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幺幺零吗》 1. 猫和狗 《歪,幺幺零吗》全本免费阅读 chapter1 “你说你,挺大个男的,怎么欺负女孩子?”庄严一手端着自己的警帽,一手指点着对面,“还是个孕妇,你说你脸红不脸红?” 对面被训斥的一声不吭,瞪着大眼睛看着她,一副十分无辜的表情。 “什么?觉得人家可爱?那也不行!”庄严还在义正言辞,“万一吓到人家怎么办?别跟我装无辜,我不会以为你萌萌哒就放过你的!” “算了算了,反正也没怎么样,庄警官算了吧。”旁边一个抱着猫的大妈伸手拉了她一下,劝道:“估计也是个没有主的。” 庄严回头看了大妈一眼,见她是真的不打算追究下去,这才直起腰来,先摸了摸她怀里那只三花猫,“吓坏了吧小乖乖,下次不要淘气,肚子里有了宝宝要注意安全,不要再偷偷跑出来了。” 跑出来不算居然还爬树上去了,一点都不像快要生宝宝的猫咪。结果树上的去却下不来,只能喵喵叫,然后就把这只迷路的萨摩耶给吸引过来了。萨摩耶对着树上汪汪叫,终于把吗三花猫的主人引了过来。 主人就是旁边这位大妈了。大妈以为自己的猫咪受到了伤害,急忙报警,很快社区就派了片警过来。没错,就是庄严了。 庄严到了之后才发现树倒是不算高,最多三层楼,猫咪所在的树杈也只有一层楼半那个样子,问题是树干光溜溜,一点借力的地方都没有,庄严根本没法爬。 幸亏这树两米远的地方有一堵一米多高的矮墙,庄严把借来的梯子架到了矮墙上,然后战战巍巍地爬上去,结果就在够到猫咪的一瞬间,它轻轻一跃,自己跳下来了,直接落在了主人的怀里。 而庄严则因为重心不稳从梯子上掉了下来。 周围看热闹的群众惊呼了一声,都认为庄严这一摔最轻也是鼻青脸肿,搞不好还要骨折,却没想到庄严掉到半空中的时候,突然用脚尖在倒下来的梯子上轻轻一点,借力来了个凌空三百六十度转身,以半跪的姿势落在了地上。 周围的群众们没想到看个热闹居然还有这等眼福,不约而同拍手叫好起来。 那只三花猫虽然不是庄严救下来的,但是大妈依然对她谢了又谢。等大妈抱着自己的猫咪离开后,庄严才回头看了一眼还蹲在原地的那只皮毛雪白的萨摩耶,到底还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它的脸。 “看着皮毛雪白油光水滑的样子,你的主人呢?” 萨摩耶被庄严揉的脸都变形了,眼睛眯着,听到庄严的问话,“嗷呜”了一声,听起来有点委屈,似乎在倾诉。 “算了,跟我回所里吧,这么大一只,要是真的是有主的,肯定会找的。”庄严自言自语了一句,对着萨摩耶“啧啧”叫着,带着它回了所里。 庄严所在的派出所不远,就在幸福街和文明路的交叉口一座二层小楼里,总面积也就三百平米,二楼是所长、副所长、督察等人的办公室和档案资料室,一楼是个大厅,大厅里占地面积最大的是两间拘留室和审问室,占去了一多半近一百平,其余地方就是办公区。 庄严就在这不大的办公区里占了一席之地。 “哟,小庄,不是去救猫的吗,怎么带了只狗回来?”正在整理卷宗的罗福军一抬眼,就看到庄严带着一只大白狗进来了。 “猫自救了,狗不知道谁的,带回来发个寻狗启示。”庄严把狗带到角落里,又从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里拿了一袋大猪蹄子打开装进一个铁饭盒里放到它面前,“吃吧。” 萨摩耶低头在那块红色的肉上嗅了嗅,露出一个类似嫌弃的表情,偏开头趴在了地上。 我去!我好心给你吃的你还嫌弃?庄严翻了个白眼,暗道,我自己都舍不得吃呢。 虽然如此腹诽,但她还是摸出手机对着萨摩耶从不同的角度拍了几张照片上传到派出所的官微上,正要发送发送,就看到萨摩耶突然转头看向门口,然后哼了一声立刻站起来跑出去了。 庄严循着它的身影看过去,一个戴着墨镜的男子正朝派出所走来,见萨摩耶奔过去弯下腰迎接,将大白狗抱在怀里揉搓了好一会儿,松开后才大步走近。 “给诸位添麻烦了,真是抱歉。”墨镜男子略过庄严直接朝她身后的罗福军走去,伸出右手同他握手,“我在路边接个电话的功夫它自己就开车门跑出来了。”要不是有个大妈指点,他也不会这么快就找过来。 罗福军本来是站起来打算去续水的,没想到对方忽略了庄严直接奔自己来了,只好放下手里的水 2. 第一案 《歪,幺幺零吗》全本免费阅读 chapter2 肃穆一路风驰电掣的将车子开到了两条街外的明光桥边,在一溜警车后边将车停下,自己率先下了车,随后一手将想要跟下来的阿福拍回了车里,“老实待着!”说完给车窗留了一条缝,锁车走人了。 阿福在车里委屈的发出“嗷呜”一声,蹲在后座朝他离开的方向看去。 明光桥是横跨明水河的一座桥。明水河是将铜城一分为二的一条河。河东是新开发的最繁华的核心商业区,各种“地王”皆聚与此。河西则是逐渐被遗忘的老城区,逼仄贫困的矮房窄巷昭示着这座城的过去。 事发地在河东一岸的河堤。确切的说这里并不是案发现场,也不是尸体最初发现的地方。尸体最初发现的地方是在明水河下。 前一阵子铜城下了几场大暴雨,导致明水河水位上涨,本来应该两个月一次的水草清理也被推迟了很久,直到今天才开始清理。结果清理出来的,除了绿绿的水草,还有一具已经泡的发白发肿的女尸,尸体上还捆着身子,和两块大石头。 一看就是谋杀。 肃穆到的时候,桥下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了,除了有市局的刑警、调查取证的法医痕检,还有帮忙维持秩序的民警。 因为明光桥作为一座沟通铜城东西两侧的通道,河岸两侧的河堤都被修成了休闲风景区,虽然此时正是工作日,但还是有很多退休的大爷大妈在此遛弯散步。这些人一听说有命案,一窝蜂地都挤了过来看热闹了。 肃穆掏出证件对警戒线外的民警一晃,弯腰钻进了警戒线内。 “什么情况?”肃穆从副队那里接了手套,问。 “初步断定是杀人抛尸,致命伤是颈部破裂,同时头部有钝器击打伤。”副队姓傅,叫傅岩,是刑警队的老人,如果论资排辈,他才应该是刑警队的队长,可惜去年肃穆空降来,占了他的位子。 一开始大家都替傅岩打抱不平,傅岩自己倒是没什么,他了解自己的能力,做事行,领导人不行。而且,他也听母校的老师提起过这个肃穆,是小他三届的学弟,还不到三十岁,能力非常突出,办过不少大案要案,尤其跟着肃穆办过几个案子后,更是对他服气,原来那些对他说三道四的人也都纷纷改观了。 尸体还没移走,装在尸袋里,露出小半个上身,黑色的衣服将将遮住胸部,面部肿胀发白,头发杂乱甚至缠了些水草。 现场法医见到肃穆打了声招呼。 “你看一眼就行了,让人抬走吧,围观的太多了。”傅岩递了一部手机过来。 肃穆点点头,接了手机看照片,发现图片拍了尸体的全身还有不少特写,他点着一张伤口的细节图,忍不住吐槽傅岩,“你居然离这么近。” “你不知道咱们手机的放大功能吗?可以调焦距的,而且非常清晰,堪比他们痕检的单反。”傅岩一边跟他搭茬一边四处看着,“哎,那边的,不许拍照!”说的是一个举着自拍杆的年轻人。 吼完就奔了过去,可惜已经晚了。举着自拍杆的年轻人不是在拍照,而是在直播。网络的即时和四通八达,将这件案子快速传遍了网络的每个角落。 那些主播自有别人去处理,肃穆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重新放到手机上的图片上。 “死者女性,年纪约在二十到二十四岁之间,姓名不详,籍贯不详,工作等其他信息未知。”刑警队唯一的女刑警唐燃将死者的照片用投影仪放在会议室的白布上,跟队员们介绍着,“失踪人口录中查无此人,DNA库指纹库中也查不到。” 听起来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死亡一样。 “法医有说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吗?”一个队员发问。 唐燃:“两个月内。” 肃穆:“六月十九号。” 两道话音同时响起,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说出具体日期的肃穆。唐燃更是瞪大了眼睛,“老大,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认识?” 肃穆摇头,抬手指了指幕布上的一张图片,“手表上有日期,另外衣着。今天是七月十五号,往前推两个月,五月十九号那天铜城下了大雨,气温骤降。而死者身穿一件超短裙,应该是夏季的穿着。而且五月末景区清理过一次河道,不会没发现。” 闻言,所有人都点点头。 “不过,”肃穆又看了眼手里的资料,“以防万一,大家还是把时间扩大到两个月。失踪人口、DNA、指纹都查不到,有可能是外来务工人员,而且是流动性大的行业。” “有道理,”傅岩点头,“而且我市正规合同工都是要录入人力资源网的,居住超过三个月都会办理居住证,死者这些都查不到,要么来不到三个月,要么……” “要么是灰色行业。”另外一个老刑警接茬道。 所有人又讨论了一会儿,肃穆见也讨论不出什么来了,就吩咐唐燃把死者的面部复原像发送给下面各个分局和派出所,让基层民警注意一下,同时刑警队这边也要继续走访,尽快查出死者的身份,找到凶手。 “小庄!下午有事没,没事和我去巡街。”罗福军仰头把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站起来戴上警帽,对角落里的庄严喊。 庄严坐在位子上盯着电脑屏幕看,恍若未闻,而且面部表情越来越难看,握着鼠标的手也越握越紧,罗福军十分怀疑鼠标下一刻就会被她捏碎,赶忙上前去。 “看什么呢?”罗福军抬头看了一眼显示器,也立刻被惊到了。 显示器上的正是市局刑警队通过办公网络发送给各个分局和派出所的推送,就是上午的那个案子,几行文字介绍,几张被泡成巨人观的尸体全貌和细节图片,和一张死者生前面部复原图。 从复原图上看,是个二十出头的 3. 第一案 《歪,幺幺零吗》全本免费阅读 chapter3 庄严熟门熟路的来到了幸福圆E七栋八楼,中年男子住801,802就是庄严刚说的林叔叔家。庄严在林叔叔家门前站定,没有敲门,先摸出手机拨了个视频通话。 视频通话没有接通,被挂断了,十几秒之后,门里传来吱吱呀呀的声音,门开了。门后是一个 “林叔叔。”庄严叫了一声。可是她的面前并没有人。 中年男子探头看了一下,这才发现,这位林叔叔竟然是坐在轮椅上的!他看起来斯斯文文,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应该是常年不出门的结果,戴着一副黑边方框眼镜,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腰部以下盖着一张垂到地面的毯子,大腿上放着一本书。 庄严从兜里摸出鞋套穿上,走进门里,“林叔叔,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家里菜还够吧?”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两手比划着。 中年男子看了片刻才明白,庄严比的是手语。这位林叔叔是聋哑人,听不见!到此时,他才微微放下心来,听不见,听不见好。 林叔叔伸手比划了几下,回答了庄严的问题,然后转动轮椅让开门口,请庄严进来,又啊啊的发出几个意味不明的音节。 庄严理解了一会儿把来意告诉他,得到林叔叔的指点后,直接奔阳台去。到了阳台,庄严先移开了阳台上的几盆绿植,打开纱窗往外看了一眼,又紧了紧系在腰间的圣所,然后长腿一迈,就踩在了802的阳台外面的窗台上。 说是窗台,其实就是一个一寸多宽的沿儿,将将能放下庄严的脚。 幸亏两家的阳台挨着,还都没有护栏,相邻的两扇窗户距离也不超过一米,让她不用松开抓着802窗户框的手就能伸出另外一只手够到801的窗户框。 然后两只脚慢慢慢慢的一点点挪过去,挪到一半的时候,一直目光平视的庄严忍不住低头往下面看了一眼,然后立刻收回目光,深呼吸了一下继续往前挪。 庄严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这辈子最怕两样,五米以上高空和她妈。 花了两分钟挪到801的窗口,庄严抬起有些酸软的腿迈进去,等真实地踩在地板上,双手扶着膝盖深呼吸了两次,才直起腰解开腰间的绳子,走进801的客厅。 801确实很整洁很干净,难怪那中年男子怕东西翻乱了老婆生气。不过,庄严却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也太整齐太干净了,看起来不像是常住人的样子,窗子虽然开着,空气却还是略有些霉味。 不过庄严没有多想,径直走向房门。801是非常正统的南北向格局,主卧朝南,客厅连接阳台和大门。要走去大门就要穿过客厅,经过卧室门口。 无意间,庄严看到了卧室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一个女子笑靥如花。不过随意一瞥,庄严却觉得女子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一定是最近才见过的,而且只有一面。