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前,嫁给纨绔!》 第1章 穿成弃妇 “谢湛,你误我!” “谢湛,你负我!” 一声声凄厉的悲鸣回荡在耳畔,让李月凝本就不稳的精神力一下就溃散了,歪头吐出一大口血。 “娘子~”一旁的侍女大惊失色,吓得眼泪扑簌簌往下落,手忙脚乱地用帕子给李月凝擦拭。 她家娘子自从收到老爷去世的消息,便一直病着,现在三天三夜都还没醒,汤药喂不进,现下又吐了血,这可如何是好? 床榻上的李月凝费力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儿,只见一个梳着双丫髻年龄也就11,2岁的小丫鬟在抹眼泪。 “小穗儿。”声音嘶哑难听,只在喉咙里打转。 丫鬟小穗儿立马凑上前,惊喜道“娘子,是你醒了吗?呜呜~”不知想到了什么,小穗儿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小穗儿娘子定是回光返照了,呜呜,娘子,你别走,小穗儿一个人害怕,呜呜~ “渴~”李月凝蹙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千年老痰,呼噜噜作响,又灼热的口干舌燥。 这种感觉还是在异能觉醒时有过,那时还伴随着高热,一连三天才消,从此她有了精神系和空间系双系异能,渐渐在末世基地有了一席之地。 没错,现在的李月凝来自华国2500年的末世,在和进阶丧尸大战中,本在后面支援的她被临时抽调到前锋,不小心误入丧尸群,分食而死,肢体被分解的疼痛,让李月凝打了哆嗦,骨头缝都是凉意。 精神系和空间系一直都做着后勤补位的工作,但是李月凝是个例外,她的精神系覆盖面广,控制强,百米内杀人,不,杀丧尸于无形,在前锋人手不足的时候经常被协调,本是习以为常的事,却被有心人推进了丧尸群。 锋芒太过,遭人嫉妒,人之常情。 可又有谁体谅她的难处,末世教条主义已经沦为废墟,只有拳头够硬才能不被欺负,何况还是一个有着姣好身材相貌的女孩子,何其艰难,无人能懂,哎。 “娘子,来,喝口水。”丫鬟小穗儿一手端着茶杯,一手艰难的扶起李月凝的上半身。 伺候李月凝喝了水,又扶着她躺下。 “娘子,你躺着,我去找大夫。”丫鬟小穗儿说着就要往外跑,被李月凝一把拉住,轻轻摇了摇头,“别去,我好多了,你去给我熬点儿米粥,我饿了。”嘴巴张张合合,从嗓子里抠出这几个字。 丫鬟走后,李月凝闭上眼,空间还在,只是里面除了恢复体能,提升异能的药剂和她常用的武器,什么也没有了,真是一朝回到一无所有啊。 李月凝拿出恢复体能的药剂,怕这具身体太弱没敢喝太多,三分之一的药剂喝下肚子,一瞬间李月凝疼的弓起身子,冷汗大颗大颗的从额头冒出,骨头似是被敲碎重组,听到这声响,李月凝惊恐的瞪大眼,她想起死前被肢解的恐惧,死死咬着唇,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看着浑身的冷汗和着血从身体里流出。 不知道是药剂太猛还是这身子太弱,李月凝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死狗一样瘫在床上,但是她清晰的感知自己活过来了,是她又不是她。 原身李月凝是江宁镖局总镖头李奎达唯一的女儿,自小失去母亲身体羸弱被李奎达当成眼珠子般娇养着长大。两个月前李奎达给贵人押了一趟镖,走前告诉她,押完这趟镖就金盆洗手,从此隐退,没想到两个月后传来镖毁人亡的消息,李月凝给她爹办完丧事便一病不起。 可在三天前,病中的李月凝突然着魔似的说‘谢湛,误她,负她!’,原来,在原身李月凝生病期间觉醒了前世记忆,记忆里,李月凝在父亲身故后,带着细软投奔父亲为她定下的夫家谢家。 谢家二房老爷子谢林行商时被走镖的李奎达救过性命,知晓李奎达有一女便许了李奎达一门亲事,那时还是小镖师的李奎达心知自家配不上谢家门户拒绝了,奈何老爷子执意如此。 儿子已经娶妻,只有孙辈年纪相仿,便说只要李奎达的女儿看中哪个孙辈,便娶了她。谢林倒是个守信的,为了等李月凝及笄,硬是连长孙的婚事都拖着,闹得家里怨声载道,谢林是个生意人,生意人注重信誉。 这连番的举动,让还没进门的李月凝在谢家成为众矢之的。 等李月凝如约拿着婚书上门时,谢家除了老爷子谢林外没有人欢迎,单纯的李月凝丝毫不知这些,一心以为是自己这个外人上门让谢家不适应。 最后李月凝选了谢林孙辈中长相才华最出色的谢湛为成亲对象。一切往李月凝心中最美好的方向发展时,朝廷下令上到肱骨大臣,勋贵商贾,下到黎民百姓,每户至少一嫡出迁徙西北。 这个消息让谢家愁云惨雾,谢林在谢家只是庶出旁系,他的嫡子嫡孙很可能是迁徙中的一员,他一辈子为家族辛劳,到老连儿孙都护不住,年迈的老爷子一夜间失了精气神,在事情还未定下时就驾鹤西去。 随着谢老爷子的逝去,谢林这一脉就成了弃子,嫡庶成员成了家族完成圣旨的指标,屋漏偏锋连夜雨,在启程前夕,谢湛出了意外,死不见尸,李月凝接二连三失去亲人爱人,还未恢复精神便成了谢家所有人的出气筒,成了谢家的罪人,自从她上门,谢家就没有发生过一件好事。 谢湛的母亲更是把儿子的死算在李月凝的头上,日常更为苛刻,而李月凝坚守着自己是谢湛妻子的身份侍奉谢湛的母亲,年纪轻轻就生了华发。 十年后,谢湛的庶弟谢拾给她带了一个消息,谢湛没死,还未等李月凝高兴,就听消息里提到谢湛更名谢妄,是吏部尚书的乘龙快婿,夫妻琴瑟和鸣,儿女双全,如今是六品吏部员外郎,是吏部尚书的左膀右臂。 本就沉疴的身体让李月凝倒下,弥留之际写了一封血书托庶弟带给谢湛,只有一句“谢湛,你误我。” 若是不想娶她,大可告诉她,原身又不是非他不可。 若是有心上人,也可大方告诉她,原身岂是横刀夺爱之辈,虽然,但是不一定...... 李月凝在心里吐槽,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哎! 第2章 未来该何去何从? 丫鬟小穗儿用托盘端着小碗进来,李月凝正梳理着脑中思绪,纷乱的思绪让她精神力受限,这让生存在末世的李月凝很是不安。 “娘子,粥好了,你吃些。”小丫鬟脸上还有烟熏的痕迹。 “膳房的婆子呢?怎么是你自己在做?” “娘子,没事的,这些我都会了,我尝过不糊。”不能告诉娘子,这半个月来下人都跑光了,娘子身子刚好些,不能再病了。 李月凝没有多问,问再多她现在也没精力去管,就先装傻吧,几下把粥扒进嘴里,嗯,是没糊,米里还有硬芯,是没熟,好在在末世什么苦都吃过,要真换成原身那细嗓子怕都咽不下去。 丫鬟小穗儿惊呆了,她家娘子什么时候这么粗...粗鲁了,也就一瞬就想开了,娘子已经好几日不曾进食,这是饿狠了,她以前没饭吃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想着小穗儿又开始掉眼泪,她们马上就要没饭吃了。 李月凝把嘴边最后一粒米吃进嘴里,才问“怎么了?”这小丫头怎么动不动就哭,别叫小穗儿叫小哭包吧。 小穗儿打了个嗝,鼻子囔囔,“没事,娘子,你吃饱了吗?” 嗝~ 小穗儿忙捂住嘴。 李月凝递碗的时候轻轻在小穗儿的腹部巨阙穴点了一下,小穗儿的嗝就停下了,李月凝转动肩膀,浑身黏腻,“烧点儿热水,我要沐浴。” 小穗儿担忧道“娘子,你还热着,可不能沐浴再着凉了。” “无碍,我已经好了,躺了这么多天,我想沐浴松快松快,快去吧。”怕小丫鬟还要说话,李月凝忙把人支出去,她最怕人话多,应承累人。 李月凝从床上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李奎达是真的疼孩子,看着小小的一间屋子简单的物事都价值不菲,黄花梨雕花木床,没看错,屏风是苏绣吧?双面的,一面青鸾展翅,一面鱼戏荷塘,架子还是紫檀的。 哦,还是原身自己绣的! 原身还是个喜欢读书的,也是,身子弱,只能绣花看书打发时间了,医书,农书,工书,竟然还有水利,这是要科举吗? 小姑娘家家的不是爱看画本子么? 也是,要是原身爱看画本子也不会被谢湛骗的那么惨了。 晃悠到金丝楠木梳妆台前,李月凝惊呆了,铜镜里的美人,戴孝抹额,脸上未施粉黛,柳眉下杏眼含波,琼鼻挺翘。 李月凝用手指戳戳脸颊,嘴唇微微嘟起,憨态可爱,瞄到额头的白色抹额,才觉不好,又换上一副失落伤心的模样,黛眉微蹙,杏眼含泪,楚楚可怜。 妈耶,黛玉本玉! 谢湛真是不知好歹啊! 如今,镖局已散,只剩她和这小婢女了,未来该何去何从。 李月凝心知自己虽然有异能,但是在这藏龙卧虎的古代,还是没什么把握游刃有余,皇权时代,有能力的人要么依附有权的人,要么背靠世家,否则就是怀璧其罪,是所有人攻击的对象,她可不想当靶子。 还有一点原身已经15岁了,在大晋,女子过15岁,不婚配是要被官配的,就是随便指给没有对象的人,到时候歪瓜裂枣可就由不得自己了,看来谢家势必要走一遭了。 从原身记忆里谢林与原配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谢安有两子一女,与谢大夫人冯氏育有一子一女。 长孙谢湛已经18岁,师承姑苏书院,秀才功名在身,本人长得也是芝兰玉树,是各家争相想要的乘龙快婿,因为有婚约在身一直未曾娶妻,与小妹谢蓉蓉一母同胞。 次子谢拾是妾室所出,年17是金陵城有名的纨绔,小小年纪就是花街柳巷的常客,不学无术,谢安已经放弃这个庶子,着重培养谢湛。 谢林二儿子出生时难产,反应有些慢,好在不耽误娶妻生子,和谢二夫人卢氏育有三子,17岁的谢凡,16岁的谢杭,15岁的谢逸。 因为二房男人的特殊,这些年全部依附大房而活,由于上面没有正经婆母,冯氏成了谢家掌家主母,谢林谢安因为走商常年不在家,冯氏渐渐架空谢林谢安成了最大的主子。 李月凝一边泡在浴桶一边想谢家这一房真是要没落了,除了谢湛没一个成气候的,可是谢湛那厮她是真看不上,要不矮子里拔高个子,先挑一个,总不能等着分配吧,太被动了。 李月凝握了握拳,还是太弱了,又从空间把喝了三分之一的药剂拿出来,咬咬牙又喝了一半,整个人连头都放进温水里,5分钟后,水面咕噜噜冒起了水泡,似烧开的沸水,李月凝站起身一甩长发,手搭在浴桶边一个用力,浴桶四散开,水漫了一地。 听到动静的小穗儿跑进来,看到李月凝光溜溜站在废墟里,忙从屏风上扯下衣服给她披上,“娘子,这是怎么了?浴桶怎么裂了,可伤着了?”关心的表情不似作假。 李月凝按住小穗儿上下其手的手,“无碍,刚泡澡的时候睡着了,梦见我爹教了我一套拳法,这浴桶是我打裂的。” 不管震惊在原地的小丫鬟,自顾自擦干身上的水渍穿上衣服,她跟她原来的主子本就不一样,小丫鬟需要跟着她的节奏走,她护她平安,否则也只能给她找个好去处分道扬镳了。 已经给足小穗儿思考的时间,李月凝才开口“好了吗?过来给我绞头发。” 小穗儿感觉娘子变了,以前柔弱的连去小寒寺上香的台阶都走不动,现在变得冷漠好多,还有这一身蛮力又怎么回事,哎,都是老爷走的太匆忙,让娘子不得不收起柔弱用冷漠来对抗心里的苦,呜呜,娘子真是太可怜了。 李月凝细细观察这小穗儿的表情,见她只有心疼还有怜悯,她不需要怜悯。 绞干头发,外面的太阳已经西斜,古代就这点儿不好,头发及腰,不好打理,还有这衣裳,层层叠叠,依李月凝看冬天根本不抗风,飘逸有个卵用。 “小穗儿,带我去我爹的书房。”李奎达到底接的什么镖?是生是死? 李月凝对这事存疑,李奎达说接完这镖便金盆洗手,说明这趟镖的报酬丰厚,同时说明运送的物品贵重。 是镖被山贼或者知道内情的人劫走并杀了人,还是托镖的人杀人灭口? 只有找到托镖人的信息才能进一步查证。 借了人家的身体,总要做点儿什么才好。 第3章 看似皇恩浩荡,却跟发配无两 李奎达的书房很是简陋,不大的屋子只有一个简易书桌,摆放着笔墨纸砚,左上角放着一本三字经,李月凝掸了掸灰尘翻开看了看,里面还有稚嫩的涂鸦,这是原身刚开始识字时用的,看完李月凝随手塞到袖子里,实则收进空间。 这书房也太简陋了,根本不像常用的,李奎达虽然是个莽夫,但从他对女儿的培养来看,他不可能不通文墨,这样想着,李月凝闭眼用精神力探索,身体才刚好一些,一用精神力便受不住,她身子一歪手慌忙扶住书桌。 大拇指按到一个凸起,顾不得头晕,李月凝手一用力,咔擦咔擦,左边的墙往两边分开,露出一个暗门。 小穗儿嘴巴张大,刚想开口,就被李月凝制止,“别出声,去把门关上。” 小穗儿走到门边探头探脑往外看,见没人便飞快关上门。 李月凝轻笑摇头,这镖局已经大半月不曾有人,之所以让她关门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 小穗儿扶着李月凝走进密室,里面大大小小的箱子铺满地面,厚厚的灰尘显示主人已经很久没有光顾过。 李月凝让小穗儿把盖子一一打开,全是镖局的账本,其中还有谢家的,李月凝大概翻阅了一些,对小穗儿说“小穗儿,我渴了,你去给我倒杯水。” 支开小穗儿,李月凝把账簿全部收进空间,没想到把东西移开后,地面露出一个室中室,她趴在地上,把上半身探进去,从里面提出一个上锁的箱子,不大,放不下账簿,可能是信件。 李月凝握住锁头,顺时针一扭,连同搭扣掉在地上,快速扫了上面几封信,李月凝的心一紧,从空间拿出东西把室中室封死,又把先前收起来的箱子拿出来原位放好,只把谢家托镖的账簿拿走,抹掉她和丫鬟的痕迹退出密室,把书房恢复原状。 走出书房,早春的晚风冻的李月凝打了个摆子,她拢了拢身上不御寒的纱裙,就没有棉袄么,古人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 路上遇到端着茶壶的小穗儿,“小穗儿,你是几岁跟着我的?” “回娘子,奴婢10岁跟着娘子的,已经三年啦。”