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改命我拜恶鬼为师》 1. 遇诡 《为了改命我拜恶鬼为师》全本免费阅读 浓郁的黑暗粘稠而又缓慢的流动扩散,远处的白光在被一点一点吞噬,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 郁溪感觉自己好像被关在一个被密不透风的黑盒子里,伸手不见五指,脚也像是踩在了空气上一样,整个人都仿佛被一层看不到的物质包围着,完全失去了视觉、触觉和嗅觉。 可这仅剩的一点听觉却并没有给郁溪带来安全感。 粗重急促的喘息就好像一只被拍到墙壁四处乱蹦的皮球,总是在不经意间冒出来,狠狠地砸在郁溪的耳旁。 郁溪感觉自己手脚冰冷,她隐约觉得不对劲。 自己明明是躺在卧室的床上,绝不可能突然出现在这种奇怪诡异的地方。 万幸的是,她觉得自己的脑子现在前所未有的清醒。 面对未知的恐惧,她能做到的只有保持冷静。 究竟是噩梦,还是撞鬼? 郁溪希望是前者,但理智又告诉她,这一切的感觉都太真实,又太诡异了,甚至她都能清醒地回忆起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今天是郁溪的二十四岁生日,关系要好的同事提议借此进行一次办公室聚餐。 他们去了一个同事亲戚家开的酒吧,一起切了生日蛋糕,在聚餐期间还接到了远在英国镀金的闺蜜的巨额红包祝福。 一切都很稀松平常。 除了在入睡前,她接父母突然着急招她回老家的电话。 郁溪原以为是这对不靠谱的父母终于记起来今天是她的生日了。 然而当她接通电话后,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匆匆打断。 电话那头的父母语气急促,话语却有些含糊不清,只是一直在问郁溪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怪事。 郁溪不明所以:“爸妈,我胆子小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大晚上的,没给我发个红包意思意思,倒先吓唬我了,真不不够意思。” 郁母没有理会郁溪的玩笑话,又强调让郁溪千万别摘了闺蜜给她求的开过光的玉坠:“鱼鱼啊,你明天先请假回趟老家吧,越快越好。” 郁溪迷惑地又看了眼号码备注,对于一向坚持放养小孩的父母突然转变的态度有点摸不着头脑。 要知道自从郁溪上了大学后,这对夫妻可是又重新过上了潇洒的二人世界,朋友圈更是每天雷打不动的更新各地著名景点的打卡。 有的时候郁溪甚至觉得这个家拥挤得住不下她这个第三人,所以她今天也只当是父母又去哪里探险旅游玩嗨了,忘记自己野蛮生长的女儿的生日了。 在郁溪把这些疑惑问出来的时候,她感觉电话那边的郁母都快哭出来了,最后还是郁父拿了手机解释:“这件事都是我们的失职,当时只觉得是你奶奶迷信,也就没当回事。要不是你奶奶打电话把我们骂了一顿,我们也才想起来有这事,这才有些后怕。总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鱼鱼啊,你明天还是回来一趟,让你奶奶把当年的事情给你当面说清楚。” 说罢,又连连叹气,其间还夹杂着郁母压抑的抽泣声。 郁溪当时觉得很奇怪,但也问不出什么具体信息,只能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戴着玉坠。 郁母急了,忙补充:“明天一定要回来一趟啊,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有事就给我们打电话!” 郁溪无奈,但难得见父母这么焦急,连忙答应。 现在想起来,那通电话确实很怪异,尤其是爸妈还特意提到了玉坠。 玉坠,开光,安全,迷信…… 这几个词放在一起,再加上现在的处境,怎么看怎么诡异。 郁溪觉得她现在正处在一个极端割裂的状态。 生性胆小的她觉得自己要被吓哭了,但是现实是在透心凉的阴冷buff加持下她想哭又哭不出来,只能被迫冷静。 然而喘息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大,就好像有数百只皮球同时在墙面上碰撞仿佛下一秒就要狠狠砸在郁溪身上。 郁溪下意识地伸手握住脖子上的玉坠,此时这枚开过光的玉坠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不管以前如何,她现在简直是虔诚得不能再虔诚了。 如果能成功逃出去,我一定要去那个什么承德寺里多添点香火,再多求几个开光玉器。 突然,她感觉到身后有一道更为明显的喘息声正在慢慢朝她靠近。 郁溪汗毛倒立,心跳如鼓。 跑! 咚咚咚 郁溪奋力地朝前冲去,她现在已经分不清这是自己心脏因为高负荷运转撞击胸腔而发出的声音,还是脚踏击地面发出的声音。 虽然此时的她感觉自己的五感已经在慢慢回归,但在面对死亡的威胁时,她甚至已经无暇顾及这种变化。 跑,快跑…… 这粗重的喘息声越来越大,郁溪甚至还能感觉到一股阴冷气流慢慢地吹过她的耳旁。 人在极端恐惧的时候脑子会变得一片空白。 这个时候郁溪大脑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跑,往前跑。 突然,她的脚好像踏进了虚空,整个人急速地向下掉落。 此时无数双诡异的长手从黑暗中不断冒出,气势汹汹地朝她袭来。 无数的鬼手划破了她的脸,又狠狠拉住她的脚踝,甚至还想要把她紧紧握着玉坠的手扯下来。 郁溪感觉到自己脸上正滴答流淌着温热的液体,或许是她自己的血。 鬼物们在闻到血腥味后更加激动,发出无数声尖啸,直直的穿刺着郁溪的耳膜。 此刻冰凉的窒息感快要把郁溪淹没,她整个人仿佛置身阴冷的冰库中,甚至连呼吸都在慢慢减弱。 鬼物们似乎察觉到了郁溪生命正在流逝,鬼手更加兴奋地挥舞着,想要把这个美味的人类给撕碎吞噬。 就在一只鬼手伸向郁溪脖颈,即将要得逞时,郁溪手中的玉坠忽然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无数声尖啸再次响起,玉坠的威力不容小觑,一下震慑住了作乱的鬼手,让这群阴暗的鬼物们顿时被照得魂飞魄散。 等到一切结束后,玉坠仿佛能量耗尽一般,重新变得黯淡无光,甚至还新出现了几条裂缝。 ------------------------------------------------------ “呼——” 床上的人一下子掀开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郁溪环顾四周,清晨的阳光已经透过轻薄的窗帘洒在地板上,微风吹过,光影荡出一圈圈涟漪,显得静谧而又美好。 郁溪后知后觉地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差一点哭出来。 刚刚濒死的感觉还牢牢刻在脑海里,阴冷邪恶的气息仿佛还游走在她身体上。 她激动地低下头,想要再次 2. 镇魂铃 《为了改命我拜恶鬼为师》全本免费阅读 郁溪最快的车票回了老家,老家里只有郁溪的奶奶一个人住。 小时候每次回老家,奶奶都会紧紧地抱住郁溪,一口一个乖孙女,然后自顾自地讲起郁溪出生时得了一种奇怪的病差点去世的事情。 奶奶粗糙的手颤颤巍巍地抚摸着小郁溪的脸,万分庆幸地说:“阿弥陀佛,还是老天开眼呀,当时有一个高人一眼看出来你是被脏东西缠住了,施法救下了你。我们鱼鱼是有福的人嘞,有福啊。” 但郁溪天生胆子小,小时候没经过成宝珠的特训,胆子那是更小,每次一听到脏东西这里就会捂耳朵。 郁溪的爸妈则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很不满意奶奶这样的说法,他们还是认为是当时及时送进医院才保住了郁溪的命。 但奈何奶奶很执拗,还是每次都絮叨着当年的事情。 郁母则会捂住小郁溪的耳朵:“妈,你别吓着孩子,什么脏不脏东西的,那都是迷信。” 奶奶很不满意地嘟囔着:“年轻人不懂事,还不如我一个老太婆。” 郁母哭笑不得,但也改变不了老人家的想法,只能由她去。 这些年里郁父郁母一直想接郁溪奶奶到西城里住,但老人家念旧,死活不愿意,就守着老屋。 被逼急了,老人家还会拿出拐杖,作势要打:“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逢年过节记得我就行了,别再让我这一把年纪了还要搬来搬去的受罪。” 一家人无奈,但也只好答应。 哪成想今年老人家忽然打电话给郁父,扯着嗓子数落夫妻俩:“今天是鱼鱼的二十四岁生日!你俩怎么还没把鱼鱼带回来!记性比我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婆子还不好!” 那边正在旅游打卡的郁父懵了:“妈,一个生日而已,干嘛还要兴师动众地回一趟老家呀,再说今天是工作日,鱼鱼还有班要上呢,哪能说走就走。” 郁奶奶一听这混帐话就怒了,声音提高了八个度:“是上班重要还是命重要?!你们忘了我之前提到的二十四岁是鱼鱼的大劫呀!当年那个救过鱼鱼命的大师再三嘱咐我一定要在这天把盒子里的东西交给鱼鱼。” 郁父听后有些无奈,觉得是他妈又犯了迷信:“哎呦,妈,您还信这事呢?当年说不定就是一巧合,这世上哪有鬼啊怪啊的……” 话还没说完,郁奶奶就又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你们作为鱼鱼的父母,这点心都不上!你俩难道忘记当年鱼鱼无缘无故发起高烧身上出现青青紫紫的印记的事了吗?那个时候你俩差点跑遍了全国各地的医院都查不出原因,四处求爷爷告奶奶的,当时急得恨不得替鱼鱼受了这灾,现在倒是全忘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们就鱼鱼这一个孩子,万一再出点什么事,咱全家都别想好过了!” 那边郁奶奶劈里啪啦地训着,郁母在一边越听越怕。或许是上了年纪,也慢慢地开始相信一些神鬼,又或许是真的被奶奶的假设吓到了,连忙回应:“妈,是我们糊涂了,我们现在就打电话给鱼鱼,咱们明天就回去。” 挂了电话后,郁母越想越后怕,之前一直刻意遗忘的细节慢慢又浮现出来,只觉得真有什么神神鬼鬼的事情缠住了,一边催促着郁父抓紧打出去,一边眼泪止不住的开始流。 当妈的哪有不心疼孩子的,哪怕再坚定的唯物,但总觉得万一呢,而这万一往往是越容易深想,越是不能深想。 郁溪如果没有经历过昨晚发生的事情,一定也只觉得是自己爸妈过于担心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青紫的勒痕。 被抓的一圈痕迹颜色随着时间增加,逐渐变得乌黑,在冷白的皮肤上显得十分骇人。 郁溪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悄悄地把袖子往下拉,盖住这诡异吓人的伤痕。 郁母经过一个晚上的辗转反侧,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劲,在车站见到郁溪的第一时间就冲过去抱着哭:“鱼鱼,妈妈不应该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快告诉妈妈,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还不等郁溪开口安慰,郁母又转头招呼郁父抓紧拿出他们求的护身符,小心地交到郁溪手里。 郁溪觉得妈妈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没敢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说出来,只是挑着不太吓人的部分讲给郁母。 “就是做了个噩梦啦,也不算什么太坏的事。” “什么叫不太坏,要真有坏事了,就要吓死妈妈了!” “好啦好啦,说不定是因为白天太紧张才做的噩梦呢,我们等见了奶奶再说吧,不要太担心的,你女儿命大得很呢。” 郁母不再说话了,只是紧紧搂着郁溪,眼眶通红。 “我爱哭果然是遗传的,你要负全责呀林女士。” 郁溪轻轻拍了拍郁母的后背,试图用玩笑话转移一下郁母的注意。 正在开车的郁父也在一旁帮腔:“鱼鱼都要笑话你,再哭下去眼睛肿了可怎么办?” 郁母听后果然恼了,呛道:“我就爱哭怎么了?你还会笑话我?” 郁父自知闯了祸,惹得夫人不高兴了,连忙点头哈腰的认错。 郁母正一腔郁气没处发,正好找到了出口,并没有看在郁父诚恳的态度上就轻易饶了他。 郁溪看着自己老爸舍身入局的伟大壮举,心里默默点赞,伟丈夫也。 ------------------------------------------------------ 车一开近,郁溪他们就看到了在门口等候多时的奶奶。 老人家一头白发,但精神状态很饱满,一看到自己儿子下了车,当即就举起拐杖要上前抽打,还是郁溪赶忙拦住,才让自家老父亲逃过这把童年回忆。 “奶奶,我可想您了,您看着是一年比一年健朗。”郁溪嘴甜地抱住奶奶的胳膊,悄悄把老人家往回引。 奶奶看着郁溪,登时也没了火气,笑着摸摸郁溪的手,又盯着郁溪的脸:“哎呦,我们乖鱼鱼,是越长越俊,越长越标致。好孩子,好孩子啊。” 郁父眼见危机解除,连忙一手提着保健品,一手牵着郁母麻溜的进了屋。 屋里奶奶先是安排郁溪坐在沙发上,又从茶几上挑挑捡捡,拿出一个最红最大的苹果,站起身颤颤巍巍地去厨房洗给郁溪:“来,鱼鱼,这苹果好,长得漂亮。” 郁溪想站起来自己去,又被老人家不知哪来的大力气给按了回去:“好好坐着,听奶奶的话,奶奶洗苹果吃。” 这边郁溪抱着快有半张脸大的苹果卡擦卡擦地啃着,坐在对面的郁父郁母像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局促地坐着。 老人家一脸严肃地盯着对面不靠谱的儿子儿媳,愤愤地用拐杖戳了戳地板:“你们是怎么当家长的!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忘!我知道,你们是觉得我老糊涂了,但万事就怕一个万一。你们忘了当年鱼鱼得的怪病,所有人都说没救了,是老道长做的法才保住了鱼鱼一条命!当年感谢人家的时候怎么不扯你们的那什么唯物不唯物了?!” 郁 3. 结契 《为了改命我拜恶鬼为师》全本免费阅读 紫云观不愧是当地著名的打卡圣地,观内的人员也是精通各项业务,从事业财运到婚姻子嗣,无所不接,据说还很灵验,这就导致观内乌泱泱的挤满了人。 郁溪看着这副热闹的景象,不仅有点无从下脚,也有点无从开口,脑子里被“好多人啊”的表情包疯狂刷屏。 郁溪深深地觉得老道长应该给自己算一下事业运,这泼天的富贵。 但该走的流程还得走,于是郁溪拉住一个正在门口揽客的清秀小道士,恭恭敬敬地问道:“道长,请问你们这里谁是云和道长的徒弟?” 小道士估计也是新来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听说过什么云和道长。 郁溪有些失望,心想不应该啊,老道长这么有实力,难不成我找错了?可是全国也就这一座叫紫云观的,总不能是什么野观吧…… 小道士人也热心,看着郁溪垂头丧气的样子,主动支招:“我也是刚来不久,要不你去问问我们道长?” 郁溪一听,俩眼放光,连忙道谢,转身就要往里走。 “哎,慢着”小道士连忙拉住郁溪,真诚发问:“您预约了吗?没预约的话要先预约才能找道长的。” 郁溪反应过来,尴尬地掏出手机:“请问该怎么预约?” 小道士好脾气地掏出手机:“事情急吗?” 郁溪道:“挺急的。” 小道士笑眯眯:“那这边给您安排一个8888的套餐怎么样?” 郁溪:???? 或许是看出了郁溪的迷惑,小道士熟练地从道袍里面掏出自己的从业资格证,指着上面的印章:“居士大可放心,如假包换,现在充一万还可以获得本观的护身符大礼包一个。买了不吃亏,买了不上当。” 郁溪:…… 郁溪听着这熟悉的话术,再次深刻地感悟到什么叫与时俱进。 在确认过后,她任命地充了这个套餐,心里默念:破财消灾,破财消灾,破…… 玛德,恶鬼在哪,本姑奶奶跟他们拼了。 郁溪听着叮咚的声音,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她现在终于明白了邪祟缠身更厉害的是金钱攻击。 郁溪咬牙切齿:与时俱进好啊,真好啊。 小道士笑眯眯地看着进账提示,更加贴心的表示:“居士您累了吧?我这就带您抄近路,不,走VIP通道去找道长。您这边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郁溪感觉现在小道士的面相都变了,浑身上下散发着刺眼的金光。 郁溪在心里叹了口气,迈步跟去,在一路的“居士小心脚下”“居士这边请”的提示音下最终到达了内殿。 小道长推开门,示意郁溪进去:“居士这边请,道长已经恭候多时。” 这道长速度惊人,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VIP待遇吗? 郁溪一边感叹,一边走进去。 里面果然站着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长,一手持着拂尘,笑容随和地等着郁溪:“居士是想要求何物,问何事?” 郁溪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然后问道:“请问道长知道云和老道长的弟子在哪吗?我是按照云和老道长的旨意来紫云观里找他的徒弟的。” 在郁溪期盼的眼神下,老道长摸了摸胡子,思索地皱起了眉头,认真想了几分钟,然后很抱歉地摇了摇头:“老道并未听说过云和道长的名号。” 郁溪亮晶晶的眼神啪一下就熄了,整个人陷入绝望当中。 老道长有些不忍心:“或许是居士找错了地方?” 