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可拆卸男主拼凑计划》 1、第 1 章 细雨朦胧，交叉着闪过的红色绿色闪电与雷暴交错着在整个城市上空炸响，特殊的建筑在幽深的夜幕之下更显得漆黑恐怖，高耸的楼层之间，不时间有数道黑影闪过，而后紧紧跟着的是一道神似蝙蝠的身影。 “该死！”12岁的杰森缩在一旁废弃的铁皮箱旁，直到头上的黑影掠过，耳边的枪声停止，才敢探出步伐，淋着细雨在小巷之中穿梭。 他必须尽快找到合适的食物，不然已经将近两天没有进食的身体很快就会被这雨淋得失温，而这种天气显然不会有哪个倒霉蛋先生传进来给他送来免费的钱包。 他匆匆穿过一处拐角，却在倏忽间停了下来，小心挪动着自己的脚步，争取不发出一点声音。 “蛤！瞧瞧，这又是哪个不看天气预报就出门的倒霉蛋？”杰森眉毛上扬，意识到这是一个极佳的机会。 但是细细观察下来，他又对面前的少年产生了深深的疑虑，以及犹豫，这无怪他什么所谓的圣母心发作，不忍心之类无聊的玩意，这些情绪对于一个母亲早亡，父亲入狱，从小混迹在臭名昭著的犯罪巷进行偷窃的孩子来说实在是多余的可笑。 面前这个少年身形瘦弱，面庞苍白，棕色的眼孔灰暗，他仰面朝天，像是无惧雨水对自己眼睛的侵蚀，一点都没有躲闪。貌似是一个弱智。而他穿着与时代格格不入的草鞋，身上黑白相间的衣服看上去不太像是美国的风格，从样式看来或许跟东方能扯得上一点关系，但是依旧破败得厉害，上面沾满了灰尘和雨水，磨损得严重，看上去已经穿了很多年了。 要偷吗？杰森对着自己问道，欺负一个贫穷的弱智哪怕对于一个小偷来说是不是也太过了？但是仍旧在叽里咕噜叫个不停的肚子却制止住了杰森的同情心。 他再不进食，真的会被饿死，只偷一点，让他果腹就行，会给那个可怜少年留点东西的，看看他高高隆起的口袋，那里面一定有不少家伙。 终究被饥饿打败，杰森下定了决心，偷偷朝着少年潜伏而去。 哥谭从来都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城市，无论是跟同时期的城市相比，还是跟古时候的日本相比，数量繁多的巷子，繁华与贫穷，最良善与最罪恶同存。 电闪雷鸣之间，竟然意外地打开了时空的隧道，将原本不属于本时代的家伙们给放了进来。 其中一个便是百鬼丸，一个被父亲献祭给鬼神，换取夺取天下机会的少年。 在这场交易下，百鬼丸丧失了包括五官，四肢，知觉，脊椎等十二个器官，但是或许真是上天怜悯，菩萨慈悲，他依旧拥有了一条与他人迥然不同的，探寻世界的方式—— 心眼。 透过外表直击内心，直视灵魂的本质，灵魂的火焰在他眼中散发出了光芒，白色代表着纯洁，红色代表着罪恶，而绿色往往代表着植物以及被他人赋予意义的器物*。 养父寿海在从河道之中捡到这个残缺婴儿之时，便觉得是上天给予他这个从战场上下来之人的救赎，用木质的义肢给予百鬼丸行走和运动的能力，精心将全身的武艺教授给这个生命力顽强的孩子。 百鬼丸磕磕碰碰成长之中，在一场意外的雷电之下，命运发生了一个巨大的转折。 闪电将整个小巷照得光亮，而就在闪电平息之后，这个奇迹般的少年降临了异世。 初入异世的少年对于环境感受到极度的陌生，但好在百鬼丸对于外在世界从来都不是过多在意，只觉得是养父给自己的考验，估算着是时候到了该停下来让身体休息的时间，便随意靠在墙上稍作小憩。 没有对旁边白色的灵魂火焰报以过多的兴趣。 丝毫没意识到被人察觉的杰森小步迈进，直到人逼近了自己一尺距离，才迅速将手伸进对方怀中，摸到一个冰凉的物体拽住便想直接开溜。 但是滑腻的手感让他忍不住低下了头。 手上的不是他想象中的钱财又或者食物干粮之类的东西，而是一条活生生的鱼。 离开水良久，仍有顽强生命活力的鱼在他手中使劲蹦跶，一双灰色的鱼眼睛在这一刻感受到了自由的向往，绽放出来的神采远比那边坐着的少年要有精神的多，气息尚存的鱼类摆动自己的身体，试图摆脱人类的控制落入雨夜自由的水面大地。 啪嗒一声，猝不及防之下，鱼落了地，眼看就要溜走，杰森赶紧将其捡起，还没来得及溜，又见那少年只是朝着自己歪了歪头，没有半点要追究的意味，感受不到威胁，杰森忍不住停住脚步，出言对着面前的少年搭话“你这是哪门子的脑回路，居然将一条活鱼藏在自己的怀中。” 只对活物有感应知道自己能下口的百鬼丸：？ 这个小小的，洁白的灵魂波动得很是气势汹汹。 百鬼丸有些好奇地回望，他很喜欢那个东西吗？ 空气中散发着诡异的气氛，随着说话间两人距离的靠近，杰森的话语逐渐弱了下来，盯着少年的面庞看了良久，冰冷，苍白，雨珠落在少年脸上而后又很快地向下滑落，像是遇见了什么光滑的表面，而不是人类充满细小绒毛的皮肤。 “你带了面具……”杰森皱着眉头。 他尝试着伸手在少年面前晃荡，眼珠子毫无动静，那褐色的眼眸只是静静地，无神地，死寂地看着自己。 杰森心里隐隐猜测到了什么，他的手开始忍不住颤抖，脏话在他口中冒出，但是面前的少年那双褐色的眼睛从未动过，依旧是安静地看着自己，无悲无喜。 “你的眼睛是假的，你看不见。”他伸手尝试去触摸少年的脸颊。“你没有任何反应，是因为你听不见我在说话。” 哪怕再怎么迟钝的人，在听见他的言语后都能做出一些细微的身体动作，比如脑袋倾斜或者将耳朵凑得近一些。而在他说话的时间内，他没有看见少年的任何一次眨眼，也没有看见雨滴落入眼睛之中人类的生理反应。 杰森掀开了面具，而面具之下的一切完美地印证了他的猜测，残酷而又血腥，现实远比他想象得更加丑恶。 面前的少年不仅仅是听不见，看不着，说不了，而是他根本就没有拥有这些器官，面上只有黑漆漆的四个窟窿，就连最为基础的皮肤在他身上也从未存在。 凌乱的衣物之下暴露出来的 是裸|裸的血肉，交错纵横的血脉。 手臂和双腿全部缺失，只有仅剩的一点血肉还在维持着大腿的基本形状连接义肢。 就像是世间的所有酷刑都施加在他身上了一般，难以想象究竟是什么人能对一个仅仅只有十几岁的少年那么残忍。 “你究竟是靠什么活下去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胃里翻江倒海，不是因为面前少年血腥的躯壳，而是展现在少年身上属于人类的恶意。 “对你来说，活下去的动力是什么？”杰森吞咽着自己的声音，如鲠在喉，他很努力地才逼迫自己问了出来，大雨在他们身边落下，雨声隔绝了杂音：“什么也感受不到，做什么都得不到回馈，你是为什么而存在于此。”* 任何一个在贫民窟因为贫穷而想结束掉自己生命的家伙都应该来看看他。杰森想。 在他面前放弃生命，就像是对生命的不尊重。 百鬼丸没有拒绝白色灵魂对他的靠近，除开寿海，他从未体会过第二个在他身边长时间逗留的白色灵魂。 他会像之前的灵魂一样陪在自己身边吗？ 原本正在规律律动的白色灵魂波动得十分激烈。 【你在干什么？】 百鬼丸想。 【还想吃这个吗？】 对外界的一切都无法感知的百鬼丸学着养父的动作，将手放在了白色灵魂的正上方，学着他幼年养父对他的动作而缓慢移动。 【那我再去抓点。】 被摸头的杰森有些许错愕，木质的手正在自己的头顶缓慢移动。 “见鬼。”杰森别过脸，“你是在安慰我吗？这种情况下应该是我安慰你才对。而且你是怎么看见我的？” 杰森嘟囔着将鱼放回了少年怀中，他就算再怎么饿，也不会去抢他的食物，但是杰森却遭到了拒绝，鱼又被重新放回了自己的怀里。 “我要你拿着就拿着！”杰森对着面前根本就看不见他的少年横眉毛瞪眼睛，却见面前的少年直接站了起来，略过他向前走去。 “下雨天，你要去干什么？这附近是黑|手|党的地盘，你不要乱跑！”杰森抱着手里的鱼不知所措，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又实在放心不下，百般纠结之下干脆一蹬脚，抱着鱼跟上了少年的身影。 明明没有眼睛，却精确无误地避开了众多障碍物，他们从一旁的小巷子走过，而另外一边就是蝙蝠飞镖击打在铁皮上的动静。 枪声和怒吼声响作一团。 他们从一旁避过，来到了港口。 或许是蝙蝠侠又抓住什么黑|手|党的把柄，原本在港口驻守的众多成员基本都散去帮忙，只有三三两两的人懒散地坐在一边避雨，白色的烟雾缓缓上升，而后又被细雨冲散。 他们这里因为集装箱的遮掩而无人关注。 “你要做什么——” 没等杰森说完，百鬼丸便脱掉了自己的手臂，露出内里的长剑，在杰森惊诧的视线下一跃而下，灵活地钻入了水中，独留抱了空的杰森呆立在岸边。 “他在搞什么鬼。”杰森喃喃自语。 不一会，那个少年便浮出了水面，闪耀着锐利光芒的长剑上，几条海鱼死不瞑目。* 雷电逐渐远离，细雨失去了踪迹，在黑云之下躲闪的月亮缓缓露出了脑袋，皎洁的月光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少年俊秀的面具浮动着水珠，将白色的月光反射，整个人在水里仿佛发着光，而那双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岸上白色幼小的灵魂，像是在等他反应。 海鱼在剑上使劲地摇摆着尾巴，彰显着存在感。 黑暗正在被月光轻柔推开。 杰森突然间有些看愣，他抱着怀中的鱼突然间哭笑不得，这个从小在犯罪巷流浪，过得朝不保夕的小子突然下定了决心。 他朝着水里的家伙大喊，也不管他到底听不听得到：“奇怪的家伙！快上来！你要是感冒了我可没有钱给你买药！” “老子的屋子你只能睡沙发上！” 2、第 2 章 杰森将人拐回了自己家中，与其说是家，更像是个临时居所，毕竟室内基本空无一物，一个小孩在犯罪巷子是守护不了什么值钱的物品的，但是好在杰森能守护住自己空荡的地盘。 只要稍微有点能力的家伙都不会想去抢一个小孩子的空房屋的，至于其他一些家伙，杰森毫无畏惧。 被他拐回来的少年乖巧地出奇，他在里面擦拭自己的身体，而这人就这么呆着客厅里面，一动也不动，就连他出来的时候这人也不过是从站着变成了蹲着，低下头，专心致志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球型四肢，配上他那副制作精良的面具，跟摆放在精品店窗口的bjd娃娃几乎没什么区别。 就是本人可能有点恐怖，还自带刀具。 百鬼丸正在“看电视”，他埋头观看一个个小巧的白色团子在他脚下飞速略过，更多的更加小的白色点从另外一边整齐划一地成群结队路过。 如果百鬼丸告诉杰森这一场景，杰森绝对会迅速警觉起来，开展一次彻底的大扫除，将百鬼丸的电视给彻底驱赶出去，毕竟不是哪个人都能接受几只大老鼠在自己家的木板下横行霸道，至于另外一群蚂蚁杰森也必须确认一下是不是可恶的白蚁。 可惜百鬼丸不会说话，杰森也没有透视能力，只能在若干天后看着自己多了几个孔的衣服干瞪眼。 杰森揉着自己的头发出来，虽然资源有限不能让他洗澡，但是简单用沉淀干净的水擦擦还是可以的。 至于他捡来的那个少年，杰森不敢用毛巾擦拭没有皮肤的身体，生怕会对其产生伤害，但是那一头柔软略带炸毛的黑发可以用毛巾擦擦。 杰森低垂着眼睛，蓝色的瞳孔盯着他，面色安稳。 “我告诉你，我是不可能永远留你在这里的。”杰森低下头嘟囔着，“雨一停，你就得走，知道吗？” 说到这里，杰森凝视着面前少年破烂的黑色衣服，迟疑了一下，他低低地询问道：“你有家可以回去吗？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附近有你这样一个奇怪的家伙存在。” 眼前的少年像个真正的木偶，仅仅是呆坐在小板凳之上，任由杰森擦拭他的黑发，什么反应也没有。 室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直到手中的黑发突然从杰森的手中滑落，杰森才猛然回过神来，他转移身子，半蹲在这个诡异的少年面前，蓝色的双眼怔怔地盯着百鬼丸人造的眼球，他伸手，轻轻地将少年脸边的碎发拾起，放置耳后。 “我明天会亲自把你送到孤儿院里面去。”杰森低头，不知道到底是在劝说面前这个没有听力的少年还是在劝说自己。 “我妈吸毒死了，我爸进监狱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来，我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靠偷窃饥一顿饱一顿，就连这个什么也没有屋子也是我拼尽全力才护住的。 虽然孤儿院里面的设施很烂，大部分人也不怎么样，也没什么自由，但是你这种身体条件特殊的家伙一旦被公布，绝对会吸引社会大众的目光。”杰森的手无意识在地上摩擦，“他们会同情你，把你像猴子一样围观，但是你会衣食无忧，会有最好的医疗条件。” 杰森下定了决心：“无论怎么样，也比我这个破烂小屋要好得多。” 丝毫不知道被决定了命运的百鬼丸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缓慢波动的白色灵魂，属于生命的光亮正在逐渐变得有些黯淡。 百鬼丸很是担忧地戳了戳面前的白色团子。 【是没吃饱吗？】 硬生生被戳出情绪的杰森恼羞成怒，他一把抓住了面前少年的手指，将他牢牢锁在胸前，颇为有些装出来的凶神恶煞，“不要戳我了！你的手指很硬的！知不知道！” 百鬼丸歪了下头，发丝轻轻扫过杰森的面庞，带起一丝痒意。 杰森竟然诡异地从这张没有表情的木偶脸上看出了一丝无辜委屈的痕迹。 “真是败给你了。”杰森仰起头，语气不自觉带上了一点笑意。 他盯着百鬼丸看了许久，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叫杰森托德。”从来没有朋友，在犯罪巷中流窜长大的孩子极为认真地说道。 看着百鬼丸没有反应，杰森又拿起少年的胳膊，在地上描绘着自己的名字：“jasontodd。” 他紧紧盯着少年的眼睛，再一次重复：“我叫杰森托德。” 没有动静。 杰森突然泄了气，一下子坐倒在地上，对着自己说道：“我在期待什么，期待一个什么也没有的人对我说出自己的名字吗？” 此刻，面前的少年却突然有了动静，同样在地上用手描绘着什么。 杰森一下子激动地站了起来，将脑袋凑到百鬼丸面前。 然而—— ひゃっきまる 杰森：？？？ 这人在写什么鬼英文。 而此刻的杰森看着百鬼丸身上的奇怪服装，后知后觉才意识到——面前的这个大概率是外国人，写的是外国语，而他，杰森托德，一个正宗的美国人，只会自己名字的英文。 在奇怪方面被强调了学习的重要性的杰森沉默。 “我记得街角的那个老男人炫耀自己曾经是个国际企业的员工来着。”杰森突然支棱了起来，将这串奇怪的文字记在自己脑中，摁了摁少年的肩膀示意他待在这里，而他自己则一溜烟地跑出了房屋，朝着街角跑去。 老男人称呼自己为老约翰，这个在美国几乎已经烂大街了的名字。 老约翰住在街角，几乎可以说是最为荒凉的地方，整日胡子拉碴，浓密的大胡子遮盖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越过歪歪扭扭的大门，杰森往里面探出了一颗脑袋，空气中弥漫着白烟，整个室内雾蒙蒙一片，杰森早已见怪不怪，他喊了一声：“老约翰！”说着便蹑手蹑脚地跑了进去。 “小子。”幽幽的男声突然从背后袭来，伴随着时不时的咳嗽。杰森吓了一跳，只见老约翰手上拿着香烟从他身边一瘸一拐地经过，更浓的烟味入侵了鼻腔，这个人像是被香烟给彻底熏透了一般，“我这里可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杰森越过地面上几乎成堆的酒瓶子，灵活地跳到了老约翰的面前：“你会外国语吗？” 老约翰点烟的动作顿了一下，掀起眼皮，乌黑的眼珠子充满疑虑。 杰森倒也不废话，将刚刚记下的那串鬼画符就着窗外的雨水写在地上。 “ひゃっきまる。”老约翰喃喃，“百鬼丸。是日语，你认识了个日本人？” “不是认识。”杰森仔细更正老约翰的错误，他颇为得意洋洋，“我捡了个日本人。” 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之中闪闪发光。 杰森暗自琢磨了一下，对着老约翰问道，“百鬼丸是什么意思？” 老约翰看着这个在泥泞中生长，却始终带着顽强生命力的小少年，喃喃道：“这个名字在日语意思里，是比几百只鬼怪更为可怕。” 是在祈求孩子在险恶环境中的平安。 老约翰神情恍惚，手中的香烟滑落，掉在腿上，突如其来的疼痛唤醒了男人的神志，老约翰突然伸手便将还想问些什么的杰森推出门外，砰的一声关上了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 男人颓废地倚靠着大门，顺着盘坐在门前，他睁眼看着空无的四周，穿着小西装，小皮鞋的男孩慢慢浮现在了他的眼前，依旧在甜甜地叫着父亲。 老约翰闭上了双眼。 白烟缓缓上升。 突然被赶出来杰森不明白这个老男人又突然间犯了什么毛病，但是好在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只好挠了下自己的脑袋，朝着老约翰的房子大喊了一声谢谢便准备回家。 但是突然间从后背传来的叫喊声制止住了他的步伐。 “小子！” 杰森下意识回头，只见一个黑色的铁棍朝着他面部袭来，杰森眼疾手快一接，只见是个分量颇重的黑色撬棍，虽然有些磨损，但在犯罪巷这个地方勉强说得上是不错。 “既然捡了个人，这个就送给你防身了，不要受伤。”杰森抬头不解，但是老约翰仅仅是站在门口对着杰森落下这句话便进了屋内，再也没了回音。 杰森也没多想，拿着撬棍便一路小跑回了家。 黑夜之下，细雨再次朦胧地下起，从用报纸草草粘贴的破烂窗户之中飘了进来，而后在床之前戛然而止，杰森裹着自己破旧的小被子，蓝色的双眼紧紧盯着漆黑的客厅，半晌才眨动一下。 客厅中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杰森好不容易才将百鬼丸摁在自己屋子里而不是在外边就着这雨夜瞎跑，这个木偶小子现在就躺在自己家那个小沙发上，木质的面具自然没有眼睛闭合的高级功能，杰森只能通过客厅中传来的均匀呼吸声来判断人是否熟睡。 这个空荡依旧的家中终于再次迎来了第二个人类的呼吸声。 杰森闭上眼睛，翻了个身，早就习惯的小被子如今却单薄冰凉地可怕，被忽略的孤寂感迟迟地在父母死后涌上心头，就像是一双大手在心脏揉搓，憋闷得不像话。 而杰森就只能用被子将自己全部包裹起来，而后死死地埋在熟悉的黑暗之中。 而杰森没有注意到的是，当他同样陷入深眠之后，原本在客厅沉睡的百鬼丸却突然间站了起来，缓慢走到了杰森的小床边，盘腿握着自己手臂处的刀刃坐下。 【这里很有很多红色。】心眼所察觉之处，几乎全是白红混杂的人群，唯有身后的杰森是干干净净的纯白一片。 而百鬼丸喜欢白色。 蓝色的双眼在黑暗之中亮起，盯着面前的守卫者许久，才再度缓缓闭上了眼睛。 两道清浅的呼吸在这个狭小的屋内相继响起。 当第二天早上，第一缕阳光划破夜晚的乌云，彻底来到哥谭之时，杰森便去找了当地的一个情报贩子，询问哪家孤儿院比较靠谱。 毕竟这里是哥谭，相比起正常的孤儿院，更多的或许是挂着羊头卖狗肉孩童拐卖机构。 “你终于想开要去孤儿院了？”阴暗的街角，就连阳光都照不进来的地方，一名情报贩子接过了杰森手里的香烟。 