小丫头活泼的很,就是瘦小了些,看着像11,2岁。 “我爹的事你知道多少?” “老爷很疼娘子,每次押镖回来都跟你带很多好玩的好吃的,只是娘子体弱,很多都不能吃。”小丫鬟语气里有很多可惜。 “是啊,只是镖局就这么落败了。”李月凝不经意的说。 “那些镖师奴婢也不是没留过,只是他们都刚来,还没走过镖,跟老爷没什么过命的交情,老爷走了,他们连月银都拿不到,可不是一个比一个跑的快。” “哎,要是有老镖师在就好了,他们肯定不会背叛我爹。” 小穗儿嘟嘴抱怨,“哪里有老镖师,老爷每次走镖回来都带一身伤,其他镖师都因为护着老爷殉职了,走镖的报酬都还不够安抚家属的。” 李月凝一个咯噔,“每次?” “啊,也不是,一年总有那么一次吧,娘子每次都哭的特别伤心,为老爷,也为那些镖师。” 李月凝想到原主抄了很多佛经,每到15都会去小寒寺祈福。她那么聪明,是不是早就想到什么? 现在要紧是离开是非之地。 李月凝当即道“小穗儿,明日你出去找牙行把宅子挂出去。” “可是挂出去我们住哪里啊?娘子。” “这是个伤心地,不利于我的病情,我带你去金陵。” 江宁离金陵车马护送要十日路程,请江湖人士贵些要50两,请镖局只需要30两。 李月凝一个人带着丫鬟上路也可以,但是这个朝代对女子独自出行多有束缚,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她还是想体验一下这个朝代江湖人的实力。 这一晚李月凝早早入睡修养神魂,体能药剂对身体的淬炼稍见成效,体能好了对精神力的控制就会变好,上一世李月凝的体能达到人类顶峰9级,精神力已经达到7级,随心所欲的地步,这也是那些觊觎她的人不敢招惹,又忌惮妒忌的原因。 鸡鸣,李月凝闪身进入空间,从来到这里后,她发现这个用了十几年的空间竟然可以进出了,足球场大的空间变成黑土地,李月凝立在栅栏旁沉思,先前她的物资不翼而飞,只余药剂和兵器。 原本露天的水泥广场变成同等的黑土地,远处一片迷雾,精神力覆盖也一无所获,李月凝作罢。 她绕着栅栏走了一圈,在边缘处找到一个茅草屋,她从密室拿到的小箱子此刻正摆放在摇摇欲坠的桌子上,仿佛再重一点,桌子就会塌。 李月凝没有多管,现在主要的工作是恢复实力和找到趁手的武器,这是一个江湖朝堂并存的朝代,大晋朝并不安稳,北边魔教盛行,把持北莽朝堂,随时会对中原挑起战火。 南有蛮荒野性难驯,时不时骚扰边关百姓,长期有将领驻守他们便安分,一走又卷土重来,让大晋苦不堪言。 刚刚从草原收复的凉州,金州等地连年战火,十室九空,大晋耀帝才下令将人口密集的江南几州调部分人口往西北休养生息。 同时封皇四子萧楚寒为寒王,封地凉州,金州,利州,减免赋税三年。 看似皇恩浩荡,却跟发配无两。 原主前世记忆谢家最后就是在寒王封地凉州落户生根,那里土地肥沃,是个小江南也说的过去,不好的是草原流寇三五不时来抢劫,百姓过得战战兢兢,寒王倒是个爱护百姓的好主子,可有心无力,据说寒王是在去封地的路上被人戕害残了腿。 李月凝把剩下三分之一药剂喝掉,又打了一套拳,拳风猎猎,虎虎生威,可惜还是差些力道。 从一堆兵器中,李月凝找到一组弓弩,三两下组装好,曾经她跟在队伍后面,只能远程攻击,这弩对付丧尸力度太小被淘汰。 如今却刚刚好,射程100米没问题,只是弩箭只剩5发,有些少,把它缠在手腕上,宽大的衣袖一遮挡,隐匿100分。 翻了翻,这些兵器从她体能弱到强,鞭斧刀都有,李月凝记得刚耍鞭子时,被缠得动弹不得,被鞭子打到自己的一些糗事,仿若隔世,又真的是隔世,末世每日都活的提心吊胆,她这一代人从出生都活的提心吊胆,大环境如此。 李月凝的父母是基地搭火的临时夫妻,那时制度已经崩坏,像她父母把她养到10岁激发异能才离开已经算少有道德的了,有更多为了私欲生了就扔在基地育幼所强太多,李月凝也没有多少愤慨,再见父母时她15岁,是在清理战后帮他们收尸。 第4章 将就一下娶了李家娘子 等李月凝准备妥当从空间退出来,天大亮了,小穗儿端着脸盆走进来伺候她洗漱。 吃过早膳,李月凝从妆奁拿出一张银票,交代小穗儿,“去挂房子的时候顺便跟牙行说,我需要雇佣保镖去金陵,要身手好的,价钱可以商量,但是需要我过目。” 小穗儿转身就要走,李月凝叫住她,“我还没交代完,回来路过杂货店买些种子。” “娘子,你要种子做什么?过几日咱们就要走了啊。” “我有用,快去快回,我们还要打点行装。”顿了顿,李月凝道“小穗儿,如今只有你一个人,等到了金陵,我会再买两个小丫鬟帮你,近些时日你要受累了。” “娘子,我不累,当年若不是娘子把我从人牙子手里买回来,小穗儿还不知道在哪个腌臜地方受辱呢,小穗儿愿意伺候娘子一辈子。”说完不等李月凝说什么小穗儿一溜烟儿跑走了,她得勤快些,不然到时候娘子身边有了别的小丫鬟,她就没什么用了。 李月凝开始整理金银首饰,妆奁里的首饰都很新,记忆里原主并不爱戴饰品,衣服也很素净,李月凝一开始并不理解,但是想到李奎达的书信还有原主每月去寺庙斋戒祈福烧纸钱,便能理解了。 银票加上碎银还有500两之多,从江宁到金陵是够了,日后住进谢府就要仰人鼻息了,原主记忆里谢大夫人冯氏,李月凝轻嗤,丑人多作怪,可别招惹她,否则就算她的精神力没恢复送她个偏瘫脑中风也是简单的很。 好在一个月后迁徙的圣旨就要下来了。 李月凝坐在梳妆台前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轻轻扣着桌面若是空间的土地真的能种出东西,那她岂不是移动的宝库,到那时她可太危险了。 可种出来的粮食怎么办?总要出手的,不可能一直藏啊? 身怀宝藏秘密,不敢对人言,人就会一直紧绷着,她才15岁,以这个朝代60为限,起码还有4,50年,李月凝不敢想,这也太憋屈了。 唯一的途径只能找个同伙儿,把秘密分享给他,让他帮自己销赃,不,把空间出品卖出去。 同时要保证他不会出卖自己,这样的人上哪儿找? 最难的是人心,怎么保证对方不出卖自己? 李月凝在脑海里分析着利弊,不时点头又摇头。 江宁客栈 小厮敲响房门,里面慵懒道“进。” “郎君,青衣回来了。”小厮朝软榻上仰卧的少年恭敬道。 “嗯,查的如何?”少年掀开脸上盖着的书册,侧头问小厮。 少年剑眉星目,狭长的眉眼微微上挑,嘴角扯出弧度,似笑非笑显得凉薄而又深情。 青衣更加恭敬,“青衣走访了李家镖局附近的住户,这李镖头为人本分厚道,对手下镖师非常优待,唯一的子嗣捧在心尖尖上,要星星不给月亮。 半月前李镖头死讯传回来,李娘子便病了,请了好些大夫都不见好,李家其余镖师见此都纷纷离开,仆从也卷着钱财逃了,已经有好几日不曾见有人进出李家。” 顿了顿,青衣接着道“青衣本是打算进李家查探,不想有个小丫鬟今日出门了,直奔牙行,把李家挂牌出售了,另外听那小丫鬟说要雇保镖护送李娘子去.....金陵。”小厮抬头看了一眼少年才轻轻吐出金陵二字。 “没了?” 青衣,“没了。” “李家娘子长相如何,性情好坏,可有爱好.....啧啧,你是一概不知啊。这李娘子当真如此神秘?”少年似自言自语。 青衣额头都冒汗了,咽了口唾沫小声道“李娘子甚少出门,只每月去小寒寺上香也都带着幂篱,据见过她的人都说,长得沉鱼落雁,就是沉疴已久。” 谢拾吊儿郎当道“老头子重诺,我兄弟几个都到了娶亲的年纪,一个李家娘子惹得兄弟阋墙。” 谢林看中李月凝,谁娶了她就能得到老头子的看重,娶谁不是娶,能利益最大岂不更美。 谢拾腹诽,谁让他也到成亲的年纪了呢。 依冯氏的性子不可能给他找个好的,与其等着被冯氏拿捏,不如他就将就一下娶了李家娘子,说不定还能给冯氏解决了个大麻烦。 谢拾可是知道一心攀高枝的冯氏不会甘愿让谢湛娶李家娘子的,更何况谢湛.......哼。 “李娘子要雇保镖,你去报名,就说只要3拾交代青衣,又把书盖脸上躺回榻上,不一会儿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青衣弯腰轻退出去,站在门口,被风一吹,抖了抖。 另一边,小穗儿带着一包种子还有蔬菜回家。 打发小穗儿去做午膳,李月凝迫不及待的进空间把种子撒下去,没有种田的工具,只好用狼牙棒在地面滚了一圈把种子裹起来,没有水,李月凝跑到井边,快速提了两桶水放进空间,又跑回屋进到空间,糟了,忘了拿瓢。 李月凝感觉碰到这黑土地脑子根本不够用,这还是一小块儿,剩下足球场那么大,她该怎么办?往远了想,雾气笼罩的地方要都是地,她一个人从春天耕到冬天也种不完呀! 李月凝从房间拿了个茶杯蹲在栅栏旁边舀水往地里浇一边思考人生。 末世的粮食蔬菜都是无土繁殖,种出来的粮食蔬菜有限,价格昂贵,老百姓只能用营养液维持生机,异能者有提升体能和异能的药剂,她还是在一次表彰大会上吃过席面,那美味终身难忘。 等浇完地出来,小穗儿也端着两盘绿油油的菜加一碗米饭进来。 李月凝刚想问,就吃这些?脑海里浮现李家新丧,守孝100天茹素。到嘴的话变成,“这里不用伺候,你也下去吃饭吧。” “奴婢先伺候娘子用膳。” “不必,现如今就咱们二人,虚礼就不讲了,等吃饱了还要理东西,很费力气的。”李月凝摆摆手,在桌边坐下。 小穗儿行礼出去。 李月凝还是第一次见小穗儿行礼,大晋男女皆行叉手礼,女子左手握拳,右手包在左手虎口处握住左手大拇指,往外推,身体微微躬身。 男子则相反右手握拳,左手抱住右手虎口大拇指往外推的同时微微躬身。 此外还有江湖人之间切磋的抱拳礼。 李月凝想着这些日后肯定是要用到的,入乡随俗,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第5章 在下谢捡 吃过饭,主仆俩人就开始整理东西,除了李月凝住的院子,其他院子能搬走的都被镖师还有仆从搬空了,她都不知道这小丫头为了不让那些人进原主的院子做了多少抗争努力,李月凝想着以后对这丫头宽容些,哭就哭吧。 吧嗒。 李月凝疑惑的转头,就见小穗儿跪在地上,“娘子,对不起,那些仆从的卖身契是.....是奴婢放的,呜呜.....要是不给,他们.....他们就要闯进娘子的院子呜,我拦不住.....” 嗝~嗝~ 小丫鬟一哭就打嗝打的停不下来,说话断断续续,可李月凝也理清了,那些奴仆以原身做要挟让小穗儿放了他们的卖身契,自己却一个人留下,这样有情有义的小丫鬟她如何好责备,原主的善意终究福泽了她。 “起来吧,放了就放了,要是他们还在的话,你家娘子不得要养很多人,如今你家娘子连自己都难养活了。”李月凝伸手把小穗儿拉起来,又顺手在小丫头喉咙附近的扶突穴上摁了一下,小丫头这才止住哭嗝,眼睛红通通的。 “以后别动不动就哭,打嗝多了会伤身子。” “是,娘子。” 这一插曲过后,两人又继续走,李月凝算见识了雁过拔毛,除了埋在土里的,钉在墙里的,能动的全没了,若不是窗户没人要,那些人怕是都不会放过,怪不得连李奎达书房都那么简陋,可算找着原因了。 李月凝拳头捏的嘎吱作响,“走,回去。” 小穗儿一路大气都不敢出。 “小穗儿,这衣裳能改改么?”李月凝提着裙子边比划边问。 个......”小穗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李月凝愣了好一会儿明白了,这丫头只会跑腿,怪不得之前还没说完就急着往外跑,这是怕交代的事情忘了吧。 现在多了一项做饭技能,还是被逼的。 合着主仆俩现在生活技能为零。 李月凝~~“呵呵,你家娘子我最近不太想拿针线,明日去成品铺子买几身吧,刚好开春你也添两身新衣,你看,长个儿衣裳都有些短了。” 小穗儿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低头一看脚脖子都要露出来了,羞涩的动了动脚,余光瞥见自家娘子也不遑多让,暗骂自己大意,还好娘子没有出门,不然就要丢脸了。 开春的天黑的早,天光渐暗,小穗儿又去了厨房,李月凝则闪身去了空间,没想到中午种下去的种子已经发芽,这让再没常识的李月凝也觉得不对劲。 莫非这空间的时间流速比外面快? 那如果在空间恢复体能是不是要比外面节省时间,为了验证这一猜测,李月凝又拿出一管新的体能药剂和提升异能的药剂,一股脑倒进嘴里,没有初次那种撕裂重组的疼痛,熟悉的血脉加速流动,让李月凝兴奋异常。 体能药剂和异能药剂本就是为了战斗而研发,让人在兴奋中不知疲累的战斗,幸运的就在战斗中升级,不幸的话就力竭而亡或者被丧尸咬死。 李月凝卸掉胳膊上的弩放到一边,脱掉累赘的裙子只穿着中衣在空地上打拳,耍鞭子,拿着唐刀没有目标的胡乱砍,偶尔恍惚看到前世的丧尸在晃荡,她也不惧的冲上去一刀一个,犹如切瓜砍菜。 栅栏里的种子抽出新芽,李月凝才停下,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杏眼明亮璀璨,中衣湿哒哒紧紧贴着,胸前才发育的曲线一览无余。 李月凝抱着衣裳闪身出了空间,果然外面还有余光,小穗儿还没做好晚饭,她换了身干净的中衣,重新把衣裳穿好坐在桌边等待,精神力散出去,能感知到小丫头在厨房手忙脚乱的模样。 熟练的在角落找到火折子点燃房间的烛火,屋里立时明亮起来。 异能慢慢恢复,李月凝心定了不少,嘴角不自觉弯起。 “娘子,吃晚膳了。” 熟悉的炒青菜,炒萝卜,白米饭,李月凝吃的很满足,“嗯,小穗儿,这米饭煮的越发好吃了。” 小穗儿惊喜道“真的吗?”看来她还是很有烹食的天赋呀。 李月凝心情好,不吝啬的夸赞,直到小丫头脸红红的端着托盘出门。 翌日 初春的阳光明媚,不知哪儿早开的杏花香,丝丝缕缕萦绕在鼻间,李月凝坐在院子的石桌边吃着小穗儿晨起买的糕点,就着茶吃的欢快。 小穗儿小跑过来,“娘子,牙行的管事带着人上门了,您看在哪见?” 李月凝咽下口里的点心,用帕子沾了沾嘴,慢条斯理道“就在这里吧,你把他们带过来。” 