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之上[无限]》 1. 联姻 《诡异之上[无限]》全本免费阅读 花房内,玻璃花窗将阳光分割成一块块菱形格子,瑰丽的彩光照射在白千羽身上。 她姣好的面容掩映在花枝之间,偶尔颤抖的长睫比黑天鹅的羽翼还要浓密优雅,散落的裙摆闪着柔润的绸光,比这满屋的花卉更加纯洁诱人。 白雄志对这一幕很满意,任何男人都无法抵御这样的美人,这正是他想要的。 “千羽。” 白千羽正在修剪花枝,像父亲对她做的那样:磨掉她的棱角,拔掉她的尖刺,让她无害,柔软,芬芳。 她放下剪刀,提裙行礼,动作优雅流畅。扬起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孺慕与惊喜:“父亲!” 白雄志眼中的满意之色更浓,嘴上却责备道:“千羽,淑女不会这样情绪外露。” 白千羽歉疚地低头:“抱歉父亲,我只是太惊喜了。外面太危险了,我一直很担心你和兄长的安危。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很不好。” 话题顺利地转移了,白雄志向她透露了一点现在外面的状况。 一个半月前,全球诡异复苏,副本降临。白家亦没能逃脱这场灾难,上五京沦为了大型围猎场,十面埋“副”,一步一“阱”。 白家庄园之外,早就已经是一副地狱的景象。而他们之所以能支撑到现在,全靠庄园优越的地理位置——白家位于天空群岛和地面之间的半空中,此时还未被诡异盯上。 “但平民的损耗速度实在太快。要不了多久,诡异的目光就会从地面移开,投向天空,到时候白家首当其冲。千羽,我们必须早做准备。” 如同造物主一般,白雄志审视着自己最满意的作品。 “千羽,家族需要你。你会为家族奉献的,对不对?” 白千羽继续修剪花枝,面庞仍然沉静美好,平静之下涌动的危机并未侵蚀到她分毫。 “当然,父亲。我会那么做的,像您一直以来教育我的那样。” 有些话一旦开了头,再说下去就顺畅多了。更何况白雄志从不认为那是一件坏事。 “我为你挑选了一位丈夫。他是积分榜上有名的强者,能够在这样的乱世中护住你不受伤害。” 积分榜也是才出现没多久的新鲜玩意儿,它是诡异副本的产物,用来记录任务者在其中的表现。 积分越高,证明这个人越强。 同样的,积分作为诡异副本的通用货币,拥有得越多越富有,能够用来兑换副本中的各种神奇道具,并且作用于现实。 保护她么?或许是的。 “可是父亲,承诺并不牢靠。” “当然,”不会再有比千羽更贴心的女儿了,白雄志罕见地温柔了一些,“他的聘礼是一件A级防护道具,这会写在婚姻契约里。” 帝国的婚姻制度直白且□□,所有一切利益交换都会被摆在明面上,以前是股份、金钱、生育孩子的数目,现在是道具。 一件A级防护道具,这就是白千羽的价码。 “形势每时每刻都在改变,谁也不知道诡异明天会扩张到什么程度。我希望你们早点完婚,千羽,你愿意么?” 咔嚓一声,花头落下,白千羽将剪刀扎进营养土,乖顺地点点头:“当然,父亲。” 从头到尾白雄志都没有提过白千羽“丈夫”的出身、长相、性格,除了积分榜强者和阔气地拿出一件A级道具以外,白千羽不了解任何细节。 但她的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没有人觉得不对,白千羽生来就是要去联姻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 或许她的兄长会有不同意见,但父亲特意选择了他不在的时候,显然是不希望他插手的。 白千羽在仆人的服侍下换了一身古典优雅的白色礼服,精致的手工蕾丝遮住她空洞璀璨的双眼,珍珠腰带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宽大的裙摆随她走动荡漾起雪白的浪花。 在下等人甚至要吞吃血亲活命的现在,她仍然是最精致的礼物。 穿戴好一切,登上悬空车之前,白千羽首次打破流程,像精致的ai人偶突然有了意识,对白雄志道:“父亲,我想去看望母亲。” 白千羽的母亲躺在天空群岛的疗养院内,每天续命所需的金钱是一个天文数字。 “她带你弟弟……” “不,我并不是指夫人,我是说我的母亲。这是我的婚事,她理应被告知一切。即便她只是一个躺在床上的空壳。” 白雄志十足厌恶自己的原配妻子,闻言几乎将不悦写在了脸上。白千羽毫不怀疑,若不是在今天,若不是在众人面前,他的巴掌恐怕已经落了下来。 但今时不同往日,白千羽马上便要成为别人的妻子,她那位素未谋面的丈夫,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为她的靠山。 女儿不能带着红肿的巴掌印出嫁,她必须如同传说中那样——做最完美无瑕的白玫瑰。 于是白雄志第一次对女儿妥协:“可以。但约定的时间快到了,我们从婚姻管理局回来就去看她。” 他甚至对未来做了规划:“好好与你的丈夫相处,如果他同意,你可以将她接回来照顾。” 这样他便能顺理成章地甩掉那天文数字的疗养费。 白千羽同意了,白雄志还不至于在这种事上食言。 级别所限,婚姻管理局坐落在地表上。悬空车自上而下驶过,繁华的都市映入眼帘,只是因为诡异副本的存在,这繁华多少显得有几分吊诡。 这里是东赫帝国的京都,集整个国家的繁盛和生机于一体,几千年来都是世人最趋之若鹜之处。这里从不缺少投机客,亦不缺少枉死鬼。 而坐落在京都之上的天空群岛,便是常说的上京,那是真正权贵云集,纸醉金迷之处。因居住着帝国真正掌权的五大家族,亦称上五京。 那是白雄志一辈子的野望,他做梦都想挤进去的名利场。 白千羽名扬上五京后,野望似乎变得触手可及。 但直到现在,五京贵族也没有人对白家伸出援 2. 变故 《诡异之上[无限]》全本免费阅读 买主从黑暗中走出,压迫更加强烈,让人生出无路可去的窒息感。 白雄志已经收敛了愤怒的神色,他笑着迎上去:“这位是马定,你未来的丈夫。千羽,过来问好。” 白玫瑰展露笑意,微抬的下巴是最迷人的弧度,她伸出手去: “幸会,马先生。