男人十分干瘦，就连头发都是干枯的稻草模样，整个人就像是一根干柴。 “不是我。”杰森说道，“是我捡来的一个臭小鬼，他待在孤儿院对他会比较好。” 情报贩子惊讶了一下，而后又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这个流浪街头的小孩，嗤笑道：“你连你自己都管不了，何必浪费我给你的一份人情替别人做嫁衣？不如我告诉你另外的消息，韦恩的那个阔佬正在和自己的儿子吵架，我告诉你那个富——” 还没等他说完，杰森便打断了他的话，在街头巷尾流窜的孩子皱了皱眉头，没有半分犹豫:“我乐意，而且——” 杰森蓝色的眼睛半合，恍然间眼前又浮现出了百鬼丸的惨状，以及半夜驻守在床前的身影。 他看着这个情报贩子，万分肯定地说道：“他值得。” 情报贩子楞了一下，掐灭了手中的香烟，蹲在地上胡乱揉搓了一顿自己的头发，最终抬头，叹了口气：“我确实不知道你们这种家伙究竟是怎么想的，但是，我答应你了。 对于孤儿院有什么要求吗？” 杰森脸上浮现一丝笑容，“有专业的医生驻守。”他有些犹豫，说道：“他身体——有点问题，必须要有医生驻守。” 情报贩子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说道：“你知道我是干情报的吧？你觉得他情况你能隐瞒我多久？不如直接跟我说了，彼此都省点时间。” 杰森横瞥一眼，“我需要你的保证。” “你救了我，手上又有我出卖客户的证据，我出卖你，不划算。” 杰森沉默良久，才下定了决心，缓缓说道：“他没有四肢，五官，五感，行动全靠义肢，我需要靠谱的人来接管他。” 白烟缓缓升起，角落寂静无声。 “那我不如直接去找一个杀手，送他一个平静。”良久，男人说道，“这种人，就连最起码的痛觉都感受不到，活着没有意义。” “不行！”杰森死死揪住男人的衣角，蓝色的眼睛露出超乎想象的执着。 情报贩子看着杰森，低头又抽出了一根香烟，但是打火机始终给不上力，火光在擦碰间迟迟不肯出现。 直到看不过去的杰森一把夺了过去，替他将火点上。 “知道了。” 杰森低头把玩着火机，忽然间听到男声如此说道。 “什么？”杰森有些疑惑抬头，但是迎来的却是男人满是香烟味的干枯大手在他头上随意拨弄了一下。 “孤儿院我会帮你搞定，等我一个星期。” 4、第 4 章 “fuck！那究竟是什么玩意！”杰森死咬着自己的牙齿，伸手拽着百鬼丸说道。 面前的这个家伙难以说明是真的存在于人世间而不是地狱。 四双红色的竖瞳，宛如狼一般的躯壳，但是毛发漆黑之中却像是泛着泥泞，源源不断的恶臭泥水顺着纹路的方向滴撒在地面，锋利牙齿几乎布满了这家伙的全部口腔，隐隐能看见不少血液从牙缝之中流出。 杰森拉着百鬼丸转身就想跑，但是一下却没有拉动，杰森错愕回头。 百鬼丸犹如一只被冒犯了的黑猫。 弓腰蓄力，牙齿咬住了自己的义肢手臂，紧紧盯着面前血红的鬼怪不放，将杰森牢牢护在自己身后。 红色，完完全全，几乎没有一丝白色空余的鲜红，就像是一滩散发着浓烈腥臭味的血液，强烈地侵犯着百鬼丸的世界。 几乎是本能一般，百鬼丸对其的杀意达到了顶峰。 一时间，天地之间仿佛被摁下了暂停键，对峙的双方丝毫没有任何动作，周围安静得可怕。 四只红色的竖瞳几乎是死死盯着他们二人。 该死！跑啊！强烈的生理本能在体内呐喊，但是身体却动弹不得。 在极度的威胁下，身体，僵住了。 杰森只能听见自己心脏的跃动。 砰砰砰—— 像是时刻都能逃离出他瘦小的胸腔绽放出血花。 一片乌云缓缓覆盖天空，妖风乍起，一阵阴凉的大风从狭小的巷子之中席卷而过，带起百鬼丸的黑发。 枯黄的落叶被阴风席卷，无数次被风沙盘旋之后，缓缓落地。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杰森面前的景色忽然扭曲，身体失重，随之便是砰地一声，被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是百鬼丸在战斗开始前将自己甩了出来！ “百鬼丸！”杰森来不及痛呼，高声呐喊道。 却见百鬼丸咬开自己的手臂，露出剑刃，一个箭步朝着怪物猛冲而去。 刀光与泥水相互交错，金属在泥水上却打出了丝丝花火！ 明明看不见——杰森屏住了呼吸，百鬼丸明明看不见、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却每一次都能躲开那个怪物的攻击。 像是两头死斗的野兽。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见识到百鬼丸的力量。 好强。杰森不禁感叹，两眼放光。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杰森瞬间冷静。 【我现在的战斗力没有百鬼丸高。】他整个人缩在小巷的黑暗之中，不让怪物发现自己的踪迹，给百鬼丸减少负担。 【但一定有我可以做的。】杰森强迫自己调整呼吸的节奏，专注地查看百鬼丸和怪物之间的一举一动。 两边几乎是势均力敌，但或许是因为百鬼丸的年纪尚小力气不够，手中的剑在刺入怪物体内之后很快地就被阻碍，随即整个人被掀翻在空中。 但即使这样百鬼丸都没有放弃。 他执着地、一次又一次地、发起了进攻。 乌云笼罩住了整片天空。 “轰”一声雷声轰鸣！几乎是瞬间瓢泼大雨便倾泻而下，细密的雨雾形成了天然的屏障，阻碍着视线。 杰森几乎立刻意识到了这对于百鬼丸来说是一个极好的机会，没有人类视觉而靠着不知名感官而行动的百鬼丸几乎是不会受到这场大雨影响。 “喂！你这个垃圾！"杰森大声挑衅着，趁着怪物的注意力还在百鬼丸身上立马窜了出来。 他找准时机，一把抓起旁边的撬棍用尽自己的全身力气，对准怪物的脚部用力插入。 很奇怪的感觉——尖锐的前端被柔韧的外表微微阻挠后，“刺啦”一声，撬棍便顺通无阻地刺入了怪物的体内。 腥臭的血液喷涌而出沾了杰森满脸。 恶臭、黏腻。杰森恨不得把所有恶心的词汇用在这个怪物的身上。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但是他毫不惧怕地再次怒吼了一声，同时带上了骂人的标准手势———竖起中指。 "欺负一个小残废吗！你这个废物家伙！” 怪物诡异的竖瞳转了一圈后，锁定了杰森。 猝不及防对上视线的杰森呼吸一滞。 但是一阵狂喜从内心升起。 他的方法奏效了！ 怪物的注意力出现了短暂的偏离。 就在怪物向杰森迈步的那一刻。 唰的一声—— 剑刃划破空气，带着冷光的锋利剑刃横斩而来，直接将面前的这个怪物脑袋一分为二！ 整个怪物轰然倒地！顷刻之间便黑色的污水，顺着大雨的冲刷而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站在他面前的百鬼丸。 啪—— □□与水面碰溅。 确认怪物消失，杰森如释重负般坐在了地上，才不管什么积起的水面。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的手脚冰凉得不像话，而大脑却异常地兴奋。 “哈！我就说你是个垃圾！”杰森咧嘴笑得开心。 直到自己的身体缓过来，他才从地上站起来，走向从刚刚开始就蜷缩着身体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百鬼丸身边，将扔远的两条手臂给人接上。 “我就知道你手上的剑不是闹着玩的。”他使劲拍了拍百鬼丸，兴奋溢于言表，“有时间教教我？” 手下的少年没有动静，甚至开始轻微发抖，杰森的兴奋几乎是顷刻间一扫而空，他紧皱着眉头，蹲下身，探着脑袋，“你哪里受伤了吗？” 百鬼丸蜷缩着身体，双手抱着头部没有动静，只有身体一直在发出轻微的颤抖。 “该死，是那个家伙伤害到了你哪里吗？你是不是很疼？”杰森并不知道百鬼丸就连感知疼痛的能力也被剥夺了，绕着百鬼丸团团转，想要上手扒拉开百鬼丸却无从下手。 赤|裸裸的血肉让杰森根本不敢硬上手，而百鬼丸既看不见自己又听不见自己，杰森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大雨将杰森淋成了落汤鸡，他毫不在意地抹了把自己的脸，又凑上前去试图用自己瘦小的身子来给百鬼丸遮风挡雨。 等到杰森终于下定决心硬下手之时，突然听见了雨声之中传来的极其轻微的一声脆响。 他循声望去，百鬼丸的面具掉在了水泊之中，而百鬼丸本人也停止了颤抖，缓缓抬起头。 “你先把面具带好，我可不想晚上做噩梦。”杰森嘟囔着弯腰拾起，却在抬头之间瞥见了一张极其俊秀的面庞，原本血红的皮肉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属于人类的皮肤，在极近的距离之下，白皙柔嫩的肌肤，细小的绒毛，水珠在上面停留也显得圆润，仿佛给少年的面庞做了装饰。 虽然五官依旧是木质的冰凉。 杰森呆住了：“我在做梦吗？” 杰森先是狠狠掐了自己一下，被疼得龇牙咧嘴，随后又用衣服仔仔细细擦了擦自己的手，然后轻轻地，像是在触碰一座名贵的瓷器一般，小心地碰到了百鬼丸新生的皮肤之上。 软软的，凉凉的，这个皮肤，是真的。 “这是什么奇怪的魔法吗？” 依旧什么也感受不到的百鬼丸仿佛也发现了自己脸上的异样，抬起手好奇地触碰自己的脸颊。 这边的百鬼丸在对自己的脸进行探索，那边的杰森摸索着自己的下巴，看着此刻已经被雨水冲刷得差不多的怪物尸体心中有了些自己的答案。 “是这个怪物的原因吗？”杰森想着：“是这个怪物的能力还是单纯是因为你击杀了他？” 不管怎么样百鬼丸能拿回属于自己的皮肤是个好事，最起码不会半夜突然被噩梦惊醒的时候还要被百鬼丸再吓一跳。 睡眠的时候面具意外地容易脱落，连带着脱落的还有五官。 虽然早就看习惯了，但是刚睁眼就看到这场景属实是有点太刺|激了。 哪怕睁眼看见蝙蝠怪物也比看见没有皮肤只有四个孔的脸要好。 随即，杰森又思考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在长皮肤之前是血肉，风餐露宿到处都是灰尘颗粒还有哥谭脏污的雨水，那长皮的时候那些脏东西岂不是都被藏在皮下了？ 越想越觉得诡异的杰森打了个冷颤，为了自己今晚的睡眠健康着想，杰森决定这件事情就此罢休，不再去想。 目前的最主要的还是——给百鬼丸洗澡！ 之前没有皮肤杰森根本就不敢碰一点，现在有了皮肤别想再逃出去！ 虽然身处脏兮兮的穷人窟，但是从里到外都十分爱干净的杰森再也接受不了一个三四天都没有洗澡的家伙继续坐在他的床前！ 虽然安心，但很臭。 杰森是认真的。 为了不吓到人家，杰森特地另外购置了热水将其拖到自己的房屋内部用于给百鬼丸洗澡。 “阿嚏——”杰森猛地打了个喷嚏，看来刚在雨中待久了还是有点着凉。 杰森无所谓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试探了一下水温，将缩在一旁有些无所适从的百鬼丸强硬地拉到了水桶边。 察觉到要被卸掉四肢的百鬼丸在自己手下不安地四处张望，伺机想逃，但是每一次想跑之时都被杰森眼疾手快地逮了回来，跟之前大杀四方一举砍掉怪物脑袋的家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眼看挣扎无望又不想伤害到杰森，毕竟那团白色的灵魂那么弱小洁白，一看就十分需要他的保护。 几番并不算得上是认真的挣扎后，终究还是放弃了抵抗，老老实实坐在小板凳上任由杰森将他的四肢卸掉。 百鬼丸整个人就像是从日本的古代电视剧中走出来的一般，身上是破破烂烂但有着特殊团的黑色袍子，下半身是用白色的布包裹起来。 杰森十分嫌弃地往外一抽，团吧团吧就往垃圾桶中一扔，“你穿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乖乖坐在小板凳上的百鬼丸迷茫地向后仰，只觉得自己身上好像少了点什么。 安静的室内响起哗哗的水声，毛巾被热水打湿，覆盖在百鬼丸的身体上面，从一开始头发再到身体，乌黑的长发被打上了细密的泡沫，在杰森耐心的揉搓中一点点将污秽洗净，黑色宛如上好绸线一般的头发在杰森手中停留，而后很快又因为重力滑落，只在杰森手中留下一丝水迹。 洗完澡拥有皮肤的百鬼丸焕然一新，浑身散发着肥皂的清香，看上去十分乖巧地坐在板凳上任由杰森肆意妄为。 “你真该庆幸你遇到的是我。”杰森捞起百鬼丸的湿发，拿着扇子在那慢慢吹干，“像你这种家伙流落在小巷中是会被蝙蝠怪物掳走的。” 杰森久违地想起了当年母亲给自己讲的睡前故事，什么不听话就会被蝙蝠侠拿去吃掉啊，会被蝙蝠怪物抓走啊之类的民间谣传。 说着说着，杰森便忍不住失笑，深夜将至，黑发逐渐变干，柔软散发着清香的百鬼丸简直就是最为天然的抱枕，几乎只是片刻的犹豫，杰森就把百鬼丸带上了自己的小床。 “我跟你说，你只是我捡回来的一个小木偶，要跟我保持距离，你听到没有。”杰森缩在被窝里朝着百鬼丸义正言辞地说道。 而百鬼丸就只能看见这团白色的灵魂火焰正在十分有规律地缓缓涌动，就像是绿色长出的季节中随风飘动的绿浪。 充满着安心的气息。 百鬼丸尝试着向前了一步。 白色的灵魂火焰并没有排斥，只是波动出现了短暂的暂停，随后百鬼丸像是找到了什么依据一般，凑了上去，将整个人埋在了白色的火焰之中。 虚幻的温暖与安心逐渐包裹住了异世的灵魂，从入世开始便遭遇苦难的灵魂在苦难之地找到了心安之处。 杰森眼睁睁看着百鬼丸面无表情地将自己的脑袋一头扎进了自己的颈窝处，而后一动不动，多年未曾和人类亲密接触的小少年整个人都僵住了，嘴上不断骂骂咧咧，磕磕巴巴说出一些威胁的话语，但是手却不自禁地放在了人的头上。 黑色的长发柔软顺滑，微凉，像是他在富人区垃圾桶中偶然捡到的绸缎一般。 明明知道这不是属于自己，却忍不住沉迷。 杰森躺在床上，一动都不敢动，那颗脑袋就是杰森的封印咒语。 放在脸边的木头义肢很是硌人，杰森顺手摸了摸，单纯的手感还行。 “什么时候我去偷偷那只蝙蝠侠的蝙蝠车或者布鲁斯韦恩的豪车，这两人一看就很有钱，轮胎说不定一个能卖一百美元。 到时候给你换更好的义肢……你说经常出现在电视里的那个机械人怎么样……” 杰森的眼皮逐渐闭合，话语变得轻柔，而后逐渐没了声响。 夜深了—— 清除怪物的地点闪现了一道漆黑的影子。 被杰森魂牵梦绕的暗黑骑士蝙蝠侠将残存的奇怪污水装入试管，对着耳麦那头的人说道： “调查一下，出现了什么。” 5、第 5 章 撬轮胎这种相当于是天上白来钱的活计并不好找。 毕竟哥谭是著名的罪恶都市，虽然市区经济发达，但是治安并不算得上好，又加上哥谭人集体排外，因此外地的人很少进入哥谭，更别提为了省那一点钱将车停进犯罪巷子的傻子。 再这么下去他们两个就离饿死不远了。 杰森揉了揉有些堵住的鼻子，看着手里的钱袋子发愁，为了省下一点钱，他只买了一人份的食物，打算到时候跟百鬼丸分分，勉强凑合一下。 正在观看“电视”的百鬼丸有些疑惑地往杰森的方向望去，白色的灵魂这几天带回来的绿色东西明显少了很多，就连灵魂的律动也没以前有劲。 对于百鬼丸来说，绿色代表着能维持生命的源泉。 少吃了，会死。 【要把白色养大，不能死。】心中有着莫名执念的百鬼丸在杰森疑惑的视线下径直站了起来，越过蹲在门口数钱的杰森，朝着门外走去。 杰森趁着人在跨门槛，一把揪住了百鬼丸的衣领，由于人小身子矮，百鬼丸被揪着往后仰了一下，而后十分有毅力地一把将杰森扛了起来，带着一起向前行进。 被莫名其妙扛起来的杰森被百鬼丸的肩膀顶着胃，险些将原本就空空如也的腹中逼得吐出了胃液。 但是当他看见百鬼丸的路径之时，却是浑身一个激灵，干脆利落顺着百鬼丸手臂脱落的方向一跃而下，猛地向后一个空翻，揪着百鬼丸领子迅速躲在了集装箱的后面。 险之又险地躲过了□□的巡逻队。 哥谭的港口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由□□控制，他们或是自己主导或是与当地的大家族达成协议由他们进行港口管控，由政府进行全盘把控的区域少之又少。 杰森没想到百鬼丸竟然又带着自己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你是不要命了吗？！”杰森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气音，带着百鬼丸躲在阴暗的角落之中。 “这里的巡逻队各个肌肉都恨不得撑爆自己的衣服，手里的拿的枪都不是摆设。怎么，你是要变成筛子来帮我减少生存压力吗！” 被勒住喉咙的百鬼丸十分顺从往后一退，而后一个翻转就想逃脱开杰森的控制冲向前，却又被抱住腰限制住了行动。 完全意识不到情况的百鬼丸迷茫地站在蹲在原地，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白色的家伙不让他去觅食。 明明路过的那几个家伙都是红色的，可以上。 而且， 【只要越过他们，就有吃的。】 顺着百鬼丸手指的方向看去，杰森确实看见了一个巨大的写着食物标签的集装箱，还有港口不远处正在跃动的鱼。 不同于被哥谭水污染的鱼类，这些都是从外地进口，属于人类可食用范畴。 但是这也不在他们两个小屁孩应该肖想的范围之内。 “就算你打得过那些家伙，我们也吃不下那群货物，更何况他们可是帮派成员，我们会遭来报复的，傻子。”杰森对着百鬼丸翻了白眼。 意识到被拒绝的百鬼丸转过身，像一只在角落生长的蘑菇一般，半蹲着将自己抱了起来。 凑到百鬼丸面前的杰森竟然不知道为什么能从他这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一丝委屈的痕迹。 杰森有些失笑，拍了拍傻木偶的脑瓜子。 “好啦，傻瓜，我们走。”他站在百鬼丸的面前，抬起少年的手指向前方。 “现在，我们去市区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哪个傻阔佬会乱停车，我们正好给他一个教训。” 而这也给了杰森一个教训，永远不要将百鬼丸独自留在家中，他生怕某天回家的时候会看见百鬼丸拖着一连串的□□成员回家宣扬战绩。 杰森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隔壁格尔太太养的猫叼着老鼠回家的时候，尖叫声都会响彻一整个街。 崽子虽美，实在“有毒”。 养崽人需要有强大的心理素质。 与此同时，杰森还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骄傲感，虽然年龄大概率比百鬼丸要小但莫名感受到了养崽的乐趣。 看啊，我家的崽子，会捕猎！ 带着这种莫名的情感，杰森干脆带着百鬼丸一起来到了市区，在临走前他专门给百鬼丸抓了几只老鼠拴在墙角，给百鬼丸充当电视，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人待着这里等他回来。 这是他们莫名形成的奇妙默契。 