在地僵住腿脚,半点也无法靠近。 第一百三十六章 我想跟你回家(四) 偌大的客厅,陷入短暂的美好,穆司卿在桌边蹲下,仔仔细细地收拾玻璃碎片;站在沙发旁边的宋知予,蜷缩手指,盯着男人失神。 温馨的氛围,弥漫至整个一楼,等男人收拾好一片狼藉,这种冒着泡泡的氛围还存在。 “我先、先上去,拿个东西。”宋知予不适应这种氛围,他总觉得怪怪的——鼻子酸酸的,有些怀念去世的爱人,眼眶红红的,又觉得爱人分明在眼前,情绪碰撞,拉扯心脏豁口。 他不太舒服,心口被掐住,又疼,又喘不上气的,只好找一个蹩脚的借口,落荒而逃。 好在,少年因为长期生病,面色时常,比普通人苍白,他今日,又穿得单薄,让还没有完全醒酒的穆司卿,一时半会儿起不了疑心。 “好。”男人哑声应着,盯视少年,那一抹隐约被勾出形状的纤腰,忍不住吞咽口水,直到少年上了楼,男人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 “应该,加了一些分。”男人捏住指尖,在确认少年,已经上楼以后,盘算着,自己方才的表现能让少年,为自己加多少分,如果,他在今天能留下好感,那明天哪怕带不走少年,他也能找个借口,更大概率地,再留一天。 ‘但如果,予予就是不喜欢自己了呢?’男人独自守在客厅,开始了胡思乱想,他知道,宋知予喜欢自己的脸,喜欢自己的身材,不在意自己的钱,畏惧自己的权势背景,可那些,或许不足以,让被伤透心的冷漠少年回心转意。 男人眸色沉了沉,他抿唇摩挲指关节,无意之间,用余光,瞥见垃圾桶内,反射灯光的玻璃碎片:一个或许可行的想法,盈越脑中。 另一边,走回房间的宋知予,为了使自己冷静下来,磨磨蹭蹭地、轻手轻脚地,翻动衣柜内的衣物,纠结几秒,到底要穿什么衣服,他一低头,瞟见手机上的未接电话未读讯息。 “我上午回去,中午,沈怀苏我们三个,带着宋景福,去吃自助餐,怎么样?清平小镇,开了一家新的自助,听说那家烤肉很好吃。” 长长的讯息,由备注“景迟”的成年男性,在一分钟前,发送给自己,对方,甚至,贴心的配了店面图片,还找来了消费表,找来了各式各样的菜品菜单,想来,景迟,是被宫墨寒放回来了,想来,景迟还不知道沈怀苏的事。 宋知予攥着手机,思来想去,淡淡询问,回复道:“你的伤怎么样了?你现在还好吗?” 他担心,情绪不稳,心思发生转变的宫墨寒会做出过分的事,担心景迟,会受伤很重。 可少年没想到的是,对方迟缓地,发送过来一个“问号”,随后,对方回复道:【伤?什么受伤?我没反应过来,你想说,哪件事。】 收到问话的景迟,很懵逼,一头雾水的不知道少年在说些什么;收到回复讯息的宋知予更为懵逼,搞不明白,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会吧?宫墨寒下手这么重?把人都给打失忆了吗?”宋知予瞳孔地震,手腕微颤着,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他暗骂“宫墨寒不是人”。 却在下一秒,突然被打脸:他收到了,来自景迟的,最新讯息。景迟说道:【今天晚上聚餐的时候,不小心被破碎的玻璃杯,划破手指的皮肤,但问题不大,已经做过处理了。】 景迟,虽然不知道,少年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些问题,但他怕少年不相信自己说出的话,他怕少年,继续担心自己,便发了图片过来。 图片上是缠了绷带的食指,右下角的实时时间水印,是最好的辩解与证明:景迟没有向少年撒谎,他倒是开始好奇,少年怎么知道,自己受伤的事:【划破手的事,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怕你担心,怕你因这个睡不好觉。】 景迟解释着,以为是哪个蛋糕店的客户,向少年透露了,自己受伤的讯息:毕竟,晚上吃饭的餐厅,人来人往,而住在清平的,大多数居民,都在“灼野”这家店铺,消费过几次。 但他没想到,讯息传出的这么快,没想到大半夜的,少年没有睡,回复自己这种信息。 景迟匪夷所思,却又看见,少年发来新的一些问句;少年说:【你今晚,不是和管城远道而来的客人,一起吃饭,商量事情了吗?】 宋知予:【吃了饭以后,你们去哪了呀?事情商量的,还算顺利吗?一起吃饭的,都还有谁呀?】少年觉得,今晚的事,迷雾重重。 他势要,努力拨开重重迷雾,一探究竟。 景迟回得很快,却回复出少年意料之外,难以置信的话语:【今晚么?管城来的人,并不算多,几位新媒体工作人员,还有两位管城来的大人物,好像,一个叫穆司卿,一个……叫宫墨寒。他们中途,便离场了,我没和他们说几句话,具体的事情,并不是特别清楚。】 宋知予:【你是……待到聚餐结束么?】 景迟:【是啊,我没有合适的理由,可以提前离场,只好陪着,一直待到聚餐结束。】 宋知予:【那结束以后呢?你去哪了?】 宋知予:【怎么……一直没有回家呢?】 少年询问着,发觉,自己抓住了事情的关键讯息:宫墨寒和穆司卿,自管城远道而来,不知道是所为何事;聚餐中途,两位总裁,一起或者是,相继离开了聚餐宴席,可此时,景迟仍不得不,待在聚餐桌前,处理人际关系。 那宫墨寒,发出来的照片里,被宫家的人带走和折磨的人,到底是谁?聚餐,凌晨才结束的话,那宫墨寒和穆司卿,又是去了哪里? 穆司卿又为什么,凌晨,才回来找自己?景迟到底,有没有,被宫墨寒带走,并虐待? 宋知予有些搞不明白,他甚至有些怀疑,现在的“景迟”,是被人所替代,被人扮演的。 他理不清,到底是谁撒了慌,也理不清,到底谁才是假的,被替代着回复讯息的人。 “酥酥、对!沈怀苏!”宋知予大脑激灵,颤抖着手臂,去拨打沈怀苏的电话:如果,宫墨寒和穆司卿、景迟,三人之间,有人撒了慌,那此时此刻,最令人担忧地,倒成沈怀苏。 电话被拨出,第一遍,无人接听;第二遍无人接听;第三遍第四遍,仍是一样的结果。 宋知予心头一凉,万念俱灰的一刹那,他所拨出的,第十七通电话,终于,被接听了。 “予予。”沈怀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撑着酸疼的手臂,摸索几下,从被褥边缘,拿起自己的手机,他艰难接听,道:“还没睡嘛?” 平时,这个时间点,宋知予早就睡着了。 沈怀苏并不知晓,穆司卿已经,到达两层小楼的事情,他嗓子发疼,肉眼可见的,所有的肌肤上,都有些暧昧的吻痕、咬痕、指痕。 宫墨寒,正紧紧地,圈住他的腰肢,若不是床很小,恐怕,他根本够不到自己的手机。 他无奈地,呼出一口气,一边接听宋知予的电话,一边回头,小心翼翼地,打量男人。 宫墨寒,看起来,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抱着自己,不知不觉中,便已经,睡得很沉。 “还没睡,”宋知予回复着,有些心惊肉跳地继续询问,道:“你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少年想旁敲彻击地,知道宫墨寒的现状,想更快的,知道,现在的事情,到底是怎样。 沈怀苏,对宋知予,是实打实的,百分百的信任,他咽咽口水,解释道:“我的情况,暂时还好,但是宫墨寒,双腿……是出了问题。” 他一字一句地,缓缓的讲述,关于宫墨寒和穆司卿,曾出的事情;宋知予越听,越觉得震惊得无以复加,没想到,沈怀苏半推半就地就被宫墨寒,折腾到凌晨,更没想到,宫墨寒如今玩得很野,比起以前的温柔,恨不得,把沈怀苏折腾得失神,越看沈怀苏哭着讨饶,宫墨寒便变本加厉地,折腾着沈怀苏,以至于,结束以后的沈怀苏,睡了很久,嗓子不舒服。 “我没有见到景迟。”沈怀苏说出最后一句,突然闷哼一声,发出“唔唔”的,断断续续地零碎声音,听起来,惊慌、意外又暧昧。 “酥酥?沈怀苏?!”宋知予焦灼呼喊,几秒钟后,他听到另一端,传出另一个声音。 “景迟,没在我这。酥酥,暂时不回去。”冷漠的话语,夹杂刚睡醒时的慵懒,男声轻佻,意外地,证实了,宋知予的一些猜测想法。 “啪嗒”一声,电话被宫墨寒,很快挂断。 宋知予盯着手机屏幕,算是知道,自己和沈怀苏,被穆司卿和宫墨寒,合起伙来,狠狠地戏耍了一通:宫墨寒,至始至终,都在营造一种坏人的形象,而沈怀苏,和他,小白鼠一般上了当,可实际上,宫墨寒没有带走景迟,没有对景迟,做出很多,很过分的事情,宫墨寒只是在营造一种,把景迟“当人质”的假象。 演技逼真,几乎毫无破绽,包括穆司卿,也在尽心尽力地,打着配合,若非宋知予,收到景迟突如其来地讯息与电话,恐怕,他们会一直被蒙在鼓里,一直不知道他们被戏弄了。 “你真是……好样的!”宋知予咬牙切齿,从牙缝中,挤出破碎扭曲地音节,万万没想到,穆司卿在这件事上,惟妙惟肖地欺骗自己。 被欺骗的愤怒,很快,压过复杂的心情。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我想跟你回家(五) 宋知予熄灭手机屏幕,怒气冲冲地,准备下楼质问穆司卿,却忽然想起,房间内,还睡着宋景福,而他和穆司卿,早已经处于,不对等的关系之内,一时半刻,自己的情绪发泄,自己的憋屈埋怨,自己的无途愤怒,竟然,像是一场笑话,纷飞环萦,发出刺耳地抓挠声。 少年宛若,被泼了一盆冷水,浑身的热血不再流动,手脚,顷刻间,变得冰凉凉一片。 手机再次嗡鸣,不再是景迟发来的讯息,不再是沈怀苏发来的文字,也不再是,穆司卿发送来的讯息,他赫然看到外卖软件的提示。 “尊敬的商家,您好,您于外卖软件,所发布的店铺信息,经举报,涉嫌不良内容传播,特做出下架处理,详情咨询请点击下方;店铺重新上架,请咨询官方平台;如若,对举报信息有所异议,请点击右下角,联系客服处理。” “感谢您对外卖软件的信任,合作愉快。” 两条通知,相继,出现在宋知予的眼前,他逐字逐句地,阅读过每一条通知,下意识的去点击右下角的“客服”按钮,却在尝试十几次以后不得不,以点击和加载失败,进行告终。 “网络飞走啦,点击屏幕,重新连接。”普通又常见的,手机应用软件上的,网络提示,在此时的宋知予眼中,看起来是那样讽刺。 好似,所有的不开心,都集中在了,清平这几天的,季节更替的时候;好似,一牵扯到他和穆司卿的事,总会夹杂一些两人的旧情。 以至于,看到这两条通知以及这一条提示的第一瞬间,宋知予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下楼以后,可以去找穆司卿帮忙,这些事情,对于穆司卿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是一句话,就可以解决的事吧?如果有穆司卿的帮忙,他应该会顺利很多吧?”少年下意识地思索着,当时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居然,早就已经,把倚靠穆司卿,当成了,理所应当的事情,这好像是他生在骨子,埋进血肉的,一个习惯,与充分的信任——或许他都没想到,哪怕换了一个世界换了一个身份,他仍对对方有特殊感情。 那种无形的丝线,将两个人紧紧的缠绕,看不透摸不着。但使两人,牵扯着无处遁逃。 大脑风卷云舒,手机屏幕上的页面,早就已经退回到主页面;宋知予轻手轻脚地推门,他缓步走出房间,思索着,下楼以后,等会儿见到穆司卿以后,他该要说些什么,才算好。 下楼梯的时候,他听到,窗外又扬起风,树枝树叶,和尘土,一并拍到玻璃窗子,阵阵接连不断地摩挲声,难听,且刺痛人的耳膜。 “予予……”快要走到一楼时,不等宋知予开口挑起话题,远远地,就瞧见少年的穆司卿,便主动开口呼唤着,他对少年的亲昵称呼。 “穆总。”宋知予闻声,身形稍顿,他故作淡然地抬手虚虚地握住楼梯扶手,尽可能的遮挡起自己神色的不自然,反而回应对方称呼。 “你在家里,放的有消毒水么?”穆司卿稍微软着嗓音,缓缓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子,他一看见少年眼睛便变得亮晶晶,像只大黑豹。 “我刚才,收拾客厅玻璃的时候,不小心,受伤了。”穆司卿看出少年的不对劲,也早在几秒钟之前,收到来自,好友兼发小的,名为宫墨寒的少爷的提示讯息,所以,他在事情败露出来以后,他在少年开口之前,主动的开口。 男人语气委屈,可怜巴巴地,伸出自己的一整只左手,在少年不断走近以后,高高地,举起自己,不停在流血的手指,还给少年,看湿红一大片的掌心:红润润,全是未干的血。 “当真是……你不小心,被玻璃碎片,给划伤的么?”刚刚经历过,被合伙欺骗的少年,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完全的放下警惕心,去相信男人口中,所说出的话:他怕,这是男人的自导自演,也害怕,来自男人的再次欺骗。 毕竟,穆司卿看起来,并不像是会如此不小心的,把自己“珍贵”、每天需要签很多文件拿很多文件的手,会故意弄成这般模样的人。 可男人神色坦然,闻言以后,表情变得更像是委屈,仿佛,从一只野生大黑豹,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温顺猫咪,这般姿态,乍一看,倒是和临海庄园内,养着的西班牙獒,很像。 “予予不相信我吗?当真,是刚才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穆司卿坚持不懈地,向少年解释,甚至,把手上的伤,往少年眼前又放了放;途中,男人语调更为示弱,道:“你知道的,我没有那么多亲自收拾东西的经验,除了你,估计,也没有人,能让我帮忙收拾。” 他站在,沙发的前面,把每一个字,说得清晰又深情。见状,宋知予欲言又止,唇瓣颤动的每一毫秒,少年都在,不受控制地心软: 许久以前,少年刚在,现实世界中,和爱人同居的时候,某一次,少年,在和爱人吵架的途中,一时失手,把餐桌上的玻璃杯,扔到墙壁上,杯子刹那间分崩离析,变成,一个又一个的,锋利透明的小碎片;少年惊呼一声,被自己的失手,所吓到;他陷入争吵的爱人,立刻噤声,小心翼翼地,安抚好少年,极其不熟练的,去收拾四处纷飞的,玻璃杯子碎片。 那久违的模样,和此时男人的一举一动,竟然完美的重合起来,连每一个细小的神态,都是一模一样,看得宋知予,一时间,居然分不清现实与书中世界,他止不住的心疼男人。 但放在男人身前的,黑色茶几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嗡鸣几声,打碎少年刚刚软化几分的僵硬心脏——他只顾着,去看和自己爱人相似的穆司卿,差点忘了自己刚才的被欺骗。 “穆总的演技,真是出神入化,差点,就又一次骗过我。”宋知予恍然回神,他冷笑着,摸出自己的手机,播放,刚才语音通话的录音。 “和宫少爷,一起演出的戏码,倒是把我和沈怀苏耍得团团转。两位少爷,真是好计策。”宋知予,好看的桃花眼里,冰凉凉一片,像是冬天刚结出冰的水面,森森然冒着白色寒气。 “予予,在说什么?”穆司卿装傻充愣,试图把欺骗少年的事情蒙混过关,一下子翻篇。 “穆总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宋知予不想把这件事情,轻而易举地揭过,他自然而然地弯腰从黑色茶几上,拿起对方的手机,随后同对方坚定的对视,道:“解锁聊天记录。” 略带命令的口吻,使长期病弱的少年,看起来有几分压迫人的感觉,穆司卿鲜少见到,如同破山出鞘宝剑一般,锋利逼人的宋知予。 他非但不气,反而因为这样的少年,他为对方更为着迷,“密码,一直,都没有变过。” 穆司卿不自觉地,勾起唇角,他看到少年眼中的不可置信,看到少年的怔愣,仍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报出详细密码:“090966。” 九月九日,是穆司卿的生日,而六月六,是宋知予的生日——隐藏的答案,显而易见。 宋知予吞咽口水,大脑空白一瞬,回过神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很诚实地解开了密码。 少年在男人的手机上,翻找着,男人和宫墨寒的聊天记录,或者是通话语音,可是,最终的结果,出乎少年的意料,少年一无所获。 “予予,你误会我了。”穆司卿垂眸掩去自己眼睛里面,一闪而过的精光,他流畅自如的对少年撒谎,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委屈巴巴的可怜模样,骗过了宋知予。 宋知予当真以为,穆司卿,也被宫墨寒算计被宫墨寒欺骗了,他握着手机,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把自己的怜悯心,分给男人一点。 “不好意思,我可能、可能误会了什么。”宋知予煽动眼睫,不自在地向穆司卿道歉。 穆司卿装傻充愣得彻底,摆出更加委屈,更加难过的姿态,指着地面上的,一滩,由血迹汇聚而成地水洼,抿唇道:“没事,予予能帮我处理一下伤口么?我一只手好像不太方便。” 宋知予张了张口,刚想拒绝,就想起来,沈怀苏告诉他说:“穆司卿和宫墨寒,一起出了场车祸,宫墨寒双腿出了问题,到现在都没办法直立行走,要依附于轮椅,进行日常活动。” “而穆司卿,伤到了肩背,伤到了手臂,具体的不是很清楚,但据说,打了好几颗钉子。” 通话中,隐隐约约地声音,告知宋知予,不可否认的实情,混合此时的,好像自己误会了男人的一般情形,让宋知予羞耻无地自容。 “坐到、坐到这边来吧,我帮你处理。”一句普通的话,被宋知予说的总归不太自在。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想跟你回家(六) 穆司卿眉眼软化,像一只有离别焦虑症的粘人大猫,抬步,紧紧跟随着宋知予,“衣服,现在还需要换么?”他试探询问,盯视少年消瘦的背影,不由得,开始心疼少年:看起来,他的予予,在离开他以后,过得并不算是太好。 尤其是,少年那瘦弱且单薄的身躯,如今看起来,好似风一吹,就会化沙随风飘散般。 穆司卿止不住的心疼,同时,他心中也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他不明白,少年为什么非要离开自己,来过这种不太好的生活。 更不明白,为什么少年,宁愿去吃苦,都不愿意,再回到自己身边,或者对自己示弱,给出好脸色——分明,只要少年一开口,自己就一定会答应,少年提出的,那所有的需求。 ‘可是,穆司卿,你现在能有什么资格,什么身份,去要求对方呢?’穆司卿抬起手,想要扶少年一把,可他猝不及防地,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想起两个人现在的关系,又想起自己以前,对少年所做过的事情,想起自己,这两天来到清平后,对少年的一系列所作所为。 一瞬间,他好像没有资格,去说这些话、没有资格,去谈论这些东西,更没有资格,抬手去触碰上,漂亮的病弱少年,没有资格,开口再多问一些,更为严肃隐私的现状与关心。 想到这里,男人悻悻地,收回自己,已经抬起来已经快要触碰到少年的手:哪怕他的手和少年的肩背、腰肢的距离,只剩下短短的只手可碰的,微不可查地半厘米距离,他也不敢再继续靠近,他突然拿不出触碰少年的勇气。 “你暂时坐这里就好。”宋知予没有注意到男人的异常,他拿出尽可能自然的态度,安排男人坐到沙发上,随后,他快速抽出纸巾,自顾自地往男人手里塞:“你先用纸巾擦一下手上的血迹,我去拿医药箱和湿巾。”他转身离开。 他不敢去看男人血淋淋的手,他心里忽然滋生出愧疚的情绪:他刚才,竟然因为个人不好的情绪,就去误会对方,拖着对方的伤势。 出于各种情况,那都不是他该做出的事,不是他该要说出的话。他不敢想象,自己刚才的举动和言语,会给男人,带来多大的伤害。 他心思的不平稳,导致他摸索、寻找医药箱的动作,有些磕绊,只有几斤的,家用迷你医药箱,拎在手里,竟好像,有千百斤重量。 “伸、伸手。”宋知予说着,就要直接半跪到穆司卿的脚边,以方便,给对方上药包扎,他惦记着,穆司卿的手臂,曾受过伤的事。 但穆司卿并没有领情,男人见少年,要半跪到自己腿边,一下就慌了神,他手忙脚乱,手足无措地,用仍在流血的,已经受伤的手,试图去扶起少年:他不想让自己和少年的关系处于这种,不对等的状态,不想让少年屈尊。 在男人眼中,少年如若,当真是,要半跪着给自己处理,手上的划伤,那就相当于,少年把少年自己,当成了低人一等的关系状态。 穆司卿想和少年,有一场关系平等的恋爱或是婚姻,所以,他也在尽力,忍耐着,想要去控制、去囚-禁,去进行各种盛放且各种不平等的折腾,得到身心,无与伦比的炙热纠缠。 “不用了。”穆司卿慌乱说着,眼眸中的心疼与不舍,浓郁得,就快要破壳化为实质。 可此刻,还情绪不稳的宋知予,并没有,来得及抬头去看,对方的表情,或者是眼神。 霎那间,宋知予不可制止的误会了对方,少年以为自己过了界,以为对方,是在介意自己的靠近,是在提醒自己,认清自己的地位。 “不然,穆总打电话,或者是发讯息,让尘白尘助理赶来一趟,以方便带您去医院。”宋知予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可能和平时一样。 但他一把话说完,便赫然记起什么,僵硬着身体,紧闭着唇瓣,无论如何,没有办法把剩下的话,继续说下去——他记起来了,他全都记起来了:穆司卿的助理,早就不是尘白,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叫做“尘白”的男助理,据说穆司卿现在的助理,叫陶阳。 宋知予自知失言,本就缩起来的身形,看起来更为萎靡,他支支吾吾地,说道:“穆总,不好意思,我说错话了,我……不该提这些。”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隐私与秘密,谁知道,穆司卿是不是对尘白,作出了一些不人道的事情?谁知道,这句话的问出,会不会让自己,一下子,丢掉了小命,让男人迁怒到自己身上?穆司卿,不会喜欢,一个会越界,且早就已经分手的人,会堂皇地问出这种话。 宋知予担心穆司卿会暴怒对自己下狠手,他怕自己这次,在书中的世界,丢了命以后,会迎接真正的死亡,会永远没有翻身的日子。 他嘴比脑子,更快一步地说出道歉的话,可他维持着,要蹲不蹲,要跪不跪的姿态,迟迟的不敢抬头,不敢和男人有任何视线接触。 “宝贝儿,别怕我,先起来,好不好?”穆司卿心中咯噔,因为少年的生分,他觉得心里更不好受,几乎是半强迫着,他拉起少年,按住少年的肩膀,让少年坐到沙发上,同时,他并没有选择避而不谈,反而坦坦荡荡的,把事情放到明面上讲,“不用担心你会说错话,或者是惹我不开心,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 “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可以直接问我,没有关系的。”穆司卿稳稳地,扶住少年,比自己想象中,更要消瘦的肩膀,他距离少年,越来越近,直到两人即将鼻尖碰到鼻尖的时候。 穆司卿才停下,他不断靠近少年的动作,继而解释,说道:“一开始,我恨尘白,帮着你从我身边离开,命人将他,送进临江疯人院,几个月的时间。我甚至,主动放出,关于尘白吃苦受罪的消息,试图借此,把你引到面前。” “可没想到,我等了又等,等了又等,你始终都没有,舍得,再回来,看我一眼。”男人说到这里,自嘲地笑自己,他勾起的唇角苦涩。 “所以呢?你后来,把尘白怎么样了?”宋知予听了对方的话,他把头埋得更深,“难不成,你让他,一直住在疯人院?” 少年说出,目前最有可能的猜测,却在不经意间,瞧见男人,轻轻地摇头,再抬起那沾了血污的手,往自己干净,雪白的脖颈上摸。 “并没有,我没有那样对他。”穆司卿说出宋知予意料之外的话,促使宋知予,睁大漂亮的桃花眼,不可置信地抬头,和穆司卿对视。 “宝贝儿,我怕你会更怕我,怕你会因为尘白的事,更加的讨厌我。所以,现在想说,哪怕再生气,我之前,还是放过了他。”穆司卿迷恋地盯视宋知予的面容,他用沾染了鲜血的手指指腹,反复摩挲着,宋知予有些苍白的唇。 过往的事情,被男人娓娓道来,少年终于久违的,得到了,关于尘白一切安好的消息。 据男人所说,尘白现在,在穆家的某一个小分公司做职员,男人对曾经的助理的打压,仅限于,降低对方的职位,让对方从头再来。 更为过分的事情,男人倒是没有去做;这使少年略微安心几分,可就在,少年失神再回神的几秒钟之内,少年的唇瓣,被血染通红。 “我很想你,跟我回家,好不好?”没有宋知予的临海庄园,是无意义的。 当年,他尽快定下临海庄园的选址,就是为了能和少年尽早的同居,尽早的发展感情,他一开始的目的,便是不纯的,“我保证,你跟我回去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粗暴、粗鲁的对待你,也不会让何易欢、巫南轩、宋译名再出现在,你的眼前。” 穆司卿,一口气,说出来,很多的承诺。 宋知予,抿抿唇,眨眨眼,不再去多说。 气氛又一次僵持,忽地,宋知予的手机,传出一阵阵的嗡鸣,无声纠缠着的两个人,不由自主地,对视一眼,随后,两个人,又极其默契地同时扭头,紧紧地看着桌面上的手机。 只见,手机屏幕上,是几条未读的,最新的讯息,讯息飞快跳跃、刷新,最后,停在一句话上:“知予,我想跟你回家,想看……” 后面的文字,没有被显示出来,被系统通知自动的隐藏起来,但他们两个人,清清楚楚地看见,发出这些讯息的备注,皆为同一个。 屏幕上明目张胆地备注着:“景迟”两字。 “我想,跟你回家?”六个字刺眼且醒目。穆司卿一边,压低声音,性感的,一字一字的,念出关键的一句话,一边戏谑又挑逗地,去看宋知予地震的瞳孔,发红的耳尖。 第一百三十九章 他是狐(一) 穆司卿,本身就在惦记着,徐洛麟大着胆子在颁奖典礼上,光明正大的,向宋知予表明心意的事情——哪怕这位,最年轻的视帝,最年轻的大满贯影帝,站在颁奖台上,没有指名道姓的,说出来“宋知予”这三个字的名字,但只要稍加留心,稍微知晓一些,徐洛麟的往事,就能轻而易举地,猜出徐洛麟口中,那个很重要的人百分之九十九的,会是宋知予。 男人的醋劲很大,占有欲也很强,可他独立行走在,“不可以逼迫少年”,和“归根到底,舍不得少年离开”的,纠结、矛盾的心理当中。 他只能,把话点到即止,重复说出“我想跟你回家”,这六个字以后,他没有办法,没有身份与资格,可以无所顾忌地,继续追问下去。 但有些东西,显然,不是闭上嘴巴,就可以完完全全压制住的。男人灼热的求知目光,烫得少年不自在,那眼神,就像是,在狂风暴雨的天气里,饿了数餐的野生黑豹,终于,在饿得饥肠辘辘,即将,再也无法忍受之时,恍然瞧见,一头绝顶美味的鹿。黑豹欲想扑食,却无可奈何地,一直被其他对手,所捣乱。 野生黑豹,烦躁不已,可那,被当做是绝顶美味的猎物的鹿,闻声、见状,竟诡异的平静下来,不慌不忙地,为野生黑豹处理伤口。 “我之前,答应过景迟,说,今年过年,要带他回家蹭年夜饭吃。”宋知予很坦然,大大方方地解释,说道:“之前,每一年都无一例外,是我去景迟那儿,过年、蹭年夜饭吃的,总不能一直吃人家的,却不想着,给人家回报吧?” “可宋家……”可宋家,早就已经把你除名,他们早就,不把你当成,一家人了。况且,你本身也没有,流着他们家的血脉,你从小就被他们从孤儿院领养。穆司卿深知管城宋家均是一群什么样的,忘恩负义的混脏东西,他们至始至终,只谈利益不讲感情。 就同,曾经的穆司卿一般,里外不是人。 可穆司卿自己心里清楚明白,却不好,直白的把话讲出来,他怕宋知予,心里更难受。 他的予予,比他想象中,更要在意家庭,更要重视亲情,也像是一个,完备的,初生的浪漫主义者,会在乎一些突如其来的小惊喜,会在意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习惯,也会在意很多的节日——无论是春节、跨年,还是生日。 本身,两人的关系,现在就很僵硬,如果他再说出这些话,指定会推动两人的关系,以更为迅速的姿态,涌向无法挽回的分崩离析。 穆司卿从未如此为难,以往,只有别人看他的眼色,看他的心情,斟酌说话用语的份,但一到宋知予面前,如今,他竟要字斟句酌。 长大以后,没再受委屈的穆家大少爷,在感情上,何止是“迟钝”,他病态的神经,如脱缰野马一般乱窜,偶然,终于不得不刹了车。 因为,他看见少年,缓缓地,伸出手指,用那雪白且柔软的指腹,去按压自己的唇瓣。 “我和宋家,至始至终,都是生活在两个世界里的人,从来,都没有过什么,实质关系。他们对我来说,不过是生命长河中,有过不愉快的过客,我对他们而言,也算不得劳什子的重要人物。”说到这里,少年自嘲地笑,“穆总,我不是以前的我了,不至于,听不得这些。” 宋知予知道,男人仍把自己,当做是小一辈的孩子,来看待,可自己,早就已经恢复了所有的记忆,来来回回这么些年,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认识了那么多的人,相对于以往,无论怎样,宋知予,总归也是,成长一些的。 穆司卿想说的话,宋知予猜得出来,但宋知予实打实的,和书中世界里的宋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也没有多深厚,多重要的感情。 这对少年而言,不是什么,不能说的话。 闻声,反倒是穆司卿,没有办法,把话继续接下去。男人无声着,唇瓣开启又合上,欲言又止好几次以后,他最终,没再说出其他。 偌大的客厅内,男人神色复杂地,盯视,蹲在自己的小腿边,正仔仔细细地,为自己,处理手上伤口的少年。空气安静得可怕,他们两个人,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碘伏和血液混杂着,一并滴落进垃圾桶时的,啪嗒声响。 “你今年,打算去哪过年?”如果,不回到管城宋家过年,如果不在清平的景迟家里过年,少年还能去哪?穆司卿很好奇这件事,也很在意少年和景迟约着一起吃年夜饭的事。 ‘明明,予予没有和我单独过年的经验,也没有邀请我一起吃过年夜饭。’景迟,凭什么可以有这个机会?穆司卿一口银牙,快要咬碎。 他心中的小九九,不断拨动着算盘,那声响都快要传出外太空;宋知予没料到,穆司卿会突然开口问这个,方才,男人的架势,分明是不打算追究,不打算追问的,冷漠的态度。 “还不知道。”宋知予缠绕绷带的动作,顿住一瞬,但他思索片刻,并没有对男人说谎。 “原来,想在‘灼野’店里一起跨年,但现在店里的情况,不太好,我得重新找地方了。”宋知予垂眸,对外卖软件上的,恶意刷低分,恶意说难听话的行为,稍微有些,束手无策。 他如今,在清平无权无势,哪怕提交各种应有的材料,也无法,在短期内,重新开业。 今天,只是网络上的难听话,谁知道,会不会有人,丧心病狂的发私信谩骂,或者是,直接来店里,做出些令人无语的恶心举动呢? 以宋知予和沈怀苏的能力,很难,把事情圆满解决,现在,对宫墨寒藕断丝连的沈怀苏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对沈怀苏旧情不忘的宫墨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愿意把沈怀苏放回来,这么一来,店里少了一员重要大将。 景迟,过几天,又要走,总不能,宋知予一个人做蛋糕、接单子,和客户对接,再骑车或者是开车,着急忙慌地,给客人送蛋糕吧? 不管怎么想,这都是不成立,不现实的。 穆司卿稍微一想,便能看透是什么情况。 “我帮你解决,店铺的事情,你跟我回管城一段时间,行么?反正,经历了这一遭,店铺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和以前一样,正常营业。” 穆司卿的大脑,快速转动,他摸透情况,突然觉得,自己的机会,终于要来了!连上天都好像在帮着他,想要让他,很快如愿以偿。 “可是,要怎么和客人解释呢?本身,店铺的口碑就在下滑,如果这时候,选择关店,暂停营业了,那流失的客户,岂不是会更多么?” 宋知予当然想店铺尽快恢复正常,他希望自己解决起来棘手的事情,会有人帮着处理。 但另一方面,他也怕,留不住更多客户。 在清平这种小地方,想要留住一批,稳定的客户来源,想要让一家,私营的,非连锁,且无大投资的蛋糕店,或者是花店,每个月都能有一笔稳定不菲的收入,是很难搞定的事。 宋知予和沈怀苏,在景迟和父老乡亲的帮扶之下,花费许多精神力,才达成如今局面,不是说放弃,说暂停,就能轻而易举如意的。 穆司卿却不以为意,宋知予所遇见的,这件所谓“棘手”的事情,对他来说,像小儿科。穆家偌大的家业,众多的勾心斗角,处理起来,比这些明面上的针对,复杂困难得多。 “店铺装修,店长和员工,一起外出进修,哪个都是正当的理由,不是么?”穆司卿能想到的这两个理由,宋知予,当然也能,想得到。 只不过,是宋知予,没有下定决心,没有那么想,和穆司卿离开,罢了,“这件事,我再想想吧,谢谢穆总的好意,心领了。”少年说着说着便偏过头,去收拾小医药箱里面的东西。 “嗯,好,在我天亮离开之前,予予,告诉我答案行么?”穆司卿低下头,瞧着自己手上,被包扎规整,还打了一个可爱蝴蝶结的绷带,面上止不住的露出笑容,心里暖溢着股满足。 “……好。”宋知予怔愣,没料到,男人竟然会提出这种要求:如果是天亮离开之前,就给出答案的话,那留给他的思考世界不多。 几个小时,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就跨过心中的每一道坎呢?宋知予,再次陷入,左右两难的境地,他收拾东西的动作,有时候,都明显的不自在起来:‘刚才,为什么,要说出来一句‘好’呢?就该,什么回应也不说出来。’ 宋知予懊恼着,总觉得烦躁,总觉得,现在做什么说什么,都是可能不太舒服的举动。 他抿唇,视线逐渐聚焦,心中无奈叹气。 另一边: 第一百四十章 他是狐(二) 被宫墨寒按进怀里,揉吻、亲昵好一阵的沈怀苏,迷迷糊糊地想重新拿回自己的手机,可他伸出柔软被褥的手臂上,吻痕、咬痕,指痕何其醒目,像一口令人回味无穷的小蛋糕。 “不可以了……”沈怀苏嗓音,微微发哑,本就温柔软糯的语调,仿佛浸过七七四十九天的浓稠蜂蜜,说不出的甜腻,也产生,站在两处对立面上的,截然不同的看法:喜欢的人,该是最为喜欢,不喜欢的人,该会觉得,他是在不合时宜的,撒娇和发嗲,“算我求你了,让我歇一会儿,太累了,我最近,都没好好休息。” 沈怀苏,缩在宫墨寒怀里时的体温,理应是火热的,却突如其来地,变为冰冷,他手脚变得冰凉,生怕对方,按着自己,再来一轮。 少年瞧出,男人此刻的不对劲,他微微,敛眸轻呼,虽说面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异常,但他心里,其实,已经慌到了极致,他完全没有抱希望,他以为,对方不会理会自己的话。 毕竟,宫墨寒如今的态度,更像是自己,刚认识对方时的模样,风流、轻佻,不以为意地把很多人很多事,抛之脑后,只当成玩物。 说到底,他自己都没想明白,两个人怎么又一次滚到一起,但若是,宫墨寒想要,强制自己再来一轮,自己也会是无法反抗的——陷入睡眠之前,宫墨寒曾说:“乖一点,你若是,胆敢跑出这个房间,等被我的人抓回来,我该将你锁起来。”男人说着,顿了一秒,轻笑:“酥酥不会想尝试,宁易洋之前尝试过的药物的。” 他们这一圈的人,都知道,穆司羽以前的癖好很特别,很多助兴的东西,穆司羽,同宁易洋都玩过。前段时间,宫墨寒,偶然遇见宁易洋的时候,向宁易洋,讨要了,一些曾经的助兴水剂,本该是意外之喜,却没想到,突然回家的穆司羽,以为宁易洋有了外遇,两人差点吵起来:最后以穆司羽睡一月的沙发告终。 沈怀苏不知道这些乌龙事件,也不知道,宫墨寒,什么时候,去宁易洋那里,讨要了一些用品,他当时,听完宫墨寒的话,只好,被男人反复折腾,可他没想到,好不容易睡着的宫墨寒,现在,竟然一醒就想再次折腾自己。 讨饶的话语,脱口而出,隐隐约约地哭腔成了某种油上的一把火,“唰”的一下,顷刻间,火焰终于燎原,沈怀苏听到,男人忽地轻笑。 “现在知道示弱了?之前离开的时候,提分手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害怕。”宫墨寒仍旧紧紧抱住沈怀苏,但他却没有,继续做,刚才的那些荒唐事,没有再,去对对方动手动脚。 少年猜不透,男人这又是想玩什么花样,不仅说话的语气态度变得更好,连眼神,都柔和下来,可谓是变脸变得比六月的天还要快。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对方,突然一下子脑子宕机,想不到要说什么才好:如果对方依旧维持着,咄咄逼人的冷酷模样,他还能反驳对方几句,回怼对方几句,再说几句强硬的拒绝的话;可对方却不按套路出牌,拿着那怀柔政策,稍微软化态度,发出疑问,并且,对方所搬出来的事件,还是令他有些心虚了的。 “为什么不说话了?有什么不敢看我的?”少年不知道说什么的态度,落在男人眼里,乍然变了味道,成了对自己极致的冷漠,不在意。 男人无法接受,少年对自己的冷漠态度,他需要少年对自己的在意,才可以继续维持着对生活的希望和动力,少年是他的生命源泉。 更何况,如今的男人,陷入了,深深的自卑当中,本就没有安全感的他,变得更加没有安全感,如海啸席卷一样的占有欲充斥心脏。 “啪嗒啪嗒”,一下又一下地,用力拍击敏感的神经,心底的阴暗面,赫然增长膨胀几倍。 如果少年,再不回答,男人的话,胡思乱想的男人,会更加的失控,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使两人关系,更为破裂的,很炸裂的事情。 所幸,少年很了解对方,他听到对方的问话以后,缓慢地眨动眼睛,使自己的言谈举止看起来更加的自然:否则,他,就该露馅了。 “没有不敢看你,也没有不想说话,只是嗓子有些不舒服,身上也有点疼,很累,很想再睡一会儿。”沈怀苏,说了善意的谎言,多亏他闭着眼睛,才能够,及时藏起他自己的心虚。 房间里的光线太暗,以至于,沈怀苏有些沙哑软软的话语,把平日里显得温柔的态度,给衬得更勾人心魄,让人,什么都想答应他。 宫墨寒,没料到对方会这么回答自己,没料到对方会不吵也不闹,不埋怨自己,他在脑海中过了许多次的,尖锐刺人的话,一下子被堵回嗓子眼,他盯视对方的表情,在某瞬间,他们好像回到以前,还没有分手,没有吵架,没有闹矛盾的时候,以前,他们总这样相拥,再相互依偎着,闲谈一些,有趣或无趣的话。 那时候,他们总是以为,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不管是说什么做什么都很好,他们也总以为他们能一直在一起,他们从未料到如今局面。 “你……”宫墨寒怔愣着,想对沈怀苏,说出些反话,却忽地想起来,少年嗓子不舒服,感到身上很累,极大概率的,是因为他的折腾。 他狠狠掐住少年的腰,把少年折腾到哭的画面碎片,一帧一帧的,浮现在脑海中,交织成一张感性的大网,让他无法继续保持理智。 “你再睡会儿吧。”宫墨寒胸口憋一股气,想要对少年发脾气,想要再说一些:‘难不成,只要是个,你无法抵抗的男人,你就会容许,他们这样碰你吗?’宫墨寒以前,虽说风流成性,到处沾花惹草,却是,没有和任何人,发生过过界的关系,他很在意沈怀苏,明显可以忍受一下对方对自己的不在意,却没法忍受,对方和其他人,有什么过界的关系,一次也不行。 他兀自,生着闷气,心知肚明的知道,他现在哪怕再逼问,都没办法,从少年的嘴巴里面听到其他的话:毕竟,少年已经皱着眉头,紧紧攥着被角,昏昏沉沉的,好像已经睡着。 即将,要有进展的事情,好似停止不前。 宫墨寒一筹莫展,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因沈怀苏,而乱了套,他有些抓狂,血管里好像爬了无数只蚂蚁,让他的心情愈加烦躁。 “没有讨厌你……”忽地,睡梦中的沈怀苏,迷迷糊糊地开口,他的声音很小,如果不是离得足够近,宫墨寒,怕是,就要错过这句话。 “……什么?”正烦躁,抓狂中的宫墨寒,听到那几不可察的声音,整个人僵硬着身体,把耳朵往沈怀苏的唇瓣,又凑了凑,他怕自己,听错了,也怕少年,后续说出让人心碎的话。 “不讨厌。”沈怀苏支支吾吾好一阵,才终于说出一句能让人听清楚的话,“我不讨厌墨寒。” 温柔简短的话,在睡梦中被说出,听得宫墨寒浑身的血液都重新沸腾起来,他克制自己更多的问话,急迫道:“不讨厌,那喜欢么?” 哪怕,睡梦中的少年,很有可能,听不见自己的这句话,或者是,没法给出回应,他仍然执着的,想要得到一句回答:哪怕是误会,他都会心甘情愿,会不可抑制地,兴奋很久。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宫墨寒竖起耳朵,期许着,沈怀苏,能再说出什么,可是睡梦中的沈怀苏,倒像是真的睡熟了,安静的不行。 宫墨寒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的没个完结,此刻,他的兴致,被调到最高峰的状态,可,得不到沈怀苏回应的每一秒,他都在不停地后退,不断,关上自己的心门。 “对梦话,这么在意做什么?”男人自嘲,勾起唇角冷笑,已经对对方,可能会有所回应的事情不抱什么期望,可是,突然,对方呜咽。 男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抿唇,说道:“和我待在一起,你就这么,感到委屈吗?连睡着都无法安安稳稳地,会委屈地,不停哭么?” 火热的神经,骤然被泼了一盆冷水,宫墨寒气得有些发抖,一双大手,不受控制地,掐上少年细白的脖颈——‘如果,没办法让你属于我的话,你就陪我,一起死,一起下地狱吧。’ “得不到就毁掉”,他自然,干得出这种事。 他的神经、心理,逐渐地,不正常起来,但就在,他的手,越来越用力的时候,他猛地听到少年嘤咛,哽咽,断断续续道:“我……其实不想分手的……”半真半假半昵喃,宛若一道惊雷霹雷,径直,砸到宫墨寒身上,将心神不稳定的宫墨寒,一下子,就给劈的外焦里嫩。 160-180 第一百六十一章 他是狐(二十三) 但他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感情、婚姻,决定权在宫家长辈手中,不在自己的手里面。 清醒中的沦陷,使人沉浸在极端的躲避。 以至于,宫墨寒在回宫家的路上,心情处于喜悦与自我纠结的最中间。他忙于归途,怎么也不会想到,昨日被自己强行占有的少年,会是仰慕自己已久的学弟;也无论如何,是不敢相信,自己在不久后,会沦为追妻火葬场- 回国时,天色依旧明亮,宫墨寒本想,直接回宫家宅邸,给自己留一些补觉的时间,同时也方便自己,巩固“不学无术”的浪子形象。 但不曾想,一下飞机,没等他走出机场,他就接到,来自身边朋友的一系列电话轰炸。 “我们的宫大少爷,这是去哪了?今天还要不要去会所,一起喝点酒?听说,离你家很近的会所里,来了个漂亮的小画家,青春靓丽又极有才华,据说,还是个有狐狸眼的大学生!” “怎么?不心动?不考虑考虑一起出来?”电话那头的男生,说话大大咧咧,嘴里没把门。他说着,怕宫墨寒不去,还急迫地,猛地扬声开口说道:“今晚,可是穆家的二少爷买单!宫大少爷,您不来可就是不给穆家二少爷面子。” 众人只知道,临江的百年世家,排在第一的是宫家,而穆家,主要的势力,在管城,而不在临江附近,所以,他们自然而然的,就以为宫家和穆家,是针锋相对,旗鼓相当的,竞争对手。总认为,两个老派豪门世家,就算是暗地里,再合不来,也会维持表面上的和气。 所以,电话另一端的男生,为了让宫墨寒今日出席会所酒局,刻意的,强调“穆家二少爷久违的出门、买单”的事情,希望宫墨寒,可以有所顾忌,渴望宫墨寒会给几分微薄的面子。 “不……”不去。宫墨寒本想如此回答,可他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喜欢上,昨天被自己强行占有的少年,他想告诉自己:“昨天的那个少年,和其他的陪酒侍从,没有什么两样。哪怕换一个人,在昨天起了兴致的时候,自己也不会依靠意志力,折磨自己,而不碰别人。” 宫墨寒一边想着,一边给自己努力地做着心理工作。他到嘴巴边的,拒绝的话语,一瞬间转了个弯。他说道:“不去?怎么可能呢?” 他强硬的转移话题,语气洒脱,吊儿郎当地轻笑,还腾出心思,打趣道:“等我回去,换身衣服,就过去找你们。别忘了给我发地址,也别忘了,给我多留几个陪酒的人……”他说着突然顿几秒钟,才继续道:“要乖的小美人。” “行!宫大少爷,您就放一百个心吧!给您留下的,一定是最乖、最好看的小美人!”电话另一端的男生,听到宫墨寒,答应赶来聚会,一个个兴奋的快要返祖:他们巴不得,能亲眼看到宫墨寒和穆家的少爷,针锋相对一阵子。 虽说,宫家的大少爷,神出鬼没,很少参与集体活动,但这次,好巧不巧的,不是碰上来临江玩乐的穆家二少爷了么?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搞事情,那就不是他们的一贯作风了。 早就开好的会所包间里,五颜六色的灯光交错闪烁,一件一件搬上的酒瓶,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冷光,即将传达一场风雨欲来的戏码- 出了机场,坐上宫家豪车的宫墨寒,不出所料的,看到来接自己的,是宫家的老管家。 “那小朋友,现在醒了没?”宫墨寒和宫家老管家关系极好,他直入主题,对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并不吝啬主动发问的语气和好态度。 “回少爷,沈先生一大早,便清醒过来。”宫家老管家,也不多说废话,他一字一句汇报。 宫墨寒倒是来了兴趣:“哦?醒得很早?” “是的,少爷,沈先生,醒得很早,并没有错过准备好的早餐。甚至,沈先生换上您的衣服以后,看起来,精气神都好上许多。”宫家老管家对自家少爷,昨天带回来的少年很满意。 那是他见过的,最温柔、最温婉,最和蔼可亲的、最有礼貌的,最漂亮到极致的少年。 有一瞬间,宫家老管家,甚至想把那位少年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养——如果可以的话。 宫家老管家思索着,有几秒钟是在跑神。 宫墨寒闻言,略感意外地,挑了挑自己的一边眉头,随后,他意味不明地,阴森地笑。 过了一阵子,他闭上眼睛,以一个,让自己很舒服的姿势,缓缓地,倚靠进,豪车后座的椅背内。他一边,随意地,用自己的指腹,去敲打座椅的皮质扶手,一边轻笑道:“看来他精力旺盛的很呐。”果然,是自己误会了对方。 以自己昨天的折腾程度,这少年,若真是第一次被人占有,那怎么可能,在短暂的三小时左右的休息时间里,就飞快的,“精神气”很好的醒过来?想来是不知道,被多少人,给占有过了吧?就是保养得当,昨天骗过自己罢了。 宫墨寒越想,越生气。他回味着,关于少年的肌肤触感,回味着,昨天夜里,少年的每一声哭腔,每一次求饶,每一次的剧烈颤抖。 他不敢想象,漂亮精致,每一寸都长到自己审美上的少年,究竟是在多少人的身下,忍不住的沉沦过;不知道那少年,用昨天的手段和演技,到底是骗过了多少个见色起意的人。 宫墨寒气得牙痒痒,他咬紧后槽牙,随后又在突然想到什么时,猛地睁开双眼,勾起一边的唇角,对宫家老管家,开口说道:“待会儿我要出去一趟,你们给那位‘沈先生’,准备些,性感且符合他会所陪酒身份的衣服,等我去了晚上的会所酒会,你们派人把他给我送过来。” 他说着,心中的算盘,噼里啪啦地响;宫家老管家,虽说预感不祥,虽说,在事情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就开始心疼沈先生,但他没有拒绝宫墨寒的理由,听从宫墨寒的所有指令,是他的职责所在,是他所有所有的工作内容。 “是、少爷,我会亲自,把沈先生,给您送过去的。”宫家老管家低垂下头,为沈先生,感到惋惜:在他看来,沈先生,是适合被自家少爷捧在手心里,好好宠爱一辈子的存在,而不是被当做玩物,带着到处羞辱、讨趣的存在。 宫墨寒的恶劣,远比表现出来的多很多。 同时,宫家老管家,还并不知道,自家少爷对那位少年,毫不了解的实情。包括那少年姓什么的事情,也是从老管家的口中得知的。 但,正处在气头上的宫墨寒,并没有心思再去纠结少年的来历,和少年的姓名。他甚至刻意的,压下自己,想要对宫家老管家刨根问底的冲动——例如,他也很想知道,少年到底是从何而来,想要知道,那少年,具体是叫什么名字,想要知道,关于少年过去的,更多的确切讯息。也想要知道,宫家老管家,是怎么知道少年的姓名的……宫墨寒的疑问有很多。 但他傲娇着,气愤着,为自己画地为牢- 出于心情不好,他中途,让宫家老管家,带着自己到处兜风,直到下午五点左右,他才兴致缺缺地,让宫家老管家,带着自己回家- 一入宫家宅邸,到处都是宫墨寒,所熟悉的场景,他对价值不菲的宅邸装修,始终是提不起一星半点的兴趣,比起那些,他更愿意,把自己穿成花孔雀一样,去会所放肆着喝酒。 “六点半出门,让他尽快,把自己收……”让他尽快,把自己收拾好。临进客厅正门时,宫墨寒懒散地伸了一个懒腰,他百无聊赖地,半眯着自己的眼睛,脚步随意地,往客厅内走。 可就在他走到客厅中央的时候,不等他把慵懒缓慢,又拉长音节的话语给说完,他的余光中就陡然,出现一抹,消瘦又漂亮的身影。 转过头,用正眼聚焦,仔仔细细地,把那漂亮纤细的身影,从头到脚,都打量过一遍,他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说道:“去给他拿一条毯子披上。”宫墨寒说着,喉结滚动着。 “……是,少爷,我这就去。”宫家老管家,恭恭敬敬地回话,在听到自家少爷的话语时,他略微抿唇,却对少爷的举动,在意料之中。 在他眼中,自家少爷,十有八九,是已经对那个少年,狠狠地动了真心,只不过,是还不想承认,或者是还没有意识到,仅此而已。 但宫家老管家,不敢随意的,说出自己的一些猜测,他扫过,客厅内的少年,目光也变得更加柔和——只见,偌大的客厅之内,漂亮又温软纤细的少年,穿着一件长长的,明显码数不对的,白色衬衫,下半身穿了一条白色的宽松长裤,看起来也是不太合适的码数。但这些衣服,穿在少年的身上,并不奇怪,反而更有种清纯乖巧的感觉,显得人更加温软糯糯。 少年并未坐上沙发,也没有坐在,客厅的桌椅附近。他只是,以一种极为放松的姿态,半趴在客厅的大理石茶几上,看上去,已经熟睡了有一会儿。再靠近一些,可以看清楚,少年圆润雪白的脚掌上,并没有穿鞋子和袜子。 他的膝盖上,松松散散地,挂着一条暖色调的针织毯子,看上去像只毫无防备的小鹿。 宫墨寒一颗心被电流激过,突然被触动。 第一百六十二章 他是狐(二十四) 或许是因为,他从小,便生活在勾心斗角且势力为重的家庭氛围中,所以,他会比一般人更喜欢,看上去气质干净、不谙世事的人。 眼前这位姓“沈”的少年,模样和气质,完完全全是自己喜欢的类型,甚至挑不出任何,能让他说“不好看”三个字的地方。唯一的不足,大抵是少年的身世与工作,是会所里的“陪酒者”。 他无法接受,少年曾经,有过别的男人,或者是女人。他陷入自我沉思,俨然不知,自己这一误会,就误会了好几年,直到失去以后他才清晰的认识到:少年自始至终只有过他- 等伏在客厅睡着的少年,清醒过来,宫墨寒才想起来,遗忘已久的事情:“诶!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他之前并没有想到,自己会把少年留下来,只想把少年,当做成,一个短期的情人。所以,在之前,他认为少年的一切,自己不需要去过多了解,哪怕是询问对方的姓名这件事,他都觉得是没有多少必要的东西。 可如今,不一样了,他已然,开始舍不得让少年离开,他想:“如果小朋友,可以乖乖听话的话,让对方多当几天自己的情人也不错。” 宫墨寒思索着,偏头查看,少年的状态。 沈姓少年,刚刚睡醒,还没有完全回神。 他听闻宫墨寒的询问,下意识的顿一下,似是完全没有料到,宫墨寒会突然,回到宅邸的客厅中,会突然的,出现在自己的眼睛前。 “说话,别让我重复第三遍。”宫墨寒并没有多少耐心,他微微侧身,斜睨过沈姓少年懵懂且尚未完全清醒的面容,不自在的滚动喉结。 他向来是高高在上的,心里有一股子,谁都瞧不起的傲气,所以,经常性的,在说话的时候说话只说一遍,每到说第二遍的时候,要么会不耐烦,要么会带着一些讽刺难听的话。 此时此刻,相较于以前,已经算是难得的心平气和。但若论其他,他仍旧是那个随心所欲的人:他只在乎,自己,是否能够得到想要的答案,并不在乎,少年,此时此刻是否是把自己的话给听明白了,不在乎少年是否醒神。 出于,摸不清宫墨寒的用意,沈姓少年,对于宫墨寒突如其来地询问,本意是不想告知自己的真实姓名,可他一看到,宫墨寒的脸,所有的拒绝话语,都变成了灰烬,风吹即散。 “沈怀苏,我叫……沈怀苏。”沈怀苏看着那张喜欢已久的脸,怎么都说不出,欺骗的话。 但男人的反应,让他大失所望。对方只是极轻、极随意地,“哦”了一声,便直起身子,要往楼梯附近走。皮鞋啪嗒啪嗒的声响,次次正中沈怀苏的小心脏。等到宫墨寒踩上台阶,沈怀苏才堪堪回神:‘所以,他连自我介绍都不愿意做吗?哪怕……我是认识他,知晓名字的。’ 沈怀苏想要的,只不过是,对方更多的,会停留在自己身上的在意,只不过是,对方更多的对自己的关心,他想要,自己在对方的心里的分量,更重一些。同时,他也难过于,对方竟然对以前的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宫墨寒他总不能真是把我当会所里的陪酒者了吧?’ 沈怀苏想到,目前最糟糕的情况,他想开口解释,可他一想到昨天具体的情况,他就难以启齿:在昨天,遇见宫墨寒之前,遇见黄色西装男性之前,所发生的事情,他不想回忆。 那是让他难以启齿,想永远忘记的事情。 别说当着喜欢的人的面,把实情一五一十的讲出来,并为自己开脱,哪怕是想起来这件事的勇气,他都已经……拿不出一星半点了。 沈怀苏欲言又止,望着宫墨寒的视线,快要化为实质,恨不得,要把宫墨寒盯穿一样。 也许,确实是那目光太过于灼热,以至于宫墨寒无法轻易忽视,跪坐在客厅沙发旁的,少年的任何举动:“我真是疯了!干嘛要,这么关注一个只会勾引人的陪酒侍从的一举一动?不知道,他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勾引过多少个人,谁知道,他欺骗了自己多少呢?” 宫墨寒紧紧地,抿住唇瓣,试图让自己,不要受少年的形象,可他上台阶的动作,明显更慢了。就在这样的情况,持续将近半分钟的时间以后,就在宫墨寒即将走上二楼的时候,跪坐在沙发旁边的沈怀苏,突然,听到一句剪短地话语:“乖乖听话,我堂堂宫家宫墨寒,不会亏待你的。”男声有些吊儿郎当,像是调戏。 沈怀苏闻言,却是一下子眼睛亮晶晶的。 “好,听你的。”他说着,脸上露出温和到极致的笑容。他不是很在意,自己是以何种身份何种手段,何种关联,去待在宫墨寒的身边。 在他看来,只要能待在喜欢的人的身边,那无论如何,都是最好的情况,毕竟他自己深深的知道,以两人的阶级差异,绝对不可能走到最后,那还不如说,在有限的时间里面,使用好不容易才能有的机会,短暂的享受一下,在一起的虚伪幸福感——毕竟有总比没有好。 沈怀苏敛眸,天真的思索着,完全没有对宫墨寒,设定什么其他的、不好的心理防线。 当时,他以为对方,很快的就会腻掉,但实际上,他也没有料到,他们之间会相处,超过几个月的时间。不过,当初,他的决定,也给他带来了不少的苦恼,包括但不限于:宫墨寒像是对他上了瘾,在最近这些日子里,对方不再强迫自己,发生关系,也不会玩很过分的所谓“情趣”,还会在自己说“今天不舒服”、“今天可以不做吗”、“下次再继续好不好”一类话的时候,听从自己的建议,及时的停止下接触。 这和他作为宫墨寒的情人的第一个月,情况反差很大:之前,只是因为,宫墨寒带着他去某一个会所里,去参加酒局的时候,他在微醺状态下,出于礼貌,和身边的其他男性,笑着多说了几句话,宫墨寒就脸色很黑的,把她拉进会所的单独卫生间,反锁上房门,把他按在门板上,一边说着:“就这么离不了男人?” “是不是,只要是个人,你都能忍不住的凑上去勾引?嗯?拿这种手段,勾搭过多少人?”难听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可是沈怀苏被宫墨寒捂住嘴巴,只能听着、哭着、呜咽着,却无法解释,这一场误会行为。后来,沈怀苏多次想要解释,都被宫墨寒以各种方式制止了。 包括,但不限于:绕开话题,打断叙事,以食物或者是喝水为由避开讲述,或者是以亲吻和亲密接触,阻拦沈怀苏接下来的所有话。 次数多了,时间久了,沈怀苏意识到,对方并不想要听自己解释,不想要去听这些曾经的东西,也没有那么想要了解自己,所以自然而然的,他很识趣的,不再提起这些事情了。 宫墨寒也不知道,他怕少年自卑,怕自己去了解少年以前的事情,是去重新揭开,属于少年的伤疤。所以他自己以为很体贴的,每一次都绕开话题,但没有想到对方会误会颇深。 两个人,在这种频道对不上的情况下,竟然也相处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宫墨寒对沈怀苏越发的放纵、宽容、宠溺,甚至,为了对方,一次又一次的放低自己的底线,还把自己的所有支付密码,都告诉了对方。可他始终都不愿意去承认自己对于沈怀苏的感情,不愿意,给沈怀苏,一个名正言顺的,实实在在的身份。 隔阂,在岁月的不停推动下,很快形成。 沈怀苏始终没有安全感,也想过许多次“不如和宫墨寒决裂好了”,但他又总觉得,长久以来的暗恋,现在拥有着,最好的破晓的机会。 他想和宫墨寒,可以有更多的交集陪伴。 日子久了,终于,他等到宫墨寒对他的温柔以待,宫墨寒逐渐的,开始尊重他的想法,偶尔的时候,还会带他,去想去的地方玩儿。 一切美好的不像话,让沈怀苏,差点认为自己是生活在一场梦境中,可掐掐大腿,疼痛的滋味,又是无比明显。他想:“如果宫墨寒,真的能,一直对自己好的话,哪怕真的是无名也无份,是做一辈子的情人,我也心甘情愿。” 沈怀苏如此想着,迫切地,希望近在手边的幸福,可以持续的,更久一些。哪怕只是一场梦境,他也甘愿不清醒甘愿一直沉沦下去。 但好梦的时间,对沈怀苏而言是短暂的。 就在他陷入表面的幸福,无法自拔时,关于宫墨寒和他的变故,在某一天夜里发生了- 那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夏日夜晚。月亮高高悬挂,星星一闪一闪。偶尔,再刮起阵阵清爽的风,驱散些许,多日以来的躁动空气。 无疑,算是在临江这个城市里,最为美好的夏夜之一。在这种天气,成群结队的朋友,最喜欢相互约着出门,吃烧烤、唱K或散步。 宫墨寒也不例外,夜色堪堪降临之时,他就被一众,豪门世家的少爷们,喊着、拉着,走出宫家宅邸,驶出宫家正门,抵达会所内。 本先,宫墨寒是不想去的,他在等,去大学领取期末材料的沈怀苏,在夜里回到身边。 可看出他纠结犹豫的人,并不知道实情,他们揽住,宫墨寒的肩膀,欢声,笑着打趣。 第一百六十三章 他是狐(二十五) “早就听闻,说,宫大少爷在宅邸里,悄悄的金屋藏娇,怕自家小金丝雀吃醋,不好哄,所以,才不再频繁出入会所,今日一见,总觉得这话,不是空穴来风。宫大少爷这回,该不会是真的栽了,真的动了真情了吧?”一个和宫墨寒年岁差不多,关系极好的豪门少爷,大大咧咧地,揽住宫墨寒的肩膀,口无遮拦地问。 说实话,他们这一圈子人,也只是听闻宫墨寒家里养了“小情人”,可具体,“小情人”长什么样子,他们并不知道,他们从未亲眼见过。 但以宫墨寒的性格,既然,他能放任“金屋藏娇”的消息,四处传播,那就说明,这则消息极可能是真的,且,这个人,宫墨寒很满意。 否则,在走漏风声的那一天,消息就该被以各种手段压下来,他们这群人,也一定会被警告说:“不要乱传有的没的,否则后果自负。” 可是很明显的,这群人都没有被警告。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宫墨寒身上,他们从未如此恳切地想得到一个关于八卦的真相。 不过,令他们大失所望的是,宫墨寒,只是淡淡的笑着,很神态自若地,偏头回应了他们的打趣。他说:“哪里来的什么金屋藏娇?只不过是得了一个有趣的玩物,可以玩玩而已。” 他说着,周围的人,同时愣了几秒。随后他们相互打着哈哈,不出所料地圆着场:“我就说没什么人,能真正的,能入宫大少爷的眼。” “果然是外面,什么都不懂的人,在到处胡说八道。不过,这样一来,今天晚上的聚会,宫大少爷,您……这不就是,非来不可了吗?” 一群世家子弟,眼睛亮晶晶的,都像是成精的狐狸一般,眼睛里,藏着数不尽的算计。 他们当然想看到,宫大少爷和穆家二少爷之间的对持,反正他们,总看热闹不嫌事大。 宫墨寒,哪里不知道,他们是想做什么? “呵 、”他意味深长地笑着,虽面上不显,心中却早已冷笑连连:这群人只想看热闹,却不知道,自己和穆家的人,打小关系就很好。 若非是没有大面积的宣传,恐怕,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们两家的关系该是有多么的好。 例如:宫墨寒和穆司卿,年少时,曾经一起耍酒疯,他们在凌晨三点钟,自驾,突然进行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但其实,等抵达偏远城镇以后,他们两个人,却是不约而同地,格外默契的,在下车后冲干净湖泊一跃而下。 末了,他们拖着湿哒哒的身体,倚靠在价格不菲的豪车上,相互递烟,看一场,酒精与清醒沉沦之间的,自从远方遥遥升起的日出。 再例如:在深夜,穆司卿突然敲响宫墨寒家的房门的时候,宫墨寒,曾见识过,被感情所困扰的,穆司卿的失态模样——哪怕,到今天为止,宫墨寒还没有亲眼见过,穆司卿口中的那位“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不见的爱人。” 但是,那并不影响,他们两个人之间,深厚的感情。或许,就是怕有人从中作梗,去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或者是挑拨关系引发误会,所以两个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对外,大肆宣扬他们的关系,有多么的好,他们对此很谨慎。 宫墨寒思索着,身边的这一群人,在今晚的酒局现场,看到自己和穆司羽,关系极好的场面的时候,他们的脸上,会露出多么有趣的诧异表情,但他自己,千算万算,还是猝不及防地漏算了一点——就在他,即将跟着朋友离开宅邸,去酒局会所的时候,他在某一个转身的瞬间,和站在二楼阳台上的少年,对视上。 “他怎么现在出来了?”宫墨寒,小声的碎碎念叨着,并没有想到少年会醒来的这么早,分明在他下楼之前,少年还在房间里面安睡着。 哦,不,当时距离现在已经有几个小时。 那刚才自己所说的话,所做的举动,少年听到了多少?又看到了多少呢?少年又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阳台上?什么时候离开房间的呢? 宫墨寒突然不敢细想了。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在胡乱地上蹿下跳着,他突然开始有些心虚,不太敢和少年直直的对视上,他有些躲闪的偏开头,挪开自己的视线,刻意不去看对方。这欲盖弥彰的举动,引得周围的人也有些感到莫名其妙,不明白宫墨寒寓意何为。 “宫大少爷,怎么了吗?您总不会是突然改变主意,不想去酒局了吧?”宫墨寒说一出是一出的本事,众人皆深有体会。倘若,宫墨寒真的忽地决定不去今晚的酒局现场了,他们可就没有一场久违的好戏可以看了,那会很可惜。 站在宫墨寒身边的几个人,互相打眼色,想要控制当下的局面,飞快思索着,如何才能让宫墨寒“不得不去”今晚的酒局。总不能,再拿着所谓的“金屋藏娇”,走一次“激将”的法子吧? “激战法”,对他们现在来说,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戏码,倘若是宫墨寒心情好,他们顶多挨几句骂;可是,倘若,真的闹掰了,那对他们只有坏处,没有好处,说是分分钟家业受到打压、像是被宫家乍然售后,都有可能。 这群,家世背景,比不上宫墨寒的人,一时间出了很多的冷汗,他们眼神如炬,紧紧地盯着对方,不确定对方接下来会做什么回复。 “说什么笑话,怎么可能不去酒局呢?多好的机会呀,还可以和穆家少爷见面一起吃饭,搞不好还能聊聊生意什么的。”宫墨寒垂眸,轻笑几声,脸色很快的,恢复到正常的模样。他吊儿郎当的模样,半点不减。他大大咧咧地,朝停车的地方走过去。途中,他还有闲心,朝着身边的几个人,打趣说道:“再者说,如果我不去的话,我的那些漂亮宝贝儿们,还能去陪谁喝酒呢?”宫墨寒指的是,会所里,符合自己审美和长相的,工作内容为陪酒、陪睡的人。 他虽说,从来不留人过夜,也不会让其他人陪睡,但是……他可是一直热衷有人陪酒。 加上他,自从强行占有沈怀苏以后,对其他人更是看不上眼,也很久,没有出入会所,放肆的找人陪自己,去寻欢作乐了。说实话,他也是,有点怀念,曾经在会所的自在日子。 在某些时候,可能,“风流”、“浪子”,相关的这些词语,本就是,刻进他的骨子,是他无法轻易摒弃的标签,哪怕拥有了,各方面都很让他满意的沈怀苏,他仍旧是无法轻易收心。 “我就说,宫大少爷,是很讲义气的人!但凡是他答应过的事情,他绝对!不会轻易反悔或者扭曲事实的!”身周的一行人,不管宫墨寒说出什么话语,都会下意识地给予吹捧奉承。 一旦有一个人开口,就会有其他的人,飞快的开始附和:“对对对!宫大少爷,可是出了名的不缺席酒局,更何况,今天穆家二少爷,也久违的赏脸,此时不去,这更待何时啊?” 跟在几个人身后的,一个,个头不太高的豪门少爷,闻言,颇有些猥琐的,一边眯起自己的眼睛,一边吞咽口水,不怀好意道:“听说今天会所里,还有一个,长着狐狸眼,却清纯干净到极致的服务生,不知道,他身子是不是还是干净的……”他说着,“嘿嘿”笑着,从几个人的身后,阔步走上前,站到宫墨寒右手边。 “要是……等到地方,那人……去不了宫大少爷您的法眼,或者说……如果宫大少爷,到时候把人玩腻了,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可以把那个人,送给我,让我好好的玩上几天。” 个头不太高的豪门少爷,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的响,他凑近宫墨寒的时候,宫墨寒甚至,可以清晰的听到,不停地,吞咽口水的声响。 “如果到时候,你够拿出,足够的本事和勇气的话,不用我让,那人……自然是你的。”宫墨寒挑挑眉,状似无意地,说出想说的话语。 那个头不太高的豪门少爷,欣喜若狂,连走路的姿势,都更加自信,比公鸡更为挺立。 宫墨寒见状,心中冷笑:‘相信,只要你敢动那狐狸眼少年,你的下半生,就要在精神病院度过了。’一开始,宫墨寒也没有反应过来,穆司羽,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会所里。 按照常理来讲,穆司羽是不屑于,和正常人一起玩儿的,哪怕是和自己一起出门,都是相对罕见的事情。今夜,穆司羽突然,决定出现在会所的酒局,还要喊上自己,去造势,怕是目的不纯,怕是心思深沉的穆家二少爷,是另有所图。可有权有势,什么时候,也不缺钱的穆家二少爷,能图谋会所里的什么东西呢? 在沈怀苏的认知里,穆司羽,并不是一个沉迷于酒色美人的少爷。对于穆司羽而言,找人陪酒,或是调戏良家少男、良家少女,远不如做场解剖实验,来得快乐,来得血液沸腾。 到底是哪里,和以前,开始不一样了呢? 宫墨寒思索着,凭借着,自己对穆司羽的友谊和了解,很快的,他想到了一个,看似可能性不大,却最有可能,是真相的陌生原因。 “或许……是看上了,狐狸眼睛的少年?”宫墨寒觉得,这个想法,并不是没有可行性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 他是狐(二十六) 加上,他曾听闻,不喜拍照的穆司羽,曾在学校里,留下一张很重要的照片,以及,一副很出色的画像——或许,画像和照片,都和那狐狸眼少年,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缘由。 宫墨寒思索着,却不曾想,他的言论,被沈怀苏听去大半,他的举动,皆被清晰看去- 就在宫墨寒离开宅邸的几个小时里,沈怀苏跌跌撞撞地,从阳台走下来。他的每一步,都是前所未有的艰难:他自始至终,都知道,宫墨寒并没有,和自己长久待在一起的打算。 可自己清楚是一回事,听对方亲口说出来是另外一回事。走下台阶的步伐是啪嗒啪嗒,但在沈怀苏听来,那是心脏支离破碎的声音。 他对宫墨寒,存了太多的失望,若非不是心底里的喜欢作祟,他怕是,早就提分开了。 沈怀苏抿唇,走回客厅时,甚至连宫家老管家呼唤自己的声音,都有好几次,没听见。 他如行尸走肉一般,路过客厅门前,有精致花纹的石雕。他漫无目的地行走一段时间,最终在院落内的,一个小凉亭内,乖巧坐下。 这一幕,像极了,他第一次见宫墨寒时- 那是,还在大学里面的时候。在宫墨寒临近毕业的那几天,学校的大门破例的,对所有人进行开放,学校想要借此,来免费提升自己的知名度,为自己的学校,更好地达成宣传。 学校的目的很明显,为的就是,向大众,展示自己的优秀毕业生。长达十几天的,关于毕业生的专属的时间内,学校非常慷慨的,在门卫室附近下达指令,说:“只要在学校门口,以身份证,以网络刷脸,通过实名的人,都可以通过安检,进入学校,免费参观一整白天。” “此外,加强,学校的各项安保设施,尽可能的避免,偏激粉丝的出现。”每一年毕业的学生里面,总会出几个,名气不小的当红艺人。 校方虽说早以见怪不怪,但为了宣传,他们宁愿咬着牙,继续做宣传:毕竟,这一系列的事情,表面上看,只是让别人到校参观;这实际上,就是结识新的势力、新的好友,达成更多的攀附关系的盛宴,总体还是利大于弊。 学校的毕业生们,自然知道学校打得是什么主意,他们其中的一些人,是乐于见到这情况的,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良好自如的面对。 例如:和沈怀苏在画室,经常见面、关系还不错的一个朋友,因为学校,突然进入很多不认识的陌生人,所以他无法抑制的犯社恐。 而紧张过度,带来的后果,便是这位朋友在打印、整理材料的过程中,连续出了很多次的差错,以至于他不得不再准备新的证件照。 可眼看着,时间1分1秒的过去,他手中要准备忙碌的东西,越来越多,不单单是打印材料填写材料,连带着去盖章、签字的事情,都开始很赶时间:他并不属于什么大富大贵的人,这些事情,他没有助理,也没有佣人,可以去帮他处理毕业材料,一切的一切,都必须要他自己亲力亲为。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学校打印店复印店里,人满为患,距离他交材料,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他又找不到,证件照片了。 重新拍摄或者打印照片,在现在人流量多的时候,至少需要十几分钟的时间;他家离学校又很远,来回一趟要好几个小时,所以他回家去拿和现在重新拍摄,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这可要怎么办才好?”在这位学生,一筹莫展之际,他身周,去打印东西和拍摄照片的人越来越多。与此同时,班级群里面又在艾特全体成员,催促大家尽快提交毕业所需的材料。 他彻底没了头绪,心神慌乱着,眼睛都逐渐失了焦。在毕业这件事情上,谁都想顺顺利利的搞定,都不想,因为低级错误,拖时间。 他焦虑着,快要绝望的时候,手机嗡鸣。 麻木地,鬼使神差地,把讯息提示点开,只见是自己在“宛平大学”,为数不多的朋友,所主动发来的讯息,一连发送几条,有些奇怪。 毕竟,一般情况下,自己这位年轻朋友,平时都是一次性,发送一长串的信息,就算连发也顶多连发两条。可这一次,一连发送三四条最新讯息,完全不像是,朋友平时的作风。 他不免心头发紧,生怕对方也出现问题。 沈怀苏:【林清学长,你在忙吗?我现在刚从画室出来,水彩老师说,你的一支画笔和一个小文件袋,忘在画室里,让我顺路的时候帮忙给你带过去,所以,我出来的时候,除了我的东西,把你的东西,也一并给拿上了。】 沈怀苏:【水彩老师说,那个文件袋里,有几张照片,是那种蓝色底的证件照,不知道你这两天毕业的事情忙完了吗?这个证件照是你现在需要的吗?如果你现在需要的话,我现在打车把东西给你送过去,如果你不需要,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好把东西拿给你?】 沈怀苏:【刚好,我要去宛平大学附近,买点东西,可以很方便的顺路给你带东西。】 对面的人,所发送过来的讯息,一如既往的是长段长段的话语,但这些,对林清而言,却如同冬日的第一缕温暖阳光,是救赎一般。 他眉开眼笑,只觉得,就连上天,也是站在他这边,也是不希望他在毕业的事出岔子。 至此,林清回复讯息,都觉得缓慢,他直接给对方拨去了电话,令他诧异的是,对方在响铃不过两三秒的时间里,就快速,接起了他的电话;对方一如既往的软糯,没多少冷漠。 “喂?林清学长,是我,沈怀苏。您现在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嘛?”沈怀苏乖乖巧巧的,他的声音是至甜的温暖蜜糖。 一下子,就猝不及防地,甜到了林清的心坎里面。他不太自在地,轻咳几声,随后,可疑的红晕,不仅仅爬上了他的脸颊,还染红了他的脖颈,染红了他的耳朵,让他浑身发热。 “怀、怀苏。”他听到自己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打颤,平日里叫过许多次的名字,在这一刻竟然有些烫嘴了,两个字都被说的磕磕绊绊。 “学长?是怎么了吗?”沈怀苏眨眨眼睛,实在是搞不明白,自己的这个学长,在别人面前能说会道,怎么到了自己面前,说话总是会吞吞吐吐的?他抿抿,有些干涩的唇瓣,受到对方的影响,他的嗓子也开始有些发紧,“你现在还好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还是说……你的毕业材料,突然出了,不容易解决的问题?” 沈怀苏把自己,能想到的全部可能性,都说了出来。他掀起眼皮,看着周围,不断来来往往的车流量,心脏扑通扑通,乱糟糟一片。 很快,林清给出回复,如实相告,说:“我现在很着急的,需要要去交毕业材料,可是我的证件照,不够用了,现在再重新拍照打印,时间不太赶得及。刚好,你现在拿的有我需要用的证件照,可以麻烦你,送到宛平大学吗?” “我会在校门口等你。”林清,是宛平大学即将毕业的学生,而沈怀苏,还有点小。沈怀苏只不过是,即将在宛平大学,上大二的学生。 “好,麻烦学长,稍等我十分钟左右,我打车去给你送东西。”沈怀苏说完没多久,两个人便默契的不再闲聊,开始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说实话,沈怀苏也没想到,自己刚出学校放假没几天,就因为一些事情,不得不,再次返回学校。仔细想想,他和这个学长,一直以来的关系,都算是不错。而他们最开始,是相识在一个学校附近的,什么都教一点的画室。 当时的沈怀苏,因为在绘画上,有极其出色的天赋,很有悟性,学得也非常的快,作品出的也非常的令人满意。所以,他当时大一的美术老师,推荐他在一个老师的朋友那边,做了美术助教,以此来获得一些资金——几乎所有和沈怀苏接触过的人,都知道,沈怀苏的家庭条件是怎样的,有份兼职,对他是更好的。 知晓这些的朋友,自然不会拦着他。沈怀苏也很高兴,自己能够被赏识,他得到了许多的鼓励和赞赏,每一天,都像是活在美梦里。 至此,他在美术班里面,活的越来越得心应手起来,很快,就升到了基础课程的主教。 美术机构里面的负责人,对沈怀苏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他有意,培养沈怀苏,所以,美术机构里面的负责人,决定让沈怀苏,免费的跟着学习更专业的美术课程。沈怀苏欣喜若狂得无以复加,也就在他上水彩课的第二个月,他遇见了这位, 同样,来兼职的林清学长。 沈怀苏对这位林清学长,第一印象很好。 第一百六十五章 他是狐(二十七) 其中,一方面是因为,两个人的家庭和身世极为的相像,经历也有许多相似的地方,所以他们都觉得对方是世界上的另外一个自己。 好感自然而然的升起来,他们很顺利的成为朋友。尤其是,在得知,两个人甚至在同一所大学的时候,他们之间的感情和关系,都更上了一层楼:他们一起吃饭、一起上下课,会在节日前后,给对方准备合适的礼物与祝福。 久而久之的,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比和画室其他人的关系,无法抑制地好上许多许多。 林清,一旦有什么事情,都会对沈怀苏知无不言;沈怀苏,也乐意,去给林清帮帮忙。 例如,这一次:沈怀苏在挂了电话以后,着急忙慌地打上出租车,便开始往“宛平大学”,赶过去。若非林清的事情,太过于着急,恐怕他也舍不得,拿钱去打车——往日里,他节俭早就成了习惯,买东西会多家对比性价比,出门会优先考虑,价格最为划算的出租车,哪怕他可能,需要提前不止一两个小时,就出门。 所幸,今日天气还好,虽说太阳是时有时无的状态,但总归,没有下雨,没有刮大风。 沈怀苏一边庆幸着,一边站在马路旁边,乖巧的等待出租车的到来。偶尔探出头来的温暖阳光,柔和的,轻撒在少年人漂亮的脸庞。 “我已经在过去的路上了,你先去打印其他的材料,先去忙碌一下,其他的事情吧,等到了学校之后,你看你在哪里,我再去找你,会更加省时间。”沈怀苏,温和的给出建议,他背着自己,有些脏,有些磨损,还蹭上一些彩色颜料的黑色背包;抱着一个购物袋,袋子里,装着关于林清的东西,还放了一瓶,沈怀苏买给林清的柠檬茶饮料、一包蜂蜜黄油味薯片。 那都是,他专门买给,林清这个朋友的。 沈怀苏,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怕林清等得太着急,便主动的,给对方发送过去语音,试图安抚对方急躁的情绪——他们两人之间相处的太久,以至于,哪怕只是一通电话,或者是一串语音,再或者是一行文字,都能够,清晰的知道,对方的情绪,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方才打电话的时候,林清的情绪,明显的不对劲,轻而易举地就能听出来,是急躁了。 沈怀苏很少见到,情绪这么不对劲的,林清学长,他眨巴眼睛,等待出租车的过程中,许是被林清学长的急躁情绪,所感染,使他也久违的、难得的,开始急躁不安,徘徊起来。 “车子……怎么还没来?”沈怀苏昵喃着,在马路附近来回巡视,都没有看到,关于出租车的身影。“可是,分明显示,已经接单了呀?” 他困惑不已,反反复复地,查看自己手机屏幕上的讯息提示,同时,扭头查看周围情况的眼神,越来越谨慎,越来越聚焦明亮视线。 忽地,他的身前,停下一辆,大红色,且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豪车。那辆车子,并没有降下车窗,也没有打开车门,甚至,里面的人,连一声喇叭,都没有按动。可偏偏,这辆车子实打实地,停在沈怀苏的眼前,且,久久的不曾挪移位置,也没有看到什么人,往这边走。 “奇怪了……”沈怀苏小声说着,还误以为是自己挡了别人的道,便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一手抱着东西,一手拿着自己的手机,毫不留恋地转身,朝另一个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一边走着,一边看过时间,想着,需不需要给出租车司机,再打一个电话。可不等他走出去太远,不等他加载出来信息页面,就有人给他打电话,是一个不是本地的陌生号码。 “从国外打来的嘛?”沈怀苏瞳孔地震,在几秒钟以后,都没能回过神:他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的手机页面上,此时此刻,所拨打过来的电话,来自于国外的某个国家,某个城市。 那绝对不是,本地的地址,绝对不是,本地的号码。这让沈怀苏,更加的疑惑,警惕心无法抑制地,攀爬生长:“我记得,我没有居住在国外的亲戚呀……我身边,就连出过国的人都没有……总不能,总不能是某个学生家长?” 沈怀苏虽说,不认识、也不记得,自己有什么朋友,是在国外长久的居住,并且,还拥有国外的电话号码,但是,他所在的画室里面的学生,很可能会有这样认识的人:这个号码很有可能是某个学生家长或者是管家的号码。 沈怀苏思索着,哪怕还是很疑问,哪怕还是没有办法,放下心、安下心,但是,他还是选择在附近找无人的座椅,去抿唇接听电话。 画室的这份工作,对他来说很重要。画室的学生们,对他来说很重要。画室的老师们,对他来说也一样的重要。包括,学生的家长,对他来说,都是很重要的。所以,他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可以问心无愧的,拒绝接听的、合理的理由:“您好,我是管城画室的沈怀……” “沈怀苏?”沈怀苏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并没有想到,电话另一端的人,能够接下,他尚未说出来的话语,还能够准确地叫出他的名字。 “……我、我,我是,请问您是?”沈怀苏一下慌了神。对方的声音,比他在开学典礼上,所听到的提琴独奏声音,都要好听许多许多。 出于,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太过于年轻,以至于,他并没有办法,确定下来,对方是不是某个学生的家长——他很确信,自己在画室里面的时候,没有听到过,那个人的声音。如果他在画室里,听到过,这么好听的声音,他想他会记得许多年,而非一下都听不出来的。 沈怀苏眼皮垂下又掀起,快速闪动的思绪像在夏日里,只存在一段时间的,折翼蝴蝶。 他看起来,格外的脆弱又可怜,比月季花还要美上几分。但落在,坐在红色豪车驾驶座上的男人的眼睛里面,这是“娘娘腔”的表现。 男人很厌恶,这种干干净净,不谙世事,看着乖巧得不行,还温润、温婉到极致的人。 但出于,良好的教养,他压下自己所有的不满意,让自己的表情,和语气语调,听起来像是毫无变化,“沈先生,您好。我是您刚才,在线上打车软件上,所呼叫的出租车司机。” “请问,您现在,方便上车吗?我已经抵达您打车的,出发位置了。”男人说着,不耐烦地用指关节,一下又一下地敲打自己的方向盘。 “方便!当然方便,现在上车。”沈怀苏有些心虚地,回应着对方。他扫过眼前,来来往往地车辆,小心翼翼地,询问道:“请问,请问您的车子,是哪一辆呢?我并没有找到您……” ‘我并没有找到您的车。’不等他把话说完,停在他不远处的红色豪车,发出一阵车鸣声。 沈怀苏愣了一下,“不会吧……”他不可置信地顺着车鸣声,朝发声体,看过去。等他找到发出声音的车辆到底是什么模样的时候,他刚好也看到了那辆红色豪车上悬挂着的车牌号。 “G、G、M、8、8、8。”沈怀苏一字一顿地念出车牌号,等他瞪大双眼,确认,红色豪车上的车牌号,就是自己在线上打车软件上,所打到的车子的,车牌号的时候,他的表情,何止是精彩纷呈,简直比炸开的烟花还精彩。 “怎么可能呢?”沈怀苏否认着,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打车软件上,以极低的价钱,就可以打到这么好的车,送他去学校。他宁愿相信自己是看错了,宁愿相信是打车软件出了问题。 他单独刷新,打车软件的页面,可等他第不知道多少次的,继续刷新页面的时候,停在不远处的红色豪车里的男人,终于忍无可忍。 “麻烦尽快上车,我急着赶回学校!”红色豪车内的男人,彻底没了耐心。他降下车窗,探出一些脑袋,朝着不远处的少年大声呼喊着。 沈怀苏倏地回神,眼看周围人的视线,开始不断聚焦在,他和红色豪车上的男人身上。 他再也不敢墨迹,匆匆忙地,再次核对了订单号,以及车牌号以后,他拉开车门,僵硬地坐进车子后座——其实,他并不知道,这辆车子的门把手,要怎么打开;他不知道,要怎么去开,这辆车的车门。他从来没有,在现实生活中,坐过和见过,这么好这么高级的车。 他只是在一些视频软件上,和一些限免电视剧里面见到过这种车子,都是有钱人开的。 可是,既然能够买得起这么贵的车子,又为什么要来跑出租车呢?这是什么新的爱好,或者是什么,最新的真心话大冒险的惩罚吗? 沈怀苏抿唇,却在坐进车子以后,在不经意之间,看到主驾驶位上坐着的男人的脸时,他段时间,恍然大悟,再也没有任何的疑虑。 第一百六十六章 他是狐(二十八) 只见,坐在驾驶座上,正在开车的男人,年纪比自己,差不了几岁,看上去,也该是个大学生吧——穿着白衬衫,黑长裤,很难不让人以为,他是骄傲如盛放烟花的,学生时代。 尤其是,对方的那一张脸,很值得一说。 完完全全的,长在了沈怀苏的审美点上,就像是,照着沈怀苏心中,所喜欢的样子,长出来的一般,连带着每一个举动,都掀起一阵又一阵的,关于那男性荷尔蒙的,狂躁风暴。 “您好,请尽快坐好,并系上安全带。”男人似乎是,并没有注意到多少,关于少年的,炙热的注视,他已经到达了极致的烦躁状态。他他虽然说,是礼貌的提醒对方,但在淡然的外表之下,紧闭的唇瓣内,已经开始咬牙切齿。 在他说这话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回头,没有通过后视镜,去看坐在后座的少年。他神色无比的淡漠,反复敲打方向盘,摩挲指关节。 倒是坐在后座的少年,埋着头,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他紧张不已,坐在车后座上,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简直要窘迫到了极致。 “请问、这个,这个安全带,要怎么,怎么抽出来?”沈怀苏把头垂的很低,他并没有坐过这么高档的车,他扫过后座,发现,车子内安全带的使用方法,和他以往坐的车,不一样。 虽然在有些“一眼钟情”的人的面前,仓皇地问出这个,对沈怀苏来说,很是羞耻;虽然,他现在,也很赶时间,但目前,直接问出来,是最快的解决方法——在着急的时间面前,脸皮不值一提。他如今所在的地方,距离学校,少说也要坐车七八分钟,如果中途,再堵车,或者是,他再自己琢磨、磨叽下去,那耽误了的一两分钟,可能就是至关重要的一两分钟。 看似真诚的话语问出口,就连坐在驾驶座的男人都愣了一愣,他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诧模样:好像在他的世界里,就不该存在着,这样不合理的问题。在他从小生活的环境里,他以为所有人的出门标配,都是这样子的豪车。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问,车子的安全带怎么系——他并没有坐过公交车,没有坐过普通的车辆,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这辆车,和其他一般人的车子,的开车门方法,系安全带的方法,不太一样。像他这种出生在罗马的人根本无法理解,没有出生在罗马的人的,感受和那些人看到自己财产和生活方式时的震惊。 “按右边。”男人很快的,调整自己的表情,侧过身,去帮坐在后座的少年,指安全带的打开按钮。距离拉近时,能让人闻到他身上,好闻又淡雅的清新香水味,像林间的一阵清风。 “好、好的,谢谢、谢谢你!”沈怀苏的一颗心跳得飞速,他已经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羞耻还是害羞,还是自卑。在这一刻,他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他完全凭借着,自己的肌肉记忆,去向对方说道谢。 然而,对方只是极为平淡地,“嗯”了一下,便开始核对订单信息,随后,照常的,核对过目的地,便认认真真地进行开车。好像,至始至终,方寸大乱的,只有沈怀苏一个人而已。 以至于,沈怀苏根本记不起来,一路上,自己到底是怎么抵达学校的。就在他沉迷于司机的美色,无法自拔的时候,对方转过头,好心的提醒道:“您好,已经抵达目的地了,请您确认自己的下车地点,然后,进行订单提交。如果您对此次服务很满意的话,请给予五颗星好评并且提交您的订单,欢迎您的下次使用。” 一段营业用的句子,被眼前年轻的男人,面色淡然地讲出来,一下就变了味道。好像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不是什么营业话语,反而是什么盛大且重要的,颁奖典礼上的,获奖感言。 沈怀苏,完完全全的,听愣了神。到最后具体是怎么付的款、怎么走下车子,并且向对方告别的,他已经记不得了。他像是,被妲己蛊惑的纣王,却连对方的名字,都忘记问了。 “哎呀,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够忘记呢?如果下次再有机会见到他,一定要当面问一下他的名字,如果可以的话,能加他的联系方式的话就最好了!”沈怀苏站在原地,早就已经看不见红色豪车的身影,但他拍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勉强醒过神,打起精神,再紧紧握住各种材料,认认真真地给林清学长打过去电话。 林清接沈怀苏的电话,一如既往地,接得非常的快。他一瞧见联系人的姓名,整个人的嘴角就咧开了,笑容快要开到太阳穴。手机屏幕上所备注着的,“怀苏学弟”,分明只有,短短四个字却能够影响他不止一天的情绪和想法。 “怀苏到哪了?还能找得到地方吗?这会儿车好打吗?”哪怕毕业材料的事情,对他来说,是很重要,可他,没有办法,把自己的过错,怪罪到其他人的身上。本身,这位怀苏学弟,愿意帮自己的忙,就是出于情分,而非本分。 对方愿意来为自己送急需的材料,已经是很好的表现。自己没办法去要求更多,毕竟时间太紧了,从画室赶过来也需要时间,如果再堵车或者是车不好打的话,确实赶不上时间。 林清,尽可能的,让自己,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但他紧紧握住手机的手,还是出卖了他的紧张和在意,出卖了他试图藏起的慌乱。 不过,好消息,很快就到来了。他听到手机另一端的沈怀苏,以一种,他从未听到过的雀跃的语气,朝着自己回话,说道:“我已经到地方了,你什么时候,方便来拿你的材料呢?或者说,你看一下,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也可以。”沈怀苏,毕竟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他对于校园的路径,还是很熟悉的,不至于说找不到地方。他也很乐于,帮学长的忙。 林清听出,他的心思,毫不避讳,甚至欣喜若狂地,告诉对方,自己的所在位置,并且关心对方几句以后,等待着对方来寻找自己。 沈怀苏,仍旧是没有察觉,这位林清学长早就对自己,有了除却友情以外的其他心思。 他只当是去帮朋友送材料,所以他很自然的应下来这件事情。他乖乖巧巧地抱着东西,朝着对方所说的地址,以最快速度,行走着。 途中,他身边路过许多学校里面的学生,有不少人,都朝他惊艳的回眸,中间也有过几个人来向他索要联系方式。一路上,他听过明面上夸奖,当着面的夸奖,以及,等他走后在他背后夸奖,以及跟在他身后夸奖的各种人。 他们无一不在说着:“哇塞,那个少年长得好漂亮呀,难道他,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 “长得好看的人?哪儿?哪儿?你们快给我指一指,我倒要看看,是有什么人,能让你们觉得很好看的!”听到讨论的,不少人,都开始加入进来,他们的目光,无法从那漂亮的少年身上移开,不少人也表示怀疑,说:“他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他看起来,还小着呢。” 不过,这些疑问的话,很快,被一边的人出言打断。那人轻笑着,颇有些自豪的意味。 他说:“那当然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不然,你以为,他怎么这么轻车熟路的,走在学校的道路上的?不管是哪个,第一次,来我们学校参观的人,都肯定,会四处看一看,关于我们学校的建筑,还有雕塑什么的。再不济,也会多看几眼,我们学校里,从国外移动回来的,花草树木。像他这样,面不改色的经过的,肯定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估计是一年级的新生。” 他说着,话语很快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同。 一群人应和着:“那确实是你说的挺对的,但是如果一年级的新生里有长得这么好看的,我们怎么今天才知道呢?学校的表白墙也好,咨询墙也好,贴吧也好,又不是单纯的摆设。” 一串疑问,让许多人都沉默下来,但其中有人的眼光,却更加的兴奋。他们高傲地,挺起自己的胸膛,像得到什么,惊天大秘密的人一般,窃窃私语,小声宣扬着,说:“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这可是一年级,藏起来的宝贝!” “听说他刚入学的时候,经常戴着个帽子,戴着个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刚开始还以为,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后面才知道,原来是那张脸长得太好看了!不过……令人很疑问的是,他的脸上有时候会出现一些伤痕,像是打架,打出来的一样。但是,他的那张脸又长得非常乖,完全不像是,会打架的人……” 第一百六十七章 他是狐(二十九) “……” “……” 身后的讨论声,不停歇一秒钟。沈怀苏偶尔听清,他们的讨论,脸色突然变得煞白,连带着走路的速度,都变得更加的急切且迅速。 他一点,也不想回忆起,自己脸上为什么总是带伤,他一点也不想回想起来当初的事。 那些事情,是他难以启齿的噩梦,是他人生中再也无法抹去的污点,也是他掩藏在内心深处的、不可告人的秘密。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任何人,得知当年的事,也不想任何人,记得或者是见到,自己曾经狼狈不堪的模样。 他的步子着急,以至于,等他见到林清学长的时候,他面色泛红,止不住的粗喘呼吸。 “学长、你的,你的证件!”沈怀苏,由于走得太快,等他突然,止住脚步的时候,浑身发热还累得他额头已经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 那模样,落在林清眼中,无论如何,也算不得是狼狈:沈怀苏的那张脸,无论做出什么样的表情,都不会让人觉得丑陋或者是冒犯,只会让人觉得,他这个人,就是温柔可爱的。 林清对这模样的沈怀苏,毫无招架之力。除却在睡梦当中,这是他,在现实中,第一次看到,对方露出这种模样、这种表情。他的心跳得狂躁热烈,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对对方有非分之想,确确实实的对对方心思不单纯。 可对方,看起来单纯又干净,像是一只不谙世事的,森中小鹿。让林清生出破坏欲、占有欲的同时,还想要去,维护、保护,对方的这份纯真,与干净的心。他不可抑制地,又希望对方,一直像现在一样,开开心心的,什么都不用去管,也不用去接触,像自己这种人。 所有的恶劣想法,在沈怀苏,切切实实地站到自己眼前的时候,皆只能是“想法”了。林清甚至舍不得,也不敢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思。 在他看来,自己的这种心思,就是对对方的一种亵渎。以至于,他在脑海中,构思过的无数句话语,倾刻间化为泡影,或灰飞烟灭。 他莫名其妙地,有些心虚,眼神躲闪着,接过沈怀苏,乖乖巧巧的,递过来的证件。林清在这一刻的,所有的想法,和话语,等到了他的嘴边,只能够让他生涩地,说出一句:“谢谢怀苏,一路上,辛苦了。”许是觉得不够,他紧紧捏住证件,郑重其事地对沈怀苏说道:“谢谢你今天帮我的忙,等过几天,我请你吃饭!” 他说完,生怕沈怀苏不答应,没听沈怀苏的亲口回复,便一溜烟,跑得没了所有影踪。 沈怀苏目露不解,调整过自己的呼吸,顺着道路,向着来时的方向,低头,快速行走。 途中,他扫过一个,闪闪发亮的广告牌。牌面上,是如今正红火的,管城史上最年轻的男视帝。据说,这位小奶狗模样的人,好像是叫做徐洛麟,隶属豪门世家的穆家娱乐产业。 “如果,我什么时候,也能像他一样,可以一直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那就好了。”沈怀苏说着说着,抿抿唇。大家都说,他很有绘画的天赋,可是他自己知道,自己还是差得远。 他见过真正的,绘画天才,是什么样子。 上个月,画室,来过一个试课的学生。那个学生,试的是,最难的一节油画课。那个学生哪怕从来都没有摸过画笔,没有拿过画板,但是,他在那一节课,结束的时候,画出了比长年绘画的人,画得还要有灵气的,一只完整的九尾狐狸。在沈怀苏看来,那才是真正的绘画天才:哪怕他没有亲眼见识过这位天才,哪怕只是听闻,他,也觉得对方是真正的天才,是真正,可以配得上“天才”两个字的,为数不多的年轻人。据说,那位天才画师,也是长了很漂亮的狐狸眼,看起来,是有些呆板,却又举手投足间,有媚人魅力的少年。好像,那个少年也是在这,管城的“宛平大学”,进行学习? 当时画室的老师提过一次这件事,但是时间太久远,他又没有亲眼见过,那个“天才”,便在听过以后,很快的忘记了,忘得一干二净。 他依稀记得,自己在画室的,绘画老师,曾经无意间,询问过:“你以后的梦想是什么?你想要成为怎样的人?想要做什么工作呢?” 那是在画室进行工作或学习之前,老师会向所有人,进行询问的话。当时,身周的人,不出预料的,几乎全部回答的是:“以后想要成为专业的画师、画家,能出画集画册的那种。” 而沈怀苏,在一群人的回答中,盲目的对着自己的口型,却并未发出声音:他曾经,也想过要走在“绘画”的道路上,一条路,走到黑。 但现实中,学习绘画的时间、学习绘画,所需要的费用,成了拦住他梦想的一个原因。 哪怕现在,在画室,可以免费学习绘画,但是在大学生活,剩下来的三年里,他没有办法保证,自己在这三年里,成为独一味二,谁也无法轻易超过的画师。比起走画师的路,他想他对插花更有兴趣——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宁愿自己可以开一间花店,或者是在一个花店里面进行打工,而非是去做画师。并且他相信以自己这几年积累下来的绘画功力去做一些鲜花设计或者是鲜花包装的设计,还是可以的。 每次一想到这些,他都会忍不住的,把视线更多的,留在路边的鲜花店里面。“如果有机会能够亲眼见一见,那位狐狸眼的天才画家,那就好了。那就能更清楚的知道,我到底,天赋停在哪里,比他这种天才,又差了多少。” 沈怀苏昵喃着,并不知道,他口中的“狐狸眼天才画家”,会在未来的某个时间段里,成为他的好朋友,他还不知道,那人叫做宁易洋- 就这样,随意发散着思绪,尽可能的,在走路的时间里,得到些许的安慰,或是平静。 以往,在这种时候,沈怀苏,总是能够,短暂的抛下自卑,短暂的忘记身世,忘记过往所有所有的不愉快,以及一些尖锐难听的话。 可是在今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真正的平静下来。他鼻子酸酸的,眼眶也在发热。除了今天打车遇见的帅气男性,他如今,整个人看什么,都不是特别顺眼。尤其是,还想哭。 他一开始,并没有想明白,自己的这种情绪从何而来,等到快要走到居住地方的时候,他突然恍然大悟了,想明白了:“一切的一切,好像就是从,在给林清学长,送证件照时,听到周围的人,讨论起,自己的脸上,之前的淤青伤口时,开始出现,无法控制的不对劲的。” “果然,还是没办法走出来嘛?”沈怀苏自嘲地笑着,他抬起头,遥遥的,望视,不远处的三层小楼。那是他用,在画室工作的钱,所单独租下来的一间屋子,面积不大,但是足够他一个人的日常生活起居。那是,他逃离,原先噩梦一般的生活的,最初的保障制度。是他获得自由与快乐的起始点,也是他摆脱,那些没日没夜的,脸上的淤伤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在往常,这间出租屋,是他在风雨中的,一间避风港湾。是他可以,短暂休息的地方。 可今天,当他含带着,救赎的目光,望向自己所居住的,屋子的窗户时,他瞧见,那在二楼最边边角角的地方,就在那窗户口处,站着一位很强壮的,中年男性——还是个秃头。 沈怀苏看到那个人形的一瞬间,一下子,就猜到了对方是谁。都不需要再仔细的辨认,他都能够肯定,自己所看到的人,到底是谁。 “完了……怎么会的?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他怎么知道……我住到这里了?”沈怀苏单独居住在这里的事情,他从来没有向任何人提到过,哪怕一次。包括,和他关系最好的林清学长,都还不知道他的具体的居住地址,都还没有,被他往这边带过来过。但就在他震惊的几秒钟时间里,他眨动眼睛,瞧见,站在窗口边的,光头男人,竟然!已经,不见了! “遭了!”沈怀苏说着,一下就猜到对方一定是看到自己,所以,才会从窗户边移开步伐。 而对方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抓住自己”让自己再次成为,他们可以泄愤的工具。他们既然会不远千万里的,来这里找自己,那说明,他们和某个人,“谈妥了价钱”,想把自己,送给某个人,当做是“玩物”,或者是不见光的雀儿。 在他逃离那个,噩梦一般的家庭之前,那个光头男人,就动过,想用自己去讨好某一个上司的想法。若非,当时自己跑得快,恐怕就要被对方,暗算上了。没想到对方仍不死心。 第一百六十八章 他是狐(三十) 沈怀苏慌乱不已,向前奔跑,没有逃出多久就听到自己身后,匆忙的脚步声,以及,接连不断的叫骂声,和……恶毒到极致的威胁。 “沈怀苏!你个贱-种!你跑什么?!老子把你养活这么大,不是为了让你翅膀硬了,就自己飞走!”紧紧跟在少年身后的光头男人,顶着一身的肌肉,穿着白色老汉衫。向前奔跑,一直追赶着少年,他的速度要比少年快上很多,很快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变得很近很近。 可是那个光头男人,嘴巴里的话,一下也没有停过。他变着法子的,说一些,令少年即将崩溃的,难听话语。他说:“人家那贵人能够看上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倒是,现在有本事了。一声不吭的,就跑来,这么远距离的地方。怎么,现在翅膀硬了?有钱了,都能自己租房子住了?我问你,钱哪儿来的?” 光头男人快步冲刺,随后,他长臂一伸,就揪住了,少年肩背处的衣物。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手上猛地一拽,少年便开始,重心不稳不稳,整个人无法保持站立的摔到地面上。 “唔!”沈怀苏痛到了极致,可是,他不敢叫喊出声,只能够,狠狠地,咬着牙、闭着嘴,发出一声一声的、可怜到极致地,细小闷哼。 “你不是很能跑吗?小兔崽子,怎么现在,不继续跑了呢?”光头男人面目狰狞,他单手叉腰的同时,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把少年的头,狠狠地,毫不怜惜地按在地上。他咧开嘴,露出牙齿,大笑得像是战场上第一个获胜的人。 他得意地偏过头,居高临下的,打量被自己控制住的少年,他的笑声,都要掩盖不住。 “没想到,离家一段时间,你倒是长得越发的水灵漂亮,像是跟女孩子一样。”光头男人眼神变了一变,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又恢复到,最开始的凶狠,“呸!只会勾引人的狐媚子玩意儿!就算你不愿意说,我也能够,一下子猜到,你的钱,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 他越说反倒越气愤了:他以为少年捂着头蜷缩着身子,是害怕,心虚的表现。他并没有考虑到,以自己刚才的力道而言,会对少年产生多大的碰撞疼痛。光头男人,并没有多少同理心,他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不妥之处。 他反倒越说越来劲儿的,甚至,用手指穿过少年的头发,紧紧地,抓住少年的发根,逼迫着少年在地面上趴着,却抬起头看向自己。 “老子为了你好,给你面子,让你去陪我的上司喝几杯酒,你不愿意。让你去陪人家,待一晚上,你还是不愿意!结果呢?结果,你的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除了去卖你的身子,你还能有什么办法,去赚钱呢?”光头男人,用另一只手,给了少年两巴掌,他瞧着少年嘴角流出鲜血,冷眼看少年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没有、我才没,做你所说的那些事!”沈怀苏疼得有些睁不开眼。脸颊上火辣辣的疼,嘴巴里面的浓郁铁锈味,让他有些精神恍惚。 加上,浑身上下,自下而上,不断传递出来的疼痛感,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碎了。 可是,任凭他怎么挣扎,他弱小的身体,微小的力气,都无法,和常年工作、锻炼的中年男性,做对抗。他在对方手里面,就像一只刚破壳的小鸡,没有丝毫的反转局面的能力。 但他的自尊心,不容许中年男人,开口污蔑自己,去说一些自己根本没有做过的事情。 光头的中年男人,仍旧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有不对劲的地方。他只认为,手底下的少年,是嘴硬:“什么叫做,你没有做过那些事情?管城的物价有多高,你当我,是一点儿都不了解吗?以你的能力,你一个废物,能找到什么好工作?每个月,能养活自己吗?” “你租的房子,虽然比较小,但是位置,却还是不错的。一看就知道,这房子,一年的租金恐怕不便宜。既然,你能够付得起,这样的租金,既然,你能够,维持住日常生活,还能够去学校上课,那你的工资,一定不少吧?” “就以你的能力来说,你能够,最快获得金钱的法子,除了去-卖-身-子,还能有什么?你现在倒是,摆架子,在老子面前,装清高了?” 光头的中年男人,嘴巴里面说出来的话,越来越难听。他咬牙切齿地,甚至,在某一个瞬间里,动了杀心,动了更坏更龌龊的念头。 他并不知道,沈怀苏的学习很好,也并不知道,沈怀苏,很有绘画天赋。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从来都不知道,沈怀苏想开一间花店。 他只知道,长得漂亮的,一直被自己,当做是工具人,养着的儿子,并不听自己的话。 没有听自己的去给自己创造更大更多更快的利益,反倒是儿子偷偷摸摸的,赚钱离开。 这里面的,每一个可能,每一个字眼、话语想法,都让光头的中年男人,不断地燃烧,气愤的火焰:“难不成,你忘记了吗?你还有把柄在我手里!怎么?你想让你们学校的所有人都知道,原来他们大学一年级的全校第一名,以前竟然是被人-上-过、玩过的烂玩意儿吗?” “老子告诉你!如果你真的,把老子给惹生气了!老子不介意,把你的事情全部抖出去,我现在,可还是留着,当时的,一段音频呢!” 光头的中年男人,越说,兴致越高。他的眼睛里面,已经有了,不少的红血丝。