我是白千羽,你未来的—— 妻子。” 微勾的尾音正如她的名字,羽毛一样撩拨人心。 马定握住她的手,拇指在手背上摩挲。 白千羽从蕾丝的缝隙中打量这位“买主”。 矮胖而丑陋,气势却彪炳,黄豆大小的眼中放出摄人的凶光,与那位屠杀路人的火男一样—— 对崩坏的现状游刃有余,不将法律和贵族放在眼里,手上一定有不少人命。 “跟男人睡过觉么?” “你!”白雄志猛地站起来。 马定只一眼就震住了白家的保镖,无视他发青的脸色,摊手道:“我不是冤大头,不会拿A级道具换一个破鞋。” “听说你有哥哥,你经常跟他出去喝酒?”马定按着白千羽的肩膀逼迫她坐下,居高临下审视她,“有没有失身?” 当权势的光辉蒙上阴影时,上流社会的觥筹交错俨然与情.色交易对等。 世界正在洗牌。 堆叠的花边轻轻颤抖,白千羽无比深刻地意识到这一点。换在以前,倨傲的白家家主不会允许任何人羞辱自己。 白千羽摘下帽子,目光越过马定,滑过远处的消防斧,落在录入机器上,最后回到眼前: “女人的贞洁不在裙摆之下。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是否真的有一件A级道具?”她平静地说,“我要验货。” 名为婚姻的华丽遮羞布被撕碎,露出下面惊慌四散的蠹虫。 “哈?”马定笑着坐在她对面,抛出一只小巧的盒子:“你看吧。不过你不是玩家,就算是假的,你也看不出来吧?” 市井无赖、混不吝,各种脏话在白雄志心中翻涌。如果盒子里不是一件A级道具,他会让这下等人知道什么叫做敬畏。 玩家?原来任务者内部这样称呼自己。 白千羽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小巧的豌豆,躺在深红色绒布上无害而普通,与任何豌豆都一样。 出乎马定意料的是,白千羽很快就合上了盖子,好像已经确认了豌豆的真假。 她对父亲点点头,将盒子攥在手里:“成交,我是你的了。” 事实上马定也并没有耍花招,这件A级道具名为“公主的豌豆”,能够笼罩至少三千平米的空间成为安全区,只要将它种在白家庄园里,那里便会成为真正的净土。 自然,到那时白家庄园姓什么就不一定了。 仆人已经在录入机器上输好了白千羽的个人信息,以及包括A级道具在内的婚姻契约。 马定输入自己的信息,录好虹膜后侧身对白千羽露出轻佻的笑意: “你验过我的了,让我验验你的?” 马定喋喋不休的话如同恼人的蚊虫萦绕在耳边,奇妙地与白雄志的形象重叠在一起。 高大健壮的浓黑阴影笼罩她,言语织成的丝线缠绕她的四肢,牵引她在规则烧成的玻璃罩子内盘旋—— 腰肢要纤细,舞姿要优美,姿态要优雅,举止要端庄。 女人堆里不许拿第二,男人在时不许争第一。 规训是她顶在头上的光环,枷锁是她披在身上的美衣。 她的身影倒映在显示屏上,只需微微抬眼对上光标,录取虹膜后,就能完成一次所有权转换。 “马先生,副本是无拘无束的地方么?” 马定关于她身体的畅想被打断,却又很快聚起笑容,这就开始崇拜他了么? 他的目光上下流连:“不,那是无法无天的地方。你这样的要是进去,骨头都得被人嚼碎。” “是么?”白千羽不置可否,“它刚出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黑雾,阴冷的气息,悄然出现的漩涡……” 白千羽歪头浅笑,指着马定脚下:“你是说这个么?” 什么?! 灯光不知何时被驱赶,黑雾的触角从录入机器身后探出,已经搭上了白千羽的裙角。 马定噌地闪开,臃肿不耽误他灵活,肥肉DuangDuang颤抖,他眼睛瞪得老大:“这怎么会有副本?” 副本泄露的阴风吹动白千羽柔顺的发丝,如同疯涨的玫瑰尖刺。 她被马定滑稽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空洞的瞳孔中逐渐燃起两点火星,在间隙中发问:“父亲,您知道我最擅长什么吗?” 她会的东西太多了,品茶、插花、钢琴、舞蹈、厨艺…… 白雄志用它们妆点她,侍弄她的枝桠,抬高她的价码,让她成为上五京最精美最贵重的玫瑰。 至于健体、游泳、骑马、射箭、枪械、体术这些,她需要了解,却不必精通。 白雄志脸色铁青躲在仆人身后,正催促保镖去将女儿带回来,闻言下意识道:“华尔兹?” “不,”白千羽收敛了癫狂的笑意,否定他:“是近身格斗。” 白千羽不退反进,她猛地扑出,裙摆翻起海浪般汹涌的波涛,抄起沉重的消防斧用力一挥—— 哗啦! 录入机器像脆弱的水晶,腐朽崩溃的速度超乎想象,墙后正在生成的诡秘漩涡露出真容,黑雾喷涌而出。 白千羽提着裙角,像每次听从父亲安排奔赴舞会那样,一头扎进漩涡。 她丢掉了典雅复杂的舞步,轻巧而自由。在被黑色漩涡吞没之前,留下一句:“你这样的都行,我有什么不行?” 3. 仙灯愿 《诡异之上[无限]》全本免费阅读 白千羽抬腿就是一记窝心脚! 朽木似的脚感,隐约是个枯瘦老头,噗通一声落进水里,挣扎着往岸上游。 人没什么好关注的,白千羽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时间已经到了傍晚,残阳斜挂在天边,像晕染开的陈年血污。 这里建筑风格跟帝国相比偏向落后保守,青砖白瓦,流水潺潺,倒也整齐漂亮,只是被夕阳衬得有些阴森。 不知道是不是照顾新人,系统很快发布了指示:【天黑前寻找旅馆落脚。】 白千羽找了七个人问路,得到的答案一致:“镇上只有一家旅馆,就在河水的尽头。” 她穿得算是出格,这里的居民却没什么反应,不知道是没发现还是不在意,除了最开始的那个人,她遇到的每个镇民都淳朴热情。 晚风乍起,一直远远跟着白千羽的人终于忍不住冒头。她噔噔上前,讨好地递出件外套。 “白姐姐,你冷不冷?穿我这个吧?” 这里怎么会有人认识她? 视线不好,白千羽拳头都快砸到对方脸上才认出来有过一面之缘,就在刚刚。 “你不是婚姻局那个实习生么?你怎么在这?” “我不是实习生了!我转正了!”说到这个小姑娘倒显得没那么害怕了。 “恭喜。你叫什么,怎么进来的?” “我,我叫管理理……”整个婚姻管理局都在副本捞人的范围,管理理逃命的时候没赶上趟还撞晕了头,一睁眼就在这了。 