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妻重生后首辅大人我们和离吧》 第1章 香消玉殒 阳春三月,春雪融化,归来的燕子在屋檐下欢快的叫着,上京的空气中充满了温暖的气息,令人心驰神往。 但裴国公府的春和堂却没有一丝春的气息,院子里死气沉沉,来往的仆从脸上更是化不开的愁云。 透过屏风,豪华的拔步床上,躺着一具看上毫无生气的女子,只有胸膛处微弱的起伏证明床上人还活着。 伺候的丫鬟忍不住哽咽出声,许是听见了动静,女主费力的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 “咳咳!” 刚要说话,便咳个不停,几缕鲜血顺着苍白的唇角涓涓的流了出来。 身边的伺候的丫鬟骇然,猛然扑倒床前,慌忙的用手帕擦拭,却怎么也擦拭不干净。 她急道,“小姐,您且忍忍,奴婢这就去叫太医”,说完便要爬起来去寻大夫。 一只苍白近乎透明的手制止了丫鬟的动作。 “咳咳,大人还没有归府吗” 她暗哑着嗓子问道,声音满是不甘。 叫春雨的丫鬟伤心欲绝的站在她的面前,眼框被眼泪逼的通红不敢出声,担心刺激了床上的人,小姐已经不能再受刺激了。 长时间的静默,压抑的人喘不过气来。 “呵呵” 她从胸腔中挤出一丝冷笑,形容枯槁的脸看上十分的狰狞,苍白的手无力的滑落在床边。 她费力的睁着两个大大的眼睛,盯着豪华的拔步床顶。 宋倾城,镇国将军的嫡女,是上京城最尊贵的女子,长相更是倾国倾城,因为祖父,父亲战功赫赫,地位比那公主都不遑多让。 如今还不到三十岁,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却已形同老妪。 她被自己处境气笑了。 回想那年状元游街,高头大马上的裴淮之丰神俊朗,身姿挺拔,矜贵无双,她一眼便陷了进去。 回到将军府就向父亲、母亲撒娇,想要嫁给他。 宋将军看着自己女儿一脸期待,不忍女儿失望,便跟今上请了圣旨。 裴国公府对这门亲事也是乐见其成。 两人结为亲家,郎才女貌,成为当时佳话。 宋倾城嫁给京城闺秀最想嫁的儿郎,自是心满意足甚至窃喜自己真是走了好运。 但嫁进来后,才知道离了父母的庇佑,做国公府媳妇的艰辛。 嫁给裴淮之将近十载,一个女子最好的年华,她收敛起自己所有爱好,抱着一颗少女慕艾的心,事事以夫为天,兢兢业业做一个称职的好妻子,上侍候公婆,下伺候夫君,从来不给夫君添一丝丝的麻烦,谨慎周全的让他安心朝堂事宜。 在京城官眷当中,真要排个贤惠能干的名声,她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大家都忘了她也曾是被父兄,母亲捧在手中的长大的明珠,从未受过一点的磋磨。 自嫁给裴淮之后,她心甘情愿当个仆人,她把所有心酸独自咽在肚子里。 她以为,她跟女仆人一样为他付出了所有定然能够换来夫君的爱怜,到头来,却是为她人做了嫁衣裳不成,她这还没有咽下最后一口气呢。 阖府上下竟然给裴淮之张罗起续弦一事。 好一个表小姐,亲上加亲,真当她是死了不成。 她不甘心啊,不甘心,难道她的一片真心真真喂了狗! 这国公府竟然对她如此的无情!她这十年到底算什么! 她一定要问个明白! “再去唤裴淮之来!” 她已经咬牙切齿,她为他全家熬坏了身子,她不能这么不明不白了就死去。 春花是宋倾城的陪嫁丫鬟,这么些年最是知道自家小姐是怎么熬过来的,她也替自家小姐委屈。 “小姐,奴婢这就再去差人唤三爷去”,她楷了楷眼睛的泪水。 正要转身,夏荷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小姐,小姐” 看着床上毫无生气的人,更加泣不成声。 宋倾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腾而出。 “怎么了!” 她问道。 夏荷看着奄奄一息的人,不知如何开口。 “说!” 宋倾城用尽了力气挤出一个字。 夏荷咬了咬牙,“奴婢今日出门寻三爷,不料却听坊间都说镇国将军府贪赃枉法,陛下下旨抄了镇国将军府,陛下念在将军过往功绩,免其死罪,将军府全数发配岭南!” “小姐!” 夏荷已经说不出话,瘫坐地上大哭! 宋倾城闻言,睚眦欲裂,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怎么会,怎么会,爹爹,娘亲,哥哥!” 她挣扎想要起身,却没有一丝力气,刚支撑起来的半个身子,咚的一下又跌回了床上。 “他爹和阿兄一向克己奉公,这是冤枉!” “对对,如今裴淮之已经是内阁首辅,他一定有办法!” 宋倾城不顾自己喷涌而出的鲜血,想要亲自下床去寻裴淮之,她的夫君。 春雨,夏荷扑到宋倾城的面前。 “小姐,你莫要着急!” 苍白的安慰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 宋倾城一丝力气也没有了,只得催促丫鬟去寻。 夏荷哭着跑出去! 春雨,看着自己小姐不断的呕血,依然是出气多,进气少,骇的跑出去拿参汤。 生怕自家小姐真的香消玉殒。 室内只留她一人。 她躺在拔步床上,心想她这辈子太窝囊了,她闭上自己空洞的眼睛将所有的酸楚吞下。 之前过目不忘的脑子如今如浆糊一般。 这时,床边却传来一声幸灾乐祸的嬉笑声。 自从她病了,很久没有外人来了。 “表嫂果然心大的很呢,父兄都被发配了,还能睡得着吗?” 谢晚凝坐在床边的锦杌上,幸灾乐祸的说道。 宋倾城豁然睁开眼睛,看着面前一直被自己当做亲妹妹的女子。 恨自己当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了,竟然被骗的这么惨,她怎么就没有看出她的狼子野心。 “什么时候”,她苦涩的问道。 “我从小便喜欢表哥,凭什么你只见了表哥一面,就能嫁给表哥,还不因为你有个好爹,现在你全家被发配了,什么将军府,全都没了,我看你还有什么依仗”! 谢晚凝已经不复之前的娇憨单纯,恶狠狠的说道。 宋倾城听到父兄,心中大痛,但身体已经完全被透支,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谢晚凝看着面如死灰的宋倾城,内心无比的痛快。 “宋倾城,你怎么还不去死啊,你可知道你父兄之事的主事官是谁,是表哥!” 第2章 都给我陪葬 “裴淮之!” 宋倾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不然呢!” 谢晚凝状似无辜的看着她,“否则嫂嫂一直差人去寻表哥,为何迟迟不见表哥回来,嫂嫂还不明白吗,还不是因为表哥没有空吗” 宋倾城不敢相信,心中怒火翻涌,她强撑身子,抓住谢晚凝的衣袖,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胡说!” 谢晚凝嫌弃的将宋倾城的手振开,“嫂嫂若是不信那便算了” 继而接着说,“嫂嫂,我看你已经活不长了,换做聪明的,你现在就应该是求我,求我好好照顾你的一双孩儿,我要是高兴了,或许会发发善心,否则今后我与表哥有了自己亲身骨肉,怕到时候您死都不安心呢” 孩子是宋倾城的软肋,一想到她去后,两个孩子便没了依仗,沉闷的心跳如擂鼓,又怒又悔的绞这心脏,疼的她满脸的泪痕,仇恨冲刷这她残存的理智。 “哈哈哈哈!” 宋倾城怒极反笑,几近癫狂。 谢晚凝骇了一跳,“宋倾城你是疯了不成!” “我是疯了,我是被你们逼疯了,既然你们让我不好过,那谁都别想好过!” 宋倾城像是一头嗜血的孤狼。 “宋倾城,你想干什么!” 谢晚凝突然有些害怕,还没等她说完,宋倾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然起身,瘦骨嶙峋的手扼制到谢晚凝的脖子上。 “你也给我去死!都给本小姐去死” 宋倾城恶狠狠的说道,鲜血不断的从苍白如纸的口中溢出来,她已经顾不上自己。 她绝不能让自己孩儿受委屈! 她要让谢晚凝给她陪葬。 谢晚凝没想到命悬一线的宋倾城会突然发难,她被宋倾城牢牢的掐住脖子,力气之大,她竟然挣脱不开,胸腔中空气越来越少,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她不断的扭动自己的身子,口中挤出几个零碎的字眼! “救,救,救命!” 宋倾城冷笑,“你以为这春和堂是什么地方!也是你个贱人能撒野的地方!” “嫂嫂,妹,妹,我再也不敢了!” 或许回光返照,宋倾城的手上的力气不减反涨,手指用力,“咔嚓”一声。 谢晚凝便再也没了声息。 宋倾城将谢晚凝向破布一样扔到地上,她再也提不起一丝的力气,颓然的跌在床边。 宋倾城脑海中浮现出现裴淮之那张清隽异常的脸。 “是了,裴淮之一向心有成算,断不会任由别人摆布,续弦是真,抄家是真,唯有他们的十年相濡以沫的感情是假,呵呵呵” “裴淮之,你竟这般欺我” 宋倾城意识逐渐模糊,“裴淮之,我不欠你什么了,是你欠我宋倾城的,但是我不要了,我什么也不要了,愿来生生世世永不复相见!” “噗!” 一口浓黑的鲜血从宋倾城的口中喷涌而出,手颓然的耷拉在床边,便再也没了意识。 她要好好歇一歇了,一场飞蛾扑火的少女爱慕就这样草草收场。 * 宋倾城好似做了一场好长好长的梦,在她没有意识之前,她把谢晚凝活活的掐死了,她的孩儿们不会有一个恶毒的继母,她也就放心了。 她没死吗,她以为她死了。 那现在哪?是在梦中吗? 她想要醒过来,却像是被巨石压着一般怎么都动弹不得。 她这是身体不好,难道是鬼压床了! 她明明感觉身侧有人在不停的走动,但为何没有人来叫醒她呢? 春雨,夏荷,秋月,冬梅,她的贴身丫鬟呢! 宋倾城使劲挣扎,不断的挣扎! “嚯的一下” 宋倾城猛然挣开眼睛,大口的喘着粗气,一双湿漉漉的杏眼旁边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终于醒了,她心想。 刚醒过来脑子中一片混沌。 “小姐,时候还早呢,您怎么醒了,且在休息一会吧,到时候人来了,我在唤小姐” 秋月听见动静掌了灯,走向自己家小姐,看着小姐怪异的举动,她一脸迷茫的看着宋倾城,不明白小姐怎么会醒的这么早,这才刚过了子时,迎亲的队伍还早着呢。 宋倾城却只顾着大口的喘着粗气,以往她每次呼吸,胸膛处就会泛起剧烈的疼痛和不断的呕血。 如今她却一点感觉也没有,呼吸起来十分的顺畅,而且也没有剧烈的咳嗽。 她转眼看向四周,四周挂着鲜红的丝绸,处处贴着大红的喜字,这显然是一件布置的十分隆重的婚房。 这是谁的婚房,难道是谢晚凝! “不对,不对!” 宋倾城摇了摇头,立马否定了自己脑子可能,一个荒唐的念头从脑海中出现。 她环顾了下四周,她可以确定是这是她未出阁的在将军府的闺房。 她这是回到过去。 她不敢相信! 宋倾城急急地抓住出秋月的手,“今夕是何年?” 她急需一个答案。 似乎是屋子内的动静太大,张嬷嬷和春雨她们也纷纷进了内室。 “快说!” 宋倾城有些着急,也不似以往的沉稳。 秋月看了众人一眼,才冲着她恭敬的说道“小姐,怕不是让梦魇着了罢,如今是景和六年,四月十九日,今日正是小姐您的良辰吉日啊” “我这是所嫁何人” 宋倾城哑这嗓子,心中祈祷不要听见那个伤的她遍体鳞伤的名字。 张嬷嬷看不下去,担忧的问道,“小姐,你莫不要跟奴婢们开玩笑,这夫君还是您亲自选的呢,正是那裴国公府的裴状元啊” 宋倾城认命的跌坐在床上,满目的红雕花和喜字好似在嘲讽。 想起裴淮之,便想起前世自己爹娘,兄长被发配流放的事,在顾不得其他,她想要立马见到爹娘和哥哥。 她及拉上秀鞋,顾不上梳洗打扮,不顾丫鬟嬷嬷们的关心声,一阵风似的冲出门外,向爹娘的院子里跑去。 将军府的嫡女出嫁,可是全府的大事,将军府阖府上下一个月前便筹备小姐出嫁的一切事项。 今日出阁日,更是阖府上下的仆从都没有休息,忙而有序的准备宋倾城的今日出阁。 宋倾城披头散发的穿过结彩的廊亭,徒留下院子中一众仆从的疑惑。 第3章 重生宿命 未名楼! 宋将军和宋夫人果然没有休息。 宋夫人盘算着手中的铺子庄子,口中喃喃的说道“蛮蛮转眼都长这么大了,要嫁人了,我真的是不舍得!” 说完便不舍的哽咽起来。 宋将军生了俩小子后好几年才得了这么一个女儿,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主,也何尝舍得,但看着伤心的夫人,只好忍下心中的不舍,上前将夫人扶到锦杌上。 “女儿喜欢,我这做父母自然是要替她筹谋,好在为夫我都打听了,那新科状元,一表人才,颇有先祖遗风,性情是个端方自持的君子,未来定然前途不可限量,倾城嫁于她未必不是一个好姻缘啊,说不定将来给咱们蛮蛮挣个一品诰命呢” “嗤!” 宋夫人,“我只要我女儿开心快乐便是!” “好好好” 宋将军无奈的摇了摇头家。 “对了,还有几个好铺子,也给倾城带上,还有田庄” 宋夫人又开始张罗起宋倾城的嫁妆单子。 “夫人,这是要把咱们将军府的家底都送给女儿做陪嫁啊” 宋将军有些失笑,但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她的女儿自然配的起这十里红妆。 “不过,夫人,还是留着些点,别忘了还要两个兔崽子还没成亲的呢,倒时候新媳妇让你出聘礼,咱们要是拿出不出来,岂不是两个小兔崽子要打光棍的了” “我有数呢” 宋夫人倪了宋将军一样,嗔怪到。 宋倾城的样貌随了宋夫人,宋夫人当年可是江南第一美人,长得端庄典雅,性子跟江南的烟柳一般,柔情似水。 嫁给宋将军的之后,宋将军便十分的宠爱夫人,两人结婚三十余年,依然十分的恩爱。 宋将军也从未纳妾,就连通房都没有一个,在这京城中可以说是另类的存在。 因为这个不知道背地里被多少同僚嘲笑他是妻管严呢。 两人你来我往,到是将不舍的情绪冲淡了不少,宋夫人也不再唉声叹气。 就在这时,“咚”的一声。门从外边被撞开。 宋将军和夫人齐齐向门口看去,正瞧见女儿披头散发,眼睛通红的风一样的跑了进来。 宋夫人快速的站起来迎上去,“怎么了我的儿” 宋将军也担忧的看过去。 宋倾城扑倒宋夫人的怀里,才感觉踏实了很多。 宋夫人看在扑在自己怀中大哭的女儿慌了神,不停的关切的问,“怎么了” 宋将军蹙着眉毛,看着宋倾城,一项嘴笨的父亲看着女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竟然急的红了眼眶。 宋倾城扑在亲娘怀里,抽抽搭搭好长时间,才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了下来。 翁声翁气的说道“爹爹,娘亲,倾城好想你们,真的好想好好想啊” 前世宋倾城自成亲以来,因为婆母不喜欢她往娘家跑,为了婆母的喜欢,她便傻傻很少回娘家,把婆婆当成亲娘一样伺候以消解自己对亲娘的思念之情。 结果明明两家隔得不远,宋倾城却很少回娘家。 还是宋夫人想女儿想的紧了,自己亲自去裴国公府邸看望宋倾城。 想到这,宋倾城越发感觉自己前世定然是脑子进水了,婆婆永远不是亲娘。 宋夫人听见女儿这样说,以为女儿是要嫁人了,难免伤怀,她抚摸着是宋倾城的绸缎一般乌黑的秀发,安慰道;“两家这样的近,你何时想要回来便回来,莫要哭了” 宋夫人不知道怀中的女儿已经是活了两世的人。 宋倾城内心纷乱,知道前世的种种,她再也不敢踏入裴家了,可是如何跟父亲,母亲说呢。 “爹爹!” 宋倾城低声喊了一声,声音还夹在没有来得及收住的哭腔。 “多大了还哭鼻子!” 宋将军手抬起轻轻刮了一下宋倾城的琼鼻。 宋倾城差一点又要哭出声来,嘴刚想撇撇。 “咳咳,打住啊” 宋将军说道。 “爹爹,我不想嫁了” 宋倾城在父母面前,可以肆无忌惮的任性,可不是前世的时候在裴家当老妈子的境遇可比的。 “说什么傻话呢” 宋夫人再宠爱她,婚姻大事也非儿戏,怎么能说一句不嫁便不嫁的呢,而且已经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候,今日可是迎亲日。 宋将军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才悠悠的开口,脸上看不出情绪,“可想清楚了,要是真的如此想,那爹便豁出去这张老脸,去请陛下收回成命,在亲自去裴家陪赔不是!” 宋倾城此时脑子清明不少,这圣旨是她后着脸皮让爹爹给她求的,怎么能说嫁便嫁,说不嫁便不嫁了。 爹爹一世清明,她怎么忍心让铁骨铮铮的爹爹在为她赔礼道歉。 虽然现在陛下看起来还是很器重爹爹,想起前世种种,怕不是现在已经十分忌惮父亲。 她不能在加深陛对将军府的误解,反正嫁过去也没什么不好,就当裴淮之是个工具人儿,她是不伺候了,再想让她像个老妈子一样伺候他全家万万是不能了。 不如相处上一段时间在找个由头和离到也名正言顺。 在说前世谢晚凝说,将军府抄家的是刚刚擢升内阁首辅的裴淮之下的令,这事到底与裴淮之有没有关系,她还要弄清楚,种种下来,在成亲当天退婚实非明智之举。 是她任性了,虽然她很想当面打脸裴淮之,但是因为与他交恶,届时报复到爹娘和兄长身上,那是她不愿看到的。 宋将军看着倚在宋夫人怀中的宋倾城,他也不催促,婚姻大事,总是要女儿过得顺心才是。 宋倾城抬头,她撒了谎,“其实,其实女儿也不是不想嫁,就是临到头,有些舍不得爹爹和娘亲,还有哥哥!” “傻丫头!” 宋夫人眼含春泪,“娘何尝舍得了你呀,娘本来想,你想要嫁便嫁,不想嫁爹娘边养你一辈子都成,偏偏你对那状元郎一见钟情,你还这么小!” “好了,大喜的日子,开开心心的,平白了弄了这么一出,嫁去夫家,不比家里少不得要收敛些性子,且不可在如此的任性,毕竟不是自己家,但是也不必卑躬屈膝,做小伏低的,他们是国公府,爹爹还是镇国大将军呢,咱们不仗势欺人,也别让别人欺负了去,知道了吗” 一向寡言的宋将军成了话痨。 第4章 战斗力提升 宋倾城鼻头一酸,眼睛被眼泪憋得酸痛,她不想爹爹和娘亲为她担心,硬是没有落下眼泪来。 前世出嫁前,她只顾着自己开心,快点奔到裴淮之的面前,爹爹的殷勤嘱咐,她愣是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 自甘堕落的给人做牛做马了十几年。 这一世,她万不会如此的傻。 她冲着宋将军点了点头,硬是挤出来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女儿记住了!” 这时珠帘响动,是宋倾城的两个哥哥宋书蕴、宋书彦来了。 “妹妹怎么了” 宋倾城的两个哥哥从仆从那得知宋倾城哭着跑来了爹娘的院子里,立马赶了过来。 大哥儿宋书蕴为人最是稳重,此时站在一旁,只是紧紧的蹙着俊秀的剑眉。 二哥儿宋书彦看着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的宋倾城,瞬间不淡定了,心疼的不行。 “妹妹,是谁欺负你了,跟二哥说,二哥去给你出气” 说完就要撸袖子,仿佛宋倾城只要说出一个字,他便立马去跟人家拼命去。 宋将军看不下去,啪的一下打在儿子的头上,沉声的说道,“少添乱!” 别看宋将军对宋倾城百般呵护,但对两个儿子可是十分的严厉,信奉的是不打不成才那套理论。 宋夫人见怪不怪,并未阻止,哥儿打也打不坏。 “哎!” 父兄与娘亲对她越好,她越内疚,越发的感觉前世怕不是中了邪了。 “大哥哥,二哥哥,妹妹没事,就是不舍得你们而已!” 宋家兄弟还是第一次听妹妹这么恭敬唤着哥哥,以前宋倾城是将军府里的小霸王,不如意的时候,连哥哥都是不叫的,经常直呼姓名,两兄弟宠着这个妹妹,也从不拿乔。 如今宋倾城这么正儿八经的唤着哥哥,他们竟然还有些不适应,心中怅然若失,。 妹妹长大了。 “好了,都别在这杵着了,该干嘛干干嘛去,再过两个时辰,姑爷便来接亲了” “再去看看,都布置妥当了吗” 宋夫人招呼道。 二哥儿揉了揉了宋倾城毛柔柔的小脑袋,“即使你嫁人了,你也永远是我们镇国将军府的姐儿” 宋倾城点了点头,她记住了。 “爹爹,娘亲,我也先回去了” 宋夫人“回吧,休息一会,等会娘亲再过去!” 宋倾城回了自己院子。 春雨她们站在廊庑翘首等着,看见宋倾城回来,才放下心来。 “姐儿,且在休息一下吧” 宋倾城不想再让她们担心,遂进了内室休息。 丫鬟和婆子们担心打扰了小姐,便都安静的退了下去。 宋倾城躺在床上,确是怎么也睡不着,害怕一闭上眼睛再回到过去。 她就这样瞪着一双水盈盈的杏眼到,脑子里走马观花,直到婆子叫她才回过神来。 原来是良辰已经到了,起床梳洗装扮。 宋倾城像是一个木偶一样,任由婆子们焚香沐浴。 这时天空还未大亮,室内仍旧点着灯,光影绰绰映衬这宋倾城那张无可挑剔的桃花面,她身影纤细,杨柳细腰婀娜多姿,肌肤更是白玉无暇,乌黑的秀发软软的披在身后,看上去十分妩媚风流。 她本不会与娇媚这样的字眼有半点的关系,只因为容色实在倾城这便有了勾人的味道。 伺候的婆子们,都忍不住感叹,“娶了我家姐儿,当人是那状元郎的前世修了几辈子福分啊” “可不是吗,天赐良缘,郎才女貌。怕不是为我们姐儿量身定做的吧” 院子里的伺候的此时脸上都洋溢的高兴与宋倾城如坠冰窖的心情形成鲜明的对比。 宋倾城在心中忍不住的啐道。 “什么天赐良缘,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的孽缘!” “看,姐儿这都高兴的说不出来话了” 张嬷嬷调侃道。 “可不是吗,以前姐儿可是个叽叽喳喳的小百灵鸟” 众人喜气盈盈的附和道。 阖府上下都很高兴,唯独宋倾城心中发苦。 宋倾城象征性的列了嘴。 她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看出她高兴的说出来话来的。 期间宋夫人有来过一趟,看着宋倾城没有什么异样才放心的去了前厅。 宋倾城端坐在梳妆镜前,透过铜镜看向自己,奢华精致的凤冠霞帔的穿戴在身上,更加衬得她绝世荣华。 “姐儿,吉时到了!” 张嬷嬷提醒。 宋倾城心中一颤,终是接过那赤金镶东珠的却扇遮住那桃花面,由嬷嬷们扶着缓步慢行,走向令人生畏的婚姻。 前厅喜乐萦绕,似要燃尽这万丈繁华一般。 当裴淮之站着她身侧的那一刻,她竟然生生的打了一个冷颤。 裴淮之这边远远便瞧见那个只见一面便说心悦于他的女子,尽管他承认她生的是极好的,心中却仍旧未升起一丝波澜,甚至对她利用父亲权势请求赐婚一事是不满,但是良好教养,他还是亲自来迎她了。 “罢了,总归是要成亲了,既然能让父亲母亲放心,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裴淮之穿了一身大红喜服,本就生的俊美,宽肩窄腰,在配上这身装扮,越发矜贵无双。 宋倾城看着他绯红的衣摆,暗暗提醒自己,切莫再被这厮蛊惑,他可是没有心的。 宋夫人看女儿出嫁,少不了又嘱咐了几句。 无非就是夫妻和睦。 宋将军却难得动容,郑重的说道,“淮之啊,倾城就交给你了,还请一定要多多爱护于她啊” 裴淮之对他这么岳丈还是很敬重的,“岳丈请宽心!” “好了,去吧” 宋夫人已经泪流满面,泰山崩于前而不惊的宋将军也是红了眼尾。 宋倾城此时抽抽搭搭的也已经哽咽。 裴淮之微微皱了皱眉,她娘便最是爱流眼泪,时不时的就拿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一套把戏才达到自己的目的。 对于身旁女子的眼泪,眉梢染上一丝不耐,很快便消失了。 心中摇头,“女子果然是麻烦的” 喜轿离了将军府,好一会宋倾城才稍稍止住了眼泪。 到了裴国公府!又少不得一些规矩,好在很快她便被送入了洞房,是她极力想要逃避的院子春和堂。 裴淮之则留在前院。 进了春和堂。 宋倾城想要静一静便出声说道“都下去吧” 第5章 刁奴欺主 春和堂伺候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三奶奶,这有些不合规矩!老奴得了太太的吩咐,还趁着三爷在前院应酬的时候,给奶奶讲讲我们这国公府的规矩” “太太吩咐了出嫁从夫,奶奶先不用休息,学学怎么伺候三爷吧” 春和堂的李嬷嬷出声。 在李嬷嬷的眼中,这镇国将军府虽然地位尊崇,但都是莽夫,哪比的上她们这国公府尊贵的。 她是这国公府的老人了,又是太太院子里,这新妇就得给她这个面子。 宋倾城记得她,这李嬷嬷就是刁奴一个,仗着是太太院子里的人,前世没少刁难她。 那是她一颗心扑在裴淮之的身上,为了让裴淮之感受到她的贤惠,就算这老瘟婆屡屡刁难她,她都是忍着的。 如今可今非昔比,她现在可不在乎裴淮之对她的印象好不好,谁也别想欺负她。 “怎么,国公府的下人竟然这般没有规矩吗,主子话都不听了。” 宋倾城到底是将军府的嫡小姐,上位者金贵的气势可从来不缺,只是不用而已。 “李嬷嬷,要不要奶奶我给你讲讲什么是我宋倾城的规矩” 这一世她什么也不怕,再说这传出去,丢脸的怕不是这国公府。 嬷嬷! 宋倾城叫着一声陪嫁的张嬷嬷。 “掌嘴!” 张嬷嬷她们早就气的不行。 这老不死的算什么东西,敢这样跟姐儿说话! 张嬷嬷动作快,还没等那李嬷嬷动作,便是啪啪两巴掌,直接将人掀翻到地上。 “李嬷嬷还要不要我给你好好讲讲规矩了” 宋倾城的声音不大,忽略掉语气中的警告,听上去那软糯的语调甚至挠人心肝,像是摄人心魄的妖精。 李嬷嬷还想要发作,被身侧的丫鬟奴婢制止。 “都给我听好了,在这春和堂,规矩我定的,谁要是在我面前摆国公府的臭架子,别怪我春和堂留不得你,都听见了吗” 宋倾城扫了一眼院子中的人。 众人乖乖答是。 宋倾城想前世与裴淮之成婚方一年,院子里便有耐不住性子的想要爬上裴淮之的床。 虽然现在爬不爬裴淮之的床她倒是不在乎,但总归要找些好的,这豪门大院,世家勋贵最是蔫坏,很烦! 众人按着宋倾城的吩咐都退了出去。 进了屋子,宋倾城一屁股坐在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金丝楠木拔步床上,却扇毫不在乎的仍在床边。 “快快,我这脖子真真是要断了,这凤冠太沉了,快给我卸下来吧” 宋倾城十指好像鲜嫩的葱尖般纤细白嫩,用力的扶着自己的脖子。 “这怎么使得,三爷还没有回来呢!” 李嬷嬷宠溺的阻止道。 “不管他!”" 想起裴淮之她便感觉自己前世傻的很。 前世她与裴淮之成亲,头两年两人还多在一处,等生了两个孩子,夫妻之间最基本的同食同寝便成了她奢侈的向往,两人多是分居,她住在春和堂,裴淮之便住在书房。 当时裴淮之的说辞是,他公务繁忙,为了不打扰她休息便住在书房,之后便是两人彻底分居。 一个月也就只有两次来趟春和堂,跟完成任务一样,敦伦便草草了事。 就是那样,她都高兴的不行,也不知道那时候她图什么啊。 原以为他确实事务繁忙,现在细细想来,他并不心悦她。 现在她不在乎他,便也不用伺候他那一家子。 张嬷嬷总感觉自家姐儿前日醒过来便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怪来,真要是说出个什么,便是姐儿对三爷不是那么上心了。 不把一颗心拴在一个人儿身上到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看着宋倾城如此的坚持。 张嬷嬷便依着宋倾城。 想通了的宋倾城,顺便也将沉重的大红喜袍脱了去,卸下脸上的脂粉,让秋月她们伺候了梳洗,换成柔软亲肤的鲛云纱家常褙子。 从她醒来到现在,累得很。 倚在拔步床的床边,竟然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 裴淮之应付完最后一波客人,最后送王世子他们时候。 “淮之,春宵一刻当值千金!可要好好品尝哦” 王世子挤眉弄眼的说道。 裴淮之不欲听那些荤话。 书棋!送客! “王世子请吧”,裴淮之的侍卫笑着说。 “哈哈,还没见过淮之向今日这般心急呢!” 裴淮之凉凉的眼神扫过来。、 王世子立马闭了嘴巴。 等收拾妥当,裴淮之转身去往后院,只不过是去的不是春和堂,而是他的书房。 还有些文书没有处理完。 裴淮之现在在翰林院任职,因为裴淮之成亲,皇上已经给了他批了条子。 那些文书也不急着大婚之日处理。 “爷,奶奶还等着呢” 书棋提醒道。 裴淮之听见提醒这才停住了脚步,他与那宋氏到底还没有什么感情,但是是今日若不去,怕不是会让她沦为阖府上下的笑话,明日去父亲那敬茶,怕也不好交代。 他揉了揉额角,“去春和堂!” “好嘞,三爷!” 书棋欢快的在前面引路。 * 步入春和堂,没有想象中的热闹。 院子中的仆从很少,只有几个眼熟的丫鬟,裴淮之有印象是宋倾城带来的陪嫁丫鬟。 丫鬟远远看到他,便急忙行礼。 裴淮之一身绯红色喜袍,原本艳丽的颜色却被他穿出了清隽的意味,显得人气质卓越,怡然清定。 裴淮之也不喜人伺候,倒是书棋不明白三爷成婚的大日子,院子里怎么就这么几个伺候的,还都是女方的人。 这些个仆从怎么敢如此的惫懒,正要发作,却被裴淮之制止。 “都下去吧!” 裴淮之撩开春帘进入内室,看着睡得正香的新婚夫人先是一愣。 这倒也不像是坊间传闻的那样,说将军府的掌上明珠心悦他,非他不嫁的。 宋倾城睡得并不深,听见动静,悠悠的睁开眼睛,想来是迷糊了,看见裴淮之那张熟悉的脸。 忍不住出声讽刺道“今日是吹了哪门子的风,堂堂的首辅大人竟然回来了,可是让我好等呢” 第六章拒绝行房 灯下欣长的身影闻言一颤,不知道面前女子怨气怎么会如此大,是在怪他回来的晚吗。 屋外伺候的张嬷嬷几人对视一眼,不明白主儿怎么大婚之夜与三爷闹起来了。 夏荷小声的说到,“嬷嬷这可如何是好啊” 纵然张嬷嬷见多识广,此时也没有什么好的主意,进退两难,只好悬着心静观其变。 屋内,宋倾城幽幽的目光投向裴淮之,见裴淮之不说话,脑子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神色倏然一变,这才彻底的清醒过来,她怎能糊涂了,她在心中暗骂自己 一声蠢货,宋倾城满腔愤懑。 裴淮之见自己的新婚妻子气冲冲的,明明很是委屈,却倔强的仰着脑袋,稍稍有些错愕,现在回来也并不晚。 或许刚进了国公府,还有些的不适应。 裴淮之缓步上前,神色淡淡,身穿大红色的喜袍,却看不出丝毫的欢喜。 “抱歉,刚刚送走同僚,等久了吧” 挺拔的身影,自有一派风流倜傥,她前世就是被这厮不似人间的相貌和气质给蛊惑的。 裴淮之看又在发呆的宋倾城,表情有些无奈。 ”她似乎特别爱发呆!“ 他顺势去除外袍,宋倾城骇然,瑟缩金丝楠木的拔步床的里侧,脱口而出,”裴淮之,你要干什么!“ 裴淮之的手一顿,表情有些耐人寻味,声音有些凉凉的。 “宋小姐,你以为裴某要干什么” “裴某没记错的话,是宋小姐主动提出嫁于裴某,怎么今日又做这般姿态,宋小姐不感觉,有些过了吗“,裴淮之的声音并未有什么异样,宋倾城生生打了一个寒颤。 前世裴淮之能够红翰林院一路到内阁,怎么会是个良善之辈。 语气越平淡,心中越狠辣,她还不想与他起冲突。 宋倾城将手从纤细的双腿上拿下了,这厮前世她还没死呢,就想着续弦,还诬陷将军府,真是狼子野心。 宋倾城心口处那股子气咽不下去,也顺不过来,实在是给不了他好脸色,更别说委身于他了。 但实在没办法解释自己刚才的异样,不过她又懒得解释。 “三爷,是我失态了,只不过今日不巧的是,我来了月信,怕是不能伺候了” 继而,侧躺在床上,徒留一个后脑勺给裴淮之,明眼人便能看出,她这是在赶人了,她根本没有来月信。 她在撒谎! 女子大婚之时,为了避免影响新婚夫妇的洞房花烛,成亲的前几日都会找女医调过的,医术好的女医还将新妇的身子调理的最为容易受孕。 她知道,想来裴淮之也是知道的,但是他根本不会拆穿她,因为他根本不在乎。 不过,她这话一出,她倒没什么,确实吓了李嬷嬷她们一跳。 主儿这是怎么了? 这豪门的大院的还是国公府,这只有抓住一切行房的机会才能尽早的开枝散叶,最好一击即中,头胎要是生个嫡子那便算是在这国公府彻底立下足了,夫人和老爷也就放心了。 这怎么还上了小孩子的脾气,将新婚夫君往外推。 主儿以前提起三爷开心的不得了,怎么成了亲,反而生了嫌隙。 这太不对劲了。 张嬷嬷她们没有听见主子召唤,也不敢去内室,只能在室外干着急。 洞房花烛夜,被新婚妻子拒绝同房,放眼整个大魏应该都找出第二个来。 内室,宋倾城不说话,裴淮之也未发一言,空气安静的诡异。‘ 裴淮之将解了半个扣子的红色喜袍重新穿戴整齐,坐在凳子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桌案,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十分的有力。 他可以确定宋倾城在闹脾气。 裴淮之一向是宠辱不惊的性格,无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从来不在人前显露半分,一方面是不在乎,一方面是不屑,还有一方面,太过于喜形于色难免会让有心之人抓了把柄。 外人看来他很好相处,待人谦厚有礼,实则冷漠异样。 所以裴淮之即便知道宋倾城在撒谎,也懒的探究是何缘故。 他的神色是冷漠平静的,”那你好生休息吧” 话毕,边要起身离开。 室外的张嬷嬷他们更加着急了,这新婚当日,两人不宿在一块,不到明日便会传遍整个国公府,到时候都是看主儿的笑话的。 第6章 心猿意马 顾不上其他,张嬷嬷心想,就算担着被三爷处罚,也得进去说一说了。 “有事!” 裴淮之冷眼瞧向火上房的奴婢。 张嬷嬷先是恭敬的给裴淮之见了礼。 “主儿,这是不好意思呢,三爷莫往心里想” “嗯” 裴淮之自是不相信张嬷嬷说的。 张嬷嬷看着后脑勺对完的宋倾城,这小祖宗到底是闹什么脾气呢。 她快步上前,“主儿,今日这洞房不成,明日您便会整个京城的笑话了”,张嬷嬷这可不是夸张,这京城贵族里,但凡谁家闹了笑话,便传的满城风雨。 张嬷嬷看宋倾城仍旧不为所动,于是搬出杀手锏。 “你要是这般,到时候老爷和夫人少不了要担心” 宋倾城自己倒是不害怕,嘴长在别人身上,她管不着,但是她确实不想让爹爹和娘亲担心。 她缓缓的做起身子。 张嬷嬷以为是说动了,再次告了罪,才放心的离开。 宋倾城的四大丫鬟在门口候着。 “嬷嬷” 张嬷嬷给了她们一个安抚的眼神,叫人晚一会备好水。 室内。 宋倾城并不是妥协了,而是也确实感觉,这毕竟刚刚成婚,新郎新娘,头一夜不在一处,就她那个娇气的婆婆,还不知道怎么折腾人呢,罢了,她且忍一忍。 裴淮之坐在哪里岿然不动,他对她突然兴起了那么一丝丝的兴趣。 “那个,确实来了!” 宋倾城变不改色的说道、 “那个” 裴淮之明知故问。 宋倾城无语,“这人有毛病吧“,以前除了前朝堂上的事情,其他事情,特别是她的事情,惯是没什么兴趣,更不会追问,现在想起来真凉薄,偏偏她身在其中,还一直骄傲这京城再也找不出,这么出色的男儿郎了。 “为了感谢老天爷,她还特地邀一块玩的手帕交去灵山最实是灵验的灵岩寺添了许多的的香火钱,这事没少被姐妹们说笑” 现在想来,她怎么会干这么蠢的事呢! 宋倾城不管裴淮之语气中调侃,“女子的月信!” 前世做了十年的夫妻,重活一世,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的、 没想到,宋倾城这话一出,裴淮之却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倒不是他一贯的行事作风。 跟个小姑娘计较什么。 “三爷,想来,你要是现在明日也不好跟公公婆婆交代,不如您在这床上休息,我去碧纱橱那边”, 宋倾城看上十分为它考虑的样子。 裴淮之岂能看不出她的小心思,但是无所谓,于是他便任由宋倾城拿了引枕去了碧纱橱。 “倒是委屈夫人了” 裴淮之说道。 “本小姐开心还来不及呢1” 宋倾城在心中回。 这大婚礼仪十分的繁复,这会子都有些乏了,裴淮之不在管她,径自去了后边次间盥洗。 宋倾城已经躺在碧纱橱,眼皮子打架。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这必须要养精蓄锐。 室内陷入安静,裴淮之洗漱完,躺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然能隐约的闻到谈谈的香味。 裴淮之心底生起一丝异样。 裴淮之自由修身养性,少时更是因为体弱,老国公爷做主将他送到南山太清观锻炼身子,直至十岁时才回到国公府。 宋倾城打了呵欠! 无聊! “嬷嬷我累了,你扶我进去吧!” 张嬷嬷脸色一震,很铁不成钢“主儿!” 宋倾城安抚的看了一眼张嬷嬷,小声说道“随他去” 只不过如今说这话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如今是真的随他。 张嬷嬷劝说不动,想来主子心中有数,便扶着宋倾城回了屋内休息。 裴淮之看了眼那消失的背影。 想要说什么最后只是转身缓缓去了。 宋倾城转身看向裴淮之走远的身影,心中冷笑。 翌日! 宋倾城起身,今日要去上房请安,第一天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夏荷她们给宋倾城穿了一身海棠红香云纱薄褙,下面穿着点缀这金丝线的纱裙,端庄又不会沉闷,海棠红的颜色更加衬托的宋倾城人比花娇。 夏荷在她的发髻上插上一只粉嫩的海棠花的时候,人更加清雅脱俗了起来。 “主子好了” 夏荷笑着说道“主儿真真是天仙一般!” 没有那个女子是不爱美的,宋倾城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也很是满意。 “夏荷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巧了” 宋倾城夸奖道” 前世的她的为了显得更加稳重,多是穿一些颜色比较沉重的,弄的自己明明年纪不大,却总是老气横秋的,生生将她的美貌折了好几分。 如今重生一遭,便有由着自己的内心怎么开心怎么来。 宋倾城穿戴整齐,出了春和堂,穿过垂花门去了太太的宁和堂。 去的路上,仆从看着她纷纷向她行礼。 待走远了。 仆从们才敢小声议论,说三爷在新婚之夜去了表小姐那,看来三爷不喜欢这三夫人。 是呢,听说是三奶奶使了手段,三爷才娶的她的,真是可怜了表小姐。 表小姐那么好的人! 定然是三爷不喜的,要不然洞房花烛怎么会去别的女子院子呢。 这般有心机女子论谁也不会喜欢! 宋倾城已经走远,但还是隐约的听见了。 “这些奴才,不好好干事,竟在这嚼舌根,看我不打烂了她的嘴巴” 冬梅是个火辣的性子,说完便要折返去教训她们。 按着前世她定然会阻拦,就因为之前不欲计较,有时候下人也不咋将她的话的放在心上。 现在休想让她忍气吞声。 “去吧,替我好好打几巴掌!”,宋倾城嗤笑一声。 “是!” 冬梅咚咚几步跑到那几个丫鬟身边啪啪就是几巴掌。 “贱蹄子们,主子的们的事情,岂有你们说三到四,什么表小姐竟然这般的不懂规矩,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深更半夜不知廉耻叫外男入内,这要是传出将出去,这国公府的脸怕是要丢到长城去了,一个外来户,怕不是这国公府真正的主子是谁!” 第7章 滚! 冬梅的声音很大,几个说闲话的奴婢捂着红肿的脸不敢吱声。 “滚!” 几个奴婢这才捂着脸跑了。 冬梅回到宋倾城的身边。 “不错!有我春和堂大丫鬟的款!” 宋倾城赞许道。 路上耽搁了这一会,再去宁和堂已经是不早了。 今早宁和堂人到是齐整。 大奶奶王芷柔,二奶奶沈檀香,还有看上去楚楚可怜的谢婉凝。 主位上坐着的是公公裴范和婆母谢氏。 今日按着规矩本应该是裴淮之和宋倾城一块来上房敬茶。 但是裴淮之早早去官暑还未回,也不知道何事这么忙,想来是对她不上心,不过宋倾城对他没了心思也就不生气了,前世则是不敢生气。 宋倾城又在路上耽误些时间,所以谢氏看宋倾城的脸色并不是很好。 儿子她管不了,新娶的媳妇,她得摆一摆当婆婆的款的。 “淮之忙于公务,不来请安,倒也合理,你一新过门的媳妇如何来的这样晚,是不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谢氏拧着秀眉一开口便是兴师问罪。 她的这位子婆婆也是个绝色大美人,出身老牌的世家,自小便是金尊玉贵,嫁到裴国公,因为裴范性情软弱,谢氏在这府中更是养成了说一不二,事事都得让人尊着敬着,跟个王母娘娘一样。 之前谢氏在京城世家家眷总是矮人一截,皆因裴范是个靠祖上获得了一个可有可无小官,所以京中贵妇家眷们表面上对她客气,私下却十分的看不起她。 为了这事谢氏没少在府中生气。 一直到生老三裴淮之,谢氏才算在世家贵妇中挺直了腰杆,特别是别人屡试不第,裴淮之却一次便考中了状元,更是让谢氏彻底抬起了头,也更加嚣张跋扈了起来。 但谢氏养尊处优,外边看着架势很足,其实就是万强中干的主儿。 前世全靠宋倾城嫁进来执掌中馈,这才让裴国公府正常运转了起来。 谢氏在外头一生了气,回来便爱拿着媳妇出气。 之前宋倾城自然处处忍让,如今却没有再被磋磨却独自忍受的傻事。 没等宋倾城开口说话。 谢婉凝却是忍不住了,站起来亲昵的给谢氏捏着肩膀,“姑母,都是凝儿的错” 此话一出,大奶奶王芷柔,二奶奶沈檀香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心想这表姑娘又是做的哪门子的妖。 谢氏很是喜欢自己这位侄女,本欲撮合嫁给自己的儿子,奈何造化弄人。 想到这一层,谢氏对宋倾城更是不满。 谢氏拍拍谢晚凝的手,安抚道“凝儿如此的善解人意,定然不像某些人,如何能怪到你的头上”。 宋倾城内心翻了大大的白眼,看着谢晚凝演戏。 谢晚凝这边还在装清纯白莲花,“昨夜凝儿的心疾犯了,宁香丸又刚好吃完了,于是让人去寻表哥,想来是打扰嫂嫂休息,这导致嫂嫂睡迟,连请安都晚了,姑母,您要怪就怪凝儿吧,可千万不要怪嫂嫂!” 这话还没有说完呢,泪珠儿便已经滚了下来。 谢晚凝捏着手帕立在谢氏的身侧,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新进门的媳妇欺负,受了多大的委屈的。 大奶奶和二奶奶坐在这一旁看热闹。 宋倾城嗤笑一声,这倒打一耙的手段真是低级,前世她怎么没看出来呢,还愧疚了许多,事实证明,这心悦他人果然会降智。 奈何谢氏偏偏就吃这一套,看自己侄女哭的如此伤心,将她拉倒跟前,将谢晚凝的手捏在掌心中,“你最是乖顺的,不像她人,委屈你了孩子!” 宋倾城不送声色对了谢晚凝一眼,微微一笑的,笑容却未达眼底,“多谢表妹善解人意,昨晚淮之不依不饶儿媳却实有些累了” 这话被她说的模棱两可,不过是新婚夫妇,这话一出,大家必然会往上那方面想。 既然她已经嫁过来了,还是不要让人知道两人并未同房的事好,省的裴淮之认为她不给他面子,虽然她现在对裴淮之没了上一世的情情爱爱,却也实在没必要针锋相对,面子上无论是如何也是要顾及下,无论是裴淮之的面子还是她这个三奶奶的面子。 想来前世的时候,宋倾城刚刚嫁进来,谢晚凝便是第一个来跟她示好的一来二往,宋倾城与裴淮之这位表妹的感情最是好,嫣然成了闺中密友,她还可怜她离家,对她更是格外的关照,谁知道她竟然狼子野心,她还没死,她便要主动去跟谢氏说愿意当裴淮之的续弦。 第8章 你说谁是青楼女子 * 宋倾城出了上房,却没有回春和堂,而出去了国公府风景最是好的亭子。 穿过游廊时,不出所料,谢晚凝在那,看来是在等她。 “看表妹的脸色不大好,想来表妹的心病还没有好,虽然已经到了春,这空气还有点凉意,表妹要是在犯病可就不好了” 宋倾城连带微笑关切的说道。 “你!” 谢晚凝气的也不装了,咬牙切齿的指着宋倾城。 “你为何要陷害我!” 谢晚凝大声质问,“你这是嫉妒表哥对我比你好,故意挑破离间,你这妒妇。” “还请表小姐慎言!” 冬梅上前一步,脸色不好。 宋倾城将冬梅拉向一边,不怒反笑,“若表小姐没做,没有非分之想,我如何陷害的了呢,再者你一勋贵的女儿行为却跟个青楼女子一般无二,我乃镇国大将军府的嫡女,圣上赐婚,裴淮之三书六礼亲自赢娶过门的娘子,你有什么,谢晚凝你说我嫉妒你什么啊!” 宋倾城接着说道“再说裴淮之在你这是绝世的宝贝,我可未必当个宝贝呢” 谢晚凝后边的话依然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萦绕着“青楼女子”四个字,刺激的她失去了理智,“你说谁是青楼女子!”,说着举起巴掌打向宋倾城的脸。 不料她的动作快,宋倾城的动作更快,宋倾城一把抓住了手腕,她从小便跟着父亲出去军营,耳濡目染手脚功夫自然不是寻常养在深闺中的女子能比的。 “谢晚凝我劝你善良!” 宋倾城扔下一句,将谢晚凝仍在一边,理也没理的信步走下廊亭的台阶。 “还大家闺秀呢,简直无理又愚蠢!” 冬梅啐了一口道。 