他脸红脖子粗的模样,像是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沈怀苏起先,反应并不是很大,只是闭着眼睛,忍着疼痛,咬着牙齿,去听对方骂过自己无数遍的话语。可他听到,对方说起,当年的事情,说起当年的音频,他一下清醒过来。 沈怀苏身上,现在都开始出冷汗,他连疼痛都顾不上的,想要挣扎着起身,反抗对方。 “当年的事情都是假的,那才不是真的!当时分明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不要诬陷、你也不要拿这种事情,来威胁我!”沈怀苏的小脸,刹那间变得苍白如纸。他唇齿都止不住的颤抖。 可光头的中年男性,咬定了,沈怀苏早就不干净了的想法。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虚假事实。他试图拿这些去威胁沈怀苏,去恐吓少年,试图摧毁少年的最后一根心理防线。 光头的中年男性的,一遍又一遍的低语,像是最可怕的,催命魔咒。听得沈怀苏,通体生寒,心脏剧烈跳动,连牙齿都像是冰凉的。 沈怀苏从小,就生得,软糯、圆润,且漂亮可爱的,像一口刚出炉的小蛋糕。这样的美貌给他带来了好处,也给他带来不好的地方。 例如:他经常,会得到许多的赞美夸奖,哪怕这些,大多都是,关于他的外貌的,他也会因为这些,而感到开心。但这些,也有不好的地方。例如:大家会因为他的模样漂亮,而下意识的忽视掉,他的努力,和聪明和天赋。 这张脸,也给他带来过,一些麻烦。比如说有些人——不管是和自己同样性别的人,还是和自己性别不一样的人,他皆经历过,被对方索要联系方式,或者是直接被表白的情况。 但是实际上,他对感情非常的迟钝,懵懂无知的不得了。别说是表白、谈恋爱,就连和其他人,稍微凑近一点,他都会觉得,面红耳赤得不好意思。所以,他一直保持单身状态。 他本来以为,只要自己决定得足够干脆,只要自己,拥有足够的有警惕心,就不会发生意料之外的事情。可是事实证明,对他的外貌狠狠心动的人,不止一个两个,也不止朋友。 某一次,沈怀苏家里,来了客人。据说,是非常珍贵的,远道而来的客人。当时的沈怀苏非常谨慎,想要给客人,留下更好的印象。 他非常勤快的,端茶倒水,一言一行,都规规矩矩到了极致。让谁看,都会对沈怀苏,产生好感,觉得他是很乖巧讨人喜欢的小辈。 但是,沈怀苏并没有想到,那位长辈,对自己一开始,就是抱着非分之想的。沈怀苏清清楚楚地记得,就在那一天,他那位看起来温文尔雅的长辈亲戚,趁着家里的其他人,都去忙碌的时候,拿着关心小辈,想和小辈,多亲近亲近,多说说话的由头,和沈怀苏待一起。 一开始,那位长辈,只是说些好话。说一些平常会关心的,学业问题,朋友问题,吃喝喜好问题。但是慢慢的,那位长辈的手,开始不老实了:不单单是,想要摸沈怀苏的手,还想要抱着沈怀苏的腰,把身体贴的更近一些。 哪怕,那一年的沈怀苏,已经成年,但仍旧是大吃了一惊,他拒绝身体接触,却没想到那位长辈,试图霸王硬上弓。他当时险些被拽掉衣服,被对方占到便宜。多亏他反应及时,所以没有被对方得逞。但这件事情,对他的心理阴影非常的大,是他不愿意,提及的噩梦。 以至于,在这件事情过后,沈怀苏,和家里的关系,越来越疏远。他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一天,当年莫须有的事情,会被拿来,当成威胁自己的把柄。既然光头的中年男人,拥有这些录音,那是不是说明,这一切,其实早就是被对方,细致的计划好,等自己上钩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 他是狐(三十一) 沈怀苏的大脑内,各种不好的预感和猜测油然而生。他虽说是清者自清,却仍旧,是害怕谩骂言论,恐慌于有可能出现的恶意舆论。 他清楚的感受到,自己体内的血液,在快速的变凉,以至于,他的手脚已经开始退温。 费劲力气,蜷缩起手指,只能够感受到,从指尖一点点的,传向掌心的冰凉。他好像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他在光头的中年男人的手中,好像只有挨骂,听天由命的份。 沈怀苏心中的希望,被磨灭了,极其短暂的一下,他一时间,想不到什么,更多更好的解决方案,只是动嘴去说的话,这位,自己名义上的“父亲”,可是半分道理,都不会讲的。 耳边的谩骂声,愈发的严重了。所能够听到的字眼,愈发的,不入耳了。沈怀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心中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 当后背,又一次感受到疼痛,又一次,被光头的中年男性,踢了一下的时候,沈怀苏的眼眸彻底暗淡下来了:“没有人能够帮我,没有人能够救我了。这一次,他对我发泄了火气,进行了拳打脚踢以后,会如何继续对我呢?” “把我关起来、把我锁起来,然后,再像之前一样,利用我的皮囊,使用一些下流手段,去获得他自己想要的东西吗?”各种不好的情况沈怀苏都能够想出来。他甚至觉得,光头的中年男性,能够做出,很多件泯灭人性的事情。 例如,把沈怀苏明码标价,卖给某一个权势富贵;再例如,把沈怀苏送进拍卖场,或者是一些,下流的地方。光头的中年男人,始终没有把沈怀苏,当做一个正常的人类来看,也并没有把对方,当做自己亲生的儿子来看,在!他眼中,这个孩子是他获得更多利益的工具。 沈怀苏,清楚的知道这些,所以他并不敢把自己的心中想法给讲述出来,他也没办法,和对方进行理智的沟通。心中所想让他忘却了外界的事情,闭上眼睛,他的世界是漆黑的。 分明,那些打骂,那些阴暗不好的心思,早已是习以为常,可在沈怀苏,即将要放弃希望的时候,在他听到,突然出现的声音,在极其大声地,呼喊着,试图“叫停!”的时候,他的一颗心,还是控制不住的,在欢呼雀跃。他艰难地睁开,有些发肿的眼睛,强忍着浑身上下的疼痛,试图接触、承接这一道“救赎之光”。 他逐渐,偏移视线和注意力,但等他,看清楚发出声音的人,到底是谁的时候,他的瞳孔急促震动几下,似是完全不敢相信,出现在他眼前的人,到底是谁——只见,在不久之前见过的年轻男性,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这人,正是自己打车遇见的开豪车帅哥。 “喂!你知不知道,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想要对我的人,做些什么?”含带着些许威胁的话语从这年轻人口中说出来,并不会惹人讨厌。 沈怀苏眨动几下眼睛,只觉得,在听到对方说出:“我的人。”这三个字的时候,心脏砰砰跳个不停,他望视对方的俊美面容有些心动。 “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粗鄙的话语,不出所料的吐露,可话说到一半,等到光头的中年男性,转过身,他的话语,就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面:出生打断他的人,离他很近。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就三米左右。可是哪怕光头的中年男性,衣着朴素,哪怕他身上的汗水不算很多,衣物也算得上是干净整洁,他身上都始终透露着,一股凶神恶煞的气息。 而站在他不远处的年轻人,浑身上下的衣服简洁干净,但从版型、从布料上来看,绝非是便宜的东西。加上对方,完全不把任何人看进眼里的架势,以及,对方身后,那辆价格不菲的豪车,皆无一不在证明着,对方非比寻常的家世——在光头的中年男性看来,站在不远处的年轻人,至少,是一位,比之前自己的上司更要尊贵的人。对上这种人,他只有说好话的份儿。可对方,为什么要管自己的事情呢? 按理说,他们不应该是井水不犯河水吗? 难不成……光头的中年男性,脑子飞快的运行着,他若有所思的,扫过被自己按在地上打骂的亲生儿子,忽地眼睛亮晶晶的,谄媚地笑了起来。他略微收敛一些,手脚恭敬起来。 “您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贵人?是我的不是,真是有失远迎,还请您恕罪!”光头的中年男性装模作样的,朝对方打了个招呼,自以为是的说一些,自认为好听、恭敬、体面的场面话。 他以为,对方是看上了,自己这个,模样出众的,长了一张女生脸的亲生儿子。所以才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为的是讨儿子欢心。 所以,他打算顺水推舟,看能不能在好好谈判以后,让自己给对方留下个不错的印象,再顺便,为自己,谋取更多更好的现实利益。 ‘看起来,眼前这位,也是个不差钱,又有权有势的大少爷。就他身后的那辆车子,都是我以前的上司,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能在管城这寸土寸金的宝地,挂上连号的吉祥车牌,不管怎么,权势背景,都是有些的。听说,这个年纪的太子爷们,都喜欢寻欢作乐,喜欢养一些长得漂亮的玩物,倒不如把贱-种给他?’ 光头的中年男性脑子里过着无数的风暴,他在思索着,怎么才能,让自己留下好印象,怎么才能,在自己完美脱身的同时,还能撇去大量的后顾之忧——以自己亲生儿子的模样,不管到底是不是,一个干净的雏儿,都一定能让人愿意养着。之前,有很多娱乐公司,想要签走沈怀苏,却因为沈父,怕沈怀苏,脱离自己的掌控,便被沈父义正言辞的,以“孩子现在还比较小,要以学习为重”给反复开口拒绝了。 现如今,沈父见孩子长大,自知,沈怀苏能被自己握在手里的年岁,不多了,就想要,拿着沈怀苏,尽可能,先谋取人脉:以沈怀苏的身体去给自己换一份未来的养老职业保障。 哪怕沈怀苏,被始乱终弃,也无所谓了。只要沈怀苏有收到一些礼品,只要沈怀苏,受宠一天,他就能够,得到数不尽的财富。等尽快攒够了钱,他打算,抛下沈怀苏远走高飞。 他心中盘算着,现在不远处的年轻人,是否好骗,却不曾想,对方皱眉几秒后,直接横冲到自己身前,狠狠地给自己脸上来一拳头! “啊!”光头的中年男性,失声痛呼!他没有想到,比自己高上半头的年轻人,力气竟然这么大。他也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会如此的狠心且下手迅速,在他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对方直接把他给放倒了!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脸部蒙上尘土,白色的上衣,也变得污渍明显了。 火辣辣的疼痛,伴随着浓厚的血腥、似铁锈的味道,充斥着,他的整个口腔。用舌尖,颤抖着舔过自己的牙齿,他似乎发现,自己嘴里的某一颗牙齿,好像被对方直接给打掉了。 “诶!愣着做什么,起来,找你有事请。”年轻男性,不急不缓地,站到沈怀苏的眼前。他微微蹲下,俯视沈怀苏,有些狼狈,却仍旧漂亮的脸蛋,平淡道:“我是我们班的班长,林清是我们班的副班长。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不错,他今天在忙着,准备毕业材料的事情,怕你晚上在家不安全,拜托我来接你去晚上的聚餐。” “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也没有兴趣,去了解,关于刚才的事情。你看起来强势并不算很重,所以,别墨迹,赶快自己爬起来,别耽误了我早已约定好的时间。”年轻男性,平淡的把自己要说的话给说完,便自顾自的随意站起身。他察觉到,趴倒在自己身后的光头中年男人,不可抑制地,起了怒火。 他便轻轻挑了挑眉,扫视过正在开车的中年司机,随后,含带着警告意味,略微有些偏执狠厉意味的,居高临下俯视光头男性。他随意地说道:“你最好,不敢轻举妄动。听你的口音倒像是临江人,我便不多绕弯子。”他说着,意味不明地勾起唇笑,冷笑道:“小爷姓宫,百年宫家的‘宫’。认识这块家徽么?”他说着,从脖颈处拉出一条项链。只见,金色的链条之上,悬挂着一块几厘米的,实心的,金色的挂坠。 那挂坠上,雕刻着精美的纹路,在光线的流转中,显得更为贵气且精致。 “临江的手段,或许,在管城,不太够用。但你应该知道,管城一家独大的人,姓‘穆’。”年轻男性,说着,自豪又骄傲的笑,“真巧啊,小爷和穆家的人关系极好,和穆家下一任继承人可是发小……” 第一百七十章 他是狐(三十二) 威胁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 宫墨寒再次摆出大少爷的架子,活像是被人夺舍一般,让人无法将他和打车软件上的司机混为一谈。 沈怀苏看痴了眼。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被带走的了。 他只记得,胸口戴了一枚花色狐狸胸针的男人,说话强硬且洒脱,不仅仅肩膀很宽厚,开车的技术,也很好。 被救走的一路上,沈怀苏偶然瞧见男人放在车厢内的“学生名牌”。 银色的名牌上,篆刻“宫墨寒”三字,彼时的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缘分至此而起,并在多年后,经历分分合合、分分合合,终至结尾- 夜色逐渐显露,太阳的暖光逐渐失了温。 沉浸在睡梦中的沈怀苏猛然惊醒。 他自床铺上猛地掀开眼皮,浑身已然在不知不觉中,浸满了冷汗。 他只觉心脏被挤压着,酸疼疼一片。 他急促喘息,压抑空荡又荒芜的反胃感。 可麻木地转动眼球,却瞧不见丝毫光亮。 “墨……寒?”沈怀苏格外费力的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音节,他鼻子酸涩不已,大脑昏沉沉地格外不清醒。 他有些分不清自己现在是在哪里,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像有些时空错乱。 “……嗯?”宫墨寒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对方,用这般语气与称呼呼唤自己。 他顿一顿,才不可置信地给予短暂回复。 “现在,几点了?”听到宫墨寒的声音,沈怀苏忽地多了几分底气。 他吞咽口水,试图让自己干涩发疼的嗓子能够快速好受一些。 “……”听到问话的宫墨寒有些不明所以,男人的指尖轻轻敲打身下的轮椅扶手,一双蒙了阴鸷狠厉的眸子,在黑暗中无声审视发音源。 “墨寒?”哪怕空气只停顿了短短几秒钟,沈怀苏心头的不安,都被一下放大数十倍。 心头的痛感混合即将窒息的失重感,拽着他朝望不到底的恐怖深渊,不停下坠。 少年人身上的冷汗冲破理智,无限量的放大感性,手脚冰凉的感觉触动神经,让沈怀苏更加的慌乱、更加的想哭。 这种情绪,连带着他的嗓音都开始打颤。 “墨寒?你还在吗?”沈怀苏从未如此需要过宫墨寒的陪伴。 哪怕对方只是短短的、用鼻音“嗯”一声,都能使他现在,安心下来好几倍。 得不到回复的问句,在漆黑又空旷的屋子内显得格外恐怖,沈怀苏的泪水失了堤,呜呜咽咽地可怜声音,愈发的响亮、清晰起来。 “嗯,在。”宫墨寒唇瓣开合,终是舍不得对方难过。男人心脏触动中,回话已经说出去。 “别不理我呀。”沈怀苏哭得脑袋发懵。由于他现在脑子和情绪皆混乱成一片,导致他分不清现在是何年何月,也分不清自己是待在哪。 少年更是早早的忘记,根本想不起来,两人分手已经有段时间的事情。他撒娇、委屈着说出的一句“别理我呀”,话音刚刚落下,他好像听到有些空荡的房间内,出一声男人的叹息。 “没有不理你。”宫墨寒无奈地叹出口气,有些拗不过来自沈怀苏的撒娇。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一对上沈怀苏,他的心脏和情绪就开始不听使唤。尤其是沈怀苏撒娇时,他好像被夺了舍,不管沈怀苏想要什么东西,他都想答应下来;不管沈怀苏之前说了什么难听话,一句撒娇,都能把自己哄好。 宫墨寒对沈怀苏,算是没了法子。他一边反驳沈怀苏委屈地话语,一边推动轮椅,凭着记忆和感觉朝沈怀苏所在的床铺,更靠近些。 “哭什么?”宫墨寒摸索到被子一角,抬起手臂犹豫几次,最终却没有鼓起勇气,没有抚摸少年柔软短发,也没有拥抱、亲吻亲爱的他。 “就是,想哭了而已。”沈怀苏吸吸鼻子,似是察觉到自己不合时宜的失态,倏然噤了声。 这下,轮到宫墨寒心烦气躁且无奈了。 他抿抿唇瓣,万万没想到,自己等了又等却等到少年的“宁愿难过,也不愿继续开口”。 宫墨寒心口堵塞,浑身上下发散出酸味。 他说不清是怎样想的,偶尔一次的牙疼,使他更为迫切的,想得到沈怀苏难过的答案。 “我没有想凶你。”太久没有低过头,宫墨寒略显生疏的开口解释。许是觉得不够,在话语说出口以后,他嗓子发干的补充道:“也没有觉得你不耐烦,别哭了,行么?或者告诉小爷,你为什么一睡醒,就突然开始哭,行么?嗯?” 宫墨寒尽可能的放缓语气,他逼迫自己耐下心来,逼迫自己不为难哭泣难过的沈怀苏。 可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不像以前一样。 名为“隔阂”的东西,一次又一次地牵扯两人的神经,却不明确的给一个更进一步的答案。 宫墨寒现如今能如此低头,已是沈怀苏意料之外的事,少年的思绪乍然明了一瞬,他再不好装腔作势地拿乔,再不好绷紧疏远格调。 “也没什么其他的情况,只不过……梦到了我们刚认识时的事。”沈怀苏把控自己的情绪,尽可能平静的把话说出。 宫墨寒忽地一愣。 他煽动眼睫数次,话语比思绪更快一步。他下意识接话,反问道:“你是指……在临江的会所,我救下你,强行把你带走的那一次吗?” 在他的印象中,那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沈怀苏闻言,勉强扯出一抹苦笑,摇头。 头摆至一半,他往常极长、极慢的反射弧突然变短、变快,他意识到,屋子漆黑,对方不在自己身侧。对方是瞧不清、也看不见,自己那兀自摆头的动作,也看不清自己的慌乱。 沈怀苏颇有些无措,但又莫名想到其他。 ‘既然屋子漆黑,既然他瞧不见我的表情神态和身体举动,那为什么……我还要怕呢?’ 如此思索着,宫墨寒便摸索着起身,在自我鼓励下,壮起一身的胆。 他抬手胡乱抹抹脸上的泪水,头一次呲着牙口,恶狠狠地冲着宫墨寒冷哼。他说:“那才不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才不是我们认识的第一时间!你根本就不在意我,根本就没有那么的喜欢我,所以这些你都不记得,也记不对。” 沈怀苏说着说着,给自己说得难过了。 委屈的事情,一旦开了闸口,便一发不可收拾的倾泻而出。他吸吸鼻尖,做出一个深呼吸调整状态,随后,他继续道:“分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不是花花公子模样。” 沈怀苏把话说的已经很明了,就差准确的说出年月日,就差再亲口描述一遍,二人身上当时的穿着与打扮。 可宫墨寒蹙起眉头也想不起来那段往事。 男人局促到有些口干舌燥。 他怕他一开口,引起沈怀苏更大、更多的委屈和不满,斟酌着,竟是留下久久的沉默。 沈怀苏比起胡乱回答,会因为默不作声而更为气愤:他宁愿自己记忆中的学长宫墨寒,是如今花花公子“宫墨寒”的短暂精湛伪装术,也不愿意接受宫墨寒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语相对。 “我!唔……” 沈怀苏试图说些什么,忽地,他的手臂被人用力一拉,跌进一个宽厚而又坚硬的胸膛。 “乖,是我的错,别哭了好不好?”宫墨寒把人紧紧地抱进怀里,他坐在轮椅上,为沈怀苏调整身体姿势,以便少年能趴得更舒服一些。 “如果我遗忘,或是记错过去的什么,麻烦你重新讲给我听,好不好?嗯?”宫墨寒对沈怀苏简直拿出自己此时此刻所拥有的所有善意。 沈怀苏眼眶更酸了。他支支吾吾一阵子,却是没有再推开宫墨寒的怀抱:“你记不记得,几年前,你在宛平大学附近,做过一次打车软件的出租车司机?当时,我坐上了你的车。但没想到,在晚些时候,你撞见我被一个光头的中年男性按在地上打骂……你当时救了我的。” 少年越说,竟然越不好意思了。 他把头深深地埋进宫墨寒的怀抱,指尖手心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紧紧攥住宫墨寒衣物。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宫墨寒起初有些气愤,他一下误认为,被沈怀苏记了很久的类似于初恋白月光一样的人物,不是自己。 可他把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被自己遗忘很久的一枚胸针——那是一枚狐狸胸针,五颜六色的,完全可以说是,有些花里胡哨。 但当年的自己,莫名其妙地,就是很喜欢那枚狐狸胸针,甚至,还为了那枚狐狸胸针,和几个狐朋好友打了一个年少轻狂的赌。 他说:“如果在拍卖会上,我能以最低价拿下这枚狐狸胸针,你们就排队,挨个兼职网约车司机,做他个一月半月的;如果在拍卖会上我没有以最低价,拿下这枚狐狸胸针,我就去做网约车司机,做他个一月半月的,怎么样?” 第一百七十一章 他是狐(三十三) 当年的宫墨寒,何等的傲气? 他笃定,不会有人拍下那枚狐狸胸针——别人可能不知晓,他可是知道的:那枚胸针,出自宫家上上上任家主的典藏品。 不管是临江还是管城,能够有资格参与此次竞拍的都该对小道消息有所听闻。 他们但凡想要和宫家打好关系,但凡对于宫家的权势拥有一丝一毫的敬畏心理,就断不会和宫家竞拍“本家的东西”去惹宫家的不快。 至此,宫墨寒对于以原价拿下狐狸胸针,格外的有信心。 却不曾想,此事偶然间被穆司卿所得知。 当时,穆司卿秉承着“这个贱我必须要犯”的心理状态,在无比的盛大的拍卖会上,他在众位达官显贵眼前,硬生生把拍卖价抬高“一万”。 听到拍卖者说出最新报价,宫墨寒的脸色何止五彩纷呈? 他握紧拍卖牌子,狠狠地锤过掌心下的沙发扶手。他本想“退一步海阔天空”,却“退一步越想越气”。他摩擦着牙齿,扫视过喊下加价一词的拍卖间,忽地,被自己给气笑了: 他千算万算,却遗漏了最有可能使自己打赌失败的某个人——与他关系不错的某发小。 穆司卿比大多数人更了解宫墨寒的德行,听闻“打赌事件”,他本意是不管不顾,但见赌约事件对他们而言出奇的有意思,便想要“损上一损”发小兼好友身上的锐气,破一破不可一世。 倘若拍卖会上的最低加价金额是“一元”,恐怕穆司卿就会选择加价“一元”,来故意“恶心”宫墨寒,再说些可有可无的风凉话语。 宫墨寒未曾料到如此一遭,以至于在他做网约车司机的那段日子里,他看谁都不顺眼,一听到关于“穆司卿”的字眼,他就恨的牙痒。 那段日子,哪怕开着他最爱的跑车,都无法缓解他浑身上下的怨气,以及不甘心。 “穆司卿,真有你的。” “你真该感谢感谢你是我发小这件事。” 宫墨寒暗地里无数次咬牙切齿的重复这两句话,却又因对方是自己为数不多的发小,是自己为数不多可以倾诉衷肠的好兄弟,所有的埋怨和憎恨,只好在最后而不了了之。 在此期间,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因一场“乌龙事件”,竟会促进宫墨寒的一生情感- “我不太记得……当时的事了。”关于自己做网约车司机时的事情,宫墨寒没太把坐车的乘客放在心上。以至于,他并不记得,自己有开车载过“沈怀苏”这一号人。 可是,他的酥酥不善于对自己撒谎。 除却:“我不爱你了”,“我们分手吧”,沈怀苏从没说过一次像样且完整的谎言。 宫墨寒没想到,多年以前的事情,沈怀苏竟然还能记得清清楚楚,他心中的愧疚融合来自身体的自卑,恍若隔世般,他好似是第一次发现,自己不足够了解沈怀苏。 “……”偏偏沈怀苏哭腔振动,是不愿解释。 宫墨寒难得陷入无措。 他妄想解释,却又怕词不达意。 正巧,声声警笛长鸣,唤醒沉睡着的黑夜乌莺,救醒宫墨寒的沉默,打断沈怀苏哭腔。 “请屋内所有人举起手来,你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尽快认错伏诛!可获从轻处理!” 不长不短的话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屋内响起骚动,连带宫墨寒和沈怀苏都在黑夜中,凭借感觉相互对视一眼又一眼- “老大!外面真的是警察!好多警察!我们要怎么办才好?他们真的会从轻处理吗?” 一楼厨房附近,两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男性衣着朴素单调,畏手畏脚聚集在长桌附近。 “你给老子冷静一点!本来就烦,你再扯着嗓子吵吵嚷嚷,老子第一个把你给扔出去!” 看起来年纪更大的中年男性,一遍又一遍的摩擦着自己的牙齿,他狠狠地瞪过在自己身周已经乱了方寸的伙伴,一口气憋着出不来。 “知、知道了,老大。”年纪偏小的中年男性一下哑了火,他抿动唇瓣的力度很大,可哪怕对身边的人表示严重不满,他也拿不出反抗对方和谩骂对方的底气。 对方的手段远比自己阴狠,倘若自己不小心触怒对方,恐怕自己也会被对方记在心里。 他不敢拿这件事做赌注,他始终不认为,人性是值得相信的必选项。 年纪偏大的中年男人,听到来自伙伴支支吾吾的回答,心中的火炉简直是又被添了一把熊熊燃烧的干柴。他握紧手中有些豁口的年久菜刀,露出一抹阴狠地笑容,暗暗道:“把你的家伙事儿给拿上。随便外面的人怎么叫嚣,你都不要回头。只要我们手中有足够多的人质,他们不得不放过我们,不得不给我们选择权!” “走!上楼!一个一个的搜房间!我就不信房间里的熏香没办法迷晕他们几个!” 在年纪偏大的中年男性眼中,今天下午所遇见的这几个客人,无一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们,他们比一般人更容易被欺骗。 在他看来,这群人里,十有八九,是没有一个人,可以看穿自己的把戏的。 他信心满满,带着自己的“伙伴”兼“小弟”,决定上楼,一个房间接一个房间的,去搜索自己所需要的人质。 “嘘、别说话!”年纪偏大的中年男性,一边警告自己的伙伴,打出一个又一个的手势;一边调整自己的状态,做好最适合破门而入的姿势和准备。 他说道:“等我喊一、二、三,我们就直接撞开门闯进去!先挟持坐轮椅的那家伙,再控制住一个房间内的另一个小孩子!” 年纪偏大的中年男性,并没有看出来宫墨寒和沈怀苏非同寻常的亲近关系。 他只以为两人是有血缘的亲朋好友罢了。 “好!大哥,我都听你的!”年纪偏小的中年男性,把话说的很漂亮。 他跟随着年纪偏大的中年男性的脚步,遵守着来自对方的命令,随后,他们所以为的成功挟持人质相关的事情,并没有得到成功。 因为,年纪偏大的中年男性,一进门,就被不明物体击中膝盖:何止是站不稳,连带着他手中的砍刀,都险些拿不稳,去误伤友军。 “混蛋!是哪个傻子突袭老子?!给老子快快滚过来!老子心情好的话,还能给你留个全尸看看!”年纪偏大的中年男性,随着“砰”的一大声响,腿部被重物砸中,他重心不稳,一个不小心便重重地摔倒在地面上。 “呦,就你小子,也想偷袭小爷?”宫墨寒不带感情的勾唇笑,他顺着门外透出的光亮,推动着自己的轮椅,朝着中年男性靠得更近些。 “呵,你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竟然也敢和我叫板么?还自称什么‘小爷’,你怕是影视剧或者小说看多了,分不清虚幻与现实吧?”年纪偏大的中年男性,实在是气到了极致,以至于,他忘记继续伪装自己的口音,一不小心,就顺着本身的音色,顺着本身的口音把话说下去。 他不认为,停在自己身体不远处的年轻男性能够对自己构成威胁——在他看来,那人再年轻,哪怕离自己再近,也不过是一个坐着轮椅需要其他人照顾的废物。 年纪偏大的中年男性,并没有把看上去就弱弱小小的沈怀苏放在眼睛里。 不曾想,他的话音落下,坐着轮椅的年轻男性更为爽快的笑出几声,颇淡然自若的开口说道:“那你要试试,看我们谁动作更快么?” 宫墨寒,明目张胆的冲着对方挑衅。 沈怀苏放心不下,又怕给宫墨寒添乱子,便不得不站到不远处,一边试图告诉宫墨寒,让宫墨寒小心为上,谨慎并不再招惹对方;一边时不时扫过自己身周的所有物体,试图寻找到一件可以为自己所用的趁手些的防身物件。 “不怕。”宫墨寒看破沈怀苏的心中所想,轻声诉说着安慰,再淡然自若地等待着年纪偏大的中年男性的下一步动作。 沈怀苏不知道宫墨寒是从哪里来的底气,但哪怕只是两个字的安慰,他都觉得可安心。 他的大脑突然淡定下来,他意识到:“宫墨寒不是那么冲动且考虑不周的人。”便也暗自松下一口气,直勾勾盯视等待对方下一步动作。 “你个乳臭未干的废人!竟然也敢拿那种语气来威胁人?你不如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到底是哪一种垃圾货色!”年纪偏小的中年男性最先耐不住气,他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年纪偏大的中年男性见状也加入伙伴。 他呵呵笑着,握紧砍刀,面目狰狞地朝着宫墨寒和沈怀苏行进。在行进途中,他颇为得意的咧嘴,冷声道:“就算是警察破窗进来也救不了你了。小屁孩,回去学学怎么……啊!” 年纪偏大的中年男性,威胁的话语还没有完全说完,便惊呼一声,极其迅速跌坐在地。 第一百七十二章 他是狐(三十四) 血腥铁锈味随着空氧充斥寂静的空间。 猝不及防亮起的灯光照耀某样物体,发散的清冷折射,刺痛除宫墨寒以外三人的眼眸。 “你、你你!!”年纪偏小的中年男性彻彻底底傻了眼,他朝着坐轮椅的男人看过去,眼中再无了丝毫的看不起,仅余刻进灵魂的恐惧。 他慌乱地颤动几下,脸色陡然变得煞白。 “嗯?怎么,不继续恐吓了么?”宫墨寒在一群慌乱之人中间,冷静的分外格格不入。 他握住银色发亮的枪支,混不在意的倚进轮椅靠背。他神色淡漠,随意地放下枪支,抬起空无一物的手臂,朝着某个方向边打响指,边呼唤到:“白特助,把他们活着押送下去。” 男人的声音并不小,出自内心,关于命令的每一个字眼,对旁人而言都是冷漠无情的。 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完全程的沈怀苏,始终保持着目瞪口呆的神态,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目光已经变得呆滞,活像一只,第一次单独走出森林的懵懂小鹿,对一切都感到吃惊且可怕。 他遥遥望视宫墨寒的背影,突然觉得已经相处很久,哪怕谈过很长一段时间恋爱,但在分手后,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男人很陌生。 在他的印象里,宫墨寒从来都不是这么冷漠无情的人;在他的印象里,宫墨寒虽然是有些混账的花花公子,但是从来都不会做伤人姓名的“莽撞事”,城府也从未如此深沉又可怖。 可如今,重逢以后短短四十八小时之内,他看到了对方,之前从未有展示过的模样。就像是重新认识了一次对方——哪怕是以一种,并不太好、并不太理想的恶劣形式。 但……或许也该感谢来自宫墨寒的狠厉,也该感谢来自宫墨寒的阴森城府,否则,在面对这两位中年男性的时候,他们将毫无反抗的力量,将变成待宰的鱼,受着那些无妄之灾。 沈怀苏抿抿唇瓣,脑海中关于“白特助”这个人产生了许多许多,新奇又似乎离谱的构思。 他从未见过这位“白特助”。 之前还在一起谈恋爱的时候,宫墨寒身边的每一个朋友、每一个家人,他都见过不止一两面。包括宫墨寒的工作同事,合作伙伴,贴身与非贴身助理,他都见过面,喊过次名字。 只有这位“白特助”,是他第一次听闻,且确认自己之前从来都没有见过。 在震惊之余,他也非常的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人,才能够入宫墨寒的法眼。 听宫墨寒方才的语气,见宫墨寒方才的态度与动作,似乎是很在乎这位“助理”,很看重这位“助理”。“那这位‘助理’,和宫墨寒……到底会是什么关系呢?”沈怀苏默默的思索着,甚至已经想好了,最差劲的一种情况——或许这个“白特助”,除去是宫墨寒的助理,还是宫墨寒曾经的小情人;或许这个“白特助”,除去是宫墨寒的助理,还是宫墨寒的现任或待选小情人? 沈怀苏没来由的更为恐慌,他一下又一下的吞咽口水,紧张冲动的甚至有些无以复加。 可随着宫墨寒的声音,在房间里面消散过一阵子,沈怀苏听着一声又一声的脚步声,他竟然看到了自己意料之外的“熟悉的陌生人”。 推门而入的男士,一身俊朗的黑色西装,皮鞋锃亮,头发虽然一丝不苟的打理,手上却是随意地摆弄着一把枪支:黑色的,除却颜色其他的,和宫墨寒手中的款,简直一模一样。 “难不成……他们真的是,情侣关系?” “可是……既然有了新的小情人,那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呢?是打算想法子家里养着一个,出门带着一个,外面再去-包-养-一个我嘛?” “可是……这位白特助,怎么还有点像是许久未见的……尘白助理?是我太久没有见过尘白助理,所以,看谁都像是尘白助理了吗?” 沈怀苏瞳孔地震,看着那位助理,格外熟练地把两位中年男性给按压到地面上,再一把拿出腰间早已放置好的绳索,眼疾手快的把两位中年男性给迅速捆绑起来,再打上个死结。 “宫少爷,人已经处理好了。”白特助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一举一动,和沈怀苏印象里的“尘白助理”更像了,像是一个模子里走出来的人,比双胞胎还要让人分不清谁到底是谁。 “他……”沈怀苏有好多的疑问,他想问这位白特助到底是不是曾经的“尘白助理”。但是他又觉得,自己冒然问出这些,有些太不礼貌,有些太过于突兀,所以他想了下,闭上了嘴巴。 “他是我如今的特助,名为尘白,几年前郁游自杀去世以后,他从穆司卿那苟东西手底下来我这边,给我帮忙。出于顺口,我常唤他为白特助。我们之间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上下属关系,没有其他杂七杂八的混乱情感。”宫墨寒似是看出沈怀苏的心中所想,他主动开口解释着,以防对方会莫名其妙地误会些什么。 “……嗯,好。”沈怀苏并没有想到,宫墨寒竟然会主动的,向自己解释什么。 ‘是怕我会误会吗?果然”是很在意我吗?沈怀苏心中浸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扑通扑通的气泡接连成血脉中一下又一下的炙热心跳。 沈怀苏的耳根发热,直到跟着宫墨寒下楼出门,走到民俗客栈的一楼时,他才突如其来的回过神来。 对于郁游自杀去世这件事,沈怀苏早就有所听闻。当时,这件事闹的并不算小,只要打开手机,只要打开电视,就能随时随地的听闻顶尖女艺人自杀的新闻报道,或是热搜词条。 当时,听闻消息的沈怀苏,正在为郁游设计生日花束——他对郁游印象很好,早就已经把郁游,当成自己的亲生妹妹看待。 以至于,听闻郁游的去世消息,他久久的回不过神,久久的,沉浸在悲痛的情绪当中。 也就在那个时候,他才知道:一直跟在穆司卿身边的,那位看起来温文尔雅,又业务能力格外出色的“尘白助理”,竟然暗恋郁游小姐许多年;而大名鼎鼎的国际女团队长,那个经历了yanzhaomen事件,却仍旧鼓起勇气,活跃在镜头前面,又拿下国际大奖的女艺人郁游,竟然在心底里,也把尘白,藏了许多许多年。 他们两个人,分明在庄园之内,每天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关系,可偏偏他们两个人,谁都不肯主动述说、挑明这份情谊,所以,到了最后,到了郁游自杀离开人世,留下来一封信件以后,尘白才久违的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从来不存在什么单相思,从来不存在什么可笑且不值一提的“只是玩玩”。他们缺少的,只是及时的互述衷肠,仅此而已,别的都没有了。 倘若说起,身世与财产差异,那对他们两个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穆司卿 是尘白的上司,郁游是穆司卿的妹妹,他们家里本身就不缺钱,不缺可以仰仗的背景靠山。 郁游只需要,勇敢的去追爱就好。 可偏偏,这位敢面对yanzhaomen事件,敢重新回到、活跃到影视镜头之前的大小姐,不敢开口说出一句“我喜欢你”,不敢说出一句“要不要我们谈一场恋爱?” 而那位看上去无所不能,心理素质格外强大的尘白助理,竟然不敢直面自己的内心。 沈怀苏心中,说不出的复杂、难过。 他为尘白和郁游感到惋惜,为穆司卿和宋知予感到惋惜,为穆司羽和宁易洋感到惋惜。同时他也对自己和宫墨寒之间的事感到惋惜。 “所以,他手中的,也是真枪吗?”一个好听的男声,问出沈怀苏心底,同样想问的话语。 沈怀苏转头看过去,只见几个和尘白穿着同样服装的成年强壮男性,扣押着其他的中年男性,再拥护着穆司卿和宋知予两个人,朝着自己和宫墨寒,正一步又一步地,走了过来。 那句话,是宋知予问出来的。 宋知予向穆司卿询问的,正是沈怀苏想向宫墨寒询问,却没有好意思,能去问出口的。 沈怀苏的目光,聚焦在披着穆司卿外套的宋知予的身上,其中带着试探与是否隐瞒的殷切质问;宫墨寒目色淡然,并不在意周围的人有多少的疑问,或是露出什么吃惊呆傻表情。 穆司卿闻声,倒顿了两秒,转而朝着宋知予轻轻点了点头,道:“真枪,持有许可证。” “嗯?”宋知予表示震惊,毕竟现实世界中,个人持有枪支是违法,是不被允许的。倒是真的没想到,书中的世界,竟是被合法持有的。 “喜欢?我那也有一把如此质量的枪支,很轻便,喜欢的话,回去试试看?”穆司卿误会了宋知予的意思,以为宋知予是喜欢这些东西。 第一百七十三章 你的日记我读过 他如开屏的花孔雀,呈着股傲气的姿态。 宋知予抿唇试探,低声凑近,道:“这里是怎么规定的啊?这些东西……怎么你们都有?” 突破宋知予固有世界观的事件,让他一瞬间差点以为这里是什么“末世废土”,迷乱无章。 但事实上,仅是这里的一切,都不在他的预料之内了, 他对脱离自己掌控的事情,有一种未知的恐惧与好奇。使他一路上,都没能缓过神来。直到……他看到那许久不见的尘白。 临将忘记的痛苦回忆,随带着,各种复杂的感情,将宋知予一下拉回到清醒思维范围。 “尘……白?”他不确定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都已经记不得,他有多久没有见过这位嘴硬心软的助理了:对方似乎变了很多。 尘白没有再一直穿着棕色的西装外套,也没有再如当年一般亲近温和。 反倒是身上,穿起清冷逼人的黑色西装,面上再不带一丝一毫的笑容,以冰冷且没有表情的面孔,所轻而易举地代替。 宋知予瞳孔颤动,直到尘白满目复杂,瞳孔震动着,朝他点头打招呼示意,他才如梦初醒一般,抿着唇瓣,看着周围的一切,头一次觉得人与人之间,竟然可以如此陌生且熟悉。 许是宋知予突如其来地沉默太过不对劲,导致穆司卿很快的,察觉到宋知予的不对劲。 男人舔过自己的后槽牙,瞟过宋知予有些发白的不正常脸色,最终有些没底气的开口。 他说:“在管城,只要拥有持枪许可证,便可以自行使用枪支。而持枪许可证的下发……” 穆司卿仔仔细细地解释着。 宋知予这才知道,在如今的书中世界内,持枪许可证的下发,比在现实世界中,下发的要更容易且更大众化。 要是放以前,宋知予会对这些很感兴趣,可现在,他连控制自己的情绪,都做不到了。 他满脑子都在想,关于郁游去世的事情,他满脑子都在想,尘白该是何种心情。同时,他又很好奇,尘白都经历了什么,怎么会从穆司卿的贴身助理,转变成宫墨寒的“杀手”助理。 穆司卿似乎是,也突然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领着宋知予下楼梯的动作,顿了又顿。 直至要走进一楼客厅的时候,穆司卿才在思索过后,恍然开口。他说:“之前,尘白帮你从临海庄园逃跑以后,我把他关进了地下室。” “我刚穿书回来,还想不起以前的事时,你往我脑袋上,砸酒瓶的那个地下室?”宋知予想起来电闪雷鸣的黑夜,想起男人凶狠的动作。 “……嗯。”穆司卿脸上有些挂不住。他没有料想到,少年第一时间想起来的,竟然会是这一件事——他整个人,何止是尴尬不已。 但他想着:“越是这种时候,话语越是不能落到地上。”所以,他硬着头皮,继续道:“出于气愤,出于被隐瞒与欺骗,我将他关了几月。” “后又觉得,这样也不是办法。便将他送到了宫墨寒身边,方便照顾和帮忙处理,关于宫家的事情。”穆司卿说着,若有所思的,回头看宫墨寒和沈怀苏。“但没想到,郁游会自杀。更没有想到,尘白和郁游竟是互生情愫,却终是阴阳两隔了。我本欲盖弥彰,又没能动手。” “为什么没动手?你当时……想做什么?”在宋知予眼里,穆司卿多多少少的,是一副阴鸷狠厉,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不把任何一条命当做是高高在上的模样。若是说穆司卿整出什么幺蛾子,他会觉得理所应当,丝毫不意外。 但若是穆司卿什么都不做,他倒警惕了。 “当时……想废了他。”穆司卿原本想憋出一个谎言,但他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更好的理由。 当他对视上,宋知予那双灵动的桃花眼睛的时候,他整个人的状态,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再也无法说出谎言。真相以嘴巴比脑子更快一步的速度,从唇舌中戚戚然炸蹦而出。 “但我又觉得,你们两个人的关系,应当是极好的。我怕你哪一天回来的时候,会更加怨恨我,会觉得我更不让你喜欢了。”穆司卿的字字句句,哪里还有半分的强势、强迫的意味? 逐步的卑微,使他的表情和走路姿态,都有一些不对劲的意味,像是在欲盖弥彰一般。 “……”宋知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看周围的环境,听着周围的喧嚣,再扫视现在,那天色已经漆黑的,书中的世界。 最终,他想说的千言万语,都被堵在了喉咙眼里,还未说出口,就消散在风云肠胃里。 “予予!”穆司卿,见宋知予不理睬自己,倒是更紧张,更着急起来。同宋知予面无表情的云淡风轻,形成了强烈,而又明确的对此感。 “嗯?”宋知予回应的声音,是那么平淡。 “……”穆司卿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很矫情。在他,已然过去的,那二十多年的生活中,他从未如此小心翼翼,也从未如此,艰难不已开口过。 就在这时候,就在那一瞬间。他恍然觉得自己说什么都不是,恍然觉得自己做什么都会不对。但如果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恐怕宋知予,会更加的讨厌、疏远自己。 穆司卿神思复杂。眼看着,他们一行人,就要走出这间民宿客栈,眼看着,宋知予就要更加的沉默,他再不说些什么,情况只会更恶劣和更难堪吧? 想到这里,穆司卿难得鼓着勇气,也不怕被说是什么“破罐子破摔”,他也顾不得,再多想其他,顾不得再继续去算计宋知予。 他想:“比起各种心机试探,比起各种的花言巧语,或许,真诚、真实的说些什么,才能够更加的触动予予,或许能换来一线原谅。” 穆司卿有些紧张的吞咽口水,他有些无厘头的,突然道:“你留下的日记我都读过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主动联系穆司卿? 宋知予微愣,可不等穆司卿再多说些什么后续的话语,他便绷着脸,转身离开民宿。 他朝着林深更深处漫步,站一旁的尘白欲将阻拦劝解,却见宫家老管家先行一步,跟了上去。 “把东西收好,启程回去。”宫墨寒用余光扫过宫老管家前行的背影,遮掩眸子呼出口气。 罢了、罢了,他们的事情,由他们解决。 宫墨寒心头风云涌动,又在瞧见魂不守舍的沈怀苏之时,令自己打起精神,压着嗓子喊了声:“喂!” 沈怀苏不解,回过神后,将视线落在宫墨寒身上。 他悠悠道:“要回去了嘛?” 全然一副懵懂模样,对眼下的情况没有一丝一毫的细致判断——或者说,是对眼下关于宫墨寒的事情,早已不再上心。 宫墨寒薄唇轻启,欲言又止之中,紧紧握住轮椅扶手。 惨白的掌心肌肤状态,任谁看都是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沈怀苏对风雨欲来毫不知情。 他脸色木然,时不时揉搓发凉的手臂。 宫墨寒即将爆发的怒火,忽地燃不起来。 “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宫墨寒不再计较眼下的不对劲,他倒在此刻分清楚轻重,带着不忍心,混杂着未消散的爱意与自卑,用力拨动轮椅扶手上的某个零件。 男人转向的速度极快,沈怀苏听见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看见荡起的灰黄尘土。 “墨……宫少爷……”沈怀苏不明所以,不知道宫墨寒突然又在发哪门子脾气。 尤其是在对方听到自己的呼唤,还头也不回的加快离开的速度时,沈怀苏再迟钝,也发现不对劲了。 “我、我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沈怀苏抿过没有什么血色的唇,一时间不知所措。 “沈先生不必挂怀。”尘白同警部交情不错,合作过许多次。 一些简单的犯人、嫌疑人交接工作,他早已经驾轻就熟。 忙完手头工作的他,自然瞧出宫墨寒同沈怀苏两人的不对劲。 离开穆家的这些年,尘白变化很大,早不是对感情一无所知的“尘助理”。 他煞有其事地理理自己有些褶皱的西装,朝着沈怀苏迈进几步,淡然道:“宫少爷如今的脾气,便是我也说不出一句‘正常’。先生就当是恶狼更年期罢了。” “恶狼……更年期?”沈怀苏喃喃自语。 或许是“更年期”三个字,放在正值大好年华的宫墨寒身上,让他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喜感”,以至于略显麻木地眸子,此刻扬上些许光彩。 他自知尘白同穆家、宫家的关系,是乃非比寻常;也曾从宫墨寒的口中,没少听闻年轻一代几人的奇闻异事。 但道听途说,同亲眼所见,终究是有不一样的滋味。 “这些年,大家都变了很多。”沈怀苏忽而感叹,朝着尘白,投去一抹柔和的笑,他说:“不知道尘特助有没有时间?如果有时间的话,在归途里,同我讲讲这些年的往事,如何?” 一字一句,颇有几分宫墨寒从前的影子。 尘白一愣,断然说不出关于拒绝的字眼。 …… 可不论从何种方面看来,涉及宋知予、穆司卿,以及宫墨寒一行人的事情,总归是带了些许玄幻色彩。 沈怀苏许是理解几分关于宫墨寒的现状:往日高高在上、且无所不能的宫家独生子,生来便站在金字塔的顶部,一遭车祸坐上轮椅,还失去往日好不容易才追回的爱人。 任谁,怕是都会性情大变,阴晴不定又喜怒无常的没完。 而尘白,是走不出关于郁游的阴影。 一如当年,走不出宋知予阴影的众人。 “造化弄人啊……”沈怀苏感慨道。 他们这一圈子人,走过了多年的波折,却是不知道,这番闹剧,究竟还要进行到何时。 沈怀苏抿唇,跟着大部队前行,离开民宿坐上熟悉又陌生的车辆。 “你还好嘛?”沈怀苏拉开车门,却是瞧见意料之外的人。 他没有看见宫墨寒,没有看见尘白。 倒是瞧见宋知予,以及宫老管家。 他看着宋知予略显疲惫的面容,最终视线落在宋知予有些红肿的眼眶。 “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只是……和穆司卿把一些话说开了。”宋知予撑起一抹尴尬地笑,末了又很快释然了。 他同穆司卿又能聊些什么呢? 无非是把所有的前因后果说清楚了。 宋知予心头的一块石头,自然是放下了。 他再也不用担心穿书的秘密被发现,毕竟他同穆司卿坦白了,他也告诉对方,以后便是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阳关道。 至于穆司卿…… 不出所料的,不愿承认、更不愿相信,宋知予如今对书中世界的麻木。 宋知予如今,不过是想找个法子,尽快回去罢了。 若不是宫老管家即时赶到,怕是穆司卿和宋知予之间的谈话,会更加轻而易举地失控。 宋知予不再是曾经的宋知予,穆司卿也不再是曾经的穆司卿。 两人相互拉扯,不过一个人想断了念想,一个人想重新续航。 沈怀苏也早不是一无所知的懵懂少年,他比之前要多了些眼力见。 他不知道宋知予和穆司卿之间,更详细的情况,只是见宋知予状态不好,他便没再不合时宜的继续追问。 “回去以后,你有什么新的安排嘛?”沈怀苏岔开话题,倒也没有避着正开车的宫老管家。 宋知予怔愣一刻,恍然问:“你知道宫家和穆家娱乐产业的违约金比例,是多少么?” 宋知予当年身为穆司卿公司旗下的艺人,自然是得了些好处与照拂。 可如今,他打算在寻找离开方法的同时,将自己同这个世界的关联、束缚,尽可能的斩断了。 他在公司赚的不算少,可具体的合同事宜他却是记不清的。 他可不想以后有什么意外情况,将自己再次拽回到这个书中世界。 倒不如快刀斩乱麻,尽快扼杀一些可控与不可控因素。 宋知予眸色沉沉,看得沈怀苏心头一惊。 “这个……我不是特别清楚,只是以前听宫少爷说,如果没有及时提出解约的话,会自动以年为单位续约。” “好像还说,最低赔偿比例是三倍起?”沈怀苏说着说着,也不太确定了。 距离和宫墨寒的上一次谈话,对他而言,已经过去了很久。 这些偶尔听到,偶尔问出的东西,算不得确定以及肯定。 更何况,他也说不准,如今的条例同以往想比,是否是有所改变。 宋知予倒是比沈怀苏想象中要镇定的多。 他瞟过沈怀苏惴惴不安的模样,安抚似的揉揉对方的手背。 “回头……我自己再详细的看看,问问,能顺利解决的话,自然最好。”宋知予对自己想要解约的心态,不加掩饰。 宫老管家即便听到了,也识趣的装作充耳不闻。 仅剩沈怀苏独自伤怀罢了。 …… 离开民宿,回到管城的这段日子,宋知予一如既往的寻了处房子,按月给着租金。 他每每扫过账户余额,都会一阵又一阵的失神——他总是怕,穆司卿会不留余地的停了他的银行卡,怕穆司卿突然来追什么娱乐公司的违约条款,或者是给自己安排些合同中挑不出毛病的活计。 自此,他已经一月有余,没有再用过智能手机。 “您好,请问现在还可以取现金吗?”宋知予本想着手里剩下的现金,应该是足够使用。 但他怕穆司卿突然停了他的卡,怕穆司卿派人来银行堵他:毕竟,一个多月没来折腾还无动于衷,并不是穆司卿的作风。 宋知予瞟过取款机上的余额,抿抿唇,决定将大部分余额,先提成现金,拿在手里,以备不时之需。 这家银行隶属于谁家,宋知予毫不知情。 他只觉工作人员的服务态度数一数二。 “您好,请问您要取多少现金呢?银行卡还是存折取用?”工作台的服务人员淡淡微笑,觉得眼前戴着白色口罩,穿着休闲服装的少年气质出尘,漂亮的很。 却想不起来,这人为什么会让自己觉得十分眼熟。 出于工作职责,她顺着对方好听的声音,为对方办理业务。 “您确定……要提取十万现金?”工作台的服务人员,朝对方确认讯息。 “嗯,我确定。”宋知予抿唇,有些不安。 “好,麻烦您先提供一下身份证明,进行身份核实以后,我会为您安排下一步。” “身份证明?”倒是宋知予懵了一下。 “之前不是使用手机号,就可以在这里刷脸取卡中大额现金么?”宋知予记得,以前不用身份证也可以在管城取钱的。 工作台的服务人员愣了一愣,瞥见少年手中的老式按键手机,她倒也明白过来:想必,这是外地来的孩子,所听说的还是曾经的取款规则。 她觉得这孩子可怜,便更是耐心,道:“今年年初进行的政策改革,工作台真人取款需要提供本人身份证原件,以及一部可以接收短信进行实名认证的本人手机。” 宋知予幡然醒悟。 可是他的身份证,以及其他证件,都在穆司卿手里。 难道,要他主动联系穆司卿不成? 第一百七十五章 穆司卿,你可真狠 宋知予眨眼间没了头绪。 似是接受不过来,穆司卿对自己的冷情。 可分明,这样才是他们之间本来的模样。 “前面的人坐着干嘛呢?” “业务办完了就赶紧让位儿!” “我还急着取钱嘞!” “……” 站在宋知予身后,一些整齐排着队,等待办理业务的人,不免有些烦躁。 所有人都想着速战速决。 时间紧任务重,排队的人中,不乏有更着急需要用钱的人。 他们见宋知予坐在窗口边,好半会儿一句话不说,一件事不办,他们不免有些意见。 宋知予眉头一皱,想说什么,却又很快认清自己如今的身份。 多一事倒不如少一事。 宋知予抿唇,没有舒展眉头,朝着柜台工作人员道了谢,便匆匆离开银行。 “你说那小伙子,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一些走出银行的人打量着宋知予的背影,嘀嘀咕咕说些感叹。 “哪里眼熟?这种身高体格的人不是很常见的么?” “我看你小子也是老眼昏花喽,看见谁都想攀附个关系,说出个眼熟。” “诶咦,你们怎么还不信我嘞?” “怎的信你?你上次还说你见过穆家管事儿的呢!” “结果呢?你领着我们,连一个穆家品牌聚会都进不去。” “我看你小子,还是少做些大梦了!” 这群人穿着随意,说休闲不休闲,说正经不正经的一套行为举止,倒是有些像夏日街头的大排档醉汉。 说着飞上天的话语,讲着透不到边的想。 他们倒是同宋知予顺路。 从管城边郊的某个银行出发,径直朝着东边的大路行走。 这一路,倒是没有什么摊位。 路边是两排树木,道路长得看不到边。 这群人丝毫不在意话会被别人听了去。 宋知予心头发紧,听过一个“穆”字,便乱了所有的分寸。 他加大迈出的步子距离,提快行走速度,强忍着一身的冷汗,戴上衣服兜帽。 “千万别有人认出我来……” 宋知予心中恳求,生怕穆司卿的眼线哪里都是。 也生怕,有曾经的粉丝能够认出自己。 “话说回来,我离开这里这么久,以前也没有什么代表作品,现在还能有什么粉丝么?” 宋知予哑然,直觉自己发现了盲点。 一时失神,却听见身后几人更惊人的话。 “呦!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多大的人了,还一惊一乍的没完没了,也不嫌害臊。” “哎呀,你这话就不对了,啊。” “我可是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前头那少年眼熟喽!” “那你倒说说看,说不出个三五八七的过门理由,我可得把你踹进湖中心,给你清醒清醒昨日醉酒。” “你们没发现吗?”挑起话头的人,猛地降下来自己的声音。 “那少年,可是像极了宋知予!” 此话一出,空气寂静了几秒钟。 宋知予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可是他又很快的冷静下来——他想,此刻如果拔腿就跑,被确信身份的可能性会更大。 他忍了又忍,才按耐下即将拔腿就跑的一系列动作。 “哎呦,哪怕是宋知予又能如何呢?”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你还不知道吧?这管城早就变了天,那宋知予再有名气,那也是曾经。” “不说别的,他之前的经纪人早就离职了。他们公司要捧得人,也早就换了好几轮了!” “哪怕宋知予现在回来,也得能给公司赚钱才行啊!” “可是他失了势,除了穆司卿,谁还乐意捧一个花瓶啊!” “现在的观众,眼睛毒辣的很,不乐意看花瓶,都乐意看实力派了喽!” “那重新翻红拿奖的徐洛麟,走得可不就是演技派的路子?” “……” 一字一句,显得格外刺耳。 把宋知予心头的火苗,一点一点的碾碎。 …… 但又话到屋漏偏逢连夜雨。 宋知予浑浑噩噩回到出租屋时,已经近了黄昏。 扬起的风沙,扑进红中加黄的光,倒让宋知予酸疼了眼眶。 他不知道如今该怎么办了。 倒希望眼下是一场随时可以醒来的大梦。 否则……他在这个世界的以后,还能够做些什么呢? 守着手里余下的存款,坐等把山给吃空? 宋知予倒是闲不下来了。 可是他又能再做些什么工作呢? 他还要随时提防着被其他人认出来。 “认出来?” 宋知予一愣。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开始害怕被人认出来了? 真是荒谬,荒谬之极了。 宋知予长呼一口气,揉搓几下,有些发凉的手臂。 老式按键手机不合时宜的叮铃叮铃响。 是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号码。 “喂?您好。”犹豫一阵,他还是接了电话。 他怕不接电话,对方会有偏激的举动——倘若打电话的这人,是穆司卿的话,那可是差到了极致的情况了。 宋知予想着,提起一口气,等待对方的回复。 “您好,请问是宋知予,宋先生么?我是楠木娱乐集团的经纪人总管,我叫金核桃,您可以叫我金总管。” 是个成熟又威严的男声。 语气……到说不上好。 有些烦躁,也有些瞧不起。 似是窝着一股气,觉着给宋知予打这一通电话已经是“屈尊降贵”。 “您好,我想您打错电话了。” 宋知予抿唇,不记得自己认识或是听闻过楠木娱乐集团。 他也是第一次听闻“金核桃”这个名字。 他想找个借口挂断电话,再把对方删除拉黑,可是对方却预判了他的操作。 “你现在挂断电话,最迟明天中午,律师会带着违约合同,去找你取违约金。” 金核桃对威胁艺人的活计,早驾轻就熟。 他生怕宋知予挂断电话,语速快得能够有资格去参加说唱语速比赛。 与此同时,宋知予的手机嗡鸣震动。 少年收到一条长长的信件。 “宋知予先生,您好。” “楠木娱乐集团法务部在此提醒您:” “您若是在一周之内,未同公司负责人达成良好协议,将基于您这些年的对工作不负责,对您进行违约条款的处罚。” “经纪人总管金先生即将与您来电,请您注意接听。” “另:楠木娱乐集团隶属于穆氏集团,前身为羡鱼传媒与慕鱼娱乐。” 信件的最后,还“贴心”标注上了一串天文数字——宋知予不必细看,便能清楚的知道,对方怕是并没有哄骗自己。 …… 宋知予不得不继续听金核桃后续的话语。 对方很不耐烦。 但似乎是又顾及什么,这才在说明来自以后又“好心”回答宋知予几个无伤大雅的问题。 宋知予终于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这通电话,怕是有穆司卿的手笔。 否则,以对方的身份,早就臭骂一顿,再把电话挂断了——宋知予听出,对方不是好脾气且好相与的人。 而对方的来意,无非是想要宋知予重新为娱乐集团打工罢了。 从金核桃的口中,宋知予了解到一些关于娱乐合同的内容变化。 他的一系列-福-利-计划,包括各方面的待遇,已经和普通入职的三十六线排外的艺人差不太多了。 他若是在合同到期前的这八个月内,没有超额完成“对赌协议”,他将“被迫”再为楠木娱乐集团打工五十年。 且这五十年内,他的人生,将不再受他自己的掌控。 公司让他做什么,他再没有拒绝的资格。 而那对赌协议的内容,是公司已经“替”宋知予签下来的。 八个月,刨去各方势力的分成,宋知予要为公司争取到至少八千万的税前净利润。 倘若放在几年前,宋知予根本可以不把这对赌协议当回事儿。 他甚至可以无所畏惧的说一句:“区区八千万而已。” 可如今,他不是现实中的娇生惯养少爷。 也不是几年前,在书中世界的娱乐圈内,可以随意霸榜热搜的人了。 他变了很多。 哪怕仍旧叫着“宋知予”,他也早就不是曾经的他了。 他听着金核桃不耐烦的话语,断然没有一点拒绝的可能。 他本先抱着的一点希冀,在夜晚十点钟左右彻底巩固认知。 他收到一封实体信件。 上面写着宋知予的违约条款,写着宋知予庞大的对赌协议内容。 “穆司卿,你可真狠……” 宋知予不相信,这些事情的背后,没有穆司卿的指使与允许。 他捏着平滑的白色纸张,头一次咬着牙也不知道下一个努力方向在哪里。 他不想被别人操控人生,也想离开这里。 可离开的条件之一,便是猜测中的,那一本关于《万人迷又被病娇反派惹哭了》的实体书籍。 那本书在哪里,他并不知情。 但……十有八九,在穆司卿手里。 所以,穆司卿才有持无恐的,不再继续打扰。 所以,穆司卿才没有冻结宋知予的银行卡与存折。 所以,穆司卿才没有派人,强硬的把宋知予带走…… 因为男人知道,他的予予无处可去、无计可施了。 穆司卿也想再心狠一点,但他怕他的予予吃不饱穿不暖,怕他的予予因为金钱方面在外面受委屈。 第一百七十六章 那本书,丢了(一) 所以穆司卿所能想到的,只有“违约金”一个法子了。 具体的恶趣味,在信件背后展示的可谓是淋漓尽致—— 宋知予清清楚楚地瞧见,那实体信件的背后,有黑色的钢笔痕迹。 那痕迹,没有写什么字,也没留什么话。 只是写下来,一串电话号码。 宋知予的指甲狠狠划过黑色墨迹,一道灰黑色的弧线染上少年人的指甲。 “穆司卿,你可真是够不要脸的。” 宋知予咬牙切齿。 他怎么可能不明白穆司卿的用意呢? 金核桃说出对赌协议与违约金,却又说公司没打算捧宋知予,没打算往宋知予身上砸资源与宣传。 穆司卿拿准了,如今身为三十六线排外艺人的宋知予,是没可能,在八个月内,给公司赚够八千万的净利润。 娱乐圈来钱很快,可宋知予曾经的人脉资源早已被剔除的一干二净。 公司不乐意再捧宋知予,那就是摆明了,要宋知予去想其他法子。 可宋知予又能有什么法子呢? 无非是求助于穆司卿等人。 所以,穆司卿“好心”,在信件背后留下一个联系方式。 宋知予想都不用想,就能认准,这联系方式,不是穆司卿的,就是穆家管家的。 而穆司卿能有什么打算呢? 八千万,对穆司卿来说不值一提。 他一分钟赚的都比八千万多。 他无非,是想宋知予来求。 宋知予此刻的地位,就相当于,等待被穆司卿“-包-养-”的,小金丝雀儿。 只要宋知予开这个口,只要宋知予肯陪着穆司卿一段时间,怕是再多几个八千万,穆司卿也会眼都不眨的“送”给宋知予。 “但这又算什么呢?” “穆司卿,你到底,想把我当成什么了?” 刺裸裸的折辱,何尝不是最下下策。 但宋知予,又好像,是没有其他法子了。 他握着老式按键手机,背靠着墙壁,手指冰凉凉的,连带着脚踝,都好像是怎么也暖不太热。 …… 管城。 穆家临海庄园。 书房的灯光冷白刺眼,坐在其中的人,似是有些碍眼了。 “少爷,信件已经送到一阵子了。” 穆家的老管家,也早就换了人。 如今这位,年过半百,是郁小姐曾重用过的人。 穆卿言如今同郁小姐关系不错。 尤其是从一年前,郁小姐不声不响地主动改了名字以后。 这位上一任穆家主,对郁小姐何止娇惯。 怕是郁小姐毫无理由地闹翻了天,穆卿言都会鼓着掌,夸着“好”,再耐心询问郁小姐是否玩得开心、玩得尽兴,是否还要再闹得、玩得更大一些。 也算是承了郁小姐的情,连带着穆卿言同儿子穆司卿的关系,都有所缓和。 穆司卿关于楠木娱乐集团的改名,与穆家一部分产业的正式接手,可没少了郁小姐的从中帮助。 否则,穆卿言怕是难以放权。 穆司卿也不会如此,有恃无恐的对宋知予行此威胁。 毕竟,他现在,什么都不用畏惧了,没有任何人的势力,可以比过他了,不是么? 哪怕是小人出现,怕也难以奈何穆司卿。 如今的穆老管家,风风雨雨里走过了几十年岁,倒也能把穆卿言、郁小姐,穆司卿、宋知予之间的事,看出个七七八八。 自此,他才自荐去给宋知予送信件。 本来,这种人,找个穆家亲近的人,都能送过去的。 重点是,让宋知予收到信件,而非是谁送过去的。 可穆老管家,却不曾想,听闻宋知予收到信件后的穆司卿,比任何人想象中都要随意且淡然。 “嗯。” “知道了。” 穆司卿回复过四个字,便不再多说。 甚至于,他说话时,始终都是低着头,在翻看着,手中的某份文件。 穆老管家瞧不出对方的喜怒,略有些木讷地候在穆司卿身旁,却是不多问一个字。 “少爷,郁小姐方才来短信,询问您是否要一同出游?” “说是,要同穆先生,一起去看看国外新建的葡萄酒庄。” 穆老管家知无不言。 倒也听闻过,郁小姐最近这两年,极其喜爱葡萄酒。 穆卿言穆先生,为博得美人一笑,自是隔三差五送郁小姐一家酒庄。 这件事,本轮不到穆司卿插手。 但穆卿言被郁小姐吹了好一阵耳边风,前段时间,刚把一部分国外产业,放权给穆司卿少爷。 这葡萄酒庄的生意,于情于理,自然要穆司卿跟着瞧一瞧:哪怕只是做一做面子工作。 “郁小姐生病好了?” 穆司卿同穆卿言关系有所缓和,却仍就是好不到哪里去。 倒是同郁小姐的关系,愈发的好了。 前些日子,郁小姐在一寒冷城市中,不小心因滑雪摔倒一次,听说,上个月还贴着几片膏药。 按穆卿言如今对郁小姐的重视程度,怕是不会让尚未痊愈的郁小姐,再次出远门。 “少爷,郁小姐的摔伤,怕是仍未痊愈。” 穆老管家一五一十回应道:“上周五,郁小姐还说腰背的膏药贴的发痒,闷的难受。” 郁小姐这话,知道的人不少。 倒是让这突如其来地出国,显得更可疑。 穆司卿皱了皱眉,询问道:“郁小姐同老疯子闹矛盾了?” 除此之外,穆司卿猜想不到,郁小姐还有什么理由,要现在出国。 什么葡萄酒庄的,怕只是一个借口,一个幌子罢了。 穆司卿本不想多管闲事,但郁小姐毕竟是他的生母,若非郁小姐从中调和,恐怕,穆司卿早已和父亲穆卿言闹掰至两败俱伤。 维护着郁小姐,反倒变成了对自己所有权利进一步发展的保障。 穆司卿不得不重视起郁小姐的不对劲。 “听老宅的人说,郁小姐同穆家主之间,一切如常。”穆老管家一五一十的复述,自己所知道的所有讯息。 穆卿言同郁小姐住在临江的穆家老宅。 穆司卿和穆老管家住在管城临海庄园。 双方各自有些眼线,有些防备手段,却不影响他们明面上的关系缓和。 “没有情况倒是最大的问题。”郁小姐从年轻时候就不是什么安安分分乖巧好女孩。 穆司卿知道这件事,穆卿言怎可能不知晓呢? 倒是不知道,郁小姐要耍什么小心思。 穆司卿抬手,重重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老的小的,竟没一个,令人省心的。” 穆司卿抿抿唇,却是不得不插手,关于穆卿言与郁小姐之间的事。 “让人在老宅多盯着些,有什么情况,及时再同我诉说。” “是。”穆老管家躬身应着。 “另外,若是宋先生那边,迟迟没有回复,你便再跑一趟,将第二封信件,亲手送到。” 穆司卿一件件事安排着。 忽地,他想起什么。 “对了,穆司羽最近在做些什么?” 自打穆司羽的生活,回归正轨以后,穆司卿倒是很少会叫对方“小兔崽子”了。 “二少爷最近忙着一件大案子。” “具体情况无从知晓,不过……” “据说,二少爷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回过自己的住宅了。” “同二少爷住在一处的少年,最近瞧着,也是行色如常。” “按时出门画画,正常休息,也不见与生人过多接触。” 乍一听,倒像是宁易洋的日常生活。 可越是这般,越是令穆司卿放心不下。 他总觉得,有什么在意料之外的事情,正在疯狂发酵。 但那预感,到底是在指着什么呢? 穆司卿垂眸,却抓不着边际。 老管家候在一旁,无问便不答。 规规矩矩的,倒也不会自作聪明,对穆司卿有所欺瞒。 穆司卿思索着,脑海中没来由的又浮现出关于宋知予的一瞥一笑。 莫非真是他阴鸷过了头,才让感情上的事情变得更为不顺利的么? 男人不免引起反思。 恍然,他灵光一闪,想到什么。 他问:“那本书老书呢?” 曾在临江疯人院出现过的,曾在穆家老宅待过许久的,曾让宋知予找寻不少日子的,那本名为《万人迷又被病娇反派惹哭了》的书。 老管家偶然知晓书名,却未曾翻开查阅过一次。 “属下这就去查。” 放在老管家身上的事情,不止一两类。 某一件事被突然问起,所产生的疏忽,实属也无法避免。 看在这本书已经许久未曾出现,许久未曾得到重视的份上,穆司卿并未因此怪罪。 他闷闷“嗯”一声,低头顾自签署文件。 “一群人,倒是每一个令人省心的。” 包括……他自己。 穆司卿心头默念,偶然瞟见文件上“宋知予”三个字时,不由得再次失神。 那是一份对赌协议,对如今的宋知予而言,绝不可能达成的一份对赌协议。 由穆司卿同郁小姐商量撰写,再由宫墨寒的法务部走流程、并细化合同内容。 “快来找我吧。”穆司卿昵喃。 拟下这份对赌协议的初衷,不是为了赚那区区千百万。 对于穆司卿而言,那些钱于如今的他,是九牛一毛都称不上的。 他的目的,一开始便是让宋知予或服软、或发怒的,来寻找自己。 第一百七十七章 那本书,丢了(二) 穆老管家心知肚明,却断不敢多说什么。 但如今是网络时代,哪怕走不了正规艺人的路线,宋知予也能有其他来快钱的法子。 穆司卿到底是没把事情做绝。 对待宋知予,他不敢再多倒一勺狠心。 自此,于管城的知名短视频平台上,一夜之间,爆红了一个自媒体账户。 …… 收到来自穆司卿信件的那夜,宋知予可谓是彻夜未眠。 若非他没有饮酒、抽烟的爱好,那夜,出租屋内的地面,将变得一片狼藉。 “还是要换回智能手机才行。” 天色蒙蒙亮时,宋知予保持着蜷缩身体,看不出有安全感的姿势,在雪白纸张之上,落下最后一笔。 那被压皱一角的纸上,用黑色的圆珠笔,写下来“职业规划书”。 厚厚的数十页亲笔,将宋知予所能想到的可行方案,皆写了下来。 有了目标以后,他的执行能力比他自己想象中还要可怕。 他简单收拾洗漱,一大早便出门置办智能手机,再去买了一套质量还说得过去的简易直播设备。 余下的,便是实名认证。 此时此刻,宋知予无比庆幸科技的发达。 否则,他非但无法,刷脸注册短视频软件的账号,还得拍摄身份证照片。 “这样……应该就行了吧?” 宋知予很少会有自己一个人直接接触短视频软件直播的机会。 一切,对他而言比以前更令人感兴趣。 但也不由之主的,增添了一些“谨慎”——毕竟这关系到他的第一桶金,关系到他个人的后续收入,以及……关于穆家那毫无良心可言、明显是故意刁难的对赌协议。 “可是,做直播,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宋知予抿唇,无论如何是在手边找不到合适的乐器。 他的才艺有限,除却写词作曲,便只有一副好的皮囊。 要再说多的……他一时半会儿,怕是真的想不出个所以然。 “最近吃播好像挺火?” 昨天夜里,宋知予想当然的打算做关于音乐作曲、填词的直播。 可是他忘记了,自己并不在豪宅之中,也不在独属于自己的宅院当中。 手表别说趁手的乐器,就连着电脑软件都不够使用。 “您好,请问可以在您店里的乐器房内,进行直播嘛?” 宋知予多少比以前要更加挑食。 而且,他无法做到如同其他吃播那般的良好效果。 他不打算做小丑,便只好打电话给乐器房,看能不能寻个方便。 “不好意思啊,我们店里不能做直播。”店长是个年轻小伙子。 本先,店铺里一直有一些主播租了乐器房以后进行直播。 可是前段时间,新闻上曝出一些乐器房内拍摄不雅照片以及视频的事件。 他们店里为了祸不及身,干脆拒绝了所有的直播请求,并且在每一间乐器房内,更换、安装了最新的有声监控摄像头。 宋知予离开智能手机有些日子,对新闻的敏感度有所降低。 不死心的一连打出数十个电话,却没有一家接受此时去乐器房直播。 宋知予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可是,眼看着关于直播的最佳时间段就要过半,可以留给宋知予做思考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算了!” “就这样吧。” 宋知予咬牙,不再把时间放在去思考这些明显短时间内得不到答案,还浪费心神的事实上面。 他瞟过智能手机的屏幕,煽动眼睫,断说不出一句其他的话。 …… 缓过神后,宋知予打开电脑,费劲调整好设备,又在手机上的某音乐软件,开通会员。 至此,直播前的准备工作算是做好了。 “大家好,我是宋知予,好久不见。” 直播间一开始是没有什么人的。 宋知予只好逼着自己登陆微博账户,发送自己在某某平台直播的讯息。 随后,他故作镇定的,对着空无一人的直播间打招呼问好。 他的个人直播经验,明显不足。 打开直播以后,他不敢抬头看直播间的直播人数有多少。 他怕自己会太过失望。 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各个平台正面的大规模活动了。 恐怕很多人早就忘了他吧。 宋知予抿唇,顺着热播榜歌曲,一点点的学歌再顺着往下唱。 “知道了吗?你可不要再回头了。” “傻傻的话,随着雨不停的寻找结局……” 这首歌,是他曾低价卖给不知名账户的。 倒是没想到,这首歌在热播榜的数据……竟然这么好。 宋知予无意间点进演唱者主页,瞟见对方的粉丝量,总归也是有点震惊的。 对方的粉丝量,比如今的自己高太多了。 他眼睫微动,又学唱了一两首歌,忽地听到手机叮铃叮铃的响。 “嗯?” “是谁来电话了吗?” 可明明,他的手机已经更改过了,应该不是这个铃声才对…… 宋知予缓慢又迷茫的掀起眼皮,不自觉的喃喃自语像是含了一口棉花糖的软糯撒娇。 【@今日阴雨,有些牙疼:“呜呜呜,小哥哥唱歌好好听,平时说话也是这样的吗?听起来也太乖了!”】 【@米诺偷黑桃:“主播是新来的吗?以前怎么没有见过?”】 【@蛋糕店的糕点师傅看了都不说话:“小哥哥学歌怎么这么快?”】 【@情愫:“我丢我丢我丢!竟然真的是宋知予啊!活!的!”】 【@蝉鸣:“一开始只是因为好奇,所以想来看看到底是不是宋知予,现在看来,是本人没错了!这么好看的脸,根本不可能被复刻出来啊!”】 【@我磕的cp是尊嘟吧:“啊啊啊!真的是宋知予!我的乖儿子,本妈粉要流泪了!”】 【@慕鱼:“让我瞧瞧是怎么个事儿?怎么?我的cp终于复活了吗?穆总呢?予予。”】 【……】 【……】 宋知予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 他这才发现,手机究竟为什么,会突然响起来: 有人看他直播间的数据越来越好,便去其他主播直播间,让人来找宋知予连麦、打pk比赛人气值和变现能力。 “连麦是做什么?” 宋知予对于直播间的功能,不够熟练。 他扫过飞快滚动的弹幕区,一边问着,一边已经点击上“同意连麦申请”。 …… “呦!” “你好。” 申请上线连麦的,是一位模样恶劣,体态不好至一个屏幕都装不下他的头与肩。 这年龄偏大的丑陋男性,一边目中无人的抽烟吐气,一边打着招呼。 直到他一直没听到对面人的声音,这才缓慢且不自在的抬起头。 就在抬头的那一瞬间,恶劣男性顿住了。 “……特麽…的。” 他几乎是用吼的,突然说出一句脏话。 而盯着屏幕,因为不知道要说什么,而显得有些尴尬的宋知予,此时此刻,下意识的向后瑟缩一下。 “您、您好?” 宋知予不太确定的,向对方打招呼。 他没太听清对方在说什么,发现对方是自己不认识的人以后,他就想要挂断视频连麦。 但是,他瞧着突然暴涨人数的直播间,看着突然变得更多,向上活动的更快的弹幕,最终暗自咬咬牙,决定将视频连麦试试看。 “小、小……美人,美颜调得还不错啊。” 恶劣男性眼中闪过一抹惊艳,随后便反应过来直播软件上的美颜功能到底是有多么的强大和贴肤。 到嘴边的赞美,突然就变得很违心。 宋知予瞧出对方面容上情绪的变化,也听出来对方口中的话语,陡然换了语气。 “没、没开美颜。” 宋知予磕磕巴巴解释,一边说着,他还抬起手,在镜头前面飞快的晃动手背。 几次下来,他的面容没有掉滤镜和掉特效或者是美颜的情况。 对面的恶劣男性,恍然一愣。 随之而来的,便是清晰可以听见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美人、叫声哥哥?” 恶劣男性的眼睛,已经完全从宋知予身上移不开了。 他痴迷到,香烟灼伤手指,都没能移开自己放在宋知予身上的、如狼似虎一般的眼神。 “……” 宋知予一阵无言,眼神闪躲着,明显不想要回复对方,不想要叫对方这种……称呼。 他有些不知所措,也怕自己搞砸了这突如其来的第一场单独直播。 他努力让自己回神,努力让自己想出来解决方案。 可是他太久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开始有点恐惧面对镜头。 方才唱歌的时候,他也是,一直都没有把头抬起来…… “……pk?” 宋知予瞧见评论中无数个“pk”字样,试探着把这两个字母,读了出来。 “行啊,美人想玩pk是吗?” “那哥哥就陪你玩儿个痛快!” 恶劣男性终于回神,偏过头碾灭自己手指尖已经燃尽的香烟。 “你、你想怎样玩儿?” “我,我第一次玩儿这个,不是很会……” 宋知予说话有些没底气,难得在镜头前非常的扭捏。 “既然要玩儿,” “不妨我们,就玩的大一点。” 恶劣男性忽地收敛笑容,直勾勾看宋知予从衣领处,露出来的一节皙白脖颈。 第一百七十八章 那本书,丢了(三) “嗯?怎么玩儿大点?” “你想……玩儿什么?” 宋知予眨巴着眼睛,讲出的这话,却又令人心中催生更加过分的恶趣味。 恶劣男性明显的吞咽几次口水,隐隐约约可以瞧见的喉结上下滚动,他的眼睛似是要把宋知予盯出一个窟窿来。 “我们两个同时进行直播pk,谁的粉丝助力值更高,谁将获得优胜。” “……那输了和赢了,分别有什么奖励,有什么惩罚呢?”宋知予微微歪头,不解地询问。 “若是你赢了,我答应你一个要求,若是你输了……”恶劣男性嘿嘿一笑,“若是你输了,哥哥我也不为难你,把联系方式给哥哥,再对着哥哥的镜头撒个娇,说点好听的,怎么样?” 恶劣男性看宋知予长得像是好骗的样子,浑话便一句紧接着一句。 但是他顾及着,现在还在进行直播。 他怕被平台封号,或是突然间就被封了直播间,所以他讲一些更过分的话给咽回肚子。 毕竟,等要到了这小美人的联系方式,有什么过分的话,是不能说的呢? 谅这小美人也没有胆子去戳破、去曝光私信里的各种话语——哪怕曝光了,小美人也少不了挨骂,名声也少不了受损。 恶劣男性坏笑着,见宋知予犹豫一阵,却还是接受pk邀请,他心中便一阵又一阵得意。 毕竟,他不认为自己会输。 他的粉丝有百万,直播间内此时的观看者少说也有几十万人。 至于小美人…… 小美人的粉丝只有几千人,直播间内此时的观看者,无论如何,不可能比得过自己。 恶劣男性并不会觉得自己胜之不武。 毕竟,是这小美人啊……自己答应下来的直播pk,也是小美人自己认下来的输赢惩罚。 不同于恶劣男性的胜券在握,宋知予心头的锣鼓,可是一下都不间断的被敲响了。 “希望不要输的太难看吧。” 宋知予在心头祈祷着,对于答应下恶劣男性的直播pk要求这件事,他纯属于是无可奈何之下的决定。 对方的粉丝量很高,他又是刚刚起步,刚刚开始直播。 对于宋知予来说,不拒绝的话,有可能,能够搏出一飞冲天的机会。 危机,亦有可能,是宋知予此时的转机。 宋知予咬咬牙,同对方开始进行直播pk。 管城这款软件的直播pk,是看在三分钟之内的有限时间中,哪一方主播可以获得最多的粉丝打赏。 一块钱的粉丝打赏,相当于一助力值。 而三分钟时间结束以后,助力值较高的一方就算是获胜了。 这也是一些主播来快钱的门路之一。 至于直播内容……那便是看进行pk的主播双方,到底谁更有花样了。 直播间的观众,看热闹不嫌事大,四处转发拱火——尤其是恶劣男性的粉丝们,他们认定宋知予百分之一万的,赢不了恶劣男性,便从直播pk开始的那一秒钟开始,到处散播这场直播的相关事宜。 目的,也不过是想看宋知予出丑罢了。 反正能粉上恶劣男性的人,大多也都是好色且不分场合博眼球的那类人。 四处宣传、拱火的人,尽职尽责。 没多久,便将“宋知予不自量力挑战百万直播巨头”的话题,推上了热搜,以及……得到了微博系统的实时推送。 …… 管城,临海庄园。 穆司卿待在书房,死板的坐至落地窗附近的一条长椅上。 在穆家的书房之中,从不需要躺椅、长椅这类略显温馨与舒适放松的器具。 秉承的,一直都是威严整洁的办公风格。 这条放在临海庄园二楼书房内的长椅,整体为米白暖色调,形似贵妃椅,却又比贵妃椅更加宽敞,但又称不得沙发。 顶多算是张异形的躺椅。 而这张躺椅,本意是为宋知予准备的。 穆司卿曾在脑海之中无数次的幻想,如果某一天在他办公劳累时,一转头便能看到待在同一间屋子正安心睡着的爱人,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可如今,这张躺椅只有自己偶尔坐过。 “予予……怎么还不来找我?”穆司卿嗓子微哑,眸子中的疯狂之色逐渐疯狂燃烧。 “别逼我亲自把你带回来。” 如果是我亲自把你带回来的话,我怕我会忍不住对你更过分。 我亲爱的雀儿,享受过了自由,总该回到我身边了吧? 穆司卿敛眸,逼迫自己调整几次呼吸,逼迫自己不去拿办公桌抽屉内的那一条锁链。 那条锁链是想困住宋知予,才准备的。 前些日子起,他似是又要有开始发疯的迹象了,时不时就拿出那条锁链,无意识或是有意识的一边想着宋知予,一边细细的来回摩挲锁链表面。 他想,他是个疯的。 是个死性不改的疯子。 可一想起宋知予的抗拒,想起宋知予眼中的恐惧,穆司卿便一次又一次地强压下自己血液中的不正常沸腾。 “宝贝儿,我知道错了,你回来管管我好不好?” “所有的不好,我都改。” 穆司卿无数次在心口述说这几句话,但若是当了宋知予的面,他怕又是什么都说不出。 “叩叩、” 敲门声忽地响起。 穆司卿的思绪恍然一断。 他暗骂自己手段不上台面,又故作淡然的让人进门。 “少爷,宋先生在短视频平台开了直播,目前在和一位知名网红打pk赛。” 穆老管家推门而入,他看着脸色依旧冷冰冰的穆司卿,心头叹了口气。 穆家几代人,倒是一位感情顺利的都没有。 不过,惋惜归惋惜,数不尽的财富与权势却是弥补了这群人感情上的不顺利。 穆老管家心知肚明,也不敢悱恻。 他凑近穆司卿,将手机上的画面拿给对方看。 “还剩30秒结束?”看到宋知予的那一瞬间,穆司卿的眼睛便紧紧黏在宋知予身上。 他随意瞟过倒计时,又看过明显弱势的宋知予的助力值进度条,他几不可查地皱皱眉。 “是的,少爷。” “这场pk赛,还有三十秒钟,就要结束了。” 穆老管家尽职尽责地解释。 同时,他动了撮合宋知予与自家少爷的想法,抿抿唇,指着屏幕补充道:“如果宋小少爷输掉了pk,要听赢家的话,给赢家联系方式,并对着赢家撒娇。” “撒娇?还给联系方式?他主动提的??”穆司卿本还有些平静的脸,一下变得不对咯。 他的眉头皱的怕是能够夹死一只苍蝇。 那是我的予予,别的野男人还敢要予予的联系方式? 还敢逼予予撒娇? 天杀的,那是我老婆! 我!老!婆! 穆司卿磨磨牙齿,不用穆老管家继续解释,便能自己脑补出这出戏码的全过程。 肯定是这对面的老男人逼迫自家予予的! 予予那么乖,那么漂亮,谁能不心动? 穆司卿抿唇,看着仅剩的二十秒时间,冲着管家低吼道:“把我的手机拿过来!然……” 他说着准备起身,却突然意识到什么。 他手中的,并不是穆老管家的手机,反而是他自己的手机。 可他什么时候注册的这个软件? 还登录了? 穆司卿阴测测地盯住穆老管家。 穆老管家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 他吞咽口水,提醒道:“少爷、宋先生的粉丝值助力更重要!” 穆司卿抿唇,收回自己放在穆老管家身上的视线,飞速进行刷脸认证以后,拿着最高价钱的礼物以最大数字投给屏幕中脸色不太好看的少年。 至于穆老管家…… 穆司卿还不至于不清醒到看不出对方的有意撮合。 毕竟,穆司卿的所有密码,都设定为与宋知予相关的日子。 这一点,经常待在一起的穆老管家不可能不知道。 但,看在帮到予予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反正真正重要的文件,只有穆司卿本人知道到底是放在哪里了。 穆老管家后怕的出了一身的冷汗,不过见穆司卿痴迷地隔着屏幕摩挲屏幕中少年的面容轮廓的时候,穆老管家就知道自己赌对了,他心中的一块大石头忽地就落下来了。 看来,自家少爷对宋先生的感情,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深很多。 不然,早在他试探着叫那一句“宋小少爷”,而非是“宋先生”的时候,穆少爷也就该大发脾气了。 或许也正是因为,穆老管家拿捏着时间,非等到直播要结束的最后三十秒钟才进门,所以穆司卿暂时顾不上计较这自作主张。 不过…… 穆老管家在做出这一系列举动之前,也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留了后手。 如果穆少爷对宋先生不够在意,他便放任不管二人之间的事情,以后见了宋先生就当对方是普通客人。 如果穆少爷对宋先生很在意,如果没有赶上最后的三十秒投礼物,给宋先生增加助力值的话,穆老管家就决定,让穆少爷先用自己的账户给宋先生投些礼物助力值。 反正穆家给的工资够高,别的不说,单一个pk的钱,穆老管家还是能够轻轻松松的拿出来并投出去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那本书,丢了(四) 穆老管家头一次凭借个人意愿,去做试探穆司卿的事情。 所幸,他赌对了穆司卿对宋知予的感情。 …… 夜色降临后的六点四十八分。 管城边郊出租屋内。 宋知予望着手机屏幕上的三十秒倒计时,彻底的慌了神。 他的直播太过规规矩矩,只是一字一句的唱着弹幕上的点歌,自然比不过对面粉丝众多的恶劣男性。 偶然间,他听到对面的恶劣男性大笑着说:“谢谢弟兄们投的礼物!” “哥儿们醒了以后,就让对面那个小美人给大家撒撒娇,喊几声好听的!” 宋知予闻声脸色一变,断没想到对方会如此明晃晃的说出恶趣味。 少年此刻早已经忽视掉自己的皮囊,究竟有多么的出众。 哪怕在他自己眼睛里,他也不过是算长得好看,不丑而已。 可落在旁人眼里,他是难得一遇的美人。 每一寸都精致的不似真人。 一举一动都有着勾人心弦的魔力。 “完蛋了……” “怕是真的要输给对方了。” 宋知予叹出一口气,不自在的换了一个坐姿,不敢再抬头去看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 仅剩的二十多秒时间,大抵是没办法让他超过对方的助力值了——对方的粉丝助力值,可是比他高了两个零。 宋知予垂眸,缓缓唱着未完的歌。 除非,突然跳出来一个疯狂砸钱的大佬,否则,他是没有扭转局面的能力的。 可那……可能性好像不太大了? 宋知予尽可能让自己表现的淡定,可实际上,他的嗓音已经有些开始打颤了。 【@罗米娜:“啊啊啊,予予宝贝儿难道真的要输了吗?”】 【@白兔乖乖:“emmm,我看,他输了才是正常的吧?娱乐圈更新换代很快的。他这么久没有出现过,现在看着也没有大佬捧,徒有一副好皮囊,在如今的娱乐圈,他已经吃不开了。”】 【@阴雨转晴:“宋知予唱歌也不差啊,高音顺畅,唱什么都有自己的风格和记忆点。”】 【@今天更新了吗:“感觉宋知予的死忠粉有点太少了,大多都是颜值粉和cp粉,愿意投真金白银的太少了。更何况,宋知予因为一声不响的消失,本就不完善的后援站更是一朝回到解放前,怎么可能有折现能力呢?”】 【……】 【……】 众人认定宋知予会输,一边惋惜,一边更认真的等着吃瓜,等着看宋知予输了以后,做pk惩罚。 但,就在倒计时只有十几秒钟的时候。 宋知予的页面上忽地绽放无数烟花。 那是管城直播打赏中最为贵重的打赏礼物之一。 像是系统抽风一般地烟花数量,让宋知予的直播屏幕都有了一阵子的卡顿。 绽放的漂亮烟花遮挡住宋知予的面容,仿佛这一刻,烟花是起了占有欲,不想让旁人多看一眼那漂亮的少年。 “这是怎么回事?”宋知予昵喃,还以为自己哪里操作不当,导致直播出了问题。 他困惑不已,抿着唇,却瞧见屏幕上出现一串又一串,令人不可置信的数字。 “用户Q为主播宋知予打赏烟花×1” “用户Q为主播宋知予打赏烟花×99” “用户Q为主播宋知予打赏烟花×99” “……” 打赏提示一个接着一个。 满屏的烟花,简直要让人看花了眼睛。 【@呆胶布:“有谁看明白眼前的局面了吗?如果看清楚了,可以和我解释解释吗?”】 【@红色芭蕾鞋:“很喜欢网友的一句话:啊?啊?啊?”】 【@腊肠修狗:“我还以为宋知予必输无疑了呢!谁想到突然冒出来一个用户Q!一下子扭转局面,让宋知予从必败的局面,变成了必胜的局面。”】 【@我磕的cp是真的:“这位大佬是谁啊?看着也是等级不高的新用户啊,以前也没见过没听说过啊。”】 【@杯酒释兵权:“宋知予这下可没钱赚啊,估计一下子就回本了吧?”】 【@knownknownews:“你看对面主播队脸色,要比锅底还黑了。”】 【@菲尔斯:“那没办法,谁也没想到宋知予能够破茧,重新高高飞起。”】 【……】 弹幕上的话语一句又一句,宋知予迟迟无法回神。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结束直播的,也不记得自己摆出了什么表情。 他只记得,在一片烟花盛放之中,他听到一句:“老子愿赌服输!” …… 夜里七点半,宋知予仍一动不动地,呆坐在直播设备旁边。 “叮铃”一声。 手机提示音响起。 宋知予低头看去,看见直播平台上的未读私信。 【用户Q:“主播加威信么?”】 短短的一条讯息,停留在宋知予的视线。 他记得这个id账户。 这就是让他逆风翻盘的id账户。 那个为了自己,在直播平台上绽放一场盛大烟花秀的用户。 宋知予迟疑一阵,点进私信,给对方发去回复讯息。 【宋知予:“我加您吧,谢谢您的赠礼。”】 他回复的消息一出,就收到对方的秒回。 就像是,对方刻意地,一直在等待自己的消息一般。 更何况,对方发送过来的简短威信账户,看着有些莫名的眼熟。 宋知予微顿,抿抿唇,以为是自己的感觉出错了。 他甩甩头,把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海中甩出去。 随后,他添加了对方的威信账户。 向对方发去一阵感谢的文字。 反倒用户Q至始至终表示着一种……让宋知予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用户Q:“不必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宋知予:“那您有什么喜欢的歌曲吗?或者说,您有什么想听的歌曲吗?我下次直播的时候,专门唱给您听。”】 【用户Q:“直播的时候唱,就不算专门唱给我的了。”】 用户Q摩挲着手机屏幕,那股子隐藏在骨骼深邃处的恶劣占有欲作祟,让他只想让宋知予为自己歌唱。 宋知予看见最新的一条讯息,准备回复对方的动作,忽地一顿。 这种语气,和毫不遮掩的说法,像极了穆司卿回复自己的风格。 难不成……这个用户Q就是穆司卿? 宋知予心头一颤。 他仔仔细细地估算后台收到的打赏金额。 多的不说,起码千万是有的。 哪怕平台抽成,他也能留近千万元,在自己的手里。 不可否认,对此时的宋知予而言,直播确实是一个来钱快的法子。 可这种投很多钱的用户并不是每天都有。 宋知予清晰知道这一点,同时,他对这位用户Q的突然出现,感到不可置信,感到……像梦一样。 除了穆司卿,他想不到还有谁会对自己做出这种举动。 可明明穆司卿刚给自己下达了那不可理喻且明显不可能完成的对赌协议,又怎么可能会在这时候,给自己平白无故,送这么多钱呢? 宋知予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感觉对方像穆司卿又不可能是穆司卿。 复杂的情绪作祟,让他无法正常的思考,并且回复对方讯息。 倒是用户Q,更加肆无忌惮地发送过来新的讯息。 【用户Q:“单独唱给我听吧。”】 【用户Q:“打电话也可以,发语音也可以,你自己决定时间,可以么?”】 宋知予有些无措,问对方想听什么。 对方发送讯息的速度慢了下来。 过了十几分钟,对方忽地回了宋知予。 【用户Q:“《小星星》,会唱么?”】 【用户Q:“会唱的话,唱这个就行。”】 用户Q没有咄咄逼人,或者说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就好像在沟通一件稀疏平常的工作一样。 宋知予煽动眼睫,彻底搞不明白对方的心思了。 像《小星星》这种歌,应该是不会出现在穆司卿的歌单当中的。 倘若对方真的是穆司卿的话,断不会不提过分的要求。 宋知予眼睛亮了亮,彻底确定了,对方不是沈怀苏。 至此,他看着对方发来的讯息,眼神都和善了不少。 【宋知予:“这首歌并不难,您想听哪个版本的呢?”】 【宋知予:“我今晚,就可以唱给您。”】 宋知予一边回复,一边搜索这首歌的版权在哪个软件上。 而对方回复的讯息很快,也并不说一些调戏或者是套近乎、或者是同隐私有关的话。 这让宋知予对对方更加的有好感,同时也放下了一些心:至少,确认对方,不是没有道德底线的恶劣人士。 宋知予呼出一口气,直觉自己幸运。 遇见一个人天降而来的大佬,为自己投了很多钱,还不会说让自己感到不适的话语。 他心中庆幸,同时,用户Q给出回复。 【用户Q:“哪个版本的都行。”】 【用户Q:“只要是你唱的,都好听。”】 两条消息,让宋知予面红耳赤。 等他录完完整的《小星星》曲子,这才后知后觉道:“我好像……被撩了?” 他用有些冰凉的手,捂住发热通红的脸。 他一时间,无法平定自己的心绪。 却不知道,在临海庄园的书房内,一个男人听着他发送的歌曲《小星星》,彻夜未眠。 第一百八十章 那本书,丢了(五) 天亮后又是一个好天气。 宋知予一夜未睡,天亮时分却并未感到来自身体的困倦。 他预料到公司收到他私自直播的消息后,会对他做出更严格的管控。 所以,他昨天夜里,趁着公司还没有下发具体通知,策划了一整夜的复出方案—— 以当下的情况来看,真心支持他的粉丝已经不多了,公司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的就给他安排大好资源。 谁都无法确定,几年没有新作品的宋知予还能够得到市场的认可。 公司和穆司卿,至始至终,想要的都只是宋知予去主动找穆司卿,并恳求穆司卿,半逼迫的使宋知予向着穆司卿示弱。 他们从未打算真的把宋知予重新捧起来。 否则,早在昨日,或者是更早的时候,公司便要联系他,为他紧赶慢赶的安排新工作。 毕竟,在公司眼里,能压榨艺人一分钟,就很有可能,可以多赚一份钱。 没了公司支持,个人直播又极大可能出不了第二次的情况下,没有一个坚固靠山的宋知予算是寸步难行。 除非……有人突如其来的、不求回报的,主动邀请他参与某项镜头前的娱乐圈工作。 哪怕没有报酬,只让他出个面,增加一些曝光就好。 这样,后续才会有人能想起来,娱乐圈里还有“宋知予”这号人;才会有人主动联系公司负责人,主动联系金核桃,沟通邀请“宋知予”参与的拍摄内容。 届时,宋知予才能够真正的复出,才能够有机会获得报酬、薪资。 否则,那八千万的纯利润…… 宋知予抿唇,越想越觉得焦虑、烦躁。 他的心口忽地揪疼,来回不知路在何方。 他断没有想到,穆司卿会行如此手段:倒也真是能够狠得下心。 “果然,还不能把穆司卿当正常人看。” 宋知予忽地叹出一口气,喃喃道:“哪怕穆司卿知晓了所有的前因后果,他也不会想到能放过我……” “呵……” 宋知予冷笑,却忽地又意识到:穆司卿和他倒真是顶配。 他们两人之中,一个比一个偏执,一个比一个病态。 不过,如果穆司卿不是如此,当年的宋知予也不会疯到想办法写书、穿书。 “等等!” 宋知予忽地想到一个盲点。 “我当年……到底是因为什么穿过来的?” “还穿过来……不止一次。” “时机怎么会这么巧?偏偏在失去穆司卿的日子里……” 宋知予瞳孔颤动。 意识到曾经被忽略掉的一些事情。 当年的他再疯,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创造出穿书的法子。 那本书,怕是早被疯了的穆家老太太给毁掉了。 他还能去哪里寻找呢? 宋知予猛然失神,总觉得自己陷入进一场巨大的阴谋之中。 他脑袋有些乱。 与此同时,穆家书房里,彻夜未眠的男人也听闻一场恶耗。 …… “少爷!出事了!” 穆老管家慌慌张张地不成样子。 往日里的体面规矩,一下乱了阵脚。 他“嘭嘭嘭”地击打书房木门,宫老管家面容苍白,且带有细密的豆大汗珠。 “进来说话。” “慌慌张张地,成何体统?” 穆司卿紧紧蹙眉,将听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小星星》关上。 他一面缓慢收起耳机,一面吩咐门外的管家进来说话。 却不曾想,穆老管家一推门,却差点径直的跪下来。 “发生什么了?”穆司卿煽动眼睫,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能让穆老管家,慌乱成这模样。 “少爷啊!您要有个心理准备!”老管家的声音里,带着浓厚到极致的哭腔。 “……予予,出事了?”穆司卿心头一跳,从办公桌旁蹿起身子,一路冲到管家面前。 他的冷静自持一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心跳乱撞,是口鼻间的难以呼吸。 “不、不是宋先生出事了……”管家支支吾吾显得有些结巴。 “既然不是予予出事,有什么可慌乱的?”穆司卿一下平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宋知予没有出事,对他而言,就是好事。 可管家脸色依旧惨白,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颇有几分渗人的味道。 “少爷!”管家眼中竟然开始闪烁泪花。 “到底怎么了?磨磨蹭蹭的,有话快说。”穆司卿被老管家这幅姿态,搞得心情忽上忽下地好似做了一场过山车。 他的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但总归,没像老管家一样失态。 “大少爷!”穆老管家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抬手蹭蹭面颊上的眼泪,颤抖着,以嘶哑的嗓音,说出让穆司卿难以维持平静心态的话语。 他说:“二少爷、二少爷他!他重伤进了急救室,到现在还没出来!” 这句话对穆司卿而言,何止是晴天霹雳? 穆家上上代掌权人一辈的人,皆去世了。 穆家如今,没有一位过于年长的长辈。 至于上一代的直系亲属,只剩下穆司卿的生父穆卿言,以及穆司卿的生母郁小姐。 不过郁小姐为了给穆卿言一些甜头,前段时间,将身份证以及户口本上的名字,正式更改为郁卿——谐音“与卿”,倒是把穆卿言哄得团团转,把穆卿言拿捏的更狠。 而与穆司卿同辈的“一家人”,三妹妹郁游跳楼自杀,曾经最为看重的助理“尘白”,转身投入穆家门下。 倘若穆司羽出了事…… 穆司卿断会变得更为阴暗且偏执。 所以,了解穆司卿脾性的穆老管家,再不好多说一句话。 前往医院的路上,豪车内气氛格外压抑。 许是看穆司卿太苦,穆老管家于心不忍,老管家便私自,给宋知予发去了短信。 【如今的穆老管家:“尊敬的宋少爷,见字如面,我也便长话短说。 穆司羽,穆二少爷,这会儿进了医院。怕是有性命之忧。 您知道的,大少爷只有这一个兄弟了。无论结果如何,请您先将与大少爷之间的恩怨放一放,来陪大少爷一阵,或是当成探望朋友来看来宁易洋先生,请问可以吗? 我可以向您保证,此话并无虚言,还请您给穆司卿少爷,给穆司羽少爷,或是给宁易洋先生,一份薄面。 日后并有重谢。 我们在管城一院的七楼急救室等您。”】 长长的讯息,穆老管家甚至不知道,宋知予到底会不会收到。 哪怕收到了,穆老管家也没有宋知予一定会阅读讯息,或者是赶来的把握。 只希望……穆二少爷,一切安好才是。 “真是苦了大少爷了……” 穆老管家有些可怜起穆司卿。 老管家跟了穆家数十年,风风雨雨也并非没有经历过。 说到底,也不是一个好人。 但哪怕如此,他对穆司卿也难免生出怜悯之意。 许是年轻时候做的错事多了,见过的可怜人多了,便更想要把这份怜悯,安置到从小长在一条船的孩子。 也或许是……怕他自己日后没有更好的居身之地:谁不想有一个正常点的上司呢? 哪怕穆司卿已经偏执,他作为看着穆司卿长大的长辈,也不想这孩子,变得更加阴暗。 就当是他这个老年人,行了份善心罢了。 …… 与此同时,得知穆司羽进医院消息的人,可不止宋知予,也不止宁易洋。 更不止穆家一行人。 临江,宫家庭院附近,气氛有些沉重。 只见新装修过的庭院周围,密密麻麻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这群人个个行色匆匆,一个个的到处看。像在找什么掉落的小物件一般,精细又谨慎。 “快找!要是找不到人,大少爷又要大发脾气了!” “哎呀,大少爷不是已经发脾气了?自从出了那档子事儿以后,大少爷每天都在发脾气!” “确实是这样。上次,有人不小心瞧见大少爷从轮椅上摔下来,你可知道那人的下场?” “什么下场?” “到现在还没再出现过呢!谁知道大少爷对那人是做了什么?搞不好,那人早就已经死了也说不定呢!” “那这从府邸里跑出去的人,到底是谁?我怎么从未听闻,有人敢从宫家擅自跑出去?” “一看,你就是新来的吧?我可和你说,咱们大少爷说不准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呢!” “此话怎讲?” “今天让我们找的人,听说是大少爷一直养在自己房间里的金丝雀儿,宝贝儿不行,谁都不让看一眼。但是这金丝雀儿倒不怕宫少爷会对他不好,今天逮着机会,竟是趁少爷出门复健偷偷跑了!”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事儿的?” 周围的人叽叽喳喳,对这点子八卦,好奇的不行。 “咳咳,你们靠近点,我告诉你们……你们可不知道,那会儿大少爷回来的时候,整个人欢喜的不行。我听说,是大少爷昨天在拍卖场得了个好玩意儿,想送给金丝雀儿来着,却不曾想一回来,那雀儿不在家里了!这事儿你们可别往外传,是我去送东西的时候,好不容易听到的……” “别说了、别说了!大少爷和管家来了!” 180-200 第一百八十一章 那本书,丢了(六) 周遭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面色阴沉的宫老管家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宫墨寒,一步又一步的朝前行走。 “若是找不到人,你们便没有留在宫家的必要了。”宫老管家声色严厉,苍鹰一般地眼眸蕴含自岁月中沉淀而出的沙尘。 宛若一场巨大的风暴,席卷在场的佣人。 一句警告的话语一出,周围明显噤了声。 随后,紧追而来的,是更为快速的奔走声音:所有佣人以肉眼可见的转变,加快自己的找人效率。 见一切顺利进行,宫老管家这才叹出一口气,微微躬身,开口试探道:“少爷,想必沈先生是有什么事耽搁了时间,以沈先生如今对您的态度,他一定会很快就回来的。” 宫老管家安抚着已经炸毛的宫墨寒。 哪怕是说了违心的话也无所谓了,只要能够暂时平定下自家少爷的暴躁阴郁,哪怕再多说一些“善意的谎言”,宫老管家也能坦然面对。 可明显的,宫墨寒并没有听信宫老管家的假话。 他沉下脸色,一言不发的用指尖敲打着轮椅扶手。 “小骗子。”宫墨寒轻骂着,掌心中紧紧攥住一条领带。 他的胸腔明显的起伏,显然被气的不轻。 关于沈怀苏对自己是什么态度,宫墨寒嘴上不说也心知肚明。 最开始把沈怀苏强虏回来的时候,沈怀苏好一阵子都在对宫墨寒发脾气,甩很臭的脸色再说些难听的话。 自然,宫墨寒做得确实过分了些。 玩儿人的法子层出不穷,样样超出沈怀苏以往的认知。 这单纯的少年被折腾的不轻,甚至有些心理阴影。 但一次次的痛楚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沈怀苏的麻木。 他不再如以往一样软糯乖巧,反倒变得有些轻言少语。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优雅。 分明不再是那么甜腻的性子,却仍旧将宫墨寒迷的分不清东西南北。 时间久了,宫墨寒隐藏起来的疯狂愈发不受控制地展现出来。 沈怀苏或是彻底怕了,彻底意识到,那场车祸将他曾经最爱的人,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那说喜欢,说爱,却又无法完全接受;说讨厌,说害怕,却又无法彻底割舍的情绪,纠缠着宫墨寒,也纠缠着沈怀苏。 但或许是某些旧情与缘分作祟。 哪怕一次又一次的,闹得很不愉快,宫墨寒和沈怀苏也还是待在一起。 宫墨寒某一天,许是良心发现罢,于拍卖会上又一次拍下为讨沈怀苏欢喜的玩意儿。 宫墨寒甚至想好了:若是沈怀苏这次顺利收下礼物,哪怕不给好脸色,但只要不再对自己冷目相对,再吵吵闹闹说一些割裂关系的话语,他就不再只把沈怀苏关在自己的房间。 他甚至愿意“大方的”,放自己的雀儿,去看看院子里的花草,去晒晒院子里的太阳。 他并不认为他如今的心神思绪已经扭曲。 只知道,当他满心欢喜的,捧着礼物盒回到屋中时,他摸到空无一人的冰凉床单,瞧见空无一人的浴室。 宫墨寒大发雷霆,断没有想到,沈怀苏竟然会突然逃出房间。 他派了庭院里所有的人,去查关于沈怀苏的事情,可到了最后,他更加失望了——满庭院都没有沈怀苏的身影。 那说明,他的酥酥,他的小雀儿,从他的眼皮子底下,逃出了宫家庭院。 那叫他如何不失控,如何不难过? …… 在宫墨寒眼中,沈怀苏这一次,明显是不想再继续两人之间关系的表现。 他的愤怒与失望,不断催生着心底的阴暗占有欲,以及……被藏起来的那份偏执阴狠。 “最好别让我找到你。” “等我找到你……” 我会把你锁起来。 没有我的允许,你再也无法离开床榻。 宫墨寒眼眸中的黑雾逐渐蔓延,比起冷静自持,他更愿意做一个疯子。 起码,做疯子,可以明面上就把沈怀苏就在他的身边。 宫墨寒如是想着,忽听一阵嘈杂喧哗。 “那人是谁?他长得好好看,他……怎么一直往这边走?他是……朝我们来的?” 一个佣人的惊呼,引起不少人的共鸣。 “他长得好可爱。” “是男孩吗?” “不太像吧?有点美的雌雄莫辨。” “他看着好显小,但是气质太突出了,感觉不好接近啊。” “既然都不像是见过他的样子,那他会不会、会不会就是……” “就是什么?你倒是说啊!少卖关子了!”到处寻找忙碌的佣人们,在宫家工作的这段日子里,大多人都没有见过多少外人。 更别说如此温柔模样,却拥有生人勿近气质的年青少年。 他们之中的不少人,甚至以为是出现了幻觉,以为看到了玄幻故事中的山林精灵——也怪不得他们如此想。 毕竟,宫家的这座老宅子,正立在山林之中的隐蔽地。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避世不出了。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宫家老宅中,每多出一个生面孔,都会很快的被佣人们察觉:他们这里鲜少会招新人。 就连着宫墨寒贴身伺候的人,都是宫墨寒从以前的宅子里带出来的。 自此,不认识沈怀苏的人,占了一群人之中九成九的比例。 他们看着沈怀苏,不由自主的惊呼出声,并展开讨论。 宫墨寒和老管家很快注意到东方的声响。 他们对视一眼,随着声源,一点点靠近。 宫墨寒很快看清,正在朝老宅方向走来的人到底是谁。 他看着少年那熟悉的面容,朝着身边人命令道:“把他抓回来,别让他逃了。” 不管沈怀苏之后对自己有多少的怨言,都比不过人在身边能带来的安心感。 宫老管家离宫墨寒离得很近,甚至能够清楚听到宫墨寒蜷缩指节,握紧拳头的骨骼啪嗒声音。 他们都知道,这突然出现的漂亮少年,被宫家少爷看上,再也逃不掉了。 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朝着沈怀苏逼近。 可如今的沈怀苏,早已不是曾经,什么都没有见过的少年。 他看着气势汹汹的千百号人,面色淡然,加上他身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倒让他硬生生地多出几分睥睨众人的“气势”。 “是有几分少爷年少时的样子了。”宫老管家心中暗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家少爷事到如今,还是非沈怀苏不可。 本就是少爷喜欢至极,好不容易重新带回来的人,如今,更是有几分少爷年少时的神似气质与风骨,换谁,都想要慷慨的,弥补一下曾经的自己吧。 宫老管家想:少爷属实,陷得不浅。 但不等宫老管家接着宫墨寒的话,去继续下令围困沈怀苏,他们便听见少年用温软却比以往多出几分空灵的声音,煞有其事地开口。 “所以,你是想让他们碰我?”少年淡然的面对身前离自己愈来愈近的佣人。 他面色不改,只在抬眸间,直勾勾地盯视住宫墨寒。 两人之间的距离,如今不足百米。 沈怀苏一步步向前,又在有人快要碰到他时猛地皱起眉头,瞪了宫墨寒一眼。 他道:“我自己会走。” 明显的怄气。 却出乎宫墨寒的预料。 少年的此等模样,断不像是要逃跑,也断不像是逃跑未遂。 淡然的……让宫墨寒有些心慌。 “谁都不许碰他!” “让他自己走过来。” 宫墨寒坐的笔直,并没有因此就轻而易举地放下警惕心。 他倒要看看,他的酥酥,还有什么把戏。 众佣人闻言,断不敢再阻拦沈怀苏。 