说罢起身回屋,再出来就见李月凝戴着幂篱,从头到脚包裹的严严实实。 远远见小穗儿带着10来个人走来,其中三个手持武器,江湖人打扮;有四个穿着短打的壮士,服饰统一,看起来像是某家镖局的;另外三个为首的穿着红衣锦袍,腰佩环玉,手执折扇,后面跟着的是小厮。 江湖人缺钱,镖局是生意人,那这个明显不缺银子的主是为什么而来? 很快他们就进了院子。 小穗儿把人带到就走到李月凝身后站着,牙行管事行了一礼道“依李娘子要求,今儿个就让符合要求的人让您选选,他们分别是江湖人称岳大侠,封少侠,云少侠;这是威远镖局的冯镖头和他的下属;还有这位......” “在下谢捡,这两个是在下的小厮。”红衣公子抱拳行的是江湖礼,是有身手的。 “李家镖局虽然没落,但管事不问清出处就把人往我这领,也实属不合规矩。”清灵的女声从幂篱后传出,带着点责备。 李家镖局在江宁也算一块招牌,李奎达生前口碑极好,虽然没落,牙行管事也不敢欺骗李月凝。 管事忙解释道“李娘子息怒,老朽确实没有问清这位公子的名讳,但是他也的的确确很符合娘子用人的要求。” “既如此,管事也莫要怪我严苛,只因如今就剩我和这婢女二人,不得不谨慎小心。”李月凝总觉得这红衣公子眼熟,就是想不起来。 “不敢不敢。” “我虽未出过远门却也知道路途多有艰险,不得不求助几位壮士,我愿许以重金护送我主仆远赴金陵。”李月凝故意说出重金二字仔细观察他们的反应。 果然,几个江湖人面露喜色,其中一个姓岳的大侠眼珠子乱转,握剑的手不自觉摩挲,不知想到什么嘴角邪勾。 倒是那镖局的镖头拱手道“在下威远镖局冯义,此前多次受李镖头照拂,愿护送李娘子。” 红衣公子不甘落后,“在下乃金陵人士,行商至此听闻贵府事宜,愿结个善缘,护送娘子。” 他们一个打着跟李奎达熟稔的旗号,一个顶着本地人的便宜,李月凝一时沉默。 第6章 捡就是拾,拾就是捡,是他! “在下云卓,师承云雾山,历练至此,愿助李娘子一臂之力。” 看看,江湖人把穷说的如此清新脱俗。 红衣公子细长的眉眼一眯,云雾山,不免多看了两眼,“听闻云雾山紫衫真人收了个俗家弟子,可是阁下?” 云卓没想到会碰到认识师门的人,谨防失礼忙抱拳,“不才,家师正是紫衫真人。” 红衣公子抱拳回礼,“幸会。” 李月凝在他们寒暄时来回打量,看来这个云雾山有点儿名堂,只是原主不问世事,未曾听闻过。 “李娘子,在下岳奔虎,是个游侠,去金陵这一路有我保准没有哪个宵小敢动你。”岳奔虎说着还耍了个剑花,一脸自得。 “在下封乾见过李娘子,听闻李娘子久病沉疴,在下学过几年医术,能否替娘子请个脉。”他是被李月凝的病吸引的,江宁的大夫都说李家娘子没救了,不想又活了,他属实好奇的很。 “多谢封郎君,今日我没有这一项需求,你既然不是来应聘的,那郎君请自便。”李月凝直接拒绝了封乾的要求,废话,她可经不起查验,一个羸弱之人如今的脉象能打死一头猛虎,她可能走不出江宁就被当怪物给抓起来研究了。 封乾倒也没生气讪讪摸了摸鼻子,退到一边。 “既然大家都各有所长,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李月凝端起茶杯掀开幂篱一角抿了一口。 岳奔虎眼尖,那幂篱下是一张美人面,“早就听闻李镖头有个掌上明珠神秘的很,果不其然是个大美人儿啊。” 此言一出,其他人都蹙起眉头,当着人家娘子的面如此说话实在失礼。 李月凝淡淡开口,局了。” “凭什么?”岳奔虎一双虎目瞪的老大。 李月凝,“岳大侠可能在江湖散漫惯了,已然忘了该有的礼数,我李月凝虽然不是什么官家小姐,可也是正经人家出身,容不得他人评头论足。” 此话就差指着岳奔虎的鼻子骂他没教养,这让岳大侠如何受得了,想他奔雷虎在江湖还是有点儿名头的。 当即口不择言起来,“你老子都死了,还这么硬气,要不是看......” 还未说完,岳奔虎捂着脑袋嘶一声跪在地上,冷汗旋即冒了出来,李月凝不疾不徐的开口,“岳大侠久经江湖却不知祸从口出的道理,真真是不及我这个闺阁小娘子。” 岳奔虎感觉从猛虎口中逃过一劫,顾不得体面,匆匆抱拳离开。 李月凝冷冷看着他的后背,若非此时不易杀人,可不会轻易饶了他,末世污言秽语听得多了,他打个样,李月凝就知道后面是什么,对于心脏的人,她从不手软。 红衣公子饶有趣味的看着,虽然不知道那莽汉究竟发生什么,但是他敢肯定是眼前这个李家小娘子做的,可真让人惊喜,他都有些期待了。 “继续吧。”李月凝把众人的思绪拉回来,看到她不动声色就淘汰了两人,其他人都不敢看轻她了。 冯义身后走出一人抱拳道“威远镖局田鹏请赐教。” 云卓左右看看,见红衣公子没动,只好站出来,“请。” 不大的庭院分成三派,各自为阵,茶有些凉了,李月凝拉拉小穗儿,“去换壶热的。” 小穗儿抿抿嘴,看着满院子男人有些不放心。 “去吧。”李月凝拍拍她的手。 云卓已经和田鹏交手,云卓用剑,田鹏用刀,两人刚交了两个回合便被云卓的剑架在脖子上,“承让。” 冯义心知功夫他们比不上这江湖人,便把目光投向红衣公子。 “在下向这位公子讨教。” 红衣公子还在看戏呢,没想到这火烧到自己,敛目拱手,“谢某荣幸,请。” 冯义见对方没有兵器,也把自己的刀递给身后人,赤手空拳和红衣公子交起手来,越交手越心惊,他大意了,十来个回合,冯义退开,“我认输。”这公子明显没有用尽全力,再拖下去也是枉然,不如给自己留些体面。 “承让。”红衣公子折扇一展,灿然一笑,阳光下少年风姿卓然,自成一景,冯义看看红衣少年又看看李月凝,心下喟叹。 “李娘子,在下技不如人,只能抱憾而归,预祝娘子一路顺畅,得望所归。” 李月凝站起身叉手还礼,这一刻她明白这威远镖局跟她爹真是旧识,“借您吉言,有劳您费心跑这一趟了。” 冯义带着人走了。 牙行管事已经在旁边看了良久,此时上前道“李娘子,我看别比了,这一路就让他们一起护送你吧,虽说云少侠武艺高强,可人多一起上路更为稳妥不是。” 他看出来了,这一堆人里,云卓肯定是最厉害的,可是路途遥远,一个人护送总有疏漏的时候,多个人多双眼睛不是。 李月凝看向红衣公子身后的小厮,“你们也会武?” “青衣” “绯衣” “见过李娘子,我们都略懂拳脚。” 李月凝没听清他们后面的话,听到他们的名字,脑海里突然想到原身前世夫家庶弟身边有个小厮就叫青衣,之所以记得,是因为揭露谢湛的那封信就是他送的。 "谢捡,谢拾,捡就是拾,拾就是捡,是他!‘ 李月凝好不走心的化名啊。 “如此,两日后启程,各位可有异议?” 云卓,谢拾,“无。” 牙行管事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契约,三方签了名字,摁了手印。 李月凝付了定钱银子,又约定出发时辰,就下了逐客令,“家里没有男主人,不方便待客,多有怠慢,慢走不送。” 谢拾走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透过幂篱缝隙对上一双清亮如水的杏眸,他微微颔首。 李月凝则在想,原身前世根本没有这回事啊,到底是哪里出了偏差? “李娘子?” 牙行管事轻唤了两声,“李娘子,这是卖宅子的银两,出手的急,只有两千两。” 李月凝也知道紧急出售肯定会大打折扣,没想到比预期的多,“多谢管事。”她从袖子里拿出房契还有一张50两的银票递过去,“我知此事管事出了大力气,这银子就请管事喝茶吃点,还请管事跟东家说一句,宽限我两日,把宅子腾出来。” “哎,旦不得李娘子一句谢,李镖头这些年没少照顾我们牙行的生意,如今能帮上忙再好不过。” “我爹他常去牙行?”李月凝状似不经意的问。 牙行管事以为她想到她爹难过,便多说了几句,走时还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李娘子珍重。” 等人走远,李月凝才摘下幂篱。 李奎达置办产业很有可能是给原身当嫁妆的,原身已经15岁,没意外的话等他回来就会带着原身去金陵履行婚事。 金盆洗手后,顺利的话明年就能含饴弄孙,可惜还未交到原身手里人就去了,连他自己也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吧。 第7章 让她做你们主母,如何? “今日有何发现?”回到江宁客栈的谢拾歪在榻上跟小厮们闲谈。 “回郎君,青衣只觉传言误人。” “此话怎讲?” “今日所见的李家娘子气度,言行进退有度,面对比她强的江湖人士也不惧,一点儿不似久居深闺的小娘子,倒是多了些江湖人的侠气,只不知她哪里来的胆量,若是真恼了那人,她就不怕惹祸上身?” “嗯,确实是个胆大的。” “再者传言她沉疴已久,可今日所见丝毫不像,气息沉稳有力,比之一般娘子都健康的很。 那封郎中说不定就因为这个才说要给她号脉,莫非是有什么隐情?” “不见得,有些事情传着传着就不知原貌了。”谢拾自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 “还有还有,李家娘子看见咱们郎君竟然丝毫波动都没有,要知道咱们郎君在金陵可是闺阁娘子的......”梦中情郎几个字被绯衣吞回肚里,郎君的眼神太可怕了。 “绯衣,休要拿旁人与李娘子相比。”谢拾折扇敲打在手心,一下又一下,“不管她是装的淡定还是真淡定,就这份心性也很是难得,你们说让她做你们主母,如何?” 若能让李月凝倾心于他,说不定老头子看在他是她夫君的份儿上,日后还能在主家提提他,谢家孙辈年纪相差不大,论长短好处怎么也到不了他的头上。 青衣绯衣对视一眼,“全凭郎君做主。” “可是她对我好像没什么好感。”谢拾仿佛自言自语,第一次对自己的魅力有了怀疑。 绯衣性子直接,“李娘子和谢家有婚约,她要是随便对人动心,岂不是不守妇道。” 谢拾,“是这样吗?” 青衣绯衣忙点头。 “那把我的身份透露给她?”谢拾随即摇头,“不妥,若她还是没看上我,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日后在谢家碰上如何相处。” 在谢拾心里,这李家娘子不嫁给他定是嫁给他兄弟,同在一个屋檐下,有了这一遭,日后两人难免尴尬。 “郎君风姿卓绝,貌若谪仙,她若连郎君您都瞧不上,谢家可就没有瞧的上的了。” 谢拾当即大笑,夸赞绯衣道“你小子是会说话的,给你个任务,从那个小丫鬟那探听点儿有用的消息回来。” “是郎君。”绯衣大声应道,朝青衣得意的挑挑眉。 青衣敛目。 “青衣,去牙行把房契拿回来。”谢拾说的房契就是李月凝的,等日后有机会再还给她,也算给李月凝留个念想。 打发小厮出去,谢拾思索着怎么才能引起李月凝的关注? 是英雄救美? 还是投其所好送礼物? 亦或者直接表明心迹想娶她为妻? 谢拾第一次觉得和小娘子相处是个挑战,要是紫衣在就好了。 十日,在李月凝到达金陵,谢拾一定要她对自己有深刻的印象,否则到了谢家,他就没有优势了,论身份,他比不得其他兄弟是嫡出。 论才学样貌,他比不得老大谢湛的君子端方,更没他会伪装。 目前看来他最大的阻碍还是谢湛,若李家娘子真想找依靠,谢湛无疑是最佳人选,说不定连老头子都偏向他。 谢拾手里的折扇捏的咯吱响,真是不公平啊。 最后谢拾下定决心想争取一下,若真的娶到李月凝,他也不会亏待她。 两日转瞬即逝 谢拾带着绯衣驾着豪华马车早早等在李家门口,不远处青衣牵着几匹马也候着。 谢拾今日又是一身红色锦衣,墨发挽起,少年意气风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新郎官。 云卓背着包袱一手提着剑一手牵着马,颇有侠者风范,落他一步的是封乾,马背上驮着个硕大的药箱。 几人见礼后寒暄了几句都看着紧闭的大门。 李月凝穿着新买的衣裙,把丫鬟支出去就把原身睡的床,用的博古架,书架连带书,屏风等大小物件都收进空间,这才戴着幂篱往门口走。 后面小穗看着小包袱愣愣出神,住了三年的地方最后就剩下这么两个小包袱,不禁落了泪。 看自家娘子走远了,忙抹了把眼泪追上去扶着。 大门打开,李月凝一眼看见人群里的谢拾,红的耀眼,他好像很喜欢红色衣裳。 李月凝还看见有一个不请自来的人,“封郎君,这是?” “封某是金陵人士,想着同路一起有个伴儿,李娘子叨扰了。”封乾叉手一礼。 李月凝自是没什么意见,“相识便是有缘,一路便有劳封大夫照拂了。” 有免费大夫有什么不好。 谢拾走过来道“路途遥远,马车宽敞舒适些,李娘子可莫要责怪在下自作主张了。” 李月凝还真没想到这一点,她甚至都没考虑到出行是需要坐马车的。 “谢郎君考虑的甚是,月凝感激还来不及,怎会责备。” “那时间不早了,启程吧。” 李月凝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李家镖局,牌匾已经摘下。 上马车时李月凝踩到幂篱的纱帘,幂篱险些从头上掉下来,谢拾眼疾手快的扶住,刚好看到李月凝一闪即逝的慌乱,杏眼如惊慌的小鹿似的,片刻恢复,白皙的小脸染上粉霞,微微抿起的粉唇透着懊恼,整个人灵动非常。 “娘子,小心脚下。”谢拾低头,手握成拳,伸出胳膊让李月凝扶着。 月凝扶着他的胳膊坐进马车,车厢很是宽敞,棋盘,茶具,糕点零嘴,书架上好几本不同种类的书还有小憩时用的毯子,四周包着软布减震防撞,可谓面面俱到了。 小穗儿看到这些都惊呆了,原来马车还能这样吗? 一时都忘了询问自家娘子刚刚有没有吓到。 李月凝当然是故意的,知道谢捡是谢拾,也是她成亲对象的预备人选之一,总要试上一试。 这两天李月凝重新分析了谢家,发现谢拾是个不错的夫君人选,首先他们有共同的敌人,谢湛母子,谢拾是庶出,遭冯氏打压,没有被捧杀早夭,说明谢拾有些自保的手段,跟聪明人合作会省心不少。 其次,谢拾生母早亡,头上没有婆婆,不管在哪里婆婆可是不亚于丧尸的一种生物,没有最好,至于冯氏又不是正经婆母,管不到她头上,实在不行就和谢拾住在外面,相信他很乐意。 