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瘾:迟先生他俯首称臣》 第1章 豪门少爷为爱做鸭 唐白芷知道,她和迟靳的身高差天生适合69。 别墅内暖气开得很足,却仍旧不如落地窗前席梦思大床上的旖旎春色滚烫撩人。 天花板特质的高清镜面将一双人的轻颤粗喘,交颈润泽映得无比清晰,当事人却毫不顾忌,甚至半睁着狐狸眼,偶尔从镜中欣赏一下彼此的忘我。 “迟靳……” 情至深处,唐白芷弓着身子轻唤出声。 “叫我什么?” 男人的嗓音低沉沙哑,伴随着手掌游走,唐白芷轻而急得轻呼一声,大脑紧绷的弦几近崩溃,“老,老公——” 两个小时后…… 唐白芷瘫在床上,迟靳起身洗澡,看着他健硕的肌肉抿抿性感的嘴唇,若不是太累,她真的想再要他几次! 地上都是散乱的衣物,一路延伸至玄关处,蕾丝小内挂在门把手上,似乎提醒着男人的疯狂。 浴室响起水流声,唐白芷才懒洋洋从床上爬起,套上真丝睡衣,随手扎了个丸子头。 微信有几条新消息,是弟弟问她几点回家,以及助理发来的义诊安排,唐白芷一一回复。 放纵过后,即是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唐白芷一连回复了十几个患者的问题,直到迟靳的手机铃声响起,才停下来。 备注盈盈。 宋家二小姐,宋盈盈,迟靳白月光的妹妹。 “喂?”唐白芷径直接起,对方却似没料到接电话的会是她,一时没有开口。 唐白芷望了眼浴室的方向,还没开口,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页面刚好停留在微信,第一条就是宋盈盈的聊天框,五条新消息,最新一条是:靳哥哥,我等你回来哟。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心里,几乎不受控制地,唐白芷颤抖着手点开聊天框。 一个可爱表情包,又问上班没有,发了物资名单询问迟靳的意见,最后就是刚才那条。 时间区间正是昨天迟靳从机场接她回家到现在,而上头的聊天记录,都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在嘲笑她这颗窥探的心。 右滑,标为未读信息,锁屏,丢在床头柜。 做完这些,唐白芷把自己闷在被子里。 她和迟靳是强强联姻。 唐家是帝都有名的医药世家,十七岁,她就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针灸之术名扬国内,如今二十四,已经代表中医协会赴国外交流不下数十次。 可谓一针难求。 而迟家则是帝都商业龙头,迟靳虽然是次子,但年纪轻轻已经被业界称为商业奇才,甚至传言,他将是未来的继承人。 医药世家,商界巨鳄,当初她和迟靳的世纪婚礼引起了医学界和商界的大轰动,甚至从某个程度上,促进了这两个圈子的交融繁荣,以至于世人谈论起来依旧津津乐道。 所有人都很满意这场婚礼,除了宋盈盈。 她是迟靳白月光宋婉婉的亲妹妹,当年宋婉婉出事出国后,宋盈盈仍旧和迟靳保持联系,一副替姐姐守着迟靳的架势。 明明他们结婚时,宋婉婉也托人送来了贺礼,偏偏宋盈盈一副不甘心的样子,像是恨不得自己嫁给迟靳。 唐白芷知道宋盈盈的心思,但迟靳的纵容就是宋盈盈的底气,她闹过,没有用。 而她在成年礼见过一次迟靳后,满心满眼就是他,尽管对迟靳而言,她只是权衡利弊后,门当户对的妻子,婚后还是做足了丈夫的义务和责任。 “宋盈盈刚才打了电话。” 迟靳从浴室出来,唐白芷干涩开口,同时,她从钱夹中取出一张名片,递给迟靳,“菲尔斯的名片,你不是一直想拓展海外市场吗?这次出国交流活动正好遇见了他。” 见状,迟靳意外地扬了扬眉,遂接过,含笑道,“这,算小费?” “犒赏一下昨晚卖力的迟先生。” 唐白芷戏笑道,脚下也没闲着,撩开浴袍一路往上,直到迟靳神色微变,才轻笑着收回。 岂料半路小腿被滚烫手掌抓住,迟靳眼底一片春色,面上却不动如山,指腹摩挲着细嫩肌肤,“那看来迟夫人很满意了。”顿了顿,压低声音,“迟夫人昨晚也很迷人。” 唐白芷如今是医学界正热的鬼才,而菲尔斯一直身体抱恙,他既然给了唐白芷名片,自然,也会看在她的面子上多给他几分薄面。 “彼此彼此。”饶是唐白芷脸皮厚,此时也被撩得面红心跳,赶忙收回了脚。 收起名片,迟靳背过身回消息,唐白芷抿了抿唇,从后背像蛇一般缠在迟靳身上,“亲爱的迟先生,我最近看中了一个铺子。” 如葱手指在喉结处上下滑动,温热气息喷洒在耳侧,要命得勾人。 “迟夫人喜欢,那就买。” 男人毫不犹豫地答应,也快速退出了微信界面,唐白芷没来得及看清内容,报复似的一口咬在男人肩头。 “谢谢老公~” “别闹,下午还有会。”迟靳强压下被点燃的冲动,摸了摸唐白芷的脑袋,又恢复平日温良恭谦的模样。 唐白芷识趣地跳下床,在迟靳脸颊亲了亲,“我去洗个澡,明天去义诊,别忘了哦。” 她光着脚进了浴室,尚未走近就脱了睡衣,凹凸有致的身材瞬间暴露在迟靳目光中,男人喉结无意识滚动了一下。 关上门,迟靳的一声“好”隔绝在门外。 同时也隔绝了唐白芷迅速发红的眼角。 在外,她和迟靳游弋于不同领域,时刻记着为彼此拉取资源,使利益共同体更加牢固。 在内,他们默契地互不干涉对方的私人空间,甚至床笫之间都无比契合,尽心尽力。 他们比任何人都懂“联姻”的概念,也身体力行地贯彻了三年之久,也正是如此,唐白芷比任何人都清楚迟靳这个人心里没有爱。 他不爱任何人,只醉心于事业。 浴室响起水声,迟靳才慢吞吞打好领带,期间,一直盯着浴室的方向。 他隐约感觉到唐白芷有些不开心,但不知道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昨晚他的表现不好吗? 一阵刺耳的电话声打断迟靳的思路,“咳咳,这个,十二点了,你什么时候来公司开会?” “两点到。” 薄唇轻启,隐隐透着激情过后的餍足和嘶哑。 “啧,你该不会是被榨干了吧?”那声音不知死活的调侃,“这么卖力,讨好型人格还是为爱做鸭?想通过这种方式让你老婆爱上你?” “不会说话就闭嘴!”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你老婆出国前去医院检查这事,你知道吗?” 第2章 牛也需要休息 “检查什么?”迟靳嗓音淡淡,似乎并不在意,只是顺口一问。 “那就不知道了,记得看文件啊!” 对方挂了电话,迟靳也没多想,坐在沙发上点开邮箱新到的文件,余光瞥见旁边小巧精致的限量款包包,也只是停留了一秒,便开始安心工作。 唐白芷从浴室出来,就看到迟靳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旁边还放着昨晚被他扯坏挂在门把手上的内裤,画面诡异又充满别样情欲。 “下次轻点,定制内衣很贵的。”唐白芷弯腰拾起内裤丢进垃圾桶,睡衣微松,大片雪白暴露在空气中。 迟靳不语,眸光带着深究,唐白芷换内衣的动作顿了一下,“怎么,再来?” “牛也需要休息。” 迟靳淡淡开口,唐白芷露出坏笑,“改天给你配一副药。” “那你受得了?” “……” 黑色宾利行驶在宽阔大道上,唐白芷忍不住瞥了眼开车的男人,怎么回事?从玫瑰岛出来就这副死相,她又哪里得罪他了? 堂堂迟大少爷,难道还舍不得那点内衣钱和药钱??还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在想宋盈盈。 车子驶入迟家大门,唐白芷刚解开安全带,宋盈盈的电话又来了,她咬着牙,“宋小姐还挺想你的。” 后槽牙绑紧,恨不得把眼前的人剁吧剁吧吃了。 “公事。”迟靳直接挂断,打开微信回了句“自己处理”,就下了车。 唐白芷憋了一肚子气,但又不能在迟家发作,只能闷声跟在迟靳身后。 “阿靳回来了。” 迟母从楼上笑着下来,看到唐白芷时愣了一下,很快恢复笑容,“小芷也回来了,工作还顺利吗?” “一切顺利,这是带给爸妈和爷爷的礼物。”礼数上唐白芷一向很周到,更是舍得花重金讨几位长辈欢心。 迟母自然如数收下,“阿靳,你爸爸在书房等你呢。” 迟靳点头应声上楼去了,迟母又吩咐管家把东西拿起规整,唐白芷便猜测到迟母有话说。 迟母对这个儿媳妇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毕竟是帝都少有的美人,各方面条件又十分优秀,配得上迟靳,但她也有不满意的地方。 “小芷啊,你工作这么忙,一出国就是十天一个月,和阿靳又聚少离多,什么时候才能给我们家添个孩子,让我们高兴高兴!” 唐白芷闻言露出一贯的温柔笑容,“妈,这事急不来……” “这有什么急不来的,阿靳就是你妈我急来的,我儿子我清楚,这种事情你要主动……”迟母循循善诱,就差明着告诉唐白芷怎么勾引自己的儿子了。 唐白芷听内心有些许酸涩,她已经够主动了,说实话,迟靳也很配合,但迟靳这三年保护措施做的非常好。 就算偶尔有那么几次疯狂,也盯着她吃完药。 当然这事不能告诉迟母,因为迟靳上头还有个哥哥,是迟靳父亲的亡妻所生,外界都在猜测迟家以后要交到谁手上,而迟母催生自然也不是单纯地想抱孙子。 迟母恨铁不成钢,“你们两个真是,什么都让我操心,一会我给你拿点东西。” 唐白芷乖乖说了声好。 迟靳很快从书房出来,见唐白芷手上多了个大盒子,眉头一跳,“妈,你把咱家房产证都塞进去了?” “少贫嘴,这是妈送给你们的东西,这几天你也别忙公司的事了,记得多陪陪小芷。” 迟靳惦记着会议,敷衍地应下,从唐白芷手里接过盒子,“走吧。” 男人大步流星走在前面,唐白芷加快步伐才勉强跟上,就像他们的婚姻一般,她费尽心思拼尽全力才能让自己配得上迟夫人这个称呼。 望着二人离去,迟母笑意敛起,三年无所出,要是再没有动静,她就该考虑留不留这个儿媳了。 车上,唐白芷忍不住问,“爸跟你说什么了?孩子吗?” “怎么,他们要拼三胎?”迟靳说得面不改色,看来不是孩子的事,那就是工作了。 结婚三年多,迟家催生也是应当,但看起来迟靳并不在意,或许他从来没有想过跟她拥有孩子吧? 真可悲。 唐白芷压下心中酸涩,注意力便放在了盒子上,“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临走时,迟母还特地叮嘱,一定要只有她和迟靳在的时候才能打开,神神秘秘的,成功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别急,就算是炸弹也有倒计时。”迟靳听到她的嘟囔,揶揄开口。 唐白芷听出他阴阳怪气,心道反正现在车上也只有他们两个,就干脆打开了盒子。 下一秒,唐白芷直接红了耳根。 迟靳撇了一眼,手里的方向盘险些抓不稳,车子迅速晃了一下。 盒子里都是大大小小,满满当当的情趣用品,伴随着车子晃动,几个小东西四散掉落。 唐白芷着急忙慌地捡起塞进箱子,牢牢合上,车子恢复平稳行驶,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却尴尬到了极点。 唐白芷偷偷瞥了眼迟靳,男人专注开车,神色并未有什么变化。 - 回到婚房,唐白芷把箱子丢到储物间,一觉睡到下午,才开着车子回了唐家,佣人在准备晚饭,却不见其他人的身影。 “大小姐,您可回来了!” 刘妈一副看到救星的样子,拉着唐白芷到一边,“老爷突然从外头带回来个私生女,现在去疗养院了!” 私生女? 唐白芷大脑空白了几秒,追问刘妈又说不出所以然,便丢下包包和礼品,直奔疗养院。 父亲是人尽皆知的老好人,三年前母亲出事成了植物人,父亲更是承担起公司重任,忙得脚不沾地,怎么可能有私生女?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了病房外,隔着门,听到父亲的声音,“青黛,爸爸已经给公司打过招呼了,年后就可以去上班。” “知道了,爸爸,我会努力工作,不给你丢脸的!” 女声清浅柔和,“我也会和姐姐弟弟好好相处,为公司尽一份力……” “我不是你姐!” 一道冷喝打断二人对话。 第3章 私生女陈青黛 盯着模样和父亲有五六分相似,看起来却只比自己小几岁的女生,唐白芷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失望和愤怒。 “你跟我妈结婚才多久?私生女都这么大了,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妈,对得起唐家吗?” 女生似乎被吓了一跳,躲在唐父身后,唐白芷作势去抓,却被男人推了一把,“小芷,你是姐姐,不能欺负妹妹。” “我只有景天一个弟弟,没有野种妹妹,也没有你这种婚内出轨还把私生女大摇大摆带回家的父亲!”唐白芷气得发抖。 啪! 脸颊火辣辣的疼,唐白芷瞬间红了眼眶,不敢置信,“你打我?” 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对她动过手,父亲更是把她捧在手心舍不得受苦,现在却为了这个私生女打她! 唐父不敢对视,黑着脸,“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不接受也得接受,你要是执意不肯,那我就签了放弃治疗的协议!” 唐白芷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要为了这个私生女放弃我妈?” 唐父阴沉着脸不说话,病房里气氛僵持,一旁陈青黛眼珠一转,扑通跪了下来,“姐,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找到爸爸的,求你给我一条生路!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能在爸爸身边尽孝就行!” 头重重磕在地板上没几下就红了,唐父立刻心疼地拉起陈青黛,看向唐白芷的眼神连最后的愧疚都没有了,“你再闹,之前进公司的约定也作废!青黛完全可以替代你的位置!” “你!”唐白芷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她跟父亲有过三年之约,如今期限已到,年后她就可以入职家族企业,可现在,她所谓的父亲不仅要放弃母亲的治疗,还冒出个私生女要顶替她的位置! 绝对不行! 唐白芷深呼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片刻,她冷冷看着唐父,“迟靳给了我澎河湾的项目作为入职贺礼,如果我没记错,这个项目你争取了半年都没拿下吧?” 唐父顿时眼前一亮,“迟二爷把这个项目给你了?” 自从唐母成了植物人,他接手企业后,公司每况愈下,如今已经千疮百孔,澎河湾项目有政府做背书,哪怕不能让公司起死回生,起码可以恢复元气。 可惜他四处托人,圈子里根本没人看得起他这个唐家赘婿!所以他接陈青黛回来,这个公司迟早要改姓陈! “迟靳乃至迟家资源有多雄厚,你比我清楚,想要更多,少不了我这个迟家二少奶奶牵线搭桥……”唐白芷继续引导。 眼下的情况,谈感情是说服不了了,只能用最核心的利益才能打动他,只是每说一个字,唐白芷的失望就多一分。 “你真的能拿到澎河湾的项目?”唐父一改刚才的态度,眼里写满贪欲,“爸爸就知道让你嫁进迟家是正确的,太好了,只要拿下这个项目,咱们公司就有救了!” “但我有两个条件。”唐白芷冷冷开口,“一,继续我妈的治疗,任何关于她的事情都要经过我同意,第二……”冷冽眸子落在陈青黛身上,“年后她跟我一起入职,以我助理的身份!” 就让她看看,这个陈青黛有什么本事! “没问题,只要能拿下澎河湾的项目,爸爸什么都答应你!你先陪你妈妈,爸爸先走了!”唐父一口答应,陈青黛阻止都来不及,临走前,还颇为不甘地瞪了眼唐白芷,似乎没想到她能化险为夷。 关上门,病房恢复安静,唐白芷在原地足足站了十分钟,才神色麻木地推开右侧的门进入疗养间,病床上的女人呼吸清浅,像是睡着了一般。 “妈……”一开口,积压的情绪终于爆发,唐白芷伏在病床前,紧紧抓着母亲的手,泪如雨下。 “他怎么能这样啊,他怎么敢把她带回来,带到你这里啊!” “对不起,妈,我没有守好咱们的家,对不起……” 哭得累了,唐白芷就这样趴在床边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眼睛肿得像核桃,上了三层遮瑕才勉强遮得住。 经过一夜,唐白芷冷静了不少,她动作轻柔地为母亲擦拭身体,“妈,你放心,我会打理好公司,不会让他们的阴谋得逞了,你也要快点好起来,还要看着景天娶妻生子呢!” 后半夜她几乎没睡,一直在复盘,最后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陈青黛的出现没那么简单。 父亲是入赘,所以她和弟弟唐景天随母姓,听外婆说,父亲曾想让二胎随他姓,但被拒绝了,很有可能在那时,他就有了别的心思。 三年前,她嫁进迟家没多久,母亲突然摔倒成为植物人,那时她就想进公司为家族减轻负担,但父亲以她需要历练为由定了三年之约。 如今约定期限刚到,陈青黛就冒出来了,所以唐白芷大胆猜测,这一切都是父亲背地里谋划,恐怕母亲变成植物人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出了医院,唐白芷打电话托朋友调查陈青黛的身份,遂给迟靳发了条信息,提醒让他别忘记今天义诊的事。 其实她只是从迟靳口中听过澎河湾的项目,得知唐家也在争取,没想到昨天竟派上了用场,现在她必须从迟靳手里拿到这个项目,否则以现在父亲的作风,真的有可能跟他们鱼死网破。 唐白芷在福利院忙了一早上,也没等到迟靳回消息,午休时,终于看见那辆黑色宾利缓缓驶入,立刻放下资料加快步伐迎了上去。 “白芷姐!” 车上下来一道娇小身影,宋盈盈裹紧了大衣来到唐白芷面前,迟靳则西装革履,慢条斯理跟在她身后。 唐白芷停下脚步,心里像是被一记重锤砸得闷痛,每次义诊都有媒体记者拍照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迫不及待想要把情人公之于众了吗? 宋盈盈小鹿眼扑闪扑闪,“听靳哥哥说,马上降温了,我也带了些防寒衣物过来。” 唐白芷看向迟靳,后者微微颔首,她才喊了工作人员过来,“带宋小姐去登记一下发放。” “好,宋小姐这边请。” 第4章 忙着陪别人 “迟靳,我记得你手里有个澎河湾的项目……” “这些小孩真可怜,幸亏有靳哥哥的慈善基金会,要是婉婉姐知道,也一定会高兴的。” 话没说完,宋盈盈从外面进来,一屁股坐在迟靳身边,一副乖巧模样。 “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唐白芷淡淡结束话题,不想在宋盈盈面前提这些事。 宋盈盈脸色一顿,转而看向迟靳,“靳哥哥,你喜欢小孩吗?” “不喜欢。”迟靳余光瞥了眼专注看资料的唐白芷,嗓音淡淡。 宋盈盈盯着迟靳的眼神,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唐白芷盯着资料,却怎么看不进去,握着纸张的手无意识收紧,只想逃离这里。 他们结婚三年,从来没有谈论过孩子这个问题,仿佛他们之间没有爱情,便也默契地避开了爱情结晶的话题。 但她知道,迟靳是喜欢小孩子的,每每见到发小陈旭的女儿,他都会抱很久,眼底的喜爱是装不出来的。 可能他不喜欢的只是与她有孩子。 宋盈盈还想说什么,迟靳起身接电话出去了,宋盈盈眼珠一转,凑到唐白芷面前,“白芷姐,我有个朋友说在妇产科碰见你了,你生病了吗?” “我快死了。” 唐白芷头也不抬,宋盈盈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被耍,脸红了又绿。 - 接下来几天,迟靳都没有回家,唐白芷每次找他都是在忙,根本没机会开口。 这几天她也没有回唐家,只是常去疗养院陪母亲,听刘妈说,父亲吩咐佣人给陈青黛收拾出了房间,但后者意外识趣,自己去公司附近租了房子。 父亲把那套房子买了下来,虽然已经接受现实,但唐白芷心里还是刀割般难受,这几天接到父亲的电话,无一例外都是催促项目的事,她吩咐刘妈不许告诉国外的景天,让他安心留学。 这天,同事生日,唐白芷忙完赶过去的时候,生日场已经进行了一半。 众人起哄下,唐白芷自罚一杯,又唱了首歌才被放过,无意间看了眼门口,一道熟悉身影一闪而过。 陈旭?迟靳发小?他怎么在这? 唐白芷借口去一趟洗手间,随后在回包间的必经之路守株待兔。 很快,陈旭一身酒气地走出来,看到她顿时愣在原地,“嫂,嫂子,你怎么在这?” “今天要回迟家,我来接他回去。” 唐白芷撒谎脸不红心不跳,陈旭一时分辨不出真假,只好应下来,“我带嫂子过去。” 走廊尽头的包厢传出一阵阵说笑声,男男女女坐了一圈,迟靳则坐在靠角落的位置,绕是在场俊男靓女不少,唐白芷还是一眼看到了那个矜贵的男人。 以及坐在他旁边精心装扮的宋盈盈。 唐白芷指甲几乎嵌入手掌,钻心的疼蔓延开来也浑然不觉,她还以为这几天多忙呢,明晚就是除夕夜了,他还在这忙着陪别人! 男人并未看到她,宋盈盈不知说着什么,男人侧耳听着,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这一幕,深深刺痛着唐白芷的心。 或许她早就该想清楚,迟靳这样的男人,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她根本不该对他抱有期望! 唐白芷扭头回了包厢,众人正围着谁聊得兴起,唐白芷坐在角落喝了一杯又一杯,酒精上脑,麻木了心中翻涌的苦楚。 马上就到年关了,年一过,她就要进公司,项目的事不能再拖下去,可一想到刚才包厢里的场景,唐白芷双腿就像是灌了铅般沉重,挪不动半分。 这个在外人眼里风光无限的迟太太,就像个笑话。 等生日场结束,众人离场后,唐白芷已经靠着沙发睡着,她这几天在医院和疗养院之间奔波,累的不成样子。 “师父……”谭柠送走其他人,回来看到这一幕,不由有些心疼。 她是唐白芷一手带着的徒弟,私下里也是好友,谭柠知道唐白芷在烦恼什么,但如何劝说都无济于事,只能看着她日渐憔悴。 “我送你回去。” 谭柠轻声哄着,正要扶唐白芷起,一双宽厚手掌忽然出现,“给我。” 迟靳不知何时出现在包厢,从谭柠手中接过唐白芷,酒气扑面而来,男人下意识皱眉,“她喝了多少?” “师……迟二爷。”一声师母卡在喉咙,谭柠赶忙换称呼,老实回答,“师父最近心情不好,好像是家里出了事。” 唐白芷嘱咐她不要声张,她只能这么说了。 闻言,迟靳眉头皱得更紧了,“不像话!” 迟家二少奶奶在外面喝得不省人事,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不知是不是闻到熟悉的气息,唐白芷下意识朝着迟靳怀里缩了缩。 迟靳抱着唐白芷来到车前,宋盈盈已经坐在副驾。 “下来。” 男人淡淡开口,宋盈盈愣了一下,见迟靳脸色不像是开玩笑,便乖乖下车了。 迟靳将唐白芷放在后座,包包衣服放在副驾,不等宋盈盈开口,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靳哥哥!”宋盈盈不甘心地大喊,却只能看到车子隐入黑夜,顿时气得跳脚,“该死的唐白芷,耽误我好事!” 最近宋家有个项目求迟靳,她好不容易打听到这里,谁知迟靳一直跟她打太极,本想趁着独处再谈谈,却被唐白芷破坏了。 - “醒醒。” 唐白芷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迟靳打开车门,一手拿着衣服包包,一手伸过来,“走吧,回家。” 听到后面两个字,唐白芷鼻尖一酸差点掉眼泪,她哪里还有家,唐家支离破碎,迟家没有她的位置,这里也只是迟夫人的家,不是她唐白芷的家。 “怎么了?” 见她迟迟不动,迟靳皱起眉头。 唐白芷没忍住掉了眼泪,“我,我呕——” 话没说完,胃里一阵痉挛吐在了车上,迟靳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这一刻,唐白芷宁愿自己死在车上! 迟靳的昂贵西服,唐白芷的毛衣都糟蹋了,简单收拾了一下,出了车库,唐白芷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而男人已经大步流星走在了前面。 “二少爷二少奶奶回来了!” 第5章 睡完就走 保姆看到唐白芷一副醉相皱了皱眉,“二少奶奶喝醉了?” 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唐白芷径直冲进了洗手间。 “把衣服洗了。” 保姆立刻接过袋子,下一秒,差点被里面散发的味道恶心得当场吐出来,“这什么味儿啊,二爷,这西服穿不了,扔了吧。” 迟靳的西服一向是量身定制,哪怕有小瑕疵也会立马换新,脏成这样竟然拿了回来。 迟靳神色淡淡,“做好你分内的事,不该问的别问。” “是,那我给夫人煮碗醒酒汤。” 保姆这才乖乖去洗衣房,取出西服,才发现面料不是迟家平时用的那家店,更柔软,更舒适,还有一些精致的暗纹。 如果唐白芷是清醒的,一定会认出这是她从前追迟靳时亲手设计的定制西服,几乎花光了她当时身上的钱。 唐白芷吐了个昏天黑地,喝了整整一碗醒酒汤才勉强缓过神来。 回到房间,迟靳刚好洗完澡出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毛巾随意擦拭着头发,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上半身肌肉紧实有线条,腹肌上沾着几滴水珠,格外诱人。 “迟靳,你想不想要孩子?”唐白芷晕乎乎开口,毕竟迟母能把那些东西塞到她手里,一定是迫不及待了。 于公,她身为迟家二少奶奶,是该承担起延绵子嗣的责任,可于私,她想等迟靳爱上她,她想让孩子在充满爱的环境中长大,而不是一出生就卷入财产之争。 听到这个问题,迟靳扣纽扣的动作顿了顿,他来到唐白芷身边,指腹摩挲着柔嫩肌肤,眼底却无半分情意,“怎么,迟夫人想要了?” 唐白芷不说话,就这样定定看着迟靳,年后她进公司,和陈青黛少不了斗争,孩子,暂时还不在她的计划内。 下一秒,手指滑落,迟靳语气淡了几分,“是妈跟你提的吧?” 那个箱子,以及临走时嘱咐他多陪唐白芷,他怎么可能不懂自家妈是什么意思。 唐白芷小小嗯了声,垂下眼睑,她知道,没人可以强迫迟靳做他不想做的事。 “马上年底了,公司很忙,而且还有和菲尔斯的合作要谈,我没那个闲工夫。”迟靳眸色暗了几分,抽身离去,躺在床上看书,他一直保持着阅读的习惯。 唐白芷定定站在床边,直勾勾看着迟靳,注意到她的异常,男人放下书,“还有事?” 不等唐白芷开口,一阵电话铃声响起,迟靳拿着手机去了阳台,对方不知说了什么,迟靳脸色沉了沉。 “我去开个会。” 丢下一句话,迟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卧室,唐白芷到嘴边的话只能再次咽回去。 如果站在这的是宋盈盈,恐怕他会刨根问底吧? 第二天,唐白芷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空了,亦或者,迟靳整个晚上都没有回来。 偌大的房间空空荡荡,无边孤寂潮水般裹挟而来,唐白芷忽然感觉到一股无力感。 今晚就是除夕夜了,迟家那二位例行新年旅游,所以她跟往年一样,会在唐家过。 换做从前,她一定会兴致勃勃提前回家收拾装饰,但这几天她实在没有精力,况且澎河湾的事还未落定…… “师父,你的离职手续批下来了,我帮您把东西收拾好咯。” 谭柠发来信息,父亲也发了不少催促的消息,唐白芷打起精神给迟靳打了个电话,久久未接通,只能驱车先去医院拿东西。 什么宋盈盈,孩子,现在都没有唐家重要。 “师父,我查到陈青黛的信息了。” 谭柠左看右看,小声道,“她一直生活在隔壁M市,高中丧母,靠社会人士资助读完大学,周围的邻居和同学都说她是单亲家庭,大学交往过一个男朋友,毕业以后似乎就分手了,她连毕业聚会也没参加,就消失了。” “对了,她专业读的是药学。” 唐白芷听完自嘲地笑了笑,看来父亲根本没打算隐瞒陈青黛的身世,那个所谓的社会人士恐怕就是他吧? 好好好,连专业都跟唐家的生意有关,这盘棋下得真够久的。 回唐家的路上,天空下起了小雪,高楼大厦的屏幕上播放着春节的广告,大街小巷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唐白芷刻意放慢车速,余光时不时扫一眼旁边的手机,但直到回到唐家,电话声也没有响起。 “这东西怎么放这儿了?放那边啊!” 刚走进去,就看到陈青黛在指挥人挂灯饰,那个佣人神色有些不耐,“我们都是按大小姐从前的吩咐挂的,这些年从来没有变过。” “新年新气象,年年都一样有什么意思!” 佣人不愿意挪动,余光看到唐白芷瞬间眼前一亮,“大小姐回来了,刘妈,大小姐回来了!” 这话一出,原本颓靡的几个佣人纷纷眼睛放光,刘妈更是从厨房匆匆出来,欣喜不已,“大小姐,我就知道您一定会回来的,所以按照往年的习惯张罗了这些,就等您回来呢!” “辛苦刘妈。”唐白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大家也辛苦了,收拾完找刘妈领红包,回家过个好年!” “谢谢大小姐!”众人顿时喜笑颜开,干活都有劲了。 看着刚才偷懒懈怠的佣人,在唐白芷几句话下就干劲十足,陈青黛脸色顿时不好起来,“姐……” 唐白芷充耳不闻,把给大家买的新年礼物交给刘妈,兀自坐在沙发上,立刻有人倒来一杯热水,陈青黛脸色更难看。 为了过年,她提前一周开始准备,这些佣人没一个给她好脸色,更别提倒杯水了,他们根本不拿她当二小姐来看! 很快,别墅上下都按唐白芷喜好布置妥当,陈青黛买的东西丁点没用上,年夜饭更是铆足了劲,十六个菜,两个汤,色香味俱全。 佣人领了红包欢欢喜喜离开,唐父就风尘仆仆回来了,看到唐白芷,更是没好脸色。 “迟靳都把澎河湾项目给了别人,你还有脸回来?” 第6章 你们家饭太难吃 唐白芷眉心一蹙。 别人? 恐怕不是别人,而是宋盈盈吧。 她到今天才知道,原来白月光二号的杀伤力也能覆盖这么大面积。 唐白芷漫不经心的搅动着碗里的汤。 碧绿的葱花随着漩涡缓缓下沉。 她低垂的眼眸敛去了所有情绪,让人看不真切。 陈庆南眉头紧锁,看着她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步,猛地一拍桌子。 “说话啊!” 桌子上的碗盘发出乒乒乓乓的响声,陈青黛似是被吓到了一般,楚楚可怜的抓着陈庆南的胳膊:“爸,您别生气,姐姐她应该也不是有意的。” “什么不是有意的?”陈庆南冷笑一声,冰冷的双眸在唐白芷身上来回打转,“嫁进迟家三年,连这点面子都没有,唐白芷,你简直是个废物!” 父亲的侮辱并没有真的伤害到唐白芷,反而让她笑出声来。 她终于肯抬起头施舍父亲一点目光。 真好笑啊,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与她血脉相连,仰仗着唐家的势力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可现在,居然为了一个私生的野种,大言不惭的侮辱她。 唐白芷敛眸,缓缓起身:“我是不是废物,你说了可不算。” “那谁说了算?”陈庆南勾了勾嘴角,满脸不屑的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之前说的那么信誓旦旦,我还以为你真有这个本事,现在一看也不过是个纸老虎!” “三年夫妻都不能让迟靳为你做这点小事,我看你哪天就会成了人家的下堂妻也未可知啊。” 陈庆南满脸嘲弄,几句话就将唐白芷贬低的一无是处。 一旁的陈青黛垂着头,抓着陈庆南的胳膊晃了晃,似乎是在安抚父亲的情绪,让他不要和唐白芷起太大的冲突,可她的嘴角,却几不可见的弯了弯。 唐白芷迎着陈庆南鄙夷的目光,声若寒霜:“我提醒你一句,就算我没了迟二夫人的身份,也还是名满全国的医药圣手,唐家未来的名声究竟靠你还是靠我,你心里清楚。更何况,咱们都是唐家人,我丢了人,打的也是你的脸,别不知好赖。” “放肆!”陈庆南涨红了脸,怒吼一声,“你这个不孝女!” 他高高扬起手,唐白芷却避也不避,只冷冷注视着他盛满了怒火的双眸。 可这一巴掌并没落下。 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钳住了陈庆南的手腕。 森森冷意浮动在唐家的餐厅。 陈庆南看清来人,刚刚还通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迟,迟总……” 迟靳眉目淡然,居高临下的睨着这个要被他称为岳父的男人。 “迟家的人,是想动就能动的?” 陈庆南听着这冰冷的语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对于迟靳的突然来访,陈庆南很惶恐。 这位贵婿从结婚到现在来唐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使来了,也是从头到尾一言不发,总是冷着张脸。 所以他一直认为,唐白芷在迟靳心里没什么地位。 “迟,迟总,你怎么突然过来了?”陈庆南立刻收了手,转而满脸堆笑的看着迟靳,又吩咐保姆去把家里最好的茶端上来。 而刚刚还装的一脸紧张的陈青黛,此刻正满目羞怯的站在陈庆南身边,欲说还休的看着迟靳。 迟家二少向来是帝都的风云人物,即便结了婚,也是数不清的少女的梦中情人。 这是陈青黛第一次见到她名义上的“姐夫”,那神情,和终于见到偶像的迷妹没什么区别。 唐白芷将这父女二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不禁冷笑一声。 想攀龙附凤,也不要这么明显好吗? “我夫人的娘家,我不能来?”迟靳挑眉,扫了陈庆南一眼。 “当然能来,当然能来。”陈庆南笑得愈发谄媚,连看向唐白芷的目光都比刚刚和善慈爱。 迟靳垂眸看了始终一言不发的唐白芷一眼,沉了声音道:“你们刚刚,干嘛呢?” “呃……”陈庆南语塞,“我们,我们……” “只是因为家事和姐姐争执了几句,没什么的。” 看父亲半天也没蹦出一个字,陈青黛忍不住接话,笑盈盈的看着迟靳:“迟总难得过来,坐下喝杯茶吧。” “对,对。”陈庆南如梦初醒,也谄媚的看着迟靳,“这茶是我的珍藏,不知道能不能入得了迟总的口。” “不用了。”迟靳冷冷开口。 见他转身要走,陈青黛赶紧两三步抢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迟总,今天是除夕,咱们都是一家人,您留下来吃顿团圆饭吧。” 迟靳眉峰如聚,眼底的嫌恶毫不掩饰,正欲抽手,却见唐白芷正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 唐白芷只觉得这一幕实在搞笑。 私生的“妹妹”抓紧了她老公的胳膊,那一脸少女怀春的模样,真是不忍直视。 感觉到了她的注视,陈青黛仍旧没有放手。 她甚至上前一步,走到和迟靳并肩的位置,看着唐白芷浅浅一笑:“姐姐,今天可是除夕,正好姐夫也来了,咱们一家人正好可以好好吃顿年夜饭了。” “谁是你姐姐?”唐白芷面无表情,“别太不要脸。” “姐姐……”陈青黛闻言,委屈的咬了咬下唇,眼圈都红了。 她这副样子娇娇弱弱,是个男人看了恐怕都要心疼。 只可惜,迟靳不吃这一套。 他抽了手,长腿一跨站到唐白芷身边:“你们家的饭太难吃,我们走了。” 陈青黛怔住,愣愣的看着他牵起唐白芷的手转身离开,眼底浮现出一抹不甘。 陈庆南的脸色则像是开了染坊一样精彩,他皱眉看着刚刚想打唐白芷的那只手,懊恼不已。 …… 月圆中天,除夕夜,家家灯火通明。 帝都今年难得没有禁放烟花。 很多人都跑到城郊的指定地点去燃放,朵朵绚烂在漆黑的天幕上绽放。 光华满人间,盛景如斯。 迟靳和唐白芷并肩坐在车里,沉默的听着彼此的心跳。 “你去妇产科检查的结果怎么样?” 迟某人忽的扔出一句话,惊得唐白芷倏地转过头。 第7章 你越界了 “你派人查我?” 短暂的震惊后,唐白芷眉心微微蹙了起来。 她的丈夫,是名满帝都的迟家二爷,想知道什么,自然就会知道什么。 只是她没想到。 他们的婚姻竟真的可悲到了这个地步,他居然会把对付别人的手段用在她身上。 原来不被爱是这样可悲吗? 迟靳面色并无变化,语调如平时一般冷冷:“作为你的丈夫,我有权知道你的一举一动。” 唐白芷沉默,偏头看向窗外。 正巧一朵烟花在天边炸开,绚丽夺目。 她以为的势均力敌,正像这一瞬的花火,转眼便消散于夜空。 车里的气氛又一次静的可怕。 迟靳眼眸微垂,状似无意的瞥了一眼唐白芷。 不高兴了? 不就是问了一句,早知道,就不应该关心这女人。 下午的时候,他的私人助理孟山来回过话,说查到夫人确实去妇产科检查过身体。 “她怀孕了,还是不能生?” 这是迟靳的第一反应。 却把孟山问的一愣。 “呃,医院不会轻易透露病人的隐私,但可以确定的是夫人没有怀孕。” 迟靳颔首,浅抿了一口红酒,摆摆手让孟山出去。 他仰头靠在沙发上,眸色微暗。 她要是不能生,还真的要早做打算。 冯月和那边催生催的有点紧,昨天才又问了他有没有好好陪白芷。 看来要尽快想个借口了。 所以他才会忽然去了唐家。 虽然已经有了结果,总也得再问问当事人。 谁知唐白芷居然不领情。 她最近脾气见长,敢摆脸色给他瞧,晚上应该给点惩罚。 思绪回笼,迟靳敛去所有神色,握住了唐白芷的手。 掌心温热的触感让唐白芷也回归头,她仍旧蹙着眉,略有不满的看着迟靳。 他们是夫妻,本该是最亲密无间的人。 可不知为什么,即便此刻十指紧扣,唐白芷依然觉得,她离他好远好远。 “白芷,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迟靳声音低沉,抬手缓缓将她的碎发捋到耳后,轻轻落下一个吻。 暧昧的火种点燃,温度缓缓升高。 孟山很识趣的放下了挡板。 迟靳欺身靠近唐白芷,环着她的肩膀,攻城略池。 “别……” 唐白芷轻轻颤抖着,伸出手抵在他胸膛,近乎哽咽的吐出一个字。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所有嘤咛堵回了喉咙里。 天地变色,巫山摇摇。 潺潺的水声似琴音流淌。 不知多久,欢潮终于退去。 车也已停下了很久。 迟靳整理好衣服,垂眸瞥了眼唐白芷肩上露出的红痕,将自己的西装扔给了她。 她低着头,顺从的把西装穿好,跟在他身后下了车。 这里是泊月湾,迟靳和唐白芷的婚房。 是他们结婚那一年,迟家送给他们的新婚礼物。 泊月湾地理位置优越,交通十分便利,整个区域内就只有这一栋中式别墅,偌大的院子雕梁画栋,门外不远便是帝都著名景点抚仙湖,可谓豪宅中的豪宅。 而那个被迟靳给出去的澎河湾项目,是北城区新开发的物业,也准备做中式合院别墅区,定位是高档豪宅。 这是一块肥肉,自从项目开盘以来,无数人的眼睛都盯在上面。 不为别的,就为这是迟家牵头的项目。 有迟家保驾护航,大赚特赚已经是意料中事。 所以陈庆南格外在意。 唐家的公司从他接手后一直在走下坡路,他指望着能靠澎河湾的项目打一个翻身仗,彻底在唐氏站稳脚跟。 可现在煮熟的鸭子飞了,陈庆南心里有火,却不知唐白芷心中也不好受。 耳鬓厮磨三年整,却还比不过白月光的妹妹。 她是真咽不下这口气。 想着,两人已经一前一后进了主卧。 迟靳一面解着衬衫的扣子一面往浴室走,全然没注意到身后唐白芷有些灰败的脸色。 “澎河湾的项目,你给宋盈盈了?” 迟靳的手刚搭在浴室门上,唐白芷幽幽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你也找人查我了?”迟靳挑眉,眸色晦暗不明。 唐白芷扯了扯嘴角:“还用查吗?猜也猜得出。” “迟夫人冰雪聪明。”迟靳笑着赞她,语调却没有起伏。 只是那抹笑,深深刺痛了唐白芷。 她知道,迟靳一向不喜欢别人多过问他生意上的事。 合作共赢可以,插手干预不行。 她这么问,已经碰了他的底线。 果然,话音落下,迟靳便收了笑,漫不经心的将她从头打量到脚:“但也有一点不太聪明。” “我知道我不应该插手澎河湾项目的归属。”唐白芷将西装脱了,扔到一边,一步步走向他,“我只是觉得,宋盈盈不太合适。” 说话间,她雪白的藕臂已经攀上他的脖颈。 肌肤相贴的温热唤醒了夜的寂静。 她的唇还微微肿着,双瞳剪水,我见犹怜。 迟靳在她腰上掐了一把,笑的意味不明:“迟夫人这是准备拿美色交换?” “迟先生愿意吗?”唐白芷语笑嫣然,双颊浮现一抹红晕。 迟靳垂眸,食指缓缓划过她眉心、鼻尖,最后停在唇上。 四目相对,万物失声。 唐白芷踮起脚想要吻她,迟靳却反手将她抵在了门上。 他咬了咬她的耳垂:“白芷,你越界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甚至他的声音里还透着暧昧的低哑。 却让唐白芷一抖,仿佛全身的温度都在一瞬间被抽走。 迟靳放开手,越过她推门进了浴室。 听见里面传出的水声,唐白芷贴着墙壁,双腿绵软的滑坐下去。 最近她和迟靳之间的气氛一直不错,才让她觉得此时开口也许可以得偿所愿。 呵,原来还是她的痴心妄想吗? 唐白芷眼角泛红,她深吸一口气,硬是把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忍了回去。 恰好在此时响起的手机铃声如救命的天音,唐白芷起身走到床边拿起了手机。 是谭柠。 “师父,有一位姓钱的夫人今天打了好几次电话,想约你看诊。” 唐白芷抹去眼角的泪花,低声道:“我已经离职了,让她另请高明吧。” “我和她说过了,但她说,只要告诉你是宋小姐推荐的,你就一定会同意。” 第8章 迟靳,你也越界了 宋小姐三个字猛地撞入耳中,唐白芷先是一怔,随后似是自嘲般扯了扯嘴角。 她简单说了句知道了,便迅速挂了电话。 她怕再说下去,谭柠就会听出她声音中的哽咽。 可几乎就在她挂断电话的下一秒,手机便又响了起来。 是一串陌生号码。 唐白芷接起来一听,果然是那位钱夫人打来的。 对方有着一口软糯的南方口音,笑吟吟问她是不是唐小姐,并单刀直入的说想要找她看病。 “我不是,唐小姐昨天出车祸死了。”唐白芷没好气的挂了电话。 她自认为从不是个脆弱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凡事只要沾上了迟靳,她就变得格外敏感。 宋盈盈是没有她电话号码的,而钱夫人的电话却紧接着打到了她这里。 号码是谁给出去的,不言而喻。 浴室里的水声并没有停止,唐白芷抬眸往那边看了一眼,回手从包里取出口红,抓过迟靳脱下来的白衬衫,把钱夫人的号码留在了上面。 迟靳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房间里已没了唐白芷的身影。 只剩下白衬衫上醒目的红色数字。 他擦着头发上的水,拿起衬衫仔细看了看。 一串号码下还跟着一行娟秀的小字:妩媚少妇,适合迟总。 眉峰聚起,迟靳涌上一股无名火,立马拨通了唐白芷的电话。 “迟夫人,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迟靳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这句话,语调冷然。 手机里传来呼呼的风声,裹挟着唐白芷比他更冷的音调:“迟靳,你也越界了。” 嘟嘟嘟…… 听着阵阵忙音,迟靳扔掉毛巾,眸色一寸寸暗了下去。 很好,很好。 现在居然敢挂他的电话了。 迟靳捏着手机冷笑,一个电话把孟山叫了过来。 孟山听出老板的语气不好,一路小跑来到主卧,额上渗了一层汗珠。 还没等他把气喘匀,写着红字的白衬衫就丢在了他脸上。 “去查这个号码是谁的,半小时之内,我要直到结果。” “是!”孟山片刻不敢耽误,立刻拿着衬衫转身出门。 …… 飞速行驶的玛莎拉蒂从盘山公路急转而下,唐白芷面无表情的盯着前方的一片坦途,松了些油门。 迎面吹在脸上的冷风小了,唐白芷也从刚刚狂飙的凛冽中回神。 她不知道该怎样释放内心堆积的委屈和苦闷,仿佛只有飞一般的速度和刺激才能让她暂时忘记迟靳带给她的痛苦。 甚至有时候她也不明白,明明已经痛到了骨髓里,为什么还是不愿意放手呢? 车速越发缓和,唐白芷已能见到不远处城市的灯火辉煌。 五彩霓虹倒映在她眼眸,她恍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迟靳的时候。 那一年她和迟靳都是十八岁,风华正茂。 迟家为迟靳准备的成人礼极尽奢华,帝都名流汇聚一堂。 那一晚礼堂的灯光也是这样绚丽夺目,银河般铺洒在迟靳身上,却比不上他清亮的双眸。 十八岁的翩翩少年,长身玉立,只是端着酒杯站在那儿,就成了唐白芷心中永不磨灭的画卷。 她在年少时见到了这样惊艳的人,往后所有,便都成了过客。 从那时起,唐白芷就立志要做迟夫人。 如今她心愿得偿,她或许应该庆幸,应该快乐。 可人总是那样贪心。 得到了这样,便想要那样。 一直以来,她渴求迟靳的心,渴求他的爱情。 却又一直都没有得到。 红灯亮起,唐白芷踩下刹车。 她长长叹了口气,余光瞥见路边的一家酒吧,便在绿灯亮时,把车开了过去。 这家酒吧刚开业不久,里面十分热闹。 迷幻的灯光,吵闹的音乐,掩盖了夜色下重重的心事。 唐白芷越过舞动的人群,径直走到吧台前,要了一杯威士忌。 烈酒入口,火辣辣的灼烧着她的喉咙,也灼烧着她的灵魂。 …… “迟总,查到了,这个号码是胜宇集团老总钱辉的夫人的,她刚刚从吴江来帝都不久,两天前见过宋小姐。”孟山说着,把钱夫人和宋盈盈见面那家餐厅的监控画面递到迟靳面前,“她似乎身体不太好,应该是想联系夫人看诊。” 迟靳冷冷扫了一眼监控,抬手指了指衣柜。 孟山会意,去衣柜里拿了一件外套,恭敬的递了过来。 “去告诉宋盈盈,这是最后一次。” 迟靳说着,穿上外套出了门。 他不喜欢任何人干涉他的事情,没有例外。 他没给过宋盈盈唐白芷的号码,那就只能是她自己偷偷看来,又自作主张给了钱夫人。 难怪那小狐狸说他越界。 迟靳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连他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忽然心情好了起来。 他上了车,孟山也发来了唐白芷的位置。 酒吧? 一个人买醉太危险,看来是他给的警告不够。 迟靳驱车前往酒吧的路上,唐白芷已经喝下了第五杯威士忌。 她有了醉意,半趴在吧台上,双眼迷离。 模模糊糊的,她又控制不住的想起了迟靳。 唐白芷自嘲的笑了笑,含糊不清的说道:“麻烦再给我一杯。” “小姐,自己喝闷酒多伤身啊。” 陌生的男人阻隔了唐白芷的视线,即使她有些醉了,也能看出对方表情里的不怀好意。 “关你什么事?”唐白芷蹙眉,并不想搭理,强撑着站了起来,脚下却有些虚浮。 男人抿唇而笑,很不客气的扶住了她纤细的手臂:“我这人最见不得美人伤心,不如我陪你喝一杯吧?” “放开!”唐白芷猛地甩开男人的手,眼底浮起一抹凌厉。 “呦,脾气还挺爆。”男人笑得更大声,“我就喜欢这样的。” 说着,男人竟伸出手想摸唐白芷的脸。 唐白芷本能的向后躲,却一下子失去了重心,她以为自己一定会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谁知却落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深沉的木质香气涌入鼻腔,唐白芷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眉心紧蹙,极力压制才没有吐出来。 接住她的人将她扶到另一张椅子上坐好,不动声色的挡在了她和那男人之间。 第9章 你一定有办法 男人被人搅了好事,立刻变了脸色:“你谁啊?用得着你多管闲事吗?” “我是谁不重要。”扶住唐白芷的人笑笑,“重要的是你刚刚的行为我都已经录了下来,想去警局喝杯茶醒醒酒吗?” “真晦气!”男人不满的瞪了瞪眼睛,终究没敢再说什么,灰溜溜的走了。 那人这才转过身,低头看向面色不佳的唐白芷:“小姐,你没事吧?” 唐白芷强忍着恶心摆了摆手,勉强抬起头:“谢,谢谢你。” “白芷?” 那人惊喜的语调让唐白芷努力睁开了迷离的双眼。 酒吧里灯光太暗,她又喝多了酒,费了好一会功夫才勉强看清站在面前,满脸喜悦的人。 “学长,是你啊。” 此人正是唐白芷大学时期的学长何凌。 当年,唐白芷年少成名后,在学校被人排挤鼓励,是谭柠和何凌一直陪在她身边,鼓励她,支持她。 他们三个关系好的不得了。 可大学毕业后,何凌不知为什么,忽然不辞而别,只身一人前往国外,跟她和谭柠都没了联系。 这么多年过去,唐白芷还以为她再也不会见到何凌。 谁知却在这样的场合重逢。 老友相见,唐白芷当然也十分高兴。 可现在她酒气上涌,难受的说不出话,实在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和何凌好好寒暄。 何凌也不在意,看出她不舒服,便和服务生要了一瓶矿泉水,又扶着唐白芷出了酒吧。 夜风习习,扑面而来。 到了外面的唐白芷再也忍不住,扑到一旁吐了起来。 何凌站在她身后,体贴的为她拍着背,等她吐的差不多,先递上了拧开的矿泉水,又递上了纸巾。 吐过一次的唐白芷终于感觉好受了一点,她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回过头看着何凌。 “谢谢学长。”唐白芷淡淡一笑,一如年少时那般明艳动人,“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 “我也没想到。”何凌笑容更深,深深打量着久别重逢的她,“我也是前不久刚回国,本来还想托人打听一下你和谭柠的联系方式,看来咱们还是有缘分,否则帝都那么大,怎么会碰见呢?” “是啊。”唐白芷也跟着笑笑,想再开口,胃里又一阵翻涌,忍不住又吐了起来。 何凌赶忙继续帮她拍背,满脸关切:“白芷,你不要紧吧?” 唰—— 一道刺眼的灯光打了过来,晃的何凌眉头紧锁。 灯光一下明,一下暗,有节奏的打在两人身上。 唐白芷弯着腰,捂着嘴,勉强抬起头打量着灯光亮起的方向。 刚好灯光暗下,她眯着眼,隐约看到是迟靳的车牌号。 他怎么来了? 还没等唐白芷疑惑完,迟靳已经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径直走到唐白芷身边,把人扶进了自己怀里。 何凌被挡的后退一步,眉皱的更紧:“你是?” “是何凌吧。”迟靳面色冷然,声线没有一丝起伏,“多谢你照顾我夫人,先走了。” 说完,搂着唐白芷转身上车。 动作一气呵成,一点多余的目光都没有再分给何凌。 何凌站在原地,看着迟靳的座驾驶离视线,垂下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 夜色深深,泊月湾灯火通明。 迟靳抱着神志不清的唐白芷回了主卧,一把将人扔在床上。 熟悉的味道包裹着醉意朦胧的唐白芷,她忽然觉得安心,翻身抱住被子,呢喃了一声“迟靳”。 猫儿似的声音轻轻挠在迟靳心上,他俯身从背后圈住唐白芷。 酒精让她的肌肤变得滚烫,迟靳情难自禁的吻了吻她的肩膀。 唐白芷嘤咛一声,转身攀上他脖颈,娇娇唤了一声“老公”。 江南细雨般缠绵的亲吻掠夺了她的呼吸,绣被翻红浪,直到两个小时后,精疲力尽的两人才沉沉睡去。 次日中午,唐白芷从宿醉中醒来,皱眉扶着疼痛的额头,另一只手一搭,摸到旁边早已凉透的被子,缓缓睁开了眼。 像普通夫妻那样相拥着醒来的温馨从不曾出现在他们之间。 唐白芷怔怔的盯着天花板,或许她真的不该再有什么期待。 浴室里,唐白芷站在镜子前看着身上暧昧的红痕,心中五味杂陈。 欢情正浓时,恨不得将彼此揉进身体。 浪潮退去,又只有她一个人在酣梦里沉睡。 周而复始,她或许应该习惯,却偏偏又不能习惯。 唐白芷垂眸,打开花洒。 水雾渐渐弥漫,模糊了镜子中的人影。 洗完了澡,唐白芷也整理好了心情。 她换了身藕粉色的西装,踩上高跟鞋,出门回了唐家。 昨天的争吵之后,陈庆南正愁不知道应该怎么约唐白芷回来,此刻看到她自己登门,立刻满脸堆笑。 “白芷回来了,快坐。”陈庆南一面招呼着唐白芷坐下,一面亲自给她倒了杯茶。 唐白芷冷眼打量着父亲殷勤的神色,满心不屑。 如果不是昨天迟靳忽然来了唐家,陈庆南才不会对她有什么笑脸。 注意到她冰冷的神情,陈庆南有些尴尬的搓了搓手,也在一旁坐了下来:“白芷啊,昨天的事情是爸爸不好,知道澎河湾的项目给了别人,一时有些着急,不是真的要怪你。” “是吗?”唐白芷笑笑,好整以暇的看着父亲,“那我进公司的事……” “当然没问题了。”陈庆南唇边弧度扩大,看唐白芷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摇钱树,“爸爸知道,你和迟靳是夫妻,他还是心疼你的,所以澎河湾的项目你一定还有办法拿回来是不是?只要能拿回澎河湾的项目,我立马安排你进公司。” “我要是拿不回来呢?”唐白芷挑眉。 陈庆南笑容有一瞬间僵住,但很快又恢复如初,只是眸光冷了几分:“呵呵,怎么会呢?白芷,爸爸相信你,你也知道,如果没有这个项目,咱们公司能走到哪一步都不确定,我也不好再安排人进来啊。” 说着,陈庆南端起白瓷茶杯抿了一口,用余光偷偷打量着唐白芷。 “好吧,一言为定,不过你也别忘了,除了进公司,你还答应了我一件事。” 第10章 你很喜欢捡别人剩下的吗 陈庆南唇边笑意微凉,放下茶盏,极尽温和的开口:“你放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你和青黛就可以一起进公司。不过,澎河湾的项目还要尽快,一周怎么样?” 唐白芷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起身离开了唐家。 一直在二楼偷听二人谈话的陈青黛缓缓从楼上下来,坐到了陈庆南身边,拉着他的胳膊撒娇:“爸,你真的让我去给她当助理呀?” 看着女儿娇憨可爱的样子,陈庆南慈爱的拍了拍她的手,笑道:“爸爸知道这样做有些委屈你了,可是青黛,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她还有利用价值,咱们不得不暂时低头。” 陈青黛咬了咬下唇,眉心微微蹙起。 哼,什么利用价值,不就是迟二夫人的身份吗? 早晚有一天,她要让唐白芷彻底失去这个身份! 从唐家出来,唐白芷去了一趟理发店,把原来的黑长直改成了栗棕色发的的大波浪,又去商场用迟靳的副卡添置了几身新衣服,顺手买了两个限量款的包包。 战利品堆满后车座,唐白芷才觉得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于是约了谭柠一起吃晚饭。 谭柠到了约好的日料店,看到唐白芷的新造型先是一愣,随后笑道:“师父,忽然打扮的这么漂亮,不是有新桃花了吧?” “明天要进公司,当然要有点新气象了。”唐白芷弯唇一笑,夹了一片刺身放进她盘子里,“刚下飞机的金枪鱼大腹,尝尝。” “不过师父,你真的想好了吗?”谭柠露出担忧的表情。 陈庆南虽然是唐白芷的亲生父亲,但那是个老狐狸,这么多年一直图谋唐家的财产,她怕对方要是连出阴招,唐白芷会应付不来。 但唐白芷却一脸轻松:“放心吧,我是不可能让他如愿的,唐家是外婆奋斗了一辈子的心血,也是我妈最牵挂的,绝对不能落入狼子野心的人手中。” 谭柠颔首,眼神也跟着坚毅起来:“师父,只要有需要,我随时都在。” 唐白芷笑意更深,她当然知道谭柠会全力支持她,这么多年,她们互相扶持,是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彼此的战友。 两人一面品尝着美食,一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聊着聊着,谭柠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师父,那个钱夫人后来又打了几次电话,看样子很是着急,不过我都回绝了,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又去找那个宋盈盈。” “管她呢。”唐白芷喝了口松茸汤,“不过昨天我遇见了何凌学长。” “他回国了?”谭柠显得有些意外,“这么多年都没有他的消息,我还以为再也见面不到了呢。” “是啊,不过昨天我喝的有点多,忘了留联系方式。” “白芷,谭柠。” 唐白芷话音刚落,何凌的声音便从身后响起。 谭柠满脸惊喜的看着西装革履的何凌,激动的站了起来。 唐白芷也回过头,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我才和柠柠说昨天忘了留你的联系方式,就又见到了,你不会是跟踪我吧?” 听着她的调笑,何凌也笑着推了推眼镜:“大概是咱们真的有缘吧。” 说着,他自然的在唐白芷身边坐了下来,叫服务员添了一副碗筷。 “我的律所就在附近,本来是打算一个人解决晚饭的,谁知道这么巧遇见了二位美女。”何凌笑的温柔,体贴的用公筷帮唐白芷和谭柠夹着菜,“这么久不见,今晚一定要让我做东。” “那是当然了。”唐白芷笑笑,“不过你是什么时候转行当律师的?” 当年何凌在他们学校也算是风云人物,有“小中医圣手”的名号,是他们导师最看好的学生之一。 从中医到律师,这个跨度可不小。 何凌眸光暗了暗,旋即又恢复如常:“在国外的时候,觉得做律师更适合我,就转行了,你们呢,这些年怎么样?” 见他似乎对这件事不想多谈,唐白芷也没有再问,自然的转了话题,和他聊起这些年的状况。 三人相谈甚欢,唐白芷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迟靳发来的消息。 但唐白芷并没有理会,反而对谭柠说今晚要到她那儿去住。 谭柠知道她是在意钱夫人联系她的事,所以也没多说什么。 三人吃完了饭,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唐白芷便和谭柠一起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唐白芷换了身白色高定西装,踩着六厘米的高跟鞋出了门。 去唐氏入职的过程很顺利,陈青黛跟在她身边,一副乖巧谨慎的模样。 唐白芷也懒得和她计较,收拾好东西后,便拿着澎河湾项目的企划案去了迟氏。 迟氏十九楼总裁办公室外,汇报完工作的孟山看到缓缓走来的唐白芷,不禁一怔。 唐白芷本就是帝都有名的美人,如今换了风格,更显的明艳动人,一路走来,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孟山赶紧迎了上去:“夫人,您是来找迟总的吗?” 唐白芷点点头,正要推门进去,孟山却挡在了门前。 “夫人,不如您先在会客室等一会儿,我去找迟总。” 看着孟山闪躲的神色,唐白芷不用想都知道,应该是宋莹莹在里面。 正好,省着她多跑一趟了。 于是她对孟山笑笑,并不会理他的慌张,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靳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钱夫人病的很严重,我也是想帮忙嘛。” 宋盈盈背对着门口,正对着迟靳撒娇。 迟靳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垂眸看着一份文件。 