宋倾城前世就是凡事忍让,活成了旁人是眼中端庄贤惠的妻子,儿媳,嫂嫂,成了是一个形式走肉的活牌坊,最后生生忍出了一身的病,到头来却没人念她的好,被人弃如敝履,如今她想通了,自己怎么舒适怎么来。 这会儿,宋倾城的心情更好,高高兴兴的去畅春园踏春赏花去了。 裴淮之从官署衙门回来,便看见了宋倾城和谢晚凝在廊亭里发生的一切,眸色幽深。 前夜,他并未去谢晚凝的院子,而是找了医女将治疗心疾的穴位给了医女,让她照做,恰逢宫中正有急诏,他便匆匆入宫了,也未通知宋倾城。 身侧的书棋看向神色不明的主子啧啧摇头,不有佩服道“夫人不愧是将门虎女啊,当真是不拘小节,寻常女子果然是不能比的,那通身矜贵的气势,跟三爷你都有些像”! 为了避免主子尴尬,自动忽略了宋倾城说主子不是宝贝话。 裴淮之意味不明,薄唇轻启,“哦,是吗?“ 昨夜她说身体不适,这看上去可不像是身体不适的样子,他看来有生气的很呢。 不过他居然被嫌弃了。 从爱慕到嫌弃变化之快,裴淮之竟然难得心底生气一丝好奇。 * 宋倾城去了畅春园,园子里的花草树木已经吐露春芽,端的是一派生机勃勃,欣欣向荣之向,让人忍不住的心情舒畅。 宋倾城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清新的气息灌入胸腔,将郁卒在心中的最后一口浊气的排出,到今日她已经重生了三天,却有种恍然之感。 园子里的迎春花正开的好。 “冬梅,去折上几枝带回春和堂!” “是,主儿!” 园子里除了新开的迎春,还有可开的正盛的海棠。 冬梅忍不住摘了一朵斜插在宋倾城的发髻上,海棠花典雅更加更加趁的是宋倾城犹如画中仙一般。 “好看吗?” 宋倾城美目如水,问向她们。 “好看极了!” 主仆人这一番互动尽数落到了旁人眼中。 * 当朝翼王今日有事来寻裴淮之商议,不料却远远的看见犹如画中仙子的一般的人物,心神被那园中的女子摄了心魄。女子亭亭玉立,姿态曼妙,折纤腰以微步,头上别具一格的别着一朵海棠花,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一颦一笑动人心魂。这京城中居然有这般不似人间尤物。 第9章 吃醋黑脸 “这是何人?” 身旁的侍从“定然是府中的女眷”,他想提醒王爷,在臣子的府邸中,这样赤裸裸毫不掩饰的盯着官眷看着实有些失礼。“府中女眷!”,翼王沉思听闻裴淮之还有一个妹妹,难不成面前的这个天仙一般的女子便是裴淮之的妹妹。 园子里宋倾城突然感觉几个探究的眼神,她顺着不舒服的个感觉向前看去,正好与远处隔着水榭的翼王的视线交汇。 冬梅也顺着宋倾城的视线看过去,心中猛然一颤,瞬间拿了手帕遮了宋倾城的脸。 “这样堂而皇之盯着别人府中的女眷看,真是没礼貌”! 冬梅嘀咕道。 宋倾城看那男子穿着淡青色的直裰,器宇轩昂,通身的气派并不普通人,前世的她拘在后院,对京城世家中的男子到也不是十分的清楚,她也并不知道远处的男子是谁,当然她也并不好奇。 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眼神看的她十分的不舒服。 她微微向那男子欠了欠身子,便带着冬梅她们离去了。 翼王看着女子窈窕的身姿,心中像是被羽毛轻轻刮过一样。直到那抹倩影彻底消失在了廊庑的尽头,他才收回视线。 “去查一下,看刚才的女子是这府邸中的何人” 身边的仆从答是。 * 书房。 “三爷,翼王爷来了!” 裴淮之一堆的文书中抬起头来,还未起身便听见屋子外传来浑厚的男声。 “淮之,可欢迎我啊” 翼王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给翼王殿下请安!” 裴淮之对翼王子见了礼。 “这么客气做甚,倒显得我们生疏了。” 听着翼王熟络的声音,裴淮之心复杂,他与翼王只是有一段时间的同窗之友谊,但是皇子伴读有很多,真要算起来,其实他们的关系并不是有多熟稔。 而今,国无储君,翼王前来的目的自是不言而喻。 “王爷请坐!” 裴淮之令人给翼王奉茶。 “淮之大婚之日,本王没来急赶回京城,倒是有些失礼!不如淮之想一想有什么喜爱的物件说于本王,本王送你如何” 裴淮之从善如流,“翼王能够前来,下官已感觉蓬荜生辉!” 翼王有心结交裴淮之,皆因裴淮之才华横溢,任翰林院修撰更是深的帝心,甚至宫中的暗线递出来消息,朝中许多大事,今上都会询问裴淮之有何看法,已然能够左右圣意,未来定然是不可限量,年纪轻轻入阁也不是不可能、届时左右储君之位,甚至对登上至尊宝座也有至关重用的作用。 而且裴淮之又娶了镇国将军府的嫡女,世人皆知宋将军有一掌上明珠,可谓是疼爱至至。 世间传闻,这将军边疆十万大军的兵符便是宋将军的嫡女宋倾城,虽是坊间笑谈,但不乏能看出宋将军夫妇对女儿的宝贝和宋倾城的价值。 翼王深深看了裴淮之一眼,他今日穿着月白的直裰,颜色最是寻常不过,穿在别人身上怕不是有故作清雅之嫌,穿在裴淮之却是全然的不同,他的气质太过于卓越,神情冷冷淡淡,既没有阿谀奉承之姿,也没有自我贬低之意,怡然清定的姿态,反而将那眼色衬有几分谪仙的感觉。 若是裴淮之真是那种任人摆布的倒也罢了,就怕不是,要不然他也不会专门来这一趟,如今他来便是要探探裴淮之的底。 但是没想到,裴淮之比他想的更加深沉和有城府。 翼王轻酌了一口茶水,“淮之,也到了擢升的关口了,听闻六部都十分看好你,你可想好了去哪部,可需要我向父皇陈情,想来父皇也会考虑” 这拉拢的意思在明显不过,陛下多疑,就算他与翼王没什么,只要翼王开了口子,怕是会自动将他拉入了翼王的阵营。 闻言裴淮之心思百转千回,面上却仍有是一派怡然清定,当今最近痛恨结党营私,如今他能够得到今上的信任便是没有发现他参与党政,现在看来朝局波谲云诡,危险重重,稍有不甚,便是万劫不复,所以现在他的仍需要他做个效忠于大魏,效忠于陛下的纯臣。 翼王坐拥江南富庶之地,财力可见一般,陛下未必就放心这个儿子。 裴淮之四两拨千斤,举起双手朝半空虚晃一下,恭敬的回道“食君俸禄,忠君之事,自是陛下定在哪儿,便去哪儿。” 他委婉的婉拒。 翼王自己晓得了裴淮之的心思,他也没想到,一次便会的说服裴淮之为他所用,要是裴淮之这么容易被说服,便也不是裴淮之了。 “哈哈哈,不愧是淮之” 翼王并不恼,爽朗的笑声充斥了整个书房。 “时候不早了,那就不打扰淮之新婚燕尔了,告辞” 翼王带着些许的揶揄。 裴淮之却仍旧一从容淡定的样子。 翼王走到一半,裴淮之在后边相送。 翼王突然转头,“淮之啊” “是,王爷”。裴淮之语气一顿,静等着翼王后边的话。 “今日在花园中无意掠见一抹娇俏的身影,看上去年纪不大,不知是否是令妹。” 闻言,裴淮之神色微微一怔,心下凛然,他没记错的话,按着翼王来的时间,在园子里人应该是宋倾城。 这宋倾城倒是个找事的性子。 翼王见裴淮之不语,心想这样突然的追问,却是有些唐突,于是打着哈哈“还望淮之莫怪,只是偶然,只觉得惊鸿一瞥,真真是宛若仙子!” 仆从这一侧,内心忍不住吐槽,王爷这是怎么了,没发现裴修撰的脸色不大好吗。 裴淮之内心却是有些异样,她不愿意多做解释。 “是” 裴淮之说道。 听了裴淮之这样说,翼王心中竟然有些窃喜,于是脱口而出,“舍妹果然是国色天香,妙哉,妙哉” 他拍了拍裴淮之的肩膀。 这下裴淮之的脸彻底黑了。 “书棋,送王爷!” “啊,哎!这边请王爷!” 书棋赶忙说道。 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的主子居然变脸了,这还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呢。 以前的主子看上去无欲无求,怪不得老爷和太太会担心。 现在也是有了牵动心弦的人了。 第10章 自囚后院 翼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尴尬,想不通这人怎么翻脸了,这可不像他认识的裴淮之。 看来这裴淮之的软肋是自己的妹妹,一个有软肋的人,那边不是无敌。 这一趟到也不是全无收获。 送了翼王,裴淮之脸色还有点铁青。 * 宋倾城回了春和堂,左右无事,越发感觉做个富贵闲人没什么不好的。 重活一世她才彻底明白,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的道理。 现在唯一让她牵挂的事,便是将军府到底是惹了什么事,为什么会突然被抄家流放,现在要解开谜团,恐怕也只要从裴淮之身上下手了。 前世,他身为内阁又是陛下亲信的宠臣,解铃还须系铃人,打定了注意,宋倾城挫败的感觉道,“裴淮之她还是惹不起” 这时,门廊忽然安静下来,接着便听见春和堂的丫鬟齐声呼道,“三爷!” 宋倾城透过门珠帘,看到裴淮之优雅的缓步而来。 前世一个月都不回一趟春和堂,这世怎么还改性子,她可记得前世大婚的时候,她便销了休沐回了衙门,回门省亲的时候也就施舍了一个时辰的时间。 这是吹了哪门子的邪风。 整个春和堂似乎除了宋倾城,其他人脸上都洋溢着高兴,特别是张嬷嬷,此时激动的嫣然要哭上一哭。 话说这张嬷嬷如何能不高兴,昨晚主子绝了裴淮之,张嬷嬷便甚是忧心,生怕裴淮之与宋倾城成了龌龊。 这下张嬷嬷瞧着裴淮之除了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倒也不像生气的样子,这下她便能放下心来,于是伺候的格外殷勤,狠不得多给宋倾城拉回点印象分。 宋倾城看着众人忙前忙后,并未什么动作,换做以前,宋倾城肯定会跟哈巴狗一样,高高兴兴的迎上去,在摇着尾巴殷勤叫一声主人,不是叫一声夫君。 想起来,她又在心中唾弃了自己一百遍。 今日没有,张嬷嬷自是亲自去迎候了,这倒是省了她不少事。 刚刚,宋倾城跟秋月秀丝帕,她的四大大丫鬟里,春雨擅长珠算,夏荷爱吃最是喜爱做一些新奇的做膳食,秋月善女工,冬梅性子最是泼辣,行事最是周到。 宋倾城确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除此之外还十分的心灵手巧,为此宋倾城从小可是下了可功夫的。 要说宋倾城如此的家世,就算她什么也不会,就那娇媚的样貌,只要她原因,想要娶她的怕是会把将军府的门槛踏破。 但是宋将军夫妇却认为长得倾国倾城更是要学好本领在身上,所以从小她便跟着两个哥哥一起读书,曾经有族中长辈斥责这不和规矩,口口声声的喊着,女子无才便是德。 这可把宋将军给气坏了,一个干脆跟那个迂腐的族老断绝了往来。 于是再也没人敢说宋倾城跟哥哥们一块读书不合规。 宋倾城想起父亲跟她说的:“昔日芙蓉花,今成断根草。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让她牢牢记住,这世间对女子多严苛,总是身上有真本事,才是真正的依仗。 父亲说;“我宋怀义的女儿不是随意攀援的凌霄花,我宋怀义的女儿是天上雁,可以肆意的在空中展翅高飞。” 上一世她将所知所学全部隐藏起来,自甘,自苦,自囚与后院,她终是辜负了父亲的期许。 思绪回笼! “收拾了吧” 宋倾城招呼丫鬟,看着丫鬟收拾。 裴淮之恰恰在这时候迈了进来,他一身与白色的长衫,负手而立,目光沉静的注视宋倾城。 宋倾城被盯的有些不好意。 “三爷,要喝茶吗” “不用忙!” 裴淮之天生冷淡,连着声音也带清冽气息,之前宋倾城对他这种清冷的气息最是着迷,如今却能稳住心神了,这简直好极了。 重生,从打破对裴淮之的痴迷开始,打破心理对裴淮之的信仰。 裴淮之刚刚因为翼王的话,头脑有些不清楚,现在冷静下来,不仅摇了摇头。 “到底是冲动了” “什么?” 宋倾城看见那薄唇轻轻蠕动,以为裴淮之在对她说什么,歪着头,小脸轻皱,疑惑的问道。 “无事!” 宋倾城越感觉裴淮之难以理喻,前世也是这样什么也不说,全凭她的臆测,这让她累极了。 宋倾城之余裴淮之到底不是很熟悉啊。 他之记得他成为状元那日,按着朝廷规制从正中甬路直出午门、端门、由金水桥转东,出东长安门跨马游街。 他本是不愿,但也不得不按着规矩来。 他自是知道自己长相或许是姑娘们喜欢的样子,那日长安街两侧都是姑娘纷纷朝他掷帕子。 第11章 傲娇冷漠男 他虽有不耐,在他看来,这些朝着他掷帕子的姑娘,长相却没什么不同。 只有唯一一个姑娘便是宋倾城。 之所以他对她印象深刻,主要是她比周围的姑娘声音更大一些,中气十足的。 他听见她的声音,寻声而去的时候,便看见一张俏生生的脸,明晃晃的,比周围的姑娘都要白上很多。 他远远的朝她看去,大概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她便绽放出了灿烂异常的笑容,没来由的让人心情舒畅。 不过,那时候裴淮之还不知道,那个笑容灿烂的小姑娘便是将军府的掌上明珠,还请了圣旨如愿的嫁了给她。 但是如今这态度,却不想是爱慕的他的样子,这宋倾城到是变得很快。 宋倾城感觉很敏锐,自裴淮之坐定的时候,她便觉察到了裴淮之得目光,她偏过头,两人的目光正好撞了个正着。 隔着一世,宋倾城跟裴淮之单独相处的时候,眼下自然是尴尬的。 而尴尬之余,宋倾城也有些恍惚,前世今生,想的再好,面对曾经挚爱的男子,即使现在歇了心思,但也终归难以做到心如止水。 强行安抚下心中波涛汹涌,朝着裴淮之行礼。 “三爷!” 裴淮之挑了挑眉毛,他还以她一直装看不见他呢。 裴淮之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惜字如金的裴淮之让春和堂的气愤更加诡异,成亲第二日,他们是真不熟,虽然前世宋倾城已经给裴淮之做了十年的妻子,其实两人真正相处的时间算下来,也没多少。 裴淮之对于宋倾城而言便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裴淮之不语,宋倾城便也是不搭话,前世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做多了,现在她再也不想做了。 现在宋倾城没心思搭理他,场面有些冷却。 沉默了终是裴淮之打破了冷场。 他本来是想告诉他,既然已经嫁为人妇,便要多注意影响,切莫在发现白日里被外男见到的事情。 但事情到了嘴边,却终究没有说出来,这件事她又有什么错呢,他怎能如此便限制她的自由。 在他看来他裴书淮的妻子,自然不比讲究那些桎梏女子迂腐的繁文缛节。 “咳咳” 裴淮之佯装咳嗽了几声,他自由修道,男女之情看的更是比别人淡一些。 在他的仅存的对宋倾城的了解,她可不是这安静的人,要是这样,那游街那日又算是什么呢。 想到这心中竟然生出一丝不悦,他这新娶的媳妇,不会把他当做物件,得不到的时候千方百计,得到又弃如敝履。 “你且休息吧!” 宋倾城看着霍然起身的裴淮之,一脸迷茫,这人怎么还突然生气了。 不过裴淮之为什么恼怒,她不想管,也不愿意管,总之都随他。 “恭送三爷” 宋倾城的声青轻松了很多。 “你似乎很是期盼我离开!” 裴淮之探求的问道,“我可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宋倾城心想惹我的地方多着呢,前世可是害我丢了命的。 “三爷,想多了” 宋倾城硬是挤出一丝微笑。 “不想笑就不要笑,难看!” 裴淮之毫不给面子的拆穿。 宋倾城嘴角抽搐,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裴淮之还有的毒舌的属性。 “是,三爷!” 宋倾城从善如流。 裴淮之心中那丝不悦又多了几分,一口浊气郁卒在心中,不上不下。 罢了,无关紧要。 裴淮之起身,回了书房。 宋倾城看着裴淮之身影,一直到哪高山仰止的身影彻底消失。 “主子,晚膳准备好了,要现在传吗” 张嬷嬷高高兴兴的走进来,却只看到宋倾城一个人。 “三爷呢” 笑容僵在脸上。 “走了!” 宋倾城耸了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哎呀,我的主子啊,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你这样什么时候能够诞下子嗣啊。 张嬷嬷是宋倾城的教养嬷嬷,宋夫人担心宋倾城应付不来中豪门大宅的龌龊事。 “嬷嬷莫生气,这事还早呢!” “主子,这男人一旦成亲,心思就活泛了,总想着三妻四妾,虽然看着三爷不是那样子的人,但谁又能保的齐,还是近快有孕,才算真正在这国公府站稳脚跟啊。” 宋倾城到不如嬷嬷那样担心,国公府的规矩,正室为诞下嫡子嫡女前,是不准纳妾的,这是裴国公府自太祖时便定下的规矩。 宋倾城不欲多说,插科打诨“我知道嬷嬷对我最好了,下次我定然将三爷留下,好不好” 到底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你呀,就知道哄老奴我!” *‘ 翌日,新媳三日回门的日子。 宋倾城便早早的起床洗漱,身穿一绛红色对襟长褙,将那张粉白的桃花面衬的更加娇嫩。 “走吧!” 宋倾城招呼。 “回门,这三爷“ 宋倾城到忘记这一茬,这回门是要夫妇两人一同回去。 宋倾城想来前世也是三朝回门的时候,似乎朝中有急事,裴淮之应召入宫了,所以她也是自己回去的。 父亲母亲不高兴,因此她还为他解释了好长时间呢。 “走吧!三爷这会子应该在宫中,想来是抽不出时间的” 虽然不合规矩,但是在众人也不好说什么,新妇独自一人回门总归显得夫君不够重视。 现在张嬷嬷和宋倾城四个贴身丫鬟都感觉这裴淮之不地道,就算有事,也应该派人只会一声不是。 宋倾城倒是习惯了,前世裴淮之从来不只会她。 最简单的事便是她等她用膳,就算他今日歇在衙门,也不会派人只会她一声,而她也是傻,只会将膳食热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天亮。 事后也只是说一声辛苦了。 就是在这一声声的辛苦了,熬坏了身子。 特别前世生宝姐儿的时候,也是一句辛苦了,现在想来到这且感觉不什么真心呢。 * 宋倾城的马车不会便到了将军府。 宋将军和宋夫人已经在门前迎着了。 果然等着宋倾城一个人下来马车的时候,宋将军便脸色不好。 第12章 回娘家 “爹爹,娘亲!” 宋倾城像倦鸟投林一半扑倒宋夫人的怀中。 看着宋倾城脸上到没什么异样,心下稍微放松。 宋倾城自然知道,裴淮之没有来,两人肯定心中有些不满的。 “娘亲我饿了,今日有没有我喜欢吃的桃煎啊!” 宋夫人宠溺指了指宋倾城光洁的额头,“小馋猫!” “走,回府!” 宋倾城一手揽着宋夫人的胳膊,一手跨宋将军的胳膊。 “走咯,回家吃樱桃煎咯!” 宋将军看着女儿,不像是被欺负的样子,气消了不少,“都嫁为人妇的,怎么还这么没大没小的” 宋将军嘴上最是责怪,却没有甩开宋倾城的手。 “老宋,你就别拿乔了,我不在这几天,你肯定想死我了吧!” 宋倾城调皮的说道。 “哼!” 宋将军不置可否,一副嘴硬的模样。 宋夫人小声的说道“别看你父亲嘴上不说,这三日你父亲可是整日失眠呢,有一次娘半夜醒来,看你父亲枯坐在灯前独自抹眼泪呢!” 被解了老底,“夫人,你说这个作甚!” 宋夫人美目倪了宋将军一眼,“这么大声干甚!” 宋将军最是怕娇妻,瞬间住声。 “我就知道老宋最是疼我了!” 一家人有说有笑。 果然花厅里准备的吃食都是宋倾城爱吃。 从前世到如今夕,宋倾城感觉心中泛起酸涩。 宋倾城正想要动筷,就被宋将军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手背。 “这淮之怎么没同你一块回来,可是对我们有些不满啊!” 宋将军问道。 宋夫人也顺着宋将军的话问道“是啊,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说着便扫了一眼张嬷嬷。 宋倾城看着那诱人的樱桃煎想吃不得了,“宫中急诏,估计有重要的事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女儿便先自己回了,” 说完这些,宋将军夫妇便放下心来。 知道裴淮之抽不开身,便没必要等着了。 遂给宋倾城夹了最爱吃的。 “是好吃!” 宋倾城心满意足。 张嬷嬷我给倾城准备了春季的衣衫,你且随我来拿。 张嬷嬷自认知道宋夫人的意思,便跟在宋夫人的身后走出了花厅。 待转过弯来,“小姐,在府中还好吧,我听闻那谢氏爱矫情,万事时总喜欢摆个普,没有为难小姐吧” 来的路上宋倾城特意嘱咐了张嬷嬷,不要乱说话,以免让将军和夫人担心。 这除了与姑爷的事不是很乐观,但是小姐确实没有吃什么亏。 “夫人放心,小姐蕙质兰心,聪慧异常,在国公府好着呢!” 宋夫人点点头,“这下我就当心了,小姐总归是年纪小,国公府后关系又杂,纵然是聪慧,也有想不到的地方,那几个丫头年纪也是小的,凡是还的嬷嬷你替她掌眼。” “夫人放心,就拼了我这把老骨头,也不会让城姐儿受半点欺负!” 张嬷嬷也动容。 “好好好!” 两人取好了衣服,遂返回的花厅。 见父女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今日为何没见哥哥们!” 宋倾城疑惑,按着她的对两兄弟的了解,她回门这么重要的事情,哥哥们肯定不会缺席的。 * 与此同时,裴淮之被魏帝亲诏,这厢入了宫,魏帝乾清宫的书房见了他。魏帝看着才华横溢的臣子,眼底甚是满意。 裴淮之不卑不亢的立于桌案前。 朕听闻六部都属意你,想要你前去观政。 魏帝声音听不出喜怒。 “淮之多亏陛下教诲!” “淮之,什么时候,你也学会的了跟朕客套了!且跟朕说说,想要去那个衙门” 裴淮之眉目没半分变化,自然地道“但凭陛下吩咐!” “朕到属意你去户部!” 魏帝手敲着面前的案几。 “近年来,国库连年空虚,江南金陵一带乃是我大魏最是富饶之地,连年所交税收却少了八九成,江南那些老油子们却只会跟朕哭穷,是料准了朕拿他们没办法不成” 魏帝危险的眯了眯眼睛,“江南势力错综复杂,知道朝廷轻易不会动他们,便越发的肆无忌惮,藐视国法,官商勾结,成为我大魏的毒瘤,长此以往动摇国本,岂容他们在乱来,” 裴淮之恭敬的听着,自然知道,江南一带积弊已久,已经过了陛下的能够容忍的极限。 且说江南之地,让魏帝如此头痛的原因,还要追溯到太祖皇帝之时。 太祖皇帝征战四方,其龙潜之地便在金陵,天下大定之后,太祖皇帝为了巩固统治由金陵迁都上京,一些有这从龙之功的文臣武将随着太祖皇帝迁来上京,其中宋倾城的祖上便是其中的一员。 另一部功臣故土难离,央求太祖皇帝恩典,让他们留在金陵。 