在跨出几步后，杰森又犹豫着再度跑了回来，将百鬼丸的黑发散开，再卸下一条手臂，将大部分刀刃藏在身体后，这样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美丽的黑发亚裔，可怜地失去了一条胳膊。 说不定能获得一些意外之财。 百鬼丸抬头，阳光照在他白皙的脸上显现出一种茫然与无知的美丽。 杰森的良心突然痛了一下。 把自家人偶放在这里总觉得良心会受到谴责。 但是只是放在这里，又不是乞讨要钱，相信百鬼丸会原谅自己的。 杰森安抚了一下自己的良心，对着百鬼丸强调道：“要是有谁敢对你动手动脚，就干死他丫的，知道吗！” 杰森说得气势汹汹，揉了揉百鬼丸的头发，带着一种势在必得拿到钱的决心，走远了。 百鬼丸歪了歪头。 【白色的灵魂，跳动得好活跃。】 正想着，又低头观看独属于他的“电视剧”。 两个小白团子纠缠在一起，有趣。 _______ “迪克，你不能这样，要知道你之前的行为十分危险！我们约定过的，你必须听从我的指挥！” 一处偏僻的大街上，著名的哥谭富豪布鲁斯韦恩追在自家养子迪克的身后，步履匆匆但又维持着一段的距离，想伸手去拽迪克的手臂却犹豫着又放下了。 怒气冲冲蒙头走在前面的迪克半点没察觉老父亲的举动，听着人的话又变得更加生气，“你不能指望着我眼睁睁看着你受伤！fuckyou!bruce！你是我父亲！我怎么可能眼睁睁我父亲再一次面临死亡！” “我有计划！我们约定过不能被情绪引导行动。”布鲁斯有些焦躁地抿了下嘴唇，好看的眉毛在听到迪克的话语后短暂舒展了一些而后又很快紧皱起来。 迪克听到后不自禁冷笑了一声，回头朝着布鲁斯比了个中指，趁着周围没什么人干脆一个跃身，手掌支撑着墙壁带着自己的身体一瞬间消失在了布鲁斯的眼前。 让这个见了鬼的蝙蝠侠当他的独行侠去吧！ 他要考布鲁德海文的警校！ 让这个该死的哥谭富豪继续在大宅里和阿福大眼瞪小眼！ 他要偷光布鲁斯的所有小甜饼！ 意识到自己越说养子越气的布鲁斯眼睁睁看着人消失，站在墙后低头沉思。 “老爷，我想你需要知道，站在这边不动，小鸟是不会主动飞到您的肩头的。”他们忠实的好管家，忠心可靠的后背志愿者阿尔弗雷德捧着红茶对着自家老爷说道。 “迪克会回来的。”倔强的老父亲十分嘴硬。 “我仅仅是让您和迪克少爷去市区买些东西回来，我记得我跟您嘱咐的是修复关系而不是加剧矛盾，我不知道您的两个蝙蝠耳朵已经变成天生的了。” 通俗点来说——老爷，您听不懂人话了吗？ 布鲁斯眨了眨眼睛，佯装听不懂老管家在说些什么。 “今晚迪克少爷可能会去他朋友家，我想少爷应该吃不惯对方的饮食，我会一同前往。” 听到这的布鲁斯忍不住了。 著名的厨房杀手，煎个鸡蛋都能把鸡蛋煎成奇怪的紫色而差点把自家养子送进医院的布鲁斯韦恩，被管家抚养长大的正宗大少爷忍不住了。 “那我呢？阿福？” 浑身都是肌肉的大蝙蝠朝着自己的饲养者不甘询问。 “相信您是个伟大的独行侠。”说完，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独留孤苦可怜的年轻父亲望着墙壁陷入深深的沉默。 这边，怒气冲冲的迪克眼见着布鲁斯没有再追上来显得更加气愤，瞬间由知更鸟变成了一只河豚，肉眼可见的气鼓鼓且充满尖刺。 他在围墙上灵活地做了几个花式后空翻，在几乎无人进入的街角炫技，又是一个完美的花式落地。 迪克张开自己的双臂，想象幼年在马戏团的掌声，心中的郁闷稍微减轻了一点。 百鬼丸正在看两个团子打架，忽然间不远处的天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闪耀的灵魂，他在空中翻滚，跳跃。 灵活，美丽，充满着旺盛的生命力。 瞬间，就将百鬼丸的目光牢牢锁住。 几乎就是几个翻滚之间，那个白色的灵魂就降落在了自己身边，迅速靠近。 “嘿！”刚做完体操的迪克意气风发，他立马就发现了这个躲在拐角的少年，兴高采烈地凑上前去，蹲在百鬼丸面前。 “我是不是很厉害？但你要答应我当做没看见怎么样?”迪克眨了眨他的蓝眼睛，“像个小孩子一样实在有些丢脸。” 事实上只是在找借口隐瞒罢了。 迪克恨不得再做十几个后空翻将倔强的布鲁斯韦恩踢出八丈远。 面前的少年没有动静。 迪克皱了皱眉头，欢愉的神情严肃下来，他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迪克尝试着朝着他挥了挥手，然而少年的目光并没有任何偏转，对于他的到来也仅仅是略微抬高了脑袋。 阳光洒进少年的眼中，没有半点反射。 “你没有手臂，也没有眼睛？”迪克皱了皱眉头，眼睛很明显是木头的纹理，而鼻子的构造也是相同。 面前的少年依旧没有对他产生任何反应。 只是片刻的犹豫，迪克凑上前去，轻轻拨开了少年的头发，木头做的耳朵赫然出现在了迪克面前， 他什么都没有。 “你是单纯失去了外部轮廓还是失去了所有的感觉？”沉默一段时间后，迪克轻轻问道。 少年没有反应。 手掌缓慢地在百鬼丸的头发上挪动，这个残缺的少年用脑袋慢慢蹭了他一下。 【你在做什么？】百鬼丸想。 白色的火焰在轻轻摆动变得暗淡，为着面前的残缺生命悲伤。 而百鬼丸甚至理解不了这种情绪。 他只能缓缓拉住迪克的手，慢慢地蹭了一下。 【我给你，抓东西，白色，不要变暗。】 7、第 7 章 兴奋得过了头的杰森拉着百鬼丸就蒙头往前走，但是走了没一会，随着凉风吹过，杰森猛得打了一个喷嚏，随之，脑袋也变得有些晕乎乎的 顿觉情况不妙的杰森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果然——有些发热。 大概率是当初遇见那个怪物的时候在雨里淋了太久，而后又没有过多的休息，到处东奔西走，免疫系统终于宣布崩溃。 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火速去找个小诊所再不济也是去药店买点退烧药吃下去，然后老老实实窝在被子里面睡大觉。 但是。 杰森掂量了一下钱袋子，钱有，但算不上太多，这边属于混乱区，药品的价格外的昂贵，一片干净的没有过保质期的药片几乎赶得上他和百鬼丸三天的伙食，更别说去诊所看医生。 权衡之下，杰森最终还是拉着百鬼丸路过了药店以及开在角落里的黑心诊所。 发烧自己都不知道经历多少次了，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捂捂就好，用不着花钱去买药，实在太奢侈了。 自己的身体素质，第二天早上绝对就好了！ 只可惜，人类的生理实在不受自身意志的控制，在后半夜，杰森发起了高烧，整个脸变得红彤彤一片，躺在被子里艰难地喘着粗气。 面前的一切事物都是晕乎乎的，身下已经睡惯了的小床变得无比扎人，仅仅是皮肤贴在上面便觉得刺疼。 昏暗的灯光在黑夜中挣扎着闪亮，但是没过一会便宣告罢工，小屋内重归黑暗，身上的被子泛着霉味，在这里长期晒不到阳光，哪怕杰森多加爱护，也聊胜于无。 随着夜晚的微风从残破的小窗吹进，毒品和垃圾夹杂的味道逐渐蔓延全屋，时不时的枪声从远处传来，这绝不是一个养病的好地方。 但是他们只有这个选择。 直到此刻，杰森依旧死死拽住百鬼丸的手掌，强硬地安抚呆坐在一边的少年。 “我只是短暂的不舒服而已，不要担心。”他将百鬼丸的手拉在自己的脸上，勉强地挤出了一点嘴角的弧度，而后又被接连的咳嗽打断，半个身子探出了床铺，整个身体一颤一颤，咳嗽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自己的肺部咳出来。 百鬼丸不知道生病，他略显无助地坐在床头，任由杰森牵着他的手掌不放，眼睁睁看着原本活跃的灵魂逐渐萎靡，暗淡，最后缩成小小的一片，躺在永恒的黑暗之中。 杰森嘴角的弧度并不能安抚百鬼丸的情绪，当杰森的手掌因为无力而滑落之时，那种无助感达到了巅峰。 百鬼丸摸索着扶上杰森的面庞，数次出于本能的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从出生开始就失去一起的木偶，半跪在床前，眼睁睁看着他人生中第二个会为他停留的白色灵魂逐渐暗淡。 百鬼丸出生在贫苦日本古代，医生少之又少，治愈率也很是低下，自然不知道还有找医生救治杰森的方法。 而从古至今，几乎唯一不变的就是，总有人都会秉持着乘你病要你命的想法。 虽然杰森的小屋空旷破烂，值钱的东西只有冒出弹簧的小沙发和破旧的小床，但是在不少流浪人群的眼中依旧是一处不错的安家场所。 若是放在平时，他们是没有胆子敢直接明抢，要知道，虽然杰森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鬼头，但是性格刚烈，下手又狠，活像只狼崽子，哪怕是成年人也难以从他手下全身而退，更别提他们这些晃荡在街头，被毒品吸干了身体的瘾君子。 但是眼下，接连不断的咳嗽声从小屋内部传来，瘾君子们互相对视一眼，龇嘴一笑，找到了一种属于人渣的默契，黄色脏污的牙齿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五六个掺杂着红色小点的灵魂逐渐在小屋边聚集。 百鬼丸将木质的义肢留下，放在杰森的手边，笨拙的摸了摸杰森的头发，打开了房门。 皱着眉眼几乎是昏睡过去的杰森迷迷糊糊中找到了熟悉的触感，将手臂往自己怀里一放，翻了个身，又放下了心。 门外打斗声渐起，血液在月光中划出刺目的痕迹。 ———— 在街角混乱小屋中酣睡的老约翰突然被打斗声惊醒，他缩卷在衣物堆中，对这种情况熟视无睹，以他来看，大概率又是哪个倒霉的黑|帮成员被蝙蝠侠抓住了，简直不要太常见。 男人翻了身，挠了挠自己的耳朵，打算继续入睡，却突然听到自己的门前传来极大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自己房子的墙壁上。 这可不常见。 老约翰皱着眉头，将手伸进杂物堆内，准确地找到了一把手枪，小心地将其藏进自己的后腰处，随后才小心移步到门前，将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细微的光亮从外界传来。 眼前的场景却让老约翰呆站在了门前。 手脚均为剑刃的黑色长发少年面对成人的层层围堵，身姿依旧美丽，寒冷的剑光在夜空中传出阵阵破空声，乌黑的长发于美丽的月光下蜿蜒成美丽的黑色曲线。 少年宛如一只守护珍宝的小型黑豹，牢牢驻守在杰森那小子地门前，毫不退让。 那群日常在街边游荡，抢劫的家伙在少年手下接二连三地败下阵来，身上几乎全是血痕。 不出半晌的功夫，这群原本嚣张地对着百鬼丸挑衅的家伙已经是满身血痕，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隐隐的几声虚弱的呻|吟传来。 老约翰摸索着越过这群垃圾障碍物，高举双手表示自己无害，缓慢靠近那个少年。 “小子，你就是那个百鬼丸吧！”老约翰高声喊道，“杰森那小子出事了吗？！” 不然这等场面，也不至于仅剩百鬼丸一人。 面前的少年毫无回应，只在他靠近之时将剑刃收归于木质的义肢处，原本凌厉的气息缓和下来，没有拒绝他的靠近。 对这种情况老约翰心生疑惑，但在老约翰真实地伫立于少年一尺之地之时，这位饱经沧桑的男人全都明白了，男人几乎是颤抖着想要去抚摸眼前这个孩子，但是苍老的手掌又在接近少年木质器官的那一刻停住了。 他不敢靠近。 他惶恐于眼前生命的奇迹是否会因为他的触碰而消失，又在迟疑于眼前的自己是否有资格站在百鬼丸面前。 任何不珍惜自己生命的存在站在眼前这个少年面前都会自惭形秽。 略显暗淡的柔软灵魂停滞在自己面前，百鬼丸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停滞不前，只好用自己尚且还算是完好的手臂将人轻轻推进了屋子里。 【不要停下，继续前进。】 并不能理解人类复杂想法的百鬼丸将他带到了杰森面前，期望于奇迹的出现。 愣神之下被赶进来的老约翰一个踉跄，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就发现躺在床上几乎快是有进气没出气的杰森，当下神情严肃了起来，将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吗，他快速上前，摸了摸杰森的额头，烫的惊人。 “这种情况必须要去医院。”老约翰说道，“这附近的诊所只有一个黑心医生开的有可能没关，要先交钱。 你们有钱吗？” 看着一脸面无表情但是浑身透露着迷茫的百鬼丸，老约翰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真是老糊涂了，我这是讲给谁听呢。” 但是眼下他浑身上下也就能掏出十美元，他的钱几乎全用来买烟和酒，没给意外情况留下一星半点，能活到现在全靠之前积累的身体素质。 他环顾了一遍四周，家徒四壁，这边居住人的常态，杰森那小子警惕的个性也必然是不会让人轻易找到钱财。 老约翰半跪在百鬼丸身前，眼神出奇的温和，他将面前少年的手拉出来，将身上的十美元放在百鬼丸手中，半抱着少年木质的义肢，引导着他去感知钱币的存在，“我知道你一定有你自己的感知途径，我们现在需要这个东西去救杰森，知道吗？” 或许真的是奇迹，眼前的少年在短暂的沉默后迅速反应了过来，开始在家中翻箱倒柜，零零散散从各种奇怪的地方搜罗了一大堆的钞票。 老约翰拿过钱，望着百鬼丸褐色的眼睛，轻笑一声，他看着眼前这个跟单纯小动物几乎没什么区别的少年，说道：“真亏你们这两个小家伙居然可以存那么多钱。” “我带你们去找医生。”老约翰半蹲下身子，“就算是拖，我也要把医生拖在你们面前。” 男人摁住了腰间的枪，对着面前的少年微笑说道。 8、第 8 章 诊所位于街区一个狭窄阴暗的小巷之内，如非刻意寻找，便难以发现他的踪迹。 在一片黑暗之中，百鬼丸看见了一个黯淡的白色灵魂在散发着微弱的光线。 “在这等我一下。”老约翰摸了摸百鬼丸的头发，说道。 百鬼丸歪了歪脑袋，扶正了身后的杰森，看着老约翰走远、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百鬼丸总觉得，走在前面的这抹灵魂，好像比起初见，变得更为白洁。 随着一声粗暴的踢门声，诊所内部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几声枪响之下，老约翰才老神在在地从诊所门口走了出来，看着安静站在门外的百鬼丸笑了笑，毫不在意将额间的鲜血抹去，语气温和，“我们走吧。” 温和的仍旧带着硝烟味的大手将木偶的手牢牢攥在手心中央。 诊所内白色很少，红色很多。 属于杰森的白色灵魂被安稳地放置在了洁白的病床之上，直到此刻，白色的灵魂才终于得以安稳，再度变得光亮起来。 站在床前的百鬼丸回想起了老约翰之前的举动，将身上所有的东西一股脑全部塞在了医生手里。 一大堆美钞里面或多或少掺杂了些别的形状相似的物体。 医生轻微一声咂舌，拇指和食指漫不经心地将美钞捏起翻看，“就这些——” 话还没说完，一声响亮的扣动保险栓的声音在耳边炸起，医生手一抖，焦躁地辩解道，“他又听不见，我只是抱怨一句！” 老约翰冷笑一声，“no。” 百鬼丸不了解大人之间奇怪的情感波折，只觉得他的白光再度亮起，面前的，都是好人。 他笨拙地将怀里尚未被人取走的“钞票”塞到了医生怀里，觉得这就是交换。 被迫塞了一满怀白纸的医生既好笑又无奈，但也说不上什么别的话，只好顶着老约翰杀人般的眼神摸了摸少年的脑袋，火速开溜。 百鬼丸：“？” 百鬼丸不明白眼前这个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灵魂为什么绕着他走，但是随着这个这个灵魂接近杰森，原本萎靡不振的白色灵魂开始逐渐变得光亮，安稳。 【白色，不会消失了。】 百鬼丸缓慢走到熟悉的白色灵魂身边，慢慢地趴了下来，像是一只找到小窝的幼崽，安心地缩卷在熟悉的光亮之中，缓缓陷入安眠之中。 但在黑暗之中，却逐渐走出了一个熟悉的光亮身影。 “嘿，小子。”明亮的月光之下，黄色的斗篷犹如振翅而飞的羽翼，年轻的罗宾蹲在大开的窗户之上，朝着人偶微笑，“几个小时没见，你怎么把自己搞进医院了？” 通过美钞上的追踪器，迪克成功在这个不起眼小巷的隐蔽诊所之中找到了白天相识的少年，通过调查，这人几乎是凭空出现在犯罪巷之中，有关于他的资料除开身体上的残缺，也仅剩一个名字——百鬼丸。 偏偏迪克正在和布鲁斯吵架，并不想有求于人，干脆直接放下少之又少的资料，到本人面前做实地调查。 像是一只真正的罗宾鸟，微风带动起披风飘动，迪克轻轻一点脚尖便跃下了窗户，落地没有半分动静。最起码，并没有吵醒缩在床上因为药物原因酣睡的杰森。 “这个就是在犯罪巷一直照顾你的家伙吗？”罗宾并不是一只只知道跟在蝙蝠侠身后的随身物件，他对于犯罪巷的乱象有很深的体会。 毕竟，在十几年前，就是这么一个狭小，黑暗不起眼的巷子葬送了布鲁斯的父母，又偏偏让绝望的布鲁斯韦恩活了下来，成为哥谭的阴影，成为了蝙蝠侠。 一个12岁的小孩子，在这种混乱的街区成功护住了自己，还保护住了一个身体有诸多不便的少年，很是值得赞赏。 输液的导流管从挂钩上下垂，迪克抓着看了一眼，是解热抗炎的，估计是前几天哥谭的接连大雨让这个小子发了高烧，只要休养个几天，基本不会有什么大碍。 杰森紧闭着眼，双眉皱在一起，年仅十二岁营养不良的身体在病床上显得格外瘦小，他正一刻也不停地挣扎，像是遇见了什么噩梦，被子被他踢得到处都是。 迪克叹了一口气，虽然布鲁斯这些年一直在明里暗里试图拯救哥谭，但是他们终究只是肉体凡胎，不是神明。 作为白天的富豪，捐助的慈善款项会被层层克扣，被各种人中饱私囊，到底层手里的也不过只有一点点；作为暗夜的蝙蝠，他们的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整治试图将整个哥谭摧毁的精神病罪犯之上，绝大部分小偷小摸的家伙他们无暇顾及。 布鲁斯韦恩为哥谭付出了他的全部，留给个人的少之又少。 迪克爱他，同时也反感着他的这种圣父般的无私和行事的偏激与极强的控制欲，午夜梦回，总有那道黑色的身影从哥谭的最高处坠落，随后，迪克便会惊醒，冷汗淋漓，大喘着粗气。 但他偏偏又不能在布鲁斯身边长久地待下去，他是布鲁斯的养子，是蝙蝠侠身边的罗宾鸟，是他最好的助手，但却独独不是他自己。 想到布鲁斯，迪克又觉得气恼，他微微皱起眉头，确认自己掩盖了所有的踪迹。 他不想蝙蝠侠插手他的事情。 咚的一声，被子在杰森的挣扎中彻底落地，将迪克从思绪中挣脱。 迪克摇了摇头，从地上重新捡起被子替杰森盖好。 刚一抬头，便看见了百鬼丸站在自己的正前方，看着自己，木质的双眼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许诡异。 或许我该在什么时候找个恰当的理由给百鬼丸做个义眼，最起码不要那么轻易被认出出是假眼睛。 迪克想。 他想查清楚百鬼丸到底是从何而来，毕竟这种生理状况不可能是天生，只能是人为，而百鬼丸身上的木质义肢也灵活得过于奇妙。 但是迪克仅仅是停在在了百鬼丸一步之外，并没靠得太近，给予面前少年足够的安全感。 