至于二房,依附大房太久,人会变得软弱没有主见,就算有一两个清醒的,人太多,带不动。 原身记忆里谢拾是流连花丛的浪荡纨绔子,金陵花楼的常客。 李月凝不在乎他浪荡不浪荡,她是为了解决将来会被官配的问题以及给空间出品找个合作对象,又不是真的要跟对方谈感情。 何况在李月凝看来,维持稳定的从来不是感情,而是需求,感情是最容易变的东西,只有拥有共同利益的需求才长远。 若谢拾人品过关,李月凝有把握他会愿意跟自己合作。 第8章 夫君长的比自己还漂亮 谢拾遗传了他生母的好相貌,男生女相阴柔有余,阳刚不足,是时下婚恋市场不受欢迎的那一类,试想夫君长的比自己还漂亮,不但自卑还担忧自己头上长草。 李月凝前世见过太多魁梧阳刚的汉子,一群人待一块儿离得老远就闻到一股味儿,总感觉像没洗澡,后来才知道那叫男人味儿,她有些抵触,每次都离得远远的。 可刚刚谢拾靠近,她闻到谢拾身上有股清冽好闻的淡香,还挺醒神。 不排斥才是和平共处的第一步,空间秘密直接关系到李月凝的性命,所托之人的品行很重要。 云卓看谢拾先自己一步,便主动坐在车辕上驾驶马车,“谢兄弟既然出了这马车,那在下便做这车夫吧。” “那就辛苦云兄了。”谢拾拱手。 李月凝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她是雇主,享受就行,至于他们如何分配事宜便不关她的事。 城内不可纵马,谢拾几人各自牵着马跟在马车后面,城门口的官兵查验了几人身份,便放行了。 大晋朝初期连年战争致使人口锐减,朝廷下了一系列措施有些沿用至今,其中女子过15不婚者由官媒统一婚配,丧夫,和离,休弃可再嫁。 还有一个就是对人口身份文牒的管控,除了利于核实人口,还能规避别国细作流入。 李月凝咂舌,朝廷为了增加人口可以说把女人利用到极致了。 出了城谢拾一行上了马,行至官道青衣和绯衣默契的分在马车前后,谢拾在左封乾在右。 江南富庶,宽阔的官道上来往的人和车不少,李月凝乘坐的马车呈包围式往前走,容貌不俗的一群人和豪华的马车引来不少人侧目。 “李娘子,过了这段拥堵路段,我们就要加速前进,争取晌午到驿站休整用膳。”谢拾靠近马车窗向李月凝告知他的打算。 “好,这一路我听郎君安排。” 谢拾心里熨帖,对李月凝的好感又加了一层。 小穗儿头一次坐这么宽敞舒适的马车,不一会儿昏昏欲睡,李月凝索性点了她的睡穴,把毯子搭在小穗儿身上。 见门窗还算紧实,李月凝闪身进入空间,经过反复试验,李月凝换算出1:7的时间差。 按一般种子发芽3天左右计算,外面一天空间大概是7天。 第一批蔬菜已经郁郁葱葱,有的已经开始结籽了。 李月凝从书里看了些种植技巧,除草施肥捉虫都没用上,可能是土地质量太好,种子种下去浇了水就没管过,蔬菜熟了没有合理的理由把它们拿出来,就只好让它们继续长。 李月凝绕着走了一圈,看到边上几株跟趴地的蔬菜不一样的植物。 红绿色根茎掺半,还有往上长的趋势,李月凝也不认识,看叶片往下耷拉,给它们浇了点儿水。 若平日肯定是要打一套拳练或者耍一会儿鞭子的,如今出门在外出汗了沐浴不便,就遗憾的出了空间。 进空间前倒的茶还冒着热气,李月凝端起来喝了一口,初时入口微苦而后回甘,她享受的眯起眼。 要知道在末世这些享受的玩意儿只存在金字塔顶端的那些人,如她这般的每日为了活着而活着。 外面马蹄疾疾,车厢震颤,李月凝往车壁靠了靠这一世她要好好的活,恣意的活,谁也别想破坏。 大晋皇都邺城 刚刚被封为寒王的萧楚寒面色冷沉,骨节分明的大手攥着一卷明皇圣旨,直到指尖泛白也没停下,突然他转身疾步往书房而去。 护卫和小厮从震惊中回神忙跟上去,寒王妃叶灵犀慌忙抓住奶嬷嬷的手急切的询问“奶娘,我是不是听错了?陛下,陛下…他…” 还不等她问完,奶嬷嬷忙捂住寒王妃的嘴,小声在寒王妃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就扶着她回了后院。 萧楚寒一进书房,一挥袖袍把桌面的笔墨纸砚扫到地上,还不解气的一拳捶在桌面,黄花梨的书桌颤了颤。 “主子息怒。”亲随季风劝道“司大将军打了胜仗如今风头正盛,朝中大人不少对他已有意见,这件事看似有结果,却动了氏族利益,后续风波不会小。 陛下正值壮年,如今大皇子二皇子都在争太子之位,殿下何不暂退锋芒。” “退?现在不是退而是发配。”萧楚寒从牙缝里挤出这些,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气急之下难免口不择言。 深呼吸几下,萧楚寒才担忧道“本王若离开,之前所做的就全白费了,让本王如何甘心? 西北荒僻,江南养尊处优的人去了能不能活下来还是未知,这种情况没有10年根本不可能成气候,本王能有几个十年? 季风,让百里询来见我。” “是。” 百里询和季风是寒王萧楚寒的伴读,三人自小长大,季家和百里家自然而然成了寒王一派。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季家还有百里家怕是会重新站队了,想到此萧楚寒心头一哽。 大晋耀帝子女众多,男男女女加起来20几个,萧楚寒一离开,时间久了谁还会记得他。 “参见王爷。”百里询叉手行礼。 萧楚寒摆摆手,走到一边坐下,给两个亲随赐了座,“都坐吧。” “谢王爷。” “百里,季风,你们说现下本王该怎么做?本王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百里询二人互看一眼,百里询道“殿下,皇命不可违,如今只有一条路,去封地接任。 来之前父亲让我给他向殿下带句话‘百里家永远是殿下的百里家‘,殿下此行带上我吧。” 萧楚寒正感动呢,就听到后面的话,他有些不忍,“可你是你父亲唯一的嫡子。” “可我也是次子,我和季风不一样,我志不在庙堂。 此次陛下旨意,我便为我的家族出一份力。”百里询的父亲官居二品,他这个嫡子带头去西北,也能让他父亲在同僚里扬眉吐气一番,日后想到他这个不孝子也能宽慰一二。 季风垂下头,他终究没有百里洒脱,想要的太多。 百里询拍拍他的肩膀,各人有各人的追求,无关其他。 萧楚寒看着两个好友,亲自倒了两杯茶递过去。 此后半月一道道指令从寒王府出去,渐渐越来越多的人发觉不寻常,还未等反应,天子令到达各州,掀起轩然大波。 李月凝一行晌午还是没有赶到预计的驿站,在一处茶寮歇脚解决午膳。 还未出江宁,茶寮里还卖有地道的阳春面加酱牛肉,谢拾把盖在面上的牛肉拨开,放在李月凝面前,“娘子,先将就一下,等到了驿站再吃顿好的。” 云卓和封乾对视一眼这小子一路也太殷勤了。 李月凝掀开幂篱“多谢谢郎君。” 众人这才看清她的相貌… 第9章 我并不想认识你 少女印堂开阔,眉眼清明,容貌并不艳丽,从里到外给人一种越看越好看的美,云卓曾跟师父学过相面之术,总感觉这张脸和灵魂不太匹配。 云卓未多想,只以为自己学艺不精。 茶寮的小二正在倒茶,无意间抬头见掀开幂篱的李月凝便呆住,任由茶水溢出顺着桌面流到地上,茶寮掌柜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骂道“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你何用?” 小二点头哈腰的道歉,掌柜走后,小二摸摸有些疼的后脑勺,嘴里嘟囔这也不能怪我啊,实在是那位贵女长的太好看。 李月凝小声道谢后接过谢拾递过来的筷子,一是谢他细心,知道她守孝期茹素,二是谢他一路周全照顾。 谢拾这人不笑的时候眼尾上挑像在笑,有些气势和威压,等真正笑起来的时候,是勾人摄魄的美,李月凝离的近,受到视觉冲击最明显。 离得近李月凝发现谢拾的眼珠黑中带着蓝,这是遗传,父母一方肯定有蓝色眼珠,据她记忆谢家没有这样的人,那只能是谢拾生母带的。 大晋人黑发黑眼珠,只有楼兰国有蓝眼人,李月凝理解为什么谢拾不受宠的原因,不仅是庶子更是有外邦血统。 吃过饭李月凝一行接着赶路,天黑前找到客栈住宿否则就要宿在野外。 小穗儿和云卓并排坐在车辕上,她不敢进马车了,里面太舒服容易困觉,她不想给娘子留下坏印象,不然有了新的小丫鬟,娘子就不用她了。 “小穗儿娘子你坐稳了。”云卓不放心的叮嘱道。 小穗儿腼腆一笑,点点头,抓住旁边的把手。 马车厢里没外人李月凝干脆进了空间,之前收的东西整齐摆放在一处,李月凝站在书架前随手抽了一本,坐在桌前翻看,晦涩难懂的文字,认识加理解,使她看的很慢,随着时间的推移,李月凝翻书的手渐渐快了起来。 空间外一行人快马加鞭,马蹄溅起的尘土在官道上纷扬又落下归于平静,紧赶慢赶在天黑下来时看到客栈的灯火,马车停在客栈前,小二指挥着青衣等人把马赶到马棚。 谢拾敲了敲马车的门板,轻声道“李娘子,我们到客栈了。” 片刻小穗儿扶着戴着幂篱的李月凝出来,古代的晚上是真的黑,客栈门口的灯笼照不见地面,谢拾握着拳伸出胳膊让李月凝扶。 “有劳谢郎君。”李月凝有些疲累,声音软绵绵,下午一直在空间看书忘了时辰,等出来天都要黑了,脑袋胀的难受。 谢拾以为她是马车坐久了疲累,带着李月凝边往客栈走边安慰,“娘子第一次出远门不习惯吧,待会儿用了晚膳早些休憩。” 其他实在找不到什么说的,马车他已经尽量弄的舒适了。 李月凝小声应和。 “郎君,客栈没有上房了,只有一间大通房,您看如何安排?”绯衣跑到谢拾身边小声道。 谢拾闻言一愣,这么不凑巧? “跟掌柜商量换两间上房或者单间也行。” “青衣在问了,小的看见这客栈住了很多江湖人,怕是掌柜不想出头。” 谢拾蹙眉,上一次路过这里清冷的很,这才多久一房难求? 李月凝听到他们在说房间的事情,她想说她可以睡马车,又怕有些突兀,便没有出声。 进到院子,就听到大堂的喧闹推杯换盏,划拳吹牛,偶尔还有打骂声。 四人一进门,屋内静了片刻又恢复喧闹,云卓在角落向他们招手。 谢拾引着李月凝过去,就听云卓不好意思道“没想到这家客栈生意这么好,今晚我们怕要宿在野外了。” 他历练在外经常露宿野外,不似谢拾看起来就养尊处优,可眼下只有大通房,总不好让李娘子跟他们挤通铺吧。 “我们对此地不熟,贸然宿在野地很危险,云兄,你点菜了吗?先吃饱再想其他办法。” “随便点了几样小菜,你们可有忌口?” 谢拾看向李月凝,后者摇头。 见都没有忌口,谢拾回眸看向云卓问“云兄,此地聚集这么多江湖人,你可知江湖可是发生了大事?” “未曾听闻,不过刚路过那一桌隐约听见是要去南山,三年一比的华山论剑还未到期,云某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盛事吸引这么多江湖人。” 顿了顿,云卓微微倾身小声道“我还看见听风小筑和藏剑山庄的人了。” 谢拾虽然没有混迹江湖却听过江湖百晓生排名的第八名听风小筑余挽挽和第六名藏剑山庄卫武臣。 连两个江湖地位不低的门派都吸引来了,事不小。 他们势弱不易掺合,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谢拾压低声音,“事不明,我们还是避一避为好,二位以为如何?” 封乾没意见,不争斗不伤亡,不然他也不能见死不救,伤药可是很珍贵的。 云卓也不是好战之辈,当即也同意。 几人商量好吃完饭就在客栈外的空地将就一晚,却听到一道大嗓门,“哟,这不是云雾山云卓少侠云兄吗?” 几人循声望去,一个腰佩长剑,头束玉冠的年轻胖郎君,身后跟着5.6个束身统一服饰的人,以年轻胖郎君为首。 “原来是宇文兄,没想到在此处遇到。”云卓站起身,想引着他们到一边去。 宇文阚却径直走到云卓的位置坐下,一双眼紧紧盯着谢拾,话却对着云卓说,“云兄许久不见,不引荐一下你的……朋友。” 云卓叹气,这宇文家的郎君真是被惯坏了,如此没有礼教。 “我并不想认识你。”谢拾早就被宇文阚肆意的目光看的烦躁,闻言似笑非笑道。 宇文阚身后一人立马拔出长剑指着谢拾,“你这人好不识趣,我家郎君想结识你是你的荣幸,乖乖报上名来。” “宇文少侠!”云卓也冷下语气,宇文兄也不喊了。 “你瞎了么?我是要认识人家你拿剑指着人家干什么?滚出去。” 那执剑的人讪讪收回手,脸色微白的退到后面。 宇文阚朝谢拾不好意思的笑道“家奴不懂礼数,还望郎君见谅。” 不等谢拾回应,宇文阚大手一挥,“刚在楼上看你们来的晚,想来还没有拿到满意的房间,在下愿意腾出三间上房供郎君使用,当作赔礼。” “郎君意下如何?” 谢拾转动茶杯的手一顿,还有这等好事,他看向云卓,似在问这人什么情况? 第10章 图财还是图人 宇文阚见谢拾并不理会他,也看向云卓,“云兄这是要去哪儿?” 云卓在空位坐下淡淡道“金陵。” “好巧,在下也是去金陵。”宇文阚眼睛都笑弯了眯缝成一条线,他身后的人拉了拉他的袖子,“郎君,你别忘了咱们还有要事。” 宇文阚抽回袖子,“什么要事,本郎君的事才是大事。” 那人不敢再说什么。 “宇文兄怎么会来江宁?”宇文阚是幽州藏剑山庄的少庄主,卫武臣就是他的师兄。 “说是南山有个前辈的墓月前被人发现,这不就吸引了不少江湖人。” “南山在西,这是江宁。”云卓你当我傻?一脸的不相信。 刚好小二端着饭菜上来,一大半全素,宇文阚蹙眉,“这也太素了吧,小二把你们招牌上几道,算我账上。” 云卓拦都拦不住,他们这还有守孝茹素的,怎好如此。 宇文阚以为他是客气,摆摆手,“出门在外本就辛苦,得吃点儿好的,不然出了江宁到金陵一路可就没什么地方补给了。” 顿了顿才回云卓的疑问,“发现那墓的是个大门派,怕生事端,便托武林盟发了令,想去的人在江宁集合。 我已经在这等三天了,也不见人来,就算没遇上你们,明日我也是要走的。” 宇文阚本来就是凑个热闹,没想到被人戏耍了,他不知道的是因为这次改道挽救了藏剑山庄的命运。 