问题便出在在这里,人心不足蛇吞象,过去百年那些忠臣良将业已离世,后代子孙良莠不齐,豪族林立,藐视王法,侵占土地,在这经过这百年的发展,金陵已有小朝廷之称。 卧榻之处其容他人酣睡之理,于是魏帝之前着手派人前往江南捋一捋赋税,将被豪族侵占的土地人丁给清理出来,此举自然侵犯了江南官员,世代勋贵,世家豪族的利益,因为这件事,已经在朝堂之沸沸扬扬,唇枪舌战的吵闹的好几天了,且派去的户部官员又无功而返。 眼下便成了朝廷中最棘手的事。 解决江南之事乃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但介于上次前往人选挫败问题,最后皇帝与内阁商议,在遴选一人前往,要想名正言顺,人选还是必须要出自户部。 人选至关重要,这件事要是做的好那是名垂前世,要是稍有不慎则会遗臭万年,此件厉害非常,若是没有雷霆手段,将事情办砸,阖家的性命便会搭进去。 人让魏帝头疼不已。 况且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去。 魏帝与内阁商议了许久,才定下一人裴淮之。 裴淮之聪慧过人,心思缜密,朝中少有,另外裴淮之不涉及党政,不怕他徇私枉法这是魏帝考虑其二原因。 第三个最最重要原因便是。 第13章 夫君您尝尝 裴淮之娶得是镇国将军府的女儿,镇国将军府的大军一半镇守边塞,一半便是在金陵。 裴淮之是镇国将军府姑爷,有了这层关系,在江南行事,无论是世家豪族,还是地头蛇都会对他都会忌惮上几分,再者裴淮之能力出众,又极善于洞察人心,放眼整个朝廷,怕是找不出的第二个人来了。 魏帝和内阁才定了裴淮之。 手续的办的很快,吏部的文书当日便下来了,擢升裴淮之为户部十三清吏司中的江南司员外郎,进入户部观政一个月,待彻底掌握江南赋税情况之后,立马走马上任。 裴淮之仕龄认真算起来是不够,全因本身能力过硬,破格提升。 裴淮之一直过了午时才从宫中出来,回到府中,便径直回了春和堂。 春和堂安静的很,并没有看见宋倾城的身影。 “人呢!” 他问像身边的长随书棋。 书棋一拍脑袋,才想起来,今日是三朝回门的日子。 “今日回门,奶奶大概是按着规矩回将军府去了”。 “为何不提醒我!” 裴淮之皱着眉,语气听不出喜怒哀乐。 书棋有些语塞,无言以对,这回门的事,叫旁人上心,自己却忘到了九霄云外,偷偷悱恻了几句恭敬说道“是属下失职了” 三朝回门这么大事,宋倾城竟然都未差人来寻他,或者找人只会他。 他要是知道,自会在衙门早早回来。 裴淮之心想定然是宋倾城怕耽误他在朝堂的中事情,到真是善解人意。 “备马!” “好嘞!” 书棋飞快的跑了,主子居然也对庶务上心了,可真是少有。 * 裴淮之很快便到了将军府,果然门口并没有迎接之人。 小厮看见裴淮之急忙行了礼,便急急的去给将军和夫人送信儿去了。 当宋倾城正夹着一个水晶虾滑丸子往嘴里送时,听见小厮的传话。 丸子啪叽一下便从筷子上滑落了下来,一弹一弹的从桌子上滚落地上,又因为从高出滚落,弹性更大的弹到是一双黑色的靴子旁才停下来。 宋倾城顾不上掉落了虾丸,心中还在纳闷,前世裴淮之并没有来回门,这一世发生了变化。 宋倾城维持这呆愣的动作。 裴淮之淡淡的看了宋倾城一眼。 这眼神本没有什么,却生生被她看出了哀怨。 裴淮之心下一笑,缓步侧开那掉落在脚边的水晶虾滑丸子,以免弄脏鞋子,随后便双手合在一起,朝着宋将军深深一揖,“小婿来晚了,还请岳丈莫怪才是” 宋将军看着裴淮之如此的恭敬,心中其实十分的青睐裴淮之,“无妨,公事为上,坐下吧” “淮之啊,可用午膳了” 宋夫人看上去十分的温柔,温声的问道,不等裴淮之做是答,便已经让人备了碗筷,又命人准备了几个热菜。 裴淮之倒是轻松自如的坐在饭桌前。 宋倾城却感觉稍微的不自在,但是毕竟爹娘在身边,她要是表现的不够热络,恐怕让爹娘担心了。 做了几遍心理建设。 咳咳,清了清嗓子。 “夫君!” 宋倾城娇声的喊了一声,这一声不仅宋倾城自己都哆嗦了一下,就连正与宋将军说着朝事的裴淮之都忍不住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裴淮之似笑非笑的看着态度大变的宋倾城“怎么蛮蛮”,他没记错的话,宋倾城的小子便是叫这两个字了吧。 说的人一派清定,听得人确实整个闹了一个大红脸,这裴淮之吃错药了不成,怎的如此的反常。 裴淮之嘴角一扯,承认自己有些取闹她的意思。 裴淮之那双眼睛太好看,太幽深,宋倾城被他瞧的一阵心虚,她本想在爹爹和娘亲面前表现的与裴淮之亲络一点,如今是被他看穿了,脑子转的飞快。 她夹起来一酸辣爽口的凤爪放进他面前的碗中,“夫君尝尝,这凤爪最是酸辣爽口,解腻的很” 宋倾城记得裴淮之可是吃不了一点辣的。 她一脸无辜且期盼的看着裴淮之,就像看裴淮之怎么办。 宋倾城不知道自己现在一脸的狐狸样子,早就落到了裴淮之的眼中。 他不慌不忙的将她夹过来了鸡爪吃了起来,而且看上去还十分的优雅。 宋倾城瞥了瞥嘴,感觉没意思,又应付差事的,夹了几道清淡的膳食给他。 这边宋夫人看着来两人互动,越发感觉俩人十分的相配,也放下心来,但身侧宋将军却不这么想,宋将军毕竟是带兵的人,什么把戏没见过,想着女儿和女婿质之间并不像表现的那么好,不过来日方长,两人在以后相处的久了,彼此了解,定然也就交心了。 * 用完膳,裴淮之与宋将军下棋,宋倾城则贴在宋夫人的肩膀上说着小话。 “谁赢了” 宋倾城看向棋盘,宋倾城也颇为善棋。 “爹爹,不出几招你便要输了” "“观棋不语真君子”,宋将军说道。 “行吧!” 果然手持白子儿的裴淮之落下几子后,看着大杀四方的黑子突然被釜底抽薪一般,依然颓势。 “咳咳!” 宋将军佯装无意的说道,“可有办法解啊” 宋倾城瞥了瞥嘴,“您不是让我当君子吗”。 “夫君,可敢让我落一子啊” 宋倾城神色略带挑衅,依着他的了解,裴淮之是个正儿八经的君子,定然不会拒绝她。 她正想抬手。 “不敢!”,裴淮之一口拒绝。 宋倾城素白的纤纤玉指还捏着一颗棋子,不上不下的给噎在了当场,犹如吞了一只苍蝇一般难受。 这人怎么这样啊,太不给面子啊! “哈哈哈哈!”,这时宋将军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城儿终于有人治得了你了,为父甚是欣慰啊!” 宋倾城又好气又好笑,这与他熟悉的裴淮之太不一样了。 “你怎么这样啊” “为夫只是想让你当个君子而已” 宋将军在一侧旁观,“这到有点小夫妻的感觉了” “我输了,时候不早了,回吧!” 宋将军说道。 确实夕阳西斜,已经不早了,宋夫人又给宋倾城准备了些爱吃吃食和衣服,大包小包的搬上了马车。 “岳父岳母告辞!” 裴淮之恭敬行礼。 * 宋倾城则有些还没待够,“爹爹娘亲,女儿会常回来的!” 宋夫人怕了拍宋倾城的手,“走吧!” 府外! 宋倾城上了马车,裴淮之是骑马来的,长随牵着马到裴淮之的面前。 却听见他说,“将踏血带回去,我做马车!” 话音刚落,马车上帘子便被掀开了。 “三爷,不骑马回!” 宋倾城直接问出声音、马车本来很是宽敞,裴淮之进来后,宋倾城却感觉十分的逼仄。 裴淮之的声音有独特的清冽之感,划破了马车里的安静。 “你好像有意对我疏离,你到底在怕我什么?” 成亲三日,这已经是裴淮之第三次问她了。 复杂情绪瞬间充斥了她的胸腔,她本能的想要逃避前世的种种,但裴淮之却总能轻而易举的挑起她心中的酸涩。 前世裴淮之早出晚归,一颗心全部扑在政务上,心中一点位置也未曾给他留下过,匆匆而来,仓促而去,日日如此,年年如此,语气中是惯有的温和和疏离,随后便是留给她的永远触不可的背影。 前世裴淮之从未为她驻留过,哪怕是她为他生育两子,难产,他均不在身边。 她再也不愿意假装大度,贤惠了,这些溢美之词,像是凌迟她的刀俎,一片片将她千刀万剐,体无完肤。 “哎!” 宋倾城心中心中复杂万分,却不能与之相言,面前的裴淮之并未经历前世,就算她的怨气再多,也无非是打在棉花上,这倒是无解了。 送倾城微微低着头,裴淮之看不清她的表情,从他的角度看过她浓密的长街,犹如春日的蝴蝶。 过了片刻。 裴淮之才听见宋倾城悠悠的开口,“大概是成亲时日太短,我还未曾习惯。” 裴淮之寡言,一路上,两人在未说话。 就在宋倾城马上受不了的时候,马车稳稳停在了国公府。 裴淮之先下了马车,立在马车旁,手掌伸开,等这宋倾城下马车。 人长的好看,手也长的好看。 宋倾城见状本能停顿,但也未曾撤回手,那样显的她未免有些矫情了。 她将手轻轻的放在裴淮之的大掌里。走下马车。 "多谢三爷!” 裴淮之看着又恢复客套的样子,与将军府的狡黠的宋倾城大相径庭。 “进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裴淮之刚刚进入户部,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便径直去了书房。 宋倾城也直接回景和堂。 她让人将带回来的东西送到小库房,简单梳洗,便想休息了。 躺在拔步床的宋倾城却有些失眠。 她在考虑他与裴淮之应该怎样相处才好,前世爹娘的遭遇一直是她心中的结。 显然魏帝已经忌惮宋家,想要破局少不少要依靠裴淮之,但是现在她对他又做不到心情气和。 这边是事情矛盾的地方。 宋倾城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听闻外边传来张嬷嬷的请安声,是裴淮之来了。 她起身。 等裴淮之进门。 “三爷!” 裴淮之在书房处理完成一些要进的文书,想来他不日便要走马上任的日子很会便到了,理应告诉她一声。 “三爷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宋倾城坐在他身旁的凳子上。 “江南一代赋税迟迟上交不了朝廷,今日擢升我为江南清吏司员外郎” 宋倾城想来前世已经早早知道,但是她没记错的话,现在他被擢升的时间提前了,难道所有前世的事情都提前了。 那将军府被查没的事是不是都要提前了。 裴淮之见宋倾城又失神,她似乎格外的爱失神儿,像是压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裴淮之曲起手指不轻不重的敲击这桌面。 宋倾城费劲儿的挤出一丝笑容,“恭喜三爷了” 裴淮之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似乎不想听她的敷衍之话! “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 第14章 婆婆不伺候了 确实没有什么想说的,不说些是什么又不好。 “三爷,兹管放心,家里我一定会照顾好的” 宋倾城认真的说道。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答应,至于宋倾城言语中的敷衍他也不是没有听出来。 俩人好像无话可说。 裴淮之静静的看了宋倾城一会,骄傲使然,他也没有挑剔妻子的习惯,还是耐着性子的道。 “南下时日,不日将到,此行艰苦凶险,归期不定,你我方刚刚成亲,本欲带你同行” 没等裴淮之说便被宋倾城打断。 “前往别,三爷是南下身负重担,倾城一介女子,怕是会给三爷添麻烦,束缚三爷的手脚,成为别人拿捏三爷的把柄,我就在京城等三爷得胜归来便是!” 裴淮之“......” 最后才轻轻吐出一个好字。 在他看来宋倾城自是不便与他同行。 “你且休息吧” 裴淮之终是丢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主子,三爷南下之日将近,想来没个一年半载的是回不了京城,何不趁现在有时间,早早怀胎傍身!” 张嬷嬷言语间都在暗示宋倾城将裴淮之留宿后院。 “顺其自然吧,我累了”宋倾城敷衍道。 没有孩子便少了羁绊,宋倾城还没有做好准备。 翌日 宋倾城作为媳妇,高门大院规矩多,自是要去上方晨昏定省。 待宋倾城到宁和堂,二奶奶沈檀香正端着一碗燕窝粥喂着谢氏。 “嘶,笨手笨脚!连个粥都伺候不了!”,谢氏嫌弃的说道。 沈檀香嘴里发苦,她这婆婆真难伺候,这么多的丫鬟嬷嬷的还不够她使唤的吗,非要折腾自己媳妇,只不过就是在自己人身上耍耍威风,找找存在感。 沈檀香即便内心不愿伺候谢氏却也不敢表现出来,二爷裴淮贵是个不顶用的,在衙门里任个闲职,俸禄都不够二房一家的花销,沈檀香还有个是哥儿和姐儿,往后少不了花销,虽然说大头都在公中出,但是作为娘的少不了要为孩子着想,哄着谢氏开心才能捞点好处。 沈檀香这边看宋倾城,两眼放光,三弟妹来了。 “给婆婆请安!” “二嫂”又沈檀香打了招呼。 “你二嫂蠢笨,连个粥也伺候不好,你来吧” 谢氏不喜欢宋倾城,自是要寻找办法磋磨磋磨她的。 前世宋倾城把婆婆谢氏当做亲娘来伺候,事无巨细,殚精竭虑,就脸四姑娘这个亲生的都比不上她,到头来好心当了驴肝肺,她这婆婆想进办法想要将谢晚凝噻给裴淮之,就像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谢氏发话了,宋倾城自然是不能一上来便开口拒绝。 她从沈檀香的手中接过水晶碗。 沈檀香的内心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人接班了,大奶奶王芷柔依仗着会些算术,掌管着中馈,借口去了琉璃厅议事,自是不必伺候婆婆,沈檀香平日没有事,这才长被谢氏提溜,这下来了个宋倾城,想来她便轻松了很多。 沈檀香的如意算盘打的霹雳扒拉的响。 宋倾城这边接过碗来,用汤勺舀起一勺,放在嘴边轻轻的吹了吹,将小勺中当到虎口处测温,感觉不冷不热,这才喂给谢氏。 “这样行吗” 谢氏吃进嘴里,很是满意。 沈檀香在旁边看似一脸无邪的说道,“还是三弟妹聪慧,会伺候人,不像我这点小事也干不好,以后有三弟妹伺候,想来婆婆会更加荣光换发” 沈檀香可劲儿的夸赞的宋倾城,其实是着急将伺候人的活干净利落的扔给宋倾城。 宋倾城不动声色。 前世的时候沈檀香就是这般,手懒得很,嘴却勤快的很。 每每宋倾城伺候婆婆的时候,沈檀香便在一旁拍马屁。 “弟妹真是心灵手巧,做的养胃粥甚合婆婆的口味呢” “哎呀,弟妹真是能干,将婆婆伺候的越发荣光换发了,这么看上去婆婆都比我们这些小辈还要年轻上很多” 几句话,让前世傻的出奇的宋倾城十分的受用,还夸赞谢氏明里暗里赏赐了她不少的好东西。 重获一世的宋倾城对沈檀香的伎俩一清二楚。 这伺候谢氏劳心有劳力,这这一世她不愿当个傻子了。 宋倾城在伺候谢氏漱口的时候,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她适时地侧过头轻咳几声。 谢氏果然嫌弃的向后仰了仰身子,声音夹杂这明显的不悦,“这是怎么了” 宋倾城乖巧的说道“兴许是感染了风寒” 正值春季,早晚的温差大,很是容易风寒。 宋倾城伺候的周到让谢氏很是满意,一听风寒,谢氏有些不愿。 “也不注意这点身子,还怎么伺候我” “婆婆教训的是!” 宋倾城举着痰盂,表现得一副十分恭敬且愧疚的表情。 沈檀香看着又是拍马屁的好时机。 “哎呀,都怪儿媳手笨,三弟妹可的抽时间教教我这些法门,好在三弟妹不便的时候,我也能够顶上不成!” 沈檀香说的真心。 谁知道沈檀香这么一说,宋倾城立马转身,从善于流的将痰盂放在她的手上,明眸善睐“嫂嫂有心了,都是为了伺候好婆婆,我们这些个做儿媳的自是要克服万难的,我身子不大好,这两日就辛苦嫂嫂伺候了” 这还没完,宋倾城接着说,“嫂嫂聪慧,只要用心便会!” 宋倾城这话一是说给沈檀香听的,一是说给谢氏听的。 果然谢氏听了用心两字对沈檀香又不满了几分,“二媳妇,确实应该多用点心了,以后你便早点来,伺候我梳洗” 嫣然将沈檀香当成了仆人。 沈檀香呆了呆,不知道怎么伺候人的活又落在她的身上。 以其人知道还治其人之身。 “二嫂,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有些为难,如果伺候婆婆实在让你为难的话,我这风寒我自己倒是不打紧的,要不还是我来!” 宋倾城询问。 “呵呵,这有何为难的,弟妹还是好生休息吧” “多谢二嫂了,我确实担心把病气过给婆婆。” “你且下去吧,知道自己生病,还来请安,我看也不是个有心。” 第15章 智斗绿茶 “是,婆婆教训的是!那儿媳就先下去了,等病好了再来给婆婆请安” 宋倾城从善如流卸了伺候人的差事。 转身要走时,“这些时日就辛苦二嫂了,不过二嫂向来孝顺,定然觉得伺候婆母是不辛苦的!” 沈檀香内心滴血,却又无话可说,只能任由宋倾城离开。 * 日子如流水,转眼宋倾城与裴淮之成亲已经过去半个月的时间,自那日回门之后,裴淮之便没有来过景和堂,宋倾城自是老老实实的待在院子里,毕竟她的风寒在奶奶谢氏那里过了明路的。 要是她到处跑,岂不是让谢氏抓了把柄。 树欲静而风不止。 宋倾城老实的在自家院子里待着,春花走到她的身边跟她说谢晚凝来了。 “不见!” 宋倾城直接拒绝,她懒得应付。 “三嫂为何不见,是不是晚凝哪里做的不好,惹着撒三嫂不开心了”,谢晚凝扭着细腰,穿着淡粉色的衣衫,衬的人十分的娇俏可爱。 显然是已经刻意打扮的。 只不过是打错了算盘,裴淮之又不在春和堂。 “表妹哪里话,只不过是我风寒一直未好,担心过给你。” “那嫂嫂可要多保重身体”谢晚凝看上去客气的很,看着这张人畜无害的脸,要不是宋倾城知道她的真面目,怕又会被她骗的团团转。 前世不就是这样吗,就因为三言两语的客套话,她便拿着她当亲姐妹一样的看待。 知人知面不知心,前世她被谢晚凝欺负的体无完肤,什么都没了。 “表妹可想喝茶!” 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谢晚凝贴上来,她也没有赶人的道理。 “那可要好好尝尝嫂嫂的茶了,晚凝记得,嫂嫂院子里的雨前龙井是最好的” 宋倾城淡笑不语。 亲自给谢晚凝倒了一杯茶水,“尝尝”,她将茶水递到谢晚凝的手边。 “谢谢表嫂”。 说完便要伸手去接,不知道是谁的手腕没有用力。 乘着沸腾水的茶杯突然间便要从两人一递一接的间隙中滑落,水杯倾斜,,滚烫茶水必然将谢晚凝的手给烫着正着。 宋倾城一眼明了谢晚凝的意图, 美目微微一挑“呵!苦肉计!” 众人惊呼,想要扑上来阻止! 千钧一发,看不清宋倾城的手腕如何一动,茶杯一转,茶杯便是又稳稳的转回了手掌。 “表妹还是当心的好,这么细嫩的肌肤,要是烫伤了,表嫂难免要心疼的” 宋倾城牢牢的将茶杯稳稳的放在谢晚凝的手上,不轻不重的捏了捏她的手掌。 实时警告! 谢晚凝没想到宋倾城会这么警惕,看来成亲那日,定然是让宋倾城起了疑心。 “啊,表嫂莫怪,都是婉凝的错” 谢晚凝看上去要哭了。 “表小姐,你这是委屈巴巴的样子是什么意思,好像我们春和堂欺负了你一样” 张嬷嬷早就看这谢婉凝不顺眼,谁家正经的姑娘会半夜叫自己的刚成亲的表兄去自己院子。 奈何毕竟是谢氏的侄女,也算半个主子,她也不好说什么。 这会子又在装可怜给谁看啊,这么不要脸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嬷嬷!” 宋倾城制止。 这谢晚凝明摆着是来跟她演戏的,生气把自己的气坏了得不偿失。 此时,珠帘响动,原来裴淮之来了。 宋倾城朝外看去,这时间裴淮之应该在衙门才对,这会子怎么有空。 这事怕是不好解释了,不过她并不想解释。 谢晚凝怯生生的叫了一声‘表哥!’ 裴淮之长腿一迈便进了内室,看着几人脸色都不是很好,唯有中间坐着的女子神色无异,一双清冷冷的眼睛望向她。 “表哥,您坐,这不关表嫂的事情,是婉凝自己没有拿好,好在也没伤到,就是受了点惊吓。”谢晚凝拧着帕子,低着头,贝齿轻轻咬着下唇,看上去好不可怜。 冬梅看不下去,“表小姐,你怎么能这样呢,明明真的就是你不小心而已,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们的不是了” “姐姐,别恼,确实是我的错,表哥您千万别责怪她们!” 谢婉凝还是一副可怜样的说着,倒显得冬梅的一番话越描越黑。 气的冬梅他们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不上不下,甚是恶心。 宋倾城神情自若,看着谢婉凝演戏。 “主子你倒是说句话啊” 冬梅她们恼的不得了,这都让人欺负到头上了。 室内迟迟没有发出声响。 直到许久,宋倾城端起桌子上那上好的雨前龙景,细细嗅了茶叶的清香,“可惜这么好的茶了”,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还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 话一落,裴淮之眉心轻敛,“你可有事?” 谢婉凝心中大喜,心中生起一阵骄傲,“比起宋倾城,表哥还是在乎我多一点。” “表哥,我没事,多谢表哥关心” 谢婉凝的窃喜,差一点都要维持不了面上委屈的形象。 闻言,宋倾城撇了撇嘴,内心已经十分的平静。 她就没有奢望过裴淮之会关心她,失望多了遍也谈不上失望了。 裴淮之在官场之中,还是陛下最是信赖的朝官,最是善于察言观色,对于裴淮之什么手腕诡计没见过,谢婉凝这点手段放在裴淮之的眼中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只不过是不想拆穿! “我问的是你!” 裴淮之的视线看向宋倾城。 此话一出,谢婉凝像个笑话一般,呆愣在当地。 宋倾城则是一愣,圆圆的眼中盛满了疑惑,干巴巴的“我什么是!” 裴淮之有一种力气没处使的错觉,她就这么不在乎, “可是伤着!” 宋倾城这才明白,要是说裴淮之不关心她她不惊讶,关心她倒是有些惊讶了。 谢婉凝恼了个没脸,此时在这感觉自己就是个大笑话,掩帕子飞快的跑出了景和堂,速度之快一点都不像刚刚柔弱的样子。 “表妹,好像很伤心,三爷要不要去哄哄!” 宋倾城说的认真。 闻言,裴淮之心中感觉越发的堵得慌、这女子是没死心还是真的。 “我说你可有伤着!” 语气中带了上位者威压,不是往日淡漠温和模样,整个人慵懒的靠在圈椅的背塔上,周身萦绕着冰冷的漫不经心松弛感,却让人忍不住的想要俯首称臣。 春和堂的众人都感觉出了裴淮之隐忍的气势,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动作,生怕触了裴淮之的霉头! 生气了! 