应该不是幸福派出所辖区的,更不可能是家里的。那么就应该是到派出所报案的或者跟某个案件有关的…… 庄严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忆:案件…… 思考间庄严已经来打门前将大门打开,门外站着她的师父罗福军和801的主人那个看起来有点憨厚的中年男子。 霎时间,庄严觉得后背爬上了一万只虫子。 在她还发愣的时候,那中年男子绕过她直接进了屋,连鞋子都没换,直接穿着满是尘土的运动鞋冲了进去,而且是直奔卧室。 卧室里传出翻箱倒柜的声音,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庄严和罗福军不约而同皱起了眉头——拿份合同用这么大动静? 不一会儿,中年男子从卧室出来了,手里并没有拿着他所谓的“合同”,反而提了一个旅行包,鼓鼓囊囊的。 他似乎没有料到庄严他们还在,一愣,“你们没走?”然后注意到他们在看他手里的包,解释道:“我,我突然想起来可能要出差,就收拾了几件行李。” 听起来很正常,但是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大哥一个人住啊。”庄严一边往外走一边假装好奇问了一句,“你家大嫂呢?” “哦,她,她出差了。”男人提着包跟着走出来,“咣”一声带上了身后的门,完全忘记了放在门口柜子上玻璃碗里的钥匙。 庄严同罗福军对视一眼,快走两步走到中年男子前面去,罗福军则放慢脚步落在他后面。 庄严:“那孩子呢?”听起来像是年轻女孩在八卦。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回答说:“孩子在住宿学校。” 庄严点点头,不再说话,放慢脚步速度变成和中年男人一起并排走。又走了几步,马上要进电梯了,中年男人突然捂着肚子停下来,“那个,谢谢两位警官,我突然觉得要坏肚子。” 话音才落,一副铮亮冷硬的手铐扣在了他的手腕上,庄严和罗福军一左一右站在他的两边,一个抓着他的胳膊不让他动,一个从他手里接过旅行袋从里面找出件衣服蒙住了他的头。 “大哥,你钥匙都没带出来,去哪儿上厕所啊?”庄严轻笑了一声,“大姐怕也不是出差,是出人命了吧?” 中年男子双腿一软,就要跪下去,被庄严和罗福军一人一侧给掺扶住了。 肃穆分配了任务后,大家都各自去忙,他独自坐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去一趟法医室。DNA库和指纹库都没有记录,走访怕是也没什么收获了,说不定死者本身会有发现。 尸体,是死者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的“话语”,所有的遗言,都在这样一具躯体里了。 因为泡的太久,尸体已经成了巨人观,加上明水河里的鱼虾啃噬,腐烂之处众多。才走到解剖室门口,就闻到了一股强烈的腐臭味,比在河边时还难闻,让见惯了各种恐怖血腥现场的肃穆忍不住皱了皱眉。 法医室里有三个人,一个主刀的法医姓苏,是省里下派来指导工作的,比肃穆早来一年,还有一年就回去了。 还有正在低头小声同他讨论的是本市的法医田正奕,还有一个拿着本子和笔记录的是新毕 4. 第 4 章 《歪,幺幺零吗》全本免费阅读 chapter4 张春生,男,42岁,对其杀人抛尸的罪行供认不讳。 “我和她是在网上认识的,她一开始说她三十二岁,我不知道她这么年轻。”张春生坐在审讯室的椅子里,手上戴着手铐,头垂的低低的,快要埋到衣服里去了,声音哑哑的。 “我们约会了几次后就开始同居,租了幸福圆的房子,我每周过来两趟,每个月给她五千块钱的生活费。一开始挺好的,后来有一天我发现她背着我还和别的男人来往,我就偷偷跟踪,发现对方是个大学生。”说到这儿的时候,张春生顿了顿,声音更哑了。 “后来呢?”肃穆坐在对面,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否相信了他的说辞。 “后来有一天她把那个男的带回家了,我很生气,一怒之下闯进了屋里,看到两个人衣衫不整更是没了理智,直接用花瓶砸了她的脑袋。后来气不过又用床头柜上的水果刀抹了她的脖子。” 水果刀很锋利,一下子就割裂了女子的大动脉,鲜血从颈侧喷涌而出,溅了张春生满头满脸,还喷了不少在墙上。 本来被花瓶砸晕的女孩似乎感觉到了疼痛,四肢抽搐了几下,终归没了动静。鲜红的血液从她的脖子上汩汩流出,染红了她雪白的臂膀,染红了她身下当日才晒的还带着太阳味道的被褥。 “张春生说,他用他的小汽车在半夜的时候将人扔到明水河的。”肃穆在长条会议桌前坐下,环视了一圈刑警队的队员,目光在罗福军和庄严的身上停留片刻,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罗福军和庄严在去派出所的路上问了那中年男子几句话,亲自将张春生押送到市局后没有离开,被留下来帮忙了。 罗福军没觉得有什么,以前也有过这种事情,底下的人抓住了嫌犯送到市局后留下来帮忙,但是一般都是些边角或者文字工作,帮着回忆下嫌犯被抓时候的状态表现什么的,很难接触到核心,因此表现的挺淡定的。 庄严却很兴奋。她听说过,有的民警因为“帮忙”的时候表现的好,被刑警队留了下来。进入刑警队一直是她梦想,在庄严看来,片警这种工作,都是五十几岁快要退休的老警察的干的,像她这样能力出众精力充沛的年轻人,就应该进入刑警队。 因此,庄严表现的十分积极,甚至有些亢奋。也因此,在看到张春生的口供记录后,脱口而出:“他撒谎!”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庄严。 罗福军默默地叹气,到底是年轻人,有上进心。 这么多目光歘歘她,庄严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掩饰性地偏了偏头,但是她很快就放松下来,重新把脸转回来,继续往下说自己的观点。 “张春生虽然才四十二岁,但是根据医保记录,他身体一直不怎么好,三个月前还做了一场大手术,”说到此处,庄严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笔记本,补充道:“胆囊切除,在医院躺了近一个月。他根本不可能一个人完成杀人抛尸这样的事。” “谁说他一个人了?”肃穆哼笑了一声,睨了一眼庄严,“他说他花了五百块钱雇了一个流浪汉,流浪汉帮他处理的尸体。” 庄严张了张嘴,最终没发出声音,微微低下头,做出一副“我知道错了”的情状,实际在心底大骂张春生,这么重要的信息为什么在她讯问的时候不说,导致她现在这么丢人。 大家见庄严不再说话,虽然觉得这个姑娘有些鲁莽,但是也挺有趣的,毕竟敢在肃穆说话的时候打断他的人,是十分值得敬佩的。 肃穆却和大家不一样,他看着庄严微微撇起来的嘴角,和游移不定的目光,觉得她就是现在特别流行的一个表情包——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下次还敢。 果然,肃穆才张开嘴还没发出声音,庄严又有问题了。不过,这次她没有莽撞地直接反驳,而是先举起了手,“我还有个问题。” 这回罗福军的叹气声连掩饰都不肯了。 肃穆在心里为自己的直觉点了个赞,同时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说。 庄严注意到肃穆的动作,还有眼角微不可察的抽动,在心底翻个白眼,拽屁拽。 “是这样,我到幸福街派出所也差不多一年了,这一年里我做了一次非常细致的走访,根据我之前的记录,801租房合同上的名字既不是嫌疑人张春生,也不是死者范繁星,而是一个叫张木子的年轻人,我刚刚让派出所的同事查了一下,这个张木子的年轻人,是张春生的儿子。而且,根据周围目击者的证词,张木子经常留宿在801,一个月起码四次,包括案发前一晚。” 庄严一口气说了很多话后终于停下来喘了口气,说出自己的疑问,“一个父亲,将出轨对象养在儿子租下的房子里,而这个儿子又经常留宿,你们不觉得不对劲吗?我进入802的时候,整个房子看起来可不像是两个月没住人的。” “庄警官还真是细致啊。”肃穆终于忍不住了,“连人家男孩子每月留宿多少次都打听清楚了,每天的工作都是这种吧,真辛苦。” 肃穆其实是想说“你们每天做这种繁琐的工作很辛苦”,可是这句话在别人听起来可不像好话,好像她每天不正经工作净关注人家年轻男子住哪似的,因此几个市局的队员都忍不住对肃穆刮目,天老爷哎,肃队居然会挖苦人。 庄严其实也觉得这句话不太对,但是她一时没想出来,嘴上却毫不留情的怼了回去,“不,我们还帮大妈解救被狗吓到树上的猫,然后再帮狗找主人。” 罗福军终于忍不住咳出声来了。 肃穆则是一呆,片刻后反应过来,偏头“嗤”了一声,像是在不屑,只有那一侧的人才看得出来,其实他是在笑,嘴角上扬的弧度,几乎是这一年来从来没有过的。 等再回过头来的时候,肃穆已经恢复了他严肃正经的样子。他冲着庄严 5. 第五章 《歪,幺幺零吗》全本免费阅读 chapter5 从市局出来的庄严在两三百米外的路口上了一辆黑色的奥迪A6,不过很快又下来了,然后绕到驾驶室一侧重新坐进去,发动车子离去。 这一切被刚从市局出来的肃穆看到,挑了挑眉头。原来是这样。肃穆觉得自己窥到了真相。 “爸,你怎么知道我在市局啊。”庄严把车开到机动车道上,看了一眼后视镜。 在奥迪车的后排,坐着一个男人,板正的警服,没有戴帽子,板寸圆脸,眼睛很大且十分有神,不说不笑的时候十分严肃。然而男人一听到庄严叫“爸”,立刻眯着眼睛笑起来,十分的慈祥可亲,像个弥勒佛似的,一点也不像公安局局长。 这人就是庄严她爸,铜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庄伟哲。庄伟哲原本是市局的局长,因着今年年底就到六十了,是退休的年纪了,因此提前从一线退下来到二线了。 庄伟哲抬手抹了一把自己的板寸头,笑呵呵地答:“啊,下楼查岗的时候看见你的。” “啥?查岗?”庄严先吃了一惊,然后忍不住吐槽,“就咱们这工作性质,你还指望所有人朝九晚五按点打卡是咋的。” 庄伟哲被自己闺女吐槽了也不恼,呵呵笑着,“主要查文职。听说最近纪检要微服私访。” “哦。” 正值下班高峰,庄家父女俩的车几乎是走五分钟堵十分钟,一路走走停停,等到家的时候比平时庄严骑小绵羊要还晚一刻钟。 “难怪每天到家比我晚,还以为市局有多忙呢。”庄严一边吐槽一边精准地把车停进靠墙的停车位。 这个停车位因为靠承重墙,进出有点困难,稍不留神就会刮碰旁边的车或者墙壁一般人不愿意往这儿停,庄严发现后就发挥了她“为人民服务”的精神,跟车位原本的主人换了过来。 到家的时候晚饭已经上桌了,只等他们父女两个了。 其实也只有他们父女俩。 庄严的妈妈在十五年前就没了。 并没有继母这样的剧情。 饭菜是钟点工来做的,做完就走了。庄严把包放下洗了手盛了两碗饭,然后就看到她爸一手拿着一瓶低度数白酒一手拿着俩杯子走了进来。 “来,闺女,明天不用上班,陪爸喝一点。”庄局长大马金刀地坐在圆桌诸位,十分痛快地给自己和女儿分别倒了一杯。 庄严奇怪地看了她爸一眼,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他的,喝了一小口,“您不说我都忘了明天周末不上班了。” 不过干她们这一行的,哪有什么周末节假日啊,还不都是“社会主义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而且他平时也是这样教育庄严的,怎么今日突然改变了论调? “我闲着嘛,当然数着日子过,不像你们,忙,不记日子。”庄局长喝了一口酒,又夹了一口菜吃了,这才接话道。 庄严默然。其实庄局长以前也忙也不记日子的,像家长会记错日子啦、忘记女儿生日啦、忘记时间接她放学啦,这样的事情常有。甚至连她读几年级都不记得,以至于她都高考结束放暑假了,居然以为她逃课不去上学。 当然,也就来不及阻止她高考志愿填报了警校。 “爸,”庄严咂咂嘴,端起杯子将剩余的酒一饮而尽,终于说出了她埋藏在心底好多年的话,“这么多年了,你没想着再往前走一步?” “胡说八道!”庄伟哲瞪起眼睛来还是很吓人的。 庄严却并不怕,笑嘻嘻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我说真的,要是有合适的,您往前走一步也挺好。您看我也这么大了,也不用您照顾了,您找个合心意谈得来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庄伟哲挥手打断了,甚至还倒打一耙,“怎么着,我老了,轮到你照顾我了,你就想把我甩出去了是吧?” 这话听起来诛心,庄严倒是知道她爸是在开玩笑,立刻喊冤,说自己要是又这个心思就天打雷劈,“我还不是怕您退休了一个人没意思,你又不喜欢跟别的叔叔伯伯似的去跳广场舞啊下象棋啊,我忙起来的话好几天不着家,有个老伴儿陪着你,也挺好。” 