可他们也不敢放过沈怀苏,只能隔着一段距离,围着沈怀苏一步步的朝宫墨寒走去。 沈怀苏一路上一言不发。 反倒是宫墨寒,看着沈怀苏愈来愈近的身影,一张脸越来越黑。 他瞧见他的酥酥身上有些脏乱,瞧见他的酥酥雪白的袖口处,多了一抹刺眼的红色。 而且……他的酥酥,一只手揣进上衣口袋,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捂着腰腹处微微发红的衣服。 想来,这雪白衣袖上的红色,是从腰腹间浸染上的。 “胆子大了,敢乱跑了?” “嗯?自己说说,跑哪去了?” “又哪里蹭上的血?” 宫墨寒的声音像是浸入过冰块,引得周遭人身上哇凉哇凉的。 沈怀苏见状,也是不适地皱了皱眉:“早知道你这么凶,我便是闭门不入,也不会徒步几公里,去追一枚戒指!” 宫墨寒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沈怀苏在说些什么,他的脸上便一阵冰凉。 随后,面上有些刮疼。 宫墨寒蹙眉,低头瞟过一眼落在双腿上,正反射光芒的物件:只见,他的双腿上,此时此刻,掉落一枚沾了些许红的银蓝色戒指。 那是他曾经送给沈怀苏的对戒。 还是他逼着沈怀苏不得不戴上的。 他一直以为沈怀苏并不喜欢自己了,一直以为沈怀苏对自己送出去的东西已经厌恶至极了。他万万没想到,沈怀苏竟是会为了一枚戒指跑出去。 可……少年是如何逃出去的呢? 宫墨寒心中微软,却没有完全相信沈怀苏的话语。 他被酥酥骗怕了。 怕酥酥转头再也不见他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那本书,丢了(七) 许是沈怀苏许久没有给过穆司卿好脸色的缘故,宫墨寒捏起那枚戒指的那一刻起,所有准备好的狠话,皆是说不出一个字了。 倒是沈怀苏瞧出宫墨寒对自己的不信任,难得再次耐心的,拉开外套拉链,给宫墨寒看被自己藏进怀里的一只幼小苍鹰。 “我如往常一般,晒过太阳,把戒指摘下来细细的把玩儿。” “却没想到,你这新养的鹰,忽地冲过来,叼走我的戒指不说,还引得我从侧门跑出去迷了路。” “若不是它从未出去过,我还追不回来。” 沈怀苏说着,忽地,又自嘲一笑:“我是想过跑,但你肯放嘛?” “少拿这些人吓唬我了,我今天很累,和你的鹰一起受了伤,不想和你争论什么了。” “我要回去休息了。” “若还有哪里惹了宫少爷不快,还请宫少爷等我包扎好伤口,再做报复。” 沈怀苏说着,自顾自绕过宫墨寒,一瘸一拐的朝着宫家庭院走过去。 他执着地抱着那只害他受伤的幼鹰,却是把戴了许久,且最为喜爱的戒指扔给宫墨寒。 其中意义,便是不多说,宫墨寒也明了。 沈怀苏这是要和他更分明的划清关系。 宫墨寒脸色更沉,他盯着沈怀苏摇摇晃晃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专门为沈怀苏带回的礼物像个笑话。 可他从未想过,沈怀苏真正生气的,是被他忽视掉的,一件说大也大,说小也小的事。 …… 宫家宅邸,一楼房间内。 沈怀苏扣上房门,并不反锁。 他轻手轻脚地褪下自己的外套,一粒一粒地解内搭扣子。 衣衫半褪,“啪嗒”一声过后,他的后背忽地一凉。 “宫少爷是想来挖苦警告我什么吗?”沈怀苏的指节划过自己的锁骨,眼眸晦暗不明。 回来的路上,他的肩颈处曾被坚硬的树枝划伤,如今红肿着,还有些过敏迹象,着实是不太好受。 他以为宫墨寒要和以往一样,冲他发脾气再威胁几句“别想离开”的话。 可没想到,他等了一阵子,身后的人仍旧是一声不吭。 “怎么不说话了?又在打什么算盘?” 沈怀苏不认为宫墨寒是路过想来看一眼。 那个男人,从来不是心思这么浅的好人。 沈怀苏微微侧身,偏过头,去看停在自己背后的宫墨寒——不用想,他都知道,宫家上下,敢在这个时候进来这间房的人,只能是宫墨寒。 毕竟,这是独属于宫墨寒的房间。 是他养着金丝雀儿的房间。 沈怀苏面色冷冷,心中又疑问又恼怒。 他不认为,宫墨寒会说出什么好话。 可在转过头的那一瞬间,沈怀苏瞬间直愣愣的呆住了: 宫墨寒的眸子如一方黑洞,使人看不出他的真正想法与情绪。他不添加任何掩饰地,盯着沈怀苏的一举一动,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看……”看什么? 沈怀苏正欲发问,却突然想起来,前几天宫墨寒莫名其妙地闹情绪,把他折腾的不轻。 他清楚的记得,宫墨寒情绪不对劲时候的一举一动,也暗自揣测着,宫墨寒这会儿来见自己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沈怀苏抿唇,有些心虚的偏过头,故意不去看宫墨寒。 紧接着,他颇为后怕的,扫过宫墨寒所坐的轮椅。 ‘这男人,还真是扮猪吃虎。’ 沈怀苏呼出一口气,暗道宫墨寒心机深。 说实话,宫墨寒的腿恢复得很快,虽说直立行走仍旧是很困难,但早已经开始有各种痛感反应,忍一忍,仅靠一个人大幅度翻身,已经不成问题——当然,也归功于宫墨寒极强的双臂肌肉,以及极强的核心能力。 坏些的,便是一周至少会被莫名折腾一次的沈怀苏了。 “怎么不继续说了?”宫墨寒瞧着无处可逃的沈怀苏,满意的勾唇。 他坐在轮椅上,朝他的少年靠近,轻声笑道:“方才冷冰冰讽刺我的时候,不是还很能说的么?” 在某些事情上,宫墨寒并不是一个大度且足够善良的人。 他和沈怀苏如今的关系,极其的扭曲,且不对等。 他不在意手段,也没有那么小心翼翼地在乎沈怀苏的情绪。 不管是爱是恨,无论是好坏,只要沈怀苏能够记得他,记得他占有沈怀苏的每一次日日夜夜,那就足够了。 宫墨寒不打算设想后果会如何,他已经快要疯掉。 倒是沈怀苏还留有令人惊奇的理智。 “刚才情绪很大,这会儿已经不想说了。” 沈怀苏斜睨宫墨寒一眼,抿着唇,偏过头,冷声道:“更何况,和您这种大少爷,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吧?” 话里话外,皆是夹枪带棒。 宫墨寒咬紧了后槽牙。 忽地,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嗤笑着,把一直放在毯子附近的袋子,扔进坐在床边的少年怀里。 “在我回来之前,别再乱跑让自己受伤了。” 宫墨寒说着,拨动轮椅上的智能按钮,推门远去。 又是“啪嗒”一声。 只不过,这一次,沈怀苏知道,宫墨寒为了安心,干脆自顾自的把门反锁了。 不出所料的话…… 沈怀苏站起身,一手握住纸袋,一手翻开窗帘。 “果然啊……”沈怀苏看着窗,轻叹一声。 他回来的时候太过劳累,只想赶紧休息。 根本没有注意到,庭院内的佣人变得比之前更多了,其中还有一些,他没见过的生面孔。 他心情有些复杂:想扔掉纸袋,又禁不住好奇心,想看看纸袋里到底有什么。 出于好奇心驱使,他打开宫墨寒扔给自己的纸袋。 只见,质量不错的纸袋中,放着几盒他现在能用到的药膏与药贴。 可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在所有药膏的最下面,压着一个墨绿色的丝绒盒子。 轻轻推开盒子上的关卡,一枚镶嵌花朵与心形蝴蝶结的胸针,呈现在眼前。 “这是……” 是他前几天,随口一提,才讲到的饰品。 当时,宫墨寒早早的收到拍卖手册。 沈怀苏以为只是普通的珠宝手册,随意一指,朝着宫老管家说:“您说,这枚胸针,是不是还不错?” 可他知道,这胸针极大概率是非卖品,所以他很快就打消了想亲眼见识一番的念头。 倒是没想到,随口一提的物件,被宫墨寒实现了。 “怪不得今天脸色这么臭。”沈怀苏轻笑,抚摸着盒子中的胸针,眉眼都温柔了不少。 他怎么可能会不爱宫墨寒呢? 若真是不爱了,他早就想尽办法,更无数次的实施分手行动了。 想来,宫墨寒对他也仍旧是有很深的感情存在的。 只不过,这份感情,变得扭曲且疯狂。 并且,一直低头与隐忍、放纵更多的沈怀苏,如今足够冷漠了。 所以,两人之间的问题,愈发被放大,又得不到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 若是宫墨寒愿意再谈判一些面对,沈怀苏便不可能愈发的冷漠。 “喜欢就说嘛,不想我走,担心我出事,怕我更不满你,就别再用那些手段就好了啊……” 如果是宫墨寒正常情况下,提出想要尝试一些事物或者说是新的游戏,哪怕是过分一些的,沈怀苏也愿意陪着玩玩。 可宫墨寒如今的举动,到处都是逼着他不得不被迫接受来自宫墨寒的所有好与坏,这已经从爱变得屈辱,还根本没有给沈怀苏留下思考与缓冲的时间。 沈怀苏从中,早就不快乐。 唯一能留住他的,只剩所剩无几的旧情。 …… 管城医院之内。 宫墨寒赶到时,穆司羽已经出了急诊。 虽说是稳住了生命体征,但是还躺在病床之上,并没有清醒过来。 “具体是怎么回事?查出来了吗?”宫墨寒在走廊中,看着脸色不太好的穆司卿,心中直敲锣打鼓——穆司卿已经很久没有在私下里,露出过这种表情了。 “跟他一起行动人,方才抢救回来了。” 穆司卿深吸一口气,想要点燃一支烟,却又想起什么,停下自己的动作。 最终,他只是抽出一支烟,在指尖把玩。 “那人说什么了?”宫墨寒很快理解出这位发小兼好友想要表达什么。 “说,穆司羽的书,被嫌疑人误带走了。” “为了追上那本书,穆司羽以身犯险。” “等刑警赶到的时候,凶犯和穆司羽,皆是气息萎靡。” 说到这里,穆司卿弹了弹香烟,仿佛他曾吸过一口一般。 “什么书?有这么重要?”宫墨寒挑起一边的眉毛,并不认为,穆司羽会是如此情绪化且不理智的人。 穆司卿知晓对方理解了自己的话,垂眸浅笑一下,道:“我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所以,我去问了宁易洋。” 宫墨寒眨眼,惊诧道:“他和他的小男朋友感情还是那么好?” 穆司卿点头,说不羡慕,一定是假的:“何止感情好,都能相互托付性命与后半生。” 宫墨寒想被踩中尾巴的猫,一下对这些不感兴趣了:“那他这个小男朋友,讲什么不得了的事儿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那本书,丢了(八) 宫墨寒表现的,有些吊儿郎当,但分明是欲盖弥彰。 生怕有人突然提起他和沈怀苏之间的事。 所幸,穆司卿和宋知予如今的关系,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至此,穆司卿并没有讨论那些,两人都不太愿意提及的个人感情之事。 “宁易洋说,穆司羽是为了去追一本书。” 穆司卿说着,竟有些高看穆司羽与宁易洋的意味。 “什么书?重要到,能让穆司羽不顾命?”宫墨寒蹙眉,总觉得另有隐情。 穆司羽从事令人心惊胆颤的凶杀事件的法医工作,已经不止一两个年头。 一些最基础的东西,穆司羽该是吸烟刻肺一般明了。 更何况,宫墨寒不认为,穆司羽有什么书是值得他本人,亲自去追的。 若是重要文件,刑警该比穆司羽更先一步的赶到,而不是赶到时,勉强救下穆司羽。 宫墨寒开始好奇,被穆司羽隐瞒下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认为,穆司羽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穆司卿也是如此认为。 他道:“别看我了。我也很想知道,具体的事情,但是宁易洋说具体的穆司羽没说。” “至于其他的事情,警方闭口不谈,决不会讲给我们的。” 穆司卿收起香烟,强装淡定道:“具体的事情等穆司羽醒了,让他亲口告诉我们吧。”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宫墨寒耸肩,随后问道:“同穆司羽缠斗的人,抓到了吗?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事?” 穆司卿闻言,正经一些,道:“穆司羽把那人打得有些狠,不过,也给那人留了口气。” “警方赶到时,凶犯出于昏迷状态。” “穆司羽把所有的证物交给警方以后,彻底昏迷过去。” 说到底,自然也是大功一件。 “那警方,如何给穆司羽下的判定?”宫墨寒不认为,穆司羽私自做决定的事,会就此被掀过去不作数。 穆司卿闻言,顿了一下,却是笑道:“这件事我已经问过了。” “算是这小子运气好。” “追回的材料里,有一部分是对警方至关重要的机密文件,逃犯离开时,本想阴警方一手,却被穆司羽误打误撞,带回来了。” “虽然擅自行动,但是大功不只一件。” “该赏赏该罚罚,但估计……”穆司卿一笑,想到了穆司羽的小算盘是怎么回事,“最多是以停职反思的名义,让穆司羽修养一段时间。” 那边的人,护穆司羽护的很厉害。 而穆司羽的能力,那边的人有目共睹。 如今许多案件,还迫切需要穆司羽从中担任重要的不可替代位置,无论如何,不会对穆司羽多苛刻,也不会有过于严重的惩罚——除非真的是犯了什么严重且不可弥补的大错。 但穆司羽也算是只狐狸,断不会让自己走到那一步。 只是……更让人好奇,穆司羽打晕凶犯后,是把私人的东西藏到了哪里。 那本书,到底会是什么? 穆司卿和宫墨寒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却不敢贸然下了决定。 他们坐在病房走廊,安静的没再说出一句话,也没有一个人,提前说出“离场”。 …… 穆司羽彻底清醒过来,已经是次日中午时分的事情了。 因为他的突然清醒,病房内涌入医生以及认识的一些人。 这群人来自各处,眼底乌青厚重,显然是心神俱疲,一直处在等待之中。 穆司羽若说心中没有感触,必然是假的。 可等他把来来往往的每一个人,都仔仔细细地看过一遍以后,他忽的发现,他期待看到又害怕看到的人,并没有来到医院病房之内。 “在找谁?”宫墨寒有些戏谑地推动轮椅,使自己离病床更近一些。 “你莫不是又在明知故问?”穆司羽一见到宫墨寒,两人总要讲出一些看似不太对付的话。 宫墨寒明显知道,他在找谁,却仍然是明知故问。 穆司羽心头烦躁,抿唇偏过头,轻声道:“他最近都在忙什么?还算过得好么?” 宫墨寒一顿,已经做好被穆司羽挖苦的准备,却没有听到意料之中的难听话。 “他?宁易洋?”宫墨寒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这个他到底是指穆司卿,还是指宁易洋,还是指……宋知予,再或者是其他的一些人。 “……嗯,除了他和宋知予,不是都来过了么?”穆司羽所认识的人里,关系还可以的人里面,宋知予来不来,是穆司羽无权决定的。 可宁易洋没有出现,实在是出乎了穆司羽的预料。 照理说,许久不见,他的洋洋该是会想念他的。 可到现在,手机上没有一条来自宁易洋的未读讯息,没有一通来自宁易洋的电话。 甚至……他从住院到现在,还没有看到宁易洋一次,还没有见到宁易洋送来的任何一句话或者是礼物。 哪怕是宁易洋的一句问候,或是敷衍一般送来一颗巧克力作为礼物,他都会欣喜异常。 但没想到,期待到做完所有检查,他仍旧没有见到爱人,只看到宫墨寒这张熟人脸。 他不免有些心里不平衡。 “再不爽也没有办法。” 宫墨寒挑眉笑,好似又回到出事之前,在穆家宅子里,同穆司羽斗嘴的旧时光。他道:“医生说,你的伤势起码要再住院一个多月。不过,以穆司卿的态度,你起码两个月,是没法离开医院,搬去其他地方住的。” “那工作呢?”穆司羽皱眉,直勾勾盯视故作淡然的宫墨寒。 大哥的安排,穆司羽不敢随意反驳,但这也让人想起工作事宜。 他们办事处,如今没有再遇见另一个可以挑起大梁的好苗子,而他最尊敬的老师,已经过世有段时间,办事处的重任,如今已经在不停地往他身上倾斜了。 他作为极其重要的一枚枢纽,两三个月不工作,实在会有些不像话。 也会影响很多安排好的事务。 造成的损失是肉眼不可估量的。 穆司羽不算是多有责任心的人,但他所尊敬的老师,于他而言意义非凡,这担子,他不得不接了。 宫墨寒也想到这件事,只不过,他听了来自穆司羽的担忧以后,只是淡淡的抿唇,意味不明地道一句:“后续事宜,会有其他人来通知你的,通知之前,你最好安静一点。很吵。” 宫墨寒说着,闭上眼睛,一副闭目休息的冷淡模样。 穆司羽欲骂又止,却又想起他自己身上的伤,那回怼的话,却是说不出来了。 不过,那后续的工作安排,并没有让他等候太久。 当日傍晚时分,穆司羽的病房之内,便走进一位一身轻装的貌美年轻人。 “我看灯还亮着,又听到熟悉的声音,便没有敲门,直接进来了。” “会不会,有点打扰到你们?”一身轻装的貌美年轻人,将病房的门打开一道小缝。 从门缝中透出的光亮,打在貌美年轻人的脸上,让这人看起来更有魅惑人心的感觉。 正意志消沉的穆司羽浑身一愣,随后便是肉眼可见的一喜。 “有什么打扰的?洋洋你要来怎么也不说一下,我好让人去接你。自己来很辛苦的……” 宁易洋的住所离这所医院,并不算是近。 并且,以宁易洋的性格,很不乐意在天黑以后出门了。 所以,收到无数次邀请成为命案画师的机会,宁易洋都干脆利落的拒绝了——单单是穆司羽时不时的一身伤,他都有些接受不了。 若是让他经常去见那些血腥恐怖的画面,他恐怕,会比犯罪嫌疑人更早一步的出问题。 出于各方面的考虑,这些年里,宁易洋走上同样拥有编制的道路。 穆司羽站在了重案组,而宁易洋,走进了学校,成为宛平大学年轻有为的,艺术学院的副院长助理。 据说,再要不了多久,等再多出些名气,多出几幅正常水准上的作品,他就要正式成为艺术学院副院长,并且有很大的机会,去角逐下一次的院长换位之争。 穆司羽有所听闻,也知道如今的宁易洋也很忙碌,所以他看到爱人那一刻,竟忽略掉他身上的强势,首先去关心宁易洋的状态。 宫墨寒很有眼力见,很识趣的离开病房,并关上病房的那扇门。 “本来不想来看你的。”宁易洋低下头,不敢去看穆司羽。 他说:“一看到你的伤,就又要忍不住掉眼泪,哪怕去上课,去开会,也会一直挂念这些,让我安不下心。” “都说你不要意气用事,你看,你还是不顾艰难险阻,又冲了上去。” 穆司羽没少做一些危险的事。 可分明,他只是待在后方,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更离谱的。 宁易洋湿了眼眶,但又清楚的知道,这已经是被穆司羽担在肩膀之上的职责,不是可以阻止的事情了。 穆司羽的偏执,可不单单是在个人感情之上的。 正是清楚这些,宁易洋才越来越不敢去多联系穆司羽。 尤其是在穆司羽忙碌的时候,工作的时候,宁易洋更是不敢去打扰一下。 第一百八十四章 那本书,丢了(九) 他怕坏了穆司羽的事,使穆司羽在重要事情上突然分神。 也怕……听到,来自穆司羽的坏消息。 所以,宁易洋在面对穆司羽的时候,不可抑制地胆小了起来。 “不要哭了,再哭我就要更心疼你了。”穆司羽说到底,是一位有着严重情感缺陷的人。 他是很难学会一些人天生就有的花言巧语的好本事,在他的认知中,有些看似不够关心的话,已经是他能说出的,最为关怀的事了。 “下次回来,第一时间要告诉我。” 宁易洋被穆司羽哄了一阵,他忽地抬头,格外认真地盯视穆司羽的双眸瞳孔。 “要你亲自发消息,或者打电话告诉我。不要其余任何人的消息与通知。” 宁易洋在对受伤的穆司羽的时候,几乎不会如此说些什么。 这一次,显然慌乱到了极致;这番话,明显是很多次想说,但也是一直憋到了现在,才说出口。 穆司羽唇瓣颤动几下,最终,沉重的“嗯”出了一声。 他知晓他的洋洋在说什么。 自己的爱人回来了,可是这消息,却要通过其他人的冰冷冷的“通知”,才能够知道。 这显然,比不得爱人的亲自告知。 也能让宁易洋更加的安心下来。 至于……能让穆司羽回应的沉重的原因,是因为:哪怕在感情上有些迟钝,可是宁易洋很聪明,很敏感,穆司羽的声音有什么异常,宁易洋很快就能够发现。 穆司羽怕,下次受伤,被宁易洋一下听出不对劲。 他也不想宁易洋会为他经常提心吊胆。 可他如今已经陷的很深,短时间内,无论如何是抽不了身了的。 他如今身上的担子,早已经不是一两个人的未来了。 …… 病房内的啜泣声音愈来愈小,随后,这声音彻底消失之后,响起一阵又一阵的谈话声。 他们之间,有很多话要说,有很多近况要一起交流。 哪怕偶尔有些没有任何意义的废话,于他们两人,此时而言,那都是极有趣,极令人安心的。 与此同时,宫家宅邸之内,久违的没有传出什么冷言冷语,或是吵吵闹闹的寻找沈怀苏的情况出现。 等宫墨寒回到宫家宅邸之内时,客厅亮着灯光,暖色调,不像他的风格,反而像是沈怀苏的风格。 若是很久之前,宫墨寒见到这种状况会欣喜若狂。 可如今,他看到这种状况,只能够抿唇升起一股含带担忧的怒火。 “他从房间里出来了?”宫墨寒逼问。 “是、是!但是,少爷,是沈……”宫老管家额头满是汗水。 他摸不透自己的主子,如今又有什么其余的心思在,只好毕恭毕敬的应和着什么。 却不曾想到,下一秒,那脸色沉沉的少爷直接发了火。 “是谁允许的?” “谁允许他出来的?” “不是让你们看好他吗?!” 宫墨寒怒火中烧,生怕沈怀苏会趁机离开宫家宅邸。 他很重视沈怀苏,这件事宫家上下所有人都清楚。 想来,宫家的人,不敢对沈怀苏随意摆脸色或者说是动手阻拦。 若是、若是沈怀苏趁机离开宫家宅邸,宫墨寒想哭都没人可说。 “推我过去。”宫墨寒语气稍重,问道:“在我回来之前,他在做什么?” “这……”宫老管家似是仍有些诧异,像是仍然回不过神一般,顿了一下。 “他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你如实回答就够了。”宫墨寒催促。 宫老管家深吸一口气,道:“沈先生只是交代我们照顾好苍鹰以后,在院子里呆了一阵,随后便是在房间里待会儿,时不时的出来在一楼阳台待一会儿。” “至于说话……” 管家沉思几秒钟,后道:“沈先生极少说话,更是很少和我们交谈。只不过,沈先生却没再说要离开,没再讨要电子设备。” 这种看似正常的乖巧情况,对宫墨寒来说更为无法安心。 他总觉得,事情不该是如此模样。 沈怀苏对他如今淡漠的不得了,万万不可能带着对他的憎恨不满,从而什么都不要的,好脾气的乖巧听话,并且不乱跑。 宫墨寒心中咯噔,可等进到客厅里以后,他有些说不出话了。 “出去!”停了几秒钟,宫墨寒忽地命令周围的人,离自己远一些,他开始驱逐所有佣人,离开客厅之内。 他眼瞧着,并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有多勾人的沈怀苏,眨巴着眼睛,不急不缓的,吞吃下一口奶油面包。 “谁许你出来的?回屋子里。” 佣人很快,便从客厅内退了出去。 可宫墨寒的语气,听起来明显更冷了。 “所以,宫少爷如今是把我当做了什么?”坐在客厅茶几附近的少年,穿着宽松却顺滑的长款浴袍,身上泛着一些水汽。 他听到宫墨寒的话,似是有许多的不满。 他磕下手中的奶油面包,直勾勾看逐渐靠近茶几的宫墨寒。 “把我当成,只供你床上鱼水之欢、变态占有欲的玩具了么?”沈怀苏说出这些时,一张脸绷得额外紧。 要说不满,那少说也有百八十天的不满。 他要的,是和宫墨寒同等关系,同等地位的情侣、爱人关系,而不是这种,已经明显不正常的感情关系。 宫墨寒想说些什么,可在沉默一阵后,他冷声道:“穿成这样就出来,成何体统?回去把衣服穿上。” “我并不认为,这浴袍有什么问题。”沈怀苏扯扯浴袍的领子,并不在意宫墨寒的话。 甚至伸腿,捏起桌面上的奶油面包,继续吃了起来。 沈怀苏道:“浴袍又没露出什么不该露的,我又没有穿着浴袍乱跑,只是来客厅吃些晚饭垫肚子而已。我连这点资格,都没了么?” 沈怀苏的话字字句句都在控诉,如今宫墨寒对他的苛刻。 宫墨寒一时间,说不出辩驳的话。 他确实,把沈怀苏折腾的厉害。 也已经很久,没有把沈怀苏当成一个正常的且有人权的人来看待了。 如果换成其他人,怕是早就被宫墨寒逼的自杀或者做出,更为偏激的事情了。 也就沈怀苏,能容忍他,容忍到现在。 以至于见到穆司羽醒过来,性情难得有所好转的宫墨寒,一时间说不出反驳辩解的话。 “没有不许你吃东西。”宫墨寒干巴巴道。 “卧室面积不小,该有的应有尽有,在卧室里让佣人把餐点送进去就够了。” “你没必要出来。” “更何况,若是想晒太阳,房间内的阳台也受光不错,你不该擅自跑出来。” 宫墨寒说的颇有些一板一眼,不近人情。 沈怀苏站起身,把最后一口奶油面包放进嘴巴里,咀嚼着咽下去以后,自嘲道:“让我猜猜看,宫少爷是不是下一句,就要挑剔起来我的衣服,甚至不让我穿浴袍,让直接改成长袖长裤,包裹的严实一些?” “……”宫墨寒没有回答。 但沈怀苏已经从对方的眼睛中,读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只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再冷言冷语的继续说一些会恶性刺激宫墨寒脑神经的话语。 他起身后,缓缓走向宫墨寒,最终,在宫墨寒身前蹲了下来。 “墨寒……”他很久没有这么叫过宫墨寒,以至于,宫墨寒差点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宫墨寒甚至忘记了有所回应。 不过,沈怀苏并未因为宫墨寒的反应,就停下后续想要说出来的话语。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沈怀苏说着,眼睛已经湿润润的,和宫墨寒对视上。 “……没有不爱。”宫墨寒嗓子干涩,他此时突然口渴的厉害。 他向来,对低头示弱,且好声好语的沈怀苏没有办法。 更何况,他已经不记得,沈怀苏到底有多久没有用这种好态度,同他说过话了。 “可是,你现在已经没有把我当你的爱人看待了。”沈怀苏恰到好处的抿唇,冷面上露出的短暂委屈示弱,让宫墨寒心跳的很快。 宫墨寒难耐的吞咽口水,喉结上下滑动之间,他期待着沈怀苏后续的话语。 可沈怀苏只是说到这里,便垂着头,站直了身体。 少年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也是委屈的不得了:“算了,我问一些已经有答案的事情,也没有意义的。” “宫少爷怎么可能还把我当做很珍视的人去看待呢?” “我只不过……有些时候,比其他人,更符合你的心意、更好掌控一些罢了。” 沈怀苏说着,叹出一口气,朝一楼的房间走过去。 他的背影看起来,孤单又落寞。 那股子破碎感,好似是被宫墨寒击碎了曾经所有的爱意。 格外的惹人心疼,也令人心动。 “沈怀苏!”宫墨寒豁然开口,叫了那美人的全名。 “宫少爷还有其他事情么?我要……回去休息了。”沈怀苏说着,嗓音还有些哑哑的。 宫墨寒听得心间一颤,却又很快的对沈怀苏有些恼怒。 他的酥酥的表现,让他更没有安全感了。 好像沈怀苏是下了什么决定,要让宫墨寒抓不住了一般。 第一百八十五章 那本书,丢了(十) 可是……他突然清醒的知道:如果他现在仍旧不低头一下,如今沈怀苏突然递过来的台阶就要不复存在。 下一次,再有这种好像可以和好的机会,就不知道要在多久以后了。 “酥酥……”宫墨寒躲了又躲,终于,在跟着沈怀苏进入房间以后,看着沈怀苏面色落寞,自顾自钻进被窝,再偶尔传出类似抽泣的声音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甚至软和一些态度。 蹭去眼泪,正准备睡觉的沈怀苏,闻声一愣,却是没有给对方一下回应。 他闭上眼睛,以令自己相对安心一些的睡姿,就准备沉沉的睡过去。 他没有打算,去管待在病床边,坐在轮椅上面的宫墨寒。 空气安静几秒钟,随后,沈怀苏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听起来,像是宫墨寒褪下衣衫的声音。 “酥酥,我知道你还没有睡。” “睁开眼看看我,推我去洗漱,行么?” 这算是宫墨寒一些难得的好声好气了。 沈怀苏偏过头,对已经变得扭曲不正常的宫墨寒没什么可说的。 他攥紧被褥,觉得宫墨寒的好话说不了几句便会再次开始暴躁,变得喜怒无常。 他一下子更不想搭理宫墨寒了。 毕竟,宫墨寒口中的事情,自己不帮忙,也会有其他佣人可以帮忙的。 哪怕是宫老管家,都会比他做得更好。 沈怀苏如此想着,把眼睛闭得更紧了。 宫墨寒看得出沈怀苏仍在装不懂,他静默几分钟,再次呼唤道:“……酥酥?” 久违的称呼,许久未见的如此关心。 沈怀苏紧蹙眉头,完全想不到,宫墨寒到底是怎么吃错药了的。 在以前,宫墨寒的这些举动,对沈怀苏而言是再正常不过。 可现在,倒像是宫墨寒没来由的再次发疯一般可笑。 沈怀苏不想回应,也不敢回应。 他觉得,只要他回应了,事情大概率会向着更离谱的方向奔去——“或许,见到了什么很值得开心的人吧。” 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态度? 脾气说变就变。 沈怀苏已经有些懒得张嘴吐槽宫墨寒。 他也不想吵、不想争论了,白天闹、晚上也闹的,让他觉得他的精气神都不太好了。 就像是有些日子没有好好休息,却在好不容易睡着的时候,被人忽地叫醒一般。 不可理喻,又压着一肚子的火气。 沈怀苏没忍住,沉重的呼出一口气。 宫墨寒突然不继续说话了,他什么也不再做的看着沈怀苏。 偌大的床上换了新的被褥,换成一条更薄却也更丝滑、有质感的四季被。 以临江的天气来看,这是正合适的。 被褥是宫墨寒亲自挑选的颜色、款式,按照沈怀苏可能会更喜欢的样式挑的。 但以他如今的性格,断不会亲口告诉沈怀苏这些;而沈怀苏,也早就没了心思,去关注这些。 或者说,注意到了,沈怀苏也不太想给宫墨寒好脸色,去虚与委蛇。 如此一来,偌大的房间之内,便是再一次诡异的安静下来。 半晌,轮椅擦过床边被褥的声音响起。 宫墨寒靠近沈怀苏后,抬手虚扶着,去摸摸少年的脸型轮廓。 他事到如今都想不明白,他和沈怀苏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如今的沈怀苏,在他面前,只有睡着的时候才会乖一点,才会对他有一点好的脸色或者态度,也不会故意去说些讽刺的话。 此刻,他明明知晓,沈怀苏并未睡着的事实,却还是不敢将手真正放到沈怀苏的面上。 和穆司卿、穆司羽,以及宁易洋的短暂见面,确实让宫墨寒心中唤起以前的一些情感。 更何况,他也希望两人之间的关系破冰。 可始终缺少的这一关键,阻拦了宫墨寒的脚步,阻拦了沈怀苏的好态度。 宫墨寒想不出最关键的到底是什么,他找不到一个适当的角度了。 “酥酥。”他轻声呢喃,盯着沈怀苏好似睡着的面容,看了好一阵。 随后,房间内剩下轮椅滑动的声音。 “啪嗒”一声。 宫墨寒关了门,坐着轮椅离开卧室。 过了几秒后,躺在床上的沈怀苏意外的睁开双眼。 “这是要做什么?”他疑问着,突然更看不懂宫墨寒今天的各种操作了。 往日里,不管吵的再厉害,宫墨寒都一定要厚着脸皮,和他住在一间屋子,不管两人之间闹得多么僵硬,都是如此。 可今天……怎么突然变了性子? 沈怀苏不解,一夜无眠,等到吃午餐时,他都没能再见到宫墨寒一面。 “你们家少爷,去哪了?”沈怀苏一边搅拌面与酱料,一边询问候在一旁的宫老管家。 “少爷没有告诉沈先生吗?”宫老管家略感意外的眨眼,站立姿势,明显僵硬一瞬。 “……”沈怀苏拌面的动作一顿,“没有。” 他不记得宫墨寒有提到过什么。 宫老管家快速眨动几次眼睛,突然觉得不该提起这件事。 “算了,没说便是不想让我知道,随他去吧,反正,也管不到他。”沈怀苏说着,豁然放下已经拌好的面,起身离开餐桌。 “麻烦您撤下餐点吧,我有些累了,想再多休息一会儿,午餐……就不吃了,晚餐,也先不准备了吧。”沈怀苏说着,转身回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宫老管家欲言又止,最终无奈地低头叹了一口气,端着餐盘朝厨房走去。 临走前,他偶然瞧见沈怀苏无意中露出的一只手中,紧紧的握着一枚丝绒盒子。 “这两个孩子……” 也真是的,分明双方都很在意对方,却硬要折腾成虐恋情深的即视感。 很多次,宫老管家都想破口直接问一问:“你们两个的嘴巴去了哪里?” 但凭借着良好的职业素养,他最终决定不插手宫墨寒和沈怀苏两人之间的事。 毕竟,他无法确定,他插手是件好事。 “啪嗒”一声,宫老管家细心的关上房门。 至此,房间内又只剩下沈怀苏一个人。 …… 彼时,穆家临海庄园之内。 穆司卿打着哈欠,站在客厅门口,看着迎面走来的好友,有些说不出的懵。 “有病啊?你不睡还不让别人睡了?” “突然打电话把我喊起来,又突然来找我,是为什么了啊?” 穆司卿由于没有休息好,整个人的头都还有些懵,甚至偶尔还有些疼痛的感觉。 也得亏是如今道路更平坦,交通更加发达,否则,到了夜里,宫墨寒也未必能到达目的地。 就是不知道,这人突然前来,所为何事。 “宋知予呢?” 宫墨寒一进客厅,便张口就问。 穆司卿扫过推着轮椅的尘白,伸了个懒腰,这才把视线放到宫墨寒身上。 “问他做什么?有事?”穆司卿当然知道宫墨寒和沈怀苏的感情,他不认为,宫墨寒对宋知予会有其他想法。 更何况,宫墨寒喜欢的恋人类型,从来都不是宋知予这种类型的。而宋知予,如今也没有待在临海庄园,哪怕宫墨寒真打了什么心思,也是无法得偿所愿了。 以至于,穆司卿的状态,始终是放松的。 宫墨寒倒有些急促,道:“如果宋知予哪天有空了,让他去我那呆一段时间,或者让酥酥来临海庄园一段时间。让他们说说话。” 穆司卿一顿,总觉事情不妙:“什么情况?你和沈怀苏又出什么事情了?” 宫墨寒和沈怀苏之间,如果没出事的话,是不可能会想着用宋知予来做调和人员的。 宫墨寒也自知瞒不过穆司卿,他叹出一口气,缓缓道:“我和酥酥现在的关系,距离真正破裂也不太远了。” “可我们两个现在,根本没办法进行一个正常的沟通。” “这样下去,再没多久,我关不住他了。” 宫墨寒心中清楚,等沈怀苏心中的这点子旧情,全部燃烧殆尽以后,无论他再使出何种手段,都只会把沈怀苏逼上绝路。 他不想沈怀苏出现这种情况。 所以,他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想看看从宋知予的嘴里,能不能套出点沈怀苏的话。 然后,他想在沈怀苏放下警惕的时候,从窃听到的宋知予与沈怀苏的谈话之中,拿到更多可以倾向自己的谈资。 但是…… “这件事,我帮不了你。”穆司卿不需要思索,便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宫墨寒。 他和宋知予的关系,并没有比宫墨寒和沈怀苏之间的关系,好到哪里去。 他都还没有办法,和宋知予见上一面,好好的说些话,如何有替宫墨寒答应下来的资格可说呢? 穆司卿比宫墨寒醒悟的要早一些。 “但,我想,有些话,你听了可能会有所转变,不妨你把你们两人之间的事情,讲讲?我给你说说,我以前的经验?” “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帮你问问郁小姐,她对感情的事,可是得心应手的不得了。” 穆卿言被拿捏的死死的,这便是独属于郁小姐的手段了。 “……行。”宫墨寒犹豫了一阵,随后,他讲述起和沈怀苏的曾经。 第一百八十六章 那本书,丢了(十一) 其实,关于郁小姐,宫墨寒了解并不多。 在他印象里,甚至连郁小姐的面,他都没有见到过几次。 可从穆司卿曾经的话语中,他多少了解到郁小姐拿捏住穆卿言的事情。 能够从感情层面管住当年那个疯子的人,想来,是会有能力,帮到自己的吧? 宫墨寒如是想着,加上他面对的人是穆司卿这个“老伙计”、“好兄弟”,所以,他逐渐放松下来,一字一句从头到尾,把大致的情况,讲述完整。 无论是两人的相识,还是两人之间的一人逃跑一人追赶,再或者是,两个人刚和好没多久便从头再来…… 再或者,是宫墨寒出事以后,性情大变,导致和沈怀苏之间的关系,很快的变得更加破裂,难以重组。 这些事,都被穆司卿听了去。 已经经历过一些爱情上的事情的穆司卿,倒是破有耐心的,听宫墨寒讲述完了这些事。 穆司卿也意识到,宫墨寒和如今他的处境是极其相似的——两个人都想弥补曾经,能够尽可能的从美好的状态重新开始。 可是关系已经破裂到,让他们两个人,难以从美好的状态重新开始的程度了。 但偏偏,这个时候的两个,有些穷途末路一般地,找不到下一个切入点,没办法一下子破局找到出路,或者是抵达巅峰。 所以,听完宫墨寒讲述的穆司卿,即便再有感触,一时间也无法给出一个良好的建议。 “不如……一起回趟老家?”穆司卿思索一阵子后,向着好友兼发小进行提议。 宫墨寒抿抿唇瓣,同样的思考一阵子。 随后,他看着同样陷入困局、僵局的穆司卿缓慢的点了点头。 “想来,这时候也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了。”穆司卿和宫墨寒皆是手足无措,两个人再这样僵持下去,仍旧是得不到任何解决方案的情况。 倒不如,直接去寻找郁小姐。 最起码,郁小姐还能给他们两个传授一些经验,或者是出一些点子,而非对视又踌躇着毫无办法。 “郁小姐如今在哪里?老家?”宫墨寒如今在感情上,倒是想一出是一出。 他想到了,觉得可以的,便会立刻行动。 在他印象里,穆司卿口中的“老家”,一定不会是指穆家临海庄园。 想来,十有八九,说的会是重新翻修过的穆家老宅。 更何况,除了那里宫墨寒也想不到还有什么地方会是郁小姐和穆卿言二人的共同居所: 穆卿言腿脚不便,郁小姐如今又捏着穆家的部分实权,成为穆家现如今的主母,还让穆卿言对她无比宠溺,以至于,无论从何种方面来看,郁小姐都不像是会毫无预兆的、轻而易举放下手中一切远走高飞的人。 那么,除了穆家老宅,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地方,会是能留下郁小姐的了。 更何况——无论是管城,还是临江、国外,都承载着郁小姐已经去世的女儿郁游的消息与身影。 比起到处随时睹物思人,不如长久待在穆家老宅来得好。 穆司卿也想到这点,所以,他听到问话,冲着宫墨寒点了点头,说道:“我先打电话确认一下郁小姐的行程,如果没什么特殊情况,我们等会儿就出发?” “嗯,可以。” “反正今天暂时不用去复健。” 宫墨寒说着,随意地倒杯水,玩世不恭地喝了起来。 这模样,明显是他在欲盖弥彰,想要快速遮挡住来自自己身上的情绪不对劲。 明显在意的不行,慌乱的不行,又偏偏装出一副不在意、无所谓、不着急的状态。 怕是连最熟悉他的穆司卿,都无法准确的说出,宫墨寒到底是从何时,不仅闷骚,还变得更加傲娇了? 不过,现在去思考这些,倒真成了画蛇添足的囧事。 哪怕两人的性格都有所转变又如何? 反正,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兄弟情谊,是不会发生变化的, 难道不是么? …… 不同于宫墨寒的慌乱紧张,穆司卿显得倒是冷静了很多。 穆司卿垂下头,温热又柔软的指腹,不轻不重的点击手机屏幕。 不多时,响过铃声三两,穆司卿的电话便被接起。 “呀呀呀~我们穆卿今天是怎么回事儿?竟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怎么?有什么事情了么?” “还是说,穆司羽那孩子做了什么意料之外的幺蛾子?” 郁小姐接到电话时,正坐在穆家老宅的凉亭之内,接受着高级美甲师的美甲服务。 她接到电话后,先是确认了来电号码,随后才是说着说着,猛地顿住,做了个手势,让周围的人,都先停下来手上的工作,等她先听听穆司卿这孩子,要说些什么吧。 “希望别是穆司羽出了什么事……” 郁卿心中想着,脸色也严肃起来,眼神阴雾雾的,颇有几分吓人。 要说爱孩子,她倒是对三个孩子的感情都是差不多的:说不上有多爱,但现在也说不上是有多么的讨厌了。 她从不是一个“好母亲”,只不过,是在郁游去世以后,在年岁有所增长以后,在她拿到了从年轻时候便梦寐以求的权势与声望以后,她终于有闲心,去听听这早已经有所成就,不会浪费自己一丝一毫资源、权利、心神的两个儿子之间的事情。 她当然不希望穆司卿和穆司羽再出问题。 若是这两个“儿子”出了问题,想必她的名声会有所被影响。 她可不想自己才捂热没多久的一切,收到任何的影响。 所以,接到电话以后,她也不想多浪费什么时间,直截了当的问出来此刻想问的话题。 听到郁卿问话的穆司卿并未感到意外。 穆司卿对于郁卿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件事情,早就清清楚楚,他听到郁卿的问话,面色不改,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关于自己和宋知予,关于宫墨寒和沈怀苏之间的感情困惑。 “哦~” “原来我们的两位大总裁,在因为这种事情困扰啊。” “还以为,你们都是捂不热的石头呢。” 郁卿半调侃半讽刺的勾唇笑。 她一手接电话,一手抬起。 她吹了吹自己美甲片上的装饰物,忽地轻轻抬手,让佣人,把周围的人都先带下去。 等待的这段时间内,穆司卿并不打算催促这位“郁小姐”。 毕竟,是他自己现在有求于人罢了。 而以他对郁小姐的了解,不出意料的话,郁小姐这是想要单独同他们讲什么。 穆司卿等等的等待,倒是宫墨寒有些迫不及待了。 “她怎么说?” “还没有回话么?” 宫墨寒的性子,愈发的急躁了。 他格外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可以快速解决事情的良好方案。 “先等等,她不会不管的。” “毕竟,这两件事如果成了,对她来说,会成为对她的美谈事件。” 穆司卿将郁小姐的心思,完完全全的拿捏住了。 哪怕是为了“穆家主母”这四个字的声誉,郁卿都不会再放任穆司卿和宋知予之间再出什么幺蛾子。 对于穆司卿和宋知予前些年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的cp事件,郁小姐了解的可是不少。 若是这两人没成正果,不免有人深扒郁小姐和穆卿言之间的事情,最好的结果,也是会再扒出郁游之前的事情。 这对郁小姐而言,没有一件是好的事情。 毕竟,她可不想毁了自己的形象:若是她和穆卿言的事情被爆出去,她绝不可能不受绯闻的影响。 哪怕她不受影响,也免不了穆卿言会突然发疯又突然恢复正常的可能性。 拿捏归拿捏,但一个疯子的想法,又岂是时时刻刻能被管控住的? 想通这些的郁卿,确认周围的人已经被佣人带了下去;确认穆卿言不在附近以后,她重新快速的过了一遍穆司卿与宫墨寒的疑惑。 “沈怀苏想要的,不过是和之前一样的对等关系,他并非是不爱你了。” “你稍微收敛收敛,顺着他一些,不就轻轻松松能把事情解决了么?” 郁卿想不明白,宫墨寒如此聪明的人,竟然连这一点,如今都想不明白了吗? 到底是被冲昏了多少头脑。 郁卿心中吐槽着。 宫墨寒也是有口难言。 “他正是不知道具体要怎么做,这才打电话请你帮忙的。” “那些道理,懂归懂,但若是划分到实际情况上,放谁都会谨慎起来,不想自暴自弃吧?” 穆司卿自是帮着宫墨寒说话。 更何况,他也想听听郁小姐的回答,想要从郁小姐口中,学到关于感情的更多的东西。 “切、” “这就是你拜托母亲的态度么?” “我们穆卿真是越长越不可爱了。” 郁小姐说着,却也没继续说废话。 她也想赶紧结束电话,赶紧的继续做新的美甲。 “你让沈怀苏多出去走走,让他去想玩的地方多玩玩。” “哪怕让人盯着他,都不要让他发现,不要做的太明显。” “时不时给他发个讯息,打个电话就好,别的先别多说。” 郁小姐并不觉得他们的事情难以解决。 第一百八十七章 那本书,丢了(十二) 宫墨寒和沈怀苏缺乏良好的沟通,缺乏给予双方的自由时间。 可偏偏两个人一时半会儿想不通,相互说不明白。 以这两人的状态,倒是先冷静一段时间或许会更好。 “等沈怀苏放松放松心态,再进行下一步才是最好的。” “不然再拖下去,等你成了他的心理阴影,你哭都没地儿哭。” 郁小姐到底也听闻过穆司卿与宋知予的某某往事,这些年岁里,她见识与听闻过不少年轻人的感情相关。 她并不认为宫墨寒的情况,一时半会儿会有所好转。 如今的沈怀苏仅仅是靠着仅剩的旧情,才留在宫家宅邸,没有到以死相逼的地步跑走。 郁小姐的话,揭开宫墨寒已经意识到,却不曾想要面对的想法。 他不想让沈怀苏逃出自己的手掌心,他想永远把沈怀苏牢牢地捏在自己的手心里。 “还是,多谢郁小姐了。” 宫墨寒模棱两可,并未继续诉说关于自己心底的想法与打算。 他盯视耷拉眼皮,一直在沉思的穆司卿,竟也是同样的沉默起来。 “所以呢?” “穆司羽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郁卿问得有些着急。 为了尽可能的压下穆司羽在跟随警方以及其他同事突然受伤的讯息,郁卿没有随意动身离开穆家老宅。 如今,真正坐上穆家主母的位置以后,郁卿才突然明白,这个位置,倒也不是好做的。 不仅一举一动都有无数人在关注着,更有许许多多惹人厌的“老鼠”,等着抓住她的小尾巴或者是小辫子,借此来给她下一些圈套,渴望以此撼动穆家坚不可摧的地位。 所以,郁卿比任何人都希望可以得到,关于穆司羽平安无事的消息。 所幸,事情没有让她失望。 “目前,那小子的情况看起来还不错,” “宁易洋已经瞧瞧前去照顾他了。” “虽说宁易洋还要再住院一阵子才行,但好在他如今的意识已经清醒,也并未过多引起他人的关注。” “这件事你大可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穆司卿当然知道郁卿的顾虑到底是什么。 但他所担心的,所没有能问出口的,确实另外一件事。 以至于,他说着说着,便突然有些说不下去了。 “关于小朋友的事情,我会看着办的。你倒不用担心太多。” 郁卿想都不用想,都能知道穆司卿突然情绪不对劲的原因,到底是因为什么。 她略微翻了个白眼,道:“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要说,我先继续做美甲了。” 她说着,抬手细细查看自己有些反射温暖太阳光的、做了一半的漂亮指甲。 她已经可以预想到,指甲做好的时候,该是多么的精致漂亮。 只是想想,她嘴角的笑容就要压不住了。 毕竟,哪个女人不喜欢漂亮与精致呢? 郁卿不可抑制地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 她微微眯眼,却偶然发现不远处有着一抹亮光闪过。 “穆卿啊。”她昵喃一句。 “怎么?还有其他的事?”穆司卿正准备挂断电话,却忽地听到来自对方的话语。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想叫叫你。”郁卿说着,脸色变得更为自然且开心。 似是,还溢出来几分甜蜜与宠溺。 “没什么特别的事情的话,你们几个,最近先别回穆家老宅。”郁卿翻转手掌,微微转身,显得更为优雅且更有这个年龄段独有的韵味。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唇瓣,又低头轻笑几声,这才缓缓道:“老宅最近进了几只小老鼠,卿言想要多玩几天,可别扰了他难得的兴致。” 话里话外,皆像是一副只为了丈夫好的美人妻子的模样。 握住手机,停在手机另一端地穆司卿,听到对方的话语,嘲讽的勾起一边唇角,再简单道出一句“知道了”。 随即,他便挂断电话。 他知道,郁小姐会帮忙处理宋知予以及沈怀苏的事情。 但他此时此刻,却并不想,陪着郁小姐,去演什么额外的戏码。 倒是他那在旁事上,一向精明无比的穆家父亲,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呢? 明知故问? 装不知情? 还是被感情冲昏头脑,压根不知晓郁小姐演了数年把戏的真面目? 穆司卿不想继续猜测了。 他也不想再多去关注关于穆卿言与郁小姐之间的感情之事。 他只想,把接下来的工作,接下来的事情,一件又一件的尽快处理好。 穆司卿抿了抿唇,同宫墨寒默契地对视一眼以后,伸了个懒腰,同好友兼发小一齐,朝室外前行。 …… 临江,穆家老宅。 郁卿刚刚挂断电话,她的身边就多出一位坐着轮椅,穿着一身轻装的男人。 男人的模样看不出实际年纪,颜值虽说不差,可他那从气质与身形之中,透出的气势与狠厉,却让人不敢轻易靠近他。 放在旁人身上,被这样的人盯上,是需要心惊胆战或是挂上些许警惕心的。 可这对郁卿而言,早已构不成任何威胁。 但她还是装作一副被吓了一两秒的模样。 “呀!”她短暂又急促地惊呼一声。 随后,在她看清眼前人的模样与身形后,她的面容上,出现一阵红。 “吓我一跳。”她呼出一口气,眨着眼道。 “怎么这会儿过来了?不是说,还要等一阵子你才会忙完么?”郁卿的表演毫无痕迹,自然而然地让男人以及待在男人身边的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所以,她才能一次又一次地拿捏住这人。 “事情提前结束了。”穆卿言轻笑,他微微侧头勾唇,身后的手下便推着他不断靠近郁卿。 “不过……你刚才,在和谁打电话?”穆卿言从不算是一位大众认知中的正常男性。 他说不出是吃醋,还是疑心,盯视着郁卿的一举一动,他的眼神都格外狠厉。 他能把郁卿捧上来,也能为了一己私欲,把这人所在乎的声誉、名望,权利,给摧毁。 但郁卿却是不怕他的威胁与恐吓。 “大儿子的电话,总归是要接的。”她满不在乎地随意挥了挥手机。 “不然,穆司羽目前的状况,该有谁来处理呢?” 这时候,穆家老宅的人,谁都不能有动静。否则,外界的人,很快就会知道,穆司羽最近的消息。 穆家老宅中的事情,尚未完全解决,再多出其他的事情的话,可是穆家众人,不乐意看到的局面。 郁卿的话并无漏洞,她也并未给穆卿言其他的误会机会。 “手机自带的通话录音,你有空可以听听。” “若是我漏说了什么,你再告诉我。” “我打个电话,重新告诉孩子们。” 郁卿缓缓起身,将已经解锁过的手机不紧不慢的,塞进郁卿言的胸前口袋。 “听什么电话录音。”穆卿言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转起来。 他将手机放回郁卿手中,轻笑道:“我的妻子我还能不相信么?” 郁卿轻笑着附和。 但他们两人谁都清楚,穆卿言变态的掌控欲有多强烈。 郁卿的各种设备与衣物上,可都有来自穆卿言的窃听器、追踪器。 她手机上的东西,穆卿言随时可以听到、看到、了解到。 郁卿也不介意继续演下去。 为了坐稳穆家主母的位置,她比她自己想象中都更要有耐心。 …… “晚上要不要一起吃海苔拌饭?” “做美甲前,我让一位穆家旁系的小姑娘,帮我从商场买了些食材。” “我还蛮想,趁新鲜尝尝看的。” 郁卿说着,推着穆卿言进入凉亭。 “你想吃什么,我们便吃什么。” “都由你定就好。” “那位旁系,什么时候把东西送到?要不要厨房提前准备什么?” 穆卿言的面子工作,仍旧做得到位。 他听到手下轻声传言,说郁卿所说无假,也并未与旁的异性过多接触,他这才真正露出真心实意的笑与关爱。 “不用多准备,家常饭嘛,哪有需要这么隆重的?”郁卿说着,似是无意般,道了一句:“也不知道儿媳什么时候能活跃活跃,让我这个婆婆可以做得更加安心一些。” 她口中的“儿媳”是谁,穆卿言倒是听过几次。 无非是指的那位“宋知予”。 他垂下眸子一瞬,并未多言,只是在晚餐过后,重新命人查明,关于宋知予和穆司卿感情的所有所有。 “主子,都在这儿了。”手下送上分类好的各种文件,文件之内,关于宋知予和穆司卿之间的事情,可谓是准备的事无巨细。 “嗯,放下吧。”穆卿言咀嚼一块黑巧,忽地说道:“情人节是什么时候来着?每个月的十四号是么?” “是,主子。”手下不明所以,却问有所答。 “哦。”穆卿言嚼完黑巧,脸色变了又变。 半晌,他轻声道:“穆夫人若是喜欢的话,那个小明星,捧捧便捧捧吧。” “不过,注意别做的太明显了。” “但也要把那小明星复出的时间,一秒不差的定在十四号。” 穆卿言说着,站在他身边的属下,只好一声又一声的应和。 第一百八十八章 那本书,丢了(十三) 穆卿言哪里看不出郁卿的心思? 他们二人的算盘,总是一个比一个更要响亮的。 若非穆卿言动了心,郁卿也不想再如年轻时一般想要来回奔波,想必他们二人相处时的画面,断不会如此和谐。 郁卿想捧个小明星,想撮合一对小情侣,这对穆卿言而言,做个顺水推舟的安排,并不是什么难事。 简单翻过关于宋知予往事的记录,穆卿言冷嗤一声,笑道:“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么?” “这倒确实有意思。” 怪不得能让穆司卿变成如此这般性子。 说实话,穆卿言并不在意什么亲情,更不在意什么血缘关系。 穆司卿的出生本就是他意料之外的事。 更令他意外的,是后续的穆司羽以及郁游相关的一切的一切。 但为了家族声誉,为了当时身为穆家掌权者的安心,为了不被抓住小辫子。 当年发生的很多事情,自然而然的,经过了穆家的一系列美化。 可实际上,穆卿言在意料之外的孩子出生之后,很快做出了新的计划。 他本是不管不问,放任穆司卿的死活。 但在所谓“抓周日”那天,那还什么都不懂、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小孩子,却是抓起隐秘处的一把枪,随后,那把温热又冰冷的枪,抵在了穆卿言的手掌心。 那时的穆司卿什么都不懂,只是看着表情险些不自然的穆卿言,开朗的笑。 后续便是,穆司卿越长大,越展现出基因优势中的聪明与才势。 穆卿言动了心思,想把穆司卿培养成一位可以随意拿起放下的一把“好枪”。 但他被暗算,出了车祸以后,早就有其他算盘的穆家老主母,暗中推动郁小姐从穆家宅邸离开。 随后,这三个孩子,被养成穆家老主母的三把“刀”。 若非这三个孩子,多少都继承了穆卿言的不正常,怕是早就被拿捏的死死的,成了被穆家老主母所架空的三具傀儡、三枚棋子。 “一眨眼,竟是过了这么久。”穆卿言猛地呼出一口气。 他坐在轮椅上耸了耸肩膀,又抿了几口放在一旁,早就变得冰凉的茶水。 “穆司卿这些年,知晓这些么?”穆卿言说着,随意指了指桌上放着的各种文件。 他在问,这些关于宋知予的事情,穆司卿是否一五一十的都知晓。 “回家主,这些事情,大少爷、宋先生,宫大少爷,沈先生,二少爷,以及宁先生、穆夫人……” 站在一旁的手下,如图报菜名一般,从嘴巴里吐露出一个又一个的名字。 好在那些人,都是穆卿言知根知底,暂且还能拿捏的住的一群人。 “知晓了便知晓了,也省的一家一家的送与告知了。”手下口中的这些人,都和穆家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他们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都不该说的。 “这些东西,做得好看一些。”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想必你也是知晓的吧?” 穆卿言说着,将手中的一些资料,朝着壁炉中扔过去。 手下吞咽着口水,道了声:“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这就去安排。” “嗯。”穆卿言点了点头,在手下离开书房以后,将手中剩下的所有文件,一股脑全部扔进了壁炉。 随后,他调大壁炉中的火焰。 等手机嗡鸣几声,他才移动了身躯,将视线从壁炉中挪移开来。 “事情已经安排下去了。” “那人并没有去见其他人,也没有多提起宅邸中的事情。” 讯息简短,是穆卿言的某一位心腹所发来的讯息。 若是方才那位手下,说了不该说的,做了不该做的,定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穆卿言回了句“知道了”,这才推着轮椅,朝落地窗方向而去。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我就说,昏迷沉睡的这些年里,我错过了很多有意识的东西。” 穆卿言淡笑着,倒是好奇起来,等他的手下,将宋知予以往不合理的真实过往,彻底抹去以后,穆老主母那看似支离破碎、被瓦解的势力们,会作何反应呢? 穆卿言忽地提起来兴致。 身上的疲乏感愈发不明显了。 旁人或许不知,但这位穆家老主母,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好拿捏的人物。 哪怕她如今已经不在了,她曾经留下来的势力,可是仍在不断扩大着。 若单单只是一个长得好看的少年,倒是不值得穆老主母费太多的心思。 可那少年身上,穿越时空,横跨生死、无视岁月的过往经历,值得任何一个有权势野心的人,产生青睐。 谁不想长生不死、青春永驻? 谁不想穿越时空、横跨生死? 谁还没有几件难过、遗憾的事? 人们都想改写过去,又或知晓未来。 一时没有大步进展的时候,这个名为“宋知予”的少年,突然出现了。 他成了不少人物,不少势力之中的“待宰羔羊”;这群人,都想解剖他,从而得知、掌控他身后的谜团。 就连好不容易想要安生过段日子的穆卿言,都曾经动过那些或好或不好的心思。 但总归,年纪变大,经验增长以后,有了在乎的一切以后,便不做没把握的事,也不随意冒险与争抢。 更何况,若是顺利,这宋知予也将成为穆家的一份子。 只是在娱乐圈里捧捧这少年,怎么看,穆卿言都不吃亏。 再者说…… “哪怕我得不到,你们也别想从穆家,撕咬下来这么一块肉。” 穆卿言说着,垂眸偶然看见,看向走进院中凉亭,偏着头正看书的女子。 这一下,总归有郁小姐的算盘在打。 她图的,便是穆卿言会抹去宋知予过往的不合理情况。 毕竟,穆司卿在明面上,什么都不好动手,哪怕动手了,也不免会有一些遗漏,会有些做得不够干净的地方。 而穆卿言站在暗处,处理什么事情,比穆司卿可是多了数十年经验。 手段,也自是要比穆司卿狠辣。 “你们想让他进入暗处,任你们更为方便的动手,那我偏要违了你们的意,将他捧到明面上去。” 暗处的人,都想宋知予作为普通人,这样的话,关注度更少,有无数人都更方便的可以向他们动手。 可如果是摆在了明面上,宋知予的影响力越强,那些人越是没有办法,在明面上把事情做绝了。 穆卿言不禁感叹郁小姐的心思。 真是同他一样,不减当年。 也怪不得,他们两个人能走到一起。 …… 彼时,夜里的风逐渐随着温度的变化而发生变化。 刚回到公司所安排的住所的金核桃,突然接到了一通地址为“临江”的电话。 “喂?家主?” 由于楠木娱乐集团的前身,便是羡鱼传媒与慕鱼娱乐,以至于,已经成为楠木娱乐集团经纪人总管的金核桃,说到底,也仍是在为穆家打工罢了。 楠木娱乐集团中,并没有穆家直系坐镇,但其中安插的,关于穆家的人,却是不少。 包括现在,金核桃虽说明面上是受命于穆司卿先生,可实际上,他却是穆卿言手底下的一个人物。 无事时,金核桃站在穆司卿身边;反之,有事情的时候,金核桃便会一直站在穆卿言的身边,对穆卿言会唯命是从。 所以,接到穆卿言电话的时候,金核桃很是震惊—— 往常,一旦有什么任务,有什么情况,都是穆卿言的其他手下来通知金核桃的。 今天,倒是为数不多的,由穆卿言亲自打电话通知金核桃事情。 金核桃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他以为会是什么其他的事情,却没想到,穆卿言打来这通电话,只是为了让他安排一下关于宋知予的事情。 金核桃心中震撼,摸不透穆卿言的想法,却也不敢违背家主的命令。 他吞咽着口水,直到安排好一些事情,才终于如梦初醒一般,突然回过神来。 “看来,这宋知予和穆家关系匪浅……” 前脚有穆家大少爷穆司卿亲自施压,后脚有穆家上任家主亲自通电话让安排关于宋知予的事情。 以金核桃这种不知道其中内情的人来看,很轻而易举地,就把穆司卿和穆卿言放在了对立面上: 毕竟,在金核桃眼中,穆司卿不想让宋知予解约,安排不合理的对赌协议,又不想给宋知予安排不错的工作,显然是有点针对; 而穆卿言显然又是让金核桃想办法给宋知予安排工作…… “这倒有些难办了。”金核桃苦恼起来。 无论是穆卿言还是穆司卿,两位都算是他的“上司”。 两边的命令,此时又几乎是同时在执行,一个不稳,就是两边都不讨好。 “难办了……”金核桃皱皱眉,寻思着怎么在做好工作的前提下,又可以找到一个,不得罪穆司卿与穆卿言这对父子的良好解决方案。 他想了又想,大半夜的,临时开始翻看起公司总部,以及分公司的,各级别艺人、练习生海内外行程表。 随后,他又重新查看,并统计了宋知予以前的热点内容。 第一百八十九章 那本书,丢了(十三) 终于,在几天以后,金核桃想好了一个相对而言,更为可靠的解决方案。 …… 管城,边郊一家早已闭店的花店门口。 一位穿着棕色系英伦风服装的少年提着不大不小的手提箱,自出租车上缓慢走下来。 “谢谢,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少年捂了捂差点被风掀起的帽子,站到刚从后备箱内拿下来的行李附近。 他听着那陌生的男司机笑着说“不用这么客气”,却仍旧是看着车辆行驶着离开自己视野,这才走向花店门口。 “咦?” “大哥哥,你好眼熟呀。”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少年刚走到花店门口,身边便迎来一位模样可爱的小男孩。 那男孩,看上去也不过七八岁罢了。 少年闻声愣了一愣,随后,他轻笑,道:“或许你是认错人了?” “啊?好吧,可能确实是我认错人了。” “不过,大哥哥,你来这里做什么啊?” “想要买花的话,可以去其他地方。” “这间花店,闭店太久了,你在这里,买不到花了。” 小朋友扫过有些眼熟的大哥哥,又眨巴着眼睛,看看落了一层灰尘的花店店铺。 小朋友好心提醒:毕竟,他看到这位大哥哥,带了很多个行李箱。 他还以为,这位大哥哥是外地来的,不熟悉管城边郊附近的路途局势。 所以,他没等少年回答出什么,便自顾自的说道:“大哥哥要是想去管城中心,或者是去出管城以后的其他地方,可以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过了三两个红绿灯,大哥哥你就可以瞧见十字路口,高高粗粗的木制指示路牌。” “顺着路牌所指示的方向,大哥哥很快就能找到公交车,能够顺利赶往车站的。” “这边的火车站和高铁站,都在这个方向。包括机场方向的指示牌,那边也能轻而易举地就看到。” 这个小男孩好像一点都不怕这位少年会是坏人。 而且他的话似乎还不少。 小男孩就这样一字一句的说着,说了很久很久。 更令人感到奇怪的是,站在小男孩身旁的那位少年。 那位少年一直带着笑意,听小男孩说话,中途也不打断小男孩。只是他听小男孩说着说着,他的眼眶,竟然突然湿湿的还开始发热。 “谢谢你呀,小朋友。” 谢谢你和我说了很多很多。 很感谢你,鼓起勇气,来和我说话。 少年压了压自己的帽沿,努力遮掩自己的哭腔,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不至于让自己突如其来地失态。 小男孩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 他看着露出甜甜的笑容,说着“大哥哥不用客气,能帮到你就好啦!” 随后,便一股脑的,不知道跑去了什么地方。 开朗的就像新长出的一株向日葵。 沈怀苏望着小男孩的背影,无奈地笑。 半晌,他道了一句:“真好。” 但也不知道这话到底是说给那小男孩听的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他有些怀念的打开花店的玻璃门,极其缓慢的走进花店,又猛吹了一口收银台上厚厚的尘土。 花店里的摆件、桌子,仍在不同的地方摆放着。 那些曾经放了无数漂亮花朵的铁艺架子,此刻,上面是早就已经腐败枯萎的鲜花,以及散发出一阵阵难闻气味的旧物件。 “还是原来的样子。” 分明,店里早已不复曾经的繁荣,看上去甚至还有一些破败,可落在沈怀苏眼里,这一切都已经是再好不过了。 他已经讲不出来,他到底多久,没有见到过这种自由的情景了。 他也没想到,宫墨寒竟然真的连送都不送的,就把自己放了出来。 据那位管家所说,宫少爷,是要放他自由的。 “果然,这种浪子,不会回头的。” 沈怀苏垂眸,却是以为,宫墨寒不再喜欢他了。 毕竟,连送都没送,一句话都没有多留,若说是“仍还喜欢”,怕是有些牵强。 沈怀苏和宫墨寒待久了,在感情的事情上,竟然变得更加一根筋起来。 他收拾着店铺内的东西,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下一步要如何走才好。 这间店铺,位于临江与管城的交界处。 距离管城和临江,都不算远。 店铺的地理位置也不错,交通便利,离各个车站都不远;商业流通,这附近的商业店铺均是做了有些年头的,客流量始终很大;花店不远处,还有广场和几所学校。 无论怎么看,都是很不错的经商位置。 加上…… 这店铺,是宫墨寒曾经送给沈怀苏开花店用的。 宫墨寒买下了这一块的地皮,房产证的名字还是写的沈怀苏一个人的名字。 倘若是,沈怀苏还想要谋个生计,这里可以说是最佳的选择了——也可以说是,一个不错的后路了。 毕竟,这座两层楼的商业店铺,占地面积属实不小,楼下做花店,楼上是三室两厅两卫一厨,并且还有一个接受光亮很不错的阳台。 房子经过宫墨寒的重金改造,一楼的布局整个大换样,哪怕沈怀苏以后想将其当做其他的店铺使用,也都是很为合适的。 而且,二楼的隔音做的很不错,不用担心因为嘈杂而睡不好的情况。 就算不当做店铺来使用,当成出租屋,一年的租金也很可观。 宫墨寒当初,就没打算收回这房子,本就是想给沈怀苏留后路的。 沈怀苏知道这些,倒是没有想到,如今还能回到这家店,他还以为,宫墨寒不打算当他离开了的。 而他回到这家店铺的第一件事情,是做了什么呢? 他向那个小男孩撒了慌。 那个小男孩的家里人,曾经帮他卖过花。 那个小男孩,他早就见过了很多次。 可是现在,他不能认、也不敢认。 若是他对周围的某个人,表现出来很明显的热情或者是什么,保不齐宫墨寒会派人下什么黑手。 他并不认为,宫墨寒如今不小肚鸡肠。 怕是他和别的人多说几句话,宫墨寒都会疯了一样的多想,乱扣罪名。 保险起见,沈怀苏对于旁人,还是尽可能的冷漠一些。 “可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呢?” 他不是很想再做花店了。 若是换些别的,在没有宫墨寒的帮助下,他能做什么店铺,才是最好的呢? 这是需要考虑很多的问题。 沈怀苏收拾着店铺,却没有想放弃店铺的想法——等他哪天真的忘记了和宫墨寒相关的旧情,等到哪天,宫墨寒派人说要收回房子,那再考虑后面的事。 如今,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用也是浪费。 沈怀苏早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为了争一口气,而对现实不管不顾地人了。 他要开始考虑很多事情。 …… 与此同时,同在管城郊区居住的宋知予,接到了一通电话。 来自金核桃的电话。 “宋先生,我是楠木娱乐集团的经纪人总管,名为金核桃。” “和你曾经打过电话,曾经联系过。” “还记得我上次打电话来,说了什么吗?” 金核桃一贯的,用他的方式,进行开场。 宋知予愣了一阵,随后,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您好,我仍记得您。” “只不过……您这次打电话前来,是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宋知予有些吞咽口水。 上次所谓“对赌协议”的事情,还让他苦恼不已,没想到金核桃今天又一次的打来电话。 好像是故意挖苦一样。 但也让宋知予又一次的,起了警惕心。 他也怕对方又整出新的幺蛾子,他也不想多生事端。 而就在他的心脏,砰砰跳个不停的时候。 金核桃轻笑,道:“公司在夜里临时来了一场会议,会议内容中,为各个部门派发了新的kpi指向。” “作为艺人部的一员,希望您配合工作,不要拉扯任何一位工作人员的业绩。” 怪不得今日通话,用了“您”。 怪不得今日通话,客气许多。 宋知予有些发笑,但这确实也是世间一些真实情感的真实写照。 想必,那些所谓的kpi中,也包含了他身上那八个月给公司八千万净收入利润的对赌。 这么看来,从现在算起来的话,经纪人和艺人部的净利润,如今是从负八千万开始的。 身为楠木娱乐集团经纪人总管的金核桃,自然是要比其他人着急许多。 而这场会议,也给金核桃一个夸大其词、一个可以明面上合理捧出来宋知予的机会。 毕竟,以宋知予的面貌,放在如今公司的艺人堆里,仍旧可谓是排名第一的一张脸。 这副皮囊,只要有些营销,最起码也能进入真正的大众视野。 就拿宋知予上次直播,来看,几年没有什么活动,却能够达到如此热度,忠粉和路人缘肯来都还是可以的,也证明,这是一个可以捧的苗子,一个极有可能,可以捧起来的苗子。 金核桃可不会放任这一举多得的机会,从嘴巴里面飞出去。 他找了一些话题,恩威并施的,让宋知予尽快去公司报道,让宋知予去公司找他开会。 第一百九十章 那本书,丢了(十四) 宋知予如今自是没有拒绝的理由和身份。 在他看来,若是他拒绝了来自金核桃的“委婉的邀请”的话,保不准不仅仅穆司卿会以其他方式,对他进行其他方面的施压,就连着金核桃都可以会格外“针对”,“关照”他。 所以,宋知予看似可以有所选择,实际上他却是没有选择的余地的,他只能够顺着金核桃以及穆司卿的安排,不断向前走。 …… 所以,次日一早,宋知予便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戴着帽子和口罩,打车,赶到了楠木娱乐集团附近。 “那个,你从这里下车,走过去吧。” “今天这里车太多了,堵在这里还要一阵子,而且,如果现在过去,我回程也会很麻烦。” 司机很是无奈,冲着宋知予说着,又极其不好意思的,冲着宋知予道歉。 “这楠木娱乐集团,是如今管城最大的娱乐公司,里面的名人,一个接一个。” “公司附近经常会有很多媒体和粉丝蹲守。今天看上去,是有好几个明星,突然出现。” “这堵车看上去,还得堵一两个小时。” 司机叹了口气,道:“不好意思啊小伙子,得你自己过去了。” “不用抱歉,这种事,不怪您的。”宋知予付过款,朝着公司门口走过去。 看起来,这些年,穆司卿过得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好一些。 譬如,公司已经越开越大。 公司大楼上挂着的艺人超大海报,一个接着一个的,还不重样。 看起来,是捧出来了好几个不错的人。 倒是不知道,会怎么安排自己呢? 宋知予心中不停地敲锣打鼓。 要说不怕,哪怕骗人的。 他也怕公司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他不能那么那么的任性妄为了。 最起码……找到回去的方法之前,他得相对隐忍,并且低调行事了。 宋知予抿抿唇,如是想着,他已经快要走到了公司门口。 为了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宋知予听从金核桃的安排,从公司一个比较偏僻,且外人不怎么知道的后门,找人把宋知予接到了经纪人总管的办公室。 …… 金核桃的办公室,是一些青绿色风格。 他的模样,和宋知予想象之中,有一些比较大的偏差。 譬如:他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有些清冷难以接触,可以说起话,讨论一些以后,他又像是活泼开朗的小孩子。 这倒是,符合宋知予胃口的一个人。 如果可以,宋知予愿意,也想和这样的一个人,做朋友。 而他和金核桃之间,也自是没有太多话可聊的。 他们所说的,不过是一些公事公办罢了。 例如:金核桃照常,盘问了一些宋知予的近况,问了一些宋知予想做的工作有哪些,再问问宋知予曾经的安排。 说要以后,金核桃以“身体检查”为理由,安排一个工作人员,带宋知予去医院,重新进行身体检查。 随后,金核桃拨通另一个电话号码。 …… “少爷,一切已经安排下去了。”金核桃说着还不免有些后怕。 安排宋知予的工作,是他先斩后奏,要说不怕被穆家追究责任,那是骗人的。 可金核桃夹在中间,也未免是难做的。 无论是哪方,说到底,他都是有些得罪不来的,他也想和诸位都是以和为贵。 倒是不知道,电话对面的穆家大少爷,具体是怎么想的了。 “嗯,安排下去便安排下去了。” “如果有什么其他的情况,你再联系我。” 穆司卿说着,便已经挂断了电话。 穆司卿身边,有着来自穆卿言的眼线;穆卿言的身边,又何尝没有来自穆司卿的眼线? 两父子针尖对麦芒,却在这一次,有了统一的想法。 穆卿言当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穆司卿便当做浑不知情。 这倒便宜了金核桃,让他有了可以和穆家两任掌权人,直接私下沟通的权利。 他破格的,拥有了两人私下的真正联系方式。 若是做的好了,不说前途会有多么富贵,最起码不会有意料之外的不好,若是有了什么情况,也会有人保他一下。 若是做的不好……怕是他当下经纪人总管的位置,都要坐不稳了。 向着穆卿言,穆司卿通报了讯息以后,金核桃头脑发蒙地瘫在办公椅上。 最近需要操心和小心翼翼地事情,实在有些太多,金核桃觉得他自己,浑身没力到有些发虚,总有点莫名其妙地。 可他的工作还要继续,有些位置,一旦坐上,一旦坐到了最后,便是无论如何,有些东西无法让他自己进行决定。 金核桃有些发愁以后的路要怎么才能走的更好、更漂亮。 在这发愁着思考的时间里,金核桃收到了来自宋知予的体检报告的电子版。 一些简单的是否有重大疾病以及传染病的检查工作,在管城当天早些时候检查的话,一般当天晚上六点之前,就可以拿到结果。 宋知予除却有些贫血、低血糖,其他方面的倒是可以说得上是状态不错。 同他以前的体质,简直要天差地别。 毕竟,在很多人眼里,他还是那个体弱病弱的弃子小少爷。可实际上,这幅来自他的,真正的身体,早不是那副模样了。 金核桃不知其中具体的缘由。 他只知道,宋知予在配合他的工作,没有找什么幺蛾子,没有使两人都不痛快。 以至于,金核桃再次见到宋知予的时候,对待宋知予的态度,不免更好了起来。 “你以前的经纪人,很早之前就离职回去养老了,所以公司会再给你安排一个新的经纪人负责你的工作。怎么样?能接受么?”金核桃一边翻着经纪人资料,一边头也不抬的询问。 “可以接受。”宋知予回答着。 这是一个,他不想接受,也不得不接受的事情。 在娱乐圈工作,如果没有经纪人,务必在某些地方,会更加的不方便。 金核桃也知道这些,所以他对宋知予没有乱闹和多问,倒是满意了起来。 “虽然你之前有段时间人气不低,但是你现在的人气,比不上以前的人气,公司现在暂时不可能让一个经纪人只带你自己。” “能接受这件事吗?” 金核桃一边说着,一边挑出几张印着经纪人信息的文件。 宋知予闻言,短暂的沉默几秒。 随后,他轻轻地点了点头,道一句:“可以接受。” 在娱乐圈中,一位经纪人,带领多位艺人工作的事情,并不算是少见。 宋知予如今,倒也算是从头开始,别说有单独的经纪人,恐怕,他现在连随意说“不”的权利,都不怎么有了。 那八个月为公司创造八千万净利润的对赌协议,让他很多事情,都开始身不由己。 包括说“不”的权利,都已经被限制。 宋知予甚至觉得,他如果敢在这个时候,十分头铁的说“不”,拒绝公司的一些安排,那么公司就会更加的压榨,并且不会捧他。 这样一来,对赌协议可完成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尤其是,现在,宋知予已经不被允许私自开直播,所以,除了去拿公司给的资源,或者是他自己去争夺娱乐圈的资源,他便没有了可以尽快完成那不合理对赌协议的可能。 他如今,可不是以前那个“宋知予”,没有穆家当做靠山,没有优秀经纪人的独立带领,他便是同其他艺人一般,从最开始的做起。 但他由于以前的人气,还有所留存,所幸不用从最基本的跑龙套开始。 “这是最近会开拍的一个小综艺,公司从中获取的新人名额,有三个。” “已经安排好的艺人中,有一个人气突然高涨,被安排了其他工作。” “这空下来的一个名额,由你填上。” 金核桃说着,把一份企划书推给宋知予。 随后,他继续道:“这算是一个复出试水。若是你的热度还可以,公司会趁着现在天气还不错,给你多安排几个可以接连拍摄的工作;如果热度不怎么样,公司不会推波助澜的买热搜和做营销,也不会紧接着给你安排下一个拍摄工作。” “但是你也要约束好自己,不要做一些不好的事情。你应该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吧?” 金核桃说的,无非就是,宋知予不能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导致节目下架或者临时打码抠图什么的。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私自谈恋爱等。 这都会直接影响公司的利益以及会影响公关部的名声。 更重要的是,会影响着宋知予对赌协议。 宋知予如今的业绩,可是和金核桃的利益链直接性的挂钩。 金核桃如今的业绩,可是从负八千万开始了的,他得想方设法达成今年的kpi,并把宋知予的对赌协议,圆满结束。 否则,他经纪人总管的帽子,八个月以后就会戴不稳了。 宋知予听出对方的同等急切,接过纸质的节目策划案,以及对方递过来的经纪人基础信息表,他乖乖地道了声:“好,我知道的。谢谢您的帮忙。” 第一百九十一章 那本书,丢了(十五) 金核桃一愣,倒是没有想到,宋知予会比他想象中还要客气一些。 他还以为,这少年会仗着曾经,仗着和穆家的一些点点滴滴,作威作福。 却不曾想,到头来,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 如今的楠木娱乐集团,是管城家喻户晓且规模最大的娱乐公司。 众人只知道,这家娱乐公司的负责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哪怕是公司开业、扩建,以及一些收购仪式上,都没有出现过。 每次代为出现的,都是一位看着儒雅随和的年轻男性。 哪怕是公司内部的艺人,哪怕是工作人员中的管理层,都不曾见过这位真正的负责人。 按理说,这种公司,对很多艺人而言,有很多“不靠谱”性存在,可耐不住这家公司频频投资影视作品,每次都赚的盆满钵满不说,送去审核机关的各种影视作品、综艺节目剪辑,都会比其他公司的效率,来得更快。 没有一位艺人是不想自己的作品能够尽快被放出来,出现在大众眼前的。 加上,对这公司将信将疑的众多人中,亲眼见识了这家公司惊人的造星能力。 短短一两年中,便捧出多名口碑作品多丰收的好苗子。 众多传言中,有说公司是穆家的,有说公司是和慕鱼娱乐和羡鱼传媒有关系的,可是这位从不出面的公司负责人,不知动用了何种狠辣手段,竟是抹去了公司所有的过往信息。 至此,留在大众眼前的,只有这一家突然出现却稳稳站住脚跟、背后资本又强大的“新公司”。 也正是因为这家公司的神秘感,保持的格外优秀,导致公司上下,只要放出新签约或者即将要恢复活动的艺人讯息,都会引发一阵极其强烈的讨论。 金核桃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地响。 他为了让公司之中可持续发展且可以打开国内外知名度的艺人越来越多,也为了防止自己家的艺人,在直播与带货方面会吃什么苦头,栽什么跟头。 所以,他们公司的艺人,都是不被允许带货与随意直播的。 至此,宋知予是走不了直播、带货爆红的网络红人路子。 那接下来,宋知予只能够,跟着公司的安排去执行任务。 若是按照宋知予的外貌条件,加上宋知予曾经有过编曲、作词经验,公司的第一想法,是让这位少年,打包送去一些选秀综艺。 哪怕不出道,也能够赢得一部分人气。 这样,哪怕后续能够为宋知予安排一些其他的工作,也能够更让人信服。 可宋知予曾经的综艺《勇敢的我们》热度颇高,以上一次的直播数据来看,宋知予的话题度仍旧是有的,若是直接打包送去选秀综艺可能会有些大材小用或是“欺负人”的口舌。 可若是走演员的路子,怕是难以服众。 宋知予并不是出身科班,没有很正统的演艺经验,也没有上过什么演技课,现在就送他去剧组,无疑是会砸了公司的招牌。 毕竟,楠木娱乐集团可是以“楠木出品,必属精品”打出去名声的。 顾名思义,楠木娱乐集团所送到大众视野里的“艺人”,全部都是在某一方面很能服众的。 不论是唱歌、跳舞,还是演戏,这几个方面的艺人,目前还未出现过任何的类似“拖后腿”的情况,并且能以“作品、口碑双丰收”的结果,来回报公司。 宋知予的模样确实出众,可是除了这个,金核桃现在没办法保证,宋知予的其他才能是否是在某一方面,是毫无隐患的。 他无法临时空出大段的时间,再去培训与了解宋知予,他们的时间,只剩下七个多月。 除去艺人、工作人员的分成,除去一些其他的开销,为公司在八个月的时间里,创造八千万的纯利润,是很困难的。 若是几年前,公司会觉得这种对赌协议,对宋知予而言,简直不要太简单。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 …… 金核桃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宋知予的各种资料,查看着关于宋知予的体检报告。 最终,他遗憾且惋惜的叹出一口气。 “看来,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演技不是一下就可以培养出来服众的,歌手这一行业需要耗费的时间比较多,哪怕宋知予很会唱、很会写,舆论方面仍是不好把控。 金核桃不能百分百的保证,就能把宋知予顺顺利利的以“歌手”身份捧出来。 “如此看来,只有综艺这一方面的路,可能会相对好走一些。” 金核桃眸光闪烁,翻起自己的邮箱信件。 “这个不行……和宋知予有过合作的这一批人早就全体退圈了。” “徐洛麟……早就开始退休养老了……” “郁游大小姐…这,去世很久了。” “……这个不行。” “这个也不行。” “这剧本番位,现在宋知予走不上去。” “这几个音乐节目早就安排其他的人了。” “……” 金核桃翻看着各式各样的合作邀约,最终将鼠标停顿在一个明显但又不完全明显的页面上面。 “实在不行……就,就这个吧?” 金核桃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他思索一阵,却没有找到更合适的邀约。 “没办法了。”他心中说着,把那份邀约发送出去。 …… 接收到工作邀约时的宋知予,正坐在咖啡厅包间内,同新来的经纪人谈话。 来的经纪人,叫做“凌小松”,是传媒学院新出来的毕业生。 年纪和宋知予差不多,看着有些木讷和…呆板? 至少,这是宋知予对凌小松的第一印象。 “您、您好,我是凌小松。” “是公司派给您的经纪人。” 凌小松说着,心中不禁感慨:‘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精致的人呢?’ 宋知予的模样,是他所见过的人类中,最为精致、漂亮的。 他一时间,不禁看傻了眼睛。 “您好,我是宋知予,以后请多多关照。” 宋知予面带微笑,倒是有些庆幸。 哪怕凌小松是新来的新人,但是,最起码凌小松的手底下,只带了自己一个艺人。 或许,也正是因为,凌小松的业务能力,仍旧是停留在一个新人的层面,所以公司才破格让凌小松带宋知予一个。 否则,按理来说,楠木娱乐集团中,已经成熟的经纪人,手底下会带不止一位艺人。 宋知予此时,还有些不好说,自己到底是捡到宝还是踩了一个“坑”。 但总归,有经纪人帮助,和没有经纪人帮助,总归是两码事。 宋知予很快便释然了。 他和凌小松还算是聊得来。 也就在两个人,越聊越熟悉的时候,凌小松和宋知予同时收到一份来自金核桃的邮件。 “总管的意思是,让我快马加鞭的,带着你去参加这档综艺的面试。” 凌小松眨眨眼,有些期待,“这档选秀综艺的投资方有很多,其中一个,是我们分公司的化妆品品牌。” “若是人气不错,前前后后倒是能拿下几个地理位置很不错的广告宣传。” “如果幸运的话,靠着品牌方的推送,就能给你运营出一些人气,稳固一些粉丝。” “但是……可能会挨一些骂。” 凌小松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宋知予的脸色。 他也怕自己的某一句话,会得罪对方。 毕竟,他还在上学的时候,就在网上看过一些,关于宋知予的热搜。 虽然不知道,这位模样出众的少年,到底是因为什么,而突然消失在大众视野。 但是,这位宋知予,曾经的人气,可是不容小觑的。 就靠着这一副皮囊,想必没有演技也能在娱乐圈闯出一席之地吧? 若是能有个什么代表作,那起码能再红火许多年——只要脸不崩的话。 “恐怕,这就是网友们口中所说的:脸在江山在吧。”凌小松感慨着。 宋知予仔仔细细地看过邮件的内容,抿了抿唇瓣,最终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在这个书中的世界中,不知道是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差错,当宋知予去查看自己的年龄的时候,他的年龄,是二十有二。 可是他的各种证件,还在穆司卿的手中。 查到的年龄,只不过电脑系统中的记录。 宋知予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是无法去找穆司卿亲自去拿身份证件的。 可是,眼下的各种情况,又都是需要身份证的…… 宋知予又一次的,沉默下来。 他纠结的,一遍又一遍点开通讯软件,又关闭通讯软件。 这样的动作,他重复了许多许多次。 凌小松倒算是有耐心的。 他静静的等待着宋知予的回答。 不吵也不闹,不催也不多问。 只是陪着宋知予,偶尔喝几口咖啡,再偶尔的对视一眼,或是瞧瞧窗户外面阳光所笼罩覆盖的一些建筑、花草树木,或者是瞧一瞧楼下的人影。 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多说,什么都不需要多说。 只是一起待着,就像是一副绝版的名贵画作,精致的让人舍不得打破这副“平衡”。 第一百九十二章 那本书,丢了(十六) — 最终,是宋知予低了头。 从各个方面考虑,宋知予都需要自己的证件在手里,以便以后的不时之需。 所以,他决定和自己的这位经纪人一起,在当天,尽快的前往穆司卿所在的宅邸,以便可以更快的,拿回宋知予的证件。 在路上,宋知予有些无聊,有些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才好。 他抿抿唇瓣,左看右看之间,他在网络上搜索了很多,关于当下的东西。 他发现,这个世界,彻底是癫了。 关于他,关于穆司卿,关于宫墨寒,关于沈怀苏等等,这一众人的各种年龄信息,都和宋知予印象中——不一样了。 就像是,这个书中的世界,发生了时间错乱一样。 就像是,宋知予没有睡醒,突然做了一场无边大梦一般。 宋知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瞪目结舌。 直到凌小松驾车,带着他赶到那熟悉又陌生的管城临海庄园门口时,他都有着如梦似幻的感觉。 “宋先生,我们到地方了。” 凌小松说着,不由得吞咽了口水。 一方面是因为宋知予的美貌,一方面是因为对金碧辉煌的临海庄园的感慨,至于……这剩下的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心底的恐慌。 他不知道宋知予到底是要来拿什么东西,当时临赶来的时候,宋知予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要去拿一些东西,之前寄错地方了,有一位好心人,正替我保管着,来自我的证件。” 宋知予这么说着,凌小松也没想到,他们会来到这种地方。 临海庄园是穆家现任家主的房产,网上很多人都说这位穆家现任家主,并不好接触,脾气也不太好。 按凌小松的理解。 不说和穆家现任家主攀上关系了,他都觉得他这辈子都不一定能有一个适当的机会,能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可以见一见这位穆家现任家主。 而这位自己刚接手没几个小时的宋知予,却是确定以及肯定的,让自己带着他,直接抵达临海庄园。 来的路上,有些地方在修路,导航有些不好用,可是令凌小松没有想到的是,宋知予无比熟练的指出其他道路,让他们一路上脱离导航以后,算是格外顺利的,抵达到临海庄园的大门前。 凌小松更加好奇,这位“宋知予”的身份。 也更加好奇,为什么宋知予会在说话的时候,把“寄错了地方”,把“有人替我暂时先保管证件”,这两句话,说得那么的语气重。 只不过……那都是他不该多问的罢了。 “或许是我多想了吧。”凌小松心中昵喃,手上稳稳当当地,把车子停好了。 他选了一个不会挡着临海庄园正门的,一个不算偏僻,也不算是有多么显眼的地方。 那地方,倒也算是方便调头,方便进入临海庄园,也方便倒车、方便返程。 “还挺细心的。”宋知予对于凌小松夸赞着笑弯了眼眸。 “你在这里等我一阵,我自己过去就好。” 宋知予说着,便要拿着自己的单肩包,准备下车。 他怕进了临海庄园以后,会当着凌小松的面失态。 他不知道穆司卿会说什么,会做什么。 若是穆司卿像以前一样,拿着证件威胁,或者是发什么疯…… 这场面,最好还是不要有其他人在场观看的好。 宋知予想为自己留下一点,最后的尊严。 而凌小松察觉到了一些八卦的味道,觉得宋知予的言行举止,有一些不对劲。 可他想了一下,决定不跟上去了。 “好,那我在这里等你。” “你进去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再随时联系我。” 凌小松和宋知予,早在待在咖啡店套间里的时候,两个人,就相互交换了联系方式。 凌小松选择,压下好奇心,尊重宋知予的个人意愿。 宋知予笑着点了点头,自顾自做了一个深呼吸以后,他单肩挎着背包,拉开车门,朝着临海庄园正门口走过去。 许是风有些凉了,以至于,落在凌小松眼中,宋知予在深夜中的背影,显得更为落寞。 纤瘦的好像风一吹就会消散,分外的惹人心疼。 而被凌小松这么看着的宋知予,仿佛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抱着面对最差情况的心理准备,郑重其事地,按响了临海庄园的正门门铃。 叮铃铃的声音,响在临海庄园,出人意料又不令人感到惊诧。 宋知予等待着有人前来开门,却不曾想,不用他解释任何东西,来人便带着官方笑容,将他领进临海庄园。 随后,那人又毕恭毕敬的,将庄园的门给关上了。 …… 宋知予一开始,还以为进入要费些功夫。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刁难,随后被要求现在、立刻,就亲自打给穆司卿的准备。 但是他并没有想到,来开门的人,是穆家的新的老管家:至少,对于宋知予来讲, 是一个生面孔。 宋知予并不认为,对方会认识自己,并且承认自己和穆司卿的藕断丝连—— 说实话,就连宋知予自己,他现在都摸不明白,穆司卿的想法。 他也怕出事。 可是那如今的穆管家,态度彬彬有礼,且让宋知予根本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他看着穆家管家,多次的欲言又止。 他心中的疑问太多了。 而穆家管家,似是看出来宋知予的疑问。 颇为“好心”的解释道:“宋先生不必觉得有所困惑。” “这一切,都是穆大少爷提前安排好的。” “少爷对临海庄园的所有人都下了吩咐。” “说是,如果宋先生来了,所有人都要好声好气地将宋先生请进来,安置好。” “而宋先生的照片,早已经深深刻在临海庄园佣人的脑海中。” “我们断不会遗忘您的。” 穆家管家客客气气的解释着,半点看不出小家子气派。 并且,那架势不像是在说谎。 宋知予松出一口气,却仍是无法舒缓身体上的紧张感。 “你们少爷……穆大少爷,穆司卿先生,如今是去了哪里?” “他有没有告诉你们,我的东西要去哪里取才行?” “我这次来……是为了向穆大少爷,取回一些我的东西的。” “他之前替我保管了一阵……某些东西。” 宋知予说着,又不敢说的太多、太明显。 他不是很想让人知道,他和穆司卿之间的各种牵扯。 那些东西,是把双刃剑,对宋知予而言,好又不好。 宋知予现在不似以前那么的莽撞和懵懂无知了。 现实总归是教会了他一些东西。 他不想一过去临海庄园,就拿出一股子盛气凌人、眼高于顶的架势。 毕竟,他并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的,是否有来自穆司卿的其他“针对”或“强迫”。 而事实证明,他当下的决断,是正确的。 “宋先生,我们家大少爷,在半个小时以前刚坐上飞机。” “他这几日会有些忙碌,在国外一时半会会回不过来。” “所以,您这次前来,应当是见不到大少爷本人的。” 穆家管家一边说着,一边格外谨慎地盯着宋知予的一举一动。 哪怕是宋知予的某一个小动作,小神态,小反应,都会在穆家管家的眼中无限放大。 “见不到吗?”宋知予睁大双眼,下意识地咀嚼回味来自穆家管家的话语。 他总觉得,穆司卿不见自己,似乎是令人觉得格外不正常的决定。 穆司卿如今的心思,宋知予算是彻底搞不明白了——感觉这个男人,如今是在意自己,但是又好像不完全在意自己;好像穆司卿现在仍旧重视自己,却又不完全重视自己一样。 宋知予的脑子,一下就有些乱了。 “那我的证件……我的东西,您知道穆大少爷是放到哪里去了吗?” “您知道,我应该要去哪里,才能拿到我的证件吗?” “我现在很需要我的证件,我正要有很重要的用途。” 宋知予不免紧张起来。 他甚至直接说出了,自己此次前行而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怕穆司卿随身带着他的证件,去到了国外。 不过,宋知予也确实没有想到,穆司卿最近竟然这么巧合的,就在他赶到临海庄园的前半个小时,竟然就才刚刚坐上飞机。 如果穆司卿随身携带着他的证件,那他该如何是好? 穆司卿又会在什么时候回来呢? 如果穆司卿回来了,那男人真的会顺顺利利的就把证件还回来吗? 宋知予心中敲锣打鼓。 穆家管家却是面色淡然,面色如常道:“宋先生不要着急。” “少爷怕的就是,前脚刚走,您后脚便回来的情况。” “所以,少爷提前把证件送到了穆二少爷手中,您如果着急需要证件的话,您可以直接去寻找穆二少爷,去拿回您的证件。” “倘若您不着急的话,不妨在临海庄园先住下来,随后,等待我们少爷回来?” 穆家管家提议着。 宋知予果断的摇了摇头,道:“证件我很急需,便不在这儿多留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那本书,丢了(本卷终) “请问您可以告诉我,穆家二少爷,如今是在哪里吗?” 宋知予询问着,不免更加着急起来。 穆家管家却没有难为他,一五一十的,向宋知予交代了穆司羽所在的地方是在哪里。 宋知予道了谢,便记下地址,和穆家管家打过招呼以后,他握紧手机和背包,朝着临海庄园的大门而去。 穆家管家见宋知予着急,也知道宋知予前来的时候,是有人开车送的他。 所以,穆家管家也没有多留宋知予。 他目送着宋知予离开临海庄园。 至于停在临海庄园正门附近的凌小松,他看着一脸着急的宋知予,也不敢多说、多问什么东西,顺着宋知予给出的地址,便驾车开始行驶了。 “劳烦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上去见一个朋友。”宋知予为了防止凌小松多想,为了尽可能的维护住一些自己的隐私、秘密,便决定找了一个“见朋友”的借口,独自一人,朝着医院停车场的电梯跑过去。 所幸,他的背包里有黑色的鸭舌帽,有可以遮挡面部的普通口罩。 这样一来,只要表现的正常一点,应该是没有人可以认出来的。 宋知予这么想着,抬脚就往病房方向去。 …… 管城一院,三楼单独病房内。 穆司羽吃罢甜点,独自一人靠在床头不免有些无聊。 他扫过已经关机的手机,扫过整洁无比的病房,摸了摸手机充电器,却没有去给手机充上电的心思。 “叩叩、” 房门被敲响,穆司羽倏然回神,轻声喊了一句“请进”。 他盯着房门,期待着推门而入的,会是如今自己最想要见到的那个人。 可是,他看清来人的面容以后,多多少少的有些失望。 “你来了。”他所说出的,是一个陈述句。 哪怕许久未见,他仍旧可以一眼就认出来这位模样出众的少年——哪怕这位少年,看起来气色不是特别的好,看起来也比以前稍微显瘦了一些。 但那人独特的气质,哪怕只是站着不动,在人群中都是格外的显眼的。 更何况,这人同自己的亲哥哥,同自己的妹妹,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无论如何,他是无法轻易忘记这位人物的。 不过,这人的到来,属实是意料之外。 穆司羽短暂失态三两秒钟,随即,他很快的恢复常态。 他理了理衣服,穿上拖鞋,坐到一边的沙发上,为宋知予倒茶水。 “过来坐吧。” 他说着,抽出玻璃杯子。 那杯子不过普通的威士忌杯子,如今却因为两人的相对而坐,而显得格外不一样。 “好久不见。”宋知予说着,抿了抿唇。 “虽然不知道你具体出了什么事情,但是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因为我有些赶时间,来得也很着急,没顾的上给你们带什么礼物,还请见谅。” “不过……请问,穆大少爷暂时放在您这里的证件,方便现在拿给我嘛?” 宋知予握住背包背带,颇有些不自在。 他同穆司羽单独相处,有些无话可说。 尤其是在经历了很多事情之后,他们之间好像总是留存着尴尬又不完全尴尬地情绪。 更何况,宋知予此次来得确实有些突兀。 穆司羽也需要一些适应的时间,不过,他总归是没有要刻意为难宋知予的心思。 关于哥哥和这位“嫂嫂”之间的事情,他不想也不打算再多插手什么。 所以,他以宋知予意想之外的爽快动作,将用密封袋严严实实装起来的物品,顺着玻璃桌子,递给了宋知予。 “确实是好久不见。” “不过,不用太客气,礼物什么的,送了我还要考虑回礼……怪麻烦的。” “我不喜欢那些套路,太见外了。” “至于你要找的……东西都在这里了,你可以点点看,有没有缺少什么。” 穆司羽说着,低头喝了口凉茶。 他的无意中,最近放了些凉茶:还是宫墨寒送过来地。据说,是他那里有两种,放着也是放着,便想起来,给“朋友们”,都送一些。 哪怕东西不算贵重,却也随了穆司羽的心思,他可不想对方大张旗鼓的送些客套东西。 凉茶,反正他还能喝喝,也不会因为这个而苦恼太多关于“回礼”,关于“人情”的事。 穆司羽如今的心态和曾经多少有所变化。 宋知予轻而易举地,也感知到了这些。 所以,他选择道谢后,当着穆司羽的面直接拆开文件袋,随后,一份一份的清点证件。 证件倒是一份不少,可是……平白无故的却是多了一份房契,多了一张银行卡。 那房契中所写到的房主名字,是归属于穆司卿,而这房子的所在地,正是在穆家的管辖地带,离穆司卿常住的临海庄园,距离不算太近但也并不算远,是一个礼貌又不会让人太过松懈的地址。 不出意外的话,那张卡,也是穆司卿的。 而穆司卿的举动,无疑是一次委婉的示弱与示好。 宋知予拿着文件袋的手,忽地一顿。 去找穆司羽之前,他设想过了很多个可能性,但万万没想到,穆司卿会留这么一手。 这一套,却是宋知予此时不会很抗拒,不会给对方继续扣分的行为——重点并不是文件袋里是否会有银行卡或者是房契,重点也不在于银行卡和房契是否是穆司卿要亲手奉上的讨好;对于宋知予而言,重点便是,穆司卿将东西交给他以后,非但没有强迫着怎样怎样,反而还将选择权交给了宋知予。 穆司卿给予了宋知予此刻想要拥有的一些应有的尊重。 这也是沈怀苏此时此刻很想要的东西。 知晓双方情侣相处事情的穆司羽,看着宋知予的恍然大悟,看着宋知予陷入沉思,倒是好心的没有去打扰对方。 穆司羽也没有想到,兜兜转转,如今的穆司羽与宁易洋,倒是比其他几对情侣,过得更加顺风顺水且知足。 至此,穆司羽并没有催促宋知予什么。他只是自顾自的、安安静静地,去品尝杯子中早已冲泡好的凉茶——宋知予赶来之前,穆家在临海庄园的管家,便已经来过电话,给过穆司羽提前的通知与汇报。 所以,穆司羽才有时间提前准备好待客的茶饮,再简单收拾一下自己,收拾一下房屋。 他再次抿起、抿过威士忌杯子中的凉茶,心神却也忽地不太安静了。 他满脑子又想起出任务时候的事情,又想起关于爱人宁易洋的事情。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为难。 “宋先生。”穆司羽想了又想,最终在宋知予回过神以后,他主动的先开了口。 “嗯?什么?”宋知予正准备起身,准备向着穆司羽告别以后,收拾收拾,准备回去。 可他突然听到,来自穆司羽的声音,这比起警告与告诫,更像是一种挽留。 ‘穆司羽打算说些什么呢?’ ‘这是要拖时间吗?’ ‘可是他拖时间,又是想要做些什么呢?’ ‘总不会……是穆司卿要来了吧?’ 宋知予浑身一愣,随后,他的后背,很快的便出现了一阵又一阵的冷汗。 他多少是有一些怕的,他也怕穆司卿突然地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怕穆司卿突然发疯,突然整些幺蛾子。 宋知予深吸一口气,紧张兮兮的盯视穆司羽的双眸,企图从对方的眼眸之中,瞧出一些不对劲,试图从对方的神色转变之中,趁早发现一些端倪。 可是……他最终,还是有一些失望了。 因为,他从穆司羽的眼神、神态当中,什么都瞧不出来。 宋知予强迫自己镇静下来,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笑道:“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穆二少爷,您可以直说。” 宋知予眨着眼睛,无意中发现穆司羽的试探心思。 他更加好奇了,好奇这位二少爷,突然把自己叫住,究竟是要说些什么东西。 “宋先生,如果有时间的话,或许可以多去看看我的兄长。” “他和以前是不相同的,但哪怕他的性格与旁人再过不相同,有您的陪伴与教导,总归是不会让他走进更深的深渊,也不会让他迷失了本心的。” 穆司羽说着,宋知予却是一下听出对方的话中有话。 “他现在……是怎么了嘛?”宋知予抿唇,在他的印象里,穆司卿应该好的不行才对。 “……目前,兄长却还是暂且没有开始要意气行事的。”穆司羽说着说着,还未正式进入正题便已经开始有一些口干舌燥了。 “暂且?您的意识是……他之后可能会做出一些常人所无法理解的事?”那便是,之后还要发疯? 得到穆司羽脸色不正常的点头肯定以后,宋知予心里有些恐慌。 他不受控制地,下意识握紧背包背带。 穆司羽松下一口气,总觉得瞒下去也不是个好办法。 所幸,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全盘托出了。 “您和这个世界的事,我已全盘知晓。” “但不太妙的是,那本书,丢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了不得的“穆先生” 那本书是什么,不言而喻。 无非是那一本,能让宋知予回家的,那关联至极的书。 那本书丢了…… 这个消息,在宋知予意料之中,又在宋知予意料之外。 其实,宋知予也知道,哪怕他现在找到了那本书,也未必能从书中的世界,穿回到现实世界中。 更何况,那本书,早就被穆家老主母烧掉了一部分;更何况,哪怕找回来了,上面的文字所诉说的剧情,想必也会和现在,有所不一样的地方。 这个世界的规则,早就已经因为宋知予的到来与离开,变得彻底混乱。 哪怕是时光,都因为宋知予而变了样。 这算是宋知予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事,所以,宋知予听到穆司羽的话以后,很快的就接受了这件事情。 他对着穆司羽轻笑,道一句:“谢谢。” 他说,他知道了。 他说,凉茶味道不错,谢谢招待。 他说,谢谢对方,帮忙保管文件。 他说,他还有事,便先告辞了。 “……” 他接连说了好几句话,却是只字不提关于穆司卿的事情,也没有再提关于那本书的事。 那少年的平静面容之下,掩藏着数不尽的海浪翻腾。 穆司羽愣了愣,手中的威士忌杯子差点因为手滑而跌落。 他望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少年捏住文件袋,面色淡然的起身;又望着那少年的身影逐渐走向一辆商务车。 直到商务车驶出去,穆司羽才端着威士忌杯子,从窗边走回沙发旁。 宋知予的表现……属实让他大开眼界。 对方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表现,都令他出乎意料。 也是,他的兄长会喜欢上的人,会念念不忘的人,又怎么可能那普通人物? “罢了,随他们吧。”穆司羽轻笑,听着一阵手机铃声响,便移开放在宋知予身上的心思,转而去查看手机上的未读讯息。 …… 这个时间点,能让穆司羽认真对待的消息并不算多。 穆家的人若是有什么事情,比起发消息,他们会更乐意打电话来;而工作单位的人,出于对穆司羽的格外重视,在附近留有随时可能传递讯息的工作人员,若是有什么事情,那人会直接来到穆司羽的病房,同穆司羽亲口说。 至于,热衷于发讯息来的人,十有八九,会是他放在心尖尖的人——宁易洋。 点开讯息,不出所料的,也正是对方所发送过来的讯息。 【宁易洋:我最近比较忙,过去看你的时间会推的比较晚。】 【宁易洋:如果很累的话,早些吃了饭就休息吧。】 宁易洋最近很忙这件事,在上次来医院看穆司羽的时候,便已经提前告知给了穆司羽。 宛平大学即将迎来校庆,宁易洋不单单是作为副院长候选人,还同其他几位老教授,一起接手了本次校庆的会场设计与监工工作。 对宁易洋而言,这本是不算特别忙碌和费心思的工作,可是,宁易洋在忙活校庆相关工作的同时,还需要给艺术学院的同学上课,还需要操心手底下带着的美术比赛选手。 这样一来,忙碌的日子愈发多了起来。 等到宁易洋下班,都已经是夜间十点钟前后。若是再吃点什么,或者是多忙活一阵,等到穆司羽的面前,恐怕就已经是十一二点了。 穆司羽虽说有些郁闷,不满足于爱人陪伴自己的时间比以往要短,可是他却也清清楚楚地知道,他不能够逼着折断宁易洋的羽翼,哪怕占有欲强烈的再可怕,他也要顾及,他的爱人的想法。 至此,穆司羽回复的讯息中,只有些体己的关心话,并未要求宁易洋在如此繁忙中,还必须抽时间来自己这里。 穆司羽的状态,比任何人想象中都还要好上一些,如今也不过是为了一盘大棋能够顺利进行下去,才会一直呆在医院罢了。 若是放到平时,他今日便已经收拾收拾回临海庄园或是回临江穆家老宅了。 家里的家庭医生,毕竟不是吃干饭的,不比外面的医生差。 至此,穆司羽想了又想,望着杯子里的饮品感慨出一口气,他喃喃道:“可别真的让我失望了才好。” 他说着,有意无意的拨通一则电话。 …… 管城,重案组一课内。 夜色已深,可是重案组内的灯光,早早的就亮了起来。 灯光冷白,趁着夜色,颇有些渗人。 尤其是,那白板之前,贴着一些分外可怖的血腥图片。 那图片附近,有着解剖结果,有些场地的照片,还有一些分析以及详情细节。 至于旁边的那快白板上面,这些一些暂时的行动计划。 “刘队,穆老师那边一切如常。” 一位刚进重案组一课没多久的警官,对着站在窗边的中年男子,敬礼,随后毕恭毕敬的汇报工作情况。 “嗯,一切如常,那就按照原计划行事。”刘队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刑警,在重案组一课已经待了一段时间。 他和这位“穆先生”,合作了许多案件。 一般都是,穆先生负责现场辅助调查,负责现场采样,负责受害人的解剖、出资料等。 之前第一次合作时,说到底,他心里有些瞧不起那个“穆先生”。 他总觉得那年轻人现在未必真的靠得住。 他认为,那年轻人还需要很多年的历练,才能够担起领队的位置。 可经过几次合作,他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生来就是吃这碗饭的。 穆先生的业务能力令他刮目相看,尤其是那出入现场,以及进行各项工作时的淡定、理智与认真,都像是早已工作数十年的老人。 这份能力,放在如今的重案组,是无比重要的。 更何况……如今,无论是长辈还是小辈,都没有一个,能比得过这位穆先生的。 刘队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穆先生。 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他和这位穆先生的合作愈发默契。 此次,穆先生在一项重大任务中,虽说是为了一份私人资料,最终受了意料之外的伤,但穆先生不愧是人精,在受伤的情况下,不仅撑到了重案组的帮手的到来,还取到了沾有犯罪嫌疑人指纹、血液的纽扣,留下了犯罪嫌疑人的一撮头发。 这对重案组的后续工作,有很大的帮助。 目前,嫌疑人的身份已经确定。 他们故意放出穆司羽一人住院,身边没有人额外保护的消息,为的就是等嫌疑人去自投罗网。 