第16章 青梅竹马 这未免有点太不裴淮之! 裴淮之的脸色越发的不好,宋倾城这才赶忙说,“没有!” “以后小心点!” 裴淮之越发感觉自己的小妻子是个不省心的,表面看上去十分的温顺,实在内里聪明狡黠,怕是生了七窍玲珑之心。 直到日暮,落后的余晖斜斜的了屋子,裴淮之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宋倾城自是不能三番两次的赶人。 传了晚膳。 裴淮之喜清淡,宋倾城则独爱重口的吃食,尤其喜辣,前世她把裴淮之当天,刚成亲的时候,她不知道裴淮之的饮食习惯,席面上了一道他最爱吃的水煮肉片,裴淮之只是微微的皱了一下眉毛,她便再也没吃过自己爱吃的,都是依着裴淮之的口味,就算裴淮之不来景和堂,她也是素质是他的饮食习惯。 时至今日,宋倾城也算是活明白了,人之存世,先利己,后立人,这么简单的道理,白活了一世才活明白了。 于是桌上既有符合裴淮之胃口的清淡饮食,又有宋倾城喜欢的吃的麻辣鲜香的菜肴,楚河汉界,谁也别委屈了谁! “少吃些辣食!” 裴淮之提醒。 “哦~” 宋倾城嘴上答应,嘴巴却实一颗没有停下的意思,夏荷最是擅长膳食,做的食物每样都让人忍不住的食指大动。 裴淮之见宋倾城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也仅仅是微微皱了眉毛,没有阻拦。 用完膳,裴淮之在东次间处理公务。宋倾城百无聊赖的坐在一旁看着手中的山河百川录。 “三爷!” 宋倾城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一直压在心底的事。 裴淮之闻言,深凝的瞳孔如幽潭看向宋倾城。 “当今陛下是不是已经忌惮我爹了”,宋倾城话刚一出,便感觉这个问题十分的愚蠢,现在将军府正是圣眷正浓的时候,何来忌惮一说,将军府落难的时候是十年后的事情,裴淮之如何知道。 一场十年之久的蓄谋已久。 果然是宋倾城此话一出,裴淮之的面色便是微变。 他换了一身淡青色的长服,一手搭着座椅上的扶手,一手将手中的文书放在桌上,长指卷曲线条没来由看上去有些冷硬,只一刹眉梢眼角便已经沾染了寒霜,望向宋倾城的目光中,精光四色,眼底藏了几分探究。 不答反问道“为何会这么说!”。 裴淮之没想到宋倾城会如此敏锐。 宋倾城知道裴淮之是个心思缜密到近乎变态的人,说是随便提起的裴淮之能信吗。 真正的原因宋倾城自然是不能说。 “盛极必衰,自古皆是,非我不信,当今明君,实在是世事难料,我只不过是有些害怕吧。” “莫要多想!” 既然话都说开了,宋倾城便想要问个明白,“若我爹主动交出宋家军的兵符,是不是便不会走到最后一步!” 宋倾城喉咙一梗,声音越发的小了。 裴淮之自是不会安慰人,“你应该比我清楚,宋家人在兵符便有用,宋家人不在,那兵符便是废物一块,与其说二十万镇国军,是听命于宋氏嫡脉,而不是兵符!”。 宋倾城的心凉了半截。 终究,裴淮之不忍心小妻子伤怀,“未来之事,还未可知,谁又说不能徐徐图之呢,再者岳父忠肝义胆,想来断然不会让英雄垂泪。”。 宋倾城看向裴淮之,这是承诺吗! “恩”,宋倾城点点头,看了眼天色,补充道“时候不早了,且休息吧” 裴淮之揉了揉眼角。 淡淡的说了一声,“好” 等两人收拾完毕,安静的躺在床上。 毕竟两人虽然成了亲,但还不是很,两人都是十分规矩的姿势躺在床上。 屋子太过于安静反而弄的人更加尴尬。 宋倾城身上若有若无的栀子花的香味无时无刻的充斥他的鼻腔,无端的让人感觉心猿意马,裴淮之静静合上眼睛,幸亏自由修道,这会又在心中是默默死诵了清心诀。 裴淮之的呼吸很轻,轻的几乎让宋倾城感觉不到她的呼吸,要不是那无法忽略的冷谈又强势的气场,和身上散发出的如雪松般清冽的气息,她都以为身旁睡了个死人。 宋倾城心想,这便是同床异梦吧。 思绪吩咐,慢慢的宋倾城便意识全无。 裴淮之感觉到身边人呼吸均匀,才缓缓睁开眼睛,侧头看向那张好无暇的俏脸,红润如海棠般的唇,最后落在她不慎裸露在外边的是香肩,无限诱人,像是林见的妖精,既清纯又魅惑,惹人想要狠狠的垂爱。 裴淮之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他还不到逼迫宋倾城承欢的时候。 敦伦总该两厢情愿才是。 就在裴淮之又默念几遍清心诀的时候,身旁的妻子却是一个侧身,又软又滑嫩的胳膊自然而然的搭在他的胸膛上,纤细的长腿一并扒在他的身上。 春季的寝衣十分的轻薄,裴淮之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衣服下的肌肤是如何的细嫩诱人。 那靠在他胳膊上的柔软更是险些他失了控。 他竟然不知道是宋倾城对她的诱惑如此之大。 裴淮之看着睡的正香的妻子,一脸郁卒,动手将人从他身上扒拉下来。 谁知刚扒拉下来,宋倾城便又像只猫儿一样,又黏了上来。 这一来二去,裴淮之彻底控制不身下那邪气。 无奈何的,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始作俑者、转身便去内室。 因为裴淮之留宿,景和堂的人早就为了准备了水,就怕主子半夜要水。 裴淮之这边用凉水冲了冲全身,才冷静下来。 再返回床上时,宋倾城又自动依偎上来。 这下裴淮之没脾气了,直接上手捏住了身侧人的鼻子。 宋倾城感觉自己正睡的好,身边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温凉的舒服极了,她忍不住的想要靠过去。 可是那东西实在是不听话,总是逃跑。 她在梦中追呀追,却突然感觉呼吸不畅,像是出了池塘的鱼儿一般,她只好不停地张嘴,想要呼吸更多的空气。 裴淮之看着身侧咕噜一转身到里侧的宋倾城,无声的笑了笑,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那无意识的宠溺。 翌日,天还未有大亮,裴淮之便离开了。 宋倾城这边用完膳,这一世是个甩手掌柜,左右闲来无事,便与春雨,夏荷,秋月他们吃茶唠嗑,冬梅耐不住性子,成亲以来,除了宋倾城回门那日便是基本上不大出院子。 于是冬梅提议,出门透透气。 张嬷嬷拿着绣线走进屋里,正好听见冬梅的话,笑骂着说“你这小蹄子,总是撺掇主子,我看你是心长草,想要出去了罢” “好嬷嬷”,冬梅嘴甜,挽着张嬷嬷的胳膊,这春光正好,不去游玩岂不是辜负了好时节。 几个丫鬟都是从小跟着宋倾城长大的,也自是张嬷嬷看起来的,本就跟自家女儿一般,说话自是亲昵。 “那你们可好生伺候好主子,要是有点闪失,可别是怪我扒了你们的皮子” 张嬷嬷一根手指头戳着冬梅的脑袋一仰。 夏荷不喜热闹,秋月说是要研究新的冰酪,春花要盘点小仓库。 左右算下来,宋倾城便带着冬梅一个人出门了。 天子脚下,自是不必担心安全的问题。 宋倾城前世困在后院,很少出门,现在起了女孩的心性,倒也很想出门走走。 宋倾城穿了一件含桃红色烟云纱的衣服,质地飘柔,随风而动,衬的人身姿婀娜多姿,莲步轻移灼灼风华,而且宋倾城那张桃花面自是一点瑕疵也挑不出来的,正是那人面桃花相映红,淡妆浓抹总是相宜,端是对人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马车一路出了国公府,街上热闹的很。 宋倾城想来,将军府前路未卜,朝堂之事,自是她一人之力不能左右,不如现在趁着还有时间多积累些资产,到时候即使不能改变将军府的命运,多些银子,到时候爹娘也好少受些磋磨。 现在她手底下虽然有爹娘给她的铺子,但是多是做常规营生的,对于宋倾城一人而言铺子收入到也用不完,但是要是用在将来筹谋上,自是还要寻一些真正生财的法,最好是没有人知道背后之人是她最好行事。 转了一圈,倒也不急于一时。 “蛮蛮!” 宋倾城神色一个激灵,与冬梅对视一眼,听见那温润的声音,二人均是一愣。 这世界会唤她乳的,除了爹娘之外,只有一人。 是他回来了吗? 宋倾城转身朝着声音的来处瞧去。 不远处的一处海棠树下,立着一个欣长,落拓不羁的身影,与裴淮之那冷漠疏离却又极具侵略性的样貌不同,他看上去五官深邃,眉间却像是笼罩这一云雾,将人衬的十分的温润。 几年不见,青涩的少年已经褪去了稚嫩长成了一个温润如玉的公子。 冬梅认出了来人,眸色欣喜,“原来是四皇子殿下!” 皇四子魏邵乃是先废后之子,先废后不知是何原因触怒龙威,被贬至冷宫,在一个深冬,自缢殁了。 彼时皇四子魏邵才十六岁,自请驻守边关,现在约莫已经过去四年多的时间,时间可是真快。 魏邵与宋倾城的两个哥哥自幼便喜欢玩在一块,宋怀义还是魏邵的武师傅。 那时候,魏邵时不时便会来宋府,与宋倾城幼时自然也是相熟。 冬梅是宋倾城的贴身丫鬟,自然对四皇子魏邵的事情知道一些,当年的天之骄子,一朝跌落,远赴边关,令人唏嘘不已。 魏邵微微朝着小丫鬟颔首,随后那目光落在那个不知道多少次出现在自己梦中的女子。 “蛮蛮,这几日刚从边关回来,不曾想比听闻你嫁人了,嫁人可还好!” 他的嗓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只是那个风一般自由洒脱的少年不见了。 四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的东西,也能将熟悉的人变的陌生。 物是人非! “四皇子殿下!” 宋倾城大大方方的施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都已经长大了,感情也淡了。 宋倾城举止让魏邵眼中划过一丝受伤,“蛮蛮终究是与我生分了,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妹妹,你成亲我却没有来的急赶回来,莫要怪兄长” 魏邵以兄长自居,倒是让宋倾城少了些局促。 “前日见到老师,还与老师提起你,说那人是你自己选的!” 魏邵远赴边疆,朝中虽有暗线,便毕竟远隔千里,消息得到并不是很及时,裴淮之他自然是知道,摒弃家族荫官,走的是科考入仕之路,只此魄力,便令他佩服。 终于还是晚了一步! 宋倾城笑,笑却含着万千的情绪,感叹自己一颗心给错了人,落在魏邵的眼中,成了另一层意思。 声音中已经有了不悦。 “裴淮之对你不好吗?” 宋倾城猛然抬头,这个误会可是要不得,“四皇子误会了,夫君对我很好!” * 裴淮之年纪轻轻便入了户部,几个朝中的同僚说着裴淮之擢升还没有同庆呢,这日下衙早,翰林院的几个同僚便硬邀这裴淮之去吃茶。 裴淮之推脱不得,便一同去了之前常去的悦来茶楼。 到了茶肆,翰林院编修张立,这茶肆的选的地界果然好,这等要塞的地方,可谓是寸土寸金。 户部秦元洲接过话,“这你可说错了”,他指着四周说,“这地可真真算的上的天子脚下,怕是在有钱的寻常人家也是买不到这个地,这茶楼背后之人不简单啊”。 裴淮之倒不关心这酒楼是谁开,左右是与他无关。 裴淮之脑子里还在盘算实施新政的事情,自新政提出来后,朝堂之上便争吵个不停,这几日陛下也甚是头疼。 “这四皇子从边关回来,你们可知道是为何!” 张立故作高深的说道。在翰林院消息总是要灵通些的。 秦元洲“四皇子魏邵” “正是!” 这四皇子远去边关,这还未未到述职之日,怎么会回朝了。 “听闻,又立功了!” “我看四皇子倒比那几位要好上许多!” “慎言!” 裴淮之听到四皇子,眸子微微闪烁,又听闻两人如此肆无忌惮,便出声提醒。 张立自知失言,“我这嘴,该罚,该罚!” 第17章 夫人看上去很是开心! 一行人坐着喝茶,秦元洲问张立听你的似乎对着这位四皇子很是了解一样。 “我也是略知一二罢了,也谈不上了解” 张立笑。 不过这四皇子倒与淮之有些渊源。 “此话怎讲!” 秦元洲问。 张立此时一副八卦样,“这四皇子的武师傅便是镇国将军宋将军,现在这位宋将军可是淮之的岳父” “我还听闻,四皇子幼时经常去宋府,对宋府的女儿宋倾城也颇为相熟,可谓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四皇子后来去了边关,这宋府的嫡女也嫁给了淮之,可谓是造化弄人了”。 “淮之幼时也是皇子的伴读,对这位四皇子应该也相熟才对!” “咳咳!” 秦元洲没想到还能听到此种话本子上的事,连忙掩着嘴咳嗽,桌下的脚踢了踢张立。 张立反应过来,缩了缩脖子。 裴淮之若有所思。 这位四皇子身上迷雾众多。 朝堂之事,风云变幻,盘根错节,皇子们暗中拉拢朝臣陛下心知肚明,只要不做的太过出格,陛下也多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朝中各势力倾轧,倒比一家独大的好,这也是陛下帝王权衡之术。 可是这位四皇子却从未有过任何行动,要不是边关传来的战报文书,此人便跟消失了一般。 先皇后之事疑点重重,他不相信,先皇后之死四皇子会跟没事人一样。 这人深浅如何,裴淮之也摸不着头绪。 牵涉皇子,众人总是多了一份好奇。 更何况围绕在四皇子身上迷雾很多。 生母是当朝皇后,皇帝的发妻,不知因何被贬,后又死的蹊跷。 民间更是有传闻这位四皇子不是当今陛下的龙子。 众说纷纭,却未有实证。 这四皇子也依然弱冠,论理早该定下正妃才是,府中却连一个侧妃也没有。 难道! 两人齐齐将目光落在裴淮之的身上。 未说出的话便是难道这四皇子对淮之的夫人还有想法。 “呵呵,喝茶,喝茶” 两位同僚话裴淮之虽壮似没有听到一般,却不敢说一点也没有走心。 “淮之新婚燕尔,想来小夫妻两个正式你侬我侬的时候吧” 张立转移话话题。 裴淮之不语,回想与宋倾城的相处着实与你侬我侬这件事根本是一点不沾边。 “弟妹可是京城第一美女,听闻更是才情过人,淮之果然好命,能够娶到如此的妙人” 裴淮之心想,这说的是宋倾城,他怎么没感觉到。 “不像是我家,整日的对我河东狮吼,与个母老虎无异了,这下了衙,我这都要在马车上待上一会享受一下个人世界,才回府!” 提起这茬,秦元洲也开始大到苦水,“可不是咋的,这看的紧呢,我看就是在家闲的,平日里也没什么别的事情,整日的死盯在咱爷们身上,不能喝酒,不能晚归,拈酸吃醋,重点是要点银子更是难上加难,真是窝囊啊” 张立没想到秦元洲也是这般,瞬间便找到了知己一般。 “淮之啊,莫要跟我们一样啊” 两位同僚以过来人的姿态目光灼灼的瞧向裴淮之。 两位同僚所言对于裴淮之之言可谓是没有体验过的。 他与宋倾城成亲已有些时日,宋倾城好像对于他的行迹并不怎么关心,从未问过她,说来可笑,成亲这些时日,他们还未曾圆房。 这么一想,心中滋味难辨,口中茶水的似乎苦了些,他抓不住其中的原因,便没有继续往下想。 散了席,裴淮之纵马回府,转过朱雀街的时候,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撩人风吹过,树影深深,绚烂的海棠树被风吹的散落几片花瓣,一人站在繁花下美目流转,一人站在树影下眉头微蹙。 他听得那人说“裴淮之对你不好吗?” 宋倾城“夫君自然对我很好” 道路的一旁,裴淮之的勒紧手中的缰绳,一双深沉的眼睛,幽深不见底。 那人明显不信,“你,若是不高兴,就差人给我信,总归我在” 那人声音温柔醇厚。 自然的抬起手将落到宋倾城绸缎的秀发上的海棠花摘掉。 宋倾城没有想到,吓了一跳,待要躲避的时候,为时已晚。 “魏邵!” 宋倾城愕然“我嫁人了,还请自重!” 听闻宋倾城喊他的名字,面上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有些高兴,总归与他刻意疏远的好。 宋倾城欠了欠身子,想要离开。 “蛮蛮,你知道,你撒谎的时候总是回避人的眼睛” 宋倾城被无情拆穿“这人!” 宋倾城不想在纠缠,转身要走。 “蛮蛮我说的话,无论何时,永远作数!” 宋倾城没有回头,没有回应。 裴淮之自认为还不是个圣人,被人觊觎妻子,做不到无动于衷。 裴淮之眼中明暗交错,魏邵的那句话刺痛了他的心脏,一向冷静自持的内心此时却感觉怒气汹涌继而又被理智深深压了下去。 两股力量充斥下,人一直僵硬在原地,半晌没有动作。 * 宋倾城上了马车。 对于四皇子的心思,她又不是个傻的,自然是知道,但是从小到大她都未对四皇子有过儿女之情,一直是把她哥哥,自从从他远赴边关,她便也忘了。 更何况,前世她一颗心长在裴淮之的身上,别的事根本不上心。 想来以后还是不见的为好,毕竟她现在是人妇,这事要是被有心拿去做了文章,倒是不好解释。 她还不想与裴淮之撕破脸。 回到是府,给春雨他们带了好吃的,想通了关节,便将四皇子的事给抛到脑后了,算起来也只是个小插曲而已。 “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好吃的!” 宋倾城刚提着裙摆迈向廊庑,一双似笑非笑探究的目光射了过来,宋倾城愣在原地,手中还维持这举着八宝斋的桃花酥的动作。 “裴淮之” 时日尚早,按着以前,这人这个时辰应该还在衙门才对,怎么会在这里。 桃红色的纱裙烟柳般罩在她的身上,本是很俗气颜色,穿在她的身上却异常的好看,越发的将人衬的身姿轻盈,面若桃花。 娇娇柔柔的倩影的一下子便跃入了他的眼中,心脏也好似被撞了一下。 但想起之前的一幕,眼中的温和褪去换上一层寒意。 “夫人这是去看何处,似乎很是高兴,怕是得陇望蜀了” 宋倾城挑眉,谁惹裴淮之了,这话怎么听着有些阴阳怪气,要不是知道裴淮之对她没有男女之情,她都要以为是从哪里吃醋了。 难不成是知道她出门,没给他带礼物。 “怎么了?”宋倾城带着询问的眼色望向张嬷嬷。 张嬷嬷摇了摇头。 第18章 是我冤枉你了不成 “三爷,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宋倾城以为他在衙门遇见了什么棘手的事,但是落在裴淮之的耳朵里,却越发的感觉宋倾城在逃避什么。 心中郁卒之气更盛。 “我问你今日去了哪里?”,尽管裴淮之的脸色依旧是冷漠又疏离的样子,但是语气中却是含了寒霜,让人听着没来由的心中一冷。 “宋倾城!你既已嫁给我,我自认为没有要求你什么,但你最好还是安分一点,恪守好本分,否则我不介意给找个教养嬷嬷好好教教你怎么做一个新妇!” 春日日光渐长,透过摘窗,将人的影子拉的老长,暖暖的日光照应的在人的脸上,虽然裴淮之依旧穿着那十分不起眼的青衫,却是没了以往的儒雅清定,书生意气,反而是一种以往被裴淮之隐藏很好的阴骘,如刀破鞘,令人望而生畏。 裴淮之自是想要给宋倾城一点教训,身上的威压之势有如实质,印象中的姑爷一向谦和有礼,似是任何的事情都不能引起他情绪上的波动,今日这种语气还是头一遭,众人心中发慌,更是责怪宋倾城揪着一颗心,但整个景和堂的人只字也不敢言。 宋倾城刚开始一头雾水,却是不知道裴淮之这是谁惹这他了,随后裴淮之的一番话到让她抓住了关键。 想起今日四皇子魏邵的事情,街上的一番叙旧,怕是被人瞧见了。 想通了关节,宋倾城并不慌,也并不惧怕裴淮之,要是她表现的唯唯诺诺,岂不是惹人多想。 她将手中的吃食递给春花她们。 从容的说道“三爷,就算是罪犯,县老爷还给陈述的机会,您这一上来就给我定罪,字字句句,绵里藏针,是否不妥!” 此话让裴淮之一哽。 “夫人这话,是我冤枉你了” “那是自然,想来三爷是因为四皇子的事情” “我与四皇子确实幼时相熟,后他远去边关四年有余,期间我们未曾联系,只不过今日四皇子还朝在街上偶然碰到,便打了招呼,礼数得当,我自认为未做什么对不起三爷的事情” 说完宋倾城竟然感觉有些委屈,无意识的瘪了瘪嘴。 宋倾城的表情太过于坦荡,倒是显得他有些不明事理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宋倾城一解释,再看那似乎感觉被冤枉而委屈又强忍着不甘示弱的小表情,他心中的怒气便一瞬间的烟消云散。 更是从心底滋生出了另一种奇怪的情绪。 突然想起同僚们笑谈他,淮之事业心重,想来成亲这些时日还不知道如何疼人呢。 “咳咳”配淮之轻咳一声,收敛自己身上威压。 宋倾城哀怨的看了裴淮之一眼,什么人啊,不分青红皂白。 裴怀着似乎读懂了宋倾城是眼神。 而且不自觉的娇嗔更是让裴淮之有些恼,只不过这次恼的不是宋倾城而是如此沉不住气的自己。 他还想说些什么,字到嘴边一滑,转而又说道“我还有公务没有处理完,你且休息吧” 说完便出了景和堂。 等裴淮之的身影彻底消失,宋倾城还在想,前世裴淮之是个工作狂,像今日这种小事都入不了他的心。 这会子怎么会理这些俗物了,她倒是有点看不懂裴淮之了。 许是尴尬,接连几天,宋倾城都没见过裴淮之的人影,丈夫没有人影,做妻子的总要打听一下,这要是不管不问,还以为两人感情不和呢。 宋倾城着人打听,果然,裴淮之一直在官署区没有回府,外任的时间越来越近,恐怕是有很多事情要忙的。 为了表示关心,宋倾城托人给住在官署的裴淮之送了一些他看上去喜欢吃的。 宋倾城的爱心膳食送去的时候,裴淮之确实忙着公务无暇用饭。 “大人,夫人差人给您送来了膳食,您是否先用膳” 书棋端着食盒问道。 还有几个文书没有处理,裴淮之想要下意识的拒绝,话到嘴边却成了“拿过来吧!” 书棋麻利的将食盒放在裴淮之的面前。 几道清淡的小菜白摆在他的面前,他眸光一闪,到是用心了,这几道都是平日里他吃的比较多的。 “淮之,好福气啊,娶了这么贤惠的娘子” 同僚羡慕的说道。 “可不是令人羡慕吗,我们这些没人疼的还是去吃公厨吧” 以往裴淮之不休息,这些同僚自是也不好意思独自去官衙食堂吃饭,早就饥肠辘辘,这会子已经迫不及待。 要重新理清多年江南税收账目并不简单,且不说类目繁杂,一时间还要理清头绪,是十分冗杂的工程。 其中漏洞太多,牵连甚广,不但要慎之又慎,还要雷霆手腕。 户部的人已经连续忙了三天三夜,人人绷着一根弦,还只是冰山一角。 这会子,宋倾城的膳食倒是无意的缓和了气氛。 “辛苦各位了” 裴淮之向大家凡一声辛苦。 众人客套寒暄便散了。 裴淮之想起前几日因为妻子与别人多说了几句话便无端的生气之事越发的感觉不应该。 “书棋!” “大人” 在外书棋一直唤裴淮之大人。 “夫人可有格外喜欢的东西” 裴淮之问的认真。 书棋苦笑不得,心想我的大人,那是您的妻子,您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啊,在说我要知道了是不是有点不大对呢。 心中虽如是想,既然主子想要讨夫人欢心他还是为主子想办法,“嗷对了,这女子大都喜欢些胭脂水粉,朱钗首饰的,不如大人送夫人些钗环一类的东西!” 