说着,庄严转了转眼珠子,偷偷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要是可以的话,您再给我生个弟弟妹妹,我以后也有个伴儿……哎呀,别打,我说着玩的!”她一边求饶一边往桌子底下躲,见她爸没有追杀过来,这才慢慢冒个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再胡说八道就去对着你妈跪着去!”庄伟哲这回是真的有点怒了,不过举起来的筷子到底没有落在庄严的身上,反而越加语重心长起来,“想要伴儿要什么兄弟姐妹啊,兄弟姐妹能陪你一辈子吗?不如早点找个男朋友早点结婚,然后生个孩子给我,这样我也能早点享受享受天伦之乐。” 又来了。庄严借着端碗吃饭动作的遮掩,吐了吐舌头,假装认真聆听庄局长的教诲。 她现在已经学会了不去和爸爸顶嘴,即使不同意他的观点,也默默地听着,更何况爸爸很多时候说的还非常有道理。以前不懂事,现在慢慢的懂事了,明白爸爸是为了她好。 不过,庄严第二碗饭都吃没了,还是没听明白她爸车轱辘话说的到底是啥,于是她放下碗抬起头来,“爸,你到底要说啥啊?” “呃……”庄局长抬手摸了一把头顶,终于说出了他今天的中心思想,“你还记得法院的田阿姨吧?” 庄严点头,当然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那个在她妈没了之后一度十分想要给她当后妈的女强人,可惜,神女有心襄阳无意,庄局长对亡妻情根深种,加上那时候庄严不懂事,加上周围人和环境的影响,视“后妈”如洪水猛兽,慢慢的田阿姨心就 6. 相亲 《歪,幺幺零吗》全本免费阅读 chapter6 周六,本应该是一个睡觉睡到自然醒、醒了之后再睡个回笼觉的好日子。可惜,庄严答应了她爸要去相亲。 而这个据说是“海归”律师的相亲对象也不知道是怎样的日理万机,竟然只有上午七半点到八点前有空——九点要去法医开庭,此前要有一小时的会议。 庄严万分后悔昨天一激动就答应了她爸去相亲,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抗拒地球引力和被窝的挽留,爬起来洗漱化妆出门。 庄严出门的时候比平时去上班还早了一些,路上只有跑步的年轻人和遛狗的大爷大妈,还有骑车匆匆而过去补课的睡眠不足的中学生。 庄严按照老爸给的地址来到相亲地点,发现竟然是一间写字楼的律师事务所。庄严站在门外一头黑线,这位大哥的时间这么宝贵吗?居然都不肯换个地点去相亲?谁用枪逼着他了吗? 庄严在门口发呆久了,引起了前台小姐的注意,她走过来用极职业的微笑问庄严:“小姐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庄严回过神来,忙掏出庄局长给的卡片看了一眼,“哦,我找李律师,我姓庄。” 前台小姐走回去翻了翻记事本,又在平板电脑上划拉了几下,似乎没有找到庄严的预约,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略带抱歉地对庄严说“稍等”。 庄严并不急,干脆站在那儿打量起了律所的装潢,不过她对此没什么研究,只觉得和电视里演的没什么区别,因此也是兴致缺缺,期间还因为睡眠不足还打了好几个呵欠。 前台小姐挂了电话后对庄严一伸手,带着她穿过繁忙的格子间,来到一间大概容纳十人的小会议室,等庄严坐下后又问她想喝些什么,得到庄严“白水”的回答后就出去了。 庄严忍不住看了眼手表,啧啧,刚刚七点四十,外面这群社会精英和准精英们看起来已经工作了很久了,真是,不容易啊。不愧是全市十大律所之首。 庄严在会议室里等了十五分钟,这中间前台小姐送了一杯白水过来,没有一个人进来。庄严无所谓,反正她今天上午没有别的事情,干脆掏出手机上网搜了搜附近有没有什么吃早餐的地方。 直到又十分钟过去,那位李律师才推门进来,身后还跟了一个助理或者秘书一样的人,把没说完的话说完,才悄悄退出去。 那位李涛律师终于在庄严对面坐了下来,将视线移到她身上,“庄小姐是吧。” 庄严点头,打算自我介绍一下,对面的人却并不打算听,自顾自地说下去,“不知道田女士是怎么跟您说的,不过我暂时没有成家的打算,对不起耽误您的时间了。” 庄严愣了片刻,突然想起来庄局长说的田阿姨的儿子比自己还大的事,明白过来,自己这是当了后妈与继子之间的炮灰了。 一旦明白过来,庄严自然不会再多留,立即起身告辞。本来么,到这儿就结束了,也不知她被什么鬼神附体了,最后还来了句“刚好赶得及陪男朋友吃早餐”。 李律师愣了一下,庄严也被自己惊呆了,然而此时说什么都没用了,只好尴尬的一笑,迅速离开了。 庄严一边下楼一边拍了自己一嘴巴,“叫你多嘴,他要是回去说给唐阿姨唐阿姨再说给老爸,看你去哪儿变个男朋友出来!” 说起来,她庄严虽然不是如花似玉也算是一表人才,活到二十多岁居然没谈过恋爱,这算不算是暴殄天物呢? 出了写字楼,庄严左右看看,然后朝前走去——根据腾讯地图,两百米外有个早餐店。 不过,腾讯地图没有告诉她,早餐店周末不开门。 庄严目瞪口呆地对着紧闭的卷帘门,只能叹气然后转头走开,才走了三步,就看到不远处十字路口有一只眼熟的大白狗。 “阿福!”庄严脱口而出。 大白狗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转头一看,哟,昨天的漂亮姑娘,立刻冲着庄严汪汪叫。 庄严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抱着大白狗的狗头揉来揉去,等把阿福揉得不耐烦地低声呜咽这才放开它,然后才发现这里居然只有阿福一只狗,并不见他的主人。 “怎么又是只有你自己?又把你主人丢啦?”庄严一手抚摸着萨摩耶的背,一手在它脖子下面摸了摸,果然摸到了项圈和挂在项圈下面的狗绳,“要不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不用了,我买回来了。” 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庄严身后,吓得她手下一紧,差点从大白狗身上抓下一撮毛下来。蹲着的庄严回头看去,先看到的是一双笔直的腿,包裹在黑色的西裤里,沿着这双腿往上看…… 咳咳,对不起,看到了某不可描述的部位。 庄严迅速调转视线,然后看到了一只白皙的手,手指修长,指甲圆润。这样一双手握起枪来一定非常好看。 不过此时,那双应该握枪的手里提着好几袋的食物,而且还伞发着热气和香味。 庄严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阿福比她行动迅敏,立刻蹭到来人身边去,一边在来人的裤子上蹭上一层白毛毛,一边抬起头在食物袋子底下嗅着,“想吃”两个字写遍了全身。 肃穆抬手将手里的早餐提得高一些,让阿福不得放肆,同时将视线放在还蹲着的庄严身上,见她不动弹,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是腿麻了吗?” “啊?”庄严的目光原本停留在早餐袋子上,此时被肃穆突然出声吓一跳,猛地抬起头来,然后就看到他把原本插在兜里的左手伸出来放到她面前。 “没有!”庄严下意识地说到,同时立刻要站起来,结果因为肃穆离得太近,站起来后差点撞到他胸前,庄严赶紧后退了一步才站稳。 庄严有点尴尬,“肃队长早,买早餐啊。”说着又打量了一眼他手里的袋子,吃惊道:“一个人吃这么多?” 她是真的吃惊。刚才蹲着的时候因为角度问 7. 送上门 《歪,幺幺零吗》全本免费阅读 chapter7 庄严站在市局门口有些发呆,她怎么来这儿的? 哦,对了,她相亲完毕出来遇到了肃穆,两个人聊了几句后肃穆就问她是不是没吃早餐要不要一起,她鬼使神差地点了头,肃穆又说总不能在大街上就着汽车尾气吃,“干脆去局里吧。” 于是她就跟着肃穆绕过那栋楼穿过一个十字路口后来到了市公安局。 “进来啊,愣着干什么?不饿了?”肃穆走进大门发觉庄严没有跟上来,回头喊了她一声,阿福生怕这么漂亮姑娘不来以至于它也没得吃,立刻小跑过去咬住裤腿往前拽。 肃穆虽然才做了两年的队长,但是她工作能力很强,已经赢得了众人的信服,加上他又大方,早餐夜宵饮料咖啡什么的无限量供应,引得刑警队众人看见他虽然不像看见爹妈也差不多了。 “哎妈呀,队长你可来了,要饿死了。” 肃穆一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就立刻被一众警员们围了上来,纷纷伸手拿早餐。 “不是说很快就到,晚了十多分钟呢,不像你啊。”傅岩手里端着茶杯晃悠过来。 “大热天喝热茶。”肃穆一言难尽地冲着他摇摇头,然后从一众虎口中眼疾手快地夺回两份早餐,“哎,给我留点!” 肃穆转身将夺回来的早餐塞了一份给庄严,“你自己找个地方坐吧。” 正在吃早餐和准备吃早餐的一众人闻声都抬起头来重新看向肃穆,这才注意到庄严——肃穆太高,站在门口完全的把庄严挡在了身后,哦,还有跟在庄严身边的阿福。 那句歌词怎么唱来着,就怕空气突然安静。 庄严被人看得有些慌,虽然她知道自己根本不用慌,但是真的莫名的就是有些慌。她抬起手稍微晃了晃,“大家好。” 回过神来的队员们纷纷点头,“庄警官好。”同时视线齐齐地转向了肃穆,更有甚者开始挤眉弄眼起来。 庄严知道大家误会了,但是又不能直接说她因为相亲才遇到的肃穆,只微笑着解释:“毕竟是我经手的案子,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她这解释听起来冠冕堂皇,实际略一思考就会发现完全站不住脚,不过大家都是识相的,没人会深究,再加上肃穆瞟过来的目光,谁也没说啥,纷纷点头,留下几声似乎意味深长的“哦”,就各自低头各自去忙了。 庄严说来帮忙,就真的是帮忙的,匆匆几口吃完了煎饼果子就开始拿一本卷宗仔细读起来,她坚持认为有些小细节被她忽略了,要仔细读才行。 “不是默读,是出声的读。这样更容易思考。”庄严跟肃穆解释,“所以我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免得打扰大家。” 肃穆盯着她认真看了两眼,最后点头,只是在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轻声说了四个字,“保密原则。” 庄严倏地就停下来了,“肃队长是在质疑我的职业素养吗?” 这句话声音稍微大了些,几个离得近的警员不禁抬头看了过来,然后迅速低头,办公室恋情什么的,没眼看没眼看。 肃穆只是郑重地看着庄严,并不说话。庄严瞪了他一会儿,“哼”了一声,从兜里掏了手机出来“啪”的一下扔在肃穆面前,转身走了。 等到走廊的脚步声听不见了,肃穆才转头瞪一眼偷摸看戏的队员,又回身对准备说教的傅岩打一个暂停的手势,“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真的就是偶遇,真的。” “哦,”傅岩点点头,坏笑着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想的是哪样?” 肃穆无言,伸出手指点了点他,也失笑起来,“干你的活吧!” 庄严从刑侦办公室出来,这才想起来这里是新市局不是那个她闭着眼都不会撞墙的老市局,她对这栋楼的布局并不了解,不知道哪个角落才是安静不被人打扰也不打扰人的。 今天虽然说是周六,是法定假日,不过公安局这种地方,除了文职和某些领导干部,比如庄副局长,人还是不少的,楼下刑侦大队就是如此,听说隔壁扫黄打非的为了配合“打黑”行动,听说拘留室都快满了。 想来想去,庄严心一横,顺着楼梯去了行政办公层。行政办公层空荡荡的,为了节省空间南北两层都是是办公室,只有中间留了一道两米多宽的走廊。平时上班时间人来人往没什么,一到周末没人的时候,就觉得有些阴森,仔细听甚至能听到脚步回音。 庄严顺着门牌号找到庄副局长的办公室,然后她愣住了。 我去!要不要安保这么严密,居然还是电子锁!难道小偷敢进公安局来偷东西吗? 庄严对着门锁研究了一会儿,发现底下有个十分隐蔽的密码盘,庄严对着密码盘思考了一会儿,输入她妈妈的生日。 “嘀”一声,门开了。庄严撇嘴,秀恩爱都秀到局里来了。 “死者范繁星,女,22岁,籍贯不详,头部收钝物击打,颈部右侧被利刃割破,后被绑石沉入河中……” 庄严在这头读卷宗,肃穆他们也在楼下寻找着蛛丝马迹。 根据队员们从各大整容医院拷贝复印回来的资料档案,没有找到死者范繁星身上硅胶假体编号的手术记录。 “这也太离谱了,”负责校对的队员愁眉苦脸,“我连城郊黑作坊的资料都复印回来了,怎么就找不到呢?” “这样简直是大海捞针,”肃穆按灭手里的香烟,否定了自己之前做的布置,“之前是我思虑不周,这样吧,你去厂家问一下,看看这个编号的假体卖给了哪家的美容院,这样应该会快一点。” 队员得令,立刻站起来去布置,留下其他人继续对死者和嫌疑人进行分析。 唐燃:“我最讨厌的就是对受害人分析,总觉得会挖出一连串的 8. 