到目前为止,那位嫌疑人,果然耐不住性子了。 最近,有重案组的人,在医院附近,瞧见了那位嫌疑人。 不出所料的话那位嫌疑人最近就会动手。 这一切,也都是那位穆先生预料之中的:这位嫌疑人手中有着数名人质,若非穆先生出此主意,他们怕是会出大错。 而这人质的消息,还是穆先生受伤时从嫌疑人口中,所套出来的话语。 若非穆先生假死手法了得,若非重案组的人及时赶到,恐怕穆先生真的要出事,恐怕这嫌疑人,又要逍遥法外一阵子。 刘队对着窗口呼出一口气,愈发的赞赏这位穆先生了。 “不愧是那位的传人。”刘队心中感慨,一转头,却瞧见那位重案组一课的新人,仍旧站在身后,并没有离开房间。 “还有什么事要汇报么?”刘队说着,不免多打量了几眼这位新人。 这新人是典型的,具有男性荷尔蒙的年轻人,虽说年纪尚小,但多磨练几年,将会气势逼人了。 看上去算得上是很规矩,身上也仍留有这个年纪应该有的冲劲儿,暂且还说不出,到底是不是一个真正的“好苗子”。 或许,和穆先生待在一起待久了,眼光自然而然的也就拔高了。 他现在,总认为,真正的“好苗子”,若是都能够达到穆先生的水准,那才该是美事一件。 如此想着,刘队对这位新人的态度,倒是和平时并无差别了。 倒是那新人,有些惊异于刘队的态度:“还以为刘队是很难说话的苛刻长官。” 年轻新人心中想着,冲着刘队笑了笑,略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刘队,您口中的穆先生,其实究竟是何方神圣呀?” “我还没见过这位先生,怕最近行动的时候,万一认错了人。” 所以,想拐着弯的,先提前多了解了解关于这些“穆先生”的事情。 “你没……”你没见过他么? 刘队蹙眉,本想训斥年轻新人,却忽地想起来,这位新人来的时候,穆先生已经住院一会儿了。 这年轻新人,倒是真的,实打实的还没有见过穆先生。 只是传讯讯息的时候,年轻新人一五一十的做着汇报,这才偶然听到关于“穆先生”的事情:还是传讯里提到了,他才知道的。 刘队一下就想明白了,他同样的,也笑了笑,道:“穆先生是我们重案组的大福星。” “自从他来了以后,各项工作,都比想象中进展更快,且悬案也有所减少。” “他的业务能力很是过硬,加上,这位穆先生的老师,是国内曾经无人可以取代的法医界泰斗,所以,从各个方面看来,组里的人,都跟着他团队里的人,要么尊称他一句穆老师,要么称呼他为穆先生。” 第一百九十五章 穆家那位少爷 刘队说着,脸上的赞赏之意,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被掩饰起来的。 那年轻新人,不由得更为好奇,道:“穆先生如今多大啊?怎么听起来,不像是比您还大的长辈?” 重案组一课是管城最难进入的部门。 自然而然的,每年入的新人数量,都是少之又少。 刘队之所以能够年纪轻轻的,就成为重案组一课的一个队长,其中的功过,便是不用想都知道的局面。 能让刘队如此称赞的人,想来是不多的。 加上,那位泰斗去世的消息,他也多少有所耳闻。 想来,那位泰斗的徒弟,最多也才和刘队差不多年纪。 可见刘队的赞赏程度,估摸着,这位穆先生,应该还没有刘队年纪大才是。 刘队并不觉得年轻新人的问话,会对自己有所冒犯。 他低头轻笑一声,随后,道:“那穆先生也才二十多岁的年纪。” “不过,你可别小瞧了这位穆先生。” “若不是运气好,碰上的案件是穆先生极其有信心且感兴趣的,我们还没办法轻而易举地就让穆先生暂时来我们队一阵子的。” 刘队说着,又想起穆先生的脸。 他又一次赞叹道:“那确实是一个好苗子。” 听着这话,年轻新人有些懵懂。 他追问道:“穆先生原名叫做什么啊?听您的意思是,穆先生做事,还挺……挺看个人兴趣的?” 年轻新人倒是第一次听说,在重案组做事情,还要看个人的喜恶的。 这倒是令他觉得,闻所未闻的一件事。 在他看来,只要进了重案组,尤其是重案组一课,就必须必的,要听从指挥,上司让干嘛就干嘛,所以,穆先生一下给了他一个不太好的印象——“这穆先生,不会是仗着才能出众而随意做事的痞子吧?” 年轻新人心里想着,等待刘队回答的时候,不禁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他也怕自己会说错话的。 不过,令他松了一口气的是,刘队听闻了他的话语以后,面色上并没有任何的喃怪。 反而还笑眯眯的,冲着年轻新人走过去,颇有气度的,拍了拍年轻新人的肩膀。 刘队看出这年轻人的真实想法,不过也确实是穆先生这人不太好懂,所以很容易会被人误会,所以,刘队笑了笑,说道:“穆先生做事也算是有选择的。” “如今需要穆先生亲自帮忙的事情,每天都有许多。” “放着的案子有那么多,哪怕穆先生有三头六臂,都不够的。” “而为了效率,穆先生一般都是先去行动相对而言非常着急的案子,随后,他挨个先处理他觉得更有把握在短时间内可以解决的案子。” “这才让重案组的许多陈年案子,都有了重大突破。” “不过也正因为穆先生如今的不可取代性,以及穆先生过强的业务能力,所以上面才批准穆先生来回在各个重案组换组行动。” 刘队说着,接了杯茶。 他后知后觉道:“对啦,这穆先生啊,真实名字叫做穆司羽,也可称呼他为司羽。” “家里,是那位管城大名鼎鼎的穆家。” “所以啊,在他每次联系不上的时候,大家都生怕他撂挑子不干,回家继承家业。” 刘队说着,那年轻新人听到“穆司羽”、“司羽”几个字以后,猛地顿住了。 是了,如果当真是穆家的那位二少爷,那确实会令人担心这人会不会转头就辞职。 毕竟,穆家家大业大,什么都不愁,而管城重案组一直以来,又是最血腥可怖,最为危险与辛苦的。 别说是一位豪门有权有势的嫡少爷,哪怕是在职很长一段时间的人,都会觉得有艰难辛苦的时候。 这穆二少爷,能一直坚持着不离开,能坚持着一直在这儿工作,已属不易。 年轻新人一时间没话说了。 他开始更加好奇,这穆家二少爷,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也更加期待,和这位重案组的“穆先生”的第一次亲自见面。 …… 待这位年轻新人离开刘队所在的屋子后,刘队的屋子内,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刘队看着来电显示,怔愣一阵,便笑开来的接起电话。 “哎呦,穆先生今日感觉怎么样了?” “恢复得还算顺利么?” 刘队说着,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状态,放松下来。 站在医院病房内的穆司羽,闻声笑了笑。 他打量着窗外的地面,缓缓道:“最近恢复的还可以,状态也不错。” “等收网以后,就可以准备回去静养了。” “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穆司羽说着,猛地严肃了一下,道:“你们安排的人,可以开始准备行动了。” “我瞧着,那老鼠正在楼下徘徊,没什么特别情况的话,那老鼠这几天就要准备动手了。” 穆司羽的推测,很多时候加上直觉,都是无比准确的。 刘队一下把他的话,放在了心上。 他深知,穆司羽不会拿这些事情开玩笑。 而且,穆司羽应该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一次的事件会尽快结束。 ——刘队记得,穆司羽曾经提到过,他很久没有见到过爱人,他要见一见这一位神秘的爱人,才会有继续工作下去的动力。 据说,穆司羽重新回归这个行业,便是因为爱人的希冀。 若非是爱人的希冀加上老师的去世,想必穆司羽不会留在如今的岗位上太久。 他从来不是多有责任心和道德感的人。 而当下,穆司羽的老师去世已经有了一阵子的时间,若是再不让穆司羽见一见这位爱人,若不让穆司羽再多接受接受,来自爱人的希冀与鼓舞,刘队甚至相信,穆司羽能转头就开始发疯,要闹离职。 所以,刘队对穆司羽的新发现,很信任。 他并不觉得,穆司羽会看错什么。 哪怕是为了提前见一见那位神秘的爱人,穆司羽都不会在信息不确定的时候,向刘队汇报什么。 如此一想,刘队迅速和穆司羽交换了双方目前掌握的最新讯息与猜测,随后,他挂断电话以后,火速把事情安排了下去。 …… 与此同时,离开管城一院的宋知予,拿到了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证件。 他并没有选择,把穆司卿给的房产证,以及银行卡还回去。 他怕什么时候就会有用处,所以他就把这些东西,尽数收了起来。 而开车的那少年,很是懂看人眼色。 他见宋知予脸色不好,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便也不好多问,也不敢多问。 他尽职尽责地开着车,连续将近一星期的时间,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公司所带来的专业艺人培训。 只不过,一周的时间太过短暂,让公司根本没办法去真正的“培训太多”。 所以,这一周的时间里,有些日夜颠倒的,都是让宋知予去学一些:什么话在镜头前面该说,什么话在镜头前面不该说。 宋知予有着一套自己的理解,所以公司的话,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听听罢了。 而那档综艺的面试,宋知予压根没有费什么功夫和精力。 那综艺的选角导演,一见到宋知予的照片,一看到宋知予的真人模样,还没等宋知予开口说什么,选角导演就立刻拍板,说:“无论如何,这少年,得!来!” 至此,宋知予倒省了很多事情,也在综艺节目选角截止前两个小时内,相对顺利的,进入到这一档节目。 凌小松只觉得宋知予这位艺人,格外的令人省心。 他只觉得,升职加薪近在眼前,所以,他对宋知予的事情,更加上心了。 在公司想要给宋知予打造一个人设,并且逼着宋知予去执行公司所给予的人设的时候,原先有些胆小,和不敢轻易反抗公司决定的凌小松,竟然破天荒的,和公司上司打了反牌。 凌小松为宋知予出了头。 他说:“我觉得宋知予本来的性格,就已经足够好了。” “他以前人气很高的那段日子里,也是靠着自己本来的性格,去圈的粉,而不是靠着公司打造的人设才会受大众欢迎。” “我觉得现在给宋知予定人设,都是有些太早了的事情,如果他现在复出以后,他本身的性格不受大众喜欢了,再考虑给他立人设,是不是可能会更好?” 凌小松说着,其实也是后怕的。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反抗上司的下令。 他见宋知予不是很乐意,也确实觉得公司的这项要求,有些不合适。 宋知予本身的性格已经够好了,再额外立人设,就有些画蛇添足的味道了。 若他也是宋知予的粉丝,恐怕也是会更喜欢宋知予以前的那副模样,那种性格吧。 那才让宋知予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娱乐圈中的活人,而非是公司费尽心思,营销、包装出来的“艺人”。 如今的娱乐圈,和曾经一样,更缺少“活人”的感觉,而大众更喜欢和更想接受的,无非就是那些“娱乐圈活人气”。 凌小松当日的话语,确实说动了公司上层。 也让宋知予对这些名叫“凌小松”的经纪人,愈发的满意。 每一个艺人,都希望身边的经纪人,是向着自己,是真正的,想要为自己好的人。 宋知予当然也不例外。 不过,确实是经历了当日的商讨,让公司最终决定,先让宋知予以本来的性格,在第一期节目中试试水。 如果效果还可以,那就让宋知予继续保持着本来的性格人设。 倘若是效果不太好,那宋知予便要听从公司的安排,在镜头前的一举一动,都要符合公司所安排的“新人设”。 这件事,宋知予想了下,是应下来了。 毕竟,综艺节目开拍的日子,近了。 宋知予没有更多的时间,去和公司一切去纠结这种事情。 他也心中忐忑,想要试试看,看他的真实性格是否和曾经一样,会比公司给的人设,还要讨人喜欢。 ——哪怕他如今,比曾经成长了不少,也仍是这么认为的。 他不是很想要,轻而易举地,就改变自己的一举一动,跟着公司所给的人设朝前走的话,那会让他觉得,他是一个公司的傀儡。 他不想让他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受限,所以,他打算在这一档复出后的第一个综艺节目中,正式的试试水。 以一个新人的姿态,以一种忐忑又期盼的姿态,那综艺节目的录制邀请通知,很快的便发送到了,宋知予和宋知予经纪人的手机电子邮箱当中- 收到讯息时,宋知予刚从一家人很少的健身房内走出来。 他满头大汗,心情却没来由得好。 在他看来,好似这一档综艺节目,就是独属于他的一颗定心丸。 他总觉得,无论这档综艺节目是好是坏,都是一个能让他被更多娱乐圈内工作人员看到的好机会。 如果,节目再顺利的火起来了,有了更多的关注度,那对宋知予而言,才是真正的如虎添翼般了。 许是因为这些,所以今天,宋知予健身结束以后,比往日里,情绪都要好上许多。 他甚至觉得,走路都是带风的轻飘飘。 他瞟过手机电子邮件上所显示的地址,给经纪人凌小松回了个消息,便坐公交车回到他的住所中,开始洗漱收拾自己。 宋知予依旧留着穆司卿放在证件袋里的房契与银行卡,只不过,那银行卡里的钱,宋知予一分也没有动就是了。 包括那房契,宋知予也只是简单看过,并没有打算搬进去住。 他打算,等对赌协议结束的时候,或者是哪天有好机会的时候,再把东西原封不动的给还回去。 “想来,穆家大少爷不会继续长情的。” 宋知予并不认为,穆司卿还有多少心思和耐心,去等着他主动示好。 穆家大少爷,也总是有豪门少爷的傲骨在身上的,痴情一二十年,怕已经是穆司卿最后的深情。 而这对赌协议中的八个月,想来,是穆司卿给出的最后期限吧? 宋知予想着想着,垂下眸子。 连带吹干头发的动作,都烦躁起来。 第一百九十六章 抵达节目拍摄场地 或许天气也正是随了宋知予当下的心意,骤然变得阴沉沉起来。 宋知予紧紧抿着唇,有些麻木又愤慨的,收拾行李,整理这一趟综艺需要用到的物品。 金核桃为宋知予接下来的综艺,是一档选秀企划综艺,目的是为了选出一个多人团的男团——这种综艺,要么是脸上的容貌,要么是身上的实力,总要具备一些,才能吸引大众的眼球。 金核桃看准了宋知予的颜值,想要把宋知予的颜值能带来的收益,推向更大化。 而这个男团选秀综艺,无疑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哪怕一开始的薪酬给的不多,却是能让宋知予更快的,被大众所看到,并引起巨大讨论度的关键节点。 宋知予认得清现实,哪怕有些心中没底,却还是听从金核桃的安排,在某一天的傍晚时分,收拾好行囊,坐上经纪人凌小松的车。 “知予,现在开始出发,大概三个多小时以后,能抵达目的地。” “时间还有点久,要是累了的话,你可以到后座,多睡一会儿。” 凌小松看起来比宋知予还要紧张、慌乱许多许多倍。 他的经纪人经验几乎没有,先前他也不过是待在实习期罢了,若非是宋知予突然回归到公司,又想要一个单独的经纪人,怕是凌小松如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转正。 所以,从某些方面而言,宋知予算是凌小松人生路上的其中一个贵人。 不论是为了工作还是为了什么,凌小松目前对宋知予还算是上心的。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电子导航,估算了一下抵达时间,朝着宋知予提出一个建议。 宋知予闻声顿了顿,对经纪人的贴心关怀感到有些意外。 ‘还以为这个经纪人会对我有什么意见……’ 不论是娱乐圈子里的经纪人还是艺人,各个都有些心高气傲。 不说各种虚荣心与攀比,就说宋知予如今可以说是一个从头开始的“新艺人”,而凌小松又是刚刚毕业参与工作没太久的人,看起来也不是心中没有傲气的人。 更何况,凌小松之前实习的时候,帮忙跑着打杂,所服务的,也不伐会有一些名人。 不过,凌小松的表现,倒是比宋知予想象中要好上许多。 最起码……凌小松自己也消化好了一些心理落差,对着未来怕是也做好了一些心理准备的样子。 这也大大方便了宋知予的日后行事。 也不由得,让宋知予对凌小松的态度更好了起来。 他轻声道了谢,靠在副驾驶座位上闭眼休息一阵。 其实,宋知予没说的很重要的一点,是凌小松的眼神。 宋知予自知自己皮囊出众,有人对他日日艳羡,有人对他痛恨无比,也有人嫉妒但也有非分之想。 像是穆司卿,眼中是很明显的,对他的身体有所图谋;像是金核桃,除了对他颜值的惊艳以外,眼底对他有一些埋怨与恐惧,想必是穆家在背后交代了什么。 否则,宋知予不会如愿以偿的,得到一个单独的经纪人。 可这个经纪人,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凌小松看向自己的眼睛,太干净了。 有过对颜值的惊艳与赞赏,却没有多余的什么了。 那种认真与坚定,没来由的令人安心。 或许正是因为凌小松的这份态度,在赶往拍摄场地的,在路上的这三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当中,宋知予竟在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 抵达拍摄场地时,已是天色全黑之时。 四周起了些风,阴沉闷热,似是很快就要有一阵雨要下起来了。 节目组定下的拍摄场地,位于管城与临江交叉口附近,那一块儿,有一处年纪很大,且租金相对划算的单独区域。 方便节目组为众多参赛选手,进行安排。 同时,这地方离临江和管城中心都不算是多远,如果临时有广告商,向节目组中,给参赛选手安排商业业务,倒是会很方便。 所以,节目组便租下将近一整个园区,随后进行了一部分改造。 一切安排就绪时,节目已临近拍摄时间。 节目组紧赶慢赶的进行参赛选手的选定,最终确定了九十六位参赛选手,以及四名节目组导师,一名节目组官方主持人。 宋知予是第九十六位,被定下参与该档选秀综艺的人。 也是最后一位,抵达节目组拍摄场地的参赛选手。 当他抵达拍摄地点时,还未下车,就见到成群的节目组工作人员。 “他们这是准备拍摄选手进入拍摄场地时的一些影像,可能会剪入正片,也可能会剪进花絮里面。” “还可能会单独放出来当成观众福利。” “等会儿从你下车开始,一直等到节目录制结束,你都要全天二十四小时的打起精神,哪怕没有很出众的名次,也尽量别留下什么不好的举动。” 镜头前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会被人放大来当做把柄和黑点。 凌小松一边和宋知予交代着,一边减下车辆的行驶速度。 那独属于节目组工作人员的摄像装备,距离宋知予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 宋知予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凌小松,露出一抹让对方无比安心的笑容。 “放心吧,我会尽可能的好好表现的。” “有事情,我再联系你,或者你再联系我。” 宋知予说着,等推开车门走下去的时候,浑身透露着一股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星味儿。 但是他又不端着自己,浑身透露出一股松弛愉悦的氛围,看起来,格外引人注目。 好似他不是一个要重新复出的“新艺人”,而是一位鼎鼎大名的艺人加企业家,闲着无聊,所以才来他们节目的拍摄场地,进行一些“巡查与观测”。 “愣着干什么?!快过去拍啊!” “再不拍,人都走远了!” 节目组一位工作人员呼喊着,看着宋知予即将直接走向场地正门,不免有些着急紧张。 他们这个节目中,有一个不大不小却又必要的环节:那便是顺着节目组参赛人员的下车与入场片段,进行节目导入,这些每个选手的单人视频,又可以放到综艺衍生作品中。 这对节目组而言,是一本万利的事情。 还能方便节目组的后期营销。 可眼看着宋知予所站的位置,距离节目组工作人员的位置,越来越远,节目组工作人员不免开始紧张。 一行人慌乱不已地朝着宋知予跑过去。 可不同于他们的慌张,宋知予看起来要淡然很多很多。 那少年在夜间的美貌也要比夜色都要耀眼且引人注目。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看起来并不凶,给人很好相处的温柔感。 他站在公司安排的商务车附近,像是一捧总不会枯萎的玫瑰。 分外吸引人。 而此时,宋知予在凌小松的帮助下,从后备箱内放下行李箱,再取出一些其他的东西。 他向着凌小松告别,看着凌小松驾车离开拍摄场地,在外人看起来,是很放心宋知予的模样;也像是,对宋知予毫不在意的模样。 但事实上,只是凌小松还有其他同样紧急的事情要处理,而宋知予看着夜色不早,便主动开口,让凌小松提前回去忙其他的。 凌小松见赶时间,便不再多扭捏,朝着宋知予告别以后,便驾车离开。 宋知予推着行李箱,走了一段路,节目组工作人员才抵达宋知予身边。 这不得不让宋知予松下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被拍到方才的情况。” “否则,这些节目组工作人员可能要乱说什么了。” 节目组工作人员若是拍摄到凌小松只是放下宋知予,不等节目组工作人员正式开始拍摄就离开,还不知道会传出些什么流言蜚语。 而宋知予并不认为凌小松提前离开一会儿会有什么不好的。 他和凌小松两个人,在进行一些事前沟通的时候,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认为,驾车抵达拍摄场地以后,宋知予完全可以自己前往拍摄场地。 而且,等到了节目组拍摄场地以后,哪怕凌小松跟着宋知予,也没有什么可以帮的上忙的地方了。 毕竟,抵达拍摄场地以后,节目组工作人员会引导宋知予前往拍摄场地。 与此同时,凌小松就会像摆设一样,还会平白浪费凌小松的时间。 宋知予重新复出的事情还有很多需要经纪人凌小松亲自去跑着交接。 所以,想了又想,最终两人敲定下来:宋知予自己跟着节目组工作人员进入拍摄场地,而凌小松放下宋知予以后,就可以直接开始赶回公司了。 这样一来,就形成了节目组工作人员当下所见到的局面了。 “你好,我们是《白桃星球》的节目组工作人员。”节目组工作人员跑到宋知予面前的时候还在喘气。 看起来,他们赶时间并且累的不轻。 “大家好,我是宋知予。”宋知予较好的面容上挂上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既不会让人觉得他轻浮,也不会让人觉得他是刻意在讨好,只让人觉得温暖,且对他有好的印象。 那是一个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微笑,也是一个让人分不清他这到底是为了营业还是发自内心的笑。 节目组工作人员不管怎样,也是见过一些大风大浪的人。 他们所见过的艺人也不在少数,不管眼前的这个参赛选手到底抱着何种心思,最起码在此时此刻,在他们这些工作人员的眼中,这个人给他们的印象是良好的。 工作人员见参赛选手态度很好,不由得对参赛选手说话的时候也多了几分耐心。 “很高兴你来参加我们的节目,我们这个节目就是从你抵达开始,全天24小时的时间里,都会进行全方位全角度的拍摄,对于节目的一些赛制规则,你在来之前,有提前了解过吗?” 节目组工作人员因为天色已晚,便不多客套就直接步入正题,开始询问一些节目流程。 宋知予一面推着行李箱朝前走,一面回答节目组工作人员的问题。 他说:“在来之前有听经纪人和公司说过一些关于节目组赛制的事情。” 宋知予一五一十,一板一眼的回答着,但是这个回答却让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瞬间提起了兴趣。 ‘有八卦可以挖啊!’ 一时间,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们,都是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这句话。 来参赛的96名选手当中,眼前这位少年是唯一一个提到“听公司和经纪人”双方,都提到过节目组的事情。 按理说,来参赛的96名选手中,大多数都是没有多少人气的艺人,或者是刚出道和没有出道的练习生们。 其中想要复出的艺人也有,但是不管是以上哪一种条件下的参赛选手,大多数也只是和经纪人有过直接的沟通,能和公司有直接沟通交流的几乎没有。 自此看来,眼前这个少年,是很受公司重视的一个人。 眼前这位少年很受公司的重视的话,那代表着什么呢? 在节目组工作人员的眼中,这就代表着公司会花钱为这位少年去营销。从另一方面而言,想必这位少年一定很有实力吧? 或者,这位少年很有潜力;也或许,这位少年背后有着令所有人都会惊叹的资本力量。 否则,公司是不会这么重视一个参加选秀综艺的,目前没有特别大人气的艺人的。 节目组工作人员兴奋地,简直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要打开了。 如果眼前这位少年能说出一些令所有人都觉得感兴趣的八卦的话,那这位少年能为节目组带来的热度会更高。 如此想着,负责前来采访的工作人员,有意无意间看了一下这位选手的资料。 同时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非常庆幸,在每个选手前来的时候,他们都要求选手自己戴上一个写着个人姓名的名牌。 否则,96个少年,会给他们的工作加了很多的量,单单是记名字这一方面都会很麻烦,所以为了节目进程,自带名牌无疑是节目组安排出的一个上策。 第一百九十七章 真的是宋知予 宋知予并不知道节目组的心思。 他也没有像某些参赛选手一样,刻意的把名牌弄得很不一样,以此来吸引眼球。 他只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在挂着的工作牌里面,写上自己的名字,仅此而已。 也多亏今天晚上的月光格外明亮,多亏了节目组工作人员的拍摄设备上的灯光,可以长亮,所以,负责前来采访的节目组工作人员有些轻而易举的就看到了这位参赛选手的名字,是叫做“宋知予”。 看清参赛选手名字的那一瞬间,负责采访的节目组工作人员,脸上的表情变幻了一下。 “宋知予?” “竟然真的是宋知予吗?” 此次负责采访的节目组工作人员,曾经在网上听说和看到过一些,关于宋知予的事情。 “倒是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节目组工作人员,还以为像宋知予这样曾经很有名气的艺人,会不屑于参加这种节目来复出。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颜值很出众,曾经很随意,都能够霸占热搜排行榜的人此刻就站在他们的眼前。 “很久都没有在网上看到过关于你的消息了,也很久没有看到你在镜头前营业了。” “所以,这一次为什么会想要把我们这档节目当成一个复出平台呢?” “来参加节目之前你有什么准备吗?” 负责前来采访的节目组工作人员,一字一句的问着。 他在问出这些东西的时候,甚至手上的录音设备都要拿不稳了。 宋知予并没有想要为难节目组工作人员的意思,也并没有耍大牌,或者是把自己放在很高的一个位置上。 “我这次参加这个综艺节目,主要就是想要来重新开始,就像你所问的一样,是想要把这档节目,当成一个复出的平台。” “至于参加这档节目的理由,应该是比很多人想象中都要简单的很多的。来参加的原因是因为目前收到的一些通告中,这个节目是目前最适合我的,也是我最感兴趣的,是没有接触过的领域,所以很想尝试一下。” “不管结果怎样,总归的是有尝试过了。” “而如果说起,来录节目的一些准备的话,我所做的最多的,应该就是体态管理和心理准备。” 宋知予并不打算撒谎,这些东西,也是每一个前来参赛的人员,都可以说出口的。 可是,他忘记了一件事情。 其他的任何一位参赛人员,都没有像他以前一样,频繁的霸占热搜榜单。 哪怕宋知予已经很久都没有营业了但在其他人眼中,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可能性,并不算小。 他们也不免对宋知予报起期待来。 所以,节目组工作人员趁热打铁,采访问道:“看来你好像很有信心的样子,是觉得你的才艺,不需要过多的练习,就可以得到很好的评级吗?” 这档节目分为参赛人员的出场自我展示,以及三到五轮的现场表演与投票。 每一次演出结束以后,96名参赛人员都会进行一次等级评定。 而评定等级,从A到F依次类推,A级为最高等级,F为最低等级。 节目组工作人员的这个问题问得很妙。 如果宋知予回答的不好,那这个问题,会成为一个吐槽点,会给节目组带来额外的热度。 如果宋知予回答的很好,那仍旧能给节目组带来不小的热度。 同时,宋知予的第一次表演,会更加吸引人们的注意力,会让人更加的期待他的表现,所以无论怎么看,都是会为节目组平白增添热度的一个好问题。 可令节目组工作人员意外的是,宋知予听到这个问题以后,脸上并没有惊恐,并没有耷拉下嘴角,他的面色不改,依旧温温柔柔的。 他声音清澈,不急不缓地说:“我对自己的一些才艺能力,有着比较客观的认知。” “在我看来,那些才艺能力差不到哪里去,只不过我不清楚的是,这些才艺,是否符合观众对我的期待和要求。” “对我而言,在进行演出开始之前,我需要更加努力的调整自己的心态。” “当然这也是基于要表演的作品,是我已经准备的滚瓜烂熟的情况下。” 宋知予的一字一句,温柔又坚定有力量。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顿了一顿,最终,在领着宋知予进入拍摄场地的一楼正门以后,他们继续询问,说:“那现在可以提前告知我们,你在出场表演时所准备的作品是什么吗?是唱歌跳舞还是rap?”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被宋知予吊起了胃口,可宋知予只是对着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温柔的一笑后,说了声:“抱歉。” 他说:“关于我在初次登场表演时所准备了什么作品,我想还是等到上台的时候:我们一起看吧,这个先不提前透露给你们了。” 少年笑得温柔又张扬,浑身磅礴的少年气,像是把人带入一场美好的梦境当中。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被少年的笑容晃了眼睛,单单就是那几秒钟的时间,他们已经错过了继续追问的最好节点。 再继续问下去,就会显得有些突兀,且有些强人所难的味道,所以节目组工作人员见好就收,没有再强逼着少年更深入的说下去。 宋知予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住进了节目组工作人员提前安排和分配好的宿舍。 那是一件不大不小的,4人间宿舍。 每一个床位上都贴的有名字。 令人感到庆幸的是,每一个床位都是上床下桌。 宋知予很快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便把床铺上所放着的,属于自己的一些设备,还有节目组统一准备的姓名贴纸拿上。 他跟着节目组工作人员的引领,朝着候场区走去。 此时的节目组候场区,已经有了10多位参赛人员,他们需要依次的,从统一的入口走向节目正式录制的场地。 时间赶的比较紧,所以得亏宋知予赶在了开始录制结束之前赶到现场。 而不同于宋知予的镇定,候场区的10多位参赛人员,看到少年的面容以后,每个人心中都是一惊。 他们的眼睛,盯在少年的身上,有些移不开了。 “你们快看!那个参赛选手长得有点太好看了吧?”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人格外眼熟。” “不是吧?你们该不会看到一个长得好看的人,都会觉得眼熟吧?或许他是和某位艺人撞脸了呢?” “应该不是和某个人撞脸了吧,看一下他的名牌不就知道他是谁了吗?” 候场区的参赛选手,看到少年名牌上的“宋知予”三个字以后,每一个人都无法再轻而易举地维持着脸上的镇定表情。 “竟然真的是宋知予?他为什么要来这种节目啊?我记得他以前人气很高的呀,哪怕他现在去参加其他的节目,那也能以很高的热度复出啊,他应该不需要说,参加我们这种节目和我们一起争夺出道名次吧?” 这些前来参加节目的,不少人都是渴望能够得到最后成为男团的名次的。 在他们这些人里,宋知予无疑是颜值最为出众的那种人。 甚至可以说,不单单是在这96名参赛选手当中,哪怕是放到现如今的整个娱乐圈当中,宋知予的脸都是无人能及的漂亮与精致。 不单单是男女通吃,还一定会有很强的路人缘。 换句话说,宋知予选择参加这档节目,在这些参赛选手眼中是有些欺负人了的。 他们已颇有微词,但又因为他们现在是在镜头面前,他们怕节目组会把他们一些不好的话和表情给播放出去,所以他们忍了又忍,便不再对少年讨论或者指指点点。 宋知予自始自终面色如常,好像没有听到那些讨论一样。 这让一些想要故意恶心他和说难听话刺激他的参赛选手,有些无计可施,有些气愤。 负责采访的节目组工作人员见现在是一个好的时机,便拿着话筒对宋知予采访说:“对于你来参加这档节目,有没有听到过什么舆论话题呢?对于那些舆论话题你是怎么看待的呢?” 虽说是询问,却已经把宋知予前来参加节目,会有一定不好舆论的实情给说了出来。 节目组工作人员试图捕捉到宋知予表情崩坏的画面,但他们失望了。 宋知予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一丝一毫的崩坏。 他仍旧是温温柔柔的模样,他说:“在镜头前工作的职业,不管做成什么样子,都一定会有舆论出现的,我能做的只是做好自己。” 他的一番回答,让节目组工作人员,挑不出毛病。 不过,也让节目组工作人员更加好奇,宋知予准备的才艺,到底会是什么呢? 难不成,宋知予对自己的才艺表演,以及人气,就这么的有信心么? 包括其他的参赛人员,都对少年保持着质疑的目光。 他们其中不伐有期待着宋知予出丑的人。 第一百九十八章 新店长还是老店长 但最终结果,令他们失望了。 宋知予的初登场表演,是一首全靠着自己展开准备的抒情歌曲。 以“平行世界”打开观念。 他的嗓音独特,词曲出众,加上加试的舞蹈是毫无错误可言的古典舞,至此,他成为参赛九十六名选手中,唯一一个最受舆论看重的选手。 第一期节目中,他的表现也是最为出彩。 那些本先质疑宋知予的人,不免红透了一张老脸。 他们不得不承认,宋知予并不是一个只是长得漂亮的花瓶,他的能力一骑绝尘,就像他的容貌一样出众。 不少人对他的态度好了很多,但是,也有些人对他的态度坏了很多。 至于原因,除了嫉妒,别无其他。 以至于,宋知予明里暗里,其实吃了不少的苦头。 但宋知予如今,一方面是自以为没有了穆司卿的支撑当做背景,一方面是因为,他现在已经比以前成熟很多,也更加能够沉下心,沉下性子,去继续自己接下来的工作与生活。 所以,宋知予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忍下了那些气,忍下了那些委屈与不甘。 他每日每日的努力做好自己,做好了很多该做好的事情,所以,节目正式播出之前,节目组工作人员除却欣赏,还有很多对宋知予的心疼情绪。 他们其中,不少人听说过宋知予和穆司卿之间的传闻,所以如今,看到宋知予貌似有些和之前不同的模样,不免开始有些心疼对方。 慢慢的,节目组工作人员反倒会偷偷的为宋知予鸣不平。 但,对于宋知予吃委屈的现象,所做出的改变,也不过是谨小慎微罢了。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节目组工作人员除了心疼,还对宋知予抱有了一些愧疚。 慢慢的,终于熬到节目第一次在观众眼前进行的,需要进行投票的第一场正式演出了。 傍晚时分,节目组工作人员做好了一切的一切的准备。 所有应当出现的现场观众,皆进行了安检与检票,一个个的坐在一起,一个比一个的,期待今天的演出。 毕竟是节目组的第一次正式演出,搞出来的噱头并不小。 加上,节目组的投资商中,其中一个是管城如今最大的娱乐集团,所以,节目自正式开始录制之前,就曾引起了巨大的讨论度。 在节目的第一期节目回应十分不错以后,节目的热度愈来愈高。 任谁看,这节目都已经是火起来了。 节目组工作人员连做梦都是笑着的。 也更加在意这在现场观众面前最先开始进行的节目演出。 夜晚七点钟,管城和临江的夜色已经暗沉下来了。 节目组工作人员按时打开了节目直播,安排好了演出现场的各种音响、灯光设备。 他们所有人的心情都快要攀登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这第一次的现场表演,是最为关键的。 如果结果不错,节目的热度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飙升;如果结果不太好,节目的热度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降,还会不可避免的挨很多骂声。 至此,所有的节目组工作人员,都把眼下的第一次演出,看成了重中之重。 …… 在这紧张兮兮的氛围中,于节目组拍摄场地不太远的一处转角附近。 开了一家“新的”店铺。 这家店铺,位于临江和管城这两个城市的交界处,距离管城不算远,距离临江,也不算是多远。 曾经,这家店铺,是一家开设不久后,便顺顺利利的,迎来大批大批客户的精美花店。 花店占地面积不小,装修前卫又格外引人注目。 在这其中,店铺内的花束物美价廉,以相对而言更低的价钱和更为出众的质量,很快便客流量不断。 加上,这家店铺的店长,令人颇有些意外的感觉——那店长,长相出众,看起来温软无比,就像是刚做好的新鲜小蛋糕,又甜又绵软的,却让人怎么都看不腻。 那独特的温和气质,让不少人印象深刻。 就是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家店突然就宣布歇业了。 一开始,店里的常客还以为店铺只是短暂的休整几天罢了,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店铺一关便是几年了。 可令人惊奇的是,店长突如其来地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而那店铺内余下的精美花束,竟是没有人前来收拾。 不少人都亲眼目睹着,这家店铺的兴盛与衰亡。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那店铺之中的花束,枯萎而又腐败。 但他们别无他法,他们没有店铺的钥匙,无法进入其中,更不可能打破玻璃,或是翘了门的突然闯入。 至此,那店便荒废了下来。 不过,很神奇的是,那店铺便一直闲置着,一直没有开门,也一直没有迎来其他的商家或者是店家。 至于那些老顾客,也没听谁说过店长的不好传闻,也没有见谁发给那位漂亮又年轻的店长的讯息,有得到回复。 时间久了,大家虽然好奇,却又因为,每个人都拥有着自己独特的生活,所以,慢慢的也就没有那么多人,非要把视线与目光,停留在这家店铺上了。 “话说起来,以前的时候,好像总是见这家店附近,总是会停留着色彩出众,款式却不相同的豪车。” “也见那店长上过很多次那些豪车。” “而且,每次来的,好像都是同一个年轻帅气的男性。” 有人闲来无事,于店铺旁边经过时,偶尔会说出这些话。 “总不会、总不会那店铺的男老板,是被人给看中模样和身材,所以……被-包-养-了?” “那么,这样看来的话,他离开店铺,是不是和之前的-金-主-闹掰了?” “这谁知道呢?不过看那店铺,好像是来了新的店主,就是不知道,这一次,他们要开什么店铺。说起来,我还没见过这位新来的店主呢!还不知道他和上一位店主比起来,到底谁更好看。” “不管好看不好看,和我们又没什么关系,你关心这个干嘛?!再说了,你没见过那店主,我就能有机会见过了?那店铺一楼是营业用的,二楼好像就能住人,这店主来了以后,店铺各个窗户都用窗帘遮着,谁知道里面变成了各种模样呢?” “你这话说的也有点不对了。哪怕我和那店主没关系又怎么了,若是那店主长得好看了,我每次路过的时候还能多看几眼,多让我有赏心悦目的感觉,你说呢?” “……” 从周遭路过的人口中,说出过许多可能和不可能的各种猜测。 他们见店铺迟迟未开门,便将闲话说的又多了起来。 只不过,他们没注意到的是,在他们讨论这些的时候,一位穿着长袖长裤,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年轻男性,就在他们不远处,正提着几大袋东西,朝着店铺行走。 “原来,在这些人眼中,我的风评,竟然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年轻男性抿了抿唇,说到底,他还是很在意别人的看法的。 他很在意,在别人口中的自己,到底是怎样的。 可没想到,他回来以后,独自出来的这几趟里,倒让他大开眼界,听到了很多,以往不曾当面听到过的话。 他起初听到的时候,稍微有些郁闷。 不过想了又想,等到店铺后门的时候,他就忽然觉得那些话,也就听听罢了。 若是放在以前,他会因为那些话,难过很久很久;但是,放在现在的话,他却只会觉得听听但不太放进心里。 他终究还是比以前成长了很多的。 年轻男性猛地呼出一口气,随后,他放下几个大大的袋子,拉开门,径直走进了店铺的二楼。 而他所走进的店铺,正是方才那几人口中所议论着的“突然关掉的花店”。 至于他,便是那被一直讨论着的,店铺的上一个店主,也仍旧,是如今这间店铺的现任房主。 沈怀苏离开宫墨寒所在的宫家宅邸,已经有几天了。 这几天里,沈怀苏很快就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与状态。 他收拾好了二楼的房屋,能让他有一个吃饭睡觉休息的良好场所。 他简单规划了一些日后的决定——他想,把这间店铺继续开下去。 只不过,店铺具体要经营什么……他需要重新考虑。 思索了一整个夜晚,沈怀苏最终决定,将店铺的一半开成花店,至于另一半,则是开成蛋糕、甜品店铺。 如果顺利的话,他一周之内,就可以收拾好店铺,让店铺重新开始营业——毕竟,店铺曾经的装修,是宫墨寒找人安排的。 每一项上面,都是非常舍得花钱的。 各种产品的质量,也格外不错。 以至于,沈怀苏前两天夜里有空的时候,测试了一下店铺里的各种设备,惊奇的发现,在清理过后,店铺的各项设施都还是能够正常使用的。 清理过后,看上去还很新。 沈怀苏大喜过望,根据店铺的地形,很快就规划好了店铺的分配。 第一百九十九章 天热,早些回店里 沈怀苏打算,店里面的装饰和设备,大部分就还是用以前的那些。 若是以前的那些,有不太能用的了,他再另外添新的。 如果很顺利的话,他可以不用拆迁房屋,就能够把花店和蛋糕店的区域隔开。 然后,他清理一下店铺就够了。 由于店铺搁置时间太过久远,以至于,他想了想,如果只靠他一个人的力量,去清理和置办那么大一个店铺的话,会很麻烦。 所以,沈怀苏最终决定,花钱聘请一些人来帮忙清理店铺,再帮店里进行一些小面积的设备更换与装修。 他如此想着,便也很快的,就如此行动。 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对于宫墨寒迟迟未来打扰他,他既开心,又慌乱无比。 他高兴于男人终于有了要放他一马的意思,看起来,不再逼着他必须要待在男人的身边,也不再角色很差的让他只能住进男人的私人房间。 但他也慌乱于男人的这种态度:以他对男人的理解,他总觉得,这并不是男人想开了,他总觉得这是男人有其他图谋,有其他的阴谋在酝酿。 在沈怀苏眼中,宫墨寒从来都不是那么容易的就会当时的人。 宫墨寒的偏执程度,任谁看,都是觉得和穆司卿有些时候,有得一拼的。 沈怀苏和宫墨寒相处了很久,他对于宫墨寒放下的举动,心里总是有些敲锣打鼓的。 例如:他的店铺都已经聘请专业工作人员进行清理,也进行了设备更换与安装。 来来回回,距离他离开宫家宅邸,已经有了一周多的时间。 在这期间,沈怀苏从来没有发现过宫墨寒前来的身影,连宫家的车辆,他都没有在附近看到过一次。 加上,宫墨寒身边的很多心腹,都是沈怀苏见过的人,沈怀苏在打量店铺四周的环境的时候,不免也多留意了四周的情况。 他竟然,连任何宫墨寒的心腹,或者是疑似宫家人员的人,都一次也没有见到过。 这不禁让沈怀苏大跌眼镜。 可他想着,能离开宫家一阵,便是一阵。 所以,他左顾右盼之中,咬了咬牙,还是决定将他想做的事情继续下去。 沈怀苏每日每日的,将身心都扑到店铺的开张与装衍当中。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的过,慢慢的,他倒也没有多少心思,去猜想宫墨寒的打算了。 他颇有兴致地为店铺准备新的菜单,还邀请宁易洋为店铺绘画了新的宣传单和开店的各种活动的海报。 宁易洋这一阵子,虽说还是忙的不可开支,但沈怀苏难得拜托他帮忙什么,更何况,做些海报与宣传单,对他而言,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所以,宁易洋几乎没有思考,看到来自沈怀苏讯息的那一刻,他就把沈怀苏的请求答应了下来。 做出来的海报,他尽数发给了沈怀苏。 并且很严肃的告知沈怀苏说:“别觉得会不会麻烦我,这点忙不算什么很大的事情,我能帮的自然就帮你了。” “你再跟我客气,我可要生气了喔。” “都是朋友,别和我这么客气。” 宁易洋一句一句的说着,反倒安慰起沈怀苏来。 但是,关于沈怀苏和宫墨寒之间的事情,宁易洋一句也没有多问。 他怕伤了沈怀苏的心;他也知道,若是沈怀苏真的愿意讲,恐怕是早就讲了。 若是沈怀苏不愿意讲,他又何必去掀人家的伤疤看呢? 如此想着,宁易洋和沈怀苏各自忙碌几个小时以后,宁易洋也便放下了那些心事,专注于当下的其他工作之中去了。 …… 另一边,沈怀苏接受了来自宁易洋的绘画文件以后,他找了管城曾经和他合作过一阵子的靠谱广告制作店。 他将绘画文件制作成海报以后,又四处找了一些店铺附近的人,给那些人开工资,再让那些人帮着他发各种宣传单和活动海报。 在正式开始营业前的试营业时间里,沈怀苏会在店里没有什么人的情况下,拿一些传单和海报,在店铺附近稍微转一转,遇见人的时候,也动手发一些传单和海报。 这天中下午时分,店铺附近天气不错。 天空一片蔚蓝,阳光温暖而又舒适。 店里空闲下来一阵,沈怀苏便与前几日一样,大开着店铺的门,想去附近宣传下店铺。 他穿着不那么显眼却又合身的舒适衣物,朝着附近慢悠悠的走,偶尔,他还轻哼一阵歌曲——不过,听不出是哪首曲子就是了。 反正,也没那么多人在意他到底哼唱了什么,来来往往的人们,更多的,早就已经被他出众的相貌所吸引。 至于他到底是要去做什么,到底是要哼一些什么歌、唱一些什么歌,都不足以夺去人们对他颜值的关注度。 可偏偏近日异常快乐的沈怀苏,对那些来来往往的目光,并没有太大感触。 也或许是,他早已习惯了吧。 许是,那少年便迈着轻快的步伐,路过一个又一个的人。 同时,他在路过这些人的时候,还会面带微笑的将手中的打印海报,递给对方,再说上一句:“新店开业,请多多支持哦。” 那少年的模样比小蛋糕还讨人喜欢,那少年的声音,比小蛋糕还要甜软,格外的讨人喜欢不说,还让人怎么都生不出讨厌的心思。 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冲着少年,轻而易举地就被少年迷惑了心智。 其中,不乏有想要少年联系方式的人,但都被少年,以“想先等店铺稳定了再说“为理由婉拒了。 别说衣角,连联系方式,少年都不肯给那些想要追求他的人。 少年轻轻摇了摇头,打起精神后,再次继续发传单。 “新店开业,请多……” 一句这些日子里,被少年无比流畅的说了很多遍的话语,此时此刻,却突然卡了壳。 他有些怔愣地,直勾勾地,盯视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那男人坐在铁艺椅子上,穿了一身休闲的服饰,每一片身上的布料,都熨烫的十分整齐且光滑。 那男人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杯颜色很黑、味道闻着就很苦的咖啡。 除此以外,好像连电子设备都没有携带,只放了三两本纸质实体书。 看起来是很平常的一幅景象,可在沈怀苏偶尔抬头,看清那男人的模样的时候,沈怀苏整个人都僵硬着无法做出其他的举动。 “宫、宫墨寒……” “他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还好巧不巧的,就让我遇见了?” “明明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怎么他今天就出现在这个地方了?” “明明我已经来这边转过好多次,发了好几天的传单,怎么之前就没有见到过他呢?” 沈怀苏心中的小人,话突然变得多了起来。 他吞咽了几下口水,不太自然的移开视线,想赶紧转身离开男人的视线范围内。 他生怕被男人抓住,然后再带回到宫家宅邸中,他现在不想待在男人的房间当中。 可不等他转过身,他的手腕就忽地被男人抓住了。 那力道不轻不重,不会让沈怀苏难受和感到疼痛,却也无法让沈怀苏轻轻松松的就甩开男人的手。 “不好意思,请、请先放开我……我要,我要先回去了。” 由于太过紧张,沈怀苏说话都变得有些磕磕巴巴了。 他一时间汗如雨下。 但那男人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语,并没有立刻就放开他。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秒钟。 “先生,请问、请问您还有其他的什么事情嘛?”沈怀苏狠狠地一闭眼,有些自暴自弃的打破空气的凝滞。 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内,他已经把最坏的情况都给想了一遍了。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男人只是松开了他的手腕,从他的手中,轻柔地接过那张刚才并没有递出去的海报。 那完全不像是宫墨寒平时拿东西和接东西时的力道。 就像是……怕稍微大点力气,就会伤害到沈怀苏一样。 “他、他怕我划伤手指?”沈怀苏心中思索着,想到这种可能性以后,他的脸彻彻底底地红了,那片红,还一直延伸到了脖子里面。 之前宫墨寒从沈怀苏手中接纸张文件的时候,曾因动作太快、力道太重,而不小心,让那文件纸张,划破了沈怀苏的一节指腹上的皮肉。 那次以后,宫墨寒从沈怀苏手中接东西,好像从来都没有太用力过了,也没有太快速的从沈怀苏手中拿什么了。 一段时间没见,沈怀苏还以为宫墨寒已经不喜欢自己了。 但宫墨寒当下的举动,让沈怀苏否认了对方不喜欢自己了的想法。 对方这举动,哪里像是不喜欢了? 沈怀苏眨了眨眼睛,盯视男人接过一张店铺的宣传海报。 男人面色不改,乍一看,好像是一个冷冰冰且什么都不管不顾的男人。 但那人说出的话,却让沈怀苏感受到了一些关心的意味:“海报我收着了,天还有些热,早些回去守店,客源宣传不靠一时。” 第两百章 宝贝儿变乖了 宫墨寒说着,把接过来的海报,压书下。 沈怀苏从他脸上看不出喜怒来,只是听出了对方口中的关心之意。 沈怀苏不好意思的腼腆笑了笑,尽可能让自己表现的不太尴尬:“天确实还是有些热,我等下就回店里了,您也注意除热,坐进咖啡店内会不太热的。” 沈怀苏说着,转过身就想走为上计。 但他转身快速走了两步,又扭扭捏捏地朝着宫墨寒走了回来。 “有事?”宫墨寒询问着,话语里含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溺爱、关怀,与期待。 “我、你、就是……”沈怀苏有一瞬间的语言混乱,完全是被宫墨寒的颜值扰乱了思绪。 “什么?”宫墨寒不着急,等待着对方后话。 “我……”沈怀苏顿了又顿,最后,到嘴边的话还是说不出来了。 他被男人深邃的眉眼,盯得更不好意思。 “我看你好像,好像没有带笔,那这个、这个给你好了!”沈怀苏说着,把一直放在自己胸前口袋里的钢笔,放在宫墨寒的手边。 随后,他快速跑了出去,消失在宫墨寒的视线当中。 “还是这么心软好骗。”宫墨寒不自觉勾出一抹笑容,抬手拿起还带有少年温度的钢笔,心里格外满足。 他在这附近待了许多天了,有事没事儿他都会在这家距离少年不远不近的咖啡店铺待上一小会儿。 有时候是几分钟,有时候是几个小时,甚至是一整个白天。 他前几日,都是坐在店铺里面,偷偷的打量少年,今天属实是因为忍不住想离少年再多靠近一些,所以,他选择坐到了店铺外。 至于笔…… 他自己带的有钢笔,只不过是,让店铺中随行的尘白,帮自己携带着罢了。 而轮椅,也是在尘白手边,在那咖啡店铺里面。 宫墨寒脸上的笑容,简直满足的不能再满足了,他低下头,盯着钢笔的就像是在盯着沈怀苏,那眼神炙热又偏执。 “宝贝儿变得更乖了。” 知道关心老公了。 宫墨寒自己都说不清,沈怀苏对他冷漠了多长时间了,他心里多少是有些受不了来自沈怀苏的冷淡的。 他本次过来,原来是实在受不了没有沈怀苏在身边日子,想要把人带回去的。 但现在,他见沈怀苏对自己的态度,又觉得,如果能让沈怀苏对自己像现在一样,不太冷漠的话,那放任沈怀苏在外面多待一段时间,那就多待一段时间吧。 宫墨寒如此想着,脸上的笑更是放大了一些。 他似若珍宝的,把那钢笔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胸前口袋,随后,将那张沈怀苏亲手递给他的海报,也小心翼翼地亲手折叠起来,放进钢笔所在的胸前口袋之中。 末了,他朝着咖啡店铺内喊了一声:“尘助理。” 这家咖啡店铺并不隔音,坐在咖啡店铺中的尘白,听到宫墨寒的声音,很迅速的走出店铺,走到宫墨寒的身边。 “主子。”尘白道。 “宫夫人的店铺,就在这条路中段,有空多去买些夫人做的甜点与花束。”此时,宫墨寒抿一口咖啡,都觉得那咖啡甜过了头。 “是,属下今天就开始办这件事。”尘白恭恭敬敬道。 “嗯,办的漂亮些,别让夫人不自在。”宫墨寒说着,又挥了挥手,道:“行了,没有别的事情了,今日心情好,早些回去吧。” “是。”尘白又是应了一声,去店铺内为宫墨寒推轮椅。 宫墨寒眼神复杂的看了看沈怀苏店铺所在的方向,情不自禁地勾起唇角。 他的宝贝还是那么容易害羞,还是很纯情和在意自己,哪怕是有没有带笔的小细节,都会在乎。 真的是很了解他。 宫墨寒越想,对沈怀苏又越是满意的快要疯掉。 他强迫着自己转过头,不再去看沈怀苏店铺的所在的方向。 他怕他再看,就忍不住去把他的宝贝带回去狠狠关爱。 他也怕他再不离开咖啡店铺,会被再次前来发传单的沈怀苏撞见。 再被沈怀苏发现,就显得多少有些刻意,他的宝贝会不开心。 宫墨寒想着,倒是格外配合的,坐上轮椅和尘白一起回到宫家宅邸。 这一趟回去以后,不少人发现宫少爷最近有些奇怪了。 宫少爷在和合作伙伴交谈过后,久违的让他身边一位名为“尘白”的助理,为各位合作伙伴送上一束鲜花,再送上一个蛋糕。 那些合作伙伴,个个是受宠若惊。 毕竟,宫墨寒很久没有这么好声好气了。 而且,以宫墨寒如今的地位,基本上只有别人巴结他,给他送礼物、送东西的情况。 而宫墨寒上一次给合作伙伴送东西,已经是多年前,宫墨寒刚迈进职场的时候了。 以至于,这一次送东西开始,所有的合作伙伴都是又惊又喜,生怕宫墨寒这是送给他们的催命符。 直到某一天,有人为了讨好宫墨寒,也送了宫墨寒一束鲜花和一个蛋糕。 众人都以为,一向不收鲜花贺礼,一向不喜欢吃甜品蛋糕的宫少爷,会拒绝礼物,再说几句讽刺对方的难听话。 可万万没想到,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看着那位喜怒无常的宫少爷,收下了那份蛋糕,也收下了那花束。 甚至还命令尘白助理,说:“把这花种到后花园,或是放进我房间的花瓶里。” “蛋糕带回我那,今晚吃。” 这件事一出,众人都觉得宫墨寒怎么突然转了性子。 只是,在某个人发现,所有宫少爷收下和送出的蛋糕与鲜花之中,都有一个共同点——这些东西,均是出自一家店铺。 而那家店铺,不在宫家的产业当中,那店铺的店主,也不是什么豪门世家的人。 并且,那家店铺,距离管城中心和临江宫宅尚且有一段距离。 众人冥思苦想,不得其解。 但也知道了宫少爷对那家店格外看重。 至此,所有和宫墨寒有合作的人,所有想讨好宫墨寒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前往这家店铺,去购买鲜花和蛋糕。 也正是这些人去买了这家店铺的蛋糕和鲜花以后,他们惊奇的发现了宫墨寒对这家店铺情有独钟的原因: 他们几乎所有人,都认出来,那间店铺的店长,和宫墨寒办公桌上放着的照片上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更是有人发现,那家店铺的店长,和宫少爷手机壁纸上的人物,十分相像。 自此,众人眼睛一亮,似乎是重新摸索到了讨好宫墨寒的方法。 “想来,那家店铺的店长,要么就是和宫少爷有关系的人,要么就是宫少爷的-金-丝-雀-或者是白月光。” 不少人都知道,宫少爷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提起“宫夫人”,也没有说要给夫人带什么。 他们都以为,宫夫人和宫墨寒分手,这位店铺店长,是宫墨寒的-新-欢。 这虽说是误打误撞,过程有些不太对,但不管怎样,这最终的结果,都是最好的。 这群人,从某一方面而言,带动了沈怀苏店铺内的经济,让沈怀苏的店铺,生意很快的越来越好了。 宫墨寒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并没有去阻止什么。 他倒乐得如此。 反倒是沈怀苏,不知道为什么店铺的生意越来越好,不过,他也乐得这样。 但店里只他一个人,怎么也都是忙不过来了的,他便多招了一些人,在店铺里面帮忙。 这一忙起来,他倒是顾不上和宫墨寒之间的各种事情了。 眼看着店铺的生意蒸蒸日上,沈怀苏白天忙碌完,夜里睡得很早,也睡的很香。 以至于,等他终于闲下来,看到关于宋知予所参加的综艺节目的讯息的时候,宋知予已经即将开始第二次公众演出了。 那档节目,好像比沈怀苏想象中还要红火许多。 沈怀苏一打开手机,就能够看到微博的相关推送讯息。 推送讯息里面写着:“绝世神颜宋知予古风造型惊艳众人!二公直播即将开始!快来为你喜欢的选手投票助力吧!” 讯息引人注目,而热搜榜上许多也都是关于宋知予的。 不少营销号也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关于宋知予的各种舆论当中。 【@娱乐圈万事通:“一个小爆料,真假自己分辨。据一些圈内人士说,这宋知予以前是有一个豪门少爷当男朋友的,那男朋友有权有势又有名,好像还挺惯着宋知予的。但是现在他和那男朋友之间,好像是出了一些问题。 两个人很久都没有很亲近的出现在同一场地了,据说是早就闹掰分手了,所以宋知予不得不再出来复出,不然单靠着他那男朋友,他几辈子就能够吃穿不愁的。 就是不知道,他那男朋友看到宋知予又一次火起来,会是什么心思?会不会想着打压宋知予呢?”】 沈怀苏看着这条热搜内容里的内容,心里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 宋知予和穆司卿之间闹矛盾的事情,他和宁易洋一直以来,都是知晓的。 200-220 第两百零一章 不会是宫墨寒吧? 但是,令沈怀苏没有想到的是,竟然真的会有娱乐营销号,敢冒着顶撞穆家风险,走小道消息来曝光宋知予和穆司卿当下的感情。 任何对宋知予和穆司卿有段关注的人,都能够轻而易举地就猜出来,这位博主口中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宋知予和穆司卿两个人。 可这具体是怎么回事呢? 明明穆总不是很在意知予的想法,一直没有私自强行公开么?这营销号的内容,要是放在以前,肯定是发不出来的,如今怎么会发出来了的?还有这么大的浏览数据…… 而知予又是为什么,突然要开始在娱乐圈进行复出了呢?参与的……竟然还是一个男团选秀综艺? 沈怀苏浏览着手机上不断刷新的娱乐圈营销账号上的内容,不由得蹙起眉头。 思考着思考着,不由自主的又回忆起来曾经经历过的事情。 此时,沈怀苏和宋知予竟然诡异的默契起来了:他们同时发现了一些关于现在的不对劲——他们之间总觉得经历了很多,可是,回忆起曾经的一些事情以后,却突然又发现,好似很多事情的时间线,已经对不上了。 好像,存在于他们那个世界的规则,已经开始逐步崩坏,导致存在于他们那个世界的所有人和事,都透露出一股,脱离时空正常范围内的不适感。 但要是真的让他说说,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了的话,恐怕他一时半会儿,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好了的。 “或许是我多想了吧?” 沈怀苏喃喃自语,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瓣,顺着微博热点推送内容,去仔仔细细看了只有宋知予出现的节目片段。 他看到,宋知予出场时,所表演的,是一首极为好听的自作曲;而宋知予的第一次在公众面前的演出,所演出的,是一个古风唱跳舞台,也正是这个时候开始,宋知予在所有参赛选手当中的热度,开始一骑绝尘。 或许是因为宋知予的古风扮相太过于惊艳且令人印象深刻,第二次公众演出时,宋知予在节目组和公司的双重来回敲打之下,宋知予硬着头皮,还是不得不选择了一个古风唱跳舞台——当然,这些话,是沈怀苏向着宋知予,来回发送了一阵讯息之后,从宋知予口中所得知的确切讯息。 至于现在在网络上引起热议的事情,无非就是基于两点:一是宋知予因为第一次公众演出时古装扮相太过出彩,第二次公众演出时,依旧出演古风唱跳,这让很多人都有所不满,觉得宋知予是不求上进、只会吃以前红利,且没有其他的才能的艺人。 二是,这档综艺节目从开录到现在以来,即将要度过一个半月的时间,可是如今,本应该在第一期节目开始的时候,就放出来的节目主题曲唱跳,不知道是出了什么情况,一直一拖再拖,一直没有被放出来。 这让很多已经被淘汰的选手,心中都总是开始敲锣打鼓:“总不会是节目组工作人员有了其他心思,准备只让有人气的选手,重新录制节目组主题曲吧?” “也没听说节目组得罪了什么人啊?” “总不会是节目组主题曲有什么不能过审的违规内容吧?” “……” 很多参赛选手的想法,和很多网友的想法总是不约而同,不谋而合的。 那些网络上突然出现的大篇言论,让沈怀苏也不由得好奇,到底是哪些方面出了问题。 “总不能是哪个参赛选手,不知不觉中就得罪了某些大佬吧?” 沈怀苏思索着,看着手机上的舆论讯息,竟然一时间越看越入迷了。 “那个……店、店长,打扰您一下。” 一道包含着明显的胆怯的声音,传入沈怀苏的耳朵当中。 “嗯?怎么了吗?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告诉我的,这会儿店里也不忙,不会打扰到我的。” 沈怀苏听到身边的人和自己说话,便顺手放下了手机,暂时不再去好关注网络上的舆论事件。 他眼前站着的,是店里前阵子招来的一个新店员,还是学生,胆子有些小,整个人的性格,比当年的沈怀苏还要小心翼翼一些,但是胜在更加的诚实可靠。 所以,慢慢的,这人也成了沈怀苏店里的一名得力干将。 沈怀苏对人印象很深,而他如今,虽说没有以前的那么温软,比起以前,多了几分沉稳的淡漠,但整体而言,浑身上下的温和气质,以及像一口小蛋糕一样的外形与声音,都是没什么太大变化的。 很多次,他说话做事,仍旧都是会让人误以为,这人是在撒娇讨好的程度。 店里的店员对沈怀苏的态度都很好,对沈怀苏印象,也简直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可出于本身的性格与经历的原因,这位新店员和沈怀苏说话的时候,一如既往的,带着他的小心翼翼。 新店员也没有想到,沈怀苏在难得的休息时间里,聚精会神地看什么的时候,突然被打断,竟然也没有生气。 这不由得,让新店员多出几分可以说话的底气,也不再那么恐惧,说出接下来的话语。 “店长,是、是这样的……” “我刚刚买饮品,从店外回来的时候,撞见一位坐着轮椅的年轻先生。” “那年轻先生,乍一看有些吓人,气势也很是强大,所以我就想着,绕路当做没看见他,赶快小跑回到店里,但是没想到我快要到他附近的时候,他突然叫住了我,并且询问我是不是店里的店员。” “我以为他是想要来店里买东西的顾客,就擅自回答了他的问题。” “只是、只是后面……” 新店员说着说着,突然有些说不下去了。 好像是有些难为情,也好像是被吓到了,总之那店员的情感,在沈怀苏看来是无比复杂的。 “后面?后面怎么了?” “你不要担心,我不会怪你什么的。” “你安心把话说完便是。” 沈怀苏说着,他的脸上又挂起了一如既往的温柔的笑容,让人看了觉得心情很好,并且也不再畏惧什么,那笑容,好像是具有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魔力,总是能安抚下人的身心,让人愉悦起来。 新店员看自家店长的态度很好,在犹豫再三以后,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将自己组织过许多遍的语言讲了出来。 “那……气势很强的年轻男性,见我承认自己是店里的工作人员以后,盯着我看了几秒,随后给了我两样东西,让我给您带过来。” “说是专门给您带的,他讲这些的时候,用的还是请您务必要收下的严肃语气。” “我有些心慌和拿不定主意,可是想了又想,还是接过东西,把东西带了过来。” “至于这东西要不要留下,还是由您看了以后亲自决定的好。” 新店员越说越觉得有些莫名的不好意思,但他也不再遮遮掩掩,将自己放在手中袋子里的两样东西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给自家店长看。 沈怀苏顺着新店员的动作,把自己的视线放在桌上的两样东西上。 沈怀苏仔细看着看着,便是一愣。 那桌上的两样东西,并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玩意儿,也不是十分昂贵的物件。 那是一个盒子,还有一个杯子。 盒子里面,是一看就已经被泡过的一整盒排列整齐的新鲜菠萝,不用打开,就已经能够想象出来,那菠萝的美好滋味—— 是了,菠萝算是沈怀苏在天气好的时候,动不动就会想吃的事物。 说是喜欢,也是喜欢的,但要说是很爱很爱,却也可能不太至于。 但真正的算起来的话,沈怀苏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去买过菠萝,也很久没有去吃过菠萝。 更别提这种,已经削了皮,已经用盐水泡过,还排放整齐的新鲜菠萝了。 这无疑,是有人用心准备了的,也正巧送进了沈怀苏的心里。 在不忙的时候,吃些菠萝,总能解馋的。 沈怀苏不知道到底是何人送来了这些,更令他好奇的是,为什么那个人送来了东西以后不进店里看看自己,或者,为什么不进店里亲自给自己呢? 对了!刚才那新店员都说些什么来着? 他说,那送东西的客人,坐着轮椅?! 沈怀苏的大脑一下开始嗡鸣。 一个可能又不可能的猜测,一下出现在沈怀苏的脑海中。 “总不能是宫墨寒亲自送过来的东西吧?” 可是宫墨寒什么时候转了性子,知道不威逼利诱自己了? “不对,不会是宫墨寒的,他不会这么尊重我的……” 自从宫墨寒让他强制性住进宫家宅邸以后,宫墨寒很久没有做过这种看着能让沈怀苏感受到很明显尊重的事情了。 沈怀苏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可能是宫墨寒送来的。 可是,当他看到那杯子上面的订单信息的时候,他一下愣住了。 他没办法再继续欺骗自己了: 那杯子上,写着品名:“白桃乌龙。” 而订单上的手机尾号,明显是宫墨寒的! 第两百零二章 情人节快乐,宫先生 沈怀苏盯视桌面上的那两样物品,久久的没有回神。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自那天起,连着好几天,都会有人在他暂时休息的时候,贴心的送上一些吃的、或者是喝的。 而那些东西上,总会留下一些,能让细心的沈怀苏很快就猜出来,到底是谁送的东西的证明。 那人也是不厌其烦,每次都不亲自进入店铺里面,也不亲自把东西给沈怀苏,只是在某个时间节点当中,拜托沈怀苏的店员,将东西交给沈怀苏罢了。 店里的工作人员,一开始不明所以,不好意思收下或者是把东西给沈怀苏,可是后面见店长并没有太多拒绝的意思,店员们一个两个的便又大着胆子,把东西收着了,再拿给自己家温软好脾气的店长。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星期,得不到沈怀苏任何回应的男人,却依旧是不间断的给沈怀苏送东西。 而每次,沈怀苏都会在店员惊奇又艳羡的目光中,面色不改地,把吃的、喝的,都安安静静地全部解决掉。 末了,他吃完、喝完以后,也总是会露出一抹真心实意地温暖微笑。 好似至此以来,他浑身上下所有的疲累都能够很快的一扫而空,再很快的充满能量,随后满血复活。 但他始终没有注意到的是,他每次吃东西的时候,以及露出笑容的时候,总是会有一台相机,隔着一段距离,将沈怀苏的一颦一笑都拍摄下来。 可即便是这样,那拍摄照片的人,好似仍旧是不会感到真正的满足。 “几号了?”男人小心翼翼地收起相机内存卡,随后,他将相机递给站在自己旁边的保镖兼助理。 自沈怀苏来到这间店的时候,宫墨寒便总是会来附近一件楼层,去拍摄关于沈怀苏的滴滴点点。 每一次,拍完照片以后,宫墨寒的心情都会好上许多;每一次,拍完照片以后,宫墨寒仍旧是会不满足,且恋恋不舍地,一直望着沈怀苏所在地位置,一望便是很久很久。 尘白从最初的有些不太理解,逐渐变得很能以平常的眼光,看待宫墨寒的各种举动。 他一边拆卸相机镜头,一边回应,道:“主子,今天,已经是十四号了。” 尘白说着,整个人淡定的不似真人。 “十四号了呀……”宫墨寒饶有兴致却饱含深思的模样,有些莫名的违和感。 尘白不禁多看了对方一眼,随后,又如同看出宫墨寒的心思一般,缓声道:“您若是想送给沈先生一些节日礼物,不妨可以试试。” “最近几天,沈先生貌似还挺乐意收到您送的东西。” “接到东西的时候,沈先生看起来放松了许多许多,偶尔还会令店员多去外面看几趟,怕错过您给送的东西。” “这时候,倒是适合您更进一步。” 尘白由衷的给出建议。 宫墨寒沉思几秒钟,随后,他轻笑着却没有反驳,但他也没有说出什么回复就是了。 只不过,从他明显好转了的脸色来看,尘白的话,倒是确确实实的,说进了他的心里去了。 …… 收好相机,离开楼层以后,宫墨寒一如既往地,前去沈怀苏店铺附近的咖啡店看看书,再喝下几份咖啡。 出于临江和管城交界处的天气逐渐炎热,宫墨寒在咖啡店铺,也不再坐在店铺外面。 反倒坐在店铺里面稍微靠窗的位置,这样只要他一朝窗外去看,就能够看到小路上,路过的所有行人。 ——这自然是方便他瞧一瞧沈怀苏有没有从外面经过的,这个举动不仅仅能遂了他那关注“爱人”的心愿,还能够不打草惊蛇,不给少年过多的压力。 宫墨寒对咖啡店铺的位置,对自己常坐的位置,满意极了。 “不妨属下派人去交涉一下,关于这间咖啡店铺的收购事件?” 尘白和宫墨寒、尘白和穆司卿等人,相处的时间久了,那份上下属关系倒是变得更像是挚友之间,一般没有太多的弯弯绕绕。 助理坐在宫大少爷的对面,和宫大少爷一样,偶尔喝点咖啡,偶尔看看书,再或是,偶尔用电脑做些公务,再或是翻看一会儿手机。 不论是谁来看,都会觉得,这种相处模式软化了一些宫墨寒的冷漠。 尘白在很多时候,都是极有眼力见儿的。 他看出男人的心神不宁,也看出男人的各种深思,他琢磨着,总觉得他的这个想法,是男人的真实想法。 从宫墨寒的表现来看,宫墨寒决不会放弃时常来给沈先生送东西,或是抽空去看看沈先生的举动与想法的。 如果男人想要收购这家咖啡店,那会是轻而易举的情况,毕竟男人财力雄厚,又有权有势,想要什么轻而易举的就能够得到。 可他迟迟的没有选择收购这家咖啡店,想来是有一些其他的打算吧。 至少,尘白在一分钟之前,是这么想的。 可在一分钟之后,他瞧见男人以一种随意地扫视目光,将咖啡店铺的里里外外都看了个遍,包括天花板上的配饰灯具、包括咖啡台附近的机器与杯具,他也都粗略的看了一眼。 宫墨寒看得很迅速,可是这点时间却已经足够让他对这家咖啡店铺,有一个趋近于完整且完美的规划,并且让他对这些店铺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 这个举动,在曾经来的这么多次里,是不曾出现的。 宫墨寒也正如尘白所问,他确实起了想要收购这间咖啡店铺的想法。 “先前来的时候,只是想凑合着找个地方待一阵子,现在看来,哪怕是收购一家店铺,也是值得了。” 说到底,如果不是因为沈怀苏这几次的态度转变,恐怕,宫墨寒也不会起收购这间咖啡店铺的心思。 宫墨寒并不是一个喜欢喝咖啡的人。 甚至在他眼中,世界上所有的咖啡,区别只有:哪一款咖啡的味道更浓,哪一款咖啡味道更淡;哪一款咖啡苦味更重,哪一款咖啡酸味更重。 他体会不到喝咖啡的快乐,咖啡也不过是他打发时间的时候,可以使用到的一个工具。 同其他的饮品,并无更多的差别。 若不是因为这家咖啡店铺的位置十分的不错,他根本不会多看这家店铺一眼——这家店铺的位置,距离沈怀苏所在地店铺,只有十几米的距离,透过店里的玻璃窗子,可以随时随地查看到斜对面沈怀苏的店铺的情况。 这距离不算远,也没有到面对面的程度,对宫墨寒和沈怀苏而言,是一个刚刚好的距离:不够亲切,也不够疏远,就像他们如今的关系一样。 而关于收购这间店铺,本先是无中生有的事情:哪怕这片地段,已经是临江与管城交界处最繁华的地方,可这里,比起管城中心、比起临江中心,还是差的很远。 这家咖啡店铺,也不是多高档的店铺,和宫家的各种产业比起来,根本就是耸入云霄的大厦,与地上的一只蚂蚁的区别。 若是宫墨寒想要咖啡店铺,在管城中心、临江中心,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就获得大批高档咖啡店铺。 如今突然想收购眼下的店铺,无非是想要离沈怀苏近点,又能够让他自己拥有一个可以随时前来,随时停留的完美理由。 尘白这点眼力见,总还是有的。 而他的行动能力,总是令人刮目相看的。 当天晚上,所有的程序,都在官方文件上都走了一遍,这间咖啡店铺在极小的声响中,很迅速的换了新的东家。 只不过……出于很多种原因,这家店铺的东家的名字,并不是宫墨寒,而是尘白。 不过,那件事情对于宫墨寒和尘白而言,只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只要能够时常与沈怀苏有所接触,那无论是什么,对于宫墨寒来说,都是值得的。 也像是因为郁游事件,而对尘白的补偿。 但无论内幕如何,也就只有他们知道了。 真正的真相,被他们一口一口的,咽进了他们的肚子里面。 …… 只不过,令宫墨寒没有想到的是,这家咖啡店铺,或者是真的有什么令人无法言说和解释的神奇魔力。 就在宫墨寒收购店铺的当天夜里,就在沈怀苏即将关掉的前十分钟,宫墨寒仍旧是亲自去为沈怀苏送些节日礼物——毕竟,很多人都说,每个月的十四号都是情人节。 宫墨寒本不想在意这些东西,可他想给沈怀苏送些东西,可他想要沈怀苏收下自己在这所谓的“情人节”这天,送过去的东西。 所以,宫墨寒这一次,带着很大的两个行李箱,停在了他总是等候店员出没的地方——他总是会在这里,等着和“店员们”偶遇。 也不出所料的,在店铺关门前5分钟,有一位店员走了出来。 那个店员,看到停在路灯附近的宫墨寒,倒是主动走了过去。 “那个、先生……”是那个胆子很小的店员,他走到宫墨寒的面前,手里还拿着什么。 “怎么?有事?”宫墨寒有些不耐烦,这是这些日子里,沈怀苏的店员,第一次主动和他搭话说些什么- 他不是什么乐于沟通的人,自从他和尘白一起出车祸,他坐了轮椅以后,他更是不愿意,和无关紧要的人讨谈论什么。 哪怕只是多说一句话,他都觉得麻烦极了。 他那阴冷且颇具威严的眸子,就那样斜着视线,去看站在自己眼前的、那胆子很小的店员,那蹙起的不耐烦的眉头,吓得那店员浑身发冷,甚至有些怕得想吐。 “请先生您不要生气……” “我并没有其他的心思,也并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是、只是我们店长,有东西要给您。” 那店员说着,宫墨寒这才抬眼,堪堪看了一下那店员怀里抱着的东西——是一束鲜花,黑色包装纸包着的新鲜蓝玫瑰。 ——还有就是,一份包装好的蛋糕。 蛋糕是一款翻糖蛋糕,沈怀苏最拿手,也最喜欢的一种。 只不过……那蛋糕的形状和款式,和店员眼前凶狠的男人……说不上有半分合适的话。 “他要你……来给我什么?”宫墨寒一顿,他的第一反应,便是那蛋糕和鲜花,同自己是毫无关联。 且不说,那明显是动画模样的蛋糕,就是那些花儿,他都不认为沈怀苏现在,会愿意给他送鲜花。 宫墨寒上下打量着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位,看似很胆小的店员,却并没有发现这位店员的手上、或者是身上,带着其他的东西。 ‘总不会……东西真是这蛋糕与鲜花吧?’ 宫墨寒心中一惊,但是他的脸上,露出了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温柔与期待。 “店、店长说,希望您收下蛋糕与鲜花,这些都是店长亲自、亲手为您做的。” “店长说,谢谢您一直在一个令他感到舒适的距离里,为他送东西,他很喜欢那些吃食。” 那明显很胆小的店员,说到这里,却突然顿了一下。 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一样,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红晕。 “怎么?他还有说些其他的,或者是送的还有些其他的吗?”宫墨寒询问着。 等他再去看一眼,店员手中的鲜花和蛋糕的时候,他的目光从不屑一顾,变成了不可置信与无法掩饰的喜悦,所以他难得的,和这位店员说话的语气变好了一些。 这位店员也似乎是心有所感,变得没有方才那么胆怯了,反倒有些难得的勇气,让他神色严肃的,将剩余的话语给说个完全。 “店长托我带给您的礼物,只有蛋糕和这束鲜花。” “但除此之外,店长托我给您带一句话。” 店员一五一十地讲述着。 “什么话?”沈怀苏肯送他东西,哪怕只是路边捡来的一片叶子,他都会开心的。 至于话……他既紧张,又期待,怕沈怀苏会说些绝情的话,又期待沈怀苏会说些好听的言语:哪怕只是骗骗他也好。 但实际上,事情远远超出宫墨寒的想象。 他听到那店员说,“我们店长说,祝您情人节快乐。” …… 那句话对宫墨寒而言,是久逢甘霖,让他愉悦得不能自已。 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让宫墨寒舍不得离开管城和临江的交界处了。 但最终,为了把沈怀苏送给他的蓝玫瑰亲手放进自己的卧室,最终,为了尝一尝沈怀苏亲手做的蛋糕,宫墨寒还是带着东西,连夜赶回了管城中心的宫家宅邸。 “少爷,您回来了。”宫老管家见自家少爷脸色不错,不禁欣慰又喜悦。 他忙前忙后,为自家少爷招呼晚餐;甚至试图接过宫墨寒腿上放着的鲜花与蛋糕,但是这些通通被宫墨寒拒绝了。 “不必准备其他的晚餐了,今晚,我只吃这份蛋糕。” 宫墨寒说着,避开了宫老管家试图来接过自己的东西的手。 他说:“还有,这些东西我会亲自处理。” 宫老管家闻言顿了顿,随后,他回过神以后,规规矩矩地,应了一声:“是。” 宫老管家并不知道自家少爷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心情很不错:在他的印象里,自家少爷收到过的礼物,鲜花、甜品数不胜数,但自家少爷很久都没有像今天一样这么开心。 ‘可是……分明,也没有瞧见沈先生啊……’ 宫老管家昵喃着。 在宫老管家的印象中,只有沈先生送礼物和表达喜欢的时候,自家少爷,才会如此开心才对。 自家少爷今天出去一趟,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宫老管家好奇极了。 可当他看向面色淡然的尘白,忽地,又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尘白总是跟在少爷左右,但少爷不愿说,自己若是私下多八卦,过多询问尘白,那也是不明之举,有些逾矩、逾越的意思了。 可若是不问的话,自己那心里,却又总是痒痒的没个完全…… 宫老管家一时间陷入了纠结,他同自己的两个想法,不断做着斗争。 终于,在宫墨寒坐到餐桌附近,小心翼翼地放下鲜花,又小心翼翼地拆开蛋糕以后,宫老管家放弃了去过多询问的想法。 ‘算了,少爷想做什么就做吧,只要少爷开心就好。’毕竟,宫老管家也很久没有看到自家少爷如此开心了。 所以,左思右想之中,放下一些好奇心,才是他这个管家,最应该去做的事情。 至此,宫老管家呼出一口气以后,挂上了他面容上最经常拥有的职业微笑。 “少爷,我来帮您切蛋糕吧。”宫老管家说着,便拿起一些银质的餐具,准备去切一下,桌子上刚拆开外包装的动画蛋糕。 ‘这蛋糕和少爷的气质……未免,有些太过不符了……’宫老管家看看那可爱的暖色动画蛋糕,又看了看自家少爷,不管怎样,都觉得那蛋糕根本就不是少爷的风格。 可是,这蛋糕到底是谁做的,又是谁送的呢?整个包装上,都不见一丝一毫的logo。 宫老管家疑问着,却忽地被宫墨寒制止了手上的动作。 “这蛋糕……不用切了。”宫墨寒说着,在灯光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那份蛋糕,同时他还拿出手机,为这块蛋糕拍了许多张照片。 那份蛋糕只不过一个半手掌大小,呈三角形,通体颜色是黄色,很暖的那种黄色,形状和颜色搭配起来,其实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个套了奶酪的可爱的小猫。 只不过蛋糕的可爱和小巧,同男人的阴鸷冷漠形成鲜明的对比,有种莫名的违和感。 “是,少爷。”宫老管家听到宫墨寒的声音以后,很快便收敛了自己的心思,规规矩矩的站到一旁,看着自家少爷拿起银制的勺子,开始吃那块蛋糕。 宫老管家一开始还以为自家少爷吃上一两口便会放下勺子,不再去碰那款蛋糕,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家少爷把那一块蛋糕,一个人吃了个干干净净。 这是许久,未曾出现过的情况,毕竟在老管家的眼中,自家少爷并不是很喜欢吃甜品的那一个人。 从小时候到现在为止,今天怕是自家少爷吃甜品,一次性吃的最多的一次了。 宫老管家不得赫然,更加好奇,这蛋糕到底是谁送过来给自家少爷的。 但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件,令宫墨寒和宫老管家都格外意外的事情—— 宫墨寒将蛋糕吃到最后的时候,在一坨奶油当中,宫墨寒发现了一张放在迷你塑封袋里的“小纸条”。 “少爷……我来打开吧。”宫老管家怕自家少爷会出现什么危险。 但宫墨寒捏着那迷你塑封袋瞧了又瞧,最终眼带笑意道:“不必了。” 他想要亲自看一看,自家的宝贝儿,在纸条上都写了,或者准备了什么。 哪怕这袋子里的纸条中,填塞了毒药,宫墨寒一想到是沈怀苏亲手为他放的纸条,他都能面带微笑的,将那纸条当中包裹着的毒药,一下子吃个干干净净。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那纸条里什么都没有包裹,只是在那纸条之上,用黑色的圆珠笔,写上了一连串的号码。 “这是?”宫墨寒顿了一秒,随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手机,在威信上面,搜索了这个号码。 不出所料的,那是自家宝贝儿沈怀苏私人的威信号码。 宫墨寒喉结滚动,吞咽了一下口水,随后,没过几分钟,那已经把他删除的账号,竟然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 宫墨寒犹豫着,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倒是沈怀苏,比宫墨寒坦然多了。 沈怀苏静静的等待着,思索着,宫墨寒会发些什么消息给他。 “或许是说些好话?” “或许又是命令的语气?” 沈怀苏猜想着,不免想起宫墨寒送给他的各式各样的十四号情人节的礼物。 那些东西,名贵的不名贵的都有,但无一例外的是,那些东西,均是沈怀苏喜欢的。 或许正是因为这份欢喜作祟,以至于,沈怀苏犹豫过后,主动给宫墨寒发去了讯息。 他说:“情人节快乐,宫先生,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 第两百零三章 宋知予的突袭采访 那来自沈怀苏的,不长不短的讯息,竟令宫墨寒一夜未眠。 而那重新加上的联系方式中,对话框里也只有两句话罢了。 一条是沈怀苏发送给宫墨寒的“情人节快乐,宫先生”;一条是宫墨寒发送给沈怀苏的“情人节快乐,沈先生”。 两则讯息均算得上是内敛,相互之间,倒也不知道是真的敷衍,还是借故掩藏那怦怦乱跳的心脏。 不过,好的来说,两人之间的关系,总算是有了开始破冰的征兆,令宫墨寒和沈怀苏,皆是一副何乐而不为的心思。 许是因为心情好,许是因为放得下什么,以至于,自沈怀苏所在的小店,一直到宫墨寒所居的宫家宅邸,这一路上,皆是令人捉不到也摸不透的-诡-谲-暧-昧-气息。 …… 同是十四号这天,不同于可以四处自由活动的沈怀苏,宋知予仍旧待在那说讨厌不讨厌,说喜欢也并不算喜欢的综艺节目录制中。 前前后后,综艺节目里面的演出,即将迎来第三次在公众面前的演出。 宋知予这一次,总算是拥有了,可以自己选择表演风格的权利。 公司和经纪人在他第三次演出的曲目上,不再过多的束缚他。 公司一开始确实有让宋知予一直吃古风少年人设的想法,但无奈于宋知予说:“这样下去会毁了我在公众面前的观众缘。” 再加上与此同时,公司和经纪人也都看到了网上的那些不好的舆论,所以在第二次公众演出结束以后,公司和经纪人便一齐松了口,让少年选择自己喜欢和想要去展现的风格,去参与第三次在公众面前的演出。 宋知予也令许多参赛选手感到意外。 无非其他,主要还是因为,宋知予在第三次选曲中,选择了“又酷又性感”的风格。 这个风格,可谓是和“古风少年”的人设大相径庭了。 毕竟,那“古风少年”的人设,吃得可是温软翩翩公子的红线,性感又酷,简直是——站立在了之前人设的对立面。 宋知予的这个决定,在节目组稍微透露过一些以后,网络上引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无比疯狂的讨论度。 “不会吧?宋知予真的要放弃之前的人设,挑战这种又酷又性感的风格嘛?” “他真的能够把握的住这种风格么?他以前好像从来都没有尝试过这种风格吧?” “啊啊啊啊啊啊?!性感又酷的知予吗?快给我吃一口、吃一口!斯哈斯哈!期待值一下子就拉满了!!” “……” 网络上的舆论以即将铺天盖地之势,疯狂的涌现出来。 节目组工作人员也不由得因为宋知予的人气,因为宋知予公司的高超营销能力,而感到一阵又一阵的吃惊。 但在吃惊之余,节目组工作人员并没有放过这一次,可以为节目组平白增添更多的热度的关键机会。 为了顺着宋知予的这一波热度吃下一些红利,节目组工作人员连夜开会,准备以“每月十四号的情人节”为主题,向一些参赛选手,询问一些可以挖出猛料的讯息。 而这些讯息,将成为节目组工作人员又一次升职加薪的一环。 所以为了这个活动,所有的工作人员都非常的用心,他们恨不得把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放在采访上面。 经过几轮的淘汰赛,节目组的参赛选手,从九十六名,开始不断的减少。 目前剩下的三四十位参赛选手当中,宋知予的热度稳居第一,自然也是节目组工作人员的主要“攻击”采访对象。 “宋知予选手,今天是十四号。” “管城有一个说法,说是每个月的十四号,都是一天情人节。” “节目组想在今天做一些直播采访,请问你可以配合我们一下嘛?” 其实,早在节目组前来的时候,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就已经把实时直播给打开了。 节目组工作人员并不怕有参赛选手突然出丑或者是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语,毕竟在节目组工作人员嘛眼睛里面,现在网友讨论的热度越高越好。 至于出道成团的选手,具体是谁现在还没有定论,无论是哪个选手淘汰了,节目组背后的资本方,一定还能够捧出另外一个选手来替代所缺失的位置。 所以引起的后果、需要承担的后果,不是节目组工作人员该去关心的,或许正是因为不管做什么,背后都有人撑腰收尾的底气在,所以他们对选手采访时的语气也带着毋庸置疑。 哪怕是面对这个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重新爆火的宋知予,也不见得节目组工作人员的脸色和语气,会有多好——但在面对宋知予的时候,节目组工作人员的态度,已经可以说的上是相对而言比较好的态度了。 第三次在公众面前的演出开始之前,节目组背后的资本方,已经草草的拟出来一个资本眼中的出道名单。 按理说,节目组工作人员,全程都应该按照资本所给出来的名单,给节目组参赛成员热度,可是,宋知予的热度,早已经断层盖过了其他参赛选手的热度。 节目组背后的资本,像是对宋知予琢磨不透一样,虽说没有把宋知予放进参赛选手的出道名单里面,但是也没有像最开始一样刻意去打压,不过……如果再放任宋知予的人气继续增长的话,等节目结束的时候,节目会被骂的体无完肤。 所以,节目组工作人员此次前来采访的时候,将想要问宋知予的问题,都刻意的,问的更加危险一些。 对此一无所知的宋知予,刚刚从宿舍浴室走出来。 漂亮的惊人的少年,由于刚洗过澡,浑身翻腾着热气,脸色也多了几分血色。 他还没来得及吹干的头发,并不会让他显得狼狈,反而让他多了几分脆弱的美感。 节目组工作人员强撑着清醒意识,将开头话语一股脑的说完,随后,他们不可控制的,又一次陷入少年的美貌当中。 此时此刻,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少年,并不知道节目组工作人员心中翻涌着怎样一股汹涛海浪,他愣了一愣,最后用毛巾擦了把湿哒哒的脸,在心中庆幸着:还好如今的宿舍,是两人一间;还好如今的宿舍,有单独的洗漱房间;还好洗了澡出来的时候,他总是会习惯性的穿上一整套的长袖长裤睡衣。 如此想着,宋知予只觉得庆幸。 但他也因为节目组工作人员的突然闯入,而感到有几分不自在。 所以,他说话时的语气都有些糯糯的,软的就像是刚出锅的糯叽叽甜点,简直像是仙人下凡,美貌动人又招人疼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可少年对自己此刻的魅力值,毫无意识。 他露出一抹温柔又惹人心疼的笑容,温婉又略带沙哑地说道:“如果是关于节目的录制,我当然是有义务配合大家的。” “只是……请问,这一次的活动,具体需要询问多少个问题呢?” 宋知予说着,看起来格外的腼腆好欺负。 但这副模样,却是让许多网友喜欢的紧,他们好像是第一次见到毫无防备,且没有人设的“新”宋知予,他们仿佛在多年以后,终于又一次看到真实的宋知予。 同时,很多网友也很期待,如今的宋知予,同几年前相比,会出现多少的变化呢? 在所有直播间网友的好奇中,节目组工作人员直接在宋知予的宿舍,展开了此次采访。 “这一次,是要在宿舍展开采访嘛?” “这……真的可以嘛?我的宿舍,稍微有些空落落,也稍微有一点点乱。” “我刚刚去洗澡洗漱,出来以后就碰到了你们,还没来得及去收拾宿舍。” 宋知予说着,不好意思又有些难为情的微微抿唇又皱眉,看起来格外的惹人疼。 那有些扭捏的模样,别有一番风情。 节目组工作人员只想赶紧挖出来关于宋知予的猛料,所以节目组工作人员才故意选择,在宋知予的宿舍房间里进行采访。 所以,无论宋知予说什么,无论宋知予有多么的难为情,节目组工作人员,都先把宋知予的宿舍拍了一遍,随后,直接坐到宋知予的床对面,开始进行本次的“十四号情人节”专访。 【@星星闪闪亮:“啊啊啊啊啊啊啊!好久不见的予予!是刚出浴的大美人!我舔我舔我舔舔舔舔舔!”】 【@我磕的cp一定是真的:“予予老婆又美出了新高度啊!不光光是我,我看连着节目组工作人员,刚刚都是看呆了的吧?”】 【@十四日情人节专享版:“宋知予真的一如既往的漂亮啊!我之前还觉得他只适合古风少年的唱跳舞台,但是现在看来,我真的好期待他的又酷又性感的舞台!老婆!钓我!”】 【@24k小巫女:“节目组工作人员有点过分了吧?人家参赛选手这一看就是没有任何的准备工作,突然被采访到的诶!而且人家刚刚洗完澡出来,这节目组工作人员的做法,是不是有些唐突了呢?”】 【@咬一口酸甜:“话是这么说,可就是要在参赛选手没有准备、没有化妆,没有台本的情况下,这个采访才有意思,才能问出来真正的东西,也能让各位观众看到参赛选手相对于舞台上的人设,而更加真实的私下一面。也正是这样,今天十四号情人节的突击采访,才有意义,不是吗?不然还玩什么,采访什么。”】 【@吧唧吧唧:“从上一个参赛选手的采访一路看过来的,我怎么觉得节目组工作人员多少有点针对宋知予的成分在呢?其他参赛选手都是还敲敲门再进去,到了宋知予直接就是一点反应时间都不给,直接拿着万能钥匙和房卡冲进来了,要不是宋知予已经洗完澡了,节目组工作人员是不是还打算为了找人,直接推开浴室的门啊?”】 【“……”】 直播间的网友里,说什么的人都有。 有满意节目组工作人员的做法的,也有不满意于节目组工作人员的做法的。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关于此次突击采访的热度,一下子就提上来了。 反正不管做什么,都会有人骂,所以节目组工作人员干脆利落的,选择忽视掉直播间里的不好言论,只看一些比较好的言论。 随后,他们尽可能的保持着面容上的平静,尽可能的让自己不被宋知予的美貌和好听的声音所打动,尽可能的让突击采访狠下心继续下去。 “请问,宋知予选手,为什么刚才你会说,感觉你自己的房间里空落落的呢?” 节目组工作人员一边询问着,一边自然而然的忽略掉了宋知予的房间是否整洁的话题。 因为,宋知予的宿舍,在他们看来,已经是十分整洁的了。 可能宋知予口中的有些乱,指的是还没来得及合上的行李箱,正大大咧咧地躺在宋知予宿舍的地板最中间吧。 不过,那些,对于节目组工作人员而言,已经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情了。 倒是宋知予有些不好意思,脸上一下子变得有些发红。 “因为之前和我一起住双人间宿舍的选手,在上一次演出以后,被淘汰了,所以宿舍一下子安静下来,就让我觉得有些空落落的吧。” 宋知予说着,还在地上蹲着,去把自己的行李箱合上来。 节目组工作人员拿着摄像机朝着宋知予的行李箱里粗略的扫过几秒,不过,令节目组工作人员,感到十分可惜的是,宋知予的行李箱里的东西,都是单独放在不透明的塑封袋里面的,节目组工作人员哪怕拍摄的时间再久,也无法拍摄到什么引起其他舆论的端倪。 所以,为了继续挖掘可能引起舆论的爆点,节目组工作人员很迅速的,直接进入下一个问题,询问道:“今天是十四号,是管城每月一次的情人节,不知道今天宋知予选手想要和谁一起过呢?” 这个问题十分直白,就差直接问宋知予到底是不是单身,有没有人一起过情人节了。 宋知予闻言也是懵了一秒钟。 他将自己的行李箱,规规矩矩的放好,随后,他看着节目组工作人员,无比淡然的笑,回道:“今天当然是和各位节目组工作人员,还有各位参赛选手一起过啊。” “毕竟,我现在还在节目录制当中,现在是出不去录制场地的,更别提和其他人一起过节日这种事情了。” 也是,人都出不去,人都见不到,宋知予也不好说出来,到底有没有人一起过节。 节目组工作人员很快就发现了宋知予话语中的一些盲点,接着问道:“那如果可以出录制场地,或者说是,等出了录制场地,宋知予选手比较想要和谁一起过节日呢?” 节目组工作人员属实是做到了见缝插针。 宋知予听到这一个问话,发呆走神了几秒钟,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开始回答节目组工作人员问出的这个问题。 节目组工作人员却误以为他们挖到了什么舆论八卦,立刻追问道:“怎么?难不成是宋知予选手不方便在镜头前回答这个问题吗?” 如果宋知予回答,“确实是在镜头前面不方便回答这个问题”,那么,可想而知,不单单是节目组工作人员,连带着观看节目的网友都会觉得,宋知予是瞒着众人一直在偷偷的谈恋爱,或者说是,宋知予一直都有暗恋的人,只不过还没有修成正果。 但无论是这两种情况中的哪一个,都不是男团成员该做的事情,哪怕宋知予现在还没有正式出道,但是他的粉丝,和给他投票的路人已经有许多许多,倘若他真的是有了以上两种情况中的任何一个,那他的排名肯定会有大幅度的下降,很多人也会因此不再给他投票。 孰重孰轻,想必宋知予是能够分得清的。 可如果宋知予不给节目组工作人员,或者是不给网友一个满意的答复的话,那宋知予此时此刻的沉默,而非立刻回答,就会形成能够伤害到他的利剑。 会让人觉得宋知予就是在刻意隐瞒以上两种情况中的其中一个。 这种不诚实的表现,是会让观众的期待和黏性、容忍度,大幅度降低的一个情况。 也是宋知予的娱乐公司和经纪人,最不乐意看到的情况。 但是却是节目组工作人员非常想要看到的情况,只要这一波不好的舆论一旦出现,宋知予的人气一定会下降,就能够让节目组根据背后资本给出的出道名单,进行操作。 而让宋知予的名次,一下子跌落许多,也不会有人怀疑太多。 这无疑是对节目组最有利的一个情况。 可令节目组工作人员,以及网友十分没有想到的是,宋知予在极其短暂的沉默三四秒钟以后,他十分冷静的说道:“如果大家对于我的身世有所了解的话,想必就知道该如何看待我方才的沉默了。” 宋知予的话语,在直播间引起轩然大波。 【@玫瑰玫瑰爱上你:“啊?不是吧,这又是在打什么哑谜?宋知予如果有什么话,难不成不能够直接明说吗?他这说的云里雾里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有人能够为我解答一二或者深度分析一下吗?”】 【@小乌龟晒太阳:“唔……说起来宋知予的身世的话,我确实想起来一些事情。听说宋知予本来是豪门宋家的小少爷,但是因为不受宠,就有些被家族不怎么扶持的意思了。后来宋知予和穆家现任掌权人参与综艺节目《勇敢的我们》的时候,宋知予和穆司卿两个人,传出过一些绯闻。只不过,具体的后续情况,就不得而知了。只知道,那个所谓的豪门宋家,已经不复存在了。”】 【@菠萝拌饭:“啊……这样说起来的话,我也就能够理解说,为什么宋知予会做出方才的回答的事情了。不过,不行啊!突然好心疼宋知予的!这是什么美强惨的剧本啊?真是服了节目组工作人员的台本了!”】 【@咖喱牛肉火锅:“emmmm……宋知予这是在博同情卖惨吗?他曾经的经历,和如今参加选秀节目有什么关系?他的回答,又和这一次的十四号情人节突击专访,有什么直接关系么?我看,他就是一直避开重点,只是想说些什么不切实际的敷衍大家。”】 【“……”】 直播间的评论,好坏参半。 节目组工作人员不依不挠的继续追问,继续深挖下去。 可是宋知予的回答并没有什么大料是可以被爆出来的,宋知予在娱乐圈里,有些干净的过了头了。 但是节目组工作人员也不敢直接在直播间镜头前面,去问,像是“宋知予选手,不知道你和穆司卿穆总的真实关系,到底是什么呢?” “请问,宋知予选手,你和穆总发现到了哪一步了呢?” “请问,宋知予选手,你是和穆总……早就已经分手了吗?” 这种话题,也是节目组的每一个工作人员,都十分好奇的事情。 可是,他们没有人敢如此逼问宋知予了。 毕竟,节目组工作人员在几天之前,突然得知,节目组的一批新增投资,是来自穆司卿所在的穆家以后,节目组工作人员针对归针对,却是更加不敢,在镜头前随意八卦关于穆司卿的八卦了。 所以,这场突袭直播,也就像是一场闹剧一样,在宋知予的无懈可击与真诚之中,便很快的结束了。 宋知予乐得清闲,护肤以后,整理了床铺,便缩在床铺上面玩手机,看一些最近的最新热搜到底都有些什么。 他很高兴,在没有节目组工作人员的情况下,不能够出节目拍摄场地的情况下,节目组工作人员会好心的,在第二次公演淘汰结束以后,给剩下来的四十多名参赛选手,分发了他们的各自的手机。 第两百零四章 予予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 所以,在网络上又一次吵的沸沸扬扬的时候,宋知予正仔仔细细地看网络舆论的走向。 与此同时,在管城的临海庄园之中,一直蹲守着关于宋知予的直播的男人,此时此刻,脸色变得精彩无比。 果然,他的予予还没有原谅他。 果然,他的予予暂时还不愿意复合。 果然,他的予予还是不愿意给他一个正式的名分或者是什么。 观看完整场突袭直播的穆司卿,脸色和心情,可谓是几乎差到了极致。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着给自己的发小兼好友,发送一些讯息,随后,让那发小兼好友陪自己去吃顿饭,喝顿酒,再相互说一说感情上面的滴滴点点。 可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当他建议好友的那一刹那,好像有什么事情,正在脱离掌控。 【穆司卿:“去哪了?”】 【穆司卿:“在家么?”】 【穆司卿:“没事儿的话,等会儿去找你一趟?”】 穆司卿给自己的好友,一连发送了好几条讯息。 可是他那一般回他的消息,会很迅速的好友,竟然在两三个小时过后,都没有回复他的讯息:别说一个文字了,就连一个标点符号可是都没有回复给他啊! 这种事情,太过于匪夷所思,无论怎么看,都不太像是很正常的情况。 也不太像是,宫墨寒的常规做法。 但是很快的,在中下午十分,穆司卿像是被打开了任督二脉一样,他突然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他突然想起来,沈怀苏好像和宫墨寒可是还没有闹翻天,搞不好,就在今天这个每月一次的十四号情人节的时间节点里面,沈怀苏和宫墨寒早就瞒着他偷偷出去约会了。 一想到这里,宫墨寒一时半会儿没有回复消息的事情,穆司卿一下就想明白了。 他用手指指腹,不断摸索着手机屏幕。 他看着手机壁纸上,关于宋知予的照片,突然有些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做才好了…… 毕竟,在他看来,他的亲生弟弟穆司羽和伴侣的关系,是他们几对情侣当中,相对而言,最为稳定的一对。 也是目前一直在一起的一对儿。 而宫墨寒和沈怀苏如果在今天刚好也和好了的话,那么,在每个月十四号的情人节这一天,只有他一个人,没有爱人的陪伴了。 这种突如其来地相对空虚与孤独,让穆司卿难得的有些不知所措。 他看着手机壁纸上所显示的,关于宋知予的相片,越看越入迷,也越看,越觉得心口有点不舒服的感觉。 酸酸涩涩的,心里格外的想伴侣,格外的想宋知予了。 可是,到今天为止,宋知予都还没有把他们删除过得好友,给加回来。 穆司卿曾派人黑过一次宋知予的账号,那里面,显示着宋知予并没有把穆司卿拉黑。 可是穆司卿只敢派人查看一下是否拉黑的真实情况,却是不敢擅自的,就把自己偷偷加回来,放进宋知予的好友名单当中的。 以至于,穆司卿和宋知予之间,竟是一直处于连好友都没有了的地步了。 “害,早知道之前就改改自己的性子,不对予予做那些他不喜欢的事情了。” 穆司卿无限度的懊悔着。 他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自己和爱人会变成如今的局面。 他有意挽回,如今却不知道该从哪个方面入手。 在他看来,好像现在不管是从哪个方面入手,好像都有点奇怪,他生怕自己再做错什么,或者是多做了什么,以至于惹得自己喜欢的人不开心。 可在这向前走有些迷茫,后退又有无限不甘心的情况下,穆司卿那唯一一个可以诉说自己感情之事的好友,今天竟然一直处于联系不上的情况。 考虑到宫墨寒和沈怀苏十有八九是一起过十四号情人节,穆司卿也没有脸去和穆司羽与宁易洋三个人一起过十四号情人节。 所以,想了又想,最终,穆司卿一个人,待在临海庄园的书房里,陷入进了久久的沉默当中。 …… 临近下午三点钟,穆司卿仍旧陷入一种沉思且无可奈何的状态当中。 他时不时的翻看几下手机,却什么事情也不做,只是简简单单地捧着手机,时不时地熄灭手机屏幕,再时不时的再次亮起屏幕。 他只是看看他手机壁纸上的照片,仅此而已。 到了最后,还是穆家的老管家看不下去了。 穆老管家透过书房的门缝,有意无意之间,从书房的门口,路过了许多许多次。 可是每一次,他都看见自家少爷在那里像是发呆,又像是失了神一样的模样。 那和自家少爷平时的作风大不相同,也正是因为如此,穆老管家才会开始有些担忧。 他自然是不希望自家少爷因为感情的事情,而受到困扰的,在他眼中,甚至会觉得自家少爷不谈恋爱、不结婚,或许才是对产业是最好的。 穆老管家的心思,一心只向着家族产业。 很多时候,都缺少了一些人本应该有的人情味。 在这一位穆老管家的心中,实际上,感情只会影响家主的判断能力,只会影响家主去工作的每一项状态。 就像上一任家主一样,在自己的夫人还没有和他完全和好的时候,每天都有点浑浑噩噩的状态。 直到那位夫人前些年和家主完全和好以后,家主才变得像以前一样,在和其他人谈生意的时候,是那副雷厉风行又为家族谋取了不少利益的完美的商业人的状态。 可是,倘若是……倘若是那上一任家主的夫人,和上一任家主之间,闹出来了什么矛盾…… 这后果,是穆老管家,想都不敢想的。 所以,穆老管家如今的心态,是十分的矛盾的:他既希望两任家主都可以幸福,可以家庭美满,子孙满堂,又不希望两人家主会因为感情困扰,而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颓废模样。 可……可穆司卿,说到底,也是穆老管家亲自看着长大的孩子。 穆司卿就像是穆家老管家的亲生孩子一样。 也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的亲情眷恋,所以,导致穆老管家,最终还是心软了。 穆老管家悄悄离开书房正门,他借着要亲自出门去采购一些重要物品的由头,和一个人,很迅速的打了一通电话。 “您好,穆管家,请问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吗?”接电话的是一个看起来相对年轻的男人。 这个男人的年龄,如今也不过是三十岁左右。 但实际上他看起来也不过是20多岁的样子。 他浑身的气质都是书香世家该有的,包括说话和做事情的时候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彩排过无数遍的。 他看起来很好说话,可实际上,却是一个,有些死板了的人物。 穆老管家听到对方的声音,好似是突然就松下了一口气一般。 穆老管家在一处停车位停着车,才拨打的这一通电话。 他甚至为了拨打这一通电话,今天出来的时候还是专门自己一个人出来的,并且是由自己亲自驾车的。 他听着对方有些死板,却又有些温和的声音,垂眸回应道:“前些日子,你所负责的男团选秀综艺,不是有一则唱跳视频的MV,还有一些其他的视频资料,一直没有通过审核么?” “现如今,当下,就有一个可以更快通过审核的机会,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抓取?” 穆老管家很明白穆司卿心里的一些小九九,所以他才选择拨打通这一个电话。 果不其然,听到穆老管家的话语以后,电话另一头的男人瞬间高兴了起来。 “穆管家,不知道您所说的机会,具体是指什么?可否更详细的,告知于我呢?”年轻男人眉眼笑的弯弯,眼睛也是雪亮亮的,仿佛是看到了最喜欢吃的食物的高贵猫咪。 穆老管家也不扭捏,只是提供了穆司卿的私人账户,说:“这位是穆家现任家主,穆司卿少爷。” “你应该也知道,你们那个综艺节目的上一次的视频,也是破例的,由我们家少爷进行审核的。” “如果你还愿意再试一试的话,你可以在现在重新把这些视频打包发给我家少爷,让他重新进行审核。” 否则,那就漫无目的,不知结果和时间的,继续无止境的等下去吧。 穆老管家并没有去说后面的话语,但是他的意思,电话那一头的男人,十分清楚。 “先提前谢过穆管家了,不管过不过,这一次,是小辈欠了您一个人情。多谢穆管家相助!” 电话那一头的男人兴致很高,说完了这些话以后又多次感谢了穆管家。 实际上,上次审核视频的人是穆司卿这件事情,男人自然而然是知晓的。 而穆司卿的联系方式,男人自然也是有的。 如果这个年轻男人出现在穆司卿的面前,或许,穆司卿对这个人,还能够有一些印象的。 但值得这个男人感谢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既然穆老管家肯说,这一次很可能可以将视频过审,那么,很大概率,这一次,穆司卿会对他们节目的主题曲MV,以及MV相关的其他视频,进行爽快的放行。 这些,对于现在的年轻男性而言,是极其重要的。 由他为主要的主办方,所在管城和临江交叉节点附近所展开的男团选秀综艺,已经开播有段时间了。 甚至连淘汰赛都要进行正式的第3轮了,可是他们节目的主题曲MV依旧是没有过审。 这件事始终是年轻男人心中的一根刺。 如果主题曲MV再不过审,那恐怕,等到节目正式结束以后,主题曲MV也没有放出来的可能。 如果出现了那种情况的话,何止是节目组的失误,简直就是各方面而言的一场重大事故。 所以,这些日子以来,年轻男人一直在想办法,看能不能打听到让主题曲MV快速过审的机会。 按理说,他们节目的主题曲MV中,并没有任何涉及违规的东西,所以,按理说,应该很快就能过审的才对。 可是,年轻男人后来才知道,节目中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参赛选手,十有八九是这位主要负责各种审核工作的,审核局局长的上司,穆家的现任掌权人,穆司卿的爱人。 这样一来,那主题曲MV不过审,就有了理由,也让年轻男人彻底的无计可施了。 毕竟,穆司卿的占有欲,他曾经有所耳闻,更何况,穆司卿的爱人,可是节目主题曲的C位宋知予啊! 宋知予在节目主题曲的MV当中的表现,可谓是一骑绝尘! 那少年本来就长得足够好看,一举一动更是勾人心弦,在节目主题曲MV当中,他又超常发挥,每一举一动,都格外的吸引人的眼球,哪怕他只是单纯的站在那里,或者是坐在那里,都美好的让人产生无限的占有欲。 至此,也怪不得穆司卿会不乐意过审主题曲MV了。 年轻男人本来还想从宋知予这里下手,让宋知予吹吹穆司卿的枕边风,让各种视频赶紧过审,可是年轻男人又突然听闻,说是穆司卿和宋知予闹了很大的矛盾。 所以,年轻男人想了又想,为了不让这火烧到自己的身上,所以他决定等待,想要等有了一个好的机会以后,再去提过审的事情。 可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将近一两个月的时间。 如果不是今天老管家和自己打电话说这个机会,怕是要等到节目结束,主题曲MV都不会被放出来。 年轻男人一边庆幸着,一边像穆老管家所说的那样,将所有的视频打包,一起发给了穆司卿。 他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可是没想到,就在一个小时以后,他发过去的视频!都过审了! 这无疑是一个让年轻男人十分高兴的事情。 他向着穆老管家再次由衷的感谢,在没有搞明白具体的情况的时候,也仍旧是,给穆司卿的电子邮箱当中,发送了一些宋知予在节目当中,还没有公布出去的漂亮照片。 这让穆司卿的心情,更加的难以言喻。 能够收到关于宋知予的未公开漂亮照片,他自然而然是高兴的,可是这也让他心里,更加的空落落了。 如果宋知予能够出现在他的面前,又对着他温柔的一颦一笑,那该是多好呢? 穆司卿如此思索着,竟然在不知不觉当中,趴在书房的办公桌上面,睡着了,还睡的很熟。 而在他的手中,紧紧攥着的手机上,破天荒的突然换了壁纸。 那壁纸上的主要人物,并没有发生改变。 只是那照片上的人换了身服装,换了个妆,也换了一个场地和光线,仅此而已。 至此,管城临海庄园才算是真正的安静了下来。 而等穆司卿睡醒的时候,已经是夜间了。 他并没有强硬的联系宋知予,只是安排人,去给宋知予送了礼物。 等到夜里,十一点五十八分的时候,被穆司卿派去给宋知予送礼物的人,终于回到了管城临海庄园当中。 穆司卿迫不及待的问道:“东西,他……收下了吗?” 那回来的人,满面红光,愉悦道:“少爷您送过去的东西,那位宋先生全部都收下了。” “除此以外,那位宋先生,还让我给您带过来一句话。” 那回来的人,面容上是真心实意的笑容。 似是也为了自家少爷,而感到高兴了。 穆司卿更是激动,直接从办公桌后面跑了出来,站到那回来的人的面前,急促地问:“予予、予予他说了什么?” 穆司卿已经在竭力克制着自己的迫切了。 否则,他的手,应该不受控制的,抓到那回来的人的衣领上面了。 “宋先生、宋先生说……”那回来的人,无论如何,还是被有些失态了的穆司卿所惊到了。 他结结巴巴一阵子,随后,终于把该说的字句,都给说完了。 他说,“宋先生说,希望您不要逼着他,他说,等他在外面放松放松,玩儿够了,玩儿开心了,会考虑您之前说出的提议的。” “此外,宋先生祝您节日快乐,让您注意身体。” 前面的话,是宋知予所希望的事情。 宋知予不希望穆司卿再多管理他的一举一动,他不想被穆司卿控制着、监视着、威胁着生活。 他想快快乐乐的,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做些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同时,他也是在暗示穆司卿不要再用“对赌协议”那种手段。 当然,宋知予也希望,穆司卿就此取消掉对赌协议这件事情。 穆司卿很快的也明白了宋知予的这些意思。 可是,穆司卿一时半会是放不开宋知予的。 是无法完全达成,宋知予的期许的,只能说是,穆司卿相对于以前,会有所改善罢了。 至于宋知予的后半句话,无非就是拿人手软,所客客套套的一句话。 但是,落在穆司卿的眼中,那句话却是一瞬间就有了无数种的解释: 他的予予,好像还是很在意他的。 他的予予,好像要对他心软了。 他的予予,怎么能这么可爱,怎么能这么讨他喜欢呢? 穆司卿在脑海中,不断回味宋知予让人带给他的几句话。 他越琢磨,越是觉得欣喜。 末了,他说:“予予想做什么,那便做吧。” “通知下去,让金核桃他们对予予再宽容一些,也让予予注意放松。” “还有……把送过去的礼物类型,都好好的记下来,然后,你们抽空……还是我亲自去吧。” “再去多给予予准备一些类似的礼物……” 穆司卿说着,在书房里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住了。 他最终,一拍大腿,拿着银行卡和一些证件,让穆家老管家开着车,带着他,连夜送他去了机场。 他要亲自再去国外一趟,去给予予多带一些礼物。 至此,宋知予和穆司卿的十四号情人节,中午在夜里,安静了下来。 …… 同样是十四号情人节这天。 管城一院的病房中,早已经干干净净。 在过去的一两个月里,穆司羽所参与的一档重案,彻底地收了网。 小伤已经完全痊愈,大伤也不影响正常生活,也几乎完全痊愈的穆司羽,心满意足、再也没有什么顾虑的,命令穆家的一些佣人,为自己收拾收拾东西,离开了医院,回到了他那位于临江和管城交界处的“家”。 他的那个家里,其实已经很久没有住过人了。 穆司羽正式回归到工作当中以后,一般都是吃住都在工作单位,哪怕偶尔得了一些很短的空闲时间,穆司羽也是在工作单位的同一宿舍住下了。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以前疯,却又变得极其惜命的穆司羽,几乎是没有节假日可言的。 他每天都有大量需要耗费心神的工作需要亲自参与。 别说真正的休息时间了,经常都是睡眠不足,饭还没吃几口都忙个没完的状态。 他又不会让自己故意受伤了。 他其实动过很多次,要故意受伤,以此来换取休假的心思,可是他看不得宁易洋为他担心,看不得宁易洋委屈又难过的,因为舍不得说他骂他,而无数次哭红的眼睛。 以至于,穆司羽也不再强求让自己受伤,以获得宝贵的休假时间。 但是令穆司羽也没有想到的是,就在穆司羽正式恢复工作一段时间以后,宁易洋也因为各种工作原因,为了更快的做好,不落在穆司羽身后太远,所以,宁易洋在穆司羽的房子里,也没有住太久,就搬到了学校统一安排的教师宿舍当中。 这样一来,穆司羽的那套房子,便没有人再住了。 一空下来,房子就会有些没有人情味。 如果不是宁易洋搬去教师宿舍之前,还专门将房子里的东西,都做好了防尘,以及其他的准备,恐怕,等穆司羽或者宁易洋再次回来的时候,房子都已经不能住人了。 穆司羽感慨着宁易洋的细心,却也难过于,他好不容易休假,就碰上宁易洋无比繁忙的时候。 第两百零五章 爱意与星辰作伴- 他一大早就出院,为的就是能够和宁易洋可以多腻歪一会儿,为的就是能够和宁易洋多说会儿话,或者一起去外面转转,再一起吃一顿饭。 可是宁易洋今天还在学校里面忙碌。 “唉、” “总不能,真的去学校里面,去洋洋的教师宿舍去找洋洋吧?” 穆司羽倒是也想,可是,一来,他现在并不清楚宁易洋的具体住址是哪间屋子,如果贸然去打扰,如果给洋洋添麻烦了,那会让洋洋的工作,更加的繁忙和疲累。 穆司羽不想给本就已经开始辛苦了的宁易洋额外增添什么麻烦。 二来,宁易洋和穆司羽的母校,都是在管城的宛平大学。 两个人都是宛平大学的风云人物不说,穆司羽早早的就已经成了各个专业的学长学姐、学弟学妹的偶像了。 一方面是出众的外表,一方面是令所有人感叹的学习能力,以及那在本专业中,年纪轻轻就能够获得的,不可被取代的重要地位。 加上,宛平大学的大多数学生,对于,能够参与并且协助警方破案,或者是其他的一些工作,都是极其热情且重视的。 穆司羽经常参与警方的重要工作这件事情,偶尔也会被学生知道,所以,宛平大学中,敬仰穆司羽的人非常的多。 也相对的,不认识穆司羽的人,是少之又少。 如果穆司羽就这样贸然去寻找宁易洋,怕是会有不少人都去看洋洋,也会有不少人,因为洋洋好看,想要撬墙角或者多亲近洋洋。 穆司羽怕自己被自己吃的醋惹的睡不着,惹的无心工作,惹的生气,所以也觉得,直接去找洋洋,好像不管怎么想,都像是弊大于利? 这么思索着,穆司羽又想:“不然……在这儿等洋洋回来?” 可是,这明显是不现实的事情。 宁易洋最近要办一个画展,忙的不可开交。 为了方便执行画展相关的事情,别说回来了,哪怕下班,宁易洋恐怕都是会教师宿舍。 而穆司羽的假期时间也不长,看他好的差不多了,他再多要假期,要的多了也不太合适。 已经很在意自己这份工作的穆司羽,彻底陷入了两难的境界中。 他想了又想,一时间竟然想不出来,良好的破局的办法。 纠结之中,他的手机嗡鸣,是收到了新的未读讯息的表现。 他有些闷闷不乐的摸出手机,随便的扫过未读讯息,可是在看清讯息内容的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开始容光焕发了! 【宛平大学官方:“尊敬的穆司羽先生,您好。我是宛平大学官方账户,出于宛平大学今天将举办十四号情人节活动,以此来丰富学生的校园生活,听闻您已经有伴侣,能否邀请您和您的伴侣,前来参与学校活动呢?”】 官方的短信,看起来是那么的诚恳。 出于对宁易洋的保护,穆司羽并没有对外公开宁易洋就是自己男朋友的事实,他怕宁易洋因为自己,而受到不应该有的伤害。 宛平大学听闻一些风声,也是可以预料的情况。 所以,哪怕穆司羽再想去学校找宁易洋过十四号情人节,也得为了宁易洋的安危,一忍再忍了。 所以,他咬咬牙,并没有去管这些短信。 还专门给宛平大学的校长,打过去了一则电话,说:“希望您能够帮忙保密。” 他说道的自然而然是宁易洋和自己的恋爱相关的事情。 宛平大学的校长,也自知轻重缓急。 所以,很快的同意下来,穆司羽的提议。 也已经和学校宣传部通知,不要再往穆司羽的联系方式上,发送这些东西。 宛平大学的校长,还亲自向穆司羽承诺。 说是,如果有事会亲自通知穆司羽,而不是用这种方法。 这才,算是把事情圆满解决了。 事情解决的很顺利,本应该是很高兴和能让人松一口气的事情,可是,穆司羽的心情和脸色,依旧是很臭。 事情虽说解决了,可是,他还是没有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啊! 穆司羽一下子,变得更加不开心了。 他开始有些烦躁,却又压抑着自己,告诉自己:“洋洋最近已经很忙了,已经很累了,不要给洋洋添麻烦,不要随便打扰洋洋工作。” 穆司羽这么劝说着自己,逼迫自己不去压抑住,想要去找宁易洋亲亲抱抱举高高的那点子小心思。 他命穆家的一些佣人,收拾了一下家里面,随后,他自顾自开车去了其他地方。 …… 许是穆司羽许久没有正式放松下来的缘故,他开着车子,在管城转了许久,都没有发现什么可以让自己更感兴趣的、可以暂时打发时间和休息的地方。 他满脑子,都想着宁易洋。 但是也或许,正是因为他的这种执念,所以他在开车驾驶的一路上,看到了许多家,专门为14号情人节做活动的店铺。 “或许,可以给洋洋买点什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穆司羽这么想着,已经把自己所驾驶的,极度昂贵的车子,随意的停到了一个停车位上。 他戴着口罩,装好车钥匙和手机,便直接下车,前往了他所看中的一家巧克力店铺。 他的洋洋,在有些时候,是非常喜欢吃巧克力这一甜品的:譬如,在一些有纪念意义的纪念日,在情人节或者是在一起多久的纪念日里,宁易洋总会买好一块或者是一盒巧克力,撒着娇,让穆司羽陪着,一起吃完买下的买一份完整巧克力。 日子久了,穆司羽便也有了这个习惯。 他进入巧克力店铺,让自己十分耐心的,挑选了一块心形又有些蕾丝花边装饰的巧克力。 那巧克力差不多掌心大小,足够他和洋洋一起吃完了。 吃多了也不太好,这个份量,刚好能够让他们两个吃完,不浪费,也不会让他们吃的,觉得很难受。 穆司羽心满意足地,带着巧克力离开了店铺。 然后,他又去逛了一些其他的实体店,为宁易洋,又买了一些其他的节日礼物。 可等到买完所有的礼物以后,他又开始发愁了。 “买了,又怎么拿给洋洋呢?” “总不能,是把礼物送过去,就立刻离开吧?” 他还想和宁易洋多待一会儿。 穆司羽一想起来,不能够和宁易洋多待一会儿,他就烦躁的不得了。 他带着那些礼物,不知不觉中,就抵达了宛平大学附近。 “怎么到这儿了?!” 穆司羽说着,心口酸酸涨涨的,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是停下车,还是继续行驶的好。 就这么纠结着,穆司羽收到了,来自宁易洋的讯息。 【宁易洋:“阿羽今天有空吗?”】 【宁易洋:“今天是十四号情人节,如果阿羽有空的话,晚上,我们一起在家里过夜好不好?”】 【宁易洋:“好久没有和你一起过节日了,好想你好想你。”】 三则讯息,轻而易举地乱了穆司羽的心。 【穆司羽:“有空!”】 【穆司羽:“今晚有空!”】 【穆司羽:“那我等会儿来接你?宝贝儿?”】 穆司羽简直快乐的要原地起飞了!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好看起来。 他暂时将车子先停了下来,随后,他静静地又很兴奋的等待着来自宁易洋的回复讯息。 没几分钟,宁易洋的讯息回了过来。 【宁易洋:“你在家里等我吧,好不好?”】 【宁易洋:“我自己可以回去的,而且,你现在来学校并不是太安全,学校里的一些学生,可都是你的狂热粉丝。”】 【宁易洋:“你突然出现,会有很多学生上去围着你,一方面我可能有些吃醋,另一方面,我更想不浪费时间,把时间更多的放在我们的相处中。”】 【宁易洋:“我们已经好久没有好好待一起了。”】 宁易洋这么说着,穆司羽再没有了反驳的理由。 他心情极好的,哼着小曲儿,开着车,回到了家里,静静的等待着宁易洋回家。 他从未如此觉得,“家”这个词语,会对他而言,是这么的温暖,且有归宿感。 说到底,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从性格到各种看法,都转变了许多许多的。 若是放在以前,若有人提起让他安心、安稳的和一个人痴缠多月甚至好几年,他会痛骂对方说:“脑子有病就去治,或者我帮你把你送进医院。” 可如今,若是有人说让他恢复单身,或者是减少陪伴宁易洋的时间,他会将对方骂的狗血淋头,就像是随时都会被点燃的一颗炸弹一般,会说:“少说些不切实际的,我老婆和我的感情好着呢!” “还有,也别乱说什么,让我减少陪老婆时间的话,本来工作就都挺忙的,再减少相互陪伴的时间,你不怕我老婆被其他人撬墙角,我还怕老婆不要我了呢!” 或像是一个顶级恋爱脑玩家。 可是,他本人,和他的伴侣,好像又格外的乐在其中呢- …… 穆司羽开车回到住所时,佣人还在整理房屋内的东西。 他闲着无聊,便坐在后花园里,拿着电脑不断的修改一些文件,再帮着刘队做一些短暂的线上辅助工作。 刘队见他态度不错,笑道:“看来恢复得还不错,过段时间回来,还来我这边?” 穆司羽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刘队难得和他格外合得来,工作时,两人倒也都不是会说什么废话的性格,待在一起,倒是把工作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刘队还是很中意这个得力干将的。 但穆司羽轻笑着,却是转移了话题:“案发现场的桌子附近,找一找有没有极小的摩擦线痕,可能很显眼,但跟桌子上的其他老旧痕迹混为一谈了。” “找到以后,让助手匹配伤痕大小,继续尸检。” 他说着,刘队也没有心思去关注穆司羽的当下状态。 刘队收拾收拾,便朝着停车场走去。 他挂断和穆司羽的视频对话以后,又拨打出许多个私人电话,让他的队员们,跟他重返发现尸体的地方,进行又一次的主动加班。 穆司羽揉了揉仍旧有些发疼的手腕和手指,看了看日期与时间,又看看那仅剩三两天的休假日,一时间,心里是有些复杂的。 很多种心思和想法,在他的体内不断的碰撞又重组,最终化为一片混沌。 穆司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他不断刷新着手机屏幕,看着同宁易洋的聊天对话框,他心头又莫名的生出一抹愧疚。 他如今,在某些事情上,比以前拥有了更多的责任感,逐渐从一个彻底阴暗,还什么都不服气的人,变成了一个相对更加正面的人。 当他一次次参与各种工作,而一次次的又无法脱身,挤不出时间陪伴宁易洋的时候,他都会觉得愧疚,觉得好像很亏欠宁易洋。 但宁易洋,从来没有拿那些事情,去埋怨过穆司羽。 也正是宁易洋的这种性格和处事方法,才让穆司羽愈发的,有了一种关于“家”的归属感。 就如同现在一般,穆司羽怀抱着这种令他浑身发暖的“归属感”,静静的等候着“爱人”的归家时光。 不过还好,今天他等待的时间并不算是太长。 当宁易洋回到和穆司羽共同的家中的时候,虽说天色已经暗淡下来,但时间却比两人意料之中的要早了许多。 两个人最开始都还以为,宁易洋回来的时候,已经会是凌晨时分,或者是十一二点左右。 但实际上,宁易洋的真正回来的时候时间也只不过是夜里九点多而已。 这个时间不算早,也不算晚,停留在刚刚好的程度。 但或许是因为两个人太长时间没有频繁见面,太长时间没有亲密接触,以至于两个人突然一见面,倒是有些拘谨,就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那般。 可是分明在手机上的时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还能够说好听的话。 那感觉就像是在手机上聊的比谁都欢的网友,到了线下见面的时候,却发现两个人都是极度的社恐时一般。 宁易洋在二楼房间内站着,他有些局促地,打开房间的灯光。 随后,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看向坐在阳台桌椅上的那个男人。 正在阳台桌椅上坐着的那个男人,模样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 依旧是那么的帅气,吸引人的眼球。 可是那个男人,浑身上下的清冷气质,倒是比以前有所好转,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的难以接触,而且相对于以前,男人现在看起来,不太像是会花心的样子了。 “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就认不出来老公了吗?”穆司羽,让自己尽可能淡然且自然的说出这些调侃的话语。 可实际上,他浑身上下的肌肉,仍旧是处于一个极致的紧绷状态。 前段时间,虽说他在住院,可是因为后面的任务的关系,除了穆司羽在住院前几天的时候,宁易洋能够有机会前去看看穆司羽。 后面的那些时间里,宁易洋一直并没有被允许前往医院。 一方面是出于对宁易洋身心安全的保护,另一方面,是怕穆司羽控制不住想和爱人在一起的心,怕穆司羽不专注于工作,怕万一分神而出意外。 所以,刘队义正言辞地,说“为了宁易洋和你的安全着想,为了其他的工作同伴的身心安全着想。” 这种话,若是放在以前,穆司羽听都不会听对方说完。 可是,在之前,宁易洋有在关于穆司羽的任务中,受过伤,收到惊吓的情况。 所以,穆司羽最终还是狠了狠心,让宁易洋先不要去找自己。 他苦口婆心的安慰爱人安慰了几个小时,宁易洋也很懂事的,没有前来打扰。 以至于,穆司羽和宁易洋两人的再次见面,竟然是又在间隔两个多月以后。 穆司羽见着宁易洋略微有些不适应,他的心中更是敲锣打鼓个没完没了。 生怕老婆没以前黏自己,生怕老婆没以前爱自己。 他怕极了老婆会对自己疏远,会对自己感情淡了。 他口上说着调侃的话语,却见听完他的话的宁易洋,在下一秒钟,“呜哇”一下哭得厉害。 “阿、阿羽……”宁易洋嗓音打颤,看起来整个人可怜极了。 加上他那生来很有勾人魅力的狐狸眼,哭起来又勾人又可怜巴巴的,简直要把穆司羽的心,都一下子给哭碎了。 “怎么回事儿?怎么了宝贝儿?” “是在外面受委屈了吗?” “和老公说一说好不好?” “哎呦,我们宝贝儿怎么哭的这么招人疼?” “……” 穆司羽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倒是说着说着,让宁易洋哭得更加厉害了。 “……”穆司羽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个地方得罪了宁易洋。 他不断回想着,却想不出来,自己到底是在哪一个字眼说了不该说的话,他又想了又想,好像也没有做错什么不该做的动作才对。 可眼前的爱人却是实实在在地,哭得更加厉害了。 这位在工作上始终是拥有无比强大的天赋,从来没有遇见过什么太大困扰的穆司羽,如今,竟然不知所措了。 他觉得他好像说什么都可能把爱人惹得哭得更厉害。 所以他干脆什么都不说了,抱着爱人时不时的亲爱人的脸颊,再用手轻拍爱人的后背,试图安抚下爱人的情绪。 这样仅仅是相拥,都给两个人带来无比大的安慰的时间,好像总是在人不知不觉中过的十分快。 等两人不再紧紧相拥,等宁易洋不再哭得很厉害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 但两个人,谁心中都没有埋怨对方的意思,他们对着对方,只有着无限度的心疼。 …… 等两个人都整理好心情,整理好各自的状态,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左右了。 他们两个都想和对方一起过的,那所谓的,来自管城的每月十四号情人节,竟也快结束了。 在那剩下的半个小时里,两个人突然有很多想要和对方说的话,也有很多想要和对方一起做的事。 “最近感觉怎么样?画展还顺利吗?”穆司羽对画展的事情,实际上在手机上,已经向宁易洋稍微了解过一些了。 但他为了让宁易洋可以放松下来,他也为了安抚宁易洋的情绪,还是选择了,说一些能让宁易洋有话说的话题。 “画展还算是顺利。” 宁易洋道,“一开始说要把办单独画展的机会给我的时候,说实话,我是很慌张的。”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够做好,也不知道这个机会为什么会给我,因为在当时的学院里面,比我年纪要大,比我经历更丰富的人有很多。” “可是我想了又想,确实是不愿意放走这个很好的机会的,所以,当时就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再后面,就是些宁易洋准备画作、场地的那些事情。 穆司羽听得津津有味——哪怕这种事情,他已经听了许多遍了。 而关于穆司羽的事情,宁易洋并没有过多询问:因为,穆司羽不管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会一五一十的,向着宁易洋汇报。 穆司羽给足了宁易洋那些“关于报备”的安全感。 而最为亏欠的,也自然而然的,变成了“陪伴”。 所以,也不知道具体是说到了哪里,也不知道具体的时间是落在了哪里。 只是,好像在某一次不经意之间的对视之中,两个人就看着对方,相互之间,突然都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而那眼睛中的在乎,似乎是要化作实质性,逐渐变得越来越浓烈了。 “早点休息吧。”穆司羽意有所指,也是最先没有忍住,说出这些,又想这些的人。 “……嗯。”宁易洋似乎是害羞透了顶。 他听着穆司羽的话,一时间没有回过神。 等回过神的时候,他的脸,红彤彤的,没个完了。 夜里,只有星辰与两人的爱意作伴。 第两百零六章 白月光与朱砂痣- 只是,在第二天清晨,宁易洋去上班的时候,久违的穿了高领的衣服。 他还在暖和的日子里,破天荒的多穿了长袖长裤。 看上去,倒是有些,想故意欲盖弥彰的味道。 宁易洋的学生,却不知晓,在宁易洋如此打扮的背后,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有些学生,细心的发现,宁教授今天好像身体不太舒服一样,站也站不久,坐也坐不久的,好像……有时候走路,也会有点别扭。 不少学生都摇摇头,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于是在关心过宁教授的身体健康以后,一个个都不再去刻意观察宁教授。 倒是宁教授,在休息的时候,想起昨天见到爱人的喜悦,于是,他的心情,是没来由的舒畅了。 而穆司羽,明显比宁易洋,看起来还要高兴。 只是,或许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事情了吧。 …… 日子总也是一天一天的过,等过了十四日情人节,便到达了每个月月中的那一天:15号。 这一天,是宋知予第三次正式在公众面前演出的日子。 他配合着节目组工作人员,换上事先准备好的服装,画上提前准备好的妆容。 随后,在到达节目组所规定了的时间的时候,他和队员一起上台向观众问候,再正儿八经的,进行演出。 那又性感又酷的风格,被宋知予演绎的很好,让所有在场的观众、导师、选手,都大为震惊。 包括一直待在直播间里的人,也都被宋知予给狠狠惊艳到了。 【@山楂条有点酸:“啊啊啊!谁来告诉我这个小哥哥到底是叫什么名字?我好喜欢好喜欢,之前还以为他只是一个花瓶来着,没想到是我小看这个美人了!又性感又酷炫的,这到底是想迷住谁啊!呜呜呜,大美人,舔舔!”】 【@我磕的cp是真的:“啊啊啊!我们予予果然从来都不让人失望!瞧瞧这身姿,瞧瞧这每一下都能做的无比完美的舞蹈动作!再听一听我们予予那无比好听的声音!我就问,还有谁?!”】 【@桃子味乌龙:“天生偶像,大概就是宋知予这副模样的人吧。实话不瞒大家,一开始,宋知予初登场的舞台,并没有有多打动我,毕竟,能够写歌和唱跳的人,并不算少的。到了第一次公演和第二次公演,我对他所展现的,古风少年的唱跳舞台,更是没多大的感触。可是这一次的舞台,让我彻底的服了宋知予,他真的很适合吃这碗饭啊!感谢宋知予的公司,慧眼识珠签下来宋知予,也感谢宋知予的公司,愿意把宋知予送到这个男团选秀综艺节目当中!这是我们大家的福气呀!”】 【@一朵云朵:“楼上你真的好能说啊……不过,话说回来,宋知予如今的娱乐公司哪个来着?当初慕鱼娱乐和羡鱼传媒突然间消失以后,很长时间都没有见宋知予在公众面前出现过了啊!”】 【@无忧无虑:“报告教练!这题我会!宋知予现在是那个管城最大的娱乐集团,楠木娱乐集团的正式签约艺人。也是和宋知予签约以后,公司才放人出来参加综艺的。这个男团选秀综艺,好像是宋知予复出以后的第一个工作。”】 【@带你上高速:“楼上怎么知道这些的?不会是胡说八道吧?”】 【@无忧无虑:“你才是胡说八道才对吧?你要是不相信我说的,自己去官方微博去看啊!官方微博已经把事情说的清清楚楚了!”】 【“……”】 第三次公众演出,还没有完全结束,关于宋知予的各种话题,便一股脑的冲上了热搜。 而一直看着直播的穆司卿,突然觉得有些后悔把宋知予放出来,放到镜头前面了。 他的宝贝儿是那么的漂亮,觊觎他的宝贝儿的人,比他想象中,还多了很多。 穆司卿不受控制地,更加没有安全感,也更加想要和宋知予见面。 除此之外,他还迫切地,想要让宋知予给自己一个理所应当,可以说得过去的“名分”。 越想便越渴望,以至于,穆司卿骨子里的那股破坏欲,以及穆司卿骨子里的那股子偏执,逐渐越烧越旺,即将就快要失控了。 可就在他的理智,停留在即将失控了的边缘的时候,他忽然看见,正在进行台上采访的宋知予所穿着的演出服装上面,就在宋知予服装的胸口部分上,正别着一枚百合胸针。 ——那是穆司卿在昨天的十四号情人节,送给宋知予的其中一样情人节礼物。 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极大程度的,安抚了穆司卿心中的不安。 一股难以难说的满足感,以及安全感,很快的,便充斥了穆司卿的胸膛。 “命人通知VA杂志,让宋知予去拍月中的杂志公示照片,不管是封面还是内页,都让他们自己决定好。就说是我亲自通知的。” 穆司卿说着,手指摩挲着宋知予所佩戴着的那枚百合胸针。 这一刻,无限大的满足感,浸透了穆司卿的心脏。 “宝贝儿戴胸针真漂亮。” 当然,这其中最主要的是,宋知予所佩戴的胸针,是由自己亲自挑选、亲自购买、亲自从国外带回来的。 “……好像,下次亲手送给予予宝贝儿的话,能够迎来更大的满足感。”穆司卿想着,便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心起来。 如果借着“送礼物”的由头,能够见到亲爱的“予予宝贝儿”的话,那多跑几趟,多等一会儿,似乎也不是很难熬的事情了。 穆司卿如此想着,便已经开始盘算起来,下一次的十四号情人节,距离现在到底还有几天;他耐心又细致的盘算着,在下一次十四号情人节,该给宋知予送些什么礼物才好。 ——可是,实际上,这十四号情人节,并没有什么额外的特别意义。 这个节日,也是以前不曾有的。 这个节日,之所以能火起来,也不过是因为,在互联网如此发达的年代,网络上的情侣,愈发多了起来的缘故。 至于……这个节日,还能够火上多久,那都是穆司卿无暇顾及的了。 在他眼中,只有给宋知予买礼物、送礼物,还有去见宋知予,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了。 所以,很多人都发现,穆氏的一些企业,以及和穆氏集团有些合作的企业,都开始举办一些关于宋知予的活动,都开始向着宋知予递橄榄枝。 外界的人,并不知道宋知予怎么一下子火了那么多,他们只知道,在某个男团选秀综艺里,有一个长得好看,唱跳很好,还会自己写歌的少年,一夜之间,火遍了整个互联网和线下实体店。 那爆火程度,完完全全超出了节目组工作人员的预料,有什么正在脱离他们的掌控了。 …… 与此同时,在节目录制场地不远处的一栋别墅公寓之内,浑身书香气的儒雅男性,接到来自穆家老管家的电话。 “总之……大少爷的安排,就是这样的,希望竹先生可以把事情安排的圆满一些。” 穆老管家说着,便不等竹先生的回复,便挂断了电话。 在他挂断电话之前,竹先生好像听到穆家大少爷,穆司卿的声音。 那男人说道:“穆管家,您瞧瞧这哪个胸针,更符合予予的审美?” 竹先生在挂断电话以后,不断回味着这句话。 却没想到,他越回味越是心惊。 “想来,穆家大少爷对宋先生还是痴情一片。” 竹先生意识到这个事情以后,忽地对宋知予的近况开始感兴趣了。 他不断查看着,关于宋知予的最新消息,随后,他的视线,放在了宋知予演出服装上,规规矩矩扣着的,那一枚“百合胸针”。 “原来如此。”竹先生昵喃着,猜到了那胸针是穆司卿送的。 也怪不得,穆司卿会觉得开心,还在另外的为宋知予挑选胸针呢…… 自己喜欢的人,戴上了自己送的礼物,还在镜头前面,光明正大的戴着,放在那个男人身上,都会觉得诡异地开心和满足吧? 竹先生想着,心里竟然也生出一些羡慕的情感。 竹先生正是宋知予参与的这档综艺节目的幕后主办方。 也是上一次,托了穆老管家的福,才能够让节目主题曲的MV尽快过审的人。 竹先生要说不欠穆家的人情,那指定是假的。 但是,竹先生却不只是欠穆老管家和穆司卿人情而已。 竹先生今年也差不多三十岁了,本命叫做“竹子书”,原先是一户书香世家的养子。 家庭条件虽说不像穆司卿和宫墨寒一样富贵的不行,但也是一个有点小钱的家庭。 那户人家,因为结婚十多年都没有子嗣,为了堵住家里老人长辈的嘴,就说谎,将从孤儿院抱回去的孩子起名为“竹子书”,说是想着夫妻二人经常闹矛盾,才迟迟没有带孩子回去。 这话,放在其他人的口中,或者是家庭中,轻而易举地就能让人猜到,这夫妻二人是撒了慌。 可在竹家,他们却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知道夫妻二人关系不和睦,所以两人都不待见孩子也就有了理由。 加上竹子书和那领养他的夫妻,多少长的有些相像,竹子书便被竹家认了下来,当成亲生孩子养着。 竹子书和养父养母,几乎没有见面的时间。 所以,竹子书的爷爷奶奶,更是心疼懂事的竹子书,把竹子书养的极好。 也让竹子书快乐幸福的没了边际。 但令人没有想到的是,竹子书成年一个月以后,竹子书的养父因为赌博而自尽,竹子书的养母也因为不想背负债务,而早早地自尽。 竹家的老一辈人,因为被追着,最后,却是只有竹子书一个人因为年纪还太小,活了下来。 为了还养父欠下的债务,竹子书去一间酒馆做了服务员。 也正是那时候,他遇见了要-包-养-他的男人。 竹子书的养父欠下的钱,对竹子书而言是一笔不算小的钱,但是,对那个男人而言,却是很少的钱。 所以当时,竹子书和那男人荒唐了一年零几个月的时间,事情结束以后,竹子书便还了钱,去外地上学了——令竹子书印象深刻的是,那一年零几个月,他过得无比屈辱。 那男人折磨人的手段了得,中途竹子书却因为对方模样是自己的理想型,加上那份“报恩”的心思,对那男人产生了依恋感和爱意。 但是那男人至始至终对竹子书都想玩玩。 所以,结束了一年零几个月的协议以后,竹子书拿到钱,男人也没挽留竹子书。 本以为两个人就此没了关系。 倒是没有想到,几年以后,竹子书和男人又碰上了。 而那男人,如今正是国内外大名鼎鼎地,那VA杂志的创始人,以及VA杂志的现任掌权人。 …… 竹子书回想着以前的屈辱,又想起来穆家的安排。 如果不是穆家,竹子书走不到这个高度,所以,穆家对竹子书的各种扶持,是竹子书心里很重要的东西。 只是开口,帮帮关于宋知予拍摄VA杂志的忙,应该……不会有什么情况吧? 想必,那男人,已经把自己,忘的一干二净了吧? 竹子书一边想着,一边给自己做些心里准备工作。 等到第二天下午四点钟左右,竹子书最终,还是朝着助理,吩咐道:“等会儿给VA杂志的负责人打一个电话,说让预留这月底的杂志拍摄人物,就说,要给楠木娱乐集团的宋知予的。” 竹子书说着,在助理镇静的目光中,递给助理,关于宋知予的信息文件。 “可是……可是,总裁,听说那VA杂志的负责人,脾气很怪,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想拍什么也都遂他自己的心情……我怕,我怕他不同意……” 助理想起一些关于VA杂志负责人脾气的事情,便有些不敢了。 他不怕给那人打电话。 他只怕做不好总裁安排下来的工作。 “没事,先打了再说吧,成不成我都不怪你。”竹子书自然是知道那男人的性格的,成不成还真的是不好说的。 只能先让助理试试看了。 竹子书这么想着,便挥了挥手,示意助理可以去忙了。 “……那……行,我去打电话了,总裁。”助力说着,便抱着关于宋知予的信息文件,朝着办公室外面的工作区走了过去。 “嗯,去吧。”竹子书说着,有些想松一口气,又松不下来的难堪。 说到底,他其实,也很好奇,那个男人接到电话以后,会是一个什么态度。 也就在竹子书的等待当中,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了。 他静静地等待着,自己助理的后话。 可是没想到,等到下午五点钟左右的时候,竟然助理眼睛红红的,走进他的办公室。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竹子书对下属一直以来都是很好的,他也极少看见,自己的助理,会委屈地好像哭过一样的模样。 按理说,他的助理应该不会被公司里面的人欺负才对。 毕竟,竹子书就是这家公司的总裁,而竹子书的助理,一直以来,又很受竹子书的看重。 一般情况下,哪怕公司里的其他工作人员,不像对待总裁一样尊敬这位助理,最起码也不会在明面上欺负这个助理才对。 所以,助理的反常情况,很快就被竹子书发现了。 “总裁……那VA杂志的负责人,说话也太难听了一点。”助理眼眶红红的,但说到底,也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女大学生,哪里吃过那种委屈? “他……骂你了?”竹子书问道。 以前还和那男人处于协议伴侣的情况下的时候,那男人确实经常说些难听的不能再难听的话。 “嗯。”助理有些委屈。 可想而知,那男人是说了多么不像话的语句。 竹子书无奈,安慰了助理几句以后,让助理先回去调整状态,而他自己,便是思索着,怎么把这件事办下去。 一般来说,只有一些娱乐公司,会有VA杂志幕后负责人的联系方式。 竹子书能有那个人的联系方式,并不是因为以前留存了那个男人的联系方式,而是因为,他成为楠木娱乐集团一个分公司的总裁以后,享受到了,穆氏资源中,所拥有的一部分资源。 这部分资源中,有关于VA杂志负责人的联系方式。 也正是因为竹子书当时接手总裁位置的时候,查了一下这些联系人的照片与身份,这才知道,那VA杂志的负责人,就是多年前将他占有无数次的男人。 “可是……想必自己无意中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对方却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吧?” 竹子书所在的娱乐公司,规模虽说不小,却也并不是特别大。 可能因为以竹子书的身份,还没有进入上一层掌权人圈子的资格,所以竹子书并没有见到过那个男人。 包括竹子书会参与的那些聚会,也都是请不来那个男人的程度。 所以,竹子书清楚的知道,对方和自己的身份差距,所以,他一时间也不敢贸然的和对方谈判什么。 这么纠结和一筹莫展中,竹子书起身,朝着公司阳台走去。 “或许……吹吹风,放松放松大脑,就能够想到什么可以解决当下问题的方法呢?” 竹子书如此想着,心情仍旧是有些沉重地,走过员工工作区,朝着阳台走过去。 想要从总裁办公室走到公司阳台,不可避免地,会路过公司的公共茶水间。 竹子书一般对公司公共茶水间的一些八卦,是不怎么在意的。 可是,当他即将路过公司的公共茶水间的时候,他听到一个,他此时此刻,十分在意的,男人的名字。 “诶,你们听说了吗?关于那位国内外都很有名气的、一般人很难登上的,VA杂志的八卦?”一个公司员工,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杯子,从自助咖啡机里面,接取咖啡。 “什么八卦?那VA杂志能有什么八卦?除了某某艺人想撕番,估计也没有什么值得讨论的了吧?”另一个公司员工,一边说着,一边兴致缺缺的对着镜子补口红。 “这你就不知道了,这次的八卦,可是关于VA杂志的负责人的!” 这话一出,不仅仅是待在公司茶水间里的员工,就连带着正准备路过公司茶水间的公司总裁——竹子书,都竖起了耳朵,停下了正准备路过的顺畅步伐。 只听那待在公司茶水间里的员工,开口说道:“悄悄告诉你们哦,你们可不许外传。” 那员工神秘兮兮的,听到了其他同事的保证以后,这才看了看周围,说道:“听说,那VA杂志的负责人,是个男人,三十四五岁左右吧。” “哎呀,你这消息,我们都听过,也从一些采访中知道过。如果你只是想要说些这些的话,那就没什么可听的了。”员工B说着,一下子就没有太多的兴致了。 “诶!当然不止这些了,你先听我说完嘛!”员工A生怕同事不听她说完就走了,于是,有些着急起来,说话也不再拖拖拉拉的。 她说:“大家应该也都知道,这VA杂志的负责人,叫做离硕,工作的时候多大的腕他都敢骂的很难听、很难听。” “但是,他拍的照片每次都能让被拍的人更火,还能让那艺人接到很多高等级的代言。” “所以,他脾气很怪的事情,其实在娱乐圈也并不是什么秘密,有不少人也想和那VA杂志的负责人扯上点身体或者情感上的暧昧关系。” “只不过,一直以来,没有艺人成功就是了。” “前几天,我听说那VA杂志的负责人喜欢男生,还听说,那VA杂志的负责人心里有一个朱砂痣,那朱砂痣好像也是他的白月光。” “……” 员工A越说越兴奋。 竹子书见听不到其他的更有用的消息,便准备抬脚往阳台继续走。 第两百零七章 竹子书与离硕 可是,他的脚刚抬起来,就听到那些员工,神秘兮兮的继续说道:“本来这种事情,我不是很在意的。但是,最八卦的在这里!” “听人说,前几天VA杂志的负责人在醉酒后,一直念叨他那朱砂痣兼白月光的名字。” “你们猜怎么着?那人的名字!发音,竟然和我们公司的总裁是一样的!!” “……” 等员工A说完这些,所有茶水间的人都在惊讶过后,展开了叽叽喳喳的讨论。 竹子书的大脑中,响起过一阵嗡鸣声。 他并不觉得,这些人口中惹人艳羡和八卦的主人公是自己,而觉得有多么的光荣。 他听到茶水间内员工的八卦言论以后,第一想法就是“逃跑”。 他不是很想再回忆起,关于以前的滴滴点点。 尤其是,和离硕曾经相处中的滴滴点点,他是一点都不想回忆起来了。 可就在他慌忙走回总裁办公室之前,他还听到那位员工A,以一种八卦到极致的语气,冲着其他的公司工作人员,说道:“听说离硕负责人的助理曾说过,离硕心里的白月光兼朱砂痣,对离硕很重要,除了那个白月光兼朱砂痣,他们负责人离硕,不会对任何人产生感情的牵连的。” 那话语冗长,却在竹子书回到总裁办公室很久以后,那话语都在竹子书的脑海中不断回响。 像是一枚会不断爆炸的炮竹,震得竹子书有些头脑发蒙。 他差点就完全失去理智了。 他对茶水间中,员工的那些八卦话语,产生了惊魂未定的可怕感觉。 这种感觉强烈且余韵难以消散,直到,到达下班时间,竹子书都还有些缓不过神来。 短短的几分钟内,他受到的冲击,实在是有些太大了。 他可能,需要好一阵时间,才能够从魂不守舍的状态里面,缓过神来。 …… 夜里八点半,竹子书娱乐公司里的员工,已经不剩多少了。 除却夜班工作人员,除却自愿加班的员工,其他的工作人员,包括竹子书的助理,都已经下班一两个多小时了。 竹子书坐在总裁办公室,缓了很久很久,最终才从自己屈辱的回忆中醒过来。 他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最终无奈又无声的,叹出了一口气。 “都已经过去将近十年的时间了,怎么还没能从那段经历里走出来?” 竹子书颇为疲累的揉了揉自己的眉眼,他蹙着眉头,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娇弱却具有书香气的易碎美人了。 说到底,可能离硕的出现,会成为他生命中,永远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吧。 十八岁那年的事情,让人怎么能轻而易举地忘记呢? 加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离硕是竹子书的恩人,是竹子书可以面对一些感情和自己身体的启蒙者。 也是让竹子书免于被迫出卖清白去接客谋生的人。 若是没有离硕当年的协议,怕是不会有后来能够遇见穆家的竹子书。 以至于,他对于离硕的感情,总是很复杂又多变的。 感谢那个人的出现,以及帮助,又同等的有些憎恨那个人曾对自己的屈辱与不在乎。 各方面而言,可能是叫做一种“不甘心”的占有欲在作祟吧。 竹子书很快想通了这些,可是他仍旧无法轻而易举地,拿起面对离硕的勇气。 哪怕只是为了工作,给对方拨打一个商业性质的电话,他……好像都是不敢的。 “可是如果不通电话,不联系那个男人的话,穆老管家那边,要怎么交代才行呢?” 竹子书再次陷入了为难当中。 这下子,搞得他连去吃晚饭的心思都没有了,可分明,他现在已经很饿了。 像是怕碰见什么食物,或者是看见什么店铺,看见什么小玩意儿,就会联想到“离硕”一样。 竹子书自以为是的,以一种最不明智的方法去麻醉自己。 可是他自己又非常的清楚,这种决定,对此时此刻的他,真的是一点好处也没有的。 这并不能让他忘记曾经和离硕的肌肤相亲,也无法让他不再去果断过多关注那些有点“屈辱”的回忆。 只会让他自己,徒增烦恼罢了。 可他总不能,就这么报上名号,去“要求”离硕,说些什么:“这月底的杂志封面,或者是杂志内封,给我们综艺的一位人气选手留着。” 如果离硕是一个普通的杂志负责人,竹子书或许能够厚着脸皮,去和对方说这些话。 可是,离硕并不是什么普通人啊! 据他所知,离硕也是一位豪门太子爷,只不过,离硕的所有势力,都在国外。 离硕的家庭,是国外大大有名的“离家”。 说是一个历史悠久的老皇帝家族,都不为过。 如果不是离硕在爱玩的前提下,又能做好一些本职工作,恐怕,离硕坐不稳VA杂志负责人的位置;若是离硕真的半点能力也没有,恐怕,离家早就把人收回去了。 “唉!怎么总觉得,这件事不管怎么做,都不太能讨好呢?” “难不成这是我的错觉吗?”竹子书愈发的怀疑自己了。 他个人的状态,如今因为“离硕”两个字,被影响的太过于厉害,甚至于,连基本的工作,他都做不下去了。 这些想法,甚至,让他在总裁办公室里面再多坐一会儿,他都觉得有些坐不下去了,公司里的空气,都让他如坐针毡。 “不行,还是先回去吧!” 竹子书实在有些受不了了,他怕自己再待在公司里,会听到更多关于“离硕”的讨论。 他怕自己本就已经有些混乱的思绪,会变得更加难堪。 所以,他像是一个落荒而逃的教书先生一般,从座椅上拿过自己的西装外套,便一路快走,去到公司负一层的总裁停车场。 他坐进驾驶座,深呼吸一下以后,打开一半多的车窗,随意地播放出一首歌曲,便一脚踩下油门,朝着公司外部行驶过去。 一路上,管城的各处,都亮着绚烂无比的灯光,哪怕此时此刻的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四周的建筑和路灯,都还明亮的让人感觉不到,已经夜深了的事实。 管城的繁华多样,在这个时候,体现的尤为明显。 在其他地方,或许八九点,已经要临近晚睡的时间了。 可是,在管城里面,夜里的八九点钟,只不是夜生活的开始罢了。 若是在往常,竹子书会觉得这些让人心情愉悦,让人放松,和拥有没来由的安稳感。 可是,现在他只觉得这一切都很烦人,他恨不得时光尽快地走,或者是过得再慢一点。 总之,无论如何,不要让他收到来自穆老管家的催促讯息就行。 竹子书在自己的心中,一遍又一遍的祈祷着。 他希望,在自己捋清思绪之前,穆老管家都不会联系自己。 这样,他就有了一个可以躲避和离硕主动接触的理由。 哪怕这个理由看起来并不厚道,也并不是那么的有用,但是最起码,能够让竹子书,再多出一口喘息的空气。 但有些时候,可能偏偏,有些人,就是躲不过去的。 那些斩不断还理不清的关系,或许真的就是叫做“缘分”。 竹子书的手机不断嗡鸣。 在等待某一个红绿灯的时候,他拿出手机,查看了一下未读讯息。 不出所料的,来信人,是穆老管家。 【穆管家:“不知道今天交代给竹先生的事情,竹先生办的怎么样了呢?”】 【穆管家:“听闻,竹先生和离负责人是有些渊源的,不知道竹先生和离负责人,今天谈的是否愉快呢?”】 【穆管家:“如果竹先生看到了我的讯息,请尽快给我回复。”】 【穆管家:“大少爷的耐心,是极其有限的。”】 【穆管家:“留给竹先生您的时间,只有三天了。”】 当然,如果竹先生办不好这件事情的话,或者说,如果竹先生办不到这件事情的话,穆管家自然而然地,会对竹先生感到失望。 连带着,可能穆家大少爷那边,竹先生日后都会不太好说话和办事一些。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竹子书是看得明白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浑身上下的压力,才会那么多大。 他烦躁的熄灭手机屏幕,也心知肚明,穆管家口中的三天时间,是他的最后期限了。 如果他没有做好这件事情的话,后果会是什么…… 竹子书已经不敢细想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童年过得不太愉快,而成年以后又经历了和离硕的事实的原因,竹子书总是很难获得“安全感”。 他很容易患得患失,这种情感,连带着他去看了许多次心理医生,都没有得到一个良好的解决方案。 听那些心理医生说:“心病还须心药医。” 但是,令人头疼的是,竹子书说不出来到底是因为什么而一直患得患失,缺少安全感。 他又在某些方面,格外的固执。 不愿意把一些曾经的事情给说出来:例如,被收养,和竹家夫妇一起欺瞒竹家长辈十几年的事情;再例如,十八九岁的他,和离硕之间,都发生了什么…… 这其中的滴滴点点,他半分都不乐意让别人知道。 以至于,他的患得患失越来越严重,抗压能力也逐渐的变得很低了。 就像现在,他思索着思索着,那看似温婉如玉的外表以下,他这个长得好看的人,已经有些想要抓狂了。 居住在他身体的野兽,在不断的咆哮,好像,只需要再多一点的力气,就能够把竹子书整个人都给撕碎咀嚼咽下去了一般。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于难受。 以至于,竹子书有些自暴自弃的,把车子开到一条偏远,一看就没有什么人会通过的道路,随后,他将油门狠狠下踩,不管不顾地,向前冲了过去。 …… 竹子书的这个状态,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等到他终于停下这种不管不顾向前冲的状态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把车开到哪里去了。 这并不是他的主观意识让他停下来的,而是因为车子没有油了。 他不得不停下车子。 眼看着手机因为忘记充电,也快要关机,他不免又有了其他值得焦虑的事情。 “真是……服了!” 竹子书的脸色,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 他的眼睛也酸涩涩的,已经有了一些红血丝在眼球上面。 “还好手机还有百分之二十的电,挣扎一下,应该能够顺着电子地图,往有人烟气的地方走一走吧。” 竹子书说着,打开电子地图,为自己找到一个大致的行走方向以后,他拔下车钥匙,锁上车子,便把车子丢在了原地。 他一边向前走着,一边给自己的助理打电话。 “喂?总裁,请问您现在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忙吗?”年轻的女助理很快就接起来了电话。 只不过,听起来,她那边好像是有些嘈杂,就像是在和好朋友聚会一样。 时不时的还听得到碰杯和女生欢呼、开心的笑的声音。 “……”竹子书即将开口的话,突然说不出来了。 “晚些时候,我会发给你一个地址,你明天早上上班以后,联系公司的司机,过来接我。”按理说,这种事情,一般都是要助理来做的。 但是,竹子书考虑到助理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就将很多事情分给了其他人。 竹子书打这通电话,本是想要助理这会儿就联系人来接他回去的。 可是,他听着助理那边的欢乐笑声,一瞬间,他就觉得说不出什么让助理放下聚会的说辞了。 所以,他简单的,向着助理交代了一下,随后,挂断电话,顺着电子地图,继续向前行走。 走着走着,他忽地,又跑了起来。 “希望能有一家开着门的店铺。” 他祈祷着,一路上跑过去,他很庆幸,自己的车虽然说是开到了临江和管城交界处这种偏远地方,可是,他的车停在了管城和临江交界处最为繁华的一片地段。 他的车子,熄火在这边的一个正准备重建的广场附近。 向前跑上几公里,就能够抵达正在有店铺营业的商业街。 可是……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又看了看手机的剩余电量,终于,他的心猛地一沉。 尤其是,当他跑到商业街以后,浑身的不自在,简直又一次到达了顶峰——竹子书是跑到了商业街没错,可是这边的店铺都!关!门!了! 放眼望去,街道上黑漆漆一片。 别说开门的店,路上连带着人影都没有。 仅有的一些路灯,还在远处。 “……真是,离谱。” 竹子书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临江和管城交界处,比管城落后了多少。 …… 如果是以前,他会有心思在这个地方游玩,顺便再吃一些当地的特色美食,带一些当地的特产,回到自己居住的地方。 如果是平常,他会很有心思、很有时间的,在这里看一下当地的地形、店铺、人口等一切的情况,随后,他可以去构思一下,怎么在这边做生意。 可是,他现在的处境,不同于以上两种情况。 他的车子没油,已经被迫停下来了,连带着,他的手机也即将关机。 再加上夜色已黑,他现在只觉得浑身冰凉,好像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一般。 他很怕会出什么意外。 毕竟,从真正的意义上来讲,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来到管城与临江的交界处。 “不该这么冲动的。”他不该控制不住的情绪,一下子只顾着飙车发散坏情绪的。 “或许,得培养个什么其他的爱好来发散坏脾气……”竹子书一边反思着自己,一边不停地向前奔跑。 他得在手机关机之前,找到一家正在营业的店铺,或者是一处可以暂时休息的住所,不然,他今晚露宿街头很不安全。 万一出现了什么,在他意料之外的事情,他可是无法想象,也无法承担那份后果的。 所以,他拼了命的一直往前跑。 跑着跑着,也不知道到底奔跑了多久。 不过,在他大汗淋漓,差点失去了浑身上下所有的形象之前……好事发生了。 好运敲响了来自竹子书的房门。 ——就在竹子书可以以肉眼,轻而易举地就看到的地方,就在距离竹子书百米左右的地方,此时此刻,有一家店铺,或者是民宿旅馆,正开着门。 那暖色的灯光,落在此时的竹子书眼中,那些光芒,简直要比星星都耀眼了! 竹子书一下子来了动力,他想尽快赶到那里,便不断的提速,不停的奔跑。 终于,他停到了那家坐落在交叉路转角处的店铺的门前。 所幸,周围的店铺都关门了,但是这家店铺,依旧亮着等,门还没有上锁! 这对竹子书来说,真是今天为数不多的一个大好消息了。 “呼~”竹子书呼出一口气,随后,颇为绅士和有礼数的推门而入。 “您……”好。 “不好意思,今天的甜品已经卖完了哦,鲜花也不再接今天的订单了。” 不等竹子书把问好的话说完,竹子书就被人给打断了。 打断他说话的,是一个极其温软的男声。 听起来,那声音的主人年龄并不大,那声线听起来,就像是刚刚做好的小蛋糕,又甜又软,让人并不讨厌,反倒让人觉得整个人的心情都好了起来。 竹子书一下打起了精神。 他在进入这家店铺以前,并没有过多关注这家店是做什么商业的,他只是看到那个招牌不像是民宿,而周围又没有其他亮灯的店铺,便自顾自地走了进来。 眼下,他听到那少年的声音,这才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来这间店: 店铺的坐落面积很大,从中间一分为二,一边做甜品小餐厅,一边井井有序地,摆满了各种新鲜又漂亮的鲜花。 看起来,是花店和蛋糕店的一个结合体。 店内的装修很耐看,很温暖,是很能治愈人却又不是特别华丽的风格。 竹子书很喜欢这种店铺。 所以,他一时间看愣了神。 连他面前站了人,他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您、您好,这位先生。” “欢迎光临,只不过,很不好意思,今天店里的东西都已经卖光了,花束最早是到后天的预约。” “所以,我现在要准备关门了。” 那位声音很好听的年轻店长,一边说着,一边试探着站在门边,再侧过身子,去面对竹子书。 那是一种很明显却又有些委婉的逐客姿态。 竹子书,一眼就瞧出来对方的用意了,只不过他现在并不能遂了对方的愿,并不能现在就离开这家店铺。 毕竟,他的手机已经快要没电了,最起码他要在这里给手机充一会儿电才能够离开。 ——当然,他也是想过,直接用手机剩下的电量打车回去,只不过,他刚刚已经试了很多次,都没有办法打到车,所以才不得不来到这家店。 “实在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店铺已经要关门了。” “我今天,是第一次来这里。” 竹子书温婉的说着,浑身的温和气质,让这位年轻的男性店长,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恐惧感。 年轻的男性店长,还以为他是来这里游玩的旅客,结果不小心迷了路。 所以,听了对方的解释以后,他并没有生气,反而很温和的开口说:“你原先是想要去哪里的呢?你可以告诉我,如果我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应该往哪边走,这样会节省你很多时间。” “……这……”竹子书看着比自己明显要小上一些的人,他有些说不出谎话。 于是,他在对方期许又热情的目光里,犹豫了几秒钟,随后,他实话实说道:“我本来是出来散心的,只不过,车子刚开到那边的废弃广场,车子就没油了,而我的手机也快要关机,所以,我现在只能够找一家还没有关门的店铺,看能不能给手机充会儿电。” “我一直往这边跑,然后就看到你的店铺还在亮着灯,所以就冒昧前来打扰了,还请你见谅。” 第两百零八章 酥酥,他是谁- 竹子书把话说得实在,看上去,也不像是坏人,单单是竹子书的一身定制西装、皮鞋,就足以证明他大概率不是来抢劫的坏人。 那年轻的男性店长,无声地,盯着竹子书打量了几秒钟。 随后,那年轻店长呼出一口气,面色如常地说道:“如果事情真的如你所说的一样,那你可以在我这里先休息一会儿,可以给你的手机充会儿电。” “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本地人,是从其他地方来的吗?如果是其他地方的人的话,晚上最好还是不要一个人跑的这么远的好。” 年轻店长说着,便转身离开了店门口,朝着屋内的收银台走过去。 年轻店长一边行走,一边说道:“你可以先跟着我到这边找个位置先坐下,对了,你的手机型号是什么?我看一下我这边有没有你可以用到的充电器,如果没有的话,我再帮你一起想办法。” 年轻店长看起来很好骗的样子,很容易信任他人。 这让竹子书不免有些愧疚:他在对方忙碌了一天,准备关门的时候,贸然前来打扰,好像是挺能给对方添麻烦的。 更何况……对方态度很好的,又主动提出帮助自己…… 竹子书有些感动,突然觉得,今天或许并不是太糟。 如此想着,他的嘴角又勾起来,一如既往的儒雅笑容。 他报出一个手机型号,又说了可以匹配的充电器的大致形状。 那年轻店长很快的,应了一声“好”。 再然后,就是在三分钟之后,从收银台下方的柜子里,找到了一套可以供竹子书充电的充电器。 “谢谢,真是太感谢你了。” “如果不是碰到你的店铺还在开门,恐怕我今晚就要露宿街头了。”他说着,朝着年轻店长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屏幕,那上面已经进入了高省电模式。 “不用这么客气的。” “其实,说起来,这附近的店铺,一般情况下,关门都是挺早的。” 年轻店长见对方态度很好,又见自己帮上了对方的忙,不由得放松下来,露出一抹真心实意地微笑。 竹子书闻言,点了点头,接话道:“和你说的一样,我刚才过来的时候,这附近所有的店都已经关灯了。” “只不过,按理说,这个时间点还不算是特别晚,加上天气暖和,应该不会所有的店铺都这么早就关门才对……” 竹子书有很多疑问。 例如,像是在管城的话,凌晨五六点钟,都还是会有大量店铺依旧在营业。 这边的情况,好像和管城,很不一样? 年轻的店长也能理解对方的困惑。 他轻笑着,说道:“这边属于临江和管城的交界处,算得上是临江和管城,相对而言,最为偏远的地方了。” “这里和管城中心的作息,自然是不一样的。” “这边,天气暖和的时候,晚上八点左右店铺关门,天气寒冷的时候,晚上六点半左右,店就关门了。” “今天得亏是你运气好,碰到我在店里面清算订单,打算多开门几个小时。” “不然,你今晚可找不到任何一间开门的店铺了,这附近离得近的也没有什么民宿、旅馆。” 这位年轻的店长,一边说着,一边泡了热茶,递给对方暖身子。 竹子书虽说保有警惕,但他实在是太渴了,对方又是在他面前泡的茶。 他不免放低了一些警惕心,端起杯子喝了几口热茶——或许是这位年轻店长看起来太没有攻击性了吧。 而且,以竹子书作为商人的嗅觉,在他第一眼就看到这位年轻店长的时候,他就察觉出来,这位年轻店长,绝不是什么都没有见过的一般人,也绝对不会是,管城与临江交界处生长到这么大的“原住民”。 可是,竹子书一时半会儿又猜不到任何关于眼前这位店长的信息,所以,他只能不动声色的,一边给自己的手机充电,一边不停地去打量,坐在自己对面的年轻店长。 …… 或许正是因为竹子书的分心,让他的注意力得以很快的转移。 所以,在年轻店长那很大一壶的茶水,即将被两个人喝完的时候,竹子书都没有再去烦心,关于:“离硕”的事情。 这让他得到了片刻的悠闲,也让他的心情得到了片刻的好转。 他突然开始庆幸,自己来到这家小店,又厚脸皮的向店长借了一套充电器,不然,他连坐下来喝几杯茶水,去暂时休息一会儿的机会,都可能要没有了。 想到这里,竹子书对这位年轻店长更是有好感了。 “你也是从管城中心过来的吗?” 这句话看似是询问,可是实际上,这已经是竹子书已经确定下来的事情了。 如果对方并不是和自己一样,从管城中心赶过来的人,那么,对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认出自己并不是本地人,也不是要来游玩的人。 这些东西,早就从年轻店长的各种举动,以及小表情中,被年轻店长透露出来了。 说到底,还是这位年轻店长太过于年轻,经历的还是有些少,所以还没有能够很好的掩饰自己。 像竹子书这种,已经在公司里摸爬滚打过一些年数的人眼中,这位年轻店长的一言一行,皆是出现了漏洞。 太过轻而易举的,就被其他人猜到,年轻店长同样不是所谓的“本地原住民”的事情了。 这件事情,在竹子书问出问题,并看到这位年轻的店长明显的惊讶了一下以后,彻底的给了竹子书更为确信的答案。 那年轻店长,似乎是沉思了一会儿,他见对方已经猜到了很多东西,便也不再扭捏,反倒大大方方地说道:“事情的真相,和你所猜测的是差不多的。” “我的确不是这交界处的原住民,只不过……” “我也不是来自管城中心的人,只不过,我很幸运的,能在管城上过几年大学。” 那年轻店长说着,抿了抿唇,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他紧接着说道:“这位客人,时间已经过去一阵子了,我想,你的手机应该已经充上不少电了,毕竟,我拿给你的,绝对是原装充电器没错。” 这是在委婉的提醒,让竹子书赶快离开店铺的意思。 竹子书闻言一愣,但是,他看过自己手机上的剩余电量,确实,是没有理由继续待在这里了。 只不过,他没有搞清楚的是,分明方才还温和的不行的年轻店长,为什么突然在抬头看了一眼店里的钟表时间以后,就瞬间变得更为严肃了。 难不成是,在这间店铺里,或者是在这条商业街里面,还有一些他没有发现的事情吗? 竹子书跑神了几秒钟,也就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他眼睁睁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年轻店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冷下来脸色。 “这位客人,请你,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年轻店长的严肃,让竹子书一下紧张起来。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被比自己还小的人的气势,一下子就压住了! 竹子书一边拔掉充电器快速起身,一边扫视了一眼脸色突变的年轻店长。 竹子书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他要躲不掉了,他总觉得,那年轻店长的脸色,在正式宣告着:风雨欲来。 …… 可这股子,让人感到不安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他们很快就知道了,自己这种不祥的预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了。 竹子书听从年轻店长的警告,拔掉了手机充电器以后,就快速的朝店门口走,可是还不等他,打开店门,他就瞧见店门口正停着一辆昂贵的限量车。 他下意识的去看这辆车的车牌,不出所料的,那辆车的车牌,是在管城的中心地带,也极为罕见的车牌。 那不单单是财富的象征,更是权力和势力的象征。 竹子书的手握上门把手,他想趁机赶快离开这家店铺。 可是,就在他准备拉开玻璃门的时候,店门口的豪车似乎是和他有所感应一般。 店门口的豪车就在他拉开门的那一瞬间,刚好熄火停下。 “完蛋了……” 他听到小跑到自己身后的年轻店长这么感慨着。 而那年轻店长的脸色,也由微微红润,很快的转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苍白, 那年轻店长脸上的慌乱,是无论如何也装不出来的真情实感。 竹子书的心里,也开始跟着一起敲锣打鼓,他也有些害怕这将要发生的事情了。 可是在这么一个小地方,怎么会突然停下一辆在城市中心都很难见到的豪车呢? “看来, 是那位年轻店长对我撒了谎,他不仅仅是在管城中心上过几年大学,恐怕,他和那边的高层人物,还有着不一般的交情,或者是渊源。” 竹子书正这么想着,停在店门口的豪车,打开了一些窗户缝隙,他听到坐在车子里面的人说道:“这位客人先不用着急走,我们一起坐下来喝杯茶聊聊天吧,就算是我请你的。” 说话的男人,语气里是遮不住的冰冷。 哪怕对方的话语听起来很客气,可实际上如果答应下来的话,恐怕会对自己更加不利。 竹子书听出男人话语中的威胁之意。 一时间,他拉开店门走出去也不是,他继续留在店里面也不是。 他彻彻底底的陷入了两难的局面当中。 他的大脑飞快的运转,试图找到一个破局的方法,可是身边的年轻店长,已经连嘴唇都被吓得苍白起来。 他一时半会儿,应该是没办法,从年轻店长的嘴巴里面再得到其他的,更加有用的消息。 一时间,他没有了对策,只能任由着握着门把手的手心,不断地流出冷汗。 “那人到底是谁?” “你又到底是谁?” 竹子书不禁面色严肃的,看向站在自己旁边的年轻店长。 可是那年轻的店长,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颤颤巍巍地,盯视着那辆豪车。 竹子书别无他法,只能这样继续僵持下去——他有一个明显的预感:如果他就此推开门离开的话,那所造成的后果,一定是自己无法承担的。 所以,竹子书也不免变得汗流浃背了。 …… 这样的僵持局面,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最终,在那停在店铺门口的豪车,被一个管家装扮的人,由外打开豪车的车门的时候,这个僵持的局面,才终于得以被打破。 “还好客人你留步了,不然我还要费心思,让管家去把你带回来呢。” 出乎竹子书意料的是,从那辆豪车上下来的,是一个坐着轮椅的年轻男性。 看起来,也是比自己小一些的人。 可是,那个人,看起来就绝对不是善类,也怪不得站在自己身边的那位年轻店长,会如此的害怕了。 这种人哪怕是自己在管城遇见了,都不免会头疼一阵。 更何况,是在这偏远的地方呢? 不过,想着站在自己身边的还有其他人,竹子书无论如何,也是要拿出来,那一份来自于长辈的责任感的。 更何况,这位年轻的店长,在不久前,才刚刚的帮过自己。 竹子书无论如何,也不是那忘恩负义之辈。 所以,他格外认真的看向,站在自己旁边的年轻店长,说道:“待会儿我在门口拦着他点,你得了机会,赶紧跑出去,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至于我,你不用担心什么,他不会随意动我的。” 单凭一个“竹子书”,想来,对对方是没有丝毫的威慑力的。 可是,如今的竹子书背后,可是站着一位“穆家”。 整个国内外,怕是都没人敢随便打穆家的脸,尤其是,竹子书现在还是穆家相对而言,比较看重的一个人。 竹子书有信心保下自己,可是站在自己旁边的这位年轻的店长,看起来并不像是能吃苦或者是受折磨的人,所以他觉得,还是先把这个年轻店长送出去了以后再说吧。 他做好了一些心理准备,可就在下一秒,那年轻的店长,极其无可奈何地松出一口气,用一种怜悯又慈爱的目光,看向竹子书。 “别担心,他不会对我太过分的。” “你也不用这么护着我,我们非亲非故的,对你而言,并不值当。” 那年轻店长说着,做了一阵深呼吸,似乎是在做着什么心理准备。 “可是!你刚刚才帮了我!” “你刚才,不也没有把我当成坏人么?还,请我喝了热茶。我,我怎么能够,眼睁睁的,看着你身陷险境呢?” 竹子书说着,等说完了,他才突然意识到,那年轻店长,到底是都说了些什么令他感到震惊的话语。 他虽说差不多三十岁了,可是他也只有在工作上很成熟,在面对年轻店长这种人的时候,他就像是十几岁、二十几岁的小朋友、年轻人一样。 有些……纯粹的过了头。 可是,真是因为他不加掩饰的,表露出来了这一份纯粹,才让这位年轻店长,对着他友好的笑了一笑。 “不要担心,只要我安全无事的待在这里,就不会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的。” “就算万一出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我也会帮你开脱的。” “到时候,你只需要顺着我的话,往下说就好了。” 年轻店长说着,对着竹子书露出一抹,让竹子书安心的笑容。 竹子书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是,他看着那年轻店长信誓旦旦,又自信心十足的模样,不免也有些动容。 竹子书再一次的,开始好奇起来。 他好奇,这位年轻的店长和店门口豪车的主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也开始好奇,这位年轻的店长,究竟要说些什么,或者是做些什么。 他有好多好多个疑问,等待着被解答。 但他总莫名其妙地,感觉正在朝店内靠近的那豪车的主人有些面熟,好像他在哪里见过一样。 可分明,他认得的,能拥有这种车牌的人,只有穆司卿一个。 只不过,穆司卿并不喜欢,颜色如此张扬的车子,所以,他总觉得,这辆车子,并不是属于穆司卿的。 那这个人,到底为什么会开车来这种偏僻的地方呢? 竹子书已经好奇的不得了了。 以至于,他的视线,紧紧地黏在了店铺门外,那坐着轮椅的男人的身上。 那男人的身影,逐渐从黑夜中,出现到有店铺灯光亮起的地方。 暖色的灯光,将黑夜中男人的脸映照出来:那是一张英俊异常的脸,五官深邃,骨相明显,但眼睛微微上挑,显得他整个人,都有一种,玩世不恭的气质。 但如今,这种气质,是实打实的,被男人浑身上下所释放出的冷气和阴鸷,压制住了不少。 “他……怎么会来这里?” “你在管城得罪了他,所以,才回到这种地方的吗?” 按理说,宛平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该是能够获得更好的工作机会才是。 来临江与管城的交界处,来开一家店铺,无非是算得上大材小用了。 竹子书一时间没有认出,这位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到底是谁。 他像是自我欺骗一般,猜测着年轻店长来到此地的原因:目前看来,好像……只有年轻店长得罪了人,这种说法,才是真正能够站得住脚的。 可那年轻店长,闻言,只是缓而又缓的摇头,却又点头。 末了,在竹子书满面疑惑的神态下,竹子书瞧见,那位看起来温软好欺负的年轻店长,倒是主动拉开一些玻璃门,朝着店外闷闷说道:“今天的商品已经卖完了,时间也有点太晚了,我正准备关店。” “所以,宫少爷……还是先回去吧。” 说话时,那年轻店长始终保持着半推店门的动作。 那看起来,像是一只可怜巴巴又有些无处可去的流浪小猫咪。 倔强,脆弱,惹人心疼,对冒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下意识的就抱有警惕的心理。 但是,那坐在轮椅上面的年轻男性,在很认真的听完这位年轻店长口中的话语以后,竟然诡异的做出了一些让步。 那坐着轮椅的年轻男性,停留在原地,只是拿着晦暗莫测眸子,一遍又一遍的,审视站在门口的年轻店长,打量站在年轻店长旁边的竹子书。 竹子书很明显的感觉到,坐着轮椅的宫少爷,对于自己,有着无比明显的敌意。 “这感觉实在是撑不上会有多好……” 竹子书屏住呼吸,让自己的状态尽可能的自然且放松下来。 这种三个人都不再说话,只是相互注视着的局面,不知道具体是持续了多久。 总之,最后,这份沉默,还是被那坐着轮椅的宫少爷所打破的。 “所以……酥酥,告诉我,他是谁?” 那位宫少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色简直是差到了极致! 宫少爷浑身上下所发散出来的气场,让从未过多亲自接触这类阶层的人的竹子书,险些就明显的漏了怯。 但凭借着多年工作的经验,他还是硬着头皮,将这些压力给扛了下来。 不过,令他感到吃惊的是,站在他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年轻店长,倒是脸色如常。 ——如果硬要说出些什么,对面年轻店长浑身上下的变化的话,可能……就只是那年轻店长,微微发粉的柔软唇瓣,被年轻店长抿的更紧了一些罢了。 竹子书不由得感到震惊。 不过,也正是在这个时候,竹子书才反应过来,这位宫少爷对年轻店长的称呼,好像,着实是有些太过于亲昵了。 “总不能,这两人之间,是什么不可言说的关系吧?”竹子书猜测着,他的大脑,一瞬间变得混乱无比。 也就在此时,他清清楚楚的听到,站在自己附近的年轻店长,终于开了口。 那被称呼为“酥酥”的年轻店长,伸出舌尖,舔了舔一瞬间就变得有些发干的唇瓣,缓声道:“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说着,略微侧过身,面对竹子书,继续道:“这位,是刚才进来问路的客人。” 第两百零九章 又一次的,吃了闭门羹 “他的车子油量耗尽,停在了正在重建的广场附近。”年轻店长说着,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他见我的店铺还亮着灯,就前来询问,看我知不知道,旅馆或者加油站在哪里。” “你也知道的,临江和管城交界处有些偏僻,很多设施都还不完备,总有些店铺是还未建成的。” “至于……已经建成的店铺,我前些日子,来这里以后,几乎不会去距离店铺很远的地方,到底有没有加油站,我也不知道。” “所以,这位客人正因为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正准备离开我的店铺,去其他地方再问问加油站在何处。” “只是……很不巧的,被你拦下来了。” 年轻店长说着,竹子书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同时,也惊讶于年轻店长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不过,也让他更加好奇,这年轻店长故意曲解事实真相,到底是为了什么。 眼下,他没有开口询问的良好时机,但是,很幸运的,那站在宫少爷旁边的管家,替他问出来了这些话语。 “据属下所知,沈先生的店铺最多也只会加班到夜里八点左右,现在的时间……不免有些晚了吧?您觉得呢?” 宫老管家一直有派人看着关于沈怀苏的店铺,再加上,沈怀苏并不是乐意独自加班到太晚时间的人——毕竟,在临江和管城交界处的地段,实际上,算不得太过于太平。 夜里,当其他店铺都关门的时候,沈怀苏一个模样出众的人,在店里独自留守到深夜,不免会有被人起一些不好的心思。 加上地界有些混乱,若是被人再“收了保护费”,那就对沈怀苏太过于不值当。 而且,宫墨寒忙完工作的时间,大多都在下午五点半、下午六点,再或是下午六点半。 倘若宫墨寒想要来找沈怀苏,从管城中心或者是从临江中心出发的话,抵达沈怀苏所在店铺,最早也要夜里八点多一点。 沈怀苏为了避着宫墨寒,一般不会下班和关店那么晚的。 哪怕是有没有忙完的工作,沈怀苏般情况下,也只会锁上门窗后,再拉上窗帘进行!忙!碌。 像今天这样,下班很晚,还打开门户的情况,何止是罕见…… 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现了。 沈怀苏如今并没有几个朋友,连频繁可以见面的人都没有,所以,不可能是沈怀苏为了等朋友而延长闭店时间。 既然这样的话,只会让宫墨寒和宫老管家觉得,沈怀苏确实是撒了慌,并且沈怀苏有些太过于维护“这位客人”,不由得让人觉得,沈怀苏和“这位客人”,有一些令人意料之外的、可能称之为“亲密”的关系。 这种情况是宫墨寒最不愿意看到的,只是想想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宫墨寒都快要疯掉了。 他努力克制着,让管家冲上去把客人收拾一顿的想法,用尽了此时此刻所拥有的耐心,他强撑着让自己咬紧牙关,等待沈怀苏的回答。 但令宫墨寒没有想到的是,沈怀苏竟然紧紧抿着唇瓣,推开门,朝着宫墨寒走了几步。 随后,他撇了撇嘴,耷拉眼皮,有种说不出的温怒。 “你管我到底为什么这么晚才闭店!”少年说着,很明显的红了鼻子,红了眼眶。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东西,狠狠地扔向宫墨寒。 扔完东西以后,他头也不回的,朝店铺的玻璃门走过去。 “你……”你还好吗? 竹子书见状,有些担忧少年的状态,也有些担忧,那位宫少爷被砸了以后会发火。 “出去!” “你也出去!” “谁都别在这儿待着了!” “该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少年眨了眨湿润的眼眸,极其小声又迅速的,朝着竹子书,说了一声“抱歉”,随后,少年推了竹子书一把,竹子书正好借势走出店铺。 少年做完那些,手速极快的锁上了门。 等竹子书缓过神,少年隔着玻璃,与他遥遥对望。 “唰!”的一声,厚重的窗帘被一把拉上。 无论是竹子书、宫墨寒,还是宫老管家,自此,却是再无法看到店铺内部的景象了。 他们只隐隐约约地,被那店铺中透出的零星灯光,所晃了眼睛,乱了心神。 …… 就在这位年轻店长,拉上窗帘后不久,竹子书便趁机离开了店铺门口。 只是,他不知晓,那宫少爷是怎么了,竟然呆愣愣地,也不曾阻拦他什么。 此时,坐在轮椅上的宫墨寒仍处于有些呆板的木楞状态。 “大少爷,沈先生、沈先生这,这是?” 宫老管家在沈怀苏朝着宫墨寒扔出东西的那一瞬间,便下意识的,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宫墨寒前面。 在那一刻,宫老管家是无比愤怒的。 他甚至咬紧了后槽牙,怎么也没料想到:沈怀苏会朝着自家少爷扔东西。 尤其,还是在自家少爷双腿不便的情况下。 这实在有些反常…… 但就在宫老管家拿起刚好落在他怀里的东西时,宫老管家径直地愣住了——落在他怀里的东西,只是乍一看,块头有些大,约莫比两个巴掌还要大一些。 可那盒子的重量,却是比宫老管家想象中,更要轻上许多。 低头仔细打量,瞧见那是用包装纸和丝带,仔仔细细裹好的一个薄薄的包裹。 包裹里面,没有装盒子,乍一捏,竟然还有点软软的。 可是,当宫老管家轻轻的按压下去,又突然察觉到,那软软的东西最中间,好似是有一层夹层的。 那夹层里面的东西,摸起来微微硬朗,摸起来很薄。 宫老管家心中一震,有些懵了的,把那包裹,恭恭敬敬地,递给宫墨寒。 可是,宫墨寒,看着那包裹,确实愣了很久。 直到宫老管家开口提醒,宫墨寒才隐隐约约地,格外艰难地,终于回过神来。 他一言不发的解开丝带,打开包装纸,随后,掀开那裹了几层的绵密泡泡纸,他瞧见里面规规整整地,放着两块——掌心大小的巧克力。 是两个动画版的小人:一个小人脸色很差地坐在轮椅之上,他微微眯眼,看起来又严肃又有些可怕。 至于另一个小人,穿着一身来自甜品的专属服装,他手里放着的托盘上面,软软的画了一个爱心。 值得一提的细节是,两块巧克力虽说都是单独包装,但是,若是将它们摆放在一起,那么,这两块巧克力,可就算是组成了一个可爱的小小连续剧: 画面中,穿着来自甜品店的专属服装的少年,追着那坐着轮椅的男人在后面跑,仔细看的话,少年是一副,要向坐轮椅的男人,展示托盘中所画的爱心的姿态。 哪怕是宫老管家这种老派的人,都能够看出,这里面的人物,恐怕就是宫墨寒和沈怀苏。 加上,那放着巧克力的密封袋,用来封口的,可是沈怀苏店铺专属的logo挂饰。 翻过挂饰,依稀能够瞧出一句,简短的话语:那上面写着,情人节回礼,致宫先生。 宫墨寒一下子,就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也不知道他到底还能够做些什么。 他突然大脑一片风暴,疯狂回想着,他方才,到底都做了什么…… 他的酥酥为他准备了情人节回礼,而他却在怀疑沈怀苏在外面有了其他男人? 他的酥酥是不是不止今天刻意往外面看?为的,就是给他送巧克力? 宫墨寒抿唇,一时间彻底乱了。 他拿着那份巧克力回礼,一时间,好像他做什么都有些不对劲。 可是,他又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地好运会降临到他身上? 他的酥酥,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对自己用心了。 哪怕是情人节送了东西给沈怀苏,宫墨寒也没指望沈怀苏会送回礼——在他看来,他的酥酥可以收下回礼,并且,愿意主动给他发消息,说上一句“情人节快乐”,他都已经心满意足了。 这份意料之外的,如同天降馅饼一般地巧克力,让宫墨寒生出迷茫,也生出对沈怀苏的更多愧疚。 或许……他该对酥酥再好一点。 或许……他该多放任酥酥自由。 宫墨寒一时陷入沉思,引得站在一旁的宫老管家,也不敢多乱说话。 这样沉默的氛围,维持了一阵子。 在这段时间过去以后,宫墨寒仔仔细细地亲手收好那份巧克力,随即,他掀起眼皮,扫过宫老管家一眼; 宫老管家心领神会,推着宫墨寒往店铺正门所在的位置走。 “如今的店铺,仍旧是关着灯,或许是酥酥,还在难过,也或许是因为,酥酥还在给我缓和关系的机会?” 宫墨寒在心中不断猜测着。 他认为,他的很多想法都可能是对的;但同时,他又觉得,他的每一个想法,好像都是他自己多想了一样。 这种忐忑不安却又好似拥有一些底气的奇怪感觉,使宫墨寒嗓子开始有些发痒。 他略微清了清嗓子,盯视住眼前发散着暖光的温馨店铺。 良久后,他缓缓抬起手臂,迅而急地敲动几下,位于眼前的门扉。 “酥酥,开门。” “让我看看你。” 任谁也没想到,在外已然不近人情的、高高在上的宫墨寒,会在一家看似普通平凡的店铺门前、会在那有些偏僻的管城与临江交界处,将思索了许久的一肚子话语,化成不到十个字的,简短两句话。 就连着宫老管家都有些惊讶,可令他们两个人,都更加意外的是,在宫墨寒说出那些话以后,店铺内部并没有传出来任何有效的、令人意料之中的回应。 那扇店门,落在宫墨寒的眼睛里,便是如同沈怀苏的心房一般,未曾再次向他打开。 可是,实际上,关上店门、拉上窗帘以后,沈怀苏便轻轻哼着歌,迈着极其轻快的步伐,悄悄的走上楼梯,顺着楼梯,直接上了二楼。 只不过,二楼并没有开灯,店铺内部的隔音效果做得又不错,所以,这才让宫墨寒误以为,沈怀苏还在“气鼓鼓”的,待在店铺一楼。 此时,宫墨寒仍停留在店铺门口,猜想着沈怀苏的想法、以及打算。 但沈怀苏正颇为悠哉地,缩在客厅沙发附近的毛绒睡垫上。 他眉眼笑得弯弯,像一只偷到腥的狐狸。 “就该让你吃些挫败。” 沈怀苏昵喃着,却也不由得庆幸起来:还好宫墨寒对他仍旧是有不算浅的感情,所以,这才让沈怀苏得了巧——沈怀苏正是想要利用宫墨寒极有可能对他抱有的亏欠心理。 沈怀苏要让宫墨寒对他的愧疚再深一点,再多一点,这样,宫墨寒才不会在他足够不情愿的情况下,强行把他带回宫家宅邸。 这种做法,虽说显得有些卑鄙,但只要结果是好的,沈怀苏就愿意去冒险一试。 只不过,沈怀苏也不敢玩的太过过火了。 他估摸着宫墨寒的心理,查看过手机屏幕上所显示着的时间,最终,在时间又过去十五分钟左右以后,他轻手轻脚地下了楼梯,走到一楼门口附近。 他装作胆怯无比的模样,悄悄地,将蒙着店铺玻璃的窗帘,给稍微拉开,一块小小的缝隙:那缝隙,也只不过是,可以露出沈怀苏的四分之一的脸,只露出沈怀苏的左边眼睛、左边眉毛,以及一小块的光滑的白皙的额头。 他看起来,可怜极了——最起码,对于宫墨寒而言,事实情况是这样的没错。 可偏偏,从那少年嘴巴里面吐露出来的话语,是那样的令宫墨寒不喜。 这份不喜,差点就要冲散了宫墨寒突然见到沈怀苏时的喜悦。 虽说,宫墨寒也在几秒钟之前,很严肃的设想过:如果沈怀苏真的狠下心,不出来见他哪怕一面,他到底该如何是好。 但是,说到底,他还是想要见到沈怀苏的。 只是没想到,他从沈怀苏露出的那个眼神当中,轻而易举地,就看出来太多太多的震惊与恐惧:那绝对不是,宫墨寒会想要的东西。 以至于,宫墨寒整个人看起来,也有些呆滞,或许是疑惑,或许是惊讶,或许是其他的什么,但总归,具体的情况,只有他自己心里,才最为清楚罢了。 “酥酥,” “开门。” 宫墨寒一边固执无比的说着,一边眼睛眨都不眨的,紧紧盯视住沈怀苏所露出来的眉、眼、额头。 他渴望少年能够给他一些意料以外的回应,哪怕只是把窗帘再多拉开一点也好。 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少年在和他短暂的对视过一两秒以后,竟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毫不犹豫地,一把将窗帘狠狠地重新拉上。 “……”酥酥? 宫墨寒眨了眨眼,一时间竟然做不出其他的反应。 即将被他说出口的话,卡在了喉咙里面。 宫墨寒只觉得他的世界都已经开始恍惚且无措了。 就像是,一直以来,都一尘不染的教堂中,恍然间,被打破了无数块彩色琉璃窗,而教堂内的人,正巧被那破碎了的彩色琉璃窗,所迷了眼睛。 一片昏天暗地之后,整个教堂,便彻彻底底的改变了整体色彩。 那一刻,待在教堂中的人们,情绪复杂至一时间回不过神。 只不过,宫墨寒相对而言,要比其他人都要更幸运一点。 因为,他规规整整地,放在西装口袋里的手机,此时此刻,忽地嗡鸣几声。 这几声嗡鸣,极其恰到好处的,唤醒宫墨寒的理智。 他抿了抿在黑夜里,已经开始发干的唇瓣,思索片刻,还是选择从口袋中拿出电话。 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事情是:电话是沈怀苏打来的。 而等宫墨寒接起电话时,正卡在一个,刚刚好的时机——宫墨寒接电话的时间,不早不晚,显得恰到好处的刚刚好。 而待在店铺一楼之中的沈怀苏,见宫墨寒已经接了电话,快速呼出一口气,随后,他像是鼓起了所有勇气一般,开口道:“宫少爷,我今天工作很忙,和一些人接触和打交道,都是有一些疲累和不耐烦的。” “加上,下班之后,我又为你做了巧克力,所以,我现在真的很困,也真的很累。” “我真的要结束店铺的今日营业,要好好的休息一晚了……” “虽说我感觉出来,你好像有什么话或者是有什么事情,要当面找我说。” “但是……如果不是特别特别着急的话,请再给我一些时间,去适应周围的这一切,请问可以嘛?” 沈怀苏给出的话语,是以疑问为结尾。 可他偏偏,在自顾自的,说完他自己想要说的话语以后,便当机立断的,挂断电话。 一点多余的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留给满心期待地宫墨寒。 沈怀苏对宫墨寒有着一种迷雾一般的自信感。 他认为,宫墨寒一定能够听懂,他言语中的弦外之音。 所以才在如此果断的行事过后,毫不犹豫地关上店铺的灯光,“DuangDuangDuang”的踩上木制阶梯,头也不回地,朝二楼跑去。 没多大会儿,二楼的房间亮了灯,又是“唰”的一声,沈怀苏拉上了二楼的所有窗帘,一点偷窥的缝隙,都没有留给宫墨寒。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他谜语一般地自信心一样,宫墨寒在电话挂断的一瞬间,便反应过来沈怀苏的言外之意。 无非就是在讲,还没有享受到足够的自由,还想要在这店铺之中,多待上一阵子。 无非就是在说,希望宫墨寒不要逼迫他,希望宫墨寒可以多理解理解他,多给他一些自由和快乐的享受。 那些东西,可是连宫老管家的心中,都整日一清二楚的。 宫墨寒扫过关门的一楼店铺,扫过亮起灯光的二楼住所,最终,他的视线,重新重重的落在了一直放在膝盖上的巧克力包裹。 “少爷,夜深了,温度降下来了,您还是早些回去休息的好,不然……您的腿又要开始疼了。”宫老管家看看手表上的时间,又看了看早已经漆黑无比的天色。 最终,宫老管家在又一阵风起时分,脸色正经到不能再正经的,朝着脸色变了又变的穆司卿,说出自己应说的所有言语。 所幸,宫墨寒还记得,他的腿为了不落下后遗症,为了没有后顾之忧,所以,他的确应该多在意在意,周身的温度,对于双腿的影响,到底会是什么样的。 “计划大概还要多久完成?”想起另外一件事的宫墨寒,垂下一只手落在他自己的膝盖上。 他问得格外认真。 宫老管家也半点不敢含糊,说道:“再有一个多月,宫家的内斗事件,就该收网了。” “届时,少爷您就不必装作未好完全的模样了。” 宫老管家说着,宫墨寒闷闷地“嗯”了一下,令宫老管家一点也琢磨不出,宫墨寒到底是开心更多一点还是不开心更多一点。 宫墨寒的腿,因为坚持复健,因为有专业人士二十四小时的轮班值守,其实,早在更早的时候,宫墨寒便能够下了轮椅,正常的进行行走: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他走路的速度,会比一般人更难一些,其余的,倒是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 近些日子,宫墨寒下了轮椅后的姿态,速度,已经和正常人几乎没有差别了。 只是偶尔,天气和温度进行变化的时候,宫墨寒的双腿,尤其是膝盖,会有一些不适感。 为了让这种感觉,不继续持续下去,宫墨寒不得不一直先装作,双腿还没有好起来的模样,他也不得不,得坚持在有风和阴雨天待在温暖的屋子里,再盖上暖毯。 他也不得不,在夜里早早的,就待在房间里。 今天来找沈怀苏,再在沈怀苏的店铺门口,等待这么久,已经是宫墨寒近些日子以来最为破例的一次了。 宫老管家也是自知,拗不过自家少爷的倔脾气,所以,这才不放心的跟了过来。 只是,不出宫老管家所料的,自家宫大少爷,果然,是又一次的,吃了一个闭门羹。 第两百一十章 囊中之物 夜色依旧是那样的深。 位于临江和管城交界处的某家店铺,于此时此刻,终于,正式闭了店。 宫墨寒称不得一无所获,但总归,也是没能如愿的,见到沈怀苏的。 至于那,临时脱身逃走的竹子书,宫墨寒倒也不怎么在意了。 关于沈怀苏的那套说辞,他已经完全相信了,并且,在宫老管家格外意外的目光当中,宫墨寒又在沈怀苏的店铺门前,安静地等待了几分钟。 在那以后,宫墨寒带着宫老管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沈怀苏的店铺附近。 二人之间,倒勉强算得上是一夜好眠。 至于……稍微提前离开一会儿的竹子书,倒是没有宫墨寒和沈怀苏的好状态了。 竹子书漫无目的的,在他眼中的“这个偏远的地方”,走了很久很久。 期间,他时不时地打量手机屏幕,却也只是魔怔了一般,去查看手机的剩余电量;等他如愿以偿的,查看了手机剩余电量以后,他便再次熄灭手机屏幕,继续漫无目的的,朝前行走。 ——离开沈怀苏的店铺后的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里,竹子书也不过是,反反复复的,重复这些而已。 “还有百分之四十的电。” “真好。” 竹子书忽地出声,在一片漆黑的巷子里,他的忽然出声,倒是有些像醉酒的汉子正在失去主观意识一般,正胡乱的说些不着调的话语。 但他从未如此清醒的,在夜色中叹出口气。 宫墨寒和沈怀苏中的每个人,他好似都总有一些羡慕心思的。 哪怕他对于那两个人,实际上了解并不多。 可他就是,实实在在的,羡慕那二人了。 例如:宫墨寒会在夜里见那位年轻店长;例如:那年轻店长看起来是没吃过太多感情上的苦头的模样…… 这一切,都让竹子书羡慕。 毕竟,竹子书早已经经历过宫墨寒和沈怀苏所在的年龄地段,可在那个年纪里,竹子书并没有那两人那么快乐。 ——至少,在他自己看来,是这样子的。 一晃眼,他的二十出头的年岁,已经过去好几年,四周也早已变了些许模样。 他恍然之间,突然觉得他自己孤身一人,倒显得有些可怜。 他的重年并不属于快乐的那一类,他被亲生父母送去孤儿院,几年后,若非是这幅皮囊带给他一些优势,恐怕,他待到成年,也才能离开那所偏僻、荒芜的孤儿院。 可离开孤儿院以后,他在竹家努力将自己成长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竹家嫡孙。 那幼时的每日每日的紧绷神经,早已让竹子书筋疲力尽。 后来,和离硕在一起的那些荒唐日子里,他无数次询问过他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 可实际上,外人无法轻易给他拿出答案,他也无法轻而易举地,走出关于“过去”的心结。 以至今日,他仍旧是孤身一人,也没有能总有一个,除却离硕以外的,男人,或者是女人。 …… 曾在竹子书比当下要更加年轻几岁的时候,竹子书为了让他自己,走出关于“离硕”的回忆,他曾许多许多次的,参与过各式各样的相亲。 不论是身边人介绍的对象,还是相亲会所里介绍的对象,再或者是各种相亲宴会…… 竹子书明里暗里,都是去了个遍。 可是,结果却令他觉得不够如意。 原因无他,只因,不论遇见相亲对象问出的什么问题,竹子书总能会想起离硕对他曾经的所作所为。 那份让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一次又一次地,狠狠拿捏他的心绪。 最终,每一个相亲对象和他都是不了了之。 到头来,竹子书也只和离硕一个人,发生过关系,接过吻,牵过手,拥抱过。 这种仿佛永远也离不开“离硕相关”的认知,让竹子书愈发的,不敢、也不愿,再和离硕产生关联。 以至于,他现在连以“公事”为由的,去向离硕拨通电话,或者是发出一条简短的讯息,他都有些做不到、也不想做了。 他维持着看眼手机,就继续走路的状态,维持了不知道多久。 等竹子书真正的一下醒神时,他早在不知不觉之中,走到了一条,他完全没有任何印象的街道当中。 那街道看起来很繁华,到了这个时间点,竟然还有几家店铺的灯牌,正在亮着在深夜里,令人无法轻易忽视掉的灯光。 竹子书的双眼,逐渐聚焦,他看到,离他最近的一间店铺,上面写着“邂逅酒馆”。 “怪不得,这附近会有如此浓郁的烟酒味儿。”竹子书呼出口气,犹豫了一下,却是不受控制地,转身走进那家亮着灯牌的“小酒馆”。 ——至少,对于竹子书而言,那是一个“小酒馆”。 在见惯管城的灯红酒绿以后,临江和管城交界处的繁华店铺,落在竹子书眼中,也不过是普通的,“小店铺”。 虽说,他并未有处处高人一等的感觉,但在他早已经形成的世界观中,临江和管城交界处的风景,宛如自小生活在皇城中的王爷,头一次走入市井。 别有一番风味,也不免有些落差。 再混合着竹子书若有似无的烦闷情绪,倒是让店铺中的酒精,得到了勾搭竹子书的机会。 “客人,请问您几位?” “是否提前有过预约呢?” “请问今日,有携带会员卡件吗?” 酒馆内,服务人员的客套三连,也是让竹子书大开眼界。 在管城的酒馆与餐厅当中,他从未接受过如此热心肠的服务。 这确实,也是临江和管城交界处当中,一处迷人的地方——这地方,一直没有一个正式的命名,也从未有过,任何一个正式的区域划分。 可这地方,要比管城中心,要多过太多太多的“人情味”——至少,在竹子书眼中,是这样的没错。 他难得对这处酒馆,产生了令人难以想象得到的兴致。 他似乎是被迷惑,不知不觉中,一杯一杯的酒精已然下肚。 或许是最近太过于紧绷神经。 竹子书这突如其来地放松下来,倒让他一时间分不清现实与幻境,也让他一时间忘记了很多重要的事情。 …… 等竹子书觉得,他已经喝下足够多的酒水,是时候要适可而止,要离开座位,走出酒馆时,令竹子书,意料当中,又意料之外的事情,就此发生了。 就在这间“小酒馆”中。 几分钟前,竹子书从吧台座位上站起身,他出于脑袋有些晕乎乎的感觉,以至于,他一瞬间,有点分不清现实和回忆。 他如今的情形,和十八岁那年所发生的事情,简直如出一辙。 他一如多年前一般,一手拿着外套,一手扶住吧台台面,试图让自己可以站的更稳一些。 他需要些时间,让大脑变得更清醒。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身边不知从何时起,多站立了一位高个子年轻男性。 那男性一身浓郁的烟酒气味,呛得竹子书有些咳出眼泪。 “咳咳、” “咳!” 面容姣好的儒雅男性抬手轻捂了一下口鼻,使他看起来更为脆弱。 像风中的一株绿竹,偶尔摇晃又自成风景。 但或许是因为他久违的醉酒,使他比平时更加强烈的,回忆起和离硕之间的往事。 那份旧情,就像温度过高的红糖粑粑,下口时,会觉滚烫无比,来不及吞咽下一整口,便会被那红糖糍粑烫的直吐舌头。 可若是丢掉这份温度过高的红糖糍粑,倒又让人不免觉得为之可惜。 竹子书在面对自我的感情上,站在一个不前不后的尴尬位置上。 他想沉重的急促呼吸,却只吸入点点滴滴的零星烟味。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当并不好闻的刺激烟味,再次被竹子书吸入口腔之时,竹子书终于从自己的思绪当中,回过神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又沉浸在以前的回忆当中,忽然意识到他如今身处在一个陌生地方的小酒馆,忽然意识到今天喝醉以后他的助理并不会来接他。 他还忽然意识到自己那未完成的任务——关于宋知予的VA杂志拍摄,他是一定要想方设法完成的,这么一来,离硕他是必须要见的。 “不管离硕开出什么条件,都得答应吗?” 竹子书昵喃着,一时间,跌跌撞撞着,也不管站在自己旁边的男人,到底有没有听见自己那想要借过的话语。 他已经没有心思去等或者是去听对方的回答了。 他只想要他自己,现在能够快速的离开这满是烟酒味的地方,这个地方在他醉酒以后,让他感到难受,并不会让他觉得可以放松。 他估摸着手机联系人中,有谁是现在无事可做,可以在深夜将醉酒的他,安全的送回家中的。 可是,他思来想去,却发现了一件他不得不承认的事情:在今天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列表中的每个人,好像都有事;而就算为数不多的,没有事的人,也无法短时间内赶到他所在的这处地方。 一股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空荡荡的感觉,持续萦绕在竹子书的心中。 他正欲叹出一口气,可不等他叹出那一口气,他突然发现,那位一直不曾走开,不乐意给他让路的陌生男性,竟然明晃晃地正站在他的身前。 而那位陌生男性,看起来醉得很厉害。 竹子书再三确认过对方并不是自己所认识的人以后,脸色不免变得阴冷起来。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在他心中,他已经把对方默认成了一个来找茬儿的陌生醉汉。 可怕的不是他如今一个人待在陌生小酒馆,可怕的是:站在他面前的人,要比他强壮很多,甚至比他高了半个头。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清醒时候的竹子书,都不敢笃定他自己能全身而退。 更何况是醉酒时分呢? 一股不详的预感,迅速攀爬上竹子书的脑神经。 至于……站在他面前的陌生男性,在听到他装凶的话语以后,并没被他阴冷的脸色和语气吓退。 那位男性甚至变本加厉,更为大胆的拉进同竹子书的距离。 与此同时,他嘴巴里的污言秽语,也是一句紧接着一句。 “小美人,打算去哪啊?” “哥哥有车,很贵的车!” “哥哥送你回去,你陪哥哥喝上几杯,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 醉酒的陌生男性模样说不上差,从他的穿着打扮,以及浑身的气质来看,竹子书断定,这位醉汉并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儿子。 想来,也是一位“小少爷”。 为了不引起过多的麻烦,竹子书不太想同这种人交恶。 于是,他强撑起那即将分崩离析的意识,在说过一句“不麻烦您了”以后,他头也不回的想要趁机离开。 可醉酒的陌生男性,并不想要让他如意。 那醉汉听完竹子书的话语以后,毫不留情的推了一把竹子书。 没有太过设防的竹子书,被那突如其来地力道,推的有些站不稳。 “砰”的一声过后,竹子书由于一时没有把握住自己身体的平衡,便直直的摔倒在地。 不等已经喝醉的竹子书从摔倒的懵懂状态中顺利走出来,他的头皮上,便突然传出来一阵又一阵的拉扯疼痛感。 随后,紧随而至的,便是恶狠狠的一个耳光,“啪”的一下,重重的拍打到竹子书的脸上。 “你这种货色,一看就是出来-卖,想要来/勾-引-人,从而不断往上爬的狐狸精!” “你这副身子,不知道被多少个人瞧见过,如今在小爷面前,装什么纯呢?” “说吧,陪小爷一晚,要你多少价?” 折辱的话语,一字不差的,灌入竹子书有些嗡鸣的耳朵中。 “我、我不是……”竹子书欲将反驳,却被对方抓住头发,被对方猛地踹击住饱胀脆弱的腹部。 “嘶、” 向来习惯于强忍疼痛的竹子书,怎么也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发狠、会突然下手。 他有些被打蒙了。 他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被人这般对待过了。 以至于,比起愤怒,他竟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原来他进入穆氏以后的日子,让他太过于掉以轻心,让他差点忘记人心险恶,让他差点忘记,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认识他,他不免会遇到些狂气之徒。 这般突如其来的醒悟,如果是在平时,就可以让他更快的做出对未知事情的反应与对策;可在此时此刻,这件事情已经发生的时候,他再意识到这些东西,不免有些晚了。 他的大脑因为酒精昏昏沉沉,浑身已经失去了力气。 他的头皮上,以及腹部一直传出的一阵一阵的疼痛,让他甚至开始有些干呕。 他已经腾不出过多的心思去做出反击。 他如今,就像是案板上待宰的鱼肉:脆弱,美味,又毫无反抗之力。 他这副可怜巴巴的脆弱模样,更是激起了醉酒的陌生男性对他的兴趣。 那醉酒的陌生男性,一边丑陋的坏笑着,一边摇摇晃晃的蹲到竹子书面前。 “小美人,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能让你跟着小爷,让你陪小爷一晚,是你这辈子修出来的福气。” “你可不要不知好歹。” 醉酒的陌生男性,完全是见色起意。 他见过各式各样的人,也把玩过不少男男女女,却唯独没有在临江和管城交界处,见过这种身上沾染着惹人疼爱的醉意,却又浑身充满书香气的漂亮男人。 这男人简直是为了他的喜好所长的,很适合被折辱着做尽写了不能过审核的事情。 醉汉只是多看沈怀苏一眼,便无论如何也移不开眼睛了。 等他发现自己身处异处,已经下意识地,对竹子书狠狠出手。 一方面,他确认在临江和管城交界处的富贵圈子中,他从未见过这号人物,另一方面,他的靠山,可是从国外回来了,无论他做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只要“靠山”在,恐怕就没有人敢随便对他出手。 也正是因为这些,他才会堂而皇之的,在小酒馆的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对竹子书动手。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底气仍旧不足,以至于,他扭扭捏捏好一阵,直到小酒馆的安保人员将客人全部送出去以后,他都没有敢伸手去扒竹子书身上的衣服。 这也正好,给了竹子书一口喘气的机会。 竹子书强忍着浑身上下透露出的疼痛、酸涩与麻木,想要为他自己,再争取一些恢复体己的时间。 于是,他故作恐惧与好奇的模样,冲着那醉酒的陌生男性,颤着声音,警告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有什么权势。” “但如今可是法制社会,你这样做,就不怕会有人怪罪于你吗?” 竹子书呼出口气,撑着身体让自己靠在吧台附近,以便他可以更好的,呼吸新鲜空气。 同时,他也很想从侧面打听出来,这位陌生的醉汉是否是有旁的大靠山。 如果对方的靠山,不如穆家强大,那么,竹子书便能够放心的做出一些过分的事情,以对对方,进行一系列的打击报复。 倘若对方的靠山,比穆家还要强大,那他恐怕……是只能够认栽了。 或许正是因为这份令人摸不着、看不透的希冀,以至于,竹子书在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比先前还要再雪亮几分,让他看起来更为吸引人的目光。 