云卓倒是听师父说过南山,古往今来不少高手年轻时仗剑江湖,年老喜欢找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隐居,那墓多半是真的,若没有手头这件事,他也想去看看。 李月凝静静听着,这墓发现的时机也太巧了。 南山是去凉州等地的必经官道,一个月后不止他们还有封地之主寒王都会途经此地。 大批江湖人聚集,江南富庶,上路的不止人还有财,捉襟见肘的游侠散修难保不会动心。 那幕后之人图的是这些大户人家的财还是寒王萧楚寒? 李月凝心一紧,希望是她想多了。 “在下宇文阚,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宇文阚见谢拾对他们的谈话丝毫不感兴趣,不甘心的再次询问。 他喜欢漂亮的东西,尤其是漂亮的人。 谢拾不仅漂亮连脾气都对他胃口,不问到名字他都睡不着觉。 谢拾放下筷子,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谢捡。” 多一个字都不愿意说,完了也不看宇文阚的表情,询问旁边李月凝有没有吃饱。 宇文阚好拽,比他还拽,有趣。 谢拾见李月凝放下筷子,对宇文阚道“天色已晚,我们就先安置了,多谢郎君慷慨赠予的房间。” 宇文阚还是个嘴巴不饶人的漂亮人儿,不就是多看了一会儿么,怎么听出他是个大傻子的语气。 直到看到人消失在楼梯尽头,宇文阚才收回目光,就对上云卓不赞同的眼神。 云卓“别招惹他,他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云卓也是看在藏剑山庄赠兵器的恩情才提醒宇文阚一句,谢捡表面看起来温和无害,但云卓总觉得这不是他的真面目,来自刀尖儿舔血人的直觉。 宇文阚不以为意,“他不是你朋友吗?” 云卓喝了口茶才道“刚认识,恰巧接了同一个任务,护送那位戴幂篱的娘子去金陵,就连他的名字都不一定是真的。 宇文兄,话到如此,你自行斟酌,云某就先回房间了。” 等人都走了,宇文阚身后的家奴才敢上前,“郎君,我们的房间都让出去了,今晚住哪啊?” 宇文阚酒杯往桌上一墩,“不是有大通铺么,怎么,跟郎君我久了,身子娇贵啦?” 身后执剑的人忙躬身,“不敢。” “哼,明日我去金陵,阿羽跟着我,其余人回幽州。” 其他人大惊,一人上前严肃道“郎君,南山墓事关重大,不可因为贪玩儿误了要事啊。” 这是在说宇文阚只顾着玩闹,连这么重要的事都能放下,怨怼自己跟的主子不争气。 “你是在埋怨我?”宇文阚看着那人倔强的脸,一脸的不甘,显然已经不满很久了。 除了阿羽,其他人多多少少都面色不屈,只是不敢表露,若是平常,宇文阚见美少年们倔强的小脸还会欣赏一下,可现在他只觉得威严受到挑战。 宇文阚喜欢美人,伺候的家奴也是养眼的很,待遇自是比其他的下人要好,没想到还养出了骨气。 宇文阚轻笑出声,“本郎君什么都不用做就凌驾在你们头上?是不是觉得很不公平? 那有什么用呢,谁让我姓宇文呢。 你们是因为我才有了这不该有的想法,嗯,是我的错。” 大家听宇文阚这么说,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阿羽,笔墨伺候。” “是。” 宇文阚洋洋洒洒写了一页纸,又拿出自己的私印盖在上面,拿起来吹干墨迹递给阿羽,“传回藏剑山庄。” 阿羽走后,宇文阚才看向其他人,“如此,就让一切回归正轨吧。” “郎君饶命。”众人这才知道怕了,郎君对他们甚是宽容,以至于让他们忘了本心。 “休要多言,你们知道本郎君已是仁慈,明日启程回去吧,你们陪伴本郎君多年,宇文家还是有你们一席之地的。”宇文阚自小对丑过敏,从出生时奶娘要美的,伺候的丫鬟要美的,小厮更要美的,对漂亮的人他总是多些宽容的,今此事,宇文阚是伤心的,不管跪在地上的人独自回了房。 另一边,李月凝想探探谢拾的口风,若他愿意坦诚,可以先合作一把。 小穗儿敲了敲谢拾的房门,青衣打开门,“小穗儿娘子?” 小穗儿脸红红,这么晚了她被娘子指使来找谢家郎君,于礼不合又违背不了只好来了,小声道“我家娘子请谢郎君一叙。” 声音细若蚊蝇,好在青衣耳朵尖。 “稍等。”转身回去给谢拾递话。 小穗儿等了片刻就见谢拾衣冠整齐的开门走出来,叉手道“谢朗君安,我家娘子在茶室等您,请随奴婢来。” 她家娘子拗不过她死缠烂打,这才借了客栈的茶室,只要不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小穗儿心里就心定些。 谢拾不知道这么晚了谢家娘子找自己何事,私心里还是欢喜的,这一路他也想找机会,倒没想到是她主动了。 第11章 将军有剑,不斩苍蝇 李月凝花银子让客栈掌柜在后院腾了间屋子,是掌柜闺女的房间,摆上茶具临时充当了茶室。 谢拾掀帘子进来,就见李月凝从炉子上提起烧开的水倒进茶壶,洗了茶又重新添上水。 抬头见谢拾还站在原地,便开口招呼道“这么晚了打扰郎君休息是月凝的不是,只是想到日后的归处难免夜不能寐,郎君可愿听月凝叨扰几句?” 说罢提壶给谢拾斟了杯茶。 谢拾走过去对面而坐,“不知李娘子想问什么?” 来的路上谢拾做了设想,想来是想通过他这个本地人打听谢家,他在犹豫是否要告知她自己的身份? 且看李月凝想知道什么。 果然就听李月凝问“我知郎君是金陵本地人,可曾听过谢家二房的事?”怕谢拾多想,又道“不瞒郎君,我与谢家二房有婚约在身,此次便是去投奔的,可我一个孤女不知谢家二房为人如何?有些忐忑。” 谢拾没想到李月凝如此坦白,就道“谢家二房如今的掌家人谢林乃是上京邺城谢家的庶出旁支,这些年年岁好,背靠主家行商,在金陵颇有家资,不过却有8成是供给主家的。” 谢拾先告诉李月凝谢家家业大,但是能做主的却是主家。 “天朝重视嫡系,庶出倚靠主家嫡系倒也在理,不知那谢家可还有与我年岁相当未婚配的郎君?”李月凝适时表现出娇羞,不敢抬头看谢拾。 谢拾手紧握成拳,细长的眼眸蕴含着风暴,那句“天朝重视嫡系,庶出倚靠主家嫡系倒也在理”,她是觉得庶出就该依附嫡出,到死都别出头么? 片刻谢拾恢复神色,“谢家孙辈都还未成婚,金陵城许多人家都盯着谢家郎君,尤其是谢大郎谢湛,师承姑苏书院,文采斐然,芝兰玉树。” 谢拾边说边观察李月凝的表情,见她边听边点头,未曾露出别的表情,心里稍稍好受。 “与谢大郎相比,其他几个郎君就逊色许多,二郎谢凡如他的名字一样平凡,谢三郎.....”谢拾说道此微微停顿。 见李月凝不明所以的抬头看他,这才道,“谢三郎名叫谢拾,是个招猫逗狗的纨绔子,和谢大郎一样在金陵城很有名气,只是一个是天上月,一个是地上泥。” 谢拾说完自嘲一笑,深呼吸口气,“谢四郎谢杭与五郎谢逸也是读书人,目前还未有功名。” “我记得郎君也姓谢,可是与谢三郎相熟?”李月凝的发言让谢拾眉心一跳,“娘子为何有此一问?” “只是听到郎君提到他仿佛有许多......无奈还有遗憾,若是不认识怎会如此呢。”李月凝其实想说是不甘。 谢拾,“金陵城里都这么传他的。”他都能预想等进了金陵城李月凝随处能听到自己的事情时那不屑的表情。 李月凝放下茶杯看着谢拾真诚道“有道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有时候眼见的也不一定是真的,郎君觉得呢?” 谢拾的心像被人一捏一放鼓胀的厉害,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慌乱间谢拾端了茶一饮而尽,没注意到李月凝的愣怔,也就没注意后面李月凝没再喝过茶。 “李娘子说的对,在下也觉得世人大多人云亦云,他们才不管事的原委到底如何,事不关己便无所顾忌,别家的事只是他们在闲暇时充当谈资打发时间的玩意儿。”谢拾似是找到知己,话匣子渐渐打开了。 李月凝看他眉间郁色,“郎君年岁尚小,去的地方也少,天大地大,有那起子东家长西家短的长舌之辈,也有心胸开阔睿智高远的智者。 人的精力有限,有趣的事情那么多,郎君且知,将军有剑,不斩苍蝇。” “将军有剑,不斩苍蝇!将军有剑,不斩苍蝇…”谢拾嘴里念了两遍,看向李月凝的眼神灼灼,怕唐突了她忙收敛。 李月凝觉得差不多了,就抛出自己的诱饵,“我爹生前走了一趟镖,那雇主在邺城有当高官的亲戚,听说了一件事,回来当成趣事讲与我听。 当时没有多想,不想今日看到这客栈的情形不免多思了几分。” 谢拾表现出很有兴趣的样子。 李月凝组织了下语言,把脑海里原身前世的事和现如今看到的相结合,编了个足够让谢拾重视的故事。 “大将军司长林退敌草原,把他们赶出草原800里,收复金州,利州与凉州,去年司将军班师回朝,圣上大赏,并嘉封司长林司将军为威武常胜大将军。” 谢拾点头,这事他远在金陵也是听说过的。 李月凝接着说“威武大将军回朝第一日便是请旨圣上迁徙百姓至西北安民。 原因是西北连年战乱,人口不足,边塞无民,长此以往不利于守城。 大将军请旨将军中将士士兵的家眷迁到西北遭到众大人反对,弹劾大将军有谋逆之嫌。” 谢拾附和“大将军被弹劾确实不冤,历来将士出征,家眷只允许在后方,千夫长以上人的家眷是要被统一看管的,大将军的家眷更是要留在圣京城,陛下眼前。” 李月凝点头,“大将军知道不会同意,便把球踢给了圣上和众大人。” “此等情形,确实不好处理,就如人多分宗,涉及的利益太多。”谢拾说着便停住,他好像知道李月凝要表达什么了。 “分宗!圣上和众大人会把宗族子弟众多的家族分一部分去西北,既解决了人口问题又打压了氏族。” 李月凝不得不说谢拾反应很快,“是,就是分宗。但此事牵连甚广,大家族姻亲犹如一张网,转几个弯都是沾亲带故,谁也不想做那枚弃子。” “经过半年,这事在圣上强制下推行,皇族遣皇子赴任地方,勋贵大臣商贾百姓以嫡为先,强制分宗。” 谢拾感慨圣上的手段,不费一兵一卒让各家争的头破血流,但凡有些家底的氏族都不会愿意迁徙,祖祖辈辈攒下的家业岂是能像车马一样随意挪动。 第12章 掉了就拾起来 就在谢拾还在感慨中,只听李月凝话风突变,“大晋共有34州,光江南9州就贡献了大晋三分其一的人口。” 谢拾蹙眉沉思,连蹙眉都漂亮不像话,李月凝想金陵城花楼的那些姑娘是真有眼福。 “娘子的意思是圣上会加大江南的迁徙人口数量?” 李月凝细细道来,“江南富庶,百姓安居乐业,不少人家的郎君娘子自小开蒙识字。 据我了解,历年科举江南人士上榜居多,也就是说江南在朝为官者众多。 而他们的家族子弟不少还在江南,承担着他们的钱袋子之职。” 谢拾眼眸闪了闪,可不就是钱袋子么。 “人有亲疏远近,若真的要牺牲,我想大抵是先选最远的那个吧,毕竟钱袋子没了可以再有新的。”李月凝说完便住了嘴,今晚已经说的够多了,足够谢拾查证,且定是有收获的,届时他会来找她的。 “今日不早了,多谢郎君赏光,早些歇息吧。”她站起身行了一礼往外走。 谢拾苦笑着回礼,信息量有些大,这让他怎么睡的着。 李月凝行至门边又丢了个重磅炸弹,“南山乃是去西北的必经之处,也不知道那些江湖人聚集到底是好还是坏?” 谢拾受到的冲击够多已经淡定接受了,这一刻觉得李月凝有股娘子家的恶作剧。 他轻笑,“娘子令在下叹服。” 两人并排走着,李月凝道“郎君过奖了,依郎君之见,谢家郎君谁是可托付之人?” 谢拾还是没有承认自己的身份,“娘子若信的过在下,我愿意替娘子探探虚实,如娘子所言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如此有劳郎君了,只是我时间仓促不易太晚。”李月凝给了对方时间,若谢拾不接茬,她就死心换人了。 “小穗儿,我们回吧。”轻唤了一声,夜晚还是有些凉,小穗儿身上都染了露水,鼻头红红的。 回到客栈,看了眼隔壁的房门,李月凝道“看你冻的不轻,我去找封大夫给你捡一副汤药吃了。” 不然她怕这小丫头生病了。 “太晚了,李娘子不方便去,青衣,你去。”谢拾私心不想李月凝这么晚去找别的男人。 小穗儿吸溜着鼻子,忙道谢,“谢郎君,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不谢,扶你家你家娘子回去吧,我让人把汤药送过去。” 看着主仆俩进门,谢拾并没有回去。 “小穗儿,有没有看到我的荷包?” 小穗儿朝李月凝腰间一看,果然空荡荡,忙在屋子里四处找。 谢拾听到动静本想回到原先的茶室找找,就听小穗儿惊喜道“原来在这儿,可能是之前更衣的时候不小心掉缝隙里了。” “没事,掉了就拾起来,不是什么重要的。” 声音渐歇,谢拾一手握紧栏杆,心绪翻腾,有那么一刻,他觉得李月凝已猜到他的身份。 门内声音又起,娘子家的声音有些俏皮活泼,不似在谢拾面前的沉稳。 “小穗儿,快给你家娘子倒杯水,说了太多话,这嘴快张不开了。” “娘子,这茶都凉了,我去换壶热的。” “没事,热的还得凉,我等不得。” 小穗儿奇怪道“娘子,你不是在茶室么?茶室的水还不够娘子喝的?” 李月凝接过茶水一饮而尽,末了还轻点了下小穗儿的额头,“真是个小管家婆,什么事都要问。” 小穗儿摸了摸并不疼的地方问“娘子可还要?” “不要了…” 青衣端着药汤过来就见自家郎君守在人家娘子门口,“郎君,时辰不早了,您早些歇息吧。” “嗯,你待会儿回来,我有事交待你。”谢拾说完急匆匆跑了,去的地方并不是自己房间。 青衣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谢拾回到此前的茶室,门敞开着里面并没有收拾。 桌面摆放简单,一个红泥茶壶和两个茶杯,只是两个茶杯摆放的位置都在他坐的这一边。 看外表根本看不出哪只是李月凝用过的,但是谢拾知道从他匆忙喝过一次茶后李月凝再没有碰过。 一股热意直蹿上谢拾的天灵盖,真是太失礼了,这几次和李月凝相处他都在出糗,给她的印象肯定不好,谢拾冲上头的热意渐渐散了。 