毕竟黑夜的迪克，对于百鬼丸来说，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但出乎意料地，面前的少年没有害怕谨慎，反而是站了起来，在房子内部开始四处摸索。 “？”迪克疑惑地看着百鬼丸忽然间像是发现了什么，像是一只找到了猎物的猫科动物，整个人肌肉都调动了起来。 他刨开了地板上的缝隙，从里面掏出了什么。 迪克好奇地凑上前去，思索是什么东西轻而易举吸引了百鬼丸的注意。 直到——迪克看见了百鬼丸手上的两只大黑耗子！ 迪克：...... 好熟悉的历史。 【白色，过来，饿了，要吃东西。】 抱着这种极其朴素的观念，百鬼丸拎着老鼠就想往迪克嘴里塞。 眼看着历史就要重演，迪克先下手为强，知道逃避毫无作用，干脆一把将老鼠捉到了自己的蝙蝠腰带之中。 “老鼠我就笑纳了，你别送了。”罗宾鸟小声嘟囔道，尽量不去想象老鼠在自己腰带里的动静。 百鬼丸并不理解人类的惊恐，只是看见食物送到白色灵魂体内便放下了心，继续缩卷在病床的一边。 独留迪克在一旁迷惑不解。 “你没有听力，没有触觉，没有视觉，没有嗅觉，根据几天前的资料而言，你甚至没有皮肤，你是怎么认出我的？”迪克在内心盘算，“就跟你能识别出我的到来一样，你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吗？” 在哥谭这个人杰地灵的地方，任何的超能力都合乎常理，绝大部分都是通过道理诡异的科学来给自己的身体能力做加码。 但是百鬼丸偏偏衣着破烂，根据最开始的目击显示，甚至是日式服装。 这种服装绝不可能出现在实验室出品的实验者身上。 更何况那么多天下来，竟然没有一个组织试图追杀百鬼丸他们一伙，这不符合常理。 天生的能力？作为此的等价交换？还是跟钢骨一样受了外星科技的影响？又或者是跟几天前在哥谭巷子中发现的奇怪残留物有关？ 迪克打算从百鬼丸刚出现那个晚上开始查起，赶在蝙蝠侠发现他之前，证明他能独当一面，不再只是蝙蝠的助手。 门外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迪克走过去顺手扶了扶百鬼丸的头发，再把被杰森踢开的被子向上拉了拉，干脆利落趁着人来之前关窗户走人。 从门外探头的老约翰紧皱着眉头，他明明看见了第三人的身影，眼下却只看见了百鬼丸站在皎洁的月光之下。 月光休憩，阳光破除乌云，宁静的诊所被弹孔装饰，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敲响了前台，亮着一口大白牙，对着护士说道：“你们这是不是有个叫杰森的小子，告诉他，孤儿院的消息来了。” 10、第 10 章 【红色——】 诊所内，原本安静的人偶突然抬起了头，直直向诊所大门望去。 “怎么了？”老约翰问道。 但是面前的人偶并没有理会男人的疑问，鲜艳的红色直直向他们走来，带着极强的意图性，几乎是一瞬间就激起了百鬼丸的警惕心。 灰褐色的瞳孔直直盯着前方，叫身旁人看得毛骨悚然。 没等老约翰再问，在确认红色踏入自己保护范围那一刻，百鬼丸不顾身前白色的阻拦，一个借力便跃上了老约翰的肩膀。 足尖轻轻一点，整个人伴随着锋利的剑刃顺势而出，目标直指站在门口的男人！ 原本还在和前台小姐调笑的情报贩子几乎出于本能，迅速拾起腰间的手枪，对着空中就是一击。 他迎头赶上举着利刃而来的百鬼丸。 子弹从枪管破空而出，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划破空气逼近百鬼丸的面部！ 迎着飞速驶来的子弹，虽不知为何物，但是百鬼丸千锤百炼的□□告诉了他最正确的选择！ 侧头，空中借力翻转，借由众多障碍物曲蹬，一个翻身便逼近了情报贩子的脖颈。 好在男人身手敏捷，迅速做出反应，拐手，攻击，目标直指对方手筋麻点！ 却在下一刻因为诡异的触感而怔楞片刻。 这是——木的。 一瞬间，情报贩子就迅速反应过来，眼前这家伙，就是杰森口中所说的倒霉孩子。 情报贩子暗唾一声，照着情况而言，今天指不定这倒霉蛋到底是谁。 他一个侧身偏闪，借着百鬼丸打过来的力，钳住人的肩膀避过刀刃将人摔倒在地。 或许是因为没有痛觉，百鬼丸在触地一瞬间便弹射了起来，高举着刀刃试图消灭胆敢侵犯领地的红色。 却在起身的一瞬间被一抹熟悉的白色制止了。 “停下，百鬼丸！”杰森挡在二人中央，回头对着百鬼丸喊道。 察觉到意图的百鬼丸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剑刃，期间甚至想顺着白色的缝隙上去偷袭，却全都被杰森一一摁下。 【红色，要打，为什么，不让？】百鬼丸低着头，迷惑不解。 同样的，杰森也不理解这两人为什么会打起来。 但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人偶护在身后，紧绷着身体，一只手不动声色攥住身后的撬棍，准备随时出击，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男人，宛如一只护食的狼崽：“该死！你做了什么。” 在他的印象之中，百鬼丸出奇的乖巧，几乎待在他的身边从不乱动，也不惹是生非，而面前这个情报贩子一般恪守低调行事以免遭到报复的形式态度，不太可能会事先挑衅。 他们没有打起来的理由。 情报贩子看着这情形怒极反笑，“你要不先问问你身后那个家伙？！” 杰森狐疑地扫视了一眼百鬼丸，只见战意正浓的木偶还在跃跃欲试，锋利的剑刃在阳光中闪闪发光。 这下谁都清楚最先挑事的是谁了。 杰森略微松了一口气。 他当着情报贩子的面将利刃全部装进百鬼丸的义肢之内，与此同时杰森自己双手摊平，表示自己未曾持有任何致命武器。 至于身后的撬棍，小孩防身而已，怎么能算呢？ 作为弱势方，他们必须首先表明自己的无害，更何况杰森还有求于情报贩子。 直到这时，情报贩子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枪支，朝着杰森狠狠翻了个白眼，“要不是看在你曾经把我从雨夜里拖回来，这笔生意我死也不要和你做。” 偏心偏的肆无忌惮。 杰森佯装没看见，忙着检查和安抚身后的木偶。 行为被迫中止的百鬼丸站在杰森身后，越过身前的白色团子，凝视着这个一大早就袭来的红色灵魂，依旧执拗地想到。 【红色，来了，要杀。】 但是白色灵魂死死地挡在了自己面前，没有再给自己偷袭的余地，还对着自己上下其手。 不开心。 不懂什么叫人情世故的木偶气馁，但是毕竟红的不彻底，白色也暂且安全，没有什么必须杀的执念，呆愣的少年仅仅是伸出手戳了戳面前的白色团子以示不满，便乖乖地站在了熟悉的灵魂身后。 没有控制力气认知的百鬼丸将杰森戳得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杰森疼的龇牙咧嘴，狠狠揉了下这人的脑袋才转身看向情报贩子，言简意赅：“你来干什么？” 他下意识忽略那个最有可能的选项。 太快了，他这才和百鬼丸相处几天，绝对还不到时间。 情报贩子是有别的事情找自己。 情报贩子观察着两人的相处，内心有了结论，面上却不显，他在自己胸前摩挲了一会，从中掏出一叠整齐的文件摆放在杰森面前。 “这是之前你拜托我调查的资料，所有孤儿院的消息都在上面了。” 看着杰森僵住的神情，情报贩子好心，可能其中还带了点报复心理：“对你来说，这种事情，不是越快越好吗？能够早日摆脱身后的累赘。” 杰森对他怒目而视，顺手捂住了百鬼丸的耳朵，像是生怕一个聋人听见一般。 男人摆了摆手，轻笑了一声，随后正色道： “你要是后悔了，我可以把这些收起来，就当从未发生过。”情报贩子靠在墙角，点燃了香烟，百鬼丸残破的身体在白烟中半现。 平心而论，情报贩子眯起了双眼，打量着二人，杰森将百鬼丸养的不错，身上的衣物除开刚刚的打斗损伤基本干净整洁，精神状态几乎比绝大部分在犯罪巷苟延残喘的家伙要好得多。 这两个加起来还没有自己大的小家伙在这段时期内明显建立了深刻的情谊，肢体之间彼此交缠，就像是两只在黑暗之中相互依靠的小兽，彼此舔舐着伤口。 分别对于他们来说或许不是个好的选择。 肮脏的大人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感性恶心了一下，但最终，他思虑片刻，还是开口说道：“孤儿院未必是一个好的选择，他们不会有你上心，他们最好的，也不过会让他当个赚钱工具。” “以你身后这个家伙的身手，等你们再长大一点，就可以去应聘哪家的保镖，赚取报酬，只要命够硬，足够幸运，你们会过得比我们中绝大多数都要好。” 情报贩子瞥了百鬼丸一眼，补充道：“他能活到现在，已经证明他命硬且在悲惨的命运上活的足够幸运——” 但是话没说完，杰森急切地打断了他，男孩牵着旁边少年的手，侧着头，低垂着眼睛，语气很轻，说道：“去不去，我自有定夺。”男孩迟疑了很久，才得以继续，“你先跟我说说...哪个孤儿院最好吧...” 情报贩子看着他，看了许久。 “城西的一家孤儿院，从来没有上过新闻，只有寥寥几个孤儿会刻意出逃，综合评定算是几家之中最好的。院长和院长夫人都是退休的医生，一个外科一个内科，行医期间没怎么被人投诉过，虽然现在院内基础设施算不上多好，但是几个月之后韦恩的慈善晚会将给这家孤儿院筹集善款。” “孤儿院名声虽好，但是人满为患。他们不会拒收孤儿，但做不到重视。” “你要做好准备。” 情报贩子挑挑拣拣，将最重要的信息说了出来。 杰森一时沉默，他接过了男人手里的文件，低低说了声谢谢，牵着百鬼丸的手回到了诊所内。 老约翰环抱着胸，站在一旁，他围观了全程，直到杰森走进才问：“你要把他送走吗” “我......”杰森的神情带着迷茫，眼睛在百鬼丸与文件之间徘徊,“我......不知道。” 洁白平整的文件被他攥出了皱折，细小的汗珠将纸张打湿。 “去孤儿院，他可以不再为我|操心，他可以获得更好的医疗救助。但是去了，没人知道他喜欢什么，不会有人在意他喜好。” 他们不会知道百鬼丸喜欢软的食物，不喜欢呆在狭窄的地方，也不会帮百鬼丸保养刀具。 杰森手在百鬼丸的脖子上摩挲，他直直与木偶灰褐色的眸子对视，年仅十二岁的孩子并不清楚到底怎么做，才是最为正确的决定。 浑然不觉自己的命运即将走到十字路口的百鬼丸只是安静地坐在了杰森身边，看着白洁的火焰像是一团随风飘动的棉花一般，波动个不停。 【白色，在干什么？】 百鬼丸歪了歪脑袋，他不明白也不可能了解杰森内心的挣扎，只是听从了自己身体的召唤，将脑袋轻轻靠在杰森瘦小的肩膀之上，在黑暗中找到了安心之处。 【白色，我的，喜欢。】 柔顺的黑发随着百鬼丸动作滑落，一滴鲜血顺势滑落，滴在纸张之上，宛如雪地中的鲜血，缓缓晕染开来。 ——刺眼至极。 杰森瞳孔紧缩，他颤抖着，拨开了百鬼丸的黑发。 弹痕从百鬼丸的后颈划过，作为没有痛觉的人，自然无法察觉自己的身体状况，而杰森，竟然也一无所知。 生命已然不堪负重，任何一点微小的改变就足够引发剧变。 杰森死死握住百鬼丸的双手，头埋在少年的黑发之中，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百鬼丸，不适合跟着他，百鬼丸应该接受更好的医疗，有更好的居住条件，而不是跟着他流浪在小巷之中，他不应该让本就千疮百孔的生命因为他的一己之私而蹉跎在这个肮脏罪恶的小巷。 他会死。 百鬼丸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伤，而后在黑暗之中慢慢消磨他的生命。 他的人偶，会死。 他的朋友，他的家人，会再一次，在他面前消耗生命，慢慢死去。 他拯救不了自己的父母，难道他连百鬼丸都拯救不了了吗？ 眼前有一个很可能拯救他人生的机会，他难道真的要因为自己的不舍而放弃吗？ 杰森抱着少年，一遍遍质问着自己。 “百鬼丸...”杰森小声地，一遍又一遍诉说着少年的名字，像是要将他死死地铭刻在心中，直到时间将躯壳摧毁。 而百鬼丸，就像是那个温顺的木偶，安静地待在杰森的颈间，平静地接受着命运即将给予他的一切。 12、第 12 章 “查到什么了吗？”阴冷的蝙蝠洞之内，试管中的液体漆黑一片，无论任何光色都无法穿透，整个试管被严密地封存起来存放于分析盘之上，蝙蝠电脑在黑暗之中散发着幽光，密密麻麻的数字来回滚动，但是最终呈现的只有一个问号。 这是几天前蝙蝠侠在犯罪巷内拾取的液体，成分不详，但却遇光即散，蝙蝠侠搜罗了大批资料依旧无法分析清楚这液体究竟是什么。 应蝙蝠侠所托，扎坦娜终于抽出了空前往蝙蝠洞协助调查。 蝙蝠侠严重怀疑这是来自魔法的造物，绝非正常人类制作。 简单探查下，扎坦娜皱起了秀丽的眉毛，她斜坐在桌子上，修长的双腿交叠，黑色的魔法棍在空中摇晃。 “好消息是，你的想法没错，它绝非人类的造物。”扎坦娜说道，“坏消息是，它身上有因果的气息，这个液体应该原先来自一个异世界的魔物，这是魔物死去时的残留物。” “魔物的力量或许是因为经历了时间的消磨，以及降临人世的阻碍，力量变弱，再加上有圣物阻挠，魔物一旦死亡，只要接触到阳光便会湮灭，不留一丝痕迹。” “你暂且可以放心了。” 一旁站着的蝙蝠侠眉毛反而皱得更紧，“有一个就代表着有其他更多的家伙找到了突破口闯入，这就意味着哥谭乃至于整个美国都会被这种怪物入侵。” 蝙蝠侠想起了从其他监控上目击的两个小孩。 虽然事发地点并没有安装监控，相应的时间段配合上两个小孩离开时的神色，他们绝对与这次事件有关系。 而迪克又恰巧在调查这两个孩子。 蝙蝠侠沉思一番，蝙蝠爪子掏出通讯器，打算联系罗宾。 “不用了。”清朗的声音从洞口传来，迪克朝着扎坦娜微笑示意，随意正色地举起手中的文件，对着蝙蝠侠说道： “关于这件事情，我想除开那两个孩子，我们还得联系另外的两位相关人士。” 事发当天，哥谭的雷声与闪电格外频繁，时刻驻扎在韦恩集团楼顶的高速摄像机正巧记录上了这一刻。 将其通过特殊的设备放大数倍，红色与绿色的闪电之中，赫然显现着两个超级英雄的身影——闪电与绿灯。 ———— 在真正决定养百鬼丸之后，杰森需要做的第一件事情自然就是搞钱。 对于一个犯罪巷的小孩来说，工作的选择很是有限，正规点的，不会聘用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不正规的，他会静悄悄地死在某个无人的角落，又或者被当成什么替罪羊送上法庭。 他要是死了，百鬼丸怎么办？ 简单的排除法，对于杰森来说，剩下的自然就只有重操旧业，当个小偷或者去撬某些倒霉蛋的车子。 问题就在于，要在哪里，何时何地才能使得自己偷的东西最有价值。 杰森看着旁边正在玩老鼠的百鬼丸陷入沉思。 正当思虑之时，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你没有将百鬼丸送进去。” 杰森没有抬头，一阵烟味便顺势飘了进来，闻着这味杰森便知道来者是谁，“你说得对。” 杰森朝着来者回答道，他目光炯炯的盯着来者，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我不能如此轻易地抛弃百鬼丸。” 紧接着，杰森又不自在地偏过了脑袋，对不打一声招呼将人留在诊所的举动表示歉意。 满身烟味的男人——老约翰满不在乎地笑了几声，挥了挥手，男人大步向前，坐在二者中间，粗鲁地揉了揉杰森的脑袋。 小少年的头发短硬，摸上去像个刺猬。 百鬼丸往略显灰暗的灵魂上蹭了蹭，火焰虽不够光亮，但是却格外的舒服。 老约翰眼睛低垂，乌黑的双眸显现出温和的色彩。 百鬼丸坐在二者中间纠结了一下，最终选择倒在了这个灰暗的灵魂之上。 【亮的，累了。】 自觉十分体贴的百鬼丸拉着杰森的手，头挨在了老约翰的胳膊上。 男人眼含诧异，看着百鬼丸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杰森拿着张哥谭地图对着阳光比比划划，言语中有些无奈，“他认为挨着别人是表达好感的方式。” 杰森看着老约翰悬浮的双手，想起了小巷中的那些流言，他犹豫了下，才对着老约翰说道，“你不用担心触碰他，百鬼丸没那么容易受伤。” “他可比我们身体好多了。” 哪怕是听到这话，老约翰的手依旧是犹豫地停在半空中，他凝视着百鬼丸安静的面庞，不自觉中眼眶有些酸涩，宽大的双手轻轻地放在了百鬼丸的背部，顺了一下，又一下。 杰森盯着老约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手指在地图上徘徊着转圈。 “我不是为了这件事来的。”男人安静地陪着百鬼丸呆了一会，说道。 “？”杰森疑惑地看着男人，想不明白，老约翰找他能有什么事。 老约翰摸索了下，从口袋中掏出了几本书，放在杰森面前。 原本靠在老约翰肩膀上的百鬼丸坐了起来，木头的双眼紧盯着书籍不放。 【他们是……绿的。】 只有含着生命力又或者制作者情感的东西，在百鬼丸的眼中才会呈现出鲜艳的绿色。 “诊所那黑心医生要我带给你点东西。”老约翰说道。“这些都是他当年读医学院时遗留下来的书籍，虽然是破烂了点，但里面知识好歹有点用。” 迎着杰森错愕的神情，老约翰解释道： “他说，就当是给你们的心意，要活久一点。” 虽然当初选书的时候，那医生一脸肉疼，一直嘟嘟囔囔着这些在现在能卖多少钱，但是给的动作却是毫不含糊。 陈旧的书籍，封皮依旧干净，足以看得出来主人对他何其爱惜，轻轻翻开，笔迹密密麻麻地记满了整本书，其中在封皮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英文—— 今我进入医业，立誓献身人道服务。 即使面临威胁，我的医学知识也不与人道相违。 “他唯一的要求就只有，不要违背那两条誓言。” 希波克拉底誓言，每个医学生都对其发誓。 杰森抱着书籍，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在犯罪巷子中，这种陌生的好意稀少得可怜，让第一次接触它的杰森突然产生了点不安。 但杰森从来不会退缩，小少年抱着书籍对着男人承诺：“我会遵守的。” 老约翰笑了笑，没有回应。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你应该很难在短时间内挣到足够的钱。” 杰森冲着老约翰举起了地图，上面密密麻麻都是黑色的小点，他兴致勃勃地向着男人展现他研究的最新结果。 “我身上的钱几乎都耗在医院里面了，我如果要在短时间内获得大笔美钞，我就需要去干一票大的！” 杰森兴冲冲地说道：“那么留给我的选择就只有那些阔佬了！” “有钱的家伙身边保护得都很严密。”老约翰皱眉提醒，“更何况他们出门基本不带现金，购物只需要刷卡或者记在他们家族的账上就可以了。你根本没有机会对着那些家伙下手。” “如果你是指他们家中的金银财宝，那你就更不用想了，每个上面基本上都安装了追踪器，以你的本事是不可能将他们安全销赃的。” “被抓到好点是把你直接扭送到警察局，坏点他们可能有私人的审讯室。” 老约翰忧心忡忡。 “我当然知道这些。”