宋盈盈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唐白芷,见迟靳不理自己,索性坐到了他身边,刚拉住他的胳膊,余光便瞥见了一抹白色。 她狡黠一笑,顺势挽住了迟靳的胳膊,抬眸看向唐白芷:“白芷姐来啦。” 迟靳抬头,眸中闪过一瞬惊艳,便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唐白芷扫了一眼她挽着迟靳的手,笑容清冷:“宋小姐,你很喜欢捡别人剩下的吗?” 第11章 迟夫人昨晚去哪了 “你说什么?”宋盈盈登时变了脸色,笑容僵在唇边,难以置信的看着唐白芷。 她竟然说迟靳是剩下的? 迟靳也挑了挑眉,剩下的? 小狐狸胆子越来越大了。 唐白芷收回目光,在一旁坐了下来:“老公,我新给你订了一套西装,待会儿就让人送过来换了吧,这套弄脏了,就别要了。” “你!”宋盈盈噌一下站了起来,拧眉瞪着唐白芷,“你说谁脏?!” 她原本还想在迟靳面前继续装柔弱,但唐白芷三言两语就拱起了她的火,让她实在难以忍受。 “我记得宋小姐耳朵挺好的呀。”唐白芷笑的人畜无害,不再理会宋盈盈的咬牙切齿,把策划案递到了迟靳面前,“我今天是为了公事来的,迟总,我代表唐氏集团,正式向你递交澎河湾项目的策划案,希望迟总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宋盈盈眉皱的更紧,眼看着迟靳真的接过了那份策划案,连声音都变得尖利:“白芷姐,你开什么玩笑?澎河湾项目靳哥哥已经交给我了,怎么能再有变动呢?” “据我所知,迟氏和宋小姐签的只是意向合同,也就是还没有最后决定,那我们唐氏当然可以公平竞争了。”唐白芷挂着职业的微笑,语调虽然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宋盈盈当然不可能看着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说不过唐白芷,她就转而看向迟靳,没了刚才的剑拔弩张,又换上了柔弱似水的表情。 “靳哥哥,澎河湾的项目我们已经说好了,你可不能变卦啊。” 她微微咬着下唇,眼角泛红,脆弱的模样确实我见犹怜。 唐白芷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却毫无波澜。 这副样子或许真的很招男人喜欢,只可惜这里是总裁办公室,不是酒店大床房。 职场如战场,只会示弱却拿不出真东西,是会被淘汰的。 唐白芷太了解迟靳。 他不喜欢别人插手他的事,更不喜欢没有实力的合作伙伴。 而她给出的这份策划案,是精心准备了很久的,从项目目前阶段存在的隐患到未来的发展规划,事无巨细,十分符合迟氏一贯的做事风格。 她相信迟靳会动心。 迟靳合上策划案,轻描淡写的开口:“那就公开招标吧。” “靳哥哥!” 宋盈盈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神色焦急:“靳哥哥,我们俩已经说好了,她……” “盈盈。”迟靳语调微冷,“好好准备,你也还是有机会的。” “可是……” “好了,就这样吧。”迟靳不想再听宋盈盈撒娇,起身脱下了西装外套,“我还有个越洋会议,你们自便吧。” 说完便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唐白芷满意的收起策划案,正准备离开,宋盈盈挡住了她的去路。 宋盈盈笑着看她,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白芷姐可真优秀啊,一份策划案就能让靳哥哥回心转意。” “我和迟靳是夫妻,很了解他喜欢什么样的合作合伙,如果宋小姐的策划案也足够优秀,今天就没我什么事了。” 唐白芷一脸从容,和宋盈盈的咬牙切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是吗?”宋盈盈冷笑,“那白芷姐了不了解靳哥哥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 唐白芷眉心微微蹙起,神色微变。 见她不说话,宋盈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似乎对她这片刻的失神很满意。 策划案做的再优秀有什么用? 不照样得不到丈夫的爱吗? 三年夫妻,唐白芷在她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虚荣心得到了满足,宋盈盈又恢复了巧笑嫣然的模样:“白芷姐,不是换个形象就能挽回靳哥哥的心的,有时间研究策划案,还不如多花点心思打听打听我姐姐的事,你要是能有几分像她,也许靳哥哥就会喜欢你了呢。” “那你像不像你姐姐?” “什么?”宋盈盈愣住,不明所以的看着唐白芷。 唐白芷弯了弯唇角,语调平和:“你们是亲姐妹,你应该很像她吧,这么像都不能让迟靳心甘情愿的把澎河湾项目给你,看来也没什么用啊。” 宋盈盈秀眉紧蹙,咬牙瞪着唐白芷,垂在体侧的手紧紧收拢。 “看来宋小姐对捡剩的这件事还真是很执着,别管是谁剩下的,你都喜欢的不得了。”唐白芷似是惋惜的摇了摇头,“认真说来,你也是个美人儿,何必要活在别人的影子里摇尾乞怜呢?” 说完,唐白芷推开宋盈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宋盈盈像是被钉在原地一般,气的浑身发抖,从齿缝中挤出“唐白芷”三个字,杏目中恨意翻涌。 …… 唐白芷出了迟氏大门,便看到迟靳靠在车上,双手环抱在胸前,似乎是在等她。 她缓缓走过去,在迟靳面前站定,绽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迟靳直起身,一把揽住她的腰:“这算什么,宣示主权?” “迟先生,我们是合法夫妻,还有什么宣示主权的必要吗?” “那请问迟夫人,昨晚去哪了?” 唐白芷轻笑出声,食指点了点迟靳的鼻尖:“你还会关心我的行踪?” 迟靳握住她的手,贴近了她耳畔:“履行我合法丈夫的职责而已。” “迟总,青天白日的,还是在公司门口,注意影响。”唐白芷笑着推了他一下,却没有推开。 迟靳把她拥的更紧,灼热的呼吸让她耳根发烫:“怎么,迟夫人想要了?” “怕你体力跟不上。”唐白芷缓缓抬起头,万千星辉在她眸中绽放。 迟靳心念一动,喉结上下滚动,却放开了手。 两人相对而立,静默的注视着彼此。 他开口:“爸妈回来了,晚上来老宅吃饭。” “好。”唐白芷乖巧应下。 迟靳侧身放她上了车,唐白芷坐在车里,看着迟靳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才驱车离去。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迟靳和唐白芷一起回到了迟家老宅。 冯月和迎上来拉着唐白芷的手往餐厅走,笑意盈盈:“白芷啊,妈今天特意让人炖了暖宫助孕的汤,你待会儿可要多喝点。” 第12章 从前痛 婆婆毫不掩饰的催生言语,让唐白芷不由得红了脸。 她的窘迫落在迟靳眼中,更成了不能生的佐证。 于是迟靳上前搂住冯月和的肩膀,笑了笑:“妈,你也太偏心了,有了儿媳妇就忘了儿子,汤也只炖给一个人喝啊。” “臭小子,妈妈怎么可能忘了你呢?”冯月和抿唇一笑,“妈妈也让人给你炖了枸杞当归乳鸽汤,还做了爆炒腰花,待会儿可要多吃点啊。” 好家伙,十全大补啊。 还真是两个人都照顾到了。 迟靳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扶着冯月和坐下:“妈,您应该多让人做点您喜欢吃的。” 说着,他止住佣人想给唐白芷盛汤的手,亲自添了碗饭给她。 佣人微微皱着眉,带着询问看向冯月和。 冯月和的眼睛在迟靳和唐白芷身上打了个转,冲佣人微微点头。 佣人很识趣的退了下去,把空间留给一家三口。 迟父因为今晚有应酬,所以没能赶回来。 冯月和也正好想借这个机会再好好敲打一下儿子和儿媳。 “阿靳,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了?”冯月和说着,亲手给儿子盛了碗汤递过去,“要多注意身体,再忙也别忘了陪老婆。” 迟靳配合的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动面前的汤。 唐白芷在他身边,头一次有了如坐针毡的感觉。 他真的就这么不想和她有个孩子吗? 一直回避着冯月和的话题,汤也没动一口。 越想越难受,唐白芷心里像堵着一口气,人也开始闷闷的。 冯月和的目光一直没离开他们俩,见两人谁都不说话,又开口道:“今天也晚了,你们就别回去了,楼上的房间已经给你们收拾好了。” “不了,妈。”迟靳抬眸,拒绝的很快,“明天要用的东西都在泊月湾,我们还是回去住。” “让孟山送一趟不就行了吗?”冯月和面色有些不悦,嗔怪的瞪了迟靳一眼,“今晚必须留下来,否则不是辜负妈的一番心意了。” 什么心意? 迟靳和唐白芷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疑惑。 但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以免让冯月和更不高兴。 晚饭过后,唐白芷本想陪冯月和再说说话,但冯月和却一个劲的催促她和迟靳快上楼。 没办法,两人只能上楼回了他们在迟家老宅的房间。 一推门,阵阵花香萦绕在鼻息之间。 迟靳和唐白芷不约而同的瞪大了眼睛。 房间里铺满了玫瑰花瓣,烛光摇曳,与天边的月光相得益彰。 老式留声机里流淌着恰到好处的音乐。 夜晚的美好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迟靳剑眉微挑,从身后环住唐白芷,贴近了她耳边,呼吸灼热。 “妈说得对,是不应该辜负她的心意。” 他的手指在她手臂上缓缓游走,阵阵颤栗。 唐白芷蝉翼般的眼睫轻轻颤动,她的心亦在这暧昧的夜晚中颤动。 她和迟靳的每一次肌肤相贴都是那样热烈,抵死缠绵间,他们仿佛是对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可每当天光亮起,他们又回到各自的位置,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奔波忙碌。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唐白芷为此不安,为此焦躁。 她陷入了矛盾的自我怀疑当中。 每天都花大量的时间去猜测迟靳究竟是否对她有那么一点点的心动和爱情。 哪怕是爱她的身体。 这样的唐白芷卑微到了尘埃里,她舍弃了曾经所有的荣光,忘记自己也是名满帝都的中医圣手。 她只想请求他爱她。 如最虔诚的信徒渴求神明的降临。 迟靳不知道,他们刚结婚不久,唐白芷就曾去看过心理医生。 她的心在长期的自我欺骗与怀疑中坠入谷底。 医生建议过她出国休养一段时间,但唐白芷拒绝了。 她不愿意离开迟靳,一分钟都不愿意。 她害怕只要她稍稍缺席,迟靳身边就会多了别人。 后来,她爱上了赛车。 疯狂的速度刺激着郁郁不安的心脏,她似乎是终于找到寄托灵魂的方式。 风驰电掣间,她可以暂时忘却烦恼。 谭柠曾强烈反对她去赛车,因为那太过危险。 可当谭柠看到她因为抑郁大把大把掉下的头发,又心疼不已。 只有谭柠知道,那段晦暗无光的日子,唐白芷是怎样苦苦熬过来。 那时的迟靳在做什么呢? 忙着他的事业,忙着他的白月光二号。 那时的他从不关心唐白芷的行踪,也不知道夜夜与自己亲密接触的女人,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得不戴着假发来掩饰憔悴的神态。 迟靳拥着唐白芷倒在柔软的床上,天地颠倒。 他们的心跳仿佛琴弦上的音符,一起跳跃,一起低沉,相互应和着,那是只属于黑夜的乐章。 欢潮过后,迟靳照例去浴室洗澡。 唐白芷拥着被子,盯着天花板出神,脑海中不断闪现着刚刚即将到达山巅的前一秒,迟靳变戏法似的拿出的那个东西。 他真的抗拒到这个地步。 哪怕冯月和催的再紧,他也还是不愿意和她有一个孩子。 思绪翻涌间,浴室的水声已经停了。 迟靳换了身居家服,发梢还是湿漉漉的。 “你先睡吧,我还有合同要处理,去书房了。” 他平常的话语不带一丝感情,关门的声音却似有千斤重,沉沉的砸在唐白芷心上。 明明和每一次都一样,可不知为什么,她比任何一次都要难受。 唐白芷翻了个身,眼泪无声的滑落在枕头上。 第二天她起来的时候,迟靳已经去了公司,餐厅只有笑意盈盈的冯月和一个人。 早餐依旧很丰盛,冯月和不停的吩咐佣人把各色早点摆在唐白芷面前。 仿佛是要好好犒劳她昨晚的劳累。 唐白芷没有胃口,勉强吃了一点,便也借口要上班,逃也似的离开了迟家。 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冯月和殷切期盼的目光,一如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凌乱不堪的内心。 深深的无力感像密不透风的墙壁,层层包裹着她,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隆冬的冷风刀子似的割在脸上,唐白芷才终于有片刻的清醒。 第14章 她和迟靳的感情多脆弱 身后传来推门的响动,唐白芷深吸一口气,迅速整理好情绪。 迟靳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没事人一样坐在床边。 “怎么不试试?”迟靳扫了一眼裙子,目光又落在她身上。 唐白芷鲜少从他清冷的眼眸中看到那样浓烈的情绪,隐隐的期盼在波光中翻涌,他那样专注的看着她,仿佛已经想象到她穿上这条裙子时美丽的样子。 所以一句“我不想穿”就这样梗在唐白芷的喉咙中。 她如往常一样顺从的点点头,起身去更衣间换好了裙子。 不得不说,迟靳的眼光确实好。 这条裙子剪裁得体,将唐白芷玲珑的曲线勾勒的愈发迷人。 行动时似波光粼粼的裙摆更平添了她的妩媚。 九天仙女下凡尘,也不过就是如此模样。 迟靳看着垂眸而立的唐白芷,眼底浮动着一抹惊艳。 他难得在她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唐白芷咬了咬下唇,竭力压制着翻涌的痛苦,五味杂陈。 仅仅是一条没能送出去的裙子,就可以带动他这么多的情绪。 而自己这个大活人,知冷知热的跟在他身边三年,他却可以从不在意。 “还挺合身的。”迟靳摸着鼻尖笑了笑。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斑驳的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唐白芷有些恍然,他一笑,似是又回到了年少的时候。 帝都大学路旁的法国梧桐,也曾将这样斑驳的阳光投射在迟靳身上。 那时,他是帝都少女的春闺梦里人。 而她,是拒绝了无数追求者,只想要迟靳一眼回眸的痴情女。 “很适合你。”迟靳又笑着补上一句。 他没有看到唐白芷悄无声息泛红的眼角,又转身离开了房间。 仿佛他回来,只是为了看她穿上这条裙子。 唐白芷默然不语的站在原地,柔软的真丝贴在她白嫩的肌肤,却似有千万根针扎在她骨缝中。 瞧,她和迟靳的感情多脆弱。 脆弱到仅仅是一条华美的裙子,就足以击垮她所有的自欺欺人。 她转身回到更衣间脱下裙子,挂在了衣柜的最里面。 唐白芷换好衣服,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何凌,问她是否有时间一起吃晚饭。 唐白芷本不想去,可想到刚刚迟靳的神色,又鬼使神差的答应下来。 到了和何凌约定的地点,唐白芷才发现,餐馆就在迟氏集团的大楼对面。 从十九层的总裁办公室,刚好可以俯瞰到这家餐馆靠窗的位置。 偏偏何凌订的就是靠窗的位置,此刻甚至已经坐在那里。 唐白芷眉心微蹙,抬头望了望总裁办公室的方向。 不知怎地,她忽然有些心虚。 虽然明知道迟靳还在泊月湾的书房处理工作,但她还是停下了脚步。 要不还是算了吧。 但何凌却已经看到了她,正笑着冲她挥手。 唐白芷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白芷,快坐。”何凌笑眯眯的招呼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我记得你最喜欢无量山红茶,他们家特别正宗,你一定要尝尝。” “谢谢学长。”唐白芷弯唇浅笑,端起茶盏浅抿。 柔和的口感恰似无量山的云雾,缥缈在唇舌之间,留香四溢。 从前,她外婆爱品茶,所以唐白芷从小耳濡目染,也对茶文化十分热爱,尤其喜欢红茶。 但迟靳却爱咖啡。 结婚后,唐白芷也渐渐的不怎么再喝茶,而是恶补了很多咖啡知识,还花重金买了一套咖啡机,几乎把自己培养成了咖啡大师。 迟靳说她泡的咖啡有别处都没有的味道,她为此高兴了好久。 可此时此刻坐在何凌对面,喝着曾经最爱的红茶,她才恍然发现,原来自己在过去的时光里,为迟靳改变了这么多。 可她甘之如饴。 敛了思绪,唐白芷放下茶盏,淡淡开口:“怎么选了这家餐厅?” “回国后我一直在找哪里的无量山红茶最正宗,好不容易才发现了这里。”何凌又为她倒了杯茶,“今天又正好到迟氏谈个项目,就约你过来了。” “迟氏不是有法务部吗?”唐白芷有些疑惑。 迟氏的法务部是帝都出了名的厉害,所以很少有人真的敢和迟氏发生法律上的纠葛。 何凌刚刚回国开了自己的律所,就敢和迟氏谈项目,也算是大胆。 何凌淡然一笑:“不是合作,是一个小解约案而已,迟氏新推出的彩妆品牌找了影后白安宁做代言人,但白安宁已经隐婚两年,现在怀孕了,所以委托我来谈解约。” “这样啊。”唐白芷点了点头。 迟靳并没和她提起过这件事,实际上除了需要她帮忙的时候,迟靳很少会和她聊公司的事。 很多消息,她要么是从新闻上看到,要么是从别人口中知道。 解约对迟氏来说,也实在是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 两人吃完了晚饭,何凌提出要送唐白芷回家。 唐白芷果断拒绝。 迟靳向来不喜欢她和别的男人走的太近。 即便没有爱情,迟靳对她也还是有着属于男人的占有欲。 更何况迟家向来重视名声,如果儿媳妇真的和谁传出了绯闻,迟家父母也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唐白芷从来不给自己找麻烦。 她也不想利用别的男人博取迟靳的目光,今天是被迟靳刺激的有点上头,对方又是何凌,她才会赴约。 告别了何凌,唐白芷回到泊月湾。 迟靳还在书房工作,她泡了杯咖啡,敲了敲书房的门。 “进来吧。” 唐白芷推开门,迟靳正专注的盯着电脑,似乎在回复邮件。 “给你泡了杯咖啡,别熬的太晚。” 唐白芷放下咖啡,正准备离开,迟靳却拉住了她的手。 她回眸望着他深潭般的眼眸,一点点沉陷。 “今晚不用等我。”迟靳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便又专注于工作。 唐白芷抿了抿唇,快步离开了书房。 刚刚,她的余光看到了迟靳的电脑屏幕。 他并不是在回复工作邮件,屏幕上是两张想不让人注意都不行的合照。 少年模样的迟靳和穿着白裙的姑娘站在大榕树下,笑容和煦如春风。 第15章 迟夫人的醋坛子翻了? 那是迟靳不曾对她流露过的深情,刺的她眼睛生疼。 唐白芷知道那姑娘是谁,也就明白了迟靳为什么说今晚不用等他。 但她已经不想再深究。 痛苦的也从来只有她一个人罢了。 第二天,是帝都大学百年校庆的日子。 迟靳早上回了公司处理工作,午后,才又回到泊月湾来接唐白芷。 作为夫妻,在这样的公开场合,他们还是要一起出现的。 唐白芷穿了一条丝绒质地的绿色长裙,圆润的珍珠项链很好的修饰着她的颈部线条,更衬得她肤色白皙,让人移不开眼。 迟靳却皱了眉:“怎么没穿那条裙子?” “上次试穿的时候,不小心钩坏了裙摆。”唐白芷面不改色,直视着迟靳探寻的眼眸。 迟靳没说话,神色明显不悦。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一路上都是沉默。 校庆很热闹,熙熙攘攘的人群点缀着帝都大学百年的辉煌。 孟山把车开到礼堂门口,有专门负责接待的礼仪人员上前来为他们拉开车门。 唐白芷挽着迟靳的手臂走上长长的红毯,镁光灯闪烁不停,她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迟靳古井无波的双眸不肯透出半丝情绪,矜贵的气质却仍旧出众。 无论走到哪里,他总是自然的成为人们的焦点。 礼堂内,高朋满座,都是各界知名人士。 帝都大学的校长张华成一眼便看到了迟靳和唐白芷,端着酒杯笑着迎了上来。 “阿靳,白芷,你们来了。”张华成看着他们的眼神中满是赞赏。 迟靳微微颔首,终于有了些笑容:“这么重要的场合,当然不能缺席。” 张华成笑的更加满意:“我一直盼着你和白芷来呢,许久不见,你们俩倒是越来越有夫妻相了。” “张校说笑了。”唐白芷也淡淡笑着,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身旁的迟靳。 有吗? 她倒是没觉得。 张华成又和他们寒暄了几句,就去招呼别人了。 而他们刚落座不久,便有人端着酒杯来找迟靳敬酒。 大家今天齐聚一堂,一是为了百年校庆,二也是想在校友中攀攀关系。 迟靳自然是众人的首选。 他离席去和旁人交谈,唐白芷有些坐立不安。 她难以控制的四下搜寻着,想要找到合照上的女主人公,但一无所获。 “师父,你看什么呢?” 谭柠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坐在了迟靳的位置上,好奇的看着她。 唐白芷摇摇头,神色中仍有焦虑。 “她没来。”谭柠看出她在担心什么,于是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师父,其实就算她来了,你也用不着慌,你现在才是迟靳的正牌夫人,持证上岗,她比不上你。” 谭柠后面说了什么,唐白芷并没听清,她满脑子只剩下“她没来”三个字。 迟靳的白月光没来? 她忍不住看向迟靳的方向。 如果连谭柠都知道白月光没来,迟靳也一定知道。 那他让她穿的那条裙子又是怎么回事? 唐白芷觉得,她越发看不懂迟靳了。 生平第一次,她想直接去问问他。 问问他究竟是想要她难堪,还是真的只是觉得那条裙子很适合她。 可就在她要起身的时候,一抹红色的身影已经飘到了迟靳身边。 唐白芷认出那是最近热度很高的女明星方雅,火热的身材和清纯的脸庞满足了无数男人的幻想。 他们给她冠以“国民女友”的称号,无论是她的影视剧还是杂志,热度都居高不下。 方雅是迟靳的同门师妹,上学的时候,除了白月光和唐白芷,迟靳也就还肯和她说两句话。 还是因为她长得有几分像白月光。 毕业后,方雅转行做了明星,事业风生水起,也有一些人揣测,是迟靳在背后为她保驾护航。 但唐白芷知道,不过都是些子虚乌有的流言蜚语,她从没放在心上。 谭柠却不满的撇了撇嘴:“你家老公还真是招人喜欢,你瞧方雅那不值钱的样子,好歹也是个女明星,大庭广众对一个有妇之夫露出这种表情,也不怕那些记者乱写。” “乱写也要迟靳肯配合才行。” 唐白芷看着方雅在迟靳身边掩唇而笑,神采飞扬的模样仿佛她才是迟靳的女伴。 迟靳似乎也不反感,还看了她好几眼,唇边隐隐有笑意。 几年不见,方雅眉眼间与白月光更加相似,也不知道是不是特意按着白月光的样子微调过。 唐白芷眉心微蹙,心里闷闷的,和谭柠说了一声,就起身离开了礼堂。 外面天色已晚,冷冽的夜风让唐白芷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白月光和白月光二号还不够,这是打算把方雅当成白月光三号吗? 干脆搞一个白月光连锁算了! 唐白芷自嘲的笑笑,抬头望着天边的半弯残月,又一次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怎么出来了?” 熟悉的清冷声音撞入耳中,唐白芷诧异的回过头。 迟靳正垂眸看她:“你不冷吗?” 说着,他上前一步,将她拥进了怀里。 “在里面,怕打扰你的雅兴。”唐白芷放软了语气,目光中的嗔怪恰到好处。 “呦,迟夫人的醋坛子翻了?”迟靳心情颇好的笑了出来,拍了拍唐白芷的脸颊,“什么醋都吃,当心酸倒了牙。” 他转而牵起她的手,两人并肩回到礼堂。 校庆正式开始,席间,方雅不时向迟靳投来热切的目光,全然不顾坐在他身边的唐白芷。 虽说迟靳没再看她,唐白芷的右眼却无端跳了两下。 校庆结束后,唐白芷又全身心投入到了工作中。 澎河湾项目的招标会近在眼前,她知道宋盈盈不可能这么轻易放弃,所以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要赢,就要靠自己的实力赢。 招标会的前两晚,唐白芷在公司加班到深夜,正打算冲杯咖啡提提神,手机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祖宗,我加班呢,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唐白芷语调中微微透着无奈。 另一头的谭柠却着急不已:“还加什么班啊,师父,你家后院着火了!” 第16章 霸榜热搜 “赶紧上网看看吧!”谭柠语速越来越快,“记得待会儿出门的时候全副武装一下,我估计这会儿记者已经把唐氏围住了。” 这么严重? 唐白芷不禁有些诧异。 迟靳向来是有分寸的,就算是结婚前,也没和任何人传过什么绯闻。 当年人人都说迟二爷不近女色,能结婚都在大家意料之外。 唐白芷也好奇,什么样的人物才能让谭柠用上“后院起火”这样的词汇。 于是她打开了手机,上网一看,热搜铺天盖地,几乎被迟靳的名字占满。 “迟靳方雅” “京圈太子和当红艳星的虐恋情深” “迟靳方雅是大学同学” “墙头马上遥相顾” 顶头的几个热搜落入唐白芷眼中,她头疼的皱了眉。 媒体们把标题渲染的氛围感十足,迟靳和方雅俨然成了意难平的一对,甚至有不少人开始津津乐道他们上学时曾有过怎样的故事。 手快的,连CP文都写了好几篇。 而这一切的起因,是国内一家知名八卦媒体拍到了迟靳和方雅一起从平津书院出来。 众所周知,平津书院是迟氏开发的第一个地产项目,帝都TOP级的私享豪宅,户型都是大平层,临窗而立,能将帝都美景全都收入眼底。 平津书院建成之初,恰好是迟靳十六岁的生日,于是迟父就将最中心的一套送给了小儿子做生日礼物。 这些年,迟靳偶尔会过去小住,有时也会在那里招待朋友。 唐白芷只去过一次,现在媒体却说,方雅已经住了进去。 爆料的大V不仅有照片,还有两人一起从地下车库上楼的视频,三天来出双入对,平津书院俨然成了迟靳的又一处行宫。 网友们甚至戏称方雅是“西宫娘娘”。 现在和唐白芷平分秋色,再过几天,说不定就要取而代之了。 毕竟现在在大家心里,方雅才是迟靳的“真爱”。 人们大都喜欢看意难平破镜重圆的戏码。 媒体的大肆宣扬加上众人的想象,让事件不断发酵。 大批涌现出的CP粉给迟靳和方雅这对CP取了个好听的名字——方来迟,在每一个热搜下面都刷屏他们的CP口号:“方来迟,还不晚。” 唐白芷按了按眉心,继续往下浏览,越来越多的人发帖支持迟靳和方雅,里面不乏一些自称是帝都大学校友的人讲起了他们当年的故事。 还说要不是唐白芷用尽手段,横刀夺爱,迟二夫人的位置早就是方雅的了。 最致命的是,迟家那个刚刚和白安宁解约的彩妆代言,给了方雅。 就仿佛是为了印证大家心中的猜想一般,所有事都朝着流言的方向发展。 心脏闷的发沉,唐白芷关上手机,起身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 虽然已是深夜,虽然灯光昏暗,但她还是依稀能看到大批聚集在楼下的人群。 长枪短跑,架势十足,只要她一出现,就会把她生吞活剥。 唐白芷叹了口气,打开手机翻出迟靳的联系方式。 她犹豫着要不要按下去,谭柠的电话却又打了进来。 “师父,我现在在去唐氏的路上,我记得你们公司有个后门,你从那出来吧。” “好。”唐白芷疲惫的应了一声。 不知道迟靳现在是否真的正沉醉于温柔乡,否则将她从记者们的穷追猛打中解救出来的,正应该是他这个丈夫。 谭柠加快了车速,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师父,网上说的会不会都是真的?” “不知道。”唐白芷语气也闷闷的。 她也想问问迟靳究竟在干什么,就算不在乎她的感受,难道连迟家的脸面也不要了? “我觉得你应该和迟靳好好聊聊。”谭柠越来越感到无奈。 她时常心疼唐白芷,但是也知道她这个师父什么都好,只有一点:在爱迟靳这条路上,即使撞碎了南墙都不会回头。 唐白芷此刻脑子里已经容不下别的事,她回想着上学时的点点滴滴,回想着迟靳和白月光相处时的样子,又想到他和方雅相处时的样子。 越来越乱的思绪让唐白芷身心俱疲,她嘱咐谭柠到了再告诉她,便挂掉了电话。 但她并没有因此得到片刻的安宁,何凌的电话紧接着打了过来,她挂断,他再打,反复多次。 唐白芷被搞得心烦意乱,正想彻底关了手机,冯月和的电话随后而至。 这下她不得不接了。 “白芷,你在哪?”冯月和语气焦急,似乎还可以压低了声音,“你有没有和阿靳在一起,他为什么不接电话?” “妈,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唐白芷轻轻叹了口气,头越来越痛。 “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冯月和咬了咬牙,把声音压得更低,“白芷,网上的话是不能相信的,那些媒体就喜欢胡编乱造,你千万不要当真啊。” 