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不让生，离婚你后悔了？》 第1章 感觉蛮一般的 “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我会尽快让人帮你安排手术。” 祁尘亦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泼在了还沉浸在喜悦中的裴初意头上。 她正准备去拿检查报告的手也随之停下，半仰着头不可置信地看向站在身前的男人。 那是她结婚三年的丈夫，海市龙头企业的掌权人祁尘亦。 裴初意一直都知道祁尘亦的心里没有多少属于她的位置，如果不是为了三年前的一夜荒唐负责两人也不会结婚。 这三年里他鲜少碰她，每次必定会做好措施。 唯独一个月前的那晚他要得格外凶，还没有做任何措施，她以为是他愿意要一个孩子了才会那样。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那张确认怀孕的单子一直被她当成宝贝般攥在手里，哪怕已经看了数不清多少遍仍旧看不腻。 告诉祁尘亦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声音还激动得微微发颤，她以为祁尘亦会和她一样高兴，毕竟这也是他的孩子，哪怕只是为了去应付一直催着两人要孩子的祁母他也应该会同意留下。 可她等到的却是毫不犹豫地让她打掉这个孩子。 祁尘亦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什么，没等她开口就不耐烦地蹙起眉心：“没人能威胁到你祁太太的位置，没必要用孩子来稳固住这个位置。” “稳固这个位置？” 裴初意低下头忍不住嗤笑出声，原来她这几年的付出在他眼里都只是为了祁太太这个位置。 视线不经意扫过小腹，医生的话也在耳边回响。 “你子宫壁偏薄，怀孕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如果打掉的话很有可能会终生不孕。” 如果真像是医生说的那样这会是她唯一的孩子，那无论如何她也要保住这个孩子，哪怕失去这个她本应该‘想方设法’保住的位置，和祁尘亦离婚。 想到这儿她猛地抬头，伸手夺下祁尘亦正在安排她明天打胎事宜的电话。 祁尘亦背后的水晶灯实在晃眼，让她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模糊，但仍挡不住祁尘亦看向她那凌冽的眸光，冷得让她后背都生出一股寒意。 她顶着压力，佯装无事地挂断电话后才将手机重新塞回他手里。 “我没怀孕，只是想要试试你对我们的孩子是什么态度而已。” “你什么意思？” 祁尘亦的眉心皱得越发紧，哪怕已经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他对她仍没什么耐心。 但此刻的裴初意完全顾不上伤心，她故作轻松地挑了下眉心，语气毫不在意：“说的还不清楚吗，我没怀孕，只是想看看能不能用孩子绑住你，也幸好提前试了，不然我还要平白伤一次身体。” 祁尘亦静默地站在那里许久，似是在思考她这番话的可信度。 好半晌过去才再度开口：“还是检查一下放心。” 说着就要再次拨通助手的电话安排明天的检查。 裴初意一时着急，脱口而出一句：“说了不用就不用了。” 她不敢和祁尘亦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对视，转身上楼，站在二楼的台阶上避开祁尘亦的眸子后才再度幽幽开口。 “怀孕哪有那么容易，别人备孕怎么也要几个月的时间，祁总真以为自己那么厉害能一次就中？” “其实上一次你给我的感觉蛮一般的，我是碍于你的面子才没有说，大费周折去检查了最后落个空岂不是验证了我说的话？为了你的面子考虑，没必要。” 说完她立刻推开主卧的门，只顾着说服祁尘亦不用去检查的她完全忽略了这些话落在祁尘亦耳朵里面是不是多了其他意思。 就在她松了口气准备关上卧室门的时候，房门却忽然从外面被抵住。 祁尘亦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动作强势又迅速地推开房门将她抵在了墙角。 “感觉一般？”他用力钳制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和他对视。 祁尘亦那近在咫尺的深邃五官让她的心跳忽地加速，连耳膜都跟着嗡嗡作响，她不记得祁尘亦又说了什么，只听到了出自她口的回答。 “对，有点……迷你。” 这几个字出口的瞬间，她眼看着祁尘亦的脸黑了下来，还隐隐听到了咬牙的声音，下一秒她就被腾空抱起扔到了主卧的床上。 突然发生的变故让她有些晃神，直到手指被飞过来的东西崩到她才缓过神，低头看向手边发现那是一枚纽扣，正是祁尘亦衬衫领口的那一枚。 她抬头看向领口半开的祁尘亦，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想起腹中的孩子她忍不住向后瑟缩，祁尘亦却忽然伸手握住她的脚腕直接将她拖到了床边。 “祁、祁尘亦，你想干什么？” 祁尘亦没有作声，直接俯身用强势的吻给了她答案，她想要躲，可她的力气怎么能敌得过常年健身的祁尘亦，三两下就被控制得动弹不得。 直到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祁尘亦分出一只手拿出手机，似乎打算直接挂断，可却在看到上面显示的名字时停下了全部动作，任由裴初意挣脱了他的桎梏。 电话接通不过十几秒，祁尘亦就俯身捡起了地上的外套离开了卧室，紧接着大门开合的声音就从外面传了进来。 如果不是裴初意手边还有那枚被扯掉的衬衫纽扣，她或许都要以为刚刚发生的事情是她的错觉。 哪怕没听见那通电话里面说了什么，她也能猜得到是谁打来的电话。 三言两语就能让祁尘亦那样紧张的，只能是外界疯传的那个被祁尘亦放在心间的人。 她护着迟迟没有平静下来的心口，听着外面车辆引擎的声音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隔天到公司，她才刚坐下隔壁的同事就凑到了桌边，压低声音和她分享着从隔壁文娱部听到的八卦。 “昨天有人拍到了祁氏祁总和当红歌星方语迟深夜幽会的照片，整个部门都炸了，要是能放出去必定是个大热搜。” “听说方语迟和祁总在几年之前就认识了，还差点结婚。是方语迟想要靠自己的能力在圈里闯一闯，主动和祁总提的分开。祁总这么多年没有任何绯闻传出来，现在被拍到一起住在公寓指不定是已经和好了，估计是好事将近了。” “初意？初意？” 裴初意回过神，顺着同事的目光看向自己无意识攥紧的手心陡然松开，手心的钥匙也紧跟着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 “没、没事。” 裴初意佯装无事地挤出一抹笑，放在桌角的手机也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是祁尘亦的助理。 她的心陡然提起，一股莫名的不安逐渐席卷全身。 在铃声第三遍响起她才终于摁下接听，还没等她出声，祁尘亦助理的声音就率先响起。 “少夫人，少爷让我中午接您去医院做一个检查，您那边方便吗？” 第2章 让出那个位置 “检查？” 裴初意蜷起掌心，她以为祁尘亦已经完全打消了这个念头，不想他竟然还记得。 “少夫人，您不说话就定在上午十一点了，我会在您公司楼下等您。” “我没时间！” 在助理即将挂断电话的时候裴初意着急的抢声拒绝。 可她的拒绝起不到任何作用，助理很快提出她没时间的解决方案，请祁尘亦亲自给她的领导打电话请假。 她和祁尘亦是隐婚，公司里没有人知道她已经结婚了，还是和祁尘亦。 记者这一行流通最快的就是绯闻，今天祁尘亦这通电话打过来，明天整栋大楼都会知道她和祁尘亦有关系，他不会说两人已经结过婚，更不会去考虑那些流言会是什么走向。 这些他都可以不去考虑，但她不行。 她调任在即，不想和任何流言蜚语扯上关系。 “我会尽可能抽出时间。” 说完她率先挂断了助理的电话。 不到十点半，祁尘亦助理的车就停在了楼下，黑色的商务车停在正门口的位置想让人不注意都难，为了不让那辆车引起更多人的注意，她只能借着外采的由头溜出公司，赶在中午下班前上了车。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医院门口。 她的手扣在开门的摁键上迟迟没有摁下，还没想好该怎么糊弄过去这次检查的她现在除了拖延时间以外想不到任何其他的解决办法。 这时车门从外面被拉开，站在门口的助理恭敬又不容拒绝的请她下车，和祁尘亦如出一辙的强势。 她被带到抽血室前，助理就站在一边，不给她动什么手脚的机会。 针尖刺破皮肉的那刻她猛地缩回手臂，助理当即上前一步，那样子像是如果她躲了，就会让护士强行抽血去做检查。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扫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着的‘妈’，若是放在平常她会直接挂断，可现在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几乎是立刻摁下了接听。 听到姜惠钰在电话里说出车祸了的消息她当即起身，来不及拽下卷上去的袖子就要往外走，却被助理挡住了去路。 “你没听见我妈在电话里面说了什么吗？难道这个检查比我妈的性命还重要吗？” 助理没有说话，但也没有给她让出离开的路。 僵持了好一会儿，助理才提出要给祁尘亦打电话汇报一下，看着走廊拐角处正注意着这边情况的几个保镖裴初意就知道她没得选，只能任由助理给祁尘亦拨去电话。 电话足足响了好几声才接听，裴初意装作不在意，却在电话接通后打起全部精神等着听祁尘亦要说什么。 可那电话里传出来的却是一道女声。 当红歌星方语迟，以特有的音色出名，不管什么歌从她口中出来多了一层别样的意境，裴初意想听不出来都不行。 她试着让自己不去在意，可耳朵却没有落下电话里传出的一丁点声音。 方语迟在问助理打电话是要做什么，说祁尘亦还在洗澡，不方便接电话，她可以帮忙转达。 裴初意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马上十二点了，那个自接手公司后没有迟到过一次所有事情都亲力亲为的祁尘亦在这个时间洗澡，她没法不多想。 助理忽然将手机递到了她的面前，没等解释电话里的方语迟就先出了声。 “初意，阿姨伤势怎么样？需不需要一会儿尘亦洗完澡出来我让他帮忙联系医院？” “不用。” 她正要推开助理的电话，方语迟的声音就再一次从电话里面传了出来。 “初意，你没必要和我客气的，你妈妈怎么说也照顾了我父亲十多年，现在她出事了我理应……” “我说不用了……谢谢。” 裴初意没给方语迟将那些话说完的机会就将助理的电话推了回去，然后绕开身前的助理径直走向电梯，好在这一次助理没有拦她。 她匆忙从医院出来赶去看姜惠钰，一只脚才刚踏进门，一个茶杯就径直朝着门口飞了过来，在她脚边四分五裂。 “原来你还在乎我的死活，如果真的在乎就应该立刻和祁尘亦离婚，把那个位置让给你姐姐！” 姜惠钰口中的她姐姐，就是那个将姜惠钰当作保姆使唤了十几年的方语迟。 “只要你把祁尘亦让出来我就能顺顺利利的嫁进方家，你是有多看不过你妈我过得好，哪怕知道祁尘亦心里没你都不肯放手把那个位置让出来，让你妈我进方家享享清福。” 姜惠钰将打着纱布的脚搭在茶几上，没好脸色的对着门口的裴初意接着说：“我告诉你，我今天这场意外和方语迟有着脱不开的关系，你要是还不肯和祁尘亦离婚，她下次就会要了我的命，如果真有那一天你也不用到我坟前哭，我权当作没你这个女儿。” 直到裴初意进电梯离开，姜惠钰都没有要叫她进去坐坐的意思。 裴初意看着电梯镜面中冷静的出奇的自己，后知后觉的发现姜惠钰的埋怨对她已经没法在她心里掀起波澜。 算起来，她认识方语迟的时间要比祁尘亦早得多。 她父亲早逝，姜惠钰就和方语迟的父亲走到了一起。 这样算起来她的确应该叫方语迟一声姐姐，只不过方语迟这么多年一直不肯接受她们母女。 小时候方父几次要和姜惠钰领证，都被方语迟用企图自杀的举动拦了下来。 这么多年姜惠钰对方语迟百般讨好，也没能让方语迟松口同意她进方家的门。 自她和祁尘亦结婚，姜惠钰就将这一切全部归咎到了她身上，每次见面说的都是让她离婚把祁尘亦让给方语迟的话，时间长了连她自己都要觉得真的是她的原因。 可当初她嫁给祁尘亦时方语迟明明还不认识祁尘亦，如果不是她方语迟也没机会接近祁尘亦。 没有人在意这些，只要方语迟看上的，她就应该让。 回去的路上她的脑袋里不停的嗡嗡作响，良久终于咬牙下定决心。 “我们离婚吧，协议书我已经拟好了，要是没什么问题就签个字，我们明天去民政局。” 玄关处刚一出传来开门的声音裴初意就立刻开口，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后回头，对上的却是方语迟那藏不住得意的眼。 第3章 前未婚夫回国 方语迟一手挽着祁尘亦，一手拖着半人高的行李箱，即便已经站在了裴初意面前仍然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初意，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要不然我还是先回避一下你们单独聊。” 虽这么说，方语迟却全然没有真的要回避一下的意思。 只静静的在祁尘亦看不见的地方朝裴初意露出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裴初意努力想要忽视掉方语迟的得意，她回身，从茶几上将早准备好的离婚协议递到祁尘亦面前。 “尽早签字吧，我也会尽快搬出去，给方小姐让位置。” 祁尘亦并没有要接过那份离婚协议的意思，只盯着她的眉眼，似乎想要从中看透她的内心想法。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祁尘亦的声音里已经有了隐隐的怒意，似是在警告她不要继续无理取闹。 可现在的裴初意已经不想再忍下去。 她微扬着头，迎上祁尘亦凌厉的眉眼。 “这个问题也是我想要问祁总的，祁总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不相信祁尘亦没有听到外面有关他和方语迟的传闻，从不肯接受任何媒体采访的他竟然任由方语迟用两人根本莫须有的过去炒作，该问为什么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她想知道那段根本从未发生过却被传的沸沸扬扬的过去到底是怎么回事，更想知道方语迟是怎么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变得比她这个妻子都要重要。 祁尘亦的眼神冷的让人发颤，却迟迟没有给她一个答案，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反倒不懂事的那个人是她。 “既然祁总没什么好说的就尽早签字吧，我也好尽快给方小姐腾出位置，祁总的家就算是再怎么宽敞也容不下两个女主人。” 裴初意说完要走，手腕却突然被一直温热的手握住。 “初意你误会了。”方语迟拉着她的手腕，看似十分费力的朝着她挪动了下脚步。 “我住的地方被狗仔爆出去了，现在有很多粉丝堵在那，我出来的时候还被情绪激动的粉丝推搡着崴了脚。祁总是看我可怜才决定暂时收留我一段时间，扶着我进来也只是出于好心，也怪我，应该早点和你解释清楚的，这样你也就不会误会了。” “没必要解释。” 面上还带着愠色的祁尘亦不耐烦的看了眼裴初意，只一眼就迅速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了方语迟身上。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何需浪费口舌解释。阿姨已经提前将房间收拾出来了，在没有找到新的住处之前你就安心住在这里。” 裴初意看着方语迟脚上近十厘米的高跟鞋，忍不住嗤笑着小声重复：“是啊，我心脏，方小姐走路都需要搀扶却还不肯换双平底鞋。” 再抬头，她已经收敛起脸上自嘲的笑。 追上准备扶着方语迟去楼上卧室的祁尘亦，将离婚协议书一把拍在了他的身前。 “尽早签字。” 看着那纸离婚协议书掉在地上，祁尘亦一双黑眸像是要喷出火来，根本没有要捡起来的意思，还是方语迟轻皱眉头，一副强忍脚踝疼痛的样子捡起了那份离婚协议。 裴初意已经不愿在和那两人呆在同一个空间里，更不愿看方语迟那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回了主卧，是仅有的理智支撑着才没有将门甩得震天响。 卧室外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虽然已经决定离婚了，但想到方语迟此刻也许在同一个房间，她的心里还是会传来一揪一揪的痛。 让她没想到的是，方语迟竟主动找上了她。 房门被叩响三声，还没等她说进，方语迟就已经推开门自顾自的走了进来，全然没有一个外人应有的界限。 “我就猜到你没睡。” 上身套着祁尘亦居家服的方语迟扫了一眼偌大的床铺，看到上面只有一个枕头的时候嘴角止不住上扬。 “你该不会就这么独守空房守了三年多吧？” “要是让人知道祁夫人结婚三年、独守了三年的空房指不定会让人误会尘亦有什么问题，可他跟我可不是这样的，我已经验证过了他能力很强，宁愿忍着都不肯碰你，真是，啧啧。” 方语迟弯着眉眼，毫不掩饰对裴初意的嘲意。 裴初意攥紧放在被子下的手，紧绷着嘴角：“方小姐这话是承认和有妇之夫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 听到这话的方语迟当即轻嗤出声。 “有妇之夫？尘亦认你这个妻子吗？” “裴初意，这么多年你都没有一点长进，不管是当初钢琴比赛的名额还是如今的祁尘亦，你一样都留不住。即便一开始得到比赛名额的人是你，先认识尘亦的人也是你又能怎么样，最后不都乖乖的到了我手里。” “所以你搭上祁尘亦，只是因为享受从我这里抢走东西的快感是吗？”裴初意抬头，平静的对上方语迟满是得意的眸子。 方语迟并没有如她所想的当即肯定下来，而是看向了她放在被子下面的手。 “怎么，里面藏了什么录音的东西，打算一会儿在尘亦面前揭穿我？” “你大可以试试，看尘亦是信你这个无足轻重的妻子还是信我这个差点为他付出了一条命的人，不亲眼让你看看尘亦对我有多好你也不会彻底死心的。” 听到这句话裴初意忍不住皱了下眉，她想要追问方语迟那句‘差点为祁尘亦付出了一条命’是什么意思，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即便她问方语迟也不会说的，反而会仗着她的好奇愈发吊着她。 看着方语迟离开时嚣张的背影她忽然不想那么快搬出去，留下来才有可能知道方语迟和祁尘亦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如果留下来，怀孕的反应越来越强烈总有一天会被祁尘亦察觉，她不能拿这个孩子去赌。 第二天天一亮，她就拖着连夜收拾好的箱子出了卧室，打算在祁尘亦出房间之前离开这里。 不想刚出卧室门，就和从次卧出来的祁尘亦撞上。 看到她手边的箱子，祁尘亦的脸一下沉了下来。 “还没闹够吗？” 裴初意没说话，只是继续拖着箱子往楼下走，方语迟就是在这个时候阴魂不散的出现在了楼梯正对面，指着电视屏幕中一个容貌俊朗的男人。 “初意，你忽然和尘亦提出离婚该不会是因为他吧，你的……前未婚夫纪墨同，回国了。” 第4章 再续前缘 祁尘亦的视线连同裴初意的，一同看向了正在播报财经新闻的电视屏幕。 屏幕中的纪墨同正在接受媒体采访，像是刚下飞机不久就被媒体接了过去，看上去还颇有些风尘仆仆，但却丝毫不影响纪墨同的帅气。 不管记者提出什么样的问题，纪墨同的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眸光温柔的像是没有一点脾气。 “是因为他吧，你是记者，一定会提前知道要采访纪墨同的消息，所以利用这个时间差和尘亦提出离婚，分走祁家的财产以后去找纪墨同再续前缘，我应该没有说错吧。” 方语迟说着愈发的笃定，不给裴初意否定的机会就直接下了定论。 “当初纪墨同出国拓展公司海外业务的时候你用那样不堪的方式爬上了尘亦的床，用那一晚得到了祁家少夫人的位置，你不仅不珍惜如今的一切，还在纪墨同回来以后第一时间踹开接纳容忍了你三年的尘亦，尘亦对你来说到底算是什么？” 方语迟这番替祁尘亦打抱不平的话让他的目光变得十分骇人，好像裴初意真是方语迟说的那种负心人。 可事实是她在这个家里守了三年，努力帮祁尘亦打理好家里的一切却仍然没能走进他的心。 她期待了那么久的孩子也只落得个打掉的下场。 至于三年前的那晚，她早不知道解释了多少遍她也不知情，换来的却是祁尘亦愈发的不耐烦，还觉得是她心思叵测。 事到如今她已经没心思再去解释，只当作没有看到祁尘亦那愈发阴寒下来的表情，拖着箱子一点点的往楼下走。 手腕忽然被大力扼住，箱子瞬间脱手滚落到楼梯尽头，最后停在了方语迟的脚边。 她来不及去看那个箱子，手腕传来的痛让她不得不看向身侧的祁尘亦，试着扭动手腕挣脱祁尘亦桎梏的动作只让他的手越发收紧。 “不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你想要什么解释？”裴初意强忍手腕传来的痛，委屈和愤怒掺杂的情绪一同涌上了心头，让她的鼻尖都跟着泛起了酸意，可她始终倔强的仰头直视着祁尘亦冷硬的面孔，不肯让自己掉下哪怕一滴泪。 并未察觉到她情绪的祁尘亦还在介怀方语迟刚刚说的话。 他抬手指着停留在电视采访界面上的纪墨同，偏执的追问她忽然提出离婚到底是不是因为纪墨同。 “在你而言，纪墨同是比我更值得依靠的人是吗？所以他刚一回国你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和我离婚去找他。” “你打算怎么让纪家接受你这个离过婚的人，还要像三年前故技重施吗？” “对！” 同样在气头上的裴初意想也没想直接肯定了他的说法。 “我就是要去找纪墨同，就是觉得他好，不管是相貌身材能力你哪一点都比不过他，和你结婚的每一天我都在后悔、在怨恨，为什么三年前和我发生了关系的人不是他，为什么我醒来以后看到的不是他你满意了吗！” 说到后面裴初意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她不相信这三年里祁尘亦看不见她的真心，如果不是真的爱他怎么可能在这个类似囚笼的家里呆了三年，只为他回头时能一眼看到她。 可他还是那样轻易的说出了伤害她的话，还一再提起三年前那个她一直没法冷静去回想的荒唐夜。 既然她在祁尘亦那已经是一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一切都可以利用的人，她也不介意坐实自己就是那样的人。 “真是小看你了。” 祁尘亦此刻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近乎是咬着牙吐出的这几个字。 裴初意偏过头，默默擦掉眼角的泪，扔下一句‘现在认识到了也不晚，尽早签字也能尽早和我撇清关系’后就想要甩开祁尘亦的手。 她的确挣脱了祁尘亦的桎梏，但就在她走到台阶下捡起地上箱子准备离开祁家的时候，祁尘亦直接当着她的面让管家守好祁家的门，没有他的允许裴初意不能离开祁家半步。 话音刚落，管家就为难的站在她面前，从她的手中拿过了那个箱子。 祁尘亦站在她身边的台阶上，语调生硬的俯视着她：“我祁家门从不是想进就进的，不管当初你的目标是不是纪墨同，现在能叫停我们关系的人都只有我。” 祁尘亦带着怒意离开后，方语迟也不再掩饰她心里的得意。 轻挑着眉眼踱步到裴初意面前，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这个结果就是你想要看到的是吗？”裴初意抬眸，目光无悲无喜的落在方语迟身上。 “但凡你不把纪墨同脱出来搅这趟浑水或许祁尘亦已经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了，我和祁尘亦离婚不才是你真正想看到的吗？还是说方小姐很享受破坏别人家庭，被别人当成第三者指摘的感觉？” 听到这句话的方语迟当即嗤笑出声。 “第三者？尘亦什么时候向外界承认过你是她的妻子？在外人眼里到底你我谁是第三者还说不定呢。” “至于祁少夫人的位置早晚是我的，看着你是怎么被尘亦嫌弃的远比我直接得到这个位置要有趣的多。” 方语迟主动走近裴初意，用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见她面带嫌恶的偏头躲开也不生气，只是嘴角勾起的弧度更甚。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那个整天想着进方家门的妈，如果她没有盯着我妈妈的位置不放我也不愿意一直盯着你的。” “谁让你遇见那样一个妈呢，如果在我第一次拿走属于你东西的时候她制止了我或许也就不会有今天的，可她为了讨好我可是恨不得将你的一切都推给我，我实在没办法舍弃看着你失意的快感。” “方小姐。” 方语迟身后的门急急被推开，是祁尘亦的司机来提醒方语迟祁尘亦还在车里等她。 “这就来。” 方语迟笑着答应，临走还不忘用仅有她和裴初意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其实你可以摆脱这一切的，消失就好了，彻底消失。” 裴初意低头，看着方语迟塞到她手中的药瓶忽然也笑了起来。 已经走到了门口的方语迟皱着眉回头，却直接被瓶子里面扬出来的药粒砸了一脸。 第5章 威胁祁尘亦 她下意识的抬手捂住被药粒砸中的脸颊，眼神难掩惊诧的看向忽然笑了起来的裴初意，脱口而出：“你疯了吗？” “只是把你的药还给你而已。” 裴初意低头扫了一眼手中仅剩的空瓶，果断的抬手将其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方小姐那么享受从我这里抢东西的感觉，会舍得我就这么消失么。” 裴初意主动走到方语迟面前，在方语迟警惕的目光中转过身取下放在玄关处的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略过方语迟径直上了祁尘亦的车。 忽视祁尘亦凌厉的目光向司机报出了公司的地址。 “祁总既然可以送方小姐应该也可以送一下我吧。” 没有等到祁尘亦亲自下指令的司机迟迟未动，只一直看着祁尘亦的方向。 祁尘亦声音难掩厌倦：“我刚说了什么你没有听清楚吗？下车。” 刚刚还在诧异于裴初意态度转变太大的方语迟听到这话表情一下放松了下来，直接抱着双臂站在车边，就等着她下车以后坐到祁尘亦身边。 清晨的气温并不高，特别是偶尔吹来一阵凉风的时候，身上只穿着短裙的方语迟连着打了两个喷嚏都没有如愿做坐到裴初意的位置上。 “尘亦……” “奶奶发消息让我们晚上回去吃饭。” 裴初意打断方语迟还未说完的话抢声说。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应该记得，奶奶的思想比较保守，她不会接受你和娱乐圈的人扯上关系的，到时候你的解释未必有我的有效果。” 祁尘亦眼神倏然变冷：“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只是提醒你奶奶身体不好，今天的日子也比较特殊，有些事情不得不考虑。” 还站在风里的方语迟再一次打了个寒战，她忍不住再次念了一声祁尘亦的名字，试图让他的注意力放到还没上车的自己身上，可却再一次只开了头就被打断。 这一次打断她的人是祁尘亦。 他语调生硬的让她去坐前面的副驾驶，就坐在司机旁边。 没想到会输给裴初意的方语迟站在车边久久未动，她想要问为什么，但在看到祁尘亦那仿若结冰般的面孔后还是硬生生的压下了心里的不甘，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一路上车里都非常安静。 坐在司机身边的方语迟一直以为后排的两人会吵起来，但几次透过后视镜看过去那两人之间都只是互相不理会对方，没有一点要大吵一番的意思，让方语迟忍不住咬牙。 车停在报社门口，裴初意解开安全带后无视身边的祁尘亦对着前排的司机说了声谢谢。 明明察觉到了祁尘亦那摄人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也没有要理会的意思，径直走进了大楼。 “小裴，王主任找你。” 听到秘书转达的消息裴初意立刻起身去了王主任的办公室。 以为是调岗通知终于下来了的她推开办公室的门时声音都跟着轻快起来，可第一眼看到的却是一张十分熟悉的面孔。 “小裴来了，来，我介绍一下。”王主任乐呵呵的从沙发上起身，“这是纪氏集团的纪总纪墨同先生，刚从国外回来不久，不过几年时间就让纪氏在国外市场扎根可以说是相当年轻有为了。” “纪总，这是我们社会新闻部的小裴，幕前幕后工作都能一把抓，又漂亮又有能力，接下来你的专访就是她来负责。” 看着纪墨同主动伸出的手裴初意久久没有回过神。 还是在王主任的提醒下她才暂时忽视心里的疑惑回握住纪墨同的手，还不忘扯出一个商业化的微笑。 “那接下来就麻烦裴记者了。” “裴……总客气。” 纪墨同前脚刚走，裴初意立刻问起王主任她调岗审批的进度，按照正常流程现在应该已经通过了的。 再说像纪墨同这种成功人士的专访从来不属于社会新闻部，怎么突然找上她。 “小裴啊。” 王主任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后才回答她的问题。 “纪总那样的人肯接受专访多难得啊，你去负责也是对你的一种成长。” “那我调岗的事情……” “我实话和你说吧小裴。”王主任直接打断了裴初意的话，“这次专访之所以让你负责不是我定下来的，是纪总亲自指定的你，我猜你们之间应该认识吧？” 裴初意紧了紧蜷在一起的手指，努力不被如同潮水般倾泻出的回忆所影响，反问她调岗和纪墨同有什么关联。 “当然有关联，以你的条件转幕后太屈才了，即便是我这里过去了上面也未必会通过。当然我可以帮你争取一下，但前提是你要先把这个专访给我负责好，我会尽快帮你把申请提交上去的。” 王主任不给她再说什么的机会就将她赶出了办公室，只将一张纪墨同的名片塞给她，让她自己去找纪墨同商定采访内容。 其实哪怕没有那张名片裴初意也能联系的到纪墨同，他的号码一直存在她的通讯录里，虽几年没有联系过但也一直没有删除。 三年前她要和祁尘亦领证的前一晚是她和纪墨同见的最后一面。 纪墨同不知道从哪里得到她要结婚的消息连夜回国，要带着她一起离开。 他说他不介意那晚她和祁尘亦到底发生了什么，两人一起出国从头开始当那一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如果她想结婚两人就在国外领证，如果她不介意那张证两人也可以一直是未婚夫妻的关系，他什么都不介意。 可她听到这话的反应却是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和纪墨同的距离以后提醒他两人那未婚夫妻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那只是为了不让姜惠钰继续推着她去和能为方父换取资源的人相亲，也帮纪墨同斩断他不稀罕的桃花提出的应对方案而已。 她还语气疏离的提醒纪墨同不要太入戏，说她喜欢的人一直都是祁尘亦。 没想到再见面他愈发耀眼，她却走到了离婚的边缘。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去面对纪墨同，纪墨同的电话就先打了过来说想要和她见一面。 像是害怕她不答应还主动提到说是为了接下来的采访。 “等你下班，就在你们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我不方便。” 裴初意赶在电话挂断之前匆忙说道，手机里一片沉默，就在她以为纪墨同是不是已经挂断了的时候，手机里再次传出纪墨同的声音。 “为什么，又是因为祁尘亦是吗？” 第6章 想好后果 “别告诉我你们已经如胶似漆到了这种地步，他和方语迟的传闻我在国外都有所耳闻，你还打算自欺欺人下去吗？” 纪墨同的话犹如一把锋利的尖刀正插在她的心口，让她想要隐藏的困窘一下变得无处遁形。 缓和了好久才平和下来回答纪墨同。 “我只是不希望他误会我们的关系。” 电话那头的纪墨同再次沉默下来，随着一道似有似无的自嘲的嗤笑声电话也直接被挂断。 知道纪墨同生气了的她忽然有点后悔，不应该那么快拒绝的，如果这个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专访机会泡汤了她调岗的事情也就彻底化为泡影了。 医生着重叮嘱她前三个月尽可能以孩子为先，以她目前的身体情况根本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没日没夜的跑现场，本来以为顺利调去幕后就可以两全的，可现在…… 她打开手机再一次找出了纪墨同的号码，犹豫要不要拨过去和纪墨同解释她那么说只是不希望被他看见自己的窘状。 就在这时候手机忽然弹出一条祁尘亦助理发来的消息。 告诉她晚上下班时祁尘亦会亲自来接她回老宅。 看到这条消息裴初意直接打消了要和纪墨同打电话解释的想法。 她不能让祁尘亦看到她和纪墨同有任何交集。 本就怀疑她离婚是要去找纪墨同的祁尘亦如果发现两人私下接触只会更不愿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离婚的事情多拖一天，她怀孕被发现的可能也就多了一分，想保住这个孩子只会更难。 现在没有任何东西比保住她的孩子更重要。 手机震动声忽然响起，看到屏幕上显示的那串号码她下意识的皱了下眉，想也没想直接将电话挂断，连着把手机都推向了一边。 才安静下来没多久，放在桌角的手机就再次剧烈震动起来，大有一副她不接听就不罢休的意思。 听到声音的同事伸着脑袋凑过来看向她的手机屏幕，问她是谁打来的电话为什么不接的话还没等说完，就被她一把拿过手机的动作匆忙叫停。 “怎么了初意，忽然这么激动？”受到惊吓的同事轻拍着胸口问。 裴初意摇了摇头，说了句没什么就拿着手机进了旁边的茶水间，关上门以后才顾得上去看手里还在一直震动的手机。 电话是方语迟打来的。 之所以在同事凑过来的时候那么应激是因为她不希望其他人知道她和方语迟的关系，只有在公司她才能短暂的从和祁尘亦方语迟的事情中脱离出来，不想连这最后一点空间都没有。 手机震动的嗡嗡声吵得她头疼，在确认这里说话没人能听得见以后她才摁下接通，问方语迟打电话要干什么。 “这么久才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大忙人，一个小记者还在这里摆架子。” “你打电话只是为了说这些吗？” “怎么，不愿意接我的电话？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裴初意，你要是敢拉黑我的号码就别怪我让你妈妈吃苦头，如果她知道我为难她是因为你不想接我的电话、她一定会把所有怨气都发泄在你身上，那个时候再想要挽回就晚了。” 裴初意蜷起垂在身侧的手掌，用指尖嵌进掌心传来的疼痛提醒自己冷静。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方语迟搬出姜惠钰，她就只有默默承受的份。 姜惠钰是她剩下唯一的亲人，她没法割舍掉这段亲情。 电话另一端的方语迟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上扬的语调里满是拿捏住她的得意：“这么点事还要我一直敲打你，和清宫剧里面的奴才一样，认不清楚现实。” 方语迟说完电话就挂断了，好像这通电话就只是为了从她这里找到优越感、排解无聊的一种方式般。 相同的场景裴初意已经数不清到底发生了多少遍，可这一次她心里却莫名感觉到一阵不安。 …… 以为纪墨同的专访已经被自己搞砸了的裴初意怎么也没想到王主任会突然打电话，还是在她和祁尘亦一起回老宅的路上。 电话里王主任说纪墨同已经定了明天上午见面确定专访内容。 “还是我去负责吗，或许其他前辈……” 处于惊讶中的裴初意完全忽略了身侧坐着的祁尘亦。 “当然是你去负责，这段时间你的首要任务就是这个专访，纪总接受一次专访不容易一定不能出任何岔子。对了，等专访结束以后你提醒我帮你争取调岗的事情，要不然我很有可能忙忘了。” 王主任再次提起她调岗的事情，还特意放在了纪墨同的专访之后，她很难不怀疑王主任是在用调岗的事情威胁她。 “这么快就开始用纪墨同给你的前程铺路了。” 祁尘亦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轻嗤一下拽回了裴初意飘远的思绪，她紧了紧眉头看向身侧，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祁尘亦听到了王主任的话。 知道祁尘亦误会了的她下意识的想要解释，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再次听到祁尘亦用鄙夷的语气继续道。 “怪不得他刚回国你就提出离婚，是觉得他给了我没给你的，迫不及待用身体去报答了么？” “你在胡说什么？” 裴初意的身体因为激愤忍不住颤抖。 不说她到底有没有利用纪墨同，他因为听到的一两句话轻易给她下了利用别人的定论，甚至用那样不堪的想法揣测她，却不允许她反驳一句，明明背叛了他们两人婚姻关系的人是他。 祁尘亦冷沉着脸看着她，没有重复，也没有解释。 “别把每个人都想的那么龌龊，我和墨同的关系清清白白！” 而且和其他人关系不清不楚的分明是祁尘亦。 这句话裴初意还没来得及说车就停在老宅院内，裴初意第一时间去拉车门下车。 那样子像是一刻也不愿意再和祁尘亦待在一起，可下一秒祁尘亦迈开步子追上她强硬的扼住她的手腕。 “你干什……” “你别忘了，只要我没有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你就还是我祁尘亦的妻子，做什么事情之前先想一想会不会辱了我祁家的名声，后果是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没等她回答，祁尘亦已经松开手径直走向半敞着的大门，留她一个人看着手腕上被攥出的红痕苦笑。 她轻轻吸了下鼻子，收起心里的酸涩努力不让祁母看出端倪。 等她跟上祁尘亦的步伐推门进了会客厅，第一眼看到的却是和她一同过来的祁尘亦将莫名出现在老宅眼眶还含着泪的方语迟护在身后。 第7章 销毁证据 “尘亦，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了，当着初意的面去护着其他人你觉得合适吗？”祁母的声音带着怒意，完全不把一脸委屈的方语迟放在眼里。 见祁尘亦仍然没有要放开方语迟的意思，直接让管家去叫保镖，要强行将方语迟带出老宅。 “我看谁敢。” 祁尘亦一个眼神扫过去，正准备去叫保镖的管家就停住脚为难的看向了祁母。 “怎么，你要为了这么个人和我作对是吗？” “我没想和您作对，但也不能看着您伤害语迟，她知道奶奶过生日想要来一起庆贺做错了吗？” 听到这话的方语迟连忙拽了下祁尘亦的袖子，用还含着泪的眼睛看着他摇头。 “尘亦，不要因为我和阿姨吵架。” 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别说是祁尘亦，就连站在不远处的裴初意都要忍不住被打动，相比歌手，明明演员这个行业才更适合方语迟才对。 “阿姨。”方语迟抬手擦掉脸上的泪走出祁尘亦身后，用还有些哽咽的声音对祁母说，“您别生气，来之前我不知道尘亦奶奶的生日也是爷爷的忌日，如果早知道我一定不会带着蛋糕鲜花这些东西过来的。” “都怪我，是我在听初意说了今天是奶奶的生日以后自作主张去准备生日礼物的，都没有多问一句这个日子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情，是我的疏忽。” 一句话，一下将矛头指向了还没有弄清楚事情原委的裴初意身上。 “我什么和你说过奶奶今天过生日？” 她下意识的去看祁尘亦，希望祁尘亦能分辨出是方语迟在说谎。 对上祁尘亦那没有一点温度的眸子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清醒，在她和方语迟之间他只会选择相信方语迟。 她收回看向祁尘亦的目光，声音笃定：“我没和任何人说过奶奶今天过生日的事情，信不信由你。” 听到这话的方语迟陡然瞪大了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你怎么能说你没说过？初意，我都没有怪你在设计我，你竟然连自己亲口说过的话都不承认。” “我设计你？” “对，就是你设计我。” “是我下午给你打电话约你逛街的时候你亲口说的，说要给尘亦奶奶过生日没时间去逛街，还说奶奶喜欢热闹要好好张罗张罗的。” “本来我没想贸然打扰的，也是因为你说要不要一起过来热闹热闹我才来的，蛋糕鲜花也是你说奶奶会喜欢我才带来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设计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忽然就不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就因为外面乱传的那些有关我和尘亦的绯闻是吗，我明明已经和你解释过了的那都是假的，为什么你还要这么做？” 方语迟的话让祁尘亦的脸色越发难看。 他紧锁着眉，哪怕事情还没有下定论就已经用厌恶的眼神看着裴初意。 “语迟说的是不是真的？” 看着祁尘亦那厌恶的眼神裴初意只觉得可笑。 她明明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她没有说过那样的话，祁尘亦偏偏不信，不信就算了还要再问她。 难道她再解释一遍祁尘亦就会相信她了吗？ 不会的。 这时方语迟忽然想起什么一般，急急忙忙的从口袋里面拿出手机递到祁尘亦面前。 “尘亦你看，我有通话记录作证，今天下午我给初意打电话的记录。”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了初意这样不承认做过的事情，估计我一辈子都想不到通话记录还能派上这样的用场。我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开通话录音，可是在这件事没有发生之前我怎么也想不到初意会是这样的人啊。” 听到这句话裴初意才明白方语迟莫名打来那通电话的目的。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祁尘亦冷厉的视线宛如一把刀子插在她的心上，憋闷的她喘不过气，可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该纠结祁尘亦眼中她到底是什么人的时候。 “算了尘亦，是我没有和初意解释清楚，我也有责任的。” 方语迟一副识大体的模样要原谅她的‘陷害’，实际确是想要把这盆脏水彻底泼在她身上盖棺定论。 “为什么要算了，她……” “你当然有责任。” 祁尘亦和裴初意同一时间出声，视线短暂交错后裴初意率先移开目光看向方语迟接着说。 “你不仅是有责任，责任还不小呢。” “后悔没开电话录音没关系，我开了。” 裴初意眼看着方语迟的表情从愕然转为震惊，正举着的那只让祁尘亦看通话记录的手掌都开始微微颤抖。 这是裴初意第一次感谢自己有开通话录音的职业习惯，毕竟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东西除了工作需要外也会用于证明她的清白。 她垂眸翻找着手机里的所有通话录音，就在她马上要摁下通话录音的播放键时，忽然伸出一只大手将她的手机拽走，不等她说就将所有的通话录音全部删除。 “连一通电话都要录音，说你不是早有预谋说的过去吗？” 裴初意诧异的仰头看向面前抢走她手机的祁尘亦，忍不住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保留通话录音是她的职业需要，祁尘亦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一点。 他销毁了唯一能证明方语迟在说谎的证据不说，还要反过来给她扣上一顶有心计有预谋的帽子。 看着被塞回来的一片空白的手机页面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带着嘲意笑出声。 “你是有多害怕坐实方语迟在说谎，竟然能做出抢手机删除我所有录音的事情？”她强忍着鼻尖泛起的酸涩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 “既然她对你已经那么重要了，重要到能让你做出自欺欺人的事情为什么你还不肯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是觉得继续装聋作哑下去再把所有问题怪在我身上很好玩是吗，祁尘亦，你真让人恶心！” 嘴里蔓延开一股腥甜的裴初意已经完全顾不上祁尘亦阴郁的表情是不是一种对她的警告。 现在的她只想要立刻离开这里独自冷静。 可她才刚刚攥紧掌心的手机往外走就被祁尘亦用身体挡住了去路。 第8章 别动小心思 “你……” “好了，闹够了没有！” 紧锁着眉头的祁老太太拄着手杖从卧室走了出来，低吼着打断祁尘亦的话后就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祁母宋洁文连忙走过去轻拍老太太的后背帮她顺着呼吸。 这功夫还不忘给祁尘亦使个眼色让他到此为止，赶快把不该呆在这里的人清出去。 祁尘亦用凌厉的目光扫了裴初意最后一眼，什么都没说就朝着方语迟走过去，刚刚还强势的动作轻缓了不少，拉着方语迟的手就准备往门口走。 “站住。” 祁老太太顾不上还没有完全平缓下的呼吸就急忙开口再次叫住祁尘亦。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 “既然知道还打算把初意一个人留在这儿带着不知道从哪来的人离开是吗？” 祁尘亦转身看向祁老太太，包裹着方语迟掌心的手没有松开分毫。 “她有名字，叫方语迟。如果奶奶你不愿接受她的好心我只能带着她离开。至于裴初意……” 祁尘亦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到裴初意身上，可也不过片刻就迅速移开。 “她做出那样针对语迟的事情就应该承担一些代价，留她一个人在这儿已经是对她足够宽容了。” 裴初意眼眶终究还是没忍住逐渐泛起了泪光，她看着眼前只觉得无比陌生的人，声音凄然：“我做什么了祁尘亦？你明知道这从头到尾都是她在自导自演还要继续和她站在一起，她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能这样装瞎？” 没有回答。 祁尘亦只是朝着祁老太太的方向躬了下身，然后立刻拉着方语迟的手出了门。 大门关上的那刻，裴初意盈在眼眶中的泪也终于落了下来。 车里。 方语迟低头看着自己被祁尘亦拉过的手，回想起刚刚他在祁家袒护自己的模样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哪怕在出了老宅的门以后他就立刻松开手，没再和她有一天肢体接触也没影响她的兴奋。 她努力收敛着心里的喜悦，委屈又带着歉意的将身体转向祁尘亦的方向：“尘亦，刚刚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我一定……” “下次别再动这种小心思。” 祁尘亦没什么温度的语调像是一盆凉水，直接浇灭了方语迟所有得意的小心思。 “尘亦，我、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祁尘亦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向她，眼神仿佛淬了冰一般，虽什么都没说但方语迟已经从他的反应中看出了答案。 祁尘亦一直都知道是她在说谎，所以才会在裴初意找出通话录音的时候会突然有那么大的反应，就是为了在祁家人面前保护她。 虽被戳穿了谎言，但想到祁尘亦明明什么都知道还是选择保护她，也足以见的祁尘亦对她的特殊，方语迟的心里仍旧有些自得。 “尘亦，我承认是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把初意拉下水的，是我的错。但是我想要帮奶奶庆祝生日是真心的，为了亲手做个蛋糕我特意推掉了一个轻奢品牌的代言洽谈，我没想到会好心变坏事，真的。” 说这话的时候方语迟再次委屈的红了眼眶，见状，祁尘亦冷沉的脸也逐渐松动。 连着语气都跟着缓和下来：“这次的事情不怪你，你不用过于自责。” “至于那个轻奢品牌的代言我会找人安排好，品牌负责人会主动联系你。” “真的吗？” 方语迟惊喜的看着祁尘亦，全然顾不上眼角挂着的泪。 那个代言她的经纪人争取了几次都没有拿下，她都已经不抱希望了。 刚刚那么说只是为了让祁尘亦意识到她对祁老太太生日做出的付出而已，没想到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得到了这个代言。 惊喜之余她还不忘故作担心的问祁尘亦这样会不会给他添麻烦。 “如果对你有很大影响的话还是算了尘亦，我不希望你因为我付出太多，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抱你。” “不用回报我。”祁尘亦的眸光蓦的温柔了不少，其中还掺杂着些许的歉意。 “是我亏欠你的，如果不是当年的意外你也不会在最当红的时候销声匿迹，你现在的发展也远不止如此。” 听到这句话的方语迟嘴角逐渐有些僵硬。 “你刚刚也是因为那场意外才会帮我销毁通话录音的吗？” “什么？” 祁尘亦像是没有听清楚，紧了下眉头让她重复一遍说了什么。 方语迟摇了摇头，说了声谢谢就将身体转回了正前方。 原来只是因为心里觉得亏欠，方语迟忍不住咬牙。 她以为祁尘亦的袒护是出于爱，即便不是爱也是有好感，和其他人可以明显区分开的不一般。 可结果却只是因为因为一年前那场意外生出的亏欠。 那时候她和祁尘亦连朋友都还算不上。 她靠着方家拿到了去参加祁氏赞助那档音综的资格，意外闯进决赛。 为了能让她在决赛脱颖而出，方父在能决定冠亚军的人气票上费了不少心思，她也成功进了冠军角逐的最后阶段。 可就在最关键的时候录音棚发生意外，她的后背被划出一道十几厘米的疤痕，耳朵也被炸伤短暂失聪，她因此无缘决赛。 发生意外的录音棚是祁氏赞助的，身为祁氏负责人的祁尘亦亲自下场善后。 为了让祁尘亦觉得亏欠，她主动提出对外界隐瞒受伤的消息尽可能降低对这场意外给祁氏带来的负面影响。 本以为这种亏欠会随着两人逐渐增多的接触逐渐转变为其他情感。 在祁尘亦选择她扔下裴初意的时候她都以为她成功了，成功让祁尘亦爱上她了。 如果祁尘亦只是因为那场意外觉得亏欠她才对她这么好，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当时发生意外的是其他人也会有这样的待遇，她方语迟一点都不特殊。 若那场意外没发生在她身上，她连和裴初意做对比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这儿方语迟不禁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的不甘表现出来。 她偏头看向车窗里映出的祁尘亦影子，侧脸的线条硬朗又立体，哪怕只是一个轮廓也会让人觉得不凡，这样还能力出众的人就应该和她方语迟站在一起。 只要能得到这样的男人她不介意用些不堪的手段。 第9章 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 在车停在方语迟租住的公寓楼下之前她就已经给经纪人发了消息，等他们到了的时候公寓附近果然多出了不少粉丝。 “尘亦。”方语迟一副想起了很可怕事情的样子朝着祁尘亦的方向靠了靠，“能不能让我再去你家暂住几天，我的地址被私生粉爆出去了，我真的很害怕他们半夜撬门的事情再次发生。” “等我的经纪人找到其他房子我就立刻搬出去，保证不会影响到你和初意的生活，可以吗尘亦？” 看出祁尘亦犹豫的方语迟只能以退为进，强颜欢笑的和祁尘亦拉开距离。 “如果让尘亦你为难的话就还是算了，是我没有搞清楚分寸。”说着方语迟也深呼一口气，将手放在开车门的摁键上就准备下车。 从车门打开的那道缝隙已经能听到不远处的粉丝说话的声音，迟迟没有等到想听那句话的方语迟只能将咬着下唇重新将车门关上，再度向祁尘亦开口求助。 “我真的很害怕那些疯狂的私生粉尘亦，你陪着我一起上去好不好？要不然、要不然你把车借给我，我在车里面休息一晚也行，只要别让我一个人去面对那些过激的私生粉就行，尘亦，帮帮我好不好。” 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司机忽然对祁尘亦说了句车内有空调和毛毯，如果方语迟坚持要留在车里的话也可以休息的很好。 听到这话的方语迟立刻攥紧了手掌，心里已经把司机骂了千万遍，嘴上却还要附和着司机说着可以的。 “掉头。” 方语迟惊喜的扬眉，以为祁尘亦不忍她在车里休息同意她继续住在祁家。 虽然祁家还有裴初意那个碍事的家伙但只要她和祁尘亦住在一起就有无限可能，她想做的事情早晚能实现。 可就在司机掉头后询问祁尘亦要去哪的时候，方语迟却从祁尘亦口中听到了‘酒店’两个字。 “要送我去酒店吗？可是、可是我没有带办理入住的证件。” “祁氏旗下的酒店，房间我来让人安排。” “可、可我的行李……” 方语迟及时刹车没有继续纠缠下去，而是老老实实的点头说了声好。 以后有的是时间，方语迟想。 反正祁尘亦和裴初意已经闹成了那副样子，离婚让位给她是早晚的事，急于一时反倒只会适得其反。 这么一想方语迟一下豁然了不少。 …… 祁家。 刚从老宅回来的裴初意进来的第一眼就看向了楼上的书房，见书房没有开灯心里已然有了猜测。 “少夫人，少爷他应该是在公司加班呢。” “是么。” 对祁尘亦去向心知肚明的裴初意苦笑着应了阿姨一声，并没有撕破阿姨善意的谎言。 “去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 她语气淡淡的对着阿姨说，自己也朝着卧室的方向走。 在看到阿姨回房间关上门后刚还表现的没什么精神的裴初意动作陡然利落起来。 她尽可能小声的把藏在床底的行李箱拖出来，一点点的往楼下搬。 把箱子挪到门口后，她最后回头看了眼住了三年的家，再回头时已然没有任何犹豫不舍。 只想着在管家阿姨没察觉的时候尽快离开的裴初意并没有注意到祁家大门口不远处停着的那辆车。 在她所乘的出租车启动后不久那辆车也跟了上来。 因为没有提前租房子裴初意只能先去酒店住一晚，在将证件递给前台办理入住的时候裴初意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祁尘亦能通过她办理入住的信息查到她的位置。 她不想祁尘亦找到她，已经感觉筋疲力尽的她不想再和祁尘亦发生任何争吵，更不想他们的争吵是有关方语迟的。 就在前台要接过她的证件时她猛地收回手，说了声抱歉就拖着箱子出了酒店大门。 她拖着半人高的箱子往路边走，不知道该去哪里的她并没有立刻伸手拦车，可还是有一辆黑色的跑车停在了她面前。 裴初意下意识的拉着箱子后退，她知道这不会是出租车，最有可能的就是祁尘亦找过来了。 这样想着她往反方向走的步伐也越迈越大，可身后的脚步声还是越来越近。 箱子被拽住的那刻她下意识的松手要跑，身后的人却在这时拉住了她的手臂。 在她因为过分紧张要被绊倒的时候，拉住她箱子的人又眼疾手快的揽住了她的身体。 “墨、墨同？” 纪墨同没有立刻应声，而是在确认她站稳后收回了揽住她腰肢的手去握住了她的手腕。 一手拖着裴初意的箱子一手拉着她往停车的位置走。 已经从惊吓中回过神的裴初意想要让纪墨同放手，正要开口纪墨同已经率先松开了手，但却并不是让她走，而是腾出手将箱子放在了跑车后排。 “上车。” 放好了箱子的纪墨同终于不再惜字如金，拉开车门的同时也对裴初意说了两人久别重逢以后的第一句话。 “是乖乖上车还是等我给祁尘亦打电话让他亲自过来，你自己选。” “我……” “怎么，是要说留在这里等祁尘亦是吗？如果你和祁尘亦没有问题你会这个时间拖着行李离开祁家？裴初意，还要继续演出一副和祁尘亦关系很好的样子推开我是吗？你到底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见她低下头不肯说话，纪墨同嗤笑着点头，那笑里透着显而易见的自嘲。 “好，我现在就给祁尘亦打电话，让他亲自来接你。” 纪墨同绕过车前去副驾驶拿手机，虽一副气的什么都不想再说的样子可在路过裴初意身边的时候还是放慢了脚步，就为了给裴初意留出足够的时间想清楚然后拦下他。 裴初意认识了纪墨同那么久当然一下看出了他的用意，以前两人每次吵架纪墨同都是用这种方式主动给她递来台阶，嘴上说着再也不管她的气话可却永远在她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 这次也是这样。 在纪墨同马上要从裴初意身边走过的时候，她终于还是伸手拦下了他。 “能不能别给他打电话，我现在……还不想见他。” 第10章 和梦里相似的场景 “上车。” 纪墨同又重复了一遍，哪怕被裴初意的话伤害了那么多次也仍然没有就这么扔下她不管的打算。 可裴初意却犹豫了。 “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冷静冷静，哪都不想去。” 纪墨同打算去开车门的手停住，转头看向站在夜风里只穿着单薄衬衫的她压抑着不满反问她是不是打算就这么在路边站一晚上。 “旁边就是酒店，我一会儿会去……” “你如果能住酒店现在也不会站在路边和我说这些了，上车。”纪墨同不肯再给她找借口的机会，扔下不容拒绝的两个字后就率先上了车。 然后隔着挡风玻璃看着还站在车前迟迟不肯上车的裴初意。 他用力摁了下车笛，在裴初意的注意力回到他身上以后直接拿出放在身侧的手机扬了一下。 裴初意果然在看到他手机的那刻有了动作，老老实实的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来。 路上，裴初意试探着问了纪墨同一句要带她去哪。 纪墨同没应，像是还在生她的气。 就在她对纪墨同回答她已经不抱希望了的时候身侧的纪墨同又突然回答了她。 “朋友有一套空房，这段时间你就住在那。” 纪墨同的声音还透着怒气，裴初意不敢再说话，只能低着头老老实实的靠在椅背上。 纪墨同所谓‘朋友’的房子在市区中心的位置，距离她公司很近，如果住在这儿以后上下班通勤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哪怕还没去看公寓里面的情况她就已经有了在这里租房子的打算。 等离婚手续办完她也要从祁家彻底搬出来，一直住在酒店里不现实还是要租房子，这里无疑是非常好的选择，可看地段这里的房租应该也不会便宜。 纪墨同拖着她的行李率先走出电梯，在后面跟着的裴初意看了眼宽敞的楼梯间，顺口问了一句这个位置的房租是不是很贵。 纪墨同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什么但却什么都没说，只在拉开门的同时回答了她一声不贵，然后把智能锁的密码告诉了她。 “我就借住一晚，明天下班我就会出去找房子的，如果找房不顺利可能会多住一天但是你放心最多也就多一天。等我找到房子以后一定会把这里收拾干净，房租就按照刚刚那家酒店的价格可以吗？可以的话我现在就转给你。” 裴初意说着就在包里翻出手机，准备把两晚的租金转给纪墨同。 纪墨同就站在玄关的位置默默看着，看她重新加回了他的好友。 “你先同意一下我的好友申请，我发……”裴初意话音未落，掌心的手机就已经自动跳转到了聊天页面。 裴初意这才知道从一开始就是她单向删除了纪墨同，哪里需要纪墨同再同意什么。 “真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冷漠无情，为了一个祁尘亦放弃认识那么多年的……朋友。” 纪墨同没再理会看着手机出神的她，径直去把窗户打开一条缝隙透气，紧接着又去卧室帮裴初意整理了许久没有人住过的床铺。 把她的箱子拉到卧室门前放倒方便她拿东西后又去洗手间把热水器调好。 一切安排好后拿上放在玄关的车钥匙就要走。 “墨同。” 裴初意叫住一只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的纪墨同，声音艰涩：“对不起墨同，还有，谢谢你。” 纪墨同没回头，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不早了，好好休息。” 门口再传来声响就是纪墨同离开后关门的声音。 等她从箱子里面拿出要用的东西走进卫生间，水已经是温热的了。 哪怕两人三年没有联系纪墨同仍记着她的所有习惯，担心她闻不惯许久没住过人屋子里的空气所以进来的第一时间去给房间通风，担心她搬不动箱子临走前还要帮她放倒放在距离卫生间和卧室都很近的地方，只为了她方便。 这一晚她在看起来从未有人住过的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久才睡着。 只是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她不只一次梦到祁尘亦找到这里，因为这是纪墨同带她来的所以对他大打出手。 从睡梦中惊醒的她看了眼外面微微亮的天，第一时间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浏览附近的房源。 她要在祁尘亦找到她之前离开这里，只有这样才不会把纪墨同牵连到她一团乱的生活当中。 听到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她整个心都跟着提了起来，她害怕敲门的人是祁尘亦，害怕梦里出现过的场景真的发生在她面前。 智能锁开锁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看着纪墨同只探进来半个身子，似乎是打算把带来的东西放下就走。 “墨同。” 她小心的顺着半开的门看了眼楼梯间，确认来人只有纪墨同以后才松口气喊了他的名字。 纪墨同也是这才抬头看向卧室门口。 “醒了，刚刚敲门没反应以为你还在休息，想着东西放在这儿去楼下等你。” 已经走到了门口的裴初意接过纪墨同手里的早餐刚准备让纪墨同进来说，就看到他又从门外拿进来了一个大袋子。 “生活用品，这里很久没人住少很多东西。” 纪墨同换上刚买的拖鞋，一一将袋子里面的东西放在该放的位置上，全部归置好了以后又和裴初意说楼下不远处就有一个商场，以后缺什么东西可以直接去附近的商场买，或者直接给他打电话。 “最晚明天我就搬出去了，不需要这么多东西的墨同。” “搬出去？这里住的不习惯？”纪墨同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垂眸轻扯了下嘴角，“你还是想要和我撇清楚所有关系？还是害怕祁尘亦误会因为我影响到你们两个人的感情是吗？” “我只是不希望把你牵扯进我的那些麻烦里，墨同，你应该有更好的人生的。” “更好的人生？”纪墨同轻笑着重复，他什么都没有再说拉开门就要走。 可才刚推开门就和此刻正站在电梯门口打量着整个楼梯间的祁尘亦对上了视线。 同样看到了祁尘亦的裴初意心脏直接漏掉了一拍，眼前的场景和她梦里何其相似。 第11章 是他配不上你 她下意识的上前几步抢身在纪墨同身前，生怕梦里祁尘亦朝着纪墨同挥拳的场景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可她的动作落在祁尘亦眼里就是想要藏起纪墨同，是被戳穿了不堪才会做出的反应。 原本祁尘亦还以为她只是因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赌气搬出来，大费周章找到她的位置准备亲自接她回去，可入目的却是这样的场景。 看着纪墨同脚上和裴初意像是情侣款的拖鞋，祁尘亦的表情一下变得阴冷无比。 “离婚手续还没办，就已经和其他男人过上同居生活了是吗裴初意？” “你胡说什么，什么同居……” 裴初意想要解释的话还没说完，手臂就被纪墨同拉住拽向了身后。 “祁总这么喜欢倒打一耙吗？自己的花边新闻都要满天飞了，还反过来指责没有任何错处的初意。” 祁尘亦的表情愈发难看，那双眼冰冷的光是看一眼就会让人心里发颤，可纪墨同却直直的迎上去，没有半分退怯。 气势丝毫不逊于久居上位的祁尘亦。 “我在和我祁尘亦的妻子说话，纪先生是以什么身份来替我妻子出头的？” “朋友，不行吗？” 听到‘朋友’两个字的祁尘亦立刻嗤笑一声，像是在对这个身份表示不屑，连眼神里都多了几分讥讽。 “既然只是朋友更应该和已婚的人保有分寸，不要随便插手我们夫妻的事情，让开。” 纪墨同面色不改，全然不受祁尘亦态度的影响仍旧执拗的挡在裴初意身前。 “如果我不让呢？” “不让？”祁尘亦阴郁的眉宇间流露出几分不屑。 “需要我提醒纪先生三年前你是怎么被我妻子拒绝的吗？你现在……” “祁尘亦！” 裴初意忍不住出声叫停了还准备继续说下去的祁尘亦，她上前一步试图推开挡在身前的纪墨同，不让祁尘亦有机会用她曾经说过的话去伤害纪墨同。 可纪墨同没给她这个机会，只沉默着回头看了她一眼后轻轻攥住了她的手腕，像是在安慰她说没关系的。 感受到祁尘亦的目光也落在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时，不想让气氛继续激化下去的裴初意下意识要收手，纪墨同却攥的更紧。 “不用祁总提醒，哪怕过去了三年我仍旧清楚的记得初意和我说过什么。” “也不得不承认我因为她的话生了好久的气，直至今天我都没有办法完全释怀。” “可看到她的真心被你这样的人辜负除了生她的气我更气我自己，竟然就那样把她交给你这样的人，气我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这次突然回国不可否认有她的缘故，我不会让发生过一次的错误重演。也奉劝祁总一句，如果你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就放手，你也可以毫无顾忌的去选择保护其他人。” 祁尘亦冷冽的眼神如同一把利刃刺向站在玄关处的两人，纪墨同却丝毫不惧，直视着他的眼说这番话的同时拉住裴初意手的力气也没有松懈半分。 “纪先生这么说是想要利用我妻子的愧疚让她在你我之间选择你吗？” “是觉得自己还会是被抛弃的那个所以才营造出一副死心塌地痴心不改的形象是吗？纪先生是对自己多没有信心。” “你说够了没有！” 裴初意声音颤抖的打断祁尘亦的话。 祁尘亦一直在把她当成伤害纪墨同的刀，可这把刀刺向的又何止是纪墨同。 “我和墨同的事情和你无关，他到底有没有利用我的愧疚做什么也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祁总来管。祁总有在这里多管闲事的时间不如尽早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只要签了字办了手续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都没必要对彼此的事过分关心。” 说完裴初意立刻拉上房门，听到房门落锁的声音后她才终于能松一口气。 她闭着眼将大半个身体靠在门上，既不敢去面对身后的纪墨同也不想去看门外的祁尘亦。 门外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祁尘亦竟反常的没有继续纠缠。 就在裴初意准备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把那份已经完全凉透了的早餐吃了以后去上班的时候纪墨同忽然出声。 “你要离婚了是吗？” 刚坐在餐椅上的裴初意身体一抖，她想要瞒着纪墨同的事情没瞒住，还是被自己亲口说出来的。 “对，在准备离婚的事。”她不动声色的掐了自己一下后故作语气轻松的承认。 纪墨同什么都没有再说，只走到她面前将她手里凉透了的包子拿走放在盘子里塞进了微波炉。 随着微波炉叮的一声冒着热气的包子也被放到了她面前。 “早该离婚的，是他配不上你。” 嘴里塞了半个包子的裴初意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出声，不知怎得笑着笑着眼睛也跟着红了起来。 “也就只有你会觉得祁尘亦配不上我，那可是祁氏集团的负责人，手握多少行业的经济命脉。和我这个报社的小记者在一起分明是我高攀了他。” “我的条件并不逊于祁尘亦很多，如果你只是为了他的身份大可以……” 纪墨同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两人都很清楚没说完的那半句话是什么。 裴初意没出声，咀嚼包子的每一下都很用力，像是在以此发泄心里积压已久的情绪。 等她吃完纪墨同带来的早餐放下筷子的时候，也顺势抹掉了脸颊上不知何时落下来的泪。 “我该去上班了。” “我送你。” 纪墨同先她一步拿上她的包站在门口等着她去穿外套。 裴初意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恍惚，像是回到了好久以前她刚刚到报社上班的时候。 为了庆贺她成功入职梦寐以求的工作，纪墨同特意在她第一天上班的时候起了个大早就为了送她上班，那时候他也是像现在一样站在门口看着她急忙忙的收拾着要带的东西，任由她将所有东西一股脑塞到他手里。 可是裴初意知道一切都变了。 她接过纪墨同手中的包叫住了正准备去开门的他，垂着眼眸轻声说。 “墨同，我怀孕了，是祁尘亦的孩子。” 第12章 不用抱歉 “我打算生下这个孩子一个人抚养，现在想的也只有平安生下这个孩子，其他的我不会在考虑。” 她相信纪墨同听得懂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但纪墨同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问的却是祁尘亦知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他、应该算是知道的。” 毕竟她曾满心期待的和祁尘亦分享过这个‘好消息’，只不过得到的回答不尽如人意罢了。 送她去上班的路上纪墨同都没再说什么，就在裴初意以为他已经听明白了那句话将两人的关系回归到普通朋友的时候，墨同又在她要下车的时候叫住了她。 “到办公室以后直接把拟定的采访初稿发给我、有什么需要改动的我会让其他人去调整，如果能休息的话你尽可能多休息，身体重要。” 裴初意正准备关车门的手停住，试探性的把脑袋里面徘徊许久的让其他人去负责纪墨同专访的想法说了出来。 但才刚开了个头就被直接打断。 “如果不是你负责我是不可能接受这个专访的。”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气过于强硬，说完这句话的纪墨同缓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 “只要专访顺利结束就算不保证你一定升职也会提升你的话语权，你的路会顺很多。如果不是身体实在受不了这个工作强度最好还是接下，关门吧。” 纪墨同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车门刚一关上就立刻踩下油门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哪怕猜到了他突然愿意接受专访有自己的原因，可听到纪墨同亲口说出来裴初意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手机提示音响起的声音她飘走的思绪才被拽回到了现实。 消息是方语迟发来的。 一张祁尘亦的背影照。 ‘抱歉啊初意，我不过说了一声之前扭伤的脚腕又开始痛了尘亦就立刻赶过来带我来医院了，我也没想到他这么关心我，是不是又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了。’ 裴初意攥紧手机，盯着那张只有半个背影的照片看了好久。 她这才明白祁尘亦为什么在被关到公寓门外的时候没有继续闹下去，原来还是因为方语迟。 心口忽然的抽痛让她忍不住紧了下眉。 明明这种事情已经发生了一次又一次，她还是没有办法在知道这种真相的时候保持无动于衷。 回到工位上以后她才调整好心情给方语迟回了消息。 ‘不用抱歉，反倒是我该谢谢你帮我解决了一个麻烦。’ ‘还有，麻烦你帮忙提醒他尽快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如果他真的在乎你也不会舍得你一直背负着第三者的称号，没必要一直拖着。’ 看到消息发送成功后她立刻把方语迟的联系方式拉黑。 她不想再给方语迟能扰乱她思绪的机会，怀孕初期情绪很重要，她的时间也很宝贵，没工夫浪费在那样的人身上。 裴初意前脚刚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电脑，后脚王主任就站到了她桌前询问采访稿的敲定进度。 “这个专访不仅仅是我一个人在盯着，上面的领导也在关注。这次采访顺利推进以后再有其他合作也会顺利很多。” 说着，王主任的手已经搭在了裴初意的肩上。 “好好干，纪总之所以指定你来负责这个采访也是看好你。” 王主任话音刚落办公室角落的位置就传出了一声轻嗤。 这毫不遮掩的声音在原本只有键盘敲击声的办公室里面显得格外刺耳。 王主任顺着声音看过去，皱着眉头十分不满的问了句坐在角落的记者在笑什么。 对方听到这句话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远远的看向裴初意。 “就是觉得蛮可笑的，也很好奇初意是怎么让刚回国的纪总指定你来负责这次专访的。经济部没记者了？就算是那边没记者了需要用我们部的人顶上去也轮不到初意吧。” “我可不相信王主任你就没有好奇过初意是不是做了其他努力才拿下的这次专访。” “你到底想说什么？”裴初意语气没有任何波澜的仰头看向间隔着好几个工位的女同事。 她的确没法否认拿到这个采访是纪墨同的有意帮助，可对方那番话显然不只是这个意思。如果现在她任由对方这么揣测不为自己辩解一句那明天整栋楼都会觉得她是靠不入流的手段拿到的这个采访。 “我想说什么？”女同事将双臂抱在胸前愈发口无遮拦，“你怎么得到的这个采访你心里清楚，表面一副清高模样背地里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真以为只要没人撞见就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呢？” 就在女同事说的兴起时一道人影闪到她面前，直接将一整杯水都泼在了挑事的女同事脸上。 被冷水泼了一脸的高宁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刚准备开口尖叫就又被推搡一下跌坐在了椅子上。 “你……” “你什么你，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东西，就这也能当记者？能写出一份公平公正不带有任何私人感情的报道么你。” 身上穿着一整套轻奢套装的小姑娘摘下遮掩了半张脸的墨镜，抽出纸巾一脸嫌弃的开始擦起碰过高宁那只手。 然后径直走到裴初意面前，挑眉从上到下的扫了眼裴初意后看向了注意力都还在高宁身上的王主任。 察觉到女人的视线王主任立刻回过神，轻咳了一声后拍手示意办公室所有人都看过来。 “我介绍一下啊这位是我们部门新来的实习生苏雪，国外留学回来的，新同事入职大家都多多关照。也期待一直接受国外教育的苏雨同学能和我们社会新闻部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除了还处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的高宁其他人都十分配合的鼓掌欢迎，就连王主任也没有要为刚刚被泼了水的高宁主持公道的意思。 只在交代了裴初意负责带新人苏雪后给高宁递了一包纸巾，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再说直接回了办公室。 社会新闻部已经许久没有招收过实习生了，苏雪突然到来还这么嚣张难免让人怀疑她的身份，办公室所有人都在心里暗暗猜测着她的背影，当然其中也包括裴初意。 第13章 亲自接下班 说不出为什么，裴初意总觉得苏雪的到来和纪墨同有撇不清的关系。 她正要开口问，脸上湿漉漉一片满是狼狈的高宁就冲到了两人面前，拿上裴初意放在桌角的水杯就要以牙还牙泼回去。 察觉到高宁心思的裴初意先一步拿走水杯，让高宁直接扑了个空。 “裴初意，你……” “你什么？” 裴初意语气没有一点退让。 发丝还在继续往下滴水的高宁咬牙切齿的瞪着裴初意，全然没有记住刚刚的教训还在继续质疑裴初意拿下那个项目靠的是龌龊不堪的手段。 “好了，有完没完了。” 去而复返的王主任没好气的打断高宁，将手里的工牌递给苏雪的之后语气十分不耐烦让高宁赶紧回自己的工位上去。 可高宁仍旧执拗的站在那里不肯动弹。 “没完了是吧，这个专访不给小裴难道给你？你自己回去看看你提交的那些选题有没有一个合适的，你再看看人家小裴的，她能力就是比你强，有这个时间不如多弄两篇稿子出来，要不然就出去跑跑写出一份能体现你能力的报道出来。” “都给我干自己的活去，再挑事就给新人腾地。” 被嫌弃了一通的高宁愤愤的瞪了裴初意一眼，用力扯过放在椅背上的包就出了门。 坐在裴初意旁边工位上的同事看着高宁离开的背影连连摇头，还不忘叮嘱了裴初意一句小心些，免得高宁在专访上动什么手脚。 “她能动什么手脚，后果是她能承担得起的吗？” 还站在裴初意桌边没走的苏雪忽然插了一句，全然没把高宁愤然的样子当回事。 邻座同事听到这话急忙纠正：“这你可就说错了，如果专访真的出了差错第一时间肯定是要找初意这个主要负责人的，上面的领导可不关心是不是有其他同事故意捣乱。” “你刚来还不太了解，以后慢慢就会明白了。” “什么莫名其妙的道理我才不想明白，我只知道墨……纪总的专访不可能出问题的。” 苏雪胸有成竹的扔下这句话就回了她自己的工位，全然不顾这番话听在别人耳朵里面会怎么想。 “这实习生什么来历，你们之前认识吗？” 邻座的同事压低声音询问裴初意，眼神一刻不离对工位还满是新奇的苏雪。 “那身套装不便宜呢，该不会是哪家的大小姐来体验生活，或者咱们报社要被收购了小老板先打进内部了解来了？” 裴初意顺着同事的视线看向苏雪，碰巧苏雪这时候抬头朝着她们的位置看了过来，刚刚还要贴在裴初意身上的同事见状立刻回了自己的位置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你有话要和我说？”苏雪挑眉看着裴初意问。 裴初意正要开口面前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苏雪见状主动移开了视线自顾自鼓弄起工位上的电脑。 裴初意也拿着还在响个不停的手机进了旁边的茶水间。 “妈，怎么突然打电话？” 她和祁尘亦结婚三年祁母都没有怎么单独联系过她，突然打电话让她难免有些紧张，特别是上次见面还是那样不欢而散的场景。 “什么时候下班，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 “我会在新佳景苑这里等你和尘亦，具体的等你们回来以后再说，先工作。” 宋洁文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连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机会都没有给裴初意。 电话刚刚挂断茶水间的门就被推开，进来的人正是苏雪。 “你刚刚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裴初意收起电话，看着面前的苏雪郑重其事的说了声谢谢。 虽然不知道苏雪为什么要帮自己但如果不是她苏雪也不会直接把一整杯水都泼去高宁脸上得罪高宁，她总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反观苏雪倒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有什么可谢的我也不是为了你，我只是看不惯有人那么说墨……”苏雪顿了下，有所忌惮的看了眼裴初意后改口道，“我是为了维护纪总的声誉，和你没有太大关系。” “苏小姐是不是认识纪墨同？” 裴初意到底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只是苏雪并没有回答她，只扬眉故意卖关子说了句保密就转身离开了茶水间。 司机刚好在这个时候发消息询问她下班的时间，裴初意也就把苏雪的回答扔到了脑后。 她特意叮嘱了司机开一辆不那么显眼的车过来最好把车停在距离报社远一点的位置。 可等她下班走出办公楼还是在最显眼的位置看到了祁家的车，还是一辆并不低调的卡宴。 一起出来的同事一眼锁定了那辆车，还特意拽着裴初意要去旁边等一会儿，等着看苏雪出来会不会上那辆车，毕竟在苏雪来之前这里报社门口没有停过这样的车。 同事话音刚落苏雪就拿着车钥匙从楼里走了出来，径直往不远处的停车场走路过两人身边的时候脚步都没有顿一下。 “不是接她的？那……” 同事的话才刚说了一半，已经走出了好几米的苏雪忽然停住了脚。 “我们顺路我送你。” 站在裴初意身边的同事不可置信的指了一下自己：“你是说我？” “不然呢？” 同事看了眼不远处熙熙攘攘的地铁口果断松开了挽着裴初意的手追上苏雪。 “那就麻烦了，刚好我今天不怎么想坐地铁。” 苏雪没说话，只是在临走前和裴初意示意了一下那辆卡宴的位置，像是在告诉她可以放心的上车了。 苏雪的举动让裴初意对她的身份愈发好奇。 她好像知道很多有关自己的事情，可自己却连她叫什么名字都是刚刚知道。 原本安安静静停在那里的卡宴忽然摁了下车笛，像是在催促裴初意赶快上车。 这也让她心里顿时多了一种不好的猜测。 她拉开车门，果然看到了坐在后排的祁尘亦。 “你怎么……” 她想问祁尘亦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毕竟两人结婚三年他一次都没来过自己工作的地方，这还是第一次。 可想到宋洁文的那通电话她硬生生的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沉默着坐到祁尘亦旁边的位置。 第14章 没什么想说的吗 车厢里的低气压让裴初意觉得十分憋闷。 特别是看见祁尘亦一副应该给他一个合理解释的模样她愈发感觉呼吸不畅。 不想再和祁尘亦有任何争吵的她只能靠手机转移注意力。 再给纪墨同发消息解释今天没来得及看房子可能要在公寓多住一天以后她立刻打开租房软件，完全忽略了身侧的祁尘亦。 “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听到声音的裴初意这才抬头看向祁尘亦，正要开口耳边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身下的车猛的向前，她下意识紧闭双眼护住自己的小腹。 等到周围完全安静下来她才慢慢睁开眼，也是这时候才发现祁尘亦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把她牢牢的护在了怀里。 她仰头看着祁尘亦的侧脸，有一瞬间好像回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方语迟联合方父一起要把她嫁给能给方家输出资源的外企老板，哪怕那个男人大她十几岁已经离了几次婚。 看她不同意方语迟就直接和那个男人联手设了一个局。 哪怕时间过去了那么久裴初意仍旧忘不了那天是怎么在那男人和方语迟手下逃出来的。 她赤着脚在那片别墅区里迷了路，耳边还时不时听到有人追上来要把她抓回去的声音。 那个时候路边停着的那辆车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听着追她的那群人声音越来越近她顾不上其他直接拉开车门上了车。 坐在后排等着助理去取文件的祁尘亦看到她上车立刻蹙起眉心。 就在裴初意以为祁尘亦要把她赶下去的时候车窗忽然被敲响。 就是那个外企老板的人。 他们听到了开关车门的声音直接找了上来。 裴初意咬着手指用哀求的眼神看着祁尘亦，希望他帮帮自己不要和那些人说出她在车上，可他却没什么表情的移开视线转头打开了车窗。 她都已经做好了会被人拖出车外的准备已经开了一半的车窗忽然停了下来，没开的那一半刚好将她遮在后座的阴影中。 要抓她回去的那些人不知道是忌惮祁尘亦的身份还是因为没有在车里看到她，和祁尘亦说了声对不起就直接去了另外一个相反的方向。 一直等到助理回来祁尘亦都没有要和她说话的意思。 只让助理去拿一双家里阿姨的鞋子给她，把她带出了别墅区到一个方便打车的地方又让助理塞给了她一张钞票。 从始至终祁尘亦留给她的都只有一张侧脸，也是那张侧脸让她记了这么多年，爱了那么多年。 汹涌而来的回忆让她的眼眶不经意泛起泪光，早已放开她下车去看车受损情况的祁尘亦一回来就看到了她脸上的泪。 祁尘亦明显愣了一下。 拿出纸巾递给她的时候和她说话的语气也照比刚刚温和了不少。 “哪里受伤了？” “没有。”裴初意接过纸巾迅速擦干眼角的泪，借口去看追尾的情况回避和祁尘亦的单独接触。 “你别去了。” 祁尘亦摁住她的手臂不让她下车，确认她没有受伤以后直接关上了车门。 隔着窗，她听到祁尘亦在让司机打电话联系其他车过来接。 心里不知道怎么泛起一阵阵的苦涩，像是一直不愿面对的对这段婚姻的不舍在一瞬间全部翻涌起来。 她没法否认她还爱着祁尘亦，哪怕他一次又一次的在和其他人的选择中放弃了她。 提出离婚这么久她第一次开始动摇，可低头看到自己手臂还保持着护住小腹姿势的时候她离婚的心又再次坚定起来。 祁尘亦容不下这个孩子。 在孩子和祁尘亦之间她只能选择孩子也必须选择可能是她唯一的孩子。 思忖间，祁家的车到了。 没等祁尘亦说话她就主动换去了祁家的另一辆车。 她察觉到正在打电话的祁尘亦回头看了她一眼，但她没理，只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关上了车门。 两分钟后祁尘亦敲开车窗，隔着门和她说公司临时有事需要他回去一趟。 “好，我会帮你转达给妈的。” 她语气平静的应着，让司机开车的同时还直接顺手关上了车窗。 车窗外的祁尘亦不知怎得忽然沉下了脸，还直接伸手拉车门像是还要和她说什么。 但裴初意早在上车时就已经给车门落了锁，没能拉开门的祁尘亦眉心紧蹙，正要抬手敲车窗匆匆赶来的助理就小跑着出现在了他身边。 坐在车里的裴初意听不见助理和祁尘亦说了什么，只看到祁尘亦蹙紧的眉心骤然跳动起来，顾不上她直接跟着助理上了去公司的车。 “少夫人确定不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吗？” 裴初意收回注视着祁尘亦离开的视线摇了摇头。 “我没事，回家吧妈还在家里等着。” 其实她心里多少猜到了点宋洁文忽然叫她回来的原因。 新佳景苑的管家阿姨都是宋洁文找来的，帮着料理家事的同时也负责帮宋洁文看着她和祁尘亦。 现在她搬出祁家阿姨肯定已经把消息告诉了宋洁文。 宋洁文这次来或许就是为了说服她搬回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维持祁家的表面平静。 这样想着她的心情也跟着变得沉甸甸的，推门进屋的时候她还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可客厅里却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连向来只出现在大厅和院内的管家都不见踪影。 楼上忽然传来的响动吓了她一跳，她朝着楼上喊了一声妈也没能得到回应，只能放下包上楼亲自去看看。 声音是从侧卧传出来的，她正要去推门就听到房间里传出了方语迟带着哭腔的声音。 “上次的事情真的只是一个误会阿姨，您就算不相信我也要相信尘亦啊，那也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我怎么可能会故意设计出这些事端来。” “还是说您因为我从事的职业对我有误解？我承认圈子里面很多人为了名气会做出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但是我没有做阿姨，我方语迟从一个小透明走到今天完完全全是靠的我自己，这一点尘亦是知道的不然您去问他。” 第15章 空口白牙的栽赃 “我用不着问谁也不需要问谁。” 宋洁文没什么耐性的打断方语迟。 “一会儿阿姨把你的东西收拾好了就赶紧离开这里，这是我儿子儿媳的婚房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住进来的，趁着我还愿意和你好好说话趁早离开。” “阿姨……” “别阿姨阿姨的了，我不愿意搭理你看不出来吗？” 似乎是没想到宋洁文会这么直接，被噎住的方语迟好久都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有扣箱子的声音传出来以后方语迟才再次出声。 “阿姨我看出您不喜欢我了，我理解您，毕竟您认识初意的时间要比认识我早得多，你认定我是破坏他们婚姻的第三者所以才会这么对我。” “我相信您以后会知道他们之间一直存在的问题和我无关，哪怕没有我的出现他们也一样会走到离婚的地步。如果我早认识您早认识尘亦那今天被您保护的人就会是我，我只怪认识您的时间晚了初意。” 听到这番话的宋洁文毫不遮掩的冷哼一声，像是已经不愿再和她浪费一点口舌。 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传出房间时裴初意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方语迟也是这个时候拉开侧卧的门站在了她面前。 裴初意眼看着方语迟的脸上闪过一瞬的不堪，只一瞬那不堪就被嫉妒和阴狠取代。 “我就说阿姨怎么会突然让我来收拾我的东西，果然是因为初意你。在这里听的过瘾吗？是不是很享受有人帮你出头的感觉？” 裴初意没有为自己辩解而是看了眼方语迟手边的箱子，直接认下了方语迟倒怪在她身上的一切。 还没什么情绪的反问方语迟让她搬出去难道不应该吗？ “我已经和你解释的很清楚之所以来借宿是因为我的住处被粉丝爆出去了，你这么害怕我住过来是担心你那本就岌岌可危的婚姻彻底垮了是吗？那样你就没法继续顶着祁少夫人的名义高高在上了。” “多可笑啊裴初意，嘴上说着要和尘亦离婚背地里却在想方设法的挽留这段婚姻，还把阿姨搬出来帮你维持又当又立的人设。也是，当初你能用那么不堪的方式爬上尘亦的床现在也当然可以用这种方式来继续……” “啪！” 忽然响起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别墅。 方语迟捂着自己被打偏的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一直以来任她欺负的裴初意，瞪大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震惊。 “裴初意你竟然敢打我？” 还站在卧室里的宋洁文显然也没有想到一向性情温和的裴初意会突然动手，短暂的怔神后赶忙走到裴初意面前握住她的手，感受到真实的触感后才敢相信面前的人真的是她那个温柔的儿媳。 “你终于还是装不下去了裴初意，你那么不愿意面对自己当初做过的事情是也知道那样的事情上不了台面，所以想方设法的想要摆脱那个不堪的自己是吧！” 因为宋洁文挡着不能立刻还手的方语迟只能靠嘶吼来发泄心中的怨气，恨不得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扎向裴初意的心里让她痛不欲生。 可裴初意不仅没退缩反而挡开身前的宋洁文又上前了两步。 “任何人都可以因为三年前的那一晚指摘我，唯独你方语迟没资格。” 刚刚还气恼的要发疯的方语迟不知是被戳中了还是因为第一次看到如此这样强势的裴初意，竟然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嘴唇更是颤动了许久也没能发出声音。 “如果不是你打电话用我妈妈的处境威胁我，我怎么可能会在那个时间一个人去从未去过的会所，更不会喝下你动了手脚的酒！” “若不是后面阴差阳错的弄混了房间我现在早就成了为你方家换取利益的棋子，你凭什么站在这里说我不堪，你这个打着从小家教森严贵女名号的人背地里做了多少龌龊事你还数的清吗？” “你胡说！” 方语迟颤抖着声音为自己辩解：“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你这分明是想要当着阿姨的面故意栽赃我，证据呢，你说这些都是我故意设计你的那证据呢，如果没有证据你凭什么说这些是我做的？” 裴初意攥紧手指，眉眼逐渐黯淡。 “我确实是没有证据，但这些事情是不是你做的你我心里都很清楚。” 听到这句话的方语迟立刻来了劲头。 “呵，你空口白牙栽赃我最后来一句没有证据就想要让阿姨相信你说的是吗？你可真是设计的一出好戏啊，真以为阿姨会就这么相信你是吗？” “是不是等阿姨相信你了就要故技重施去尘亦面前再将自己伪装成无辜的受害者一次，那个时候也还是准备来一句没有证据吗？” “不需要证据。” 沉默了许久的宋洁文忽然出声。 在裴初意有些窘迫的目光注视下拉住了她的手。 “我相信初意，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这几年的相处比任何证据摆在我面前都要有用。” 方语迟错愕的睁大眼，显然没有预料到宋洁文会忽然这么说。 毕竟祁夫人难相处是在圈子里面广为流传的。 裴初意一个没身家甚至连可以撑腰的家人都没有的人哪里值得宋洁文这般。 宋洁文没给她弄清楚心中疑惑的机会，直接让管家送客。 管家动作十分利落的拿上方语迟的箱子下了楼，家里的阿姨也立刻挡在裴初意身前朝着方语迟摆了个离开的姿势。 像是早就有了要把方语迟送走的意思，就在等着宋洁文这句‘送客’。 “还不走，是想要保镖来抬着方小姐出去吗？” 方语迟的脸早已涨红的不像样子，咬着牙恶狠狠的瞪了裴初意一眼后才不情愿的离开。 餐桌边。 坐在裴初意身侧的宋洁文几次欲言又止，像是要追问那天晚上的细节帮忙找证据但又担心裴初意不愿提起。 张姨见状赶忙去厨房端来了煲好的鱼汤想着缓和餐厅的气氛。 谁知道汤锅的盖子才刚刚开裴初意就皱紧了眉头，一句话都没有来得及说就捂着嘴跑向了卫生间。 宋洁文紧跟着起身要去看看裴初意的情况就听到玄关处传来了开门声，是祁尘亦回来了。 第16章 该不会是怀孕了？ 宋洁文没理会进来的祁尘亦紧跟着去了卫生间，等裴初意从里面出来以后立刻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这样。”宋洁文扶着裴初意的手臂朝着管家说，“去联系医生上门给初意做个检查，就今天，如果有什么拿不准的也好立刻去医院。” “刚好尘亦也回来了可以陪你一起去医院。” 听到这句话裴初意才注意到站在门口的祁尘亦，她下意识的避开祁尘亦凌厉的目光想要把去安排医生上门的管家叫回来，可闻到餐桌上鱼汤飘出来的味道又忍不住一阵干呕。 她小跑着回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试图用水流的声音掩盖干呕的声音。 “这鱼汤不是少夫人之前最喜欢的吗，怎么现在……”站在卫生间门口一脸担忧的阿姨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喜，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少夫人这该不会是怀孕了的妊娠反应吧。” 宋洁文听到这话也是一脸惊喜，唯有还站在玄关处的祁尘亦眼神冷冽，其中还掺杂着几分不满。 等裴初意从卫生间出来还没等宋洁文出声，祁尘亦就抢先开口：“上次安排的检查你做了没有？” 听到祁尘亦再次提起那次的检查裴初意忍不住攥紧垂在身侧的手掌。 她骗不过祁尘亦，陪着她做检查的是他的助理，只要他想查一通电话就可以知道真相，只能说实话。 “没做，抽血时接到了我妈出意外的消息就……你的助理电话询问过你的，只不过当时接电话的人是方语迟。” “而且方语迟说你当时在……洗澡，她没把消息转达给你吗？” 她试着将祁尘亦的注意力引到方语迟身上，可他却直接忽略了忽然被提起的方语迟要再给她安排一次全面的检查。 裴初意的身体开始忍不住颤抖，她仿佛已经预见到了祁尘亦知道她不仅不想打掉孩子还隐瞒怀孕的后果。 她会被强行送上手术台，失去可能是她一辈子唯一的孩子。 “不……不行。” 裴初意后退一步惊叫出声，也是这个反应让一直在观察着她的祁尘亦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只是一个检查而已，你为什么……” “等等。” 祁尘亦带着试探的话还没等说完就被一旁的宋洁文突然出声打断。 “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方语迟在你洗澡的时候接了你的电话？” 祁尘亦皱了下眉，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结的他直接略过宋洁文要去拉裴初意的手臂单独说，可才刚刚碰到就被宋洁文猛地抬手拍掉。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去拉初意干什么，是想要让初意帮你隐瞒不成？” 祁尘亦的眉心因为宋洁文的质问蹙的越发紧。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可以自己处理好。” “你所谓的处理方式就是要让初意忍气吞声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是吗？还想要让初意帮你隐瞒，你当你们的婚姻是什么？怪不得好端端的初意突然提出离婚，敢情是你做了这种见不得光的事。” 宋洁文攥紧裴初意的手像是在帮她撑腰一般对着祁尘亦强硬的说。 “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允许方语迟那样的人进我祁家的门。” 裴初意顺着自己被用力攥住的手往上看，目光落在宋洁文情绪激昂袒护着她的样子久久缓不过神。 这种被人保护有人为自己出头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即便是她的亲妈姜惠钰知道祁尘亦做出了背叛婚姻的事情都未必会多问一句，她已经不敢对任何人有所奢求可宋洁文却…… 她的眼眶忍不住有些发热。 宋洁文还要继续和祁尘亦争辩什么的时候裴初意急忙摁了下她的掌心，主动帮祁尘亦解释事情不是宋洁文想的那样。 “其实祁……尘亦早就和我解释了那天的事情，他和方语迟只是正常接触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情。” “真的？”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宋洁文语气一下平和了不少。 在看到裴初意点头后虽没有再说什么，但回头看向祁尘亦那责怪的眼神显然是不相信的。 只不过是看出裴初意不愿意让她为难这才没有继续。 “今天就不要叫医生来了时间不早了让初意早点休息，至于检查……” “只是中午吃的不合适胃有些不舒服而已，没什么太大问题。”裴初意急忙解释，生怕一旁的阿姨会找到机会重新将话题引到腹中的孩子身上。 为了彻底打消宋洁文的担忧她又及时补充一句，等自己手上的工作忙的差不多了会找时间去医院看看，结果出来了也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宋洁文。 “那你自己上点心，别把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 “我知道的妈。” 裴初意一直把宋洁文送上车看着车拐出院内以后才回到屋子里。 看着还站在客厅的祁尘亦她转身就要上楼，她不愿单独和祁尘亦相处，也害怕他会再提起检查的事情。 可才刚拉开房间门就被祁尘亦叫住。 “刚刚谢谢你。” 听到这声生疏的‘谢谢’裴初意只觉得好笑。 她没回头，只是用力的攥住门把手。 “祁总若是真想谢不如尽早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这比任何口头上的感谢都要有用的多。” “你就这么迫切的想要和我离婚？” 祁尘亦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哪怕没回头看裴初意都能猜到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但她仍强忍喉咙处泛起的苦涩语气坚定的说了一声‘对’。 “这场婚姻本就是我的一厢情愿，祁总能重获自由不应该很开心吗？没必要继续拖下去……” “这就是你想要离婚的理由？” “算是吧。” 毕竟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她的独角戏，连在离婚申请单上离婚原因那一栏写感情破裂的资格都没有。 她推门走进卧室，本就因为鱼汤的味道恶心反胃的身体已经不足以支撑她继续站在那和祁尘亦说下去。 就在她马上要关上门的时候，祁尘亦的声音还是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到底是因为要还我自由离婚还是因为纪墨同回来才提出离婚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第17章 辞职报告 “我是不会同意离婚的，要不要结束这段婚姻关系的人是我。” 已经把门关上了一半的裴初意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又拉开门，直直的迎上祁尘亦的视线。 “我要和你离婚和纪墨同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你总是要把他扯进我们之间？” “真没有关系吗？”祁尘亦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这番话，“如果真没有关系为什么他刚刚回国你就提出离婚，又为什么你彻夜不归和纪墨同在一起，还穿着一样的情侣拖鞋？” 祁尘亦眼神锐利的盯着她，仿佛要看透她的心：“你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可你在方语迟那里洗澡从未给过我一个解释，你任由方语迟用所谓的通话记录设计我也没有给我一个解释。我和纪墨同只是工作有需要才重新联系上，信不信……随你。” 最后一个字说完已经用尽了她全部力气，她没有再和祁尘亦多争辩一句而是直接关上了房门。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将全部力气都倚靠在房门上，只有这样她才能勉强站稳。 她不明白祁尘亦不肯离婚的原因是什么，更不明白他为什么一直抓着她和纪墨同不肯松口。 她想要离婚仅仅是因为这是保住她和她孩子的唯一办法，和纪墨同没有任何关系。 第二天天刚一亮裴初意就离开了新景佳苑，本来应该在昨晚宋洁文离开以后就走的，但因为孕吐不舒服加上和祁尘亦争辩一番耗费了她太多体力只能留一晚。 距离上班时间还早，她干脆去找中介看了几间公寓打算找到合适的就搬出来。 这一对比才知道纪墨同让她暂住的那间条件多优越，无论是位置采光还是布局都挑不出任何问题。 纪墨同说那房子是他朋友的，要是能从他朋友手里租下那间公寓就好了。 可这中间又要麻烦纪墨同，她已经亏欠纪墨同太多了。 临上班之前她把自己的租房意向简单和中介说了遍，让中介尽可能的快点找到合适的，哪怕差一点也没有关系。 她前脚刚赶到公司后脚就被王主任叫去了办公室，看到了自她邮箱里面发出来的、但她却完全不知情的辞职报告。 “小裴，纪总专访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你怎么还要辞职啊，是因为我一直没有帮你处理好调岗的事情觉得不满？我记得你不是这么喜欢耍小孩子脾气的人。” “这份辞职报告我先扣下你也再好好想想，你走到现在付出多少努力，不管是选题还是下现场你一次疏漏都没有出过这得付出多少心血。如果你冷静下来想好了还是想要辞职我再给你往上提，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想想。” “我没……” 裴初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对这份支持报告完全不知情，即便是说了主任也未必会相信。 她咽下到了嘴边的解释，说了声谢谢主任她会再好好想想就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工位她第一时间打开邮箱，果然看到了有异地登录的提醒。 异地登录的地址还十分熟悉，正是祁氏的。 她拿上手机直奔楼梯间给祁尘亦拨去了电话。 电话足足响了三四声才被接听。 接电话的还是祁尘亦身边的特助。 “祁总在准备晨会不太方便，有事的话我可以替少夫人转达。” 裴初意低头看了眼时间，凭她这三年对祁尘亦工作习惯的了解晨会早就结束了，他向来喜欢在最快的时间内解决问题，根本不可能把晨会拖到半个小时以上。 “祁尘亦现在不应该就在旁边么，把电话给他。” 这是裴初意第一次用这么强硬的态度和祁尘亦身边的特助说话，好像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一向果断的特助在电话里面沉默了下来。 半分钟过去电话里面才再次传出声音，这次是祁尘亦亲自接听的。 她不愿废话，听到祁尘亦低沉嗓音的那刻就直奔主题，问那份辞职报告是不是他做的。 “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应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我已经让人帮你安排了最详尽的检查，因为检查一直请假也不好。” 祁尘亦的声音没有一点波澜，像是在说一件非常理所应当的事情。 “这是我的工作，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做决定？” 气急的裴初意腹部隐隐开始有些不适，她只能靠在楼梯上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以后再说：“我已经说过了我身体很好，不需要去做什么检查。” “好不好检查以后才知道。” “祁尘亦！” 祁尘亦轻飘飘的语气再次燃起了裴初意心里的怒火。 她攥着手机的手都在忍不住颤抖。 “我不会去做检查的，也不会辞职，不要再替我做任何决定，我不需要！”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裴初意一个人站在楼梯间里平复了许久，直到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才推门走出去，直接和正在到处找她的同事撞了个正着。 “正找你呢，纪总来了在王主任办公室让你也过去一趟。” “好。” 她随口答应下来就往王主任的办公室走。 马上要推开门的时候忽然感觉眼前一阵眩晕，身体也不受控的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之前她只看到纪墨同紧张的朝着她跑过来。 再睁开眼她已经躺在医院的病房里了。 病房里面安安静静的只有她一个人，入目的一片白让她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小腹。 她撑起发沉的身体想要去找医生问腹中的孩子情况怎么样，才刚坐起来病房的门就被从外面推开，进来的人看到她要下床立刻不满的皱起眉。 “自己身体什么情况不清楚吗，要是逞强又摔了我可不管你。” 裴初意看着一边责怪她一边帮她拉过被子重新盖上的苏雪，眼神里藏不住的诧异。 没等她问苏雪就拿下身上的包坐在病床边。 “你宝宝没事，不用那么紧张。” 苏雪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裴初意的小腹，察觉到裴初意也在看着她以后立刻别扭的移开视线，顺手从床头柜上拿下来一个橘子转移注意力。 把皮全部扒掉以后直接塞到了裴初意手里。 第18章 被拍下照片 “我是带着主任的吩咐和墨同哥的嘱托留在这的，你早点恢复好离开这儿我也能尽早交差。” “你和纪墨同……” 裴初意话还没说完，苏雪就又往她的手里塞了一个扒开的香蕉。 “多吃点东西，你忽然晕倒一个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另外一个就是营养不良，特别是你现在还有宝宝的情况。” 裴初意垂眸看向自己的小腹，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愧疚。 甚至没顾得上去继续问苏雪和纪墨同的关系。 还是在离开医院回报社的路上才后知后觉的想起。 正要开口问口袋里的电话就忽然响了起来。 是姜惠钰打来的，想起上次见面时的不欢而散她直接把电话摁了挂断，可紧接着姜惠钰就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纪墨同一脸紧张的抱着她上了车，正是几个小时前刚刚拍下来的，背景还是报社门前。 ‘下班以后见一面，你们公司对面那条街的咖啡馆。’ 看着紧接着弹出来的消息她就知道她不能拒绝了。 不然姜惠钰指不定拿着这张照片做出什么文章出来。 关手机前她又扫了一眼姜惠钰发来的照片，看到跟在纪墨同身后的同事和王主任她不免开始担忧。 部门里本就已经有了有关她和纪墨同不好的传言，今天的事情出来估计整栋大楼都要开始议论这件事。 会不会影响到她调任不说还连累了纪墨同。 “我今天晕倒有很多人看到吗？” 她试探着问了苏雪一句，坐在副驾驶的苏雪一下看出了她的心思。 “放心吧墨同哥已经和王主任解释过了你们是许久没见的朋友，他就猜到了你一定想要避嫌所以特意找我过来。” “你和纪墨同他……”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问我们是什么关系对吧？”苏雪透过后视镜朝着坐在后排的她看过去说。 “很简单，我喜欢他。当初决定出国留学就是因为他的原因，现在匆忙回国也是因为他，只是他不喜欢我，当然了这也不怪他。之所以去你们那里实习也就是想要看看他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人。” 苏雪的眼神停留在裴初意藏不住疲惫但仍难掩惊艳的脸上许久才移开。 “我承认你很漂亮，但我想墨同哥不会只是因为这一点才放不下你，一定是有其他更特别的地方。” 裴初意攥着手机，眼神逐渐飘远。 她和纪墨同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好像已经很久了，久到她想不起准确的时间。 只记得那个时候姜惠钰为了讨好方语迟把她靠着自己努力得到的一切都强迫她让了出去，那个时候唯一为她鸣不平的就是纪墨同。 纪墨同的家境虽比她优越但父母早早离婚，离婚后的纪父纪母像是在暗暗较劲，纪墨同就是夹在筷子中间的玻璃珠，无论滚向哪一边都会被另一边觉得是背叛，会被扣上一顶‘忘恩负义’的帽子永远脱不掉。 过往的一幕幕接连出现在眼前，回过神的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 都说只有临死之前眼前才会走马观花的浮现出自己的一生，她现在就开始像放电影一般回顾自己的过去。 对上苏雪探究的视线后她才彻底从过往的回忆里抽身。 “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我没什么特别的。” 毕竟与其说是她与众不同，不如说两人陪伴着彼此度过了青春期那段比较难挨的时间更为贴切。 不知道是不是纪墨同对王主任的解释起了作用，她回公司以后被人问的最多的就是身体怎么样，没有一个人和她提起纪墨同。 苏雪看着她诧异的样子还不忘抛过来一个‘看吧，我早说过你不用担心’的眼神。 临下班时间姜惠钰又将那张纪墨同抱着她的照片发过来一次，像是生怕她会不去赴约。 推开咖啡馆的门时裴初意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姜惠钰。 手上硕大的钻石戒指在阳光下格外耀眼，还是身上披着的光是看一眼就知道价值不菲的大衣和奢侈品牌包包让姜惠钰看起来妥妥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妇。 可只有她知道姜惠钰在方家没那么好过，得到这些所付出的并不少。 “来了，现在想要见你一面可不容易啊，连我的电话都不愿意接了。” 姜惠钰捏着咖啡杯姿态优雅的抿了一口，哪怕裴初意已经坐到了对面都没有要摘下那副遮挡了半张脸的墨镜的意思。 “你把你姐姐拉黑了？” “我什么时候有的姐姐？” 裴初意朝着拿着菜单正过来的服务生摆了摆手，等对方离开以后直奔主题问姜惠钰发那张照片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问问你离婚进行到哪个步骤了，也提醒你小心一些，如果那张照片到了祁家人手里你就成了离婚过错方，到时候别说是二分之一的家产就是十分之一你都得不到。” “我原本也没想过要去分祁家的家产。” 姜惠钰少见的没有因为她这句话发脾气，而是摘了下墨镜，虽很快就重新戴上了但裴初意还是在姜惠钰的眼神中看到了从未见过的关切。 “祁家是亏待你了吗怎么瘦成这副样子。” 听到这句话的裴初意有一瞬间的愕然，她已经许久没有被姜惠钰这样关心过了，一时之间还有些无措。 但姜惠钰紧接着说的一句话又像是兜头泼下来的一盆凉水，打破了她才刚刚燃起来的幻想。 “怪不得这么多年也没能给祁家添上一个孩子，但凡你能有一个孩子也不会……”姜惠钰欲言又止，又抿了口咖啡后才接着说，“反正你也保不住这个位置尽早让给你姐姐大家都会轻松很多。” 听到这句话的裴初意忽然觉得自己刚刚的感动十分可笑。 她竟然还在对姜惠钰抱有期待，明明姜惠钰从未像是一位母亲一般护着她。 不管她得到什么只要方语迟想要姜惠钰都会让她在第一时间让出来，让给方语迟；在方语迟联合方父要将她嫁给大她几轮的秃头老板时更是一句反对的话都没说过。 裴初意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第19章 就是要她不痛快 “说到底还是让我尽快和祁尘亦离婚。” “离婚协议书我早就已经给过祁尘亦了，你如果着急就去催他尽快签字，只要他签字我会离婚去和他办手续。” 听到这句话的姜惠钰并没有表现出裴初意想象中的满意放松，反而摘下墨镜不确定的看着她。 “你真的给了祁尘亦离婚协议？”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裴初意不愿再和姜惠钰多说，原本这个时间她和中介约了时间看房，能来咖啡馆这一趟都已经是挤出时间过来的。 姜惠钰在她起身以后往门口走的时候也紧接着站了起来，还语气急切的叫住了她的名字。 可等裴初意回头姜惠钰却只是动了动嘴唇什么都没能说出来，还再次戴上了墨镜。 本就已经心灰意冷的裴初意看到姜惠钰这个样子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波澜，留下一句让姜惠钰删除那张照片免得给纪墨同带来麻烦以后就直接离开了咖啡馆。 纪墨同的身份要比她特殊的多，她不想纪墨同因为她一再陷入麻烦。 和中介看完房子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她提着在小区门口饭店打包的饭菜走进电梯，脑子里还在盘算着哪一套房子性价比最高。 如果把工作这些年的所有存款全部拿出来也不是不能买一套，只是觉得这样有些冒险，腹中的孩子也没了保障。 她轻叹一口气走出电梯，抬头就看到手上提着两个保温盒的纪墨同站在门口。 “墨同，你怎么……” “先开门。” 纪墨同打断她的话朝着公寓大门的位置示意了下，等裴初意打开门先进去以后才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你不是知道密码怎么还在门口站着，下次……”裴初意想说纪墨同下次再来直接进去，转念一想好像也没有下次了，明天签完合同她就会直接搬出这里。 “去看房子了？” 明明她连房子两个字提都没有提过，纪墨同还是一下说出了她晚回来的原因。 “对。” 她没否认。 走到桌边看着纪墨同的摆满了半张桌子的保温盒也紧接着把自己打包回来的饭菜放在了桌子上。 “我自己买了晚饭的，你没必要这么远跑过来送这些，也挺忙的。” 话音刚落，纪墨同就把她刚放在桌子上的打包盒拿到了桌子的一角。 “我找营养师专门给你搭配了的，医生说了你现在的身体非常需要营养，多吃点。”纪墨同直接把筷子强行放到她手里，不给她一点拒绝的机会。 …… 新佳景苑。 “纪先生已经离开少夫人住处了，好像真的只是去送晚饭而已。少夫人今晚还和中介一起去看了房子，应该没有打算要在纪先生那里常住的意思。” 管家刚说完一旁的方语迟就立刻紧跟着接了一句：“毕竟现在还没有和尘亦办完离婚手续，她肯定还是要继续避嫌一段时间的。” 说这话时方语迟始终看着祁尘亦的连，察觉到他眼眸深处不再平静后又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 “这是我今天在家偶然发现的，应该是姜阿姨落在家里的。” 她没说这是趁着姜惠钰不在从姜惠钰包里翻出来的，反正只要看到照片内容祁尘亦根本不会关心其他。 祁尘亦接过照片，看到照片里纪墨同抱着裴初意一脸焦急的样子眉心瞬间收紧，果真没对照片是怎么来的过分关注。 “看背景应该是在初意公司楼下，虽然不知道初意怎么忽然晕倒了但纪墨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抱着她总归影响不好，真是不知道初意怎么想的。” 说话间方语迟还试探着看了一眼祁尘亦，感觉到他眉心爆发出的狠厉以后越发为自己拿到照片第一时间找来祁家这个决定感到得意。 她就是要让裴初意不痛快。 反正裴初意和祁尘亦离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她巴不得这个过程拖久一些，久到纪墨同对裴初意也失去耐心，和其他人开始新生活以后再也不会对裴初意的事那么上心才最好。 光是想一想裴初意日后孤立无援失去一切的模样她就会觉得开心，她也想看看到了那个时候裴初意那个时候还会不会现在这副干净脱俗的样子。 明明是生活在泥里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压她一头，现在想起方父曾用裴初意的成绩和她做过对比她仍然会觉得恶心，恨不得要让这个人立刻消失，抹掉一切痕迹才最好。 抹不掉也没关系，看着她的生活发烂发臭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想到这儿方语迟嘴角忍不住上扬。 “方小姐。” 管家的突然出声让方语迟瞬间缓过神。 还没等她回答管家就接着说：“时间不早了需要安排车送您回去吗？最近您和少爷的传闻闹得不小，差不多每次见面都会被拍下来。方小姐毕竟是靠实力在娱乐圈站住脚的，这些传闻闹得太大对方小姐应该也是一种困扰。” 管家这话表面像是在为她考虑，实际上却是在暗戳戳的指向她故意联系媒体拍下和祁尘亦有接触的照片故意造势为自己提升热度。 表情已经开始挂不住的方语迟只能讪讪的抽动了下嘴角，看着祁尘亦说只要不给他带来困扰就行，至于她自己就没关系的。 “怎么会对少爷没有影响呢。” 管家紧接着的一句话让方语迟的脸色更加难看，虽然管家被祁尘亦制止没再给说话的机会，但已经说出口的那两句话就已经足以让祁尘亦怀疑了。 祁尘亦那样犀利睿智的一个人怎么是她能瞒得过的。 方语迟接连眨了几下眼，让自己的眼眶泛起泪光。 “尘亦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每次见面都会被拍下来，是我的职业特殊性影响了你。我知道现在解释我对这些事并不知情没有多少说服力但是我确实从来没有要拉你出来炒热度的打算。” “我一定会尽快和经纪公司谈的，以后一定尽可能的不被记者拍到我保证。” 大颗眼泪从眼眶滑落，祁尘亦却并没有如她所想一般轻描淡写的带过这件事，反而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只顾着看那张裴初意和纪墨同的合照。 第20章 有了他的孩子？ 看到这一幕的方语迟的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猜想。 祁尘亦真的像是她以为的那样不在意裴初意吗？ 她攥紧手，试探性的喊了声祁尘亦的名字，准备绕过沙发前的茶台去祁尘亦身边的时候直接和正端来一整壶热水的阿姨撞了个正着。 壶里洒出来的热水有一半都泼在了她的手臂上，让方语迟直接惊叫出声。 阿姨见状赶忙拉着方语迟去冲冷水却被方语迟猛得甩开直接跌坐在地上。 听到声音的管家赶忙去扶起阿姨，阿姨站起来后还一刻不敢耽误还在想着让方语迟尽快去给被烫的部位冲冷水降温。 可方语迟直接忽略了阿姨的话，只顾着捧着自己被烫伤的手臂将无助的目光投向祁尘亦。 “我过两天还有一个广告拍摄，如果留疤了可怎么办啊尘亦，我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广告。” 看到方语迟手臂上的那片红印祁尘亦立刻放下照片起身带她去了医院。 留下一脸无措的阿姨看着地面上的狼藉不知如何是好。 “我也不知道方小姐怎么会突然过来，我已经尽可能的躲开了，可是……” 一旁的管家这才发现阿姨的手背连带胳膊上也被烫伤了一片，明显比方语迟的要严重的多，应该是为了不伤到方语迟尽可能的让热水倒到自己这边导致的。 “你先去处理一下烫伤的部位，等少爷回来以后再说。” 管家说完立刻抬头看了眼会客厅上方的摄像头，确定摄像头还在工作中以后立刻去调了监控录像。 他可不相信这只是一个巧合。 毕竟方语迟没有出现在这里之前一切都很祥和。 医院。 方语迟捧着已经上药包扎了的手臂离开急诊办公室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一会儿要和祁尘亦说什么。 她的确是有意撞上端来热水的阿姨的，虽始终没有回头去确定阿姨走过来的位置但她早在听到阿姨脚步声的时候就用余光打量了沙发前的空地暗暗做好了规划。 至于这么做的目的。 一可以成功转移祁尘亦放在那张照片上的注意力，二也把管家提出的她联系媒体故意炒作自己和祁尘亦关系的事实压了过去。 她是在祁家烫伤的祁尘亦一定会觉得亏欠她，自然不会继续抓着这件事不放。 最重要的是她可以找理由推掉两天后的广告，那个要做广告的品牌知名度并不高，她自认以她现在的热度就不应该自降身价去拍那种牌子的广告。 可她的经纪公司却认为她现在之所以能称得上当红，有一大半热度都是因为和祁尘亦的关系炒起来的，剩下的差不多都是经纪公司的运作，就应该趁着这个时候尽可能的接更多的合作免得热度下来以后连这种小牌子的广告都接不到。 方语迟不愿意却也必须承认这就是事实，毕竟前两年找上她的广告确实是少得可怜。如果不是她时不时给自己之前的作品买些热度估计早就被乐坛除名了，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三天两头的出现在媒体面前。 原本还在愁该怎么在不和经纪公司闹翻的的情况推掉这种小广告，理由就主动送上了门。 医生包扎时她还特意叮嘱医生包的严重些，一会儿也好借着自己手臂的伤让祁尘亦补偿。 祁尘亦能拿给她的广告代言品牌一定要比经纪公司联系到的知名度大的多。 这么想着她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烫伤的痛，可也没忘做出一副忍痛为难的样子。 方语迟在办公室前的走廊里来回找了几遍都没有看到祁尘亦，在她进办公室包扎之前祁尘亦亲口说会在走廊里等她的。 ‘难道是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自己走了？’ 她小声嘀咕着，看到有护士路过立刻抓住护士的手腕询问有没有看到祁尘亦。 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抓住护士的正是那只被烫伤的手，因为着急抓住护士的力气还并不小，引得护士看向她手臂上包扎的一大块纱布都开始有所怀疑。 “怎么不说话，你没看到他吗？” 方语迟的语气更加急，如果祁尘亦走了她再去找他要一个广告代言补偿未免显得过于刻意，只有在这个时候说才最合适。 “刚刚确实是站在这里的。”护士抽出被方语迟攥住的手臂朝着可以直接看到楼下的栏杆处指了一下。 “好像是看到了什么熟人下楼了，具体在哪我就不清楚了。” “熟人？什么熟人？你有看清那熟人长什么样子去哪个科室了吗？你到底确不确定你说的话是真的？” 方语迟十分不善的三连问让护士也没了一开始的好脾气，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她是一男一女，好像是挂的妇产科的号。 “妇产科，你……” 方语迟还要继续问，但护士早在说完这句话以后就进了一旁的办公室做其他工作去了，没再给她问东问西的机会。 方语迟忍下对护士的不满朝着妇产科走过去，心里一个十分不妙的猜想逐渐成形。 该不会是裴初意怀了祁尘亦的孩子吧。 “不会的，真有了孩子裴初意怎么会提出离婚。” 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朝着走进妇产科，祁尘亦竟真的就站在走廊拐角的位置。 她立刻加快脚步朝着祁尘亦走过去，正要问祁尘亦怎么突然出现在这儿的时候不远处一个办公室的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里面出来的人竟真的是裴初意。 方语迟的心立刻咯噔了一下。 可在看到纪墨同跟在裴初意身后一同出来的时候脑袋里又生出另外一种猜想。 裴初意纪墨同两人都只顾着手上的检查单，全然没有注意到拐角处的祁尘亦和方语迟。 两人说话的声音虽不大但在格外安静的走廊里还是足以让距离几大步远的祁尘亦听的真切。 “这段时间你就住在那别想着搬家了，我会给你找个钟点工阿姨负责你的起居和一日三餐，能不自己动手的就不要自己动手了。” 看到检查单上的数据显示一切正常后裴初意才回答纪墨同她没关系的。 站在祁尘亦身边的方语迟悄悄打量了一眼他越发阴沉的脸色后脱口而出：“初意这是已经和纪墨同同居，还有了他的孩子？” 第21章 撕毁检查报告 “还说没关系？”纪墨同的语气有些恼，“如果我不是忘了把车钥匙给你留下去又回去给你送车钥匙，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爬到沙发边打电话叫救护车。” 纪墨同是真的着急，白天裴初意晕倒他就已经紧张的不行。 出于方便他特意准备了一辆不那么高调的车给裴初意，这样不管是上班还是找房子做产检都要方便的多。 看着裴初意吃完晚饭后他直接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还是回家的路上感觉到口袋里有东西才想起这件事。 他当即调头回去给裴初意送钥匙，谁知道敲了半天的门没得到回应不说，一进门就看到裴初意倒在地毯旁边正费力的去拿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也是这才知道裴初意被地毯绊倒了扭伤了脚踝连小腿都跟着磕青了好几块。 本来只是打算来医院看看脚踝伤的严不严重，但纪墨同看出裴初意对腹中孩子的担忧还是临时又带着她来了一趟妇产科。 听到医生说孩子没有受到影响以后裴初意的表情才真的轻松下来。 “我已经找好房子了，等签完合同直接联系搬家公司一两个小时就能整理好，今天是个意外，我只顾着推箱子忘了那里还有地毯才会这样，真的没事医生刚刚不是都说了的么。” 裴初意尽可能的让自己语气轻松，但纪墨同的眉还是紧张的皱在一起，眼神里更满是对她的担心。 “我真的没……” “上来，我背你回去。” 裴初意出声的霎那纪墨同也走到了她面前，不容她拒绝的半蹲下来等着背她回去。 “墨同，我……” “初意！” 才刚刚说了几个字的裴初意再次打断，只是这次打断她的是一道女声，还是她十分熟悉的女声。 她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直接对上了祁尘亦那冷的仿若结了冰霜般的眼。 这会功夫儿方语迟已经快步走到了裴初意面前，察觉到已经站起身的纪墨同对自己的警惕后直接毫不掩饰的勾了下嘴角压低声音说了句：“好久不见。” 纪墨同理都没理她，看她的眼神更是充满了厌恶。 方语迟丝毫不恼，直接把视线转移到裴初意手中的检查单上。 正要伸手去拿裴初意却猛地收手将检查单藏到了身后。 “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方语迟抬高音量，用确保祁尘亦能听到的声音说，“这话难道不该是尘亦来问你吗？这可是妇产科你这么晚来这里，还是和你的前未婚夫一起，不应该是你来给你现在的丈夫尘亦一个解释吗？”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裴初意始终盯着方语迟藏不住得意的眼睛说，她早感受到祁尘亦那摄人的目光，哪怕已经在刻意忽视了可身体还是在忍不住微微发颤。 她不知道祁尘亦是从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又都已经知道了什么。 如果祁尘亦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一定会强行拉着她去打掉，哪怕她提出离婚自己一个人抚养他也一定不会同意，毕竟那也是祁家的血脉，不管是祁尘亦还是奶奶都不会允许祁家的血脉流落在外。 察觉到方语迟又准备伸手来抢检查单后她立刻后退一步，把那几张刚刚拿到可以看出她怀孕的单子撕得粉碎然后直接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 她不信方语迟或者祁尘亦会去翻医院的垃圾桶然后一点点的把检查报告重新拼起来。 做完这一切后裴初意拉着纪墨同就要走。 她扭伤的脚踝到现在还在痛，必须要靠着纪墨同借一部分力才能稍稍缓解痛感。 就在她马上要从祁尘亦身边走过的时候手腕忽然被用力攥住。 是祁尘亦。 他用了十足的力，像是要把她手腕的骨头都跟着捏碎。 察觉到不对的纪墨同直接要去掰开祁尘亦的手可却被裴初意拦下。 她咬着牙忍痛摁住纪墨同。 确保纪墨同不会冲动行事以后才转头看向祁尘亦。 “我只是扭伤了脚而已，刚好最近身体一直不舒服顺便来做个检查。不管你相不相信这都是事实，放开我。” 祁尘亦不仅没松手，连攥住她的力气都没有松懈半分。 “你觉得这个解释我会相信吗？” “那你呢？” 裴初意努力让自己拿出丝毫不逊于祁尘亦的气势反问。 “这个时间你和方语迟一起出现在这里算什么？你不应该也给我一个解释吗祁尘亦？” 听到这句话的方语迟连忙上前几步走到裴初意面前。 “初意你别偷换概念，我是不小心被阿姨烫伤了尘亦是担心我烫伤的地方留下疤痕才陪着我过来的，和你和纪墨同可不一样。” “是吗？” 裴初意咬牙努力忽视手腕上传来的痛看着方语迟，问她这个时间为什么还在祁家，难道是不知道祁尘亦已经是有妇之夫了吗？ “我们只是谈公事。” “什么公事？” 裴初意步步紧逼。 “难道方小姐转行投资了不成？不然你这个凡事都交由经纪人处理的歌星有什么公事要和祁尘亦在这个时间说？” “怎么不说话，是还在想借口还是知道自己没法辩驳？” 方语迟动了动刚刚补上艳色唇膏的嘴，还是将想好的理由压下去抬头用无辜的眼神看向了祁尘亦。 只是祁尘亦并没有看她，甚至连一个余光都没有分给她，眼睛里面始终只有裴初意一人。 哪怕那眼神像是烧着能立刻将人吞噬的大火也不免让她的担忧多了几分。 祁尘亦的生气程度好像已经超出了只是被一个名义上妻子背叛了的程度。 难道祁尘亦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爱上了裴初意？ 怎么可能呢，方语迟和祁尘亦的关系自一年前那场意外以后就拉近了很多，这么长时间以来祁尘亦从未和她提起过裴初意一次，在他人问起祁尘亦的感情状况时更是连已婚这个事实都从未承认过。 如果真的发自内心的在意一个人应该是一直将那人挂在嘴边提起，哪怕闭上嘴爱意也会从眼神里流露出来，怎么可能会连对方的存在都不愿宣之于口。 第22章 谁的孩子 方语迟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否定自己的想法，手也无意识的搭上了祁尘亦和裴初意攥在一起的手掌试图分开，可才刚刚碰到裴初意就被纪墨同伸手挡开。 好巧不巧的，纪墨同挡的一个动作直接让她包扎纱布的位置撞上了一旁的栏杆上，方语迟当即倒吸一口凉气，眼眶里瞬间泛起泪光。 听到声音的裴初意和祁尘亦一同回头看向了方语迟。 看到方语迟眼里闪烁的泪光后祁尘亦竟直接松开了刚刚还紧抓裴初意不放的手带她往上楼的电梯里面走。 在电梯门马上要关上的时候祁尘亦才像是想起了裴初意的存在一般看了过去，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身侧的方语迟委屈的说了声‘好疼’重新转移了注意力，还一刻不愿耽误的直接摁下了关门键。 电梯门关上以后裴初意的眼前仍是祁尘亦那副严肃紧张的带着方语迟离开的模样。 哪怕她心里已经有了祁尘亦很在意方语迟的准备，可亲眼看到祁尘亦眼里只有方语迟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心痛。 像是有一只大手攥住她的心脏，滞涩的让她呼吸都跟着受阻。 直到听到纪墨同放轻声音念了她的名字她才从那种心痛中抽离出来。 她故作不经意的扯起嘴角，摆出一个轻松的笑。 “幸好，我还担心他会抓住这件事不放耽误我们时间，幸好方语迟她……” 她有些说不下去，声音莫名嘶哑的不像样子。 好在纪墨同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而是去护士站借了一把轮椅让她坐在上面，推着她出了医院。 重新找医生包扎伤口的方语迟还在因为刚刚脑子里面出现在的念头出神，全然没有听到医生的那句‘只是轻轻的磕碰了一下其实没有必要重新包扎的，再说你这是烫伤磕碰一下正常应该不会很疼的’。 “方小姐？” 听到医生声音的方语迟猛地回过神。 睁大眼睛示意医生将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 “我说如果方小姐烫伤部位对轻轻的磕碰都很敏感的话可以再去做个其他的检查，也好排除其他方面的问题。” “哦，不用了。” 方语迟收回已经重新包扎了的手匆匆起身往办公室外面走。 祁尘亦还在外面等她她担心再晚一会出去又会像是刚刚那样找不到人。 况且刚刚磕到栏杆的那一下早就已经不疼了，纪墨同只是不希望她去碰裴初意而已根本没有怎么用力推她。 看到身姿颀长的祁尘亦就站在走廊等她的那刻方语迟的心才慢慢放了下来。 祁尘亦微微低着头像是正在看什么。 可因为是背对着方语迟的缘故她根本看不见祁尘亦在看什么，只能走去祁尘亦身边。 看到一张写着裴初意名字的检查报告的那刻方语迟刚刚才松懈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目光逐渐下移，落在结尾‘胎儿情况一切正常’几个大字的时候她的脑袋里顿时轰隆一声，仿佛有什么坍塌下来。 裴初意竟然真的怀孕了，是不是也就意味着裴初意和祁尘亦不会再离婚了。 可这检查报告不是已经被裴初意亲手撕碎扔进垃圾桶了吗？ 方语迟攥紧掌心努力维持身体的平衡，正要问祁尘亦从那拿来的这份报告就被不知道从哪出现的叶助打断。 叶助是祁尘亦身边最看重的一位助理，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是不会把叶助叫来的。 察觉到她目光的叶助先是朝她颔了下首，然后当着她的面和祁尘亦汇报了刚刚调查到的纪墨同回国的具体时间。 已经回国将近两个月了，只是最近才出现在媒体面前而已，根本不是报道里面说的刚刚回国不久。 正在想叶助为什么会去调查纪墨同回国时间的时候方语迟忽然感觉周身的温度都跟着降低了不少。 她转头去看祁尘亦，果然发现他的表情变得阴冷下来，眉宇间更是浓郁的狠厉。 方语迟又看了一眼那张检查报告，在看到上面写着的已经怀孕七周的时候视线再也没法移开，也瞬间明了了祁尘亦动怒的原因。 她掐在掌心的指甲更深的嵌入皮肉里，努力做出一副受到莫大惊吓的样子。 “纪墨同回国两个月，初意的孩子又刚好两个月，难道这个孩子是……” 方语迟没有继续说下去，她相信祁尘亦会明白她没说完的那半句话是什么。 “怪不得初意要撕了那份报告不让你我看，那她突然和你提出离婚是不是就因为查出了这个孩子，想要带着腹中的孩子重新和纪墨同在一起？” “天啊，初意竟然是这样的人。” 一旁的叶特助忽然朝着方语迟看了一眼，虽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显然是别有深意。 方语迟有些不满，但看祁尘亦严肃的模样又不好去和叶助争论什么，只能先忍下心里的情绪。 “祁总。”叶特助出声，“事情还没有确定下来或许其中是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准。” 叶助大概是公司里和裴初意接触最多的人，每到特殊的节日有特殊安排的时候她都会提前给叶特助打电话提醒，免得安排的日程过满或有什么疏漏。 在叶助的印象中祁尘亦对裴初意的态度实在算不上太好，可裴初意永远都是温温柔柔的样子，性子温软又安静。 如果不是真的在意真的爱怎么会容忍祁尘亦的冷漠那么久。 所以叶助是不怎么相信裴初意会做出背叛祁尘亦这种事情的。 还没等祁尘亦给出反应方语迟就抢先出声反驳了叶助说的话。 “叶助很了解初意吗？如果不了解为什么要这么帮初意说话？现在各个证据都已经摆在眼前了还能有什么误会？我还是想要提醒叶助一句你是尘亦的人，应该更严格的要求自己该做什么该说什么的。” “谢谢方小姐的提醒。” 叶助自说完这句话以后就后退了一步彻底噤声，没有为自己也没有再为裴初意辩解一句。 方语迟满意的勾了下唇角，再看向身边的祁尘亦时又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担忧。 “尘亦，也或许其中真的有误会要不然我们还是先假装不知道这件事怎么样，看看初意和纪墨同的接触再下判断也不迟。” 第23章 不是找茬难道是爱？ “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是纪墨同的她一定会经常把离婚这件事挂在嘴边让你早点签字的，这样她也好早点带着孩子去和纪墨同重新开始。” 虽然方语迟现在还不确定这个孩子是不是真的存在、又到底是谁的孩子，但她了解裴初意。 裴初意既然已经提出了离婚就一定不会让离婚这件事一直搁置下去。 她一定会再提的，况且就算她不提方语迟也有办法让她再主动提起。 方语迟不会给裴初意用这个孩子稳固祁少夫人这个位置的机会，孩子的父亲只能是纪墨同，也必须是纪墨同。 方语迟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眼神逐渐变得恶毒，也没有发现叶特助在她心里暗暗盘算接下来打算的时候朝她看了一眼。 “尘亦你觉得我的想法怎么样？我们就先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也免得初意他们有所防范，如果初意真的提出了离婚的话我们再查这个孩子也来得及的。” 即便是背对着光站也让人无法忽视他身上压迫感的祁尘亦竟真的折起报告，递给叶助的同时还叮嘱了一句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他们医生又拿了一份报告给他。 “送方小姐回去。” 正在为自己第一步计划已经成功落实了的方语迟听到这话陡然睁大了眼。 “我回去那你呢尘亦？你是要去找初意吗？” 祁尘亦还没回答她一旁的叶助就上前一步走到她面前，朝着她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显然是不希望看到她继续纠缠祁尘亦。 “尘亦，你……” “你先回去。” 方语迟忽视身前的叶助想要继续追问祁尘亦要去做什么的话还没等说完就被祁尘亦没什么耐心的打断。 和祁尘亦已经接触了一年多的时间方语迟早就可以通过他的语气判断他的情绪。 刚刚让她回去那语气显然已经是不耐烦了，如果方语迟现在继续纠缠下去只会引来祁尘亦的反感，她能做的只有安静的跟着叶助离开。 离开之前她主动上前轻轻的拥抱了一下祁尘亦，在他耐心完全耗尽的时候又先一步松开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让这个拥抱看起来只是朋友之间的安慰。 “我知道你需要一段时间冷静，别把不好的情绪都藏在心里，如果想要找人聊聊天的话随时联系我，我一定会做一个合格的情绪垃圾桶，早点休息尘亦，身体最重要。” 声音轻柔的说完这句话后方语迟才跟着叶助离开。 转身时她还恰到好处的摸了一下自己缠着纱布的手臂，确保祁尘亦看到后才松开手。 方语迟就是要让祁尘亦知道她是忍着痛在帮他排解郁闷。 让祁尘亦拿她的温柔善解人意去和可能已经背叛了他的裴初意做对比。 就算祁尘亦真的已经在三年的婚姻生活里改变了对裴初意一开始的看法，逐渐在意裴初意了又能怎么样。 不管是人还是事都最害怕做对比，她有十足的信心在祁尘亦的心里胜过裴初意一筹。 …… 天才刚蒙蒙亮裴初意就开始起床整理最后的行李了。 等上班之前去和中介签下租房合同晚上下班她就可以搬去自己的家里，虽然只是租的房子但也可以布置成自己喜欢的样子，是她和腹中宝宝两个人的家。 出门前她还在给中介发语音说她很快就到。 毫无准备的推开门直接撞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等在了门口的祁尘亦身上。 仰头看到祁尘亦锐利的眉眼她心里就已经有了合同怕是签不上了的念头。 她已经算好了签完租房合同去上班刚好不会迟到，但前提是不会在任何一个环节多浪费一点时间。 可看祁尘亦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哪里会让她那么容易走。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有话等到明天再说。” 她尝试说服祁尘亦放她走，可她往左边挪一步祁尘亦也紧随其后，根本没有要放了她的意思。 裴初意深呼吸一口气，仰头迎上祁尘亦透着不满的目光：“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如果你不愿意等到明天再说就让叶助转达给我。” 反正他之前也是通过叶助转达他的各类安排，裴初意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话有问题。 可祁尘亦却一下冷了脸。 “你就这么不敢面对我是吗？” 祁尘亦的语气像是在斥责一个做了亏心事的人一般，可裴初意分明只是着急去签租房合同而已。 “我为什么不敢面对你？”裴初意一脸的莫名其妙。 恰好中介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了过来，她低头看了眼号码直接挂断，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打下让中介等等她的话以后才再次抬头看向祁尘亦。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已经被打乱了思绪的裴初意好一会儿才想起电话响起之前两人说了什么。 正要继续问下去祁尘亦就盯着她攥在掌心的手机先一步出声。 “纪墨同的电话吗？是害怕说什么被我听到才这么匆匆忙忙的挂断？” 裴初意顺着祁尘亦的目光也看向掌心的手机，听出他语气中怀疑的裴初意已经彻底没了耐心。 她利落的将手机解锁，把备注着中介的号码拿到了祁尘亦面前让他看。 “满意了吗？看的够清楚了吗？” “祁尘亦，我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生活，我们已经要离婚了能不能麻烦你不要时不时的来找我的麻烦，我真的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应付你闲来无事的找茬。” “你觉得我是在找你麻烦？” “不然呢？” 裴初意紧着眉心反问。 结婚三年以来祁尘亦主动找她的次数加起来都没有她提出离婚以后多，他不就是不满离婚这两个字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吗？这不是找茬是什么，难不成是爱？ 光是想到这个字裴初意都会觉得可笑。 但凡祁尘亦对她有一丁点的感情也不会冷漠她三年的时间，更不会在听到她怀孕的第一时间说出打掉这两个字。 他对这个孩子的到来没有一点期待甚至觉得反感，说到底还是在怨恨三年前稀里糊涂的那一夜让他不得不娶了自己。 第24章 公开两人的关系 如果那一晚什么都没有发生，或许现在祁少夫人这个位置上坐着的人就会是方语迟了。 哪怕不会是方语迟也会是其他他真正在乎的人。 所以他怨恨裴初意占了这个位置，还是用那样不堪的手段。 明明很简单的道理她却过了整整三年才终于想通。 “你们祁家的财产我一分都不会要，如果你还在记恨当年不情愿娶了我的事我向你道歉，对不起祁尘亦，我不该逼你对我负责的，我错了，我大错特错，这三年我付出的所有感情真心被忽视是我应得的报应。” “现在你可以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了吗？” 绷紧的下颚线昭示着祁尘亦此刻的心情，若是放在以往看到他这个样子裴初意一定会立刻安静下来，不管他让做什么都老老实实的照做可现在裴初意只想尽快离开他。 中介的电话再一次打了进来，这次裴初意直接当着祁尘亦的面接听。 在和中介接连说了两声抱歉后就准备绕过祁尘亦离开。 头顶上方也是这个时候传来了一句‘我会向外界公开我们的关系’。 裴初意怔住，顾不上还没有挂断的电话看着祁尘亦。 “你说什么？” “我会向外界公开我们的关系。” 电话里还在不断传出中介询问裴初意现在到哪了的声音，处于震惊中的裴初意回过神再次拿过电话和中介说再重新约一个时间。 为了表示歉意她会在支付中介费的时候加一部分补偿。 挂断电话以后她才有精力慢慢梳理祁尘亦忽然做这个决定的原因。 在她刚刚嫁给祁尘亦的时候她的确想过让他公开两人的关系，她认为这是对她的一种认可。 尽管三年过去她早就已经不需要这种认可了，心里却还是不可避免的掀起波澜。 祁尘亦是已经开始在意自己了是吗？ 她有些无措的后退了一步，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如果她没有想错是不是也就意味着祁尘亦可以接受这个孩子，那样孩子也会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得到更多人的爱。 “你真的想好了？” 裴初意不确定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哪怕已经失望了一次又一次心里却还是不可避免的燃起一丝希望。 “当然。” 只有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裴初意拿着包的手抚上小腹，她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应该主动和祁尘亦说宝宝的事情。 许久。 她抿唇，还是决定先试探一下祁尘亦对宝宝的态度再说出已经怀孕了的事。 “你真的愿意公布你已经结婚的消息？那样以后你再和方语迟有任何联系都会被扣上一顶背叛了婚姻的帽子。还有如果我们有了……” “媒体不会再拍到任何我和语迟的照片。” 祁尘亦的话让裴初意有些迷蒙。 不会再拍到是什么意思，是不会再和方语迟有任何接触还是去警告各路媒体不许再用他们两个人做流量噱头。 裴初意不愿再继续和祁尘亦绕圈子，直接了当的问祁尘亦为什么忽然要公开两人的关系，明明这三年他有无数次比现在更合适的机会公开，为什么一定是现在？ “你想离婚我可以答应你。” “离婚以后去找纪墨同重新开始也可以，但我希望你想清楚如果做出了这个决定会让纪墨同陷入怎么样的舆论风波？那个时候的形势又是不是你可以控制得了的。” 裴初意的喉咙处忽然溢出了一声嗤笑。 “所以你要公开我们的关系只是为了威慑我不能和纪墨同在一起？” 见祁尘亦没有反驳裴初意直接后退两步难堪的闭上眼。 她觉得自己好可笑，为了祁尘亦的一句话放弃了那么久以来的打算，忘记了这三年所承受的一切冷待不说，还开始计划起和宝宝一起的三口之家。 明明祁尘亦只是不满她刚提出离婚就和纪墨同有了联系。 她竟然就以为祁尘亦是看到了她的好，对她有了感情才想要挽回这段婚姻。 喉咙泛起一阵阵苦涩，胸口更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一般沉重的让她没办法呼吸。 “你这么做竟然只是为了不让我和纪墨同在一起，真是……煞费苦心了。” 裴初意用力抓住身侧的包绕开祁尘亦要走，祁尘亦伸手要拉她却被手机铃声阻挠。 似乎是很重要的人打来的电话祁尘亦只是看了一眼就任由她走进了电梯并没有跟上去。 电梯门关上的那刻裴初意全身脱力般的靠在电梯门上。 显示楼层的屏幕上不断闪烁着鲜红的数字，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心也跟着电梯一同坠了下去。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电梯的，脑袋里面昏昏沉沉的她只觉得自己像是变成了没头脑的行尸走肉。 刺耳的车笛声都没能让她完全恢复理智。 直到手臂被大力拽住拖上了车。 “奶奶忽然晕倒了在送往医院抢救的路上。” 急匆匆把她拖上了车的祁尘亦表情紧绷的盯着前方路口的红灯。 见后座迟迟没有发出声音才通过后视镜朝着裴初意看了一眼。 “我们的事情以后再说，奶奶的身体情况你知道的，到了医院以后不要提离婚的事情。” 理智已经逐渐归拢的裴初意利落的给王主任发消息请假，听到祁尘亦这句话的时候手指猛地停顿一下，拿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 “我分得清楚轻重不用祁总提醒。” 祁尘亦似乎还想要继续说什么，但路口的绿灯已经亮了起来祁尘亦只能收回看向裴初意的目光踩下油门。 王主任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 听到她请假的缘由是发生了点突发情况以后第一时间问了她的身体情况。 “今天下午纪总的专访没忘吧，不少领导都在等着看成果呢可别把大事耽误了，做好了我也好帮你去谈调岗的事情。” 裴初意看了眼时间，纪墨同的专访定在下午两点钟她大概率是可以赶回去的。 但因为不知道奶奶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她也不能把话说的太肯定。 只和电话里面的王主任说她会尽可能的赶回去不耽误专访。 “保险起见要不还是再找其他人熟悉下采访稿，我这边……” 第25章 再给彼此一个机会 “不用不用。” 王主任没等她说完就直接打断她的话。 “有你这句一定会尽可能赶回来的我就放心了，你一向分得清孰轻孰重我相信你会处理好的。对了你提交上的采访稿还有点小问题我就亲自给你改了，你回来以后直接去录播室我会让摄像或者导演转交给你的。” “多注意身体，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大家的身体好像都不怎么好，最近收到好几份想要调岗的申请都不知道该批谁不该批谁。好了，小裴你先忙我还有其他事要处理。” 王总挂断电话前说的那番话明显别有深意，从毕业就在那里工作的裴初意当然听的出来。 她现在只能祈祷奶奶的身体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停好车以后裴初意立刻拉开车门，准备小跑进医院去看奶奶情况的时候手上忽然一轻，紧接着掌心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是祁尘亦拿走了她手上的包又拉住了她的手。 裴初意下意识去看祁尘亦，祁尘亦却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样子。 可这是两人结婚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在外面有这样亲密的接触。 想到奶奶还在楼上等着她顾不上多想，只能先任由祁尘亦拉着她上了楼。 和等在急救室门外的宋洁文碰面的时候宋洁文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了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上。 “妈，奶奶她的情况怎么样了？” 听到裴初意喊她宋洁文这才移开落在两人手上的目光。 “我也是刚收到消息赶过来的，听家里的阿姨说是去了新佳景苑一趟不知道在那受到了什么刺激突然晕倒了。” “在新佳景苑受到刺激？” 裴初意不解的看向祁尘亦，她想不到那里有什么东西能让奶奶突然这么激动。 难道是她准备好的只等着祁尘亦签字的离婚协议书？ 她分明记得她将离婚协议书放到了书房的桌子上，就为了祁尘亦只要一去书房就能看到。 奶奶之前经常去新佳景苑但从来没有去过祁尘亦的书房，按理说应该不会是离婚协议书。 可除了它裴初意想不到还有其他什么东西会让奶奶忽然这么激动。 她只能将疑惑目光投向祁尘亦，和她的纳闷怀疑截然不同的是祁尘亦好像已经知道奶奶看到了什么。 紧绷的表情中隐隐透着丝懊恼。 “你知道奶奶看到了什么吗？” 裴初意试探着问。 祁尘亦心里的确已经有了猜测，只是他并没有要告诉裴初意的打算。 因为他怀疑奶奶看到的是他放在桌子上没来得及收起的那张照片，方语迟给他的那张、纪墨同表情担忧又着急的抱着裴初意上车的照片。 昨晚从医院离开后他还让人调了纪墨同的全部资料，和那张照片一同放在了桌子上。 “算了，你又不在家你怎么会知道。” 裴初意并没有理解祁尘亦眼神中的深意，只试着挣脱他的手去和宋洁文站在一起。 但他不仅没松反而握的更紧。 刚好这个时候医生从抢救室里走了出来。 担心奶奶情况的裴初意完全顾不上还被祁尘亦握着的手，急急忙忙的跟着上前询问老太太的情况。 听到医生说只是一时激动气血上涌后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接下来还是要多注意可不能再这么让祁老夫人这么激动了，虽然祁老夫人的身体照比同龄人好得多但怎么也七十几了还是要多注意。” 宋洁文连忙答应着，还特意回头给了祁尘亦一个警告意味的眼刀。 祁老太太转入病房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宋洁文坐在床侧给祁父发着老太太情况稳定下来的消息，让在国外开辟新市场的祁父放心。 放下手机以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问祁尘亦这怎么回事。 “初意或许不知情，但你一定知道，快说清楚。” 正在给奶奶掖被子的裴初意听到这话愈发不解。 她从头到尾都没看得出祁尘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不明白宋洁文是怎么那么笃定的说祁尘亦他一定知情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初意已经搬出去了，外面你和那个方语迟的各种传闻铺天盖地到现在都没有处理，是真的没时间还是觉得那就是事实不想浪费时间处理？” “每次热度稍稍降下来一点就又会有媒体爆出新的合照，什么一同出入酒店整夜未出、什么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就应该在一起各种吸引人眼球的标题，你会看不出这里面的蹊跷？” 宋洁文说的时候已经是有意收敛了，无良媒体为了有流量写的标题要比她说的这些荒唐的多。 一开始媒体还有所顾忌不敢过多牵涉祁尘亦，是看他一再纵容才越来越没了分寸。 祁尘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朝着裴初意看了一眼。 那一眼蕴含着裴初意看不懂的情绪，没等她弄清楚祁尘亦就已经移开了视线。 “我会去让人处理。” 宋洁文似乎并不怎么满意这个答案，没好气的哼笑了一声。 祁老太太醒过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祁尘亦因为有一个紧急电话会议并没有呆在病房，只留宋洁文和裴初意在这里。 “要不要喝点水奶奶。” 裴初意一边说一边拿过吸管放在杯子里递到祁老太太嘴边。 老太太没拒绝，喝完水以后的目光也始终没有从裴初意身上移开。 “初意，你是不是不想和尘亦继续过下去了。” 裴初意端着水杯的手猛然抖了一下，她想过祁老太太和宋洁文早晚会知道她和祁尘亦离婚的消息，但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她都没有来得及想好一个能说服得了他们的理由。 结婚这段时间里祁尘亦虽对她不怎么样，但祁奶奶和宋洁文对她都是真心实意的好。 一开始的忌惮早就在接触中消失的干干净净，她也不忍心说出太过伤人的话给两位长辈听。 “奶奶知道这几年尘亦一直忽视了你的所有感受，那天更是当着我和你们妈妈的面带着方语迟离开扔下了你，可你们毕竟已经在一起那么久了真的不能再给彼此一个机会吗？” 第26章 一个很重要的人 祁老太太说这话的时候气息还很虚弱，完全顾不上等身体缓一缓再说。 “奶奶你先好好休息，其他的等你好了回家以后再说也来得及的。” 裴初意放下手里的水杯坐到祁老太太床边，并没有直接回答祁老太太的问题。 但没得到想听答案的祁老太太怎么能安宁的下来。 还用已经布满了岁月痕迹的手拉住裴初意，用近乎恳求的语气继续问裴初意能不能再给祁尘亦一个机会。 但裴初意仍没能说出祁老太太想听的答案。 给这个机会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裴初意承认祁尘亦对自己很重要，可尽管如此她也做不到用腹中的孩子去换祁尘亦。 更何况祁尘亦从一开始就不在乎有没有这个机会。 或许对他而言妻子这个位置上的人是谁都没有关系。 该选择什么答案已经很清晰了不是吗？ 裴初意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奶奶炙热带着恳求的目光，只能借口单位有工作还没处理匆匆离开了病房。 也幸好祁尘亦当时不在病房，不然她想要这么痛快的离开还要多费一点力气。 下午两点。 纪墨同已经到了录制现场后那份被王主任更改过的采访稿才送到裴初意手上。 看到被更改的采访问题裴初意才明白为什么她在节目录制前要了一圈稿子都没能要到，王主任这分明是不想给她再重新更改问题的机会。 初定的采访稿上只有针对纪墨同成功在国外市场立足并站稳脚跟的经验分享，再有就是对回国以后的打算和纪氏未来的发展方向。 可王主任更改过的却多了纪墨同的感情经历。 原本有关突然决定回国的问题后也多了一个后缀——有没有在国外时特别放不下的人。 因为这个专访领导都十分看重，录制开始前王主任也会亲自赶到现场。 她拿到改动过的采访稿以后第一时间在演播厅里寻找王主任的身影，看到王主任后第一时间扬起手中的稿子询问情况。 王主任却只扔给了她一个‘好好做看好她’的眼神，然后就去一旁跟导播不知道说些什么。 听到导播让她准备后裴初意只能硬着头皮走到摄像机前坐下，表情尽可能不露出任何破绽的和纪墨同先小声说了句抱歉。 她了解纪墨同从不喜欢将个人情感放在大众面前谈论，所以在录制正式开始前也朝着纪墨同示意了下改动过的采访稿。 意思是如果他实在不愿意说可以直接说不谈论这个问题的。 裴初意认为纪墨同是看得出她什么意思的，专访正式开始后也就完全按照采访稿上的内容走。 前面的流程一切顺利，整个专访过程都十分和谐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默契。 到了询问纪墨同回国原因的时候裴初意表情虽没什么变化，掌心却沁出了一层薄汗。 “特别感谢纪先生能接受我们的专访，从您的分享中也确实是让我收益颇丰。” “纪先生的专访是不少观众朋友们期待很久的，包括您此次回国也引发了不少猜测，除了我们刚刚讨论的是不是有市场变动的因素外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原因呢？” 裴初意始终微笑着看向纪墨同，心脏却紧张的砰砰直跳。 这个问题她从未和纪墨同对过，也不知道他会怎样回答。 只在心里默默祈祷纪墨同笑一笑，然后说一句这个不便在这里说明就此带过。 可纪墨同却沉默了下来，虽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但在裴初意那里也变得格外漫长。 就在裴初意准备主动说纪墨同不想分享也可以不回答的时候纪墨同终于出声。 “有。” 听到这个回答的裴初意只能继续硬着头皮问下去。 “那不知道纪先生愿不愿意和我们观众朋友分享一下呢？” 纪墨同垂了下眼眸，似乎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去说。 裴初意只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都变得僵硬起来，心里默默倒数三个数字就准备继续下一个问题。 倒数的三个数字马上结束的那刻纪墨同忽然抬眸，直视着裴初意的眼说：“因为有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在这里。” “年轻的时候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好让我失去了她一次，失去以后愈发意识到她对我的重要性，所以这次回国也是想要了却自己的执念，回到她身边。” “我已经失去了她一次绝对不能再失去第二次。” 和导播连线的耳机里传出了一阵吸气的声音，谁也没想到纪墨同会这么配合的回答了这个问题，还十分契合的戳在了观众想看的那个点。 裴初意已经不敢继续和纪墨同对视，攥着采访稿的手几乎将纸捏碎。 只脸上的肌肉还维持着微笑的表情。 采访结束后她像是一个逃兵般第一时间离开了演播厅，没有和正一脸笑意迎面走来的王主任说一句话，也没有再看纪墨同一眼。 她站在二楼卫生间的洗手台前站了好久，以为不会有人找过来可一抬头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的苏雪。 见她抬头、抱着双臂站在门口的苏雪悠悠开口。 “后悔了？如果你当初嫁的人是墨同哥不是那个祁尘亦现在也不会怀着宝宝走离婚程序。” “后悔？”裴初意看着镜子里已然黯淡下来的眸子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字，好半晌才轻轻摇了摇头。 “不后悔，墨同很好非常好，只是我们不合适。他需要的是一个能给他温暖的人，我给不了。” “那为什么不敢面对墨同哥？” 裴初意低着头没有回答，耳边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阵阵风声。 这次专访的效果比裴初意预想的还要好，隔天她前脚刚走进办公室后脚一个礼花就在她头顶炸开。 毫无准备的裴初意捂着胸口许久没有缓过神，连同事说晚上王主任要弄一个庆功宴的话都没有听真切。 一上午的时间王主任办公室的电话几乎没有停过，因为太多的人出入他的办公室到后面王主任干脆一直开着办公室的门。 连裴初意想去找王主任询问调岗进度都找不到机会。 第27章 和纪总是什么关系 旁边工位的同事晃荡着转椅凑到她身边：“初意，看在我们一起工作了这么长时间的份上能不能帮我解一个疑惑？” 毫无防备的裴初意直接答应下来。 “你和昨天接受专访的那位纪总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你不会还没来得及上网吧？”同事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拿过桌上的平板，直接在搜索框输入了纪墨同的名字。 “昨天那段专访一播出去就爆了，说个题外的就凭着这个专访你今年年终奖绝对翻倍，但你好像也不需要这笔钱了，毕竟纪墨同纪总可是赫赫有名的青年企业家哪里还会在在乎这么点年终奖的钱。” 同事的话让本就迷糊的裴初意更加稀里糊涂。 她的年终奖为什么要纪墨同来在乎。 裴初意没问同事这话什么意思直接拿过平板自己看，看到有关纪墨同的话题上出现自己的名字那刻才明白同事那番话的含义。 纪墨同在回答‘突然决定回国有没有其他原因’的时候是看着她的眼睛说的。 也是那眼神直接拿捏住了网民的情绪爆点。 专访一播出就立刻有不少人猜测她和纪墨同是旧相识，还真的有人去扒她和纪墨同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去。 “你真的还不知道？” 同事看着裴初意一副收到惊吓的样子这才相信了她说的并不知情。 “你看看他们说的，说纪总看你的眼神里满是难以宣之于口的爱意，还说怪不得一向不参加这种活动的纪墨同突然接下这个邀请，还这么配合的回答这种问题都是因为你的缘故。” “还有据说是很早以前就认识你们的朋友出来爆料纪墨同说的那个人就是你，说很早以前纪墨同的眼里心里就已经都是你了。” “而且你有没有发现昨天纪总回答问题时候说的是‘回到她身边’而不是‘让她回到我身边’，天啊，这是什么绝世爱情走到现实啊，我这个旁观者都已经这么激动了你这个女主角竟然能这么淡定。” 同事滑动屏幕的手指都没有停下来过，每看到一个热评都要声色俱备的给裴初意亲口念一遍，裴初意想看不到都难。 “初意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沉迷八卦中的同事终于察觉到了裴初意的不对劲，不停滑动着屏幕的手指也终于停了下来。 “不是。”裴初意拿过平板电脑直接锁屏放回了桌上，“是他们弄错了，那个人怎么可能会是我。” “可是有说是你们朋友的人出来爆料说你们很早以前就认识了，而且对方信誓旦旦的说纪墨同就是喜欢你。纪氏的公关部门这么久没下场清理不也是默认了吗？难不成是用你在炒作？” 裴初意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只能借口身体不舒服要请假躲进了王主任的办公室，还顺手关上了门。 正在打电话的王主任见她进来十分和善的给了她个眼神让她先坐。 等电话挂断以后还亲自给裴初意倒了一杯清茶。 “小裴啊，昨天的采访完成的真是太好了。今天晚上我来作东大家一起去吃个饭放松放松，当然，主要是为了给你庆功。” 和王主任的喜不自胜截然相反，裴初意现在一点都笑不出来。 “主任我调岗的事情……” “哦，对对对。” 王主任像是这才想起来这件事一样应和着，但却并没有立刻给她想听到的答案。 而是端起茶杯悠悠然的品了一口后才抿着嘴有些为难的回答她。 “我既然答应了你会给你提上去就一定会提的，但现在问题是什么呢。” “昨天的专访效果太好了，现在上面有意趁着这个热度为你量身打造一个节目，我肯定是想要为你争取你想要的，但是我毕竟也只是一个部门主任有时候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建议能有成效。” 从入职起就呆在王主任手下的裴初意再明白不过这番话的意思了。 把源头往上推再表示一下自己的无能为力是老掉牙的惯用伎俩。 实际上她的调职申请有没有提交上去都是一个未知数。 “你放心小裴，我肯定会尽可能帮你争取的，就算推不掉这个节目也尽可能的把节目进度缩短，保证不让你太为难。” 说到底还是要趁着这个专访的热度再开一个节目。 裴初意咬咬牙，干脆直接把自己已经怀孕了的事说了出来。 王主任刚刚端起的茶杯直接一个没拿稳，茶水溅湿了小半张桌面。 “你怀孕了？” 裴初意迎上王主任质疑的视线肯定的点头。 可王主任还是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 “小裴啊我明白你想要调岗这个心情的急切程度，但有些事情可不是我们能开玩笑的，你这都没有结婚呢怎么可能就会怀孕了？” “我早就已经结婚了，在三年前。” “和纪总？” “和纪先生没关系，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那纪总昨天说的那个人不是你？” “不是我。” 这下摸着脑门不解烦闷的人变成了王主任。 王主任的手不停的摩挲着头顶本就不多的头发，像是被这个突然起来的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完全没有了刚刚那副笑逐颜开的模样。 裴初意也趁着这个机会再次拒绝了即将安排下来的其他访谈节目。 各个部门加起来上百号人，即便节目已经在安排了也可以交给其他人去负责。 “你先给我一点时间消化消化，调岗的事情我会给你看着办的。” 在王主任不知道又摩挲掉了几根头发的时候终于再次出声。 等裴初意从椅子上离开要往外走的时候又被王主任叫住。 “你真的怀孕了？不会是为了转岗骗我的吧？” 裴初意信誓旦旦的点头，还说可以把等她三个月做孕检的报告单拿到单位来。 “行了你先出去。” 裴初意离开办公室的时候眼神还隐隐透着一丝呆滞，像是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个消息。 裴初意看到自己和纪墨同专访被单独裁剪出来一段的时候就猜到是有人故意运作，王主任自然是早就知情的那个。 第28章 祁尘亦的兴师问罪 已经在运作中的计划被打乱了、即便换做是裴初意也需要一段时间消化。 关上办公室门的那刻裴初意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虽成功推掉了节目，但她转岗的事也变得遥远了。 接下来的工作强度会逐渐恢复到接手纪墨同的专访之前，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还能不能适应原来的工作强度。 但不管怎么样她都会尽可能的把腹中的孩子放到第一位。 “初意你的手机。” 同事拿着她正在响个不停的手机朝她走过来，把手机放到她手里的时候还挑眉好奇的盯着她的手机屏幕。 “该不会是纪总打过来的吧？” 裴初意看了眼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直接挂断，然后面不改色的和同事说只是骚扰电话。 “这样哦。” 等同事一脸失望的回去工位后裴初意又拿着手机进了旁边的楼梯间。 电话是祁尘亦打过来的，她没接祁尘亦一定会继续打。 果然不出三秒钟手机铃声就又响了起来。 这次她第一时间摁下了接听。 电话里一阵沉默，两人像是在暗暗较劲一般谁也不肯先开口。 直到电话里面传出一声冷笑。 “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早在裴初意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就想过祁尘亦会来兴师问罪，她自知理亏，可听到祁尘亦这语气她也不知道怎么硬是将解释的话咽了下去。 反正当初祁尘亦和方语迟的惹人羡艳的‘爱情’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她也没等到一句解释。 “没什么事我就挂了，我很忙。” “裴初意！” 祁尘亦的声音里已经有了怒气，手指已经悬在了挂断键上的裴初意终究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那只是为了给接下来的其他节目造势，就像你为了给方语迟带来热度纵容媒体用你们两个人的爱情炒作一样，这个解释你满意了吗？” “你觉得呢？” 光是听到祁尘亦的语气裴初意就知道他还不满意。 裴初意刚和王主任推拉一番已经耗尽了她的耐性。 听到祁尘亦说不满意也不管他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她不知道电话那头的祁尘亦意识到电话挂断以后直接把手机摔在了桌面上。 站在办公桌不远处的方语迟见状直接吓得捂住胸口，一声也不敢吱。 祁尘亦算是一个蛮自持的人，不管多生气都很少做出过激的举动，这是方语迟第一次见到他这样。 还想要继续拿着网友的揣测做文章的她现在连靠近祁尘亦都要先做一番心理建设。 “尘亦……” 祁尘亦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一般，冷沉着脸目光灼灼的盯着屏幕上暂停的画面，是被观众大做文章的眼神。 纪墨同看向裴初意的眼神。 连他这个自诩不看重情爱的人都能看出那眼神不一般，裴初意竟然说那都是假的。 祁尘亦感觉自己心里燃起了一把火，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 “把叶则叫进来。” 被忽视了的方语迟好一会儿才意识到祁尘亦是在和自己说话。 她顾不上去想祁尘亦怎么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光是去探究祁尘亦为什么这么生气就已经足以让她耗费全部心神。 去把叶助叫进办公室以后方语迟就站在祁尘亦书桌边不到一米的位置，哪怕只有一步之遥她还是感觉祁尘亦的眼里根本没有她，一点点位置都没有。 “去处理纪墨同的专访，所有牵扯上其他人的全部撤掉。” 虽没有明说，但叶助也立刻明白了祁尘亦口中的‘其他人’是谁。 “好。” “等等。” 想起什么的祁尘亦又叫住叶则。 “把所有有关我个人情感猜测的爆料也处理掉。” “好的祁总。” 听到这句话的方语迟身体忍不住颤了下。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祁尘亦明明是容许她用两人感情造势的怎么突然…… 虽然祁尘亦没有亲口说过可以，但一直以来对这种现象的纵容不就是同意的意思吗？ 她刚刚磨着经纪公司推掉两个知名度较低的品牌合作，准备再利用和祁尘亦的感情造势接触个轻奢代言的，这个时候祁尘亦杜绝这种行为无异于直接了断了她的念想。 连曾经看不上眼的合作都未必会再找上来。 看着马上要走出去的叶则她差点忍不住开口叫住对方，可她清楚她没有要求对方不去按照祁尘亦吩咐做事的理由。 她甚至感觉叶则转身时看她的眼神都是别有深意，里面既有嘲笑又有讽刺。 事态的走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不应该是祁尘亦看到纪墨同的眼神和观众对那两人过去的揣测后直接和裴初意离婚。 然后让裴初意生不如死失去一切才对吗？ 方语迟用力攥着裙摆，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思考事态的走向。 还没等她想好对策，就听到祁尘亦语气不耐的说了声让她先回去。 “是不是初意用我们的事情来转移话题了？对不起尘亦，我没想过我的身份会给你带来这样的影响，我分明早就已经让经纪公司去处理那些不切实的传闻了可是他们始终不作为，我真的不是有意要利用你的尘亦。” “也是我自己没用，没法给公司带来他们想要的价值所以他们才一再的利用我们之间的关系搞事情，真的对不起尘亦我……” 方语迟声音哽咽，眼眶也逐渐盈满了晶莹的泪。 祁尘亦冰冷的眸子终究还是缓和了下来，还亲自给她递过去纸巾。 接过纸巾的方语迟立刻擦掉眼角的泪和祁尘亦保证，一定会和经纪公司说好绝对不允许再发生偷拍两人在一起的照片引导舆论的事情。 祁尘亦没再说什么，只目光冷冽的盯着屏幕上暂停的专访画面。 医院。 裴初意站在祁老太太的病房门口深呼一口气才推开门进去。 网上有关她和纪墨同的各种传言闹得沸沸扬扬的，她不确定宋洁文和奶奶会不会也听到了些风声心里多少还是有所担忧。 “初意来了。” 祁老太太见她进来连忙拍着床边示意她坐过去，看样子像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29章 终于肯说这个孩子的存在了 “以后工作忙就不要来看奶奶了，别人工作结束都能回家休息你倒好，还要紧赶慢赶的来医院看奶奶。” “亲孙子一整天连个人影都见不到，倒是孙媳妇，上下班之前都要来医院看一眼，奶奶心里实在是觉得麻烦了你。” 一旁的宋洁文端着家里阿姨刚刚送来的补汤递给祁老太太。 面上没什么表情的附和了一句：“您这个孙子唯一一点好的就是给您找了个好孙媳妇。” 话音刚落病房门就从外面被推开，进来的人正是祁老太太一天没看到人影的孙子祁尘亦。 宋洁文听到开门声头都没抬一下，也不管刚刚那句话是不是被祁尘亦听到了，还接着补充了一句：“要是连这个孙媳妇都留不住唯一的一点好也没有了。” “在说什么？” 病房里面一下安静下来，不管是祁老太太还是宋洁文都没有要回答祁尘亦的意思。 还是裴初意看不下去说了一句祁老太太想他了，让他有时间多来医院陪陪老人。 “公司最近在拓展新领域正是需要争分夺秒的时候……” 祁尘亦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洁文直接抬手打断。 “我和你奶奶都知道你工作忙也没指望你能多来看看只是想要提醒你一句，多看看身边人，没有人有义务就一直等着你忙完等着你回头的，有些事有些人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再想要挽回没那么容易的。” 宋洁文这番话是什么意思病房里面四个人都心知肚明。 即便没有回头去看祁尘亦的反应裴初意也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没觉得宋洁文这句话会改变祁尘亦的某些想法，只担心祁尘亦会觉得是她告状了。 果不其然两人前脚刚走出医院祁尘亦就拉住她的手腕问在他来之前都说了什么。 “我没有说你的不好，你可以放心。” 祁尘亦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表情有那么一瞬的怔然。 “你觉得我这么问是在怀疑你说了什么？” 不然呢。 裴初意只在心里默默反问了一句，并没有真的说出口。 今天下午她接连出了三份选题报告，之前明明申报一次就能立刻通过的选题今天下午被打回来好几次，她已经被磨得没有一点脾气，也没有力气去和祁尘亦争论什么。 “我真的累了祁尘亦，能让我先回家休息休息吗？” “如果你实在想和我谈谈那就明天上午，或者下午都可以，就按照你的时间来，你定好了让叶助通知我就行。” 反正明天是休息日她暂时还没有其他的安排。 之前她有事要找祁尘亦的时候也是必须通过叶助，祁尘亦给她回消息也是通过叶助的口，她没觉得自己这句话有任何问题可祁尘亦的脸莫名其妙就黑了下来。 “我们现在还没有离婚，你裴初意的时间就已经紧到需要我的助理提前预约了吗？” “你在乱说什么，我不是说按照你的时间来吗？” “按照我的时间来是吧，那就现在。”祁尘亦忽然更加用力的握住她的手，不给她一点反应的机会就把她带上车。 不知不觉就已经坐上了副驾驶的裴初意心脏猛地剧烈跳动起来。 她不知道祁尘亦突然是怎么了，一路上将车开的飞快不说还不肯和她说一句话。 好在车最后只是停在了新佳景苑的门口，看着祁尘亦带着气解开安全带她更加觉得莫名其妙。 “你到底……” 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祁尘亦就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解开了她身上的安全带后不由分说的把她扛在了肩头。 “祁尘亦，你、你要干什么？”感受到危机感的裴初意试着挣脱祁尘亦的桎梏，可顾忌腹中的孩子她根本不敢太过用力，只能任由祁尘亦把她扛进房间扔到了卧室的床上。 摔在床上的第一时间她就用手护住了小腹，祁尘亦的目光也随着她的手一起落在了她小腹的位置。 察觉到祁尘亦的目光裴初意立刻移开落在小腹上的手，佯装不经意的去揉被磕到的小腿试图转移祁尘亦的注意。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不是你用来发泄不满的沙包祁尘亦我应该有最基本的知情权！” “那我是不是也应该有知情权？” 祁尘亦低哑着声音的反问彻底弄糊涂了裴初意。 没等她问清楚这话是什么意思祁尘亦已经拽开了领带，连带着身上的定制西装一起扔到了卧室门口。 看着已经在解衬衫纽扣的祁尘亦裴初意下意识的后退，即便她再怎么傻也猜到了祁尘亦想要做什么。 她想要往卧室外面跑，可不知道是身下的床垫实在太软还是她因为惊吓没了力气，不管她怎么努力想要下床都只是徒劳。 衬衫的纽扣已经解开了大半的祁尘亦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图，在她马上要跑下床的时候直接扼住她的手腕重新将人摔倒了床上。 不等她说话祁尘亦已经俯身弯下腰。 炙热的鼻息扑在裴初意的脸颊上，两人的距离近到可以听得清彼此的心跳。 “祁尘亦你冷静一点！” 裴初意用力攥着已经被撕开的衬衫领口，在和祁尘亦已经有些发红的眼对视的瞬间她攥住领口的手也被反扭到了头顶。 祁尘亦的身体彻底压下来的时候她仅剩的理智也全盘崩塌。 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出来她肚子里面有宝宝，她已经有宝宝了祁尘亦他、他不能再继续下去。 压在身上的力逐渐散去后裴初意才敢再次睁眼。 发现祁尘亦正站在床边眼眸冰凉的看着自己的时候她立刻拽过身下的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 他以为祁尘亦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会是震惊，或是被欺骗隐瞒的恼怒，可此刻祁尘亦眼眸中的情绪复杂的裴初意根本看不透。 裴初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用力的攥住身上的被子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甚至开始在脑袋里面盘算如果祁尘亦要强行打掉这个孩子她该怎么办。 祁尘亦透着失望的声音就是这个时候从她的头顶传了下来。 “你终于肯说出这个孩子的存在了。” 第30章 以为你有多大本事 听到这句话的裴初意猛地抬头，目光尽是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你、你已经知道了？” 祁尘亦没回答她，紧蹙的眉心和几乎能喷出火的眼睛光是看一眼就会让人心里发颤。 裴初意不敢再去直视祁尘亦的眼只能低下头。 瞒着他的确是自己的问题裴初意承认，可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保全这个孩子的办法。 “能不能不要打掉这个孩子祁尘亦，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一个……” 没等她把话说完震天响的摔门声就已经替祁尘亦回答了她。 她连自己刚刚那番话到底有没有被祁尘亦听到都不清楚。 摔门声和院子里面轰然响起的发动机引擎声无不在告诉她祁尘亦现在很生气。 能让祁尘亦消气的办法似乎也只有那一个，就是打掉这个孩子。 可她怎么舍得。 医生说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听得到宝宝的心跳了，这是她在这场婚姻中得到的最珍贵的东西她怎么舍得放弃这个孩子。 她转头看向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眼泪也无声的从眼角滑落。 接下来的两天里裴初意没有得到过任何有关祁尘亦的消息。 之前他和方语迟传的沸沸扬扬的绯闻一夕之间全部消失的一干二净，仿佛从没有存在过一般。 看着聊天页面上的一片空白裴初意只觉得越来越心慌。 她害怕，害怕祁尘亦这段时间的沉默是在想办法解决这个孩子。 “小裴。”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办公室出来的王主任表情严肃的喊了声她的名字，在她回过神后直接将几张纸扔到了她的桌子上。 “城西那个烧烤店出事故的报道你去跟下后续，明天上班之前把稿子交到我办公室。” 裴初意看着桌上散落着的几张纸大致翻看了一眼，在王主任要回办公室的时候连忙起身不确定的追问：“这个事故到现在已经有很长时间了王主任，而且这个一开始不是交给高宁负责的吗？” “之前是交给我负责的但我现在手上有其他的工作你去收个尾怎么了？” 隔着好几个工位的高宁听到声音抢先王主任一步回答了裴初意。 “可……” “没什么可是的。”王主任没等她说完就直接打断了她，“实习生都能做的工作你也不会做不了，明天早上准时交到我办公室。” “王主任。”裴初意再次叫住对方，努力忽视对方眼神中的不耐烦询问她的调岗申请现在到哪一层了。 不问还好，这话刚一问出口王主任就来了脾气。 直接气势凌人的质问裴初意这话是不是怀疑他根本没把调岗申请提上去。 从上次裴初意说她已经结婚并且怀孕了以后她就感觉到了王主任态度的改变，手上的工作变得又碎又杂不说，还每次都要在一两个小时的时间里整理出结果交上去。 周一的选题会上更是直接否了她提交上去的所有选题。 如果单纯是她的选题有问题她也能接受，可同事稍稍把她的选题转换下意思再提就能顺利通过。 她没法不怀疑这其中有所关联。 “我只是想问问到哪一步了而已王主任没必要这么激动，还是说主任现在还没提才这么忌惮我询问进度？”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在故意卡你的调岗申请不成？” 裴初意看着被激怒了王主任没有一点想要息事宁人的意思，她在王主任手下工作了这么多年心里清清楚楚他就是没把申请提上去。 不然不管是同意她的申请也好拒绝也好怎么也有回应了。 王主任应该也看出了她在想什么，直接抬手指着裴初意的脸上下指点。 “好啊你裴初意，这是觉得你刚拿下了纪总的专访地位提高了是吧竟然来反过来质问你的上司了？那我也直接告诉你你的申请过不了了，就我说的，你要是觉得你有能力能跨过我让上面的领导同意申请你就直接去找，我也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 旁边工位的同事小心翼翼的扯了下裴初意的休息，像是在提醒她别继续跟王主任对着干下去。 王主任的小心眼是办公室里所有人公认的，到时候裴初意的境遇只会更糟。 裴初意不是没想到这一点，只是她也知道如果就这样算了她调岗的事情也彻底泡汤了。 王主任还会把越来越多的烂摊子甩给她收尾，这份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甩给她、又让她明早上班之前交上去的跟进报道只是一个开始。 “我只是想问问我的调岗申请到哪一步了而已。” 裴初意像是在和劝她的同事说，又像是在和她自己说，语气掺杂着疲惫和无可奈和。 听到这句话的王主任登时冷哼一声，不依不饶的说了句：“我以为你有多大本事，是不是还要搬出来纪总来帮你。” 气势重新燃起来的王主任拉了下衬衫袖口露出腕上的手表，再抬头时直接改了让裴初意明早上班时把跟进报道提上来的想法。 “今天晚上十点半之前把做好的收尾工作发到我邮箱，要和你之前拿‘好稿件’奖一样的水平，如果不行我会直接给你打回去重做到时候浪费的还是你自己的时间。” “能完成吧裴大记者？” 王主任敲着旁边工位的桌子似乎是在给裴初意个警戒。 “要是完不成呢？” “完不成？”已经开始忘形的王主任全然没有注意到这句话根本不是从裴初意的口中说出来的，更没有注意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两道人影，还继续颐指气使的告诉裴初意如果完不成他会直接向上面汇报裴初意不适合继续留在这里工作。 “然后呢？” “然后？然后当然是直接开除，这样一个位置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今天你走了明天就……” 逐渐意识到不对劲的王主任蓦的安静下来。 他顺着裴初意的目光后退一步回头，险些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身后的一男一女撞个正着。 “苏总。” 王主任脸颊上的肉紧张的颤了颤，面前的男人是报社目前最大的领导，和对方比起来他这个小主任实在没什么说话的资格。 第31章 又是墨同帮忙 站在苏景苏总旁边的女孩则是前不久王主任亲自带进来的实习生，苏雪。 苏景还没说话苏雪就先忍不住出声。 “没想到王主任这么威风，比我哥更像是领导呢。” 苏雪说完还用胳膊肘怼了下身侧高她一头淡漠清凛的男人，像是在示意对方赶快附和她一句。 原本表情还很淡漠的男人先是无奈的轻叹一口气，然后竟真的接着苏雪的话继续说下去：“以王主任的气势确实不应该只是个主任，反倒是我的这个位置更合适王主任。” “不敢不敢，苏总您、您真的太抬举我了。” 办公室里所有对苏雪身份有所猜测的同事此刻都彻底明了了苏雪的来历，虽都低着头好像在忙工作，实际上各个都努力张大耳朵不想错过一点热闹。 “你要调岗？” 苏景没理会面前已经紧张的出汗的王主任，直接略过对方看着裴初意问。 “对。” “为什么忽然要调岗、多久以前提交的申请？” 裴初意张了张嘴，还是没能把她怀孕的事说出口，只回答了苏景第二个问题。 “已经有半个月了时间。” “半个月了？我还真没有收到你们部门提上来的调岗申请。”苏景看了眼身边不停给她使眼色的苏雪后直接让裴初意把调岗申请发到他的邮箱。 不用经过王主任直接他亲自审批。 “写清楚调岗原因。” “好。” 苏景的做法无异于打了面前王主任的脸，刚刚说的要向上面汇报开除裴初意的话直接让王主任成了个笑话。 “王主任。” 听到苏景喊自己的王主任立刻抬头，笑容谄媚的和苏景解释他刚刚说的只是一时气话。 至于调岗申请为什么一直没有提上去……王主任抬手擦了下额角的汗，解释说是最近工作太忙一时忘了。 “工作太忙忘了？” 苏雪像是听到了一件多么稀奇的笑话一般。 “王主任的工作不就只有喝茶吗？是需要品鉴的茶水太多了顾不上去做正事？” “好了。” 