杰森嘟囔道，“我看着像是那么蠢笨的人吗？” “所以我的目标自然不是那些人。” “你想想看有谁是经常在夜晚出没，还经常把自己的车停在奇奇怪怪的角落里？”杰森指了指头上的黑点，一脸神秘。 老约翰凝视了地图上的黑点半天才一脸不敢置信地回答道：“你居然把主意打到了蝙蝠侠的头上？！” 老约翰现在真的很想把杰森再次扭送到医院，他严重怀疑那次发烧把杰森给烧成白痴了。 “蝙蝠侠是你能挑衅的对象吗？！！” “嘿，别激动。”杰森安抚道，“我能这么说肯定是有依据的。你想想看，蝙蝠侠身上永远设备精良，他随意哪个物件掉下来都足够我和百鬼丸几天的饭钱。” “更何况。”杰森得意洋洋，“他去打击犯罪，我去偷他的蝙蝠车，一时半会他回不来，蝙蝠侠的东西无论在拍卖网上还是在□□中售价都很高，销赃也十分容易，这对于我来说，难道不是最好的途径吗？” “我已经详细调查了他的夜巡路径，只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就可以了。” “再说，他一个义警肯定不能够对我动用私刑，最严重的也不过是被扔进警察局几天又放了出来。” “这可是个一本万利的好生意。” “......”老约翰哑口无言，半晌他才缓缓说道：“冰山餐厅真应该聘用你去当老板，胆子比被企图在蝙蝠侠眼皮子底下走私的企鹅人还大。” 老约翰摇了摇头，起身离开。 盯着老约翰离去的背影，杰森激动的神色缓和下来。 在他身边，百鬼丸正抱着书籍好奇得摸索。 “你说。”杰森看着百鬼丸，又盯着老约翰的背影看个不停，“他是不是把你当成他死去的儿子了？” 在流言里，老约翰之所以变成老约翰，是因为在很多年前他的儿子死在了大火之中，有传说是黑面具派人做的，而男人根本无力复仇。 而那个孩子恰巧就是黑发褐眼。 “我又能为他做些什么呢？”杰森摸着百鬼丸的脑袋呢喃：“我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祈祷蝙蝠车比我想象的要好偷一点了。” 14、第 14 章 半夜，月朗星稀，哥谭难得的好天气。 大概率是上级政|府突击检查，哥谭的工厂难得不再排放那么重的烟雾。 星星都得以见到。 在一片烟雾之中，房门被敲响，老约翰从思绪中清醒，将香烟叼在嘴边，跨过脚下叮铃作响的酒瓶，打开了房门。 月光之下，杰森带着百鬼丸被照耀得发光，而旁边则是一只鲜艳的知更鸟。 老约翰错愕了一下，看着三位包围他的未成年，下意识就把手中的烟掐灭了。 哪怕是最大的罗宾鸟，也尚未达到美国成年的21岁标准。 “怎么了？”被香烟与酒浸染的嗓音低沉沙哑。 杰森拉着百鬼丸，对着这个一直对他们颇为照顾的男人说道： “我们要走了。” 看着男人惊诧的表情，杰森补充道： “蝙蝠侠说可以送我们去全寄宿学校，不需要交钱，我想，我们应该和你说一声。” 时间回到数个小时之前。 被正主成功逮到偷轮胎的杰森被要求将轮胎全部装回去。 所谓拆轮胎容易，装轮胎难。 暴力拆除的轮胎哪有那么容易复原，杰森在车底磨蹭了好一整才将轮胎全部装回原位。 等再次出来的时候，本就花的脸被各种灰尘杂物蹭得更加像只花猫。 杰森胡乱地用衣袖往自己脸上蹭了蹭，但是效果甚微，甚至将脸上的污渍抹得更加均匀。 蝙蝠侠扁平的嘴唇在月光中悄悄弯了一瞬，让人怀疑是不是错觉。 但身旁的罗宾就没那么给面子了，奇异的笑声在整个小巷回响，臊得杰森涨红了脸。 “该死！你能不能别笑了！”杰森恶狠狠地朝罗宾吼道。 罗宾强忍着镇定了不到一秒，又情不自禁大笑出声。 “这可不是我能忍住的，哈哈哈哈哈！！” 杰森怒气冲冲别过了脸，却传来了布料的柔软。 黑漆漆的大蝙蝠半蹲在他身边，一块柔软的白色手帕贴在他的脸上，上面依旧印了小小一块的蝙蝠印记。 “用这个。”蝙蝠的声音低沉，却显得有一丝温柔。 他将手中挣扎个不停的少年放在地面。 重新获得自由的百鬼丸急迫地远离了身后巨大的白色。 初见时，一大白力压数十红色的场景带给他的印象实在是过于震撼，在他身边总呆不安稳。 【大白，可怕。】百鬼丸被杰森掩在身后，默默念叨着。 但与此同时却又出现在杰森肩头，一边疑惑另外一抹白色为什么还待在大白身边，一边又疑惑那抹大白是否晃动得过于柔和。 看上去很舒服的样子。 近距离观察过百鬼丸的蝙蝠张合着自己的蝙蝠爪子，纯粹木头的触感在他手里迟迟不肯散去。 脑中也净是少年五官木质的模样。 根据情报显示，在初入异世之时，他就连皮肤也尚未拥有。 仿若奇迹再现，却不幸诞生泥泞。 罗宾在身边轻咳了一声，提醒陷入情绪的养父。 蝙蝠抬头，对着面前的两个孩子说道：“我知道你不想去孤儿院，教管所之类的场所。” “但是他的情况不适合待在这里。” 杰森皱了皱眉头，还没等他反驳，蝙蝠侠又再次补充道：“今年政|府出资新建了一所学校，专门为具有特殊情况的孤儿建造，全寄宿制，不需要学费。 你和他尚且还是孩童，需要接受教育。” 并且这所学校在今年接受了韦恩集团的捐款，布鲁斯韦恩有充分的理由前往学校进行探视，这是观察这两个少年的最佳方式。 虽不知为何，但百鬼丸对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不适合用蝙蝠侠的身份继续接近。 想着杰森屋内存放的书籍，蝙蝠侠有了莫名的自信，眼前的孩子不会拒绝。 果然，在一阵考虑之后，杰森拉着百鬼丸的手，轻轻地点了点头。 出于安全考虑，罗宾跟在了他们身后。 杰森和百鬼丸却并未直接回家，反而转身敲响了另外一处房屋的大门。 老约翰听了杰森话先是一怔，随后又带了几分释然，“那很好啊。” “终于能摆脱这个连地狱都不如的鬼地方了。” 面前暗淡的白色火焰晃动得很慢，百鬼丸莫名感受到了一丝难受，他上前一步，主动握住了老约翰的双手，抬头望向男人，嘴巴一张一合，却始终发不出声音。 百鬼丸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只是觉得，要做些什么。 老约翰失笑，将百鬼丸轻轻地推回了杰森身边，面色很是柔和，“去吧。” 男人说道。 杰森看着老约翰，又看了看男人身后，破损的屋子内，连月光都照亮不透的酒瓶和烟蒂。 他抿了抿嘴，蓝色的双眼在月光下像一对锋利美丽的宝石。 “我和百鬼丸想试着，彻底改变一下。” 瘦小的男孩咧嘴朝着面前的中年男人笑了笑，说道：“我听别人说，你之前很好看，要不把胡子剃一下？” 他小心地在脑中斟酌着言语。 老约翰沉默地看着杰森看了很久，旁边的百鬼丸同样执着地盯着老约翰。 最终，他们只是得到了一声叹息，一双充满烟味的大手将他们推出了门外。 盯着紧闭的房门，杰森有些烦躁。 他踢着旁边的碎石子，对着一旁的罗宾鸟问道：“该死！你说，他听进去了吗？” 但是这只色彩鲜艳的知更鸟依旧只是给了他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随后在月光中扑棱着身后的披风，一跃而去。 杰森又不甘心地拽拽百鬼丸，什么也不知道的人偶对着他无辜地歪了歪头。 ———— 第二天一早。 破败的小巷之中传来了刺耳的轰鸣，一下子就将人群从睡梦中惊醒，正当‘素质优良’的犯罪巷市民打算给楼下饶人的家伙空投酒瓶子之时，却惊讶地发现来着是一辆兰博基尼。 著名的哥谭阔佬，甜心，娱乐杂志上不可缺少的素材——布鲁斯韦恩从跑车上下来。 站在门口的杰森面色僵持，瞪着跑车上的车牌号有种想拔腿就跑的冲动。 这不是他之前在停车场偷的那辆车吗！ 这是什么该死的运气。 杰森在心中暗骂，昨天被正主当场逮到，今天被之前的怨种找上门。 谁知道那辆车居然是布鲁斯韦恩的？ 这个阔佬不能将车停停好吗？！ 存心开这辆车的阔佬对着杰森粲然一笑，根据昨天的经历，哪怕是傻子都会知道自己之前惨遭肢解的车究竟是谁干的。 看着杰森僵持的笑容，迪克跑路布鲁德海文的郁闷莫名少了不少。 他脚步轻快地上前一步，却惊讶地看见百鬼丸重复了昨天的动作。 迅速，敏捷，以惊人的速度快速溜回了杰森身后。 布鲁斯韦恩：“？？” 他眯起了双眼。 杰森警惕地将百鬼丸掩在身后，狐疑地看着面前的阔佬。 “老爷，吓到孩子可不是绅士所为。”一名衣着整齐的老年人从驾驶座走下，整齐的燕尾服与周围的气氛格格不入。 随着老人的靠近，一股好闻的气息悄无声息地环绕在二人身边。 “老爷的行为过于冒进，我代他向您致歉。我叫阿尔弗雷德。” 以防万一，跟着一起出来的阿尔弗雷德发挥了用场，他打消了杰森的怀疑，优雅地将二人请上了车。 他们额外低调地开来了一辆迈巴赫。 韦恩家的低调，和蝙蝠侠的行踪一样，不可琢磨。 布鲁斯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下，将车钥匙扔给随行的人员，窜上了后面的那辆迈巴赫。 亲亲热热地和满脸不情愿的杰森挤在了一起。 “我要坐副驾！”杰森喊道。 “小孩子不能坐。”布鲁斯的语气充满了布鲁西的甜蜜。 “那你去坐副驾！”杰森瞪道。 “副驾危险，我最爱安全了。”日常将车速飚到200以上，经常以极限运动失误的形象登上报纸的布鲁斯韦恩张口就来。 二人针锋相对之间，一小个百鬼丸将自己缩在后座一角，团成了一个圆润的球，弱小可怜又无助。 【大白，好近，可怕。】 可惜无人在意。 政|府出资修建的学校算不上大，但设备基本都是新的，伫立的几栋大楼在太阳下闪闪发光，韦恩的标志立在正中心，表明了金主的地位。 为表重视，相关的学校领导齐聚在校门口，迎接着车辆的到来。 哪怕校方百般请求，韦恩依旧不允许媒体的介入，给予两位少年足够的隐私。 未能求到媒体关注的院长站在人群后不满地皱起了眉毛，可惜这次难得的宣传机会。 不过韦恩的捐款能弥补一些这个损失。 随着人群喧闹，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校园，人群在院长面前散开，让出一条路来，年近六十的老院长手里拿着拐杖，带着满脸的笑容看着金袋子带着两个聚宝盆驶来。 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出了一朵灿烂的菊花。 “欢迎韦恩先生。” 她伸出手与韦恩相握，刚想俯下身子同样对两个孩子表示友好，却突然见到那个长发的少年猛地抬头，三两步越过众人，嘴往臂上一咬想要干些什么。 却被韦恩先生与旁边的黑发孩子拦住。 “我想百鬼丸是有些激动，女士。”布鲁斯韦恩微笑，凝视着面前的这个貌似广受好评的老女人。 “他可没坏心。”杰森一个错步站在百鬼丸面前，说道。 ——这里有问题！ 二者在心中同时说道。 【红色。】 百鬼丸越过层叠的人群，直视着面前的血红，杀意渐浓。 15、第 15 章 百鬼丸被强制控制下来。 明眼人都能看出那个少年的不寻常。 但偏偏韦恩像是没看见一般，依旧在前方笑得甜蜜。 “看来百鬼丸不太适合这个地方。”韦恩抬了抬脸上的墨镜，摆出一副脑子空空的阔佬模样，“我一向是最尊重孩子喜好的。” “劳烦夫人兴师动众，不过我更倾向于换个学校。” 梅恩院长的脸凝固，很是僵持，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煮熟的鸭子还有飞了的可能，不仅媒体的宣传没捞到，就连眼前的这两个聚宝盆也要长腿跑路。 “韦恩先生，您是在质疑我们的教学质量吗？”梅恩的语气很不客气，“虽然我们没有您资金充裕，但是我们做到了能力范围内的最好，你不应该以此来羞辱我们。” 慈善，义务，无偿，这几乎是最好的挡箭牌，几乎可以将所有反驳拒之门外，不容置疑。 韦恩轻笑一声，这时便能体现出花|花|公|子兼任哥谭最大慈善家的好处，他不必避讳这些难言的话语。 “韦恩今年将会亲自修建一所学校，他们将——” 但话还未说完，手上就传来了细小的动静，杰森拉着他的衣袖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布鲁斯极快地蹙了下眉，但很快展开。 他将杰森抱了起来，横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在犯罪巷生活的少年体型瘦小，抱起来毫不费力。 猝不及防被阔佬抱起的杰森很不自在，他低头对着韦恩小声说道：“让我们留下。” 余光中，布鲁斯韦恩的脸色很是不好，让杰森联想到了蝙蝠侠。 他接着补充道： “百鬼丸是不会轻易离开这里的。” 隐藏在百鬼丸义肢中的刀刃随时准备抽出，杰森好不容易将其安抚下，只得约定一个等待，才能使得少年彻底安静下来。 “百鬼丸是说不通道理的。”更何况，杰森也对这个学校的情况感到很好奇。 敏锐的洞察力让他察觉了高处的一间房内，一群少年的眼神看他极为不善。 但是要知道，杰森可是第一次来，敌意无从考证，这些视线反而让他更觉好奇与兴奋。 又嫌不够，杰森又在阔佬耳朵说了一句 这是蝙蝠侠的命令，我们是来帮他探案的。 狐假虎威用得十分熟练，杰森料定了布鲁斯韦恩这个阔佬只是蝙蝠侠的合伙人之一，不会知道所有的信息。 像是被震住了，半晌韦恩才转头看向杰森，语气奇怪地询问：“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你只是他的合伙人，自然无权知道所有真相。”杰森十分肯定地答道。 布鲁斯哑口无言。 但现在肯定是带不走这两个孩子的了。 布鲁斯将杰森放下，看着人撒丫子又跑到了百鬼丸身边，两只少年靠在一起，像是组成了对他很是有效的连环拳。 这对布鲁斯韦恩来说确实有效。 阔佬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梅恩，脸上带着些苦恼，“这个小家伙说很喜欢这间学校，作为大人我自然不能违背他们的心愿。不知梅恩女士您意下如何？我会和董事会商量增大对你们的投资。” 成不成功自然又是另说。 梅恩笑了，“感谢韦恩先生对我们的支持，我们对所有的可怜孩子都是一视同仁的。” “欢迎来到学校，小家伙们。” 梅恩上手想去牵，但是杰森带着百鬼丸一个错身，像是没在意到，直直冲着大楼跑去。 【红色。】百鬼丸止不住的想回头，但是白色接触了自己两次。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等待。 “我知道你很急，百鬼丸。”杰森带着他跟着工作人员向前走。 “我们需要等待一点时机，掌握一点证据，不然被蝙蝠侠扔进监狱的就不是那个笑得让人讨厌的老女人而是我们了。” ———— 夜晚，夜深人静。 校园内警卫巡逻。 在视觉的死角处，一道黑影从半空中划过，原本运行顺畅的摄像头突然卡顿了一瞬，才缓缓驶过。 在警卫室打瞌睡的警卫迷惑地揉了揉眼睛，但是面前的监控一切正常。 “我刚刚是不是看见有有什么东西闪过了？” “你磕high了？今天可是——视察，机灵点。”在讲到某个名字之时，警卫的声音明显小了下去，面色谨慎。 “知道了。” 整个建筑是一个封闭的回字型结构，只有零星的几扇狭小窗户将月光带入室内，清冷的月光印在走廊间放置的镜子之上，宛如鬼火再现。 巨大的蝙蝠从黑夜中遁入，留给监控的只有一闪而过的漆黑身影。 “老爷，您真的认为这位梅恩女士有问题吗？” 阿尔弗雷德翻阅着面前的资料，单从警方资料库之中取得的信息，并不能看出这位女士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百鬼丸对她的反应过大，无论这直觉是否准确，我都应该为他们的安全负责。” 校长室就位于电梯的正前方，明晃晃地摆在众人面前，像是在标明自己的光明无私。 但是—— 蝙蝠皱着眉仅仅是简单看了几眼便大步远离，黑沉的披风在身后扬起，无声地滑过黑暗。 这里太干净了，文件摆放得也实在过于整齐，身为一个缺少人手，事件繁多的学院的院长，仅仅是这些显得过于空旷。 而梅恩表现出来的，也不是强迫症的典型表现。 这就证明着一定还有别的什么房间。 当蝙蝠再一次经过镜子面前，他的脚步即刻顿住了。 这边的镜子，是否有点过于刻意了？ 相比起其他或多或少落了些参差不齐灰尘的镜子，这里的一块灰尘显得格外均匀，也没有什么漏擦的指纹。 就像是有人每天都在进行护养，又或者，在擦掉一些指纹又精心撒了些灰尘上去以作掩盖。 蝙蝠爪子在上面小心地敲了敲，果然不出所料，在一阵细小的摩擦声中，面前的镜子被悄然打开。 里面藏着的是一扇密码铁门、 蝙蝠挑挑眉，将手腕对准密码箱，红光扫过，面前发出了咔得一声轻响。 门——开了。 这是一间占地颇大的办公室，一扇由众多格子组成的巨大老式落地窗伫立在面前，月光洋洋洒洒地照耀了整间房屋。 蝙蝠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落地窗为单面玻璃，单从外面来看，和众多做装饰的假窗户融为一体，叫外人看不出端倪。 只有最下面的几扇窗户做了可移动设定，大小只能容忍瘦小的女性或者儿童通行。 大概是给梅恩自己留的退路。 走廊尽头的办公桌上文件杂乱，桌上书写的办理事项用着诡异的文字，显然是做了加密处理，一时半会看不出什么端倪。 蝙蝠将文件一一拍下，就当打算转身走人之时，窗外却忽然传出了一丝动静。 “百鬼丸，你确定那个老女人之前是待在这里的吗？这些不都是装饰用的假窗户吗？” 小少年骂骂咧咧的声音从底下传来，木头与硬物碰撞，又夹杂着少年小声的对不起。 “看来老爷您今晚也不会寂寞了。”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带着笑意。 —— 杰森不明白为什么身旁的百鬼丸站在楼下便不动了，根据他的观察，梅恩那个家伙早就在一个小时之前就离开了学校，按理来说现在应该不会有什么能对百鬼丸造成威胁。 百鬼丸仰头看着楼上，巨大的白色在上方虎视眈眈，上去与他同在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但是杰森可管不了那么多。 见着百鬼丸呆呆抬头仰望，也没亮出什么刀剑便认定了没什么危险，麻溜地将绳子捆上石头，向前猛冲一步登上外墙，乘势将绳子一甩，牢牢地卡在了上方的房屋内部。 拽了拽，很结实。 杰森满意地点了点头。 上方，房屋内。 蝙蝠侠看着被扔上来的绳子沉默不语，那一小根粗麻绳明岌岌可危地挂在了窗户的边沿，随着底下的动作而不断摇晃。 蝙蝠盯着看了一会，在石头即将挣脱束缚自由落地之时即刻上前，蝙蝠爪子挽了个圈，牢牢地牵住了绳索。 察觉到异动的杰森疑惑地拽了拽绳子，依旧巍然不动。 巡逻的夜灯打来，杰森也顾不得思考，手脚并用拽着绳索，脚踩着外墙灵巧地爬上了窗户，从半开着的小窗努力钻了进去。 窗户狭窄，没有什么借力空间，将自己上半身成功塞进去的小少年在地上专心地使劲蛄蛹。 直到他发现一个巨大的黑影将他牢牢地遮盖了。 杰森瞪着面前自带两只长耳朵的影子，这很眼熟，并似曾相识。 杰森不想接受，杰森要再挣扎一下。 他缓缓抬头，老大一只的蝙蝠侠半蹲在他面前，面无表情。 梦想破裂。 “嗨——”杰森僵持着，再次说出了那句熟悉的台词：“晚——晚上好？” 蝙蝠单臂将他拽了进来。 “百鬼丸呢？” 杰森老老实实地站在旁边，指了指一旁的绳索。 他将百鬼丸用绳子的末端绑住，以便他上去之后能够直接将人拉上来，此时倒是便宜了蝙蝠侠。 像是钓猫一般，被捆着上半身的百鬼丸缓缓上升，已经放弃挣扎了的少年耷拉着身体和黑漆漆面对面凝视。 