郁溪有气无力地回答:“可是全国就这一处叫紫云观的。” 老道长听后沉吟片刻:“或许是这观的前任主人。” 郁溪大为震撼,刷的抬起脑袋。 老道长继续道:“这观荒废已久,现在的紫云观是在原来的地方翻修的。或许居士你要找的人早已……” 郁溪心情复杂,她知道按照云和道长的指示,绝对没有老道长口中的可能,那便只剩下一个可能性。 道长确实该给自己算一卦事业运了。 唯一继承衣钵的徒弟叛逆,不知所踪,家也被偷了。 或许是怕郁溪觉得自己这套餐买的不值,老道长秉持着负责的态度表示,我们也是专业的,您要是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来问我们:“姻缘,财运,健康,我们这里都可以求。或许居士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老道也可以帮忙解惑。” 看着道长诚恳的态度,郁溪也没有办法,死马当活马医,掏出了小银铃:“道长,请问您知道这个法宝怎么使用吗?” 老道长盯着看了好几眼,然后在郁溪期待的目光下,不紧不慢地掏出了一副老花镜。 郁溪:…… 道长咳嗽了一声,继续琢磨这个铃铛,甚至还礼貌询问郁溪可以上手摸几把吗? 郁溪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您请便。” 道长也不含糊,拿起铃铛就凑到眼前,仔细研读上面的花纹。 就在郁溪心死决定找其他法子的时候,突然听到道长一声大叫。 只见道长哆哆嗦嗦地拿手指着这个小铃铛:“镇魂铃!这是镇魂铃!” 郁溪一下子就被重新点燃希望,忙问道:“道长,您知道这个?” 道长恨铁不成钢地伸出食指,指着铃铛下面米粒大小的字说:“这不在这写着了嘛。” 郁溪沉默。 道长又问:“小丫头,你是从哪得到的这个东西?” 郁溪老实回答:“就是云和道长给的。我四岁的时候突然生了一场怪病,是道长救了我。他留下这个,让我去紫云观找他的徒弟。谁知道来了这里,根本没看到云和道长的徒弟。道长,看您这反应,您知道这铃铛是怎么用的吗?” 道长有些尴尬,但本着优质的服务态度还是回答了:“镇魂铃一直是我们道家的传说,镇百鬼,锁恶魂,是去除邪祟的利器。据说当年一位法力无边的前辈就是用它封印了一个毁天灭地的鬼王。但这已经是很久远的传说了,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你这孩子倒是与我们道家有缘。” 道长一边感慨回忆,一边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地把铃铛塞回了郁溪手上。 速度之快,让郁溪觉得这玩意听起来牛逼哄哄的,但应该不是啥好玩意。 在郁溪不可言说的眼神下,道长老脸一红,尴尬地咳了俩声,解释道:“这镇魂铃虽是件除祟利器,但宝器认主,如 4. 拜师 《为了改命我拜恶鬼为师》全本免费阅读 郁溪被道突兀的声音惊到,猛地一转头,才发现窗台边站着一个人。 说是人,其实也不准确。因为没有一个人能悬浮地站在五楼。 说话的男人有着一副优越的相貌,长发披肩,一双上挑的狐狸眼数不尽的风流,高挺的鼻梁下是颜色浅淡到发白的薄唇。 郁溪盯着这个男人,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发自内心地感叹:好帅一男鬼。 被垂涎美色而不自知的邬珏看着这个把他唤醒又大胆直视他的人,挑了挑眉,一个瞬移就闪现到了身前:“不怕我?” 郁溪盯着这张被放大的帅脸,不争气地脸红了,心想:该害怕的是你吧。 如果每个鬼都能长成这样,那她以后担心的问题就不是自己的胆小,而是如何克制自己的大胆想法,不让它付诸行动。 邬珏觉得很有趣,他这一身煞气都快冲天了,面前镇魂玲地新主人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究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深藏不露? 他把手搭在另一边地衣袖上,一下一下地点着,饶有趣味地打量着这个胆大地小道士:“为什么?” 郁溪盯着面前骨节分明的手,仿佛是白玉做的一般细腻,一下一下地叩击在她的心巴上。 她发誓,在今天之前,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手控,也从来没有产生过现在的不可言说的想法。 无它,这个极品男鬼的帅气太客观了。 怪不得有难么多人鬼情未了的故事呢,对方要是长得像他这样,想了断都难。、 尽管郁溪内心大胆火辣,但是她还是保留了一丝理智的,知道双方实力差距之大,于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你是从镇魂铃里出来的,我刚刚又和镇魂铃结契了。” 言下之意是,镇魂铃既然能关你第一次,就还能关你第二次。 但郁溪很识趣地没有补全。 邬珏听后不置可否:“猜对了一半。镇魂铃确实对我有压制,但不是这个。”说罢,他就打了一个响指,指尖瞬间冒出一簇颜色极为精纯的鬼火。 此刻如果有懂行的人看到颜色这样正的鬼火,肯定以最快的速度撒丫子就跑了。 笑话,这鬼火虽然看着小,但威力无穷,只要一簇便可烧尽方圆百里的生灵。 奈何郁溪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门外汉,她眨了眨眼,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突然点火,总不能是在耍帅吧? 那招数挺低级的。 但出于礼貌,她还是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而是认真回应了:“此话怎讲?” 看着面前无比清澈的眼神,邬珏一时语塞。 就好比你刚刚很自信地装逼,但发现唯一的观众甚至都知道你在干什么,却还是很有观众素养的给你捧了场。 如果非要形容,那大鬼王邬珏此刻的心情就是一个词,憋屈。 于是,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感觉的鬼王大人决定让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道士吃一点教训。 算作捧场没有捧到精髓的小小惩罚。 仅仅一瞬间,郁溪便被刺骨的黑暗气息包裹,无数亡魂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尖啸。 她感觉自己的生气正在快速地流逝,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浸入冰水中,整个人都进入了濒死的状态。 手上的镇魂铃感受到主人的生命受到威胁,开始发出叮铃铃的声音,形成一道音罩,把郁溪护在里面。 可惜面对如此庞大骇人的鬼力,刚与郁溪签订契约的镇魂铃的力量远远抵抗不了,这音罩还没坚持几秒就已经摇摇欲坠。 就在镇魂铃的力量快要消耗殆尽的时候,邬珏歪了歪脑袋,一个抬眼,房间又恢复了原样。 在见识到邬珏的实力后,郁溪立刻收起了自己的色心,低眉顺眼地装乖,希望面前这个小心眼的鬼能够收了他的神通。 小心眼的邬珏还真吃装乖讨巧这招,满意地开口:“如何?” 郁溪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来表达自己对大佬实力的肯定,谄媚开口:“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您的实力。您简直是颜值与实力并存,堪称鬼界的苏坡爱豆。在见识到您的神通后,我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这鬼界没了您就像是没了擎天柱……” 邬珏刚开始很受用,觉得这个人类还是很上道的。 然而,他越听越不对劲。 “你感知不到我身上的煞气?”这句话邬珏问得十分肯定。 郁溪被打断不走心的输出,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万分诚恳地回答“我说不是,您信吗?” 邬珏没说话。 屋内的一时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邬珏不信邪地再次开口:“你刚刚一点都没感受到?” 郁溪沉默几秒,努力组织语言:“可能,大概,也需有一点点吧。黑了的时候觉得挺冷的。” 邬珏:…… 郁溪看着这张面无表情的帅脸,不知怎么地,莫名觉得他好像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整个鬼陷入了自我怀疑的状态。 “或许我应该深深的感受到?”郁溪试探性地开口。 邬珏扶额,怪不得这个人类之前对他释放出的鬼火没有一点反应,原来是一点道术都没有。 也怪不得和镇魂铃结契时涂了那么多指尖血,差点让镇魂铃换了一个颜色。 邬珏在接受了神器主人是个地地道道的门外汉这种扯淡的事实后,艰难开口:“你拿镇魂铃干什么?除鬼?” 话里话外中的不信任感朝着郁溪扑面而来。 郁溪双手合十,小学生站姿,轻轻地缓缓地点头。 邬珏笑了。 笑声轻轻的,甚至听起来让人有一种温柔的错觉。 但郁溪心知肚明,这和她小时候做坏事被逮到后睁眼说瞎话的时候她妈发出的笑声含义相同。 是气笑的。 “继续。”邬珏惜字如金。 郁溪不敢耽搁,总感觉下一秒这哥们就能暴起把她塞进铃铛里。 她老老实实地低头回话:“一个老道士说我要靠着除鬼来积攒功德改变自己吸引鬼怪邪祟的体质。这个铃铛是他给我的,但是没人教我,我只好自学了。” 邬珏一时不知道是该夸她有胆识敢在没人教导的情况下就和镇魂铃结契,还是该说她不知天高地厚。 他轻轻叹了口气,看着面前这个老实得不能再老实的假道士,无奈问道:“那个老道士呢?” 郁溪回:“遇到死劫了。” 邬珏最后一点念想也被打破了。 他盯着郁溪手上的镇魂铃,幽幽开口:“你觉得你能几天学会高阶道术?” 郁溪觉得她不行,而且她也没听说过道士版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她有且只有一本薄薄的不知传了多少代的小册子。 于是她缓缓举起右手,弱弱抗议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说完,又指了指桌面上摊开的小册子,“我觉得以它的厚度,不太可能会教我高阶道术呢。” 邬珏扫了一眼桌上的破烂,彻底认命了。 他堂堂鬼王,竟然也有今天 5. 入门 《为了改命我拜恶鬼为师》全本免费阅读 郁溪伏在办公桌上,奋笔疾书,笔走龙蛇,画着她看不懂,但是又必须要学会的符文。 哪有这样教导的,一上来也不解释,填鸭式的让我画着这些奇奇怪怪的符。 郁溪愤愤地在心里吐槽,觉得邬珏这个鬼简直比她还不会当老师。 但为了自保,郁溪也只能硬着头皮机械地临摹着符咒,痛苦程度不亚于当年学数理化。 郁溪打小就显现出自己偏科到极致的天赋,每每让老师们费解,怎么会有人能偏科偏得这么精准。 郁溪的妈妈林女士以前甚至怀疑过是不是郁溪小时候在她没注意到的地方偷偷摔坏了左脑,甚至还要带郁溪去医院检查一下,但被郁溪严词拒绝了。 正处于青春叛逆期的郁溪皱紧了眉头,双手交叉环在胸前,冷酷地回答:“我只是对它们不感兴趣罢了。” 林女士担忧地看着郁溪,没忍住又把目光转向她的脑袋:“可我和你爸爸当年一个理科市状元,一个大学数学系教授,不应该啊……” 郁溪当时一听就炸毛了,生气地拒绝和这个狠狠伤害了自己的女人再说话,并在心中暗暗发誓要做一个冷酷无情的学习机器。 说到做到,郁溪埋头苦学两个月,成功地把数理化从不及格拉到了中等。 在看到林女士等人惊讶的目光后,郁溪表面风轻云淡,内心无比舒爽。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郁傲天就是坠叼的。 于是,尝到甜头的郁傲天在高二分科的时候一时脑热,毅然决然地选了数理化这样王炸的选科,直接导致了她往后灰暗的高中生活。 在吃够了学习的苦头后,郁溪是打死也不准备在大学里碰一下跟数理化沾边的东西了,干脆地学了师范。 对此,林女士感叹,郁溪这求学之路拐得堪比盘山公路,当年不应该只怀疑左脑的。 郁溪:…… 现在,郁溪又重新感受到了当年的灰暗,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当年她理科再怎么烂,还有一群擅于教学的大佬教导。 现在的她确实在被大佬教导,但这个鬼大佬是个金口难开的主。 郁溪第一次学道术的时候还很激动,毕竟这玩意儿普通人从来都没想过。 她兴冲冲地在网上下单了一大堆据说能用到的玩意,然后一股脑地摆在桌面上,整个人都散发着求学若渴的光芒。 然后,在郁溪期待的目光下,邬珏缓缓走到了桌前,瞥了一眼桌面上的花里胡哨,伸出一根手指,一番行云流水的指尖动作过后,郁溪随意摊在一旁的教案上浮现出一个奇怪的字符。 郁溪:??? 不是,老娘费老牛鼻子劲买了这么多东西你不用,有那么多种材质的符纸你不画,你踏马写在我教案上是几个意思啊???我请问呢? 郁溪试图用目光攻击这个不识货的鬼东西,但鬼东西明显修为高超,面皮上没一点羞愧之色,甚至还很装逼地吐出几个字:“花里胡哨。” 郁溪没忍住:“你踏马。” 这个新奇的辱骂词汇明显难住了老鬼登,他垂下眼睫,平静地回:“我不记得我生前的事情。” 死鬼虽然行为很气人,但是颜值还是很耐看的,尤其是这种表情,莫名乖巧,乖得郁溪突然很愧疚:“对不起,下次不提这个了。” 死鬼邬珏很宽宏大量:“无碍。”甚至还很贴心地补充道:“不必过于自责。” 郁溪乖巧点头:“好的,老登。” 就在邬珏准备开口询问老登是什么意思的时候,郁溪很有眼色地转移了话题,直击要害:“那请问师父,然后呢?” 邬珏双手背在后面,淡淡回答:“没有然后。” 郁溪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哆哆嗦嗦地指着教案上的鬼画符问:“就这?” 邬珏自信点头,一点也没有get到问话里的隐藏含义,坚定回答:“就这。” 郁溪放下因愤怒而颤抖的手,觉得要不是实力不允许,她现在更想抽这个不靠谱的鬼一顿。 郁溪吸气,吐气,然后挂上职业假笑,礼貌询问:“请问我怎么学?自学?” 邬珏皱眉:“我在教你。” 郁溪:真是恬不知耻。 “你是不是第一次当老师?”郁溪肯定发文。 “不记得了。” “那就是。”郁溪咬牙切齿。 “虽然算命只是入门道术,但你目前还没有踏进门槛。”邬珏不解地陈述事实。 郁溪:呵呵 她淡定回答:“没事,你徒儿我会看面相。” 邬珏狐疑,觉得她在说大话。 “您一看就不是当老师的料。” 邬珏:…… 最后,在郁溪坚持不懈地阴阳怪气下,邬珏还是又示范了一遍,一转头看到郁溪面无表情,不放心地又补充道:“懂了么?” 郁溪点头:“懂了。”还得靠自学。 邬珏放心了,然后叮嘱郁溪:“勤加练习,什么时候你能把这个符一气呵成地画完,就算入门了。” 说罢,就又要玩失踪。 郁溪急忙叫住他:“慢着,师父。” 邬珏疑惑地看着这个麻烦的徒弟。 郁溪深吸了一口气,诚恳地说:“等您恢复了记忆,请一定要告诉徒弟师公是谁?”让我看看是哪个奇才这么会教。 邬珏轻轻蹙眉,“你关心这个做什么?” 郁溪眨了眨眼睛,老实回答:“我好奇。” 邬珏声音冷淡:“我已入鬼,你师公是不会认你的。” 好家伙,你这个鬼还蛮仗义的,真把我当成徒弟来看啊。这么认真的吗? 郁溪有点心虚,觉得自己仿佛玩弄了一个黄花大闺男的感情,连忙给他发张好人卡:“人死后不都会变成鬼的吗?我看师父你这个鬼还挺好的。” 邬珏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静地盯着郁溪,久到郁溪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她尴尬地挠了挠头,刚想开口解释:“我……” 还没等她说完,面前的鬼又刷的一下消失了。 郁溪话音一转,感到莫名其妙:“这鬼咋这么不禁逗呢?动不动就玩消失,多大鬼了,心理这么脆弱……” 想到前几天的遭遇,郁溪一边临摹,一边忍不住叹气,深深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男人心,海底针。 男鬼也是。 隔壁的同事听到了郁溪这一声声饱含哀怨的叹息,忍不住探头问道:“你们班小孩又调皮了?这么愁眉苦脸的。” 郁溪抬头,连忙否认:“没有,他们最近乖着呢,一个个的都想评小红花呢。” 同事注意到郁溪桌前摊开的白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好奇地问:“练草书呢?” 郁溪点头,内心非常感谢邬珏的丑字,都不需要自己再编个理由:“是呢,是呢。” “学的哪家的字?看起来好高级呀。”同事还是太单纯了。 郁溪心想,不敢当不敢当,只是字丑得别具一格罢了,谦虚道:“名不见经传的,临的邬大师的字。” 同事疑惑,“乌?确实没听说过耶。” < 6. 小红花 《为了改命我拜恶鬼为师》全本免费阅读 自从上次自爆读心术的事情后,邬珏就好几天没有再出现了。 每次都是郁溪练完一个符后,另一个符就自动出现出现,但写符咒的鬼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当时郁溪恼羞成怒,嗷的一声就朝着这个偷窥狂扑过去,势必要把他脑子里听到的心声给晃出来,但她完全忘记双方之间巨大的身份差距。 她扑了个空。 邬珏在她扑来的时候挪都没有挪一下,就这样让她从身上穿了过去。 郁溪懵了。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空空的,刚刚的那一下连一点阻滞的感觉都没有。 她回过头,看到邬珏抱着双臂,似笑非笑。 