苏景叫停还要继续抓着不放的苏雪，让她回去自己的工位。 “我会让人考量下王主任的工作，如果确实是像王主任说的那样太忙才有所疏忽的话会重新规划部门的分工，也可以给王主任分配到一些其他轻松些的岗位上。” 王主任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但苏景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准备回工位的苏雪路过王主任身边还好心给他递了两张纸巾。 让他先擦擦额角豆子一样大的汗滴。 既不敢怒又不敢言的王主任只能接过纸巾，表情僵硬的和苏雪说了声谢谢。 下班前苏雪特意走到裴初意工位前提醒她别忘了直接把申请发到苏景的邮箱。 “原因写不写都行，反正我哥也会知道的。” 裴初意张了张嘴，谢谢两个字马上要出口的时候苏雪直接抬手和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别和我说谢谢，也谢不着我，我哥不是我找来帮你的。” “那苏总怎么会……” 裴初意毕业后就进了报社，好几年的时间里也只有在年终总结大会上见过苏景一两次，如果不是苏雪找来的苏景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我哥和墨同哥是好朋友。” 只一句话，裴初意立刻明白了前因后果。 又是纪墨同在默默帮她。 如果苏雪不说裴初意永远也不知道纪墨同明里暗里的帮了她多少。 “其实今天这事即便墨同哥没有嘱托过我哥他也不会不管的，他是负责人肯定不能对王主任这种家伙坐视不理，何况你的申请是符合规定的。” “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打车就行。” “放心我不会害你的。” 苏雪似乎误解了裴初意的拒绝有其他原因，直接自顾自的解释起来：“我的确是喜欢墨同哥，但我喜欢谁是我自己的事，他喜欢别人也是他的自由，我不会用我的喜欢去绑架墨同哥，更不会就因为他喜欢你就要设计你做些不好的事情。” “有很多人爱我的，我才不会因为得不到他一个人的爱怀疑我自己。” 苏雪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可眼眸深处还是有一丝淡淡的忧伤。 “我没想过你会害我。”裴初意语气真诚。 毕竟苏雪要是真想看她的热闹刚刚大可以在她和王主任闹翻的时候直接把苏景叫走，让她自己一个人收场。 她拒绝苏雪送她回去是因为刚刚收到的短信。 是祁尘亦身边的叶特助发来的，告诉她祁尘亦今晚在新佳景苑等她签离婚协议。 现在公司门口已经停着一辆等着接她回去的车了。 裴初意是最后一个走出公司大门的，祁尘亦派来的车就停在门口正中央的位置她想忽视都难。 司机小跑下车拉开后座门的时候裴初意还以为会在车里看到祁尘亦。 拉开车门后却只有空荡荡的座位。 裴初意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受，马上要如她所想的那样结束了为什么丝毫没觉得轻松呢，她想不通。 “少夫人，祁总已经在家里等您了。” “好。” 司机车技很好，不过半个多小时就到了新佳景苑。 正准备下车的时候口袋里面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她拿出看了眼是陌生号码直接摁下了挂断。 祁尘亦终于要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了她没心思去处理其他事。 走进门还没来得及脱下身上的外套，刚刚挂断的陌生号码就再次打了过来。 她刚拿起手机铃声就戛然而止，紧接着一条带着好几个感叹号的短信从屏幕上方弹了进来。 “尘亦买了堕胎药，你小心！” 裴初意看着这条不知道是谁发来的消息久久没有缓过神。 “少夫人？” 家里的阿姨小跑着接过她臂弯上搭着的外套：“还以为少夫人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到，要不然肯定就在门口等着少夫人了。” 脑袋里面还记挂着那条短信的裴初意没所谓的摇了摇头，第一时间在客厅里搜寻祁尘亦的身影。 “祁尘亦呢？” 她话音刚落，几乎没有亲自去过厨房的祁尘亦就从厨房走了出来。 第32章 我也希望这是个误会 祁尘亦也朝着她看了过来，但只是短暂的一眼就迅速收回了视线，还顺手往一旁的垃圾桶扔了个她没有来得及看清的小罐子。 那个匿名号码发来的短信再次浮现在裴初意眼前。 她下意识的把祁尘亦刚刚扔掉的罐子和那条短信里的‘堕胎药’联系到了一起。 是把药掺进了今天的晚饭里吗？裴初意忍不住蜷起手掌。 祁尘亦还是不愿接受这个孩子，连离婚以后让她一个人抚养孩子的资格都不肯给她。 裴初意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坐到了餐桌边上的，往日很喜欢的色香味俱全的菜品如今不仅没激起她的任何胃口，还让她一阵阵的反胃。 “少夫人，这个是少爷今晚亲自点的。”阿姨将一碗奶白色的鱼汤端到裴初意面前兴致盎然的和她介绍着，“上次少夫人对鱼汤的味道不是很反感吗这次我专门按照少爷的指示做了些更改，味道是不是好很多了？” “少爷也蛮重视这鱼汤的，刚刚还特意去厨房亲自看了眼，少夫人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阿姨一脸期待的给裴初意递过勺子，裴初意却迟迟没有伸手接过。 “你什么时候对鱼汤这么感兴趣了？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关心的。” “忽然很感兴趣，不可以吗？” 祁尘亦没什么表情的看着裴初意，像是看出了此刻她心里的猜疑，又好像对她现在在想什么完全不知情。 裴初意分辨不清，哪怕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她仍然看不透他。 她低头看着餐桌上唯一的一碗鱼汤，真的接过勺子舀起了一勺，但却迟迟没有送到嘴边。 她没再抬头去看祁尘亦，只是盯着面前的鱼汤：“既然这么感兴趣为什么阿姨没有给你准备一碗？” “你到底想说什么？” 祁尘亦的声音里已经透出了不耐烦。 这不耐烦听在裴初意的耳朵里只觉得是他已经急不可耐，恨不得她立刻喝下这碗加了料的鱼汤。 “没什么，我只是不想喝了。”她把勺子重新放回了汤碗，勺子和汤碗碰在一起的时候还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不是打电话说要签离婚协议的么，我一会儿还有事，麻烦祁总先把字签了以后再慢慢吃吧。” 没等祁尘亦说话，一旁的阿姨就赶忙劝了句说等吃过饭以后再慢慢签也不晚的。 还特意又把那碗鱼汤往裴初意面前推了推。 “少夫人这是少爷专门让我为您准备的，很有营养可以补身体的，要不然您还是先尝尝味道怎么样吧，如果还有不合适的地方下次我也好再调整调整。” “张姨。” 祁尘亦忽然厉声叫住了还在不停向裴初意推销那碗鱼汤的阿姨。 “既然人家不愿意接受也没必要多费口舌，拿去倒掉。” 张姨为难的看了眼裴初意，又转头看向已经有了发怒征兆的祁尘亦。 “少爷，可这鱼汤是您……” “我说了拿去倒掉！” 祁尘亦没等张姨把话说完就直接打断对方，眉宇之间尽是毫不掩饰的怒意，仿佛真的被人辜负了一番真心。 可此刻在裴初意的眼里这就是他被识破了计划恼羞成怒的反应。 张姨临端走那碗鱼汤之前还在继续试图说服裴初意尝一口，说这鱼汤很有营养，是祁尘亦亲自叮嘱她为裴初意专门准备的。 “有营养？” 裴初意终究还是忍不住驳了阿姨的话。 “平日也不是没有做过鱼汤张姨你也从来没有这么坚持让我喝，今天这么反常到底是有人给你下了什么任务？” 张姨一愣，端着手里的那碗鱼汤顿时变得无所适从。 祁尘亦的眸子也因为她的这句话变得愈发阴冷下来，毕竟祁家能给阿姨下任务的也只有祁尘亦一个人，裴初意这话也就是分明就是在直接说他让阿姨在鱼汤里动了手脚。 “你觉得鱼汤有问题？” “不然呢？”裴初意强忍着鼻尖泛起的酸意看着祁尘亦，见他没有要承认的意思直接起身去垃圾桶里面捡出了他刚刚扔进去的小罐子。 罐子的标签已经被撕毁了从外面看不出这是什么，裴初意干脆拧开盖子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了餐桌上。 “你敢说你没有往汤里面加东西吗祁尘亦！” 稀稀两两的微黄色药片散落在桌上，连一旁的阿姨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捂住了嘴。 祁尘亦下颚线紧绷，漆黑的眸子里藏着裴初意看不透的情绪。 他没解释，而是反问裴初意觉得这是什么。 “我应该觉得这是什么祁尘亦，我应该觉得这是什么！”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裴初意的眼角滑落，她多希望祁尘亦能解释一句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可他什么都不说，只任由她自己猜测。 “你就这么容不下这个孩子吗？” 这分明也是他的孩子，为什么他要对一个无辜的孩子这么残忍。 裴初意哽咽的说不出话，看向祁尘亦的视线中掺杂着失望无助和不解，她想不通为什么祁尘亦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 一旁的阿姨感觉到餐厅的气氛越来越僵持都跟着着急，恨不得替祁尘亦解释两句，可桌子上的药粒就摆在那阿姨想要替祁尘亦解释都无话可说。 “少夫人，或许这里面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少爷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阿姨还是开口帮祁尘亦辩白了两句，只是这个解释听起来没有任何的说服力。 “误会，我也希望这是误会。” 裴初意目光一刻不离的看着仅有两步之遥的祁尘亦在心里开始默默倒数。 她刻意把倒数的每个数字之间都拉的很长，就是为了给祁尘亦留够解释的时间。 哪怕事实已经摆在了她面前，只要他肯解释她都愿意听。 但直到最后一个数字的尾音落下，祁尘亦别说是解释，就连要开口的意思都没有。 裴初意深呼一口气抬手擦掉脸上的泪。 “这是我的孩子，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留住她。” 走出餐厅要离开之前还不忘今天过来这一趟的正事。 “离婚协议书签好字麻烦寄到我公司，就这个星期找个时间去一趟民政局吧。” 第33章 谁嫁进豪门过的你这么惨 推开门的霎那，透凉的晚风也迎面扑在了裴初意的脸上，也带走了她身上仅存的一点暖意。 身后安安静静的，里面的人完全没有要追出来的意思。 回应她的只有风声。 别墅区不好打车特别是晚上这个时间。 她已经走出了祁家一段距离仍没能看见一辆出租车的影子，线上叫车软件更是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裴初意明显感觉自己身上的力气正随着吹到她身上的风一起飘远，脚步像是不受控一般变得越来越沉重，连迈开步子都很难。 迟迟没有打到车的裴初意干脆坐到路边拿出手机，想要找个人来接自己。 把通讯录里的号码从上看到下，除了不知道她已经和祁尘亦结婚的同事就只剩下已经组建了家庭抽不开身的老同学。 好像除了纪墨同她谁都找不到。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吹在身上的风也跟着大了起来。 被风吹过的脑子乱哄哄的，她真的好想现在有一辆车能出现在她面前送她回家。 残余的理智也要被风完全吹走之前她终究还是又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距离她问出那句‘你能来接我一下吗’不过半个小时，一辆红色的跑车就停到了她面前。 “没见过谁嫁进豪门过的你这么惨，竟然大晚上的被扔在路边。” 只在家居服外面套了个外套的苏雪一边嫌弃的说着一边拉起裴初意让她上车。 等她上车后还默默把车里的空调温度调高，没问她地址就直接踩下油门，路上更是一句她为什么会被扔到路边的细节都没有追问。 “好了下车。” 裴初意抬起头才发现苏雪直接把车开到了苏家。 “还想什么呢下车啊？屋子里面不比车里舒服？” “我……” “我爸妈没在家，放心。” 苏雪像是看出了她在犹豫什么直接抢先回答了一句，然后不由分说的拖着她进了苏家的大门。 刚一进门，苏雪就朝着厨房里嚷了一声让阿姨准备些暖身体的汤或者热些红酒端出来。 “算了不要红酒了，你现在应该也喝不了酒。” “你今天晚上就先睡在客房吧，需要什么和阿姨说，实在没有就让阿姨明天去给你准备，我一会儿就让阿姨去把房间收拾出来。” “不用麻烦了。” 裴初意叫住要让阿姨去楼上收拾房间的苏雪说她坐在客厅缓一缓就好，等一会儿能打到车就打车回去。 “回哪儿？你有地方去？” “我租了房子，在公司附近。” 苏雪接过阿姨递来的薄毯披在身上坐到裴初意旁边。 思忖了一会儿后又不确定的问了句她是租的房子？ “对，就在距离公司不远的地方，已经搬过去几天了。” “怎么是租的房子？”苏雪仍旧不太相信的样子，“祁尘亦那么小气吗就算离婚也不应该让你净身出户吧。” “和他没关系。” 哪怕两人已经闹翻到了这种地步她还是下意识的想要为祁尘亦辩解一句。 “是我自己不想要的。” 现如今她只希望祁尘亦能放过她腹中的孩子，只要宝宝好好的降生在这个世界上她不会要祁家的一分钱，以后也不会让宝宝去争祁家的任何东西。 “哥！” 苏雪忽然大声朝楼上吼了一嗓子，给一旁毫无准备的裴初意吓得忍不住跟着一抖。 “快出来哥！” 话音刚落，楼上像是书房的房门就被猛地拉开，紧皱着眉头的苏景也出现在了裴初意面前。 “喊什么……” 苏景话还没说完就因为看到了裴初意这个‘外来客’安静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裴初意还要以为自己看错了，毕竟刚刚那个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苏雪的嘴堵住的男人和公司那个内敛深沉的苏总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一个人。 看到彼此的瞬间两人都有些尴尬。 裴初意是因为这么贸然打扰觉得不好意思，而苏景则是因为在公司下属面前展露出了一副不应该出现的样子。 苏景表情严肃的轻咳一声似乎是想要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可还没等他开口苏雪就仰着脑袋率先出声。 “这是在家别摆总经理架子。” 火气刚消下去的苏景听到这话恨不得立刻下楼给苏雪两下子，不和他说一声就把人带到家里不说还一点不给他留身为上司应有的面子，这样以后他在公司还怎么和裴初意接触。 “对了我有正事要问你。” 苏雪直接忽略了苏景宛若锅底一般黑的面色问起公司有没有给员工提供租房补贴。 “有。” 不知怎得裴初意总觉得苏景这声像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 “那就好。”苏雪指了下身边的裴初意，“她最近在租房子住，你给她也安排个租房补贴。” 听到这话的苏景顾不上生气，直接略过苏雪看向裴初意。 “你在租房子住？” 裴初意诚恳的点头承认。 担心苏景觉得麻烦她又紧接着补充一句如果补贴名额有限的话她也可以先等一等。 “等什么，你以后还要养宝宝呢能生下来一点是一点，听说养宝宝要花很多钱的。” 苏雪的话让苏景的眼睛又跟着睁大了几分，下意识问了一句：“你怀孕了？祁尘亦的孩子？” “废话。”苏雪一脸无语的抢答，“不是她老公的难不成是你我的？” 刚刚还想在裴初意面前有所收敛的苏景脸色瞬间又变得难看起来，那样子恨不得立刻飞奔下楼堵住苏雪的嘴。 “我现在就给爸妈打电话让他们把你接回国外去，我一天都不想再和你呆在一起。” 苏景说着竟然真的折返回书房去打电话，苏雪见状立刻小跑着上楼，一边跑一边软下声音和苏景道歉。 “哥、帅哥哥、我帅气逼人举世无双的哥哥你别给爸妈打电话，我刚刚就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他们本来就不让我回来你现在打电话不是……” 听着书房传出来的求和声裴初意一点都不觉得吵，反而有些羡慕。 在没有看到苏雪苏景像是欢喜冤家一样吵吵闹闹之前，她对兄弟姐妹之间的印象只停留在了她和方语迟的固有印象中。 第34章 方语迟的好心 裴初意被带进方家的第一天姜惠钰就让她叫方语迟姐姐。 但她那声姐姐还没等说出口就被方语迟扔过来的杯子砸中胸口。 当天晚上她带来的一小箱衣服全部被剪拦扔出了方家，她以为这只是方语迟想给她这个新来的‘外人’立个下马威，后来才知道那只是个开始。 方语迟看准了姜惠钰不会带她离开所以一次比一次过分，一开始姜惠钰还会在方语迟打她抢走她的东西时安慰一两句，后来所有人都觉得那是理所应当，包括姜惠钰。 大家都觉得这是她进方家应该承担的，没人在乎这方家是不是她想去的，也没人关注她明明从始至终都没接受方家提供的哪怕一丁点的资源。 “小姐？” 听到声音的裴初意抬头，这才发现手上端着热茶的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面前，回过神的她立刻接过茶杯和阿姨说了声谢谢。 “见笑了小姐，雪儿小姐就是喜欢气少爷，每次气完又主动道歉，他们两个人都已经习惯这种相处模式了。” 裴初意捧着茶杯，感受着通过茶杯传到手心的热度轻轻勾了勾嘴角，小声说了句‘挺好的’。 “那小姐你吃东西了吗要不要让厨房给您简单做些吃的？” “不用，我不饿。” 拒绝了阿姨的好意后裴初意的思绪也变得清晰起来，从那碗‘加了料’的鱼汤想起了进祁家门时收到的短信。 她立刻起身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找到那个号码拨了回去. 电话接通的那刻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 是方语迟的声音，裴初意绝对不会听错。 “别想太多，我只是觉得你肚子里面的孩子是无辜的才好心提醒你一句，和你这个人没有任何关系。” 裴初意没说话，只是下意识攥紧了自己的衣摆。 方语迟真的会有那么好心吗？她不相信。 “你现在还能给我打电话想必也是没有被那药伤到对吧？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打算怎么谢谢我，恩？裴初意。” 裴初意没有立刻回答方语迟，而是反问一句她是怎么知道祁尘亦准备了那药的。 “你真的想听我和尘亦之间相处的细节吗？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分享给你。尘亦从不把我当成外人他什么都会和我说，特别是做了一些亲密的事情以后，你知道枕边风吗？尘亦在你面前再怎么严肃冷漠在我这里也敌不过……” “好了别说了！” 裴初意终究还是忍不住抬高音量打断了方语迟，她不敢再继续听下去，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从别人口中描述出的那个和她印象中截然不同的祁尘亦。 电话那头立刻传出了一声达到目的的嗤笑。 “还以为你多能忍，高估你了。” “帮了你这么大忙想要怎么谢谢我？” 裴初意不愿相信方语迟会这么好心，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她似乎又不得不承认方语迟的确帮了她。 “你要让我怎么谢你？” 方语迟沉默了片刻，就在裴初意要怀疑电话是不是已经挂断了的时候手机里又幽幽的传出了方语迟的声音。 “你的孩子，是尘亦的吗？” “不然呢？” 祁尘亦是她的丈夫，这个孩子不是祁尘亦的还会是谁的。 裴初意不明白方语迟为什么会这么问。 没等她弄清楚方语迟那边就已经把电话直接挂断了。 “今晚就先住下来吧外面下雨了，明天小雪上班的时候顺便带着你一起过去。” 裴初意顺着声音回头，这才发现苏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房里走了出来，而且好像已经站了有一段时间了。 “就住在小雪卧室旁边的客卧，有事直接找小雪或者家里的阿姨都行，不然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打车回去也不安全。” 苏景说完就让阿姨带裴初意直接去房间休息。 “等等。” 裴初意马上要跟着阿姨进卧室的时候忽然又被苏景叫住。 苏景挑了下眉峰，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把心里的疑问问出口。 可僵持了好一会儿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只说了句让裴初意好好休息。 “苏总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说吧。”裴初意主动出声。 苏景把手揣进裤子口袋：“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多嘴问一句你……” “我哥就是想问你怀孕的事情墨同哥知不知道。” 旁边紧闭着的卧室门里猛地传出苏雪抢答的声音，虽没有看到苏雪人，但裴初意已经能想象到被关在卧室里的苏雪是怎么趴在门上听两人说话的。 苏景虽嫌弃的往苏雪卧室方向看了一眼，但并没有否认苏雪说的话。 “他知道。” 得到答案的苏景没有表现出太多情绪，只点点头说了句‘早点休息’就转身回了书房。 方家。 已经挂断电话好久了的方语迟不停的在客厅里来回徘徊，一想起裴初意已经有了祁尘亦的孩子她就坐立难安抓心挠肝。 一个裴初意已经让她觉得麻烦了现在竟然又多出了一个孩子。 还是祁尘亦的孩子。 她暂且还能靠裴初意和纪墨同的那点旧事故意引导祁尘亦、让他觉得那孩子和他没关系。 可以后呢，谁也不能保证这个谎言一定不会被戳破，如果祁尘亦知道自己骗了他，又知道那个孩子实际上他的血脉到时候要发生什么？ 方语迟已经不敢再想下去。 脑子里面只要有一点裴初意靠着这个孩子得到所有想要的这个念头出现她都恨不得立刻让裴初意和那个孩子消失。 她不允许裴初意过上比她还要幸福的生活。 她都没有得到的裴初意更没有资格去得到。 一定要除掉那个孩子，一定！ 方语迟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去想怎么才能在不脏了自己手的情况下不知不觉的做掉这个孩子，最好连带着裴初意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越是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脑袋里面就越是有不同的声音回响，连片刻的安静都是一种奢求。 气急的方语迟直接起身来到姜惠钰的卧室门口，二话不说就用力抬脚朝着房门踹了上去。 第35章 大闹方家 门被踹开的霎那房间里也传出了姜惠钰的一声惊呼。 方语迟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把手上的酒瓶朝着地面上砸过去，这还不解气，她抓过柜子上摆的花瓶不管不顾的就要往地上砸。 姜惠钰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方语迟，不仅没有要阻拦的意思反而任由她把一个又一个花瓶摔到地上。 “语迟！” 听到声音的方父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卧室，看到地上的‘惨状’后第一时间看向了站在床边的姜惠钰。 在确认姜惠钰没有受伤后才回头去看情绪近乎癫狂的方语迟。 “大晚上的又闹什么！” “你还护着她！” 方语迟声音愈发嘶厉。 “如果不是她那个女儿我现在早就嫁给祁尘亦了，祁氏早就有一半属于我们方家了。” “那个裴初意在我们方家长到这么大给我们家带来什么利益了？方家最近股票跌了那么多你看她有要管的意思吗？明明她只要求祁尘亦一句都能解决问题的，你竟然还有心思护着裴初意的妈！” 方父看了眼被他护在怀里的姜惠钰、完全没有被方语迟的节奏带着走，反而不耐烦的对方语迟说裴初意不该方家的。 哪怕进了方家生活吃住花销都是花的裴初意亲生父亲意外去世的赔偿款，那笔赔偿款还曾帮方家度过一个难关，现在也不该要求裴初意什么。 而且这么多年方语迟针对裴初意他都看在眼里，虽不觉得裴初意多可怜但多多少少也觉得方语迟应该适可而止。 再说方语迟就算对裴初意有气也不该撒在姜惠钰身上。 方父小心的拉过姜惠钰的手仔细看了好一会儿，确定没有受伤以后才稍稍松口气。 站在一地玻璃碎片前的方语迟看着这一幕眼睛里几乎要迸出火星。 她抓过柜子上唯一的陶瓷罐子直接朝着姜惠钰的脚边甩过去，陶瓷炸裂开的瞬间她眼看着她的父亲方仲民不顾危险的挡在了姜惠钰身前。 “你这孩子到底是有完没完？如果不能老老实实的住在这儿就趁早搬出去。” 见方仲民被激怒，方语迟直接转身回自己的房间搬出了一张方家真正一家三口的合照。 “你是不是忘了在我妈妈死前答应过她什么了？你说你会好好照顾我的，你说你不会忘了她永远也不会可现在呢？你早就已经把她忘得一干二净了！” “当年我妈妈拿出所有钱、人来支持你创业，方氏有了起色她也彻底病倒了。你倒好，我妈妈才离开不到三年你就带着这个女人进了门，还让我管她叫妈妈，现在还要为了她把我赶出去。” 方语迟激动的将那张合同拿到距离方仲民只有一臂距离的位置，强迫方仲民去看照片里已经离开了的方母。 方仲民第一时间移开了目光，也松开了抱住姜惠钰的手。 方仲民松手的霎那姜惠钰的眼神也黯淡下来，唯有方语迟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愈发得意。 每次她大闹一番后就会搬出这张有方母的合照，不管方仲民被气成什么样子看到这张合照都会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默默的给她收拾烂摊子。 这张有方母的合照也成了她在方仲民那里的保命符，屡试不爽。 “我要嫁给尘亦，让裴初意和尘亦离婚，尽快！” 这句话是方语迟对着姜惠钰说的，用的命令的口吻。 “初意的事情我管不了，我们的关系差成什么样子你不是不知道。” “那是你们的事情。”方语迟直接打断姜惠钰，“她再怎么不会听你的你也是她妈，她根本呢就没有办法割舍掉和你的亲情，你就去和她说如果她不尽快离婚你就要死了她一定会听的。” “方语迟！” 方仲民终于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喝住了方语迟。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方语迟的眼睛都因为激动跟着瞪大。 “我当然知道我现在在说什么，你以为我这么做就只是为了我自己吗方仲民，不是，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方家。” “等我嫁进祁家我们方氏就可以背靠着祁氏那颗大树蓬勃发展，你不是经常抱怨时运不济要不然方家一定可以傲视群雄的吗，现在机会已经摆在你面前了，祁氏能给你助一臂之力啊，只要裴初意肯离婚我就保证我可以做到。” 方仲民像是被说动了，泛黄的瞳孔重新移到了姜惠钰的身上。 姜惠钰不是傻子自然明白方仲民的意思。 她定了定神，直接把上次和裴初意见面时听说的他们已经在走离婚流程的事说了出来。 “是吗？” 方仲民带着怀疑的吐出这两个字，佯装不经意的问裴初意为什么肯主动提出离婚，毕竟放眼整个A市没有人比祁尘亦的条件更优越，他自然开始怀疑裴初意说的只是为了糊弄姜惠钰。 “不是的。” 姜惠钰摇头，语气笃定的和方父说裴初意不会骗她。 裴初意说已经在等祁尘亦签离婚协议书了就一定会是这样。 祁尘亦的身份特殊，没有书面的离婚协议签字日后难免会牵扯出麻烦，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拿到离婚证或许是协议上的内容还没有完全敲定，又或者是祁尘亦的工作忙挪不开时间。 “呵。” 听到姜惠钰这番话的方语迟直接毫不掩饰的轻笑出声。 “你倒是挺会为你女儿找借口，她这么拖着分明是不希望方家好，她就是看不得我和尘亦好看不得我好，一边装模做样的要和尘亦离婚背地里却打算生下那个孩子，分明是……” “孩子，什么孩子？初意她怀孕了？” 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的方语迟立刻噤声，不管姜惠钰问什么都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拿着那张用来威慑方仲民的合照就往卧室外面走。 可从未主动拦过她的姜惠钰却突然快步挡在了她面前，追问她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不是代表裴初意已经怀孕了。 方语迟不想理她直接伸手推了她一把，明明用了不小的力气却只让姜惠钰后退了一步。 “怎么，我不回答你我还走不出这个房间了是吗？” 第36章 不是孽种 姜惠钰没理会方语迟语气中的讽意，只顾着她那个没得到答案的疑问。 被缠的彻底没了耐心的方语迟干脆一甩手承认了下来。 “裴初意她就是怀孕了，怎么，你以为有了那个孩子她就可以不和祁尘亦离婚了？” “当然。” 姜惠钰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也是姜惠钰第一次在方家父子面前如此硬气。 方语迟见状立刻后退两步站到方父身边，一副姜惠钰终于露出本来面目的样子指着她那样保养得当的脸大声说：“看到了吗爸？她觉得裴初意的孩子足以让裴初意在祁家站稳脚跟了，她也可以跟着飞黄腾达，都不愿意在我们面前继续装下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语迟这番话有所成效，方父看向姜惠钰的眼神竟真的复杂起来，刚刚挡在姜惠钰身前担心她受伤的温情消失的一干二净。 “不是语迟你误会了。”姜惠钰下意识的摇头解释，“既然有了孩子他们离婚对孩子就是一种伤害不是吗？你和初意都是不完整的家庭……” “住口！” 方语迟气恼的叫停姜惠钰，用力咬着牙根压抑自己的怒火。 姜惠钰竟然敢拿裴初意和自己做对比，裴初意算是什么，连亲妈都不管她的东西有什么资格和自己相提并论。 方语迟扫了眼屋内仅有的一个完整花瓶正要迈步过去拿脑袋里忽然闪过一个有意思的念头。 她捏着手里的相框思索了一番可行度，嘴角竟不自觉的开始上扬。 她刚还在愁要怎么让裴初意和那个孩子一起消失现在办法就主动送上了门。 可以让姜惠钰动手，哪怕伤不到裴初意只要让那个孩子消失就可以了。 想到这儿方语迟主动上前两步站到姜惠钰面前勾着嘴角说：“你以为你女儿怀的孩子是祁尘亦的吗？你错了。” 姜惠钰不敢相信的皱起眉，正要否认方语迟已经继续道。 “她倒是想要把那个孩子当成祁尘亦的，但尘亦是她想要糊弄就能糊弄的了的吗？” “裴初意之所以好端端的忽然突然提出离婚就是因为她发现有了那个孽种，害怕尘亦发现她在婚内出轨有了别人的孩子所以想要靠离婚转移视线。” “不可能。” 姜惠钰连连摇头，视线扫到床头柜上的手机以后立刻小跑着要去拨通裴初意的号码。 还没等她摁下拨通键手机就被紧跟着过来的方语迟一把抢过。 “想给裴初意打电话求证？你觉得你女儿是傻子吗她会做出这么不光彩的事情还亲口承认？她一定会咬死对这件事不知情，坚持说这孩子就是祁尘亦的，你觉得你能问出什么？” 方语迟近距离欣赏着姜惠钰脸上不断变换的表情，看着她眼里的光逐渐暗下去以后就知道她已经相信自己说的了。 也是这时候才把抢走的手机重新还给了姜惠钰。 离开前还特意做出一副忽然想起来什么的样子回头又看向了姜惠钰。 “尘亦现在到底知不知道裴初意做出这种事还是个未知数，我提醒你一句，趁早打掉那个孩子对裴初意对那个孩子都好，如果尘亦知道自己被背叛了会做什么你应该猜得到吧。” …… 在苏家借住了一晚的裴初意到了公司以后才发现自己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关机了。 充上电等着开机的功夫她顺便把昨天下班之前王总扔给她的收尾材料整理好放回了高宁桌上。 虽然本就是高宁的工作，但重新拿回资料的高宁仍是一脸的不忿，好像她才是那个被迫收拾烂摊子的认。 裴初意直接当作没看见高宁的不满，早上来的路上苏雪说调岗申请大概两天就能批下来，她得在调岗之前把自己手上的工作全部收尾，实在顾不上理会高宁的小心思。 刚刚开机的手机屏幕上接连弹出了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全都是来自一个人。 姜惠钰。 她下意识的皱了下眉完全没有要给姜惠钰打回去的打算，将手机静音后就专心工作。 裴初意想不到姜惠钰找她会有什么正事，每次见面几乎都围绕着一个主题，催她离婚。 本以为冷处理姜惠钰会消停下来，谁知道一直没能打通她电话的姜惠钰直接找上了她公司。 一向高调的姜惠钰像是突然转性，身上只穿着最简单的套裙不说连一个戒指都没有带。 如果不是姜惠钰在裴初意刚走出公司的时候突然上前拽住了她，或许裴初意从姜惠钰身边走过去都认不出姜惠钰的身份。 “你干嘛？” 受到了不小惊吓的裴初意紧着眉头看着面前的姜惠钰，还是有下班的同事路过和她打招呼她才想起拉着姜惠钰去了一边没什么显眼的位置。 “你来这里干什么？这是我工作的地方你难道还要追到这里催着我离婚吗？” 姜惠钰没回答她，只是用力抓着她的手腕表情迫切：“你是不是怀孕了？” 裴初意一愣，下意识的想要否认。 姜惠钰却已经从她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 “你竟然真的怀孕了。”姜惠钰像是在喃喃自语，就在裴初意以为是姜惠钰的精神出了问题的时候她又猛地抬头。 “这个孩子，是祁尘亦的吗？” 听到这句话的裴初意越发不解，看着面前姜惠钰的眼神也变得陌生。 “你到底在说什么？是方家把你赶出来你精神受到刺激了吗？” “我问你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祁尘亦的！” 已然没了耐心的裴初意语气也跟着不好起来，她连否认都不再否认：“不是祁尘亦的还会是谁的？” “果然。” 姜惠钰忽然后退两步，像是窥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嘴里更是一直念念有词：“果然，果然和她说的一样。” 没等裴初意问她到底是怎么了她就一把拽住了裴初意的手，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去到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拉开车门就打算强行把她推进车里。 “你到底要干什么？”裴初意是用了十足的力气才躲开她的动作，担心伤害到腹中的孩子的裴初意还特意抬手护在了小腹的位置上。 谁知道这个动作更加刺激到了姜惠钰。 第37章 会来主动找我 姜惠钰再次不管不顾的朝着裴初意冲过来拉着她就要上车，不知道是不是姜惠钰的举动吓到了司机，司机竟趁着她没拉开车门之间直接踩油门离开了路边。 来来往往的出租车没有一辆再敢停到两人面前，姜惠钰这才稍稍冷静了下来。 但也只是那么一会儿，姜惠钰紧接着用一只手拿出手机准备叫车，另一只手则牢牢的攥着裴初意的手腕不允许她挣脱。 不管裴初意怎么问她到底要做什么姜惠钰都只是沉默的低头叫车，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直到姜惠钰叫来的车停到了两人面前，这次裴初意没再继续挣扎，老老实实的跟着姜惠钰上了车。 裴初意知道自己只有顺着姜惠钰的意姜惠钰才能安静下来 姜惠钰不会管这是不是在她公司门口，也不在乎现在是不是下班时间，来来往往的每个同事路过都在朝着两个人看可姜惠钰像是毫无察觉，只有裴初意妥协才能结束这场会让同事们茶余饭后的闹剧。 裴初意和姜惠钰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对面街角那里停着的那辆车，车里的人早将两人的所有争执全部看在了眼里。 “要跟上去看看吗祁总？” 坐在后排的祁尘亦一直看着裴初意坐的那辆车消失在车流中后才收回了看向车外的视线。 他面无表情的说了声不用。 再开口时突然问起了姜惠钰的情况。 “少夫人的母亲吗？”助理犹豫好一会儿也没能想起什么和姜惠钰有关的信息。 别说是祁尘亦的助理，就是祁尘亦自己对他这个‘丈母娘’都没什么印象。 他和裴初意结婚这三年里和姜惠钰的正式见面一次都没有过，裴初意也鲜少主动提起姜惠钰这位母亲。 这么看两人的关系似乎并不怎么样。 可裴初意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姜惠钰上了车，想来心里应该还是有她那个母亲的位置。 “去查查这个人。” 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了眼祁尘亦，瞬间明了祁尘亦所谓的‘这个人’是谁，一句都没有多问就应了下来。 “听说她们太太圈最近在弄投资，有人得到小道消息说有一块地马上会大规模开发，现在参与进去是稳赚不亏的，不知道少夫人的母亲会不会也跟着参与进来。” 说着，助理再次看向后排的祁尘亦，语气试探：“目前为止我们没有收到任何那块地要开发的消息所以这个投资多半是有问题的，如果少夫人的母亲也参与进去了需要我们出手干涉一下吗？” “不用。” 祁尘亦没有丝毫犹豫，果断的好像姜惠钰只是一个陌生人，幽深的眸子里更是藏着助理看不懂的情绪。 “那不再去看看少夫人被带到哪里去了吗，祁总？” “不用。”祁尘亦疲乏的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助理的问题，“她会来主动找我的。” ……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了吗？” 裴初意坐在车里看着身边还在用力攥着她手腕的姜惠钰问。 她以为自己的妥协已经足以让姜惠钰和她说一句实话了，可姜惠钰像是根本听不见她的声音般，不仅不回答她，就连一直盯着前方的眼睛眨都没眨一下。 看着姜惠钰的样子裴初意就知道自己继续问再多都只是白费口舌。 反正到了目的地她就会知道答案的，姜惠钰对她再怎么冷漠也不会要害死她，不如就再等等看。 裴初意将头转向窗外试图让自己忽视被攥住的手腕传来的阵阵不适。 发现车拐进了医院停车场的时候裴初意的心里瞬间出现了一个不好的念头，没等她求证姜惠钰已经打开了车门强行把她拉下了车。 “你到底要干什么？” 在她马上要被姜惠钰拖拽到医院里的时候她终于还是受不了甩开了姜惠钰的手。 “你带我来医院干什么？” 姜惠钰仍然一副听不见她在说什么的样子，不由分说的就又要伸手拉她往医院里面进。 几次抓了个空以后才终于出声，不顾周围来来往往的病人直接吼道：“我带你来医院能做什么，当然是把孩子打掉！” “你以为你和祁尘亦离婚躲起来生下这个孩子就行了吗不可能的，那可是祁尘亦，他想找你你能躲到哪里去，如果他知道了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这个孩子不能留，打掉，必须要打掉！” 姜惠钰像是疯魔了一般不断的重复着打掉孩子这几个字眼。 “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因为这个孩子要和祁尘亦离婚的？” 裴初意警惕的看着面前的姜惠钰，她不明白姜惠钰怎么会忽然知道这些，还强势的拖着她来医院要打掉这个孩子。 明明姜惠钰一直让她尽快和祁尘亦有个孩子的，说这样可以稳固她在祁家的位置，就算之后真的离婚了也会被看在孩子的面上多分一些祁家的钱。 怎么会突然这么坚持让她打掉孩子。 “是方语迟和你说什么了对不对？” 唯一能解释清楚这一切的就只有方语迟了。 裴初意不想跟面前看着已经不是很清醒的姜惠钰多说，直接从包里摸出手机准备给方语迟打电话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电话还没有拨通就被姜惠钰突然伸手一把抢过。 “你现在不要给任何人打电话！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你还要让多少人知道？” “见不得光？” 她的确是不希望太多人知道她怀孕的消息，但也仅仅只是因为她想要保护好这个孩子不受到别人的影响、不被祁尘亦勒令打掉而已为什么会被姜惠钰说成是见不得光的事情。 “难道这还不算是见不得光吗？”姜惠钰看着她眼神中的迷茫愈发气恼，干脆直接把话挑明“你还没有和祁尘亦离婚就已经怀上了别人的孩子还不算是见不得光吗？如果祁尘亦知道你做出这种事别说是你，就连我都要跟着被你牵连。我因为你受的苦还不够多这个年纪了还要被你牵连。” “别人的孩子？你觉得我腹中的孩子不是祁……” 第38章 强行让她打掉孩子 医院大门口来往的人不停的朝着裴初意和姜惠钰张望，裴初意只能将‘祁尘亦’这个会更让人关注的名字咽下，改口说她的孩子就是她丈夫的，她没有做任何背叛这段婚姻背叛她丈夫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的姜惠钰不仅不相信她，还一副早就想到她会这么说的样子。 “我知道你不会和我说实话的，你骗你自己可以骗我也可以但你骗不了祁尘亦，这个孩子你必须打掉，要不然你不仅会害死你自己还会害死我，我不能看着你一错再错下去。” 姜惠钰说完直接朝着正看热闹的保安走过去，和保安小声说什么的同时还塞给了保安几张现金。 再回来的时候收了钱的保安直接跟着姜惠钰一起走了过来。 看着逐渐逼近的两人裴初意下意识的转身要跑，可她终究还是慢了行动更为利落的保安一步。 保安和姜惠钰联手架住她往医院里面走，本就怀着孕不敢做出太大幅度动作的裴初意更加无从挣脱。 “你放心，只要你打掉这个孩子再和祁尘亦离婚以后你做任何事情我都不会再管你。” 姜惠钰一边拖着她进电梯一边说，还不忘和一边帮忙的保安连连说着谢谢。 就因为姜惠钰和保安说她是裴初意的妈，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裴初意好保安就真的一句话不再多问的尽力配合。 裴初意忽然不再挣扎，她任由姜惠钰把她带出电梯，只在马上要迈进妇产科的门时定住脚转头看向姜惠钰。 “医生说了，如果打掉这个孩子我的身体以后都不会再有孩子，这样你也还是坚持要让我打掉吗？” 姜惠钰愣住，站在那里许久没有缓过神。 那个收了姜惠钰钱的保安也看出了姜惠钰的犹豫，没等她说就主动放开手加快脚步离开了，像是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你说的都是真的？” 裴初意如愿抽出被姜惠钰攥的通红的手腕反问姜惠钰，自己有什么欺骗她的必要吗？ 姜惠钰不可思议的后退一步，完全没有了刚刚的坚持和决然，只表情呆滞的看着裴初意离开她的视线当中，一丁点要拦住裴初意的意思都没有。 回到租的房子锁上门的那一刻裴初意的心才终于放进了肚子里。 租房子的那天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房子会像今天这样给她这种安全感。 完全平静下来后她给姜惠钰发了一条消息。 希望姜惠钰以后不要再联系她插手她的生活。 反正之前姜惠钰也从未关心过她的成绩她的生活，她也只要求姜惠钰像是以前那样和她当个熟悉的陌生人。 姜惠钰没回消息，但裴初意知道她一定已经看见了，至于回不回都不重要了。 两天后。 距离上次在祁家提出希望祁尘亦尽快腾出时间去办离婚手续已经好几天了，裴初意没收到过来自祁尘亦的任何消息。 她不明白祁尘亦要冷处理到什么时候，干脆直接在下班后给叶助打了个电话。 嘟嘟声响了一次又一次仍没有要接听的意思，裴初意挂断再打也还是一样的结果。 就好像是在逼着她直接去联系祁尘亦一样。 裴初意泄气的把手机放回了包里，余光不经意扫到出租车司机放在座位旁边的电话，脑袋里面一下生出了可以验证叶助是不是故意不接她电话的想法。 司机师傅听裴初意说想借手机打电话后十分爽朗的把手机递了过去。 裴初意接过手机，输入叶助的号码后直接摁下拨听键，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手机里就传出了叶助的声音。 果然和裴初意想的一样，根本不是叶特助的号码有问题，是只有她的手机打过去才会无人接听。 她不愿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问祁尘亦什么时候有时间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叶助负责安排祁尘亦的所有日程没有会比他更清楚祁尘亦什么时候有时间。 “是……少夫人？” “祁尘亦哪天有空出来的时间，办离婚手续要不了多久的，一个小时……” 没等她把话说完叶助就抢先和她说了句抱歉打断了她。 她想问叶助为什么要说抱歉的时候电话就已经直接挂断了，她再打过去又是只有无尽的机械提示音。 裴初意又连着打过去两遍都是一样的结果。 叶助不会平白无故不接她的电话，一定和祁尘亦有关。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祁尘亦的号码就要拨过去问他这是什么意思，可就在马上要接通的时候又仓促的摁下了挂断。 想起这几次的不欢而散她就已经预见到了这通电话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 祁尘亦不会那么容易和她离婚也一定不会允许她独自生下两个人的孩子。 不然祁尘亦上次也不会在鱼汤里面动手脚。 从回出租房的电梯里出来，裴初意一眼就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等在了门口的宋洁文和新佳景苑的保姆张姨。 “妈、张姨你们怎么过来了？” 裴初意来不及感慨她们这么迅速找到她新房子的速度，急急忙忙的开门让宋洁文和张姨进屋去说。 本就不怎么宽敞的客厅因为多了两个人一下变得拥挤起来，宋洁文看着那张简单的布艺沙发愈发开始心疼裴初意。 “怎么就住在这种地方？” 宋洁文急忙在手臂上的挎包里翻找出一张银行卡递到裴初意手里。 “妈可以不管你到底为什么坚持要搬出来，但是我不能看着你就住在这种地方。你拿着卡里的钱在你公司附近买个合适的房子住下来，就算有一天你和尘亦真的结束了有个房子也会方便很多，总比租这种要好得多。” 裴初意刚想推据，宋洁文就不容拒绝的把卡塞到了她手里。 “必须拿着，你现在还怀着宝宝，我怎么能看着你和宝宝一起住在这种地方。” 裴初意下意识的看向宋洁文身后的张姨，果然，张姨还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宋洁文。 宋洁文像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直接又从包里拿出了几张检验报告出来。 “张阿姨已经和我说了那天晚上的事，我第一时间把那药拿去做了检测，事情或许不是你想的那样。” 第39章 那药没有问题？ “我虽然不知道尘亦为什么要悄悄把那药加在鱼汤里，但那药是能给身体补充营养的，不管是对你还是对你腹中的宝宝都不会有任何影响。” 裴初意半信半疑的接过那几张检验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上面和宋洁文说辞一致的结果时一种说不清的情绪瞬间从心口蔓延开来。 “真的是我误会了祁尘亦吗？” 裴初意在心里默默的说着。 如果这份检测报告是真的，那那晚她从垃圾桶里面捡出药瓶质问祁尘亦这是什么的时候他眸色中的失望似乎也就能解释的通了。 可如果他真的没有想过要害这个孩子为什么不解释。 又为什么在她满心欢喜的和他分享怀孕了的好消息时第一时间说打掉。 不对。 这报告只能证明祁尘亦没想用这种方式伤害这个孩子，并不代表他愿意接受这个小生命的存在。 裴初意默默收好那份检验报告，顺手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连带着手中的银行卡一起。 “要喝点果汁么妈？” 她不愿再和宋洁文继续这个话题，她和祁尘亦之间存在的问题远不止这一份报告能全部抹除的 看出她心里在想什么的宋洁文轻轻叹了口气，轻轻拉着裴初意的手坐到沙发上。 “我什么都不喝，你就在这陪着妈坐一坐就好。” “妈知道你和尘亦结婚这几年受了很多委屈，但现在毕竟已经有了孩子不是吗？就算是看在孩子的面上……” “妈。” 裴初意轻声打断了宋洁文要继续说下去的话。 她明白宋洁文的意思，就因为明白她要说什么才不得不打断她。 且不说祁尘亦能不能容下这个孩子，就算她不离婚，宝宝平安的降生在这个世界上她们这个三口之家就一定会幸福吗？ 方语迟之前和她说过了什么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接受不了自己的丈夫和方语迟有过超出正常接触之外的亲密行为。 之前祁尘亦能在老宅的时候为了方语迟扔下她，难保有一天不会因为相同的理由扔下她和她的孩子。 她曾经经受过的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也去经受，更不想有一天自己的孩子会指着娱乐新闻祁尘亦揽着别人的照片问‘爸爸怀里抱着的人是谁，又为什么不抱着自己的妈妈去抱别人’。 光是想一想这些裴初意就会觉得压抑的喘不过气。 “妈，我已经想好了，您也不要再劝我了。” 裴初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坚定，宋洁文看着她几次要开口最后都以沉默告终。 只在离开的时候拉着裴初意的手让她再想想。 还承诺之后会去做祁尘亦的工作，可裴初意已经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再抱有什么期待了。 宋洁文前脚刚走不久出租房的门就又一次被敲响了。 以为是宋洁文落下东西的裴初意想也没想就拉开了门，却只看到了脸上藏不住疲态的姜惠钰靠在门口的墙上。 门一开，姜惠钰立刻伸手推开了挡在门前的裴初意径直走进客厅倒在了沙发里。 “你又来干什么？” 姜惠钰听出裴初意语气中的不满，但却并没有像是往常一样责怪斥责她的态度，只是靠在沙发上目光空洞的盯着天花板。 裴初意不想再理会姜惠钰，只把手机调到紧急呼叫的按钮拿在手里，只要姜惠钰再有要强行带她去医院的想法她就立刻报警。 她们母女之间的感情早在姜惠钰坚持要去方家当个没名没份的‘后妈’以后慢慢消磨干净了。 如果姜惠钰真的再有打掉孩子的念头她也不会心软。 去厨房煮了一碗面出来的裴初意直接无视了沙发上的姜惠钰吃了起来。 就在她分神浏览稿库的时候姜惠钰突然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她面前，不等她问，姜惠钰直接弯下膝盖跪在了她面前。 裴初意被姜惠钰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要把跪在面前的姜惠钰扶起来，可姜惠钰像是认准了她会吃这一套，拉着桌子借力迟迟不肯站起身。 “你帮帮妈妈好不好，只要你答应帮我这一次以后我都不会再来烦你。” 试了几次都没能扶起姜惠钰的裴初意听到这话就已经预感到了发生不好的事情。 即便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听到姜惠钰在外面欠了几百万、还背着方仲民抵押了方家的房子时还是被震惊的久久没能说得出话。 “几百万？”裴初意收回想要去拉姜惠钰的手声音颤抖，“你想让我怎么帮你，我但凡有这些钱也不会租房子住。” 听到这话的姜惠钰不仅没打消让她帮忙的念头反而更向前挪动了两步拉住了她的胳膊。 “你可以帮妈妈的你一定可以帮妈妈的，只要你去找祁尘亦帮忙就可以，他不仅能轻轻松松的拿出这笔钱甚至还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那个骗我们钱的人。” “如果让语迟的爸爸知道我把房子抵押出去他一定会把我赶出去的，前不久他才刚刚承诺我带着我去海岛举行婚礼，我等了这么久等的就是今天啊，初意你真的忍心看着我在方家熬了那么多年却在这种已经看到了曙光的时候被赶出去吗？” 姜惠钰往日的高傲早已消失的一干二净，不知道花了多少钱保养的脸蛋此刻已经布满了愁云，颓败的模样像是一下衰老了好几岁。 裴初意不忍再看下去，后退两步移开目光后直接跌坐在餐桌边的椅子上。 去找祁尘亦帮忙，她去找了祁尘亦就会答应帮她吗？ 不会的，祁尘亦只会觉得麻烦甚至可能在知道她的来意后直接把她赶出去。 姜惠钰凭什么这么笃定的认为她去求祁尘亦就能解决问题。 但凡她在祁尘亦眼里真的有那么重要那个不欢而散的晚上出来接她的人也不会是苏雪了。 连苏景这个陌生人都会说她晚上一个人出去不安全，她的丈夫祁尘亦却连一句过问都没有，她对祁尘亦根本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更何况姜惠钰。 “他不会帮我的，更不会帮你。” 第40章 求祁尘亦帮忙 裴初意努力维持身体的平衡站起来，想要去茶几下面的抽屉找出她唯一的钻石项链。 这是当初她和祁尘亦领结婚证的时候他通过叶助送给她的，也是她搬出新佳景苑时带出来的唯一一件首饰。 虽不算是顶级名贵的珠宝但能被祁尘亦看中的也不算差，如果转手卖出去大概也能有个小七位数。 “有在这儿求我的时间不如回去收拾收拾你的收拾，全部卖出去几百万应该也是可以凑出来的。” 说着她拉开抽屉，刚准备把那条项链拿出来就听到姜惠钰着急的否认：“那些不能卖！” “那些东西不能卖初意，真的不能卖。”姜惠钰再次跪坐在她面前，拉住她的手腕眼神恳切，“别人不知道但你是知道妈妈过的有多难的，太太圈子里面的人都在看我笑话，如果我连那些东西都没有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会被她们踩死的初意。” “再说就算把他们全都卖了那方家的房子怎么办？卖的钱加起来都抵不上房子三分之一的价钱到时候还是要被方仲民发现的。如果我不是走投无路怎么可能会这么求你初意，现在就只有你能帮妈妈了，难道你要看着妈妈被抛弃沦为大家的笑柄吗？你就这么狠心吗初意，我可是你的妈妈啊！” 裴初意看着自己被姜惠钰攥的通红的手腕忍不住苦笑出声。 原来姜惠钰也知道她还是自己的妈妈，那为什么别人的妈妈会保护自己的孩子甚至不惜牺牲自己，姜惠钰却帮着方语迟一起抢走自己所有珍视的东西。 就连手腕已经被攥出了那样明显的一道红痕姜惠钰还一点力气都不肯松，她从没有考虑过自己会不会痛，原来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这是你自己选的不是吗？当初决定走上这条路的时候你就没想过会有今天吗？” 听到这句话的姜惠钰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裴初意，像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凉薄的一句话。 用力攥着她手腕的手一瞬间泄了力，什么都没有再说只默默的站直身体转身往后走。 就在裴初意以为姜惠钰放弃了让她去求祁尘亦的念头去想其他办法的时候，姜惠钰忽然冲进厨房拿起了挂在架子上的水果刀对准了手腕上的动脉。 “如果连你都不肯帮我那也没有其他人会帮我了，与其沦为众人的笑柄不如我自己结束。” “你记得，压垮我的不是我欠下的那些钱，是你、我怀胎十月生下的亲生女儿，是你的冷血漠然害死了我！” 裴初意慌张起身想要去夺那把刀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一滴滴刺目的鲜红滴落在厨房的地板上。 姜惠钰动手的那一刻还在看着裴初意，只是那眼神中有的不是留恋不是担忧，而是满腔的恨。 医院里。 医生在病房里给姜惠钰包扎伤口裴初意就坐在病房外的走廊里。 她不打算去看姜惠钰，她害怕自己看到姜惠钰的时候会忍不住把那句‘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问出口，也害怕看到姜惠钰那样只有恨意的眼神。 从给姜惠钰包扎伤口的医生嘴里听到不会有生命危险的结果后她就直接离开了医院。 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打车去了祁氏。 姜惠钰敢划下那道伤口就是在赌她会妥协，姜惠钰赌赢了。 哪怕姜惠钰这个母亲在她心里是那么的不称职，她仍然没法眼睁睁的看着姜惠钰因为这件事付出生命的代价。 站在祁氏大楼前，她仰头看着最顶层属于祁尘亦的那间办公室小声在心里和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求祁尘亦，也是最后一次因为姜惠钰妥协。 此时祁氏顶层的办公室里。 正在批阅文件的祁尘亦几次分心去看电脑上显示着的时间。 在叶则进来汇报了第二天的日程安排后直接叫住叶则，轻咳一声不自在的问起了裴初意今天有没有联系过他。 “没有，自从上次挂断少夫人的电话以后就没再联系过。” “她妈妈投资的那块地皮有消息了吗？” “从上面下发的文件看是和我们预估的一样那块地根本没有开发的打算，现在负责收钱的人已经在准备去国外跑路了，如果没人出手干涉的话那些钱多半是要打水漂了。” 祁尘亦的食指轻轻叩击了两下桌面，接着又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跟在祁尘亦这边已经七八年之久的叶则一下就看出了他在等什么，所以没等他继续问就主动开口。 “少夫人的母亲在方仲民不知情的情况下抵押了方家的房子，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来找少夫人求助，但少夫人帮与不帮还是个未知数，毕竟少夫人那位母亲和少夫人的关系看起来并不是很亲近。” “她会帮的。” 祁尘亦语气十分笃定。 又低头看了眼时间后祁尘亦直接让叶则找人去注意纪墨同最近的行程，如果发现裴初意要去找纪墨同帮忙直接第一时间出手干涉，不用先回来向他汇报。 同时也去注意注意姜惠钰那边的情况，想办法提点下姜惠钰让她说服裴初意来亲自找祁尘亦帮忙。 叶则刚应声，祁尘亦桌面上的座机就响了起来。 是前台打过来的。 叶则看了一眼祁尘亦后主动向前两步接起电话。 在听前台说完了来电原因后直接捂住话筒抬头看向祁尘亦：“祁总，少夫人在楼下希望能和您见一面。” 挂断电话前，前台还悄悄观察了一番站在面前的裴初意。 确实很漂亮，即便看起来有些虚弱但也仍是明眸皓齿气质出众，哪怕她每天都能见到不少漂亮小姑娘仍觉得裴初意的颜值顶尖。 最让她对裴初意好奇的点是裴初意来前台说的要见祁尘亦的理由。 裴初意竟说自己是祁尘亦祁总的夫人，来找祁尘亦是因为有些私事想要谈一谈。 公司里不是没传过祁尘亦已经结婚了的消息，但大家都一致认为那是谣传。 如果是真的，祁总夫人是怎么能接受自己的丈夫和娱乐圈的歌星三不五时的登上娱乐新闻的头条。 第41章 答应帮忙的条件 有关祁尘亦和方语迟感情的种种猜测都可以写出一本书了，别说是有结婚证的妻子，哪怕只是刚刚交往的女朋友都没法忍受得了。 前台小姑娘一开始还怀疑裴初意是为了要见祁尘亦故意扯的谎，毕竟之前有人为了见祁尘亦说过更加离谱的。 但之前等她把电话打到总裁办得到的回答都是简单的两个字不见。 只有这次，是一句‘送她上来’。 这是不是也就意味着祁尘亦默认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人的确是祁少夫人？ 裴初意不知道前台小姑娘已经在心里做出了那么多心理活动，看着她迟迟没有挂断电话还以为是被祁尘亦拒绝了，就在她想要离开祁氏去祁家堵祁尘亦的时候前台终于放下话筒说了一句‘请跟我来’。 她来不及多想就跟着前台上了直通顶楼的电梯。 在心里默默排练着一会要怎么开口求祁尘亦帮忙的裴初意丝毫没注意到前台小姑娘几次张开又默默合上的嘴和写满了好奇八卦的眼。 “到了少夫人。” 前台小姑娘说出这个称呼的时候也有些试探的想法，看到裴初意早已对这个称呼习以为常的样子才终于相信了面前的人真的是祁总夫人。 同时心里也多了几分疑惑，真正的祁少夫人无论是颜值气质都丝毫不逊于那个经常来公司找祁总的歌星，祁总是怎么…… “想什么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叶助打断了前台小姑娘的思绪，小姑娘也是这才发现裴初意早在出电梯后就去了祁尘亦的办公室，现在办公室的门都已经关上了她竟然还傻站在这里。 “没，叶助下楼吗？” “嗯。” 前台赶忙去摁下楼的电梯摁键，试图让叶则忘记她刚刚看起来非常没有职业素养的行为。 办公室里。 祁尘亦的余光早已扫到了桌子前不远处的裴初意，可他就是只顾着翻看面前等待签字的文件，始终不肯抬头去看裴初意一眼。 裴初意的手指紧张的蜷在一起，几次想要开口都因为祁尘亦翻看文件的动作放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本来就没来得及吃饭的裴初意感觉自己的身体逐渐变轻，意识都已经开始恍惚。 意识到不对的她想要找出些东西让自己缓一缓，可扫了办公室一大圈也只看到桌子上的文件和书架上摆满的书。 在感觉到自己要站不稳的时候她终于还是主动上前，不等祁尘亦说就自作主张坐在了祁尘亦对面的椅子上。 听到声音的祁尘亦终于抬头。 看到已经坐在了对面的裴初意语气讽刺的说了句：“你还真是没把自己当成外人啊裴初意。” 裴初意本就是来求祁尘亦帮忙的，再加上没吃东西身体虚弱更没什么精力去理会他声音里的讽刺。 她低头闭着眼睛让自己缓了缓，思绪清晰了些后才抬头看向祁尘亦。 “可不可以、借我一些钱？” 祁尘亦合上手里的文件轻轻挑眉：“多少？” “两千万。” 两千万再加上卖了那条项链的钱怎么也足够去换回方家抵押出去的那套房子，至于剩下几百万的欠款姜惠钰能还得起的她不会过多插手。 “开口就是两千万，总得和我说个理由吧？” “我妈她……”只差一点裴初意就把姜惠钰投资被骗的事情说了出来，但想到祁尘亦和方语迟的关系她又硬生生咽下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 如果祁尘亦和方语迟说了这件事，哪怕她已经堵上了这个窟窿也挡不住方语迟会用这件事做文章。 那样的话姜惠钰一定会距离她想要的婚礼和身份越来越远。 “发生了一点突发情况，我可以给你写欠条，利息也会一起写清楚的。” 来的路上她已经报警咨询过了追回来这笔钱的可能，如果顺利的话一个月就能看到结果。 两千万的利息确实不小但如果一个月就能追回来的话她也不是支付不起。 “如果你觉得这样也不行的话我也可以出双倍的利息。” “你拿什么让我觉得你能还得起这两千万？到时候不仅利息没有，连这两千万都收不回来你让我怎么办？” 祁尘亦冷漠的看着裴初意问，好像眼前真的只是和他有生意上往来的合作商，不管是语气还是眼神都不带有任何感情。 “我……” 裴初意没法回答。 她确实没有可以拿出抵押的东西。 两千万的数额远不是她工资能支付的起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哪怕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可真的得到这样的答案时她还是觉得怅然。 她竟然幻想过祁尘亦会因为那张结婚证毫不犹豫的帮她，听到这个答案她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可笑。 “我再去想想其他办法，不继续打扰你了。” 裴初意垂着眼眸起身，并未注意到祁尘亦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像是没想到她竟真的要走。 “等等。” 祁尘亦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叫住了裴初意。 他撑了下桌面起身走到裴初意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眸光黯淡嘴唇还有些苍白的裴初意。 “我可以借给你这笔钱。” 裴初意惊讶的抬头，一会儿又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紧张的询问他的条件是什么。 “你应该能猜得到，打掉你肚子里的孩子，以后不许再和纪墨同有任何形式的联系。” 祁尘亦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试着让自己接受裴初意竟然有了纪墨同的孩子这个消息。 没人知道他为了不把怒火发泄到裴初意身上做了多少努力。 除了用工作麻痹自己外他这段时间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拳馆，一想起那个小生命的存在和裴初意为了隐瞒这个事实做出的一切他就恨不得让那个孩子连带着纪墨同一起消失。 他恨不得立刻安排医院打掉这个孩子，却还要为了裴初意的身体说服自己隐忍。 祁尘亦用一个星期的时间说服自己慢慢来，说服自己再给裴初意一个机会，只要她肯打掉这个孩子远离纪墨同他也可以先不和她离婚。 第42章 为什么偏偏是方语迟 看出裴初意在犹豫的祁尘亦强忍下心中的不满回到书桌前坐下。 “我给你时间考虑。”他抬起手腕扫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明天这个时候，想好了直接给我打电话。记住，你只有这一次机会，过期不候。” 祁尘亦说完这句话就没有再看过裴初意一眼，他不想看也不愿看裴初意因为要留下这个孩子纠结为难的样子，看到那些只会让他更加恼火。 直到裴初意离开后他才再次抬眸，眼神一片冰凉的看着已经关上的办公室门。 就这一次机会裴初意，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我可以原谅你这一次，但也仅此一次。 从祁氏电梯里出来的裴初意只觉得自己的脚步越来越沉，相反身体却逐渐变轻，好像要随着她仅剩的意识一起飘向空中。 她想去大厅里找个位置坐下来歇一歇，才刚坐下身后就传来了一道自在的女声。 她偏过头去看，果然和她想的一样是方语迟来了。 和她要在楼下等着前台打电话通报不同，方语迟进来只自来熟的和前台招了下手就直接进了只有祁氏高管可以乘坐的专属电梯。 熟门熟路的样子好像已经来过了数不清多少遍。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祁尘亦是怎么任由方语迟来去自如、又是怎么和公司员工介绍方语迟身份的，但光是看方语迟自在的样子她就已经能想到那副画面了。 连她这个妻子都没有得到的特权方语迟却早已习以为常。 裴初意忍不住想如果今天需要借钱的人是方语迟，祁尘亦还会不会像是刚刚对她一样，先是无视然后提出让她两难的条件让她选择。 应该不会的。 如果真的是方语迟需要这两千万祁尘亦一定会第一时间把钱准备好，毕竟两千万的数额听起来虽有些骇人但对祁氏的负责人祁尘亦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或许都不用方语迟说，祁尘亦就会主动处理好所有难缠的事端。 一种说不清的情绪逐渐从心底蔓延开来，胸口像是压了千斤重的巨石一样喘不过气，她努力用手掌去顺自己的呼吸可却仍没能有任何好转。 她想不通方语迟是怎么在一年时间里做到在祁尘亦心里比她这个妻子还要重要的。 更不明白为什么会是方语迟，祁尘亦不是不知道方语迟曾对她都做过什么为什么还能接受把那样的人留在身边。 祁尘亦是不是从未想过这对她而言无异于二次伤害。 这和她努力让自己愈合的创口转瞬被祁尘亦和方语迟两人一起联手撕开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甚至比这还要残忍的多。 她以为离婚就好了，只是离婚时会痛一阵子，何况还有她的宝宝陪着她，她相信和宝宝未来的生活会逐渐治愈她所有的伤痛。 不管怎么说都比呆在祁尘亦身边看着他爱别人要痛一辈子要好。 可现在连这个想法都要被化作泡影。 姜惠钰和腹中的孩子她只能保一个。 她想保自己的孩子，但选择孩子的同时也就意味着她要眼看着姜惠钰失去想要的生活走上不归路，她要一辈子背负对自己的母亲见死不救的枷锁。 裴初意刚回到出租屋不久，还没来得及去把那碗已经凉透了的面条拿去热一热，没来的急擦干净厨房地面上刺眼的鲜红姜惠钰就打来了电话。 追问去找祁尘亦帮忙的进度如何。 她蹲在地上，用干净的纸巾覆盖上地面的血迹。 “他说可以帮你，但前提是……我要打掉我的孩子。” “那你还在想什么尽快去打掉啊。”电话里的姜惠钰没有丝毫犹豫的吼着，伴随着一阵细碎的声音传出来姜惠钰也再次出声，“我现在就去给你预约手术，争取今天晚上……今天晚上不行了那就明天，明天上午你就来做手术。” “手术用不了多久的，中午一定可以结束。对了，祁尘亦有没有说具体什么时间能打钱，能打多少？如果让祁尘亦帮忙去把那个骗了我们钱的人找出来是不是也可以，那样就不用多花钱了。” 电话里面的姜惠钰像是已经完全被这个消息冲昏了头脑，也不管裴初意这边有没有回应就自顾自的说起来没完。 “先不管那些了，我今晚就去给你预约，现在就去。明天一早你就过来做手术，手术成功了祁尘亦就会打钱对不对。” 裴初意拿着手机，目光空洞的盯着地面上堆叠的纸巾。 她以为姜惠钰在知道这个孩子可能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孩子以后不会这么坚定的让她打掉的。 哪怕只有那么一丁点的犹豫，就那么一瞬都行。 可结果却是姜惠钰这么的不耐，如果医生护士这个时间都还没有下班估计姜惠钰会立刻找人上门来绑着她去医院。 裴初意忽然为自己腹中的孩子觉得不值，被剥夺看这个世界的机会竟然只是因为这样一个人，还是孩子的亲姥姥。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的姜惠钰像是猜到了裴初意在想什么。 “你该不会是不愿意打掉这个孩子吧？” “为了一个没有见过面的孩子你要放弃把你生下来养到这么大的妈妈是吗？我是你妈啊裴初意，你怎么……” 裴初意没有给姜惠钰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好像的确不该犹豫的。 毕竟姜惠钰是她的母亲。 哪怕失去这个可以已经成型了的宝宝，哪怕她一辈子可能都不会再有孩子，她都应该优先选择自己的母亲。 但她就是舍不得。 姜惠钰一遍又一遍的把电话打回来，试图说服她尽快打掉孩子去和祁尘亦换那笔能买回方家房子还清所有欠款的钱。 裴初意不接电话姜惠钰就一连串的长消息轰炸。 说如果她不答应祁尘亦的条件姜惠钰现在就去天台的楼顶跳下去一了百了。 如果救不回来方仲民追究房子被抵押出去的责任最后也还是要裴初意她来负责，不管她打不打掉这个孩子都躲不过要偿还这笔钱。 谁让她裴初意是姜惠钰的女儿，她躲不了也躲不掉。 第43章 最后一次 准备把手机关机的时候屏幕上忽然弹出苏雪的来电提醒。 那天晚上从祁家出来的时候是苏雪接走的她所以不管怎么样这通电话她都应该接。 手机里苏雪语气轻快的问她现在在哪，晚上有没有吃饭。 “有一家位置特别不好订的餐厅，因为我哥临时有事去不了刚好把位置让给我，一个人去吃没意思要不要和我一起？” “今天晚上吗？” 裴初意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还是拒绝了苏雪，她的全部精力都在和祁尘亦见面时耗尽了，刚刚姜惠钰发来的短信也让她没了一点胃口。 “你还好吧？” 听出了她语气不太对劲的苏雪在挂断电话前还关心了下她的情况。 几分钟前和姜惠钰的那通电话里姜惠钰却只顾着让她尽快从祁尘亦那里拿到钱，连一句她有没有吃过饭都没问。 “我没事。”裴初意强撑着打起精神说，“对了，明天上班的时候能帮我请个假吗？我已经给王主任发过消息了，但是他还没回。如果他没看到明天问起的话帮我说一下就好，不问就不用再说了。” “没问题。” 苏雪答应的十分爽快，像是根本没把这当作一回事。 裴初意也以为自己的话没有破绽，可第二天一早苏雪就来敲响了出租房的门。 手上还提着温热的鸡汤。 “你怎么来了？”裴初意赶忙侧过身让苏雪进来。 苏雪也没有客气，在屋子里打量了一番后就坐到餐桌前打开刚带来的鸡汤。 “我和我哥说了你要请假的事，考虑到你现在是一个人住我哥还是让我专门过来看看，免得你病倒在屋子里都没人知道。” 苏雪把刚倒出来的鸡汤推到裴初意面前，说这是她家的阿姨今早熬出来的，也算是代表公司来对需要帮助的同事提供该有的人文关怀。 “那我就先谢谢公司了，也谢谢你和苏总。” 苏雪无所谓的耸了下肩示意裴初意尽快喝。 趁着裴初意喝汤的功夫里里外外的把出租屋看了个遍。 “小是小了点，但是看起来还是很温馨的。” 等到裴初意喝完鸡汤后苏雪直接拉过椅子坐到她对面，大有一副强势逼供的模样。 “说说吧，怎么忽然请假，我看你身体情况还可以啊？” 裴初意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把今天准备去医院打掉孩子的事说出口。 她到现在都没有真正决定下来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可这是能让姜惠钰消停下来唯一的办法。 从昨晚把手机关机到现在已经有十几个小时了裴初意仍然没去把手机开机。 她已经能设想到开机以后面临的是怎么样的消息轰炸，姜惠钰为了让她尽快拿到那笔钱一定会说出更残忍冷血的词汇，会恨不得每一个字眼都化作刀剑刺在她的心口。 “有些私事要办。” 裴初意思忖了好一会儿才用‘私事’两个字带过了纠缠她一晚都没能睡好的烦心事。 “好吧，既然是私事我就不问了。” 苏雪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手机递到裴初意面前。 “你的调岗申请下来了，以后你的直属上级就是我哥也不用再和王主任请假了。原本今天就应该下发到部门的但你不是请假了吗我哥说等你回去上班以后再下发。” “本来他作为领导是打算和我一起来看一眼你的情况的，但我哥临时有事脱不开身这才只有我一个人来。” 还好苏景没来。 要不然苏景为了她的私事专程跑一趟她心里还会过意不去，问起来她请假的原因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裴初意这么想着，也是这么和苏雪说的。 “有什么过意不去的他临时有事也不是工作上的事。” “那是……” 苏雪拿过茶几上昨天宋洁文带过来的香蕉咬了一口，语气有些不耐烦的和裴初意抱怨。 “是我爸之前一个朋友的老婆被骗着去投资结果打了水漂，听说搭进去了大半身家，我爸爸现在不在国内就想着问我哥有没有什么办法。” “投资？” 听到这两个字的裴初意立刻联想到了姜惠钰欠下的那笔外债。 姜惠钰虽没和她说太多的细节但短时间因为投资被骗的事情总不可能毫无关联。 “是投资地皮吗？” 苏雪放下手里的香蕉扬了下眉。 “你也知道？你该不会也被骗了吧？” “不能啊，听我哥说她们这些被骗的都是在一个太太圈子里的，难道你这个年纪也接触那个圈子了？” 裴初意顾不上太多就直接把姜惠钰也被骗了的事说了出来。 听苏雪说太太圈子里已经有人找到了骗钱团队其中一人的位置准备找过去要钱的时候、裴初意立刻拿上外套要出门。 如果真的能让她们吐出方家的房子她就不用向祁尘亦开口，也能保住腹中的孩子。 这事情本应该是姜惠钰自己来做，但姜惠钰因为手腕上割出的那两道口子还在医院住院，再加上害怕事情闹大了被方父知道根本不可能亲自出面。 只能裴初意去做。 这是最后一次。 赶去找太太圈里那知情人的路上裴初意心想，等这次的事情解决她不会再管姜惠钰任何事情，如果真的有下次她连问都不会多问一句。 哪怕姜惠钰故技重施、用性命威胁她。 听说她是姜惠钰的家属太太圈的人什么都没有多问，直接让她跟着一起上了车。 去找私收投资款那人的路上裴初意接到了叶助的电话。 她猜得到这通电话的来意，大概率是祁尘亦让叶助来问她想的怎么样了。 只要她说自己想好了祁尘亦会立刻安排医院医生来做手术。 手术结束眼前的所有问题都会随之消失。 她可以继续坐在祁少夫人的位置过和以前一样的生活，当那纸离婚协议书和腹中的孩子从未存在过。 可是裴初意不想。 她已经用三年时间验证过了祁尘亦的眼里没有她，她不想回去继续过透明人的生活，更不想因为祁尘亦和方语迟再有任何牵扯。 这么想着她最后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指尖毫不犹豫的摁在了手机的挂断键上。 第44章 助纣为虐 被挂了电话的叶则立刻抬头去看祁尘亦的反应，对上祁尘亦冰冷的眼眸时默默在心里为裴初意捏了一把汗。 “去查她现在的位置。” 祁尘亦的声音里已经隐隐有了怒意，叶则不敢耽误立刻应声去办。 “还有，去查纪墨同最近的安排，有没有和她接触过。” “好的祁总。” 叶则带着调查结果返回祁尘亦办公室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拿到具体位置的祁尘亦立刻起身拿上外套往办公室外走。 “祁总。”从电梯里出来的秘书见祁尘亦要走赶忙小跑着追过去，“十分钟后的电话会议已经筹备完毕了您现在离开那电话会议……” 祁尘亦走进电梯后的脚步顿都没有顿一下。 叶则正要跟着进去祁尘亦已经直接拿过他手中的车钥匙摁下了关门键。 “你去负责电话会议。” “那祁总您……” 叶则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电梯门已经完全闭合了，祁尘亦根本没有留给他多问几句的时间。 祁尘亦按照叶则给的地址开了四十分钟的车找到了一片老旧居民区。 小区门口的保安亭已经破败的不成样，从外向里面看过去还能清晰的看到住宅楼墙皮脱落造成的大块斑驳，这样的小区环境门口却停着几辆价格并不便宜的保姆车。 保安亭的保安见他走过来完全没有要拦下来问问他是什么人的意思，只顾着和旁边的另一位保安聊天。 就在祁尘亦开始怀疑是不是叶则的信息有误，觉得裴初意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的小区楼顶忽然传来一阵让人无法忽视的吵嚷声。 他抬头朝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刺眼的阳光只让他恍惚看到几道人影，倒是站在旁边聊得正欢的保安忽然安静下来急慌慌往楼上跑过去。 不知怎得祁尘亦竟也下意识的跟了上去。 因为有保安在前面带路祁尘亦十分顺利的到了楼顶天台，让他没想到的是裴初意竟然真的在这里。 和太太圈里被骗的贵太太一起找到这里的裴初意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多出来了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此刻站在天台边缘的那个男人身上。 裴初意身边的的那个一向姿态优雅的王太太此刻完全顾不得其他，扯着嗓子朝着站在楼边的男人喊：“小伙子你不要想不开，我们过来找你只是想问那个收了我们钱的人跑哪去了，你要是不知道大可以直接说不知道，可千万不要一时冲动跳下去啊。” 没等男人应声，王太身后的另外一个贵太太就不满的反驳王太：“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和那人都是一伙的，没准就是想要用这种方法来脱罪的。” “就是。”后面立刻有其他人应和，“我就是因为相信了他们做出的戏才把我们家的钱都拿去投资的，现在又来这一套。这钱要是找不回来别说他要跳楼我都要跳下去了，不管怎么样今天我都必须要一个结果。” “我已经说了我不知道了，被骗的不止你们还有我啊，我的所有钱也都被他卷走了。” 站在天台边缘的男人用力嘶吼着，乌青的眼底和凹进去的脸颊无不在替他说这两天他过的也十分煎熬，只是现在根本没有人在乎也没有人想听到这些。 男人似乎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绝望的看着众人摇头，口中不停的喃喃着‘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我，明明我也是受害者’，然后一点点的朝着天台的边缘后退。 “我相信你！” 裴初意大声喊出这几个字，在男人不可置信的回头时连连点头重复。 她的确想要找回姜惠钰被骗走的钱，但她不想闹出人命。 “我相信你说的，我相信你也被骗了。你现在跳下去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不是吗，反而可以让人更加肆无忌惮的把责任推到你身上。” “你先下来，下来我们慢慢说，如果你也是受害者就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总会找到那个人的一定可以找到那个人的。” “对！” 王太太看了眼裴初意后紧跟着应和。 “你现在下来我们把一切都说清楚，如果这件事真的和你无关我们不会多怪罪你的。” “你们两个还真的相信他演的这出戏？” 裴初意身后的女人不满的拉了下她的衣服，指着站在天台边上的男人和裴初意争论。 “他分明就是在用苦肉计逼着我们说这件事和他无关，等我们按照他想的说了以后就拿着录音为自己脱罪，你刚刚的话就是在助纣为虐。” “如果他真用你刚刚那番话成功脱罪了拿着我们的钱远走高飞，那谁来为我们的损失负责？你吗？你能为我们的损失负责到底吗？” 太太圈的其他人很快也跟着附和：“就是，当初骗钱的时候他跟着他哥哥一起，现在出了问题反倒来说和他没关系了谁会相信。” “想跳楼是吧那就跳下去吧，真的跳下去就相信你，还敬你坦荡。” 站在天台边缘的男人本就颓然的表情因为这几句话变得更加灰败。 用黯淡无光的眼神扫了眼众人后声音沙哑的问了声：“真的？” 像是在确定刚刚听到的那番话。 “对，只要你跳……” 裴初意身后的人还没有来得及把刚刚那番话重复完整，天台边的人影就已经向后倒了下去。 “不要！” 站在最前面的裴初意下意识想去拉对方一把，可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听到重物坠地声音的那刻裴初意肢体不受控制的向下看过去，什么都还没有看清就被突然伸出的手覆盖住了所有视线。 随着几声尖叫过后天台上彻底安静下来，连不停呼啸的风声都在此刻完全静默。 裴初意拉下挡住自己视线的那只手，看清手的主人是祁尘亦的时候没有惊讶。 只哑着嗓子问：“他是不是……” 剩下的那两个字她说不出口，她不敢相信一条生命竟就真的这样在她眼前消逝。 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整个身体都在控制不住的下坠。 第45章 你是孩子的父亲 裴初意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那男人坠楼的样子还不断在脑海里回放，她迫切的想知道对方现在的情况，可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样一个不可能乐观的结果。 对方那么决然的跳下去是不是也有她的原因，裴初意不知道。 医院走廊的尽头。 祁尘亦目光阴冷的看着手里那份胎儿一切正常的检查报告，报告的边角已经被他攥的不像样子，可想而知他用了多大的力。 “尘亦。” 伴随着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祁尘亦的目光终于从那几张薄薄的报告上移开，回头顺着声音看过去的同时那几张报告也被他攥成团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你怎么来了？” 方语迟努力平复着因为小跑而急促的呼吸，不动声色的看了眼祁尘亦扔掉报告单的垃圾桶后才回答他的问题。 “听叶则说你在医院我就过来了，到这儿以后才知道是初意出事了。” 祁尘亦轻点了下头算是回应，完全没有要和她再说些什么的意思。 “对了尘亦。”方语迟轻轻拍了下脑袋，“差点忘了和你说，我刚刚路过医生办公室的时候刚好听到医生在找初意的家属，好像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我们现在过去吧。” 听到这句话的祁尘亦没有任何怀疑的跟着方语迟去了医生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没有完全关上，祁尘亦正要推门进去忽然被方语迟摁住了手。 他不解的蹙眉，就看到方语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仔细听。 一道他并不陌生的男声就在这时从没有关严的门缝里传了出来。 “那她宝宝的情况怎么样？”纪墨同坐在医生办公桌边关切的追问。 医生滑动鼠标，调出了电脑上裴初意的检查结果。 “从现有的检查结果是没有什么影响,但是……” 医生停顿了片刻后转头看向纪墨同。 “你是孩子父亲对吧？这个时候最应该关注的还是你妻子的身体情况，她现在已经有中度的营养不良了，是不是经常不按时吃饭？” “是有严重的孕吐反应吃不下去吗？” 纪墨同顾不上和医生解释他和裴初意的关系，只顾着回想最近几次和裴初意接触时她的情况。 “应该也没有吐得很严重。” 毕竟前不久裴初意还负责了他的专访，当时她的状态看起来还算是不错，当然也不排除有妆容影响的缘故。 医生见纪墨同想了这么久还只得到个这么不确定的回答当即不满的摇了摇头。 “你这丈夫当得不称职啊，已经是中度的影响不良了你连你妻子孕吐严不严重都不知道。” 纪墨同抿了抿唇正要说他不是孩子的父亲就被医生抬手打断。 “之后多关注关注你妻子的情况吧，能看得出来你的事业做的很成功但这也不是不关心自己妻子的理由。” “接下来就好好陪陪你妻子，食补的同时也要多注意你妻子的情绪，其他的就等过段时间产检的时候再看吧。”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认定纪墨同是个不负责任的丈夫，医生对纪墨同的语气态度都差了不少。 连他想要再问些什么的机会都不给，直接让他出去顺便喊下一位病人进来。 意识到自己被嫌弃了的纪墨同也没忘了和医生道声谢后再离开办公室。 说来他这么及时的赶到医院还是因为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他不是没有质疑过发短信说裴初意独自在医院的人另有目的，但只要牵扯到裴初意他就没办法放任不管。 “醒了？” 纪墨同放轻脚步走进病房，见裴初意睁着眼目光空洞的看着天花板愣神才出声。 听到声音的裴初意转头看他，表情有一瞬间的愕然。 “你怎么来了？” “我还想问你。”纪墨同拉过椅子坐到床边，“怎么突然晕倒了？谁送你来的怎么把你一个人扔到这儿就走了。” “只有我一个人吗？” 裴初意看了眼病房门口，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祁尘亦应该是把她一个人留在了医院。 她没接叶则的电话，还宁肯和刚认识的人用那种方式要钱也不肯痛快的打掉孩子，祁尘亦一定是生气了。 想到这儿她的眼神逐渐黯淡下来。 纪墨同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怎么不回答我，谁送你过来的？” 她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把祁尘亦的名字说出来。 她不想纪墨同因为她和祁尘亦闹得太僵。 纪墨同接下来会着重发展国内项目，哪怕不需要祁氏帮忙也不能树立祁氏那样强大的敌人，更何况还是因为她。 在纪墨同要再次追问她以前裴初意先一步出声，问起纪墨同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纪墨同果然被成功带偏了注意力，说起他收到的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应该是医院的护士发过来的吧。”纪墨同完全没有多想，毕竟他刚赶到医院就有人问他是不是裴初意的家属，然后直接带着他去了医生的办公室。 “别想那么多了医生说你已经是中度的营养不良了，别说那个孩子，就是你自己身体所需的营养都已经供不上了。” “既然你想要留下这个孩子就应该更注重自己的身体，也算是在为这个孩子考虑。” 靠在床头的裴初意忍不住低头看向自己小腹的位置。 手掌抚上去的同时也轻声呢喃了一句对不起。 如果宝宝没有选择她做妈妈或许会收获更多人的关注和呵护的，就不用像是现在这样，连宝宝的父亲和姥姥都不欢迎她的到来。 两千万的事情没解决，她连保住这个孩子都是一种奢求。 纪墨同没察觉到裴初意的失落，只顾着帮她安排接下来这段时间怎么把身体需要的营养补充上去。 “你坚持要搬进那个出租屋我没干涉，可现在医生说你的身体已经是中度营养不良了我不能再不管你。明天我会安排营养师给你专门定制一个食谱，在你每天上下班之前去你家做饭，争取下次来医院检查的时候一切正常。” “不……” “容不得你拒绝，就算是为了这个孩子你也必须接受。” 第46章 不是想旧情复燃？ 纪墨同语气强硬，不给裴初意一点拒绝的机会。 “好，但是他们的工资……” 裴初意正要说营养师的报酬和上门厨师的工资她自己付病房的门就从外面被猛地推开。 眉眼之间尽是阴冷的祁尘亦走进病房，看向裴初意和纪墨同的眼神像是当场抓到了两人做的龌龊事。 “祁总是在祁氏自在惯了，已经不记得进门之前应该先敲门的礼节了吗？” 纪墨同本就因觉得祁尘亦这个丈夫做的不称职替裴初意不满，见他这么气冲冲的进来直接没好气的说了这么一句。 “这是我妻子的病房，即便她真的用敲门也是她自己和我说，无需纪先生这个外人多嘴。” 紧跟着祁尘亦进来的方语迟看到纪墨同也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附和着祁尘亦。 “初意，尘亦为了你推掉公司会议在医院守着你，你怎么还把自己的前未婚夫也找过来了？” “你真的有点过分了初意，开始隐瞒这个孩子的存在不说现在干脆都不避人了，亏尘亦之前还在医生那里帮你拿了补营养的药为你补身体。” “补营养的药？” 裴初意看了眼祁尘亦空空如也的手，听到方语迟提上次的药瞬间联想起之前的鱼汤和宋洁文拿来的检验报告。 “上次那个罐子里面的药是补身体的？” “不然呢？难道尘亦还会害你不成？”方语迟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反问，好像之前给裴初意发消息说那药有问题的不是她一样。 裴初意下意识的辩驳：“你明明和我说那药是会让我流产的……” “你胡说什么初意？”方语迟情绪激动的打断她还没有说完的话，“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这样的话，就算你想要把一切都怪在我身上也要拿出证据，不要仗着自己身体不好就理所应当的把一切都怪到我身上来。” “还有，如果你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把尘亦放在你们身上的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借此掩盖你在没和尘亦离婚的时候就和其他人有了孩子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情的话我……” “方语迟！”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再说什么？什么叫我和其他人有了孩子？” 裴初意求助似的将目光挪到祁尘亦的身上。 她多希望祁尘亦现在能叫停方语迟的胡言乱语，选择相信她一次。 可祁尘亦始终用冷的发颤的眼神看着她，漆黑的眸子里尽是对她的怀疑。 “祁尘亦，你也是这样觉得我的吗？” 哪怕已经从祁尘亦的反应表情里看出了答案她还是忍不住问出口，执拗的非要祁尘亦的一句话。 “她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听到祁尘亦的这句反问，裴初意心里仅剩的一点希望也终于尽数被浇灭。 原来在祁尘亦的心里她就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连这个孩子都被冠上了一个如此不光彩的身份。 “搞了半天你是觉得这个孩子是我和初意的？”纪墨同用无可理喻的眼神看着祁尘亦，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诞至极的笑话。 没等祁尘亦说话一旁的方语迟就立刻呛声一句‘难道不是吗？’ “这个孩子到现在将近三个月了，而你纪墨同又刚好是三个月以前回国。难道不是因为你才是孩子的父亲所以初意才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尘亦的吗？她忽然提出离婚不也是因为知道了这个宝宝的存在想要带着宝宝和你旧情复燃吗？” “现在尘亦什么都知道了你们还打算继续骗他？” 如果说纪墨同的那句反问让祁尘亦出现了些许的动摇，那方语迟的这番话就是彻底将裴初意背叛了这段婚姻的罪名在祁尘亦的心里钉死。 “方小姐这么着急，是在害怕自己的谎言被戳穿吗？” 纪墨同并没顺着方语迟的话试图解释，反倒直接点明了方语迟这么‘愤慨激昂’的原因。 方语迟的脸上闪过一抹慌乱，语气不自然的扔下一句‘你瞎说什么’就偏头避开了纪墨同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的目光，后退一步站到了祁尘亦身边。 方语迟的一连串表现愈发验证了纪墨同的猜测。 他继续盯着方语迟的每一个微小动作，看的越久发现的问题就越多，心里对方语迟的怀疑也愈发增多。 “祁尘亦我好心劝你一句睁大眼睛，你身边的确有有问题的人，但那个人不是初意。” “如果初意真的想和我在一起根本不需要等到现在，就算三年前我们分开时曾大吵了一架，这三年里有任何一天她给我打电话我仍然会立刻安排回国，她在我这永远有这样的特权。” “我不会介意她有没有离过婚，只要她说愿意嫁给我我会立刻给她安排一场最盛大的婚礼，根本不需要用一个孩子来作为筹码。” 半个身体都隐藏在祁尘亦身后的方语迟听到这话终于再次抬头看向了纪墨同。 若是放在往常她一定会立刻开口嘲讽纪墨同自以为是的深情，但现在她顾不上那么多，现在她最该做的是怎么保证祁尘亦不被纪墨同的话动摇。 “纪墨同，你为了洗脱裴初意婚内出轨有了你的孩子这个事实还真是费了不少苦心啊，竟然准备了这么既能说服尘亦，又能让初意为你……” “方小姐。” 纪墨同没给方语迟继续颠倒黑白的机会直接厉声打断了她。 “方小姐难道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很多余吗？祁总刚也说了这是他的家事，连我这个被怀疑是‘孩子亲生父亲’的人都没有资格参与方小姐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的？” 方语迟张了张嘴想要为她自己辩解，可最后却什么都没能说得出来。 毕竟在场的四个人里确实只有她是没有合适的身份站在这的。 她只能寄希望于祁尘亦帮她说话。 只要祁尘亦允许她站在这，那不管是裴初意还是纪墨同对她有意见都无济于事。 方语迟求助般的看向身前的祁尘亦，却发现祁尘亦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裴初意的身上，对纪墨同刚刚的那番话恍若未闻。 她的心莫名咯噔了一下，之前的猜想在这一刻逐渐成形。 第47章 你也知道她是我妻子 祁尘亦好像真的没有他表现出的那样不在乎裴初意。 哪怕到了现在都还在等着裴初意亲自开口给他一个答案。 那是不是也就意味着裴初意这个时候说孩子就是祁尘亦的他就一定会相信，还会彻底放下两人之间的所有隔阂和裴初意重归于好开始迎接这个孩子的到来？ 这个念头出现的那刻，从心底萌生出的不安瞬间蔓延到了方语迟的全身。 不行，不能这样。 如果祁尘亦还是选择相信裴初意那她之前做的努力都算是什么？ 她推掉了经纪公司安排的大半活动，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祁尘亦和裴初意的身上，她怎么接受得了最后是这样的结果。 垂在身侧的手因为按耐不住的焦躁紧紧的攥在一起，就在方语迟绞尽脑汁去想怎么能阻止祁尘亦动摇的时候病床上的裴初意突然出声。 “这个孩子就是墨同的，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们下午就去民政局领离婚手续好了。” 说这话的时候裴初意始终没有看祁尘亦一眼。 她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毫无波澜，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心里掀起了怎么样的惊涛骇浪。 她刚刚才意识到在祁尘亦的心里她是怎样一个随随便便的人，既然他已经怀疑这个孩子不是他的那就让他怀疑好了。 反正解释了他也未必会会相信，即便相信了也不会想要留下这个孩子。 至于姜惠钰要的那两千万。 裴初意用力咬着唇瓣，直至一股血腥气在唇齿之间蔓延开。 她会尽可能的卖掉自己值钱的东西去凑，如果还是凑不到剩下的就交给姜惠钰自己去想办法。 已经暗暗下定决心的裴初意抬头看向床边的纪墨同，沙哑着声音让纪墨同帮忙回去出租房取离婚需要的证件。 如果所有流程都十分顺利的话那就把和纪墨同的结婚证件一并办了。 说到后面这句话时她故意朝着纪墨同眨了眨眼，这是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的固定暗号，她希望纪墨同还记得这个暗号，能帮她一起圆上这个谎。 可她等来的只是纪墨同良久的沉默。 裴初意都要以为他忘记了两人之间的暗号、打算继续和祁尘亦解释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时候纪墨同忽然拿出电话。 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然后看着裴初意的眼睛和电话对面的人说尽快把领结婚证需要的证件送到医院。 纪墨同虽什么都没说，但那双透彻的眼已经足以让裴初意明白他在想什么。 ‘我知道你是在利用我，但是没关系初意，只要你能在我身边哪怕是利用也没有关系。’ 裴初意红着眼偏开头，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纪墨同。 明明已经对他那么不公平了可他还是甘愿拿出所有她需要的，这份情她已经没办法偿还了。 处于愧疚中的裴初意完全忽视了病房门口的祁尘亦。 她因为歉疚泛红的眼落在祁尘亦的眼中完全变了味道。 “现在开始激动终于能和他在一起未免太早了点。” 像是压抑了许久的野兽终于按耐不住，祁尘亦表情狠厉，眼神更是阴冷的让人光是看一眼都会心生寒意。 “你凭什么觉得你做出这种事我还会和你痛痛快快的离婚，敢背叛我祁尘亦的，你裴初意是第一个。” 祁尘亦话音刚落病房门就从外面被推开。 叶则站在门口看了眼祁尘亦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的脸色立刻走到了裴初意的病床前，十分突然的颔首说了声抱歉。 没等裴初意弄清楚这声‘抱歉’是什么意思，几名五大三粗的保镖就一窝蜂涌进了病房。 原本十分宽敞的病房一下变得狭窄拥挤起来。 纪墨同警觉的想要去拉裴初意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被祁尘亦找来的保镖限制在了病房的一角。 裴初意也被保镖强行带出了病房。 “祁尘亦你要干什么，初意是你妻子！” “原来纪先生也知道她是我祁尘亦的妻子！” 祁尘亦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怒意，哪怕已经在尽力压制还是没办法完全控制。 “如果纪先生还是执意要插手我的家事最后承担一切后果的人即便不是纪先生自己、也是纪先生想要保护的人，还请纪先生想好后果再做决定。” 祁尘亦说完直接离开了病房。 方语迟小跑着跟上祁尘亦的脚步，正要跟着一起上车车门忽然嘭的一声摔上。 如果她再快一点就会被车门夹伤，可纵使这样也没能让祁尘亦把注意力分到她身上一点。 还是在安排保镖撤离的叶则回身看到站在车边发愣的方语迟主动上前提出帮她打车送她回去。 “尘亦和初意的情绪都不太对劲我必须要跟过去看看才行。” 方语迟一副出于关心的姿态说完就要去拉副驾驶的车门，才刚刚拉开就被叶则一把摁了回去。 “谢谢方小姐的关心，但这毕竟是少爷少夫人的私事还是让他们单独处理比较好。” 不等方语迟再说什么叶则直接向一旁的保镖招手，示意对方安排方语迟离开。 此刻车里。 不管是裴初意还是祁尘亦谁也没有去看车外的方语迟一眼，仿佛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裴初意接连试了几次想要拉开车门下车都因为车门被锁不得已放弃。 她试着探身去车前打开车锁，可才刚刚离开座位就被祁尘亦一把拽住手腕强行摁回了座位上。 “你放开我祁尘亦。”裴初意用了十足的力气才甩开祁尘亦的手。 努力平息呼吸的同时还担心的看了眼医院大门口和她刚刚所在病房的窗口。 纪墨同还在被祁尘亦的人控制着，即便纪墨同身体素质不差但双拳难敌四手，她没法不担心纪墨同现在的情况。 “还在担心他是吗？” 祁尘亦似乎是咬着牙吐出的这几个字。 裴初意看着他阴戾的眼神努力让自己平复语气。 她以为和祁尘亦讲道理说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和纪墨同无关，可本就在气头上的祁尘亦怎么可能会听什么所谓的道理。 只觉得她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为了纪墨同。 第48章 那个孩子本就不该存在 此时叶则已经处理好其他人和事上了驾驶位启动了车子。 裴初意透过车窗看出去，她刚刚离开那间病房的窗帘还在不停的晃动，似乎是纪墨同看到她被带走正试图努力挣脱保镖的钳制。 “能不能不要动墨同，我跟你走，你要带我去哪里都可以。” 拉了几次车门都没能拉开的裴初意只能妥协的坐回座位，用近乎恳求的语气向祁尘亦低头。 祁尘亦看着她，虽什么都没说，但那涌动着汹涌怒意的眼神就已经给了她答案。 “墨同他……唔” 裴初意还没来及的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就被祁尘亦堵住了唇。 她被堵在车门和座椅之间的拐角，退无可退，只能默默承受祁尘亦带着报复意味的吻。 这似乎都称不上一个吻，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在两人鼻尖，嘴唇被咬破传来的钝痛让裴初意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但这都没能阻止祁尘亦继续这个极具侵略性的吻。 她不止一次的想要躲开祁尘亦，可因为两只手都被祁尘亦大力钳制住，她所有挣扎的动作除了只会让祁尘亦的怒意更甚以外没有任何其他作用。 不知道过了多久祁尘亦终于肯放开裴初意，但也仅仅只是和她拉开了不到一掌的距离。 祁尘亦用拇指大力擦过她的唇边，似乎是想要擦掉她唇角沾染的鲜血。 祁尘亦再次凑近还没等碰到她，裴初意就倔强的将头转向一边，哪怕把脸贴在毫无温度的车玻璃上也不愿被祁尘亦碰到。 不知道祁尘亦是不是看透了她在想什么，本就波涛汹涌的眼眸中更是掀起了惊涛巨浪。 “你能接受怀上其他人的孩子，而我作为你的丈夫连碰你一下都被你如此厌恶是吗？” 裴初意没回答，还在努力向后瑟缩身体，借此和祁尘亦拉开距离。 察觉到她反应的祁尘亦忽然噙起一抹笑，不等她弄清楚这笑的含义就被他用手强制和他对视。 “你就这么厌恶我是吗？好，那就让我看看你全身上下都沾满我的气息以后会怎么样！” 祁尘亦像是在和她置气一般用力扯开了她没来得及换下的病号服，被拽开的纽扣崩到了车厢的各个位置。 感受到脖颈处传来温热触感的那刻裴初意终于还是慌了神。 “你要干什么祁尘亦，你放开我！” 她调动全身力气去推开祁尘亦，可那些挣扎的动作和在气头上的祁尘亦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不仅都被轻松化解，反而被祁尘亦控制的更加彻底。 在祁尘亦钳住她腰肢的手逐渐开始下移的时候裴初意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喊出声。 “祁尘亦，我肚子里面有宝宝啊，你不能……” 祁尘亦的动作顿了一下，就在裴初意以为他已经恢复了理智的时候忽然听到他的声音。 “如果真的影响到了那个孩子刚好，这个孩子原本就不应该存在。” 说完，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再次向下。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这么容不下这个孩子，他、他分明也是你的孩子啊。” 话音刚落，裴初意的脖颈就被用力掐住。 “你为了让我停下来保护好这个孩子还真是什么都能说出来。” 连呼吸都受到阻碍的裴初意还在努力解释：“可、可这就是你的孩……” 听到这句话的祁尘亦更加用力收紧了扼住裴初意脖颈的手，看着裴初意的瞳孔几乎喷出火来。 呼吸受阻的裴初意意识逐渐开始模糊，但她仍用一只手抗拒着祁尘亦的接近。 她看不清面前祁尘亦的表情，只隐约感觉到他的眼神逐渐冰冷，变得越发失望。 车停在新佳景苑后祁尘亦才终于松开了掐住她脖颈的手，裴初意顾不上其他，第一时间摁下车窗努力大口呼吸。 呼吸终于趋向平稳后她才转头去看身侧那个祁尘亦本该在的位置，那里却只剩祁尘亦扔下的外套。 身侧的车窗被敲响，是叶则来喊她下车。 裴初意拿过旁边座位上祁尘亦留下的外套披在身上，遮住自己身上被撕扯的不成样子的病号服走下车。 跟着叶则进门前她不经意的朝着大门口看了一眼，大门关的严严实实的，往日根本没有专门的人去看守的大门边多出来了好几个身强力壮的保镖，在防着谁裴初意心里清清楚楚。 听到开门声的张姨连忙小跑到门口。 见是裴初意回来了表情又惊又喜。 特别是发现裴初意的身上是披着祁尘亦的外套时，张姨更加认为是他们两个人和好了。 “我说刚刚少爷回来的时候怎么没穿外套，原来是担心少夫人冷。” 张姨说着就要把那件外套接过来，但因为裴初意攥得格外用力根本没能拿的过来。 “少夫人是觉得冷吗？我现在让人把屋子里面的温度调高一些。” “不用。” 裴初意用力攥着祁尘亦西装外套的领口，不让张姨有一点看清她里面那件病号服惨状的机会匆匆上了楼。 她习惯性的去拉衣帽间的门想要换件衣服，拉开门才发现原本直属于她一个人的衣帽间里多了不少其他人的东西。 只有两个细带子当作支撑的清凉睡衣，还有堪堪能遮住重点部位的上衣光是看一眼裴初意就会觉得脸红。 这些东西是谁的已经不言而喻。 祁尘亦一边厌恶她和纪墨同之间再平常不过的接触，一边把人带到家里玩这些东西。 光是想想裴初意已经开始觉得反胃。 她摘下那些东西想要一股脑扔出衣帽间，可走到门口她又停了下来。 她似乎已经没有资格做这些事情了。 如果不是祁尘亦觉得离婚是她提出来的让他没了面子，估计两人早就拿到离婚证没有任何关系了。 这些东西的主人才是这里新佳景苑接下来的女主人，她又有什么资格把未来女主人的东西丢掉。 裴初意紧咬着唇说服自己把那几样东西放回原位，从衣帽间的角落拿出属于自己的衣服换上。 直到离开衣帽间都没有再朝着那几样东西看一眼。 她径直走向书房，推开门，看着站在窗前身上笼罩着一股寒意的高大背影。 第49章 有洁癖，嫌脏 没等她开口背对着她的祁尘亦就先一步出声。 “纪墨同应该跟你说过他在争取城南的一个开发项目，我能拿到消息自然也能让他的计划全盘落空。但凡你在我面前提起纪墨同一次，想好后果。” 裴初意攥着门把手的指尖逐渐收拢。 她开始后悔在医院的时候说出那样的话，不然纪墨同也不会被无端牵连。 他刚回国，每一个项目每一次合作都相当重要，如果真的因为她受到了影响她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去面对纪墨同。 她想和祁尘亦说别把纪墨同牵扯进来，可她知道她现在说这些无异于火上浇油。 裴初意最后看了眼那个站在窗前的背影就要退出书房离开，原本想说的和纪墨同毫无关系的话也因为那个冷硬的背影没了说出口的机会。 她不知道的是书房门关上的那刻，祁尘亦也转过了身，但也只看到一扇冰冷的铁门。 祁尘亦的唇角勾起弧度，一脸的自嘲。 不让裴初意提起纪墨同她就立刻转身离开，一句想和他说的话都没有。 就算是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也敌不过刚刚回国三个月的纪墨同。 他甚至已经在自己说服自己，只要裴初意愿意解释他就相信她一次。 结果裴初意根本不屑这个解释的机会，她的满心满眼都只有纪墨同。 还有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祁尘亦回到书桌前拿起手机，直接给医院拨去了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的第一时间就给裴初意预约了流产手术。 听到电话另一边的医生应声后他仍没有要挂断电话的意思。 像是被什么人操控了一般问出了他根本不想去在意的问题。 “已经三个月了打掉会不会对身体有很大的影响？”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祁尘亦自己都愣住了。 回过神的他不顾医生还在继续说着可能会对身体造成的影响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为什么要在意这个，不管这个手术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他都不会允许裴初意生下这个孩子，更不可能允许裴初意带着这个孩子去投靠纪墨同。 隔天一早裴初意是从主卧的大床上醒过来的。 她记得昨晚几次想要离开这里都被管家和门口的保镖挡了下来，为了和祁尘亦抗议她就直接搬过一把凳子坐在门口。 坐了两个小时都没能让祁尘亦松口放她出去，反倒坐出了困意。 她就坐在那把凳子上靠着玄关处的柜子睡着了。 连是怎么到了卧室的都不知道。 裴初意想起什么着急的掀开被子，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换上了睡衣的时候皱着眉想了好久，仍没能想起任何有关昨晚的记忆。 她利落的从床上坐起身，出门刚好碰到了准备来叫她下去吃早餐的张姨。 “张姨，我的衣服是你给我换上的吗？” 张姨看了眼她身上的睡衣正要摇头，祁尘亦就从裴初意身后的卧室走了出来。 不等张姨说话祁尘亦抢先出声。 “不是张姨还会是谁？你觉得我会亲自给你换衣服？” 裴初意没想到自己的这句话会被祁尘亦听到，还得到这样一个回答。 她都已经要觉得是自己误会了，回头却看到张姨一脸迷蒙。 她承认她看不透祁尘亦，但她了解张姨，张姨这表情明显是对她换衣服的事情并不知情。 “不是你给我换的衣服么？” 裴初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执拗的想要一个答案。 正在系着袖扣的祁尘亦抬头，眼神漠然朝着裴初意看了过来。 “你不知道我有洁癖么，纪墨同碰过的东西，我嫌脏。” 祁尘亦的这几个字犹如一道道重锤，朝着裴初意的心口砸了下来。 她想要再说些什么可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祁尘亦从自己身侧走过，消失在她的视线当中。 祁尘亦说嫌弃她脏。 说她是纪墨同碰过的……东西。 祁尘亦已经离开了好久，她仍站在卧室门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不相信这话是从祁尘亦的口中说出来的。 她分明已经解释过了这个孩子是祁尘亦的，可他还是觉得她脏，连带着这个孩子的身份也不清不楚。 一旁的张姨已然被祁尘亦的那句‘纪墨同碰过’弄得慌了神，竟不记得第一时间去安抚裴初意的情绪。 “张姨。” 站在一楼会客厅的祁尘亦远远的朝着张姨看过去，一再没有得到回应的他只能再次抬高音量。 “张姨！” 在祁尘亦的耐心马上要完全耗尽的时候张姨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小跑着下楼问他有什么吩咐。 “看好祁家的门，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放她出去，不然后果自负。” 祁尘亦这话虽是对着张姨说的，但明显是说给裴初意听的。 “你要把我关在这里？”裴初意朝着站在会客厅中央的祁尘亦看过去，声音颤抖，“不是嫌我脏吗那为什么还要关着我？” 正在调整领带位置的祁尘亦仿佛没听到这句话一般，不仅没给裴初意任何回应，连眼神都没给裴初意一个。 裴初意见状直接去衣帽间拿上一件外套就往楼下走。 路过祁尘亦身边时更是学着他一样无视他的存在换鞋要离开这里。 才刚一拉开门，就被早就等在门口的保镖挡住，一点能容她通过的缝隙都没有留给她。 反倒是祁尘亦走过来时几名保镖像是孪生兄弟一般默契的让出一条路让他通过，等到裴初意要跟着一起走的时候又被牢牢挡住。 “祁尘亦！” 她大声喊着祁尘亦的名字，纵使这样都没能回头让祁尘亦回头看她一眼。 祁尘亦径直上车，连脚步都没能停顿一下，像是根本听不见她的声音一样。 裴初意只能眼看着祁尘亦的车离开新佳景苑，又眼看着大门被另外几名保镖锁上。 为了防止她逃跑祁尘亦调来了不下十名保镖，连一点能离开这里的可能都不给她。 “少夫人还是回去吧，早上天凉，免得冻感冒了。”为首的保镖毕恭毕敬的对裴初意说。 身后跟过来的张姨也很快附和。 第50章 用绝食抗议 裴初意看着自己身前的保镖和身后的张姨，心里非常清楚他们都是祁尘亦的人，有祁尘亦的命令在她就是嘴皮子磨破了都不可能说动任何一个人。 不如省些力气。 见她往屋子里面走张姨理所应当的以为她是要回去吃早饭，小跑着到餐厅抓紧准备，全部准备好以后才发现她根本没有跟上来。 裴初意把卧室客厅都翻了个遍都没能找到自己的手机。 不用猜她都知道手机一定是被祁尘亦拿走了。 她只能寄希望于一旁的张姨借手机给她打个电话，不是想要求救。 祁尘亦真想要关她打再多的求救电话也没用，没人能从祁尘亦手底下把她带走。 “我只想打个电话给报社请假。” 调岗申请没有正式公布之前王主任就还是她的上司，如果她无故不到岗王主任一定会用这件事做文章，她还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她用恳求的目光看着张姨，见张姨仍在犹豫她只好又补充一句可以当着张姨的面打，也只说两句话，如果张姨察觉到不对劲可以立刻把电话挂断。 “那少夫人你说一下号码，我来帮您拨。” 裴初意理解张姨夹在中间的为难，什么都没有再说就痛痛快快的报出了王主任的号码。 三四声嘟嘟声过后电话仍然没有要接通的意思。 “换一个号码，这次一定会接通的。” 裴初意在张姨要收起电话的时候拉着她的手低声恳求，张姨为难的攥着电话，妥协的和裴初意说这是最后一个。 “好，最后一个。” 裴初意利落的报出苏雪的号码，这是她能想到唯一一个去帮她和王主任请假，还不会被王主任借机为难的人。 她不停的祈祷着苏雪尽快拨通电话。 等来却只有一声又一声的机械提示音。 张姨朝着她摇摇头，正要伸手挂断电话手机里面就传出了苏雪的声音。 “哪位？” 听到声音的裴初意立刻拦住张姨要挂断电话的动作。 “我是裴初意。” “裴初意？” 苏雪那边停顿了两秒钟，似乎是在确认这个号码是不是裴初意的。 “你怎么不用自己的号码拨给我，幸好我今天有兴致接一通陌生来电，往常我都是直接挂断的。” “说来话长。”裴初意不知道该怎么当着张姨的面和苏雪解释她的情况，只能用这四个字一笔带过。 “我可能要请一段时间的假，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和王主任说一声。” 苏雪犹豫了一会儿才答应下来。 “你是碰到了什么事吗？手机都没有了，该不会连自由都……” 苏雪的猜测还没来及说完张姨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您说了少夫人，只是请假，再继续说下去我不好和少爷交代的。” 裴初意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可听到张姨的手机又响起来，还是苏雪打过来的电话时还是下意识的看过去。 张姨反应极快的摁断电话，和裴初意颔了下首后就退回了餐厅。 裴初意回到楼上卧室，没有任何胃口的她现在不想吃任何东西，只想离开这里。 她有些担心纪墨同，担心他会因为自己做出些偏激的事情出来。 刚刚在和苏雪打电话的时候她差一点就把问纪墨同现在怎么样的那句话问出口了，是为数不多的理智拉着她，才没在张姨面前说出纪墨同的名字。 现在被隔绝了外界的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纪墨同不要因为她再和祁尘亦发生什么冲突。 一整天的时间，裴初意都没有下楼去吃东西。 她以为这样就能让祁尘亦放她离开，哪怕只是愿意坐下来和她好好聊一聊也可以。 结果却只有张姨站在卧室门口敲了一遍又一遍的门，裴初意拒绝了一次又一次也没能等到祁尘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饿了一整天的缘故，脑子昏昏沉沉的裴初意竟少有的睡了一整晚。 隔天睁开眼时已经是上午十点钟了。 她揉了揉眼睛刚从床上坐起来，就看到了不知道从哪搬来了一把椅子的祁尘亦正坐在床对面。 “怎么，想用绝食抗争，让我放了你去和纪墨同团聚是吗？” 裴初意不知道祁尘亦为什么非要一遍一遍的提起纪墨同，什么事情都要和纪墨同扯上关系。 她想要弄清楚，可她也知道现在不是弄清楚这个的时间。 “我只是希望能和你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聊一聊。” “聊一聊？好啊。” 祁尘亦长腿交叠，一副给她时间聊的样子。 “你打算关我到什么时候？” 祁尘亦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她，语气却十分漠然：“看心情。” “你心情不好就要一直关着我是吗？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 “你自己的生活？是和纪墨同在一起是吗？” 祁尘亦的声音又带上了怒意。 不知道祁尘亦为什么又把纪墨同牵扯进来的裴初意同样在努力遏制着心头的火气，每次她想要和祁尘亦好好谈一谈两个人之间的问题他就要把纪墨同拉进来转移注意力。 如果她真的想要和纪墨同在一起何需要等三年，祁尘亦能在商场上叱诧风云为什么就想不通这一点。 “我到底要怎么和你解释你才能不一再的把墨同牵涉进我们之间的问题？” “我们之间的问题？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你说和纪墨同没关系，那为什么他没回国之前那些问题没有出现？” 祁尘亦的嘴角噙着冷笑，那笑不达眼底，只让人觉得危险。 听到这句话的裴初意终于还是忍不住低头苦笑。 他说他们两个人之间没有问题，他所谓的没有问题就是年复一年的无视她的存在，让她一个人看着出现在各种娱乐新闻头条的他去胡思乱想。 每次同事从娱乐新闻部吃瓜回来和她分享的时候她的心都会提起来，生怕在里面听到祁尘亦的名字。 更害怕祁尘亦的名字是和方语迟一起出现，事实也往往就是越害怕什么就越会听到什么。 这就是祁尘亦所谓的没有问题。 “到底是真的没有问题，还是你从来……” 裴初意的话还没说完卧室的房门就被敲响。 第51章 你就这么想见他 得到应允的张姨推门进来，悄悄观察了一番两人的眼色后才说明来意。 “少爷，有人想要见一见少夫人，现在正在大门口等着。” 听到这句话的裴初意立刻从床上起身，想要去窗边去看是谁找来了。 因为一整天都没有吃任何东西再加上起身的动作太快，还没等走到窗边裴初意就浑身无力跪倒在了地上。 只距离她一步之遥的祁尘亦就眼睁睁的看着她摔倒，一点要去扶一把的意思都没有。 连她跪倒也只是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 “听到有人来找你就这么激动，是因为觉得那人是纪墨同是吗？” 努力撑着身子站起来的裴初意没有否认祁尘亦的猜测，在听到张姨那句话的时候她确实有那么一个瞬间想到了纪墨同。 虽然只是那么短短的一瞬，但也是事实。 裴初意马上要走到窗边看清来人到底是谁的时候祁尘亦突然起身，拽住她的手腕就将她拽回了床上。 然后不由分说的让张姨把等在门口的人赶走，无论是谁都不见。 “不行。” 裴初意下意识的反驳出声，也是这简单的两个字让祁尘亦的怒意更甚。 “你就这么想见他是吗？”祁尘亦用力攥着她的手腕，力气之大几乎将她的手腕捏碎。 张姨光是在一旁看着就替裴初意觉得痛，可裴初意硬是咬牙忍着一声都没有吭。 “少爷少夫人你们误会了，想见少夫人的是个姑娘，据她说她是少夫人的同事，来也是奉领导的命令例行关心关心。” 听到张姨这句话裴初意的脑袋里立刻闪过苏雪的名字。 她用力甩开祁尘亦的手，迎上他冰凉的视线：“只是同事，还是女同事，这样都不可以见一面吗？” 张姨适时的跟着补充了一句：“对的是女同事，要不然还是让少夫人见一面吧少爷，毕竟少夫人的工作特殊，若是直接赶走难保那个姑娘不会写出什么不利祁家的东西。” “那就让她去写，我也想要看看那些东西到底能不能影响到祁家。” 祁尘亦厉声呵道。 哪里是说给张姨听的，分明是说给裴初意。 “祁尘亦，你这么胡搅蛮缠有意思吗？” “你觉得我和纪墨同不清不楚，不让我去见他可以，现在连我的同事来问问我怎么样都不行吗？我的生活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如果我偏让你的生活里只有我一个人呢。” 祁尘亦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刚刚还满是怒意凛冽的样子骤然平静了下来。 看到祁尘亦这副样子的裴初意不由的向后瑟缩。 她知道祁尘亦不会只是说说而已，表面越是平静她的处境就越是危险。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仿佛一记解药，直接打破了屋子里面僵持的氛围。 张姨赶忙小跑着把隔壁书房的电话拿过来递给祁尘亦，在祁尘亦接起电话后小声询问是不是可以让裴初意下楼和同事见一面。 祁尘亦没表态，只是一边听着电话里的声音一边走向窗口，目光锁定在祁家大门外的那辆张扬的红色跑车。 张姨见状赶忙扶着裴初意离开卧室下楼。 算是看着祁尘亦长大的张姨很清楚祁尘亦的沉默就是默许，不然他有一百种办法把裴初意关在卧室，再把门口所谓的同事赶走。 裴初意随意套上了一件外套就走去了大门口。 没有祁尘亦的指示保镖不会随意开门放人进来，隔着大门见一面已经是奢求。 “你真的被关起来了？”苏雪看着距离裴初意不远处的几名保镖小声说，那保镖看着好像只是在守着大门，实际上却在盯着裴初意的一举一动。 裴初意也朝着只隔着几步远的保镖看了一眼，只是一眼就迅速收回了视线。 她知道现在盯着她的不只有保镖，还有屋内的祁尘亦。 “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吗？” 裴初意轻轻摇头。 她不想再把更多人牵扯进她和祁尘亦之间，再说现在也没人能帮得了她。 苏雪轻咳了一声，用正常的音量和裴初意说苏景批了她的请假申请，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在家好好休息，不要担心工作上的事情，就当是提前休年假了。 仅仅间隔几步之遥的保镖一定听到了苏雪这句话，紧盯着裴初意这边动静的精神都松懈了很多。 裴初意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趁着保镖没再死盯着这边赶紧压低声音问了纪墨同那边的情况。 “墨同哥现在的境况和你的差不多，不知道纪叔叔从哪得到了什么消息，回国以后第一次主动联系墨同哥还什么都没说就直接让人限制了墨同哥的自由。” 裴初意听到这话就知道这事和祁尘亦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还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张姨已经在不远处开始催促裴初意了。 说祁尘亦还在等她吃饭不好耽误太久。 张姨说的隐晦，但裴初意能听懂话里的意思。 “我先回去了，麻烦你跑这一趟，都没有来得及让你进来坐坐，抱歉。” 苏雪不以为意的把带来的吃的递给她，摆摆手让她别想那么多。 等裴初意回到屋内祁尘亦早已挂断电话在客厅等着她了。 “面也见了，还要继续用绝食抗争吗？” 没等裴初意回答，坐在沙发上的祁尘亦就抬头朝着她远远的望了过来。 “怎么不说话？不是已经从苏小姐的口中得到纪墨同的消息了么，他什么事都没有还不满意？” 裴初意哑然的看向祁尘亦。 已然被看透了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祁尘亦，她以为自己说苏雪只是同事能瞒得过祁尘亦的，可他不仅知道那人是苏雪，还知道苏雪带来了纪墨同的消息。 “我没有不满意。” 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没再去看祁尘亦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 “她来是因为我最近经常请假，没有其他原因。” 祁尘亦没有否认，只是在她话音落下的嗤笑了一声，像是在说她的谎言过于低级。 裴初意听到这声笑就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有用，她转身要往楼上走，打算在楼上一直呆到祁尘亦肯放她离开。 第52章 竟然真的后悔了 “还想继续用绝食抗议？裴初意，你是觉得这样能威慑到我吗？” 本就因为被关心情压抑的裴初意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爆发，转身回怼了祁尘亦一句‘当然不会。’ “这怎么可能能威胁到你，我对祁总而言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存在，怎么可能会奢望祁总会因为担心我妥协。” “祁总不就是觉得我应该一直做你的附属品，附属品没有任何提感受提离开的资格而我偏偏越界了，在你没有主动丢弃我之前先提出离开觉得气恼吗？” “我听话，只要祁总能消气，你想关我多久都没关系，谁让我当初执意要嫁给你，执意选择这样的生活，我应该承担这个后果的。” 祁尘亦目光冰冷的凝视着她说完这番话。 “你后悔了，后悔嫁给我？” 裴初意没回答，也没有再去看祁尘亦。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后悔，即便过去三年她仍记得和祁尘亦领结婚证那天的心情，激动喜悦又紧张，哪怕祁尘亦从始至终都没有给过她一个笑脸。 三年过去，时间带走了很多东西。 现在她只觉得疲惫、无力。 结婚时心里的愿望就是祁尘亦能看看她，能在意她这个人，她愿意用时间去换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得到的结果。 但她现在不愿再等下去了。 没结婚以前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就是姜惠钰，只要姜惠钰说她什么都肯做，这样也没能换得姜惠钰坚定的站在她这边一次。 结婚以后她的生活又被祁尘亦占满，可祁尘亦也没有真的在乎过她。 好像只有腹中的孩子，是真正因为她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所以此时此刻她的愿望只剩一个，能平平安安的生下这个孩子，和孩子一起度过接下来的人生。 至于到底是不是后悔了，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结果对她也没有那么重要，即便后悔了也回不到过去不是吗？ 裴初意的沉默落在祁尘亦的眼中，就已经是肯定的答案了。 祁尘亦低头自嘲的轻笑，心底跟着萌生出阵阵寒意。 她竟然真的后悔了。 她没说话的那几秒钟里在想什么，是已经在开始设想如果当初嫁的人是纪墨同现在会是什么家庭和睦夫妻恩爱的景象了是吗？ 楼上主卧的房门关上，张姨快走两步到祁尘亦面前，担心的眉头紧锁：“少爷，少夫人已经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了，再这么下去身体怕是会撑不住，何况少夫人现在还怀着孕。” 不说还好，一说更让祁尘亦想起了那个不该存在的孩子。 裴初意怎么都不肯打掉的那个孩子。 “少爷？” 张姨试探着又喊了祁尘亦一声。 祁尘亦冷眼看向主卧，薄唇轻启：“饿了自然会肯吃的，她不想吃也不用再去问她了，更不用准备好端到她房间门口。那个孩子要真是出了什么问题……也正好。” 张姨听到这话的那个瞬间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没给张姨再问清楚的原因，祁尘亦已经直接去了书房。 留在张姨一个人在原地困惑是不是自己误解了祁尘亦的意思，祁尘亦怎么会不在意那个孩子，那分明是他和裴初意两个人的孩子。 左右为难的张姨只能去卫生间偷偷给宋洁文打去了电话，询问宋洁文该怎么处理。 听宋洁文说马上到以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门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张姨赶忙放下手头上的事小跑着去开门，那句‘夫人你终于来了’已经到了嘴边才发现来的人根本不是宋洁文。 而是方语迟。 “方小姐，你怎么……” 没等张姨把这句话说完，方语迟就已经伸手挡开她直接往屋子里面走。 看了一圈没有看到祁尘亦后更是直接去书房，好像张姨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方小姐。” 眼看着方语迟马上要推开祁尘亦书房门，张姨立刻抬高音量叫住了对方。 “少爷在书房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您有事要找的话可以先坐下来等一等，我帮你转达少爷一声。” “说起来您也算是少夫人的姐姐，少爷也算是方小姐的妹夫，这么随随便便的进妹夫的家里是不是不太合适？您进来以后可是一句都没有问过少夫人。” 看不下去的张姨还是没能忍住自己的愤慨，直接当着方语迟的面一股脑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也不管方语迟是什么反应，就抢先去敲开了书房的门，征询书房内祁尘亦的同意后才让出一条让方语迟进去的路。 方语迟却站在门口迟迟没有往书房里面去。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是家里的阿姨对吧？” 张姨猜到方语迟想说什么，但还是不卑不亢的应了一声。 “既然知道自己只是家里的佣人就应该掌握好分寸，什么事情是你该说的什么不是你该说的还需要别人来提醒吗？还是说你是替裴初意来表达不满的？” 张姨继续面不改色：“少夫人不喜欢争抢什么，也一向独立，自然不会由我来代替她做什么。至于方小姐所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刚刚叫停方小姐也只是身为佣人的工作需要，恪守规矩罢了。” 张姨的声音仍旧平稳，丝毫不把方语迟刚刚的贬低放在心里。 方语迟不满的抿唇，正要再说什么书房里的祁尘亦听到声音走了出来。 刚刚还因为张姨的话心生不满的方语迟瞬间变脸，委屈的吸了下鼻子不说还抬手擦了下根本不存在的泪。 “怎么了？” 见祁尘亦和自己设想的一样问起了事情的原委方语迟立刻抢声回答。 “没什么，只是尘亦你家的佣人对我似乎有些误会，拦着我不让我见你不说，还说我身为初意的姐姐和你接触不合乎规矩。” “可是你也知道，不是我不愿意找初意，是她对我有误会不愿和我有接触，我分明也是因为顺着她的意才不去找她，怎么在佣人的眼中就成了那样不清不楚的关系。我想应该还是初意对我有什么不满没有直接对我说，而是和佣人在背地里议论这才让没和我有过任何接触的佣人误会了。” 第53章 撇清关系 祁尘亦看向张姨，就在方语迟以为他会帮自己出气给这个不知好歹的佣人一个教训的时候，却只听到一声‘张姨你去忙你的工作’。 那个冒犯她的佣人竟就真的上楼去了另外的房间，别说是道歉，她眼看着那佣人临走时还用那在看外人的眼神看着她。 就好像在嘲笑她不自量力，分明就是个外人还意识不到自己的身份。 向来被人捧着的方语迟自然没法消气，方家也不是没有阿姨，那些阿姨和她说话的时候都不敢大声，哪里会像是祁家的这个佣人，竟然敢嘲讽她。 方语迟努力遏制着心头的火气，正要再说些什么让祁尘亦帮她出气，祁尘亦却不以为意的转移了话题。 “这是那个竞技类综艺目前定下来的策划方案，初步安排你在压轴出场。” 祁尘亦递给方语迟几张打印好的纸张，一句都没有再提刚刚张姨说的那些话。 因为这份策划方案的缘故，方语迟也把刚刚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佣人放到了脑后。 这个音综的总导演非常有名，这几年大火的几档综艺都是出自这位总导演手，收视效果自然不必担心，如果一切顺利她有十足的信心能一炮而红，就此大红大紫。 她早就有意上综艺节目，但因为流量低没有太多话题度几度无缘。 现在能拿到这份邀约也是因为祁尘亦投资了这档综艺，祁尘亦答应投资的唯一要求就是让她作为压轴嘉宾出席。 大七位数的投资说投就投，方语迟理所应当的觉得这是祁尘亦对她的一种暗示。 或许是为了弥补她这段时间一再被无视，又或许是祁尘亦因为一直没有和裴初意离婚没法给她一个承诺给予的补偿。 除了这些她想不到其他让祁尘亦这么做的理由。 “有什么想法？” 祁尘亦看着她扬了下眉梢，示意她尽快说说心里的想法。 方语迟紧跟着祁尘亦到沙发边坐下，努力压抑心里的喜悦看着手里的那份策划。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尘亦，这个投资不是个小数目。” “没什么为难的。”祁尘亦长腿交叠坐在沙发上，虽是在和方语迟说话注意力却时不时飘向楼上裴初意所在的卧室。 “如果觉得这个安排可以就直接定下这个方案，总导演那边还在等着我的答复。” “我没问题，只是觉得麻烦你了。” 祁尘亦没接方语迟的话，只是看着楼上卧室的方向出神。 方语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沉浸在马上要一炮而红喜悦中的她已经忍不住开始设想以后的生活。 参加这档综艺以后她的话题量一定会暴增，递过来的本子合作会随她挑选，再加上有祁尘亦的助力。 光是想一想方语迟都忍不住激动。 可祁尘亦紧接着说的话犹如一盆冷水直接泼到了她的头顶正中央。 “这个综艺算是一年前你因为意外不得不退出节目的补偿。” 只一句话，让方语迟的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尘亦，你是想要和我撇清关系吗？” 她说这句话只是试探，却没想到祁尘亦直接默认下来。 她诧异的看着祁尘亦，不敢相信他竟然真的要用这个综艺本子买断两人以后所有的关联。 这也就意味着祁尘亦对她所有的好真的都只是出于亏欠，没有其他。 方语迟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在祁尘亦面前失态，可还是控制不住的把心里的另一个疑问问出口。 “尘亦，你不打算和初意离婚了吗？” 祁尘亦仍旧沉默，方语迟知道有时候沉默也算是一种回答。 她终究还是控制不住激动站起身：“你打算和初意继续生活下去？尘亦你别忘了初意她现在怀着别人的孩子，难不成你要接受那个孩子？” “你可是祁尘亦啊，这种事情如果传出去不管是对你还是对祁氏会有非常不好的影响，你是认真的吗尘亦？” “祁氏没有那么脆弱，不会被三两句流言影响。而且没有我的允许这事情不会那么容易传出去。”祁尘亦终于给了她回应，但却并不是她想要听到的。 方语迟怔怔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她无法想象一向强势矜贵的男人竟然能接受自己的妻子怀上别人的孩子。 事情的发展不该是这样的，还是说祁尘亦已经知道了那个孩子其实就是他的？ 想到这儿方语迟不动声色的深呼吸两口气，用替祁尘亦觉得不值的语气说：“初意的心都被那个纪墨同填满了，即便你愿意原谅她这一次她也未必会看到你的好，还会怨恨你不能让她如愿和孩子一起回到纪墨同身边。” “而且出轨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初意一定会仗着你这次的纵容越发过分，尘亦你……” “方小姐是在胡说什么？” 听到声音的祁尘亦和方语迟一同回头，直接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客厅里的宋洁文对视。 宋洁文绷着脸，目光嫌恶的看着怔愣中的方语迟又重复了一遍。 “方小姐刚刚说的出轨的人该不会说的是初意吧？” “方小姐在娱乐圈混迹了那么久不知道要注意自己的言辞吗？莫名其妙的给初意扣上这样的罪名是有拿到什么切实的证据吗？” 方语迟抿了抿唇，求救般的看向身旁的祁尘亦。 不知道祁尘亦是不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等她开口就主动替她解围。 “你听错了，我们刚刚说的人不是裴初意。” 祁尘亦的话让方语迟更加迷惑，这表面上像是在替她解围，实际上却是在一笔带过裴初意出轨的事情，分明是在掩护裴初意。 她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什么却被宋洁文抢先一步打断。 “最好不是说的初意，不然即便初意不愿追究我也要帮她追究到底。” 说这话时宋洁文有意无意的看向方语迟，表情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像是恨不得立刻找机会把她赶出去。 没过多久宋洁文竟真的说出了送客的话，十分直接的让方语迟离开。 “我不走。阿姨您不是想要看裴初意出轨的证据吗，我有证据。” 第54章 替祁尘亦觉得不值 “方语迟！” 祁尘亦厉声呵着她的名字打断她，又用透着不满和警告的眼神看着她：“回去好好看看那份策划，有什么问题直接联系叶则，他会处理好的。时间不早了，我现在安排人送你回去。” 方语迟既委屈又不解的看着祁尘亦，她不明白祁尘亦为什么不让她说，还用这么冷漠刻薄的语气和她说话。 之前哪怕她提出再让祁尘亦为难的要求他也会心平气和的和她说话，今天还是第一次。 看着祁尘亦冷沉的面孔方语迟心里的委屈逐渐叠加，眼眶紧跟着泛起了泪光。 “方小姐，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知道宋洁文过来就匆匆从楼上下来的张姨见方语迟红了眼，立刻上前朝着门口示意，那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此刻在方语迟的眼里，她只觉得张姨的举动是在讽刺她，被一个看不上眼的佣人讽刺，方语迟心里的委屈逐渐变为不甘恼怒。 直接不顾祁尘亦的警告看向宋洁文，把裴初意的孩子是纪墨同的一股脑说了出来。 等祁尘亦想要拦下她的时候，她已经把所有都说了个清楚。 “阿姨，我原本是不想说的，大家都认为她是我妹妹，所以觉得我理所应当的帮她隐瞒这些。可是我实在是替尘亦觉得不甘，更不想因为这件事成为您眼中挑拨他们感情的人。如果您还是不相信还想要更明确的证据我也可以……” “不用。” 已经有了心里准备的宋洁文直接抬手打断了方语迟的长篇大论。 “不用什么证据，你说的事情根本就是一派胡言，别说你拿不出证据，就算真的伪造什么所谓的证据拿到我面前我也不会相信的，方小姐不必在我这儿白费力气。” 方语迟怎么也没想到宋洁文会是如此淡然的反应，竟完全不被她说的话所影响。 “您就这么相信初意吗？”方语迟还是不甘心。 宋洁文理了理身上的披肩，眉梢微扬：“当然。” “初意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非常清楚，我的眼睛我的大脑都不会相信她会是方小姐所说的那种人，所以方小姐现在说的这些是挑拨也好有意误导也好在我这起不到任何用处，没必要在我这儿浪费时间。” “好了张姨送客吧，实在是聒噪的我头疼，一会儿还怎么去和我儿媳妇和未来的宝贝孙子聊天了。” 不等方语迟再说什么张姨就已经带着两名保镖一起朝她走了过来，大有一副她不走就强行拖着她走的意思。 她刚要回头去求助祁尘亦，宋洁文就先一步叫祁尘亦上了楼。 根本不给她再找祁尘亦求助的机会。 而且祁尘亦好像也因为她把一切都说出来生气了，不然不可能就这么扔下她跟着宋洁文离开的。 看着祁尘亦离开的背影方语迟突然开始后悔了，她忽略了宋洁文对裴初意的信任，损失了一张王牌不说还搭上了祁尘亦。 “方小姐，这边走吧。”张姨再次催促道。 方语迟恨恨的看了眼张姨，即便再怎么不想就这么离开也不得不跟着保镖往大门口的位置走。 大门打开，带着凉意的风吹进来的那刻方语迟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已经迈出去的脚步猛地收了回来。 “方小姐这是？” 方语迟拽了拽身上单薄的衣服主动缓和了语气：“太冷了，这么出去我一定会感冒的，一感冒我嗓子就会出问题，嗓子是从事我们这一行的人最重要的东西，尘亦也知道的。” 张姨看破不说破的问了句她还想要做什么？ “你让司机等一等我，我去初意的衣柜里拿一件外套，等我回去以后会清洗好让人送回来的。” 不知道她又再打什么主意的张姨迟迟没有说话，即不答应也不拒绝。 方语迟见状只好再补充一句：“你也说了我是初意的姐姐，她这个妹妹会知道我冷连一件衣服都不肯借我、看着我被冻到伤到嗓子吗？若是让别人知道只会说初意冷血小气。” 张姨见她这么说只得同意，带着方语迟去了楼上裴初意的衣帽间。 张姨就站在门口看着方语迟要拿哪件衣服。 随便找到一件加厚的毛衫就准备套上的方语迟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向张姨。 “我换一件衣服你还要看着我吗？是害怕我偷走初意的什么衣服不成？我怎么说也是方家大小姐你有必要这么看着我吗？” 张姨听到这话只得关上门，留方语迟一个人在裴初意的衣帽间里。 衣帽间的门才刚刚关上方语迟就立刻扔下手中的毛衫，转头去旁边的柜子里面找出了那几套清凉的只有几个布片的内衣放进口袋里。 她知道裴初意一定已经看到这几件清凉的内衣了，既然看到了它们存在的意义也就结束了。 这是方语迟上次来祁家时趁着没人注意特意放到这的，那时候裴初意刚刚搬出去，祁尘亦在气头上根本不会来裴初意的衣帽间，即便是打扫卫生的佣人发现也只会以为是裴初意的东西。 她的目的就是为了等裴初意回来时看到这几样东西就此生出对祁尘亦的误会。 想到裴初意看到这些东西时的反应方语迟郁闷的心情都跟着缓解了不少，随便从柜子里面拿出一件外套套在身上就出了衣帽间。 方语迟直接略过等在门口的张姨，不等张姨催促就主动下楼离开。 即便张姨心里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一时也发现不了问题所在，只能任由方语迟面带得意的离开。 祁家书房。 宋洁文坐在实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恨铁不成钢的敲着两人中间的桌面。 “你怎么会觉得初意的孩子不是你的，真是糊涂。” “初意对你的一番真心你就一点都看不到，她满心满眼都是你，你怎么忍心怀疑她的。” 祁尘亦没有应声，心里却并不认同宋洁文的这番话。 裴初意或许是曾对她一片真心过，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从纪墨同回国以后裴初意的所有心思就全部到了纪墨同身上，哪里还有他的位置，不然又怎么会突然提出离婚。 第55章 去做亲子鉴定 至于那个孩子。 但凡孩子的身份没问题，裴初意为什么会宁肯撕掉检查报告都不给他看。 更何况在医院的时候裴初意亲口承认了那孩子就是纪墨同的，在医生眼里孩子的父亲也是纪墨同。 种种事实摆在眼前让他怎么去相信那个孩子是他的。 宋洁文看不出祁尘亦在想什么，但看他紧绷的唇角就知道他根本没把她刚说的话听进脑袋里面去。 “夫人。” 张姨端着刚刚热好的汤敲开了书房门：“汤已经热好了，是您亲自给少夫人送进去还是我……” “我去。” 宋洁文果断从椅子上起身，离开之前还再一次提醒祁尘亦让他好好想一想，别因为其他人有意挑唆的几句话失去了真心在乎他的人。 祁尘亦仍旧默不作声，黑眸如同一汪深井，让人一眼看不到底。 宋洁文端着热好的汤走进卧室。 裴初意正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窗外，听到开门声只当是张姨来劝她吃饭，头都没回就说让张姨把东西端出去她现在没有胃口。 宋洁文恍若未闻，直接把汤碗放到了距离裴初意不过一臂距离的床边。 “没有胃口就不吃东西？不说你还怀着孕宝宝营养供不上，就是你自己的身体能不能受得了这样折腾？” 听到宋洁文声音的裴初意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两天以来第一次主动接过了汤碗。 但却并没有如宋洁文想的一样喝下去，而是放到了一旁的床头柜上。 “妈，我真的没有胃口，身体撑不住的话我会主动吃东西的，还麻烦您跑这一趟。” 宋洁文故作不满的板起脸，又把温度刚刚好的汤碗端到了裴初意面前。 还说裴初意要再不主动吃就亲自喂她。 裴初意也只得听话，老老实实的喝了小半碗的补汤。 “这才对呢。” 宋洁文没再强迫她多吃些，把碗递给张姨后就帮裴初意顺了顺耳边凌乱的头发，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夸奖裴初意的听话。 “妈知道你和尘亦之间有没有解决的问题，也知道你们都不希望我过多干涉。我可以不管，但是不能看着你拿身体开玩笑，何况你现在还怀着宝宝。” 裴初意垂着眼眸看向自己的小腹。 她不是不知道这样会影响到腹中的孩子，可就算她说服自己每天按时吃饭补充足够的营养也未必能留得住这个孩子。 那天她亲耳听到祁尘亦在打电话让医生给她安排手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自己的自由都被限制，又拿什么保护自己的孩子。 只能绝食。 她想只要自己的身体情况不具备手术前的要求手术就做不成，祁尘亦也就不能强行让医生打掉这个孩子。 其他的她什么都做不了。 “初意。”宋洁文拉着裴初意的手细细抚摸，“我去做尘亦的工作，你们两个人坐下来好好聊一聊，问题一定会解决的。我这个儿子虽有些偏执霸道但也还算是讲道理，总不会强词夺理颠倒黑白的。” 宋洁文果真说到做到。 隔天一早祁尘亦亲自敲开了主卧的门，叫她下楼吃饭同时把一切都说清楚。 裴初意坐在祁尘亦对面，迟迟没有去拿碗边的筷子。 “你一定要打掉这个孩子吗？”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出声主动提起这个祁尘亦容不下的孩子。 正在吃饭的祁尘亦筷子都没有放下，看也没有看她一眼就不容置疑的答了一声是。 “为什么？” 祁尘亦仍旧没有看她，语气更是疏离至极：“我为什么要接受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 “他才不是来路不明。”裴初意控制不住的抬高了音量为宝宝辩解，“我和你说了的这是你的孩子，为什么不相信我？” “想让我相信你。”祁尘亦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用餐巾简单的整理了下后抬头看向裴初意。 语调生硬不带有一丝感情的说：“我可以相信你，前提是你配合医生打掉这个孩子，我会立刻安排人做亲子鉴定，只要鉴定结果和你说的一样我就相信你。” 裴初意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从心底涌起阵阵悲凉。 说到底还是要打掉这个孩子，她们一起度过的三年都敌不过那一张亲子鉴定报告来的有用。 如果保不住这个孩子祁尘亦到底相不相信她又有什么区别。 裴初意什么都没有再说，沉默着起身离开餐桌正要上楼祁尘亦就出声叫住了她。 “你是害怕了吗？” “害怕？”裴初意低哑着声音重复着两个字。 她的确是害怕了，她害怕失去这个可能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一个孩子，害怕被剥夺做母亲的权利。 可祁尘亦所谓的害怕却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你在害怕亲自鉴定的结果和你说的不一样，轻而易举的戳穿你现如今的谎言是吗？” 祁尘亦的话让裴初意缓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 “你觉得我是害怕你去做亲子鉴定？” “不然呢？你还有什么其他原因才不肯打掉这个孩子？” 祁尘亦目光冰冷，虽是在质问裴初意但心里已经认定了事实就是和他以为的一样。 “怎么不说话，是因为已经被拆穿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是吗？需不需要我再给你一点时间让你好好想一想能骗得过我的说辞？” “不用。” 被误解的裴初意身体止不住的发抖，只有扶着栏杆才能勉强站稳。 “我根本不是害怕做那所谓的亲子鉴定，之所以不愿意打掉是医生说我的身体……” 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了裴初意还没说完的话，祁尘亦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不顾楼梯上气的身体都在颤抖的裴初意接通了电话。 裴初意不知道电话是谁打过来的又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只看到祁尘亦锁紧了眉头，起身拿上西装外套就直接出了门。 又一次把她一个人扔在了家里。 裴初意顺着楼梯栏杆慢慢坐了下来，怔怔的看着祁尘亦离开的方向看了好久。 从新佳景苑出来的祁尘亦直奔医院。 推开病房门看到床上眼睛哭的红肿手背上扎着吊针的方语迟和站在床脚面色发白的姜惠钰时表情更加严肃。 第56章 声带受损 “怎么回事？” “尘亦，你终于来了。” 不过说了几个字，方语迟就已经哑的不成样子。 帮她在乐坛占有一席之地的独特音色此刻却变得又粗又哑，别说是参加音乐竞技节目，就连多说几个字都要停下来缓一缓才能继续发出声音。 “你慢慢说。” 方语迟抽噎着擦掉脸上的泪，用已经哭的红肿的眼看着祁尘亦：“初意的妈妈在我每天晚上都要喝的牛奶里面动了手脚，怎么办尘亦，我没法参加那个活动了。” 说完方语迟就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病房里所有人都在她咳嗽起来的第一时间凑到床边关心方语迟的情况，根本没有人在意姜惠钰急切的解释，包括一向站在姜惠钰那边的方父此刻也顾不得去听姜惠钰说了什么。 直到方语迟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众人的视线才终于落到姜惠钰的身上。 但没人相信她，看向她的目光中有指责有埋怨，唯独没有相信。 姜惠钰回头去看病房门口，她以为会看到跟着祁尘亦一并赶过来的裴初意，她觉得裴初意一定会相信她，可病房门关着，别说是人，就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想问问祁尘亦裴初意怎么没来，又觉得没有必要问，即便裴初意相信她也没什么用。 “我没有在牛奶里放任何东西，我可以发誓。” 方语迟嘶哑着声音打断姜惠钰。 “发誓，发誓有什么用，你发誓就能让我的嗓子好起来，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吗？” “我的经纪人已经把我剩下的牛奶拿去做检查取证了，等结果出来我看你还要怎么狡辩。” 话音刚落病房门就从外面被推开。 方语迟的经纪人小跑着冲到房间里，拿着打印好的几张纸站定在病床前。 “检测结果出来了，牛奶里面就是有问题，哪怕只掺在牛奶里那一丁点的剂量也足以让语迟的声带受损、发声无力，什么时候能恢复能不能恢复都只是一个未知数。”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一次落到了姜惠钰的身上，这次没有人再怀疑她，全部都认定了这些事情就是出自她手。 “我没有在牛奶里面加东西，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方语迟的经纪人抢先一步驳道，“昨晚语迟还在激动的和我分享接下来要上的那么综艺，说她高兴的睡不着觉，这么关键的时候难道她会自己害自己，就为了陷害你不成？” “嗓子对一名歌手来说有多重要你知不知道？就算她再怎么恨你也没有必要用这种伤害自己甚至会搭进去她整个职业生涯的方式去陷害你吧，你还想要解释什么。” 经纪人一个劲的替方语迟打抱不平，把所有方语迟想说的全部说了出来，因为不是出自方语迟的口也让这些话变得更有说服力。 姜惠钰无法为自己辩解，只能把最后一点希望寄托在方父方仲民身上。 她不奢求方父为她说话，只希望方父能相信她再调查调查事情的真相，可是并没有，方父也和其他人一起，用失望的眼神看着她。 姜惠钰的心里一阵坠痛。 但她也知道此刻应该尽快把自己摘干净。 她不再去看方父透着失望的眉眼，而是看着方语迟一字一句的问：“平白无故的我为什么要这么害你？我让了你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会在你父亲马上要和我结婚的时候做出这种事？” “因为你害怕我把你用方家的房子拿出去做抵押，还投资失败了的事告诉我父亲。” 方语迟像是早有准备，想也没想就回答了她。 “不仅如此，你还因为尘亦拿出五千万为我投资综艺，却没有主动帮你堵上那笔窟窿心生怨恨，所以想要毒哑我。幸好我当时就觉得那牛奶不对劲只喝了两口，不然我现在早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连指出来是你动了手脚都做不到。” 方父听到方家的房子被抵押出去的时候当即变了脸，本就失望透顶的眼神中多了戒备和不可置信。 “你把方家的房子抵押出去了？” 姜惠钰本以为这个窟窿已经被裴初意想办法堵上了就不会被方仲民知道，可结果还是让她失望了。 “对，但房子已经回来了，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事实证明我也确实是解决了问题，即便你知道了也没关系了，我根本没有必要因为这个理由去伤害语迟。” “这些年我是怎么对语迟的你一点都看不到吗？我是有求必应，不管她怎么把火气撒到我身上我都毫无怨言，仲民你难道就一点都看不到吗？” 不知道是不是被姜惠钰的话唤回了几分理智，方仲民眼神中的戒备逐渐散去。、 方语迟听到这些话却直接哑着嗓子嗤笑一声。 “你说你对我好？姜惠钰，你连你自己的亲生女儿的死活都不在意又怎么可能真心实意的对我好，不过都是在我爸爸面前演戏罢了。” “你关心过裴初意是怎么帮你堵上的两千万的窟窿吗？她现在怀着孕你有问过她是不是累了，让她帮忙是不是为难她了吗？没有，你只觉得这是你理所应当应该承受的，像你这么冷血的人又怎么可能对我一个外人好。” 方语迟的话也提醒了祁尘亦。 现在裴初意的手机在他手里，他确实从未接到过姜惠钰主动打过来关心裴初意的电话。 裴初意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已经帮忙解决了那两千万的问题，有好几次悄悄去找张姨旁敲侧击的问方家有没有传出不太好的新闻，到现在都还在替姜惠钰担心，姜惠钰却从未主动关心过她。 这么一想姜惠钰这个母亲的身份确实不太称职，方语迟的说法也就说的通了。 “报警，爸爸，尘亦你们快帮我打电话报警。” 方语迟委屈的看看方仲民又看看祁尘亦，急的不停的用脚蹬着被子催促他们报警，可不管是方仲民还是祁尘亦都迟迟没有要拨报警电话的意思。 方仲民是因为有多年的感情在于心不忍，祁尘亦则是顾忌着夹在中间的裴初意。 第57章 被警察带走 一时情急的方语迟只能不顾自己还在挂着的点滴亲自伸手去拿手机，祁尘亦见状直接伸手拦下了她的动作。 “尘亦，你干嘛？” 方语迟激动的顾不上自己嘶哑的嗓子追问祁尘亦这是要干什么，她很担心祁尘亦会因为裴初意的原因让她去原谅姜惠钰。 她可以不追究姜惠钰的责任，但不能是因为裴初意。 祁尘亦还没回答她方父就率先接过了话茬。 “这件事到现在还没有完全调查清楚，大家先冷静冷静再说也不迟，没必要这么快把人送到警局里面去，闹大了即影响你也影响方家。” 方仲民的话明显是还有要袒护姜惠钰的意思，本就在气头上的方语迟听到这话更加火大。 但她没有直接抓着方仲民的话不放，而是看向了站在床边的经纪人。 对方很快了然，满眼担心的扑到床边，语气愤慨：“方叔叔你是语迟的亲生父亲，她的嗓子现如今伤成了这个样子您还在担心这事闹大了影响方家？” “如果恢复不好她的一辈子都要毁了，她的整个职业生涯就要就此结束了。语迟好不容易等到了一个能让她重回大众视野的综艺节目，可以弥补几年前的遗憾了结果却出了这种事情，您让她怎么接受这样的结果？” 方语迟啜泣出声，强忍委屈的拽了下经纪人的袖口，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了，心里却在暗暗为经纪人叫好，还在心里不停的催促着经纪人继续说下去。 经纪人用余光扫了眼方仲民开始难看起来的脸色，在和方语迟交换了个眼神以后才敢再度开口。 “我想如果语迟的妈妈现在还在的话她一定不会被要求受了这样的委屈还要忍气吞声的。阿姨若是知道因为她没法帮语迟撑腰所以语迟要强行咽下这个委屈也一定会后悔会自责，自责自己不能一直陪在语迟身边的。” “好了别说了。” 早已看透方语迟和经纪人在联合着一起演戏的姜惠钰直接出声打断了方语迟的经纪人。 姜惠钰知道只要方语迟搬出方母，方仲民就一定会妥协。 与其等着方仲民亲口说把她送进警局接受调查不如自己主动。 “我愿意去警局接受调查，这件事原本就不是我做的我也没什么好怕的，我相信警察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姜惠钰说完没看方仲民就主动拿出手机报了警。 坐在椅子上等着警察过来的时候方仲民几次朝着她看过来，哪怕已经察觉到了那视线姜惠钰也没有回过一次头。 即便她再怎么想要进方家的门，也没法说服自己不去在意方仲民刚刚怀疑责问她的样子。 姜惠钰年纪是大了，但也想要让方仲民相信她，而不是因为其他人的三言两语就把她当成外人。 警察来了解了情况要带着姜惠钰回去调查的时候方仲民还想要上前拦住警察，只是还没等走到警察跟前就被方语迟嘶哑的声音叫停了脚步，只能默默退回床边，眼看着姜惠钰离开。 倒是站在床尾处的祁尘亦，始终沉默的站在那看着姜惠钰被带走，一点没有要帮姜惠钰说情的意思。 直到警察带着姜惠钰离开，方语迟悬着的心才终于慢慢放了下来，刚刚她表现的有多可怜多无助此刻心里就有多得意。 祁尘亦没有因为裴初意的原因为姜惠钰说过哪怕一句话，这也就意味着在祁尘亦心里裴初意根本没那么重要。 方仲民也因为今天的时候对姜惠钰生出了嫌隙，哪怕日后姜惠钰出来也未必能再回到方家，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个非常好的消息。 至于不久之后的那个音综。 她假装用力的拍了两下胸口，在被经纪人伸手拦下来以后红着眼声音颤抖的看向祁尘亦。 “对不起尘亦，你为了我才投资的那档综艺，付出了那么多时间精力金钱却因为我搞砸了，都是我的问题尘亦。” “一年前也是，那么关键的时候出了意外，在大家马上要看到我真正实力的时候出问题，可能我就是没有这个运气，永远只能在歌坛里当一个小透明。” “你怎么能这么说语迟。”经纪人很快接过了方语迟的话，心疼的拉着她的手让她不要继续说下去。 “你的实力别人不知道难道我还不清楚吗？当初是我坚持让公司签的你，如果你没实力我为什么不干脆去签其他人，何必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一年前那个意外谁也没想到，和你这个人没有一点关系，今天的事情也是，除了那个故意害你的人以外没有人会料到今天的事情，你一直都是受害者，受害者怎么能把所有问题揽在自己身上。” 方语迟吸着鼻子摇头，已经哭的红肿的眼看起来即委屈又可怜。 方仲民见状根本顾不得被带走的姜惠钰，满脑子都是要帮方语迟保住参加这个综艺节目的机会。 他转身去看站在床尾的祁尘亦，没有一点年长者的架子用恳求的语气问祁尘亦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哪怕是和音综的导演商量一下拖延一段时间，等到方语迟的嗓子恢复看看再开机。 “不要。”方语迟努力发出这两个音节，说完立刻用力拍着胸口，好一会儿才再次发出声音。 “不要再为难尘亦了，他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怎么能再继续麻烦他。” “可是这个综艺真的很难得，从一年前发生那场意外退出当时的节目以后就很少再有节目找你了，这次的机会真的不能放过。” 方语迟的经纪人句句不离一年前在录音棚的那次突发事故，听起来像是在替方语迟惋惜这两次难得的机会，实际上却是为了激起祁尘亦的愧意，毕竟他一直觉得那次录音棚意外祁氏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迟迟没等到祁尘亦回应的方语迟都要以为自己的算盘落空了祁尘亦才终于出声。 “那个音综的名额我会让导演尽可能的替你保留，这段时间就好好配合医生做治疗其他的先不要再想了。” “可是祁总……”经纪人看了眼祁尘亦欲言又止。 第58章 事业感情财富大丰收 “有话直说。” 经纪人回头和方语迟对视了一眼后才继续说：“医生说语迟的嗓子即便是恢复也回不到从前了，即便如期参加了那档竞技综艺以她现在的声音条件也未必能走到最后，走不到最后就激不起浪花，那不管是祁总的付出还是语迟的努力都要白白浪费了。” 祁尘亦眯着眼眸，目光幽深的示意方语迟的经纪人继续说。 方语迟的经纪人摸不透祁尘亦的脾气，毕竟面前的人手握大半个a市的经济命脉，年纪轻轻就让祁氏走上了足以让众人仰视的位置哪是她一个小小的经纪人能得罪的起的。 可既然已经说到这儿了，就这么放弃了不继续下去未免过于可惜。 这么想着，经纪人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对祁尘亦说：“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让语迟作为评委参加这档节目，毕竟语迟在业内也算是小半个前辈了，之前发行的专辑成绩也还不错，虽然有些久了但也没人能够否认语迟的成绩，做评委未必不是不行。” 经纪人说完立刻回头看了眼方语迟，在方语迟眼中看到认同后悬着的心稍稍松了松，紧接着又说：“语迟现在的音带情况根本不支持去唱音调过高的歌曲，但是当评委不一样，评委只需要点评就可以，如果语迟以评委的身份参加这档综艺也不算是白白浪费了祁总您的帮忙。” “不行。”没等到祁尘亦痛快答应下来的方语迟只好主动驳了经纪人的提议，“尘亦已经帮了我这么多了我怎么能继续麻烦她，我摘掉我自己的能力，现在还不够资格坐在评委席的。” “怎么不够，之前类似音综的评委也不是各个都实力超雄的，不过就是在比拼谁的后台硬，只要祁总肯帮忙就没什么够不够资格的说法。” 方语迟和经纪人在祁尘亦面前一唱一和，即便这样也没能从祁尘亦口中听到想要的答案。 在病房里只剩下经纪人和方语迟后，经纪人连连拍着胸口平缓呼吸。 一想起祁尘亦离开前那个意味不明的眼神经纪人的身体就控制不住的发颤，心里更是慌得不行，她总觉得祁尘亦已经看透了他们的计划。 祁尘亦久居商场那么久，怎么可能会被她轻而易举的使计蒙骗过去。 相比经纪人曾姐的紧张慌乱，靠在床头的方语迟淡定的好像这是一件多么稀疏平常的事情。 接过曾姐递来剥好的水果时方语迟还在毫不掩饰的嘲笑曾姐的胆子。 “又不是让你出去杀人放火，怎么就怕成这个样子，白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 曾姐没有因为方语迟的态度言语觉得不满，还继续努力调整着呼吸，一边继续顺着胸口一边说：“那怎么能一样，我之前最多也就是带着手下的艺人去见见导演，哪里真的和这种大佬面对面过，能配合着你把该说的说清楚都已经算是不错了。” “不过今天也确实是让我又一次认识到了我自己，以后还是就老老实实的当个经纪人，像今天这种事绝对做不了第二次。” “胆小鬼。” 方语迟轻挑着眉尾带着些嘲意说。 曾姐仍没有生气，只伸手帮方语迟拽了拽被角。 还顺着方语迟的话应了声她的确是胆子小了点。 “但是没关系，你胆子大就够了。公司会帮你做营销，再加上有祁总那样的人物给你当后台，你以后的路指定会越来越顺利，我到时候就等着抱你的大腿就好了，胆子小一点有什么的，我眼光好就够了。” 方语迟似乎很吃这一套，眨眼间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好像现在她就已经成了炙手可热的歌星，事业感情财富大丰收了。 不过下一秒曾姐就有些扫兴的打断了她的美梦。 “你说祁总真的会同意你去当评委吗？如果他同意的话怎么没有刚刚就直接答应下来，没听到确切的答案我这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 方语迟脸上的得意逐渐收敛了些许，但回答经纪人的语气仍十分坚定。 “一定会的。” 虽是这么说，但方语迟的心里也不是完全有底，毕竟刚刚祁尘亦那长久的沉默和深邃的眸子让她都有些捉摸不透。 但是没关系，大不了就再受些什么伤，只要激起祁尘亦对她的愧意，满足她所有条件都只是时间问题。 这么想着，方语迟的神经再次松懈下来。 “你找的药没问题吧？确定我的嗓子能在节目原定时间以前恢复好？” “当然。” 经纪人曾姐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前所未有的自信。 “打算怎么处理你那个后妈？等警察查到这件事和她没关系就会放了她的，在这之前你还准备做些什么吗？” “什么后妈。” 方语迟不满的瞪了曾姐一眼。 “我可没有那样的后妈，你别胡乱说话，她那种人怎么配当我的后妈。” 曾姐见方语迟是真的有些生气赶忙道歉安抚她的情绪。 “好了，以后不要再随随便便乱说就行了。”方语迟挡开曾姐轻轻拍着她的手，眼神逐渐变得凶狠。 姜惠钰肯定会出来的，但在此之前姜惠钰还有其他用处。 一整天都没有见到祁尘亦人的裴初意莫名觉得一阵心慌。 她来回在露台走动，时不时看着大门口的位置，以为等到祁尘亦回来了她的心慌就能有所缓解。 半个小时以后祁尘亦的车真的驶进了院子，从车上下来的祁尘亦像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第一时间抬头朝着她的位置看了过来。 也是这一眼，不仅没让裴初意的心慌有所缓解，反而愈发剧烈跳动起来。 看着祁尘亦往门口的方向走，裴初意也赶紧离开露台走出了卧室。 她看着祁尘亦脱掉外套递给张姨，眉眼之间带着藏不住的疲惫，去书房的时候路过她身边脚步都没停顿下。 “祁尘亦。” 裴初意还是忍不住叫住了他。 见他停下脚步回头立刻问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 祁尘亦眼皮微抬：“你指的是什么特殊的事？” 第59章 不需要我就把我推开，真有你的 裴初意抬手捂住胸口的位置，想和祁尘亦说她今天总是莫名的觉得心慌，又担心祁尘亦误以为她是在故意这么说，就为了让祁尘亦放她走。 甚至还有可能再提起纪墨同。 这么想着，裴初意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下。 “没什么，你、早点休息。” 她转身返回主卧关上门，殊不知祁尘亦的目光一直紧跟着她，幽深的眸子里涌动着多种情绪。 后半夜，裴初意忽然感觉肚子不舒服，额头上冒出一阵阵的冷汗。 担心是孩子出了什么问题的裴初意不敢耽搁，立刻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她想要去楼下的卧室找张姨，可每往楼梯口挪动一步小腹处传来的疼痛都会加剧几分，她只能去找距离主卧最近的祁尘亦。 她整个身体都倚靠在门上，用所有力气敲门也没有发出多大声响，只能靠一遍遍的喊祁尘亦的名字希望祁尘亦听到。 听到了声音的祁尘亦一开门，看到的就是裴初意跪坐在门边，脸色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祁尘亦，送、送我去医院好不好，求求你。” 裴初意用尽所有力气说完这句话就彻底失去了意识，闭上眼之前恍惚看到了祁尘亦一脸紧张的俯身抱起了她，可肚子实在是太痛了，痛的她已经分辨不清楚那到底是现实还是幻觉。 耳边滴答的仪器声吵得裴初意心烦，她努力让自己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医院了。 祁尘亦就坐在她的床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裴初意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看着他，她已经记不清上次两人这么平和的呆在同一个空间里是什么时候，久远的好像从未有过一般。 她很想抬手碰一碰祁尘亦的眉眼，可她的手臂沉重的根本抬不起来。 她想问问腹中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可又不忍打扰到祁尘亦。 裴初意真的很喜欢祁尘亦，很喜欢很喜欢，她很少说爱这个字，但她心里清楚自己对祁尘亦的情感就是爱。 不然当初也不会明知祁尘亦不爱自己、甚至讨厌自己还仍旧一意孤行要嫁给祁尘亦。 那天祁尘亦问她是不是后悔嫁给他了，她一个人想了很久很久，最后得出的答案是不后悔。 哪怕去和祁尘亦领证的那天就预知到今天发生的种种她也还是会毅然决然的把证件递给民政局的供作人员。 爱一个人不就是这样吗，明知道可能是一条死路仍旧倔强的往里面走，只要能陪着他就好。 即便是睡着了祁尘亦的眉头也皱在一起，裴初意真的很想帮他松一松眉头，她努力让自己抬起手。 还没等碰到祁尘亦，他就突然睁开了眼。 “醒了？哪里不舒服？” 裴初意默默收回努力了好久才抬起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头，哪怕知道祁尘亦送她过来只是不愿见死不救抑或者是两人现在还没有解除的夫妻关系，并不是因为在意她，可看到他眼下的疲态时还是难免有所动容。 “谢谢你送我到医院，我也不知道我突然怎么了，影响你休息了对不起。” 听到这句话的祁尘亦眉间多了几分不满，捕捉到这个微表情的裴初意只以为祁尘亦是因为被打扰了休息在怪她才会这样，连忙又补充一句她现在感觉已经好很多了，祁尘亦可以回去休息了。 “不需要我了就立刻把我推开，裴初意，真有你的。” 祁尘亦扔下这句话就离开了病房，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留给裴初意。 不过两分钟时间病房门就又一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人是听到她醒了特意过来给她检查的医生。 裴初意这才知道祁尘亦不是因为生她的气才走的，而是去给她叫了医生。 “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医生的声音让裴初意转回了看向门口的视线。 她摇摇头，顾不上说自己的感受就先问起了腹中的孩子。 “医生，我的宝宝……” “胎儿暂时保住了，但是接下来这两个月必须要好好休养，不管是情绪还是身体情况都必须保持在一个稳定值，不然再发生今天这种情况就说不准了。” 裴初意连忙应声，正要再问问宝宝现在的情况就看到医生抬头看向了门口，毕恭毕敬的朝着门口的位置颔了下首。 她顺着医生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祁尘亦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进了病房，而且好像已经把她刚刚说的听了个清清楚楚。 “祁总。” 祁尘亦的目光始终落在裴初意身上，哪怕听到医生在喊他也没有抬过一次头。 “稳定下来了吗？” “嗯，接下来多注意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知道了，回去休息吧。” “那祁总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早就察觉到气氛不对的医生说完就立刻退出了病房，临走还不忘关上门，免得有人打扰到祁尘亦和祁少夫人。 裴初意动了动嘴，正犹豫要不要为刚刚被祁尘亦误解了那句话解释解释的时候祁尘亦已经先一步开口。 “见到医生第一时间问那个孩子的情况，这个孩子比你自己的性命还重要是吗？” 裴初意垂下眼眸，默认了祁尘亦说的话。 这个孩子对她而言确实非常重要，不逊于她自己的身体情况。 见她不说话祁尘亦的表情更加阴峙，咬牙切齿的看着病床上的裴初意。 “我就应该看着你倒在地上什么都不做，没了这个孩子刚好，也趁早打破你不切实际的幻想。” “即便这个孩子生下来又怎么样，我不会和你离婚的，也永远不会让这个孩子见到他的亲生父亲！” 祁尘亦扔下这句话就直接摔门离开，只留裴初意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努力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去找他解释清楚。 可她身体的每一个关节此刻都像是被拆解了一般，别说是追出病房，就连坐起来现在的她都做不到。 她想不通明明孩子的亲生父亲就是祁尘亦，她解释了那么多遍，为什么他就是不愿相信。 裴初意以为等到下次祁尘亦来看她的时候会给她时间解释。 可两天时间过去，她没等到祁尘亦反倒等来了她最不想看到的人。 第60章 尊贵的祁少夫人的身份，不是你裴初意 看着站在病床旁边来回踱步打量着自己的方语迟，裴初意终于忍不住出声问她到底来干什么。 “当然是听说你住院了好心来看看你，大家都认为我是你的姐姐，你就这么和你姐姐我说话是吗？果真是没爹的孩子就是没教养。” 听方语迟提到自己的父亲裴初意的心头立刻烧起了一把火，是一遍遍的用医生的话提醒自己想想腹中的孩子才终于冷静了些许。 但她没打算这么忍下方语迟的挑衅。 “何必专门找过来在这说嘴，你的修养也没好到哪去，想来也是同样的缘由对吧。” 听到这话的方语迟瞬间变了脸色。 “你竟然拿你自己来和我做对比，你算是什么东西，嫁进祁家当了两天祁少夫人就真以为自己算是什么好货色了？” “我好心提醒你，真正尊贵的是祁少夫人这个身份，不是你裴初意。你马上就要从那个位置上滚下来了，继续这么猖狂下去早晚有一天会落得个什么都不是的下场。你现在收敛收敛，哪天真的沦落到无家可归的时候我还能帮你联系联系买家，用你的身体换取最后一点价值。” 早不知道把这些话听了多少遍的裴初意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只觉得方语迟听起来有些粗哑的声音很吵很难听。 她忍不住皱了皱眉，用手揉了揉耳朵问方语迟能不能安静一点，她的声音听起来实在是太难听了。 脸色本就不好看的方语迟听到这话更加气恼，如果不是忌惮着病房里有监控方语迟现在恨不得立刻给裴初意个教训。 她抬头看着处于角落正上方的监控想了一会儿直接转身离开了病房。 裴初意知道她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果然没过多久方语迟就折返回了病房。 关上病房门后方语迟先抬头看了眼已经关闭的监控，然后才语气讥讽的对着裴初意说：“在祁家呆了几年嘴皮的确利落了很多，但是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 “我今天过来不是为了和你耍嘴皮子的，是想要好心告诉你，你那个妈现在正被关在警局里接受调查呢。” 裴初意的神经咻然紧绷起来，但理智也在告诉她不要完全相信方语迟。 她想要让自己表现出不在意的样子，可还是无可避免的在方语迟面前露出了破绽，她没法不去在意姜惠钰的情况，毕竟那是她世上唯一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还想说什么干脆直说，如果只想说这一句话也不必在我这继续浪费时间。” “你不用试着激怒我，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不让你继续蒙在鼓里，看清你自己有多可笑的。” 方语迟得意的将双臂抱在胸前，勾着嘴角告诉裴初意她嗓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拜姜惠钰所致。 姜惠钰被带去警局也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应有的代价。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我也不愿意因为你母亲做错了事牵扯你。你不想知道是谁把你母亲送去警局的吗？你应该知道我爸爸多袒护你那个妈，所以自然不可能是他提的，即便我要送走姜惠钰我爸爸也不会同意，真正一锤定音让我爸爸都没有机会袒护你母亲的人你猜会是谁呢？” 看着方语迟嘴角毫不掩饰的笑裴初意心里就已经有了一个人选。 只是她不愿相信。 不管怎么说姜惠钰都是她的妈妈，也算是祁尘亦的妈，他真的会因为方语迟把姜惠钰送去警局吗？ 裴初意不敢继续往下想，她害怕着了方语迟的道，也害怕自己的猜测真的变成现实。 “你知道是谁了对吧？没错，就是祁尘亦。”方语迟弯腰凑到裴初意耳边，得意的挑着眉一字一句的说，“就是你名义上的丈夫，尘亦，坚持要把你妈妈送进警局接受调查的，没想到吧裴初意。” “你妈妈当时还以为她的女婿会帮她说句话，可结果……” 方语迟啧啧的摇着头，一副仔细回想那天情况的样子连连感慨：“你都没有看到你妈妈的表情有多出彩，真的，现在想一想我都还会觉得好笑至极。” “你说够了吗？” 听不下去了的裴初意抬手推开了俯身在自己耳侧的方语迟，明明她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方语迟却连着后退了几步然后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察觉到不对的裴初意下意识看向门口，果然，祁尘亦此刻就站在门口，脸色冷沉的盯着坐在病床上的她。 “我没有……” 没人在意裴初意的解释，祁尘亦第一时间走向方语迟伸手扶她起来，方语迟也在站起来的瞬间委屈的红了眼角。 “尘亦，我没事，你别怪初意，她只是一时气急才会推我的。也怪我，谁让我听说她在住院保胎非要来看看她，还离她那么近，都怪我。” 祁尘亦没说话，只是一手扶着方语迟的手臂，另一只手则小心的擦掉方语迟脸上的泪。 回头去看裴初意的时候眼神瞬间阴冷了好几倍，好像方语迟才是他受了委屈的妻子。 裴初意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也替自己觉得可悲。 明明一直在告诫自己不要着了方语迟的道还是避无可避，还好巧不巧的被那个对自己没有一点信任的祁尘亦亲眼看到。 “我的确推了她，但那点力气还不足以把她推出两米远倒在地上。” “初意，你的意思是我在故意陷害你，自己摔倒的吗？” “不然呢？”裴初意看着方语迟委屈又不可置信的样子平静的反问，“是不是故意的你心里不清楚吗？祁尘亦不知道，你自己也不知道吗？” “初意，你怎么能……” “祁尘亦我有话想要和你单独说。” 裴初意打断方语迟还要继续颠倒黑白的话，直直的看向祁尘亦。 两人视线交接，谁也不肯先移开目光。 方语迟见状暗暗咬牙，委屈的扯了下祁尘亦的袖口：“尘亦，我疼。” 只两个字，祁尘亦的注意力立刻回到了方语迟身上。 “哪里疼？” 方语迟委屈的低头揉着自己的小腿，刚刚试着向前迈一步身体就险些再次跌倒。 第61章 她只是想要这个孩子而已 “腿疼，尘亦，腿好疼，会不会是摔到了神经，不会以后都没办法走路了吧尘亦，我不要。” 方语迟连连摇头，眼神即惊恐又委屈的看着祁尘亦。 下一秒祁尘亦直接拉过方语迟的手臂，把她整个人都抱在了怀里。 “尘、尘亦。” 方语迟假意推了下祁尘亦的肩膀，敛着眉眼对祁尘亦小声说着放她下来。 说这样会让裴初意误会生气的。 “她自己做出的事情有什么资格生气。” 祁尘亦没好气的扔下这句话后就抱着方语迟离开了病房，裴初意最后看到的就是方语迟缩在祁尘亦的怀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得意的朝着她笑。 胸口像是被针扎了一般，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的下坠。 裴初意努力让自己不被祁尘亦和方语迟所影响，可两人抱在一起离开的画面久久的停留在她眼前，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挥之不去。 祁尘亦这是，又一次在她和方语迟之间选择了方语迟。 那么老套的陷害伎俩祁尘亦真的会看不出来吗？ 不可能的。 他只是更相信方语迟，不愿去把那些肮脏的手段和方语迟联系到一起，但她裴初意可以。 明明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了不止一遍，为什么她还是会觉得心痛，不应该早已免疫了吗？ 裴初意不知道。 她捂着胸口，微微颤动的睫毛逐渐湿润，即便紧闭着眼，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掉落出眼眶。 一个小时后，仍然没能等到祁尘亦回来让她问清楚姜惠钰是不是真的在警局被调查。 裴初意只能坐起来一点点的朝着门口挪动脚步，想要去找护士借个电话打给姜惠钰。 没等她走到护士站，护士的闲聊声就先一步闯进了她的耳朵。 “住院保胎那人到底是不是祁总夫人？怎么这么长时间以来祁总都没怎么来看过她，反倒是一直去看住在楼上的那位。” “应该是吧，那天我亲耳听到了医生和祁总说少夫人和宝宝的情况都蛮稳定的。” “那怎么……” “我知道了，应该是病房那个用孩子威胁祁总领了证，实际上祁总真正喜欢的人是楼上那位，但是为了孩子祁总不得不妥协。这么一看祁总也蛮可怜的。” 裴初意站在拐角处的墙后听着护士的议论声终究还是忍不住攥紧手掌。 祁尘亦可怜，呵。 她苦笑着靠在墙上小声喃喃，她从没想用这个孩子威胁过任何人，祁尘亦不想要，她就提出离婚打算一个人抚养，即便是这样都不能如愿。 她也只是想要一个孩子而已，为什么这样一个小愿望都不能满足，还要被冠上用孩子去威胁什么人的名头。 找到方语迟的病房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自认为已经平复好了情绪的裴初意在透过门上的那一小扇玻璃看到方语迟紧紧抱着祁尘亦的腰时，心里早已筑好的高墙还是在一瞬间完全倒塌。 祁尘亦没有要推开方语迟的意思，始终任由方语迟抱着他发泄情绪。 她和祁尘亦结婚三年，除了在床上情动时，连她这个妻子都没有被允许这么抱着他过。 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是吗？ 裴初意一遍一遍的和自己说不要继续看下去，现在离开或许还能给自己留下个最后的体面。 可她的视线像是有了自主意识，盯着那两人抱在一起的画面怎么也不肯挪开。 像是有一道指令在强迫她继续看下去，也许多看一会儿，多痛一会儿就能逐渐对这种疼痛免疫，以后再见到，就不会再感觉到痛苦了。 病房里，正用力攥着祁尘亦腰间的西装外套哭诉自己委屈的方语迟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病房门口的裴初意。 看着裴初意眼眸深处藏不住的凄然方语迟一下觉得自己畅快了很多，嘴角都开始有些忍不住上扬。 她假装刚刚看到裴初意，惊慌失措的收回了抱着祁尘亦的手，那副慌张的样子好像被逮到在做什么不光彩的事情一般。 方语迟就是有意要这么做的，她就是要让裴初意看到，然后误会。 看着裴初意不如意，方语迟就是会觉得心里畅快很多。 “尘亦，初意来了，要不然你还是先出去看看初意吧，她、好像误会我们的关系了。” 祁尘亦顺着方语迟的目光看向门外的裴初意，猜到她应该已经在那里站了一段时间。 不知怎得，祁尘亦忽然有些烦躁。 他感觉得到裴初意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太一样，像是抓住了一只偷腥的猫，失望又嫌恶。 事实是他只是在帮裴初意安抚方语迟的情绪，毕竟方语迟现在所经历的声带受损和被推倒手腕擦伤全部都和裴初意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明明她可以在找过来以后直接推门进来，可偏偏要站在门口，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 祁尘亦没再理会病床上的方语迟，直接迈着大步走向病房门口拉开了门，居高临下的看着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的裴初意问她在看什么，为什么不直接敲门进来。 “我在看……”裴初意迟疑了片刻，才声音暗哑的回答祁尘亦，“我在看我的丈夫是怎么安抚其他女人的情绪，也想看看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想起他是有妇之夫。” “初意你不要误会。” 祁尘亦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病床上的方语迟就着急的大声解释。 “是我想要抱着尘亦的，这段时间我的状态很不好，是一时没能控制的住自己的情绪才不小心失了分寸，初意你不要怪尘亦。” 裴初意恍若未闻，目光始终只停留在她面前的祁尘亦身上。 她在等祁尘亦亲自解释，哪怕已经亲眼看到了两人抱在一起的画面，她还是期望着祁尘亦能给她一个解释。 “这么闹下去有意思吗裴初意，如果你没有把语迟推倒，你妈妈没有害的语迟一度失声声带受损她也不可能出现在这，你们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善后，也不让其他人关心语迟吗？” 裴初意已经顾不得祁尘亦这番话里对她和方语迟的亲疏远近，满脑子都是他说的那句‘你妈妈害了语迟’。 第62章 被送上手术台 这话即便是姜惠钰站在她面前亲自说出来，裴初意都要质疑一番这话的真假，甚至会怀疑说这番话的姜惠钰是被夺舍了。 她不止一次见识过姜惠钰是怎么讨好方语迟的，说是没有一点尊严的谄媚都不为过。 为了能让方语迟同意自己坐上方夫人的位置姜惠钰对方语迟是有求必应，连裴初意这个亲生女儿被欺负的让出了所有都能无动于衷，甚至帮着方语迟拿走裴初意万分珍视的好不容易才能得到的机会。 已经这样讨好了近十年的人怎么会在这种马上能如愿以偿的时候推翻自己十年以来的努力。 明显是有人在故意设计。 至于是谁设计的，裴初意不用想都能知道。 她看了眼祁尘亦身后病床上的方语迟，短暂的两秒钟后又忽略方语迟眼中的得意再次看向祁尘亦。 “所以方语迟刚刚找到我说的都是真的对吗？是你坚持要把我母亲送进……” “初意！” 方语迟再次激动的打断裴初意的话，甚至不顾刚刚摔倒疼的委屈落泪的擦伤匆匆下床走到祁尘亦身边。 “你别怪我们把姜阿姨送进警察局接受调查，姜阿姨一直说她是无辜的，但当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姜阿姨，我们也是为了能尽早还她个清白才会这么做，再说姜阿姨自己也愿意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你不要把这些都怪在尘亦身上。” “你放心，如果后面证明了姜阿姨和这件事无关我们一定会第一时间找警察放姜阿姨出来的，我也不希望这件事和姜阿姨扯上关系，毕竟她在方家生活了这么久还那么尽心尽力的照顾我父亲，一时间让我去找其他佣人换掉姜阿姨我心里也会不舒服。” 裴初意忽然有些后悔，后悔没有在第一时间录下方语迟这番话，应该让姜惠钰听清楚她在方家到底是什么位置的。 她讨好了方语迟那么多年，到头来除了在方家呆的时间久了些以外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甚至随便找个其他的佣人就可以轻易替换掉。 现在还被设计进了警察局。 “初意你放心。”方语迟忽然上前一步想要来拉裴初意的手，但却被裴初意反应过来先一步躲开，方语迟的脸霎那间变得委屈又可怜。 “我没有其他意思的初意，只是想让你放心，如果证明了姜阿姨的清白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和警察沟通好的，你能不能不要对我总是有这么大的恶意，我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也很焦躁，我是受害者啊我不能一直安抚你的情绪的。” 裴初意看着方语迟一副耐心逐渐耗尽、好意又被曲解的样子不禁再次感慨方语迟的演技。 “方小姐到底是不是受害者还有待考证，没必要在我这做出这副样子，你我心里应该都很清楚你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裴初意不愿继续和方语迟废话，转头将视线转移到了面前的祁尘亦身上。 她半仰着头和祁尘亦对视：“你要怎么才肯把我妈妈放出来？” 裴初意没法不担心方语迟还有其他的后招，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把姜惠钰弄出来，免得方语迟钻空子坐实姜惠钰下毒的罪名。 只要祁尘亦松口，姜惠钰一定能出来，即便是方语迟再怎么陷害也未必有用。 “是不是只要能放你母亲出来你什么都肯答应？” 果然，祁尘亦没有直接拒绝她，而是和她想的一样开始谈起了条件。 倒是方语迟脸上闪过掩饰不住的愕然，许是没想到祁尘亦会答应的这么快。 方语迟以为祁尘亦怎么都会先征求她这个‘受害者’的同意，甚至已经开始在想一会儿要提什么条件，可祁尘亦却当着她的面拽住了裴初意的手臂直接进了电梯，直至电梯门关上都没有再看她一眼，仿若她根本不存在一般。 她下意识的想要追过去看祁尘亦要带着裴初意去哪，却被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护士拦住。 “方小姐，祁总交代过的，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能进病房打扰您的休息，另外鉴于您的身体情况需要好好休养您也不能随意出病房。” 方语迟看着护士，目光存疑：“尘亦真的这么说过？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不让别人打扰我可以理解，怎么会限制我不能出病房我不相信。” 说着方语迟就要上手推开面前的护士。 护士像是早有准备，不过朝着护士站的方向摆了摆手，就有另外一名护士走过来帮着一起把方语迟强行带回了病房，说了句让方语迟好好休息后就直接锁上了病房的门。 方语迟不停的晃动着已经反锁上的门把手，但却只是徒劳。 她只能小跑向窗边，想看祁尘亦到底要带着裴初意去哪，可她趴在窗边等了好久也没看到祁尘亦和裴初意两人的身影。 此刻，妇产科室的走廊里。 哪怕裴初意早在被祁尘亦拽进电梯时就想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真正站到妇产科门前时心脏还是如同被藤曼缠绕一般，勒的钝痛喘不上气。 “怎么，不肯？” 祁尘亦透着凉薄的几个字眼彻底浇灭了裴初意的所有希望和对以后的幻想。 她挣开被祁尘亦拽住的手臂，偏头看着妇产科的门牌，声音苦涩：“是不是只要我打掉这个孩子，你就能重新调查这件事还我妈妈一个清白。” “对。” “好。” 裴初意不知道这个‘好’字是不是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那声音好像很遥远，又近在咫尺，她记不清了。 只依稀记得祁尘亦在听到这个字眼的时候眼神迅速闪过了一抹她分辨不清的情绪。 是在心疼这个孩子吗？ 好像不是。 裴初意躺在手术室的床上，苦笑着勾了下嘴角看着头顶晃眼的无影灯。 就要这么失去这个孩子了吗？她的手一动不动的护在小腹上，泪水不受控的涌出眼眶。 “裴初意小姐对吧。” 已经穿戴上手术服的医生忽然走到裴初意的身边，用仅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睡一觉就好了，宝宝不会有事的。” 第63章 亲子鉴定 裴初意听不懂医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想要问清楚却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只记得医生补了句纪先生已经交代过了。 纪先生，是墨同吗？ 裴初意不知道，她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冗长的梦，梦里的一切都格外的不真实，可在梦里却能格外的放松。 意识清醒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祁尘亦就站在床尾的位置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像是已经站了好久，哪怕她已经睁开眼仍旧没有要上前关心一下的意思，只眼神漠然的远远看着她。 “手术已经结束了吗？” 她不确定的问了句，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体有什么变化的她只想尽快找医生来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祁尘亦在这儿，还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她只能靠试探他的反应去猜到底怎么了。 “结束了。” 祁尘亦语气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那你是不是也可以还我妈她一个清白了，她什么时候能出来？” “一个小时以后会有人把她送到医院。” 得到了想要答案的裴初意闭上眼，把头偏向和祁尘亦相反的方向，说想要一个人冷静冷静。 不想看到祁尘亦的意思表达的很隐晦，但她知道祁尘亦能听得懂。 没一会儿病房里就响起了一声关门声。 裴初意睁开眼，病房里果真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垂着眼眸，小心的用手去感应宝宝的存在，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没有得到肯定答案的她仍然不敢确定。 裴初意用自己控制不住颤抖的手去摁床头的呼叫铃。 医生进来的那刻一直想得到答案的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还是医生主动询问了裴初意现在的感受，听到她说感觉和之前没什么不一样后医生笑了下，压低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手术开始前说过的那两句话。 “你的意思是，我的孩子他……” 话音未落，病房门就再一次从外面被推开。 进来的人正是刚离开不久的祁尘亦。 裴初意的心脏一下开始剧烈跳动起来，藏在被子下面的手忍不住攥紧，她害怕祁尘亦刚刚在门外已经听到了什么。 他那样多疑的性子，哪怕只是察觉到了一点点不对劲都会立刻开始调查，知道她想要隐藏的真相只是时间问题。 “祁尘亦，你怎么……” 祁尘亦没说话，只目光幽深的看向站在床边的医生，像是在等一个解释。 相比裴初意控制不住的紧张医生反而要淡定的多，即便是在被祁尘亦那样冷厉威严的目光注视下也能面不改色的点头道：“裴小姐刚刚说的手脚轻微麻木只是正常现场，随时时间问题会慢慢好转的。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不打扰祁总和裴小姐了，再有什么问题再随时叫我。” 裴初意点头应着，努力不让自己露出什么破绽。 就在她以为可以松口气的时候祁尘亦忽然叫住了半个身子都已经离开了病房的医生。 裴初意的手瞬间握紧，紧张的连呼吸都险些乱了节奏。 医生缓了两秒钟以后才回过头，像是也因为祁尘亦突然出声受到了惊吓。 “祁总还有什么其他事情需要我吗？” 祁尘亦回头看了眼全身神经都处于紧绷状态的裴初意，就在裴初意以为是他察觉了什么不对的时候，祁尘亦终于出声。 “我还有几个问题需要医生帮忙解答，出去说。” 话落，祁尘亦率先拉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 医生紧随其后，关门前还特意看了眼病床上的裴初意。 裴初意掀开被子就准备跟出去听祁尘亦到底要和医生说什么，她小心的推开门，趴在门上听着走廊里传进来的谈话声。 听到祁尘亦是在询问医生给打掉的宝宝做亲子鉴定时她心里像是针扎一般疼。 他还是在怀疑这个孩子不是他的。 裴初意明明已经解释了很多遍，祁尘亦还是不相信，可如果拿出了所谓的鉴定报告他就会相信了吗？ …… 从警局出来的姜惠钰站在路边理了好一会儿的头发，即便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她也不允许自己的模模样有丁点的狼狈。 她对着手机屏幕照了好久，全部满意后才准备伸手打车回方家。 一辆白色的商务车就是这个时候停到了她面前，没等她走过去车门就从内侧被拉开，从车上下来的人二话不说就将姜惠钰强行拽上了车。 “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的姜惠钰用力挣扎，可她的力气和两个身强力壮还早有准备的男人比起来终究还是略逊一筹。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方仲民的妻子，我还是祁氏总裁祁尘亦的……” “阿姨，别喊了，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从驾驶位悠悠传出的一道女声打断了姜惠钰还没说完的警告，姜惠钰朝着前排看过去，刚好坐在副驾驶的女人也回了头。 两人视线交接，姜惠钰一秒钟就认出了副驾驶的女人是谁。 “你是方语迟的经纪人对吧，所以是方语迟让你们过来挟持我的？把我送进警察局还不够，你们还想要悄无声息的对我杀人灭口不成？我告诉你们，我女儿现在可还是祁尘亦的妻子，你们要是真的对我做什么她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 经纪人曾姐烦躁的挠了下耳朵，没好气的说如果姜惠钰不肯安静下来大家就都这么耗着，反正对她没什么影响。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仲民是语迟的父亲，如果他知道你们要害我的话也不会轻易原谅方语迟的。” “阿姨，你未免有些过于高看自己的地位了。”经纪人曾姐还是忍不住吐槽道，但凡方仲民真的那么在意姜惠钰早就被弄出来了，也不至于在里面呆了那么多天还要自己一个人打车回去。 姜惠钰还想要辩解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毕竟曾姐说的全部都是她没法辩驳的事实。 “阿姨，我就直奔主题了。”曾姐调整了下自己的语气看向姜惠钰，“这次来找你是想要和你谈个交易。” 第64章 栽赃裴初意 “你不是想要尽早嫁给方叔叔么，只要你按照我们说的做，语迟不会再对你们的事情有任何意见，还会主动去和方叔叔说尽早筹备婚礼，怎么样？要不要听一听？” 姜惠钰的眼神中满是戒备，但还是让曾姐先说说看要她做什么。 曾姐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笑着说：“很简单，只要你把在语迟喝的牛奶里加东西的事情认下来，再尽数推到裴初意身上去就够了。” “只要您答应，语迟可以亲自帮忙筹备你们的婚礼，巴厘岛或者其他度假胜地都可以，只要您答应按照我们说的做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曾姐看着姜惠钰微微闪烁的眸子就知道这件事可以谈。 她抓住姜惠钰此刻的动摇接着说：“阿姨，您不是一直都很想尽快和叔叔有个婚礼的吗？因为没有那个正式身份您连在太太圈子里都没有说话地位是吧，现在机会就摆在您面前了。” 为了让姜惠钰尽早答应，曾姐还幽幽的提醒了句如果姜惠钰不答应就更别想正式进方家的门了。 即便现在发生的这件事不是姜惠钰做的，也阻止不了这事已经在方仲民心里留了芥蒂，就算是日后和好了也不可能恢复如初，更别提方语迟还会继续在中间动些小动作。 “你可以好好想一想阿姨，从这里距离医院还有二十分钟的路程，您是聪明人，我相信您会做出一个正确的选择的。” 曾姐不再回身去看姜惠钰，只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姜惠钰的面色和表情，就此推断她在想什么。 二十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 商务车已经停在了医院门口，姜惠钰仍然没能说出曾姐想要听到的答案。 “阿姨，这么浅显的道理你还没有想明白吗？您不想嫁给方叔叔了？” 姜惠钰没什么表情的看着经纪人曾姐，看的曾姐莫名觉得不舒服，正要拉开车门下车去给方语迟打电话询问接下来怎么做姜惠钰终于幽幽开口。 “所以，方语迟的嗓子出问题是拜她自己所赐对吧，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曾姐没有否认，只给坐在姜惠钰身边的男人示意了个眼色，让他们看好姜惠钰，免得弄出什么录音来多生事端。 方语迟看懂了曾姐和男人的眼神交流，没等男人翻找她的手机自己就先拿出来递到了曾姐面前。 “早就关机了，你大可放心。” 被看穿了的曾姐瞟了一眼没有任何反应的手机，没有解释也没有否认。 “为了陷害我和我女儿你们还真是煞费苦心，嗓子对她那么重要都下得去手。” “这就不劳您担心了阿姨，您需要清楚的就只有一点，只要能得到想要的东西语迟什么都豁的出去，该怎么选你应该已经有答案了。” 觉得自己表述的还不够清楚的曾姐又补充了一句：“想在方家生活的好一点就没必要和语迟作对的阿姨。” 姜惠钰没接茬，只问方语迟的经济人还带着她来医院做什么。 十分钟后，姜惠钰被带到了方语迟的病房门口。 方语迟先是和经纪人对视一眼，见经纪人曾姐一副都已经安排好了的样子立刻给方父和祁尘亦都打了电话。 方父很快赶到了医院，但祁尘亦却只派了个司机过来，说是公司临时有事走不开。 听司机说会帮她转达给祁尘亦她想说的时，方语迟差点没忍住对司机吼一声‘滚出去’。 闭着眼睛缓了好久才终于让自己平和下来，努力让自己语气镇定的问司机祁尘亦现在是不是和裴初意在一起。 “没有，祁总现在在公司忙公事。” 司机的回答方语迟根本不信，几个小时以前祁尘亦当着她的面带着裴初意离开的，现在怎么可能没有在一起，分明是祁尘亦交代了司机要瞒着她，所以故意这么撒谎的。 明明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发展，结果却还是如了裴初意的意，裴初意这个见人。 越是这样想方语迟的表情就越是有些绷不住，抓住床单的手越来越用力，恨不得将指甲折断。 “你到底打电话叫我过来干什么？” 方仲民语气中有些不耐，自姜惠钰被警察带走接受调查方仲民也没有再来医院看过她一次，明显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不满。 方语迟想不通，祁尘亦能被裴初意一次次动摇就算了，毕竟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现在还是夫妻关系。 为什么连她方语迟的亲生父亲还不能坚定的站在她这边。 “这么久以来您都没有主动来医院看过我，是因为我把裴初意她妈送进了警察局所以你才这么对我的是吗？” 方仲民不耐烦的皱了下眉头，没有直接回答方语迟的问题而是再次不耐烦的问了句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想弄清楚为什么连我的父亲都不站在我这个受害者这一边，如果不是我发现的及时送来医院及时我的职业生涯就要彻底毁在那个姜惠钰的手上了，我变成这样子您还不肯相信我反倒要继续相信那个姜惠钰是吗？” “那个姜惠钰到底给您喝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连我妈妈的临终叮嘱都忘了，你现在这么对我就不害怕有一天再见到我妈妈时候没法和她交代吗？” “够了。” 方仲民厉声打断方语迟的控诉。 紧皱着眉头，语气满是不耐烦的问方语迟为什么总要把已经离开的方母挂在嘴边。 “你把你姜阿姨送进警察局我也没有拦着你，这样还不够吗？我这个父亲做到这个样子还不够称职吗？那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满意？” 方语迟看着方仲民恼怒的样子心里越发觉得凄凉。 “说到底您还是觉得这件事不是姜惠钰做的，觉得她无辜。好，那就让她亲自和您说清楚这件事到底和她有没有关系。” 方语迟说完就朝着病房门口喊了声经纪人曾姐，没一会儿曾姐就带着姜惠钰走了进来。 方仲民看到姜惠钰的第一时间就走向了姜惠钰，问她这两天过的怎么样。 坐在病床上的方语迟看着这一幕几乎要咬碎后槽牙。 “姜惠钰你说清楚，到底是不是你在我的牛奶里动了手脚？” 第65章 一定另有隐情 方语迟的这句话像是提醒了方仲民，面带担忧和关心的方仲民忽然收回了拉着姜惠钰的手，等着她给出一个答案。 “惠钰，你实话实说，如果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我一定会帮你证明清白，可如果这件事确实是和你有关……” “和她有关怎么样？”方语迟抓住方仲民的话追问。 方仲民顺着声音回头看了眼方语迟，又迅速收回视线。 “你姜阿姨不会无缘无故的想要害你，这件事一定另有隐情，即便真的和你姜阿姨有关系也未必是她愿意的。” 听到这句话的方语迟直接带着讽意笑出了声。 “您还真是会为她找理由。好，那就让她自己说我到底有没有冤枉她。”方语迟一边说一边直直的看向姜惠钰，“说吧，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如果是，那你又是有什么样的苦衷值得让我父亲这么相信你，你应该不会轻易辜负我父亲的信任对吧。” 方语迟的话里带了些提醒和警告的意思。 姜惠钰抬头朝着她看过去，没多久又将视线转移到一脸急切的方仲民身上。 方仲民那副着急的样子像是在让姜惠钰尽快说，说出他想听到的答案。 姜惠钰攥紧手掌，垂下眼眸。 “对，我的确是在牛奶里加了东西。” 这句话说出口，方语迟明显松了口气，反倒是方仲民不可置信的后退了一步。 “怎么会，你怎么会做这种事，是不是有人逼着你这么说的？”方仲民还是不死心的问了句。 听到这句话的方语迟不满的喊了声‘爸’，试图让方仲民清醒些，但却丝毫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方仲民还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姜惠钰，等着她接下来的解释。 姜惠钰也不负方仲民的期望很快再次开口。 “虽然是我加了东西但我并不知道那是会伤到嗓子的药，是……是初意……” 姜惠钰垂在身侧的手逐渐攥紧，闭了闭眼像是做了极其强烈的心理斗争以后才决定将这一切说出来。 “是初意说语迟她马上要去参加音乐类的综艺节目了嗓子很重要，特意转交给我的一种保护嗓子的药物，我也没想到那药会是那样的效果。” “我还以为语迟的嗓子真的会得到改善，会因为这件事接受我，同意我们的关系，却没想到……” 姜惠钰没有继续说下去，方仲民已经用力把她抱进了怀里。 “我就知道这件事不会和你有关系的，你都是因为想和我在一起才会这么做的对不起惠钰是我委屈了你，我应该早点给你一个承诺给你一个身份的，是我自以为是的以为那些东西不重要才忽视了你的需求都怪我惠钰。” 姜惠钰任由方仲民抱着自己向自己道歉，此刻她的心里没有一点感动。 但凡方仲民没有默许方语迟怀疑她，在她被警察带走时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她都会非常感动，但是现在，她只默不作声的看着坐在病床上明明已经如愿但仍有些不满的方语迟。 察觉到她视线的方语迟嫌弃的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尽是轻蔑与讽刺。 像是在说她多无下限，为了一个方夫人的位置竟然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肯搭进去。 虽然这是方语迟提出的要求，但丝毫不影响方语迟在达成目的以后讽刺姜惠钰。 “爸你抱够了没有？在你女儿面前这么抱一个害你女儿的人合适吗？人家姜阿姨可是没有你这么激动，指不定心里还在怨恨你任由她被警察带走呢。” 听到这话的方仲民仍没有松开姜惠钰，而是继续拉着她的手。 “你怪我吧惠钰，的确是我没有相信你，但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理解我夹在中间的为难。” 一直表现的无动于衷的姜惠钰听到这话终于有了反应。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方仲民的后背。 十分善解人意的说她不怪方仲民，也理解方仲民夹在中间的为难。 “叔叔阿姨。”得到了方语迟眼神提示的经纪人曾姐急忙开口打断方姜两人的‘互诉衷肠’，“医生说了语迟现在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不然嗓子恢复的更慢了，所以您们二位要不然还是先注意一下呢？还有就是不管阿姨是不是无辜的都间接伤害到了语迟，怎么也应该给语迟道个歉吧。” 方仲民终于松开了抱着姜惠钰的手。 不等姜惠钰开口，就率先对着方语迟说：“一句道歉就那么重要吗，你姜阿姨也是无辜的，因为这她还被平白无故的带走了这么多天。” “如果你非要一个道歉，好，那我来替你姜阿姨道歉，因为无意伤害到了你向你道歉，足够了吗？” 方仲民说完不顾方语迟有没有应声就直接拉着姜惠钰离开了病房。 转瞬病房里就只剩下祁尘亦的司机，方语迟和经纪人曾姐。 “方小姐还有其他需要转达给祁总的吗？如果没有我就不继续打扰了。” 司机主动提出离开，心绪已经完全被方仲民的所作作为扰乱的方语迟只能让司机先走。 在病房里只剩下经纪人曾姐和方语迟后，方语迟直接把床头柜上的所有东西全部扫落在了地上。 “我爸她真的是疯了，疯了！” 曾姐急急忙忙的用手顺着方语迟的后背让她冷静冷静，安抚她以后有的是时间对付姜惠钰，当务之急是要尽早稳固住和祁尘亦的关系，拿下那个综艺节目导师的位置。 “不行。” 方语迟直接否定了曾姐的提议。 “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今天的事情算是提醒了我，如果我继续放任那个姜惠钰呆在我那个老糊涂的爸爸身边，方家的一切都有可能变成他的，我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方语迟说着猛地攥住曾姐的手，虽然还未说话，但那眼神就已经足以让曾姐明白她的意思。 “你不是答应了那个姜惠钰，只要她按照你说的把所有事情都推到那个裴初意身上就同意……” “我怎么可能同意她嫁给我父亲取代我妈妈的位置，不管是她还是那个裴初意都只配一直呆在阴沟里仰望我的生活。” 第66章 她到底应允了你什么好处？ 曾姐的眼皮跟着颤了颤，有些紧张的问方语迟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 “当然是让他们回到阴沟里去。” 方语迟表情阴狠的和曾姐说了她的计划，话落直接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进曾姐手里。 “卡里有五百万，只要这件事能办成我不会多问一句这钱的去向。” 曾姐攥着那张卡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下定决心收紧手掌。 …… 裴初意自拿回手机就在等着姜惠钰的电话。 她想着不管怎么样姜惠钰都会给她打个电话说说现在的情况，可她一直等到了晚上都没有等到姜惠钰哪怕一条消息。 裴初意甚至开始怀疑祁尘亦是不是出尔反尔。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拦一辆车找去了方家，如果姜惠钰已经恢复自由了一定会在那里。 “裴小姐？” 来开门的佣人表情十分耐人寻味，哪怕认出了裴初意的身份仍旧没有让裴初意进来的打算。 “您母亲现在，并不是很想见您。” 裴初意那句‘她在这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佣人的这句话彻底堵在了喉咙处。 “不想见我，为什么？” 佣人朝着身后的客厅看了眼，缓了缓语气好言相劝：“裴小姐您现在还是别来往枪口上撞了。您害的方小姐声带受损，还让您母亲来替你承担后果这事情本就说不过去。方先生本就想要找您问清楚您这样做的意义，是顾忌你母亲才暂时作罢，您还主动找上来往枪口上撞。” “我害的方语迟声带受损？” 裴初意彻底被佣人的话绕了进去。 但她很快就意识到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哪怕已经猜到是姜惠钰把这件事推到她身上的她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佣人一句，是不是姜惠钰亲口说的是她害了方语迟。 佣人没作声，但那掩饰不住嫌弃的眼神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果真是姜惠钰把一切都推到了她身上。 “裴小姐，你母亲之所以被带去派出所就是为了保护你，她是你母亲，做这些即便是我这个外人看也是已经仁至义尽了，你就不要继续为难她打扰她的生活了。” “这也是她和你说的是吗？” “王妈，今天晚上多加一道海参汤吧，我……” 已经换上了舒服的睡衣敷着贵妇面膜的姜惠钰朝着玄关处走过来，直接和此刻正站在门口的裴初意对上了视线。 姜惠钰第一时间转身躲开裴初意的视线，想要当作没看见一般回去客厅。 “妈。” 裴初意只说了一个字姜惠钰就停住了脚，原本仔细调整着面膜的手也放了下来，但仍没有回头去看裴初意一眼。 “你说是我让你在方语迟的牛奶里面加了东西是吗？” 裴初意心中苦涩，连苦笑都发不出声。 她以为自己早已见惯了姜惠钰做小伏低讨好方语迟的样子，即便再发生任何事情都不会让她太过惊讶，可事实是她还是高看了自己，小看了姜惠钰。 原本以为是方语迟设给姜惠钰的局，结果却是方语迟和姜惠钰联手给她裴初意做的局。 亏她还在想办法让姜惠钰出来，为了姜惠钰去求祁尘亦，甚至躺上手术台险些打掉她的孩子。 “方语迟应允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能为了她做这么多？” 裴初意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明明脑袋给身体下达的指令是转身离开这里，以后再也不要和姜惠钰有任何瓜葛，就当作……没有这个亲人了。 可她挪不开脚，执拗的想要一个答案。 她就是想知道方语迟到底提了什么条件能让她的亲妈舍弃她这个女儿。 姜惠钰迟迟没有回答，始终背对着门口玄关处。佣人王妈见状心疼的看了眼姜惠钰的背影，对裴初意的态度越发恶劣。 “裴小姐，你不是不知道你妈妈在方家有多不好过，为什么还要这么为难你妈妈？如果没有其他事就赶快离开吧，免得一会儿让方先生发现你在这追问你陷害方小姐的动机，到时候你妈妈夹在中间只会更加为难。” 裴初意终于还是苦笑出声。 姜惠钰怎么可能会觉得夹在中间为难呢，只要和方家的人比起来她裴初意就一定是被放弃舍弃的那个，有什么可为难的。 “以后别再找我了，我也不会再联系你，我们各过各的。这次的事情我认下，但这是你最后一次用我帮你在方家铺路了。” 裴初意看着姜惠钰的背影一字一句的说完，仍然没能得到姜惠钰任何回应的她已经不再对这个‘妈妈’抱有任何期待，转身要走。 身后却突然传出一道浑厚的男声。 “站住。” 裴初意回头，就看到方仲民站在姜惠钰身侧，一副极力隐忍着什么情绪的样子盯着裴初意。 “你和你妈妈这么说话合适吗？如果是因为你父亲离开的早没有教你这些规矩，那我就替你父亲教教你。” 看着方仲民的样子裴初意就知道少不了要一番说教。 她忍着对方仲民这副姿态的不适看了眼姜惠钰，见姜惠钰只顾着安抚方仲民的情绪仍没有看她一眼心里越发觉得讽刺。 裴初意不再去看那两人，再度转身要走却直接被方家的人拦住了去路。 “我话都还没有说完谁允许你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要走的？真把自己当成自己家里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从没有把这当成我家，相反，我厌恶这里的每一个人，包括你身边的姜惠钰。” 裴初意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回怼了方仲民一句。 她一开始想忍，也只是在为姜惠钰考虑。 可姜惠钰都没有为她说哪怕一句话，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她凭什么还要继续忍下去。 “您对我而言无非是个熟悉些的陌生人，不管是我有没有被我父亲教育好您都没资格点评，该注意分寸和距离的人是您才对。” “裴初意你住口。”姜惠钰终于出声，但却不是想要袒护裴初意，而是警告她注意好自己的态度，无论如何方仲民都是她裴初意的长辈。 “我连妈妈都不要了，你觉得我还会在乎什么长辈？” 第67章 她不是姜惠钰亲生的女儿吗？ “你！” 方仲民脸色铁青，指着裴初意的手迟迟没有落下。 那副样子让裴初意觉得如果两人没有间隔这么远的话，方仲民甚至会直接给她一个巴掌。 姜惠钰连连帮方仲民顺着胸口上涌的气血，让方仲民别这么生气。 “我早就已经习惯了初意对我这样，你没必要因为替我觉得不值这么激动的。” 方仲民攥着姜惠钰的手腕，手指不停的点着裴初意所在的位置说：“你能接受她这么和你说话我接受不了，她爸爸离开以后是你一个人把她带大了，她倒好，这是仗着嫁进了祁家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还找到家里对你这么大不敬。” “还有语迟，语迟现在都还躺在医院里，你知道这两天你不在家我有多担心你，我在语迟和你之间左右为难，度日如年，结果一切都是拜她所赐，你让我怎么不激动。” 听到这话裴初意才真正明白方仲民这么激动生气的原因，哪里是因为她对姜惠钰的态度不好，分明是因为在医院的方语迟。 还为他没有在方语迟坚持要送姜惠钰进警局的时候站出来说话转移矛盾。 分明自私的不行却还在为自己辩解，裴初意想不通姜惠钰为什么要因为这样的男人放弃自己。 她不是姜惠钰亲生的吗？ 裴初意已经不想再因为这场闹剧耗下去，偏偏方家的人联手挡住了她所有去路，即便是想走都走不了。 “让开。” 不等挡在裴初意身前的佣人出声方仲民就上前两步先一步回绝了她，还向她提出离开这里的条件。 “想走可以，和你妈妈道歉，和我的女儿还有我道歉，不然你别想走出这扇门。” “不可能。” 裴初意没有丁点的犹豫。 她可以替姜惠钰背下这口黑锅，但绝对不会再多做任何没有必要的事情。 这三个人没有一个人有资格让她道歉。 “不道歉？好，那……” “我为什么要道歉？”裴初意直接打断方仲民的话。 “我浪费时间精力想办法把你们送进警局的人带出来，没得到一句谢谢不说反而连个好脸色都没有。” “还有方语迟，她插足我的婚姻，明知祁尘亦是我丈夫还恬不知耻的缠着他不放，该道歉的人分明是她。” “至于你……” 裴初意抬眸看向距离自己不过一米远的方仲民，直接毫不掩饰的嗤笑出声。 哪怕她还什么都没说，方仲民仍被她的笑声激怒，竟真的抬手作势要打裴初意。 只是还没等那巴掌落下，就被姜惠钰把手摁了下去。 “是你把我弄出来的？”姜惠钰用力攥着方仲民冒起了青筋的手臂看着裴初意。 “不然呢？” 裴初意偏头看向姜惠钰：“你以为是你身边这个自私寡意的男人把你带出来的？但凡他真的有这个心思也不至于看着你在那里面呆上那么多天，甚至都没有去看你一眼吧。” “你……” 被刺中了不堪的方仲民直接挡开姜惠钰的手臂再次扬手要朝着裴初意的脸上打下来。 哪怕姜惠钰因为他突然抬手的力推的接连倒退了好几步都没有看一眼。 裴初意伸手去挡方仲民落下的巴掌，虽没有被方仲民打中脸，但手臂却因为去挡方仲民的手红了一大块。 仍旧不肯罢休的方仲民一只手控制着裴初意的身体，另一只手再次高高抬起。 刺耳的刹车声就是这个响彻在院门口的。 院子里面所有人都一同看向了停在正门口的那辆车，看到祁尘亦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裴初意的心陡然一凉。 祁尘亦现在应该也以为是她让姜惠钰害的方语迟声带受损，指不定要和方仲民等人一起数落自己根本不存在的过错。 方仲民似乎也是这么想的，虽收起了作势要扇裴初意巴掌的那只手，却没有松开钳制住裴初意身体的那只手。 “尘亦你来的正好，想必你应该也知道语迟到底是被谁害的了，刚好现在……” 祁尘亦像是没听到方仲民说什么一般，只沉默着走到方仲民和裴初意面前，用眼神示意方仲民松手。 祁尘亦的气势和威亚毫不逊色年长的方仲民，甚至远超方仲民。 不消五秒钟，方仲民就主动放开了拉扯着裴初意的手，向后退两步整理起了自己的衣服，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尘亦，你的司机没有转达给你今天在病房时……” “他说了。”祁尘亦声音淡淡的打断方仲民的话，一向不喜被别人贸然打断的方仲民此刻却没一点不愿意。 “那你的意思是……” 祁尘亦仍旧没有立刻回答方仲民，而是拉过裴初意的手臂，看着被方仲民攥红的部位皱了下眉头。 注意到祁尘亦这个表情变化的方仲民心口一颤。 明明方语迟说的是祁尘亦对裴初意没感情，两人一直都处于离婚的边缘，还说裴初意对祁尘亦而言只是一个隐形人，可现在看起来分明不是这个样子。 “尘亦，既然你的司机已经转达给你害了语迟的人究竟是谁，你还要护着她是吗？” 方仲民忍不住再次出声提醒祁尘亦，也是想要确认方语迟说的这两人夫妻不和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紧盯着祁尘亦的脸说完这句话，本以为祁尘亦会立刻松开裴初意的手臂，和他一次斥责裴初意的没教养，手段狠毒心思阴险。 却听到祁尘亦说了句‘她和这件事没关系’。 “没关系？” 方仲民瞪大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同样怀疑面前的人是不是真正祁尘亦的还有裴初意，她也以为祁尘亦这次来是为了帮方语迟，却不想听到了这样的一句话。 祁尘亦这是相信她？ “先上车。” 祁尘亦朝着门口的车和裴初意示意了下，司机已经拉开了后排的车门，裴初意却迟迟没有走到车边。 方仲民家里的佣人再次挡住了裴初意的去路。 祁尘亦见状眉头蹙的越发紧。 没等祁尘亦开口问方仲民这是什么意思，方仲民就先一步出声。 “尘亦，语迟现在还住在医院，你这空口无凭我没法说服自己就这么让她走，” 第68章 我还有家吗 “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或者证明这件事的确和她没关系的证据。” 祁尘亦稍稍抬了抬眉，似乎是对方仲民的质疑有了点兴趣。 “那方先生认为这事情是她做的证据是什么呢？仅仅凭着姜女士的一面之词吗？” “两个人各持己见，为什么您就那么认定姜女士说的就一定是真的呢？” 祁尘亦直接用‘姜女士’三个字带过了本应该称呼的‘妈’，姜惠钰听着心里不舒服，但又没法说什么。 “祁总的意思是……”方仲民回头看了一眼姜惠钰，“是惠钰在说谎？难道惠钰这个妈妈还会故意陷害自己的亲生女儿不成？这事情说出去谁会相信，反倒是这个裴初意，自和祁总结婚以后就没怎么联系过家里，无非是仗着自己有了祁家撑腰开始无视我和惠钰这些长辈。” “该相信谁，难道不是一目了然吗？” 姜惠钰站在方仲民的身后始终一言不发，面上还有些悲戚的神色，像是在默认方仲民说的。 “没联系过家里？”裴初意笑了一声，鼻尖泛起一层酸意，“我的家在哪？我还有家吗？” 她的确是在方家生活过一段时间，但那段时间她的地位连一个佣人都不如。 方语迟针对她刁难她，姜惠钰对此视若无睹，这个房子里面还有其他人会在意她的感受？ 方仲民竟然能说的出‘家’这个字。 真是可笑。 裴初意一直不愿将自己在方家的窘迫搬到祁尘亦面前来说，她想要一点体面。 可不管是方仲民还是姜惠钰，都不愿满足她这个小小的心愿。 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了，那也没什么必要继续藏着掖着了。 “不联系是妈……”她忽然觉得很难吐出妈妈这两个字，明明是最简单的音节却晦涩的发不出声音，“之所以没有联系是她自己要求的，她亲口说的不希望我打扰她的生活。” 方仲民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祁尘亦抢先一步：“的确，姜女士好像也没有主动联系过我妻子吧，这段时间她几次住院都没能看到您来探望过呢，作为母亲，这样真的算得上是称职吗？” 姜惠钰的脸色有些难看，连带着方仲民也觉得面上无光。 但方仲民被人捧惯了，即便意识到自己没理也不会轻易妥协。 “惠钰已经把她养到这么大了，现在想过自己的生活也没错吧。即便是乌鸦也知道反哺，她这个活生生的人难道不该主动联系她母亲对她好一些报答养育之恩？” “难道我妻子没有做回报姜女士养育之恩的事情吗？” 祁尘亦说着回头看了眼裴初意，用循循善诱的语气问裴初意，为什么不把自己做的事情都说出来，在背后默默出人出力是没用的。 即便是亲生母亲，也会选择性忽略她的付出。 方仲民听到这话直接笑出了声。 一副像是在看笑话的样子否定了祁尘亦的话。 “尘亦你可能是被这个白眼狼蒙骗了吧，别说她结婚以后，就是结婚之前她都从未回抱过发行家什么，什么在背后出人出力都是胡扯。” 接着不等祁尘亦再说什么就又开始高高在上的数落着裴初意的假模假式，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还是在祁尘亦面前营造出了个这样的形象。 斥责裴初意不多费心思处理好丈夫和娘家人之间的关系，以后婚姻若是出现了什么变故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谁说没有的？” 停在方家正门口的那辆车里又走下来一个人，在没有听到这道声音之前谁也没想到车上竟然还坐着其他人。 裴初意看着径直走到自己面前的宋洁文，忍不住诧异出声：“妈，你怎么也来了。” 站在方仲民身后的姜惠钰听到裴初意这声妈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幸好我来了，不然你这么忍气吞声的不是得让人欺负死。” 宋洁文说完还带着异样瞥了一眼姜惠钰，声音丝毫不低：“我就不明白了，什么样的人能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被别人这么数落，今天也算是见识到了。” “别人听得下去我听不下去，方先生，首先你身为长辈说初意的婚姻会出现变故就不对。你说初意没有维护好娘家和祁家的关系，那请问你现在当着尘亦的面这么数落初意就合适了吗？” “还有，我们祁家最不缺的就是房子，别说尘亦不会和初意离婚，即便是真的想要分开生活一段时间她也可以去我早就让人转到她名下的房子去住，根本不会出现没有落脚的地方，方先生这个住了两代人的小别墅我还担心初意住不惯，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怎么可能会让初意回到这种地方来。” 方仲民被讽刺的脸色青紫，又碍于祁尘亦和宋洁文的身份不好发泄。 只得忍着怒意再次将矛头对准裴初意，质问她到底在背后姜惠钰做了什么。 如果什么都没有不还是在祁尘亦面前撒了谎，他斥责裴初意也只是实话实说，想要指引她走上正路罢了。 “我……” “方先生真的不知道初意都在背后默默做的所有吗？” 祁尘亦抢先裴初意一步反问方仲民。 见方仲民一副从未接受过裴初意任何帮助后干脆直言。 自他和和裴初意结婚以来，裴初意鲜少求他，几乎次次都是为了姜惠钰，当然方家也并不例外。 两年前方家的工厂材料出了问题，导致没法在规定时间内交货，面临赔付巨额违约金还要在行业内彻底沦为失信人。 是裴初意求他祁尘亦帮忙，在最短的时间内调动其他工厂负责人帮忙加工加点赶出了那批材料。 包括前不久方家的房子被抵押出去即将被拍卖，今天把姜惠钰从警局带出来。 “如果不是我妻子向我开口，我何需要去亲自处理这些琐事？” “两年前工厂问题是你……” “不然呢？”祁尘亦没等方仲民说完就直接打断，“方先生是觉得自己让别人有利可图才伸出援手的？” “还有啊，方先生的名声实在是不太好，如果不是我祁尘亦亲自出面都没有人肯出那批货。” 第69章 真的在乎她吗？ 方仲民的表情逐渐变得难堪，一直没有出声的姜惠钰终于从方仲民身后走了出来。 可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方仲民扼住手腕摁回了身后。 “即便这些有她的帮忙不也是应该的吗？她父亲离开的早，如果没有惠钰她早就不知道被遗弃在哪个角落了，不应该回报惠钰吗？” “再说，这些事情虽看起来没那么容易办到，但对现在的她而言根本不是什么难事，根本没有要那出来说的必要。” 听到这话的宋洁文好笑的摇头。 “你们一开始说没有得到过初意的任何帮助，事实摆在眼前了又说这都是应该的，看来今天不管是在说什么你们都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既然这样也没必要和你们继续浪费口舌了。” 宋洁文说着就拉上裴初意的手，带着她要回车上。 “等等。” 似乎是想要找回些颜面，方仲民竟然再一次叫人拦住了裴初意，一同被拦住的还有表情已经开始不耐烦的宋洁文。 “她还没拿出证明自己和语迟受伤这件事无关的证据。” 裴初意摁住身侧已经开始恼起来的宋洁文，自己抬头迎上方仲民质疑的眼神。 “既然你认为这事情和我有关，就请先拿出能证明你说法的证据，而不是让我自证。” 她一开始是准备默默认下一切离开的，可在方家停留的时间越久，越看一直沉默不出声的姜惠钰她就越是替自己觉得不值。 她的亲生母亲，都还没有一个只相处了几年时间的婆婆宋洁文对她好。 哪怕姜惠钰只站出来说那么一句中立的话，在方仲民用早逝的裴父来中伤她的时候拦下方仲民，她心里都会好受些，都还能说服自己认下这个和她没关系的‘罪名’。 可姜惠钰什么都没做。 方仲民将所有矛头都对准了裴初意，不去看得罪不起的祁尘亦和宋洁文一眼。 “你说不是你做的，难不成你妈妈会故意陷害你不成？” 裴初意听到方仲民的话直接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 “是啊，明明是我的妈妈，怎么会来陷害我呢。” 说这话时裴初意一直看着姜惠钰的脸，她敢笃定姜惠钰一定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可姜惠钰自始自终也没有和她对视一下。 “那你也说了你妈妈不会陷害你，还不肯承认自己做错了吗？” 以为裴初意那话是无从狡辩了的方仲民表情逐渐多了几分得意，像是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场子。 “您很相信我妈妈是吗？” 方仲民不知道裴初意为什么突然提出这个问题，但也下意识的应了声当然。 还当着众人的面说姜惠钰对他很重要，不管什么事情他都会把惠钰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您这么在乎她。” “却明知她想要一个正式的身份迟迟不肯给，这就是您所谓的在乎吗，这种话私下骗骗她就够了，说出来又有谁会相信呢？” 裴初意扔下这句话就跟着宋洁文上了车，等方仲民反应过来再想说什么的时候车子已经掉头离开了方家的院子。 车厢内。 宋洁文拉着裴初意的手一脸心疼的帮她顺着头发。 宋洁文早就看出裴初意不是没法解释，是根本就不想解释。 因为一旦她证明了她的清白就意味着姜惠钰在说谎，所以从一开始她就一直在刻意回避方仲民的质疑。 “初意，傻孩子。” 宋洁文眼里的心疼几乎溢出眼眶，恨不得立刻亲自帮初意处理好一切，可她也知道她的身份不应该插手裴初意和姜惠钰之间的事情太多。 只能让祁尘亦好好对待裴初意，借此愈合那个方家带给裴初意的伤口。 “今天晚上不要再忙工作了尘亦，好好陪陪初意，如果初意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亲自去处理，听到没有？” 坐在副驾驶的祁尘亦从后视镜里看了眼神色黯淡的裴初意，竟没有一点犹豫的答应下来。 裴初意本以为他会用工作推脱的，在听到他直接应声的时候还有些恍惚，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祁尘亦像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很快又主动补充了一句：“以后我会减少下班后的工作应酬，尽可能延长在家的时间。” 他原本想说的是增加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话到了嘴边却不由变了一套说辞。 他还是不擅长说过于亲近的话，特别是对裴初意。 这样想着他又一次从后视镜看向坐在后排的裴初意，她似乎是在出神想些什么，看着她的样子他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想要靠近裴初意的冲动。 “在……” 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祁尘亦只能咽下要主动问裴初意在想什么的话拿起手机。 原本落在挂断键上的手指因为看到了来电显示果断移向了接听键。 电话刚刚接听，带着紧急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是、是祁总吗？” 明明是方语迟的号码，传出来的却并不是方语迟的声音。 “怎么了？” “祁、祁总是这样，我是语迟的经纪人曾姐，我们那天见过一面的，语迟刚刚接了方叔叔的一个电话就去了楼顶，现在就在楼顶天台的边缘，说、说她不要接受治疗也不想活下去了。” 伴随着曾姐紧张急切的声音一并传到祁尘亦耳朵里的，还有呼啸的风声。 如果不是在天台那样的高处大概率是不会有这么大的风的。 “警察医生都到场了没有？” “都到了，可是语迟像是魔怔了一般，不管大家说什么都没有反应。大家也不敢靠近，语迟距离天台边缘只有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稍稍没站稳就可能从几十层的高度掉下去。” “尽量安抚好她的情绪，我马上到。” 刚刚挂断电话祁尘亦就让司机停车。 “怎么停车了？谁的电话？” 宋洁文问。 祁尘亦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我要去趟医院，你们先回去。” 宋洁文再次追问他要去医院干什么，他刚刚都已经答应了今天晚上花点时间陪一陪宋允歌的，怎么突然就要去医院。 总该有一个说法的。 “语迟那边出了点事，她需要我。” 第70章 她不是非他不可 “她说需要你你就过去？”宋洁文伸手要拦祁尘亦，但还是晚了一步，祁尘亦已经下车关上了车门。 宋洁文反应极快的拉开身侧的车门追上要打车去医院的祁尘亦。 “你又去找那个方语迟，那初意怎么办？你又要扔下她一个人？” 祁尘亦回头看了眼坐在座椅上正看着他的裴初意，想说什么但裴初意已经迅速移开了视线。 祁尘亦也果断伸手拦下了一辆车。 “她需要的人不一定非是我，但语迟不一样。” 听到这话的宋洁文恨不得给祁尘亦一下，什么叫裴初意不是非他不可，就因为她没说希望他留下来吗？ 相比方语迟那样不停的给祁尘亦打电话、一再主动找上他事事都依赖他的人裴初意确实自立很多。 可那难道不是因为两人一开始结婚时祁尘亦亲口说过，不希望自己经常被琐事打扰，且工作很忙，没多余的时间去处理其他人的私事才会这样？ 裴初意按照他的意愿尽可能的自己解决所有问题，到头来却成了她没那么依赖祁尘亦。 这些话宋洁文已经没机会说出口了，祁尘亦早在那句话说完就拦下一辆出租车赶去了医院，去看那个方语迟。 眼看着祁尘亦乘坐的那辆出租车消失在视野内，宋洁文的眼眸逐渐严肃，在心里暗暗做了个决定。 等再回到车上宋洁文已然恢复会了原来的模样。 “别多想初意，尘亦他只是担心事情闹大而已，不包含太多的个人情感。” 虽是在安慰裴初意，可这话说出来宋洁文自己都不相信。 不过一个电话就立刻赶去医院，说这不包含个人情感谁会相信，那个方语迟还真是个多事的家伙。 “我没有多想，妈。”哪怕裴初意心里什么都清楚面上还是努力做出无所谓的样子顺着宋洁文的话说，“刚好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等回去以后我就泡个澡早点睡觉，明早还要上班。” 听到裴初意这番善解人意的话宋洁文越发心疼自己这个懂事的儿媳妇。 就是因为太懂事了，才次次让那个方语迟如愿。 医院里。 祁尘亦刚一下车就赶去了天台。 天台上闹哄哄的站着一群人，有警察医生，所有人都在劝说方语迟不要想不开，可方语迟对这些都充耳不闻。 直到看到祁尘亦，那双空洞呆滞的眼才逐渐亮起。 “尘亦，你来了，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以为你再也不会来见我了。” “你们都走，我有话要和尘亦一个人说，只要他一个人听见。” 为首的警察和祁尘亦交换了个眼神，不多时，天台上的人就尽数散去。 经纪人曾姐临走前还被祁尘亦安排去盯着舆论动向，免得今天的事情传出去对方语迟的形象造成不好的影响。 “好好，我现在就去联系公司，那、那语迟这里就拜托您了祁总，您可一定要说服语迟平安下来不要做出一时冲动的事情。” 曾姐离开后，天台上就只剩下祁尘亦和方语迟两人。 呼啸的风声不减，两人说话都要抬高音量才能保证对方听到。 “你先下来，有话慢慢说。” “我不。”方语迟红着眼连连摇头，那样子看起来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爸爸说你特意去了方家，就为了证明裴初意不是陷害我的人。” “爸爸说不是姜阿姨做的，尘亦你又说我嗓子变成这样和初意无关，难道是我自己害自己变成这个样子的吗？” “我认为最亲近最在乎的人都不相信我，既然这样我就用死来证明我的清白好了。即便没办法证明她们谁是陷害我的凶手，至少、至少也可以证明我是被陷害的那个。” 方语迟说着缓缓从天台边缘站了起来，将身体转向几十米高的楼外作势就要跳下去。 “我相信你。” 情急之下祁尘亦直接喊出了方语迟最想听到的那几个字。 方语迟吸着鼻子回头，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来，委屈的撇着嘴角问祁尘亦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为了骗我下去还是你真的相信我？” “我相信你。” 祁尘亦慢慢朝着天台边缘靠近，不放过一点可以把方语迟从楼顶边缘拽下来的机会。 方语迟也察觉到了祁尘亦的心思，哪怕已经听到祁尘亦重复了那几个字眼，仍旧摇头不许祁尘亦靠近。 她就是觉得祁尘亦在骗她，说相信她也只是缓兵之计。 “你骗人尘亦，你根本不相信我。你相信的人分明是裴初意。” “为什么尘亦？为什么你就那么相信她，甚至追到方家帮她解释，明明她妈妈已经亲口说了这事情就是受了裴初意的指使，为什么你还要相信她，你是……爱上她了吗？” 方语迟擦掉眼角的泪，想要看清祁尘亦回答她这个问题时的表情。 就算说出来的话能骗人，下意识的微表情也骗不了人。 可方语迟还是失策了，祁尘亦根本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只说了之所以那么相信裴初意的原因。 方语迟出事之前的那几天裴初意的手机一直在他祁尘亦的手里，他自始没有接到过来自姜惠钰的任何电话。 裴初意连和姜惠钰打电话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谋划在方语迟的牛奶里下毒这件事。 听到这个回答的方语迟忍不住攥紧垂在身侧的手指。 这是她的疏忽她不得不承认，她知道祁尘亦限制了裴初意的行动，却没想到祁尘亦还切断了裴初意和外界的所有联系。 “也许不是那几天呢？”方语迟很快再次提出了质疑，“也许是她们很早以前就商量好了，只是故意制造的时间差想要摆脱怀疑也……” “语迟。” 祁尘亦没等她说完就蹙眉打断了她。 “初意不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你应该也清楚的。” 祁尘亦笃定的语气愈发加重了方语迟的危机感，她明白祁尘亦对裴初意的态度已经不一样了。 “我不清楚！”方语迟声音嘶哑的大吼着，“我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去相信这些事情和裴初意无关？尘亦，你是不是爱上裴初意了，回答我，好不好？” 第71章 她到底哪里好？ 祁尘亦表情紧绷，许久都没有回答方语迟的问题。 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答案，方语迟知道祁尘亦此刻的沉默意味着什么，只是她不愿意相信。 祁尘亦怎么能爱上裴初意呢，裴初意那么低贱的一个人，凭什么被祁尘亦这样优秀的人爱上。 她哪里比不上裴初意，凭什么让裴初意踩到她的头上。 “能告诉我为什么么尘亦，告诉我一个原因好不好？裴初意到底哪里好值得你这样？” 祁尘亦仍然没有回答她，只是朝她伸出手，让她下来以后再慢慢说，他会让人调查清楚一切，让害她的人付出应得的代价。 方语迟好像没有听见祁尘亦在说什么一样，执拗的追问着没得到答案的疑问。 “是因为她怀了那个孩子是吗？” 她试探着将这句话问出口，想要知道祁尘亦是不是已经知道了那个孩子和纪墨同没关系。 除了这个原因，她想不到其他让祁尘亦短时间变了这么多的原因。 在她这句话出口的瞬间，祁尘亦的表情一下变得阴沉。 倏然变冷的眼神像是忘了她此刻还站在楼顶边缘，语气更是冰冷的让人发颤。 “那个孩子已经打掉了，以后不要再提那个孩子。” “打掉了？” 方语迟顾不上自己眼角未干的泪水小声重复着。 看样子祁尘亦还不知道那孩子是他的，不然也不会是这种态度还让裴初意打掉了孩子。 但如果祁尘亦还觉得那孩子和纪墨同有关，就不应该只打掉孩子，而是应该在打掉孩子后立刻和裴初意离婚的吗？ 是哪里出了差错，为什么祁尘亦现在表现出的样子好像以后都不会和裴初意离婚。 她看着仍旧不断试探着朝自己靠近的祁尘亦立刻喊着让祁尘亦停下来，如果继续靠近，她就直接跳下去。 本就折腾了一天没多少耐心的祁尘亦终于还是冷下了脸。 “我会帮你调查清楚到底是谁害的你声带受损，别拿生命开玩笑。” “你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吗尘亦？” 看出祁尘亦耐心逐渐耗尽的方语迟不再继续绕圈子。 “你说。” “你先答应我好不好尘亦，我保证你可以做到，而且不会影响到任何人的利益，你答应我好不好？只要你答应我我立刻下去，以后再也不做这种事情了好不好尘亦。” 祁尘亦没有说出方语迟想听的肯定答案，而是坚持让方语迟说那条件是什么。 看出祁尘亦态度坚决的方语迟还是先低了头，没等祁尘亦答应就说了她的条件。 “我们结婚吧，尘亦。” “你知道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的，哪怕你让我离开娱乐圈放弃我前半段人生的事业我也愿意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尘亦，我们结婚吧好不好？” 她泫然欲泣的看着距离她不到两米的英俊男人，她刚刚说的都是真心话，只要祁尘亦答应她她愿意放弃这些年在娱乐圈积攒的所有人气积攒的一切，回归家庭。 她自认这是极大的让步，祁尘亦十有八九是会答应的。 祁尘亦会知道她做出这样的决定有多艰难，也能从其中看到她的真心答应她。 可祁尘亦没有。 哪怕只是一时的缓兵之计先把她骗下来都没有，祁尘亦只用淡漠的语气提醒了她一句他已经结婚了，是有妇之夫。 结婚了能怎么样去办一个离婚手续不就可以了吗？爱情又不分先来后到，祁尘亦这么说分明是不愿和裴初意离婚。 哪怕她用生命去威胁祁尘亦，他都不肯答应。 方语迟凄然的转过身，不再去看祁尘亦，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她以为这样祁尘亦会意识到她不是在开玩笑，但还没有等到祁尘亦答应方语迟忽然脚下一滑，整个身体瞬间不受控的朝着楼下倒下去。 “方语迟……” 惊恐之中她看到祁尘亦迈着大步朝着边缘奔过来，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祁尘亦会和她一起掉下去。 这不就是爱吗？ 如果不是爱祁尘亦怎么会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还想着拉住她。 即便身体正在急速下坠方语迟仍在这么想。 半个小时后， 祁尘亦看了眼病床上已经打过镇定剂的方语迟就离开了病房。 多亏了警察在楼下早早的布置了安全囊，不然从那么高的楼顶摔下来连个完整的尸体都保不住，更不可能像是病床上的方语迟那样只是几处擦伤。 送警察离开后祁尘亦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想到和裴初意分开时她藏不住黯淡的眼神祁尘亦只想立刻回去，想休息休息，也想去见裴初意。 不知怎得，此刻心里十分烦躁压抑的祁尘亦脑袋里只有裴初意一个人，恨不得立刻去到她身边，好像和她呆在一起就足以驱散所有的烦恼。 到底是什么时候习惯了那个人在家里等着自己，祁尘亦自己都不清楚。 他拿上放在长椅上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和曾姐说了声照顾好方语迟后就要离开。 可曾姐却再一起叫住了祁尘亦。 他紧着眉心回头，就看到方语迟的经纪人曾姐面带为难的问如果方语迟醒了怎么办。 “什么醒了怎么办？” 祁尘亦不明白曾姐的意思。 方语迟只是打了镇定剂在休息，药效过去以后一定会醒，如果再有什么不舒服可以直接找医生，本就住在医院摁下床的呼叫铃医生会立刻赶到病房，有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办的。 曾姐紧接着又补充一句：“我的意思是语迟醒了一定会第一时间找祁总您，到时候您要是不在的话我要怎么和语迟说，万一她又做这种想不开的事情怎么办？” “医院已经封上了去往楼顶的大门，没有钥匙去不到楼顶。” “再说她现在不过是个病人，你做了这么多年的经纪人连个病人都看不住吗？” 祁尘亦本就没什么好脾气，再加上折腾一整天还要面对这种问题他的语气实在算不上好。 也直接打消了经纪人曾姐还要再说什么留下祁尘亦的想法。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祁尘亦没再应声，直接下楼打车回了新佳景苑。 第72章 没资格赌气 “她睡了？” 祁尘亦刚一进门就对着来接他脱下外套的张姨问。 “睡了，临睡觉之前夫人劝着少夫人喝了碗安神的汤，现在应该已经睡熟了。” “嗯。” 祁尘亦解开袖口和领带直奔主卧。 “我去看看她。” 张姨站在楼梯口迟迟没有缓过神，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祁尘亦明知道裴初意睡觉了还要过去看看她，这在之前极少发生。 之前哪怕裴初意没有睡觉，两人一同坐在客厅里祁尘亦也只是忙于公事，不肯将注意力分到少夫人身上一点，怎么今天…… 看着祁尘亦小心的推开主卧门，张姨心里忽然有些高兴，她认为这是一个好兆头。 或许是祁尘亦终于对裴初意有了别样的情感，又或者是因为那个孩子让祁尘亦有了对家庭的责任感，不管是什么都是一件好事，如果不是太晚了张姨甚至打算打个电话给宋洁文，跟宋洁文分享这个好消息。 主卧内。 卧室里仅有一盏不太亮的床头灯照明。 接着那光亮，祁尘亦刚好可以看清裴初意的脸。 他小心的抬手，把挡在裴初意脸颊上的碎发拨到一边，看着她的脸发了许久的呆。 裴初意很好看，是会让人一眼惊艳的那种美。 他曾经看过她出现场的采访视频，哪怕周围的环境再嘈杂再凌乱也影响不到她的工作，那张精致的脸蛋上永远都是一副临危不乱的样子。 祁尘亦知道她对那份工作的热爱，所以哪怕两个人结婚了也没有干涉过她的工作。 唯一一次干涉，就是在知道纪墨同回国之后参加了她的专访。 社会新闻的记者忽然负责归国企业家的个人专访，说没有人运作谁会相信。 他又要怎么才能说服自己纪墨同和裴初意之前没有联系。 就连放弃做亲子鉴定都只是不愿面对那个结果，而不是因为相信裴初意和纪墨同之间清清白白。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当作那个象征着不洁的孩子从未存在过，只知道现在他还不想让裴初意离开他身边，更不可能眼看着裴初意回到纪墨同身边。 看着裴初意即便在睡梦中仍旧紧绷着的小脸祁尘亦不受控的去想，她是不是在梦里怀念那个刚刚打掉的孩子。 心绪平和没多久的祁尘亦再次烦躁起来，他收回搭在被子边缘的手，眼神变得锋利。 祁尘亦离开主卧时刚好撞到张姨从楼上上来，手上还拿着刚刚熨烫好他明天要穿的衣服。 “少爷您怎么出来了？是饿了还是……” 祁尘亦没有正面回答张姨，只是说了句‘时间不早了让张姨早点休息’就直奔侧卧关上了门。 张姨原本以为祁尘亦今晚会睡在主卧，所以来回在楼梯上走了几遍就是为了确认自己的想法。 都已经想好了明天一早就把这个消息告诉宋洁文，谁知道这时候祁尘亦竟然从房间里出来了，看来两人之间的矛盾还没有完全消除。 第二天早上。 不知道祁尘亦曾来过主卧的裴初意一早就收拾好自己准备离开新佳景苑。 昨晚她本不想睡在这里，奈何宋洁文一定要看着她睡下以后才肯离开，她不想让宋洁文担心，谁知道一觉就睡到了天亮。 她轻手轻脚的走出卧室，在玄关处换鞋马上要离开这里的时候楼上侧卧的门从里面推开了。 身上还穿着家居服的祁尘亦走出来，像是有所感应一般直接和站在玄关处的裴初意对上了视线。 不知怎得，裴初意像是做了亏心事被抓包一般，动作僵硬的维持着换鞋的动作好一会儿。 “你要去哪？” 好一会儿裴初意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轻说了句‘回家’。 回那个只属于自己的出租房。 祁尘亦似乎很不满意裴初意这个回答，眼眸一下变得冰冷无比。 “你说的家，指的是那个租的房子？” 还是想要去找纪墨同。 这句话祁尘亦并没有说出口，他不想一大早因为那个人扰乱自己的情绪，所以一直在努力克制。 他不管裴初意的回答是什么，直接强势的下了命令，让裴初意坐下来和他一起吃早饭。 “我不饿……” “吃完以后我会顺路送你去上班。” 祁尘亦再一次忽略裴初意的话直接强硬的给她下达了新的指令。 见裴初意仍站在玄关处不懂，祁尘亦的语气愈发强硬：“是想去上班，还是一直呆在新佳景苑里你自己选。”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如果裴初意还要继续和他作对，那裴初意就会和之前一样被‘关’起来，别说去上班还是回家都不可能。 裴初意明白他的意思，两人僵持好久，终究还是以裴初意换下身上的包老老实实的走向餐厅暂时告终。 两人分着坐在餐桌两边，整个吃饭的过程中谁也不肯和对方说话。 “你还打算赌气到什么时候？” 在坐车去公司的路上祁尘亦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 裴初意没有转头，只看着车窗两边不断掠过的树木语气淡淡：“我没有赌气，我也没资格和你赌气。” 她一个小记者，怎么能和首屈一指的祁氏集团负责人赌气。 他想把自己关在新佳景苑就关在那，想让自己打掉孩子就能让进手术台，如果不是纪墨同提早安排医生做了准备现在唯一属于她的孩子她都保不住了。 这样的她用什么去和祁尘亦赌气？ “既然没有赌气，那就下班以后在公司门口等着我，我会亲自过去接你。” “为什么？” 她们结婚的着三年里，如果不是有特殊安排他从未亲自接过她下班，怎么现在又要送她上班又要接她下班。 是对她的另一种监视禁锢是吗？ 裴初意有些恼火的看向祁尘亦。 祁尘亦对上她的视线，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我已经在让人筹备公开我们的关系了，接下来肯定会有人注意我们的行程……” “所以你是想要让人故意拍到我们假装恩爱的样子？” 裴初意的话让祁尘亦有些许的不满。 在他而言接送裴初意上下班根本和两人关系恩不恩爱没关系，而且最让他反感的是‘假装’这两个字。 第73章 别和我耍小心思 “你不愿意我接送你下班？” “对。” 祁尘亦的问题刚刚说出口就立刻得到了裴初意斩钉截铁的回答。 祁尘亦目光灼灼的看着裴初意，继续问：“你是不希望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还是仅仅不希望我接送你上下班？” “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吗？” 祁尘亦再度将问题抛给裴初意，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裴初意的脸上，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真的很想透过眼睛看穿裴初意的心。 这样他就不用去猜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是在怪我让你打掉了那个孩子？” 刚刚还在和他较劲的裴初意听到这个问题就将视线再度移向了窗外，这在祁尘亦而言就已经是肯定的答案了。 她就这么舍不得和纪墨同的孩子？ 他甚至已经在开始说服自己原谅她的过错，欺骗自己那个孩子从未存在过再给她一个机会。 可裴初意她竟然在因为那个已经离开了的孩子和她赌气。 祁尘亦不知道的是裴初意的回避根本不是他以为的那样在怪他。 而是心虚。 裴初意害怕自己会露出什么破绽，让祁尘亦察觉到那个孩子根本没有打掉。 所以她只能回避这个话题，不去看祁尘亦，不给他看透她在想什么的机会。 “少爷少夫人，报社已经到了。” 并不知道两人刚刚结束一番争吵的司机缓缓降下驾驶位的隔板提醒道。 裴初意拉开车门就要走，却被祁尘亦拽住了手腕。 “等你下班我就在这等你，别和我耍小心思裴初意。” 祁尘亦的话里隐隐带着警告的意味。 裴初意试着甩开祁尘亦但没成功，只在她妥协的答应下来以后祁尘亦才松开攥住她的手。 看着祁尘亦的车离开她长吁一口气，却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轻松起来。 电梯门开，她正要出去，迎面进来的人像是在故意找茬一样直接撞上她的肩膀。 还吵嚷着裴初意是不是眼睛不好，直直的就往人身上撞。 没等裴初意说话，对方再次大惊小叫的捂住嘴。 “呦，这可是稀客啊。” 裴初意看着面前明显在故意找事的高宁不愿理会，她的精力已经在和祁尘亦来的路上消耗了一半，不想再在没必要的人身上浪费。 她忽略高宁那副做作的样子走出电梯，谁知道高宁竟然再一次不管不顾的拽住她。 裴初意下意识甩手，穿着近十厘米高跟鞋的高宁直接被推的踉跄，眼看着就要跌坐在地上。 多亏王主任出来的及时，伸手扶住了高宁的腰这才没有让高宁摔在地上。 若是正常人一定会第一时间躲开王主任的手，然后和王主任说声谢谢。 谁知道高宁竟然就势抓住了王主任的衬衫，一副受到了不小惊吓的样子瑟缩在王主任的身前。 “王主任您看到了吧，裴初意推我，她明知道我穿着这么高的高跟鞋还来伸手推我，主任你必须要帮我讨回公道。” 裴初意看着王主任很吃这一套的样子就知道这事一时半会儿了结不了。 果真，王主任扶着高宁的腰就朝着裴初意瞪过来，就在裴初意以为王主任要跟着高宁一起颠倒黑白的时候却看到王主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她以为的颠倒黑白也变成了一句‘回来了’。 别说是高宁，就连裴初意都被王主任的反应惊到。 裴初意点点头，算是回应了王主任就准备往办公室走。 “裴初意你站住，你差点把我推倒了的事还没算清楚呢，你站住。” 高宁嚷着就准备伸手去拉裴初意，却被身边的王主任拽住手臂动弹不得。 “别闹了，这是公司。” 王主任的语气中多了些警告和威胁的意味，裴初意回头看了眼还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并没多想，直接回了工位。 才刚刚坐下不久，王主任就紧跟着到办公室喊了她一声。 “苏总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初意，快去吧，别让苏总等久了。” “苏景？” “对啊，咱们报社不就这么一个苏总，快去吧。” 王主任的脸上挂着笑，全然没有之前让裴初意帮高宁做善后工作时的颐指气使。 裴初意隐约感觉是在她请假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不然王主任对她的态度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变化。 敲响苏景办公室的门时裴初意还在想要怎么谢谢对方，如果不是苏景帮忙她这么长时间没来报社很可能会失去这份工作。 “进。” 裴初意推门进去，直到走到桌前苏景落在屏幕上的视线才终于转移到她身上。 “来了。” 苏景摘下金丝边眼睛揉了下太阳穴，然后直接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接通手机也被推到了裴初意面前。 “墨同的电话，他很担心你的情况。” 苏景说完就拿着茶杯走了走去，把一整个办公室都留给裴初意和纪墨同说话。 “初意？” “嗯，是我。” 她说完，电话那头的纪墨同明显松了口气。 “这么多天都没联系上你，我都要以为是祁尘亦那个家伙对你……”纪墨同戛然而止，像是担心他的话会勾起裴初意不好的记忆所以及时调转了话题，“你没事就好，现在已经在公司了是吧？” “嗯。” “那就行。” 纪墨同说完这三个字手机里就只剩下长久的沉默。 裴初意感觉得到纪墨同对自己的关心在意，又因为担心自己不愿意多说所以压抑着想要弄清楚一切的想法。 “墨同，谢谢你。” 除了谢谢，裴初意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如果不是墨同提前联系好医生骗过祁尘亦她也保不住这个孩子，就连徐景批了她的调岗申请给她足够的假期都少不了纪墨同的帮忙。 纪墨同帮了她太多，多到她没有东西可以偿还。 “你还是和我这么客气。” 纪墨同的声音有些低。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别说请这在我而言根本算不上是在帮你，即便真的帮了不也是应该的吗？” 哪有什么应该的，裴初意垂着眼眸默默道。 如果真的有所谓的应该，怎么会有姜惠钰那样不护着自己女儿的母亲，为什么祁尘亦又要执意打掉也属于他的孩子？ 第74章 行得正坐得端 裴初意心里有太多的疑问得不到回答。 “初意，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裴初意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 “你那边怎么样？”她记得祁尘亦曾说过纪墨同正在筹备一块地皮的开发，还曾用这个威胁过她，她不知道这事情有没有因为她被影响。 纪墨同笑了一声，语气轻松的说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只是因为项目正在关键时候暂时脱不开身，要不然也就不用通过打电话联系了。 裴初意并不完全相信纪墨同说的。 上次苏雪去祁家找她分明说过纪父也从国外回来干涉纪氏的业务了，纪墨同和他父亲的关系一向不好，在公司的事情上更是持有截然不同的看法，哪里会像是纪墨同说的那样轻松。 可她又不忍戳破纪墨同的谎言。 哪怕纪墨同看不到，她还是点头应了一声好。 电话挂断不久苏景也回到了办公室。 “调岗通知亲已经下发到对应部门了，鉴于你的身体情况我直接给你安排进了编辑部，你可以先适应适应编辑部的工作强度，如果招架不住的话可以再重新考量。” “我可以的。” 她刚刚进入报社实习就是在编辑部，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年时间但不至于完全忘记工作流程。 而且相比社会新闻需要跑现场出现在摄像机前，编辑部已经解决了她所有问题。 苏景看着裴初意笃定的模样点点头，随机看了眼手腕上的腕表：“行，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就搬过去吧，再过半个小时就是例行的编前会，尽量到场。” “好，那我回去准备了苏总。” “嗯。” 裴初意回去社会新闻部准备收拾东西苏雪也把桌面上的东西收拾进了个纸箱。 “你……” 裴初意正要问苏雪是不是也要调岗，苏雪就主动回答了她。 “反正我在这儿也是因为你，你都走了我还留下来干什么。去编辑部没准还能学到些什么，免得我哥老是和爸妈告我的状。” 两人拿着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正好撞到高宁从王主任办公室出来。 有些凌乱的发丝搭在耳边，唇上的口红也有些晕开，这副样子很难不让人误会是在办公室里面发生了什么。 高宁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看到两人的第一时间就是抬手整理了下头发。 “看什么？” 高宁明显有些心虚的瞪着裴初意说，明明苏雪看的更起劲却没有说苏雪一句。 “你的口红。”裴初意语气淡淡的示意着高宁唇角的位置，“还是去卫生间处理下吧，免得别人误会。” 高宁下意识的抬手捂住嘴唇，却嘴硬的反驳裴初意有什么可误会的。 “我行得正坐得端。” 裴初意没再说什么，直接略过高宁要去坐电梯。 谁知道高宁竟然又一次不依不饶的追上她。 “你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裴初意不解的扬了下眉，努力回忆着自己刚刚的表情，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高宁做什么选择和她没关系，而且没有亲眼笃定的事情她也不可能费心思去猜，她自己的生活都是一团乱麻哪有空去管高宁做了什么。 “你想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 正好电梯门开，裴初意解释了句就准备进去，不想高宁突然扯住她的胳膊让她撞上了电梯的边角。 裴初意第一反应就是想要避开腹部，高宁却仿佛故意要她肚子也被撞到一样紧跟着又拽了她一下。 “你干嘛！” 苏雪不顾刚刚整理好的箱子伸手去扶裴初意。 半个身体都结结实实的撞到了电梯边角的裴初意缓了一会儿。 苏雪要帮她找救护车却被她拦了下来。 “我没事。” 她护住小腹，回过身直接推开了就站在距离不到一步距离的高宁。 没想到自己会被推的高宁一个没站稳，后退两步后直接坐在了地上。 这次没有人伸手去扶的高宁摔得很用力，坐在地上久久没有护着脚踝诶呀了好一会儿。 “我可都看到了是你先对初意姐动手的，而且这里都有监控，你别想……” 裴初意拉了下义愤填膺的苏雪，眼神冰冷的看着坐在地上还在继续揉着脚腕的高宁。 “你可以报警叫救护车都可以，明眼人都能看出是谁的问题，你想闹我就陪你闹下去。” 她是真的不想和高宁有太多的牵扯，可不代表她就应该一次又一次的容忍高宁。 肚子里面的孩子没事还好，若是真的有什么差池她也不会和高宁善罢甘休的。 “宝宝没事吧初意姐。” 苏雪紧张的看着裴初意的小腹，没再看地上的高宁一眼。 孩子？ 眼看着电梯门关上，裴初意和苏雪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高宁仍然没能从苏雪的那句话中缓过神。 苏雪那句话的意思，是裴初意怀孕了？ 怎么会，为什么都没有人和她说过。 高宁想站起来去王主任的办公室问这是不是真的，可刚一起身就被脚腕传来的剧痛惹得惊呼出声。 一定是崴到脚了，都是因为那个裴初意！ 高宁连着喊了两声有没有人都没得到任何回应，办公室里明明是有人的，到底是真的听不见还是因为不想得罪苏雪这个关系户故意坐视不理。 高宁越想越气，她不明白裴初意和苏雪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都是第一次见面苏雪就能跟着裴初意一起对付她。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高宁脱掉脚上的高跟鞋一点点挪到墙边，扶着墙面慢慢站起来。 好不容易走到王主任办公室门口，正要直接推门进去门就从里面被拉开。 “王主……” 她正要和王主任说刚刚裴初意和苏雪的过分行径，却发现出来的人根本不是王主任。 而是一个脸上带着惊慌失措的实习生。 实习生匆匆和她点个头就小跑着去了办公区，像是刚刚经历了什么骇人的事情。 高宁探头看向老板椅上的王主任，像是正在气头上，挂满了肉的两腮随着剧烈起伏的呼吸微微颤抖，还直接把桌面上摆着的几份稿件扫落在地上。 第75章 孩子已经打掉了？ 高宁的心思即便再怎么不细腻此刻也看出了端倪。 她攥紧握着门把的手，并没有刻意让王主任看到她直接转身离开。 医院里。 口罩帽子戴了个全套的裴初意拿着检查单从妇产科出来时都还在想着医生刚说的，宝宝的情况不太稳定，接下来她务必要格外注意，还要多补充营养。 原本她今天是没有打算来医院的，但因为高宁拽她的那一下她总觉得腹部会一阵阵传来钝痛。 她想到可能是心理作用，可还是没法完全放心，只好请两个小时的假来医院看看。 裴初意收好检查单，打算回到报社以后直接把检查单放到工位的抽屉下，免得拿回家以后被祁尘亦发现。 刚走出医院没多久电话铃就响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是张姨打过来的。 “张姨，怎么了？” “少夫人，不知道有没有影响到你工作，我打电话是想问问您知不知道方语迟小姐所在的医院，夫人今天两个小时以前就去找了方小姐，到现在都没有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我想着有没有可能是发生了什么突发情况想要赶过去看看，但我不知道具体位置。” “妈去找了方语迟？” “对啊，都两个多小时了，去一趟近郊也能赶回来了，而且现在还联系不上，我实在是有点担心夫人。” 裴初意看了眼时间，两个小时的假刚刚用了一半。 “你别担心了我现在过去看看。” 安抚好张姨的情绪后裴初意直接让司机调头去了刚刚离开的那家医院相反的方向。 方语迟所在的那家医院离报社很近，出于长远考虑她本应该在那家医院做孕检的，以后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之所以绕远去了另外一家就是不想和方语迟有任何交集，哪怕两人撞到一起的概率很低她也不愿意冒险。 现在宋洁文可能和方语迟在一起，哪怕她再怎么不想见到方语迟也必须过去一趟。 因为之前曾来过一次，裴初意十分顺利的找到了方语迟的病房。 也确实在方语迟的病房里看到了宋洁文。 她不知道宋洁文和方语迟说了什么，透过门上的玻璃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方语迟猩红着眼盯着宋洁文，嘴巴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 裴初意顾不上敲门直接进去，刚好听到方语迟的那句‘阿姨你就这么不喜欢我吗？尘亦已经亲口答应了会和初意离婚和我在一起您还要来横插一脚！’ 哪怕裴初意早就已经这么以为了，可听到方语迟说这是祁尘亦亲口应允过的她胸口还是无可避免的抽痛了一下。 “初意？你怎么过来了？” 听到开门声的宋洁文回头，就看到裴初意眼眸中掩不住失落的愣了一下。 意识到原因的宋洁文赶忙上前拉住裴初意的手。 “你别听她胡说，那天我派人跟着尘亦了，他根本就没有那么说过。” “我没有胡说！” 方语迟激动的大声反驳宋洁文，眼睛瞪得老大。 “尘亦亲口答应我的，说现在反正裴初意的孩子已经打掉了，他可以毫无顾忌的和裴初意离婚，然后和我在一起，他亲口答应我的我才没有胡说。” “什么孩子已经打掉了？” 宋洁文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宋允歌，想要和她求证方语迟说的是不是真的。 此刻的裴初意还沉浸在方语迟的两句话里出不来，完全没有注意到宋洁文在等着自己的反应。 宋洁文见状直接以为方语迟是在故意挑唆，她立刻用不可理喻的眼神看着方语迟，像是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原本她是不想再和方语迟继续理论下去，但也不能任由方语迟这么颠倒黑白，特别是在裴初意面前。 “方小姐，我不知道你是故意在装疯卖傻还是真的记错了，不管怎么样都好，今天我就耐心一点帮你回忆回忆那天的场景。” “尘亦听到你想不开以后的确是打车赶到了医院，这是事实，我安排的人也跟尘亦一同赶了过来。” “你们在楼顶说的所有都被我的人记录下来发给了我，从头到尾尘亦都没有给过你一句有关婚姻感情的承诺，所以我今天才特意过来好心提醒你，别继续在尘亦这个有妇之夫上动心思，还主动提出给你一笔钱让你体面的不要再打扰尘亦，可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方语迟不可置信的连连摇头，那样子好像真的不记得祁尘亦已经拒绝过了她一般。 她抓着病床边上的护栏，哪怕嘶哑着嗓子也要和宋洁文继续争论，祁尘亦就是已经答应了她，就是已经答应她要和她结婚。 宋洁文不继续反驳她，而是直接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手机里率先传出来的是一段呼啸的风声，正是方语迟在楼顶天台以死相逼祁尘亦娶了她的那晚上。 声音虽不是清清楚楚，但也足以让大家分辨出祁尘亦的回答， 他的确没有应允过方语迟要娶她。 听到这段录音的方语迟怔怔的坐在床上，仿若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一般，许久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方语迟的经纪人曾姐见她这个样子一下慌了神，急匆匆的摁下了床头的呼叫铃找来了医生。 “自己欺骗自己就算了，还想要欺骗别人，现在没法狡辩又弄出这副样子，是觉得她生病了她就有理由让别人都让着她？” 裴初意拽了下宋洁文的手示意她别说了，见医生进来开始给方语迟检查准备打镇定剂就拉着宋洁文出了病房。 她只请了两个小时的假，没有太多的时间耗在这儿。 就想着先把宋洁文劝回家去，她也好尽快回公司。 “对了初意，你还没说你怎么忽然过来了？今天不是上班了吗？” 裴初意说了张姨给她打电话的事，宋洁文这才发现张姨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 “手机没多少电了，剩下的那点我还留着放录音给她听，没有注意。你赶快回去上班吧，我一会儿联系司机过来接我。” 宋洁文话音刚落，曾姐就用身体挡在了两人前面。 “你们不能走。” 第76章 遗落孕检单 “语迟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们害的，你们不能说走就走，如果她真的因为你们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你们必须对此负责。” 曾姐一开始声音还有点虚，可在听到病房里方语迟不配合医生检查的惊叫声以后底气一下强了很多，像是被激起了保护欲。 裴初意正要说话，宋洁文动作极快的拉了她一把，亲自出声反问面前义愤填膺的经纪人曾姐。 “你说是我们害了她，那你说说我们是怎么害她的。” “你们故意刺激她，她从那么高的楼顶跌下来，即便没有生命危险精神也受到了很严重的刺激，可你们呢，明知她现在要靠镇定剂来维持情绪稳定，却还是要来说些她不想听的事情来刺激她，这还不够吗？” “真是可笑。” 宋洁文一副不可理喻的样子看着越发起劲的曾姐。 毫不遮掩的说了句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个不正常的人身边指定有同样不正常的人捧着她。 “你说我故意刺激她，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难道我应该像你一样，支持她活在幻想别人的丈夫会娶她的梦境里面？我刺激她，她整日想着破坏我儿子儿媳的婚姻，从祁氏一次又一次的装可怜获利都没有问题，我维护我儿子儿媳的婚姻反倒是错了？” 宋洁文光是说一说就觉得离谱。 有些人不仅这么做了，还觉得自己没有任何问题，这个世界已经荒诞到这个样子了吗？ “祁总。” 曾姐没有回答宋洁文，反而看向宋洁文和裴初意的身后喊了这么一声。 宋洁文回头，竟真的看到她那个糊涂儿子站在那里，而且看样子已经站了有一段时间。 “祁总，您都听到了吧，您母亲和裴小姐害的语迟现在成了那副样子，她们都还觉得自己没有任何过错，甚至觉得语迟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这难道不是在欺负语迟孤身一人？” 宋洁文没有急着辩解，而是先面不改色的把这件事和裴初意撇清了关系。 “初意不过是被张姨打电话叫过来，担心我的情况而已，可没有和方小姐有任何交谈。” “其次。”宋洁文冷着脸睨着一副要为方语迟打抱不平模样的曾姐，“这种招数还不够过时吗？我年轻的时候就见识过了，现在竟然还在用这种烂招，你当我儿子是傻的不成？” “妈。”祁尘亦冷声打断宋洁文，“还没说够吗？既然你明知那天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还要来故意刺激语迟，就不能再给她一点时间？” 听到这句责问的宋洁文第一反应是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以后才恨铁不成钢的出声。 “我真是高看你了，你真就是个傻的。我和你爸爸都这么聪明怎么会培养出你这么个……” 宋洁文这句话没有说完，是裴初意在注意到祁尘亦的脸色越来越黑以后强行制止了宋洁文继续说下去。 “妈我们先回去。” “你……” 经纪人曾姐又想要拦，可却被裴初意带着警告的眼神吓得抖了一下。 虽没和裴初意有过太多接触，但几次作为旁观者看下来裴初意的性子都是温温柔柔的，还是第一次见到表情这样骇人的裴初意。 曾姐不可避免的慌了神，任由裴初意拉着宋洁文离开。 祁尘亦更没有要叫住两人的意思，只紧着眉看向被匆匆赶来的医护站满了的病房。 曾姐正要去和祁尘亦添油加醋的诉说方语迟‘让人心疼’的遭遇，视线无意略过裴初意离开的方向，竟看到地上有两张折的整整齐齐的检查单，像是宋洁文或裴初意不小心掉出来的。 她回头看了眼祁尘亦，见他没注意赶忙走过去捡了起来。 看到检查单上孕检报告几个字的时候曾姐一下瞪大了眼睛，特别是在看到检查时间就在刚刚的时候，曾姐脑瓜迅速转动，一句话没说就把检查单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她清楚的记得方语迟和她说过，裴初意的那个孩子已经打掉了的。 她还特意去楼下的妇产科买通护士看了手术记录，确实是有裴初意的名字。 那这份检查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裴初意联合医院骗了祁尘亦，想要一个人把孩子偷偷生下来？ 脑袋里面出现这个想法的时候曾姐都被自己吓了一跳，她光是想一想欺骗祁尘亦这么大的事情都会觉得胆战心惊，更别提这么做了。 裴初意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想要靠着这个孩子分走祁家家产？可她们不是夫妻吗，如果只是为了钱根本不用冒这么大的风险。 曾姐想不通，她也不打算继续想下去。 只在心里默默的告诉她自己，这张报告单一定是一张可以帮方语迟取缔裴初意位置的‘王牌’，无论如何都要好好利用。 正想着，祁尘亦突然看向曾姐藏起报告单的口袋出声问她捡了什么。 曾姐自认为自己掩饰的很好，祁尘亦应该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可还是被发现了。 “是、是语迟的检查报告。” “祁总知道的，现在已经有语迟要上音综当导师的消息传出去了，如果让人发现语迟现在的情况是这么不乐观一定会更加让人质疑她有没有能力坐上导师的椅子，我必须要藏好语迟的检查单才行。” 祁尘亦并没有怀疑曾姐的说辞，淡淡的瞥了一眼她鼓囊囊的口袋就移开了视线。 曾姐却还不善罢甘休，哪怕祁尘亦已经不在意她说的是真是假，曾姐还是意有所指的说了句有人故意想要向外界泄露方语迟现在的情况，就是为了毁掉方语迟最为看重的事业。 祁尘亦皱了下眉，示意曾姐继续说那人是谁。 “那我就直接说了祁总，您的妻子裴小姐……” “她不会这么做。” 曾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祁尘亦直接打断。 语气是不容质疑的肯定。 “尘亦真的是这么说的？” 病房里，情绪已经稳定下来的方语迟攥住被角紧盯着和她复述刚刚祁尘亦说了什么的经纪人曾姐。 第77章 找离婚律师 “当然是真的。” 曾姐言之凿凿的点头。 “我怎么可能会骗你，原本我是想要让祁总误会裴初意的，谁想到我还没有说完祁总就直接打断我。” 方语迟攥着被角的手愈发用力，指节都已经开始发白了仍没有任何察觉。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祁尘亦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了这么多，对裴初意竟然信任到了这种程度。 之前还提出了用那个竞技类的综艺弥补她，说两人以后少见面少联系。 哪怕她让医生去和祁尘亦说，说她因为从楼顶跌落有了非常严重的心理创伤，需要他陪着稳定情绪祁尘亦都不肯留下来。 这几天方语迟都要靠着安眠药入睡，每次药效一过睁眼看到床边的人只有经纪人曾姐，她心里对裴初意的恨意都要多几分。 如果不是她的存在，祁尘亦一定会陪在她身边的。 就像是一个月以前那样。 “语迟，我有一样东西交给你。” 经纪人曾姐小声说了这么一句就去检查病房的门有没有关严，确定了不会让其他人看见听见以后才从口袋里面小心翼翼的拿出了那份她在走廊里捡到的、裴初意遗落的检查单。 “你看上面的日期和检查结果，就在今天，结果是胎儿发育正常，但是偏小。” 曾姐没有直接把她的猜想说出来，而是把最可疑的位置指出来摆在方语迟面前。 方语迟不是傻子，自然一下就明白了曾姐的意有所指。 “你的意思是……”方语迟攥着检查单，瞳孔微微放大，“你是说她骗了尘亦，那个孩子根本就没有打掉？” “这不是我的意思，是检查单上白纸黑字写着的，语迟，你的机会来了。” 曾姐握着方语迟的胳膊轻轻摇晃，因为激动声音都在发颤。 方语迟又低头确认了一遍检查单上的名字和最后的检查结果，心脏不断的剧烈跳动。 虽然还不知道裴初意为什么一定要骗祁尘亦，又是怎么在祁氏注资的医院里联合医生骗过祁尘亦的，但这都不重要。 祁尘亦平生最接受不了的就是欺骗，只要裴初意骗了祁尘亦是事实，就已经足够了。 曾姐适时的提出一句要不要现在就去联系祁尘亦告诉他这张检查单的事。 方语迟摇了摇头，摁住曾姐微微发颤的手。 “再等等，我必须要好好计划一下才行，这么好的机会，不能出现一点疏漏。” …… 临近下班，苏雪凑到裴初意桌边问她一会儿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 裴初意想要答应，她应该请苏雪吃饭谢谢她之前的帮忙的，可想到祁尘亦今早送她来上班时说过的话，她还是拒绝了苏雪。 她现在虽然能正常上班了，但并不代表她真的自由了，她的所有活动都还要经得祁尘亦的同意才行。 “你和祁尘亦现在……” 苏雪没有继续问下去，但裴初意也明白苏雪要说什么。 她垂下眼眸，算是默认。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个国外的律师，胜率很高的，而且一年里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即便祁氏向他施压也不会影响到他的。” “真的？” 裴初意真的被说动了心。 之所以一直没有找律师走诉讼离婚流程就是因为考虑到这里的律师不会接她的委托，没有人会愿意赚那点委托费和祁氏作对。 即便真的赢了祁氏的律师，有了这个可以证明实力的案子也不会有机会用这个案子出去张扬，反倒有可能被祁氏欺压的离开这一行。 但如果像是苏雪说的那样，裴初意就不用有这个担忧了。 “当然了，一会儿我就去找他的联系方式发给你。” 苏雪说完，又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 “但是有一点你得做个心理准备，他是非常有名的离婚律师，所以代理费是不会低的，特别是对手是祁氏那种成功企业，至少也要这个数。” 苏雪比了个七的手势。 裴初意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存款，律师费的确不低，但也没有到完全拿不出的程度。 如果这名律师真的能让她和祁尘亦顺利离婚她愿意出这笔钱。 下班时间一到苏雪就拿着包离开了工位，临走还不忘和裴初意说她一会儿回去找到名片就立刻发给她。 裴初意简单整理了下桌子也要下班。 就在她想起要在离开前把孕检单藏到工位抽屉里的时候，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孕检单不见了。 她摸遍了身上的所有口袋，包括她上班时背来的包，都没能找到她折好的那两张孕检单。 明明办公室里的温度十分宜人，裴初意却惊出了一声冷汗。 她把桌子上抽屉里所有能放东西的地方全都找了个遍，还是没能找得到那张孕检单。 “该不会是掉在医院了吧。” 裴初意被自己的自言自语吓了一跳，她是当着祁尘亦的面离开的，如果真的掉在医院了很有可能会被祁尘亦捡到。 也就意味着祁尘亦现在很有可能已经知道自己骗了他的事。 正想着，桌面上的手机忽然响起。 正是祁尘亦打过来的。 平日再正常无比的电话铃声仿佛化身催命符，一声一声的让裴初意越来越紧张。 她不敢去接，可越是不接电话铃声就越是急促，她已经能想到电话另一端迟迟联系不上她的祁尘亦逐渐失去耐心的样子。 在祁尘亦第二次打过来的时候裴初意还是颤着手接通了电话。 “还没下班？” 祁尘亦的声音听不出怒意，只是有些不耐烦。 裴初意忍不住在心里想检查单是不是掉在了别的地方，或许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她自己吓唬自己，祁尘亦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不说话，是打算让我上楼去找你吗？” 听到这话的裴初意立刻拒绝了祁尘亦，说了声她马上下来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她拿着包走到窗边朝着楼下看过去，祁尘亦的车此刻就停在公司正对面的路边。 不知怎得，明明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却总觉得祁尘亦正用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看着她。 从电梯里出来的裴初意深呼一口气，走到车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第78章 愿意放弃一切 祁尘亦只扫了她一眼，视线就重新落回了手中的平板电脑上。 他的疏离冷漠对现在的裴初意而言不算是坏事，反倒让她松了口气。 看来那两张孕检报告单并没有被祁尘亦捡到，或许只是掉在了别的地方或者是出租车上，不管是哪只要没落到祁尘亦手里就算不上是一件坏事。 裴初意安静的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哪怕她并不想跟着祁尘亦回祁家也没有说一个不字。 车开进新佳景苑裴初意立刻下车，脱下外套就要上楼。 却在这个时候被祁尘亦叫住。 “我们坐下来聊聊。” 裴初意脚步一顿，心里莫名空掉了一拍。 “聊什么？” 她并不觉得两个人现在的关系足以坐下来敞开心扉的聊一聊。 祁尘亦没回答她，像是在告诉裴初意他已经决定了的事情她就算说再多都改变不了。 的确，在这个家里一直都是这样。 十分钟后，换好了家居服的裴初意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等着祁尘亦开口。 “你到底还要和我闹到什么时候才肯罢休？”祁尘亦合上手中的杂志，开门见山，“我的忍耐力也是有限度的，我可以容忍你一次两次，再多就是无理取闹了。” 哪怕两人的婚姻已经到了如今这样的强弩之末，祁尘亦还是觉得是她在无理取闹。 从心底蔓延滋长的无力感逐渐裹挟至裴初意的全身，她不想再解释，也不知道还要解释什么才能让祁尘亦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关系所在。 他想要的是两人回到之前的状态，可对裴初意而言，那是她最不愿意回去的一段时光。 结婚这几年她像是活在了自己给自己编造的一场梦境里，她自己告诉自己，只要耐心听话等下去，就一定能等到祁尘亦爱上她。 可那个梦境早在她得知自己怀孕祁尘亦却让她打掉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出现裂隙。 祁尘亦一次次的不相信、质疑，扔下她去关心别人选择带着别人离开的时候，原本就已经存在裂隙的堡垒越发开始龟裂，直至全部破碎。 连修补都无从下手，又怎么可能回到当初。 她现在对祁尘亦的安排言听即从仅仅是因为她累了，想要休息一段时间，短时间内她没有精力继续和祁尘亦闹下去了而已。 并不意味着她愿意重新开始。 “我们……” 裴初意刚要开口胃部就开始剧烈翻涌。 强压下那股不适后她立刻借口说想要先去卸妆匆匆跑进了卫生间。 她的手机就被遗落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好巧不巧的，就在她去卫生间的时候苏雪给她打来了电话。 祁尘亦顺着声音看向裴初意的手机，并没有要替她接听的意思，只是看了眼卫生间的方向像是想要提醒裴初意。 铃声响了一声又一声，吵得祁尘亦有些心烦时他终于从沙发上起身。 才刚准备拿着响个不停的手机去找裴初意，电话铃声就毫无预兆的停了下来。 祁尘亦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来自苏雪的未接来电，思虑两秒还是决定把手机拿去给还在卫生间的裴初意。 距离卫生间不过两步之遥时，裴初意的手机屏幕上忽然弹出了一条消息。 是苏雪发过来的。 只有短短的几个字，却让看到那行字的祁尘亦眼神倏然变冷。 ‘我说的那个离婚律师联系方式已经发给你了。’ 祁尘亦的目光定在‘离婚律师’那四个字上许久没能移开。 卫生间的门从里面拉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裴初意看到就站在门口的祁尘亦吓了一跳。 特别是注意到他冷沉下来的脸上时，裴初意的心脏跳的更加剧烈。 以为是祁尘亦在门口听到了她孕吐时声音的裴初意努力思索着应对办法。 她想说自己中午吃的不合胃口才会这样，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连裴初意自己都觉得这样的借口过于此地无银三百两，又怎么能骗得过祁尘亦。 两人面对面僵持了好一会儿，受不了这种压抑气氛的裴初意终于开口，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祁尘亦站在这里做什么。 “你的电话响了。” 裴初意上前两步，有些胆颤的从目光灼灼盯着她的祁尘亦手中拿过手机。 正要松口气的时候一晃眼就看到了没有暗下去的屏幕上停留的那条苏雪发来的消息。 刚刚放下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所以祁尘亦是已经看到了这条消息。 她攥着手机，迟迟不敢抬头去和祁尘亦对视。 “你要找离婚律师？” 祁尘亦语气冰冷的发颤。 恍惚中，裴初意听到自己应了一声。 算是肯定了祁尘亦的猜测。 “和我离婚？裴初意，你的胆子真是大了不少。” 祁尘亦像是咬着牙根说出的这句话，本就站在她不远处的祁尘亦逐渐向前逼近。 裴初意下意识后退，却被祁尘亦牢牢伸手钳制住。 “你就这么想要和我离婚？竟然还花费心思去找了国外的律师，就是为了能赢了我是吗？” “离婚不好吗？” 裴初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句话。 她只注意到祁尘亦的眼神越发冰冷，眉宇间的狠厉像是要夺走她的性命。 “你又不爱我，为什么不肯和我离婚呢祁尘亦？” “是觉得我足够省心，从不会去干涉你做过的任何选择是吗？” 她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连她自己都觉得诧异。 “如果你觉得离婚是我提出来让你很不舒服，那你来提，或者我去对所有知晓我们关系的人解释，解释是你不要的我。” “我可以和你保证，离婚以后我不会用和你有关的任何事情出去说给其他人听，我也不会再开始任何其他的感情，这样可以吗？或者我离开这座城市，永远消失在你的世界里，永远不再来打扰你。” 裴初意已经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保证全部说了出来，可祁尘亦冰冷的神色没有丝毫缓和。 那双宛若刀子一般的锐利眼神也还在死死的盯着她。 “为了和我离婚，你甚至愿意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是吗？” 第79章 你是爱上我了吗？ 裴初意以为祁尘亦是在和她谈条件，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 “只要你答应离婚，我愿意放弃一切。” 听到这句话的祁尘亦表情瞬间变得阴冷，眉宇间迸发出浓郁的狠厉，仿佛下一秒就会扼住她的喉咙夺走她的全部呼吸。 祁尘亦骇人的样子让裴初意不自觉后退，直至抵到身后的墙面。 “祁尘亦，我……” “管家。”祁尘亦直接打断裴初意没有说完的话喊来管家，阴峙的眸子始终死死的盯着裴初意的脸。 “少夫人累了，送她回楼上休息。” “既然为了离开我甘愿放弃一切，那就让我先看看你的决心，我会先让人帮你提交辞职报告。” 祁尘亦说完就走，裴初意想要去拦却被管家摇头提醒不要再说了。 裴初意不是不知道祁尘亦现在非常生气，可她没办法说服自己这番争论的结果就只是她辞职。 离婚的事情没有任何推进，反而让她先丢掉了工作，再等两个月彻底显怀祁尘亦一定会发现不对劲，到时候的结果就是她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 “祁尘亦。” 她还是忍不住喊出他的名字。 祁尘亦虽没回头，却停下了脚， “为什么不愿意离婚，你是爱上我了吗？” 祁尘亦的冷笑轻嗤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仿佛魔咒一般不停萦绕在裴初意的耳边。 “我爱上你？你有什么别人没有的值得我另眼相待？谁给你的自信？” 哪怕裴初意将问题问出口的时候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答案，可真的听祁尘亦这样说出来，她的心口还是一阵密密麻麻的痛。 “既然你不爱我，又为什么一定要抓着我不放？” 她声音苦涩，心底翻涌起的酸涩让她眼眶不禁泛红。 祁尘亦终于回头看向她，只是那眼神没有一点柔情，尽是冷漠疏离。 “这是你自己选的，裴初意，既然你当初选择进了我的房间，选择嫁给我就应该接受这样的结果，没有后悔的权力。” “为什么不能后悔！” 鼻尖的酸意刺激的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眼眶中涌出来。 裴初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不想哭的，可汹涌的眼泪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为什么不能后悔？”她看着祁尘亦，声音哽咽，“我剩下的人生都要为嫁给你的选择承担代价你才满意是吗？我没想过要分走你祁家的一分一毫，就只想自己离开都不行，明明你不爱我啊。” 管家紧张的上前给裴初意使着眼色，一再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下去。 可既然已经说到这了，不如就全部说清楚，问题没有解决矛盾一定会继续存在，别说是祁尘亦，她也会觉得很累。 她迎上祁尘亦凌厉的目光，任由眼泪遍布全脸仍旧不肯妥协。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一点声音。 “和我在一起生活就让你这么痛苦是吗裴初意？” 祁尘亦的面上突然出现了一副颓然的表情，这是裴初意第一次在掌控一切无所不能的祁尘亦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她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感觉一阵苦涩从心底蔓延开。 没等她说话，张姨就从外面推门进来打破了屋内僵持的气氛。 “少爷少夫人，门外有一位……”张姨停顿了两秒，仔细观察了下祁尘亦的反应后才接着说，“有一位纪先生找，说想要和少爷少夫人谈一谈。” 听到‘纪先生’三个字的瞬间裴初意就知道来人是纪墨同。 她不知道纪墨同怎么会来，明明在电话里她和纪墨同说了自己一切都好的。 裴初意下意识看向门外，完全没有注意到祁尘亦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还把她每一个微小的反应都尽收眼底。 “让他进来。” 听到这句话的裴初意愕然的将视线投在祁尘亦脸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祁尘亦会让纪墨同进来，她以为他会第一时间让人把纪墨同赶走的，甚至可能让人对纪墨同下手。 “你想干什么？” 连裴初意自己都没有觉察自己看向祁尘亦的眼神逐渐变得警觉防范，但祁尘亦看的一清二楚。 “他不是想要见你吗，那就让他见一面。” 祁尘亦的这句话愈发让裴初意觉得危机四伏，她恨不得立刻让等在外面的纪墨同离开，永远也不要再靠近祁家半步。 思忖间，纪墨同已经被张姨带到了玄关处。 她匆匆擦掉脸上未干的泪问纪墨同来做什么，不等他回答就要跑向门口要把纪墨同推出去，不想给祁尘亦能伤害到纪墨同的一点可能。 可就在路过祁尘亦身边时，毫无准备的裴初意被他一把扯进了怀里。 他的手指温柔的拂过她耳边的碎发，在她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警告道：“你再靠近纪墨同一步，我保证他走不出祁家的大门。” 祁尘亦的手牢牢禁锢着裴初意的腰肢，看似亲密却满是威胁。 “初意，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纪墨同担心的上前，但也才只走了两步就被管家拦住。 “纪先生，少爷少夫人已经准备休息了，有事的话麻烦尽量长话短说。” 纪墨同看了眼挡在身前的管家，没有继续硬闯。 “祁尘亦，我今天来是希望能和你好好谈一谈。” 祁尘亦挑眉，勾着唇角轻声道：“我还真不知道纪先生能来找我谈什么，生意上我们可没有丝毫往来。” “不是生意上，我是想问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初意，和她离婚。” 纪墨同话音落下，裴初意明显感觉到了揽着自己腰的那只手在用力收紧，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她害怕，害怕下一秒祁尘亦就会找出保镖对纪墨同动手。 所以没等祁尘亦说话裴初意就抢先出声。 “墨同你别胡说了，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会自己处理好的，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们再……” 裴初意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祁尘亦愈发用力勒住她腰肢的动作强行打断。 她咬着牙，忍着腰上传来的痛继续：“以后有时间我会和尘亦一起请你吃饭，你快回去。” 第80章 警告纪墨同 和裴初意相识已经有十几年的纪墨同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不过几秒钟就找到了问题所在。 是祁尘亦揽住裴初意的腰却还在不断收紧的那只手。 “祁尘亦！”纪墨同再度向前，想要把裴初意从祁尘亦的桎梏中带出来，却又一次被管家用身体挡住。 “纪先生，少爷和少夫人之间的事情他们会处理好的，您如果随意插手就算是越界了。” “张姨。” 祁尘亦幽幽开口，钳制住裴初意腰肢的那只手慢慢收回。 “带少夫人回楼上休息。” 早就察觉到不对的张姨果断应声，拉着裴初意就要上楼。清 可担心祁尘亦会在她离开以后对纪墨同下手的裴初意根本没办法说服自己就这么离开，她一步三回头，想说什么又怕会适得其反。 纪墨同猜出了她的心思，主动抬头看向她挤出一抹笑，像是在告诉她别担心。 “祁尘亦，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初意。” 听到楼上传来关门声后纪墨同立刻收起笑容绷着脸问。 祁尘亦再度挑眉，面不改色的反问纪墨同是站在什么立场上和他说的这句话。 “我是她的朋友，即便她不说我也看得出来在这段婚姻里她很痛苦，你会看不出来么祁尘亦，还是你已经习惯性的无视了她的难过伤心？” “我没看出来她有多痛苦。” 祁尘亦冷着脸，表情寡淡的看着纪墨同。 “她曾经和你抱怨过我不好？不然纪先生作为一个外人，是怎么觉得有资格对我们的婚姻下定义呢？” “哦，对了。”祁尘亦一副刚刚想起什么的样子，轻轻挑起眉峰放慢语调，“我猜纪先生今天上门来帮我妻子争取自由很大概率上是因为那个孩子，纪先生可能还不知道，那个孩子已经没有了。” “也就是说，哪怕纪先生那么努力想要保护好我妻子和那个不该存在的孩子，也全部都是白费力气。” 祁尘亦故意说的云淡风轻，他本以为得知这个消息的纪墨同会失去理智。 却没想到纪墨同只是在得知这个消息的那一秒表现出了愕然，很快就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还摇着头，看着他异常笃定的说，说他祁尘亦有朝一日一定会为今天的做法后悔。 “后悔？”祁尘亦冷笑，“我倒是也想看看我会怎么后悔，如果真的被纪先生猜中了，我一定亲自登门夸纪先生一句神机妙算。” 祁尘亦嘴上虽这样说，心头却还是被莫名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紧紧缠绕。 他不想和纪墨同多浪费时间继续口舌之争，看了眼楼上已经紧闭的卧室门就直接对纪墨同下了逐客令。 还直接警告纪墨同，如果以后再自作主张的登祁家的门想要带走裴初意，就不会这么容易出去了。 说完祁尘亦直接去了书房，他想一个人安静安静捋清楚自己的思绪。 他不知道纪墨同是什么时候走的，也无心去问管家。 现在的祁尘亦只想弄清楚纪墨同为什么会在得知那个孩子已经没有了的时候还那么淡定。 难道那个孩子不是纪墨同的？ 这个想法只出现了短暂的两秒钟就被他自己摇头否定。 不可能的，如果这个孩子和纪墨同没有关系，裴初意为什么要隐瞒这个孩子的存在。 他可是亲眼看到医生称呼纪墨同为孩子父亲，怎么可能和纪墨同无关。 可纪墨同语气坚定的那一声‘你一定会后悔’久久的萦绕在祁尘亦耳边，怎么也挥不散。 半个小时后，纪墨同亲自拨通了叶则的电话。 安排叶则去详细调查纪墨同和裴初意联系上的时间，哪怕只是一条短信都不要放过。 电话才刚挂断没有多久，手机铃声就在一次响了起来。 祁尘亦扫了眼屏幕上显示着的陌生号码毫不犹豫的挂断。 没一会儿，那个陌生号码就又一次打了过来。 祁尘亦的手指都已经悬在了挂断键的上方，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的突然调转了方向，选择了接听。 一道颇有些似曾相似的女声立刻从听筒里面传了出来。 听对方询问自己是不是祁尘亦，他直接回了一句‘哪位’。 “是祁总对吧，我是语迟的经纪人小曾，你应该还记得我吧。” 祁尘亦的脑袋中勾勒出一道模糊的影子，虽记不清具体样子但也足够确定对方的身份。 “是这样祁总，裴小姐今天不是去过一趟医院吗，不小心掉了些东西，我觉得这东西对裴小姐应该很重要，所以才这么晚打扰，您现在有空到院门口来取一下吗？我现在就在您家的大门前。” 祁尘亦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裴初意可以会掉的东西，说了声‘等等’就挂断了电话。 他本想主卧找裴初意自己下楼去拿，毕竟是她掉下的东西。 站在主卧门前他抬手要敲门，却不知怎得举起的手掌迟迟不肯落下，像是手掌有了自我意识在提醒着他什么。 “少爷。”恰巧从楼上下来的张姨小声喊了祁尘亦一句，在他回头后继续补充道，“少夫人现在应该已经休息了，有什么事的话不如明天再说呢？” 见祁尘亦不应声张姨又及时改口：“如果实在是有着急的事情我现在就去喊少夫人出来。之所以想您等到明天再说是因为我看少夫人最近休息的实在不怎么样，担心她才刚睡下就被叫起来会失眠。” 张姨说着就往主卧的门前走。 就在张姨马上要推门进去的时候祁尘亦还是出声叫住了她。 她低头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确实已经不早了：“既然她已经睡了就别叫她了。” 说完，祁尘亦披上外套，亲自出去取了裴初意遗落在医院的‘重要物品’。 曾姐见只有祁尘亦出来明显有些诧异，祁尘亦都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她还在朝着祁尘亦身后的祁家大厅里来回张望。 “你是在找什么？” 听到祁尘亦声音后曾姐才后知后觉的收回视线，隐藏起她的情绪从口袋里面拿出了那两张孕检单。 “祁总，这个是裴小姐遗落在医院的，还请您帮忙转交。” 第81章 祁尘亦得知被骗 祁尘亦接过那两张纸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问了经纪人曾姐一句，她在走廊捡起这东西的时候不是说这是方语迟的检查报告么。 曾姐显然没想到祁尘亦还记得这么多细节，一时有些语无伦次。 “对、那个，我一开始是以为这是语迟的检查报告所以想着收起来，免得被有心之人看到弄出一些不好的事情出来，也是后来才发现这不是语迟的，所以我才这么晚送过来，就是担心影响到裴小姐什么。” 曾姐说的有些磕磕绊绊，但好在也算是圆上了这个谎，祁尘亦也没有继续追问。 她以为祁尘亦会当着她的面打开看看那报告单上到底是什么内容，可祁尘亦完全没有要打开的意思，拿着折好的报告单直接回了祁家。 曾姐临走前还不死心的又朝着祁家客厅里张望，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她预想中的争吵声只能离开。 回到方语迟所在的病房后曾姐立刻把自己的所见所闻说给了起方语迟。 “你没看到纪墨同？” 曾姐摇头。 “怎么会。”方语迟皱着眉头显然是想不通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她特意找人给纪墨同递了消息夸大了裴初意现如今的困境，为的就是要纪墨同失去理智主动登祁家门抢走裴初意。 到时候祁尘亦一定会因为纪墨同的所作所为迁怒裴初意，这个时候方语迟再让经济人曾姐把那份孕检报告单送到祁尘亦手里，最接受不了被欺骗的祁尘亦得知这个真相一定会非常生气，离婚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可方语迟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会是这么平淡的结果。 有着同样想法的曾姐小声提出了个猜测：“或许有没有可能是那个纪墨同根本就没去祁家？” “不可能。” 方语迟想也没想就直接否定了经纪人曾姐的想法。 纪墨同那么在意裴初意，不可能会在得知裴初意过的不好且很需要帮助的时候袖手旁观，他一定是去过了。 只是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如方语迟预想的一样。 她有些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握着这样的一张‘王牌’却只得到这样平平淡淡的结果，她不甘心。 “你确定亲手把裴初意的孕检单交到了尘亦的手上？”方语迟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曾姐。 曾姐见状直接抬手信誓旦旦的向方语迟保证。 方语迟没再说话，只沉默的攥着被角，盯着前方的眼神逐渐变得怨毒狠厉。 “既然尘亦无动于衷那干脆我亲自动手。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允许裴初意生下这个孩子，靠着孩子稳固在祁家的位置也好分得祁家的家产也罢，我不可能给她这个机会。” …… 新佳景苑。 从方语迟的经纪人手中拿回那两张检查单以后祁尘亦就顺手放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一开始他并没有要打开看看的想法，可回到书房后他的眼前一再浮现出方语迟的经纪人把东西给他时恨不得他立刻打开看看的模样。 好像那两张纸里面藏着多大的秘密一般。 原本在检查一份收购合同的祁尘亦几度分心，最后干脆合上电脑，去客厅将那两张检查单拿回了书房。 他以为这只是一份简简单单的检查报告，看过以后就能平复好心绪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却在打开看到上面的检查结果暗暗收紧了手指，指尖更是在下面标注的检查日期上停留了好久，几乎将那张检查报告揉碎。 祁尘亦亲眼看着裴初意被推进手术室安排了手术，流产手术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检查结果竟然显示胎儿一切正常。 意思就是裴初意联合医院一起，给他祁尘亦演了一出大戏。 祁尘亦平静的外表下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光靠着裴初意一个人安排这场假手术不会这么天衣无缝，这其中一定有纪墨同的‘功劳’。 一个小时以前他还在为纪墨同为什么会在知道裴初意已经做过流产手术的消息以后那样淡定所疑惑，现在才知道原来被蒙在鼓里的人是他自己。 祁尘亦起身迈着大步来到裴初意的房间门口，毫不顾忌的拉开门，想要让裴初意就这份检查单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开门声的确吵到了裴初意，但她并没有完全醒过来，只是不满的紧了一下眉头翻个身就继续睡了过去。 原本想要把裴初意叫醒的祁尘亦看到这一幕忽然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会突然改变想法，竟什么都没有做就直接退出了裴初意的卧室。 祁尘亦的手里还攥着那两张孕检报告，他一遍又一遍的确认上面的结果出具时间，可不管看多少遍，上面显示的时间都是几个小时以前。 思绪稍稍平复了些的祁尘亦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了医院的负责人。 他要找到那天负责给裴初意做手术的医生，撬开医生的嘴得到真相，然后将真相摔到裴初意面前看她还会找出什么样的借口解释。 隔天早上祁尘亦刚从侧卧出来就迎面撞上了同样刚刚睡醒没多久的裴初意。 看到裴初意的那一秒，祁尘亦的脑海中立刻不受控的浮现出那张报告单。 “早。” 祁尘亦差一点就把那张报告单是怎么回事问出了口，却被裴初意主动的一声‘早’强行打断转移了注意力。 和他打过招呼的裴初意看了他一眼就迅速移开视线下楼去了餐厅。 祁尘亦看着她的背影，尽力遏制着心底不停翻涌着的怒意对自己说，就当是再给裴初意一个机会。 如果一会儿从医生口中得知的真相不是他设想的那般，他可以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可如果验证了他的猜测没错，裴初意永远都不配得到他的任何原谅。 还会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严重的代价。 “少爷，您不吃早饭就走吗？” 张姨叫住已经换好了衣服准备出门的祁尘亦问。 听到声音的祁尘亦回头，刚好和坐在餐厅朝着门口看过来的裴初意对视。 他以为裴初意会主动和他说什么，甚至停下脚准备等裴初意一会儿。 第82章 知晓不肯打掉孩子的原因 可裴初意却只是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匆匆移开了视线，就好像刚刚看祁尘亦的那一眼只是出于偶然。 祁尘亦刚刚消下去的火气再度燃起，声音冰冷的扔下一句‘不吃了，没胃口’就直接出了门。 祁尘亦前脚刚走，裴初意立刻放下手中的筷子跑去楼上换了衣服要去上班。 却在马上要踏出大门时被管家拦住。 “少夫人，没有少爷的允许您不能离开，哪怕是上班也不行。” “为什么？”裴初意握着门把手不肯松开，“祁尘亦有说不允许我去上班吗？” “少爷说了会帮您办离职手续，所以……” “但他没有说不让我去上班不是吗？而且他今天早上并没有再提这件事，就证明昨天这么说只是一时的气话而已，不然他今天早上一定会再强调一遍的。” 管家张了张嘴，想要否定裴初意的说法却有隐隐觉得她的话并没有什么不对。 只能主动提出个折中的办法，给祁尘亦打电话问一问。 说着管家直接拿出了手机，还没拨通手机就被裴初意抢先拿了过去。 “你没看他走的时候还在气头上吗，即便他原本不想干涉我去工作你现在问他也会不让我出去，所以没必要打这通电话。” 裴初意说完直接把管家的手机返回初始页面锁屏，还给管家的时候还向管家保证，下班以后她会第一时间赶回来，如果还是不放心可以让司机开车送她，看着她的确是进公司打了卡以后再走。 管家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在裴初意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妥协了。 “少夫人可要说话算话，一下班就立刻回来，千万别出其他岔子。” 裴初意立刻信誓旦旦的点头。 …… 祁氏顶层总裁办的门被敲响。 随着祁尘亦的一声‘进’，叶则也带着那名曾负责给裴初意做流产手术的医生出现在了祁尘亦面前。 医生只在刚刚进来的时候抬头看了祁尘亦一眼，之后就一直是垂着眼眸看向地面。 “贺医生对吧？” 祁尘亦看着手上早就两个小时以前就得到的医生个人资料明知故问道。 贺医生紧张的点点头：“祁总忽然找我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吗？” “你不知道我找你干什么？” 贺医生继续回避着祁尘亦的目光装傻：“还请祁总明示。” 祁尘亦见状冷笑一声，问起几天前裴初意的流产手术做的怎么样。 “手术没什么问题，是少夫人觉得哪里不舒服吗？如果是的话还是建议来医院做下详细的检查，这样判断的也能更准确一些。” “手术没问题？”祁尘亦挑眉，拿出那两张孕检单从椅子上起身走到贺医生面前，“那就请贺医生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明明刚做完流产手术不久，她现在还是出于妊娠期。” 贺医生强壮淡定的接过那两张孕检单，即便掩饰的再怎么好，也还是被不停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的紧张。 “需要我给贺医生一点时间去想想该怎么解释吗？” 贺医生只看了那孕检单一眼，就迅速将检查单重新折好递还给祁尘亦。 “怎么？都不打算解释解释？” 祁尘亦并没有伸手去接，还是一旁的叶则替祁尘亦收了回去。 “祁总能把我找过来，应该就已经把真相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即便我再用什么谎言掩盖也只能是无济于事，所以没什么可解释的。” “好一个没什么可解释的。” 祁尘亦的嘴角噙着笑，只是那笑看起来十分阴冷，光是看一眼就会让人心生寒意。 “纪墨同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愿意冒着这样大的风险帮他，还是你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职业生涯，即便因为这件事毁了你的工作你也无所谓？” 听到这句话的贺医生终于抬头看向了祁尘亦。 只是他接下来说的完全出乎了祁尘亦的意料。 纪墨同的确是找过贺医生，并且提出要给他丰厚的报酬，只是他并没有接受。 他之所以答应只是考虑到裴初意当下的身体情况和她的个人想法。 他做了很多年的医生，只需要一张单子就能看得出孕妇的身体情况还适不适合生育。 裴初意就是不适合的那个。 即便她年轻，身体素质看上去还不错，她选择生下这个孩子也会比其他同龄人可能面临的突发情况多。 更别提做流产手术打掉这个孩子以后了。 哪怕是最好的医生来做这个手术，把这种手术对身体的伤害程度降到最低，也没法保证不会影响到她以后能不能再生育。 有非常大的可能裴初意这辈子就只有这一次当妈妈的机会。 裴初意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她的眼泪从头到尾都没有停过。 她一定是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才会这么舍不得。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贺医生才会临时决定答应纪墨同演这场戏。 “你的意思是如果打掉这个孩子，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生育？” 贺医生闭上眼，重重的点了点头。 一向利落果断，不会被轻易影响情绪的祁尘亦竟然在得到这个回答的时候有那么片刻的失神。 他好像明白了裴初意之所以那么坚持不肯打掉这个孩子的原因。 可又因为裴初意从来没有和他说过问题所在而生她的气。 祁尘亦站在落地窗前站了好久，直至完全消化这个‘突然’的消息。 他回头去看还站在办公室中间的叶则：“让你调查的事调查的怎么样了？” “据现在得到的信息看纪先生似乎并不是因为少夫人才突然回国的，很大概率真的是为了引进国外的业务。” “之所以在回国两个月以后才公开行程也只是为了转移一部分人的注意力，免得进行中的业务被人影响。” 至于纪墨同回国以后有没有第一时间去见裴初意，的确是有，但也只是远远的看一眼她而已。 两人真正重新联系上的时间和纪墨同出现在媒体镜头前公开回国消息的时间一致。 说裴初意那个孩子是纪墨同的的确是有些牵强。 第83章 劝你好好和我说话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孩子其实是我的？” 叶则继续如实说：“这个我不清楚，但少夫人怀孕的时间和纪先生联系少夫人的时间的确对不上。”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办公室的门关上，祁尘亦目光幽深的转身看向窗外。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受那个孩子其实是自己的事实，即使是他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消化这一个又一个突然的消息。 印象中，裴初意的确是和他说过几次这个孩子是他祁尘亦的，只是他根本不相信，甚至认为那是裴初意在故意误导他想要借此留住那个孩子。 十分钟后。 祁尘亦拨通了裴初意的电话，他要亲自从裴初意口中确认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机械的嘟嘟声响了一声又一声，那头的裴初意仍没有要接通的意思。 在第三次打过去仍没等到裴初意接听的祁尘亦干脆拿上外套出了办公室，他要面对面找裴初意问清楚。 刚开完编前后的裴初意一回到工位就看到手机上显示着的三个未接来电。 全部来自祁尘亦。 以为祁尘亦是要因为她没打招呼就出了新佳景苑来兴师问罪的裴初意并没有第一时间给祁尘亦回电话，而是攥着手机想一会儿他再打过来时候的说辞。 桌面上的内线电话忽然响起，是前台打过来的。 说有一位方小姐要见她，现在就等在一楼大厅。 听到前台说对方姓方裴初意第一时间想到了方语迟，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和对方见面，让前台直接联系保安把人带走。 “是这样。”前台的同事在裴初意即将挂断电话之前匆匆叫住了她，“这位方小姐说是有一个大新闻要爆料，说您一定会感兴趣，是有关祁氏集团的祁总的。” 还说如果裴初意不尽快下来就联系报社其他记者爆料，到时候裴初意一定会后悔。 听到这话的裴初意隐隐感觉方语迟要爆料的事情和她有关，她攥着电话思忖了片刻，还是答应了下了楼去一趟。 等她从电梯里出来，果然看到了带着墨镜口罩的方语迟，即便遮掩的那样严实也不影响裴初意一眼确认方语迟的身份。 她先是去和前台的同事打了声招呼，然后才走向方语迟。 “什么事？” “你希望我就在这说？”方语迟一副笃定她不愿意让别人听到的样子，像是真的有什么能拿捏得住裴初意的大爆料。 裴初意回头看了眼不停朝她们瞟过来的前台，考虑到方语迟的身份特殊，她只能妥协的带着方语迟去了一楼空置的会议室。 才刚关上会议室的门，裴初意就再次催促方语迟有话快说。 她一秒钟都不愿意和方语迟呆在同一个空间内，如果不是担心方语迟在公司乱说什么她根本就不可能下来见方语迟。 “你对我的态度还真是越来越差了，是觉得稳固了在祁家的位置有尘亦帮你撑腰了吗？” 听到这话的裴初意只觉得可笑。 她反问方语迟哪里值得她态度好一点，之前发生的种种只是她不想计较了，想放过自己，不代表那些事情从未发生过。 “还有，没必要整天把祁家祁尘亦挂在嘴边，我现在的生活里不是只有他，也不在乎他会不会帮我撑腰，我只是不想继续忍着你了而已。方语迟，我不欠你的更不欠方家的，别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我颐指气使。” 这些话裴初意早就想说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即便方语迟仍然没有摘下口罩和墨镜，裴初意也能想得出口罩下的方语迟此刻一定是气恼的涨红了脸。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再有两个小时就要下班了，想到还没完成的工作她的语气更加不耐烦的问方语迟到底找来要干什么。 “裴初意，我劝你好好和我说话。” “不然我现在就把你根本没有打掉孩子的事情告诉尘亦，尘亦知道这个消息会有多生气你应该可以想得到。” 听到这句话的裴初意眼神瞬间变得警惕。 但她很快就相通了缘由，一定是她掉的检查单被方语迟捡到了，不然方语迟的语气不会这么笃定，更不会主动找上她用这件事威胁她。 裴初意没继续和方语迟兜圈子，直截了当地问方语迟想要什么。 “怎么，知道害怕了？”方语迟嗤笑着上下打量裴初意，一副已经拿捏住了她的模样。 心里却在疑惑裴初意的反应。 看她的样子明明是害怕祁尘亦知道这个消息的，也就意味着这件事祁尘亦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 可经纪人曾姐分明说已经亲手把那份孕检报告单交到了祁尘亦手里，难不成祁尘亦根本没有打开看？ 怎么会？ 方语迟设想了好几种祁尘亦得知真相以后的反应，却唯独没有预料到祁尘亦都已经把东西拿到了手里却仍没有打开看的这种可能。 早知道这样就应该让曾姐把报告单打开以后交给祁尘亦，直接杜绝他不翻开看的可能。 “方语迟，你要是还没想到要用这件事威胁我什么就别继续浪费我的时间。” 并不知道方语迟在想什么的裴初意再次出声催促。 再过一个小时明天的选题申报就要锁定，她是真的没有时间和方语迟继续耗下去。 她刚转岗过来没多久，不想给新同事们留下的初印象就是工作拖沓。 既然已经那么凑巧的让方语迟捡到了那张单子，除了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结果以外她没有其他选择。 但这并不代表她愿意接受方语迟提出的所有条件。 一旦方语迟提的条件超出她所能接受的界限，她宁愿主动找到祁尘亦坦白也不可能被方语迟尽情拿捏威胁。 所以与其继续耗在这里不如尽早结束。 方语迟终于摘下墨镜：“既然你主动让我提条件，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虽然有些遗憾没有好好利用那张‘王牌’，但方语迟很快就有了新的计划。 “我想要的对你来说并不算是多为难，第一，让你妈妈尽早收拾东西离开方家，我一天都不想在方家继续看见她。” 第84章 裴初意发生意外 自从姜惠钰从警察局出来，方仲民就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姜惠钰身上。 连曾姐打电话告诉他方语迟从那么高的楼顶‘意外’跌落都没有来医院看她一眼，只问了句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听说她没有生命危险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几天以来方语迟光是想一想这件事就气的不行，特别是从家里的佣人口中得知方仲民已经在筹备和姜惠钰的婚礼时她更是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让姜惠钰这个人彻底消失在世界上。 她的确是曾用同意两人结婚威胁过姜惠钰，姜惠钰也的确按照她说的做了，但这并不代表她允许姜惠钰这么快就取代她妈妈的位置。 更何况姜惠钰都没有主动来找她求她同意。 就好像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怎么不说话，难不成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做不到？还是你早就和你妈妈串通好了盯上了我父亲的财产？” 裴初意看着眼前有些张牙舞爪的方语迟默默后退一步。 她很害怕方语迟会突然做出什么超出常规的动作伤害到她腹中的宝宝。 “我确实做不到。” 从上次和姜惠钰在方家不欢而散后，裴初意就默默告诉过自己以后不会再插手姜惠钰的任何事情。 何况即便裴初意真的去找了姜惠钰，让她离开方家离开方仲民也不可能起到什么效果，裴初意也不是没有试过。 “怎么可能做不到，无非是你不想做。” 方语迟完全不相信裴初意说的：“如果你不按照我说的做我立刻就去找尘亦，告诉他你根本就没有打掉那个孩子，是联合纪墨同一起欺骗了他。” “和墨同没关系，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总要把他牵扯进来。” 祁尘亦时常把纪墨同挂在嘴边就算了，她不明白为什么方语迟也要时时刻刻的提起纪墨同。 耐心已经被消耗殆尽的裴初意一秒钟都不愿意多和方语迟呆下去，她转身要走，却被突然上前两步的方语迟猛地拽住，上来就要抢她的手机。 “你干什么？” 方语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为了抢她的手机直接把她甩到了一边的桌子上。 没有准备的裴初意直接撞到桌子上，小腹正对实木桌子的桌角。 裴初意扶着身前的桌子久久没有缓过神，直到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她咬着牙，想要等到疼痛感稍稍缓解后出去找人叫救护车，可她等到的却是小腹的痛越发剧烈，逐渐蔓延至全身。 罪魁祸首方语迟此刻并没有意识到不对，全部心思都还放在刚抢来的手机上。 她的手指在裴初意的手机屏幕上迅速滑动，找到姜惠钰的联系方式以后立刻把手机递到裴初意面前，让裴初意当着她的面和姜惠钰说离开方家。 “只要你按照我的意思去和你妈说就行，不管她肯不肯离开方家我都不会再……” 方语迟的话没有说完就发现了裴初意的不对劲，她下意识朝着裴初意护住的小腹看过去。 视线慢慢下移，裴初意衬衫裙下纤细的小腿上已经多出两道刺眼的鲜红印记。 是、是血。 方语迟猛地后退两步，完全顾不上已经拨通了的电话转身要往办公室外走。 额头上满是豆大汗珠的裴初意扶着桌子慢慢跪坐在地上，她用最后一点力气叫住方语迟，求方语迟帮她叫一辆救护车。 方语迟真的停住了脚，但却只是检查有没有把墨镜口罩戴好。 确认了不会被人认出来以后方语迟才回头看了眼裴初意。 “和我没关系，是你自己撞上的。”方语迟一边加快语速的说一边把抢来的手机用衣角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像是在抹去她在上面留下的痕迹，全部擦完以后才把手机顺着地面推回给裴初意。 “我把手机还给你了，你可以自己打电话叫救护车的，我什么都没做，和我没关系，我什么都没做！” 已经慌了神的方语迟絮絮叨叨的扔下这句话以后就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临走甚至还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留给裴初意。 浑身没有一点力气的裴初意看着自己腿上的鲜血不停的恳求宝宝再坚持坚持。 她努力去够距离她一米远的手机，明明看着那么近，可她却怎么也够不到，自小腹蔓延开的疼痛让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裴初意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不能闭上眼，一旦闭上眼就会失去意识，一楼的办公室很少有人来，如果真的晕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被人发现，她的宝宝很可能会彻底保不住的。 她颤抖着声音告诉自己：“别睡，裴初意，别睡……” 终于，她够到了手机。 意识完全模糊之前她用力摁下一个号码，她甚至不知道拨的是谁的电话，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接通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裴……啊！” 办公室的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原本打算来找裴初意算昨天没算清楚的那笔帐的高宁看到眼前这幕直接惊叫出声。 声音很快引来了同样下楼来找裴初意的苏雪。 苏雪看到倒在地上的裴初意立刻小跑过去，发现地上刺眼的鲜红时一刻不敢耽误的掏出手机颤着手联系了救护车。 等待救护车过来的时间苏雪一遍一遍的喊着裴初意的名字，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看到裴初意裙子上晕染开的血迹越来越大，苏雪吓得直接哭出了声。 好在救护车来的很快，在苏雪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要怎么给裴初意止血的时候急救医生和护士第一时间采取了急救措施，把裴初意带上了救护车。 会议室回归平静以后，苏雪才注意到地上还在通话状态中的手机。 看到是纪墨同的号码苏雪抽噎的更加厉害。 “墨同哥，初意姐留了好多好多血，裙摆上都是血，怎么办，初意姐会不会出事，她的宝宝是不是保不住了？” 电话那头的纪墨同从接通电话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开始他喊了好几声裴初意的名字都没有得到回应，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拿上车钥匙准备往报社赶。 第85章 娶了她为什么不保护好她 后来在电话里听到苏雪着急的喊着裴初意的名字、又颤着声音拨通了急救电话时纪墨同的心猛地咯噔一下，一路上油门几乎踩到底，恨不得立刻出现在裴初意身边。 “你先别慌苏雪，告诉我初意被送去了哪家医院。” 纪墨同尽可能镇定的安抚着苏雪的情绪，问清楚医院的位置后立刻把车调头，说了句他‘他很快就会到医院，剩下的交给他’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被挂断了电话的苏雪仍没能从刚刚的意外中缓过神。 她想要跟去医院，却发现腿软的厉害，别说是走出去，就连站稳都成了一件难事。 此刻的苏雪完全顾不上高宁还在一边，攥着裴初意的手机找到祁尘亦的号码就拨了过去。 她想祁尘亦毕竟是裴初意的丈夫，也是孩子的父亲，应该知道现在的情况。 深沉的男声透过手机传出来，叫了一声裴初意的名字。 “是祁尘亦祁总对吧，我、我不是初意姐，我是苏雪。” “初意姐流血了，流了好多血，现在被送去医院了抢救了，在西城医院，你快过去。” “祁尘亦？”一直站在门口没有离开的高宁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立刻凑到苏雪身边，扫了一眼已经挂断了的电话后追问，“你说的祁尘亦是祁氏的那个祁总？” 还处于惊吓中的苏雪根本没有理会高宁的问题，她的眼前都还是裴初意被抬上救护车时的模样。 没得到回应的高宁干脆伸手扒拉了一下苏雪。 一直在出神状态下的苏雪终于抬头看向了高宁，高宁不敢耽搁，立刻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你刚刚联系的人是祁氏的祁总？他和裴初意是什么关系？你拿的应该是裴初意的电话对吧，为什么裴初意会有祁氏祁总的联系方式？” “你想听什么答案？”苏雪没有表情，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高宁，“初意是祁尘亦的妻子，祁氏的少夫人，够了吗？” 高宁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脱口而出一句‘怎么会’。 “怎么不会？因为她在这工作的太低调了是吗？就应该像你一样，搭上王主任那种货色也要依仗着有人撑腰大肆张扬一番是吗？” 说着，苏雪看向高宁的眼神逐渐变的怀疑。 “你怎么会这么巧的知道初意姐在这间办公室？该不会是你……” 猜到苏雪要说什么的高宁激动的打断她没说完的话：“你乱说什么！” “可你是第一个发现初意姐在这儿的，你说不是你总要拿出点证据出来，在你来之前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没有？” 苏雪的话似是提醒了高宁，高宁一副猛然想到了什么的样子，但苏雪追问时她又摇头说什么都没看见。 苏雪见状也不再理会高宁。 高宁人虽讨厌了些，但总归不是能做出这种伤及性命事情的人。 刚刚之所以把矛头对准她只是想要激她想起些有用的东西出来，毕竟高宁是第一个到会议室的，万一真的亲眼看到了什么也说不定。 既然高宁说没看到，苏雪也没有必要把时间继续浪费在她身上。 等苏雪赶到医院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裴初意还没有从抢救室出来。 纪墨同一见她来立刻上前追问事发的经过。 “我不知道，等我到会议室的时候初意姐就已经没有意识了。” “那有没有其他人经过会议室看到什么？好好的人总不能突然平白无故的晕倒，一定是有原因的。” 纪墨同的话刚刚说完，一旁的祁尘亦就立刻冷声命令手下去查，就算是让报社所有人全部停工他也要查出一个真相来。 纪墨同转头看向祁尘亦，注意到他因为紧张而攥紧的手掌和冷沉的眉宇间透出的担忧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他几次要裴初意打掉那个孩子，现在孩子如他所愿保不住了，他又这副模样。 这个结果不就是他祁尘亦想要的吗，他应该满意才对。 这话纪墨同没有直接说出来，只是用一个讥讽的笑带过了一切。 裴初意还在病房里不知道什么情况，纪墨同没心思和祁尘亦争论什么，此时此刻他只希望裴初意好好的。 抢救室门上亮起的灯光不知怎得格外晃眼，明明并没有那么明亮，却照的让人心慌。 一个小时以后手术终于结束。 从里面走出来的医生还未说话，遗憾的表情就足以让祁尘亦猜到手术结果。 裴初意没有生命危险，至于那个孩子…… 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医生或许会安慰一句‘以后还会有孩子的’，可裴初意的情况特殊，即便是从业多年的医生也没法保证裴初意以后一定可以再次怀孕。 裴初意的子宫内膜本就偏薄，再加上这种很伤根本的流产手术，以后怀孕的可能性可以用微乎其微来形容。 “好好照顾裴小姐的情绪吧，如果裴小姐知道自己的情况，应该没有人会比她更难过了。” 医生说完就离开了手术室门前。 裴初意从里面推出来的时候还没有恢复意识，就那样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巴掌大的小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光是看一眼就会让人忍不住心疼。 一旁的苏雪更是直接红了眼眶。 祁尘亦下意识的跟上前，却被纪墨同用身体挡住去路。 他已经一再劝过自己，不要在这个时候和祁尘亦发生任何争执。 可纪墨同忍不住，特别是看到那么虚弱的裴初意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的时候， 他想不通祁尘亦怎么能这么对裴初意，既然答应娶她就应该保护好她不是吗，如果祁尘亦不在乎她那就应该放手，为什么一定要把她磋磨成这副样子。 “你满意了吗祁尘亦，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对吧！” “初意会成现在这样你是真的不知情吗？” 纪墨同没法不去怀疑祁尘亦，这的确是个意外，可结果不正是祁尘亦一直想要的吗，这其中真的没有什么关联？ “你什么意思？” 祁尘亦黑沉的眸子冷冷的看着纪墨同，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距离两步远的苏雪都忍不住后退两步。 纪墨同却丝毫不惧。 第86章 你不配得到她的爱 “什么意思？祁总不觉得这一切都过于巧合了吗，难道祁总不该解释解释？” “你觉得是我做的？”祁尘亦黑着脸反问纪墨同。 见纪墨同没有否认，祁尘亦直接勾起一侧嘴角冷笑出声。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我不想留下这个孩子有一百种方式可以让他消失，何必用这种不堪的手段？” “还有……”祁尘亦突然朝着纪墨同的位置上前一步，“即便我真的需要解释，也应该是向我妻子解释，纪先生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这儿怀疑我的？难道你是孩子的亲生父亲不成？” “我倒希望这是我的孩子，至少我不会让我的孩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人设计出事，也不会无能到让初意经受这种痛苦。” 两人之间的气压越发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两人就会拳拳到肉，谁也不肯相让的给对方一拳。 “墨同哥。” 苏雪忍不住喊了声纪墨同的名字，她不敢上前拉开两人，只能用这种方式试图唤醒两人的理智。 “初意姐现在还一个人在病房，她不会想看到你们两个人这样的。” 听到这句话的纪墨同颓然的闭上眼，主动后退一步。 祁尘亦也没有继续和纪墨同争论下去，他迈开腿直奔裴初意的病房。 可才刚走了两步就再一次被人挡住了去路。 这次挡住他的是他从未见过的女人。 “祁、祁总，我知道裴初意她是怎么突然晕倒的。” 此话一出，走廊里的三人全部看向了肉眼可见局促紧张的女人。 “高宁？”认出了女人身份的苏雪匆匆上前，“你不是说你什么都没有看见吗？怎么又找到医院来了？” 高宁眸光闪了闪，有些心虚的解释说是刚刚想起来的。 还说是被当时看到的情况下傻了眼，一时紧张才不小心忽略了细节。 纪墨同拉了一下情绪激动的苏雪，示意高宁继续往下说。 “我原本是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和初意交接，看到她下楼就跟着一起去了，凑巧看到她和一个戴着墨镜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的女人一起进了会议室。” “我以为那个人是热心群众要暗中揭露社会的某种不良现象就没有去打扰，是看那人走了以后才去会议室找初意的，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初意晕倒在地上。” 说着，高宁壮着胆子仰头看了眼祁尘亦和纪墨同的反应，见两人都很在意她刚刚说的这才继续。 “后来初意被送去医院的时候我也去前台问了，前台说那个遮掩的严严实实的女人自我介绍是姓方，只要和初意说她姓方初意就一定会见她。” 高宁此话一出，哪怕是苏雪都猜到了那个姓方的人会是谁。 纪墨同更是直接出口质问：“祁尘亦，你还说你对这件事并不知情是吗，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个姓方的就是方语迟吧。” 祁尘亦没有回答纪墨同，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只盯着眼前的高宁追问：“你确定那个人说她姓方？” “当、当然。”被祁尘亦周身的寒意压得喘不过气的高宁不受控的磕吧了一下。 也是因为这一下让祁尘亦直接质疑起她这番话的可信度。 “你能为你现在说的话负责吗？” “我、我能。” 祁尘亦显然不相信高宁说的，已经没有耐心了的他打算直接绕开高宁去找裴初意，等到裴初意醒来以后一切自然也就明了了。 在高宁拿不出实际证据之前，他不可能选择相信一个陌生人，将一切都怪在方语迟的身上。 毕竟方语迟到现在都还没有从上次坠楼的惊吓中完全缓过来，怎么可能会一个人离开医院去找裴初意做这种事情。 “我有证据。” 就在祁尘亦马上要走进电梯的时候高宁终于壮着胆子喊住了他。 虽然在祁尘亦的目光扫向她的时候她又一次低下了头，但她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耽搁，很快拿出了她所谓的‘证据’。 公司一楼的监控录像。 高宁特意去监控室调来的，就是希望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苏雪急着上前去看录像，却被高宁躲开，直接把手机递给了折返回来的祁尘亦。 “就是这个女人，她和裴初意一起进的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却只有她一个人，而且从背影看这人离开的时候肉眼可见的慌张，一定是是她做了什么。” 祁尘亦把那段并不长的监控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漆黑的眸子越发冷冽。 苏雪实在耐不住好奇心的驱使，纵使手机在气场极强的祁尘亦手里她也凑了过去一起看了那段监控视频。 只有纪墨同没去看那所谓的‘证据’，他已经从祁尘亦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段监控录像上的时候，纪墨同突然动手扯开衬衫领口的扣子，上前两步直接攥住了祁尘亦的衣领。 “祁尘亦！” “到现在你还在想要怎么帮那个方语迟找借口是吗？你对得起初意吗？初意真是瞎了眼，竟然会喜欢你这样的人。” 纪墨同的拳头已经举了起来，就在马上要落到祁尘亦脸上的时候他猛地收力打在了一侧的墙上。 纪墨同低着头，闭着眼咬紧牙根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好久，才说服自己松开了攥住祁尘亦衣领的那只手。 “祁尘亦，你真的不配得到初意的爱。” 说完，纪墨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高宁，麻烦高宁把那段监控录像发到他的手机上，他会依法追究方语迟的责任。 在此期间，他的人会保护好高宁的安全，也不会白白让高宁来这一趟的。 高宁收起名片，眸光中闪过一抹藏不住的惊喜。 “苏雪。”纪墨同的声音莫名哑了下来，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情绪，“去陪陪初意吧，除了我们，没有人站在她那一边了。” 纪墨同这句话说完苏雪立刻心疼的红了眼眶。 她连连点头，什么都没再说就跟上纪墨同的步伐去了裴初意的病房。 走廊里只剩下手里攥着纪墨同名片的高宁和始终沉默着的祁尘亦。 高宁小心的上前，低声询问祁尘亦需不需要把监控视频也发给他一份。 第87章 不会再有孩子了 祁尘亦抬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冷沉的眸色恍若黑压压的乌云，让高宁不由的后退两步不敢再说话。 祁尘亦整理了下被纪墨同扯皱的衣领，当着高宁的面拨通了叶则的电话。 “我要方语迟今天所有的行程，不要落下任何一段时间。” “在此之前，盯住她。” …… 裴初意醒来时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以后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场美好的让人觉得虚晃的梦。 入目的一片白迅速将刚刚醒过来的她从梦境中拉回现实，她微微偏了偏头，直接对上了苏雪通红的眼和因为忍着泪水而瘪起的嘴角。 裴初意看到苏雪这副样子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不顾手背上的吊针伸手去触碰自己的小腹。 “我的宝宝，我的宝宝怎么样了？” 纪墨同上前想要把裴初意的手重新放好，可裴初意却反拉住他，满眼都是急切的看着纪墨同的眼睛。 “墨同，我的宝宝怎么样了？他还在的对吧，他一定还在的对不对墨同，你告诉我他还在的对吧。” “初意……” 纪墨同此刻的声音也哑的不成样子，他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真相告诉裴初意。 想安慰她孩子以后还会有的，可这种话对于很清楚自己身体是什么情况的裴初意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 “初意，我们先把身体调养好，其他的我们以后再说。” 纪墨同只能说出这句话，话音刚落，裴初意就松开了那只紧抓着他的手。 整个人好像一下失去了所有活力。 纪墨同张了张嘴，却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把裴初意从这种伤痛中拉出来。 他甚至不忍继续看裴初意的模样，只能背过身，只有这样才不至于让裴初意看到他同样泛红的双眼。 苏雪小心的去拉裴初意没有挂吊针的手，声音哽咽着安慰裴初意：“初意姐，可能是宝宝他，他忘了带给你的礼物了，要不然就是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和你见面，所以才……所以才会这样的。等他准备好了他会带着礼物重新来找你的。” 此刻的裴初意好像自动隔绝了所有声音。 她眼神空洞的盯着雪白的天花板，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甚至连一滴泪都没有落下。 苏雪被裴初意的样子吓到，紧张的要去摁床头的呼叫铃却被纪墨同伸手拦下。 他沉默着朝苏雪摇了摇头。 凭着多年以来对裴初意的了解，他知道裴初意现在只想一个人安静安静。 既然她想，那他们就给裴初意让出空间，让她一个人慢慢消化下这个消息。 纪墨同则带着苏雪去到了病房外的走廊。 他以为会在走廊看到祁尘亦，可整个走廊都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这个祁尘亦！ 纪墨同光是想一想就会替裴初意不值，竟然把青春浪费在这样一个人身上，哪怕是现在，那个人都不肯留在这里关心关心初意。 他们之间那么多年的夫妻感情甚至不如和裴初意认识不过三个月的苏雪。 想到这儿，纪墨同的注意力终于落到了身侧妆都有些哭花了的苏雪身上。 他拿出西装口袋里的手帕递给苏雪，让她去擦眼角没干的泪珠。 苏雪接过，本是去擦眼泪，却好像触碰到了眼泪的开关，泪水愈发汹涌起来。 “墨同哥，初意姐好可怜，她那么宝贝那个宝宝却换来这样的结果。” 纪墨同转头，隔着病房门上的那扇小小的玻璃窗看向床上的裴初意，仿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灵魂，只剩下一个躯壳。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很想冲进去抱一抱裴初意，安慰她一切都会好的。 可裴初意现在还是祁尘亦的妻子，他没资格，他不想因为自己一时的举动影响到裴初意的声誉。 是祁尘亦亏欠了她，现在这种时候他不允许任何人抓到裴初意的任何错处，从而有机会倒打一耙，他不允许。 “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初意这里我留下就行。” 纪墨同压下心底的情绪轻轻拍了拍苏雪的肩膀安抚她的情绪，然后直接联系司机送苏雪回去。 祁尘亦出现在病房门口已经是裴初意醒过来的两个小时以后了。 “祁总原来还记得自己的妻子在这儿，我都要以为祁总只顾着去帮别人销毁证据忘了初意这个人了。” 祁尘亦扫了他一眼，没理会他别有深意的这番话，径直推门进了病房。 看到躺在床上眼神空洞的裴初意时祁尘亦的心里戈登一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逐渐蔓延至他的全身，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彻底离开他了一般。 “初意。” 他上前两步喊了一声裴初意的名字。 裴初意听见了。 她偏头看向她，那双空洞的眼一点点聚焦，定格在他的脸上。 只是那眼神中冰冷的不带有一点情感。 那股莫名的慌乱因为裴初意的眼神愈发肆虐，并不适应身体被这种情绪裹挟的祁尘亦不耐烦的松了松领带，以为这样就可以缓解那种不适感，可却没有丝毫改变。 认为问题的根源是在裴初意身上的他抬眸看向裴初意，语调有些生硬的让她这段时间就好好留在医院休息，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孩子…… “我不会再有孩子了，祁尘亦。” 祁尘亦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裴初意打断。 他应该觉得生气的，可此刻听到这句话的他只觉得胸口被一只手重重的锤了一拳。 他抬手摁在胸口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发出声音。 “医生说的并不绝对，只要找好的机构进行调养治疗以后还是有可能会再有孩子的。” “不会了。”裴初意再次看向天花板，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进枕头里，片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不会再有孩子了，更不可能会……再有你的孩子。” “祁尘亦，明天就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吧，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吧。” 听到这句话的祁尘亦下颚线瞬间绷紧，眉宇之间的疲惫和不满全部都在昭示着他此刻的烦躁。 他不明白为什么裴初意刚刚见到他就提起离婚，就这么迫不及待？ 第88章 再也不想看见你 这个孩子的离开对他来说同样很突然，他才刚刚得知这个孩子是他的不久就收到了这样的消息，空落感并不逊于病床上的裴初意。 可她却丝毫不考虑这些坚持要在这个时候再次提出‘离婚’。 “你是在怪我吗？” 病床上的裴初意没说话，只是从眼角落下的眼泪更加汹涌。 祁尘亦见状闭上眼缓了缓心里的火气，再次睁开时主动从床头的柜子上抽出纸巾去帮裴初意擦落下的眼泪，却被裴初意直接偏头躲开。 他拿着纸巾的手就那么僵在了空气中。 “我知道发生这种事情你一时很难接受，心情不好可以理解。刚刚的话我就当你没有说话，先在医院修养两天，两天以后我会接你回家去调养。” “家？”裴初意看着窗外，小声喃喃着这个字眼。 “我哪里有家？是那个恨不得榨干我最后一点价值的方家，还是那个冷冰冰、永远都只有我一个人的新佳景苑？” 她轻轻摇头。 “都不是，我根本就没有家。” 裴初意的手重新落在小腹上，感觉不到一点温度的她闭上眼，身体随着压制不住的抽泣不停的颤抖。 “从我爸爸离开我就已经没有家了。” “祁家就是……”祁尘亦想要说祁家就是她裴初意的家，他们不会离婚，祁氏永远都是裴初意的家。 可没等他把这句话说完就被裴初意颤抖的声音打断。 “祁尘亦，你还记得你接到方语迟的电话，她说她想见你的那天么？” “你当时立刻就让司机停车，重新打车去找方语迟。妈拦住你，你和妈说方语迟需要的人必须是你，但我不是。” 祁尘亦当然记得，只是他没想到这句话会让裴初意听到，更没想到她会一直记到现在。 “你为什么觉得我需要的人不一定非是你？” “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需要我。” 祁尘亦如实回答。 不知怎得，明明两人间隔不到一米远，祁尘亦却觉得他和裴初意之间有着很长一段距离。 远到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再有机会触及。 “我没有和你说过吗？”裴初意忽然凄然的笑了声，随即摇头否定了他的话。 “我分明说过的，只是你不肯听不愿听，你只会一次一次的站在方语迟那一边，当着我的面带着一脸嚣张得意的她离开。” “从我爸爸离开以后，所有我想要的东西都会被别人抢走，每一次都不例外。后来我开始学会去装，装作不喜欢，明明心里那么在意却总是表现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我以为这样就可以保住属于我的东西的。” “可是我错了，你还是被方语迟抢走了。” “看着你和她走的越来越近，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去和她争一次，明明你先认识的人是我，你娶的人也是我啊。” 所以哪怕她一再被祁尘亦忽视，整日低声下气的被祁尘亦当作一个保姆也好，她都想留住祁尘亦，留在祁尘亦身边。 她以为这样会让祁尘亦看到她，会从方语迟一次又一次伸过来的手里留下一样只属于她的东西。 结果和之前的无数次一样，他会被方语迟的一通电话轻易叫走，却不会因为她鼓足勇气说出的一句挽留而留下陪她。 “为什么？她到底有哪里好？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要站在她那边？” 姜惠钰宁肯被方语迟当成佣人对待也要上赶着去做她方语迟的妈妈，而祁尘亦，也一再忽视她这个妻子去选择方语迟。 裴初意的手用力的攥紧被子，通红的眼眶里盈满了泪水。 她声音不受控的哽咽，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已经、已经不想和她争了，我已经说了和你离婚把她想要的都给她，我就只想留住我的孩子。” “祁尘亦，我只想留住我的孩子，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不肯，我只是想要一个家人，一个永远不离开我的家人和一个属于我的家，为什么这样的一点点要求你们都不肯！” “我的孩子是方语迟害死的，而一次次纵容她的你，祁尘亦，也是害死宝宝的凶手。” 裴初意双目通红的盯着祁尘亦，那双眼里再没有一点喜欢和爱，只有无尽的怨恨。 “我不想见到你，出去，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裴初意用尽所有力气拽掉挂着的点滴瓶，直接摔在祁尘亦的身上，手边所有能够拿到的东西全部都被她扔出去，扔到祁尘亦的身上。 早就听到了声音的纪墨同终于还是按耐不住冲进了病房，把站在那里迟迟不肯离开的祁尘亦强硬的推出门。 然后回过身，把哭的全身都在止不住颤抖的裴初意抱在怀里，一遍遍的轻抚着她的后背，一次次呢喃着对不起。 他不该在三年前离开的。 如果他留下来，裴初意的身边至少有一个可供她随时倾述的人，也就不会让她积压这么久的委屈。 刚刚在门外听到裴初意的那些话时纪墨同的心里非常不是滋味，他不敢想裴初意是怎么一个人熬过的那些难挨的夜晚，连一个诉说的人都没有，只能一个人默默消化。 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冲进来赶走祁尘亦，就是希望裴初意一次把心里所有的委屈全部倾诉出来，然后尽早整理好情绪重新开始。 他一遍遍的轻拍着裴初意的后背，任由裴初意的眼泪浸湿他的西装衬衫。 此刻门外的祁尘亦将这一幕完完整整的收进了眼底。 匆匆赶来的叶则也瞥到了病房里面的场景。 叶则眼神中迅速闪过一抹异样，随后仔细观察着祁尘亦的反应，只要祁尘亦说去把病房里面的两人拉开，他会立刻动手。 可叶则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祁尘亦下这样的命令。 只听到祁尘亦问了他一声‘有烟吗’。 祁尘亦很少吸烟，少到叶则并不会准备这些。 但两分钟以后叶则还是找来一支烟递给了祁尘亦。 祁尘亦站在医院的门口，单手拢住打火机弹出的火苗将烟点燃。 那幽深晦暗的眸子里隐藏着叶则看不懂的情绪。 第89章 只是一个意外 但叶则大概能猜得到祁尘亦这样和病房里的裴初意有关。 香烟燃尽的那刻，祁尘亦仰头看向不知何时暗下来的天空，声音暗哑的说了声‘是要下雨了吗’。 叶则顺着祁尘亦的视线也看向阴沉下来的天空，公事公办的回答：“今天的天气预报是晴天的，不知道怎么突然阴了下来。” 就在叶则还在思忖祁尘亦的话是不是还有别的意味时，祁尘亦正了衣襟，表情严肃的问起方语迟今天的所有行程调查的怎么样了。 “根据我们调查到的来看，方小姐的确出过医院，去的应该就是少夫人的工作单位。但我们的人联系了方小姐的经纪人，那边给的回答是并没有出去过，当然这个回答的可查性不高，基本可以确定是在说谎。” “方小姐的经纪人还说方语迟的精神情况很不好，近两天不想见任何人，不然很有可能会再受到什么刺激，只会更加不利于身体的恢复。” 祁尘亦如墨般浓黑的双眸莫名让叶则感觉到一股寒意。 他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裴初意的这场意外是不是和方语迟有关，不然莫名其妙的祁尘亦怎么可能会让他去调查方语迟的行踪。 祁尘亦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随即动作果断利落的拉开车门，让叶则开车去方语迟所在的医院。 祁尘亦赶到医院时果真被方语迟的经纪人曾姐拦了下来。 “祁总，语迟她现在……” “让开。” 祁尘亦的声音透着股肃杀气，把曾姐吓得不由一抖。 却仍然不肯让开病房门口的位置。 “祁总，语迟的情况很不好，不想见人。您现在强行进去很有可能会吓到她，而且还可能会……” 曾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祁尘亦的人强行拉走。 他一向没什么耐心，特别是在知道自己被骗了的时候。 祁尘亦推开门，走到将自己整个人都蒙在了被子里面的方语迟床前。 “说清楚你都做了什么。” 质问的口吻让蒙在被子里面的方语迟抖的更加厉害，却仍旧不肯掀开被子主动和祁尘亦把一切都说清楚。 “方语迟。”祁尘亦显然已经没了耐心，声音里压不住的怒意，“在我耐心全部耗尽之前尽早把一切都说清楚，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短暂的沉默后，把方语迟整个人都遮挡的严严实实的被子终于掀开了一角。 方语迟一脸紧张的从被子里面探出头，看向祁尘亦的眼睛里满是惊慌失措。 “尘亦，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 方语迟不是没有见过暴怒中的祁尘亦。 但不管他有多生气都不会把怒火牵连到她身上一点，今天这还是第一次。 她藏在被子下面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不知道祁尘亦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一切真相的方语迟现在甚至不敢再和他对视一眼。 生怕被祁尘亦那深邃锐利的眼神看穿。 “我的头好痛尘亦，你帮我找医生打一针镇定剂好不好，我真的很不舒服，一年前落下的伤疤也开始疼，好疼尘亦，帮我叫医生给我打镇定剂好不好？” 不管方语迟捂着头紧皱眉头的模样看起来有多痛苦，祁尘亦都只是站在床边，冷眼看着她的所有动作。 甚至连方语迟搬出了一年前的那场意外事故都能始终保持无动于衷的样子。 方语迟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她的直觉告诉她祁尘亦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 可是为什么啊，就因为那个孩子，祁尘亦不是不喜欢孩子也不想要那个孩子的吗？ “是要我把监控拿到你面前你才肯承认是吗？” 方语迟听出了他话里的警告意味，可仍然装作一副听不懂祁尘亦再说什么的意思，只无助的抱着脑袋，继续嚷着自己头疼。 “方语迟！” 终于，祁尘亦的耐心还是耗尽了。 他几乎是吼出了她的名字。 方语迟下意识的向后瑟缩，可病床就只有那么大，她再怎么后退也逃不出祁尘亦的注视。 “尘亦，你、你怎么了？” “为什么要动那个孩子？谁允许你动那个孩子的？” “我……我没有。” 方语迟磕磕绊绊的否认，却不知道这样的否认听在祁尘亦耳朵里只会让他更加生气。 “还不承认是吗？好，既然你说不是你那就交给警察调查，纪墨同已经报警了，这里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找过来。” “报警了？不要尘亦。”已经方寸大乱的方语迟迅速掀开被子用恳求的语气去拉祁尘亦的手，却被祁尘亦一脸厌恶的躲开。 “不要报警尘亦，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伤害那个孩子，只是个意外而已。” “而且、而且那不是你的孩子啊，我这么做也是因为替你出气，裴初意背叛了你不说还骗你已经打掉了孩子，这分明是在把你当成傻子耍。” 祁尘亦冷笑着后退一步，看着方语迟的眼神越来越冷。 “耍我的人到底是裴初意，还是你方语迟？” “怎么就会那么凑巧，每次我发现裴初意和纪墨同在一起都是你带我过去发现的，就连那天在医生办公室门口听到医生说纪墨同是孩子父亲，都是你带着我过去的。方语迟，能把我祁尘亦耍的团团转的，你是第一个。” “我不是，我没有。”方语迟连连摇头否定。 只是她现在的所有解释在祁尘亦那里都已经没有了任何说服力。 “我承认，我承认我是碰了她一下，但只是碰了她一下而已，我也没想到会发生后面的事情你相信我尘亦。” 见祁尘亦始终不为所动，方语迟又转移话题：“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尘亦，我只是推了她一下就发生了这种事情，这很有可能是裴初意故意陷害我的，真的，这个孩子一定有问题尘亦，要不然就是她知道已经留不住了所以在最后关头设计我，一定是这样的。电视剧里面就有这种招数的，宫斗剧里屡见不鲜的尘亦。” 祁尘亦紧皱着眉头，看着方语迟在这种时候还在想方设法的找理由愈发觉得失望，也对裴初意越来越愧疚。 第90章 撤资 裴初意说的没错，方语迟是始作俑者，他祁尘亦也有逃不了的责任。 如果他早点察觉到不对劲，对裴初意多一点信任，或许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祁尘亦毫不留情的甩开方语迟再一次要拉他的手直接出了病房，当着经纪人曾姐的面安排叶则对那档几乎是为了方语迟投的项目撤资。 “不、不行啊祁总，我都已经上报公司准备做宣传了，您这个时候撤资不是等同于我们之前做的所有准备工作全部白费了吗？” 一时情急的曾姐完全顾不上去观察祁尘亦的脸色，只想着尽可能的减少给公司带来的损失。 可祁尘亦已经做决定的事情，向来是没什么人能改得了的。 祁尘亦锐利的宛若刚刚磨好的刀锋般的视线扫过经纪人曾姐，紧接着说了一个更加让她无法接受的消息。 祁氏不仅要撤资综艺，还会让祁氏名下所有和方语迟有合作的品牌集体和她解约。 至于其他靠着祁氏拿到的广告代言，也会在这次合作结束以后不再续约。 方语迟现在的热度大多都是靠这些祁氏拉来的广告代言维持的，如果这些都没有了，那也就意味着方语迟的事业即将止步于此。 曾姐还想要再试着挽留这些，但祁尘亦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就已经离开了医院走廊。 裴初意出院的前两天，祁尘亦每天都会专门抽出时间来医院，亲自送来对身体恢复有帮助的营养品，但裴初意一次都没有吃过。 往往是祁尘亦前脚刚走，后脚裴初意就拜托护士把那些东西扔出去。 又一次甚至被折返回来的祁尘亦撞了个正着，但裴初意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甚至不肯多看祁尘亦一眼。 出院的那天。 天气一改前两天的阴沉，才刚走出医院，裴初意就被暖烘烘的阳光照的暖烘烘的。 她想脱掉身上的外套，却被纪墨同阻止。 “医生说了这段时间要格外注重保暖，好好穿着。” 裴初意所有的出院手续都是纪墨同一手处理的，出院时医生叮嘱的话也被纪墨同一条条用笔记了下来。 明明用脑子就可以记住的，可纪墨同坚持拿纸写下来，生怕有丁点的疏漏。 临上车前，裴初意随意朝着医院停车场的位置瞥了一眼，虽只是短暂的一秒钟但她一下就发现了祁尘亦的那辆车。 祁尘亦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看样子已经在停车场停了有一会儿时间了。 但祁尘亦没下车。 裴初意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只是此刻的她已经不愿去深究那种滋味到底是源自何处了。 她扶了一下纪墨同早早伸出来等在那里的手，坐上了纪墨同的副驾驶。 纪墨同很快绕到了驾驶位，启动车子准备离开医院。 反光镜里还依稀能看得到祁尘亦那辆车的轮廓，不知怎得，裴初意就是觉得祁尘亦此刻正坐在那辆车里眼看着两人离开。 半个小时后。 纪墨同将车停在了她出租房的楼下。 在她下车时又特意检查了她的衣服有没有扣紧，生怕她受一点寒。 明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住过了，出租房却好像才刚刚打扫过，干干净净不说还多了许多个不起眼但却增添屋内生气的小玩应。 连卧室的窗台上都多了几个肉乎乎的小多肉。 裴初意走到窗前，情不自禁的伸手去碰了下多肉的身体，不知怎得，这么多天压抑的心情竟然松快了几分。 她回头去看纪墨同，声调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轻松。 “这是你买来的？” “嗯。”纪墨同转身离开卧室，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个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小喷壶。 “这种东西不用经常浇水，偶尔看到的时候浇一点就足够了。” 裴初意接过喷壶，将水浇到多肉上。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连本没有颜色的水珠都折射出了异样的光彩。 “谢谢你墨同。” 自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意外发生以来，裴初意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 没有人为她精心准备过这些，这还是第一次。 纪墨同看着她微微上扬的嘴角心里也松了口气，他做这些从不是为了这一声谢谢，他要的一直都是裴初意能开心快乐。 只要她喜欢，再多的心血也值得。 “中午想吃什么，我亲自下厨，给你尝尝我的手艺。” “你亲自下厨？” “怎么，怀疑我？” “有一点。” 裴初意转身去拿放在床上的手机，主动提出请纪墨同出去吃饭，这两天纪墨同在她身上花费了太多的精力和时间，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感谢他，只能请他吃饭。 “说了让你尝尝我的手艺的，既然你这么不相信我我就更得想办法证明下自己的能力了，等着。” 纪墨同说完就出门去买食材。 不过二十分钟房门就被敲响，裴初意一边猜着纪墨同都买了什么竟然这么快一边拉开房门。 这才发现敲门的人根本不是纪墨同，而是方语迟。 看到方语迟的瞬间，她才平复下来的心情再次翻涌起来，气血不受控的上涌几乎击溃她的所有理智。 “看来你恢复的不错，还能笑得出来是不是就说明你根本没有那么在意那个孩子的离开？” “既然这样，你又为什么要在尘亦面前表现的那么难过痛苦，一定要看他毁了我你才满意是吗？” “啪。” 方语迟话音刚落，一个巴掌就重重的落在了她的脸上。 是裴初意打的。 裴初意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这一个几乎用尽了她所有力气的巴掌打下去，她也因为体力不支险些倒在地上。 被打了的方语迟捂着脸，久久没从怔愣中缓过神。 好一会儿，才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裴初意：“你竟然敢打我，你疯了吗裴初意！” “这不是你自找的吗？” 裴初意扶着出租房的门框，身体因为过于激动止不住的颤抖。 “你害死了我的孩子，竟然还能理直气壮的找上来质问我，不是找打是什么？” “但凡你在推了我以后第一时间联系救护车，或许我的孩子都还能保得住。” 第91章 他去做了亲子鉴定 哪怕已经过去了几天，再想起当时的场景裴初意的鼻尖还是忍不住泛酸。 她不明白方语迟是怎么好意思来主动找她的，怎么好意思害死了她的孩子还主动找上门的。 “裴初意！”方语迟捂着被打的脸颊，声音嘶利的大吼着她的名字。 没等裴初意应声，出租房对面的那户人家就从屋里走出来不满的让方语迟小点声。 “和你有什么关系！” 本就在气头上的方语迟直接把怒意发泄到出来警告她小声些的邻居身上，近一米九高的汉子听到方语迟这句话直接摔上门朝着方语迟走过来。 边走还边质问方语迟是怎么明明做错了还一副倍儿有理的样子。 感觉到来自男人体型压制的方语迟终于收敛了语气，见对方不断靠近还往裴初意的门里挤了挤，那样子甚至会让人怀疑她下一秒就会把裴初意拉到她面前，替她去挡住因为自己嚣张惹下的祸事。 裴初意缓了缓心神，挡住还要继续往房间里面走的方语迟后主动和男人说了声抱歉。 方语迟可以一走了之，但裴初意之后还要继续住在这里和对方做邻居，她不希望因为方语迟和邻居的关系闹得太僵。 “看看人家。”男人停住脚，目光讥讽的扫向方语迟，“自己做错了不认，还让别人没做错的替你道歉，谁和你这种人扯上关系也真是够倒霉的了。” “谁要她替我道歉了，没有人让她出来装善人，你们男的吃这一套我……” “诶？”男人忽然挑眉打断方语迟的话，拿出手机敲击了几下后将手机直接怼到了方语迟面前。 “你是明星吧，叫那个什么方语迟？” 被认出的方语迟立刻拿出墨镜戴上，还顺手归拢了两下凌乱的头发，将双手抱在胸前下巴高高扬起。 “把手机拿远些，想要签名就回去拿纸笔，我大人有大量不会和你计较你刚刚的无礼行径。” 男人眉心皱紧，脸上肉眼可见的出现了几分嫌弃的表情。 接着，丝毫不给方语迟留面子的说了句要她的签名干什么。 虽然她的确有两首歌火过，但那都已经算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如果不是之前三天两头的和祁尘亦一起被拍到估计根本不会有人记得娱乐圈里还有这么一号人。 她的签名就是放在二手网站上低价售卖估计都没有人会买。 听到男人这番话的方语迟气的脸色青紫，那么大的墨镜都挡不住她的恼羞成怒。 “有这个时间还是去做几首新作品出来，到那个时候或许还能有人会要你的签名。现在反正是没人要，拿回去糊墙我都嫌弃太花。” 男人一脸嫌弃的往自己家走，临关上门之前还不忘又吐槽了一句‘有些人真是镜头前一个样子私下另一幅样子，以后追星都得擦亮眼睛’。 隔着两三步远的距离，裴初意都能听得到裴初意因为气恼剧烈起伏的呼吸声。 因为那个巴掌用了太多力气的裴初意一秒钟都不想多和方语迟呆下去，伸手就要去关门，却被反应过来的方语迟把手伸进来要挡。 开始裴初意并没有注意到门缝中的那只手，拉上门听到方语迟的一声惨叫后才后知后觉的松开门把手。 方语迟捂住被夹红的手指蹲下身，大口的吸着冷气以此缓解手指上传来的痛。 “裴初意你是瞎了吗？明知我的手放在门缝那你还要关门！” “你就是在故意报复我是吧，你就是在故意报复我没能让你保住那个孩子，借此坐稳祁少夫人的位置，你这个心狠手辣的毒妇。” “就是因为你这么阴狠爱装才会保不住你的孩……啊！” 方语迟的话没说完，就被突然从里面推开的门撞倒直接坐在了地上，手掌下意识的去扶地面想要稳住身体，直接让本就被夹得有些红肿的手指雪上加霜痛上加痛。 “裴初意！” “闭嘴！”裴初意走出出租屋站定在跪坐在地上方语迟面前，差一点就要用力打过去第二个巴掌。 “你、你干什么？” 意识到不对劲的方语迟顾不上手指传来的疼痛，满是警惕的看着逐渐朝他靠近的裴初意，顾不上地面是不是干净的直接蹭着地面往后退了两步。 “方语迟，我们之间的账不是就这么算了，只是我现在没心思去和你算而已。你再说有关那个孩子的一句话，我保证，我会拉着你一起下地狱，拉着你去和我的孩子磕头道歉。” 方语迟从未见过这样的裴初意，双目猩红，好像下一秒就会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拉着自己一起去死。 方语迟紧闭着嘴，一声不吭，连一点表示不满的眼神都不敢落在裴初意身上。 直到看着裴初意重新站直身体，转身回屋关上门，方语迟才松了一口气扶着一旁的楼梯扶手慢慢站起来。 白跑一趟不说还惹了一肚子火气的方语迟咬着牙去摁开电梯，大半个身体都已经走了进去，却又折返回了裴初意的门前。 她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这么想着她再一次抬手敲开了裴初意的门。 这次没等裴初意说话她就抢先一步出声。 “我今天来是想要帮你解答疑惑的。” “你应该很好奇为什么你流产手术之后没有第一时间看到祁尘亦的吧，据我所知当时只有纪墨同和你一个同事陪着你。” “你应该很关心答案，却又碍于颜面不肯开口去问，我今天来就是特意告诉你答案的。” 如果放在以前裴初意一定会等到方语迟说完话再关门，哪怕知道答案一定会让她伤心。 可是现在，她已经没有精力去关心那个了，方语迟的话音未落裴初意就直接用力关上了门。 ‘嘭’的一声关门声响让还站在门口的方语迟猛地后退一步。 好久才平复下来。 “裴初意。”方语迟不甘心的再一次敲响出租屋的门，哪怕裴初意没开她也丝毫不受影响的说出了裴初意不愿面对的答案。 “尘亦之所以不在，是因为他去做亲子鉴定了。在你还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时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医院抓紧时间和那个没保住的野种做亲子鉴定。” 第92章 联系离婚律师 “哪怕到了那种关头，他在意的都只是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你应该猜到了所以才不愿意继续听下去，虽然你没开门但我知道你一定都听见了，怎么样，心里应该很不是滋味吧，爱了这么多年的人从未在意过你，他在意的只是你有没有做了背叛他的事情，多可悲。” 方语迟说完这番话，心里的怒意也跟着平和了不少。 裴初意过得并不好，这比让方语迟找个人来大骂一通发泄都要见效的多。 临走前方语迟朝着旁边的楼梯间看了一眼，然后迅速进了一旁的电梯。 楼梯间里很快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几秒钟后，刚刚关上的电梯在下一层再次打开了门。 此刻的出租屋内。 裴初意将整个身体都靠在门上，耳边不停萦绕着方语迟留下的那句话。 在方语迟没有告诉她真相之前，她就猜到了不会是一个她愿意听到的答案。 原本是想要开门把方语迟赶走的，可还是慢了一步。 偏偏门的隔音效果还那么不好。 让她把方语迟说的每一个字都听的那样清楚。 祁尘亦从未相信过她，哪怕是在那种时候，他还在怀疑那个孩子的身份。 裴初意感觉自己的心口空落落的，好像被人挖走了很重要的东西，只剩下一片虚无。 此刻的她已经不想再去向祁尘亦求证，没有那个必要了。 夜晚。 裴初意窝在沙发和茶几的空隙里清算了自己的所有财产。 工作了这么多年攒下的钱也就只够买下公司附近的房子。 原本她是想要把这些钱全部留作育儿资金的，她想要尽可能的给宝宝最好的生活。 但宝宝没有了。 哪怕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几天，再想起医生说的那个已经成形了的孩子她心里还是会一抽一抽的痛，痛到她无法呼吸。 她看着茶几上放着的属于她的全部财产，蜷起手掌试图抑制心里的痛。 现在她可以毫无顾忌的用这笔钱做另一件事了，找律师和祁尘亦离婚。 裴初意算好时差和此刻还在国外的律师通了电话。 她没什么诉求，只要能和祁尘亦离婚就够了，祁家的钱她一份都不想要，现在的她只想尽早和祁尘亦撇清楚所有关系。 然后一点点的，把这个住在她心里几年的人彻底剔除出她的生活。 电话另一端的律师听了她的话以后信心十足的表示要接下她的案子。 毕竟像祁氏这种阶层的人走离婚诉讼最难处理的就是财产分割，而裴初意主动提出什么都不要，胜算一下提高了好几倍。 和律师约定了对方回国以后的见面时间后裴初意就挂断了电话。 她早早躺在床上，却没有一点困意。 辗转反侧到了凌晨才浅浅睡过去。 梦里，她站在一片绵软的草地上，阳光正好，周围都是出来野餐的一家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那样发自内心的笑容。 只有她自己是孤身一人站在那里。 突然，一道奶声奶气的娃娃音喊了一声妈妈，她下意识的顺着那道声音看过去，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宝宝。 小宝宝像是刚刚会走，脚步都还跌跌撞撞的。 她不受控制的朝着宝宝走过去，那个宝宝竟然直接撞到了她的怀里。 那双澄澈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她看，像是要记住她的样子。 没等裴初意说话，那双肉乎乎的小手就主动拉上她的手指，乖巧的叫了她一声‘妈妈’。 她努力想要回答宝宝，可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像是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她牢牢束缚住。 她用尽所有力气想要挣脱，结果就是从梦境中惊醒过来，回到了她不愿面对的现实。 裴初意靠在床头，那个小孩子跌跌撞撞朝她走过来的画面在她眼前久久挥之不去。 感觉到脸上有湿意，抬手去擦才发觉脸颊已经被泪水布满。 明明已经在尽可能的转移注意力，不去想和那个孩子有关的任何事，可却仍然没法从失去孩子的痛里走出来。 她希望自己能尽早忘记这些开始新生活，可又害怕，如果连她都忘了，是不是就没有其他人会记得这个孩子曾经来过。 距离公司安排的休息假期还有五天时间，裴初意没有继续留在家里任自己在回忆中消磨，而是提前回了公司。 苏景还亲自询问了她的身体情况，让她有不舒服就立刻回家休息。 怎么说她也是刚刚做完手术不久，公司还没有不近人情到要求身体需要修养的员工立刻回归工作岗位。 她言之凿凿的和苏景说了身体没有问题后苏景才同意她回来上班。 现在的裴初意很需要工作来填满她的生活，只有这样，她才不会一直陷在回忆里抽不出身。 接到叶则的电话时裴初意有些意外。 但意外归意外，她并没有直接接通，而是挂断以后直接回了叶则一条消息。 ‘定好可以去领离婚手续的时间后直接发短信给我就好，其他事情就没有必要联系了。’ 叶则再没有打过来，也没给她回复任何一条消息。 她发过去的信息仿佛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一丁点回音。 她以为只有等律师回国，直接提起离婚诉颂的时候才能见到祁尘亦，不想下班时就在公司门口看到了祁尘亦的车。 若是放在以前，裴初意一定会趁着没有人注意的时候第一时间跑着过去上车，生怕会惹恼了祁尘亦让他做出些会对她工作生活有所影响的举动。 但是现在。 她只是站在公司门口隔着几米远的距离看了祁尘亦的车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准备从另外一条路离开。 可她到底还是低估了祁尘亦的强势。 哪怕她已经尽可能的想办法绕开他，他的车还是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直接挡住了她前面所有能走的路。 仍然不肯上车的裴初意宁肯站在路边吹着凉风，也不肯妥协去拉开车门。 现在的她，连一句‘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都不愿去和祁尘亦说。 车窗缓缓降下，从降下的半扇车窗隐约看得清祁尘亦五官的轮廓，虽什么都没说，但不管是眼神还是动作都在向裴初意传达一个消息。 ‘上车。’ 第93章 没有如果 裴初意心知肚明，却当作看不懂听不见，就在她要再一次绕开祁尘亦的车准备拐进那条车开不进去的小巷子时，车门开了。 身着笔挺西装的祁尘亦亲自拉开车门下了车。 用身体挡住了裴初意的去路。 “上车。” 见裴初意仍不为所动，祁尘亦微蹙了下眉又补充一句。 “你现在上车，离婚的事情就还有的聊。” “如果还有什么没算清楚的祁总直接让律师联系我好了，如果是想要定下来具体办手续的时间祁总大可以直接告诉我，我随您的时间。除此之外我想我们应该没什么好聊的。” 祁尘亦蹙了下眉，十分明显的不悦。 “除了离婚你就没什么其他想和我说的吗？” “没有。” 裴初意终于抬头和祁尘亦对视，可说出的话却并不是祁尘亦想要听到的。 祁尘亦的眸光蓦地沉下来，恍惚之间像是还出现了片刻的失神。 “你还在因为那场谁也没有预估到的意外怪我？” 提到意外裴初意的思绪立刻不受控的想起那个孩子，心头像是被针扎了一般传来一阵刺痛。 她低头，压下自心底泛起的苦涩，用再平淡不过的声音给了祁尘亦一个肯定的答案。 她的确是在怪祁尘亦，在怪方语迟，可她最责怪的人是她自己，最无法原谅的也是她自己。 手术刚结束的时候她无时无刻不在埋怨自己为什么不再小心再仔细一些，明明可以避免的，明明可以保护好她的孩子的。 她差一点就有一个属于她和宝宝的家了。 可就因为那个别人所谓的‘不小心’‘没人能预料到的一场意外而已’和她擦肩而过。 