远处有脚步声,谢拾眼疾手快的拿过托盘把茶具收好,丢了一角碎银仓皇逃离。 绯衣等得头一点一点的,房门被推开,带起的风让蜡烛晃了晃,“郎君,您回来啦?” “嗯。” “郎君,心情不佳?”绯衣见自家郎君神色古怪的低头看一副茶具,小心翼翼的问。 谢拾没说话,盯着手里的东西,等他反应过来,这茶具已经在手上了。 “这么晚了郎君还要饮茶?怕是会睡不着哦。”说着绯衣就伸手来接。 “不用,我自己来,你整理个木盒把它们装起来,我要带回金陵。” 绯衣左看右看这都是一套最简单的红泥茶具,并不具备收藏价值啊。 见绯衣并没多问,谢拾松一口气,这就是他喜欢带青衣绯衣出门的原因,他们更多时候只听命令不问缘由。 待青衣回来,谢拾把两人叫到跟前,严肃交代,“青衣,你快马加鞭去邺城,打探一下圣京去年到现如今的消息,着重各大氏族动静。” “是。” “另外打听下哪位皇子要去西北,看看主家那边的反应。” 青衣一一记在心里。 谢拾又交代绯衣,“绯衣,你去一趟南山,打听南山墓是不是真有其事,传讯回来原地待命。” 绯衣眼睛晶亮,“郎君对那宝藏也感兴趣?” “绯衣,此次安全为重不要涉险,江湖不是你想的那般美好而简单,若消息是真的,你们这次会很危险,保命要紧。” 青衣绯衣见郎君如此郑重,都不敢大意,抱拳领命。 “明早便出发吧。” “可我们都走了,郎君就没人伺候了?要不要传讯让紫衣来?” “不用,你家郎君又不是没吃过苦。” 这一晚谢拾满腹心事辗转难眠,李月凝头一次睡的深沉。 去金陵的第二日。 李月凝被小穗儿扶着下楼时已经不见谢拾的小厮,想来是打发他们去确认她说的事了。 吃过早饭上路,同行多了宇文阚和他的亲随阿羽。 第13章 万相本无,唯有自渡 谢拾看到李月凝就想到昨日共用一个茶杯的事,耳根有些热。 今日的谢拾不再是红衣,而是穿了一身宝蓝束身窄袖,穿这种衣服做事比较利落,很受江湖人喜爱。 少年身姿修长,脊背挺阔,成熟男性的魅力渐渐显露。 待李月凝走到马车旁,谢拾握拳,拳心向下伸出胳膊让她扶着,又不是没扶过,今日被李月凝搭过的胳膊隐隐发麻,酥麻顺着胳膊延伸到心口,谢拾不自觉抬手摸了摸。 久经风月的宇文阚如何看不出美人儿是对马车里的小娘子有意。 这是出任务处出感情了。 宇文阚酸了,大声朝阿羽道“春天到了,待会儿路上碰到发春的野兽都给本郎君猎了,本郎君最看不得这些污糟事。” 封乾正在整理马僵,闻言接口,“哎,宇文郎君此言差异,春乃万物之始,一春来万物生,你怎可剥夺人家繁衍生存之道,有违天和,不好不好。” “只要别在本郎君眼前碍眼,本郎君还是能做到眼不见为净的。”宇文阚说完对上谢拾凉薄的眼,淡蓝的眼珠泛着渗人的光,宇文阚一个激灵,没想到真给云卓说准了,这是个伪装的狼崽子。 “好了,时辰不早了,今日有雨,我们早些上路找地方避雨吧。”云卓坐在车辕上看着远处的霞光淡声开口。 谢拾扭身牵过拴在一旁的马,轻松跃上马背,走在最前面开路。 少了青衣绯衣,封乾只好坠在后面,宇文阚并排在云卓处,想说什么又闭了嘴,说什么,说他被狼崽子震慑了,太丢人了。 车队一时安静,只有马蹄和偶尔马的嘶鸣。 速度渐渐加快,马车里小穗儿又开始昏昏欲睡,李月凝依旧点了她的睡穴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已经过去好小半月了,菜地里新一茬的菜又快长大了,黑土地吸收了老去菜的根茎为养分把种子又孕育出来。 李月凝想要是一直不收,是不是永远循环下去。 走到上次不认识的植株旁,已经长到李月凝腰那么高了,拨开叶子还能看到粉色的花苞。 李月凝数了下有5株,散开的枝叶有一尺宽,又依次浇了点水,李月凝回到书架前看书。以前她觉着看书很枯燥乏味,习惯了莫名静心,今日看的是佛经,李月凝翻找出檀香点上,伴着袅袅烟雾腾升,陷入书卷中。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注摘自《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佛曰善恶只在一念间,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也不知道这些是安原身李月凝自己的心还是想用这些减少她爹的孽债,看完,李月凝把书合起来,找了个小匣子放进去封存在书架最高处。 万相本无,唯有自渡。 李月凝不能说原身做的对还是错,如今是她,她永远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别人有阴谋,她须有阳谋。 想到这李月凝从床头搬出装药剂的箱子,自从把卧室的家具放进空间,李月凝就把药剂转移到箱子放好,以便随时取用。 体能药剂和异能药剂共10支,每次任务按需分配,李月凝能领取5支,这些是她攒了很久的存货。 算了算,若是每支都能完全发挥吸收,李月凝的异能至少回到5级,体能到达顶峰,那时没有药剂她也能把精神系异能练回来,但是需要不断战斗。 小心翼翼的拿出一管药剂喝下去,微凉的液体刺激着喉管,李月凝开始各种炼体训练,空间的流速是她最大的倚仗。 外面开始下起了细密的小雨,马儿开始不安的尥蹶子,云卓控着马减速,速度太快马蹄容易打滑。 一行人不得不减速,春雨不大却细密的很,很快连成雨帘,打湿衣裳。 “谢兄,还是找地方避避吧,也到晌午了。” 谢拾眯起眼看向前方,水珠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滚动又从缝隙落下,“穿过这林子,看有没有茶棚或者破庙?” “阿羽,你前面探路。”一行人速度慢,宇文阚着亲随先去探探。 阿羽伏在马背上蹿进雨幕,眨眼听不到马蹄声。 接近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又重新传来马蹄声,阿羽抹了把脸上的水道“回郎君,前方20里有间破庙,可避雨。” “嗯,加速前进。”说罢打马上前,故意路过水坑,溅起的泥水撒在谢拾的袍摆,宇文阚嘴角勾起,阿羽歉意的看看谢拾追了上去。 谢拾看一眼宝蓝色袍摆上的灰黄斑点,对宇文阚的幼稚行为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与空间里的李月凝无关,她发现了不得了的大事,刚刚练习精神力的时候意外发现,她可以用精神力控制土里的蔬菜,在此前她从来没有用精神力控制过东西或人,杀丧尸时也是蛮力直接搅碎丧尸的脑袋。 精神力还没到一级,控制的有些费劲,集中精神力对上一颗蔬菜,根部微微松动,李月凝便觉头晕眼花,稳了稳心神又继续,看着蔬菜慢慢从土里出来,李月凝顿觉精神力松动升级了,虽然有药剂的作用,但李月凝肯定与隔空控物有关。 到最后还是没能把蔬菜从土里完全拔出来,李月凝也开心不已,四仰八叉的躺倒在地面上,她闭了闭眼,满足的笑了。 缓了好一会儿,李月凝换了中衣穿戴整齐出了空间,马车速度缓慢下来,她掀开帘子看到外面下雨了,“云少侠,这雨有些急,你们都没有穿蓑衣,找地方避避吧,春日还是有些寒凉,莫要生病了。” “李娘子放心,已经找到地方了,就在前方5里,宇文兄主仆已经去了。” “如此便好。” 李月凝怕云卓生疑,叫醒了小穗儿,嗔怪道“小穗儿,快醒醒,外面下雨了,我们要下去避雨。” 小穗儿揉了揉眼睛,又拍了拍脸,“娘子,您没睡会儿?”不等李月凝说话,又自顾自道“这马车太舒服了,我一坐进来就困,相必娘子也是一样的。” 李月凝顺势嗯了一声,表示我也是。 云卓怀疑是因为他感觉到马车里只有一人的气息,练武之人对气息很敏锐,现在听到主仆俩的谈话,觉得好笑,他在怀疑什么呢,睡着了气息弱,没听见他们说话很正常啊,再说还隔着厚重的木板。 第14章 傲娇小胖子 到达破庙时宇文阚主仆已经生好了火,旁边的架子上搭着宇文阚的衣服,那厮只着中衣大摇大摆地坐在火堆旁,全然不顾马车里还有女眷。 谢拾气的想冲上去给他一拳被云卓拉住,“谢兄别跟他一般计较,他被家里惯坏了,行事有些不着调但本性不坏。 我去说说他,劳烦你去安顿李娘子。” 谢拾面色冷沉的走了,云卓吐出口浊气,在冷凝的空气里飘出一串雾气。 等谢拾带着李月凝主仆进破庙时,宇文阚已经穿上外袍。 谢拾安顿好李月凝又出了破庙,迎面和拎着两只野兔的阿羽撞上,看到谢拾还没收拾的袍摆,又想起先前自家郎君的行为,讪讪道“谢郎君,先前多有失礼,在下给郎君赔礼。” “跟着个不靠谱的主子,倒也是难为你了。”谢拾本也没放心上,却没想到阿羽撞上来,不免奚落两句。 对于谢拾这个外人阿羽肯定要维护自家郎君,“我家郎君年纪尚浅,少年心性,遇到谢郎君这样风姿超然的人自是想交个朋友,行为就偏颇了些。”阿羽说不下去了,说他家郎君为了引人家注意故意弄脏人家的衣服,太羞耻了。 谢拾上下打量了阿羽,少年年岁和他差不多大,眼神坚毅,“你倒是个忠心的,跟我一起来搬东西吧。” 青衣绯衣不在,刚好缺个打杂的。 阿羽抿抿嘴,把手里的兔子折了腿放在门边,追着谢拾去了。 谢拾从马车后面搬下来两个木箱,抬抬下巴,“呐,搬进去吧。”说着扛了一个在肩上走在前面。 阿羽听话的扛一个跟在后面。 谢拾拎起两只死掉的野兔,只在兔子腿看到伤口,“下雨天野兔都躲起来了,你这么快就猎到,身手不错!” “雕虫小技而已,跟我家郎君比还是差些。”阿羽不放过任何一个夸奖宇文阚的机会。 谢拾轻笑不语。 宇文阚看到自己的亲随和谢拾有说有笑的进来,阿羽扛着的东西根本不是他们的,顿时不爽了,“阿羽,你是我的人还是他的人?” “郎君息怒。”阿羽放下箱子忙跑到宇文阚身边。 “宇文郎君人品贵重,连下人都教导有方,令在下羡慕的紧。”谢拾带着目的趁机给宇文阚戴高帽,到金陵还有7.8日路程,尽量物尽其用。 宇文阚眼睛一亮,他年纪也不大,平日被捧着,身边人谄媚讨好居多,好不容易看到个好看比他还有个性的郎君却对他不喜,少年的自尊很受伤。 没想到今日主动跟他说话,宇文阚傲娇的抬着头,“我藏剑山庄的人自是不一般,我的小厮也都各有技能。”说到这一停顿,现在他身边只剩阿羽一个了。 “阿羽,阿羽善庖,不是我吹,经他手的东西都美味的很,知道本郎君那么多小厮只带他吗?” 谢拾适时懵懂摇头,眼里有带着期待的光芒。 宇文阚大为受用,“有他在连荒郊野外我都饿不着,等着瞧吧。” 宇文阚看谢拾一副真的还是假的不太相信的样子。 朝阿羽招手,“阿羽,给他们露一手,免得以为本郎君说假话。” 阿羽无奈郎君啊,你是真没听出来人家说反话还是假装没听出来呀,咱也不用上赶着给人当奴才啊,好歹咱们藏剑山庄也是名门。 人多两只野兔根本不够,宇文阚还想让阿羽再去打两只野鸡,谢拾指指其中一个箱子,“阿羽是吧,你看看这里有你能用的没?” 谢拾算准宇文阚这个小胖子不会亏待自己,那他提供食材宇文阚出人力,也不算吃亏,箱子里全是食材,蔬菜不耐放,肉多蔬菜少。 阿羽双手劲瘦有力,手背斑点凸起,虎口有茧,与常人练剑的右手虎口茧不同,是常年颠勺接触沸油的缘故。 没有厨子不稀罕食材的,阿羽眼睛发亮,看着这些脑子里一串的菜名就出来了。 迫不及待地就想开始,一看四周没锅没灶的那起子热情冷却了。 谢拾好似明白阿羽的想法,掀开另一个箱子,稻草缠绕的陶盆瓦罐显露出来,虽然粗糙倒也实用。 “还是谢郎君准备的周全。” 若非要紧的急事,谢拾出门都会准备齐全,他可不爱啃干粮。 云卓和封乾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从神像后走出,在里面就听到他们说话声。 云卓接过两人手中的活计,“先去换身干衣裳吧,封兄可有御寒的药丸,在下买几颗。” 封乾摆手,“云兄可是看轻我了,在下虽是个游医,也有侠肝义胆,这一路大家的药在下包了。”说罢打开药箱拿出一个瓷瓶每人倒了一颗,李月凝没吃存起来了,这是在物资匮乏时养成的习惯。 “封兄高义。” 出门在外谁都难保有个三病两痛,山高路远缺医少药在大晋死亡率很高。 李月凝看着一群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在这样简陋的环境里依然朝气蓬勃,不免多瞧了几眼。 谢拾发丝还滴着水,衣服紧贴着胸腹,李月凝挪开眼,朝小穗儿招手,“去马车拿几块帕子。” “啊?拿几块?” 李月凝,“有几块便拿几块。”原本准备给她路上用的细葛帕,她一块也没用上,这里人多总不好独独给谢拾吧,意图太明显。 小穗儿很快快捧着细葛帕进来,害怕打湿还往怀里藏了藏,“娘子,真要给啊?” 小穗儿摸着细葛布有些舍不得,以后她们的日子还不知道能不能用上这样好的东西,她想省下来给娘子用。 “放心吧,跟在你家娘子身边不会让你吃不饱穿不暖的。”李月凝瞅着小穗儿一脸割肉的表情轻笑出声。 一旁互相吹捧人目光被吸引过来。 李月凝大方开口,“我这有些干帕子,大家擦擦雨水,聊胜于无。” 示意小穗儿把东西递过去。 这些人里小穗儿只跟谢拾说过话,也属他最狼狈,哒哒跑过去,“谢郎君,你快擦擦,可别生了风寒,我家娘子还需您多照拂。” 谢拾朝李月凝看过去,少女点头。 第15章 藏剑山庄 “多谢李娘子,谢某却之不恭。”说罢从小穗儿手里拿了一件,见厚厚一叠,心情微妙,这李娘子做事周全,他当然不会自恋的以为只给他一个人。 “我来吧,你回去伺候你家娘子。” 小穗儿笑眯眯道谢,只觉谢拾跟他的容貌一样人美心善,“多谢谢郎君,你可真是个好人。” “呵,这话你已经说过两回了。”李月凝的丫鬟有些憨,谢拾本想等熟一些给她换个机灵的,现在看来这丫鬟心地不错,也好,机灵的心眼儿多还不如现在这个用着放心。 “嗯,我家娘子也说你是个好人。” 这话一出,谢拾愣住,连李月凝也愣住,她什么时候说过? 只听小穗儿接着说,“我家娘子只对好人才好,她让我给你们拿帕子,说明你们都是好人。” “你这小丫鬟的好人言论可真有意思,本郎君今天心情好,等会儿赏你一只兔腿。”