管理理很害怕,只有说话才能缓解她的紧张,她喋喋不休完了自己的事后,又开始说白千羽的事。 “白姐姐,你家的人好像都不太好,我其实是被人掀飞了才晕倒的……” “但也有好的,晕倒之前好像看见一个大帅哥,他很紧张你,差点就直接冲进来了。” 应该是她哥,算算时间他也该从副本里出来了。 白千羽嗯一声,打断她:“谢谢你。不用再说了,我不关心。” 管理理愣住了:“为,为什么?” 显而易见,要是她能活着出去,这些事她都会知道,要是不能,知道也没用。 二人顺着河流找到了旅馆,白千羽发现镇民的说法并不准确。 严格来说,河水没有尽头。河流在这里汇入大湖,又从另一侧流出去,绕着小镇涌动,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管理理:“这么平的地势,怎么转起来的啊?” 白千羽:“诡异永动机,喏,就在湖里。” 管理理被她一吓,回头看见旅馆全貌立刻绷不住了,尖叫声扎人耳朵:“白白白,多、多了个人!” 旅馆坐南朝北,是栋木质的二层小楼,又破又旧,门漆都快掉光了。红灯笼随风飘荡,露出下面的“欢迎住宿”。 白底红字,歪七扭八,怎么看怎么别扭,宿字还写成了“亻宿”,管理理就是被它吓的。 “我看到了,真的,相信我!门板上,一个灰色的人影,那么长,它还……” “闭嘴!” 旅馆门口已经有玩家在了,他们都不是新人,了解副本忌讳,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愣头青祸从口出不要紧,怕就怕连累到周围的人。 带队的丁健刚面色不悦地扫过两人,正要再教育两句,他们自己的新人也叫起来:“我就说这里有问题!我不住,住这里会死人的!” 好一个男高音,比管理理声音大多了。 身边人立刻捂住他的嘴:“傻逼,不住你现在就得死!” 白千羽避开几人,进门敲桌子一气呵成。 “你好住宿,要一间最好最贵的。” 店老板抬起腐烂橘子似的脸,眼神扫过几人,好像在笑:“房费九十,每人一间,不许串房。” 白千羽:“你不提醒我们天黑后不许出屋么?” “你会出屋么?” “当然不会。”白千羽抓一把珠宝递给他,重复要求:“我要最好最贵的。” 管理理扯扯她的袖子,面露乞求。 “……两间挨着的。最好能洗澡。” “哪里来的大小姐,以为这是上五京呢,还想用钱开路,脑残……”五人小队里的秃头男低声嘟囔,却见店老板收了珠宝,递出两把钥匙。他惊呆了,叫喊起来:“他怎么会收你的钱?” “怎么,你没钱啊?”白千羽指着店老板,“那你试试给他烧纸呢?还是你不打算住店?” 店内本就黯淡的灯管突然熄灭,红灯笼的余光笼罩众人,店老板脸上的霉菌涌动起来,他阴恻恻开口:“住宿的缴费,不住宿的,出去。” 丁健刚头皮一紧,连忙道:“住住住,我们几个都住。” “只有人才能住宿。房费九十,每人一间,不许串房。” 没人敢耽搁,众人马不停蹄地交了房费,只有秃头大概是拉不下脸,磨蹭到最后才付款。白千羽看他手在空中一划,然后问收到了么。 店老板上下打量一圈秃头男,态度堪称和煦:“收到了。” 灯管啵地亮起,众人刚松了一口气,却见惨白灯光下,秃头眼中流下血泪,而系统面板右上角的人数微微跳动,从9/9变成了8/9。 恐惧如同钢刀刮骨,几个玩家吓得发抖,有人甚至手脚抽搐。丁健刚脸色异常难看,他不着痕迹地扫过那两个女人,想不通秃子的死因。秃子死了?他怎么死的?为什么是他?而不是…… 没有人敢出声,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管理理死死咬着唇,感觉有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自己的胳膊,支撑她不至于腿软摔倒。 不过几秒,一切又恢复成了原样,但有些东西永远都回不去了。 店老板掏出本子:“住宿要登记,你们是什么人,来干什么的?就从你开始。”他指的是门口喊着不住的年轻男人,这也是个新人。 按理说,旅馆登记身份正常,但出行计划可不在此列,那是客人隐私。但是望着刚刚死掉却还像活人一样站着的秃头男,傻子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硬刚。 年轻男人额头上有根不吉利的红色纹身,他硬着头皮:“我我是来探亲的,我找我表叔。” 别人也跟他一样,反正就是个借口,主打胡编,说什么的都有,旅游的、写生的、调研投资的。轮白千羽,她微微一顿。 “我来看灯。” 管理理:“我我我,我和她一起的。” 客房在二楼,不多不少正九间,和玩家人数一致。众人上楼安置,秃子也跟着往上走。 他走起路来正常稳健,没有死尸的凝滞感,但就是因为这样,才从里往外透着一股鬼气。 没人敢把后背露给他,秃子走在最前头,第一个踏上二楼,突然说了一句令人迷乱的话:“这里是安全区啊。” 寂静,极致的寂静。 白千羽恍惚听到了管理理的心跳声,也可能是她自己的,又快又响,像要从胸腔蹦出去。其他人也害怕啊,有人对着丁健刚使眼色,怎么办啊队长?总不能真让这东西跟咱们住一起吧? 丁健刚正在犹豫不决,忽然一只手伸过来,“让让。” 白千羽走到前头,看见了暗影里的秃子。 不知何时,他的身体悄悄改变,变成了很长……一根?好像融化过又被揉捏起来,红的血、白的肉、嫩粉的内脏和金黄的脂肪,疙疙瘩瘩挤挤挨挨,每一处都饱满有光泽,沉甸甸地坠在身上,不停流淌、滴落。 死人才有安全区,活人得自己谋求生路,丁健刚打出个手势,无声后退。有人愿意做冤大头,他们也不用客气。别人死总好过自己死。 秃子转过头,身体艳丽又吊诡,说话却还像个活人一样:“你说呢?” “我说啊……” 白千羽一闪身出现在秃子背后,抓住他的脑袋一掰一拧,然后借力起跳。 脑袋连着脊椎,丝滑地抽出身体,握在白千羽手中,像一条扬起的雪白长鞭。 没了支撑的烛身哗啦散架,皮肉疙瘩落下,胸腔喷涌出黑血,汇成腥臭糟烂的血肉泥沼,如同燃烧过后温热的蜡液。 白千羽一撒手,脑袋落进血泊,激起小小的水花,污秽打湿他稀疏的头发,红汤淹没他洁白的脊骨,脊骨吃水后柔软地散开,尾端飘摇。 