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景清晰时刻》 1. 初夏 《在夏景清晰时刻》全本免费阅读 「在夏景清晰时刻,我决定爱你。」 - 六月的江都气温已经高达三十三度,中午烈阳高照,室内闷热,不开空调压根无法静心做事。 大礼堂内正在进行学生会部长换届投票,涂夏靠在礼堂外的柱子,垮着肩膀,扯了扯领口,用手扇风,鬓角冒出薄汗,感受到汗水划过肌肤的黏腻不爽感,眉毛皱到一起,甜美的脸上挂满不耐。 她心想投票就算要回避,就不能到一个有空调的地方待着吗?室外也太晒了。 不远处站着两个人,和她竞选的是同一个职位。 可能是竞争关系,都默契地保持小段距离,两两对望,但不说一句话。 “学长学姐,投票结束了。”学妹微笑地推开大门,“准备进行唱票,你们进来吧。” 门一开,冷气偷跑出来,打在涂夏身上,仿佛荒漠中寻到一亩绿洲,得救一般,拔腿跟上学妹的步子。 涂夏一进门,不少人投来目光,然后和身旁的人接头接耳。 说什么不知道,但她可以肯定好坏参半。 她坐回竞聘人员候场位置,前排的梁烟洳冲她眨眼,做了一个口型。 稳了。 ——纪检部部长的竞选稳了。 结果在涂夏的预期内。 她并没有太多表情,勾唇笑笑,坐等唱票结束。 今天是校学生会一年一度换届大会,近200人参会,共150人拥有投票权。 长达二十分钟的唱票结束,涂夏以绝对领先的优势拿下下一学年校学生会纪检部部长一职。 场内响起掌声,涂夏站起,微微鞠躬致谢。 另外两位竞争者终于上前和她交谈,激动得仿佛是他们被选上。 “涂姐,恭喜啊!我可紧张死了。” “你紧张什么?涂姐拿下部长职位不是意料之中吗?我内投选的也是涂涂。” “我也是,就是有点不舍得,我们任期满拿聘书走人了,涂姐就继续带着纪检部的小朋友们再奋斗一年吧!” 两人是涂夏的同级,同她一样是纪检部的副部长,竞聘通知下发后,他们俩选择弃权,除了下半年升大三学业繁忙的原因,他们一致认为只有涂夏能胜任部长这个职位。 但他们的部长不允许,说别的部门副部长为了选上部长使出浑身解数,怎么到他们部门一个比一个摆烂,他在同级面前会抬不起头的,强制要求三人全部参加,并且上了台就要拿出纪检部风貌,不能被低看了。 搞得他们三今天到现场不得不和其他部门一样,装成对家,不说话、不交谈、不拿正眼看对方,其实小群的聊天消息早已经99+。 涂夏谢过他们的好意:“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合照就不了,学长那边你们帮忙解释一下。” 两人还沉浸在涂夏中选的喜悦里,还未反应过来,涂夏已经从侧门离开。 涂夏边赶路边回复舍友消息,偶尔抽空看一眼路。 梁烟洳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拦下涂夏,招手说:“涂涂,这边。” 涂夏看准梁烟洳胳膊垮着的帆布包,拿过来,将自己的小包塞她怀里,说:“五分钟,马上换好。” 梁烟洳关上门,在单人沙发坐下,刷着校园论坛,嬉笑说:“主席宣布唱票结果,你中选下一届纪检部部长立马成了校园论坛话题第一。” 涂夏将板正的西装脱下,套好淡紫色的运动套装,长吁一口气,心想还是宽松的衣服适合她。 再将一头长发随意扎成低丸子头,任由发丝勾缠她的下晗和耳垂,怎么舒服怎么来,丝毫不在意形象。 在外人看来,会觉得她浑身透着一股慵懒的美感。 四肢纤细,身材窈窕,典型的头包脸,乱扎头发也很漂亮,五官四分柔和六分英气,明艳美丽,气质飒爽。 “有什么好讨论的?就从我们三个里面选,他们俩任期满就不想干了,加上纪检部门的管理一般人做不来,其他部门调剂过来新人做部长也不实际。”涂夏瘫坐在沙发上,拿过梁烟洳给她带的水,一口气喝掉三分之一。 梁烟洳看评论乐得不行:“以你在学校的人气,一点动静都会被关注到,话题估计要高挂三天,不对,起码一周。” “不过……”梁烟洳的表情有些微妙,“你还是不看比较好。” 本来涂夏不好奇的,透过她的神情,来了兴致,坐过去想看看论坛都说了什么。 《对于涂夏当选下一届纪检部部长,你们什么感想?》 1L:先说明这是理智讨论贴,本人是星暴乐队的死忠,曾被涂夏贝斯独奏硬控三十秒,垂直入坑。 2L:涂夏做事太高调了,能管理好一个部门吗?而且历届的纪检部部长都是人高马大的男生,她身板娇小,撑不住大场面吧。 3L:票是全体学生会成员和各学院代表投出来的,150票她拿到了113票,而且是当场唱票,总不能搞假吧。楼上别搞男女对立哈,我倒是挺好奇涂夏往后会怎么做,毕竟是我校近十年来第一个女纪检部部长。 4L:部门任期满一年的理事要替涂涂姐说句话,虽然我们的工作就是校园纪风管理和处理申诉,但遇到的问题都挺棘手和头疼,小问题还算好,偶尔遇到一些看似无解的问题,涂涂姐都能轻松解决,实力完全能胜任这一职位。 5L:大学还是专心钻研专业吧,涂夏又是搞乐队,又是当选校会部长,专业成绩一看,一直在及格边缘垂死挣扎。 6L:都大学了,两开花是少数人,涂夏能做好一方面已经很厉害了,有些人学习不好,课外实践也不好。 7L:涂夏也就长得好看吧,会来事,谁知道是真实力还是靠其他实力。 8L:楼上不要搞内涵行吧,直接明涵,给女生造谣表脸啊! 9L:涂夏做事很轻浮,感觉三个月试用期不到,她就自动请退。 10L:我也觉得,她也就能玩玩乐队,装酷迷无知的小姑娘和无脑的男生吧。 …… “啧,我们家涂涂啊,牛的嘞,每天都有人在论坛上为你吵架。”梁烟洳故意阴阳怪气捏着嗓子说话,和她一身新中式温婉穿搭完全不符。 敲门声打断她们,靠门近的梁烟洳起身去开。 门外的学妹小声说:“梁学姐,主席说十分钟后开个小会,讨论毕业晚会的分工,让我来转告你。” “好的,你辛苦啦。”梁烟洳两眼弯弯,说话温温柔柔的,和刚才损涂夏完全两个模样。 门关上,涂夏嗤笑,学着她刚才的语气:“我们家洳洳,装的嘞。” 梁烟洳有些挂不住面子,清了清嗓子:“行了,你不是还有事么,我们晚点见。” 谈到和学习相关的事,涂夏好似被抽干精气,斜靠在沙发上,恨不得闭眼就升天。回想一整天,她更心累了:“改天约吧,我等会要去参加大创项目的讨论会。昨晚忙到半夜,凌晨五点起来写竞选稿,今早早八统计学和投资学,中午竞聘大会,只睡了四小时不到,我黑眼圈都出来了。” 梁烟洳:“你晚上都联系不上人,忙什么?” 涂夏眨了眨眼,狡黠笑说:“秘密。” 梁烟洳‘嘁’一声,摁住涂夏的下眼睑,说道:“宝贝,再熬一熬吧,黑眼圈就当是化了烟熏妆,还是超级漂亮的。” 涂夏:“ 2. 初夏 《在夏景清晰时刻》全本免费阅读 贺景识不动声色移开目光,仿佛陌生人无意中对视。 不对,不是仿佛,他们在外就是陌生人。 不熟。 学长热情地介绍贺景识,感受得出两人关系不错。 他们小组做的创新项目和医疗养老有关,带队的学长是国际经济专业研一在读的邵高旻,成员除了涂夏她们宿舍,还有负责代码撰写的计算机专业大佬荣哲,现在多了刚加入的贺景识。 涂夏能加入完全借了三位舍友的光。 邵高旻是经济协会的会长,三位舍友是协会成员,在比赛通知下发后第一时间约到邵高旻组队,通过她们关系,涂夏搭上这趟便车,加入超强配置的项目组。 项目方向已经定下,这次的组会主要是分工。 涂夏包揽所有的杂事和策划案最简单部分的工作——整合策划书。 仅仅是整合,整体的修改工作由组长邵高旻负责。 分工好之后是头脑风暴时间,讨论策划撰写详细的内容。 几个学霸疯狂输出观点,一来一回,节奏快到涂夏脑子宕机,她识趣地不插话,认真听他们说,需要表态再发言。 中场休息时,涂夏借口上厕所出门透风。 