相亲后续 《歪,幺幺零吗》全本免费阅读 chapter8 傅岩和庄严两个人,一个是多年的刑侦老手,善于从嫌疑人的微表情、话语中寻找蛛丝马迹,一个虽然经验欠缺但是思维敏捷,虽然是第一次搭档,但是互相配合默契,三言两语就抓住了张木子话里的漏洞,最后连哄再吓地,终于让张木子全交待了。 肃穆站在观察室里暗自点头,傅岩不必多说,庄严应该是第一次参与这种正规的审讯,竟然一点也不怯场,看来是个适合做刑侦的料,让她当个小民警,还真的浪费人才。 肃穆想:不如改天同局里打个申请,将人调来得了。 张木子交待说,范繁星两年前去“红颜”想做隆胸手术,但是因为钱不够,最终放弃了。彼时张木子在“红颜”做临时工,第一次见范繁星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她,通过她留下来的资料联系上后就开始疯狂追求。 “她一开始不同意,”张木子低着头坐在椅子里,因为态度良好,傅岩并没有给上手铐,“也不是坚决不同意,就是若即若离的,请吃饭也去请看电影也去,但是更深一步就不同意了。” 傅岩过来人,一听就明白这姑娘把他当备胎了,只能无奈地摇头,“后来呢?” 后来张木子想起了范繁星想要做隆胸的事,就求一个关系比较好的师兄给她做了一次手术。或许是被张木子“感动”了,范繁星这才答应他交往。 庄严:“你做临时工工资不高吧?隆胸手术也不便宜,你哪儿来的钱?” “我自己有点积蓄,跟我爸要了点,凑了五万块给师兄,手术用的硅胶……”张木子迟疑了一会咬牙交待,“那批产品是一批残次品,正好厂家要回收,我偷偷留下来的。” 手术后两个人开始交往了一年多,一开始也是甜甜蜜蜜卿卿我我的热恋了一阵子。时间长了,没有感情基础的交往就暴露出了各种问题,首当其冲的就是“钱”的问题。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张木子发现范繁星在他之外还同别人交往,甚至还往两个人租住的房子里带人。 说到这里,张木子的脸涨得通红通红,再也说不下去。 庄严和傅岩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了,范繁星带回去的人应该就是张春生了。接下来的事也就好推理了。 女朋友背着自己和别人来往,基本上是个男人都受不了,于是张木子深思熟虑后想出一个计策,他对范繁星谎称要值夜班晚上不回家,然后打算在范繁星将人带回家后来个捉奸在床。结果没想到,“奸夫”竟然是自己父亲。 张木子震惊急怒之下仅存一丝理智——不能打骂父亲那就拿那个“□□”出气吧。 庄严看着刑侦大队的队员将人押走,心中有感慨千万,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只能默默地叹气。 真正的凶手已经抓到,事情的始末也调查清楚,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刑侦队和检察院的了,庄严再留下来也没有什么用,于是就同傅岩说了一声,离开了。 出了市局大楼被骄阳一照,庄严这才觉出有些头晕来,原来已经下午了。一上午的兵荒马乱,她早上吃的那个煎饼果子早就消化完了,因为一直忙着所以没感觉出来。现在空下来了,庄严才感觉出来饿,加上太阳一照,让她有点低血糖的感觉。 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庄严从牛仔裤兜里翻出一根棒棒糖叼住,慢腾腾地走出市局大门。才出了大门没走出几步,手机就响了。 庄严一边走到树荫下等公交一边接起电话,“喂,你好,庄严。”因为工作原因,庄严接电话的时候通常喜欢自报家门。 “肃穆。”对方也是言简意赅地自报名字,“傅岩说你走了?” 庄严没想到肃穆居然会打电话来问,顿了一下,“啊,我问他了说没什么事了我就走了,怎么,还需要我帮忙吗?” “没有,就是……”肃穆站在窗前抬起另外一只手揉了揉脸,心底万分后悔拨出了这通电话,“就是想谢谢你的帮忙。” “谢谢就不用了,都是份内事。”庄严跳上一辆车,走到后排坐下来。 话说到这儿肃穆哪能还不明白,又客套了几句就结束了通话,对着窗外吐出一口浊气,重新返回办公室,案子虽然清楚了,有些卷宗档案报告还需要他整理,没那么多时间耽搁在这种迷迷糊糊不清不楚的事情上。 而庄严坐在公交车上也有些烦。挂掉电话后她就有些懊悔了,好像刚刚语气太生硬了——低血糖的时候心情不好容易发脾气这种事真的没法改。 肃队长会不会觉得我这人不会变通不懂世故啊,万一他记仇了等以后她进了刑侦大队给她穿小鞋怎么办啊?这算不是得罪了未来领导? 不得不说,有些人真的是凭实力单身的。 庄严离了市局,先去想吃很久的一家麻辣烫吃了一大盆麻辣烫。是的,你没看错,就是盆,深十厘米直径三十厘米还多的大盆。吃完了麻辣烫又去了电影院,本来是想看最热门的动作片,买票时被告知满场了,最后看了一部比较小众却意外好看的电影。一天下来也算是收获满满。 到家时已是夜里十点多,平常的庄副局长已经入睡,今天却还精神奕奕地坐在沙发前看电视。不过很明显,他的心思并不在殿试上,一听到开门声立刻站了起来,盯着庄严开门换鞋洗手。等她坐到沙发上开始吃水果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9. 闹脾气 《歪,幺幺零吗》全本免费阅读 chapter9 新的一周如期到来,庄严也又一次来到市局。这次是被所长派来送张春生案件相关的卷宗的,包括最初的口供和出警记录什么的。 “你送过去之后就不用回来了,直接下班吧。”所长交待庄严,“顺便把这周的学习材料领回来。” 庄严是不相信所长会这样好心的,总觉得有什么阴谋一样,果不其然,接下来一周的晚值班都是她的。 这都是后话,当日庄严送卷宗到刑警大队的时候,只有傅岩在,本着“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的原则,庄严同傅岩交接好签了字后就离开了刑警大队,然后在楼梯间直接拐上楼——她决定今天还要搭顺风车。 庄副局长办公室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大概一拳那么宽的空,庄副局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他说“不行”,似乎是谁提议了什么他在反对,声音虽然不严厉,却是不容拒绝。 庄严偷偷撇嘴,以为他有公事,于是就想着不要打扰先下楼去等,还不等她转身,就听到另外一个声音说:“可是庄严真的很不错,我看过她的档案非常适合刑侦这一行,聪明、敏锐,观察力行动力都很强,在社区做民警有点屈才。” 这个声音是肃穆。 “不用说了,我不会同意的。”庄副局长依然是坚定的反对。 如肃穆所说,庄严聪明敏锐,立刻就明白了两个人在说什么,一把将门推开了,“您这是公私不分!” 庄严的突然出现让屋里的两个人都是一愣,还是庄副局长反应迅速,“怎么不敲门就进来,这里是市局。” 可惜庄严却愤怒上了头,根本没听明白,以为她爸在跟她摆官威。要知道,“成为最好的刑警”是庄严的梦想,而这梦想的第一步就是进入刑警大队。为此她在公大时比所有人都刻苦都努力,在一众糙汉子中脱颖而出,成为连续十年里第一个以所有课程全优毕业的女毕业生。 这些庄副局长都是知道的,可是现在她有了机会能进入刑警队了,他却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不怪庄严觉得生气。 庄严一生气,就忘了她现在是在市局不是在家,也忘了眼前的她爸不是她爸而是市局庄副局长。 “你就是公私不分!如果我不是你女儿是别人你会不会同意?你这算是徇私舞弊!我要去投诉你!”庄严越说越觉得委屈,眼圈红红的,马上就要哭出来似的,连“投诉”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 也难怪她觉得委屈,这就像你去参加偶像见面会,偶像同你前后左右的所有人都握手了,就没握你的,你委屈不委屈,郁闷不郁闷。 庄严说完了刚刚的一段话就瞪着庄副局长,等他说句话,起码也要给个理由,哪料到庄副局长却移开了目光不看她,摆明了就是“没有理由,就是不许”的意思。 庄严说话声音虽然不高但也没故意压着,很快,在庄副局长办公室对门的李论书记就闻声赶了过来。他过来一看庄严这个假小子居然红眼圈了,也很是惊奇,“哟,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 说完眼睛就瞥到了放在庄伟哲办公桌上的调令,立刻明白过来,再联想到刚刚听到的话,不禁无奈地摇摇头。 李论和庄伟哲算是一辈的,对庄严可以说是看着她长大的,对她一门心思想进刑警队的事也早就知道,此时已经了然,庄伟哲这个老顽固又一次挡了女儿的路。 “我刚听你说你爸徇私舞弊你要去举报?姑娘,你这可是大义灭亲啊。”李论看一眼也是一脸无奈的庄伟哲,故意板起脸来,“这事我不能不管,来来,到我办公室来,好好给我说说,你爸是怎么‘徇私舞弊’‘公私不分’的。” 庄严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让老爸没面子了,低着头憋着嘴,偷看了一眼庄副局长,然后才就着李政委给的台阶下来,跟着他出去了。 等到庄严一走,庄副局长一直看向窗外的视线就收来回了,这一转头才发现肃穆居然还在,被吓了一跳,“你怎么还在?” 肃穆也挺尴尬。庄严确实很优秀,值得他破例把人调进刑侦大队。当然,他也有卖庄副局长一个好的小心思,结果没想到庄副局长居然没同意,更没想到会被庄严听到,还来了这么一出。 “你看见了吧,就这么个性子,能进刑侦大队吗?”庄副局长抬手点点对门,“你以为市局是我们家开得吗,想进就进?” 肃穆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看来庄副局长明白了他的小心思,“这不是……还小。”他也是实在没啥说的了。 10. 乌龙一场 《歪,幺幺零吗》全本免费阅读 chapter10 周四下午四点五十八分,安静了一天的社区派出所依然安静如初。 连着上了六十个小时班的庄严正低着头,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面前的桌子上还摆着一沓资料,看起来她似乎在认真阅读卷宗。 秒针戈多戈多地往前走,两分钟过的很快,下班时间到了。 罗福军从自己的位子上站起来,在衣架上摘下警帽戴正,走过来在桌子上“叩叩”敲了两下,“醒醒吧,下班了。” 庄严的头猛地沉了下去,又迅速抬起来,一脸的迷茫和茫然,“啊?下班了?哦,好的,师父再见,我会整理好再走的。” “回去好好休息,今天晚上我替你班。”罗福生拍拍庄严的肩膀,一边心想:所长这逮着新人就欺负的毛病怕是不能好了。 庄严没有推辞,再这么连轴转下去,没等她为人民服务呢,就先给人民添麻烦了。 庄严:“行,下次我替您。” 出了派出所庄严直接右转回了自己的小公寓——庄副局长出差了,不在家。 公寓的地理位置真的十分好,小区左边一千多米是实习的派出所,右边两千米是一座大型的菜市场,小区里面有社区诊所,门口还有便民超市,实在十分方便。 这所公寓是在庄严大学毕业时庄局长帮她买下的,首付庄局长出的,贷款由庄严自己还。面积不大,五十多平的一居室单身公寓,方便庄严夜班休息什么的。 庄严这一周跟着师傅走访辖区内的商户,抽空还要帮几个孤寡老人买菜,又连着值了两个夜班,夜班的时候虽然可以趴在桌子上闭着眼小憩一会儿,但到底是累的。 所以此刻她看起来清醒,实际反映迟钝的很。以至于她在从派出所到公寓所在小区这短短一千米的距离里,也就五六分钟的路程,看到了两辆除了前挡风玻璃全部挂着黑色窗帘的白色面包车时,因为太奇怪,都走出很远了还在回头看,结果因为没看路导致撞到树。 结果这一撞倒是把人撞清醒了,立刻回过头来认真走路,不再四处张望——她想起来了,那两个车牌在市局停车场见过,好像是市局出任务时用的。 车里的刑侦大队队员们也注意到了庄严这一番动作,都忍不住笑起来。 唐燃把空的速溶咖啡罐子扔进垃圾桶,眯着眼看庄严的背影,“真羡慕啊,能按时按点的上下班,不用没白天没黑夜的蹲守。” 车里的一部分同事点头表示同样的羡慕,还有几个人表示各有各的工作罢了。其中一个曾经做过几层社区民警的队员笑着打趣,“让燃姐你去调解抢广场舞地盘的大妈们,估计你能跟两拨人打起来。” 小小的车厢里响起哄笑声,又立刻在唐燃瞪过来的时候收住,憋得他们肩膀一耸一耸的。 肃穆戴着耳机坐在面包车的最后一排,听到队员们的话忍不住撩起窗帘看去,刚好看到庄严拐进小区大门,不过看她脚步虚浮,估计这两天应该也很忙。 “队长队长。”正想着心思,耳机里传来队员的声音,“我们已经潜入嫌疑人的居所。” “知道了,我们会盯住外围。”被称作队长的人回复,“尽量不留痕迹的检查一下。” “明白。”对方回答了一句,又沉默了下去。 庄严住的小区虽然不是什么高等小区,但是很成熟,安保也还不错,是封闭式,一进大门就是一座池塘和假山凉亭,然后是灌木丛,灌木丛后面就是庄严公寓所在的楼。 “庄警官!”庄严进入一楼大厅,庄严就被管理员喊住了,“有您的快递。” “啊,谢谢。”