唐白芷抿唇不语,她已经从冯月和焦急的语气中感受到一丝不寻常。 应该是迟靳的父亲迟语昇知道了这件事。 作为迟家的现任掌舵人,迟语昇向来严肃,在他眼中,迟家的规矩大过天。 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孩子被桃色绯闻缠身,有损家族名誉的。 冯月和不住的叹着气:“白芷啊,妈妈现在实在联系不上阿靳,你能不能想办法找到他,赶紧带他回老宅来?” “这件事是他不对,你放心,妈一定会好好教训他的!”冯月和把语调放的更柔,“但你也知道你爸的脾气,再联系不上阿靳就真的要出大事了,好孩子,帮妈妈去找找他,好吗?” 冯月和言辞恳切中又带着焦急,唐白芷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答应下来。 恰好此时谭柠赶到,于是她穿上外套,又从抽屉里翻出口罩和墨镜,把自己武装好,才从楼梯去了后门。 谁知后门也有几个蹲守的记者,看到有人大晚上还全副武装的从楼里出来,立刻就认出是唐白芷。 几个人一面朝她跑过来一面打着电话,纷纷把镜头对准了她。 唐白芷蹙了眉,幸好墨镜和口罩能遮住她的神色。 第18章 我太太很贤惠 迟靳捉住她想要落下的手,好奇的看着她:“你就一点都不怀疑我出轨了?” “不啊,你人品还行。”唐白芷笑的娇俏。 “我哪不行?” “晚上你就知道了。” “现在就是晚上。” 迟靳揽过唐白芷的腰,深深一吻印了下去。 呼吸被掠夺的瞬间,唐白芷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心如擂鼓。 “别……” 车内的温度骤然升高,激情的火花落在她眼角眉梢。 唐白芷微微喘息着,眉心亦蹙起:“别,爸妈还在等着……” “那就让他们多等一会。”迟靳俯身倾向她,将她剩下的话都堵回了喉咙里。 一个小时后,车子才终于发动。 唐白芷整理着被迟靳揉皱的衣衫,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微微肿起的嘴唇,嗔怪的瞪了迟靳一眼。 当他们是回迟家秀恩爱吗? 这么严肃的时刻,让迟家二老看到她这副样子,算怎么回事? 迟靳余光瞥见她抿唇的动作,嘴角微微勾起:“你现在的样子刚刚好可以让爸妈相信我们的感情没问题。” “闭嘴!” 唐白芷娇嗔一声,迟靳笑的更开怀。 夜深人静,迟家老宅却亮如白昼。 迟靳的车刚进院子,一直等在别墅门前的老管家就转身回了客厅。 “祥叔一定是进去告诉爸了。”唐白芷不安起来,侧目看向迟靳,“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方雅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吗?否则待会儿进去了,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替你说话。” “我太太很贤惠嘛。”迟靳饶有兴致的看着唐白芷,食指点了点她的红唇,“老公的绯闻闹得满城风雨,你还想着替我解释?” “别闹了。”唐白芷蹙眉,正色道,“爸的脾气你比我清楚。” 迟靳这才敛了笑,轻描淡写道:“方雅是大哥的桃花债。” 唐白芷微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迟靳拿出手机,找到和他大哥迟堰的聊天界面,点开了语音。 “替我安顿好方雅,不许她闹事,等我回国再说。” 迟堰冷冽的声音如寒冬山巅的雾凇,哪怕是和亲弟弟对话,也不带一丝情感。 “那你是准备自己认了这件事?”唐白芷无奈的叹息。 既然是迟堰的事,那迟靳一定不会让父母知道真相。 这些年,迟堰一直在国外为迟家开疆拓土,他是父母眼中的骄傲,更是人们公认的天才。 十五岁就凭借独特的投资眼光跻身帝都富豪榜的迟堰,仿佛天生就带着光环。 而这光环,也曾是迟靳心中的一根刺。 从前有他大哥在的地方,他就像是透明的。 父母的夸奖和宠爱都给了天赋异禀的哥哥,所以他从小就比所有人都努力,长大后更是直接变成了工作狂。 只为给自己争来一席之地。 但唐白芷也知道,他们兄弟俩感情很好,哥哥的光环虽然曾经遮住迟靳的光芒,但亦是他的偶像。 儿时被父母忽略的委屈,都是哥哥为他填补。 长兄如父,迟靳对大哥还是很敬重的。 迟堰选择让他来处理方雅,就是摆明了不希望有别人知道这件事。 所以迟靳绝不会在父母面前透露半个字。 他宁愿承认是自己做出了有损家族名誉的事,也会维护他的大哥。 唐白芷不禁有些心疼,明明都是亲生的儿子,为什么让步的总是迟靳呢? 迟靳却仿佛并不在意,他收了手机,转身下车。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客厅,肃杀的氛围让唐白芷不禁打了个寒颤。 客厅里除了祥叔并没有其他佣人,整个迟家安静的连发丝坠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迟语昇面无表情的坐在正中央,手边放着一根布满倒刺的藤条。 那是迟家的家法。 冯月和坐在一旁,担忧的看着迟靳。 “爸。”迟靳垂手站到迟语昇面前,神色如常。 唐白芷站在他身后,垂在体侧的手不自觉的微微收拢。 “跪下。”迟语昇低沉的声音如钟鸣般回荡在迟家客厅。 迟靳很顺从的跪下,垂眸不语。 迟语昇打量着近些年十分出挑的小儿子,他其实比迟堰更像自己,就连犯错后的姿态,都和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 可越是如此,他越是失望。 自他执掌迟家,从没出过一点负面新闻,对两兄弟也是严格要求。 他怎么能允许被寄予厚望的儿子做出这样被人非议的事? “你长本事了。”迟语昇语调愈冷,右手拿起了藤条。 唐白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忍不住开口道:“爸,迟靳他……” “他犯了错就该受罚,也该给你认错。” “爸,我不怪迟靳。”唐白芷也跪了下来,坚定的看向迟语昇,“这件事,我也是当事人,我愿意相信迟靳,也愿意和他一起面对舆论。” 迟靳微微侧过头,看向她的眼底神色复杂。 冯月和则满是欣慰,虽然唐白芷不是她当初最心仪的儿媳,但此时此刻,她也觉得儿子没有娶错人。 迟语昇扫了唐白芷一眼,冰冷的目光又落回迟靳身上:“你娶了个好妻子,你自己说,你对得起她吗?” “爸说的对,有错该罚。”迟靳低下头,不再看唐白芷。 迟语昇点了点头,握紧藤条站了起来。 看着他高高扬起的手臂,唐白芷紧张不已,身体比头脑更先做出了反应,一把握住了即将落在迟靳背上的藤条。 尖利的倒刺刺破她掌心,殷红的鲜血滴在迟靳背上,温热的触感让迟靳猛地回过头。 冯月和也吓得站了起来。 从没有人敢这样阻拦迟语昇,她深深为儿子和儿媳感到担心。 迟语昇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一向乖巧听话的儿媳,鹰眸中闪过锐利的光。 唐白芷却并没有松手的意思,只是皱紧了眉:“爸,请您原谅迟靳一次,我们会处理好的。” “白芷,你是个好孩子。”迟语昇并未收手,语调却并刚刚平缓了一些,“但迟家的规矩,不会为任何人而改变。” “结婚的时候,爸您曾和我说,夫妻是一体,希望我和迟靳将来无论遇见什么事,都能风雨同舟。” 第19章 最适合 迟语昇眯了眯眼,略感意外的看着唐白芷。 他惊讶于儿媳眼底的坚毅,更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提起他曾说过的话。 其实知子莫若父。 迟语昇从一开始就知道迟靳和唐白芷之间是存在一些问题的。 他们的感情并非坚不可破的城墙,也不知外界认为的佳偶天成。 甚至结婚的时候,迟靳是有些勉强的。 而唐白芷,她爱的太满,会被溢出的热情灼伤自己。 所以迟语昇才会在他们的婚礼上说了那番话。 他和迟靳的爷爷一样,十分看好唐白芷这个媳妇。 不仅仅是因为她中医圣手的美誉,更是打心眼里看好她这个人。 美貌与盛名不是迟家选择儿媳的唯一标准,人品才是永恒的试金石。 迟语昇希望迟靳和唐白芷能够风雨同舟,言外之意其实是希望唐白芷可以在这条并不好走的路上坚持下去。 人非草木,迟靳也不是真的顽石。 迟语昇很清楚,唐白芷是最适合迟靳的女人。 而此刻发生在他眼前的这一幕,也验证了他确实没有看错人。 “爸,我和迟靳的名誉,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唐白芷见迟语昇的表情略有松动,这才稍稍放开了攥紧藤条的手,“来的路上我已经联系了各大媒体的记者,明天召开发布会,我和迟靳会一起向公众解释这件事。” 迟靳剑眉微攒,定定的望着唐白芷,眸中情绪翻涌。 他向来克己,很少会流露出浓烈的情绪变化。 只可惜,这一刻唐白芷的注意力都在迟语昇身上,并没有看到她一直以来最渴望看到的,迟靳的变化。 “好。”迟语昇松了口,但他还是扬起手,用力在迟靳背上抽了一下,“这一下,是惩罚你办事不周,也是警告你,从今往后,决不许再做任何对不起白芷的事。儿子,不是都能找到可以风雨同舟的伴侣,你要懂得珍惜。” 迟靳因疼痛而将眉皱的更紧,他抿着唇,垂首道:“是。” 迟语昇周身森然的冷意终于散去,他转身坐下,冯月和急忙站了起来,跑过去和唐白芷一起将迟靳扶了起来,又着急的让人去请家庭医生给夫妻俩处理伤口。 唐白芷处理完手上的伤后,被迟语昇叫去了书房。 房间里只剩下还在处理伤口的迟靳和满脸担忧的冯月和。 冯月和看着儿子背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心疼不已:“阿靳,你说你这是何苦呢?唉,白芷确实是个好孩子,明知道你做错了,还愿意在你爸爸面前维护你,你可一定要长教训啊。” “嗯。”迟靳点了点头,缓缓合眸。 他的思绪千回百转,眼前是鲜红一片,后背的伤口火辣辣疼着,可他却觉得比不上刚刚唐白芷滴落的血珠那样滚烫。 睥睨帝都的迟二爷不需要女人来维护,让他心动的,是她的信任,以及她愿意时刻和他并肩的坚定。 夫妻多年,同床异梦。 这也是迟靳第一次感觉到,他们的距离不再那样遥远。 两颗心的贴近,胜过万千言语。 …… 当晚两人留在了老宅,次日一早,迟靳开车送唐白芷去了唐氏。 他后背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只能绷直了脊背开车。 坐在副驾的唐白芷看着他过于正襟危坐的样子,不禁轻声笑了出来。 “有那么好笑吗?” 唐白芷笑的更深:“看在你身负重伤还尽职当司机的份上,应该好好奖励。” “多谢夫人,那我晚上来接你。”迟靳唇角弯起。 到了唐氏集团门前,迟靳停下车,在唐白芷脸颊轻轻吻了吻。 温情正好,唐白芷如在梦中。 她不止一次的幻想过,她和迟靳可以像寻常夫妻那样恩爱。 没有牢不可破的利益关系,也不必苦心经营,安安稳稳的执手到老。 看着迟靳难得温和的眉眼,唐白芷心念微动,笑容如花般绽放。 她开门下车,迟靳还目送着她进了公司大门,才驱车离去。 唐白芷心里像被蜜糖填满,她忍不住雀跃,为她和迟靳之间终于拉近的那点距离。 而正好在此时到了公司的陈青黛,早已在门口目睹了刚刚夫妻恩爱的一幕。 她嫉妒的牙根痒痒,却又不得不对唐白芷微笑:“姐姐,是姐夫亲自送你来的吗?真羡慕你们那么恩爱。” “你也找个老公就不会羡慕了。”唐白芷扫她一眼,面无表情的往电梯那边走,“还有,在公司你应该叫我唐总。” 唐白芷入职唐氏集团后,除了澎河湾的项目,还负责几个之前一直没什么起色的项目。 名义上她是副总,地位应该仅次于陈庆南,但实际上分给她的活大多是些烂尾工程。 她知道这是陈庆南有意为难,但她偏偏就喜欢迎难而上。 陈青黛乖巧的跟在她身后,并没有放弃刚才的话题:“姐姐,爸爸最近经常提起你和姐夫呢,不如找个时间和姐夫一起回家吃饭吧?” 叮—— 电梯门正好在此时打开,唐白芷迈进电梯,转身面对着笑容清浅的陈青黛。 “你听不懂人话吗?” “嗯?”陈青黛一愣,眉心蹙起,也紧跟着进了电梯,故作小心的打量着唐白芷不悦的脸色,“姐姐,你为什么这么说呀?” “第一,我已经说过,公司是工作场合,你应该叫我唐总。”唐白芷正视前方,语调没有一丝起伏,“第二,唐家是帝都名门,只要唐家不认你的身份,陈庆南给你再多也没用。” “姐……”陈青黛秀眉紧蹙,红了眼眶,委委屈屈的看着唐白芷。 唐白芷一记眼刀,陈青黛咬着下唇,低下头改口道:“唐总,我知道了。” 电梯门再次打开,唐白芷先走了出去,陈青黛红着眼跟在她身后,一副大气都不敢喘的样子。 从电梯到副总办公室有一段距离,不少同事都看到了陈青黛委屈的模样。 有从她进公司开始就垂涎美色的男同事趁机到她工位献殷勤,十分关心她这是怎么了。 陈青黛只是咬着唇摇摇头,欲说还休。 第21章 你们play的一环 她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博得迟靳的怜爱。 自从姐姐出国,她名义上是说要为姐姐守护最爱的人,可实际上,她也藏了成为迟二夫人的心思。 多年来亦步亦趋,苦心经营,宋盈盈也曾十分苦恼。 她摸不准迟靳的脾气,也不想只能用姐姐这一层关系拴住他。 但她无从下手。 此刻,迟靳竟主动对她做出这样暧昧的动作,她欣喜不已。 自己真的要如愿以偿了吗? 她忍不住笑起来,红唇微张,似乎是在邀请迟靳品尝。 迟靳轻笑,捏着她的下颌:“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在帝都,没有事能瞒过我。” 宋盈盈的笑僵在唇边,她错愕的看着迟靳。 森森寒意似枷锁将她包围,她忽然害怕起来。 虽然迟靳仍是笑着,但她却迫不及待的想要挣脱他的手。 “不要以为爆出方雅的事就能改变什么,你还差得远呢。” 方雅! 宋盈盈猛地瞪大了眼睛,迟靳已经知道他和方雅的绯闻是她故意透露出去的了?!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的轻轻颤抖,嘴唇嗫嚅着想要解释,却在迟靳的注视下不敢开口。 原来这才是他今天接了电话就赶过来的原因。 其实宋盈盈也不知道迟靳和方雅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只是觉得这是个打击唐白芷的好机会。 制造一场盛大舆论,在唐白芷脸上打一个响亮的耳光。 宋盈盈为此很是得意。 但她忘了,风暴中心的另一个主角是迟靳。 杀伐果断,向来以危险著称的迟家二爷。 迟靳冷冷收回目光,颇有嫌恶的放开了手。 见他起身要走,宋盈盈的神思总算回笼。 “靳哥哥,对不起!” 宋盈盈猛地起身,从背后紧紧抱住迟靳,慌乱的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些记者会乱写,我,我只是……” “这种拙劣的解释只会浪费我的时间。” 迟靳毫不费力的挣开宋盈盈的手,头也不回的开门离开。 砰—— 宋盈盈的心跟着关门声狠狠一颤,她后怕的闭上了眼睛,左手的鲜血滴答滴答落在地毯上。 …… 从宋盈盈家出来,迟靳驱车回到迟氏。 孟山已在总裁办公室门口等候多时。 迟靳接过他手中的文件,冷冷道:“去查夫人在哪。” “是。” “孟山,她为什么不喜欢那条裙子?” “嗯?” 迟靳幽幽的询问让孟山愣在当场,他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问清楚她喜欢什么。” 老板下达了指令,孟山只能硬着头皮称是。 您自己都不清楚夫人的喜好,他又能问出什么呢? 但这话孟山不敢说,他只能一面查唐白芷的行踪一面不停地措辞。 得知唐白芷在京郊赛车场的时候,孟山很是吃了一惊。 平时看上去端庄贤淑的夫人,竟然会喜欢这么刺激的项目。 京郊赛车场。 唐白芷跑了几圈后从车上下来,孟山满脸殷勤的迎了上去,将拧开的水递给她。 唐白芷接过水,瞥了一眼孟山:“你怎么来了?” “夫人,迟总下周要招待菲尔斯夫妇,想让您帮忙给菲尔斯太太挑件礼物。” “我没空。”唐白芷说着,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孟山喉头滚动,深吸一口气跟了过去:“夫人,您的眼光好,您挑的礼物菲尔斯太太也一定会喜欢,再说,到时候您是要和迟总一起去的,您……”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唐白芷好奇的看着孟山。 能知道她在这儿,说明是刻意查过。 如果不是迟靳授意,孟山也不会主动来找她。 但如果只是为了选礼物这样的小事,犯不上。 是为了那条剪碎的裙子? 唐白芷恍然,看着孟山纠结的神色,冷笑一声。 孟山本就为难,见她面色不豫,心里更是打鼓,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再开口。 唐白芷没了耐心,起身把水扔回给孟山,朝着自己的车走了过去。 “回去告诉迟靳,有话让他自己来问我。” “夫人!”孟山小跑几步,刚追到车旁,唐白芷便绝尘而去。 徒留孟山在原地满头黑线。 这都什么事啊! 你们两口子闹别扭,干嘛折腾我? 还是说,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 在赛车场碰了一鼻子灰的孟山灰溜溜回到迟氏。 他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前心理建设了很久,才敲门进去。 迟靳正在处理工作,头也没抬:“问出来了?” “没,没有。”孟山犹犹豫豫的开口,小心打量着迟靳的神色,“迟总,夫人说让您自己去问她。” 迟靳抬眸,仅是一眼,就让孟山挺直了脊背。 “迟总,其实我觉得,您和夫人之间,还是应该好好聊聊……” “出去。” 迟靳语调冰冷,孟山不敢再多说,立刻转身出门。 迟靳收回目光盯着屏幕,心里阵阵烦闷,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也很纳闷,一条裙子,怎么送了这么多年都送不出去? 当年,他第一次见到唐白芷的时候,她就是穿了一条素白的裙子。 明明没有任何花纹修饰,却衬的她遗世独立,翩然出尘。 迟靳从没见过那样明媚的姑娘。 他从小到大见过的女人,都是名门望族培养出来的闺秀,她们千篇一律,就连笑容都是特意训练过的恰到好处。 美丽却没有灵魂。 哪怕是他的母亲冯月和,也总是克制着私人的情感,永远是端庄大方的模样。 她们守着身份,不肯行差踏错一步。 面具之下的真实自我早已模糊。 可唐白芷不是,她穿着白裙子,前一秒还在和谭柠嬉笑打闹,下一秒就挡在了被人骚扰的学妹身前。 她叉着腰,丝毫不淑女,一副要吃人的架势,几句话就怼的对方落荒而逃。 那样鲜活,那样自在。 从那时起,迟靳就一直觉得,白色真适合这个姑娘。 所以他定制了那条裙子,想着唐白芷穿上它该是什么样子。 谁知道,她并不领情。 不仅不领情,似乎还很嫌弃。 迟靳关了电脑,起身点了一支烟。 烟雾升起的瞬间,他忽然发觉自己好像从不了解唐白芷。 第22章 竞标会 烦闷的感觉和烟雾一起缭绕在迟靳周围。 他皱着眉,越想越堵得慌。 很少有人能让他涌起这样的情绪。 他扯了扯领带,重重吐出一口烟,将烟蒂扔在了水晶烟灰缸里。 半仰在沙发上,迟靳盯着天花板。 他居然也会为了一个女人如此烦心。 想起唐白芷曾经对他的处心积虑,她那样迫切的想要靠近他,想要嫁给他。 现在她如愿以偿成了他的妻子,怎么反而不如从前上心? 难道,嫁给他,就真的只是为了迟家的权力和财产吗? 回到公司的唐白芷并不知道迟靳此刻百转千回的思绪,她仍沉浸在那条裙子的羞辱中。 叮—— 邮件提示音响起,唐白芷点开邮件,是陈青黛发来的财务报告和项目汇总。 财务报告整理的还算清楚,毕竟都是从财务部那儿拿过来的。 但项目汇总就不尽如人意了。 即使资料室都有编号和详细记录,但陈青黛仍然做错了几个地方。 让唐白芷不禁皱了眉。 她原本想着,就算陈青黛没什么实力,也不至于连最基本的工作都做不好。 这样的人,哪怕是做一个助理,也不合格。 “陈助理,进来。” 陈青黛挂断内部电话,战战兢兢的走进副总办公室。 刚刚唐白芷的语调很冷,冷的让她害怕。 被陈庆南领回唐家的时候,她曾听说唐白芷除了中医,什么都不会,所以内心也就认为对方是个没用的草包。 但经过这几天的接触,她才发现好像完全不是这样。 陈青黛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小心翼翼的推开:“唐总,有什么事吗?” 唐白芷对她招招手,指着屏幕上已经标红的几个错误:“你工作的时候在想什么?客户名字也能打错。” “唐,唐总,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陈青黛委屈的咬着下唇,眼眶又红了,“时间太紧,要整理的东西又太多,是我疏忽了。” “你不要总摆出一副被欺负的样子。”唐白芷有些头疼的按了按眉心,“在公司,我们就只是工作关系,我不会戴有色眼镜看你,但你也要做好最起码的工作,现在马上修改,两小时后和我一起去竞标。” “好。”陈青黛点点头,委屈的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一小时四十分钟后,陈青黛才将重新修改好的资料发送到唐白芷邮箱。 这样的工作效率显然让人不满,但唐白芷已经没空再和她多说,拿上早已准备好的东西,带着陈青黛一起赶往澎河湾项目的竞标现场。 会场里座无虚席,唐白芷找到属于唐氏的位置落座,认真看着平板上的资料。 宋盈盈就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目光死死盯着她,仿佛淬了毒。 以为竞标就能拿走澎河湾的项目? 做梦! 她绝不会让唐白芷那么得意。 十分钟后,迟靳带着孟山进入会场。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剪裁得体,衬着他冷冽矜贵的气质,傲然于众人。 迟靳在主位落座,全程没有多看唐白芷一眼。 唐白芷清楚他在为裙子的事生气,也没抬头。 反而是宋盈盈有些幸灾乐祸,和她一样暗暗高兴地还有陈青黛。 她们俩是做梦都盼着迟靳和唐白芷的感情能出现问题,哪怕只有一丝裂痕,也会让她们觉得有了可乘之机。 竞标正式开始,迟氏集团核对过各个公司送来的标书之后,集体陷入了沉默之中。 主持人看出评议小组的几人面色不佳,于是赶紧过去低声询问。 在得知出了什么事之后,主持人也面露难色。 主持人皱眉看了迟靳一眼,小跑着从台上下来,弯腰低声道:“迟总,宋氏和唐氏送来的标书,内容一模一样。”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会场里本就安静,坐在迟靳周围的人还是听到了。 人群中一阵唏嘘,不少人的目光都在唐白芷和宋盈盈间来回打转。 迟靳也回头看了唐白芷一眼。 宋盈盈微微勾起唇角,侧目看向唐白芷,目光倨傲,仿佛在看着一个手下败将。 一个从中医转到商界的初学者,想和她斗,太嫩了点。 唐白芷感受到众人目光中的玩味和探寻,抬眸与迟靳对视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迟靳敛了目光,对主持人微微点头。 主持人会意,重新回到台上,拿起了话筒:“各位,临时出现了一个状况,宋氏和唐氏送来的标书内容重合,我们需要调查清楚,是谁抄袭了谁。” “怎么会这样?” “我听说唐氏新上任的副总是迟总的夫人,怎么也不会是她抄袭吧?” “那可说不准,你没听说之前澎河湾的项目已经给了宋氏,现在忽然又公开竞标,难保没内幕啊。” “啧啧,我听说这位迟夫人可不是等闲之辈,当年能在那么多人中脱颖而出嫁给迟总,有点手腕也很正常嘛。” 众人的议论逐渐跑偏,从猜是谁抄袭上升到了质疑唐白芷的人品。 宋盈盈很满意。 即使迟靳已经警告过她,但她仍然有本事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 不在迟靳那下手,可以针对唐白芷啊。 窸窸窣窣的议论和调笑传入唐白芷耳中,她眉心微微蹙起,保持着镇静,面不改色的接受众人目光的洗礼。 陈青黛则埋着头,紧咬下唇不说话。 宋盈盈瞥了一眼唐白芷,施施然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诸位,请静一静,我们宋氏在帝都的名声,各位都是知道的,我们一直以来靠的都是实力,绝不会抄袭任何人。更何况,澎河湾的项目曾经和我们签署过意向合同,即使公开竞标,我们中标的概率也不小,没必要出此下策,倒是唐总应该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要用这样卑劣的手段来竞争。” 众人的目光再一次唰唰投向唐白芷,这一回不再是看热闹,而是真正对她的质疑和探寻。 宋盈盈一番话掷地有声,再加上宋氏在业内的评价确实一直不错。 天秤倒下她那一边并不奇怪。 就连孟山都回过头,担忧的看着唐白芷。 第24章 趁人之危 陈青黛端着酒杯起身,越过人群走到迟靳身旁。 她含羞带怯的看着他,微微咬着下唇,一副忸怩模样:“姐夫。” 这一声娇娇软软的呼唤让迟靳皱了眉,他打量着面前小心翼翼故作妩媚的女人,觉得有点眼熟。 在哪见过来着? 哦,对了,是在唐家。 除夕的那个晚上,她也是叫自己姐夫。 不过,唐白芷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 几瞬之间,迟靳重新打量陈青黛的眉眼,见与陈庆南有几分想象,又回想起那天唐白芷的态度,便心中了然。 他敛了目光看向别处,丝毫没有应声的意思。 陈青黛没想到他会是这个态度,一时间有些委屈,眼角微微泛红。 她把酒杯放在桌上,又叫了一声:“姐夫,我在公司是姐姐的助理,今天竞标成功,我也很高兴,只是想敬你一杯酒。” 迟靳仍不说话,却瞥见了与人相谈甚欢的唐白芷。 竞标会之后,唐白芷的目光就没看向过他。 他知道,她在为竞标会自己没有注意她的情绪而生气。 但迟靳也有火压在心里,看到她就忍不住想起那条被剪碎的白裙子。 恰好此时唐白芷也看了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迟靳忽然萌生一个念头。 “好啊。” 突如其来的回答让陈青黛一喜,她刚刚差点就放弃了。 于是她高兴的端起酒杯递给迟靳,自己也拿了一杯。 但她并没有看清楚,她递给迟靳的,是原本就放在桌上的酒,而她自己拿的那一杯,才是加了料的。 两人酒杯相碰,陈青黛满面笑容的一饮而尽,眼睛直勾勾盯在迟靳身上。 这一幕落在唐白芷眼中,她扯了扯嘴角,溢出一丝冷笑。 迟靳承认自己这么做有点恶劣,但他就是忽然间很想看看唐白芷生气的样子,可对方的反应并没让他满意。 正好此时陈青黛又开始装柔弱:“姐夫,我有点头晕,能不能麻烦你送我上去休息一下?” 迟靳瞄了唐白芷一眼,微微颔首。 陈青黛高兴极了,顺势扶着迟靳的胳膊,两人一起消失在宴会厅。 唐白芷仍旧在与人交谈,余光却也发现了那并肩离开的背影。 说不在意是假的。 即使迟靳不知道陈青黛的身份,她有多讨厌那个女人,他也一定是知道的。 用陈青黛来刺激她,足以证明她在迟靳心里不过尔尔。 胸口涌起阵阵烦闷,唐白芷放下酒杯,起身到外面的露台透气。 看着夜色下的万家灯火,她忽然有些伤感。 虽然泊月湾也是灯火通明,但却似乎并没有哪一盏灯真的是特意为她而留。 “不高兴了?”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想起,唐白芷一怔,旋即回过头。 迟靳长身玉立,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专注的看着她。 “不用陪新欢吗?”唐白芷挑眉,尾音中透着丝丝委屈。 迟靳轻笑,上前揽住她的腰:“白芷,说话别这么刻薄,你明知道我是在试你。” “用她试我,让我恶心。”唐白芷白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迟靳笑意更深,很好,这才是他熟悉的迟夫人。 “是吗?”他语调轻扬,温热的指腹轻轻摸索着她殷红的嘴唇,“那怎么不来制止呢?还是你真以为我和她上楼会发生什么?” “谁管你们。” 唐白芷推开迟靳,转身站到栏杆前,深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想哭的冲动。 迟靳从背后抱住她,贴着她耳边,温声道:“竞标会的时候,我不是不帮你,而是澎河湾项目需要一个真正能撑起来的负责人,如果你连那点小场面都不能处理,也就不是你了,对吗?” 他鲜少会主动和她解释,唐白芷有些动容,但仍旧没说话。 迟靳的手开始不老实的在她身上游走:“一个没安好心的私生女罢了,你不喜欢,我有的是办法让她消失。” “迟总这是在给我撑腰吗?”唐白芷回过头看他。 他的眼眸似天边月光般清冷,却流动着柔和:“给我自己的老婆撑腰,不是应该的吗?” 他的吻落在她唇上,夜色旖旎,一切都是刚刚好。 …… 清晨,阳光透过白纱窗帘洒满房间。 陈青黛在浑身的酸痛中皱着眉醒来,听到浴室里的水声,她唇角弯起。 昨晚,她只记得迟靳将她送回了房间,后面发生的事都已模糊。 但疲惫的身体却在提醒着她,那场极致的欢愉的有多么激烈。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她终于得到了迟靳! 这意味着她将在唐家真正的站稳脚跟,再也不用在唐白芷面前做小伏低,澎河湾的项目也将会是她的囊中之物。 陈青黛撑着胳膊坐起来,笑得愈发得意。 唐白芷,你引以为傲的婚姻也不过是一盘散沙,很快,你的一切都将是我的! 浴室的水声停止。 咔哒,门开了。 