在转角处,她悄悄拐向教学楼前面院子的吸烟区。 意外的,贺景识出现在吸烟区,没有抽烟,静静站在那,好像在等人。 “来一根?”涂夏摸口袋,没有摸到烟盒,急忙地乱摸一通,心想是不是落哪了。 贺景识从口袋拿出烟盒和打火机,黑壳的表面是粉色卡通图案,和他身上那种微凉还带着点端肃之感格格不入。 涂夏走过去,接过物品时故意用指甲擦过他的虎口,笑眯眯说:“原来落你那了。” 贺景识不喜欢烟味,在她坐下抽出一根烟之前,往后退两步。 涂景动作一顿,唇角扯了扯:“照顾一下我的自尊心,别表现得这么明显,可以吗?” 他一点儿也不留情面,又退一步,站到吸烟处外面。 涂景不需要一根烟提神了,被激得清醒,阔步走到他面前,平视变成仰视,感觉太丢气势,傲气地抬起下巴说道:“昨晚事后还抽同一根烟,今天就装起来了?” 在外人看来贺景识和她不熟,说句不熟也没错,他们也不是什么复杂关系,更没有什么爱恨纠葛。 她和贺景识的关系很简单——简单的PY关系。 简单的关系不需要付出多余的情感去维系,更不需要给对方提供价值情绪,他们之间的相处直来直往。 贺景识淡然说道:“烟味太重,等会还要进实验室。” 涂夏故意蹭一下他的肩头:“喷了香水行不?” 贺景识推开她的脑袋,指尖滑过发丝,放缓速度,一心二用地问了其他事:“咖啡收到了?” 他刚从实验室赶来,一直没空看手机,没看到涂夏的留言。 不提咖啡的事还好,一说她气都喘不顺了。 昨晚贺景识最后一次弄了好久,她困得不行,害得她睡眠严重不足,耍赖让他补偿。 占用了她后半夜时间,贺景识理亏,主动给她精细化竞选稿。 涂夏可能写得没他写的好,但自己也能做,所以并不领情。 送她出门时,贺景识承诺会补偿,然后她收到了咖啡。 涂景将烟盒收起,咬紧后牙说道:“谢谢您,可真贴心。” “不客气。”贺景识假装没看到她的不爽。 涂夏不敢逗留太久,怕有人误闯这处。 走前她想揩把油,刚起身,贺景识提醒道:“领子太宽,露了。” 不需要他说出准确的位置,涂景抬手捂住后脖子。 幸好戴了choker,不是近距离看,不会认出是吻痕。 涂夏想到一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迤逦画面,瞪他一眼,散下头发匆匆离开。 忽然明白为什么贺景识会在吸烟区等她,送回落下的东西是次要,毕竟他们还没好心到会帮对方把落下的东西送回,主要为了提醒她脖子后的暧昧吻痕露出来了。 洗手间镜子前,涂夏捞起长发拨开choker,背身侧看。 白皙的肌肤上有淡淡的吻痕和齿痕,全是昨晚贺景识留下的。 今早穿衬衫没太在意,换好衣服忘记了这事,天气又热,才扎起头发,留的痕迹靠近肩颈位置,就算注意到,应该也不会产生太多联想。 整理好心情,涂夏回到教室,贺景识已经先走了一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纯属来给她送东西。 她当然不会这么自恋,认识八年,熟知他的本性,就像许多在真理道路上孤独求索的科学家一样,他习惯独处,对合众的事情无感,不喜欢声音太杂的环境,活在自己构建的世界里,特立独行,这样的他成了别人口中遥遥不可攀的高岭之花。 组会结束,邵高旻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去三食堂吃夜宵?” 舍友三人最先看向涂夏,她们动作过于整齐划一,另外两个男人也看向涂夏,好像她是拿定主意的那个。 涂夏笑道:“我作业没写完,下次吧。” 她长得清甜,喜好中性穿搭风格,说话嗓音清亮,断句干脆,十分爽朗,给人一种甜酷的感觉。她这样的性子有种天生会让人产生好感的魔力,不自觉地想和她成为朋友,忍不住对她释放善意。 “好啊,你先回宿舍,我们等会给你带好吃的。”舍友苏菁笑着上前拍涂夏的肩膀,压低声音夸道:“今天超酷,恭喜顺利当选,辛苦你了。” 其他两个舍友露出心疼的表情,看得出涂夏忙碌一天没休息,催她赶紧回去补觉。 - 涂夏一觉睡到第二天七点半,若不是早八不得不起来,她可以睡到中午。 起床刷完牙,她叉着腰对着镜子龇牙咧嘴,活动嘴部肌肉。 旁边同样在刷牙的姚佳萝停下动作痴痴看她,嘴里全是泡泡,问道:“涂涂,你干嘛?” “等会国际商法要上台做案例分析,涂涂要代表他们组上台做汇报。”苏菁站在门边吃早餐。 姚佳萝直起腰,惊讶说:“涂涂你竟然要代表你们组汇报,天啊!” 相处两年多,她们都知道涂夏最不喜欢内耗人的小组作业,能划水则不留余力地划。但她们不讨厌涂夏的行为,因为她会包揽组内杂事,给她们带好吃好喝的,会陪着她们熬夜,情绪价值拉满,她让组内氛围良好,大家开开心心把作业写完,能做到这样已经打败大学99%的作业小组。 涂夏看着舍友浮夸的表情抿紧唇,一时无言。 苏菁替她回答道:“都在划水,就等着涂涂了。” “嗯,河边走多了,湿鞋了。”涂夏鼓嘴巴,吐气,活动嘴部肌肉。 遇到比她还爱划水的队友,内心早已平静地接受小组作业几乎一人包揽的事实。 幸好只有这门课的组队是老师随机安排的,其他课程她还有三个学霸舍友给她兜底。 七点四十,四人准时出门,骑着电车赶往经济学院。 电梯门打开,出来碰到教室门口站着一个男生,涂夏出现他立马紧张得不知道手脚如何安放。 姚佳萝压低声音,凑近涂夏说:“涂涂,好像是二班的学委。” 涂夏‘哦’一声,她想了三秒才对上脸。 “他站在门口干什么,手里还拿着早餐,脸还越来越红,不会是……那个意思吧?”荆凡柔猜测男生用意。 苏菁没发表任何看法,只是无奈地‘啧’了声,可以遇见接下来是什么场景。 涂夏还在放空思绪,压根不愿意动脑筋深想,比较担忧等会儿的汇报。 她们走近教室,二班学委主动迎上,怯生生地将早餐捧到涂夏面前,说道:“涂涂,上次你说想吃东校门的早餐,我今天顺路去买了,给你带了一份。” 涂夏看了几秒,接下,浅浅一笑,说道:“嗯,谢谢。我等会给你转钱。” “我送给你的,不需要了!”男生急忙摆手,生怕涂夏给他钱,飞快地跑走。 身后的三个舍友凑上来,看着涂夏手里的早餐,沉思几秒。 姚佳萝问:“涂涂,他是不是想追你?” 荆凡柔笃定道:“很明显啦,就是想追我们涂姐啊。” “想追涂涂的人这么多,不知道他拿的是第几个爱的号码牌。”姚佳萝惋叹。 上次涂夏路演的单人直拍还挂在学校论坛的热门,表白墙隔天就有人投稿表白,人气不是盖的。 涂夏走到教室倒数第二排坐下,没有表态。 “涂涂是什么意思?接受了?”姚佳萝疑惑问。 苏菁推着在门口挡路的她俩往前,说道:“接受追求还会转钱?” 荆凡柔笑呵呵说:“可能……他们喜欢AA?” 苏菁发出轻笑:“涂涂不喜欢吃玉米包,他还一口气买了三个。” 姚佳萝和荆凡柔无语,立马将脑子里的粉色泡泡拍烂,这点儿细节都把控不好,涂夏肯定不会喜欢! 坐在位置上看演示文稿的涂夏并没有多想,也想了一点,他给她带早餐是喜欢她的意思吧?那……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只想到第一点,她立马不想了,想又想不起来,只会越想越烦,浪费脑细胞,反正她也没发送什么暗号,管他呢。 涂夏拜托班长帮忙将钱转过去给二班学委,并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意思,希望对方不要再送了。 案例汇报结束,涂夏才打开微信消息,一片红,都在找她。 社团期末有一场路演,这周要 3. 初夏 《在夏景清晰时刻》全本免费阅读 整整三秒,涂夏才意识到荆凡柔说了什么,唇角抽动。 大家疯了,她怎么可能和贺永望有一腿,她不过是拿好处办事,他俩朋友都谈不上,相互利用的关系罢了。 “疯了,你觉得可能?”涂夏冷嗤一声,“怎么不传我和贺景识有一腿?” 本来宿舍只有荆凡柔一个人震惊,听到贺景识的名字,另外两人停下动作,齐齐看向门口,异口同声说:“你疯了?” 全校都知道贺永望虽然和贺景识是兄弟,但两人的性子天差地别。 贺景识专业第一,奖项拿到手软,评优次次提名。而贺永望专业成绩一般般,是学校出了名的浪子,女朋友一月一换,和他玩得好的全是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公子哥。 可以说贺景识有多专注于科研,贺永望就有多爱泡吧蹦迪,不特意说的话,压根联想不到他们是亲兄弟。 在大家眼里,如果非要把涂夏和其中一个人沾上边,那肯定是和他拥有许多共同之处的贺永望。 涂夏耸肩:“实话实说。” 没有人把涂夏的话当真,荆凡柔拉着她坐到书桌前,打开校园论坛的帖子,放到她眼前。 荆凡柔着急说:“涂涂姐,真不骗你,大家说得有鼻子有眼,我都要信了。” “你说的是‘都要’,也就是没全信的意思。”涂夏先拿过鲨鱼夹将长发挽起来,露出的后脖子接触到冷空气,舒服地翘起二郎腿。 下一秒,想到教室外贺景识指着她脖子露出的冷峻,立马拿下夹子,梳开头发,遮挡好迟迟未消的痕迹。 她整理好头发,接过平板。 入眼便是《贺永望和涂夏有点好磕》的帖子,每一个字都透着诡异和离谱。 楼主:仅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贺永望身边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唯独涂夏一直守在他身边。他有新欢时,她识趣走远,一旦分手,她又再次出现。说得我有点儿激动了,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仅凭这一点,我不信他们不是真的! 1L:今天看到涂夏守在宿舍楼下,我觉得她是在乎贺永望的,看着她背影,仿佛在说我一直就在你身后,如果你回头看一眼,就会发现我多爱你。 2L:啊啊啊!一样的感觉,涂夏她真的好爱啊! 3L:所以现在是涂夏对贺永望爱而不得? 4L:很有可能,女朋友换了无数个,只有涂夏一直默默守在他身边。 5L:涂夏……喜欢贺永望那款啊?难评…… 6L:很正常吧,贺永望确实屌屌的、拽拽的,换女人如换衣服,但他长得帅,家里有钱,交往期间对女友都很大方,就是分手做得有些绝情了,每次收场闹得难堪。涂夏人气挺旺的,喜欢她的人很多,她也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他俩属于一类人,走到一起也不奇怪。 7L:真的很喜欢酷酷又甜甜的涂夏,尊重女神的一切决定! 8L:涂夏独美可以吗?感觉贺永望配不上。 9L:我倒是觉得涂夏配不上贺永望,家境一般,性格互斥,门不当户不对。 10L:他俩锁死吧,我都挺讨厌的啊哈哈哈。 …… 涂夏放下平板,看不下去了,怎么把她蛐蛐成痴情女了?她可没这个受虐倾向。 “这些人全转编剧系算了,真能胡扯。”涂夏从抽屉拿出一包薯片,撕开,塞一大口,平复心里的闷火。 她劝自己,不要计较、不要搭理、不要拱火,毕竟她梦寐以求的机车就要到手了,这点儿工伤算什么! “我也觉得胡扯。”苏菁走过来,拿过涂夏的薯片吃起来,声音含糊,“说贺永望对涂涂爱而不得我倒是信。” “我就非要和贺永望扯上关系?”涂夏露出嫌恶的表情。 她怎么会对贺永望有感觉,从小到大的糗事她一清二楚,完全对他祛魅。 姚佳萝加入‘消灭’薯片的队伍,吃完一片,吮了吮指头,问道:“那涂涂你想和谁扯上关系?贺景识?” 涂夏盯着姚佳萝看几秒,欲言又止,知道她说什么舍友都不会信,郁闷地戳着评论,顺手向下一划,论坛刷新页面,空降新的热帖把和她跟贺永望的帖子压下去。 《年度优秀学生名单出来了,首位又是贺景识!》 再看一眼下面的帖子标题,两个贴着同时登顶,略显滑稽。 一个是人人夸耀的学霸,一个是流言缠身的学渣,涂夏抿唇,心想行吧,任由谁都不会相信他们会扯上关系。 不过挺好的,不会被怀疑的关系才是最安全的关系。 - 周六下午三点,贺景识去到地下停车场,走至角落的停车位,远远看到车前盖趴着一个人,停下摁动遥控钥匙上开门键的动作。 涂夏似乎有感应,挣扎着睁开眼,打着哈欠说道:“大哥,下午好呀。” “熬夜了?”贺景识看她这副毫无精气神的模样,便知道昨晚又熬了大夜。 “嗯。”涂夏瞧见四周没人,在他走到车门边挂到他身上。 一靠上,完全卸掉力气,好像有百分百的信心男人会接住她。 女人纤细的五指贴在他后脖子肌肤,冰凉的酥麻感从脊背往下,他不由得收紧拳头的力度。 贺景识下意识地环住她的腰身,面色不变:“站好。” “腿软了,站不好。”涂夏得寸进尺,将头靠在他胸膛,吐槽道:“贺永望这个鸽佬,约好蹭他车一起回你家,舞蹈系的女神要去比赛,他立马去做跑腿小弟,无语。” 听完她来找他的原因,无视心底升起的不爽,微微蹙眉,扣紧她腰身,打开车门,推她上副驾驶,直到合上门也没有搭话。 涂夏习惯贺景识不搭理她,话落到地上也不觉得尴尬,系好安全带,调节好凳子高度,静等他上车。 他坐到主驾驶,涂夏又打了一个哈欠,生理性泪水从眼角挤出,说道:“到你家叫我起来。” 她交代完,翻身合眼。 导航自动规划路线,在智能系统选出最佳路线之前,贺景识修长的两指点击‘最远路线3’,顿了几秒,他切换回‘最佳路线1’,降低播报声,启动车子。 涂夏感觉才合上眼就到了目的地,不情愿地下车,在看到院子里的女人时,扬起笑脸,迎上去。 “秀姨!” 聂英秀回身,看到向她跑来的涂夏,展颜大笑:“小夏来啦,过来秀姨看看。” 涂夏抱住聂英秀,嘴甜夸道:“好久不见,秀姨又变年轻了!” “瞧我们家乖女儿,真会说话。”聂英秀这辈子最遗憾就是没能生个女儿,所以她把闺蜜的女儿当成自个儿亲女儿疼。 贺景识走过来,不咸不淡地问声好,便先回二楼书房了。 聂英秀习惯大儿子这副冷不丁的性子,关心问涂夏:“你妈妈说你和小望回来,怎么坐的是小识的车?” “贺永望临时有事,路上碰到大哥,我就搭了便车。”涂夏常和贺永望互相打掩护,虽然很不爽他临时鸽她,但不会真的将他的行为捅到长辈面前。< 4. 初夏 《在夏景清晰时刻》全本免费阅读 这是第一次他问她要不要去他那。 涂夏吓到,也不能说是吓到,以前他从不会主动向她提要求,他和她之间错乱的关系的主导者是她,他好像一直是被动接受的那方。 贺景识是个清冷的性子,还有些老派。 错误第一次发生后,他对此感到愧疚,答应她提出的保持隐蔽亲密关系也是出于道德感和责任心,所以他们的相处多是她说他听,只要提的条件不触及他的底线,都会答应。 可,今天怎么突然变了? 涂夏洗完澡躺在沙发上玩小程序游戏跳一跳,分神思考。 这款游戏曾在大学生中风靡,身边的人都在玩,涂夏无聊跟风加入。 几个月不到,其他人转战新游戏,只有她还在玩,玩到现在也快两年了。 等到浴室水声停下,本次成绩显示97,在蹦向第100个盒子,小人翻跟斗掉下,游戏结束。 屏幕弹出排行榜,只有第一第二名,第三是空的。 第一名用户名显示HH10,是贺景识。 第二是她,AA兔。 贺景识还没无聊到玩游戏打发时间,他会玩纯属是因为某次她有想尝试的体位,但贺景识反对,他床上床下一样的古板,只喜欢传统的传教士姿势,而对她来说过于传统的XA姿势十分乏味,便提出比一局她最擅长的跳一跳,谁赢听谁的。 贺景识上手特别快,摸索一局后,第二局就跳出522的好成绩,这个记录涂夏至今未破。 本来她打算转战其他游戏,如今打破贺景识的记录成了她的执念。 