男人长发披肩,穿着一身墨色长袍,衣襟上绣着精致的云纹,一条白玉带束在腰间,看起来矜贵得像是古代大富人家的小少爷,神情上是被娇惯出来的与生俱来的倨傲。 他说:“我是鬼啊。” 郁溪这才真正意识到她以为面前的和他说笑的人并不是在说笑。 其实,在这几天的相处里,郁溪除了第一次见面外,已经忘记了对方的身份。 真的很难让人把这么帅的一个小伙子和吓人的恶鬼联系在一起啊,郁溪在心里为自己辩解。 她看着邬珏被风吹动的发丝,结结巴巴地说:“就,就算你是鬼,你也不可以随便偷听女孩子的心里话啊。当鬼也不能当一个没素质的鬼。” 邬珏听到这话后,突然笑了出来,甚至笑得弯不下腰,他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歪了歪脑袋,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好啊。” 郁溪纳闷,她原以为邬珏会反驳她,当鬼了还要什么素质,于是她下意识地出声:“啊?” 邬珏半倚在墙上,曲起一条长腿,直直的盯着郁溪:“我说,我答应你了,以后争取做个有素质的鬼。” 午后的日光透过玻璃窗,直直的洒向屋内,在照向郁溪的时候也毫不吝啬地为她面前的鬼怪描摹着轮廓。 邬珏这个鬼真的很奇怪,哪哪都奇怪。 明明是个鬼,却总是不惧怕日光地出现在她面前,好像强大的无所约束。 但偏偏,偏偏他又真的像个普通的鬼一样,没有影子,也摸不着,却又总是没骨头似的爱倚着什么东西,简直是坐没坐相,站没站相。 他自称恶鬼,但又比郁溪遇到的很多人都好说话,虽然总爱惹自己生气,但郁溪知道这就像是小孩子想要吸引注意力一样,幼稚又好笑。 郁溪觉得他更像是一个被惯坏了的小少爷,人虽然不着调点,但心不坏。 所以,郁溪更想知道的是,这样的人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她承认,她有点先入为主的不太客观的心疼,毕竟这是她口头上拜的师傅,于情于理郁溪都不太希望邬珏真的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但也不太想对方真像她想得那样凄惨。 呔,大胆鬼怪,竟敢乱我道心。 就在郁溪内心挣扎,不自觉对邬珏露出心疼的目光的时候,邬珏挑了挑眉,拖长了声音:“所以……” 郁溪的思绪被打断,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疑惑地看着对方。 邬珏对于郁溪的反应很满意,但又莫名不爽对方看他的眼神,欠欠开口:“所以,郁老师,我的小红花呢?” 说完,就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郁溪紧了紧拳头,良心喂了狗了。 我就是欠,比起关心这家伙,还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的小命。 郁溪面无表情地开口:“我们班规定字写得不好看的小朋友是不能有小红花的,邬同学。”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看到邬珏笑不出来了,郁溪开心地露出自己的大白牙,加大攻势,状似为难的摊了摊手,拖长了声音:“所以啊,邬同学要加油练字呦。” 邬珏刷的撤回一张笑脸,又啪的一下子消失了。 笑死,真是脆弱的man。 ** 郁溪看着纸上一天比一天端正的字,轻轻笑了。 口是心非,恼羞成怒的小鬼。 还挺可爱的。 郁溪客观点评。 在练完今天的符咒后,她伸了伸懒腰,身体向后倚着椅背,又抓起系在腰间的铃铛,百无聊赖地晃着。 “呦,躲在里面不出来呢,师父~” 铃铛没有回声,邬珏很沉得住气,单方面地拒绝了这场次交流师徒情谊的好机会。 郁溪觉得这鬼心眼真是太小了,简直比针尖还小。 于是她实诚的开口:“师父,男子汉大丈夫的,可别一个人躲在里面偷偷抹眼泪啊。”搞得跟我欺负小孩似的,多让人愧疚呀。 铃铛开始疯狂摇晃,晃得郁溪都快要抓不住了。 嚯,气还不小呢。 郁溪仗着对方躲在里面看不见,无声大笑,但嘴上还是一派关心:“真生气啦?哎呀,老人家总生气对身体不好,您消消气,是徒儿不对。徒儿不该当面说你的字不好看的,您那是别具一格,我等凡夫俗子怎能看得懂……” 面对着明夸实损的安慰话,铃铛里生闷气的恶鬼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砰的一下子又出现在郁溪眼前。 郁溪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就看到邬珏幽幽的目光,仿佛在无声的控诉。 这视线比什么都管用,郁溪翘起的嘴角刷的一下就放下来了。 哦豁,完了,被小心眼当场抓包了。 郁溪羞愧的低下脑袋,做足了认错的姿态。 这件事确实是她不对,老往人家伤口上撒盐,一个没刹住,彻底伤了孤寡老鬼的心了。 但预想中的恼羞成怒的反击没有出现,郁溪低头低了好久,久到感觉世界仿佛都陷入了寂静。 她现在倒是真的有些忐忑了,自己不会真的把玩笑开大了吧。 就在她准备悄咪咪抬头,看对面的鬼有没有在哭鼻子的时候,邬珏开口了。 好几天躲着不出来,第一句话就是:“我现在的字比以前好看了。” 郁溪听到后,悟了,好家伙,孩子求夸夸呢,于是与老师很有眼力见地鼓掌:“好看,这字简直是进步神速。” 邬珏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继续盯着郁溪看。 看得郁溪都有点不自信了。 难道悟错了? 不对呀,刚刚还回应了呢。 于是,自知犯错的郁溪小心翼翼地抬 7. 结婚请柬 《为了改命我拜恶鬼为师》全本免费阅读 郁溪盯着手机上的信息,是高中同桌方芷邀请她去参加婚礼。 俩人都不是很外向的性格,但当时郁溪因为语文成绩突出,长得也乖巧,很受班教语文的班主任喜欢,就被她任命为文娱委员,经常要组织同学们参加学校的各种活动。在老师眼里,喜欢看重你,就是要让你担个一官半职,差不多和皇帝身边的大内总管一个意思。 偶然间郁溪发现方芷在绘画设计的方面很有天赋,这一看就是参加文娱活动的一把好手,再加上俩人又是同桌,于是一来二去,原本算是相敬如宾的俩人,果断地进入了蜜月期。 混熟了以后,彼此都深觉人不可貌相,同桌不可斗量。 方芷原以为郁溪是个高冷学霸,但现在只觉得对方是个社恐是她的保护色,逗比才是真正的内核。 郁溪这边也深以为然,以为方芷是个白白净净的小兔子似的软性格,没想到是个重金属音乐爱好者,更是个抽象派大师。 当郁溪看到方芷的各种造型诡异的艺术品收藏时,她时目瞪口呆,再一抬眼,都觉得对方的面向都变了:“我去,您玩得够野的啊,佩服佩服。” 方芷笑笑,轻轻撩了下垂在脸侧的碎发,没说话。 “酷!”郁溪发自内心地赞叹,果断地朝对方竖起大拇指,真是好有个性的同桌,爱了爱了。 后来,郁溪把她的帅同桌介绍给闺蜜成宝珠,就说了一句话:“珠珠,我给你未来的商业帝国介绍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成宝珠当时挑了挑眉,觉得郁溪又是在发癫,但还是很赏脸的去赴约了。 从成宝珠这名字就能看出来,她家里是做珠宝生意的。 成宝珠出生的那一年,成爸爸的生意做得顺风顺水,大有更上一层楼之势,最后更是一举拿下西市首富的宝座。 成爸爸大喜过望,觉得真不愧是他的好闺女,命里带旺,当即就要给成宝珠取名成旺,这取名的决心八匹马都拦不住。 但这个西市新晋首富最终还是败在了自家夫人的拳头以及成宝珠的哭闹中,然后又兴高采烈地抱着闺女,大手一拍脑门:“那就取名宝珠好了。宝珠,爸爸的宝珠,长大以后肯定做得比爸爸还好。” 然后还贼心不死地向家里的老大申请:“那咱闺女小名就叫旺旺怎么样。” 成女士面无表情地拒绝:“不怎么样,你把咱家小金毛放哪?” 于是那天晚上,成爸爸抱着自家小金毛旺财嗷嗷哭了一宿,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最终还是成女士一锤定音,一碗水端平:“宝宝,咱闺女小名叫珠珠。” 成爸爸登时就不哭了,立马破涕为笑,屁颠屁颠地亲了一口自家善解人意的大漂亮老婆,又屁颠屁颠地跑去哄自家小漂亮闺女去了。 后来,成宝珠把这件事当成笑话故事讲给郁溪,边讲边吐槽自家老头取名字的随意:“我真是服了成大宝了,没文化还爱瞎取名。” 郁溪当时很不给面子,抱着肚子就开始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叔叔好逗啊!” 谁能想到平时西装革履的商业大佬,竟然因为一个名字就抱着狗哭了一宿?反正郁溪想不到,郁溪只想笑。 从那以后,郁溪就开始嘴欠地称呼成宝珠为珠珠女王,然后每天鸡娃:“珠珠女王,不要忘记把咱家的产业做大做强啊!” 成宝珠每次听到这个称呼都毫不客气地赏郁溪一个白眼,只以为对方又在损人,倒是没想到郁溪是真记在心里了,还给她找了个设计总监。 于是,俩个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在郁溪热心的前桥搭线下,成功会面,并且一见如故。 成宝珠当即豪横的大手一挥,家业还没继承,就已经给方芷安排好了职位:“方同学,你以后就是我们成氏珠宝集团的设计总监了。” 郁溪没忍住,伸手指了指自己,急切地问:“我呢,我呢,你可不能忘了我啊。我这业务能力也是很耐看的。” 成宝珠假装狐疑地盯着郁溪,故意拖长了声调:“你?” 郁溪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一双眼睛闪亮无比,透露出满满的渴望。 成宝珠坏心眼地笑了:“你就当大内总管吧你,小郁子。” “看不起谁呢?!”郁溪怒了,作势要扑过去,俩人玩笑似的扭打在一起,最后还是被看不过去的方芷拉了开来。 ** 想到这里,郁溪有些感慨,高中毕业前三人感情真的是特别好。 可惜…… “可惜什么?” 郁溪被突然冒出来的邬珏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跳脚质问:“你怎么又偷听我心声!” 邬珏很无辜:“你别血口喷人,我很守信用的,明明是你自己说出来的。” 郁溪看着一脸委屈的邬珏,才知道自己刚刚想入神了,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她不好意思地看着气鼓鼓的邬珏,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对不起嘛,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师父,我错了,恳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徒弟我吧。” 听到这么诚恳的道歉,邬珏爽了,大方地挥手表示了自己高贵的态度,然后又一脸好奇地追问:“你都说出口了,总可以让我听听吧。可惜什么?你在看什么,看这么入神,连我现身了都没发现。” 郁溪看着这个好奇宝宝,又重头把两人结交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很惋惜地表示:“可惜她妈妈不允许她走艺术,还偷偷把她的高考志愿改了,后来我就再也没联系上她。没想到她还记得我的手机号,刚刚给给我发了短信,邀请我去参加她的婚礼。” “哇哦”邬珏惊叹,“你居然这么久都没有换手机号,你还挺恋旧。” 关注点歪得很清奇。 郁溪不知道邬珏在消失的时候是在哪了解的这些现代知识,但邬珏明确告诉她自己并不是时刻都在镇魂铃里,他只会在听到郁溪召唤的时候才会出现。 郁溪啊翻了翻白眼:“你还会不请自来呢,别忘了,师父。” 邬珏假装没听到,反客为主:“我还知道,你之前在骂我,欺负我不懂这些现代词汇。小姑娘真是个子小小的,心眼倒是大大的坏。” 这回轮到郁溪尴尬了,这个鬼的学习能力怎么这么强啊,不该学的东西学得这么快,不要命啦。 郁溪反驳:“我这不是恋旧,这是没必要好吗?换手机号很麻烦的,你没有手机号,你当然不懂。” 邬珏哼了一声,不回答。 郁溪看着信息,又陷入了感慨:“几年没见了,也不知道她最终有没有走上自己喜欢的路。真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结婚了。” 然后,郁溪突然想起来,给大洋彼岸的成宝珠发消息,问她有没有 8. 婚礼 《为了改命我拜恶鬼为师》全本免费阅读 方芷的婚礼定的日期正好是周末,郁溪连假都不需要请,直接买了张去北城的高铁票。 邬珏看着她挤完地铁又坐高铁的,很不解:“你这样好麻烦啊,为什么不开车去呢?” 然后他脑筋一转,自己想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你不会是买不起车吧?” 说罢,他露出怜悯的目光,突然搓了搓手:“其实……” 郁溪心中警铃大作,觉得他没憋什么好话。 果不其然,邬珏自我挣扎了一下,又用很坚定的目光看着郁溪:“我可以……” 郁溪连忙低头打字,火速举起手机,用手使劲地指着上面的字:盗墓犯法!你不可以! “啊……”邬珏面露遗憾,但又想再挣扎一下:“鬼也不行吗?我还可以去找其他恶鬼去抢,这也可以算为民除害吧。” 郁溪:…… 我真是谢谢您嘞,您这个鬼还怪有正义感的。 郁溪叹了口气,不明白邬珏这鬼好好的,怎么突然这么有身为师父的责任感了,开始关心起徒弟的经济状况。 但她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让人觉得这里有个女的在发癫,只好速战速决:“我有钱,只是没考驾照,所以不能开车。” 邬珏刨根问底:“那你为什么不考驾照啊?” 玛德,今天这鬼怎么跟个好奇宝宝似的。 她面无表情地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郁溪的事情邬珏别问。” 邬珏极其不情愿地哦了一声,回到了铃铛里面。 世界总算清净了。 郁溪长呼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养个好奇宝宝师父真不容易,求知欲没得到满足的好奇宝宝估计又回到铃铛里生闷气了。 郁溪有些头疼,又要哄好几天。 我这不是拜了个师傅,我这是供了个祖宗。 ** 郁溪到了酒店门口,看见了正在门口来回踱步的方芷的妈妈。 郁溪和她有过几面之缘,但都不是太美好的回忆。 方芷的妈妈对于方芷的学业看得很紧,甚至有些控制太过,不允许方芷做任何与学习无关的事情。 影响最深的一次,是她在假期的时候约方芷一起出来听一个玩重金属的乐队的演唱会。 这个乐队在国际上都小有名气,演唱会的门票也是一票难求。 成宝珠听说方芷喜欢重金属,托了她老爸的关系搞来了俩张票。成宝珠自己欣赏不来重金属,但她知道郁溪是个爱瞎凑热闹的主,所以索性搞了俩张,让她俩结伴去。 郁溪大为感动,直呼知我者,珠珠也。 然后兴冲冲地打电话约了方芷一起去看演唱会。 方芷也大为感动,连忙拍拍胸脯保证自己就是翘了补习班也要和郁溪一起去看。 郁溪当时以为她是在开玩笑,也连声附和:“有眼力,有魄力,这演唱会可不是想去就去的!” 然而,当她们在约定地点碰面,正准备出发前往目的地的时候,一道愤怒的声音叫住了她俩。 “方芷!你给我滚回来!” 郁溪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一回头就看到一个剪着利落短发的瘦削高挑的中年女性站在她俩身后不到十米的距离。 女人穿着简约的白衣黑裤,看起来强势又干练,让脚下穿着的拖鞋显得格格不入,很明显是匆忙跑出来的。 郁溪觉得这人应该就是方芷的妈妈,她从方芷口中听说过几次。 方芷的妈妈是个比较传统又强势的女性,她认为方芷在绘画和音乐上花的心思就是在浪费时间,更是恨不得把方芷所有空闲的时间都用来报补习班辅导学习。 方芷明显被她妈妈突然的出现给搞慌了,有些语无伦次:“妈,你怎么在这?我,我就是和朋友出来……” 但方芷妈妈明显不给方芷解释的机会,不容分的快步走上前抓住方芷的手,就要往回拉:“我辛辛苦苦花钱送你上补习班,你倒好!竟然学会了逃学!你快给我回去!” 方芷努力挣脱妈妈的束缚,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妈妈,就这一次。这个机会真的很难得,我想去看演唱会。看完后,我会自己把落下的部分补回来的。” 郁溪也回过神来,小跑上前,帮方芷解释:“阿姨,我是方芷同学,我可以和方芷一起学习,把今天的份补回来的。您就让她稍微放松一下吧。” 但正在气头上的方芷妈妈明显听不得任何辩解,转头狠狠瞪了郁溪一眼:“你就是这样做同学的?你安的什么心?挑唆我们家方芷翘课!小心我向你们班主任投诉去!你不学好,还带着我们家方芷!” 说罢,又低头训斥方芷:“你以后不许和这些人再来往!要不是我在你手机上安装了定位,我还真不知道你长了这么大的胆子,竟然学会了撒谎逃课!” “妈!”方芷在听到自己妈妈毫不留情面地批评辱骂自己的朋友的时候,眼泪止不住的留了出来:“都是我的错!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朋友!” 方芷妈妈不屑一顾:“还朋友呢!挑唆你逃学,这算哪门子朋友!你给我回去上课好好反省。” 方芷绝望地知道自己拗不过妈妈,只好转过头对郁溪安抚性的笑笑,面上一片晶莹的泪花。 郁溪知道,方芷是让她自己先去。 这太残忍了。 郁溪是第一次面对这种事情,只感觉窒息,方芷就好像是被折断翅膀的蝴蝶,永远只能被迫趴在地面。 她默默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转身不再去看方芷。 郁溪低头盯着自己手上的两张门票,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去。 