系统播报一秒钟都没耽搁就响了。 【玩家白千羽击杀尸蠟张图,奖励积分200,张图遗物道具3件,首杀额外奖励50积分。请玩家们积极游戏,自行探索主线任务获取通关钥匙,努力生存。】 在这里,人命的斤两是具象的,200积分,明码标价。 “你杀了秃哥!。” 管理理吐得难受,勉强反驳:“不是吧?秃,张图早就死了啊。他都不是人,怎么能说是白姐姐杀的……” 小队中另一个:“可是刚刚秃哥没死啊,不然系统为什么给她首杀奖励?” 令人眼红的首杀奖励正在走流程,积分系统立刻就发了,道具显示还在抽取中,白千羽静静等着,没有搭理的意思。出事的时候他们不上,危机解除了就来摘桃子,哪有这种好事。 丁健刚神色复杂,眼看这女人不接茬,也只好自己上了。 “这位…小姐,张图是我们疾风公会的人,他死了咱们都不好交代。这样吧,一件道具,这事公会就不追究了。” 管理理愣住,世上真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其他几人也赞同。这不算为难,她虽然是新人,但手上最起码也有张图的三件道具。 “蠟,古语中与蜡相通。我不杀他,等他着起来你负责灭火?” 什么? 众人再看过去,融化的身体是蜡液,棉线纤维似的脊椎是灯芯,再一想他不断融化滴落的状态,这不就是蜡烛? 这可是木楼,这么大一根蜡烛要是烧起来,在场的人全都得给他陪葬,几人眼神立刻变了,这么算起来她是不是救了大家的命? 丁健刚发现得更早一点,只是赶不上白千羽。他更没想到的是这个新人不仅嗅觉敏锐,出手更是干净利落。在他纠结继续打压还是松手拉拢的时候,白千羽动了。 她把脚边的平安扣踢进尸液里,然后扔下一枚六角冰花。冰花落地,变成蠕动的潮水,将蜡液沼泽整个冰封,干净透亮的冰晶裹着脂肪油花,像精美的琥珀。 白千羽下巴一扬:“喏,想要自己挖。” “你!” 丁健刚气得不行,到底没再说什么。一是人家毕竟算救人,二则张图的道具都不咋值钱,有就有,没有也够不上动手。绝不是因为忌讳她身手了得。 架没打起来,几人各回各家。钥匙上标好了房门号,白千羽的在走廊尽头。 进门第一感觉是逼仄,室内极其狭窄,挑高却特别高,白千羽目测至少有五六米,或许还不止。灯光十分黯淡,一进来仿佛落入深谷,有种毛骨悚然的纵深感。 因为白千羽出价高,她 4.殡葬队 《诡异之上[无限]》全本免费阅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白姐你别说这种话!”本来就害怕,一想到晚上还得跟鬼住管理理脸都绿了。 也没办法,“这就是副本的常态,慢慢习惯吧。” “习惯好难……”管理理现在都没习惯诡异复苏后的世界,更别说堪称惊悚的副本了。人说死就死,连个理由都不给,“白姐姐,你知道秃子的死因么?” “嗯,”马定有一句话说错了,副本不是无法无天的地方,“副本里有特殊的生存规则,他暴露玩家身份,触犯了禁忌。” 看管理理神色迷茫,她解释道:“店老板说过,只有人才能住店。那是一句提示,包括后面他问我们行程,都是副本在提醒我们隐藏好身份。” “在我们眼里,玩家是人,副本NPC不是人。但这在NPC眼里或许恰恰相反。” “积分是系统货币,他用积分付款等于把自己的玩家身份写在脸上。只有人才能住店,但玩家不是人。绞杀一个不是人的东西,还需要理由么?” 管理理打个寒颤:“原来是这样……谢谢你白姐姐,要不是你,我也要死的,我身上没钱。” “也不一定,”白千羽说,“应该还有别的办法。” 管理理觑她的表情:“白姐姐,你后不后悔当时没提醒他?”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是生物都有的情绪,白千羽脸上不自觉带了点低落。 “不后悔。”白千羽摇头,除了她自己,她不需要负责任何人的生死,“但有点疑惑,按理说张图这种老玩家应该知道这条规则,不会这么冒失。” 管理理也觉得蹊跷,不过她更关心另一件事:“白姐姐,你还知道别的规则么?” 白千羽知道也不多,她的消息来源太闭塞,只在闲聊的时候听哥哥说过几句。 副本求生,最重要的是守规矩,人的规矩要守,鬼的规矩更要守。鬼也一样,杀人要守规矩。鬼和玩家之间有一张规矩做的纸,玩家一旦捅破,就会迎来杀机。张图,便是违反了人的规矩。 但相对应的,也不能一味守规矩,犯规通关和守规保命之间有个微妙的度,这就需要玩家自己拿捏了。 另外,玩家出生点被称为原始点,是副本前期最安全的地方。学会分辨原始点也是学问,虽然玩家们刷新在小镇上,但这个副本的原始点明显是旅馆。 管理理塞了一脑子知识,刚转头想说点什么,却突然被身边的人震住。 明亮月色为白千羽披上一层流光,她睫毛颤动时的弧度那样诱人,她白瓷般细腻的皮肤无比耀眼,她双眸凝聚的火星有直击人心的力量。 管理理喃喃道:“白姐姐,你真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特别漂亮,特别强大。” 但她还是费解,别人就算了,明明白姐姐也是新人啊,是怎么做到这么镇定的:“白姐姐,你就不怕么?” 白千羽轻笑了一声,“怕?自从我亲眼看见我爸把我妈推下化工池后,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管理理突然想起上班时听过的八卦,原来那些传言是真的啊。 “可我听说,你母亲还活着,你违逆你父亲,还抢了人家的道具……你不怕他对你母亲下手么?” 要一个病人的命太容易了,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只要白雄志切断疗养费,她妈五分钟都挺不过。 “不怕。精明的商人不会在对手亮明底牌前就掀桌。” 白千羽很确定这一点,她是赌徒,白雄志又何尝不是呢?他会赌,赌白千除非她死在副本里,否则他不会对母亲动手。 管理理突然抱住她,安抚地拍她的背:“这些年,你过得很苦吧?” “也不是,”白千羽拿出随手带的几个宝石,“至少我有钱。” …… 确实。 