长久未操作,屏幕熄灭。 与此同时,贺景识走出浴室。 他一身深灰色的纯棉睡衣,周身氤氲叆叇,半耷拉着眼皮,眸子幽深看不到底,浑身透着一股淡漠疏离的气息,谁都不敢轻易靠太近。 涂夏爬起来,正要说话,打进来的电话打断。 来电显示「妙臻女士」,涂夏用着比刚才起身还快的动作跑到阳台,确认周围没有异样声音才敢接起。 “妈,怎么了?”涂夏躲到窗帘后,不弄出声响,生怕母亲听出不对劲。 涂妙臻没有过问女儿行踪,直接说明来意:“你明天和人社局提交一份简历和面试申请,暑假到机关单位实习。” 命令的语气让涂夏感到不悦。 而涂妙臻还在说:“你说不想读研,但多攒一些社会经历总没错,你们学校的交换生项目你考虑考虑,大三出去留学一年对你没坏处。” “妈……”涂夏摁住太阳穴,努力保持心平气和,“我对机关单位实习和交换生项目都不感兴趣。” 涂妙臻愠怒道:“涂夏你再过两年就要毕业了,现在社会就业压力大,我安排的路你不满意,你非要自己折腾,我都随你,但这两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妙臻女士,我怎么过来你不是一清二楚嘛。” 涂夏活跃母女俩之间的氛围,笑嘻嘻说:“努力考上江都大学,涂副部长您在同事面前保住了脸面。在校期间积极参加各项活动还不挂科,上次您见我们校长,他不是还和您夸我了?说到假期,我可是一放假就回老家陪外公外婆,一点儿也没闲着,您要是有意见和他们说,让他们以后紧闭家门,不给我这个不思进取的外孙女进门。” 最后一句话简直是绝杀,要是老家的二老知道女儿不让外孙女去看望他们,那被关在门外的就是亲生女儿涂妙臻了。 别看女儿的语气诙谐,但句句犀利,三言两语把涂妙臻弄得语塞,她开口几次,说完‘你’便找不到词了。 每次她好言相劝,希望女儿大学期间多多努力,为进入社会积攒经验,以后好找工作,死孩子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好赖话全说了,她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最后吃瘪的反而成了自己。 “哎呀,时间不早了,明天不是去隔壁市开会吗?早点睡。”涂夏笑眯眯的,丝毫没有因为母亲的说教发怒。 涂妙臻拿女儿没法子,提醒道:“课外活动可以参加但是要适度,不是非要你学专业知识,重在学习的过程。不说了,你估计又要嫌我烦了。” “我等会就打电话催江爸回家,肯定是他加班害得我妈无聊到有空打电话说教她女儿了。”涂夏缓和氛围,“我知道啦,晚安啦。” 涂妙臻只能把电话挂掉,看来是油盐不进。 也不敢真的把她逼急了,害怕她又躲起来玩消失。 涂夏给江爸,也就是她母亲五年前再婚的对象发去消息,叮嘱他注意身体,早点回家。 三分钟后,涂夏收到一个小红包,江爸回复道:【在回家路上了。谢谢乖女儿,拿小红包去买好吃的。】 涂夏道谢后收下,转到存钱的卡里,并没有动这笔钱。 涂夏从帘子后出来,差点儿撞上贺景识。 不知道他何时站在她身边,不过听人打电话的行为也太不礼貌了。 涂夏觉着自己占理,叉着腰正要呛他两句。 他们距离太近,她仰着头,他垂着眼眸,灯在他身后,光落不进来,成了透明的保护罩。 暧昧的昏暗里,他们的对视变得暧昧,如麦芽糖,粘稠,拉扯出来的细丝又缠一起,理不清。 一般这时候一切都很容易偏航、脱轨。 涂夏心一动,往前半步,全部没入他影子里。 贺景识微微拧眉,仅是一瞬,面色如常,没有任何迎合的举动。 她指腹温度很高,缓慢划过他手背。 迂回、打圈,甚至能够清晰感受指纹走向。 贺景识淡淡然地看着她,漂亮的瑞凤眼里情欲占比很少,多是暴戾、不悦、轻蔑。 她一点儿也不介意被他看到不为人知的另一面,肆无忌惮地表露出来。 说不上好坏,她本就是个乖僻的性子。 如果不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不会变质。 就算再不开心也从不会和他人争执,总能和身边的每个人处好关系,所有人都喜欢她,男生仰慕于她,女生也会为她这般性子着迷,好像没有令人讨厌的一面。 后来他渐渐明白,情绪有守恒定律,她那些夹杂不好的一面全倒给他,所以她对他百无禁忌、肆意沉沦。 她在他面前强势不讲理、执拗、反骨,比在人前冷感更重,喜欢做主导者。 “贺景识,低头。”涂夏仰着头,娇软的声音说出命令的话。 他回想到荒唐开始的第一夜。 她因为志愿填报和母亲争吵,气急败坏地离家出走,淋得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猫,路过的他好心把她捡回来。 当时的好心只是出于她是认识的人,是他们家里都喜欢的小妹妹,又比他年纪小,从小被父母亲灌输要多多照顾比自己弱小的理念,所以才收留了她。 车上,她哭腔浓烈,抖着肩膀说心情好糟糕,这是出生来和母亲吵过最凶的一次,委屈极了。 不停地诉苦,话特别密,特别……聒噪。 他记不清自己当时的心情,大概对这位妹妹生了怜惜之心,回到家他买了许多好吃的给她,放好暖水让她泡得两颊浮上粉红,还找出布料最柔软的衣服让她换上。 吃饱喝足的猫猫会翻肚皮讨好人,而她却在他的地盘撒野。 她态度轻慢,准确来说像是对他下命令。 5. 初夏 《在夏景清晰时刻》全本免费阅读 贺景识掐住涂夏下巴,眯着狭长的眼睛,冷淡说道:“没感觉?” “咳,一点点。”涂夏双手拉住他的手腕,趁机揩油。 贺景识收回手,垂至身侧,目光沉沉。 涂夏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明明已经忍到极限,面上冷峻依旧,无动于衷。 忽然起了坏心,她迫不及待地想看他在最后一刻皱眉重喘的样子。 单单想到他这张皈依佛门的俊脸上出现色到不行的表情,一团火在身体内肆意蔓延,撑着他宽肩吻上去。 涂夏本想勾他乱阵脚,亲着没几分钟,她自己难耐不已,手到处乱摸。 忽然一空,她拉开距离,不满问:“怎么了?” 她的声音哑得不行,贺景识听到心里无奈又不知如何说才好,单手摁住她的背,防止掉下沙发,长手伸向旁边的柜子,从第二层拿出一支BYT。 贺景识云淡风轻地塞到她手里:“自己来。” 涂夏笑了,凑到他耳边调情似地骂一句:“闷骚。” 男人是个老派,从不会主动玩花样,虽然他的情绪表现很微弱,但能感受到每次他比她还要沉溺刺激的Xingi。 他低头轻吻她。 他才要抬起手抱她,被她一把抓住,放到狂烈跳动的心上。 开始没一会儿,涂夏累了,坐着不动。 “歇一歇。”涂夏抵着他肩膀,把额头的汗擦在平整的睡衣上,故意弄乱。 贺景识嗓音沙哑:“涂夏……” 涂夏摸着他薄薄的一层肌肉,嗓音发涩:“识哥,把衣服脱了……” 贺景识压住她作乱的手,拧紧眉:“别乱动。” 倏然的,一种类似经期前三天小腹特有的涨感越发明显。 涂夏背后发凉,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一只厚重有力的大手摁住她的后脖,另外一只掐紧她的腰,变成了任由贺景识拿捏的被动者。 “别动那……”涂夏气都喘不顺。 她的抵抗得不到受理。 许久过去,忽起的风雨才停歇。 涂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坐起身。 她好像被严苛的贺老师强制跑完体测的一千五百米,还要跑及格,她常年不是躺就是发呆,哪里受得住。 静止不动后,汗水狂流,多了一种不适感。 一点儿力也使不上。 涂夏抱着他的手说:“想洗澡。” 