但最后她还是选择去了。 演唱会很成功,这是郁溪第一次接触到重金属音乐,她只感觉每个人好像都被点燃了,整个会场都快要被巨大的音乐声震碎。 鼓手有节奏的打着鼓点,主唱嘶哑深沉的声音,贝斯和吉他的声音混合着听众的欢呼尖叫。 她好像明白了方芷喜欢它的原因了。 越被束缚的人越渴望自由。 郁溪在演唱会上被音乐的火点燃,可结束后心里却又只剩下灰烬了。 真正该来的人不能来,她最后有点索然无味。 郁溪不明白为什么方芷妈妈要这样对待方芷,从她的角度来看,这件事完全是可 9. 入阵 《为了改命我拜恶鬼为师》全本免费阅读 郁溪一进去,就看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新娘新郎。 邬珏站在郁溪身前,目光锁定在新娘身旁破碎的镜子,声音低沉:“那个镜子里有鬼。” 他转头看向郁溪,轻轻抬手,指尖出现一道红线,缠住了郁溪的手腕,认真叮嘱道:“破门的那刻你就已经进入鬼阵了,跟着这根红线走。” 郁溪后知后觉地屏住呼吸,心脏开始狂跳。 她回头往身后看去,门外是漆黑一片,仿佛有流动的阴森鬼气缠绕在门框上 仅仅看这一眼,郁溪就感觉手脚冰冷,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死死地压制住她,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躲在暗处窥伺自己,好似要把她这个闯入者生吞活剥了一般。 邬珏注意到郁溪因恐惧而泛白的嘴唇,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来,漫不经心地提出了建议:“你现在根本使不出镇魂铃万分之一的力量,如果想离开,现在是最好的时机,越往前走,可是越危险的哦。” 郁溪没有回答。 邬珏仿佛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更加来劲了,双眼发亮,嘴角扯出的笑意越来越大:“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你现在退出,没人可以怪你。” 确实没人了,只要郁溪现在离开,整个酒店的人都会悄无声息地死在镜中鬼设下的鬼阵里。 郁溪抬眼,看着面前的这只恶鬼,他本来就和鬼才是同一个阵营里的。现在帮她,也不过是各取所需。这整个酒店的人对他来说和路边的一只蚂蚁一样,对他而言毫无价值,也不值得他费心。 郁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直直的盯着邬珏,故意嘲讽道:“怎么?你不是说你是鬼王吗?破这种小鬼设的鬼阵也没把握?” 邬珏一愣,继而又笑开来,尖尖的小虎牙在这个诡异的环境下显得更像是可怕的猛兽的獠牙。 “激将法。好吧,这就算是你的入门试练了。加油吧,胆小鬼。我可是不包售后的哦。” 说罢,抬手打了个响指,鬼阵内的空间突然诡异地扭曲起来。 然后,郁溪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无良鬼师父消失了…… 卧槽,你TM玩什么隐身啊!知道是激将法还丢下我! 光耍帅有个毛用啊啊啊!!! 淦! 郁溪一边小心打量着四周正在快速流动的环境,一边摸着手臂上因为害怕而起的鸡皮疙瘩,在心里把邬珏骂了不下一千遍。 死鬼邬珏,莫名其妙的玩消失,玩就玩吧,好歹离开之前把怎么破这个鬼阵的方法告诉我啊! 郁溪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是造了什么孽,导致自己这辈子该死的成为鬼物口中的香饽饽不说,还摊上了这个干啥啥不行,玩消失第一名的鬼师父。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终于,在不知过了多久,阵法里面扭曲旋转的环境慢慢恢复正常。 整个鬼阵里一片黑暗,只有郁溪右手腕的细绳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郁溪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好歹也是合作关系,死鬼总不可能真的不管她的安危吧。 成了,咱也是救了大几百人的命了,这功德简直无量。 不成…… 不成应该也死不了? 大不了待会放低姿态求一求这个小心眼的幼稚鬼。 成大事者,都要学会能屈能伸。 郁溪摸了摸腰上的镇魂铃,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 别的不说,前几天刚练成的如何使用镇魂铃封印鬼物的咒还是真及时。 走着走着,郁溪发现漆黑的道路前出现了一个刺眼的白色光团,两个拳头大小。 郁溪眼睛一亮,加快速度朝着光团跑去。 没想到这光团跟长了眼睛一样,郁溪拼命往前跑,它也拼命往前飞。 不是,这光团有病吧! 搞得我好像什么穷追不舍的猥琐变态…… 最终,在郁溪快要精疲力竭得觉得这镜中鬼就想要用这种歹毒的法子消耗她体力,把她困死在这里的时候,光团不动了。 郁溪气喘吁吁,还没来得及高兴,这光团方向一转,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朝着郁溪冲了过来了。 你不要过来啊! 郁溪眼见这架势,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下意思地撒腿往回跑。 笑话,自己去追和追自己的这完全都不是一个等级的恐怖程度好吗! 但就像之前郁溪奋力追也追不上光团一样,她现在奋力逃也逃不开这个抽风的光团。 光团嗖的一下就朝郁溪砸了过来。 郁溪一下子就被砸得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处在一个新的环境里面。 她现在正处在一个不知道哪里的昏暗深邃的山洞中,洞穴外面狂风大作电闪雷鸣,豆大的雨滴被风吹斜,涌向洞口。 郁溪站在洞口,觉得自己好现灵魂出窍了一般,看着这个场景总有一种割裂排斥的感觉。 这是阵中鬼在驱赶她这个外来者。 老娘偏不走! 有本事你现在就把我赶出去! 郁溪朝着空中竖了一个大大的中指。 一个巨大的惊雷突然炸开,郁溪怂了怂脖子,被吓了一跳。 所幸,借着这短暂的亮光,郁溪发现洞里面还有两个人。 正是她要找的新郎新娘。 郁溪慢慢朝洞里面走过去,里面的人现在是看不到她的。 或者说,郁溪面前的景象只是方芷或者新郎其中一人的回忆而已,她现在被困在了回忆中。 她突然想起之前自己翻到的那本入门道法小册里面有一页好像写了这种情况。 如果有人被鬼魇在回忆里,那基于需要破坏回忆里的唯一实物,即鬼寄生的载体。 那这破阵的关键应该就是那面镜子了。 当时进房间里的时候郁溪粗略地扫了一眼,当时镜子掉到地上,正好露出了背面,看起来挺仿古的,上面还雕着鸳鸯交颈的图案。 寓意不错,就是祸害太大。 走近了郁溪才发现,新郎周先生好像正处于昏迷状态,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露出来的地方到处都是狰狞的伤口。 男人可能还在发烧,双眸紧闭,眉头紧蹙,无意识地打着哆嗦。 方芷也是狼狈不堪,头发上还沾了几根杂草,看起来也没比新郎好上多少。 她从被暴雨淋湿透了的包里找到了打火机,万幸这个打火机还没坏,火还能点上。 郁溪透过跳动的火光,总算能稍微看清楚点四周的物品。 但遗憾的是,郁溪用眼睛仔细搜查了一遍,还是没能找到那面该死的镜子。 嚯,藏得还挺深啊。 等出去了,一定要好好问问方芷在哪拿到的这个糟心玩意儿。 郁溪仗着阵中的人发现不了自己,无所顾忌地四处走动着,主要还是围着这两个人转。 几年没见,方芷变化不是很大,还是一张漂亮素净的鹅蛋脸,细巧的柳叶眉下是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头发倒是留长了,眼镜也没有戴。 郁溪看着她在拿干净的毛巾轻轻擦拭周先生的伤口时微眯的双眼,估计是眼镜是刚刚弄丢了。 看俩人这样,估计是参加类似野外求生的活动遭遇了什么危险。 这还满符合印象中方芷的性格的,看着乖乖软软,但是格外偏爱刺激的活动,算是郁溪认识的同龄人中很叛逆的存在了。 说不定她和周先生就是在这次遇险中结识的。 这么说来,方芷对周先生还算是救命之恩呢,看来俩人的恋爱还挺浪漫的。 周先 10. 入局 《为了改命我拜恶鬼为师》全本免费阅读 郁溪尴尬地看着门口乌泱泱的人群,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然后拿出手机拨打了120。 方芷妈妈率先反应过来,一下子冲到已经陷入昏迷状态的方芷身前,颤颤巍巍地扶起方芷的脑袋,再确定方芷除了昏迷不醒外,没有其他明显的症状后松了口气。 其他人也是冲到昏倒在地的新郎那检查一番,确定了俩人目前呼吸心跳都在正常的范围。 方芷妈妈红着眼眶,转头看向郁溪,尽力平稳自己的情绪:“郁小姐,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的女儿还有女婿怎么突然昏倒了?你又怎么突然冲到了这个房间来?” 其他人也用疑惑怀疑的目光看着郁溪,任谁看到突然跑上新娘休息室的郁溪都会怀疑她是不是和新娘新郎的莫名昏倒有联系。 郁溪在电话中简单交代了几句情况后,听到方芷妈妈的质问,已经准备好了说辞:“我刚刚一直没和方芷联系上,又听阿姨说方芷身体不舒服,就有点担心。然后看到二楼有个房间紧锁着,问了一个服务生小哥,知道这是新娘化妆休息的地方,就着急想上前看看,结果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东西掉到地上碎了的声音,我当时一着急就踹开门,然后就发现俩人昏倒了。” 说完,郁溪就指着站在门口的服务生:“就是这个小哥,我刚刚就是问他的。” 这点到的小哥看了眼郁溪,点头肯定这话的真实性。 方芷妈妈看到小哥点头了,哑着嗓子向郁溪道歉:“对不起,郁小姐,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有些太着急了。这大好的日子,谁知道突然冒出了这种事情来……” 还没说完,方芷妈妈又哽咽起来:“谢谢你,能及时发现,真的太感谢你了。” 旁边估计是方芷妈妈的亲戚一类的阿姨,在旁边帮忙安慰着她,给她拍背顺气。 郁溪能理解,谁看到这种情况第一下都会着急怀疑,毕竟谁也不会想到这件事里还参杂着灵异鬼怪之类的东西。 她指了指手机,安慰道:“没事的,阿姨。我已经打了120了,救护车马上就来了,应该没有什么大碍的。” 方芷妈妈哽咽点头。 “等新娘醒来,你这粗糙的谎言不就被发现了吗?” 邬珏这个鬼来无影去无踪,冷不丁地又冒出来看笑话,抱臂虚倚在门框上,歪头假装好心地提醒。 郁溪瞥了眼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稍稍抬起下巴,示意他看向桌面。 刚刚她趁着众人着急去察看昏倒在地的新郎新娘的状况的时候,偷偷捏了个符,在方芷手机聊天界面上设下了障眼法。 邬珏失望地收回视线,没有热闹看了的寂寞情绪都快要溢出来形成一个硕大的巴掌,隔空狠狠扇向了郁溪。 郁溪无语地抽了抽嘴角,这鬼怎么越混熟越幼稚,刚开始还有一点莫名其妙的偶像包袱,现在只剩莫名其妙了。 要不是这么多人在场,郁溪势必要朝着这个幼稚鬼狠狠翻个白眼。 但现在她只能憋屈的在心里偷偷的竖起中指。 邬珏好似察觉到了郁溪心里的憋屈,又来了点兴趣,换了个倚靠的姿势,颇有些好奇的询问:“为什么我感觉你现在好像不怎么怕我了?刚刚你碰到那个镜鬼的时候脸色发白的小鹌鹑样还挺可爱的。不应该啊,那个鬼比我差多了。” 邬珏一边说一边发觉不对劲,他这个鬼王级别的恶鬼在郁溪这个胆小鬼面前的威慑力甚至还不如一个普普通通的镜鬼。 他不满地看着郁溪,有点后悔刚刚看热闹的时候没有把那个镜鬼捉出来用鬼火烧死。 郁溪:…… 郁溪听着这极具邬珏个人风格的不是人话的东西,终于是没忍住,悄悄地向上竖起了中指。 邬珏目光淡然,但视线一直追随着郁溪的中指,丝毫不觉地自己的话有多欠,甚至还有点委屈:“我夸你,你还对我比中指,一点也不懂尊师重道。” 郁溪:不会夸可以不用硬夸,真的。 郁溪没有继续理他,跟着刚刚赶来的医护人员一起去了医院。 ** 邬珏飘在走廊上,双手交叉靠在脑袋下面,翘起二郎腿,模样要多悠闲有多悠闲,甚至还抽出空来安慰郁溪:“你破阵破得很及时,他俩不会有事情的,女的应该被附身过,要昏迷久一点。” 郁溪听到这话后,松了一口气。 虽然鬼阵被破了,但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缺个魂,少个魄什么的可就是大事情了。 郁溪也是从邬珏的口中得知自己容易吸引鬼怪的原因就是缺少了一魂一魄。 当时邬珏还饶有兴致地围着郁溪转了几圈,一边转一遍啧啧称奇,惹得郁溪觉得他又是在发什么鬼癫疯。 邬珏挑了挑眉,乐了:“你居然没痴也没傻,有趣有趣。” 郁溪当即就炸毛了,叉腰大喊:“你在说什么胡话!本姑娘好着呢,聪明伶俐,美貌动人!我看你就是赤裸裸的嫉妒,做鬼心不要太脏!” 听到这话,邬珏更乐了,弯腰看着跳起来要打他的郁溪,无辜地解释道:“你怎么还骂鬼呢?我这是实话呀,正常人缺少了一魂一魄,要么痴傻,要么短命。” “哦对了,还更容易见鬼。” 邬珏拍掌点头,满意地道:“这点你是对上了。魂魄健全的活人一般的鬼伤不到,但你就不一样了。” 郁溪觉得他没憋好话,叉腰等着他吐出下一句。 邬珏没有辜负她的期待,果然没吐出什么象牙:“你可是鬼怪眼中的香饽饽,不仅香,还特容易抓。” “哎,像你这种的,一抓一个准。” 邬珏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双手成爪,作势要朝郁溪扑过来。 郁溪不想理这个幼稚的把戏,她更在意的是自己怎么就成这个万里挑一的倒霉鬼了:“为什么我会缺少一魂一魄?怎么偏偏是我?” 她愤愤地握起拳头,觉得人生也太扯淡了,真是好人没好报。 邬珏也不清楚,但不妨碍他一边八卦一边损人:“谁知道呢?你之前能平安活着多亏了那个老道士,不然早就不知道被哪个孤魂野鬼当成小点心一口吃掉了。但话又说回来,你这种情况我也不是没看过。” 郁溪听到这里,眼睛一亮,以为他真的知道什么法子:“什 11. 失忆 《为了改命我拜恶鬼为师》全本免费阅读 新郎醒了,但却突然失忆了。 周行当初不顾父母的反对,来到北城和方芷举行婚礼,甚至婚礼照顾有邀请自己同学朋友,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晕倒。 方芷妈妈这边的人也大多有事情,眼看婚礼泡汤了,自己待得时间不能太长久,于是也就陆陆续续地走了。 可怜方芷妈妈一个人还要照顾两个昏迷不醒的。 郁溪提议,方芷这边由她来照顾,方芷妈妈去看着昏迷的新郎。 “朋友一场的,我照顾方芷也是应该的。再说了,阿姨,你一个人照看俩个忙不过来的。” 郁溪把板凳端到病床旁,示意方芷妈妈去另一个房间照看着新郎,省的两头跑的麻烦。 方芷妈妈知道郁溪的一番好意,本来还想推拒,但实在拗不过郁溪,只能点头答应:“真是太麻烦你了,白跑了一趟还要在这陪我这个老太婆忙东忙西。” 说罢,就想要转账给郁溪:“阿姨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心里过意不去,你们小年轻现在压力都大,也不容易。” 郁溪连忙摆手拒绝:“阿姨,您别这样,要是收钱了,这算什么呀。您不用担心这些,好好照顾他俩才是要紧的事。” 方芷妈妈没办法,感激地握着郁溪的手,眼含泪花连声夸赞:“好孩子,好孩子呀,我们方芷没交错朋友。” 郁溪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只是提醒方芷妈妈还是抓紧去隔壁病房:“阿姨,快去吧,这边还有我呢。” 方芷妈妈点点头,走了。 看到她走了,郁溪这才长舒一口气,她是真的不太擅长应付长辈。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边方芷面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郁溪察觉到她身上还残留着鬼气。鬼气对于普通人的伤害是很大的,轻则生病几天,重则昏迷不醒生命垂危。 郁溪自身是个半吊子道士,本想求助邬珏,但邬珏摇头拒绝:“虽然我能画咒,但毕竟是鬼使出来的,对她弊大于利。” 郁溪没法子,只好照着邬珏的指示,现学现卖,磕磕绊绊地用镇魂铃施了个净化鬼气的咒法。 这要是被其他懂行的人看在眼里,绝对要夸一句天赋异禀,要知道一个符咒,虽然看着简单,但有的人光是画好就要好几年,更别说郁溪前不久还是个零基础的小白。 这符咒画得虽然不太顺畅,使出的力量也不足原本的十分之一,但郁溪的的确确是刚学就画出来的,但看着速度,就已经算得上恐怖了。 郁溪还觉得自己这道行实在不够,老是碰到关键事情的时候不够看,心中不由生出一点挫败感:“师父,这符咒怎么是一个一个记的啊,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这简直幻视当年背单词,甚至还不如背单词呢,几天才能学完一个咒。 邬珏抬了抬眼皮,无情地打破郁溪想要速成的幻想:“你基础太薄弱了,符咒得一个一个认,等你真正学会了,需要几年,学完,有需要几年。何况符咒这种东西,只会在基础的上面翻新,你要想真正融会贯通的创新,不下十年。” 郁溪听完,整个人更丧了,唉声叹气地趴在床边:“所以这就是你就算丢失了记忆,甚至成了鬼也记得这些玩意的原因吗?好恐怖。” 邬珏没有搭理她,比起失忆,更确切的说法应该是记忆模糊。每当他想探究自己的过去时,镇魂铃的封印就会更加强势的反弹回去,阻止他的行为。