裴初意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服自己才能让自己完全释怀。 更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像是其他人那样，用十分轻松的口吻再提起这件事。 裴初意接着抬手去扶包带的动作深呼吸，试图压下心里不停翻涌着的酸楚。 就在她要绕开祁尘亦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的手腕忽然被拽住，然后一股让她毫无准备的力带着她跌进了祁尘亦的怀里。 祁尘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护在她脑后。 看起来那样亲密的姿势，实际上却是牢牢限制住了裴初意的行动，让她根本无从挣脱。 “祁尘亦，你觉得你现在这样有意思吗？” 祁尘亦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用力的将她揽在怀里。 “初意，对不起。” 就在裴初意还准备说些更能刺痛祁尘亦心脏的话，以此让他放开她的时侯，祁尘亦忽然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初意，我知道这件事我有推不掉的责任，能不能……” “不能。” 重新找回了自己声音的裴初意没等祁尘亦把话说完就直接打断。 哪怕祁尘亦都还没有说能不能什么，她就直截了当的回绝了一切。 “祁尘亦，你的道歉很难得，如果这个孩子还在，我或许真的会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无论你说什么我的答案都是可以。” “可是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除非，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祁尘亦仍然不肯松开抱着裴初意的那两只手。 哪怕他主动放低身段去和裴初意求和被无视，哪怕他的话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就直接被拒绝。 那种有些东西要彻底离他而去的感觉越发强烈，从裴初意的那场意外发生以后就一直萦绕在他的身边，怎么甩也甩不脱。 他以为问题的根源是在裴初意身上，所以特意推掉公务来找他，想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得到的答案却反倒让这种感觉更甚。 开始有些心烦气躁的祁尘亦语气不知不觉的恶劣起来。 “发生这种事情同样不是我想看到的，你一定要抓着这件事一直折磨我和你自己吗？” “不是你想看到的？” 裴初意用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祁尘亦。 “你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吗？为什么现在又说不是你想看见的。”裴初意忽然想起什么一般摇头冷笑了一声，“你现在这样是因为已经拿到了鉴定报告对吧。” “鉴定报告？” 祁尘亦微微蹙眉，似乎是不明白裴初意再说什么。 他的反应落在裴初意眼里，就是被戳穿了以后的欲盖弥彰。 裴初意已经很努力让自己不去在意这件事了，可在说出口时心里还是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她低着头咬着嘴唇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祁总，我的律师大概下个月回国，以后有什么事就找彼此的律师沟通吧，别再出现在彼此的生活里给对方找不愉快了。” “你很不愿意见到我？” “对。” 裴初意没有一点犹豫直接应声，说着还主动迎上祁尘亦深邃的眸子。 “我就是不想看见你，一想起你我就会想起我那个没能保得住的孩子，一想起你我就会想起方语迟，我会不受控的去想你们之间都发生了什么肮脏龌蹉的行为，光是想一想就会让我止不住作呕。” “所以求求你别再联系我了，放过我，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还不满意吗？” 祁尘亦沉默着听裴初意说完，除了眸色越发晦暗以外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裴初意要从他身边走过，他才仿佛如梦初醒一般再次握住了裴初意的手腕。 用暗哑的分辨不清楚情绪的声音问她：“当初是你主动要嫁给我的，你是不记得了吗？” 听到这句话的裴初意直接笑出了声。 “我当然记得，我记得有多清楚，现在就有多后悔。” “我现在所经受的每一分痛苦都在告诉我自己当初做了怎么样一个错误的选择。” 说着，她用力掰开祁尘亦握住她手腕的手指。 从始至终没有再回头去看祁尘亦一眼。 裴初意很清楚这些话有多伤人，但伤人的前提是听的那个人真的在意她。 祁尘亦不是。 祁尘亦没有感情，所以他才会在孩子没有了的第一时间联系机构去做亲子鉴定，那种时候他都能做出那么‘正确’的选择，又怎么可能会被她的三言两语真的伤害到。 第94章 回忆 他听见这番话大概率只会觉得生气，根本不会为此觉得伤心抑或难过。 回出租房的路上，裴初意顺路去买了两瓶酒一并带回去。 在祁家的几年她为了成为祁尘亦想要的样子，除了工作以外可以说没有一点自己的生活，别说酒了她每天连穿什么衣服都要考虑到祁尘亦的喜好。 现在不用了，她可以尽情去做自己想做的，不用去在乎这件事在祁尘亦眼里是不是出格，会不会让他心生厌烦。 出租房又一个不太宽敞的小阳台，这也是当初裴初意决定租下它的一个很重要的考量因素。 她搬来一把椅子坐在阳台上，迎着晚风，机械化的重复着举杯倒酒再举杯的动作。 她想要把自己喝醉，喝醉就好了，她一遍一遍在心里和自己说着。 喝醉了她就可以逃离让她不知该如何面对的现实，哪怕只是短暂的一晚也让她知足。 或许还会再一次梦见那个她还没有来得及抱一下的小娃娃也说不定。 她想再听一次那个小娃娃软糯糯的声音，在听她叫一次妈妈，哪怕叫的不是自己也可以，她就只想听一声。 意识逐渐朦胧，楼下霓虹辉映的街道变得越来越缥缈，看起来那么近却又远的好像让人永远都无法蹙及。 同一时间的新佳景苑里。 脚边倒着好几个空酒瓶的祁尘亦坐在主卧床前的沙发上，凝视着没有一丝温度的房间。 不知怎得，他的眼前总是浮现出裴初意刚刚搬进这里时的样子。 那时候的她拎着一个小的可怜的箱子跟在他身后，听他说以后就住在这里的时候默默走到她的衣柜边上收拾着她的衣服。 箱子都已经那么小了都没有装满，只有零星两件能看得过去的衣服。 裴初意前脚刚刚把衣服放在衣帽间的柜子里，他就迈着大步走过去把衣服拿出来直接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裴初意紧张的站在那，想要去捡出来又生怕惹恼了他的样子他到现在都还记得。 他明明知道应该和裴初意说些什么的，可他什么都没说就直接离开了衣帽间，之后的一个星期时间里他不是往返外地出差就是直接睡在公司的休息室，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一个星期后再回来的时候看到裴初意身上还穿着他扔掉的衣服他直接冷下了脸。 裴初意像是猜到了他在因为身上的衣服生气，下意识的想要解释，但他根本不愿花费时间听她无用的遮掩。 直接上了楼。 去了衣帽间注意到裴初意空的什么都没有的几个柜子才意识到她又捡回来那些衣服的原因。 当时衣帽间的墙角还放着裴初意带来的那个小箱子，也不知道怎么的，他鬼使神差的走过去打开了那个箱子。 他亲手扔掉的其他衣服就装在那个小箱子里面，像是被他看到，又像是放在柜子里面会弄脏他的衣柜。 合上那个箱子后的第一时间他就给秘书拨了电话，给裴初意安排了专门的设计师定制各种款式的衣服，然后按照她喜欢的穿衣风格选择各大品牌的新品送到裴初意的衣帽间。 在他扔掉裴初意的衣服时他就有了这样的打算，可忙起来就忘了这个人的存在，自然也不知道这一个星期裴初意像是客人一般住在这里，每天穿衣服之前还要去箱子里面现拿出来简单熨烫掉上面的褶皱以后才穿上身，之后还要把箱子重新推回到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天结束了一场长达两个小时汇报总结晨会的祁尘亦打开电脑，好巧不巧的看到了裴初意出的现场采访。 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是他特意安排设计师设计的那件时，原本疲乏的心情好转了不少。 鬼使神差的就在电脑上输入了‘裴初意’三个字，把她之前出的现场采访全部看了一个遍。 其中好几期的现场报道里，裴初意的身上都穿着被他之前扔掉的衣服。 他扔掉那衣服的时候觉得那些衣服看起来廉价又粗糙，可穿在视频里裴初意的身上却一下变得得体精致起来。 自那以后，看裴初意负责的报道就成了祁尘亦特有的一种解压方式。 他几乎看遍了她出镜的所有报道，但他从未说过。 空荡荡的卧室让一直以来习惯了独处的祁尘亦都开始感觉有些不习惯。 他这才发现三年时间里，他从未坐下来好好思考一下他对裴初意的情感到底是什么。 直到今天，裴初意离开了这里，还说出了那句‘后悔嫁给他’他才开始思量萦绕在心头的不适和烦闷到底是源自何处。 不知不觉中，他心里裴初意的重量早已超出控制到连他都觉得诧异。 是‘爱’吗？ 祁尘亦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这间屋子前所未有的空，明明什么都在，只是少了一个人而已，却让他觉得空的无所适从。 想要把裴初意留在身边似乎也不仅仅是对她和纪墨同关系的不满，是下意识的，想要把人留在他身边。 常年保持的喜怒不形于色、不轻易展露自己情绪的习惯让祁尘亦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裴初意的离开带给他的影响，又该怎么把裴初意留下来，留在他身边。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是个对情感淡漠的人，所以哪怕知道裴初意怀孕了，那个孩子是他的他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第一次真真实实的意识到那是一条生命是在裴初意手术后的病房。 她红着眼，看着他说她以后都不会再有孩子了，更不会再有他的孩子。 后知后觉的，一阵悲伤涌上他的心头。 不允许自己被任何情绪裹挟控制失去理智的祁尘亦下意识的想要藏起压制那股悲伤。 却忽略了他的所有举动在裴初意的眼里会是多无情、冷漠，他应该去抱一抱裴初意的，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 祁尘亦拿起地面上唯一一瓶没有喝光的酒瓶，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借着酒意，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裴初意的号码要拨过去。 冰冷的提示音响了一声又一声，始终没有被接通。 第95章 方语迟的真面目 他大概是永远都拨不通裴初意的电话了，想到这儿，祁尘亦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颓然的表情。 想要用酒精麻痹自己的祁尘亦一个瓶子一个瓶子摸过去，每一个都是空的，他想要喊张姨继续拿酒，拧开门把手的那一瞬耳边忽然响起裴初意说的那句‘已经拿到了检测报告’。 什么检测报告？ 祁尘亦到现在才察觉到不对劲。 被酒精困住的大脑瞬间清醒，他当即转身去拿电话打给叶则，让其安排人去调查裴初意今天都见了什么人，都在别人口中听说了什么。 他不认为裴初意会平白无故的说出那句话。 得知方语迟去见了裴初意的时候祁尘亦的心里就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想。 隔天一早他就开车去了裴初意租的房子楼下。 还没上楼，就在单元楼门前看到了一辆十分眼熟的车。 是纪墨同的车。 祁尘亦站在纪墨同的车前，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来到出租房门口，祁尘亦正要敲门，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打断了他要敲门的动作。 电话刚刚接通，叶则透着焦急的声音就从话筒里面传了出来， “不好了祁总。” “一个匿名帐号在网上发了一条视频，视频内容是关乎少夫人和方小姐。” 说话间，叶则已经把那段视频发到了祁尘亦的邮箱。 是一段偷拍的视频，拍摄地点正是祁尘亦现在站的位置。 视频里可以清晰的看到裴初意用力打了方语迟一个巴掌，之后更是不顾方语迟放在门缝中的手用力关门，导致方语迟手指被夹直接痛的坐到地上。 叶则已经第一时间将视频下架，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视频已经在方语迟的各个粉丝群里传遍了，裴初意的个人公众平台已经被方语迟激进的粉丝们占领，各种侮辱谩骂不堪入目。 方语迟身为早几年小火过一段时间的歌星，虽然现在热度不在了，但靠着前几年发行的几首歌曲还是积累下了一定粉丝。 也算得上是死忠粉，这种视频发到粉丝群里，可以说是直接点燃了粉丝们的怒火。 祁尘亦当即安排祁氏的技术公关部门接手裴初意的个人账号。 绝对避免让裴初意看到账号里各种不堪入目的言论。 又看了一遍那个偷拍视频的祁尘亦一抬头，就注意到了旁边的的楼梯口。 看样子拍视频的人当时就是藏在那里，没有让裴初意察觉不说还清晰的拍下了她的脸。 祁尘亦仔细的看了楼梯间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视线定格在了对门邻居的一个电子猫眼上。 据他所知现在这种电子猫眼已经具备了视频储存功能，他相信裴初意不会平白无故去打方语迟，所以只要拿出完整的视频就能解决舆论问题。 这样想着，祁尘亦也抬手敲开了邻居的门。 他前脚刚进对门邻居家，后脚纪墨同就一脸焦急的抱着裴初意从出租屋里小跑了出来。 不停的摁着电梯关门键的同时还在一遍遍的喊着裴初意的名字，可怀里浑身滚烫的裴初意没有一点反应。 感觉隐约听到了什么声音的祁尘亦下意识推门看了一眼，并不宽敞的过道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电梯运行发出的细小声音。 邻居这时也把一个指甲大小的存储卡递给了祁尘亦。 “这里面有昨天那个歌星找过来以后都做了什么的全部视频记录，除了不是很清晰以外不会有任何问题。” 祁尘亦收好储存卡，同时留下了邻居的联系方式。 不管视频清晰与否，他都不会让邻居白白帮忙。 祁尘亦回到裴初意的出租屋门前，想要敲门却又一次放下了刚抬起的手。 方语迟来找裴初意十有八九和他脱不了干系，在没有彻底解决问题之前，他不应该来见裴初意的。 这样想着，祁尘亦最后看了眼那扇并不起眼的大门，转身进了电梯离开。 发现纪墨同停在那里的车不见了的时候，祁尘亦再一次朝着楼上裴初意所在的房间看过去，心中那种五味杂陈又说不清楚缘由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还多了惴惴不安。 他很想见一见裴初意。 莫名的直觉告诉他只要去看一眼裴初意这种不安感就能消失。 可祁尘亦还是执拗的走到车边拉开门坐了进去，从车里拿出瓶冰水喝了两口用来压制心里的不适。 到了公司，祁尘亦立刻导出了储存卡内完整的视频。 他将声音调到了最大，才能勉强听清两人在说什么。 视频里的方语迟和他印象中的那个方语迟截然不同。 视频里的人情绪十分不稳定，说话的时候表情时不时变得阴狠嚣张，明知那个孩子是裴初意心里的痛还故意用这一点去伤害裴初意。 和在祁尘亦面前一直表现的善解人意体贴内敛的样子简直像是两个人。 对被打扰到了的邻居也能恶语相向，说难听些简直像是一个精神错乱的疯妇。 所以这才是真正的方语迟是吗，在他面前的那个样子就只是装出来给他看的。 怪不得裴初意一直以来对方语迟那么抵触，他甚至一直以来都觉得问题是出在裴初意身上，直到今天才终于亲眼看到真相。 看到视频里裴初意关上门时祁尘亦就以为视频已经结束了，正要将视频发给公关部去处理，电脑里再一次响起方语迟用力敲门的声音。 祁尘亦重新切回视频画面。 虽没有在视频里看到裴初意开门，却听到了方语迟的那句‘你知道祁尘亦在你手术以后第一时间做了什么，他去做了亲子鉴定，鉴定你打掉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个野种’。 祁尘亦的眉头紧皱在一起，他不敢相信方语迟竟然能胡乱编造出这样的谎话来，还做到了面不改色。 他的确在裴初意手术后去联系了很多国内外的医生，但都是把裴初意的诊断单子发给他们，咨询裴初意身体完全恢复的治疗方案和所需时间，从未去做过什么所谓的亲子鉴定。 视频画面暂停在方语迟进电梯的那刻，桌面上的内线电话也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是前台来电话转告祁尘亦，方语迟就等在门口想要和他见面。 第96章 主动道歉 若是今天没有看过这段视频，祁尘亦大概率会直接告诉前台他不见，直接让前台把人赶走。 但他看到了。 “让她上楼。” 祁尘亦让前台把方语迟放了进来，他倒是很想听听方语迟要怎么解释这条视频。 把视频发给公关部以后祁尘亦就起身来到了硕大的落地窗前，俯瞰一览无余的市中心不仅没能让他轻松起来，反倒让真切意识到自己被骗了的祁尘亦讽刺的勾起嘴角，一股莫名的冷肃在他的周身逐渐弥漫开来。 敲门声响，总裁办的秘书带着方语迟推门走进了祁尘亦的办公室。 一声带着隐忍和委屈的‘尘亦’从方语迟口中说出。 祁尘亦回头看过去，方语迟眼眶通红，脸颊还带着被打后未消的红肿。 “尘亦，我以为你不会见我了。” 刚刚说了一句话，方语迟的眼泪就大颗大颗落了下来。 看着眼前的方语迟，祁尘亦怎么也没法把她和视频里那个胡搅蛮缠没有一点素质的方语迟联系到一起。 光是想一想视频里那人，祁尘亦就有些说不出的烦躁。 “哭什么？” 方语迟似乎没想到祁尘亦会是这样的反应，正在抽泣的动作一僵。 但没一会儿就调整好了情绪，继续衣服受了很大委屈的样子看着祁尘亦。 “尘亦，你已经看到了网上传的视频了对不对，初意打了我一个巴掌，还把我的手用力夹在了门里。” “但是你放心尘亦，我今天来不是想要和你说我有多委屈的，我知道这件事里面也有我自己的问题，初意是在怪我的一时疏忽害她失去了那个孩子才会这么对我，不接受我的原谅也是情理之中，我确实是不能硬要求初意原谅我的。” 听到这句话的祁尘亦微微挑了挑眉。 “你是说你主动找上裴初意是为了给她道歉的？” “当、当然，尘亦你是不相信我吗？” 祁尘亦没有否认。 方语迟见状一下摆出了一副百口莫辩的样子。 “你怎么能不相信我尘亦，除了道歉我还有其他理由找上初意吗？还是你怀疑我根本就是故意找她激怒她就为了让她打我的？这样对我有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吗？” 祁尘亦幽幽开口。 “有人匿名发出那条视频以后‘歌星方语迟被素人女记者扇巴掌’的热点可以登上了两个小时的榜首，这个热点给你带来的关注度应该是你这两年以来最高的一次吧。” 方语迟张着嘴，一副事实不是这样、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的模样。 祁尘亦冷下脸，还是决定给方语迟最后一次机会。 让她自己主动说出来到底是去找裴初意干什么，还有到底是谁匿名上传了那条视频，方语迟这个当事人对这些应该再清楚不过了。 祁尘亦的耐心因为方语迟的沉默一点点消耗殆尽。 终于，他不准备再给方语迟留所谓的机会。 直接让人联系方语迟所在的经纪公司，让其在方语迟的个人账号上发布声明，说视频是有意剪辑过的，真相并不是视频里面展现的那般。 如果舆论有所控制不继续影响裴初意的生活，祁尘亦也可以就此作罢。 他自认自己已经足够手下留情，偏偏方语迟还是冥顽不灵，直接拦住了要去联系她经纪公司的秘书。 “尘亦，你为什么这么相信裴初意？” “你想帮她解决麻烦，可以，但你能不能分出一点时间精力为我想一想，如果我真的发布了那样的声明舆论一定会第一时间向我反扑，到时候会有各种不堪的猜测扣到我头上，为了裴初意你是要毁掉我的事业吗尘亦？” 祁尘亦用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起面前的方语迟。 漫长的十几秒钟过去，他稍扬眉梢，反问方语迟既然这么担心舆论毁掉她的事业，又为什么要选择用这种方式来攻击裴初意。 她才刚刚经受失去孩子的打击不久，方语迟作为年长裴初意两岁的姐姐又是怎么忍心用孩子攻击她、又在逼她动手后又上传剪辑过的视频引导舆论的。 “什么姐姐，我才不是她姐姐。” ‘姐姐’两个字眼像是触碰到了方语迟的情绪开关，让刚刚还表现的委屈隐忍的她瞬间躁动起来。 和视频里面那个胡搅蛮缠的方语迟如出一辙。 终于，还是没有办法继续在他面前装下去了是吗？ 方语迟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吼了这一声后立刻调整了情绪。 解释说她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再加上在医院住了很长时间心里出现了些小问题才会这样。 祁尘亦毫不在意她的解释，直接给被挡住的秘书递了一个眼神，对方立刻了然的绕开方语迟离开了办公室。 等方语迟再想挡住对方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 “尘亦，你真的要为了方语迟毁掉我的事业吗？” 祁尘亦面无表情的回到办公桌前坐下：“从你决定要这么害初意的那时候起，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的后果。” “我说了我没有害初意，为什么你就是……” 方语迟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一道听起来十分耳熟的声音打断。 是祁尘亦把原本对着他的笔记本电脑转到了方语迟面前，而那道听起来耳熟的声音正是从电脑里传出的、方语迟自己的声音。 屏幕上清晰的播放着方语迟是怎么在裴初意的门口故意招惹裴初意的，又是怎么无端把怒意发泄在被打扰的邻居身上。 视频全部播放结束，方语迟站在总裁办的地中间，久久维持着一个动作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祁尘亦见状直接拨通了秘书室的电话，让派人来把方语迟‘请’出去。 并立刻通告行业内所有和祁氏有合作的公司以及品牌，取消和方语迟有关的所有合作。 这则通告一传出去，方语迟再在娱乐圈发展的可能几乎是被尽数浇灭。 别说早就有人盯着她拿到的资源，即便没有人等着捡她的漏，也不会有品牌、老板冒着有可能得罪祁尘亦的风险再找她合作。 大家都会对她避之不及。 可是方语迟不甘心，她不甘心自己运作了这么久只得到这样的结果。 第97章 初见 在马上要被祁氏的保安拖出祁尘亦的办公室时，方语迟忽然用力拉住一旁的门框，将指甲用力嵌在门和玻璃墙面之间的缝隙里，只为了能留在办公室里再和祁尘亦说两句话。 “尘亦，我承认我是看不惯裴初意，我讨厌她。” 方语迟突如其来的坦诚让祁尘亦停下手上的动作，再一次抬头朝她看过去。 “可是尘亦，你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对那个突然被要取代妈妈位置的女人带进家来的外人，这个外人还样样都比你优秀，夺走了原本属于你的所有光芒。” 祁尘亦微微挑眉，还未说话，方语迟就轻轻的笑了一声再次开口。 “你也没有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人的存在对吧尘亦，我自始至终都觉得我们是一类人，所以我们一定会做出一样的选择，你一定可以理解我的做法。” “我理解不了。” 祁尘亦终于出声，说出的却并不是方语迟想要听到的答案。 “你母亲的离开和初意没关系，将她带进方家是你父亲的意思，忽略你的人也是你父亲，你为什么要把一切都加诸在过的比你更痛苦的初意身上？” 方语迟怔怔的看着祁尘亦。 在说出那番话之前她就预想过祁尘亦会说什么，只有一种答案，就是祁尘亦一定会理解她。 祁尘亦和她一样都是人群中的佼佼者，像他们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接受突然出现一个人抢走原本属于他们的所有光芒。 祁尘亦应该理解她才对，应该在听说了她的委屈以后站在她这边的，怎么会帮裴初意说话。 方语迟不知道该如何说服自己接受这样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的答案。 “据我所知。”祁尘亦接着道，“初意的妈妈对你很好，相反你父亲一直以来只当裴初意是个隐形的附属品，一旦有机会就会立刻舍弃初意去换取利益。” 说到这儿，祁尘亦的眼前逐渐浮现出第一次见到裴初意时的场景。 那天祁尘亦因为一个项目数据出现问题需要立刻赶回公司，等着叶则去取文件的功夫身侧的车门忽然从外面被拉开。 一个身材纤细的女孩当他不存在一般缩进了他的车里，半仰着头看向他的眸子里面满是慌张。 还未等他说话，身侧的车窗就被敲响。 顺着车窗外看过去，三名身高体壮的保镖正站在他的车边，表面上恭敬的等着他放下车窗，实则是抓住一切机会往车里看，如果这不是祁家的车，或许车门早就被拉开强行搜查了。 不满几人那打量眼神的祁尘亦眉头轻蹙，正要摁下车窗问几人要干什么的时候莫名感觉到自己西装的裤腿在被扯动。 他顺着拉住他裤腿的那只手看过去，直接对上了女孩近乎哀求的目光。 女孩轻轻摇着头，眼眶里盈满了泪水，却倔强的不肯让泪落下来。 他的心里当下就有了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他还是摁下了身侧的车窗，但仅仅降下了三分之一就停了手上的动作，刚好能将女孩遮在车窗下的阴影处。 在保镖客气的询问有没有看到一个女孩从这里跑过去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直接给了否定的答案，哪怕他知道车里的这位就是几名保镖要找的人。 保镖虽不愿相信他会真的没看见，但碍于他的身份还是去了另外的方向继续找。 按照祁尘亦的性子，他留女孩在车上就已经算是破例。 那几名保镖走后他就应该把人赶下车的，但看到女孩没有穿鞋的脚和因为过于紧张害怕而微微颤抖的身体时，让她下车的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得出口。 他让刚刚折返回来的叶则取了一双鞋给她。 又借给她手机，让她去联系家人来接她。 女孩接过手机输入了一个号码却还未拨通就把手机还给了叶则。 她恭恭敬敬的朝着祁尘亦和叶则说了声谢谢，说她自己回去就够了，不用联系别人来接。 说这话的时候女孩的背脊挺得笔直，明显是在逞强。 祁尘亦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刚刚的做法已经算是破了他的例，既然女孩坚持自己一个人可以他自然没有必要继续插手。 他让叶则将车停在比较好打车的位置，然后留给女孩足够打车回家的钱就放女孩下了车。 接着街边的路灯，祁尘亦也看到了女孩腿上面积并不小的擦伤。 女孩每走一步，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就痛苦一分，祁尘亦看着起车内地毯上两块十分明显的血痕就能猜得到是女孩的脚上有伤。 祁尘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莫名就想要了解对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她一个小姑娘经历这种事还连一个可以寻求帮助的人都没有，只能靠自己，哪怕再痛也不肯说出口。 那个女孩就是裴初意，事后，他破天荒的让人去调查了裴初意的身份经历。 也知道了裴初意那晚是从方父和另外一个中年企业家两人的掌控下逃出来，如果她没能逃得出来，又或者说被他赶下车后被保镖重新带回去，裴初意就成了为方氏用不堪手段换取利益的工具。 祁尘亦从来没有和裴初意说过，他们真正发生了关系的那晚他很清醒。 他不是会被酒精掌控头脑的人，在商场沉浮这么多年被‘塞人’的事情早就见识过数不清多少次了。 那一晚如果没有看清来人是裴初意，他会立刻离开那个房间，取消和暗地里做这种事情的合作商一切合作。 在认出裴初意的那刻，一直自认足够理智清醒可以控制好自己所有情感的祁尘亦再次因为她破了例。 他坐在床边，看着裴初意混沌迷离的眸子，嗓音不受控制的暗沉。 他问裴初意知不知道他是谁，裴初意没说话，或许那个时候的裴初意的理智也不足以支撑她去思考，只用那双白皙的手拉住了他的领带袖口。 亦如两人第一次见面时，裴初意慌张的拽着他的裤脚，含着泪的眼眸里满是哀求。 说是一夜荒唐，可那晚，祁尘亦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第98章 抽屉里的合照 裴初意一直以为他和她一样是被设计，才不得已应下这段婚姻。 事实上如果祁尘亦自己不愿意，即便再多人设计都只会是白忙一场。 早在她拽住他领带袖口的那一瞬，他就已经决定了会和她结婚，会对她负责，让她永远不再被方仲民那样的人当成礼物‘献’出去。 这些祁尘亦从未和任何一个人说过。 也只在今天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了。 他并没有如当初设想的那般保护好裴初意，反而将原本就插在她心头的那把刀刺的更深。 此刻的祁尘亦第一次感受到像是懊悔的情绪在心头弥漫。 他看着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方语迟，仔细回忆着这个人从什么开始闯进的他和裴初意的生活。 是一年前的那次摄影棚出意外。 当时正在拍摄代言的方语迟因为意外受伤，他作为间接负责人抽空去看了现场情况，就看到方语迟咬着牙忍着受伤部位传来的痛站在他面前。 哪怕额头上已经因为伤痛的痛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却还在强撑着说自己没事，不让一直在眼眶中打转的泪落下来。 那一刻，他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裴初意。 他和方语迟的关系拉近的确是因为他要对那次影棚的意外负责，但更多的，是在那一瞬的方语迟身上看到了初见裴初意的影子。 祁尘亦也因为那只有百分之一相似的影子，纵容了方语迟一次又一次。 甚至几次扔下裴初意，选择带着方语迟离开。 意识到这一点的那刻，祁尘亦终于意识到了自己错的到底有多离谱。 他以为自己过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情感淡泊。 可却对方语迟一次又一次超出正常关系的袒护，他对方语迟付出的一直都是裴初意想要的，他却从未给过。 祁尘亦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样的滋味，只觉喉头苦涩，连带着嘴里都有种说不出的苦味。 “尘亦，你怎么不说话？” 方语迟突然出声，让祁尘亦的理智逐渐归拢。 他再看只隔着几步距离的方语迟，愈发觉得自己荒谬可笑。 明明方语迟和裴初意是两个完全没有一点相似度的人，他却把本该弥补在裴初意身上感情的感情错放在方语迟身上那么久。 祁尘亦没回答方语迟，只沉默着走到桌前拉开了一旁的抽屉。 里面赫然摆放着一张他和裴初意的合影，好像结婚这么长时间以来两人就只有过这么一次合照。 照片他一直放在最上面的抽屉里，也因为知道抽屉里有这张照片，刻意忽略这个抽屉，打开的次数寥寥无几。 想要和裴初意见一面的冲动逐渐侵袭了他的所有理智。 他拿上车钥匙车门，不管是裴初意的出租房也好，公司也罢，他就是想要见一见裴初意，像发自内心的和她说一声对不起。 在从方语迟身边走过的时候方语迟抬手要去拉他的袖口，却被他提前一步察觉抬手躲开。 “尘亦……” 方语迟还在念着他的名字，祁尘亦真的停住脚扭头看向了方语迟。 但只短短两秒钟就迅速移开了目光，凝着眉眼问一旁的保安还在愣着干什么，是不是还需要他再重复一遍刚刚的话。 保安立刻了然的强行拽着方语迟进了一边的员工电梯。 更是在方语迟明显要张嘴说些什么的时候提前做出反应，捂住了方语迟的嘴。 祁尘亦没再去看方语迟，而是一边往高层专用电梯走，一边掏出手机拨裴初意的号码。 没有接通。 坐上了车的祁尘亦看了眼时间，直接调头去了裴初意的公司。 在和前台表明来意后，前台却说裴初意今天根本没有上班。 “她、请假了？” “不是请假，是暂时停职一段时间。” 听到停职两个字的时候祁尘亦不禁皱眉挑了下眉梢，得知这次停职和网上已经压下去的舆论有关时他更是心头一紧，很清楚这份工作对裴初意的重要性的他越发担心裴初意的情况。 离开报社回到车里。 祁尘亦再一次拨了裴初意的号码。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就在祁尘亦以为裴初意不会接了的时候，电话里突然传到了一道男声。 还是他十分熟悉的声音，来自纪墨同的。 祁尘亦的声调自然而然的冷沉下来，问纪墨同为什么会接裴初意的电话，还有裴初意现在人在哪？ “如果祁总只是想说这些的话那就恕我无可奉告。” 说着电话那头的纪墨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祁尘亦看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不依不饶的再次拨了过去。 他从不是会善罢甘休的人。 这一次，冰冷的提示音响的时间更久。 祁尘亦单手打着方向盘，正准备转弯去向裴初意出租屋所在方向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 还是纪墨同的声音，比刚刚更加的不耐烦。 “祁总，我说的不够清楚吗我不会告诉你初意在哪的，哪怕你再打十个电话也没用，初意不会想要见你，你也没资格出现在初意面前。” “纪墨同，需要我提醒你的身份吗？” “这话该是我对祁总说才对，初意已经不只一次的和你提出离婚了对吧，你为什么要一次次忽略初意的想法固执己见，你比我多的那一层身份已经要失效了，别再仗着那张马上没用的纸来要求初意。” 祁尘亦握住方向盘的手不由攥紧。 不知怎得，从纪墨同口中听到裴初意已经向他提了离婚这句话祁尘亦的心里莫名觉得不爽。 他的思绪会不受控制的去想纪墨同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是裴初意亲口告诉他的？ 裴初意为什么要把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告诉纪墨同这个外人，难不成这个‘外人’和裴初意的关系比他这个丈夫都还要亲近吗？ 光是想一想，祁尘亦就会压制不住自己的火气，更有一种莫名的颓败感涌上心头。 “我有话要和她说，你把电话给初意。” 祁尘亦第一次不肯直面纪墨同的话，而是直接转移了话题。 可即便是这样的要求也被纪墨同给拒绝了。 第99章 出租房被围堵 “你有话说但初意未必想听，如果实在要紧，祁总就直接告诉我。反之如果这件事没那么着急祁总就等到离婚官司开庭的那天再和初意面对面说吧。” 纪墨同说完再一次直接挂断了祁尘亦的电话。 挂断还不算，纪墨同还直接把裴初意的手机调至关机，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确保祁尘亦不会再打过来影响裴初意的心情后，纪墨同才回了裴初意所在的病房。 才刚刚出院没几天，裴初意就因为晚上吹了太久的冷风发了高烧，他早上赶去出租屋的时候裴初意已经烧的开始全身发烫。 如果不是他碰巧发现及时带着裴初意来了医院，他不敢想裴初意一个人要挺多久才会被人发现，又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还好，还好他去的及时。 坐在裴初意的床边看着她没什么血色的小脸纪墨同心里就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垂眸看她还扎着吊针的手，上次留下的针孔印记都还没有完全消失，这一次就又挨了两针，光是这么看着纪墨同都觉得很心疼。 他气裴初意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又能理解她需要一个情绪的发泄口。 发泄出来就好了，总比一直憋闷在心里、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独自消化那些情绪好的多。 看到裴初意在睡梦中都不轻松的模样，纪墨同忍不住抬手去抚裴初意皱着的眉间。 三瓶吊针结束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裴初意的烧终于退的差不多了，折腾了几个小时的纪墨同也能放心趴在她的床边睡上一会儿。 裴初意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趴在床侧她的手边小憩的纪墨同。 纪墨同的眼底不知何时浮上了一层青色，应该也是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了。 看着纪墨同的样子裴初意的心里不仅有些愧疚。 如果她最近没有发生这么多的事情纪墨同应该也会轻松很多，她一直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里，连带着关心她的人也跟着不放心。 思忖间，纪墨同像是有所感应的睁开了眼。 见她醒了赶忙起身问她现在感觉怎么样，一边问，一边用手背去试她额顶的温度。 听她说已经好多了才终于松了口气。 “怎么自己一个人喝那么多酒，还跑去阳台喝，在那吹了一晚上的冷风你不发烧谁发烧。” 纪墨同虽知道裴初意是想给憋闷的情绪找个发泄口，但想到她当时烧的浑身滚烫还是忍不住说她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裴初意没有反驳，乖巧的听他说完以后还点头应声说她知道了，还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这下纪墨同就算有再多的火气也无从发泄。 “知道就好。”他一边帮她掖好被子，一边问她想不想吃点什么。 生病以后最需要补身体，特别是她这样短时间内连着两次进医院的，只有多吃点补充足够的营养才能尽快恢复好。 没有胃口的裴初意转头看了眼病房墙上挂着的时间。 用故作轻松的语气和纪墨同说现在太晚了，吃了会长胖，还是等到明天早上再吃。 “胖什么胖，你都已经瘦成什么样子了。” 说着，纪墨同直接订了最近一家餐厅的食补汤。 他猜到裴初意是没胃口，所以没有订很油腻的东西，只选了些清淡还有营养的送过来。 东西刚送到不久，纪墨同就接到了公司的电话。 因为一整天的时间都在医院里的缘故，公司很多事情都只能交给下属去做，也无可避免的需要一直通电话回消息。 裴初意看出了纪墨同的疲态，主动提出让他先去忙。 并保证她会好好吃饭，吃饱以后睡一觉，等明天早上医生检查过没有问题了再说出院的事情。 说着，裴初意还特意舀了一大勺的汤喝下去，一副她一定会说到做到信守承诺的模样。 但纪墨同还是不放心，留下看着她吃的差不多了以后才离开医院。 纪墨同前脚刚走，后脚裴初意就下床去办了出院手续。 她不想住在医院，哪怕只有一个晚上对她来说也十分难熬。 而且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也没有必要继续住在这里。 现在的她只有回到属于自己的小房子才能感觉到那种安心的归属感，才能好好的睡上一觉。 准备摁电梯上楼的裴初意很偶然的发现电梯刚好停在她所住的楼层。 上楼的时候她还莫名听到一阵很吵闹的声音，以为是哪一家邻居家里来了客人再加上隔音不好才会这样的裴初意并未多想，电梯门一开就准备抬脚出去。 她低着头，在口袋里摸索着钥匙。 钥匙即将插进锁孔的那个瞬间，几步之遥的楼梯间里忽然涌出了一大群人，一窝蜂的朝着裴初意走过来，还有人直接伸手拽住了裴初意的衣领。 “是她对吧。” 为首的男人毫不客气的扯住裴初意的头发迫使她只能仰头。 “就是你动手打了我们语迟是吧。” 几人中很快有另一道声音附和：“没错就是她，语迟上一次嗓子出问题住院也和她有脱不了的干系，语迟是顾念着两人之间的情分才没有报警把她抓起来，不然已经算是故意伤人了。” “你们……” 还未从突然出现一群人的惊吓中缓过神的裴初意刚刚开口，就被人用早就准备好的毛巾死死的堵住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反正都是她做的我们也不用客气，她怎么对语迟的我们就让她怎么还回来好了。” 说着，为首的男人扯住裴初意头发的手愈发用力，另外还有人上前摁住试图挣开束缚的裴初意手脚，把身体本就虚弱的裴初意直接摁在了墙上。 “脸蛋倒是挺漂亮，不知道两巴掌下去会肿成什么样。” 男人抬手朝着掌心吹了口气就要往裴初意的脸上打过去。 这一下几乎用了全力，还未碰触到裴初意的脸就已经让她感觉到巴掌打过来时带来的风。 被堵住嘴摁住手脚的裴初意紧闭着眼偏过头，就在她以为这一巴掌已经躲不过去了的时候忽然听到拳头砸在人身上的声音。 第100章 知三当三 紧随其后的，还有被打后会下意识发出的闷哼声。 裴初意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双目猩红的祁尘亦攥住为首男人的衣领，发狂般的一拳又一拳打在对方的脸上。 刚刚还群情激愤的粉丝都吓傻了眼，只眼睁睁的看着男人被打，直到裴初意喊出祁尘亦的名字众人才随着祁尘亦一起缓过神。 祁尘亦的手上刺眼的鲜红让裴初意的心脏因为紧张开始剧烈跳动。 她不知道那血到底是祁尘亦的还是被打的男人的，不管是谁的，继续下去都一定会惹出更大的麻烦出来。 祁尘亦松开男人的衣领，一步步朝着裴初意走过来。 原本还控制着裴初意手脚不许她挣扎乱动的人在祁尘亦走过来的一瞬间立刻松开了手。 随着祁尘亦一同靠近的还有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原本站在裴初意身边的人全部跟着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 裴初意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目光逐渐下移落在祁尘亦还沾染着血迹的手背上。 “你的手怎么样？” 祁尘亦顺着裴初意的目光也看向了他的手背：“没事。” 说罢，一把将裴初意拉进了怀里。 整张脸都贴在祁尘亦胸口的裴初意甚至能听得到他的心跳声。 “是祁总是吧。” 有粉丝认出了祁尘亦的身份主动打破楼梯间里面的沉寂出声问道。 祁尘亦并未松开抱住裴初意的手，只在听到对方声音的时候不耐烦的皱紧了眉头。 “祁总应该也看到了网上发布的视频，这个人打了语迟，还伤了她的手，您身为语迟的男朋友怎么能这么纵容这个人伤害语迟？” 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刚刚消停的气氛又有了躁动起来的苗头，甚至要带着祁尘亦一起谴责。 祁尘亦放开怀中的裴初意，转身看向声音的来源。 “你们都是方语迟的粉丝？” “是她和你们说我是她男朋友的？” 为首的一名女粉丝和身后的人交换了个眼神，很快应了一声‘对啊’。 “语迟说了她的身份特殊，不能对外公开恋情，但是我们这些人都是从她发行第一首单曲就在她的群里了，都是元老级的粉丝，她把我们当成朋友当成娘家人，自然不会瞒着我们。” “祁总，还请你给我们语迟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已经有了语迟这样的女朋友还要和其他人纠缠不清？还有你身边这位，她难道不知道您是有女朋友的人吗，这样知三当三不觉得很没有道德吗？” 两句话说完，矛头再次对准了裴初意。 “给你们解释？”祁尘亦讥讽的勾着嘴角,“你们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这儿要我给一个解释的？” 还有人想再说些什么，但却被旁边几乎是同时打开的两个电梯门吸引了视线。 从电梯里出来的有小区的安保人员，还有祁尘亦带来的助理和保镖。 “抱歉祁总，我们来晚了一步。” 祁尘亦扫了一眼还处于怔愣中的粉丝们，声音透着威慑的让助理记住每一个人，逐个追究责任。 说完，祁尘亦亲自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钥匙，拉着裴初意的手进了一旁的电梯。 电梯门关上，祁尘亦紧绷的眉角仍然没有完全松懈下来。 他又一次仔仔细细的检查了裴初意的全身上下，没找到什么肉眼可见的伤痕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拉开车门让裴初意上车，裴初意却站在车边迟迟未动。 “祁尘亦，我……” “先上车。”猜到她要说什么的祁尘亦直接打断她，不等她说话就直接把她抱上了副驾驶。 “这里一时半会儿处理不完，时间不早了，先送你回去休息。” 关上车门前，祁尘亦破天荒的又补充一句：“等这边处理结束安保工作可以做到万无一失了，我不会拦着你再搬回来。” 这是祁尘亦第一次没有强势的带着裴初意离开出租房，也是第一次说她可以再搬回来的话。 裴初意看着祁尘亦关上车门，从车前绕到驾驶位，莫名觉得祁尘亦好像变了一个人。 车子引擎声响，裴初意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祁尘亦还带着血的手上。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利落的转着方向盘，上面逐渐干涸的血迹隐隐变深了许多，像是动作幅度过大牵扯到了已经愈合了的伤口。 “你停车，我来开。” 裴初意叫停祁尘亦，说着就要解开身上的安全带。 “不用。” 祁尘亦腾出一只手摁住裴初意要解安全带的动作，轻描淡写的说了声他没事，让裴初意好好的靠在车上休息一会儿，收回手时还顺便把车内的空掉温度调高，免得刚从医院出来的裴初意再受冻。 祁尘亦查出裴初意在医院的时候已经是纪墨同挂断他电话的两个小时以后了。 他第一时间开车去了医院，生怕纪墨同会在他赶到之前把裴初意转移到其他位置，也怕他想和裴初意说的那些话在没有机会能说得出口。 尽管他一路上将车开的飞快还是晚了一步。 他赶到医院时候裴初意的病房已经空了，护士说她已经办了出院手续。 祁尘亦再打裴初意的手机，是关机状态。 赶来出租房的路上他接到了叶则的电话。 说有人在网上爆出了裴初意出租房的地址，大概率会被蒙在鼓里的粉丝来找裴初意的麻烦。 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祁尘亦就联系了小区的安保，本想着安保会在他赶到之前保护好裴初意的安全，谁知道那些安保比他到的还晚。 迟迟没有等来电梯的祁尘亦是爬了十几层的楼梯赶到的。 但凡他一直在楼下等着迟迟未下去的电梯，又或者是爬楼梯的时候慢了一点，那个男人用尽了全力的巴掌都会直接落在祁尘亦的脸上。 祁尘亦不敢想裴初意本就虚弱的身体先受惊吓再被打会被折腾成什么样子。 光是想一想他就恨不得将那几名粉丝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生气归生气，祁尘亦也清楚问题的根源不在粉丝身上，而是在背后鼓动粉丝情绪、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的方语迟身上。 第101章 自作多情 祁尘亦一再去给方语迟机会，本以为方语迟会有所收敛，结果却是她愈发得寸进尺。 既然这样，他也没有必要继续给方语迟留所谓的情面。 思忖间，祁尘亦无意朝着身侧的副驾驶看了一眼。 裴初意就靠在椅背和车门之间的缝隙睡着了，巴掌大的小脸上还有着些许苍白。 将车拐进新佳景苑的院内后，先走下车的祁尘亦刻意放轻动作，来到副驾驶门前脱掉了身上的外套，小心的将裴初意包在外套里要亲自抱进房间。 可哪怕祁尘亦动作放的再轻，裴初意还是迷蒙的睁开了眼，察觉到他的意思后还是拒绝了他，说了声自己走就可以。 祁尘亦的眼神有些许的黯淡，但也没有逞强。 只是坚持把西装外套披在裴初意的身上。 几天未见的张姨见到裴初意立刻表现出了惊喜的神色，忙问裴初意想吃些什么，可以立刻让厨房去给裴初意准备。 裴初意实话实说自己已经吃过饭了拒绝了张姨的好意。 “张姨，去收拾一下房间。” “不用收拾少爷。”张姨很快应声，“之前您交代过的每天都要按时整理，为的就是少夫人什么时候想回来住都能立刻回来，现在就可以直接去休息的，床单刚好是今天早上刚换上的。” 裴初意被张姨带着上了楼，可她却迟迟没有推门进她一直以来的主卧。 迟疑了好一会儿。 她回头看向祁尘亦：“我还是出去找个酒店住一段时间。” 说着就要下楼，却被张姨眼疾手快的拉住。 “少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家里又不是没有房子为什么要去酒店住？少爷一直给你留着房间呢，都是每天打扫的很干净。” 还站在楼下的祁尘亦这时才接了一句：“现在时间不早了，去酒店还需要好几十分钟的路程，先住在这吧。” 祁尘亦的语气并不强势，而是像在和裴初意客观的商量。 没等裴初意再说什么，张姨就赶忙推开主卧门带着裴初意走了进去。 才刚走进去，裴初意就看到了沙发边桌子上放着的好几瓶红酒。 张姨见状连忙像是工作失误一样想要把酒瓶拿出去，却被裴初意拦住。 “是他喝的？” “对，这几天少爷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每天晚上都要喝上几杯，尤其昨晚喝的最多，眼睛都跟着变得通红，平常休息的本来就少再这么下去我都担心少爷的身体出问题。” 张姨一边说一边仔细的观察着裴初意的反应，见她有所动容又接着补充了一句说祁尘亦之所以每天都要在这个房间喝酒十有八九是在寻找和裴初意有关的东西，以此缓解对她的思念。 裴初意回头朝着主卧门口看了一眼，并未看到祁尘亦的身影。 “不用拿出去了，我只借住一晚就走。” 听到这话的张姨立刻追问原因，还说祁尘亦现在和之前像是变了一个人，希望裴初意能再给他一个机会。 “碎过的镜子即便是强行修复也会有裂痕。” 裴初意没有直接回答，只说了这样一句话就让张姨离开了。 她打开窗子透了口气，透过反光的窗户看向屋内那个摆满了酒瓶的桌子，眼前不由浮现出祁尘亦坐在那儿一个人喝完一瓶又一瓶的样子。 她印象中的祁尘亦不是嗜酒的人，突然喝这么多还是一个人喝十有八九是在借酒消愁。 可祁尘亦什么都有，又有什么需要靠酒精麻痹才能忘却的烦恼。 是和她一样，在因为那个孩子的离开伤心难过吗？ 这个想法刚刚出现在裴初意的脑海中就被她否定了。 怎么可能。 祁尘亦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留下那个孩子，不然也不会在她一开始告诉他这个孩子的存在时立刻让她去打掉。 祁尘亦或许是真的消沉，但不会和她有关，更不会和那个孩子有关。 裴初意在心里默默嘲笑了一声自己的自作多情。 原本温度适宜的晚风不知怎得一下凉了下来，感受到凉意的裴初意关上窗户就上了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这里足够熟悉，才刚刚躺上床不久裴初意就感觉到了一阵困意来袭。 祁尘亦敲响主卧门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分钟以后了，迟迟没有得到回应的他犹豫几秒钟以后还是选择直接推开了主卧的门。 他端着一杯温度正好的热水，手上还拿着两粒退烧以后需要吃的药。 见裴初意已经睡着了他只得将这两样东西一并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顺手关掉了主卧的大灯，直留一盏亮度刚刚好的床头灯。 祁尘亦接着床头灯的光亮用眼神描摹着裴初意的眉眼。 他突然发觉此刻的眼前的裴初意比两人初见的时候还要更瘦了。 一种类似自责的情绪涌上祁尘亦的心头，他从未有过类似的情绪，所以一时间还不敢确定心头的异样到底是不是自责。 当初他娶裴初意是为了保护她，结果却让她变得更加瘦弱。 伴随着自责的情绪一同涌上心头的还有庆幸，庆幸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错的有多离谱，此刻醒悟的他还有可能挽回的机会。 祁尘亦仔细的帮裴初意掖好被角退出了卧室。 门刚刚关上立刻拨通了叶则的电话。 他要让叶则发布他和方语迟没有任何关系声明，再有将他和方语迟联系到一起的猜测一律认定为造谣，必定会追究造谣者的责任，同时对外界公开他已经结婚了的消息。 “也要公开少夫人的身份吗？” 祁尘亦转头看了眼裴初意所在的主卧，沉默许久才出声回答。 “算了。” 现在的裴初意一心只想和他离婚，公开两人之间存在婚姻关系对她而言只会是负担。 他已经一意孤行太多次了，不想继续忽略裴初意的感情下去。 “只公开我已经结婚了的消息就行，女方身份……暂时保密。” “好的。” 挂断和叶则的电话，祁尘亦站在主卧门前的楼梯处又站了好久。 不能继续对方语迟心慈手软了，对方语迟的容忍就是对裴初意的残忍。 他要在行业内彻底封杀方语迟。 第102章 袖手旁观 只有这样，才不会再让方语迟有引导舆论攻击裴初意的机会。 也不会再有粉丝被方语迟故意挑唆，主动找上裴初意挑事。 …… 方语迟的公寓。 经纪人曾姐慌里慌张的敲开公寓的门。 才刚看到方语迟人就立刻抓住她的手腕语气慌张的说了一声不好了。 方语迟不满的甩开曾姐的手。 “什么不好了，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一副发生了大事的样子，没心脏病都要被你吓出来个好歹。” 曾姐大口喘着粗气，眉心仍旧用力的蹙紧在一起。 “这次是真的不好了语迟，那几个要帮你讨回公道的粉丝全部都被警察带走了，好像要被关在里面一段时间。” 刚刚还在嫌弃曾姐总是大惊小怪的方语迟听到这话也不禁变了脸色。 “他们都被关起来了？” 曾姐连连点头。 “怎么会？”方语迟强装镇定的理了下耳朵边上的碎发，“他们难道真的对裴初意做了什么不成？如果真的做了什么怎么现在都还没人来告诉我，那群成事不足的家伙但凡真的做了什么有用的事情一定会第一时间在群里和我邀功，可群里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能有什么大事。” “可是他们就是被警察带走了，现在全部都联系不上了。” 方语迟不耐烦的瞥了经纪人曾姐一眼：“好了，带走了又不是说明他们真的要进去，或许问两句话就被放出来了也说不定，大不了我给他们些签名照再亲自送些小礼物弥补他们一下。他们不是说都很喜欢我吗，喜欢我为我做这么一点事情又算的上什么。” 说完，方语迟又恢复到原本淡定的模样。 悠哉游哉的去化妆桌上挑了几样开封过的香水，让曾姐去一一送给他们。 就算是补偿。 曾姐看着方语迟那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心里的焦虑不仅没有丝毫缓解，反而更甚。 “我听说是祁尘亦把他们送进警察局的，祁总能这么做又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 正在拿挑拣香水的方语迟听到祁尘亦三个字的时候一个没抓住，香水瓶就掉在了地上，香水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间屋子。 方语迟顾不上打碎的香水瓶，穿着拖鞋的脚直接踩在玻璃碎片上抓住经纪人曾姐的手：“那他们有没有说出我来？有没有说出是我告诉他们的裴初意地址？” 曾姐先是伸手拉了一边方语迟，让她离开可能会伤到她的玻璃碎片以后才回答她。 “这个我还不知道，当务之急是我们要先想办法把人弄出来，只有这样才能尽可能的保全语迟……” “不行。” 曾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方语迟直接打断。 “既然是尘亦把人送进去的我现在就应该袖手旁观才对，越是这个时候我越不能插手，不然不是主动把把柄送到了尘亦手上？” “对，我绝对不能插手，尘亦对我本就已经没有耐心了，这个时候我再去插手这件事一定会让尘亦更加厌弃我，对，我不能联系他们。” 方语迟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为了让自己更心安理得的放弃那群为了帮她出气的粉丝，嘴里一直念念有词的重复着这么几句话。 曾姐似乎并未想到方语迟会这么说，站在原地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你是打算不管他们了？” 曾姐的语气中还有些些许的不可置信。 “他们都是粉了你很多年的，而且也是为了帮你出气，现在他们得罪了祁尘亦一定不会有个好结果的，哪怕你去找祁尘亦帮他们说一句话……” “你是蠢蛋吗？” 方语迟再次情绪激动的打断曾姐。 “就是因为他们得罪了尘亦我才不能出面，再说，他们是自愿这么做的不是吗？难道是我求他们不成？这么点事情都办不好还整天说喜欢我希望我越来越好，简直是可笑之极。” “现在好了。”方语迟重新整理了下因为受到惊吓凌乱的头发，“我主动给他们送上了一个表达对我喜欢的机会，只要他们说这是他们粉丝自发组织的活动不牵扯上我，我就相信他们是真的喜欢我，不然有什么资格说出喜欢两个字。” 她无视曾姐无法掩饰震惊的瞳孔，烦躁的抬手扇去鼻尖弥漫的香水气息。 方语迟本就不喜欢这个味道，不然也不会挑出来要去送给粉丝。 现在整个屋子都是这个香水的味道，光是闻着就已经足以让方语迟本就不平静的心情跟着烦躁起来。 她从包里掏出几张钞票塞进曾姐手里，让曾姐去找人把公寓好好打扫一遍，在她回来之前要把这股味道全部消除干净。 安排完就直接拿上包出了门。 才刚坐进车里关上门，方语迟就把包甩到了副驾驶，用力的砸着面前的方向盘出气。 都是因为裴初意。 一定是裴初意提前知道了风声，故意安排祁尘亦在那个时间刚好撞上的，要不然怎么可能会那么巧，就刚好被祁尘亦碰到，还被送进了警察局。 她一定要想办法除掉裴初意。 这段时间以来她所遇到的所有问题都能和裴初意扯上关联，祁尘亦也因为裴初意对她越来越没有耐心，再这么下去她的处境一定会越来越糟糕。 这么想着，方语迟直接开车回了方家。 她需要方仲民的帮忙。 方语迟才刚下车进门，就听到从客厅里面传出来的笑声。 方仲民的笑声中夹杂着姜惠钰的笑。 光是听到这声音方语迟的心里就燃起了一股无名火，原本准备放包的动作直接变成将包仍在地上，为的就是要让里面的人知道她回来了有所收敛，不该出现的人老老实实的回房间去。 客厅里的方仲民和姜惠钰的确听到了声音。 但两人是互相挽着手来到了玄关处。 “语迟来了。” 姜惠钰挽着方仲民的手笑着招呼方语迟，还准备弯腰去捡她扔在地上的包，只是还没有真的捡起来就被方仲民伸手拦住。 “她自己弄掉的自己捡就好了，再说家里又不是没有佣人，哪里需要你做这些事情。” 第103章 这是最后一次 方仲民的这番话直接给方语迟正燃烧着的怒火加了一把柴。 她嗤笑着看向方仲民：“为什么不需要她动手？她难道不就是家里的佣人？” 听到这话的方仲民立刻板起了脸，正要斥责方语迟的胡言乱语就被一旁的姜惠钰拦下。 姜惠钰拉了下方仲民的手臂，朝着他轻轻摇头，像是在和方仲民说她没关系的，让方仲民不要因为她和方语迟起冲突。 和方仲民摇头示意后还不忘又亲自弯腰捡起方语迟仍在地上的包，仔细的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语迟这么晚来应该还没有吃饭吧，想吃点什么我现在就让阿姨去做。” 方语迟看着姜惠钰的样子愈发气恼。 直接抬手把姜惠钰刚刚捡起来的包再次扔到了地上。 “见人碰过的东西我嫌脏。” “方语迟！” 方仲民终究还是忍不住出声制止方语迟：“我没有教过你好好说话吗？你姜阿姨是你的长辈，等我们明天领完证她就是你妈，给我放尊重些。” “妈？” 方语迟像是听到了个笑话，直接讽刺的笑出了声。 “这种人也配得上‘妈’这个称呼？她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什么能做得出来，有什么资格来当我的妈妈？” “还有，这是我的家，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方语迟主动上前两步，逐渐逼近姜惠钰带着警告道，“别一副我是客人你是主人的样子，你永远都只是方家的佣人保姆，注意好分寸，别越了主人的界。” “方……” 方仲民还想再次呵斥方语迟，却被方语迟先一步抢声打断。 “爸，你也知道是我姓方，不是她！可别年纪大了老糊涂了分不清谁是外人谁是家人，上次她在牛奶里给我下药害我的事情我都没有追究她的责任，对她已经是足够仁慈了。” 方语迟说完又用厌弃的眼神瞥了姜惠钰一眼，打掉了姜惠钰挽着方仲民的手不说，还直接拉着方仲民进了一旁的书房锁上了门。 确保谈话内容不会被姜惠钰听到以后，方语迟直接表明来意，让方仲民给她找几个能用的人。 还在气头上的方仲民眉头皱的更紧，问她什么叫‘能用的人’。 “我需要除掉一个人。” “你又想要干什么？”方仲民恨铁不成钢的用手重重的拍着桌面。 “你看看你现在像是什么样子！”方仲民气恼的走到方语迟面前，看着她还执迷不悟的样子深深的叹了口气。 “你想在娱乐圈呆着爸爸没有反对，哪怕砸钱也给你送进去了。如果那是你的梦想你就放下其他的心思老老实实唱歌，不想唱了就回家接手公司，不想接手就找个人嫁了方家的资产足以让你富足的过一辈子，为什么你总是要这么折腾，是不是只有折腾到所有人都因为你陷进深渊爬不出来你才满意？” 方语迟没有回答方仲民的问题。 只继续重复了一遍她需要人，需要能帮她做事之后再悄无声息的消失永远不会成为隐患的人。 方仲民深吸一口气，失望的朝着方语迟摇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方语迟忍不住要出声催促的时候方仲民终究还是妥协了。 “要几个？” “三个。”方语迟思索了片刻又否定了自己的答案，“还是两个，人越多风险越大，就两个足够了，能力一定要强，不会自找麻烦的那种人。” 方仲民伸手扶着桌面，疲惫的揉着眉心告诉方语迟找好人以后会让他们主动联系她。 “最好快一点，我等不了那么久。” 方语迟说完就要开门出去，却被方仲民出声叫住。 “我和你姜阿姨下个星期回去海岛举行婚礼，爸爸不想瞒着你，也没想你能祝福我们，只希望你能安分些，别再惹出什么麻烦事端出来，让我安生的多活几年。” “你们还要举行婚礼？” 方语迟像是没有听到方仲民后面的说的，满脑子都是他要和姜惠钰举行婚礼，还要专门去海岛举办。 容许他们悄无声息的去把结婚证领了已经是方语迟所能接受的极限。 根本不可能再接受他们去办什么所谓的婚礼。 “爸，你是不知道自己多大年纪了是吗？我同意你们领证还不行，这种年轻人追求的仪式感你也要给那个贱、姜惠钰补上，那是不是也意味着你要在婚礼上和她宣誓，说一辈子只爱她一个人？那我妈呢？我妈算是什么？” “我们不会有宣誓的环节。” “问题是在有没有这个环节上吗？”方语迟几乎要发疯，“你们办这个婚礼的必要在哪？要别人看要别人感慨你们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我不同意你们办婚礼，我妈妈要是知道她也不会同意的。” 方仲民任由方语迟说完了她的意见想法。 那张虽经历风霜但却仍旧刚毅深邃的眉眼间第一次出现了和年纪相符合的疲态。 “这么多年每次我想要和你姜阿姨结婚你都会把你妈妈搬出来当挡箭牌。” “我也因为出于考虑你的感受一直拖着这件事，可是语迟，你不同意我和你姜阿姨在一起到底是真的替你妈妈觉得不值还是只是不希望我们在一起？” 方语迟没想到方仲民会突然这么问，一时竟没能立刻回答的上来。 方仲民像是早就预料到她的反应一般，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面渐渐蒙上一层方语迟看不懂的情绪。 “一开始我真的以为你是在替你妈妈鸣不平，可是后来我发现不是这样的，你从不记得你妈妈的忌日，这么多年去看过她的次数少之又少，从始至终你都只是把你妈妈当成让我一次次妥协的工具而已。” “语迟，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再不要用你妈妈的名义来和我提条件了。她是你的妈妈希望你好没错，但她也是我曾经的妻子，她未必希望我十年如一日的沉浸在失去她的痛苦里，我们曾经的感情是真的，留下那人的痛苦也是真的。” 方语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听着方父这番话眼眶竟莫名有些泛酸。 第104章 不会道歉 她强忍着情绪反问方仲民。 如果当初先离开的人是他而不是方母，他会希望方母带着他打拼下来的财产改嫁吗。 方仲民没有回避，而是始终直视着方语迟的眼睛回答。 “我可以接受。” 听到这个答案的方语迟突然嗤笑一声，像是并不相信方父这番话，可不知道怎么眼眶中竟一下蓄满了泪水。 方父垂下眼眸，轻叹一口气。 “我知道现在这话听起来像是在为自己的做法辩解，但爸爸说的都是真的。” “如果先离开的那个人是我，我会希望你妈妈在一段时间过后能彻底忘了我开启新生活，只要能照顾好你就可以了，不管我们先离开的是谁，最大的牵挂都只会是你，你妈妈也会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才会一次次的纵容你帮你善后。” “但是语迟，爸爸年纪大了，也累了，就想过几年平平淡淡的日子。不管爸爸和谁结婚都改变不了方家的一切是属于你的事实，你能明白爸爸的意思对吧语迟。” 方语迟当然明白。 方仲民的意思是即便他和姜惠钰结婚了，日后发生什么意外了方家的财产也只会归方语迟一人所有，那张结婚证没法从她手上分走什么。 这么一想方语迟的心情忽然好转了不少。 她漫不经心的抬手擦掉脸颊上的泪，开门离开的事后还不忘给方父留下一句‘新婚快乐’。 她相信方父会明白她的意思。 何况方语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根本没心思坐飞机去几千里之外的婚礼上捣乱。 反正只是一张纸和没用什么用的仪式而已，既然威胁不到她的实际利益她就暂且让姜惠钰高兴几天。 方语迟原本还想要留下来住一晚上，但考虑到方父的话她不想和姜惠钰再有口角上的争斗，又不可能说服自己这么快接受这个外人，只能离开。 回到公寓时屋内的玻璃碎片已经被清扫干净了，味道也散了大半，剩下的味道还需要再挥发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消失。 经纪人曾姐魂不守舍的站在通气的窗户前，全然没有注意到方语迟已经进了房间。 还是方语迟走到她面前喊了她一声才猛地回神。 “语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方语迟挑眉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曾姐一番，好一会儿才回答了一句刚刚回来。 她转身去酒柜里面拿出一瓶酒，倒进杯里以后主动递给曾姐一杯。 “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曾姐接过酒杯，顺手将杯子放在了窗台上。 “听说那几名粉丝已经被关起来了，依照当时的情况动手的被关七天，其他的有三天五天了，他们有的人还是学生，这个档案会一直跟着他们的。” 方语迟兴致盎然的看着窗外，仿佛并没有听到曾姐说了什么一般。 曾姐见状只好说的更加直接。 “语迟，要不然你还是去找祁总解释一下，或许帮他们说两句话就能让他们被放出来的，他们都是普通人如果有了那样的档案……” “好了。” 方语迟有些不耐烦的打断曾姐，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没好气的说了声她现在不能掺和进这件事，必须要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 听到这话的曾姐本就没什么光亮的眸子愈发暗淡。 方语迟没再理会曾姐，拿上剩下的半瓶红酒就去了一直留给曾姐的客卧，说她今天要睡在那个房间，让曾姐在沙发上将就一晚。 曾姐没应声，只是看着方语迟离开的背影暗自出神。 小声喃喃：“如果我因为你的事情进去，你是不是也会像是现在这样袖手旁观。” …… 第二天。 睡的格外安稳的裴初意一睁眼就已经是八点钟了。 这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睡过一个安稳整觉的裴初意来说格外难得。 她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睡过的枕头，心里犹豫着要不要走的时候把这个枕头也一并带走，或许只要有这个睡惯了的枕头在，在哪里都能睡得很好。 裴初意并不准备在这儿长住下去，已经是要离婚的人，没理由一直住在祁家不走。 她想要找自己的手机，可翻遍了整间卧室都没能找得到。 以为手机是在祁尘亦那儿的她推开主卧的门就要去书房，竟好巧不巧的直接和同样刚从书房出来的祁尘亦撞了个正着。 “醒了？” “嗯。” “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嗯？”裴初意不太适应面前这个会主动关心她睡眠情况的祁尘亦，好一会儿才点点头说睡的还不错。 “走吧，张姨已经做好早餐了。” 裴初意怔了怔，她总感觉眼前的裴初意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明明眉眼五官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可她就是觉得祁尘亦好像变了一个人。 跟着来到一楼餐厅的裴初意坐在椅子上以后才想起正事，她的手机还没找到，才刚销假不久就无故不去上班会影响工作进度不说也会给其他同事增添负担。 她总要和部门领导说一声。 得知她意图的祁尘亦低头喝了一口张姨端上来的粥后才回答她，那片刻的沉默好像是在措辞。 “你的手机不在我这儿，至于请假的事情……” 祁尘亦的表情有着些许的愧疚。 “网上的舆论对你的工作造成了一些影响，所以你上面领导的意思是先在家多休息一段时间再回去也不迟。” 做了多年新媒体工作的裴初意一下就捕捉到了这番话里的重点：“我被停职了？” 见祁尘亦没有否认，她又立刻追问网上影响到她的舆论是什么。 从前天晚上喝酒到今天她都没有接触到手机，更没有机会上网，对所谓影响到了她的舆论一无所知。 祁尘亦没有瞒她，直接将叶则发给他的视频给她看了一遍。 “这、这视频是剪辑的，是方语迟先……” 裴初意这句话没有说完，她迟疑的看着祁尘亦，将他的手机缓缓推到他面前。 “你昨天去找我，是希望我给方语迟道歉，还是想我给你一个合适的解释？” “如果是想让我给方语迟道歉的话还是别想了，我不可能给她道歉的。” 第105章 没有做亲子鉴定 裴初意推开面前的碗起身要走，却被祁尘亦伸手拉住。 “我没有让你和她道歉，完整的视频我已经看过了，知道这件事不是你的问题。” 裴初意顺着拉住自己的那只手看向祁尘亦，她猜不到祁尘亦接下来要说什么，也看不懂他此刻像是带着愧意的目光是什么意思。 “先坐下。” 祁尘亦亲自拉了下裴初意的椅子，示意她坐在椅子上。 “我知道是语迟主动找的你，也知道她都对你说了什么，即便真的有人应该道歉也应该是语迟想你道歉才对。” 裴初意从未想过祁尘亦会说这些，之前的他一向不分青红皂白的站在方语迟那边。 一时之间裴初意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的祁尘亦。 祁尘亦像是猜出了她在想什么，很快再次开口。 “原本昨天晚上就应该和你解释清楚的。”在给裴初意送药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要和裴初意说的话，只是裴初意并未给他这个机会，他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到她休息，这才等到了现在。 “你、要说什么？” 祁尘亦想要去拉裴初意的手，却被早有察觉的裴初意先一步抽手躲开。 祁尘亦的眸色中闪过一瞬黯淡，但很快就消失的一干二净，快到裴初意来不及捕捉。 “你手术后我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过去看你，不是去做了什么所谓的亲子鉴定。” 裴初意想了好多祁尘亦可能会说的话，但唯独没想到他会突然解释这个。 在她的印象中，祁尘亦不是会主动解释什么的人。 所以一时之间她不知道听到这句话的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相信祁尘亦，只怔怔的坐在那，给自己时间去消化这个信息。 “如果你觉得我是在骗你，我可以去找那天联络过的医生作证。” “不用了。” 裴初意垂下眼，好巧不巧的看到了祁尘亦手背上的两道伤疤，那是昨天祁尘亦帮她拦下那群要帮方语迟出气的粉丝时留下的。 两道伤口都不是很短，足以见的祁尘亦当时是用了全力。 可为什么呢。 他明明没那么在乎自己，却因为自己要被打生了那么大的气。 每一次她说服自己彻底离开祁尘亦，祁尘亦都会流露出那么一两分的好，让她不断的徘徊在他是不是对她有感情的漩涡中无法脱身。 就像是现在，她都已经接受了祁尘亦在她手术后第一时间去做了亲子鉴定的消息，他却又解释说他没有那么做。 她不知道该相信谁，只知道孩子已经没有了，答案到底是什么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你要说的就是这件事吗？” 摸不透裴初意在想什么的祁尘亦低沉的应了一声，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又莫名觉得裴初意离他很远，她不会想听。 这是祁尘亦第一次花时间在解释一件事上。 只是这个第一次并不算是加分项，也不会因为这个改变什么。 “说完了的话我就先走了，还要去找手机。” 裴初意说着再度起身，和祁尘亦擦肩时她的视线再度不受控的看向祁尘亦受伤的手，已经走出了餐厅的她忽然站住脚，折返了回去。 “昨天的事情谢谢你，伤口记得抹药，会好得快一些。”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她才再度转身出餐厅。 玄关处换鞋的功夫她忽然听到祁尘亦在喊她的名字，顺着声音回头的她直接撞进了有着熟悉味道的怀抱里。 没等她说话，祁尘亦就直接抱紧了她。 离开祁家后的十几分钟里裴初意都还是一个迷蒙的状态，她不知道为什么祁尘亦会突然抱住她，又在她想要推开他的时候主动松开手，不再阻碍她的离开。 祁尘亦真的变了很多，变得她既看不懂也摸不透。 想着手机大概是落在了医院的裴初意开车直奔医院，就在她准备去护士站问收拾病床的护士有没有看见她手机的时候，一转头就看到了从昨天她住过的那间病房出来的纪墨同。 她的手机刚好在纪墨同的手上。 纪墨同沉默的看着她，仿佛已经猜到了她昨晚是和祁尘亦在一起。 “墨同……” 裴初意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什么，可对上纪墨同那双眼时她莫名的张不开嘴，好半晌过去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还是纪墨同主动上前出声才打破了僵滞的气氛。 “不是说了好好在医院休息一晚上吗？” 纪墨同没有责怪她，但他眼底遮不住的青黑就足以让裴初意觉得愧疚。 “抱歉墨同，我真的不想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 她应该在离开以后和纪墨同说一声的，这样他就不用一早赶来医院给她送早餐，最起码能多休息一段时间。 可昨天回去以后发生的事情打乱了她的计划，就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不用道歉，是我考虑不周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这的。”纪墨同把手机放到裴初意手里，又把手里打包好的早餐一并递给她，就在裴初意要伸手接过的时候纪墨同却迟钝的攥住打包带的带子迟迟没有松手。 “你是已经吃过早饭了吗？和……祁尘亦一起？” 裴初意的确是在张姨端来早餐的时候拿起了筷子，但还没有来得及吃就被祁尘亦说的话吸引走了全部注意力，直到离开祁家都没有去碰一下张姨准备好的早餐。 纪墨同突然一问她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此刻的沉默在纪墨同而言就已经算是无声的答案了。 “看来我还是晚了一步。”纪墨同自嘲的勾了下嘴角，没有坚持把早餐递给裴初意，而是在扫了眼她手上的车钥匙以后说了声回去注意安全就直接走向电梯。 裴初意看着纪墨同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酸涩，终究还是忍不住在电梯门关上之前跟了进去。 “你应该还没有吃吧墨同，要不我们找个餐厅坐下来边吃边聊怎么样？” 纪墨同回头看了一眼裴初意，似是要答应，但说出来的答案却是一声‘算了’。 “公司还有事情需要处理，以后有机会再聊。” 第106章 最好的朋友 话落，电梯门开。 纪墨同果断的迈步离开电梯，在和一对中年夫妻擦肩而过时顺手把打包的早餐留给两人，然后当着裴初意的面上车离开。 裴初意站在医院门口，怔怔的看着纪墨同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 就在她也回到车上，启动车子驶离停车场不久，明明已经离开了的纪墨同忽然将车急刹在了她的车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距离过近的缘故，那急刹车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刺耳。 不知所以的裴初意还用力握住手中的方向盘，直到纪墨同下车摔上车门来敲响了她身侧的车窗才终于让她回了神。 她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下车，才刚拉开车门就被纪墨同拉住手臂。 “那个祁尘亦到底哪里好，让你一次次的在我们之间选择他？” 这个问题应该已经在纪墨同心里积压了很长时间，问出这句话的纪墨同眼眶都有些红，生意场上的波澜不惊此刻消失的一干二净。 “墨同……” “回答我初意，祁尘亦到底哪里好？到底哪里是我比不上的？” 裴初意不敢一直直视纪墨同的眼，只能垂下眼眸避开他炙热的眼神。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听到朋友这两个字的纪墨同慢慢松开了拉住裴初意的手笑了一声，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挫败。 “我只是朋友，祁尘亦是爱人是吗？” “可为什么啊初意，为什么我们就只能是朋友，难道我不是比祁尘亦更早认识你，凭什么他就能走近你心里。” 裴初意还想再说什么，但纪墨同没有给她那个机会。 突然轰鸣的引擎声让裴初意不由后退了一步，不过几秒钟时间，纪墨同的车就消失在了街上的车流中。 其实裴初意想告诉纪墨同，与其说是把他当成朋友不如说是当成家人。 他们的确是认识了好长时间，也正是因为认识了那么久陪伴过彼此那么久才不可能成为爱人。 他们可以是彼此需要时最后的依靠，但永远不会是爱人，两个原生家庭都有着各种不堪的人怎么可能会在一起。 纪墨同值得比她更好的人。 但这些话好像没有机会再说了，纪墨同大概再也不会理她。 这样也好，只有早点忘了她纪墨同才能开始新的生活。她的生活是一地乱麻，但纪墨同不是，他不该被牵扯进来的。 回到车里的裴初意同样五味杂陈。 重新启动车子准备回出租房已经是十几分钟以后了。 就在她要马上拐进出租房所在的小区的那条街道时忽然有人冲到了她的车前，不顾危险的直接对着她的车跪了下来。 好在裴初意刹车踩得足够及时，这才没有伤到挡在她车前的女人。 见她停车，跪在地上的女人立刻爬起来敲她的车窗，说她丈夫刚刚意外受伤急需送去医院，刚刚拦的几辆出租车没有一辆愿意拉他们夫妻，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求裴初意帮忙。 说着再次朝着驾驶位的裴初意跪下磕头。 裴初意只得解开安全带下车扶起女人。 顺着女人的目光看向坐在路边一脸虚弱的男人，注意到男人身上的外套满是没有完全干透的油漆痕迹和被鲜血浸透的大半个袖口时根本没有怀疑女人说的话，直接让两人上了车。 “去哪家医院？” 坐在副驾驶的女人颤着手拿出手机递给裴初意，让裴初意按照上面显示的医院去，说他们的家人已经拿着钱等在那，只等男人一到立刻做手术。 看着女人屏幕都已经有了裂痕的手机裴初意彻底打消了怀疑的念头，哪怕那家医院需要走跨江大桥路程更远也还是顺着两人的意思启动了车子。 祁氏。 祁尘亦的办公室内，叶则正在和祁尘亦汇报近期几个合作项目的当前进展，忽然接到一个电话。 叶则退到门边的位置摁下接听，在听到电话里的人说明来意后叶则目光一沉，立刻将视线投到了祁尘亦身上。 虽还不知道电话里到底说了什么，但光是注意到叶则的眼神祁尘亦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叶则跟在他身边多年早已熟悉他的脾性，但凡是在可控范围内的事情都不会被允许表现出惊慌失措的样子。 叶则一直以来都做的很好，唯有今天。 电话刚一挂断，祁尘亦就主动出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叶则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两下，然后将手机递到了祁尘亦面前。 “您名下的一辆车坠江了。” 祁尘亦的心猛地咯噔一下，他拿过手机，看到正在捕捞那辆车的画面时脑内顿时响起一阵轰鸣。 那是裴初意早上开走的那一辆，他亲手把车钥匙交给的裴初意。 “里面的人……有没有受伤？”祁尘亦用力攥着手机，眼神死死盯着车被捕捞上来的画面，试图在这段视频里找到裴初意的身影，可不管他看多少遍都只是徒劳。 同样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叶则不敢耽误，立刻把刚从电话里得到的讯息转述给了祁尘亦。 车已经被打捞上来了，但是开车的人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是一个未知数。 而且据现在得到的信息来看，调查人员推测车辆坠江的时候车上不只有一个人，事故原因到底是什么还有待勘正。 祁尘亦没再说话，拿上一旁的西装外套就往办公室外走。 担心祁尘亦这时候开车不安全的叶则立刻拿着手机跟了上去。 到达事故现场后祁尘亦直接拉开警戒线走到那辆泡水的车边，拉开车门去拿行车记录仪的时候才发现储存卡已经被人提前取走了。 祁尘亦心里那股不安的情绪迅速蔓延，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调查人员很快赶到祁尘亦面前和他说了当前的调查进展，最近这个时节江水还是比较急的，即便从车里逃出来也未必能自己游上岸，但是也不排除会被冲到某个江边的可能性。 他们已经下发了通知，一旦有人在江边发现了线索会立刻联系调查队，调查人员也会在第一时间通知祁尘亦。 “事故原因呢？” 祁尘亦看着即将被拉走的那辆车目光幽深的追问。 第107章 调查事故原因 “事故原因还需要等调查结果出来已经才能断定，现在只能按照常理推测。” 按照常理就只有两大可能，要不然是车辆内部零件失控，要不然就是驾驶人有意撞上江边护栏冲进江里。 但这两种可能在祁尘亦这里都过不了关。 祁家的车会定时送检，无论是经常开的还是长时间放在仓库的。 他把车钥匙交给裴初意的时候也对车的安全性进行了考量，他不会把有问题的车给裴初意开，所以是车有问题的可能性极低。 裴初意自己有意撞上江边护栏冲进江里的可能性更加微乎其微。 失去那个孩子的确给裴初意造成了很大的精神打击，祁尘亦也担心过她会因为这件事想不开，还派人昼夜交替的看了裴初意两天。 但不管是从那两天的结果来看还是他今早和裴初意分开时候的样子，裴初意给他的感觉都不可能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生命的人。 退一万步想，即便裴初意真的出现了这种念头，她也大概率会选择一个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不给任何人带来麻烦，不可能做出开车撞破护栏坠江的这种事情。 这件事里面一定有问题。 祁尘亦已经尽可能的让自己保持冷静的思考这件事里面出现的疑点，可在听到救援人员说不会游泳的人坠江以后生还的可能性极低，且时间拖得越久生还的机会越小的时候他的理智还是被担心焦灼的情绪冲溃。 “加大人手，所有下游的江边都去派人看着，不管是发现线索都立刻上报。” 祁尘亦说完转头看向遥遥无际的江面，心头仿佛压上了一块千百斤重的石头，带着他不停的下坠。 纪墨同没过多久也赶到了现场。 在了解了情况以后纪墨同直接脱下身上的外套，就准备跟着救援人员一起去找，却被祁尘亦的人拦下。 “纪先生，少夫人不会希望您出事，在没有得到结果之前我们还是留在江边比较好。” 纪墨同扫了一眼江边乱哄哄的人群，并未找到祁尘亦的身影。 “初意生死未卜，祁尘亦都不能亲自过来一趟只派你在这看着是吗？” 纪墨同并不是一个很偏激的人，可即便他在其他事情上再怎么沉稳冷静此刻也没有办法不去怪祁尘亦。 那辆车是祁尘亦的，裴初意开车很大概率是去找祁尘亦的，他真的全不知情吗？ 叶则并未被纪墨同的情绪影响，耐心的向他解释：“少爷已经来过现场了，现在应该在去往下游江边的路上。少爷也不是不关心少夫人，出现这种事情应该没有人比少爷更着急了。” 纪墨同不愿继续和叶则争论，扔下脱掉的外套后直接推开祁尘亦的人，坚持跟着救援人员一起上了搜救船。 留在江边等消息只会让纪墨同觉得更加焦灼，所以他必须跟着上船。 叶则见劝不住他，便也没有再继续阻拦纪墨同。 谁也没想到纪墨同这一下去竟然真的找到了线索，在救援船经过跨江大桥桥下时纪墨同眼尖的在江边的草地上发现了裴初意一直挂在手机上的挂件零件。 只有半个指头大小，但纪墨同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 昨天他在离开医院的时候顺便带走了裴初意的手机，那个手机挂件上的每一个零件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一定不会是偶然。 救援船才刚刚靠近江边纪墨同就直接跳下船，什么都顾不上的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个小零件上。 他不敢用手去擦，只敢拿着那个小零件的边缘把它装进袋子里面送去做指纹鉴定。 如果上面有裴初意的指纹就证明是裴初意落下的，能落在这个地方就意味着她一定已经上了岸，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总归能确定她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把那个零件交给信得过的人去做鉴定后，纪墨同有开始在附近找能拍到桥下的监控摄像头。 发现有监控后又立刻找人去调取了这个区域的监控录像。 很巧合的是，两个监控摄像头都没有拍到纪墨同捡到钥匙零件的区域，一个监控死角就罢了，这个位置竟然同时在两个监控的死角。 纪墨同越发不相信这是巧合。 他来不及换下被江水浸湿的衣服就去看了裴初意所出现过的道路监控。 裴初意所行驶的线路很快被排查了出来，越是调查下去就越是让人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连裴初意开车经过的这条路都像是提前做过调查的一样，监控最少不说还有一个临时出现了故障。 车里也的确不止裴初意一个人，但一旦想看清车里其他人的脸就会发现对方像是早有准备一般，提前遮住了脸的轮廓，让人根本没办法完全分辨清楚对方的相貌。 将几段监控视频都完完整整的看了一遍的纪墨同已经可以断定这件事是早有预谋。 路线都是早就摸透了的，不然不会这么凑巧躲过每一个监控摄像头。 祁尘亦也收到消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和纪墨同得出了一样的结论。 唯一不同的是，祁尘亦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人选。 ……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裴初意是被冻醒的。 身上湿透了的衣服加上冰冷的水泥地面，裴初意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被寒气浸透，即便手脚都被束缚着也止不住的打着寒颤。 身体才刚刚恢复不久又经历这一遭的裴初意只感觉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再加上有东西蒙住了她的眼睛，被未知的恐惧裹挟的她有一个瞬间甚至在怀疑她是不是还活着。 她把指甲用力嵌进另一只手的手指，用疼痛逼迫自己清醒。 试着活动了几下手脚，清楚靠自己是不可能解开这绳子的裴初意用沙哑的声音问了一句有人么。 没一会儿门就开了。 两道脚步声逐次靠近她。 虽还看不到眼前的景象，但裴初意已经靠听声音分辨出了门的位置。 还隐隐感觉有一道阴影罩了下来，似乎就趴在她的脸前仔细打量着她。 “醒了？” 那声音几乎是贴着裴初意的脸发出来的，裴初意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第108章 给你一个教训 是一道女声，还是一道并不陌生的女声。 那个在不久前跪在她车前求她帮忙的中年女人。 裴初意现在这副样子就是拜出声的中年女人所赐。 她原本是在开车送女人去医院的路上，从上了跨江大桥的时候她就察觉到车不太对劲，准备先停车检查的她还未开口，坐在副驾驶的女人突然伸手来抢方向盘。 坐在后排手臂受伤的男人也迅速拿出一条绳子用力勒住了她的脖子，呼吸不过来的她出于本能的松开方向盘去拉脖子上的绳子。 方向盘也是在这个时候彻底落在了中年女人手里。 勒住她脖子的绳子逐渐收紧，大脑已经开始缺氧的裴初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车子冲破江边护栏坠入江里。 江水灌入鼻腔的那一刻，裴初意的意识有片刻的清晰，她第一时间去解身上的安全带用力推开车门想要浮出江面。 只在小时候裴父还在时学过一点游泳的裴初意已经不记得游泳的技巧，只出于本能的推着水往上游。 就在她以为只差一步就要成功了的时候，那对中年夫妇忽然一左一右的再次朝她靠近，再次将她用力拉近深渊。 本就缺氧的裴初意很快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就已经在这儿了。 “你们是什么人？” 因为冷，裴初意的声音都开始控制不住的战栗。 “说我们是谁你还能认识是怎么着？”另一道男声带着嗤笑说道，“你觉得我们是傻子？告诉你不是等于把把柄送到了你手里？是打算出去就立刻找警察把我们抓起来不成？” “不过你没这个机会了，等钱到手了你也活到头了，我们不会留你成为隐患的。” 裴初意更加用力的掐住指尖，强迫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要这么昏睡过去。 “是有人拿钱让你们来杀了我？” 男人冷哼一声：“呵，头脑还挺清醒的，不算傻。” 彻骨的寒冷让裴初意身体的战栗越来越无法控制，说话时嘴唇都在跟着打颤。 裴初意没有继续追问是谁找来的两人，现在的她也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去套两人的话。 “如果我没有一时好心让你们上车你们也赚不到这笔钱。” 不管是身前的男人还是女人都没有说话，毕竟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好半晌，身前的女人才不太耐烦的说了一句：“也算是给你一个教训，以后别再烂好心了，这辈子虽然没机会了但你可以下辈子接受这个教训。” 裴初意没接女人的话茬，而是提出让两人找出一件厚衣服给她，哪怕只是借她披那么一会儿。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们能赚到这笔钱都是因为我好心帮了你们不是吗？反正我也逃不掉了，在这种时候都不能看到那笔钱和我是真的想要帮你们的份上借给我一件衣服吗？” 屋子里又沉默了好一阵。 就在裴初意以为自己白费口舌了的时候一阵风袭来，紧接着就有一件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外套很厚，虽然带着一股难闻的气味但好在可以御寒。 “真是麻烦，这是你最后的要求，再多事我们现在就送你离开，这样你也不会再觉得冷了。” 裴初意对女人的话恍若未闻，她把自己的大半个身体都蜷缩在那件外套下面，尽可能的让自己早点恢复体力。 屋子里面有来回踱步的声音，像是那两人碰到了什么问题。 身体逐渐回温的裴初意打起全部精神仔细听着那两人小声嘀咕着的内容。 虽然听不太真切，但凭着听到的大概也足以让她猜出是钱出了问题。 她试着活动了下手腕，也是这一动瞬间感受到了手背上传来的刺痛。 一个像是断裂的拉链卡头的东西划破了她的手背。 裴初意顾不上疼就去摸索那个尖锐物的具体位置。 地下室的门就在这个时候被关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只剩下她自己的裴初意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屋子里面的呼吸声，试图验证屋子里面是不是只剩下她的猜想。 突然，那道熟悉的女声在她头顶上方响起，本就在屏气凝神的裴初意听到声音的瞬间感觉心脏都停跳了半分。 “别动歪心思你跑不出去的，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我们能想出这种办法把你带过来自然不会留下任何能让人找到这里来的痕迹，你老实一些我们还能看在你算是善良的份上给你一个痛苦。” 女人扔下这句警告就跟着离开了地下室。 地下室不是完全封闭，依稀还能听得见从上面传下来的说话声。 裴初意基本可以确定对方之所以没有立刻对自己下手就是因为钱没有商量好。 是原本的打款方式出现了问题，他们担心提前动手这笔钱会彻底打水漂，所以坚持要等看到钱以后再对裴初意下手。 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 裴初意的脑袋贴在地面上，还依稀能听到车辆驶过的声音。 她的手已经被那个断裂的拉链头划出了好几道伤口，都没有能让她成功割断捆住她手腕的绳子。 她甚至已经在开始想自己的后事，在想离开以后能不能和裴父葬在一起，哪怕到了这种时候她想的也是尽可能和家人在一起，这样也算有个家了。 虽然这么想着，但她手上的动作没停，伤口传来的痛也让她越来越清醒。 感觉到手腕上绳索松动的那刻裴初意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地下室的门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其中还掺杂着两声抱怨。 “你确定我们给她发了弄死那女人的照片她就能打钱？如果她不打我们不是什么办法都没有？总不可能去警局自首说这些是她让我们做的。” 男人一边开着地下室的门锁一边烦躁的回答着女人：“人家看不到照片不肯给尾款，只能先拍照，实在不行就给她先留口气，钱到了以后再彻底解决扔江里去。” “这样也行，一会儿动手尽可能别留下太明显的痕迹，免得扔江里被冲上来的时候让人觉察到事情不对劲。” “嗯，我心里有数。” 第109章 祁尘亦受伤了？ 话落，地下室的门也彻底打开。 看着一片昏暗的地下室男人迟迟没有迈步进去，而是站在门口迟疑道：“你走的时候关灯了？” “没有吧？” 男人警觉的去摸索地下室那盏灯的开关，才刚刚碰到，脑后就被木棍猛地砸了一下，虽不至于晕倒但也让男人短暂的失去了几秒钟的意识跪倒在了地上。 听到声音的女人立刻询问怎么了，可还没等回答就同样被打了一棍子。 只是这一棍子只打在了女人的手臂上，女人捂住被打的那条胳膊同时也终于意识到裴初意已经挣脱了绳子。 已经适应了黑暗的裴初意躲在阴影里，接着那扇门透进来的微弱光亮再一次朝着女人身上打过去，只是这一次直接被有所警觉的女人躲了过去。 裴初意清楚地上的男人很快就会醒过来，现在的她不可能是两人的对手，所以趁着女人去扶跪在地上的男人时立刻从地下室里跑了出去。 她想顺势锁上地下室的门，可看了一圈都没能找到锁到底在哪。 地下室里已经传出了男人越来越实的怒吼声：“别管我，快去抓住她！” 听到声音的裴初意看到一扇门就往外面跑，万幸，那扇门是可以出去的。 只顾着往前跑的裴初意根本不敢回头，即便这样她还是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就会抓住她再次将她拖进那个阴暗冰冷的深渊。 刺眼的车灯照过来的那刻，裴初意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直接不管不顾的朝着车的方向跑过去，直至那辆车急刹在她面前，她也终于看清了那辆车的车牌号，是纪墨同的车。 她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只知道自己双腿在确认了车牌号以后直接软了下来，但她并没有倒在地上，而是被从驾驶位冲出来的纪墨同用身体接住了她。 “墨同……” “初意别怕，别怕。” 纪墨同不停的安抚着裴初意的情绪，抱着已经没有了一点力气的裴初意就要上车。 谁知追上来的女人像是疯了一般上来就拉扯纪墨同怀里的裴初意，那样子像是在说如果不把裴初意留下他们就一个人都不能走。 看到裴初意被磋磨成这副样子的纪墨同本就在气头上，见对方这么不依不饶的纠缠直接抬腿朝着对方身上猛踹过去。 女人挣扎着还想要爬起来，却被紧随而来的一声声急刹车的声音吓到。 连裴初意都没想到纪墨同会突然带来这么多辆车。 纪墨同没给她问的机会，她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问这些，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看到纪墨同上了车就再也控制不住躺倒在了后排的座椅上。 那声突兀的枪声就是这个时候传到了车内。 裴初意睁开眼，看到驾驶位紧皱着眉头的纪墨同时心脏猛地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她想要扶着座椅起身看看是谁受伤了，纪墨同却在这个时候让她躺好，然后直接启动了车子。 裴初意的直觉告诉她那枪声一定有问题，但纪墨同只说什么都没有发生，让她乖乖躺好，当务之急是先送她去医院。 她撑着身体朝着已经离开的位置看去，总觉得那几辆车中间站着的人影十分眼熟。 和她记忆中祁尘亦的背影相差无几。 可能是祁尘亦吗？那刚刚那道枪声是不是意味着祁尘亦受伤了。 裴初意的脑袋越来越沉，她的思绪已经不足以支撑她等到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就这么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是从梦境中惊醒的。 醒来时她已经躺在了医院，纪墨同正站在窗前不知和谁通着电话。 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尽数洒在纪墨同身上，显得那样美好，却让刚刚从梦境中惊醒过来的裴初意觉得那样不真实。 “墨同。” 她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声纪墨同的名字。 看到他转身紧张的走到床前，问自己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的时候裴初意那颗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了下来。 “我做了一个梦。” 纪墨同试了一下她额头的温度后才坐在床边问她梦到了什么。 “我梦到昨晚你去救我的时候受伤了，被子弹打中，血怎么都止不住，我一遍遍的求你醒过来你都不理我。” 哪怕已经知道那是梦了，再说起时裴初意的鼻尖还是忍不住发酸。 “幸好。”裴初意主动去拉纪墨同的手，感受到真实的皮肤触感以后才慢慢松开，满是庆幸的说，“幸好你没有受伤，幸好，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纪叔叔纪阿姨交代。” 还沉浸在刚刚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梦情绪中的裴初意全然没有注意到纪墨同暗下来的眼眸和他脸上闪过的不对劲。 “怎么不说话墨同，你受伤了吗？” 纪墨同勾了勾嘴角，表情不太自在的回答了一句他没有受伤。 裴初意终于觉察到了纪墨同的反常。 她攥紧身上的被子，紧张的问纪墨同昨天是不是真的有人受伤了，那声枪声其实不止是在梦里出现的。 “别胡思乱想了。” 纪墨同帮裴初意仔细弄了下被子，借口去帮她找医生就直接离开了病房。 熟悉纪墨同性子的裴初意越想越觉得不对。 如果真的没有人受伤纪墨同根本不会是这个反应，再说想要找医生明明摁下床头的呼叫铃就可以，根本不需要出去。 纪墨同一定是有事情瞒着她。 裴初意顾不上自己被包的严严实实的手撑着身体坐起来，正要下床就被恰巧这个时候进来的护士叫住。 说她现在的身体非常虚弱，尽量多在床上休养，不要经常下床活动，特别是刚刚醒来不久的这段时间。 裴初意听话的停下动作。 任由护士拿过她的手仔细检查一番，又给她测了体温。 在护士要离开的时候裴初意才出声叫住对方，问昨天跟她同一时间来医院的还有没有其他人，比如受了枪伤的。 “枪伤？”护士疑惑的皱了下眉。 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到纪墨同从门外走了进来。 “昨晚不是我值班，你还是问问送你过来的家属吧。” 第110章 真希望受伤的人是我 护士走后，纪墨同回到床边坐下。 “你问了什么，怎么不直接问我？” 裴初意看着纪墨同犹豫了几秒钟以后还是忍不住开口。 “墨同，昨天是有人受伤了对不对？那声枪响是真的，不是我记忆出现的幻觉对不对墨同。” 纪墨同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下来。 他还是不打算回答裴初意，只说了让她好好休息。 “是祁尘亦受伤了，是吗？” 裴初意这句话一出口，纪墨同正准备去给她倒水的动作也随之停下。 从他的反应来看裴初意就已经有答案了。 如果是和纪墨同一起去的保镖受伤了他一定会直接告诉她，还会告诉她会给保镖足够的补偿，让她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但他没说，就说明受伤的人不是保镖。 能让纪墨同不愿意提起的人，裴初意就之能想的到那一个。 “真的是祁尘亦？”裴初意慢慢蜷紧手掌，完全顾不上手上的伤口会不会因为这样用力而崩开。 “他、他伤得很严重吗？” 裴初意的声音因为紧张已经开始微微发颤，在看到纪墨同回头准备告诉她答案的时候甚至第一反应想要逃离，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祁尘亦因她受伤的这个事实。 纪墨同放下手里的水杯，看到她用力攥紧的手掌时慢慢蹲下身，一点点的掰开她蜷在一起的手指。 “伤口才刚要结痂你就这么用力，再裂开是会留疤的。” “祁尘亦的确是受伤了，但没有生命危险，包扎了下伤口就已经回公司了，身体情况要比你好得多。” 听到这句话的裴初意并没有完全放下悬着的心。 只有亲眼看见祁尘亦好好的站在她面前她才能真的相信祁尘亦是真的没事。 纪墨同像是猜出了她在想什么，让她坐回床上以后就拿出手机给祁尘亦打了电话。 明明只过了几秒钟就接通了，裴初意却觉得时间格外漫长。 “祁尘亦？” “嗯。” 虽只发了一个音节，但已经足以让裴初意辨认出那确实是祁尘亦的声音。 纪墨同一手拿着手机，在和电话里祁尘亦说话的同时眼神一直落在裴初意的身上。 “初意醒了吗？” 纪墨同没有回答祁尘亦，而是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听他说话的底气那么足也能推测出他目前的身体情况，放心了？” 裴初意没说话，只是沉默着坐回了病床上，又自己给自己盖好了被子。 纪墨同微不可闻的轻叹一口气，重新拿上水杯去给裴初意倒了一杯温度适宜的水递给她。 “我真希望受伤的人是我，这样你就会像是关心祁尘亦那样关心我了。” 纪墨同的话里隐隐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 “乱说什么。”裴初意放下已经拿到了嘴边的水杯，“墨同，我的确不希望祁尘亦受伤，但我同样不希望你因为我受伤，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对我的重要……”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裴初意还没有说完的话。 纪墨同看了眼手机屏幕，眉头紧了几分，示意裴初意先喝水休息后就离开了病房。 “你对我也很重要墨同，不逊于祁尘亦。”裴初意看着纪墨同离开的背影小声呢喃。 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怎么可能不关心纪墨同，梦见纪墨同受伤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慌了神，只有她自己知道一遍又一遍喊着纪墨同的名字却得不到他回应，明明人就在她面前，可她除了能感觉到怀中人生命在流逝以外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助。 如果她真的不在乎也不会从梦中惊醒，更不会在醒来以后第一时间就在确认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病房外的纪墨同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电话那头的人都说了什么。 在查到裴初意的位置去找她之前，纪墨同就已经让人去盯上了方语迟。 除了方语迟他想不到其他要对裴初意下手的人。 如果对方是图钱，那他们把裴初意带走以后一定会第一时间想办法联系祁尘亦索要赎金，可从车辆坠江到昨天晚上找到裴初意中间间隔的十几个小时里，祁尘亦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都没有接到。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有人蓄意报复。 手下打来这通电话想要告诉纪墨同的也是有关方语迟的事。 方语迟被祁尘亦的车接走了。 接到了祁氏。 “继续盯着，如果祁尘亦有要把人安全送走的意图立刻拦车。” 无论如何，纪墨同这一次都不会轻易放过方语迟。 之前他一直想着祁尘亦身为裴初意的丈夫会处理好一切，如果他擅自插手反倒会让祁尘亦和裴初意之间矛盾加剧，所以一再纵容，这才给了方语迟机会险些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纪墨同不知道这一次祁尘亦是不是还会像是之前的无数次一样选择包庇方语迟。 如果是，他宁愿让所有人知道祁纪两家决裂也不可能让方语迟逃脱。 他不会再给方语迟继续无法无天猖狂下去的机会。 祁氏。 被前台亲自带进电梯的方语迟还有些懵，趁着电梯上楼的时间旁敲侧击的问秘书知不知道祁尘亦突然接她过来的原因。 她想，如果祁尘亦是因为裴初意昨天发生的那场‘意外’找她过来的话一定会表现出些什么。 “这个还是请裴小姐亲自去问祁总吧。” 前台公事公办的回答了方语迟，脸上还带着礼貌性的微笑。 “也是，我问你干什么，你怎么可能会知道。” 方语迟收回看向前台的目光整理了下头发，随着电梯‘叮’的一声开门，她不动声色的深呼吸一口气无视前台礼节性的手势迈出了电梯。 往祁尘亦的办公室走时，恰好和刚从办公室里出来的叶则碰上。 “叶助。”方语迟小声喊住叶则，正想要从叶则那里打听出些什么的时候叶则忽然后退一步，大大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就好像方语迟的身上有什么接触一下就会传染的病毒一样，让方语迟心里很不舒服。 可看叶则没有任何波澜的表情又好像一切都是她多想了。 “方小姐，祁总已经在办公室里等您了。” 第111章 举报方氏账目问题 叶则的反应彻底打消了方语迟想从他那问出什么的念头，她对着一旁的玻璃门仔细整理了下头发就直接推开了总裁办的门。 “尘亦，你找我？” 方语迟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祁尘亦的脸，生怕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祁尘亦的神色很淡，甚至根本没什么表情，就在方语迟以为一切都是她想多了想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办公室了忽然响起了记者报道昨晚发生的绑架案细节的声音。 方语迟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呆站在原地好久次才说服自己冷静下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又问了一遍祁尘亦时有什么事情找她。 “你没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 祁尘亦终于出声，却不是回答方语迟的问题，而是反问。 本就心虚的方语迟听到这句话险些挂不住脸上的笑容。 她不敢去看祁尘亦的眼睛，而是在屋子里面环视了一圈声音的来源，确认是从祁尘亦的电脑里面传出来的时候她强装镇定。 “尘亦，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是有谁被绑架了吗？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 “你还不知道？”祁尘亦微微挑眉，“初意被绑架了，与其说是绑架不如说是被寻仇了。” 听到这句话的方语迟惊讶的捂住嘴，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脸着急的追问裴初意现在是什么情况。 祁尘亦静静的看着方语迟可谓精湛的表演，不仅没有立刻拆穿她，还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 “现在人在医院。” “在哪家医院，受伤很严重吗？”方语迟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一副关心则乱的样子险些拿不稳手机，“我现在就给姜阿姨打电话，让姜阿姨和我一起过去看看初意现在的情况。” 说着，也不顾祁尘亦有没有应允就开始往办公室外走。 从办公室正中央走到办公室门口这么一段并不短的距离打给姜惠钰的电话都没有拨出去。 这通电话到底会不会拨出去已经显而易见了。 “等等。” 在方语迟只差一步就要迈出办公室的时候，祁尘亦终于还是出声叫住了她。 “初意的妈妈现在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不用你再打电话了。” “姜阿姨已经收到消息了吗，这么快？”方语迟的眼神中迅速闪过一抹异样的情绪，“这么快就通知姜阿姨了，是初意现在已经不……” 方语迟想问裴初意是不是已经离开了，可她又担心自己说的过于直接会让祁尘亦多想。 她顿了顿，思考合适措辞的功夫祁尘亦忽然将桌上的电脑屏幕转向了她所在的方向。 上面方氏两个字在平平无奇的屏幕里显得格外刺眼。 特别是和‘破产’两个字联系到一起。 方语迟顾不上自己的举止已经失态了直接冲到办公桌前，默念着屏幕上那个十分显眼的标题。 ‘方氏被举报账目问题，一经查证，即将面临破产’。 “这是什么意思尘亦？”哪怕方语迟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还是不信邪的看着祁尘亦追问。 “方氏的账目怎么可能会有问题，我爸爸不可能会做这种事。而且在没有查清楚之前为什么会有媒体出来说这些扰人心神的报道，是有人想要设计陷害方氏对不对？” 祁尘亦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情绪开始崩溃的方语迟。 不仅没有要安慰解释的意思，还像是在欣赏猎物临死之前的恐惧一般神色漠然置身事外。 “尘亦，你、你怎么不说话？” 被祁尘亦身上那股自然散发出的冷肃气震慑到的方语迟不禁后退一步。 许久，声音颤抖的看着祁尘亦问：“那个举报方氏账目有问题的人是你，对吗尘亦？” 回答方语迟的只有一片沉默。 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答案。 方语迟不敢置信的看着祁尘亦，脱口而出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祁尘亦突然这么针对方家，难道是裴初意没有抢救回来，祁尘亦已经知道是她动的手脚？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就被方语迟自己否定了。 昨天裴初意的车坠江的确是她设计的，她也的确是动了要害死裴初意的念头。 但在最后对方联系她的时候她犹豫了。 昨天晚上，她拿着插了新的电话卡的手机站在窗前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在对方没有发来彻底解决了裴初意的照片前反悔了。 反悔了的第一时间她就给那两人发了消息，让他们不要对裴初意下死手。 只要让裴初意残废就可以了。 方语迟自认很了解裴初意，她那么要强的一个人肯定不愿接受自己变成别人的拖累，到时候自己就会主动放弃一切，要不然就是离开这里到一个全新的地方开始新生活，要不然就是想不开走上绝路，不管是哪一种都能让方语迟看到想要的结果。 发过去那条消息不久方语迟就收到了回复，说已经按照她说的做了。 所以裴初意现在最多也就是受伤残废了，一定是还活着的。 再给对方用特殊渠道打了款以后她就把联系过替她办事那两人的手机连带电话卡全部销毁了，即便是查也不可能查到她。 既然这样祁尘亦又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方氏。 方语迟想不通。 “尘亦，我真的不明白你今天把我找过来的给我看这些是想要做什么，你能不能直接一点告诉我？” “你真的不明白吗？” 又是模棱两可的反问，方语迟几乎要被这样的祁尘亦逼疯。 她甚至开始怀疑祁尘亦是不是学习过心理学，现在就是在用心理学战术逼她自己承认。 可方语迟下定决心咬紧牙，无论如何都不会主动说这件事是她做的。 她在赌一个万一。 万一祁尘亦还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试探她。 万一她经过了这次试探就不会再被祁尘亦怀疑，就可以彻底和这件事摆脱关系了也说不定。 至于面前屏幕上刺眼的‘破产’二字。 在来祁氏之前她也看了今天的热点新闻，根本没有看到和方氏有关的报道，更没有一条热点是有关昨晚裴初意发生的‘意外’的。 第112章 不该动的人 这么想着，方语迟也愈发笃定祁尘亦是在故意炸她，是想要靠着伪造出来的这两篇报道来让她自己承认都做了什么。 她当然不能承认。 方语迟不动声色的深呼吸两下，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尘亦，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们认识了这么长时间你觉得我会故意装样子骗你吗？你还是直接告诉我你到底要说什么吧。” 祁尘亦面色难辨的勾了下嘴角，明明只是那样微小的一个表情，却让方语迟的心忍不住一颤。 “你谋划了那么大一件事出来，却听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祁尘亦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从外面被推开。 叶则走进来，一眼都没有看站在办公室中央的方语迟，只对着祁尘亦汇报了一句‘人已经到了’。 “带进来吧。” 就在方语迟以为进来的人会是她雇来对裴初意下手的那对夫妻，竭尽脑汁的想怎么撇清楚关系的时候，走进办公室的人竟然是她父亲方仲民。 “爸爸，你、你怎么来了？” 表情威严的方仲民看向坐在办公桌前的祁尘亦，不满的说：“我为什么会在这应该问问祁尘亦祁总，我方氏哪里得罪了你，让你费这么大的周折对一个与祁氏毫不相关的方家下手。” 从前的方仲民虽和祁尘亦没有太多交集，但每一次碰面都对这位能力出众的晚辈非常客气，今天还是第一次用这种责问的语调对祁尘亦说话。 祁氏的确要比方氏强很多，但方仲民怎么说也是祁尘亦的前辈，现在的方仲民就是觉得一直以来都对祁尘亦过于客气了才会让祁尘亦做出这种辨不清分寸的事情出来。 所以他这次来就拿出了前辈应有的架子来讨一个说法。 祁尘亦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旁的方语迟抢先接过了话茬。 “你刚刚说什么爸爸，尘亦对方氏下手是什么意思，难道刚刚那则说方氏会破产的报道是真的？” 方仲民没有出声回答方语迟，但他隐忍着怒火的样子已经告诉了方语迟答案。 “竟然是真的，竟然是真的，尘亦你真的要毁了方氏吗那可是我爸爸一辈子的心血。” 方语迟不可置信的看着祁尘亦，嘴上喃喃的同时还在不停的摇头，似乎仍然不肯相信这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相比方仲民和方语迟的愤怒和震惊，祁尘亦的反应要淡的多。 哪怕被方语迟一声声的质问也只是眼皮微抬，懒懒的扫了她一眼。 “你们在动不该动的人之前就没有想到会面临承担不起的后果吗？” “动不该动的人？”方仲民眉眼之间多了几分不解，“祁总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 祁尘亦已经不愿意和这对性子如出一辙的父女多费一句话，直接抬眸递给了叶则一个眼神，不到一分钟，昨天设计裴初意险些要了她命的那对夫妻就被带进了办公室。 不过过了几个小时，这对夫妻看起来就比昨天晚上看到的样子虚弱了不止一倍，让人根本不敢想他们都经历了什么。 方语迟虽没有和这对夫妻见过面，但也提前看过这两人的照片，不过一个对视她就立刻认出了两人的身份。 方语迟强装镇定，才勉强没有因为过于惊慌跌坐在地上。 叶则打破沉默，直接问那对虚弱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晕倒的夫妻有什么想说的。 “我知道的全部都已经说了，没有一点隐瞒的，从我们接到这个委托开始就没有见过委托人的脸，我们没有骗你。” 嘴唇惨白的女人激动的解释，那样子像是生怕祁尘亦不相信她。 反倒是女人的丈夫，始终咬着牙站在旁边一声不吭，像是在用沉默表示对祁尘亦逼他们自己交代清楚一切这种做法的不屑。 听到女人这句话的方语迟像是有被提醒道，原本慌张的样子顿时振作了不少。 她不动声色的攥紧垂在身侧的手掌暗暗告诉自己不要紧张，反正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和这两人见过面，即便现在面对面站着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就是那个委托人，没什么可害怕的。 这样想着，方语迟清了清嗓再次将视线投向祁尘亦。 “尘亦，这两个人又是谁？我真的……” “是她，就是她。” 女人突然出声打断方语迟的话，眼睛和手都一起朝向了方语迟所在的位置。 “就是她给我们钱让我们去对那个裴初意下手的，也是她说让我们装作需要帮助的人接近裴小姐，说裴小姐一定会帮我们的。” 刚刚镇定下来的方语迟听到这句话再次慌了神。 她下意识的摇头说了一声‘不是’，却让女人更加笃定。 “就是这个声音我不会记错的，就是这个声音，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我们打过好几通电话，那个时候我就觉得她声音很好听，所以绝对不可能记错的。” 女人十分笃定的指着方语迟说，害怕祁尘亦不相信还扯了一下一旁的男人。 “是这个声音对不对，我当时还和你说她唱歌应该会很好听的。” 男人仍然没有出声，但肢体动作已经肯定了妻子的话。 在对方指出她声音的漏洞时方语迟的脑袋瞬间轰隆一声，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别说想办法撇清自己，此刻的方语迟肢体僵硬的动都动不了。 还是一旁的方仲民率先反应过来驳了女人的话。 “声音相似的人多的是，何况在现在这种科技发达的年代想要模仿一个人的声音简直是易如反掌，凭着这一点根本不能证明什么。除非你们有证据，不然别想随随便便的一开口就把所有脏水泼到我女儿身上。” “祁尘亦。”方仲民直接喊出了祁尘亦的名字，声音里透着几分怒意，“我不知道是谁想要用这种方式来陷害语迟，但不管是谁，拿不出实际的证据我就一定会让律师追究对方的责任，哪怕对方有再高的权势我方仲民也不怕，在商场一个人打拼了这么多年我是不可能眼看着有人随随便便就想要欺负我女儿的。” 第113章 人证 方仲民的话明里暗里的在故意点祁尘亦，祁尘亦怎么可能会听不懂。 但他只是似笑非笑的挑了下眉，问方仲民之所以这么说是不是以为他手上真的没有证据。 没有料到祁尘亦会这么回答的方仲民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原样，还底气十足的让祁尘亦有证据就直接拿出来。 话音刚落，叶则就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了一部手机。 看到那部手机的瞬间方语迟的瞳孔骤然放大，那是她几个小时以前亲自去丢掉的，在那之前还特意把手机摔碎确认开不了机以后才丢掉。 怎么会出现在叶则手里。 叶则随便摁了一个摁键手机屏幕竟然就亮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的方语迟彻底慌了神，她的四肢因为紧张控制不住的颤抖。哪怕她已经在心里一遍遍的告诉自己镇定下来也无济于事。 叶则把手机拿到祁尘亦面前拨通了存在里面的唯一一个号码，不过几秒钟，一道手机铃声就在办公室响了起来，是那对夫妻的手机。 女人壮着胆子来到正在响铃的手机前，看着上面的号码立刻连连点头：“就是这个号码，她就是一直用这个号码联系的我们，对了，我们还有通话录音，我们留了通话录音的。” 说着女人就拿起手机要找那段为了以防万一特意存下的录音。 为了让祁尘亦听的更清楚，女人在播放那段录音前特意将声音调到了最大。 从手机里听到自己声音的那刻方语迟整个身体都在控制不住的战栗，哪怕她注意到了方仲民警示的眼神也没有办法压制身体在过度惊恐下生出的反应。 她想要去抢手机，却根本挪不开步子。 最后还是方仲民实在听不下去上前几步一把从女人手里抢过手机摔在了地上。 “声音都是能伪造的，这能说明什么？” 祁尘亦笑容讽刺的看着方仲民，幽幽道：“原来方语迟的死不悔改并不是她一个人的恶习，是方先生的教导有方啊。” 祁尘亦这话明显是在说方仲民和方语迟一样死鸭子嘴硬，方仲民听的出来，却顾不上为自己找回颜面。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既然说了声音都是伪造的通话记录自然也能作假，有什么问题？” 方仲民话音刚落，叶则就紧接着拿出一张指纹鉴定报告推到他面前。 这次不等祁尘亦开口，叶则就出声问道：“方先生莫不是要说从这部手机上提取到的方小姐的指纹也是假的？” 方仲民看着递到了面前的那两张纸，久久没能再说出一句话。 叶则礼貌性的笑了笑，没有掺杂任何个人情绪，可落在方仲民眼里却显的那样刺眼。 “如果方先生觉得这些证据都不够的话，那我们还有一个人证。” “人证？” 叶则抬手示意办公室门口的方向，所有人的目光都随之聚集过去，看到方语迟的经纪人曾姐走进来的那刻方仲民的眉头瞬间蹙在一起。 方语迟表现的更加激动，直接冲到了曾姐面前问她来这里干什么。 还在背对着祁尘亦的时候一个劲的给曾姐使眼色，让她尽快离开，不然一定没有她好果子吃。 曾姐紧张的咽了口口水，无视方语迟的警告慢慢走到祁尘亦面前。 “我可以作证，就是语迟找的他们想要害死裴小姐，至于语迟是通过什么途径找到这两个人就得问问语迟的父亲，方先生了。” “曾红宁你胡说什么？” 曾红宁是经纪人曾姐的全名，方语迟很少这样直呼她的全名，少有的几次直呼其名不是嫌弃曾姐办事不利就是心里憋闷把怒火撒到曾姐身上的时候。 曾红宁闭了闭眼，像是还在做着心里斗争。 再次睁眼时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笃定道：“我没说错，就是语迟找人害的裴小姐，如果祁总不相信可以去调公寓的监控，语迟打电话让他们对裴小姐动手的整个过程应该都被监控拍到了。” “还有语迟的粉丝上门去堵裴小姐也是因为语迟故意引导暗示的，是她自己在粉丝群里面暗示她和祁总您是情侣关系，而裴小姐则是挑衅不成还动手打她的第三者，所以粉丝们才会自告奋勇的要去帮她出气。” “你这个疯子。”方语迟气恼的冲上前拽住经纪人曾姐的手臂，抬手就要打却被叶则先一步反应过来强行拉开。 哪怕已经被拉开了方语迟仍然不肯就这么放过曾姐。 她朝着曾姐大吼：“裴初意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这么背叛我，曾红宁，你这个见人，我对你不够好吗，我对你不够好吗！你竟然能这么背叛我你竟然敢这么背叛我。” 曾姐看着张牙舞爪的方语迟不由后退一步，虽受到了惊吓但语气也越发笃定。 “我没有说谎，也没有人收买我，我只是不想继续错下去了。” “被你利用完就抛弃的粉丝就是前车之鉴，没有人能保证下一个被这么利用抛弃的人会不会是我，我必须要为我自己打算，我没错，错的人只有你，语迟，是你让我看不到希望凉了心。” “啪。” 曾姐话音刚落，脸上就挨了一个巴掌。 毫无准备的曾姐直接被这个用尽了全力的巴掌扇倒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这一巴掌竟然是方仲民打过去的。 就连一直在试图挣脱叶则束缚的方语迟都在那一个巴掌落下后消停了下来。 方仲民眼神阴狠的盯着因他摔在了地上的曾姐：“吃饱了就反咬主人一口的狗也有可信度了？你不过是语迟的公司派来为她接洽工作的助理而已，是语迟太善良把你当成一个人当成朋友对待，没想到喂饱了你就反过来想要害主人了。” “你的确是跟在语迟身边很长一段时间，但终究是一个外人，真以你出来说这些就会有人相信了？真是笑话。” 方仲民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曾姐说完，还满是嫌弃的从口袋里面掏出手帕擦了擦打过曾姐的那只手，厌恶的意思溢于言表。 曾姐捂着被打的脸，感受到屈辱的她仰头看向高高在上的方仲民，咬牙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就算你再怎么想要掩盖也掩盖不了。” 第114章 三年前的真相 说着，曾姐扶着地面慢慢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冷眼看着她被打的方语迟。 “原本我是不想说的，既然你们不仁不义在前就别怪我了。” 哪怕曾姐什么都还没有说，方语迟就已经开始慌了。 她想要去捂住曾姐的嘴，但叶则显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就连方仲民也被祁氏的人隔开，就为了让经纪人曾姐不受任何人影响的说出一切。 曾姐咽了咽口水，像是豁出去了一般主动看向祁尘亦的位置，和他对视。 “三年前祁总之所以会误打误撞和裴小姐出现在同一个房间发生关系和语迟有脱不开的关系。” “曾红宁！” 方语迟几乎要喊破喉咙，即便这样也没能拦住经纪人曾姐继续往下说。 反倒是方语迟被叶则强行堵住了嘴，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祁尘亦的眸子冷下来，看着曾姐示意她继续说。 “是语迟骗裴小姐，说她在酒店被困住了求着裴小姐过去救她不要带其他人，裴小姐经不住她哭着哀求好心赶过去，还没敲门就被早就等在房间里的两个工厂老板拖了进去，至于他们想做什么即便我不说祁总应该也能猜得到。” 后来之所以没有得逞是因为裴初意多留了一个心眼，在进酒店之前报了警，这才有机会逃出来。但是因为被强行注射了药物的缘故根本撑不了太久，这才会误打误撞的进去祁尘亦的房间。 只是方语迟怎么也没想到那房间里面的人会是祁尘亦，在得知是自己间接促成了裴初意和祁尘亦的婚事时方语迟险些气疯。 后面的事情祁尘亦就差不多都知道了。 祁尘亦攥着钢笔的指尖不断收紧，眉宇之间爆发的狠厉让曾姐一度不敢再说下去。 “还有吗？” 听到这几个字的曾姐迅速在脑内搜索着祁尘亦还被蒙在鼓里的事情。 “还有。” 曾姐正要说话，方语迟就在一次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如果不是有叶则在一旁控制着，方语迟大概率会冲到曾姐身边直接撕烂她的嘴。 曾姐偏头扫了一眼方语迟，确认自己不会被方语迟伤害到以后才接着说。 “语迟嗓子出问题和裴小姐没有任何关系，和裴小姐的妈妈也没有关系，那药是她让我找来的她自己主动喝下去要陷害裴小姐母女的。” “还有语迟一年前节目录制时发生的那场意外，原本她的那一块已经录制结束应该离开现场的，影棚出现倒塌的时候她根本不在里面，是她自己主动跑进去就为了……” “够了！” 听不下去的方仲民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叫停了曾姐。 只是这一次曾姐并没有老老实实的闭上嘴，而是直接反问方仲民为什么不让她继续说下去，是不是害怕她抖出更多他们父女两人做出的丑事。 如果方仲民没有打曾姐那一个巴掌，曾姐是怎么都不会这么对比她年长的十几岁的方仲民这么说话的。 也不会一下说出这么多过去的事情，她会一直在心里藏一辈子，毕竟说出这些她也有逃不脱的责任。 可方仲民打了她，还用各种不堪的词汇羞辱她。 哪怕她性子再好她也不愿意再忍下去。 反正都已经撕破了脸皮，那大家就都别想好。 “方先生要是不出声我都要忘了您还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呢。” 曾姐用毫不逊于方仲民的气势直视着他，一字一句的说：“但凡您对语迟做的那些事情有所干预也不会有现在她雇凶伤人的事情发生，您明知语迟不满意裴小姐，还几次当着语迟的面去故意说裴小姐有能力，让语迟对裴小姐的怨念越来越深，现在这种局面难道这种结果不是你一手促成的吗？” 方仲民摆出前辈的架子，根本不在意曾姐说了什么，只问了一句他有说错吗。 还明示曾姐注意好该有的分寸，她没有资格出来评价方仲民的所作所为。 曾姐苦笑着摇头：“您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错的那个人其实一直都是你。” “或许你没有说错，裴小姐的确有一些比语迟优秀的地方，但同样语迟也不差，但凡您早些让她把心思放在唱歌上，给她找一位好的老师教导她现在一定会比现在耀眼的多。” 但方仲民没有，反而一直在方语迟和裴初意之间添柴加火，让方语迟越来越看不上裴小姐，所有心思都放到了要毁了裴初意上。 方仲民说裴初意有很多优秀的地方也根本不是真心看好她，要不然一定会在知晓方语迟都对裴初意做了什么的时候站出来为裴初意说一句话。 方仲民也没有，只是在一旁默许方语迟一次一次的设计用裴初意帮方氏获取利益。 他不用脏了手就能得到好处，到头来还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数落方语迟的所作所为。 就连姜惠钰和方语迟的关系始终不好也少不了方仲民的‘功劳’，一开始提出让方语迟把姜惠钰当成家里的佣人这话也是方仲民提出来的。 方仲民在商场沉浮了那么多年，真的会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好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吗？不会的，除非他从一开始就不想大家关系和谐。 曾姐说完，方仲民的脸色已经难看的不成样子。 咬着牙久久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你再继续胡说下去看我……”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直接打断了方仲民带着威胁意味的警告。 “谁是方仲民？” 被点到名字的方仲民回头，刚好和走进来的调查人员对上了视线，也让调查人员一下找到了目标。 “你是方仲民对吧，方氏集团涉嫌伪造账目还有合同作假，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吧。” 说完，为首的调查人员朝着祁尘亦点了下头，然后直接示意身后的人控制住方仲民，不给他一句说话的机会就拖着他往外走。 “不行，你们不能带走我爸爸！” 方语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拽下叶则捂住她嘴的手朝着调查人员大喊，方仲民强撑的体面在这一刻也终于全部垮塌下来，嘴里不停的说着是有人故意陷害他。 第115章 对他的惩罚 但不管怎么说都始终无济于事。 电梯门开，带走方仲民的调查人员和刚刚赶来的警察擦肩而过，最后停在了方语迟面前。 “方语迟小姐是吧，涉嫌教唆杀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刚刚还在试图留住的方语迟怎么也没有想到下一个要被带走的就是自己，直到感觉自己被架住的那一刻才缓过神。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没有让他们弄死裴初意，而且裴初意不是也没有死吗你们凭什么动我。” 一同被带走的那对夫妻此刻也连连和警察求情。 说他们只是拿钱办事，最后事情也没有办成应该不用承担什么责任的。 “光是私自携带枪支就足够判你们一条了，带走。” “枪支？”方语迟怔怔的看着警察，“他们开枪了？是打死了裴初意是吗？和我没关系的，我没有让他们开枪伤人我没有让他们开枪。” 叶则那张一直保持着礼节性微笑的脸此刻也无法再维持那笑。 不等警察回答，叶则就开口回答了方语迟：“少夫人没有中枪……”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方语迟不管不顾的打断。 “既然没有中枪那和我有什么关系，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准备一把枪陷害他们借机陷害我，再说那枪或许根本就是假的。” “方小姐还真是能言善辩啊。” 要带走方语迟的警察都看不下去：“裴小姐没有中枪枪就是假的，那祁总身上的弹孔要怎么解释？” “什、什么？” 方语迟一脸震惊的看着祁尘亦，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察觉到不对。 祁尘亦的状态的确是比上一次见面差很多，从她进来开始祁尘亦就没有离开那把椅子，几乎所有动作都是叶则代劳。 “尘、尘亦你受伤了？” 叶则向左挪动了下步子，挡住了方语迟看向祁尘亦的视线。 “拜方小姐所赐，肩膀中弹，但凡再偏一点就会伤及心脏。” 听到这句话的方语迟微张着嘴，一句话都没能再说得出来，直到被带走也没能再挣扎辩解一句。 祁氏楼下早已被提前收到消息的各路记者围满。 以这副样子被拍不管是对方语迟还是对方仲民来说都比损失了钱财还要更难堪。 为了抢头条发布，楼下的媒体拍下照片以后立刻拟稿发回单位交由领导审核，用不了多长时间方仲民和方语迟被押走的照片就会登上新闻头条。 曾姐做为半个证人自然也逃不过被带走。 不过几分钟时间，刚刚还显得拥挤吵嚷的办公室就安静了下来。 叶则留意了祁尘亦的状态，一刻不敢耽误的找来了医生。 原本祁尘亦现在应该在医院养一段时间的，可他不肯，只想着要尽快解决这件事，免得夜长梦多，谁也预料不到一次没得手的方语迟还会再做出什么蠢事。 脱下祁尘亦的西装外套，果然，包扎伤口的纱布上已经渗出了鲜血，连衬衫上都染上了血迹。 医生给祁尘亦重新处理伤口的时候祁尘亦只是闭着眼用力攥着手中的钢笔，如果不是祁尘亦的眉头因为疼痛时不时皱紧，都会让人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没有痛觉。 伤口刚刚包扎完祁尘亦就睁开眼，问起了裴初意现在的情况。 “还在医院，医生说除了受到惊吓还有手上的刮伤外没有特别严重的问题，接下来主要好好调养身体尽快把亏空的体力补回来就可以了。” 叶则说完试探性的多问了祁尘亦一句，问需不需要把裴初意叫到办公室来。 毕竟祁尘亦是因为裴初意受伤的，总该让裴初意知道，不然纪墨同很有可能会瞒着她这件事。 叶则的提议遭到了祁尘亦的拒绝。 “我受伤和她没关系，如果我早点处理好方语迟的事情或许她就不用经历这些，是我对不起她。” 祁尘亦转头看向窗外，目光幽深。 听到曾红宁说裴初意三年前进到他的房间是因为被方语迟设计阴差阳错时，祁尘亦根本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方语迟曾一次次的误导他这都是裴初意自己的计谋，他也是这么相信的。 没想到在他们三个人里，最无辜的那个人竟然是裴初意，那个他一直怀疑是始作俑者的裴初意。 裴初意不是没有和他解释过，只是他从未相信，甚至一句话都不愿多听就认为那是裴初意想要撇清责任的托辞。 一时之间，得知了真相的祁尘亦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裴初意。 他应该因为误解了裴初意这件事向她道歉，可他需要道歉的又何止是这一件事。 ‘对不起’这三个字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让裴初意就此原谅这一切。 他受伤是对他的惩罚，不应该成为就此让裴初意原谅他的工具，所以没必要让她知道。 医院里。 看到方语迟和方仲民被带走接受调查的热点新闻时裴初意心里还是有些惊讶的。 即便不在现场她也猜得到其中少不了祁尘亦的运作。 她原本以为这一次还会像是以前那样，祁尘亦继续护着方语迟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怎么没想到祁尘亦会把方语迟连带着方家一并处理了。 方氏出现的账目问题十有八九是真的，祁尘亦不会为了给方家一个教训作假。 裴初意收起手机放到了一旁的柜子上走到窗边。 她想不通祁尘亦怎么一下对方家这么狠，之前他对方语迟可以称得上是百般纵容，怎么忽然之间就变了这么多。 是因为自己吗？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在脑海中就被裴初意自己否定了。 她暗骂自己一声自以为是，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还在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凡她对祁尘亦真的有那么重要，两人也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她抬手拉开窗户，深呼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心里不知道怎么总是沉甸甸的，像是压着两块石头，哪怕把头探出窗外呼吸也还是觉得憋闷。 思绪纷飞间，裴初意总是不受控制的去想祁尘亦现在的伤势怎么样。 哪怕已经从电话里听到了祁尘亦的声音，但没有亲眼看到他好好的总归不能完全放心。 第116章 落井下石 病房的门被推开，纪墨同带着一个大保温桶走了进来。 见裴初意连一件外套都没有穿就坐在窗边立刻像是个严厉的老父亲般让她赶快回到病床上呆着。 “医生都说了你现在的身体不能再受寒了怎么总是记不住。” 说话间，纪墨同已经拽过被子把裴初意的身体牢牢包裹住。 上身也不忘给她清披上了一件厚的外套。 裴初意老老实实的由着纪墨同去弄，等他满意了以后才小声反驳了一句她没有总是记不住。 “什么？” 忙着去盛保温盒里补汤的纪墨同没听清裴初意说了什么，就追问了一句。 裴初意摇摇头，心虚的转移话题问纪墨同带过来了什么。 “鱼汤，刚刚熬好的。” 裴初意看着递到面前的汤碗迟迟没有伸手接过。 虽然没有闻到她不喜欢的腥味，但裴初意也不想喝。 “等我喂你？” 纪墨同这句话一出口，裴初意立刻忙不迭的伸手接过汤碗，虽然她手上还包着绷带但也不至于需要人喂的程度。 “我自己来就行了。” 裴初意虽然这么说，但在接过汤碗以后的第一时间就把碗放到了一旁的床头柜上，察觉到纪墨同询问的眼神才解释书说她现在没胃口。 “不行，必须喝。” 纪墨同态度强硬的再次把碗递到了裴初意手里，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坐到床边，大有一副不看着她喝完就不会离开的架势。 裴初意只能妥协。 鱼汤的味道很不错，并没有她预想的怪味。 纪墨同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没等到她说主动说道：“知道你不喜欢喝这东西，特意找的会把味道做的不一般的大厨熬了两个小时，营养价值很高。” “确实不难喝。”裴初意乖乖的把一碗鱼汤全部喝完，还没等伸手纪墨同就已经自觉的把碗接了过去。 “我想出院了墨同，我的身体情况我很清楚，已经不需要继续住在这儿了。” 害怕被纪墨同一口否决，裴初意还想再说点什么。 但纪墨同却先她一步。 “一会儿医生来检查没问题我就送你回去。” 纪墨同答应的比裴初意预想的痛快很多，她准备好的要说服纪墨同的话一时之间竟没有了用武之地。 纪墨同像是猜出她在想什么，把削好的苹果递到她手里的同时还故意说了一句：“要不我还是先拒绝你，看看你想要怎么说服我？” 裴初意连连摇头，用力咬了一口手中的苹果，再抬头看向纪墨同时发自内心的笑弯了眼，她是真的不想再住在医院这种地方，马上就能离开她心里自然高兴。 医生又给裴初意做了一遍检查后仔细叮嘱了一番注意事项就放她去办出院手续了。 进了电梯，纪墨同还在不停给裴初意重复着医生刚刚叮嘱过的注意事项。 “我记住了，真的记住了。” 裴初意信誓旦旦的看着纪墨同，语气十分笃定。 “希望你是真的记住了，别刚回家就……” 说话间电梯门开，发丝凌乱满是焦急的姜惠钰赫然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没等裴初意反应姜惠钰就猛冲上来拉住了裴初意的手，那冲劲险些将没有任何准备的裴初意撞到电梯里的扶手上，好在纪墨同反应及时用身体帮她挡了一下。 “初意，你救救你方叔叔，你方叔叔被祁尘亦举报进去接受调查到现在都联系不上，我真的很担心你方叔叔的情况，帮帮妈妈好不好？” 此刻的姜惠钰脸上没有精致的妆容，那个最喜欢用奢侈品点缀自己的人现在浑身上下都找不出一个大牌。 足以看得出来是真的担心方仲民的情况。 电梯外等着坐电梯几位病人家属纷纷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三人，为了不耽误别人用电梯裴初意想要抽出被攥住的手离开却被姜惠钰用身体挡住去路。 一旁的纪墨同看不下去，直接把裴初意护在身前，用他自己的身体隔开了还想要再一次缠上来的姜惠钰。 “先上车。” 纪墨同小心的拉住裴初意的手腕带着她往停车场走，他知道裴初意不喜欢成为其他人的视线焦点，特别是在医院这种地方，所以他的第一想法就是趁着姜惠钰没有继续闹下去的时候带着裴初意离开。 谁知道姜惠钰竟然又一次追了上来，还不管不顾的想要把裴初意从纪墨同手中硬拽出来。 哪怕已经看到了裴初意的手上还包着纱布也丝毫不肯松一点点力气，完全不去考虑自己的动作会不会拉扯到裴初意的伤口她会不会疼。 “姜阿姨。”纪墨同看着裴初意已经开始渗血的纱布忍不住皱眉出声：“初意的手上还有伤，您……” “你住口，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姜惠钰气势汹汹的打断纪墨同没有说完的话，拽住裴初意的手不仅没松反而愈发用力。 “你方叔叔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怎么说他也养了你那么多年你怎么这么狠心能做到袖手旁观？” “放手！” 还在被姜惠钰用力拉扯的裴初意突然后退一步用力甩开了姜惠钰不断扯拽她的手。 也是这一下，让包扎伤口的纱布上渗出了更多鲜血。 一旁的纪墨同心疼的直皱眉，反观姜惠钰还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满脑子都只有怎么救出方仲民。 看着姜惠钰对她受伤一副漠然的样子裴初意的心里一阵悲凉。 “我就是要袖手旁观，这么多年他对我做的事情他纵容他女儿对我做的事情每一件我都记得很清楚，我不仅不会帮忙还会落井下石，我就是要他和方语迟一辈子呆在里面得不到自由，方氏也尽早垮台才好。” “你……” 气的浑身颤抖的姜惠钰抬手就要打裴初意，是一旁的纪墨同及时伸手挡下巴掌才没有落下来。 “姜阿姨，初意是你的女儿。” 纪墨同怎么也理解不了姜惠钰为什么会因为一个外人来打自己的亲生女儿。 裴初意这次意外和方语迟方仲民都有着脱不开的关系，姜惠钰真的能无视这些反过来要求裴初意去救险些害死她的人。 第117章 情愿没有这个女儿 摆在眼前的事实证明姜惠钰不仅能这么做，还能反过来斥责裴初意的不是。 “早知道她这么无情冷血我情愿没有这个女儿。” 姜惠钰甩开被纪墨同掣肘的手，伸手就又一次想要去拉扯裴初意，像是要强行拉着她去找祁尘亦求情，可却再一次被纪墨同挡住。 “你要干什么，我和我自己的女儿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外人来插手了，躲开。” 姜惠钰不顾形象的在停车场大声吵嚷，但纪墨同丝毫不为所动，直接摁开车锁示意裴初意先上车。 但裴初意并没有如他如愿。 而是深呼一口气，用像是在说‘放心吧，我自己会处理好’的眼神看了纪墨同一眼，随即轻轻推开了挡在她身前的纪墨同。 “墨同不是外人，相反，你在我这里才是那个外人。” “你……” 姜惠钰气恼的指着裴初意，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被裴初意打断。 “你应该在新闻上看到了我出意外的消息了对吧？我的孩子没有了你应该也知道了，可你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连一句‘你现在怎么样了’都没有问过我。” “你口中的外人在我失联的时候不放过任何一点线索找我，我的亲妈却好像不知道这件事一样，甚至明知道这件事和方家人有着脱不开的关系还让我想办法把人弄出来，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凭什么要求我那么做？” 说道激动时裴初意的身体都在随着语气一起颤抖。 可姜惠钰对此视若无睹，还再一次搬出方仲民曾养过她一段时间的‘事实’来要求她‘报恩’。 “我们之间有什么恩情？”直至今日，裴初意都不愿回忆在方家的那段时间，她亲眼看着姜惠钰百般讨好方语迟，纵许甚至帮着方语迟拿走原本属于她的一切，踩碎她所有的自尊和骄傲。 住的是最小最偏的杂物间，连方家的佣人住的房间都要比她的宽敞。 如果不是裴父所有的赔偿金都被姜惠钰交到了方仲民手上，她身无分文无处可去怎么可能会住在方家，但凡拿着那笔钱出去住都要比在方家住的好，哪里来的什么所谓‘恩情’。 裴初意深呼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帮他不可能。如果你再用什么狗屁‘恩情’来绑架我，我一定会把这些年知道的所有全部说出来，方仲民私下都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你应该不是不知道，那些东西爆出来只会让他罪加一等，我说到做到。” 说完裴初意主动挽上纪墨同的手臂和他一起朝着不远处的车走过去。 尽管身后不停的传来姜惠钰用自杀威胁她的话她也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早在上一次姜惠钰把在方语迟的牛奶里加东西这件事推到她身上的那天起，她就已经告诉自己不要再对姜惠钰抱任何希望。 虽然心里还是会一阵阵的痛，但和之前比起来这点痛根本微不足道。 车已经开出了停车场老远，裴初意还是感觉自己耳边不停萦绕着姜惠钰的声音。 她微不可见的紧了下眉头，直接打开了车内的音响。 舒缓的音乐流淌遍整个车厢后她才感觉自己的耳边终于清净下来。 “初意。” “嗯？” 裴初意偏头去看欲言又止的纪墨同，立刻猜到了他在担心什么。 “放心。”她语气轻松的耸了耸肩，“我早就习惯她对我这样了，影响不到我什么。要是她突然在我和方仲民之间选择了我才是真的出问题了。” 她用在开玩笑的口吻说出这句话，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纪墨同却还是觉得心疼。 姜惠钰是她有血缘关系的妈妈，即便她表现的再怎么刀枪不入也不可能做到真的不在乎。 同样的话，出自姜惠钰的口和其他人的口相比，姜惠钰总是更能刺痛她的心。 姜惠钰会不清楚这一点吗？ 不会的。 正是因为知道裴初意在乎，姜惠钰才会一次次的用‘自杀’这样的字眼来威胁裴初意，逼着她妥协。 上一次方家的房子被抵押出去姜惠钰不就是用这一招逼着裴初意帮凑钱。 得逞了一次就会想要靠相同的招数得逞第二次。 纪墨同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裴初意的侧脸，心里暗暗有了决定。 把裴初意送回出租房后纪墨同就借口公司有事开车离开。 刚开出裴初意租房子的小区，他就打电话给秘书让其安排人去看着姜惠钰。 发现姜惠钰有不好的念头第一时间拦下来，同时切断所有姜惠钰能联系到裴初意的方式。 他不想看着裴初意又一次咽下委屈妥协。 既然姜惠钰这么不在意自己的女儿，就不应该来找裴初意帮忙，更不应该再出现在裴初意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的生活里。 …… 从警局回来的方语迟站在方家门口，看着大门上贴着的封条几乎将牙齿咬碎。 方仲民揽下了所有责任，包括花钱雇那对夫妻对裴初意下手，这样才换得了方语迟短暂的自由。 可因为方氏账目上出现的问题方家所有资产全部被冻结，即便现在她就站在家门口也进不去这个她从小长到大的家。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裴初意害的，全都是因为裴初意。 方语迟用力的攥紧手掌，从心底燃烧起的怒火吞没了她所有理智。 她打车回到公寓，从出租车上下来的那刻她险些直接吐出来。 开惯了自己的跑车的方语迟坐这种普通出租车的次数少之又少，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出租车内那股刺鼻的异味。 可方家的车全部被扣，再加上刚从警局出来的她口袋里没有多少钱，只能强忍着不适。 想要立刻回去公寓好好洗个澡熏熏香的方语迟刚从电梯里出来，就看到了堵在公寓门前的四五个人。 她想也没想立刻调头回了电梯，哪怕她还不知道这些人是谁堵在这里找她干什么。 即便她动作再快电梯门开合的声音还是引起了那群人的注意。 “方语迟，是你对吧方语迟。” 随着蹲在地上的男人出声公寓门口的所有人都朝着电梯的位置跑了过来。 第118章 嫁给我儿子 电梯里方语迟的手不停的摁着关门键，就在她以为那几人马上要扑过来抓住她的时候电梯门终于关上。 看着电梯如愿下降方语迟靠在电梯上深呼吸了好几口气。 正准备给经纪人曾姐打电话，刚刚还在下行的电梯忽然停下，不管方语迟怎么用力去摁关门键和一层的摁键也没能阻止电梯门打开。 刚刚堵在她公寓门口的男人此刻就气喘吁吁的站在电梯门口，门一开，立刻侧身走进电梯。 那样子像是生怕方语迟再跑了。 “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方语迟的声音有些虚，她出于本能的想跑却被男人一把拽住胳膊。 “不会伤害你，但你如果继续闹下去就说不定了。” 说着，男人直接取消了一层的电梯指令，重新回到了方语迟公寓所在的楼层。 之前等在她门口的那几人此刻全部站在电梯门口，严严实实的把方语迟围住，不给她一点逃脱的机会。 “开门。” 男人动作强硬的把方语迟拽到门前示意她开门，比她高出整整一头的男人带着一股她无法抗拒的压迫感，让她只能老老实实的就范。 “你们应该知道我是谁对吧，也应该知道一旦对我做些什么不好的事情会造成相当巨大的影响。如果你们现在放开我趁早离开我可以什么都不追究，但如果你们……” “废什么话，赶紧开门。” 钳制住方语迟的男人没什么耐心的打断她，根本不听她说了什么。 方语迟看着被攥红的手臂咬着牙不敢出声，在扫了一眼后面虎视眈眈的盯着她的那群人后才不情愿的摁下手指打开了门。 门刚一开，等在门口的那群人就一窝蜂的往公寓里面挤，站在最前面的方语迟是被硬生生的挤进房间里面的。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如果是想要钱的话直接说个数，我尽可能凑给你们，你们要是真的伤害到我别说是钱，连你们的人生都要一辈子搭进去。” 方语迟警惕的盯着那群已经在她公寓里四处转起来的几人说。 没有一个人理她。 还是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的那个男人看不下去才应了一声：“放心，我们不会要你的命，毕竟要了也没有用。” “那你们想干什么？” 已经转悠了整个房间的中年女人坐在方语迟精心挑选的真皮沙发上，示意方语迟身边的男人把她带到沙发前。 “我儿子是你的粉丝……” 听到这句话的方语迟一下来了劲头：“你们只是为了帮儿子追星就来私闯我家，还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随随便便闲逛，知不知道这样……” 察觉到屋内几人的视线全部聚集在了自己身上后方语迟主动缓和了语气，毕竟势单力薄，如果真的激怒了对方最后受苦的人一定是她。 “如果你们是为了要签名照什么的直接说就行了，别随随便便在我家里随便乱逛，放开我我现在去拿照片。” 方语迟说着就要甩开男人的手，可那只手仿佛被胶水粘住一般，怎么甩也甩不掉。 “你不放开我我怎么去拿照片？” “谁要你的破照片。”坐在沙发上的中年女人嫌弃的开口，“那照片有什么用，真当自己是什么大热女明星呢你。” “你。”方语迟听着心里不舒服，却没法在这个时候和对方辩驳。 “那你们过来到底是想要什么？又为什么说你儿子是我的粉丝？” “当然要说。”中年女人也一下来了脾气，气汹汹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惊的方语迟不由的后退一步拉开了和对方的距离。 “我儿子因为你进了警察局，到现在都还没出来，好好的工作都有可能保不住了，你毁了他的一辈子你知不知道，竟然还好意思问我们来干什么。” “你儿子怎么会因为我……” 话还没说完方语迟就已经想到了答案。 经纪人曾姐的确曾和她说过那群为了帮她出气的粉丝们被祁尘亦送进了警察局，只是她一直没有在意。 这件事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她早就忘到了脑后，哪知道这群人会在这个时候来找她麻烦。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既然你说这个人是我的粉丝我也不能袖手旁观，这样，我会想办法把你儿子弄出来，也会适当的给他一些补偿这样可以了吧，可以走了吗？” “走？”中年女人哼笑一声，“你想得美。” “被一位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等我们一走你立刻报警把我们都抓进去，等我们再出来你早就不知道搬哪去了，别说补偿，到时候我们一家人都得被你害死。” 方语迟的心思被戳破面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但中年女人毫不在意。 “真想要补偿就按照我说的去做，要不然我们大家都别想好。” 方语迟看着面前虎视眈眈的人群只能忍着脾气问对方到底想要什么。 “我们不贪心，只要你嫁给我儿子就够了。” “你开什么玩笑。” 方语迟脱口而出，语气里的讥讽藏也藏不住。 她是谁，方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方家独女，还算是娱乐圈里面半个前辈。 即便有一天真的考虑结婚了也一定是嫁给祁尘亦那样优秀的人，怎么可能嫁给一个平平无奇的粉丝，还是有过案底的那种人。 是因为她才有的案底又怎么样，又不是她把刀架在那男人脖子上威胁对方去做的，是他自愿的不是吗？ 既然是自愿的有什么资格来用他应该承担的后果来让她负责。 简直可笑。 方语迟心里这么想着，面上也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厌恶。 就是这个表情直接刺痛了眼前的中年女人，对方直接扬手给了方语迟一个巴掌，用力程度直接让毫无准备的方语迟趔趄了好几步。 “你还觉得我儿子配不上你？” 方语迟捂着被打的脸许久没有缓过神。 从小到大就没有什么人打过她，哪怕是方仲民。 她竟然就这么平白挨了对方一个巴掌。 反应过来的方语迟情绪瞬间被引爆，之前脑袋里一直在提醒她冷静的声音消失的一干二净。 第119章 必须付出代价 她慢慢站起身，毫不客气的朝着女人回扇过去一个耳光。 只可惜那个耳光偏了位置，虽然有一声听着就让人过瘾的脆响但却只打在了女人的脖子上。 “你竟然敢打我。”中年女人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方语迟，“我都能当你妈了你竟然敢打我。” 说着，中年女人就朝着方语迟逐渐逼近，抬手就要给方语迟一个教训。 方语迟想躲，却被女人的几个‘同伙’团团围住，根本不给她躲开的机会，她只能生生挨下又一个巴掌。 火辣辣涨痛的脸颊让方语迟发疯般的想要打回去，可手臂肩膀都被人牢牢束缚着根本挣脱不开，别说打回去，就连动一下身体都做不到。 她暴躁的大吼着，没想到那中年女人竟然抓过一旁茶几上的抹布直接塞进了方语迟的嘴里。 “喊什么喊，吵死了。” 女人塞抹布的时候用了十足的力气，丝毫不顾这样的动作会不会让方语迟受伤。 “你让我儿子去帮你找其他人麻烦的时候不也是这么对待别人的？怎么轮到你身上你就接受不了了？” 听到这句话的方语迟挣扎的弧度愈发大了起来，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地址是裴初意故意泄露给这群人的，为的就是报复她。 “别乱动，我……” 女人话还没说完公寓的门铃就被摁响。 控制着方语迟的几人互相对视一眼，表情全部严肃了起来。 方语迟使劲浑身解数想要求救，可嘴里的抹布被塞的严严实实，不管她怎么努力叫喊发出的都只有无力的呜呜声。 “闭嘴。” 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刀架在了方语迟的脖颈处威胁她安静些。 控制着方语迟手臂的几人全部屏气凝神，绷紧了脑内的弦听着外面的声音。 “语迟，我知道你已经回来了，给我开下门，我有话要对你说。” 是经纪人曾姐的声音。 方语迟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使劲浑身解数想要呼救，却被男人猜到心思提前晃了晃手中闪着光的刀锋，方语迟瞬间感觉到了脖颈处传来的冰凉。 “语迟？”曾姐又摁了两下门铃，即便门迟迟没有开也没有就这么离开。 “我知道你现在不是很想见我，但我还是想把该说的话都和你说清楚，先开门好不好，我还有东西要交给你。” 仍旧是一片沉默。 方语迟的额头上都已经渗出了汗珠，她多希望曾姐现在能立刻报警，而不是就这么离开。 随着又一声门铃声响后，曾姐的声音里也带了几分颓然。 “既然你不愿见我我就不打扰了，要交给你的东西我就放在门口了，一会儿你记得来拿。” 话音落下，门外也彻底安静了下来。 控制着她动作的其中一人小心翼翼的凑近门口，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后重重的松了口气后回头：“走了，门外没人了。”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方语迟感觉自己脑袋里紧绷的那根弦也随之断开。 她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也没有了，除了曾姐没有人会来这里找她。 也就意味着接下来她只能任面前的几人随意宰割。 是报应吗？ 方语迟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目光逐渐发散。 她让人去设计裴初意，想要让裴初意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即便被人找到也可能只找到裴初意的尸体。 现在她也沦落到了这种境遇。 如果这几人真的要对她下手，或许等她的尸体发烂发臭了也不会有人察觉。 这样想着，方语迟不再挣扎，像是已经对生活妥协了一般颓然的躺在沙发上，哪怕脖颈上的凉意并未消失也毫不在意。 “去开门看看那人在门口留了什么？” “好。” 站在门口那人小心谨慎的又一次从猫眼朝外看过去，确认了外面没人以后才摁下门把手。 才刚刚把门推开了一道缝隙公寓的大门就被人猛地从外面拉开。 紧接着那个说已经离开了的曾姐就带着保安冲进了公寓。 保安的人数比中年女人带来的几个亲戚加起来还要多，刚刚还让方语迟心灰意冷的局势瞬间逆转。 除了还架在她脖子上的那把刀。 “把刀放下！” 为首的保安朝着男人大声勒令：“警察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你们现在这个样子被警察看到一定会被处罚，但如果你们现在放下刀离开就还来得及。” 方语迟想要附和保安的话，但因为嘴被抹布塞得严严实实根本没办法发出声音。 只能努力睁大眼睛示意面前架着刀的男人赶快放了她。 中年女人猛地拽掉方语迟嘴里的抹布，这一下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脑袋受到冲击的方语迟好久才缓过来。 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是连着干呕了好几声，此刻的方语迟只感觉自己的口腔都是那个抹布的味道。 “你们这群疯……” 她下意识的开口要骂，却被脖颈处传来丝丝缕缕的痛吓得立刻闭上了嘴。 即便没有亲眼看到方语迟也十分笃定那刀一定已经陷进了皮肉。 她甚至能闻得到一点鲜血的味道。 “如果你们现在放了我我一定不会报警的，保安也可以帮我作证，我可以发誓。”方语迟用力仰着头想要避开那刀锋，说话的声音因为过度紧张止不住的发颤，“警察很快就会过来，你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到时候即便我不想追究你们的责任也不好使了。” 十几分钟后。 方语迟配合警察将刚刚被挟持的情况全部转述了一遍，还命令保安带着警察去调取物业监控，她要警察在最快的时间内查出那几人的身份将他们全部都绳之以法。 保安带着警察离开前还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了一眼方语迟。 就是这一眼让方语迟本就压抑着的怒火直接点燃。 “看什么，都是你们物业无能，不然我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的遭遇这些。还是你和那群人都是一伙的，觉得他们放了我我就应该也放过他们？不可能，每一个伤害我的人都必须要付出代价，必须要付出代价！” 方语迟那双眼几乎迸出火来，气头上的她全然没有注意到消防通道里发出的一道细微声响。 第120章 你才是那个多余的 “好了语迟，我们先进去处理一下伤口。” 经纪人曾姐拉了一下方语迟，又代替方语迟和保安面带歉意的点点头后一把关上了公寓的门。 “我去拿医药箱，你脖子上的伤口必须立刻处理不然一定会落下疤的。” 方语迟没有应声，转身去冰箱拿出一瓶冰水坐到沙发上。 她斜睨着给自己处理伤口的曾姐：“你怎么知道屋子里除了我以外还有其他人？” 曾姐没有抬头，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方语迟颈间的伤口上。 仔细消了毒以后才回答她的问题。 “你说了你不会放过我的，如果不是有突发情况你知道来人是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出来找我算账。” 曾姐的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其他人的事情一般，像是早就习以为常。 听到这话的方语迟冷哼一声：“算你有自知之明。” “你在祁尘亦面前那么害我我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你，但看在你主动找上门还间接帮了我的份上我暂时不和你计较，还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方语迟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曾姐及时带着保安过来，又说服那群人不要冲动行事，她现在的处境一定好不到哪去。 但这些加起来也不足以让方语迟完全原谅曾红宁，毕竟曾红宁在祁尘亦面前说出了她一直想要隐藏的全部，让她彻底失去了祁尘亦这张底牌。 “你去帮我做一件事，只要做成了我可以不追究之前的事情。” 方语迟施施然的仰头俯视着经纪人曾姐。 就在她以为曾姐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答应下来的时候，却听到曾姐没有丝毫犹豫的拒绝。 “什么意思？” 此刻的曾姐已经整理好医药箱放回了原来的位置，又从卧室里面整理出了她要带走的东西。 “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和你说了一声抱歉，或许你是信任我的，所以才会让我知道那么多其他人不知道的秘密，说起来也算是我辜负了你的信任。” “既然你知道辜负了我的信任就应该抓住这次机会，帮我做好那件事以此来将功补过，你现在是要做什么？”方语迟的语气已经有些急了，毕竟曾姐是她现在唯一可以随意支使的人了。 方语迟还想着让曾姐去和经纪公司谈判，让公司出面帮她重新做公关。 现在曾姐提出要走无疑是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我猜你想要让我做的事情一定和裴小姐有关，对吧语迟？” 被猜中心思的方语迟眼眸闪了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让曾姐继续说。 “你大概率是要我去伤害裴小姐的，我不会做也不能做这种事。” 曾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坚定，没有一点会动摇的可能。 “或许你和裴小姐之前是有无可调和的矛盾，但是在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的我来看，问题或许并不完全出在裴小姐身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听到这句话的方语迟当即打断了曾姐，“你的意思是问题在我？曾红宁你是不是忘了你这份工作是怎么来的？如果没有我你到现在都还是公司里面一个打杂的，是我给了你机会让你能走到今天。” “你在祁尘亦面前背叛我就算了，竟然还在我和裴初意之间选择了裴初意！当初我就不应该在公司给我准备的那么多优秀的经纪人中选择你这个累赘，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和你有着脱不开的关系，你别想全身而退。” 方语迟的话里满满的威胁意味，可曾姐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说这些一般，始终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任由她随意发泄。 等到方语迟的情绪平缓了一些后才缓缓开口。 “语迟，这些年我也帮了做了不少事，那些事情一旦爆出去对我的职业生涯也是毁灭性的打击。我明知这一点还去帮你做就是不想辜负你当初在众多成熟的经纪人之间选择我，但我现在看不到希望语迟，这两年你都在做什么？” “你的嗓音独一无二，明明可以趁着大好年华尽可能发挥自己的特长打拼出一片天地的，可你呢，整天不是想方设法的接近祁尘亦就是想着怎么设计裴小姐，如果祁总真的心里有你裴小姐是多余的你这么做还有情可原，事实是你才是那个多余的。” “啪。” 曾姐话音刚落，方语迟的巴掌就落到了她的脸上。 这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彻底打断了曾姐还想要说服方语迟回到正轨的念头。 她挤出一抹难看的笑，没有还手。 只是说了一句‘这一巴掌就算是我还你当初的提拔了’。 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丁点的犹豫。 “滚吧滚啊，谁稀罕你在这儿！”方语迟抓过茶几上的茶杯猛地摔到门上，如果不是曾姐脚步足够快那一盏茶杯会直接摔到她的脑袋上。 此刻气头上的方语迟完全顾不上这些，满脑子都是曾姐对她的背叛。 看着已经关上的门方语迟心头燃着的那把火越来越旺，烧毁了她的所有理智，完全没有办法冷静思考曾姐说的是不是事实。 她理所应当的将一切都怪在裴初意身上。 如果不是裴初意私下找了曾姐应允了曾姐好处，属于她方语迟的人怎么会突然倒戈站在了裴初意那边。 一定是裴初意搞的鬼。 搞垮方家还不算，还要让她众叛亲离，让她身边所有人全部扔下她不管。 裴初意好恶毒的心。 她不会放过裴初意的，也不会放过曾姐，每一个背叛她的人她都不会放过。 方语迟咬紧牙根，气恼的冲进厨房，看到刀架的那刻直接从里面拿出了一把水果刀。 “裴初意我不会放过你的，既然我的生活已经被你搞得一塌糊涂那我们就一起下地狱吧。” 说完，方语迟把刀随便放进包里，背上包就摔门离开了公寓。 …… 裴初意刚刚和苏景汇报完她明天回去上班就听到了敲门声。 敲门声一下比一下急，像是有什么急事一般。 裴初意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要十点钟了，她实在想不到谁会在这个时间找她。 第121章 姜惠钰的威胁 敲门声越来越大，大有一副她不开门就不会善罢甘休的架势。 裴初意原本要开门的动作因为突然剧烈起来的敲门声猛地停下。 她凑近猫眼，看到外面的人是姜惠钰以后立刻收回了放在门把手上的手。 即便没开门她都能猜到姜惠钰来找她的目的。 一定和方仲民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明天还要上班，她不想现在再和姜惠钰有任何掰扯，干脆不理会敲门声准备直接回房间。 谁知道迟迟没有等到她开门的姜惠钰直接在门外大声吵嚷起来，语气笃定的说知道她在家让她尽快开门。 因为租的房子已经有年头了隔音效果并不好，所以哪怕裴初意没有站在门边仍旧把姜惠钰在门外说的每一个字都听的一清二楚。 “我知道你在故意躲着我，你就是想对你方叔叔现在的情况袖手旁观，好，既然你方叔叔出不来了我也没有继续活下去的意义了。” 随着姜惠钰这句话话音落下，门外也跟着安静下来。 已经走到了卧室门口的裴初意用力咬着唇，终究还是重新折返回了门口。 哪怕姜惠钰曾一次又一次无视她的遭遇，她也做不到看着姜惠钰伤害自己。 开门前她再一次朝着猫眼往外看过去，楼道应急灯光照在姜惠钰手上的刀锋，裴初意想要忽略都难。 就在她的心已经跟着提起，马上要推开门的时候门外再一次传来了姜惠钰透着满满失望的声音。 “你还真是足够冷血的，是不是我真的死在你家门外你都不在乎，只会埋怨一句‘晦气’？我怎么就养了你这样的女儿出来，是我的错，我当初就不该把你带进方家，但凡你没过去方家也就不会出这么多的事。” 裴初意看着自己已经要开门的动作，自嘲的勾了下嘴角再次将手收了回来。 她还是高看了姜惠钰，姜惠钰那样在乎自己在乎方仲民的人怎么会舍得真的对自己下手。 从某种方面来说姜惠钰说的没错。 当初确实不应该把她带进方家的。 如果一切能重来她有选择的机会也不可能踏进方家的门，那样后面的一切也就都不用发生。 姜惠钰也就不会像是现在这样、将一切过错都归咎在她身上。 门外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连声控的应急灯光就暗了下去，看样子姜惠钰已经离开了。 但裴初意知道这件事不会到此为止的，姜惠钰一定会再想出其他办法逼着她放下过往的一切，去求祁尘亦帮方仲民解决这次的问题。 只是这一次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妥协，哪怕失去姜惠钰这个她仅剩的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回到卧室，裴初意的心绪还是久久无法平静。 她竟然有些羡慕方仲民。 在所有人都恨不得避而远之的时候还有这么一个人为自己奔波，哪怕折腾自己的亲生女儿也毫不在意。 如果她和方仲民的位置互换，裴初意都不敢笃定的说姜惠钰也一定会为了她这么煞费苦心。 因为姜惠钰来闹这一通裴初意一整晚都没有休息好。 第二天早上出门准备去上班的时候脑袋还昏昏沉沉的。 在电梯里撞到来给她送早餐的纪墨同时还反应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接过。 “昨晚没睡好？” 裴初意没说昨晚姜惠钰来找她的事，只含糊其辞的应了一声。 去公司的路上，她靠在车门上看着车窗外不断掠过的树影发呆，纪墨同接连喊了她两声才听到声音。 “从出来就心不在焉的，有什么心事？” “没。”裴初意挤出一抹笑摇了摇头。 “最近多注意一些，我得到消息说方语迟已经被放出来了，我担心她会来找你麻烦。” 裴初意原本也没想过方语迟会被关多久，但听到纪墨同说人现在就已经出来了的时候还是难掩震惊。 纪墨同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没等她问就主动解释。 “方仲民主动揽下了上次绑架了你的所有责任，算是用了最后一点人脉把方语迟保了出来，至于方仲民自己他倒是看的很开，到现在也没有说联系什么人想办法把他弄出去。” 听到这句话的裴初意不禁想起昨晚姜惠钰在出租房门口演的那出以死相逼的戏码。 即便方仲民不主动开口，也有人愿意跑断腿帮他。 也不知道方仲民是不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才连律师都没有找。 “要不然我还是安排两个保镖给你，二十四小时……” 没等纪墨同说完裴初意打断他轻描淡写的说了声不用。 她也觉得方语迟会来找她，但用保镖二十四小时保护着还是觉得过于兴师动众了。 何况按照正常逻辑来说，刚出来的方语迟应该会将时间精力更多的放在她受到严重影响的事业和解决方家困境上，而不是不管不顾的只想和她同归于尽。 但也说不定，方语迟的脑回路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逻辑判断，该小心还是要小心一些。 “我会注意好自己的人身安全的，放心。” 临下车前裴初意信誓旦旦的和纪墨同保证，可纪墨同悬着的心并没有立刻落地，总是隐隐觉得不安。 时隔好几天重返公司的裴初意才刚坐下不久，一向和她不对付的高宁就主动找来了她的部门。 还一反常态，给裴初意带来了两盒切好的水果。 “补充维c的。”担心裴初意怀疑高宁还紧接着补充了两句，“刚在楼下买的，保证干净安全。” “上次谢谢你。”裴初意移开落在果切上的目光，看着高宁认真的道了一声谢。 她听纪墨同说过上次意外流产时是高宁先发现的她，还调了监控录像找去了医院，和祁尘亦言之凿凿的保证这事情和方语迟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不管高宁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在想什么都算是间接的帮到了她，君子论迹不论心，怎么说她都应该谢谢高宁。 “有时间的话请你吃饭。” “真的吗？”高宁眼睛一下放大，满是期盼的看着裴初意，“吃饭的时候祁总也会去吗？我弟弟在祁氏实习，如果可以的话……” 第122章 挺在意你的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太合适，高宁立刻解释说她弟弟很珍惜这个实习机会，但是从入职开始就没有见到过祁尘亦，如果可以当面争取一个留下的机会的话自然不想错过。 高宁将姿态放得很低，看得出是真的想争取这个机会。 只是这个要求在现在的裴初意而言已经办不到了。 她和祁尘亦的婚姻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她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要求不喜应酬的祁尘亦配合她去做这些。 只能和高宁说了声抱歉。 高宁眸子中闪过失落，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你不用抱歉，可能也是我这个要求过分了一些。” 让裴初意意外的是高宁今天竟然意外的好说话，若是放在以前高宁现在或许早就阴阳怪气起来了。 站在裴初意工位旁的高宁几度欲言又止，纠结了好半晌还是只说了一句‘那你先忙’就作势要走。 裴初意刚低下头整理起凌乱的桌面，高宁的声音就又从工位旁边传来。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裴初意抬头，就看到明明已经离开了的高宁又折返回来低着头苦笑：“明明我在你之前进的公司可你样样做的都比我好，同样进报社几年你被所有领导器重，我却什么都要排到你后面，都是你不要的才能轮到我。” “我承认之前找茬都是因为嫉妒你，心里不平衡，就只有搭上王主任才能有机会压你一头，现在想想我真是昏了头了，到现在我才看清王主任的真面孔。” “我怀孕了，王主任的。” 裴初意诧异的看向高宁的小腹，这才注意到从一开始高宁找到她就一直用手护着小腹的位置。 “你……”裴初意有些无措的从椅子站起来，要把椅子让给高宁坐却被高宁摇头拒绝。 “不用。”高宁的表情有些强颜欢笑，“你坐下，我话还没说完。” 裴初意还是坚持给高宁挪来了还没到公司同事的椅子，让她坐下说。 高宁道了声谢，低垂着眼眸说她打算辞职了，应该就在月底。 她知道自己能力一般，不管是刚入职的时候抢头条也好拼稿子也好她都争不到第一，永远有比她努力的人比她新鲜的血液涌入这一行，与其继续留在这里垫底不如趁着年轻去做些自己真正感兴趣的。 “知道你和祁尘亦结婚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羡慕你，可后来一想你的工作也好生活也罢好像祁总都没有参与过多，而且我猜上次在会议室发生的那场意外和你前段时间车辆坠江的事都间接或直接的和祁总有关系吧。” “所以嫁进豪门也没有我想的那么好，你还是什么都要靠自己，我也应该像你一样靠我自己去打拼真正属于我的天地。” 高宁说完这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如释重负。 “我想说的都说完了。”高宁扶着椅子慢慢站起来，“其实从我的视角看祁总应该也是蛮在乎你的，你脱离危险出手术室之后靳总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找专家咨询你的情况有没有恢复的可能，挺在意的。” 高宁走后，裴初意久久才从那几句话里抽身。 她没想过高宁会突然离职，还在离职之前特意来找她说这些。 特别是高宁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祁尘亦也曾亲口和她解释过，手术后的那几个小时他并没有去做什么所谓的亲子鉴定，而是去咨询中外的专家治疗恢复的方案，只是那个时候的裴初意并不完全相信他的话。 反而从高宁口中得知更有可信度。 临近下班时裴初意主动给叶则打了通电话，问祁尘亦的伤势恢复的如何。 不管怎么说祁尘亦受伤都和她有着脱不开的关系，她没理由一直视而不见。 只是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祁尘亦，只能通过叶则旁敲侧击。 听到叶则在电话里说情况不太好的时候她整颗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下意识的追问情况不好的原因是什么，是伤的过于严重还是治疗出了问题 “如果少夫人有时间的话还是亲自过来看看吧，少爷现在的情况不是我三两句能说得清的。” 裴初意想也没想就清嗯了位置，下班以后拿上东西直奔祁尘亦所在的医院。 上出租车的时候裴初意隐隐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她总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可回头又没有找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裴小姐是直接回租的小区？” 听到司机直接喊出了她名字的裴初意立刻警惕的去拉门把手，下一秒就要拉开车门下车。 司机见状急忙解释说他是纪墨同安排来的，只要纪墨同没时间就由他来送裴初意上下班。 为了证实自己的话司机还特意找出了和纪墨同的通话记录。 裴初意这才放心报出了祁尘亦所在医院的地址。 下车后她本想让司机先走，可司机坚持说已经收了纪墨同的钱必须保护好她的安全，一定要在楼下等她，裴初意只能妥协。 来之前叶则已经告诉了他祁尘亦所在的病房，所以她几乎没怎么费力就找对了位置。 只是在进病房前她又临时起意调头去了医生的办公室，想从医生口中更仔细的了解祁尘亦目前的情况。 “祁总中枪的位置看着像是避开了重要位置没多大事其实不然，伤口距离心脏太近了必须要仔细修养才行，可祁总一直坚持说没事，当天晚上处理完伤口立刻出院。” “要不是叶助和祁夫人坚持把祁总送过来治疗时间长了祁总的身体一定会出问题，还会是很严重的问题。” 裴初意听的愧疚不已，如果不是她祁尘亦也不会受伤。 祁尘亦坚持离开医院的第二天方家就出了问题，就说明祁尘亦从离开医院就去准备对付方家了，说到底还是因为她。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裴初意没有立刻去祁尘亦病房。 而是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思忖一会儿要怎么说服祁尘亦好好配合医生治疗。 “裴初意，你去死吧！” 不知道从哪冲出来的方语迟拿着刀直奔裴初意，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第123章 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随着刀锋刺破皮肉的声音传来，走廊里顿时传出了几道刺耳的惊呼。 那个忽然出现在裴初意面前的人影趔趄着后退两步，慢慢跪倒在地上，用所有的力气强撑着回头看了一眼裴初意，面色苍白声音虚弱的问她有没有受伤。 是姜惠钰。 竟然是姜惠钰。 裴初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姜惠钰的伤口处刺目的鲜红又在告诉她一切都是真的。 “医、医生……” 趔趄了一下的裴初意迅速扶着墙壁站稳，一刻不敢耽误的跑去医生办公室，找医生来帮帮姜惠钰。 医生护士们联手将姜惠钰抬到床上的时候她就站在人群后远远看着，连挤上前都没有勇气。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到挡在她身前的人是姜惠钰的时候本能的想要逃避，一度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初意……” 一只大手握住裴初意的手臂，小心翼翼的将她揽在了怀里。 她抬头，就对上祁尘亦满是担忧的眸子。 “尘亦，我……”见到了祁尘亦的方语迟恍然清醒，手里那把沾满了姜惠钰血的刀猛地掉在了地上，像是不敢面对自己做了什么。 看到朝着自己奔过来的保安后方语迟更是直接向后退了两步，身体不住的瑟缩后转身就跑进了没有上锁的消防通道。 此刻的裴初意根本无暇顾及方语迟会不会找到机会溜走。 她满脑子都是姜惠钰冲到她面前挡住那把刀，倒下后还紧张的问她有没有受伤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替我……” 即便是亲眼看到的，裴初意仍旧不敢相信姜惠钰竟真的用身体保护了她。 坐在手术室外等着抢救的时间，祁尘亦一直陪在精神已经出现恍惚的裴初意身边。 哪怕医生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裴初意也只是坐在椅子上，还是祁尘亦去替她去听了医生的叮嘱。 只有裴初意自己知道，此刻她的腿已经软的不成样子，不起身和医生了解姜惠钰的情况不是冷血，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也害怕听到任何不好的消息。 好在那把刀刺的不是很深，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治疗后不会影响到姜惠钰的日常生活。 听到这句话裴初意的心才终于安定下来。 她没有跟着护士一起把姜惠钰推去病房，而是在病房不远处的大厅找个位置坐下，让自己一点点消化刚刚发生的一切。 祁尘亦始终跟着她一起。 她不想说话，祁尘亦就沉默的坐在她身边，只用手不停的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裴初意明明不想哭的，眼泪却还是不受控的落了下来。 她不明白姜惠钰为什么这么做，明明并不在乎她，明明最近两人刚刚吵过架不欢而散。 裴初意才刚刚说服自己以后就当作没有这个妈妈了姜惠钰就做出了这种举动，自责愧疚的情绪在那个瞬间一起涌上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姜惠钰不是只在乎方仲民吗，既然这样又为什么来插手她的事情。 为什么总要让她不停的陷在失望又自责的情绪中无法脱身。 她一直渴望的母爱到底为什么偏偏在她终于说服自己以后不要再报任何期待的时候才感受到。 裴初意捂着脸坐在那张椅子上坐了好久，哪怕听说姜惠钰已经醒了她也只是站在病房门口看了一眼就迅速收回视线。 直到病房里的护士传话出来，说姜惠钰想要见她。 裴初意靠着墙，久久没有应声。 以为她没有听清的护士又重复了一遍，裴初意才将视线再次落在病房门口。 祁尘亦看出了她的犹豫，用力握紧了她的手。 “我陪你一起进去。” 裴初意转头看他，像是从他的眼神中汲取到了力量，终于有勇气推开了那扇并没有关上的门。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姜惠钰声音虚弱的一句关心，让裴初意忍不住再一次红了眼眶。 “我没事。” 裴初意就站在床尾的位置，始终不肯抬头去和姜惠钰对视。 许久，用微微发颤的声音朝着病床上的姜惠钰说了一声‘谢谢’。 “你。”姜惠钰顿了一下，似乎是因为说话时无意牵扯到了伤口，眉头都跟着紧了起来。 “你慢慢说，我会听你说完。” 姜惠钰的表情这才松懈下来，接着说：“能不能帮帮你方叔叔，他年纪大了身体……” 裴初意不可置信的抬头，从进病房开始第一次看向姜惠钰的眼睛。 “你叫我进来就是想要和我说这件事是吗？” 姜惠钰没有否认，还在继续忍着伤口的痛和裴初意说方仲民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多耽误一天方氏的希望就会减一分，说那是方仲民一辈子的心血，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他因为失去那些而挫败遗憾。 “我知道这些年方家让你吃了很多苦头，但那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一再揪着过去真的有必要吗？” 听到这句话的裴初意闭着眼笑出了声。 “当然有必要。” “你的一句过去了就想轻易揭过我本不该遭受的一切，就是因为你总是无视我的遭遇，方语迟才会变本加厉方仲民才会一再的助纣为虐，就是因为他们知道反正最后你都会站在他们那边。” “你的一句没必要不过是因为经历这些的不是你，我就是不要原谅，永远都不会原谅。” 裴初意扔下这句话转身要往外走，却被姜惠钰哑声叫住。 “我的命都差点搭在你身上，这样你都不肯放过他们吗？” 裴初意背对着病床上的姜惠钰，一字一句的问姜惠钰，如果方仲民方氏没有出现问题她还会不会义无反顾的挡在自己面前。 回答裴初意的是一阵沉默。 良久姜惠钰才不自然的说了一句这个如果不成立。 要是方氏没有出问题方语迟不会做出这么冲动的事情出来，自然也就不需要姜惠钰出来挡下这一刀。 “我说假设！”裴初意转头，眼神迫切的看着姜惠钰再度重复，“假设方仲民现在好好的在经营方氏，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可能出来替我挡下这一刀！” 