裴淮之点点头,就这么办,你且去准备些送她送过去吧。 书棋哭笑不得,这些东西自己挑选才有诚意吧,但看了一眼理所当然的裴淮之,书棋无奈的下去准备了。 心中默默地吐槽,谁能想到在朝中大事上运筹帷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裴大人,在感情上确实是个迟钝不开窍的小白。 怪不得老夫人之前担心主子会出家呢,夫人那样的倾国倾城的样貌别说是在京城就是放在整个大魏怕也是没几个的。 第19章 高冷夫君送礼 主子这样的无趣,是真不怕夫人跑了! * 春和堂。 宋倾城今日在家穿了件茜红色对襟长褙,侧在罗汉床看着春花整理出的小私库,私库算下来她的手中有一万两现银。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但真到事上却不一定够用。 就在宋倾城想着有什么好生意的时候。 夏荷走进跟宋倾城禀报,“李家娘子来了” 宋倾城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李家娘子是谁,仔细想来才回过神来原是她的表姐王淑仪。 “快快快将人引进来” 宋倾城闻言很是高兴,因为两人年岁不大,王淑仪既是她的表姐又是她的闺中密友。 前世出嫁前两人关系最好,成亲后婆婆谢氏让她好好待在后院相夫教子,整日里不要总想着与手帕交玩乐,那时为了让谢氏多夸自己几句贤惠,便渐渐的与王淑仪还有几个手帕交淡了交情。 如今物是人非,宋倾城少不得在心中又骂了前世的自己几句蠢货,为了一个男人丢了自己。 王淑仪是个娇娇柔柔的性子如今嫁给了李国公府的嫡次子。 王淑仪迈向廊庑,声音如黄鹂鸟儿,“倾城” 宋倾城迎上来牵住王淑仪那柔嫩的手掌,亲昵自不在话下,“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悦姐儿呢” 王淑仪比宋倾城要早上两年成亲,宋倾城记得她前年生下一女儿,如今也应该快两岁了,如今她重生一遭,却感觉唏嘘不已。 她的记忆里悦姐儿长的粉雕玉琢的,可爱的紧。 王淑仪也自是开心,“家里嬷嬷看着呢” 宋倾城叫人准备好几样吃食,正是丫鬟秋月新琢磨出的冰酪糕点。 “表姐你尝尝,夏荷那丫头才琢磨出来的,找遍整个上京,恐怕都吃不到呢” 王淑仪温温柔柔的笑了笑,用小匙挖了一点放倒嘴里“好吃,要是悦姐儿在这怕是要高兴坏了” 虽然是叫冰酪糕点,却是一点也不冰,淡淡的甜入口绵密,冰酪下边的糕点更是软糯,最是女子和小孩子喜欢的。 王淑仪“夏荷这手艺不当个女掌柜可惜了,就是那宫中的御厨都不一定能做出这么好看好吃的吃食” “娘子,您可羞臊奴婢了”,夏荷听到这么高的评价害羞的红了脸。 宋倾城却感觉,这倒是个不错的生意。 京中的贵妇有钱有闲,平日里最是讲究个情调,倒是舍得花银子的。 宋倾城心下了然,想要之后好好盘算。 “倾城,你这成亲可还好,想来裴大人这么风光霁月的人物,真是世间少有了,不像我家那位,最是个不着调的” 王淑仪突然兴致缺缺,眉目见笼罩了一层愁绪。 “这是怎么了?” 宋倾城在她们这一群手帕交是个有主意的,,所以说来王淑仪虽然比宋倾城要大上两岁,却还是十分依赖宋倾城。 “还不是我那婆婆,这不因着我生悦姐儿的时候大出血终是伤了底子,一直未有再孕,我那婆婆平日里便对我挑三拣四,隔三差五的就往她儿子房里塞人,我终归是为了她李家才伤了身子,想起令人实在是心酸”。 “那姐夫如何?” “那个软骨头,自是听她娘的,这边哄着我说,就算她娘给他纳上十几房的小妾,心中最重要的位置还是留给我的,同意纳妾不过是搪塞他娘” “倾城,你看我就是这么好骗的吗,你说咱们女子这一生都图些个什么。” 王淑仪苦笑。 宋倾城听闻固然生气,但这事还是总归要自己想清楚才行“表姐可还对表姐夫抱有希望” “他终究是悦姐儿爹!终归是不能和离” 宋倾城心下恍然,前世她自负有七窍玲珑之心,尚且被搓磨的郁郁而终。 更何况王淑仪这么温柔娴静的性子,恐怕比她还要难些! 前世宋倾城自顾不暇,并没有与表姐说起过这些。 只是偶有听闻,表姐夫李闯最是好色,惯会甜言蜜语哄骗人。 最开始这李闯与王淑仪成亲的前三四年,李闯还收敛点,但因为是李国公府中的嫡次子,府里的人多是宠溺,最后成了个宠妾灭妻的主,生生让小妾将王淑仪害死了。 想起这一点,宋倾城心下骇然,责怪自己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原来红润的脸颊,瞬间惨白如纸。 宋倾城猛然抓住王淑仪的手,“表姐,要不还和离吧” “怎么了?”女儿家说话,也不过是只是吐槽是一下夫君而已,不会真的和离。 宋倾城知道自己失态,前世的事情她又不能跟王淑仪说,心下只能是干着急,“我就是想起了以前做的梦,梦中那李闯对表姐很是不好” 现下反而是王淑仪安慰宋倾城,拍了怕她的手,“没事的,总归我还是正头娘子。” 贸然劝人家和离,让谁也不能理解。 王淑仪没有跟她恼已经是不错了, “表姐,你若只是因为悦姐儿,那还是要牢牢的把银子攥在自己的手中,万事多长些心眼,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宋倾城叮嘱。 “回去你自管跟他说去,以后你也不管着他纳妾了,但是总归要给你和悦姐一些银子傍身” “他会同意吗”,王淑仪问道,这他们二房的花销一直以来都是由她婆婆把持着,心情好了就给她一点,心情不好,便会克扣她和悦姐儿的月银。 虽然说她是国公府的二夫人,过得都不如她婆婆身边的大丫鬟来的轻松。 想到这,她倒是明白了宋倾城的用意,图情不如图财,她还要给悦姐儿攒一些嫁妆呢, “听倾城的” 姐妹俩又唠了一会,时候不早了,王淑仪便要离开,宋倾城本想留下她吃饭。 王淑仪摇了摇头,“回去的晚了,我那婆婆怕是又要找茬了,应付起来实在烦的很,再说悦姐儿在家,天黑了离不开我” “那我就不留你了,总归是放宽心,照顾好自己,才能照顾好悦姐儿呢,她还这么小。” 嘱咐完王淑仪,又转头唤秋月,准备了几分冰酪糕点给王淑仪带回去,给悦姐儿吃。 正要走时。 裴淮之身边的长随从廊亭另一遍走来,手中端着怀抱大小的锦盒。 先给给王淑仪行了礼,才说道“原来夫人有客人在,倒是打扰了” “无妨!” 王淑仪掩帕微笑。 “三爷有什么事吗?” 前世的裴淮之可是从来没主动找过她。 宋倾城问道。 第20章 陷害不守妇道 书棋恭敬的说的这是三爷给您买的首饰,让小的给您送过来!” 王淑仪美目圆睁,“世人都说裴大人性子清冷,原来都是谣传啊,你家裴大人真是疼你!” 王淑仪很是替她高兴。 宋倾城前世今生加起来,也是头遭的经历,也不知道如何跟王淑仪解释。 “你就别调侃我了” 最后忍不住嘱咐,“左右我在家中闲来无事,有空常来啊” “嗯嗯” 眼看王淑仪,她想着看有什么办法还能将她拉出泥潭。 书棋拿着锦盒向宋倾城的面前,“奶奶,您看?” “那就多谢三爷的好意了” 宋倾城回道,示意张嬷嬷接。 张嬷嬷她们喜上眉梢,殷勤的说着客套话。 书棋是裴淮之身边的长随,看着宋倾城收下锦盒,便退了出去。 锦盒沉甸甸的,打开一看是一副赤金的头面,在细碎的阳光闪着金灿灿的光芒,一看便是价值不菲。 “哎呦我的老天爷哦。这么精贵的头面,嬷嬷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夏荷也被金灿灿的头饰给震惊的在原地,“三爷真大方!” “也不看看小姐是谁,瞧瞧光看小姐这张脸,定然也能将三爷迷倒!” 几个人叽叽喳喳。 宋倾城则是默不作声,想到前世悲惨的自己,事事都是自己面对,心中有些五味杂陈,不管现在裴淮之处于什么目的,感情之事伤人最深,她告诫自己切莫在因此而伤神。 * 幽香院。 谢晚凝神色阴狠,以往娇滴滴的脸上看不出半分的温柔,染着艳丽豆蔻的手指狠狠的将面前的芙蓉花丢在地上。 “你看看清了” “奴婢看的一清二楚,便是三爷身边的长随书棋捧着一个十分华丽的锦盒,奴婢虽然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但瞧着那样子,sing然是十分金贵的东西” “奴婢还特意在春和堂院子外等着,问那书棋公子,说是三爷给那宋倾城买的礼物” 翠菊是跟着谢晚凝一起来的丫鬟,也是谢晚凝的心腹,自是知道谢晚凝的心思。 谢晚凝慌了神,原本他以为,裴淮之事业心重,任何女子皆入不了他的心,现在看来他对那宋倾城为何就不一样。 定然是那宋倾城使了什么狐媚子的手段,蒙蔽了表哥的心。 谢晚凝眼中划过一抹狠毒,她想绝对不能让宋倾城就这样得到表哥,表哥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我听说前些时日,宋倾城见了四皇子,两人堂而皇之的在街上拉拉扯扯!” 谢晚凝冷笑这说。 翠菊跟随些谢晚凝多年,与她早生了默契,一听便明白了。 “小姐,放心,奴婢这就是去办!” 谢晚凝脸上这才恢复了笑容。 宋倾城我看你怎么狡辩。 * 啪! 太太谢氏将手中盖碗狠狠的掷到地上,保养得宜的一张脸此时铁青一片,没了以往的雍容华贵。 “你听的那宋倾城私会外男之事可是真的” 谢氏声音拔高,尖着嗓子质问身边的李嬷嬷。 李嬷嬷自裴淮之大婚那日被宋倾城打了一巴掌后,就怀恨在心,此时抓住了宋倾城的把柄,更是少不了又添油加醋一般,尽管她也是听人传的,并未真的见过。 私会外男对于一个女子而言可以说是致命的打击,既是七出之罪,若是被休了,自是名声尽毁。 散步其谣言的人可谓是歹毒至极。 “去去去,给我把宋倾城给我押解过来” 谢氏一手扶着胸口,一手颤抖这指着外边,命令道。 李嬷嬷心中大喜,摩拳擦掌的,带着两个孔武有力的婆子风风火火的便去了春和堂,她等这个机会好久了。 穿过院子的,进入春和堂。 “给我把院子看看牢了!” 李嬷嬷狐假虎威到了极致。 院子里的小丫鬟,看着李嬷嬷带着人气势汹汹的闯进来,正要上前询问,被一把推倒在地。 “贱婢,滚开!” 屋内的宋倾城听见熙熙攘攘的嘈杂声,看向张嬷嬷他们。 她们自然也是听见了。 是谁这么不知规矩,便说便转身去开门帘,这厢刚触及到珠帘,便被门外的一股很大的力气给推回来屋内,险些摔倒。 人蜂拥而知!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私闯奶奶的院子!” 冬梅扶着险些被推倒的张嬷嬷,厉声问道。 李嬷嬷嗤笑一声,目中无人道。 “哟,那还真是要请奶奶多多保函了!” “三奶奶不守妇道,私会外男,太太有令,将人拿下,你们两个上!” “我看谁敢!” 宋倾城锐利的眼神射过去,到底是将军府的嫡女,气势自是这些奴才不能比的,摩拳擦掌的两个婆子瞬间被震慑住,不敢动作。 春和堂众人“呸,腌臜婆子,口出狂言,诬陷我家姑娘,我们倒要看看看镇国将军府的嫡女有谁敢动嘚” 一时间,两方僵持。 宋倾城细想其中的关节,这事已是过去数天,为何会突然发难,其中必然是有人从中作梗,前世之时,并未发生此种情况。 她脑子快速了过滤一遍国公府的人。 大奶奶王芷柔纸执掌中匮,但是国公府以实力为尊,裴淮之的实力最强,以前是因为裴淮之未成亲,所以中馈掌家之权便一直大房手中,现在裴淮之成亲了,掌家之权应该交到她的手中才对,难道是王芷柔感觉到了威胁才出此下策,若不是王芷柔难道是二奶奶沈檀香不满她不伺候婆母才因此散布谣言,还有谢晚凝到底是处于什么角色。 众人拦在宋倾城的面前。 李嬷嬷看僵持不下,大声吼道“尽管给我上,出了事还有太太担着呢,怕什么!” 听见这话,几个人便用了大力气,扭打起来,场面异常的混乱。 “住手!” 宋倾城捏了捏跳动的太阳穴“倒是不必劳烦李嬷嬷亲自押着了,我自是亲自去一趟宁和堂,跟婆婆好好解释”。 这话说的异常平静,却让李嬷嬷平白的从心底生出一丝寒意。 但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发,只好压下心中恐惧。 “请吧” 第21章 背后之人 “主子” 张嬷嬷担忧的急急地喊道。 宋倾城给了众人一个安抚的眼神,让大家放心。 宋倾城出了春和堂,环视四周,门口自是几个陌生的家丁把持着,倒还有些脑子,堵住要塞,是害怕她的人去搬救兵。 “嗤!” 众人见宋倾城看上去不但不害怕,还能笑出声来,心中打鼓,但是事已至此,已经没有了后悔的余地。 一个小丫头,不过是故作高深罢了。 穿过长长的廊亭,在垂花门走进宁和堂,谢氏被身边嬷嬷伺候着。 见宋倾城来了,便像猫踩了尾巴一样,豁然起身,像是一阵风一样,刮到的宋倾城的身边。 众人还没反应,宋倾城正要按着规矩屈膝行礼时。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了宋倾城本就娇嫩的脸上。 厅中众人神色各异。 大奶奶王芷柔骇了一下,猛然起身,事情还未有弄明白,她这婆婆怎么动起手来了。 “婆婆且听三弟妹怎么说吧!” “是啊,事情还没弄明白,这样不大好吧”,二奶奶沈檀香也附和道。 宋倾城没有想到谢氏会突然发难,没有防备之下,脸被狠狠的打向一侧,宋倾城皮肤娇嫩,别说是耳光,就是轻轻一捏都要红上一片,这一巴掌下去,侧脸已经红肿一片,看上去触目惊心,惹人心疼。 “弟妹没事吧” 王芷柔扶了扶宋倾城,宋倾城顺势看了四周众人表情,面上都些惊讶,不像是散布谣言之人。 她整了整散落的头发,抬眼看向谢氏“婆母教训儿媳,儿媳自是不敢说什么,只不过还请婆母明示,儿媳倒是做了什么事情惹婆母不高兴了” “你还有脸说,当然是你不守妇道,我这才替淮之好好管教你” “哦?儿媳如何不守妇道,又是私会哪个外男” 宋倾城一字一句的问道。 谢氏只是听下人来报,府中传言,三奶奶在外边有想好的,前几日还见了,就急匆匆的将人传唤了过来。 宋倾城这样一问,她竟一哽,不知道如何作答。 “既然婆婆不知,不如将那知道之人唤来,我们对峙,我自问嫁于三爷来一直恪尽妻子的本分,竟不知道堂堂的国公府竟是个不说理的地方吗” “此桩婚姻原是当今陛下所赐,婆婆别怪儿媳没有提醒你,你刚刚打的是当今陛下圣旨的脸,国公府真是好大的派头,要是传出去,目无皇恩,您是想要整个国公府给您陪葬!” “奥对了,淮之更是刚进了户部观政,想来是婆婆担心淮之为官累着,想要他回来给您养老来了” 宋倾城话说的狠,面上却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样。 “儿媳感觉被人诬陷十分的委屈,想来婆婆也是被人蒙骗了才知如此,不如就报官,想来定能还儿媳一个清白。” “不可!” “不可!” 谢氏和谢晚凝齐声喊道。 众人齐齐看向激动的两人。 要是说谢氏着急自是担心过国公府的体面,那谢晚凝如此着急大家确实明白了几分,怕不是这出闹剧,始作俑者便是这谢晚凝。 “表妹倒是紧张的很” 没等宋倾城发话,王芷柔已经质问出声。 谢晚凝懊恼自己为何如此的沉不住气,就连谢氏也看向她。 谢晚凝只好说“家丑怎么外扬!” 谢氏点点头,“正是” 事到如今,宋倾城已经知道,背后散播谣言之人,定然是这谢晚凝,真是贼心不死。 “这如何是家丑,这事关人的清白,自是要查清楚的,否则今日是我,来如说不准就是大嫂和二嫂,淮茹她们,要是不把人揪出来,岂不是阖府上下的女眷都不得安生吗”。 “弟妹说的是,这乱嚼舌根的贱皮子就该揪出来!” 谢氏看着如此坦然的宋倾城,自然知道这是让人当了刀了,观着大家的反应,这把她当刀使的就是她的侄女。 但是她哥哥就这么一个女儿,她还得保。 谢晚凝看到事情已经败露,两股战战,面如死灰。 “你这个腌臜婆,竟然散播谣言!” 谢氏把矛头指向李嬷嬷。 “来人,将这腌臜的婆娘杖毙!” 飞来横祸竟然落到李嬷嬷的头上。 几个戒律院的家丁将李嬷嬷拉了下去。 宋倾城心想,这李嬷嬷成了弃子。 李嬷嬷如一摊烂肉,跌坐在地上,“太太饶命啊,不是........” 我字还没出来。 谢氏:“看在你伺候我多年份上,我会好生安排你的孙子” 此话一出,李嬷嬷如被扼制住了喉咙,面如死灰道“老奴看不惯三奶奶,这才心生了歹念!” 这是把罪认下了。 “拉下去吧!” 李嬷嬷被家丁拉了下去,院中传来几声惨叫声音,从一开始的凄厉到最后渐渐微弱在到安静,想来已经是没气了。 众人心知肚明,这李嬷嬷不过是替罪的羔羊。 但是平日里这李嬷嬷狐假虎威,暗地里没少干腌臜的事,死了就死,众人也不感觉可惜。 只不过是有些寒心。 谢晚凝的忐忑的心此时才落了地。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谢氏累了,招呼大家都下去。 宋倾城自然知道这是谢晚凝的手段。 出了宁和堂,王芷柔和沈檀香自是看不起这位寄居在别人家中还不安分的表小姐。 谢晚凝成了明面上的过街老鼠,脸上挂不住,正要离开。 “表妹!” 宋倾城叫住她。 谢晚凝听着宋倾城的声音,刚落下的一颗心又吊了起来,砰砰直跳,要跳出胸腔一般。 强自镇定下来,“三嫂有何吩咐!” “啪!” 一巴掌打在谢晚凝的脸上。 “这是还你的,表妹没有异议吧” 宋倾城本就不是柔弱的女子,前世的柔弱也不过是为了讨裴淮之的欢心,自由便跟着哥哥们女扮男装出入军营,就算不会武功,端端是学的防身术,也比寻常女子力气要大一些的,所以这一巴掌打在谢晚凝的脸上更是实打实的。 宋倾城的肌肤太嫩,所以即使谢氏的力气不算很大,她的脸上还是红肿一片,但是宋倾城这一巴掌用了十足十力气,打在谢晚凝的脸上月余都不一定好。谢晚凝自知理亏,此时一言也不敢发。 第22章 表妹,午夜梦回怕吗? “表妹,别怪我没提醒你,多行不义必自毙”。宋倾城看向正丫鬟们正在打扫的是院落,刚才李嬷嬷就是在这被活打死的。 “表妹,不知道你夜里安寝否!” 谢婉凝顺着宋倾城的视线看过去,那处的血迹还没有打扫干净,她自是知道宋倾城说的什么,可是一个贱奴才而已,死了就死了,有甚可惜。 “不知悔改!” 宋倾城丢下一句抬步离开。 大奶奶王芷柔她们从谢婉凝的身边路过,看着捂着脸的谢婉凝。 “晦气!还真把自己是国公府的小姐了不成” 谢婉凝抬头“你!” 大家闺秀自是看不惯这小家子的行径。 大奶奶王芷柔书说完施施然的也出了宁和堂。 “小姐”,翠菊小声提醒。 谢婉凝恶狠狠的剜里了丫鬟一眼,吓得翠菊一句话也不敢说,瑟缩的站在一旁。 谢婉凝脸上火辣辣的疼,“贱婢,还不抓紧给本小姐去寻大夫,想看着本小姐毁容不成!” 丫鬟翠菊闻言便急忙出了宁和堂,去寻大夫。 * 宋倾城的脸红肿了一片,一开始的时候是还死啦啦的疼,现在感觉脸上木木的,已经麻木了。 春和堂众人见宋倾城迟迟没有回来,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的踱步。 看着院子里把手的人都散了,张嬷嬷她们飞快的冲出院子,去寻宋倾城。 正好与宋倾城碰了个正着。 张嬷嬷带着春雨她们看着宋倾城红肿的脸,心中大惊,“我的天老爷,这是哪个天杀的打了我家姑娘” 春雨他们心疼的不行,“这国公府是何道理” 几个丫鬟此时怒气冲冲,冬梅恨声说道“我这回将军府找将军和夫人,替小姐讨回公道”。说着就要出门去。 “慢着!” 宋倾城急急叫住暴走的冬梅,“已经没事了,就别让爹娘他们担心了” “这怎么行!” 许时说话拉扯了伤口,一阵疼痛袭来,嘶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说的话,你们都不听了是吗 “主子!” 冬梅跺了一下脚,主子从小到大,连皮都没有蹭破一点,这才刚嫁人几天就吃了如此大的暗亏、这国公府未免有些欺人太甚! “再说,这仇已经当场报了,那谢晚凝可比我严重的多了” “好了,在生气下去,我这脸可真要破相了” “对对,快给主子把住院的大夫给叫过来!” 夏荷抹了抹眼泪,飞快的去请了大夫。 大夫的院子离着春和堂不远。 夏荷去寻时,正好碰见一块来的翠菊。 事情早就传开开了。 夏荷看翠菊十分的不顺眼,“主子上不了台面,奴婢也上不了台面,晦气的东西,呸,恶心,还有脸来请大夫。不要脸” 夏荷以前的话并不是太多,今日看主子受了委屈,便是再也忍不住了。 翠菊这边以往趾高气扬,先下做了亏心事,自觉的加起了尾巴,也不与夏荷正面冲突,只是心想,这崔大夫是请不到了,还是出府给小姐请吧,于是灰溜溜的调头走了。 “呸!” 夏荷冲着翠菊的背影再啐了一口。 * 崔大夫跟在夏荷的身后很快便来了春和堂。 众人迎上去,“崔大夫,你快看看,主子这脸可是伤的严重吗” 宋倾城的脸上又红又肿,崔大夫瞧了瞧伤处。“倒是没伤到内里,皮外伤!” “可会留疤!” 张嬷嬷着急的问道。 “嬷嬷没事的,别急” 宋倾城安慰。 “这女子的脸是多么的重要,偏是主子不在意!”,张嬷嬷嗔怪道。 宋倾城识趣儿的闭上嘴,老实巴交的任由崔大夫给她脸上上药。 “三奶奶放心,只要好好上药,不会留疤的” 崔大夫回道。 这下众人才放下心来。 * 幽香院那边,谢婉凝见大夫迟迟没有来,一手捂着脸,一手将屋子桌子上东西哗啦啦的抚到地上。 院子里伺候的婢女大气都不敢喘。 “你!去看看大夫来了是吗.这是要疼死了本小姐不成” 谢婉凝面色狰狞,大吼大叫。 * 户部。 裴淮之仍旧迈头于案牍前,江南赋税问题基本滤清,缺口也基本明晰,接下来便是清理,实施新政。 “大人!” 书棋脸色不好,风风火火的跑进来,因为衙门里还有其他的官员在,到了裴淮之面前收敛了很多。 第23章 你就这么不想和我有一丝的牵扯 “何事?” 裴淮之语气淡淡,似乎任何事情都挑不起来情绪的波动。 书棋俯下身子,在淮之的耳边耳语几声。 “什么!” 裴淮之脸色阴沉,全然没了往日的清定。 衙门中的其他同僚齐齐看向裴淮之,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裴大人这么激动。 户部侍郎张谦担心是朝廷中的事,“可是新政实施之事!” 裴淮之朝张谦作揖“非,实在是下官家中出了意外,这便想要回府一趟!” 张谦松下一口气,“既不是朝政,那便快回去看看吧” 出了户部衙门,裴淮之眉头轻轻一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书棋这才把府里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最后又补充道“可怜了夫人,这才入府没多少时日呢,便经历这样的事情” 原来是之前街上的事情。 裴淮之脸上多了几分阴郁。 回了国公府,裴淮之便径直去了春和堂。 