【大白，坏。】 百鬼丸面无表情在内心默默说道。 16、第 16 章 “解释。” 漆黑的房间内，就连月亮都悄悄躲进了云层，不肯往房间降落一点月光。 黑漆漆统治了房间。 “这是一个意外。”杰森真诚地答道。 “意外穿过防守森严的警卫，意外将绳子抛进房间，意外知道院长的秘密房间？” 此时的杰森算是知道为什么百鬼丸迟迟不愿移动了，他抬头瞥了眼蝙蝠，又迅速地将视线转移到百鬼丸身上，要是知道蝙蝠侠在上面谁还上来。 “还跟韦恩说你们是我的助手？” 该死的阔佬，怎么什么话都跟蝙蝠侠说，难道这两真的是一对？ 杰森暗骂，脸上却极其无辜 “什么韦恩？我什么也没跟对方说，应该只是对方想歪了。”杰森话说得诚恳，“我只是实话实说，稍微加工了一点。” 将一开始的目的稍微地改变了一点，他不过只是一个小孩子，将话说错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杰森理直气壮。 要不是蝙蝠侠就是布鲁斯韦恩本人，怕是真的要被敷衍过去。 蝙蝠听着耳朵里阿尔弗雷德的笑声，无声地叹了口气，放过了胡编乱造的杰森。 “你们发现了什么？” 蝙蝠问道。 “证据我并没有找到。”杰森说道，“但是自从韦恩那个阔佬走后，学校的一切就变得有些不太正常了。” 早上 叶随风动，飘落的叶子划到了面前少年的黑发上，停止不动。 灰褐色的眼睛凝视着面前的大人，一动也未动。 作为引领的导员僵持在原地，原本打算触碰的手停在肩膀上方，迟迟不敢接触。 明明只是个残障的小崽子，却让他产生了深刻的不安。 “怎么了？”借着上厕所绕了一圈回来的杰森从拐角处冒出，面前的这两人就像是在表演哪门子的默剧。 “你来的正好。” 看着人来的向导瞬间放了手，脑袋高高扬起，他背着手走到杰森面前，眼睛在二人间流传，见着百鬼丸的时又仓皇地收回了视线，不敢与之直视。 见着那少年，仿佛有种被猎食的猛兽盯上的错觉。 向导暗唾一声，觉得这好不容易抢来能在韦恩前露脸的差事蒙上了不详的预感 男人径直走到了二人前方，手摆了摆，示意二人跟上自己便头也不回地快速走向远方。 仿佛身后跟着什么洪水猛兽 得不到解释的杰森又转头看向百鬼丸。 满怀杀意的少年见了熟悉的灵魂迅速平静下来，龇牙咧嘴的猛兽变成了被人类驯服的小狐狸，乖巧地主动拉上了杰森的手，歪了歪头，很是无辜的模样。 【红色，杀。】 在暗黑的余光中，视线一直不曾远离黑暗。 自从韦恩离开，校园的气息一遍，呈现出了迥然不同的氛围。 一栋楼之间，短短两个班级之间，一间吵闹一间安静。 其中一间更是被牢牢封锁，就连大门都是肉眼可见的隔音材质，没有任何窗户得以窥探其中的场景。 偶尔有学生进出路过，杰森在他们身上闻到了熟悉的酒的气息，以及硝烟的味道—— 像是来自于枪支和炸弹。 而身旁的百鬼丸手上的动作也明显有了变化。 【危险。】百鬼丸上前一步，将杰森挡在身后。 向导向他们投来奇怪的目光。 “百鬼丸对新鲜的事物很好奇。”杰森随口敷衍道。 并不清楚百鬼丸连五感都没有导员犹疑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这间教室格外的不一样？”杰森靠在门边，佯装好奇。 “为了方便管理，我们对从哥谭各处来的学生进行了详细的拆分。”说这话时，那个向导面上带着精确到微毫的笑容。 这抹微笑像是程序一般，体现在了每一个路过巡逻的导员脸上。 “这间教室的学生几乎都是有过犯罪前科的问题学生，我们将他聚集在一块，会更方便管理。” 他并没有说明另外几间教室是如何分类的。 说话间，教室的大门嘎吱一声打开，里面走出一名同样脸上布满皱纹的老太，她戴着一副小圆眼镜，穿着得体的长裙，手里拿着一根漆黑的拐杖走到三人面前。 “哦，看看这两个小家伙。”老太的脸上笑得格外慈祥，“他们是我新来的学生吗？”在她身后，教室里依旧安静得出奇，只有沙沙的机械声在响动。 “这是费伊·古恩太太。”站在前方的导员朝着女人微笑示好，“你们可以叫她古恩太太。” 杰森将已然出鞘的剑刃强行摁下去，面上微笑的表情不变。 “他们是韦恩带进来的孩子。”男人朝着古恩特地强调了韦恩这个词汇，女人听闻笑容略微变换，她朝着二人上下巡视一圈，而后才收回了视线。 “我明白了，请你告诉梅恩女士，今晚我有要事要与她讨论。”古恩抚了抚裙子，将裙子重新归为平整，对着男人说道。 导员惊讶了一瞬，又立即重新摆好了表情，点点头，带着杰森二人离开。 就在他们离开，古恩关门那一刹那，杰森听见了一阵整齐划一的，枪支扣动扳机的声响。 —— 杰森向蝙蝠侠详细地讲述了白天他们遇见的怪异事件，朝着蝙蝠侠十分肯定地说道：“这个学校一定有问题！” 蝙蝠皱了皱眉，但什么也没说，蝙蝠爪子在臂甲上有节奏地敲击，蝙蝠抬眼看向二人，接着，他又问道：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百鬼丸记住那个院长的样子。”杰森疑虑了一会，补充道：“我不知道他是如何视物的，但是一定有百鬼丸独特的识人能力。” 月光重新从云层之间显现，皎洁的月光将室内照得格外明亮，面前两位少年的身影清晰可见，根根发丝在月光的照耀下显示出了一种毛茸茸的质感。 透过蝙蝠侠坚硬的下巴，杰森隐约觉得面前的这人好像叹了口气，但是细究上去，黑暗中的骑士依旧是传闻中那副坚不可摧的模样。 杰森握着百鬼丸的手很是紧张。 但与之相反的，百鬼丸却是放松了不少，他好奇地看着眼前闪闪发光的灵魂，这抹从初见便与众不同的独特光彩依旧顽强地在黑夜中放着光，他比任何一抹灵魂闪烁得都要耀眼。 哪怕早晨的血红站在其中，依旧难以遮掩他的光辉。 但—— 却出奇的温和。 像是夏季的绿意，漫天盖地的绿色一般，浓烈，却始终保持着柔软。 甚至还有些许疲惫。 蝙蝠侠早早的，以最快的速度，有效地收拾了整个哥谭企图造反的反派，又去阿卡姆疯人院确定了各大精神病们的牢房是否稳固。 直到电脑收到了梅恩离开学校的消息他又匆匆收敛了披风，从高处一跃而下降落至蝙蝠车内，像是敛翅极飞的蝙蝠，匆匆地赶往他的目的地。 百鬼丸尝试着踏出了一步，迎着二者惊讶的视线，小心地凑近了蝙蝠。 这让蝙蝠想起了超人从树上救的猫崽。 一步一小心，只要人类（外星人）有任何异动救会头也不回地逃回安全的住所。 百鬼丸很谨慎。 他靠近了这团闪耀的白光，既不刺眼也不排斥，像是水一般，温和地接纳了他的靠近。 他伸出手，小心地戳了戳。 蝙蝠侠看着正在戳着他的木质手指，无奈的意味更浓，漆黑的蝙蝠爪子一把抓住了百鬼丸的手指，但是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还在他的手中动了动，随后像是妥协一般，停在了原地。 黑漆漆的白色护目镜与褐色的瞳孔对视。 蝙蝠将人轻轻推到了杰森的身边，说道： “这件事你们不必再追查下去了，我不需要你们的帮助。”声音低沉，带着刻不容缓的坚决。 “不行！”杰森的反应反倒是更为激烈，他不高兴地朝着蝙蝠嚷嚷道：“这可是你送我来的！我有权利继续探查下去！” “没有事先调查清楚，是我的失误，我会给你们找到更好的去处，这里不该是你玩探险游戏的地方。” 一大一小，两人站在月光中互不相让。 置身事外，完全不知道这两人在讨论些什么的百鬼丸被杰森和蝙蝠侠一人抓着一只手，站在原地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 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带着红点的白色，在有规律地绕着黑暗转圈。 几抹的白色在不远处站立，毫无动作。 忽然间，百鬼丸的动作停止了，他直直的看向一个方向，双手挣脱了二人的束缚，利落的一抖，将束缚的义肢脱落，冷白的剑刃暴露在月光之中，寒光乍现。 与此同时，蝙蝠侠的耳中传来便士一的声响，“西南方向，警卫室发现动静，正在向这边赶来，所有的监控画面都被切断了，看来是发现了我们的入侵。” 蝙蝠皱眉，他披风一挥，将两个孩子全部照在他的披风之下，打算趁着月色带着两个孩子强行突破。 这里只有一个出口，不能拿他们冒险。 但是就在这时，杰森突然制止了他的行动。 男孩朝着他得意的笑了笑，在百鬼丸身上比划着什么。 ——带我们去其他地方。 得到了指示的百鬼丸立刻反客为主，凭借着对身后红色灵敏的反应，硬生生在密集的包围中找到一处无人看守的活路。 “看吧，蝙蝠。”杰森哼笑了一声，“我们绝对能够成为你的助手。” 17、第 17 章 夜晚的兵荒马乱尚未完全过去，第二天一早门口驻守的门卫又发现了远处驶来一辆超跑，巨大的轰鸣声响彻了天际。 刚摸上后腰枪的门卫眯着眼看着车上下来的人赶紧又放了下去，慌忙给内部致去电话。 ——布鲁斯韦恩来了。 “韦恩先生，我们保证，您带来的两个孩子在这里不会受到任何伤害。”负责人紧紧追在布鲁斯韦恩身后，好言劝说道。 正当他靠近之时，这位阔佬又倏忽间停了下来，负责人差点一头装上去，好不容易止住了脚步，布鲁斯韦恩又转过头对他笑得懒散甜蜜，身边围绕着一股子浓浓的酒意，走路也东倒西歪，一看就是不知道在哪喝了整晚的酒，又晃晃悠悠地开车绕了过来。 负责人在心中暗骂这人怎么不酒驾撞死，面上又很是谄媚。 “韦恩先生，您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韦恩摇摇晃晃，双眼很是朦胧，直到负责人又朝他问了第二遍，他才含含糊糊地吐出了些意味不明的话语，负责人凑近才明白过来这位阔佬是想看看他昨天送进来的孩子目前怎么样。 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负责人极快地皱了下眉，轻敲耳麦两下，通知相关人等撤离，不要留下任何痕迹，转而又向韦恩笑得灿烂。 “他们的情况很好，我带着您去看看他们。” 就在众人转身离去，队伍中一人停在了原地，观察了韦恩踉踉跄跄的身影半刻才对着耳麦的那头回复道： “韦恩身上没有伤口的痕迹，应该不是他。” 高楼之上，隐蔽的房间之中，梅恩的手在桌面摸索，看着底下的众人若有所思。 “传来的情报蝙蝠侠在昨天与黑面具的打斗中被折断了肋骨，最起码也有三根，不可能行动如此自如。”古恩拄着拐杖从黑暗之中缓缓现身。 自从那两个小孩一来，当天晚上就发现监控被人入侵，而第二天韦恩就出现在了校园之中。 虽说当晚并没有任何人看见蝙蝠侠出现的实质性证据，但是这里可是哥谭，多管闲事的家伙很难不让人怀疑到蝙蝠侠头上。 而韦恩出现的又过于恰巧。 “以现在的情况而看，不过是我们想多了。”古恩说道，她抬眼看去，梅恩的半张面孔隐藏在黑暗之中，晦暗不明，叫人不禁心生忌惮。 梅恩沉思片刻，转过头没再纠缠这个话题，问道：“你昨晚找我，有什么事情？” 闻言，古恩笑了，她走向监控，指着草坪上横坐的少年，手指轻点：“他，很有趣，你发现了吗？” 古恩一手撑着面庞，饶有兴致地说道：“不能视物，没有四肢，四肢内皆为刀刃。”仅仅粗粗一瞥，古恩便发现了少年的不寻常。 “我已经将他发送给了我们的那群客户。” “出价不菲。”古恩道。“春季马上就要来了，我们可以——” 话还未说完，便被突然暴怒的梅恩打断了，“谁让你将图片发出去的！” 古恩本以为这是一笔绝佳的买卖，正像他们多年以来在其他地方做的一样，拍照转卖出口，找个极其正当的理由，不会有人对他们施加怀疑。 百鬼丸在黑市上的价钱最起码能抵得上10个普通孩子。 这是一笔大买卖。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动他。”梅恩的手在桌面上焦急地敲击，“将他扣留在这里，找个时间将其存在秘密消除，然后—— “送到我这儿。” —— 位于上方和后背的视线想忽略也忽略不掉，韦恩摇摇晃晃，趁着负责人来扶他的功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兜里又掏出了一瓶小酒，洋洋洒洒地假装仰头想倒入嘴中，却手一抖洒在了旁人身上。 原本干净整洁的衬衫瞬间变得湿漉漉的，黏糊糊的粘在负责人的身体上。 负责人的脸一僵，就连谄媚的笑容也变得勉强了起来。 “哦，对不起。”布鲁斯抬眼，“我看到那两个孩子了，你快去换个衣服吧。” 负责人敢怒不敢言，但衣服上的水渍再蔓延下去，别在腰间的枪管就要显露出来，这可不是一个正常的教师应该在学校里拥有的。 无奈之下，负责人只好黑着脸，匆匆离去。 “消防喷雾已经全部打开，将系统设置为了故障，短时间之内他不会找到任何一件合适的衣服。”隐藏式耳麦中，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传出，作为后备支撑，老管家替蝙蝠侠制造了一切的有利条件。 布鲁斯韦恩微微点了点头，转头简单的几句敷衍，便将身后的人全部打发了去。 正前方的草坪上，百鬼丸独自坐在其中，正仰头张望着什么。 众多聚集的人群之中，只有百鬼丸的存在格外的显眼，或许是因为他是其中唯一的亚裔，又或者是因为他身上简陋的木质义肢，所有人都围绕在他的身边，却始终不敢靠近。 孤单的木偶呆呆地坐在草坪之中，蜷缩着身体，低头看着地面。 布鲁斯韦恩一时不清楚到底要不要过去。 百鬼丸先前对他的反应过大，哪怕在昨晚面对蝙蝠侠时有些许好转，但对于布鲁斯韦恩来说，他并不清楚自己在百鬼丸眼中的形象是否会有变化。 平静的草坪也总会有些意外的来客，比如在泥土之下穿行的蚯蚓，又或者是蹦跳的蚂蚱和趁着花朵还未彻底凋谢赶来的蜜蜂。 在百鬼丸眼中，就像是一片巨大的绿幕之上，有了活跃的白色作为最显眼的点缀。 他抱着自己的膝盖看得很认真。 而布鲁斯韦恩止步在少年几步之外，看着他，也同样很是认真。 百鬼丸身上的气息与同龄人完全不同，或许是命运给予他的灾难来的过早，少年身上永远有一种沉静的气息。 周遭的生物很难将他视作为真正的人类。 不管是对于人类本身而言，这样的存在实在是过于奇迹乃至于不敢置信，还是对于周遭的生命而言，木质的部分过多，而让人味有些许散去。 他身边的小动物基本都会将他视为一个无生命体。 蟋蟀从他膝上路过，停留在原地不再动弹，修长的触角一动一动在寻觅着什么。 黑发从少年的脸庞垂下，正好笼罩了四肢和探寻的蟋蟀，像是一层天然画框。 很是平静的景象。 布鲁斯眼神很温和。 但是就在下一秒，这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景象就突然间被破坏了！ 只见百鬼丸的头先是不动，木质的义肢快速从身后出击，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尚未反应过来的蟋蟀，将它牢牢攥在手中。 他拎着蟋蟀放在眼前打量了一番。 随后—— 嘴张开，手升高，放下。 歘得一下—— 蟋蟀的生命简单快速地消失在了他的口中。 百鬼丸可不懂什么叫做诗意和静谧，他盯着地面看了许久，就是为了尝尝这一点小的白色与之前有什么不同。 没有舌头与知觉的少年，简单的尝鲜。 哪怕是能感受到的细微差异也能让百鬼丸高兴许久。 【吃，小白。】百鬼丸晃了晃脑袋，有点小高兴。 布鲁斯失笑，他盘坐在原地，仿佛在看一场出彩的默剧。 百鬼丸摇头晃脑之间，又一只小动物悄然爬上了他的身体。 这次是一只蜜蜂。 它悄然停在了百鬼丸的指尖，似乎将百鬼丸指尖的花朵残留认成了真正的花，蜜蜂的口器在指尖试探，却怎么也戳不穿。 ——这可是木质的义肢。 百鬼丸的动作停滞，手停在半空中没有动弹。 人偶歪头看了这个更为小巧且能飞得白色许久。 【更小，白色。】 一阵轻风吹过，百鬼丸反手将蜜蜂包在手中，又想着往嘴里送去。 这下布鲁斯韦恩可坐不住了。 男人赶紧大步向前，趁着没人注意甚至用上了一点蝙蝠的功夫，才将蜜蜂成功从百鬼丸手中拯救出来。 这可不是蟋蟀而是有利器的蜜蜂。 百鬼丸的口腔可是肉做的，被蛰一下明显不是什么好事。 【大白。】百鬼丸看着抓着自己的大白，又看了看在动作中被放飞的小白，环视了一下四周，又觉得自己懂了。 【大白，要吃。】 他精心地在大片的绿色中搜罗了一番，又逮到了一只小巧的白色。 百鬼丸将其放在大白手中，认认真真地给大白投喂。 【大白，吃，小白。】 木偶的脸正对着自己，灰褐色的眼睛和自己对视，布鲁斯韦恩莫名看出了一点眼巴巴的期望意思。 他捏着手里的昆虫思考了一番。 这是一只过路就被逮住的蚱蜢。 在多年的在外修行中，布鲁斯韦恩也不是没吃过虫子，特别是在野外求生的时候，虫子成了最大的能量来源。 万一拒绝了，百鬼丸的对自己的印象又变了呢？ 布鲁斯思考了一会，干净利落地将虫子塞进自己口中，简单地嚼了两下，咽下去。 转身向百鬼丸示意。 【白色，吃了。】 这是头一次百鬼丸看见自己的投喂被人咽下。 一时间，对大白的印象，更好了。 一大一小两人默默对视之间，一道快速的身影从远处闪来，杰森浑身都是灰，气喘吁吁的，硬是挤在两人中间。 “我发现了点新东西。” 他话刚说完，便发现这两凑得好像有点太近了。 既蝙蝠侠之后布鲁斯韦恩也和百鬼丸关系好了？ 杰森满腹疑惑。 “你们这是做了什么？” “没什么。”布鲁斯韦恩默默转头。 18、第 18 章 杰森狐疑地盯着布鲁斯韦恩许久，但是这个阔佬依旧一脸淡定，根本看不出一点端倪。 “你发现了什么？”布鲁斯问道。 杰森乘机挤入阔佬和百鬼丸之间，充当人形障碍物，直到安安心心地坐下了，他才讲道： “我趁着自由活动的时间去了那个一直被牢牢封锁的教室。” 人员被限制出入，房门被严密封锁，哪怕问早就在学校呆了几个月的学生，他们也通通是一问三不知，只知道从那里出来的家伙戾气都很重，不喜欢与人打交道，就连他们的宿舍都是单独的一份。 校园被看管得很严密，几乎每处都有保安定时巡逻，高高的围墙上，甚至装满了电网和尖刺，严防有人登上。 杰森趁着自由活动时间在校园内晃了很久，才在一处树丛间瞅见了一处被忽略的角落。 那是一棵高耸的大树，枝叶浓密，高高的树冠正巧可以直视那间窗户的玻璃。 或许是因为树的分叉虽多，但是树枝实在是纤细，看上去并不能承担一个正常的家伙站在上面，所以疏于防备。 但是正巧的是，杰森因为营养不良，身材瘦小，体型远没有达到正常的范畴之内。 又因为在犯罪巷混迹多年，手脚很是灵活。 杰森抬头看着树枝，发出一声哼笑。 这树哪怕是蝙蝠侠也爬不上来。杰森在内心暗暗对比了一下蝙蝠侠的体型，觉得这只蝙蝠只要站上去就一定会压断所有的枝叶。 毕竟蝙蝠侠看着有两百磅*。 他可没那么重。* 怀抱着莫名的胜负欲，杰森很快便爬到了大树的顶端，脆弱的枝条支撑着杰森的重量，看上去岌岌可危。 杰森一手拽着枝条，身体小心翼翼探出去，只可惜教室确实做了完全的准备，所有的窗户都是单面，从外界向内看，只能看见黑漆漆的一团。 正当杰森垂头丧气，决定另寻出路之时，教室的窗户忽然间开了。 有着一头乱糟糟棕发的少年探头，将正对着大树的窗户打开了一条小缝。 “波尔，你在干什么。”教室内，坐在一旁的少年对着波尔问道。 古恩明令要求，不得在教学时间将窗户打开。 “室内的烟味太浓。”波尔面无表情，低头继续处理手中的物品。 不仅仅是香烟味，还有始终弥漫在教室内部的硝烟气息，这两种气味交织混合，死死地纠缠在每一个学生的体表，就好像嵌入了他们的灵魂，就连夜晚的沐浴也难以将气息割舍。 “只是一条缝，没有人会在意的。”