庄严跑过去从管理员手里接下快递信封,一边走一边查看寄信人,结果一不小心撞到了别人,将两人的东西都碰到了地上。 庄严急忙弯下腰将东西捡起来,把对方的包包归还给对方。 “哎,是你呀?”庄严有些讶异,“换了造型了?这样好看。” 被撞到的人是庄严的邻居,住在九楼,903,刚好在庄严的603上面三层。偶尔两人会在电梯或者楼下的小吃店、超市什么的遇到,都是和善邻里的性子,见面会打个招呼什么的。 她以前都是长卷发长裙长风衣,风格都是小清新和小仙女,今天一改以往风格,变成了短发和运动装,十分的休闲。 九楼姑娘见到庄严也笑了一下,“庄警官下班了?” 庄严点头,“下班了。你是上班还是下班?”她曾经听对方说是个护士,白班夜班不固定。 “也是刚下班,都进电梯了,突然想起来要去超市买些东西,我先走了。”说完脚步匆匆地离开,边走还边讲话。似乎在同什么人打电话,在告诉对方十分钟后到超市门口接她,好像还提到了护照什么的。 庄严站在原地没有动,盯着对方离开的身影,若有所思。九楼姑娘说自己是护士,但是庄严一直觉得不太像,无论是从衣着打扮还是气质上,都不太像她以往对护士的认知。 当然,也可能她的认知出现了偏差。不过,去个超市而已,用得着护照? 庄严目送着九楼姑娘消失在校区灌木丛之间,转身拐进了消防通道。庄严不喜欢乘电梯,反正楼层低,几步就爬上去了,就当日常锻炼身体好了。 哼着小曲走上六楼,才走进消防门她就感觉到不对劲儿了。凭她警察的直觉,家里怕是进了人了。 庄严站在门前站定,闭着眼睛想了一下家里的格局,从角落里摸出一根掉了头的拖把棍,是之前装修时用坏的,在手里颠了颠,觉得还算顺手。 “头儿头儿,目标是不是回来了,有人开门。”房间的最角落,一 11. 十分敬业 《歪,幺幺零吗》全本免费阅读 chapter11 客厅里的刑警们在得知虚惊一场后也松了一口气,其中一个拉着耳边的对讲机同外围的人汇报了楼上的情况,向肃穆请示下一步要如何动作。 肃穆对这场乌龙也觉得很无语,甚至觉得巧合的有点过,但是此时情况不容他多想,略一思考就重新布置了安排。 因为刑警们要工作,庄严为了不打扰不“偷”听,就走进了阳台,将手里的棍子放到角落里,就想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打算发发呆看看景。 六楼虽然不是最高的楼层,但是恰恰好,前面没有遮挡,能够直接看到小区里大部分情况。夏日的傍晚暑气仍盛,躲在空调房里吹冷气吃西瓜是最好的选择,除了几个半大的男孩子在追逐打闹,还有刚刚走到超市后门的九楼姑娘的背影。 看到这儿,庄严愣了一下,暗想“糟了!” 庄严虽说答应了她爸要改一改冲动的性子,但是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变的,她的行动依然比思想迅速,“九楼姑娘要跑”这个想法才出现在她脑中,人就已经冲到客厅里随便拽了一个队员的耳机过来。 庄严:“快,叫你们的人去小区超市前后门守着!她要跑了!” 肃穆原本正在同傅岩商议要不要提前抓捕,庄严的声音突然传了进来,而且还点出了目标要跑了这样的情况。 肃穆愣了不到半秒钟就决定听她的,一边告诉她他知道了,一边抬手点了唐燃和另外两个队员,让他们按照庄严的话去做,“必要时可以提前抓捕。” 庄严听不到肃穆说什么,她说完自己的就直起身来准备离开,同时思考着是否有什么遗落的,走出两步后又重新拽住了刚刚的队员,扯过他的对讲机补充了一句,“对方可能有同伙……” “二组注意,二组注意,目标可能有接应,不要打草惊蛇。”肃穆以为庄严能听到她说话,在吩咐完队员后说了一句:“你别担心。” 此时庄严已经离开对讲机话筒,一抬头就看到几个刑警队员脸色奇怪,要笑不笑的样子。 队员:“队长,是我,庄警官没戴耳机。”您刚刚那温柔如水的声音她没听见。 肃穆沉默了片刻,在一车人揶揄暧昧的目光和“咦”声中,淡定的吩咐队员去九楼检查一遍,注意蛛丝马迹的细节。 “队长。”一直盯着另一台电脑的技术员路途摘掉耳机转过来,对同事们的笑并不关心,用没有起伏的声音汇报,“找到了接应者,同时从接应者车上的导航系统里发现了些情况,你要不要看一下。” 肃穆接过他手里的电脑看了一遍,皱眉,“呼叫一组呼叫一组,把对讲耳机给庄警官。” 庄严莫名其妙地戴上队员递来的耳机,就听到肃穆的声音通过短波传递过来,带着些被电波干扰的虚无,“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将人拖住,我们发现了嫌疑人的另外一处窝点,需要点时间。” 庄严想了一会儿,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刚刚给她对讲耳机的队员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备注是“和乐超市”。 电话接通了,庄严:“小李吗,我是庄严,你帮我看下有没有一个短发穿运动装的女孩在超市,请她帮忙带点东西。” “小李”让庄严稍等,很快就找到了九楼姑娘,一个女声从话筒中传来,“庄警官,是我。” 庄严立刻接口道:“王小姐你好,能不能拜托你件事,帮我捎点东西上来。” “对不起,我一会儿要出去一趟,让超市送可以吗?” 她竟然拒绝了! 庄严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赶忙在脑子里想借口,同时搪塞着对方,“就五分钟,超市不方便送,我刚洗完澡,没法下楼。求求你了。” 对方还在迟疑着,沉默了差不多半分钟才答应下来,“好吧,买什么?” “是……是……”庄严却结巴起来,实在不知道说买什么才能把人骗回来,不禁求助地看向周围地几个刑警队员。 队员们见庄严看向自己,也很无奈,他们也不知道啊,能有什么东西是私密到不能让店员而必须让九楼姑娘送来的呢? “杜蕾斯。”突然,肃穆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庄严:WTF! 没办法,谎言已经开始,就得编下去,庄严顾不得瞪旁边窃笑的刑警队队员,“帮忙买盒杜蕾斯好吗?我男朋友快回来了。” 九楼姑娘:“看你独来独往,还以为你单身呢。”说完又问庄严要什么尺寸什么型号口味的。 庄严一个母胎solo的哪知道那么多,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尺寸?” “加大、超薄。”肃穆在耳机里指点她。 庄严的耳朵都红起来,却还得按照台词编下去,甚至还无师自通地回答了九楼姑娘的第一个问题,“他之前出差了,今天回来。” 九楼姑娘却再没说什么,答应一会儿就给送来,让她在电梯口等着接。 结束了通话的庄严坐在沙发上抹了一把额头上沁出来的汗,忍不住心想:肃穆说的莫不是他自己的喜好? 把耳机还给队员的庄严不知道肃穆重新对几组队员进行了部署后,也给了自己一个任务——跟着九楼姑娘上楼——他说怕人半路突然明白过来跑了。 车上所有人都翻了个白眼,而其他人则通过耳机“嗤”了一,声以表达自己的鄙视。 五分钟以后,电梯“叮”的一声停在六楼,门打开,一个男的从里面先走了出来,看到庄严露出一个灿 12. 约法三章 《歪,幺幺零吗》全本免费阅读 chapter12 庄严脱了浴袍摘了干发帽后弯下腰整理裤腿,等她直起身的时候发现,肃穆居然还没走,甚至还在她的房子里走动观察起来了。 庄严:“你怎么还在?” 肃穆刚好走进阳台,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怎样,没有回答。片刻后,肃穆走回来,还拿了一把椅子坐在庄严对面,“恐怕暂时不能走。” “什么意思?”庄严觉得自己的心像是单车压过一块砖头,突然“咯噔”一下。 肃穆:“王芷菡乘电梯下楼后没有出来,重新返回了九楼。” 庄严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王芷菡”应该就是九楼姑娘的名字了。不过…… “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会跟接应的人走?难道是打草惊蛇了?”庄严仔细回想了一下,觉得自己应该没有露馅,于是就看向肃穆。 肃穆耸耸肩摊开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不过我们的人已经在她家按了窃听器。” 庄严却摇头,“如果对方真的察觉到了你们的存在的话,说明她具有十分敏锐的反侦察能力,回去后肯定要检查的。” “所以我们还安了微摄。”肃穆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十分放松,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庄严不可置信地看向肃穆,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半秒钟后她突然站起身在自己的家里寻视起来,“你们不会也在我家按了窃听器和微摄吧?” 肃穆摇摇头,“没有。”然后在庄严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补充,“已经撤走了。” 得,看来还是安过的。 两个人一时间相对无言。 庄严很困很倦,她本来就打算回家睡个昏天地暗的,刚刚能演完全套的戏完全是靠着她做警察的职业操守强打着精神罢了。此时危机解除,一放松下来,困意就铺天盖地的袭来,加上沙发柔软舒适,没一会儿她就歪在一堆抱枕里闭眼睡着了。 肃穆则趁着这个机会,开始正大光明地打量起她来了。之前在车上时就看到她走路脚步虚浮,此时又注意到她下眼皮的一片青黑,觉得自己的猜想没错,应该是连轴转了好几天,起码有四十八小时没好好睡过了。 庄严无知无觉的睡着,甚至打起了小呼噜。 肃穆忍不住翘起嘴角。还是这样,一坐着睡就容易打呼噜。他站起身绕过茶几来到沙发前,低头看了一会儿后扶着庄严的肩膀轻轻让她在沙发上躺下,甚至还体贴地拿了个抱枕放在头下和怀抱里。 肃穆等人躺下后四处看了看,最终还是没有进卧室拿被子,只是从沙发背上捡起她的浴袍抖开后盖在身上,然后一屁股在茶几上坐了下来,盯着庄严的睡颜想起了往事。 庄严已经不记得他了。也是,差不多有十七八年了吧,就连小时候的玩伴都说快要认不出他了,更何况她。而且自己也不是一眼就认出她来的,不然哪里会在去寻阿福的时候将人忽略。 什么时候认出她的呢?肃穆自己也忘了。好像是听到她的名字的时候,也好像是她在会议室里又摆出一副“我错了下次还敢”的表情的时候。 因为肃穆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就是这副表情——对着佯怒的庄伟哲,他们身边站着一位优雅大方却一脸无奈和宠溺的女子——那是庄严的妈妈,她脸上带着幸福的笑。 庄严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脖子下面枕着一个抱枕怀里抱着一个抱枕,身上还盖着浴袍,隐隐的还闻到一阵米香。 庄严坐起身将浴袍搭到沙发扶手上,眯着眼睛站了起来,一边往厨房走一边顺头发,“爸?” 厨房的门打开,米香味更加浓郁,肃穆端着一个小砂锅从里面出来,看到庄严立刻露出一个自以为十分灿烂的笑容,“不用这么客气,叫名字就行。” 庄严刚醒,还有些迷糊,对肃穆的话没有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愣愣的看着人,视线跟着他从厨房门口转到餐厅,这才想起来发问:“你怎么进来的?!” 肃穆闻言转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金鱼吗你?这么快就不记得了?睡糊涂了吧?” 庄严站在原地瞪着肃穆,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来了,反正半分钟后她飘进了浴室。 接着水流声从里面传出来,肃穆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然后迅速回过头来——浴室是用磨砂玻璃围起来的三面墙,灯光一开,女性的胴体影子映在玻璃上,说模糊,却依旧能看清曲线。 肃穆微微抬起头对着天花板想:明天要去买两个帘子挂上。 等到浴室里的水声停止,肃穆依然保持着微微侧身的姿势,避免视线落在那个方向。片刻后,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走近,他的余光瞥到庄严在对面坐了下来。 还是刚刚骗人的那身装扮,粉色干发帽粉色浴袍粉色拖鞋,不过这次隐隐的有草莓味道传来,让庄严看起来像一只刚刚洗干净的大草莓,就等着人来吃了。 肃穆觉得嗓子有点发紧,清了清说:“吃饭吧,我熬了粥。” 庄严没出声,直着眼睛看肃穆,看得他汗毛倒立,就在他以为她看穿了他的心思时,庄严开口了,“碗呢?” 一顿迟来的晚饭吃得十分安静,庄严是因为还没完全歇过来,肃穆则是以为她有什么“食不言”的规矩,不敢开口。 