贺景识知道她不想了,把她抱下来,自己解决。 半分钟后,他打结好鼓囊的袋子,丢到垃圾桶里。 贺景识一直被注视,顺着灼烈的视线看去。 女人倒在沙发上,手无力垂落,头发遮住发热发烫的面颊,和开始前胆大无畏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而她也不会因为落下风而害臊,理直气壮地说累了,学起猫猫翻肚皮蹭掌心那一套。 涂夏目不转睛看着刚才发生的事,发现他看来,咧嘴笑了笑。 脑子里想的是修长有力的手指不仅打外科结很有美感,鹿也一样赏心悦目。 他很照顾她,一切按照她的节奏进行,可他做这些事时又总是很自然而然,和平日里顺手照顾晚辈一样。 看着这样的他,她心中荡漾起淡淡的又无法忽视的强烈情感。 许久了,她还是弄不清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不爱想这些复杂的问题,比起这些不如快乐当下。 她拉着他的大掌放在小腹,百无禁忌地说着荤话:“识哥,这里被丁页得酸酸的。” 贺景识抿唇,端肃说道:“这些话不要随便说出来。” 嘴上是这样说,却没有收回手,轻轻地给她打圈揉搓。 “我明明很郑重告诉你啊。”涂夏舒服得伸懒腰,搂住他脖子,重量全部放到他身上。 贺景识打抱起她,阔步走向浴室,不得不多操心说一句:“在外面不要说。” “知道了,只能和你说。”涂夏笑得眼睛弯弯,无害得很。 餍足的兔子会摇耳朵,说的就是涂夏。 泡了一个暖和的澡,喝水到饱,涂夏抱着柔软的被子睡过去。 贺景识回到房间看到她大喇喇地睡在中间位置,回想到她假期偶尔过来夜宿总会说的一句话。 她说:“你公寓没客卧,我可以睡沙发,你放心好了,一定不打扰你!” 然而每一次,他都要把床分出去一半。 贺景识在剩余位置稍多的左边躺下,抬手关掉床头灯。 同时,身上一凉,涂夏翻身把被子卷走。 贺景识拍了拍涂夏,她懒懒地呜一声,上扬的尾音特别娇气。 “被子。”贺景识提醒她。 涂夏扯出一个角,盖到他身上:“嗯……寝不语。” 被子连他的半边身子都盖不住,三分钟后,贺景识重新搬来一床被子,背对着她躺下睡觉。 两米宽的床,贺景识分到的位置刚刚能睡下他,剩余的全被蛮横的“山大王”涂夏占据。 斜着睡,四仰八叉睡,寸土不让睡,领地意识不要太强。 也会有乖的时候。 睡前喝水太多,被尿憋醒,她急冲冲地跑厕所解决,然后摇摇摆摆走回来,意识还是迷糊的,第二天肯定忘记夜起过。 也收敛了一点,乖乖挨着他睡,脸贴着他胳膊,脸颊挤出一点肉肉,呼呼大睡的模样有点憨。 - 早上,涂夏是被尿憋醒的,睁开眼跳下床,赤脚冲向卫生间。 坐在马桶上,她揉着发酸的腰,看到裤子上的一抹红,发出尖锐叫声。 延迟半个月的月经来了。 贺景识惊醒,快步走到卫生间门口,问道:“怎么了?” “额……额……” 涂夏脑子宕机,磕磕巴巴说:“……生理期到了。” 往常她生理期都不会找他,公寓没有备用的卫生用品,只能去买。 涂夏对门口的贺景识说:“你把手机递给我,我在网上下单。” 没有回应,只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两分钟后,他又站到卫生间门后:“穿好睡衣回房等着,我去给你买。有常用的牌子吗?” 涂夏愣了一下。 他,贺景识给她买卫生巾? 很快,她也不觉得是什么奇怪的事。 她的初潮来得比同龄晚,在身边女生交头接耳讨论第一次经期发生的尴尬事,她并不理解为什么她们总是羞红着脸,刻意压低声音,仿佛生理期是一件羞愧的事,更害怕路过的男生听到。 在她初中时期,涂妙臻女士正值事业上升期,全身心投入工作,没太多时间照顾她,更不可能余出精力特地给女儿上一课生理与健康。 这也是为什么周末和节假日她几乎寄住在贺家的原因。 那会儿课堂上也没有老师说过,她对女性生理期一无所知,只知道女生会有月经,甚至不好意思说月经两个字,称呼为‘亲戚’、‘大姨妈’。 她第一次对女性生理的知识有较为全面的认知来自于贺景识。 十二岁暑期的清晨,她在一片泥泞的不适中醒来,看到奶茶棕床单上偏黑的一滩血,她慌乱不已,推门大喊秀姨。 不巧地,叔叔阿姨陪着贺永望去拜访一位书法大家,家里只有贺景识。 他们交流很少,她有些怕这位严肃高冷的大哥,又不小心弄脏别人家的东西,那一刻恐惧到了极点,一个字憋不出来。 贺景识注意到她背在身后的手,还有裤间的污痕,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没有说什么,他先去小区便利店给她买了卫生用品。 等她换好干净的衣服出来,房间焕然一新,没了先前的脏乱,床单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贺景识叫了她,腿边的垃圾桶是已经报废的床单,以为他要训斥她,怯生生走到跟前,头和田间的稻子一样,垂着头,扎到土里,不过她脑子里装的是愧意和恐惧。 “对生理期有了解吗?” 这是他 6. 初夏 《在夏景清晰时刻》全本免费阅读 奶酪舔干净罐头,摆着尾巴回到猫窝,蜷缩成一团开始舔粉爪爪。 忽然停下,抬眼和男主人对视,难以理解他的眼神,傲娇地翻个身继续舔毛,尾巴在空中晃动,看出吃完罐头心情非常不错。 贺景识处理掉空罐头,旁边的白瓷碗里还剩一半猫粮,忽然理解为什么每次涂夏来之后,奶酪对他的态度变得恶劣。 涂夏溺爱小猫,心情好就给它开罐头。 小猫看来给罐头的就是好人,涂夏在它那便有了特殊地位,而为罐头买单的他则被视为仅是一个为它打猎放粮的铲屎官。 这样看来,猫和主人的性子格外相像。 忒不讲理。 贺景识已经习惯涂夏来去匆匆,她走得干脆利落,连睡衣都会放到他不常打开的柜子角落,屋子里几乎找不到她的痕迹。 莫名的,有几分空荡。 捕捉到这一丝异样的情绪,贺景识微微蹙眉,就好像是最终的实验数据推倒前面全部实验结果,打破常规,陷入一瞬间茫然。 这一种不自在的感觉越发明显。 他拿过平板,坐在沙发里看明天和导师开飞刀的病例。 沉浸进去,渐渐的,脑子里的倩影也消散,他整个人自如许多。 洒在地面的阳光拉长,倾斜的角度变了又变,一条弹出的消息打断贺景识正在脑子里模拟的手术动作。 涂夏:【大哥,你是医学院篮球队的?】 涂夏:【今晚你们在三号球馆有比赛吗?】 涂夏:【和哪个学院打?】 贺景识读博后就退了协会,偶尔会回去打球,和队员关系还算不错。 不知道涂夏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他打开球队的群聊,翻看完消息,回复她。 【已经退队了。】 【在二号球馆打。】 【和金融学院。】 她发了几条,他就引用回复几条。 只是他出于个人教养,有问必答,而别人看来是难得的事事有回应。 以为她不会再发来消息。 94秒过后,涂夏说:【你呢?去打球吗?】 贺景识目光落在他回复的第一句话,心想她是没看到吗? 他准备放下手机前,回复:【不去。】 贺景识继续研究病例,拽回随时要飘远的注意力。 - 读完贺景识的消息,涂夏又一次拨打贺永望的电话。 和前四次一样,无人接听,机械的女生传到耳里,心中怒火狂烧,恨不得捏碎贺永望的头。 一发现事情不妙立马缩成乌龟,电话打不通,人找不到,好友更是和他狼狈为奸,一律不接她的电话。 涂夏气得痛经加重,随便吃两口饭,爬回床上蜷缩成一团。 往常经期前三天她变得特别嗜睡,做点事都格外疲惫,沾床就睡,现在睁着眼睛清晰感受身体不适,一点儿睡意也没有。 深呼吸几口气,涂夏抓出枕头下的手机,在置顶的群聊发消息。 涂夏:【七点半和我去二号球馆堵人。】 梁烟洳:【堵谁?】 