春和堂众人刚刚经历之前的事还心有余悸,这会子看见裴淮之莫名的感觉有了靠山了,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午后的庭院,幽静极了。 花架上紫藤花缠。 “你家主子呢” 婢女恭敬道“回三爷,夫人在里面” 裴淮之长腿一迈,便进入内室,正看见大夫给宋倾城上药,因为宋倾城背对他,是已看不清宋倾城的脸伤的如何。 众人见裴淮之纷纷急忙行礼。 听见动静,宋倾城扭过身子,转过头朝裴淮之看去,似是扯动了伤口,倒吸一口冷气,心中疑惑,“三爷,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 时辰尚早,应该在衙门才对。 裴淮之冷着一张脸,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宋倾城那张红肿异常的脸,怎会伤成这样,心中不知为何平白生出一股怒气,“你是个傻的不成,竟然不知道躲的吗” 宋倾城看着裴淮之,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人是来干嘛的,从衙门里赶回来,就是来骂人的不成。 张嬷嬷“主子,三爷这是在关心你嗯” 宋倾城实在是不知道,张嬷嬷是怎么看出裴淮之关心她来的,关心她,呵呵,简直是个笑话。 她转回头去,不愿意再看裴淮之,“三爷,有时间不如好好解决一下自己身上的官司.省的在给别人带来这无妄之灾” “你这是此话何意?” 裴淮之感觉自己肯定是疯了,听见她受伤,竟然这般火急火燎的赶回来。 宋倾城不喜拐弯抹角,“三爷,我这伤虽说是婆婆打的,背后之人怕不是三爷那温柔似水的好表妹呢” “好好说话!” 裴淮之眸色渐深,宋倾城的话他听起来甚是刺耳,忍不住出生斥责。 宋倾城小声嘀咕“我又没说错。”,或许连着她自己也没发觉,语气中竟然是带了撒娇意味。 “那出事为何不让人来寻我!” 宋倾城闻言,心中一酸,经历前世种种她已经习惯了不给他添麻烦了。 “三爷公务繁忙,自是不愿给您添麻烦” 这话说出来,更显的两人关系十分的疏远。 裴淮之心中异样的感觉更加强烈,他很不喜欢宋倾城刚刚说话的语气。 “是吗?” 裴淮之冷笑出声,不欲多说,却还是忍不住说道“你就这么不想与我有一丝的瓜葛” “三爷多虑了” 裴淮之简直感觉自己魔障了,将还未处理完的公务扔在一边,火急火燎的来找她,人家却丝毫都不领情,呵,简直荒唐,只留下一句“好好养伤”,便直接大步离开了春和堂。 “主子,您这是何必呢”‘ 张嬷嬷见裴淮之离开的背影,又说道“三爷,明明是来关心您的,你就服个软,少不得三爷知道姑娘委屈会更加关心姑娘你啊” 宋倾城眼神闪烁,冷笑出声,“嬷嬷,那关心,我要不起” 此话一出,不仅张嬷嬷听不懂,春和堂的其他人也不知道宋倾城此话是何意。 * 裴淮之从春和堂出来,心中越发郁闷,竟然不知道如何纾解。 宋倾城的话就像是一根细小的刺,隐隐扎在肉里,虽然不疼,但是却令人难以忽略。 “传我的话,表小姐离家已久,思乡情怯,今日便离府归家!” 裴淮之忽略掉心中那令人懊恼的情绪直接吩咐书棋。 “那太太那边是否还要只会一声” 裴淮之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眼中是不容置喙的冷意。 书棋心中一凛,他竟然忘了,主子虽面上看上去如沐春风,其实一旦触犯了他的底线却是十分的狠辣决绝的,显然谢凝已触碰了主子的底线,只是将她遣离,恐怕已经是主子法外开恩了。 这夫人已经是主子的底线了吗。 他偷偷抬了眼看向裴淮之的脸还是一派清风霁月的模样,让他以为刚才是他想多了,主子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而生气呢,想来主子是看不惯这后宅的乌烟瘴气。 就这样,谢晚凝离开国公府事事传到宋倾城的耳朵里时候,不由得也震惊了一下,前世的时候,谢晚凝可是一直在国公谷府邸住着的,而且在国公府的地位很高,否则也不会在她卧病在床的时候,就张罗将她迎进门的事情。 这一世时移世易,竟然与前世的轨迹都不同了,那爹娘和哥哥是不是也不会再经历前世的事情。 无论如何,她一定不让爹娘和哥哥们出事。 * 西斜的日影落在廊亭上,渐渐暗了下了,从国公府回来,王淑仪便一直坐在罗汉床上,宋倾城的话一遍一遍的从她的脑子里盘桓,在这吃人的后院,她要是想要和悦姐儿好生的生活,李玉是靠不住,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以前是她想不开,以为只要事事顺从,便能得到丈夫的怜爱,显然这么多年,想差了。 独有的怜爱和钱财她总得图一个吧,既然她得不到这独有的怜爱,那她便也要些银钱,省的在府里仰人鼻息,就连悦姐儿的这么小,也要跟着她吃苦,以前属实是她想不开。 被宋倾城点醒,王淑仪心中瞬间畅快了不少。 这时,李玉从外边走进来,看见王淑仪,不知道怎么了,今日却感觉妻子与以往不同,以前总是皱着一张脸,哀哀怨怨的。 第24章 谈情不如谈钱 看的他甚是烦躁,今日看上去人却是舒展了不少。 王淑仪本来是生的极好的,样貌在京城中官眷中更是出挑,刚成婚那几年,他也是甚是怜爱她,可是日子久了,王淑仪的笑容越来越少,好好的一张桃花面生生变成了怨妇,每次母亲给他纳妾,她便要与他吵上一架,翻起旧账来更是令他头大。 什么最初成亲的时候,曾经承诺只对她一个人好,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实在不明白,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正常,他的那些同僚们,家中有二十房小妾的都有,他现在才两房,她就不乐意了,实在是有违背女戒,是以他也不爱来她的院子,但到底是他的正室,一个月总要来上几次。 今日便例行公事般的来了她的院子,没想到确实看见了不一样的王淑仪,倒让他想起了刚成亲的时候。 他信步走向前,“是何事,让夫人这么高兴!” 李玉自是长相也不差的,一派世家公子哥的模样。 听见声音,王淑仪先是一愣,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之前便是她太在乎李玉,见他从别的妾室那里来心中便不悦,这让让整个人显得十分的哀怨,如今想开了,倒也会平常心了,虽然一时半会还做不出来笑脸相迎,虚与委蛇。 “夫君今日来的正好,我到有些事想与夫君说呢” “哦,什么事!” 李玉顺势坐在罗汉床上,将王淑仪揽在怀中,低头宠爱的问道。 王淑仪身子几不可闻是僵硬了一下,又快速的恢复了柔软的样子,“夫君,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实不该与夫君怄气,夫君纳妾之事,是我不懂事了,以后自不与夫君争吵,只不过是......" 李玉没没想她就这么想开了,心中十分的高兴,没了束缚,恨不能她现在说什么便是是什么,为了防止她反悔,“只不过是什么” “只不过是,我有两个条件,只要夫君答应我,夫君纳妾之事,我便再也不管了” “你说” 李玉语气十分的急迫。 王淑仪心中冷然,就这么着急吗,算了无所谓了。 或许是李玉也感觉自己有些急不可耐了,稍微定了定神色,在说话的时候语气中已然是淡定了很多。 “第一,无论以后我是否能够诞下嫡子,正室之位永不能动,夫君答应否” 李玉自是答应,“可” 王淑仪接着说,“第二,悦姐儿渐渐也大了,为父母的自然要替她打算,我想要一万两银子,这样我和悦姐儿的以后才有保障” 第一个条件李玉答应的很是痛快,第二个条件确实皱起了眉,一万两银子不是个少数目,但是王淑仪要求自是也不过分。 “夫君是不同意吗?” 王淑仪捏紧了手帕,自是害怕他不答应。 李玉沉思片刻,美色与钱财相比,他狠了狠心总归是给自己女儿的倒也不吃亏,“行!” 王淑仪这才放下心来,面上不自觉的露出微笑,看到李玉心中一热,竟然情不自禁的将人抱了起来,扔到雕花的床上。 春红帐暖,自是一番情难自已的亲热。 没了情感上的束缚,王淑仪心想,享受当下倒也不错。 春宵将尽,不知折腾了几回,竟然是自成亲以来难得和谐。 翌日,王淑仪醒过来的时候,床侧已经没了人,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漆木的盒子,她将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沓子银票。 王淑仪无声的笑,不知道是嘲笑自己,还是嘲笑这锦盒中银票。 唤来贴身丫鬟,拿着她的印信去钱庄存了。 事实证明,有时候银子确实能够驱散心中不少的阴霾,解世间万般的惆怅。 李玉这边没了束缚可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下了衙门便邀了几个朋友去寻欢作乐,附庸风雅。 京城的醉春楼是一些纨绔子弟最喜欢的去的地方,这醉春楼与青楼不同,这里面的姑娘大多数情况下是卖艺不卖身,而且是这里面只接待有京城中有身份的人。 如果是真看上的楼里的姑娘,可以为其赎身。 几个公子哥,自是对这里轻车熟路,不一会,身边便各自有了美女作伴,酒过三巡,虽然不至于行苟且之事,却也都已放浪形骸。 正是温香暖玉的时候,小厮进来,先给几位公子哥行了礼,便说外边有寻李玉的。 李玉已经喝的头晕脑胀,自是没有分辩,便出了醉春楼。 在门口盘桓了了一会,并未发现有谁找他。 “到底是何人找本公子”,李玉醉醺醺的问道。 小厮也是摸着不头脑,刚才确实有人找他传话,此时竟是找不见人了。 “真他娘的扫兴” 李玉醉眼朦胧,转身之际,心中猛然一颤,正瞧见一个十分婀娜多姿的背影,纤纤细腰不盈一握,白皙的后颈十分的晃眼。 他这人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癖好,特别喜欢女子的脖颈和杨柳细腰。 眼前的女子那比寻常女子还要纤细的腰部已经深深的吸引住他的目光,那细腰好像一只手就能握过来更是让他心中奇痒无比,加上她女子天鹅一般的颈子,更是令他下腹一热,恨不得一下子扑上去。 只是一个背影已经让他神魂荡漾。 “这醉春楼什么时候来了这样的尤物,怎么不早早的告诉公子我” 说着便要上上前。 醉春楼的小厮正要阻止,醉春楼的姑娘打扮穿都是特制的样式,看穿着显然不是醉春楼的女子,正要上前阻止,确实已经俩来不及说。 因为李玉已经跟饿狼扑上去了。 “美人,跟公子我喝几杯”。手握着女子的细腰,忍不住感叹一声,果然是极品。 那被对着女子突然被一男子从后边抱住,那男子的手还不老实的腰上游走顿时大惊失色,尖叫出声。 “救命,非礼!” 哭喊声让李玉的醉意醒了几分,没等动作。 “砰!”的一下,便被侧方一个沙包大的拳头打倒在地。 “噗噗”两拳之下,疼痛袭来,李玉的已经彻底清醒。 第25章 妻子的秘密 你这个登徒子,竟然当街调戏我妹妹,你跟我去见官”,女子身侧的大汉边喊边要拉他去衙门。 已是春末,夜风吹过,本是温柔的暖风,却仍旧让李玉生生打了冷战,这要是闹到衙门,他自己丢脸是小,他爹可是把国公府的面子看的比命还要重要,这要是他爹知道,少不了要打断他的腿。 而且他这荫官来的不容易,在让御史台参上一本,到时候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还望这位好汉高抬贵手,只要不去衙门,好汉有什么条件自管提,我无有的不应的” 李玉顾不得身伤急忙说道。 但见那大汉踟蹰,李玉生怕他不答应,又赶忙说道“,“令妹毕竟还是未出阁的女儿家,这要是闹到衙门里去,对令妹的名声也是有碍,倒不如我们私下解决了” 被非礼的女子似乎对李玉说的话有所顾及,毕竟是事关女子的声誉。 “阿兄!” 女子喊了一声,意思不言而喻。 三千两!” 大汉说道,“你要是给,这事自然作罢” “三千两!” 李玉肉疼的大喊。 “怎么,你要是不给,那我们就去衙门,让青天大老爷给我们做主!” 大汉不依不饶。 李玉按下心思,这事绝对不能闹大,倒不如破财免灾。 “那你可要容我回府去取!” 才给了王淑仪一笔银子,他手头上的余钱依然是不多了,这会子在拿出去三千两,接下来的日子倒是要勒紧裤腰带,不能如现在般潇洒,这到底是什么事啊。 李玉想要独回府去取银子,谁料那大汉并不允许,他只好带着人同去。 这厢李玉都没来得及与同伴们告别,便径直回了府。 回了府中,管家李玉这鼻青脸肿的模样骇了一跳,李玉只好敷衍的说不小心失足掉进了沟里。 管家摸不着头脑,想不通二爷平白无故的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干甚,便去寻大夫了。 李玉自是不能说自己精虫上脑,非礼别人家的姑娘。 只好又懊恼又心疼的去取银子,在取走三千两,他手里的银子只剩下一百两。 取了银子,直接给了那大汉。 看那大汉离开的背影,他忍不住的啐了一声,“真是倒霉到家了,这算哪门子的事”。 “呸呸,真他娘的晦气!” 大汉离开国公府,七拐八拐到了一处暗巷,此时正有人等着他,正是被他称作妹妹的人。 “到手了” 女子退去了之前弱柳扶风的样子,看上十分的英姿飒爽,声音更是干脆。 大汉将银票从怀中掏出来,拿着啪啪的敲了了两下,“一文不少,全在这” 不远处停着这一辆马车,马车下来一辆面覆面纱的女子,只一双潋滟的眼睛露在外边。 “姑娘,都办妥了,这是三千两”‘’,大汉十分的恭敬,或许是那双眼睛太勾人,他竟不敢直视面前的女子。 “你们做的很好!” 那女子出声,像是江南的烟柳。 宋倾城接过银票,前世表姐王淑仪过得并不好,这李玉将来还是个宠妾灭妻的货,前世她自己一身官司,自是顾不得王淑仪,重活一世,自是眼睁睁的看着王淑仪凄惨一生。 手中拿着银票,.“这一千两给你们,给黑风寨的兄弟们分分” “姑娘,这怎么使得,您已经对黑风寨帮助很多了,我们万万不能在拿你们的银子” 那大汉有些局促,明明是一张凶神恶煞是脸,此时却跟稚童一样不好意思。 身侧长相姣好的女子也是连连摆手。 这一男一女正是龙门镖局的大当家张凛和二当家乔香玉。 宋倾城十五岁那年,一日从军营回府,正好遇见被追杀的两人,宋倾城出于好心便将两人救下,事后才得知,他们是黑风寨的头目,黑风寨一直是奉行劫富济贫,却不料有一日,教中出现了分歧,黑风寨的三当家王石竟然不顾寨子的规矩,下山烧杀抢掠,朝廷自是不允许有人在眼皮子地下闹事,随后便命人进行剿匪,那三当家是个两面三刀的人,竟然污蔑那些腌臜的事是大当家张凛和二当家乔香玉所为,自己因举报有功,有贯会谄媚,被破格选进了锦衣卫。 可怜大当家张凛和二当家乔香玉被追捕的走投无路,险些丧命,不巧遇上宋倾城。 当时,宋倾城自然也不相信他们两个的一面之词,还是托父亲去查了,才相信这两人确实不是坏人。 江湖中人,最是注重义气,于是张凛和乔香玉两人便十分敬重宋倾城这个救命恩人。 宋倾城自是不愿他们再回去当土匪,虽然做的都是行侠仗义的好事,但毕竟是天子脚下,这种事自是不能在做了,于是宋倾城便给了些银钱,让他们在通州地界买了地,置办了宅子,平日里押送镖,现在黑风寨改头换面成了龙门镖局。 前世宋倾城安于后宅,很少找两人,如今倒是帮上她大忙了。 宋倾城执意要给,张凛还想推脱,还是乔香玉干脆,“姑娘既然给了便拿着吧,正好可以多收留一些孤儿” “说的便是这个意思” “时候不早了,你们便会回吧” “姑娘小心” 张凛抱拳。 宋倾城将剩下的银子揣进怀里,想着找个时间给王淑仪。 月上中天,裴淮之在衙门将最后一叠文书处理完成,才回到府,时候已经不早,街上已经没有人。 转过街角,他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虽说是带着兜帽,全然看不清面容,他却一眼便看出那女子是宋倾城。 书棋站在一侧,自然也认出了宋倾城。 心中纳闷,这三奶奶是想要干什么,但是主子没有发话,他自然也不敢只吱声,因为他已经感觉出主子身上散发的寒气。 裴淮之看着远处的三人和银钱往来,清冷的眸子更是犹如幽潭一般,不过须臾便将所有的神色都敛进了眼底。 “去查!” “是,主子” 书棋应是。 与此同时,解决完李玉的事,她便准备回马车,刚要探身进去,突然感觉一道凛冽的视线黏在自己身上,让她心底陡然升起来一阵寒气。 第26章 明明是一只小狐狸 她转头向那令人不适的感觉的方向看去,入目却是空无一物。 “怎么了姑娘”,身旁的丫鬟问道。 宋倾城摇了摇头,以为自己想多了,“无事!走吧” 翌日,宋倾城便将银票给王淑仪送了去,王淑仪自是知道宋倾城替她谋划,现下便不动声的收下。 接连几日,李玉确实一改常态,常常来她的院子,想来这么一闹,他没有银子再胡来,夫妻面上倒是比之前和谐了很多。 王淑仪有了银钱,也不必仰婆母和大房的鼻息,心中郁卒少了,看上去比李玉的气色还要好上很多。 那日,李玉带着伤回来,太太问他是何缘故,他却一点也不敢说是被人打的,只好将哑巴亏咽下,从那之后手头紧,也不能出去寻花问柳,倒成了衙门和国公府两点一线。在府里头待的时间长了,李国公看见他便气不打一处来,见着人便要拿他与裴淮之比,言下之意便是,同样是国公府,李府事事都要比裴家矮上一大截全是赖他没有出息。 那裴范明明就是个草包,却偏偏生出了个另类的儿子裴淮之,当年不仅一举考中状元,更是年纪轻轻便进了户部,在看他这个不孝子,整天就知道钻到女人窝子里。李国公看着烟头耷拉脑的二儿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出口便训斥,“你看看裴家淮之,你在看看你,少腻味在女人身上能死不成” 李玉自是不敢反驳,小声嘀咕,“为何总是说我,大哥不也没什么建树吗” “你这个不孝子说什么”,下了台阶便想要上手。 李玉梗着脖子,看上去十分的不服气。 李国公越来他越来气,在也不愿意看他那怂样,一摔衣袖便离开了,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样子。 李玉在李国公这吃了一肚子瘪,心气不顺,晚间去了柳小娘那,在床上自是一顿歇斯底里的发泄。 柳小娘乃是扬州瘦马,哄得李玉高兴了不少,以为可以跟往常一样,可以在李玉的身上在得到什么赏赐,却没想到,伺候了李玉一夜,可以说玩的十分的花,李玉却一反常态,丝毫没有给她什么物什的样子。而是搂着她一脸餍足的说“爷我便知道,柳儿是最贴心的,爷我最喜欢柳儿了” 柳小娘看没有得到好处,虽然软着身子依偎在李玉的怀中,心中却却忍不住翻起了白眼,对李玉这次没任何表示十分的不满、心知道这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只是抬着头,维持恭顺谄媚的笑容,心中纵有不愿,面上还是要哄着这个男人.。 李玉温香软玉在怀,心中熨帖了不少。 * 已是春末,天气逐渐热了起来,但是春季多风,珠帘被风吹的叮当作响。 室内之人却丝毫没有被打扰,书棋一脸神色复杂的撩开珠帘进入内室。 “查到了?”书房里裴淮之埋首在一摞文书,听见动静也并未抬头,声音如冷泉敲打着石壁,却有静水流觞之感,让人摸不着底。 “回禀三爷,查到了,那两人原是黑风寨的漏网之鱼,夫人把救下改头换面成了龙门镖局,现在在通州一带倒是有些声望” 裴淮之眼神闪烁了一下,骨相极好的手指曲起,轻轻叩击面前的书案。 一声一声的清脆的敲击声没来由的让人感觉心中恐慌。 书棋停顿,心中忍不住的想,夫人这种官家小姐怎么会与土匪掺和在一块、主子不会要大义灭亲,直接拿了人交给刑部去。 “继续”,裴淮之见人言语踟蹰,出口提醒。 “夫人找了一对男女叫人敲了李府二公子的竹杠!还打了那二公子”。书棋前因后果又细细与裴淮之说了听。 他刚听到时也着实吃了一惊,夫人看上去柔柔弱弱,温柔贤惠的样子,怎么会做出如此胆大的事情,遑论这李二公子还是国公府的,更是朝廷命官,殴打朝廷命官可是逆犯上的大罪,虽然这李玉是个礼部的闲职,但到底还是朝廷命官,这要是被外人知道,怕不是还会连累了主子,想到此处,居然感觉寒气从脚底升起,这可如何是好。 “主子,那两人留不得,要不.....”,书棋做了一个杀的动作,只要那两人魂归西天,到时候死无对证,也断然不会查到夫人身上。 “也不是个安分的,明明是只小狐狸,偏要在我面前装的一个猫儿一样,呵,倒有意思的很” 明明宋倾城干的是大逆不道的事,却见裴淮之丝毫不放在心上,脸上还隐约的挂着点骄傲是怎么回事。书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裴淮之似乎毫不在意的样子,倒也卸下了心中的担心。 “那李玉不敢!,调戏了他人妹妹,做哥哥不过是教训下登徒子,既不知道他是李家公子,又不知他是朝廷命官何来殴打朝廷命官谋逆之罪呢”,她便是看准了这一点吧。 “啊?” 经裴淮之一说,书棋便全然明白了,夫人竟然有这样的谋略 裴淮之将事情从脑子过了一遍,总感觉哪里不对,宋倾城如何准确判断出,这李玉就会酒后失德,做出调戏良家女子的举动。 “她之前可派人盯着那李玉!” “未曾,!” 之前既没有提前筹谋,行的却是请君入瓮之道,倒像是早就料想到李玉会这么做一般,其中关窍他倒有些好奇了,“派人暗处盯着她。” 对于宋倾城的所作所为,他不但不反感,反而感觉十分的欣慰,倒也不愧是将门之后。这般他倒是不担心她会受欺负了,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 春末,繁花盛开,中宫设宴赏花,裴淮之受宠,裴家家眷自是在其中,裴府的人,自得到请帖阖府上下整个喜气洋洋,这可是莫大殊荣。 宋倾城自然在列。宫中本就是是非之地,宋倾城本不欲前去,但宫懿旨已下,自是没有他拒绝的权力。 “主子,您看这件广袖流仙裙进宫赴宴最是合适不过了,穿在主子身上,定然谁都比不过您去”,秋月拿着淡青色衣服在宋倾城身上比划。 秋月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春雨端着一盒首饰放在妆奁上,“就主子这样的相貌,就算是布裙荆钗也是他人比不上的。” 秋月话没有半分恭维,只因为宋倾城的长相确实无可挑剔,身姿纤细高挑,面容娇媚却不艳俗,像是春日里盛开牡一般,便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那,就是最耀眼的存在。 丫鬟们为了进宫的事,各自准备一应的物品。 