但他对往事还是有残存的感觉,隐约觉得自己应该和镇魂铃的主人有着某种密切的联系,这种感觉在他第一次见到郁溪的时候就被他发现了。 他完全无法对郁溪下杀手,哪怕理智上对人命视若无物,但郁溪给他的感觉和其他人类不一样。 这对恶鬼来说简直像个天大的笑话,甚至可以算上一个致命的弱点。 这个弱点是不能让任何人或者鬼知道的。 没有人喜欢被拿捏,更何况是鬼王。 于是他一边留在郁溪身边教她道术好让自己不再受封印的限制,另一边又独自去寻找其他的方法。 这些他都没有告诉郁溪。 就在刚刚面对镜鬼的时候,他知道对面的实力时单凭郁溪一人是绝对抵抗不了的。 一时间,他也说不清自己隐秘的心思,恶鬼的本性告诉他,镇魂铃主任的存在更多的是累赘。 所以他选择了消失。 但郁溪实在是太蠢了,明明被鬼吓得瑟瑟发抖,还要逞强。 一个小小的镜鬼怎么能把恶鬼的徒弟吓成这样? 邬珏很不爽。 因为不爽,所以他准备把这个镜鬼的死期提前。 结果这个鬼竟然能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邬珏更不爽了。 郁溪看着不知道什么原因莫名跨着一张脸的邬珏,觉得这个鬼真的是一天到晚心理活动丰富得简直不正常,不正常到郁溪都有点习以为常了。 她替昏迷中的方芷掖好被角,看着眉头紧皱,好像陷入噩梦中的方芷,像邬珏问出了自己在阵魇中看到的奇怪的地方:“方芷好像知道那个镜子的一些事情,她当时犹豫了好久才拿起那面镜子。你说,这镜鬼会干什么啊?她不会被骗了吧?” 邬珏听懂了,嗤笑一声:“如果她真的知道一些,那就算是咎由自取。” 郁溪不赞同邬珏的说法,觉得他未免有些太刻薄了:“万一是被骗了呢?我觉得方芷不像是想要害周行的样子。或许连她自己也没搞清楚这面镜子的真正用法。” 邬珏听了后,觉得郁溪未免把对方想得太无辜了些,但也没再出言反驳。 郁溪又掏出自己趁没人注意时拿走的镜子,她察觉到镜子上的鬼气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只需要等方芷醒来再询问她是如何得到这面镜子的。 若是无心还好,要是被不怀好意的人利用,这可就麻烦大了。 她问向一旁杵在这跟右护法似的鬼:“我看镜子里已经没有多少鬼气了,这鬼就这样被消灭啦?” 邬珏看着一脸单纯的小白徒弟,愉快的回答:“当然没有啦~” 郁溪迅速跨起一张笑脸,哀嚎:“啊?为什么啊?” 邬珏笑眯眯的解释:“因为 12. 争吵 《为了改命我拜恶鬼为师》全本免费阅读 最终,周行还是走了,但走之前留下了联系地址。 他没有信亲妈那套被魇住的说辞,但也确实没有任何关于方芷的记忆。 看着方芷妈妈的表情也不太像是说谎,他更倾向于医生得出的自己是由于受了刺激丢失的记忆,但这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放弃一直以来想要接手的公司去和别人私奔结婚的事实,他在心底是不愿相信自己能做出这种不理智的事情。 但出于责任,他表示愿意承包方芷的医疗费用,并且留下嘱咐,等方芷醒来俩人可以找个合适的时间再谈一谈俩人的婚事。 方芷妈妈听出了话里拒绝的意思,脸色苍白,但现在这种情况,她也不能再说些什么,只是保持沉默。 医生在确认可以出院之后,周行就回去了,只留下颓丧的方芷妈妈呆呆地站在原地。 郁溪在看到乌泱泱一群人走了之后,从隔壁病房里溜了出来,先敲了敲半敞着的门。 敲门的声音惊醒了方芷妈妈,她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郁溪,眼眶通红,慌忙地擦了擦眼泪:“小郁呀。” 郁溪点了点头,喊了声阿姨。 刚刚还很热闹的病房里现在只剩下一片冷寂,留着中年女人茫然地站在原地,承受这接二连三的打击。 这苦果的种子早在被遗忘的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埋下,但埋下的人却并不会知晓数年后自己能否接受。 散开的几根银丝在阳光下颤颤巍巍的飘着,脆弱得好像一击就倒。 郁溪静静地看着对面早已泪流满面的女人,无声的哭泣里浸透着苦涩的绝望。 良久,女人才平静下来,沙哑的开口,像个无助的小孩子一样茫然地询问:“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答案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有资格说出,其他的人永远都做不到感同身受。 郁溪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走上前抱住了她。 女人嚎啕大哭,像是要把一生的眼泪和委屈都流尽,她现在唯一需要的是一个倾诉的对象。 “那个没良心的畜生抛弃了我们娘俩,留我一个人独自把小芷抚养长大,我不想让她再走我这条路,我逼她努力,我只是想让她有个美好的未来。” “我逼她放弃自己的爱好,我逼她做我认为有前途的工作,是我把她逼得太紧了,都是我把她害成了这个样子!” “我以为有了小周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自从认识了周行,方芷脸上的笑容比之前多多了,我以为,我以为她能走出来,找到个值得托付的人……” 郁溪沉默地轻拍着女人的后背,她此刻无比的恨自己的最笨,也恨自己知道的太多。 她知道,这场悲剧中,偏偏是看似最绝情的周行其实是最无辜的,但作为朋友,在真相浮出水面之前,她也无法做到去设想任何不好的情景。 于是,郁溪现在只是以一个小辈的身份在安慰一个此刻孤苦无依的长辈,安静诚恳去地倾听这个可怜的女人的不幸和半生的偏执。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她笨拙的安慰话术似乎这剩下一句别难过,可要是真的说出口,仿佛就是在堵住密闭空间里唯一的通风口一样残忍。 所以她只是用行动告诉对方,哭吧,不需要压抑自己。 咸涩的泪水浸湿了郁溪的肩头,一片冰凉。 不知哭了多久,对方渐渐哭累了,情绪也随着眼泪的泄出而逐渐平稳下来。 她抬起红肿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谢谢你,小郁,我们小芷能有你这个朋友真是太幸运了,也谢谢你愿意在这里听我唠叨。” 还没等郁溪开口,她就生硬地扯出一个笑容来,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快指向六了。 “时间也不早了,阿姨下去给你买饭吧,真是辛苦你了。待会阿姨就定个酒店,你先委屈住上一晚。我现在正好可以照顾小芷了,你明天就回去吧,等小芷醒了,我一定会带着小芷来向你道谢的。” 郁溪连忙摆手拒绝,眼疾手快地扶起了想要鞠躬道谢的方芷妈妈:“阿姨,不用这样,都是我自愿的,什么谢不谢的。也不需要麻烦您给我买晚饭定酒店了,我可以定最近的票,十点前就能回到家了。” 方芷妈妈听了,还想要给郁溪报销来回的车费,郁溪赶紧找个借口溜了。 “真不用的,阿姨!等方芷醒来了,我再来看她。阿姨再见!” ** 一口气跑到医院门口,郁溪气喘吁吁地扶着树干,累到说不出话。 神出鬼没的邬珏又冒了出来,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样子,慢悠悠地开口:“你刚刚蹿得好快啊,这种盛况我只在刚开始的时候遇见过,真怀念呀。” 郁溪狠狠瞪了这个爱说风凉话的鬼一眼。 在刚学道术的那几天,郁溪是睁眼闭眼就是断头鬼、长舌鬼以及缺胳膊少腿的各种挑战眼睛的鬼,偏偏她还一个有用的驱鬼的符咒都没学会,只能每天被鬼追着跑,还要拼命忍住尖叫,以免被人认为是精神失常。 当时没良心的邬珏没有一点身为师父的自觉,反而天天盘着腿飘在上方欣赏,还贴心地隐匿自己的气息,以免把垂涎郁溪的各种丑绝人寰鬼吓跑。 等到不长眼的鬼真要得逞时,这个恶趣味满满的幼稚鬼才施施然现身,在这场追逐战两极反转时,一把吞噬掉屁滚尿流的低阶小鬼。 他一脸嫌弃地看着手上凝聚着的别的鬼的鬼气,不情不愿地吞了下去。 鬼也是有自己的一套升级链,大鬼吃小鬼,吃掉的鬼气则可以提升自身的实力,而被吃掉的鬼则是真正的魂飞魄散。 所以,这些不愿投胎的鬼也是有风险的。 邬珏前一秒跨着一张脸,下一秒在看到郁溪被吓得惨白的小脸,立马多云转晴:“刺不刺激?他们说人往往能够在绝境中被逼出意想不到的潜力,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在邬珏期待的目光下,郁溪瘫坐在地上,抬起一张毫无血色的脸,颤颤巍巍地比了个中指,整个人只剩下一个念头:等老娘学成了,一定要把你塞进镇魂铃里无期徒刑! 邬珏看着郁溪顽强竖起的中指,面露失望:“真可惜,下次再迟一点吧。” 说完,就又凭空消失了。 郁溪:…… 就这样,在无良师父的嘲讽以及各种鬼的死缠烂打下,郁溪画符的速度越来越快。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郁溪再度竖起中指。 邬珏看到这熟悉的中指,挑了挑眉,露出尖尖的虎牙,似乎很满意郁溪的反应。 玛德,死M。 郁溪有的时候真的觉得邬珏欠得不正常,甚至有的时候让自己有一种对方就好这口的错觉。 郁溪没有继续探究这只鬼深藏不露的个性,趁他没有再突然消失前,着急地询问:“ 13. 入梦 《为了改命我拜恶鬼为师》全本免费阅读 “唉……” 叹息声再次响起,暖黄的灯光轻轻晃动着,一圈又一圈的光晕向下倾泻,蚕茧一般的包裹着在床上烦躁打滚的郁溪。 不知道是多少次了,镇魂铃一点反应都没有。 郁溪伸出葱白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死机了的铃铛,试图召唤出躲在里面生闷气的鬼。 然而无论她尝试多少次,邬珏都好像铁了心一样,就是不给郁溪任何回应。 “师父?师父?” 郁溪曲起食指,大逆不道的叩击着铃铛,扮演无情的复读机,今天一天的师父含量远远超过之前的总和。 铃铛动都没有动一下。 “还生气呢?”郁溪嘀嘀咕咕,苦口婆心的劝解:“经常生气容易长皱纹的,您也不忍心您那张小俊脸垮掉吧……” “师父,你理理我嘛,弟子真的知错了。只要您现在肯出来……” 郁溪想了想,有些不太确定地补充:“我给您烧点纸钱?再给您点几柱好香!” 邬珏只说过鬼可以通过吸食人的精气或者吞噬其他的鬼来避免因为力量消耗而破散。 “鬼不被吃也会消失?” 郁溪头一次听说过这事,她一直以为鬼是靠着执念存在的。 邬珏看出郁溪的疑惑,耐心解释道:“执念只是鬼诞生的条件,鬼也是需要能量的,没有能量的鬼维持不了几天形态就会消失。” 郁溪拉来小板凳,好奇宝宝似的追问:“那它不能投胎吗?它都没有吸人精气的哎。” 邬珏摇头:“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选择了成为鬼,就注定不会有下辈子。” 郁溪纳闷:“执念真的有那么厉害?这简直是绝路嘛……” 邬珏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声音中透露着毫不掩饰的淡淡嘲讽:“你猜它为什么叫作执念?” 郁溪尴尬地用手指挠脸。 还不是因为她自己没有什么能称得上执念的东西嘛,就感觉不太能理解到这种情况。 她还想继续问:“可是投胎不是还有下辈子吗?虽然喝了孟婆汤也会忘记,但终归也是有的嘛。” “话说,孟婆汤是真的存在的吗?” 那阴曹地府,十殿阎王,牛头马面什么的是不是也存在? “我怎么知道。” 邬珏很不给力的回答,让郁溪大为不满,她觉得这也太敷衍了。 “你不是鬼嘛?” 还没说完,她突然想起来,邬珏的记忆被镇魂铃封印了。 她略带歉意的开口找补:“对不起啊,师父,我又忘记你失忆的事情了……” 她总是忘记邬珏还是个记忆残缺的鬼,而邬珏除了刚开始合作的时候说过,就很少在提到这件事情。 邬珏对于郁溪的健忘习以为常,他怀着身为师父的包容的心态来为“十万个为什么”解答:“我没去阴间。” “嗯?” 郁溪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抬头望着对方:“你没有完全失忆啊?” 邬珏淡定点头:“镇魂铃只是封印了我最重要的记忆而已,完全失忆我还怎么教你道术?” 郁溪弱弱开口,为自己辩护:“我还以为那是你的肌肉记忆呢……” 草率了…… 但郁溪的好奇心依旧旺盛,小心翼翼地举起手,眼睛亮晶晶:“那师父你还记得自己没什么没去阴曹地府里面报道吗?” 邬珏摇头。 嚯,这是重要记忆。 郁溪用目光打量着面前这个宽肩窄腰,外表极具欺骗性的鬼:“我想到了!这走向……” “嗯?” 邬珏不懂她想到了什么,但他觉得自己不太想懂。 郁溪蹭的一下子就从板凳上站了起来,激动地用比划:“英俊的外表,矜贵的气质,还有这身质地不菲的装逼套装……” 邬珏满意点头,露出赞许的目光:“有品,继续。” 听到这声难得的肯定,郁溪简直受宠若惊,更加卖力地吹捧:“师父当年绝对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迷倒万千少男少女。所以徒儿我斗胆猜测……” 郁溪悄咪咪偷看一眼邬珏的表情,嗯,被夸爽了。 郁溪安心了,心一横,说完了最后一句话:“我应该、大概、也许,还有一个貌美心善的师娘。” 邬珏:…… 他艰难开口:“你是怎么斗胆得出这种离谱结论的?” 郁溪乖巧回答:“电视剧上都是这么演的。” 邬珏:…… “我怀疑你在报复。” 郁溪微笑:“哪有,我可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再说了,师父,反正你都失忆了,咱们想得美好一点又怎么了?万一就是真的了呢?我看师父你呀,也是风韵犹存~” 邬珏一脸被玷污的黄花大闺男的神情,拒绝继续再听郁溪瞎扯,羞得脸红脖子粗:“你不要在这里随意瞎揣测!” 郁溪点头,用手在嘴上做了一个闭麦的动作,敷衍道:“好的好的,我懂我懂,我不会再瞎说的。” 邬珏恼羞成怒,又消失不见了。 ** 郁溪想起这件事,觉得自己和邬珏有的时候还是蛮有师徒相的,欠拉吧唧的性格可能就是师门传承吧。 她把镇魂铃提溜到眼前,看着毫无反应的铃铛,撇撇嘴,彻底放弃了今天重修师徒情谊的计划。 小心眼又气性大,找个师父简直比找男朋友还劳神费心。 “随他吧,反正过几天又自个儿跑出来了。” 郁溪把铃铛系在手上,最近几天估计见不到师父他老人家了,这铃铛用来防鬼还是很有必要的。 “本仙女要和周公下棋去啦。” 啪—— 灯关上了。 郁溪抖抖被子,伸伸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心无旁骛地开始睡觉。 拒绝内耗,做回自己。 欧耶! 郁溪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在彻底放弃挽回小心眼脆弱的感情后,更是做到了三秒入睡。 昏暗的房间里,铃铛在主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开始散发出微弱的亮光。 白光逐渐变亮,照耀的范围也不断变大。不一会儿,郁溪整个人都被白光包裹住。 与此同时,窗外的月亮也在不知不觉间被爬上诡异的薄红。 红月下,是普通人寂静的夜晚,也是百鬼的狂欢。 这是个特殊的 14. 红月夜 《为了改命我拜恶鬼为师》全本免费阅读 郁溪高举双手,颤颤巍巍地盯着这个冷面少年,深怕他一个不高兴再来一发气刃,那自己就真的要去见周公了。 她见少年眉间紧蹙,抓着黄符,听声辩位,慢慢地向她逼近。 郁溪觉得,现在她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跑吧,容易被认为心虚,噶了。 不跑吧,万一这人突然来这么一下子,还得噶。 上天仿佛格外爱开玩笑,在这么生死攸关的紧张场合下,一阵冷风吹过,空气中的尘土顺着气流掠过郁溪鼻尖。 而郁溪身为过敏性鼻炎的资深患者,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不负众望地吸了吸鼻子,一个没忍住。 “阿嚏——” 郁溪僵住了。 少年顿住了。 郁溪看着面前的人貌似比刚才更冷的面容,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凉了半截。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完了…… “少侠,你先听我解释……” 然而,事情的展开总是令人始料未及。 在郁溪悲愤的目光注视下,只见少年拢了拢宽大的袖口,毫无征兆地把黄符收了回去。 郁溪:??? 郁溪目瞪口呆,不是,我刚刚求饶求得那么卖力你视若无睹,不小心打个喷嚏你倒是及时收手??? 鼻炎威力这么大? 郁溪不懂,但郁溪大为震撼。 少年微微欠身,双手抱拳:“刚刚误会姑娘了,最近红月当空,万鬼肆虐,在下没有感受到姑娘的生人气息,所以才出手预防,还望姑娘海涵。” 郁溪没有听懂对方在说什么,她的注意力全在少年抬手时腰侧系着的银铃上。 那个铃铛长得和镇魂铃简直一摸一样! 郁溪看着少年,又看向自己手腕处系着的铃铛,也没说镇鬼宝器这种玩意还是量产的呀。 她连忙喊住转身要走的少年:“少侠!你这铃铛……”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道白光冲了出来,紧紧包裹住郁溪。 郁溪眼睁睁地看着少年转身,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然而自己却因为这该死的总是不合时宜出现的白光而两眼一黑。 ** “淦!” 郁溪猛地惊醒,支起上半身靠在床头。 “差一点就能听到了!那道白光是什么鬼啊!” 郁溪抓狂,与胆小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旺盛的好奇心,现在对于那没听到的话是好奇得抓心挠肺。 