第124章 怎么会不重要 “没有这个假设。” 姜惠钰神色不自然的回避了裴初意的眼神，不管她怎么问都不肯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裴初意不是傻子，她看得懂听得懂姜惠钰没有说出口的答案是什么。 “所以替我挡下那一刀，就只是为了有让我必须帮方仲民的理由对吧？” 姜惠钰仍旧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反问了她一句‘这重要吗’。 怎么不重要，怎么会不重要！ 如果真的不重要姜惠钰为什么连说个谎骗骗她都不肯。 哪怕是在说谎，只要姜惠钰说一句‘这个选择无关方仲民’裴初意都会立刻相信。 偏偏姜惠钰不肯说。 裴初意心灰意冷的退出病房，关上病房门的那刻她讥讽的笑出了声。 笑她自己的自作多情，竟然会以为姜惠钰是为了她、只是为了保护她不受伤才挡下的那一刀。 从始至终姜惠钰为的都只是方仲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光是消化这个事实裴初意就用了很长时间，等她整理好情绪注意到一直陪着她的祁尘亦时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 她吸了吸鼻子佯装镇定的起身，让祁尘亦回去病房好好休息。 “那你呢？” 裴初意看了眼时间，又下意识的瞥向姜惠钰的病房一眼，虽很快收回了视线但还是被祁尘亦发现了她的嘴硬心软。 哪怕说的再狠，她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真的把姜惠钰一个人留在医院。 让姜惠钰一直以来拿捏她的也是这一点。 “我会找护工来照顾你妈妈，你回去好好休息准备明天的工作就行。” 祁尘亦看不下去姜惠钰一直以来对裴初意的‘绑架’，所以准备替裴初意来斩断这层束缚。 “不用麻烦你了。” “这不是麻烦。” 祁尘亦声音笃定的反驳了裴初意的话。 “这是我身为丈夫应该做的事情，我已经错一次了，就当这是给我弥补的机会，好吗？” 裴初意看着祁尘亦真切的样子竟鬼使神差的应了下来。 她急于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想再被姜惠钰影响一分一毫的情绪。 临走，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来医院的目的。 “你不用送我了。”裴初意停住脚，视线落到祁尘亦受伤的胸口。 到现在她都没有看到祁尘亦的伤势究竟如何，只是在医生的办公室看到了一张片子。 “疼么？” 问出这句话的裴初意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子弹嵌进皮肉险些伤及脏器怎么可能会不疼，她简直是在明知故问。 “不疼。” 祁尘亦的回答让裴初意诧异的仰头，和他对视。 “胡说，怎么可能会不疼。” “真的不疼。” 祁尘亦确实没有说谎，相比挨了这一枪和永远失去裴初意比起来，他甚至觉得庆幸。 只是皮肉之伤换来了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怎么可能会觉得疼。 祁尘亦的眼神过于炙热裴初意无法招架，只能别扭的移开视线。 “我先回去了。” “嗯，注意安全。” “你好好休息，争取尽快养好，别不听医生的话。”怕祁尘亦不听裴初意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亏欠别人的滋味很不好受，你是因为我受伤的，只有你尽快好起来我才能好受一些，就当作不仅仅是为了你自己，好好配合医生的治疗。” “嗯。” 祁尘亦答应的十分干脆，裴初意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几分。 马上要进电梯的时候祁尘亦忽然又一次叫住了裴初意的名字，不等裴初意应声，她就被拥入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怀抱。 明明只是轻轻的抱一下而已，裴初意的眼眶竟莫名开始发热。 为了不被祁尘亦察觉，电梯门刚一打开她就迈了进去，直至电梯门关上也没有再看祁尘亦一眼，她害怕祁尘亦发现她湿润的眼角。 纪墨同找来的司机还停在医院楼下等着裴初意。 因为意外发生的过于突然裴初意一时把司机的事情忘在了脑后，为了补偿司机在楼下白白等她的几个小时临下车时裴初意还给司机留下了一笔钱。 等司机发现时裴初意已经回了楼上。 司机拿着那笔钱给纪墨同打了电话，把今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都转达给了纪墨同。 纪墨同听后立刻问了裴初意有没有受伤，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后电话里的纪墨同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们两个人……算了。” 纪墨同没有说完，留下一句让司机继续负责裴初意的出行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哪怕是不完全清楚三人关系的司机也从纪墨同的语气中听出了他的失落消沉。 隔天早上。 裴初意主动联系了看管着方仲民的单位，预约了中午的时间和方仲民见面。 她不想欠姜惠钰什么，既然帮方仲民度过难关是姜惠钰替她挡伤的缘由，她就把亏欠姜惠钰的还给她。 至于方仲民愿不愿意抓住机会就和裴初意无关了。 中午。 裴初意午饭都没得来及吃就赶去了和方仲民见面。 隔着一层玻璃看到一下老了几岁的方仲民，裴初意心里感觉不到一丁点的畅快。 只有漠然。 “你怎么过来了？” 裴初意没有直接回答方仲民，而是看着方仲民的眼睛自顾自的说了昨天在医院发生的事情。 听到方语迟刺伤了姜惠钰的时候，方仲民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展露出了一点情绪。 只是裴初意分辨不清方仲民没法再继续保持冷静的原因，是担心方语迟的前途被毁，还是挂念那个一门心思要帮他解决麻烦的姜惠钰如今伤势如何。 她就静静的看着方仲民的表情慢慢恢复平静。 “没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求你放过语迟？”方仲民莫名其妙的笑了一声，“即便我求你你也不可能就这么放过她的不是吗？我又何必多费口舌。” “我的确不会放过她。” 裴初意如实回答方仲民。 “如果可以，我希望她能感受一遍所有我曾经历过的，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见方仲民的眼眸再次掀起波澜，裴初意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方仲民这么紧张，是也觉得她曾经历过的那些很过分，所以才会如此担心方语迟。 第125章 她可是我的女儿 裴初意不愿再和方仲民继续耗下去，直接言归正传说明了来意。 只要方仲民把揽下的责任还给方语迟，让方语迟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应有的代价，她就会去想办法把方仲民弄出来。 “你的意思是让我在我自己和我女儿之间选择让我女儿失去自由？” “是承担应该承担的代价。” “呵。” 方仲民再次笑出了声，像是听到了一个十分有趣的笑话。 “如果你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的，那你还是尽早离开吧，我不可能让语迟把大好人生消耗在这种地方的，她可是我的女儿。” “即便你帮她揽下那一桩罪责也不可能让她一直免于牢狱之灾，昨天她刺伤我妈妈的时候被监控拍的一清二楚，难不成你还打算说你魂穿了她的身体她才会做出这种事情？” “这就不劳你担心了，我自有办法。” 方仲民的神情再次恢复成那副深沉的模样，像是早就有了应对策略，能百分百的帮方语迟逃过应有的责罚。 裴初意不再继续和方仲民废话，起身要走。 该给的机会她给了，方仲民也已经做出了选择，那接下来就让她也看看已经被限制了自由的方仲民要怎么‘一手遮天’。 在马上离开房间的时候方仲民再一次喊住了裴初意。 她以为方仲民是良心发现，想要问一问姜惠钰如今的情况。 可却听到方仲民说给她留了一样东西，应该很快就会寄到她的公司，提醒她记得查收。 说完就主动离开了见面的房间。 想起方仲民离开前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裴初意心里说不出的别扭，一种莫名的不安逐渐裹挟了她的全身。 裴初意清楚即便她现在去找方仲民问他也不会直接告诉她，反而还会觉得拿捏住了她心生得意。 回到单位的第一时间裴初意就把她和方仲民的谈话录音发给了姜惠钰。 一是想要告诉姜惠钰她已经给过了方仲民机会，是他自己不肯接受。 二也是想要让姜惠钰彻底看清方仲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哪怕得知姜惠钰受伤都没有多问一句的人到底值不值得姜惠钰做这么多。 看录音已经成功发送后裴初意直接拉黑了姜惠钰的联系方式。 既然姜惠钰替她挡下那刀只是为了方仲民，那现在她们两个也算是两清了。 除了让护工照顾姜惠钰直至出院以外，她不会再干涉姜惠钰和方仲民之间的任何事情。 “初意，昨天城西楼盘聚众闹事的视频已经发给你了，你尽快把稿件整理出来，晚上下班之前要登版核对的。” 同事的话唤回了裴初意的思绪，她随意把手机放到一边就开始拟定初稿。 等发到群里定稿后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站起来活动着身体的裴初意视线无意扫过属于苏雪的空位，这才想起已经很久没有和苏雪联系了。 以前苏雪隔一天就要给她发两条消息，不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上班身体怎么样了就是和她抱怨苏景的‘惨无人道’。 算下来已经有近一个星期没有收到苏雪的消息了。 问了两个同事也都不知道苏雪最近在忙什么。 思来想去她还是给苏雪发过去了一条消息，以往秒回的苏雪这一次到下班都没有回复裴初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事媒体这一行太久了的缘故，看着始终没有回复的聊天界面裴初意的脑袋里已经开始预设起苏雪此刻的境况。 还是有些担心的裴初意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公司，而是在公司多呆了一会儿，等到苏景出现在下行的电梯里时才跟着下楼。 苏景见她进来主动问道：“编辑部的工作强度还适应吗？” “蛮适应的。” 裴初意实话实说，编辑部的工作强度和社会新闻部比起来轻松了不止一点，她非常知足也很珍惜。 “那就好，有什么特殊情况可以直接联系我。”苏景停顿了一下很快又补充道，“我和墨同的关系很好，所以他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谢谢苏总。” “直接叫我苏景也可以，怎么习惯怎么来。” 裴初意老老实实的应声，在电梯停到一楼的时候才把那句苏雪最近怎么样问出口。 苏景准备摁关门键的手停下，犹豫着看了一眼裴初意。 片刻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下班以后有什么其他安排吗？如果没有的话去家里看看小雪吧。” 去苏家的路上裴初意的心始终提着。 看到苏雪好好的站在她眼前时才松了一口气。 除了眼眶通红嘴唇有些白以外，苏雪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苏景自觉去了书房，没有要打扰两人说话的意思。 “哥！” 苏雪带着哭腔大声喊着苏景，也没能让苏景回头看她一眼。 “初意姐，你看我哥他多冷血，我以后可怎么办啊。” 苏雪一边哭一边抱着裴初意，像是连日以来积压的委屈终于有了宣泄口，哭上就停不下来。 等苏雪放开裴初意的时候，她衬衫裙的肩膀已经被泪水打湿了一大片。 看着苏雪情绪稳定下来喝了一大杯水后裴初意才有机会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让我和不认识的人结婚，我哥不去劝我爸妈就算了，还跟着他们一起想让我嫁给那个人，我不答应就扣下我的手机把我关在家哪都不让我去。” 苏雪说完一边擦着鼻子一边小心翼翼的瞟了一眼书房。 见书房门紧关着立刻凑到裴初意耳边小声问她有没有带来什么吃的。 “这两天我在和他们绝食抗议，已经瘦了好几斤了，虽然瘦下来不算是一件坏事但是我……真的好饿啊。”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声音苏雪的样子看起来即委屈又可怜。 原本像是很压抑的一件事一下添了几分可爱。 裴初意从包里拿出了仅有的几个奶酪块递给苏雪，苏雪接过去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一下精神了好几分。 观察了书房那边没有动静就立刻拆开包装吃了一个。 就只是一个奶酪块苏雪都一脸幸福，那样子好像是吃了什么山珍海味一般。 第126章 苏雪被设计 “要不我明天过来的时候给你带点吃的过来，想吃什么？” 听到这话的苏雪连连点头，拉着裴初意的手一连串说了好几种零食的名字。 说到一半苏雪突然想起什么又一脸遗憾的安静下来。 “还是算了，要是被我哥发现了我坚持了好几天的绝食就要功亏一篑了，还是再忍忍。” 苏雪把剩下的奶酪块仔细的收进口袋，认真的样子好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吃了东西的缘故，苏雪的情绪冷静了不少，和裴初意诉苦都连贯了起来。 一开始苏父苏母还没有要让苏雪那么早结婚的打算，是碰巧发生了点意外给两人惹生气了才突然做了这样的决定。 “什么事？” 苏雪又喝了一大口水，把裴初意没上班这段时间发生的‘大事’全都给裴初意讲了一遍。 苏雪那天照常上班接到了一封举报信，说有一批工人拿不到工资，想要曝光那家企业。 虽然不是这一行的老手但苏雪的直觉告诉她不能袖手旁观，能不能拿到什么头条不说她主要是想帮帮那些人。 裴初意听的云里雾里，怎么也没法把这件事和苏景被催婚联系到一起。 “你接着听我往下说初意姐。”苏雪看出了裴初意的疑问主动解释了一句。 她怕苏景知道这件事以后干预她，不让她这个女孩子去插手，就瞒着苏景私下去联系了寄举报信的人。 谁知道这一去直接中了别人的圈套。 她本来是想要去了解情况的，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到那以后脑袋就迷迷糊糊的，就鬼使神差的跟着人去了一个位置十分偏僻的酒店。 好在她设置了紧急通话，察觉到不对就第一时间呼叫了紧急联系人。 她的紧急联系人设置的是纪墨同，也是纪墨同第一时间赶到的。 虽然什么都没有发生但纪墨同过去的时候通知了苏景，苏景来的时候正好撞到纪墨同抱着神志不清醒的苏雪出酒店。 苏景连解释都不听，就以为是苏雪为了嫁给纪墨同丧心病狂故意使出的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招数，生她的气不说还直接联系了远在国外的父母。 苏父苏母第一时间回了国。 哪怕后来解释清楚了这是一场意外苏父苏母还是坚持要苏雪尽快结婚，说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打消她惦记纪墨同的心。 “我都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我才是那个受害者，结果后果还是要我来承担。” 苏雪越说越委屈，那样子像是十分迫切的想要找到一个相信自己的人。 “你相信我允歌姐，我承认我的确是喜欢墨同哥，但我也不至于因为自己单方面的喜欢毁掉自己和墨同哥的人生吧。” “最可气的是那个往报社寄匿名举报信的，把我害的这么惨还什么责任都不用承担。” 那个举报信从一开始就是编造出来的，寄信人偶然和苏雪有过几次接触，对苏雪有了好感，自知没机会接触到苏雪这种富家女所以想出这种办法故意设计苏雪找过去，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和苏雪生米煮成熟饭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得到苏雪这个心仪已久的人。 “为什么不用承担责任？” 听到裴初意这么问苏雪的火气越发大：“因为那个人拿出了一份精神疾病的确诊单出来，都已经是很久以前了，而且害我的时候神智动作都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可还是无法追责，那个人真的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即便是这样……” 后面裴初意没有太听清，她满脑子都是苏雪的那句只有有精神疾病的证明就可以逃避一定的责任。 她下意识的联想到方仲民说的那句一定会保下方语迟。 方家现在是所有人都避而远之，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有人愿意进来趟这趟浑水。 除非方仲民说的办法和设计苏雪的那人一样，拿出一份证明方语迟精神异常的报告单。 这么想着，裴初意的表情不知觉的变得严肃起来。 “初意姐你怎么了？” 苏雪放低了声音，动作很轻的推了推裴初意的手臂。 “难道你也不相信我？我真的没有为了想和墨同哥在一起就用这种伎俩设计墨同哥。” “我相信你。” 从方仲民这件事里抽离思绪的裴初意握住苏雪的手，语气认真又恳切。 “真的？”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 听到这个回答的苏雪愈发委屈，撇着嘴伸手抱住裴初意，说着谢谢裴初意愿意相信她的话。 “你哥哥应该也相信你的。”裴初意一边拍着苏雪的后背一边说。 苏雪赌气似的冷哼一声，说不管苏景相不相信她都不想再理苏景，谁让他不劝苏父苏母就算了还跟着他们一起逼她结婚。 “他们要是真的逼我结婚我就在婚礼当天逃婚，哼。” 裴初意知道苏雪是在说气话。 苏雪的性子在外人看来或许是骄纵了些，但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分的很清楚，不是会为了一点点个人情绪搅得所有人都不安生，最多也只会烦苏景一个人。 准备离开苏家时苏景坚持要送裴初意。 裴初意拗不过，只能上了苏景的车。 “刚刚谢谢了。” “谢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我都在监控里面看到了。”苏景语气沉稳，“原本这两天她不吃东西我还有些担心，看到你给她留了东西我就放心了。” 裴初意转头看了一眼苏景，见他情绪始终平静，就猜到其实苏景也是相信苏雪的。 可既然相信又为什么要因为这件事强迫苏雪尽快结婚呢。 “原本也没想要真的让她这么结婚，就是给她一个教训。” “可能是从小就被保护的太好了，这么大了都还是小孩子心性，必须得让她深刻意识到这件事问题到底出在哪才行。” 苏景从接到纪墨同的电话就大概猜出了事情的真相，后来调查才知道那封举报信不止寄了一次，前几次都因为各种机缘巧合没能送到苏雪手里。 从苏雪收到那举报信就应该意识到不对劲的，报社上上下下那么多记者编辑为什么信偏偏是寄给她，她既没有经验也没有资历支撑她处理好这件事，偏偏她还是正义心爆棚的赶了过去。 第127章 我们不合适 赶去酒店的路上苏景又气又急，他还不到十岁就到国外留学，前几年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国外历练，性子早就被磨练的沉稳，哪怕是出现再怎么严重的问题他都能冷静对待。 只有在苏雪的事情上。 可能是从小就开始给苏雪处理烂摊子的缘故，他这个哥哥在苏雪身上花费的时间精力一点都不比苏父苏母少，苏雪出事他比任何人都着急。 何况这次的事情已经超出了苏景忍耐的底线。 哪怕这件事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天，苏景仍然不敢想那个时候纪墨同要是去迟了或者去的人不是纪墨同，苏雪现在会怎么样。 “其实我挺庆幸第一个赶过去的人是墨同，换做其他任何人我都不会放心的，也只有墨同。但又觉得亏欠他，要不是苏雪惹出这种麻烦墨同也不会被牵扯进来。” 苏景动作熟练的转着方向盘，在拐进裴初意所租的小区后又补充一句：“这次送你回来也是想要和你解释一下，墨同对我妹妹真的就只是当朋友、当妹妹，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裴初意转头看了一眼苏景，以为苏景误会了的她立刻说她和纪墨同也只是朋友，不管纪墨同和苏雪之间是什么关系都没必要和她解释的。 苏景缓缓将车停到裴初意的小区楼下。 在裴初意准备下车的时候十分突然的说了一句：“墨同不止把你当成朋友，这一点我相信你也应该清楚。” 裴初意正在拉车门的手停下，准备下车的动作保持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苏景。 “我的确知道，但我们不合适。” “合适在我这儿一直都是一个伪命题，有些感情不是只有合适才能发展起来的。” 裴初意回头去看苏景，思忖片刻后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苏总的说法倒也没问题，只是不能放在我和墨同身上罢了。他值得比我更好的人，需要的也是能给予他家庭温暖的那个人，很显然我不是。” “或许你在他眼里就是那个最好的人，哪怕其他人外在条件再怎么优越也比不过你呢，何况你的条件也并不差。” 苏景这句话不是恭维，裴初意的相貌确实优越。 她虽不是明媚热烈的美女，但身上清冷自然的气质也是独一份的、没有人可以比拟。 她出现场报道时环境再怎么嘈杂拥挤也会让人无法忽视她。 所以在苏景看来裴初意和纪墨同两个人很合适，甚至要比那个祁尘亦更加般配。 当然，这其中也有苏景身为纪墨同朋友的个人因素。 “我的条件还不差吗？”裴初意自嘲的笑了笑，姜惠钰和方家人已经搅的她筋疲力尽，占据了她生活的大半还甩都甩不脱。 她自己的身体情况也不尽如人意。 纪墨同需要的是能给予他温暖，能填补上童年时期情感空缺的人。 裴初意也是。 两块一样的拼图是没办法拼在一起的。 “谢谢苏总送我回来，那我就先上去了。” 裴初意收起带着自嘲意味的笑，没有再继续下去那个话题，和苏景倒了声谢就直接上了楼。 洗完澡的裴初意立刻搬出电脑，在页面上搜索方氏之前有没有投资过治疗精神问题的医院。 只要有涉足，她的猜想就很有可能成真。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裴初意正查的出神，她来不及去关电脑就立刻起身去门口看了来人是谁。 在猫眼里看到宋洁文的时候裴初意立刻打开门锁：“妈，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是不是来的太晚影响你休息了？” “怎么会儿。”裴初意赶快欠身让宋洁文进屋，看到宋洁文手上提着的大包小裹也顺势接过放到了门口。 “这都是补身体的东西，平时有时间记得吃。” 宋洁文说完视线随意一瞥，好巧不巧的看到了裴初意一直没有收起的那双男士拖鞋。 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终究没能说得出口。 察觉到不对劲的裴初意顺着宋洁文的目光看过去，注意到那双纪墨同买来的拖鞋后下意识把那双鞋往一边挪了挪。 “朋友来的时候……” 说到一半裴初意又觉得自己有些欲盖弥彰，一时又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 好在宋洁文没有继续追问，点了点头就主动移开了目光。 “应该早点来看你的。”宋洁文坐在沙发上，拉住正准备去给她倒水的裴初意一脸的心疼。 “怎么瘦了这么多？” 裴初意不想说自己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平添宋洁文的烦恼，只用轻松的语气说了一声‘她正在减肥呢’一笔带过。 宋洁文却根本不信她。 “尘亦都已经跟我说了，你还打算继续瞒着我。”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一向得体的宋洁文竟红了眼眶。 看向裴初意的那双眼睛里满是要溢出眼眶的心疼。 “辛苦你了初意，让你一个人承担了那么多。” 宋洁文清楚自己没有批判姜惠钰做法的身份，所以她只怪自己的儿子没有照顾好裴初意，让裴初意小小年纪就经受了那么多。 听到宋洁文那句话的裴初意鼻尖立刻泛起了酸意。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原因。 不想在宋洁文面前落泪的裴初意立刻偏过头调整了下情绪，借着去给宋洁文倒水的功夫吸了吸鼻子，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后才端着水杯折返回客厅。 “都已经过去的事情了，或许这是冥冥之中对我的考验也说不定，经历过了这些我以后的生活会一直顺顺利利的，再说我也不觉得辛苦的。” 裴初意尽可能用若无其事的语气安抚宋洁文的情绪。 可她的心里却越来越不是滋味。 哪怕到了今天她还是无法彻底说服自己不再对姜惠钰抱有期待。 宋洁文表现的越关心她，她就越会不自觉的拿姜惠钰和宋洁文做对比。 一旦陷入到这个情绪里，裴初意就会再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差劲了，所以姜惠钰才能这么冷漠的对她甚至讨厌她。 这个问题缠了裴初意近十年，直到今天她仍然没有得出答案。 “妈妈应该早点来看你的。”宋洁文心疼的整理着裴初意额边的碎发。 第128章 还是一家人 “只是妈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说到这儿时，宋洁文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愧色。 “那个孩子……” 宋洁文没有继续说下去，也幸好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不然裴初意伪装的坚强一定会被立刻击垮。 直到现在裴初意都不敢让自己抽出心思去想那个没有保住的孩子，光是听到孩子两个字，她的心脏就开始隐隐抽痛。 她强撑着自己的情绪，拉着宋洁文的手说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既然过去了就没必要再提。 她一个人陷在那个沼泽就已经足够了，没必要拉上其他人一起，何况还是真心在意她的人。 裴初意想要转移话题，可几次试着开口喉咙都涩哑的发不出声音。 宋洁文温暖的手掌覆在了裴初意冰凉的掌心，驱散了她自心底蔓延开的几分凉意。 “这件事是尘亦的问题，我不会替他找任何理由辩解，也不会要求你必须原谅他。” “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妈都不会干涉，如果有一天你们真的……”宋洁文低下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如果有一天你们真的离婚了妈也不会干涉，但是你记得祁家也是你的家，我们还是一家人。” 一家人这个陌生的字眼直接触到了裴初意的心。 好像从未有人和她这样说过，也正是因为从未有过她才无比渴望和自己的孩子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自那个期望被打破，她就没有再奢望过有一个家，更没有不自量力的想过会有人和她说这些话。 她看着宋洁文一脸心疼的样子，怔怔的看了好久。 “我记得了，谢谢妈。” “什么谢不谢的，你见过一家人还说什么谢谢的么？” 说着，宋洁文直接从包里面拿出了两个通红的房产证递到裴初意手里。 在裴初意推据前抢先出声：“别不要，这是你应得的补偿。” “这两套房子一套位于日后会大幅度增值的开发区，一套就在你公司旁边，都是你的名字。” 裴初意顺着宋洁文的手看了眼产权人的名字，心里一阵暖流。 但她还是不打算收。 她已经有了日后离开这里的规划，这两套房子她未必能住的上。 “妈……” 猜到了她要说什么的宋洁文立刻打断她的话，拿过房产证就直接放进了茶几下的抽屉。 “这是你应得的，尘亦在情感上亏欠了你，就应该在物质上加倍补偿。他到底怎么想的我不管，这是我身为母亲应该做的，你要是不收就意味着不把妈妈当成一家人。” 宋洁文不容置疑的语气仿佛裴初意再多说一句就要生她的气。 见裴初意不再推脱，宋洁文的表情这才和缓下来。 “其实妈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宋洁文拿过放在身侧的包，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 “我都不知道尘亦会把这张照片保存这么久。” 裴初意接过照片，看到照片里站在祁尘亦身边的自己时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这张照片是他们刚结婚不久，在一次照全家福照片的时候她去麻烦摄影师单独拍下的。 过去了这么久，久到她自己都要忘了这张照片的存在，再看到她竟有些恍若隔世的错觉。 “这照片是在尘亦的办公室找到的。” 没等裴初意问，宋洁文就主动解答了她的疑惑。 “办公室最上面的抽屉里，我都没想到尘亦那样冷硬甚至有些凉薄的人会将这照片保存的这么好，初意，妈既然说了不会干涉你的选择就不会为尘亦多说一句话，但还是出于私心想把这张照片给你。” 宋洁文不是不想替祁尘亦挽回祁尘亦，只是她张不开那张嘴。 哪怕她是祁尘亦的母亲，也无可否认那个孩子的离开有祁尘亦的责任。 但凡祁尘亦尽早划分清楚他和方语迟的关系，不被方语迟的三言两语轻易挑拨怀疑裴初意，现在也不会落得这样的结局。 哪怕祁尘亦因为裴初意受伤她也没有半分怨怪裴初意，而是觉得这是祁尘亦应该承受的。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代价，祁尘亦也不能例外。 宋洁文走后裴初意捏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久。 照片里的她还在对未来的生活满怀期待，不过两年时间什么都变了。 宋洁文说看到这张照片很意外，裴初意也同样如此。 她想不到祁尘亦收起这张照片时的心情。 不想继续沉浸在回忆中无法抽离的裴初意最后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后，直接把那张照片放在了抽屉里的房产证下。 哪怕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要被照片影响接下来的计划，还是在休息日来到了祁尘亦所在的医院。 她去了祁尘亦的病房。 不想却在祁尘亦的病房看到了姜惠钰。 姜惠钰扶着吊瓶的支架，差一点就要跪倒在祁尘亦的面前，是有所准备的叶则提前伸手去扶了一下才没有让姜惠钰真的对祁尘亦跪下。 “算我求求你，放过仲民不行吗，他已经被关了那么多天一定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了，现在出来也不会再对任何人做什么了我保证。” 姜惠钰还举起几根手指一副她可以发誓的姿态。 哪怕这样，祁尘亦也没有丝毫要动摇的打算。 只是让叶则请姜惠钰离开。 但因为姜惠钰身上有伤且她是裴初意母亲的缘故，叶则也不敢过于强硬，只能用试图说服对方的方式让其主动离开。 “放开我。” 叶则的手刚架起姜惠钰的手臂就被姜惠钰呵斥着甩开。 “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一定要揪着仲民不放，错的人难道不是方语迟吗，为什么你们不把矛头对准方语迟反而要一直针对仲民这个父亲。” 叶则观察了下祁尘亦的反应。 主动提醒姜惠钰事情的真相是方仲民主动揽下了本应方语迟承担的责任，而不是有人在故意针对方氏。 姜惠钰若是真的想要把方仲民弄出来应该去说服方仲民收起父爱，而不是用下跪这种方式道德绑架祁尘亦。 “即便仲民想要承担责任，那些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一句不追究就能解决的问题你们就非得……” 第129章 两不相欠 没想到姜惠钰会找上祁尘亦做这种事情的裴初意在门外听的即羞愤又脸红，终究是没能说服自己就这么离开，她果断推开门，打断了姜惠钰还没有说完的话。 “我这个当事人从未觉得这些都过去了，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原谅他做的一切？” “出去，还是你要等到保安把你强行带出去？” “我连来找别人说一句话你都要管是吗？裴初意，我是你妈妈，你自己冷血的袖手旁观就算了还要剥夺我求别人帮忙的权力吗？” 姜惠钰激动的推开手边的吊瓶架看着裴初意反问。 裴初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紧盯着姜惠钰手背上已经崩开了的输液贴。 趁着姜惠钰责备她的功夫直接上前一步撕开了那要掉不掉的输液贴。 这一撕也验证了裴初意的猜想。 输液针只是粘在输液贴上，根本没有刺入皮肉血管。 姜惠钰做出这副样子只是为了示弱，以此威逼祁尘亦答应她的要求。 裴初意一下笑出了声，她是真的觉得很好笑，或者说是可笑。 姜惠钰之前也算是一个体面的人，每次出去都要仔仔细细的打扮上好一会儿，可现在为了方仲民不仅体面不要了，还用上了这种惹人嗤笑的破烂招数。 裴初意只觉得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烫，为姜惠钰的所作所为觉得羞耻。 “你干嘛？” 反应过来的姜惠钰一把推开裴初意，险些给她推一个趔趄，幸好祁尘亦有所察觉提前做出了反应。 此刻的姜惠钰根本顾不上裴初意是不是差点跌倒，只神色不自然的解释着她的吊针松动了，为自己卖惨的行径找着各种借口掩盖。 “叶助，可以麻烦你去帮我叫保安吗？” 裴初意本想自己去的，但她害怕，害怕她一走姜惠钰又会像是刚刚那样，用要给祁尘亦跪下的手段来逼着祁尘亦放过方仲民。 祁尘亦针对方氏和她有着脱不开的关系，没理由现在又要祁尘亦承受这些。 叶则很快答应下来，直接离开了病房去按照裴初意说的找医院的保安。 姜惠钰想要拦住叶则未果，只能将矛头再次对准裴初意。 “你要找保安把我扔出去不成？我身上可还有因为你受的伤呢，你怎么对得起我！” “我是对不起你。” 在病房里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裴初意走到床头柜边拿上水果刀就朝着自己的腹部刺了下去。 等祁尘亦去夺下那刀时，刀锋已经沾染了裴初意的血。 “医生。” 祁尘亦顾不上许多摁下床头呼叫铃的同时又弯腰打算抱起裴初意去找医生，只是被裴初意推开了。 裴初意捂着自己刺下的正在流血的伤口，扶着床头柜回头看向已经吓傻了眼的姜惠钰。 “这伤本就是我该承受的，我受，你满意了吗？” “你、你疯了。” 姜惠钰后退两步，嘴唇不住的颤抖，一副完全没有预料到裴初意会这么做的样子。 “我的确是疯了。”裴初意低头，看到自己已经被鲜血沾满的手掌反而只觉得轻松。 “如果我不这么做，我要为你因为方仲民才替我挡刀的事绑架一辈子，你不会去怪那个真正伤了你的方语迟，你只会怪我。” “这样就好了，我承担我本应该承担的，这样、就不会一直被你用这件事挟持一辈子了。” 裴初意的声音越来越虚，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起来。 临倒下去的时候她还在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会儿，坚持到医生来，不然祁尘亦如果抱着她去找医生的话一定会牵扯到伤口的，到时候到时候…… 裴初意的眼皮越来越沉，但好在闭上眼之前看到了冲进来的医生。 再次睁开眼时率先看到的就是一脸紧张的祁尘亦。 她张了张想要让祁尘亦放心，却发现嘴唇嗓子都干的厉害，怎么努力发声都只是虚弱的长音。 试了几次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后裴初意重新闭上了眼，打算先休息休息，或许缓一缓就会好很多了。 刚闭上眼不久，唇上就传来了一阵湿润的凉意。 她下意识睁开眼，就看到祁尘亦仔细的用棉签沾着水一点点的湿润她的嘴唇。 裴初意从没想过有一天祁尘亦会做这种事情。 她看着祁尘亦严肃又认真的样子不禁有些失神。 直到祁尘亦收起棉签，主动问她有没有好一点了才慢慢归拢回思绪。 虽然还是觉得喉咙干，但裴初意还是配合的点了点头。 “你母亲已经被送回病房了，打了一针镇定剂，先让她休息一段时间。” 裴初意不想再提姜惠钰，轻嗯了一声就慢慢闭上了眼。 现在再想起自己刚刚的举动裴初意也会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了，但如果情景再现回到几个小时以前她很有可能会再次做出相同的选择。 姜惠钰替她挡下那一刀是事实，她无法否认。 只要姜惠钰提起这件事，她就永远只能妥协，屈服，默默承受。 今天是方仲民的事情，明天呢，后天呢，谁知道以后姜惠钰还要再用这件事让她妥协多少次。 她不愿意。 何况姜惠钰突然出现挡下那一刀真正的原因是为了方仲民，这才是裴初意最没有办法让自己接受的。 她承认自己是因为没能力摆脱、也不愿意原谅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其实刀锋并没有刺进皮肉多少，祁尘亦夺刀的动作很快，根本没给裴初意伤自己太严重的机会。 何况裴初意还下不了太狠的手对自己。 如果不是理智被情绪湮灭，她连把刀锋对准自己的勇气都没有。 之所以晕倒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气血上涌加上体力不支。 裴初意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能说出话的第一时间就言之凿凿的对着祁尘亦说了一句她没事。 “有事没事不是你自己说的算的。”祁尘亦的语气再度恢复成裴初意熟悉的强势，像是在因为她伤害自己的举动生气。 “不止是我说，医生刚刚不也是这么说的么，我只要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说着裴初意就想要撑着手臂坐起来，她还打算一会儿就离开医院，回家休息一天周一正常上班呢。 第130章 不劳费心 才刚要坐起来，就被祁尘亦不容置疑的摁回了床上。 “就躺在床上休息，哪都不要去。” 裴初意拗不过祁尘亦，也不想因为这点事和他发生争吵，只能老老实实的躺下，只在心里默默盘算一会儿祁尘亦一走她就立刻收拾东西出院。 “你去见过方仲民了？” 听到声音的裴初意睁眼，脱口而出一句反问，问祁尘亦是怎么知道她去见过了方仲民的。 问完裴初意自己又觉得没意思，只要祁尘亦想查什么查不到，根本没有问的必要。 “我的确是动了给他一次机会的心思，只是他并不稀罕。” 裴初意如实说。 她并不在意祁尘亦知道她給的这次机会是要让方仲民在他自己和方语迟之间做选择。 想让他们父女两人全部逃脱应该承担的责罚在裴初意这里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就是因为做错了事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小，方语迟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这一次她不会再给方语迟这个机会。 “如果这是你已经决定好的事情我不会干涉。”祁尘亦认真的看着裴初意的眼睛说，“方语迟已经被带进去调查了，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下周判决就会出来，她会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你、不是想要帮方语迟说话？” 祁尘亦眉心紧了一下，似乎很疑惑裴初意会这么问。 “我以为你主动提起这件事是想要和我妈妈一样，想说服我忘记过去的所有不再继续追究他们的责任。” “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这下轮到裴初意哑然。 她没想到祁尘亦会这么问，一直以来祁尘亦不是都把方语迟排在最前面，哪怕忤逆奶奶也要护着方语迟，现在她有这种猜测不是很正常。 只是这些话裴初意并没有说出口，只在心里小声呢喃。 她早就告诉过自己无数遍不再关心祁尘亦和方语迟之间的纠葛，哪怕心里再怎么有疑问也不会多说一句话。 “我想睡一会儿。” 裴初意回避祁尘亦灼热的视线把自己藏在了被子里，如果不是伤口处还有些疼她还打算直接背过身不再面对祁尘亦。 她闭着眼，耳朵却没有忽略房间里的一点声音。 她一直在等祁尘亦离开的脚步声，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睁眼确认祁尘亦是不是还在房间里的时候，突然感觉身上的被子被人拽了一下。 紧接着，祁尘亦透着些许疲惫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好好休息。” 说完，房间里也响起了离开的脚步声。 听到关门声的那刻裴初意立刻睁开眼，病房里果真没了祁尘亦的身影。 她刚刚感觉到有人拽被子也只是祁尘亦帮她整理了凌乱的被角。 看着身上整理好的被子，裴初意只感觉现在的祁尘亦越来越陌生。 陌生到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祁尘亦突然之间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 陷入纠结迷惑中的裴初意不知怎得竟然真的睡了过去，睡醒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原本晴朗的天空多了几大朵乌云，黑压压的，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 觉得口渴的她为了避免拉扯到伤口小心的撑起身体，光是起床这一个小动作她都用上了比平常多两倍的时间。 好在下床后她的动作就活泛多了，不那么小心也不会影响到伤口的恢复。 拿着杯子往饮水机旁边走的时候，她的余光也注意到了徘徊在病房门口的那道身影。 哪怕只是余光扫到了一眼她也立刻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是姜惠钰。 她不想见，可她也知道如果不见姜惠钰会一直在门口徘徊，最后不管她想不想见都会直接推门进来。 还不如快刀斩乱麻，尽早把该说清楚的全部说清楚。 这样想着，裴初意也挪到门边拉开了门。 姜惠钰似乎对此并没有准备，和裴初意目光相撞的时候还在原地怔了两秒钟。 回过神的第一时间就是看向了裴初意受伤的腹部，像是想问裴初意的伤怎么样了。 “有什么想说的一次性说清楚吧，以后谁要不要再干涉彼此的生活。” 裴初意说的很决绝，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她还在徘徊动摇的内心。 把话说狠不仅仅是说给姜惠钰听，也是在警醒她自己。 “你的伤……” “不劳费心了，如果只是这件事就没必要继续说下去了。” 裴初意一点不留情面的打断姜惠钰的话，作势就要关门。 姜惠钰的手却在这个时候放进了门的缝隙，挡住了即将关上的病房门。 “不是只说这一件事。”姜惠钰的样子像是很着急，裴初意光是看着她这副模样就已经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如果是和方仲民有关的更免开尊口，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而且不止一遍。” 关上病房的门后裴初意闭着眼挣扎许久，终究还是没能奈的过自己的心又一次拉开了门。 姜惠钰此刻还站在病房的门口没有离开，但看到裴初意开门还是肉眼可见的觉得意外。 “初意……” “别这么叫我。” 现在的裴初意已经不再对姜惠钰抱有任何期待，听到这样陌生的亲昵称呼只觉得反感。 “我发给你的录音还不够清楚吗？我已经給过方仲民机会了，是他自己选择了牺牲自己成全方语迟，为什么你要一次又一次的来逼我？” 何况方氏已经被调查出了财务问题，这是所有人都无法改变的事实，从方仲民决定财务造假的那天开始就已经想到会有这一天。 凭什么姜惠钰要一次又一次的因为方仲民应该承受的代价不肯放过她。 姜惠钰的语气第一次没有急，但还是在为方仲民辩解。 说方仲民之所以揽下方语迟的罪责是因为答应了方语迟的母亲，要好好保护好方语迟。 只是不想食言才会这么做。 何况方语迟是方仲民亲生的也是唯一的骨血，想要保护也是出于一名父亲的本能，无可厚非。 听到这句话的裴初意不禁笑出了声，笑着笑着，还莫名红了眼眶。 姜惠钰倒是愿意为方仲民找借口，还会自动忽略方仲民从头到尾都没有在意她的事实。 第131章 羡慕方语迟 “方仲民要是知道你会这么帮他找借口想必也会很高兴。” 或许也不止是高兴，还会嘲讽姜惠钰的蠢。 “有时候我还真是羡慕方语迟，不管做什么，背后都有无条件支持她的父亲。她想要的，哪怕再怎么难得她父亲也会想办法送给她。” 裴初意眼眶通红的看着面前的姜惠钰，自嘲的勾着嘴角一字一句道。 “而我，即便是已经得到的东西也会被逼着拱手让出，逼我的人还是我的亲生母亲，真是可笑。” 说完这句话的裴初意立刻关上门，她怕姜惠钰会看到她再也无法抑制住的泪水。 明明已经告诉自己不要再对姜惠钰抱有期待的，只要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 可在说出这些年心里积压的委屈时，她的鼻尖还是会泛起酸涩，声音也会控制不住的哽咽。 关门的刹那姜惠钰似乎也红了眼。 只是裴初意没有看清，她关门的动作太快，再晚一秒她的泪就会当着姜惠钰的面落下来。 或许是自己看错了吧。 裴初意小声告诉自己。 姜惠钰怎么会哭，更别提因为她哭。 自从进了方家，姜惠钰从来都是冷眼看着抑或无视方语迟对她的欺凌的。 这么多年都是这样，怎么可能会在今天，在逼着她想办法去把方仲民弄出来的今天因为她而掉眼泪。 不可能的。 只是她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裴初意不知道姜惠钰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在乎。 她端着水杯坐回床上，却再也没有了喝水的心思，只拿着水杯坐在那里出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门被敲响。 是护士来給她做例行检查。 裴初意老老实实的配合检查，还在护士离开前问她是不是已经可以出院了。 “建议您还是继续留在医院观察一天，如果伤口后续不会出现感染的问题就可以出院。如果裴小姐有急事必须出院的话明天最好来医院再检查一下。” 护士前脚刚走，裴初意后脚就换好衣服出了病房。 只是还没等走几步就直接被人拦住了去路。 是祁尘亦的人，说没有祁尘亦允许她现在还不能出院。 “可护士刚刚已经说了我是可以出院的，只要明天再过来重新检查就可以。” 祁尘亦派来的人不为所动，只和裴初意说了一声抱歉。 裴初意咽下已经准备好的措辞，问了祁尘亦的位置，打算直接去找他。 祁尘亦所在的房间房门没有完全关上，还留着一道缝隙。 就在她犹豫祁尘亦是不是不在病房的时候，房间内的谈话声透过房门传进了裴初意的耳朵。 “少爷，调查方氏财务问题已经耗费了我们太多的时间，股东会已经有意见了。何况现在还是海外项目考察的关键时期，海外负责人在紧盯着我们最近的动向，最好还是不要继续插手了。” 是叶则的声音。 裴初意准备开门的手停在那，迟迟没有推门。 如果不是偶然听到，她根本不知道祁尘亦在方仲民的事情上耗费了多少精力，她只以为祁尘亦向相关部门举报以后就不用再关顾这些。 却忽略了方仲民这些年也积攒下的人脉和利益的牵涉也在发力帮方仲民解决问题。 裴初意深知如果不是自己，祁尘亦根本没有必要如此针对方仲民。 祁尘亦的声音好一会儿才从病房里传出来。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的动摇，让叶则去和海外负责人做好对接的同时继续盯着方仲民那边的小动作，一旦有发展趋向立刻斩断。 不会再留给方仲民一丁点东山再起的可能。 叶则虽还有所顾虑，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裴初意以为叶则就要出来准备先离开的时候房间里再次传出了叶则的声音。 “城西的房子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全部布置好了，是通知少夫人稍后搬进去还是直接安排搬家公司上门直接帮少夫人搬家呢？” 城西的房子？裴初意仔细在脑海中搜寻和那套房子有关的讯息，没有查到任何有关线索。 可叶则说要让她搬过去，难道祁尘亦又要像是之前那样干涉她的生活，把她困在房子出不去？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裴初意就已经在脑海里盘算起了离开的打算。 她甚至回头去看带她来找祁尘亦的那位助理保镖，准备趁着对方不注意跑进电梯彻底离开。 祁尘亦的回答却在这时钻进了她的耳朵，打乱了她的所有规划。 “先别告诉她，把原本婴儿房的布置砸掉重装。” “她不会想看到那些的。” 祁尘亦的声音里透着裴初意说不出的颓然，似乎还掺杂着几分自责。 但此刻的裴初意根本顾不上那些，她满脑子都是祁尘亦刚刚提到的‘婴儿房’。 一时间数不清的疑问涌入了她的大脑。 祁尘亦什么时候准备的婴儿房，他不是不喜欢孩子，又为什么要准备什么婴儿房？ 哪怕清楚自己看到那些会再度勾起她不敢面对的遗憾，可她还是想要亲眼看看所谓的婴儿房到底是什么样子。 叶则从祁尘亦的病房出来时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后了。 刚摁下电梯准备联系装修队转达祁尘亦意见的叶则一转头、就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边的裴初意。 虽没有被吓到，但还是很意外裴初意会出现在这儿。 “少夫人。” “可以带我去看看那间婴儿房吗？” 叶则拿着手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迟迟没有做出动作。 意识到裴初意已经听到了他和祁尘亦谈话的叶则回头看了眼祁尘亦所在的病房，脸上逐渐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裴初意以为叶则要拒绝，恳求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却看到叶则轻轻点了点头。 “明天就会让人拆掉，少夫人也就只有这一次机会看看那个房间了。” 说完，叶则朝着负责看着裴初意的那名助理点头示意了一下，在电梯门开以后直接朝着裴初意示意了一个‘请’的手势。 四十分钟的车程，叶则终于停下了车。 “少爷并没有打算让您看到，他担心您看到以后……” 叶则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裴初意知道他要说什么。 第132章 布置好的婴儿房 “所以您真的想好了要上去看看吗？” 裴初意默默收紧了搭在膝盖上的手掌，下定决心后重重的点头。 “我想好了。” 再推开婴儿房的门时，叶则还有所迟疑，是裴初意亲手推开的那扇门。 一张布置的十分可爱的婴儿床放在房间最中央的位置。 周围放着的婴儿护理台学步车……只要是裴初意能想到的小朋友需要的东西一应俱全，没有一点疏漏。 天花板的灯光都被装置成了星空的模样，窗台一角还挂着捕梦网。 裴初意拉开一旁木柜的抽屉，看到里面摆放整齐的小朋友衣服那刻瞬间红了眼。 衣服下面还放着几双手掌大小的小鞋子，圆圆的鞋头和上面精心设计的绑带很戳中裴初意的心，也让她再也无法控制眼眶中盈着的泪水。 “这是少爷在知道您坚持不肯打掉孩子原因的那天路过商场亲自去买的，说如果是男孩子就穿蓝色的，如果是女孩子就穿粉色的。” 那天几乎从不逛商场的祁尘亦一下买下了很多东西，差不多一次购齐了宝宝需要的所有。 还特意问了店员是不是有所疏漏。 谁也没想到就在祁尘亦去见裴初意的路上，收到了裴初意晕倒送往医院的消息。 再后来，就是医生亲口告诉祁尘亦孩子没有了，而且可能以后裴初意都没有办法再有自己的孩子。 被裴初意赶出病房的那晚，祁尘亦站在医院外抽了大半盒的烟。 如果从一开始他就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他的或许他根本不会觉得难过，可事实是他几个小时前刚得知那个孩子是自己的，已经开始接受这个孩子规划起未来生活的时候，失去了那个已经成型的孩子。 这些祁尘亦从未说过，知道的人也只有叶则。 明天这里的一切都会被清除，日后不管是祁尘亦还是叶则想要告诉裴初意这些都没有任何证据。 这也是叶则在没有经过祁尘亦的允许私自带她来这里的原因。 “少夫人，少爷他其实……” 叶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十分突然的敲门声打断。 回头看到祁尘亦的那刻叶则立刻低下头，一副已经认识到了自己错误的样子。 即便这样祁尘亦看向叶则的目光还是冷的骇人。 仿佛下一秒就会发火，只是碍于此刻裴初意在场才没有立刻发作。 叶则自知碍事，什么都没有再说就主动退出了房间，把空间单独留给了祁尘亦和裴初意。 “初意你听我说……” “好，我听你说。” 不动声色的擦掉脸颊上的泪水后裴初意才回头，在祁尘亦说完那句话之前就抢先回答了他。 她想听祁尘亦亲口告诉自己为什么要准备这些，明明在一开始和他分享怀孕的消息时他的回答是毫不犹豫的打掉，现在又为什么做出这副样子。 “对不起初意。” 祁尘亦上前一步，似乎是想要抱一抱她。 可看出了他心思的裴初意直接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伸出的那只手。 明白裴初意是什么意思的他有些颓然，但收回手后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沉声解释了他当初坚持要打掉那个孩子的缘由。 原因很简单也很复杂，那个时候的他没有做好要当一个父亲的准备。 祁氏也正在上升期，他没法分出太多的心思在孩子身上。 最重要的是那个时候的祁尘亦一直觉得这个孩子只是裴初意为了巩固婚姻的筹码。 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裴初意的身体情况是那样，或者从一开始就没有被方语迟故意误导纪墨同突然回国和这个孩子有关，结果或许就不会是今天这样。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祁尘亦自己也知道哪怕再多的原因都无法带过裴初意曾受到的伤害，所以这些他从未说过。 看着裴初意手里还攥着那支巴掌大小的童鞋，祁尘亦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上前两步，主动伸手将裴初意揽在了怀里。 “放开我。” 裴初意不断的试着挣脱祁尘亦都没有松手。 哪怕被碰到了肩胛处的伤口也只是紧了下眉峰。 偏偏裴初意注意到了他表情的细微变化，知道碰到了他伤口的裴初意不再试着推开他，而是攥着他的袖口，压抑的哭噎声再也无法控制的从喉间溢出。 从那场意外过后裴初意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她不希望自己的难过影响到身边的任何人，不希望給别人带来哪怕一丁点的情绪负担。 压抑久了，她渐渐适应了胸口的沉闷，直到今天她再也无法继续压抑自己。 一股脑发泄出了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情绪。 祁尘亦就轻轻的抱着她，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西装外套，一点点的轻抚着她的后背。 听到裴初意压抑的哭声，祁尘亦也几度红了眼眶。 “对不起，初意，对不起。” 一个小时后，叶则把在附近买来的药膏和一系列包扎消毒的工具送到了客厅。 祁尘亦只是看了一眼就迅速收回了视线。 只顾着把冰镇过的水递给裴初意，让她敷一敷已经哭的红肿的双眼。 “少爷，您的伤口……” “不要紧。” 祁尘亦声音沉稳的回答叶则，那副淡定的样子仿佛身上的伤口真的不打紧。 裴初意拿走敷在眼眶周围的冰水：“你是想要让伤口一直不好，让我一直觉得亏欠你是吗？” “如果真的能有这种效果倒也不是不行。” 祁尘亦像是在故意打趣，又像是真的这么以为，裴初意分辨不出。 “别想一直用这个来绑架我，不然我会用同样的方式给我自己也来一下，这样咱们就算是两清了。” 裴初意话说的狠，去拿绷带的手却诚实的暴露了她的心软。 “看什么，把衣服脱了，不然伤口恶化了就是自作自受，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见祁尘亦仍然没有要脱下外套换药的打算，裴初意直接亲自上手去解他西装的扣子。 祁尘亦竟也十分配合，目光始终注视着裴初意巴掌大的脸上，裴初意让他抬手就老老实实的抬手。 在解开了两粒祁尘亦衬衫的扣子，隐隐看到了他衬衫里的肌肉时裴初意蓦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第133章 离婚律师的电话 她想让叶则帮祁尘亦脱掉身上的衬衫，一抬头才发现叶则早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房间。 “怎么了？” 祁尘亦面上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等着她继续，裴初意却觉得他是故意的。 有些恼的裴初意把叶则买来的纱布和药膏直接扔到了祁尘亦身上，让他自己动手处理。 “房间里连镜子都没有，我怎么自己处理？” “你。” 裴初意想要反驳，视线随意扫过时却注意到了那从祁尘亦衬衫里透出的丝丝血迹。 觉得那是自己推开祁尘亦的动作太用力才造成的裴初意一下安静了下来。 还主动捡起了仍在祁尘亦身上的纱布。 “伤口不能自己处理衬衫的扣子总能自己解开吧。” 好在这一次祁尘亦没有继续找各种理由，而是老老实实的解开了衬衫的扣子，露出了胸口上方肩胛下方的伤口。 裴初意用棉签沾上药膏，正准备涂抹在祁尘亦的伤口上，就被那从未见过的弹伤刺的再度红了眼。 她只知道祁尘亦受伤了，却从来不知道这个伤口会如此骇人。 祁尘亦也从未表现出这个伤有多严重，更让裴初意低估了这个伤口。 如今亲眼看到，她只觉得心脏像是重重的锤了一拳，胳膊没有一点力气连看都不忍再看一眼那伤口。 “怎么了？” 祁尘亦的表情突然变得紧张，抬手轻轻的抚过裴初意的脸颊。 看到他湿润的掌心裴初意这才发觉自己再一次落了下泪。 后知后觉的裴初意立刻转过身背对着祁尘亦擦去自己眼角未落的泪水。 她不想哭的，可眼泪总是不听她的话，永远比她的内心比她的嘴更早更诚实的暴露出她的情绪。 “我没事。” 祁尘亦起身揽过裴初意的身体，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她的头顶轻声安慰着。 不安慰还好，一安慰裴初意更觉得自己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的落下，砸在祁尘亦的掌心。 祁尘亦的吻就是这个时候落在了她的眉眼间。 裴初意怔住，一时竟忘了要伸手推开祁尘亦。 直到那个吻慢慢下移落在了她的唇边，祁尘亦的呼吸已经开始沉重起来的时候裴初意终于反应过来伸手推开了他。 “你、你别乱动。” 裴初意偏开头让祁尘亦坐回沙发上，回避着他的视线不肯看他。 接着去拿纱布的动作掩盖自己慌乱的内心，祁尘亦的低笑也在这时传进了她的耳畔。 “你笑什么。” 裴初意不满的回头瞪着祁尘亦，祁尘亦又一副知错的样子收敛了脸上的笑。 “下不了手的话就还是我自己来。” 祁尘亦准备伸手接过棉棒，裴初意却没有松手。 “不是说了没有镜子自己处理不了的吗，坐那不要乱动。” 裴初意的语气很强势，手上的动作却小心的不能再小心，像是生怕弄疼了祁尘亦。 重新包扎好伤口已经是好几分钟以后了。 祁尘亦表面一副没关系、不疼的样子，额头却也渗出了一层薄汗。 也是，裴初意连看都不忍心看下去的伤势祁尘亦怎么可能真的会不疼。 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还看不出要恢复好了的样子，想到这裴初意又忍不住埋怨祁尘亦的逞强。 就应该立刻住在医院养伤的，等到伤势好一点再出院去处理方家也不迟的，为什么要急那么一两天。 可她也知道祁尘亦那么着急对方家下手根本就是为了保护她。 这么一想，她连埋怨的话都没有办法再次说出口。 “记得按照医生说的定时去换药……” 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裴初意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眼神中飞快闪过一抹异样，拿上手机去了阳台才摁下接听。 电话是之前联系过的离婚律师打过来的。 说在国外的委托案出现了一点问题，不能按照原本约定的时间回国了。 来电是特意和裴初意道歉，同时介绍了另一位离婚律师，如果裴初意着急的话可以先联系另一位律师。 裴初意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祁尘亦。 祁尘亦似是有所察觉般，在她看过去的同时抬头和裴初意对上了目光。 对视上的那一刻裴初意立刻转头，还拉上了阳台和客厅之间的那扇门。 “我再考虑一下，如果您回国的事情确定下来了也麻烦发个信息给我。” 律师很快答应。 挂断电话后，裴初意站在阳台上看了好久的夜景。 夜风阵阵袭来，裹挟着层层寒意。 裴初意的身体随着冷风瑟缩了下，下一秒肩膀上就被披上了一件外套。 她下意识回头，再次和祁尘亦目光相撞。 祁尘亦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掉披在了她的身上。 “我不冷。” 裴初意还没把拒绝的话说出口，就被祁尘亦早有预判的驳回了想说的话。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裴初意回避着祁尘亦的视线走进客厅，感受到客厅的温度以后立刻把披在身上的外套拿下来放到了沙发上准备离开。 刚拉开门，就和站在门口的叶则撞了个正着。 “少夫人，您要走吗？” “对，时间不早了，我也累了想要早点回去休息。” 叶则的脸上出现了几分为难的神色。 “是这样少夫人，刚刚去药店的路上发现车胎扎了，暂时是没法开车送您回去了。” 裴初意想也没想就说了一句不用送，她自己可以打车。 一开始她想的就是自己打车离开，根本没有要让叶则亲自开车送她的意思。 可叶则并没有让开门口的区域，面上的为难也不减反增。 “这边的房子照比中心区域要安静许多，很适合修养，唯一的弊端就是交通不便利。”叶则抬头看了一眼祁尘亦后又接着说，“想必您刚刚也能注意到了这周边连车笛声都很少，晚上这个时间段打车更是难上加难。” 祁尘亦这时也走到了裴初意身边。 顺势提出让裴初意在这边先休息一晚，卧室都是早就装修好了的，虽还没有在这边住过但是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明早再离开也不迟。 第134章 祁尘亦亲自下厨 裴初意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掏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试着叫车。 不知道是真的像叶则说的那样这边交通没那么便利还是其他因素，裴初意等了半个小时都没有网约车接单，光是加价她就已经加了三次还是没能看到任何效果。 祁尘亦从卧室出来，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会是这种结果一样告诉她卧室已经整理好了。 “那你呢？” 裴初意看了一眼已经铺好的床铺，站在卧室门前迟迟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好一会儿，祁尘亦才回答她说：“我睡隔壁房间。” “那叶则……” 裴初意再次看向门口，明明刚刚还站在那儿的叶则又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车不是坏了吗，那叶则今晚要睡在车里？” “他应该去联系维修店处理车胎的问题了。” 祁尘亦的回答听起来确实找不出问题，裴初意也没有再怀疑，又试了一会儿打不到车以后就真的留在了主卧休息。 洗漱后躺在床上调整闹钟时没有关闭的打车页面突然弹出了接单信息。 她正要点开又发现接单的司机主动取消了订单。 裴初意拽了下身上的被子，想着或许真的像是叶则说的那样司机不愿来这边接单才会取消订单。 关上手机后不久裴初意就睡着了。 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映照在卧室的床上，让裴初意这一夜睡的格外安稳。 如果不是提前定下的闹钟响了裴初意或许还会继续睡下去。 暖烘烘的阳光照在身上格外的舒服，也让裴初意很疑惑。 她明明是一个换了地方很难安眠的人，为什么这一觉会睡的这样安稳。 往日醒来以后不管天气再怎么好她的心情都会多多少少的有些沉重。 只有今天，她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身心的轻松。 刚推开卧室门裴初意就闻到了早餐的香气。 她的肚子还十分配合的响了一下，往日她不吃早餐就直接赶去公司也没有怎么觉得饿，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 隔着厨房的门，看到里面忙碌着的眼熟背影，裴初意还有些恍惚。 竟然是祁尘亦。 祁尘亦竟然在做早餐。 闻起来还这么香。 她推开厨房的推拉门还没来及的说话祁尘亦就回头看向了她。 “再等一会儿，早餐马上就好。” 鬼使神差的，裴初意真的退出了厨房，按照祁尘亦示意的那般坐在了餐桌前。 反应过来的裴初意自己都有些意外。 陌生的房子、环境，陌生的祁尘亦，明明一切对她来说都十分新奇，她却仿佛看过在哪里这一幕一般。 “好了，吃饭吧。” 思绪纷飞间，祁尘亦也把做好的早餐端到了桌前。 一碗面，还有煎的可以称得上完美的荷包蛋。 “这是你做的？” “嗯。” 祁尘亦抽出两张纸放在裴初意手边后坐在了她旁边的位置：“尝尝味道怎么样？” 裴初意机械的接过祁尘亦放到自己手里的筷子吃了口面。 不仅卖相可以，连味道都很不错。 明明她认识祁尘亦这么久以来就没有看到过他进厨房，偏偏祁尘亦煮面煎蛋的过程和结果都像是下了许多次厨一样。 祁尘亦在她的印象中一直都是那个连身上沾染了一点厨房气味都忍受不了的人。 怎么会？ 裴初意想问祁尘亦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些的话还没来得说出口，就看到祁尘亦有些自我嫌恶的走进了卫生间。 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些许没有完全吹干的发丝还滴落下两颗水珠。 看到祁尘亦这副样子，裴初意的那股陌生感才减退了几分。 眼前的祁尘亦也和她印象中的那个丈夫有了几分重合。 “怎么不吃，味道不行吗？” 祁尘亦又坐回了裴初意身边，借着裴初意没有放下筷子的手給自己也夹了一口面。 没觉察出面的味道有问题的祁尘亦又问是不是不合裴初意的口味。 “没。” 裴初意收回诧异的目光，在祁尘亦的注视下又吃了一口煮好的面。 两人结婚三年多的时间，一起吃饭的机会并不多。 即便是时间赶到了一起，一同坐在餐桌边也是面对面坐着，别说用相同的筷子，有时候吃的早餐样式都不同。 她一直觉得祁尘亦有洁癖，是嫌弃自己的。 所以刚刚看到祁尘亦用她用过的筷子吃饭才会表现的那样意外。 自忖间，裴初意不知不觉的吃光了碗里所有的面，祁尘亦见状表情肉眼可见的满足，还隐隐有几分自得。 “收拾一下，一会儿叶则开车过来后我就送你回去。” “好。” 裴初意下意识的应了一声，正要起身往卧室走就又一次看到水珠从祁尘亦的发梢滴落。 水珠滴落的那刻裴初意猛地紧张起来：“你洗澡了？” “嗯。” “你洗澡干什么，医生不是说了这段时间伤口不能碰水的吗？你知不知道这样伤口会更不容易好。” 裴初意一边说一边要去看祁尘亦的伤口怎么样。 完全顾不上许多的她才刚把手放在祁尘亦衬衫的扣子上就被祁尘亦握住了手掌。 “我知道的，也没有让伤口碰到……” 祁尘亦的话还没说完房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 两人的视线一同移向门口，进来的叶则正要放东西，一抬头就和两人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没等祁尘亦发话，叶则就主动退出了那扇门，连手上的东西都没来得及放下，离开时还一副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模样。 门刚关上，裴初意就迅速收回了被祁尘亦握住的手，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确定伤口没有沾到水？” “确定。” 祁尘亦伸手去拿放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见裴初意还面带担忧的看着自己直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抬手作势要去解衬衫的纽扣。 “不然还是给你检查一下？” “不用了。” 裴初意抢答的同时还不忘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借口回卧室拿东西离开了祁尘亦的视野当中。 刚走进卧室她就立刻关上了门。 站在卧室门前深呼了好几次才逐渐平静下来。 她拿上自己放在床头的手机就准备离开，目光突然扫到床头柜的相框。 第135章 原本也没有怀疑你 相框是倒着放在柜子上的，不然裴初意也不会现在才注意到。 好奇心的驱使下，哪怕已经快要走到卧室门口了她还是退回了床头柜上拿起了那个相框。 翻开相框的那几秒裴初意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种猜测，还想过那照片可能和宋洁文前两天給她的照片是一样的。 但在真正看到相框里的照片时，裴初意还是愣住了。 是她的照片。 如果她没有记错这张照片是她第一次出现场在摄像机前留下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眉眼之间还有着藏不住的青涩。 现在她还能回忆起当时的心情，激动兴奋，她喜欢这一行，不管是报考专业还是后面实习她都是在为这份工作做铺垫，真正如愿的那天她的心情自然激动到无以言表。 说起来她选择这一行也有裴父的因素在里面。 裴父也是一名记者。 不同的是裴父较少出现在摄像机前，大多都是用摄像机记录暗访的现场。如果裴父在，那个时候的裴初意一定会第一时间和裴父分享自己的喜悦。 因为没有分享的人，这张照片也渐渐被自己遗忘了。 仔细想想，这张照片到现在差不多也有五年时间了。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曾经的自己。 只以为是叶则花时间找出这张照片的她拿着相框出了卧室，想问祁尘亦她可不可以把这张照片带走。 刚刚还站在客厅的祁尘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只有他的西装外套还搭在沙发的扶手边。 还有祁尘亦没来得及关上的手机。 以为祁尘亦已经在楼下等自己的裴初意拿上他的外套手机就准备出门。 指尖无意滑动屏幕，恰好摁下了视频的播放键。 一道非常熟悉的声音立刻钻进了裴初意的耳朵。 “初意想过自己以后结婚的样子吗？” “想过。” 视频里的裴初意满是憧憬的看着镜头：“我会和我的丈夫有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家，以后还可能会有一个孩子。” “房子会有一扇大窗户，让阳光可以毫无阻碍的透进来。休息的时候我可以和我的丈夫一起坐在地毯上帮我的宝宝搭积木，教她识字，要是能透过窗户就看到海就更好了。” “厨房最好也是玻璃门。” “这样不管是我在厨房还是我丈夫在厨房都可以一眼看到彼此。哪怕只是一碗最简单的面也没关系，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可以。” “至于宝宝的房间呢，我要在天花板上装好多好多的……” 裴初意抬头，看向厨房透明的玻璃门，又看向客厅可以让阳光尽数透进来的落地窗心里一阵酸涩。 怪不得，怪不得她总觉得这里既陌生又熟悉，原来这里的一切都是按照她曾预想的那样装成的。 她拿着手机走到窗边朝着远处望过去，竟然真的看到了海。 她没有弄清楚祁尘亦放着那么多宽敞的独墅平层不住、偏偏要在这里装修一栋房子的疑惑也在这一刻全部解开。 “好了，我把你说的全都记录下来，等你真的结婚了那天就发给你老公看，让你老公到时候全部按照你说的去装修，到时候你记得邀请我过去‘检收成果’。” 至此，视频全部播放结束。 画面定格的那刻裴初意是笑着的，只是那笑中照比一开始多了几分牵强。 只有裴初意自己知道她笑容牵强的原因。 那个时候的她正被方仲民逼着嫁给大她十几岁的民营企业家，刚刚所预想的所有画面和同事最后说的那番话对她而言只是一种奢求。 裴初意不知道祁尘亦是从哪里拿到这个视频的。 录像的同事在几年前离职的时候曾经发给过她一份，但时间太久，她自己想要找到这段视频都要费一番力气，更别提祁尘亦。 她摁下手机的返回键，正想看看祁尘亦是从哪得到的这段视频祁尘亦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看到祁尘亦的那刻裴初意险些把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 祁尘亦向来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更别提手机这种包含重要信息的物件。 她下意识的想要把手机摆回原来的位置，可又害怕自己的做法只是欲盖弥彰，到时候祁尘亦只会更加生气。 祁尘亦注意到她拿着的手机、朝着她走近的那刻裴初意下意识的后退。 “对不起，我……” “想什么呢，车已经等在楼下了。” 裴初意祁尘亦两人同时开口，说的却并不是同一件事。 祁尘亦此刻也注意到了没有锁屏的手机界面，还没等伸手裴初意就紧张的再次道歉。 “我看了你的手机，你放在那里没有关我又碰巧看到，所以就一直看了下去，没有要偷窥你信息的意思，真的只是凑巧。” 祁尘亦接过手机，看了眼屏幕此刻停留的视频返回界面。 “我原本也没有怀疑你，不必解释。” 回去的路上裴初意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祁尘亦是怎么得到的那段视频。 祁尘亦看向她的眼眸深不见底，只回答了一句凑巧看到，就保存了下来。 “那你装修那栋房子是不是也……” 裴初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祁尘亦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 祁尘亦看了眼来电显示，表情紧绷，似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 裴初意不知道那通电话是谁打过来的，又和祁尘亦说了什么，只能通过他严肃起来的神情猜测发生了什么。 电话挂断后，没等祁尘亦开口她就主动提出下车。 反正这个时间段很好打车，她可以直接自己打车回去，祁尘亦可以去忙他的事情。 叶则并没有贸然停车，而是从后视镜看了眼祁尘亦的反应。 祁尘亦低头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随即让叶则在前面路口停下。 车刚一停稳裴初意就准备去拉车门，手却在这个时候被一只温热的掌心握住。 “叶则会送你回去。” “那你呢？” “这里离祁氏不远，我直接打车过去。” 祁尘亦说完就推开了车门准备下车，不知怎得，已经下了车的祁尘亦又紧着眉头敲下车窗表情严肃的说了句让裴初意注意安全。 第136章 再给一次机会 还特意叮嘱了叶则要看着裴初意到家后再离开。 即便裴初意不知道那通突然打来的电话到底说了什么，也从祁尘亦的话里感受到了危机。 只是没等他问清楚叶则就按照祁尘亦的指示关上车窗重新启动了车子。 她想让叶则去送祁尘亦，但叶则只说当务之急是送她回去，至于祁尘亦那边会有人负责接洽。 车才刚拐进租住的小区，裴初意就发现了小区里的变化。 因为租的是老小区的缘故，小区的安保工作做的并不怎么样。 往日连保安影子都未必能看到的小区里多了好几道穿着保安制服的身影。 裴初意正纳闷，叶则就看出了她的心思主动解答了她的疑惑。 是祁尘亦让安保公司和小区物业进行了对接，等到全部完善以后安全系数会大大提升。 祁尘亦这么做的原因即便叶则不说裴初意也能想得到。 是因为她。 不然身为祁氏的负责人怎么可能会突然插手一个老旧小区的安保整改情况。 她以为祁尘亦又会像是以前那样，想办法把她圈在他的掌控下。 没想到祁尘亦竟然会同意她住在这儿，还为了让她住的安心花费那么多时间精力。 出神间，叶则已经把车停在了出租屋楼下的一个拐角。 “从这里刚好能看到少夫人您现在住的地方。” 裴初意顺着车窗看过去，果真和叶则说的一样，从这里能清楚的看到她租的屋子。 以为叶则是想让她上楼后站在窗口朝楼下示意的裴初意正准备答应下来，就听到叶则又说：“这个刚刚好的位置还是少爷亲自发现的。” “祁尘亦？” 裴初意不明白叶则这句话的意思，在她的印象中祁尘亦很少来这里。 即便是过来了，大多时候也是和她争论一番后带着怒意离开。 难道每次两人不欢而散以后祁尘亦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呆在楼下看着她的出租房出神？ “少爷买下了这个车位。” 叶则的语气同样透着些许的意外。 “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从少夫人搬到这里少爷就买下了这个车位，也是无意间发现少爷经常一个人开车来这里，就安静的坐在车上看着那扇窗户出神。” 哪怕拉上窗帘以后什么都看不到，只要那扇窗户透出灯光，祁尘亦就会觉得安心。 数不清多少个夜晚祁尘亦都是这样。 他想要离裴初意近一些，但又不希望裴初意看到他就想起那个没能保得住的孩子，只能用这种方式靠近她。 有几次他还直接睡在了车上。 即便睡着了也会在第二天裴初意下楼前开车离开，免得裴初意看到他，误会他别有用意从而影响到一整天的心情。 祁尘亦从未和任何人说过这些，是叶则送车去维修时无意在行车记录里看到。 又特意去查了后才知道这样的行程祁尘亦重复了许多许多遍。 叶则跟在祁尘亦身边很多年了，从未见过祁尘亦这样。 叶则觉得应该让裴初意知道这些，所以冒着被祁尘亦知道怪罪他自作主张的风险他也要告诉裴初意这些。 “少夫人，想必您也能发现少爷的改变，如果可以我希望您能再给少爷一次机会，或许一切就真的不一样了呢。” 叶则自知没资格让裴初意忘记过去的一切，所以也只是说再给一次机会。 裴初意低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少夫人？” 裴初意应声抬头，在后视镜里和叶则目光相撞。 她没给叶则继续说什么的机会，说了声谢谢就直接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在理智在线的情况下重新考量两人的关系，而不是出于一时的冲动做出一个某一天还会后悔的抉择。 还没等裴初意走出几步叶则也紧跟着推开车门，又一次叫住了她。 只是这一次叶则的表情照比刚刚严肃了不少。 放在耳边的电话似乎也在通话中。 裴初意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像是已经预料到了叶则要说的事情不是一件好事。 果然，挂断电话后的叶则真的告诉了她一个坏消息。 “方氏的财务危机解除，方仲民要出来了。” 大概就在一个小时以后。 裴初意坐在叶则的车里，远远的看着看守所的铁门打开，模样有些潦草但眼神始终闪着精光的方仲民从铁门里走了出来。 一道明显是女人的身影着急的跑着扑进方仲民的怀里。 哪怕那女人只留给了裴初意一道背影她也能轻松的认出那人的身份，是姜惠钰。 姜惠钰所乘的出租车已经在那里停了很久，在裴初意来之前就已经等在那儿了，只是裴初意没想到车里的人会是姜惠钰。 看来姜惠钰的消息比她要灵通的多，不然也不会到的这么早。 可姜惠钰是从哪得到的消息呢。 方仲民是在要去领证的那天被带走调查的，没有那张结婚证，哪怕姜惠钰已经在方家生活了近十年，她也没有可以让调查人员主动通知方仲民要出来了的身份。 远远看着那两人的背影裴初意忍不住在想姜惠钰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在医院闹了一次又一次只是为了让她和祁尘亦觉得方仲民真的躲不掉了，才給了方仲民暗中运作的机会和时间。 裴初意不愿这样去想姜惠钰，可也没法否认这个猜测的可能性。 将姜惠钰抱在怀里安抚着情绪的方仲民不知是不是察觉到裴初意的视线，竟隔着老远朝着裴初意所在的车看了过来。 不过只是一眼就迅速收回视线，跟着姜惠钰上了车。 看着那辆出租车启动，叶则也准备启动车子离开。 “还是送您回租的房子？” “祁尘亦现在知道这个消息吗？” “已经知道了。” 叶则早在来的路上就給祁尘亦发了消息，只是一直没有得到回复。 裴初意思忖了片刻，想要见一见祁尘亦的话还没等说出口，方仲民和姜惠钰所乘的那辆出租车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横在了他们车前。 看到方仲民从车里下来，叶则第一时间将车上了锁。 第137章 ‘惊天秘密\’ 并不知情的方仲民走到裴初意所在的后排，没有直接拉车门而是敲了两下车窗，像是有话要对裴初意说。 “少夫人？”叶则并没有立刻解锁，而是先征求了裴初意的意见。 如果裴初意不想见方仲民，叶则会立刻倒车离开。 裴初意坐在后座，隔着防窥玻璃可以清晰的看到方仲民眉角的皱纹，也看得出方仲民眼中的不甘和猜不透的计谋。 “我想听听他要说什么。” 裴初意说完叶则直接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亲自下车拉开了后座的车门，不给方仲民一丁点能伤害到她的可能。 方仲民见后排只下来了裴初意一个人不免有些意外。 “祁尘亦不在？” “他为什么要在？” 听到裴初意的这句反问方仲民当即点头，笑道：“也是，我的谱的确没有大到需要他大驾光临的程度。” “只是我有些好奇，他费了那么多力气把我送进去，看我这么完好无损的出来真的能无动于衷？” 裴初意丝毫不被方仲民的语气影响，始终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方仲民。 语气也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送你进去不需要费多大力气，你这样的人还不值得他浪费太多的时间。” “是吗？”方仲民微微挑眉，“我看倒也未必。” 方仲民隐隐藏着得意又话里有话的样子看的裴初意其实很不舒服，但她知道，只要她表现出了自己真实的情绪就正中方仲民下怀，她不能让方仲民如愿。 似乎是因为裴初意的表现太过平静，让方仲民觉得没有意思，他很快主动转移了话题。 “寄给你的快递收到了吗？” 没等裴初意回答，方仲民又抢先出声。 “你是坐祁尘亦的车来的，看来应该是还没有收到。不然看到里面的东西你是一定不肯再和他有任何牵扯的。” “委托的物流公司还真是办事不利，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不过也没有关系，我会挑选一个合适的时间亲自告诉你，也希望你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免得知道这个‘惊天秘密’的时候一时承受不住晕过去，记得，这是我看在你妈妈面子上给你的照料哦。” 方仲民说完立刻爽朗的笑出声，仿佛胜券在握的赢家。 在和裴初意摆了摆手后方仲民就回到了出租车上，而同样坐在车里的姜惠钰从头到尾都没有在裴初意面前露面。 出租车离开后，叶则也拉开后座车门提醒裴初意上车。 坐在车里，裴初意久久没能从方仲民那句意有所指的话里抽出神。 有关那个快递到底是什么的好奇心尽数被勾起，她迫切的想知道快递的内容，哪怕脑袋里一直有一道声音在提醒她别中了方仲民的计。 “少夫人？” 听到叶则加重了语气的喊声后裴初意才终于回过神。 她抬头去看叶则，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叶则刚刚喊了她不止一遍，是一直没有得到她的回应才猛地抬高了音量。 “方先生的事情少爷会继续调查的，您不用太费心，也别被他的话影响。” “嗯。” 裴初意虽这么答应着，心里的疑问却并未消失，还继续萦绕在她的心头扰动着她的情绪。 “我这边得到的消息是方仲民之所以会突然放出来是因为有人顶下了方氏账目上出现的问题，主动承认是自己动的手脚方仲民自始至终并不知情。” “那教唆伤人呢？” “已经证实了这件事方小姐才是幕后主使，方仲民并不知情。” 听到这句话的裴初意甚至有些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耳朵，她无法说服自己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别说方仲民不可能对这件事完全不知情，即便真的是这样，那天方仲民可是当着她的面亲口说的会倾尽全力保护方语迟。 现在又怎么可能突然改变主意，让方语迟自己去承担后果。 除非方仲民已经想到了可以同时保全他自己和方语迟两个人的办法。 裴初意再次想起苏雪曾和她说过的，用精神疾病的证明来脱责。 她把自己的猜测尽数告诉了叶则，原本只是想要让叶则帮忙分析这个猜测的可能性。 叶则却一脸严肃的重视起来，说会立刻让人去调查，争取在方仲民这个计谋得逞之前掐灭这个苗头。 裴初意只让叶则给她送到了公司。 因为是休息日的缘故，公司里只有部分部门有人。 她和前台打过招呼后直奔公司的快递间，想找到方仲民说的那份快递，可把一整个房间的快递都看了个遍也没看到哪个快件上有她的名字。 坐在公司外不远处的花坛边，裴初意试图说服自己那份快递根本就是方仲民在故意无中生有，为的就是要让她像是现在这样坐立难安。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不受方仲民误导，苏景的电话就打到了她手机上。 听到苏景打电话来意的那刻，她刚刚放下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 方仲民竟然主动联系苏景，说要针对前段时间方氏出现的问题接受一次采访，公开回应大家所关心的问题，包括一些歌迷很关心的方语迟的近况。 如果只是方氏问题未必会有太多人关心，但若是加上前段时间同样被带走调查的方语迟，关注这次公开回应的人会直接翻倍，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任何一家媒体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苏景自然也不会例外。 之所以给裴初意打电话是因为方仲民还提出了一个条件，他要裴初意亲自负责这次采访，必须是裴初意。 “我？” “对。”苏景的声音没有太大波动，似乎并不是特别在意这次机会。 但裴初意知道，如果苏景真的不在意就不可能专程打这通电话过来。 “你可以考虑一下，如果实在不愿和方先生一同出现在镜头前也没关系，不用为难。” 挂断电话后好久裴初意也没有想明白方仲民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她的潜意识告诉她方仲民的这次公开回应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但又猜不透方仲民到底要做什么。 半个小时后，她回拨了苏景的电话。 第138章 人总是会变的 她愿意负责方仲民的这次采访。 与其让方仲民联手其他媒体引导舆论，不如让她来亲眼见识方仲民是怎么将黑的说成白的。 电话里，苏景还不确定的追问了一句裴初意是不是真的想好了，虽不完全清楚方仲民和裴初意之间的过往，但也能觉察出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我想好了。” “好，具体安排我们明天见面说。” 回到出租房的裴初意大概了解了方氏账目上出现的问题，已经有了长久连续的亏空不说，还涉及到了做假账，联手其他企业一起营造假的账目来规避应该上缴的数额。 方氏财务部的负责人顶下了所有责任，这才给了方仲民出来亲自理清这一切的机会。 但想要在不被方仲民察觉的情况下做成这些可能性基本为零，即便方仲民赋予了这个财务负责人很大的权力。 裴初意把自己能查到的所有信息归拢到一处，也没能猜得到方仲民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她有些心烦意乱的来到窗边。 想要吹吹风重新整理自己的思绪。 不知怎得，脑海中突然回想起叶则上午和她说过的话。 她下意识朝着已经被祁尘亦买下来的那个车位看过去，竟真的在那个车位看到了祁尘亦的车。 裴初意怔了片刻。 回过神立刻拿上外套出了门。 祁尘亦并没有坐在车里，而是站在车尾的位置，指尖正在燃着的烟亮着星星点点的光。 他像是正在为什么事情烦心，眉心始终紧锁着。 “祁尘亦。” 祁尘亦应声回头，看到裴初意的那刻马上捻灭了手中的烟，还抬手挥散了空中的烟雾。 “怎么下来了？” 他朝着裴初意走近两步，看到她身上披着外套时又立刻停住了脚。 “我一会儿就走。” 以为裴初意是特意下楼来赶自己的祁尘亦眸色暗淡了几分，叮嘱了一句早点休息就转身要去拉车门离开。 “祁尘亦。”裴初意又一次叫住他的名字，在他回头以后神色不太自然的收紧了身上的外套，“楼下蛮冷的，要不要上去喝一杯热水？” 祁尘亦很意外。 这是裴初意第一次主动让他上楼，之前他每次来两人都会不欢而散。 裴初意端来温度适宜的水放到祁尘亦面前的茶几上。 “什么时候买下的那个车位？” “叶则告诉你的？” “嗯。” 裴初意知道即便否认自己知道这件事和叶则有关祁尘亦也未必能相信，没有人能骗得过他。 她又一次重复了自己的问题。 祁尘亦只说已经买了一段时间了，记不清具体日期。 裴初意相信了，只是她不知道祁尘亦其实把时间记得很清楚，在她被方语迟的粉丝堵在门口还坚持要回这里的第二天祁尘亦就买下了这个车位。 他有考虑过买下裴初意对面的房子，这样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他都能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但裴初意的邻居并没有卖房的打算。 再加上他担心裴初意知道后会立刻搬去其他地方便直接打消了这个念头。 之所以有几次睡在车里是他本能的排斥那个没有裴初意的家。 偌大的别墅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张姨和管家打理着别墅里的琐事。 每次上楼路过裴初意住过的主卧他都会推门进去看一看，每次看到的都只是铺的没有一丝褶皱的床铺。 明明家里到处都是裴初意的身影，可又找不到一点她留在那个家的痕迹。 祁尘亦从未想过裴初意在他的生活里会占据如此重要的位置，如果早些看清，他不会让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今晚早点回去吧，你的伤必须要有足够的休息才能好。” “以后也不用特意跑过来了，小区的安保精进了很多，安全问题已经有保障了，谢谢你。” “初意……” “你先听我说。” 祁尘亦刚刚开口就被裴初意打断。 她已经仔细想过了她和祁尘亦之间的关系，哪怕方语迟已经彻底离开了两人的生活，两人也没有再重新开始的可能。 “为什么？” 裴初意垂着眼眸，脑海中不停的闪过那个完全符合她曾经幻想的房子和这段时间祁尘亦为她做的所有。 说实话，她感动过。 感动的情绪还一度盖过了那个孩子的离开带给她的伤痛。 她也曾试图告诉自己，方语迟已经离开了她和祁尘亦的生活，之前存在的问题都会一起随之消失，她应该再给两人一个重新开始的可能。 可是不行。 她的身体情况已经不足以支持再有一个孩子了。 “你觉得我会在乎那些，即便没有孩子又能怎么样？” “我在乎。” 裴初意终于抬头看向了祁尘亦。 “我相信你此刻说的不在乎是真的，但是我在乎，祁尘亦，我接受不了。” 祁尘亦可以不要孩子，那祁家呢。 人总是会变的。 祁家的所有人对她都很好，就是因为他们都好，裴初意才会害怕有一天他们会因为自己没有生下祁尘亦的孩子而埋怨她责怪她。 逐渐累计的埋怨责怪终有一日会打破所有，最后只会连表面的平静都难以维持。 她害怕，害怕有朝一日被所有人因为这个原因抛弃，害怕生活里充满怨怼。 那个时候的她该怎么办？ 与其在未来经历这些不如根本就不开始，从苗头斩断所有可能。 “我不接受这个理由。” 不等裴初意回答，祁尘亦就倾身上前捧起了她的脸，带着凉意和丝缕烟草气息的吻强势落下，不给她一点拒绝的可能。 渐渐的，两人周身开始逐渐升温，耳边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这个吻持续了许久，裴初意都已经有些呼吸不过来祁尘亦才肯放过她。 他的手掌扔护在裴初意的脑后，平复急促呼吸的同时看着裴初意近在咫尺的眼亲一字一句的说。 “如果你是觉得有朝一日我会为自己今天的选择后悔，那我明天就去医院做结扎手术，我会去和爸妈奶奶说清楚是我的原因，是我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孩子应该承担的后果。” “相信我一次，好吗？” 第139章 方仲民的计划 看着祁尘亦恳切又认真的眉眼裴初意真的有了那么一瞬的动摇。 但在理智回归后，那片刻的动摇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不行。” 她推开祁尘亦的手，起身背对着他说。 她不敢再看祁尘亦的眼睛，怕自己会被那样没有半分虚假的目光说服真的答应下来。 “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哪怕已经下了逐客令，裴初意不肯去看祁尘亦。 “还有，以后方仲民的事情你就不用再费心了。” 裴初意怎么想都觉得方仲民说的那番话别有意味，很有可能是在暗中图谋什么不小的算盘。 一开始让方仲民不满的人只是她自己，没必要把祁尘亦也一并拉进来，她不想连累任何人。 “晚了。” 裴初意不明白祁尘亦这话的意思，回头不解的看着他。 “方氏账目问题不仅仅是涉及作假那么简单，方仲民的计划应该是在方氏没有暴雷之前将公司转手套现，既可以保证毫无损失也能撇清楚一切关系。” “这件事被爆出来可以说已经打乱了方仲民的所有计划，原本即将接手他股权的人也看清了他的嘴脸，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的确，以方仲民那种手段阴狠毒辣的人会拖着所有人一起去死都不会当作这件事没发生过。 裴初意很清楚这一点。 “以后我们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谁也摘不出去，也没有谁拖累谁。” 祁尘亦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神色淡漠提起这件事的样子仿佛这根本算不上什么。 但裴初意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他们在明方仲民在暗，没人能猜到方仲民会暗中使些什么把戏。 祁尘亦已经转过了茶几上的电脑屏幕，看着上面显示的方氏财务问题和方仲民的个人资料直接拍了拍身侧的沙发。 示意裴初意坐过来。 “你查到了什么？” 坐到了沙发上的裴初意想去收电脑，却被祁尘亦伸手挡住。 “我查到的你应该早就知道了。” 毕竟祁尘亦的渠道人脉要比裴初意广了不止一点。 她还是不希望祁尘亦继续掺和进这件事里。 和已经没什么可害怕失去的她比起来，祁尘亦身上的担子要重得多。 祁氏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很不容易，不应该被她的私事所影响。 祁尘亦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挑着眉梢问她：“你是觉得祁氏账目上也会有这样的疏漏？” “当然不是。” “那你在担心什么？” “我只是……”裴初意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担心什么，只是心里的不安让她根本没办法完全放下心来。 “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和你对方仲民的了解毕竟都还只停留在表面。” 哪怕祁氏现在已经不是方仲民可以撼动得了的，也不保证他会使出什么阴招剑走偏锋，该保持的警惕还是要有。 裴初意把方仲民要公开回应之前争论的事情告诉了祁尘亦。 还特意说了方仲民点名要她在直播现场提问，配合主持的要求。 “你答应了？” “嗯。” 裴初意点头。 “即便我不应他也一定不会轻易罢休，与其让他去联系其他媒体不如让他在一个可控范围内出现。” “时间定下来了？” “还没，明天苏景会联系他推定时间。” “好。” 祁尘亦让她在时间敲定后尽量通知他，如果时间允许，他也想在现场看看方仲民到底要卖什么关子。 这一次没等裴初意再下逐客令祁尘亦就主动起身要离开，只是在路过裴初意身边时他特意停下脚步，俯身在她的发顶落下了一个吻。 “早点休息。” 裴初意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于礼貌使然，竟然跟着祁尘亦一起走到门口，送他出了门。 看着祁尘亦进了电梯后她才回到客厅坐下。 这一晚裴初意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久才堪堪睡着。 隔天早上天才微微亮她就醒了过来，躺在床上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再没有一点睡意。 她提前了半个小时到了公司。 在苏景找她去办公室之前已经提前归拢好了今天的工作，为处理方仲民的事情留够了充足的时间。 “真的想好了？” 苏景又一次征询了裴初意的意见，看到她没有丝毫犹豫的点头后才把方仲民的几点要求转述给裴初意。 要求现场直播是首要条件。 方仲民会用方语迟的公众账号发布直播时间，以保证这次直播有足够的人关注。 裴初意是唯一一个可以在直播现场提问的人，提问的问题必须全部按照商定好的来。 方仲民的要求和摆的架子比当初纪墨同刚回国时接受专访时还要高。 如果不是方氏加上方语迟的近况受到一部分人关注，根本没有一家媒体能够容忍方仲民提出这么多要求。 “至于采访问题，方先生今天下午会亲自过来商定。” “好。” 下午，裴初意果真在一楼的会议室看到了方仲民。 不过一天没见，方仲民的状态照比前一天刚出来的时候好了不少，一看就是精心准备过的。 “你妈妈昨天太高兴了导致一晚上都没能休息好，在家补觉呢，不然她会和我一起过来。” 方仲民主动和裴初意提起姜惠钰，亲近的口吻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真的要以为方仲民是一个亲和平易近人的长辈。 只有裴初意自己知道这是方仲民的伪装。 那张虚伪的面具下藏着各种阴狠毒辣的心思。 “你要在直播的时候说什么？说你的无辜还是说方语迟的无辜？” 看着方仲民假意亲和的样子裴初意还是没能耐住性子问出了这句话。 听到这话的方仲民赫然一笑，像是一个包容小辈胡闹的长辈一般，悠哉的说了句年轻人性子果真不够沉稳，总是藏不住自己的脾气。 “你这样以后可是会吃亏的，但没关系，年轻嘛，总觉得有了点成就就可以随意拿捏长辈，都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摔几个跟头就会长记性了。” 说这话的时候方仲民始终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裴初意却隐隐觉得这是方仲民的一种警告威胁。 第140章 裴初意父亲的意外 会议室门开，来帮裴初意记录问题的同事走进来主动和方仲民打了招呼，拉过椅子坐在了裴初意身边。 见人到齐，方仲民瞬间收起了脸颊上的笑意，片刻间就转变成城府颇深的成功者姿态：“好了不废话了，直奔正题吧。” “这次直播主要是想回应大众对我个人及语迟的近况存在疑问，所有采访问题都要围绕着这两点。” “其他你不愿说的也未必会有人关心。” 一旁的同事听到这句话是从裴初意口中说出来的不禁有些诧异，虽说的是事实，但裴初意的脾气一向不错，能力也强，放在往常不可能当着被采访人的面说出这句话来。 更奇怪的是方仲民竟也没有生气，只是眯着眼眸静静的看着裴初意。 不知道怎么，同事在注意到方仲民看裴初意的眼神后不由打了个寒战，总觉得方仲民身上隐约透出些深不可测的危险。 裴初意并未理会方仲民是不是眯紧了本就狭长的眸子。 她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方仲民，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在尽可能压缩了方仲民需要在直播时需要回应的问题后，拿上东西就要跟着同事一起离开。 就在她已经要迈出办公室的门时，方仲民突然出声，提起了一个裴初意十分在意的名字。 裴舟成。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裴初意就停住了脚。 甚至顾不得同事还在场就转身质问方仲民要做什么。 裴舟成是裴初意的父亲，在十年前的一场意外中丧生。 哪怕这个名字已经有十几年没有人提起，裴初意仍旧对这个名字十分敏感，光是听人提起这个名字就可以影响到她的情绪。 “初意……” 一旁的同事不明所以的拉了下裴初意，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 冷静了些许后裴初意让同事先走，自己则留下来想要问清楚方仲民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你想在直播的时候抹黑我父亲，还是想要用我父亲去帮你遮掩见不得光的真相？” 方仲民不急不躁的笑着摇头：“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你父亲裴舟成记者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已算得上是名英雄，我不会利用已经离开的英雄做任何事情。” 裴舟成在世时，以暗访记者的身份曝光了很多黑色产业的不良现场，帮助过的人不止一个两个，英雄这两个字他担得起。 方仲民这话看似真诚，却没有一点可信度。 如果他真的没有想要利用裴舟成做文章的打算，又怎么可能突然提起已经离开了那么久的人。 但方仲民不说，裴初意即便有再多质疑也只能藏在心里。 “希望你的所作所为不会打脸你今天说的话。” 裴初意攥紧手掌，还没来得及拉开办公室的门，方仲民的声音就又一次幽幽传来。 “你就从来没有好奇过导致你父亲离开的意外是怎么发生的吗？真的就只是意外那么简单？” “你到底想说什么！” 裴初意还是没有按耐住自己的脾气，对着方仲民抬高了音量。 哪怕她已经在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别被方仲民带动情绪，还是没有办法完全保持冷静。 因为涉及到了裴舟成，她对自己所有的提醒警戒都成了泡影。 方仲民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似乎是十分满意裴初意的反应。 “别着急，既然我主动提起这件已经尘封了十几年的事情，自然是想要让被蒙在鼓里的你知道真相的。” “你妈妈应该从来没有告诉你，你父亲在那场意外发生之前还在调查工厂私自排污给当地水产养殖行业带来的影响对吧。也是，毕竟那个时候你还太小。” 方仲民故意吊着裴初意的胃口，三两句就能说清楚的事情非要故意吊着裴初意。 每次都在裴初意的耐心即将耗尽前才继续说下去。 这一次也不例外。 方仲民拖长语调告诉裴初意，十年前裴舟成装扮成工人进了一家私自在当地河流排污的工厂，就为了调查清楚工厂排污时间及当地水产品养殖大批出现问题是否和工厂废水有关。 意外就是在裴舟成刚拿到检测报告不久后发生的。 突然到他都没有来得及将调查结果上交。 和两人高的货车相撞，车的驾驶位整个凹了进去，没有送到医院就失去了所有生命体征。 货车司机没跑，承担责任的同时赔了姜惠钰母女七位数的补偿。 远超货车司机经济能力的一笔补偿金。 更巧合的是，货车司机唯一的儿子在那场意外前十分仓促的被送出了国，差不多是前一天正常放学，第二天就上了去往国外的飞机。 “你是记者，应该比我对这些前因后果更加敏感，你说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呢？” 方仲民似笑非笑的眼睛犹如一团黑洞，一点一点的吞噬掉裴初意的所有理智。 第一次知道这些的她半个身体都在不住颤抖，无论怎么努力遏制隐藏也无所遁形。 哪怕还没有证据证实方仲民说的都是真的，她还是会不受控制的去想这两件事其中的关联。 如果裴舟成真的像是方仲民说的那样是被有预谋的害死，那她身为裴舟成的女儿有义务来还原一切的真相。 可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真假真的还是她可以找出来的吗？ “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她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像是另外一个人。 但对于此刻的她而言，能平静的说出这番话就已经很难得了。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不相信你妈妈吗？” “她可是除了你父亲以外最了解这些的人，当时你太小了，她不能去和你说这些，只能把一直积压在心底的旧事告诉我。” 裴初意无法反驳方仲民的话。 那个时候的她年纪的确不大。 而且就现在姜惠钰对方仲民的信任依赖程度来说，她的确会选择告诉方仲民一切。 方仲民轻叹一口气，双手撑着椅子起身，慢慢走到裴初意面前。 “前几天你去看我，说要给我一个机会，现在反过来我也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第141章 你是个聪明人 “让你知道所有真相的机会。” “很简单，去和警察说清楚你和语迟之间的事情只是个玩笑，语迟从未想过要害你，这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误会。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让语迟的生活重新步入正轨，我就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 “你做梦！” 裴初意没有丝毫犹豫的拒绝了方仲民的提议。 紧盯着方仲民的眼神中仿佛能迸出火光。 被拒绝的方仲民也不急，只是低头调整了下手腕上的表带，认认真真的看了下时间。 “没关系，我不急，在明天直播前告诉我你最后的选择就行。你们年轻人总是气血方刚一时转不过弯的，身为长辈我又怎么可能会和你去计较这些。” 一副循循善诱长辈的模样，看的裴初意一阵干呕。 已经走到了会议室门口的方仲民不知怎得又停下了脚步。 像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又一次回头看向了裴初意。 “对了，其实你不按照我说的做我也会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但不同的是如果你真的选择用这种方式知晓一切的话，结局对你来说只会更加残忍，” “你是个聪明人，只是情绪上头的时候不理智，但我相信你冷静下来以后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我的号码你知道，希望在明天直播开始前能接到你的电话。” 方仲民说完特意留给了裴初意一个挑不出任何问题的微笑。 只是那笑在裴初意而言，尽是已经胜券在握的得意。 办公室的门关上后，裴初意拿出手机，从黑名单里找到姜惠钰的号码拨了过去。 等了一会儿后电话才接通，里面传出来的并不是姜惠钰的声音。 而是方家之前的佣人阿姨。 姜惠钰让佣人转达裴初意，如果她打电话是想问有关和裴舟成有关的事情就不用多费口舌了。 她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方仲民，想知道，就答应方仲民的条件，姜惠钰不会再干涉一点。 “我要让她亲自来接电话。” “抱歉啊裴小姐，您母亲现在还在养伤呢实在不方便接电话。” 佣人语气阴阳的扔下这句话后就直接将电话挂断，不给裴初意再多问任何一句的机会。 裴初意再打过去就只有提示对方关机的机械女声。 裴初意双手撑在桌面上，浑身没有丁点的力气。 她想不通为什么姜惠钰宁肯把这一切告诉方仲民都不肯直接告诉她，姜惠钰明明能想得到方仲民会用这件事威胁她，可还是告诉了方仲民。 反过来连她的电话都不接。 方家吞了裴舟成大半的赔偿金还不够，还要为了一己私利继续利用已经离开的裴舟成提条件，就算是这样，姜惠钰还是选择继续站在方仲民那边。 裴初意真的不明白，不明白姜惠钰到底是被方仲民下了什么药能让她那么死心塌地。 姜惠钰的心要比裴初意冷的多。 裴初意会因为两人之间的母女情分一次次妥协，但姜惠钰从来不会。 既如此，裴初意也没有必要再将希望押在姜惠钰身上。 她请了假，回家找出了和裴舟成有关的一本相册。 其中一张照片后面记下了裴舟成之前同事的联系方式，这是在裴舟成意外离世后不久那名同事特意给裴初意留下的。 说如果她有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联系这个号码。 十年过去，裴初意也不知道这个号码还能不能打得通。 每一声‘嘟’声过后，裴初意的心都会沉几分。 直到电话自动挂断，她也没有听到想听到的回应。 裴初意坐在沙发上，抱着裴舟成留下的唯一一本老相册呆坐了许久。 将相册收起来的时候，她的思绪也慢慢平稳。 方仲民故意和她说这些，无非就是想要看到她像是刚刚那样失去所有理智。 如果情绪继续被心里的疑虑支配，方仲民必然会越发得意，她不能如方仲民的愿。 不管裴舟成经历的那场意外是不是真的如方仲民所说的那般，她都会去查的，无非是需要一点时间罢了，她有的是时间。 裴初意不断的试着说服自己，但不停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焦灼和忧虑。 直到第二天直播即将开始裴初意也没有给方仲民打去电话。 两人再次碰面时，方仲民站在她身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你做出了一个错误的选择，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没有珍惜。” 裴初意恍若未闻，只顾着和同事交代直播开始后需要特别注意的几个点。 但实际上，面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裴初意心里早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直播开始。 裴初意摆出职业化的微笑说了既定的开场白。 方仲民的脸上同样带着让人无可挑剔的笑。 “很感谢大家对我和我女儿的关心，今天这场直播也是想要给关心我们的人吃一颗安心丸，我们一切都还好。” 方仲民看着镜头，先是把他被方氏财务负责人背刺的事情面带惋惜遗憾的公之于众，一点不拖泥带水的摘清了他自己。 在提起方语迟的时候，方仲民无懈可击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动容，只是在那样的情境下，方仲民的动容只会让人理解为时一名父亲对自己女儿的担忧。 “语迟这段时间确实是做出了一些不合乎常规的事情出来，我知道这些的时候也十分痛心，同时也责怪我自己对语迟的关心太少，甚至比不上语迟的一些歌迷朋友，连她的精神出现严重的问题都才刚刚知道。” 听到‘精神问题’几个字，裴初意拿着手卡的指尖不由攥紧。 果然，方仲民是想要用这种方式帮方语迟脱罪。 一时没能按耐住自己的裴初意忍不住反问：“方先生在事后才说方小姐精神问题出现了异样，真的很难不被人怀疑这是为了逃避应该承担的责任而故意找出的理由。” 方仲民眉峰稍扬，仍旧镇定自若的看着裴初意。 “所以裴记者是在怀疑我说语迟精神出了问题是为了让她脱罪找的理由？” 第142章 精神诊断证明 裴初意笑笑，继续公事公办的回答方仲民。 “我是代替没有办法来现场的歌迷朋友问的，现在年轻人压力普遍偏大，多多少少都有些焦虑，这也是精神问题的一种，大家都在自我疗愈，为什么方小姐就能仗着空口无凭的一句精神压力大随意做出伤人的事情出来呢？” “何况很多歌迷朋友一直都在关注方小姐的近况，包括您刚刚也说没有及时发现，这是不是也就意味着方小姐在生活中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既如此，说方小姐精神出现问题实在是有些说不通。” 方仲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的盯着裴初意。 直到耳机里传来了后台工作人员的提醒，方仲民才终于出声。 “裴小姐有这种疑虑也很正常。” 说着，方仲民直接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精神诊断报告。 “这是语迟在一个月以前在医院就诊时医生亲自开具的证明，她的经纪人全程在场陪同，如果大家有任何异议都可以直接向医院求证。” “当然，裴小姐可以先代为检查，也好先给屏幕前关心语迟的朋友一个准确的答复。” 裴初意接过那张日期是一个月以前的诊断证明，上面清楚的写着方语迟的症状不轻，已经到了需要住院用药治疗的程度。 证明后还附带了一张住院单。 裴初意不禁在心里冷笑，方仲民还真是有先见之明，竟然在一个月以前就准备了这些来为方语迟留好了退路。 “怎么样裴小姐，证明有什么问题吗？” 方仲民眼眸幽深的看着裴初意问，上扬的嘴角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没有找出任何问题的裴初意除了攥紧手中的那纸证明什么都做不了。 “裴小姐怎么不说话？” 她抬头，看向方仲民已经掩饰不住得逞的笑容，咬着牙根正要说话，耳机里突然传出祁尘亦的声音。 “初意，那张证明是假的，别被方仲民影响情绪。” 她抬头，就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摄像机后的祁尘亦。 颀长的身影立在那，让她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很快两张检测报告通过工作人员递到了裴初意的手里。 她打开，看到的就是非常有名的一家精神疗养机构在不久前出具的一份检测报告，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方语迟的精神方面没有任何问题。 裴初意卡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落地。 她将那两张纸递给方仲民，问他要如何解释由好几位精神科医生通过观察方语迟的日常生活加上面对面沟通过不下三次得到的这个结果。 方仲民脸上的淡定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面色已经沉了下来。 “我不清楚这份报告是在什么情况下出具的，也合理怀疑这份报告的真实性。” “可开具这份结果的医生是精神疾病领域有名的专家，您是在怀疑专家的能力还是在担心失去了这个可以帮方小姐脱罪的利器？” 方仲民看向裴初意的眼神中闪过锋芒，那样子像是恨不得立刻堵住裴初意的嘴结束这次直播。 不过那能暴露方仲民真实想法的表情和眼神很快就被隐藏好，方仲民的嘴角再次扬起，勾出了一抹笑。 “这份报告的真实性未曾可知，我也不能随意判断，直播结束后我会立刻向专业人士求证，有了结果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告知各位关心语迟的歌迷朋友。” 说完，方仲民蓦的敛起了嘴角的笑意。 “今天之所以占用公共资源组织了这场直播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他又一次将手伸进西装口袋，拿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张照片。 方仲民没有要把那张照片先给裴初意看的意思，而是举到了摄像机前。 照片虽只是在裴初意眼前一闪而过，她也看出了那照片上的人是谁，搭在腿上的手掌不由握紧。 “照片上的人不知道大家陌不陌生，这是一个可以称得上英雄般的任务，裴舟成记者。” “他从事记者这一行二十余年，揭举的行业乱象数不胜数，很多时候他都将个人安危放到真相之后，这样一位兢兢业业的记者却在十年前的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失去了生命，知晓这件事的人无不为此感到痛心。” “今天这场直播的真正用意，也是想要让大家关注这件事，原来是裴记者帮群众还原真相，今天就由我们来还裴舟成记者一个真相，那场车祸真的是意外吗？” 耳机里，负责调控这场直播的导演不断的喊着裴初意的名字，说观看直播的人数剧增，让她及时给出合适的反应。 裴初意掐着自己掌心的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抬头看向方仲民时她的声音里还是带上了个人情绪。 “方先生在这场围绕着你和方小姐展开的直播回应中突然提起这件事，是想要借此掩盖什么？” “在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那不止是一场意外的前提下，您利用一个已经过世的人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到底是……” “我有证据。” 方仲民直接在镜头面前打断了裴初意的话。 然后朝着摄像机后的人招手，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了现场的外人将厚厚的一沓资料递到了方仲民手里。 “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那场意外是有人故意蓄谋，今天我顶着压力出现在这儿提起这件尘封多年的往事就是希望这件事得到一定的关注，让裴舟成记者曾直接间接帮过的人都参与到揭开这场蓄谋的意外当中。” 因为直播途中不方便逐张展示这份资料，所以方仲民早在直播开始前就在个人平台发了这份资料电子版，让所有关注这件事的人都能更清楚的了解这件事。 这份资料是裴舟成在意外发生前刚刚整理好的，因为意外发生的过于突然才一直到今天才公布出来。 裴舟成冒着被违规排放污水的工厂负责人抓到的风险进入工厂，摸清楚了工厂的所有不合规操作。 还带出污水样本送去做了专业的检测报告，可以证明当地人赖以生存的水产养殖业受到严重影响就是和工厂排放的污水有关。 第143章 离间计 吃下那些受到污染的鱼虾，还会直接破坏人体的免疫系统，有几名当地人身体突然出现问题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今天想要在镜头面前做的，就是帮裴舟成记者揭露那家害人工厂的真面目。” “那家工厂就是祁氏旗下的正铭化工，十年时间，那家工厂或许早就已经……” 方仲民的话还没有说完直播就被紧急切断，在场认出了祁尘亦身份的人全都在第一时间看向了祁尘亦，也包括裴初意。 接到消息赶来的苏景第一时间让现场的工作人员都退出去，看了一眼裴初意的情况后立刻走到祁尘亦面前主动解释。 “祁总，直播开始前我们并不清楚方先生会突然说起这件事，直播已经第一时间掐断，已经播出去的内容我们也会尽快处理。” 苏家在那个圈子里的地位并不低，但和如今掌控着大半市场经济命脉的祁氏比起来，还是差了不止一点。 苏景作为本次直播的总负责人，自然要在第一时间给出祁尘亦一个合理的交代。 祁尘亦没什么表情的朝着苏景点了下头，并没有将责任全部推到苏景身上，整个人平静的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连自认沉稳的苏景都要感叹一句祁尘亦的波澜不惊。 方仲民不知何时拆下了身上的录音设备走到了两人面前，微笑着为苏景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而道谢。 “方先生，您之前联系我们时并未说过要做这件事。”苏景的声音带着怒意。 他无意牵扯进任何私人恩怨当中，方仲民却利用他去攻击祁尘亦，苏景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可方仲民毫不在意，掩饰不住的笑里尽是计谋得逞的得意。 “我以为祁总会在事发以后扼住我的脖子，把捅出这件事的我当场杀死泄愤，是我把祁总想的不堪了。” “那样不就如你的意了吗？”祁尘亦面色如常，“你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为的不就是让我不敢轻易动现今备受关注的你。” “你做到了。” 听到祁尘亦这句话，方仲民直接仰头不再掩饰的笑出了声。 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胜利者。 但很快，祁尘亦的漠然又让方仲民脸上的笑渐渐淡去。 “看来这个消息对祁氏的影响并不大，也是，如今的祁氏那是三两句话就能撼动得了的。不过没关系，我原本的目标也不是祁氏在这次时候一蹶不振。”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裴初意。 “祁总莫不是到现在都还觉得我是在故意陷害你？”方仲民挑眉，“这件事过去太久你不知情也情有可原，但你父亲定然知情，据我所知他在你接手祁氏后就再没有回国过，也再没有出现在大众面前，是在担心顾忌什么呢？” “他本就不喜交际场，想用这一点来把一切扣到我父亲头上，未免可笑了些。” “是吗？”方仲民再度扬起嘴角，似是对祁尘亦这个回答的不屑。 “或许吧，但我信不信不重要。” 祁尘亦随着方仲民的目光一起看向正颤着手一张张翻看那沓资料的裴初意，心脏猛地一沉。 方仲民暗中打量着祁尘亦的反应，很快走到裴初意面前。 担心方仲民会再说些什么不该说的祁尘亦也跟了上去。 “你总说你的遭遇苦难是方家带给你的，可实际上，如果你父亲没有被祁家人害死，你原本也不需要经历这些的。真正害了你的是祁家，也就是你的丈夫，祁尘亦。” 方仲民俯下身，每一个字都说的十分清楚，生怕裴初意忽略了这一点。 哪怕下一秒就被祁尘亦动手扯开，方仲民的脸上也还是带着得意的笑。 祁尘亦顾不上一旁的方仲民，只想立刻去和裴初意说不要轻易被方仲民误导，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不能相信方仲民的一面之词。 只是这些话还没等祁尘亦说，裴初意就起身对着方仲民嗤笑一声。 “原来离间计才是你真正的打算，三两句话就想要让我相信你，你自己觉得可能么？” 方仲民得逞的笑在这一刻终于无法维持，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脸色苍白的裴初意，直接讥讽她的冷漠自私，竟然为了那么一点爱罔顾自己亲生父亲的死，简直是冷血的可怕。 若是裴舟成知道她是这个样子，一定会恨不得没有她这个女儿，以有这样的女儿为耻。 “住口。” 祁尘亦握住裴初意的手厉声打断了方仲民的话，让匆匆赶来的叶则立刻把人赶出去。 方仲民被赶走了，那份资料却留了下来。 祁尘亦想让叶则把资料拿走核实真假，却被裴初意伸手摁住。 他的心咯噔一下，正要说话，裴初意就一点点抽出了被他握住的手。 “初意。” 他低声念着裴初意的名字，生怕吓到她一般，想要再次去拉裴初意的手，却被裴初意直接退后一步躲开。 “初意，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相信我，好吗？” 裴初意没有应声，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那双澄澈却又满是疏离的眸子撞进祁尘亦的瞳孔，让他没来由的心慌。 他知道裴初意信了方仲民的话。 裴初意刚刚的那番话，只是不想让方仲民觉得自己计谋得逞故意说的，并不是她的真实想法。 祁尘亦应该解释的，可他没法否认正铭化工就是祁家的产业，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证明裴舟成的意外和祁家毫无关联。 如果他现在说了两件事没有关系，那等到调查结果出来，发现裴舟成的意外真的和自己父亲有关，裴初意以后都不会再相信他。 “初意。” 他小声念着裴初意的名字，也只能念她的名字，多一个字他都说不出口。 他想去拉裴初意的手，可他每上前靠近裴初意一步，她就后退一步再次拉开两人的距离。 退到桌角后，裴初意直接拿上那沓文件转身离开了偌大的录制厅，没有给祁尘亦留下一句话。 等叶则回来时，办公室里只剩下祁尘亦一个人。 “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像方仲民说的那样？” 第144章 祁父约见裴初意 叶则摇头。 “那个工厂早在几年前就引进了新的设施服务于新领域了。方仲民先生说的是真是假，也只有祁董能解答了。” 叶则已经在第一时间干预了网上有关祁氏不好的言论，尽可能降低了这次直播带来的负面影响。 直播突然结束引得不少人猜测是祁氏勒令禁止的，多多少少给祁氏的股市带来了一些波动。 但都在可控范围内，不用过于担心。 至于后续还会不会继续发酵带来其他不好的影响就未曾可知了。 当务之急是先安抚董事会的情绪，尽早给董事会一个交代。 祁尘亦坐上叶则的车回了祁氏，应付完诸多董事交代了公关部需要着重处理的点后祁尘亦将电话打给了祁镇海。 他的父亲，也是在祁尘亦接手公司前独揽公司一切业务的祁董。 祁尘亦很少主动联系祁镇海，大多时候都只是让叶则将祁氏的股市情况公司近况通过邮件的形式发给海外的祁镇海。 电话没有接通。 祁尘亦看了一眼时间，想要算和祁镇海所处时区的时差，却因为不清楚祁镇海现在具体在哪个国家而被迫放弃。 他从不关心祁镇海到底在国外做什么，又去了哪几个国家。 他给自己的任务就是将祁氏打理好。 从未想过有一天需要联系祁镇海时联系不上人。 虽然电话没打通，但祁尘亦还是得到了有关祁镇海的消息。 是宋洁文告诉他的。 祁镇海在知晓这件的第一时间就买了回国的机票，祁尘亦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在飞机上了，十五个小时以后也就是明天一早，他就会出现在祁尘亦面前。 “他还有说其他的吗？” 祁尘亦对着电话里的宋洁文问。 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祁镇海到底有没有做这件事，可在这句话即将说出口的时候调换了另一番意思。 他迟疑了，他担心听到肯定的答案。 宋洁文在电话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了他一句没有。 “尘亦，相信你父亲，他不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我也希望他没有做。” 祁尘亦说完直接将电话挂断。 入夜。 回到新佳景苑的祁尘亦推开门，就只有张姨迎上前问他有没有吃晚饭。 他总是习惯性的抬头去看楼梯口的位置，明知不会看到裴初意站在那，却还总是心存幻想。 祁尘亦收回目光，说了句吃过了就将脱下的外套递给张姨。 “夫人特意交代了让我转告您明天不用去接机，到时候直接在公司见面。” “嗯。” 祁尘亦原本也没有要去接祁镇海的打算。 祁家从来没有去机场接机的习惯。 祁镇海自然也不会例外。 “还说了什么其它的？” 见张姨摇头，祁尘亦便让张姨去休息。 他自己则站在落地窗前，从窗户映衬出的影子回望整个空荡荡的客厅。 在祁尘亦看来，宋洁文是把裴初意当成女儿看待的，之前他和裴初意发生争吵宋洁文一向站在裴初意那边。 他原以为这件事发生宋洁文会第一时间关心裴初意，可事实上，宋洁文到现在都没有提及过一次裴初意的名字。 祁尘亦找到裴初意的号码，手指落在拨通的摁键上迟迟没有落下。 直到最后也没能将电话打过去，或许只有在真相水落石出，证实了这一切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他才能再次拨出那个号码。 翌日。 机场。 时隔几年时间才回来的祁镇海没有第一时间回祁氏，也没有联系祁尘亦就直接打车去了裴初意的单位。 裴初意赶到一楼看到祁镇海的时候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确定了眼前人的身份。 她和祁尘亦结婚三年多的时间里只和祁镇海打过一次照面，匆匆一面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所以才会在刚看到祁镇海的时候有些犹豫。 没等她开口，祁镇海就面色严肃的让她称呼他为‘祁董’，而不是‘爸’。 在别人看来祁镇海的做法未免显得太不近人情，但对裴初意而言却松了口气。 ‘爸’这个称呼对现在的她来说太过陌生，哪怕只是最简单的音节她也没办法立刻说出口，何况现在还没有排除裴舟成的那场意外和祁家没有关系。 “今天来是想要和你确认一件事。”祁镇海的表情语气始终都是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把裴初意当成家人的意思，“我听说你的身体已经不支持生育了，这是真的吗？” 裴初意的心仿佛被一直无形的大手攥了一下，挤压的她有些呼吸困难。 她已经猜到祁镇海想说什么，哪怕她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真正要从祁家人口中听到的时候心头还是被蒙上了一层阴霾。 但她没有隐瞒，也没有用她曾经失去的那个孩子说事，而是坦诚的说了声‘是真的’。 “我不喜欢兜圈子，干脆直说。祁家需要一个继承人，不能是收养的，必须是尘亦的亲生血脉才行。” “你应该是个聪明人，自然也能明白我想说什么。” 裴初意慢慢蜷起掌心，尽可能的隐藏起自己心中的怅然，点头和祁镇海说她明白。 “离婚协议书早就准备好了，如果祁尘亦签好了我这边随时可以去民政局办手续。” 听到这句话的祁镇海表情终于没有那么严肃，似是没想到裴初意会这么明事理，不需要他多说也能找清楚自己的位置。 见状，祁镇海的语气也缓和下来。 “祁家会合理给你一些补偿作为日后生活的保障，只要你不随便干涉尘亦的生活，多给些也不是问题。” 祁镇海说完便从大厅的沙发上起身准备离开。 裴初意却在这个时候主动叫住了他。 “我不要祁家的任何补偿，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什么结果我都理所应当承担，我只有一件事希望您能给我一个答案。” “什么？” “我父亲的那场意外到底和祁家有没有关系，是真的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祁镇海的目光再次沉下来，身上瞬间多了一层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你是在质问我？” “没有。”裴初意没有半分退避的意思，相反，她的语气愈发坚定。 “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替我父亲要一个答案。” 第145章 裴初意被打 “我没义务解答你的疑惑。” 祁镇海扔下这句话就再度准备离开，完全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 可祁镇海越是这样回避问题，裴初意的心里的疑问就愈发肆虐。 坚持要一个答案的裴初意小跑着挡在祁镇海面前，情急之下直接将心里的想法脱口而出。 “您到底是没义务回答还是不敢回答？我父亲的离开真的和祁氏和您没有任何关系吗？” “放肆！” 祁镇海话落，巴掌也落在了裴初意的脸上，毫无准备的裴初意直接被打了个趔趄，险些没有站稳。 “少夫人。” 匆匆赶来的叶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祁镇海扬起手掌打了裴初意。 如果不是他及时扶住了裴初意的手臂，裴初意现在应该会直接倒在地上。 “您还好吗少夫人，需不需要联系医生过来看看？” “我没……” 裴初意那句没事还没说完就再次被祁镇海的厉声警告打断。 “叶助，注意你的称呼。” “马上要离婚了还称呼什么少夫人，她是没有属于自己的姓名是吗？” 叶则为难的低下头：“祁董，这是少爷要求的，而且短时间内少爷并没有要和少夫人离婚的打算，所以……” “所以什么？就因为他一时的不清醒你就可以来反驳我的话是吗？”平生最讨厌被反驳的祁镇海对叶则也没什么好脸色，哪怕一开始是他亲自选中叶则留在公司才有了后面叶则被祁尘亦看重留在身边。 见叶则不再言语，祁镇海的怒意才稍稍平歇。 “我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如果你怀疑你父亲的意外和祁氏有关就拿出证据，不然随意诋毁祁氏，就不是一个巴掌能解决的问题了。” “我会找到证据的。”哪怕顶着脸上那一巴掌留下的红痕裴初意仍旧不卑不亢，连眼眶都没有红一下，丝毫没有要因为祁镇海的强势而退缩。 这一幕看在祁镇海眼中，不禁让他冷笑出声。 “好，那我就等着看你能拿出什么证据。” “叶则，去开车。” 祁镇海径直离开一楼大厅，视线不愿多在裴初意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叶则虽担心裴初意的情况，但也不能置祁镇海的命令不顾，只能匆匆给裴初意留下一句记得冰敷就快步跟上了祁镇海的步伐。 叶则和祁镇海开车离开后，早就注意到了裴初意这边不对劲的前台赶忙跑到她身边，把冰镇的矿泉水递给裴初意的同时还一脸紧张的问她需不需要报警。 “不用。” 裴初意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安抚着同事，看落地窗看向祁尘亦离开的方向时眼眸逐渐坚定。 回祁氏的路上。 从上车就开始闭目养神的祁镇海突然抬手疲惫的捏了下眉心。 “见了尘亦以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正在开车的叶则自然听得出祁镇海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警告他不要把裴初意被打的事情告诉祁尘亦。 虽然听懂了，但叶则并没有立刻应声，而是始终盯着车前。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的祁镇海不满的皱眉：“是觉得跟在尘亦身边久了可以不在意我的命令了？” “祁董误会了。” “那就管好自己的嘴，不要说不该说的话。不然就重新回到基层好好学习怎么服从命令。” “是。” 听到叶则答应下来，祁镇海紧绷的脸颊终于松懈了稍许，回到靠背上再次开始闭目养神。 祁氏顶层的办公室里。 刚刚结束董事会的祁尘亦面无表情的走到落地窗前，却全无俯瞰城市中心的心情。 办公室门开，祁镇海并未敲门就直接走进了办公室。 见祁尘亦只是站在窗前无声的看着自己，祁镇海再度皱紧眉头。 “当领导当惯了，等着我先和你说话不成？” “您误会了。” 祁镇海虽不满祁尘亦的解释，但也没有抓着这一点继续上纲上线，只是冷哼了一声就来到办公桌前，原本只是想看看桌上几份等着审核的合同，不想却在电脑旁边看到了一个装着裴初意照片的相框。 祁镇海的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张伯的女儿和你年龄相仿，明天晚上一起出去吃个饭接触接触，若是彼此不排斥对方就找个时间办个婚礼。” 祁尘亦神色淡漠：“我是已婚人士，即便真的办婚礼也是和我妻子，没有和陌生人办的道理。” “办了离婚手续就不是已婚人士了。” 说罢，祁镇海也不问祁尘亦的意见，直接命令一起跟进了办公室的叶则去预约办理离婚手续的时间。 “我没有要离婚的打算。” “现在有也不迟。” 祁镇海步步紧逼，不管祁尘亦怎么说始终坚持他自己的道理，还逼着叶则无视祁尘亦的话，直接按照他说的办。 “你先出去。” 祁尘亦不耐烦的朝着叶则抬眸示意了下，立刻了然的叶则很快便退出了办公室，预约离婚手续的事情自然是清不了了之。 祁镇海也看出了这一点，脸色逐渐变得铁青。 “不离婚，难道你真的要让祁家无后不成？你我共同打拼出的家业难道要拱手让给一个外人不成？之前你要和她结婚我没有干涉，但现在她的身体成了这个样子你必须听我的” “初意的身体会随着治疗一点点恢复的，即便真的不支持再生育一个孩子也可以领养，再或者直接捐赠出去，也算是为社会做出了贡献。” “简直是胡闹！” 祁镇海板着脸大声斥责祁尘亦是已经疯魔了，没有一丁点理智可言，竟然会随随便便说出这么大不逆的话出来。 “看来真的不能让你继续和那个人接触下去，不然你只会越来越不清醒。” 祁尘亦没接祁镇海的话，而是主动提起了裴舟成的名字。 只是还没等他把心中的疑惑全部问出口就被祁镇海直接打断。 “我没时间也没兴趣去管什么记者的事情，也不要再和我提这个名字。” 祁镇海的刻意回避让祁尘亦的心中瞬间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他无视祁镇海的烦躁继续追问。 “您是在回避问题？” 第146章 只想要一个答案 两人目光在逐渐焦灼的气氛中撞在一起，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最后还是祁镇海先败下阵来。 “确实是和几年前不一般了，不愧是我祁镇海的儿子，竟然在我刚回国的时候就开始诘问你的父亲。” 祁镇海语气讥讽，但祁尘亦仍旧不肯就此罢休。 “好。”祁镇海点点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不满，“别人随意提起的一个什么记者就能让你如此怀疑自己的父亲，若是这事真的与我有关，你是不是要大义灭亲将我送进去才肯罢休？” “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我说的很清楚了，我不会在一个小记者身上浪费时间，更不可能兜圈子去设计一场所谓的意外出来。” “可初意的父亲不是小记者，而且那个时候的他手上掌握着对祁氏非常不利的信息，这样您还会对他置之不理吗？” 祁镇海第一次别开了和祁尘亦对视的目光，不再正面回答他的任何问题。 也不给他继续问下去的机会。 只又一次提起了明晚去和张家女儿见面的事情，还意味深长的留下一句让祁尘亦想清楚，如果真的想要保护好裴初意最好按照他说的去做。 说完，祁镇海直接离开了祁氏顶层的总裁办。 叶则再出现在办公室时祁镇海已经在回老宅的路上。 “祁董说他很疲惫，接下来如果没有什么大事不要打扰他的休息。” “还说……” 叶则的欲言又止立刻引起了祁尘亦的注意。 “还说了什么？” “祁董让我把您桌上不该出现的东西清理了，不要再放到那里影响您工作。” 祁镇海没有明确说那不该出现的东西是什么，但看祁尘亦的桌子，除了电脑和对方的文件以外和工作有关的东西以外就只剩下那个相框了。 祁尘亦朝着桌子看过去，这才注意到桌上的相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祁镇海扣在了桌面上。 他烦躁的走到桌前扶起相框，接着问叶则去接祁镇海的时候都听到祁镇海和裴初意说了什么。 叶则眼神闪烁了下，第一次没有看着祁尘亦回答。 “我去的时间晚了些，祁董已经把该说的都和少夫人说完了。” 本就心绪不宁的祁尘亦没有任何怀疑，让叶则安排人暗中看护着裴初意后就让叶则出去了。 办公室门关上，祁尘亦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颗烟点燃。 他心里很乱，原本以为祁镇海回来了他就能得到答案去和裴初意将一切都说清楚。 可事实和他想得完全不一样。 祁镇海竟然在下飞机第一时间去找了裴初意，他还完全不知道祁镇海都对裴初意说了什么。 还有在他提起裴舟成的名字时祁镇海肉眼可见的反常，这些都让他心里越来越乱。 他的直觉告诉他，祁镇海一定认识裴舟成。 至少对裴舟成这个名字完全不陌生，不然也不会在这件事时隔十几年再次被翻出来以后第一时间坐飞机回国。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只是顾及这件事会对祁氏有不好的影响祁镇海根本不会这么着急的回国。 毕竟舆论对如今根基早就已经扎稳的祁氏而言根本翻不起什么波澜。 之前祁氏有过更危机的时候，祁镇海顶多也就是打电话过问两句，连回国的想法都没有。 越是深想其中的不对劲，祁尘亦就越是觉得这件事会朝着他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 …… 裴初意的出租房。 裴初意坐在沙发和茶几间的地毯上，一手用冰镇过的水冰敷脸颊消肿，另一只手不停的滑动鼠标，在网上查找有关正铭化工违规排放污水的报道。 从网页最上方一个一个的翻到末尾，裴初意都没能找到和这件事有关的任何一点信息。 连有关正铭化工附近的水产养殖受到影响的标题都没能找到。 仿佛这件事根本没有发生过一般。 但方仲民留下的那份资料里详尽的数据和科学的理论又不可能是伪造出来的，还有上面可以清晰的辨认出是裴舟成字迹的标注。 思忖后，她还是决定在休息日亲自去正铭化工附近看看。 或许就会从当地人口中确认这份资料的真实性也说不定。 正准备预定车票，一个电话就弹出了手机页面。 是一串没有备注却莫名让她觉得眼熟的号码。 她没有犹豫直接接通，听到电话里那人用布满沧桑的声音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她的小名时，裴初意立刻知道了这个号码的主人。 是昨天她联系的那位伯伯，也是她能找到的唯一一位裴舟成的同事。 “章伯伯是我，我是初意。” “我知道，你别着急，慢慢说。” 电话里的章伯伯听裴初意说明来意后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之前也怀疑过这场意外没有那么简单，但苦于没有证据。既然现在你想替你父亲查清楚伯伯自然会尽全力帮你。” 因为电话里两三句说不清，裴初意就和章伯伯约定了明天下班后见面，当面把他知道的一切都告诉裴初意。 心里一直挂念着和章伯伯见面的裴初意一整天上班的时候都心不在焉。 挨到下班后立刻拿上提前给章伯伯准备好的礼品出门，不想却和不知何时等在了门口的纪墨同撞了个正着。 “你怎么来了？” 纪墨同拉开车门，示意她先上车。 裴初意看了一眼时间，想着下班高峰期确实不好打车便不再犹豫，系安全带的时候直接报出了和章伯伯约好了见面的餐厅。 纪墨同也没多问，直接调头开去了那家餐厅。 还是在裴初意急急忙忙的下车时才握住她的手腕，问她要和谁见面。 “我爸爸之前的同事，章伯伯，我想他或许会知道一些当年的细节也说不定。” 方仲民的那场直播刚结束裴初意父亲的事情就引起了很大关注，她想纪墨同应该已经在网上看到了消息，所以完全没有想要隐瞒。 纪墨同也确实在很早的时候就收到了消息，之所以没有在知道这事的第一时间找她，也是自己在和自己较着劲。 他想看看裴初意会不会主动联系自己，又要等多久才会联系。 第147章 接祁尘亦的盘 可是他输了。 两天时间，他没有接到来自裴初意的一通电话一条短信，他终究还是没能耐得住主动来找裴初意。 来的路上他又暗骂自己偏偏要在这种时候来裴初意这里找存在感，明明他很清楚裴初意不是一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还执拗的干等着裴初意找自己帮忙。 “我跟你一起上去。”纪墨同一边说一边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 不给裴初意拒绝的机会。 两人前脚刚走进餐厅，后脚一辆车牌号十分显眼的布加迪就跟着停在了餐厅门前。 裴初意推开包厢门，章伯伯已经早就等在了那里。 见她进来，章伯伯立刻笑着起身主动朝着她走过去。 “好久不见初意，真是女大十八变，越来越好看了。” “谢谢章伯伯夸赞。” 裴初意将手上的东西放到桌边，等着章伯伯离开时顺便带走，坐下前还不忘介绍纪墨同的身份。 她虽说的很清楚两人是朋友，但章伯伯看纪墨同的眼神还是充满欣赏和赞许，明显是把纪墨同当成了她男朋友考量。 只是现在裴初意根本顾不上那么多，她满脑子都是章伯伯会知道多少和当年那场意外有关的信息。 就在她犹豫要如何开口时，章伯伯看出了她的想法，直接从身上衬衫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手写的个人信息。 “这是那辆失控货车司机的信息，抱歉初意，伯伯也就只知道这些。” 因为裴舟成的职业特殊，在任务开始前根本不可能过多透露任务的细节，哪怕章伯伯是同事也不符合规定。 从裴舟成以工人的身份潜进工厂就和所有同事都断了联系，直到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发生，大家才再次收到和裴舟成有关的消息。 再见面，就已经物是人非，即便想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以为裴舟成整理出的文件随着那辆车爆炸彻底消失了，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再看到这件事被摆上台面。 身为关系最好的同事，章伯伯是想要帮离开的裴舟成照顾裴初意他们母女的，只是那场意外发生以后没多久，姜惠钰就以想要离开这片伤心地的名义离开了旧居。 货车司机赔偿了一笔钱，章伯伯担心自己的过分关心会让姜惠钰有所误会，除了帮姜惠钰搬家离开那里什么都没有多问。 “后来我就听说了你妈妈搬进了方家，我想着方家能给你们母女一个依靠，何况这是你母亲自己的选择，我这个帮不上什么忙的外人自然不好过多干涉。” 裴初意明白章伯伯的意思，换做她处于章伯伯的位置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拿到一点消息就算是没有白来，裴初意已经很感谢章伯伯了。 “抱歉初意，帮不上你太多。我现在年纪大了，精力有限，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 章伯伯端起面前的酒杯猛地一饮而尽，沧桑的语调里逐渐多了些沙哑：“如果有机会能在离开以后再见到你父亲，我一定要和他亲口说一句对不起，是我没有尽到朋友的职责。” “既没有照顾你们母女，也没能帮他找到真相，让他的事情直到今天才再次被人提起。”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历经岁月沧桑的章伯伯竟红了眼，看的裴初意鼻尖也跟着莫名发酸。 “和您没关系的章伯伯。” 安抚着章伯伯的情绪，裴初意自己的情绪也开始有些失控。 她不想在长辈面前落泪，这样只会让章伯伯的心理负担更重。 在眼泪马上要滴出眼眶前她借口要去卫生间匆匆离开了包厢，在卫生间努力调整好了情绪后才深呼一口气又一次往外走。 还没等她推开包厢门，就在走廊拐角的位置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没有走过去，只是下意识的朝着拐角处看了一眼。 那道声音的主人也在这时候从另一侧的走廊拐出来，直接和裴初意面对面撞了个正着。 是祁尘亦的父亲祁镇海。 虽然还没有排除乔镇海是不是害了裴舟成的幕后凶手，但考虑到他是长辈，裴初意还是主动颔首称呼了了一声‘祁董’。 祁镇海虽应了一声，但脸上仍旧没有什么好脸色。 “你在这儿是？” 裴初意还没来得及回答，她身侧的包厢门就从里面被拉开，正准备出来找她的纪墨同看到她站在门口下意识的说了声怎么不进去。 话脱口的同时，纪墨同也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祁镇海。 祁纪两家虽没有多深的交情，但好歹也是在同一个圈子里，表面关系还是需要维持。 “祁叔叔？” 察觉出了祁镇海和裴初意之间异样气氛的纪墨同试着岔开话题缓和。 “祁叔叔什么时候从国外回来的？” “刚回来。” 祁镇海说话的时候视线不停的在纪墨同和裴初意两人之间流转，似是在揣测两人的关系。 “墨同，我想你应该知道裴小姐和尘亦的关系，还是说裴小姐从未告诉过你这些？” 裴初意一下明了了祁镇海真正想要说什么。 她刚要和祁镇海解释手腕就被纪墨同摁住。 随后，纪墨同上前一步，将裴初意的半个身体都挡在了他的身后，护着的意味不言而喻。 “我知道初意的身份，也知道她马上就要和祁尘亦离婚了，初意没有瞒过我任何事情，应该祁叔叔您有所误解。” “我和初意在很早以前就认识了，比祁尘亦要早得多，若是要说谁更了解初意，我想还会是我更胜一筹。” 祁镇海挑了下眉峰，似是有些诧异纪墨同的反应。 “所以你准备接尘亦的盘？” “我不明白您的接盘是什么意思，在我而言，初意对我很重要，如果能和她在一起我会很幸福，至于什么所谓的过去我根本不在乎，只要初意能选择我就足够了。” 祁镇海目光灼灼的盯着纪墨同，见他没有丝毫犹豫退缩的样子不由摇头。 “你的条件可以在同阶层里找到更合适的，何必要委曲自己去迁就一个要离婚的人。” “祁叔叔。”纪墨同的语气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客气。 第148章 祁尘亦的相亲 “请您尊重初意，在我这，任何人都不能和她相提并论。” “同不同阶层又能怎么样，有时候就是因为在一个圈子里面呆久了，才知道这个圈子到底有多脏、那些有些表面看起来风流倜傥的正人君子私下会有多么不堪，是吧，祁叔叔。” 纪墨同这话显然是别有意味，祁镇海不是听不出来。 他沉下脸冷哼，不再接纪墨同的任何一句话。 而是瞥着纪墨同身后的裴初意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纪家的要求未必会比祁家低，墨同你一个人的想法也未必能代替纪家，有些人以为拿捏住你就拿捏住纪家的想法未免可笑了些。” 祁镇海话应未落，包厢门就再次从里面拉开。 眼睛还有些红的章伯伯见两人都站在门口立刻问了句怎么不进去。 视线扫到两人对面的祁镇海时，章伯伯立刻皱了下眉：“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祁镇海的瞳孔中飞快闪过一抹异样，没回答章伯伯的话就直接转过身避开了章伯伯仔细思索着什么的眼神。 背过身后，又特意对着一旁匆匆赶来的服务生吩咐看好祁尘亦所在的包厢，免得有人进去打扰到祁尘亦和祁家未来的儿媳吃饭。 “祁尘亦在……相亲？” 裴初意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她想知道答案，完全顾不上纪墨同章伯伯都在身边。 祁镇海偏头，用余光打量着裴初意：“怎么，有问题？” “难道要让尘亦继续和只会拖累她的人耗下去？” 不知名的情绪从裴初意的心底蔓延开，她再没有多说一个字，而是强装镇定的和一旁面带担忧的章伯伯说回去包厢。 纪墨同看着裴初意和章伯伯进包厢时失落的背影忍不住心疼。 但他不能帮裴初意出气，祁镇海不止在年龄上是长辈，经验阅历上也是前辈，他必须顾及这些。 可回头看到祁镇海毫不掩饰讥讽，像是在说裴初意自不量力的表情时他还是没能按耐住自己的性子。 “祁叔叔，如果您真的这么不喜欢初意大可以在他们结婚时反对，何必要她在这场婚姻中一次次受伤后如此贬低她？据我所知不肯离婚一直以来都是祁尘亦，您该劝的人应该是祁尘亦才对。” 祁镇海没有再说话，只是面带愠色的看着纪墨同跟进包厢。 许久，祁镇海语气生硬的命令身侧的服务生，让他找机会将裴初意和其他男人在包厢‘私会’的事情转告祁尘亦。 能说的多离谱就说的多离谱，过分一点也没关系。 服务生原本还有所顾虑，但在祁镇海给了一笔丰厚的小费后立刻答应了下来。 祁尘亦从服务生口中得知裴初意也在这家餐厅时立刻问了具体的包厢位置。 准备去找裴初意，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一眼，这两天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裴初意，但又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理由去和裴初意见面，有这样好的机会他当然不愿意错过。 可服务生却一脸为难的说了一句现在不方便。 说裴初意的包厢有其他男人，不知道什么原因裴初意还哭了，那男人看到她落泪以后直接将人抱在了怀里安慰，还说接下来可能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出来。 服务生说的有鼻子有眼，一点看不出是在胡编乱造。 服务生也不觉得自己是在扯谎，毕竟裴初意返回包厢的时候真的红了眼眶。 坐在祁尘亦对面的张婉欣虽没听到服务生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但看到祁尘亦的脸色阴沉下来，周身的气压变得紧张也意识到了有问题。 “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张婉欣是真的很看好祁尘亦，哪怕两人才刚刚认识。 如果现在祁尘亦说有急事要走的话她也可以理解，不会有一点意见。 祁尘亦几年前就被媒体大肆夸赞会大有可为，被圈子里的所有人一致看好，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 他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就将原本只是金字塔上部的祁氏推到了塔尖，能力思维自然都是一顶一的，就是因为这样，张婉欣才会根本不介意他有没有离过婚。 她只在乎以后，以后这个男人是属于她的就足够了。 哪怕两人刚见面祁尘亦就已经将该说的说清楚，间接拒绝了她。 张婉欣没觉得气馁，她将自己被拒绝的原因归咎为祁尘亦还不了解她，只是从她的家世判断她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什么都不懂只会发脾气。但没关系，她会一点点打消祁尘亦的刻板印象的，只不过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急不得。 “如果你忙的话也可以先走，我没关系的，以后有时间再约也没问题。” 祁尘亦看了一眼对面表现的十分善解人意的张婉欣：“我的确是有些私事要处理，抱歉，账单会直接记在我名下。” “没关系。” 张婉欣跟着起身，在一旁的点菜单上撕下一片纸写上自己的号码，一脸认真的递给祁尘亦。 “以后有时间补上就好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我等着你的电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祁尘亦垂眸看向那张字条，还是礼貌性的接过后才跟着服务生走出包厢。 到了裴初意所在的包厢门前，祁尘亦并没有立刻推门进去。 服务生见状立刻自告奋勇，说如果祁尘亦是想要先看看包厢内情况的话可以趁着他开门送酒的间隙看一眼，到时候再决定要不要进去也不迟。 祁尘亦思忖片刻，同意了服务生的提议。 服务生借着送水的由头推开了包厢门，祁尘亦也透过门打开的空隙看到了里面的裴初意和纪墨同。 因为角度原因，他看不清裴初意的表情，只能看到坐在她身侧的纪墨同不停的在和她说着什么，两人挨得极近，从祁尘亦的视角往里看确实很容易认为两人是抱在了一起。 “你连和张家女儿的见面都不愿意去，人家已经像其他人投怀送抱，不觉得自己那点所谓的真心很可笑吗？” 已经离开了的祁镇海不知什么时候突然折返回来，语气中满是讥讽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第149章 门当户对才能走的长远 祁尘亦本就紧绷的下颚越发收紧，像是在隐忍着怒意。 祁镇海见状立刻乘胜追击：“你继续为她拒绝其他人又能怎么样，她想的永远都是怎么为自己留好后路，心里指不定在怎么嘲笑你的一厢情愿，早些看清楚吧。” 祁镇海以为这些话说清楚祁尘亦就能轻松，或是直接闯进包厢和裴初意替离婚，或是直接离开着手准备离婚事宜，不管怎么样都会让他满意。 却不想祁尘亦出声说的却是一句‘你打她了？’。 祁镇海登时沉下脸。 “你说什么？” 祁尘亦回身看向他，眼神冷冽：“她脸颊上的红肿都没有消下去，前天我见到她的时候都还没有那道红痕，除了你还能是其他人？” 祁镇海不可置信的后退一步。 摇着头不确定的问祁尘亦，裴初意在包厢里已经和其他男人亲近成那副样子，他不生气不说，注意力竟然都在裴初意是不是挨打了的事情上？ “她和纪墨同的关系我很清楚。” “清楚？”祁镇海声调不由抬高，“你再晚来一会儿他们两个人就要亲在一起了你竟然还说你清楚？那个女人是给你下了什么蛊不成，竟把你的心智迷成了这般模样？”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 祁尘亦并未回答祁镇海的问题，而是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插手，我已经按照你说的来和张家人见面，你也没有资格对她动手，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祁尘亦说完最后看了一眼裴初意所在的包厢，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餐厅。 留祁镇海站在那，被他的话堵得胸口闷痛。 “见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来见面只是为了应付我，你越是这样护着她，我就越是要除掉这个让你失去理智的存在。” 祁镇海愤愤的说完，再看向裴初意所在包厢的眼神满是狠厉。 许是因为裴舟成的事情在章伯伯的心里积压了太久无人诉说，再次提起时章伯伯直接借酒消愁，将自己喝了个烂醉。 裴初意帮章伯伯打了车，付了车费麻烦司机务必将人送回家后也准备打车回去。 她的脑袋里面乱哄哄的，既为裴舟成的事情烦心，也为听到祁尘亦在相亲的事情郁郁寡欢。 明明已经告诉过自己祁尘亦早晚会去相亲的，可真正从祁镇海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时她心里还是说不出的失落怅然。 或许是最近烦心事太多，本就压抑的内心让她产生了错觉，误以为自己的失落是因为祁尘亦吧，裴初意在心里默默的和自己说。 她深呼吸一下，装出一副轻轻松松的样子回头去看正往外挪车的纪墨同。 车停在跟前后她正准备去拉车门，就听到一声温柔的‘你好’在两步远的位置响起。 裴初意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一个端庄温柔的女孩子站在那里的时候不太确定的指了一下自己，确认对方是不是在叫她。 “对，有打扰到你们吗？”女孩上前两步，主动朝着裴初意伸出手：“你好，我叫张婉欣。” 虽然对这个名字十分陌生，但裴初意还是礼貌性的回握了一下对方的手。 没等她问明对方来意，张婉欣就再次主动道。 “你应该不认识我，也正常，我刚从国外留学回来不久，今天来这里是在祁叔叔的安排下和祁尘亦见面的，祁尘亦你应该认识的吧？” 这句话说完不止裴初意，连驾驶位的纪墨同也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祁尘亦的那位相亲对象。 纪墨同离开解开安全带下车，正要帮裴初意回答就听到裴初意用听不出任何异样的声音问张婉欣有什么事。 “时间不早了，若是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裴初意扯了一下纪墨同的衣角，示意他放心去开车。 可纪墨同纹丝未动，而是先让裴初意上车。 “裴小姐等一等。” 张婉欣又一次叫停了裴初意准备去拉车门的动作。 “你应该也猜到了我和祁尘亦的关系，虽然现在都还只是接触阶段，但我们两家人包括我自己都觉得这桩婚事一定会成。” “我也知道你是祁尘亦的前妻，说是前妻还早了些，毕竟你们现在都还没有去办最后的手续，但我想你应该也不会太介意的吧，毕竟这也是早晚的事情了。” “如果张小姐叫住我只是想说这些的话，那就抱歉我不能继续奉陪……” 裴初意这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婉欣直接打断。 “我想说的不是这些。” 张婉欣说话的语气还是轻轻柔柔的，但却比一开始多了几分高高在上。 “不知道裴小姐对张家有没有了解，虽然比不上祁氏，但也算是行业内顶尖。即便是这样看到祁尘亦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还有些担心会无法提供给他事业上的助力，就更不要提那些不如我们张家的了。” “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和有些人挂在嘴边的爱情相比，还是门当户对能走的更长远，对吧，裴小姐？” 早明白了张婉欣的来意的裴初意垂着眼眸笑了笑。 轻声说了一句‘或许吧’。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中此刻的苦涩。 她当然知道门当户对很重要，不然祁镇海也不会一次又一次毫不掩饰的说出嫌弃她的话。 但凡她的家世显赫一些，祁镇海的那个巴掌也没有落在她脸上的机会。 但知道又能怎么样，选择的权力不在她的手上。 她不会为成为裴舟成的女儿而后悔，反而很为自己的父亲骄傲，唯一遗憾的就是裴舟成没有陪她更久一些。 “不是或许，裴小姐。”张婉欣一脸郑重的看着裴初意，言之凿凿，“是一定，只有门当户对的利益捆绑关系才能长久。我和祁尘亦的身份地位更加匹配，所以我们在一起一定会比你和他的关系维持的更久更紧密，我希望裴小姐能尽早看清这一点，办好离婚手续以后彻底远离祁尘亦的生活。” “张小姐对自己很有自信。” 裴初意攥着车门的手早在张婉欣长篇大论时默默收紧。 只有这样她才能维持住脸上礼貌的微笑。 第150章 剪开两人的合照 张婉欣没有丝毫犹豫的点头承认了她对自己的自信。 裴初意勾了下嘴角，轻笑一声低下头。 “如果张小姐真的像是您说的那般自信，又怎么可能略过祁尘亦直接来找我，这些话由他来说效果更好。” 她并不打算继续和张婉欣继续周旋下去，礼貌的点点头后直接拉开车门上了车，没再给张婉欣叫停她上车的机会。 回出租房的路上，裴初意将头倚靠在车窗上。 看着窗边不断略过的树影愣神。 纪墨同看了她几次，每次话到了嘴边都只是匆匆咽下继续开车。 裴初意察觉到了纪墨同的异样，故作轻松的坐直身体，说可能是因为昨晚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她觉得有些累，回去睡一觉第二天就能精神充沛了。 让纪墨同不用担心她。 可纪墨同还是很不放心。 将她送到楼下后还问了她接下来的打算，听她说可能会去正铭化工附近的村镇看看、或许会从当地人口中问出些什么也说不定的时候当即表示要和她一起去。 “不用。” “我来订票，你就负责协调好自己的时间。” 纪墨同根本不给裴初意拒绝他的机会直接定下了这件事，还催促着裴初意赶紧回家，看到客厅亮灯他就开车回去。 裴初意还想再说什么纪墨同已经直接升上了车窗。 她回到家的第一时间就是朝着楼下看，纪墨同似乎也看到了她，打了下双闪后才开车离开。 看着纪墨同的车离开楼区后，准备离开窗口的裴初意下意识的朝着祁尘亦买下的停车位看了一眼，见那里是空的她的眸色暗了暗，立刻转身回了客厅。 她把今天章伯伯给她的那名货车司机的资料输入电脑，想要查找一些有关这个人更详尽的信息。 货车司机的刑期还没有结束，只要走正规的探望流程她还有机会和对方面谈。 裴初意在日历上挑选个合适的时间做了标注，打算等从正铭化工附近的村镇调查回来以后去和对方见一面。 或许会得到一些意料之外的收获也说不定。 裴初意坐在地毯上，拿着手机暗自思忖了好久。 她不只一次的想过直接去找姜惠钰问清楚这一切，姜惠钰作为裴舟成的妻子，知道的一定会比其他人都多。 每次电话要拨过去的时候她又匆匆挂断。 上一次姜惠钰让方家的佣人转告她的话还十分清楚的回荡在她耳边，再打过去大概率也会是一样的结果。 姜惠钰已经很明确的表示了她是站在方仲民那一边的，哪怕是有关裴舟成那场意外的真相她也不打算再插手，不然也不会连裴初意的电话都不接。 裴初意将电话推到茶几上，试着说服自己彻底打消给姜惠钰打电话的念头。 她可以让自己不去在意姜惠钰放弃了她。 但没没法接受姜惠钰在放弃了她的同时还放弃了裴舟成，哪怕这就是真相，她也本能的想要逃避。 自欺欺人的让自已以为如果裴舟成没有在那场意外中离开，姜惠钰就不会去什么方家，也不会为了方仲民一起舍弃他们父女两个。 觉得心里憋闷的裴初意走到窗前，想要打开窗户透透气。 不想随意一瞥，竟看到了祁尘亦的车，就停在那个属于祁尘亦的停车位上。 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离开了祁尘亦能在车里看到的那片区域。 她没想到祁尘亦会再来。 只以为祁尘亦已经接受了相亲，两人以后就会是毫无关系的陌路人，祁尘亦以后都不会再踏足这种不属于他生活里的老旧居民区。 但祁尘亦还是来了。 她很想去找祁尘亦问清楚他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已经接受了相亲准备开始新生活了又来这里找她。 可又觉得自己没资格，毕竟离开也是她提出来的。 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彻底断开才是。 裴初意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宋洁文前不久送来的两本房产证。 还有压在最下面的那张合照。 想要轻抚照片里两人模样的手指在马上落下的时候猛地停下。 她别开视线，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剪刀，对着两人合影中的间隙剪了下去。 裴初意第一次觉得合影时两人站得远不是一件坏事，也只有这样剪开时才不会伤到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人。 她将剪下的一半夹在房产证中间，正准备下楼将房产证还到祁尘亦手上，就和碰巧从对面出来的邻居撞了个正着。 等电梯的功夫邻居主动打招呼：“出去？” 裴初意挤出一抹笑，说去楼下送东西。 “我正好要去楼下超市，要是不远的话我帮你送过去。”邻居十分热情，怕裴初意误会还特意又解释了一句外面要下雨了，很冷，裴初意只穿衬衫会被冻感冒。 裴初意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手上的房产证递给了邻居。 “麻烦了。” 邻居随意一摆手，语气轻快的说了句没什么可麻烦的。 “上次那个总出现在电视上的祁总拿走了我家门口那个监控的储存卡，第二天直接给我送了一笔钱说让我直接换新的，那钱都够我买好几个监控的了，我估计他拿走储存卡十有八九是因为你。” 裴初意对邻居说的这件事一脸茫然。 她的印象中祁尘亦从未和她的邻居有过任何接触，连她自己的接触都不多。 电梯门开，邻居没有再过多解释就直接进了电梯，只信誓旦旦的说一定会将东西准确的交到车里人的手上。 五分钟后，祁尘亦的车窗被敲响。 以为是裴初意下楼了的他立刻打开了车锁，看到的却是穿着随意的男邻居。 “祁总还真是你啊。” “你上次让助理给我的钱我收到了，一直想找机会跟您说给多了但也找不到能见您的机会，要不我现在转给您?” 眸色暗淡下来的祁尘亦说了句不用就准备关车门。 却被男邻居伸手摁住。 见祁尘亦的脸色不好看邻居赶忙将裴初意让代为转交的东西递给他。 “这是住在我对面的裴小姐让我给您的，还让我转告您要下雨了早点回去休息，以后不要再来了。” 第151章 她是我的妻子 祁尘亦接过邻居递来的房产证，第一时间抬头看向了裴初意阳台处的窗口。 刚刚还明亮的客厅不知何时关了灯。 看着东西交到了祁尘亦手上邻居也没有再打扰他的意思，转身离开。 祁尘亦刚翻开其中的一本房产证，被剪去一半的照片就从里面掉了出来。 他蹲下身捡起，看清那张照片只剩下他自己的时候心头猛地一滞，仿佛千万斤重的石头直接压了下来。 他不知道这张照片是怎么到裴初意手里的，但他明白裴初意剪开这张照片是什么意思。 捏着照片的手逐渐收紧，哪怕他已经猜到了裴初意的用意，可还是很想去找裴初意，听她亲口说出那些话。 祁尘亦关上车门准备上楼去和裴初意当面问清楚，可再次抬头看向裴初意的窗口，不管是已经拉上的窗帘还是没有一点光亮的房间都在和他传达一个信息。 裴初意不想见他。 祁尘亦沉默的看着那个往日会透出温暖的窗口，终究还是停下了要去找裴初意的脚步。 回了祁家。 随意将西装外套挂在玄关处后，祁尘亦直奔地下室的酒窖。 现在只有酒精才能麻痹他的神经，让他短暂的平静下来。 原本安静的别墅内突然传出了一道低沉的男声，祁尘亦往电梯里走的脚步猛地停下，顺着声音的来源走到了书房门口。 书房的门没有完全关上，不然里面的声音也不会传出来。 祁尘亦正要推门，就听到里面的祁镇海十分清晰的那一句：“找个合适的时间除掉。” 祁尘亦攥住门把手的手掌猛地收紧。 眉头也立刻蹙紧。 但书房里的祁镇海毫无察觉，还在继续对着电话里的人叮嘱细节。 “估计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去正铭化工附近走访调查，就在那个时候除掉最好，做得干净些，不要留下任何隐患。” 祁镇海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情。 好像拿捏的并不是一条性命，而是一个并不起眼的物件一般。 “记得封好当地人的嘴，要是谁说出去什么，不管会不会曝光，都……” 祁镇海的话还没说完书房的门就猛地被从外面推开。 祁镇海下意识的皱眉，看到祁尘亦神色紧绷的朝着自己走过来的时候不满的问了句他要干什么。 没有回答。 祁尘亦直接伸手拿走了祁镇海的手机，看也不看电话对面的人是谁就直接冷声警告：“裴初意是我的人，敢动我的人先想好后果，看看让你做这件事的人能不能护的住你。” 电话似是挂断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传出声音。 倒是祁镇海一脸愠色的质问祁尘亦是在和他对着干吗？ “她是我的妻子，从您有了想动我妻子的念头那刻起就应该想到这个结果。” 祁尘亦极少和祁镇海真的发火，即便两人的父子关系不像平常人家那样亲近，也是进退有度，从不会锋芒对立到今天这个地步。 祁尘亦此刻彻底沉下脸，眸若寒冰，强压着心头的怒火挂断电话，将手机直接扔到了一旁的书桌上，只差那么一点手机就会直接摔到地上。 祁镇海眸光同样森冷的盯着那个险些掉在地上的手机：“为了一个没法生育的女人，你要和你父亲决裂是吗？” “她有名有姓，希望您能端正对她的态度。还有，她曾经有过我的孩子，是因为我的疏漏才没能保住，我永远亏欠她。” “简直是笑话！” 祁镇海气恼的拍向桌面。 “你有什么疏漏，连腹中的孩子都保不住是她身为母亲的失职，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们祁家需要的不是这样无能的人，身体条件不过关也是无能的一种，我坚决不会允许你继续和她生活在一起，也绝不会允许你继续被她迷惑失去理智！” “不需要你允许。” 祁尘亦无视祁镇额间因为气恼浮动的青筋，一字一句语气坚定的告诉祁镇海，裴初意是他的底线，任何人都不能随意伤害她。 “她的确是孩子的母亲，但我也是孩子的父亲。如果承担了生育带给身体一系列压力的人是她，失去孩子以后责任最大的还是她，那我这个父亲有什么资格配上这个称呼？” “无能的人不是她，是没能保护好他们的我。” 听到这番话的祁镇海更加气恼的要命，他想要打断祁尘亦的话却找不到机会。 “你已经害了她的父亲，我们全家都亏欠她的，谁也没有资格继续伤害她。” “胡说，她父亲的离开是意外，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是吗？” 祁尘亦完全不相信祁镇海的回答，看向祁镇海的眼神也只有质疑和失望。 “如果真的和您没关系，为什么要叮嘱附近养殖户不许透露消息给初意？又为什么对裴舟成这个名字那样熟悉敏感，您到底在担心什么？” 祁尘亦锐利的眸光犹如一把利剑刺中了祁镇海的心。 让原本还想要为自己辩驳的祁镇海不敢再继续和祁尘亦有一点视线的碰撞。 而是立刻移开了视线。 尽管如此，祁镇海仍旧咬定裴舟成的离开是一场意外，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之所以对裴舟成的名字不陌生是因为那个裴舟成凭一己之力爆出了太多不该被爆出来的东西，他有所警惕也再正常不过。 “即便真的要怪也应该去怪那个货车司机，该觉得亏欠她的人也是疲劳驾驶的司机和没有检修出车辆问题的修理店，和祁家任何人都没有任何关系。” 祁镇海背对着祁尘亦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再次开口时主动缓和了语调：“我可以答应你不动她，给她能保她下辈子生活无虞的钱也可以，前提就是你不许再和她扯上任何关系。” “这次被爆出来的事情虽没有对祁氏产生太大的负面影响，但股市也受到了波动，这都和她有着脱不开的关系。可见她就是那个所有问题的根源，只有和她……” 祁镇海的话没有说完直接被祁尘亦的冷笑打断。 “到现在您还觉得祁氏受到这件事的影响是和她有关？” 第152章 你也不相信我？ 祁镇海板下脸：“不然呢？” 祁尘亦嗤笑着摇头，他第一次觉得和祁镇海的思维之间有着那么宽一条鸿沟。 此刻的他只觉得不可理喻。 他无法理解祁镇海的思维，更清楚即便继续争论下去也是徒劳。 “我会亲自去查裴舟成的事情，希望结果能像是您说的那样，和您没有任何关系。” “还有，不要动裴初意。” 祁尘亦语气强硬，不容置喙。 “站住！” 不满他这番话和态度的祁镇海还想叫住要离开书房的祁尘亦，只是他的话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回应祁镇海的只有带着怒意和警告的关门声。 祁镇海气的捂住胸口，扶着书桌站在那里大口穿着粗气。 书房门再一次被推开。 以为是祁尘亦折返回来道歉的祁镇海看都没看直接大吼了一声‘滚’。 “你和尘亦就这么说话？” 刚走进来的宋洁文一边从药瓶里倒出两粒平衡血压的药让祁镇海吃下去一边埋怨着。 “你和尘亦这么久没见面，一见面就吵成这个样子，哪里像是一家人，你可是他爸，就不能好好说话？” “他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父亲。” 服了药的祁镇海仍旧捂着胸口带着怒气的说，但语调已然没了一开始对祁尘亦的激愤，像是被消耗了太多体力，说完这句话立刻找了椅子坐下。 宋洁文轻叹了口气，一下下的顺着祁镇海的后背。 “尘亦的性子和你一样，像是臭水沟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你好好和他说清楚何必非要动这么大的气。” “这次是因为什么原因，因为初意的父亲吗？” 祁镇海没说话，而是拉过宋洁文不停帮他顺着后背的手，让宋洁文不要插手这些胡糟事，把这些事全部交给他就行了。 “镇海。” 宋洁文认真的低头看向祁镇海的眼睛。 “你能不能告诉我个准确的答案，初意父亲的意外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祁镇海立刻松开了拉着宋洁文的手。 语气也不像刚刚那般缓和。 “连你也不相信我？” “我也想相信你，可你的反应让我不敢相信。” 宋洁文主动去拉祁镇海的手，声音如同哄小孩子一般温和：“既然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那你就去找初意说清楚好不好？说清楚你怎么会认识初意父亲，正铭化工又为什么在初意父亲的那场意外后立刻做出了调整，只要你把那几个疑点全部解释清楚了这些问题也就不存在了不是吗？” “简直是胡闹。” 祁镇海再次不满的甩开宋洁文的手，板着脸坚持他不可能会去找裴初意解释这些。 “更何况……”祁镇海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眼神闪烁的回避了宋洁文的眼神。 在宋洁文还想继续问什么的时候直接扶着桌面起身说时间太晚了要回老宅去休息了。 他来新佳景苑是想听听祁尘亦针对祁氏下季度的安排，结果祁尘亦不在，他就在书房打了那通电话，谁知道会被祁尘亦听到，还爆发了这么激烈的争吵。 回老宅的路上，祁镇海还觉得心口发闷的厉害。 原本还想要打电话给那些安排在正铭化工附近的人打电话，通知他们按照原计划进行，不要被祁尘亦的话影响，结果现在他完全没有去打电话的心情，只能等到明天一早再处理这些。 新佳景苑。 祁镇海和宋洁文离开的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钟。 他仍旧没有半分睡意。 一股无力感始终徘徊在他的周身裹挟着他。 从他接手祁氏，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能游刃有余的处理，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像今天这般觉得无力了。 祁镇海一直坚持称那场意外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又不肯去将一条条指向他的疑点解释清楚。 这就已经能够说明问题了。 即便那场意外真的不是祁镇海一手设计，也定然有着和他脱不开的干系。 心中烦闷的祁尘亦点了颗烟。 吐出烟雾的那刻，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裴初意知道裴舟成的意外和正铭化工有关时、推开他的样子。 心脏隐隐抽痛，眉头也随之蹙紧。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裴舟成的意外和祁家没关系，如果调查出的结果真的不尽如人意，他和裴初意自此只能是陌路人。 或者说是仇人。 永远无法奢求裴初意原谅的那一种。 就像是方仲民说的那样，如果不是因为祁家，裴初意不会失去父亲，她也就不会在方家受本不该经受的屈辱和苦楚，她还会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这也是祁尘亦这两天以来一直不敢去找裴初意的原因。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裴初意的眼神。 叶则打来的电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在听到裴初意已经定了去正铭化工所在村镇的车票后毫不犹豫的让叶则也帮他订了一张。 尽量和裴初意一辆车，但是要隔开一段距离，一段不会让裴初意注意到他的距离。 叶则很快应声，但却没有立刻挂断电话。 “还有事？” 叶则有些为难：“少夫人不仅仅定了她自己的票，纪先生也会和少夫人一起去。” “如果您不希望少夫人和纪先生私下接触过于多的话我这边也可以干涉一下，让纪先生抽不开身跟着少夫人一起走。” 祁尘亦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否决了叶则的提议。 他现在还不能百分百确定明天的行程，如果这个时候想办法调走了纪墨同，裴初意就只剩下孤身一人。 在彻底消除所有安全隐患之前，有人留在裴初意身边才更靠谱。 哪怕那个人是纪墨同。 何况不管是对于现在的裴初意来说还是以前的裴初意，都会觉得和纪墨同呆在一处一定比和祁尘亦在一起轻松。 翌日。 结束了早会的祁尘亦直接回休息室换了身衣服。 这次去正铭化工不是以老板的身份考察，那样未必会从祁镇海的老部下口中问出想要的信息。 在和叶则简单交代了向祁镇海隐瞒他行程的要项后祁尘亦就准备去车站坐车。 不像突然接到了来自张婉欣的电话。 第153章 同学聚会 祁尘亦第一时间看向了身侧的叶则，用眼神询问叶则是不是他给了张婉欣自己的联系方式。 叶则摇了摇头，同样对此事并不知情。 电话里的张婉欣已经直接表明了来意，问祁尘亦有没有时间陪她去应付一场同学聚会，只需要简单露个面就可以走。 祁尘亦皱了下眉，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又听到了电话里张婉欣提出了一个交换条件。 “我知道祁叔叔对你妻子很不满，作为报答，我可以去帮你说服祁叔叔。又或者陪你在祁叔叔面前演戏，假装我们两个人已经在接触当中了，这样祁叔叔也就不会继续为难你妻子了。” 没能立刻等到祁尘亦回答的张婉欣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 “我可以保证只在同学聚会上露个面你就可以走，如果我想要纠缠你，昨天也就不会在你先离开以后还帮你找理由安抚祁叔叔了。” 祁尘亦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位置。” 听出祁尘亦这是已经同意了的张婉欣忙不迭报出了一个地名。 “那我就在门口等你，你大概多久能到？” “十五分钟。” 挂断电话后祁尘亦直接从叶则手里拿过车钥匙，开车去了张婉欣所在的餐厅。 刚下车，张婉欣就立刻小跑向了他。 “那我们进去吧。” 见祁尘亦的表情有些冷，张婉欣又补充道：“我们只需要在同学面前装出一副正在接触的样子就可以了，十分钟以后你就可以走，我也会信守承诺帮你应付祁叔叔，到时候你可以在祁叔叔面前用我当借口做任何想做的事。” 祁尘亦的表情这才有了稍稍缓和。 但在两人一同走进大厅，张婉欣主动挽上他手臂的时候，祁尘亦如墨般浓黑的眸子里立刻闪过不悦，当即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张婉欣的手僵在空中，面色有些难堪。 “我只是觉得这样显得更亲近些，免得我的同学们不相信，你也能提前走一会儿。” 张婉欣低垂着眼眸，声音里透着些许的委屈。 “我那些同学都人精似的，如果我们太生疏的话根本骗不过他们。” 祁尘亦的眉心紧了紧，但还是主动上前了一步。 在张婉欣又一次试探的去挽他的手臂时没有再次躲开。 张婉欣轻轻捏住祁尘亦的袖口，低头时还有些情窦初开的羞涩。 同学聚会是在餐厅最大的包厢举办的，一推开门，坐满了一大桌人的吵嚷声让祁尘亦本能的反感。 “诶，婉欣来了。” 坐在主位对面的一个男人迅速起身朝着包厢门口走，在认出张婉欣身边站着的人时又猛地停住了脚步。 “这位该不会是祁氏的负责人祁总吧？” 一声‘祁总’，原本都还坐在座位上的男男女女几乎全部站了起来，有几个已经小跑着过来要和祁尘亦握手。 这个圈子里的人大多都是做生意的，但都和祁氏相差太多无法相提并论，正因如此大家才都不愿错过有结识祁尘亦的机会。 “祁总你好，我叫王明征，不知道您对我有印象不，之前祁氏的一个项目招标我们也递过一份企划，但可能是因为经验不够丰富的缘故所以没能中标，但也很感谢祁氏给的这个机会，有了这样增长经验的机会。” 祁尘亦虽对面前的人及对方说的招标没有印象，但还是礼节性的和对方握了手。 后面的人也都上前想要和祁尘亦相互留一个联系方式，但都被一旁的张婉欣一一挡下。 说祁尘亦工作忙，今天只是凑巧有一点时间，送她过来的同时顺便进来给大家打个招呼。 张婉欣的话十分隐晦，没有明确点出两人的关系，也故意引导了不知情的同学去以为两人的关心十分亲近。 “婉欣，你和祁总在一起了怎么从来没有和我们说过，要是知道今天祁总能来咱们也好选一个更好的地方，免得这里的东西不合祁总口味。” 说话间，餐桌的主位已经给祁尘亦让了出来。 “祁总坐这里，如果这里的菜品不合您口味的话咱们叫其他的店外送一些来怎么样？” “不用了。” 祁尘亦目光沉静的对着让他去坐的男人说一会儿还有其他安排。 礼节性的说了句客套话后就和一旁的服务生说直接记祁氏的账。 “那怎么能行。”一直招呼着祁尘亦去坐的男人下意识的想要去拉祁尘亦过去坐，可靠近祁尘亦后就被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压倒性气势逼得不敢上前，想要去拉祁尘亦的手也悻悻收回。 祁尘亦对此无动于衷，只给了张婉欣一个眼神。 沉浸在高兴中的张婉欣立刻了然，主动开口缓和气氛说祁尘亦的日程都是已经安排好了的，能抽出时间来就只是想和她的各位同学简单打个招呼。 “至于一起留下来吃饭……”张婉欣再一次挽上祁尘亦的手臂，“以后要是有时间的话我来作东，希望到时候大家都能抽出时间过来，那咱们就之后再联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很多同学都在看着的缘故，祁尘亦听进去了之前她说的话，并没有当众抽回手，而是任由她挽着。 “要不这样。” 张婉欣也不知道是不是祁尘亦没有抽手的动作给了她勇气，竟主动开口提出以茶代酒和同学们说一声抱歉。 话音刚落立刻有服务生端着茶水走进来。 张婉欣看了眼眼神中已经隐隐透出了不悦的祁尘亦，只接过了属于她自己的那一杯。 从服务生手里接过茶杯时还不动声色的给服务生递了一个眼神。 服务生很快了然，并没有再给祁尘亦递茶，而是悄悄退出了包厢，临走前还将早就带进来的微型相机镜头对准了两人挽在一起的背影。 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的祁尘亦看了一眼那名服务生。 也只看到对方匆匆离开的背影，除了脚步急促了些并未表现出其他异样，加上身侧的张婉欣再次开口，祁尘亦的目光迅速收回落在了张婉欣身上。 “好了，我们走吧。” 分明只喝了茶水的张婉欣抬头看着祁尘亦说这句话时眼神竟多了几分朦胧。 第154章 成为追捧对象 离开包厢，确定了张婉欣的同学不会再看到后祁尘亦立刻收回了被她挽住的手。 没有准备的张婉欣趔趄了一步，但很快站稳。 “是我一时间忘了分寸。” 张婉欣主动和祁尘亦道歉，还说要将今天同学聚会需要付的钱转给祁尘亦，毕竟两人只是演戏，这笔钱本就不该祁尘亦来出。 “不用了。” “就当是给你要应付我父亲的补偿。” 祁尘亦说完直接拉开车门上车。 他分明记得下车时车内的空调温度是刚刚好的，才过去几分钟时间，车内的温度陡然上升了好几度。 启动车子之前，他顺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来缓解车内温度太高导致的烦躁。 正准备调头离开车位，车玻璃就被敲响。 “先生，我看您车后有一包东西，如果是您掉落的话别忘了带走。” 像是负责停车场秩序的工作人员将音量抬的很高，就为了确保车里的祁尘亦能听到。 说完还直接站到了车前，像是在防着祁尘亦直接开车就走。 已经系好了安全带的祁尘亦只得再次下车，跟着停车场的工作人员去看车后的那个手提包。 “需要我帮您放到车上吗先生？” 祁尘亦烦躁的扯了下领口，明明天气适宜，他却莫名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闷得他喘不过气。 “这不是我的东西。” “不是您的？那还请您跟我去里面办个登记手续，免得到时候发生什么纠纷。” “办什么登记手续？”祁尘亦已经被闷热弄的彻底没有了耐心，“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不是我的东西，如果没人要就直接丢掉。” 不等对方回答祁尘亦直接回了车上。 才刚系上安全带，祁尘亦就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 视线扫过后视镜时他隐约看到了祁镇海的身影在车后一闪而过，他想要下车去找祁镇海问清楚是不是祁镇海做了什么，可突然袭来的困意让他完全抵挡不住，车门还没有打开就直接睡了过去。 车外的祁镇海走到驾驶位的窗外轻敲了两下车窗，见祁尘亦没反应立刻抬头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张婉欣。 “怎么不过来？害怕尘亦以为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张婉欣犹豫着靠近，在确认了车内的祁镇海真的已经睡着了后才肯出声。 “祁叔叔，您这是……” “我看得出你对尘亦有好感，我也希望你能嫁进祁家，不过你们之间的进程太慢了，我现在做的也算是推你们一把。” 说完，祁镇海直接朝着不远处早已等在那的两位保镖和张婉欣示意。 “一会儿他们会把尘亦送到房间，至于你要做什么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不管今天结束你们会不会有孩子，我们祁家都会立刻去张家提亲，你想要的我们都会尽可能满足。” “祁叔叔。”张婉欣的脸色不太好看，“我承认是对尘亦有好感，但也没有到为了嫁给他什么都肯做的地步，我的爸妈从小教育我礼义廉耻，不是让我趁着他现在这个样子做这种事情的。” 被拒绝的祁镇海不仅没生气，看向张婉欣的眼神反而愈发欣赏。 但他也并未因为多的这两分欣赏放弃原本的计划。 “刚刚的同学会很有面子吧。” 