波尔双手灵巧一推，两个零部件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他无意识瞥了眼窗外的大树，又低声喃喃自语道：“谁知道呢？” 同伴没听清波尔在说什么，可是追问之下，波尔也未有回答的意思，他纠结了一番，谨慎环顾了一圈，他们这个角落确实无人在意，更何况波尔可是古恩太太的得意门生，没有人会想去举报他们。 同伴思考了片刻，最终坐正了身体，继续忙活于手中的事物。 教室内恢复寂静，只有学生们手中的机械在发出细微的擦擦声。 窗外的杰森扭过身体，伸长了胳膊，才险之又险地从露出的一条细缝窥见教室内的情形。 正当这时，古恩从门外走了进来，关上了房门。 “哦，孩子们，让我看看你们手上的东西都练得怎么样了？” 直到这时，全程低头的学生才像是得到了命令，齐刷刷抬起了头，亮出了手中的物品。 在强烈阳光的照耀下，学生们手中的“手工艺品”才现出了原形，竟全是漆黑的枪支！ 而在古恩背后的黑板处，书写的也不是正常的教学内容，而是枪支与弹药的制作！ “那个女人居然教的是那种东西！”杰森激动道。 听闻此事的布鲁斯微微皱起眉头，没有多说，只是从口袋里拿出手帕，给杰森擦了擦。 那树枝到底也没承担的住杰森的体重，咔嚓一声断裂开来，幸好杰森反应及时，落地一滚才没发出动静，也没扭伤，只是脸和身子脏了许多，还有点细小的伤痕。 被摁住擦脸的杰森满脸别扭，倒也没有躲闪，乖乖任由阔佬拿着手帕在他脸上擦拭，但 手中又不自在地拔着地上的小草，恨不得将这一片都拔干净。 韦恩低头给杰森擦药，两双蓝色的眼睛静静对视。 幼年失去双亲的杰森竟然在布鲁斯韦恩这个著名的哥谭阔佬身上找到了一丝父亲的模样。 他僵持在原地。 布鲁斯忍不住笑了下，看着别扭的杰森，他夸了句。 “你干的很好。” 杰森瞬间满脸自豪：“我还用得着你夸？我当然是最好的！” 坐在两人中间的百鬼丸有些疑惑地看着白色灵魂变得更加活跃，甚至隐隐在往大白那边跳的迹象。 人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歪着脑袋，这边看看杰森，那边看看布鲁斯韦恩，很是好奇。 正当杰森别扭之际，他们突然听见了一声闷响，随之而来的则是强行压制的呜咽。 不远处，穿着洋裙的小女孩跌倒在草坪上，不远处还落着一个制作精美的洋娃娃，上面沾染了泥土，看上去是女孩边走路边抱，踩到了地上的石头不慎摔倒。 三人凑到了女孩面前。 布鲁斯韦恩半跪在地上，将女孩从地上扶起，还没等他询问，那女孩便一脸惊恐地将他推到一旁，蜷缩着身体，将受伤的膝盖牢牢禁锢在自己身体之下，不肯让人检查其中的伤势。 “不！”女孩尖叫道，“我没有受伤！” 她浑身发着抖，背过身躲藏，避着布鲁斯韦恩的视线。 刚将洋娃娃捡起，想返还给女孩的杰森狐疑地盯着阔佬看了一眼，怀疑又是布鲁斯韦恩做了些什么导致孩子害怕的事情。 毕竟之前百鬼丸对这个阔佬的态度就没有那么友好。 这是有前车之鉴的。 布鲁斯无奈摊手，示意他什么都没做。 杰森蹲下身，凑到了女孩面前，一双湛蓝的眼睛真诚地看着对方，“这是你的娃娃，对吗？”杰森问。 女孩小心地从膝盖间抬头，露出了半只眼睛谨慎地瞧着杰森，看见了娃娃才伸手将其重新抱回怀里，又小声的说了声感谢。 百鬼丸蹲坐在女孩面前，灰褐色的眼睛看她看得格外认真，女孩悄悄抬起头去百鬼丸对视而后有很快地低了下去，埋得更紧了。 百鬼丸觉得有点奇怪，他伸手，想要去触摸，却被杰森和布鲁斯联合阻止。 “百鬼丸——”杰森的语气有些无奈，他转过头，生怕女孩又被百鬼丸贸然的行动惊吓，却不料女孩又抬起了脑袋，只留一双眼睛在膝盖外，看百鬼丸看的格外出神。 这是属于两个小孩的双向好奇。 布鲁斯有了主意，拉着杰森躲在一边，却并没有远离。 毕竟女孩只有五六岁，很简单就被忽悠了去，见有压迫感的两人离开，女孩这才彻底抬头，伸长了脑袋，好奇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虽然百鬼丸看起来比杰森体型要大，但是带给女孩的感觉却是截然相反。 面前的大哥哥像是前些天她在围墙外看见的动物，简单，易懂，没有压迫感。 像是能轻易将身躯塞进去获取安全感的野兽。 就连将手伸过去，也是同样的反应。 百鬼丸将头探过来，摆在女孩的手上。 【小小白，好看。】 “木头的香味。”女孩的鼻子动了动，有了些许高兴，“你是木头里诞生的人吗？” “他的义肢是木头制作的。”见着女孩心情放松，韦恩又一步上前，停在寸步之外，他扬起标准的布鲁西微笑，朝着女孩释放好意。 事实证明，这套老少皆宜。 女孩不再抗拒他的存在。 “我可以摸摸他的手臂吗？”女孩凑到韦恩耳边悄悄说道。 布鲁斯笑了下，他耐心地摊开手，等待女孩将自己的手放上，带着她小心地触摸百鬼丸的义肢。 被奇怪的触感惊得放大了瞳孔，女孩被百鬼丸吸引了注意，不再感到紧张。 直到这时，布鲁斯才朝着女孩再度问道：“你受伤了吗？” 意识到自己没有威胁的女孩这才乖乖地回答：“只是一点磕伤，我不需要去医务室，不要告诉老师，好不好？” 杰森与布鲁斯对视一眼。 “为什么不去医务室？伤口如果感染了，是很容易发炎的。”杰森凑到女孩面前，温声说道。 见着女孩沉默，他再接再厉，将百鬼丸的手直接放在女孩的怀里。 莫名感觉失去了手臂控制权的百鬼丸：“？” “咳。”杰森心虚地顺了顺百鬼丸的毛发，就当是安抚了。 得了心心念念之物的女孩犹豫了一下，她小心地戳了戳木质的义肢，又抬头看了眼百鬼丸，见他没什么表情，胆子又大了起来，整个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宝物。 “得了病的人，去了医务室，就再也回不来了。”女孩一字一句，笨拙的回答道，“姐姐打喷嚏，去医务室，再也没回来过。” 想起了什么的布鲁斯瞬间紧皱了眉头，他抬手拿过女孩手里的娃娃，简单摆弄一番，果然在后面看见了熟悉的商标。 ——这是哥谭一家很有名的娃娃牌子，质量好，样貌美丽，以及 ————价格昂贵。 这种娃娃通常用于送人，绝非捐赠的好选择。 “这是谁送给你的？” 布鲁斯问道。 懵懂无知，完全不知道正在经历什么的女孩抬头，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这个好看叔叔突然变得严肃，她瑟缩了一下，回答道：“一个长满了胡子的叔叔，他说很喜欢我，要送给我礼物。” 顷刻间，布鲁斯和杰森的表情都难看了下来。 【白色，好激烈】 百鬼丸不知道为什么两团白色突然变得运动激烈，他依旧在很努力地，试图从女孩怀中，将他的义肢拿回来。 19、第 19 章 黑夜，几乎是哥谭的基调，无数见不得人的污秽隐匿于其中，对着芸芸众生虎视眈眈，在这个几乎连政|府都放弃的地方，只有同样漆黑的蝙蝠在对其进行锲而不舍的拯救。 夜空之中，蝙蝠的标志熠熠生辉，哥谭警察局局长戈登站在天台之上，点燃了香烟，他缓缓呼出，上升的白烟氤氲在空气之中，形成一团白雾。 忽然间，规整的白烟形状被打破，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老朋友的声音。 “戈登，那间学校的资料。”来去无声的蝙蝠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戈登身后。 “这个学校出了什么事？”戈登将怀中的资料交给蝙蝠侠，“政|府出资，每层都做到了尽可能的严查，来接手学校的两位也都是远近闻名的慈善夫人。” 忽明忽暗的香烟熄灭，被戈登踩碎在了脚下，他低下头，神情很是无奈。 他已经有些预感，在哥谭，再怎么严苛的筛选慈善行业工作者，也总会被一群利益贪心的家伙们渗透，本以为这次可以避免。 但目前看来...... 戈登叹了一口气。 细碎的纸张声音在天台响起，蝙蝠侠的声音依旧是不变的低沉沙哑，“学校负责人，政|府，包括韦恩集团负责审核的人都有问题。” 他将文件摊在戈登面前，说道：“在学校内部，学生一共被分成了三种类型，长相秀美的，有过犯罪前科的，和社会各界人士通过慈善送进来的。” “长得好看的孩子，会被假借春季流感卖出去，有犯罪前科的被教导再次犯罪也不会有人追究，通常会被送给□□或者上层那些家伙。” 蝙蝠侠冷笑一声，说道： “孤儿，无父无母，无人在意，在哥谭最不起眼的角落，简直就是最好的商品！” 低沉的嗓音带着浓浓的愤怒在天台之上响起。 “至于那些慈善进来的，便成了他们作秀的工具！” 谁也没想到，这样一个犯罪窝点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存在了一年之久，而谁都没有怀疑。 戈登叹了一口气。 蝙蝠：“今晚我会将证据全部给你，尽快组织行动。” 戈登点了点头，又忍不住说道：“我们组织行动最起码得两个小时，你——” 戈登转头，身后空空荡荡，那只蝙蝠早已扬起他的翅膀，飞向远方，戈登无奈摇头。 “我早该知道的，来无影去无踪的家伙。”戈登自言自语。 他边走下楼梯，边向警员下令，“通知警员集|合，对，就现在，我们有事情要干了。” 黑夜的蝙蝠掠过了哥谭的高楼，聚集的人群，喧闹的街头，狭窄的小巷，漆黑的身影覆盖在哥谭人身上，他们忽有察觉，抬头仰望，巨大的蝙蝠早已消失在远方。 漆黑的蝙蝠在窗口伫立，早已等得焦急的杰森大步向前，面色凝重，“我和韦恩白天遇见的一个小女孩，因为一个小伤口被送医务室了！晚些时候那群该死的家伙就宣布她意外伤口严重感染，送进医院不能回校。” “那么小一个擦伤怎么可能直接进医院不能回校？！他们绝对有问题！” 虽然布鲁斯和杰森在白天帮她先行处理伤口，但是终究没有瞒得过班上的导师。 在韦恩离开短短几个小时之内，杰森再想去探查情况，女孩已经没有了踪迹。 只有班上的学生告诉他女孩刚回来没多久就被带走了。 “我会去找到她的。”蝙蝠沉声说道：“所有的一切，都将在今晚结束。” 杰森一把拽住蝙蝠的披风，刚想说些什么，旁边就忽然传来一阵闷声，随后便是一阵巨大的玻璃破碎声！ 蝙蝠手臂一挥，巨大的披风将杰森牢牢包裹，飞溅的玻璃渣子被阻挡在了披风之外。 “发生什么事了！”杰森被包裹在黑暗之中，喊道。 蝙蝠皱眉，匆匆上前：“百鬼丸跑了。” 百鬼丸本来只是安分地坐在窗户面前，摸索着自己的义肢，木质的义肢从女孩那拿回来的时候莫名缺了一小块，杰森和女孩找了大半天也没能找到。 百鬼丸整个晚上都不是特别高兴地坐在窗户前，数着黑夜之中的红色。 额头抵在窗户玻璃上，发丝拱起。 【红色，红色，白色，红色……】 双眼一眨不眨，好似猫头鹰般，数着一个个冒头的红色小蘑菇。 忽然，他不远处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心眼越过了物理的阻挡，穿透层层的水泥，直视人类的灵魂。 百鬼丸倏地站直，发丝凌乱。 【小小白，红色，还有——我的绿色！】 养父寿海替百鬼丸制作的义肢带着生命的色彩，在黑暗之中，散发出淡淡的绿意，在一片黑暗之中格外的显眼。 就在白色的包裹中，那一点绿色突现！ 那是养父，第一个停留在他身边的白色之人，给予他的礼物。 对于百鬼丸来说有特殊的意义。 【绿色，我的。】 面无表情的脸上冒出一股子执着。 他先是十分坚决地打算直接向前冲！ 可惜——玻璃质量过好。 随着咚得一声闷响消失在蝙蝠与杰森的争吵中，百鬼丸得到的只有高高隆起红肿的额头，和一丝裂痕也没开裂的玻璃。 百鬼丸迷茫地摸了摸自己明显高度不对的额头，不高兴地瞪了玻璃。 他往后退了一步，下定了决心。 助跑之下，他的身体腾空而起，义肢中的利刃飞出，只见他双手交叉，对这阻碍他前进的家伙施加了十成十的威力。 砰——！ 瞬时间，承担了不该承受的玻璃炸响，细碎的玻璃块飞溅，他们擦过百鬼丸的面部，带起细长的血丝。 丝毫没有察觉的百鬼丸腾空于月光之下，像是得到了月光保佑的野狼，在后面二人猝不及防之下，向着目标狂奔。 蝙蝠，杰森：“??” "!!" 蝙蝠在那一瞬间想到了迪克手机里播放的哈士奇。 一旦脱离管控，就开始策马奔腾。 短暂反应了一瞬，杰森与蝙蝠立刻回过神来，紧紧跟在百鬼丸身后。 “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杰森对着蝙蝠侠喊道。 果不其然，在穿越过一栋大楼，一辆全黑的轿车停靠在此处，白天的女孩，两位少年还有古恩正巧钻进了那辆车内。 杰森看着其中的那名少年，觉得有些许眼熟。 哪怕他们再怎么快，也不可能赶得上车辆的行进速度，蝙蝠侠当机立断，朝着上面贴了个跟踪器，带着百鬼丸转身往校外停靠的蝙蝠车跑去。 “带上我！”杰森强硬地一起钻进了蝙蝠车内。 他拉着百鬼丸的手，对着蝙蝠说道：“百鬼丸是我的家人，我不能单独让他跟着你一起走！更何况，如果我白天将那个女孩强行留下，她就不会被人带走，这件事，我也有责任！你得让我做些什么！” 情况紧急，蝙蝠侠盯着杰森的眼睛，两双蓝色的眼睛透过白色的护目罩对视，杰森让蝙蝠侠幻视了他离去的罗宾鸟迪克。 几乎同出一辙的固执。 杰森的手牢牢抓着蝙蝠的臂甲。 “我能帮上忙！” 蝙蝠转头，蝙蝠车宛如唤醒的猛兽在夜晚奔驰。 杰森还没来得及高兴，蝙蝠侠对着他强调道：“待在我的车里，不要出去。” 杰森点头。 “现在。”像是妥协一般，“把后座的头盔和防弹服穿上，告诉我百鬼丸想去的方向。” 他们可能中途换车，但是百鬼丸却绝对不会受到影响。 20、第 20 章 “快！走开！” 守卫粗暴地驱赶过路的行人，直到见着了漆黑的车辆驶来，面上才带着一丝笑意。 车窗摇下，古恩依旧端的是那一副慈祥的面孔，她手指了指后座，说道：“货物，我带来了。” 守卫低眸垂腰，毕恭毕敬地回道：“老大在里面等你。” 汽车驶过了森严的大门，几人遭受了来自守卫的调查，才逐步走向室内。 刚抬脚走路的功夫，上空突然传出了一些细碎的声响，正当众人想要抬头看去之时，却被波尔阻止了。 “不过是混进来的猫崽而已。”波尔神情冷淡，越过他们继续行进，见众人未动，不由得出言嘲讽：“怎么，就连这点信任也不给我？” “他可是我的得意门生。”古恩拄着拐杖跟在他的身后，浑浊的眼珠扫过守卫，面色阴沉，“怎么？黑面具没跟你们说？他可是预定的上好货物。” 守卫面面相觑，想再视察，又恐惧于面前这个少年会是他们的上司，稍有不顺心意就会在不久的将来被暗中铲除。 古恩满意地看着众人惊恐的视线，匆匆跟上波尔，站在他面前，上下横扫一番，不客气地用手背狠狠地扫过他的脸，小声而又恼怒地说道：“这是我给你的面子，记住，黑面具可是我们的大客户，你还不够格站在这里先我一步说话。” 波尔侧过脸，不露声色地瞥了一眼上方，冷淡地嗯了一声。 “你说，他是不是发现我们了？”直到几人走后，基地上方错综复杂的管子之上才传来了小声的嘀咕。 杰森倒吊在管子上，脚被蝙蝠侠拽住，而手上则牢牢地握着百鬼丸的腰部，头偏在一边，小心地避着百鬼丸腿上的刀刃。 百鬼丸直到这个时候，仍然在剧烈的挣扎，在杰森的手上扭动，十分不甘心被人牵制住。 【红色。】百鬼丸直视着基地深处，无数点红色就像是雨夜过后，泥土中蠕动的蚯蚓，密密麻麻而又恶心地纠缠在一起。 更为浓重的血红横行在正中央，刺目地夺走百鬼丸的注意力。 蝙蝠侠将二人全部拉了上来。 表情看上去有些许无奈。 他久违地体会到了带孩子的感觉，百鬼丸根本不听指挥，也没办法传递信息，一到目的地还没等蝙蝠车停稳便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连带着拽着他的杰森直接闯入了基地之中。 蝙蝠只得坠在身后，为他们摆平前路，处理后续，不留痕迹。 眼下大门关闭，他们只有前进。 “黑面具，我不是记得他被你抓进黑门监狱了吗？”前进之中，杰森小声地问道。 难不成阿卡姆又被爆破了？ “是黑面具的下属。”像是知道杰森所想，蝙蝠侠不赞成的眼光袭来，“最近阿卡姆疯人院和黑门监狱才做了一次全面的系统升级。” 蝙蝠侠的蝙蝠勾爪一缩一放，蝙蝠一手抱着两个少年，顺着半开的大门晃进了基地深处。 白色的光亮将百鬼丸紧紧包围，他们钳制着百鬼丸的四肢，温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散下的长发乱糟糟的挤在蝙蝠侠的胸甲上，冷硬的盔甲将少年脸上的一点肉挤得略微高起，额头上还带着一点红肿，灰褐色的眼睛在周围环视了一圈，最终落到了抱着他的白光身上。 杰森不解地同样回望过去。 蝙蝠的目光专注，并没有察觉怀中的小孩正齐刷刷地注视着他的下巴。 【红色，要，铲除。】百鬼丸伸手碰了一下白光，并不能理解为什么蝙蝠侠执着于不让他上场，也不能理解为什么蝙蝠碰见了红色，仅仅是将他们打包挨个领走，在身后坠成长长的一串，也不铲除。 在百鬼丸的世界中，红色，就代表着危险。 只有红色消灭，自己，白色，才会拥有安全。 木质的手戳了戳唯一露在外面的蝙蝠下巴，百鬼丸越想越不甘心，又重新，用力地，戳了戳。 下巴微凹的蝙蝠侠低头，惨白的护目镜正巧与提溜着手指，也想戳戳的杰森对望。 杰森：“......” 他默默收回了手。 依旧对蝙蝠限定版屁股下巴感到手痒。 他的眼神停留在了蝙蝠下巴上，但他越看，越觉得哪里好像不对劲 ——这个下巴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正当杰森思考之际，远处传来了一丝嘈杂的声响。 几人对视。 三个黑的颜色各异的脑袋从高处冒了出来，像是空地中凭空长出的黑蘑菇，隐藏在黑暗之中，无人发现。 交易正式开始—— 他们白天所见的女孩瑟缩地躲在古恩太太的退下，企图从这个勉强面熟的女人脚下获取一丝安全。 但很明显，她选错人了。 “我要的货物呢？” 为首的中年男人说道，大概是为了讨黑面具欢喜，他脸上同样戴上了形状诡异的面具，浓密的胡子从面具底下暴露，露在外部的眼睛紧紧盯着古恩脚下的女孩，打量货物一般，扫视了一遍。 古恩提着女孩的衣领，就想直接丢出去，却被一旁的波尔抢了先。 少年面容依旧冷淡，他半蹲着，将女孩从地面抱了起来，跟着另外一名来的少年，站在了两批人中间。 他们就是这次的货物，女童，以及，训练有素的下手。 中年男人伸手捏了捏少年的肌肉，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跟着我，我们不会亏待你的。” 少年面无表情。 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咣当—— 正当双方交易之时，一枚飞镖打在了古恩的手上，吃痛之下，古恩的手一松，箱子砰的一下落了地。 “该死！什么东西！”古恩尖叫着，回看过去，只见一枚漆黑的蝙蝠模样的飞镖牢牢地扎在了地面之中！ “蝙蝠来了！”人群中一声炸响，枪声整齐划一响起，但是张望之下，却并没有见得那一大团漆黑的身影。 诡异的寂静。 仅仅几秒的时间之内，又是一枚蝙蝠镖打下，却并没有击中任何人，它插在众人中心。 呲——得一声轻响，一团白烟迅速四散开来，遮蔽了人群的视线。 就当这时！ 蝙蝠黑影从天而降！ 交错的子弹在眼前划过，蝙蝠微微一个侧身，歘得一下打开披风，子弹尽数落在特制的披风之上。 趁着众人更换弹夹的空隙，蝙蝠猛地从夹缝之中切入。 