陈青黛露出最妩媚娇俏的笑容,施施然回过头:“姐夫……” 撒娇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怔怔看着面前的陌生男人,瞪大了眼睛。 怎么不是迟靳?! 男人面容英俊,眉眼却无比阴柔。 他垂眸看她,锐利的光如刀似剑:“醒了?” “你,你是谁?”陈青黛皱着眉,急忙裹紧了被子,“你为什么会在这!” 男人扑哧一声笑出来:“宝贝儿,昨晚那么主动,这会又装什么贞洁烈女呢?” “你闭嘴!”陈青黛快要疯了,“你到底是谁!” 她昨晚竟然是和一个陌生男人春风一度? 迟靳去哪了! 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该死的,她明明看见迟靳喝了酒的,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男人并不回答她的话,穿好衣服后,从钱夹里抽出一叠现金扔在了床上:“昨晚表现不错,剩下的你不用知道。” 话音落下,男人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往门口走去。 “站住!” 陈青黛裹着被子,跌跌撞撞的下了床,胸口因为巨大的刺激不停起伏着。 “你就这么走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陈青黛几乎是怒吼,“你这是趁人之危,我要告你!” 第25章 生忌 男人转过身,好笑的看着气急败坏的陈青黛:“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情我愿的事,还有什么可说的?” “谁说是你情我愿?”陈青黛拧着眉,杏目圆睁,“明明是你趁着我不清醒强迫我,现在还打算用钱羞辱我然后一走了之,你简直是败类!” 男人不语,点了支烟,烟雾升起的瞬间,目光陡然变得阴骘。 这女人说话,很刺耳啊。 感受到他冷的骇人的气场,陈青黛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咬牙强撑着与他对视。 “本来不想把事做的那么绝的。” 男人说着,打开手机调出了一段视频:“不过既然你问了,那就让你看看是不是你情我愿吧。” 视频的内容不堪入目,娇媚的声音听得陈青黛自己都面红耳赤,她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视频里全是她的正脸,男人的样子却半点都没露出来。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了个得罪不起的人物。 “看清楚了吗?”男人关了手机,凑近陈青黛,冰凉的掌心拍了拍她的脸颊,“管好你的舌头,你也不想整个帝都都欣赏你的妩媚吧?” 陈青黛无力的跌坐在地,男人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听着关门声,陈青黛再也控制不住,大声嚎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自以为精心算计,自以为得到了一切,到头来却是大梦一场空。 她甚至不知道男人姓甚名谁,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吃了个大亏! 是唐白芷,是迟靳! 陈青黛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眼中浮着一层又一层怨毒。 是他们夫妻让她落到这样可笑的境地! 昨晚送她上来的明明是迟靳,可最后和她有了关系的却是别人。 一定是唐白芷让迟靳这么做的! 她才不相信天底下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该死,他们都该死! 抢走了本应属于她的副总位置还不够,竟然还用这样肮脏的手段羞辱她! 陈青黛大吼一声,砸碎了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 她一定要让唐白芷和迟靳付出代价! …… 上午,唐白芷回到公司便收到了陈青黛请假的消息。 她没空理会这些小事。 澎河湾的项目已经提上日程,前期有非常多的准备工作需要她亲自盯着。 而且下个月4号是迟靳奶奶的生忌,这是迟家的大日子,一向倍受重视,届时迟家众人都会到场,迟靳也要回国,所以她也要提前准备。 第二天重新回到公司上班的陈青黛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工作上反而比从前认真,还会虚心的向唐白芷请教一些问题。 两人之间倒也相安无事。 日子在忙忙碌碌中一晃而过。 三月四号这天,迟靳和唐白芷早早回到了迟家老宅。 迟老爷子和迟老夫人鹣鲽情深,共育有三子一女。 迟靳的父亲迟语昇是长子,而作为长孙的迟堰还没有结婚,生忌的许多事情自然落到了唐白芷这个次孙媳妇身上。 往年她也是跟着冯月和一起准备,早有经验,也算是得心应手。 只不过今年有些不同。 一直在海岛疗养的迟老爷子因为身体原因,今年没能赶回来参加迟老夫人的生忌。 但迟家人并没有因为老爷子不在就有所松懈,迟语昇也早就嘱咐过,老爷子不能回来,所以祭礼更要格外重视,不能出任何差错。 上午八点,迟家人陆陆续续到场。 最先来的是迟靳二叔迟语庚一家,紧接着是三叔迟语钲,最后是迟靳的姑姑迟语蓉。 迟语庚的儿子迟溯顺着迟堰和迟靳的顺序,在迟家孙辈中排行第三,管理着京海分公司,娶的也是京海名门易家的小姐,除非有什么大事,否则不常回帝都。 迟语庚还有一个女儿迟薇,人称“铁腕四姑娘”,在生意场上的杀伐决断颇有几分迟老爷子年轻时的样子,所以深得老爷子宠爱,是被老爷子抱在膝上长大的珍珠。 迟薇毕业后,迟老爷子便将国外的一些产业交给了她,所以迟薇和迟堰一样常驻国外。 三叔迟语钲的长女迟蕴则对生意上的事不感兴趣,她醉心于设计,如今已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建筑大师。 迟语钲次子迟絮排行第六,是迟家最小的孩子,幼年早慧,也曾是帝都口口相传的天才。 迟语钲夫妇也曾认为这个孩子将来会是能够接管整个迟家的风云人物,所以从小疼爱非常。 可惜天不遂人员,十六岁那年的一场意外让迟絮落下了终身残疾,只能与轮椅为伴。 出事之后,迟絮性情大变,他没了笑容,也不和人交流,终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变得十分阴郁。 他现在的太太林梦,就是他的心理医生。 林梦并非出身豪门,一开始迟语钲夫妇也并不同意儿子娶一个毫无背景的妻子。 毕竟就算迟絮一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也还有迟家的门楣撑着,想嫁给他的名门贵女依旧数不胜数。 但迟絮只肯和林梦交流,时间长了,迟语钲夫妇也就妥协了。 有林梦在,迟絮还能正常的出去工作,他们总觉得,凭着迟絮的天赋,即使已经是这个样子,也还有再争一争的可能。 至于迟靳的姑姑迟语蓉,她早年嫁到了江城,丈夫是江城第一世家薄家的次子,她也只有一个儿子薄清晖。 薄清晖今年刚刚大学毕业,人很活泼,与家教森严的薄家与迟家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薄家如今实际的掌权者是迟语蓉丈夫的大哥,而薄家兄弟不睦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所以迟语蓉一直很希望能够借助迟家的势力替丈夫和儿子铺路。 这些年她和冯月和来往密切,就是想通过大嫂走走大哥的门路。 所以薄清晖和迟靳这个表哥也十分亲近,他从小就爱跟着迟靳,长大之后也没改。 迟靳偶尔会嫌他黏人,但心里还是很宠爱这个弟弟的。 今天薄清晖进门的时候,唐白芷正帮着冯月和摆祭台上的水果,他看见,便主动走了过来。 “舅妈,表嫂,我来吧,你们去忙别的。” 第26章 天赐良机 薄清晖自然的接过冯月和手里的东西,冲她露出一口大白牙。 冯月和也轻轻笑了出来:“清晖好像又长高了。” “舅妈,我都二十二了,还长呢?”薄清晖一面摆着手里的东西,一面笑道。 冯月和看着他,笑得一脸慈爱,唐白芷也垂眸轻笑。 摆好了祭台的东西,唐白芷带着薄清晖去后面忙别的,冯月和则在妹妹冯月夕的陪同下到茶室稍作歇息。 冯家父母都已经不在了,这几年家里的集团也一直在走下坡路。 冯月和嫁给迟语昇后,就没再出去工作过,守着长媳的身份,相夫教子,安排家里大小事宜。 冯家集团的事,都是冯月夕在管。 虽说有姐夫的支持,但冯月夕仍旧是苦苦支撑,才能勉强维持冯家在外人眼中的体面。 她们姐妹聚在一起,也是叹气的时候更多。 就比如此刻,冯月和瘫在红木太师椅上,垂着酸痛的腰,卸下了微笑的面具,疲惫不堪。 冯月夕给她倒了杯茶,心疼的皱了眉:“每回有这样的日子,都是姐姐受苦受累,那些人怎么连个手都不伸呢?” 冯月和接过茶盏,苦笑一声:“一向是这样,迟家也不过是表面和谐,暗地里各怀鬼胎,都惦记着分家产那点事。” “幸好还有白芷能帮帮你。” “是啊。”冯月和眉目舒缓了些,语气还是隐有忧愁,“白芷这孩子啊,什么都好,就只有一点,和阿靳结婚这么久了,也没个孩子。” 提起这事,冯月夕也皱了皱眉:“他们都还年轻,早晚会有的,姐姐也不用太着急。” “我怎么能不着急啊?”冯月和重重叹息一声,“眼看着老爷子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今年连老太太的生忌都没能赶回来,老三和老六又都结了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给老爷子添个重孙,到时候要分家产,可就占便宜了!” 冯月夕垂眸不语,也跟着叹气。 冯月和抿了口茶,无奈的摇摇头:“咱们家现在是什么状况,你我都清楚,语昇虽然占了迟家家主的名分,但你看他那几个弟弟妹妹,不都是虎视眈眈?现在是老爷子还在,大家都装装样子,哪天老爷子要是真撒手去了,肯定又是一场恶斗!” “如果到时候遗产真的分给他们更多,咱们冯家就更没指望了。”冯月和说着,目光坚毅了几分,“必须要趁着老爷子还在,让阿靳给迟家添第一个重孙,这样我们才更有优势。” “是啊,不过说来也奇怪,他们小夫妻干柴烈火的,怎么三年了还没动静呢?”冯月夕露出疑惑的表情,“会不会是白芷有什么问题啊?” “我也怕这个。”冯月和点点头,“等老太太的生忌完了,我找个机会带白芷去瞧瞧。” 两姐妹的对话一字不落,全被躲在门外的宋盈盈听见了耳朵里。 她可是哭求了迟靳好久,又搬出姐姐,才得了这个来参加迟老夫人生忌的机会,本来是想先来讨好一下冯月和,谁知却有这么大的意外收获。 她可没忘了唐白芷去妇科检查的事。 再加上冯月和说的话,她自然会判断是唐白芷有问题,并且还是冯月和最介意的问题。 宋盈盈眸光亮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茶室。 老天爷把机会都送到了她面前,她一定会好好珍惜。 …… 上午九点,迟老夫人的生忌即将开始,迟堰才终于赶到。 迟语昇面色有些不悦,作为长孙,迟靳在这样重要的日子里最后一个赶到,让他不免觉得有些丢脸。 但冯月和看到大儿子却是藏不住笑意,拉着迟堰的手问东问西,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唐白芷跟在迟靳身边,眉眼低垂,只是守着礼节和迟堰打了个招呼。 她不是很喜欢这个大哥。 迟堰的气质太冷,隐隐有种阴森的感觉,每次接触都会让她感到不舒服。 尤其是迟堰用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她觉得就像有一把利剑高高悬在自己头顶,压迫感十足。 也正因如此,迟靳他们这一辈,除了迟靳,都对迟堰十分畏惧。 九点一刻,迟老夫人的生忌正式开始。 迟语昇和冯月和站在最前面,迟堰与迟靳还有唐白芷并列在第二排,依次是迟语昇一家、迟语钲一家和迟语蓉母子。 其余的亲戚则都在后面排列整齐。 献花的时候,众人依次上千,将白菊摆在祭台。 唐白芷是在薄清晖献完花之后才看到,宋盈盈也在人群中,而且就站在迟语蓉和薄清晖之后。 宋盈盈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神情肃穆,小心翼翼地将白菊花摆在祭台上,对着迟老夫人的遗照潸然泪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的亲奶奶呢。 冯月和一向是喜欢宋盈盈的,此刻看到她伤心欲绝的模样,欣慰之余还有几分心疼,于是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轻声安慰:“盈盈,别太难过了。” “伯母,我和姐姐都算是在迟奶奶跟前长大的,这些年,每每想起迟奶奶我都忍不住伤心。”宋盈盈擦了擦眼泪,双眼通红的看向冯月和,“姐姐不能回来,我也应该替她好好尽一尽心。”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唐白芷身上。 人人都知道,当年迟家最先给迟靳选的妻子正是宋盈盈的姐姐宋婉婉,也是迟靳这么多年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此刻她的妹妹在迟老夫人的祭礼上说出这番话,简直是在打唐白芷的脸。 唐白芷面色微微发白,垂在体侧的手存存收紧。 但她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垂眸站在那里,不肯轻易叫人看穿。 薄清晖有些担心的看向她,又皱眉看了看还在哽咽的宋盈盈。 其余人则都有些幸灾乐祸,迟语昇一家向来最受老爷子看重,就连唐白芷,都是老爷子亲自挑选的孙媳妇。 现在有人公然挑衅,他们都巴不得迟语昇一家子能打起来。 “好了盈盈,”冯月和拍了拍宋盈盈的手,“奶奶泉下有知,也会欣慰的。” 第28章 不关你事 唐白芷无心多说,哽咽着摇了摇头。 她现在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迟家众人的目光如同审判,刚刚迟靳的话也将她伤的体无完肤。 再坚强的人也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疗伤。 但迟溯偏偏拦住了她的去路。 甚至不客气的用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灼热的掌心贴在胳膊上的一瞬间,唐白芷触电般弹开。 她警惕的看着迟溯,眉心蹙起:“三弟应该注意自己的行为。” 迟溯垂眸看着刚刚碰过她的掌心,阴柔的笑了笑:“二嫂这么谨慎啊,我只是觉得既然二哥不懂怜香惜玉,我可以棒棒他。” “三弟慎言!”唐白芷止住眼泪,陡然变了脸色。 迟溯满脸情妇孟浪,还将拉过她的掌心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完全是一副好色之徒的姿态。 但唐白芷却第一次发现,迟溯的眼睛也是那样深不可测。 过去她从没有好好关注过这位迟三爷,对他知之甚少,只知道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可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人忽然有了这样的举动,才让人感到害怕。 迟溯好整以暇的打量着浑身戒备的唐白芷,唇角勾了勾:“二嫂,咱们都是家人,我只是想关心你一下,不用这么害怕吧?” “今天祭礼事情多,三弟应该是累了。”唐白芷抿着唇,语调愈发冰冷。 就在迟溯想再开口的时候,迟靳和薄清晖一起走了进来。 迟靳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不对,探寻的目光落在迟溯身上。 迟溯狭长的丹凤眼中隐藏着太多让人看不懂的情绪,他迎着迟靳的目光,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三表哥,二表嫂,你们怎么了?”薄清晖也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但他一向是藏不住事的,直接就问了出来。 唐白芷摇摇头,一句都不想多谈,快步穿过前厅上了楼。 薄清晖只能又好奇的去看迟溯。 迟溯轻笑一声:“我只是看二嫂哭的眼睛都红了,关心两句而已。” 说着,他挑眉看向迟靳:“是不是我们二哥欺负二嫂了?” “不关你事。”迟靳冷冰冰扔下四个字,也上了楼。 薄清晖想跟上去,却被迟溯叫住。 “清晖,人家夫妻俩的事,你跟着掺和什么?”迟溯说着,上前搂住薄清晖的肩膀,“咱们都难得回帝都,晚上出去放松一下?” “三表哥,今天是外婆的生忌,你还想着这些事,不好吧?”薄清晖撇了撇嘴,“何况你和三表嫂刚结婚,不怕她伤心啊。” “家族联姻,给外人看的罢了,生活还是自己的。”迟溯轻笑,“真不去?” 薄清晖摇摇头,甩开迟靳的手转头离开了前厅。 …… 唐白芷回到房间,迅速整理好自己的东西,转身准备离开,却见迟靳半倚在门边,正面无表情的看她。 “麻烦让让。”唐白芷的声线没有一丝起伏,她已经很努力的克制自己,才没有又哭出来。 迟靳皱了皱眉,微微有些不耐:“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不敢闹。”唐白芷眉眼低垂,少有的乖巧。 但她这不咸不淡的语气却惹怒了本就有火的迟靳。 他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出了这个门,泊月湾你也不用回了。” “谢谢。”唐白芷甩了甩头,越过迟靳,头也不回的出门。 迟靳一拳砸在门上,脸色极度难看。 从迟家离开后,唐白芷去了谭柠那里,又打电话叫泊月湾的保姆帮忙送来了几件换洗的衣服。 正好,她最近也不想再看到迟靳。 谭柠知道他们闹了矛盾,但看唐白芷的情绪实在很不好,就也没有多问。 迟靳很快便得知唐白芷让人送衣服的事,一怒之下连招呼都没打,扔下所有亲戚,也离开了迟家。 冯月和得知后对唐白芷更加不满。 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唐白芷非要挑这个时候和迟靳闹别扭,搞得大家都很不愉快,还在亲戚们面前丢了脸。 迟靳和唐白芷冷战,却正好给了宋盈盈机会。 她借口要帮着冯月和料理剩下的琐事,顺理成章的留在了迟家,哄得冯月和十分开心。 就连冯月夕都对她另眼相看,两姐妹有什么话也不再避着她。 但每当她们闲聊,宋盈盈都会十分懂事的端来茶水,然后默不作声的离开。 她表现的毫不在意,反而让冯月和姐妹俩对她的印象更好。 渐渐地,冯月和与宋盈盈更加亲近,有时候还会把迟家一些家长里短的小事讲给她听。 唐白芷和迟靳自从冷战后,各自忙于工作,都没再回过迟家。 自然也没人去管宋盈盈。 不过让人有些意外的是,迟溯和新婚妻子易嘉柠也留在了老宅。 往年迟老夫人的生忌结束,迟溯都是最早离开的,大家都知道他放不下公司的事,恨不得时时刻刻都亲力亲为。 但今年,他却以太久没回帝都为由留了下来。 冯月和虽然觉得奇怪,但又不能把人赶出去,只得做出慈祥长辈的样子,对他们夫妻俩很是热心。 留在迟家的人都是各怀鬼胎,离开迟家的也没闲着。 很快,澎河湾项目就迎来了奠基仪式。 唐白芷和迟靳被迫同框,一个笑的勉强,一个则全程冷着脸。 前来参与的记者们对着面不和心也不和的夫妻俩一顿猛拍,都盘算着回去之后要遍点什么惊世骇俗的故事来博取眼球。 但奠基仪式一结束,他们的相机就都被孟山收走,删光了里面迟靳和唐白芷的合照才又还了回去。 此举警告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记者们也都知道迟靳这尊大佛得罪不起,只能老老实实的写了点恭贺奠基仪式的话,什么风浪都没翻起来。 但向来关心他们夫妻感情的陈庆南可就没那么容易打发了。 奠基仪式后,他跟着唐白芷回到了唐氏,迫不及待地冲进了副总办公室。 “白芷啊,你和迟总是不是吵架了?”陈庆南盯着唐白芷,想从她脸上看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唐白芷瞄他一眼,并不做声。 第29章比我们差点 陈庆南也知道她不想搭理自己,但还是一个劲的往前凑:“澎河湾的项目才刚刚开始,咱们还有需要迟总帮助的地方,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得罪迟总啊,依我看,你还是早点给迟总道个歉,好好哄哄……” “没什么事就出去。”唐白芷听得厌烦,没好气的打断,“我很忙。” 陈庆南不悦的皱了眉,冷声道:“这就是你和爸爸说话的态度?” “想摆当老子的谱,出门右转就是你的好女儿,别在我面前啰嗦。”唐白芷一面说着,一面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被噎住的陈庆南不满的瞪了她一眼,但碍于迟靳的面子,没有再多说什么,转了话题:“好,你和迟总的事我可以不管,但澎河湾项目是我们唐氏的重中之重,不能出一点差错,所以我特意请了两个人来帮帮你。” 说完,他拍了两下手。 一直等在门外的两人拎着公文包走了进来,一男一女,都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看上去倒都很专业的样子。 陈庆南微笑着看向唐白芷,颇为自豪的介绍:“白芷,这两个人可是爸爸花了大价钱挖过来的专家,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和他们商量着办。” 两人同时微微欠身,向唐白芷问好。 唐白芷眼皮也没抬一下,继续回复着工作邮件:“不需要。” 她这样冰冷又毫无尊敬的态度让陈庆南很没面子。 家事不让他插手也就算了,现在公事也想一人独大? 他当初同意让唐白芷进公司,可不是为了看她彰显实力,只手遮天。 “白芷,这就是你不对了。”陈庆南坐直了身子,拿出唐氏总裁的款,目光冰冷的注视着唐白芷,“我不仅是你的父亲,还是唐氏的总裁,公司的所有项目都应该受我管理,这两个人必须要跟澎河湾项目,这是命令,你不能拒绝。” “她不能拒绝,我能。” 三九寒霜般冷冽的声音从头顶响起,陈庆南浑身一个激灵。 他愕然的回过头,果然看到了迟靳。 坏了! 他怎么总是在这种时候出现? 陈庆南如临大敌,额上渗出了密密的汗珠。 他身后那两个人早就退到了门边,都低着头装鹌鹑。 谁都知道,迟二爷是不能得罪的。 “迟,迟总。”陈庆南战战兢兢的起身,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您来找白芷啊?” 明明从辈分上来讲,他是迟靳的岳父,可迟靳的压迫感实在太强,每次见面他都诚惶诚恐,一点长辈的威严都拿不出。 迟靳瞥他一眼,冷冷道:“我有必要提醒陈总一句,澎河湾项目之所以会选择唐氏,是看中唐总的实力,而不是你们公司。” “是,是。”陈庆南连连点头,半点不敢反驳,“迟总说得对,说得对。” 他紧张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人家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要是还想勉强,那就有点太不知好歹了。 于是很识趣的带着那两个人灰溜溜的走了,把空间留给了迟靳和唐白芷。 从他们冷战到现在已经有七天。 一个星期的时间,说长倒也不长。 但迟靳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唐白芷这么久的冷漠。 所以他来了。 打着检查澎河湾项目的名义来看她。 他以为唐白芷会高兴,但从他进来开始,她的目光仍旧一直停留在屏幕上,半点都没分给他。 一种白做了好人的感觉深深包围了迟靳,他心里阵阵发堵,上前一把扯过唐白芷的椅子。 转椅带着唐白芷面向他,迟靳两手撑在椅子两侧,皱眉俯视着面无表情的唐白芷。 “我是透明的?” “迟总如果是来检查工作,可以去找陈助理拿项目报告。” 唐白芷朱唇轻启,公事化的回答让迟靳堵的更厉害。 “不是检查工作,是检查你。”迟靳似笑非笑,声音又冷了几分。 “我有什么好检查的。”唐白芷嗤笑,“迟总是觉得我红杏出墙,才一周不回家的?” “你还知道自己有家。” “不是你说,出了迟家的门,就连泊月湾也不用回了吗?” “唐,白,芷。”迟靳咬着牙,一字一顿。 他用力捏住她的下巴,俯身吻了下去。 暴烈的吻让人窒息,唐白芷的呼吸被掠夺,她愤怒的想要推开他。 迟靳却揽住她的肩,将她禁锢在怀中。 “唔!”唐白芷挣扎的更厉害,咬在了迟靳唇上。 血腥味在两人唇齿之间蔓延开来,迟靳吃痛,放开唐白芷冷冷一笑。 “这么抗拒,不是每晚都换花样的收了?” “迟靳,你混蛋!”唐白芷两颊泛红,蹙眉瞪着迟靳。 “还有更混蛋的。” 迟靳声音低沉,不顾她的挣扎,一手扫掉办公桌上的东西,将唐白芷抱了上去。 他扯掉领带,钳住唐白芷挥舞的双手,倾身一吻。 办公室内乒乒乓乓的声音透过门传出来,陈青黛面不改色的坐在电脑前,漫不经心的浏览着屏幕。 经过上次的事,她对迟靳和唐白芷除了怨恨,已经没有别的感觉。 她巴不得他们闹得动静再大一点,最好让公司里的人都听到,他们大白天也不知廉耻。 “宝贝儿,又见面了,看来我们很有缘啊。” 熟悉的令人害怕的阴柔声调打断了陈青黛的思绪,她皱着眉抬起头,愕然看到那晚的陌生男人似笑非笑的站在她面前。 她噌一下站起来,带倒了水杯,溅了满地水花。 “你怎么会在这!”陈青黛压低了声音,四下打量着,确定没人注意到这边,才稍稍放心。 男人唇边弧度扩大,听着办公室里的动静,对陈青黛挑了挑眉:“里面挺激烈的,不过比我们要差点。” “闭嘴!”陈青黛秀眉紧蹙,恨不得冲上去扯下男人的舌头。 里面的动静也在这个时候停下,迅速整理好衣衫的唐白芷猛地拉开门,看到门口的男人,也是一愣。 她的头发还有些散乱,身后的迟靳也面色阴沉。 “呦,二哥也在啊。”男人笑着开口,意味深长的看着两人。 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迟家三爷迟溯。 第30章 为什么要哄 听到他叫迟靳二哥,陈青黛不禁一愣。 重新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起了迟溯。 她是知道他的。 在陈庆南决定带她回唐家之前,陈青黛花了一番功夫,好好做了一下关于迟家的功课。 她一直想的都是将唐白芷取而代之。 只不过剧情的发展没按照她设想的方向走。 不过现在似乎又反转了。 谁能想到那晚与她春风一度的竟然会是迟家三爷迟溯呢? 尽管她也知道迟溯刚刚和京海名门的易家小姐结婚不久,但难免又动了别的心思。 哪有男人是不爱新鲜的? 如果迟溯是什么正人君子,他们之间也就不会有那荒唐的一夜了。 这么想着,陈青黛看向迟溯的目光变了又变,心思也千回百转。 其余人可没注意到她的那点小九九。 唐白芷垂着眼,胡乱整理了两下头发,眉还微微蹙着。 迟靳咳了一声,皱眉看向迟溯:“你怎么来了?” “听说澎河湾的项目给了二嫂,我很看好那块地,所以想来看看能不能预定一下。”迟溯淡淡笑着,目光不着痕迹的在唐白芷红肿的嘴唇上打了个转。 迟靳冷笑:“有比澎河湾更好的地方,已经给你留了。” “是吗?”迟溯挑眉。 “东湖那片地风水极佳,我已经吩咐人给你留了一块。” 迟靳逼视着迟溯,语调冷凝:“当墓地。” 迟溯脸色一沉,他在迟靳的眼中看到了危险的警告。 虽说他一直不满爷爷更喜欢迟靳,但对这位二哥,他也还是有所顾忌的。 当下只能用笑容掩饰尴尬:“二哥说笑了。” “别动不该动的心思。”迟靳整理了一下西装,大步走到迟溯身边停下,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就算是自家人,我也一样不会手软。” “是,二哥。”迟溯微微一笑,恭敬的低下头。 迟靳敛了目光,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一直没说话的唐白芷深吸一口气,冷冷开口:“陈助理,你送送三爷。” 说罢,她没看迟溯一眼,转身回了办公室。 迟溯也识趣的没有再留。 陈青黛送他到电梯口,门打开的一瞬,她也跟了进去。 迟溯有些意外,目光毫不避讳的停留在陈青黛身上:“宝贝儿,舍不得我?” 这女人虽说长得不如唐白芷,但身材他还是很满意的。 要是人家愿意投怀送抱,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电梯里的空间很狭小,陈青黛与迟溯并肩而立,他的话让气温阵阵升高。 陈青黛脸颊微红,垂眸看着脚尖:“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这含羞带怯的态度可比那天早上的张牙舞爪相去甚远。 迟溯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很想知道她在打什么鬼主意。 于是他俯下身,贴在陈青黛耳边,压低了声音:“迟溯。” 陈青黛微微一颤,心跳不由得快了起来:“我叫陈青黛,是唐总的助理,你就是迟家的三爷吗?” “青黛,真是个好名字。”迟溯揽住陈青黛的腰,嗅着她的发丝,笑容诡秘。 “三爷,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陈青黛回过身,抚摸着迟溯的脸颊,眼神迷离。 “哦?”迟溯挑眉,捉住她的手,“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迟靳的一切,还有迟家。” 迟溯大笑:“为什么要帮我?” “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迟溯的吻如陈青黛预料般落下,她搂着他的脖子,缠绵的回应。 她心里终于又有了一些胜利的快感。 有了迟溯,她就不再是孤军奋战。 迟靳、唐白芷,她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陈青黛终于长出了脑子,不过很可惜,因为脑子是新长的,所以不那么好用。 她完全忘记了迟溯是怎样趁人之危又拍下了她的视频。 她招惹的是一条毒蛇,时时刻刻都盘踞在树枝上吐着信子。 …… 入夜,华灯初上。 迟靳和陈旭坐在酒吧的包厢里,面前的烟灰缸中竖着十多个烟头。 陈旭看着迟靳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不禁皱了眉:“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见你愁成这样。” “谁说我愁?” “那你这是干嘛呢?”陈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按下迟靳的酒杯,“靳哥,女人是要哄的,你得找对方法。” “我为什么要哄她?”迟靳甩开陈旭的手,晃了晃酒杯,已有了几分醉意,“不过是送条裙子讨她开心,做错了?” “那你送之前也没问过人家喜不喜欢啊。” “从她十八岁一直等到今天,那是我的心意。”迟靳说着,仰头喝光了杯中的酒。 陈旭无奈的笑笑:“那你有没有和她说过呢?” “我们是夫妻,有什么可多说的?” “滚蛋。”迟靳皱眉推开陈旭,又倒了一杯酒。 陈旭笑得更高兴:“说真的,我从没见过你为哪个女人这样,不过我还有一件事不太理解,你为什么要让宋盈盈去迟奶奶的生忌?你明知道她的出现会让白芷尴尬。” “我忘不了那场大火。” 杯中晃动的红酒映红了迟靳的双眸,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年。 冲天的火光和弥漫的烟尘。 到处都是让人绝望的味道。 “她哭着在我面前提起婉婉,我承认我心软了。”迟靳越说,眉皱的越紧,声音也越低,“是我欠婉婉的。” 陈旭也没了笑意,拍了拍迟靳的肩膀,端起酒杯和他相碰。 这么多年兄弟,他太了解那场火给迟靳留下的阴影。 迟靳从来不愿多提,那件事的内情除了他,也没人知道。 看着迟靳越发沉郁的面容,陈旭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只是默默的陪着他喝酒。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迟靳醉意朦胧,胡乱抓起手机,给唐白芷发了个地址。 正在公司加班的唐白芷看到迟靳发来的信息,眉心一蹙。 “来接我。” 三个字简单明了。 凭什么听你差遣? 唐白芷关了手机,想装作没看到。 第31章美人计 但当她的视线回到屏幕上,刚刚还一目十行的文件,现在忽然一个字都看不下去了。 该死! 唐白芷在心里暗暗咒了一声,还是拿着手机起了身。 踩下油门的时候,唐白芷还在笑话自己没出息。 明明在冷战,干嘛他一个短信她就又心软了? 唉,谁让他是迟靳呢。 唐白芷的无奈化作一声叹息。 她的车在酒吧门前停下时,陈旭正扶着已经东倒西歪的迟靳,两人摇摇晃晃的站在路边。 迟靳低着头,脸色在酒精的作用下有些发白。 陈旭也没好哪去,他双眼迷离的看着缓缓走近的唐白芷,不住的打着酒嗝。 “嫂,嫂子,你来啦。”陈旭勉强笑着打了个招呼,胃里的翻江倒海让他皱紧了眉。 还没靠近,唐白芷就已经闻到两人身上浑浊的酒气,不禁蹙了眉。 “喝了多少?” “没多少没多少。”陈旭摆摆手,大喇喇的把迟靳往唐白芷那边一推,啪地敬了个礼,“报告嫂子,圆满完成护送任务,带靳哥回家吧!” 唐白芷吃力的扶着重量完全压在她身上的迟靳,眉皱的更紧。 一个个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喝完酒就现原形。 她好不容易才把迟靳扶到车上,一回头,看见陈旭耷拉着脑袋坐在路边,跟没气了似的。 唐白芷不放心,走过去推了推他:“你没事吧?你也上车吧,我先送你回去。” “不,不用……”陈旭摇头,浑身上下摸着手机,“嫂,嫂子,你快带靳哥回去吧,我,嗝,我有人来接。” 话音刚落,一辆银色的宾利就停在了路旁。 车上下来的女子白衣长发,红唇欲滴。 看着她的满脸焦急,唐白芷惊讶的瞪大了双眼:“迟蕴?!” 迟蕴也是一愣。 她半小时前接到陈旭的电话,听出他喝了不少,都有点口齿不清了,于是十分着急的赶了过来,却忘了问是谁和他一起喝的酒。 “二,二嫂。”迟蕴尴尬的和唐白芷打着招呼,秀眉紧拧,“你是来接二哥的?” 唐白芷点点头,还没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你不是祭礼一结束就去欧洲参加建筑会了吗?” 她说着,目光在迟蕴和陈旭之间来回流转:“你,你们?” 迟蕴赶紧解释:“二嫂,你别误会,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只是好朋友,他喝的有点多,我怕他一个人有危险,所以……” “蕴宝儿,你快过来扶我一下啊。”陈旭皱紧了眉,捂着胃一脸难受。 迟蕴的脸色比他还差。 隐藏最深的秘密就这样被毫无预兆的戳穿,迟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唐白芷看着迟蕴通红的脸,欲言又止。 陈旭虽说是迟靳的发小,陈家也是帝都名门,但偏偏有一点,陈母和迟语钲曾是初恋,而且分手分的相当难堪。 所以迟语钲一家和陈家,可说是势不两立。 每每他们一家回到帝都的时候,陈旭更是连迟家的门都不登,连迟靳也不联系。 如果让他知道本就离经叛道的女儿竟然和陈旭走到了一起,不闹个天翻地覆才怪。 迟蕴很害怕,但她和唐白芷又向来没有交情,只能为难的看着二嫂,嘴唇蠕动着,几次欲言又止。 唐白芷看出她的心思,无奈的叹了口气:“放心吧,我没那么闲,什么事都往外说,不过你们还是要注意点。” “谢谢二嫂!”迟蕴如蒙大赦,连连道谢,扶起陈旭,逃也似的走了。 唐白芷也回到车上,透过后视镜看着倒在后面的迟靳,皱着眉摇了摇头。 最近是怎么回事? 迟家人一个个的又都在帝都出现,让她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 车上躺着迟靳,唐白芷自然不能再回谭柠那儿,只得把车开回了泊月湾。 保姆帮着她一起把迟靳送回了主卧,便下楼去煮醒酒汤。 唐白芷转身想走,朦胧中的迟靳拉住了她的手。 “别走。”迟靳呢喃着,眉也不安的皱起。 他苍白的脸上浮现的愁容让人心疼,唐白芷轻叹一声,回身坐在床前,抚摸着他的脸颊。 “白芷……” 他真的醉了,毫无意识的喃喃着她的名字。 低沉沙哑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柔情。 唐白芷心念一动,俯身吻在他额头:“我在。” 似乎是感觉到她的回应,迟靳按住她的脖颈,下意识寻找她的唇。 温润的触感如电流涌遍全身。 迟靳翻身搂住唐白芷,大手不安分的游走。 唐白芷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 她像是巨浪中航行的小舟,世界里只剩下摇晃的天花板。 天光大亮,迟靳皱着眉睁开眼,按了按疼痛的眉心。 打量着周围熟悉的陈设,他喉咙干渴难耐,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浴室里响着哗啦啦的水声,迟靳撑着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放在床头的水,打开了手机。 昨晚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发给唐白芷的。 是她送自己回来的啊。 “醒了?” 唐白芷裹着浴袍,赤脚走到迟靳面前,细白的脖颈上红痕清晰可见。 迟靳心情很好的笑了笑:“有的人不是说,不进泊月湾的门了吗?” “唉,谁让迟总使了美人计呢?”唐白芷故作无奈的叹息,眸中闪着狡黠的光。 迟靳拉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扯。 唐白芷跌进迟靳怀中,浴袍滑到肩膀,风光旖旎。 迟靳眉眼含笑,贴着她的耳根吹气:“看来唐总对我的美人计很满意。” “别闹,该上班了。”唐白芷轻轻推开迟靳,眸光盈盈,“去洗澡吧。” “急什么?”迟靳毫不在意的扯下唐白芷的腰带。 唐白芷挣扎了两下:“你不是还有会要开吗?” “让他们等着。” 迟靳扣着她的后脑吻在她唇上,呼吸纠缠,浪潮席卷。 手机铃声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唐白芷想接,迟靳扣住她的手。 铃声停下,又响起,停下,又响起。 如此反复几次,迟靳不进有些懊恼。 第32章局势突变 “我接一下。” 唐白芷偏头躲过迟靳的吻,拿过手机贴在耳边。 “唐总,公司出事了!” 电话是唐氏集团的公关总监梁晴打来的,语气十分焦急,还不时有嘈杂的议论和尖锐的吼叫传出。 “财务部的莫副总监要跳楼,现在人就站在天台边上,您快点过来一趟吧!哎,莫副总监!” 电话里梁晴喊了一声,就没了动静。 挂了电话,唐白芷不安的皱了眉,推开迟靳坐了起来。 迟靳自然听到了她电话里的内容,扭了扭脖子:“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先过去看看。”唐白芷说着,起身到梳妆台前用遮瑕膏遮住了脖子上的痕迹,又迅速换了身衣服,急匆匆出了门。 迟靳半靠在床上,点了支烟,给孟山发了个短信。 四十分钟后,唐白芷赶到唐氏集团,楼下早就围满了记者,镜头一半对着天台上的莫副总监,一半对着公司大门。 从正门进去是不行了,唐白芷开车绕到地下车库,本想等电梯,可久久也没动静,她索性脱了高跟鞋往楼梯跑去。 她气喘吁吁赶到天台,看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不禁皱了眉。 她一面调整着呼吸,一面费力的拨开人群,拍了拍梁晴的肩膀:“怎么回事?” “唐总!”梁晴看到唐白芷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把拉住她的手,“公司裁员裁到了莫副总监,他一时接受不了,所以就跑了上来,说自己为公司兢兢业业大半生,付出了所有心血,如果公司一定要裁掉他,他就去死!” “公司什么时候做了裁员的决定?”唐白芷看了一眼跨坐在天台边缘的莫副总监,右眼皮突突跳着。 “是陈总临时决定的,通知昨天凌晨发到了员工邮箱。” “荒唐!”唐白芷冷斥一声。 陈庆南简直是不知所谓! 莫副总监从前是唐白芷母亲的亲信,自从陈庆南接手唐氏集团后,一直视莫副总监等人为眼中钉,但却一直没有动手。 现在唐白芷来了,他便大动干戈,丝毫不留情面,说不定还会把事情都推到唐白芷头上。 唐白芷正想着,梁晴就压低了声音对她道:“唐总,莫副总监今早来了之后去找陈总理论,但陈总说裁员的建议和名单都是您给的,他只不过是签字同意又下发了邮件,别的都不知情,所以莫副总监才会情绪这么激动。” 果然不出她所料,唐白芷冷笑,冲梁晴点了点头,便走到了人群最前面。 本就情绪激动的莫副总监一看到唐白芷更加激动,瞬间泪如雨下:“唐总,我好歹跟了你母亲那么多年,鞠躬尽瘁,不敢说有功劳,但也算有苦劳,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莫副总监,你对公司的贡献,大家有目共睹,公司绝不会无缘无故放弃一个功臣。”唐白芷斟酌着,语调温和的安抚他激动的情绪,“裁员的事也不能听陈总一面之词,我……” “什么一面之词!”莫副总监怒吼着,“我亲眼看到了裁员名单,上面白纸黑字签着你的名字,你排除异己,刚进公司就要解决我们这几个老家伙,你对得起你母亲吗?!” 耳边的议论越来越多,唐白芷头疼不已的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裁员的事有欠考虑的地方,我答应你,公司高层会重新开会讨论,不会这么草率决定。” “真的?”莫副总监狐疑的皱着眉,“你不是为了骗我才这么说的吧?” “当然不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为我作证。”唐白芷说着,上前一步,对莫副总监伸出手,“莫副总监,你先下来,我马上就去找陈总。” 莫副总监这才犹犹豫豫的点了点头,早就等在旁边的保安赶紧一拥而上,把人安全带了下来。 处理好天台的事,唐白芷让梁晴去打发楼下的记者,自己则去了陈庆南办公室。 陈庆南正坐在红木沙发上悠闲的品茶,见她进来,笑眯眯的招呼她坐下,给她也倒了一杯。 唐白芷啪地将签着她名字的裁员名单拍在茶案上,冷冷一笑:“陈总是不是该学学商业法了,伪造高层签名,损害公司利益,你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陈庆南不怒反笑,端起茶盏吹了吹:“白芷,你的态度也应该好一点,我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你不叫爸爸也就算了,总是这么疾言厉色,别人看见了会说你没规矩的。” “别和我说没用的。”唐白芷蹙眉,已经没了耐心,“裁员的事你和谁商量过,私自签了我的名字,动的还是公司的骨干,你是打算让唐氏破产?” “别说的这么严重。”陈庆南抿了口茶,略带责怪的看了唐白芷一眼,“一个财务部的副总监而已,他年纪已经大了,很多事都是力不从心,裁掉他没坏处的,再找一个新的不就行了?” “说的容易。”唐白芷白了陈庆南一眼,懒得再和他废话,放冷了语调,“裁员的闹剧到此为止,名单上的人一个都不许动,如果你非要裁,就把陈青黛裁了吧。” “白芷,你还是太年轻了。”陈庆南抿唇而笑,眸中闪着精光,“我才是唐氏的总裁,手里握着百分之五十九的股份,你有多少?你能改变我的决定吗?” 话音落下,陈庆南的秘书便敲门走了进来。 秘书手里捧着笔记本电脑,满脸忧愁的走到陈庆南身边,一边给他看着电脑屏幕,一边对他耳语着什么。 “什么!”陈庆南才听了几句就变了脸色,难以置信的瞪着唐白芷,气的声音都在颤抖,“你竟然花那么高的价钱收购公司股份,你是疯了吗?!” 刚刚秘书给他看的报告上显示,一小时前,唐白芷以个人名义用高出市场价五倍的价格收购了一批唐氏集团的股份,现在她的控股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六十五,而陈庆南手里只剩下百分之二十五。 陈庆南气的身体发颤,脸色苍白。 难怪敢进来和他叫板,反了,真是反了! 第33章你不尝尝吗 唐白芷不明所以。 早上她推开迟靳后就慌忙赶到了公司,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哪有时间高价收购公司股份? 等等,迟靳?! 唐白芷眉心微蹙,如此雷厉风行,干净利落的捏住了陈庆南七寸,放眼帝都,除了迟二爷还有谁能做到? 思及此,唐白芷神色恢复如常,波澜不惊的看着气急败坏的陈庆南。 “你说话啊!”陈庆南眉头紧皱,恶狠狠地瞪着唐白芷,“你这个不孝的东西,就非要和你老子对着干吗?!” 他真的气坏了。 苦心经营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坐上唐氏集团总裁的位置,又费尽心机才利用唐白芷拿下了澎河湾的项目。 在陈庆南的设想里,他现在应该大权在握,走上人生巅峰才对。 偏偏唐白芷这个逆女事事都要跟他反着来,对他没有半分尊敬不说,现在连公司的股份也敢染指! 难道是要把他赶出去吗? 唐白芷垂眸浅笑,语调平淡:“何必这么生气呢?气坏了自己反而不值当啊。” 陈庆南咬着牙冷笑:“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的关心?我们是血浓于水的亲生父女,你这么做,是不孝,不孝!” “你除了会说我不孝,还有没有点别的?”唐白芷听这话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陈青黛今年多大了,你和我妈刚结婚就背着她在外面乱搞,现在还堂而皇之的把私生女带回家里,你这是不要脸。” “你!”陈庆南颤抖着用手指着唐白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刚刚不是说我改变不了你的决定吗?”唐白芷笑容渐深,“现在呢?” “你!”陈庆南咬牙切齿,死死瞪着唐白芷,仿佛是在看着一个血海深仇的敌人。 但他除了愤怒,已经无法再说出一个反驳的字。 人家现在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股权可远超于他,他要是再多说,没准被裁出公司的就是他了。 唐白芷冷冷凝了陈庆南一眼,似乎很满意他吃了哑巴亏的样子,转身离开了总裁办公室,去了财务部。 莫副总监的情绪平复了一些,正坐在休息室,端着水杯发呆。 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和满面的愁容,唐白芷心中忽然生出不忍。 她母亲年轻时也曾是帝都商界的风云人物,莫副总监等几个公司元老,都是当年跟着唐母打天下的。 时光荏苒,如今连唐白芷都已嫁做人妇,莫副总监他们也渐渐老了。 少年时的豪情壮志似乎都成了昨日大梦,唐白芷看着眼前的莫副总监,不禁想起了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母亲。 她心中钝痛,走过去坐在了莫副总监对面。 莫副总监抬起头,略有愧疚的看着她:“唐总,不好意思啊,刚刚在天台上是我情绪太激动了,是不是给公司带来了不好的影响啊?” 这会儿回过神之后,莫副总监才恍然发觉自己似乎被人当成了刀子。 而且还是直直插向唐白芷的刀子。 他很懊悔,但理智被冲垮的那一刻,他满心只有被不公平对待的愤恨。 唐白芷轻轻摇了摇头:“都处理好了,莫叔叔,您放心吧。”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唐白芷也没那么多顾忌,直白的安慰道:“裁员的事已经解决了,您就安安心心的留在公司,只要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们。” 莫衷深深凝视着唐白芷,眼眶有些红了。 她长得很像她母亲,这让莫衷不由得想起了年轻时的日子。 那时他还不是财务部的副总监,跟在唐母身边,也是这样一口一个“唐总”的叫着。 叫着叫着,就走过了这么多年。 公司里曾追随唐母的几个人都是看不惯陈庆南的,没有人真的尊敬他,工作也是只完成自己该完成的。 陈庆南想从他们那了解到别的,是痴心妄想。 所以陈庆南早就怀恨在心,欲将他们除之而后快。 现在唐白芷来了,莫衷觉得是带给了他们希望的,所以当他看到裁员名单上签着唐白芷的名字,希望落空,他恼羞成怒,甚至想用命去换一个公道。 他忘了再好好的想一想,唐总的女儿那么像她,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 “好,好。”莫衷嘴唇蠕动着,近乎哽咽的吐出两个字。 唐白芷笑着握住了他已经长出皱纹的手,轻轻拍了拍。 处理完公司的事,唐白芷便去了迟氏。 迟靳送了个这么大的人情,她不能不领。 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来,迟氏的总裁办公室内已备好了咖啡。 浓郁的香气弥散在空气中,唐白芷闻出是摩卡的味道。 迟靳喜欢。 这几年,她也渐渐习惯。 “坐吧。”迟靳端着咖啡,淡淡吐出两个字。 他没有太多的表情,但唐白芷却神奇的发现,他的眼底似有一抹笑意。 亲密,柔和。 这样的情绪,在过去的许多年中,从不曾出现在他眼眸中。 唐白芷一时有些失神。 “傻了?” 直到迟靳的声音再次传来,她才回过神,走过去坐在了他身旁。 迟靳自然的把手搭在她瘦削的肩膀,在她脸颊亲了亲。 蜻蜓点水般的吻,不同于任何一次的缠绵和热烈,却让唐白芷心动不已。 这男人总是有本事让她深陷于他的漩涡中无法自拔。 明明冷战的时候她都已经下定决心,这次一定一定不要再妥协。 可当真的面对迟靳,她又轻易卸下了防线。 从来都是这样啊。 只要他对她笑笑,她又什么都好了。 卑微吗? 卑微,但在漫长的岁月中,唐白芷甘之如饴。 她知道这或许无异于饮鸩止渴。 但只要一想到和迟靳分开,她的心就针扎似的密密麻麻的疼着。 所以她不愿意放手,哪怕是遍体鳞伤。 迟靳灼热的目光落在她眼底,唐白芷璀然一笑,攀上他脖颈:“老公,谢谢你。” “呦,今天这么嘴甜啊?”迟靳轻笑,食指点了点唐白芷小巧的鼻尖。 唐白芷在他怀里蹭了蹭,放软了语气:“那你不尝尝吗?” “迟夫人,现在可是白天。”迟靳嘴上这么说,手已经不安分的滑到了她腰间。 第34章活腻了? 气氛暧昧的刚刚好。 如果孟山没有闯进来的话。 推开门就看到沙发上热情似火的两个人,孟山险些自挖双目。 阿弥陀佛,上帝保佑,希望迟总不会让他消失在午夜的某个路口! “活腻了?” 迟靳的尾调透着微微的喘息,随手扯过西装外套盖在唐白芷身上。 孟山打了个冷颤,赶紧低下头:“迟总对不起!我,我不知道夫人在这儿,但是有急事找您。” “什么事?”迟靳皱了皱眉,半倚在沙发上点了支烟。 “方小姐在拍摄宣传照时不小心被划伤了脸,刚刚送到医院,现在哭闹不休。”孟山的语速很快,他只想赶紧汇报完溜之大吉。 迟靳抽烟的手一顿,缓缓吐出烟雾。 唐白芷也跟着蹙了眉。 她记得迟靳说过,方雅是他大哥迟堰惹得桃花债,因为不想被任何人知道,才让他去安抚。 现在方雅的脸伤了,前番种种安抚,恐怕都成了白费。 哪个女人不爱惜自己的容貌,更何况还是靠这个吃饭的女明星。 要是真让方雅闹起来,迟家将会陷入比之前更严重的桃色丑闻。 而且现在迟溯夫妻还留在老宅,二房三房的人想看笑话的心比外人还重。 事情一旦闹大,按迟语昇的性格,不打死迟堰和迟靳才怪。 想到这儿,唐白芷不禁担忧的看向迟靳。 迟靳倒是没露出什么神色,只是掐灭了烟,吩咐孟山去开车。 “你在这儿等一会,我让人送衣服给你。”迟靳说着,拿起唐白芷身上的西装穿好,在她额头留下一吻,转身离开。 二十分钟后,唐白芷换好衣服,拿出粉底补了补妆,把脖子上的痕迹遮住。 她本想回唐氏,但想到方雅的事,又觉得放心不下,于是驱车去了医院。 帝都市中心最好的私立医院门前,围着大批记者。 唐白芷不禁感慨,这些娱记还挺敬业,不管发生什么事,总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她戴好墨镜,又从车里找了个鸭舌帽戴上,垂着头下了车。 今天的记者都是奔着方雅来的,自然没人注意到唐白芷。 她小心的穿过人群,顺利进入医院大门。 才到VIP病房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哭喊声。 “我不管!如果迟堰还不回来见我,我就要把所有事都捅出去!” “你少说这些话来哄我,除了安排我住进平津书院和这个狗屁代言,你还给过什么?” “这就是你们兄弟俩的态度吗?迟靳,现在我可是为了你们家的代言都毁容了,如果不让我满意,我就要你们迟家声名扫地!” 尖锐的哭叫声几乎将耳膜刺穿,隔着门唐白芷都能感受到方雅的绝望与愤怒,更别说就坐在里面的迟靳。 她犹豫了一下,推门走了进去。 迟靳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皱眉看着哭闹不止的方雅。 满地的玻璃碎片无声诉说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 方雅左脸上贴着一大块纱布,嘴唇惨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 她充满怨毒的双眼死死盯在迟靳身上,似要将他生吞活剥。 迟靳眉峰攒起,正欲开口,瞥见悄无声息站在方雅身后的唐白芷,略有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闻言,方雅猛地回过头,恶狠狠的瞪着唐白芷。 她姣好的面容此刻在方雅眼中成了最凌厉的讽刺。 一个是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一个却似破碎的布娃娃。 如此鲜明强烈的对比让妒恨与愤怒再一次占据了方雅的大脑,她指着唐白芷尖声惊叫:“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对不对?唐白芷,我变成了这样你很高兴吧?你这个幸灾乐祸的贱人!” “够了!”迟靳厉喝一声,神色不悦。 从他进来到现在,方雅几乎把所有难听的话都说了一遍。 他顾念着迟堰的面子,一直没有做声。 可方雅现在变本加厉,将怒火发泄在无辜的唐白芷身上,迟靳不能再忍。 刚刚还浑身冒着尖刺的方雅在迟靳森然气场的压迫下住了口,她拧紧了眉,不满的瞪着迟靳,却不敢再发一言。 她自己也清楚,要是没有迟堰那档子事,她哪里有在迟靳面前发疯的机会。 迟靳冰冷的目光投射在方雅身上,冷声开口:“你想怎么样?” 听他这么问,方雅瞬间又有了底气,挺直了脊背:“第一,查清楚我的鞋跟是怎么断的,第二,找最好的整形医生修复我脸上的伤痕,第三,我要迟堰娶我。” 话音落下,迟靳和唐白芷同时瞪大了眼睛。 前两条都还好说,第三条是什么鬼? 唐白芷惊讶之余不禁蹙了眉,她真怀疑方雅是被毁容这件事刺激的有些神志不清了。 竟然敢向迟靳提出这种要求。 别说是迟靳,就连迟语昇恐怕都做不了迟堰的主。 否则迟堰怎么可能这么多年还是独身一人。 那是个天赋异禀却性格怪异的人,有时阴冷的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有时又一副慈善家的模样到处做公益。 嫁进迟家之后,唐白芷一直尽可能避开和他接触。 上次迟老夫人的生忌,她还听迟语昇和迟语钲提起,迟堰在国外收购别人公司时雷厉风行的手段,以及他对待竞争对手毫不留情的狠辣。 光是听着都觉得胆战心惊,这样一个危险人物,能和他有一场露水情缘,还得到了这么多补偿,应该够了。 可方雅居然还想着嫁给他? 唐白芷很想劝方雅别往火坑里跳,但方雅却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迟堰对于方雅这样没有背景,只能靠着一张脸在娱乐圈闯荡的人来说,无疑是一棵最好的大树。 如果她真的能成为迟家的长孙媳,那才叫飞上枝头变凤凰。 短暂的惊讶后,迟靳神色如常的开口:“前两条可以,第三条不行。” “哼,不行也得行。”方雅冷笑,满不在乎的将双臂环抱在胸前,“本来就是你大哥欠我的,现在我又变成了这样,你们迟家应该给我补偿。” “你想要多少钱都可以。” “我不要钱,我要当你大嫂。” 第35章少说梦话 唐白芷忍不住想给方雅竖个大拇指。 在帝都,敢和迟靳这么说话的,她是头一个。 迟靳轻笑一声,目光中隐隐透出不屑。 想成为他大嫂的人不少,但敢当着他的面说出来的,还没有。 多少名门贵女都入不得他大哥的法眼,一个戏子,又怎么可能进得了迟家的大门? 恐怕都不需要迟堰拒绝,冯月和就会绝了方雅所有的心思。 同为女人的唐白芷不想看着方雅身体受伤后还要再受心理的伤,于是开口劝道:“方小姐,不如让我看看你的脸吧,如果伤势不太重的话,是有很大可能可以完全恢复的,其他的,就适可而止吧。” 方雅回头打量着唐白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对啊,我怎么忘了咱们迟太太原来就是个医生来着,干惯了替人服务的事,那这第二条,就你来吧。” 唐白芷蹙眉,眸色微变:“方小姐,你也是学医出身,说话最好还是尊重一些。” “得了,少废话。”方雅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坐在病床上,不再搭理唐白芷,又看向迟靳,“现在就给迟堰打电话。” “你在命令我吗?”迟靳薄唇抿成一条线,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你大哥不也是命令你照顾我吗?”方雅一挑眉,丝毫眉意识到危险,“我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你听我的话也是应该的。” 不屑的冷笑从迟靳唇畔溢出,他很好奇,大哥是怎么看上这样轻狂的女人。 唐白芷很清楚,每当迟靳露出这样的表情,对方都不会有好下场。 于是她赶在迟靳发怒之前,开口道:“阿靳,这些事等会再说,还是先让我看看方小姐的脸。” 迟靳垂眸看向拇指上的碧玉扳指,不置可否。 唐白芷悬着的心稍稍放松,走到方雅面前,小心地拆下她脸上的纱布。 一道十厘米左右的伤口攀在方雅白皙细嫩的脸颊上,触目惊心。 她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口虽然长,但好在不深,凭她的医术,想修复并不是难事。 唐白芷又将纱布贴回方雅脸上,看着她道:“你的伤口不算太深,今天打完了消炎针就可以先出院,我会给你配几服药,照着方子吃就行,一周后再来找我拿外敷药,大概三个月左右,你的伤口就能完全修复。” “没看出来,你还有两下子。”