涂夏:【贺永望!】 梁烟洳沉默片刻,发来一张论坛截图,说:【涂涂你最近还是和贺永望保持距离吧,今天有人看到他和舞蹈系女神出双成对,这些人爱钻你空子,又在篮球馆这么显眼的地方,说不定又要编排你。】 涂夏气不过:【我可是一秒钟也忍不了。】 梁烟洳劝她:【好啦,最多忍一周,反正贺永望热恋也就几天。】 担心涂夏暴脾气上来,下一秒就杀到贺永望面前,梁烟洳继续劝道:【你别和贺永望这样的人计较,你看他大学之后的几次恋爱谈得一塌糊涂,外头说他风流,在我看来就是间歇性地讨好某个女生,几天热恋,一天分手,再花几天泡吧装深情立浪子人设,其实是个怂货,连应付前任这件事都不敢亲自出面,然后无缝隙寻找下一春,看到美女了再眼巴巴凑上去。反反复复,这种行为应该怎么形容来着……】 群里的第三个人冒泡。 林斐:【重生之我是舔狗。】 梁烟洳:【……】 涂夏忍不住发语音:“啊哈哈哈哈,木木你是掌管形容和比喻的神,说得不要太准确。” 三人从初中就是好友,都知道林斐是个话少的性子,偶尔才插句话。 别看她发言少,总能一针见血地道出真相。 不过她并不知道自己说话特别直接,所以总是神色淡然地说些锋利的话,显得她有点滑稽有点呆萌。 涂夏心情好许多,说道:“我也不是非要他给我送想要的礼物,我只是很不爽他遇到事就玩失踪,想当面损两句,出口恶气。” 梁烟洳自告奋勇:“学生会如果没有工作安排,我陪你去。” 林斐:【有事,下次再约你们。】 涂夏和梁烟洳约好时间,放下手机躺好,疲惫感扑来,眼皮子打架,沉沉睡过去。 似乎过去不到一分钟,涂夏被一通电话吵醒,不情愿地翻开。 显示来电人:席华藏。 他和她同为纪检部的副部长,虽然已经举办过换届大会,但还没做完全部的工作交接,到了下个学年才正式换任。 这周值班副部是席华藏,他来电肯定是因为学生会的事。 涂夏接起,努力让语气听起来不像刚睡醒,问他:“怎么了?” 席华藏慌张地压低声音说:“涂涂姐,求救啊!周五下午课堂抽查,金融2班有三人迟到,正好撞到我们巡逻的部员,明明被当场抓获,现在他们三人和纪检委员来办公室申诉,抵死不认。” 对方来势汹汹,席华藏一张嘴辩不过他们四个人,五个部员又是一年级的学生,更不敢和二年级的争论,无奈之下只能求助涂夏。 涂夏没有立马起身,先是问他:“你和学长说了吗?” “部长周末和女友去隔壁市旅游了。” 席华藏有私心,比起找学长,他更想找关系较好的涂夏。 而且她可是整个部门处理申诉的牛人,几乎所有难搞的申诉全部是她受理。 涂夏听完这句话,不得不从床上下来,换一身简单的运动套装,不忘选一条choker戴好,披散头发遮住衣领边缘的吻痕。 她绕远路去学生会办公室,顺便去便利店买了两瓶水。 半小时后,来到学生会办公室所在的大学生活动中心。 刚走到二楼,远远听到男生大喊冤,声音尖尖的,刺得涂夏耳膜疼。 挂好工作牌,涂夏双手插到卫衣口袋,散漫地走进去,轻笑说:“挺热闹的啊。” 来申诉的四人齐齐回头。 看到是涂夏,一个女生。 他们压根不放心上,冷眼扫过,继续要求席华藏抹掉他们的迟到记录。 人多势众,一声比一声高,挂满荣誉证书的学生会办公室秒变菜市场,嘈杂又混乱。 席华藏默念着微笑服务四个大字麻痹自己,生怕一个没忍住和他们干起来。 在涂夏出现的那一刻,一个大老爷们差点捂嘴哭出来。 谁能有他心里苦啊,一句重话不能说,要不然就被投诉到团委书记那。 涂夏走到办公桌旁,不动声色地挡在席华藏面前,抽出手,敲了敲桌面,依旧挂着笑说:“这周我替值,你们要申诉哪天啊?” “管你们轮到谁值班,必须撤掉我们班级的记录,要不然我就告到导员那。”为首的男人人高马大,说话梗直脖子,一脸凶相。 对方越凶,涂夏越是淡然,面色不改说道:“我们是两点四十三上课?” 7. 初夏 《在夏景清晰时刻》全本免费阅读 涂夏也看到了贺景识,对贺永望落荒而逃的行为嗤之以鼻。 “涂涂,这儿!”梁烟洳站起身招手。 梁烟洳坐在金融学院的观众席,和原先贺永望站的位置在同一个方向。 她收回余光,压下眼中的戾气,径直走向梁烟洳。 周围看戏的同学面面相觑。 难道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涂夏来找的其实是梁烟洳? 讨论声传到梁烟洳耳里,姣好的面容闪过不悦。 “贺永望没种的垃圾,做错事只会逃避,如果身上没几个臭铜板,哪个眼瞎的女人会和他处对象。” 梁烟洳中式老钱世家出身,从小家里安排专人教导礼仪,要求举止得体,行为淑女。 她虽然阳奉阴违,人前是好好小姐,人后不仅烟酒都来,骂人也脏,但绝对不会在外人面前甩脸子,现在忍不住破口大骂,看得出是真的气到。 涂夏笑了,提醒道:“阿洳,这是外面。” “所以我小声地骂啊!” 梁烟洳嘴里说着狠话,面上端的是温柔大方,桃花眼笑得弯弯的,眸子闪着光。 远处一直观察这边状况的同学还以为女神对着他们笑,腼腆地低下头。 涂夏习惯在她面前懒得装淑女的梁烟洳。 她无所谓地抱手,随意靠着凳子,嗤笑说道:“我就不信他今天就扒着贺景识不走了。” 话音才落,穿着红色球服的男人冲贺永望喊道:“望哥,要开始了。” 梁烟洳笑眯眯的,一副看好戏的表情:“那必然是不可能。” 贺景识可是医学院阵营,他黏着亲哥不走,其他队友免不了多想。 贺永望瞧了眼坐得大马金刀的涂夏,那怡然自得的神情,肯定有后手等着他,慌忙对着身边比他略高些的哥哥说:“哥,上我那坐会儿?给我们当指导?” 贺景识淡声说道:“不了。” 说完,贺景识拔腿往医学院的观众席走去。 贺永望心里像被火烧了一样,差点不顾形象拉住贺景识。 “望哥走了,都等你呢。”男生一直站在旁边等着,看着贺景识离开的背影,略带抱怨说:“望哥你的篮球打得比贺景识好多了,非要叫他过去?” “你知道什么?”贺永望一巴掌拍向男生的后脑勺。 别看涂夏天不怕地不怕,每次看到他哥都安安静静的,不敢有逾矩的行为。 男生疼得龇牙咧嘴:“我实话实说啊。” 贺永望发现涂夏不再看他这边,视线…… 顺着看去。 她看的是贺景识。 “闭嘴,他是我哥,少废话。”贺永望丢下警告,快速回到首发队伍。 口哨声响起,上半场开始。 贺景识在球队后一排坐下,视线和涂夏碰上,她冲他胡乱挤几个表情,他不自觉地勾了勾唇,很快移开视线。 涂夏得不到回应,感觉无趣极了,又继续和梁烟洳聊天。 在涂夏注意不到的地方,贺景识余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她身上。 身旁的华俊捷凑上来,打断他的思绪。 华俊捷笑问:“今天中午问你来看球赛吗,你不是说没空?” 自从篮球协会任期满,贺景识没有再来看过比赛,打球也很少,热情度低迷,说出去估计不会有人相信他连拿三年得分王。 裁判一声短哨,金融学院率先拿下2分,投出这球的是前锋贺永望。 对面观众席位的观众跳起,欢呼庆祝开门红。 女生居多,全是来看贺永望的。 贺永望的篮球打得确实漂亮,不少人吹捧,他入学后新的得分王就成了他。 懂行的人看来,贺永望有勇但却缺少谋略,能打这么顺畅全是因为金融学院的控球后卫组织的进攻近乎无懈可击,能发挥每个位置最大的优势。 再有,贺永望能拿得分王是因为贺景识不打首发了,大四开学后,他的重心放在本科毕业论文上,哪天实在凑不到人,才会来做替补。 有人说贺永望比贺景识厉害,关系僵硬。 也有人说他们爱攀比拿第一,兄弟不和。 关于他们的传闻有很多版本。 作为舍友的华俊捷也不知道哪个版本是真的,贺景识很少谈论私生活,按部就班地上课、科研,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和导师去医院学习。 