祁镇海一边说一边看着张婉欣被说中了的反应，将她每一个小动作反应都捕捉在眼里。 “张家虽算是富贵人家，但和你那些同样条件优越的同学比起来并不算突出，特别是这两年张家逐渐走下坡路，想成为大家关注的对象让他们不敢忽视对现在的你而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如果嫁进祁家，成为祁少夫人，你可以轻松成为大家追捧的对象，不是吗？” 张婉欣垂下眼没有反驳。 她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 她当然希望别人都捧着自己，可如今的张家根本满足不了她的虚荣，但如果带着祁尘亦出现不管张家如何别人都会立刻对她另眼相看。 就像刚刚进包厢时已经开始聊上吃上的同学见到祁尘亦以后纷纷起身一样。 若是只有她自己来，大家顶多也就是坐在椅子上招呼她快去坐，没准还要因为她晚到埋怨两句罚她喝上两杯。 等她真的成了祁少夫人，她能参加这场同学聚会都已经算是赏面子。 那个时候不管她来的早还是晚都不会有人敢说一句，甚至有可能所有人等到她来了以后再落座开始上菜。 在同学聚会这种名利场上都是这样更不用说其他场合了。 她可以毫不费力的维持自己的优越感，没有人会说她一句不好。 “如果祁尘亦知道了这是我和您一起设计的他，一定会非常厌弃我，到时候即便我们结婚了也会非常的不幸福，这不是我想要的。” 听出了张婉欣已经动摇了的祁镇海坦然一笑。 “他不会知道这件事和你有关，事成以后你和他都是受害者，即便他怪也只会怪在我一个人身上，反而会因为连累了你而对你觉得亏欠。” 为了让张婉欣尽快答应下来，祁镇海又提出会在两人结婚以后给张氏注资，让张家重回他们的巅峰。 “可……”张婉欣仍旧犹豫不决，“他还没有离婚，就还是已婚人士，我现在这么做岂不是……” “已经在走离婚流程了，离婚是早晚的事。即便他妻子那边想要拖延我也不会允许的，这个你大可放心。” 祁镇海不愿多说，直接拿出房卡递给张婉欣让她做最后的选择。 张婉欣是他目前最看好的人选，但不是唯一的人选，祁镇海不会将所有时间都浪费在一个人身上。 在他耐心耗尽，准备将房卡收起来的时候张婉欣终于下定决心接过了那张房卡。 祁镇海满意的点点头。 示意那两名保镖将车里的祁尘亦送去酒店后还不忘叮嘱了张婉欣一句，记得拍下两张照片，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照片。 张婉欣眼神闪烁，似是猜到了祁镇海要照片是准备做什么。 但她还是答应了下来，攥着祁镇海递来的那张房卡跟着保镖一起去了酒店。 第155章 冲向裴初意的车 已经到了正铭化工附近镇子上的裴初意并未注意到手机传出的两声消息提示音。 她拖着自己的行李，在镇上唯一的一家旅馆办理了入住手续。 老板问起她是过来这种地方干什么的时，她随便找了个借口说是来写生顺便散心糊弄了过去。 老板听说她是自己来的时还特意叮嘱了她一句出去注意安全。 原本纪墨同时要和她一起过来的。 但因为在上车前突然接到了纪母的电话，说纪墨同的父亲突然晕倒被紧急送去了医院他只能先赶去医院看纪父的情况。 她才刚把行李放到房间纪墨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问她到没到，还说已经订了明天的车票，会在明天赶过来和裴初意汇合。 “我一个人可以的，你还是先照顾纪叔叔那边，如果顺利的话我明天晚上就会回去了，到时候我们再见面说也不迟。” “明天就能回来么？” “嗯，你真的不用赶过来了”裴初意一边拉开房间内的窗户一边对电话那头的纪墨同说，“对了，还没问纪叔叔的情况怎么样了？” 电话里的纪墨同忽然沉默下来，好一会儿才语带烦躁的说了句没什么事，让裴初意不用跟着担心。 听出了不对劲的裴初意想问发生了什么，但碍于纪墨同不愿说只能压下自己的疑惑。 挂断电话的裴初意不经意扫了一眼手机屏幕，注意到消息上标注的两条未读消息正准备打开看房门就紧接着被敲响。 “谁啊。” 裴初意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在听到老板说是来给她送全新的洗漱用品时她才打开门。 “刚刚忘了和你说，我们这边很少有人住旅馆，东西都是很久以前换得了，怕你嫌弃所以特意上来给你换一下。” 老板说着就要往房间里进，眼神还不停的瞟向屋里，像是在观察什么一般。 还是裴初意用身体抵住门，只留一丁点的缝隙才没让老板直接闯进房间里。 “我自己换就好了。” 不等老板拒绝裴初意立刻接过全新的洗漱用品，在老板诶一声后直接关上了门。 门外的老板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一次敲门解释真的只是来送洗漱用品的，让裴初意不要误会。 从猫眼里看到老板离开后，裴初意随手将老板送来的东西放到了卫生间，回到床上还对老板直接要闯进来的动作心有余悸。 她拿出手机又搜索了一遍附近的旅馆，连着刷新了几次都没有刷出任何结果。 想要换一家旅馆住的想法只能打消。 看了眼地上刚打开的行李，她已经没有先收拾这些的想法，拿上背包就直接出了门。 想着尽快找到线索离开这里的裴初意直奔当地最大的一家水产养殖地，这家养殖基地也是在正铭化工违规排放污水时受影响最大的一家，她想着总会问出一点线索。 听说她是记者，养殖基地的一名主管亲自接待了她。 可在她问起十年前水产品大批量出现问题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时，刚刚还十分热情的主管陡然变了脸色。 借口接下来有会要开直接对裴初意下了逐客令。 还直接派了两名工人来要把裴初意赶出去。 对方的异常反应直接验证了裴初意心里的猜测，让她越发笃定当年的事情就是有问题，这位主管也一定是知道什么。 裴初意在工厂大门外等到了近七点，工人们陆陆续续都离开了工厂，仍旧没有等到那位主管。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裴初意的肚子也开始抗议，再加上是第一次一个人来这里，安全起见她只能去找个餐馆吃些东西尽快回酒店，等到明天再来。 随便找了一家餐馆吃了晚饭后她就站在路边等着网约车司机过来。 终于有空去看那两条未读消息的裴初意刚一点开图片就怔在了原地。 照片里，张婉欣挽着祁尘亦的手臂背对着镜头，似乎是在和桌上的众人敬酒。 那个她一直以为的不喜这种交际场的祁尘亦竟也十分配合的站在那，任由张婉欣挽着他的手臂。 第二张照片她才刚刚点开就立刻摁下了返回键。 照片里是祁尘亦和张婉欣在酒店的大床上，张婉欣半露的肩膀极尽魅惑，锁骨处还有一道十分显眼又暧昧的红痕。 裴初意没办法说服自己再看下去，将手机匆匆关闭后身体都仿佛僵住了一般，站在那里许久没有缓过神。 直到刺眼的车灯照在她身上。 晃得她下意识的用手臂挡住了眼睛。 才刚适应了那道光亮慢慢放下手臂，裴初意就发现那辆将车灯亮度开到最大的吉普车竟然直奔着站在人行道上的她冲了过来。 不等她反应，一只大手猛地拽住她退到了一边。 她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拖拽跌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紧随其后传入耳中的，是一声剧烈的碰撞声和不远处人群传来的惊呼。 她的耳朵被捂住，直到周围渐渐安静下来，那双捂住她耳朵的大手才放下转而握住她的肩膀。 一脸紧张焦急的祁尘亦仔仔细细打量着她的全身，确认了她没有受伤后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再次将她揽入怀中。 那力度恨不得将她融入到自己的身体里。 “祁尘亦……” 被禁锢在祁尘亦怀中的裴初意费了好大的力才念出他的名字。 祁尘亦胸口剧烈起伏，放开她的那瞬间还心有余悸：“站在那想什么呢，看到车来了不知道躲开吗？按照当时的速度如果撞上你知不知道后果会有多严重。” 裴初意转头去看那辆直直冲过来的吉普，这才发现那辆吉普直接撞上了路边的广告栏，将广告栏撞得变形不说整个车身也跟着侧翻了过去。 如果她真的没有及时躲开，后果确实不堪设想。 可她明明是站在人行道上，排除车辆失控的问题，就是司机专门奔着她来的。 和当年裴舟成的那场意外何其相似。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在脑海中，裴初意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手掌在此刻被握住，身体也再次被揽入温热的怀抱。 “好了，都过去了，没事了。” 第156章 照片是假的 祁尘亦似乎误以为她在为劫后余生感到后怕，但她只觉得有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下来，罩住了当年的裴舟成，还有今天的她。 她推开还在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抚她情绪的祁尘亦，说她没事。 抬头看着祁尘亦分明硬朗的五官，裴初意又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祁尘亦现在不该像是照片里那样，和张婉欣沉浸在温柔乡里，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还救了她一命。 来这里的车次很少，不然纪墨同也不会错过那一趟车就只能等到明天再赶来。 “你怎么来了？” 裴初意终究还是直接问出了口，只是她并没有提那两张照片。 “幸好我来了，我若是不来是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你了。为了查你想要的真相这么晚都还在外面，真相重要你自己的安全就不重要了吗？” “都重要，但这是我自己的事。” 裴初意没抬头去看祁尘亦还带着怒意的脸，即便没看也能猜到祁尘亦现在先是愕然再是恼怒的模样。 可她还是说了这句话。 那两张照片的内容不停的在她脑海中闪过，明明只是看了一眼而已，那照片就好像是印在脑袋里面一样，挥之不去。 她不理解祁尘亦在紧张什么。 不是都已经在准备和新的人开始新生活了吗又为什么跑这么远来找她。 如果真的出了意外她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帮裴舟成查出一个真相。 再无其他。 反正她认为重要的所有人都已经在开始新生活了，不会有人在意她是否离开，也不会有人为她的离开难过。 祁尘亦凭什么指责她，是担心两人还没有拿到解除婚姻关系的离婚证？ “如果我真的出了意外我们的婚姻关系会自动解除，不会影响你和张小姐去开始下一段婚姻的。” 裴初意说完这句话就准备去记录下那辆吉普的车牌号，才刚走了两步手腕就再一次被祁尘亦扯住。 “发动机已经冒烟了或许下一秒就会爆炸，你这个时候靠近是不要命了吗？” 裴初意不说话，只想甩开祁尘亦的手，祁尘亦也像是在较劲一般越发用力的攥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开。 “祁尘亦你放……” 裴初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祁尘亦强势覆下的吻堵住，他的手臂越发用力的禁锢着她的腰，让她想躲开都无处可躲。 两人的呼吸声渐渐沉重，裴初意已经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时祁尘亦终于放过她，但揽在她腰间的那只手没有丝毫的松懈。 “你觉得我怕你出事是担心我们的离婚手续是吗？裴初意，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你觉得我真正在意的是这个是吗？” 祁尘亦的声音又涩又哑，还有种被误解辜负的失望，听的裴初意不知怎得直接红了眼眶。 再次试着挣脱无果后，裴初意直接带着哭腔哽咽出声。 “不然呢？你都已经和张婉欣发生了……”裴初意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没能将那两个字说出口，只说他已经在准备开始新生活了，何必还在意她的生死。 “我和她发生什么了？” 祁尘亦注意到裴初意异样的眼神，不等她说话直接拿走了她口袋里的手机。 刚一解锁，匿名号码发来的两张照片就出现在了祁尘亦眼前。 他冷笑出声，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了句‘原来你拍照片就是为了这么个目的’。 祁尘亦将手机还给裴初意，又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了她眼前。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两人躺在酒店床上拍下的亲密照片，和祁尘亦张婉欣的那一张里环境布置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就是上面的两人并不是祁尘亦和张婉欣。 “这……”裴初意不解的看向祁尘亦，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祁尘亦这才告诉她那张发到她手里的照片是经过加工合成的，只是将原本两人的脸换成了他和张婉欣。 还信誓旦旦的告诉裴初意，他和张婉欣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们的确被一同送进了酒店里，但祁尘亦并没有如祁镇海看到的那般失去意识人事不省，而是特意装出来给祁镇海看的。 祁尘亦早就知道了祁镇海的计划，也在打开那瓶水的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水有问题，根本就没有真的喝进去。 说起来还要谢谢张婉欣。 是她在两人离开包厢时小声告诉了他祁镇海的计划，还配合着他一起在祁镇海面前演了这出戏。 祁尘亦这才有机会逃离祁镇海的视线和掌控赶来找裴初意，不然即便祁镇海这次没能得逞也会使出其他招数阻拦他的行程。 裴初意看着那张没有加工过的照片里女孩锁骨处暧昧的红痕，心里的质疑渐渐打消，只是肢体下意识做出的动作还是退后一步和祁尘亦拉开了一段距离。 “你还是不相信我？” 祁尘亦再次拉住裴初意的手腕，目光恳切。 “没有。”裴初意挣扎着想要收手，“我相信你了，你先放开我。” “既然相信我为什么要离我那么远，你根本就还是不相信我。”祁尘亦浓黑的双眸紧盯着她，下颚线紧绷，“我还要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 “我真的相信你。” 说话间裴初意用力甩了一下祁尘亦的手，成功挣脱后连着后退了两步才堪堪站稳。 “我相信你，但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我相信你就能解决的祁尘亦。” 她指着那辆侧翻在路边的吉普车：“如果这辆车是冲着我来的，你觉得会是谁派来的？” 祁尘亦眉头蹙起，他心里已然有了答案，也明白裴初意推开自己的原因。 最有可能安排这场‘意外’的人就是祁镇海，他亲耳听到祁镇海在电话中命令手下对裴初意下手，只有祁镇海的怀疑最大，即便他再怎么不愿相信也无法排除祁镇海的怀疑。 他站在那，连解释都无从开口。 “你不说话，看来我们猜到的人是同一个。” 裴初意低头吸了下鼻子，再次抬头时脸上已经多了牵强的笑。 “谢谢你刚刚拉我的那一下，我记在心里了，以后会更加小心的。” “至于其他的还是算了吧祁尘亦。” 第157章 都别走了 裴初意原本是准备将话说的更明白一些的，可是每说出一个字她的心都会痛一下。 她可以说服自己放下过去和祁尘亦生活中的所有争执吵闹，但是涉及裴舟成，她说不出‘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不必再追究’。 如果不查清楚，她会一辈子背负对裴舟成的愧疚。 她很爱自己的父亲，父亲也一直是她的骄傲。 她曾不止一次想过若是人还会有来生她一定还会选择裴舟成做自己的父亲。 若是不查清楚，她就不配有选择的资格。 哪怕是下辈子，她也不配得到裴舟成的爱。 在祁尘亦和裴舟成之间，她只能也必须选择裴舟成。 裴初意不敢去看祁尘亦的眼睛，只能一直闪躲的回避着他的视线说时间不早了，自己要回去休息了。 她随手拦下路边的出租，直到祁尘亦消失在她的视线当中也没有回头再去看车窗外的祁尘亦一眼。 回到旅馆的裴初意泄气的躺在床上。 一天时间，不仅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拿到还险些将自己的性命搭上去。 想到那辆车直直的冲向自己时的画面，她还会心有余悸。 眼前忽然出现祁尘亦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扯进怀里时的画面，每一帧都十分清楚的在她眼前回放。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心狠。 祁尘亦坐几个小时的车来找她，在这座对他而言同样不熟悉的城市里找到她的准确位置及时拉了她一把。 她的回报方式就是将早已习惯事事有人安排的祁尘亦一个人仍在事故现场，在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的时候。 她坐起来走到窗边看向旅馆楼下。 除了在附近餐馆吃过饭在楼下散步的当地人以外，并没有和她一样的外来面孔。 这整个镇子就只有这一家旅馆，看样子祁尘亦并没有来这边办入住，这个时间也没有离开这里的车次了。 她不受控制的去想祁尘亦那边会是什么情况，想着想着就不知觉拿起手机找到了里面祁尘亦的号码。 正要拨过去房门又一次被敲响。 这次还没等她放下电话走过去，她亲手反锁的门直接被从外面推开。 那个啤酒肚高高隆起的老板叼着牙签就直接走了进来。 “敲门怎么不开呢小美女，我还怪担心的以为你在房间里出了什么意外。” 说话间，老板粘腻的目光已经自然而然的落在了裴初意的身上。 “你为什么能随便进我的房间。”裴初意一边质问老板一边将拿着手机的手背到身后，连着摁了几下锁屏键触发了紧急呼救。 “这整个旅馆都是我的，我自然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老板肆意又猖狂的笑道，每走一步，脚下的拖鞋都会伴随着发出‘沓跶’声，让人听着就会心生恐惧。 “你想干什么？”裴初意看着逐渐逼近的老板顺手拿起桌面上的陶瓷茶杯，“我已经报警了你要是再靠近我就……” 老板不等她说完就猛地扑过来夺走她手里的电话，摁下挂断键后直接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还报警，威胁谁呢你，想和你认识一下而已你还报警，清高什么。” 即便老板满身肥肉，力气也不是裴初意可以抵挡得了的。 她那句救命还没喊出口，就直接被老板抓过床上的枕头用力捂住。 “这边都是我的人，你觉得这里的人会因为你一个外来的和我作对？你也不想想这里为什么就只有我一家旅馆，即便我们镇不大每年也会有不少住店客人，怎么可能会有人不想赚这笔钱，还不是他们根本开不起来。” 口鼻全部被捂住的裴初意呼吸受阻，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 意识已经逐渐开始模糊的时候她用最后一点力气扬起手中的陶瓷杯，咬牙朝着眼前已经有了重影的旅馆老板头上用力砸下去。 房间里顿时响起一声哀嚎。 捂住她的那只手陡然松了力，裴初意立刻拿下那个枕头大口的开始呼吸起来。 “妈的，你敢打我。” 老板捂着脑袋的那只手放下来，在看到上面鲜红的血迹时越发暴戾。 只是这一次他朝着裴初意扑过来的时候让她逮到了空隙，她从那个空隙钻出直奔门口。 她拉开门，完全顾不上其他直接冲出了房间，好巧不巧的直接撞到了刚刚上楼来的男人身上。 以为是老板同伙的她推开男人就要跑，却被男人一把护在了身前。 她想推开男人的动作也因为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松木香而停住了动作。 “祁尘亦。” “我在。” 听到祁尘亦声音的那刻，裴初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大颗大颗落下的泪水很快在祁尘亦的外套上晕开了一道痕迹。 “还想跑，这里到处都是我的人你以为你能跑的掉？” 紧随其后冲出来的老板在看到祁尘亦的那刻马上停下了脚。 “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不然我不保证你能完好无损的走出这里。” 说话间，老板已经走到了祁尘亦面前伸手来扯裴初意，只是还没碰到裴初意的胳膊就被祁尘亦抬腿直接踹出了几步远。 趔趄了好几步才站稳的老板捂着被踹的肚子，表情痛苦又阴毒。 “你竟然敢动我，好，这是你自找的。” 男人费力的挪动脚步拉开走廊的窗户，朝着楼下大喊了一声‘有人闹事，都给我上来’。 没一会儿，老旧的楼梯间就传来了纷杂的脚步声。 从声音就能听得出来上来的不止一个人。 裴初意立刻伸手推开祁尘亦，摇着头说让他赶紧走，没等祁尘亦回答扶着窗台捂着肚子站在那的老板就冷哼着说了一句晚了。 “刚刚我给了你们机会了，是你们自己不肯珍惜，既然这样就都别走了。” 祁尘亦始终握着裴初意的手，哪怕乱糟糟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仍旧没有表现出半分慌张，还在用眼神安抚着裴初意，像是在告诉她不要担心。 很快，从楼下听到消息冲上来的人就堵满了整个楼梯间。 裴初意拉着祁尘亦想要后退，祁尘亦却只是转过身将她护在身后，一个人面对着楼梯间蜂拥上来的十余个人。 第158章 认出祁尘亦的身份 老板捂着肚子厉声朝着众人吩咐。 “男的给我摁倒，女的给我捆起来送房间里。敢对我对手我今天非要让他们知道我吴广贵姓甚名谁！” 随着老板一声令下，楼梯口站着的人也对着两人开始跃跃欲试。 祁尘亦也脱掉身上限制行动的外套，做好了赤手空拳带着裴初意冲出这里的准备。 裴初意无助的扫向四周，想要找到一件可以保护自己的东西。 她知道祁尘亦身手很好，可双拳难敌四手，即便他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打得过这么多人，她不想成为祁尘亦的拖累。 “等等！”刚从楼下赶上来的一人急匆匆出声叫停了已经要将拳挥向祁尘亦的那人，还小跑着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要落在祁尘亦身上的拳头。 还没从祁尘亦踹的那一脚疼痛中缓过神的老板见状立刻不满的吼着对方的名字，问对方是想要做什么。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你是疯了吗这是正铭的负责人祁总！” 男人说完赶忙朝着祁尘亦哈腰道歉。 那些原本已经在摩拳擦掌的当地人见状也都一起傻了眼，直到男人用眼神警告他们，他们才如梦初醒般的纷纷和祁尘亦开始道歉。 “是我们一时没有认出您的身份不巧冒犯到了您和这位小姐，祁总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们这一次好不好？” 为首的男人始终弯着身体和祁尘亦说话，哪怕伸出想和祁尘亦握手的手掌一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也始终僵在空中等着。 “祁总……” 男人的声音卑微到了极点，生怕祁尘亦因为这件事切断整个镇子的生路。 他们镇子有半数人家都在正铭做工，一旦祁尘亦不打算再用他们镇子上的人，数不清有多少人家会失去工作。 另一半靠着水产养殖养家的很多销路还是靠着早些年祁氏帮忙宣传出去的，哪怕这些年已经有了一点名号也抵不过祁氏的负责人随便的一句话。 说祁尘亦是他们镇子上的财神爷也不为过，若是真的惹怒了祁尘亦，后果不堪设想。 见祁尘亦迟迟没有回话，男人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裴初意，想要让裴初意帮他在祁尘亦面前说句好话。 看出了男人心思的祁尘亦直接用身体挡住裴初意，断开了男人看向裴初意那祈求的目光。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人不是我你们是不是要生吞活剥了你们所谓的外地人？” 男人听到这话连连摇头，想要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却因为对上了祁尘亦冷峻的眉眼咽了回去。 他不敢在祁尘亦面前说谎。 不说谎就只能承认下祁尘亦刚说的可能的确会发生。 “我们以后不会再这样了祁总，真的。” 男人的解释听起来即苍白又无力，起不到任何效果。 祁尘亦当着众人的面联系了正铭如今的负责人，要求负责人在最快的时间内赶到旅馆。 然后恍若众人不存在一般转身将脱下的外套披在裴初意身上。 “去收拾行李，一会儿正铭的负责人会过来接我们。” 站在那傻了眼的老板踉跄几步想要和裴初意道歉，但还没等靠近裴初意就再次被祁尘亦踹远。 祁尘亦的力气本就不小，再加上此刻极力隐忍着怒意找到了发泄口，那一脚踹的老板倒在地上好久没有缓过来。 即便是这样那群团结的本地人也没人敢上前去扶，只能远远看着倒吸一口凉气。 裴初意拖着行李出来的时候，正铭的负责人也赶到了旅馆。 看到屋内的架势后不等祁尘亦说话就明了了此刻僵持的局面，显然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看来是不用我多说了。” 祁尘亦目光冰冷的看着正铭的负责人，负责人的额头此刻也布满了汗珠。 “祁总，这件事可能是有误会。” “误会。”祁尘亦目光阴翳的冷笑，“好，那你就解释解释哪里有误会。” 负责人小心翼翼的擦了把汗，张嘴想说什么却许久没能发出声音。 只用警告的目光扫向一旁已经被踢蒙了的老板。 接收到信号的老板甚至来不及站稳，直接手脚并用的爬向了祁尘亦和裴初意的面前。 “我不是故意冒犯你们的真的，我如果早知道你们的身份一定不会见色……” “住口！” 正铭的负责人没等老板把话说完就匆匆打断，咬牙灯瞪着老板的眼神恨不得给他一个巴掌。 “祁总，不是他说的……” “他的意思是如果来的人和祁氏没有关系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负责人连连摇头，表情为难的想要解释却又一次被祁尘亦打断。 “摇头是什么意思，我的理解有问题？” “当然不是，是、是……” 祁尘亦看了眼身侧还处于惊吓中没有缓过神的裴初意不愿继续耽搁下去，让负责人将在场的所有人的信息都拟定在一份名单里。 然后直接抱起裴初意往楼下走，负责人见状一刻不敢耽误的拿上了裴初意的行李，小跑着去给祁尘亦开了车门。 正铭有专门的员工宿舍。 祁氏舍得花钱，所以即便是员工宿舍环境也不逊于那间所谓的旅馆。 将裴初意放到宿舍的床上后，祁尘亦蹲下身子放低声音念着她的名字。 看着她的眼神一点点清晰，祁尘亦的心还是控制不住的痛了一下。 再一次将裴初意抱在了怀里，轻抚着她后背的同时一遍遍的和她说着‘没事了’。 赶来给祁尘亦送刚买的生活必须品的负责人站在门外敲了两下门，即便没有得到回应也不敢离开，只能悻悻的等在门口。 大概过去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宿舍的门才从离开打开。 始终不敢松懈的负责人将东西递给祁尘亦的同时还小心翼翼的问了他一句需不需要给裴初意找医生。 祁尘亦回头看向房间内的裴初意，已经完全缓过来了的裴初意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了。”回头看向负责人的祁尘亦目光冷冽，和刚刚看向裴初意时温柔小心的样子仿若两个人一般。 但负责人也只敢在心里琢磨，完全不敢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 第159章 庆幸跟来了 “名单整理出来了？” 听到祁尘亦问话，负责人赶忙从上衣口袋中拿出一份名单，但却并没有第一时间递给祁尘亦。 “祁总，他们很多人都是靠这份工作养家的，您看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负责人抬起头，和祁尘亦阴冷的眸子对视的那刻怎么也不敢继续说下去，只将名单递给了祁尘亦。 祁尘亦拿到名单后直接关上了宿舍的门。 房间里的裴初意也抬眸看向了他手上拿着的那份名单，小声的问他准备做什么。 “没什么。” 祁尘亦收起名单进了一旁的卫生间，放出了热水后才叫裴初意进去洗澡。 等裴初意出来的时候床已经铺好，全部换上了新的床品。 结婚三年，她从未想过有一天祁尘亦会亲自动手做这些事情。 毕竟祁尘亦从小到大的生活都是只需要和家里的阿姨动动嘴就会有人安排好这些。 “想什么呢？”祁尘亦拍了拍刚刚铺好的床铺，“今晚就先睡在这儿吧，将就一下，等你想要查的事情查清楚了就回去。” “那你呢？” 祁尘亦随手指了一下房间里另一个木板床，意思他今晚就睡在那。 裴初意这才发现那个木板床的床垫被祁尘亦放到了她的被子下面，就为了她能睡得舒服一些。 “我没那么娇气，你还是把床垫拿回去。” “偶尔睡一下硬板床对腰背好。” 祁尘亦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裴初意的提议，还是用一个听上去她无法拒绝的理由。 “你先休息，我去洗澡。” 裴初意坐在床上，听着仅有一扇推拉门之隔的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在心头徘徊。 她早已经习惯了和祁尘亦分房睡，即便是同一个房间里的两张床她也不是很适应。 出神间，祁尘亦已经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半敞着领口的衬衫和湿漉漉的头发让刚刚抬头看向他的裴初意立刻移开了视线。 脸颊不知怎得莫名开始发热，一时之间都都不知道眼神应该看向什么地方。 为了不被祁尘亦发现自己的异样，裴初意迅速拉开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包在了里面，背对着祁尘亦侧躺着不肯再看他一眼。 听到祁尘亦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她紧闭着眼，恨不得将头都蒙在被子里藏起自己已经开始发烫的脸颊。 “不舒服？” 走到了她床边的祁尘亦直接伸手试了一下裴初意额头上的温度。 “温度也不是很高，为什么脸这么红？” 紧闭着双眼缩在被子里的裴初意甚至开始怀疑祁尘亦就是故意的，什么都知道还这么说就是为了让她难堪。 她气恼的拧了一下脖子躲开了祁尘亦的手，用被子将自己的头也整个盖住。 下一秒祁尘亦就将她蒙在脑袋上的被子拽了下来。 “别蒙着脑袋，不好。” 祁尘亦又在她的床边站了好一会儿才关灯回到了他自己的床上。 屋内只有透过窗户照进来的一点月光，躺在床上的祁尘亦只要一转头就能看到另一张床上蒙着被子的裴初意。 他隔几分钟就要朝着裴初意的床上看一眼。 看到她真真实实的躺在那才能放心。 此刻的他无比庆幸自己跟了过来，不然裴初意会经历什么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他连想都不敢想下去。 看到那辆吉普车直奔裴初意撞过去的时候他根本顾不上其他，哪怕冒着自己的安全也会受到威胁的风险也要上去拉走裴初意。 那一刻，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几拍。 将裴初意抱在怀里，感受到她呼吸的那刻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但也无比后怕。 不然他也不会当街对裴初意发脾气，责怪她为什么不能再谨慎一点小心一点。 裴初意打车离开后，那因为刚刚的情况过于凶险而生出的恐慌再一次在他心头蔓延开来，哪怕他知道裴初意不愿见到自己，他还是拦了一辆车跟上了裴初意。 到了旅馆门口他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坐在出租车里点了一颗烟，想要等到裴初意不被人打扰的休息后再离开。 像是心有灵犀一样。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口的裴初意。 他才刚降下车窗想要看的更真切一些，裴初意就朝着身后回头，再然后就直接离开了窗口。 以为是裴初意要休息了的祁尘亦这才下车点了颗烟，他站在裴初意房间的楼下，看着眼前缭绕的烟雾出神，就在这个时候听到了裴初意受到惊吓的声音。 算不上清晰完整的一句话却让他瞬间警觉，扔下刚点燃不久的烟直接跑上了楼。 看到发丝凌乱衣服不整的裴初意一脸惊慌的撞到自己怀里，他瞬间就明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瞬间升腾起的火气在看到追出来的油腻老板时再也控制不住，那一脚他用了十足的力气，如果不是要顾及着裴初意在旁边，等着那老板的绝对不会只是这一脚。 屋内很安静，静的他能清晰的听到裴初意的呼吸声。 他还是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他就会开始担心裴初意再发生什么意外，宿舍的门并不结实，如果硬闯可以轻松破开。 没办法安稳闭上眼的祁尘亦只好起身来到裴初意的床边坐下，在月光的照映下看着已经睡熟了的裴初意。 真实的感受到裴初意此刻正安安稳稳的躺在他身边，祁尘亦提着的心才能慢慢放下来。 睡梦中的裴初意忽然皱紧了眉，身子猛地瑟缩了下，像是做了什么噩梦。 他想去安抚裴初意的手还没落下裴初意就慢慢睁开了眼。 祁尘亦以为裴初意会开口赶他正要收手，手掌就被睡眼朦胧的裴初意攥紧，无法收回。 他诧异的去看裴初意的反应，却发现裴初意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睡了过去，抓住他的手仿佛只是无意识的一个动作。 看着被裴初意握住的手，感受着从裴初意指尖传来的温度，祁尘亦那颗不安稳的心也慢慢平复下来。 第二天早上裴初意刚一睁眼，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祁尘亦。 祁尘亦凌厉立体的五官据她不过一个手掌的距离。 第160章 试探她的态度 她的腰上还搭着一张温暖的大掌，将她牢牢的护在祁尘亦的怀中。 而她的手也拉着祁尘亦的衣角，看样子已经拉了很久。 她明明记得昨晚两人是分开睡的，祁尘亦是躺在了那张没有床垫的硬木板床上，怎么一睁眼两人就躺在了同一张床上。 更让裴初意想不通的是这一夜她竟毫无察觉，还睡的格外安稳。 两人的距离近的裴初意可以轻而易举感受得到祁尘亦的呼吸。 她下意识往后挪了下身体，想要和祁尘亦拉开距离。 也是这个动作让原本还在睡梦中的祁尘亦慢慢睁开了眼。 “祁……” 她才刚刚发出了一个音节，祁尘亦搭在她腰上的手就猛地用力将她重新拥在了怀里。 “再睡一会儿。” 她眼神难掩震惊，想要从他怀中挣脱的想法在看到他已经闭上眼和他眼下难掩的疲惫时立刻打消。 连她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真的就那么听话。 哪怕是没有离婚的时候，两人也极少这么亲近。 祁尘亦经常在公司加班到深夜，晚上直接在公司的休息室休息。 即便回来了大多时间两人也是分房，睡在同一个房间的次数极少，更别提睡醒后祁尘亦还会抱着她。 不忍打扰祁尘亦休息的裴初意就那么安静的看着祁尘亦的五官，不知怎得，鼻尖竟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涩。 原本说要再睡一会儿的祁尘亦也在这时忽然睁开了眼，安静的和她对视着。 那目光逐渐变得炙热，从她的眼睛慢慢下移到她的唇。 她看着祁尘亦的五官慢慢放大，同时感受到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了她的唇瓣。 说是吻，其实更像是在试探。 试探她的态度。 再次落下的吻犹如突然席卷而来的暴风般极具侵略性。 原本揽在她腰间的手逐渐上移，游走在她的背部。 她的身体逐渐开始发烫，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开始距离升温，要烧毁她所有的理智。 但就在祁尘亦的吻自她的颈间开始向下时她突然清醒，急喘着摁住了祁尘亦的手。 “祁尘亦，我……” 祁尘亦看出了她的犹豫，什么都没说只慢慢收回了手，还帮裴初意重新整理好了上衣。 她看着祁尘亦起身走进卫生间的身影，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祁尘亦出来时她已经起床整理好了床铺，抬头去看他才发现他一大早就洗了冷水澡。 “我去帮你借一个吹风机。” 她说着就要出门，却被祁尘亦快走两步拉回。 “不用，毛巾擦一下就可以了。”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我睡的很好。”裴初意没等祁尘亦把话说完就直接抢先出声打断了他，“你那张床一看就很不舒服，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挤在一起也很正常。” 祁尘亦静静的看了她好久，见她一直在回避自己的视线什么都没有再说，只垂眸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去窗边用毛巾擦去头发上的水珠。 实际上，祁尘亦一直在通过窗户看裴初意的反应。 并未注意到这个的裴初意先是去整理已经叠好了的床铺，没一会儿又在自己的行李里翻找着什么，最后空着手走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关上那刻，祁尘亦擦头发的手也停了下来。 等裴初意从卫生间洗漱完出来，祁尘亦已经换好了衣服。 哪怕只是平平无奇的黑色拉链毛衫，在祁尘亦身上也显得格外正式矜贵。 “今天打算做什么？” 裴初意低头轻咳了一声，赶走了脑袋里不该存在的荒唐念头后也跟着严肃起来。 “我还想去见那个养殖基地的负责人，我的直觉告诉我她一定知道什么。” 除了这一种方式她也想不到其他能窥探到当年真相的途径。 “好，我和你一起。” 说话间祁尘亦拉开宿舍的门，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负责人和旅馆的老板，看样子两人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久。 看到祁尘亦出来，刚刚还捂着肚子表情痛苦的旅馆老板立刻正色，小跑着站定在祁尘亦面前。 “祁总。” 看到跟在祁尘亦身后出来的裴初意时老板赶忙弯腰对着她道歉：“真的对不起裴小姐，我有眼无珠胆大包天一时糊涂对您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次，下次我绝对不敢了。” 负责人也赶忙上前来给旅馆老板说情。 说他没有念过几天书说话总是会说不到重点，说昨天旅馆老板已经深刻反省了自己的错误主动提出一大早等在这里准备给祁总和裴小姐道歉的。 祁尘亦目光冰冷的扫了负责人一眼，还准备继续给老板说情的负责人当即闭上了嘴，一句话都不敢再多说。 “你等在这里多长时间是早是晚到底是因为意识到自己做错了还是出于害怕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不管你等多久，对受到伤害的人来说都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补偿，只是你为自己脱罪的说辞。” 祁尘亦扔下这句话就回过身朝着裴初意伸手，准备带着她离开。 被无视的负责人壮着胆子跟上去，追问祁尘亦今天的安排，好根据他的需要安排两位向导。 祁尘亦和裴初意对视一眼，竟没有继续无视负责人。 “附近规模最大养殖基地负责人的资料有么？” “有有有。”负责人连连点头应和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的手忽然顿了一下，回头去扯身后受到惊吓不敢上前的老板。 “他的姑姑是原来基地的所有人，在养殖基地转手后留在基地当了主管，要不然您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帮您介绍可以吗祁总？” 老板听到这话也连连附和：“对，我姑姑原来是基地的老板，祁总你想了解的事情我姑姑百分之一百知道，我现在就可以带着您去我姑姑家里找她。” 祁尘亦微挑眉峰，面带怀疑的看向负责人。 注意到一旁负责人连连点头表示肯定的反应后才勉强同意，带着裴初意上了旅馆老板的车。 让裴初意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旅馆老板的姑姑竟然就是昨天将她赶出养殖基地的主管。 第161章 裴舟成的过往 对方打开门看到旅馆老板的时候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那句干什么来了还没等说完就看到了老板身后的裴初意。 养殖基地的主管二话不说直接就要关门，完全不给裴初意说明来意的机会。 还是旅馆老板反应更快一步，直接用肥硕的身体挡住了房门。 “姑姑你先别关门，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你帮帮我姑姑。” 中年女人重重的叹了口气，抬手直接敲了下旅馆老板的脑袋。 “你又在外面给我惹了什么祸事出来，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要让我天天跟在你身后帮你收拾烂局吗？” 见旅馆老板低着头不说话，中年女人的眼神越发失望。 闭上眼做了许久的思想挣扎后才看向后面的裴初意。 “进来吧。” 虽然并不欢迎几人的到来，但中年女人还是给每个人都倒上了一杯温水。 旅馆老板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祁尘亦的脸色，见他情绪还算是镇定后才小心翼翼的将中年女人扯到了一边小声说了事情的原委。 知道旅馆老板做了什么的中年女人气的直接抓起一旁的扫帚打在旅馆老板身上。 老板侧着身子躲了一下，但后背也免不了挨上两下。 中年女人折返回客厅后，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朝着裴初意弯腰道歉。 为旅馆老板的糊涂行为道歉。 正铭的负责人见状直接拉着旅馆老板离开了客厅，给几人留下了单独的说话空间。 “他做错了事你应该追究他的责任，我不会为他开脱。” 裴初意放下手中的水杯，和中年女人解释今天她来不是来向对方告状的，而是想要弄清楚昨天没能解答的疑惑。 “你问吧，只要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裴初意顾不上高兴，直接和对方提起了裴舟成的名字。 中年女人垂下眼眸，眸光灰暗又蒙上了一层愧意。 “我不告诉你是不希望继续有人搅合到这件事里面，毕竟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太久，但既然你执意想要一个答案，我也不好继续瞒着你。” “我不止认识裴记者，还和他打过不少交道，” 在中年女人的讲述中，裴初意第一次深入了解裴舟成在这边的具体工作。 裴舟成之所以会来这边深入调查其实也和面前的中年女人钟茗有关。 那时候这家养殖基地没有现在的规模大，但也是当地领头的养殖大户。 钟茗父亲在发现养殖的水产品出现问题后立刻停止往外运，开始从内部排查问题，还号召其他出现问题的养殖户先排查问题，再继续售卖。 但还是有急需用钱的养殖户将有问题的水产品卖了出去，也是这一卖出现了大问题。 买家身体出现问题，症状轻的都开始上吐下泻，一下影响了当地水产品的口碑。 那个时候就已经引起了一些媒体的关注，但是没人愿意大老远来调查这些提供不了多少热度甚至是弊大于利的事。 怀疑水产品出现问题的源头在当时还排放污水废水的正铭化工上的钟茗几次去联系正铭当时的负责人都无济于事。 想利用舆论查出原因的钟茗主动联系了多家媒体，本就没人愿意来再加上听说和祁氏旗下的正铭化工有关更是所有人都避而远之。 只有裴舟成。 在收到求助以后不久就赶了过来，联系专业人士采集了养殖户所用水的样本。 听了钟茗的怀疑后伪装成工人进入正铭化工调查，冒着危险拿到了正铭化工违规排放污水的证据及废水样本。 原以为这样问题就能解决，谁知道就在水质检测结果出来的那天出了意外。 裴舟成当场就停了呼吸，救护车去了以后直接联系家属准备后事，连抢救的流程都没有走。 一切都来的那么突然，偏偏是那天，偏偏是他取完报告回来的路上，一句意外根本无法解释这么多巧合。 哪怕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再提起这件事钟茗还是会愧疚的哽咽。 她一直认为如果当初她没有向裴舟成发那封邮件，或许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听到这里，祁尘亦忍不住去看身侧的裴初意。 看到她通红的眼圈他的心仿佛被揪了一下般传来丝缕的疼痛，下意识想要安慰的手都还没有伸过去就直接被裴初意躲开。 他眸色一沉，除了慢慢松开已经蜷在一起的手掌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后悔让旅馆老板带着他和裴初意来这儿，只心疼愧疚让她平白经历了这么多，如果那场意外真的是祁镇海找人设计的，即便他并不知情也难逃其咎。 “再后来有外地人来要接手我们的养殖田合并为一个大型的养殖基地，还信誓旦旦的说可以处理好这个问题，已经连着亏损了不少钱的我们只能全部出手。” 正铭化工也在不久后迁移了当时正在进行的项目，原本水产品的销路全部恢复甚至发展的比原来更好。 有当地人后悔将养殖田转让出去，但都是白纸黑字签的合同即便后悔也无计可施，只能在基地招聘员工时去争取一个工作机会。 自那以后这件事慢慢平息，大家的生活都恢复了原本的平静，只有钟茗还记得裴舟成，愧疚将他牵扯进这些事情里面。 “原本我以为这些事只会有我自己记得，也没想过再和任何人去说，我永远对不起裴记者，我有愧于他，若是九泉之下还能再见面我会跪下向他道歉。” 钟茗低着头，不住颤抖的肩膀暴露出了她此刻的悲怮。 裴初意抬手擦去自己眼眶中溢出的泪，等到钟茗的情绪稍稍平复后才追问她知不知道当年那场意外的其他细节。 哪怕只是一丁点的可疑之处都可能会帮到她。 “可疑之处？”钟茗抹去眼泪努力回想着，最后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过去太久了，即便有什么细节现在也记不清了，当年那场意外到底是不是人为或许也只有正铭的过去的掌权人知道了。” 裴初意看了一眼身侧的祁尘亦，什么都没说。 即便如此祁尘亦也明白她在想什么。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两人之间僵滞的气氛。 第162章 想要灭口？ 裴初意吸了下鼻子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姜惠钰的名字时，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摁下接通。 接通电话的她并未立刻出声，而是在等着姜惠钰说明来意。 “怎么不说话，裴初意你怎么不说话？”一直没有得到回应的姜惠钰不由有些急，似是在担心她。 “是谁接的电话为什么不出声？初意她现在怎么样了快告诉我！” 听着电话里姜惠钰掩不住焦急的声音裴初意只觉得奇怪，没有丝毫的温情。 她起身，拿着手机去了门外才回应电话那段的姜惠钰，问她打电话来想做什么。 “你现在在哪？” “和你有什么关系吗？”裴初意清楚的记得姜惠钰是怎么一次次的选择站在方仲民那一边，宁肯将和裴舟成有关的资料交给方仲民都不肯给她，她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语气和缓一些。 电话里的姜惠钰安静了好久，似是被她的话伤到。 好半晌，才留下一句‘看你还能接电话想必是还好好的’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留裴初意不解的看着电话已经挂断的页面猜测姜惠钰来电的目的。 在裴初意拿着电话出屋的第一时间钟茗也擦掉脸上的泪起身要去添水。 只是离开祁尘亦的视线后钟茗并没有直接去厨房而是去了玄关，似是在听只有一门之隔的裴初意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听到电话挂断的‘嘟’声后，钟茗立刻转身要往厨房走，谁知道一回头竟直接撞上了悄无声息站在了她身后的祁尘亦。 “祁……这位先生，你怎么不在沙发上坐着等我添水还跟过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姓祁？” 钟茗愣了一下，很快低头避开了祁尘亦质疑的目光。 “你姓祁吗？我只是想说您怎么从沙发上起来了而已，还真是够巧的。” 钟茗一边说话一边拿着水杯侧身躲过祁尘亦去了厨房，已经挂断了电话的裴初意也在这时候从门外走了进来。 一拉开门，就和还站在玄关处的祁尘亦对上了视线。 “电话打完了？” 裴初意点点头，没有说话。 厨房里传来的玻璃杯碎裂的声音打断了还想和裴初意说什么的祁尘亦，他跟着裴初意进了厨房，就看到年近五十的钟茗站在桌前，怔怔的看着闻声而来的两人。 “你、你该不会就是祁家的人吧？你就是那个年纪轻轻接手祁家将祁氏市值做到翻倍的那个祁尘亦？” 祁尘亦看着钟茗此刻诧异惊恐的样子愈发质疑对方的一系列举动是有意为之。 明明刚刚主动喊出了他的祁姓，此刻却好像刚刚知道他是谁一般。 还直接摔碎了杯子吸引两人过来。 以钟茗的年纪阅历怎么也不至于知道他是祁尘亦就失手摔碎杯子。 裴初意已经弯下腰准备去捡起地上的碎玻璃片，但却被祁尘亦先一步伸手拉向了身后。 “我的确是祁尘亦。” 钟茗的情绪瞬间激烈：“你竟然是祁尘亦，你们为什么要来找我，是想要将知道当年那些事情的所有人全部杀人灭口是不是？给我出去，都给我出去！” 激动起来的钟茗甚至顾不上地上随时可以伤到人的碎玻璃片，直接开始伸手往外推搡两人。 “我已经这么多年纪了你们还是不肯放过我吗？我不想说的，是你们逼着我说，现在又要因为我说出这些对我灭口是不是！” 说这些话时钟茗始终刻意回避着祁尘亦的眼神，这也让祁尘亦越发觉得钟茗有问题。 真的以为钟茗是误会了受了惊吓才会这样的裴初意不敢继续激化她的情绪，直接拉着祁尘亦离开了钟茗的家。 听着房门重重一声摔上，祁尘亦也萌生了要好好调查钟茗一番的念头。 至少要弄清楚钟茗刚刚为什么要偷听裴初意的电话。 “走吧。” 裴初意松开拉着祁尘亦的手，只说了这一声就自顾自的先下了楼。 回去正铭的路上两人谁也没有和对方说话，期间正铭的负责人主动挑起了几次话题但都没有缓和车厢内的气氛只能讪讪的闭上了嘴。 车停在宿舍楼下，裴初意一个人先上了楼。 祁尘亦则留下问了负责人有关昨天那辆吉普车失控的调查进度。 “司机在事发以后就趁乱逃跑了，只能通过车辆信息一点点调查，我们这边的道路还没有完全普及监控，想要查清楚还需要一点时间。” 祁尘亦看了眼低眉顺眼脸上始终陪着笑的负责人，并未怀疑他的话。 只让其盯着调查进度，之后会有祁氏的人过来接手。 说完，祁尘亦直接掐灭手中刚点燃不久的烟上楼。 “等等祁总。” 负责人小跑着跟上祁尘亦的步伐。 讪讪的问起他打算怎么处理旅馆老板，能不能看在旅馆老板带着他去找了钟茗的份上算个‘戴罪立功’饶过这一次。 祁尘亦眼眸微咪，隐隐透出一丝危险。 负责人紧张的咽了下口水，以为祁尘亦会连带着他一并惩罚没想到祁尘亦只是问起他和那旅馆老板的关系。 “朋友，就只是朋友。” “既然只是朋友没必要如何关心。”祁尘亦说完就要上楼，却被负责人又一次出声叫住。 “祁总，那个、其实我们也不止是朋友，他是我舅舅的儿子，也算是我表弟，有一些亲戚关系。我知道他错肯定是错了但能不能看在我……” 负责人说不下去，在祁尘亦那样极具威慑力的目光注视下他实在说不出看在他的面子上放过旅馆老板这一次。 毕竟他在祁尘亦那里也没什么面子。 祁尘亦不愿继续和对方兜圈子，只说将人交给警察，之后叶则会派人过来善后。 那旅馆老板如此猖狂显然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如果不彻底铲除，以后来到这边歇脚的客人还会经历这些，甚至会更加肆无忌惮。 何况他的手碰过了裴初意，想就此翻篇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 回到宿舍的祁尘亦刚一推开门，就看到裴初意已经将行李全部收拾好放在了床边，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哪怕听到开门声，也没有看祁尘亦一眼。 第163章 祁老太太晕倒 只是看着床角的行李和祁尘亦说她准备回去了。 来的时候她以为会从当年知晓那场意外的人口中还原事情真相，可钟茗的话没有提供任何线索，反而让她对祁镇海是那场意外始作俑者的念头更加坚定。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祁尘亦。 只想逃避。 她拉着行李箱往外走，路过祁尘亦身边时手腕猛地被拽住。 她顺着自己被拽住的手腕目光上移，直接撞上了祁尘亦灼灼的目光。 “在没有明确指向性的证据之前，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不知怎得，此刻的裴初意听到这句话只想笑。 她鼻尖泛酸，反问祁尘亦的声音沙哑又讽刺：“还要多明确的证据祁尘亦，如果这件事真的和你父亲有关他又怎么可能留下有明确指向性的证据。” “就是因为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含糊不清，偏偏还……” 祁尘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口袋里传出的手机铃声打断。 他紧着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后直接挂断。 “在这件事没有爆出来之前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起过这件事，现在又所有人都含糊不清的将矛头指向了他，这不正是可疑之处吗？” 听到这句话的裴初意不可置信的看着祁尘亦。 这番话在她而言就是祁尘亦在为祁镇海洗脱责任的托词，没有一点可信度而言。 她想要甩开祁尘亦的手，祁尘亦却像是在和她故意作对一般攥的更紧。 直到裴初意的手里铃声响起两人僵持的局面才被打破。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祁镇海’三个字裴初意心里更加窝火，但她还是选择将电话递给祁尘亦。 祁尘亦刚刚挂断的电话就是祁镇海打来的，不过隔了几分钟的时间祁镇海又打到她的手机上，自然是想通过她联系祁尘亦的。 祁尘亦蹙着眉，没什么耐心的拿过手机。 才刚刚摁下接通，就听到祁镇海厉声质问：“祁尘亦现在在哪？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祁镇海的声音很大，即便不用将手机贴近耳边也能清晰的听到他说了什么。 不想裴初意被影响的祁尘亦只能偏过身避开她的位置。 “什么事？” “为什么不接电话，是不是我以后都只能通过她才能联系上你？” 祁镇海对祁尘亦的语气也并不和善，但和裴初意显而易见的嫌恶比起来还是要好的多。 “你打电话来就只是想说这些吗？” 祁尘亦问完就打算直接挂断电话，他的手指都已经移到了挂断键上祁镇海才终于说明打电话来的真正原因。 祁尘亦的奶奶晕倒了，现在正在手术室抢救。 医生说即便抢救回来了，之后的状况也会越来越差，脑袋会越来越糊涂，之后很有可能连人都记不起来。 趁着老太太这段时间还能清醒些，尽可能把想见该见的人都见一遍。 四个小时后。 从车站出来的祁尘亦带着裴初意一起坐上了去往医院的车。 听到奶奶出事的那刻起裴初意就已经没心情继续和祁尘亦争论其他了。 祁老太太虽不是她的亲奶奶，但在她和祁尘亦结婚的这三年时间里也真心实意的将她当成了祁家的人爱护。 在她和祁尘亦吵架时奶奶不只一次的站在她这边。 每次看到什么好东西都会专门给她带一份，家里时不时就会出现老太太托司机送来的糕点和各种精致的配饰珠宝。 许是对亲情的空缺，让裴初意格外珍视老太太对她的好。 所以哪怕知道祁镇海不会想看见她，甚至会当众嫌弃她，她也还是跟着祁尘亦一起来了医院。 出医院的电梯时祁尘亦习惯性的拉上她的手，到了老太太的病房门口被祁镇海冷沉的目光紧盯着也没有松开。 还仿佛察觉不到祁镇海的视线般问起了老太太现在的情况。 “手术刚结束不久，大概还需要两个小时才能醒过来。” 裴初意对着说话的宋洁文小声喊了一句‘妈’，哪怕已经压低了声音还是被祁镇海听到。 “不是已经在准备离婚了吗？既然这样没必要喊的这么亲近了，直接叫宋阿姨。” “你说什么呢。” 宋洁文不满的别了祁镇海一眼后立刻上前拉住裴初意的手。 “就叫妈，别搭理尘亦爸爸，他脑子糊涂了只知道胡言乱语。” 这次裴初意只是勉强挤出一抹笑答应下来，没有继续喊宋洁文‘妈’这个称呼。 她来医院只是想见一见祁奶奶，看到祁奶奶脱离危险了裴初意也不打算继续在医院呆下去。 祁镇海对她的不满显而易见，她因为裴舟成的意外也不想和祁镇海共处一室。 最后朝着病房里的祁奶奶看了一眼后她就打算抽回被祁尘亦握住的手离开。 谁知祁尘亦好像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一样，竟突然加重了握住她手的力度，让她根本无法抽离。 “奶奶醒了会很想见你，在这儿多等一会儿吧。” “乱说。”一旁的祁镇海直接冷脸否决祁尘亦的话，“你奶奶即便是醒了也只会想见祁家的人，怎么可能会希望一个外人在场。” “裴小姐想必也已经累了，没必要继续耗在这里耽误时间，我现在让人去安排车送裴小姐回去。” 祁镇海说完就朝着不远处的司机示意，只是司机还没走过来，祁尘亦就后退一步用手臂将裴初意护在了自己身侧。 “初意不是外人，是我的妻子，也是奶奶的孙媳妇。奶奶想不想见她要等到麻药失效以后才能知道，任何人都不能私自替奶奶做决定。” 祁镇海的脸色当即阴沉下来。 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直接被一旁的宋洁文拽去了一边。 没了说话的机会。 “累吗？累就先去车里休息一会儿，等奶奶醒了你再上来。”祁尘亦仍旧握着裴初意的手，语气和刚刚对祁镇海说话时截然不同。 亲眼看到祁尘亦是怎么为了维护自己和祁镇海针锋相对的裴初意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她第一次开始让自己相信眼前的祁尘亦。 相信他不会为了洗脱祁镇海犯下的过错而故意销毁证据。 第164章 渴望家庭温暖 相信祁尘亦是真的想要查清楚这一切的真相，而不是在为祁镇海开脱。 裴初意本想说自己不累，可抬头和不远处的祁镇海凉薄目光相撞时她还是顺着祁尘亦的话说她去车里休息一会儿。 只要她不在这儿，祁镇海就能平静下来，祁尘亦也不会夹在两人之间为难。 她执意要一个人下楼，让祁尘亦留下。 才刚走出医院大门准备上车去休息就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循着声音回头看到张婉欣的时候，裴初意眼眸暗了暗，但还是停下脚步和正朝她走过来的张婉欣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又见面了，好巧。”张婉欣一边说一边朝着医院大楼的楼上看了一眼，“尘亦也回来了吧，你们的事情办的怎么样？问题解决了吗？” 裴初意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不确定的问：“祁尘亦他、和你说了这两天都要做什么？” “对啊。” 张婉欣温婉的笑着回答。 “尘亦他还说谢谢我，如果不是我他可能还没那么容易摆脱祁叔叔去找你，自然不会瞒着我这些。” 不知是看出了裴初意的脸色不太好还是有意，张婉欣后知后觉的捂了下嘴，一副犯错了的表情。 “裴小姐不希望我知道这些吗？” “抱歉，因为尘亦直接和我说明了原因，我自然以为这些算不得什么，如果你介意我知道的话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对任何人说起这些，到我这里就终止了，裴小姐相信我。” 说着，张婉欣直接上前一步想要来拉裴初意的手，只是还没等碰到裴初意就被她退后一步躲开了。 她的确不希望自己的私事被太多人知道，也不理解祁尘亦为什么要将这些说给一个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但她还是故作轻松的笑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即便张婉欣知道也没什么的。 “如果张小姐没有其他事……” “你是不是很不喜欢我呀裴小姐？”张婉欣没来由的说了这么一句，直接打断了裴初意还没说完的话。 “上一次也是这样，我都没有来得及和你说几句话你就直接离开了。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是有误会，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裴小姐能给我一个机会解释清楚。” “我们之间哪里来的误会。” 坐了几个小时的车裴初意身心俱疲，根本没有太多的精力继续和张婉欣周旋下去。 此刻的她也没有心思去猜测张婉欣的来意，只是觉得张婉欣主动找来说这些不会仅仅是为了‘解开误会’。 “初意，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裴小姐的称呼未免过于生分了，还是这样听起来更亲近些。” 裴初意强撑着精神让张婉欣随意。 “那我以后就叫你初意了。” “我仔细想过了，我们之间唯一可能产生误会的就是你我和尘亦的关系了。” 裴初意想告诉张婉欣她并没有因为几人的关系误会什么。 如果祁尘亦真的想要和张婉欣在一起她不会有任何意见，她从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只要祁尘亦要求她可以现在就去民政局配合办离婚手续。 甚至可以等裴舟成的事情调查清楚以后带着属于她的东西离开这座城市，不再和祁尘亦有任何联系，用时间让自己忘记一切。 只是张婉欣并未给她说话的机会。 “初意，我明白你和尘亦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想要分开没那么容易，但有些事实还是要尽早面对不是吗？” “尘亦是一个非常优秀成功的男人，年轻的时候事业心重会将生活重心更多放在事业上，只有有爱人在身边就足够了，可随着年龄的增长也会慢慢渴望家庭的温暖，而孩子，就是家庭温暖的重要来源。” 张婉欣的声音柔和温婉，不带有一点戾气。 可在裴初意而言却宛若一把锋利的刀子刺进她的心口。 让她拼命想要遗忘的失去孩子的痛苦再次从心底蔓延开来。 她想问张婉欣到底想说什么，但喉咙涩哑的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初意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面对这个现实，同是女人，我不想有一天你的青春全部消磨了以后看着尘亦领着其他人带着他们的孩子取代你的位置，那样太残忍了，即便我身为旁观者也不忍心看到。” 张婉欣再次上前，一副为她着想的样子拉起她的手。 “你很漂亮，初意，连我也要惊叹一句的漂亮。即便现在和祁尘亦离婚你也有退路的，虽然再找不到可以和尘亦相比的男人，但找一个事业发展的不错的离异男还是很容易的，如果对方有孩子你也不用经历一次生育之苦就可以保后半生无虞，这样不是也很好吗？” “张小姐为我想的还真是足够周到。” 裴初意退后一步挣开张婉欣的手。 “我说过了，想要让我和祁尘亦离婚你应该去找祁尘亦说，我不会拖着他的，离婚以后我也不会缠着他。至于张小姐说的找其他人……”裴初意光是想一想张婉欣刚刚说的那番话就觉得讽刺。 “即便离婚了不靠任何人我也养得起我自己，多谢张小姐这么替我着想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初意……” 张婉欣上前一步，还想和裴初意解释什么，但裴初意已经直接上车拉上了车门。 张婉欣一脸无助的站在车边敲了两下车窗，又说了一句裴初意真的误会了她的意思。 见裴初意仍无动于衷，张婉欣也没有继续在车外耗下去。 而是抬手遮了一下刺眼的阳光，隔着车窗说要先去看看祁老太太的情况如何，一会儿再下来和裴初意解释。 隔着车窗看着张婉欣离开时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裴初意真的在想是不是自己误解了张婉欣的意思。 但她已经不想去考证了。 只要提及到那个没能保住的孩子，她的身体就会像是长期脱水一般虚弱无力，别说是冷静下来思考张婉欣的言中之意，就连站稳都成了一件难事。 但凡她刚刚上车的动作慢两秒钟，她都很有可能会站不稳倒在地上。 第165章 有什么可解释的 她一直在想方设法的让自己不去想那个没能保住的孩子，却总是有人在她终于转移了注意力的时候再提起这件她不愿去面对的意外。 到底是有意还是无心，或许只有提起孩子的那个人自己知道。 司机转告裴初意祁奶奶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她顾不上其他匆匆往医院病房赶，却在走出电梯看到祁尘亦和张婉欣说笑着什么的时候猛地停下了脚步。 张婉欣笑的很温婉，即便是祁尘亦那样冷的性子也像是被她感染，始终耐心的听着她在说什么。 两人看起来那样般配，让人不忍心上前打扰。 殊不知在裴初意远远看着那两人时，也有一道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 祁镇海站在走廊拐角处，看着裴初意紧抿着唇眼眸黯淡的样子表情不由舒展开来，似乎是很满意裴初意的反应。 祁镇海正要朝着裴初意走过去，病房门口的祁尘亦就注意到了她。 “初意。” 看到裴初意的那刻，祁尘亦也迅速朝着裴初意走了过去，被忽视的张婉欣眼眸中闪过一抹不快，但很快就恢复如初，让人找不到一点踪迹。 “司机说你睡着了，本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的。” 祁尘亦习惯性的想要去握裴初意的手，却被裴初意抬手躲开。 “我进去看看奶奶就走。” “初意……” 祁尘亦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裴初意已经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他目光随意一瞥，落到还站在走廊拐角处的祁镇海时瞬间明了了问题的根源。 怪不得裴初意会突然上来，怪不得张婉欣会在十分钟以前十分突然的问起张家准备接手的一个项目发展前景。 他以为张婉欣是真的遇到了问题，看在上一次张婉欣也算是帮了他的前提下才仔细听她说完，结果这只是她和祁镇海联手要演给裴初意看的一场戏。 “尘亦，裴小姐是不是误会了，需要我去和她解释一下吗？” 祁尘亦看着张婉欣端庄内敛的模样已然没了好脾气。 只冷冷的回了一句：“我们之间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即便真的需要解释也不需要一个外人出面。” “尘……” “我和张小姐的关系应该还没有亲近到可以这样称呼我的程度。” 张婉欣顿在原地，一副被祁尘亦的话伤到的模样。 “我……” “你不用解释也不用道歉。”听到声音的祁镇海迈着大步赶到两人面前，直接打断了张婉欣正要说的话。 指责祁尘亦对张婉欣的态度过于疏离冷漠，俨然一副要为张婉欣这个小辈讨伐祁尘亦的模样。 “婉欣就是你以后的妻子，不称呼你尘亦难道要叫你祁总不成？不过是站在一起说一句话而已那个裴初意就受不了了，也真是够脆弱的，我们祁家哪里供得起这样的人。” 听到这话的祁尘亦不由冷笑出声。 “我也不过说了让张小姐称呼的别那样亲昵她就觉得委屈，您还要来帮她‘讨伐’我，这样看您和张小姐不也很脆弱？” 祁镇海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哑然的看着祁尘亦。 “还有，我祁尘亦只有一位妻子，不管是将来还是现在过去那个人都只会是裴初意，希望您也注意好自己的言辞别用我未来的妻子指代任何人，免得对张小姐的声誉造成不好的影响。” 祁尘亦说完直接跟着裴初意进了祁奶奶的病房，留祁镇海和张婉欣站在走廊里面面相觑。 祁镇海心里憋着一股火气，完全顾不上去安抚张婉欣的心情。 还是张婉欣先开口让祁镇海别生祁尘亦的气，说祁尘亦只是在气头上一时口不择言。 贤淑的模样俨然已经将自己放在了祁尘亦妻子的位置上。 “但凡祁尘亦有你一样懂事我也不至于如此生气。”祁镇海仍旧绷着脸，但在看向张婉欣的时候态度好转了不止一点，语气也跟着缓和。 “他和那个裴初意继续不下去的，什么感情总会被时间消磨干净的，只是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就只能委屈你了。” “不委屈的叔叔，尘亦值得我等下去。” 张婉欣的回答让祁镇海的眉眼都跟着舒展开来。 原本就蛮满意张婉欣的祁镇海此刻更加认可这个他亲自挑选的儿媳妇。 “放心，叔叔不会让你等多久的。” “谢谢叔叔。” 张婉欣脸上的笑是发自内心的。 来医院之前她还在担心祁镇海会因为她和祁尘亦反将一军的事情怪她，可现在看来祁镇海不仅不怪她反而更加认可她嫁给祁尘亦。 上次之所以帮祁尘亦遮掩是因为祁尘亦的警觉性实在太高。 从祁镇海让餐厅的服务生拍下两人在包厢挽在一起的合照时祁尘亦就已经有所察觉。 她看着祁尘亦上了车，从车里拿出了冰镇过的水但并没有立刻喝下去的时候就猜到祁镇海的计划要泡汤了。 为了尽可能将自己摘出去，她直接将早编辑好的短信发给车内的祁尘亦。 告诉了他那水有问题，和她所知道的祁镇海所有计划。 后面她看到祁尘亦在车上睡过去的时候也很清楚他是装出来的，之所以在祁镇海面前做出一副做思想挣扎的样子只是希望车内的祁尘亦能听到，相信她是无辜的。 她不是没想过用祁镇海提供的方式去得到自己想要的。 只是那种方式对她而言还是未免过于不堪了。 而且那样做的后果要冒很大的风险，即便她真的如愿嫁给了祁尘亦有很有可能会遭得祁尘亦的反感，他们的婚后生活未必让她满意。 但如果这个时候她将祁镇海的所有计划告诉祁尘亦，让祁尘亦知道她始终是站在祁尘亦那一边的，祁尘亦定然会发觉出她和其他人的不一样。 觉得她很特别。 很多轰轰烈烈的感情不就是从觉得对方特别开始的么。 让祁尘亦觉得她特别是第一步，她有信心让祁尘亦越来越在意她。 她会一点点取代裴初意在祁尘亦心中的地位，甚至比裴初意更加重要，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第166章 别恨他 碰巧张婉欣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何况她还有乔镇海的支持。 想到这些张婉欣又怎么可能会被祁尘亦的三两句话所伤害到。 “那叔叔我就先不打扰了，等奶奶的情况稳定一些后我再来看奶奶，免得一会儿裴小姐出来看到我在这儿再误会什么，现在祁奶奶还在住院，我实在不想任何人因为我再生出其他不愉快的情绪。” 张婉欣的话里话外都是在说裴初意不懂事。 来以此衬托她的端庄懂礼数。 偏偏祁镇海对此毫无察觉，竟真的以为张婉欣是出于大局着想，还说之后会帮张婉欣找机会和祁尘亦多接触。 张婉欣离开后祁镇海的司机也走到了他身边。 “张小姐上次和祁总一起骗了您，您还想要让她嫁进祁家？据我观察张小姐的心思未必会比现在的少夫人少。” 早已收起笑容的祁镇海目光倨傲的看着张婉欣离开的方向，似是在不屑。 “她的心思当然不少，竟然和尘亦一起将我设计了进去，但我现在需要的就是这种心思多的人。” “她最好多使些小伎俩，早日让尘亦和那个裴初意离婚。最难解决的人解决了，再找人取代她的位置不是轻轻松松，反正她对尘亦而言也没有那么重要。” 司机立刻了然，在心里暗暗佩服祁镇海的盘算之深。 病房里。 躺在床上虚弱无力的祁老太太一看到裴初意进来立刻伸出手，布满了岁月痕迹的手掌上还扎着吊针夹着仪器。 裴初意看到这一幕立刻加快脚步上前，小心的握住祁老太太的手掌让她不要激动。 “奶奶还以为你不会愿意过来看奶奶了。” 祁老太太的眼睛有些湿润，看的裴初意也心头一酸。 她强压下心头的情绪，故作平静的和祁老太太解释最近工作比较忙所以才没有抽出时间回老宅。 “您快点好起来，等您回家以后我就经常回去看您，您不是最喜欢吃我烤的小饼干了吗我一个星期给你烤两次，烤的酥酥的好不好。” 若是放在以往祁老太太一定会立刻笑着答应。 可这次她只是笑着摇摇头。 “奶奶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小饼干怕是吃不上了，若是有下辈子的话你来当奶奶的亲孙女吧，下辈子再给奶奶烤饼干吃。” 裴初意眼眶一酸，眼泪猝不及防的掉出眼眶。 她记得之前听人说过，老人在身体情况急速下降时说出这种话就是预感到了什么。 裴初意不敢继续想下去，只让祁老太太不要胡说，医生都说了手术很成功怎么可能就会吃不上了。 她想要擦掉眼泪，可泪腺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才刚抬手擦去眼泪就又一次滴落下来。 怎么也擦不干净。 不想让祁老太太看到她在哭的裴初意只能一直低着头，她怕自己一旦和祁尘亦对视上就会立刻情绪崩溃。 祁老太太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她不想让老人被她的情绪所影响。 终于止住了眼泪的裴初意吸了下鼻子，正要去和祁老太太说些其他的转移注意力，就感觉到一双手在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顶。 动作很轻，满是爱意。 裴初意抬头看到祁老太太满脸慈爱的模样眼泪再度夺眶而出。 她再也无法压制自己悲伤的情绪，哽咽出声。 “别哭初意，奶奶走了也会保佑你的，保佑你好好的，和真正在意你的人白头偕老，你们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的，奶奶保证。” 祁老太太的语速很慢，听的裴初意越发心酸。 “是尘亦亏待了你，是他的错。但别把时间都放在怨恨他身上初意，怨一个人太累了，如果真的想好了离开就别被曾经的感情拖累，你这么好，应该尽可能去享受人生的。” 裴初意握着祁老太太的手不住摇头，她已经哽咽的说不出一句话。 怪不得祁老太太说的是保佑她和在意她的人生活在一起，而没有说那个人是祁尘亦。 祁老太太一直都知道她在这场婚姻中爱的有多辛苦，所以不忍看她继续在这场婚姻中耗下去。 是真的在将她当成亲人，从家人的角度出发为她考虑。 她什么都说不出，只不住的摇头。 她不想让祁老太太说这些，听起来像是在做最后的交代，她不想听。 只要不听，就永远不会分别。 “傻孩子别哭，奶奶还有机会将这些话告诉你已经很知足了。” “你父亲的事情……”祁老太太没说完就开始咳嗽起来，咳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裴初意紧张的站在床边除了帮祁老太太顺顺后背让其尽快平复下来外什么都做不了。 祁尘亦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他抬手就要去摁床头的呼叫铃，却被祁老太太伸手拦下。 “不用。” 只是两个字，就好像用了祁老太太不少力气。 缓了好久才逐渐平息。 “不用麻烦医生，他们来了除了给我加大药量以外什么都做不了，我不想继续打吊针了。” 说完，祁老太太慢慢收回了拦住祁尘亦的手，闭上眼努力的大口呼吸着。 再睁开眼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 看到裴初意站在床边时说的第一句话竟是：“你来了初意。” 裴初意怔怔的站在那，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不该应声。 祁尘亦还是摁下了呼叫铃。 医生很快赶到了病房，在给老人做了基础检查了解了刚刚的情况后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 “出现记忆混乱是不可逆的，老夫人的年纪身体都已经不支持做更多的治疗了，祁总还是带着家人一起多陪陪老夫人吧，不要留下什么遗憾。” 听到这话的宋洁文立刻红着眼背过了身。 祁镇海也像是一下老了两岁般，半数的精气神都被医生的话打散。 一下下轻拍着宋洁文的后背安抚她情绪的同时，也用手背快速的擦了下眼眶。 裴初意坐在长椅上，整个人都开始有些恍惚。 这是她第一次经历面对生命流逝的无能为力，她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并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病房里还在等着她去说话的奶奶。 她害怕奶奶会重复一遍刚刚说过的话，如果听到她会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第167章 和方语迟见面 此刻的裴初意已经完全顾不上祁老太太没有说完的那半句话是什么。 晚上十点，亲眼看着祁老太太已经沉沉睡了过去以后裴初意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走出病房，直接和刚从外面回来的祁尘亦撞在了一起。 祁尘亦的身上有很重的烟味，让人一下就能知道他抽了不少的烟。 “要回去了吗？我送你。” 说话间，祁尘亦已经去房间里拿了车钥匙，出来时手上还多了一件并不是他穿过的外套，似乎是担心裴初意被身上的烟味呛到所以特意换了一件。 “外面凉，别冻感冒了。” 回去的路上，裴初意几度想要安慰祁尘亦些什么。 他算是祁老太太养大的，虽很少表达在意但他对老人的感情不会比今天在场的任何人少，只是他并未表现出来。 之前并没有烟瘾的人一下抽了那么多支，如果不是在为祁老太太的事情忧心裴初意想不到其他原因。 “一会儿回去我烤些饼干，明天去看奶奶的时候带过去。” “时间太晚了还是早点休息。” 祁尘亦踩下刹车，将车稳稳的停在裴初意租的单元楼下。 “我已经在让人调查养殖基地如今的负责人了，如果有新的进展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别想太多。” 裴初意没想到祁尘亦到现在还在因为她的事情费心，一时之间除了谢谢竟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 关上车门后的裴初意并未立刻跑进楼里。 而是放缓脚步慢慢走进去。 她想等祁尘亦离开以后再上楼，这几天他都没有休息好，她担心自己上楼后祁尘亦继续在楼下呆太久。 哪怕她已经将脚步放到了最慢，马上要走到电梯前了还是没有听到引擎启动的声音。 倒是听到了打开车门的声音。 她下意识回头，刚转过身整个身体就被笼入祁尘亦的怀抱。 “让我抱一会儿，好吗？” 祁尘亦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光是听着就让裴初意的眼眶泛酸。 他从不轻易展露情绪，但在可能关乎生死的大事上他也没法始终保持冷静克制。 裴初意难过时还可以哭一场，祁尘亦只能独自消化，靠抽烟麻痹神经。 想到这儿裴初意怎么也不忍心推开他，还慢慢抬起手臂回抱住了祁尘亦，一下下的轻抚着他的后背。 她好像也只能做这些了。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 往日这个时间根本不会安静下来的楼道今天不知怎得，竟一个路过的邻居都没有。 直到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破两人之间的宁静。 祁尘亦放开裴初意，看了眼手里屏幕后神色瞬间变得冷峻。 这个时间突然打过来的定然不会是小事，再加上祁尘亦倏然冷下来的表情，裴初意正要问他是谁打过来的就看到祁尘亦走到电梯前摁下了上楼键。 “时间不早了回去早点休息。” “嗯，那你也……” 裴初意的话还未说完祁尘亦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裴初意只得咽下自己想说的话，在电梯门关上之前和祁尘亦轻轻摆了摆手。 看着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逐渐增加最后停在裴初意所在楼层后，祁尘亦才回到车上接通了电话。 “祁总，养殖基地现在的负责人查出来了，是少夫人的母亲，姜惠钰女士。” 祁尘亦的下颚线瞬间绷紧，表情一瞬变得阴冷。 他隐隐察觉一场巨大的阴谋会就此揭开。 …… 第二天起早烤了饼干，打算等中午午休时送去医院的裴初意突然接到了看守所打来的电话。 说方语迟想和她见一面。 就今天。 裴初意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方语迟为什么突然想和自己见面，但直觉告诉她还是要去看看。 她找了跑腿帮忙将饼干送去了祁老太太所在的医院，自己则打车去看了看守所内的方语迟。 一段时间没见，方语迟颓然了不少，目光始终黯淡的盯着面前的虚无。 看到裴初意在面前坐下也没有很激动，只是平静的说了一句‘我就知道你会来’。 “你想见我，我自然不会拒绝。” “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你心里畅快了吗？” “并没有。” 裴初意说的是实话。 她的生活已经被搅的一团乱，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嘲笑方语迟如今的境况。 祁老太太昨天对她说的话很对，怨恨一个人是很费时间精力的，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分在怨恨方语迟身上。 “你害死了我的孩子，还伤了我妈妈，现在不过是接受你该有的惩罚，哪里值得我畅快？” 如果裴初意有选择的机会，她更想这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至少能保得住她的孩子。 也就不会像是现在这样，给别人用可能永远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来攻击她的机会。 “你现在还能管她叫一声妈妈？” 方语迟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裴初意一时之间竟没能立刻反应的过来。 她不理解方语迟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方语迟最清楚她一直顾及母女情分，没法对和姜惠钰有关的事情袖手旁观，所以方语迟才会一次又一次的利用姜惠钰来伤害她。 方语迟似是看出了她的犹豫，毫不掩饰的轻笑了一声。 “看来你到现在都还什么都不清楚。” “你以为我一直不喜欢她是因为她想要取代我过世妈妈的位置？裴初意你真是够蠢的。就因为那是你最后一个亲人你就从未怀疑她，不管她怎么伤害你都无法割舍这段亲情，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就是因为她你才只剩下这么一个亲人呢？” 裴初意脑袋轰隆一声。 脊背泛起的凉意直接蔓延至全身。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攥着手，紧盯着方语迟有些苍白的唇，不肯错过她说的任何一个字。 可方语迟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是忽然转移了话题。 “其实一开始我真的不想和你争什么的，世界上比我优秀的人并不在少数我为什么偏偏嫉妒你呢？” 方语迟抬眸看向裴初意背后的窗，透过窗户看着天空的云出神了好一会儿。 听到看守所的工作人员来提醒时间不多了后才将视线再次落在裴初意身上。 第170章 被人动了手脚 两位护士再次对视，站在裴初意面前的那位率先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裴初意的疑问。 “怎么可能？” “医生亲自下的诊断，如果您对这个结果有什么疑问的话可以直接和医生沟通。” 许是已经将裴初意代入到了那个有意使坏的角色当中，护士对裴初意的态度并不友善。 只是此刻的裴初意根本不在乎这些，她问了最后给老人做抢救下通知的医生办公室在哪后直接去了医生办公室。 听她说明来意后，医生抬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边框眼眶。 “我的诊断结果就是这样，当时不止我一位医生在场，其他在场医生也可以作证。” “那杏仁粉真的是饼干上的？” 医生低了下头，深吸一口气：“据我所知老夫人在离开前只吃了您送来的饼干，也确实在饼干上找到了杏仁粉，如果不是那饼干的问题我想不到其他可能。” “那饼干已经处理掉了吗？” 医生神色复杂的看着裴初意，先入为主的误认为她的那句话是想要确认物证是不是已经消除了。 医生不敢相信面前清丽脱俗的裴初意竟真的做出这种事情，还来找医生如此直接的问物证的去向。 “饼干已经被祁总派人收集走了，之后大概率会被人送去进行检测。” “全部带走了吗？哪怕只剩下半块也可以。” “半块？”医生蹙着眉心思索了片刻后犹豫着回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漏下了半块，现在估计已经被扫到垃圾桶里面去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 医生的话还未说完裴初意就留下一句谢谢出了办公室。 她直奔病房的垃圾桶。 顾不上干净直接蹲在垃圾桶边试图找到扔下的那半块饼干，连一旁护士异样的目光都完全不去理会。 她一定要亲眼看见奶奶吃的饼干到底是不是她做的。 不亲眼看见她是不会相信这个荒诞的结果的。 从垃圾桶最下面找出那剩下的半块饼干，发现上面真的扑了一层杏仁粉的时候裴初意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 她一直都知道祁老太太对杏仁制品过敏，哪怕一点点都会让老人呼吸不过来，所以这三年来她做任何东西都从不放杏仁制品。 家里更是根本就没有出现过杏仁粉这种东西。 但这杏仁粉又是真实存在的，就是她亲手做出的那块饼干上。 她怔怔的看着那半块饼干看了好久，久到一旁的护士都以为裴初意是因为害怕祁家的报复失了神。 “小姐？” 护士轻轻的拍了下裴初意的肩膀，这才让裴初意回过神。 她扶着墙壁站起来，找护士要了一个干净的密封袋，将剩下的半块饼干小心的装进密封袋后去了医院的监控室。 她麻烦监控室的工作人员调出了跑腿送来饼干时的全部监控录像。 监控里，从电梯出来的跑腿一边找病房号一边照着手机核对具体位置，在距离祁老太太的房间只剩下一个拐角的时候被护士拦下。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装有饼干的袋子就从跑腿的手上交到了那名护士手上。 护士从拐角出来后，径直去了医院的病房，将装有饼干的袋子给了祁家的人。 看似没有任何问题，裴初意却注意到了问题所在。 那个处于监控死角的拐弯位置几秒钟就可以走过，那名护士却用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 监控室的工作人员听到裴初意的质疑后也迟疑了一会儿，虽然最后还是帮那护士解释说可能有突发情况，但那长达十几秒钟的迟疑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裴初意截取了那段监控录像，回了护士站。 将那名护士单独裁取下的照片拿给了护士长，想要通过护士长找到这名护士。 护士长接过手机，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手机后又戴上眼睛郑重其事的观察了一番。 “这个人应该不是我们科的，裴小姐确定是这人将饼干送进祁老夫人的病房的？” “我确定。” 护士长的语气态度都十分真诚，让裴初意很信任，没有丁点怀疑这护士长可能是在有意袒护。 护士长摘下眼镜，摆手叫来了另外一名护士。 “这人……”另一名护士也跟着凑近手机，“好像从未见过，虽然捂的很严实但我们早就习惯这样分辨对方了，要是见过一定也能很快认出这人是哪个科室的，但这个我们是真的眼生，难不成咱们医院最近来了新人？” 听到这话的裴初意心中已然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只是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不敢轻易断定。 她还想去监控室查这名护士的具体行程，可监控室的工作人员像是突然接到了命令一般连监控室都不肯让她进。 “小姐你就别为难我了，刚刚让您看本身也是看您着急，我能破一次例不能破第二次啊。” “不管您是想查什么我这边都不支持了，您还是去想些其他办法吧，抱歉。” 说完，工作人员直接关上了监控室的门，紧随其后的还有大门反锁的声音。 裴初意只能用自己的办法，一个科室一个科室的去问，几乎跑遍了医院所有的护士站，都没能找一个见过这位护士的人。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裴初意坐在医院外的花坛边，心情复杂。 如果不查出问题所在，就算她再怎么解释那杏仁粉和她无关也没有人会相信的，她很有可能要永远背负着害死祁奶奶的罪名。 她已经联系了那位跑腿，想着或者那跑腿会是唯一见过那名护士的人。 但直到现在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除了等，她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巨大的无力感逐渐裹挟了裴初意的全身，让她除了迷茫外没有任何感知。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出租房的，打开灯看着客厅整个亮起来的那刻心情才开始逐渐平复。 好像只有这里才是她汲取恢复能量的来源。 去拉窗帘的时候她习惯性的向楼下看了一眼，那个祁尘亦经常停着的车位上空空如也。 她收回视线，心里不知怎么空掉了一拍。 第172章 你就是个祸害 “你这个杀人凶手竟然还敢到这里来！” 祁镇海快步奔到裴初意面前，挡开想要帮她解释的叶则。 猛地拽住她的肩膀，在她被迫转身后一个巴掌打在了裴初意的脸上。 直接将来不及站稳的裴初意扇倒在了地上，手腕的位置登时擦破了一块皮。 “少夫人。” 叶则立刻上前扶起裴初意，看到她手上擦破了的时候立刻紧张的皱眉，在四周寻找着可以帮她处理伤口的人。 原本安静的礼堂门前突然多了二十几个人。 都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来悼念祁老夫人的突然离世。 许是因为听到了祁镇海的怒骂声都跟着出了礼堂看发生了什么。 裴初意顾不上被打的嗡鸣的耳朵，摇着头收回擦破皮的手就准备上车离开。 她知道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也不想在祁奶奶刚刚离开的时候和祁镇海争辩。 可祁镇海却并不打算这么放过她。 祁镇海被人扶着，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却还要去拉扯裴初意。 被人拦下后又当着众人的面大声斥责：“你明明知道尘亦奶奶对杏仁粉过敏还特意送去有杏仁粉的饼干，你到底是何居心！” “亏尘亦奶奶临终前都还在记挂着你，我都要将那些饼干丢掉，可她听说那是你亲手做的非要尝一尝，她对你不好吗，还特意叮嘱老管家将她那些宝贝珍珠玉镯留给你，你怎么对得起她！” 从祁镇海的口中得知这些裴初意的心痛的连呼吸都开始不顺畅，她没有一点力气，想要拉开车门离开却怎么都拽不开那车门。 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的。 她只是觉得奶奶喜欢吃，所以她要亲手做给奶奶。 杏仁粉是怎么来她不知道，如果知道她怎么可能会将那东西拿给奶奶。 奶奶是为数不多对她好的人了，她怎么会舍得害奶奶。 裴初意的泪不受控的落下来，滴在手背上、地上，留下一片痕迹。 “哭？”祁镇海厉声大吼着，“你有什么资格哭，如果没有你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为什么你要出现在祁家，为什么你要来扰乱我的家庭！” “怪不得连你的亲妈都不在乎你，你这种人为什么还要活着，你就是一个祸……” “够了。” 匆匆赶来的祁尘亦面色阴沉的打断祁镇海的话。 却并未走到裴初意身边，只是拦下祁镇海要带他回去礼堂。 “什么够了。”祁镇海甩开祁尘亦的手，“就是他害死了你奶奶，你到现在还在护着她？如果没有她我们一家人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争吵，如果没有她你奶奶现在又怎么会出现在这样的地方！” “我没有，我没有害死奶奶。” 裴初意不住的摇头，她多希望祁尘亦能相信她，只要祁尘亦相信她就够了，周围再多鄙夷厌恶指责的目光她都可以不在乎。 可是没有。 祁尘亦始终背对着她，只扶着祁镇海要带他回去。 “奶奶刚走，您一定要在这个时候闹吗？” 祁尘亦的这句话似是唤醒了祁镇海的理智，让祁镇海一直硬挺着脊背下意识一僵，什么都没有再说直接回去了礼堂。 只是临走时瞥向裴初意的那个眼神，里面的怨恨让人不寒而栗。 看着祁尘亦扶着祁镇海离开，裴初意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已经被抽空，眼前忽然开始晕眩。 那辆早早拦下的出租车早在祁镇海对着裴初意口不择言的怒骂时就直接离开了。 只剩裴初意一个人摇摇欲坠的站在那。 现在的她只能将自己藏起来，逃离眼前不断晃过的祁镇海怨恨的目光，不去想祁尘亦和其他人一样对她的怀疑。 每走一步，她的脚步都在晃。 耳边的嗡鸣还在不断继续，此刻的裴初意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在斥责她，都在说是她害死了奶奶。 “不是这样的，不是……” 她不停的解释可怎么都摆脱不掉耳边不停盘旋的声音。 身体不受控的下坠，周遭的一起都开始旋转。 她站不稳，努力想要找到一个支撑点，却无处落手，直到一双温热的手掌揽在她腰间，将她牢牢护住。 “初意。” 裴初意睁开眼，努力辨别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墨同，是你吗？” “是我。” 纪墨同没有多说，直接俯身抱起裴初意走向他的车，将裴初意放在副驾驶上的每一个动作都格外小心，生怕伤到了她。 在帮裴初意系好安全带后纪墨同正要去关车门。 祁尘亦的声音就从两人身后传了出来。 “明天抽时间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 裴初意脑中的神经瞬间绷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要和我离婚是因为觉得是我害死了奶奶是吗？” 祁尘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甚至不愿将目光过多停留在裴初意身上。 只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手还扶在车门上的纪墨同后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的犹豫。 “祁尘亦。” 这一次是纪墨同出声喊住了他。 祁尘亦脚步微顿，并未转身。 “你真的在怀疑初意？几年的时间不足以让你相信初意一次是吗？” 没有回答。 祁尘亦直接离开了两人的视线范围。 沉默也是一种答案，裴初意已经知道了祁尘亦的回答。 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只低着头，看眼泪无意识的从眼眶中不断滴落，打湿衣角。 “我想回去了墨同，送我回去可以吗？” 纪墨同看着裴初意哭的红肿的眼心疼的皱紧了眉心，他多想抱住裴初意，给她一点力量让她不要被祁镇海所的话和祁尘亦的态度所影响。 但他不能。 裴初意还没有和祁尘亦离婚，她就还是祁尘亦的妻子。 今天这场场合暗中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裴初意，他一旦越界会对裴初意的声誉造成非常严重的影响。 他可以不为自己考虑，但必须要为裴初意考虑。 纪墨同只抬手擦掉了裴初意脸上的泪就迅速回了驾驶位，启动车子调头，直接带着裴初意离开了这里。 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调头离开后树后那道不该出现在这的人影。 第173章 不用查了 回到出租房的裴初意还有些浑浑噩噩。 哪怕纪墨同在用双氧水处理她手掌连带手腕上的一大片擦伤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纪墨同看着都会心疼的皱眉，裴初意却像是麻木了一般，顶着被打的红肿的脸面无表情的坐在那儿。 纪墨同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管裴初意能不能听到，他还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我相信你不会做出伤害其他人的事情出来，祁尘亦也会知道的，给他一些时间。” 纪墨同也有私心。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裴初意能和祁尘亦就此断开，再也没有任何可能。 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呆在裴初意左右，哪怕裴初意不会答应嫁给他也心甘情愿。 只要心爱的人在身边，有没有那一纸结婚证明又能怎么样。 可他不忍心。 不忍心看着裴初意这样难过。 哪怕知道这个误会解释清楚两人很有可能和好如初再也没有他存在的必要，他也希望祁尘亦能立刻出现在这儿，和裴初意说相信她。 只要裴初意能不再这么难过、只要裴初意能快乐幸福他可以不考虑自己的感受。 “我会去帮你查清楚真相的。” 纪墨同语气笃定的告诉裴初意。 他会查清楚一切，让祁尘亦意识到错的人不是裴初意。 纪墨同说到做到。 给裴初意处理好了手臂手掌的擦伤后，他又将冰冻好的饮料放在了裴初意手里让她自己冰敷已经肿起来的脸颊。 “晚上早点休息，我会尽快帮你查清楚所有的。” 纪墨同最后轻轻的摩挲了两下裴初意的头顶，满眼心疼。 正要离开，裴初意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不用查了。” 裴初意半仰着头看向纪墨同。 “会有人主动来找我的，想要陷害我的人不会到此为止的，不必浪费精力去查。” “我也想要看看他们害死一条人命也要陷害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裴初意的瞳孔慢慢聚焦，迷蒙的双眼逐渐清晰透彻。 她放开纪墨同的手，继续看着他：“你回去以后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做。” “听我一次墨同，我不想那些人的目标有一天也会转移到你身上，不想这世界上最后一个会永远站在我这边的人也会和我产生嫌隙，答应我好吗墨同。” 纪墨同喉间泛起一股腥甜。 看着裴初意的眼睛，他根本没办法把拒绝的话说出口，只能答应。 只能看着裴初意忍下所有委屈，什么都不做。 “我答应你。” 裴初意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只是那笑容在纪墨同看来尽是苦涩。 看的他鼻尖发酸。 “谢谢你墨同，谢谢你还在相信我。” “至少还有一个相信我的人，足够了。” 纪墨同挤出一抹笑后匆匆离开裴初意的出租房。 他实在不忍心继续看裴初意那苦涩强撑出的笑。 他很心疼裴初意，只有事关裴初意，他的情绪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被调动。 此刻的纪墨同恨不得立刻将那个幕后操控这一切的人调查出来千刀万剐，可他答应了裴初意，现在的他什么都不能做。 …… 情绪逐渐平复下来的裴初意迫切的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她点了外卖，想用酒精麻痹自己睡一觉，等到明天再慢慢捋清楚这一切。 门铃声响。 她起身去开门，去接装有啤酒袋子的手已经抓紧，对方却没有立刻松开。 她这才抬头看向送酒过来的人。 竟然是姜惠钰。 真是稀奇。 她打给姜惠钰的电话都是方家的佣人接的，连她的电话都不愿意接竟然还会主动来看她。 她用力拽过袋子后顺手就要关门，却被早有准备的姜惠钰用鞋尖抵住。 “我这鞋可是爱家最新款小羊皮的，要是弄坏了你要赔我一双全新的。” “怕坏就趁早收回去，离开这里。” 裴初意的语气并不好，姜惠钰却仿佛习以为常，直接伸手拉开房门，鞋都不换直接走进了客厅。 明明不是第一次来，却仿佛对一切都很陌生般四处打量着。 裴初意没心情和姜惠钰耗，直接无视姜惠钰去厨房拿工具开了酒，就站在厨房的柜子边试图灌醉自己。 直到手里的酒瓶被姜惠钰上前夺走。 “这么喝下去你不要命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裴初意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给姜惠钰，直接又打开一瓶新的啤酒。 才喝了两口，酒瓶就再次被姜惠钰伸手夺走。 “灌自己酒有什么用，以为这样祁尘亦就不会和你离婚了？简直是可笑。” 姜惠钰用力将酒瓶放到桌上，发出不小的响声。 听到这话的裴初意终于转头看向了姜惠钰。 “你怎么知道祁尘亦要和我离婚了？” 方家在圈子里根本是无足轻重的存在，不可能会被允许去奶奶的葬礼，又怎么可能会听到祁尘亦在葬礼外和她亲口说的话。 这样想着，裴初意怀疑的目光也落到了姜惠钰脸上。 姜惠钰不以为意，只是轻飘飘的问了一句：“这重要吗？” “反正你也想要和他离婚了不是吗？刚好，趁着这个机会拿到自己该拿的尽早结束。” “我的确是说过要和他离婚，但不是像现在这样背负着杀人凶手的指正被赶出祁家。” 这对裴初意而言根本没法混为一谈。 她不再理会身侧的姜惠钰，拿过被姜惠钰夺走的酒瓶一饮而尽。 又拿着剩下的走去了阳台。 下一瓶酒刚刚打开，姜惠钰就再次伸手夺走。 “有什么一不一样的，在我看来离婚了刚刚好。我和你方叔叔已经决定好了要移居国外的度假岛，正好，你和我们一起过去，我们都离开这里忘记这边的一切。” “在我没有查清楚所有之前我不会离开的。”裴初意坐在阳台栏杆边的椅子上，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哪怕到了查清楚一切的那天，她决定离开这里也只会自己一个人。 不可能再和方家的任何人扯上关系，即便是姜惠钰她也不想再联系。 “查清楚什么？” 姜惠钰的语气忽然急了起来。 “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真相是什么还重要吗？” 第175章 她是杀人凶手 姜惠钰还想再说什么，但还未说出口，就被裴初意突然起身抱住自己的动作诧异的顿在原地。 裴初意双臂轻轻的环住姜惠钰的肩膀，这应该是自打两人进了方家以后最亲近的一次。 但也只是短暂的两秒钟。 收回手的裴初意直接从客厅的茶几上拿出手机，给物业打电话。 让其安排保安上来把姜惠钰强行带走，以后不管姜惠钰用什么样的理由借口都不要再放她进来。 “保安很快就到，该拿的东西拿上，要是落下了我会直接丢垃圾桶，到时候想找就没那么容易了。” “我……” “别再说你是我妈妈这种话。”裴初意打断姜惠钰，“若是能选，我不会想有你这样的妈妈的，即便你重复上一百遍这句话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对姜惠钰的亲情早在姜惠钰一次次的死缠烂打中消磨殆尽了。 不知道姜惠钰是不是被这句话伤到，眼眸中竟泛起了一层水光。 “我也不稀罕你这样的女儿！” 扔下这句话后姜惠钰直接摔门离开。 裴初意坐在沙发上，平静的给物业发消息告诉他们不用来了。 她抬起另一侧的手，仔细的从指缝中扯出两根头发。 是刚刚抱住姜惠钰时特意扯下的。 她要去做亲子鉴定，如果亲子鉴定结果证明她和姜惠钰没有血缘关系，姜惠钰的一切做法也就说的通了。 这才是她突然抱住姜惠钰的原因。 裴初意仔细将那两根头发装在袋子里，准备明天送去鉴定机构。 …… 祁家。 几乎两天都没有休息的祁尘亦一进老宅的门，就听到客厅里压抑的呜咽声。 他循着声音找到没有关门的保姆间，将门稍稍推开一道缝隙，就看到已经在老宅做了二十几年的阿姨坐在床头，一边整理着行李一边擦着眼泪。 这阿姨已经照顾了祁老太太二十几年，和老人关系相处的很好，难过是情理之中。 祁尘亦轻轻拉上门，准备离开。 没走两步就被房间出来的阿姨叫住。 “祁总，我明天就离开这里了，现在算是正式和您提个离职。” “从进老宅开始我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老夫人，现在老夫人离开了也有我的失职，我没有理由继续呆下去。” “这件事和你无关。” 阿姨双手捂住脸，呜咽声从掌缝中传出。 祁尘亦的心很乱。 听着对方隐忍的哭噎声他也会想起奶奶临终时的样子。 “你刻意再想一想，决定留下来就继续在老宅做事，如果还是决定离开直接和管家说就好。” 既然是祁家的老人，祁尘亦自然不会轻易亏待了对方。 他这次回来是准备让人收拾老人的东西，明天一并送去殡仪馆。 站在老人的卧室门前，祁尘亦迟迟不肯推开那扇门。 冷静如祁尘亦，在面对生死之事也只觉得无力。 他蹙着眉心，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看到的就是坐在床上目光呆滞的祁镇海。 这个一向疾言厉色的中年男人一天之间仿佛老了几岁，只是面色凝重的坐在那，哪怕听到了开门声也毫无反应。 祁尘亦走过去，想要拍一拍祁镇海的肩膀以示安慰，马上落下时却又收回了手。 只说了一句‘早点9回去休息’就去亲自收拾老人的东西。 他将准备带走的东西一样一样放进箱子里。 每拿一件眼熟的物件，都会想起一段有关祁老太太的回忆，心脏会猛地收紧，一下下的传来抽痛。 “你奶奶是在怪我吧。” 坐在床上的祁镇海突然出声。 “怪我在外面那么久也不回来看他，我总以为日后会有时间的，是我太过自以为是，却没有机会弥补我的错误。” 祁尘亦没作声，只是正在收拾东西的手顿住。 祁镇海又说：“她一定是生我的气了，你奶奶那个人年轻的时候气性大得很，你爷爷都要让着她，到现在她也这样。” “刚回来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就直接回房间，一句话都不和我说。之前也这样，但过两天就会忙着让阿姨厨师做些我喜欢的补身体，这老太太，嘴硬心软。” 倏然间，祁镇海话锋一转。 “如果不是裴初意，老太太还会坐在床上继续数落我的不是，她可真是心狠，竟然能对一个待她那般好的老人下手，怎么会如此阴狠，她怎么能这样阴狠！” “这件事和她没关系。” 祁尘亦说的几个字一下刺激到了祁镇海的神经，让一直沉浸在悲伤中的祁镇海像是突然醒过来了一般激动起来。 “你到现在都还在为那个毒妇说话？” “这些事情怎么会和她无关，饼干不是她亲手做的？不是她让人送过来的？都是她害死了你奶奶，她是杀人凶手。” “她不是。” 祁尘亦语气坚定。 “我会查出到底是谁谋划了这一切，等到奶奶的葬礼结束，用不了多久就会水落石出。” “我等不了那么久！” 祁镇海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态度激烈。 “我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别和我说什么这件事和她无关，除非你把那个‘陷害’她的人带到我面前，现在就带到我面前，不然别想为她开脱。” “我以为你主动和她离婚是终于清醒了，看来你还是糊涂着，还糊涂的不轻，连你奶奶失去了性命都唤不醒你。葬礼结束我会用我的处理方式让她认下这一切，到时候我看你还要怎么自欺欺人，继续说这一切都和她无关！” 说完，祁镇海直接摔门离开。 祁尘亦的眼眸中看不出太多情绪，还在继续收拾着手上的东西。 全部收拾好提着箱子准备离开时，祁尘亦站在门口，回头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房间站了好久。 收回视线时也抬手关上了卧室的灯。 书房里。 祁尘亦在电话里问了叶则杏仁粉来源的调查进展。 他早就看到了裴初意发过来的监控视频，也在第一时间让叶则派人调查，只是到现在仍没有得到确切的结果。 “医院的监控我们还在继续查，如果有进展会第一时间转告您。” “另外，少夫人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调查。” 第178章 你在威胁我？ “进。” 医生从厚厚的一沓病历本中抬头，看到裴初意和高宁进来的时候直接示意了下桌前的椅子，让两人坐下说。 “二位是谁身体不舒服？” 高宁看了裴初意一眼，在裴初意准备开门见山时悄悄在桌下摁住了她的手。 抢先回答医生：“是我身体不太舒服。” “哪里不舒服？” “我最近总是觉得腰酸，医生您说可能会是怀孕引起的吗？” “腰酸吗？”面前的女医生戴上眼镜，在电脑里查找高宁的纪录。 因为高宁这段时间一直在这家医院保胎的缘故，医生很快在电脑上调出了高宁的信息。 “你现在才刚刚进入孕中期，胎儿刚刚成型，应该不会导致腰酸的，但是也不完全排除这个可能。” 医生作势要给裴初意开个检查，但又考虑她是孕中期只能选择保守些的方式，先排查病因再进行针对性改善。 “我手机里有之前检查的报告单需要看看吗医生？” 见医生要看立刻用手肘轻轻怼了一下裴初意。 “把那照片找出来先仔细确认下。” 高宁的话说的模棱两可，但配上高宁别有深意的眼神裴初意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从手机里找出了那张从监控里截取下的图片后，当着医生的面仔细核对。 确认了面前的医生和那张照片里有着一模一样的眉眼后，裴初意几乎可以笃定就是同一个人。 她看了眼桌边贴着的医生信息，突然开口：“田医生还兼职医院的护士帮外卖员转送东西是吗？” “你说什么？” 田医生似乎没有听清，下意识的又问了一遍。 但还没等到裴初意重复就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一切。 原本和善的眼眸一瞬间变得冷漠。 “我听不懂这位小姐在说什么，如果不是来看病的话麻烦尽快离开，不要在这儿造成不必要的资源浪费。” 高宁回头看了眼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外，轻咳一声说：“这也没有病人哪有资源浪费，您尽早说清楚我们也尽早离开，绝对不会多拖延时间。” “要是您一直不肯说的话那造成资源浪费的人可就是您了。” 田医生表情紧绷，在和裴初意对视了几秒钟后直接移开视线看向一旁的高宁。 “我有什么可说的，我是医生，如果所有人都要来问我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我是不是要一个个回答，莫须有的东西我还要耐着性子编造出一个故事不成？” 高宁见状直接一把拿过裴初意的手机，将那张监控拍下的面部轮廓放大摆到医生面前。 什么都还没说，田医生已经当即变了脸色。 直接去拿桌上的座机联系医院的保安，打算直接将裴初意和高宁强行赶出医院。 但电话还没有拨出去，就直接被裴初意摁下了挂断键。 “你和奶奶应该没有过交集吧，为什么要在我的饼干上扑杏仁粉害死奶奶，你不是医生吗怎么能这样罔顾一条人命。” 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再提起裴初意还是无法控制的激动。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医生要对素不相识的病人下手，医生不是治病救人的吗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如果是因为想要故意陷害她大可以用其他方式，为什么要将年纪那样大的老人牵扯进去。 一旁的高宁听到裴初意说这件事牵涉到了人命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对田医生的好印象立刻改观。 但还在暗暗等着田医生的解释，希望她能说清楚这些事情和她没关系。 可田医生只是眼神闪躲的挡开裴初意的手，坚持要给保安打电话将两人赶出去。 别说解释，连和裴初意片刻的眼神对视都不肯。 隔着一张桌子，田医生想要挡开裴初意摁在座机上的挂断摁键没那么容易。 眼看田医生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裴初意竟直接抬手松开了那个摁键。 田医生来不及猜测裴初意的用意，抓紧时间去拨保安室的电话。 却在这个时候听到裴初意说：“我会将这张监控截图打印下来，分发到医院的各个科室，大家一时可能会认不出，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像我一样看到这张照片就联想到田医生你。” 人言可畏，医院也不例外。 田医生还在摁号码的手当即停下：“你在威胁我？” “对。” 裴初意并未否认。 她就是在威胁这位田医生。 迫切想要知道真相知道这位田医生为什么要这么做的裴初意根本顾不上这样的方式是否合乎情理。 不合理又能怎么样。 人家已经用在栽赃陷害她的方式害死了奶奶，害死了一条人命！ 她难道还要考虑自己追问真相原因的方式到底合不合规矩？ “我说到做到田医生。” 连裴初意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变的格外骇人，一副宁肯豁出去一切也要知道真相的样子。 让旁观的高宁都心头一颤，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僵滞的气氛。 小护士进来时一脸疑惑的看了下裴初意后才表明来意。 “田医生，你妹妹刚刚睡醒，吵着想要见你，一会儿有时间的话去一下你妹妹的病房……” 小护士话还没说完就被站在桌子后的田医生激动打断。 像是生怕护士会继续说出有关她妹妹的信息。 小护士吓了一跳，离开时还轻拍着胸口一脸疑惑。 高宁看着小护士离开的背影，不知有意无意的说了句：“田医生的妹妹在住院？” “我没有妹妹。” 田医生想都没想直接直接堵住了高宁的嘴。 可这样的回答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没有任何说服力。 裴初意看着田医生紧张的样子心里不禁觉得好笑。 原来她也在害怕连累自己的家人。 “田医生现在才开始害怕连累自己的家人是不是晚了一点？决定在饼干上动手脚的时候没有预想到会有今天？” “我说了我没有妹妹！” “到底有没有查过以后就知道了。”裴初意漆黑的双眸紧盯着田医生的眼睛，“我或许查不到，但祁家一定能查到。” 第179章 狗仔围堵 “我说了我没有妹妹，别用家人来威胁我！”田医生像是触发了应激反应一般，用不断颤抖的手迅速拨通了保安室的电话，让楼下保安将两人赶出去。 等着保安上楼的时间，田医生的手紧攥着桌角。 “你说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证据呢？空口无凭的就想让我认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的罪名不可能！” “我为什么要那么做？我和你有何冤仇你为什么偏偏怀疑这些是我做的，为什么？” 眼看着田医生的情绪愈发激动，裴初意反而越来越冷静。 “你真的以为你没留下任何证据？” “我留下什么证据了？” 二人之间的气氛越发剑拔弩张，匆匆赶来的保安见状立刻分开两人，要将裴初意和高宁强行带出田医生的办公室。 “别碰我。” 高宁挡开保安的手，小心的护住自己的肚子。 “我自己会走。” 高宁离开时还连带着拽走了裴初意。 看着办公室门关上，几名保安还虎视眈眈的站在楼梯口的位置盯着两人，高宁只得压低声音让裴初意先冷静冷静回去找一找确切的证据再来。 要不就直接将这件事交给祁尘亦。 祁尘亦总会有办法的。 高宁不知道这其中的纠葛，理所应当的以为只要裴初意开口祁尘亦就会亲自处理好一切。 裴初意无力的扯了下嘴角。 别说她已经和祁尘亦办了离婚手续，即便没办，她也没办法向祁尘亦开口。 在没有强有力的证据证明奶奶的离开和她没有直接关系之前，不管她说什么，都只会让人觉得她是在故意逃避责任。 她只有一次解释的机会。 这唯一的一次机会绝对不能用到现在。 “今天谢谢你了高宁。” 裴初意看着高宁一直护住的小腹，打算等到这件事解决后买些高宁日后能用到的婴儿用品。 当初她怀孕时也做过不少功课，本以为再也没有派上用场的可能，不想在现在又有了用武之地。 “这么客气干什么。” 高宁主动挽住裴初意的手，这一次裴初意并未躲开。 “我帮不上太多，但以后有需要我的也及时联系我，反正我一个人在家呆的无聊也想有些事情做。”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 电梯门开时高宁还在邀请裴初意有时间去她那里坐一坐。 裴初意正要应下，抬头就看到已经围堵在了医院门口的一众狗仔。 裴初意的心里顿时生出了些不好的直觉。 她快速抽出被高宁挽住的手，和为首的狗仔对上眼神的那刻，围在一起的近十个人情绪明显被点燃。 如果不是医院门口设置了拦截，这群人怕是现在已经冲到了裴初意面前。 “裴小姐可以回应我们几个问题吗？” 听到那群狗仔喊出自己的名字，裴初意立刻让身侧的高宁和她保持距离。 裴初意虽没当过蹲守的狗仔，但多少也知道这些人为了挖出噱头得到流量会有多么疯狂。 她不想一会儿场面失控影响到高宁腹中的孩子。 那些人似乎看出了裴初意在想什么，没等她开口就主动提出只要裴初意回答他们的问题，他们立刻退出医院门口这块区域，绝对不会继续影响医院其他人的正常出入。 “初意别去。”高宁快走两步拽住裴初意的袖子，压低了声音，“我知道医院还有另外一扇大门，我们从那边走。他们这些人是靠流量赚钱的和我们不一样，他们什么都能做得出。” “裴小姐只需要回答我们几个问题，我们绝对不会过多纠缠。” “要是不想在这儿回答我们也可以去医院的侧门，那边也有我们的人等着和您沟通几个问题。” “我知道裴小姐你也是记者，想必也能明白我们的难处，问几个问题要不了多长时间的。” 这些狗仔早已统一战线，把裴初意能想到的退路全部堵死。 大有一副裴初意不正面回应就不会善罢甘休的架势。 这些狗仔加上摄影始终堵在门口，已经给来往的人带来不便，但这群人始终无动于衷，要想不影响到其他人妥协的人只能是裴初意。 “你们想问什么？” 医院外的空地上，几名狗仔将已经妥协的裴初意团团围住。 哪怕裴初意早已习惯了面对摄像机，还是会对几乎同时怼到她脸上的好几个镜头有所反感。 “外界有消息称您是祁尘亦祁总的隐婚妻子，请问这个消息属实吗？” 没有任何准备的裴初意蜷着手掌直接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她和祁尘亦结婚这么久都没有公开过两人的关系，如今已经离婚了，更没有公开的必要。 何况即便是公开，也应该是由祁尘亦出面。 “如果你们只是想问这些的话恕我无权回答。” 裴初意作势要走，这些人却死死的将裴初意困在中间。 “裴小姐不愿回答是不是算间接承认了你和祁总的关系？也就证明外界消息属实，那有关您故意害死祁老夫人的传言是不是也同样属实呢？” 裴初意的脑袋轰隆一声，耳边一阵嗡鸣。 将她围住的狗仔并未就此罢休，反而步步紧逼。 “据我们了解祁老夫人是特别和善的人，对裴小姐您应该也不错，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致使你下这样的狠手呢？” “据传祁董一直不允许您参加老夫人的葬礼，是不是也对您这种白眼狼行为不满？不然怎么可能连去葬礼送老夫人最后一程都不允许呢？” “裴小姐您的亲生母亲到现在都没有出面为您说过一句话，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是一个表里不一心肠毒辣的人所以不愿和您再有任何来往了？发生这么多事情您难道从头到尾都没有考虑过自己的问题所在吗？” 裴初意的眼前又一次开始眩晕颠倒。 几乎怼到她嘴边的话筒让她生理性的抵触，只想逃离。 她潜意识支配身体向后退，可这群人根本不肯这么轻易放过她，将她的后路也牢牢堵死。 “裴小姐请您回答一下，如果您认为这其中没有您的问题又为什么不肯回答？还是您……” 突然传来的刺耳急刹车声打断狗仔咄咄逼人的追问。 第180章 祁尘亦的无视 全都下意识的朝着急刹下来的车看过去。 见叶则从主驾驶下来，认出了他身份的狗仔们一个都没有上前，俨然没有了刚刚对裴初意步步紧逼的架势。 叶则朝着裴初意走过来的时候，用身体围成圈困住裴初意的狗仔摄像们动作十分统一的退后一步，给叶则让开了一条路。 “少夫人，我送您回去。” 叶则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让在场所有人听到。 这声‘少夫人’无疑告诉了所有人，裴初意就是祁尘亦的妻子。 无形之中也让刚刚不停逼问裴初意的狗仔感受到了一层威压。 叶则察觉到了裴初意的情绪精神都有些紧绷恍惚，似乎在崩溃的边缘后直接将裴初意送上了车。 车门关上，叶则扫过众人。 “各位既然对祁总和少夫人的情感状态如此感兴趣的话，我会替各位转告祁总，争取给大家一个能和祁总面对面问清楚一切的机会，希望到时候各位都能到场。” “至于今天各位拍到的所有画面，一旦发到媒体平台上对祁氏或者少夫人造成任何不好的影响我们都会将责任追究到底，也请各位在发出视频之前考虑清楚。” 原本将摄像机架在肩头的摄像听到这话立刻将镜头拿下来。 像是在用行动向叶则保证不会随意乱发。 毕竟没有人会想要和祁氏作对。 如果祁尘亦和裴初意的关系很僵的话他们还有可能将今天拍到的所有画面公布，可现在看来祁尘亦和裴初意的关系并不是想象那般。 叶则没有再多说，直接上了主驾驶带着裴初意离开了医院。 裴初意从那个混乱的局面中完全抽离出来时已经坐在了新佳景苑的客厅里。 是手腕和掌心传来的刺痛唤醒了她。 她低头，就看到许久未见的张姨正蹲在沙发边，小心翼翼的给她的伤口消毒后重新包扎。 叶则也在这个时候端着热水走了过来。 “抱歉少夫人，擅作主张把您带到这儿。” 原本叶则是想要征询裴初意的意见将她直接送回家的。 但几次从后视镜看向后座的裴初意她的状况都让人放不下心。 所以叶则才将她带到了新佳景苑。 “如果累了的话您可以直接上楼去休息。” 张姨听到叶则这么说也连声附和。 “对，楼上主卧我每天都在打扫，少夫人若是累了可以直接上去休息，和您离开的时候没有太多变化的。” “不了。” 裴初意收回已经被张姨重新包扎好的手掌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过这里，再看到熟悉的客厅布置裴初意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但她还是不能留下。 祁尘亦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如果看到她在这儿会怎么想。 觉得她是在装可怜要同情还是直接让人将她赶走，再责罚叶则不经允许私自带她来这里。 裴初意不愿继续想下去。 猛然起身的她眼前黑了一瞬，让急着离开的她险些跌坐在地上。 幸好及时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沙发。 等到视线再度清晰，她一秒钟都没有多等，立刻拿上自己的包往外走。 不想走到玄关处时大门在同一时间从外面拉开。 进来的人正是祁尘亦。 她紧张的僵在原地，想要解释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在祁尘亦朝着她看过来的时候，整个身体仿佛被冻住一般。 她以为祁尘亦会很生气的质问是谁把她带过来的。 可他只是平静的看了她一眼，很快收回视线，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的从她身边走过。 明明祁尘亦什么都没有说，裴初意的鼻尖却莫名开始发酸。 张姨接过祁尘亦脱下的外套，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试探道：“少夫人手上的擦伤还蛮严重的，很大一片，若是处理不好的很容易留下疤痕。” “要不然就让少夫人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早也好方便我帮少夫人擦药，少爷您看……” 回应张姨的只有从书房传来的关门声。 哪怕张姨说了这么多，祁尘亦的脚步也没有停下一次。 “少夫人。”张姨正了神色，“少爷的意思应该就是同意您住下，您今晚就不要走了，留下来吧，明天早上我再给您伤口重新擦药。” 裴初意看向房门紧闭的书房，心里说不出的失落。 祁尘亦到现在也还是觉得是她害了奶奶。 她怎么可能会留下来。 收回视线的裴初意对张姨挤出一抹笑后转身就要走，张姨却在这时急匆匆的叫住了她。 “少夫人我相信你没有害老夫人。” 裴初意的脚步猛地停下，一直强忍的眼泪霎那间涌出眼眶。 “我相信你少夫人，你不可能害老夫人的。这几年里你给老夫人做了那么多次饼干从未加过杏仁粉，老夫人随口说的一句不喜欢你都会记得清楚，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大的疏忽，虽然不知道中间到底是谁动了手脚，但是我就是相信你少夫人，一定不会是你的，少爷总有一天也会明白你是被冤枉的。” 张姨说的每一个字都触动了裴初意的心。 她以为祁家所有人都会觉得是她害了奶奶。 不敢奢求有人会相信她。 真的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她一直以来的委屈自责都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再也无法控制。 “谢谢张姨。” 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 张姨一脸心疼的上前两步，轻轻抱住裴初意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抚裴初意的情绪。 叶则送裴初意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将头靠在车窗上，眼神空洞的看着窗外。 在车马上要驶进小区时她终于出声。 问起叶则怎么会突然来的那样及时。 叶则动作娴熟的转动着方向盘，将车拐进裴初意的小区后才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收回视线的同时回答了她的疑问：“上次少夫人的同事高小姐留了我的电话，主动联系我的。” 心情沉重的裴初意并未多想，完全忽略了叶则这话里的漏洞。 祁氏距离那家医院的距离并不近，即便是第一时间接到消息赶过来，也未必能那么及时赶到。 第182章 救急采访 但如果那些针对裴初意的事是其他人假借祁镇海的名义做的，反倒可以永远逍遥法外。 祁尘亦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叶则很快明白祁尘亦的意思，不用他再多说就清楚了要如何解决。 …… 天色已经逐渐亮起来的时候裴初意才彻底睡着。 可还不到三个小时就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吵醒。 是苏景打过来的。 苏景从不主动联系她，联系就一定是有紧急情况，不然也不会这么早就打电话过来。 裴初意没有耽误时间立刻接通电话。 电话接通苏景先是问了她现在方不方便，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才说明突然联系她的原因。 她租住房子不远处的老旧居民区突然发生煤气爆炸，需要尽快过去一趟。 能上的几名记者要不就是现在联系不上要不就住的远没法立刻赶过去，只能来找裴初意顶上。 “要是为难的话我再想其他办法也可以，就先不……” “不为难，我现在过去。”说话间裴初意已经下床从衣柜里找出了要穿的衣服。 在确认了摄像很快就能到后她更是加快手上的动作，简单洗漱后就出了门，还是在出租车上才有时间简单化了个淡妆。 和摄像碰面时居民楼的火势还没完全扑灭，因为巷子太窄增添了不少阻碍，裴初意的报道自然也受到影响。 等待火势彻底扑灭的时间，裴初意余光一下瞥到巷子深处的一户人家前还有位脚步蹒跚的老人。 房子里已经冒出了滚滚黑烟老人竟还在往里面闯。 见急着救火的人顾不上那边，裴初意直接自己跑过去拦下老人。 “让我进去，我的囡囡说她娃娃落在里面了，进去拿到现在还没出来，我必须要进去看看。” 裴初意看着老人手中的拐杖和不停颤抖的双手来不及多想，直接将麦取下来放进老人手里，亲自跑进了冒着阵阵黑烟的房子。 忙着救火避免再次爆炸的的消防人员并未注意到巷子深处发生了什么，只有跟着裴初意一起过来的摄像看到她冲进了那房子。 此刻房间内的裴初意还在屋子里四处寻找着小女孩的踪迹。 浓烟熏得她头脑发昏，即便用毛巾捂着口鼻还是抵不住胸口传来的阵阵憋闷。 幸运的是她马上要呼吸不过来的时候终于在里面卧室的床角找到了小女孩。 女孩抱着娃娃和相册缩在墙角咳个不停，意识都已经开始变得模糊，裴初意喊了几遍女孩的名字都没得到回应，她只能匍匐到角落抱起女孩离开。 烟雾越来越浓，屋子里的摆设都已经看不清楚，裴初意唯有按照自己进来时的记忆寻找出口。 因为怀里还抱着女孩，她的体力消耗的很快。 再加上被黑烟熏得头疼，原本脑袋里规划好的路线也出了差错，让她连着找错了两次离开的门。 已经呼吸不上来的她只能抱着女孩趴在地上，努力回想自己是从哪个方向进来的。 眼皮越来越沉，有那么一瞬间，裴初意的脑海中甚至出现了她再也离不开这里的念头。 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一遍遍的喊着她的名字。 已经发散开来的思绪渐渐归拢，不能留在这里的信念逐渐成形、坚定。 裴初意隔着毛巾深呼一口气后再次抱起女孩，循着声音的来源向外跑。 浓烟中，突然撞上的胸膛和那道急切又满含担忧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先把孩子给我，初意，再坚持一会儿。” 抱在怀中的女孩被一双强有力的臂膀接过，裴初意的手掌也被用力握住。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再睁开眼是躺在救护车上。 衣服被熏成了烟灰色的纪墨同坐在她身边，耳边救火的吵嚷声渐渐清晰。 纪墨同的表情担忧又急切的问她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她轻轻摇头，坐起来的第一时间就开始找那个小女孩。 “孩子在另外一辆救护车上，和她奶奶在一起。”哪怕裴初意什么都没有说纪墨同还是一下看穿了她的心思。 裴初意松了口气，作势就要下救护车，却被纪墨同拦下。 “安全起见还是送你去医院看看再说。” “不用，我除了脑袋还有些发昏外没有任何不舒服的，真的。” 再说她还有工作没有完成，不能就这么撒手不管，留摄像一个人在这儿。 纪墨同拗不过她，只能放她下了救护车。 脚刚踩在地面上时，裴初意的腿莫名软了下，幸好纪墨同及时伸手扶住，不然她一定会摔在地上。 “都这样了还逞能说自己可以？” 裴初意缓了一会儿，眼前事物再次清楚后她松开被纪墨同握住的手，一脸认真的说是她起来的动作太急，有些低血糖才会这样。 一向拗不过她的纪墨同不再和她争论。 扛着摄像机的同事见她下了救护车立刻跑过来，脸上没有完全散去的惊慌显然还对刚刚发生的事情心有余悸。 “裴记者你是疯了吗，竟然就那么闯进去，要不是纪总出现的及时我都不知道回去怎么交代。” “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要不是我亲眼看到你跑进去我都不敢相信现在还你这么傻的人。” 裴初意接过摄像递来的毛巾简单擦了擦自己蹭上不少灰尘的脸。 现在回想起来她也觉得自己过于冲动，如果没有纪墨同及时接应，她既救不了孩子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可在从老人口中得知有孩子在里面的时候她根本顾不上那么多，许是因为感受过失去孩子的痛，那个当下她根本没有办法袖手旁观。 至于自己的选择傻不傻，裴初意已经不在乎了。 火势被控制住后裴初意的现场报道也接近了尾声。 摄像机关上，纪墨同把刚买好的早餐递给裴初意和摄像。 摄像接过后说了好几声的谢谢，还十分‘懂事’的找借口去了一边，让纪墨同裴初意有机会单独相处。 “我有话要和你说。” 裴初意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点头让纪墨同说，还反问他怎么那么严肃。 “我要说的事和姜阿姨有关。” 第184章 替裴舟成不值得 脑袋里面出现这个想法的时候她的手止不住的发颤，彻骨的寒意从心脏逐渐蔓延到了四肢百骇。 如果这是事实很多事情也就说得通了。 怪不得姜惠钰会将那么大一笔赔偿金全部交给方仲民，没有一点保留。 裴舟成留下的资料姜惠钰宁肯交给方仲民也不肯交给她。 或许她和裴舟成加在一起也敌不过方仲民在姜惠钰心里的分量。 可笑的是她竟然才知道这个消息，她还一次又一次的对姜惠钰萌生过期待，现在看来都是她的自不量力。 “初意你还好吗？” 电话里纪墨同担忧的询问她的情况，还问了她现在的位置打算立刻赶过来。 只是裴初意拒绝了。 她深呼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没事。” 光是说出这三个字她就已经用上了所有的力气。 她替裴舟成觉得不值得。 印象里，裴舟成除了工作时间不固定在家的时间比较少以外，对姜惠钰可以说是倾其所有。 只要是姜惠钰想要的，裴舟成都会尽可能满足她。 反倒是姜惠钰，总是有各种理由和裴舟成置气，哪怕裴舟成做的再好她也总是能挑出问题。 把裴舟成的包容视为理所应当。 年少时的裴初意只以为姜惠钰这样是因为生气裴舟成不能经常陪着她们母女，直到今天，才终于得知所谓的真相。 但裴舟成永远都不会知道原因了。 她真的想不通，想不通既然姜惠钰那样在意方仲民又为什么要嫁给裴舟成，为什么要和裴舟成生下她。 姜惠钰怎么对得起裴舟成。 怎么会在面对裴舟成的真心时那样理所应当，那样心安理得，为什么从不觉得亏欠裴舟成。 裴舟成做错了什么。 如果没有姜惠钰，以裴舟成的条件分明可以和其他人生活的很好。 察觉到脸颊湿润的裴初意抬手擦了下才发现脸上早已布满了泪。 她不敢想裴舟成如果知道这些会有多难过，他那样在意的家庭一直以来都被姜惠钰厌弃着。 这样想着，裴初意逐渐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存在的那个，若是没有她，姜惠钰或许早就去找了方仲民，裴舟成也可以和其他人开始新的生活，或许现在一切都会是另一番景象。 哪怕裴舟成不是她的父亲，和其他人组建了家庭她都没关系，她只想要裴舟成幸福就好了。 可是这世界上没有时光逆转，时光倒流。 她捂住脸，再也无法压制自己的情绪哭出了声。 听到声音的苏景推门进来时就看到裴初意捂着脸，哭的身体不住的颤抖。 苏景只看了一眼就关门离开了，再回来时手上已经多出了一包纸巾和一个洗干净了的毛巾。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东西放到裴初意面前，然后安静的离开会议室。 对于现在的裴初意而言再多的安慰都敌不过让她一个人安静安静，发泄出来总比一直憋在心里好的多得多。 裴初意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一个上午。 出去时双眼红肿的不成样子，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几遍才勉强能看。 刚回到办公室，给她买了新衣服的苏雪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初意你怎么了？” 已经平静下来了的裴初意听到这句话鼻梁又一次开始忍不住发酸，但很快她就调整好情绪扯出了一抹笑。 只是她不知道这笑在苏雪眼里有多牵强。 不仅没让苏雪放心离开，反倒更担心她。 “不会是有同事欺负你了吧初意，你告诉我是谁，我去帮你吵架，实在不行还有我哥，我让我哥直接开除她们。” 苏雪这番话和她认真又正义凛然的表情让裴初意不禁发自内心的笑出声。 “我没事，要是真的有人欺负我我一定找你帮忙讨回公道。” 苏雪看出她不想说便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借着给她展示购物成果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对面工位的同事不知道在手机上看到了什么，捂着嘴一脸惊讶的朝着裴初意的工位凑过来。 “初意你快看，你的视频上热搜了。” 同事把手机递给裴初意的功夫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顾不得手机上的新闻问她眼睛怎么这么红。 裴初意别开视线问同事看到了她的什么视频，同事成功被移开了注意力，又一次激动的把手机放到她面前。 “你快看，‘美女记者不顾危险冲进火场救出小女孩，女孩家属哭着跪地感谢’。” 视频虽有些模糊，但也可以很容易的辨认出裴初意拦下老人、自己冲进浓烟滚滚的老房子里的画面。 念出这视频标题时同事丝毫没有控制音量，一时间办公区不少同事都朝着裴初意看了过来，有几个还由衷的朝着她竖了大拇指。 “说真的，这标题虽然不够简洁但也将视频内容概括的很彻底，初意你真是太棒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回来都没和我们说，要是我我非得让全世界都知道我的见义勇为不可。” 被夸得有些无所适从的裴初意急忙和同事解释最后救出女孩的不是她，应该是纪墨同才对。 纪墨同不仅救了孩子，也救了她。 只是这视频里没有出现纪墨同的身影，也没有提到他一个字，反而让她冒领下了功劳。 “那你也很棒啊，如果是我的话连冲进去都需要勇气，网友们说你是最美女记者还是实至名归的。”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打断了同事们接连不断的夸赞，她看了眼上面显示的陌生号码，心里没来由的紧张了一下。 “你好哪位？” “是裴记者对吧，我是田一晴，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挂断电话后就打车去了医院的裴初意直奔田一晴的办公室。 上一次她和高宁一起被保安赶出田医生的办公室，那个时候的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么快就又踏进了这扇门，只是这一次是田一晴请她过来的。 田一晴像是刚刚问诊完病人，桌子上还堆放着病人的病历本。 见裴初意来了主动朝着椅子示意，麻烦她等一等。 “我没想过你会主动打电话联系我。” 田一晴洗手的动作一顿，随即垂眸：“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第185章 交换条件 裴初意不愿卖关子，直接问田一晴主动联系是不是要承认往饼干上面扑杏仁粉的人就是她。 田一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着洗完手后坐到了裴初意的对面。 “我可以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找人保护好我和我妹妹，只有这一个条件。” 裴初意不确定的蹙了下眉，在田一晴说有条件的时候她脑海中飞快闪过了很多念头，但唯独没有田一晴说的这个。 田一晴这么说显然是担心有人会对她和她妹妹做什么。 可平白无故还会谁会要对她们下手，难不成是……指使田一晴在饼干上动手脚的人？ “你在提防什么人？” 田一晴没有回答裴初意，只是安静的看着她追问她答不答应这个交换条件。 “你想要怎么保护，是送你们离开这里还是找保镖二十四小时看守？不管是哪个都不能一劳永逸不是吗？” 田一晴垂眸，似乎是在考量裴初意的话。 “如果你是担心指使你害了奶奶的人要灭口不如直接告诉我那人是谁，把人交由法律制裁比任何保护措施都有效。” 听到这句话的田一晴讥讽的笑出了声。 “如果你知道那个人是谁以后就不会这么想了，真有这么简单我也不会主动联系你。” 田一晴的话听的裴初意云里雾里，但此刻只想尽快知晓幕后操控一切的人到底是谁的她已经顾不上这些，直接答应了田一晴的条件。 如果田一晴想带着妹妹出国她可以立刻联系中介安排，不想离开的话她也可以雇两名保镖轮番保护。 只要知道到底是谁在暗中操控尽快将人控制起来一切危机都会解除。 “先安排我妹妹出国接受治疗，稳定后我会告诉你一切。” “空口无凭，我怎么相信你？” 田一晴看着裴初意的眼睛，主动提出可以先透露一些线索给她。 “什么线索？”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裴初意都还抱有怀疑的态度，但在听到田一晴答案的那刻瞬间觉得毛骨悚然。 “是你身边的人。” 脊背生出的阵阵寒意让裴初意再也没法维持面上的平和。 放在膝盖上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声音也变得沙哑艰涩：“我凭什么相信你？” “除了我你还能相信其他人吗？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搭上自己的前途去陷害你？自然是想要害你的人给了我足够的好处。” “既然你拿到了好处又为什么主动联系我要反水，田医生自己觉得说得通吗？” 裴初意用力攥紧桌下颤个不停的指尖，眼神紧紧盯在田一晴脸上，不肯错过她任何一个微小的面部表情。 偏偏田一晴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会被裴初意这样质疑。 “我的确得到了好处，但那个人生性多疑，为了让这个秘密永远不能真相大白打算灭了我的口，我必须要为我自己考虑，何况我妹妹现在离不开我，如果我出了‘意外’她也……” 提及到自己的妹妹，田一晴再也无法隐忍自己的情感，那双刚刚还只有坚定不移的眸子此刻满是担心。 “我必须要为我妹妹考虑。” “我答应你。” 裴初意说着主动起身，让田一晴带路去看看她的妹妹。 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裴初意看到了田一晴的妹妹。 十几岁的小姑娘正是爱美的年纪，头顶却没有一根头发，脸上也苍白的没什么血色。 裴初意站在门口看着田一晴进了病房。 小姑娘看到田一晴的时候立刻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让人不由开始设想如果小姑娘没生病现在会是多么青春洋溢。 田一晴帮小姑娘盖好被子，用毛巾小心的擦了小姑娘的脸和手让她好好休息，还答应她等中午午休的时候会带着她出去晒太阳。 看两人早已对这个流程习以为常的样子就能猜得到这种安排早已成为了两人的日常。 离开病房后田一晴主动将裴初意送到了楼下。 “我妹妹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把她的情况全部告诉了你就等同于告知了我的软肋，这样可以相信我了吗？” 裴初意没有回答相不相信，只说：“安排好以后我会主动联系你。” 要走时，田一晴又再一次叫住她。 犹豫几秒后郑重其事的对她说了一声对不起。 裴初意接受了这个道歉，但没有说出田一晴想听到的‘没关系’。 涉及到一条生命，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根本不能带过所有。 即便真的要原谅，也该是祁家人来说这声‘没关系’。 离开医院后裴初意就开始着手联系能把田一晴妹妹送出国的中介。 工作几年，即便不靠祁尘亦她也积累了一些人脉，找一位靠谱的中介不成问题。 真正有问题的是钱。 把人送出国安顿下来钱是必不可少的，裴初意回去清算了自己的存款，加在一起也还是有缺口。 想要尽快得到想要的真相只能去借钱。 一番思想斗争后裴初意打车去了纪墨同的公司。 这是纪墨同回国以后她第一次来他的公司，前台不认识她再加上没有预约她只能在楼下等。 期间也想过直接给纪墨同打电话，但她担心会影响到纪墨同的工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没睡足的原因，裴初意等着等着就倚在沙发靠背上睡了过去。 再睁眼是被一阵吵嚷声弄醒的。 前台被几名中年男女围了个水泄不通，被夹在中间的前台小姑娘显然没有见识过这种阵仗，给总裁办打电话的手不住的颤抖。 裴初意依稀从对方你一言我一语的方言中听出了纪墨同的名字，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站到了那群中年人的面前。 她转头问前台纪墨同的电话打通了没。 被吓到的小姑娘连连摇头说纪墨同现在在和项目合作方开会，很重要，电话是秘书接的只让等着。 “不敢下来是吧，不敢下来我们就直接上去找他，我倒要看看这个缩头乌龟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随着中年男人的这句话，这群人立刻朝着电梯的位置涌过去，看样子是打算强闯，还把跑来想要控制局面的保安给推到了地上。 第186章 缩头乌龟 没见识过这种局面的前台已经完全慌了神，手足无措的站在那不知道该做什么。 “先报警。”裴初意扔下这句话就朝着电梯间跑过去，在那群人马上要进电梯闹到顶层办公室的时候挡在了这群人前。 她不能看着这群人闹上楼，不说会不会打扰到纪墨同在洽谈中的合作，要是真的发生肢体冲突保不准会造成多恶劣的后果。 “如果你们是要找纪墨同的话就在这等等好了，他已经在往楼下来了，你们就算现在上去也找不到他，反倒会错过。” 为首的男人上下打量了裴初意的全身，语气不善的问她是纪墨同的什么人。 “我是他……秘书。”裴初意顾不上许多，随便给自己安了一个可以让人信得过的身份。 “纪总特意让我先下来安抚大家的情绪，一会儿他会亲自下来处理的，大家可以先到大厅的沙发上坐一会儿。” “你说不让上我们就不上，凭什么听你的，谁知道你是不是那个缩头乌龟派来的想要调虎离山。” “这里是纪氏，墨……纪总再躲能躲到哪里，难道会扔下公司不管吗？” 裴初意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安抚着这些人的情绪，她看出这些人都很听从为首中年男人的话，所以再次开口时直接对着中年男人说。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想各位来一定是为了解决问题的，您这么带着人突然闹上去真的能解决问题吗？不会的对吧，还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激化矛盾。” “大家先坐过去冷静冷静，我让人给各位泡杯茶，大家坐下来慢慢说，这才是解决矛盾真正的办法不是吗大哥。” 中年男人回头和身后的人对视一眼，像是在思考裴初意这话的可信度有多少。 裴初意也不催，就静静的站在那等着他们做决定。 “行吧，看你还算是明事理，也是个解决问题的态度就信你一次。” 看一行人退到了大厅里侧的沙发后，裴初意又借着来前台拿茶叶的时间问纪墨同会议还要多久结束。 “怎么也要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么。”裴初意看了眼已经被坐满了的沙发低声重复着，她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稳定这些人的情绪坚持二十分钟。 再次确认了前台小姑娘已经报警后裴初意端着泡好的茶走到沙发前。 亲自递过去茶杯的同时问起了他们来找纪墨同的目的。 “当然是让他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负责？”裴初意不解，“墨同……纪总要为他的什么行为负责？” “他和我的外甥女发生了关系，让我外甥女一个好好的姑娘怀了孕，现在哪也去不了只能留在医院保胎，纪墨同不应该对我的外甥女负责吗？” 听到这个回答的裴初意当即否定出声。 她根本不相信纪墨同会做出这种事情出来，也不认为纪墨同会在做出这种事情后逃避应该承担的责任。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她脱口而出的三个字‘不可能’再次点燃了这群人的情绪，刚刚拿起茶杯的男人用力将水杯放到了桌面上，发出了不小的碰撞声。 “什么叫不可能，你这个小秘书是觉得我们这群人是来讹骗他纪墨同的？” “如果真的是假的他人怎么到现在还不敢下来，不就是无法否认这件事又不想承担责任？我看这茶也不用喝了，我们还是直接上楼去找他当面说清楚。” 说罢，刚坐在沙发上没多久的一群人同时起身，再次吵嚷着要往楼上走。 裴初意解释的声音完全被对方一群人的说话声淹没，场面再次开始失控。 幸运的是接到了报警电话的警察及时赶到了现场，在这些人要闹到楼上的时候控制住了局面。 为首的中年男人意识到自己被裴初意耍了，趁着警察控制别人的间隙猛地上前想要攥住她的衣领。 裴初意下意识后退，因为一时着急一下崴了脚，失去重心朝着地面倒下去。 纪墨同就是这个时候收到消息赶过来的。 及时扶住了裴初意不说，还在察觉中年男人要对她动手直接将她护到了身后。 “好啊，原来你们是一伙的，我看你也根本不是秘书，是他纪墨同的姘头才是，怪不得一直拦着我们上去，我早该看出你这个女人不值得相信的。” “把嘴巴放干净点。” 纪墨同面色冷沉，向来情绪平和的他说这话时带了极强了压迫感，让人下意识的不敢靠近。 中年男人还想再说什么，就已经被警察控制起，以扰乱公共秩序聚众闹事的名义全部被带走。 裴初意也要跟着过去配合走个流程。 纪墨同亲自开车带裴初意过去。 路上，两人谁也没有先说话，似是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裴初意很想从纪墨同那里得到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的准确答案，但她问不出口，这个问题好像已经超越了朋友之间的范畴。 况且她并不清楚纪墨同会不会介意她问起这件事。 只好继续这么僵持着。 车停在警局门口后，裴初意终于出声。 “我很快回来，但一会儿要是有事的话也可以先走，我打车回去也可以。” 说话间，纪墨同已经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 “我和你一起进去，怎么说这件事也是因我而起，怎么可能把你一个留在这儿。” 两人一前一后往警局里面走。 裴初意一只脚已经迈了进去，身后的纪墨同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这件事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初意。” 只短短几个字，裴初意却从中听出了纪墨同的为难和烦躁，看来这件事确实没有那么简单。 她回头看向纪墨同重重点头：“我知道，我相信你。” “我先进去了，你在这儿等我。” 站在警局门前的纪墨同看着裴初意离开的背影，语气艰涩的自言自语：“你到底是真的相信我还是根本不在意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第一次希望裴初意的情绪能有些波动，至少会让他觉得她是在意自己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平静的像是纪墨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第187章 喜欢的不是我而已 配合做完案件记录后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裴初意说的口干舌燥，刚走出警局没来得及说话已经拧开的矿泉水就递到了她面前。 她看了眼递水过来的纪墨同，没有犹豫直接接过。 “除了你没人会这么懂我了，我有时都会怀疑你是不是在我脑袋里安了什么高科技，怎么每次不用我说你就知道我在想什么。” 纪墨同知道裴初意这话是为了缓和气氛，还配合的回答他确实在她脑袋里安了一个程序，以便能清楚的了解她的所有想法。 虽是玩笑话，但纪墨同有那么一个瞬间确实希望有这种程序。 这样他就能第一时间看懂裴初意在想什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靠猜。 路口红色指示灯亮起，纪墨同踩下刹车，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主动开口。 “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初意？” 裴初意拿着水瓶的手明显僵了一瞬，半晌后她终于出声，说的却也只是绿灯亮了。 纪墨同自嘲的勾了下嘴角，松开刹车调头去了裴初意家的方向。 车厢内很安静，安静的裴初意很不自在。 她悄悄的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纪墨同，见他始终目光冷冽的盯着前方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车停在她的小区后，她正要解开安全带下车。 纪墨同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还没说来找我有什么事？” “哦，对。”后知后觉想起正事的裴初意还在犹豫现在是不是开口借钱的好时机，纪墨同已经从旁边的抽屉里取出一张卡递到了她面前。 “里面的钱应该够你用了。” 裴初意接过银行卡，诧异的睁大眼睛清：“你真的在我脑袋里面安装了程序是不是，怎么连我要借钱都知道。” 纪墨同合上抽屉，带有些自嘲的笑道：“你很少主动找我，不好意思开口的事情我只能想得到这一个。” 裴初意听出这话里的心酸，拿着卡的手渐渐收紧，片刻后郑重其事的和他说了声抱歉。 “没什么可道歉的，你喜欢的人不是我而已。” 纪墨同说完再次自嘲的勾了下唇角，眼神中的失落怅然清晰可见。 裴初意放在车门锁上的手迟迟没有摁下，她没办法说服自己就这么离开。 “墨同，你值得更好的。” “更好的？”纪墨同看着裴初意，“什么才算是更好的？” 纪墨同还想告诉裴初意在他心里她已经是最好的，别人连和她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知道这些话对现在的裴初意而言只是负担，便只是在心里默默和自己说了一遍。 再次开口他已经调整好了情绪，还主动转移了话题，一扫刚刚的萎靡不振。 “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裴初意也没有再抓着刚刚的话题不放，主动和纪墨同说了田一晴提出的条件。 “她主动联系的你？” 纪墨同显然对这个田一晴有所怀疑。 但他也知道裴初意迫切的想要知晓一切证明自身的清白，根本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哪怕其中会有问题。 “注意好自己的安全，下次再和她单独见面提前发消息给我。” “嗯。” 裴初意应下后就推开了车门，但她并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背对着纪墨同脑子里不断的做着思想斗争。 “墨同。” “嗯？”纪墨同看着裴初意留给她的背影，也不催促，只安静的等着她开口。 “谢谢你一直帮我，始终相信我站在我这一边。” 纪墨同没说话，他相信裴初意知道他想听的并不是谢谢。 可他也清楚，除了谢谢以外裴初意给不了他其他。 就只有谢谢。 裴初意下了车，站在车边朝他摆手叮嘱他回去时要注意安全。 纪墨同看着这再平常不过的一幕，心里莫名升出了几分不安。 察觉到不对的裴初意弯腰往车窗里看，捕捉到他眸色中的不安后也担忧的蹙眉：“怎么了？” “没事。” 纪墨同迅速整理好情绪，说等看着她上楼以后再走。 裴初意的表情轻松下来，最后和他摆了摆手就往单元楼里面走。 “等等。” 纪墨同还是忍不住又一次叫住她。 “答应我，不管你要做什么见什么人都提前给我发个消息，不能让我联系不到你。” “就这件事啊。”裴初意松了口气，语气轻松的答应下来，还嗔怪他因为这点事情这么紧张，搞得她也跟着紧张兮兮。 “我上去了。” “嗯，我看着你上去。” 纪墨同也不知道那一瞬的不安从何而起、是不是错觉，他只知道不能让裴初意出事，裴初意的人身安全不能出一点差错。 看到裴初意在阳台上招手以后纪墨同才启动车子离开。 但他也只是将车停在了小区外就给自己的助理打电话，让助理去处理好今天去公司的那群人。 “纪总，那个孩子……” 纪墨同抿唇，声音冷厉的让助理正常处理。 那个孩子不可能是他的。 他也非常笃定自己没有和那个女孩发生任何关系。 挂断电话后纪墨同的思绪不受控的飘回了一个月以前的那个晚上。 他因为心情不好多喝了几杯，醒来以后就出现在了酒店的房间内。 身边还躺着衣衫不整的女孩，女孩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脸上满是稚嫩。 任人都会觉得他是趁着酒醉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但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这是有人专门为他设下的局。 他没有碰过那个女孩，即便睁眼后的情景处处都在告诉他一切都已经发生了，但他就是可以笃定他什么都没做。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他主动让人联系了医院，准备送女孩去做检查，如果检查结果有问题他就算记不清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会承担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给对方足够的补偿。 纪墨同用被子将衣服已经被扯破了的女孩盖好，等着医院的人过来。 渐渐清醒过来的女孩看清了屋内凌乱不堪的场景后，不等他解释就尖叫着哭出了声。 纪墨同全程只是安静的等着女孩情绪平复下来，哭声渐渐减弱后才问她知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第188章 对孩子负责 女孩手里紧紧的捂着被角，抽噎着说她刚刚大学毕业，准备和男友订婚的结果直接被醉酒的纪墨同拦住，强行将她带到了这里。 期间她各种挣扎恳求都被纪墨同无视，纪墨同还带着醉意向她保证会负责。 听到这个回答的纪墨同越发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测。 他或许真的喝醉了忘了很多事情，但他可以笃定他不会说出对除那人以外的任何一个人说出会负责的话，哪怕有酒精作用的影响也完全不可能。 纪墨同告诉女孩他已经报了警，也联系了相关医院给她做检查。 如果他真的做了禽兽不如的事情他会承担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 不想刚刚还哭的喘不上气的女孩听到这话突然安静了下来，像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 不过很快女孩就再次抽噎着问他是不是怀疑自己被她设计了。 纪墨同没有否认。 他一向说不出违心的话，也不屑说。 女孩的眼泪一下掉的更凶，声音颤抖的质问纪墨同凭什么这么怀疑她。 她原本会有幸福的家庭和最期待的婚礼，但这一切全部都被纪墨同毁了，最后还要为了洗脱责任而反咬一口。 说话间直接冲到了房间的玻璃窗前，想要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 纪墨同仍然只是沉默的看着她，看着她拉开窗户将半个身体全部探出去，又在看到距离对面的高度后瑟缩着身体退出了窗外。 蹲坐在地上委屈的将自己抱紧。 纪墨同这时才终于出声。 “警察和医生很快就会到，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我也说了如果是我的问题我会负责。” 但如果女孩刚刚的所作所为不是为了证明清白而是在威胁他，那女孩的算盘定然会落空。 他不会被这种事情威胁。 哪怕是一条生命。 警察敲响了房间的门后纪墨同先递给了女孩一件外套蔽体才打开房间门。 他主动和警察说明了情况没有半分隐瞒，也没有干涉女孩在警察面前对他的‘控诉’。 可那女孩却在警察带她去医院的途中找机会离开，不肯去做能证明她‘清白’的检查。 警察后又去调取了酒吧的监控，监控清晰的拍下纪墨同是自己一个人离开的，根本没有女孩所谓的强行拦下她去了酒店。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纪墨同并没有继续调查他是怎么出现在的那家酒店，没想到就是这么一点疏忽给他带来了后面的麻烦。 原本应该和裴初意一起去正铭化工的那天早上他突然接到家里打过来的电话，说家里老人突然身体不适被紧急送往医院，他不得不赶回去，让裴初意一个人上了那趟车。 到了医院才知道那个不告而别的女孩直接找上了纪家。 用两人的亲密照片和一张早孕试纸要求纪墨同娶了她。 还坚持声称纪墨同毁了她的婚礼，强行和她有了那一夜才导致这样的结果，将纪墨同描述成纨绔没有担当的膏粱子弟，家里老人这才一时气急被送去了医院。 那是纪墨同第二次见那个女孩。 十几天不见，女孩再出现在纪墨同面前早已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的胆怯惊慌，而是直接将户口本和身份证放到了纪墨同面前，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和她领结婚证。 听到这话的纪墨同直接讥讽的笑出了声。 “我为什么要和你结婚？” “你说了你会对我负责，孩子都已经有了难道你还要不承认吗？” 纪墨同挑眉看向桌上的那张验孕试纸，不为所动的问女孩凭什么让他相信这是真的。 别说只是一条试纸，即便是孕检单放到他面前他也有理由怀疑真假。 她凭什么觉得纪家会随便认下找上门的孩子。 “你反悔了、不想承担责任了才故意说这些话的对吧。” 纪墨同对除裴初意以外的人向来没什么耐心，只目光幽深的看着女孩，一句话都不愿再和她多说直接让人送客。 “别碰我。” 女孩推开纪家的警卫，把那张验孕试纸举到警卫面前。 “这就是纪墨同的孩子，也是你们纪家未来唯一的接班人，如果你们不怕害死这个孩子就拖着我离开好了，希望后果你们能承担得起。” 沙发上的纪墨同听到这话笑的越发阴冷。 态度不仅没有缓和，还直接对着警卫吩咐如果女孩继续胡言乱语就送去医院接受专业话的治疗，直至治好为止。 警卫听到这话直接强行把人带出纪家。 已经拖到了院子里还能清楚的听到女孩的斥骂，说纪墨同敢做不敢当，会向外界公开他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纪墨同不相信女孩会是受害者，撇开她前面那些漏洞百出的言论，就说她是怎么知道他是纪家独子有胆量找到纪家的，这一点就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他因为裴初意的事情抽不开身去调查，也不屑浪费时间去调查。 结果反倒让这些人以为他是在刻意回避，还直接闹到公司里。 幸好裴初意没有出事，不然他一定让这些人十倍百倍奉还。 纪墨同很想把这些都和裴初意说清楚，但裴初意给他的感觉并不想参与这些，他也只能压下徘徊在嘴边的解释。 让裴初意烦心的事情已经很多了，他没必要这个时候横插这一脚。 裴初意的出租房内。 把钱打给中介安排好出国的事宜后裴初意立刻给田一晴发了消息，让田一晴明天晚上准时送她妹妹上飞机，也希望她能信守承诺把该说的交代清楚。 从沙发上起身去倒水的时候，裴初意的裙摆无意间带倒了茶几上倒扣着的相框。 玻璃框直接四分五裂。 她蹲下身捡起只剩下一半的相框，看着那张被碎裂的玻璃划出了一道印记的全家福，脑袋里再次回想起姜惠钰和方仲民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认识了的事实。 被碎玻璃划出的印记不偏不倚的落在姜惠钰身边，直接将裴初意裴舟成父女两人和姜惠钰隔开，像是在隐隐暗示什么一般。 照片里的裴舟成笑得那样幸福，看向姜惠钰和裴初意的眼神中充满爱意，姜惠钰却疏离的像是一个陌生人。 第189章 听到真相 以前裴初意只觉得姜惠钰不喜表达情感，如今再看只觉得充满讽刺。 这张照片她如同宝贝一般珍视，仔细的用相框装裱好，不管搬去哪里永远随身带着，哪怕姜惠钰曾不止一次让她失望过她也仔细保留着这张照片，她觉得这是有关她们那个三口之家唯一的回忆。 现在不用再这么小心了。 她起身拿过一把剪刀，几秒钟后那张三个人的合照里只剩下十几岁时的裴初意和裴舟成两个人。 属于姜惠钰的那一块她直接扔到了垃圾桶。 既然姜惠钰从未在意过她们父女两个，应该也不会希望出现在这张照片里，她这么做也算是成全了姜惠钰。 将地上的玻璃碎片清理干净后裴初意看着那张残缺的照片心里仍旧五味杂陈。 半个小时以后她坐上了去往方家的出租车，手上还拿着那张被扔到垃圾桶的半张照片。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袋里一直有一道声音在驱使着她去当面找姜惠钰问清楚。 是到现在还对姜惠钰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还是试图用这种方式让姜惠钰意识到她的所作所为有多过分，裴初意自己也说不清楚。 再回过神，司机已经将车停到了方家大门前。 可能是因为这房子中间被封了一段时间、原本的管家保安都被辞退了的缘故裴初意没有任何阻碍的直接进了客厅。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她凭着记忆找去了姜惠钰的卧室，所有东西都在，连姜惠钰最喜欢的包也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床头柜上同时放着的还有一张照片，那装裱好的照片里只有姜惠钰和方仲民。 在这张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合照里姜惠钰笑得十分灿烂，和裴初意剪下的这张照片里姜惠钰的漠然形成了极鲜明的对比。 这一刻裴初意忍不住在心底暗骂自己。 她明明早该想到的，姜惠钰对裴舟成和对方仲民的态度相差那样大，连丁点的遮掩都没有可笑她竟从未怀疑过。 看着照片里两人亲密依偎在一起的模样裴初意再也无法压制自己的情绪，从相框里拿出那张照片直接撕成了碎片。 还有卧室床头挂着的属于姜惠钰和方仲民的巨幅婚纱照，照片里姜惠钰发自内心的笑容深深刺痛了裴初意的心。 仅剩的理智也被消磨殆尽，她在房间四处寻找着趁手的东西，目光落到台灯上的那刻顾不上许多，拿起台灯就要朝着那张婚纱照砸下去，楼下却在这时传来了方仲民的声音。 不止他一个人，从脚步声判断至少是三个成年男人。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听到方仲民声音的那刻裴初意理智渐渐归拢，她放下手上的台灯，放轻脚步走到了卧室的门边，透过缝隙朝着楼下大厅看过去。 和她猜测的一样，楼下除了方仲民以外还有另外两个她从未见过的男人。 此刻的方仲民在大厅摆放的佛像处恭恭敬敬的上了两柱香，转身那刻深邃的眼眸中尽是狠厉阴险，看一眼就会让人背后生寒。 “那个小医生主动联系了裴小姐，像是在准备将她妹妹送走。” “我们的人这两天会一直守在医院出口处，绝对不会让她们有机会离开。” 方仲民接过男人递来的湿毛巾，一下下的擦着刚刚上过香的手：“她妹妹可以不管，我要的是她把不该说的永远咽进肚子里面，该怎么做应该不用我说。” “明白方总。” 在卧室里听到这番对话的裴初意攥着门把手的手心已经沁出了汗。 她一直想要的答案在这一刻渐渐清晰。 方仲民口中的‘她’就是主动联系了裴初意的田一晴，那个藏匿在田一晴背后谋划了一切的人原来是方仲民。 现在方仲民打算将唯一知道真相的田一晴彻底解决。 田一晴有所察觉，这才主动找上裴初意要把她妹妹送走。 裴初意怀疑过那么多人，唯独忽略了最有可能的方仲民。 楼下很快再次传来方仲民的声音。 “纪家那边的情况如何？” 纪家？听到这两个字的裴初意瞬间警铃大作，攥着裙摆的手紧张的不住发颤。 “不太好。”站在方仲民对面的男人如实说，“纪墨同不肯认那个孩子，还把今天闹到公司的人全部送进了警察局，看样子是不会因为那个孩子妥协。” “那就继续闹下去，闹得越大越好，即便那个孩子不能进纪家我也要看到纪氏的风评受到严重影响。”方仲民看向窗外的眼眸中仿佛隐匿着深不见底的深渊，“只有他自顾不暇，才不会出来干涉我的计划。” 至于祁尘亦，方仲民清楚自己目前的精力能力还撼动不了祁氏，那就让祁尘亦和最在意的人反目成仇，让他主动和裴初意保持距离，疏远，这个过程对祁尘亦来说想必没有那么容易。 这就是方仲民想要看到的结果。 “我要纪墨同、祁尘亦全都离裴初意越远越好，要让他们知道惹怒了我的后果，让裴初意失去所有依仗，等她变得孤立无援她自然会意识到自己在我面前多么不堪一击。” 说着，方仲民的唇角缓缓勾起，露出了一抹骇人的笑。 “但祁氏那边到现在都还没有动静，除了和裴小姐办了离婚手续外祁总似乎并不打算有其他动作。” 男人的话直接说中了方仲民此刻心中所想。 他也很不解为什么祁尘亦到现在都没有对裴初意有什么动作，难道祁尘亦对裴初意的感情已经深刻到了可以不顾祁老夫人的性命了？ 不过很快方仲民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即便祁尘亦不忍心对裴初意做什么，祁镇海也绝对不会任由这件事继续这么冷处理下去，只是需要一些时间而已。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静等。 在自己想看到的局面到来之前藏匿好自己的身份不被人怀疑就足够了。 “纪墨同那边再去让人……” 方仲民话没说完就听到楼上卧室里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虽然铃声很快就中断了但他非常确定楼上有人。 第190章 裴初意被关 他警觉的给面前两人使了个眼色，二人也很快了然，分头去往了卧室的唯二出口，只要卧室里的人一出现会立刻将人控制住。 方仲民不急不忙的踱步走到厨房，找出了一把最为锋利的水果刀拿在手里，然后一步一步的朝着楼上卧室走过去。 他没有刻意压低鞋底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反而有意将每一步都踩实，生怕卧室里的人听不到声音一般。 推开卧室半掩着的房门，看到大开着的窗户时方仲民直接走到窗边探头看向楼下，就在这时身后的卧室门后迅速跑出道身影直奔楼下。 方仲民还没来得及看清那道身影对方就已经跑到了楼下。 “抓住他！” 方仲民厉声吼着，早已堵在院门口的人接收到信号立刻将人堵住。 “裴小姐，得罪了，” 说完男人直接反手将裴初意摁在了地上。 看到裴初意已经被自己的人控制住，方仲民下楼的脚步再度变得悠闲。 走到裴初意面前时还特意蹲下身子和她视线平齐，用刀背一下下的拍着她写满了不甘倔强的脸颊。 “藏的真好，我都差点被你骗了。” 被扭住手臂的裴初意试着挣扎无果后直接吐在了方仲民脸上。 “你害我一个人还不够，还把奶奶墨同全部牵扯进来，那是一条生命，对你而言只是用来栽赃陷害的生命是吗！” “怪不得方语迟能做出各种无下限的事情出来，原来都是从你身上学到的，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恶心！” 方仲民接过自己人递来的纸巾，不急不恼的擦掉裴初意吐在他脸上的口水。 “的确是有其父必有其女，你和你父亲一样愚蠢至极，除了能过过嘴瘾你们还能做什么？能够影响到我才是笑到最后那个人的事实吗？” “你什么意思，我爸爸他……” 不等裴初意把话说完方仲民就不满的皱起眉打断她：“好吵。” 手下立刻了然，脱下上衣直接强行堵住了裴初意的嘴，让她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方仲民这才再次俯身，用刀锋挑起裴初意的下巴。 “能让祁尘亦纪墨同两个人都甘愿护着你无非是这张脸，要是把这张脸划得破烂不堪他们看一眼就会觉得厌烦他们是不是就会自动和你保持距离，连你需要容貌加持稳住的工作都保不住了，没有哪家媒体希望镜头里的记者是被毁容的。” 方仲民一边说一边用刀锋在裴初意那张精致的脸蛋上游走，只要稍稍用一点力气锋利的刀尖会立刻刺破皮肉。 只要处理的时间稍稍迟一点，伤口定然会留下疤痕。 “方总，姜女士应该很快就会回来，要是现在动手怕是会来不及处理。” 手下的话像是提醒了方仲民，他慢慢将刀从裴初意脸上移开，却没有要就此放过她的意思。 “我正想着怎么把你控制起来，你就主动把自己送到我手上，真是省了我不少力气。” “估计你已经听到我们刚刚说了什么，既如此你就只能消失了，一劳永逸。” 方仲民说完慢慢站直了身体，扔下手上的刀起身理了理衣领。 用谈论一个物件的语气让手下把人扔去地下室的杂物间，在没有他的允许下任何人不能私自进地下室，即便是姜惠钰也不行。 再抹去能证明裴初意来过这里的所有证据，等大家都开始接受这个人消失了以后将人悄无声息的处理掉。 没有人会怀疑到他身上。 一旦裴初意消失，对方语迟的指控也会随之消失，到时候他再花些钱走动将方语迟放出来会变得非常轻松。 方语迟一出来他就立刻安排出国的机票，永远离开这里。 也就永远不会有人怀疑裴初意的失踪和他有关，即便真的被怀疑了他人也已经到了国外，再怎么怀疑也影响不到他分毫。 看着裴初意被拖走，方仲民嘴角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 祁氏。 张婉欣带着自己做的便当敲开了总裁办的门。 “听叔叔说你最近都没有休息好也没有怎么吃东西，我就亲手做了些简餐送过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说话间张婉欣已经走到了办公桌前，将便当放到了祁尘亦的正对面。 视线随意一瞥，竟十分凑巧的捕捉到显示屏暗下去之前显示的内容。 是有关裴初意不顾个人安危冲进火场救出小女孩的那篇报道，她看的清清楚楚，不会有任何差错。 张婉欣的眼神中快速闪过锋芒，但很快就当作什么没有发生一样消失不见。 “不尝尝吗？”她又将便当盒往祁尘亦的手边推了推。 即便这样祁尘亦也没有要拿勺子尝一口的意思。 “我吃过午饭了。” 明白这是被祁尘亦委婉拒绝了的时候，张婉欣脸上的笑容僵滞了一瞬。 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缓，很快就利落的收起了便当盒， “我不知道你吃过了，那等下次有机会再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吧。” “不用麻烦，祁氏有员工食堂。” 祁尘亦毫不遮掩的拒绝让张婉欣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下去。 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像是生了锈般，每个关节都变得僵硬迟缓，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好一会儿才恢复如初。 虽然心里并不舒服，但张婉欣还是做出了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应和着，怪自己在来之前没有做好调查。 祁尘亦没有再接话，只是沉默的审核着桌上的文件。 如果张婉欣没有看到电脑屏幕上和裴初意有关的报道，她真的要以为祁尘亦是因为要工作才无暇顾及她。 可她看到了，也清楚的知道祁尘亦的冷漠只是因为她不是裴初意，仅此而已。 她以为祁尘亦已经和裴初意办了离婚手续，这两天也没有再去找过裴初意是终于愿意放下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样。 祁尘亦的心里仍旧只有裴初意。 哪怕裴初意是害死了祁老太太的真凶，祁尘亦仍然不愿就此和裴初意划清界限。 张婉欣想不通这个裴初意到底是哪里特别，让祁尘亦能这么耿耿于怀。 第191章 及时止损 “尘亦，你看到网上传的那条视频了吗，有关初意的。” 调整好状态的张婉欣主动和祁尘亦提起裴初意，在她看来只有祁尘亦可以面不改色的主动谈论和裴初意有关的话题他才能真正的放下裴初意。 见祁尘亦的表情有所动容她立刻接着说：“视频里初意不顾个人安危冲进浓烟滚滚的房子里去救那个小女孩，说实话，我真的很倾佩初意的勇气，如果换做我我肯定做不到的，我会提前考虑很多，比如我的体力若是不支持我救出那个孩子是不是会给消防员带来更大的负担，到时候会不会没帮上忙还反倒添了麻烦。” “但是初意好像就没有想过这些，而是直接冲进了那个屋子，也幸好最后两个人都没事，不然……” 张婉欣的话没说完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一向稳重靠谱的叶则行色匆匆的进到办公室，像是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 正要和祁尘亦汇报，就因为看到了张婉欣这位‘不速之客’而咽了回去。 原本还想留在这听听叶则要说什么的张婉欣没等祁尘亦下逐客令就主动提出离开。 关门的时候刻意放慢了动作，以为这样可以听到些什么，可办公室内的叶则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亲眼看着门关上以后才开口。 “少爷，少夫人她不见了。” 祁尘亦拿着文件的指尖瞬间收紧，目光灼灼的盯着叶则：“什么叫不见了？” “原本我们的人是按您的吩咐轮番守在少夫人的住所附近，也亲眼看到她回了家，可就出去吃了个午饭的功夫再回来人就不见了。” “前后也不过就二十分钟而已，人就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失去了所有消息。” “监控都查过没有？”说话间，祁尘亦已经起身拿上外套往门外走。 “都查过了，没有发现少夫人离开。” 听到这个回答的祁尘亦脸色变得愈发凝重。 才刚走出办公室，等在门外的张婉欣就主动迎了上来。 “尘亦你这是打算出去吗？” 祁尘亦仿佛没有听见她说了什么一般直接从她身边走过，径直迈进了电梯。 还是叶则匆匆和张婉欣解释了一句说祁尘亦有突发情况需要处理，暂时没有时间接待她，希望她能够谅解。 “没关系，你们忙。” 张婉欣的话尾音还没落下，叶则已经追进电梯关上了电梯门，显然并不在意她的回答是什么。 看着电梯屏幕上的数字不断减少，张婉欣的直觉告诉她祁尘亦的突然离开和裴初意有关。 毕竟这时候能让祁尘亦如此失控的人除了裴初意也没有其他人了。 犹豫片刻后张婉欣直接拨通了祁镇海的电话，把刚刚祁尘亦的异样原封不动的描述给了祁镇海听。 “他有说什么吗？” “没有。”张婉欣努力在记忆中搜寻刚刚不对劲的地方，结果仍然是没有。 叶则很谨慎，等办公室的门完全关上以后才和祁尘亦说发生了什么，张婉欣想偷听点什么都偷听不到。 电话里的祁镇海叹了口气，显然是对张婉欣这个回答很不满。 “我知道了，下次再有这种事情直接联系我的司机，免得我有事错过电话。” 祁镇海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张婉欣看着已经被挂断了的电话，心里那种不舒服越发强烈。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枚被舍弃了的棋子，因为没有发挥出祁镇海所期望的作用便不再被祁镇海看好，联系他都只能通过司机传达。 可当初明明是祁镇海先主动找上她，说希望她成为祁家儿媳的。 老人的葬礼她尽心尽力的跟着忙前忙后，最后却只换得了一个被祁尘亦祁镇海双双嫌弃的后果，他没法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结果。 思忖片刻后，她决定去找裴初意见一面。 去说服裴初意主动退出。 张婉欣已经在祁家的事情上付出了太多的时间精力，她说服不了自己及时止损，也无法让祁尘亦祁镇海在一夜之间对她改观，既如此就只能将矛头对准裴初意。 她的同学们都已经把她当成了祁氏的少夫人，都想方设法的讨好她借此搭上祁尘亦这条大船。 她再也不是那个可有可无的存在，这就是她想要的。 所以现在让她去和同学们说她和祁尘亦没有任何关系她根本说不出口。 想清楚其间的利弊后张婉欣直接打车去了裴初意的家。 站在那栋有明显岁月痕迹的老旧居民区前张婉欣还迟迟不敢确定裴初意真的住在这里面。 裴初意怎么说也是祁尘亦的妻子，即便已经办了离婚手续也不该住在这种可以称得上简陋的住宅区，至少也要是个装修精良的公寓才是。 祁家的钱分给裴初意千分之一也足以买下不错的公寓，莫不是她和祁尘亦离婚时什么都没有要祁家的？ 张婉欣带着质疑走进了单元楼。 刚从老旧的电梯出来，就看到裴初意住的那间屋子房门大开着，都不用她走进她就可以清晰的听到叶则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就在她犹豫应不应该就这么离开的时候，叶则从裴初意的出租屋里走了出来。 和张婉欣撞了个正着。 “张小姐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您……跟踪了少爷的车？” “不是不是，我没有跟踪。”张婉欣连连解释，“我只是、只是看到网上有关裴小姐的报道，想着之前毕竟有过几次接触，想来看看她受没受伤而已，没想到你和尘亦也会在这里。” “是吗？” 看叶则质疑的眼神显然是不太相信她的解释。 幸好裴初意的邻居这时推开门转移了叶则的注意力。 “上次取走了可视门铃的储存卡以后我忘了往里面放上新的，就没有保存下来裴小姐是什么时候离开家的画面。” 见叶则面色凝重，邻居又紧接着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是裴初意不告而别还是怀疑有人进了她的房子。 叶则没有隐瞒，直接说了裴初意不见的事实，还问邻居有没有听到开关门的声音。 邻居还没来得及说话，张婉欣身后的电梯门再次打开，面容冷峻的纪墨同从电梯里出来。 第192章 怀疑方仲民 本就不宽敞的楼梯间瞬间变得拥挤。 此刻的纪墨同早已顾不得其他，直接略过两人进了裴初意的出租房，走遍了所有房间都没能看到裴初意后这才将目光停留在沙发上亲自查监控的祁尘亦。 “祁尘亦，希望这不是你为了藏起初意故意搞出来的事情。” 祁尘亦同样不客气的‘回敬’纪墨同：“这话也是我想对纪先生说的。” 两人针锋相对，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焦灼。 “少爷，纪总，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少夫人的下落。” 叶则的话暂时平息了两人的情绪。 纪墨同拿出手机，把他开车离开后的那段时间做为时间节点，着重留意他离开后那段时间的监控录像。 一帧一帧的排查，不肯错过一丁点的异样。 果真查到了不对劲。 监控录像被人动了手脚，截取掉其中一段后又用一段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录像填补上了空缺。 如果不是纪墨同注意到拼接处有并不明显的掉帧很难会察觉到异样。 “初意一定是这个时间离开的。” 纪墨同下了结论后立刻打电话让人排查这段时间的道路监控，哪怕是一辆车一辆车的查也必须要找出裴初意来。 毫无存在感一直被无视的张婉欣忍不住出声：“其实裴小姐也可能是自己想要离开的不是吗？” 此话一出，祁尘亦和纪墨同的视线一齐落到了她身上。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张婉欣一下没了底气。 “我只是觉得或许有这样的可能也说不定。” “毕竟裴小姐害死了祁老夫人，如果不走她很有可能会被追责，是想要逃避……” “初意没有害死祁老夫人。” “和她没关系。” 纪墨同和祁尘亦一同出声打断张婉欣的话，两人皆是强势的不容反驳。 没有预料到会是这种场景的张婉欣被吓得不敢出声。 手足无措的站在角落，哪怕一句话都没有再说还是被祁尘亦要求现在就回去。 “尘亦，我刚刚只是说一说自己的猜测，没有一定说初意害死了老夫人的。” 即便这样解释张婉欣也还是没能被允许留下来。 叶则送她离开时祁尘亦连头都没有抬一下，显然并不在意她的去留。 张婉欣离开后纪墨同看着坐在沙发上眉头紧蹙的祁尘亦，忍不住讥声道：“看来你还没有彻底糊涂，知道老夫人的离开和初意无关。” “可你既然知道又为什么不和初意说清楚，默许你父亲在老夫人的葬礼上那么多世家名流前打初意一个巴掌，那些人会怎么想怎么看初意这些你都有为初意考虑过吗？” 祁尘亦眉头越蹙越紧，却始终没有回答纪墨同。 还是叶则回来后察觉到气氛不对才上前劝解了纪墨同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裴初意。 纪墨同扔下一声冷哼摔门而出，刚刚还显得有些拥挤的客厅一瞬变得宽敞。 见祁尘亦面色凝重，额角的青筋都在因为焦急担忧而隐隐跳动叶则忍不住出声：“少爷您别太着急，少夫人一定不会平白无故的消失的，肯定能找到线索。” “去查有谁动过监控。” “好。” 叶则应声就要出门，已经走到了玄关处又被祁尘亦叫住。 “找人盯紧方仲民姜惠钰，一旦有任何异样立刻汇报。” “您是怀疑可能和方家有关？” 祁尘亦眸色黑沉，他不仅怀疑方仲民，还怀疑这可能和祁镇海有关。 但祁镇海这段时间的所有行程他都了如指掌，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做这种事，就只有方仲民的怀疑最大。 不管是不是真的和方仲民有关都不能漏掉这个人，几次接触下来他深知方仲民的心机有多深沉，做了再肮脏不堪的事情面上也还是会装出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样子。 但凡对方仲民有一刻的掉以轻心，这种人都会抓住机会惹出大事。 叶则走后，祁尘亦主动打电话联系了姜惠钰。 这是他和裴初意结婚以来第一次联系她的家人。 好在电话很快接通，他开门见山，直接和姜惠钰说了裴初意失踪有人造假监控录像想要隐匿她行踪的事。 电话里的姜惠钰好一会儿才轻飘飘的说了句怎么可能。 听到这个回答的祁尘亦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耳朵，他想过姜惠钰会很冷淡，但没有预料到她会是这样不在意的答案，仿佛裴初意只是一个陌生人。 手机里很快再次传出姜惠钰无所谓的声音：“许是她自己想要离开的也说不定，祁总既然已经和初意离婚了就不要再来干涉她的生活了，免得她一直放不下，总是对你们还有可能会和好抱有一丝期待。” “没有其他事我就先挂了，祁总不必为初意的事情这么挂心，她也不是小孩子了。” 说完这句话姜惠钰直接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后的姜惠钰并没有在那通电话里表现的那样不在意，而是立刻给裴初意拨了过去。 听到里面提示对方已关机的机械音，姜惠钰想也没想直接解开身上的围裙就准备出去。 直接和捧着鲜花进来的方仲民撞了个正着。 “相识三十五周年纪念日快乐。” 往日看到鲜花就会立刻开心接过的姜惠钰此刻竟只是让方仲民放到一边，脚步匆匆的就往厨房外面走。 察觉到不对的方仲民立刻快走几步挡到姜惠钰身前：“发生什么了？” “不是说好你今天亲自下厨庆祝我们相识三十五周年纪念日的吗？怎么菜都已经备好了要走？” 姜惠钰没有隐瞒，直接把刚刚祁尘亦主动打电话过来的事情原封不动的说给了方仲民。 “我打她的电话也是关机状态，保险起见我还是得去她那看看才能放心。” 姜惠钰说完拿上外套就要出门，却再一次被方仲民拉住手臂。 “初意也不是小孩子了，联系不上也不是就一定出事了，还用你这个当妈的忙前忙后去找？” “指不定是和祁尘亦故意弄些年轻人的把戏玩失踪而已，等一等自己就回来了。这个纪念日你不是期待很久了，光是查菜谱都查了好几天，就这么把我一个人扔下？” 第193章 烛光晚餐 说着，方仲民的手渐渐挽上姜惠钰的腰。 “烛光晚餐之后还有其他的惊喜，舍得就这么离开留我一个人？” 姜惠钰被方仲民成功说服，放下刚刚拿起不久的外套就又往厨房里面走。 一边和方仲民说着今晚的菜单，一边好奇的追问方仲民所说的其他惊喜是什么。 “既然都说了是惊喜了当然不能现在就告诉你，你先忙，我再去准备准备，保证是你喜欢的。” “好。” 看着方仲民离开，姜惠钰又喜滋滋的开始备菜。 一个出神，手指直接被锐利的刀锋划破，鲜血瞬间从伤口中涌出。 “怎么回事，切个菜也能出神。” 姜惠钰一边说一边去客厅找医药箱，找了一圈也没能找到的姜惠钰只好又去卧室找。 用创口贴处理好了手指上的伤口后姜惠钰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心里莫名的不安总让她没法安心去做事。 犹豫着要不要去找个厨师过来帮忙的功夫，姜惠钰突然发现床头柜上的相框不见了。 明明早上还在这里的，就放在她的包包旁边。 不觉得是自己记忆出岔子了的姜惠钰直接在床上翻找起那个相框，相框没找到，反而在床下找到了一块照片的碎片。 一看就是被用力撕开的，从不规则的边缘就能看出撕照片的人用了多大力气。 虽然只有一块但也足以让姜惠钰认出这一块就是来自原本放在床头相框里的那张照片。 可是谁会进卧室把照片撕成这个样子。 姜惠钰跪坐在床头的地毯上，想要看床底是不是还有其他照片的碎片，没想到竟真的又看到了一块。 