管理理:“冰糖我都不敢……” “嘘!”白千羽突然神色警惕示意她噤声,“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没有啊……” 不,有的。是丧乐声。有人出殡。 “骑鲸天上哎,砰砰砰…肉身糜费——” “入我生泽哩,百世流芳!” 白千羽看向声音来处,夜雾里影影绰绰一队白灯笼,深夜出殡本就蹊跷,还没有哭声,只能听到尖利的丧乐和离奇的唱词。细听下去,没有哀伤怀念,反倒含着隐秘的亢奋。 随着队伍走近,白千羽终于看清了棺材前的遗像,这人她见过! 是下午时候那个枯瘦老头,他死了。难道是淹死的? 不知道这么晚了他们要到哪去,白千羽决定跟上去看看。 “我跟上去看看,你先回去。” “什么?!白姐你别去,这明显有问题!太危险了,说不好会死人的!” “不去也会死。” 管理理知道她的意思,通关钥匙可不会从天上掉下来,苟且偷生照样是死路一条。她一咬牙:“我也去……“ 白千羽飞快打断她的话:“可以,各自找机会,如果你死了,我会帮你通知家人。” 出殡队伍离她们还有点路,白千羽找到一处小巷,飞快闪身过去藏好。她融入影子里,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静静等着他们过来。 很快,丧乐走到近前,声音越来越大,白千羽堵上耳朵也能听到,翻来覆去的念词钻进脑子里,像蛇一样扭曲缠绕,填满脑中沟壑,吞噬她所有的意识。 白千羽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什么“流芳百世”?不是“瀣雾生阴,诡行月下”么? 浑浊的白光在夜风中飘摇,出殡队伍的末尾多了一个提灯女,她垂着头,嘴僵硬地开开合合: “骑鲸天上哎,肉身糜费——” “入我生泽哩,百世流芳!” * 子夜将至,疾风公会的开荒小队聚在丁健刚房间商讨对策。 一小时前有人发现了楼下的殡葬队,它们围绕着附近的建筑来回兜圈子,人一圈比一圈多,队伍一圈比一圈长。 “第八圈了丁哥,咱怎么办?” 要他说肯定是回去睡觉,就算是公会让他们来开荒,深夜主动撞鬼也有点太超过了。运气不好就像秃哥,他可不想自己的尸体也躺在楼梯口。 丁健刚:“没时间了,就现在下去,我们都去,活下来的给公会送消息,道具你们都知道怎么用吧?” “知道……哎能不能不去啊丁哥,我腿软……” “啊啊啊啊啊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光坐在这纹身男就已经快要受不住了,更别说下楼了。 丁健刚皱起眉,不悦道:“进来前都说好的,你们这样我怎么跟公会交代?” “求你了丁哥,求求你……咱们明天再开始吧?” 都不想去,丁健刚也没法强压着他们,最后几人想了个办法:让别人去。把这个消息递出去,引其他玩家出头,自己坐等消息就好了。什么你问人家不说怎么办?要么买要么武力胁迫,他们人多总是有办法的。 主意是好主意,可惜最后没找着人。 “白千羽不在,另一队也不在。我在楼下碰见管理理,她说让我们早点回房,否则可能会出事。” 这么一耽搁,楼下的殡葬队也没了踪影。没办法,丁健刚只好把人都打发回去,“明天再看吧,希望他们能带回线索。” 打发走人,丁健刚松了口气。他们这种半瓶水小队下新副本最重要不是通关,而是收集信息,方便后面公会精英入场,行话叫闯缸。虽说奖励丰厚,但闯缸鱼的死亡率极高,没有大佬带队团灭也是常事。 他知道内里的猫腻,自然没那么积极找死。但副本这玩意烦就烦在,越危险的地方越有可能藏着通关线索,苟在原始点屁用没有。他还是想通关的,如果明天得不到线索,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子时一到,旅馆灯光全灭。而另一边,出殡队伍停在愿湖南岸。 队伍直直没入大湖,幽深平静的湖水默默吞噬掉引路灵幡,逝者遗像,黑木棺材。白千羽走在队伍中央,缓缓沉入湖水,暗红血迹四溢,转瞬消失不见。 “开生泽嘞~” * 魔咒似的唱词停下,白千羽终于被痛苦唤醒。她没有第一时间睁眼,而是深呼吸两次,让身体和精神都平静下来,适应当前的状态。 身体被阴沉的冷意包裹,双腿沉重,脚底酸痛,右腰疼得厉害,她拔出绑在那的三棱刺,顺手在衣服上蹭蹭沾到的血肉。 昏迷前,她怕自己醒不过来,特意把三棱刺绑在衣服里面,走起路来刀锋刮磨皮肉,磨得右 5.仙灯愿 《诡异之上[无限]》全本免费阅读 原来走马灯不是脑内电影,而是片段闪回。 庄园里的花房,晴天时阳光通透漂亮,下暴雨时黑压压的,雨点砸下噼啪作响,好像整个世界的水都倒灌进来,只为摧毁。 七岁时被领回家的私生子哥哥冷漠的眼神,八岁时被推进化工池的母亲模糊的脸…… 四方小院里,极端狂热的偏执父母,三岁跪灵堂,五岁拜神幡,不学无术长到十八,一个头磕下后换来金山银山…… 大红花轿轻轻晃,貌美新娘睡新房,种子落在肥沃地,瓜熟蒂落捉迷藏。 大郎啊大郎,你如今在何方? 二郎啊二郎,你何日能喊我一声娘? 三妮啊三妮,天黑路远难相送,你孤身上路别心慌~ 何其有幸我为人母,慈悲殿前把香上,灯火娘娘你行行好,让我骨肉聚首,再呀么再呀么再会一堂~ “请神明将我的孩子还回来吧。” “请神明将我的孩子还回来吧。” “请神明将我的孩子还回来吧。” “请神——” 巷口到山顶灯火娘娘庙,白千羽三步一拜五步一叩,磨破膝盖露出白骨,耗尽生机血肉,献上全部的灵魂和信仰,终于换回了自己的三个孩子。 不,这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是怪物!不是! 虚弱的女声中含着被人愚弄的怒火,转瞬变成尖利的鬼啸,鬼啸掀起洪水,淹没一切。 深水,黑暗,随水浪晃动的阴蛇草中,睁开了一双眼睛。 “咳咳咳……咳咳……” 身体还是僵硬,但比之前好了不少,白千羽把豌豆护罩撑大,隔绝了一部分水压。然后摸出三棱刺,艰难地割缠在身上的水草,或者说鬼手,这玩意儿纤细枯瘦,但坚韧力气大,绞碎衣服勒进肉里,疼得她意识模糊。 