宇文阚看小穗儿瘦的跟竹竿一样,主仆俩一个样儿,瘦的前后面都分不清。 没想到小穗敛住笑意,叉手一礼,语气低沉略显哀怨,“谢郎君好意,只是奴婢和我家娘子如今正在守孝,不能吃荤。” 像李月凝这般大的小娘子正是爱花红柳绿的年纪,怪不得穿的这么素,宇文阚惋惜砸砸嘴,“哎,那你们可就少了很多口福啊。” 语气却颇为愉悦,少了两个人跟他分美食就能多进他的口,他才是有口福的人。 阿羽在破庙后面找到一口井,可能经常有人路过休憩,井水没枯也没脏,这大大方便了他们一行人。 先烧好开水灌满水囊,阿羽开始做饭,腰间解下腰带,大小不一的道具摆成一排,从里面挑出一把,利索的开始剥兔皮。 谢拾,封乾和云卓打下手,三人眼底全是惊讶,“阿羽,看你年纪不大这手法很是利落,几岁开始学的?” 阿羽,“会拿刀就开始学,一开始弄的到处都是血,渐渐摸到窍门,真正学庖厨是遇到我师父。 他是藏剑山庄的老颠勺,给庄主颠了一辈子勺,后来见我在庖丁上有些天赋就又传授我厨艺,郎君选小厮的时候看中我就留下来了。” “你师父是秦煨?”云卓惊讶。 阿羽惊喜道,“云少侠也知道我师父?” “嗯,几年前我刚入师门,师父他老人家带我去藏剑山庄寻兵器,有幸吃过你师父做的饭,那是我长那么大第一次吃到的美味。 那时年纪小哭闹着让师父把你师父秦煨带回去,被师父师兄打趣了很久,也是那时候认识你家郎君的。”想到幼时趣事,云卓眉眼染上笑意。 “我记得你家郎君从前没这么…胖?”云卓想了一会儿没找到准确地形容。 阿羽欣慰的同时又有些心疼,“郎君几年前铸造溯虹亏了身子,后来慢慢养回来,这体重就一直下不去,庄主心疼郎君便没有勒令控制饮食,所以才……” “溯虹?是江湖兵器谱排名第41的名剑溯虹?”谢拾震惊,溯虹是那个小胖子铸的? “是啊,我家郎君铸造溯虹还不到1羽语带自豪。 藏剑山庄的前身叫铸剑山庄,因为中间断层了几代,家族一直没有成名的铸剑师,渐渐没落后改名藏剑。 直到宇文阚的爷爷宇文颛(zhuan一声),他毕生的梦想是恢复铸剑山庄往日荣光,奈何天资不够。 宇文颛儿孙众多,只要谁能铸出名剑谁就是下一任的庄主。 溯虹的出世让年仅14岁的宇文阚坐稳了少庄主之位,只可惜宇文阚自此落下暗疾,日渐肥胖,看过许多名医都治不好,反倒汤药喝多了身体越来越虚弱。 “我们此次出门是为了去金陵求医,路上听说南山墓的事才在客栈停留,这才遇到你们一行。”看向封乾,阿羽希冀的看着他,“封大夫,可否劳您给我家郎君瞧瞧?”阿羽也是病急乱投医。 封乾惊呀吃瓜的表情还未收起,便听阿羽问,封乾倒是对疑难杂症感兴趣,只是对方来头大,定是看过比他厉害很多的名医,他不敢保证,“我可以试试。” “真的?”阿羽胡乱的在身上擦干净手,郑重的叉手行礼,“多谢封大夫,日后有任何能用的上阿羽的地方尽管使唤。” 封乾忙站起身,“不…不用多礼。” 阿羽转身跑出去,边跑边喊,“郎君…郎君…” 宇文阚正探头添柴,差点儿一头栽进火堆,木着脸转身,“别逼我扇你。” 阿羽不管宇文阚的冷脸,“郎君,您快让封大夫给你把把脉。” 宇文阚……他好像发火发早了 “不用,你快点儿做午膳,我饿了。”宇文阚说罢不看阿羽,转身面向火堆,有些颓然。 阿羽低下头,两步一回头最后快步跑走了。 破庙外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雨幕阻隔了少年的心。 宇文阚少年成名,无数吹捧夸赞是他所不曾拥有的,从不被父亲看中到有一日连父亲都要讨好他。藏剑山庄除了师兄卫武臣还从未见过有人如此。 宇文阚撩开衣袍,肥胖浑圆的肚子越发明显了,哪还有往日风采。 “娘子?那位郎君不开心?心里在下雨。”小穗儿小声跟李月凝咬耳朵。 李月凝也跟她一样趴在小穗儿耳朵边问“你如何知晓?” 小丫头的形容奇奇怪怪。 “就感觉到的呀,娘子这两天比在府里开心,果然娘子说去金陵有利病情是对的。” 李月凝诧异,“你之前哭是因为感觉到我不开心?” “嗯,娘子很绝望,奴婢不知道怎么救娘子,只好陪着你了。” 李月凝可不认为这种能力是个人都会有,小穗儿大抵共情能力比旁人强,待日后慢慢观察。 李月凝叮嘱小穗儿,“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行不要说出来。”人们大多时候祸从口出,她不希望小穗儿有一天会因此惹祸上身。 小穗儿点头如捣蒜,“嗯嗯,奴婢只跟娘子说。” 李月凝捏捏她的脸,瘦的很,她跟小穗儿都瘦的不成样,原身长期吃素再加上大病一场,原本没怎么发育的身子像停止了生长。 最近喝了体能药剂经脉有所拓展,只能日后吃好点儿希望能挽回些损失。 第16章 一个站在李娘子身边的机会 去金陵的第8天露宿野外,谢拾收到青衣的传讯,证实了李月凝的话。 四皇子萧楚寒被封寒王于惊蛰赴任西北,无召不得回京,彻底绝了四皇子萧楚寒的太子之争。 正如李月凝猜测,圣上着江南几州大量迁徙人口,谢氏主家隐瞒消息秘而不宣,想必还没做出决定。 明确的旨意虽没有下发但邺城氏族早就闻着味儿开始私下走动,这些是青衣花了力气才查到的。 谢拾不敢保证谢氏主家不会放弃他们,现如今只能早些赶回金陵把消息告诉爷爷,万一真的被主家抛弃他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收敛了情绪,谢拾回到队伍中,看向静悄悄的马车,仅凭一个故事能联想到这么多,还与真相如此接近,对李月凝的聪慧敏捷谢拾再一次叹服。 若是错过这样的小娘子做妻子将是他谢拾一辈子的遗憾,明日就要到金陵了,谢拾下定决心抬步朝马车走去。 嘟嘟~ 李月凝掀开马车窗户的帘子对上谢拾的的眸,暗夜里看不清他的脸,但李月凝就是感觉他在笑。 李月凝,“谢郎君这么晚找月凝有事?” 谢拾这个时间点来找她,算算日子莫不是之前的事有回应? 谢拾,“咳,关于娘子之前告知的事,谢某着人探查了一番如今已有结论,不知娘子是否有兴趣聊一聊?” 果然是这件事,李月凝想了一下便道“郎君稍等片刻。” “好。” 李月凝放下帘子,推醒小穗儿,虽然知道谢拾不会有什么不轨企图,李月凝还是带着丫鬟做做样子。 “娘子?是想要方便吗?”睡迷糊的小穗儿揉揉眼睛,嘟囔问。 “先陪我去个地方,回来再睡。”李月凝轻哄着。 主仆俩下了马车,不远处树桠上休息的云卓听到动静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见谢拾也在又合上眼假寐。 谢拾带着她们离队伍有点距离后才歉意道“事急从权娘子勿怪。” “谢郎君定是有要紧事,月凝省得。” 谢拾看了眼警惕的小穗儿,对李月凝道“娘子先前问我谢家二房谁适合你,我已经有结论了。” 李月凝挑眉,“是吗?谢郎君这么快就托人打听到了?” 谢拾一噎,他人还在这里如何能做到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聪明如李月凝怕是已经猜到他是谁,故意逼他承认自己是谢家二房的人。 谢拾,“之前隐瞒身份实属无奈之举,谢拾在此向娘子道歉,诚然谢拾在金陵城的口碑实在不佳,不敢唐突了娘子。” “那为何不隐瞒到底呢?” 知道李月凝看不见但谢拾还是耳根一热,“谢拾知道李娘子非是听风就是雨,人云亦云之人,可我赌不起,也不敢赌。谢拾想要一个机会,一个站在李娘子身边的机会。” 谢拾弯腰躬身一礼。 “在谢家谢拾虽不是娘子最佳的选择,但谢拾是最有诚意之人。” 李月凝听出谢拾语气里的诚恳,嘴角溢出笑意,聪明人往往考虑比别人长远,更能弯的下腰,“虽然不知道郎君看上月凝哪一点,郎君且先听听月凝的要求,若是郎君能应下,到时郎君的建议我会考虑的。” “娘子请讲。” “若我俩成婚需等我年满18岁方可圆房,月凝读过一些医书,书中言男女过早知人事于寿数有碍,女子未发育完全于生产不利。” 李月凝如今才15岁身子才开始发育,到时候真有孕了苦得是她,再说谢拾年纪也才17,这也是选他的原因之一,年纪小不会被催生催育,来了这里生孩子是迟早的事。 谢拾听到李月凝直白的话瞬间脸红的滴血,好在暗夜掩映下看不到,他结巴回道“我…我没…没意见。” 李月凝诧异,从小混迹楚馆花楼的谢拾会这么青涩?大抵是这个时代的人对男女之事比较隐晦。 见谢拾答应,李月凝接着道“成婚后我可能做不到大家眼中以夫为纲,困于后宅做个娴静等待丈夫疼宠的好妻子。 依月凝拙见,夫妻之间相敬如宾,不如互相支持,尊重与包容,能放心把后背交与彼此的亲密爱人。” 在以夫为纲,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大晋,李月凝的言论实在大胆。 谢拾惊讶地嘴巴张张合合,他却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在他仅限的17年里,谢拾想过未来会娶一适龄娘子冠以他姓,妻子会给他生儿育女,他会做个好丈夫好父亲,却不曾想过如何与妻子相处? 好似一切顺理成章又少了点儿什么。 李月凝不拘泥世俗礼教,甚至在不久的将来会以谢李氏抛头露面,做出寻常人家夫人不敢做的事,听到她大逆不道的发言,谢拾只有惊讶不曾气愤,她的依仗到底是什么呢? 李月凝等了好一会儿不见谢拾说话,她也不急,正想在撒点儿饵就听谢拾笑道“娘子的想法让拾好生惊讶,若这番话不是说给在下,怕是都要被娘子的言论吓跑了。” 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李月凝并不失望,得到的太容易反倒让她担心,“坦诚,坦白,坦荡,人无信不立,我虽是女郎,却也拿的起放的下,相信郎君与我一样。人一辈子就是一场豪赌,我压自己赢,我有这个能力。” 言语里的自信让谢拾心绪激荡,李月凝有股江湖儿女的豪情洒脱,与她相处让他很放松。 谢拾思忖后道,“这场赌局我上桌了。”说罢他抬起手,想要和李月凝击掌盟约,这才想到黑灯瞎火的都只能听语气辨别话语,如何看得见手掌。 不想掌心附上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险些让谢拾给忽略。 只听李月凝声音再起,“郎君这么晚叫我出来怕不止这一点吧?” 谢拾转而说起今日的另一件大事,“娘子睿智,拾所不及。邺城传回消息,娘子所说已经证实,皇四子惊蛰出行,距今不到月余,分宗之事已经在氏族传扬,依娘子看,谢家该如何应对?” 谢拾想听听李月凝的想法。 第17章 壁虎断尾求生 李月凝委婉开口,“这是谢家内部矛盾,月凝一个外人不好参与。” 谢拾没想到李月凝会拒绝,先前她不是挺乐意跟他分析的吗? “是谢拾自己想听不代表谢家。”何况现在在谢家他还说不上话。 这是谢拾给自己递梯子,李月凝想了一会儿,谢家二房这么多年在金陵勤勤恳恳,可日子过的并没有外人以为的好,收益的绝大部分都上贡给了邺城谢氏主家。 谢老爷子总想着只要做的多主家总会看在眼里,届时会提拔他的儿孙,可他却低估了人心,上辈子的结局说不定会延续,谢氏主家最终还是会放弃他们。 原因也很简单,谢林已经老了,却没有能接替他继续为主家献宝的人,长子谢安常年跟在谢林身边却未传到谢林经商天赋的十之一二,这从谢林去世,一家人去了西北后就体现出来了。 想到原身记忆里饮恨不甘而亡的老头儿,李月凝也明白了古代嫡庶之间的差距,大家氏族,庶出就是嫡系的奴仆,想要翻身实属艰难。 可眼下也是个机会,对别家李月凝不知道,但对现在的谢家是绝无仅有的天赐良机。 李月凝,“树大分枝,人大分家,此乃合家兴盛之法。若我是谢家当家人,我会主动提出分宗。” “可少了主家支持不亚于多一个敌人。”谢拾如何没想过脱离谢家,一旦脱离只家族打压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李月凝不疾不徐道“背靠主家固然省了许多麻烦但也诸多束缚,有功没赏有过必罚,这一点郎君应该深有体会才是。” 谢拾尴尬的捻了捻手指,他本就是庶出,小时候为了让父亲爷爷看的到他做了不少蠢事,就如李月凝所说,做对了是应该的,一旦行差踏错就是罪人。 “娘子的话总是一语中的。”谢拾腹诽就是挺伤人自尊的。 李月凝抿嘴,直白点儿不好吗? 难道他们说话喜欢让人猜? 也不是不行,就是挺费神的! “郎君听过壁虎断尾求生吗?” 谢拾点头,随即出声“壁虎也称守宫,据说守宫在受到天敌威胁时自断尾巴吸引敌人后惨烈逃生,待到脱离险境不久会生出新的尾巴,行动自如。” 谢拾像个被老师抽问的学生,答的流畅。 李月凝嗯一声,“绝境求生,这种看似惨烈牺牲的背后隐藏着巨大的生机。 束缚有时是为了自正己身,有时就是困境,当进退都找不到出路的时候试着跳出圈子往回看呢?” 谢拾眼眸发亮,急急出声,“娘子的意思是谢家现今就如同这守宫,分宗就是这天敌?西北有可能是这守宫逃生后养出尾巴的福地?” 李月凝我不是我没有。 “谢家的困境不仅来自分宗还有谢氏主家,甚至可以说分宗能解决谢氏宗族对谢家二房的掌控。” 谢拾一颗心怦怦直跳,舌头都有些捋不直,“娘子何意?” 李月凝耐心解释道“若要做到断尾求生需要莫大的勇气和决心。 谢家二房盘踞金陵城已久,人脉资源土地商铺等等都在这里,莫说当家人舍不得放手,过惯了好日子的叔伯兄弟谁愿意放弃荣华富贵从头再来?” 谢拾脸色肃然,他记得小时候主家每年只要5成利,后来爷爷生意越来越好主家索要的钱财就更多。 除此以外每年主家不少郎君娘子以探亲的名义走动,走时又带走不少财物,谢家如今也只是维持表面风光罢了。 除了搬不动的田产商铺谢家二房也没什么不能舍弃,若真能有另一个金陵城,相信再过10年再起一个谢家也不是不可。 想到此谢拾都有种自立门户的想法,若爷爷真的不同意,他就自请脱离家族去西北闯一闯,他孑然一身跟老大老四老五是读书人不一样。 