用完饭,庄严自觉站起身去洗碗,出来的时候发现肃穆正坐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玩手机,她奇怪地问:“你怎么还没走?” 肃穆也很奇怪,“我今晚不走啊。” 庄严:“为什么不走?你不走难道还住这儿?” 肃穆理所当然地点头,“是啊,我是你‘男朋友’嘛。”说完还自以为幽默地同她眨眨眼。 庄严虽然是个母胎solo,但是在公大里终日与一帮糙汉子为伍,荤段子也没少听,当然明白肃穆话里的意思,不过,“这都……”她看了眼手机,“这都快十点了,七个小时还不行吗?”难道你是一 13. 试探 《歪,幺幺零吗》全本免费阅读 chapter13 庄严原本以为事情到此就为止了,没想到第二天下班的时候居然又在小区门口遇到了肃穆。他正倚着门低头玩手机,看起来像是在打游戏,双手在触屏上跳动,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头发上,涂上一层温暖的金黄色。 有一瞬间庄严竟然觉得有点好看。 当然也就一瞬间,那一瞬间过去后,不好的预感涌上庄严的心头,“你怎么在这儿?”庄严走到他面前问。 肃穆头都没抬,仿佛还沉浸在游戏中,庄严却看到他屏幕上飞速略过的一行行代码,知道他大概是在处理什么任务,就移开了目光。 肃穆“唔”了一声,注意力还在屏幕上,又过了半分钟才发出一声“yeah”后将手机关闭,然后抬起头来对着庄严一笑,“我就算出差没跟你说,你也不用把门锁密码换掉吧?” 庄严一愣,刚想讽刺他“入戏太深了”,就看到他身后那扇亮晃晃的不锈钢门上倒映出一个身影,立刻接道:“你不是会破解吗?” 说完还翻了个白眼,她的手机刚刚收到报警信息——密码锁遭到强行破解,但是并没有解开。刚刚肃穆根本就不是处理什么任务,明明就是下了个同类软件在解锁。 “行啦,不要气啦!”肃穆对于她能这么快反应过来并接戏的能力表示赞赏,“你看你昨天给我挠的,后背到现在还疼呢。” “胡说八道些什么。”庄严瞄着越来越近的身影,做出一副又羞又怒的情状。 九楼姑娘王芷菡在他们身边经过,笑着对她眨眨眼,一副“我懂”的样子。 等到人走的稍微远了,肃穆才低声对庄严说,他今天早上离开的时候遇到了王芷菡,她甚至还同他打了招呼,跟他说女孩子如果生气了就好好哄一哄,比如做个饭什么的。 “所以你看,我连菜都买了。”肃穆低头示意他脚下的一袋子菜,然后皱眉问她:“她为什么说你生气了?”他见庄严皱着眉头没说话,思考了片刻惊讶道:“她诈我?” 庄严皱着眉头也在思考,“不一定,她现在应该就是在试探。你们的窃听和微摄被发现了吗?” “没有。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动。”肃穆在庄严的示意下提起装菜的袋子跟着她慢慢往小区里面走,一边走一边说,就好像一对真正情侣在密谈一样。 庄严:“唔,两种可能,要么是真没发现,要么是故意做样子给你们看。” 肃穆也赞同这个观点,心说:果然敏锐,是个搞刑侦的好苗子,至于脾气冲动,可以慢慢磨炼,不算大毛病。改天还是得同庄局长好好说说,一定要把人弄到手才行。 晚饭是庄严做的,很简单,煮面。 吃面这件事,被传说为“不能跟异性一起吃的十大食物榜单”中的第三个,第一和第二分别为大蒜和韭菜,第三就是面。 因为不论是什么面,吃起来总会发出“呼噜呼噜”“吸溜吸溜”的声音,听起来不太文雅。不过,若是一个人连你吃面的“呼噜”“吸溜”都能忍受的话,应该可以长期相处吧。 两个人都是警校出身,用饭的速度都不慢,到后来甚至有点互相比着的意思,谁都不肯放慢速度,最后竟然只用了五分钟就吃完了一大碗面。 虽然是同时吃空了碗放下了筷子,庄严觉得自己还是输了,毕竟肃穆的碗比她的大很多,面条也多了近一倍。 好在肃穆还算有眼色,没有吃完撂下筷子就不管了,他主动承担起了洗碗的职责。庄严见此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告诉他她家里其实是有洗碗机的——有人愿意免费做事,何乐不为? 肃穆洗碗很认真,站在水池前低着头,衬衫袖子挽在手肘上。两副碗筷加上一对锅铲,很快就清洗干净,肃穆正准备找纸巾擦手,却看到眼前又出现了东西。 庄严一手抓着两只苹果,另外一只手提着一串提子,见肃穆看过来,就抬抬下巴,示意他接过去洗干净。 肃穆无语,只好接过来继续洗。洗着洗着,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凭什么我洗啊,我洗碗是因为我吃了面,我又不打算吃水果,为什么要我洗。 庄严站在水槽边看着肃穆洗水果,突然开口问了个问题,“肃队长今年多大?” “28,怎么了?”肃穆转头看她一眼,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问题了,不应该是自己问她的时候反问过来,这会儿问会不会有点晚? 庄严若有所思地点头,“哦,才二十八就做了刑警队队长了啊,挺厉害,我还以为你三十多了呢。” 肃穆笑了一下没做声,只以为庄严在夸他能力出众。庄严神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心说这人真没听出来自己在讽刺他长得老啊。 肃穆从厨房出来时庄严已经开始吃水果了,她的吃法很奇怪,往嘴里塞一颗提子同时啃一口苹果,两种水果混着一起嚼着吃,看起来还挺享受的。 “你这是什么吃法?”肃穆终于忍不住好奇心,问了出来,“不觉得味道奇怪嘛?”这样的吃法让肃穆想起来网上疯传的冬枣和香蕉混着吃,估计味道好不了。 “不啊,挺好吃的,酸酸甜甜的,有种那个什么什么优酸乳的味道,”庄严递了一颗提子给肃穆,“试试吗?可好吃了。” 肃穆摇头,“谢谢,我还是单着吃吧。” 庄严吃了一串提子并一个苹果后就不再吃,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一包薯片来,同时提了一袋猫粮放到茶几上,给肃穆一个任务:去到楼下小花园里却喂流浪猫。 肃穆:“为什么是我去?” “按照你的理论,我现在是不能下楼的。”庄严笑得得意,“所以,辛苦你啦!” 反应了片刻,肃穆才明白她说的是假扮男女朋友那件事。肃穆握着苹果送到嘴 14. 改个bug 《歪,幺幺零吗》全本免费阅读 chapter14 周六一整天庄严都在派出所值班——白天替去给儿子开会的罗福军,晚上把罗福军上次替她的那次给替回来。 天气炎热,又逢周末,人们大概都喜欢待在家里吹空调,街上人少得很,就连碰瓷的都不出来的,毕竟倒在地上也挺烫屁股的。 清闲的值过周末的班,周日一早庄严来不及补眠,先回了市局大院。 庄副局长出差还没回来,她要回去看一下住在对门的潘奶奶。潘奶奶的儿子是庄伟哲以前的同事,十多年前出任务的时候牺牲了,从那以后庄伟哲就担负起了她老人家的照顾和赡养的责任。 好在老人家身体硬朗,七十岁的人和六十多的似的,平时他们也就是帮忙买个菜交个水电煤气费什么的,清扫的事情都是交给钟点工的。 这一周因为庄伟哲出差,庄严又一直值班,没什么空去和老人家聊天解闷,于是一到周日她就立刻过去。到的时候才上午十点多,庄严想了想,顺便在小区外面买了菜和水果上去,打算中午自己下厨做饭。 小区的树荫下蹲着几个不知道在研究什么的孩子,中心花园的小区里几个退休的爷爷奶奶在打扑克下象棋,周围还围着几个穿着太极服拿着太极剑的,大家说说笑笑十分惬意。 庄严提着一堆东西和相识的爷爷奶奶们打着招呼,一路往自己家走,心里却有点不太好的预感——潘奶奶喜欢热闹,经常和大家一起打牌,今天却没有,不知道是不是不舒服。 这么想着,脚下的步子就加快加大起来,上楼梯的时候两级一步,迅速地到了潘奶奶家门前,掏钥匙开门,“奶奶?” 没有人应声。庄严来不及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就冲进了卧室,然而卧室没有人,再到卫生间和厨房去看,也没人。 “奇怪,去哪里了?”庄严自言自语着,一边打开冰箱往里放东西一边摸出手机打电话。 电话是通的,但是没人接,第二次甚至刚响两声就被挂断了,再打的时候就关机了。庄严越发觉得不对劲儿,赶紧找了钟点工的电话打过去,结果得知潘奶奶身体一直挺好,昨天晚上还去跳广场舞了。 “哦,对了,这几天老太太老问我陵光大厦在哪儿,我问她干什么也不说,我也没往心里去。” 庄严同钟点工阿姨道了谢,重新出门准备去陵光大厦看看,一边心里犯嘀咕,老人家这几年连水电费都不是自己去交的,活动范围通常就是小区周围,很长时间没有走远过了,怎么会想着去陵光大厦? 陵光大厦在河西,是河西众多平房和棚户中唯一一座比较惹眼的建筑,只有四层楼,从市局家属院去那里,打车要四十分钟,若是公共交通则需一个小时的BRT或者地铁再转二十分钟的公交。 穿好鞋子从鞋柜上的玻璃碗里拿钥匙的时候,庄严不小心弄掉了一把扇子,就是那种街头上分发的商家用来做广告的纸扇子。 本来也没什么,庄严甚至打算置之不理等回来再捡的,结果事情就是那么凑巧,她一低头,“陵光”两个字蹦进了她的眼睛里。 庄严弯下腰将扇子捡起来看了一眼。扇子上一面印了一个有点眼熟的老年演员,手里拿着一个药盒,另外一只手伸着大拇指比赞,另外一面则印了几张照片,看起来是推广会,最惹眼的是照片里的红色条幅,“消糖片”三个大字占了C位。 庄严无奈的闭了闭眼,这明摆着是虚假广告呀,潘奶奶什么时候信起这个来了? 庄严急匆匆地冲下楼,刚要钻进车里的时候又退了出来,重新跑上楼回自己家换了身衣服——她还穿着警服呢,可不能打草惊蛇。 到河西陵光大厦的时候已经是中午饭时间了,各种炝锅炒菜的香气从曲里拐弯的低矮建筑中飘来。没吃早饭的庄严肚子有点饿,干脆从街边的小摊上买了一个煎饼果子。 等煎饼果子的时候,庄严假装四处看了看,然后同摊主打听陵光大厦,“里面是不是有一家医药公司,在几楼啊?”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胳膊上肌肉健硕,警惕地抬头问庄严:“你打听这个干啥?” “啊,应聘的。”庄严眨眨眼,随口说:“我们老师介绍我来的。怎么,不在这儿吗?”说着就适时的皱了皱眉,“这可怎么办呀。” 摊主手下动作不停顺便抽空打量了一眼庄严,见她穿着白T牛仔裤白球鞋,身上还背着双肩包,脸上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觉得她应该没有撒谎,这才点头,“三楼。五块钱。” 庄严表示没有五块钱,能不能手机付款,被拒绝后只好用五十块换回一沓的油乎乎纸币,咬着煎饼果子上了楼,一边走一边思考,一个卖煎饼果子的这么机警吗?在这个手机支付如此普及的时代,居然没有二维码,也是很稀奇了。 才到三楼,一阵阵的高亢的声音就已经顺着音响传到楼梯口来了,听得十分清晰,庄严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停在一个门外,房间里的声音震耳欲聋。 “这个高血糖啊,归根结底是气血的原因,你气血不足,血糖容易上来,要想降血糖你得养气血,咱们这个‘消糖片’啊……” 庄严翻了翻白眼,四下看了看,找到一间后门,悄悄推开门,悄无声息 15. 不许跑 《歪,幺幺零吗》全本免费阅读 chapter15 作为一个警察,被人疑似嫌疑人同伙的人当面问住,庄严多多少少是觉得没面子的。但是那能怎么办呢,硬着头皮编吧。反正自打大前天开始,她已经编了不少戏了。 不过,比她先站起来说话的是潘奶奶,潘奶奶一脸诧异地问:“严严?你怎么来了?” “奶奶。”庄严赶紧出声,“阿姨说你到这儿来了,我想着过来接你。” “哦。”潘奶奶点点头,“那你坐好,不要讲话,等一会儿结束了我们再回家。” 庄严能感觉到潘奶奶有一点不自在,就依言点头坐下,教室里的人听了她们的对话也没有多想,该讲课的讲课该听课的听课,恢复成了刚才的样子。 庄严坐在座位上假装一个等待家长下班的无聊小孩,听了一会台上“神医”的演讲,就开始低下头玩手机。看起来的是在玩游戏,实际上正在通风报信。 肃穆本来是在家里撸狗的,接到庄严的信息本来就很纳闷,点开定位后更奇怪,她去河西做什么?因此肃穆回复了庄严一个问号,然而庄严就此安静下去,就在肃穆决定起身去河西找人的时候,又一条微信进来了。 图片有些模糊,但是焦点对的很准,肃穆一下子就认出了庄严打算拍摄的对象——那位须发花白的老人。 肃穆是刑警,平时刑侦口搞得多,通缉犯也记住几个,但是多是穷凶极恶的,这个白胡子老头还真没什么印象。 肃穆把图片发给在局里值班的唐燃,让她在局里内网查一查这个人有没有什么案底。 唐燃的电话很快追过来,“队长,你得给我个姓名啊,这么一张图片,不好找的。” “唔,姓名,你等等啊。”肃穆把手机从耳边拿到眼前将图片放大,“图上不是有吗,郭贤什么的。”最后那个字他不认识。 唐燃放大图片果然看到后面黑板上三个不甚清晰的字,“郭贤祎,有了!”唐燃很快调出了几份记录,“非法集资、诈骗,数额巨大,七年前就上通缉了。” 七年前?