三棱刺反复地磨,终于清理干净,护罩隔绝了新缠上来的鬼手,白千羽借力一窜,飞快向上。但她本就受了伤,身上被阴气浸透,强提气也只向上游了十来米,距离湖面还很远。 一分钟,白千羽最多只能再坚持一分钟。 没多慌乱,她把蕾丝织带绑在灯笼上后撒手,看着它在浮力的作用下上升,最终变成一个光点。 做完这一切,还有三十秒…… 二十秒…… 十、九、八…… 朦胧的光点微动,像是月亮沉入水中,映着身后的人,来人水性很好,没费什么力气游到白千羽身边,揽住她的腰。 把灯笼收回道具背包,白千羽终于放心地晕过去了。 早听说今晚唯一出门的是个女玩家,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勇。柏清把人带上岸,也不敢生火,只能给她围了件衣裳,坐在旁边等她醒。 白千羽没晕太久,主要是身上伤太重,想睡都睡不着。她拢拢身上的衣服,坐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吧,想问什么?” 柏清:“我救了你的命哦?就这个反应?” 白千羽恹恹地:“所以不是问你想知道什么?下面的情报,只要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第一夜相对安全,是获取信息的好机会,白千羽笃定附近有玩家在,救她不过顺便,值钱的是独一份的通关线索。 柏清看着她,丢过来一个小急救包,挑眉道:“先止血吧,你身上的伤太重了。” 除了她自己弄的腰上的伤,还有被老头鬼扑到的后背,鬼手水草缠绕的勒伤,都快没一处好肉了。 急救包里不仅有止血剂,还有绷带和抗生素。白千羽在系统商城看见过,50积分一个,价格不算很贵。问题是进副本之后系统商城会禁用,只能提前购买带进来,这就很麻烦。 她给自己上了药,缠好绷带,吃了两片抗生素,剩下的收起来:“系统能加好友么,积分我转给你。” 柏清本来没这个意思,照顾新人顺手的事,不过见她这么说了也就没拒绝,点头:“加不了,出去还吧。emmm,你后背的伤需要我帮忙么?” “不用,不影响活动。” 两人开始交流信息,白千羽只讲客观事实,把祭祀山之后的事都说了一遍,包括自己的梦境。 “大体就是这样,那个梦境的前半段是我自己的记忆,后面的可能是老头鬼,也可能不是,我不确定。” 柏清略微沉吟,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就是白千羽?” 白千羽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坐姿,三棱刺蓄势待发,笑道:“所以呢?” “别紧张别紧张,还没到紧张的时候呢。” “哦?” 柏清举起手:“我真没敌意,只是偶然听说了你的事。我们先说完副本的事再聊这个?” 白千羽不置可否,柏清接着说下去,他出门晚了,错过了殡葬队的行踪,只好趁夜把镇子摸了一遍,打探的消息不多,但也算有用了。 这里叫千灯镇,旅游业繁荣,镇民生活富庶,每年都有无数旅客慕名而来,参加敬神节,拜见灯火娘娘。 这就跟白千羽梦里的信息对上了:“据说这个灯火娘娘有求必应,百验百灵。敬神节就在八天后,要许愿的跟着敬神队伍在镇上游行,然后上山拜神,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但与白千羽看到的记忆对比,显然这个灯火娘娘有诈。梦里不仅找回的三个孩子是怪物,就连“我”最后也变成了怪物。 “副本里所谓的神,我们当然知道她是什么。但重点不是她是什么,而是从哪拿到通关钥匙。” 副本的通关钥匙只有三把,玩家之间其实是纯粹的竞争关系,要不是对方救了自己的命,白千羽是绝对不可能说这么多的。 柏清也是一样:“你实力不错,要不是……我就跟你结盟了,加上我大姐,咱们人数正好。” 白千羽记得当时柏清身边确实还有一个女人,“她去哪了?” “大姐留守,就我自己出来。” 白千羽挑挑眉,没说什么。 柏清又叹了一声,道:“越危险的地方,越通往安全。你还不知道这条规则,就已经这么做了。你真的很有 6.仙灯愿 《诡异之上[无限]》全本免费阅读 标题激进,内里亦是煽动性极强。 【横刀立马(楼主):这事也怪哥们单纯,长得好看还穿成那样……毕竟那可是上京白玫瑰啊!爬床的时候我还以为是真爱呢。谁想到她只图我的道具,栽了栽了。 但那道具是咱们公会的,公会震怒,我也没办法。哪个兄弟在副本里碰见她,给她留个全尸吧,别什么虐杀不虐杀的。老大的怒火自己背就是,咱们夜狼也不是不体面的人。】 【北方的狼:还是女人舒服啊!这年头还能…… 上京是我家:真的假的?上京白玫瑰??? 看热闹:给不知道的兄弟科普一下,上京白玫瑰可是天空群岛最有名最优雅的大小姐,不知道跟多少公子哥是好朋友呢,懂了吧?[图片] 绝对力量:楼上,她在婚姻管理局新开的仙灯愿副本。要去抓紧,我估计她活不到明天。 我你6763789:这身材,啧,上京的兄弟们真有福气啊。 再看挖你眼睛:估计已经死了吧? 贱男人都死了:能不能别满嘴喷粪?人家清清白白的,合着在你们这漂亮成了罪过了。 爷空手接导弹:那可说不定。毕竟长得那么漂亮,但凡她……嘿嘿,是吧? momo:你们是真贱……什么爬床,我看是逼婚还差不多,马定那张脸,看一眼都得做噩梦吧? 雪顶草莓来一杯:就是!你们不要被骗啊,别去伤害她!!! 爷空手接导弹:等不及了,我现在就下副本!记得看直播~ 苍山北渡:你该庆幸系统内网查不到ip。 ……此处省略污言秽语彼此攻讦八百楼。 胡吊吊:兄弟们,上五京瞿氏的三公子开了盘口,赌白千羽的死期,这不送钱的?快来快来(跳转连接) 上京是我家:查到了查到了!我这就去!马哥啊,给你带出来先*后*能给多少钱啊? 一直没出现的楼主秒回:十万。】 污言秽语,造谣煽动。浏览着回帖,白千羽的脸色始终平静坦荡,还以为什么呢,不过是一场蛆虫的狂欢。 有人试图在帖子里讲道理,为了她的名誉和生命,但白千羽不喜欢讲道理。 光屏滑到最后,她顶着大名留下四个字—— 想死就来。 * 第二天早六点,副本准时刷新,玩家数变成了28/30,足足涌进了二十几人。 