山高路远,没了谢家门楣的支撑,虽然艰难但也少了使绊子的人。 就在谢拾心潮澎湃胡思乱想的时候,李月凝继续道“不过这件事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拾洗耳恭听。” “现在有八成的概率是舍弃金陵城谢家二房,但也有两成不是。”李月凝知道这事百分百是,但不能把话说满,“要做两手准备,一是做迁徙的准备,一应准备齐全免得到时候两眼一抹黑,被动入局。 二是戒备其他人家借机敛取钱财,若有谢氏其他族人替了你们,作为钱袋子的谢家二房免不了出出血。” 这话说白了就是金陵城谢家若迁徙土地田产商铺这些死物就要从他们手里换一个主人;若是侥幸留下还要花费大量钱财恭恭敬敬的送给需要迁徙的族人,毕竟人家牺牲自己保全了他们一家。 谢拾没有想到这么深,深呼出一口气,颓然道“娘子思虑深远,拾惭愧。” 李月凝摇头,“不是没想到,只是身在局中看不清罢了。”还有她得益原身的视角。 谢拾觉得李月凝直白起来不留余地,犹如利剑直刺入心;可宽慰起人来又让人如鱼得水,舒心喜悦,真真是个妙人! “西北辽源广阔,战事频起,虽然暂退敌军难保经年后不会卷土重来。 娘子以为,若谢家真去了西北可有活路?” 谢拾的担忧不无道理,大晋建朝不过200年,到耀帝登基才让百姓安稳下来,看似海晏河清也只是在江南平原地区出现。 “不能保证,引起战争的因素有很多,有时候因为一口井,一块肥沃的土地,一道边境线,甚至连早晚吃饭时辰不同都有可能引发战争。 但是不能因为还没发生的事情就束缚住自己的手脚,因噎废食不可取。 大将军退敌草原数百里,双方损失惨重都需要休养生息,短期不会再起兵戈。 人人都道西北荒僻,那也是因为连年战争致使百姓逃的逃死的死,传的吓人而已。 其实去过的人都知道那里土地肥沃,气候四季分明适宜庄稼生长,连喂牛马的牧草都比其他地方肥沃,说是另一个江南也不为过。” 这些都是前朝大司农田光撰写的记载,距今不过百年,且西北未曾出过重大天灾,应属实。 说到这儿,李月凝不禁又多想,连她都知道西北境况,没道理耳目遍布天下的耀帝不知道? 久居西北回朝的司将军呢? 寒王上辈子是真残还是假残? 第18章 娘子愿意跟他一起走吗 良久不见李月凝再开口,谢拾询问“娘子在想什么?” 李月凝回神,那些没有依据的事不是现在的重点,两人又回到迁徙一事上聊了一会儿,最终以李月凝一句想再多也得谢老爷子做决定堵住了谢拾的嘴。 “最迟后日我们便到金陵,娘子不妨对我的提议好好考虑一下。” 李月凝一愣,什么考虑一下?随即想到是谢拾让他考虑跟他成亲的事。 “好,等到了谢家我会告诉你我的答复。”李月凝旋即话头一转,“谢郎君现在能放了我的婢女吗?” 小穗儿到了这里就没出声了,若不是呼吸平稳,李月凝都要以为人没了。 “娘子别怕,我只是点了她的穴道,在下这就解开。”谢拾以为李月凝怕他对她的婢女下杀手,忙解释道。 “我知道。”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好说话。 语气这么淡定看来没有被吓着,不知哪里想到什么,谢拾恶趣味道“娘子就不担心在下逾矩?” 李月凝摸摸袖子里的弩,娇笑道“郎君以为没有倚仗我敢跟着一群男人上路? 没有把握我能黑灯瞎火私下见你?我会的还不止一点儿哦,郎君可以慢慢发现。” 谢拾扬眉,“我很期待~” 小穗儿本来就困的不行,被点了穴道直接闭着眼睛睡着了,这会儿被叫醒眼前一片漆黑,吓得开始尖叫。 “别怕,是你家娘子我。”李月凝握住小穗儿的手轻哄着。 “娘子,呜呜~我们这是在哪啊?” “在林子里,现在回马车接着睡,你能走吗?” 小穗儿讷讷点头,娘子看不见小小声道,“能。” 主仆俩深一脚浅一脚往营地走,谢拾跟在后面,听到李月凝轻哄婢女的声音,不禁心想温柔,聪慧,果敢,她到底有多少面?真期待日后的发现。 若是日后他想脱离谢家,李娘子愿意跟着他一起走吗? 营地的火堆燃的正旺,偶尔噼啪闪出零星火花,小穗儿的尖叫吵醒了大家,有人正想往那边去被树上的云卓拦住。 看到三人陆续走过来,小胖子宇文阚脸色古怪,在他们之间来回打量。 谢拾挡住宇文阚的视线让李月凝主仆上了马车,自己走到火堆旁的石头上坐下,朝大家招招手,“既然大家都睡不着……那聊聊?” 宇文阚起身走到一边撒了泡尿,回来坐到谢拾对面的石头上,打了个哈欠,“本来睡的蛮好,我都梦到我家小翠娥了,还想再深入交流一下,被那小婢女给搅和了。” “小翠娥是谁?” “是我的通房啊,怎么?你没有?你……你不会还是个……童子鸡吧?”宇文阚瞪大眼睛,肥嘟嘟的圆脸硬是拉成了长脸。 谢拾脸一黑。 “单就看谢郎君这张脸都该有不少人往身上扑吧? 你们可能不知道,在我们金陵城有个非常出名的谢家三郎,貌若谪仙下凡,性如白玉烧犹冷,是整个金陵城娘子们的梦中情郎。 据传春香楼的花魁杜娘子曾说愿为自己赎身陪伴谢三郎左右。” “哦?封兄见过那谢三郎?当真如此貌美?”宇文阚立时来了兴趣。 “嘿嘿,我也是在茶馆吃茶时听人谈起,后来一直云游在外还未有机会去瞧瞧。 若宇文兄有兴,等到了金陵我们去拜会一下谢家三郎?”封乾没说实话,他之所以听说还是因为家中姐妹老是拿那谢三郎与自己比较,每每被说的颜面无光,索性后来就不爱在家里待着了。 宇文阚满口答应,“好啊好啊,我倒是要看看那谢三郎和谢兄相比谁更胜一筹。” 谢拾原本垂眸不语,见两人越说越兴奋,出言打断,“咳咳,在下刚收到个消息,你们应该感兴趣。” 宇文阚对美人总是宽容些,“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好不好在下也说不好,要不先听听?” 这下连树桠上的云卓都竖着耳朵,谢拾的小厮在上路的第二天就不见了,想来事情是他们传回来的,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事。 只听谢拾把邺城最近发生在各大氏族和皇家的消息说了一遍,末了把自己还有李月凝的推断也补充进来。 这下不大的营地一片寂静,只听的到柴火的噼啪声。 谢拾也没有催促,跟他刚收到消息时的情形差不多,这才是正常反应呀,怎么李娘子能那么坦然淡定呢? “不行,我得赶紧把消息传回幽州。”宇文阚讷讷出声。 云雾山不知道有没有收到消息?以师父他老人家的本事应该早有预测提前做了安排吧?云卓还是有些不放心,还是传讯回去问问比较妥当。 封乾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原地来回踱步,他家里情况比较复杂,父亲在生了11个女儿后才得了他这个宝贝儿子,家里的姐妹虽然嘴上嫌弃他,但遇到事情总是把他保护的很好。 若真要去西北,那他的姐妹日后怎么办?山高路远出嫁的姐妹没有娘家受欺负了谁给她们撑腰出头? “怎么办?怎么办?”封乾嘴里喃喃。 “你怎么了?” 封乾抬头,这一会儿的功夫眼圈都有些红。 “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说出来大家帮你一起想办法。”虽然一起待了几天,几个年轻人路上话题不断,但相互之间分寸拿捏得当,并未过多聊起私事。 “我…我…家…”封乾缓缓说出自己的难处。 金陵城有间药铺,掌柜封有为医术超群,起死人肉白骨,老百姓眼中的活菩萨,武林人眼中的再世父母。 封有为娶了三任妻子,老来得了个继承衣钵的传人就是封乾。 封乾共有兄妹15个,除了上面11个姐姐还有三个还未岌岌的妹妹,女子立于世间本就不易,若再没有娘家支持,他不敢想他的姐姐们以后会怎么样。 “你考虑的不无道理,但是也不一定迁徙的人头数就一定落在你家头上呀。”宇文阚很羡慕这种兄弟姊妹间和睦的氛围,“更何况你爹那么出名的大夫,县丞大人肯定不会放人的,放心吧。” 县丞是每一个州县的父母官,在辖地有个好大夫能减少人员死亡,辖地人口是大晋官员考核的其中一个指标。 封乾摇头,“你不了解我爹,我爹这辈子追求两样东西,一是衣钵传承后继有人,二是追求医道已经痴迷。 他早就不甘困在金陵,眼下是最好的时机,没有机会他都会创造出来,没人拦的住。” 所以封乾才会直接略过迁徙名单没有他们这个选项。 第19章 身高不够,发髻来凑(过渡章) 谢拾疑惑,“既然对医道痴迷,在一个安稳的地方研究医术不是更好?为何还要花力气奔波?” 封乾刚刚起来的情绪稍稍缓解,在火堆旁的位子上坐下,缓缓道“我们这一脉师承不太一样,别家都是师带徒手把手教的,我们家除了基础是我爹亲自教的,等到医不死人,就一匹马一个药箱,一本典籍赶出家门。 我爹的医术是医治了大量病人累积起来的经验,如今在一个地方久了,医术得不到发展,他便想换个地方,好不容易有了个现成的机会,他一定不会放过。” 众人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宇文阚,“你是你爹亲生的吗?万一你死在路上他的传承不就断了?” 封乾撇嘴,“要不是生了11个才得了我,我大概也会怀疑的。” 众人笑。 “不过我爹说学会的东西总要用在人身上,只有接触足够多的病人,了解他们的生活,才能结合医书典籍开出合适的方子。 医道的妙处在于同一个方子能医治不同的病,多一钱少一钱的量就又会是另一种用处,而每当医好一个人时心里的满足感胜过这世间最美的事。”封乾脸上带着笑,众人透过柴火的光看到封乾眼里的孺慕和向往。 宇文阚从封乾脸上看到了他对父亲的爱还有医术的热情,思绪飞远,好似看到了那个时候的自己。 不知什么时候云卓从树桠上下来也找了个位子坐下,一群少年第一次深入了解彼此。 天光破晓,霞光从树丛的缝隙洒下,云卓在空地上耍了一套剑法,宇文阚眯着眼嘱咐阿羽做好饭叫他。 谢拾朝火堆添了一块木柴后起身,朝一旁整理马鞍的封乾道“封兄眼里的问题,说不定是令尊深思熟虑后的解决方案呢。” “谢兄的意思?” “封兄和令尊关系融洽,你大可回去后和令尊好好聊一聊,担心什么问什么,相信他不会让你失望的。”谢拾大概是受了李月凝的影响,果然作为旁观者能看清许多事呢。 “多谢谢兄解惑,等回了金陵有机会一起吃茶?”封乾开始觉得谢拾有些不好接近,数天下来发现谢拾其实蛮好说话,初次那种难以接近大概是假象。 “好啊。”只是等知道他是谁了以后还会不会这样说。 两人各怀心思的忙着,谢拾把马牵到有露水的地方让它吃附近刚长出来的树枝草叶。洗漱完谢拾敲了敲马车,李月凝已经醒了,昨晚他们聊天的时候她听了一会儿最后实在没忍住睡着了。 谢拾带着李月凝主仆去了不远处的小溪洗漱,这也是选在这里扎营的原因。溪水还很凉,让还有些迷糊的小穗儿瞬间清醒,“娘子,这水真凉。”说着还往手上哈了哈气。 谢拾暗骂自己大意了,“娘子,稍等,我去取些热水过来。” 李月凝拒绝,这算什么,末世冬天零下40几度,她还不是照样工作生活,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完美了,“不用,刚好醒神,看小穗儿哪儿还有睡意?” 小穗儿被打趣跺脚撒娇,“哎呀,娘子。” “好好好,不说了。”李月凝沾湿棉巾擦了擦手和脸,转身看到谢拾背对着她们,在礼数上谢拾做的不错。 小穗儿熟练的用梳子给李月凝梳头发,黑色的长发如瀑般贴在身后,这一路上只要路过客栈李月凝就会洗澡洗头,头发柔顺又有光泽。 李月凝让小穗儿把她的刘海梳起来露出额头,她不喜欢视线被遮挡的感觉,小穗儿一一照做,不一会儿齐腰的长发被小穗儿挽了个回心髻,李月凝立马感觉自己高了好多,起码5尺有余(5尺大约是1米6)身高不够,发髻来凑。 等收拾妥当回到营地,阿羽已经做好了饭食。 李月凝自从吃过阿羽的素食,才知道简单的食材没有肉也能这么美味,眼看就要到金陵,分开后再也吃不到了,还蛮可惜的。 饭后收拾妥当,一行人怀揣心事上了路,速度明显比昨日要赶的急,谢拾说的消息事关重大,一路减少了休息,大家都想早一刻让家人收到消息。 第九日傍晚,大家在金陵城门口道别,宇文阚带着阿羽率先离开,他们在金陵有人,可以通过他们把消息传回幽州。 封乾紧随其后,驮着硕大的药箱消失在视线里。 “云兄,你不走?”谢拾看向一点儿都不急的云卓问,尾款在上路的第二日李月凝就结清了的。 云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在下还没有完成任务,如何能半途而废?” 谢拾抱拳,“那云兄请。” 云卓赶着马车跟在谢拾身后,李月凝对云卓印象不错,即将分别,她道“这一路有劳云少侠了,山水有相逢,我们后会有期。” “李娘子客气。”云卓看不清李月凝的面相,只能道一句,“那在下也祝李娘子一帆风顺。” 金陵比江宁更加繁华热闹,傍晚不少店铺都燃起灯笼,街道被照的通明,这就是有钱和没钱的区别啊。 李月凝撩开窗帘,外面还有不少行人,金陵没有宵禁,据传金陵城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只是这样美好的状态就要被打破了,到时不知有多少人家含泪告别家乡,李月凝轻叹一口气,放下帘子。 小穗儿不解,“娘子为何叹气?我们不是已经到金陵了吗?” 李月凝没有回答,“小穗儿,你知道你的家乡是哪里吗?” “不知道,有记忆起就在江宁,家里人多吃不饱饭,我就被爹爹2两银钱卖给了人牙子,我运气好,后来被娘子给买了去。” “那你怪你爹爹吗?” 小穗儿摇头,“不知道,可能怪的吧,尤其是看到老爷那么疼娘子,我才知道只有我的爹爹不疼我。” 李月凝摸摸小穗儿的头没说话,小穗儿眼里噙着泪花,眨了几下,笑着说,“可我有娘子,娘子待我好,我也吃的饱穿的暖就不怪了。” 这个时代吃饱穿暖是普通人最大的追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