方雅高傲的抬着头,轻蔑的扫了唐白芷一眼,“行了,接着说正事吧。” 唐白芷有些无奈,明明八字都还没一撇,这人怎么就先把自己当成迟家的女主人了? “正事已经说完了,明天你就会知道你的鞋跟是怎么断的。”迟靳冷冰冰的语调没有一丝起伏。 他的耐心已经耗尽,不想再看到方雅这个愚蠢的女人。 见他起身要走,方雅急忙也站了起来:“你还没告诉迟堰和我结婚,怎么就这么走了?” “方小姐,迟堰又不是小孩子,想娶谁不想娶谁,他自己能做主,怎么会是一通电话就能决定的?”唐白芷忍不住开口。 她看方雅是被迟家的名利富贵冲昏了头,竟然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出这种要求。 脸又不是被迟堰伤的,她凭什么认为迟堰会因为这个娶她? 方雅咬着牙,怒道:“有你什么事?迟靳,你现在就给迟堰打电话,否则我就把我和他的事全曝光出去!你可别忘了,我手里有的是视频和照片。” 唐白芷又一次被震惊。 她如果没猜错的话,方雅口中的视频和照片应该都是极其私密的。 人人都害怕自己的私密照会被暴露,像方雅这样拿着自己的东西威胁别人的,她还是头一次见到。 迟靳转身,意味不明的勾起唇角:“好啊。” 他真的拿出手机打通了迟堰的电话。 听着那头熟悉的阴冷的声音,唐白芷又又被震惊,这都是什么操作? “阿堰~” 电话一接通,方雅就像换了个人,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盛气凌人,语调娇软的不像话。 “你不是说过你喜欢我吗?人家的脸都受伤了,你可要好好补偿人家啊。” 方雅前后态度的转变之快,堪称影后。 迟靳冷眼看着她卖力的表演,毫无感情的开口:“大哥,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了,方小姐希望你娶她,你自己回答她吧。” “阿堰,好不好嘛~”方雅的尾音拐着弯往上扬,听得人浑身不适。 “少说梦话,再聒噪就让她消失。” 嘟嘟嘟…… 忙音回响在寂静的病房内,方雅愣在当场,仿佛被人抽走了灵魂。 怎么会这样? 迟堰明明安排了迟靳来安抚她,就连平津书院她都住进去了,迟堰不是已经在妥协了吗? 怎么会变成这样? 刚刚迟堰冰冷又不耐烦的语气简直如剜心一般,击碎了方雅所有的幻想与骄傲。 她梦寐以求的高枝,就这么折了? “听清楚就不要再闹了。”迟靳收起手机,“先前对你的安抚是大哥看在你们好过一场的份上,成年人的事本就是你情我愿,他提的条件你也都接受了,现在贪心不足,反而误了自己。” 迟靳难得和人说这么多的话,而且还挺恳切。 起码在唐白芷看来,只要方雅不再继续作妖,迟靳应该还是会给她一些补偿的。 毕竟是替迟堰收拾烂摊子,迟靳还是很尽职尽责的。 “不可能,这不可能!”方雅终于回过神,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阿堰绝对不可能这么对我!是你,还是你!” 她先指着迟靳,又指向唐白芷:“一定是你们在背后挑唆阿堰这么对我的!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方小姐,别闹了。”唐白芷扶着发疯的方雅,眉心紧紧蹙起。 “放开我!阿堰是爱我的,他不会这么对我!” “如果想消失,尽管闹吧。” 迟靳并不恼,古井无波的双眸淡淡扫过声嘶力竭的方雅。 想要她永远不能爆出那些事很简单,只是他可怜她。 迟堰向来不在女人身上留心,所有的都不过是露水情缘。 第36章 小事变大事 对迟堰有过痴心妄想,最后又统统沦为伤心绝望的女人,迟靳见过很多。 他并不是很赞同这种处事方式。 但对迟堰的事,他也向来不多说什么。 方雅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个例外。 虽说她握着的那点威胁不算什么,但迟堰愿意补偿她,她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女人。 贪心不足,可不是好事。 在唐白芷的阻拦下,方雅激烈的情绪渐渐缓解,她喘着粗气,拧眉瞪着迟靳,几乎将满口银牙咬碎。 是啊,对方可是迟家。 百年望族,名满帝都。 能与之抗衡的少之又少。 她一个毫无背景的小明星,应该守着迟堰给的补偿安安稳稳的往下走。 和迟家作对,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但方雅偏偏不信邪,她敢这么叫嚣,是因为她还捏着一张王牌。 “我可以消失,那迟家的孩子呢?” 唐白芷不记得这是自己今天第多少次被震惊。 她本来是担心迟靳处理不好女人的那点小心思,所以才跟过来看看。 谁知道还有这么刺激的八卦。 迟靳眉心微攒,语调发冷:“你说什么?” 方雅得意一笑,推开唐白芷,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我怀孕了,是迟堰的孩子。” 晴天霹雳。 这下小事变大事了。 谁不知道迟家的家教森严,最得意的长子玩出了人命,无疑是在迟语昇脸上狠狠抽了一耳光。 眼看着闹剧就要变成伦理剧,唐白芷在迟靳彻底发飙的前一秒,拉着他离开了病房。 她让迟靳在外面等,自己又返回里面给方雅把了把脉。 确实怀孕了,已经三个多月。 得到确切消息的迟靳沉默半晌,忽然冷笑一声。 真是他的好大哥。 不声不响给他留下这么一个定时炸弹。 迟靳生平第一次不想再管偶像的任何事。 但稚子无辜,何况方雅肚子里那个还是迟家的骨肉。 所以迟靳还是给迟堰打了电话,将现在的情况如实相告。 迟堰表现的倒是很平静,没有惊喜,也没有错愕,只是淡淡地说:“打了吧。” “大哥,那毕竟是你的孩子。”迟堰按着眉心,语气稍显无奈。 在打电话之前,他就已经猜到迟堰会说什么。 可他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谁能保证呢?”迟堰似乎是在笑,阴森森的声调听得人头皮发麻,“阿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 “这不是优柔寡断,孩子有什么错?” “那你是希望我娶她,给这孩子一个名分?” 迟堰的反问让迟靳再一次陷入沉默。 是啊,即使方雅有了孩子,迟家也不会同意让她进门。 去母留子才是最大的可能。 迟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小到大,他早就习惯了迟家的处事方式,不赞同的时候也会默不作声的照办。 可自从和唐白芷在一起,义诊也好,寻常时候也好,他接收到的一切信息都是和从前完全不同的。 医者仁心,或许他是受了唐白芷的影响,才会觉得不能如此轻贱人命,哪怕是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 唐白芷看着他微微发白的脸色和几近窒息的沉默,不禁有些恍然。 她没想到迟靳会为了方雅肚子里的孩子和迟堰争辩。 她以为他也会像迟家所有人一样,将门第放在第一位。 又或许,他是想到他们结婚多年却一直没有孩子,所以想要这个孩子去填补冯月和抱孙子的心吗? 混杂的思绪让唐白芷神经微痛,她皱了眉,走到床边透气。 不知过了多久,迟靳挂断电话,站在了唐白芷身边。 “还是说打掉?” 迟靳点点头,微微叹了口气:“我已经让孟山来接方雅,先把她安排在平津书院,大哥那边我会再劝劝,这件事先别让爸妈知道。” “好。”唐白芷颔首,看着迟靳坚毅的侧颜,忍不住又开口,“你为什么要帮方雅?” “孩子是无辜的。”迟靳淡淡开口,语气平常。 “那你呢,你不想要一个孩子吗?”唐白芷试探着开口。 迟靳垂眸看她小心翼翼的神色,心念微动。 她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所以才会这样试探他的态度吧。 迟靳承认,除了稚子无辜,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既然唐白芷不能生,那方雅肚子里的孩子正好可以帮他们躲过冯月和的催生。 冯月和只是想要老爷子的第一个重孙是出生在他们家,迟堰的孩子也一样。 “不想。”迟靳斩钉截铁。 他不希望唐白芷再因为这件事胡思乱想。 唐白芷抿唇点了点头,心中酸涩。 果然,他还是不想要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 暂时安抚好了方雅的情绪后,两人一起离开了医院。 回泊月湾的路上,迟靳接到电话,京海易家将会在下个月初到帝都拜访迟家。 这是迟溯和易嘉柠结婚后,易家第一次到帝都做客。 所以冯月和格外重视,虽然她只是迟溯的大伯母,但也不想在易家面前有什么差错。 所以特意打电话来嘱咐迟靳,月初的宴会不能迟到,还说让唐白芷回迟家住一段日子。 虽是家宴,要准备的东西也不少,她想让唐白芷回来帮忙。 “妈,白芷还有澎河湾的项目要负责,她没空。”迟靳自然的帮唐白芷回绝了冯月和。 他不用想都知道,帮忙布置家宴只是借口,冯月和是想叫唐白芷回去做催生的思想工作。 “这是什么话?”冯月和显然非常不满,“她是我们迟家的儿媳妇,这种场合她当然应该提前回来准备,工作再忙还重要的过家里吗?” “伯母,靳哥哥说得对,就别麻烦白芷姐啦,我留在这里帮您。” 宋盈盈温软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迟靳不禁皱了眉。 她怎么还在迟家? 冯月和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宋盈盈已从她手中接过了电话,轻笑着:“靳哥哥,你和白芷姐放心工作吧,我会帮着伯母好好准备的。” “不用了。”迟靳说着,将电话开了免提,对唐白芷道,“妈让你回家帮忙。” 唐白芷惊讶于他前后的转变,但还是下意识地说了声“好”。 第37章 他的维护 迟靳的车直接开回了迟家老宅。 本来还惊讶于他态度的宋盈盈,看到他和唐白芷一起出现在迟家客厅,更懵了。 自从宋婉婉出国后,宋盈盈一直打着亲妹妹的旗号赖在迟靳身边。 而每次只要她搬出姐姐,迟靳也确实会对她很纵容。 所以这几年她过得顺风顺水,就连宋氏也跟着得了不少好处。 宋父对她很满意,渐渐都忘了还远在国外的长女,也一心想着什么时候宋盈盈能取而代之成为迟二夫人就好了。 可最近不知道是怎么了。 迟靳的眼睛和心思似乎总在唐白芷身上。 她越来越猜不透迟靳。 就如今晚,她以为自己表现的已经足够温婉体贴,就连冯月和都十分满意。 迟靳却直接带着唐白芷杀了回来,像是要宣誓主权,更像是在警告她,谁才是迟家的正牌儿媳。 冯月和也没想到他们会回来的这么快,有些错愕的开口道:“这么晚了,你们还过来一趟,明天再回来也行的。” “最近我们打算住在家里。”迟靳轻描淡写的开口。 唐白芷瞥了他一眼,又看看坐在冯月和身边的宋盈盈,心念微动。 虽然迟靳什么都没说,但唐白芷知道,他是在维护她。 夫妻之间本该如此,这是她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迟靳对她的在意。 心中感动的同时,也不免有些伤怀。 她实在是有些怕了。 怕又会像之前无数次一样,每当她以为和迟靳的关系有了缓和,他又会毫不留情的粉碎她的幻想。 “那太好了!”冯月和立刻笑了起来,拉着迟靳的手,“你们早就应该多回家住住,张姐啊,快点,去把燕窝给白芷炖上。” 说着,她又笑眯眯的看向唐白芷:“妈妈特意让人带回来的血燕,补身体是最好的了,白芷,待会你喝完了就和阿靳早点休息。” “谢谢妈。”唐白芷乖巧应声。 冯月和满意的点点头,眼神不住的在她和迟靳身上打转。 仿佛明天就能抱上孙子。 宋盈盈低着头,唇角几不可见的勾了勾,眼底涌起一抹不屑。 看来是时候让冯月和知道唐白芷根本生不了这件事了。 凭冯月和现在对孙子的在乎程度,一旦知道,一定会把唐白芷扫地出门。 到时候,可就是她的天下了。 想罢,宋盈盈抬起头,温柔的对唐白芷笑了笑。 燕窝炖好后,她更是亲自去餐厅盛了一碗端来给唐白芷。 “白芷姐,趁热喝吧。” 她笑语盈盈,笑意却不达眼底。 唐白芷接过燕窝,也回以一个笑容。 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隐隐有剑拔弩张的趋势,隐没在迟家平静的夜晚中。 …… 第二天一早,唐白芷梳洗好下楼,一进餐厅就看到宋盈盈正在里面忙碌。 她腰间系着围裙,不施粉黛,额上还渗着汗珠。 冯月和端坐在主位,满眼慈爱的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冯月夕也在,她是昨晚听说迟语昇出国后特意赶来迟家的。 家主不在,下月初接待易家的事自然又全落到了冯月和肩上,所以冯月夕这段时间也会搬来迟家小住,就住在后院的客房中。 “姐姐,盈盈这孩子真是不错,现在还有几个出身名门的小姐会亲自下厨啊。”冯月夕不住口的称赞,全然没看到刚刚进来的唐白芷。 冯月和也点点头:“是啊,盈盈很孝顺,知道我胃不好,她在这儿的这段日子,每天都会早起炖汤给我,确实有心。” 说着,她的目光看向门口的唐白芷,笑着冲她招招手:“白芷,快来坐吧。” “白芷来了啊。”冯月夕笑笑,上下打量着她,“女人有事业心是好,但也不能只想着工作,你是不是从来没给我们阿靳做过饭啊?” “家里的阿姨做饭很好吃,用不着我。”唐白芷淡淡一笑,迎着冯月夕的目光,“小姨什么时候有空来泊月湾尝尝就知道了。” 冯月夕蹙了眉,笑的也有些勉强:“阿姨做的哪比得上你亲手做的有心意。” “小姨说得对,白芷,你有空也应该多学学盈盈的好处。”冯月和附和道。 唐白芷垂着眸,并不搭话。 见状,冯月夕索性笑都不笑了,脸上的不满简直藏不住。 一开始她就不看好迟靳和唐白芷的婚姻,依她看,宋家的两个女儿都温婉柔和,比唐白芷好拿捏多了。 儿媳妇就得选宋家那样的才好。 几人说话间,宋盈盈端着汤走了出来。 她把汤放在桌上,又亲手给冯月和盛了一碗,笑眯眯开口:“伯母,今天是莲子排骨汤,您尝尝。” “好,好。”冯月和笑的慈爱。 宋盈盈又给冯月夕也盛了一碗,转眼看到迟靳进了餐厅,又笑道:“靳哥哥收拾好啦,昨天看你脸色不太好,一定是最近工作累到了,我也给你炖了雪梨乳鸽汤,是去火的,我去给你盛。” “瞧瞧,盈盈可真是贤惠。”冯月夕喝着汤,越看宋盈盈越觉得满意,趁机对迟靳道,“阿靳,你可要多喝点,别辜负了盈盈的心意。” “小姨忘了吧,我不爱喝汤。”迟靳拉开椅子在唐白芷身边坐下,“帮我泡杯咖啡来。” 唐白芷点点头,转身出了餐厅。 宋盈盈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委屈的看了冯月和一眼。 冯月和皱眉看向迟靳:“阿靳,你怎么回事?人家盈盈是一片好心,干嘛让人下不来台?盈盈,去把汤盛来,咖啡有什么好喝的。” 宋盈盈咬着下唇点了点头,转身进去盛汤。 迟靳眉心攒起,语带无奈:“妈,您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呢?” “喝个汤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您还记得谁才是您的儿媳妇吗?”迟靳被搞得没了胃口,丢下一句话就起了身,拉过还在泡咖啡的唐白芷出了门。 冯月和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猛地将筷子拍在了桌面上:“他现在竟然敢这么和我说话!” “姐,别动气,依我看都是那个唐白芷挑唆的。” 第38章 你知道怎么谢我 “你看她妖精似的缠着阿靳,平时指不定吹了多少枕头风呢。”冯月夕说着,站起来走到冯月和身后,帮她拍着背顺气,“没和她结婚的时候咱们阿靳多听话。” “是啊,原来我也认为白芷是个懂事的孩子,可现在想想,好像也就那么回事。”冯月和皱着眉,眸中的不满越来越浓。 冯月夕趁热打铁:“有了对比才能更好的看清楚一个人,姐,你看看盈盈,那才是家教良好的世家小姐,比唐白芷强多了,当初要不是迟老爷子横插一杠子,阿靳无论是娶婉婉还是娶盈盈,都比现在要好多了。” 冯月和没再说话,却沉重的点了点头。 是了,她最初看上的就是宋家的长女宋婉婉,名门闺秀,温婉可人,一看就是孝顺又听话的。 如果不是那件事,老爷子怎么会让阿靳娶唐白芷? 积压在心底的不满又重新被勾了起来,冯月和脸色愈发差了。 一直听着她们对话的宋盈盈知道到时候了,于是放下手里的汤,解下围裙走到冯月和身边。 她欲言又止的眨眨眼,似是为难的看着冯月和。 冯月和自然注意到了她的不寻常,于是问道:“盈盈,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我……”宋盈盈抬起头又低下头,咬着下唇,踌躇着。 “好孩子,这里就和你的家是一样的,有什么话你都可以放心说。”冯月和拉住宋盈盈的手,柔声安慰着。 宋盈盈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伯母,其实我……我之前撞见过白芷姐去妇科检查,她的身体有些问题,是不能有孩子的。” “什么!” 冯月和与冯月夕同时尖叫起来。 惊讶之余,冯月夕不禁勾了勾唇角。 一个不能生的女人,对冯月和来说就是一枚弃子,哪怕是天仙也不行了。 她在想着这些的时候,全然忘了自己也是一个女人。 一门心思只想着利用这一点让迟靳和唐白芷离婚,转而和宋盈盈在一起。 这样,她不仅能和冯月和一起拿捏住宋盈盈,还能借此攀上宋家。 宋氏集团的出口贸易,她可是盯了好久了。 “盈盈,你说的是真的?”冯月和眉宇紧锁,沉下了声音,心思千回百转。 宋盈盈点点头,眼底闪着泪花:“伯母,我本来是不想说的,这是白芷姐的隐私,但是我看您那么想要一个孙子,我,我实在是不忍心!” “好孩子,你做的很对。”冯月和拍了拍宋盈盈的手背以示安慰,“这件事要不是你告诉我,我还被蒙在鼓里,他们竟然连这么大的事都敢瞒着我,反了,真是反了!” “伯母,您别气坏了身子。”宋盈盈反握住冯月和的手,柔声道,“现在的科学技术那么发到,也许还是可以有的。” “还有什么!”冯月和已经气昏了头,“这么不中用的女人留着也没意思,让他们离婚!” 宋盈盈垂眸,嘴角微微勾起。 站在冯月和身后的冯月夕也跟着笑了出来。 …… 从迟家去公司的路上,迟靳不发一言,唐白芷也就坐在旁边,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的风景。 对于迟靳在迟家的维护,她心中感动,想说谢谢,可想起他们是夫妻,又觉得有些生疏。 想着,她偏过头,目光落在迟靳身上。 “想谢我?”迟靳目视前方,余光感受到她的注视,唇角微微勾起。 “迟先生可以去做心理咨询师了。”唐白芷笑笑,小手指勾上他放在腿上的手。 迟靳笑容渐深:“你知道应该怎么谢我。” 唐白芷收了手,靠回副驾上:“别趁火打劫啊。” “我要是就想劫呢?”迟靳瞄她一眼。 “我到了。”唐白芷看着近在眼前的唐氏集团大楼,狡黠一笑。 迟靳踩了刹车,给车门落锁。 “干嘛?”唐白芷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要迟到了。” “晚一会儿怕什么?”迟靳说着,手攀上她的手臂,唇也凑了过去。 咚咚——咚—— 有节奏的敲击声打断了车内的暧昧,迟靳抬起头,看见何凌站在副驾的窗外。 他微微眯眼,胆子不小啊。 唐白芷坐起身,也看到了何凌,不禁有些意外,于是落下车窗。 “学长,你是来找我的?” “是啊,前几天打你的电话你没有接,我只好到公司来了。”何凌笑着推了推眼镜,“迟总也在啊。” “你难道不是认出我的车才过来的?”迟靳冷笑。 最好还是别在他面前耍什么心眼,他瞧不上。 何凌倒也不觉得尴尬,只是微笑着:“白芷,我有些工作上的事要和你说。” “她没空。”迟靳说着,一点点升上车窗。 车窗完全合上,将何凌隔绝在外。 但他并没有走,而是退到了一旁花坛边的长椅上坐下,像是笃定唐白芷会下来。 唐白芷无奈的看着迟靳:“迟先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眼了?” “上学的时候就看不惯的人,现在依旧看不惯。” “你们上学时就有矛盾吗?”唐白芷略感诧异。 向来不食人间烟火的迟二爷,上学时也经常是独来独往。 这么多年,他身边除了陈旭,唐白芷还没见过别人。 这样一个人,竟然会和一向以温文尔雅著称的何凌有矛盾? 迟靳“嗯”了一声,重新发动了车子:“正好去澎河湾的项目看一眼。” “或许他找我真的是有正事呢?”唐白芷看出他脸色不好,试探着开口,“而且公司也还有事要我处理。” “非要下去?” “不……” 不是两个字还没完全出口,迟靳已经开了车门,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唐白芷胸口像堵着一口气,蹙眉看了迟靳一眼,转身下车。 她落地的下一秒,车子绝尘而去。 小气鬼! 唐白芷在心里暗骂一句,走到何凌身边坐下。 “迟总生气了吗?”何凌温和的笑着,“别因为我闹矛盾。” “没什么。”唐白芷笑笑,“学长,你刚刚说有工作上的事要和我说?” “其实也算不上工作吧,是方雅。” 第39章 挑衅 何凌捕捉到了唐白芷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他敛了目光,平静的开口:“她最近向我咨询了一些有关孩子和继承权的法律问题。” 听到“孩子”两个字,唐白芷右眼一跳,眉也皱了起来:“她怎么会找上你?” “说是白安宁介绍的。”何凌笑笑,“大约是因为上次帮白安宁和迟氏谈的解约案很成功,所以就介绍了吧。” 唐白芷颔首,斟酌着开口:“她还说了什么吗?” “太多的我就不能透露了,毕竟是客户的隐私。”何凌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唇角微微勾起,“白芷,我们是朋友,所以我才特意来提醒你,有些事还是要早做准备,你也和迟总说一声吧。” “谢谢学长。”唐白芷弯唇浅笑。 送走了何凌,她上楼回到办公室,给迟靳打电话。 关机。 听筒里冰冷机械的女声让唐白芷头疼不已,真因为她下车生气了?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眼。 咚咚—— “唐总,有一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陈青黛的出现打断了唐白芷的思绪,她把文件放在唐白芷面前,便垂手站在一旁。 她最近安静了许多,工作上也没再出过错,更没有再对着公司的男同事扮柔弱,活脱脱像是换了一个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 签完了字,唐白芷的目光落在陈青黛身上:“这份文件还需要陈总签字,你送过去吧。” “好。”陈青黛微笑着点点头,双手接过文件,转身离去。 她的行为举止明明让人挑不出一点错,但唐白芷就是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最近发生的事有点多,她的思绪也有点混乱。 摇了摇头,唐白芷起身倒了杯咖啡,把精力又集中在了工作上。 处理完工作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唐白芷扭了扭酸痛的脖子。 迟靳的电话还是关机,她便自己开车回了迟家老宅。 早上刚刚得知爆炸消息的冯月和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不仅没有立刻询问唐白芷,还对她笑脸相迎。 一切平静的像往常一样。 但冯月夕时不时的打量和唇角似有若无的笑意,还是让唐白芷感到了一丝不寻常。 这两天她右眼跳的厉害,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吃过晚饭,唐白芷回了她和迟靳的房间,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迟靳才终于回来。 他周身散着淡淡的酒气,显然是刚应酬完。 唐白芷到餐厅给他冲了一杯蜂蜜水,回到房间后,像平常那样帮他按揉太阳穴缓解头疼。 迟靳捉住她的手,声调微冷:“睡吧。” “心眼真的变小了?”唐白芷有些好笑的看着迟靳,从背后搂住他,“学长来找我,是说方雅的事。” 迟靳皱眉回头,眼底透出疑惑。 “他说方雅找他咨询了一些孩子和继承权的事,提醒我们要早做准备。”唐白芷漫不经心的抚摸着迟靳的脸颊。 迟靳冷笑:“他倒是好心,随意透露客户隐私,不是一个律师的职业操守。” “他是看在我们从前的情分上。” “你们有什么情分?” “别玩文字游戏了,迟先生。”唐白芷拍拍他的脸,“你不是一直知道我们关系很好嘛?还是先想想方雅的事怎么办吧。” 迟靳朦胧的双眼凝着唐白芷殷红的唇:“你是真觉得我搞不定那个女人吗?” “当然不是,迟二爷在帝都只手遮天,你想摆平什么都可以。” “那就别随便领别人的情。”迟靳说着,扣住她的后脑,急促的吻了上去。 他的吻带着惩罚的意味,铺天盖地,如暴雨般猛烈。 唐白芷只觉得天旋地转,后面的事都已记不清。 次日清早,迟靳去了平津书院。 方雅穿着一身银灰色的真丝睡裙,打着哈欠从房间走出来,睡眼朦胧的她看到大摇大摆坐在客厅的迟靳,很是吓了一跳。 不过她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在迟靳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双手环抱在胸前。 “二爷来了也不打声招呼,我打扮成这样就出来见客,真是失礼了。” 她嫣然的笑容落在迟靳眸中,似是带着挑衅,语调都微微上扬。 “你不该私自联系律师。”迟靳冰冷的声线没有一丝起伏。 “嘴长在我身上,我想联系谁就联系谁。”方雅无所谓的笑笑,毫不畏惧的看着迟靳,“二爷要是没有别的什么事,就请回吧。” “想好了?”迟靳挑眉。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打在他身上,却散出一股森然冷意。 方雅有些心慌,但还是强撑着笑了笑:“二爷为了你大哥已经算是尽职尽责,不过这毕竟是我和你大哥之间的事,剩下的我会和他解决。” 迟靳轻笑一声,神情似是不屑。 如果换做往常,方雅看到他这个表情早就恼了,可今天却仍旧十分平静。 “知道你们迟家家大业大,但不管怎么说,我肚子里这个都是迟家的骨肉。”方雅说着,摸了摸小腹,“就算是不结婚,一样有继承权。” 迟靳拍了两下手,淡淡开口:“请了律师是不一样,说话都更有逻辑了。” “谢谢二爷夸奖。”方雅璀然一笑,“那我就不留二爷了。” “希望你不会后悔。”迟靳起身离开。 回公司的路上,孟山从后视镜中打量着迟靳,犹豫着开口:“迟总,方小姐的事您打算怎么办?” “凉拌。” 孟山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其实我觉得您最近脾气变好了,这样的事放在以前,您不会管。” 迟靳不置可否。 他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才容忍了方雅一次又一次,迟堰可没有他这样的耐心。 既然方雅决定要和迟堰解决,那就随她去吧。 不过那个何凌,帮了方雅又跑到唐白芷面前装好人,让人有点不爽啊。 迟靳扯了扯领带,声线低沉:“去告诉何凌,管好他的舌头,想插手迟家的事,他有几条命?” “是。”孟山颔首答应。 远在国外的迟堰很快就收到了方雅的消息。 第40章 家宴 迟靳也很快就接到了迟堰的电话。 “你怎么办事的?” 迟堰开口就是责备,对方雅敢威胁自己这件事相当不满。 他的反应在迟靳预料之中,迟靳也不恼,淡淡道:“好言相劝人家不听,威胁人家也不怕,大哥,你自己惹的桃花债还是自己解决吧。” “现在才来说这个,你不觉得有些晚吗?”迟堰语调冷凝,低沉的声音中忽然有了些调笑,“还是你真的转了性子,可怜起女人来了?” “我向来如此。”迟靳不想再听迟堰的那些言论,“大哥,稚子无辜,你还是多想想吧。” “别想着教训我。”迟堰抿了抿唇,“赶紧处理了她。” 挂断电话,迟靳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并不打算去处理方雅。 事他办了,话他说了,对于大哥,他已经仁至义尽。 很快就到了月初,京海易家声势浩大的来了帝都。 光是见面礼,就拉了三车。 迟家当然也没有失了礼数,全家人都在前一晚回到老宅,因公未能赶回来的迟语昇还特意给易家家主易平南打了电话。 易平南一直对迟溯这个女婿很满意,又看到迟家隆重的态度,便更加放心女儿这桩婚事。 家宴上,冯月和作为迟家的家主夫人,端庄大方,谈笑间不失礼数,气氛一时很是不错。 迟语庚的目光在儿子和儿媳身上流连,满意的连连点头,余光又看到正在安静吃饭的迟薇,眼睛转了转,开口道:“看到阿溯和嘉柠感情这么好,我这个做父亲的也可以放心了,咱们薇薇的婚事也是时候该提上日程了。” 迟薇夹菜的手一顿,看了父亲一眼,并没有做声。 作为迟家的女儿,她很早就知道她的婚姻是轮不到她来做主的。 选一个门当户对,对事业有帮助的丈夫,是迟语庚早就为她安排好的宿命。 迟薇向来听话,对此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易平南端着酒杯晃了晃,也笑道:“薇薇很出色,不知道是谁家的公子这么幸运,入了亲家的法眼啊?” “我看陈旭不错。”迟语庚说着,先看了迟语钲一眼,又看向迟靳,“陈家的门第咱们都是清楚的,陈旭更是和阿靳一起长大,也算是亲上加亲吧。” “咳咳!” 