白千羽毫不怀疑,这其中有不少人是来杀她的。马定开出的条件很诱人,换做是她自己,也未必能抵挡得住。 另外,论坛上说副本彻底张开前还有摧毁的可能,契机就藏在第一场游戏中。为了这个来的人应该也不少。 浓雾尚未散尽,旅馆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正是新下副本的玩家。 白千羽在大厅里吃早餐,听管理理讲自己昨晚的经历,她撞鬼了,一晚上都没睡好,人差点交代掉,气色很差。 管理理回忆着昨晚上的细节,尽量让自己显得有用:“店老板说十二点前必须回房,我怕出事,就早早睡觉了……” 一开始还好好的,她睡得很沉很安静,但不知怎么的,她突然就惊醒了。 凉意从后脚跟窜到天灵盖,一双冰凉腻滑的手揽着她的腰,卡住她的脖子,在她耳边吹起,怨毒的目光牢牢钉在脑后,像是要将她整个穿透。 管理理没有应对的经验,也没有道具,只能硬生生挨着,好在她从小到大最擅长的就是忍耐。 “我当时一动都不敢动……就闭着眼睛装睡,它摸我啊,吹气啊,甚至在我耳边说话,我都当不知道的,最后慢慢就睡过去了。” 管理理说话时候微张着嘴,里面全是豁口,可见昨晚吓得不轻。 “还有今早上我发现床铺湿透了,窗户上也有水珠。我听说水鬼会这样,不知道昨天那个是不是。” 白千羽捡了几条能说的消息告诉她,嘱咐道:“之后会很危险,你自己保重。除非必要别接近我。” 今天早上吃饭的时候,其他人都躲着白千羽,显然是收到了什么风声,只有管理理一无所知。 “可是……” “没有可是。” 很快旅馆大门打开,门外门内的两拨人对上视线。敢花积分进副本的都是狠茬子,一身浓烈的煞气让人不忍直视。 通关钥匙只有三把,玩家之间天然就是敌对的,没有人会抱着合作的想法。第一批的处境反倒更危险,毕竟早一天进副本就多得一天的消息。 而消息不仅能自救,也能杀人。 早上的时候丁健刚找白千羽和柏清问过消息,两人谁也没说,他气得脸都绿了,这时候看见外面的人却露出笑脸。 他连忙迎上一个壮汉,点头哈腰地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人视线转过来,在白千羽身上停留的时间最久。 这人是疾风公会的,那其他人呢? 白千羽一一扫过全场人,没看到熟面孔,马定不在其中,他竟然没来? 牵头的几人直接走上来,手里拎着奇怪的武器:“你们几个,谁手里有消息?现在说,不折磨你。” 这是冲着副本来的,利诱都没有就直接威逼,可见这世道坏到了什么地步。 “白小姐是哪个?让白小姐说!”这是冲着马定的赏金来的。 白千羽低着头喝粥,姣好的容貌藏在阴影里,只露出半边脸仍能看出绝美的长相。她想要是自己也冲着积分来,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杀死目标,把道具拿在手里才安全。 “哟,那不就是白小姐吗?怎么不理人?听说你最是会讨人喜欢啊?” “嘿,你这架子还真大!” “要么人家是上京白玫瑰呢,就是会耍性子。” “消息我有。”白千羽突然开口,吵闹的人群安静下去,“我知道通关钥匙在哪,但我只告诉一个人。” “你有?你们权贵都不刷牙么,这么大的口气。第一天就拿到了通关线索?你怎么不说你手里现在就有一把通关钥匙啊?” 白千羽没理他,拿出昨夜得到的灯笼:“这是证据,信不信随你们。反正这消息我只告诉一个人 7.仙灯愿 《诡异之上[无限]》全本免费阅读 白千羽跟着镇长,穿过小镇,远远看见那座笼罩在浓雾之中的山,神山坐落在镇西,与愿湖遥遥相望。 神山笼罩在浓雾中,看不清山体,但给人一种十分阴冷的感觉。白千羽心中闪过一丝异样,但这念头太快,没等抓住就溜走了。 而她自己也被一种恐怖的存在攫取,刚刚踏进山脚,便身体战栗,头发丝都快竖了起来,脚上像灌了铅,耳边开始出现幻听,或许不是幻听。 窸窸窣窣的响声,和液体滴落奇异的嗒声。有人在她耳边低语,说着系统都翻译不了的语言,但她就是听懂了—— “你想要自由么?求我吧。” “你想要杀死你父亲么?求我吧。” “你想要母亲痊愈么?求我吧。” 山道的浓雾里隐约出现一个女人的身影,她笑得温婉明媚,对着她招手:“阿羽?快来!” 印象中母亲的脸早就模糊了,眼前的人却越来越清晰,白千羽眨眨眼,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明媚漂亮的女人走过来,脸色在正常和阴诡虚弱之间切换,一会是山路,一会是惨白的太平间。 女人抚摸白千羽的脸,像世间所有的母亲一样,温柔又慈爱,引领着孩子走向正确的路:好孩子,去拜见灯火娘娘,她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白千羽知道应该怎么做,跪拜,虔诚,献出自己的一切,来换取神明的欢心。 那道声音更近了,几乎要钻进她耳朵里,想让你母亲好起来么,求我吧求我吧求我吧…… 求我吧求我吧求我吧求我吧求我吧求我吧求我吧求我吧求我吧求我吧 求我求我求我! 浓雾挤压,好像整座山的重量都落在她身上,眼前母亲笑着地催促着,心底的欲望不断发芽,白千羽的膝盖微微弯曲向下。 跪下吧,跪下就好了。神明慷慨而慈悲,只要跪下,就能过上好生活,得到所有你想要的。 你不是想要通关钥匙么? 通关钥匙? 眼前的画面恍惚中发生变化,那是个阴雨天,母亲迟瑞溪也是这么看着她。她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远离危险,不要忤逆你父亲,平安长大。 膝盖弯曲,山路潮湿的水汽透过衣服钻进来。白千羽张嘴“我……” 话落,她猛地咬穿舌尖收声,起身掏出三棱刺对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刺过去。 三棱刺入体,犹如划开顺滑的黄油,假象散去,“母亲”的脸瞬间扭曲,变成圆而实诚的大脸,这张脸上没有五官,被刺中后却发出了尖利的惨叫。 这玩意儿通体是纯白色的,迷惑人的能力还算不错,动起手来却实在不怎么行,只会一个劲地尖叫,刺得人脑子生疼。 