肃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皱了下眉,但是没有同唐燃讲,“我一会儿发给你个地址,你去报给隔壁经侦的兄弟,就说有线索了,让他们动作速度点儿。” 唐燃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是!”然后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 肃穆这里还在调兵遣将,陵光大厦里的推广会却已经接近尾声,一箱箱的药品从隔壁仓库被搬进来,开始向观众们销售分发。 庄严认真听了一下,忍不住咋舌,五百块钱一盒,一疗程十天三盒,一次性购买五个疗程送一个疗程,买十个送两个,多买多送。 有人问全治愈的话要几个疗程,郭“神医”的答案是“因人而异的,有的几个疗程就好,有的要十几个”。庄严掐着手指头算了一下,一个疗程十天,按最少六个疗程算,买五送一,一共七千五,一天一千多块。 如果真的能治愈的话,听起来这个价格好像也不算贵,不过现在明摆着这是假药,且不说不能治病,万一吃坏怎么办?轻则并发症,重则有生命危险。 肃穆怎么突然没消息了,怎么还不快点? 庄严在这儿想心思的时候,前方买药的队伍已经排了两排了,庄严往队伍里随便扫了一眼,更加吃惊——我国老年人都这么有钱的吗,一卷卷的人民币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有的人甚至拿的是成捆的,明显是才从银行取出来的。 前方点钞机刷刷地响,一沓沓的纸币被装进保险柜,装药的袋子哗啦哗啦的,得到自己那份药的大爷大妈乐呵呵地走了,每人还在门口领了一袋鸡蛋。 队伍不断地往前,倒是潘奶奶逆着人流来到了庄严身边,“你怎么来的?你爸回来了?” “还没有。”庄严将潘奶奶拉到角落,低声地问:“奶奶,这个,”她用下巴点点前方的队伍,“靠谱吗?” “嘘。”潘奶奶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庄严不要再说下去,并塞到她手里一样东西,“拿好。” 庄严低头看了一眼,居然是一个录音笔,她呆了一下,很快就明白过来,潘奶奶这是来“卧底”来了。 庄严一瞬间哭笑不得,“您这是……”后半句在潘奶奶的警示中咽了回去。 说话间前面的队伍又缩短了不少,敞开的用来装钱的保险柜已经装满一多半了,工作人员还在不断地往会议室里搬药品,讲台上郭贤祎还在给来听讲的人解答疑难问题,但是门口却突然多了一个身材健壮的中年人。 那是保镖。庄严转头顺着后门的玻璃看向外面走廊,原本空荡荡的走廊也多了几个人,和前门门口的是一样的打扮。 庄严眯了眯眼,觉得事情越发不对了。 此时肃穆还在路上,他看了眼时间,距离庄严发来第一条信息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如果运气不好的话,可能已经被人发现了,只能希望她机灵点儿不要那么早暴露吧。 这么想着,肃穆忍不住踩了一脚油门,性能良好的轿车不动声色的提速,驶过明光桥,进入河西区。 河西这片区域说鱼龙混杂都是抬举,这个地方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已经掉进泥沼里的,一种是虽然还没陷进去但是已经在边缘试探的了。 肃穆记得,他还没来铜城的时候,这里就发生了一起大案,一个刑满释放的男子接连抢劫□□了十多个女性,但是都因为没有监控而失去踪迹。而最后一个受害者是一个市级散打运动员,因为反抗还不小心防卫过当将人打死了。 这样的大案当然不会时时发生,可是打架斗殴、入室盗窃、骑车抢包这样的事情几乎天天有,堪称整个铜城犯罪率最高 16. 小丑 《歪,幺幺零吗》全本免费阅读 chapter16 庄严眼见着肃穆朝自己走过来,甚至还跑起来了,却没想到并没有停留而是直接越过了自己跑去了后面,一边跑还一边命令着什么人停下来。 庄严回头看去,就看到陵光大厦楼门前停了一辆面包车,而那位“神医”正在两位保镖的护送下准备登车离去。 肃穆一声怒喝,让想要畏罪潜逃的人一惊,不过到底是被通缉了七年的潜逃犯,竟然不慌张,郭“神医”在一个保镖的护送下快速地爬上车,另外一个保镖则从副驾驶爬上车想要去发动车子。 肃穆眼疾手快拉开驾驶室车门跳上去一边将车钥匙拔了下来,一边飞起一脚将对面的人踹下车,接着探身拉回车门,同时还不忘伸手拉上自己这一侧的车门。 肃穆这一系列动作迅速又敏捷,几乎是眨眼间就解决了一个保镖,同时还将面包车搞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 肃穆转回头来打算找到中控锁将车子锁死,还没等他找到,脖子就被人从后面勒住了,竟是另外一个保镖扣住他的颈项将他锁在了椅背上。 肃穆用力抠着那保镖的手,可惜他坐着力气不能全用上,那个保镖又十分强壮,胳膊快和肃穆大腿一样粗了,掰了半天竟然没有掰开。 锁喉越来越紧,眼前越来越花,呼吸越来越困难,耳朵里甚至出现了耳鸣,脸上和脖子上也已经憋出了青筋,眼看着力气就要耗尽,颈间力道蓦地一松,空气重新涌进来。 肃穆来不及计较身后的人为什么突然失了力道,新鲜的空气重新吸入使他忍不住咳了起来,可即便如此还是睁着有些花的眼睛身子前倾在车子面板上一阵划拉,想要找到中控锁。 “别找了,这破面包车哪有中控锁。”庄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肃穆回头,用力眨了眨眼睛,视线恢复清明,只见庄严正在同另外一个保镖对打,见他回过头来还抽空对他笑了一下,然后继续专心对付那个保镖。而车厢中已经不见了那位“郭神医”的身影。 此时之前被肃穆踹出去的那个保镖已经爬了起来,来到车厢门口抓住庄严的领子就往后扥,庄严彼时正同另外一个保镖打的难解难分,被这么一拽伸手抓住对手的袖子往后一仰,两个人同时从面包车里摔了出去,变成了三个人纠缠在一起。 肃穆此时已经找回了力气,视野也变得清明起来,立刻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加入战局,一边对打还一边与庄严说:“我来对付他们,你快去追人。” 庄严这才发现那个“神医”已经跑了,立刻点头转身追去,“这里交给你。” 庄严在学校时好歹是中长跑冠军,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追上了。可能也是岁数可能真不小了,这么半天了居然还没跑出这条街,而且看起来好像眼神不太好,像只没头的苍蝇一样横冲直撞,甚至栽进了路边的灌木。 庄严跑上前将人从灌木丛里拉起来,先抽了他的领带将双手背到身后捆住,这才正眼看他,不看不知道,一看笑死她了,难怪她觉得老头儿眼神不好使,原来竟然是脸上糊了一层鸡蛋黄。 潘奶奶的头从灌木后面钻出来,“抓住了?” “奶奶?您怎么……”庄严看到她手里还抓着两个鸡蛋,有些哭笑不得,“那鸡蛋是您扔的?” 潘奶奶点头,“虽然有点浪费吧,不过坏人的蛋,白给也不要。”说着还把最后两枚鸡蛋扔在“神医”的头上,使他看起来更加狼狈了。 庄严这里擒住了“神医”,肃穆那里由于救兵唐燃和其他警员的到来,也很快地制服了两个保镖,用手铐将他们拷在车门扶手上。经侦的兄弟们已经进入陵光大厦,开始对“神医”的医药公司进行侦查。 “现在怎么办?”唐燃指着车里的三个犯罪嫌疑人,问肃穆。 肃穆:“还能怎么办,带回局里审哪!” 庄严见事情开始有条不紊地推进,觉得这里用不着自己了,将潘奶奶的录音笔和“药物”交给一个警员留做物证后,就带着潘奶奶离开了。 肃穆见庄严要走,也打算跟着离开,才转身就被一个经侦的兄弟叫住了,“哎,肃队,人先别带走,留一下帮我们个忙。” 肃穆只好把迈出去的脚步收回来,带着人去给经侦的兄弟们帮忙,等结束的时候,庄严早就不知去向。 唐燃看到肃穆失望的表情,忍不住撇嘴,但是到底什么都没说。 且说庄严带着盘奶奶离开陵光大厦,一路走一路询问,“奶奶,您到这儿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多危险哪。” 潘奶奶笑着拍了拍庄严扶着她的手,“没关系,奶奶有分寸,你怎么发现我在这儿的?” “哦,鞋柜上有个扇子。”庄严解释了一句,“我按着地址找过来的。” 说完这句话庄严愣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不太对劲似的。但是潘奶奶正在跟她讲述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庄严暂时分不出心去想别的。 潘奶奶说,她是 17. 脸谱 《歪,幺幺零吗》全本免费阅读 chapter17 我回来了,你准备好了吗? 其实认真讲起来,这句话,比那个脸谱更吓人。脸谱就是一张纸而已,可能会被肃穆当成恶作剧撕掉,可是加上这样一句话,整张脸谱立刻有了生命,就像是它背后有个什么人在同他打招呼一样。 夏天的烈日下,肃穆生生出了一身的冷汗。 “肃穆!”一只手拍到了他的肩膀上。 肃穆激灵一下,立刻转过头去。 傅岩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这样更加奇怪,“在发什么呆,叫了你好几声了。你手里拿的什么?”说着越过他的肩膀往那张纸上。 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吓一跳。傅岩看清楚了纸上的画面后立刻蹦到离肃穆一步远的地方,“卧槽!这什么鬼东西!怎么这么吓人!” 肃穆故作淡定的将手里的纸叠起来揣兜里,“没啥,恶作剧。你咋来了?今天不是你值班吧?” “小郭刚给我打电话说那些人动了。给你打电话一直关机。”傅岩挑起眉,一副八卦的样子,“你干什么不能打扰的事呢,还手机关机?” 肃穆对他的八卦和揶揄置之不理,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机变成了飞行模式,难怪手机这么安静。肃穆把手机揣会兜里,对傅岩一偏头,“走,回去看看。” 回到办公室,发现组里的队员该回来的都回来了,肃穆和傅岩一落座,唐燃就开始介绍情况了。 “根据线人和外勤组的报告,王芷菡今日上午离开家后先去了医院,坐公交转地铁到了郊区的一座废旧仓库。同时另外一辆黑车跟她前后脚到。”唐燃把线人拍到的照片放映到幕布上。 从照片上可以看出来,王芷菡的同伙有四人,一个头发花白佝偻着腰的老头,一个身材高大的肌肉男,一个梳着两个羊角辫的女孩儿,还有一个满头脏辫满身铆钉的年轻男子。 “这些人在仓库停留了不到二十分钟,又各自离去。根据线人消息,仓库里是个地下药品加工工厂,生产的产品小到感冒片,大到治癌药物都有。”唐燃说,“好像还有化验仪器……” 唐燃正说着,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打扰一下,不过好像有些事情,需要肃队你来处理一下。” 肃穆和傅岩对视一眼,互相一点头——虽然两人才一起工作两年,但是默契却是从来没有过的,互相彼此一个眼神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所以,等肃穆离开后,傅岩十分自然地接棒了主持和主导的工作,使队里不至于群龙无首。 在刑侦大队这个组织里,如果说肃穆是“爸爸”,那傅岩扮演的就是“妈妈”的角色,以柔克刚春风化雨,是团队凝结的更紧密。 “肃队,我们刚刚在对郭贤祎进行审问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电话的人叫王芷菡。” 肃穆一听,立刻意识到事情不简单,两件案子竟然相交了,而刚刚他们还得到了王芷菡和她同伙的行踪。如果从时间上推测的话,郭贤祎从陵光大厦离开时,极有可能就是要去和她们汇合的。 肃穆此时不禁暗暗后悔之前在陵光大厦抓捕的有些鲁莽了。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郭贤祎似乎还没来得及通风报信,不然对方早跑了。 肃穆:“走,去看看。” 肃穆和经侦的对长先来到审讯室旁边的观察室,隔着单项玻璃观察郭贤祎,只见他双手带着手铐,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一样。据经侦的队长介绍,除了手机响的时候抬起头过一次,这个姿势就一直没变过。 “不吃不喝也不说话。” 肃穆点点头,“行,知道了,我去会会他。” 开门的声音一响,郭贤祎的肩膀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但是姿势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肃穆站在他面前没急着开口说话,先拿起了边上证物袋里装着的手机,看了一眼又扔回了桌子上,掉落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郭贤祎吓得一哆嗦,但是依然没有提起头,眼睛闭得更紧了。 