只是那一块的位置太靠里，光靠手臂够不到那一块。 她在房间里扫视一圈，想找到一个趁手的工具辅助。 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台灯时，她清晰的看到台灯底座上有一块明显的抓握痕迹。 姜惠钰不满的蹙了下眉，起身拿纸巾擦掉那块印记的同时还在抱怨佣人不够细心，打扫的一点都不干净。 下一秒她就在台灯底座下看到了被剪下的半张照片。 被剪下的这半张照片里只有她自己。 她紧了下眉头，努力在脑海中搜索有关这张照片的记忆。 可还是没能想起照片不见的那一半里是谁。 “你怎么在这儿？” 方仲民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没有任何察觉的姜惠钰吓得手指一抖，被剪下的半张照片直接掉在了地上。 姜惠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在方仲民走过来之前鬼使神差的将那半张照片踢到了床下。 手上只拿着从她和方仲民的合照被撕下来的那一角。 在方仲民走到她面前的时候直接将那一角递过去。 “我们的照片怎么变成这样子了？相框也没有了，是……有谁进过我们的卧室吗？” 方仲民看了一眼那不过拇指大小的照片碎片，眼神飞快闪过一抹狠厉，毫不犹豫的将那照片碎片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恍若无事发生一般淡定的和姜惠钰解释：“能有谁进来过，只不过是我早上来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把相框打碎了，就直接让佣人丢掉了而已。” 不等姜惠钰再问，方仲民直接拉过她的手。 从外套的口袋中拿出一枚红色的宝石戒指给她戴上。 “本来是想着等到我们晚餐结束再给你的，但既然我不小心摔碎了我们的照片，就早点把戒指给你当作弥补吧。” “你喜欢的那枚，五克拉的红色宝石。” 方仲民满意的看着姜惠钰惊喜的模样，在她只顾着欣赏戒指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房间的垃圾桶。 嘴角勾起的弧度逐渐变得牵强。 “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买下的这枚戒指。”姜惠钰的注意力完全被手上的戒指吸引走，没有丁点察觉到方仲民的异样，还感动的抱住方仲民说了声谢谢。 “谢什么，年轻的时候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受了委屈，现在有机会了当然要十倍百倍的弥补你。” “我没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但我就是觉得对不起你。”方仲民满眼深情的看着姜惠钰，“如果我当初没有为了语迟的妈妈被迫放弃你，你也不用勉强自己嫁给那个裴舟成，我们……” 听到‘裴舟成’三个字的时候姜惠钰的大脑中仿佛有一阵电流穿过。 她终于想起被踢到床下的那半张照片是从哪里剪下来的。 从她和裴舟成带着裴初意拍的那张全家福上。 照片上是他们三个人的合照，只有她的那一半被剪了下来。 那张全家福一直在裴初意的手上，她曾在裴初意的出租房茶几上看到过装有那张全家福的相框。 这也就意味着剪下她的人只会是裴初意。 可被剪下来的这半张为什么会出现在她和方仲民的卧室。 难不成裴初意来过这里，撕碎她和方仲民合照的人也是裴初意？ 这样想着，姜惠钰觉得一切都连贯起来。 此刻的她已经完全顾不上方仲民送的这枚宝石戒指，她怀疑的看着眼前的方仲民：“初意真的没有来过我们这里吗？” 方仲民脸上的笑容一瞬变得僵滞，但很快就恢复如初。 “你不相信我？” “即便你真的不相信我也应该了解初意是什么性子，她都要恨死我了怎么可能会单独来找我，如果来找你她也一定会提前打电话告诉你，难不成你觉得我是趁你出去做美容的时候把人藏起来了？” “也是，她怎么可能会单独找过来。” 说着，姜惠钰主动抱上方仲民和他道歉。 承认是她一时多心怀疑了他，做为补偿她明天也为方仲民亲自下厨。 方仲民藏起眼神中的锋芒，看着姜惠钰贴着创口贴的手指心疼的摇摇头。 “这种事情以后还是交给佣人做，免得你再不小心切伤自己的手指，那样的话即便你做的再怎么好吃我也没心思品尝。” 方仲民将姜惠钰带到客厅，让她到沙发上坐好。 “今天佣人放假，你受伤休息就只能我亲自下厨了。至于你给我的纪念日礼物以后用其他方式补偿给我就好了，答应我，就在这坐着等我，好吗？” 第194章 开口求饶 向来吃这一套的姜惠钰自然立刻答应下来。 方仲民在厨房忙的时候她也真的一直坐在沙发上等着，期间方仲民几次抽空从厨房出来看她，她还笑着让方仲民放心。 完全忘记了床底的那半张照片。 因为是纪念日，再加上方仲民送了她喜欢很久的宝石戒指，姜惠钰晚上不禁多喝了几杯。 回到卧室后很快就睡了过去。 可能是酒喝的太多，刚睡过去没有两个小时姜惠钰就被胃部的不适扰的从睡梦中惊醒。 去洗手间吐了一通回来才发现方仲民不在卧室。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凌晨，方仲民一直有熬夜就头疼的毛病每天睡得都比姜惠钰还早，唯独今天。 觉得反常的姜惠钰揉了揉太阳穴，出去把书房侧卧客厅全部找了个遍也没能看到方仲民。 就在她准备给方仲民打个电话的时候，地下室的楼梯口处传来了一道并不明显的说话声。 正是方仲民的声音。 姜惠钰拿着手机走到楼梯口，正要进去看看方仲民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方仲民看到她站在地下室门口的时候，语气明显紧张的问了句她怎么在这儿。 “我还想问你呢。”姜惠钰略过方仲民看向他身后的地下室，“大晚上的你下去干什么了？怎么还像是在和谁说话？” “你听错了。” 方仲民没有丝毫犹豫的否定了她的猜测，反手锁上地下室的门后立刻上前揽住姜惠钰的身体往楼上卧室走。 “今晚睡不着，想要去下面拿瓶酒的，是不是声音太大把你吵醒了？” “倒不是被你吵醒的。”姜惠钰仍不死心的看向地下室大门上的的那把锁，“往日也没见你锁地下室，怎么今天还上了把锁，是在那里藏了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东西不成？” “当然不是，我是怕你下去偷喝我珍藏的好酒。” 方仲民故意打趣。 把姜惠钰带到卧室后不再过多解释，只关上了床头的灯抱着姜惠钰说很感谢她。 谢谢姜惠钰不在乎两人之前不愉快的过往重新回到他身边，说只要她能一直陪着，不管多大的困难他都有把握克服。 还信誓旦旦的保证两个人以后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所有的阻碍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消失不见。 他会用自己剩下的所有时间来向姜惠钰证明这一点。 姜惠钰觉得方仲民有些反常。 但在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后又觉得他是被酒精影响，才会说出这些平时不会说的。 都说酒后吐真言，方仲民也许是借着酒意诉说对她的感情。 想到这些姜惠钰心头的疑虑再次被打消，靠在方仲民的肩膀上说了一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后再次睡了过去。 姜惠钰并不知道方仲民根本没有醉，甚至很清醒。 在她睡着后方仲民又一次起身下楼来到了地下室门前，但这一次他只是检查了地下室的门有没有锁好就直接回了卧室。 裴初意已经在别墅地下室最里面的杂物间关了大半天的时间。 没有食物没有水，裴初意的体力消耗得很快。 方仲民刚刚下去只是看一眼她目前的状况，同时诓骗她相信直到现在都没有人察觉她已经消失了，泯灭她仅存的一点希望。 被束缚着手脚靠在墙边的裴初意对方仲民的话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没听见一样。 过于平静的反应让方仲民很不满意。 “怎么，不相信我说的觉得我是在骗你？” 裴初意仍然没有反应。 不是她不想说，是她没力气，方仲民为了防止她有体力逃走连一点水都不肯给她。 她不想把仅存的一点体力用在和方仲民斗嘴上。 至于会不会有人来救她，她原本也不抱有什么期待。 即便真的被方仲民困死在这个地下室，裴初意也只会为自己没能做成的两件事遗憾。 一是没能告诉祁尘亦奶奶的去世和她没关系，如果她真的就这么离开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一辈子背负着这样的罪名。 另外一个遗憾是没能查清楚裴舟成的‘意外’到底是不是有意蓄谋。 她不知道裴舟成会不会怪自己，什么都没有查清楚不说还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害死在了这个小小的储物间。 可她真的没力气自救，只是这样坐着她的四肢都在不停的发颤，更别提从这里跑出去。 她的沉默忽然激怒了方仲民。 方仲民走到她面前，照着她的身体狠狠的踹了一脚。 裴初意痛的忍不住蜷起身体，但仍不肯发出声音。 方仲民想听到她的求饶，想要从他这里找回曾经的上位者姿态，她偏偏不让他如愿。 方仲民似是猜中了她的心思，冷笑着在她面前不断踱步。 “你明知道这个时候开口求饶我会让你好受一些可你偏偏就是不肯，这种时候还想要和我对着干是吧，好，我满足你。” 说着，方仲民又一次朝着裴初意的身体猛踹过去，只是这次裴初意用仅存的一点体力挪动了自己的身体，躲过了方仲民的那一脚。 扑了个空的方仲民变得愈发焦躁暴戾，目光渐渐锁定在杂物间角落的高尔夫球杆上。 “既然这么有骨气就让我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方仲民拿出高尔夫球杆放在手上不断掂量，像是在给裴初意最后一次求饶的机会。 见她仍只是默不作声的靠在墙角方仲民也不打算再忍，活动了手腕后直接扬起了手中的高尔夫球杆。 裴初意以为的剧痛并没有出现。 睁眼才发现方仲民不知何时放下了手中的球杆，正全神贯注的听着楼上的声音。 裴初意的注意力已经无法集中，再怎么努力去听也听不到什么声音。 只能从方仲民迅速收起球杆离开的动作判断楼上有异样。 是有人来找她了还是姜惠钰发觉了异常？ 裴初意的意识逐渐涣散，眼皮仿佛坠了千万斤重的石头一样越来越沉，怎么也睁不开。 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不要睡过去，不然等待她的就是永远也不会再清醒。 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了姜惠钰的声音。 第195章 她就那么重要 她努力支起沉重的眼皮看着那扇落了锁的房门，心里还是忍不住期待会有人推开那扇门带她离开。 也许这个人就是姜惠钰。 可她等啊等，等到的就是周围的一切都静谧下来，再没有一点声音，她仅存的最后一点期望随着眼睛阖上的那刻彻底消散。 …… 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的祁尘亦仍然没得到和裴初意有关的消息。 他又点了颗烟，继续盯着显示器逐个排查所有在裴初意小区门口路过的车辆。 有人敲门他也无动于衷。 此刻站在出租房外敲门敲得手掌发麻的祁镇海再也忍不了，直接联系了开锁工人强行破开了出租房的大门。 看到坐在沙发上眼底发青尽是疲态的祁尘亦和他面前数不清的烟蒂时祁镇海直接将祁尘亦手上的电脑夺过摔到了地上。 “你不想活了是吗？你自己看看自己现在成什么样子，萎靡不振意志消沉，要是那个裴初意没有了你是不是也要跟着一起离开！” “那是害死你奶奶的仇人，是你的仇人，你要为了一个仇人这么折磨自己是吗？” 祁尘亦对祁镇海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沉默的又磕出一支烟，单手拢住打打火机的火焰点燃。 下一秒刚刚点燃的这支烟也被祁镇海伸手夺走，直接踩灭在了客厅的地毯上。 “那个裴初意对你就这么重要吗？” “对。”祁尘亦终于有了反应，抬头和祁镇海对上了目光。“她对我、很重要。” 祁镇海梗了一下，很快继续不信邪的追问：“为了她你连公司都不管了吗？祁氏付诸了你多少心血你不记得了吗？你的心里就只有一个裴初意？” “你比我更在意祁氏，它回到你的手上或许会更好。” 祁尘亦的回答让祁镇海张着嘴，久久没能再发出一点声音。 祁尘亦竟然为了一个裴初意要放弃祁氏的经营权，将祁氏还到她的手上。 这不也就意味着祁尘亦要放弃他多年的心血？ 这个裴初意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祁尘亦做到这般。 他正要和祁尘亦问清楚，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就打断了他。 祁镇海不知道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只知道祁尘亦看了上面显示的号码后立刻摁了接听。 电话刚刚接通几秒，刚刚还意志消沉的祁尘亦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和电话里的人问了句她现在在哪。 不知道电话对面的人回答了什么，祁尘亦挂断电话后拿上车钥匙就出了门。 从祁镇海身边走过去都没有要和他说一句的意思。 等祁镇海追出去，祁尘亦已经开车离开了小区。 “疯了，真是疯了。” 祁镇海暗骂一声，顾不上其他就开车追了上去。 祁尘亦一整晚都没有休息竟还自己亲自开车出去，简直是在用生命开玩笑，他怎么可能放得下心。 他一路跟在祁尘亦的车后，在车驶进一套位置比较偏僻的别墅区后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 祁尘亦去的似乎是方家。 这时候能牵动祁尘亦情绪的人只有裴初意了，难不成裴初意就在方家。 可方家不也算是裴初意的半个娘家，若是裴初意一直都在方家安全定是有保障的，祁尘亦何需如此着急。 祁镇海的这个想法并没有维持多久。 在跟着进了方家，亲眼看到裴初意的处境那刻哪怕已经提前做了心理准备祁镇海还是被震惊到了。 通往地下室的门和杂物间的门分别挂着一把大锁，只为了关住裴初意。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祁镇海怎么也不会相信方家竟会如此对待裴初意。 方仲民这样或许还能说的过去，可姜惠钰不是裴初意的亲生母亲吗？怎么能容忍方仲民这样对待裴初意，虎毒不食子，姜惠钰的心比老虎还要狠毒吗？ 祁尘亦强行破开那两把锁后终于看到了裴初意。 本就单薄的裴初意此刻更是虚弱的不成样子，脸色苍白，手腕脚腕都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束缚着，已经勒进了皮肉。 麻绳迸出来的粗线已经完全陷进了被磨破的皮肉里，光是看一眼就会让人觉得痛。 祁尘亦看的心疼的直皱眉，如果可以恨不得立刻将方仲民千千刀万剐，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此刻心头的恨意。 他刚刚抱起裴初意，怀中的裴初意就慢慢睁开了眼。 看到祁尘亦的第一眼说的不是帮她报仇，而是告诉他害死祁老太太的人不是她，是方仲民。 这一句话耗尽了裴初意所有体力，随着最后一个尾音落下裴初意又一次因为体力不支晕在了他的怀里。 祁尘亦顾不上其他立刻抱着裴初意上车，这一次祁镇海没有阻拦 只是沉默的看着祁尘亦将人抱起，还亲自走过去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刚将裴初意放进车里，发动机的轰鸣声就传到了祁尘亦耳边，没多久一辆速度拉到最快的黑色商务车就从街角拐出横在了祁尘亦的车前。 车上下来的人正是方仲民。 “祁总大驾光临怎么没有提前通知方某一声？” 方仲民说的客套，眼神却一直瞟着祁尘亦的后座。 但因为防窥玻璃阻隔根本没法分辨出裴初意现在在不在里面。 已经没有耐心了的方仲民干脆直接去拉后座的车门，拉了一下没能拉开才意识到是祁尘亦将车门上了锁，他也直接笃定了心中的猜测。 “这车里是不是有祁总不该带走的东西？” “有什么是我祁尘亦不能带走的？”祁尘亦的眉宇之间全是狠厉的杀意，如果不是理智告诉他要先带裴初意去医院他的拳头已经落在方仲民的脸上。 恨不得立刻撕破方仲民那副虚伪的假面。 他不愿立刻和方仲民算账，方仲民反倒直接上前伸手想要夺走他手里的车钥匙好打开车后座。 即便方仲民动作突然，祁尘亦也轻巧的躲过，还利用惯力让方仲民狼狈的跪倒在路面上。 祁尘亦没时间欣赏他狗啃屎的姿态，直接上车带着裴初意离开。 掉头时车身紧贴着方仲民身体擦过，稍有一点不慎就会直接将方仲民撞飞，即便是再怎么愚笨也看得出祁尘亦是有意为之。 第196章 质问方仲民 从地上匆匆站起的方仲民顾不得自己的脸面，脚步有些踉跄的朝着别墅里面跑。 看到地下室和储物间门口两把全都已经砸碎了的门锁那刻，方仲民气的当即大吼出声。 手边所有能摔的东西全部都被他砸到了地上。 跟着进来的姜惠钰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遍地的狼藉，还有挂在储物间门上那把巴掌大的锁头。 “你真的把初意关起来了？” 姜惠钰的声音让方仲民渐渐冷静下来，转身看向了她。 方仲民没有解释也没有否认，而是目光犀利的盯着姜惠钰。 “是你告诉祁尘亦人被我关在这里的？” 方仲民并未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表情看起来有多么的癫狂，他还在继续朝着姜惠钰靠近。 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的姜惠钰不断的后退，直到退到地下室的墙角再也退无可退。 “你为什么要把初意关在这里？” 方仲民没有回答，而是慢慢走到姜惠钰面前站定，身侧的手掌用力攥紧，咬牙质问“你承认是你告诉祁尘亦的对不对？” “对，是我告诉他的。” 是姜惠钰给祁尘亦打了电话，说裴初意很有可能就在方家的地下室里。 还主动和祁尘亦提出她会支走方仲民，让祁尘亦趁着这个空挡过来看裴初意是不是被关在地下室。 要不然祁尘亦怎么会如此精准的找到方家的地下室里。 只是姜惠钰没想到方仲民在锁上安装了报警装置，两人才刚到逛街的商场方仲民就觉察到了不对，直接带着姜惠钰折返了回来，将祁尘亦堵了个正着。 姜惠钰原本还在想，如果裴初意没在这里她要怎么和方仲民解释这一切，可现在看来完全是她多虑了，该解释的人应该是方仲民才对。 “为什么要把初意关起来，为什么？我那么相信你、相信这件事不会和你有关，结果竟然真的是你，你把初意关在了地下室里，就在我们房间的楼下，你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出来？” 姜惠钰激动的质问让方仲民仅存的理智直接消耗殆尽。 他红着眼用手扼住了姜惠钰的脖颈，逐渐用力收紧。 姜惠钰保养得当的脸上满是惊恐，因为血液无法流通脸色逐渐变得涨红，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能靠不断去拽方仲民的手争取到一点喘息的机会。 可长期的缺氧会让身体越来越没有力气，姜惠钰去拽方仲民的力气逐渐变小，不到两分钟就彻底没力气的垂到了身侧。 就在姜惠钰眼前已经开始出现走马灯的画面时，脖子上的束缚突然一下消失了。 方仲民像是从一场大梦中惊醒一般，收回了扼住她呼吸的手不说还开始不断拍打她的后背，想要让她尽快缓过来。 逐渐平缓过来的姜惠钰蹲坐在墙边，看向方仲民的眼神只剩下陌生和害怕。 毕竟面前的男人刚刚差点杀死了她。 方仲民想要拍打她后背帮她尽快缓过来的动作也被她直接躲开。 “惠钰，我刚刚只是一是情绪上头才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行为，不是真的想要伤害你，你能不能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姜惠钰大口喘着气，扶着墙面站起来以后的第一时间就是退后和方仲民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 “你疯了，你疯了。” 刚从惊恐中回过神的姜惠钰只不断的重复着这三个字眼，在方仲民急于解释的靠近时连忙又后退了两步，坚决不肯让方仲民靠近。 “如果我没有告诉祁尘亦，你是不是打算悄无声息的害死初意？” “就因为我没能让你如愿你就要连我也一并害死，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一时间姜惠钰还是没法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她不敢相信认识了三十几年的人竟还会有这样的一副面孔。 也不敢相信方仲民竟然装的那样像，她几次怀疑裴初意的消失可能会和方仲民的有关都被他的表演骗了过去，如果不是心里一直有股莫名的情绪作祟她就真的完全相信方仲民了。 那样等着她的就只剩下裴初意的死讯了。 “惠钰你误会了。” 已经恢复了本来模样的方仲民一脸严肃的看着姜惠钰解释。 “你真的误会了惠钰，是裴初意她自己找过来的，是她来威胁我恐吓我，我只是一时气急想要让她长一点教训学会尊重长辈而已。” “是她不听话总要和我对着干，还威胁我会让祁尘亦一直打压我，让我一无所有我才会暂时把她关在这里。” 方仲民一边说一边慢慢靠近姜惠钰，见她不再后退后小心的将她抱紧。 一遍一遍的顺着她的头发让她相信自己。 “我不会骗你的惠钰，我只是一时生气，裴初意已经让祁尘亦毁掉了我的公司，把语迟关到了看守所，下一步就是把你从我身边夺走，我怎么能接受得了，就算她还只是孩子我应该让着她也没法一再的包容。” “你心疼裴初意我理解，但是我恳求你惠钰，也为我想一想，我这个年纪还看着自己的东西一样一样的被夺走我怎么接受的了。” 姜惠钰似乎被他的解释说动了，不仅没有立刻推开方仲民，还低声问了一句‘真的吗？’ 得到了方仲民肯定的答案后再也没有提出任何质疑。 刺耳的警笛声穿透墙壁传进了地下室里。 听到声音的姜惠钰立刻推开方仲民，确认警笛声是真实存在而不是自己的幻觉后看向姜惠钰的眼神再度变得警惕怀疑。 “你不仅找来了祁尘亦，还报了警是吗？” “我和你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不相信我就算了还要把我送进去，为什么连你也……” “方先生，有人指证你涉嫌故意杀人，配合警察回去接受调查吧。” 方仲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出现的叶则打断。 他放开怀中的姜惠钰，后退一步抬头看向台阶上的叶则表情逐渐变得狰狞。 “原来是祁尘亦，是祁尘亦把警察找过来的。” 叶则丝毫不受影响，直接让开楼梯间的通道让警察方便将方仲民控制起来。 “你们放开我！” 第197章 当年那件事 方仲民甩开靠近的警察，让叶则拿出指证他的证据，不然他绝对不可能接受这些事情和他有关的指证。 还警告警察不要轻易靠近他，不然一旦证明他无罪释放，他会逐个追究警察的责任。 不知道叶则是不是早就预料到方仲民会像是现在这样耍无赖，表情没有丝毫的波澜。 还淡定的劝方仲民不要这么激动，免得做出些冲动的举动出来反倒增加一项罪名，真到了那个时候方仲民后悔都来不及。 “我用不着你这个黄毛小子来和我说这些。” 方仲民愤怒的抬手指向叶则，勒令他闭嘴后又要求他说清楚是谁指证了他。 叶则仍丝毫不受影响的淡定回答：“莫不是方先生真的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任何一个环节单拎出来一个人都可以证明你和老夫人的离开脱不了干系，何必挣扎呢。” 方仲民还想继续问什么，但警察已经不给他继续啰嗦的机会。 直接强行将他带出别墅。 准备将人塞进警车的时候方仲民的余光扫到了还未离开的祁镇海。 原本已经放弃挣扎了的方仲民又一次开始躁动。 强行挣脱未果后方仲民不再继续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放低身段向警察同志恳求一个和祁镇海说话的机会。 征得同意后方仲民立刻看向祁镇海。 “你怎么敢让祁尘亦报警抓我的，你就不害怕我把当年那件事的经过全部告诉……” “方仲民！” 方仲民的话还没说完祁镇海就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额角脖颈全部冒出了青筋，像是很害怕方仲民会继续说出不该说的事情。 “这种时候还想转移话题，你们警察还要给这种杀人犯机会吗？还不尽快带走。” 看着方仲民被塞进警车带走后，祁镇海才渐渐放松下来，但下颚线仍旧紧绷的提防着什么。 将祁镇海的反应全部捕捉在眼里的叶则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这时间方仲民已经被带走，无法查证。 祁镇海这时候也走到了叶则面前，别有深意的提醒了他一句别把刚刚的事情告诉祁尘亦。 叶则并没有立刻答应，毕竟他是祁尘亦的下属，不应该对祁尘亦有所隐瞒。 意识到叶则这是要拒绝自己，祁镇海只得再度开口：“方仲民分明是在故意构陷我，想要让我和尘亦指尖产生嫌隙。你也不是没看到尘亦这段时间有多累，难道你要看着他因为方仲民一句挑拨离间的话花费时间去调查？” 祁镇海的理由成功说服了叶则。 叶则看得出祁尘亦这段时间有多疲惫，自然希望祁尘亦多休息休息。 离开前，叶则将裴初意被送去那家医院地址转达了还处于震惊中没有缓过神的姜惠钰。 “原本少爷并不打算告诉您地址的，但考虑到这一次是您的线索让少夫人及时被发现，就还是决定将位置告诉你，去与不去您自己考量。” 叶则说完要走，姜惠钰却在这时出声叫住了他。 别扭的问裴初意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叶则拿出手机，照着刚刚收到的诊断报告读给姜惠钰。 腹部外伤导致的肋骨断裂，手腕脚腕全部被绳索磨破了皮肉，三十几个小时没有进食喝水造成的身体亏空。 “还有，少爷让我帮忙和您转达一声谢谢，毕竟您今天若是没有联系我们过来带走少夫人，少夫人的情况会比现在严重的多。” 如果姜惠钰只是陌生人，裴初意有义务有责任好好谢谢她的这通电话。 但作为母亲…… 叶则不做评判，但心里的天平早已给出了结果。 姜惠钰麻木的站在那，那个向来精致得体的她仿佛被一下抽空了灵魂，只剩下一个空壳。 叶则最后看了姜惠钰一眼后直接开车离开，还有其他事情在等着他做，他没有太多时间耗费在姜惠钰身上。 医院里。 裴初意已经睡了五个小时还是没有醒过来。 她的手腕脚腕都被包上了纱布。 方仲民用来绑住裴初意的绳子非常粗糙，从绳子上拖落的线头全部嵌进了被磨破的皮肉里，两名护士用镊子挑了好一会儿才挑干净。 也只有在那段时间祁尘亦没那么希望裴初意醒过来。 至少她会不那么清楚的感觉到痛苦。 祁尘亦和接到消息匆忙赶来的纪墨同分坐在病床两侧，跟着纪墨同一起过来的苏雪在纪墨同身边坐下，明明病房里有这么多人，却安静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裴初意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口干舌燥。 那个‘水’的音节还没有完全发出来，祁尘亦立刻出现在她的视线当中。 “渴了？” 见她点头，祁尘亦立刻接了一杯温水，将吸管递到裴初意嘴边方便她喝。 “初意姐？” 刚喝完水的裴初意就听到了苏雪的声音，她将头偏向另一侧才发觉纪墨同和苏雪都在这儿。 “你们怎么都来了，我没事的。” 纪墨同只是看着她没说话，苏雪却像是打开了憋闷已久的话匣子一样开始说个不停。 说裴初意是在逞能，医生都说了再晚一点裴初意的身体就会处于严重脱水状态，后果不堪设想。 虽说有实验证明七十二个小时不喝水也有很大的存活概率，但那也是分人的。 就裴初意这种体质，别说三天，三十个小时就已经接近极限了。 刚刚还安静的病房里此刻已经被苏雪的喋喋不休填满，一下增添了不少生气。 裴初意看向一直不肯出声的纪墨同，不用他说也猜出了他在生闷气。 “抱歉墨同，让你担心了，答应你不管做什么都提前告诉你的，结果还是食言了。” “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 纪墨同还在生气，不止生裴初意的气，也气他自己。 就应该一直在楼下守着裴初意的，为什么非要那么急着离开。但凡晚一个小时离开他都能知道裴初意去了哪，裴初意也就不用经历这些。 若是姜惠钰没有打这通电话他们没有及时发现裴初意被锁在了方家会发生什么？纪墨同都不敢想下去。 又怎么可能不气。 第198章 真正的死亡原因 “我已经吸取到教训了墨同，你还生我的气吗？” 看着裴初意没什么血色的脸和主动求和的语气纪墨同再怎么在气头上也消气了。 “你先好好休息。”纪墨同说完直接离开了病房，借着出去透气的由头去调整情绪。 苏雪看了眼坐在对面的祁尘亦，见他没有要赶自己的意思便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没有跟着纪墨同一起出去。 裴初意的视线在此刻终于落到了祁尘亦身上。 “方仲民他现在……” “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裴初意并没有如祁尘亦想的那样在听到这个回答以后彻底放松下来 脸上仍旧蒙着一层担忧。 “他如果不承认怎么办？我现在还没有拿到切实的证据。” 裴初意原本是想要录下方仲民和那两个男人之间的对话的，可刚拿出手机电话铃声就响了。 听到声音的方仲民直接让人将卧室围住，将她控制起来。 手机也被方仲民的人拿走。 她想录音都没机会。 裴初意说完祁尘亦还没表态，一旁的苏雪就震惊的捂住了嘴。 “你是因为那通电话被发现的？” 见裴初意没有否认苏雪立刻一脸歉意的和裴初意说了声对不起。 那个电话是苏雪打给裴初意的，她有事情想要和裴初意确认但裴初意迟迟没有回复消息，她就直接打了过去。 只是她没有想到裴初意那边会是那样的情况。 第一次被挂断后她还又打过去了一次，就直接提示对方已经关机了，她还以为是裴初意那边不方便。 “真的抱歉初意，我不该一直打给你的，是我害了你。” “和你没关系。” 裴初意努力安抚着苏雪的情绪，被关在地下室的时候她就已经想过了，即便苏雪没有打来那通电话她也未必能跑的出去，方仲民那样生性多疑的一个人，能让她找到机会安全离开的可能性非常低。 说到底还是她自己掉以轻心了，低估了方仲民的下限。 病房的门从外面被敲响，裴初意立刻看向了门口。 在看到进来的人是田一晴的时候她心里刚刚萌生的期待瞬间破灭。 她以为进来的人会是姜惠钰的。 裴初意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期待什么，是失望的次数还不够多，让她到现在都还在对处于妈妈这个身份的姜惠钰抱有幻想。 但为了不被祁尘亦察觉，裴初意还是很快隐藏好自己的情绪， “你怎么来了？” 田一晴往病房里走进来以后裴初意才看到病房门口还站着几名警察，看样子是打算带着田一晴回去接受调查的。 祁尘亦冷厉的眸子扫过田一晴，只一眼，就让田一晴觉察到了他对自己的厌恶。 “对不起祁先生裴小姐，真的对不起。” 田一晴郑重的对着两人弯腰道歉，这个动作持续了很长时间才慢慢直起身体。 裴初意没有说要不要原谅她，只是说送田一晴妹妹出国的事情要暂时搁置。 而且裴初意已经知道幕后之人到底是谁了，她们之间的交换已经失去了意义。 “我知道。” 田一晴仍旧低着头，不肯看两人的眼睛。 “我没资格要求裴小姐帮我妹妹的，我隐瞒了真相。” “老夫人并不是因为杏仁粉导致的呼吸受阻去世的，是一直以来的心脏问题。” 听到这句话的裴初意第一时间看向了祁尘亦，哑着声音问祁尘亦听到了吗。 祁尘亦面色凝重的站在那，并没有表现出裴初意那样的震惊，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 裴初意也看出了这一点，但她还是不敢相信的和祁尘亦问出了心中的想法。 “你早就知道奶奶不是因为杏仁粉过敏离开的是吗？” “是。” 祁尘亦的回答很果断，没有丝毫的犹豫，却让裴初意觉得一阵心凉。 “什么时候？” “葬礼之后不久。” 裴初意的喉咙像是被堵住，声音变得又哑又涩。 “你早就知道了，却不肯告诉我，让我一直被蒙在鼓里，还纵容别人误解我是吗？” 祁尘亦没说话，算是默认。 他的沉默让她越发心凉。 胸口一阵密密麻麻的痛蔓延开，眼中尽是凄凉。 她收回视线，怔怔的看着床角。 也是，早该想到的。 亏她还在想方设法的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现在看来真是多此一举。 病房门口的警察已经开始催促田一晴，祁尘亦也看向田一晴，语气森寒的问她还有没有其他想要交代的。 田一晴低垂着眉眼，接着告诉两人是她篡改了老夫人的死亡原因。 连那杏仁粉都是趁着老人去抢救的时候后撒上去的，为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相信是裴初意害了老人。 “真的对不起裴小姐，我妹妹她的身体……我们需要钱，我只能这么做。” “后来骗你的时候我也意识到自己有多过分，但我没得选，我可以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该承担的责任，但是我妹妹她是无辜的，必须要保证她的安全以后我才能……对不起……” 田一晴再次朝着裴初意鞠躬道歉。 跟着警察离开的时候田一晴脸上的表情除了愧疚就只剩下坦然。 好像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也终于可以放下压在心头很久的负担。 苏雪察觉到屋内的气氛不对，找借口就想要离开，让祁尘亦和裴初意单独相处。 可裴初意却叫住了她。 “我有话想要和你说。” 苏雪准备离开的脚步一顿，反应过来立刻点头：“好、好啊。” “请祁总回避一下吧，我想单独和苏雪说。” 裴初意始终将头偏向祁尘亦的另一侧，倔强的不肯看他。 祁尘亦的眸色暗了几分，但还是和裴初意说了一声好。 很快，房间内就只剩下裴初意和苏雪两人。 苏雪一向八卦，可这个时候也对祁尘亦的做法闭口不谈，生怕影响到裴初意的心情。 还想方设法的想要转移裴初意的注意力，不是问她喝不喝水就是要主动削苹果给她吃。 “我削苹果的手艺一绝，今天就让你亲眼见识一下。” 苏雪说的痛快，才刚拿起水果刀就直接把苹果削去了小半个。 第199章 留下来陪你 继续削下去递给裴初意的估计也就只剩下果核了。 心情压抑的裴初意看到那剩下的半个苹果注意力成功被转移了不少。 “我现在不想吃苹果。” 苏雪听到这话立刻放下手里的苹果，又从果篮里面拿出了一个芒果出来。 “那芒果怎么样，我的削皮技术一流的。” 在苏雪又要将芒果也削去半个的时候裴初意及时叫停了她。 “不是有想要问我的吗，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还不说？” 苏雪不自然的放下手中的芒果，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开口。 裴初意也不催她，只是默默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在心里帮祁尘亦想一个明明知道一切还是选择作为旁观者看着她被误会下去的原因。 几分钟时间里，她想出各种借口理由，但都说服不了自己。 因为她知道很多事情只要祁尘亦想他就可以直接去做，根本不需要考虑那些外界因素，任何麻烦他都能解决得了。 但他还是选择瞒下了一切，无视她的所有解释，甚至无视她这个人。 偏偏她又不能去怪祁尘亦，她欠他很多。 就像是现在，如果祁尘亦没有及时出现在方家她的境遇只会更加糟糕。 她应该谢谢祁尘亦的。 裴初意闭上眼，努力平息着心中翻涌的情绪。 “初意你要睡觉了吗？” 听到苏雪的声音裴初意立刻睁开了眼。 “没有，我不困。” 苏雪低头咬了下唇，似乎对接下来要说的话还有些不好意思。 “你知道的初意，我喜欢墨同哥，很早以前就喜欢了。” “我也知道墨同喜欢的人是你，所以在这之前我一直在尝试着说服自己忽略掉这段感情，把墨同当成朋友对待。” “但是我失败了。”苏雪仍旧低着头，不肯和裴初意对视。 之所以给裴初意连着打两通电话，是因为从苏景那偶然得知有人找到纪氏说怀了纪墨同的孩子，当时裴初意还在场，她想确认这是不是真的才打给了裴初意。 “我哥说墨同和那个孩子没关系，我相信他。” “初意，我就是想问问你对墨同哥现在是什么感情，如果你说你不确定有朝一日会不会和墨同哥在一起，哪怕是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我都会立刻退出，可如果不是，我想再争取一下，我说服不了自己看着墨同哥因为那个孩子妥协娶了除你之外的其他人。” 看着苏雪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裴初意很快给出了答案。 她和纪墨同是很好的朋友，也只能是朋友。 听到这个回答的苏雪肉眼可见的不再紧张，整个人都跟着松懈了下来。 可以看得出苏雪有多紧张裴初意的答案。 “还有一件事。”裴初意把在方家听到的那些有关纪墨同的话转告给了苏雪，让苏雪帮忙告诉纪墨同。 如果对方再以孩子的名义来威胁纪墨同、以此想要达成某种目的的话可以直接把方仲民如今的处境说出来。 那群人一定会有所收敛，毕竟他们盯上纪墨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方仲民身上。 方仲民被抓，他们背后的靠山没有了，也不会再敢轻易出来行骗，特别是去骗纪墨同。 “一会儿你出去的时候和墨同一起走吧，我想好好睡一觉。” 自从祁奶奶离开，她就没有睡过一个整觉，如今终于还自己了一个清白，她想好好休息休息。 苏雪明白她这么说的真正意图：“我知道你是想要帮我争取和墨同哥独处的机会，但你也说了你们是朋友，我不能因为私心在这种时候和墨同哥一起走，留下你一个人。” 苏雪离开前只说会帮裴初意转达她的话，至于纪墨同要不要留下来让他自己决定。 强烈的困意袭上大脑，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的裴初意一闭上眼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已经是深夜了。 屋内只有床头的一盏夜灯照亮，让裴初意能清晰辨认出站在窗外露台上的那道颀长身影。 她慢慢坐起来，还没下床，站在露台上的男人就听到声音进了房间。 随着晚风带进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裴初意看着匆匆走到床前问她是觉得哪里不舒服还是要去洗手间的祁尘亦，迟迟没有回应他。 哪怕房间内紧靠着一盏夜灯微弱的光亮照明，裴初意也能看见祁尘亦眼底因为疲惫生出的青色。 祁尘亦那样精力十足的一个人眼睛里也多了几道血丝，下巴处已经冒出了些胡茬，光是看到这些就能猜得到祁尘亦这两天过的怎么样。 她原本想要直接推开祁尘亦的。 可在发现这些后怎么也没法说服自己抬手推开他。 酝酿好的想要撇清关系的说辞也变成了‘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休息了’。 “今晚我留在这里陪你。” 顺着祁尘亦的手，裴初意看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多了一个枕头，看来祁尘亦今晚就准备睡在这里。 那个勉强能坐下两人的沙发连她躺下去都会觉得舒展不开，更别提祁尘亦这种身高优越的男人。 “没必要这么委屈自己，你还是回去好好休息。” 祁尘亦表情严肃，小夜灯发出的光亮映进他的眼底，幽深的没有尽头。 “我没觉得委屈自己。” “祁尘亦，你真的……” “如果你还是想要劝我离开的话不如省些力气。”祁尘亦打断裴初意没有说完的话，语气坚定不容动摇，“今天晚上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这里的。” 还有一句话祁尘亦没说。 也是他不允许自己离开这里最重要的原因。 祁尘亦接受不了裴初意再从他的身边消失，失去所有消息。 现在的他不相信任何人能保护得了裴初意，只有自己亲自守在旁边才能放心。 裴初意知道祁尘亦已经决定了的事情没人能改变得了，便不再劝他。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祁尘亦已经坐在了沙发上，将头靠在沙发靠背上，看样子是打算这么坐一个晚上。 裴初意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如果你非要留下来就去护士站借个陪护床好了，这么坐一晚上身体怎么能受得了。” 第200章 不配出现在全家福上 “别说没事，要不就去借个陪护床，要不然你就回去休息。要是这么熬着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我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许是看出了裴初意态度很坚决，祁尘亦竟真的起身出去护士站借了个陪护床。 哪怕裴初意所在的病房距离护士站只有几步远的距离，祁尘亦出去时还是将门反锁上，生怕有人会在这个时候闯进病房伤害到裴初意。 借到折叠床后祁尘亦就把床展开放在了裴初意的床尾，为了保证有任何人进来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折叠床很硬，只有上面一层薄薄的海绵垫。 裴初意以为祁尘亦会接受不了的，谁知道他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就躺了上去，完全不像是一直生活在别墅里床垫只选顶级材料的富家少爷。 房间里安静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谁也没有要开口打破这沉默的意思。 明明已经睡了大半天的时间，但听着那属于祁尘亦的规律呼吸声，裴初意很快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十分安稳，是连日以来睡得唯一一个好觉。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被子上，暖洋洋的，让刚刚睡醒的裴初意觉得身上的伤都没有那么痛了。 她慢慢从床上坐起来，看在原本横在床角的折叠床已经收起，昨晚就休息在折叠床上的祁尘亦也不知道去哪了。 她慢慢下床，打开通往露台的门，任由阳光尽情的照在身上。 连日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熟悉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没等她回头肩膀上就被披上了一件外套。 是祁尘亦。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适当晒晒太阳就先回来吃早饭。” 裴初意回头看向病房，发现床头的柜子上已经摆满了各式早餐。 小笼包和蒸饺都是她喜欢的口味，还有养胃的蔬菜粥，准备的很全面。 她才刚走到床边坐下，筷子就递到了她的手里。 “谢谢。” 祁尘亦没有应声，沉默着拖过一把椅子坐在了裴初意的对面，和她一起吃早饭。 他们没有去办离婚手续之前也鲜少像是现在这样平静的一起坐下来吃早餐，这也让裴初意觉得眼前的景象很不真实，迟迟没有动筷子。 “手腕不舒服？” 祁尘亦一边问一边放下手中的筷子，动作自然的拿过裴初意面前的粥，晾凉后亲自舀起递到裴初意的嘴边。 裴初意迟迟没有张嘴，毕竟这事放在之前祁尘亦是绝对不可能做出来的。 “不喜欢？” 裴初意摇头，抬手接过祁尘亦递到嘴边的勺子：“我自己可以。” 吃过早饭裴初意以为祁尘亦会回公司，没想到祁尘亦竟直接取出电脑在病房开始办公。 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裴初意坐在床边，忍不住出声问他不需要回公司去开会吗？ 祁尘亦正在敲键盘的手指停下：“你不想我留在这儿？” 裴初意正要回答，病房门就从外面被推开。 是祁尘亦的人进来告诉他有人要见裴初意。 “谁？” “这位女士自称是少夫人的母亲。” 听到这话的裴初意立刻看向了门口，果真在门外看到了姜惠钰的身影。 即便只是露出了半个肩膀，也足以让她肯定那人就是姜惠钰。 祁尘亦并未直接决定让不让人进来，而是转头征询裴初意的意见：“要见吗？” “我想听听她要说什么。” “好。”祁尘亦起身，把手机放到裴初意的枕下，方便她在有突发情况的时候第一时间联系他。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是她联系我说你可能在方家的地下室，说会找机会带着方仲民出去，让我过去验证下她的猜想是不是真的。” 裴初意清楚这个她指的是谁，也有些许的意外姜惠钰竟会怀疑方仲民。 但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反应。 祁尘亦刚离开姜惠钰就进了房间。 “好点了吗？” 沉默好久，姜惠钰才主动打破沉默。 “嗯。” 裴初意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强烈的疏离感，仿佛姜惠钰只是一个陌生人一般。 “祁尘亦说了，是你打电话给他的，我应该和你说一声谢谢的。” 姜惠钰没有说接不接受这声感谢，而是直接略过这个话题，问裴初意为什么要剪碎那张全家福。 为什么一定要把她单独剪下来。 姜惠钰过来也就是想要知道这个原因。 见姜惠钰如此直接，裴初意也直言自己剪碎照片的原因。 觉得姜惠钰不配出现在那张全家福上，仅此而已。 姜惠钰像是没想到裴初意会这么直接，又或许没想到她会给出这样的答案，当即冷下脸斥责她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说？是误解你了吗？” “你和方仲民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又为什么会和我父亲结婚应该只有你自己最清楚，你从不觉得自己对不起我父亲吗？” 光是想一想其中的原因裴初意就会激动的喘不过气，连带着骨折的肋骨处传来一阵阵的痛。 “你知道什么！”姜惠钰同样情绪激动的为自己辩驳，“我为什么要觉得对不起你父亲，我凭什么要觉得对不起你父亲？” “凭他一直任劳任怨为家庭的付出，凭他这么多年一直被你蒙在鼓里，凭他用生命换来的最后一笔钱被你拱手送给了方仲民，这些还不够吗？” 听到这个答案的姜惠钰气恼的微张着嘴，久久没能再发出声音。 裴初意也大口喘着气，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她不想和姜惠钰吵的，哪怕是说话的声音稍稍大一点，她骨折的肋骨处都会都会跟着疼。 可一看到姜惠钰坚持自己没错的样子她就没法冷静，情绪就会开始不受控。 为什么姜惠钰已经做出了那么多对不起裴舟成的事情出来，还是能面不改色的说自己没错。 如果这件事没有被翻出来，或许她会和裴舟成一样蒙在鼓里。 本以为姜惠钰只是一位不那么称职的母亲，现在才知道不仅如此，姜惠钰还是一位不合格的妻子。 只知道把所有耐心温柔留给方仲民，甚至方语迟。 却吝啬的不肯分给裴初意他们父女。 第201章 没有背叛 裴初意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说起过她心里的那个不愿被证实的猜想。 裴舟成的离开对姜惠钰而言是不是都算不上坏事？ 不然姜惠钰也不会在短短几天时间就接受了裴舟成的离开，还没有丝毫留恋的收拾好东西去找了方仲民。 她不想和任何一个人说这些，也不想和姜惠钰去证实自己的猜想是不是正确的。 只要不亲耳听到答案，她就可以把这个想法当成是自己的胡思乱想，永远不会成真，哪怕是自欺欺人。 “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姜惠钰的语气透着深深的失望，像是被裴初意伤透了心。 但此时听出她语气中的失望的裴初意只觉得讽刺。 姜惠钰不否认这些已经发生的事实，却把着重点落在了裴初意觉得她是怎么样的人身上。 “你在我心里该是什么样的人？是合格的母亲还是体贴的妻子？” 裴初意看着姜惠钰，静静的等着她的答案。 视线无意落在姜惠钰脖颈上一道明显的红痕上时，心脏瞬间被揪紧。 哪怕已经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不要再去干涉姜惠钰的生活，看到她受伤还是会跟着担心。 会去想姜惠钰受伤是不是和她有关系，是不是她连累了姜惠钰。 积压在心底的各种情绪纠缠在一起，压的裴初意呼吸不上来，只有大口呼喘气才能勉强维持。 “你走吧。” 裴初意背对着姜惠钰下了逐客令。 现在的她只想要一个人冷静冷静。 姜惠钰却没动，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我的确是把你父亲的赔偿金给了方仲民，可我那么做根本就是为了你！” “你父亲的那场意外那么突然，我手上还留着那么一份重要的东西，如果不把这笔钱交到方家寻求庇佑你以为我们母女两个能平平安安的活到现在？” 姜惠钰声音颤抖，像是被裴初意的误解气得不轻。 “我的确是很早以前就和方仲民认识，也和他在一起过，但打我决定嫁给你父亲开始就没有再和他有过任何联系，你凭什么觉得我背叛了你父亲，就因为我没有和他说清楚我的往事？” “难不成就因为我们结婚了，我就要把当年的事情全部说过他听？明明我也从来没有过问过他的往事！” 裴初意回头看向气的浑身都在开始发抖的姜惠钰。 “你说交出那笔钱才能让方仲民护我们母女平安，可方氏效益最好的几年也不过排在中游，如果害了我父亲的人真的要对我们做什么他方仲民能起到什么作用？” 难不成方仲民会不顾个人安危豁出去保全他们母女？根本不可能。 但凡方仲民真的这么有担当当初也不会为了得到方语迟母亲的资源抛弃姜惠钰。 可笑姜惠钰竟然到现在都还觉得方仲民是值得托付的人。 或许姜惠钰也知道方仲民是什么样的人，只是她不愿意面对，以为只要一直糊涂下去结果就会像是她预想的那样发展。 为了得到想要的结果牺牲些什么也很正常，比如裴舟成用生命换来的赔偿金，又比如裴初意生活在方家那几年失去的尊严和被抢走的全部。 裴初意压制着心里的动容，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正铭化工附近的水产养殖基地在她姜惠钰的名下。 刚刚还处于激愤状态下的姜惠钰听到这句话如同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冷静下来。 如果不是祁尘亦刚刚告诉了裴初意这个消息，她永远也想不到养殖基地会和姜惠钰扯上联系。 当初裴舟成就是因为要去查清楚养殖基地的水质问题经历了那场‘意外’，如果那家水产养殖基地早就到了姜惠钰名下，她不应该早就开始重新调查那场意外的真相？ 还有姜惠钰既然早就怀疑那场意外和正铭化工的负责人祁镇海有关，为什么在她嫁给祁尘亦的时候一句都没有提起过，眼看着她嫁给可能是杀父仇人的儿子？ 如果说姜惠钰是想要放下这段过往重新开始生活、也应该是把当年的水质检测报告收起来或者直接销毁，而不是将所有资料都交给方仲民，让方仲民在若干年以后的今天用这些往事来威胁她，要求她原方语迟对她做过的所有。 这件事里面有太多太多的疑点。 裴初意不相信姜惠钰会和她一样被蒙在鼓里。 或许有朝一日姜惠钰会主动说出来，但一定是有条件的。 可能会像是从前那样用她想要的真相作为交换条件，用她不再追究方仲民的过错来换取一个答案。 不管是不是这样，裴初意都不可能妥协。 姜惠钰不告诉她，她就一点点查，总会有真相大白的那天。 “你出去吧，以后也不用再来了。” 看出姜惠钰不会回答她问题的裴初意把话说的很决绝，没有任何可以转圜的余地。 姜惠钰用力握着手中的包，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你竟然去调查我？” “就为了帮你父亲查清真相，就可以不顾我的意愿去调查我了吗？裴舟成是你父亲我难道不是你妈妈吗？” “姜阿姨。” 纪墨同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了进来，裴初意和姜惠钰一同看向门口，看着纪墨同不顾门口保镖的阻拦进了病房。 站在了姜惠钰面前。 “姜阿姨您误会了，初意没有调查您，是我去查了您和方先生之前的过往告诉的初意。” 纪墨同话音刚落，姜惠钰的巴掌就落在了纪墨同的脸上。 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裴初意想要叫住姜惠钰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不顾身上的伤快步下床，将被打了一个巴掌的纪墨同拉到身后，情绪激动的问姜惠钰干什么打人。 “他调查我，我不应该让他付出些代价？” “如果你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父亲的事情何必害怕调查，还是说你害怕自己想要遮掩的真相真的被查出来才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 裴初意的话又一次激怒了姜惠钰。 姜惠钰再次扬手，马上要打在裴初意脸上的时候手腕被一双强有力的大手用力扼住。 第202章 别再来找她 原本站在裴初意身后的纪墨同及时出手拦下了姜惠钰，这才没有让姜惠钰的巴掌再次落下。 “姜阿姨，如果你只是介意被调查打我就已经够了，初意身上还有伤，您这一巴掌落下去考虑过她的身体能不能支撑的了吗？” 说完，纪墨同主动松开了握住姜惠钰手腕的手，回头去检查裴初意的情况。 “她是我女儿！” 姜惠钰伸手就要推开纪墨同，拿出长辈的架子就要再次朝着裴初意脸上打去，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证明她是母亲，母亲有权利决定怎么惩罚自己的女儿，其他人无权干涉。 可纪墨同怎么可能会让她得逞。 姜惠钰再怎么撒泼也终究敌不过成年男人的力量，那一下不仅没有推开纪墨同，反而因为没能推动他向后趔趄了两步。 好不容易才站稳的姜惠钰彻底爆炸，气势汹汹的朝着裴初意冲过去，想要将憋在心底的气全部发泄到裴初意身上。 这一次纪墨同没有拦下她。 而是门口祁尘亦找来的保镖果断出手，将情绪很不稳定的姜惠钰控制起来。 “抱歉女士，少夫人身上有伤，少爷吩咐过任何人不得伤害少夫人，您也不能例外。” 姜惠钰不停的挣扎着想要摆脱保镖的控制但都未果。 力气被消耗了大半再也没有力气挣扎也不肯就此罢休，而是朝着裴初意大声斥责怒骂，说她冷血无情，竟能眼看着别人这么对待她还坐视不理。 若是早知道会有今天就不应该生下姜惠钰的，更不应该将她带去方家，就应该让她自生自灭才对。 可当初裴初意不止一次的提出过要离开方家，得到的就是被姜惠钰搜刮走了身上所有的钱。 用这种方式将她困在方家无法逃脱。 若是裴初意能选，她甘愿自己一个人生活，总好过看自己的亲生母亲踩在自己的背上去讨好两个外人。 裴初意闭上眼，一脸的疲惫。 她已经没有精力再和姜惠钰继续算下去，只能麻烦保镖将人带走。 姜惠钰被强行拖走的时候嘴里还在斥责裴初意这个女儿的无情无义。 裴初意坐回床上，久久的陷在姜惠钰带给她的深渊里无法自拔。 姜惠钰对她来讲就像是一滩沼泽。 越是挣扎，越是还对姜惠钰抱有一点希望，想验证她对自己是有感情的就会越陷越深，泥沼的压力会拖着裴初意永远爬不上来。 只有她放弃挣扎，才能勉强维持现状。 虽然无法彻底解脱，但至少不会让泥沼将她完全淹没。 毕竟两人之间有永远无法割断的血缘关系。 纪墨同看到她在这段母女关系中痛苦挣扎的样子后果断选择追了出去。 在姜惠钰被强行扭送上出租车之前拦下了保镖。 失去了束缚后的姜惠钰还要继续往医院里面冲，但被纪墨同早有准备的拦住了去路。 “姜阿姨，你真的一点都心疼初意吗？” 姜惠钰脚步顿住，攥住包带的手蓦然收紧。 “您口口声声说若是能选不想要她这个女儿，可你想过没有，如果初意能选，她会不会选择您这样的母亲？” 纪墨同认识了裴初意十几年，最清楚她是怎么在这段血缘关系中苦苦挣扎的。 这些话或许本不该他来说的，可他忍不了。 裴初意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她根本不会将自己所经历的那些不愿回忆的往事一遍遍翻出来算账。 因为每翻一次，最痛苦的人都是她自己。 姜惠钰怪她眼里只在乎裴舟成，那是因为裴舟成留给她的回忆全部都是美好的。 而姜惠钰呢？ 裴初意刚刚失去父亲后不久就被姜惠钰带去了方家，被逼着管方仲民叫父亲，被逼着讨好方仲民和方语迟。 不管和方家的任何人发生矛盾无论对错都是被强迫着道歉的那一个。 这些对于刚刚失去了父亲的裴初意来说何尝不是双重打击。 而那个让她再一次感觉被抛弃了的人就是姜惠钰。 如果姜惠钰处在裴初意的位置上，她未必不会做出和裴初意一样的选择。 裴初意被冤枉害死了祁老夫人的时候被祁镇海当着众人的面打了一个巴掌。 若是换做其他平常家庭的母亲，知道自己的女儿平白经历了这些一定会第一时间找上祁家。 帮自己的女儿要一个说法。 但姜惠钰是怎么做的呢。 无视裴初意被打，在知道祁尘亦因为祁老夫人的事情提出离婚后只催促她尽快去办手续，全然不在意真相到底是什么。 陷害裴初意的人是方仲民，或许姜惠钰早就知道了方仲民的计划也说不定。 这口黑锅很有可能是姜惠钰帮着方仲民一起扣在裴初意身上的也说不定。 姜惠钰是怎么做到还能像是现在这样，口口声声只知道指责裴初意的。 “姜阿姨，如果你已经在初意和方仲民之间做出了选择，那就请您不要再来找初意了。” 不要再在裴初意已经不对母亲这个身份抱有期望的时候给她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那样只会让裴初意在这个漩涡中陷得更深。 姜惠钰站在那里迟迟没有动，身体仿佛僵住一般站得笔直。 纪墨同最后朝着身为长辈的姜惠钰颔首后，直接回了裴初意的病房。 这一次姜惠钰没有再跟上来。 推开病房的门时，看到裴初意单薄的背影，纪墨同心里一阵抽痛。 就在他犹豫是不是应该让裴初意一个人冷静冷静的时候，裴初意回头看向了他。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摆手让他坐过去。 纪墨同刚刚坐到她的对面，她就像是变戏法一样拿出了一个冰袋，小心翼翼的敷在了他被姜惠钰打了一巴掌的脸颊上。 “刚刚找护士要的。”不用纪墨同问，裴初意就主动解开了他的疑惑。 还一边帮他冰敷一边小心的查看他脸颊的状况。 在脸颊上因为被打生出的红渐渐褪去以后，裴初意郑重其事的和纪墨同说了一声谢谢。 她猜得到纪墨同刚刚是去找姜惠钰说了什么，也知道他是出于心疼她才会插手其中。 “墨同，你是我很好的朋友。” 第203章 不配得到爱 以前是，现在也是。 她以前总是会想为什么自己不能像是别人那样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哪怕只是过着普通平常的生活也很让她向往。 至少不会经历被爸爸妈妈一同抛弃的痛苦。 这也让她一直非常渴望成立一个属于自己的一家三口，她立志不会让自己的孩子经历自己曾经经历过的痛。 后面却连自己的孩子也没有保住。 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不配得到其他人的爱，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的失去。 可也由此忽视了那个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人。 裴初意刚刚认识纪墨同的时候才十几岁。 那个时候的纪墨同还没有现在这么沉稳，是一个年轻气盛的少年。 在她被方语迟冤枉偷了珍贵的项链，被赶出门外威胁不尽快交出项链就永远在外面当‘流浪的野狗’时，只有纪墨同相信她。 不管方语迟如何诋毁，连姜惠钰都不相信她的时候，纪墨同带她回了纪家。 又想办法查出了方语迟丢的项链是什么样子，想方设法的让方语迟承认是在故意栽赃她。 再回想起这件事好像三言两语就能完全概括。 可在两人都是十几岁的时候，想要帮她证明清白让方语迟承认是在说谎何其容易。 纪墨同在其中不知道做了多少努力。 十几年的时间，她数不清纪墨同这样帮了她多少次，她也早已习惯了有纪墨同的陪伴。 却从未想过自己的选择对纪墨同而言是不是也同样不公平。 “墨同，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她声音沙哑，看着纪墨同被打脸颊的眼睛微微泛红。 即便眼眶已经积蓄了泪水，也倔强的不肯让眼泪落下。 或许她就是苦情文设定的天煞孤星也说不定，只要接近她就会经历不好的事情。 纪墨同被逼婚，被一群人闹上纪氏不正是拜她所赐。 虽然是方仲民主导，但如果没有她方仲民又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对纪墨同下手。 还有刚刚姜惠钰那一巴掌。 如果他不出来为自己打抱不平，也不会经历这些的。 “墨同，以后别再来找我了，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别在我身上继续浪费时间了，不值得的。” 纪墨同扣住裴初意帮他冰敷的手，低哑着声音问她：“什么叫住值得，初意，你告诉我什么叫住值得？” “为什么不回答我，说不上来是吗？那我告诉你初意。” “在我这里，你能好好的站在我面前对我而言就已经足够了，我从来没有过多的奢求什么。就像是你现在帮我冰敷，就足以让我觉得之前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根本就不在意因为裴初意而花费的时间精力，甚至很愿意将时间用在和她在一起上。 被一群人找上纪氏那件事在他眼里也根本算不上什么。 假的就是假的，找再多人利用舆论向他施压也不可能成真。 他纪墨同也根本不在意这些。 在生活被工作填满了的时候偶尔出现这种事情对他而言反而是可以放松的消遣。 无论如何都算不上是拖累。 裴初意想用这个理由把他赶走，他不同意，也绝对不会照做。 她是一个人，他也是一个人，同样孤单的两个人就应该一起抱团取暖。 除非裴初意已经收获了她想要的幸福，哪怕那幸福和他没有关系，只要她快乐，纪墨同就知足了。 那个时候他会主动离开。 在那个时候没有真正到来的时候，谁也不能把他从她身边赶走。 裴初意和纪墨同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不知何时站在病房门外的祁尘亦。 从祁尘亦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裴初意的背影。 可光是一个背影和裴初意那只捧着纪墨同脸颊上的手就足以让祁尘亦脑补出两人是在说什么。 他不知道纪墨同是什么时候来的。 处理完那个电话会议回来，纪墨同就已经在里面了。 也不知道纪墨同说了什么，能让刚刚对他冷漠疏离的裴初意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旁边的保镖看不下去，主动提出把纪墨同赶走。 祁尘亦却没有表态。 只是攥住门把手的手指在不断收紧。 那力道恨不得将门把手捏碎，用这种方式来平息心中翻涌的情绪。 保镖见状立刻去找来了护士，让护士进去用裴初意需要一个人休息的由头把纪墨同劝走。 等护士传消息说纪墨同已经离开了以后，保镖才把被强行推到了走廊拐角另一边的祁尘亦拉了回来。 “现在房间里只有少夫人一个人了，少爷要进去陪陪少夫人吗？” “她需要的人，不是我。” 祁尘亦说完直接收回要开门的那只手，从保镖腰间的口袋拿出一支烟离开了医院走廊。 留下的保镖一会儿看看病房内的裴初意一会儿看看祁尘亦离开的方向，左右为难。 祁尘亦再回到房间门口时情绪已经彻底平复了下来。 他提上刚刚让人送来的午餐推开门。 恍若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把午餐放到桌子上，喊裴初意过去吃。 听到裴初意说没有胃口暂时不想吃的时候打开保温盒的动作猛地停住。 一直徘徊在心头的那句话终于还是不受控制说出了口：“是不是纪墨同在这儿你就能吃得下了。” “你在说什么？” 祁尘亦干脆放下手中的保温盒，抬眸对上裴初意那双还泛红眼。 他的脑海中不自觉的开始构想裴初意和纪墨同到底说了什么能让她哭成这个样子，是互诉衷肠，还是表明彼此的真心。 余光扫到裴初意手腕脚腕上的伤，祁尘亦压下怒火，回身将保温盒推到裴初意面前让她吃饭。 其余什么都没有说。 但没有得到答案的裴初意却执拗的想要问个清楚。 “祁尘亦，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祁尘亦刚刚平息的怒火再次被点燃，看向裴初意的眼神逐渐变得冷冽。 “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看到你和纪墨同那么亲密以后应该有什么意思？” “我只是帮墨同……”裴初意的解释只说了一半就没有继续说下去，“祁尘亦，我们已经离婚了。” 第204章 离婚手续作废 离婚两个字像是触到了祁尘亦的逆鳞，让他的目光瞬间变得阴鸷：“谁说我们离婚了的，在没有拿到离婚证之前你就还是我的妻子。” “很快就能拿到离婚证里，冷静期只剩下二十……” “我们不会离婚的。” 祁尘亦的语气十分笃定，听上去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离婚手续作废，反正没有拿到结婚证，你裴初意就还是我的妻子。” 听出祁尘亦语气中的不容辩驳，裴初意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当初离婚是你提出来的。” “是我提出来的不假，但那只是……” “祁尘亦，别说了。”裴初意匆匆打断祁尘亦还没有说完的话，眼神坚定。 “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理由提出的，我们都已经去过民政局登记了，不可能当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从祁尘亦在祁奶奶的葬礼上当着其他人的面提出离婚的时候，就已经注定她们的关系只能到此为止。 除了离婚，再无其他可能。 是祁尘亦把她带出了方家，救了她的性命没有让方仲民得逞。 她很感谢祁尘亦，但也只剩感谢。 已经冷静下来的祁尘亦什么都没有再说，直接离开了病房。 房间内又一次只剩下裴初意一个人。 她静静的坐在床边，看着保温盒内的午餐一点点变凉，身体也仿佛坠进了没有温度的冰窟。 期间祁尘亦留下的保镖进来提醒了裴初意一次，让她尽快吃饭。 她身体本来就很需要补一补，若是不按时吃饭只会变得更加亏空。 临出去前还忍不住替祁尘亦说了句话，祁尘亦生气也是因为在乎她。 若是换做其他人，哪里值得祁尘亦如此上心。 还有裴初意失联那一天半的时间里，纵使保镖已经跟了祁尘亦几年的时间，也没有见过他会因为一个人失联担心成那副样子。 裴初意被关在地下室的日子不好过。 祁尘亦同样是度秒如年，恨不得将整座城市翻过来只为找到她。 纵使祁尘亦身体再好精力再怎么旺盛也经不住那样磋磨下去。 哪怕是现在看着裴初意的情况一点点稳定下来，祁尘亦仍不能去休息。 他要留在裴初意身边，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公司最近的所有会议全部转为线上，昨晚裴初意休息后祁尘亦还连夜工作到了凌晨，把待办的业务处理的差不多了以后才休息了那么几个小时。 今天上午又连着安排了几个电话会议，即便忙成这样也不忘亲自安排裴初意的早午餐。 保证营养的同时还顾及了她的口味。 这几天时间祁尘亦的神经都维持着高度紧绷的状态，在安排好一切的基础上还能照顾到裴初意的情绪。 这样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最害怕出现变量，一旦有人打破这个平衡，祁尘亦的情绪会受到非常剧烈的波动。 而纪墨同就是那个突然出现的变量。 祁尘亦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调整好自己。 “少夫人，连我这个外人都能看得出少爷他有多在意您，您就一点都看不出吗？” 保镖没有再多说，意味深长的留下这句话以后就退出了房间。 裴初意看着桌上已经凉透了的午餐，主动拉过桌子，一口一口的吃下去，哪怕没有胃口也硬是逼着自己全部吃完。 她何尝不知道祁尘亦的改变和付出。 也正是因为她看到了祁尘亦为她做出的改变才坚持离婚。 裴舟成的那场意外到现在都还没调查出来。 也就没法排除祁镇海在那场意外上的嫌疑。 一旦证实两者之间有联系，就是坐实了祁尘亦是她杀父仇人的儿子。 关乎一条性命，即便再怎么在意彼此两人也不可能继续在一起生活。 既然这样，难道不是早些划清界限更好吗？ 祁尘亦也不必继续在她身上耗费多余的心血。 不知是不是情绪的影响，刚刚吃过午饭的裴初意胃部开始剧烈翻涌，又像是在抗议她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感受到胃部强烈不适的裴初意冲进卫生间，将刚刚吃下去的午饭几乎吐了个干净。 站在洗手池前，裴初意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眼前渐渐变得虚晃。 她的心里积压了太多的情绪，无处宣泄，只能自己一个人消化。 感觉到脚步开始变得虚浮后裴初意在失去意识前扶着墙面回到了床上。 躺下的那刻才容许自己闭上眼。 她不知道自己这么躺了多长时间，只感觉模糊间有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站在了她的床前。 她努力想要睁开眼看清这个人是谁，可是房间里的光线太暗，加上她觉得脑袋很沉，怎么也辨别不出面前的人到底是谁。 只能依稀听见些许对方的声音。 很熟悉的语调，却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模糊间，对方似是要往她的手臂里注射什么东西。 大脑深处不停的有一道声音提醒自己清醒一点，赶快躲开对方的工作。 可身体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的根本无法抬起，更别提推开对方。 针尖刺破皮肉的刺痛感传来，她终于努力睁开了眼，在即将想起面前这不算是陌生的面孔到底是从哪里见过的时候，病房门猛地从外被推开。 已经刺进了裴初意皮肉的针尖猛地收回，被站在床头的人紧张的藏在了身后。 原本昏暗的房间内骤然明亮起来，灯光晃得她更加睁不开眼，只能听到耳边激烈的打砸声。 她感受到有人在抓着她的手臂看，应该是在检查药物有没有注射进去。 再次失去意识之前，她还听到了祁尘亦的声音，在一遍一遍的喊着她的名字。 她想要回应但却力不从心。 …… “她什么时候能醒？” “按照正常情况来看现在就应该醒了的，祁总发现的及时，那药物并没有顺着血液流通在身体里，一般不会对身体造成太严重的影响。但如果再过两个小时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话可能就要重新抽取血液样本进行检查，不能排除那药物已经进入血液之前处于潜伏期没有检测出的可能。” 第205章 后悔离开 祁尘亦表情严肃，眉头深深的蹙在一起。 回头看向裴初意的时候眼神里藏不住的担忧。 已经过去近十个小时了，光是抽血就已经抽了好几管，若是再不醒过来就要从头到尾再检查一遍，他不清楚以裴初意目前的身体状况是不是还能支持这样继续抽血。 等着裴初意醒过来的这段时间里，祁尘亦不止一次后悔自己扔下裴初意一个人离开的决定。 如果他不走，也不会被想要害了裴初意的人逮到机会。 祁尘亦小心的握住裴初意还留有针孔痕迹的手背，不断的祈祷着她能尽快醒过来。 懊恼间，裴初意被他握在掌心的手指忽然动了下，一抬头，就对上了她还带着迷茫的眼神。 “你醒了，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 “我、又睡了很长时间吗？”裴初意不解的看着一脸急切的祁尘亦，在他要去找医生的时候反握住了他的手。 “我很好，没有觉得不舒服。” 说完，裴初意就撑着床铺要坐起来，祁尘亦立刻伸手去扶。 哪怕她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也没有觉得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祁尘亦还是找来了医生。 让医生重新给她安排了一遍详尽的检查。 从医生口中得到已经彻底脱离危险没有留下任何隐患的结论后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裴初意看着手臂上真实存在的针孔，才敢确定昨晚发生的一幕幕不是梦境。 “昨天晚上有人进来了我的病房是不是？” “嗯。” 见祁尘亦没有否定，她又接着问突然闯进来的那人是不是方仲民。 昨晚她听到了对方的声音，也觉得对方的声音很熟悉，但现在想起来已经没有任何印象了。 只能肯定一件事，就是来找她那人不想让她继续活下去。 除了方仲民，她想不到其他什么人会如此恨她入骨，连她都已经住进了医院仍然不肯罢休。 “不是。” 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的裴初意怔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不是方仲民，那还是谁想要她死。 “是钟茗。” “钟茗？”裴初意重复了一遍这个似曾相识的名字，并未在记忆中搜寻到和这人有关的回忆。 还是在祁尘亦的提醒下才想起钟茗是那家水产养殖基地的主管，之前她和祁尘亦曾一起去拜访过的那位。 可她和钟茗不过也就只有那么一面之缘。 那时候钟茗还在为间接害死了裴舟成的事情内疚自责，出于她的立场提醒她不要再查下去。 这才过去多久，钟茗就想要对她下这样的死手。 祁尘亦不想她继续因为这件事浪费心神下去，拿过一旁已经晾凉了的粥递到她的唇边。 她太久没吃东西，必须尽快补充能量。 正好觉得饿了的裴初意没有拒绝，听话的喝了半碗粥后才再次问起钟茗现在在哪。 “抢救室。” 裴初意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经祁尘亦解释才知道钟茗是在计划败露后，转头将原本准备输进她身体的药物刺进了自己体内。 不过半个小时就被送进了抢救室。 那药是早就下令禁止生产的神经麻痹注射液，顺着血液流通全身后直接作用于心脏和大脑。 哪怕钟茗已经及时被送去抢救，且在医生护士共同努力了两个小时后抢回了一线生机，没过多久还是又一次出现了心脏骤停的情况再被推进了手术室。 现在还处于生死未卜的情况下。 祁尘亦说起这些时还心有余悸，他不敢想自己若是来的晚了一点让钟茗把那药推进了裴初意的身体里面会造成什么后果。 躺在抢救室的人或许就不是钟茗了。 至于钟茗为什么要这么做只能等她醒过来以后问清楚。 如果她没有挺过来，真相也会随着她一起离开。 裴初意抬头看向窗外明朗的天空，忽然提出想要出去走一走。 就在她以为祁尘亦会拒绝她的时候，却听到祁尘亦说了一声好。 “我陪你。” 裴初意披着祁尘亦的外套走出了医院大门。 哪怕只是暂时离开一阵，感受到阳光照在身上的时候裴初意还是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祁尘亦就站在她的身边，和她保持着一致的步伐慢慢走在花园的石子路上。 她侧头，无意间看到她和祁尘亦贴在一起的影子，明明是很平常的画面，却让裴初意觉得那样的不真实。 如果这个场景发生在她还没有失去宝宝之前，她一定会觉得非常幸福。 可是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裴初意收回视线，在走到公园的公共座椅前时停下了脚步，坐在椅子上静静感受着阳光照在身上的温暖。 祁尘亦始终耐心的陪在身边，在裴初意坐下后也跟着坐了下来。 她闭上眼享受阳光照拂的时候，祁尘亦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 那双一向冷冽的双眸也蒙上了一层暖意。 “我没有怀疑你是害了奶奶的人，哪怕是在我没有查到奶奶离开的真正原因之前也从未觉得是你害了奶奶。” 裴初意睁开眼睛，逆着阳光看向身侧突然主动提起这件事的祁尘亦。 “你说什么？” 祁尘亦看着裴初意的眼睛，将刚刚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次。 他从未觉得奶奶的离开和裴初意有关。 之所以在奶奶葬礼期间和裴初意保持距离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分心乏术。 不管幕后主使人是谁，这么做的目的都是为了让他和裴初意产生嫌隙。 如果他不顺着对方的意思走，幕后之人很有可能会趁着老人的葬礼在祁尘亦分不出精力时间的时候再次出手。 不管是对裴初意下手还在继续在祁家做什么将祸水引到裴初意身上，对祁尘亦而言都是他不想看到的。 他让叶则转告裴初意等葬礼之后会找机会和裴初意说清楚。 但那辆假借祁尘亦命令将裴初意带到了葬礼现场的车还是打乱了他的计划。 在礼堂外看到裴初意肿起的脸颊和擦破了皮的手肘时祁尘亦怎么会不心疼。 但他知道只有先和裴初意保持距离才能保护她的安全，这才狠心离开。 之所以提出去办理离婚手续也不过是障眼法。 第206章 兴师问罪 他自认只有这么做才能稳定住一切。 但却忽略了裴初意的感受，他不知骗过了在幕后设计了一切的人，也骗过了裴初意。 让她自己一个人挣扎在自责自我怀疑的泥潭中。 还有一个祁尘亦不得不考量的因素，祁镇海。 他不和裴初意拉开距离，难保祁镇海不会在他忙着处理葬礼事宜的时候让人对裴初意下手。 祁尘亦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这些话自己会主动说给裴初意听。 至于原因。 许是因为他差一点永远失去裴初意，害怕这些话会再也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裴初意看着祁尘亦那双深沉的眸子，在被他眼神中的漩涡彻底吸进去之前移开了目光。 其实她猜到了有可能会是这样的。 她对祁尘亦的了解比他以为的要深刻多了。 只是她不敢确定。 祁尘亦的演技太过精湛，没有留下一点能让她捕捉的蛛丝马迹。 她害怕这些都只是她自己的自作多情，不敢让自己这么想下去罢了。 如今从祁尘亦那里亲耳听到，才敢肯定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测。 “祁尘亦，其实我……” 裴初意看向祁尘亦的目光倏然顿住。 到了嘴边的话也匆匆咽下。 变成了一句疏离的称呼：“祁董。” 祁尘亦顺着裴初意的目光看过去，竟真的看到祁镇海就站在不远处。 而且看样子他已经在那里站了一段时间。 只是他一直没有发现。 裴初意匆匆起身准备自己一个人回去病房，但祁尘亦坚持要送她回去，只有亲眼看着她走进房间后才能彻底放下心来。 再出来见祁镇海已经是十几分钟以后了。 “你果然在这里。” 祁尘亦听得出祁镇海这句话里蕴含着别样的意味，只是他故意忽略了其中的含义，直接问祁镇海来这里干什么。 “干什么？我这个父亲想要见自己的儿子一面还需要原因，反倒那个裴初意可以轻而易举的让你整天泡在这里，为了一个她你是公司都不打算要了是吗？” “公司的事务已经全部处理好了。” 他承认这几天将太多时间花在了裴初意身上，但公司需要他的时候他也抽出时间去处理了，没有耽误任何安排。 祁镇海现在来兴师问罪未免过早了。 祁镇海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主动缓和两人之间僵持的气氛。 “我不是非要你把时间都花在公司上，只是希望你能分清楚利弊。” “如果你觉得公司已经稳定下来了，想要把时间多用在生活感情上，可以，但你的生活里不能只有裴初意，有些事情应该不用我提醒你的，但担心你忘了我还是要说一句，你和那个裴初意已经离婚了。” 一个已经要成为过去式的人，哪里值得祁尘亦耗费那么多的时间精力。 应该尽快适可而止。 “我们还没有离婚，也不会离婚。” 祁尘亦笃定的语气让已经在尽可能控制着自己情绪的祁镇海瞬间皱紧了眉头。 还没有离婚是因为现在处于冷静期。 可那句不会离婚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之前去民政局特意办了手续只是做给其他人看的？ 这个其他人还有可能就是祁镇海自己。 “她又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已经定下来的事情竟也能反悔？” “这是我的事情、我的决定不要事事都推到她的身上。” 祁尘亦这话里的袒护意味十足，直接让祁镇海一直以来隐忍的情绪开始爆发。 “你竟然还想和她重归于好，她害的我们家还不够惨吗？你奶奶她……” “已经证实了奶奶的离开和初意没有任何关系，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 祁尘亦不顾祁镇海是不是没有说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态度强硬的让祁镇海再一次见识到这个裴初意对他的影响之深。 “为了一个裴初意，其他的你什么都不顾了是吗？” “我亏欠她的，不应该弥补吗？” 祁镇海抢声回答：“当然可以弥补，我从未说过你不能弥补她。失去过一个孩子对吧，那给她钱就好了，她要多少就给她多少，只要她不狮子大开口。” 反正祁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只要裴初意想要，分给她一些也没问题。 祁镇海无法接受的是祁尘亦用耗费自己时间精力的方式去弥补裴初意。 一个不能给祁家提供任何利益，甚至不能给祁家留下骨肉的女人哪里值得祁尘亦浪费那么多时间。 就应该立刻离婚，趁着裴初意现在还没有想用孩子的事情捆绑上祁家的时候彻底划清关系。 “这样，我找人去和裴初意协商，让她自己说要多少补偿能让她甘心离开，以后都不再怨你，怨祁家这样可以了吗？你现在跟我回家或者去公司，以后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不要插手。” “她想要的不是钱。” 一句话，直接否定了祁镇海刚刚的提议。 “不要钱，是非要和你一直耗下去了是吧，你也同意？好。” 祁镇海大口喘着气后退两步。 用威胁的语气告诉祁尘亦，如果他真的决定了要容许裴初意这么拖累他，那就别怪祁镇海亲自出手，用他自己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 祁尘亦的眉心骤然一跳，目光变得锋利无比，哪怕面前的人是祁镇海，他的父亲。 “你要对她做什么？” “除掉不该存在的人，免得你继续被这么迷惑下去！” “又要设计出一场车祸意外是吗？” 就像是裴初意去正铭化工时经历的那次一样，吉普直直的朝着她冲过来。 说是刹车失灵，可但凡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是早有预谋。 “那名司机到底都还在精神医院接受治疗，说不出话也无法表达，不愧是祁董，手段如此阴狠。” 此刻的祁镇海顾不得祁尘亦和他说话的语气合适不合适，只想弄清楚那名司机是什么意思。 还有什么叫做又要设计出一场车祸意外？ 难不成裴初意前段时间去正铭化工做调查的时候就已经经历过一次这种事情了？ 可祁镇海分明什么都没有做。 “你说的那司机到底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第207章 证人姜惠钰 祁镇海坚持要和那名司机当面对峙，问清楚对方到底是谁指使来诬陷他的。 看样子是真的不清楚那名司机现在的情况。 在祁尘亦告诉他司机以后都说不了话了以后站在那里僵硬的站了好一会儿才说：“看来这是一定要扣在我身上了。” 祁镇海没再说什么直接离开了医院。 早就等在一边的叶则这才上前：“少爷，祁董的反应看上去不像是假的，或许那场‘意外’真的和祁董没关系。” 祁尘亦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的看着祁镇海离开的背影。 “对了少爷，其实那天方仲民被带走的时候和祁董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叶则努力在脑海中寻找着有关那天的记忆，想要尽可能还原给祁尘亦听。 “方仲民被带上警车之前很生气的质问祁董他竟然同意您报警，说就不害怕当年的什么事情被曝光出来，祁董听到以后直接打断了他让警察尽快将人带走，没有让方仲民将那句话说完。” 祁镇海的反应明显是证实了方仲民说的确有其事。 特别是祁镇海之后还特意叮嘱了叶则，让他不要把这段插曲告诉祁尘亦。 虽说是不希望祁尘亦因为方仲民一句很有可能是挑拨离间的话花费时间调查，但这其中要是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祁镇海的反应也没必要那么大。 祁尘亦的眉心已经蹙起，漆黑的眼眸中隐藏着叶则看不懂的情绪。 “去查他什么时候和方仲民认识的。” 祁尘亦的直觉告诉他，方仲民和祁镇海之间一定有问题。 问题还很有可能要追溯到许多年以前。 两天后。 有关方仲民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的指控开庭的那天，宋洁文一早带着早餐赶到了医院。 把保温盒一一摆在裴初意面前的时候说今天祁尘亦特意给她打了电话，让她早点过来陪着裴初意一起看现场直播。 裴初意本应该在现场的，但祁尘亦担心她的身体，坚持让她留在病房看直播。 而祁尘亦，则亲自作为证人出席。 毕竟他是唯一一个亲眼看到裴初意是怎么被方仲民困在那个地下室里的目击证人。 方仲民出现在直播画面的时候，历尽岁月沧桑的脸上没有出现半分惧意，腰板始终挺得笔直。 像是对他自己很有信心。 哪怕没有任何可以为他自己辩解的证据也丝毫不慌，始终坚持一个观点，说祁尘亦这个证人和裴初意之间的关系特殊，不应该来做指控他的证人。 法官被他说的都开始不耐烦，让他没有其余想说的就不要发言。 在听到说有第二位可以证明方仲民是想要害死裴初意的证人要出席的时候，不止现场的方仲民，连观看直播的裴初意都猜不到还有谁会是证人。 坐在裴初意旁边的宋洁文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想要用这种方式给予她力量。 看到姜惠钰出现在直播画面中的时候，哪怕裴初意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在看清姜惠钰的那刻愣了好半晌。 姜惠钰怎么会是她的证人。 在她和方仲民同为选项的选择题中，姜惠钰从来都只会选择方仲民的。 方仲民似乎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也不会在看到姜惠钰的那刻满眼都写着震惊。 还当着所有工作人员的面喊了一声姜惠钰的小名。 听到声音的姜惠钰远远的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就毅然决然的收回了目光。 在现场的工作人员询问姜惠钰是不是来为裴初意的确被被告人非法拘禁了的时候直接笃定的回答了一声是。 还把当天晚上地下室有声音的事情说了出来。 只是那个时候她选择相信了方仲民的解释，没有亲自下楼去看，不然会更早知道裴初意被关在那里。 这一次方仲民没再为自己辩驳。 只是定定的看着姜惠钰低垂的眉眼。 “惠钰。” 方仲民的声音没能让姜惠钰抬头看他，反而被法官提醒尊重现场的规章制度。 可方仲民却像是根本听不见法官说了什么一样，忽然笑出了声。 “你在怪我对不对惠钰，你怪我一时冲动勒住了你的脖子所以才出来指证我的，对不起惠钰，是我一时冲动，我不怪你背叛了我，也认下你说的这些，只要你是你想看到的。” 说完，直接对着现场的登记员和法官说他承认是他将裴初意关在了地下室里。 还因为看到裴初意那副倔强的样子踢了她一脚。 不管需要对此承担什么样的代价他方仲民都认。 之后一句话都没有再说，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目不转睛的看着坐在证人席上的姜惠钰。 哪怕现场的工作人员出声提醒他不要一直盯着证人，不许他用这种方式恐吓或者威胁证人他也不肯挪开目光。 到最后被直接带走，方仲民也没有说出一句怨怪姜惠钰的话。 听到法官说对方仲民的指控成立，握着裴初意手掌的宋洁文立刻松了口气，轻轻的抱住她安慰她说方仲民会得到应得的惩罚。 可裴初意却丝毫不觉得轻松。 她一直看着画面中沉默不语的姜惠钰，想要猜出姜惠钰的心里到底在盘算什么。 为什么每一次在她已经说服了自己就当作没有这个母亲了的时候，姜惠钰又会展露出让她开始动摇的母爱。 上次也是这样。 在她以为姜惠钰帮她挡刀是出于爱的时候，听到姜惠钰用‘救命之恩’让她不再追究方仲民的责任。 这种苦肉计姜惠钰还没有用够吗？ 裴初意不想再看下去，直接关闭了播放直播的屏幕。 不管姜惠钰又想用这个选择逼她做什么，她都绝对不会妥协，不会再让姜惠钰觉得这种苦肉计可以一而再的行得通。 休庭后，祁尘亦直接带着律师离开。 准备上车的时候却被匆匆追出来的姜惠钰叫住。 祁尘亦鲜少和姜惠钰单独说过话，也猜不出她叫住自己的目的。 虽然对姜惠钰的印象并不好，但看在她这次为了裴初意指去指控了方仲民的份上祁尘亦还是很有耐心的停下脚步，听她要说什么。 第208章 祁镇海的秘密 “初意她、现在的身体怎么样了？” 问这话时，姜惠钰的表情还不太自然。 祁尘亦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如实告诉她恢复的还可以，但是手腕脚腕上还是很有可能会留疤。 姜惠钰点了点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问：“初意她这两天有提起过我吗？” 祁尘亦沉默片刻后礼貌地笑了下，然后直言：“人总是会下意识的逃避她不想面对的，初意也是这样。” 他没有把话说的过于直白，但只要是明事理的人就都能听得出祁尘亦话里的意思。 她不值得经常被裴初意提起。 姜惠钰垂下头，失望又有些难堪的笑了笑。 “也是，她应该再也不想见到我了，怎么会愿意一再提起我。纪墨同说得对，如果她能有选择的权力，应该也不会选择我这么一位妈妈。” 姜惠钰说完最后朝着祁尘亦点了点头，直接拦下出租车坐了上去。 什么都没有再说。 看着姜惠钰一个人伶仃的背影，祁尘亦也庆幸裴初意没有来，不然她一定会心疼现在都没有了的姜惠钰。 会再次陷进亲情的泥潭里挣扎不得。 车内的叶则接了个电话后匆匆来到祁尘亦身边，在祁尘亦耳边和他汇报祁镇海的动向。 祁镇海亲自开车出了门。 很有可能是要来见方仲民的。 如果他们留下来找个合适的位置等着，应该就能直接和方仲民撞上。 “要留下来等一等吗少爷？” “不用。” 祁镇海来找方仲民明显是有话要说，连司机都没有带就是害怕别人知晓他来见了方仲民的事情，祁尘亦怎么能留下来扰乱他的计划呢。 “准备一下，我要知道他们见面到底要说什么。” 说完，祁尘亦直接拉开车门上了车。 …… 来到看守所的祁镇海特意将车停到了一个并不起眼的位置，临进去之前还谨慎的观察了下四周。 见到方仲民的时候，祁镇海直接将两张照片摔在了他面前。 “你故意陷害我是吧，舌头没了，我想让他开口说清楚这件事和我没关系都做不到，方仲民，你够狠！” 方仲民垂眸扫了眼落到他身上的照片，看到里面的皮卡司机和司机背后写着精神疾病治疗中心的字样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样子说他听不懂祁镇海在说什么。 “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还想继续装下去？” 所有人都觉得是他祁镇海设计出了那场害死了裴舟成的‘意外’，偏偏在裴初意去正铭化工调查的时候又经历了相同的‘意外’。 这下更是坐实了祁镇海是在彻底灭口。 唯一知情的司机精神出了问题，再也说不出话，祁镇海这是有口难言。 除了方仲民，还有谁会算计的这么狠。 “你这么熟悉制造‘意外’的流程，当年裴舟成的意外是不是也和你……” “祁董。”情绪一直都没有任何波动的方仲民在听到这句猜疑的时候陡然变了脸色，“说话要讲求证据，没有证据您可不能就这么把什么事情都推到我身上。” “谁不知道裴舟成离开前是在为调查正铭化工的事情奔波，和我有什么关系，平白无故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了什么？”祁镇海不屑的冷哼，“一个姜惠钰还不够吗？” 祁镇海来之前可是看了指控方仲民的直播，亲眼看到一直坚称自己无罪的方仲民在看到姜惠钰作为证人出席的时候闭上了嘴。 不仅一句都不再为自己辩解，临了还想要帮姜惠钰安顿好她之后的生活。 看起来多么感人。 这不就足以证明姜惠钰对方仲民的重要性了吗，为了重新得到姜惠钰方仲民又怎么会在意一个小暗访记者的性命。 只是方仲民一直以来伪装的太好，让人没有发现漏洞。 就在祁镇海笃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时候，方仲民却十分突然的笑了起来。 “祁董这么喜欢开玩笑吗？” “就为了一个女人，值得我绕那么大的一个圈子做这件事？我不得不怀疑祁董现在是在为了摆脱自己身上的怀疑故意栽赃我。” 方仲民说起这话时眼神中的轻蔑十分自然，让原本还笃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祁镇海渐渐开始动摇。 他看着眼前这个披着不知道多少层假面的方仲民，竟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方仲民。 “到底是不是你我自然会查到，真相总会大白的。” 祁镇海知道继续留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方仲民比他想的要谨慎的多，便准备直接离开。 谁知方仲民竟主动叫住了他。 幽幽的说了句：“祁尘亦应该还不知道你年轻时候的往事吧？” 祁镇海表情瞬间紧绷。 回身快步走到方仲民面前，双手撑在两人中间隔着的桌子上，表情阴戾的俯视着被关在凳子里的方仲民，问他想要干什么。 方仲民不紧不慢的抬头，迎上祁镇海阴鸷的目光：“我能干什么，不过是想和如果事业有成家庭美满的祁董谈个条件，不然我这心里实在不平衡，有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你威胁我？” “如果祁董觉得这是威胁我也无话可说。” “呵。”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的祁镇海后退一步，重新整理了自己的袖口衣领，“我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被威胁。” “你是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吗方仲民？威胁我的下场会是什么你想好了吗？” 方仲民仍不以为意的笑道：“怎么，祁董要像是害死裴舟成那样设计出一场意外害死我吗？” “一派胡言！” 祁镇海抬手，直接往方仲民的脸上打了一个巴掌。 方仲民的脸被打的歪向一边，嘴角也渗出了丝丝血迹。 即便是这样方仲民也丝毫不急，连抬手擦掉嘴角血迹的意思都没有。 “祁董的反应和我预想到的一样。” “看来祁董真的很担心被祁尘亦知道自己年轻的那段过往，影响自己几十年以来塑造出的优秀丈夫父亲和企业家的人设啊。” “说起来，我还真的蛮期待祁尘亦知道以后的反应。” 第209章 定时发送的邮件 方仲民的嘴角逐渐上扬，似乎已经在脑海中构思出了那个时候会出现的场景。 甚至开始毫不顾忌的放声大笑。 连被祁镇海扼住了衣襟，也始终不以为意。 “怪不得祁董一直说自己和裴舟成的意外没有关系，但却始终不肯去拿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还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去查出真相，看来祁董真的是很担心自己的丑事会败露。” 祁镇海额角脖颈上的青筋都开始剧烈跳动起来，仿佛只要方仲民再继续说下去就会直接勒住他的脖颈，直接将他勒死在这。 看出了这一点的方仲民渐渐收敛起脸上的笑，搬出了那张让他敢如此激怒挑衅祁镇海的那张王牌。 他写了一封定时发送的文件。 五天后也就是有关他非法拘禁的判决公布的那天，邮件会同时发布到各大知名媒体的邮箱。 同时他的个人平台也会公开这封邮件。 这封邮件里，就有祁镇海最想要隐藏起的那段往事。 当然也不止有祁镇海的。 上流圈子里想要隐藏的丑闻几乎都有，只要那封邮件公开，这个圈子里那些伪装出的正人君子都会原形毕露。 但他只找了祁镇海。 毕竟祁镇海是现在圈子里最成功最在意声誉的一个，祁镇海一定不希望自己的那些过往被翻出来。 “你还有五天时间祁董。” 定时的邮件只有他方仲民可以取消，想要取消就先要想办法让他离开这里。 方仲民脸上稳操胜券的笑让祁镇海气的咬紧了牙关，但祁镇海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甩手离开。 留下的方仲民看了眼房间内的时钟，并没有立刻起身跟着工作人员离开，而是静静等待着第二个来见他的人。 果不其然，没过去多久那扇门就又一次被推开。 一个全副武装的女人谨慎的走进了房间。 确定了这里没有其他人以后才松了口气，摘掉了遮挡住大半张脸的口罩。 “张小姐这么担心被发现吗？” 张婉欣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祁镇海扔到地上没有收起的照片。 她走过去捡起照片，在看到照片里的人和那人所处的环境以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片。 “你对他做了什么？” 方仲民快速扫了眼照片，轻描淡写的回答：“为了让他永远都威胁不到张小姐，只能取了他的舌头，许是下手过于狠了，被吓得精神出了点问题，现在被祁尘亦送去精神病医院去了。” “我这可都是为了张小姐着想。” “祁尘亦早晚都会查到他，即便他嘴再怎么严也不可能一直把张小姐藏起来，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真正一劳永逸不是吗？” 张婉欣快速将手里的照片团起放进口袋。 紧张的咽了口口水后直奔主题，问方仲民找她过来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有一件事需要张小姐做。” 方仲民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婉欣激动的打断。 十分笃定的告诉方仲民趁早死了这条心，她是绝对不会为了掩盖一个错误一错再错下去的。 她很清楚这么做的后果就是继续被方仲民拿捏。 “张小姐这话说的未免有些早了。” 方仲民仍旧是云淡风轻的姿态，仿佛已经预见到了张婉欣一定会顺从他的结果。 所以哪怕听到张婉欣如此笃定的答案也丝毫不急。 只静静的看向被张婉欣藏起照片的那个口袋。 在张婉欣的心理防线接近崩溃的时候缓缓开口道：“张小姐和祁尘亦也已经有了一段时间的接触了，想必也清楚了他的手段有多狠。” “他要是知道那辆企图撞向裴初意的车和张小姐有关系，会怎么对待张小姐呢？” 张婉欣的脸色愈发苍白，连嘴唇都没有了血色。 明显是被方仲民的话吓得不轻。 可她连反驳都反驳不了。 因为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那辆车的确是她找来去害裴初意的。 但她本意并不是希望裴初意真的出事，只是想要让裴初意觉得这车是祁镇海派过去的，让裴初意主动和祁尘亦疏远而已。 说起来这还是方仲民的提议。 是方仲民找到她，给她提供了这个能让她坐上祁家少夫人位置的办法。 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被灌下了什么迷魂汤，竟然鬼使神差的真的按照方仲民说的去做了，等她后悔想要挽回一切的时候就已经迟了。 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是被方仲民设计的圈套套住了。 有这样一个把柄在方仲民手上，可以说她会被方仲民任意拿捏。 “你到底想要让我做什么？” “张小姐别紧张。”方仲民仍是神色淡然的模样，还反过来安慰张婉欣的情绪让她冷静一点。 说只要张婉欣按照他说的做，祁尘亦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件事和她有关。 不仅如此。 他还会帮张婉欣得到她想要的。 “我没什么想要的，只要你不再提起这件事就足够了，我不需要你帮我做任何事情。” “张小姐还是这么着急撇清关系，你说你没什么想要的，那我问问张小姐，难道祁少夫人的位置你不想要吗？” 那可是祁尘亦。 如果手握大半市场经济命脉的祁氏掌权人，嫁给祁尘亦不仅能财富自由，还能得到所有想要的。 虽然离过一次婚，但也正是因为这段感情经历让祁尘亦变了很多，他一定会比之前更懂得考虑妻子的感受。 所以对于祁尘亦这样优秀的男人来说，离过一次婚并不是他的减分项。 “都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难道张小姐不想成为那个乘凉的后人吗？” 这一次，张婉欣没有再像是刚刚那样立刻否决方仲民的提议。 方仲民也不急着要一个答案，张婉欣不说，他就安静的等着，等着她做出选择。 果然不出他所料，张婉欣答应了他的条件，哪怕他还没说需要她做什么。 方仲民忍不住勾起唇角。 在心里暗暗感慨张婉欣的幼稚，如果祁镇海也这么好说服，他也不用白费那些口舌。 “我要你帮我解决一个人。” “解决？”张婉欣再度紧张起来，“你是要让我帮你杀人？” “张小姐怕了？” 第210章 失去利用价值 张婉欣又咽了口口水，声音颤抖的问他想要解决掉的人是谁。 “你应该不认识她，她叫钟茗。” “钟茗？”张婉欣重复了一遍这个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名字，追问钟茗是谁。 方仲民眸色幽深，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而是问起了裴初意的近况。 听到张婉欣说裴初意的身体情况恢复的还不错的时候方仲民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更添一份狠厉。 “就一直在医院养伤，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 张婉欣不明所以的想了一会儿，认真的摇头：“我只知道裴初意被祁尘亦全方位的保护起来了，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其他的我就……” “哦，对了。”张婉欣忽然想起一段插曲，“好像前两天是有人闯进裴初意的病房做什么被祁尘亦发现了。” 那件事后，裴初意的房间门口又多了一位保镖，二十四小时轮班守着，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张婉欣就不知道了。 毕竟她现在和祁尘亦的关系还处于不上不下的关系，和裴初意更没什么接触。 想要了解一些内情也没有合适的身份支持。 只顾着自己说的张婉欣全然没有注意到方仲民复杂的表情。 好一会儿才想起刚刚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那个钟茗到底是谁，还有方仲民又为什么要让她去解决钟茗。 “知道太多对张小姐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不管钟茗现在处境如何，都必须要尽快解决。 她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留下只会成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惹出麻烦的隐患。 方仲民把他需要让张婉欣做的一字一句的说给了她。 其间张婉欣几次害怕的站不稳，打断他的话想要拒绝。 一旦方仲民的话被打断，他都会立刻冷脸警告张婉欣看清楚自己的处境，她没得选。 将计划全部说给了张婉欣听后，他又主动缓和了语气，让张婉欣别害怕。 “这个圈子里有几个手上是干干净净的，想真正进入祁氏在的上流圈子，必须要用些手段，这是你进入这个圈子的必经之路。” “那裴初意呢？” 张婉欣最关心的无非就是这个问题。 裴初意不离开，祁尘亦永远都只会属于她，即便自己真的按照方仲民说的那么做了祁家也压根不会有任何改变。 到头来不过是白费力气。 想到这些，张婉欣渐渐从方仲民灌输的理论中抽离出来，她要的是裴初意的位置，只有方仲民满足她的要求了她才能答应按照他说的做。 “我自然有办法帮你得到那个位置。” 没有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答案的张婉欣正要继续和他理论，就看到方仲民沉下脸，提醒她想一想自己有没有资格来谈条件。 “你只有两个选择，无条件的相信我，或者等着知道真相的祁尘亦让你付出应得的代价。” 看着张婉欣听话的离开，方仲民脸上的不耐烦这才渐渐散去。 他非常笃定张婉欣会按照他说的做，现在需要他做的就是安静的等待结果。 至于裴初意，目前为止他所经历的所有麻烦都和裴初意有关，等到祁镇海帮他离开这种地方以后他会重新想办法解决掉这个麻烦。 然后帮张婉欣进入祁家。 只有让张婉欣先感受到成功进入祁家带来的好处便利，才会更加害怕失去。 到时候方仲民就可以握着张婉欣的把柄让她去帮自己做任何事情。 他不相信祁氏会没有任何漏洞。 即便是祁尘亦，也会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哪怕只是丁点的疏忽，他也不会放过。 他定然要让祁尘亦为今天执意要和他作对的选择后悔，付出代价。 …… 从看守所回来的祁镇海刚一推开门，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祁尘亦，看样子已经等在那一段时间了。 祁镇海正了神色，知道祁尘亦一定是有话要说，不然不会主动找到老宅来。 他脱掉身上的外套，轻咳一声后等着祁尘亦主动开口。 “祁董回来了。” 听到祁尘亦这么称呼自己，祁镇海不满的皱了下眉。 “我是你父亲，你连最起码的爸都不愿意叫吗？” 祁尘亦从沙发上站起来，目光灼灼的盯着祁镇海带着不满的眼神。 “我妈知道吗？” 祁镇海正在挂衣服的动作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如初，做出听不懂祁尘亦在说什么的样子诘问祁尘亦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 “要不就一直不来我看和你妈，当我们两个不存在一样。要不就说也不说直接跑来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我看你真的是整天守着那个裴初意守得脑袋不灵光了。” 祁镇海说完直接往书房走，丝毫没有要留下来再和祁尘亦说下去的打算。 这个反应落在祁尘亦眼中，就是心虚的逃避。 看着祁镇海马上要进书房，祁尘亦干脆直接挑明：“祁董和方仲民都说了什么还需要我重复出来吗？” 半只脚都已经迈进了书房的祁镇海在听到祁尘亦提起方仲民的名字时，整个脊背都跟着一僵。 他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向祁尘亦，语带试探：“你听到了？” 不等祁尘亦回答，祁镇海又自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已经提前让人仔细检查过了房间，没有任何监听设备，不可能让祁尘亦找到偷听的机会。 除非…… “你收买了我的人？” 相比祁镇海眼眸中藏不住的惊诧，祁尘亦的反应要平静的多。 即便被祁镇海猜出答案仍旧神色如常，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祁董的人不就是我的人，我们可是父子，有必要分的那么清吗？” 祁镇海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他早该想到的。 如今祁尘亦才是祁家真正的掌权人，他的人脉终究会为祁尘亦所用。 何况他近十年没有回国，在那些眼中他的话怎么可能会比得上祁尘亦。 祁镇海认命般的闭上眼，直接问祁尘亦都听到了什么，又想问他什么。 祁尘亦也不再兜圈子，直接问起祁镇海被方仲民捏在手里的把柄是什么？ 其实祁尘亦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他想听祁镇海亲自说。 第211章 让我抱一会儿 他以为祁镇海会就此说清楚一切，可祁镇海只是沉着脸留下一句‘已经过去的事情没必要再说’就直接回了书房。 还猛地关上了书房的门，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宣泄对祁尘亦的不满。 祁尘亦去开门才发现书房的门从里反锁上了。 不等他说，佣人就主动把书房的门钥匙送到了他的手里。 打开门，就看到祁镇海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不知何时阴沉下来的天空出神。 “我知道不管是祁氏还是祁家如今都是你说的算，但是不代表我应该把自己的过去毫无保留的告诉你。” “可你的过去关乎一条人命。” 祁镇海嗤笑着摇头:“说到底你还是为了那个外人。” “她是我的妻子，不是外人。” 祁镇海回头，那双历尽风霜的眸子第一次展现出了疲态。 “既然你听到了，我就再告诉你一次，裴舟成的意外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相信不相信的选择权在你，但说与不说的权力在我自己，我累了，要去休息。” 祁镇海说完直接往楼上卧室走。 只留给祁尘亦一个颓然的背影。 医院。 拆掉了手腕上纱布的裴初意正要回房间，就和刚从电梯里出来的祁尘亦撞了个正着。 祁尘亦那双透着疲惫的双眸在看到裴初意的那刻瞬间藏起了所有情绪，只关心的看向她已经拆掉了纱布的手腕。 “医生还有说其他注意事项吗？” “没有，只说了恢复的不错。” 裴初意看着他有些倾斜了的领带，下意识的想要帮他理正。 手已经抬了起来才意识到这样的动作不太合适，又慢慢收回了手，只提醒他领带有些歪了。 祁尘亦低头看了眼，没有过多理会，而是主动握住了裴初意的手，拉着她回了房间。 把方仲民和祁镇海单独见面时说过的所有内容都转述给了裴初意听。 虽然这段对话里没有明确点出设计了那场‘意外’的人到底是谁，还反倒提及了祁镇海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但至少可以证明祁镇海和裴舟成的‘意外’无关。 祁尘亦清楚裴舟成的离开是横在他和裴初意之间最大的问题，也是最应该解决的那一项。 “我说过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裴初意抬头，看到祁尘亦发青的眼底，想到他可能已经因为这件事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的时候，还是止不住的心疼。 “我相信你。” 她终究还是忍不住亲手帮祁尘亦理正了领带。 “我相信你不会骗我，祁尘亦，真相对我来说很重要，但是你的身体……也很重要。” “我不想要用你的健康换来的答案。” 祁尘亦没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她，在她没有任何准备的时候将人揽进了怀里。 他很累。 身体上的奔波不足以让他觉得这么疲惫，真正让他心累的是祁镇海想要隐藏的往事。 其实他早就已经捕捉到苗头了。 祁镇海一出国就去了将近十年的时间，这十年里，宋洁文和祁镇海之间的联系少之又少，让人不得不怀疑。 即便现在回国了，祁镇海宋洁文夫妻两人除了在老人的葬礼上表现的像是一对夫妻以外，其余在老宅的时间过的就像是相熟的陌生人。 连佣人都能察觉得到异常。 即便祁镇海不说祁尘亦也知道原因在他年轻时犯下的错。 宋洁文接受不了他的错误，但因为种种原因两人离婚没那么容易，其中一人出国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协商过的结果。 祁尘亦本不愿插手。 毕竟祁镇海宋洁文两人都不是小孩子，做出的每个选择都是深思熟虑权衡利弊过的。 但他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祁镇海曾经犯的错会再次被翻出来。 还和方仲民扯上了联系。 祁镇海竟宁愿让方仲民把这件事当成把柄攥住也不肯直接和他挑明。 这才是真正让祁尘亦觉得疲惫的因素。 闻着怀里裴初意身上淡淡的香气，祁尘亦紧绷的神经渐渐开始舒缓。 若是以前的祁尘亦，他定然不愿意经常来往医院这种地方。 但裴初意在这里，相比冷冰冰的新佳景苑，他更愿意和她呆在一起。 “祁尘亦。”裴初意从他怀里挣脱，神情不自然的告诉他时间不早了，他应该回去早点休息了。 祁尘亦起身，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是拉过了放在一旁的折叠床。 “你今晚还要睡在这儿？” “嗯。” 说话间祁尘亦已经解开了领带，和外套一起挂在了旁边的衣架上。 领口解开的两粒纽扣隐隐露出他衬衫下的肌肉，让裴初意立刻移开了目光。 “这里不方便，你还是回家去休息。” 祁尘亦还在继续解扣子的手一顿：“为什么不方便？我觉得没问题。” 注意到裴初意的头始终面向自己反方向的祁尘亦果断起身走到了裴初意面前，看到她脸颊上那一团红晕的时候，疲惫的眼底终于出现了一抹笑意。 “我要是非要留下来呢？” “那我就去找保安让他们把你赶出去，你留在这里影响我休息了。”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影响你了？还是说你以为我留在这里会做什么？” 听到这句意味颇深的话裴初意猛地站起来，避开祁尘亦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眸子。 ‘我们离婚了’几个字已经到了嘴边，马上要脱口而出的时候，祁尘亦低头吻住的她的唇，直接将她想说的话彻底堵了回去。 裴初意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打乱了思绪。 等反应过来推开祁尘亦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祁尘亦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抚过裴初意的唇，半威胁半恳求的看着她说：“你要是在这个时候和我说离婚的事情我现在就让人把你带回新佳景苑，等你什么时候打消了这个念头什么时候还你自由。” 不等裴初意回答，祁尘亦又伸手将她揽在怀里。 抱住她的力气那样大，像是恨不得将她融进他的身体。 裴初意想要推开，却听到祁尘亦沙哑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第212章 装出来的愧疚 听出这话里疲惫的裴初意怎么也忍不下心推开他。 她知道祁尘亦在她失联的时候为了找到她耗费了许多心力，也知道他是真的想要去查清楚裴舟成的那场意外，甚至不惜和祁镇海闹僵。 祁尘亦的改变她一直都看在眼里，他的付出她也知道。 只是过去的经历让她一直不敢正面去面对，这才一再的选择逃避。 “祁尘亦，谢谢你。” 她知道一句轻飘飘的谢谢不足以带过祁尘亦所做的一切，但这是她现在唯一能给他的。 祁尘亦慢慢松开她，那双漆黑的瞳孔中只有裴初意的身影。 “我要的不是谢谢，裴初意，你我之间也不需要谢谢。” “可除了谢谢我没有……” 裴初意的话还没说完祁尘亦的吻就再次落了下来。 这次她没有推开祁尘亦，而是慢慢给了他回应。 她的回应像是在马上熄灭的火堆中加入了干柴，原本轻柔的吻逐渐变得强势，试图夺走她的所有呼吸。 骨节分明的手掌探进她的衣摆，在她的腰际间游离。 周围的气氛逐渐升温，就在祁尘亦的手要向下游走的时候急促的敲门声毫无预兆的响起。 裴初意仿佛如梦初醒一般迅速推开了祁尘亦，脸颊通红的说她要去一趟卫生间。 不等祁尘亦说话，人已经进了屋内的洗手间。 祁尘亦收回还停在空中的手掌，在敲门声再次响起的时候不悦的说了声进。 闻声进来的保镖扫了眼祁尘亦正在系衬衫口子的手指，因为没有看到裴初意在旁边便理所应当以为祁尘亦只是要休息了。 没多想直接说明来意。 “钟茗醒了。” 经历了两次抢救后的钟茗从离开抢救室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直到前不久才恢复意识，医生已经检查过了头脑是清醒的，说话不成问题。 保镖刚说完裴初意就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在看到保镖在还点头示意了下就快速回到床边坐下，生怕保镖注意到她脸上还没完全散去的暧昧红晕。 将她的反应心思尽收眼底的祁尘亦在系好衬衫的最后一颗扣子后走到她面前在她额顶发间落下一个吻。 “等我回来。” 祁尘亦很想留下来将刚刚没有来得及完成的事情继续下去，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让保镖留下保护裴初意后祁尘亦直接去了钟茗所在的楼层。 在了解了钟茗目前的身体情况后才推门出现在钟茗面前。 躺在床上的钟茗见他进来没有任何反应，甚至一副早就预想到他会来的表情。 祁尘亦扫了眼她被束缚着的手腕和除了医疗设备以外、没有任何可以被她用来伤害自己物件的房间，不急不恼的问钟茗难道不应该和他说声谢谢吗。 毕竟她能醒过来是祁尘亦授意医生救治的，如果没有祁尘亦，估计钟茗早在第一次药效发作的时候就被放弃了。 听到他这话的钟茗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但却并没有要谢谢祁尘亦的意思。 而是质问他为什么要让医生救她。 “因为你没有把该说的说清楚。” 在钟茗没有把原因说清楚之前，他不会让钟茗找到可以结束结束她生命的机会。 这也是他为什么让人将钟茗的手控制住、把房间里所有能被钟茗用来伤害自己的物件清空的原因。 对于钟茗这样一个想要彻底结束的人来说，活着远比死亡更加痛苦。 如果不把该说的说清楚，祁尘亦会让她一直处于这种痛苦中无法自拔。 “你想知道什么？” “为什么伤害我的妻子，是不是方仲民让你来的？” 钟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试着扭动了下手腕，耗尽所有力气也没见手腕上的束缚带变松后才认命的闭上眼。 “是不是我告诉你了你就能放了我？” “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祁尘亦眼神冰冷的俯视着床上的钟茗。 让人生不如死的办法有很多，如果钟茗想要一一体会，他愿意奉陪。 钟茗沉默了好久，祁尘亦也不急，只在一旁安静的等着，他笃定钟茗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结局也果然不出他所料。 钟茗睁开眼，直直的盯着白的让人心悸的天花板。 “她没资格活着。” “裴舟成害死了我的孩子，凭什么裴舟成的孩子可以活到现在，即便是在养伤也能在环境最好的医院，凭什么！” 钟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句话，纵使虚弱的没什么力气，也能让人一下感受到她对裴舟成的恨意。 可当初祁尘亦和裴初意一同登门时，钟茗却不是这么说的。 那个时候的钟茗提起裴舟成眼神中的自责愧疚几乎溢出眼眶，真情实感的样子让人生不出任何怀疑，还反被钟茗的情绪感染。 怎么如今完全变了一副样子。 “你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是初意的父亲害死的？” 这一次钟茗仍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垂眼看向了祁尘亦。 目光在祁尘亦光是看着就知道价值不菲的衬衫西裤上定格了好久。 “如果我的孩子还活着，他也能过上你这种生活的。” “他会接受最高等级的教育，在你们那个上流圈子里左右逢源，最后还会和你一样继承家产也说不定？” 钟茗看似胡言乱语的一番话里，却让祁尘亦捕捉到异样的苗头。 钟茗的孩子是和谁的？ 又为什么要对标他的生活？ 他的直觉很快自动总结出了一个处处都能对的上的答案，只是这次祁尘亦不愿相信他的直觉。 “你还没说清楚这些和初意父亲有什么关系？” “我说了的，是他害死了我的孩子，如果他没有出现在养殖基地，没有破坏我原本平静的生活，我现在会生活的很好，和我的孩子一起。” 钟茗的眼角落下几行泪，之后不管祁尘亦再说什么都始终闭着眼，一个字都不肯再说。 监测身体数据的仪器开始不停的发出警告，医生很快赶到房间告诉祁尘亦如今钟茗的情况还没稳定下来，让他等一段时间以后再来问清楚。 祁尘亦站在门外，从玻璃窗里看着床上脸色逐渐变得青紫的钟茗，拨通了叶则的电话。 第213章 别躲我 电话接通，叶则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查一下钟茗十年前和我父亲有没有过交集。” 叶则虽不知道这两个看似毫无关系的人为什么要放在一起调查，但多年来的职业习惯告诉他没必要多问，直接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后祁尘亦收回看向钟茗的目光，回到了裴初意身边。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夜灯。 裴初意已经睡着了，只是手机还握在手里，像是在等着谁的消息一般。 祁尘亦放轻动作拿走手机，本以为不会惊醒裴初意，但就在他准备关灯的时候还是听到裴初意带着困意呢喃了一声：“你回来了？” 他正准备关灯的手一顿，回头看向裴初意的目光温柔又缱绻，带着浓浓的情意。 裴初意还来得及问他去哪了，就看到祁尘亦脱掉了身上的衬衫，直接躺在了她身边。 原本还算是宽敞的单人床一下变得拥挤。 只有两人贴近才能保证都不掉下床去。 “你、你干嘛？” 祁尘亦闭上眼，将裴初意揽在怀里，装作听不懂裴初意到底是在问什么的样子言简意赅的回答了一句：“睡觉。” 还顺手关上了唯一一盏开着的灯。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裴初意下意识的攥住了祁尘亦的衣摆，之前被困在地下室和睡梦中发现有人站在床边的经历让她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逐渐适应黑暗。 祁尘亦好像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一样，慢慢收紧了抱住她的力气，将她的身体全部圈入怀里。 鼻尖似有似无的寒松气息逐渐驱散了裴初意对黑暗的恐惧，这是独属于祁尘亦的香水味道。 那双原本要推开祁尘亦的手也慢慢收回。 祁尘亦安稳的呼吸声在头顶响起，让裴初意原本已经被驱散的睡意慢慢回拢，很快就又一次睡着了。 翌日一早。 裴初意刚睁开眼就对上祁尘亦没有半分困意的眸子。 看样子他已经醒了很久，只是担心吵醒裴初意才一直静静的躺在那不动。 视线相撞，裴初意立刻移开了目光，扶着床就要坐起来。 却忘记了这张单人床上睡着两个人，一转身差点从床上滚落，幸好祁尘亦及时伸手将她又一次拽进了怀里。 裴初意的脸几乎贴着祁尘亦没有穿上衣的胸膛，近到她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心跳。 她想躲，却被祁尘亦更加用力的抱在怀里。 “别躲我，初意。” 裴初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发热，脸颊更是逐渐发烫。 可她却说服不了自己去推开祁尘亦。 祁尘亦的吻轻轻的落在裴初意的发顶，在她抬头去看的时候又落在她的额头，鼻尖，逐渐向下。 突兀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祁尘亦不满的皱了下眉，没有回应。 以为敲门声就到此为止，谁知道没安静多久敲门声就又一次响了起来。 比刚刚的声音更大。 伴随着敲门声一起响起的还有门外保镖试探性的喊的一声祁总。 裴初意向后躲了一下祁尘亦，刻意回避着他炙热的目光提醒他保镖找他一定是紧急情况。 然后率先从床上坐起，去把祁尘亦之前留在这儿的备用衬衫从柜子里找出给他。 紧跟着坐起的祁尘亦接过衬衫，在看到裴初意准备把领带也一起递过来的时候直接一把将裴初意拽到了身边。 “帮我系领带。” “你自己又不是不会。” 裴初意放下领带要走，祁尘亦却不肯就这么放过她。 “我不会。”祁尘亦看着裴初意的眼睛，一脸真诚，“之前都是叶则做的。” 如果裴初意没有和祁尘亦生活过那么多年还真要被祁尘亦这副样子骗过去了。 她懒得揭穿她，只将领带放到床边，说既然他不会就等着叶则过来以后再系。 “真这么狠心？” “这里是公共场合，要是出去的时候被人拍到我衣衫不整指不定要多出一些流言蜚语出来，你觉得呢？” 看着祁尘亦这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裴初意还是忍不住拆穿了他。 这家私立医院医护人员的嘴非常严，不然祁尘亦也不会为了让她不被打扰把她带到这儿来接受治疗。 祁尘亦还想再说什么，门外却又一次响起了保镖的声音。 听到声音的裴初意立刻挣开了祁尘亦的手，说自己要洗漱了就直接进了洗手间。 祁尘亦皱着眉拉开病房的门，看向保镖的目光冷冽的仿佛一把刀子，要将保镖就地千刀万剐。 保镖察觉到祁尘亦身上的怒意，果断挪动脚步让出了身后等待已久的宋洁文说：“少爷，夫人已经在门口等了很长时间了。” “打扰你们休息了？” 宋洁文站在门口等着祁尘亦的回答。 在听到祁尘亦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没有’后才走进房间内。 看到还没来得及收起的陪护床，宋洁文的脸上飞快划过一抹异样。 “你就一直睡在这里？” 祁尘亦一边系领带一边随口应了一声。 得到答案的宋洁文眉心微挑，毫不掩饰的说出了内心的想法：“这么晚才开门还以为是我打扰了你们，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听到这话的祁尘亦眉心蹙的更紧，语气也更加不耐烦的问宋洁文来到底是要做什么。 宋洁文看向还在不断传出水声的洗手间，确认了裴初意不会听到以后才直奔主题说明来意。 “我要见钟茗。” 本来宋洁文一早过来是打算直接去找钟茗，但钟茗所在的房间门口全是祁尘亦的人，哪怕她告诉那些保镖她是祁尘亦的母亲也不被允许靠近。 这才来打扰祁尘亦的。 “你找她干什么？”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宋洁文看着祁尘亦，没有要和他遮掩什么的意思，“她和你父亲很久以前就认识了，关系不一般，我想见见她也无可厚非吧。” 祁尘亦的表情骤然变得严肃。 钟茗的房间门口。 保镖们纷纷让开后，已经握住了门把手的宋洁文没有立刻推开们，而是回头看向准备一起进去的祁尘亦：“一个单独说话的机会都不能给我们？” “还是你担心你妈妈我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出来？” 第214章 曾有过一个孩子 “放心。”宋洁文语气轻松的拍了拍祁尘亦的肩膀，“我知道她对你还有用，不会做什么太冲动的事情的，再说你妈妈我也已经过了年轻气盛的时候，做什么决定都会轻三思而后行的，你就不要跟进来了。” 祁尘亦答应了宋洁文。 但宋洁文在进去以后还是顺便锁上了门。 听到门锁的响声，门口的保镖立刻看向祁尘亦用眼神征询他的意见需不需要破门。 “不用。” 他相信宋洁文会像是她刚刚说的那样，三思而后行，做出正确的选择。 走廊尽头处的电梯门开，行色匆匆的祁镇海在看到祁尘亦的时候立刻加快脚步朝他走过来。 不等祁尘亦开口就率先发问宋洁文在哪。 从祁尘亦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的祁镇海转身就去推门，发现门被锁上以后立刻问祁尘亦钥匙在哪？ “没有钥匙。” 即便是有祁尘亦也不会给祁镇海。 祁尘亦也是现在才知道宋洁文锁门防的人不是他。 “怎么会没有钥匙，在护士站对不对？” 祁镇海边说边往护士站走，那样子显然是不拿到钥匙绝不善罢甘休。 但很快就被祁尘亦手下的保镖拦住。 “她想要和钟茗单独说几句话，说完了自然会出来，不用去拿钥匙。” “那怎么能行！” 祁镇海着急的想要推开这些保镖，可年纪毕竟摆在那里，纵使他的身体素质比同龄人要好得多也不可能敌得过这些专业的保镖。 一脸焦急的祁镇海只能让祁尘亦说服这些保镖让开。 祁尘亦不为所动。 只重复了一遍宋洁文做完要做的事情以后会自己出来。 “你知道什么，你妈她不能和那个人见面。” “为什么？”祁尘亦冷静的挑眉，“就因为钟茗和你有过一段曾经，还怀过你的孩子吗？” 听到这句话，祁镇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几次张嘴都没能说得出一句完整的话。 原本祁尘亦只是怀疑，但看到祁镇海的反应，直接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原来祁镇海一直以来想要遮掩的就是这件事。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这件事永远不被曝光出来，祁镇海在除宋洁文以外的所有人眼里都是一个非常成功的人。 家庭美满，事业顺利，还有一个能继承家业将公司发展的更上一层楼的儿子。 可以说是人生赢家也不为过。 一旦这件事曝光出来，哪怕不成为人们的谈资，大家对他的印象也会远不及从前。 以他如今的年纪就应该坐享别人的奉承，怎么肯让这种事扰了他的声誉，从别人仰望的座椅上跌落下来。 祁尘亦抬手，示意保镖将祁镇海带到一旁冷静，不许其干涉宋洁文和钟茗的谈话。 相比祁镇海，现在的祁尘亦更愿意相信宋洁文。 几分钟后，开锁的咔哒声响起。 宋洁文淡定的从里面走出来，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和祁尘亦示意了一个手势后就打算下楼去看看裴初意。 哪怕已经看到了祁镇海就坐在旁边也完全不理会，当作没有这个人存在一般。 就在两人马上要错过的时候，祁镇海先忍不住起身挡在了宋洁文面前。 “洁文。” 他想要去拉宋洁文的手，却被宋洁文退后一步躲开。 她没有厌恶，没有嫌弃，只是平静的躲开祁镇海的手。 “洁文，那件事后我就没有再和她见过面，你知道的。” “我知道。”不管是宋洁文的表情还是她的语气都没有任何波动，可越是这样就越是会让人心慌。 宋洁文回头看了眼祁尘亦，又看看祁镇海，大方得体的让他们两父子好好聊，她先下去看看裴初意。 说完，直接绕开身前的祁镇海进了下楼的电梯。 祁镇海想要追上去，但碍于祁尘亦还在旁边看着，他拉不下脸面。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宋洁文离开。 在电梯门关上后，祁镇海回头正要和祁尘亦说些什么，就听到祁尘亦吩咐保镖守好那扇门，在没有经过他允许的情况下不让任何人靠近。 见祁尘亦也要走，祁镇海立刻厉声喝住他的名字。 “你母亲怪我，连你也要怪我吗？” “还有你让保镖守着这门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在防着我？” 祁尘亦停住脚，转头看向祁镇海：“祁董误会了。” 祁尘亦的确是在防着一些人，但其中不包括祁镇海。 他看得出祁镇海对里面的人没有兴趣，也并不在意祁镇海会不会去找里面对那个孩子仍耿耿于怀的钟茗说些什么。 即便祁镇海愿意主动和他说有关钟茗的‘感情史’，他也不愿意耗费时间去听。 毕竟这是宋洁文和祁镇海之间的私事，他无权插手。 他只关心这些和裴舟成的死有什么关系。 裴初意身为裴舟成的女儿，应该知道真相。 …… 裴初意所在的病房。 宋洁文边削着苹果边观察裴初意的表情。 看她心情不错，便在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的时候、假装漫不经心的问她有没有觉得祁尘亦最近变了很多。 裴初意明白宋洁文的意思，在接过苹果的时候轻轻点了点头。 她看得出祁尘亦的改变，也知道宋洁文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果不其然，宋洁文的下一句话就是问起他们现在的关系如何。 “妈妈看得出你们心里都是有彼此的，而且也愿意为对方做出改变，如果真的这么分开了以后一定会给自己留遗憾的。” “妈不是想要帮尘亦说话挽留你初意，只是觉得尘亦他毕竟是因为你才改变的，你甘愿就这么放手吗？” “如果尘亦真的犯了原则性的错误，即便你想要原谅妈也会劝你好好考量的，毕竟如果勉强在一起是建立在只有一方隐忍的情况下，那即便是勉强维系下去也是对双方的一种磋磨。” 说着，宋洁文垂下眼眸，掩饰住眼底的异样。 哪怕宋洁文有意遮掩自己的情绪，还是被裴初意细心的捕捉到了。 她放下手里的苹果，主动上前拉住了宋洁文的手，问宋洁文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 不管是祁尘亦还是宋洁文，给裴初意的感觉都是有什么事在瞒着她。 第215章 孩子会有的 “能有什么事情。”宋洁文大方的拍了拍裴初意的手背，让她趁着这段时间好好调养身体，不要整天胡思乱想。 如果她愿意，也可以重新考量考量祁尘亦，给彼此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妈，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的身体……” 裴初意还没说完宋洁文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有什么的。”宋洁文丝毫不被影响，轻松的样子好像真的不把她的担心当作一回事。 “医生也没有肯定说你以后一定不会有孩子，只是说要比别人困难一点，你们两个人有感情基础，时机到了孩子自然会有的。” “哪怕说你们真的尽力了但还是没能怀的上也没关系，还有其他方式能让你们有孩子的，比如领养之类的，只要你们决定好了，保证以后不会为自己做出的选择后悔就足够了。再说人这一生也不是一定要围绕着孩子生活的。” 听到这些话的裴初意心里暖烘烘的。 她从没有奢望过有人和她说这些，哪怕是她的亲妈姜惠钰。 但却在宋洁文这里听到。 而且比她以为的还要更加暖心。 不掺杂一点假意。 “谢谢你，妈。” 宋洁文嗔怪的拍了下裴初意的手，让她以后不要再说这种和外人之间的客套话。 房门突然被敲响，打断裴初意和宋洁文的聊天。 两人一起看向门口，就看到许久没有见过的张婉欣提着果篮和礼品被拦在那。 看样子是已经和保镖磨了好一会儿的嘴皮子，但仍没能被保镖允许直接进去。 宋洁文没有立刻让张婉欣进来，而是征询裴初意的意见。 见裴初意点头同意张婉欣进来，宋洁文才示意保镖让开。 在和宋洁文打过招呼后，张婉欣放下手中的东西后一脸关切的询问裴初意恢复的怎么样。 裴初意礼貌的点头：“好多了，谢谢张小姐关心。” 并没有因为张婉欣之前几次用孩子故意刺伤她的事情而故意冷落疏远。 “看裴小姐现在还挺有精神的我就放心了，原本应该早点过来的，但又害怕打扰到初意你的休息，这才拖到了现在。” 张婉欣的语气逐渐变得亲昵，好像两人是相熟多年的朋友一样。 裴初意原本挑不出问题的回应和张婉欣热忱的态度比起来，倒显得冷漠了。 一旁的宋洁文不知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主动问起张婉欣是怎么知道裴初意现在在医院的。 又问两人是怎么认识的，怎么好像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是这样的阿姨。”张婉欣像是生怕裴初意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一样，抢着回答宋洁文的问题，“我们认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说起来还是通过祁叔叔认识的。我很喜欢初意的性格，觉得我们两个人之间有很多相似之处，也很想要有这么一位朋友。” “只是不知道初意愿不愿意交我这样的朋友。” 张婉欣说完才试探性的看向了裴初意，像是料定了她不会在宋洁文面前说两人之前发生过争论的事情。 其实也算不得争论，张婉欣只是提醒裴初意她不能和祁尘亦有孩子的事实，想要说服她主动离开祁尘亦而已。 宋洁文说到底也是祁尘亦的妈妈，不看重子嗣的可能性很低，裴初意大概率不会在宋洁文面前主动提起自己不能再有孩子的这个‘缺陷’。 只要裴初意不说，张婉欣就能在宋洁文面前立住一个脾气好明事理的形象，毕竟很少有人会像是她愿意和自己的‘情敌’去交朋友。 也许要不了多久宋洁文就会越来越看好她，会很愿意她成为祁家的新儿媳。 就在张婉欣以为事情一定会这么发展下去的时候，裴初意却委婉又客套的拒绝了她。 “张小姐的朋友应该很多，不会差我这一个的。” 张婉欣脸上的笑容有些僵，她没想到裴初意竟会这么回答她。 看来裴初意这是宁肯让宋洁文觉得她是一个很小气的人也不愿伪装一会儿，暂时答应下来。 连最基本的逢场作戏都不愿意，看来方仲民说的没错，她张婉欣的确是要比裴初意更适合这个少夫人的身份。 只有她这样懂得隐忍事事出于大局考量的人才配站在祁尘亦身边。 估计宋洁文心里也会是这么觉得的。 想到这些，张婉欣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 “可能是我一时太突兀了，让初意你误会了什么，没关系，我相信我们之间的误会总有一天会解释清楚的，初意你总会知道我其实没有恶意的。” 说完张婉欣环视了屋子一圈，假装不经意的问了句祁尘亦怎么不在。 “他有私事要解决，张小姐找他有事？” “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阿姨。”张婉欣看着宋洁文回答，脸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就是我爸爸他最近在让我去接触一个项目，我几个问题想要麻烦尘亦帮我解解惑。他要是忙的话我就不打扰了。” “是么。”宋洁文状似无意的应了声，“那他现在应该蛮忙的。” 话音刚落房门就再次从外面被推开，进来的人正是祁尘亦。 张婉欣看到来人是祁尘亦立刻走到他面前主动打招呼：“尘亦好巧，我刚还在和阿姨提起你。” 祁尘亦冷冷的睨了一眼张婉欣，又看了眼坐在床上垂眸吃着苹果仿佛置身世外的裴初意后才冷声回答。 “我记得之前已经和张小姐说的很清楚了，尘亦这个称呼过于亲昵，不适用于我们两个人的关系。” 听到这个恨不得立刻撇清关系的回答张婉欣脸上的表情瞬间僵滞住，她没想到祁尘亦会这么不给面子。 哪怕只是在宋洁文面前装一下都不肯。 怎么说她也是祁镇海当初亲自看中的下一个儿媳，是祁镇海先找上的她。 “尘亦，我……” 张婉欣话没说完，祁尘亦已经直接略过她走到了她身后的裴初意身边。 宋洁文也在这时候问起祁尘亦：“医生有没有和你说初意什么时候能出院？在这种地方住不如回家。” 病房内的三人全部都自动忽略了还站在一边的张婉欣。 第216章 为什么针对张家 “等今天再做一遍检查就能回去。” 得到祁尘亦的回答后宋洁文立刻起身：“那我先回去和阿姨一起给给你们收拾收拾东西，等到你们回去可以直接休息。” “初意你就回新佳景苑去住，那边有阿姨，方便随时照顾你。” 不等裴初意拒绝宋洁文就已经走出了房间。 祁尘亦也紧跟着起身，在裴初意想要求助他的时候跟着宋洁文一起离开，声称去送一送宋洁文，裴初意自然没有理由留下他。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门。 被一齐忽略了的张婉欣也没有了要和裴初意一起坐下去的意思，只象征性的说了句‘不打扰裴小姐休息了’就匆匆出门，完全没有了刚刚在宋洁文面前表现出的那般亲近。 裴初意知道张婉欣来这一趟的本意不是看她。 也没觉得惋惜，只和张婉欣象征性的说了句自己的身体不适，就不出去送她了。 大门外。 祁尘亦叫住准备上车离开的宋洁文。 宋洁文站住脚，抬手挡着刺目的阳光回头看向祁尘亦。 没等他开口，就猜到了他追出来是想要问什么，无非是她和钟茗都说了什么。 其实很简单，她就是告诉钟茗不要将裴初意和祁尘亦牵扯到她们年轻时的过往中。 宋洁文知道钟茗和祁镇海的关系时也不过才三十多岁，她用最快的速度和祁镇海做了财产分割，找到双方家长说清楚这件事，最后得到了一个祁镇海出国回避，两人继续维持表面上夫妻关系的结果。 祁宋两家算是联姻，想要彻底断干净对双方都会造成不小的影响。 所以宋洁文同意了最终得出的结果。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去找过钟茗。 因为她很清楚问题的关键在于祁镇海，不然即便没有钟茗，也还会有王茗张茗。 原本以为这件事会像是沉入海底的石头，永远不会再有机会掀起任何风浪，谁想到过去了这么多年，钟茗竟然又一次出现在了宋洁文的生活当中。 宋洁文不会允许这个曾破坏了自己生活的人也去破坏祁尘亦和裴初意的生活，所以才会愿意来见钟茗这一面。 至于钟茗的孩子。 是祁镇海不让留下的，钟茗即便恨，也应该是恨祁镇海，不应该牵扯其他人进来。 如果钟茗连这一点都分不清楚，那宋洁文也不会继续袖手旁观，她从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更不可能一再的容忍钟茗在她家人的生活里胡作非为。 宋洁文带上墨镜，没有要把这些告诉祁尘亦的意思。 只让他照顾好裴初意，想办法重新挽回裴初意的心。 至于她和钟茗之间的纠葛…… “我们的事情我们自己会处理，祁总就不要过多插手了，你妈妈我也是需要一点生活的空间的。” “行了，我走了。” 宋洁文找出车钥匙，朝着祁尘亦摆了摆手就直接开车离开。 祁尘亦一直站到宋洁文的车驶出了停车场才收回视线。 正准备回去找裴初意，就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出来的张婉欣撞上了面。 “尘亦。” 注意到祁尘亦阴沉下来的目光，张婉欣立刻改口：“那我就叫你祁尘亦吧。” 毕竟祁总这样的称呼过于生疏，排在尘亦和祁总之间的也只有直接称呼他的全名，这样既划分开张婉欣和其他人的不同，也不会让他觉得过分亲密。 “我想知道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祁尘亦，是我哪里做错了还是裴小姐和你说了什么，让你对我有误会？如果是这样的话祁尘亦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我能和你解释清楚的。” 祁尘亦垂眸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 没什么表情的说：“建议张小姐还是尽早回去看看张家是不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毕竟叔叔阿姨年纪都不小了，先是竞标失败，再被几家合作商接连提出解约还是会对她们造成不小的打击，出什么突发情况就不好了。” 张婉欣瞬间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她不是傻子，听得懂祁尘亦的言外之意。 匆匆拿出手机打电话去确认的张婉欣顾不得祁尘亦是不是要走，只想尽快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得到了肯定答案的张婉欣拿着手机的手顿时抖得不成样子。 在祁尘亦马上要回去找裴初意的时候追上了他。 “是你做的吗祁尘亦，你为什么要这么针对张家，我们一家人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能让你如此大动干戈？” 祁尘亦看向张婉欣的眼神没有任何温度，声音也平静的没有任何波澜。 “需要我提醒张小姐都做了什么吗？” 听到这句话的张婉欣立刻心虚的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又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主动迎上祁尘亦的目光，说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好，那我就提醒提醒张小姐，你昨天和方仲民见面都说了什么。” “你、你知道了。” 张婉欣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怎么会知道的，方仲民明明答应过我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张小姐现在关心的只是我怎么知道的吗？” 张婉欣立刻摇头，主动放低身段恳求祁尘亦听她解释。 她真的没有想要害裴初意怎么样的，只是想要让她们两个人之间生出一点嫌隙，不再有旧情复燃的可能而已。 不管是那皮卡车还是开车的司机都是方仲民安排的，他还要了一笔钱，当作是他的辛苦费。 张婉欣以为这件事会这么到此为止，谁知道方仲民竟不是让那司机给裴初意一个警告，而是真的要她的性命。 事后方仲民还狠毒的对那个司机下手，让那司机再也没有说清楚真相是什么的能力，再把一切全部推到张婉欣的身上。 如果早知道这是方仲民的圈套，她一定不会上当的。 只是这世界上没有能让她回到当初的后悔药。 “祁尘亦，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要去害裴初意，我就只是想要你们分开而已。” “如果你生我的气那你就惩罚我，不要把整个张家都牵扯进来好不好？我求求你祁尘亦。” 第217章 要祁家的一半资产 “张小姐有这个时间还是早点回去想办法如何尽可能将损失降到最低，即便真想要道歉，也应该去和初意说清楚。” 毕竟真正受到了伤害的人是裴初意。 不是他。 张婉欣还应该庆幸，庆幸裴初意没有真的在那场事故中受到伤害，不然后果就不会仅仅只是让张家失去几个合作商了。 祁尘亦说完直接进了电梯上楼。 留下浑身脱力的张婉欣趔趄着跌坐在地上。 祁尘亦回到裴初意的病房门口，推开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只剩裴初意的手机放在床头。 原本负责守在裴初意身边的保镖也不见了踪影。 一股不安顿时袭上了心头。 他快速往外走试着拨通保镖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祁尘亦立刻问保镖现在在哪，裴初意是不是在他身边。 “裴小姐怎么会在我身边，她不是被医生找去办公室了吗？” 祁尘亦立刻往办公室走，途中还厉声质问保镖不和裴初意呆在一起干什么去了。 “刚刚有护士来找说您让我上楼来帮着盯住钟茗，还准确的说出了您今天的穿着和钟茗所在的房间号，我就以为……” 祁尘亦没有继续听下去，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股强烈的不安席卷上他的心头，现在他只想要尽快找到裴初意在哪。 推开办公室的门，没有在椅子上看到裴初意的他不肯放过屋内的任何一个角落。 全部检查了一遍仍没有看到裴初意的祁尘亦眉宇之间顿时透出摄人的寒意。 让人根本不敢接近。 从医生口中得知根本没有找过裴初意的消息时，祁尘亦的眼神变得愈发危险。 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就是这个时候响起的。 祁尘亦立刻点开那条消息，发现消息是祁镇海发过来的。 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字。 ‘我单独和她说两句话，说清楚了会让她回去。’ 祁尘亦蹙眉，下一秒直接找出祁镇海的号码拨了过去。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连着响了好几声也没人接通，祁尘亦眼神里的担心只增不减。 哪怕祁镇海保证了单独聊过以后会放裴初意会来他仍放心不下来。 此刻楼顶的天台。 裴初意看着站在栏杆边上的祁镇海，始终和他保持着两米远的距离，怎么也不肯靠近。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能等到他主动开口的裴初意只好主动出声、问祁镇海把她骗来这里到底想要说什么。 她说的就是骗，因为祁镇海就是这么做的。 先是让护士传假消息，又把她骗到天台这种地方来。 根本不知道祁镇海到底要做什么的她没法不设防。 “你害怕我会对你做什么？” “我没法不怕。”裴初意坦诚回答，以她目前的身体情况连自卫的能力都没有，祁镇海要是把她从这里推下去等着她的结果就只有一个。 “如果您还没有想好要和我说什么我就先走了，祁尘亦看不到我应该会很着急。” 裴初意转身要走，通往天台唯一的一扇门立刻嘭的闭合，紧接着一阵上锁的声音，直接阻断了她唯一的退路。 看祁镇海淡定的反应就知道这是他的手笔。 “想要用提起尘亦来让我放你离开，你是不是忘了尘亦是我的儿子，你就那么笃定他会在你我之间选择你？” “我不会让他做这个选择。” 裴初意的回答显然出乎了祁镇海的预料。 他眯起眼眸，明知故问的让裴初意说说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如果她的存在让祁尘亦夹在中间为难，她会主动提出离开。 就像是当初方仲民隐晦的将害死裴舟成的罪魁祸首指向祁镇海的时候，裴初意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她和祁尘亦不会再有任何可能。 而不是逼着祁尘亦在两个对立的选项中选择她。 “祁叔叔，时间不早了，如果您没什么要说的麻烦让我出去，我还要尽快回去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准备搬回新佳景苑？” 祁镇海不再卖关子，直接和裴初意说明把她带到这里来的真正原因。 要她主动离开祁尘亦。 当然，如果她同意离开，补偿少不了。 “房子车子钱，只要你保证以后不再出现尘亦的生活当中，我通通可以答应。” “真的吗？” 裴初意没有立刻拒绝出乎了祁镇海的预料，但他很快就收起多余的情绪点头说了一句‘当然’。 “那我要分祁家的一半资产。” 听到裴初意如此狮子大开口，祁镇海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看向她的眼神也开始变得鄙夷。 “我以为你呆在尘亦身边是因为情，现在才看清也不过是为了钱。” “祁董说这些是不愿意答应我吗？” “你还真是贪得无厌，就应该让尘亦亲眼看看你的这副嘴脸，亏他几次毅然决然的站在你那边，为了你的事情连身体都顾不得，你哪里值得他那个样子。” 裴初意不接祁镇海的话，只平静的迎上他厌弃的目光，继续问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怎么，为了钱已经这么迫不及待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蛮好笑的。是您先用钱来衡量我和祁尘亦的关系，在我真的同意拿钱走人您又把祁尘亦对我的感情拉出来。明明想要谈钱的人是您，最后想用感情抵消金钱的人还是您，您自己不觉得矛盾吗？” 从未被小辈如此咄咄逼人质问的祁镇海脸色铁青，仿佛下一秒就会扬起一个巴掌打在裴初意脸上，就像是他刚回国就找去了报社的那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裴初意这次绝对不会再让祁镇海的巴掌有落下来的机会。 哪怕祁镇海向前挪动了丁点的步伐，裴初意也会立刻后退保持住原本的距离。 “你现在是在质问我？” “如果您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解释。” 祁镇海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那双曾历经过不知多少风霜的眉眼之间逐渐透出一股狠意。 目睹了他一整个情绪转变的裴初意在心里暗暗否定了之前觉得祁尘亦会不会变成下一个祁镇海的想法。 两个人虽是父子，虽同样不苟言笑，但祁尘亦至多只是冷，而祁镇海则是狠。 第218章 送祁镇海离开 此刻的祁镇海给她的感觉就是如果她不答应，下一秒就会直接把她扔下天台。 二十几层的楼高，真的被扔下去安然无恙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裴初意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哪怕她知道现在害怕不会改变任何结果，还是无法遏制自己下意识的生理反应。 只能勉强维持表面的平静。 她以为自己隐藏的足够好，可在祁镇海这种阅历丰富甚至可以说是老谋深算的人眼里，终究还是藏不住的。 下一秒，祁镇海冷笑的勾了下唇角：“怎么，害怕了？” “我以为你上来前吃了熊心豹子胆，现在看来不过如此，早知现在何必让我白白浪费那么多口舌。” “五千万，足以支撑你以后的生活，拿了钱以后立刻退出尘亦的生活，离开这座城市。” 说着，祁镇海还拿出了一份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合同，只等裴初意在上面签字。 见裴初意迟迟没有要伸手接过的意思，祁镇海直接开口威胁。 如果不签字，姜惠钰的安全怕是就不能保证了。 听到姜惠钰的名字那刻，裴初意的脑袋瞬间轰隆一声，直接脱口而出：“你把我妈妈怎么样了？” 祁镇海不紧不慢的让裴初意放心，至少现在姜惠钰还是安全的，但如果她迟迟不肯签字的话就不一定了。 “我知道尘亦现在被你骗得晕头转向，如果动你，他很有可能会和我大吵一架，所以只能从其他人身上下手。” 姜惠钰是裴初意仅剩的亲人，当然是首选。 “祁董还真是够卑鄙的。” 祁镇海不置可否的扬眉，全然不介意裴初意用那种词语来形容他。 “摆在你面前的选择只有两个，选择你母亲，抑或是尘亦。” “当然，我可以适当在原先的筹码中加一笔，七千万，至少未来二十年你和你母亲的生活花销不成问题。” “我给你五分钟时间考虑，如果你选择了尘亦，你母亲那边大概率会传来一些不好的消息。” 说完，祁镇海转头看向天台下方，享受着俯瞰一切的感觉。 除了偶尔看一下时间以外，一个字都没有再催过尹云心。 直到五分钟的时间进入倒计时。 祁镇海看着手表，给了裴初意最后五个数字的时间让她来做出选择。 “二……一……” “我选祁尘亦。” 完全没有预料到裴初意会做出这个选择的祁镇海手掌还保持着倒计时的姿势，好一会儿才面带怀疑的让裴初意再说一遍选择谁。 “我选祁尘亦，可以让我走了吗？” “你竟然没有选姜惠钰，她可是和你有着血肉亲情的家人！”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裴初意没有选择姜惠钰的祁镇海反应非常大。 还直接站在了姜惠钰的那一方开始教育裴初意：“乌鸦还知道反哺，你却连自己母亲的生死都不在乎，不敢想姜惠钰听到你的选择会对你多失望。” 已经冷静下来的裴初意不为所动：“您可以直接把我的选择告诉她，我也想看看她会不会失望。” 她不是在故意激怒祁镇海，而是真的想要亲眼看看姜惠钰知道她做出这样的选择会是什么反应。 到底是会像祁镇海以为的觉得失望，还是会和裴初意预想的那样无动于衷。 ‘砰’的一声巨响。 裴初意和祁镇海一同看向了声音的来源，那扇被锁上的天台门。 不过几秒钟，原本坚硬不可撼动的铁门就从里面被拉开。 明显处于紧绷状态的祁尘亦从里面走出来，在看到裴初意那刻直接快步上前将她拉进了怀里。 那种类似于失而复得的神情装都装不出来。 何况他是祁尘亦，也不屑于去装。 能感受到祁尘亦有多紧张的裴初意鼻尖有些发酸，听着耳边祁尘亦还没有完全平复下的呼吸声，她慢慢抬起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他的情绪：“我这不是没事么。” 目睹了这一幕的祁镇海一脸怒意，恨不得立刻上前分开两人，再让裴初意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当中。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他终于还是问出了这句话，当着裴初意的面。 情绪已经平复下来的祁尘亦松开裴初意看向了站在天台边缘处的祁镇海，目光森寒。 “你希望我把你当成父亲吗？” “废话，你是我祁镇海的儿子，我难道会希望你为了一个女人不认我这个父亲！” “既然希望，又为什么要一再干涉我的决定、伤害我想要保护的人？”祁尘亦气势凛然，久居高位的他身上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威压。 即便是面对祁镇海也丝毫不输。 祁镇海早该想清楚的，如果他想要的是一个事事遵从他的要求和命令的傀儡儿子，祁尘亦不会在这个年纪有这样的成就。 祁尘亦一直在等着祁镇海想明白这一点，所以之前即便祁镇海再怎么不满裴初意他也只是用言语和他辩解、维护裴初意。 可结果却是祁镇海一次次的变本加厉。 “回国外的机票已经订好了，今晚起飞，行李也会有人给你收拾好送去机场。” 祁尘亦话音刚落，通向天台的门里就接连走出了好几位身材健硕的保镖。 虽客气的跟祁镇海说了一声‘祁董请’，但那架势根本就不是让祁镇海自己做决定。 分明是在告诉他没得选。 只有按照祁尘亦的安排回去国外这一个选择。 意识到这一点的祁镇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要把我赶出国？” 祁尘亦没有否认。 祁镇海是他祁尘亦的父亲，不管怎么说他都不可能对自己的父亲动手，哪怕祁镇海一再插手他的生活、打乱他的计划。 那祁尘亦就只剩下这一个办法，送祁镇海离开。 祁镇海一个人在国外生活了十年，想必早已经适应了国外的生活节奏，回去也不会怎么样，而且祁尘亦的生活也不会再被打扰。 这是最能两全其美的办法。 祁镇海没得选。 “我不会走的，在我要做的事情没有做完之前我不可能离开这里，你趁早死了这个心。” 第219章 给她的孩子陪葬 祁尘亦没有继续和祁镇海争论，而是给了保镖一个眼神。 保镖们立刻了然，将祁镇海强行带离了天台。 周遭安静下来后，祁尘亦沉默了好久，才再次回过身抱住了裴初意。 虽什么都没说，但裴初意看得出他的疲惫。 原本想要立刻去联系姜惠钰问问她那边情况如何、是不是真的像祁镇海说的那样的念头只能暂时压下。 但下一秒，祁尘亦就仿佛看透了裴初意在想什么一样，直接告诉她姜惠钰现在很安全，打消她心里的疑虑。 裴初意这才知道原来祁尘亦早就猜到祁镇海会盯上姜惠钰。 已经第一时间做出了防范。 祁尘亦还说如果裴初意这样还是不放心的话可以现在就给姜惠钰打电话，和姜惠钰亲自确认。 “不用了。” 裴初意抬头，对上祁尘亦的目光：“我相信你。” 祁尘亦既然说了姜惠钰不会有事姜惠钰就一定是安全的。 没必要再打电话过去确认，况且她现在也不想联系姜惠钰。 如果说方仲民给裴初意的过去留下了许多痛苦不堪的印记，那每一个印记里都少不了姜惠钰的存在。 真正让裴初意无法摆脱的痛苦，全部都来源自姜惠钰。 她是女儿，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都不可能真的对姜惠钰的安危袖手旁观。 但除此之外，她不会再去关注姜惠钰的任何决定和生活。 回去简单收拾了东西后，祁尘亦就准备带裴初意离开医院，回去新佳景苑继续休养。 裴初意却不肯走。 说想要见一见那个差点害死了她的那个人。 哪怕裴初意还不知道那人是钟茗，也不知道钟茗和祁家之间的过往。 她只想知道对方为什么恨她恨到这种地步，想要知道一个原因。 而且这两天不管是祁尘亦还是宋洁文的反应都有些怪，明显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 裴初意早就看出了端倪，之所以一直没有过问是因为她知道祁尘亦瞒着自己一定是出于自己的感受考虑。 可越是清楚这些，她就越是想要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在离开医院前，她必须要弄清楚答案。 不然回去以后她还是会继续胡思乱想。 “我总会知道的不是吗祁尘亦，既然早晚都会知道为什么不能是现在，不管结果是什么，我都接受得了。” 祁尘亦终究还是没能拗过裴初意，带着她去了钟茗所在的病房。 哪怕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看到躺在床上被束缚着手脚的钟茗时裴初意还是很惊讶。 她没想到那个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竟是只见过两次的钟茗。 听到了开门声响的钟茗并未睁眼，还像是在故意和祁尘亦作对一般将头扭向了另一边。 那样子就像是在告诉祁尘亦，别想在她口中套出任何答案，不管他想要知道什么她都不可能说的。 但在听到裴初意的声音后，钟茗陡然睁开了眼。 上下扫视了裴初意的全身，发现裴初意健健康康没有任何异样的站在那里时，恍若见到了猎物的狮子一般不顾被束缚的手脚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眼神中满是不甘怨恨的瞪着裴初意，怒吼着问她怎么还有去死，怎么还没有去地下给自己的孩子赔罪。 如果不是钟茗的身上有束缚带，估计现在已经扑在裴初意身上开始撕咬了。 裴初意被钟茗这突如其来的恨意吓得后退一步。 回头不解的看向身后早就预料到会是这种场面的祁尘亦，用眼神向他询问钟茗如此反常的原因。 祁尘亦冷冽的目光扫到床上还在不断挣扎的钟茗：“需要我联系医生给你注射镇定剂吗？” 祁尘亦不是只说说而已，没多久护士就带着镇定剂到了病房。 如果钟茗情绪还是如此亢奋，就只有用这种方式让她冷静下来。 钟茗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在镇定剂输进身体前冷静了下来。 但看向裴初意的眼神还是带着满腔的恨意。 “你的孩子没有留住和初意没有任何关系，你该恨的人也不是初意。” “孩子？” 裴初意疑惑的看看祁尘亦又看看床上的钟茗，更加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 “是裴舟成害死了我的孩子，我该恨的人是他。但他现在已经不在了，她是裴舟成的女儿就应该替她父亲承受后果。” “你胡说！”听到钟茗提及裴舟成，裴初意的音量也跟着抬高，“我爸爸他不会伤害任何人，更不可能害死你的孩子。” “胡说，呵。” 钟茗言语之间尽是讽刺，在讥讽的笑出声后眼眶渐渐盈满了泪。 “我比任何人都不希望这是真的，但这就是事实。” “如果裴舟成没有把我怀孕的消息告诉我的家人，我本可以保住这个孩子的，我的家也不会因为这个孩子的离开散了。我本应该很幸福的，都是裴舟成，是裴舟成毁掉了我的幸福，毁掉了我的家。” 裴初意远远的看着涕泪横流的钟茗。 她看得出，不管是钟茗的恨还是悔都很真实，是装不出的。 可裴初意就是不相信钟茗的生活被毁和裴舟成有关。 “我爸爸怎么会知道你怀孕，他是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你家人的？还有，为什么你的家人知道你怀孕了会让你保不住你的孩子？” 这其中有太多说不清楚的疑点。 前因后果都没有的事情只凭一句话就想要把一切都扣在裴舟成头上，不可能。 说到底，钟茗不过是觉得裴舟成现在没办法替自己辩解。 被质疑了的钟茗再次笑了起来。 说裴初意和她父亲一样，都是在想办法撇清关系。 都是敢做不敢当的缩头乌龟。 无法接受钟茗一再诋毁裴舟成的裴初意找出手机准备录下钟茗说的话，如果事后证实裴舟成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她会用这段录音追究钟茗的相关责任。 “随便你，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实发生在我身上的，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些事情从未发生过。” 想起之前去钟茗的家、没有在家看到任何一张全家福的裴初意忽然发问：“你的孩子是谁的？” 第220章 只是污点 钟茗的眼神忽然变得闪躲，刚刚的恨意陡然散去了不少。 “这是我的私事，和你无关。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裴舟成间接害死了我的孩子都是事实，你改变不了。” “如果责任真的只在我爸爸，你为什么不敢说出孩子父亲的名字？” 捕捉到了钟茗每一个下意识反应的裴初意越发觉得这件事另有隐情。 钟茗那个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至关重要。 可刚刚还言之凿凿的说一切都是裴舟成害得的钟茗却扭过头闭上眼，一句话都不肯再说。 “为什么不说了，是……” “她孩子的父亲是祁镇海。” 听到这句话的裴初意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替钟茗回答自己的祁尘亦。 “你说什么？” “初意。”祁尘亦看着她的眼睛重复，“那个孩子的父亲是祁镇海。” 深邃的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钟茗也很意外祁尘亦竟然已经知道了，反应竟还如此平静。 “是祁镇海告诉你的对吧。” 钟茗攥了下手，眼神中隐隐多了几分期待：“他还有没有说其他的，和……我有关的？” 即便钟茗没有明说，祁尘亦也很清楚她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想从蛛丝马迹里求证祁镇海还是在意她的。 哪怕祁镇海出国十年没有和她联系过，这次回国也没有和她见过一次面、说过一句话，她对祁镇海的感情仍在。 可钟茗好像从未想过，如果祁镇海在意她，哪怕只有那么一丁点，应该都不会十几年没有联系她。 如果不是因为方仲民将这段往事牵扯出来，祁镇海会干脆当作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钟茗是祁镇海年轻时留下的污点。 虽然这话很伤人，但这的确就是祁镇海最真实的想法。 可惜钟茗到现在都还在对祁镇海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的钟茗逐渐变得迫切：“他一句话都没有提到过我吗，那他是怎么和你说我们之间的事情的，我不相信他一句话都没说过。” 祁尘亦沉默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她，淡漠的表情已经算是一种回答。 钟茗失望的收回视线，将头转向窗外的那侧。 透过窗户看向天空，眼泪不断的顺着眼角滴落进枕头里。 “他竟真的一句话没有提起过我，我对他来说或许也根本不值一提，或许还会觉得我的存在很碍眼。” 毕竟只要钟茗和那个孩子从未存在，祁镇海就是一个挑不出任何问题的成功人士、人生赢家。 “我只是想要和他有一个孩子，一个被他承认的孩子。” 钟茗认识祁镇海的时间要追述到十几年以前。 虽然祁镇海已经三十几岁了，但那个时候的他光风霁月，成熟男人的魅力足以让人沉沦。 回家准备接受父亲的养殖产业的钟茗只偶然碰见过一次，就让她彻底倾心。 她想尽各种办法了解祁镇海的信息，但那个小镇上的消息来源毕竟有限，最后也只知道祁镇海是在正铭化工工作，类似于出差，只是短暂停留一段时间。 钟茗知道他不会停留在那个小镇上太久，毕竟那里不属于他。 他的前程会非常开阔，如果真的在一起也未必能维持住这段关系的。 可有些情愫一旦滋长就会失去掌控，渐渐侵袭掉所有理智和清醒。 她们还是在一起了。 祁镇海贪图钟茗的青春美好，而钟茗却以为祁镇海和她一样，深爱着自己，义无反顾的将一切都给了祁镇海。 她甚至都想好了，自己可以让父母把养殖产业转让出去，和她一起搬去祁镇海的城市。 这样两人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只要能和祁镇海在一起，她愿意离开这片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故土。 得知自己怀孕的消息钟茗满心欢喜，高高兴兴的分享给了祁镇海这个喜讯。 她以为自己会有一场风光的婚礼，虽然可能会因为渐渐隆起的肚子不太好看，但只要是和祁镇海一起，她不在乎。 钟茗想了很多很多，包括两人的未来，孩子的未来。 却从祁镇海口中听到一个晴天霹雳。 他，已经结婚了。 而且那个时候的祁尘亦已经在商学院就读，等到一毕业，就会回去接受祁家产业。 正铭化工是祁氏的一部分，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就如同钟茗和祁镇海的家庭比起来一样，是可以随便被舍弃的那一个。 祁镇海来这里，一开始是想要扩建这边的工业区大力发展。 结果因为钟茗的出现延缓了进度，在知道她有了孩子以后更是直接给她留下一笔钱，放弃了原本可以直接推进的开发计划。 他说他有家庭，而且很美满。 不会容许任何人破坏。 哪怕是钟茗和她腹中的那个孩子。 钟茗不甘心。 那是她第一次全身心投入到一段感情当中，在最不计后果勇敢冲动的年纪，接受不了最后是这么一个被舍弃的结果。 她拿上自己的检查报告找去了祁家。 却还没等见到祁镇海就打消了所有想要通过威逼获得什么的念头。 因为看到了宋洁文。 在没有见到宋洁文之前，钟茗在脑海中计划了许多种说辞。 威逼、大闹等等，只要能和祁镇海在一起，她跪下去求宋洁文也可以的。 可在看到宋洁文的那刻，她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离开。 她以为自己可以靠着年轻抢走原本属于宋洁文的位置，真正见到宋洁文才知道她错的有多离谱。 宋洁文比她大好几岁，但那张保养的相当得当的脸上一点看不出岁月的痕迹，两人站在一起也只会让人觉得是同龄人。 还有宋洁文身上自带的气质、优雅大方，把各种美好的词语都用来形容宋洁文也不为过。 反倒是钟茗自己，在经历了突然得知祁镇海已经结婚了还被他抛弃的打击后，曾让祁镇海短暂为她停留的青春阳光早被疲惫和失落取代。 这副样子的她再去找宋洁文，只是自取其辱。 可有时候事情就是会很凑巧，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撞上了刚好下班回来的祁镇海。 第221章 兴起时的‘玩物\’ 没有来得及离开的钟茗站在别墅外，远远的看着从车上下来的祁镇海上去抱住宋洁文。 看起来那样般配的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往房间里面走，在路过小花园的时候，祁镇海还特意亲自给花浇了水。 停下等他的宋洁文就站在旁边，不知道是不是祁镇海说了什么很好笑的话，宋洁文脸上的笑越发明媚。 看的出神的钟茗完全忘了隐藏自己。 宋洁文准备回去的时候稍稍移开视线就清楚的看到了她的存在。 钟茗的大脑不断回荡着尽快离开这里的声音，可脚步却不听使唤，怎么也不肯挪动。 看到钟茗站在大门外的宋洁文和身边的祁镇海说了句什么，祁镇海立刻抬头看向了大门外。 在看到钟茗站在那的那刻，祁镇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钟茗不知道祁镇海和宋洁文说了什么，只看到祁镇海一秒钟都不愿耽搁的宋洁文回了别墅内。 没多久，钟茗的手机里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只有两个字，离开。 生硬的隔着屏幕也能让钟茗感受到祁镇海有多不希望她留下。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很想冲进去撕破祁镇海那层伪装，可她没有。 她收起手机，带着失望离开。 就在她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祁镇海所在的这座城市，回到她生活的那个小镇上的时候。 祁镇海找上了她。 见面的第一件事就是又给了她一笔钱，数额不小，但不足以抹掉她在这段感情中受到的伤害。 她说自己会生下这个孩子。 祁镇海冷漠的看着她，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两人在一起欢好时有过的温情爱意。 声音也那样冰冷。 他说打掉。 当然如果她非要留下也不是不行，但如果是想要用一个孩子来当作筹码试图得到些什么的话，结果一定会让她失望。 子嗣对他们这种圈子里的人家是很重要，但重要的不是多，而是精。 祁镇海有一个很优秀的儿子，已经足够了。 他不会为一次冲动负责而放弃原本的家庭。 即便某个时候他想要再有一个孩子，孩子的母亲也只能是宋洁文，不会是其他任何人，她钟茗连出现在选项中的资格都没有。 被贬低打压到没有任何喘息空间的钟茗拿起那张卡摔在了祁镇海的脸上。 让他收起他的钱滚开。 这是她的孩子，她自己会养的很好，不需要任何人负责。 她诅咒祁镇海有一天会失去现在拥有的幸福，会他的隐瞒欺骗付出代价。 可银行卡的边缘划过祁镇海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的时候，她的心还是疼了一下。 那是她爱到宁肯放弃一切和他离开的人，想要把满腔爱意转为恨，哪里有那么容易。 哪怕已经闹到这种地步，在准备离开那座城市回去的车站里。 她还是不停的看向出口的位置，在心里无数遍的祈祷着祁镇海会出现。 结果自然是再次让她失望了。 坐在回程的车上，她的眼泪就从未停过。 生养一个孩子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够靠着自己一个人做好。 回去以后她消沉了很久。 家人只以为她是失恋了，根本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她腹中那个不被期待出生的孩子存在。 裴舟成的父亲就是在这时候被钟父请去调查水质问题的。 当时养殖产业的收益一年不如一年，如果不及时调查出源头是不是正铭化工排放的工作污水影响了水质，钟家经营多年的产业或许就会维持不下去。 随着钟茗的月份越来越大，有些事情终究是没法遮掩下去。 十分碰巧，在钟茗一次强烈孕反的时候被裴舟成撞到。 裴舟成当时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提醒她注意好身体。 一场暴雨过后，钟家养殖田的制氧设备线路出了问题，养殖田内的养殖水产因为氧气供应不足开始大规模的死亡。 必须要尽快连接其他线路。 整个钟家忙作一团，裴舟成知道消息后也赶去帮忙。 已经猜出了钟茗怀孕了的裴舟成在她想要去搬起地上几十斤的制氧设备之前帮她接了过去。 接过时说了一句让钟茗注意身体。 只这几个简单的字眼，让之前就隐约察觉出什么的钟父记在了心里。 供氧恢复后的第一时间钟父就看着她的肚子追问她是不是怀孕了。 她并没有打算一直瞒着自己的父母，只是没有想好要怎么和他们说。 钟父的这句质问直接打乱了她的所有节奏。 他们逼着她说清楚日后的打算。 在知道孩子的父亲已经不要钟茗和她腹中的孩子后，第一时间要带着她去打掉。 可钟茗以死相逼。 没有选择的钟父只能孤身一人找去祁家，在钟茗的声誉还没有完全被毁的时候让祁家给这个孩子一个说法。 祁镇海一直想要隐藏的‘脏点’终究还是被捅了出来。 等钟茗赶到想要拦住钟父的时候已经晚了。 宋洁文知道了祁镇海和钟茗之间的关系，直接提出了离婚。 生活彻底被打乱了的祁镇海直接暴怒，将所有怨气都发泄到了钟茗身上。 钟茗也是这才知道，哪怕宋洁文主动提出要和他离婚，他也不会娶自己。 她不过是祁镇海一时兴起的‘玩物’，情到深处时的各种誓言只有随着退潮时的海水一起离开的下场。 钟茗和宋洁文终究还是见面了。 宋洁文主动找上了她。 她以为宋洁文会和她大吵一架，用各种不堪入耳的词汇咒骂她破坏了原本和谐的家庭。 那样钟茗或许心里会好受一点，至少会觉得宋洁文在情绪上头的时候会和她一样歇斯底里，她们之间的差距会由此缩短。 但宋洁文没有。 她始终沉着的坐在那里，只问钟茗是什么时候知道祁镇海已经结婚这个消息的。 在听到钟茗说是确认怀孕后才知道的时，宋洁文也只是失望的笑笑，离开的时候还和钟茗说了一句照顾好孩子。 钟茗一共见过宋洁文两次，这两次宋洁文一直都是端庄优雅的样子。 哪怕是知道祁镇海出轨这样的大事。 第222章 不曾拥有的真情 钟茗所以为的撒泼打滚胡搅蛮缠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生在宋洁文身上。 她看得出宋洁文是失望的，对祁镇海这个男人失望，也看得出宋洁文坚决要离婚的念头。 哪怕结婚多年，在外人眼里那样幸福，遇到问题宋洁文想的也是及时止损，不让自己的余生继续耗在这段让她失望的婚姻当中。 说实话，即便钟茗，也很敬佩宋洁文的果断。 是钟茗比不了的。 以为两人会就这么离婚的钟茗在心里默默的和宋洁文说了几声对不起后，还是在等、在期待着离婚后的祁镇海会娶她。 宋洁文没有祁镇海也不会怎么样的，但是她不行。 不说钟父会不会同意她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那个小镇上的流言蜚语也足以压垮她。 她想要给自己的孩子一个正式的身份，哪怕来路没有那么体面。 钟茗等了好久。 没等到祁镇海，只等到了祁镇海的母亲。 也就是祁家的祁老夫人。 祁老夫人直截了当地告诉钟茗，祁镇海不会和宋洁文离婚，永远不会。 他们那种家世的已经维持了十几年的婚姻想要彻底斩断没有那么容易，这之间不止有情感纠葛，还有最重要的利益。 别说是因为钟茗腹中的那个孩子，就是其他更重要的纠纷祁宋两家这个利益共同体也不可能分开。 让钟茗彻底打消不该有的念头。 老夫人主动提出用钱来补偿。 才二十出头的钟茗大可以用这笔钱去打掉这个孩子后过上富足的生活，哪怕是不再经营养殖产业也足够他们一家人生活。 那个年纪及时止损她还可以有大好人生。 可钟茗不愿意，她不甘心投入了所有情感时间精力的感情只留的这么一个结局。 她还是希望祁镇海能亲自来找她说。 但祁镇海自始至终没有再见过钟茗。 再听到他的消息，就是从手机里看到祁镇海去海外发展的新闻。 祁镇海临走，都没有给钟茗留下哪怕一句话。 钟父的身体经此一事后直接被气倒，屋漏偏逢连夜雨，钟家的养殖产业也因为种种原因发生严重亏损。 以钟茗一个人根本无法支撑，只能低价转手，用转让费带着钟父去接受恢复治疗。 见她坚持不肯打掉孩子的钟父直接放弃治疗，不久之后直接撒手人寰。 短时间内接连经历了一桩又一桩打击的钟茗身体也垮了，那个本就不被期待出生的孩子终究是没能保住。 钟茗失去了一切。 她没有办法不怨，可是她应该怨谁呢，是同样身为受害者的宋洁文还是那个骗得她付出了一切后仍被她藏在心底的祁镇海。 只能是还在继续为水质报告奔波的裴舟成。 谁让他打乱了她所有的节奏。 如果钟父不知道她怀孕了也就不会带她找去祁家，更不会知道钟茗无意之间破坏了其他人的家庭。 也就不会病倒，不会因为生她的气而失去性命。 都是因为裴舟成。 在知道裴舟成在取回结果的路上出了意外的时候，钟茗的心里竟有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在她而言，裴舟成就应该是这种下场，他活该！ 在裴初意找到养殖基地的时候钟茗就认出她是裴舟成的女儿。 钟茗看过裴舟成一直放在口袋的照片，一张两寸的全家福，很幸福。 她原本也会这么幸福的。 只是都被毁了。 凭什么。 凭什么她的生活被毁，孩子失去了亲眼见见这个世界的机会，而裴初意却能安然无恙地和祁尘亦生活在一起。 过着原本应该她和她的孩子该过的生活。 她不接受这样的结果。 在裴初意问起和裴舟成有关的过往时，她特意说的模糊又戳人，让沉浸在悲痛中的裴初意怀疑一切都和祁家有关系。 她以为裴初意会在那之后主动疏远祁尘亦的。 可她再次得知裴初意的消息，祁尘亦竟还守在裴初意身边。 祁尘亦明明是祁镇海的儿子，容貌上有七分相似的两人对待感情的态度和选择竟截然不同，为什么？ “你说你的孩子是我爸爸害死的，可他从始至终也不过说了那么一句话，还是出于你的身体考虑不让你去搬重物，你竟然能这么理所应当的将一切都怪在他身上。” 了解完一整个事情经过的裴初意根本理解不了钟茗的逻辑。 裴舟成是被钟父请去调查的。 他为了钟父的委托撇下家庭来回奔波，最后却落得一个‘活该’。 如果九泉之下的裴舟成知道自己付出的努力在别人眼里那样不值一提，还因此被嫉恨甚至连累自己的女儿，他会有多难过。 到现在，钟茗对裴舟成仍没有半分愧意。 还在坚持说没有裴舟成的那句话事情就不会发展成这个结局。 明明问题的根源是在祁镇海身上。 钟茗到现在都在帮祁镇海找各种理由，不愿将因果和祁镇海扯上联系。 “如果你父亲他没有特意联系我爸爸他过去调查，这一切也就都不会发生，我爸爸他也不会因为那场事故……” 裴初意的悲伤和愤怒掺杂在一起，哽咽的让她说不下去。 祁尘亦心疼的蹙眉，轻轻抱住她一下下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虽然他也是刚刚才知道祁镇海和钟茗之间的过往，但他在此之前就知晓了钟茗的孩子和祁镇海有关，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去面对这些。 而裴初意却是在没有任何准备的前提下接收了这么大的信息量。 躺在床上的钟茗就那么安静的看在拥在一起的两人，眼眶中的泪还在不断的顺着眼角流下。 她的泪不是因为悔恨，更不是歉疚。 而是从祁镇海棱角分明的五官中辨出了祁镇海年轻时的样子。 借着祁尘亦，窥见了她那段不堪回首的青春。 唯一不同的，是祁尘亦眼神中藏不住的心疼，那是装不出的真情实感，而祁镇海对她从未有过一丝真情。 “你们出去，我不想见你们！” 钟茗声音嘶哑的大喊，不断试着挣脱束缚住手脚的带子，虽然只是徒劳，但这是她唯一能够发泄情绪的途径。 第223章 等着她重新接受他 车厢内，情绪渐渐平复下来的裴初意在车要掉头去往新佳景苑的时候及时叫停了司机。 “我想自己一个人冷静冷静。” 祁尘亦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强求她必须和自己回去，而是让司机掉头送她回那个租的出租屋。 站到出租房门口，裴初意忽然发觉也许祁尘亦早就猜到了她不会回祁家。 不然也不会趁着她住院的时候把房门换成了安全系数更高的大门，门上还连接了监控，下次裴初意不用开门就可以直接和门外的人对话。 哪怕有人要强行破门也没那么容易。 “你……” 祁尘亦打断她的话，拉过她的手在门锁上输入了她的指纹。 在门开后，还挑眉示意她进去看看。 裴初意走进屋内，发现房东之前配的老式家具全部被换了一通，如果不是房间里还有她的东西，她一定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房间。 “房子我已经买下来了，如果你决定继续住在这里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 “买下来了？”裴初意有些意外，按理说商人最看重的就是投资价值，这个房子显然已经不具备投资的要求了，根本没有必要买下来。 再说这个价格可以在同地段买到最好的，买下这套并不划算。 “多少钱，我凑够以后转给你。” 她不能白白接受祁尘亦的这套房子，虽然觉得价格不划算，但也已经没得选了。 “不用转给我，我也会住在这里。” “你……住在这儿？” 她不明白祁尘亦这个从小就过着养尊处优生活的少爷干嘛放着名下的别墅平层不住，和她挤在一个不过一百平的出租房里。 裴初意被祁尘亦带到衣柜前，看到里面已经挂好的西装领带才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 “你真的要住过来？” “对。”祁尘亦语气笃定，不给裴初意一点可以说服他的可能，“我无法接受你再出现任何意外，也不想强求你和我回去，既然这样，我搬过来是最能两全的办法。” 一时间，裴初意还是接受不了祁尘亦突然要搬过来的这个决定。 祁尘亦也看出了这一点，主动提出给她时间去接受这个结果。 两天时间，不管裴初意接受与否他都会直接搬过来，他没法过没有裴初意的生活，也不愿回去别墅过每天上班下班都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日子。 祁尘亦扣着她的腰，重重的吻在她的发顶。 极力遏制着不愿离开的念头和心底涌动的情欲才终于说服自己放开了她。 “晚上我会让人把晚餐送过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还不稳定，好好吃饭，别糊弄自己。” 说完，他立刻拿上挂在门口的外套离开。 他怕自己继续呆下去会不愿离开，那样他说要给裴初意两天考虑时间的话也就食言了。 祁尘亦希望裴初意能打开心扉再次接受他，而不是他强势的侵入她的生活。 …… 看守所内。 “编号0218方仲民，一个小时后到会见室。” 正在闭目养神的方仲民缓缓睁开眼，多问了一句是谁要见他。 “祁先生。” 听到是姓祁，方仲民的眉心渐渐舒展开来，嘴角已经挂上了胜利者的微笑。 今天是他和祁镇海约定那五天时间的最后一天，果然不出他所料，祁镇海还是来了。 原本他还担心自己的计划出了什么变数会被扰乱，现在看来是他多想了。 祁镇海和他想的一样，非常害怕年轻时的错事曝光出去，从可以说是德高望重的高处跌落沦为他人的笑料。 看来要不了多久他就可以离开这里了，或许就是今天也说不定。 可看刚刚来通知他和祁镇海见面的工作人员眼色，似乎并没有要让他今天就离开的意思，难不成祁镇海来见他是来讨价还价的？ 一个小时后。 方仲民克制住自己脑海中疯狂增长的胡思乱想，在去往会见室的时候仔细将身上的衣服理了理。 虽不是名贵的西装外套，他也不能让自己在气场上逊于祁镇海。 不然他就失去了谈判的主导地位。 铁门打开的那刻，方仲民得意的扬起嘴角，那句‘祁董还真是准时’已经到了嘴边，就因为看到了会见室里真正坐着的人而强行咽了回去。 “竟然是你。” 看上去早已等候多时的祁尘亦没什么表情的冷声反问：“方先生似乎很失望。” 方仲民表情未变，只是嘴角的那抹笑渐渐从得意变的牵强。 他配合着工作人员坐到椅子上，在看守所的工作人员离开会见室后，主动开口问祁尘亦的来意。 祁尘亦也不绕弯子，直接了当的告诉方仲民，不管他真正等的人是祁镇海还是张婉欣，都没有必要等下去了。 方仲民眼神逐渐变得警惕：“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不成？” “方先生到现在还要继续和我打哑谜么？”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方仲民不再看祁尘亦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而是避开了视线。 还很不客气的说如果祁尘亦来只是想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让他来‘招供’的，他会立刻和工作人员说明取消这次的会面。 “方先生的脾性还真是一点没变。” 祁尘亦也不愿继续兜圈子，接着提起了方仲民自诩能帮他离开这里的有力武器。 那封涵盖了上流圈子里各种丑闻的邮件，祁尘亦已经让祁氏的技术部门取消了方仲民原本设置的定时发送。 还给在邮件里提到的每个人都私发了一遍，让他们知道方仲民原本打算好拖着所有人下水的计划。 即便有一天方仲民能离开这里，圈子里的人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一定会成为那个众矢之的。 方仲民的脸色从涨红转变为青紫，显然是被祁尘亦的做法气到了。 “你竟如此陷害我。” “陷害？方先生是不是搞错了，我不过是帮你完成了想要完成的计划，不要求你感谢，方先生倒觉得这是在故意陷害你？” 方仲民被气的胸口不断的剧烈起伏。 看向祁尘亦的眼睛简直要喷出火来，恨不得直接和祁尘亦同归于尽，来时的儒雅稳操胜券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第224章 失去所有筹码 祁尘亦看着他这副自知大势已去恼羞成怒的样子，心里并未觉得有多痛快，唯有反感厌恶。 “你父亲呢，我要见你父亲！我要让祁镇海亲自来见我！” “如果我没有猜错，他现在已经坐在国外分公司的办公室里继续做回高高在上的祁董，怎么可能会愿意浪费时间赶回来来见你。” 得知祁镇海又回去国外这个消息的方仲民猛地用手拍向桌面，试图用这种方式发泄心中的怒意。 “他竟然就这么回去了，他就不怕、就不怕……” “不怕你把他年轻时做的荒唐事说出来是吗？看来方先生的计划要再次落空了。” “你都知道了？”方仲民面带质疑的看着祁尘亦，不相信祁镇海竟会主动和祁尘亦说出那些。 结果还是让他失望了。 祁尘亦已经知道了祁镇海和钟茗之间的过往，也知道了祁镇海为什么在去海外分公司后十几年没有回来过。 方仲民自认最有力的一个筹码也失去了作用。 他坐在那儿，原本挺直的背脊渐渐垮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没有任何可以转圜的余地。 许久，渐渐接受了这个结果的方仲民扯出一抹苦笑，抬头看着祁尘亦问这个笑话看的可还是算是满意。 见祁尘亦不说话，冷静下来的方仲民也逐渐意识到了不对。 祁尘亦不是会浪费时间精力来看他笑话的人，这么远跑来只会是还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答案。 也就意味着他对祁尘亦而言还有其他价值。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祁尘亦也没有和他绕弯子，直接回答：“初意父亲那场意外的真相。” “哈哈哈，即便你得到了一切又能怎么样，只要我不说，你一辈子都别想知道你想要的真相。” 祁尘亦没有打断他，而是始终平静的看着他得意的有些癫狂的反应。 在手机铃声响起、应允的电话另一端的人后，直接将手机调整到免提状态放到了方仲民面前的不远处。 “你什么意……” 方仲民提出疑问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手机里面传出了钟茗还有些虚弱的问祁尘亦想要知道什么的声音。 “你手上的养殖产业是转手给了方仲民先生吗？” 电话里先是沉默了一阵后才传出笃定回答。 “那个时候家里的水产已经处于连续亏损的状态，只能尽快转手，方先生是唯一愿意接手的那一个，再加上我当时急需用钱，只能卖给他。” “他接手后做的怎么样？”祁尘亦虽是在和电话里的钟茗说话，视线却一直停留在面前的方仲民身上，不肯遗漏任何一个他下意识的反应。 “方先生收了不止我们一家，还有其他想要转手的，一起汇总成了一个大型的养殖基地。说来也很奇怪，我在处理完我父亲的葬礼回到基地工作后竟然发现在我们手里持续亏损的水产到了他手上后，状况竟稳定了下来。” 原本大规模出现问题的水产在方仲民接手后再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哪怕那个时候正铭化工还在继续运作，照旧在不按照规矩排放工厂污水也没能影响产量。 当时也有人指出问题，但方仲民的解释是他请来了专业的水产养殖人员、还有国外回来的专家连夜研究出来了一套救治方案，这才及时挽回了损失。 但钟茗对这个解释始终抱有半信半疑的态度。 他们那里的本地住户大都把半辈子的时间都放在水产养殖上，虽比不上专家，但绝对不会比所谓的专业人员差，不可能他们所有人手上都玩不转的问题到了方仲民手上就那么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不止她一个人这么想，在发现问题后也有人主动找上方仲民，提出重新买回之前养殖田的想法，但都直接被方仲民赶出去了。 有几个养殖户打算联手要回，方仲民许是意识到了来硬的不行，就同意坐下来谈。 可开出的价格却比他们转手时拿到的钱高出三倍不止。 同时方仲民还提出了另外一套方案，如果他们不再继续闹事，愿意在养殖基地给他们提供一个工作岗位，让他们能有稳定的收入来源。 原本想要收回转手养殖田的几个商户因为拿不出收回的钱，只能答应方仲民。 时间过去了太久，那里的所有人都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 也包括钟茗。 如果不是祁尘亦问起这件事，她永远也不会再提，会让这件事的始末彻底遗忘在她的记忆中。 方仲民想要说什么，却被祁尘亦抢先一步打断。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你刚刚那话的意思应该是水产养殖的产量效益和正铭排放的工业废水没有问题，对吧。” “应该是。在没有转手之前我们都觉得其中有关联，不然我父亲当初也不会请来裴舟成帮忙调查。可如果真的有问题，为什么后面方先生接手问题就不存在了。” “那是因为我第一时间从国外进口了过滤设备，为了解决水的问题我特意花了大价钱！” 方仲民着急的为自己辩解，这还不够，还直接斥责起钟茗的忘恩负义。 如果不是他看在她急需用钱的份上才接手她家的养殖产业，她连她父亲的治病前都拿不出来。 现在钟茗竟然能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和外人站在一起要将所有问题都推到他身上。 在方仲民的声音出来那刻电话里的钟茗就再次变得沉默，就在祁尘亦以为对话会继续不下去的时候，钟茗的声音又一次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转手是我的主意，不是我父亲的想法，等我去见他的时候我总要告诉他问题到底出在哪？不然他一定不会愿意见我的。” “不愿意见那是因为你活该，谁让你未婚先……”方仲民大声咒骂的话没说完，就被祁尘亦冷着脸用提前准备好的毛巾堵住了嘴。 只为了钟茗能不被影响继续说下去。 但已经听到了半句的钟茗还是被方仲民的话刺激到了。 她声音激动：“对，我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失去一切是我活该！” 第225章 方仲民的布局 “你无非就是想要用这件事攻击我，攻击我这个已经受到了足够多惩罚的受害者，随便你说，我不在乎。”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恼羞成怒，无非就是我说出你想要隐藏的什么真相出来，我偏偏要说，当初的水质问题很有可能是你故意投放给我们的烟雾弹，搞不准就是你在其中动手脚，好低价收购我们的养殖产业，我说的没错吧。” 被堵住了嘴无法为自己辩解的方仲民只能用力拍着桌子泄愤，可除了会发出令人觉得厌烦的声音外，没有任何其他作用。 钟茗还在继续说：“搞不准裴记者的那场意外就是你设计出来的，为的就是让我们觉得这是正铭化工出手想要销毁证据，我们斗不过镇海，好让我们大家都只能将产业转手给你。” 听到这话的方仲民瞳孔骤然放大，似乎是被戳中了。 祁尘亦将手机拿远，确保方仲民拍桌子的动作不会影响到钟茗继续往下说。 钟茗又说了她存在这个疑虑的原因。 裴初意发生意外的时间祁镇海应该是已经出国了，因为祁家一直瞒着钟茗具体时间，所以她只能靠推断。 那个时间，祁家其他人的注意力应该都放在了维持祁镇海和宋洁文两人的婚姻关系上，根本顾不上裴舟成在做什么。 更别提当初裴舟成还在继续伪装成普通工人在正铭化工里工作，除了和养殖户保持经常沟通以外并没有其他能暴露他暗访记者身份的可疑之处。 怀疑那起意外和方仲民有关也不是没有道理。 祁尘亦挂断了电话，拿下了牢牢堵在方仲民嘴里的毛巾。 沉声感叹：“方先生的网布下的时间比我以为的要早的多。” 能把所有人拉到局里，然后全身而退，即便是祁尘亦也不敢保证会做的如此‘精细巧妙’。 十几年前，祁镇海之所以会在正铭化工那边工作认识钟茗，是因为当时祁家准备大力发展那里的产业，如果顺利，三年时间足以让那里的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水产养殖自然也会随之发展起来。 如果想要从中分一杯羹，建造大型养殖基地是最好的选择。 可怎么能让那些零散的养殖户在不发现这个商机的前提下愿意低价出手家中的养殖产业，当然是让他们开始大规模亏损，看不到希望。 只要在水里动些手脚，让养殖水产受到影响，再将所有问题全部推到祁氏旗下的正铭化工，大家即便找到问题所在也无法抗衡过祁家。 再利用裴舟成的意外散播祁家人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什么都做的出来的谣言，让养殖户除了尽快出手减少损失外没有其他办法。 不管是裴舟成、养殖户还是正铭化工都被方仲民设计了进去。 他笃定祁家包括祁镇海都不会想让和钟茗的那段插曲被外人知晓，只要这件事彻底被埋没，没有人会怀疑方仲民在不知不觉间设下了这样一张大网。 只是方仲民忽略了一点。 祁镇海离开的同时祁氏也放弃了对正铭化工大力开发的计划。 他之前的所有准备都成为了泡影。 之所以一直没有放弃那片养殖基地想必也是在前期投入了太多的财力物力，付出了太多沉没成本。 不肯放手但又担心有一天会被抓到端倪，这才转到姜惠钰名下。 听祁尘亦说完，方仲民那张始终阴沉着的脸忽然放松下来。 “祁总想象力真是不错，竟然能凭着这么几个莫名其妙的点脑补出这么一出大戏来。” “只是怕是要让祁总失望了，我没有做过这些，如果你执意要将一切都扣在我的头上我也没有办法，但是想要让我承认，想要凭着你这些推测让我帮向裴初意证明裴舟成的死和祁镇海没关系，不可能，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 祁尘亦不急不慢的勾了下嘴角，对方仲民所说的始终呈一种无所谓的态度。 让刚刚还以为祁尘亦会拿自己无可奈何的方仲民一下没了底气。 但还是佯装知晓一切的样子说：“怎么，祁总想要改变策略了，想要换一种方式逼我承认？” “方先生太高看自己了。” 祁尘亦毫不留情面。 “你承认与否并没有那么重要。” 裴初意是一个思维成熟的成年人，祁尘亦能想到的，她未必想不出。 何需要方仲民亲口承认。 祁尘亦也从未指望方仲民向裴初意说明一切，毕竟这件事一旦被翻出，方仲民就罪加一等，出来的日子更是遥遥无期。 他已经从钟茗告知的往事和方仲民的反应中得知真相，这就足够了。 临走，祁尘亦还不忘再给方仲民留下致命一击。 他不会再有出来的机会了。 哪怕靠着什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偷溜出来，被他用丑事威胁的名流们也不会放过他。 当然，即便一辈子都呆在看守所也未必能保证他就一定是安全的，有些事情没有发生之前谁能说得准呢。 “还有，思来想去还是应该告诉你，你的女儿，也就是方语迟，因为雇凶杀人加故意伤害判处了八年刑期。” 公开审理那天祁尘亦没有去，但在叶则那里知道了一些现场的情况。 比如方语迟一句都没有为她自己辩解，再比如她自己主动交代了自己做的错事，还有，方语迟曾试图自杀结束生命，只是被拦下来了。 昔日即便不当红也有大热作品傍身的歌星彻底沦落为阶下囚，接受不了这个落差也在意料之中。 即便八年后出来，娱乐圈也不可能再接受她回归。 方语迟的人生本不该沦落至此的，如果方仲民及时纠正，而不是任由她为所欲为，事情也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祁尘亦！” 方仲民大力嘶吼着祁尘亦的名字，试图挣脱身下的椅子去给祁尘亦一个教训。 看守所的工作人员听到声音立刻赶过来命令方仲民冷静下来。 见方仲民不为所动，直接采取强制措施。 方仲民在失去意识被带走之前，还在不断的诅咒着祁尘亦不得好死。 第226章 没有后悔过 祁尘亦只是冷眼站在一边，看着方仲民的无能狂怒。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后，祁尘亦也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疲惫。 只有一切都尘埃落定时，他才能放心让自己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了许久，等到不断躁动的心渐渐平静。 上车后，祁尘亦又将电话拨给在医院看顾钟茗的保镖，让其将电话拿到钟茗面前。 电话刚一接通，钟茗就急切的追问祁尘亦打算什么时候让她和祁镇海打一通电话。 “我已经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了，你不会这个时候爽约不让我和镇海说话的对不对？” “今天下午。”祁尘亦看了一眼时间，大致估算出了和祁镇海所在时区的时差，告诉了钟茗一个准确的时间。 是钟茗主动联系的祁尘亦，用告诉他和方仲民有关的一切换取一个和祁镇海通电话的机会。 祁尘亦不会食言。 钟茗和祁镇海的关系应该有一个正式的了结。 如果早将一切说开，或许钟茗会早些想清楚一切，不会将大好人生只用来恨一个人。 也不会受方仲民蛊惑赶来医院想要对裴初意下手。 祁尘亦如约赶到医院时，钟茗已经为这次的视频通话做足了准备。 束缚带解开的第一时间钟茗就去为自己换了一身衣服，还仔细的化了妆。 她尝试着将自己打扮成和祁镇海初见时的样子，可这么多年岁月留下的痕迹是无法消除的，她只能尽可能去装扮自己。 电话即将接通的时候，钟茗的手指紧张的蜷在一起，已经走过了半生的钟茗脸上再次出现了年少时的羞涩紧张。 祁镇海的脸出现在手机画面中的时候，钟茗立刻笑着喊了一声‘镇海’，眼眶在顷刻间盈满了泪。 这是她十几年前和祁镇海分开以后的第一次再见。 却在脑海中模拟了无数遍。 尽管如此，真正看到祁镇海的那刻，她还是无法遏制自己的情绪落下了眼泪。 她不想因为情绪失控扰乱这次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所以一秒钟都不愿意耽搁快速擦掉了脸上的泪，笑着和祁镇海说他和年轻的时候比起来并没有差多少。 相比之下，祁镇海的冷漠和钟茗的激动形成了极鲜明的对比，可以说是天差地别也不为过。 哪怕钟茗掉了泪，他也视若无睹。 只冷声问她祁尘亦在哪，祁尘亦又为什么要安排他和她打这通电话。 一旁的祁尘亦并未出现在视频画面中，只在旁边告诉祁镇海，应该给那段过去一个结局。 谁知祁镇海竟来了脾气，直接质问祁尘亦这么做有没有考虑过宋洁文的感受。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我妈她希望的？” 祁镇海惊愕的蹙眉：“你妈她同意我和这个女人打电话？” 祁尘亦冷眼看着屏幕里祁镇海的反应回答：“她一直希望你来亲自结束这段过去。” 而不是用冷处理的方式躲到国外，用再不和钟茗有任何联系的做法来回避这段曾经。 可惜祁镇海到现在都不懂宋洁文想要的结果到底是什么。 也怪不得宋洁文对祁镇海那样失望。 被忽视的钟茗一直在看着屏幕里的祁镇海，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屏幕上祁镇海的五官，似乎这样就能再次靠近他。 脸上遍布的泪痕怎么擦也没办法彻底抹去。 不知道是不是祁尘亦的话说醒了祁镇海，他不再回避钟茗。 而是直截了当的告诉钟茗，两人的那段过去只是他年轻时犯下的一个错误，不管是十年前还是现在，他都不可能因为她放弃宋洁文。 让钟茗放过他，也放过她自己。 她的人生已经因为这段感情磋磨了太久，没必要继续将自己困在其中，人都应该往前看。 “镇海，我只想知道一个答案，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哪怕……只有一丁点？” 祁镇海没有回答，只是不满的蹙起眉。 似乎是在怪她为什么要一再揪着这段过去不放。 可钟茗看不出他的想法，又或许是不愿面对，执拗的想要让祁镇海亲口回答她。 “我只想要一个答案，不管是与否，都不会再干涉你的任何生活，回答我好吗镇海？” 她声音里满是恳求，带着几条细纹的眼眶中满是泪水。 祁镇海叹了口气，眉宇之间的厌烦渐渐褪去。 “至少在那段时间，我没有后悔遇见过你。” 终于得到了答案的钟茗再也无法控制眼眶中的泪，双手捂着脸呜咽出声，似是要发泄尽多年来的所有委屈。 此刻的房间外。 站在门口听到了全程的宋洁文垂下眼眸，没有任何表情的收回了准备开门的手，利落的转身离开。 祁镇海不仅给了钟茗一个答案，也让宋洁文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死结。 在电话挂断后，祁尘亦一句话都没有和钟茗说直接拿上手机离开。 还是钟茗追出来和他说了一声谢谢。 也为之前险些害死了裴初意的做法道歉。 祁尘亦并未替裴初意原谅钟茗，毕竟受到伤害的那个人是裴初意，原谅与否应该由裴初意来决定。 回到车上，他随手扯开安全带扔到一边，让司机开车直接去裴初意的房子。 打开大门，一股饭菜的清香直接扑面而来。 祁尘亦身上的疲惫顿时散去了不少。 他脱下外套放到门口的架子上，放轻脚步走到厨房，从后抱住了还未发现他回来了的裴初意。 裴初意吓了一跳，知道是他以后才松了口气。 哪怕祁尘亦什么都没说，她也感受到了祁尘亦身上低迷的情绪。 她松开祁尘亦的手回头看他。 “今天工作很累？你不是可以把工作当成休息的工作狂吗，怎么累成这个样子？” 祁尘亦没说话，直接又一次将她揽进怀里，似乎是在靠抱着她的方式来充电。 裴初意知道他此刻的疲惫，并未立刻推开他，而是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初意，对不起。” 裴初意的手猛地一顿。 “怎么突然说对不起？” 见祁尘亦不说话，她还是忍不住推开他追问：“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第227章 不离婚，好不好 这次还没等祁尘亦回答，裴初意就因为闻到了一股糊味急忙推开他。 但还是晚了一步，锅里的煎蛋已经糊的不成样子。 裴初意正要关火，祁尘亦就先一步把她手中的锅接了过来。 “我来弄。” “你？” 裴初意显然不相信祁尘亦能处理好，但拗不过他，只能半信半疑的离开厨房。 不过半个小时，祁尘亦就端着两盘看上去卖相相当不错的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你做的？” 祁尘亦直接将筷子递到了她手里，让她尝尝味道怎么样。 原本裴初意并未抱太大希望，没吃之前还在想一会儿要给祁尘亦一些面子，适当的鼓励一下 尝了一口才发现味道比她想的好的多。 可以说丝毫不逊于新佳景苑的厨师。 之前祁尘亦给她做过早饭，她以为祁尘亦这次最多也就只是煮一碗清汤面，看来她还是低估了他。 “怎么样？” “很好吃。”裴初意如实回答，“我都不知道你竟然会做这些，而且味道还这么好。” “喜欢以后经常给你做。” “那还是算了。”裴初意放下手中的筷子，主动去厨房帮祁尘亦拿了一副碗筷出来。 “也不能总是让你下厨，你工作已经够忙了。” “那就让阿姨在家做好送过来，或者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我们一起搬回去住。” 祁尘亦的话说完客厅里鸦雀无声。 裴初意并未接茬，只顾着埋头吃饭。 祁尘亦知道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来转移话题，她还没有决定好要搬回去。 “我随口一说，不是逼你做决定。” 裴初意还是没有说话。 吃过晚饭后，祁尘亦又主动承担了收拾餐桌的任务，将用过的碗筷全部放进洗碗机后才来到客厅坐到了裴初意身边。 他紧挨着裴初意坐下，在感觉到裴初意想躲的时候直接扣住了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祁尘亦你放开……” 裴初意的话还未说完，祁尘亦就吻就十分突然的落了下来。 她想要挣脱，却根本推不动强势的祁尘亦。 呼吸渐渐急促，周围的空气迅速升温。 在她的呼吸都已经开始不顺畅的时候，祁尘亦终于放开了她。 但并不是结束。 祁尘亦眼中那团欲望的火焰几乎要将她吞噬掉，她顾不上调整呼吸转身要走，却被祁尘亦直接拉到了怀里。 铺天盖地的吻再次落下，落在她的眉尾脸颊耳垂直至颈侧，还在不断向下。 那双属于属于祁尘亦的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掌不知何时钻进了她的衣摆，带着一层薄茧的手指划过她的肌肤，生出阵阵荡漾。 “祁、祁尘亦……” 裴初意想再说什么，可祁尘亦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只要她一开口，祁尘亦就会立刻加强攻势，让她的理智渐渐被情欲侵袭。 裴初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能靠窗外映进来的点点星光推断已经到了深夜，祁尘亦沉重的呼吸才渐渐平息。 她撑起身子想要去洗澡，却被祁尘亦直接扼住手腕再次拽回了怀里。 “一会儿再去。” 祁尘亦抱着她，那双欲望的火焰还未完全熄灭的瞳孔中，全部都是裴初意的身影。 看的裴初意一阵脸红，只能别扭的移开视线。 属于祁尘亦的低笑声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垂，弄得她有些痒。 她拉开两人的距离，却被祁尘亦再次拖进他的怀里。 “别离开我，初意。” 祁尘亦的声音似是一种蛊惑，让原本还想要挣脱的裴初意再也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他抱着。 “我不能没有你。” 听到这几个对裴初意来说完全陌生的字眼，她心里顿时狠狠一颤。 祁尘亦从未和她说过这句话，她也不敢让自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仰头看着祁尘亦的眼睛，想要判断出祁尘亦这么说到底是情到浓时随意一说还是这就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祁尘亦眼神炙热，还有些微微发红。 其中掺杂着许多种情绪，唯独没有欺骗和假意。 他的吻再度落下，落在她的眼睫。 “不离婚，好不好？” 祁尘亦沙哑的嗓音中带着些许的恳求，让裴初意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但也没有给出他想要的肯定答案。 祁尘亦似是不满她的沉默，见她不说，就用另一种方式来逼她开口。 情到浓时，他用哑的不成样子的声音逼着裴初意回答他。 她不说，便细细碾磨。 让她不得不松口答应。 结束后，祁尘亦抱着裴初意进了卫生间。 帮已经没有了力气的她简单洗过后，才重新抱回了床上。 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的裴初意马上要彻底睡过去的时候都还能听到祁尘亦的声音。 他说：“你亲口答应的不离婚，裴初意，你要是反悔了就是小狗。” “你就只有这一次机会，再想反悔我也不会听你的，听到没有。” 裴初意想要为自己申诉，可沉重的眼皮让她根本张不开口，很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睁眼是被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晃醒的。 觉得很压抑的她试着动了下身子，才发现即便是在睡梦中祁尘亦也不肯放过她，像是生怕被她找到机会溜走。 她试着掰开祁尘亦的手，力气都要耗尽了也没能成功，反倒吵醒了他。 “早。” 祁尘亦无视她想要挣脱的动作，打过招呼后就再次闭上了眼。 “祁尘亦你放开我。” 他眼都没睁就回答了一句‘不放’。 之后一个字都没有再说，好像已经又睡了过去。 “祁尘亦！” 听出了她声音里的怒意，祁尘亦才再次缓缓睁开眼。 “时间还早，上班来得及。” “来不及了，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呢，你放开我。” “不放。” 祁尘亦的回答干脆又果断，不给裴初意一点讨价还价的空间。 “你要是再不放开我以后就再也别想……” 她话还没说完，祁尘亦用力扣住她腰肢的那条手臂就慢慢收了回去。 见威胁已经起到了作用，裴初意也不再多说，立刻从床上坐起来。 在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炙热的目光后，看也没看就把手边的枕头扔在了祁尘亦的脸上。 第228章 想要再有一个孩子 祁尘亦却也不恼，只是拿过枕头继续看着裴初意的背影低笑。 哪里还有一点那个矜贵禁欲总裁的样子。 裴初意拿过衣服就匆匆进了卫生间，关门前还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门关上后，祁尘亦脸上的笑也戛然而止。 他很希望能再和裴初意有一个孩子，能让他有机会弥补之前带给裴初意的伤害。 也让他有一个赎罪的机会。 哪怕裴初意不说，他也知道她不肯重新开始有一部分原因在孩子上，她过不了心里的那一关。 如果再有一个孩子，横在两人之间最大的阻碍也就消失了。 祁镇海再也不会找到可以刺痛裴初意的理由，任何人都不会再影响到两人之间的感情。 思忖间，裴初意已经换好衣服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颈间那道明显的红痕像是在向所有能看到它的人昭示着昨晚的疯狂，裴初意已经选了一件高领口的衣服还是遮不住。 气恼的裴初意再次抓过枕头用力的砸在祁尘亦的身上。 在看到他脸上出现得逞的笑时，气的直接摔门离开，还不忘放狠话说让祁尘亦明天就搬出去。 祁尘亦出卧室时裴初意拿上冰箱里的牛奶就准备出门，却被祁尘亦再次不依不饶的拦住。 “你还要干什么祁尘亦！” “别生气，早上生气不好。”说着，门铃就被从外面摁想，打开门司机立刻将刚刚买好的早餐递了进来。 祁尘亦接过后直接拉着裴初意到餐桌边坐下，看着她吃完才肯放她离开。 重回工作岗位的裴初意才刚在工位上坐下不久，一旁的同事就凑过来看向她脖颈上的红痕挑眉：“昨晚挺激烈的呀。” “什么。”裴初意装作听不懂同事在说什么，将衣领往上拽了拽才不自然的解释说是蚊子叮的。 同事看破不说破，只揶揄了一句：“看来这蚊子不小，体力应该也很好。” “好了说正事，我记得之前纪总有一个专访是你负责的，他最近被曝酒后猥亵，让人家女孩子有了身孕还直接强行安排打掉了你知道吗？” 对此事完全不知情的裴初意惊愕的瞪大眼。 让同事继续往下说。 “你没看到？最近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女的在网上发视频求助，短短几天时间涨了十几万的粉丝，想要为她被强行打掉的孩子讨一个公道。” 虽然视频很快被下但也在网络上引起了不小的波动。 “据说纪家的股票也被这次的事情影响到了，应该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同事话音刚落，苏雪就急匆匆的从门外闯了进来。 看到裴初意坐在工位上后立刻拉着她去了隔壁的空会议室里。 把门关上后，苏雪立刻垮下脸问裴初意怎么办。 “我听我哥说墨同哥被董事会的那群老家伙联合起来诘问，逼着墨同哥给出一个能立刻挽回损失的方法。明明他们都知道这事的影响只是暂时的，影响不到纪氏的根本，那群人分明是觉得墨同哥年龄小，想要仗着那没有任何用处的资历趁这个机会来压墨同哥一头。” 好利用这次的把柄让纪墨同以后对他们言听计从。 不管纪墨同怎么说这件事另有隐情，那些人也只在乎自己的利益，根本不在意真相到底是什么。 “你陪我去见见那个女人好不好初意，我要让她尽快出来辟谣还给墨同哥一个真相。” “你知道那人在哪？” “我知道。”苏雪压低声音，确认了一遍办公室的门是关着的以后才告诉裴初意她早在好几天以前就让人去查了那个女人的位置。 是在一家位置比较偏的私人医院里。 之所以没有直接找过去是因为苏景猜到了她要做什么，每天都严防死守不许她去跟着掺和。 说纪墨同自己有办法解决，她掺和进去只会给人添乱。 可苏雪根本没办法袖手旁观。 为了能逃掉苏景的看守只能找个打掩护的，还必须得是苏景信得过的人才行，这个人选就自然只能是裴初意了。 “初意，你陪我过去找她吧，我真的不能看着别人这么给墨同哥泼脏水。” 裴初意并未直接表态，而是问了苏雪一句真的这么相信纪墨同吗，哪怕别人已经把这件事编的有鼻子有眼。 “当然了，不说我认识墨同哥多久，就说我哥能和他当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也在一定程度上证明了墨同哥不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好，我和你去。” 裴初意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让苏雪激动的追问了好几遍她是不是真的答应了。 “当然了。” 纪墨同也是她裴初意最好的朋友，现在纪墨同遇到问题，她当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何况这事情还是因她而起。 若不是她，方仲民也不会使出这样老套又阴险的法子针对纪墨同。 她以为方仲民进去了对方就会收敛，在查到他们身上之前溜之大吉，谁知道这些人能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竟还赖上纪墨同不走了。 即便苏雪不来找她，她也希望能去见见那个女人，问清楚方仲民到底给了他们多少钱，能让他们做到这个地步。 裴初意请了一个上午的假跟苏雪直奔那女人所在的私立医院。 路上听苏雪说才知道那个女人叫井晴。 说起来也很巧，这个井晴以前还和纪墨同上过同一所学校，后来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转到了另外其他学校，之后也和纪墨同彻底没有了任何交集。 “说不定她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关注着墨同哥的动向，只是好不容易才逮到这个机会下手而已。” 裴初意的心里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在准备和苏雪进那家私人医院的时候还特意编辑好了一条报警短信，一旦发生肢体冲突她们两个人处于劣势的时候也好及时呼叫救援。 苏雪像是早就摸清了这里的布局，三绕两绕就把裴初意带到了井晴所在科室的医生办公室。 用一副和井晴十分亲近的口吻询问医生她身体怎么样了，到底是真的怀孕后又流产了还是根本就没有怀孕。 医生抬手扶了下鼻梁上滑落的眼睛，问苏雪和病人是什么关系。 第229章 是个男孩 “朋友。” 苏雪斩钉截铁的回答，还直接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合照给医生看，上面赫然是她和井晴两个人的合照。 “您也知道她刚刚经历了这种大事，就算我们是朋友有些事情也实在是不好开口问，实在是害怕戳中她的伤心事，这才来打扰您的。” 医生拿过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了照片上的人没问题后，才告诉苏雪病人的情况。 孩子的确是没有保住。 “但她们还年轻，孩子以后还是会有的，也不必太过伤心，要是因为情绪失落伤及根本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一旁的裴初意蓦地开口追问：“她这个月份没保住孩子会不会对以后再要孩子有影响呢？” 医生皱了下眉，如实回答有影响是一定有影响的。 “毕竟孩子已经快要二十周了，已经基本成型，这个时候打掉无异于……” “等等医生。”意识到了什么的苏雪忙再次和医生确认，“您说她这个孩子已经有二十周了，也就是快要五个月了？” “对啊，你们不是病人的朋友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眼见医生起了疑心，裴初意连忙帮苏雪找补说她是刚从外地赶过来的，只知道一个大概的时间，并不清楚已经有五个月了。 也是心疼井晴怀孕五个月还要经历这种事情。 裴初意说着，苏雪也赶紧配合的点头，还吸了下鼻子擦了下眼角并不存在的泪。 好在医生并未继续怀疑下去，只摆摆手说让她们好好劝劝孕妇调整好心情，尽快养好身体才能及时止损。 苏雪还想再问孩子是怎么没了的，但裴初意在她开口前就把她拉出了办公室。 “再问下去一定会更加怀疑你的身份。” 要是招惹来了保安，弄清楚她们和井晴真正的关系，她们什么都没做成就得被赶出医院去。 苏雪急切的情绪这才稍稍冷静下来，拉着裴初意进了没人的楼梯间。 一边从包里拿出一套早就准备好的护士服套上一边夸赞裴初意刚反应快，竟这么轻松的套出了那个井晴什么时候怀孕的。 对一下时间就知道那孩子和纪墨同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别说那孩子不是他的，估计他连井晴的手都没有碰一下。 就这儿还想给纪墨同戴绿帽子，休想。 见换上了护士服的苏雪准备直奔井晴的病房，裴初意急忙拦住她问她的打算。 “利用护士的身份接近她，问清楚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又为什么想要这么害墨同哥。” “你是傻了吗？” 裴初意抬手轻拍了下苏雪的脑袋，让她尽快清醒些。 别说她这么直接进去问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就很可疑，就是提起纪墨同的名字她们都能立刻给她赶出来，闹大了知道她是假的护士事情只会更麻烦。 那些人现在都得将警觉度抬到了最高，没有万无一失的准备不能贸然找过去。 苏雪知道裴初意说的对，但一时间又想不出其他办法，只能干着急。 “要不我继续用那张合照说和她是以前的同学接近她怎么样？” “照片是真的？” “不是，我花钱找人合成的。” 裴初意又抬手轻拍了下苏雪的脑袋。 那假照片骗骗别人就算了，还想骗到本人面前，真当那个井晴是傻的不成？ “那怎么办，我岂不是白准备这些了。” 说着，苏雪还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型的窃听器，原本是准备带进去录下她们的对话的，到时候交给纪墨同当成证据。 现在看来是白买了。 “也不一定。” 裴初意拿过那个拇指大小的小型窃听器，摆弄两下后很快想到了一个办法。 能让这小东西派上用场还不被那个井晴发现。 在和苏雪说了她的想法后，苏雪很快同意，戴上口罩想也没想直接进了井晴的病房。 走到门口看到病房里除了井晴还有一个高壮的男人和一个光看眼就会觉得很精明的中年女人时，苏雪的心脏立刻紧张的剧烈跳动起来。 但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不能退缩。 她强装镇定的推开门，拿着一个本子像模像样的问井晴有没有感觉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 “有的话一定要去找医生说，毕竟对身体损耗这么大的事情，马虎不得。” “嗯。” 井晴的冷漠在苏雪的意料之中，她没有被影响。 而是照着网上查的护士工作流程像模像样的演了一遍，又仔细叮嘱了井晴最近需要注意的一些要素。 离开前还做出一副心疼井晴的样子帮她理了下被子。 安慰她虽然没能保住孩子但也要把自己的身体放在第一位。 “我在医生那看了你的病例，从报告上看那个孩子是比其他同五个月的男孩小一些的，或许是他一时没有准备好，想等等再来找你也说不定，被太责怪自己。” 听到这话的井晴眼眶红了下，一旁的中年女人倒是激动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追问那孩子真的是个男孩？ “对啊，五个月的男孩，除了发育的小一些以外很健康。” 话音刚落，苏雪就一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的样子捂住嘴。 “医院不许透露性别的，你们就当我没说过。井小姐这么年轻，养好身体很快以后一定能如愿的。” 说完，苏雪立刻拿着手中的记录本离开了病房。 回到楼梯间后迅速脱掉身上的护士服，免得被人找过来发现端倪。 “我趁着帮井晴盖被子的时候把监听器贴到床底了，这样真的能靠谱吗初意？” 裴初意将连接着监听器的手机音量调到了最大，边等着听声音边回答苏雪不一定。 她也不知道把孩子性别偷偷透露给井晴一家人会不会有效果，但现在来说她只能赌一把。 两人一起坐在楼梯上等着手机里传出声音，完全顾不上楼梯脏不脏的问题。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耐心要被消耗尽了的苏雪猛地站起来，说她可能忘了打开窃听器的开关才会一直没有声音，要不然她还是直接找过去问问。 手机也在这个时候传出了一声压抑许久的咒骂声。 第230章 身份暴露 “那是个儿子，老子的儿子！” 裴初意立刻拽住苏雪的胳膊，用眼神告诉她计划可能成功了。 很快，手机里又传出一道中年女人的声音，同样像是忍了好久，只是在等这么一个开口的机会。 “刚刚那护士还说这孩子很健康，只是小了一点，好好补充补充营养就就追回来的。要是没出这事五个月以后我都能抱孙子了，都是你们，让我好端端的大孙子就这么没有了。” 手机里紧接着传出一道玻璃碎裂的声音，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一直没有出声的井晴终于抽噎着开口：“这件事难道能全部怪在我一个人身上吗？难道不是你们被人蛊惑收了人家的钱让我去骗纪墨同的？当初你们要是没有见钱眼开，我现在也不用受这样的罪，还没有一个人体谅我。” “我们是收了钱，但你不也亲口同意了？但凡你没有答应我和我儿子难道还能把你绑到那个什么纪墨的床上？孩子没保住就是怪你，从那个姓纪的手里捞一把钱就得了，还想着靠利用这个时间根本对不上的孩子要挟嫁进去，现在又在网上大肆张扬，把我的老脸都给丢尽了。” 中年女人越说越激动，最后还拉拢一旁苦大仇深的男人一起加入这场骂战当中。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所以突然同意我们这个离谱的要求就是因为看重了那个男人有钱长得还帅，要是真的靠着这个孩子进了那个纪家，肯定第一时间把我们娘俩踹了。现在孩子没有了，计谋没有得逞，反倒提起这笔钱全部怪在我和我儿子头上来。” 井晴气恼的想要辩解，但可能是刚做完手术不久，说话根本没有力气，只能将矛头对准一旁的男人。 问他是不是也这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重要吗，孩子都已经没有了。” “再说，一开始你咬死不从，后来一听说那人是纪墨同立刻答应，真以为我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呢，我知道你们之前是同学，说不准以前要是被你逮到机会你现在也不会嫁给我了。” “你……” 井晴被气得够呛，却硬是没有说出一句解释。 也算是验证了男人提出的猜测。 意识到这一点的中年女人立刻扑天喊地的开始大叫了起来，说他这个没能保住的大孙子可怜，又说他儿子被井晴糊弄了感情，将一切过错都怪罪在了井晴的身上。 “行了安静点。” 男人看不下去叫停了他妈的哭喊：“真想让所有人都听到这个孩子是我的，我们是在设局引那个纪墨同进圈不成？” 男人点了颗烟，吐出一口烟雾后皱眉道：“事情都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也别说那么多了，尽量用这件事从纪墨同那里多捞一笔，拿到钱我们就走，孩子以后还会有的。不管你是不是有想要嫁给纪墨同的念头也趁早死了这个心，人家现在连个面都不露就已经足以证明他根本不会被一个孩子要挟了，你这辈子都只能跟着我。” “等你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再给我生一个儿子，我就原谅你当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说完男人直接起身离开了病房。 在手机里听到了全程的苏雪激动的拿着保存下的音频就要去找她们算账，却又一次被裴初意拦下。 “要不还是等着警察过来以后再说，她们三个人，要是打死不认抢手机删录音的话我们两个根本抢不过。” “可是我实在忍不了，她们这几个人……” 苏雪的话还没说完，楼梯间的门就从外被推开。 进来的人正是苏雪在井晴的病房里看到的那个男人。 也就是井晴的老公。 他手上还拿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 “你是……” 男人皱着眉，似乎是在仔细确认着什么：“我要是没认错的话应该是那个护士对吧，谢谢你告诉我们我老婆怀的是个儿子，要不然我都还不知道。” 苏雪想也没想就追问了句：“井晴是你老婆？” “当然，不是我老婆还能是……” “那那个孩子也是你的了？” 苏雪刨根问底的追问一下引起了男人的警觉，不仅没有回答她，还反倒用别样的目光看着苏雪包里露出的护士服的一角。 “你是医院的护士吗？为什么工作时间不穿护士服还坐在这里聊天？” 男人怀疑的目光扫到苏雪落在她身边的裴初意身上时，裴初意想也没想直接拉着苏雪往楼下跑。 男人的怒骂很快传来。 “妈的，是你，你是纪氏的人，那个骗我们在楼下等纪墨同实际却报警把我们送进去的那个。” 裴初意早猜到这个男人很有可能就是那天去纪氏找茬的那群人中其中一个。 没想到还真被她猜中了。 两人的身份已经彻底暴露，知晓自己被骗了的男人边追边威胁着两人赶紧停下，不然被他逮到一定饶不了她们。 好在裴初意拉着苏雪跑的及时，再加上男人偏肥胖的身体反应较慢，三人之间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 在男人追上之前裴初意苏雪就已经跑出医院上了停在门口的车。 不知道是不是过于紧张，苏雪连着打了两次的火都熄了。 裴初意让苏雪去后排，她来开车。 车刚刚要驶出停车场，井晴的丈夫就追到了车前。 旁边还跟着两个不知道什么身份的壮年男子。 直接用身体挡住了车的去路。 在裴初意被迫停车后不断的拍车窗威胁裴初意开门下车，不然他们就要直接动手砸车。 看这几人气势汹汹的架势，裴初意立刻让坐在后排的苏雪报警。 然后在那群人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猛地向后倒车。 男人被裴初意十分突然的动作吓得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再次分头围堵住了裴初意的车。 本来就只能靠着后视镜判断后方路况的裴初意在发现停车场的另一端出口被挡后，直接踩下了刹车。 三个男人分别堵住了车的三面，井晴的丈夫还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了一块手掌大的石头，威胁着两人要是再不下车就会直接砸碎车窗。 第231章 砸碎车窗 “警察说让我们呆在车里他们立刻赶过来，但我看了时间最少也要二十多分钟才能到，现在怎么办初意姐？” 苏雪急得有些手足无措，在听到打砸驾驶位车窗的声音响起时，更是吓得尖叫出声。 “还不下来是吧，我再给你们最后十秒钟时间考虑。” “十、九、八……” 后排的苏雪还在不断的试着找其他求救的方法，余光扫到裴初意要解开身上的安全带，立刻扔下手机拽住她。 “你要干什么初意姐？你不能下去。车砸坏就砸坏，不过二十分钟而已我们等一等就好了，你别下去。” 外面的倒计时已经只剩下最后两个数字。 裴初意还没决定好要不要下去和这些人协商，石头就又一次砸在了车窗上。 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 驾驶位的车窗玻璃瞬间出现了两道裂痕。 井晴的丈夫并未就此罢休，而是照着裂缝再次重重的砸下去。 很快，那道玻璃就碎的不成样子，只剩下玻璃外的薄膜固定着这才没有炸开。 “还有十五分钟了初意姐，再等十五分钟警察马上就会来了，你千万不要下车。” 苏雪紧紧的握着裴初意的手臂不肯松，生怕一不留神裴初意就出去把她自己留在车里。 “是我把你叫出来的初意姐，你要是出事了我没法向你的家人交代的，别下去……” 随着苏雪的声音落下，玻璃彻底碎裂开来。 中间的缺口足以伸进一只成年男人的手臂。 下一秒，井晴的丈夫就把黝黑的手臂伸进车窗，去拽裴初意未果后直接去摁车锁的摁键。 在男人马上要打开车锁的时候，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所有人都循着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就见一辆黑色的布加迪直接横在了苏雪的车前。 如果不是挡在她们车前那男人见势不妙及时躲到了一边，估计现在已经被相邻不过一拳的车夹在了中间。 从驾驶位出来的纪墨同一手扯开领带，直奔手臂还在车窗里准备拉开门锁的井晴丈夫，拽住他的衣领直接将人摔在了地上。 没有任何准备的井晴丈夫被摔得一阵头脑发懵，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见纪墨同已经无视他只顾着去看车上裴初意的情况后，立刻恼羞成怒的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同伴上去给纪墨同一个教训。 好泄泄心头的火气。 要不是纪墨同不认那个孩子他那个五个月大的儿子也不会就那么没有了，一切都是因为纪墨同而起，就应该以纪墨同承担后果结束。 只是井晴的丈夫刚刚站起身，又有两辆车速度飞快的驶进了停车场内，直接将井晴丈夫还有他的同伴一起围在了中间。 前面那辆车里下来的人是苏雪的哥哥苏景。 而后面那辆加长的商务车里则是清一色的保镖。 保镖从车里下来的那刻，原本的局势瞬间逆转。 不等井晴丈夫说话，那两名同伴就纷纷后退，想要撇清楚干系。 但哪里会有那么容易。 纪墨同看都没有回答看一眼，任由身后拳拳到肉的打斗声肆虐，满眼都是裴初意被飞溅出的玻璃碎片划伤的手臂。 “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纪墨同紧着眉，仔细的检查了裴初意的全身上下，视线落在她颈上那块遮不住的红痕时，眸色陡然一沉。 不用问，他也知道是谁留下的。 这时候苏景也拉开了苏雪车后座的车门，在看到里面同样受到了惊吓的苏雪时立刻追问她有没有受伤。 知道她连一块皮都没有破的时候，直接给了她一下。 “你长本事了你，还知道找个帮你遮掩的人一起来，做事情之前有没有想过后果，啊？” 眼见苏景是真的生气了，刚从惊吓中回过神的苏雪只是憋着嘴，红着眼抽泣，一句话都没有反驳。 让苏景像是又气又心疼，咬着牙再说不出责怪的话。 纪墨同握着裴初意的手腕，始终将她护在身前，就算再有人想要过来偷袭裴初意，也只会先碰到他纪墨同。 “走，去医院处理一下，免得里面有玻璃碎屑。” “不用。”裴初意语气轻松，“只是刮了一下而已，用不了多久就好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和纪墨同说苏雪帮他找到了可以证明井晴在说谎，是在故意诬陷他的证据。 “有了这个你就可以在股东大会上别人故意为难你的时候帮自己解释了，那些人唯一能拿捏你的事也不存在了，我现在就把录音发给你。” 纪墨同摁住了裴初意准备保存录音文件发送出去的手指，看向她的眼神复杂的让人看不懂。 似乎深处正在涌动着波涛。 “我说了我自己会处理好的，你是傻子吗用自己的身体冒险。” 裴初意知道纪墨同是担心她才会这样。 “好了我不是没事吗？” “有事就晚了，你想没想过我再晚到一点给他们时间打开车门，你们两个小女孩会经历什么，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些！” 纪墨同还是很气。 裴初意不知道该如何让纪墨同冷静下来，只能像是小时候那样踮脚轻轻的拍了下纪墨同的头顶。 小时候的纪墨同还没有高到裴初意需要仰视，反而还比裴初意矮了一点，那个时候的裴初意把纪墨同惹恼了就总是这么拍拍他的脑袋。 “我猜到你会来的很及时的，所以才这么放心。” “反正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好结果了不是吗，我和苏雪也没有怎么样。” 裴初意边说边把眼眶通红的苏雪拉到了身边，和纪墨同郑重其事的说苏雪为了能帮他正名做了很多准备，也多亏了苏雪做的那些准备才能成功拿到录音。 又和同样在气头上的苏景解释说其实被发现身份很有一部分原因在她身上，要是她没来的话或许苏雪会做的很好，到最后都不会被发现也说不定。 不管怎么说问题已经解决了，而苏雪就是解决问题的大功臣。 她笑着挽住苏雪的手，擦了下她眼角要落未落的泪。 “好了，不是没事吗，你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到时候一定要让墨同单独请你吃个饭才行。” 第232章 不愿让他牺牲 苏雪仍旧委屈的憋着嘴，但也没忘和纪墨同苏景说裴初意在其中帮了很大的忙。 “你们两个还谦让上了。”苏景抬手想要再给苏雪一下，让她好好长长记性，却被纪墨同拦下。 “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才让她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做这件事，责任我来承担。” “确实。”苏景收回手，简单活动了两下手腕，嘴上说着的确有纪墨同的责任，实际却没有真的要怪他的意思，只说“那等你请小雪吃饭的时候也把我带上，你结账。” “当然。” 裴初意和苏雪都被拉进医院做了番检查，裴初意处理手臂上的伤口，苏雪则被拉去做了心理辅导。 哪怕苏雪一遍遍的说着她没事也没能拗得过苏景，还是被推进了心理医生的办公室。 处理完伤口的裴初意出来，就只看到了站在走廊里的苏景。 “都处理好了，没有遗漏吧？” 裴初意摇头：“本来也只是小刮伤而已，再晚来一点都要愈合了。” 苏景看着她手臂上的几道刮伤，向来沉稳的他此刻紧抿着唇，眼底的担忧愤怒还未全部掩去。 “谢谢你。” 裴初意不解：“苏总怎么突然说这些？” “你把小雪放在后排，说到底也是为了保护她。”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苏景就是觉得如果车锁真的被拉开，裴初意被拽下去的话脑子里也一定会想着要怎么保全苏雪。 裴初意说到底也是一个女孩子，面对这种情况不可能不怕。 但因为她比苏雪大，必须强撑着稳住阵脚，安抚苏雪的情绪同时也要想解决办法，这声谢谢她受之无愧。 “还有，你在墨同面前说都是小雪找到的证据，其实也是为了在墨同面前帮小雪拉点好感分对吧。” 听到这话的裴初意立刻否定苏景的话帮苏雪证明：“苏雪真的做的很好，我没有故意把功劳推到她身上的意思，她做了很充足的准备。” “我知道我这个妹妹是什么样的人，情绪上头的时候根本不可能冷静下来思考，她可能是做了足够多的准备，但现实和设想的差距她想不到，完全按照在脑子里想出的计划实施还得到一个想要的结果哪有这么容易。” 苏景知道裴初意是想帮苏雪争取机会。 他虽然是苏雪的哥哥，但也是纪墨同的朋友。 他不想因为要成全自己的妹妹而强行让朋友接受一个并不那么喜欢的人。 苏雪如果真的和纪墨同在一起了，苏雪一定会很幸福，因为纪墨同是一个非常有责任感的人，一旦对一段关系负责就会做好所有该做的。 哪怕那并不是他真正想要在一起的人。 “墨同真的很在乎你。” 苏景的眼前浮现出纪墨同知道裴初意可能会有危险时的紧张模样，什么也顾不上只想立刻来到她的身边。 明明两人是一起出发的，纪墨同却比他先到那么久。 这一路上他应该都将油门踩到了底，只是因为担心晚一点裴初意就会遇到危险。 苏景身为他的朋友也身为旁观者，自然将一切都看得清楚。 听到这话的裴初意佯装不在意的低下头，用力咬了下唇压制心底翻涌的情绪，连指甲嵌进掌心传来清晰的痛也无暇理会。 她何曾不知道纪墨同的心意，她也算是和纪墨同一起长大的，对他的了解一点都不比苏景少。 纪墨同拉开车门让她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紧张担忧那样真切，两人离得那样近，她怎么会看不到。 她无视，只是因为无法回应。 再抬头，裴初意已经回到了刚刚淡然的样子。 “我的家庭苏总应该了解一点，我不想用太多不堪的词语来形容，但……” 她顿了下，好一会儿才调整好语气接着说：“我的生活是这副样子，如果我和墨同真的在一起，或者说组建了一个家庭，我们真的会幸福吗？” 苏景仍不明白裴初意的意思：“为什么不能幸福，墨同会把最好的都给你，这一点你应该也清楚。” 的确去，裴初意很清楚这一点，正是因为清楚，才更无法忽视其中的问题。 她鼻尖有些酸，喉头也莫名哽咽了下。 轻咳一声掩饰好自己的失态后，才再次看向苏景。 “我相信墨同会把一切都给我，他会想方设法地用各种方式来让我从过去经历的种种走出来，想办法温暖我，但是那他呢？” 纪墨同的家庭也没有给他想要的温暖。 童年的记忆不会随着年龄增长消失，哪怕纪墨同早已不是年少时的那个会希望父母陪着的少爷，但心里一定还是渴望温暖的。 这种温暖不是她能给纪墨同的。 而是一个家庭比她更加幸福温暖的人，才能真正填补上纪墨同心里的那一块空缺。 “苏总的家庭氛围应该很不错吧，从苏雪的性格就能看得出从小是被捧在手心长大的，有时候看到苏雪可以无忧无虑的做自己想做的，我真的蛮羡慕的，但也替她觉得幸福。” 设想如果纪墨同真的和苏雪在一起了，从没有和家人过过节日的纪墨同会和苏雪一起回家。 加入到苏雪家那个温暖欢乐的气氛，大家一起欢欢喜喜的迎接节日的到来，纪墨同也是其中的一员的时候，他一定会觉得很幸福。 裴初意能和纪墨同成为朋友，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们两个人有某些方面的相似。 正是因为相似，需要的都是同样的情感，才越不能走到一起。 “其实墨同应该也是清楚这一点的，只是他愿意牺牲自己想要的来成全我，可我不愿意，我不愿意让他继续为我牺牲任何，他应该有更好的人生。” 裴初意深吸一口气，像是一下释放了所有情绪一般，笑着和苏景说纪墨同能有他这样的朋友真好。 然后迅速转移了话题，问苏雪和纪墨同都去哪了。 “墨同去接了个电话，应该一会儿会回来。” 话音刚落，纪墨同就拿着手机从走廊拐角走了出来。 见裴初意已经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立刻收起手机，问她有没有让医生检查过她身上还有没有其他受伤的位置。 第233章 配合演戏 “没有了，就只是这么一点点小擦伤而已，也不知道到底咱们两个人受伤的到底是谁你这么紧张。” 苏景主动提出去看看苏雪现在情况如何，给裴初意和纪墨同留出单独说话的空间。 裴初意却让苏景带着纪墨同一起去看看苏雪。 “苏雪应该受到了不少惊吓，怎么说也是为了你、你当然要去看看。” 她能感觉到纪墨同的视线冷了下来，只是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让他快去和苏景一起。 “你这么希望我去？” 纪墨同还是直接戳破了裴初意拼命掩饰的那层伪装。 她的笑容逐渐变得牵强，就在她准备给纪墨同一个肯定的答案时，走廊拐角处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在看到纪墨同后，脚步匆匆的赶过来一句话都没有说就直接跪在了纪墨同面前。 是刚刚流产不久的井晴。 “对不起，是我起了贪心，是我奢求不属于我的东西才利用舆论逼你妥协，我错了，我和你道歉，可以放了我老公吗？” 和井晴有过几次非常不愉快接触的纪墨同直接护着裴初意和井晴拉开了距离，看向井晴的眼睛里凝结着阵阵阴冷。 显然是并不接受井晴的道歉。 毕竟裴初意差一点就被井晴的丈夫拽下车泄愤，还有井晴利用舆论施压给纪氏带来的负面影响也不只是一句对不起能抹除得了的。 如果井晴和她丈夫不为这次的事情承担应有的责任后果，以后指不定有多少人觉得犯错成本很低而去效仿那个，他要是就此带过这件事，就是给以后的自己找麻烦。 “警察会给出公正的结果，回去等消息吧。” 他拉上裴初意要走，却被井晴趔趄的跪爬追上。 “我真的错了，我现在就在网上发布澄清，说清楚这一切都和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鬼迷心窍才会这样，可以吗？” “我真的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本以为你会记得我，哪怕一点，都能让我心里好受一点。可是你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好像生活里从来没有过我这个人一样，我不甘加上贪心，这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并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井晴的纪墨同并不打算问清楚，只当她是在胡言乱语。 “澄清道歉是你应该发的，不是让你用来逃避责任的。如果你继续纠缠我会直接采取法律途径维权，这是我最后的警告。” 井晴哭的全身颤抖，像是真的已经意识到了她的错误。 但仍没能以此换来同情。 纪墨同几人已经走出了老远，又被井晴出声叫住。 “你真的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井晴用已经红肿的眼看向纪墨同，仍旧对他的答案满怀期待。 可那点期待终究还是落空了。 她自嘲一笑，哪怕纪墨同并不关心两人什么时候见过，她还是主动告诉了他那段她一直不肯忘掉的曾经。 “在高中时，我们当过一年的同学的，还是前后桌。” “又一次跑操我摔倒了，还是你停下来扶的我，当时还对我说了一声小心，怎么会就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哪怕已经提醒到了这种程度，纪墨同仍然没有想起和井晴有关的任何回忆。 也不愿费心去想。 就算井晴说的是真的，他扶过她，也不是她用那个莫须有的孩子栽赃他的理由，何况井晴最后还把没能保住孩子的原因也一并推到了他身上，歪曲事实想要让他被网民审判。 纪墨同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和井晴说，谁知道哪句话会让井晴再生出不切实际的误会出来。 电梯门打开。 三人正要进去，就因为看到了从里面出来的祁尘亦而停下了脚去。 祁尘亦看了眼纪墨同虚揽着裴初意身体的那只手，虽没有真的碰到，也知道纪墨同这么做为了保护她，但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哪里受伤了？” 说话的功夫，祁尘亦直接将裴初意拉到了一边，和纪墨同拉开了一段距离。 裴初意回头看了一眼纪墨同还停在空中的手，什么都没有对纪墨同说只是快速收回了视线。 眼里只剩祁尘亦一般，欣喜的问他怎么来了。 裴初意态度的突然转变让祁尘亦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挑了下眉，并未戳穿。 而是顺着她的话说没有联系上她，一时着急才找过来的。 “发生了一点突发情况没来及的看消息，我什么事都没有，既然你来了就不用墨同送我回去了，免得他跑一趟。” 说着，裴初意主动挽上了祁尘亦的手臂。 跟他一起进了下行的电梯。 “我先走了苏总墨同，你们回去的时候也注意安全，录音我会尽快发给你的。” 苏景看了一眼始终沉默的盯着裴初意挽住祁尘亦手臂的那只手的纪墨同，在场面变得尴尬之前替纪墨同答应了一声。 随着电梯门关上，纪墨同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裴初意面前。 她挽住祁尘亦的那只手也主动松开。 可下一秒，祁尘亦就强势的将她的手重新搭在了他手臂上。 “配合你演完戏了就想要甩了我，裴初意，没那么容易。” “什么演戏，胡说什么呢你。”裴初意挣扎着想要收回手，却被祁尘亦直接逼到了电梯的墙面前。 他垂眸看着裴初意的眼睛，表情带着一丝不悦。 “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是在做给纪墨同看？” “知道又能怎么样，我只是不想再让墨同把时间浪费在我这个不值得的人身上。” 说完电梯门开，裴初意直接绕开祁尘亦先一步走出电梯。 祁尘亦大步追上，挡在裴初意面前。 “那我呢？” 被挡住了去路的裴初意只能仰头看他：“你也一样，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满意了吗？” 祁尘亦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儿看着她。 在裴初意再次绕开她马上要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才收回思绪，快步走到裴初意身边没有经过她的允许就直接将人抱起。 没有任何准备的裴初意惊吓过后就开始不断的试着挣脱，可祁尘亦的手像是焊在了她身上一样，根本推不开。 第234章 应该尽早分开 “你干什么祁尘亦？” 没有回答。 祁尘亦只顾着埋头往停车场走，在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后不经她的允许直接将她绑在了副驾驶上。 在她要解开安全带下车的时候坐上驾驶位反锁上了车门。 “祁尘亦……唔……” 裴初意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嘴就被直接俯身过来的祁尘亦强势的堵住。 炙热缠绵不容拒绝的吻直接落下，打乱了她所有的思绪。 祁尘亦的手掌捧着她的脸，让她想要挣脱都无处可躲。 在她马上要呼吸不过来的时候才堪堪放过她。 祁尘亦那双染着欲色的眼紧盯着她问：“以后还说不说让我离开你这种话？” 那架势，好像只要她说出让他不满意的回答，就会再次用同样的方式掠夺她的所有呼吸，直到她回答的让他满意为止。 只觉得莫名其妙的裴初意略过祁尘亦，透过车窗看向还在不断有人走过的停车场，难堪的想要推开祁尘亦。 “这么多人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么多人怎么了，接个吻而已，何况你是我妻子。” 祁尘亦强行让她移回了视线。 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你是不是打算离开这里？” 一下被戳中了心思的裴初意立刻移开和祁尘亦对视的眼神，她不知道祁尘亦是怎么看出来的，明明她都还只是在心里默默计划，谁都没有说起过。 “回答我裴初意。” “回答你就回答你，厉害什么。”裴初意别扭的掩饰自己被猜中的心虚，“我离开这里还能去哪，明明是你莫名其妙，忽然说这些。” “你要是不能送我回去就放我下去，我自己打车，总比要留在这儿接受你没有任何起源的盘问要好。” 裴初意并不知道她的解释在祁尘亦的眼里有多么无力。 只知道祁尘亦罕见的没有生气。 只是沉声告诉她别想离开。 “不管你去哪我都会找到你，裴初意，你躲不开我的。” “哪怕你跑去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抓回到我身边，我说到做到。” 祁尘亦认真又严肃的表情让裴初意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异样。 她不知道异样的来源，只知道祁尘亦很认真。 认真到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快开车，我累了想要回去休息。” 不知道祁尘亦是不是相信了她说的累了，竟真的一句话都没有再说，只启动车子回了裴初意的小房子。 电梯里，两人谁也没有说话，让电梯运行那只有几十秒钟的时间也变得格外漫长。 她以为祁尘亦是生气了。 谁知一打开房门，刚刚还沉默不语的祁尘亦直接将她压在了门上，来势汹汹的吻再次落下，顺着裴初意修长的脖颈还在不断向下。 “祁尘亦你到底怎么了？” 裴初意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双目似是染上血色般的祁尘亦，大喘着气用力抓住自己的衣领警惕他再做出什么突然的举动出来。 可祁尘亦却什么都没有再做，而是静等眼中的红色渐渐褪去。 然后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解开领带问裴初意一会儿想要吃什么，他亲自下厨。 看着祁尘亦走进厨房的背影，裴初意并没有觉得松一口气。 她很清楚祁尘亦只是在用理智压制着情绪，而不是把能操控他身体的情绪驱逐出大脑以外。 就像是一颗不定时炸弹，不彻底剪短那根线终有一天还会爆炸。 “我们谈谈好不好祁尘亦？” 祁尘亦开冰箱的手一顿，回答的果断又利落：“不好。” 说完继续在冰箱里找一会儿需要的食材，仿佛她那句话从未说过。 “祁尘亦。”裴初意又一次喊住他的名字，“一味的回避解决不了问题，这不是你说过的吗？” “我们好好谈一谈，把该说的都说清楚，也许会达成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结果不是吗？” 祁尘亦扔下手中的东西，回头。 主动走到她面前，声音低哑：“你想谈什么，想要说服我放你离开是吗裴初意？” “我们之间本就没法继续下去，继续磋磨下去只会耗费彼此的时间不是吗？也许早点分开反而会……” “谁说我们在一起是磋磨？如果我们在一起只会持续耗费彼此的时间，那和谁在一起不叫耗费时间，回答我裴初意！” “你冷静一点。” 听到这句话的祁尘亦嗤笑一声，松开了握住裴初意肩膀的手，转身，挽起了袖口的手臂撑在厨房的台面上，只是那样一个背影，也能让人感受到他的疲惫。 是裴初意最不想看到的样子。 她闭上眼，用有些哑的声音告诉祁尘亦她们不合适。 “别跟我说这种话，合不合适我自己心里清楚。” 祁尘亦没有回头，但回答还是一样的强势。 “你根本就不清楚！”裴初意一直隐忍的情绪也出现了缺口，逐渐侵袭理智。 “有过一次失败的经验还不够吗，我们两个人经历的所有都在告诉我们不要在一起，继续勉强下去只会重演之前的悲剧。” “祁尘亦，你会被我拖垮的。” 祁镇海说她是一个灾星的话直至现在还久久的徘徊在她的脑海，渐渐的，连她自己也开始这么觉得。 不管是祁尘亦还是纪墨同，他们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如果她没有存在过，许多事情就不会发生。 祁尘亦和纪墨同都会有一个无比幸福美满的家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她带来的困境中不断挣扎，连一个安生都得不到。 她也曾告诉过自己，方仲民已经被关起来了，当年的事情也都水落石出，之后的生活一定会是顺顺利利的。 可这个概率有多大呢？ 谁能真的保证说以后她不会再给任何人带来麻烦？ 没有人。 她也不敢赌。 她不想给任何人带来麻烦，也不想成为拖累。 “你们都应该去找一个比我更合适的人生活，和其他人结婚、生子，会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只是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去说服自己重新开始，但没关系，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放屁！” 从未爆过粗口的祁尘亦突然怒吼出声，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第235章 你是受害者 “什么时间能冲淡一切，能被时间冲淡的感情本就是虚假的，不过是自诩深情的人为自己开脱的借口。” 祁尘亦再次伸手扼住裴初意的手臂。 “你凭什么那么笃定我和其他人结婚生子就一定是幸福的，又凭什么觉得我会被你拖垮？我祁尘亦还从未听到有人说能把我拖垮，你要是真这么笃定，那就让我看看我是怎么被你拖垮的。” 裴初意眼眶发热，眼泪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声音哽咽：“那个时候就晚了。” “晚个屁，只要我祁尘亦想，真垮了我也能东山再起，别想用这种理由甩掉我。” 看着祁尘亦也开始泛红的眼眶，裴初意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呜咽出声。 祁尘亦将她的身体牢牢摁在怀里，任由她发泄心中积压多时的情绪。 “我都已经下定决心离开了，为什么要说这些，为什么在我决心放下一切的时候留下我。” “你是我的人，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自然不能离开。” 裴初意哽咽着推开祁尘亦，嫌弃的打了他两下。 “什么你的人，我就是我自己。” 祁尘亦任由她发泄，只在她心情平复下来以后附和了一声：“好。” “你是你自己的，我也是你的。”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腻了。”裴初意嘴上嫌弃，眼角的泪却从未停止。 祁尘亦轻轻揉着她的发顶，也不反驳，就站在她面前，轻轻的拭去她脸颊上的泪。 “我们在一起指不定还要经历多少事情，祁尘亦，你不该……” 裴初意的话没说完，就被祁尘亦直接堵住嘴。 “没遇见你之前我的路也不是一帆风顺，难不成都要怪在你身上？” “那不行。” 见裴初意哭成那样还不忘记反驳，祁尘亦上扬的嘴角逐渐多了几分笑意。 “之前的和你没关系，之后的也和你没关系，你是受害者，别什么都怪在自己身上。” “可、可我以后很有可能都不会再有孩子了，祁家不能没有继承人。” 听到裴初意主动说出一直埋藏在心里不肯宣之于口的担忧，祁尘亦的心里喜忧参半。 “这是对我的惩罚，不是你的问题，是冥冥之中在惩罚我没能保护住我的孩子。如果注定我祁尘亦不能有属于我自己的孩子也没关系，有你在我身边我就知足了。” “怎么会没关系。” 祁家几代人打下的家业终究要有人继承，再过几年，媒体也会大力关注祁氏的继承人问题。 到时候各种压力会纷至沓来。 “初意。” “嗯？” “你应该清楚这些说服不了我，还有，对我而言，你比一个我未曾谋面的孩子要重要得多。” 裴初意眼眶发热，眼泪愈加汹涌。 祁尘亦低头，眼里满满的全是她。 擦去她脸上的泪后，下意识的吻了上去。 这一夜格外漫长。 墙上晃动的残影平息时，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额头全是细密汗珠的祁尘亦用力将裴初意揽在怀里，在她耳边一遍遍的重复着：“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 生活步入正常轨道的裴初意刚到公司不久就收到了苏景发来的消息。 让她有时间去一趟办公室。 她迅速整理了手上的工作，完成后立刻去敲响了苏景办公室的门。 推门进去先看到的人却是纪墨同。 “你怎么在这儿，苏总呢？” 裴初意看遍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看到苏景，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苏景让她过来很有可能就是为了帮纪墨同创造一个时机。 “胳膊恢复的怎么样了？” 纪墨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第一时间看向了昨天她受伤的那支手臂。 裴初意配合的挽起袖子，给纪墨同看胳膊上已经不甚明显的痕迹。 “你再晚两天问都要恢复好了，我都说过没事的，你别总是那么紧绷。” “对了，井晴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公司里还有人继续拿这件事做文章吗？” 听到纪墨同说已经全部解决好了，裴初意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毕竟这件事是因她而起，不彻底解决了她心里总是觉得亏欠纪墨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那我就先回去忙工作了，你这段时间应该也很忙，整个人都瘦了不少，回去以后要好好休息尽快把肉补回来才行。” 裴初意说完就要走，马上要推开办公室的门时，纪墨同又一次出声叫住了她。 只是这次，纪墨同的声音暗哑的不成样子。 还隐隐有着一丝挫败感。 “你会祁尘亦是已经和好了吗？” 其实早在她发现纪墨同在等她的时候就想到了他会问这个问题。 但真的听到纪墨同用那种语气问出口，她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的异样，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破两人中间僵滞的气氛。 给裴初意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可以不用继续回答纪墨同的理由。 她和纪墨同示意了一下正在响个不停的手机，在纪墨同了然的点头后拿着手机出了办公室才摁下接听。 电话是叶则打过来的。 不等叶则开口，裴初意就率先出声问叶则找她干什么，是不是祁尘亦让他帮忙转告什么。 听到叶则的回答，刚刚还语气轻松的裴初意瞬间慌了神，耳边一阵嗡鸣，手机直接掉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脚步不受控的虚晃。 “少夫人，少夫人？” 叶则还在电话里急切的喊着裴初意的名字，强行拽回了她的思绪。 她顾不得此刻的自己有多狼狈，只想捡起电话，听叶则说他刚刚说的都是假的。 “你说祁尘亦他、他怎么了？” “方仲民趁着保外就医的时候逃出医院刺伤了少爷。” 不止一刀，刀刀都带着强烈的恨意，祁尘亦到现在都还在抢救室生死未卜。 叶则着急又充斥着愤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每一个字都那样的清晰。 让裴初意想要不相信都没办法欺骗自己。 她踉跄着想要站起，可已经被抽空了力气的她不管怎么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都是徒劳。 第236章 什么都答应 她像是坠进了冰窟，四面八方的水都争先恐后的涌入到她的口鼻，让她的呼吸都开始受限，逐渐处于窒息的边缘。 在办公室里听到声音追出来的纪墨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裴初意跪坐在走廊里，整个身体不受控的发颤，脸色惨白。 “初意！” 纪墨同快步走过去扶起裴初意，在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的时候不停的喊着她的名字，让她清醒过来。 裴初意已经是失去焦距的眼神重新开始聚焦，定格在纪墨同脸上急切的表情时，哽咽出声：“帮我打一辆车好不好，墨同，帮我打一辆车，我、我要去找祁尘亦。” 听到她在说祁尘亦的名字，知道她是因为祁尘亦才变成这样的时候纪墨同心脏像是被一直大手用力攥住。 他很想为自己自私一次。 可他的理智约束着他，一遍遍的告诉他祁尘亦现在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不然裴初意情绪不会这样失控，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自私的拦下她不让她去找祁尘亦。 他抱起裴初意，拿上地上那个屏幕已经出现了裂痕的手机上了车。 叶则一直没有挂断，在意识到纪墨同已经带着裴初意上车后立刻和纪墨同报出了医院的位置。 还不忘叮嘱纪墨同以安全为主。 纪墨同看了眼身边目光变得僵滞的裴初意心疼的不行。 在听到叶则说祁尘亦现在还在抢救室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身边的裴初意身体抖的更加厉害。 不想裴初意再被吓到的纪墨同果断挂了电话，一路上将车开的飞快。 原本半个小时的路程硬是被强行缩减到了不到二十分钟。 车刚停稳，裴初意就拉开车门下了车。 顾不上自己还在不断发颤的身体直奔祁尘亦所在的抢救室。 偏偏电梯像是在和她故意作对一样，整整四台，全部都停在高层不下来。 她只能去爬楼梯。 可她的双腿不受控制的发软无力，不知道在楼梯上跌倒了多少次才终于赶到祁尘亦所在的楼层。 她顾不上疼，脑子里面就只有一个念头，她想看到祁尘亦，想看到祁尘亦完好健康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时间很凑巧。 她刚刚站到抢救室门口，门就从里面被打开。 出来的医生见到裴初意说的第一句话、是节哀顺变。 医生的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猛地朝着裴初意砸了下来。 让她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大口喘着气跌坐在了地上。 “怎么会，怎么会呢？” 她崩溃的拽住医生的衣角，红着眼睛低声祈求：“你们搞错了是不是，一定是你们搞错了，他一个好好的大活人怎么就会没有了呢，为什么要说节哀顺变，他明明好好的啊怎么能说节哀顺变这样的话。” 被裴初意的情绪所感染的医生没有立刻扯回自己的衣角，而是面带惋惜心疼的告诉裴初意人死不能复生，他们已经尽力了。 话音刚落，医护人员就推着一张床走了出来。 床上的人被白布蒙住了全身上下，看不出一点生机。 裴初意看着那张白的晃眼的床单，眼前阵阵发黑，直接失去意识朝后倒了下去。 “小姐！” 从抢救室出来的医护人员一窝蜂跑到了裴初意身边，用急救手段让裴初意重新恢复了意识。 有护士想要带走裴初意去补充些葡萄糖，可她抓住床角的架子，怎么也不肯松手。 “是我不好，都是我害了你，对不起，对不起。” 裴初意的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地上，悲伤的情绪在整个走廊蔓延开来，一旁的医护都被感染动容。 “我应该早一点离开你的，如果我早早离开，你不会经历这些的，都是因为我。祁董说的对，我的存在就是多余的，只会带给你痛苦麻烦。” 泣不成声的裴初意几次想要掀开那张白布，都在最后关头收回了手。 她害怕，害怕看到白布下没有任何生气的面孔。 此刻的她有多希望祁尘亦能和她说一句话。 多希望医护人员能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只是一场恶作剧而已。 明明前不久祁尘亦还在她耳边说会永远和她在一起。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以后再也不相信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家伙了祁尘亦，你这个大骗子。” 裴初意半个身体都倚靠在床架上，目光逐渐空洞，唯有眼角不断留下的泪证明她还清醒着。 “小姐，我们要先把人带走了。” 护士说完，强行将她的手掌和床架分离，另外两名护士就准备将床连带着床上的人一起推走。 裴初意想追，可她几次尝试站起都以失败告终。 只能狼狈的爬到床边，再次拽住床架。 “你们要把他带到哪里去？别把他带走我求求你们，他应该只是再和我开玩笑，再等一等，再等一等他就会醒过来的。” 说着，她扶着床板低声恳求：“祁尘亦你醒过来好不好，你理一理我，只要你起来和我说话我什么都答应你。” “真的？” 突然插入的男声让一旁的医护人员心里一惊，立刻朝着声音的来源也就是裴初意身后看过去。 沉浸在悲痛中无法自拔的裴初意并未察觉到不对，而是吸着鼻子连连点头回答：“真的，祁尘亦，只要你醒过来……” 话没说完，后知后觉的裴初意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道男声很熟悉。 是祁尘亦的。 她大喘着气，想要站起来掀开面前白色的床单，却被医护人员伸手拦下。 示意她回头去看身后。 裴初意将信将疑的回头，竟真的看到了祁尘亦。 他坐在轮椅上，脸上没有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虚弱，偏偏嘴角一直挂着笑。 “祁尘亦，是、是你吗？” “当然。” 裴初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也不敢朝着祁尘亦靠近。 她害怕此刻看到的只是她的错觉，一旦靠近，就会彻底化为泡影。 再次让她跌进深渊。 她求助的看向一旁的医护，想让医护帮她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您没有看错。” 得到了肯定答案的裴初意立刻扶着墙面站起来，脚步跌跌撞撞的奔向轮椅上的祁尘亦。 第237章 一起下地狱 手指轻轻的触碰着祁尘亦的眉眼，感受到指尖真实的触感那刻，她才终于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祁尘亦试着抬手去握住裴初意的手，可因为还未失效的麻醉作用，即便是简单的抬手对他而言也并没有那么容易。 哪怕他什么都没有说，裴初意也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一样。 主动抓过了他的手。 掌心握在一起的那刻，裴初意的眼泪更加不受控制的在脸颊上滑落。 整个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再也没有压抑她的情感。 匆匆找到这里的纪墨同看着裴初意跪趴在祁尘亦腿上，身体不住的颤抖，肆意的发泄她压在心底的情绪时便没有再继续上前。 发现那个一向漠然冷漠的祁尘亦也红了眼眶的时候，纪墨同的心里也有种说不出的情绪，像是释然。 他一直想要的就是裴初意幸福，祁尘亦之前的所作所为也让他坚定的以为只有他才能给裴初意这种幸福。 但是现在，眼前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画面告诉他，事实并非他想的那样。 纪墨同没有去打扰两人，而是默默退出了走廊。 情绪逐渐平复下来的裴初意随手擦了下脸颊上遍布的泪痕，紧张的掀起祁尘亦身上宽松的病号服。 在看到他身上缠着好几圈纱布，有的纱布上还隐隐透着血迹的时候裴初意愧疚的声音都在发颤。 “对不起祁尘亦，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不是说过了吗这和你没关系。”祁尘亦抬不起手，只能用言语打消裴初意脑袋里自责的想法。 是方仲民刺伤了他。 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意外，裴初意不应该把这一切都怪在她身上。 “就是因为我，方仲民真正恨得人是我，是我牵连了你。” 裴初意不敢再看祁尘亦腹部和胸口的伤，自责的低头，想起祁尘亦现在还坐在轮椅上的她又急忙追问：“腿上也有伤吗？” 说着裴初意就要去撩起祁尘亦的裤脚，还是祁尘亦及时开口叫停了她。 “腿上的伤没有很严重，只是打了麻药，暂时没有力气。” 祁尘亦的声音又沉又哑，失血过多再加上麻药的作用他一度要睡过去。 但他担心裴初意会找不到他，会难过的吃不下去饭不好好休息，所以一直强撑着见到裴初意，让她放心。 此刻紧绷的神经渐渐松懈下来，强烈的倦意也扑面而来，失去意识前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让裴初意不要担心。 祁尘亦被推回监护病房。 亲耳听到医生说祁尘亦身上的伤不会有生命危险，她悬在心口的石头才终于慢慢放了下来。 等着祁尘亦醒过来的那段时间里。 叶则和她说了方仲民突然出现刺伤祁尘亦的经过。 昨天晚上方仲民借口心脏病发作想要申请保外就医。 被拒绝后直接失去理智，自己咬破了手腕处的动脉，在被紧急送往医院进行救治后又假装晕倒骗过看守人员，躲进卫生间通过垃圾车离开了医院。 方仲民逃出来就是为了找祁尘亦报仇的。 所以他离开医院的第一时间就跑到了祁氏的地下车库躲了起来。 手腕上的伤口都是他自己随便找了一块布包扎上的。 在发现祁尘亦的车驶进地下车库的时候，直接猛地冲出来刺伤没有带任何保镖的祁尘亦。 哪怕祁尘亦反应的再怎么及时，也还是输给了抱有拉着他一起下地狱决心的方仲民。 只是幸好。 祁尘亦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让方仲民刺下的每一刀都没有伤到要害。 叶则也是在祁尘亦被送上救护车以后才知道的消息，通知裴初意的时候他只知道祁尘亦在抢救室里抢救，被捅了好几刀。 至于后面闹出的乌龙，也是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所以叶则还是和裴初意十分正式的说了一声抱歉。 现在的裴初意根本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在公开场合丢了脸面，她只想知道方仲民现在是什么结果。 “警察同志已经在第一时间将人带回，延长刑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裴初意紧咬着牙，手掌渐渐蜷起。 延长刑期对方仲民而言太轻了，谁知道他下一次又会使出什么样的招数出来再做伤害别人的事情。 “少夫人。” 猜到了她在想什么的叶则突然开口打断裴初意的思绪。 “少爷交代过了，这件事您不要插手，等少爷醒过来以后会亲自处理，会给您也给少爷自己一个很满意的答案。” 祁尘亦这么做不仅仅是担心裴初意会在这个过程中受到伤害。 更多是考虑到裴初意和方仲民之间复杂的关系。 哪怕他们二人谁也不愿承认彼此之间的养父女关系，但姜惠钰毕竟已经和方仲民办了结婚手续，有姜惠钰这个枢纽在，两人的关系就断不开。 “您要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有时间的话也可以多陪陪少爷，其他的，自然会有更合适的人去做。” 叶则说的话很隐晦，但也确确实实的给裴初意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方仲民结局已定，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 叶则临走前忍不住和裴初意多说了一嘴。 祁尘亦失血过多送来医院抢救的时候和医生说的唯一一句话就是不打全身麻醉。 所以哪怕身上多处伤口，局麻未必会覆盖全部疼痛，他也咬牙挺到伤口全部处理完包扎好。 虽然祁尘亦没说，但叶则知道，他是害怕全麻会让他失去意识。 他不想裴初意赶到的时候看到他毫无意识的躺在床上，为他担心着急，他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了。 这些事情祁尘亦大概率是永远不会告诉裴初意的，会当作一个秘密被掩埋。 但叶则想要让裴初意知道。 他觉得裴初意也应该知道。 听到这些的裴初意胸口一阵密密麻麻的痛。 她大口喘着气。 看着祁尘亦的病房心中五味杂陈。 祁尘亦都已经那个样子了竟然还在为她着想，他是傻子吗？怎么一点都不会为自己考虑。 裴初意在祁尘亦的床边守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上去祁尘亦醒过来。 第238章 我们的家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裴初意趴在他床边睡着了的样子。 她睡得并不安稳，睫毛还在不安地轻颤，巴掌大的小脸始终蒙着一层担忧。 麻药药效已经完全过去了的他试着抬了下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掌一直被裴初意握在手心，那样子就好像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他只能放弃想要摸一下裴初意头顶的念头。 转头看向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感受着掌心传来属于裴初意的温度，身上隐隐作痛的伤口一下轻松了不少。 “你醒了。” 哪怕祁尘亦已经尽可能不吵醒裴初意，她还是睁开了眼。 “嗯。” 祁尘亦在她醒过来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出了半张床，让裴初意躺上来休息。 “不用，等护士上班了我去借一张陪护床好了。” “不行，那床那么硬，怎么能休息好。” 裴初意不以为意，拿过杯子放上吸管递到祁尘亦的嘴边。 “你要是真的担心我睡不好就尽快让自己恢复，这样我们就能回家了，都不用住在这种地方。” 祁尘亦挑眉，抓着裴初意说的那个‘家’追问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 裴初意故意别开视线，不去看祁尘亦的眼睛。 “难道还要我说出具体位置不成，还是说你连我们的家在哪都不知道。” 祁尘亦嘴角上扬，脸上逐渐多了笑意。 “我当然知道我们的家在哪，只是我怕你不知道。” 他朝着裴初意伸手，裴初意明明看到了，却移开视线不去看他，只问他一会儿想要吃些什么。 被无视了需求的祁尘亦试着活动了一下身子，牵扯到伤口的疼痛让他瞬间蹙起了眉头。 一直悄悄注意着他动作的裴初意见状立刻紧张的过去想要扶着他重新躺下，谁知祁尘亦竟在这时候伸出手臂扣住她的腰肢，在她被迫俯身的时候轻轻吻上了她的额头。 “谢谢你愿意原谅我。” 知道自己被骗了的裴初意又羞又恼的推开祁尘亦，想要抬手给他一个教训却又碍于他身上多处伤口无从下手。 最后只能把目标放在了他那张仍旧立体深邃的脸上。 见他还在得逞的笑，裴初意直接伸手掐住了他的脸颊。 虽然那里没有伤口，她也不敢太过用力，毕竟要是留下什么痕迹被人发现的话很难解释的清楚，容易直接影响到祁尘亦的形象。 只是做出了个故作凶狠的表情让他保证以后都不许再骗她。 不然她就不松手。 祁尘亦还没回答，病房门就从外被推开，宋洁文跟着叶则一起走了进来。 在看到裴初意的动作时，两人竟一齐默契的移开了视线。 裴初意回头看向自己的手，发觉自己还在掐着祁尘亦的脸颊时，立刻收回手。 哪怕已经放轻了力道，还是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痕迹。 裴初意紧张的拿过床头的冰块冰敷一下，想要尽快让那道痕迹消失，祁尘亦却慢慢拉下了她拿着冰袋的手。 “不用。” 见那道痕迹还是是十分明显，裴初意的脸羞的更红。 反倒祁尘亦这个当事人倒始终面不改色，还眼带笑意的看着她羞红的脸。 “那个。”裴初意不自在的拿起水杯，借口自己去接水匆匆离开了病房。 关上门和病房里的三人彻底隔绝开来的那刻，裴初意才羞愤的打了自己一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到底在干什么。 这下倒好，没有威胁成祁尘亦不说，还被祁尘亦的妈妈和他的下属逮了个正着。 宋洁文说不定会怪她，害祁尘亦躺在了病床上不说还胆大包天的那么对祁尘亦。 还有叶则，估计叶则印象中的祁尘亦矜贵沉稳的上司形象也被她破坏了。 接完热水后的裴初意迟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病房里的那三人。 只好在走廊里找了个椅子坐下等。 刚坐下没多久，她就感觉到有人站在了她面前正看着她。 抬头，果然对上了一道熟悉的视线。 “初意。” 时隔多日再见到姜惠钰，裴初意的第一反应还是抵触。 直接不客气的问姜惠钰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是来帮方仲民确认尘亦有没有被他害死是吗？” “不是初意。”没有了以往那般强势的姜惠钰立刻解释，“我只是来看看他怎么样，方仲民做这件事情之前并没有告诉我，不然我一定……” “你一定会什么？放弃方仲民将消息透露给我们，让我们联系警察把他重新抓回去吗？” 裴初意的语气很不好。 她也不想这样的，可一想到姜惠钰过去为方仲民做的种种，她没法不去怨姜惠钰。 如果受到伤害的只有她，随着时间流逝她或许会选择放下这一切，毕竟姜惠钰是她的亲人，是她的母亲。 可受伤的人是祁尘亦。 如果祁尘亦的伤势再严重一点，甚至没有抢救过来，她要怎么办？ 她会一辈子活在愧疚当中，最后在愧意中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不敢再去面对宋洁文，因为她辜负了宋洁文对她的好，还恩将仇报害了宋洁文唯一的儿子。 这些明明都是可以避免的，是姜惠钰一次又一次错误的选择造就了今天的局面。 如果姜惠钰真的是因为感情和方仲民在一起的，就应该和他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主动和裴初意的生活彻底断开，而不是一再纵容方仲民干涉扰乱裴初意的生活。 更不应该让裴初意牺牲自己的自由放下所经受的所有委屈原谅方家父女，成全他们的幸福平和。 裴初意过去的二十年里所经受的所有痛苦几乎都是姜惠钰带给她的，她不想原谅，也不会原谅。 “你走吧，我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以后谁也不要干涉彼此的生活。” “初意……” “别这么喊我的名字！” 裴初意终究还是没有控制住情绪抬高了音量。 “该给的抚养费我会每个月打到你的卡上，还你的生养之恩，其他的，你还是尽早打消不该有的念头。” 不管姜惠钰再使出什么苦肉计，或用两人之间的血缘关系说事，她都绝对不会妥协。 第239章 裴舟成的赔偿金 姜惠钰像是一下苍老了好几岁，之前总是喜欢用各式珠宝装扮自己的心气早在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中被消磨殆尽。 看出裴初意的态度坚决，她没有继续坚持去看祁尘亦的情况，也没有像是以往那样一直数落裴初意的不是，只是拢了拢身上的披肩，点头说。 “虽然不知道祁尘亦伤势如何，但看你的样子也能猜到他没有生命危险，这样我就放心了。”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对这件事都是全然不知情的，如果能早点知道，我一定会拦下他不让他这么做的。” 听到这句话的裴初意没有半点感动，反而觉得好笑。 姜惠钰到现在还以为她的话对方仲民很有用。 但凡有用，她过去也不会经历那么多痛苦。 不过说来也是，姜惠钰一直在选择无视她的遭遇，就算是她的话对方仲民能起到一定作用，她也不愿意为了她去和方仲民产生分歧。 她不再看姜惠钰，也不理会姜惠钰说的那些话。 只倔强的将头转向姜惠钰的反方向，用行动告诉姜惠钰她以后都不想再和姜惠钰有任何牵扯。 但姜惠钰还是上前两步主动靠近了她。 还不停的在包里摸索着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裴初意真的以为姜惠钰会从包里拿出一把刀，像是方仲民刺伤祁尘亦那样来给她这个‘不孝女’一个教训。 哪怕这么想，她也没打算躲。 反而在等着她拿出刀来，来彻底斩断她迟迟放不下的母女亲情。 可最后姜惠钰拿出来的只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银行卡。 “这是你父亲的那笔赔偿金，我卖掉了一些珠宝首饰凑够了这笔钱，只多不少。” 裴初意看着那张卡，迟迟没有动手接过。 她不知道姜惠钰又在打什么算盘，突然卖掉那些当成宝贝一样的首饰凑出这笔钱还来主动交给她，裴初意实在是不敢收。 “不管你想用这笔钱达成什么目的，我都只有一个答案，不可能。” 她说完要走，却被姜惠钰伸手拉住。 像是害怕她会抗拒两人的肢体接触，姜惠钰在她停住脚的瞬间立刻松开了手。 只将那张卡放到了她的手心。 “这是你应得的，你爸爸的赔偿金给你比给我更合适，如果他在天有灵知道的话也会希望你收下。” 姜惠钰说完立刻转身离开，不给她再拒绝的机会。 裴初意看着姜惠钰疲惫了不少的背影，又看看掌心的银行卡，心里一股莫名的情绪逐渐蔓延开来。 哪怕她和姜惠钰之间曾有过那么多的不愉快，看到姜惠钰的精神状态大不如前她还是会担心。 话说的再狠，心也没办法真的狠下来。 她收起那张银行卡，并不打算去查里面到底有多少钱，也没有要用这笔钱买什么的想法。 她还是觉得姜惠钰突然这么做是有原因的，现在不愿开口，不代表以后不会再提起这笔钱。 祁尘亦的病房门从里面拉开，出来的宋洁文见裴初意一直看着走廊尽头的方向，直接问她在看干什么。 “没什么。” 她整理好情绪，和宋洁文说了一声对不起。 “好好的道什么歉，一家人哪里需要这么见外。” “祁尘亦的伤……” 裴初意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洁文打断。 还嗔怪的拉起她的手：“我以为什么呢，他受伤是那个方仲民害的，和你有什么关系，怎么总是把什么事情都怪在自己身上，回去吧，尘亦担心你。” 宋洁文刚听到消息的时候确实很担心着急，但看到祁尘亦状态不错，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 不想打扰祁尘亦和宋允歌二人世界的宋洁文联系医院安排了一位护工就离开了医院。 没有因为方仲民伤害了祁尘亦的事情而迁怒裴初意，也不干涉两人的任何决定。 临走还不忘告诉裴初意别想那么多。 转眼，房间内就只剩下祁尘亦裴初意两人。 裴初意坐在床边，搅动着宋洁文留下的补汤，确定温度适宜后递到了祁尘亦手边。 祁尘亦没有要接过的意思，而是直接张嘴，示意她亲自喂他。 “你的手不是没受伤吗？” “是没受伤，但是没力气。” 耍无赖的说完这句话再次张嘴示意裴初意喂他。 “真是无赖。” 虽这么说着，但裴初意还是小心的舀起补汤递到祁尘亦唇边。 刚刚还说手腕没有力气的祁尘亦此刻却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强行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后才喝下了那口补汤。 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她的脸上。 那炙热又缱绻的目光看的裴初意脸颊不住的发烫，恨不得找个东西把他的眼睛遮起来。 一碗汤见底，裴初意立刻收拾起床头柜的东西准备出去一个人冷静冷静，刚要往外走，祁尘亦也掀开被子作势要和她一起出去。 “你干嘛？” 她匆匆走回床边摁下被子，在他牵扯到伤口之前打消他要下床的念头。 “你不是要出去走走吗？” “我要出去透透气很你有什么关系？” 说话的功夫裴初意也不敢松懈，生怕一出神就让祁尘亦找到机会下床。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只有这样才能有助于伤口恢复。 知道她在想什么的祁尘亦正是抓住了她的这个心思，才想出这个办法留下她。 “你要是出去了我一个人很无聊，不如和你一起出去。” “哪里无聊，要不然我给你找一部电影看怎么样？” “也行。”祁尘亦松口的速度很快，还以为要多费不少口舌的裴初意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那你想看什么我给你找。” 祁尘亦悠悠然的开始提要求。 首先，祁氏出资的他不看。 在投资项目的时候他就大概了解过剧本，知道剧情走向，看也是浪费时间。 “那我找没有祁氏投资的给你看。” “没有祁氏出资的我也不看。” 裴初意嘴角的弧度僵住，祁尘亦却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解释说市面上大部分的电影都曾向祁氏申请过投资，祁氏没投一定是不看好那个剧本，就是拍出来剧情也是一般，自然没有看的必要。 第240章 选择的权力 裴初意算是明白了，祁尘亦根本就是故意的。 “那你别看了。” “好。” 祁尘亦应得很痛快，倒显得他拒绝是事出有因，她生气却是小肚鸡肠。 她憋着气，准备给叶则打电话让叶则送些工作的文件过来，反正祁尘亦这个工作狂闲着也是闲着，审批文件对他来说没准算是休息也说不定。 祁尘亦拉住她的手臂，在她即将拨通叶则的电话前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真残忍，这时候还想要让我工作。” “你不是喜欢工作吗？” 祁尘亦工作狂是众人公认的，又不止她一个人这么觉得。 过去的几年时间里，工作占据了他几乎三分之二的时间，剩下三分之一还要包括休息、吃饭时间，这不是工作狂是什么。 “你是在怪我没有好好陪过你吗？” 祁尘亦一改刚刚玩笑的口吻变得认真起来。 拉住裴初意的手腕突然用力，将她拉到了床侧坐下。 哪怕身上有伤，也能轻易的桎梏住想要挣脱的裴初意。 “我不是把工作当成休息，是在那段时间里我必须把时间用在工作上。” 刚和裴初意结婚的那段时间是市场竞争最激烈的时候，股市动荡，稍有不慎都能让祁氏从高处跌落，落得人人都能踩一脚的地步。 不想今日对自己俯首称臣点头哈腰的人明日踩在他的背上头顶，他必须打起百分之一百的精神。 如果不是裴初意的出现，他根本没有要在那几年结婚的想法，或者说，他从未想过结婚。 是因为那个人是裴初意，一向喜欢按照自己固定的节奏走的他才会肯打乱自己的计划，将结婚这件事提前。 他牺牲了几年的自由，换得祁氏如今稳稳扎根地下、无人可以撼动根基的结果。 这个时候他才敢让自己稍稍松懈下来。 不再将工作当成全部。 至于这几年在裴初意那里缺失的陪伴，他会一点点弥补，将亏欠她的全部补足。 “我会用行动验证我今天说过的话。” 祁尘亦说这话的时候态度真诚的让裴初意没有办法不相信。 在他话落后，裴初意想也不想的点头，不经思考就回了一声：“你说到做到。” “当然。” 祁尘亦的目光渐渐下移，落在被她自己咬红的唇角。 靠近，落下一个轻柔却也缠绵的吻。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这个正在逐渐加深的吻，裴初意一个激灵站起身，像是被逮到做了亏心事一般果断和祁尘亦拉开距离。 在看到医生进来开始例行给祁尘亦做检查时，顾不得红的发烫的脸颊，紧张的等着医生下结论。 在听到医生说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再住一段时间伤口愈合的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的时候整个人都跟着松了口气。 医生临走时又看了一眼裴初意掩不住红晕的脸颊和有些肿起的嘴唇，特别叮嘱在伤口没有愈合前一定不可能做剧烈运动，不然所有治疗恢复都功亏一篑，只能重新开始。 听出医生是什么意思的裴初意脸颊越发烫人，应了一声‘好的’就去洗水果。 回来时已经冷静了些许的她在看到祁尘亦连眉梢都带着笑意的时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拍了一下祁尘亦的手臂，故作凶狠的质问他在笑什么。 “真的要我说出来吗？” 祁尘亦挑眉，故意清了清嗓子才开口：“我在笑你……” 话还没说完，嘴就被裴初意白皙温热的手掌堵住。 “谁要听你解释，安静些吧你。” 她赌气的把洗好的水果放在祁尘亦够不着的地方，坐在一旁气鼓鼓的往自己嘴里塞，就是不肯再看祁尘亦一眼。 晚餐后，祁尘亦坚持要出去换换空气。 裴初意在请示医生后借来了一台轮椅，推着祁尘亦去不远处的公园透透气。 落日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在路面上拉出两道依偎在一起的影子。 让裴初意渐渐生出了一种类似于影视剧大团圆结局的错觉。 但陪在她身边的仍只有祁尘亦一人。 看着那两道拉长的影子，裴初意有些出神，连背对着她的祁尘亦也有所察觉。 祁尘亦转动身下的轮椅，面向裴初意，问她是不是推累了。 “是啊，你太沉了我推不动。” 她顺着祁尘亦的话掩饰起自己复杂的心情，坐到长椅上，一副被累坏了的样子。 祁尘亦并未戳穿她。 只说要给她报一个健身班，早点开始锻炼起来，为以后老了能推动轮椅上的他做准备。 “怎么老了还让我推你，就不能你推我吗？” “不行。” 祁尘亦拒绝的很果断，没有一点犹豫。 “为什么？” 因为坐在轮椅上太不自由了，裴初意过往的人生总是活在限制里，祁尘亦希望她以后都是自由的，没人可以干涉她，去做所有想做的事情。 即便是老了，也拥有选择的权力。 如果有一天不想管坐在轮椅上的他，也可以随时抽身离开。 这些话祁尘亦没有说，只是在心底默默回答她。 还笑着帮她整理好被晚风吹散的发丝。 气温凉下来，两人没有在外面多留，尽早回了病房。 刚到门口，就撞见不知道在门口等了多久的叶则，手上还拿着办公电脑，显然是有公事要和祁尘亦商量。 恰好此刻裴初意的手机铃响，她便直接将祁尘亦交给了叶则，主动离开去接电话。 电话是之前苏雪介绍的那名离婚律师打过来的，先是和裴初意表示歉意，答应接下她的案子又拖了这么久。 再有也是告诉裴初意他上一个委托案终于了结，他和他的委托人大获全胜。 如果她还需要律师的话，他可以接下她的委托。 在裴初意表明暂时不需要了后，律师也没有强求，而是再和她说了一声抱歉，毕竟拖得时间的确是太久了，裴初意改变主意另找他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临挂断电话前，还是和裴初意说了句如果还是需要帮助的话可以随时联系他，委托费会适当降低当作补偿。 电话挂断，裴初意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才回到病房。 正要推门，就听到叶则提起了方仲民的名字。 第241章 裴舟成的临终遗言 说方仲民委托看守所的工作人员传消息出来，想要和裴初意见一面。 “方仲民这么做一定是有所图谋，不然还是不告诉少夫人，免得她……” “我要去见他。” 裴初意没顾上敲门就抢着回答了叶则。 见祁尘亦并不打算松口，裴初意干脆坐在床边语气真诚的试图说服他。 “我知道他想要见我一定有他的目的，但是我爸爸的那场意外真相到底是什么除了他再无人知晓，我一定要去。” 叶则在一旁忍不住开口劝了一句：“其实您去了他也未必肯说的，即便真的说了，大概率是把真相化作刀子刺伤您。” 裴初意不是没有想到这一点，但就算是这样她也要去。 她就是想要一个真相。 不管那个真相有多残忍，她都不愿被一直蒙在鼓里。 “我可以的尘亦，相信我。” 祁尘亦终究还是妥协于她的决定，同意让她去和方仲民见面。 见面那天。 只有裴初意一人坐在会见室里等着方仲民，还坐在轮椅上的祁尘亦在会见室外通过监控设备随时注意着会见室内的动静，稍有一点异样就会让人即刻冲进去。 方仲民被带进来的时候，裴初意还有些不敢认。 剃着平整寸头的方仲民两颊都已经凹了进去，嘴唇干裂起皮，眼皮耷拉着，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看起来那样的狼狈不堪。 即便是这样，在看到裴初意的那刻方仲民眼神中仍旧迸出阵阵凶光。 “我以为你不敢来的。” 方仲民声音沙哑的像是被沙砾摩擦过一般，纵使这样也藏不住其中的浓浓恨意。 “只有你一个人来，祁尘亦莫不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裴初意面无表情的盯着他：“让你失望了，祁尘亦很好。” “很好？”方仲民讥笑，显然是不相信裴初意的这番话，“他怎么可能会很好，我可是刺了他四刀，即便不死，也有的是罪受。” 说着，方仲民的表情逐渐变得享受，眼神迷离，像是在空气中看到了他想要看到的画面。 一边得意的笑，一边还在和裴初意描述。 “你知道刀锋刺进皮肉会是什么感觉吗？知道人体组织被割开的声音有多悦耳。” “有机会真的应该让你亲眼看到的，亲眼看看祁尘亦当时的表情有多痛苦，鲜血溅出来的样子有多漂亮……” 方仲民越说越起劲，那双苍老疲惫的眼睛逐渐泛起亮光。 裴初意紧攥着手，不让自己展露出真实的情绪。 她知道方仲民说这些就是为了激怒她让她失去理智。 她偏不让方仲民如愿。 会见室的门突然从外被推开，一个穿着制服的人走到方仲民身边，指着墙角的监控警告方仲民别太嚣张，他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下来，有一天都会成为指控他伤人的证据。 裴初意听不清那人还和方仲民说了什么，只能通过方仲民突然变得痛苦的神情判断那人说的是一件方仲民很在意的事情。 能让方仲民如此在意的会是什么，方语迟吗？ 方仲民脸上的嚣张散去，会见室又只剩下他和裴初意两人。 裴初意不愿继续和他浪费时间，主动问起那个心里一直以来的疑惑。 裴舟成的那场意外到底是不是方仲民一手谋划出来的。 “你想知道？” 裴初意没回答，只是沉默的看着他。 “就是我做的。” 方仲民说这话的时候脖子还特意向前伸了一下，似是在挑衅裴初意。 “想知道你父亲临终之前最后做的事情是什么吗？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但我保证除了我以外再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我宁肯带着这个秘密一起下地狱都不会告诉你的。” “到时候你会一遍遍的后悔今天没有按照我说的做，错过了你父亲的临终遗言。” 方仲民话音刚落，裴初意已经起身要去拉会见室的门准备离开。 她很想知道裴舟成最后说了什么，但如果得到答案意味着要让她给方仲民这种恶人一个机会，她宁愿不知道。 如果裴舟成会知道这一切，也会希望她这么做的。 没有想到她会如此果断决绝的方仲民再也笑不出来，意识到她是真的准备离开，而不是在用这种方式逼他主动说清楚的方仲民终于还是叫住了她。 “真是够冷血的，你父亲临终都还在念着你们一家，你却一点都不在乎他最后说了什么。” “我很在乎，但不会让我的在乎被你当作武器筹码，你就自己带着这个秘密一辈子呆在这所牢笼里面吧。” 见她又要走，方仲民的语速也不由加快。 “你知道你父亲的钱夹深处有一张照片吧。” 看裴初意的脚步猛地顿住，方仲民自认自己重新夺回了这次见面的主动权。 不答应他的条件是吧，可以。 那就把裴舟成临死前的样子一点点的描述给裴初意。 他不相信裴初意能一直这么淡定。 哪怕现在的他没办法对裴初意的身体下手，那就从心理精神下手，他不信压不垮她。 想到这儿，方仲民不顾嘴角干裂的疼痛，慢慢扬起嘴角。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裴舟成第二天就可以回去陪你，他还订了两天后的机票，打算和你一起出去放松，弥补过去缺失你的所有陪伴。” “他还向上级申请了工作岗位的调动，想把工作重心重新调回你们生活的地方，和你们一起生活，过平淡但又幸福的生活，不敢想如果审批通过你这些年会过的有多幸福。可惜啊，汽车爆炸，裴舟成他连一个全尸都没有留下。” 方仲民嘲弄的大笑，像是想起了当时裴舟成的惨状。 到底是心思多么阴狠恶毒的人，能在说出这些以后大笑出声。 哪怕裴初意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要冷静，在听到那些的时候还是浑身冰冷，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被凝固了一般。 眼泪无声的在脸颊上滑落，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她失控的转身冲向方仲民，在看到他那刺眼的笑容时，双手牢牢的扼住了他的喉咙，逐渐收紧。 第242章 死个明白 方仲民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青紫，额头青筋暴起。 和祁尘亦一同在监视器里注视着这一幕的叶则立刻想要去拦下裴初意，却被祁尘亦叫住。 “给她一点时间，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最重要的是这种死法太便宜方仲民了，他应该经历比这儿难挨百倍的痛，在无能为力的痛苦挣扎中离开才算是结束。 方仲民被勒的眼球已经开始泛白，叶则再次看向祁尘亦，但祁尘亦仍坚信裴初意不会就这么了结方仲民。 果然不出祁尘亦的预料，在方仲民已经意识恍惚，眼前走马灯似的回顾半生的时候，裴初意松开了手。 重新吸入新鲜空气的方仲民大口喘息着。 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下来，就又开始挑衅的笑。 “我以为你会为你父亲报仇呢，现在看来你也不过如此，胆小鬼，裴舟成一定会以有你这样的女儿为耻的。” 裴初意后退两步，努力让自己恢复镇定。 方仲民被扼住的时候一下都没有挣扎过，像是在等着她一点点收紧力气彻底了结这一切，他彻底解脱的同时还能拖着她一起坠入深渊。 她差一点就如了方仲民的愿。 为方仲民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脏了她的手。 方仲民嗓音更加嘶哑，纵使这样也不肯安静下来。 “其实你父亲本可以不死的，我给了他很多次机会，但他不肯抓住。” 裴舟成出事的那晚刚从研究所取回报告，还没赶到钟家，就被方仲民的车拦了下来。 方仲民提了两个条件，只要他答应，或许可以给他一条生路。 第一，把水质报告留下。 第二，回去以后和姜惠钰离婚。 可惜，裴舟成一个都不肯答应。 还料定故意传播‘养殖产业大面积出现问题和正铭化工排放的工作废水有关’这个错误信息的人就是方仲民。 从裴舟成说出真相的那刻，方仲民就决定了不会让他活过那晚。 方仲民十分好心的让裴舟成死了个明白。 他主动承认，的确是他故意误导了当地以养殖为生的住户。 正铭化工排放的工业废水至多只是会污染一点环境，根本不会影响水产品的存活。 他就是为了低价收购零散的养殖田，在祁氏着重发展那里之前建成大型养殖基地，如果后面祁镇海没有中途出国放弃那边的发展，他能靠着养殖基地赚得盆满钵满。 在祁镇海没有出国之前，一切都在方仲民的计划当中。 谁知道裴舟成会突然被请去调查。 直接打乱了方仲民原本的计划。 但他很快就想到了新的对策，调换水质样本，这样就算裴舟成拿到专业的检测结果也影响不了他的计划。 反倒会让那些散户认清无法和正铭化工对抗的现实，尽快交出手上的养殖田。 方仲民准备的如此充足，却还是被裴舟成扰乱了。 裴舟成发现了他暗中的小动作，直接重新采样送检，最后拿到了一份可以证明正铭化工排出的工业废水完全不影响水产养殖的报告。 养殖的水产之所以出现了大批量的死亡，是因为有人故意在水里加了有害于水产品的药物，目的就是将祸水东引到正铭化工。 至于加东西的人，自然就是方仲民。 裴舟成还找到了一位证人，可以证明方仲民确实在水里动了手脚。 这些一旦曝光，方仲民的计划完全被打乱不说还会影响到方氏的声誉，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方仲民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解决裴舟成。 在裴舟成拒绝他的提议直接开车离开后。 方仲民气血上涌，踩下油门直接撞上了裴舟成的车。 第一次冲撞裴舟成的头磕破了，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流，看起来十分骇人。 即便是这样裴舟成还是坚持他所谓的真相，多可笑，这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曝光出去对他有什么好处，那些养殖户会记得他的好吗，根本不会，真是愚蠢不懂得变通的家伙。 方仲民第二次撞上去裴舟成出现了短暂昏迷。 被撞的不成样子的廉价车就那么停在路中间，和裴舟成一样不堪一击。 方仲民就是那个时候拿走了裴舟成宁肯付出生命也要公开的报告，换成了另一份结果完全相反的检测报告。 然后替晕倒的裴舟成把车开到货车常年来往的主干道上，熄灭所有车灯，剪断刹车线拿走车钥匙，等着某个疲劳驾驶的货车司机一个不注意直接碾压过去。 让方仲民没有想到的是裴舟成竟然会那么幸运。 被货车撞上都还只是腿部挤压骨折，竟还想要打开车门爬出来自救。 生命力还真是顽强。 如果不是方仲民及时发现、撺掇货车司机一了百了不要留下任何隐患的话，裴舟成或许真的会留下一条命也说不定。 方仲民在腿已经完全动弹不了的裴舟成准备爬下车的时候走过去牢牢摔上车门，直接夹断了裴舟成的胳膊，让他连爬都爬不出来。 看到裴舟成疼的满脸是汗，还在隐忍着试图寻找其他生机的时候方仲民的耐心彻底被耗尽了。 他渐渐退出主干道，让那辆货车司机再次撞上裴舟成所在的主驾驶。 这下裴舟成彻底没有了逃脱的可能。 方仲民主动凑近，降下车窗饶有兴致的欣赏着趴在方向盘上满脸是血的裴舟成最后的挣扎。 都已经这样了，裴舟成竟然还在努力拿手机，想要给家人拨电话。 可惜啊，时间太晚了，方仲民好心给了他好几秒的时间让他再说一句话，但都没有人接听。 既然这样，何必继续浪费时间呢。 他抢走裴舟成的手机，摔在地上，踩碎了裴舟成的最后一点希望。 还拿走了裴舟成的钱包，在钱包深处看到了那张不知道被裴舟成拿出看过多少遍、已经有些模糊的全家福照片。 照片上那三个人幸福的表情每一个都那么的晃眼，特别是姜惠钰。 其实在方语迟母亲因病离世不久，方仲民就主动联系了姜惠钰，为当初选择了前途而抛弃她的做法道歉，希望姜惠钰能回到他身边，两人重新开始，如今的他可以给她更好的生活。 但姜惠钰拒绝了。 第243章 姜惠钰心中的结 姜惠钰竟然因为裴舟成拒绝了他。 她说她很珍惜如今的生活，裴舟成对她很好，她很幸福。 之前方仲民以为姜惠钰是还在因为当年的事情生气，看到那张合照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姜惠钰可能是真的放下了。 他输给了裴舟成这个失败者。 被照片刺痛的他已经在尽力隐忍怒气了，偏偏都已经气若游丝的裴舟成还来招惹他，还想抢走那张照片，真是不自量力！ 他当着裴舟成的面撕碎了那张照片，在看着车辆爆炸的火焰冲起那样高的时候，心里的那股不适终于缓解。 所有和他作对的人都应该是这个下场，真好。 回去以后他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悠悠然的给自己泡了一杯茶，打开从裴舟成那里拿到的牛皮纸袋。 发现里面不仅有检测报告，还有三人的机票和准备上交公司的调回申请。 三人的机票还特意用信封小心装着，写着给姜惠钰和裴初意的道歉礼物。 弥补过去对两人缺失的陪伴。 他方仲民都没能过上的生活、得到的人，裴舟成倒想要捷足先登。 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真是实属活该。 即便是这样方仲民也觉得并不解气，他誓要让裴舟成在意的一切都烟消云散。 在姜惠钰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出现，方仲民主动找上门用过往的美好回忆唤起她对他的感情。 毫不费力，就说服了姜惠钰和他离开。 把当年承诺给姜惠钰的一切全部补足，轻而易举的让她站在了自己这一边。 让裴初意过的连一个佣人都不如。 如果裴舟成知道他临死都放心不下的家人一个忘了他，一个过的痛苦煎熬，该有多难过。 可惜，方仲民没法亲眼目睹裴舟成痛苦的样子了，真是遗憾。 最可笑的是请裴舟成过去调查的钟家也没有人记着他的好，钟茗恨透了他。 还有那些他想法设法想要帮助减少损失的养殖户，也在转手了养殖产业后忘了他。 反而来感谢方仲民给了他们一个工作岗位。 其实钟父知道钟茗怀孕根本不是因为裴舟成的那句话，而是方仲民故意透露给钟父的。 当时钟家的养殖产业属于当地最大的，多少人都选择跟着钟父做决定，钟父不肯转手，那些小的养殖户也宁肯继续赔钱也不愿转手。 没办法，方仲民只能想些办法让钟父应接不暇。 钟茗就是最好的选择。 在得知钟茗有了祁镇海的孩子还打算一个人生下的时候，钟父直接病倒。 钟茗无心打理家中产业，再加上为了凑够钟父的治疗费，只得转让。 钟家出手后，其他散户也纷纷跟着出手。 方仲民用比预想中还要低的价格拿下了那些养殖田。 只是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祁镇海会出国，放弃正铭化工，原本针对当地的发展计划也直接停滞。 方仲民打算靠养殖基地大赚一笔的计划也直接落空。 不过他得到了姜惠钰，还让姜惠钰对他愈发死心塌地。 也不算白白筹谋一场。 至于裴舟成的死，除了裴初意再也没有人记得，真相随着时间被彻底掩埋。 方仲民也曾想过，如果裴舟成当初做选择时没有那样英勇无私，会不会有一条活路。 答案大概率是否定的。 十年前的方仲民也算是事业有成，虽比不上祁家这种金字塔尖的人物，但好歹也算是名利双收。 物欲一旦被满足，想要发展一段感情的苗头就会迅速滋长。 他第一个想到的自然就是年少时被迫放弃的那个人。 所以就算是为了得到姜惠钰，他也不会让裴舟成好过。 这对不愿放弃家人的裴舟成而言，本身就是一道无解题。 方仲民从未想过十几年后这些事情会再被翻出来，更没想到这些会被姜惠钰听到。 看到几乎听见了全部的姜惠钰面色惨白的呆立在门口，方仲民脸上肆意的笑容再也无法维持，眼中飞快闪过一抹慌乱。 “惠钰……” “是你，是你害死了舟成。” 姜惠钰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双腿不住发软，连连后退两步。 幸好身后不远处就是结实的墙面，这才没有让她摔倒。 看到她已经靠在了墙上支撑身体，裴初意也收回了准备去扶住她的手，只快速抹掉了脸上的泪。 行动受限的方仲民看到姜惠钰差点摔倒表现的非常着急，激动的想要冲过去，直到锁住他的椅子发出响声才让他恢复意识。 放弃了去扶姜惠钰的念头，只担忧的看着背靠着墙身体不住颤抖的姜惠钰。 “惠钰你听我说，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为什么要那样对他，为什么？”姜惠钰充满不解的眸子里逐渐蓄满泪水，一度哽咽到失声。 此刻的姜惠钰根本顾不得裴初意是否在场，被悲伤和愧疚淹没的她耳边不停的回荡着刚刚听到的话。 裴舟成临走都还在想着她。 还有那晚她没有接听的电话。 她明明听到了电话铃响的，也知道是裴舟成打过来的。 之所以不接是因为她还在生裴舟成的气。 一年里裴舟成能陪在她和裴初意身边的时间掰着手指都能数的过来，有时候连基本的电话信息联系都没法保证，大多时间都是她带着裴初意生活。 在裴舟成打来那通电话的前两天，她还因为裴舟成不能按照原本约定的日期回来和他吵了一架。 她故意忽略那通电话，不过是希望裴舟成能意识到她真的很生气，以后信守承诺。 谁承想第二天就收到了裴舟成意外离世的消息。 这么多年那通没有接听的电话一直都是她心里的一个结，只是她不愿让自己面对，所以总是刻意的忘记那些。 可真相终究还是浮出了水面，证实她因为赌气错过了裴舟成的最后一通电话。 如果她接了，是不是就还有可能挽回这一切。 想到这些，姜惠钰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顺着墙面蹲在了地上。 掩面哭泣。 裴舟成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任何人遇到问题他都会帮着去解决，善良热心不求回报，不然也不会选择那样的行业一做就是十几年。 第244章 姜惠钰留下的信 他自知亏欠对姜惠钰和裴初意的陪伴，所以每次任务结束可以回家休息都会尽可能的陪着两人，满足她们的所有愿望，不管有多累，脸上总是带着笑。 对姜惠钰更是百般服从，包容她所有的坏脾气。 否则像是姜惠钰这样眼高于顶的人怎么可能会拒绝已经功成名就的方仲民想要重归旧好的提议，坚定的选择留下来。 可也就是她的这个选择，间接导致了裴舟成的死亡。 一开始她真的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后又被故意误导，觉得是祁镇海故意设计害死了裴舟成。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怀疑过方仲民。 可偏偏就是这个她从未怀疑过的人，害死了那样好的裴舟成。 “为什么。”姜惠钰不住的重复着已经有了答案的问题，“为什么要故意害死他，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方仲民看着濒临崩溃的姜惠钰，自知再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只静静的等着她冷静下来，问出他现在唯一关心的问题。 如果再给姜惠钰一次选择，她是会选择裴舟成还是他方仲民。 他的问题迟迟没有得到答案，房间内只有姜惠钰压抑的哭声。 裴初意脸上的泪也越发汹涌，她不知道是不是该去安慰姜惠钰。 说实话，她是怨姜惠钰的。 过去的种种让她没办法放下心中的芥蒂去抱一下姜惠钰，何况现在的她也没有去安慰别人的能力。 姜惠钰压抑的哭声持续了很久。 久到方仲民已经变的麻木，不再对姜惠钰的答案抱有任何希望，只想要离开。 同样情绪稍稍平复了些的姜惠钰扶着墙面慢慢站起。 一步一步的走到方仲民面前。 直接扬起手掌给了方仲民一个巴掌。 从门口到方仲民面前的这段距离对她而言过于遥远，几乎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所以那个巴掌根本没有多重，除了刚刚落下去的时候他脸上生出了些红印外几乎看不出任何痕迹。 被打的方仲民格外平静，哪怕姜惠钰后面还可能扇他第二个巴掌第三个巴掌，他也没有要躲的意思，只仰头看着眼前像是失去了水分而悄然凋零的姜惠钰。 许久，第一次说了他大概永远不会说出的话。 “惠钰，抱歉。” 姜惠钰闭上眼，表情痛苦的后退一步。 “我不会接受你的道歉的，你真正该赔礼道歉的人也不是我。” “你害死了舟成，就该去地狱里受尽百般折磨向他赔罪，去承受比他所经受的那些还要难挨百倍的刑法，这样才算是公平。” “还有我，我也会下地狱的，我也为自己间接害死了他付出代价。” 姜惠钰睁开眼，想要再说什么喉咙却没来由的哽了一下。 下一秒便全身脱力晕倒在了地上。 “惠钰！” 方仲民急着要去看姜惠钰的情况，再度开始试图挣脱身下的椅子。 但椅子不仅没有任何松动，反倒因为他闹出的声响过大惊动了看守所的工作人员。 在工作人员几次试图劝说他冷静未果后，会面强行结束。 方仲民被拖走时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看着姜惠钰被抬去救治仍放心不下，甚至主动放下他高高在上的架子恳求裴初意照顾好姜惠钰。 说之前的种种都是他的过错，姜惠钰始终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希望裴初意不要因为他的过错迁怒与姜惠钰。 听到这些的裴初意只觉得无比讽刺。 原来方仲民这种人也是有情的。 原来方仲民那样心狠手辣唯利是图的商人也是有真情的！ 她疲惫的走出会见室，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久久不能平静。 “初意。” 祁尘亦的声音出现那刻，她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度决堤。 顾不得自己的脸上是不是已经遍布了泪痕，也不再伪装自己的情绪，伏在他的肩头肆意的发泄着心中压抑许久的情感。 她以为裴舟成的意外已经过去了那样久，哪怕听到再残忍的真相她也能坦然面对。 可她高估自己了。 裴舟成的离开是扎进她心里的刺，不动还好，一旦再度被提及，就会让她感觉到剜心般的疼痛。 特别是在听到方仲民描述出裴舟成当初所经历的痛苦时，她仿佛切身体会到了一般，痛的她无法呼吸。 血缘关系永远比她以为的还要深刻紧密。 祁尘亦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不断的轻拍着裴初意的后背。 他知道这件事只能靠裴初意自己去消化。 不然即便现在强行压下，日后这种痛苦也会一直伴随着裴初意，让她久久陷在其中无法抽身。 姜惠钰的身体没有大碍，只是悲痛过度加上情绪起伏过大导致的晕厥。 在打了镇定剂睡了大半天后，情绪已经平复了很多。 裴初意从医生口中得知这些的时候没什么反应，只是机械的向医生说了一句谢谢。 祁尘亦没有问她要不要去看看姜惠钰。 他尊重她的所有选择，不管她做出什么决定都会站在她身后给予最有力的支持。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冷血，再怎么说她也是我妈妈，她现在都已经那副样子了我都还是不肯去看她？” 裴初意状似漫不经心的问起，但祁尘亦知道她根本没有表现出的那样无所谓。 祁尘亦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平静道：“如果换成是我，我也许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那个时候你会觉得我冷血吗？” 她心里的挣扎只有她自己知道，曾被困住的人是她，除了她以外，没人能评价她的选择。 哪怕是祁尘亦也没有例外。 裴初意终究还是没有去见姜惠钰，只每隔一天去找一次姜惠钰的医生，从医生口中了解姜惠钰的身体情况。 三天后，姜惠钰自己办理了出院手续。 由医生转忙转达给了裴初意一封信。 姜惠钰亲笔写的一封信。 裴初意攥着信封，站在姜惠钰曾住过的病房门口，看着护士们动作麻利的抹除掉所有证明姜惠钰曾呆过这里的痕迹。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傍晚，裴初意一个人拿着那封信坐在了公园里，丝丝缕缕的晚风吹的人很舒服，也安抚了她的情绪。 第245章 和方仲民离婚 姜惠钰的字迹陌生又熟悉。 陌生是因为她已经将近十几年没有看过姜惠钰的字，至于那股没来由的熟悉感，她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信的开头，姜惠钰认真的和裴初意道了歉。 她说她在住院的这些天里想了很多。 十几年前的回忆不只一次清晰的浮现在眼前，有时还会让她产生一阵错觉。 误以为这一切都是她的一场梦。 裴舟成没有离开。 总觉得下一次病房门推开，裴舟成就会带着裴初意一起来看她。 所以每次房门传来响动，她都会立刻打起精神看向门口。 结果自然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姜惠钰一直都知道裴初意在从医生那里了解她的身体情况，虽从未亲自过来看看她，但裴初意心里还是挂念她的。 知道这个她就已经知足了。 她不会怨怪裴初意这个女儿做的不好。 因为她清楚自己过去都对裴初意做了什么，知道自己不配得到原谅。 只希望裴初意不要太恨她。 还有，希望裴初意能尽快走出之前的伤痛，开始新的生活。 至于姜惠钰的以后，她给自己订了一张回老家的车票，明天出发。 回去那个装有她和裴舟成所有回忆的老房子里，离他近一点，免得他一个人孤单。 她不知道该如何偿还裴舟成，只能用这种方式陪着他。 之所以给裴初意留下这封信，一是为了道歉，二是为了交代一些身后事。 这些话早晚都要说，她怕中间出什么差错，所以决定尽早告诉裴初意。 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她希望裴初意能把她和裴舟成葬在一起。 裴舟成没有离开的时候，是他一直在迁就她忍让她，也是他一直在追赶着她的脚步，跟在她身后。 她希望两人能再见的时候，裴舟成能再给她一次机会，让她有机会像是当年裴舟成追她那样一直守在他身边。 如果裴初意到那个时候还是不能原谅她，不想把她和裴舟成葬在一起也可以，她只求能离裴舟成近一点。 让她能有机会尽早找到他。 弥补上亏欠他的一切。 裴初意深呼一口气，极力压制眼眶中翻涌的泪，不让眼泪落下。 信的末尾，姜惠钰还让裴初意不要担心，她交代这些不意味着她会想不开。 她会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因为一旦她离开了，这世上还记着裴舟成的人就又少了一个。 哪怕裴舟成的好不是为了让人记得，她也想要记得再久一些。 只要记忆没有全部消失，他就还没有完全离开。 姜惠钰说的很详细，所有要叮嘱的全部写在了信里。 唯独没有告诉裴初意的是姜惠钰在今天提交了和方仲民的离婚申请。 因为方仲民现今的身份特殊，这个流程走起来会很麻烦。 但就算是这样她也要走这个流程，这样她回去见裴舟成的时候也能稍稍轻松一些。 从祁尘亦那里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裴初意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只低头削着手中的苹果。 一个不小心刀锋划破手指上的皮肉，顿时渗出了大颗大颗的血珠。 看到她手指出血了的祁尘亦立刻拿过她手中的水果刀帮她包扎，却发现她手抖的厉害。 刚刚不过是在假借用力削苹果遮掩。 “初意，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别什么都憋在心里。” 裴初意看着已经被纱布包好的指尖，挤出了一抹无事发生的笑。 “为什么要哭，我明明很高兴。” 如果裴初意的笑容没有那样牵强，或许祁尘亦真的会相信她的解释。 他没有强求她把情绪发泄出来，只是默默的陪在她身边，亦如几年前裴初意一直默默陪着他那样。 之后的时间里，裴初意没有刻意留意姜惠钰的消息。 但裴舟成之前的同事章叔每次打电话过来和她说姜惠钰的近况她都听进了心里。 章叔不只是裴舟成的同事，还是邻居。 所以姜惠钰刚搬回那个十几年没有人住过的老房子章叔就发现了动静，第一时间给裴初意打了电话。 从章叔口中，她得知了姜惠钰搬回去以后的所有日程。 前几天一直在大扫除。 所有事情都自己一个人做。 章叔一开始还以为姜惠钰做不了多久就会雇人或者放弃回到这里住的念头，毕竟已经过去了十几年，房子里的灰尘还有老化的装修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但姜惠钰出人意料的靠着一个人一点点让那个荒废了房子重新有了人气。 又把房间内外都装饰的和十几年前一样。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他们一家人还在这里住着时的样子。 偶尔路过，章叔都会在她们家前面站一会儿。 回想过往的种种。 设想如果裴舟成没有经历那场所谓的意外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应该也不会和年轻时有太多的变化，裴舟成的五官抗打的很，就算是去跳广场舞应该都会有很多人愿意当他的舞伴。 就是裴舟成十有八九不会答应。 他还会和年轻的时候一样，眼里只有姜惠钰，没有空间再放下其他人。 章叔经常不断打来的电话没有让裴初意觉得厌烦，反而让她开始接受所有。 那些她试着遗忘不愿面对的，都随着章叔娓娓道来的过往一点点消化。 章叔年纪大了，有时候回忆着回忆着就会睡着。 裴初意就忍不住去想裴舟成老了会不会也是这样，嗜睡，却也‘唠叨’。 每每章叔打过电话说姜惠钰的近况，她都会买些生活用品托人送去章叔家里，由章叔章阿姨转交给姜惠钰。 理由无外乎两种，看到很便宜姜惠钰用得上，再不然就是他们家里买多了，顺便给带了一件。 章阿姨每次都会借着去送东西陪姜惠钰坐上一会儿，那个小巷子里的年轻人大都出去工作了，只剩下他们这些年龄相仿的邻居。 即便裴初意什么都不交代，他们也会帮着照顾姜惠钰。 让裴初意能放心很多。 她也想过回去看看，但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放下了。 害怕自己的情绪再度崩溃，只得将回去的计划一拖再拖。 至于裴舟成的那笔补偿金。 第246章 纪墨同要走 裴初意借着工作之余了解到了一家需要资助的孤儿院，将卡里的钱尽数捐了出去。 她觉得如果裴舟成能知道，也会同意她这么做。 祁尘亦出院的那天，裴初意一早来到了医院。 刚进去就碰到外卖小哥送来了一束花，说是一位纪先生让他送来的，为了庆祝祁尘亦身体恢复。 是纪墨同送来的。 没有什么写着祝贺词的贺卡，只有外卖员带来的一声祝好，但这就已经足够。 裴初意抱着那捧花，久久没有回过神。 苏雪捧着花敲开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裴初意怀里的花。 “诶，初意姐你也订了花？” 裴初意将怀里的花放回床头，边去接苏雪手里的大包小裹边回答：“不是，是墨同送来的。” 看着床头突然多出的礼品，裴初意忍不住吸了口凉气：“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出院哪里需要弄得这么兴师动众。” “我是代表我们全家人过来祝贺祁总身体康复的，自然要把他们的那份礼都带上。” 苏雪说着说着就挪到了纪墨同送来的那束花前，发现什么卡片都没有带后，心里不由生出了一个念头。 纪墨同能给祁尘亦这个‘情敌’送花，是不是就代表着他已经放下了裴初意。 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她能有那么一点机会了。 就算纪墨同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彻底放下也没关系，她愿意等，反正只要最后能陪在纪墨同身边，晚一点也没有关系。 她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从医院离开的苏雪直接把电话打给了苏景，想从苏景那里得到一点信心，却听到苏景说纪墨同已经在准备出国的行李了。 “出国？墨同哥不是刚从国外回来不久，为什么又要出国？” 其实苏雪知道答案的。 他回来是为了裴初意，离开自然也有这个原因。 或许裴初意是他在这里唯一的留念，如今看着裴初意过上了安稳的生活，心里的执念终于能放下，便决定离开。 可苏雪舍不得他就这么走。 只能把最后一点希望寄托在裴初意身上。 裴初意接到电话的时候是在和祁尘亦回新佳景苑的路上。 听出苏雪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裴初意看了眼身侧的祁尘亦，还是决定去见一见纪墨同。 “我猜你是不希望我跟着一起去的。” 祁尘亦猜得很准，裴初意确实不希望他一起去。 “墨同他帮了我很多，我没办法知道他要走还能无动于衷，尘亦，我必须要去。” “我明白。” 祁尘亦没有阻拦直接让司机停车。 他想让司机送裴初意过去，他自己打车或者联系助理开车过来，但他拗不过裴初意的坚持，只得看着裴初意上了随手拦下的出租车。 纪氏。 纪墨同没想到裴初意会来。 听到前台打电话说裴初意来找他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再三确认没有听错后直接亲自去楼梯口接。 看到裴初意从电梯里出来，刚开完会神经还处于紧绷状态的他直接发问：“你怎么来了？” “是不是影响到你的工作了？” “没。” 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语气不太妥的他立刻带着她进了办公室，亲自去给她倒了一杯果汁来。 “你们公司还随时备着果汁吗？” 裴初意惊喜的接过，很给面子的喝了一大口。 纪墨同只是随口应和了一句就带过这个话题，并没有说这果汁其实一直都是给她准备的。 是她以前很喜欢的牌子和口味，他想着等她来时可以随时喝到所以一直让秘书室准备这个，可从他回国到现在裴初意也只来过他的办公室一次。 这些他并不打算告诉裴初意，之前都没有说过，现在准备离开了，自然更不会说。 “墨同。” 裴初意放下杯子，抬手在想得出神的纪墨同眼前晃了晃，重新唤回了他的注意力。 纪墨同思绪回拢，扬眉问她：“对了还没说怎么这么突然过来了？” “我听说你要回去国外了。” 纪墨同的表情怔了一瞬，似乎没想到裴初意会知道这个消息。 但很快就恢复如初，扬眉笑着说裴初意的消息还挺快的。 “确实有要回去的打算，但具体的时间还没定下来。” 其实纪墨同说谎了，他早就让秘书订好了机票。 他是故意不告诉裴初意具体的登记时间，不想已经下定了决心离开时却又因为裴初意去送行而变得动摇。 “再有一段时间就元旦了，不留下一起跨年再走吗？” 纪墨同拿过水杯抿了一口，轻扯了一下嘴角故作无所谓的摇头，他在国外几年早就习惯不过这种节日了。 再说即便留下来，就纪家一直以来只要有人就必定有争吵的氛围，这个节还不如不过。 即便纪墨同什么都没有说，裴初意也看出了他在想什么。 他们认识的时间太久了，即便中间分开几年，也能从对方的表情反应里窥探到对方的心思。 她知道纪墨同选择离开一定有她的原因。 纪墨同回国到现在纪氏的一起都在按照原本计划的发展，现在离开将纪氏交到别人手里也就意味着他之前的一切努力都会成为别人的勋章。 她不想纪墨同因为她放弃之前的所有努力。 而且之前给纪墨同做专访的时候她就已经了解了目前纪氏在海外分部的情况，形势并不那么大好，想要扭转局面更应该先从纪氏内部下手。 等产业链搭建全面后再继续向海外分布输送资源才能真正做到利益最大化。 不管从哪个角度考虑纪墨同都应该留在国内。 她在心里酝酿了无数个说服纪墨同留下的理由，最后说出口的却只有一句：“你真的想好了吗？” 纪墨同没有立刻点头，而是沉默了好一会儿。 半晌过去，才故作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算是想好了吧’。 “你根本就没有想好。” 裴初意想要劝自己冷静的，可听到纪墨同根本就是模糊不清的答案她的情绪还是有些失控。 “你是傻吗？就这么放弃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心血的成果回去国外，你把之前的所有努力当作什么？” 第247章 为什么不能是他 见纪墨同不说话，裴初意深吸一口气，又喝了一口果汁让自己冷静下来。 办公室内静谧许久，最后还是她先打破沉默：“墨同，别就这么离开，好歹把你要做的事情做完。” “我不想你因为我放弃马上就能看到的成果。” 她咬着唇，闭上眼吐出一直想要对纪墨同说的那句话。 “我根本就不值得你这样。” 听到这句话纪墨同终于抬头，看向她的眸子漆黑的让人摸不透任何情绪。 “值得不值得我自己说了算。” 纪墨同说完直接从沙发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像是在努力调整着情绪。 裴初意转头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正要开口再说什么，却被纪墨同先一步出声打断。 “你知道吗初意，听说你过的不好的时候我真的很着急，也很怨怪自己。” “我不止一次的在想如果三年前我没有为了分公司的发展匆匆出国，或者再等一等，你最后嫁的人会不会就不是祁尘亦，而是我了。” 如果他没走，或许裴初意就不会有机会认识祁尘亦，她就不会被方语迟陷害阴差阳错的和祁尘亦有了那一晚，祁尘亦也就没有机会出现在她的生活里，那现在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只是缺失了那么一小段时间，她就成为别人的妻子了。 先认识她的人是他啊，先爱上她的人也是他，为什么最后得到她的人不是是他。 为什么他们两个人会变成现在这样！ “初意，我真的想不明白，即便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仍旧想不明白，我怎么就、怎么就这么错过你了呢？” 纪墨同的眼睛因为过于激动生出一道道骇人的红血丝。 裴初意不敢和他对视，只能匆匆移开目光。 办公室里安静的可怕，只能听到纪墨同还没有完全平复下的呼吸声。 一直没有得到答案的纪墨同深呼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 站在高位俯瞰地面上的风景并未让他平静下来，不断在身体里奔涌的情绪、疑问还在不断的寻找出口。 但他不想再问了，他不想让裴初意为难。 “你就当我刚刚是在说胡话吧初意，别放在心上。” “墨同。”裴初意手掌用力蜷在一起，以此来抑制不断发酸的眼眶。 “说实话，我的确想过、想过如果当初和我结婚的人是你，现在的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听到这话的纪墨同立刻转头看她，眼神中满是震惊。 裴初意察觉到他的目光，只是她没有抬头。 她怕自己在看到纪墨同的眼神后会说不下去。 那些一直藏在心底的话她不想藏了，或许只有趁着这个机会将一切都说开，纪墨同才能真正的放下她。 她也能彻底放下那段曾经。 在没有遇见祁尘亦的时候，纪墨同是她唯一相信，也是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她一直觉得纪墨同的出现是上天在弥补她过去所经历的那些痛苦。 这个想法随着他们陪伴彼此的时间越来越多逐渐根深蒂固。 得知方仲民有要把她当成筹码为方家获取利益的时候，她真的很希望纪墨同能带着她离开那个只想吸血的牢笼。 将纪墨同当成救命稻草的她当晚就找去了纪家。 她没有见到纪墨同，只见到了纪墨同的家人。 纪母让她认清现实的话刺醒了她，她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婚姻没有那么简单，特别是纪家那种家庭。 他们说，如果她继续拽着纪墨同不放，只会拖累他。 会让纪墨同未来的路越来越难走。 她失魂落魄的被赶出纪家，用身上仅有的钱找了一家便宜旅馆住下，听着隔壁和楼上直到半夜都没有安生下来的喧嚣声一夜未睡。 一个晚上的时间，足以让她认清她的存在不过是个拖累。 她从未在纪墨同面前表现出任何异样，也没有说那晚她曾去过纪家。 纪墨同和纪家人的关系本就紧张，不然裴初意也不会有能结识他的机会。 纪墨同要去国外分公司的前一晚来找她，问她希不希望他留下。 她违背内心的回答，不希望。 当时的她脑袋里面只有一个想法，她和纪墨同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能因为一己私欲耽误他的大好前程。 纪墨同当时还有些生气，但他知道她心口不一，把新的电话号码和一张无限额的银行卡放到她手心，告诉她等自己回来。 一开始两人还有过几次联系，后面随着两人的生活再也没有同步的轨迹后，联系渐渐断开。 说起来纪墨同离开的那几年裴初意过的真的……不太好。 她连一个可以说说话的人都没有，毫不夸张的说睡在方家的每一晚她都不敢让自己睡熟，生怕自己再睁眼就出现在那些和裴舟成一般年龄的男人床上。 就算是这样还是躲不过。 祁尘亦就是那个时候出现在她的生活中的。 再和纪墨同见面就是裴初意要嫁给祁尘亦的时候，他连夜飞回国让她再想一想。 只要她想好，他可以带她一起去国外，其他人的意见想法都不重要。 哪怕和纪家决裂。 纪墨同说的很真诚，但是，不行。 她不能看着纪墨同因为她和纪家决裂。 后来裴初意才知道纪墨同那时候之所以离开的那么突然，是因为和纪家人达成了一个协议，只要他把国外的分公司做起来，他们就允许他和裴初意在一起。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已经和祁尘亦结婚了。 只是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幸福。 失落时脑袋会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如果当初她坚持要和纪墨同在一起，现在会是什么结果。 没有答案。 这个问题出现在脑海中的瞬间她就勒令自己打消这个念头。 她已经结婚了，无论这段婚姻是否幸福她都不该有这样的念头。 不管对祁尘亦还是对纪墨同都不公平。 何况宋洁文和老夫人对她那样好，让她感受到了许久没能得到过的温暖，她不能辜负她们的好。 再回想起来，裴初意已经分辨不清那晚找去纪家的她对纪墨同抱有什么样的情感，是爱吗？或许不是。 第248章 只是依赖 不重要了，现在的她觉得那是依赖，那就只是依赖。 如今，两个人的身份早已回归到朋友。 她不想纪墨同因为她的存在而放弃这里的事业、朋友还有家人。 “如果你离开只是不想见到我，该走的人应该是我。” 纪墨同硬挺的颈椎始终僵持着，直到听裴初意说完这些他从不知情的过往。 他看着裴初意的眼睛，双目猩红。 想要问裴初意两个人是不是真的再无可能，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那句话一旦说出来，两个人会连最基本的朋友都做不成。 早在他决定出国时，他和裴初意的人生就已经没有相交线了，永远都只能是朋友。 人生的出场顺序比他以为的要重要的多。 办公室内一片静默。 两个人虽处在同一空间，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一般，再也无法靠近。 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纪墨同收敛起心底的情绪，说了声‘进’。 匆匆推门进来的苏雪开口就问纪墨同是不是真的要走。 纪墨同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裴初意。 裴初意恰好在这个时候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让苏雪和纪墨同单独聊。 她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再无重复的必要。 纪墨同是聪明人，会明白她的意思，即便有一些她没有说的很清楚。 “初意。” 苏雪拉了一下裴初意的手腕，总觉得她和纪墨同之间的气氛很僵滞，像是刚刚大吵了一架。 让苏雪不由觉得自己打电话找裴初意来帮忙或许是个错误的决定，不管是对裴初意还是对纪墨同来说。 裴初意像是猜中了她在想什么，笑着拍了她一下，用眼神示意她不要想太多。 办公室门关上。 苏雪收回一直落在裴初意身上的视线看向纪墨同。 “墨同哥你还是要走吗？” “你知道我哥哥他下个月就要过生日了，你已经很久没有和我哥一起过过生日了吧，要不然你还是先等等，等到给我哥过完生日再走好不好。” 纪墨同回头看她，半晌忽然笑了一下：“我记得你你哥的生日刚过完不久，怎么下个月又过？” 谎言被戳穿了的苏雪表情有些尴尬，苏景的生日的确刚过完不久，她以为纪墨同不会记得的。 一时间不知道该解释说是自己记错了，还是该说纪墨同记错了。 她只是想用这个理由当作借口留下他，哪怕只是再留一个月。 现在看来这个借口已经行不通了。 就在苏雪以为纪墨同会直接拒绝她的时候，纪墨同走到办公桌前拨通了秘书室的电话，让其取消之前定下的出国行程。 听到这句话的苏雪惊喜的瞪大眼睛：“你不走了墨同哥，你是要留下来吗，我没有听错吧。” “你没听错。” 纪墨同勾了下唇角，笑容里藏着些许的苦涩。 哪怕没有那么明显，还是被苏雪注意到了。 她一直都是个心思比较大条的人，但对纪墨同，她不想错过他任何一点微小的表情。 “墨同哥……” 苏雪很清楚纪墨同留下来不是因为她，连他笑容里的苦涩也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没关系，只要纪墨同留下来就足够了。 至少他还在这里，她能随时见到，其他都没有关系。 总有一天纪墨同会注意到她，总会有这一天的。 “说好了墨同哥，下个月要一起给我哥过‘生日’的，一定不能说话不算数偷偷离开，不然‘我哥’会很失望很生气的。” 纪墨同没有继续戳穿她的谎言，而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得到了想要的答复后苏雪也没有继续缠着纪墨同。 而是让他自己一个人冷静消化。 哪怕很想多和他呆一会儿，也还是说服了自己离开。 苏雪刚坐上车，正要启动。 副驾驶的门突然被拉开，紧接着一道人影动作迅速的坐上了副驾驶，用力关上了门。 “你……” 苏雪紧张的抓过手边能找到的东西自卫，正要问对方想做什么，那人就摘下了可以遮住大半张脸的帽子。 竟然是张婉欣。 苏雪和张婉欣曾在朋友组的局上见过两次，但最多也只是点头之交，根本没有说过几句话。 这么突然的找上门一定有问题。 不然哪里需要偷偷摸摸的。 “你要干什么？” 张婉欣看了眼还摆着防御姿态的苏雪，不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 “你来之前裴初意也来过这里，裴初意是谁应该不用我和你多介绍吧。” “当然不用，你到底想说什么？” 张婉欣警惕的看了眼车窗外，确定周围没有人注意后直接把车内的行车记录仪关闭，还顺便拿出了里面的储存卡。 “欸你干什么？” 苏雪想拦但已经晚了一步，储存卡已经被张婉欣撇出了窗外。 “我就说几句话，听不听我的你自己决定。” “你先说。” 在苏雪眼里一直算是端庄大方的张婉欣眼神中飞快闪过一抹恨意。 几乎是咬着牙告诉苏雪她们两个人可以合作，一起解决了裴初意这个眼中钉。 只要裴初意消失，她可以回到祁尘亦身边，苏雪也可以顺理成章的得到纪墨同。 两人互惠共赢，还能保证这件事永远不会泄露出去。 张婉欣脸上那笃定苏雪一定会答应的表情看的苏雪很是莫名其妙。 还抬手直接在她眼前晃了晃。 不确定的问张婉欣是不是狗血剧情看多了，为什么觉得她一定会答应这些。 “你为什么不答应，这对你难道没有好处吗？” 苏雪秀眉蹙起：“对我有什么好处，不管是让墨同哥发现还是让我爸妈发现都没有我好果子吃，我要整日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哪有什么好处？” “怎么没有好处，你可以得到纪墨同了。” 张婉欣担心苏雪没有听懂，便深呼一口气耐心的和她解释。 “在你来找纪墨同之前裴初意也来过这里，说不定她就是猜准了你要来，故意早来一会儿挑拨你和纪墨同的关系，让纪墨同反感你，要不然就是来这里刷存在感。只要她在，纪墨同就放不下她，眼里也只会有她，根本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地。” 第249章 了解裴初意的过去 “所以呢？” “所以只要我们联手一起让她消失，我们两个就都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再也没有她那个碍事的家伙影响。” 说到这时张婉欣的情绪十分激动，那样子仿佛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还主动拉住了苏雪的手，满眼期待的等着她说好啊。 可苏雪却直接抽回了被张婉欣拉住的手。 “你想多了，是我打电话把初意叫到这里的。” 她担心纪墨同真的就这么离开，光凭她自己根本说服不了他，只能找裴初意。 是她哭求着裴初意来的，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个去害裴初意。 再说，纪墨同的心在裴初意身上，如果裴初意真的出了什么事纪墨同一定会非常难受。 根本不会因此将对裴初意的爱转移到她身上。 更别说纸包不住火的那天，纪墨同不仅不会爱上她，还会恨她伤害了裴初意。 到了那个时候她和纪墨同就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了。 连远远看着他的资格都会被剥夺。 苏景、还有苏父苏母也会对她很失望，她要真的这么做了，就是彻底毁了自己的生活。 “我确实很想墨同哥能爱上我，但绝对不是用这种方式得到的爱。” 张婉欣很不理解的看着苏雪：“什么方式重要吗，结果是好的就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当然不是。” 苏雪没有任何犹豫的否定了张婉欣的观点。 “用这种方式得到的爱是偷来的，即便得到了也会在未来的某天被偷走。” “再说，张小姐你真的以为初意退出祁总就会接受你了吗？你这么不了解祁总，即便裴初意退出以后也会有张初意李初意出来，难不成你要一个一个全都解决？还是劝张小姐一句，这么做的后果你承担不起，祁总一定会查出来的。” 张婉欣沉默的看着苏雪，那副执拗的样子显然是并不把她的好言相劝当回事。 苏雪也不打算继续浪费口舌，只最后提醒她不要步方语迟的后尘，那时候想要后悔都晚了。 “下车吧张小姐，我一会儿还有其他安排。” 张婉欣愤愤下车，关门的时候还加重了力气。 听她‘砰’的一声摔上门，苏雪心疼的直咋舌。 犹豫一会儿直接把电话打给了裴初意。 电话刚一接通立刻把刚刚张婉欣来找她的事情转述给了裴初意，提醒裴初意平时小心提防些，别中了其他人的陷阱。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的苏雪疑惑的将手机拿到面前，确认现在就是通话状态后又试探着喊了一声裴初意的名字。 手机里终于传出了回应，但却并不是裴初意的声音，而是祁尘亦。 “祁、祁总？” 祁尘亦透着冷意的应了一声，追问刚刚张婉欣还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了，但看她走的样子显然还很不忿，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打消那个念头。” “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后，苏雪回想刚刚祁尘亦说话时那阴冷的语调，不由瑟缩了下身子。 希望张婉欣能打消不该有的念头，不然一定会有苦果子等着她。 新佳景苑。 裴初意刚从卫生间出来，祁尘亦就走过来将她用力抱在了怀里。 没有任何准备的裴初意先是一愣，疑惑的问祁尘亦怎么这么突然。 察觉到他抱住自己的手臂在不断收紧后，裴初意也抬手回抱住了祁尘亦。 两人就这么抱了许久，祁尘亦终于出声。 “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像是在回答她刚刚的问题，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脸疑惑的裴初意轻轻推开他，抬手帮他舒展开蹙紧的眉心。 “说什么呢你，我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哪有人会伤害我，我也没有惹到其他人吧。” 祁尘亦没有和她说刚刚苏雪打来的那通电话。 他不想她因为这件事生活的小心翼翼，不想裴初意为了能和他在一起需要整日提心吊胆提防着什么人，这是他该承担的事情。 思忖间，裴初意突然主动抱住了他。 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靠在他的肩膀上说：“我想回家去看看。” 回那个她已经十几年没有回去过的家看看。 章叔经常打电话过来和她说起那个家的变化，说姜惠钰将一切都还原成了曾经的模样，连小院门口那个裴舟成曾亲手做的秋千也不知道从哪里找了出来。 每次看到那个秋千，章叔都会想起她们这些孩子小时候争着抢着要去坐的场景。 原本裴初意暂时是没有回去的打算的，但章叔的话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她很想看看姜惠钰到底将那里还原成了什么样子。 还有就是她想知道姜惠钰的近况。 哪怕她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不要再去了解和姜惠钰有关的信息，还是控制不住。 她终究还是无法割舍掉那段血缘亲情。 “打算什么时候去？” “明天早上。” 她已经算过了时间，早上出发下午就能赶回来，连高铁的车次都已经看好了。 “我和你一起去。” 听到这话，裴初意诧异的仰头看他。 “你要和我一起去？” “怎么，不希望我去？”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刚刚出院，没必要和我坐几个小时的车一起回去的，我原本计划的也只是看一眼就回来，并不准备在那边呆太久。” “我觉得有必要。” 祁尘亦扣住她的腰，轻轻吻在了她的额头。 他想要了解裴初意的曾经，这么好一个机会他怎么肯放过。 再说他已经和裴初意在一起这么久了，都还没有去看过裴舟成。 他应该代替祁镇海和裴舟成说一声抱歉的。 裴舟成的意外虽和祁镇海没有直接关系，但想要完全撇清所有联系也没有那么容易。 不管怎么样，这声抱歉裴舟成都受得起。 裴初意看出他的坚决，没有再拦他，只是更加安心的将头靠在他的肩膀。 …… 回去的路上，裴初意的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 期待和紧张的情绪紧紧缠绕在一起，让她始终没有办法放松下来。 不知道祁尘亦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主动握住了她的手，像是在告诉她别怕，他会一直陪着她。 第250章 物是人非 她挤出一抹笑，但在车马上驶进那条熟悉的巷子时，她还是紧张的不敢往窗外看。 直到车停下，她终于鼓足勇气看向窗外，看向那个曾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里，却十几年没有回来过的家。 看到那个熟悉的秋千那刻她瞬间红了眼。 过往的一幕幕不受控制的浮现在她眼前。 明明搬走的时候秋千都已经没有了，还有门边那个生锈了的牛奶箱早就被卸下去了，姜惠钰竟然能把这些一样一样的还原。 她还记得裴舟成休假回来的前一天，姜惠钰急匆匆的带着她出门去菜市场。 路上一边抱怨裴舟成消息给的这么突然让她来不及准备，一边按照裴舟成的口味买了好几袋的食材。 隔天一大早就开始做裴舟成喜欢吃的菜。 还和裴初意说等裴舟成回来以后她们母女两个要统一战线，谁也不理裴舟成，这样裴舟成就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多排出假期来陪着她们。 那个时候的裴初意只顾着偷吃，要不然就是在猜裴舟成会带什么礼物回来，从未想过那样平常的日子对以后的她是再也无法碰触到的奢求。 她以为自己早就将这一切忘的一干二净了，实际上却只是被她封存在记忆深处，不愿再打开。 直到记忆中的家又一次真实的出现在她面前，那些回忆再也不受控制，争先恐后的涌出脑海。 鼻尖的酸意越来越胜，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般不断往下落。 怪不得章叔总是说他一看到那熟悉的布置就会想起那段过去，她何尝不是如此。 “要进去看看吗？” 祁尘亦的声音将沉浸在过往回忆中的裴初意短暂拖回到了现实。 她接过祁尘亦递来的纸巾，擦掉脸上的泪后轻轻摇了摇头。 布置的再像也没办法回到过去了，只会让她更加不愿接受早已物是人非的结果。 车窗突然被敲响。 裴初意紧张的看向窗外，发现章叔就站在外面的时候一阵紧张。 她不想让姜惠钰知道自己回来过，被章叔发现难保不会被姜惠钰察觉。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降下车窗的时候，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正是章叔打过来的。 还站在车边的章叔像是听到了她的手机铃声，直接将耳朵贴在车窗上确认有没有听错。 章叔之前也做过暗访记者，到现在都还保持着高强度的警觉。 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的裴初意只好拉开车门，和站在车边一副‘我就知道是你’的章叔愧疚的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小时候章叔总是喜欢逗她，她就用这个动作让章叔安静些。 “小丫头，回来也不和章叔说一声。” 章叔家的客厅里，章叔一边给她和祁尘亦倒茶一边嗔怪她来了都不下车看看。 裴初意不好意思的接过杯子，解释说她是突然决定回来，什么都没有准备，所以才没下车看他和章姨。 “你觉得你叔我图你买的东西不成，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一个形象？” 章叔故作不满的瞪眼，发觉裴初意真的开始自责后又主动缓和语气。 “你这个小丫头，怎么年纪大了反倒听不出章叔是在开玩笑。一会儿留下来吃个午饭，叔叔阿姨亲自下厨，你尝尝还是不是当年的味道。” “不用了章叔，我一会儿就……” 章叔没等她说完就板起脸，不让她说太客套的话。 这么远来一趟总不能空着肚子回去，真这样岂不是他这个做长辈的失职。 说着，章叔直接带上章姨一起出门买菜，临走还不忘让裴初意放心，他不会把她回来的消息告诉姜惠钰。 虽然不知道姜惠钰和裴初意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章叔知道裴初意不会无缘无故的这么对姜惠钰。 既然裴初意不想见，他就不会多加干涉。 章叔章姨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做出了满满一桌的饭菜。 吃饭时还特意拿出了一瓶珍藏好久的酒，问祁尘亦能不能喝几杯。 祁尘亦还没说话，章姨就替他拒绝了章叔。 “人家是开车过来的你忘了，你这老头子不是在逼着人家犯错误？” 后知后觉的章叔拍了下脑袋：“看我这记性，这样，我自己喝。” 祁尘亦主动取来茶杯，要以茶代酒陪章叔喝一会儿。 裴初意原本还担心祁尘亦会不喜欢这种气氛，想要帮他拦下。 看出她意图的祁尘亦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担心，还在桌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腿，像是在告诉她别想那么多，既然好不容易见一面就好好感受久违的见面。 三杯酒下肚，章叔主动拍了拍祁尘亦的肩膀。 声音有些含糊但语气却非常坚定。 “我看出你不是普通人，但我还是要说，你不能仗着自己的身世好地位高就欺负我们初意，她爸爸不在了但是我这个叔叔在，我是她爸爸是最好的朋友，之前亲口答应她爸爸要帮他履行没有机会完成的责任的。” 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想起了已经离开的裴舟成，章叔这个中年男人一下红了眼。 “初意是舟成最宝贝的女儿，他没有来得及送初意出嫁不代表你要省去这个流程，听到没有，别人有的我们初意都要有。舟成还在的时候也从没有让初意差过什么，不能人到了你手里就被亏待，不然别说舟成，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一旁的章姨拽了下章叔的袖子，提醒他控制控制别什么话都说。 可她自己却也跟着红了眼。 “舟成离开的太早了，那么好的人最后却……小祁，阿姨也多说一句，别亏待初意，不然舟成若是知道一定会很心疼的，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从小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她……” 说到后面，章姨忍不住哽咽。 意识到自己失态后章姨连忙擦了一把泪，接着要去添菜调整情绪。 祁尘亦转头看向身侧的裴初意，哪怕没看到她的眼睛，只看她一直在埋头吃饭就知道她心里一定很不好受。 提及裴舟成，没有人会比裴初意更难过。 他心疼的攥紧裴初意的手，在她的眼泪马上落下的时候替她擦掉眼泪。 第251章 因果轮回 章叔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欣慰的点头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几杯酒下肚，章叔开始想到什么说什么，他和祁尘亦讲裴初意小时候的趣事，讲她小时候有多淘气，但偏偏学习又很好，让裴舟成又费心又省心，说也说不得。 有一些裴初意都已经记不清了，章叔章姨两个人却记得清清楚楚。 听到小时候的囧事裴初意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但笑着笑着眼泪就又流出了眼眶。 她多希望裴舟成现在也能坐在自己身边，哪怕是骂她两句，她也愿意接受。 只要他还在。 吃过饭后，祁尘亦和裴初意准备离开。 刚好跑腿也在这个时候提着大包小包赶到，全是祁尘亦让人送来、的给章叔章姨的各种营养品。 “你这孩子，这是干什么？” 醉得有些糊涂了的章叔还不忘让祁尘亦把这些拿去退掉。 他叫两人来吃饭只是想替裴舟成交代祁尘亦几句，哪里是让祁尘亦送这些东西过来。 但祁尘亦坚持让两人收下，章叔章姨两个人也拗不过他。 车停到墓园门口。 祁尘亦正要打开车门突然被裴初意伸手拽住。 顺着裴初意的视线看过去，刚好看到姜惠钰从墓园里面出来。 眼前的姜惠钰身上没有任何奢侈品，头发也是随意的挽在脑后，一点没有了当初那个高高在上的贵妇人样子。 看到姜惠钰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并不起眼的小钻戒时，裴初意的心狠狠一颤。 那是裴舟成买给姜惠钰的。 裴初意一直以为姜惠钰早就将那戒指丢掉了，毕竟姜惠钰到了方家以后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对有裴舟成的过往闭口不提，又怎么可能会留下裴舟成买给她的戒指。 可那枚戒指现在又真真实实的戴在姜惠钰手上。 裴初意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胸口发闷，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不知道是不是血缘关系真的会让两个人之间有某种感应，原本准备离开的姜惠钰竟然好巧不巧的朝着裴初意所在的车看了过来。 裴初意不肯和姜惠钰对视，只让祁尘亦掉头，去没有姜惠钰的方向。 她偏执的不肯理会姜惠钰，在车掉头后却又忍不住透过后视镜多看姜惠钰两眼。 确认姜惠钰已经离开后，她才解开安全带下车，来到了裴舟成的墓前。 裴舟成的墓碑擦的很干净，没有一点灰尘，墓碑前还放着两支新鲜的栀子花。 “你是裴先生的女儿吧？” 一旁路过的墓地管理人员主动和裴初意说话，怕她误会，又紧跟着解释了句是听姜惠钰说的。 “你们来之前姜女士刚走，没有碰到吗？” 裴初意不自在的垂眸，问：“她为什么会和你提起我？” “就是偶尔提到了一次，她最近经常来，每次来都仔仔细细的把裴先生的墓碑擦一遍，再把新鲜的花放在墓前。” 每一次都会在这里呆上好一会儿。 有时候和这里的管理人员碰到，就会说上两句话。 管理人员问她为什么最近天天过来。 姜惠钰会一边看着裴舟成的照片一边回答，说她对不起裴舟成，她没法弥补，只能用这种方式多陪一陪他。 在提及裴初意的时候，姜惠钰眼中的愧意更浓。 “我亏待了我们的女儿，我不止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她，她怪我怨我都是我咎由自取。” 像是在和裴舟成说话，又像是喃喃自语。 墓地的管理人员像是看出了裴初意的情绪不太对劲，紧接着补充：“其实姜女士不止说了这些，她还说她的女儿很优秀，出现在镜头前的时候不管遇到什么麻烦都能立刻做出正确的反应，和裴先生一样的，她能有这样的丈夫和女儿是她的幸运。” 许是盯着那束花盯得久了，裴初意的眼眶渐渐开始泛酸。 她深呼一口气，努力调整好情绪，借口回车上取些东西离开了裴舟成的墓前。 管理员担忧的看了眼裴初意离开的背影，问祁尘亦不追过去看看吗？ 祁尘亦当然想跟过去，但他了解裴初意。 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人静一静，毫无顾忌的将一直压在心底的情绪全部发泄出来，只有这样她才能彻底释怀。 管理员走后，只剩祁尘亦一人站在裴舟成的墓前。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裴舟成，即便只是一张黑白照片。 从照片里就能看得出裴舟成是一个十分和善的人，想到方仲民之前提及那场车祸的惨状，根本没有办法和照片里这个温柔俊逸的男人联系到一起。 怪不得所有熟知裴舟成的人提起他的离开都是一脸惋惜。 手机铃响，祁尘亦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叶则后直接接通。 “少爷，看守所那边传来消息，说方仲民今天上午十点钟因为心脏骤停离开了。” 听到这话的祁尘亦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只沉默的挂断了电话。 方仲民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纵使过去再嚣张再终究逃不过因果轮回。 这通电话打来的时间很合适，如果可以，他希望裴舟成能够听到。 淅淅沥沥落下的雨滴像是裴舟成给他的回应。 在用这场雨冲刷掉过往的一切，让裴初意彻底放下过上新的生活。 回到车上，裴初意的情绪已经完全平复。 一直藏在心底的心结也彻底解开。 “谢谢你。” 裴初意没来由的谢谢让祁尘亦不禁挑了下眉，伸手直接将人扣在了怀里。 “谢什么？” 裴初意用还有些红肿没有完全消退的眼睛看他。 “我知道我妈她能重新买回那个老房子你帮了不少忙。” 这个装载着她所有回忆的老房子早在十年前姜惠钰带着裴初意离开的时候就卖了出去，中间不知道转手了多少次。 如今房子的主人早不是当初和姜惠钰交接的买家。 想在短时间内将房子重新买回来哪有那么容易，如果不是祁尘亦暗中帮忙，姜惠钰现在都未必能联系到房子的主人。 “还有那个秋千，也是你安排的人按照我妈她的要求做的对不对？” 她在去章叔家里吃饭的时候去仔细看过，的确是和她记忆里的样子很相似，但那不是裴舟成亲手做的那个。 是依照姜惠钰记忆中的样子重新复刻了一个出来。 第252章 到底差在了哪里 如果裴初意没有发现，祁尘亦应该永远都不会说他为了她能看到这些在背后付出的时间精力。 “真的谢谢你。” 除了谢谢，裴初意不知道还能和祁尘亦说些什么。 下一秒，祁尘亦就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枚钻戒放在她眼前。 “如果真的想谢谢我的话，就答应我的求婚怎么样？” “求婚？” 裴初意看着那枚熠熠生辉的钻石戒指，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祁尘亦没有催她，而是严肃又认真看着她的眼睛：“我说过的，会把之前亏欠给你的全部补上，不管是求婚、婚礼还是其他该有的一切。” 原本他是计划在裴舟成的墓前给裴初意戴上这枚戒指的，他希望裴舟成能用这种方式见证两人的感情，放心的将裴初意托付给他。 预料之外的雨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但这场雨也无疑是另一种见证方式。 “裴初意小姐，如果再给你一次选择，你愿意嫁给我吗？” 看着眼前目光恳切真挚的祁尘亦，裴初意没有再犹豫，直接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我愿意。” 戒指的尺寸非常合适，像是专门为裴初意量身打造的。 回去新佳景苑后裴初意才知道这枚戒指就是专门为她定制的，祁尘亦早就命人开始准备，只是工期比较长，直到前不久才刚刚做好。 她什么都不知道，连祁尘亦什么时候量了指围都没有任何察觉。 祁尘亦用力将她揽在怀里，让她的头倚在他的肩膀。 “说了是惊喜，要是让你提前知道了就不是惊喜了？” 裴初意看着指尖的戒指，忽然想到什么仰头看他：“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不会答应？” “想过。” 祁尘亦的回答让她有些意外，追问：“那我不答应你打算怎么办？” “不答应就求第二次第三次，我不会逼你，但会等到你愿意答应。” “那我不答应好了，这样就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答应了岂不是什么就都没有了？” “现在后悔，晚了。” 祁尘亦俯身吻住她的唇瓣，慢慢夺走她的所有呼吸。 在两人的呼吸都变得不顺畅的时候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晚饭时，裴初意告诉了祁尘亦一个她考虑了很长时间做出的决定。 “我想去医院妇产科具体检查一下身体，如果检查结果还是不尽如人意的话现在就开始配合医生治疗，你觉得呢？” 祁尘亦知道孩子一直都是她的心结，他并不希望她把这件事当作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 在她和孩子之间，永远都是她排在前面。 “这件事不用着急，顺其自然就好。” “可是我想和你有一个孩子。” 听到这句话的祁尘亦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动容，他放下手里的筷子，等着她吃完。 在她也跟着放下筷子后立刻挑眉：“吃饱了？” “饱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祁尘亦，你觉得……” 裴初意话还没说完，就被祁尘亦腾空抱起。 一下失去平衡的裴初意只能下意识抱紧他。 “你干嘛？” “造人。” “你刚刚还说这件事不着急。” “我改变主意了。” 话音落下，祁尘亦的吻也随之落下，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垂颈间锁骨。 理智逐渐被情欲热化，两人一同坠入情欲的深渊。 两个小时后。 脸上带着被情欲渲染出红晕的裴初意缩在祁尘亦的怀里，问他想要一个儿子还是女儿。 祁尘亦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 许久，才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回答，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他都接受。 裴初意有些不满的轻掐了他结实的手臂。 “这算是什么回答？” “为什么不算？” “当然不算。” “可我就是这么想的，如果非要选，我选孩子的妈妈。” 裴初意脸颊更红，她竟从来不知道祁尘亦会说这样的情话。 去医院做检查的时候她没有让祁尘亦陪同。 她希望自己能比祁尘亦更先知道结果。 裴初意也并不知道在她做检查的时候祁尘亦去见了张婉欣。 咖啡厅内。 张婉欣把手机里裴初意的号码发来的那条短信来来回回的看了好几遍，说实话，她没想到裴初意会突然发短信给她约她见面，提前没有做任何准备，但她还是来了。 虽然不能笃定裴初意是不是因为知道了她上次去找苏雪联手的事情才找她，但不管是什么，她都不会怯场。 因为无论是家世还是人脉她都远超裴初意。 何况裴初意无法生育，对祁氏那样的世家来说这就是致命的缺陷，也是裴初意无法改变的事实。 她时刻观察着窗外来人，想要第一时间找出裴初意，好及时调整‘作战’状态。 可咖啡馆的人都走了好几拨，她也没能等到裴初意。 反倒看到了祁尘亦。 毫无准备的她立刻起身，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尘亦’。 想到什么后她又急忙改口，改称祁尘亦的全名。 “怎么是你来，裴初意呢？” “是我用她的手机给你发的消息。” “是你？” 看着祁尘亦冷沉的眉眼，张婉欣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是不是裴初意和你说什么让你对我有误会，你先说出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 听到这话的的祁尘亦当即冷笑出声。 “张小姐想对我妻子做什么你我都心知肚明，还需要误会吗？” “我自认已经将话说的足够清楚，可张小姐却好像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既然这样我也只能再和张小姐重复一遍，当然，这是最后一遍。” 他眸光森寒的俯视着张婉欣，给了她最后的警告。 只要她敢对裴初意下手，他就会拉上整个张家来陪葬。 如果张婉欣觉得他只是说说而已，那大可以试试看，前提是她能承受得起这个代价。 “还有，即便我现在没有结婚，抑或我的妻子不是初意，我都不可能和张小姐你，发展任何感情。” 这句话对张婉欣而言无疑是一种羞辱。 即便她家世不比祁尘亦，从小也是被人捧在掌心长大的，从来没有人这么和她说过话。 “为什么？我比裴初意到底差在了哪里？” 第253章 奇迹 “你们之间没有可比性。” 祁尘亦的本意是两人都是独立的个体，特别是裴初意，是无人可以替代的存在，更无从比较。 可这句话听在张婉欣耳朵里，却变了一番意味。 “我连和裴初意做比较的资格都没有吗祁尘亦，凭什么，家世人脉资源她有一点可以比得上我吗？” “她不需要有这些，我有就足够了。” 祁尘亦对她那疏离的态度和对裴初意明晃晃的偏袒对比就好像一盆冷水，直接将张婉欣浇了个彻底。 她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努力想要给自己找回一丝体面。 不管是什么，她总有能胜出裴初意的一点。 很快她就想到了答案。 孩子。 裴初意的身体不支持生育，就凭这一点，她就比裴初意更适合祁尘亦。 祁氏不可能不需要继承人，难不成祁尘亦要将偌大的祁氏拱手交给其他人不成？ “据我所知裴小姐的身体并不算好，你能接受自己这一辈子都无儿无女，最后……” 张婉欣话还没说完就被祁尘亦的电话铃声打断。 祁尘亦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见是裴初意打过来的，完全不在意张婉欣是不是话还没说完，转身去接电话。 被无视的张婉欣听不见电话里说了什么，只注意到祁尘亦的背脊僵了一下。 说了一句‘我马上到’就挂断电话往咖啡馆外走。 仿佛张婉欣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祁尘亦。” 张婉欣急匆匆的追上他，在他临上车前喊住他的名字。 见祁尘亦停下脚步看她，张婉欣又主动缓和了语气说：“我的话还没说完，怎么说也是你约的我，就这么一句解释都没有的离开是不是不太尊重我。” “张小姐整日把注意力放在一个有妇之夫身上，还需要尊重吗？” “你！” 张婉欣羞愤的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十分难看。 却又没有办法否定祁尘亦说的。 她的确是想要祁尘亦，想成为祁尘亦的妻子、取代裴初意的位置。 但这难道不算是人之常情，为什么就不配得到尊重？ 何况裴初意根本给不了祁尘亦想要的生活，就光是子孙满堂儿孙绕膝的快乐幸福对裴初意就是一种无法做到的奢望。 他为什么一定要将所有精力都花在这样一个人身上。 祁尘亦像是猜中了她在想什么，没等她开口就直接回答了她。 医生从没有说过裴初意这辈子一定不会再有孩子，有孩子对两人来说算是锦上添花，但如果没有也没关系，只要那个人是她就足够了。 在他这里，裴初意要比孩子重要的多。 张婉欣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孩子上，是不是也清楚她没有其他可以比得过裴初意的。 “如果张小姐觉得上次带给张氏的损失算不上什么，我祁尘亦也只有这么一点能力，那大可以随心所欲，只是不知道张小姐的父母还能撑多久。” 祁尘亦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大致估算了一番后再次看向张婉欣：“这个时间张小姐的父母应该已经收到了我的警告函，张小姐可以猜猜张氏要多久能变成第二个方氏。” 想到裴初意刚刚的那通电话，祁尘亦不愿和张婉欣多说，立刻上车离开。 赶到医院时，裴初意孤零零的坐在医院的椅子上，看着手中的报告出神。 他快步朝着裴初意跑过去，蹲在她的面前。 “你刚刚在电话里说的，是真的？” 裴初意没说话，只是将手中的检查单递给他。 祁尘亦直接将检查单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验血检查的结果是宫内早孕的那刻，一种复杂的情绪从心底迅速蔓延。 “我、我也不知道，医生说这是半个奇迹，祁尘亦，我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祁尘亦护住她的后颈，直接吻上了她的唇。 一吻结束，分开前还照着她的唇轻轻咬了一下。 “疼么？” 裴初意抬手护住被咬的嘴唇，看着祁尘亦的眼睛呆呆的点头：“疼。” “疼就不是在做梦。” 他垂眸看向裴初意还没有隆起的小腹，在心里默念了一声谢谢。 谢谢这个孩子愿意回来找他们，给他一个可以弥补之前错误的机会。 也让裴初意不在因为孩子忧心烦恼。 回去的路上，祁尘亦特意找来了一个靠枕放在了裴初意的腰后，还让司机注意车速，生怕出现一点的闪失。 比裴初意还要紧张。 想到祁尘亦拿着报告去找医生确认结果时严肃的模样，裴初意忍不住开口：“你不是说有没有这个孩子都没关系吗，怎么比我还要小心，之前说的话都只是为了安慰我是不是？” 祁尘亦没有解释，只是拉过她的手轻轻握住。 他不希望这个孩子出现哪怕一丁点的意外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裴初意，他不想裴初意再经历过一次丧子之痛。 只有这个孩子能平平安安的降生，裴初意才能彻底放下那个心结，完全忘却之前的伤痛。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祁尘亦每天亲自接送裴初意上下班，雷打不动。 家里光是搭配三餐的营养师就有两个，裴初意的午饭也是找搭配师做好送到报社。 一个月的时间里裴初意胖了好几斤。 祁尘亦还说这是孕期的正常变化，每天照旧给她的碗里装上满满的菜。 偶尔工作没那么忙还会亲自下厨。 做出来的味道竟也真的不差。 哪怕孕检时医生说胎儿已经稳定下来了，祁尘亦还是一点都不肯放松。 每天工作再忙也会抽出时间问裴初意的身体感受，只要听到她说不舒服，家庭医生立刻上门检查。 有时候裴初意都觉得她过分紧张了，连宋洁文都说祁尘亦因为这个孩子变了太多。 元旦那天，裴初意和阿姨一起在别墅里装饰了些小物件，增添家里的节日气氛。 祁尘亦一回来看到她踮着脚在往落地窗上贴窗花领带都顾不上解直接跑过去扶住她。 “不是有阿姨吗，交给阿姨就好了。” “可是我想自己弄，自己弄更有意思不是吗？” 祁尘亦拗不过她，只好接过她手里的窗花亲自贴到落地窗上。 裴初意看着刚刚下班，西装都还是笔挺的祁尘亦贴窗花有种莫名的违和感。 “我以为你不喜欢这些，回来看到会生气和我吵架。” 第254章 大结局 “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和你吵架，值得吗？” 贴完仔细检查了没有任何问题后，祁尘亦立刻扶着裴初意去沙发上坐下。 “我找了两个婚礼策划师，等你有时间看看他们提供的策划方案更喜欢哪个，早点定下来准备。” “婚礼？” 听出裴初意语气中的意外，祁尘亦不禁挑了挑眉峰：“为什么这么意外，我不是答应过你要给你一场婚礼的吗？” 祁尘亦确实是这么说过，但裴初意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毕竟他们早就结了婚，现在还有了孩子，婚礼有没有其实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怎么不重要，别人有的你也要有。” 他一边说一边脱掉裴初意脚上的拖鞋，帮她按摩因为站久了有些发肿的脚踝。 “希望这个小家伙能老实一点，别太折腾你，不然等他出来我一定饶不了他。” “他很乖的。”裴初意眼神温柔的看向自己的小腹，她现在已经有三个月了，都没有怎么孕吐，胃口也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裴初意很期待自己的宝宝出生，也期待祁尘亦会做一个什么样的父亲。 回老宅吃团圆饭时，宋洁文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信封。 “这里面吧是尘亦爸爸他给孩子起的名字，你们两个自己看看。” “但不用非按照他起的来，要不要用你们自己决定，他的意见只当是参考。” 裴初意接过信封大致看了一眼，信纸上的每个名字都能看得出祁镇海的用心，可以说是对这个孩子寄予了很高的希望。 之前她还觉得祁镇海有可能不接受她的孩子，现在看来或许是她想的太多了。 看到客厅的角落放着一大捧玫瑰，裴初意随手将信封塞给祁尘亦，自己则朝着那束花走了过去。 看到上面的贺卡上署着祁镇海的名字，她立刻看向了宋洁文。 哪怕心里有了答案，还是走到宋洁文身边明知故问那花是谁送过来的。 “尘亦他爸。” 宋洁文很平静，并没有因为那一束花生出太多情绪。 随口应了一声后像是不经意的移开话题，问裴初意要不要加一道菜。 “番茄牛腩怎么样，我记得你之前很喜欢吃。” “好。” 听到裴初意应声，宋洁文亲自下厨开始煮牛腩。 还把裴初意从厨房赶了出去，说她不能吸入太多的油烟，对身体不好。 裴初意想陪着她都不许。 祁尘亦也在这时候走过来，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拉着她去沙发上坐下。 “婚礼日期选的怎么样了？” 其实祁尘亦更倾向于在生下孩子以后再办。 毕竟婚礼所有流程走下来要消耗不少的体力，他担心裴初意累到。 但这只是他个人的想法，如果裴初意觉得没关系，他也尊重裴初意的想法。 “还没想好。”裴初意看过了策划师提供的婚礼方案，不得不说都很让她心动，满足了她年少时对婚礼的所有幻想。 可再过几个月宝宝就要出生了，她还是在犹豫到底有没有办婚礼的必要。 “要不然还是算了，我们只等宝宝满月的时候简单的给宝宝庆祝一下好了。” “宝宝的满月要庆祝，但我们的婚礼也要办，我不想因为宝宝委屈了你。如果你还是没有定下来的话我亲自接手，等计划的差不多了你再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怎么样？” 裴初意犹豫了一会儿。 其实她也挺想看看祁尘亦会策划成什么样子的，只是担心他工作太忙招架不来。 祁尘亦是一个事事追求极致的人，太过追求他想要的完美一定会非常耗费时间精力。 不知道祁尘亦是不是看出了她的纠结，在她迟迟下不了结论的时候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 “就这么说定了，婚礼我亲自筹划，你等着看结果就好。” 说着，轻轻吻上了她的额头。 “这是我们的婚礼，我想亲自为你设计出独一无二的。等以后我们两个老了就一起坐在摇椅上看着照片回忆独属于我们的过往。” 团圆饭过后，祁尘亦陪着裴初意一起坐在天台看烟花。 苏雪给她发过来了一条消息，是一张合照。 照片里不仅有苏雪苏景的父母还有纪墨同。 纪墨同坐在苏景旁边，看起来毫不突兀。 紧接着苏雪又发来一条消息。 ‘初意你看我们是不是很像一家人，墨同哥好像早就是我们家的一份子一样，你说墨同哥答应来我家里来一起过节是不是也就意味着他接受我了。’ 哪怕发过来的只是文字都掩不住苏雪的激动兴奋。 照片里的纪墨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因为过去那些不好的回忆对节日产生抗拒消散了不少。 看来苏家的和谐温暖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治愈了他。 “看烟花。” 听到祁尘亦的提醒裴初意立刻抬头，刚好看到烟花在天空绽放开来，绚烂的照亮了半边天空。 祁尘亦的吻再度落在她的唇上，还在她的耳边轻声许诺，以后的每一年他都会陪在她身边。 两个月后。 裴初意已经有些显怀，祁尘亦更加小心，恨不得推掉所有工作陪在她身边。 听到她说要去机场第一时间就是拒绝。 但在得知是去送纪墨同的时候，又主动妥协，只要求带上他一起。 纪墨同最后还是决定要出国，但这次他是已经处理好了国内的项目才走，等国外的生意稳定下来以后还会回来。 临走，纪墨同看着她稍稍隆起的小腹，叮嘱裴初意照顾好自己，等宝宝出生他这个干爹一定会亲自到场。 “你也照顾好自己。” 纪墨同点头应着，看到祁尘亦始终像是宣示主权一样揽着裴初意的腰，视线还是短暂的落在了他身上。 “好好对她，不然我会立刻赶回来，下次祁总就不会那么幸运、轻而易举的得到原谅了。” “纪先生大可放心，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航站楼的广播声响起，纪墨同没有多留，轻轻的抱了一下裴初意后就进了登机口。 看着纪墨同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当中后，祁尘亦轻轻拉起裴初意的手：“我们也走吧。” “好。” 还没走出航站楼，就撞到了推着行李匆匆赶来的苏雪。 “墨同哥呢，不会已经登机了吧我是不是来晚了？” “飞机还有一段起飞，不晚。” “那就好那就好。”苏雪把自己的行李一股脑交给司机去办托运，自己则留下来告诉裴初意说她决定跟着纪墨同一起去国外。 反正家里的生意有苏景一个人就够了，她可以毫无顾虑的跟着纪墨同离开。 “我还是坚信墨同哥总有一天会看到我，我愿意等，如果能陪着我走完一辈子的人不是他，那对我而言就是没有意义的。” 临走，苏雪还弯腰对着裴初意肚子里的宝宝小声说。 “你要乖乖的哦，不要让你妈妈太难受。等到你出来的时候我会给你准备一份超大的礼物，你也帮我祈祷祈祷，等我们见面的时候让我以干妈的身份见面来见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