那可是和镇魂铃有关的信息!极有可能问出和她丢失的一魂一魄的缘由! “啊啊啊啊!” 郁溪砰的一声,把脑袋埋进软软的被子上,企图抓住蛛丝马迹。 漂浮在窗外的邬珏看着郁溪这生龙活虎的模样,抱臂挑眉,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衣袖。 状态挺好的嘛,自己的担心真是多余了。 他慢悠悠地荡在外面,欣赏着屋内由郁溪主演的戏剧,看起来兴致盎然,就差手捧一桶爆米花。 如果忽略他身后剧烈燃烧的深蓝色鬼火以及附近被鬼火波及烧成黑灰飘散的百鬼痛苦的尖叫的话。 邬珏饶有兴趣地欣赏了一会儿,觉得现在时机成熟了。 他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原本围在郁溪房外用来隔绝音效的屏障瞬间消失。 普通人耳中只是夜风胡啸的声音,却让郁溪毛骨悚然,差点从床上跌落下去。 哪来的这么多鬼啊啊啊! 郁溪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被这超高声贝的尖叫声刺破。 她痛苦地捂住耳朵,转头向窗外望去,发现了窗外的邬阿飘。 又是邬珏搞得鬼! 她气冲冲地跑到窗户前,拍打着,示意邬珏抓紧收了他的鬼通。 “你这属于扰民的,懂不懂?” 郁溪叉着腰,愤愤地谴责邬珏惨无人道的行径。 邬珏飘到郁溪面前,气定神闲,仿佛一点也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恶劣,甚至还倒打一耙:“普通人是听不到这些鬼叫的。倒是你,学了这么多年的道术,也该通了灵窍,居然还能在红月夜睡得这么香,也不怕引来哪个不长眼的鬼一口把你吞了!”他举起双手,握成爪状,假模假样的鬼嚎两声,以此来证明事情的严重性。 “这里不长眼的鬼只有一个!”郁溪瞪了一眼戏精上身的邬珏。 这么会演,怎么不去鬼屋当销冠! 邬珏看着郁溪并没有被吓到,很不满意。 那群弱得不像话的小鬼都能把她吓得尖叫,怎么他堂堂鬼王居然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他亮出自己的尖牙,想要向郁溪证明自己的可怕,作势要向她扑过去。 郁溪被他这锲而不舍的精神气笑了,她抱臂立在原地,想看看邬珏这个幼稚鬼还能再玩多久。 邬珏看着郁溪这完全不怕的样子,顿时失去了继续下去的欲望,蔫了吧唧的又飘远了一点。 可恶。 下次抓个鬼问问怎么吓人。 邬珏暗暗磨牙,冷酷的想,问完后再把它吃掉。 像我这么强大的鬼,居然连郁溪这种胆小鬼都吓不倒,真是太丢脸了! 邬珏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响指,鬼火瞬间熄灭,周围侥幸活下来的鬼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耳边总算又恢复清净了。 郁溪疲惫地揉了揉耳朵,看着缩在角落里兀自不开心的邬珏,觉得这只鬼脑子里好像有那个什么大病。 但目前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问他,这才过去了几分钟,她就已经记不清楚刚刚疑似梦中的少年的面容了。 她趿着拖鞋,噌噌噌地小跑到邬珏面前,出声打断他又不知道发散到哪里的思绪:“师父,你刚刚说的红月夜是什么意思?” 郁溪有预感,她今晚做的这个怪梦绝对和这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红月夜有联系。 像她这么优秀的睡眠质量,平时想做梦都难的好叭。 邬珏撩起眼皮,他算是明白了,有事的时候自己才是“师父”,没事的时候还不知道怎么蛐蛐自己呢。 他没什么好脸色地解释道:“红月夜只有在黄泉将要重现的时候才会出现。” 郁溪认真点头,非常捧场地哇了一声。 邬珏听到这声惊叹,脸色缓和下来,继续给好奇徒弟解释:“鬼因执念而生,但执念也会随着时间而逐渐削弱。因此鬼必 15. 前世 《为了改命我拜恶鬼为师》全本免费阅读 郁溪松了一口气,迅速地收起手机,只要不是钱,其他都好说。 “那付什么?” 郁溪实在想不明白邬珏这么厉害的一个鬼,还要从她这里要什么。就算真有,她也给不了什么吧! 邬珏看着郁溪瞬间变化的表情,感到十分有趣。 或许,下次真的试试要钱,看她会怎么办? 在遇到郁溪之前,他从来没觉得钱这种玩意有这么好玩,居然能让一个人瞬间变脸。 他慢悠悠地瞥了一眼财迷,眉眼含笑,像极了好说话的样子,但说出口的话却极不留情:“你有什么值得我贪图的呢?” 意思是郁溪这个小菜鸡他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 郁溪觉得…… 这话虽然是实话,但听起来怎么这么欠呢? 一定是说话的鬼不对。 郁溪忍了。 她挂起虚假的笑容,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技不如鬼,只能顺着这个大爷。 她虚情假意地奉承:“啊对对对!您说的都对!” 邬珏看着她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又不得劲了,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你这话听起来有点不对劲。” 当然不对劲,三重肯定表否定啊,文盲。 郁溪在心里翻了个惊天大白眼,刷的又把脸上的笑容收了回去,拉平嘴角,生硬地回答:“哪有,男子汉大丈夫的,不要这么敏感。” 邬珏沉默,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郁溪感叹,这个鬼的第六感真是准的要命。 邬珏虽然文盲听不懂潜台词,但是他敏锐的第六感又恰好地弥补了他欠缺的反应。 为了让自己能狗继续实现阴阳鬼的快乐,郁溪及时打断了可悲文盲的沉思:“中华文化博大精深,您这要挨个琢磨,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我们还是回到付费内容上吧!” 邬珏觉得对方有故意岔开话题的嫌疑,但他直觉郁溪是不会告诉他真相的。 果然还得靠自己自学。 邬珏决定今后要再深入研究现代文化。 他不满的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说:“条件就是和我再定个契约。” 郁溪啊了一声,表示不可思议。 “不是,这又是干什么啊?我身上已经有两个契约了,两个都和你有关,你还要来第三个……” 一个是镇魂铃的认主契,另一个是当初郁溪为了安全起见和邬珏订的合作的契约。 毕竟邬珏是个鬼,虽然看起来是不屑于说谎的样子,但郁溪还是不太放心。 她磨着臭着一张脸的邬珏,才签下了契约,以郁溪帮助邬珏恢复记忆为条件,邬珏不可以滥杀无辜。 郁溪到现在都记得当时自己不知从哪生出的胆子向刚见面的邬珏提起立个契约的条件时,邬珏脸上的五彩缤纷。 她硬是从邬珏当时为了装逼而摆出的面无表情上看到了裂缝。 郁溪发誓,这个她第一次从一张脸上能品出调色盘一样的脸色。 她粗略的推测一下成分,如果没猜错的话,当时邬珏脸上应当是三分不可置信,三分愤怒和九十四分的委屈。 你竟然敢怀疑我! 这几个大字就差被他写在脸上了。 当时郁溪没忍住,差点笑了出来。 邬珏的脸更黑了,极其不情愿地抬手,画契约的动作快到令郁溪眼花缭乱。 他冷着脸:“指尖血。” 郁溪愣愣地咬破了右手食指,鲜血滴落在契约阵中间。 一阵红光闪过,契约成立了。 郁溪盯着这复杂的阵法发呆,在感觉到契约形成后,正准备抬头,一看,邬珏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当时郁溪好悬才忍住笑,如果放到现在,她绝对忍不了,一个仰天大笑,就能把邬珏又气消失了。 但郁溪也发现了,邬珏这人有个一般人没有的有点。 他虽然脾气大了点,幼稚了点,但他除了拥有一副赏心悦目的好皮囊,他还会自我开解呀! 多难得! 每次都是气哄哄的消失了,然后没几天又贱嗖嗖的回来了。 这次甚至都没支过二十四小时就自己跑回来了! 多着家的一个好男鬼啊! 郁溪甚至脑补出邬珏在没人见到的小角落里暗自垂泪的场景,看向对方的眼神愈发怜爱,都快化为实质,把邬珏看得炸毛了。 他跳脚,紧张的远离现在奇奇怪怪的郁溪。 “不就是定个契约吗!你这眼神怎么这么诡异?不想定就算了,我又不是逼你一定要定……” 郁溪看着用手护住胸口的邬珏,觉得自己此刻好像那个欺负娇娘子的大恶霸。 大恶霸有些不好意思,用手心虚地捂住嘴巴,假模假样地咳嗽了一声,试图反驳:“可接下来的东西不是要付费才能听吗?” 正在拼命往墙角缩的娇娘子瞪了郁溪一眼,有些无语道:“我说是就是了?之前也没见你这么听话……” 郁溪疑惑地看着这个睁眼说瞎话的鬼,真诚发问:“难道不是吗?” 邬珏噎住了,继续找补:"那你求一球我,我还能不告诉你嘛……" 郁溪:…… 好小子,喜欢玩这种的,深藏不露啊…… 他察觉到郁溪古怪的面部表情,不说话了, 郁溪盯着他的耳朵看,有些遗憾。 如果耳朵尖尖能变红就好了…… 郁溪现在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遗憾的目光犹如实质,刺得邬珏浑身不对劲,一双手又想捂耳朵,又不放心地护在胸前,忙得不得了。 在这场无声的对弈中,邬珏率先丢盔弃甲,朝着女流氓凶巴巴地道:“看什么看!再看就不告诉你了!” 郁溪慢吞吞地挪开视线,小气鬼,摸不能摸,看也不能看了。 “那个契约是干什么的?”郁溪追问。 其实她也知道,按照邬珏的浅陋的心眼子,也想不出设下什么陷阱。 她就是纯好奇,而且她真的觉得如果契约能有形体,那她现在都快晋升契约界的包租婆了。 邬珏听到她这么问,嘟嘟囔囔,声音小得郁溪听得不是很清楚。 她侧着耳朵,大声询问:“什么?” 邬珏没有回答,又瞪了她一眼:“爱定不定!” 郁溪立马点头:“定定定!” 这理直气壮的态度,定这个契约绝对对自己有好处,不顶白不顶,傻子才拒绝这难得的薅羊毛的机会。 至于这个契约是干什么的…… 郁溪觉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哪天邬珏自己忍不住想炫耀一下子,她肯定就能问出来了 16. 零零 《为了改命我拜恶鬼为师》全本免费阅读 虽然话糙理不糙,但邬珏这话也未免太糙了吧! 郁溪不敢想象自己的前世竟然是个男的,她绝望地向邬珏再次求证:“真的假的啊?” 邬珏笑眯眯点头,就算是只有千分之一的概率,看着郁溪这个模样,邬珏也能面不改色的说成必然事件。 郁溪两眼一黑,颤颤巍巍地说:“那不是还有什么再续前缘,这要连性别都换了……” 邬珏有意逗弄她,谴责的说:“怎么?你们现在不都有同性可婚的法律了吗?没想到啊,你的思想真落后!” 他一边数落郁溪,一边摇头叹气,好像对于郁溪刚刚的话很是痛心。 郁溪噎住:“我百口莫辩……” 邬珏挑眉:“辩。” 郁溪挠头,苦恼的回答:“也不是反对什么的,人家要是真相爱,不犯法也不违背公序良俗什么的,我这陌生人盐吃多了去干闲事跳出来把人家拆散开,这不纯纯有病嘛!” “就是……”郁溪皱了皱眉头,有些心梗:“突然有一天被告知自己做过男人,普通人,也不是,就单单我自己,有点接受不来……” 邬珏反驳:“那还是你的思想境界不够高,我看有些地方的人今年做男人,明年还是女人。”他突然顿住了,嘶了一声,“这境界有点太高了,你还是不要学了。” 郁溪无语:“……您也知道这有多离谱。” “我现在有一种自己被欺骗了的感觉……”郁溪心塞。 邬珏乐了,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您说。” 郁溪抓狂,恼羞成怒:“我从小到大,看过的那么多电视剧,听的那么多个人妖相恋的故事,结果你告诉我前世情人,今生兄弟,虽然有什么爱情不分性别的说法,但是……” 郁溪心一横,想要让邬珏感同身受一下,情真意切的打了个比方:“就好比你现在恢复记忆了,发现自己前世的白月光啊朱砂痣什么的就是隔壁的零零,你是什么感受?” 这回轮到邬珏心梗了,他能察觉到郁溪迫切想要自己能理解她现在感受的心情,不得不说,郁溪很成功了。 邬珏现在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脸都绿了:“这不仅性别变了,连物种都串了。” 零零时住在郁溪隔壁的漂亮小姐姐养的可爱的实心萨摩耶小公狗,正值壮年,小姐姐最近在给它物色狗老婆。 郁溪蛮喜欢小狗的,平时在电梯口遇见,还会趁机摸两把零零,解解狗瘾。 这只狗脾气也好,爱凑热闹,每次见着郁溪,小炮弹似的就冲过来,小姐姐拉都拉不住。 邬珏有的时候也会在一旁冷嘲热讽,他不明白郁溪既然这么喜欢小狗,干嘛自己不养一个。一人一狗每次见面都搞得像鹊桥相会似的。 郁溪就特别讨厌这个时候,如果邬珏和零零同时出现,她一定会选择紧紧抱住零零,驱赶某个没眼色爱吓唬小宝宝的鬼。 郁溪悄悄瞄了一眼在不远处浅笑看着这边的美女姐姐,转头小小声地让邬珏立马施展自己擅长的原地消失术。 零零在察觉到邬珏的存在后,从郁溪怀中挣脱,站在前面,嗷嗷地朝着邬珏的方向示威。 狗会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这个东西被人们普遍称为“脏东西”。 “脏东西”很没眼力见,或者说,他就是故意赖着不走的。 郁溪没办法,只好先安抚情绪激动的零零,然后在它主人察觉到不对劲前把狗牵回去。 邻居接过狗绳,有些惊讶,声音柔柔的贴心询问:“怎么了?是家里有什么急事要先回去吗?” 郁溪接过话茬,略带歉意的回答:“是啊,家里突然要来人了,现在得先回去收拾一下。谢谢元姐赐给小的的撸狗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她也没忘了蹭在腿边的零零,弯腰狠狠摸了一把狗头,不舍道:“也谢谢我们零零大人肯赏脸给摸。” 零零晃了晃大脑袋,又围着郁溪绕了一圈,好像也舍不得这个爱陪它玩的人类。 元雅颂被逗乐了,把郁溪从牵引绳的缠绕中解救出来,安慰道:“好啦好啦,两个可爱的小朋友想见面随时都可以哦,敲敲门的事情啦~” 郁溪感动极了,又有些不好意思,被温柔的小姐姐说是小朋友,这也太犯规了吧呜呜呜…… 她面色泛红,无措地用手卷着发尾,完全没了刚刚和萨摩耶远程奔赴拥抱的奔放,窝窝囔囔地挥手再见后,一溜烟就跑远了。 跑了一段路程之后,郁溪才停下来,脸倒是更红了,把脖子缩进领子里,害羞地用手捂住滚烫的脸蛋。 邬珏看着她脸上可疑的粉红,觉得有一个词特适合郁溪现在这种不稳定的状态,“鬼迷日眼。” 郁溪听到这声熟悉的欠揍强调,立马直起身子,大声反驳:“我这是对温柔的漂亮小姐姐毫无抵抗力好吧!我不信有人能抵挡住,鬼也不能!” 邬珏无语,他觉得大可不必强调最后一句。 “你这么喜欢狗,干嘛不自己养一只?” 郁溪狠狠瞪了一眼这个说风凉话的鬼,控诉他刚刚故意杵着不走的恶劣行径:“都怪你!我本来可以和小狗多待一会的啊啊啊啊!” “还有,养狗哪有你说的那样轻松,你是要对生命负责的!我连自己都养不好,干嘛还要人家小狗跟着我一起受罪啊。” 邬珏抱臂不说话,还是觉得郁溪天天傻兮兮的在电梯口四处张望小狗的行为更麻烦。 郁溪一看就知道这个鬼心里在想什么,她叹了一口气,挥挥手:“反正你不懂,我要是哪天能和零零相遇,我会觉得那一天都是好日子,luckydog嘛,这就是小狗独有的魔法!” 邬珏不懂,但见到小狗之后,郁溪倒是真的像过上好日子似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幸福的泡泡。 他思考了几秒,自认为想到了一个好办法:“那不需要你负责生命的狗呢?” 郁溪正在手机上和成宝珠分享小狗的可爱,冷不丁地听到邬珏的话,一脸懵逼的抬头:“你在说什么小众的文字?可别给我干缺德事啊!本来要攒的功德就够多了,你还想让我倒欠???” 邬珏唔了一声,还是不死心:“我可以给你抓一只因执念而化鬼的狗。它不需要你负责,自己会跑出去觅食。” 见郁溪眉头越来越紧,他继续加大筹码:“我会教他只吸收鬼气的。” 郁溪深吸一口气,觉 17. 方芷 《为了改命我拜恶鬼为师》全本免费阅读 几天后,郁溪果然接到了方芷的电话。 两人虽然曾经很要好,但毕竟也有七八年没见面了,电话刚接通的时候,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隔着厚厚的光阴。 但朋友毕竟是朋友,郁溪不知道说什么,却也不感觉尴尬,更多的是无名的感概。 她清清嗓子,下意识地想说什么。 “我……” “你……” 碰巧的是,对面也开了口。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接着郁溪就从电话那头听到了一道短促的轻微的笑声。 郁溪脸皮发热,也不自觉的跟着笑了起来。 最后的一丝薄冰也在这默契的笑声中融化,晃晃悠悠的化成水滴,荡起一圈圈涟漪。 郁溪先开了口:“你身体好些了吗?” 方芷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有点虚弱,轻得就像是一只会随时会被风吹跑的白色塑料袋。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就是有的时候会有些头晕,估计是后遗症吧。” 鬼本来就是要吸收人的精气的,何况这只镜鬼本身修为不低,又在方芷身边待的时间不短。方芷现在还能安然无恙的醒过来都是运气不错。 郁溪握紧手机,不放心地叮嘱:“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记得和我说一声。” 方芷听到这话,心中有些暖意,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好的呀,鱼鱼医生,我一定谨遵医嘱。”