肃穆更加奇怪起来,郭贤祎作为一个潜逃了七八年的通缉犯,就这么点儿的胆子?还出来骗人?别是被人假冒的吧? “说说吧。”肃穆没有坐椅子,反而是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桌子上,盯着郭贤祎,“别装傻了。” 郭贤祎这才抬起头来,看起来战战兢兢的,肃穆却注意到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简直如同一湖死水。看了肃穆一会儿,郭贤祎重新垂下头,用极低的声音说:“说什么?” “有什么说什么,”肃穆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示意他抬起头来,“坏事你自己干的,我怎么知道。” 郭贤祎摇头,“没啥好说的,你们不是都掌握证据了吗?” 肃穆笑了一声,“别耍诈啊,你那点心思和手段,在我们警察眼里不够看的,老实交待你的问题,有啥说啥事无巨细。” 肃穆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还真是被郭贤祎猜到了五六分,他们现在手头上所掌握的证据都是有关制假售假的,关于郭贤祎和王芷菡之间的关系,他们暂时只有推测,没有证据。 郭贤祎不愧是潜逃了七八年的通缉犯,虽然他表现的像是一个胆战心惊的无辜者,说出来的话也是各种语无伦次,语焉不详。 不过,肃穆还是从他的胡言乱语里抓住了蛛丝马迹。 庄严把潘奶奶送回市局大院,钟点工阿姨因为担心已经提前过来在家等着了,见老人家安然无恙地回来,总算放下了一颗心。 “哎哟,您老都七十多了,有什么事情让我去做撒,不然还有小年轻捏。”阿姨是上海银,即使在铜城这个华北城市生活了很多年一口上海软语依然没改了。 实际上,潘奶奶刚刚一直都是提着一口气,现在一到家,这口气一松,疲惫感立刻就涌了上来,草草的喝了一碗粥和一碗鸡汤,就回床上躺着去了。 庄严请阿姨帮忙照顾奶奶,自己回了幸福街的公寓——庄副局 18. 工作日常 《歪,幺幺零吗》全本免费阅读 chapter18 庄严在王芷菡出电梯时一个手刀砍晕了她,并将人带回来自己家里,为了以防万一,她甚至把人绑起来了。 王芷菡醒来后十分愤怒地质问庄严为何要“拘禁”她。庄严嬉皮笑脸地说怕打不过她,甚至还说要同她讨论讨论关于她年假的计划。 王芷菡闭口不言,表示自己很生气,心里却是百转千折,暗暗思索现在的情况是怎么样的,组织的其他成员如何了。 庄严并不在意她的冷漠,只自顾自地絮叨着,“护士年假应该也不短吧?一周还是两周啊?你打算去哪里呢?天气这么热,不要去海边了吧,很晒啊,很容易晒黑的,话说你皮肤这么好,用的什么护肤品啊,介绍一下吧,我每天风吹日晒的,皮肤差了很多,这种鬼天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庄严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实际都没有过脑子,她脑子里满是“怎么还不来”“怎么这么慢”——之前打了电话给肃穆,让他过来领人的。 “……说起来,避暑就要去长白山,或者哈尔滨,我大学的时候去过一次,哇,东北菜好吃的很,那个,那个叫铁锅炖大鹅,直接围着锅吃,特别棒,鹅肉也好吃,比鸡肉好吃,还有酸菜馅饺子,哎呀,说的我又想吃了……” 王芷菡心里惦记着组织的其他成员,却没有办法,只好干着急,听着庄严滔滔不绝的讲话,还净说些吃的,让本来没吃饭的她更加烦躁,忍不住冲她瞪眼,“闭嘴吧你!” 恰在此时,门铃响了起来,庄严终于放松心情,开门之前忍不住再嘚啵一句,“哎,你看你一开口人就到了,你早点开口就好了。” 来人当然不是肃穆,肃穆正在审讯室里听郭贤祎胡说八道呢,来的是唐燃,带着另外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警员,进屋一看这场景,先愣了。 唐燃:“你虐待犯人啦?” 庄严连忙摆手,“可不敢胡说啊,我就是怕她做出过激举动而已,绝对没有干违背职业道德的事。”然后亲自去给王芷菡解绑,“这不是怕她要是跑的话我万一打不过她怎么办。” 唐燃才不信她的说辞,但是也没有直接反驳,径直走到王芷菡面前,展开一张纸,“王小姐,这是拘捕函和搜查证,我们现在要去你家搜查。”说完一偏头,示意一起来的警员将人带走。 “等一下,”庄严叫住要离开的唐燃,指了指地上,“那两个包也是她的,没有碰过。手机在桌上,没有指纹。” 唐燃带了人离开,庄严想了想,到底没有打电话问肃穆出了什么事,怎么说她也是个有职业精神的专业警察,保密原则背得熟着呢。 自从抓住了王芷菡,肃穆就一直没有出现过,连电话微信也没有,庄严一开始还有点纠结,好歹也是自己帮忙抓到的人,怎么连句谢谢都不说。 不过后来从出差归来的庄副局长那里得知,王芷菡的案子和郭贤祎的案子并到一起了,肃穆他们行政的和经侦的已经连续加班三四天了,而且要继续加班。庄伟哲竟然还破天荒的夸了庄严一次,甚至还给了她一把她觊觎很久的瑞士军刀,美名其曰:公家不方便他私人给奖励。 庄严当晚就乐呵呵地拿了小刀回自己小公寓了,自然也就不再追问案子是怎么回事了——封口费都给了,再继续追问,她也太没眼色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边际效应,第二天开始庄严也开始了漫长的加班——所长说,要对辖区内的商户进行摸底登记,有问题的要限期整改,没有问题的就登记在册。 幸福派出所的辖区不小,而且是个二三十年的老辖区,这里的环境很成熟,住宅区,社区医院,商铺,还有小学和中学,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城市的微缩一样。 这种摸底登记既繁琐又麻烦,又是在炎炎烈日下奔波,所以所里但凡有点资历的警察都不愿意干这种活,于是天长地久的,这种事就变成了新人和实习生的活。 庄严觉得罗福军年纪大了,不适合再做这种奔波跑腿的工作了,他就揽了这个伙计,带着一个上个月分过来的实习生一起,一人一辆小电驴,从距离派出所最远的地方开始做起。 去的第一个家是一个包子铺,门脸不大,店面面积也就十几个平方,隔了一半的地方做后厨,另外一半是餐饮区,说是餐饮区,其实也才两张长方形桌子几个小圆凳而已,角落里还要堆啤酒饮料箱子,如果用餐的人超过五个的话,恐怕转身都困难。 包子铺里还有人在吃早餐,庄严没立即开始工作,而是跟老板要了两屉小笼包,带着实习生蹲在门口吃了起来。 往来的行人有几个认出来庄严的,都笑呵呵地同她打招呼,“忙着呢庄警官!” 庄严也不见外,立即点头,“忙着吃呢,吃完继续忙,哦,这是小于,新来的实习生。”庄严碰了碰实习生的胳膊。 实习生小于是个有点憨的小伙子,被庄严胳膊肘一撞,手上的筷子一抖,夹着的小笼包掉了下来,幸亏他反应快,一下子用笼屉接住了,才没有浪费。 等到一屉小笼包被吃光,包子铺里依然客流如云,实在没有座位了就打包带走,庄严等了两分钟,觉得先来早餐店是个失误,于是对小于一偏头,“先去旁边的超市吧。” 超市人少,很快就登记好了,等再出来的时候包子铺人就少多了,老板也有了空闲。 包子铺的老板不是本地人,带着妻子在铜城闯生活,老父母带着儿子在老家,现在放暑假了才让孩子来一家三口团聚。小男孩虎头虎脑的,正读三年级,坐在角落里乖乖滴做暑假作业。 小于在旁边同店老板填表,庄严就在店里随便看看,说是随便看看,其实也没啥看的,转个身就能看明白。 庄严抬手一摩挲小 19. 邻里摩擦 《歪,幺幺零吗》全本免费阅读 chapter19 庄严在食堂吃完饭,哑着嗓子连说带比划地跟罗福军告了辞,撑开自己的小花伞晃悠悠地回家去了。然后在自己家门口捡到一个垂着脑袋打瞌睡的肃穆。 “醒醒。”庄严伸手推了推肃穆的肩膀,“起来,地上凉。”一边推一边想:腿倒是挺长,伸直了等于给整个楼道走廊拦住了一道门槛。 肃穆正在做梦,梦见自己自己在飞机上,突然飞机失去平衡,往另外一侧歪了过去。他一下子惊醒,一抬头就看到庄严在眼前,而自己则背后靠着一扇门,身体还往一边歪着,“我怎么睡这儿了?”他迷糊着问。 庄严:“我哪知道,一回来就见你在这儿。先起来我开门。” 肃穆手拄着地面站起来,结果不知道是不是还没清醒,差一点摔了,幸亏旁边就是墙,他立即扶了一把,这才站稳。 见他站稳了,庄严收回自己伸出的手,绕过他拿钥匙开了门,“自己换鞋啊。” 肃穆倒也没客气,跟着庄严就进了门,而且十分自觉地没有往沙发上坐,还是搬了一把椅子坐。 庄严从冰箱里拿了冰水过来,一转身就见他如此自觉,也是苦笑不得。她把水瓶盖拧开递给肃穆,让他去沙发上坐,“都困成这样了,就不要那么讲究了吧。” 肃穆摇摇头,不知道是在说他已经不困了还是表示仍然需要要讲究一下,接过了水一仰脖全喝了,喝完又把瓶子递给庄严,“再来一瓶。” 你这是“揭盖有奖、再来一瓶”?庄严心里默默吐槽,却还是依言重新取了一瓶水给他,自己坐到他对面去,“案子结束了?” 第二瓶水又喝了一大半,肃穆才停下来回答她的问题,“已经递交给检察院了,剩下的就不归我们管了。” “哦。”庄严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喝自己的胖大海泡的茶。她嗓子不好,能说这么些话已经不错了,没有力气同肃穆应酬。 肃穆见庄严不说话,以为她不高兴自己来她家,小心翼翼地开口解释,“我上午去检察院送卷宗,本来是打算打车回家的,不知道怎么到这儿来的,可能是太累了,报错了地址。” “哦。”庄严还是一个字,“没事儿。” 肃穆这才听出来,她的嗓子哑掉了,“你咋了?怎么嗓子哑成这样?”问完了又立刻改口,“算了别说了,用微信吧。” 庄严正有此意,拿了手机给他发了两个字:累的。 说了等于没说。肃穆知道她很累而自己也应该告辞离开,可是莫名地他就是不想动,于是他问庄严:“你想听听吗?” 听什么?庄严用眼神问他。 肃穆却没有理解她的眼神,只是见她没有摇头就当她同意了。 “那个王芷菡,牵涉进了一桩医疗制假造假案,从医院偷窃病人的资料,供给地下造假工厂,这个地下造假工厂其中的一种产品叫‘消糖片’。” 听到这里,庄严才挑起眉头,没想到两件看似独立的案件,竟然会有这样的交集。 这个团伙除了王芷菡和“神医”郭贤祎,她的主要同伙另外还有四人,一个头发花白佝偻着腰的老头,一个身材高大的肌肉男,一个梳着两个羊角辫的女孩儿,还有一个满头脏辫满身铆钉的年轻男子。 这六个人如果走到大街上,行人根本不会注意他们,就如同千千万万个擦肩而过的路人一样,可是如果和这些单独相处十分钟,就会印象深刻,每个人的个性都十分明显强劲。 “……这六个人分工明确团结合作,”肃穆说完觉得这个词有点别扭,但是一时又想不到别的,只好继续往下说,“有统筹管理的有对外联系的还有技术支持的,他们的才能要是能用在正途上,绝对是造福社会,怎么就想不开非要去犯法呢?” “你问我啊,我咋知道。”庄严哑着嗓子说。 所以你看,有些人,就是这么没情趣。 肃穆被庄严一句话堵的说不出话来,只好拧开瓶子喝水,喝完了水才站起身说了句“走了不用送”。 庄严:“哦。” 肃穆这回是真无奈了,只好一边出门一边翻白眼,同时心里在想:小时候那个体贴可爱的小庄严被你藏哪儿去了,这个毒舌怼人的丫头是谁啊,我不认识。 庄严不知道肃穆什么时候离开的,反正她听故事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再睁眼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没人了,自己身上倒是盖了一张薄毯。 庄严伸手把薄毯提起来看了一眼,扔到一旁,大夏天盖毯子,难怪自己会热醒。庄严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睡得僵硬的脖子,拖沓着脚步去卫生间洗澡。 忙里偷得半日闲。是真的只有半日闲,因为晚上的时候庄严就被一个电话从床上薅了起来。 辖区里发生了一件邻里纠纷,当事人打了110报警,警务中心把案子转给了派出所,派出所值班的刚好是所长,一看,刚好在庄严所在的小区,直接一个电话将她叫了起来。 从睡梦中爬出来的庄严忍住自己的起床气,默念了十遍“人民警察为人民”,这才稍稍平复了情绪,穿戴好下楼去。 纠纷的双方是一对新婚夫妻和一对带着孙子住的大爷大妈。庄严到的时候,两家的口头纠纷已经演变成了武力冲突。 新婚夫妻一方的丈夫只穿了一条短裤,光着膀子同邻居的大妈对打,而邻居大妈明显也不是吃素的,他一个男的简直没有还手之力,身上被挠的一道道的都是血印子。 新婚妻子也不是善茬,站在一旁拦着大妈的老伴不让上前帮忙,甚至还故意将胸往前挺,大爷顾忌着男女有别不能对她怎么样,甚至被她深V吊带睡衣羞的老脸通红。 庄严先将新婚妻子拉走,让她穿件衣服“别着凉”,然后走过去将大妈和新婚丈夫拉开。她已经看明白了,这个男的对大妈没有招架之力,已经变成了大妈单方面的殴打了。 “臭小子!有能耐你别躲!”大妈被拉开了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