他在此时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很会-勾-引-人-的狐狸精。 这也一下子,就让醉汉看直了眼睛。 “美人别怕,就算小爷真的做出来什么很过分的事情,也不会有人敢追究小爷的责任的。” 醉汉说着说着,突然凑近竹子书,缩小了说话时的声音,道:“小爷的靠山,可是国外的那位财阀,离家的大少爷!” “那离家大少爷,可是不比穆家、宫家差,有这种人为我做靠山,别说让美人你陪我一夜,哪怕我……” 醉汉更为过分的话语,还未说完,便被竹子书豁然打断。 “哪怕你将我带走,让我做你玩到腻以后,随时可以丢掉-金-丝-雀-,那离家的大少爷,也依旧会不依不挠的,为你做铁靠山吗?” 竹子书一边询问着,一边用余光,看向了小酒馆的楼梯处。 那醉汉并未注意到竹子书脸上一瞬间的情绪不自然,他只是自大而又狂妄的,拿起一只酒杯,悠哉悠哉地,往酒杯里面倾倒酒液。 由于他醉的厉害,一瓶酒倒完,都没能让他手中的杯子,顺利装满酒水。 反倒,让他说话,更为狂妄了:“别说我把你带回去,当成只能被我玩弄的-金-丝-雀,哪怕我把你玩够了,再把你送给和其他人,那离家大少爷,都不会管你的死活的。” “相反,有那离家大少爷为我做靠山,我便能为所欲为的,带着喜欢的美人回家过夜。” “你说,我这有什么值得畏惧的呢?” 醉汉笑得得意,恰巧,错过竹子书眼中的一丝算计。 竹子书仍旧低垂着头,他靠在吧台上面,压抑着即将翘起的嘴角,猛地一边捂住自己的衬衫领口,一边大声喊出一句:“小离总、离硕、混蛋!你在哪?快来救我!” 声音不算很大,却在已经空荡荡的酒馆里面,显得格外引人注意。 竹子书抿唇,咬紧后槽牙,让他的眼眶中溢出滴滴点点的泪渍。 醉汉听着竹子书像是发酒疯一般地话语,简直要当场就笑出眼泪来:“哈哈哈,小美人,你还想要离总过来救你?” “你未免有些太过痴人说梦了罢?” “你也不想想,你到底有没有那机会去见到离总?再者,就算你真的能见到离总,那又能怎么样呢?” “那大名鼎鼎的小离总,可是早就心有所属了,而且,就算人家心无所属,也绝对瞧不上你这种只会-勾-引-人-的-狐-狸-精!” “你就死了有人救你的这条心,乖乖陪小爷一眼吧!” 竹子书在醉汉眼中,早已经是囊中之物。 第两百一十一章 小心机 小酒馆附近,尽是醉汉的同伙。 竹子书无处可逃,变成了醉汉眼中,一个可以再多逗弄逗弄的“小动物”。 醉汉很享受这种可以拿捏别人的状态。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计划亏空,就在他伸出手,准备扯开竹子书衣襟的时候。 他的肩膀被人狠狠地踹出一脚。 别说触碰到竹子书的衣襟,连维持身体的平衡,他都已经有些做不到了。 他被人一下踹出,衣服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等他回过神,他已经“哐当”一声,重重地撞上另一个吧台。 “草!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然敢踢小爷?” “知不知道小爷背后站着的是谁?” 疼痛感唤醒醉汉的理智,让他瞬间醒酒。 他扶住手边座椅,一边龇牙咧嘴的起身,一边恶狠狠的打量周围的人。 他像一头饿狼一般,将目光扫过四周,却看到了一个令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的男人—— 那个男人身材高挑,一眼看过去,健壮的身体加上浑身上下令人无法轻易忽略掉的阴冷气质,不免让人心生警惕。 可令醉汉更为震惊的,不是这个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男人的身材与气质,而是这位男人的面容。 醉汉怕是做梦,都无法忘记这张脸: 这张脸模样出众,五官深邃又棱角分明,典型的骨相与皮相都很英俊的混血儿长相。 也是醉汉曾有幸见过几次的,那位传说中的离家“小离总”的模样。 所以,待醉汉看清楚,站在自己眼前的男人的模样以后,他一瞬间所有的酒都醒了过来。 他脑海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雷霆,使他心头一震,无论如何,是没有想到,这位大人物竟然会在此时此刻出现。 “离、离总,您,您怎么来了?” “这……您不是在等人吗?” “突然过来,我、我该去迎接您的,我、我这还在……” 醉汉颤颤巍巍的为他自己辩解。 只不过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男人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比起醉汉的紧张,男人的思绪早就跑到了另外一个方面上。 “你打算做什么,本和我并无关联。” “只不过……” “他是你什么人?你们有什么关系?” 男人的耐心似乎并不是很多,他打断了醉汉继续解释的话语,直接了当的去询问自己所感兴趣的东西。 男人的语气森冷,像是一条,从地狱攀爬而出的黑暗巨蟒,让人无端的升起畏惧与恐惧之感。 他一边质问着,一边握紧拳头拿阴鸷的目光锁住正有些晕晕乎乎,正一脸紧张的,揪着衬衫领口的竹子书。 那目光太过直勾勾,好似当场就要把竹子书从内而外的解剖开来。 竹子书低垂着头,似乎是感受到了男人的目光,忽地蜷缩起腿,浑身颤抖了几下。 待竹子书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他的眼眶红红,眼泪要落不落,更像是一只成精的狐狸。 勾人怜惜,却撩人心弦撩的无比自然,仿佛他自己并不知道自己的漂亮模样一般。 但比起所谓的“狐狸精”,竹子书浑身上下那股子书香温婉又清冷的气质,让竹子书浑身上下,多出一股子令人无法轻易言说的破碎脆弱感,格外惹人心疼。 这副模样,不仅仅是让突然出现的男人脸色更沉,更是看得醉汉嗓子发紧。 醉汉明显的看痴了目光,醉汉紧紧地盯视住竹子书,随后,他不由自主的吞咽下几次口水,这才恍然回神。 朝着混血男性恭恭敬敬地回话,说道:“离、离总,这、这是我正准备带回去的金-丝-雀,一个卖身求荣又立牌坊的玩物罢了,若是他脏了您的眼,打扰了您出来玩的兴致,那我这就给您赔个不是,现在就把他带回去,好好的管教一番,不让他再出来,碍着离总您的眼。” 醉汉尽可能的,把自己的语气显得真挚,他一股脑的把想说的话都给说完以后,他便拖着有些疼痛疲惫的身体,朝着竹子书挪过去。 他距离竹子书,也不过是三五米的距离。 这么短的距离,让醉汉很快就移动到竹子书面前。 “没看到离总过来了吗?” “脏了离总的眼,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跟小爷回去?!” “你可要知道,惹了离总不开心的人,可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的!” 醉汉以为竹子书被离硕的气势给吓破了胆,他咬着牙,记恨着因为竹子书而被离硕踢了一脚的事情,他打算等回去以后,好好的教训教训竹子书。 同时,他也无比期待着,品尝到竹子书滋味的今夜。 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么符合他审美的美人了。 若是真的当成一只-金-丝-雀-一样,养在家里,或许也并不是特别坏的事情。 醉汉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又一次的吞咽口水,他的目光再也无法从竹子书身上离开。 这份色胆,一时间也让他忘记了,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可怕的男人。 等他再次意识到,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他完全无法抗衡的男人的时候,是在他伸出手,准备抓起竹子书头发的那一刻。 醉汉以为自己对竹子书志在必得,以为自己现在带着竹子书离开,站在自己旁边的、可怕的男人就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还不等他抓住竹子书的头发,竹子书就猛然抬起头,带着颤音和哭腔的,猛地开了口。 “离硕……不是他说的那样……” “你不能不管我……” 竹子书咬紧了唇瓣,他早已经通红的眼眶当中,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盈满了泪水。 让他看起来更为惹人疼惜,更为可怜巴巴。 这下不仅仅是醉汉,就连着离硕都是目光一滞: 醉汉是因为对方突然叫出离硕的名字,一时间心中有了无数个不好的想法,他不禁开始猜想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敢直呼,离硕的大名。 所以,以至于,醉汉一时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也一时间,不敢再胡乱对竹子书做些什么。 也就在他挪开去抓向竹子书的手,呆愣在原地的时候。 原本蜷缩着靠在吧台上,坐在地面上的竹子书,猛地从地面上站起身,再一下,跌跌撞撞的扑进脸色难看的,离硕的怀里。 “离硕……” 竹子书顾自抱着离硕健硕的窄腰,以含着哭腔的细软声音,缓缓的叫出对方的名字。 他不管离硕到底有没有回应他的话语与动作,他只是在可怜巴巴的叫出对方的名字以后,埋头,让自己顾自流出的眼泪,流到对方薄弱的衬衫领口附近。 离硕今天所穿的,衬衫领口附近的布料并不算是太过于厚实,所以竹子书流出来的眼泪轻而易举的就碰到离硕脖颈、肩颈处的一块皮肤。 眼泪炙热滚烫,混杂着竹子书身上的酒味与沐浴露的清香味道,让离硕的心跳,一下子乱了许多拍。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人,你到底是在做些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冲撞的人到底是谁?!还不赶快放开离总!别不知好歹!” “否则,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 醉汉对竹子书正在兴头上,所以他不免提醒了对方几句。 也正是因为竹子书现如今正扑在离硕的怀抱当中,而离硕也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推开对方,所以,醉汉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冲上去把竹子书拉开。 醉汉也怕自己会冲撞着离硕。 可是,那位传说中早已经心有所属的,无比痴情的大总裁,为什么会对其他人的投怀送抱并不抗拒呢? “总不能……离总和这美人之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牵扯吧?” 醉汉心中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后背出了不少的冷汗。 如果他的这个想法是正确的话,那他今天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可是……他又总觉得自己的这个猜测是错误的。 毕竟,如果是离硕总裁的人,离硕总裁刚才看到自己调戏竹子书,就应该会立刻发怒才对。 可是此时此刻,离硕总裁比起直截了当地发怒,更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这副模样让醉汉更为心惊,更为胆颤,也更为他自己的未来,而感到担忧。 这就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短暂宁静。 醉汉很怕离硕心有所属、痴情的传言,突然变成“假的消息”,他怕离硕被竹子书迷了眼,被竹子书勾去了心神。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的下场绝对不会不会好到哪里去。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更加紧张的,去等待着总裁的下一个动作与下一次回话。 可超出他想象的是,离硕有好一阵子,都没有说话,也没有挪动身体,他只是任由着竹子书抱住自己,再将头埋在自己怀里,不停地无声地哭泣。 就在醉汉惊疑不定,浑身上下的衣服,都即将要被冷汗浸湿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没有动作的离硕,终于颇显冷硬的开了口。 他抿过一下薄唇,再蹙起眉头,耷拉下眼皮,这才朝着竹子书质问,道:“看清楚我是谁了么?就胡乱攀关系,胡乱扑上来?” 话语中隐隐约约透露着一些不满。 醉汉心中直敲锣打鼓,他琢磨不定,眼前的这两个人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 离硕的内心,同样的不平静,他期待着竹子书的回答,也恐慌着竹子书的回答。 此时此刻,只有竹子书一个人,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只见竹子书紧紧环抱着离硕的腰,他从离硕的胸口处,缓慢的抬起一些头,用那湿漉漉又可怜巴巴的眼神紧紧的盯住离硕的脸。 他的声音是那样颤抖又沙哑,似乎是不敢置信,又似乎是惊喜过了头。 “看清你是谁了。” “你是离硕。” “是小离总。” “我不会认错你的,我已经叫了你好多次。” 就在这短短的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里,竹子书已经叫了好几次,“离硕”这两个字。 他叫离硕的名字,叫的一声比一声温柔。 听得离硕早已慌乱的心,更为慌乱。 但竹子书似乎也是在回答过离硕的这个问题以后,突然的清醒过来。 他猛地松开抱住离硕的手,再垂下头,有些踉跄的,向后退了几步。 他的声音听着更加颤抖,听得人心口酸涩。 他说:“不过您说的对,我哪里、哪里能和您有牵扯呢?我不配的,永远也不配的。” “我和您……”竹子书说到这里,话语中已经多出更为明显的哽咽声。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压下自己明显的哽咽声,随后,他眼泪汪汪的看向离硕,继续道:“我和您,哪里、哪里有什么关系?” “是我冲撞了您,向您乱攀关系了。” “我,向您赔个不是……” 竹子书说着,低垂下头颅,像风雨中正不停摇晃的浮萍一般,颤颤巍巍地、身体摇摇晃晃地,便要向离硕鞠躬赔不是。 可是,他没有发现的是,他每多说出一个字,离硕的脸色便要再更阴沉一分。 “离、离总……” “要不我改天带着他再亲自上门,向您赔罪?” “今天天色已晚,我这-雀-儿-喝了加料的酒,恐怕再不带走,会更加冲撞您……” 醉汉打量着离硕的脸色,只觉得,是离硕更加讨厌竹子书的表现。 他猜出,竹子书和离硕以前认识,可在他的认知当中,他以为,竹子书只不过是憧憬可以成为离硕爱人的其中一个可悲着罢了。 所以,他对竹子书的形容,依旧是不太礼貌和具有尊重性质在的。 可令他意外的是,离硕竟突然嗤笑出声,一下冲到竹子书的面前,用一只手,眼疾手快地掐住竹子书的下巴,逼迫竹子书抬起头。 离硕说话的语气,依旧是阴测测地,可是从他口中,吐露出来的话语,却是令醉汉,一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只觉得一阵后怕。 因为,离硕的手在掐住竹子书的下巴的时候,离硕的拇指指腹,正一下又一下的摩擦竹子书的唇瓣。 那眼神,是醉汉一眼就能够看明白的。 那是赤裸裸的占有欲,是渴望到极致地想要得到。 那是饿了许久的豺狼虎豹,乍然瞧见美味肉食的眼神。 这让醉汉心惊,也让醉汉更不能反应过来,离硕的话语。 “你说你配不上我,那这人难道就能配得上你了?” “竹子书,你说走就走,把老子当什么了?” “你若是缺钱,我会少了你的?” “还非要和其他男人有牵扯,故意来气我?” “还故意躲着我?” “你是不是,非要把我逼疯才行?嗯?” 离硕咬牙切齿的说着,像极了被辜负多年的怨夫。 醉汉早已吓得双腿发软,呆呆的跌坐下。 醉汉完全不敢相信,他刚刚到底听到了什么令人不可置信的传闻。 他不免担心他自己,是否是会被离硕总裁针对与灭口。 毕竟就在刚刚,他可是亲眼目睹、亲耳听到了,关于离硕的,可以令人惊掉下巴的隐私八卦。 他早已经顾不上竹子书会被离硕怎么处置,他更加担心他自己的安危。 可是不同于醉汉的心惊胆战,被离硕掐住下巴的竹子书,却是一边无声哭泣着,一边同离硕对视。 竹子书埋怨着为自己辩解,说道:“我才没有和别的男人、女人,有什么牵扯。” “你少诬陷人了!” “我今天,今天第一次见他,我不认识他。” 竹子书说着,抽咽几下,将离硕的心,揪得更加疼痛。 可是,竹子书如同自暴自弃一般,盯着离硕的眼瞳,却是一股脑的,把他想说的话,都给说了出来。 “我、我才没有躲着你,是你、是你不要我的……” “放手!我、我难受,我要回去了……” 竹子书抬手,软绵绵的力气明显是无法轻易推开离硕的,更何况,他如今还醉了酒。 此时此刻,他也深切感受到了,醉汉口中的,那“加了料的酒”,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醉汉,竟然让他喝下了添加了-催-情-水-的酒。 他如今还能勉强支撑着自己,让自己在离硕面前,演上一出“好戏”,测试测试离硕如今对自己的看法,究竟是如何的。 如果顺利的话,他可以借助离硕的帮助,从这家酒馆当中,迅速的脱身。 否则,在此处再待上几分钟,那-药-物-的效果涌上全身,他可能真的就要被污了清白。 他的大脑努力运转,眼前已经开始模糊的视线,让他勉勉强强看出离硕眼神中的欣喜与埋怨。 复杂的情绪,一下又一下敲打离硕的心。 “你和他没有关系,也没有过除我以外的人?” 离硕的关注点,总是突如其来。 竹子书为了继续把戏演下去,为了尽快的,从酒馆脱身,他毫无隐瞒的,重重地点了点头,又冲着离硕“嗯”了一声。 离硕眼中的欣喜,不加掩饰。 他及时追问,道:“那你当年,跑什么?这些年,你又躲着我做什么?” 离硕好似很在意这些。 竹子书怕不回答清楚,离硕就不带他离开酒馆。 竹子书便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快速回答,说道:“我的身份地位,确实配不上你,我有自知之明,不想耽误你,就在合约结束以后,见你也不怎么喜欢我,不怎么心疼我,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至于这些年,我已经不在临江居住了,我在管城做些无关痛痒的小工作,您这种身份,要是真的认真找了,若是真的在意,也不会找不到我的。” “我今天,今天只是因为车子抛锚,来这里待一会儿,并没有想要勾搭别人的想法。” “我怕极了,不知道怎么,就叫了你的名字,还遇见了你,我可能是有些逾矩了,但我方才所说的话,所做的事,还请离总您不要放在心上。” “我现在就离开,以免等会儿药效上来,再盲目地冲撞了您。” 竹子书说着,轻轻地偏过了头。 这个角度,让离硕清楚地瞧见,竹子书领口处明显的锁骨。 离硕的牙齿,莫名的有些痒了。 他很想咬上竹子书皙白的脖颈,很想咬上竹子书的锁骨,想让竹子书明目张胆的,带着他留下的痕迹,以便让他宣示主权。 可偏偏的,竹子书口中所说出来的话语,又是让离硕的心情,变得更坏的话语。 离硕努力压下自己的不爽,缓声道:“这些年,临江和管城的区域划分一直在变,这家酒馆,以前开在临江的管辖区,但如今,挪到了此处。” “我总想着你会来,便等了你许多次。” “你说,我会不在意你么?” “在你眼中,我是会对其他人如此的人么?” “嗯?” 离硕的追问,让竹子书怔愣了一下。 随即,竹子书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过了一阵子以后,竹子书竟是再次扑进离硕的怀抱。 竹子书颤着嗓子,轻声道:“先把我带出去好不好?难受……热……” 离硕感觉到扑在自己怀里的人,体温开始变得有些不正常的热。 他便认重当下,不再过多说什么,也不再过多纠结。 只是留下醉汉,自顾自的带着竹子书离开了酒馆。 可在离开酒馆以后,竹子书在离硕的视野盲区之中,颇为得意的笑了笑。 竹子书的计谋,轻而易举地成功了。 这一切,只不过是竹子书用了些心机罢了。 在被醉汉-骚-扰-的时候,他无意间瞧见楼梯附近一闪而过的离硕,所以他便出此下策,一方面是打算测试测试,看传闻中,离硕的白月光与朱砂痣,到底是自己本人,还是说,只是和自己重名。 另一方面,他想看能不能攀上离硕的势,再借着醉酒壮胆,和离硕提出,关于想要宋知予登上VA杂志的提议。 可是,明显的,结果比竹子书想象中,还要好上许多。 看起来,离硕对他的感情,比他想象中还要深上许多。 看来,穆家老管家交代的事情,他可以更加轻而易举地完成了。 第两百一十二章 疼,要抱 竹子书眼中含着逼出的泪水,心中却是实打实的,轻松到了极致。 虽说,他确实没有料到,离硕对他如今的感情会如此浓烈,但总归托了以往经历的福分,这才让竹子书可以更好的拿捏离硕,以便达到自己的目的。 在被离硕养着的那一年左右的时间里,竹子书为了讨好当年的离硕,各种手法、话术,以及床上的那档子事儿,竹子书都大着胆子的学了又学,对着离硕展示了又展示。 出于人生阅历的部分原因,当年的竹子书演起令人心疼的戏码,做出勾人的手段,不管怎么看,都是还有些青涩和放不开。 现如今,竹子书年纪增长,阅历增长,倒也在有些事情上不再过多扭捏,也更能够,为了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付出很多。 只是……这般出卖美色与身体,竟也还只是在面对离硕时,才会出现的情况。 竹子书不免心中赫然,竟突然会觉得,他和离硕也算是极有缘分。 他也算得乐得如此,毕竟,他对离硕有一些旧情在,对离硕也有过一些了解。 曾经相处过的那一年,总归不是白白的虚度光阴。 也多亏了,离硕同当年,在某些方面上并没有太大、太离谱的变化。 这倒是方便了竹子书,让竹子书更为顺利的“表演”下去。 他心中盘算着很多事情,算盘上的小九九闪烁着令人惊诧的诡异光芒。 竹子书这些年来,看似浑身气质儒雅且清冷,实则勾人手段比十几二十岁时见长不少。 以至于,次日一早,竹子书醒来时,脑袋和身体,都还是有些沉重,有些懵了的。 他睁着眼睛,空茫的盯视天花板一阵,随后,他认认真真地,打量周围的一切。 他如今身处的,是距离昨夜小酒馆很近的一套房,想来是离硕常住的一套房,房间里的数个行李箱,以及厨房、客厅的生活痕迹,总归是做不了假的。 竹子书心中有所感触,倒是没有想到,离硕竟是真的,对自己用情至深。 ——放在以前,别说让离硕屈尊降贵住在这种地方,哪怕是让离硕来到临江与管城交界处这种偏僻地带,离硕都会有些倨傲不乐意。 可如今,离硕只是为了,竹子书可能出现,想要和竹子书偶遇一面,便不声不响的,主动的来到这偏远地方,再居住下一阵不算太短的时间。 这让竹子书有些莫名的动容。 他感慨一阵,偏过头,打量离硕的睡颜。 男人比当年看起来更为成熟,比当年更有压迫感,也更阴戾,更加不掩饰占有欲与在乎。 昨天,离硕说过好几次,类似于想要把竹子书锁在身边的话。 若非离硕的爱意澎湃,若非离硕的目光真挚,若非离硕的语气中,夹杂了极为罕见的“恳求与颤抖”,恐怕,竹子书是不会相信离硕的话的。 离硕就像只野惯了的苍鹰,以往,看不出有什么是他真正在乎的;以往,也没有什么能够牵制住他的东西——包括离家,也总是不能牵制住他分毫。 这才让竹子书,更为惊叹于,离硕看向自己时,眼眸中的深深牵挂、依恋,与埋怨。 “苍鹰竟也会有所羁绊,被人轻易牵制吗?” 离硕表现出来的占有太过于-赤-裸-裸,让竹子书一时间,都要以为离硕什么都会更听他的了。 “算了……别多想。” 竹子书心中想着,呼出一口气。 若是自己以为错了,便拿到VA杂志的参与权以后,回归自己的小日子就好。 只是,在那之前,他得把自己给“演好”。 竹子书思索着,瞟过屋内时钟上的时间,发觉如今已经将近上午十点钟。 “遭了……”穆家老管家的讯息,想必已经传到他的手机上了,若是离硕瞧见那讯息,恐怕他的计划,就无法轻易成功了…… 他如今,可是打算用更普通的“身份”,让离硕对他再心软和怜惜一点。 至于当年的事情,他不想提,离硕怕也是不会提。 想来,昨夜自己说的,觉得自己配不上离硕,觉得离硕当年不知道疼惜自己、爱自己,离硕倒也是知道的。 所以,竹子书纠结过三两秒时间,便已经想好,他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再说些什么- 只听,宽敞阴暗的卧室当中,传出一阵窸窣,随后,便响起一个男人的阴鸷声音。 “去哪?” 竹子书刚抓住离硕的手臂,想让对方的手臂松开一些自己的腰肢,再方便自己翻身下床。 可不等他翻过身,便听到来自离硕的,不满的质问。 “回、回去。”竹子书的嗓子发紧,沙哑着有些话音不清晰。 却像是一只猫爪子一般,在离硕心头不痛不痒地,挠了一下。 “回哪?”离硕把竹子书揽进怀里,重新紧紧地抱住。 竹子书感受到有东西戳在他的大腿根,他愣了一下,不敢乱动了。 也在纠结了一下以后,缓声道:“回家,收拾一下,要上班。” 他的声音温和,不参杂其余的不满,比起来埋怨,却更像是一种放松到极致的撒娇。 离硕微愣,下一秒,离硕更为明目张胆的,紧紧地抱住他思念已久的竹子书。 “去我那,我养你。” “乖一点,嗯?” 离硕说着,眼眸中的爱意再也不加掩饰。 一切都在竹子书的半推半就中,倒是让已经满足起来的离硕,格外的好脾气,格外的好说话。 毕竟,他日日夜夜思念着的人,如今,正在他的面前,正待在他的怀抱当中,他如何能不心动?如何能不喜悦呢? 离硕掀起眼皮又垂下眼皮,同竹子书拉扯一阵。 等到结束时,离硕分外温柔的揉揉竹子书的发顶,再亲吻亲吻竹子书的脸颊,再缓声轻哄道:“你先歇会儿,我去洗澡。” “等出来以后,我抱你去沐浴。” “我们一起吃个饭,我带你回离家。” “乖一点,别乱跑,想要什么和我说,我养着你,等你习惯了,我们去领结婚证,好不好?嗯?” 离硕近乎痴迷的,盯视住竹子书的面容,他不舍得放过竹子书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也在尽力、急剧的,去克制着自己内心深处藏着的偏执、冲动与疯狂。 他多么想治好了把人绑回去,锁起来,不让任何人再见到竹子书,也不再让竹子书见到其他的任何人。 可是,那样不行。 他怕他会把他的子书给吓跑。 他怕他的子书会更加的讨厌他、埋怨他。 所以,他只能一忍再忍,尽可能温柔的去哄着自己喜欢的这个人。 分明是多年未见,可是竹子书看起来,比以前还要显小,整个人仍旧儒雅又清冷,可是因为被采摘品尝过,竹子书身上又带着一股克制又勾人的隐忍。 那股子劲儿,让离硕欲罢不能。 加上昨夜的种种,他已经确定,竹子书这些年来并没有同其他人有过肌肤之亲。 这让离硕的心情,更是一下子就好了好几个度。 他倒也愿意,多给竹子书一小点点纠结与犹豫的时间了。 所以,当他把话说完,但是竹子书并没有立刻给他回复的时候,他并没有生气。 这也让竹子书更明确了,对方如今对自己的放纵与底线,恐怕比以前要宽松许多倍。 这对竹子书而言,无疑是好的。 而离硕看起来,也是很信任竹子书的演技,离硕倒是真的以为,竹子书是在管城一个不大不小的地方工作,但由于竹子书需要钱,所以竹子书才白天在管城上班,晚上去小酒馆上班。 竹子书不知道离硕的这些脑补,不知道在离硕眼中,他已经成了一个辛苦又可怜巴巴的坚韧美人。 他躲开离硕抚摸他脸颊的大手,将整张脸都埋进被褥,他疲惫极了,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便打算闭上眼睛休息会儿。 但是他不痛不痒,又显得有些敷衍的话,却让离硕更为开心。 离硕缠着竹子书又亲吻、拥抱好一阵,这才转身去了洗漱间。 就在离硕打开花洒后没多久,一直躺在床上竹子书猛地睁开眼睛,他强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胡乱在身上套起离硕的宽大衣物—— “真是的,着急的不行。” 竹子书的衣服,早被离硕撕扯的不能穿了,还好离硕的衣服放的离床很近,还好他的鞋子还没有被损坏,以至于,他可以随手捞起几件衣服,便开始往自己身上套。 他穿衣服的速度很快,面上因为隐忍浑身剩下的疼痛,已经开始脸色发白,他额头上面的冷汗,也已经不停的顺着他的下巴流下来。 等他把衣物和鞋子都穿上以后,他几乎耗尽了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 但他怕耽搁太久,怕离硕突然发现他要偷偷离开,所以,他一刻也不敢耽误。 他匆匆忙忙的从地上捡起自己的东西,他便什么顾不上了。 只不过,任凭他再不小心,等他出了房门后没多久,离硕便发现了不对劲。 竹子书有些太过安静了,按理说,竹子书都会下床找点水喝,可是离硕从昨晚折腾到现在,折腾的时间有点久且频繁。 这时候,一般,竹子书都会让离硕帮他倒点水,缓解嗓子的不适。 也正是为了图,让竹子书多主动和自己多说几句话,离硕才故意没多问竹子书要不要喝点水什么的。 只不过,他还是舍不得竹子书太难受,在距离床不远的位置上,离硕还是为竹子书留了一杯温热的茶水。 半晌没动静,离硕心中起疑,他极速打开并没有关好的浴室的门,却看到房间里面,已经没有了竹子书的身影。 “还是跑了……”离硕脸色沉沉,状似疯癫地抬起一只手,捂住脸隐忍的笑了一阵,随后,他走到窗边,不出所料的,看见他放在心尖尖的宝贝儿,正一瘸一拐坐上一辆出租车。 “真漂亮。”离硕感慨着,用手指在玻璃上摩挲远处竹子书的身影。 他从未觉得自己的衣服看起来这么顺眼过。 他看着竹子书身上,属于自己的宽大衣物,他心中不管怎样,都还是有些满足的。 他喜欢竹子书穿着自己的衣服,带着属于自己的痕迹,但……他也同样不满于竹子书的逃跑。 他一时间,无法忍受竹子书的再次逃离。 “派人跟过去。” “再让司机去地下停车场取辆车,我要亲自把爱乱跑,不听话的离主母带回来。” 离硕拨打出电话,说完自己的要求后,他极快的换了身衣服带上自己的手机,拿着钥匙朝着电梯走过去。 他倒要看看,他的“离夫人”,还能够跑到哪里去。 离硕心中的阴暗想法,一个接着一个。 而料到他极有可能追去并且生气的竹子书,此时此刻正在想着一条完美的对策。 早在今天睡醒了的时候,竹子书就想好了两种可能:要是离硕并没有那么在乎他,并没有追过来的话,他就当做没有发生过昨天的事情,该如何还是如何;但是假如对方比他想象中还要在乎他的话,一定会紧跟着追出来的。 到了离硕追出来的时候,竹子书总归要用一些小心思先把人给稳住哄住再说。 可具体到底要怎么哄,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这可是一门很需要考验心思的技术活。 竹子书心中盘算过许多个想法,最终,他发送出几条讯息,让他的助理,先代替他处理着公司的各项事物。 而他,则是要先离开公司休息几天,否则,恐怕离硕很快就能发现他隐藏马甲的事。 保险起见,竹子书甚至连他在管城中心的房子都没有回去,他直接打车去了他以前在管城时,所租下来的房子。 那房子,他每年都在租,但是说实话,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舍不得退租。 更好的房子,他不是没有;如果是要租下其他的地方,他如今自然也是有这个能力。 可他就是一次又一次地,选择偶尔来这里住一段时间。 房东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只觉得这个租客讨喜却又很奇怪,总是租个房子,一年到头,又没有回来住很长时间。 但也可能是工作繁忙吧。 房东总是那样自我安慰着,让自己不至于太过多想,这一想,便到了竹子书租下这处房子的第八年头。 那房子位于管城三四环附近,距离管城最繁华的中心地带,并不算是太近,但这个地方,距离管城最偏远的城郊区,仍旧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不算繁华,但也不偏僻,算得上是一个可以调整状态的好地方。 也是一个,可以让竹子书可以更好的演下去的地方。 想到这里,竹子书不免庆幸,穆家将他的资料维持的很干净,很多隐私都没有被曝光出去。 所以,离硕如今,还不知道竹子书已经是一位娱乐公司的总裁了。 更不知道,如今的竹子书,也正在为穆家效力。 所以,离硕轻而易举地,就相信了竹子书的演技,被竹子书,顺理成章的,蒙在鼓里- 下午三点钟左右,竹子书抵达他在管城所拥有的出租房附近。 他在路上,早已经察觉出来有人一直在跟着自己。 他故作不知情,朝着出租车司机礼貌的道谢,又规规矩矩地付款。 随后,他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扶着一个信箱,站在路边喘气,缓解浑身上下不对劲又有些羞耻的疼痛。 “应该快到了。”竹子书昵喃着,估摸着离硕应该已经快要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他将早已经想好的话语,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他站在路边的信箱附近,煞有其事的,又一次揉了揉他自己酸疼的腰肢。 他一时间也有着说不清楚,这到底是好事还是不好的事情——离硕如今,看起来像是对于他很是在乎,可禁欲太久的三十岁男人,不是他一两天就可以安抚下来的。 现在,他被折腾一天,就已经有些快要吃不消了。 “真是不知道,当年是怎么忍受过来的?” 竹子书感慨着,在休息过几分钟以后,他极其缓慢的,朝着出租屋走去。 一时间,他甚至有些暗骂他自己的心软,有些暗骂他自己的念旧情。 在短短的一两天之内,他竟然将以前和离硕在一起的时的事情,回忆了许多次。 所幸,走向出租屋的一路上,周遭并没有遇见什么人,竹子书心中松下来一口气。 他完全不敢想,他这幅明显被疼爱过的模样,如果被其他人看到了,他到底要如何解释,要如何维持住他的表面得体。 “还好没有遇见什么认识的人……” 竹子书的走路姿势颇有一些怪异,他每动一下,都觉得浑身发软。 所以,他只能一点一点的,迈动步伐。 可是,在平地行走,便已经让他有些难受,让他很是羞耻,如果是待会儿,到了要上楼梯的时候,单凭他一个人爬上去的话,如今仅是想想,竹子书都会觉得浑身酸爽。 所以,仅仅是三两秒钟的迟疑时间,他便放弃了自己一个人爬两三层楼梯的想法。 他停留在出租屋楼下,找了一个地方,可以方便他支撑着身体,去等待离硕的到来。 他所站的位置,还算是显眼。 离硕一抵达出租屋楼下,便一眼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竹子书面色有些发白,眼尾却又泛着一抹诡异的红晕。 这让他看起来,又勾人,又具有破碎感,倒是十分的,惹人怜惜,惹人疼爱。 倘若是竹子书并没有偷偷离开房间的话,离硕此时一停下车子,就会扑上去,将竹子书小心翼翼地抱回车里。 可如今的情况,俨然是为之相反的。 竹子书偷偷跑出房间,还跑去其他地方。 虽说离硕赶来的很及时,但爱人不声不响跑走的举动,依旧是牵扯离硕的不满情绪。 他站在上位者的身份,站了太久,一旦开始感觉到不爽,浑身上下的气势,便如同突然降临的黑夜一般,引人心中发毛。 竹子书见状,也是微微一愣。 他并没有料想到,男人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离硕的表情,像是有人阉了小离硕一般。 竹子书不免心中有些打怵,有些敲锣打鼓。 但是,长久以来的工作经验,还是让他比当年成熟很多。 他很快的就冷静了下来。 并且他的脑海中,想出了一个可以哄好离硕的法子,在他眼中,那想法,却是值得一试的。 这么想着,竹子书也顺着自己脑海中的想法,抿着唇瓣,眼睁睁的,看着离硕走下豪车,再一步步的朝着自己走过来。 “怎么不跑了?” “夫人站在这里,是在等什么人么?” “莫非是……在等别的男人?” 离硕眼眸微敛,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离硕如今,自然是没有太多安全感的。 他也怕竹子书拖着疲累的身体,从他身边逃离,是为了私会别的男人,或者是女人。 可是,当话语问出口以后,他多多少少的,又有一些后悔的。 他不应该,现在就直截了当的就问出这些的。 若是竹子书真的是为了见别人,那…… 离硕想,他听到竹子书的肯定回答以后,他一定会开始当场发疯的。 恐怕连他自己都不敢确定,他会做出什么出格的偏执举动。 他做出一个深呼吸,一步又一步的靠近脸色不太好看的竹子书。 他逼迫自己多出一些耐心,去等待竹子书的回答。 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等他走到竹子书身前,约莫有一臂距离的时候,竹子书忽地嘴角耷拉下一点,眼睛湿润润的,朝着他张开双臂。 “疼,要抱。” 短短三个字,被竹子书说的,委屈之中,又含带滴滴点点娇气。 似撒娇,又似埋怨。 那份尺度,被他拿捏的刚刚好。 他见离硕一下并没有立刻抱住他,他见离硕的脸色仍旧是没有好转到哪里去,便主动的靠近离硕,主动的扑进离硕怀里。 他知道,他若是不好好解释,怕是离硕会冷着脸,强行把他带回离家。 第两百一十三章 我们算什么关系 为了避免离硕会做出更为偏执的举动,为了让他自己好受一点。 竹子书扑进离硕的怀抱里以后,把头埋在离硕的锁骨附近蹭了又蹭。 缓了几秒钟,他才埋着头,有些羞耻又有些娇喃的开了口。 他说:“没有要见其他的男人,也没有要见其他的女人。” “是你太过分了,我、我怕……” 竹子书越说,声音越小,支支吾吾的。 离硕听不明白竹子书到底在怕些什么,但他听到竹子书说,没有其他人,他心里还是好受了许多的。 只要竹子书不是为了专程来见其他人的,离硕的心里,就会好受许多。 可心中尖锐的刺被竹子书温柔触摸,离硕竟一时间,不知道还能继续开口说些什么。 他动了真心以后,从来都不是可以将调笑话语顺手拈来的。 多年前,他在浪子时分,确实有过口无遮拦的事情,但真正收了心,却又变得“嘴笨”。 或许有时候,他如今还不如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以至于,离硕任凭竹子书抱着自己,却欲言又止多次。 最后,还是竹子书见离硕毫无动静,心中无底,才又想了一个借口,以此来打破空气中的尴尬氛围。 “我想歇歇。” “再给我一些思考的时间吧。” “我们的事,慢慢再详谈吧。” “小离总早些回去,我缓一缓,上楼去了。” 竹子书一边说着,一边松开手,离开离硕的怀抱。 他话里话外,都在诉说着,他不知道要如何处理放下的局面,不知道要如何同离硕重新开始;同时,他又在示弱,又在提醒着离硕,他们两个人,在这近一天的时间里,到底都发生了什么样的荒唐事。 他说完,抬眸又多看了一眼离硕,试图让对方意识到,他现在还在身体不适的事实。 他倒也想,让离硕主动开口把他抱上楼去,再主动的离开他的出租屋,短暂的不再打扰他的休息。 可是,他摸不准,离硕到底是怎么打算。 他打量着离硕脸色的同时,他的心里也正在敲锣打鼓个没完没了。 在这一刻,好像时间都要停止流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被无限制的拉长,似乎连耳边的虫鸣声,都被按下来慢速播放键。 两人对视着,离硕久久的不说话;竹子书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还要说什么好,他被离硕的皮囊和气质,有些迷了眼睛。 他们各存心思,偶尔的对视,都让人心跳如雷如鼓。 一时的无言,竟像光阴混乱之举,恍惚之间,岁月交错,仿佛回到他们曾在一起时的那些岁月当中。 忽地,天空之中响起一道惊雷,打破两人之间的对视。 他们格外有默契的抬头,再同时发声。 “要下雨了。” “要下雨了。” 他们异口同声。 竹子书眼皮轻颤;离硕垂下眼眸,以一种分外认真的眼神,紧紧盯视住竹子书。 竹子书恍然之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离硕耷拉眼皮,倒看起来有些云淡风轻。 他道:“我抱你上去,在你这儿避会儿雨。” 言罢,他不由分说的,一把抱起竹子书,询问道:“几楼?” 眼前的居民楼有些旧,但设施看起来,却不像是老化的不行的那种。 一眼望去,约莫有四五层的小楼,不像是会舍得安电梯的。 若是竹子书拖着打颤的双腿,从一楼自顾自的走上去,恐怕,对竹子书而言,那会是一种折磨。 离硕不是那种很会疼人的,却也不是会时时想着折腾心上人的混蛋。 以至于,关心的话倒是比逼问的话,被他说的更为顺口。 他盯视竹子书的面容,一时没忍住,又从竹子书的唇瓣上偷了一个吻。 竹子书没反抗,这也让离硕又会想起,方才,竹子书并没有反驳,被离硕脱口而出的“夫人”二字。 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飞快盘旋萦绕在离硕的心头,使他对竹子书说话的语气和态度,都好上许多分。 “要下雨了。” “听话,我抱你上去。” 离硕耐下心,为了“夫人”那两个字,颇有些“屈尊将贵”的,去哄着竹子书。 完全没有了,他平日里,那副谁也不放在眼里的高傲模样。 这种偏爱明目正胆,流露在每一个细节当中。 恐怕,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自己的区别对待,到底有多么的明显。 这一刻,他像极了令人挑不出毛病的温柔完美爱人,竹子书心口一震,像是被轻而易举的蛊惑了一般,自顾自报上家门。 “三楼,东边门,是我住的地方。” “钥匙……钥匙在门口花盆旁放着的雨伞下面。” 竹子书一时没有把控住自己。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被离硕抱着走上楼梯。 老旧的水泥楼梯,走上去的脚步声被放大许多倍。 那一下一下的,一直响进竹子书的心里。 如果说他不动容,那必然是假的,他怎么可能会对这份温柔与关心,毫不动容呢? 离硕完全可以放下竹子书,让竹子书自己走上并不算多短的三层楼梯;离硕也完全可以放任竹子书自己回家,对竹子书不闻不问,不关心也不讽刺。 可是,离硕还是选择,不带随从的,亲自带竹子书“回家”。 意识到这一点的竹子书,很难不感受到由内而外的幸福感。 对于他这种缺爱的人来讲,哪怕只是他人的一丝一点的好意,他都会放在心里收藏着,记下许久许久。 例如,在临江与管城交界处的时候,借给他手机充电器、还为他开脱与脱身的陌生少年,这个人,想来,是会被竹子书记上许久许久的。 倘若有机会再去到那偏僻的地方,想来,竹子书是会不管不顾地,过多的,去关照关于那位善良的陌生少年的生意的。 这般想着,竹子书一直紧绷着的身体,竟然也有了几分放松下来的征兆。 他煽动睫毛,掀起眼皮又垂下眼皮,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到达了家门口。 “先靠会儿,我拿钥匙给你开门。”离硕一边说着,一边放下竹子书,让竹子书先靠在门边,站立着先休息、缓一缓。 随后,他蹲下,在竹子书所说的地方处,轻而易举地找到被竹子书藏起来的钥匙。 “以后,还是不要把钥匙放在这种地方了。” “不安全。” 离硕说着,将钥匙插入锁孔。 锁匙翻转,“咔哒”一声,正门被打开。 离硕再次抱起竹子书,用脚关上门以后,他将人带去卧室,温柔的将人放到床上。 “乖,先躺会儿,我去给你放水,把你身上洗洗。” 离硕说着,未经允许的吻过竹子书的额头,便找到浴室,开始为竹子书放洗澡水。 竹子书听着哗哗啦啦的浴室水声,不免有些感慨万分。 离硕从来都不是一个很会照顾他人的人。 他打小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从小便有权、有势,有财产,有无数人的阿谀奉承与羡慕。 从来都没有需要他去委曲求全的时候,也没有需要他去讨好别人的时候,一直都只有别人讨好他的份,看他脸色行事的份。 一直以来都是别人照顾他伺候他,并不是他去照顾别人伺候别人。 离硕对他人进行照顾的经验,简直是近乎没有。 包括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也只有某一次,离硕心血来潮的时候,才会试着照顾照顾沈怀苏。 别说帮忙清洗纠缠过后的身子了,哪怕是更多的驱寒问暖,当年的离硕都不是特别会亲自,直接的表现出来的。 昨天到今天的时间里,离硕在竹子书面前,对竹子书的照顾,对竹子书的容忍,对竹子书的不善言辞,和对竹子书的试图关心与隐忍,都被竹子书看在眼里。 “果然,人都是会变的。” “但也总不能……离硕是真的动了心,真的想要和我过一辈子吧?” 在竹子书眼中,离硕的所作所为,比起是真正的动了真心,竹子书的第一反应,会是在思考,离硕又在准备什么幺蛾子。 毕竟,客观来讲。 以离硕的身份,离硕想要什么样的美人,就能够有什么样的美人。 甚至都不需要离硕过多的开口,过多的暗示或者是明示,便会有人前赴后继的想要得到来自离硕的垂涎。 哪怕不长久相处,哪怕只是被离硕-包-养一段日子,或者是与离硕共度一夜,都是许多人为之乐意的。 离硕想要找到比竹子书更听话、更年轻,伺候人的功夫更得了的人,简直易如反掌。 而且,离硕以前,多浪子,竹子书却是一清二楚的。 他一时间并不认为,离硕会为自己收了心。 可是,传闻中,离硕的白月光兼朱砂痣,现在看起来,就是自己没错了。 竹子书难得的又一次陷入了纠结。 他现在都有些摸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了,分明他一开始的打算,只是想要让对方中一些美人计,听一些好听话,从而让自己更好的拿捏对方,让对方可以让自己更快的达成目的。 他一开始,只是为了完成穆老管家的吩咐罢了。 可眼下,离硕对他所显示出来认真,却是让他颇有些动摇了- 约莫一二十分钟过后,前去浴室放洗澡水的离硕,走回了房间。 竹子书心中想的事情有些多,以至于,他在床上躺着的这几分钟里,他竟然没有能够产生丝毫的睡意。 他静静地等待着离硕走到他的身前,再任由离硕为他褪去衣物,抱着他去浴室,再亲自为他清洗身体。 离硕的手法与动作,称不得上是熟练。 甚至生涩的缓慢到一定程度。 可是从离硕的眼神和动作当中,所流露出来的小心翼翼与重视,却是格外的打动人的。 一直以来,向来缺爱的竹子书,不免有些心软。 这种被人小心翼翼,郑重其事放到心尖尖上照顾的感觉,让他多出许多的安全感,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与爱意。 一时间,他不免酸了鼻子、红了眼眶,眼泪在他的眼眶中打转,他的眼尾都泛起了可怜巴巴的红。 无声地呜咽并不引人注目。 一直在仔仔细细的,为竹子书清理身体的离硕,也是在手背上被滴落下一滴滚烫的泪水的时候,他才恍然回神,才终于从竹子书的腿上移开视线。 可是这一抬头,当他看到竹子书不断流着泪的面容的时候,他的一颗心,瞬间一震。 那感觉,就像是被一只大手抓住了心脏,又在不停地被晃动着一般。 那感觉难以言语,让人乱了分寸,慌了心神。 离硕的嗓子突然干涩起来。 半晌,他附身轻吻竹子书的泪珠。 缓声询问,道:“怎么哭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和我说好不好?” “别总是一个人忍着。” “也别是总把我当做是外人一样看待。” 离硕一边说着,一边揉了揉对方的发顶,再安抚般的亲吻对方。 他的眼神坚定,话语真挚,简直像是一位虔诚的骑士,在为他最心爱的王子献上桂冠。 一时间,竹子书哭得更厉害了。 他不由分说的扑进离硕的怀里,紧紧的抱着离硕,他哭泣的声音也逐渐从无声变化成了有声。 一时间,他所经历过的事情,不断的冲刷他的脑神经,碰撞他的心灵。 他想,无论过去多少年,在感受到被爱、被重视的时候,他都会控制不住的,想要大哭一场。 离硕轻哄着竹子书,哪怕他的问话没有得到一次回答,他也没有因此而放弃。 他反倒依旧是拿出许多的耐心,去诱哄着对方,去安慰着对方。 他照顾着对方的情绪,这些是他以前从来都没有做过的事情,但他现在做起这些,反倒会心安理得一些。 他发现,他好像不是那么抗拒去哄人、伺候人了。 也发现,他不是不愿意去做这些哄人、伺候人,或者是低声下气恳求人的事情,只是因为那个人不是竹子书,所以他才做不来。 意识到这一点的离硕,对竹子书更加的亏欠且富有耐心。 他在心中将他自己骂了个遍,觉得他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觉得他以前对竹子书做出来的事,简直混蛋到不能再混蛋。 他更想弥补竹子书了。 他甚至觉得,如果竹子书开口,让他跪下道歉,他都能够很快的,就答应下来。 而这些都是以前,他绝对不会承认,也绝对做不出来的事情。 可能真的是岁月改变了人,也可能真的是他终于尝到了爱人的滋味。 但不管怎么说,离硕对竹子书的心疼溢于言表。 过了好一阵子,竹子书才停止哭泣。 可是竹子书仍旧是紧紧抱住离硕,将头埋在离硕的肩颈处,说什么也不愿意抬起头来。 “乖宝,先松开我好不好?” “再不洗,水就要凉了,你会感冒的。” 离硕耐心的哄着竹子书,他见竹子书并没有抗拒他的一些亲昵称呼,他便钻了空子,朝着竹子书一声又一声的,呼唤着亲密称呼。 他觉得,竹子书乖极了,看起来就像是二十岁左右的童颜美人,要有多惹人心疼,就有多惹人心疼。 同时,他更觉得他自己当年不是人,对竹子书太差了。 另一方,竹子书不同于离硕的复杂情绪。 竹子书只觉得,只是单纯的为了达到目的,而利用离硕的事情,他突然有些做不下去了。 竹子书也终于意识到,他对离硕的复杂情感中,或许在意要更胜于厌恶,要多胜于许多许多。 至此,竹子书在看清自己的想法过后,他吸了吸鼻子,带着沙哑又委屈地嗓音,终于,从离硕的怀抱当中,退了出来。 “饿了。” 竹子书缓声说着。 那短短那两个字,让离硕心疼的不得了。 在离硕的眼中,竹子书如今的生活,过得差到已经快要不能够正常的饱腹。 加上竹子书有些委屈的意味,那看起来,就像是非但没有生他的气,还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向他撒娇。 离硕对于竹子书的想要疼爱意味,溢于言表:“乖宝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乖宝送过来,好不好?” “委屈我们乖宝了,都是我的错,乖宝别难过。” “以后我会好好照顾我们乖宝的,再给我一个可以成为我们乖宝男朋友的机会,好不好?” 离硕一声又一声的哄着。 竹子书听得,颇为不好意思的偏开头。 “虽说我长得很显小,是一张儒雅童颜脸。” “可是,我的年纪已经不小了。” “像乖宝那种称呼……都是小情侣、都是年轻人才那么叫……” 竹子书越说,他的声音越小。 与此同时,他的脸和耳朵都越来越发烫,越来越红了,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他的脖子和肩膀,都开始有些发红。 这明显是害羞到极致的表现。 落在离硕眼中,那简直是可爱到极致。 “那我们乖宝,想我怎么叫你呢?” “你还不大,哪怕再大些,也是我的乖宝。” 竹子书在离硕眼中,始终是太乖、太漂亮了一些。 那滤镜简直要比无数个八倍镜还要厚很多。 竹子书并不知晓那些,可是,在刚才短短的那几分钟里,他也已经动了一些恻隐之心,动了一些想要跟对方和好,或者是再暧昧一段时间的心思。 他如今已经三十岁,早就过了那个追逐轰轰烈烈爱情的年纪。 这些年来,他见识过许多东西,也经历过一些事情,认知比当年要成熟很多。 他对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需要什么,也有了一个更为明确、更为清晰的认知。 他也不似以往那样扭捏。 他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倒也慢慢的,开始会张口说出来了。 就例如此时此刻。 他听到对方的问话以后,几乎是立刻就偏过头,极其不好意思的思索了一阵,却并没有选择,避开这个话题。 “子书。”竹子书缓了一会儿,猛然开口说道。 “嗯?”离硕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是什么,他其实并不认为对方会回应他的这个问题。 那突如其来的喜悦,冲破他的认知与矜持。 一时间,离硕倒没有那么聪明,反而显得有些迟钝,更为真实,更像是一个亲密无间的人。 这让竹子书跟他相处的时候,不再有那种好像是在谈生意一般的严肃感。 离硕的反应,也让竹子书觉得有趣。 这和他以往所见到过的,关于离硕的模样,完全不相同。 倒是新奇极了。 所以,竹子书颇为好心情的,笑眯眯地看着离硕,又极其温柔的,重复了一遍,他所想要诉说的话语。 “子书。” “我想,你以后可以这么叫我。” 说到这里,竹子书又好像是突然才想起来什么。 他猛地一偏头,低声道:“当然,若是小离总不乐意的话,那倒是也可以不这么叫我……”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离硕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欣喜若狂当中,离硕同竹子书又亲吻好一阵。 最后怕离硕擦枪走火,竹子书便也不敢再乱说什么,或者是多做什么,他乖乖的任由着对方帮自己洗好澡,便躺在床上开始休息。 又等过了好一阵子,等到竹子书都快要睡着的时候,离硕才终于从浴室冲完冷水澡,从浴室走了出来。 离硕大大咧咧,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浴袍,脚上也只是穿了一双竹子书家里的备用拖鞋。 竹子书家里最大码的浴袍,以及最大码的拖鞋,对于离硕而言,都还是有些小的。 但只要能够暂时多在竹子书身边留下一夜,这些其他的,都是些无足挂齿的小事情。 离硕这么打算着,也是不避讳的,穿着浴袍就要上床。 “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呢?” 待离硕躺到床上,把竹子书重新抱进怀里以后,竹子书忽地开口询问。 话语里,似乎带着一些希冀,带着一些茫然。 他期待着对方的回答,也恐惧着对方的回答,这种复杂的心情,将他拉扯到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第两百一十四章 再给我一次机会,乖宝 竹子书紧张不已,等待着,从离硕口中会说出什么样的答案。 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听到的不是任何的陈述句,反倒是一个疑问句。 “你希望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离硕的声音是那样的平静,他亲手将选择的权利,递给了竹子书。 竹子书闻声一愣,几不可查的垂头,企图遮掩他的慌乱神经。 “我困了,早点睡。”竹子书说着,自暴自弃一般闭上眼睛,他转移着话题,不想给出任何一个正面的回答。 此时此刻,他的心情,是极其复杂的。 一开始,他就只是想借助对方的情感,或者是借用自己的美色,让对方可以使自己更快更好的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可当对方眼眸之中的真挚开始燃烧起来的时候,竹子书一时间,有些难以欺骗下去了。 欲拒还迎的情感推动他的理智。 在某一个瞬间里,竹子书甚至有些愧疚,他差点连最表面上的体面,都要维持不住。 他不是很想要继续面对离硕。 更不想要,去直面离硕所带给他的情感。 他不得不承认,他开始胆小起来了。 他就像一只遍体鳞伤的刺猬,不管看到谁,不管遇见什么事,都会瞪大眼睛,立起浑身上下所有尖锐的刺,疯了一般吊起警戒心。 那无疑是疯狂且不正常的。 离硕分外恳切的,想要得到一个令他可以安心的答案。 但他见竹子书如此抗拒,哪怕他对待情感再怎么呆板,他都已经意识到,竹子书如今状态的不太对劲。 他欲言又止,却又不敢继续逼迫,只好压下心中的恳切,小心翼翼的,把人抱进怀里。 “我知道,我的重新出现,对你来说可能有些突然。” “但请你不要怕我,好不好?” “年轻时对你做过的事,确实有些混账。” “我已经好好的反思回想过了。” “现如今,并没有任何不正经和想要玩弄你情感或身体的意思。” “我这次,是真的想要和你一起,好好过日子的,我如今,应当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在意你、还要喜欢你。” “所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再给我一个,可以平等的追求你的机会。” “当然,你可以不用很着急回答我,我会一直等着你的,乖宝。” 离硕很久没有一次性说那么多话了。 他的每一字每一句都不是随口说出的,那些都是经过他曾经的深思熟虑,经过他不知道在脑海中演练过多少遍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紧紧地抱住竹子书。 他将头埋在美人的后背,闭着眼睛,一鼓作气,将话给说完。 而后,他便提心吊胆的,等待着竹子书的回话。 可是他等了又等,却只听到竹子书逐渐均匀且平缓的呼吸声。 夜色逐渐愈来愈深,这一夜,他却是没有得到来自沈怀苏的回答的。 离硕以为竹子书已经睡着了,便贪婪的,又一次小心翼翼地,吻过竹子书的脖颈。 那模样,简直是虔诚到了极致。 哪怕是竹子书闭着眼睛,都要觉得脖颈、肩背处变得滚烫。 又缓过许久,离硕陷入熟睡。 一直装睡的竹子书睁着眼睛,打量着透出一些月光的窗帘,却是一整夜都没有睡下- 次日一早,竹子书拖着疲累的身体,给正在熟睡中的离硕留了一张标签,随后,他便在简单的收拾过后,下楼去了公司。 一路上,他谨慎提防着,生怕有离硕的人跟着他,从而使他掉了马甲。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一路上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情况,并没有人尾随或者跟踪他。 这都让他一路上并没有耽误太多的时间,也让他的心情好了很多,他不由得松懈了一口气,加快行驶的速度。 竹子书如今所经营的这家娱乐公司,规模并不算小。 明面上,这是一家新起的娱乐公司新秀。 可是,实际上,这家公司背地里,却是穆家楠木娱乐集团旗下的子公司。 除却正火热的男团选秀综艺,这家公司还经常会进行一些网络运营。 他们同专业进行娱乐导向的官方,关系都不错。 但为了涉足娱乐圈相关的时尚资源,公司上下,最近都忙得有些焦头烂额。 时尚资源这一块,有着太多的当下利润和未来利润可拿。 不说过多的其他的,单单说时尚资源这一块的人脉关系,只要他们能够稍微结交上一点,都能够给他们带来无限的利润和更大的社交圈,这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拥有百利的事情。 作为一个明面上低调一些的子公司,竹子书需要凭借更多的个人能力,从而让公司走得更上一步。 那样,不单单是为了公司好,也是为了他自己好。 只有公司做起来了,他才能有机会,在穆家爬得更高,也只有在穆家爬得更高,他才能够更加安心,更加有一些莫名的底气。 似乎是,年轻时候关于“配不上离硕”的字眼,他听过了太多。 于是,他总是想要往更高的圈子里爬,他总是想要自己的身份、地位、财产,再高一些,再多一些。 那关于“攀比”二字的纠结,像是一双令人看不真切的大手,推着竹子书不断、不停地往上爬。 从某种方面而言,竹子书很庆幸一些事情。 他很庆幸,如今这档综艺节目当中,有着宋知予的参与。 他很庆幸,他身在穆家旗下。 他很庆幸,穆司卿要他去做的,是要VA杂志负责人的好感。 倘若不是VA杂志,倘若不是要面对离硕,倘若是换成了其他的一个品牌,换成了其他的一个人,恐怕竹子书会很大概率的,要完不成穆家给出的任务了。 若是需要讨好的那人,不是离硕,恐怕,竹子书无法做出当下这种心思极深的“美人计”。 若是换了一个品牌,恐怕,竹子书可能连杂志幕后的负责人,见都见不着。 毕竟,他们的娱乐公司,如今的时尚资源不够好,如今的时尚圈的人脉,不够多。 竹子书想更进一步,有时候都是无处可去的。 而穆家旗下的所有公司,都是多多少少的,需要公司负责人自己,展现出来一些实力的。 毕竟,穆家家大业大,手底下的人多得数不胜数,手底下的产业也是数不胜数。 若是穆家手底下的每一个负责人,都需要穆家继承人的亲自观察叮嘱,若是穆家手底下的每一家产业,都需要穆家继承人的亲自沟通,那穆家的产业,必然是走不到如今的繁荣的。 若是那般腐败,那当穆家继承人被夺了权之时,穆家所要面对的,便就只有灭亡一条路了。 竹子书也深知这个道理,也知道,在穆司卿面前的表现机会并不多,所以,他更是想要把VA杂志的事情,给办好。 不单单是宋知予需要来自VA杂志的资源,就连着竹子书,都是需要这份资源的。 一旦他拥有了这份资源,那么他以后在时尚资源上要走的路,就会顺畅许多。 VA杂志负责人的面子,娱乐圈里大多数人都还是要给的。 不单单是因为离硕的商业性,还因为离硕背后站着的是国外数一数二知名的“离家”。 关于离家的好处,数不胜数,谁都想要分一杯羹。 竹子书没有那么贪心,他只想要和VA杂志搞好关系。 所以,他在抵达公司以后,首先做的事情,却是引起很多公司管理层反对与不满的。 “节目的热度已经越来越高,说明我们前期的安排,做得是很不错的。” “但是,如果想得到更多的利益,如果想要得到更加广泛的传播力度的话,节目的名称,还是要再改改的。” “不知道在座的诸位,有没有什么很好的建议呢?” 竹子书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他穿着高领、长袖、长裤,将身上暧昧不堪的痕迹,尽可能的遮挡起来。 甚至,在这种温热的天气里,他还在衣服的高领上面系了一条丝巾,以此来更好的,遮挡住他脖颈处显眼又令人脸红心跳的痕迹。 公司在坐的管理层,虽然对他不同于往日的穿搭感到有一些不适应,但是他们念着他是公司的领导,是公司目前的总裁,所以也不便多说什么关于服饰上的话语。 但是,关于竹子书方才的提议,公司的管理层们一听完,就开始各个面色严肃,一个接一个的,说出自己的意见。 “我觉得这件事情,现在做的话是很不明智的,需要各位更严谨的考虑。” “如果是在这档综艺节目开播之前,需要改名字,那我们可以很快的就改名字,也不需要顾虑更多的东西;倘若这档节目只是刚刚开播,我们也可以去更自在的改名字。但是,我们现在的这档男团选秀综艺节目,已经播出有一段时间,在这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节目的热度非常可观,我们如今再更改节目名称,极有可能,会突然间大量减少节目的热度,造成不利的影响,再引发本应该可以避免的舆论。” “除此之外,这件事情,还会对公司和广告商造成一定的影响,沟通的事情也会变得麻烦。” “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看,这件事情都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所以关于节目临时改名的事情,还是希望总裁您能够深思,也希望在座的管理层,能够做出更多的顾虑。” 发言的是一位在公司已经做了很久的老员工,这位管理层,同竹子书的关系也不错,是真心为了公司好的人。 他口中所说出来的话,也并不是危言耸听,确实是实打实的,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没有商人会想要自己获得的利益,变得更少,也没有任何一个娱乐公司,希望自己投资的节目,热度会变得更小。 改节目名字这个事情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要看的就是,公司有没有后续更好的运营策略和公关能力。 如果改名字这件事情能够得到更好的资源置换的话,那起码也是有收获的,也会让管理层认为改名这件事情会更好。 但是当下,他们公司并没有听说有拿到什么更好的资源,或者人脉。 不管怎么看,临时改综艺名称这件事情,都还是太过于有风险,对他们公司而言,目前看来是弊大于利。 这位老员工的顾虑并不是没有原因,也并不是没有道理,所以,他的话语,说出去了以后,在座的很多管理层的人,都赞成了这位老员工的看法,开始抵制他们那位年轻总裁,想要临时更改综艺节目名字的提议。 对竹子书而言,这无疑是趋近于一边倒的恶劣情况。 但他早就想好了应对的方法,该说什么他也早已经打好了腹稿。 所以,他面对着众人的抵制,依旧神色淡然。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都有很多顾虑,但是如果更改了综艺节目名称,就能够搭上VA杂志的这条船,各位会如何选择呢?” 竹子书话语中所提到的事情,所带来的诱惑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别说是做娱乐公司的,别说是在娱乐圈有工作的人,哪怕只是一些普通人,恐怕都对这款杂志有所耳闻。 严格来说,VA杂志创刊已有一百三十年之久。 前身为全世界都极有知名度的服装杂志,名为CI杂志。 后来,离家收购了这家老牌杂志,又经离家大少爷离硕的全新创刊,这家老牌杂志,才正式更名为VA杂志。 也正是因为,有了离家的扶持,杂志从单纯的服装杂志,开始转变成为连化妆、时尚、美容,健康、娱乐都有涉及的杂志。 VA杂志以独特的高级审美性,以及内容的精准性,内容涵盖的多样性,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迅速发展的,比以前的名气还要高上许多。 离硕在外界的身份,更是水涨船高。 甚至有人曾经说过:“搭上了离硕,便是搭上了离家,便是轻而易举地,获得了进军海外娱乐圈的入场券。” “若是搭上了VA杂志,便是真正的,迈进了时尚圈子的核心地带。” 这些话的大众认同度极高,甚至很快的成为了一种刻板印象。 许许多多的大众都觉得,当某位明星登上这款VA杂志以后,身份、地位,资源,都会水涨船高。 许许多多的娱乐圈内工作人员也都觉得,不管是VA杂志,还是离硕本人,都是不是上去的船。 眼下,竹子书如此信誓旦旦的,拿出这么一张令人眼红的大饼,在座的娱乐圈内管理人员,却是再也没有更好的反驳话语了。 于是,当天上午十点钟,书意娱乐公司,便发布了一则令人大跌眼镜的官方公告- 【@书意娱乐公司:“感谢各位朋友的喜爱,这也是本娱乐公司第一次,从剧本出品公司,涉足投资娱乐综艺节目,头一次成为选秀综艺的主办方。” “因为有各位朋友的喜爱,男团选秀综艺节目的热度才会越来越高,节目的参赛人员才会有更多的机会,出现在大众的眼前,对于这些,我们公司的所有工作人员,都表示真诚的感谢。” “在经过管理层,慎之又慎的探讨以后,公司决定将男团选秀综艺节目的名称正式改为《发光吧!少年》,今后还请各位朋友多多关照。” “让我们一起期待综艺节目的后续发展吧!少年们的成团出道,还需要各位朋友的支持,让我们陪着这群少年人,一起发光发热!一起!向前冲!”】 如今,宋知予所参与的那档男团选秀综艺节目,已经积累了不少的固定观众。 以至于,书意娱乐公司的公告一经发出,便引起了众多观众的讨论。 甚至于,这一条微博,很快就冲上了热搜。 观众的态度,也都是褒贬不一,看法不尽相同。 【@熬夜过后吃热干面还不错:“啊?主办方们这又是在搞什么我看不懂的操作?节目播的好好的,原来的名字也已经有了不小的热度,积累了不少的固定观众,怎么会突然想改节目名字啊?而且改的差别还蛮大的……主办方就不怕那些不看微博的观众,不知道节目改名字,稀里糊涂的就弃了节目吗?”】 【@皮卡皮卡皮卡丘:“我觉得楼上说的很对,这突然改名字也就算了,这新改的名字听着也好土啊,不是很好听,主办方到底是怎么想的呀!”】 【@波比波比波:“我倒是觉得,主办方这个名字改的还不错哎,比之前的节目名字更容易让人传播,而且,《发光吧!少年》,这个名字一出肯定有人吐槽,有人吐槽就有热度,搞不好是主办方稳赚不赔的方案呢?”】 【“……”】 网络上的各种说法,褒贬不一。 不管是网友还是广告商,不管是参赛选手还是竞争对手,他们得知节目突然改名字的消息以后,即使全程不理解,没有搞明白这家娱乐公司是想要做什么,他们还是不可控的,对这档节目产生了更多的期待。 这也正是,竹子书所想要的东西。 他看着网络上的舆论不断发酵,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期待,下一期节目播出后的反响会是怎样的。 还好对节目进行投资的几个广告商,相对而言,比较好说话。 而且那些广告商,听说竹子书与VA杂志负责人、离家大少爷离硕有暧昧不清的关系以后,几乎是没有犹豫太久,他们要便跟着转发了书意娱乐公司所发的改名公告。 甚至,为了让改名以后的节目能够,更大限度的保留老观众,这些广告商还自发的,做出许多活动,以此来扩大改名后综艺的知名度。 竹子书乐得如此。 所以他便联系了许多营销公司来营销这件事。 他也希望节目的热度可以越来越高,所以他在营销节目突然改名这件事上,也很舍得花钱。 他除了进行,在网络上进行的热搜、营销号买卖,他还在线下的许多广告位,进行了综艺的新一波的宣传。 结果甚是可观,当天下午便有很多人都知道了节目改名的事情,传播度比公司想象中还要效果好一些。 于是在次日傍晚,节目新一期,开播的时候,节目的热度和讨论度并没有下降太多,点击量观看量也依旧飞速上涨。 这对竹子书所在的娱乐公司而言,无疑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可是,关于书意娱乐集团和VA杂志合作的官方消息,迟迟没有放出去,这也让一些有所纠结的广告商开始在心里敲锣打鼓。 【飞扬酸奶:“竹总裁,您所说过的,和VA杂志达成共识,达成合作的事情,大概什么时候,打算官宣呢?这倒也不是我们催你,只是在官方合作的事情上面,一天没有官宣,一天没有落下锤音,就令人无法安下心来,您说呢?”】 给竹子书发来催促消息的,正是如今综艺男团选秀节目中,其中一个比较大的投资商。 这家投资商以卖酸奶为主,价格比一般的饮品要高上一些,但因为明星效应很好,所以这家酸奶的品牌名称,很快的便被众所周知,很多人在买礼物,送礼物的时候,也会选择带上一份飞扬酸奶。 飞扬酸奶的地位水涨船高,他们大规模的投资许多节目与影视,赚的盆满钵满,与此同时,他们在娱乐圈投资商中的话语权,也越来越重。 如果说是面对穆家,飞扬酸奶绝对不会拿出这么直白且嚣张的态度。 可竹子书的公司,和穆家的公司,是否有所关联的事情,被隐瞒的极好。 所以,落在声势一天比一天大的飞扬酸奶眼中,竹子书所在地书意娱乐公司,只不过是可以任由搓扁拿捏的小地方罢了。 竹子书倒也能够理解,对方说话的方式,毕竟,这样子对他公司说话的人,并不算少。 从某一方面而言,并不是他能够容忍这些,而是他已经习惯了、麻木了。 第两百一十五章 正式退赛 但如今,竹子书依旧能够认清自己的身份地位。 他看到消息以后,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给对方进行了回复。 【书意娱乐公司:“请您再耐心稍等片刻,具体的流程,已经在走了。”】 竹子书所说的,自然是为了客套,才说出来的敷衍官方话。 和VA杂志进行合作的事情,竹子书确实用公司官方账户,和离硕在线上谈妥了。 但是,离硕并不知道,同他讨论的人,就是竹子书本人。 所以,哪怕离硕主动说了,要书意娱乐公司提供艺人名单,并主动签署下,下一次的合作协议以后,竹子书也不知道,离硕打算在具体什么时候,进行合作的官宣。 不管是从哪一种身份而言,离硕随意地性子,竹子书都还是没有把握,能够全部拿捏住的。 所以,他只能尽可能的稳住他自己的心态,希冀着离硕会尽快官宣合作事宜。 这一切当中,等待的滋味已经让竹子书许久未曾尝到。 竹子书也未曾想到,离硕临时出国一趟,竟让他多等待了三两天的时间。 一直到男团选秀综艺,《发光吧!少年》的第三轮公众演出,正式结束的时候,竹子书才瞧见,那关于离硕的官方内容- 第三轮公众演出结束的当天,是一个阴雨天气。 竹子书认认真真、兢兢业业地,查看着男团选秀综艺的节目报告,以及节目的下一步计划策划书。 厚厚的文件被摆放在他的书桌上,白纸黑字的文件被一页一页的翻过。 在思考过很长一段时间以后,确认方案无误以后,他终于在“批准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档由竹子书公司主要负责的男团选秀综艺节目,在正式开始录制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一整套从头到尾的完整方案。 本身是不需要做任何方案的改动和计划的变动的。 但令所有的公司工作人员都没有想到的是,宋知予的人气会高得离谱。 这档男团选秀综艺节目,起先在决定邀请宋知予的时候,节目组工作人员和公司工作人员就有设想过,他的人气可能会一骑绝尘。 但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过的是,宋知予的人气,何止是一骑绝尘。 他的人气,如今已经断层第一名到,他即将要成为“国民偶像”的程度。 节目组的参赛选手当中,前10名选手的总票数加起来,都没有宋知予一个人的票数高。 在宋知予的粉丝看来,这简直是好的不能再好了的事情了,可对于节目组工作人员和公司工作人员来讲,这件事情就宛如一颗定时炸弹。 宋知予的人气每再增高一分,竹子书的公司工作人员,以及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就会更心惊胆战一分。 节目的热度越来越高,节目参赛选手的人气越来越高,这无疑是一件好事,证明着他们节目可以更好更有效的回报,尤其是在当下人气口碑双丰收的局面里,他们已经与许多的广告商签下了合同,其中的利润不可想象。 这本应该是美事一桩,可是如果有人太过于断层的拥有超高人气的话,节目组也会开始有些难办。 太过于断层的超高人气,意味着更多的不公平即将出现。 很多参赛选手会看宋知予的人气高,便不断的往宋知予身边凑,从而拥有更多的镜头;也会有很多的参赛选手,在演出前后,一直选择和宋知予组队,试图从宋知予身上蹭到更多的人气。 这些利弊,在前三轮演出中已经愈发明显。 这就导致很多参赛选手不再专注于提升自己的实力,做好自己的工作,只想着去蹭人气。 反正在他们眼中,只要蹭到了更多的人气,依旧是能够更轻松地获得好的名次,并且接到更多的商务,能有更多的曝光率。 这对于节目组工作人员对于男团的未来策划来讲,无疑是不好的。 节目组工作人员只要还想要更多的维持男团出道以后的,人气与口碑,他们就需要想尽办法去改进如今的赛制情况。 总不能,一个男团当中,只有宋知予一直努力,其他人成天像吸血虫一样,不但不付出,还只想着瓜分宋知予赚到的钱吧? 那就太过于不公平了。 更何况,公司工作人员之前给出的策划案中,第4轮演出是团体进行演出,第5轮演出也是团体进行演出。 这就意味着,所有有宋知予参与的团队演出,都将会呈现一边倒的胜利率;意味着,和宋知予一个团队的人,都将获得与之不匹配的人气。 这无疑是策划案中的大变化,公司工作人员为了避免这一事情,只好连夜进行策划案的更改。 否则,那在4轮开始的演出,就要更加的不公平了。 不及时处置,公司未来的商业活动,将会亏钱又痛失口碑。 竹子书并不想去冒这个险。 更何况,严格说起来,宋知予和竹子书,还都是一条船上的人,都是属于“穆家”的人。 所以,以竹子书护短和“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性格,竹子书肯定会想要维护宋知予的利益。 哪怕,他因为要帮宋知予拿到VA杂志资源的事情,而对宋知予有了一些心理隔阂。 “呼,真是麻烦。” 竹子书喃喃着,颇有些疲惫的,放下手中的签字钢笔,抬手揉了揉眉心。 当竹子书站到如今的位置上,拥有如今的成就以后,许多事情都已经不是他想不做就不做的了,许多话,也不是他不想说,就能够不说的了。 商人总是利益为重,必要的时候,他们总会付出很多。 而竹子书,俨然已经是这群商人之中,最具有人情味的那一类了。 他合上文件,不免变得有些疲惫。 再感兴趣的事情,做久了,也总归会有一些力不从心的感觉。 那短暂又或者不短暂的疲累感,让竹子书的脑袋愈发的乱了。 他突然庆幸,离硕在先前便因为工作事宜,而临时出国,临时回到了离家当中。 否则,以竹子书现在的忙碌程度,怕是很快就会在离硕面前,“掉了马甲”。 那是竹子书暂时并不想要看到的场面。 而以如今“兢兢业业普通打工人”的身份,去和离硕相处,比以“书意娱乐公司总裁”的身份,去和离硕相处,要自由自在的多。 竹子书已经乐得如此了。 所以,他刻在椅背上,休息了一阵以后,便重新打起了精神。 他要趁离硕回到管城之前,尽可能的完成更多的工作内容,从而进一步的捂住自己的马甲。 这么想着,竹子书工作也是愈发的认真,愈发的卖力了。 他这一忙,不知不觉当中,便已经到达了深夜十一点钟。 网络上,节目组已经发出了关于第四轮演出的规则公告,可是,似乎……仍旧是有人不买账。 【@《发光吧!少年》官方补给站:“各位忠实的补给者们,第四轮公众演出,即将开始。在第4轮公众演出当中,即将采取团体战的模式。” “不同的参赛选手,将组成不同的团队进行统一曲目或者不同曲目的对决,人气高的团队极其团队成员,将额外接收到节目所爆发出的奖励和商务活动。” “所以,请各位补给者,尽可能的多支持自己喜欢的选手哦,下周公演见!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哦,互动奖励将随即发送至投票账户,还请各位补给者,及时查收,并给出五星好评哦。”】 官方的话语,被发布出去以后,引起了数万人的讨论。 随着时间的不断发酵,关于这则微博的讨论度,一下子,就上升到了数十万人次的程度。 【@桃子桃子:“啊?节目组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我理解错意思了吗?节目组竟然说,尽可能的多支持自己喜欢的选手,这句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节目组工作人员,也终于看不惯宋知予被其他参赛选手吸人气、蹭热度的行为了?”】 【@热干面多加椒:“我也很赞成楼上的说法,我也感觉这是节目组工作人员在敲打观众和参赛选手,毕竟,上一轮比赛中,就已经很明显的,有参赛选手是蹭了宋知予的热度,才没有被淘汰的,再按照这种模式下去,节目组得被骂吐。”】 【@星星很亮:“突然觉得很心疼宋知予,我要是宋知予的话,可能都要格外的心里不平衡了。这该有多大的压力啊,因为他自己表露出来的和善,无意间让粉丝爱屋及乌的给其他选手投票,却埋没与淘汰了一些真正有实力的参赛选手……这种事情,哪怕我不经历,哪怕我只是想想,我都觉得很窒息了。我要是宋知予,得崩溃的想退赛了。”】 【@雪莲花山:“这种情况下,节目组无论怎么改变节目的赛制流程,都是没有用的,除非宋知予主动选择退赛,否则,以后出道了,也只有宋知予被队友平白分钱,和被吸人气的份。毕竟,宋知予的人气,断层高的有点太离谱了。”】 【@叽叽呱呱:“我觉得楼上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节目组工作人员怎么可能会允许宋知予退赛呢?宋知予的公司,怎么会舍得让宋知予退赛呢?这件事情,明显就是没法完美解决的。再者说,让宋知予退赛,他本人都不一定甘心呢。”】 【@路边清风:“宋知予也是实惨啊!不过,我也很好奇,为什么宋知予这么火了,他的商务资源都还是不太多,不太高级啊?按理说,他都能稳稳步入一线顶流的行列了。”】 【@锅巴土豆:“哎呦喂,这你就不懂了吧?在参赛期间,所有的商务都是要和节目组、和宋知予所在的公司,进行双向沟通的,只要有一方,觉得不太合适,就会退掉商务。加上,宋知予在节目结束以后,才算是真正的复出,所以,宋知予在节目中每待一天,他所能参与的商务拍摄,都会是一些普普通通,不大也不太小的工作。啧啧,真是替宋知予感到不值,也不知道宋知予的经纪公司,是怎么想的,这给公司带去的利益,想来也是做出来了很多让步吧?”】 【“……”】 网络上的讨论度,一次又一次地上涨。 包括金核桃在内的楠木娱乐集团的工作人员,在夜里,也是临时开展了会议。 “关于网络上的热搜,想必大家都已经看过了吧?” “不知道各位觉得,这件事情,该要如何处理才行呢?” 金核桃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打量,坐在会议桌附近的公司工作人员。 说实话,金核桃对《发光吧!少年》节目组,早已经有过许多许多的怨言。 若非是节目组不敢苟同,怕宋知予的资源太好,而让其他参赛选手会更加不满意,恐怕,金核桃早就把宋知予借着热度,捧成又一个国民偶像。 毕竟,楠木娱乐集团的营销和造星能力,在国内首屈一指,哪怕是放在国际上,都会毫不逊色。 以宋知予的人气,要可以拥有更好的商务了。 金核桃向来,是不愿意埋没人才的。 更何况,宋知予和穆司卿有着丝丝缕缕的关联,真正的算起来,也算是个穆家人,算是金核桃的上家人。 金核桃不免更加用心。 早在半个月以前,第1次公演结束后没多久,金核桃就意识到节目组赛制对宋知予的不公平。 也就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认识到了宋知予的人气程度,并且,还给宋知予制定了一条更好的职业道路。 只可惜,宋知予当时并不是很想退赛,所以,金核桃的提议,被宋知予“委婉”拒绝了。 当下,金核桃便是想要其他工作人员,想出一个可以让宋知予心甘情愿退赛的手法,或者是想出一个,可以更大利益,减小宋知予成团以后的,人气损失的方法。 可是,当他的话语问出口以后,在座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是保持沉默了。 他们目前,所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便是让宋知予退赛,除此以外,他们并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所以,以至于,会议室的空气越来越安静了。 也就在金核桃等人,一筹莫展之际,金核桃同时收到了,来自离硕和宋知予两个人的手机讯息。 【@VA杂志离硕:“调出宋知予的档期,下一期杂志正封,让他过来。”】 【@宋知予:“金哥,我想退赛了。”】 这两则消息,无论是哪一则,对金核桃而言,都是莫大的好消息。 他一时喜不自胜,挨个的给对方回复讯息。 【@楠木集团金核桃:“您好,离硕先生,很高兴收到来自您的邀请,具体的合作事宜,方便今晚就详谈吗?”】 金核桃一时间,并没有想明白,离硕为什么会主动给他发送合作邀请。 一般情况下,都是只有VA杂志挑人的权利,没有人不想要登上VA杂志。 也正是因为VA杂志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资本,所以,一般情况下,就连艺人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拥有,登上VA杂志的机会。 每次,都是有了中意的人选与题材风格以后,离硕便主动给经纪公司、或者是经纪人发送讯息。 离硕一般,不会主动加艺人,也不会让艺人加他的私人号。 他未雨绸缪着,生怕哪天遇见竹子书以后,竹子书吃醋不开心,便将习惯一直延续到现在。 而从很久之前开始,登上VA杂志,就是在时尚圈站稳一线的标志。 没有人不向往分一杯羹。 可是,离家家大业大,离硕又有个人的本事,岂是好攀附的? 所以,就导致,很多人想要阿谀奉承,都无处可以阿谀奉承。 包括金核桃,也只是有幸加到了离硕的工作号,仅此而已。 所以,收到离硕主动发来的讯息时,离硕已经欢喜的不得了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国外,和离硕面对面的谈合作,可是,离硕并不希望现在有人去打扰他。 所以,离硕把提前拟好的合作合同,以及详细事宜,直接一股脑的,给金核桃发送了过去。 【@VA杂志离硕:“确认无误后发讯息给我。”】 离硕简短的回复过后,没多久,就收到金核桃格外可以接受合作的讯息。 一桩和VA杂志的商务合作,竟是很迅速的结束。 期间也不过花费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金核桃激动不已,不过,他想起宋知予的讯息,便逼迫着他自己冷静下来,着手开始处理,关于宋知予的事情。 【@金核桃:“怎么突然想退赛了?”】 【@金核桃:“之前……你不是非常抗拒退赛这件事情吗?现在突然改主意,是因为什么?在节目组受欺负了吗?”】 【@金核桃:“若是你在节目组待的不开心,我们便退赛,一切以你的想法为主,以你的心情为主。”】 金核桃很乐意放纵着、溺爱着宋知予。 一方面,宋知予和穆司卿关系暧昧;一方面,宋知予可以被捧起来,是适合吃娱乐圈这碗饭的;另一方面,他和公司都有意让宋知予退赛。 所以,宋知予的消息,来的很及时。 更何况,如今和VA杂志的合作,已经敲定了下来,宋知予哪怕现在退赛,也只会拿到更好、更高级的资源,而非是不火了。 金核桃现在,已经有意想要将宋知予培养成楠木娱乐集团的又一个顶梁柱了。 所以,他可不想自己的摇钱树,在一个小节目里受委屈。 楠木娱乐集团比较人性化的一点,还是对于艺人三观的培养,以及,对于艺人心理健康的照顾。 否则,楠木娱乐集团的艺人,也不会在大红大紫以后,还一直愿意待在公司里,有事儿都还和公司一起共享资源。 这也导致,楠木宋知予内部的竞争压力,虽说很大,可是,楠木娱乐集团的艺人之间,关系都很不错,不会随随便便整出相互针对的幺蛾子。 这倒也让金核桃省心。 也就是因为接触和看清楚了这一点,所以,宋知予才会有胆量,直接和经纪人总管,说出他想要退赛的话。 一切仿佛如有天助。 宋知予也不再遮遮掩掩,和金核桃耐心沟通着——在这种事情上,他的经纪人和助理,都还是经验不足,没法更好的经验,和给出更多建议的能力。 以至于,这件事情只能够他和经纪人主管亲自谈。 不过,金核桃的态度,要比宋知予想象中,好了太多。 他还以为,他如今提出退赛的话,会被经纪人总管痛骂或者阴阳怪气。 可是他所想象中的不好都没有发生,经纪人总管只是耐心且温和的,和他很理智的沟通剩下的事情。 这场沟通很是顺利。 宋知予已经在节目中遭到许多选手的针对,并且他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人气,而导致淘汰一些没有实力的选手,让一些蹭热度的选手出道。 所以,他想退赛了。 金核桃很能理解宋知予的心情,而且金核桃也有了其他的打算。 他很快结束和宋知予的沟通,并且发布出一条官方讯息,宣布宋知予的退赛。 这一石,却是激起了千层浪。 【@楠木娱乐集团:“很抱歉,在凌晨一点钟,冒昧的占用公共资源,打扰到各位。但这件事比较重要,集团上下一致决定,有必要及时通知到各位。” “楠木娱乐集团在经过半个多月的深思熟虑以后,考虑到艺人的其他规划,考虑到艺人的身心健康问题,特此作出以下决定,还请各位给予理解与支持。”】 【@楠木娱乐集团:“经过和广告商、节目组、公司内部人员的加班讨论,多方一致决定,遵循艺人的身心健康为主,宣布宋知予选手,由今日起,自男团选秀综艺节目《发光吧!少年》中,正式退赛,并另有发展。”】 第两百一十六章 我那不成器的侄子 【@楠木娱乐集团:“感谢各位的一路支持,为了回顾各位的支持各位可以凭借为宋知予的投票截图,在后台私讯楠木娱乐集团的官方账户,官方将为投票账号进行红包奖励,进行-福-利-返还,请各位踊跃参与,谢谢各位的关注,早睡,好梦。”】 楠木娱乐集团的财大气粗,许多观众早有耳闻;楠木娱乐集团的“人情味”与“护短艺人”,在粉丝圈子里,也是一桩美谈。 而加入楠木娱乐集团的条件,又没有一个明确的规定。 所以,楠木娱乐集团在娱乐圈里,倒也是独树一帜的了。 很多粉丝为自己喜欢的艺人,能够加入到楠木宋知予而感到高兴,与此同时,他们也更加好奇,楠木娱乐集团所发出的下一则通告,会是什么。 只不过,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楠木娱乐集团竟然会连夜发出,关于宋知予退赛的讯息。 【@果子狸花猫:“不是吧?真就说退就退?楠木娱乐集团真就情愿?”】 【@花店还在开:“突然很心疼宋知予啊。我一直都是楠木娱乐集团的粉丝,所有加入楠木娱乐集团的艺人,我都会偏爱一点。而且,楠木娱乐集团很护短,很在意艺人的身心健康,这则通告一出来,我不由得开始担心宋知予的状态了。”】 【@青瓜炒肉:“啊?公司怎么这么想不开啊?拜托,这可是宋知予啊!这可是综艺节目《发光吧!少年》啊!宋知予的人气,公司是没看到还是怎么回事儿?节目正火热的时候,让节目的断层第一名退赛?公司怎么想的!”】 【@蛋糕店老板:“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宋知予肯定是不情愿的对吧?宋知予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我们这些观众,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的!”】 【@青青离上谱:“真是可笑,任谁看,宋知予都是天生艺人。以前雪藏宋知予,公司还没给出一个说法呢,现在又想故技重施?又想在宋知予开始爆火以后,就再次雪藏宋知予吗?宋知予招谁惹谁了?真是会谢!”】 【@青提子干:“搞不好,还真是给你说对了呢!搞不好宋知予还真是得罪了人,或者是,宋知予本身就是被高强度包装出来的产品,不然,公司凭什么,不敢放任宋知予大火呢?”】 【@酸甜可口的可可披萨:“怎么回事?难不成是我的错觉吗?我反倒真的觉得,楼上说的很有道理诶!肯定是宋知予离了公司的包装,离了公司给的人设,就会原形毕露,肯定是宋知予接不住公司给的营销力度,所以,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的。”】 【“……”】 网上的评论褒贬不一,有凑热闹的,也有真心实意的。 他们所讨论的对象,不仅仅是有宋知予,还有宋知予的公司,甚至,连带着宋知予的粉丝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被网友讨论了个遍。 在男团选秀综艺,《发光吧!少年》当中,宋知予所展现出来的歌唱天赋、歌唱实力,跳舞实力、跳舞天赋,以及宋知予出众的创作的能力,都让人觉得他是不可被埋没的天生艺人。 加上,宋知予格外出众的外表,以及目前看来非常好,非常和善的性格,这都让人很喜欢宋知予,让宋知予很有观众席缘,也很讨工作人员的喜欢。 这其中的每一项,都让人觉得,宋知予不火是很奇怪的事情。 除此之外,更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宋知予火了以后,并没有太多后续的资源,与商务活动。 这种事情,让谁看都会觉得不对劲。 再加上,公司在艺人人气正火爆上升的时候,突然让艺人消失在人气颇高的节目当中,这不由得让一些吃瓜群众,和一些为了八卦而打开手机的网友,产生浓烈的好奇心。 他们质疑着公司的所作所为,质疑着节目组工作人员的所作所为。 更有甚者,已经把各种八卦、谣言,给飞速传了出去,并引起更为强烈的讨论度。 猝不及防的,热搜榜单上,突然出现很多关于“宋知予”的热搜。 公司乐享其成,顺水推舟的,让热搜在热搜榜单上挂上更多的时间。 另一边的宋知予,此时此刻正在忙着,收拾东西、和节目组工作人员致歉与告别。 大凌晨的,这件事情并不算小。 轰轰烈烈的,倒让许多不知情的人,心中泛起了小九九。 “真不知道现在的艺人都是怎么想的,看到自己有了点热度就翻脸不认人,要退出节目,真是没有一点报恩心理的白眼狼。” “更何况他们退赛就退赛,还要让我们凌晨加班加点的为他额外工作,真是……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骂上司,还是该骂谁。” 一个节目组工作人员,带着一顶鸭舌帽,穿着宽松的衣服,骂骂咧咧的跑上宿舍楼。 没有打工人喜欢加班,更没有打工人喜欢,在凌晨时分,毫无预兆的,就突然开始加班工作。 以至于,不少的节目组工作人员,其实对宋知予都有一些意见在。 “要我说也是,宋知予他都没有想过,他如今的人气那么高,他如果突然离开了我们节目,那我们节目以后还要怎么办?” “不说远的了,单说下一期节目的热度,肯定就会减少许多,亏他还是从我们节目火起来,从我们节目开始复出的,竟然连这一点事儿都不认真考虑吗?” 另外一个工作人员,一想到节目组热度下降,他的奖金就会降低,心中不由得也开始埋怨起来。 如果要说他们的节目非常火的话,那他们的节目确实是很火。 不但是火,收视程度,还火成了国内国民综艺的程度。 在国外,这档综艺,也是国外新兴综艺新秀的程度。 可是他们节目的大多数热度,都是由参赛选手带来的。 其中,宋知予的个人热度,决定着节目百分之九十多的收视率。 宋知予临时退赛,节目的广告商、投资商,恐怕也要撤资许多。 收视率直降,已经是他们眼中,板上钉钉的事情。 不少的工作人员,其实是想要以这档综艺的火爆,来当做自己下一份工作的投名状的。 眼下,即将吃到嘴的、烤熟的鸭子,即将就要飞走,他们当然会有无尽的怨言与埋怨,他们心中,也当然会不满。 但个人情绪是个人情绪,工作是工作,他们哪怕有再多的情绪,此时此刻,他们还是要听从上司的指令,赶紧到达工作地点,从而开始工作。 宋知予也很明显的,感受到工作人员的不满,他态度很好的,向着工作人员,一一的道过歉,再进行告别。 不过,这并不能够让工作人员对他临时转变态度。 待宋知予离开节目组拍摄地点以后,许多工作人员甚至气得不满的,一直等到天亮都还未入睡。 他们其中的一小部分人,甚至主动给各个营销号八卦号发消息,去诽谤和说一些宋知予的不好。 这导致,关于宋知予退赛的消息后面,涌上来大批大批的负面评价。 【@咕咕咕:“不是吧?宋知予能够火起来,该不会是,他在镜头面前所展示出来的,都是公司给的人设吧?现在连节目组工作人员,都有很多来实锤他的了………”】 【@青瓜汁:“我的老天爷啊,宋知予可是我的白月光,可是让我这种不追星的人,都垂直入坑的啊!他私下的人品不会真的很差吧?”】 【@百叶箱里的猫贴纸:“我感觉大家可能不是危言耸听了……现在宋知予给我的印象,都快要变成,有才、人设好,但是私底下的人品,不好到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要看不下去的程度了……”】 【@可乐鸡公煲:“我之前听说,宋知予和穆家大少爷,穆司卿有一腿,这件事情是真的假的啊?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的话,该不会,宋知予被雪藏也有穆司卿大少爷的手笔吧?该不会是宋知予得罪了资本,得罪了穆家大少爷吧?”】 【“……”】 猜测纷纭。 舆论发酵的很快。 可早就收到金核桃“不要轻举妄动,一切听我的”讯息的宋知予,为了避免心情变差,此时此刻,已经把手机关机, 他坐在商务车的后座,有些疲累的揉了揉太阳穴。 其实他一开始去参加节目的时候,他的心情是无比忐忑的。 后面在节目进行录制的每一天,他都在认真的工作。 虽说确实是有恶意来蹭镜头、蹭热度的人,但是他也不好直接和对方开撕。 他刚能参与一个综艺节目,以此来进行复出,又是新签了一个公司,无论如何,他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一些参赛的选手,越来越过分,开始明里暗里的针对他,恶意的拿他的热度炒作不说,还让很多有实力的选手,不得不退赛。 这对节目组,和很多参赛选手都是不公平的。 宋知予在这种环境下,他的个人状态越来越压抑。 一开始,公司是坚决拒绝宋知予退出这档男团选秀综艺的。 毕竟这档综艺节目的热度越来越高,而且,宋知予还已经是节目组的断层第一名。 按照这种情况来看,当节目录制结束的时候,宋知予能够轻而易举地,被公司捧成带“国民”二字的唱跳音乐人。 可秉承着“相对人性化”的说法,加上,穆司卿也明里暗里的提过:要找个合适的机会,让宋知予退出节目,否则这样下去,宋知予的心理可能会出问题。 公司仔细衡量了利弊,在第三次公演结束以后,终于,决定松口。 加上,和VA杂志的合作,已经谈妥,哪怕离了这个综艺节目,公司也有更大的把握,可以把宋知予培养成带“国民”二字的艺人。 所以,宋知予想要退赛的请求,终于被批准了。 而网络上,沸沸扬扬的舆论,在发酵过将近五天的时间以后。 终于,大众得到了,来自宋知予和宋知予公司的官方回复- 发布官方回复的这一天,宋知予刚刚抵达国外, 他坐在出租车上,和小助理一起,正在朝着VA杂志拍摄所在的大楼赶去。 一路上,宋知予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莫名其妙的,突然就得到了这么好的工作资源。 按理说,以他目前的人气,是可以获得拍摄杂志的机会,可一上来,就拍摄VA杂志这种,如此高端的杂志,实在是有些离谱。 毕竟,很多比他出道时间更长,比他人气更高的艺人,都还没有拍过VA杂志。 他这么明晃晃的,一退出节目,就去拍摄高端杂志…… 不管怎么看,都像是早有预谋。 这样下去,都不用公司额外的写剧本或者是打造人设,关于宋知予的热度,自然而然的就会来了。 不得不说,公司的这一步棋,可以给宋知予带来许多的热度。 至于,到底是不是黑红,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地,就没有那么多人会在意了。 哪怕有人在意,也都是无足轻重的事情了, 毕竟,黑红也是红,在娱乐圈里,红总比无人问津要好。 哪怕是被人骂红,最起码也有讨论度,不至于让公司将艺人放为弃子。 很快便想明白这一点的宋知予,便配合着公司进行营销和炒作。 换句话说,哪怕他不配合,公司也会让他不得不配合。 与其闹得都不好看,还不如顺着公司的意思。 毕竟,退赛也是他的真实想法,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人气,而让更多有实力的选手,被恶意挤兑、淘汰掉。 他也不想要,去迎接虚伪的白蹭热度的阿谀奉承。 既然不管宋知予是否参加到节目的最后,他都会被人吸很多血,那还不如及时止损,提前退赛。 至于网络上的舆论,宋知予的公司,也已经想好了对策。 不多时,两则声明,便已经发布到互联网上。 【@楠木娱乐集团:“经协商决定,宋知予退赛后,将以特别嘉宾的身份,于之后的每次录制时,分别展现一场舞台。而宋知予退赛之后的其余工作,也希望各位可以继续支持。” “感谢各位一直以来,对宋知予的关注。” “楠木日后也将会为宋知予的工作与身心健康,做出更多的努力,感谢支持。”】 楠木娱乐集团所发布出的微博,依旧是那样的官方。 不过,也总算是给节目组官方,一个良好的解释了。 公司这边主要负责的,是和节目组之间的态度与沟通;至于,宋知予那边,更大程度的,是对观众、对粉丝,表示歉意以后,说一切都是公司安排,后又透露出正在赶往下一个工作地点。 这才是宋知予的粉丝,被安抚下来。 而节目组,因为宋知予依旧会每期都参与节目,会给节目收视,带去更多的保障,所以,节目组在面对宋知予之前的退赛行为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帮忙去压一些负面言论。 这一切,看起来都已经是多方最好的解决方式了。 在楠木娱乐集团的持续运营之下,这件事情对于宋知予的负面影响,越来越低。 这也使宋知予更为安心的,按照公司所安排好的路线,进行工作。 他带着一系列的证件,同他自己的经纪人兼小助理,一齐在通过安检与身份认证以后,正式踏入VA杂志所在的工作室- VA杂志可谓是娱乐圈的中流砥柱,加上离家的支持,任谁想,都会觉得VA杂志工作室所在的地方,该是个金碧辉煌、安保措施十分好,甚至占地颇为壮观的地方。 可实际上,VA杂志同一些小公司的占地面积,并没有差上多少。 工作室的占地之处,也不过是相对高档一些的玻璃大厦罢了。 看起来,很难让人联想到,VA杂志的负责人,该是如何如何的有权又有势。 踏入工作室的第一印象,便是,在工作室内的工作人员,每一个都是轻手轻脚的,他们忙碌于眼下的工作,看起来一丝不苟到没有什么人情味。 这种情况下,很可能代表着工作室的负责人,也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宋知予不免开始紧张起来。 他怕对方鸡蛋里挑骨头,怕对方难以沟通。 不过,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那大名鼎鼎的VA杂志负责人,竟然也还是一个年轻人。 宋知予见到离硕时,离硕正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插进裤兜,随意的靠在桌子附近。 离硕抿过一口咖啡,格外松弛的瞟过宋知予一眼,却是朝着宋知予主动开口,道了一句:“你便是我那侄子的……联姻对象?” 一句“我那侄子”,差点让宋知予短暂的,失去独立思考的能力。 “您好,请问您……”宋知予下意识回复着,脑海之中,已经涌现出许多种可能。 不过,事实上,眼下的情况,却比他想象之中,好上许多。 离硕见他疑惑,便没有再多卖关子。 他轻笑着,坐上桌子一角,颇有些吊儿郎当,却又算不得多不得体的浪子风度。 他道:“我那不成器的侄子,姓穆,名司卿,想来,你该是认识他的。” 关于宋知予和穆司卿之间的事情,离硕有调查过一些。 那书意娱乐公司是隶属于楠木娱乐集团,而楠木娱乐集团正是隶属于穆家,这些事情,离硕有所了解。 这些事情,想瞒过他,也自然是困难的。 想来,是穆司卿不好意思,明面上直接帮助宋知予,不好直接给宋知予塞资源,这才让手底下一个子公司的负责人,让助理联系自己。 这些事情,离硕稍微一想,便能够明白过来。 只不过……有一件事情,倒是脱离掌控了的。 离硕通知宋知予前来拍摄杂志,并非是因为穆司卿的关系。 可不明所以,听得云里雾里的宋知予,此刻还是仍旧被蒙在鼓里。 “您是、您是穆司卿的叔叔?” 豪门之间的事情,错综复杂。 宋知予也怕突然踩着什么雷点,便试探着询问对方一些事情。 眼前的男人,看起来锐利又放荡不羁,像一只心情不错的苍鹰。 短暂的,有些好说话。 “嗯,不仅仅是穆司卿的叔叔,如今,也当是你的叔叔。” 离硕轻笑着,盯向宋知予的目光中,多出几分试探,“不过,这杂志的拍摄,却不是那小子拜托过来的。” “而是我看中了你的镜头表现能力,这才会联系你们公司的人。” 离硕说着,给一直站在他身边的助理,打出来一个手势。 那助理立刻心领神会的,朝着宋知予恭恭敬敬地,指出一个方向,道:“请跟我往这边来,更衣室在这边。” “做完妆发,换好衣服以后,我们将立刻开始拍摄,时间比较紧,还请您多配合一下。” 助力说着,宋知予来不及多问,便被经纪人领着,便那更衣室走去。 众人都说,VA杂志的负责人,喜怒无常。 经纪人可不想宋知予丢了这么好的一个资源,他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宋知予一定要顺着离硕的意思来。 宋知予只好一一应下。 只不过,他心中还是不太相信离硕。 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公司不可能一下子就给他这么好的时尚资源。 而他身边,除了穆司卿,也没听说有谁,是和离硕关系不错的。 这么一看,无论是怎么想,那让离硕给资源的人,还是只有可能 是穆司卿…… “……怎么又和他有更深的牵扯了?” 宋知予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过穆司卿了。 两人也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相互联系了。 无缘无故给这么好的资源,宋知予总归是心中不安的。 他摸出手机,翻出关于穆司卿的两天对话框。 反反复复几次,他却是不知道要发些什么好了。 他也在很久以后,才知晓,这次的杂志拍摄资源,的确不是穆司卿直接安排了。 第两百一十七章 倒是般配 能让离硕点头同意的起因,只是因为,离硕看到竹子书发了几分钟,便删除了的朋友圈。 那天,回到工作室后的离硕,哪怕在繁忙之中,也开始疯狂的,想念竹子书。 但他不敢贸然频繁打扰竹子书,生怕掉了更多的好感度。 所以,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反反复复的,刷新和竹子书相关的对话框,再一遍又一遍的,刷新竹子书的朋友圈。 好巧不巧的,就让离硕看到,竹子书发了又删的朋友圈。 【@竹子书:“好烦,公司让帮忙安排和VA杂志的海外合作。”】 朋友圈的文字下面,配图,是一张桌面照片。 桌面乍一看,也只是普通的职员座位。 据离硕猜测,竹子书所在地,只是一家小的时尚公司,这种公司,做梦都想和VA杂志能够搭上关系。 可以他们公司的地位,这简直是痴心妄想。 这般下来,被为难的,倒是只有竹子书这种小职员了。 离硕以为,竹子书并不知晓自己和VA杂志的关系,所以,离硕多多少少的,起了动隐之心,想要帮帮竹子书。 但不等离硕点赞评论什么,竹子书便已经将朋友圈删除掉了。 一时间,离硕没有了搭话的机会。 不过,多亏他的记忆力比较好,他回忆起竹子书桌面上,出现了一部分的策划书上,写了“宋知予”三个字。 离硕眼眸一顿,起了八卦之心。 想起许久未见的穆司卿,离硕琢磨过一阵儿后,让助理带给他关于宋知予的资料信息。 几个小时后,宋知予出众的镜头感和独特的模样气质,吸引了离硕的注意力。 他从一开始的想要帮帮忙,逐渐变得,想要真正的,和宋知予合作。 至于,会不会让宋知予误会什么关于穆司卿的事情,离硕倒不怎么在乎。 大侄子的感情史,他不想去管,也不想掺和到哪里去。 比起那份闲心,他更想要忙完工作,赶紧回去见子书- 宋知予换好衣服,做完妆造时,他盯视着镜子中的自己,竟是久久的移不开目光。 为了造型设计,他的头发被染成温暖的金色,宽松的同色系中式衬衫,黑色的宽松长袍,再穿上浅暖色的鞋子,他轻抚手腕上挂了几圈的长串子,眼皮掀起又垂下。 活脱脱一个病弱、破碎,却又温暖倔强的美人形象。 这副模样,倒是极为适合他的。 一眼望过去,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什么场景都不安置,都会被他进行一股视觉冲击。 无疑是杂志工作人员喜欢的模样。 宋知予抿唇,也不知是否是穿书后看过这状态一阵子的原因,他竟都已经看习惯了。 “离先生并未点名主题,只说,你顺着幕布和灯光方向走几步,摆几个动作就好。” 小助理心里也很忐忑,也很没底。 听闻过离硕脾气古怪,拍摄风格和很多人都不一样,但当实实在在的站到VA杂志工作室,正准备开始拍摄时,那股子“怪劲儿”,愈发的明显了。 “怪不得之前有的艺人,到了工作室又被劝返;怪不得之前有的艺人,拍都拍完了,却没被发布照片……” 哪怕艺人表现的再好,也无法猜测出离硕的用意在哪里。 一句“随意发挥”,“随便走两步”,“随便摆几个动作”,听起来简单,真要想让照片登上VA杂志,那可不只是字面意思了。 只不过,那些,在离硕眼中,都没差罢了。 在离硕眼中,达不到想要的效果,不如就换人,反正,在他眼中,娱乐圈里的艺人多如牛毛,想要他的拍摄机会的人,大有人在。 如果拍不到他想拍的东西,那杂志便会临时将艺人照片,替换成为离硕工作室的时尚新品展示。 