唐白芷和迟蕴同时呛住,不约而同的咳嗽起来。 迟靳瞄了唐白芷一眼,神色如常的喝着酒。 迟语钲则皱眉放下了筷子:“二哥,你怕是忘了忌讳吧。” “老三,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有什么可忌讳的?”迟语庚满不在乎的笑了笑,“上一辈的恩恩怨怨,何必牵扯到他们年轻人呢?再说了,是给我们家薇薇挑女婿,又不是你家迟蕴,你急什么?” 迟蕴抿着唇坐在一旁,低垂的眼眸敛去了太多情绪,放在腿上的双手不自觉的攥紧了拳。 唐白芷不着痕迹的看了迟蕴一眼,在餐桌下用脚尖碰了碰迟靳。 虽然她从没提起过那晚撞见的事,但她相信迟靳肯定是知情的。 如果真的按照迟语庚的意思让迟薇和陈旭订婚,那还不出大乱子。 迟靳动也不动,垂眸夹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迟语钲不满的瞪了迟语庚一眼,碍于易家人还在场,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反而是易平南跟着点了点头:“陈家那孩子我也见过,确实不错,亲家的眼光很好嘛。” “如果大家都觉得不错,那就趁着亲家也在这儿,找个时间把陈旭那孩子叫过来吧。”迟语庚满意的举起酒杯,仿佛这事已经尘埃落定。 一直没说话的冯月和放下汤碗,浅浅一笑:“二弟,这事好是好,但也要问问孩子们的意思。” 她并不希望迟薇和陈旭真的能在这个档口订婚。 谁都知道老爷子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而迟靳至今都还没有孩子,如果迟薇再结了婚,局面对他们一家就更不利了。 迟语庚怎么不知道大嫂的心思,于是挑眉看向迟薇:“薇薇,你觉得怎么样?” “我没意见,可以先见个面。”迟薇淡淡一笑。 迟语庚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冯月和:“大嫂,可以安排了吧?” 这样的态度让冯月和无话可说,她也只能强撑着笑笑,暗自不满的瞪了唐白芷一眼。 各怀心思的家宴结束后,冯月和把迟靳和唐白芷叫到了自己房间。 两人面对着冯月和,并肩坐在沙发上。 冯月和半靠着沙发的扶手,皱眉垂眸,满面愁容。 冯月夕给她端来了一杯茶,站在了她身后。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沉默了半晌,冯月和沉着声音开了口。 迟靳和唐白芷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丝丝疑惑。 冯月和抬起头,目光落在唐白芷身上:“听说你前不久去了妇科检查,结果怎么样?” 唐白芷一怔,这事儿冯月和是怎么知道的? 迟靳同样惊讶,他早就让人锁了这条消息,也一直在冯月和面前说是自己不想要孩子。 好端端的,母亲怎么会忽然提起这件事? “我……” 唐白芷正想解释,冯月和又抬手制止了她:“白芷,自从你嫁进迟家,我自认为对你不错,你明知道我有多想要一个孙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妈,是我不想要孩子。”迟靳忍不住开口。 冯月和却瞪了眼,声音也严厉了几分:“住口!你还想替她隐瞒到什么时候?一个连孩子都生不出来的女人,怎么配做迟家的儿媳?!” 听到这话,原本还想解释的唐白芷立刻把所有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生不了孩子就配不上迟家? 什么年代了还有这样的思想! 冯月和自己也是女人,怎么能把女人只当做生孩子的机器呢? “妈!”迟靳无奈的皱起眉,隐隐有些不安的看了唐白芷一眼。 “叫我干什么?”冯月和的怒火丝毫没有平息,她瞪着唐白芷,语气中充满了失望,“这样的事你都敢瞒着,从前真是我看错了你!” “妈,我没想过要瞒着谁。”唐白芷已经调整好情绪,平静的开口,“我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说的大事。” 第41章 给你个孙子 “这还不是大事?!”冯月和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唐白芷,“我们这样的家族,子嗣怎么可能不是大事?你现在这是什么态度,要造反吗?!” “没有。”唐白芷抿唇垂眸,不想再多说,态度却并没有好转。 她实在是厌恶把女人当做生育机器这种事,也不想再和冯月和争辩。 “早知道你是这样不贤惠,真不应该让阿靳娶你!”冯月和气的浑身发抖,哆哆嗦嗦的指着唐白芷,“连孩子都生不出,迟家要你有什么用!晦气,真是晦气!” 母亲的话越说越难听,迟靳看到唐白芷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 他的眉心攒起,声音低沉:“妈,你真的这么想要个孙子?” 正在帮冯月和拍背顺气的冯月夕闻言,不满的看向迟靳:“你这孩子,问的不是没用的话吗?你妈妈有多想早点抱上孙子你还不知道吗?” “好,那我就给你个孙子。” 一小时后,冯月和与冯月夕看了看眼前的平津书院,又对视一眼,都不解的看向迟靳。 他不由分说就把她们带到了这里,全程没有任何解释,搞得她们满心疑惑。 一起跟来的唐白芷扯了扯迟靳的衣袖,略有不安的蹙着眉。 她虽然不喜欢冯月和在生孩子这件事上的态度,但迟靳要是真把方雅的事抖出来,还不天下大乱? 最近的事情已经够多,她疲于应对,也不想迟靳再卷进风波。 迟靳却像是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神色淡然的带着妈妈和小姨上了楼。 对于这些意外来客,方雅也很是震惊。 她才刚刚把消息递到迟堰跟前没多久,迟堰本人还没回话,母亲和小姨就已经上门,她这是要成功了? 冯月和一看到方雅就皱起了眉,不满的瞥了一眼迟靳:“你这是什么意思?” “您不是想要个孙子吗?”迟靳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语调也是淡淡的,“她肚子里就有一个。” 冯月和与冯月夕震惊的张大了嘴巴,还没等回过神,就听迟靳又贴心的补充“是大哥的”。 平地一声惊雷,劈的冯家姐妹里焦外嫩。 冯月和嘴唇蠕动了半天,看看方雅又看看迟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像是有人死死扼着她的喉咙,不让她出声。 冯月夕也没好到哪去,她本来是想看唐白芷的笑话,谁知道看着看着就把自己给卷进了一场天大的风波里。 方雅并不知道几人真正的来意,还以为是自己终于心愿得偿,可以做迟家的少奶奶了,于是十分配合的抚了抚肚子,笑眯眯的看向冯月和。 “伯母,您放心吧,我一定能给您生个白白胖胖的孙子。” 说着,方雅不禁得意的挑起眉,用胜利者的姿态看着迟靳和唐白芷。 唐白芷眉心微蹙,脸色也不是很好,方雅只当她是嫉妒自己,哪里知道她是在担心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方雅自觉应该成为焦点和主角,但是震惊过后又没有人搭理她,不免有些沉不住气,直接走到了冯月和身边,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肚子上放。 “伯母,您摸摸,再过两个月孩子就会动了呢。” 冯月和触电一般抽回手,也终于回过神,瞪着方雅厉声道:“住口!你说这是谁的孙子?” “当然是伯母您的啊。”方雅仍旧笑着,“这是我和阿堰的孩子。” “闭嘴,闭嘴!”冯月和双目布满了红血丝,连连摇头,“不可能,绝不可能!我的阿堰那么优秀,怎么会和你这样不入流的戏子有了孩子?” 一句“不入流的戏子”让方雅的笑容僵在了唇边,她不解的看着冯月和,实在有些想不通。 知道她有了孩子,老太太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她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和迟家之间太过悬殊的差距,只以为有了孩子就万事大吉。 殊不知,冯月和压根不能接受这样一个女人做她最得意的大儿子的妻子。 “伯母,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方雅努力维持着体面,“我肚子里确确实实是阿堰的骨肉,您难道不该高兴吗?迟家有后了。” “少攀扯我们迟家!”冯月和眼底满是厌恶,“迟家绝不会承认这个孩子,你也休想借此机会飞上枝头,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想嫁进迟家,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就是,怀了个孩子就敢往我们阿堰身上赖,真是荒唐。”冯月夕跟着附和,走过去扶着冯月和,“姐,别理她,我们走吧。” 两人的话深深刺痛了方雅想攀权富贵的心,她拧眉瞪着二人的背影,忽的开口:“伯母,走了你们可别后悔!” 冯月和作为迟家的主母,早已高高在上惯了,怎么会把方雅的威胁放在眼中? 便和冯月夕一道,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平津书院。 戏看完了,迟靳也没有待下去的兴趣,拉着唐白芷也走了。 方雅一个人摸着肚子站在原地,眼底满是怨毒。 …… 回到迟家后,接连受到打击的冯月和大哭了一场,一时之间,她甚至不知道究竟是唐白芷不孕让人绝望还是迟堰玩出了私生子让人绝望。 悲伤的情绪久久缭绕着冯月和,偏偏冯月夕又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陈旭应迟语庚的邀请,已经答应了明天来迟家做客,届时易平南一家人也会在。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冯月和拉着冯月夕的手哭的死去活来,“要是迟薇和陈旭的事真定了下来,对我们可就更不利了!” “姐,所以你一定要尽快把阿靳和唐白芷离婚的事提上日程,然后赶紧再给阿靳找一个能生养的妻子。”冯月夕眼睛转了转,斟酌后又开口道,“或者姐姐可以先认下方雅肚子里的孩子,虽说不光彩,但毕竟也是迟家的骨肉。” “不行,绝对不行!”冯月和立刻摇头,眉头紧锁,“语昇最忌讳的就是家风不严,要是让他知道,阿堰该怎么办?再看看,再看看。” 第42章未过门的长孙媳 冯月夕知道这把火添的已经够了,于是也不再劝,又安慰了冯月和几句,就去了后院的客房。 自从宋盈盈得到了冯月和的欢心,便时常会来迟家小住。 冯月和还特意让人在后院收拾了一间客房,此刻宋盈盈就在里面。 对于冯月夕的深夜来访,宋盈盈并不意外。 她早就看出迟靳的这个小姨包藏祸心,一面哄着姐姐,一面不停利用这层关系为自己牟利。 所以她也早就猜到,冯月夕早晚有一天会主动来找她合作。 但她还是装作一副天真无知的样子,笑着请冯月夕坐下:“小姨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盈盈啊,小姨能看出你是很喜欢阿靳的。”冯月夕开门见山,不着痕迹的上下打量着宋盈盈。 宋盈盈娇羞的低下头,咬了咬下唇:“小姨,这话可不能乱说的,靳哥哥和白芷姐感情很好,我,我不能破坏他们。” “感情又不是你可以控制的,这有什么呢?”冯月夕笑的更加满意,“其实小姨和你伯母都觉得你更适合阿靳,盈盈,如果真的有机会,你愿不愿意嫁给阿靳?” “我,我……”宋盈盈迅速抬起头看了冯月夕一眼,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她的羞怯模样让冯月夕十分满意,大笑着拉住了她的手:“好孩子,小姨知道了,你放心,小姨会帮你的。” “谢谢小姨!”宋盈盈立刻道谢,惊喜万分的看着冯月夕。 冯月夕以为她没有看出自己眸中闪烁的精光,也为得到了一个好盟友而倍感高兴。 …… 次日中午,迟家餐厅高朋满座。 陈旭是来了才知道,迟语钲一家也在。 他想走,但已来不及了。 迟蕴就坐在他对面不远的地方,一直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 他也感觉到了饭桌上的气氛有些不对,眉心微微攒起,又不敢一直看着迟蕴,只能把目光挪到了迟靳身上。 迟靳神色在在,漫不经心的晃动着酒杯,倒是坐在他身边的唐白芷私有担忧之色。 坐在上首的冯月和也是强撑着笑脸,眼底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陈旭很快便意识到今天是场鸿门宴,脑海中迅速思索着有什么能够退场的理由。 但迟语庚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陈旭啊,早就该请你回来坐坐的,今天正好借着亲家来做客的机会,也有件好事要和你商量。”迟语庚笑的舒心,看了眼迟薇,又道,“你从小和我们阿靳一起长大,薇薇你也是熟悉的,现在你们两个都到了年纪,二叔有意做个主,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啊?” “咳!”陈旭的酒呛在喉咙里,险些就要喷出来,他咳了几声,下意识看了迟蕴一眼。 迟蕴仍然低着头,藏在桌下的手却已死死攥成了拳。 陈旭又看了迟靳一眼,暗骂他不够仗义,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开口:“二叔,这会不会太突然了?” “不会不会。”迟语庚笑着摆摆手,越看陈旭越觉得满意,“你是个好孩子,二叔可是早就看好你的,怎么,你不喜欢我们薇薇吗?” “我……” 陈旭大脑飞速运转,正想着应该怎么拒绝,一抹红色的身影就闪进了餐厅。 堂而皇之出现在这里的方雅简直像个天外来客,冯月和腾地坐直了身子。 “你怎么进来的?”冯月和紧蹙的眉暴露了她的紧张。 迟家安保一向森严,怎么会无缘无故放方雅进来? 迟靳抿了口酒,挑眉看向陈旭。 别说兄弟不帮你,我可是连大哥都舍出去了。 陈旭暗暗给迟靳竖了个大拇指。 方雅双手环抱在胸前,笑眯眯地看着冯月和:“听说今天是家宴,我这个未过门的长孙媳当然要来参加了。” “长孙媳?!”迟语庚和迟语钲难得同步一回,俩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方雅,满脸的震惊。 其余人的表情也精彩的就像开了染坊,就连一向阴郁的迟絮,都难得的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在场是有人认识方雅的,一个靠着身材出位的女明星,还曾和圈里不少大导传过绯闻,名声一直算不上太好。 冯月和的脸色差到了极点,极力忍耐着才没有当众失态。 “方小姐,话不要乱说。”冯月和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 方雅却满不在乎的扯了张椅子做了下来,挑衅似的抚摸着小腹:“是不是乱说,伯母很清楚。还是您不想认阿堰的孩子呢?” “什么孩子?”迟语庚的目光扫过方雅的小腹,又看向冯月和,“大嫂,她有了阿堰的孩子?” “当然没有!”冯月和矢口否认,充满警告的眼神死死瞪在方雅身上,“方小姐,诽谤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孩子就在我肚子里,大家如果不信尽可以去医院查啊。”方雅懒洋洋的拖着尾音,“我听说迟家向来家风严谨,最重视对子孙们的教育,可现在却连自家的骨肉都不想认,伯母,您说要是记者们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写呢?” “你!”冯月和拍案而起,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指着方雅破口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威胁我?!” 连着看了两天大戏的唐白芷有些头痛,烦恼之余她看向气定神闲的方雅,忽然觉得她像变了个人似的。 之前的方雅一味只会哭闹,可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那么有条理,让人想发火都无可奈何。 若说背后没人指点,是不可能的。 唐白芷又将目光移向了没事人一样的迟靳,他或许是想搅浑迟家这滩水,但也不太会教方雅说这些。 那还会是谁? 何凌?! 这个名字忽然出现在方雅脑海中,她一怔,眉也跟着蹙了起来。 除了何凌,她实在想不到第二个人。 可何凌这么做又是想得到什么? 还没等她想完,方雅又扔出了第二枚炸弹:“伯母先别动怒,我今天在来之前已经通知了记者,现在他们正等在门外,准备采访您呢。” “什么?”冯月和目瞪口呆。 这下原本还幸灾乐祸的其他人也笑不出了。 第43章你们离婚吧 尤其是迟语庚,他看着易平南比锅底还黑的脸,恨不得让方雅永远闭嘴。 什么时候来闹不好,非得挑易家来访的时候! 想着,他不禁将嗔怪的目光投向了冯月和。 冯月和此刻已经顾不得其他人的眼神了,她咬着牙,死死瞪着笑容清浅的方雅,几乎将她剜出两个窟窿来。 方雅神色在在的抚摸着小腹,挑衅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方小姐,有些话不适合在这儿说,要不我们还是去茶室吧?” 一片沉寂中,还是唐白芷开了口。 这时候必须要有一个人站出来主持大局,冯月和已经气的连话都说不出,冯月夕一直转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剩下的人不是琢磨自己那点事,就是在看笑话。 除了唐白芷,没人能开口。 她说这句话,也是想给彼此一个台阶下,说来说去都是迟家自己的事,没必要让亲家也跟着看笑话。 但方雅却并不领情,她的脸都已经毁了,迟靳也没有帮她的意思,她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替自己争口气。 “这儿的气氛不是正好吗?”方雅满不在乎的笑笑,“伯母,您还是快点说句话吧,再晚一点,记者们可就要等急了。” “你!”冯月和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方雅,连肩膀都控制不住的抖动着。 还没等她再说话,另一侧的易嘉柠忽然捂着嘴干呕起来。 不同寻常的动静瞬间吸引了大家的注意,迟语庚的夫人急忙走到儿媳妇身边,一面帮她拍着背,一面惊喜道:“嘉柠啊,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迎着众人或惊喜或探寻的目光,易嘉柠羞涩的点了点头。 坐在她身边的迟溯也适时握住她的手,笑道:“嘉柠确实已经怀孕两个月了,本来是想等到三个月,胎儿稳固一点再告诉大家的,今天就当是再添一桩喜事吧。” 这下迟语庚夫妇可乐开了花。 在他们心里,陈旭和迟薇的事已经有了着落,儿媳妇又这么争气,这么快就有了孩子,将来分家产的时候,一定是他们更有优势了! 接二连三冒出来的孩子砸的冯月和脑袋发懵,她恍恍惚惚的看着垂眸浅笑的易嘉柠,只觉得眼前一黑,扑通栽倒在地上。 冯月夕赶紧叫来保姆,帮忙一起把冯月和扶回了房间,又找来家庭医生。 家庭医生检查过后,说冯月和并无大碍,只是受到了刺激才会晕倒,需要好好休息。 送走了家庭医生没多久,冯月和就皱着眉睁开了眼睛。 守在她身边的冯月夕赶紧倒了杯水递过去:“姐姐,先喝点水,别那么激动。” 冯月和摆摆手,还没开口,眼泪先流了下来:“这可怎么办?一个接一个的有了孩子,偏偏只有白芷没有!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说着,泪水如决堤般滚滚而下。 冯月夕坐在一旁替她擦着眼泪,也是止不住的叹气:“姐,事已至此了,咱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难道真看着迟老二一家那么得意?” “你的意思是……”冯月和皱紧了眉,眼底似有茫然。 “先让白芷和阿靳离婚,赶紧给阿靳新娶一个妻子,我看盈盈就很好。”冯月夕说着,抿了抿春,眼底闪过一抹凌厉,“再认下方雅肚子里的孩子。” “认她的孩子?”冯月和眉皱的更紧,并不是很愿意。 冯月夕点点头,又劝道:“姐,不管怎么说,方雅肚子里好歹是咱们大房的骨肉,虽然她出身不好,但老爷子看在孩子的面上,也不会说什么的,现在老二家的儿媳妇怀了孕,很有可能会先一步生下老爷子的第一个重孙,那到时候对我们可就更不利了,还不如先占一头。” “你说的有道理。”冯月和点了点头,“你先去把方雅安排在后院,再把阿靳白芷给我叫来。” 冯月夕连声答应,立刻就收拾好了一间客房先把方雅安置下来,又叫来了迟靳和唐白芷。 看着母亲苍白的脸色也掩盖不住的担忧,迟靳已经大概猜到她又要说什么。 冯月和沉默地看了两人一会儿,重重叹了口气:“现在咱们家是什么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多余的话我不想再说,阿靳,你和白芷离婚吧。” “妈,你气昏头了?”迟靳微感惊讶。 他原以为母亲不过是想再说几句催生的话,怎么忽然间就开门见山的扯到了离婚? “怎么和妈妈说话呢?”冯月和不满的瞪了迟靳一眼,又看向唐白芷,“白芷,你也别怪妈做出这个决定,你生不出孩子,对我们迟家而言就是大忌,我必须为阿靳考虑。” “妈,生不生孩子也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我说过,我不想要。”迟靳平静的开口,余光扫到唐白芷微微发白的脸色,心中一钝。 “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要向着她说话?!”冯月和猛地咳嗽起来,神色越发不满,“她到底是给你下了什么迷药?阿靳啊,爷爷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现在这个档口,最重要的就是孩子!” “妈!” “不用再说了,你们离婚的事必须尽快办!”冯月和强硬的打断儿子,“还有,我已经通知了你爸爸,让他明天就带着你大哥回来,先认了方雅的孩子再说。” “妈,我看您真是有些气糊涂了。”迟靳眉心微攒,他可不认为母亲的这一举动是什么好办法。 他也不想再听母亲胡言乱语,一把拉过唐白芷,转身出了门。 迟靳拉着唐白芷一路走到前院的喷泉旁,唐白芷甩开了他。 他不明就里的回头看着唐白芷,想开口,但她的脸色实在不好。 唐白芷垂着头,眉心微微蹙起:“迟靳,你真的这么不想要孩子吗?” “孩子对我来说并不重要。”迟靳微微叹了口气,牵起她的手,“你不要想太多。” “那妈刚才提到的离婚的事呢?”唐白芷抬起头,眸底隐有泪光。 她的神色像一根刺,深深扎进迟靳心底。 “难道你想离婚吗?” 第44章大闹迟家 迟靳皱着眉,心底忽然涌起一阵不安。 他们最近虽然吵闹的多了一些,但他从没有过离婚的念头。 但不知怎地,他刚刚忽然在唐白芷的态度里感受到了退缩。 唐白芷摇摇头,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有点累了。” “累?”迟靳眉皱的更紧。 和他在一起,已经让她感觉到累了? “我想一个人静静,你还是留在这儿吧。”唐白芷说着,挣开了迟靳的手,“明天爸和大哥回来,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呢。” 话音落下,她不等迟靳开口,迅速越过他离开了迟家。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迟靳想去追赶的脚步就像是生了钉子一样钉在原地。 从迟家离开后,唐白芷去了郊外的赛车场。 只有极速的飞驰才能抚平她躁动不安的心脏。 她是真的怕了。 怕迟靳这几年不过是勉强。 如今冯月和主动提起让他们离婚的事,她怕迟靳会顺水推舟的答应下来。 她摸不清迟靳的态度。 不知道他究竟是为了维护她才说不想要孩子,还是只是不想要一个和她的孩子。 越来越乱的思绪盘踞在唐白芷脑海中,她将油门踩到了底。 刀子般的夜风呼啸着割在她脸上,才让她有了片刻的清醒。 这一晚她回了母亲在郊外的别院。 别院是她十八岁那年母亲送她的成人礼,依山傍水,景色清幽,是一个连陈庆南都不知道的去处。 这些年,每当唐白芷感觉到心力交瘁的时候,她都会到别院小住。 在别院休息了一晚,唐白芷想通了一些事。 无论迟靳是为了什么才说出不想要孩子的话,都是实实在在在地在冯月和面前维护了她的。 她想,她也许该摒弃那些复杂的想法,再相信迟靳一次。 于是她驱车回到了迟家。 客厅里,迟堰和迟靳并排跪在迟语昇面前,兄弟俩都垂着头,一言不发。 脸色苍白的冯月和脸上犹有泪痕,只能半倚着沙发扶手保持平衡。 迟语庚一家和迟语钲一家也都在座,碍于大哥家主的威严,这两家人今天是难得的和谐,没有露出一丝看戏的表情。 就只有方雅大剌剌的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得意地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看向迟堰的眼神中都是柔情蜜意。 唐白芷上前几步,在迟靳身旁跪了下来:“爸,您回来了。” “你为什么要跪?”迟语昇冰冷的语调没有一丝起伏,甚至连余光都不曾分给唐白芷。 “当初是我帮迟靳一起瞒下了这件事,理应和他一起受罚。”唐白芷低垂着眉眼的样子很是乖巧。 迟靳不着痕迹的看了她一眼,眉心微微攒起。 昨晚她走的那么决绝,他还以为,她是真的要放弃了。 可不等他想完,冯月和已经开了口:“你就快和我们阿靳离婚了,就不用跪在这儿和他一起受罚了。毕竟只有我们迟家的儿媳妇才……” “住口!”迟语昇厉声打断了冯月和,不满之色溢出眼角,“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我丢什么人了?”冯月和用通红的眼睛瞪着迟语昇,连日来积压的不满与委屈全都发泄了出去,“早在昨天的家宴上我的人就已经丢尽了!你也应该少忙点工作,好好看看你这两个儿子,一个随随便便就搞大了一个戏子的肚子,一个和自己的合法老婆怎么搞都搞不出个孩子,他们……”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让客厅本就沉闷的气氛更加窒息。 迟语庚和迟语钲同时抬起头看向迟语昇,萦绕在大哥周身的怒火又让他们同时低下了头。 老大发火的时候是不能惹的。 这一点他们俩从小就很清楚。 被打蒙了的冯月和眸中充盈着泪水,她错愕的捂着红肿的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迟语昇:“你打我?” 他们结婚二十几年,迟语昇连重话都很少对她说,可今天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打她! “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还像是一个名门淑媛,当家主母能说得出来的吗?”迟语昇愤怒的指着冯月和,近乎咆哮,“你要是想发疯,就滚回房间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你!”冯月和气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前阵阵发黑。 要不是冯月夕眼疾手快的扶着她,她几乎就要倒下去了。 见此情景,方雅眼睛转了转。 昨天她已经从冯月夕那得知冯月和松了口,有意要认她肚子里的孩子,现在对她来说,冯月和可是一个必不可少的支持者,所以她当然应该帮冯月和说几句话。 “伯父,我知道您是一时生气,但也不能这么说伯母呀。”方雅摸了摸肚子,笑得妩媚,“伯母也是为了您的长孙着想嘛。” “谁说这是我的长孙?” 迟语昇漫不经心的瞥向方雅,泛着森然冷意的鹰眸令人不寒而栗。 “我们迟家只认明媒正娶的媳妇,也只有明媒正娶的媳妇生下的孩子才是迟家的孩子。”迟语昇不屑的收回目光,语调仍旧冰冷,“方小姐有逼宫的时间,还不如多注意一下自己的作风问题。” “我的作风有什么问题?”方雅瞬间白了脸,愤怒冲垮了她的理智,也让她忘记了何凌教过她的那些话,“我肚子里的可是你们迟家的种!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瞧不起未婚先孕?告诉你,就算这孩子是个私生子,只要我把他生下来,他照样有继承权!” 一番话说完,客厅再一次鸦雀无声。 就连迟溯和迟絮都向方雅投去了讶异的目光。 原来说话不过脑子就可以成为勇士。 上一个敢这样在迟家叫嚣的,恐怕坟头草都已经三米高了。 听着她的疯言疯语,迟堰皱了眉,暗自瞪了迟靳一眼,眸中全是不满。 迟靳无所谓的迎上他的目光,还耸了耸肩。 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他也劝过迟堰,是迟堰自己不听才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怪得了谁呢? “那如果他不是迟堰的孩子呢?” 迟语昇轻描淡写的一句反问,让方雅愣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