白千羽顶着高山上投下的沉重的压力,掐着它的脖子,将“人”拽出了山脚的范围,掼在地上。 魔音灌耳,又不知道它的发声部位在哪,白千羽只好按着它,漫无目的地拆解。拆解的过程中它的部分身体凭空消失,体积变得越来越小。等到把它大卸八块,尖叫声终于消失了。而白千羽得到了一块,额,不确定? 应该是蜡? 巴掌大小的凝脂,泛着白腻腻的油光,在手心有点黏,凑近了还会有肥肉的味道。 ……白千羽把这玩意儿丢进系统背包,打算去之后点火试试。 她看眼山顶,然后转身离开,看似云淡风轻,实际心都在滴血。系统背包需要积分购买,昨天为了放灯笼已经花了五十,现在又花了五十,它最好有用,不然…… 白千羽面无表情地拢拢风衣,不然就只能到其他玩家那里拿一点了。 跟她想法一致的人还有不少,白千羽没走多远便碰见了两个玩家。是两个胖男人,拿着奇怪的道具探路,小心翼翼地靠近神山。 她从最深处走来,暂时没被发现,藏在一棵大树后面听他们说话。 “啧,我还是觉得不靠谱。咱还是撤吧?” “撤什么撤,白家那小丫头奔这来了,那可是好几万积分,你不想要?” 哦,是来杀她的。 两人嘟囔着走远,白千羽悄无声息地跟上去。敢接悬赏的玩家身上都有两下子,也就是神山压迫感太强阴气太重才暂时没发现她,她必须趁这个机会尽快解决两人。 她的优势是刚刚从神山出来,对里面的压力有抗性;了解小怪的能力和弱点,如果陷入幻觉能更快醒来。 两人在山脚处徘徊半天,或许是因为没找到白千羽,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白千羽咬牙跟上,熟悉的压迫感降临,似乎比之前更恐怖了。或许是因为灯火娘娘看见自己的违逆举动,还杀了这里的东西,不过问题不大,还能抗住。 她嘴里含着块捡来的碎玻璃,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剧痛让她浑身冒汗,与之俱来的却是极致的清醒和警惕。 她只有一次机会,必须一击即中。 资深玩家到底不是新人能比的,两个胖男人比白千羽多走出好几百米,看起来仍然游刃有余。白千羽变得十分被动,坚持不住是其一。另一方面,如果两人被里面更凶的诡异杀死,她可就白忙活了。 雄大雄二走在前面,其实没有看上去那么好受,高山上的诡异强大无比,这里阴诡的气息越来越重。他们碰到三个无影小鬼,虽然都解决了,但体力也消耗不少。 “不行,撤撤撤,再不走那位要怒了……” 一般情况下,副本开始前几天BOSS不会开杀戒,都是下面小鬼难缠,但你要真的不知死活地去找麻烦,那也是死路一条。 两人决定后撤,回身却看见半张雪白的脸,不用彼此商量,直接追了上去。 雄大问:“杀不杀啊?” 雄二眼底闪过绿光:“那就要看这位白小姐伺候人的本事了。” 白千羽就躲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作死,不枉费她找了半天白脸怪将其引过来。 白脸怪这种东西,最大的杀伤力就在它迷惑人的时候。白千羽猜测,一旦你听话下跪,便视为契约达成,自动变为山上那位灯火娘娘的信徒,到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道具鞋让她在深林里行走如履平地,紧紧坠着两人。终于白脸怪下手了,两个胖男人身影一顿,双双停在原地不动了。 就是现在! 白千羽可不敢赌他们俩的意志力有多□□,几乎是同时,她摘下一串卢缇美吊坠甩过去,三棱刺瞄准,发射! 别问为什么有这么多卢缇美小炸弹,白千羽没事的时候就爱研究怎么跟她爹同归于尽,现在能用上证明机会确实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熟能生巧,有过上次的成功经验,白千羽连落点和风向都计算好,爆点精准地在两人一怪之间炸开,蘑菇云腾空而起,时间掐得刚刚好。 ……就是周围的枯木和树好像也着了,阴森恐怖的神山好像都震动了一下。火焰愈演愈烈,大有烧山的架势。 没多耽搁,白千羽抱着块大石头冲过去补刀,照着两人脑袋咣咣好几下,管他死没死,谨慎为上。 阴风乍起,由她自己点燃的火焰变得扭曲而可怖,焰心透出诡谲的黑光。看着就知道是有恐怖的存在即将降临。 白千羽捡回三棱刺,拽住尖叫的白脸怪玩命逃跑,边逃边扎它,很快又收获了一块白色油脂。好在系统背包同类型的东西可以叠加,不用再买新的了。 她本来身手就好,把道具鞋用到极致时,速度快得几乎出现残影,终于在那玩意降临前逃出了神山。 一脚迈过山碑,系统播报终于响了,它姗姗来迟,不知道是不是在遗憾白千羽没死在神山里。 【恭喜玩家白千羽击杀玩家雄大雄二,奖励积分四千五,获得遗物道具六件,道具抽取中,请稍后查看。请玩家们积极游戏,自行探索主线任务获取通关钥匙,努力生存。】 白千羽一向淡然的脸上也不禁现出喜色,积分就是命,自然是越多越好。她还不知道这条播报在其他玩家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她也不关心。 回头看眼神山,火焰烧得很高,声势浩大,离得很远也能看见。嘈杂的吆喝叫喊声在四处响起,老弱到处奔走叫人,青壮则抄着家伙事去神山救火。 正在寻找制灯材料的玩家看着系统播报懵逼半天,看到神山着火之后更懵,今天不是才副本第二天么?为什么会有人在BOSS家门口放火啊?! 是的,所有人都认为是玩家干的,毕竟你看NPC都快急得上吊了,怎么可能是他们自己干的? 然而罪魁祸首·白千羽只知道,白脸怪死后掉落的真是是蜡!她刮了一点在山火中试探过,遇火即燃,火光明亮温暖,还带着股诱人的油脂香味,像烤肉……为什么是这种味道就不用深究了,总之必定是敬神的好材料。 当时镇长提到了五种材料,分别是灯芯、蜡、灯身木,油漆和灯罩,她已经拿到了第一种。 镇民纠集着上山救火了,白千羽翻进一间无人的小院,想到这的时候顿了一下,灯芯?她是不是在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