或许也正是因为离硕的怪性子,才使他的每一场秀、每一件新品、每一份杂志,都显得格外具有冲击力。 他作为设计师所展示出的第一套衣服,是典型的摩登女装,但由于他添加了一些旧时代黑白恐怖,增添了耀眼的明亮色彩,那套衣服,倒是被广泛转发。 后来,他的第一场秀,命名为“时代摩登”。 延续他那诡异、荒诞,艺术却又有勾人心魄的风格,一举将他的秀,推成年度第一。 他被称为“设计怪才”之后,倒是趁时成了VA杂志负责人。 一切,好像都是符合天时地利人和的。 离硕成名的很顺利,他的每一场秀,都惊艳绝伦,抛橄榄枝的人巨多,但都没有离家来的声势浩大。 他在本家的地位水涨船高,生意、爱好全面开花到让严厉的离家老家主,都再也挑不出毛病。 可离硕一次次的拒绝相亲,拒绝谈恋爱,终究是惹得离家老家主心慌。 他们离家,倒是不能绝了后。 可离硕又是个疯的,被逼狠了,倒是一句“大不了大家都一起死”。 几年前,竹子书和他分手以后,他慢慢的倒也再无人可管,离家奈何不了他。 他便更潇洒起来。 但,最近这一两年里,离硕没有再办新的秀了。 他满脑子要找到竹子书,他想,竹子书再不回到他身边,他倒要什么都设计不出来了。 这一两年里,他设计出的东西,总是阴沉沉的,刻薄锋利的。 那绝不是他如今要拿出的作品。 不符合他的下一步打算。 也不符合品牌的调性。 如此一来,他便夜夜买醉,沉溺在醉酒以后偶尔梦见竹子书的短暂美好。 当他亲眼再次见到竹子书以后,他便心中舒缓,作品以肉眼可见的程度,焕发光彩。 满是死气的作品,只能夺人眼球的惊人摄魄。 那并不是离硕想要的。 可虽说,见了竹子书以后,他的灵感如长了翅膀一般,朝着他飞涌而来。 但是,他始终没有找到一个,可以完美诠释他的想法的模特。 这位模特,是他和竹子书见面后的第一位模特,自然是与以往的模特,并不相同的。 加上,他打算办场久违的大秀,这次选的模特,得格外有镜头感才行。 离硕第一想法,是让竹子书出面做他的专属模特,但这般太过迅疾突兀,而竹子书也不喜欢出现在镜头前面…… 如此一来,离硕本先是没了合适的人选的。 直到,他瞧见竹子书朋友圈中“宋知予”的名字。 离硕这才想起他自己那个“便宜”大侄子。 想起他那“便宜”大侄子的联姻对象,正是叫做“宋知予”。 许是缘分使然,见过宋知予的一些舞台表演过后,离硕便将宋知予当做自己的下一位模特人选。 所幸,楠木娱乐集团比较好沟通,否则,他的这位模特,不知道要何时何地,才能够,拥有一个姓名呢。 离硕嗤笑着叼起根烟,盯视桌面电脑上的策划案,盯视几秒钟。 随后,他忽地一笑,倒是望向了另一侧的更衣室- 更衣室内。 宋知予虽说感慨于他同妆造的适配度,但他心中误认为一切都是穆司卿的安排,而非离硕和穆司卿的误打误撞。 他一时间,陷入一阵自我怀疑与迷茫当中——他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分明他不想要和穆司卿有更多的牵扯,命运还偏偏的,让他的生活当中,出现许多次,关于穆司卿的身影。 他不想穆司卿插手他的生活,但又不想和穆司卿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份上。 毕竟,在他找到新的,可以回到现实世界的放大之前,他和穆司卿关系差到离谱的话,对他总归是不利的。 保持着勉强说得过去的关系,宋知予便已经会感到满足。 他也说不清楚,他自己如今,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所说穆司卿疯,那宋知予本人也不逞多让。 毕竟,哪个正常人为了离世的爱人,会写出一本书,再让自己反复穿书,只为了多看看那虚拟的“现实爱人”呢? 倘若真的是不喜欢了,宋知予怕是早就做出更过分的事情了。 可现在的宋知予,已经认清眼前的男人,不再是他自己虚构出来的爱人。 一个拥有独立思想的纸片人,还是由宋知予本人亲自创作出来的,一个拥有独立思想的纸片人…… 这让宋知予,许多次都感到兴奋。 也让宋知予,许多次的感到恐惧。 或许是太过惧怕未知的事情,或许是不想面对如今的穆司卿,再或许,是怕自己清醒的沦陷在,这位“穆司卿”的身边。 总而总之,宋知予如今,却是没有当初的那股子冲劲儿了。 他倒像是一个有些麻木了的老年人心态。 按部就班的,做着他自己的事情。 就像此刻,他穿着VA杂志近期才准备好的原创设计衣服,画着并不太日常的美妆,顺着离硕的摄像机、摄影机的指引,跟着灯光随意摆出动作。 他的一颦一笑,皆是最美的画面。 也是离硕最想要的那种氛围感: 诡异、荒诞、夺目、美得惊人动魄,却又温柔、优雅坚韧直至令人拍案叫绝!- 那便是离硕所追求的。 他简直,对于宋知予这位模特,满意到极致了。 全程他都没有再额外骂过人,也没有甩过很难看的脸色。 他甚至,要比他之前许多次工作时,都要耐心上许多。 他眼眸之中的光亮骗不了人,这次的作品必然是他近期最为满意的一个。 “好了,今天到这里就结束了。” “回去好好休息,等下次有新品我再找你,合作愉快。” 虽说只是杂志的拍摄,但出于VA杂志负责人离硕,对于此次拍摄,太过于满意,所以,拍摄时间,由三个多小时,一下子延长至将近10个小时。 在这期间,宋知予虽说疲惫,但是他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他和VA杂志的主题概念融合得非常好,仿佛他这个人,就是为了这款杂志而生的模特。 这不由得让VA杂志的负责人离硕对宋知予刮目相看。 在此合作达成之前,离硕只把宋知予当做是一个长得很漂亮,有一些过人才艺,很有镜头感的新“复出”的艺人。 可他经过今天的合作,他发觉,他当真是小看了这位宋知予。 他也不由得感慨,怪不得这是让自家的大侄子动心的人,这样的人,的确配得上,自己的大侄子。 离硕的态度,转变的很明显。 宋知予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轻声道了谢,说过“合作愉快”之类的客套话,他格外乖巧的,收下来自离硕工作室的明信片。 同时,他也和离硕相互交换了联系方式。 既然是有打算说,要一起长期合作,那有个联系方式,总归是会更方便一些沟通的。 他们之间的相聚,目前只是为了工作,别无其他的分毫。 两人心知肚明,倒也不多聊其他的。 他们说过一些,关于工作上面的“客套话”,随后,他们便决定要相互告别,各自去忙他们所要忙碌的其他事情。 只不过……在宋知予走到工作室门口时,宋知予猛地顿住脚步,转身朝离硕的办公桌,又主动走了过去。 “怎么了?忘了什么吗?” 离硕施施然的挑动一边的眉头。 他对于宋知予的突然回头,并不觉得有多意外。 常有艺人,在拍摄完VA杂志,会兴奋的在离硕的工作室落下什么东西。 离硕以为,宋知予也是忘拿了什么东西,这才回头来拿。 只不过,宋知予一开口,便是让离硕,感到意外了。 “那个……倒也不是忘拿了什么。” 宋知予说着,突然有些扭捏了。 “什么?”离硕不明所以,有些懵的同对方对视。 按理说,宋知予该是没有什么事情,会和离硕有关。 所以,离硕想不出,宋知予突然回头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离总,请问您认识竹子书先生吗?” 对于创作出这本书的宋知予而言,不多时,他便回忆起,关于文中,“离硕”这号人物的事情。 他记得,离硕先生和竹子书先生之间,好似是有什么不得了的牵扯的。 第两百一十八章 再无瓜葛了- 只不过,他也不太确定,这两人如今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他不知道这两个人,如今是发展到哪个地步了。 他不敢轻举妄动,只想着,试探着,看能不能从对方口中,问出一些有用的话语。 如今的书中世界,时间线慌乱的一塌糊涂。 宋知予不敢轻易断定,即将发生的事情,会和自己记忆中完全相符。 他颇有些谨小慎微,失掉了以往许多的所谓“个性”。 比起有血有肉,更为鲜活的少年,他更像是逐渐被套进公式,逐渐有些失去真我。 他全身心,只顾着“怎么回到现实世界”,过于执着,过于执迷不悟。 以至于,他有些分不清主次,也忽略掉很多小细节。 “请问,离总,您认识竹子书竹先生吗?” 宋知予抿了抿唇瓣,思索过好几次,终于还是把话问出了口。 他曾经,还在现实世界中的时候,他记得,离硕先生同竹子书先生,关系匪浅。 但具体是亲人、是朋友,还是什么,宋知予无从得知。 现实世界中,那早已经去世了的“穆司卿”,倒是很少提起他人的感情。 也是后来,宋知予无意之间,才知道离硕和竹子书这两位的牵扯。 当下,在这书中的世界里,却是不知道,有没有能够了解到两人关系的机会。 宋知予琢磨着,颇为紧张的,等待着离硕的回答。 只见,距离他不太远的男人,听到问话以后,挑了挑眉,忽地勾起一抹笑容。 “怎么?宋小先生对竹子书这个人感兴趣?” 离硕笑着问话,眸底却是一片森冷之意。 哪怕是侄子的联姻对象,也没有随意可以觊觎竹子书的权力。 竹子书只能是他的。 崎岖的爱意宛若藤蔓,疯狂滋长中,恨不得撕咬下离硕的每一份狰狞情绪。 不明所以的宋知予被对方惊的后背一凉。 他瞳孔颤动,慌忙辩解,道:“倒也不是对竹先生感兴趣……也不是对竹先生不感兴趣……” 心慌意乱当中,他忽地,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宋小先生是想说什么?” “但说无妨。” “离某所知晓的,自是会知无不言。” 离硕客套着,合上嘴时,后槽牙咬的比谁都紧。 宋知予再迟顿,也能反应过来空气中的阴冷,以及离硕情绪的不对劲。 他有些嗓子发紧,突然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回他那丢失了的勇气与信心。 他有些失了应有的底气。 可这份紧张,落在离硕眼中,就是迟疑。 是一种想要隐瞒-奸-情-,却无意中被人戳穿时才有的慌乱。 离硕只要想到,宋知予可能是对竹子书有所觊觎,他浑身上下的火气,就要再眨眼间燃烧起来。 若是宋知予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离硕表面上那虚假的儒雅皮囊,该是在顷刻间就会被分崩离析。 宋知予隐隐觉察到危险正在靠近,他吞咽过口水,猛地呼出一口气。 随后,他靠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心态,顶着来自离硕的巨大压力,恍然开口。 他道:“很早之前,我和竹先生有过一面之缘。” “然后呢?”离硕敛眸,并未起疑心。 离硕常年居住在国外,居住在国内的人,不知道离硕的感情事件,是很正常的事情。 按理说,宋知予却是还没有在书中的世界里,正式见过竹子书。 离硕不清楚竹子书离开他的那些年里,都看见过些什么人,都做过些什么事。 宋知予口中的“见过竹子书”,是真是假,离硕暂时无从考证。 他只能静待着宋知予的后话。 而他后来,很庆幸他自己耐心的,听完了宋知予的话语。 只听,站在VA杂志负责人办公室的漂亮少年,轻启唇瓣,缓声讲述,道:“当时,我并不认识竹先生……” “当然,现在也还没有正式再见过竹先生。” “只是,当时一面之缘之时,我听竹先生身边的人说悄悄话。” “那些人说,竹子书先生想来是喜欢离硕先生的,只是竹子书先生不肯承认。” “我这人……最近有些八卦,见到您便想问问这事是真是假,当然,也可能只是撞名字了……” 宋知予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离硕的神色。 男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了起来。 他眼眸之中的阴霾,逐渐化为光亮,亮晶晶的,格外引人注目。 “当时,你是在哪里遇见的竹子书?”离硕迫不及待的追问。 “管城中心不太远的地方,有一家孤儿院。” “当时,竹先生和一些人穿着志愿者的衣服,去进行物资运送。” “我曾经还是宋家小少爷的时候,跟着家里人实地考察,在竹先生团队附近坐下歇过一阵。” “那些话,也是无意间听到的。”宋知予答的愈发自然。 这倒不是谎话。 在书中的世界,宋知予确确实实经历过这一遭。 他一字一句解释,仅是个大概,离硕便能理解宋知予的意思。 离硕眼眸之中的光亮,显得他更为有野心,却不曾显得温柔、和蔼可亲。 身居上位许久的浪子,竟然也会真的为了一个“乖孩子”,动心、收心。 宋知予心中微微惊讶,见离硕对竹子书的事情尤为感兴趣,便将当年的事情,顺着记忆,向离硕讲的更加细节了一些。 一来二去,两人倒也算聊的投机。 宋知予这也才知晓,离硕对竹子书倒也是用情至深。 离开VA杂志工作室的时候,宋知予还在恍惚当中。 他确实是没想到,离硕想听的,不过是竹子书对离硕有好感之类的话语。 一时间,他也说不了离硕到底是不是纯情。 说是纯情,以前的离硕,可要比宫大少爷宫墨寒还要浪子。 把玩人的感情,出入于各种烟花场所。 算起来,离硕算是终于收心;对比起来,而宫墨寒,那是年轻叛逆不懂事一般地混账玩闹了。 宋知予垂眸,轻叹一声后,站在楼下,望着VA杂志工作室所在地方向,久久的不回头。 “这群人里面,怎么还没有感情多顺利的人了?” 宋知予似乎是在自嘲,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群大少爷们,怎么一个又一个的,感情迟钝。 他们几个人里,穆司卿、宫墨寒、穆司羽,现在再加上一个离硕。 他们好像都不是太会爱人。 不是很懂那些疼人的举动。 可分明,他们的爱人,可都是要比他们,更要爱对方一点。 宋知予心中感慨,一路上,跟着小助理回国的时候,他有些心不在焉。 小助理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见他心情不太好。 小助理还以为,宋知予是沉浸在拍摄状态里,还没有走出来。 所以,一路上,小助理也不敢过多打扰,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宋知予。 相顾无言。 飞机起飞的提示音,彻底宣告国外行程的短暂结束- 回到管城时,宋知予才彻底反应过来,关于离硕和竹子书之间八卦的答案。 他眸子清澈,不由得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看来,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在如今的书中世界里,大多数的人物都还存在,大多数的人际关系都还存在,大多数的地方,也还存在。 唯一不一样的,是每个人物的年龄。 好似,过去的经历,从未消失,只不过是,时间有所压缩罢了。 这也让宋知予明白过来,为什么经历了一些事情以后,他再次回到这书中的世界,年龄却有所改变了。 恐怕,这个书中的世界,本身就是一个不完善的体系。 随着宋知予在时空中的来回穿梭,这个世界逐步的出现bug,出现时空错乱。 如果放任这种情况继续恶化下去,那么,最终迎来的,将是这书中世界的毁灭。 若是放在以前,宋知予会因为书中世界的即将毁灭,而感到心惊胆战、不可置信。 可如果是放到现在,宋知予只会觉得庆幸。 这像是为他铺设好了最后一条道路: 哪怕他没有找到,可以重新穿书回到现实世界的方法,在等待这个世界毁灭以后,他仍旧可以回到现实世界当中。 而,据他的估算。 不受任何其他维护的影响的情况下,这个书中的世界,会愈发快速的崩溃肢解。 怕是出不了几年,书中世界便会彻底的自行毁灭。 “到时候,就会和这边的穆司卿,再无瓜葛了。” 宋知予眉眼带笑,整个人的心情,都好上许多。 他始终无法与拥有自我意识的“穆司卿”良好和解,他的心里装了一块石头,对于“穆司卿”三个字,已经有了一种抵抗感。 他或许可以同“穆司卿”成为利益关系链上的商业盟友;但他短期内,很难同自己和解,很难再考虑,同穆司卿表白、谈恋爱,甚至是联姻、结婚的事情。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宁愿同穆司卿的西伯利亚猫、西班牙獒做朋友,都不愿意,和穆司卿做朋友。 这种极端的情绪,不断发酵。 使得宋知予满脑子都是,如何再不受穆司卿的控制。 第两百一十九章 老熟人(一) 他思索着,焦虑着。 偶然之间,却是遇见一位“老熟人”- 国内,临江与管城交界处的某一条路上。 小助理寻到一个停车位,稳稳当当地,把他正在开着的公司专用商务车给停好。 “知予,现在时间还早,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或者说,你现在饿不饿?如果你现在饿的话,我先带你去吃些东西。” “反正,现在才四点钟。” “节目录制,要从夜间七点钟才开始。” “在这期间,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多休息一会儿。” 小助理一边说着,一边拔下车钥匙。 他从驾驶座转过身,目光真挚的盯视住坐在后座的宋知予。 他想,他真是走了大运了。 因为宋知予的出现,让他提前结束了试用期;因为宋知予的出现,他在娱乐圈经纪人中的地位,水涨船高。 更甚至于,他的这位艺人,根本不需要他过多的操心,也不需要他帮忙去恰谈太多的合作。 他一路上,简直是坐火箭一般,被宋知予带着往上走。 身份地位水涨船高的同时,他很明显的感觉到,周围人对他的态度变化。 这一份让他有些飘飘然的“虚荣”,是他曾经想都不敢多想一点的。 可是如今,只要宋知予在娱乐圈子里多待上一天,那他这个经纪人的地位,就会随之愈来愈高。 稳赚不赔的买卖,让这位小助理,对于宋知予更为的衷心。 宋知予隐约察觉到,来自对方的善意。 他抿了抿唇瓣,从他的思绪中猛然回神。 “我现在……还不是太饿。” “只是有些渴,想喝点糯米汁饮料,或者是米酒……” 宋知予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打量助理兼经纪人的脸色。 一般情况下,进入娱乐圈以后,开始演艺事业的艺人,在跑行程的过程中,是会被严格控制饮食的。 很多时候,并不是说他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 哪怕经纪人兼小助理很认真的说:他想吃什么,就可以随便吃什么。 但是,真到了吃饭时间,他会被严格控制进食的分量。 一切,不过是经纪人兼小助理,为了安抚节食期艺人的好听话罢了。 宋知予对此心知肚明。 也没指望,他的经纪人兼小助理,会真的带他去喝糯米汁饮品,或者是米酒类饮品。 他也只是,试探着提一嘴罢了。 不过,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经纪人兼小助理,听完他的话语以后,仅仅是皱着眉头,思索了短暂的一两分钟时间。 随后,那经纪人兼小助理的年轻人,抿了抿唇瓣,不太自然的开口,道:“你的酒量怎么样?如果你的流量还不错的话,我带你去附近一所新开没多久的甜品店。” “听我的同行说,那家甜品店里的蛋糕、面包味道十分不错,而且现在天气逐渐变热了,他们店里有开始售卖招牌的满米酸奶,以及米酒类饮品。” “只是,不知道今天都还有什么口味的米酒类饮品……” “听说,他们店里的米酒,有水果口味的,还有添加了酒品的。” 经纪人这么说着,宋知予的眼眸,猛地亮了又亮。 “您知道那家店铺在哪里吗?” “那地方距离我们所停车的地方远吗?” “我们现在去还能够买到水果口味吗?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宋知予在听到经纪人的回话以后,斟酌着,发出真挚的询问。 他的眼眸十分雪亮,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想吃这个。 而且,经纪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就拒绝他,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就训斥他,就说明,经纪人其实是有点想放任他去吃这样东西的。 这么一来,他很快便有了底气。 他兴冲冲的,离经纪人更近了一些。 那模样就像是一只看到打开了的猫罐头的青年苏格兰猫。 优雅、可爱,温柔,但又带着点含有一丝娇喃地矜持。 那无疑,让宋知予的要求,变得更具有可行性。 经纪人是断不想委屈了宋知予的。 毕竟,经纪人可是比宋知予大上三五岁的人。 在经纪人眼中,宋知予就像是他的亲弟弟一般。 他断然,是见不得宋知予饿坏身体的。 如此一来,经纪人很快便在宋知予渴望的目光中,彻底的败下阵来。 “只能吃一小碗米酒,或者是只能喝一小杯米酒。” “然后,可以吃点甜品缓解心情。” 经纪人也知道,在VA杂志工作室无论拍摄的有多么的顺利,他的艺人都会多多少少的,有些紧张的感觉。 所以,他宁愿他的艺人,吃一顿想吃的东西,吃一些甜品,去缓解波澜不惊的皮囊下面的紧张。 他不想因为艺人此刻的状态,而影响下一场节目录制。 ——晚七点钟,宋知予还要作为《发光吧!少年!》节目组的特邀嘉宾,去显示一个唱跳舞台。 经纪人怕宋知予因为VA杂志的拍摄,而高兴过了头,导致没压住飘飘然的心情,从而在唱跳舞台上失误、或者是在节目录制现场,开始目中无人。 经纪人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在以往就发生过许多次,拍摄了一个高奢品牌之后,在录制其他节目时,嘉宾出现目中无人、谁也瞧不上,开始耍大牌的状态。 这种情况,除了在年长的艺人当中会出现以外,还会在一些新出道的艺人身上呈现。 尤其是刚出道没多久,或者是刚复出没多久后,突然又获得大量人气的艺人。 在他们身上,这一点,更容易出现。 例如:艺人会突然脾气不好相处了、开始飘飘然、耍大牌。 所以,有前车之鉴以后,经纪人不得不提防住这件事情。 这样,对经纪人也好,对宋知予也好。 也只有这样,宋知予的星途才会更加坦荡,经纪人的红利,才能吃到更多。 宋知予眨巴着眼睛,很快便理解了经纪人的意思,也想明白了经纪人的顾虑在哪里。 他清了清嗓子,朝着经纪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他宽慰道:“我能明白您的用心良苦,我不会有那种飘飘然的浮躁心态的,我现在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再说了,如果真的,出现了过于浮躁的状态,这不是还有你,可以牵扯住我嘛?” “我的,大经纪人。” 宋知予的一句“大经纪人”,倒是让经纪人心软不少。 比起严苛的上下属关系,他当然希望能和宋知予成为朋友之间的相处模式。 毕竟,他们两人年纪相差不大,相互还算合得来,也算能聊得来,看得顺眼。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们两人形成了严苛地上下级关系,那可能会引发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叛逆心理,只会让他们相处的越来越不愉快。 深知此事的两人,在短暂的对视过后,他们无声且默契地,同时笑了笑。 随即,他们二人并肩而行。 共同朝着那甜品店方向走去- 那甜品店的位置,距离他们两个停车的地方,只有不到700米的路程。 两个人闲来无事,加上赶了一天的车和飞机,他们都不再想自驾前往目的地。 反正距离不远,两个人便有说有笑的,一路慢悠悠地,朝着店铺方向,逛过去。 他们两人此时此刻都不太赶时间,他们也很久没有像这般放松过了。 附近似乎是开了集市。 根据导航指引,在距离店铺还有500米左右路程的时候,两人便听到不远处,传出一阵又一阵的音响声,以及叫卖吆喝声、与唱戏声。 “要一起去看看嘛?” 这些平淡却不完全普通的事物,很能吸引这位小少爷的注意力。 不管是在现实世界中,还是在书中的世界当中,这么多年以来,这么多次穿书以来,他都没有好好的逛过集市。 他最近喜欢人间烟火气,也想逛一逛、想见识见识,对于他来说,还算有些新奇的事物。 经纪人考虑到宋知予的身份,撇开视线,正准备拒绝宋知予的提议的时候,经纪人突然瞧见,宋知予那双无比漂亮、又无比传神的桃花眼。 那桃花眼仅仅是一眼,便让经纪人受了蛊惑一般,点了点头。 “去倒是可以去,但你要戴好口罩,不能乱走,要避着点靠近的人群。” “我们简单的转转看看,再买点什么就好。” “最多半个小时,我们就得从里面出来。” 经纪人的担忧,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以自家艺人现在的知名度,别说是在人声鼎沸的夜市里面,哪怕只是在路边买瓶水的功夫,自家艺人都会有90%多的概率,会被人当众认出来。 届时,不单单是宋知予的行程会被泄露,他们二人,还极有可能被狂热私生尾随。 他们两人,有工作在身,有公司在后,倒是能够处理一些狂热私生的事情。 可若是因此牵连了其他无辜的非艺人,那可就很不好了。 所以,他们两个人,一路上都得是更加谨小慎微一些。 好在,宋知予是个听劝又明事理的。 第两百二十章 老熟人(二) 他十分耐心地,听经纪人说完了话。 那乖巧的模样,让经纪人更加担心他会在外面受到欺负。 自此,一路上,经纪人都是在千叮咛万嘱咐当中。 “如果有人要来加你的微信,一定不要同意。” “如果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是疑似私生的人,你一定要及时的告诉我………” 经纪人滔滔不绝的在讲述着。 虽说这些话语中的内容,都是艺人最基本的东西,但还是,听得宋知予心里一暖。 他对着经纪人句句有回应,看起来乖巧的更加讨人疼惜了。 经纪人莫名的开始心疼起来宋知予。 “在管城,或者是在临江,你有什么相熟的朋友吗?” “如果你有什么想见的朋友或者是有什么想见的人的话,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在你临近休息的时候,安排你们见面,玩一玩。” 这是楠木娱乐集团比较人性化的一点。 他们公司虽然会管控艺人的社交,但是也会给艺人一些放松和满足心愿的时间。 这种机会,比较难得,一般情况下,该是宋知予主动提出想见谁,或者是想要去哪里玩以后,经纪人才会说出这番话。 可眼下,经纪人动了恻隐之心。 死板的规矩,自然束缚不住自由且灵活变动的人。 不过,宋知予还是因为经纪人的话语,成功的陷入了沉思。 倘若说, 他有什么想见的人,那他还是想再见见穆司卿。 或许有些情感受虐倾向,或许是些其他的。 但言而总之,总而言之,他总还是放不下那个男人的。 一时间,宋知予竟有些回不了经纪人的话了。 他唇瓣开启又合上,仅凭着口罩遮掩,却掩饰住他的好几分慌乱。 “去看看前面都有些什么吧。” 对于经纪人的疑问,宋知予避而不谈。 他走向集市,看着一个又一个商家。 “……行。” 经纪人察觉出自家艺人的状态不对劲,他倒也不好继续方才的话题。 他唇瓣动两下,跟着自家艺人,朝着远处走去。 一路上,两个人陷入诡异的共同沉默。 宋知予心不在焉,便没心情多挑出来话题;经纪人怕影响了宋知予的状态,便强忍着不多说闲话。 两人并肩逛着,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走到集市中心附近。 “知……予?” 一道有些迟缓,又有些不确定的声音恍然响了起来。 那声音,就出现在宋知予背后不远处。 熟悉却有段时间未曾听过的声音,刺激人的神经与耳膜。 宋知予差点都要以为是他自己幻听了。 可是,仔细一琢磨,那声音确实实打实的出现了。 他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回过头去,瞧见一张可爱、软糯,看着就很乖、很甜的脸。 那模样,可是讨人喜欢的紧,就像是一块松松软软的甜美鲜蛋糕。 “怀苏?” “你也来了?” 对于宫墨寒和沈怀苏之间的事情,宋知予了解的并不太完全。 他倒是真的没料到,会在集市当中,遇见沈怀苏。 说起来,两人也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面了。 他们之间,因为彼此的额外忙碌,倒也是有段时间没有经常相互发消息了。 集市一见,倒是令二人许久未见,甚是想念了。 “嗯,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我来买些小发卡,你呢?” “综艺录制结束了吗?要来这儿稍微住一阵子吗?” “如果你要在这儿住一阵子的话,可以暂时去我那里……” 沈怀苏说着,语气中带着不少的无奈:“我那边,也已经打理好了。” 小蛋糕一样甜美的少年,一边说着,一边打量宋知予的眼神。 一阵子不见,他总觉得宋知予的眼神变得很奇怪。 有一些麻木,有一些迷茫,还有一些沉而又沉的,他一时间有些看不太懂的东西。 该说不说,那着实是令人有些匪夷所思。 可分明,宋知予开口说话的时候,语气又是那样的自然:“和经纪公司商量过后,下一次的综艺公演,我将会作为特邀嘉宾出场,你应该在网络上有所听闻。” 否则,一见面该是询问参赛情况,而非是下一步录制计划。 想来,也是在网络上,听到了一些什么风声罢。 不出所料的,沈怀苏站在宋知予面前,颇有些郑重其事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道:“我也是才在网络上,有看到一些来自网友的传闻。起初,我还有些不相信你退赛了的事情,可是如今,在这里见到你以后,我便心中有了定论。” 要是没有退赛的话,这种时间节点里,宋知予应该是,正待在男团选秀综艺节目《发光吧!少年!》的节目录制现场。 而非是在集市里,同沈怀苏的偶遇。 这件事,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他们都不是很愚笨的人。 再次对视过一下后,宋知予思索着,嘴上的话语却是一刻不停:“也得亏今天不是作为选手,再出现在那档综艺节目里。” “不然,再继续下去,恐怕只会让赛制越来越不公平。” “只会让有实力的选手,一个紧接一个的被淘汰。” “到时候还留下来的,大多都是心思比较多,实力又完全不太均衡的人。” “这种团,哪怕成功出道了,也走不远。” “与其等到那个时候,还不如提前及时止损。” 宋知予的心中,装了一面明镜。 他对于他自己的一些事情,还是很了解,看得很透彻的。 只不过……他也会不甘心于他在节目中曾经的复出。 再加上网络上的舆论愈来愈的多样化,为了尽可能减小对于多方的实际影响,眼下的决定,已经是无可挑剔的最优解。 沈怀苏不懂,关于娱乐圈里的弯弯绕绕。 他只知道,眼下经纪公司的决定,同宋知予是早已经达成共识的了。 他只知道,眼下的发展,会让宋知予相对更开心一些。 仅此而已。 那对他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他没有很在意其他参赛选手到底会如何如何,他只在意,宋知予会如何如何- 一番边走边小声说着的寒暄,竟是令经纪人意想不到的,持续了很久。 在此之前,经纪人差点误认为,宋知予是什么都不太在乎的高岭之花了。 还好他误会的时间还不太长,还不是太离谱,还有清醒过来的时候。 这也让经纪人,再次见到了,另一个完全不太一样的宋知予。 可谓是,又一次加深了几个人之间的感情。 宋知予不知晓经纪人的心中所想。 他只沉浸于,见到熟人的喜悦当中- 竹子书的店铺,距离集市并不算远。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一行三人便停住脚步,站立到一家甜品店门前。 甜品店现在还正营业。 暖黄色的灯光,香喷喷的甜品,那结合在一起的特别氛围,让人一下子变得更为舒心。 宋知予不由得也放松下来:“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地方。” 他说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家甜品店的位置,是沈怀苏曾经开花店的地址。 没想到,时光走过,兜兜转转的,沈怀苏竟然还是回到了此处。 “是啊,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地方。”沈怀苏笑着回应。 只不过,在他回应的同时,眼眸之中却是再也没有了以往的光亮。 他的笑容,看起来也有些不切实际了。 他如今,心中装了太多的事情,同很早之前的宋知予一般,很难真正的长久快乐。 而他那心结,竟也只是因为一个人罢了。 沈怀苏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随后,他走到最前方,宋知予和经纪人紧随其后。 他推开店铺的玻璃门,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道:“这边有休息区,我们可以做在这儿待一会儿,聊聊天。” “店铺里的甜品,或者是饮品,有喜欢的嘛?” “隔壁的花店也是我的,和蛋糕店中层打空,你若是有喜欢的花,我帮你包起来。” 沈怀苏说着,向宋知予等人介绍起店铺布局。 三个人都没有选太多的甜品,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点了店铺里的饮品。 “来之前,我的同事还向我特别安利了,临江与管城交界处,一家店铺里面的水果米酒,倒是没想到,真正喝到嘴里的时候,这水果米酒的味道,当真是比想象中还要好。” 经纪人点了一份儿百香果米酒。 他坐在最靠窗户的位置,端起碗,便是喝了一大口。 一时间,果香和米酒的香气,萦绕在鼻子口腔附近,对于喜欢这些的人来说,这简直是一件很容易满足的、很享受的事情 所以,当经纪人,把嘴巴里面的百香果米酒,一股脑的都给咽下去以后,经纪人的眼睛,变得更为亮晶晶。 那夸赞的话语,更是一句接一句。 倒是夸得,好似店铺里面的水果米酒,只有天上才有,人间没有一样。 “您说的实在是有些太夸张了,不过,您如果是喜欢的话,等您从店铺里面,临走的时候,可以从店里再打包几份不同口味的水果米酒,就当是我送您的。” 经纪人的夸赞,让沈怀苏听得不好意思。 240-260 第两百四十一章 澄清舆论 另一边,离硕在进入单独的休息室以后,他便登陆上休息室的电脑,开始手打澄清声明。 在这期间,他甚至,还久违的,给远在国外的离家,播了一通电话。 几分钟以后,一则贴文,在各个平台上,被发布而出。 【@离硕本人:“近期,看到一些网络上的不实言论,特此登陆账户,进行澄清声明。首先,照片上的其中一位主人公,确实是我没错。但是,图片上的另外一个主人公,并非是大家误会的那般。这位是我的爱人,正经恋爱、表白在一起的爱人。也是我认定的离夫人。” “夫人有自己的事业,我也有属于我的工作。这次,久违的回到管城四环,恰逢集市,便同爱人在集市上多逛了逛。一直未公开爱人,是因为双方都不是娱乐圈艺人,打算等订婚宴会的举办时间,确立下来以后,再做公布什么的。但是,还是感谢大家的关注,还请大家不要散播一些不实言论,谢谢。”】 离硕很少用账户发布私人日常,但是,每次他一发布,都会带给网友一片震惊。 此次,自然而然的,也不会例外。 更何况,网友都还是很喜欢吃瓜的。 所以,离硕的贴文,在经过工作室的账户的转发以后,很快的,更加火爆了起来。 一时间,评论区,人满为患。 【@曾经的爱人:“啊?少爷谈恋爱了?真的假的?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人,竟然可以,让家产万贯的大少爷,就此收心?”】 【@你只是想要引起注意:“啊?请问,楼上是断网了吗、离硕可是离家大少爷,怎么可能真的收心啊?几年前,离家大少爷流连花丛中的传闻,可是一点也不少啊!虽然,这是离少爷,有史以来,第一次在公众面前,公布关于爱人的消息。但是,这也不能证明,离少爷不是玩玩而已啊!搞不好,离少爷,就跟其他的富家子弟一样,公开没多久就会选择分手,然后再找一个。”】 【@月光照耀:“我觉得,楼上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啊……”】 【……】 不少人都认为,离硕只是玩玩而已,可是,没过多久离家的官方账户,竟然,也转达了,离硕的这一条贴文。 这可是,离家对于离硕相关的绯闻,所作出的第一次正面,且确切的回应。 这无疑证明着,离硕这一次,十有八九,应该是真的收心,要认真了。 更何况,离硕还提到了,“订婚宴会”这几个字。 这让离硕的话,可信度更高了。 同时,自然而然的,也少不了关于“是不是联姻”、“是不是协议结婚”等等的议论。 若是放在以前,离硕才不管那些人会说点什么。 但现在,他不得不开始在意那些了。 毕竟,他怕竹子书看到一些乱七八糟的话语,他怕竹子书会对他产生误解,他怕竹子书胡思乱想,变得更加没有安全感。 离硕这才会怕。 他在感情上面,终究,是做了一次败军之将,且是心甘情愿的。 这一点,放在几年前,就连他自己,都会觉得难以置信。 但在现在,这确实,就是实实在在、真真切切的,发生了的。 离硕也不由得感慨。 同时,他也期待,和等待着,来自竹子书的回应,究竟会是如何如何的。 他无比想听到竹子书亲口所说出的后话。 这种渴望无与伦比,是他在过往的生活中,从未如此贪心过、如此想要过的。 他渴望,能够从竹子书那里,得到一个正式的承认与身份,他想要和竹子书公开,公示于众。 离硕所子生出来的这份渴望,活像是一只,长了爪牙的恶魔,让他感觉一次又一次的,盯视着手机屏幕。 他渴望竹子书会尽快看到消息,再尽快的给他回复。如果能够,直接给他打来电话,那简直就是再好不过了。 至于对方亲自坐飞机来找自己。他倒不敢过多奢望那些。 或许是他等待的心,太过于虔诚,竟然连时间都开始动容了。 他逐渐的,也不再觉得,时间有那样那样的难熬了。 因为,他终于有所期待了。 终于,他有所渴望了。 至于那,还在办公室门外拍打着门窗,妄想着,试图想要找事情的艺人,他不屑于顾。 而那,正待在办公室里面的助理,想来,应该是能够理解他的意思的。 他对于那个已经跟随多年的助理,还是相对来说,比较放心的。 所以,关于他的真实想法,他并没有对助理,进行过多的隐瞒。 而这助理,也不想沾染太多关于艺人的麻烦事情。以至于,任凭那门外的,无论怎样的拍打门窗的艺人,无论那艺人,怎样的发火失掉形象,都对办公室内的助理、对待在休息室的离硕总裁,没有半分影响。 这对那艺人来说,自然是会有情绪的,可是,详细的解释内容,早就已经在合同里面,写的清清楚楚了。难道不是吗? 这样想着,就连助理自己,都放下了许多的戒备,松弛了很多- 与此同时,待在国内某一家娱乐公司内的竹子书,此时此刻,他还在兢兢业业的,批改着,来自书意娱乐公司内的合同。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也都是一名正式的总裁。 他没有办法,肆无忌惮做着任何事,凭着脾气就放弃许多东西。 他没有离硕那样强大的家世背景,所以,他无法,像离硕一样,肆意洒脱、为所欲为的,心安理得的,去做着一位“总裁大人”。 就拿此时此刻来说,书意娱乐公司,虽说规模、体积、市场占比,并不是特别大,在娱乐圈里,也只是一个小的娱乐公司,顶多算是中等偏上的娱乐公司。暂时还排不上高档娱乐公司的名号。 但是,公司内部,每天要处理的事情,要批改的合同,并不算少。 甚至,在有些时候,这家仍旧是出于在上升期的娱乐公司,还会比一些高端娱乐公司更要繁忙。 他们当然想更快的做大做强,也想要不断的进步。 所以,他们的休息时间并不算是特别特别多,他们也并不像是很多人想象中的那样清闲。 尤其是,公司里面,正处于领头羊的竹子书,在他身上,他更是背负着整家公司的前程。 单单拿竹子书的身份而言,实际上,竹子书对于自己的助理,是深深的还含着深深的愧疚之情的。 这个男助理,跟着竹子书总裁的年数,并不算短了。 虽然说,不管是公司里面的其他员工,还是总裁本人,都对这个助理非常好,虽说这个助理,平时的工作,也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但是,竹子书对于这个助理的愧疚之情,却是来自于其他方面。 例如:这个能力很不错的助理,是从穆司卿,曾经的得意手下手里边,直接调过来的。这种经过严格选拔,还已经拥有着不少真正有用的、工作经验的人才,哪怕是放在其他的公司,也一定是会引人争夺的顶尖人才。 竹子书曾经无数次觉得,这位助理,在自己手底下,甚至是有些太过于屈才,太过于大材小用了。 那感觉,就像是,拿着大炮最后去轰蚊子一样,让人的心里面,出现许多落差。 仅仅是,从竹子书,这个总裁,这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看,竹子书都会替他自己的助理,感到惋惜,那在助理身上呢,助理是否有很多次想过离开呢?? 竹子书趁着思绪还没有回笼的瞬间,很认真、很认真的思索着。 反正,他今天已经因为网络上的舆论,而已经有些做不下去,接下来的工作了。 在工作中的,这弥足珍贵的休息时间里面,竹子书,当然是难得的,把这十五分钟可以休息的时间,全部留给了私人感情。 若是放在其他时候,他一定不会这样做的。 他在其他时候,一定会,尽可能的,把时间都用在工作上面。 所以,等助理再次来总裁办公室送文件的时候,连助理,也很明显的,感觉到了总裁的不对劲。 今天的竹子书总裁,格外的奇怪,自从他今天不间断的,开始频繁的,来送文件以后,竹子书总裁,总是会盯着他看。那眼神带着探究,带着惋惜,还带着很多他看不懂的东西,总之是不该出现在一个正在工作的总裁身上的眼神。这种感觉,不由得,让人感到惶恐不安,让助理感觉不免有些紧张起来了。 “请问您, 是有其他的工作安排,希望我去做吗?”助理格外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他静悄悄的等待着总裁发话。 至于潜规则的这件事情,他对自己总裁的人品,还是非常信任的,他家总裁绝对干不出来这种上不得明面上的各种事情,所以他倒也没有往那方面去想,只认为是有什么艰难的任务需要他去忙了。 他的这种心态和模样,就像他在看到网络上,关于自家总裁的舆论时,一模一样。他不管旁人在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他始终坚信,自家总裁,不会做出那些不太好的事情。毕竟,论忠心耿耿,他还是一把好手。 否则,他也无法,在穆司卿的手底下,待那么久的时间。 这些东西,恐怕,他一时半会儿,是再也改不掉的。 而在竹子书的眼中,他并不知道,在那短短的一瞬间,那个助理的脑海中,就过了那么多的事情,和想法。 竹子书面色如常,看着依旧是矜贵又优雅,他的气质出尘,说出来的话语,却是格外的具有人情味。 “如果有机会的话,你想回到穆家总部,继续工作吗??”竹子书询问着,他的神色,无比的认真,完全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这份状态,乍一看,只是上司在关心自己的助理,可是,这一个对话,落在助理耳中,却是不得不变了味道。 “是我最近的工作,有做的哪里不够好吗?” “你这是……要赶我走吗?” 竹子书说出来的这些话语,让助理心中惊疑不定。 他看着竹子书的脸色,一时间猜不出来,对方到底是想要祝自己一臂之力,还是想要趁着心情不好的这个阶段,来找个由头,说些什么。 助理甚至有些激动,也有些恐慌。 他希望这个问题是来自穆家的,同时,他也怕这个问题,不是来自穆家的。 哪怕经过了再多的掩饰,他的表情神态和细微的小动作,还是瞒不过竹子书总裁的眼睛。 竹子书轻而易举的,就看出来了对方的所思所想。 但是他并没有去轻瞒对方的打算,他反倒,实打实的,十分贴心的,开口说道:“我知道你在这里终究是埋没了你的才能。所以,我会帮你回到从前的位置上。但是,具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还是要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竹子书说着,神色十分认真,他并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在。 助理,当然也很有眼力见的,看出来,自家总裁的决心。 所以,不管事情最后到底能不能够成功,他的心理都已经是无比感激了的。 “或许,一直跟着竹子书,也未必会是一个错误额的选择。”这助理满心激动的想着,他甚至已经幻想到了,这件事成真以后,他的梦该有多么的香甜。 所以,他以肉眼可见的喜悦,在向竹子书总裁,道谢以后,他退出办公室,继续去忙其他的事情的时候。看起来,甚至,是比平时都更要有干劲一些。 眼睁睁的,看着助理退出总裁办公室。 竹子书这才收回自己的思绪,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转回到自己的身上。 他打开手机,终于有空,去看看网络上的舆论,现在到底是发展成了什么模样。 说实话,他也很好奇,男朋友会如何的,进行澄清。 这么一想,他的手,就已经不受控制的,点开了,在最上方的,热搜词条。 只见,那词条上面,俨然写着,“离家大少爷最新恋情”、“离硕承认男朋友”、“离硕认真”、“离家继承人,公布有,订婚意向”。 第两百四十二章 奔向你 那些词条一个又一个的冲进竹子书的视线当中。 竹子书的一颗心,一瞬间,就被填的满满的了。 或许,只有他能够明白和感受到,来自离硕的这份公开感情,对他本人来说,是多么有意义,多么特别的一件事情。 竹子书,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以前。 可是,越回想,他越是对如今的幸福局面感到不可置信。 在多年以前,别说离硕向他低头,更别说离硕和他明目张胆地公开,哪怕是离硕对他除了肉体以外,多温柔那么一点点,他都能兴奋的高兴很多很多。 当下,说是他终于拿捏住离硕,让离硕收了心,他也终于有了底气。 被偏爱的人,终于轮到了他。 竹子书眼眶没来由的突然都开始发酸。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的微博,已经发送出去了。 只见,那认证为“书意娱乐公司”的,昵称名字定为:“一杯酒久”的账户,飞快的,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用着公司大号,转发了离硕的澄清与公开微博。 微博上,更是一瞬间,变得更加热闹。 【@一杯酒久:“离先生,以后也请多多关照喽。(爱心表情,戒指表情)”】 微博一出,吃瓜群众自己闻着味道,自己就飞速赶过来了。 【@宝贝,我想你:“等等!让我看看这账户认证!我怎么这会儿有点云里雾里,有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看到什么的错觉啊?”】 【@趁热的热干面:“举手戳一戳楼上,自信点,你没有看错账户名称,也没有看错微博文字。同样懵的人,不只有你,不只有我,相信还会有很多网友,都会同等的感受到不可置信的。”】 【@唯一唯一:“啊?请各位稍等一下!让我仔细看看,我到底是关注了一个什么账户!谁能告诉我,这是不是被盗号了?这个账号一直以来只发布关于公司工作的事情,一般只发布该公司的通知、公告、员工改革福利、员工招聘信息,以及旗下艺人的部分宣传微博和周边物料转发。但是,请问,这个账户,今天怎么突然官宣了?这是一种新的炒作方式吗?还是达成了一种什么样子的新型合作?哪位好心的网友,可以为我解答一番吗?”】 【@怦然怦然了:“同样感到困惑的,不仅仅有各位网友、达人!我身为本公司的正式员工,并且还是老员工的情况下,我一时间,都还没有找到什么可以反驳,或者是进行更深一步解释的方案。也许,可能,大概,也不排除,是运营部和公关部参与了什么真心话大冒险活动,或者是出现了什么工作疏忽的情况……”】 【@天使的翅膀:“不是我说,有没有可能,真的就是你们公司程序不太行,不太靠谱啊?我越看越觉得,这简直就是一场令人无语和恐慌的盗号活动啊!无论如何,也不会有人随便拿着公司账号,去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吧?再者说了,这转发的还不是一般人的账户和微博,人家离家大少爷,哪能吃这种亏啊?除非,你们公司总裁,真的和离家大少爷有什么牵扯……可怕,怎么想,都有点觉得,这件事情不太可能,且有些不可思议啊!之前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你们书意娱乐公司,有和他们离家旗下的任何一个产业,有过或大或小的合作,更加没有听说过,你们有传出过,这种关于离家的任何人的,这种令人读得很离谱的绯闻!这实在是,实在是太过于令人感到匪夷所思了啊!!”】 【……】 网络上的热评不断,但是处于网络热点正中间的这两个人,一个正在购买飞往国外的机票,一个正在准备拨打跨国长途电话- 书意娱乐公司内部,总裁办公室内。 竹子书很迅速的转发了微博以后,他并没有过多的,去继续查看网友的评论,他也没有去怎么看热搜上的词条变换,他已经没有心思去顾及那些了。他满心、满脑子的关注点,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飞到了远在国外的,自己深爱了多年的、前不久才刚确定了关系的,爱人的身上。 他快速查看着,手机上的机票信息,十分认真的计算和查看,哪一班飞机,是能够让他尽快的,赶到爱人身边的。 也就在他选好了机票班次,选好了飞机上可坐的位置以后,也就在他,正准备下订单、正式付款的时候,他紧紧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接到了一个,远途的跨国电话。 几乎只是反应了一秒钟的时间,竹子书便在沉默中,退出购买机票的APP,在专门清了清嗓子以后,眼疾手快的,接起来自国外的这一通远途电话。 接起电话以后,短短的三秒钟时间以内,竹子书便从质量明显还不错的,手机听筒当中,听到他日思夜想的、爱人的、那熟悉的声音。 “乖宝,是想看我哭吗?” 待在电话那头的人,毫不避讳的,表达他自己,此时此刻的真实感受。 所有的情话,和颇有些-暧-昧-意味的话语,从他的嘴中,全部、全部、全部,都脱口而出。 但令人感到惊讶和意外的是,以他好听的声音,和他说话时的语调声,却让人丝毫并不会觉得,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会让人,感到油腻、或者是不合适。 竹子书听着对方很好听的声音,甚至,自然而然的,就在脑海当中,很迅速的,脑补出一幅完整的、彩色的,绘声绘色的,对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的场景、姿势,和对方脸上的表情,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这份陌生的熟悉的感觉,好像把他拉回了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当时也正是对方这副说话的语调、姿态,让他印象深刻。但是,一眨眼,他也没有想到,他和离硕在谈了一段时间恋爱,又分手、多年不见以后,他们又能迅速的和好,并且明目张胆地,一起走到相互公开的地步。 这份感慨,让他一时间,说不出其他的话语。他的嗓子突然干了起来,他战术性的喝了几口,桌上杯子里面的水,随后,他这才又一次,仔仔细细地,清了清嗓子,正式开口回话——在准备回话的时候,令他觉得值得一提的是,他的总裁办公室的桌面上的杯子,是他爱人离硕亲手买给他的。 联想到这件事情的他,脸色突然就有些发红了,以至于,他说话的时候,也久违的,开始扭捏起来了。 “为什么会觉得,我是想要看你哭?离先生是不是有些多想了呢?”竹子书说着,止不住的发出好听的轻笑声。 那声音温和又清冷,其中带着令人明目张胆的,可以感受到的,情绪波动和爱意,这让离硕仅仅是握住手机,就开始有一些心跳加速。 “如果不是想要看我哭的话,乖宝怎么这么快的,就转发微博,还承认、公开我的男友身份?而且,乖宝在公开的时候,还是用的公司的大号,这不就是,明目张胆地,告诉你身边所以的人,说我是你的男朋友、是和你确定关系的那个人吗?” “只是通过电话,这样讲述,可能乖宝还感觉不出来,我此时此刻的这份喜悦心情,打来接通电话之前,我想了很多很多的事情,也想了很多的说辞,但是等你真正的,接起我的这一通电话的,这一瞬间,曾经虚拟构思好的,所有的说辞和想法,都比不上,此时此刻,我对你的激动真心。” “乖宝,我发现,我比我想象中,还更加要爱你、想你,在乎你。” “乖宝还在忙吗?我想现在就买机票,去找你。我想亲眼见见你,我想拥抱你、亲吻你……” “可以吗?乖宝。” “可以吗?我亲爱的……竹子书,竹先生?” 离硕本身就拥有着很好听,很踩竹子书喜好的声音和皮囊。加上这两个人,如今已经正式确定了关系,相互之间的情况,也终于逐渐稳定了下来,竹子书对离硕,便是更加没有抵抗力。 加上,他已经决定,对对方要付出真心,那么,他也一定,不会再随随便便的,做出什么草率的决定,或者是轻而易举地敷衍了事。 他对离硕,在某些方面上,依然是,能满足,就是尽量满足。 但在此时此刻,他却是没有办法,轻而易举地,就答应下来,对方可怜巴巴的话语,以及提议的。 他轻笑了两声,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他就拒绝了对方的请求。 离硕不可置信的询问:“为什么不让我现在去见乖宝呢?难不成……乖宝现在不想见到我吗?” 离硕一下子,开始免不了胡思乱想。 他心情开始有些不爽,有些不开心。 甚至,在离硕脑海中的某一个瞬间里,他甚至觉得,竹子书是不是为了哄他,才公开的…… 但是,在下一瞬间,他的这些猜疑,就开始,通通消失不见了。 只是因为,他突然听到,来自竹子书的,温柔又坚定的声音。 他听到竹子书亲口,对他说:“这一次,让我去奔向你吧,男朋友。” 第两百四十三章 一切听你的 这句话无论是放在谁的身上,好像是都能够把这句话给说出口,但是要实际上去做到这一件事情,并且是临时去做这件事情,实际上并不算是容易。 离硕深深的知道这一点。而且他已经做好了爱人要说出其他拒绝见面的,理由的话的准备。但是,他无论如何是万万没想到,爱人拒绝他的理由,竟然会是因为:爱人想要亲自来国外见自己。 竹子书一句“奔向你”,让离硕的心变得格外的热情澎湃。 一股幸福的暖流,从心底蔓延到离硕全身,甚至兴奋的他的脸都有些发红,他格外期待着爱人的到来。 他也正是因为这个意料之外的话语,让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好,我在机场等你?我去接你?” “我现在就收拾收拾准备过去机场!” 离硕说着,俨然已经忘记,对方还没有告诉自己,抵达时间和抵达机场是哪个的事情。 他高兴的过了头,就像是在第一次谈恋爱的过程中,要飞奔着,去见刚刚才确定好关系的爱人的毛头小子一样。 这份来自心里的悸动与行为,让他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曾经很浪子的大少爷。 这份早已收心的模样,和话语、行为中,明显的区别对待,无疑是能够打动人的。 竹子书的心,并不是石头做的。 他对离硕也并非是没有感情。 他听到对方说这些话,见对方有这些行为,他不可能不心动,也不可能,毫无知觉和感受。 甚至在某一个瞬间,他甚至觉得他们两个人是从未分手过,一起并肩走过这些年。 这份认知,让竹子书更是温柔了眉眼。 “等我准备从公司出发的时候,我把到国外机场时间和到国外机场的地点,会迅速发给你,你到时候,再来机场接我就好。不用提前去太久。” 竹子书说着,桌上的文件,他已经一秒钟都看不下去了,他握紧电话,和离硕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就要往休息室走。 休息室里总是会放上一点,他一些平时会备用的行李衣服,还有一部分出行装备。 包括行李箱什么的,已经用习惯的洗漱用品呀什么的,他的休息室里面都有。 如果直接从公司抵达机场的话,竹子书最快的行动方法,便是直接从他在公司的休息室里面,快速拉着行李箱,直接出发。 离硕并不太清楚,竹子书的公司休息室里面,究竟有一些什么东西,他更不知道自己的爱人的休息室里面,堆放着行李箱、换洗衣物 ,等一切必需用品。 他只是听到手机的另一端,突然传出来了,一阵非常着急的脚步声。 离硕不由得心头迷惑,一些对爱人的关心和爱护,超过了他此时此刻的其他想法。 “乖宝,去接你是一定会去接你的,不管你是什么时候、什么时间,决定去到达国外的什么地点,一切的一切,我都会尊重你的决定。” 离硕说着,不太安心的抿了抿唇瓣:“不过,乖宝,你那边现在是有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听到你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很急促地脚步声。” 在离硕记忆力,竹子书并不是那么莽撞的一个人。 竹子书向来,整个人身上透露着一股疏离感,透露出一种矜贵的感觉。他一直以来,走路都是慢慢的,或者是有一定频率的。像刚才那样,没有什么频率且急促,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杂乱的脚步声,在他乍然一听之下,是有些不对劲也不正常的,那股子感觉,和爱人平时的行为习惯,自然也是不一样的,所以他不由得起了疑心,对爱人,开始有些过度关爱。 他还是怕网上的舆论,会影响到竹子书,他的子书,向来,内心是,比很多人都要柔软,也容易比其他人想的更加周全、和想得更多的人。 一下子,在此时此刻,在离硕听到了声音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爱人是已经有些,比平时更加失态了的状态。 这突然从心底里攀爬而上的恍惚和不安感,在网络舆论的加持下,显得格外明显。 离硕甚至屏住呼吸,他格外聚精会神的,安安静静地,在VA杂志工作室以内,等待着来自自己爱人的回复。 很快的,他听到爱人认真无比的声音。 竹子书说,“别担心,亲爱的。我只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你,仅此而已。我先去休息室收拾东西,等会会发消息,向你汇报我的实时位置和行程的,所以,男朋友你就可以安下心,静静的等我去找你就好了。” 竹子书他把话说的正经,但是话里的爱意却是无处可以隐藏的,那朦朦胧胧的爱和情话,简直是要让离硕的人心,更加澎湃起来。 离硕甚至,在一瞬间之内,他脑海中想过什么美好的画面,他满脑子的粉色泡泡和绚烂的烟花,让他几乎是,幸福的都有些不知所以。 他甚至,花了一小会儿的时间,才终于找回他自己的声音,才终于找回他自己的处事状态。 “好,一切都听乖宝的。” “在你抵达之前,我一定会从工作室到机场提前去等待你的,有什么想吃的,或者有什么想喝的吗?我去接你的时候,我顺便就给你买,给你带一些。” “不能让我们乖宝饿着肚子,或者奔波一阵子以后,再感到口渴。” 离硕说话的声音,显得格外的温柔,听起来也比平时更加富有耐心,状态也稳定很多。 如果现在以前,竹子书可能会扭扭捏捏的。要么不知道该怎么接受对方的这份好意,要么不会接受这份好意,甚至哪怕接受了对方的这份好意,他也会胡思乱想个没完没了。 可是,在现在,他已经有了,一份独属于他自己的工作,他和他的爱人也已经重新恢复了恋爱关系,并且,他现在心里的满足感和周身所包裹而来的安全感,并不是可以用言语就可以轻松叙述出来的。 竹子书浑身轻盈,他甚至有些感慨,也更加有些没有想到一些事情:例如,在两人刚刚重逢的那段时间里,离硕明显是还以为,他是和多年前的第一次见面一样,是去小酒馆、酒吧去兼职。 当时的竹子书,并没有去过多解释和表明当时的真实情况。 但是,哪怕是在现在,离硕突然知道,竹子书现在已经是书意娱乐公司的总裁,离硕都没有过多的去说、和去提起,来自竹子书的工作情况。离硕甚至,更加的都没在怪罪过竹子书一个字、一句话,甚至,连一个貌似怪罪的举动,都没有从离硕身上出现过。 这让竹子书心中,也是暖暖的。 说实话,他的爱人并不是不关心这些东西,并不是不想知道这些东西,但是他的爱人还是选择了,更加尊重他自己的想法的决定与行为。 离硕始终认为,竹子书当时没有直接说明当下的职位身份,是另有原因,或许根本还没有准备好,所以离硕非常善解人意的,说着竹子书的想法,没有再过多主动询问这件事情。 离硕在等着,等待着竹子书亲自、亲口告诉他真相,他在给竹子书更多的接受时间,也在给竹子书更多的选择权。 但后续、在后来爱的更深的那个人,可能反而会更加的注重,来自心底里的,所谓的“愧疚感”。 就像离硕此时此刻一样,他总觉得他对竹子书,还是不够好。 他还觉得,是他误会了当时的竹子书在先,所以竹子书一时半会儿的,不愿意沟通,倒也是算是有一点点正常。 所以,离硕很快就开导好了他自己。 他松出一口气,格外富有耐心的等待,这自家爱人的回复会是什么。 竹子书在如今的感情里,他并不算得上是一个一点都不贪心的。 他当然是,也想要得到,和享受到,来自爱人的好意、关爱,和更加友好的区别对待。 没有人会不喜欢被偏爱,竹子书,当然也不会避免这一点。 他走进休息室的正门以后,他丝毫不加遮掩的,握住手机,异常爽朗的笑了两声,说:“亲爱的,能帮我从你们工作室,带杯冰咖啡出来吗?如果可以的话,也可以增加一些小甜点,在你去机场的时候,可以一起带给我。” “请问,这样可以吗?我亲爱的、男朋友。” 最后的“请问”和“我亲爱的、男朋友”,有些字节,被竹子书刻意的,咬的很重,并且,在竹子书的话里话外当中,他说话去和离硕沟通电话的时候,明显是带着笑声的调侃。 这些,富有安全感的姿态,甚至有一些撒娇的意味,那些字眼,并不会再让人觉得,他的状态,是在客气和疏远,甚至,这些有些刻意调侃的,温柔的吐字和咬字方式,会让离硕更加觉得,竹子书是在有些提前早有预谋的,才带着-暧-昧-和俏皮,去认真的调情。 离硕自然是依着竹子书的意思来。 只不过,冰咖啡?离硕那还是算了。 他会给他亲爱的爱人,带上一杯咖啡的。 但绝对,不会是冰的。 第两百四十四章 奔向你- 所以,当竹子书抵达国外的时候,他如愿以偿的,见到了他的离硕先生。 彼时,离硕正带着从VA杂志工作室带出来的常温咖啡,以及一些甜蜜小零食,一起待在等候室中。 等候室里面,有许多的人。 有带着小孩子的,也有小情侣,有年长或者单身的人。 这里面,有富贵人士,也有相对平常一些的人士,但在同一个等候室里面,他们每个人姿态、神情,都有些或多或少的相似性。 当离硕等候了一阵子以后,他隐约察觉到,周围有人,频繁的,往他身边去看。 那目光,倒不像是被容貌吸引,也不像是,被离硕身边的甜品,所吸引目光。 那姿态,完完全全,仅仅是在反复的,带着令人看不懂的兴趣和意味,去打量罢了。 那种目光,并不算是太过于让人太过喜欢,哪怕是个好脾气的人,此时此刻坐在这里,恐怕都会因为这种打量的目光,而变得格外暴躁。 离硕从来不是那么难以察觉这些目光的人,如果是放在以前,或者是放在平常,那么他肯定会对这些产生,非常强烈的不满。 甚至,离硕可能会滥用职权,依靠自己背后的权势,做出一些事情。 但在今天,他明显的心情很好,再加上,现在已经快到,他的爱人下飞机抵达机场的时候了,所以他想了想,并没有因为这些人而影响他自己的心情。 于是,他带着常温咖啡,和一部分甜品,在等候室里面,去开始不停的刷新手机时间,和刷新手机聊天页面。 他十分的期待着,他等会儿和他的爱人的见面。 他不想错过和他的爱人待在一起的每一分钟,也不想错过,他爱人脸上的每一个微表情。 就这样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的,已经到了他该出等候室的时间。 离硕并没有过多停留,也没有过多的去留恋留什么,更没有去和周围的人说一些狠话,或者是让他们删掉,明显偷拍了他的照片。 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格外莽撞的大少爷了,随着年龄的增长,随着阅历的增长,他如今已经不会那么容易冲动、易怒了。 所以,他只是格外平静的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然后看了看手机上的聊天记录,便带着东西十分快速的离开了等候室前往机场出口附近。 一路上,因为他格外出众的容貌,所以引得很多人去回头看他,甚至于,就有些人会误以为他是出来转圈的明星,还会特别礼貌的问他能不能合照什么的。 对于这种情况,离硕早就已经是司空见惯。 他格外熟练,且完美的,处理好这些事情以后,当他站在机场出口附近的时候,隔着远远的一段距离,他就认出了,到底哪一位,才是他的爱人。 此时此刻,手机聊天记录页面,还在不停的刷新。 【离硕:“乖宝,你现在到哪里了呀?”】 【离硕:“我已经给你带了杂志工作室的咖啡和甜点,等你出了机场,看到我的时候,刚好可以,直接开始吃喝、开始喝,我会在一个显眼的地方等着你。”】 【离硕:“另外,如果你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的话,我们可能要改天了,因为现在外面的天气好像变得不太好了,阴沉沉的,恐怕会下雨,为了预防你感冒,我车里面,倒是有一些雨伞和厚外套,以及一些毛毯,但是如果真的下了雨,恐怕很多地方都不能去玩儿了。”】 离硕怕竹子书会玩的不尽兴,是竹子书会玩的不开心。他也怕,他所做出来的一系列攻略,会顺着水流而派不上用场。 在他的原计划当中,他可是打算带着爱人,将一些好玩的地方,都给玩个遍,他很想去弥补他的爱人的童年。 这股殷切感也可能是出于对以往的愧疚,但可能因为,爱是时长都会觉得亏欠,所以,他更想要他的爱人快乐。 这个想法,尤其是当他在杂志工作室工作时,逐渐地做出一部分成绩以后,他开始很明显地感受到他离了他的爱人,并不会遇见更好的人以后,变得更加明显。 倒也不是说,离硕是在拿竹子书和别人比较什么,只是,在现在的他看来,没有任何人能比得过竹子书在他心中的地位。 也或许,正是因为,这种复杂而又情理之中的情感和想法,所以,他在没有得到爱人太多的,聊天记录的回复的时候,他仍然觉得兴奋异常,并不会觉得枯燥无味,甚至是,他并不会有很多的埋怨。 这种,好像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情感相处模式,和他们年轻的时候相比,自然而然地,是大不相同的。如果,他们像是普通的年轻情侣一样相处的话,恐怕,他们也会因为谁比谁少回了一条消息,谁比谁晚回一会儿消息,而觉得生气,或者是有小脾气。 但,所幸,他们两个人,现在都早就已经,轻舟已过万重山了。 这么想着,离硕忽然发现,他现在比以前的时候,更加的多愁善感一些,感情也比以前,更加的细腻一些。甚至,在一些他以前完全不会再想到的、完全想不到的东西,他在现在,都会轻而易举的想到,是在他毫不知觉的下意识的情况下就想到这些。 这或许,就是在正式开始对待一段感情的时候,在一个人身上,会发生的变化吧,这可能就是人的精力,和随着年龄增长以后,所收到的一些,意料以外的好处。 也可能只是竹子书带给他的,更多的人情味。 但具体是什么,他没有那么多想要去深究的了,因为,他收到了,他的爱人,所发来的消息。 【竹子书:“谢谢男朋友关心我,也谢谢男朋友帮我带好吃的,辛苦男朋友来接了呀。”】 【竹子书:“我刚才,一直待在车上,现在才看到消息。我现在,已经准备出去了。我也已经,快走到出口附近了。你穿着什么样子的衣服?我看看,我能不能,比你更快找到我的,找到你。”】 一番话语,都是像是年轻懵懂,刚开始谈恋爱的毛头小子,但是,这也让两个人心中,都感觉到感慨。 在很久很久之前,他们两个人,一个是很想要如今的相处氛围,另一个人,是从未想过这种氛围,但是,偏偏是这两个在某些方面有很大差距的人,在分开几年以后,还是重新走到了一起。 离硕只是想想,眼神当中都透露着的得意。 他当然会喜悦,因为在多年以后,他喜欢的人还是回到了他的身边,被他追到手了。 而与此同时,今天,也是他和爱人,一起在公众范围里,相互公布恋爱关系的日子,这对他来说,更是非比寻常的一天。 在各种,喜悦的冲击之下,离硕回消息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很多。 【离硕:“乖宝别对我那么客气了,好吗?都是一家人,这些都没什么可说的。对你好,那也是应该的。”】 【离硕:“我今天,穿了绿色的上衣,个条纹长裤。你呢?乖宝过来的时候,穿了什么样的衣服呢?”】 【竹子书:“灰黑色系的套装,不算很显眼,但是也容易被找到。”】 【离硕:“好,那我们就比比看,看到底是谁会,最先找到对方吧。”】 【竹子书:“好。”】 这种游戏和相处模式,对他们两个人来说,其实是相对比较幼稚的,但是,可能就是因为,一起玩这个游戏的人,是对方,所以,他们两个人并没有感受到,过多的压力,反倒是,会因为这个稍微有些“幼稚”的举动,而感受到其中的趣味。 竹子书很富有某一方面的童趣,他很乐于尝试这些游戏和相处模式,也很想去贴近一些年轻人的相处模式,就像是,十几二十多岁的人的爱情相处模式。 竹子书很想要,去弥补年轻时候的很多东西。 哪怕,其实按照他现在的年龄,他也不算是老。 但是,人嘛,总是会更加怀念,刚开始相遇相处时的,那段时光。 竹子书对此毫不例外。 倒是离硕,相对来说,并不是特别在意那些东西。 对于离硕而言,他只需要在意,竹子书在他身边的时候的日子,或者是时光,那就足够了。 包括,像眼下这种,相对来说,比较幼稚的游戏,他其实,兴趣并不是很大。 而且,他早在爱人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他远远的,就瞧见了,人群远处,到底哪个人,是他的爱人。 他想要,让他的爱人,在这方面赢他一次,所以,他在认出对方以后,就还是,装作是没认出人,还在努力寻找的模样。 直到,对方很兴奋的找到了他,并且,一股脑的跑到他面前,他才装作很惊讶的样子,说了一句:“呀!果然是你先找到我呢!” 有些拙劣的演技,落在正处热恋中的爱人的眼中,却成了一种缓慢的惊喜和笨拙的爱意。 或许,只有面对面站着的他们两个人,才能够明白,这种感觉,带给他们的,究竟是什么。 第两百四十五章 初遇 那看似拙劣的演技,却是让两个人心中都暖暖的,当一个人扑到另一个人怀里的那一刻,似乎,是不是拙劣的演技,已经没有去继续追究的必要了。 在那一刻,好像周围所有的东西都进行了静止,而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心神,包括对视,好像都进行了慢放。 粉红色的泡泡到处萦绕,周围的喧嚣一刻也没有停,但他们两个人却突然觉得静了下来,安心了下来。 这一股子诡异感,一下子持续了很久,在不断发酵的空气当中,时光甚至也有了一些错乱。 在某一个瞬间,他们甚至忘记了,他们现在的年纪,忘记了他们现在身处在哪个位置。 甚至于,他们两个人,都几乎是同时的,隐隐约约的感受到,他们好像一起回到了年少时的青春时候- 但还在上学的时候,他们两个人,一直都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哪怕他们两个人相处在同一个城市里面,他们也是完全相反的性格,完全相反的家世,甚至在为人处事上,也有很大的区别。 在他们两个人,第一次相遇的时候,着实,是说不上是一个好的情况,也说不上是一个好的天气。 那是在竹子书成年后的,某一个夜晚里。 当时的管城,还没有现在发展的那么好;当时的临江和管城的分界线,比现在要划分的更为鲜明。 当时,管城和临江交界处,一直是一个发展不太好的地方。 甚至,这个地方的治安也不好。 这个地方一直处于两个城市的交界处,本身位置不太好,又处在比较尴尬的情况之下。 在当年的这个地方,完全可以说是没有人在管的地方。可以说是毫无规则可言,毫无管理可言。 很乱,什么人都有,什么事儿都有。 生活在那片区域里面的人,大多数,都会选择去到相邻的两座城市中的其中一个城市去生活,举家搬家的大有人在。 同样的,没有其他的更好的去处的,只能留在那个交界处的人和家庭,也大有人在。 竹子书成年以后那段时间,最好一直生活在交界处。 他在交界处那所破破烂烂的高中里面上学,如果不是他已经成年了,他恐怕早就没有资格,去高中上学了——毕竟,他的家庭条件,并不算是不好,只是……那群人都格外的守旧。 他小时候整体来说还是过得很不错的,但毕竟他出身于孤儿院,一直要陪着一大家子的书香世家演戏,多少还是让他和旁人有些不一样。 一切,本来应该是很美好的,甚至,完全可以说他是,很多人眼中的,有钱世家出来的小少爷。 加上他本来长得就很好看,也很有气质,所以从上学以来,尤其是成年以后的这段时间,他收到的表白,比任何时候都多。 甚至于,之前一些看不惯他的人,也逐渐的,因为年龄的增长,意识的完善,而对他产生了一些,其他的暧昧心思。 在竹家几近“逼迫”的各种教导之下,竹子书在为人处事方面,向来是需要注意分寸的。 所以,对于那些表白,他都是一个拒绝的态度,所有人都觉得他比想象中都更加的高傲了。所以喜欢他的人不少,骂他的人,讨厌他的人,厌恶他的人,针对他的人,同样的也不少。 但竹子书无心关心那些东西了。 因为,在某一天夜里,他发现,他被竹家抛下了,甚至,是在竹家已经破产了的情况下。 往难听了说,完全就是,竹家把他一个人留下来,去面对竹家的债主——这完全是他和外人,都没想过的事情。 但那种事情,就是实实在在的,就那么发生了。 得知那件事情的竹子书,很快就反应了过了。他当时的第一想法,就是想尽快地撇开关系,明则保身。 毕竟,以他对竹家的了解,这个在别人眼中看起来很体面的,书香世家,是绝对不会去过多地保护他的。 尤其是在这种时刻,他是被从孤儿院临时抱养出来,方便竹家父母撒谎的事情,十有八九会被翻出来。 竹家格外注意继承人,格外注重血统,这是压在竹子书心口的一块石头。 他因为这件事情,很多个夜里都没有睡过好觉。 他甚至因为这个变得神经敏感,生怕有人发现当年的事情。 可是,明显的,当他今天再次回去以后,他就终于明白过来,这家人究竟是比他想象中还要冷血很多。 从高中放学以后,当竹子书回到竹家以后,竹家里,早就已经人去楼空了。 门口站着的,追债的人,个个人高马大,看起来很不好惹。 竹子书只是刚走到巷口,就被那些人发现了! “诶?那是不是就是竹家的那小子?” “怎么看着跟个女孩子似的,不过看这身高和年纪应该就是他了吧,平时这个巷子里也不会来回走一些无关人员。” “先不用管他到底是不是竹家的人,把他带过来问一问,不就知道真实情况了吗?” “……” 那群人那样说着,一步步逼近漂亮的少年。 在那一刻,竹子书转身就想跑,但是不等他跑几步,那群人就把他追上了。 “小朋友,跑什么跑?” 一个壮汉,脸色并不是特别好看的开口发问。那架势来势汹汹,颇有点吓人。 那时候的竹子书,也不过是一个刚成年的孩子,他当时胆子并不算大的,那时候,他整个人,也是性格比较软。 他有些脸色发白的看着那群人,颤颤巍巍地,问了一句:“你们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在那群人里面,为首的那个人,盯着他,皱着眉头看了几秒,随后,有些严肃的说:“你是不是竹家的人?叫竹子书的那个?” 竹子书脸色很白,他想反驳什么,但是想了又想,总觉得以他一个人的能力,是没法处理完后续的事儿的,所以,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便算是,无声的默认和承认了。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为首的那个壮汉,打量了他一阵,守了他一阵以后,并没有过多的为难他,就让周围的人放开了他。 只是,那一群人还是围着他,只是没有随便的,对竹子书动手动脚,罢了。 竹子书心中不安,缓缓开口说:“你们是,想做什么?” 为首的男人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他说:“你们竹家,有人欠了我一笔钱,但是,如今,竹家的人,已经全部跑路了。” “竹家只留下来了这所房子。” “但是,你应该也知道,只是凭着这一所房子,应该是不够弥补我们的损失的。” 听到这里,竹子书心下一惊。 他生怕这几个人,会对他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虽然平时反应慢半拍,但是,他还是很明白,他的皮囊是很出众的,这件事情了。 所以,他不由自主的,会往歪了想。 他,生怕这群人会贪图他的美色,他四处打量着,在寻找着一个合适的机会去跑掉。 至于……竹家的那所房子,至于,高中的那所学校…… 那都是以后,才需要去认真考虑的事情了,眼下,他最重要的,还是先从这群人身边离开。 所以,竹子书咬着牙,一时间并没有回应出对方的话语,他满脑子,都是如何巧妙的避开他们。 一转眼,已经僵持了几分钟。 高大的壮汉,看对方一直不说话,又显得对方只不过是一个小孩子,所以不免温柔了一点语气说:“你也先不要怕。我们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混账。” “只不过,这钱,还是要还的。” “找不到竹家的其他人,这份事情,就只能交给你了。” “竹家的这所宅子,还不错。里面没被带走的东西,倒也能够是值一些钱。” “只是,剩下的,需要你想办法了。” 壮汉这么说着,又和他说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竹子书一直没有回应。 但是那个壮汉他也不生气,只是耐心的把话说完,随后看着竹子书说:“我们这边,有一家酒吧,小酒馆,正在招服务生,我看你外形外条件还不错,而且你不是也已经成年了吗?所以刚好也怕你跑,你就来这儿工作吧。” “工资按照平时的标准给你来,同样的包吃包住,也只有晚上上班。” “明白了?” “了解了?” “听清楚了?” 在问句三连里面,竹子书不得不答应下来。 他没有想到这群人会比他想象中的更好说话。 但是他同时也庆幸,这群人,格外的好说话这件事情。 对方已经把他安排的明明白白了,在这时候,如果他再不识趣的话,他也没法保证后续会发展成什么样子,所以他只能够很识趣的,和他们进行一些简单的沟通。 也正是这个决定,让他到临江周边的,一家小酒馆,开始进行,一边上学,一边在小酒馆工作的日子。 不知道是该说他运气好,还是什么。在他上班的第一天,他就遇见了,离硕。 第两百四十六章 乖一点,不要惹事 那是在一个,在下了雨的星期六晚上。 竹子书分外乖巧的,收拾好一些生活用品,住到了小酒馆里面。 小酒馆的位置并不算是特别偏,但是也处在一个两城市的交界处。 从地理位置上来看,不算是偏向管城,也不算是偏向临江。 好处是,不怎么被两个城市之间的规则所严重束缚,不太好的地方,便是:这地方,堂而皇之的,该成了权势人士的“私人地带”。 他们稍微有一些权利,有一些金钱背景的人,便可以在这处地方,无忧无虑的呼风唤雨,不用担心任何的后顾的事情。 尤其是来自临江和国外的富家少爷们,经常会时不时的相聚在一起,来到这处地方。 在那处地方,他们为所欲为的权利,似乎在有形或者无形当中被放大了很多。 很多在外面不能说、不能做的事情,他们在这里总能够找到一个小的包间,相互聚在一起,隐晦的、缓缓地,商量一些外界人士所不知道的合作。 这里无疑是一个提升身价,和拉投资的好地方。很多人在外面没有办法遇见过一次的高级企业家,甚至都能让平常人,在这个小酒馆里,与他们有一面之缘。 久而久之,这家距离临江一段距离的小酒馆,就得了一些世家豪门的“隐形投资”。 慢慢的,就导致这家酒馆里面的安保,会相对比较严格,但是,在这家小酒馆这条街以外的地方,就会有一些很明显的混乱。 那块地方,像是没有王法,也不受规则处罚,各种令人心痛的事情,在那里发生过很多。 但是后来,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先例,这家小酒馆里,开始不断的涌现一批又一批的艺人。 他们有的是想要在这里,去给自己拉一些资源,有的更为明显的,只是想要去找个-金-主,攀附到一笔快钱,仅此而已。 这让一些爱玩儿的、不成器的豪门少爷们,开始更为频繁的,开到这家小酒馆。 当年,还身为浪荡子的离硕,仗着叛逆,仗着离家给他撑腰,他在小酒馆内,可是没少花天酒地。 不过,让人感到很奇怪的是,他每次过去小酒馆,都只是喝些酒,然后找一些长得好看的人,坐他旁边给他喂酒,陪他玩酒桌游戏,但是没有听说他有把谁带回家过。 也没见他和谁长期接触过。 这让很多人,对离家的这位少爷,更加的好奇了。 他们以为,离硕不过是一个沉迷美色的废材少爷,所以,他们之中的不少人都动了歪心思,开始往离硕身边,送美人,送美酒。 但令人惊奇的是,离硕当年,倒真是,会时不时的,就收下那些明显讨好的好意。 后续,有人依靠着米酒和美人,得到了离家的一部分支持;也有人,因为美人和美酒,和离家彻底闹翻。 具体的事情,竹子书并不清楚。 他只是听,在他身边的其他工作人员,这么议论,罢了。 这家小酒馆的包吃包住,确实不是虚假宣传。 但是,八人间的集体宿舍,总会有些不方便的地方的。 竹子书怕出现意料之外的事情,不敢多说,也不好多问,之前听宿舍里面的人,不停地说些什么。 他对那些豪门利益,对那些明星和资本私下和明面上的事情,都不感兴趣。 哪怕在同一个宿舍的其他工作人员,主动和他搭话说些什么,他也都是避重就轻的回答。 他在明哲保身。 可是,明显回答的敷衍以后,再提前过早的离开宿舍,他也怕有安全问题,会怕引起室友的不满。 所以,他想了又想,只好呆在宿舍,听其他的工作人员,继续说一些有关工作,或者是无关工作的,闲聊话语。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但在我看来,如果有一天,我能够和那些豪门少爷中的其中一个,有什么深度牵扯,如果,我能够从他们那里,得到什么高额度的金钱的话,若说是被他们保养一阵子,倒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啊。” 一个工作人员说着,换上一件明显深V的上衣。 他模样不差,皮肤很白,骨架不大,整个人透露着一股子媚意,确实适合他口中的那种描述。 但是,其他的工作人员,很快的否认了他的想法,说:“你不要想的太美了,那些豪门少爷们,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见过?你这种,他们不知道有见过多少,玩过多少了。” “你要是真有本事,有能耐去让小离总看上你啊!能被小离总看上,那才是飞黄腾达了。”工作人员说着,冷笑一声。 不过,很快的,有人打断了他:“小离总眼光多高啊,身边的美人一天一换,也不见重样的……” 他们所说的话语,愈发的露骨了。 竹子书开始,有些听不下去了。 他看了一眼宿舍里钟表上的时间。 竹子书发现,距离店铺开始正式营业,还有一阵子的时间,他又不愿意在这里听其他工作人员,那些愈发不太好的话,所以,他想了想,转身去卫生间里面,反锁上门,开始隔绝外面的话语。 他站在窗口,估摸着外面声音停下来以后,他才走出卫生间。 这时候,他不由得开始庆幸,他自己刚才的决定,因为当他走出卫生间的时候,他刚好看见宿舍里的其他工作人员,都是脸色不太好看的,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的,直接走出门,开始往店里面走。 很显然,他们的谈话是不愉快的,甚至还可能大吵了一架。 竹子书垂眸,不愿意参与进去太多。 他简单整理了衣服,随后他穿着工装——一套白衬衫,黑马甲,黑色西装长裤,小皮鞋的打扮,是小酒馆的负责人发给他的工作服装。 这身衣服,是相对来说有一些成熟的,穿在他身上倒是有一些偷穿男朋友衣服的意味。 竹子书对此一无所知,分明,他现在还是清纯青涩的模样和年纪,却因为这身衣服,导致,他和一股成熟感,逐渐交织。 那股无端的感觉,形成一种独特的氛围和气质。 几乎是,竹子书踏进小酒馆的第一秒,就吸引了,一直在一边百无聊赖的,玩着酒桌游戏的离硕的注意力。 漂亮的少年,吸引人而不自知。 他规规矩矩的,帮客人点单,给客人送酒。 期间,有不少想要和他搭讪的人,但是因为他的容貌和他气定神闲的态度,让人不得不望而却步。 不少人都以为,他已经是名花有主,已经有靠山了,所以才会这么的肆无忌惮和淡定。 待在小酒馆里面的人,大多数都是人精,他们都秉承着,“明哲保身”的原则,可是,偏偏会有一些人,偏偏就是,什么都会无所顾忌。 例如,离硕。 离硕对于他自己看上的猎物,对于他感兴趣的人,或者是他感兴趣的事物,他都是会想尽办法的,把那东西,紧紧地握进自己手里的。 讲白了,他就是看上了竹子书,他就是,想要竹子书成为他的所有物。 哪怕,只是抱着,稍微玩一玩的心思,离硕也没有控制住的,对,这个已经成年的少年,出了手。 “您好,先生,这是您点的酒。”竹子书从进入小酒馆包间以后,就一直是低着头的状态,他努力缩小他自己的存在感,他到桌前,把酒杯、酒瓶一样一样的,规规矩矩的,一个不差的,放到桌面上以后,他就要转身退出去。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腕,突然被人拉住了。 “走什么?坐下,聊聊?”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是很玩世不恭的,他的身上有着很浓郁的烟酒味道,给少年的第一印象,便是:这男人,绝对不是一个好人。 竹子书有些怕对方做出出格的事情,只好低下头,更明显的去掩藏他的容颜,同时,他刻意压低了嗓音,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说:“先生,我要去送酒了,下一桌催的比较急。” 据其他员工所说,一般这样子说的话,就会被挑事的人暂时的先放过,毕竟他们每个人,都不想和其他桌上的富贵人士,产生矛盾冲突。 所以,竹子书自然而然地,就以为,这么说了以后,他就能够安安全全的,逃之大吉。 可惜,他如今所面对的,是什么也不怕,且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离硕大少爷。 离硕听了竹子书的话,非但没有把少年放开,反而还变本加厉的,直接把人往自己身边拉。 “躲什么?跑什么?” “新来的?” “难不成,你们老板没有告诉过你……” “惹谁都不要惹我离家大少爷吗?” “想把事情闹大的话,你大可以对我发脾气。” “大可以,甩下我的脸面,直接走出去。” “不过,你可要想好后果。” 离硕的声音不是很大,但是,竹子书却是清清楚楚地,听出对方的有持无恐,听出对方的势在必得。 也就在这个时候,少年看到门缝外的其他工作人员冲着他打手势。 那意思,是让他乖一点,不要惹事。 第两百四十七章 拿不稳杯子 以眼下的这个情况来看,明显,这位离家大少爷,不可能随意的就对他善罢甘休。 可是,如果他现在去明目张胆的拒绝对方,他很难不认为,对方不会后续的进行一些报复。 毕竟,现在怎么说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毕竟,现在就已经有很多人往他们这边来看了。 他如今,并不属于那些富贵的世家子弟,很难以一己之力,去抗拒眼前这位,明显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少爷。 可是如果是让他说出一些阿谀奉承的话的话,他好像一时半会也有点做不来。 竹子书无法像其他的服务人员一样,对这位离少爷,报以谄媚的姿态。 他无论如何,也是被竹家,这个号称为书香世家的家庭,养了十几,将近20年的人。 在他的骨子里,或多或少的,也沾染了一些傲骨,尤其在他这个当下的年龄来看,这个关于傲骨的感觉,将会是在他身上,表现的最明显的几年。 所以,他扫视过,身周一群又一群看热闹的人,又审视了眼前的离家大少爷几眼以后,他站在原地顿了一顿。 随后,他郑重其事的,开口说道:“请问,您是要点其他的酒品吗?” “如果您有什么其他需求的话,可以在包厢里的智能设备中发送语音。接收到语音以后,工作人员会尽快来处理您的事情的。” 竹子书声音清润,他尽可能的,让他发出来的声音,表现的一点也不颤抖。 可是,实际上,他现在已经浑身紧绷起来了,要说他不紧张,那绝不可能。 可此时此刻,待在他眼前的男人,明显的比他年龄要稍微大一点,也明显的,是比他个子要高。 更明显的是,比他要更有权有势,也比他更有力气,更何况,现在对方还拽着他的一只手的手腕,他很明显的就能感觉到,如果他想要转身逃跑,那么,他将会很快的,就被对方制服。 这种来自于体型和力量上的巨大差距,让他脑海中可行的逃离方案,变得很少。 竹子书抿着唇,他几乎是费尽脑汁以后,才想出来这么大一串话,他希望这些话语,能够让对方——能够让现在他眼前的男人,觉得他是一个无趣的人。 毕竟,听说,这些富家子弟,都喜欢一些能察言观色、会说话的人,也喜欢一些有趣的人。 像他这样呆板,支支吾吾只能说出来一些不讨喜欢的话语的人,应该不属于这些富家子弟的喜好范围之内才对。 这么想来,也可能是自我安慰起来的作用,也可能是自己哄自己的谎言,被信以为真。 竹子书莫名其妙地,竟然松了一口气,逐渐的稍微放松下来一点。 他看向眼前这位大少爷的目光,也稍微清明了一些,不再那么懵的茫茫然,也不再如同没有光辉的石头,看上去,不再那么有活力。 那双分外漂亮的眼睛,硬生生被他装出了几分死板的意味。 如果此时此刻,在他面前待着的,是其他人,那肯定会被他的这一副皮囊,这一副神态,所欺骗。 可惜,他面前正在站立着的,是早就阅人无数,一早就在风花雪月的场所里面,玩了个痛快的离家大少爷。 离硕几不可查的笑了笑,他对,站在他面前的这个明显比他瘦小,明显比他个子低,比他年纪再小一些的漂亮少年,产生了更加浓厚的趣味。 尤其是,看着对方漂亮的眼睛,逐渐的看向自己,离硕的一颗心,逐渐砰砰的,跳的更快了。 心脏跳动声,让他的眼睛里面,此时此刻,简直要,只能够容得下,这个漂亮的少年。 可偏偏被离硕盯上的漂亮少年,还一无所知吗,懵懵懂的试图骗过他。 “真像是一只,在森林里迷了路的小狍子。”离硕心中想着,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年越看越可爱,越看越漂亮。 在这一分钟的时间里面,包间中,身周的美酒已经没法吸引他了,在这个包间里的其他富贵人员,和其他的模样出众的人,也都已经没有办法去吸引他的注意力了,他的心思,已经几乎全部扑到了,这个漂亮的少年身上。 “坐下来,我们谈谈。”离硕说着,罕见的没有,因为别人拒绝了他,他就发脾气甩脸色。 他仔仔细细的盯着眼前漂亮少年的每一个神态,看见对方明显的拒绝神色,离硕甚至,丝毫不慌的,继续说道:“接下来的时间里,好好的陪我喝几杯,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喝了几杯以后,你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我也不会过多要求。而你顶撞我的事情,我也可以当没发生过,这个交易,对你百利而无一害,怎么样?还需要我给你更多的时间去考虑吗?” 这番话语,说下来,倒显得他是一个通情达理,很好说话的形象。 可是,站在他眼前的这位少年,已经是脸色变了又变。 竹子书心中,已经开始害怕了。 眼前的这位离家少爷,已经是把好话、赖话,全部都给说了个遍。 在这个时候,如果他再不顺着对方的意思,顺着对方的台阶往下走的话,他也无法肯定,后续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按照对方有恃无恐的模样,恐怕他将自己,按在包厢里,就地占有,恐怕都不会有人敢往外乱说出一个字,只会当做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没有见过他这个人。 临江最最边界处,已经乱到一定程度了。 离硕若是找人压一下,这件事情,恐怕今天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很快的,就从众人的眼中消失,甚至都不会传到外界里面。 竹子书不太确定,离家大少爷,之前是不是就做过这种事情,他也不敢肯定,离家大少爷是否是有做这种事情的打算。 他对离家的了解,并不算是太多。 他只知道,一个在海外非常非常有名的大家财阀,家主姓离。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身高、骨架,以及样貌,包括说话的口音,都不太像是国内人,加上对方这么有恃无恐,明目张胆的都敢说他姓甚名谁…… 竹子书心中,很快的,就有了一个定论。 恐怕, 现在正在紧盯着他的这个陌生男人,就是那国外有名的大家财阀的,家中的一位少爷吧。 几乎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明确的猜出了对方的身份以后。 竹子书再也没有继续迟疑,和纠结的理由了。 “如果,真的和这个男人发生了争执,恐怕店长会更加愿意,听从这个男人的指示和命令吧。” 竹子书心中想着,脑海中俨然已经有了定论。 “我不是很会喝酒,也几乎没有怎么喝过酒。” “不知道大少爷您,想我陪着喝点什么?” 竹子书抿了抿唇瓣,仗着皮囊的优势,缓缓的抬眸看向对方。 一副美人画卷,勾的人不得不心软。 离硕到达嘴边的话头一转,竟然是因为对方的,一个抬眼的动作,而硬生生的改变了很多主意。 “先坐下再说吧。” “一直在那里站着,还显得怪显眼呢。” 离硕说着,又拿出那副谁也不放在眼里的高傲态度。 他走在前面,让竹子书,跟在他的后面。 很快,两个人便坐到了一起,坐到了包厢里面,最角落的,一张沙发上面。 彩色的灯光,依旧四处照着。 坐在角落里的高大男人,拿了一个干净的酒杯,开了一瓶新的,昂贵的酒,给旁边的少年倒了一杯酒,递过去,说道:“喝过威士忌没有?尝尝,看看你能不能喝得惯这个。” 离硕给竹子书递过去的,还是他今天专门带过来的一瓶威士忌。 这一瓶酒,这是原本打算他自己喝的。 但是,在碰见这个小美人以后,他反而更乐意,对方陪自己一起喝。 哪怕,他们这也不过是第一次见面罢了。 竹子书不敢再继续端着,也不太敢去明目张胆的驳了对方的面子。 所以,他想了想,便在迟疑了几秒钟以后,接下来了这杯酒。 竹子书格外乖巧的端着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他说:“您不喝嘛?” 因为他含了一口酒,所以他说话有些含含糊糊的,格外的温柔,像是一只小猫伸着爪子在挠人。 离硕莫名其妙地,就把对方撩了一下。 他略显不太自在的清了清嗓子,随后,他给自己倒了一满杯的酒。 离硕说:“我可没说我不喝。” 明明是有一些狡辩的话,一旦从他嘴巴里面说出来,却莫名其妙的,有些理所应当的味道。 一时间,竹子书也不知道是该说他厚脸皮、无耻,还是怎么。 竹子书看着对方喉结滚动,很快的咽下去了一大口酒,他这才稍微放下心来一口一口的喝着杯子里面的酒,他想要拖延时间,能尽量少喝一口,就少喝一口。 可是,他的这个小动作,很快就被发现了。 “怎么?不想喝?喝不了么?怎么紧张到这种程度,杯子都要拿不稳了吗?”离硕调侃着,有些低哑的嗓音,显得有些性感。 第两百四十八章 心病 那无疑,是一种无声且确切的威胁。 竹子书也听出,对方就是那,这里谁也惹不起的“离家大少爷”,这个男人,也是被他的同事,所称呼为:“小离总”的人。 “离”这个字,一瞬间,几乎就成了,竹子书心头的一根刺。 他突然就明白过来了。 如果是离硕想要对他做些什么,恐怕,整个小酒馆里,是没有人愿意保他的,恐怕,也没有人,是能从离硕的手里保下他的。 但,或许……这个大少爷,真的只是,想要找人聊聊天呢? 陪聊一会儿,应该也不会出什么茬子吧? 竹子书想着,心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动摇起来了。 他看着手边,不断交错挥动的各种颜色的灯光,心里开始盘算起当下的情况了。 竹子书浑身一怔,连带着耳朵都开始发红。 他这时候,不得不承认,他自己除了是颜控以外,还是一个实打实的声控。 他很喜欢听这些好听的声音,而对面这个男人,虽然很恶劣,但是,对方的声音,也很明显的戳中了他的喜好。 以至于,听到对方的声音以后,他顿了一会儿,才缓缓的,开口回答说:“不好意思,离少爷,我有点身体不舒服,可能不太能喝几口。” 这明显的就是一个借口。 可是,离硕却诡异的,有些心软了。 男人打量了少年一阵,忽地,起了逗弄的心思。 离硕开口说道:“我叫离硕,记住了?” 竹子书乖乖的点头,捧着杯子,回答说:“记住了,离大少爷叫离硕。” 仅仅是一句,带着敷衍意味的应付话语,好像就能让竹子书眼前的,这个男人开心起来。 离硕笑着,朝竹子书抬了抬下巴,忽地说:“叫一遍我的名字,叫的好听了,这酒你就不用喝了。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吗?我亲自送你去医院,再给你报销花销。怎么样?” 这个话语,乍然一听,还是很不错的。可是在当下这个情景,这种话,只要一琢磨,就会变得,听着怎么听,怎么觉得奇怪。 竹子书竟然,开始觉得对方有些自来熟的,让人讨厌了——虽然对方本来就在他这里,没有什么好印象就是了。 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对方的口中隐隐约约的关心之意,倒是有点儿像正儿八经的搭讪了。 竹子书一想,反应都开始慢半拍了。 “您、您人还怪好嘞。”竹子书想了又想,最终就吐出来这么一句话。 这种话语,落在男人的耳朵里面,只显得他分外的单纯了一些,完全没有想到,他只是反应不过来,随便扯了一句话接话,仅此而已。 离硕看着竹子书,分外认真的,挑了挑一边的眉毛说:“要是觉得我人真的很好,那为什么对我还这么小心谨慎呢?” 离硕似乎是看穿了竹子书的真实想法。 这让竹子书开始,坐立难安。 “毕竟您的身份地位摆在这里,虽然我不是很了解那些东西,但总觉得,您也不是一般人,所以在对待您的时候,我免不了的,会有一些小心翼翼,其他人对待您的时候,总不会,也肆无忌惮吧?” 竹子书说着,离硕倒是也没有反驳。 毕竟,确实像这个漂亮的少年说的一样,一般情况下,只有他对别人说话肆无忌惮的份,并没有别人对他,肆无忌惮说话的份。 不管是任何人,在知道他的身份、地位、权势、背景以后,对他说话的时候,不免,会不那么自在。 这话,如果要说是反驳,一时半会,也没有一个完美的反驳方法。 离硕也没有想要反驳的意思,他轻笑着,将漂亮少年酒杯中的威士忌,和自己杯中的威士忌,都一饮而尽。 那姿态,何止豪迈。 颇有种为人当黑骑士的豪爽之感。 竹子书被离硕吸引目光几秒钟,随后,他才轻飘飘的,收回自己的视线。 “哪里不舒服?怎么不早说?”离硕说着,话语里面的责怪意味,好像他们已经相处很久,也好像。他们之间有什么-暧-昧-关系一样。 这让一直有些缺爱的竹子书,有些不自在。 他在竹家的时候,更多的,是展现出来一种,附和。 其实,让他觉得,他被爱的时候,其实就很少的。 竹家更多的,在磨灭他的个人意识,在让他变成一个听话的“所谓继承人”。 在他印象中,更多的是,“你身体不舒服,那接下来的课程,要怎么办?” “你身体不舒服,你接下来的宴会要怎么办?” “你怎么能现在就身体不舒服呢?家里为你安排了和其他继承人的见面你要和其他人,玩在一起,给对方留个好印象,才行呀。” 那些话语,竹子书听到的比较多。 而且,相对而言,比较陌生人的人,投过来的关心之意,更容易,让竹子书感受到动容。 所以,他在听到男人的这句话以后,是有一些不知所措的,这也让他看起来更为的真实,让他眼睛里面的亮光,看起来更为正常,和明媚。 离硕不明白对方怎么突然变了神态,但是对方的神态,很明显的让离硕感到好受,让离硕变得,也更加开心了——离硕很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尤其是长得格外好看的人,他最喜欢。 可是一直以来,他都没有能够遇见,一个真正能让他非常喜欢的人——喜欢的,其他的所有的美好的东西,都不能,再入他的眼的程度的人,目前,他只遇见了竹子书一个。 所以,尤其是竹子书神态更为生动,更为灵活的时候,他自然是深有感触,格外欢喜的。 以至于,眼前的,这个漂亮少年的一举一动,好像都在他的眼中,进行了慢动作播放。 在那一帧一帧的逐渐播放当中,他充分欣赏到了这个少年的一颦一笑,甚至有些移不开眼睛了。 他甚至觉得,似乎是可能是酒精的原因,让他开始,对眼前的这个漂亮的少年,开始着迷了。 哪怕,他们只是短暂的,这才是第一次见面。 甚至于,也完全可以说他们的这一次见面,完全都是不真实,似乎还有一些小打小闹的,玩笑话的感觉。 但是,这却让离硕,格外的印象深刻。 离硕看着漂亮少年,有些手足无措的,坐在沙发的某一个角落,他莫名的,开始动了些善心,不受控制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心软起来。 “你刚才说你不舒服,到底是哪里不舒服?现在有感觉稍微好一些吗?”离硕说着,把手里面的玻璃酒杯放下去,随后,他郑重其事的,努力的聚焦视线,试图去除掉脑海中的,那些不太正经的东西。 他在脸上,摆上一副正经人士的温柔模样,对少年开口说着,他甚至都觉得,他自己都有些太过于好心,太过于温柔了,让他自己都觉得,这不再像是平时的他了。 可是这份令人感觉有些不自在的尴尬,诡异的氛围,依旧是持续了下去。 离硕脑海中的胡思乱想,也很快的,就被他甩到脑袋后面了。因为,他听到坐在他旁边的漂亮少年,一字一句的说道:“离硕。” 仅仅是短短的那两个字,却叫出了男人的名字。 离硕闻声,浑身上下的变得僵硬起来,他看着漂亮少年的目光,也变得更加灼热、幽深。 “再叫一次。”几乎是追寻身体本能的,下意识决定,离硕紧紧盯视着竹子书的一举一动,有些急迫,且明显心动了的,说出了有些命令态度的,简短的四个字。 竹子书被对方堂而皇之的目光,看到有些不自在。 他的下意识告诉他,此时此刻的男人,是比刚才更要危险的。他不能够再心软,和盲目的,去听从对方的命令,再叫出一次对方的名字,否则,后果将是他无法收场的。 所以,这么想着,他也这么做了。 不管在他身边的男人,再摆出如何的一副态度,甚至,当对方在靠近他一些以后,他都是绷着脸,乖乖的坐着,拘谨的坐着。 他没有再次,开口回复对方的话,也没有再叫一次,对方的名字,更不会主动的和对方搭话。 竹子书以为,这样就能够,减缓对方对自己的兴趣意味。 可是,实际上,离硕心底的恶劣趣味,在少年第1次叫出他的名字的同时,就被无限的放大,和点燃了。 离硕甚至,吞咽了好几次口水,就连带着他的喉结,也是上上下下的,滑动了好几次。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越来越不正经,他逐渐的对少年不仅仅是感兴趣,开始萌生了一些,更为奇怪,更为邪恶的念头。 只不过是被他及时的低下头,掩饰了下去,仅此而已。 对此还一无所有的竹子书,只是觉得对方不太对劲,但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他一时半会又有些说不出来。 他低下头想了一阵,随后,郑重其事的说:“我这是心病,恐怕,一般的医院,也治不了的。” 竹子书说着,这副模样,看起来,是格外的,惹人怜惜。 第两百四十九章 不爽 离硕准备好的一套说辞,自然而然的也是派不上用场了。 原本,他还想要,说出一些,他认识的知名医生好友,再说一下,他在某些医院,拥有着多高的权力和后门,从而让少年多看他几眼,在少年心里面,树立一个高大的形象。 但是,万万没想到,人家现在所说的这一点,正是他人脉薄弱的地方。 他倒是认识一些,知名的心理医生。 但是,眼看着,在他面前的这个少年,看上去也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所以,他下意识的,就认为,对方已经见过了,很多有名的心理医生。 所以,不是特别特别厉害的那些人脉,他都觉得,他最后说出来,都有些不合时宜了。 所以,他看着竹子书,很突兀的,突然问了一句,说:“你叫什么名字?” 他想要旁敲侧击的,了解一些少年的信息。 如果,少年的身份背景,他有所听闻的话,那他在行事上面,可能会更加方便,他第一反应便是在权势这些方面,从权势上,开始入手什么。 离硕从小到大的,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模式,习惯了以权势背景,去了解一个人,再构思出,怎样才能和对方打好关系,以达成自己目的想法。 这种想法,已经是他潜意识里面,下意识就会做出来的一种行为了。 所以,哪怕离硕偶尔能察觉到一些不对劲,他也没有办法,及时的反应过来。 也没有办法,一时半会儿的改掉这种刻板模样。 毕竟,在他的眼眸当中,离家永远不倒,他没必要想方设法的,看别人的目光行事。 他为所欲为惯了,自然不会觉得他的很多行为有错,他自然也不会觉得,他的很多行为,会让人感到不适。 所以,在竹子书听了他的问话以后,竹子书没有别的,其他的、多余的想法。 竹子书只觉得,坐在他旁边的,这个高大的男人,浑身上下,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冷冰冰的无情感。 那冷血的感觉,让他觉得更加不舒服。 竹子书更加不想,和这个男人过多接触了。 哪怕这个男人的模样、声音,都是戳在了他最喜欢的点上,他也不想,再和这个男人,多待上一分钟了。 他不喜欢,不富有人情味的任何东西。 所以,他想了又想,委婉的说:“我要去一趟卫生间。” 这么想着,他已经不想去管,后果究竟会如何如何了。 他就想尽快的,从这个男人身边离开。 想要尽快的,和这个,叫做“离硕”的大少爷,划分清楚地界。 但此时此刻,待在他旁边的这个男人,比他想象中,还要执着很多。 “好啊,我陪你一起去。”几乎是竹子书话音落下的下一秒钟,坐在他旁边的离硕,就很快的给出了回应。 男人脸色淡然,神态自若的,说出令人震惊的话,他好像并不觉得这种话,是有多么的暧昧,和牵扯不清。 竹子书也被离硕的话语,狠狠地震惊到。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是该说他自己保守,还是该说眼前的这个男人太过开放。 这个小酒馆的卫生间,只有一间。 不管是离硕站在卫生间门口等着他,还是一起进卫生间,这都对竹子书来说,是一种文化冲击。 竹子书不适应,和人有这么亲密的关系。 包括,他都无法想象,对方在他的卫生间门口,待着的模样。 以离硕这个男人的体型、气质,和架势,应该被认为是拦在那收使用费的可能性会更大。 或许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竹子书突然因为自己的这个想法,而不可控制的笑了一下。 竹子书那笑了一下的模样,落在男人眼里,好像就是在春日阳光当中,突然盛放的一朵娇滴滴的花朵,格外的吸引人,又惹人怜惜。 离硕有一瞬间,觉得他自己要么是心动了,要么是有些喝昏了头了。 否则,他怎么会觉得,这个人已经就是他平生见过的,最能吸引他的人呢? 甚至,在某一刻,离硕直接觉得,像竹子书这样的人,只应天生有。 被这个想法-刺-激-到的离硕,在某个瞬间,一下子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在他看来,他的想法,真是和平时有够不一样的。 甚至,和他以前的想法比起来,简直就是破天荒了。 离硕察觉到,来自于他自己的情绪不对劲。 所以,他皱着眉头,抿着唇,调静了一会儿情绪以后,这才,又一次的,对着自己旁边的漂亮少年,开口说话。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语气、态度,和刚才那一阵相比,产生了巨大的转变。 