说完,喉咙又有些痒意,用手捂住嘴巴,又手机拿远了点。 郁溪从电话里隐约听到了咳嗽声,一下子急了:“你最近注意点身体,也别往阴冷的地方跑!” 方芷安慰道:“窗户没关,刚刚吹了点风,嗓子不太舒服,真没什么问题,不用担心的。” 郁溪听到脚步声以及窗户关上的声音,还有些不放心,但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起。 “阿姨呢?” “我妈去给我办出院手续了,这消毒水味我闻不惯,现在好得差不多了,也不需要再待着了。” “这样啊……” 郁溪有点卡壳,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问方芷镜子的事情,好像怎么说都不太好。 方芷很敏锐的察觉到了郁溪的意思,主动开口:“婚礼的事情真是麻烦你了,大老远来一趟,还碰到这么糟心的事情。还有,谢谢你能在我昏迷的时候陪着我妈,不然她一个人,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郁溪悄悄松了一口气,接上话:“哪有,这是我应该的,谁让我们是朋友嘛。” “啊,对了,宝珠托人给你打了副玉镯。她说好玉养人,过几天就能做好了,送到你家里。” 方芷推拒:“怎么又让她破费了,她的心意我收到了,但这个玉镯就不用了……” 郁溪急忙打断:“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家就是做这个的,玉镯对她来说也就是个送朋友的礼物。再说了,你可是她钦点的首席设计师,这位子还给你留着呢!她这是在贿赂你!你有什么不好意思收的!” 方芷垂眸,靠在窗边,看向外面的稀稀疏疏的病号服,扶在窗户框上的手不自觉地轻颤。 长久的沉默让郁溪有些不放心,她在电话里呼喊:“方芷?方芷?信号不好吗?” 声音把方芷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张开口,声音却有些沙哑:“可我已经好久没碰过这方面的东西了,灵感都没了。” 说完,她自嘲一笑:“也勉强厚着脸皮叫上一声江郎才尽。” 郁溪不赞同,她皱起眉毛,一点也听不得方芷这番自暴自弃的话:“现在不是还可以继续嘛,我知道你是真心热爱绘画设计的。只要不放弃,再加上你的天赋,就肯定能成功的。” “大不了,大不了……”郁溪声音稍稍放低,有些心虚,“成宝珠都是公司的未来接班人,你又是她钦点的,她眼光一向毒辣。就光这点,你还愁什么,你这属于正门后门都上保险的,我都羡慕不来!” 方芷被她这既理直气壮又狗狗祟祟的感觉逗笑了,嗯了一声,算是认同郁溪的话。 郁溪又想起来,她还没问过成宝珠干什么工作的呢,就开始撺掇人家,挖墙脚,好像有些不道德。 她摸了摸鼻尖,不确定地问:“你现在的工作怎么样?成宝珠那边你不用担心,虽然她现在被发配历练去了,但给你安排个岗位还是没问题的。等她成功登基就好了,也不用太着急。” 方芷觉得郁溪和成宝珠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好闺蜜,一个敢说,一个也真敢做。 她打赌,要是现在真答应下来,郁溪马上就能去给成宝珠打通跨洋电话,自己明天就能收到国内数一数二的珠宝公司的录取通知。 她叹了口气,觉得郁溪还是很孩子气:“我辞职了,但目前的存款还能够我在当一阵子的无业游民。你和宝珠的好意我都心领了,但我这个小菜鸟空降这么大个公司,别说其他人怎么看了,你们敢请,我都不敢上任的。我还是先调整好状态,积累点经验再说吧。” 郁溪拉长了声音,有点不太服气,拖长声调,表达自己的不满:“好吧——” “但我还是觉得不需要这么麻烦。”郁溪小小声的嘟囔。 方芷听到了,哭笑不得。 “真的心领啦,是小的不识好歹,但最近确实太忙了。” 郁溪哼了一声。 “过几天还要和周行去谈谈婚礼的事情呢。” 郁溪不哼了,她一下子坐直了,没想到方芷会自己提起来这件事。 “你和周行是怎么回事,他是失忆了吗?还有我那天发现你俩突然晕倒,这也太奇怪了吧!你还记得什么吗?还有,还有……” 郁溪机关枪似的吐出一连串问题,砸得方芷脑壳疼。 她这回倒真的有些头晕了,连忙打断好奇宝宝的追问,揉了揉额头:“好啦好啦,别还有了,先缓缓再问。” 郁溪哦了一声,乖乖的闭嘴了。 方芷叹了口气,本来还有些淤塞的心,被郁溪这么一搅合,真是什么心思都没了。 她先是沉默几秒,组织了一下语言,本想风轻云淡,但一开口就暴露了。 声音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 “听我妈说的情况,应该是的。” < 18. AAA紫云观道长 《为了改命我拜恶鬼为师》全本免费阅读 郁溪从聊天页面中翻找出紫云观道长的账号,准备实施自己伟大的计划。 (●''?''●):道长,在吗? 对面没有反应。 郁溪又不死心地拍了拍对方,但这个账号就像个假号一样沉默。 这绝对不是尊贵的VIP应有的待遇,郁溪决定捍卫自己的权利。 、 (●''?''●):诈骗举报了哦~ 对面秒回。 AAA紫云观道长:!!!居士不可妄言!我们道观一向是做正经买卖,绝无半点虚假! 老道长一把年纪了,还是不能免俗啊,甚至还越活越年轻,一谈到钱就急得跟孙子似的。 (●''?''●):您终于上线了啊:) AAA紫云观道长:我是道长嘛,道长都是很忙的呢亲~您是我观尊贵的VIP会员,我可是一有空就回您的消息了呢~记得给个好评哟亲~ 郁溪看着某宝腔的道长,再次深深觉得这个紫云观真是从上至下都非常的接地气,给她一种穷疯了的质朴感。 (●''?''●):……我想和你预约一下这个星期天,给我朋友看个气运。 AAA紫云观道长:(????)??欢迎欢迎~ AAA紫云观道长:请问您是要哪种服务呢?我们这边推出了三种套餐呢亲~ AAA紫云观道长:88元基础套餐,888升级套餐,8888至尊套餐~这边建议您慎重选择呢~ 郁溪觉得,人不能免俗她理解,但这道长简直是差点把俗字写在脸上了,整个人都散发着万恶的铜臭味。 郁溪深吸一口气,再当冤大头她就是狗! (●''?''●):虚假宣传,举报了。 AAA紫云观道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小小年纪,不要老是把举报挂在嘴边,有损财运。 损的是你的财运吧…… (●''?''●):你的那个8888至尊套餐一点用都没有,我周围的鬼都快比人多了! 对面又是一阵沉寂,聊天界面上正在输入中的字样反反复复的出现,但迟迟不见消息发出。 十有八九是心虚了。 其实按理来说,这事也不能全怪人家虚假宣传,毕竟郁溪的情况和他们平时接的但都不是一个等级的,甚至不在一个大气层。 人家主打一些看看面向,手相,预测预测各种气运等大多数人都关注的事情,除了极个别的倒霉蛋子能遇到鬼,而这遇到的鬼的等级也全然不同。 简单来说,这些人捉的鬼,邬珏连拿给郁溪练级都嫌弃。 但郁溪不能说这话啊! 她还要把老道士拉入坑里,怎么能不让对方带点愧疚感呢? 如果没有愧疚感,也可以口头威胁一二,她是文明人。 终于,再过了久久的“正在输入中”,对面发出了消息。 AAA紫云观道长:您这是特殊情况,治标不治本,但由于您是我观尊贵的会员,所以本道长会亲自给您收尾,包您满意~ 郁溪:……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消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收尾?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下一秒,道长就亲自证实了郁溪的猜想。 【位置分享:三山北路22号】 AAA紫云观道长:居士放心!老道我和园长有些交情,最好的几个都给您留着呢~ 郁溪盯着这个位置,这个地方简直远近闻名,据说风水极好,常常一位难求。 这个道长还真是怪负责的,说收尾,还就真给她的人生“收尾”。 那个园长,怕不是墓园园长吧! (●''?''●):您在开玩笑吗? AAA紫云观道长:是您先开玩笑的呢亲:) 这小老头还怪有脾气的,郁溪心服口服。 (●''?''●):钱可以不退,但我有事情需要道长您帮个忙。放心,只需要您露个脸就行了。 AAA紫云观道长:您请说~ 有钱不一定能使鬼推磨,但绝对可以让对面这个七旬老头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 (●''?''●):我朋友最近被鬼缠上了,要去您那看看最近的气运。到时候需要您帮我问一下关于这个鬼的事情。 AAA紫云观道长:好的~请记得好评哟亲~ 对面一秒离线。 郁溪看着这利落的回应,都能想象出另一边老头放下手机明显送了一口气的场景。 一把年纪了,也不容易。 郁溪不禁感慨一下,但更觉得自己年纪轻轻赚钱也很不容易,所以这钱不能白花。 物尽其用,才是对钱财的最大尊重。 ** 郁父郁母恢复了全国各地跑的常态,但多了一项给郁溪寄各种稀奇古怪东西的习惯。 郁溪没有把自己的情况全说给父母,她害怕自己爸妈一个想不开,一把年纪了,为了她再去冒险当个捉鬼道士。 先不说现在正宗除鬼术几近失传,他们很可能遇到骗子,她这个可不是单单除鬼就能改变的了的,重点在攒功德,这就必须要求郁溪亲力亲为。 郁溪只是跟他们说自己找到了云和道长留下的秘籍,现在恶鬼遇见她都是屁滚尿流。 她这话说得有些不正经,郁父郁母没敢真信,但也套不出什么其他的信息,只能四处给郁溪搜罗些防身的东西。 这些东西邬珏瞄过几眼,断言里面十个里有九成九的赝品。 郁溪无奈,但也拦不住郁父郁母继续搜罗的心思。 “哎呀,就当爸妈给你送礼物了,我们都是挑些好看给你寄过来的!” 郁溪哭笑不得:“那你们可别当什么冤大头,玩玩就得了。” 对面不知道听进去没有,赶行程,又急匆匆地挂了电话。 郁溪昨晚拉着邬珏挑灯夜选,从一大箱子稀奇古怪的玩意中,挑出几个真有实用的,打包在一起,准备带给方芷。 反正她自己这边也算是会点道术,又有镇魂铃在,只要不是及特殊情况,小命是能保证的。 倒是方芷,被镜鬼附身了不少时间,精气极为不稳定,很容易招致不好的东西,比她更需要这些。 郁溪背着沉甸甸的包,站在紫云观前等着方芷,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邬珏闲聊着。 “你这眼睛怪好使的,就和小说里的透视眼一样。” 邬珏不屑:“我比这个强多了。” 19. 道士从业资格证 《为了改命我拜恶鬼为师》全本免费阅读 郁溪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用幽怨的目光盯着方芷,发动自己的精神攻击。 方芷一开始还能假装没看见,低头快步爬石阶,动作越来越快,最后逃跑似的冲进了观内。 这个攻击力实在是太强了。 郁溪幽怨得像只阿飘,对方芷紧追不舍,看着她慌乱地跑进里面,慢吞吞地提醒:“右转再直走。” 方芷身形一顿,然后一头扎进走廊,头也不回的心虚道:“你记得跟紧点。” 郁溪保持沉默的幽灵状态,继续飘飘荡荡地跟在方芷身后。 旁边的道士小哥认出了郁溪,看着她诡异的状态,犹犹豫豫地上前:“居士,需要我为你们带路吗?” 郁溪礼貌拒绝了:“没事,我认得路,和你们道长预约过了。辛苦了。” 道士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冷汗,客客气气回应:“不辛苦不辛苦,祝您心想事成。” 妈妈呀,这个居士今天的气场好诡异…… 郁溪点点头,提速跟了上去。 她把要问的事情已经提前和老道长说过了。这个道长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人也怂怂的,但还是有一副好心肠的。 ** 当时道长正准备出门溜达溜达,被蹲守在道观门口的郁溪眼尖地发现,一把把还在伸懒腰的老道长拽了过来。 老道长猝不及防,险些一个踉跄摔倒,刚要训斥是哪个顽劣的小孩,不懂得尊老,就发现半蹲的郁溪。 郁溪松开手,一把扯下口罩,朝着老道长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的微笑。 老道长:…… 呔,大胆妖孽,吓得老夫差点心梗。 郁溪直起身,热情地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嗨~道长好呀~” 老道长咳嗽一声,摆上架子:“郁小友怎么来这么早?老夫正准备去晨练,就不打搅了。” 说完,就行了个礼,撩撩袍子,抬腿欲逃。 郁溪铁手无情,扯住了老头的帽子,笑眯眯开口:“道长别着急嘛,晚一点再去练功也不迟。” 老道长感觉头顶着凉,一抬手,帽子果然没了,在丢弃帽子省麻烦还是回去拿帽子之间摇摆不定。 虽然紫云观一直本着优质服务的理念,但这位实在是麻烦缠身,刚刚靠近的那一下子,恐怖的气息直接吓得他恨不得当场遁走。 小姑年年纪轻轻的,招惹的东西倒是厉害,那浓郁的鬼气,起码是鬼王境界的恶鬼。惹不得惹不得。 自己一把年纪了,修到这个份上,没想到竟还有如此大劫。老道除了爱财一点,平时给人算命可都是尽心尽力,这功德也不少了,真是造孽哟。 老头四十五度抬头,背影萧瑟,悠然长叹,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转身走到郁溪面前,一把薅回自己的帽子,正了正型,规规矩矩地戴了回去,嘀嘀咕咕道:“能省则省,能省则省。” 郁溪大为惊叹,道士版葛朗台啊。 还是说所有道士都是一脉相传的节俭? 郁溪没忍住:“您这观也不小,平时客流量也挺可观的,怎么额……”这么抠? 老道长神秘兮兮地捋了捋胡子,一脸天机不可泄露:“老道这是有大用的。都是因果啊小友,因果。”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瞄了一眼系在郁溪腰间的镇魂铃。 “我观小友面色比初见时红润了不少,想必已经找到了破解的法子,可喜可贺呀。” 郁溪摆摆手:“法子找到倒是找到了,但离解决问题还差一大截呢。” 老道长不认同地摇头:“你这由果溯因,虽然艰难了点,但善因种善果,福报啊小友,不必如此灰心丧气。” 郁溪若有所悟,觉得老道长毕竟还是有些真功夫在身上的。 道长看到郁溪沉思的模样,抖了抖袖子,从里面掏出从业资格证,用力地在郁溪眼前晃了几下,自豪道:“这是老道的道士从业资格证,我这可是国家认证的,可不是什么野道士!” 在看到郁溪盯着证件羡慕的目光后,又一脸云淡风轻地收走,轻咳一声,强调:“术业有专攻,我虽然不是那种近战型的道士,但我辅助厉害呀!尤其是算命这块,先师夸我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郁溪捧场的哇了一声,她是真没想到老道士平时玩得还怪年轻的。 老道长矜持地摆了摆手,绷着一张脸皮,故作稳重:“过奖,过奖。老夫也不是什么在乎身外之名的人。” 结果老人家没绷住,转过脸:“哼~” 嘶,这声哼极具灵性。 郁溪知道,这时候捧场的效果最好,现在的道长简直就像是喝了假酒一样好骗。 啊呸,好说话。 郁溪搓搓手,白净的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道长这是厉害,高风亮节啊!” 道长别过脸,挥手谦虚道:“哪有~” 郁溪觉得有戏,加大火力:“像您这种天赋异禀又经验丰富的道士已经少见了,更何况你还有那个叫什么来着?” 老道长愤而回首,被郁溪气得吹胡子瞪眼:“道士从业资格证!我可是最高级别的!” 郁溪眨眨眼,好奇追问:“那这个证难拿吗?”语气随意的就好像是菜市场问价,把老道长气得不轻。 老道长一脸你在口出什么狂言的表情,重新掏出证件,用尽毕生修养,才没把证明怼到郁溪脸上。 “当然难!这不仅要修为达到一定等级,还要有业内人员举荐,有的人修了一辈子,也才拿到初级的证明!” 郁溪哦了一声,盯着晃在眼前的证明,垂涎不已:“那您算是业内人员吧?” “明知故问。”老头冷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 郁溪嘿嘿一笑,伸手指了指自己:“我觉得我现在也到了入门的修为了。您看……” “看什么看!”老头没好气地说。 他要是再听不懂郁溪话里的意思,他也算是白活了! “你算是老道的什么人呐?”老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故作高深。“这推荐一般是师门制,我俩非亲非故,不好吧。” 郁溪笑嘻嘻,没回话。 垂在腰间的镇魂铃发烫,差点没把她优秀的表情管理给破坏了。 笑话,她要是现在敢应下来,在场的俩人,都没好果子吃。 感受到镇魂铃有烫得烤肉的趋势,郁溪赶紧委婉推拒,歉意开口:“我俩这不是最纯粹的金钱关系嘛,老道长。” 眼看老头要跳脚,郁溪连忙打断:“一徒不拜二师,而且我师父这人吧,有 20. 爱恨嗔痴 《为了改命我拜恶鬼为师》全本免费阅读 方芷走进正殿,看到早已等候多时的老道长,正捋着胡子,笑眯眯地看着她。 方芷知道这就是郁溪说的那个很厉害的大师了,于是郑重的弯腰行礼,规规矩矩地唤了句道长好。 老道长拿起拂尘,朝方芷面前挥了挥几下后收回手,淡笑道:“贫道景法,居士的朋友想必已经向你说过老道我了。” 方芷感觉一阵清风拂面,似乎有浊气被这几下抽走,整个人顿时轻松下来,真正感受到道长不俗的实力,又是感激的行了一礼。 在听到道长的话后,她有些犹豫,郁溪好像没有向她介绍过道长的名号。 她略微沉默,选择直接跳过这个问话,尽量不拂了老道长的面子,态度极尽诚恳:“景法道长好,久仰大名。” 老道长继续笑呵呵的捋着胡子,心里却已经把郁溪痛骂了一遍。 居然真的没告诉老道我的名号!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老头表面风轻云淡,实则内心波涛汹涌。 