他心里唏嘘,兄弟俩一个沉稳低调,一个张扬高调,也不知道家里人怎么能养出两个性子差别这么大的孩子。 场内突然传来一阵吵杂,贺景识后面一排的女生按捺不住地跺脚,狂拍好友肩膀,小声提醒道:“看对面!你快看对面!涂夏上去了,她真的太生猛了,喜欢一个人直接追。” “不是说贺永望最近和舞蹈系蒋女神走得挺近的?” “可能涂夏不想再做备胎了吧,这次管他是哪个系哪个院的女神,把人追到手才是正经事。” “你说的也是。” 贺景识静静听完她们的讨论,生出不认可的想法,并没有像以往急于否认,而是觉得涂夏和贺永望都被误会了。 他们之间就算真的有些什么,绝对不是他们所想的——涂夏多年陪伴,爱而不得。 倏然地,贺景识顿住。 不对…… 他怎么知道涂夏对贺永望没感觉呢? 万一有呢。 贺景识打住了所有的想法,不喜欢自我意识脱离掌控,克制了所有的念头。 身旁的华俊捷似笑非笑说:“看来今天还真的要在篮球场上演告白场面啊。” 贺景识听完好友的话,似乎终于有理由用注视代替余光。 和场内每个人一样,看向对面互动亲密的男女。 金融学院休息区,一对养眼的男女面对面站着,女生仰头看着男生,递出手里的水,言笑晏晏,不知道在说什么,只见笑容越发灿烂。 男生微微凝眉,接过水,不经意间擦过女生的手指,没有喝,就默默地垂眸看女生,专注地听她说。 他们互动默契又亲密,外人看都能感觉到他们关系真的很熟。 成为人群焦点的涂夏匆忙扫视一眼场内,还是选择在比赛开始前说清楚所有的事,懒得再拖。 她是个急性子,不喜欢看篮球比赛,场上也没有什么肌肉美男饱眼福,说完她还赶着去忙其他事。 “贺永望你躲什么?半天不回电话,你是怂包吗?”涂夏强忍着把水泼他脸上的冲动,将拧好的水递过去,不悦说:“机车这件事,你得给我一个说法,我帮了你这么多,结果你说没钱就不送了,糊弄人啊?” 贺永望内心感到绝望,打小就不喜欢涂夏的强势,更恐惧她咄咄逼人的语气,而且周边讨论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隐隐有种不快浮现。 “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贺永望本来被停卡就很烦了,涂夏这番话越听越不爽。 涂夏捏紧手里的另一瓶水,发出咔咔的刺响。 听到诡异的揉搓塑料声,贺永望直起腰背,敛起脸上恼怒的表情,现下害怕涂夏揍他大过所有个人情绪。 8. 初夏 《在夏景清晰时刻》全本免费阅读 涂夏倒吸一口凉气,闭上了眼睛,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如果被看到了,谁还敢说贺景识这样的大佬不食人间烟火,不和他们这些差生混一块,现在看到没,他跟她简直不要太好。 负距离、很深入的那种好。 腰身被他握住,一个转身,涂夏被带进旁边的小间休息室。 涂夏睁眼,一片漆黑,误以为还闭着眼。 处在安全感得不到保证的环境里,会下意识地去找熟悉的人。 她抓住腰间的那双大手,摸到了跳动有力的脉搏,还有绷紧的青筋。 他的体温烫到了心底。 他身上有很淡的木质花果香,不是常用的清香味洗衣液,而是她常用的那款香水。 贺景识当然不会用她的香水,是半个月前她在公寓衣帽间不小心打翻新购入的香水,屋子里至今还留着残香,渐渐地,他衣衫染了味,凑近才能闻到那若有似无的味道。 她喜欢暖香,微微甜的那种。 而他总冷着脸,气质和暖调香水完全不搭。 重要的是,他也不嫌弃,换成任何一个人,估计第二天就会叫阿姨上门做大扫除。 一个清冷熟男用暖调香水,微妙的反差感狠狠冲击她,一种将高冷冰山同化的得意溢出来。 心跳莫名失控。 门外的交谈声由远及近,一群人正路过休息室,涂夏紧张得忘了怎么呼吸,张开嘴大口地吸气呼气,试图降低一直飙升不下的心率。 呼吸越来越快,她发出细微的声音。 嘴突然被捂住。 贺景识在她耳边低声说道:“用鼻呼吸,小心呼吸过度。” 好一会儿,涂夏才冷静下来。 心想以后这款香水还是别用了,在密闭空间里容易产生奇怪的联想。 “你先走。”贺景识松开手,往后退半步。 涂夏靠着墙眨巴眼睛。 这就完了? 不发生点什么? 屋内太黑,涂夏瞧不清他此刻是什么表情,也懒得去揣摩他人的感受,全凭心情行事,抬手拉住他的领口,强迫他弯下腰。 贺景识微微蹙眉,知道她又要乱来些什么。 “你刚才不是要亲我?”涂夏压低声音问。 贺景识眉头跳了挑,她还真是不讲理,一般人会委婉试探问“是不是想亲”,她倒是直接认为他是“要亲”。 “想多了。”贺景识冷淡开口。 涂夏轻笑出声,手沿着衣领往后,十指扣住,胳膊环住他的脖子,迫使他不得不再往下伏一些。 “可是我想诶。”涂夏故意黏糊糊地说尾音词。 贺景识拉开她的手,转移话题:“贺永望的事………” 涂夏打断他,垫脚凑近:“大哥,亲不亲啊?” 贺景识大概猜出她的想法了。 他的介入使得她没能揍一顿贺永望,她心有不爽,不会轻易翻篇。 “你要给他说话吗?”涂夏笑着,出口的话满是讥讽。“这样你就成了拉偏架的长辈了。” “帮偏你弟弟。” 话音刚落,她后脑勺被扣住,男人的气息笼罩住她,一个很轻带着点惩罚意味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别乱扣帽子。”贺景识掀开眼皮看涂夏,继续说:“也别用你生气对别人的那套对我。” 涂夏歪头,故意问:“啊?我生气了吗?我生气是怎么样的啊?” 面对女人的明知故问,贺景识没有接话,他没有说教别人的癖好。 涂夏哼了声,当然知道自己这个烂脾气。 用涂妙臻女士的话来说就是犟,说话带刺,笑脸阴阳人。 她很少会生气,大多数时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真成笑面虎,那一定是被惹急了。 了解她脾性的人不多,亲妈是一个,还有一个是贺景识。 他都把话题推到这了,涂夏很是难得地袒露心中的想法:“对啊,我就是不爽,你就是来拉偏架的。” “涂夏,好好说话。”贺景识语气冷了些。 涂夏不觉得自己哪说错了,推开他的手,心直口快地甩下一句话:“从小到大,你就是偏袒他!” 贺景识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心生无奈。 看到贺永望拽着涂夏出门,他跟着过来,还真的没想过拉偏架,预感出门后涂夏会把贺永望揍一顿,担心被其他同学看到,会对她造成不良影响。 只是贺永望借机逃跑,让她误会了。 - 涂夏也没真的生气,她这人拎得清,不会乱迁怒人,毁约这事错就是在贺永望。 只是有些不爽每次和贺永望起冲突,贺景识总会不适宜地出现,让贺永望趁机开溜,美美隐身。 出到体育馆,远远看到梁烟洳站在大榕树下,东张西望。 梁烟洳发现涂夏出现在门口,小碎步跑上去,关心问:“涂涂你没事吧?” “有事。”涂夏还憋着一肚子气,“感觉自己要气出病了。” 梁烟洳想到回到赛场上贺永望的神情。 虽然他极力掩饰,但不难看出他还处在被吓懵的状态,步子飘飘,上场后连丢三个球,下半场才勉强找回状态。 梁烟洳问:“你真揍他了?” 涂夏双手插兜里,嘁一声:“胆小鬼又躲起来了,没揍成,要不然我也不至于这么憋屈。” 有仇当场报是涂夏的行事准则,若不是贺景识突然出现,贺永望现在不该在赛场,应该乖乖躺校医室了。 梁烟洳观察涂夏漂亮脸蛋上细微的表情变化,由嫌弃变成极度嫌弃,不知道她看到学校论坛她和贺永望的CP帖子会作何感想。 “咳咳咳,论坛……”梁烟洳组织语言。 涂夏撇嘴:“没心情搭理。” 