他几乎是很不耐烦的,用一种赶人走的语气,狠狠地,用力推了一把漂亮少年,再冷冰冰的,开口说了一句:“滚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语气,和行为举止的转变,不仅仅是让还是少年的竹子书蒙了圈,包括,周围一些在看热闹的其他人,也都有一瞬间的,就被吸引了注意力,整个包间突然有一种诡异的寂静。 一秒钟、两秒钟、整整过去了,几分钟的时间,整个包厢都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也不再开口说话,他们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位大少爷,和他旁边的这位漂亮少年的身上。 包厢里面的人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们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谁惹了大少爷不开心,不过粗略来看,十有八九,是那个漂亮的少年,让大少爷不开心了。 毕竟,在过去的这一小段时间里面,大少爷的身边,只出现了漂亮少年,这一个人。 除了是漂亮少年,做出了什么惹人不痛快的事情,其他的可能,周围的人,一时半会倒是想不出来了。他们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漂亮少年和大少爷的下一步动作。 整个包厢里面,不管是报着侥幸心理的人,还是报着看热闹的心理的人,他们都是很期待,接下去的事情发展,究竟会是怎样的。 对于那些人来说,只要大少爷的怒火,不牵连到他们的头上,那是谁遭殃,对他们来说问题不大。 所以,眼看着漂亮少年竹子书手足无措,甚至有点紧张,和后怕的,迅速从座位上站起身的时候,周围也并没有出现,帮他说话和出头的人。甚至,鼓起勇气,来调节气氛,安慰大少爷,或者是安慰漂亮少年的人,都没有出现。 偌大的包厢角落,这一下子,就只有漂亮少年竹子书和离硕大少爷,在无声的对视着,和沉默着。 他们两个人,都明显的情绪很不对劲,但是这时候,却没有人敢上去,去问他们两个,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乎,在这种让人紧张和头皮发麻的情况之下,漂亮少年竹子书,不得不硬着头皮,向着离硕大少爷,恭恭敬敬的,说一些道歉的话,然后,再迅速的,低着头离开包厢。 全程,他把姿态放得很低,头也垂得很低,在灯光的照射下,他漂亮的突出的皮囊,好听到甚至有些过分的声音,甚至,会让人觉得他有些可怜巴巴的意味。 但是,等他出了包厢以后,并没有再接收到,来自离硕大少爷的,来找麻烦的后续情况。 这不由得,让竹子书松了一口气。 “不要太过担心,人家离硕大少爷,什么样的情况都见过,什么样的人也都见过,不要太过担心,很快他就会忘记你的,你只需要,本本分分的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了。” 竹子书一边-自-我-安-慰-着,一边心不在焉的,站在吧台附近,整理东西。 由于是第一天正式上班,所以,他能够去做的工作,并不算是太多,比起其他人好像脚不沾地的忙碌行为,更多的,他反而是需要去仔细看一些工作流程,和学一些基础的待客知识,多看多听一些老员工的处事经验。 毕竟,来他们酒吧的,大多数都是一些富贵人士,和这些人的交流和打关系上面,需要更加的花费心思。 毕竟,说白了,搞不好哪一个包厢的客人,就和另一个包厢的客人,有什么利益冲突,或者是竞争关系,或者是对家呢? 但是,这家小酒馆,又不可能说,把两家全部得罪了,决定两家的生意谁都不做了。 反正,这些富贵人士给钱也算大方,给小费也算大方。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好像是利大于弊。 所以,无论如何,这家小酒馆的店长,都是会坚持下去,尽可能的,把这家店继续做下去的。 他们这些做生意的人,相互之间,都肯定是在乎利益关系的,而这家小酒馆的老板,很快的就答应让竹子书正式上岗,甚至很爽快的免除了竹子书的试用期,也是有一些额外的心思的。 例如:小酒馆的老板,看竹子书长的很好看,觉得竹子书,会是这些富贵人士,喜欢的那种长相和身材。 所以,小酒馆的老板,期待着一些大少爷,为自己的这个新员工,大掷投资。 至于这个新员工,会不会得罪那些富家少爷,这都是需要时间来证明的了,哪怕这个新员工,真的,得罪了大少爷们,小酒馆的老板,也是有一套完善的解决方案的。 所以,小酒馆的老板,几乎是有恃无恐的,就安排竹子书快速上岗了。 这也让竹子书受宠若惊。 不过,目前做好手上的工作,才是重中之重,至于那些其他的,那都是,暂时他没有太多了解的。 也就在这种情况下,竹子书竟然在上班第一天,就被分配到给离硕大少爷待着的包厢,去送酒,去点单。 一般,都是老员工,才会去面对这些非常有权势的富贵人士的。 所以,竹子书上班第一天,就遇到这种情况,很难说,不是有人,刻意的去安排。 这一点,竹子书也很快的,就想明白了。 他站在吧台后面,站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下面,仔仔细细的,去擦手里面的玻璃酒杯。 但是他想明白这些的时候,这些,对于他来说,又已经是,有些无所谓了的事情了。 就这样,工作时间,很快就到达了凌晨2:00。 竹子书在从离硕的包厢出来以后,小酒馆的老板,包括这边的一些负责人,当时,都没有再给他安排一些另外的、其他的,什么工作。 倒是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一些,有些刻意的行为安排,还是说另有打算。 竹子书不清楚,不明白,也不想过多的,去想、去猜了。 反正,在他眼中,他和那位好像奇奇怪怪的离硕大少爷,以后再也不会再有所交集了,才是。 既然如此,他认为,他就没有必要,再另外的多花心思,去想这些了。 他轻轻的,放下手中的,一个已经被擦得,十分干净的玻璃酒杯,随后,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这才打起精神,开始继续,其他的工作- 与此同时,在竹子书刚刚离开的,那间包厢里面,正有着一股风雨欲来的隐形风暴,在众人之中,在缓慢的游走。 离硕依旧是坐在角落中的一个位置上面,只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情绪,也是越来越不爽了。 不过,总会有一些人,会为了讨好他,而忽略那些东西,忽略离硕的脸色,甚至在一些看似不太好的时机上面,硬是凑上去,刷脸、刷眼熟。 例如,这时候,有人看离硕大少爷的酒杯空了,便笑眯眯的,自作主张的,凑到离硕面前,笑嘻嘻的,说:“离总,我给您倒酒。” 那姿态何止是谄媚,恨不得卑微到一定程度。 可是,偏偏是这种情况,离硕早就习以为常,早就已经见识过,很多很多。 想要讨好他的人,数不胜数,使用各种手段的,他也已经见过了。 所以,相比于,那些在暗地里,做一些事情的人,他更喜欢,这种明目张胆的讨好。 但是,这种情况,目前也只有放在以前有用了,现在的他,只会对这些,觉得不爽。 第两百五十章 总不能是心动 离硕不爽于身周的人对竹子书的态度,不爽于竹子书对他的态度。 每日高高在上,心态高傲的人,猛然吃了一个绊子,还是在并不能完全摸清他自己的心意和思绪的情况下,这不由得,让他开始有些心情烦闷。 “全部都给我滚出去!”他的脾气来的莫名其妙,可惜,待在包厢中的其他人,闻声了以后,确实没有敢继续逗留的。 他们每个人相互对视着,诚惶诚恐的离开包厢。 甚至于,离开之前,在他身边谄媚的人,还得到不少人的眼神威胁。 不少人认为,是这个想要讨好离硕的人,惹了离硕不开心,惹了离硕不痛快,所以,这才牵连了周围的其他人。 这份怨念,被想讨好离硕的那个男人狠狠地记在心里。只不过,表面上,他还是一副格外顺从,格外听话的,乖巧模样。 “那……我也先告辞了,离硕少爷慢慢享受。”那人说着,低下头,去掩饰他自己眼底的仇怨。 如果不是忌惮离硕背后的所有的一切,恐怕,这人是连当面打压离硕的行为举止,他也是做得出来的。 可是,如今,他没有其他选择了。只要离硕不开心,那他的讨好,那他的谄媚,就都已经成了一个笑话。 包括,他明里暗里的,甚至,还被不少包厢里的人给记恨上了。 说是白费了一部分心思,也毫不为过的。 但是,人心总是难测的。 那人也没想到,离硕会这么不给面子的,就这样赶人走,还明晃晃的就对包厢中的其他人,一下子就发了脾气。 “这不管不顾的嚣张模样,还真不愧是,离家的大少爷啊。”那被博了面子的那人,又一次,阿谀奉承地,说了一些话以后,却也只是,只能够,无可奈何的离开包厢,跟着其他人一起,朝着外面赶去。 离硕不多看那人一眼,在众人离开包厢以后,他脸色很难看的,将手中的玻璃杯,狠狠的砸向另一边。 至于,会不会有人因为他的这个举动受惊,至于,刚才被他赶走的那些人,究竟是会自己散场,然后各回各家,还是另外换个房间,或者是换个地方,再组一个聚会,那些,他都已经不太在意了。 在他眼中,那些人的事情,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那些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只要不要在这里,再碍他的眼,再影响他的情绪就行了。 至于……那漂亮的少爷,却是令他有些难以言喻的,不想拒绝了。 可是,要让离硕做出死皮赖脸,死缠烂打的事情,在他那个年纪,在他现在的情况下,他是当然做不出那种事情的。 这样子一来,整个包厢里,就只剩下灯影摇曳,只剩下,他闷闷不乐的,再次拿出一个,干净的玻璃酒杯,闷闷地,坐在那里喝酒。 这样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情场失意,刚被人给甩了呢。 这个模样,不少包厢内出去的人,也有这种感觉。 离硕的脸上和心上,有些时候,还是有些藏不住事的。 例如:他在自己喝闷酒,喝了一段时间以后,他就开始有些后悔了。 他觉得,他刚才过于冲动,过于考虑不周,他或许,应该以一种其他的方式,来将那个漂亮的少年留下来,或者是,更为明确和耐心的,去和那个漂亮的少年沟通。 “想什么呢?难不成你还真的打算动了感情,还真的能被一个小小的服务员,给拿捏住了吗!” 离硕想着想着,忽地嗤笑。 连他自己,都觉得,他的这个想法,有些过于可笑了。 可是,等他把一瓶又一瓶的酒,给喝完以后,他还是在点单的设备上面,又一次重新点单了,可是,分明,包厢里面,还是有其他的酒的。 他像是掩耳盗铃一般,口嫌体正直的,还想要再见一面那个少年。 既然刚才见到那个漂亮的少年,是因为在包厢里面的点单,对方来送酒。那么,想来再点一次,还是有很大概率的,能让送酒的人,依旧是那个漂亮的少年的。 这般想着,离硕的心情,突然好上了许多的许多。 但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他重新点了七八次单以后,来送酒的人,来到包厢里面的服务人员,都不再是那个,漂亮的少年。 这不由得,让离硕更加烦躁,也让离硕有些失望。 “刚才那个……那个人呢?”终于,在第十次点单结束以后,离硕又一次,没见到他心心念念,想要看见到的人以后,他抿着唇,最终,还是忍耐不住的,朝着前来的工作人员,认认真真地开了口。 那服务人员,诚惶诚恐,万万没想到,这位大少爷会突然开口发问。 服务人员吞咽了几下口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狼狈以后,认认真真的,询问道:“少爷,您说的……是上一位来送酒的服务人员吗?那个人,现在去其他包厢忙碌了。” 这么问着,那个服务员突然灵光一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大少爷,您是想要让刚才的那个服务人员,进来伺候吗?如果是的话,我现在就把人给您叫来!您怎么开心,怎么来!” 说着,这个服务人员,就要走出包厢,去喊人。 离硕的脸色,却是忽地一变,道:“我说的不是刚才的那个人,我说的是,最开始、中途进来过一次的,那个长得很好看的、看起来很年轻的人。” 服务人员,闻声一愣,不解的问:“少爷,您说的是新来的那个吗?好像是叫什么、叫什么竹?” “竹子书。”离硕呼出口气,无奈的接话。 服务人员脸上一喜,明目张胆地击了下掌,高声说道:“诶!诶!没错,那个人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字!大少爷,您的记性可真好,那我现在,就把那人给您叫来?” 服务人员说着,就有,要随时转身出去,找人的准备。 离硕抿唇,却是拦下了对方:“关于那个少年,你知道多少事情?他是今天新来的?” 离硕说着,还特别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他非常的确定,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离硕少说,来这间小酒馆,也已经有了千百来次了,但是,刚才的那个漂亮的少年,确实是他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也是,他在之前的其他地方,没有见过的模样,像这种长得好看的人,符合他审美的人,倘若真的是,以前见过,他绝对不会忘记的。 这般想着,离硕呼出口气,莫名的更不爽了。 服务人员,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大的情绪变化,他只是,勤勤恳恳的,开口说道:“那个少年,确实是今天新来的,因为长得好看,名字也好记,所以,我们不少人,都记住了他。” “只不过,听说那竹子书,原本是书香世家,竹家的公子,只是后来,好像这人才来的我们这里。要是说道了解他,我们这里的人,对他的了解,还真的都不算多。” 离硕闻言,脸色更是难看:“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就下去吧,没必要在这呆着了,也别在我眼前晃悠了。” 离硕说着,万分无奈的,靠进椅背。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他现在有些奇怪。 “大少爷……这是喜欢上,那个新来的了吗?”服务人员鼓起勇气,开口问着。 这个服务人员,在这家小酒馆里面,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服务离硕点单送酒的事情,也不是一两百次了,这一来二去的,这两个人,也算混了个眼熟。 不然的话,就凭这个服务员的身世背景,他还真没有这么大胆子,去直接,明目张胆的问这些东西。 能在这家小酒馆,工作很久的人,哪个,都是人精。他们都眼力不差,也都清清楚楚地知道,能让这位大少爷,多次频繁点单,还一个人喝闷酒的人,再加上,这时候又追问,那个漂亮的少年的事情…… 任谁看,都会觉得有一点不对劲的。 服务人员也只是一个猜测,他总觉得,这个竹子书,和离硕多少有些牵扯。 所以,他一点也不肯怠慢。 倒是离硕,出乎服务人员意料的,又一次突然开口了。 离硕对于是不是喜欢上竹子书,闭口不谈。 他只是,破天荒的,开口问了一句:“你们这儿,平日里,都是几点开门,几点关门?” 这话说着,倒是有些不像是离硕本人了。 毕竟,一般情况下,他随时来,这家小酒馆里,就要听他的意思,随时开门。 离硕这倒算是,第一次的,开口问,和在意这些东西。 服务人员大惊失色,差点都要稳不住心态了。 倒是离硕,淡然的,似乎是有些无所顾忌的模样了。 但是,哪怕是这样,服务人员也不敢随意的乱说话,他一五一十的,规矩矩的,回答了问题。 离硕沉默了一会儿,却是不接话了。 服务人员,安安静静的等了几秒钟以后。 第两百五十一章 心动 离硕,这才开口,问道:“那人,为什么来这儿的?” 关于竹家的事情,离硕着实知道的不多。 或者,换句话说,他对这块儿地带,所了解的,压根就不多! 他只是喜欢,来这一块地,寻欢作乐而已。 若是说起此地的局面,若是说是这边,稍微小一点的豪门世家,他恐怕,都会一点也不知情。 关于这边的豪门世家,他满打满算,也就只知道穆家、宫家,宋家,欧阳家。 别的什么书香世家,他倒是实打实的,一概不知,不了解啊。 他很少,和书香世家,有什么牵扯,那并不属于,他的爱好了。 以往的时候,离家一些看着他的长辈,总觉得他的性子有些过于纨绔,想让他收敛收敛。所以那些长辈没少劝他,让他多和书香世家接触、来往,只是他觉得那些书香世家的人都太过于守规矩,而他又是那种顶顶不守规矩的人,他觉得两拨人玩不到一块去,就只维持着那表面上的,见面时候偶尔打个招呼的关系。 却不曾想,如今,他不那么想过多去接触的事情,在现在让他心动不已。 至于站在包厢里面的工作人员,虽然仍旧是没有能够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仍旧觉得,这位“离硕大少爷”,思维有些太过于跳脱了些。但是,他依旧念着他自己的工作选择,和工作准则。所以,在短暂的纠结情绪失控过后,他飞快的,调整脸上的神态,缓声一五一十的回答说:“少爷,那个新来的,好像只是单纯为了钱,才来这里的。我估计啊,他和那些常来的某些人一样,都只是为了攀附权贵,仅此而已。您可要当心一点,别被那个新人的面貌,给欺骗了。” 工作人员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打量离硕大少爷的脸色。 他已经在脑海中,想出来了无数个圆话的后续发展,可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听到他的这些话以后,那位大少爷,竟然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了一些。 “要不要我帮您把他叫过来?”工作人员很会见缝插针的,拉好感、博眼球。他估摸着说出这样的一句话,随后,他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愈发真挚了起来。毕竟,如果,他猜对了对方的心思,搞不好,对方会给他一些小费。 关于小费这种东西,工作人员从来都不会嫌多,尤其是,在这家小酒馆里面,有钱、有权、有势的人,不计其数,他们这些客人随手给的小费,有些时候,甚至要比他们每个月的工资,都要高上很多。 再加上,这位离家大少爷,可是经常来这家小酒馆的,按照他以往的,每次消费的记录,可以从记录上面,明显的看出来,那离硕大少爷,可是一点儿,都不缺钱的人,像之前来讨好成功的一些服务人员,或者是一些其他包厢里面的少爷小姐,只要来离硕大少爷这里,尝过甜头的,无一例外的,都是得到了巨大的好处。 这位服务人员,虽说是没有妄想着一步登天,飞黄腾达,但是,能让他们额外的收入,再多上一些,他也总是乐意的,所以,他这个时候,真挚的倒像是换了一个人。 离硕轻而易举地,察觉到对方的心思和状态,但今天,他并没有同意,这场讨好。 “不用麻烦你了,你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吧,我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离硕说着,呼出一口气,拿起玻璃桌上的酒瓶,又倒满了一杯酒。 烈酒入喉,他终于清醒了一些。 就怕那漂亮少年,会要些,他没有的东西。至于钱……离家可不缺那些。 对于能够让漂亮少年,主动的求着上门,离硕一下子,又多了好几分的把握。所以,他的心情,不可抑制的,好转了很多,也没有那么烦闷了,但是,给眼前这个工作人员小费这件事情,他今天并不打算再做了。 每次都被工作人员的刻意谄媚,所蒙骗,趁着醉酒多给人家小费的话,时间久了,如果哪一次不给了,那他就会成了罪人,会被一些人议论,背后会缠上一些流言蜚语。 但是,分明,这家小酒馆,并没有任何要给小费的规定和需求,工作人员的工资,并不算低,加上每天的提成,这些小费,也本就是小酒馆没有规定的,也是临江边郊没有的习惯。 所以,很多工作人员,确实只是想吃一份,来自这些富贵少爷、小姐们,身上的红利。 离硕做事,全凭心情而定。 非必要的小费,本来就是,他想给就给,不想给就不给。所以,他似乎是,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心理负担的。 只有那位工作人员,脸色明显的变得不太好看,语气也沉了下去:“那有什么事情的话,离少爷你再叫我。” 工作人员说着,咬牙切齿的走出包厢,但是,一直等他走出包厢了,一直等他有走出去很远,那位在包厢里面的大少爷,都没有再提到过一次,要另外给他小费的事情。 如果是要说怨,那工作人员的心中,自然是有些怨气的。可要是说感激,到了他这个地步,他不会有多感激这些事情了。 哪怕,对方是离硕大少爷,哪怕,对方给过他许多次的,很大额的“小费”。 只不过,这些,工作人员也并不能够在离硕大少爷的面前,明目张胆的,挑开来说。 离硕也并不会,仔仔细细地去和对方讲解什么,所谓的“为什么今天给了你小费”,“为什么今天没有给你小费”。更不会去掰开来算:“今天给了多少人、具体多少块小费”。 离硕向来,只关注,和留意他在乎的,一次,也未曾例外就是了- 等工作人员重新恢复了工作状态以后,也恰逢离硕整理好状态,喝完一瓶他最喜欢的烈酒。 今天,离硕点了太多的酒,包厢里的人,也都被他赶出去的有点早,所以,离硕所在地包厢里面,到处都是没有开封的,价格不菲的、成瓶的好久。 他不可能,把这些再带回他的住所:毕竟,他时不时就会来这个小酒馆,玩上一玩。而他的住所里,已经有不少的酒精饮品了。 所以,离硕并没有继续盲目的开酒。 他的手上,把玩、旋转过一只流光玻璃酒杯,等玩腻了,他终于站起身,朝着大厅前台走去。 四下打量一阵,他的目标,变得格外的清晰。 “不好意思,今晚有事。”离硕懒得和周边的其他人客套,他皱着眉头,甚至连和他说话、和他打招呼的人是谁,他都没有多看一眼。 他只是,紧紧地皱着眉头,大步流星的,朝着他想要见的人,走过去。 “二楼包厢中的酒,都给我好好存着。一瓶也不许少,下次来,我会查的。”离硕大大咧咧的,在大厅前台止步。 他伸了个懒腰,开始低头,从口袋里摸索香烟和打火机。 身旁其他的客人,有不少认出离硕,想要讨好离硕的。 所以,他们不少人,摸出他们口袋中,最好的香烟,再拿着打火机,想要去给离硕点烟。 但是,那些人递过去的香烟、打火机,他一个也没有接。 他的目光,只放在大厅前台处,格外出众的少年身上。 “存酒这件事,需要在电脑上登记和备份,由于是第一天来,所以我还没有学会。不过,请您稍等一下,我去叫其他老员工,来帮您登记。”竹子书抿唇,也是认出来离硕了。 只是,竹子书一开始,并没有打算,和这位大少爷,继续有什么,更深层次的牵扯。 竹子书呼出一口气,补充道:“两分钟的等待时间,就已经足够了。老员工就在楼上。” 他只需要按下呼叫机,楼上的人,就会尽快赶过来了。 只是,离硕,制止了他。 “不用去喊人了。”离硕说着,长臂一伸,拦住了竹子书的去路。 竹子书一怔,却是没说话了,也没有再继续的往前走了。 离硕见状,脸色不免好看了许多,声音也温柔了一些,“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嗯,记得。”竹子书不明所以,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出尘,还没有学会骨子里面的“-野-性-”的小白兔。 离硕眸子暗了暗,他很快的,就追问,说道:“你已经成年了。” 这是一个肯定句。这家小酒馆,从不招聘未成年公务人员,这一点,离硕倒还是知道的。 而竹子书既然能够在这里工作,那最起码,年龄也是已经成年了的。哪怕,这个时候的竹子书,看起来还是很显小的。 但是,这无法更改出他已经成年了的事实。 所以,竹子书很老实的,点了点头,说:“我确实已经成年了,离硕少爷,您不必多想,这家小酒馆,可是不招聘未成年工作人员的。” 离硕早就明白的事情,被竹子书再重复出来,他突然觉得,竹子书怎么说话,都像是喃怪、撒娇? 第两百五十二章 不许 一股莫名的情绪,在离硕的心头愈发热烈的燃烧起来。 这种好像滤镜无限大的认知,有些时候,一旦认定了,便无法被再轻易的改变了。 竹子书后续又说了什么,离硕已经完全听不清了。 在他的视线当中,他只瞧见,竹子书抿唇、撇嘴的小动作,只瞧见,少年来回的移动几步,手上在忙碌着什么。 等离硕恍然之间,突然回过神的时候,竹子书已经面带微笑的,离开了前台。 离硕握着手中,他自己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从口袋中,拿出来的银行卡,再看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接到手里的发票明细…… 他突然觉得,这竹子书……可真是个不简单的漂亮少年。 简直,就是一只,完全长在他的审美点上的,“狐狸精”。 一个愣神的功夫,竹子书便和其他的工作人员交换了工作地点。 离硕收起手上的银行卡,收起发票明细,低头笑了笑,却是没有离开小酒馆。 他在小酒馆的大厅里面,四处看了一看,最后,他选了一个,让他觉得比较合眼缘的位置,并不客气地坐了过去。 座椅周围有很多人见他模样不错,就前来搭讪,男性女性都有。 这其中甚至也有一些小酒馆里面的工作人员,也前来打招呼。 一时间,离硕也不知道这里面的人,有多少是认出他,有多少是不认识他的。 只不过这一份感觉让他感觉很稀奇,毕竟,在这之前,他从未如此体验过这些。 这一切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开始变得,有些稀奇了。 可能,这一份感觉,都只是因为,他遇见了新的人,遇见了,在他眼中,完全不尽相同的人,仅此而已罢了。 “或许,还是把他带回去?” 既然是为财,离硕大少爷可并不介意,花钱博得美人作陪。 这么想着,在离硕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思维定论。 可是,令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往日里,任性惯了的离硕大少爷,竟然会为了一个人,而改变一直以来的习惯。 例如,离硕周边的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离硕是看上小酒馆里的那个新来的服务人员竹子书了。 可是,他们之中,没有人想到,离硕竟然明目正胆的看着那服务人员,明目张胆地凑近,却没有说一些更加-暧-昧-的话语,更没有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 这完全……不像是离硕的作风了。 或许,在这些人眼中,离硕不顾一切的把人夺到他自己的身边,这才会像是离硕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离硕大少爷,不如,我去叫那个小服务员过来,陪您喝几杯?”离硕明显的心不在焉,坐在他身边的一些大少爷们,以为他着想的态度,说出很多类似于此的话。 可是,对于这些,离硕的回复,简直都是一模一样的。 他说:“你们可不要去随意的做这些自以为是的事情。关于他的事情,我当然会自己看着办的,当然不用你们插手。” “如果你们想要插手的话,还请记得好自为之。”离硕很少会客客气气的说出一个“请”字,通常他说出这个字开始很客套很有礼貌的时候,大多数都是他心情很不爽的时候了,哪怕他面上挂着笑,心里也指不定在琢磨着什么,去针对人的手段。 也就是因为了解他的脾气,所以周围的这些大少爷们,很快就不再提这些事情了,他们开始玩起了酒桌游戏,相互之间,推杯换盏,倒是没有人,再去刻意的撮合他们了。 这样的情况,再次持续了几天的时间。 就在很多大少爷,都以为离硕对竹子书感兴趣,但是没有那么感兴趣的时候,令他们改变想法的事情,突然,就发生了。 在某一天夜晚,离硕一如既往的,带着一群大少爷,大摇大摆的进了小酒馆的包厢。 他们这伙人,依旧是很默契。例如:点酒的次数会变多,而来送酒的人,只要是竹子书,他们就会说,是离硕点的酒,让竹子书往离硕的身边,再凑近那么一些。 这一点眼力劲,可是让离硕很是受用。 一来二去的,这也就像是,这群花天酒地的少爷中的,某一个“-潜-规-则-”了。 离硕对此,并没有多说什么。 而让离硕吃醋和发怒的事情,自然也不是这些有些明显的“撮合”。 离硕生气的那天,是和一群大少爷们,一起从小酒馆里面出门以后。 当时,离硕正在接受一群人似有若无的一些阿谀奉承。可是,离硕心不在焉,完全没有要和这群人继续多聊的意思。 那群大少爷们,也就很有眼力见的,简单又多刷了个脸熟,就往他们自家的车辆处走去。 离硕乐得如此。 乐得那群人误以为竹子书和他已经在一起了。 所以,面对一些明目张胆地调侃,他并没有发怒,反而还开心了。 结果,令他自己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前脚刚和那些大少爷们说了再见,一转身,哦豁,他在小酒馆旁的小巷子口,看见被人围着的竹子书。 离硕的怒火,在这个时候,一下子,全部爆发了。 他几乎是咬紧了后槽牙,才吐露出一句看似心平气和的话语:“你们几个,跟我过去。” 他说着,在他身边的几辆车子里,走出一群便装的魁梧成年男性。 那些人,都是离家的一把好手。专门跟着离硕,跟在离硕身边,就是为了怕有人得罪离硕,也怕离硕看人不顺眼。 可万万没想到,在临江第一次用到这些人,竟然是因为……离硕,吃醋了。 “凭什么,其他人能离他这么近?” “为什么这群男的围着他,他都不知道躲一躲,或者是跑一下?” “分明我离的这么近,凭什么不知道,来找我求助呢?” 离硕越想越生气,他浑身上下的醋味,就连着,他保镖里面最不开窍的人,都能够明显的感觉到。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周围人,只能向前行走的速度才越来越快了。 一路上,离硕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了。 可分明,这段路,只有不到一百米罢了。想来,那群大少爷们,临时尽快赶走,恐怕也是因为看见了竹子书被人围着,知道离硕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可不明真相的竹子书,此时此刻,还在恐惧着。 “不好意思,我在这里工作,我要继续回去工作了。”竹子书说着,就想着推开身边的人,绕过身边的人,朝着小酒馆的内部,继续走过去。 可是,这群围着他的人里面,明显,有人不想让他如愿以偿。 “长的这么漂亮,又是在这种地方工作,说吧,多少钱,才能够买你一晚上?” 为首的男人,穿着黄色的上衣,个子不高,看起来却大腹便便,这人年纪,看着也是中年了。 可他说出来的话,却是那样的不入耳。 竹子书脸色一下变得更加苍白。 竹子书几乎都要呕吐出来了——因为这人身上很难闻的酒味儿,因为这人身上很难闻的,劣质香烟和呕吐物的味道。 “不好意思,我不做那种事情。”竹子书说着,却被那群人,围得更加严丝合缝。 他突然有些牙疼了。 “哎呀,不试试怎么知道呢?”黄色上衣的男人,明显的,还是不死心。 竹子书身上,已经开始出冷汗了,他看了看周围,他已经被这群人给堵死了,恐怕他高声呼喊,也只会有人觉得他是在耍酒疯,而且周围的中年男性这么多,其他人也未必会赶上来帮忙,这么一想,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心中疯狂过着,逃跑的最佳方案。 可是,就在他担忧着的下一秒,从他的身边,传来一声又一声的痛哭声,他抬头一看,周围的人都有点被打趴下了,而站在他身边的这群人最中间围着的,是他最近经常见到的那张面容——是离硕。 竹子书记住了,这位离家大少爷的名字,以及样貌。 只是,他没想到,这位大少爷,既然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那种人吗? 竹子书思索着,突然觉得他自己最近看人太过片面。 但是,离硕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他碰你哪了?”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太过亲切,严格来说甚至还可能有些过界,毕竟他们两个人并没有熟到这种程度。 所以,竹子书闻声以后,突然就不知道,要怎么回话了。 但是,离硕明显没有继续等下去耐心了:“同样的话,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离硕问着,语气也变得不太好了。 竹子书只好,一五一十的,开口回答:“他还没来得及,碰我哪里。”竹子书把他自己,尽可能的保护的很好。 “怎么?从你的语气中,怎么觉得,你还有点遗憾呢?”离硕说话的声音,都冷了下去。 竹子书莫名觉得这人可怕起来,连说话都快了几分:“我没有骗你!不许污蔑我!” 第两百五十三章 合作 竹子书好不容易扬起来的一些气场、气势,落在离硕眼中,也不过是猫咪伸出爪垫,装模作样的挥动了几下罢了。 像是场闹剧一般,空气一样静止了起来。 “离大少爷,谢谢您帮我。” “只不过,我要回去拿东西了,还请您让开。”竹子书哪怕是性子不是很冲突的人,此时此刻,也有一些火气。 他绷着脸,呼出一口气,一边在心里劝解着他自己“不要和这种人一般计较”,一边,他都要把后槽牙咬碎了。 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离硕只是静静的盯着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再说。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好几分钟,终于,在这两个人,都要耗尽耐心的时候,事情发生了转机。 就在小巷路口处,突然停下了一辆车。 那辆车子,看起来真就是价格不凡,尤其是那嚣张不已的车牌,很难让人忽视掉这辆通体漆黑的,车子的存在和突然出现。 最先感受到不对劲的,是离硕,他转过头,只是飞快的扫过车牌号和车型,便已经轻而易举地,猜出来,这一辆黑色的车子里面,坐着的人,到底是谁。 “啧,真是烦。”离硕说着,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他肉眼可见的烦躁,甚至,在某一个瞬间里,他眼睛里透露出的暴躁,几乎要不加掩饰。 竹子书离离硕很近,他自然而然地,没有错过离硕的这个微表情。那是强行忍耐揍人冲动的下意识举动。如果,在今天,这个位置上,没有站着竹子书,恐怕,离硕就要动手了吧? 意识到这一点的竹子书,突然觉得现在他眼前的这个男人,除了格外的可怕以外,还虚伪的,让他感到心慌。 “是不是,如果我再多说错一句话,惹了他的不开心,他就会不受控制地,冲着我发脾气,再或者……是其他?” 想明白这一点以后的竹子书,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拿出刚才的那些坏脾气和脸色了。 如果真的打起来,他的胜算,肉眼可见。 一时间,竹子书竟然对车子里面的人,产生了没来由的感激之情,哪怕他还没有见过在车子里面坐着的人,到底是谁。 那个莫名其妙的情绪,来的很快,却又消散的很慢。 尤其是,当他亲眼看到,那个黑色的豪车的玻璃的窗户,被轻轻的摇动,降落下来的时候,竹子书,简直当时就要怀疑他是不是看错人了。毕竟,那个经常出现在杂志采访中的男人,那个很少露面和发出照片的、那个在财政界很有名的男人,如今,距离他不过几米的距离。 “穆司卿?”竹子书在心中,轻轻的念着这几个字。其实,他也有些不太确定,可他想要再看过去一次,想要再确认一下的时候,站在他身边的男人,却遮挡住了,他的所有视线。 “别乱看,在这里,乖乖的等着我。我过去,说几句话。”离硕这么说着,递给竹子书一个威胁的眼神。 竹子书在第一时间,变得浑身绷紧。他慌忙不已的点头,随后,他乖巧的站在原地,一副乖乖听话的讨喜模样——至少,在离硕眼中, 是这么一幅景象罢了。 “听话。”离硕一边疑惑着,竹子书怎么突然就这么听话了,一边抿着唇,皱着眉头,一步一步的朝着那一辆黑色的豪车,快速走过去。 他阔步流星,看起来是那样的自信,且有气势。 可是,坐在那辆黑色豪车里的人,一点也没有被他吓到,依旧是面色不改的,坐在窗边淡淡的笑着,好像朝着他走过去的,并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只是一片,一不小心,从树枝上飘下去的,毫不起眼的树叶。 那副淡然,让竹子书印象深刻,那也是竹子书在某些时候,格外的,想要去成为的人。 竹子书看着豪车窗口的两个,低头自嘲的笑了一下,随后,他收起脸上的所有表情,趁着离硕一个不注意的时候,他迅速跑出巷子,朝着小酒馆去了。 “一溜烟的跑过去,速度可真是快。”坐在车里的穆司卿,看到车窗外面匆匆跑过的漂亮少年,忍不住开口调侃,“这位站在名义之上的叔叔”,穆司卿说:“怎么?现在喜欢这种类型的合作伙伴了?” “没事就少说话。”离硕说着,没好气的往竹子书跑过去的方向,仔仔细细地看了几眼,随后,他才继续说道:“你的人在那边没事干的话,就派几个人帮我保护一下,这小子。最好安全的把他送回家。” 离硕说着,却是没有反驳对方口中的那句“喜欢这种类型”。 穆司卿瞧出端倪,一直在想反驳回怼对方几句,但是他想到他自己此行的目的,想了想,便还是忍了下去,把想要骂出去的话,一下子给收了回去。 “知道了,我会让我的人把他安全送回去的。”穆司卿说着,忽地嗤笑一声,道:“怎么这次就对这个人这么喜欢、这么上心?我可是从来还没见过你这个表情呢,别再看了,人都已经转进小酒馆的正门儿了,你还舍不得移开视线?” 穆司卿调侃着,指了指在他身旁的座位,说:“别看了,先上来吧,这次来找您,是真的有正事的。” 他说着,也收起了脸上的调侃,也开始变得正经起来。 看到穆司卿这般模样,离硕也不好再继续硬耗下去。他很了解他的这个侄子是个什么脾气,毕竟,也是为数不多可以信任,关系不错的人。 离硕爽快上车后,也没了那副花天酒地的不正经模样。他眨眨眼睛,问:“所以,你说的正事到底是什么?竟然还值得,让你大晚上的来找我一趟?” 这种情况,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可并不多,大多的时候,他们也都是打电话、打视频,或者是发邮件,进行事情的交谈,像这种单独飞到对方所在的城市,亲自去找的情况,是很罕见的,而每次有这种情况,都代表着他们之间,有很不为人知的事情。 例如,上次,两人的见面、合作,便是去夺取穆家的一部分股份。 若不是穆司卿能力和心性在那里摆着,又不算穆家最疯的那一个,恐怕,离硕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就和穆司卿,站到了统一战线。 如今,离硕说完话以后,打量着穆司卿的表情,盘算着,这一次的事情,到底是不是容易的。 而穆司卿也同样的,没有让他感到失望。穆司卿并不是什么喜欢扭曲事实的拖沓人士,他闻声后,将话说的清楚:“穆家老主母开始怀疑我明里暗里的,开始派人争夺穆家的还外权势了。” “单单凭我一个人,可是骗不过她。” “这件事情,我们需要再对对口供什么的。” 穆司卿说着,不安的摩挲手指。 离硕却是皱着眉,猛地一转头,语气明显不悦的说:“像这种事情,明明你可以打电话或者,发消息、发邮件,告诉我,怎么还突然要当面说这个?瞧瞧你,刚才都把我的桃花给吓走了,如果你没有来找的话,恐怕我现在都已经,把人带回去了。” 穆司卿听出对方语气中的不满,但是在这个时候,他却难以反驳什么,毕竟,事实就像对方说的一样。这种事情,他们两个人之间,是不用当面说,都能够说清楚的,可是当下有另外的附加条件…… “我知道这种事情,一般情况下,是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的,可是,没办法啊……”穆司卿说着,似乎也是觉得可笑,所以,他笑了几声才继续说道:“我的所有通讯设备,都被穆家老主母监控住了,今天出来的时候,我什么电子设备都没带。连带在车上,都仔仔细细的找了好几遍。生怕她在我车上,还放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穆司卿说到这里,离硕也已经明白过来。 被穆家老主母打压和监控着的时候,能够找到这样一个机会,两个人当面的对对口供,这种机会,实在是不太多的。 离硕也不再过多的说废话,他正儿八经的,和对方讨论起后续的事情。 等两个人谈话结束的时候,离硕也很累了。 他也不扭捏,接到竹子书已经安全到住所的消息以后,他快速的,就收拾了一下东西,住到穆司卿的一家房产当中。 这一夜里,时间总是过的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离硕待在穆司卿的住所里,看了会手机讯息,在智能设备上,亲自处理了一些工作以后,他格外快速的,开了一瓶酒,自己又喝了一些,最后,他又点了外卖吃了夜宵,这才想起,他忘了要那漂亮少年的联系方式了。 “真是……失策、失策了啊。”他嘴巴里这么说着,但实际上,他心里一点遗憾也没有,因为,他知道,当第二天夜里,或者是等其他时候,他再去到那些小酒馆的时候,他一定还能,再见到他想要见到的人——竹子书。 第两百五十四章 登门拜访 可是,也不是事事都让离硕大少爷任性妄为的。 第二天夜里,当离硕大少爷再次抵达那间偏远的小酒馆的时候,他却是没有再见到竹子书的。 也不单单是那一晚,从那天起,连续两个半月的时间,他都没有再见到他想要看到的漂亮少年。 所以,也便有了小酒馆开始震荡的,那一幕幕- 在某一个夏季的夜晚当中,趁着炎热刚刚褪去,夜晚的凉风恰好的吹起的时候,小酒馆的生意比往日里要好上些许。店里面的服务人员个个忙的,脚不离地,而店里面的人,都还正在为他们要得到的丰厚提成,而感到开心的时候,突然,有几个工作人员,就被拦了下来。 包厢里面,灯光五颜六色的灯光,四处摇晃。 烈酒的味道是那样的刺鼻,同样的,在烈酒当中还混合着浓厚的烟味,让人难以忽视掉鼻腔中的难受感觉。 但在这家小酒馆的服务人员,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所以他们哪怕浑身上下,都沾染上了烟酒的味道,也仍旧是面不改色的,挂着微笑的,一心一意的为客人服务。 “这位客人,请问您是需要什么帮助呢?”被拦下来的服务人员,打量了一下,拦住他的人的模样,便很快地提起十二分精神。 其实,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并不是别人,而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离家大少爷,离硕。这个人,在小酒馆里面,没有人不认识,没有人不知道他的模样和名字。但是,他很少会有主动拦下工作人员的情况,如果是被他找了茬、惹了他不开心,恐怕往小了说,是会丢了工作,往大了说……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在这家小酒馆里面工作的工作人员,都很有眼力劲儿,哪怕没有眼力劲儿,他们也想要独善其身。什么不好的事情,也都不想被这些大少爷们针对。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搞不好,说几句阿谀奉承的话,再认个错,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在他们眼中,道个歉,可比失掉这份高薪的工作,要值得的多。 也正是因为这样,工作人员眼中虽然带着讨好,但是他们的身体,却是一刻也不敢放松下来的。 这些通通都逃不过离硕的眼睛,可是他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在安安静静的,甚至在喝完一瓶酒以后,才对着站在旁边一直等候的工作人员,开口说道:“那个长得很漂亮,年纪不大,好像叫竹子书的服务生,他去哪儿了?最近怎么都没看到他?” 离硕一边装作毫无在意,随口询问的模样,开口问着;一边,咬着后槽牙,把手里面的玻璃酒杯,都握得更紧了。 说起来,这倒算是他第一次,被人这么放鸽子,怎么能让他不在意、不往心里去呢? 好不容易来这家小酒馆,有了一个新的乐子,他可想多玩玩,一时半会儿,他倒是不太想让这人离开这家小酒馆的。 ——至少,在他达成他想要达到的目的之前,他是不希望,这个人,离开小酒馆的。 站在离硕眼前的服务人员,稍微的转动转动脑筋,便想明白了,离硕话语中的意思。所以,他福了福身子,格外谄媚的笑了起来。他把身子,明目张胆的,往离硕身边,又凑了凑,小声的问道:“敢问……离硕大少爷,是看上那个新来的服务生了吗?” 这句话问的有些逾矩。所以,离硕哼笑了一声,却是没承认。他反驳说:“怎么?他就那么讨人喜欢?喜欢他的人就那么多?” “这倒、人家确实还年轻,长得又漂亮,说话声音也好听,来这边的人啊,有不少人,确实是觉得这新人不错。”服务人员压着嗓子,低着头,把话给说了出来,他的这个话,说的倒是一点也不假,但那一句“有不少人,觉得这新人不错”,里面,可就包含了太多意思了。 离硕皮笑肉不笑的,看了那服务人员一眼,道:“按你这意思看,是觉着我也喜欢那个类型的人喽?” 面上带笑,笑意却不见眼底,说话的声音,甚至都更加低沉了,乍一听,可不像是好心情。 如此一来,服务人员突然也安静了下来,他当然也是怕他猜错了贵人的意思,怕他弄巧成拙说出什么不好的话。 可越是这样,越是相当于他默认了,眼前这位大少爷是喜欢他们新来的那个服务人员的,这件事。 服务人员卑躬屈膝,尽最大努力地,缩小他自己的存在感。 离硕眯着眼睛,等过了一阵子,他才重新开口说:“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就直说,那人到底去哪儿了就行,怎么?难不成是因为那人办事不利,从而,被你们给辞退了?” “这、这可都不关我们的事儿,这一切都是老板决定的!”听到这些话语的服务人员,第一反应便是先把自己撇了个干净,随后,他打量着眼前这位贵人的脸色和行为举止,呼出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不过并没有辞退他。我们老板,只是让他先休息一阵子罢了。” “休息一阵子?凭什么?你们这些员工,难不成是看样貌,进行了一个月的,酬劳分配的?”离硕打着趣,明显的,已经临近不耐烦的极限了。 服务人员也不敢再拖沓,一五一十的,尽快把话给说了个明白:“我们的工资分配方案,倒都是一样的规则,提成也是按照一样的规则,只不过……这个新来的,他最近好像是有些其他的什么事情,所以才没来。老板也就顺势给他批了假,让他休息一阵子,具体的原因,我们倒还是真的不清楚。” 服务人员,把话说完以后,在他眼前的这个大少爷,脸色明显的更加难看了,他怒气冲冲的,让服务人员滚出去,随后,这位大少爷在包厢里面靠在沙发上,冷笑出了声。 “真是……好样的啊。”要说是没有刻意躲着他,离硕是万万不相信的。只是,离硕并没有想到,竹子书竟然会真的忍心,放下那高额的薪资,连着休息两个半月的时间。 越琢磨,他越觉得心里不爽。 所以,他今天晚上,连酒都没有喝太多的,就开始让人跟着他,去查关于竹子书的事情。 深夜里,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还有一辆接着一辆的豪车,在这处偏僻的地界,是何等的显眼。 离硕一直同宫家和穆家,关系不错。而最另外的两个豪门世家,可谓是分别在临江和管城,一手遮天。 有宫墨寒和穆司卿兜底,离硕查个人,可谓是轻轻松松、一点也不费时费力。 仅仅是一个多小时,离硕便已经赶到了竹子书的住所附近。 因为竹子书上班第一天,就得了离硕的青睐,小酒馆的老板,一直知道离硕在小酒馆里的消费数额不低,所以,看在未来的大笔合作上面,给竹子书单独安排了一处住所。 这个住所,是一处老旧小区了。某些设施,相对来说,比较老旧了,但是,真实的算起来,也比让竹子书和其他的工作人员,一起挤在同一间宿舍里面,要好受的多。 竹子书想要更好的生活保障,也想要一份薪资不错的工作;而小酒馆的老板……只是想要更多、更大的利益,想要去借着竹子书的面貌和身段,去讨好一些豪门少爷。 两个人或许是因为各取所需,所以,双方心里的愧疚和感激,都不算是太多。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竹子书才能获得两个半月的,休息时间——两个半月以前,竹子书刚搬过去不久,就因为没有休息好,在白天调班上班的竹子书,一个不留神,一个不注意,而差点得罪一个大少爷。 那天开始,小酒馆的老板,就让他什么时候休息好了,什么时候再去上班。毕竟靠着他的这张脸,营业额都能翻上一些。那些豪门世家的子弟,大多都还是喜欢这款长得好看的。小酒馆的老板这么想着,便也放任竹子书,多休息一段时间了,反正,他们的小酒馆里,是上一天班,就多拿一天的钱,他一直休息,那他自然也不需要过多的,发工资。 反正,竹子书一时半会儿,都还是他们小酒馆的工作人员。 小酒馆的老板,深知这件事情,便也就和竹子书玩得起,只是说,三个月之内他必须要重新上任。 竹子书心里有底,便也打算,再过一个星期,就回到小酒馆里工作。 可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竹子书家里,在深夜,竟然来了他最不想见到、也不太敢见到的,一个人。 “不知道……离大少爷,深夜来此,是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吗?”竹子书说着,已经在试图,把门关上了。 “哎呦,不错么,竟然还能记得我的名字。”离硕说着,莫名其妙地笑了两声,随后,他大大咧咧的推开房门,就要往客厅里面去。 第二百五十五章 合作 “您、您这是要做什么?!”说到底,竹子书还是怕的厉害的。 他咬着牙,努力的推着门,想要把门合上。 但是,奈何,他的力气,始终都是敌不过离硕的。单层的防盗门,被轻而易举地打开。 身高体壮的离硕大少爷,很快便侧身进入到房间里面,随后,离硕大少爷甚至还能腾出时间,气定神闲地,用脚将门轻轻勾上。 “我要做什么,难道你还不清楚吗?躲什么?有什么好躲的?”离硕说着,明显现在心情很不爽,脾气很不好。他耐着性子,尽量没有当面就发出火来,他倒想要亲耳听听这个漂亮少年的回复,他要亲耳听听,这两个半月,竹子书没有再出现在小酒馆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可是,明显的,竹子书并不知道,他到底是哪里惹到了大少爷离硕。他依旧是颤颤巍巍地,尽可能维持表面上的得体,似乎真的什么都没做一般,开口反问道:“离硕大少爷,您具体要做什么,我还真的就不清楚,我们总共也没有见过几次吧?您这样贸然闯进来,私闯民宅可是不对的!” 竹子书试图让离硕起一点警戒之心,哪怕只是为了他自己的名声,也希望离硕能够良心发现,可以尽快的离开他的房间。 他不喜欢有人在没有允许的情况下,就出现在他的房间里面,出现在他的私人领域里面,这样,会让他很没有安全感,也很不自在。 他几乎是完全念着对方的身份和地位,才没有立刻就报警,再拿东西,往这位大少爷身上砸。 可如果是这位大少爷,丝毫不听他的话,也不为他着想的话,就这样,继续在他的出租房里待着的话,他倒也不介意破罐子破摔,和这位大少爷再多闹腾闹腾。 这么想着,竹子书稍微后腿几步,离离硕远了一点。此时此刻,只要他伸出手,他就能够,牢牢地,抓到手边手边的一个花瓶——虽说那个花瓶是凝胶做的,但是质量还不错,拿在手里也很有分量,如果是冲着离硕砸下去,想来不会比玻璃轻松。 不管怎样,不会让离硕有性命之忧,还能够,为他自己争取几秒,或者是十几二十秒的逃跑时间。 除了这样,他也暂时想不到更好的方法了。 竹子书咬着牙,万万没想到,这位大少爷在两个半月没有见面以后,非但没有把他给忘了,竟然还找上门来了! 按理说,这种豪门大少爷,有一部分,不都是见一个爱一个,相对来说比较短情的人物吗?竹子书把离硕当成了这种人,“总不能,是我以为错了吧?”竹子书自我否定着,看着离硕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很不对劲儿了起来。 反观离硕,他倒还是一副高高在上,气定神闲的模样。 两个人之间的态度有很明显的差别,包括气势上,好像都是漂亮少年竹子书,差了一点儿。 这对竹子书来说,并不算是一个很好的局面。 但对离硕来说,局面如何,始终是在他的,可掌控范围之内的。 “我到底要做什么?难道你还不清楚吗?怎么敢消失两个半月堵着人,却不敢自己狡辩了吗?”离硕冷笑着。在来之前,他还不敢确信,这个漂亮的少年,是为了躲他,才两个半月没有去小酒馆,今天,一到这人的出租房以内,他看到对方的模样和所作所为,他就十分断定,这漂亮少年,是为了躲他,才没有去小酒馆的,从某些方面来看,倒也真是有够狠心和无情。 这让离硕更不爽了——那如果这件事情的主人公不是他的话,他倒是乐得看热闹。 可眼下,他只有不爽,质问的话语,也是一句接着一句。 “至于是否是私闯民宅,不好意思,这座旧校区,我还已经拿了通行凭证,让离家的人,来进行收购巡查。”收、购、巡、查,四个字,被离硕咬的很重。 在这种偏僻的地方,不少住户,都巴不得有人买下来他们的老旧住所,从而给他们一笔丰厚的“拆迁费用”,再给他们安排一处,更好的住所。 这对这些暴乱、没有规则的生活区的人来说,简直是上号的事情。 竹子书也收到了业主群的这则通知,只是,他无论如何,没有想到,来的人,竟然会是离硕。 这么一来,竹子书是更没有办法,轻而易举地就得罪离硕了。他怕离硕睚眦必报,对这出租房的原房主下绊子。 竹子书不想影响原房主的房屋售卖情况,他抿抿唇,直勾勾地,看向,站在他眼前的高大的男人,眼睛都开始有些发热、泛红,有些想哭了。 他好像,有些手足无措了,不知道怎么才能从离硕这里,安然无恙的,把离硕赶出去了。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有压力的。 精神上的压力,和心理上的压力,一下子,让他无话可说了。 离硕倒也依旧气愤,只不过,他看着竹子书不发一语了,便:“啧”了一下,脸色冷冷的,把房门反锁了。 “别在这干愣着,相互打量了,既浪费时间,还没有意思,该说的话,我便简单的说了,先进去吧。”站着挺累的。离硕说着,自顾自的,往房间里面走。 这间出租屋面积不大,一室一厅一卫,在离硕眼中,这间出租屋的整体面积,远没有他家大。 他皱着眉头,莫名的,竟然有些心疼、或者是,可怜竹子书了。 竹子书看不出的那些隐藏情绪,他只觉得,是离硕嫌弃他所在地房间。 “这边,这已经是相对不错的选择了。”距离小酒馆不算太多,却又相对安全,价格也相对更加合适。 只有这个地方,是竹子书可选择范围里,最好的一个了。 这么说着,竹子书突然又觉得他自己有些像是在卖惨。他清了清嗓子,从床头拿了一罐常温饮品,递给离硕大少爷。 说:“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向你卖惨。” 落在离硕眼中,欲盖弥彰一样的举动,却不惹人生厌。 离硕盯着那罐常温饮品,他仔仔细细的看过一阵以后,倒是接过去了。 他不说话,只是把那罐饮品,放在手里把玩。 他什么也不做,倒让竹子书无所适从,做什么都不太对劲。 不过好在,离硕玩了几分钟饮品罐子以后,便打开饮品,小心的抿了一口。 竹子书给他的饮品,是他没有见过的,也是他没有喝过的,上面的字体和包装他都不认识。他不排除,竹子书对他下狠手的可能性。 只不过,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那罐饮品,喝到嘴巴里面,是微甜微酸的味道,倒是他很喜欢的口味,根本称不得难喝。 离硕突然好心情了,朝着竹子书说了一句“谢谢”,随后,他又喝了一大口饮品,这才,说起他此行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有没有兴趣,和我合作一下?”离硕说着,莫名其妙的笑着,还增添了,另外的一句话:“薪酬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什么合作?为什么要找我?”竹子书的第一反应,便是不信。毕竟,在他看来,这位大少爷身边,什么有能力的人,都是能够找到的。 而他,无论是从年纪,还是阅历上来讲,现在都不见得,有多么的出众。 “总不能……是违法犯罪的事吧?!”竹子书想着,立刻严肃了起来。 “违法犯罪的事情,我可不做。”竹子书说着,声音是那么的肯定。 离硕闻言,愣了一下,随后,他开怀大笑一阵子,说:“我倒也不至于,做那些事情。” “放心好了,不是那些事情,是其他的。”离硕说着,把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推到桌面上,示意竹子书仔细看看。 竹子书惊疑不定,犹豫了几秒钟以后,他紧紧咬着后槽牙,还是接过了那份合同,开始看。 如果真的如离硕所说,不违法、不犯罪,还能够拥有,不错的薪酬的话,竹子书倒是会心动,会想要试上一试的。 可是,他转移视线,朝着合同上看过去的时候,眼神忽地,就顿住了。 原因无他,只是很简单的:因为他看清了,合同上写着的那几个字,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份“合作合同”。 至于内容,是竹子书当离硕一年多的小男朋友,在这期间,离硕送给竹子书的所有东西,都归竹子书所有。 包括在这期间的,吃住,离硕都会给竹子书,最好的待遇。 而竹子书,需要讨好离硕,无论是口头上,还是身体上。 这份合约给出的价钱,对当时的竹子书来说,简直是太好的报酬了。 “还需要,我再多给你一些时间,让你准备准备,再做决定吗?”离硕说着,也有些拿不准,竹子书的态度了,他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不免有些,心中没底的。 不过……竹子书看起来,倒是比他想象中,还要爽快、果断许多。 第两百五十六章 偶遇 因为,竹子书在接过合同以后,没有多说太多,就给出来了,很确定的回复。他问:“这些都具有法律效益,你会遵守的,对么?” 上面说着,离硕不能够,对竹子书太过分,要保证竹子书的安全- 这些看似好像没有任何保障的话语,却是竹子书如今可以抓住的一把稻草。 这能够,让竹子书更加安心一些,也能让他给他自己,多留出一条往前走的路。 乍一看,这好像,真的是一种完美无缺的好选择。 但实际上,这份合同里,究竟都是代表着什么,可能……就只有他们两人知道了吧。 离硕看着竹子书拿着合同,郑重其事的眼神和模样,莫名的心中一震。 平日里,他那能说会道的嘴巴,一下子,就笨了起来。 他一五一十的,回答着少年所说出来的问题,却是,半点私心,都不敢隐瞒的。 一场谈判,落在两人眼中,却是一时半会儿的,生不起任何,饱含旖旎的心思。他们郑重其事的模样,好像谈论的是一笔大订单。 这种错觉,让竹子书在某一个瞬间,甚至把他自己,当成了“一号人物”。但这种错觉,很快便消失不见,因为,从他们谈判结束的那一秒钟起,严肃的氛围,便会不复存在,他们两个人之间,陷入尴尬的局面,不再那样严肃,或侃侃而谈。 这无疑,是有些诡异,和不对劲的。 但是,令竹子书更加没有想到的是,离硕和他都在合同上,认认真真地签了字以后,离硕却是没有打算,在竹子书的出租房里,多留一夜的。 高大强壮的男人简单收起来合同,就对竹子书说了“晚安”,安安静静的离开了出租房,离开之前,他甚至还把门给好好关好了,这副模样的他,和平时的他,有很大的差别,好像之前,少年竹子书见过的,那个浪荡子、那个放荡不羁的离硕大少爷,完全不存在一样。 也或许正是这个举动、这一刻,这一秒钟,便成了竹子书对离硕异样情感的开始。 或许,他们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想过,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两个人的身份,和性格,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而这个变化被两个人彻底的发现,都已经是在几年以后,两人都正值青年的时候了。 在明媚灿烂的少年时期,是离硕先注意到竹子书,却是竹子书比离硕更快的,先明目张胆地,开始表达爱意的;主动-勾-引-的人是竹子书,哭着-撒-娇-让离硕陪着去吃甜品的,是竹子书……可到了后来,抛下离硕再也没有回头的,也是竹子书。 到了两个人,愈发成熟的青年时期,是离硕先后悔,是离硕先开始追对方,是离硕先道歉忏悔,是离硕先表达爱意,也是离硕厚着脸皮去窥探对方的世界……到最后,竟也是离硕,先在公众面前,公布和竹子书的恋人关系。 在他们的少年时期,是竹子书先想要结婚,先想要,对外公开恋人关系的;等到了两人的青年时期,却是离硕更想要结婚、将爱意宣之于口。 这些经历,兜兜转转,还好,总归是让他们都如愿了。 这些年的感情,或许,正是足够,让他们两个,说上一辈子了。 至少,在同居以后,两人都还是如此想着的- 至于,同在临江四环的另一对“情侣”,他们都复合之路,这才终于,要开始,有了大跨步的进展。 深夜里,趁着集市即将结束,因为闲着无事,而让尘白,陪着一起去夜市逛一逛,到处看一看风土人情的宫墨寒,却在集市里,发现了,在他意料之外的人。 在长长的,亮着灯光的集市道路一旁,有一个暖色调的四角防雨棚,稳稳当当的,立在一处道路转角的空地上。 那个防雨棚,是集市上最为普通和普遍的那一种,从防雨棚的占地上面讲,前前后后,长、宽,约莫是两米多,不到三米。明黄色的防雨棚,在一堆蓝蓝红红的防雨棚里,可谓是十分显眼。再加上,暖黄色的防雨棚外面挂上了五彩的小旗子,挂上了暖黄色的灯串儿,看起来,温暖的让人意外。 远远的,便能看到,防雨棚上暖色的灯光,等凑近了以后,便能够发现,这是一个卖花,和甜品的小铺子。 暖色调防雨棚,两边放上鲜花,花架,两边放上甜品,甜品柜,在中间,摆上两张桌子,围一圈,再放几把椅子,这么一瞧,简易的休息的位置和工作区,便有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一个集市铺子,如果只是一个,简简单单,单纯的卖花和卖甜品的铺子,宫墨寒绝对,不会多看第二眼。 可是,就在他打算路过的时候,偶然间的一个转头,他认出坐在休息区,仔仔细细剪包花丝带的少年,正是他,心心念念的人,也是他,熟悉无比的人。 此时此刻,沈怀苏在已经有些降温的夜里,穿了一件暖黄色的连帽卫衣,穿了一条略微宽松的牛仔裤。至于,穿了什么鞋子,桌子挡住了,宫墨寒瞧不真切。但,宫墨寒猜,应该是一双雪白的板鞋——之前两个人还在一起谈恋爱的时候,沈怀苏总是那样穿。 或许正是因为,好奇少年穿的,到底是什么颜色的鞋子,宫墨寒停在沈怀苏铺子边,不远不近,两个铺子距离处,他微微昂头,在沈怀苏每一次起身和转身的时候,仔仔细细的,打量沈怀苏脚上的鞋子,到底是什么颜色、什么款式。 一分钟、两分钟…… 沈怀苏坐下,一忙便是十几分钟。 宫墨寒耐耐心心的,等待、打量。 只不过,不等他看出来,少年的鞋子,是什么颜色,什么款式,少年便抢先一步的,发现并指出来了,他的举动。 “宫少爷也来逛集市嘛?”男人的气质和衣着,加上模样,也都是格外的出众。再加上,在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套装,看起来像是保镖的人,很难让人,不注意到他。 只是方才,沈怀苏一心只想赶紧处理完绑花丝带,再加上宫墨寒只是坐在两个铺子以外的长椅之上,夜晚里,不起来,抬头四处看看,还真的十有八九的,是很难发现宫墨寒的。 在看到宫墨寒的第一瞬间,沈怀苏有些意外,但随后,沈怀苏在和对方对视过以后,在发懵的状态里,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朝着对方,礼貌且客套的,打了一个招呼。 这是他自从开店以来,便一直在做的,下意识的问候语句。话语一出,不单单是沈怀苏,就连着尘白和宫墨寒,都很快的感到意外。 一时间,三个人相互对视着,却是一句话都接不上了。 沈怀苏不知道,那问候、打招呼的话语,怎么就在看到宫墨寒的那一瞬间以后,就脱口而出了;宫墨寒不知道,为什么,沈怀苏竟然会主动的,和他好声好气的说话,再突如其来的打招呼了。这对宫墨寒来说,是天降喜事。 至于尘白……是完全没有想到,他如今名义上的两个主子,竟然,感情发展,会如此之快。“难不成,是在我不曾发现、不曾注意到的地方,这两个人,就重新联系上,再感情飞速发展起来了?不是吧?宫墨寒和沈怀苏,他们两个人,究竟都干什么了?” 尘白想着,有些迷惑的,咽了咽口水。不过很快的,他反应过来,那两个人的事情,不是他可以随便参与的。他听着,沈怀苏打招呼问好的话,在心里下意识数着秒数。 他见宫墨寒,依旧没有给出后续的反应,便很快的,清了清嗓子,刻意抬高音量,说:“沈先生今天也在呀?” 闻声,宫墨寒猛然回神,意识到,他自己并不是在做梦,也并不是出现了什么幻觉。他是实实在在的,见到了沈怀苏,听到了沈怀苏主动向他打招呼。 从回过神来的,那一秒钟开始,宫墨寒的心情,就变得很好、很好。 他看着沈怀苏,脚步轻盈的起身,走过去,刻意压制着喜悦,说:“好久不见。” 沈怀苏一顿,有些手足无措的双手交握。 他点点头,不说话,就当做是回应了。 宫墨寒并不觉得尴尬,他看着对方疑问又克制的目光,抿了抿唇,笑道:“想知道什么,大可以直接询问,不用这般拘谨。” 他说着,一边期待,一边心里紧张。 他怕少年不给回复,怕少年避而不谈又说其他,也怕听到,在他意料之外的情况。 可是,令他又一次感到意外的是,沈怀苏毫不掩饰的,直接、直白的,问出来了心中所想:“你之前就可以……这样了,对吗?” 沈怀苏说着,手上比划几下。 宫墨寒明白,他是想说行走过来的时候。 宫墨寒不打算继续瞒下去,不打算继续骗沈怀苏,说:“最近才可以,自足这样的。” 第两百五十七章 尘白 似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沈怀苏并不震惊。 他轻轻点头,“嗯”了一声,重新垂下头,安安静静的。 他好像向来如此,总是把很多的心思、想法,藏在心里,不和任何人去讲。 如果真的是从表面上去看的话,还真会误以为,他什么都不在乎。 可那又偏偏,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宫墨寒对沈怀苏很是了解,他们两个人之间相处过的日子不是凭白度过的,或者换句话说,他们两人相互之间,都对对方,已经很了解了。 倘若…… 看不出对方此时此刻的强压情绪,那恐怕,才是会令人感到意外。 也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使小铺前面的这三个人,显得格外的尴尬。 他们三个人,谁都没有再多说、多做什么。 尘白似乎是因为郁游,这心里面,就还有些后劲儿没有散去。所以,他现在,总是希望,穆司卿和宋知予、宫墨寒和沈怀苏,这几个人之间,关系再好、再好,再好一些。 或许,正是由于,这一份来自心里的冲动,和同这几个人,相对还不错的关系,所以,他此时此刻,再闭口不说话,只是卡在几人中间的话,反而,会显得不太对劲了。 尘白想了想,清了清嗓子,说道:“沈先生,现在的花束,可以混搭着卖吗?大概都是什么市价?” “我想,买一束,带回去。” 尘白说着,宫墨寒看他一眼;沈怀苏闻言,恍然一顿,似乎是,终于意识到什么。 “不收你的钱,都是熟人。”沈怀苏猜到,这花……该是放回穆家老宅的。 更何况,他对尘白的印象,一直很好,他不好意思,在这个事情上,再向尘白收费。他没有,那么厚的脸皮。 不过,或许也正是因为,他意识到了尘白的用意,才显得,三个人之间的氛围,好上些许。 只是,尘白并没有开开心心的就领了沈怀苏的这个好意,他轻轻笑着,看起来很腼腆,但是,又很明显的,笑意不达眼底:“这束花,总归还是要付钱的。” 尘白言尽于此,沈怀苏也不扭捏了。耐心询问道:“你看,你想怎么配色,你看,你都想包些什么花束。” “你可以自己选,然后我帮你包装起来,就好了。” 沈怀苏说着,重新恢复到他那工作时的认真状态。 宫墨寒看痴了眼,连尘白和沈怀苏一起说了什么,他都已经,有一些听不清了。 他 只看见,沈怀苏的漂亮的唇瓣,在一动又一动。 只看见,沈怀苏拿花、收花的一举一动。 他好像,彻底入了迷。 连尘白付过钱,他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少爷,好了。”尘白提醒着宫墨寒。 宫墨寒“哦”了一声,有些僵硬的转过头去,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沈怀苏,却仍旧,是没有主动的开口,说些什么。 尘白抿了抿唇,也想不出什么,可以打破这两个人之间的尴尬局面的话语,究竟,还有什么了。 “沈先生现在……铺子是几点开、几点关啊?”尘白几乎是没话找话,硬说些什么。 毕竟,宫墨寒一副不想走的样子,宫墨寒不说些什么,他也得总要……开这个口才是。 这般想着,话语,便已经问出口了。 沈怀苏只是稍微有一点意外,他还以为,尘白拿了花,付了钱,就要和宫墨寒一起,回管城去了。 可没想到,尘白会继续主动找话说。 说到底,沈怀苏还是很高兴,尘白和他主动多说话的,毕竟,在他心里,他的朋友,还真不算是特别多。 他已近很久没有和宋知予、穆司羽等人,好好说说话了。 所以,他听了尘白的话以后,不加隐瞒的,开口说道:“集市就这几天,所以,我也只在集市,开这几天的铺子。铺子,一般都是早上8:00~8:30开门,然后等到晚上9:00、9:30左右,就会收铺子了。今天是因为,生意不错,就想多开一会儿。” 他并没有撒谎,他说这话的时候,是有一些骄傲的,眼睛也是亮晶晶的,看起来,格外的讨人喜欢。 宫墨寒抿唇,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那你的实体店那边呢,现在一般是早上几点开门?晚上几点关门啊?而且,你现在来集市这边,看铺子的话,店里面有人管吗?” 宫墨寒想了想,话语到了嘴边的时候,还是转了转。沈怀苏一个人在集市铺子这边,他本来想说:实体店里面,有没有信得过的人管,但是他在把这话,临说出口的时候,又觉得说这话有些得罪人,所以他还是拐了个弯儿,把话改成店里面,是否有人管。 果不其然,听到这一句话的沈怀苏,脸色并没有那么难看,甚至,他还好脾气的,回答了宫墨寒。他说:“店里面会有一些懂规矩的老店员在管,他们都是值得信的人。” 沈怀苏哪里反应不过来,宫墨寒的意思?他没有遮遮掩掩的打算,他看着宫墨寒,说要以后,还是淡淡的笑了笑。 毕竟,对方带来的人,买了他铺子上的东西,他总不能继续冷脸下去,做生意的态度,他还是拥有的。 但这个笑,落在宫墨寒的眼睛里,却像是和好的征兆,是明晃晃、-赤——裸-裸-的“勾-引”。 宫墨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嘴角。 他突然觉得,那集市,似乎也还不错。 至少,是比他想象之中,好上许多、安慰许多、治愈许多了。 也或许,正是因为这个,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才会变得越来越好了。 察觉到这个转变的尘白,也是欣慰的一笑- 几天后,宫墨寒和沈怀苏之间似乎是破冰了,他们两个人,慢慢的,也开始有了私下里面的短信联络、电话联络。 而宫墨寒去沈怀苏店铺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次年,宫墨寒已经又开始重新再在沈怀苏身边过夜。 他们之间的变化,尘白也都始终看在眼里- 也就在宫墨寒和沈怀苏,和好以后,没太久,听说穆司羽的爱人去国外进修,穆司羽也是职位一升再升,颇受重视。 穆司羽为数不多的休假日,也算去了国外,去了他的爱人的住所附近。 这对尘白而言,也是一种安慰- 至于,穆司卿和宋知予那边,尘白听说的,好像就不太多了。 他听说,宋知予除了唱歌、跳舞,拍的戏也越来越多了,听说,宋知予做什么,都做的不错。 而穆司卿始终会追着,给宋知予,很多帮衬。 一来二去,宋知予慢慢的,也对穆司卿,放下了一些芥蒂。 两个人,逐渐的,关系不再那么僵硬。 时不时的,他们两个人,还会带着尘白,一起出去玩- 而穆家老宅那边,难得的安静了一些。 尘白听说,穆家上一任家主,最近爱上了钓鱼。 总喜欢去穆家后花园里钓鱼,再让厨房,把鱼趁着新鲜,给炖了。 据说,穆家上一任家主的夫人,喜欢这个。 具体是,因为什么,尘白确实是不够清楚的了。 他只觉得,穆家老宅,看起来,也比以前,讨喜很多。 他看着这一对对的人,时不时回想起来了郁游。 他总觉得,郁游,一定会喜欢,这个好的转变的- 又一年多过去,尘白主动请辞,不再继续为宫墨寒、或者是穆司卿工作。 他领了很丰厚的礼,去做他想做的了。 宫墨寒对此感到意外,甚至感到不解,多次也劝解过尘白。 可是,尘白,一心一意的,铁了心的,不想继续待在临江,也不想继续待在管城了。 他收拾了一些常用、看习惯的东西,给穆司卿的西伯利亚猫喂了粮,给穆司卿的西班牙敖犬也喂了粮。 穆司卿说要请他吃饭,他婉拒了。 宋知予邀请他常回管城看看,他笑了笑,没说话。 但分明,宋知予和穆司卿,都读懂了尘白的意思。 他们每个人,心里都跟一面明镜似的,却是,没有人明面上说破了的- 后来,尘白偶尔听说,宋知予不再执着于,去寻找那本小说了,宋知予好像自由了一些。 他还听说,西伯利亚猫又胖了,西班牙敖犬和穆司卿经常一起晨跑,每次,最后跑完了,还得另外抽出时间,陪着那西班牙敖犬,再到处走一走、跑一跑。 整个穆宅,却是没有再找人替代尘白。 宫墨寒也从未开口,从未表现过,要找人替换掉尘白的,这种,类似的话语。 具体因为什么,他们知道,尘白知道。 一开始不太清楚这些的穆司羽,后来,也想明白了,便也不多问,不多说什么- 又过了一阵子的时间,听说,穆家稳定下来了,宋知予的事业已经红火到国外了。 宋知予拿奖的日子里,尘白一次不差的,都出现在了庆功宴里面。 宫墨寒、沈怀苏、穆司卿、宋知予,等等,他们这群人,自然都是乐于,见到尘白的。 第两百五十八章 “消息” 只是,在不久以后,在穆家的一场晚宴之中,好像……有什么,发生变化了。 在宴会开场的那一天,庄园里面分外热闹。 几乎是,所有和穆家有过合作的人们,都到宴会上,进行拜访了。 穆司卿和管家、助理,一同待在一楼会客大厅。 如今的穆司卿,没有前几年那么难以说话,也没有前几年,那样的傲气,和目中无人,哪怕是一些势力不太大的新星贵人,他若是碰上了顺眼的,他也会帮助照看几分。 这种转变,对这些并不是富家子弟的人来说,简直是好到不行。 但也正是,因为这种情况,所以,才让一部分富家子弟们,心生怨怼。 “没有背景和势力支撑,穆家和他们合作,能图什么呢?”有富家子弟,端着酒杯,站在角落处,小声的讨论起来。 “那谁知道呢。”但令人感到意外的是,这竟然……还真的,就有人,大着胆子,继续往下接话。 “可能就是心血来潮,看惯了富家子弟,想和一些,不是富家子弟的人,玩儿玩儿吧。”这人说着说着,忽地莫名其妙地笑了一笑,说:“就那穆家穆司卿的爱人,你们听说过没有?” “听说过,没听说过,又能怎么样?难不成,你还能顶替了人家不成?”有人只是想想这种可能性,说说这种可能性,就觉得荒谬极了。 他们这群富家子弟,对着穆司卿,一方面是敬重和钦佩,另一方面,也是嫉妒和眼红、和不服气。他们每个人心中,都有着,独属于他们的傲气,他们当然也不喜欢居于人下,不喜欢对谁唯命是从。 在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对穆司卿态度很好,完全是因为,家里长辈的千叮咛和万嘱咐,和威胁。 在他们眼中,他们和穆司卿年纪并没有差上太多,可是,凭什么,好像在家里长辈的嘴巴里面,他们比起来穆司卿,就变得像是一文不值了呢? 或许就是因为这一口不服气,所以,他们议论关于穆司卿的八卦的时候,一旦开口,议论的,就会越来越入迷了。 不知不觉中,他们的话题,也从穆家的产业,转到穆司卿身上,但聊着聊着,他们又觉得没有意思,便又把话题,转到穆司卿的八卦上面,把舆论,开始往宋知予身上带。 再后来,他们甚至,还讨论到了宫墨寒、讨论到了沈怀苏,讨论到了……曾和宋知予关系很好的郁游女士,谈论到了,曾经和宋知予有过摩擦、到后来却关系还不错的,苏时渺先生。 这群人,聊的越来越投入,不知不觉之中,聚在一起的人们,竟然越来越多了。 也正是因为,这边,聚集起来的人,越来越多了,所以,才没有人发现,站在楼梯转角的花坛旁不远处的,两个人。 “你听听,他们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真是、真是,不可理喻!”少年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但是又很清透,干干净净的,一点也不油腻,一点也不让人心生厌烦。 他们那些,聚在一起,聊八卦,说些难听话的少爷小姐们,倘若能够往旁边再多看几眼的话,恐怕,就能发现,躲在花坛后面的这两个人。 如果他们再稍微留心一点的话,恐怕一眼就能够认出这两个人,就是出现在,他们这群人话语中的,宋知予和沈怀苏。 宋知予和沈怀苏可谓是,站在这花坛后面,把他们说话的前因后果,全部都听了个遍。 宋知予低着头,抿唇着,没有多说什么。沈怀苏越听,越觉得生气了。 若是放在以前,沈怀苏一定也是,默不作声的就忍了下去,但是,或许是和宫墨寒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或许是因为,他现在的性格,更加像是宫墨寒了,也或许是宫家,给他带来的底气,总而言之的,他不想再忍那些难听话和非议了。 他一边替宋知予抱怨着,一边恶狠狠的,瞪向花坛的另一边。 宋知予闻声,只是轻轻的笑了笑,随后,他拉住了沈怀苏的手臂,说:“这下就随便他们吧,没必要。” 今天的宴会,是穆司卿性格有所大的转变以后的,第一次大办,如果只是,想要教训那些说难听话,在背后议论人的小人的话,日后还有的是机会。比起来那些,现在更重要的,是如何在这一场,盛大的宴会当中,过多的,维护穆司卿此次的名声。 说到底,那些富家子弟之所以会开口伤人,也是因为,他们不希望,穆家给一些普通创业人士和年轻人可以快速往上爬的机会。 如果,穆家把一部分机会,给到了普通人,那么,这群富家子弟可以被选择的可能性,就会少上许多,为了利益,他们当然可以做出很多令人不理解的事情。 如果是以前,或许,他们还会威胁一些普通人,让这些普通人让出机会、放弃机会,可是,现在时代变了。 除了穆司卿,宫墨寒也开始热衷于,扶持普通人了。 听说,国外VA杂志的离家大少爷,最近出的秀场合作,关注点,也是放到了普通人身上,而非大少爷、小姐们的身上。 这种转变,往小了说,可以说是人才辈出,往大了说……可不是这群大少爷、大小姐们,可以像以前一样,可以随意掌控的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哪怕普通人上位,他们也只能咬着牙看着,再向对方说去祝贺。毕竟,如今这些普通人的身后,站着穆家,站着离家,也站着宫家。 倘若,只是这三家老式豪门中的任意一派,这群大少爷、大小姐们,无论如何,还有一战之力,但如果,是这三家联合,那他们就只有,咬紧后槽牙的份了。 和宫墨寒相处很久了的沈怀苏,多多少少也没有以前那么反应慢了,他听了宋知予的话语以后,只是稍微想了一想,便反应过来了。 沈怀苏眨着眼睛,呼出一口气以后,格外怜惜的,看了宋知予一眼,说:“就是苦了你了,听着他们说难听话,还不能反驳什么。” “这有什么的?被说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你看,穆司卿和宫墨寒不也被说了?”宋知予说着,自动忽视掉,沈怀苏也被说了的这件事。 沈怀苏明白对方的用意,笑了笑,没继续说什么。 那群大少爷、大小姐们,由于说的太过入迷,竟然连花坛附近来了两个人,走了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太专注于,他们口中的八卦,连带着花坛附近的议论声,都没有听见,也或许,正是因为宴会上人很多,说话的人,也很多的原因吧,总之,这两拨人,竟然都没有,相互冲出去对峙。 这让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穆家管家,莫名的心里不太好受。 这位穆家管家,就站在距离花坛不远的台阶上,从管家的视角来看,他可以看到,角落中,在议论难听话的大少爷和大小姐们,也能够看到,花坛后面的两位小少爷,因为它的距离实在是合适,所以,不可避免的,就会清清楚楚地,听到这两拨人,所说的每一个字。 穆家管家,对穆司卿很是衷心,他对宋知予的印象,也十分的好。他永远也忘不了,这位小少爷,在大雨天,帮他撑伞时的场景,也忘不了,这位小少爷,在原来人来人往的宴会厅上,走过人群,只为了,给他送一块小蛋糕时的模样。 宋知予对这位穆家管家来说,始终都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眼下,虽然宋知予和沈怀苏去花园里面散步去了,可穆家管家,却是不忍心,也不甘心,让宋知予受这份委屈的。 他皱皱眉头,转过头,仔仔细细地,记下来,那些说闲话的大少爷,大小姐们的面容,又悄悄拍下那几个人的模样,随后,穆家管家拿着手机,朝着穆司卿所在地办公室,走过去。 彼时,穆司卿正在准备晚会儿在宴会上要用到的演讲稿。 他看着稿纸上的一字一句,脑袋里,全是:予予现在在做什么呢?予予去哪里了呢? 他所举办过的,参与过的宴会,那可谓是数不胜数的,像在各个场合发言这种事情,他也经历了无数次,不管是有稿子发言,还是无稿发言;不管是有准备的发言,还是当下临时想什么再去说出口,他都已经,经历过太多次了。眼下,这场宴会,不单单是他自己举办的,举办地点还是在他的私人庄园里面,那么,不管说什么,只要他开心就行,所以这张稿纸,说白了,也就是个摆设,是个装饰物。 比起来,多操心这些早就得心应手的事情,穆司卿更想和宋知予多待一会儿。 或许,正是因为他的思念,太过于震耳欲聋,所以,很快的,他的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以后,推门而入的人,是他在庄园的管家。 这位管家,带来的,正是关于宋知予的“消息。” 第两百五十九章 记不记得苏少爷 这位后来才新来的穆家管家,在很多事情上,总归是不如做了很多年的尘白做得好的。 但这人好就好在,哪怕为了钱财,也会忠心耿耿着工作,会知道知恩图报,哪怕只是一点小的恩惠,他也记在心里。 相比于尘白以前,他显得会更有人情味——尤其是在胆子大这一方面,他比尘白好一些。但换一句话来说,也是这个新来的管家,他不懂审时度势,不懂明则保身。 可那些,只要不是原则上的问题,只要不会,误了穆司卿的事情,那这管家的工作……也只要明面上,能够过得去就好了。 穆司卿是这么想着的,他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为人很苛刻的大少爷了。 这一点的改变,庄园上下的人,都很清楚。 也或许正是因为这样,这位在尘白之后的,新来的管家,才有胆子在穆司卿于书房办公的时候,因为一些他自己的“私人情绪”,而去“打扰”穆司卿- 书房之内,穆司卿让敲了门的穆家管家进门以后,他装模作样的看了几眼演讲稿子,随后,若无其事的询问,说:“怎么这个时候,突然要和我说事了?” 按照庄园宴会的时间流程,至少要再多15~20分钟的时间,管家才会来书房,和他说下一步的事情,同时,也会在至少15分钟以后才会进行,又一次的会客。 在这么大的庄园里面,办一次盛大的宴会,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流畅简单,关于会客的次数和时间,也都是相对,有规定的,而且都不止一次的,所有的流程都需要核对好时间,一步又一步的,按照时间进行,否则,宴会总会有些流程,无法照常进行,也有可能,宴会结束的时间,会比预定、预想当中,长上许多。 如果只是普通人的聚会的话,或许中途离场还好说一些。 可这是穆司卿、穆家的聚会,中途莫名离开就会引起不满,引起舆论。哪怕是只提前离开了三五分钟,恐怕,当天晚上的非议就会传出去了。 例如:“某某人和谁谁,提前在某年某月某日的穆家庄园宴会上,提前离席,明显是和穆家有不愉快了,这人,明显是看不起穆家。” 类似于此的话,却也能够让一些普通人,不顺心、甚至在争夺合作项目的时候,低人一头的。 所以,一般情况下,在这种豪门世家的大型宴会上,不会有人堂而皇之的,就提前离开,尤其,现在宴会还没有进行到一半,最起码要宴会后半场开场的时候离开,可能说闲话的人才会少一点。 所以,在这个时候,一般不会有很大的宴会情况出现,一般这个时候,管家都是不会随意打扰穆司卿的这一小段私人时间的 ——毕竟,穆司卿在宴会开场那一阵子,已经和宾客见过面,也说过一些寒暄了。 来往的宾客,想要讨好、巴结的,总不止穆司卿一个人,穆司卿总是在场,也不太好。 这才让穆司卿没有亲耳听到,一些人,非议宋知予的,难听话语。 穆家管家,不是特别想放过,那一群人,所以,虽说,他很有良心的,没有添油加醋的讲述那些人所说出来的难听话,但他,还是把听到的东西,有意识都说了出去。 “刚才,在一楼会客厅花坛附近,听到一些人在非议宋知予少爷。”管家说着,低着头,没有去看穆司卿。 “哦?是吗?都有谁?他们都说了什么?”穆司卿放下手中的东西,他一时间,也不免,感兴趣了起来。 只是……他脸上的表情,实在是说不上好看。 可这位管家,站在穆司卿对面,非但没有生起任何的畏惧,还一五一十的开口说:“都是说宋知予少爷配不上您,一无是处的话。不是很入耳,我也就不过多复述了。” 一句“不是很入耳”,一句“不过多复述”,无非就是因为那些人说话难听了一些,无非就是这个管家,不想惹祸上身,怕大少爷……迁怒于他。 明责保身没学会,但以退为进,倒是学的不错。 穆司卿如此想着,却没有怪罪这个管家。他稍微想了一下,开口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看清说那些难听话的人,长什么样子?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叫什么名字?” 管家听到这句话,心里反而放松了下来,因为他知道,既然少爷能说出这些话,就证明着,少爷没有迁怒他的打算。 这对他来说,自然而然的,是一场很荣幸的事情,也或许是因为穆司卿的态度,比穆家管家想象中,好上很多,所以,以至于,穆家管家继续说话的时候,他的嗓音,反而稳定了不少。 “那些人的面容,我也都记了个差不多,至于名字……确实有一些是新面孔,还没能完全把人的面容和名字,对照上。只不过……”穆家管家一边说着,一边把他自己的手机,往书桌上面放。 “只不过……下属贸然将那些人的面容,都给拍了下来。”管家说着,指了指手机相册中的照片,以及视频。 这种大大方方的举动,更是证明了,他所言所行的可信性到底有多少。 穆司卿并没有对穆家管家起疑心,只是那视频里的,人的面容,他越看、心情越不爽,甚至有一些视频里,隐隐约约,还让他亲耳,听到了那些人口中,对自己的爱人所说的难听话。 穆司卿怎么可能不气愤呢? 他的宋知予,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带回来的,而且,那些人,又哪里能够懂得予予的好呢? 穆司卿退一步,越想越气,所以,他干脆……就不想忍了。 “你觉得,这些人,要怎么处置才好?”穆司卿皮笑肉不笑,拿在手里的玻璃杯子,都快被他捏碎了。 他盯着管家,一时间,让人摸不清楚,他的心思。 可偏偏,管家又心里很清楚,他知道,这个问题,他不答不行,他不得不答。 但是,如果说错了,他又直接得罪顶层上司,所以,他这话……着实为难。 思索一番以后,穆家管家,忽地笑了- 等到穆司卿下楼的时候,楼下的宴会厅,已经没有最开始的时候,那么热闹了。 他在下楼的时候,还专门,挑了一个临近后半场宴会结束时的时间。 这个时间里,很多已经耐不住性子的人,已经开始想方设法的,以一种“相对合理而又相对体面”的方式,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宴会,现场各回各家。 穆司卿自然,是无法放过那些乱说闲话的人的。 但是,比起那些闲言碎语,还是他爱人的感受,更加重要。 所以,他离开书房以后,第一时间,是去花园里面,找了他的爱人。 “予予,玩的还开心吗?”穆司卿笑着,揉了揉宋知予的头发。 早在穆司卿走到花园里面的时候,宫墨寒就已经把沈怀苏接走了,那两个人,去进行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约会去了。 穆司卿乐得如此,宋知予也因为,他现在和沈怀苏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多了,所以,他并没有太多的可惜和遗憾。 他听着穆司卿的问话,感受着穆司卿摸过他的头发,他并没有任何的不开心,反倒带着淡淡的微笑,朝着穆司卿看过去,说:“和怀苏待在一起,总是会开心的。” 他说着,握住了穆司卿的手,补充说:“当然,和你在一起,也是很开心的。” 他说着,眼睛亮晶晶的,让人看着,心里暖洋洋的。 穆司卿被迷的,差点忘记了此行的最终目的。他和宋知予闲聊一会儿,随后,他拿出手机,给宋知予看那些说了难听话的人的照片,以及视频。 宋知予一一看过,不等穆司卿详细的再说什么,他就已经,完全明白过来,穆司卿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这种事情,不止这一次,总不能,每一次都这么敲打他们吧?”宋知予说着问题所在,不由得摇了摇头。 穆司卿自然不会轻而易举地善罢甘休。 他说:“在我的宴会上,当众抱团飞一下我的爱人,怎么能就这样对他们视而不见呢?”如果是在其他的场合,其他的地方,或许穆司卿还不会如此的动怒,可偏偏,这群人做出这种事情,也是在穆家,还是在穆司卿的临海庄园。 穆司卿不想忍,也觉得他没必要忍了。 宋知予抿抿唇,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便也不继续说下去了。 他绕开话题,问:“你还记不记得苏家那个小少爷?” “也就以前,一开始对我挺不满的那位电竞天才。” “说起来,也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再听说过他的消息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宋知予说着,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开始想念以前的一些人了。 穆司卿皱了下眉头,似乎是一开始,并没有想起来这号人物。不过,经过宋知予的提醒,他略微琢磨了一下,似乎……是想起谁。 第两百六十章 苏时渺 苏时渺这个人,穆家的存在感感并不低。 或者换句话说,这个人在整个豪门圈子里的存在感,都不算低。 早在苏时渺还十四五岁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豪门圈子里,有名的叛逆、胆大小少爷了,是典型的那种,纨绔子弟。 ——虽说苏家不足以在管城一手遮天,也不足以在临江或者是国外,一手遮天,但是,苏家不管怎么,也是有一些豪门世家的底蕴,人脉、气势在的。 苏时渺打小,就被家里捧得高高的,放在手里怕摔了,放在嘴里怕化了。他向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也没有过过什么苦日子,有什么不爽的,他都当场报复回去,一刻也不隐忍。而被欺负的人,很少有敢和他们家里面,直面着,去讨一个公道和说法的。 因为这些,苏时渺小的时候,没少挨教训。同时,还有一点,是让这些管家侍从们都感到很惊讶的事情,就是:这位少爷,他不是谁都去欺负,而他欺负的那些人,一般都是曾欺负过他的。所以,一些挨了欺负、报复的人,更加没有了可以辩驳的底气和理由,可到底具体是发生了什么?这位小少爷,确实从来都没有怎么开口,详细的谈论过,哪怕是被以家法处置,他都宁愿硬着嘴不说一句其他。 时间久了,也就莫名其妙地传出了苏时渺硬骨气的、不服输的说法。 再后来,有一些世家,为了去拿捏这位小少爷的把柄,而亲自去重新调查,当年和小少爷有过争端的,人的事情,可是结果让他们大失所望——所有的事情,都证明,那些被小少爷欺负、报复的人,对这位小少爷做过更加过分的事情。这样一来,要说谁绝对好,要说谁绝对不好,是有些说不过去的。 可是,总有着蛛丝马迹,查出来另一件事情——苏时渺和宋知予曾经有过一些不愉快,还是在有人的情况下。 那也是宋知予,至今还记得苏时渺的……其中一个原因。也是穆司卿仍旧记得这一号人的,其中一个原因。 “怎么突然提起他来了?”可是,哪怕是记得这个人,穆司卿也不明白,宋知予突然提起来这个人,是为了什么。 按理说,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的人,他们很少会讨论起来——主要,他们两个人之间,以前都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他们两个人,都有些怕旧事重重提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提到了之前的,某一个不开心的事情,从而引起两个人的又一致矛盾,或者是冷战。他们两个人,拉拉扯扯的,走到这一步,终于和好,也不容易。所以,他们两个人格外珍惜和对方在一起的美好时光,他们都不希望,打破这个安宁。 可穆司卿心中的不安,总是在心中辗转反侧的,他也生怕他的爱人,会对他感到厌倦,或者是喜欢上其他的人,毕竟,他深知他的爱人,不属于、也不来自这个他所属的、困住他的世界,他的爱人可能也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喜欢上其他不同类型的人。那些都是他没有办法去掌控的。 可是,比起来他的慌乱和不安,他的爱人,看起来,好像就自在、自如,淡定的多了。 “太长时间没有见到他,都开始有些想他了。”宋知予说着,他很明显的,看到对面的人脸色一冷,浑身都僵硬起来。 “不过……我对他,永远都不可能是那种爱慕,想要过一辈子的情感。你大可放心便是。”宋知予说着,他抱起来,正在书房里到处跑的西伯利亚猫,然后,他重新坐回到他自己的位置上——他的位置,就在穆司卿对面,他们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一张桌子,那张桌子,还是穆司卿经常办公用的桌子,桌子上面摆放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些常用的东西,规规矩矩的放在上面。 当然,也有这些东西不那么规矩的,放在书桌上面的时候,两个人,也没少在书房里面荒唐。 只是……穆司卿很久不敢随意去动宋知予了。 穆司卿听着宋知予的话,看着宋知予的举动,也早就不敢起对人不好的念头了。 他看着少年抱起来他最喜欢的猫,心里又暖又酸的,他既高兴于宋知予愿意就在临海庄园,愿意留在他的身边,又因为不敢说没有安全感的事情而他自己心里不舒服。 其实他自己都想不出来,他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了;也是在很久以后,他才突然明白过来,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是怎么会发生变化的,宋知予也不得不说,穆司卿在感情这件事上面,确实是,有时候迟钝的可以,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眼下,宋知予说过一些解释以后,就坐在书桌旁的座椅上面,安安静静的,去-撸-猫。 穆司卿装作看稿,时不时的看对方几眼。 这股子安静的尴尬气氛,持续了很长时间。他们两个人,在这一刻,甚至连他们两个人怎么从花园走到书房的,都差点给忘了。 但是他们两个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再提这件事情。 空气中又安静了几秒钟,随后,竟然是宋知予比穆司卿,还要先一步的,开口说话,打破空气中的安静、和沉默。 “你现在手上的这一份稿子,是要做什么用的?”宋知予问着,眼睛都是笑眯眯的,看起来格外的友好和善和温柔。好像他眼睛里,只能装得下他眼前的爱人一般。 穆司卿被看得沉醉不已,回答的话语,也被他下意识的,就说出口了,甚至,等到说出口以后,停了几秒钟,他才反应过来,他究竟是说出了什么话。 穆司卿说:“宴会上需要讲话的稿子,已经全部说出去了,这份稿子,是关于明天的一场跨国合作,这个合作很重要,不能够出现太多的插曲,所以,稿子都需要提前审核、修改,最好,是能提前背诵。” 这些规矩,宋知予也懂。只不过,他确实是没听说,穆司卿最近,有什么新的国外合作。他差点以为,是他自己记错了,所以,在思索过一阵以后,他有些心虚的,开口问道:“是什么合作?和谁的?哪个方面的?我好像……记不清了。” “记忆混乱,可能是因为你最近都没有休息好的原因吧。如果明天还是不舒服,我带你去检查一下。”穆司卿怕宋知予的身体出问题,怕宋知予的记忆出问题。他当然不想他的爱人忘记他。 不过,关于这个国外合作的事情,却是半点也怪不得他的爱人,和半点都怪不得他的爱人的记忆的。 “这个合作,是隐藏行程。是刚才临时添加的,并没有写在行程表上面。不是你的记忆出了问题,予予。”穆司卿说着,毫不避讳的,起身,走到宋知予身边,给宋知予看他的稿子原件,“这是关于国外一家电竞俱乐部的收购合约。穆家有意在国内外,进行双线的电竞投资。你知道的,宫家的电竞产业向来稳赚不赔,如果不趁着现在承一波东风,跟着入伙赚一笔的话,后续,宫家被其他产业打压,少不了牵扯到穆家。” 宫墨寒和穆司卿向来关系很好,在某些方面,这两个人总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比起让其他人、让其他家族,制衡他们两个,形成渔翁得利,他们两个,更希望是相互之间去制衡对方,这样,总比外人插手,要来的好。 这种情况,宋知予耳濡目染的多了,也就不会什么都不明白了。 他听着穆司卿一字一句,仔仔细细、完全信任模样的讲解稿子原件,在某一瞬间,他看着穆司卿的面容,忽然有些怦然心动了。 怪不得,有人说,认真中的男人,会比平时更加有魅力,这一点,宋知予他现在是几乎完全的,只身处地的感觉到了。他只能说,那种事情并不完全掺假,而穆司卿,更多的,还是得益于,他惊人的见识和心机、打算。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是来自于他的皮囊加成。 宋知予突然觉得,那些曾经让他觉得很烦躁的稿子背诵、工作计划,在这一刻,也都统统变得有趣起来。 他仔仔细细,反反复复的,打量穆司卿的面容,在某一瞬间,他忽然有了想要吻一吻穆司卿的冲动。 他这么想了,当然,也那么做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主动的吻上穆司卿的唇角。 吻比吻角,好似比直接亲吻,还更勾人。 穆司卿心神一动,下一秒,他眼神暗沉的,看了一眼宋知予,他的嗓音,都有些发哑了:“予予。” 他轻声喊着,里面所包含的意味,宋知予一下就听明白了。 “现在不可以,等过几天工作结束再说啦。” “你明天要去国外工作,我明天去离硕工作室拍一套写真。脖子上不能有那么明显的吻痕。”宋知予耐心解释着,怀里的猫也配合的“喵喵”叫着。 【完结】 第两百七十章 一餐晚饭让穆司卿吃的心里暖洋洋的。 分明,本身他是没对网红店铺抱有太多期待的,可是最后的结果,让他觉得意外的很不错。 那家西餐厅的冰淇淋,果真像传言中一样特别又好吃,带着香甜的清酒味,和他以往所见到,所吃到的,都是不太一样,让他一个不怎么喜欢吃冰淇淋的人,都觉得意外的好吃。 这也随了宋知予的心意,让喜欢吃甜的宋知予吃的更加满足。甚至于,一些让宋知予之前都曾经觉得不太好吃的餐点食材,在那家店铺里面做过以后,都变得格外好吃起来。 “或许是和穆司卿坦白心意,一起吃的原因吧。”宋知予默默的想着,等吃完一口饭,再次抬起头看向穆司卿的时候,他莫名的红了脸颊。 “怎么了?是觉得热了吗?”穆司卿看着宋知予,眨了眨眼睛。他一直都紧紧地盯着宋知予,观察着宋知予那边是否有什么,是他可以抬手帮的上忙的。 毕竟,在他现在看来,他这会儿可是在宋知予面前好好表现,再刷一波好感度的好机会。他不想放过这样的好机会,他也想要趁机多多表现他自己。只是他在面对爱人的时候,有些太过直白,不懂掩饰看起来比起来往日里那个权势滔天的大总裁,此时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谨慎,小心翼翼,满腔热血,又想表现自己,又怕惹了对方的反感,捉摸不定,来回漂移中,似乎对方的一个笑容,就能够让他无偿奉献很多东西。 穆司卿的这副模样,如果被外人或者是被他的手下瞧过去,看在眼里,恐怕,他的属下和外人,都不会相信,这就是他本尊会做出来的事情,那些人恐怕是,会以为是由谁假冒了他的身份和皮囊。 可早就已经习惯了,来自穆司卿的贴心、温柔和用心的宋知予,倒是一时半会并没有觉得这是有什么不对劲的,毕竟,他的爱人在他面前,一直都是这副模样——至少这两个人重归于好,以后一直都是这样的体贴,讨人喜欢。 所以,听到穆司卿的问话以后,宋知予面色如常,没有一点语气和情绪变化的,温声说道:“不是觉得热了,就是觉得,今天的你比之前的时候,看起来更加的帅气和让我喜欢了,而且,和你坦白了心意和想法以后,好像在跟你一起相处的时候,会变得更加自在了啊。” 宋知予说着,他发现,穆司卿眼眸之中的光亮越来越明显,发现穆司卿浑身的爱意,比他想象中,还要攀升了许多。这个时候的他,还并没有意识到,他的这一番真情实感的话语,简直要和明目张胆地表白一样,让穆司卿格外的心动不已。 他这时候,还只是以为,他是在说着平常话。 可偏偏又是他的这种模样,让穆司卿简直是爱到了极致,他简直太喜欢宋知予撩人不自知的真诚了,就在其他人的身上,可能是普遍的事情,常见的事情,可是这种事情在气质有些清冷的,少年人的身上表现出来,而且还是在他无意中,全然信任的模样下表露出来,简直是让穆司卿觉得可爱。 所以,他在听到宋知予的回话以后,他一时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身体力行的,把宋知予拉进他自己,随后,他炙热的吻落在宋知予的唇瓣上面。他跟以前还是有很多地方是一样的,例如,比起用嘴去说一些话,反而,他更习惯于,用身体行动、行为,去表达想法和情绪。这样的直接的性子,很容易让人得到安全感,也很容易让人知道他是否对某个人有好感。只不过,往日里,那都是把他相对柔软的这一面隐藏了起来,也只有在爱人和格外亲近的人面前,他才会稍微展露一些他的这些内心情绪和内心行为。这种模样,落在其他人的眼中,又何尝不是一种双向奔赴?何尝不是一场偏爱的区别对待呢? 至少,在宋知予眼中,这是一场他和穆司卿的双向奔赴,这是穆司卿对他的某种偏爱的区别对待。 宋知予想,他可能和穆司卿一样,现在都是有些恋爱脑了。可是,就在下一瞬间,他顾不得去多想这些东西了,因为,他已经沉醉在和爱人的亲吻当中了- 他们这两个人,吃完晚餐的时候,他们的约会还并没有停止,他们两个人相互牵着手,决定一起到周边去散散步,而这个时候,网络上的舆论,仍旧是还没有停歇。甚至于,立场、舆论的热度,空前的强大,一下子甚至盖过了,很多其他艺人,专门买的营销热搜,大多数人,都把注意力,放回到关于宋知予的舆论曝光上面。 经纪人总管所安排的娱乐公关,已经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宋知予所在地娱乐公司,已经借着穆家的势,找出来蛛丝马迹,已经证明出来,所谓曝光娱乐内幕的博主,是被人收买,故意放出的假消息,种种迹象,都表明那个博主,只是一个舆论营销号,并不是真正的娱乐圈业内人士。与此同时,而和宋知予合作过的,剧组里面的人,包括一些娱乐圈的有认证的、其他领域的艺人们,也都在微博上,在自发的帮忙澄清,所以局势扭转的很快,热度也不断的攀升。现在的舆论,基本上已经开始大幅度的回转了。而把舆论最终解决的,是来自令网友们,都觉得不可置信,从未想到过的一个人,和一个品牌。 在舆论热度达到最高点的时候,离硕亲自用大号发了一条微博。 【@离硕离硕:“值得肯定的是,宋知予是我见过最好的艺人之一。”】 他给出的微博,并不是很长的长篇大论那一种了,但是,仅凭借这一句话,就能够消除很多路人和粉丝,对于宋知予不好风评的怀疑态度。 毕竟,离硕背后站着的是离家,离硕他自己所代表着的,就是大名鼎鼎的、和很多艺人拥有过高档合作的VA杂志。而这款杂志,已经和宋知予之间,有过了好几次的合作。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离硕的话,比很多官方的、比很多艺人的澄清和解释,都更加的能够让人有信服力。 网上,一时间更加沸沸扬扬。 与此同时,令所有人都更加意想不到的是,宋知予说的“办婚礼、结婚”一类的词,并不是说说而已。 仅仅是约会结束的第二天,他就开始和穆司卿着手准备婚礼事宜。 领证在赶回国内前,他们便已经做好准备了。 领完证,他们并没有打算把婚礼办的有多么多么的隆重,他们只邀请了认识的一部分人——例如,宫墨寒、沈怀苏,例如,离硕,竹子书,例如,穆司羽…… 婚礼的地址,他们并没有、也并不需要有太多太多的考量,他们一致把婚礼的位置,定在了穆家老宅。 甚至,举行婚礼的那天,只是在他们回国后的一两个星期以后。 当时,他们并没有邀请什么媒体朋友,也没有邀请什么合作伙伴,可是,他们办婚礼的消息,仍旧是不胫而走了。 网络上的热度始终没降下去,很多网友、粉丝,想要知道一些关于宋知予婚礼的服装安排,都无从得知。 宋知予也没有大势宣扬的打算。 他和穆司卿、和熟人们,相互之间他们已经太熟悉了,所以,他们并没有过多的客套什么,也只是按部就班的送了礼物、说了吉祥话、敬了酒,做了一些婚礼上的活动。 一切简直很平常。 但不一样的是,穆司卿终于有了实打实的安全感。 婚礼那天,穆家上一任家主和家母,也都令人意外的到场,给了宋知予祝福。 其中,最值得一提的是,穆家上一任家母,送了宋知予一个碧绿色的镯子。听说,那是上一任家主和上一任家母一起挑选的,只不过,上一任家主很傲娇,没有过多的提到这个。 但那也让宋知予有很强的“被认同感”和“归属感”。穆司卿也终于又一次的,对这位上一任穆家家主,开始转变成为了好的脸色。 这一幕幕,让他们相对着,却能够拥有完全不同的体验。 宋知予也再次握着穆司卿的手,说不出的感觉逐渐弥漫。 或许是感动了。宋知予想。 随后,婚礼结束以后,宋知予所要面对的,是来自公司的工作邀请。 宋知予并没有打算,婚礼以后就放弃在娱乐圈的演艺生涯。 他度完一两个月的蜜月期,随后,他重新复出了。 他先是拍两部电视剧,成绩不错;所以他自然而然地收到了来自电影的邀约。他就顺势而为的,又拍了一部电影。 次年,他发了新的歌曲专辑。成绩非常不错。 他也终于算是演戏、唱歌,都有全面发展的娱乐圈艺人了。 穆司卿始终给宋知予很大的支持,后来,他们也成了别人口中,令人艳羡的佳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