他不尴不尬地轻咳一声,挥挥手,让方芷站近点,仔细地瞧着方芷,突然发觉出不对劲来。 很大的不对劲。 放着一般的被鬼附身后的鬼气,老道我几下拂尘就被抽散了大半,这位居士…… 他皱紧眉头,伸出右手飞快掐算,烦躁的甩了甩拂尘,最终黑下了脸,猛地抬头质问方芷,沉声道:“居士你的那面镜子从何而来?” 方芷惊了,心跳如鼓,虽然早有预料,但是被道长这样直面揭穿,还是让她有种如坠冰窟的感觉。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几次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来,仿佛失语了般,越急越吐不出任何有关鸳鸯镜的信息。 方芷心急如焚,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话就到了口中,却吐不出来,她觉得是自己的心理原因,着急的用手指着嘴巴,挣扎着开口:我……镜……” 声音沙哑,仿佛被什么封住了嘴巴,越往后越只剩下一些不明所以的呜呜声。 她在这之前,从没想过会出现这种状况。 老道长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眯起眼睛,紧盯着方芷的嘴巴,那里有一道极不易被察觉的契约,起契者实力还远在他之上。这契约手法古老,和被记载的那几门失传已久的禁术倒是有三分相似。 他向方芷道一声失礼了,然后一把抓过供奉在三清像前的铜炉里的香灰,滴上一滴舌尖血,猛地朝方芷撒去。 “咳咳咳……” 方芷被迎面的香灰呛到,刚准备闭上嘴巴,就被道长厉声打断:“别闭嘴!快张开!” 方芷立刻不敢再闭上嘴巴,忍着香灰飘进口腔里的异物感,一动不动。 过了没一会,香灰飘飘荡荡地洒落在地面,形成椭圆状,把方芷紧紧圈住。 老道长看了眼地上成型的香灰,松了一口气,用力拍拍手上的香灰,又看方芷害怕得一动不敢动张着嘴巴的样子,道了声:“好了,可以把嘴巴合上了,先不要跨出这个圈。” 方芷合上嘴吧,动了动发酸的下颌,指着脚边的香灰问:“道长,这是干什么用的?” 老道长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给你们这些鬼迷心窍的小年轻保命用的。” 方芷听到这话,脸吓得发白,伸出的手指颤颤巍巍,差点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她原以为只要鬼离开了就不会再有什么大事,这次来也只是为了保趟心安。 景法看到小姑娘吓成这样,倒也生不出更多责怪的心思。 毕竟还年轻,意志不坚定,就容易被一些心怀不轨的人利用。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他长叹一声;“罢了罢了,都是命数,都是命数啊。” “老道我也算和你有几分缘分,这局不入也得入啊……” 方芷听出来还有希望,忙问道长该怎么办,人活着总比什么都好,她现在觉得当时的自己真是鬼迷心窍了。 “道长,还有什么法子能解决这个鬼吗?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您。” 景法缓和下脸色,但语气依旧生硬:“老道刚刚施法用的可是舌尖血,元气大伤,先前说好的只看命数,可没这项!你回去叫你那个不知礼数的朋友加钱!” 一人做事一人当,郁溪为她的事情已经操心太多了,这个大师都是她帮忙介绍的,不能再让郁溪为她买单了。 方芷忙说:“我可以付的道长,毕竟这是我要来预约的。” 老头气哼哼地瞪了方芷一眼:“我难道不知道是你预约的吗?自然也有你的那一份!这是因果费,我可不想再掺和她的事了!老头子我还想多活几年呢!结了这份因果,你我的缘分到今天为止。” 方芷不说话了,想着等回去后再把钱转给郁溪。 她试探性地开口想说有关镜子的事情,却发现自己还是没法说完整。 方芷疑惑地看着道长,不解道:“道长,我还是说不了那件事……” 景法挥挥拂尘,掐指念了几句咒,然后对着方芷叮嘱:“起契的人实力远在我之上,我没法完全破解他对你下的封口咒。待会我问你问题,你紧闭嘴巴,在脑海中回答我。由香灰掩护,这个咒暂时发现不了。切记要紧闭嘴巴!” 方芷点点头,又用手紧紧捂住嘴巴,做了个双重保险。 道长见她已经准备好,于是就开始询问与镜子相关的事情。 他刚刚算这小姑娘的命数时,影影约约看到了寄生在铜镜里的恶鬼,搞不好以后是有血光之灾的。 而且这香灰有限,他必须得在耗完前问出真正有用的东西。 景法不敢掉以轻心,用手捻上沾着血的香灰在眉间用力一抹。 灰痕像是第三只眼睛般,直直对着方芷的方位。 “你这镜子是从哪来的?” 方芷紧闭嘴巴,心里默念当时的经历。 红光闪现,原本散落在方芷脚边的香灰慢慢浮起,随着方芷的念头逐渐组成文字。 景法看着香灰显示的景城区三井路303号古玩店,默默点头,继续追问:“是谁卖给你这个镜子的?” 原先组成文字的香灰在道长点头后就消散了,剩下的部分香灰继续上浮,形成新的文字。 “戴着黑色兜帽的老头,手上有烧伤” “烧伤……” 景法皱眉。 修道者,虽不能长生不老,但普通伤痕倒可以轻松免除。除非…… 这邪道现在十有八九处于重伤未愈的状态,要么是同道所为,要么是修炼邪功被鬼火反噬。 难办…… 景法 21. 除鬼第0天 《为了改命我拜恶鬼为师》全本免费阅读 回来的时候方芷还是有些担心,虽然景法道长说过不会牵连到其他人,但她心里还是感到隐隐不安。 愧疚感一下子又重新涌上心头,她想,要是自己当时没有拿出那面镜子就好了…… 在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去把那面诡异的镜子找回来,她不清楚里面的鬼还在不在,千万别让它再继续出来祸害人。 妈妈制止了她想要立刻出院的念头,劝方芷好好待在医院,有什么要紧的东西落在酒店了可以让她去拿。 “你这刚醒不久呢,身体还虚着,就不要再逞强了!妈现在只想要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你千万别再……” 剩下的话方芷妈妈说不出口,只是哽咽地盯着方芷苍白瘦削的脸庞,泪珠从眼眶中大滴大滴地滚落。 方芷没有法子,但是她实在不想让妈妈来涉险,两人一时僵持不下。 病房里是无声的寂静,谁也不想后退半步。 方芷说要拿一个镜子,这个镜子很重要,自己现在必须要去拿。 “你现在身体不适合出去,妈妈去拿,你和妈妈说长什么样,妈妈仔细找找。”在方芷妈妈眼里,她的建议已经是最好的建议了。方芷说镜子重要,那她可以现在去拿,可以仔细地去找,但方芷不能现在出去。她觉得这是为了方芷好。 方芷看着一步不退的妈妈,嘴巴无声地开合,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忍不住咳嗽出声。 “咳咳咳——” 方芷咳得脸上涨红,泪腺受到刺激,再抬头脸上一片湿润。 “我咳咳,我一定要去拿那个镜子咳——” 她不能告诉妈妈这面镜子是什么东西,但她已经不能再继续犯错了。她比须要去把那面镜子毁掉。 方芷挣扎着从床下下来,精神和身体都处在崩溃的边缘,她无端的愤怒,甚至没有任何的缘由,她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现在就去拿那面镜子! 她眼睛泛红,看着还在阻挠的妈妈,哭着扯出一个笑来,哀求道:“妈,我一定要去,别逼我,妈。求你了,妈,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方芷的妈妈还在试图阻挠,她眼见方芷现在的精神状态有些不稳定,一边拉住方芷的手腕,一边想要叫医生来。 “小芷啊,别说胡话,休息一会就好了!休息一会就……” 啪—— 最后一根弦好像也断掉了。 方芷歇斯底里地跌坐在床边,控制不住的哭喊着:“妈!我求你了!你听听我的话好不好!妈!” ** 郁溪注意到方芷低落的情绪,看她因为无意识过度用力揪住衣袖而泛白的指尖,轻轻拍了拍方芷的肩膀,把她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回来。 “啊……” 方芷惊醒,看到快把担忧写到脸上的郁溪,歉意的笑笑:“又发呆了,真是抱歉。又浪费了和鱼鱼在一起的时间了。” 郁溪皱着眉头,替她整理好被捏皱的衣袖,猜到了她心里的负面想法,很认真地盯着方芷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强调:“镜子在我那里,我师父可厉害了,他已经把它净化干净了!你不用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事情发生过了就是发生了,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过几天,我找个师傅把它补好,再给你送回来。” 方芷看着郁溪认真的模样,发自内心地扯出一个微笑,轻轻道:“鱼鱼,你真是个温柔的人啊,和你做朋友真好。” 她其实能够感觉到郁溪知道些什么。她们三个种胆子最小的人,现在又是拜了个能除鬼的师父,又是结识了厉害的景法道长,怎么可能不清楚镜子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她什么都不说,但方芷不能什么都不懂。 她叹了一口气,双手捧起郁溪现在超级严肃的脸,轻轻捏了几下,哄小孩似的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郁溪。 郁溪瞬间破功,绷不住脸上的表情,气鼓鼓道:“别捏我!郁老师我现在很生气!” 方芷停下手中的动作,认认真真道歉:“对不起,郁老师。” 郁溪摆出自己的职业素养,追问道:“错在哪了?” 方芷老老实实收回手,低下脑袋,像个被老师训斥的小学生:“我再也不瞎想了。我以后一定谨遵郁老师教诲。” 郁溪皱眉:“错了!你想什么都可以,但是你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我是你的朋友,有什么事情可以俩个人一起解决。” 说着说着,郁溪又翻起了旧账,不满意当年方芷一声不吭地就断了和自己的联系。 “你当年被妈妈改了志愿,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是你自己,才不是我和宝珠。你不和我们说,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三个人都伤心。” 方芷当年本来是想要报珠宝设计专业,但她妈妈觉得这种专业假大空,女孩子不如报个稳定点的专业,就在报名截止前一天偷偷改了方芷的志愿。 方芷得知后和妈妈爆发了迄今为止最大的一场争吵,她崩溃地质问:“为什么!我按照你的要求,什么都放弃了!我根本就没有学理科的天赋,你逼着我去学,说是为了我好!我知道你很辛苦,我也尽力地学,根本不敢放松!我已经和朋友约定好了去报这个专业,你让我以后怎么和她们交代!” “小孩子过家家的话,你学的这个什么设计又辛苦又不容赚到钱,妈妈都是为了你好!” 方芷当时感觉整个世界都是多么荒诞可笑,她已经听了十几年的为你好,但此刻却忽然觉得这三个是无比的令她憎恶,像是最后一根稻草般,把她整个人都压垮。 她吐得昏天黑地,脑海中只剩下对不起成宝珠和郁溪这个念头。 考前有多兴奋的畅想,现在她就有多惧怕面对俩位好友的质问。 于是,她单方面的逃避了,幻想犹如洪水猛兽般让她不敢去尝试,她的人生此从变得只剩下麻木的黑白,似乎就是从那时开始腐败。 她一直是一个失败的人,辜负了所有人的期望,连自己的期望也丢掉了。 所以,在大学期间遇到几乎是优秀的代名词的周行时,她错把他的耀眼当成能够照亮自己的阳光。 无端滋生的执念在与周行再次相遇时像久旱逢甘霖的种子般瞬间成长为参天大树。 但这种子的从根上开始就已经坏 22. 除鬼第1天 《为了改命我拜恶鬼为师》全本免费阅读 当小学老师虽然工资不高,但胜在不像初高中那样有晚自习这样痛苦的东西。 郁溪曾今在教职工食堂里听到初高中老师吐槽,“一节晚自习也就十几块,拿着这点破钱,操着百万的心。当年真是鬼迷日眼了,报这师范专业,受这清汤寡水的苦日子。” “还得费心和那几个皮猴玩猫捉老鼠,这点钱都不够我买速效救心丸的!” 一群初高中老师一边打饭一边大倒苦水,郁溪混在他们身后,只觉得邪剑仙真是没敢到好时候啊。随便拉几个饱受加班之苦的高年级老师都够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吃饱了撑的。 郁溪这人狗怂又爱听人唠嗑,虽然自己这个小学部的不用上晚自习,但这不妨碍她跟在后头点头赞同。 就是,就是,一个小时的工资一杯奶茶就喝光了,听起来也太惨了。 郁溪在同情自己同事的时候,完全忘记自己每个月交完社保后到手的也就四五千的工资的事实。 但她属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比不得拖家带口的中年老师们,甚至到现在都还残留着对教育事业的清澈的热情。 从小到大就没遭受过社会的毒打。 她也不想的,但是一年级的小豆芽菜们叫她老师姐姐耶~ 软糯糯的童声喊得她心花怒放,常常是自费掏腰包买各种小零食和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当成奖品奖励自己班的小孩子。 一会儿是读书最大声奖,一会儿是排队棒棒奖,总之各种稀奇古怪的奖项,就是为了不厚此薄彼,让每个小豆丁都能拥有来自鱼鱼老师的奖励。 小家伙们倒也争气,一个个拿着奖品像是得胜的小公鸡,昂首挺胸,学习的热情也提高不少,期中期末各种考试的班级平均成绩都不错,让他们的鱼鱼老师稀里糊涂地被评上好几次最佳班主任。 咸鱼老师得了奖状,也很高兴,大手一挥,在学校发的奖状外又是自己额外买来奖状,盖上咸鱼老师的印章,每人发一张,豪横地发着大袋的奖品:“孩儿们,这是每个小朋友都有的最佳表现奖,回家拿给爸爸妈妈看看自己在学校有多棒棒!” 小豆丁们沸腾了,欢呼了,争着一个个上前排队抱住咸鱼老师,挑选自己喜欢的奖品。 热烈的氛围惹得走廊外巡课检查的老校长都忍不住走进来,看着被小豆丁们团团围住的郁溪,感叹道:“郁老师真受孩子们欢迎,班级氛围这么好,怪不得考试成绩也是遥遥领先。” 回去开年纪大会的时候又是给郁溪一顿夸,说小年轻的就是有干劲,未来可期。 夸得郁溪心花怒放,差点不好意思了,回去又是给一年级一班的孩子们编了个咸鱼老师专属奖。 孩子们拿到奖后学习激情更加被点燃了,平时上课都坐得笔直,一双双小眼睛瞪得像铜铃,这成绩能不好嘛。 这波属于是良性循环了。 成宝珠知道郁溪这小孩付费上班的光荣行为后,隔着手机屏幕长叹一声,意料之内的好笑:“要不你能当小学老师呢?大朋友和小朋友就是玩得来。” 她故意夹着嗓子朝着还在叉着腰一脸骄傲放纵的郁溪喊道:“鱼鱼老师最好了~人家也要鱼鱼老师的小奖状~” 还沉浸在自己果然是天选小学老师圣体的郁溪依旧大手一挥,当即要订个跨国邮件,给成宝珠颁发一个最佳闺蜜奖,还一本正经地叮嘱道:“记得把它裱起来,挂在床对面,这样你每天醒来就能看到它啦!怎么样,是不是一级棒!” 成宝珠看着郁溪规划的一本正经的样子,憋了好久,还是没忍住,伸出一只手迅速把手机摄像头捂住,暴笑出声,笑得差点直不起腰。 郁溪先懵后炸,朝着黑了的通讯画面不满地控诉:“我听到笑声了!你个冷酷无情的女人!” 成宝珠松开手,画面重新恢复正常。 “哎呀,忘记把声音给关了。” 郁溪看着她脸上还没收回去的笑意,更炸了,切换页面,又怒而定制十几张,霸总附身,“我不管!女人,你成功的惹怒我了!我要罚你不仅贴在卧室,还要贴在客厅,贴在厨房!” “啊,还有卫生间!我不管!你必须贴!” 成宝珠:…… 成宝珠不敢再笑了,她怕再笑下去,郁溪就得让她贴在脑门上带出去了。 成宝珠隔着屏幕敬了个礼,表情瞬间恢复严肃,“保证完成任务!” ** 郁溪笑着站在校门口把和小豆丁们挥手告别。 “鱼鱼老师再见!” “老师姐姐我会想你的!” “老师老师……” 每次轮到郁溪送小孩放学就会出现的壮观场面再度上演。 郁溪挨个握手告别,颇有领导风范。 领导发话了,“想老师的时候也不要忘记写作业哟。” 小孩做了个鬼脸,笑着跑开了,一边朝着家长奔去,一边大声回应:“知道啦!我明天的作业一定会评上小红花的!” “徐珺!别跑这么快!小心点!” 徐珺听到了,半路刹车,跨着着小碎步继续向前,看起来像是没跑,但速度确实丝毫没减,双腿一前一后交换的频率快得像是小蜜蜂振翅。 郁溪看着哭笑不得,自己都替他感到累,还不如跑呢这孩子。 家长小孩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原本吵吵嚷嚷的校门口又重新恢复平静。 郁溪看了一会门口栽着的两棵大梧桐,叶子已经开始有些泛黄,微风一吹,一片叶子轻轻跳下来,飘飘荡荡的钻进郁溪伸出来的手心。 耶!今日份任务已完成! 郁溪小心翼翼地把叶子收进书包夹层,准备拿回去做书签。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半。 嗯,现在赶到高铁站时间正好。 芜湖~ 郁溪哼着小曲,朝着附近的地铁站走去。 她取下铃铛,放在手中。 左晃晃,右晃晃,上晃晃,下晃晃…… “哼哼哼,芝麻开门~” 铃铛一声不吭,抗压得很。 郁溪加大力度,紧紧抓住铃铛的主线,以手指为圆心,让铃铛飞速旋转。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郁溪继续哼唱,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事实证明,努力总会有回报。 邬珏黑着脸从铃铛里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