她不在乎这些流言蜚语,尽管这些人在网络上顶着不同的昵称蛐蛐她,现实见面又是另外一副面孔,多数人还会变得友善。 有这个自信让大家喜欢她,所以不会在意从未接触她的人的误解。 梁烟洳笑说:“估计贺永望要头疼了,舞蹈系的女神肯定和他闹。” “闹吧闹吧,他是终极舔狗,肯定会用钱哄着,女神美美赚他几个高奢包包,不能吃亏。”涂夏搂住梁烟洳的肩膀,勾唇笑说,“我们星暴乐队期末周的路演来看么?” “怎么?要为我唱首歌啊?”梁烟洳抱手,挺直腰背,世家小姐的高傲尽显,“无事献殷勤,你说吧。” 涂夏给梁烟洳捶肩膀,讨好说:“听说你侄子的别墅车库摆满机车和跑车,我对这方面了解不多,你看看能不能问问他,也让我去开个眼界。” 梁烟洳摆手:“别乱说什么侄子,他年纪比我大,还是你学长。” 梁家是大家族,别看梁烟洳年纪小,她家这一支在族里辈分高,好几个年纪比她大的还要叫她姑奶奶。 “洳洳,你行行好嘛!”涂夏蹭梁烟洳肩头。 “看他那些吃灰的车干什么,你要是喜欢我买一辆,你随时可以开。”梁烟洳出手就是一辆车。 涂夏幡然醒悟:“ 9. 初夏 《在夏景清晰时刻》全本免费阅读 涂夏进门就后悔了,这处学术氛围过浓,在座的每副面孔一看就是搞学术的高知分子,她不禁站直站好,收敛散漫。 讲台的左边站着一位女生,拍了拍话筒试音,柔声宣布讲座即将开始,请各位有序入座。 涂夏视线快速扫过会场的每个角落,锁定坐在第五排靠墙位置的贺景识,拨开人群朝他走去。 六月的江都处在雨季,今日冷明日热,温度时高时低。 昨日下过一场大暴雨,今天飘小雨,气温偏低,涂夏穿着黑色紧身针织衫,露出一小截腰身,搭配同色系阔腿工装裤,微卷的长发披散下来,戴了一条银链choker,随着她动作,字母吊坠左右摇晃,甜酷拽辣风引来不少关注。 路过的人除了好奇,还觉得眼生,努力回想是医学院的哪号人物。 今天讲座到场的几乎是博士生,他们忙于工作和科研,很少关注学校论坛,和本科生的交集也不多,不知道涂夏很正常。 直到她在贺景识身旁的空位坐下,大家来了精神,目光时不时飘过去。 贺景识偏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很快恢复淡淡的神色,微微挑眉,等她说明来意。 涂夏也注意到周边的人都在看她,对贺景识说:“说两句,说完就走。” 坐在贺景识另一边的华俊捷瞪大眼睛,心想涂夏怎么在这儿? 他试探性地伸出头,悄咪咪地打量,观察两人的表情,猜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氛围怪怪的? “嗯。”贺景识面色不变,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 涂夏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和华俊捷对视上,到嘴的话往回吞,大庭广众下担心她说错话会让贺景识感到为难,毕竟和她扯上关系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都对视上了,不说点什么显得尴尬。 华俊捷说:“同学,不好意思,那个……你坐的位置有人了。” 说完他就后悔了。 他是疯了吗!万一涂夏直接起身走了,岂不是看不到期待的八卦了?! 涂夏不敢再坐,起身站在凳子旁,弯着腰,尽量不挡到后面的同学,努力缩小存在感。 她对华俊捷微微颔首,抱歉说:“我说完就走,放心。” 华俊捷急忙找补:“没事,你说你说,坐着说也行。” 几秒钟前,华俊捷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他开口说第一句话之后总感觉周身的气压很低,凉飕飕的,比天气预报显示的温度还冷。 贺景识身子跟着侧过来,挡住华俊捷,拉回涂夏的注意力。 “你……没生气吧?”涂夏斟酌着要说话,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 贺景识:“嗯。” 涂夏笑了笑,甜津津的,说道:“那没事了,你继续学习,听讲座开心!今天都有好心情!” 说完涂夏小碎步往外跑,像一只快乐的小麻雀。 贺景识脸色渐渐沉下。 找过来就为了问他生不生气? “识哥,你和涂夏认识?”华俊捷问完又想扇自己一巴掌。 涂夏和贺永望是熟识,贺景识不说很熟悉,起码也认识对方,要不然她刚才也不会出现在这儿。 贺景识打开ipad,翻开资料,不带感情说:“嗯。” 华俊捷啊啊哦哦几声,不敢深入问,安静地坐好。 位置的主人来了。 正是刚才台上组织会场纪律的苏璇珠,医学院的女神,学习成绩不错,漂亮又温柔。 “刚才来的是谁?”苏璇珠问贺景识,看向的却是华俊捷。 看向华俊捷是因为她知道贺景识是不会说的。 华俊捷:“一个本科学妹,找识哥问点儿事,已经走了。” 苏璇珠笑笑:“是来问景识的联系方式吧,难得回校参加讲座,有仰慕你的学妹过来堵人,也不奇怪了。” 华俊捷听完在心里呵呵一笑。 完全想反了,人家涂夏无厘头地问了个问题,接着丢下一句祝福,愉悦地离去,没有任何追求的意思。 贺景识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不说一句话,任由两人把他夹在中间一来一回地聊天,感觉到手机轻轻一阵,拿出查阅。 看到锁屏弹出微信消息,备注是一个「2」,摁灭屏幕。 他的查阅速度非常快,身旁一直盯着看的两人没看到任何详细信息。 贺景识拍了华俊捷胳膊一下:“换位。” “啊?”华俊捷呆愣住。 苏璇珠不愿意换,说:“讲座要开始了。” 华俊捷早察觉到苏璇珠对贺景识有意思,作为他们的好友,当然乐见他们成一对,便顺着说:“对啊,快开始了,不聊了。” 贺景识拿起斜挎包,站起身说:“回头发我一份讲座ppt,先走了。” 华俊捷脑子短路。 这又是什么意思,不换位所以直接走掉? 贺景识动作非常迅速,等华俊捷反应过来,他已经从后门离开。 “不听了?他最近毕业论文遇到瓶颈,不是一直想听钱教授的讲座,请教几个问题?”华俊捷少见贺景识在学习方面临时改变主意。 苏璇珠露出几分失望,想想也觉得正常,符合贺景识会做出的事。 出到门外的贺景识拿出手机查看消息,一边朝研究室方向走去。 2:【刚才人多,不好说太多。】 2:【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当时就看到了,我气头上啦,看完后想着晚点儿回复,结果给忘了。】 2:【大哥你不生气就好。】 2:【兔子捧爱心.jpg】 2:【兔子比耶.jpg】 贺景识能想象到她讨饶的样子,回了句知道了,收起手机,阔步走向目的地,步伐比离开礼堂那会儿轻松许多。 涂夏收到贺景识的信息,如释重负,很快抛之脑后,忙于她充实的大学生活。 贺永望还算有眼力见,在和舞蹈系女神约会期间不忘送好吃的讨好她。 现在卡解冻了,但他每个月的零花钱缩水,现在还要支撑约会开支,依旧没钱兑现承诺。 贺永望吸取教训,这次认真地和涂夏解释,郑重其事地道歉,说好以后补偿她。 涂夏早不稀罕了,打算自己攒钱买。 俗话说得好,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自己搞到手的总不会出差错。 贺永望得到涂夏的回答后很开心,给女友送好吃的也不忘记给她捎带一份。 白来的好处涂夏不会拒绝,拿到了奶茶和小蛋糕,大方地分给部门熬夜整理检查材料赶制下一周通报名单的小朋友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