黑色披风呼啸降临，像是黑暗吞没众人，只听得几声□□碰撞和痛苦闷哼。 短短几秒功夫，周遭的人群便空出了一大半 见着枪支散落一地，杰森终于松开了钳制百鬼丸的双手。 【红色——！】 几乎是直取目标，百鬼丸首先冲着的就是最为鲜红的领头男人。 男人刚从混战之中脱身，暴怒暗骂一声，趁着蝙蝠背对着自己，就想直接开枪，射击！ 子弹出膛，眼看着就能直击蝙蝠。 却不料一阵寒光闪过，一个浑身都是义肢的少年从天而降，竟是硬生生用剑刃将子弹竖切成两半！ 【红色。】 百鬼丸踩着混战的人群，脚尖用力，一个翻身剑刃直逼男人脖颈。 蝙蝠什么时候来了个会使剑的助手！ 男人冷汗之下，下意识后仰躲避，他眼睁睁看着锋利的剑刃从眼前划过，将附着在面上的面具切下大半。 “该死！”好歹是黑面具的手下，男人也算是身经百战，他面色惊恐，但却毫不含糊地从腰间又拿出一把手枪，在衣物的遮挡下，就想直接开枪！ 砰得一声。 算盘终究落了空。 一只漆黑撬棍从身后偷袭，男人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杰森使劲踩了踩这人的脸，不屑地仰起了脑袋：“就你？还想打我家的人？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21、第 21 章 杰森干脆利落地将人捆绑起来，扔在一边。 “百鬼丸，你别乱跑。”说话间，杰森抬头，但是面前哪里还有百鬼丸的身影。 杰森心头一紧，立刻起身向周围看去。 场地中央一片混乱，黑色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时不时传来惨叫声。 砰——得一声，一个男人仰着个猪头脸在杰森面前倒下。 杰森嫌弃地往旁边一跃，确定这里没有百鬼丸。 “该死！让开！不然我就杀了这个家伙！”尖锐的女声从角落传出，杰森循声望去。 就在基地的一角，不知何时竟然打开了一条暗道，古恩带着波尔和女孩正打算乘乱溜走，只要这两个摇钱树在，古恩不愁资金。 却没想到，刚打开门，一道利刃直接封锁了他们的出路！ 【红色——】 还有他的绿色。 从天而降的少年双手皆为利刃，像是被制造出来的战斗机器一般，驻守在门前。 古恩简直要将自己的牙齿咬碎。 大好的事业，半途跑出个拦路石。 要不是梅恩强制命令不允许碰百鬼丸，百鬼丸今天应该被她捆上双手双脚，当做货物，替她赚一大笔钱，而不是成为她的阻碍。 原本在波尔怀中的女孩被一双手突然拎走，干瘦的手臂横在自己面前，浓郁到呛人的烟味无孔不入地侵蚀着女孩的五官。 她浑身吓得发抖，冰冷的枪口抵在她的额头，只要稍稍一动，子弹就会毫不留情面地抢走她的生命。 巨大的恐惧掠夺了她的整个神志，就连尖叫声都被吓退，她张口欲喊，却因为惶恐而失声。 “蝙蝠侠可是我们哥谭的大善人。”阴冷的声线，环绕在几人四周。 红的，灰的，白的灵魂交织在一起，百鬼丸伫立在原地，并没有动。 “作为蝙蝠的助手，你们应该不会想这个女孩死的，对吗？”古恩笑个不停，像是掌握到了必胜的把柄。 身后传来枪支的响动。 “对，就是这样，我的好孩子。”古恩对着身后的波尔说道，“我们一起逃出去，我还能给你找个好——” 砰—— 枪声响起，杰森缩小了瞳孔。 子弹所指，并不是杰森或者百鬼丸 而是——— 面前的古恩！ 子弹贯穿了她的肩胛骨。 吃痛之下，古恩手一松，枪支落地。 女孩也顺势滑落，却因为脚软而走不动路。 “该死！这这个婊|子养|的家伙！你竟然敢背叛我！”古恩惨叫，又不甘心再次伸长手臂，想将女孩再次控制在手中。 可再次触碰到的，不是女孩，而是木质的义肢！ 她的身体重击之下，被狠狠地踹向了墙壁，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离开！】 百鬼丸跃步上前，一把将女孩护在怀中，身体猛地一转，将红色一脚踢飞！ 黑色的发丝从肩头滑落。 原本双眼紧闭的小女孩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带着奇怪味道的木香强势地驱散了烟味的残留。 她被一只坚硬的手臂抱了起来。 女孩尝试性睁眼，与灰褐色的眼睛对视。 百鬼丸的发丝经过一场战斗更显得凌乱，乱七八糟地堆在脑门上，更多的都四散了下来，歪歪斜斜得戳在女孩脸上，随着细微的挪动而发出痒意。 明明比谁都更不像人类，却比谁都能带给女孩安全感。 她一把抱住了百鬼丸的脖颈，不肯松手。 哪怕百鬼丸放下手臂，她依旧跟个树袋熊一般牢牢锁在百鬼丸身上。 百鬼丸：“......” 他迷茫地看向更为熟悉的白色，想将小小白从自己身上扒拉下去，但是战斗中，手臂破损，尖锐的剑刃从缺口处暴露。 【小小白，会，受伤。】 别无他法的百鬼丸呆呆站在原地，头上头发凌乱，下巴处又是属于女孩的凌乱发丝，上下都被毛团包裹，独留一双灰褐色的眼睛求助似的看向杰森。 杰森被这场景弄得一笑，剧烈跳动的心终于放回原处。 抬脚上前，帮忙将女孩扒拉下来。 基地一角，找着机会的古恩想要向前爬行，却被一双鞋拦住了去路。 漆黑的长靴，抬脚之间，蝙蝠的痕迹作为花纹在鞋底作为装饰。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静了下来。 啪嗒——啪嗒——啪嗒—— 鞋底踩在地面发出脆响，声音一点点变大，从远及近，直到漆黑的阴影笼罩了她的整个身体。 古恩缓缓抬头，哥谭永远的黑夜骑士，居高临下，惨白的护目镜正凝视着她。 "不打淑女，应该是绅士风度？*" “是的。”喉癌般的嗓音回复了她。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发重拳，漆黑的拳头重重地打在古恩的鼻头，强大的打击让古恩几乎立刻就眩晕了过去。 “可惜，我不是绅士，你也不是淑女。” 蝙蝠抬脚上前，路过了半坐在地上的波尔。 波尔警觉地退后了一步。 他也是这个犯罪团伙中的一员。 但是想象中的手铐，毒打之类并没有到来。 被凯夫拉包裹的蝙蝠爪子伸到了波尔面前。 这个著名的哥谭骑士，让无数反派深恶痛绝的蝙蝠微微弯腰，对着他点了点头。 波尔尝试性地将手放在蝙蝠爪子中间。 蝙蝠侠一把将他拉了起来。 蝙蝠在他身边错身而过，他周边的气息就像是最为深沉的哥谭雨夜，淡淡的漂浮在空中。 “你做得很好。” 波尔的手，楞了一下。 在那一瞬间，波尔突然明白了那群神经病对蝙蝠侠如此痴狂的原因。 “放手！放手！”基地的一角。 杰森手忙脚乱地试图将女孩从百鬼丸身上拉下来。 哪怕杰森拿来了被抛弃在一旁的娃娃，也丝毫没有动摇女孩一丝一毫的专注。 她扒拉着百鬼丸的头发，像是抱住了树枝的树懒，死活不松手。 百鬼丸已经放弃抵抗，直直站在地上，空虚地抬头，凝视面前的黑暗。 【小小白，粘人。】百鬼丸头一次感觉到白色太靠近，也不是一个好事。 “你再扯他的头发，百鬼丸就要变秃子了！”杰森依旧在和女孩较劲。 “我会给他带美美的头发！”女孩的声音奶里奶气，充满着天真无邪，显然并不能明白头发对于一个青少年的重要意义。 就像是超人不能明白莱克斯卢瑟对头发与氪星人的执着。 为表重视，“我会把我最喜欢最宝贵的娃娃假发给他的！”“我是不会嫌弃他的！” “问题不是这个！”杰森有些许抓狂。 正巧蝙蝠侠走了上来。 杰森立马有了主意，“你喜欢蝙蝠侠吗？” 小女孩立马转过了头。 果然，蝙蝠侠纵享多重多层次粉丝。 “只要你松开百鬼丸，我让蝙蝠侠抱你怎么样？”小女孩有些许犹豫，明显这个分量还不够重。 杰森不甘心地将蝙蝠侠从上到下扫视了一圈，企图再获取什么砝码。 漆黑的蝙蝠，健壮的胸肌，以及——尖尖的猫耳。 杰森挑眉。 “蝙蝠的耳朵，怎么样？那个尖尖的，很有弧度，在灯光底下发光的家伙。” 女孩立马转过了身。 杰森如卸重负，趁着蝙蝠走来，赶紧往女孩往蝙蝠身上一放。 谁都知道蝙蝠对小孩子是最温柔的了。 莫名怀中被塞一团柔软女孩的蝙蝠：“？？” “耳朵！”小女孩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水汪汪地看向蝙蝠侠。 蝙蝠只好无奈低头，任由女孩的手去够他的蝙蝠耳朵。 ——实际上这是个信号接收器。 终于卸下负担的百鬼丸闪身躲在杰森身后，生怕再被缠上。他探出一个脑袋，把手往女孩面前一伸。 【绿色。】 女孩啪的一下，兴高采烈地和他击掌。 百鬼丸迷茫地将手收回，翻来覆去确认了一遍。 【没有，绿色。】 他的义肢，还在女孩手中。 【小小白，坏。】百鬼丸不高兴地想道。 身后的百鬼丸气息开始萎靡不振，杰森拍了拍少年的脑袋瓜子，不太明白百鬼丸究竟想要什么。 蝙蝠侠默默地在女孩层叠的裙子褶皱中，翻出了一截义肢，放回百鬼丸手里。 百鬼丸：高兴摁回去。 杰森：“？” 女孩：“？” 蝙蝠：“。” 顶着两个孩子不敢置信的眼神，蝙蝠偏头。 入口人声嘈杂，迟来的警方开始对现场进行收尾。 蝙蝠将女孩送到专门警员怀里，正当转头之时，突然—— 轰隆一声巨响！ 远处的天际之中，突然传出剧烈的火光！ 周遭警员的通讯器嗡嗡作响，嘀声响彻一片，在红蓝刺眼的警车灯中，不详的气息攀升到了顶点。 警员摁下通讯器。 于此同时，耳麦中传来阿尔弗雷德严肃的声音—— “学校被炸了，他们没有找到梅恩。” 23、 （已修改）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没有人的皮肤在爆炸之后仍然保持干净。”蝙蝠冷冷说道。 不仅是女人，还有身旁的那群孩子，虽然衣着破烂，脸上都是灰尘，但是破损的衣物之下，皮肤却是出人意料的干净。 更何况，正常未受过训练的人类是不可能如此恰好的躲开来自百鬼丸的袭击。 只剩一半人类皮囊的怪物咯咯笑个不停，诡异的笑声回荡在空地之上，随着怪物的起身，一具人类的身体从它身体之间滑落，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脖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歪着，眼睛瞪得死大，面上还带着尚未散去的惊恐。 ——是梅恩。 她已经死了。 蝙蝠短促地皱了下眉头，掩护着两位少年向后。 梅恩面色苍白，犹如白纸一般，身上没有半点伤口，很明显，死亡是怪物造成。 “我以恐惧为食。”人皮完全脱落，魔神从从中现行，“当梅恩这个女人慌忙来找我的时候，那种恐惧，简直就是最好的食粮。” 以人命饲养怪物，最终梅恩自己也成了怪物的口粮。 恐惧并没有上升。 面前的三人并没有因为它而感到恐惧。 怪物不甘心想要倾身上前，继续恐吓。 诡异的触手忽然从泥土之中翻涌而出，长满吸盘的黑色触手攀升着死死纠缠住了他们的脚腕。 蝙蝠飞镖从蝙蝠手中瞬发，十几枚飞镖齐齐击中了纠缠三人的触手。 魔神吃痛，触手一下子便收了回来。 却不料此举彻底激怒了原本精神紧绷的百鬼丸。 红色—— 宛如血液一般浓重的猩红再次朝着白色极速靠近。 【保护，白色！】 犹如被侵犯了地盘的野兽，百鬼丸猛地上前，被蝙蝠抓住的腿脱落下来，正好露出其中的刀刃。 百鬼丸单脚发力，在空中一个轻盈的翻腾，袭来的触手不仅没给他带来伤害，反而成为了他借力的工具，一个纵身便跃至怪物身后。 快狠准的一击！ 猩红的血液喷洒，满地皆是！ 【不允许，伤害，白色！】 百鬼丸抬头，灰褐色的眼眸瞬间锁定敌方！ 触手在魔神身后展开，挥舞着意图进行攻击。 蝙蝠飞镖如同黑雨一般将触手悉数挡下！在蝙蝠飞镖的掩护下，他纵身跃进由触手组成的怪物之中！ “百鬼丸！”杰森大惊，他刚迈出一步，却又被身后的蝙蝠侠拽了回来。 “你干什么！”杰森不甘心地朝着蝙蝠侠怒吼道，失去百鬼丸的恐惧在心中翻腾，宛如灼烧的烈焰在心中炙烤，将他的理智通通燃烧个干净！ “小巷中的怪物是你们杀的。” “这个时候了，你还说这种事情！？”杰森又气又恼，瘦小的身子却始终逃不过蝙蝠的爪子，被控制得严严实实。 “怪物与百鬼丸密切相关。”通过对现场的排查和对监控录像的比对，蝙蝠侠得出结论，“他们是当初夺走百鬼丸器官的鬼神，只要击杀，百鬼丸就能收回原本属于他的器官。” “我们不能阻碍他……” “我知道！”蝙蝠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杰森打断。 少年的眼通红瞪着蝙蝠侠，咬牙切齿：“我知道百鬼丸杀死那个怪物就能收回他的器官！” “但是，这跟我想要帮百鬼丸有关系吗？！”杰森死死盯着怪物，心跳如雷。 “难道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吗！” 少年大声吼着，与之相对的是蝙蝠侠的冷静。 “你帮不上忙。” 杰森的脸色一白。 苍白的护目镜与杰森对视，哥谭骑士低沉的嗓音像是在给杰森进行宣判：“你的到来，只会让百鬼丸变得畏手畏脚。” 百鬼丸不希望人任何一个人参与进他的战争。 这个时候，蝙蝠忽然放开了他的手。 只是这次杰森没有再冲过去，他不甘心地跪坐在地面，拳头重重砸向地面，粗糙的纹理划破了杰森的手背。 他抬头看向那边动作凌厉与怪物缠斗的百鬼丸。 那锋利的刀刃刺痛了他的眼。 犯罪巷长期营养不良的生活使他身材瘦小，在走街串巷之间练就的武艺可以打跑小混混，可以偷溜去帮着百鬼丸进行偷袭。 但是—— 在正面斗争之中，他发挥不了用途。 “我知道……” 蝙蝠听到了地上尚还瘦弱的少年颤抖的声音。 “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只能成为他人保护的对象......” 在斗争中，弱小仿佛变成了原罪。 希望变强的欲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而这种变强的决心，会促使他一步一步朝着高处攀爬，就像是在小巷中亲眼目睹父母被射杀的布鲁斯韦恩一般。 而杰森，他尚且还有机会。 护目镜之下，属于布鲁斯的钢蓝色看着杰森，看了许久。 半晌，蝙蝠抬起头，语气平淡，带着安抚：“更何况，他并不需要我们的帮助。” 话音刚落，伴随着怪物的嘶吼，无数触手掉落在地，百鬼丸一跃而上！ 光明正逐步驱散着夜晚的黑暗，晨曦的光辉从黑云中挣扎着射出光线，百鬼丸半张脸被晨曦照亮，散落的黑色长发在光辉之中划出了一道极美的弧线。 他整个人化作一条锋利的线，一跃进红色之中！ 蝙蝠侠看准时机，一记飞镖划破空气，直奔怪物而去。 长记性的怪物一个挥手就想将飞镖拍掉—— 他显然没明白一件事——蝙蝠侠的东西不要随意乱接。 仅仅是几秒钟的功夫，一张结实的大网瞬间从飞镖之中弹出！将怪物的半身纠缠得严严实实！ 紧接着，百鬼丸的剑刃随之而来，他重重地刺入了怪物体内，找到了致命之处！ 宛如破损的气球，怪物的身体开始膨胀，直到支撑到了极限。 啪——得一声轻响！ 于刚刚显露的晨光之中，贪婪拾取恐惧，残害性命的魔神，在死亡的恐惧中，灰飞烟灭！ 蝙蝠看准时机，巨大的披风如同黑色的巨大蝙蝠，他一挥披风，带起的风势将灰烬悉数装进随身携带的试管之中。 ——以防万一。 蝙蝠的计划永远有无数后备。 “干得漂亮！百鬼丸！”杰森从地上弹射而起，为着自家人偶欢呼。 就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角落，重重障碍物之中，两个男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笑死我了。”男人清点着手中的钞票，“他竟然真的以为我拿了钱就会救他!” “这里可是哥谭啊！” “那几个在废坑里的家伙太穷了，竟然只有这么点东西。”男人暗骂几声， “不过，真亏有个炸学校的家伙，学校一炸，警察和消防员那群蠢蛋都忙着救人，这不就是我们赚钱的最好机会？” 他们哈哈大笑，手中的美钞在阳光中血迹忽隐忽现。 他们钻进了一处狭小的通道，一般这种地方最容易藏着倒霉蛋。 但他们刚一抬头，一道黑影就从他们头上掠过。 “那个浑身都是刀的怪物是什么鬼？！” “你管他呢，哥谭有什么都不稀奇。” 男人戳了戳身边的家伙，示意他看向前方。 一个瘦小的男孩正巧在他们面前，手上拿着一个刻着蝙蝠印子的通讯器。 这可是黑市上的硬通货！ 他们低头沉浸在即将大赚一笔的喜悦之中，却浑然没有发觉，头顶，正有双木质的双瞳紧紧盯着他们不放。 于高峰之处，百鬼丸浑身浴血，他喘着粗气，眼神于黑暗之中搜寻，胸膛剧烈起伏，手部的刀刃仍然处于进攻的状态，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尚处于紧绷状态。 突然！他一下子顿住了—— 两团灰色的灵魂，带着密密麻麻的红色小点，对着属于自己的白色虎视眈眈。 【不允许，伤害，我的白色！】 在杰森惊诧的视线之中，百鬼丸从高处一跃而下，挥舞着刀刃朝着自己猛冲而来，刺目的寒光眼看着就要朝着自己逼近。 杰森心跳骤停一瞬，又极快地反应过来，扭身，朝后看去！ 那一瞬间，他与两双同样惊恐的眼睛对上。 话尚未说出口，眼前就突然被血色覆盖。 刀刃无情地划破了两个男人的身子，在男人身上划出了一个巨大的x。 顷刻之间，两个意图不轨之人，轰然倒地！ 温热的血液飞溅到了脸上，从鼻腔，浓烈的腥臭味强烈的侵犯着杰森的神志。 他被百鬼丸死死的挡在了身后，面前的少年肌肉紧绷，脖颈间青筋冒起，刀刃也始终朝着前方。 微弱的呻吟响起！ 男人没死！ 就在那一瞬间—— 犹觉红色会对他们有生命威胁的百鬼丸提刀而上！ “百鬼丸，住手！”杰森极快地拉住了少年的肩膀。 黑色的蝙蝠挡在了两人面前。 锋利的刀刃停在蝙蝠护甲咫尺之间！ 【白色，为什么，阻止？】百鬼丸看着阻碍在红色面前的白光，心生不解。 浓稠的血液从他刀上滴下。 百鬼丸回头看向杰森，脸轻轻地磨蹭了一下杰森的手背。 【要，杀吗？】他可以越过挡在面前的白光，又或者和大白再打一架。 杰森摇了摇头，“不要上。”他拍了百鬼丸几下，以示自己的否决。 “他不能待在这里。”蝙蝠的声线冷硬，他半蹲下身，检查两个男人的伤势，呼叫了救援。 他走上前，冷硬的蝙蝠爪子扣住了面前的两个少年。 杰森将木偶护在身后，丝毫不惧那双锋利的蝙蝠爪子，蓝色的双眼与蝙蝠对视。 “为什么。” “他太危险，你们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这里复杂的人过多，他们再待下去，会给自己带来灾难。 蝙蝠希望将他们送进专门的机构，或者说，由他亲自教导。 ——最好由他亲自来。 他不能任由两资质聪慧的少年在他眼前成为可能的罪犯。 杰森狠狠地拍下了蝙蝠的爪子，他不明白为什么蝙蝠侠非要执着于他们两个在底层的少年。 “多我们一个少我们一个，对于哥谭，对于你这种道德高尚的骑士来说有什么区别吗？我们不过是哥谭最底层的家伙，多得数不胜数，你永远都救不过来。为什么不去找你的那群精神病疯子，他们想必很乐意和你在一起！？” 寂静的空气之中，双方都在沉默对视，互不让一步。 直到急救的铃声从远处传来，蝙蝠才错开了一步。 他从杰森身边走过，低沉的嗓音粗糙沙哑 “如果你那个时候回答是，百鬼丸是不是就会动手？” 像是猎杀动物一般，将人命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