宋倾城起身摸着广袖流仙裙,裙身衬着金线,流光溢彩,映照在眼中令人心生恍惚,前世节俭,这么好的衣裙她自是不舍的穿,即便有这样的衣服也是叫人拿去换了银子,备在一处以备不时之需。 第27章 艳压群芳? “收起来吧” 她抽回思绪,倒不是不舍得穿,只不过是不合适,入宫太奢华不合适,太低调也不合适。所以开口让春雨她们另准备了一套衣裙,既不抢眼,也不会让人小看了去。 自上次与裴淮之不欢而散后,裴怀之便没有来景和堂,后来她听下人说,谢婉凝已经离府的事,心中也仅仅起了少许的波澜,依着她对裴淮之的了解,后宅不宁是碰了他的逆鳞,这才将人送走,断不会是因为她。 翌日,准备了好了一切。这次入宫赏花的不仅仅宋倾城,还有四姑娘裴淮茹也一并跟着去,出门时候少不了的还是叮嘱两句。 那日,裴淮之生气离开后,晚间又差书棋送来了活血化瘀的药膏,还不忘提醒,这药膏是裴淮之去太医院找最好的圣手配置的。伸手不打笑脸,宋倾城没有拒绝,顺势收下了,还吩咐书棋代为转达,多谢三爷的好意。 说来这药效确实比住院的崔大夫的伤药好,抹了药之后,第二天脸便好了大半,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治之前红肿的样子。 出门时,谢氏欲言又止,之前不分青红皂白打了宋倾城,本来心中还略有些不好意思,转念一想,宋倾城借着脸伤为由,彻底不来她这请安了,便又对宋倾城又不满意起来。自古至今,婆婆教训儿媳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怎么她还拿乔不是。 想通的谢氏,出声便是,“宫中规矩多,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莫要做一些不三不四的事情出来是,让咱们国公府府丢脸”。此次赴宴的只有宋倾城和裴淮茹,这话说的意有所指,正常人一听便知道说的是谁。 宋倾城本不欲多说,奈何她这个婆婆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于是宋倾城微笑着说,“婆婆说的是,不过婆婆不用担心,之前媳妇让人去灵岩寺求了一签,大师说,小人已远遁,万般诸事皆顺利,此乃上上签呢,想必我和淮入此次前去宫中,定然不会给咱国公府丢了脸面的” 宋倾城特意将小人和是国公府说的极重,也是意有所指。面上却极其的恭顺,让人挑不出毛病。 “你”! 谢氏脸上是的笑容好像要裂开一般,这宋倾城牙尖嘴利,哪里看出半点恭顺样子来,偏偏她那不开窍的儿子已经被她蛊惑,竟然直接将婉凝送走,连派人通知她一声都没有,如此越过她去,至她与何地。害的她被娘家哥哥说她这个做姑姑的一点亲情不顾,苛待侄女,话里话外她这个国公府的老夫人做不了后院的主,又说她在娘家的时候,家中对她如何的好,一句话简直不孝,这几天她正被这事搅和的头疼,却也不知道怎么办是好。 儿子自生下来,便交给了奶娘,五六岁的年纪又送去了南山修道,弱冠及第后方才搬回家中,四个孩子中,她这三儿自小便与她不亲厚重,也偏偏是她这个三儿最有出息,时至今日国公府的荣辱竟系于三房一脉,真真是造化弄人。 儿子她不敢置喙,总想在儿媳妇身上找补,她以为宋倾城是个好拿捏的,却不曾想也是个厉害的,也是了,将军府的嫡女怎么会这么轻松让人拿捏了,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心中想看来是婉凝入不了门,她自是要给儿子张罗几个通房好分散儿子对她的关注。 宋倾城朝谢氏看去,只见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上此时青红交错,重活一世的人,她对谢氏的心思和秉性一清二楚。 大奶奶王芷柔,见气氛实在是有些诡异,上前打圆场,“这时候不早了,切莫误了吉时,到时恐被宫中怪罪,总不过是宫去中赏花的,婆婆想来也是担心你们,不过三弟妹心思缜密,定然不会出什么岔子,且快些去吧” 这个话的倒有些是水平,给双方都递了台阶,既然这样,自然没有不领情的,宋倾城向王芷柔行了一礼,便直接上了马车,裴淮茹自出门便没有说话,心不在焉的样子,倒像是心中有事,宋倾城多看了一眼。 谢氏又嘱咐了裴淮茹几句,替他整理衣衫,裴淮之和裴淮茹两人相貌都是随了谢氏,样貌也是十分的出众。 宫中赏花乃荣耀,看的不是花,是皇家的重视,二奶奶沈檀香没有被邀请,心中酸味正盛,“进宫是飞上枝头难得的机会,四妹妹可要抓住了,到时候也让我们沾沾四妹妹的光” 这话酸气都要冒出来了,谢氏不满,“你这当嫂嫂不想想怎么给小辈助力,净想着好事” 被谢氏这么一说,沈檀香识相的闭了嘴,眼前大房管着中馈,三房又仕途正盛,如今四妹妹也要入宫,说不定被选中去做了王妃,便就她二房在府中没有半点地位,丈夫不成器,想到这沈檀香便越发的感觉不公,怎么好事都让别人占了去了。 宋倾城从脑子过了一遍,上一世宫中皇后赏花她未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宫中的赏花宴,明面上赏花,其实大家心知肚明,不过是皇家想要在京城贵女之中挑选合适的女子当媳妇罢了。 马车哒哒的远行,不一会便看不见了国公府的影子。 是以到了宫门口,香车宝马远远的绵延了很长的一段路程,环肥燕瘦,或稳重是或端庄,或娇柔或活泼的女子从各自马车上下来,今日进宫,姑娘们一看都是特意打扮过得是,乱花渐欲迷人眼,恐怕这春末的花与之相比,都要暗淡上许多。 引路的公公在宫门口等着,应该是等人都到了齐了,一同前去御花园。 宋倾城下了马车与裴淮茹汇合,今日宋倾城虽未穿那做工极其繁复精细的广袖流仙裙,确也是穿着一身流云纱的裙子,流云纱衣裙是回门的时候宋夫人给宋倾城裁的新衣,宋倾城身量高,比寻常的姑娘还要高上半个头,宋倾城看着纤细,但是该有的地方是一丝都不少,纤腰不盈一握,高耸秀丽异常,身上这身上更是衬托一种独有的气质,让人看去便移不开眼睛。 人群中不知道哪家的姑娘惊呼,“这是哪家的姐姐,怎生的如此美貌”,这声音算不上小,众人齐齐朝她的方向看来。自认为自己相貌都是不错的,真要相比,却有些自惭形秽,虽然面上不愿承认。 裴淮茹绞着帕子,心中有些不快,这话显然不是朝她说的。 第28章 难到真是自荐枕席? 那惊呼的圆脸的姑娘已经走向前,原来是个自来熟,彼此见了礼,“姐姐长的真好看,我叫南笙笙,姐姐你叫什么” 已经有不少的女子聚集过来,对宋倾城的身份也十分的好奇,这京城中的女子要说如此惊艳的容貌本也没有几个,只不过是都是闺阁女子,除了彼此相熟的手帕交,相互认识的并不是很多。 “宋倾城”,宋倾城对圆嘟嘟可爱的南笙笙莫名有一种好感,声音不由的温柔了多少,加上本来宋倾城的声音便好听,听上去更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你就是宋倾城!”,南笙笙闻言已经捂住嘴巴,大眼睛忽闪眨呀眨,十分的震惊。 不只南笙笙,众人的目光也都随着声音,落在她的脸上。 毫无疑问,果然这位传说中的美人,长着一副绝无仅有的好皮囊。 宋倾城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秀气的眉,她是宋倾城怎么了吗,为何大家看上去如此的震惊。 “我竟然见到了京城第一美女。” 此话一出,就算宋倾城不是扭捏的人,这被人当面说,也有点不好意,“不过是大家谬赞了” 宋倾城谦虚的说道。 不过大家震惊的是,除了目睹了京城第一美人芳容,还有传言中宋倾城使了些手段才从嫁给裴淮之的。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听说那裴大人可是自由修道,不不近女色,为何偏偏陛下就给眼前的女子和裴大人赐了婚了。‘ 传闻,这宋家三姑娘耍手段自荐枕席,才嫁给了裴大人那谪仙一般大清朗的人物。 裴大人可是全上京女子的心中的暗恋对象,成婚那日,不知道那上京城有多少女子深夜流泪呢。 面前这位娇滴滴的女子便是那传闻中的人,一时间众人各有所想。 “有什么了不起的,就算长了一张好看的脸怎么样,还不是使那不入流的手段才嫁给裴大人”。 说话的女子穿着一身鹅黄色宫装,高髻插满了朱钗,看上去像是一只五彩缤纷,趾高气扬的公鸡,目中无人一脸不屑的故意的从宋倾城和南笙笙的中间挤过去,迫使宋倾城和南笙笙两人向后踉跄了几步,才稳住的身子。 来人是刑部尚书之女欧阳雪,欧阳雪自小与郑国舅的嫡女郑碧云自幼交好,狐假虎威,一派嚣张的做派。 “欧阳姐姐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南笙笙噘着嘴小声反驳。 “怎么你有意见” 欧阳雪甚是不屑。 “哼!”,南笙笙将脸侧到一边,不想搭理她。 众人都看向宋倾城,看她做何动作,以为宋倾城必然是忍不了欧阳雪的挑衅,大家多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 大家都以为宋倾城就要发作时,却只见她微微一笑,目光流转,如骤雨初晴,巴掌大脸上五官明媚,一句也未说,只使人自惭形秽,越发的衬的欧阳雪面目狰狞,无中生事,全然没有大家闺秀之风范。 宋倾城心想想要激怒她,她看上去就这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未免太小看她了。 遇到烂人,反击的最好方式是沉默和无视! 赤裸裸的无视! 人群有人小声议论,“裴夫人如此行止有度,不像是欧阳小姐说的那样” “我看着也不像传闻中那样,裴夫人看上倒是十分的好相处” 事态并未向着她的预料的方向发展,还被宋倾城比了下去,欧阳雪眼下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 欲再说些什么。 此时,从身后传来引路公公那谄媚异常的声音。 “郑大姑娘来了”,那引路公公更是殷勤的走到马车旁,弓着腰,抬起胳膊,亲自将马车上的女子搀扶了下来。 郑氏大小姐郑碧云,今日看上去也是特意打扮过的,一头乌黑的头发盘在头顶做高髻,不像欧阳雪一般朱插满了满头,只有两只金步摇低调的插在发间,眉心贴了一枚桃花瓣的花钿,一袭桃红色的广袖留仙裙,样式上竟然与宋倾城让人收起来的那件十分的相似。 她走过来,虽无盛气凌人的神态,却着实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谁让她是当今皇后郑皇后的侄女呢,不像别人只有被邀请了才有资格进入后宫,她可是常常出入宫禁,还是永安公主的伴读,身份自是尊贵,难怪引路的公公这么殷勤。 传闻郑皇后属意郑碧云入主东宫,东宫不出意外的话,那便是未来的皇后。 “有劳,李公公了”郑碧云说道。 “大姑娘客气了” 引路的李公公越发的恭敬。 郑碧云走过宋倾城的身边,脚步一顿,朝着宋倾城看了一眼。 这一眼算不上友好,似是警告之意。 前世裴淮之推行新政,最大的阻力之一便是郑皇后的母家,郑国舅宁远侯。 “碧云!你可来了” 欧阳雪亲昵走过来挽着郑碧云的胳膊,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与皇后的侄女交好。 众人自是心中不屑。 郑碧云只是微微一点头,不过倒也没有躲开欧阳雪的手。 宋倾城站着一侧不动声色,前世她着实不大关注朝局,在夺嫡的关键时刻,不巧的很,她被活活气死了,魏帝有四子一女,到底是谁坐上了那九五之位,她也不知道。 郑碧云一到,人也基本到全了,引路的公公便在前面引路,贵妇贵女们便跟着引路个公公穿过长长的甬道去往御花园。 宫中重地,各家都是十分的小心谨慎,谁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暗中想看。 不过众女进了御花园便一下放松了不少,御花园中许多的名贵品种,此时正开的灿烂,一眼望去,竟然是满眼的争奇斗艳,姹紫嫣红一片,此等美景,撩人心弦。 郑皇后还未来,几家姑娘便是三三两两坐在一块叙话。 裴淮茹则老实的坐在宋倾城的一侧,宋倾城与裴淮茹也无甚话要说,便也就坐在一旁。时不时的有几家官员女眷来与她说话,说的无非就裴淮之年少有为的客套话。 宋倾城有了前世的经验处理起来,倒也游刃有余,总不过就是你夸我,我夸你,你来我往罢了。 不过却也让她了解一桩事,这裴淮之在朝堂上的人缘倒十分的不错。 没说上几句,众人便听见是外头太监嗓音又尖又细的唱诺一声,“皇后娘娘到!” 众人起身恭敬的站在裕花园的花厅里。 第29章 风评被害! 等郑皇后一进来,便统一请安行礼。 郑皇后暗红色拖地长裙,上面用金线绣着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凤凰,秀发绾成朝阳五凤髻,两鬓斜插凤凰点翠流苏金步摇,将她衬的越的端庄高贵,雍容华贵,却又凛然生威。 宫人将郑皇后扶到花厅中间的宝座上坐好,郑皇后环伺四周,落到宋倾城的身上,微问一顿,流露一丝惊艳之色,复又移开目光。 “免礼!赐座!” 郑皇后说道。 众人这才起身坐在花厅两侧的席位上,今日来的那大多是京中官员和勋贵中的未出阁女子,其实像是宋倾城这样已经嫁为人妇的很少。 “大家也不必拘着,这宫中的花儿开的正艳,想来你们这些姑娘们定然喜欢,自行观赏吧”。 郑皇后此意,不过是想要给太子遴选太子妃以及侧妃,要是大家都在这枯坐,倒是看不出品行如何。郑皇后话音甫落,众女也随之唱到,“多谢皇后娘娘” 话虽这么说,众女却也不敢太过于随意,也只是在御花园不远不近的地方赏玩,谨小慎微,生怕会出什么岔子。 郑碧云则比其他人松弛很多,亲昵的坐在郑皇后的身边,叙话家常,显现出了她与别的京城贵女的不同,可谓风光无两。 宋倾城坐在这花厅里的靠外侧的锦杌上,此处视野开阔,高挑的飞檐也正可以遮阳,却是一个绝佳的赏花之地方,御花园花团锦簇,不由的让人心情大好,裴淮茹在给郑皇后行完礼后,就离开了自己的席位,不知去了哪里,想来是跟其他的姑娘一起去了园子里,宋倾城没有多想。 出神的看着园子里的花花草草,远处主位上传来郑皇后温和的声音,“这御花园里的花,可有裴夫人喜欢的?” 皇后询问,宋倾城似是没有听到。 随后皇后身边的公公又连续唤了宋倾城好几声后却丝毫不见宋倾城回头。 这未免让人怀疑,宋倾城是不是不把当朝皇后放在眼中了。 此时郑皇后的面上已经挂了不快。 一开始宋倾城还没有反应过来叫的是她,主要是这样称呼的她的人很少,前世的时候,她只是别人口中的宋氏罢了。 郑皇后身边的伺候太监,公鸭嗓子,声音中夹着这不耐的语气。“裴夫人,皇后娘娘问你话呢?” 皇后叙话,她这一愣怔,倒显的有些不懂规矩一般,殿前失仪,大不敬皇后。 郑碧云面含微笑,“裴大人乃朝廷肱骨之臣,王公公可不要吓着夫人,要是吓坏了人家,看裴大人不找公公你算账!” 郑碧云面上虽是斥责那王公公,那公公是皇后身边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更何况是这公公是皇后的亲信,何来随意算账之说,岂不是在暗指裴淮之目中无人,权势滔天,这是给裴淮之拉仇恨,也暗指她也借着夫君在前朝的宠信,才敢在后宫连皇后也不放在眼中吗。 这话说的到让宋倾城心下一惊,裴淮之推行新政,去江南赴任在即,还是莫要因为她的事情受到诟病才好。 其实算起来宋倾城父亲乃是镇国大将军,手握兵权,本有肆无忌惮的权力,只不过宋倾城前世知道将军府的下场,更让她见识了皇权的冰冷与无情,狡兔死走狗烹,天下之人在这些天潢贵胄面前不过是草木,投鼠忌器,到叫她不敢不谨小慎微。 “郑大姑说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夫君要是知道臣妇在皇后娘娘面前失仪,少不了回去要重重斥责和重责臣妇呢” 宋倾城一副十分苦恼的样子,柔怯的声音有些发颤,一张姣好的桃花面似乎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变得十分的惊恐,任谁看了都要相信宋倾城所说不假。 "只不过刚刚臣妇看皇后娘娘这御花园中的海棠开的异常绚烂,竟比别处的的海棠花都要灿烂,臣妇属实没见过,不小心便入了神,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做戏做全套! 宋倾城泫然欲泣,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你说这裴夫人说是真是还是假的,裴大人这么可怕吗? ——裴夫人这么跟这御花园的花儿一样娇柔可人,这裴大人舍得? ——不会还打人吧,是了,是了,这裴大人定然不喜欢女子,要不是陛下赐婚,可能都不会成亲。 ——谁知道啊,看样子不像是假的,我听我父亲说,裴大人虽然相貌温文尔雅,行事却作风雷厉风行,私下更是疏离冷冽,定然不是个知冷知热的人,想来当夫君是十分可怕。 南笙笙皱着眉毛,“咱们还是不要乱说了吧” 几名姑娘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传到了宋倾城的耳朵里,她在心中想,“对不起了裴淮之,她也想不到别的说辞了,只能将错就错的了” 皇后娘娘自然也听到了,话已至此,在说什么到像是刻意为难,碧玉有一点说的没错,裴淮之现在确实是陛下的心腹,她还要拉拢他,太子之位到底能不能坐稳说不定还要靠着陛下这位宠臣。 想到此便跟没有责备宋倾城的理由,相反还要安抚她,记得她的好才是。 “无妨,裴夫人若是喜欢这海棠,出宫便折上几枝带回去吧” “臣妇谢谢皇后娘娘赏赐!” 郑碧玉没想到就这样被宋倾城给蒙哄过去,在她看来,这宋倾城一定是装的,眼神中不自觉的带着几分莫名的仇视。 她爱慕裴淮之,别人不知道这是是她隐藏至深的秘密,连家中的爹娘都不知道她的心思,她从很小的时候便爱慕他了,虽然他们注定走不到一起,因为她是姑母亲定下的太子妃人选,但是她看着裴淮之迎娶了宋倾城内心仍旧十分的嫉妒,她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 还有那肥头大耳,肥腻异常,不堪大用的太子魏禅就是个没脑子的草包,根本入不了她的眼,只有大魏最有才华,最好的郎君才能与她相配,而这个人便是裴淮之。 再说,这太子魏邵根本不是姑母的嫡亲皇子,未来还未有可知,但是她却不敢反抗。 于是越发的嫉妒宋倾城! 凭什么是她! 凭什么她宋倾城便能轻而易举的得到她得不到的东西! 她心中嫉妒的都要发疯,恨不能毁掉宋倾城那张绝世容颜。 她不允许!她一定要当皇后,等她成了坤宁宫的主人,到时候只要她拿捏好魏禅那个草包,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便能解决掉宋倾城,把裴淮之招揽为自己裙下之臣。 臻首微垂宋倾城,自是没有注意到郑碧玉的异样目光。 第30章 锅从天降! 郑皇后已经年过半百,虽然保养得宜,到底是体力跟不上的,又说了几句让大家随意观赏的话,便让太监扶着走出了花厅。 今日赏花宴,她已经让太子在暗中相看,看中意哪家的姑娘,到时候再来禀报她,当然只是侧妃之位,她答应太子侧妃让他自己选。 郑皇后拍了拍了郑碧玉的手,郑碧玉从小便跟在皇后身边教养,现任太子妃之位只能是郑碧玉。 郑皇后走了后,官眷小姐们都放松了不少。 在走过宋倾城身边的时候,有不少朝她投来了可怜同情的目光。 好嘛,直接从嫉妒到同情就是几句话的事。宋倾城不由的眼皮直跳,虽然裴淮之对她没有男女之情,却也未曾苛待过她,她这一番话下去,他在京城中贵女的形象怕不是要一落千丈了。 这也不能完全怪她吧! 宋倾城下了复廊想要到院子里透口气,御花园实在是大,不一会,宋倾城便不知道身在何处,为免不必要的麻烦,正想原路退回,转身之际,透过那漏窗,却看见园子的尽头,怪石后传来熟悉的泣音。 “邵哥哥,你既然回了京城,为何不来府中说一声”,女子急切的拽起男子的衣角。 “还请四姑娘自重!”男子眉头一皱,便将女子的手从袍子上震落了下去。 女子委屈的看着面前疏朗的男子,手不自觉的绞着手帕, 男子声音冷漠,剑眉紧蹙,英俊的面上似是疑惑,不知道为何面前人石是她。 说话的二人正是秦淮茹和四皇子魏邵。 宋倾城眉头紧皱,不明白裴淮茹怎么跑到这里来,还主动与四皇子拉拉扯扯,不对现在应该喊燕王了。这要是被人瞧见,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恐怕阖府上下的女眷都跟着遭殃了。 宋倾城正要向前把裴淮茹带走之时。燕王魏邵却说,“你不是差人来说是你三嫂约本王来此吗,你三嫂人呢”;他一双眼睛锐利的盯着面前的女子,现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面前的女子只不过是诓骗他的。 宋倾城闻言先是一愣,继而心中升腾出一股怒气,这秦淮如不是有毛病吧,居然打着她的旗号,被人发现她倒是没有什么事情,倒霉的是她宋倾城。 亏得的她的还为她着想,也不知道她是叫谁传的话。 顾不得其他,宋倾城直接从月洞门穿过。 “四妹妹!” 宋倾城一出声音直接将两人吓了一跳。 燕王魏邵更是惊吓中闪过一丝慌张,急忙解释,生怕宋倾城误会,“蛮蛮,是她说你约我来此,我才” 魏邵的话还没有说完,宋倾城已经厉色阻止,“燕王殿下,事关女子清誉,还请殿下慎言才是” 女子一旦名声坏了,流言蜚语便能将人淹死,根本不会有人去探寻真相如何。 魏邵也知道此事确有不妥,秦淮茹也自知闯了祸,现下跟个鹌鹑一样,不敢说话。 宋倾城余气未消,“让谁带的话,此人可靠的住!” 秦怀茹哑口无言,只是低着头。 “说话!” 宋倾虽然压着声音,却仍旧让人感觉出那迫人的压力。 “我我......不知” 秦淮茹说不出,她只是听宫人说燕王殿下如今在宫中,她便随便拉了一个宫人让人去给殿下传话。 宋倾城“......” 前世今生加起来她没有向现在一样无语过,这人脑子里难不成装的水不成,一母同胞的兄妹如何差别如此之大,一个心思缜密,算无遗策,走一步想十步的主,一个是.....罢了,无济于事。 “事关国公府的清誉,不知燕王殿下是否还能找出给您带话的人” “此事,也有我之错,那宫人就交给我,我定然不会让她传出半点风声” “那就有劳殿下了” 宋倾城话音甫落,便欲离开这个地方,走了几步,见秦淮茹却没有跟上来,“还不是跟上,嫌没人发现吗” 宋倾城心中想不明白秦淮茹咋想的,本来今日赏花,便是给皇子们相亲的,大大方方的相看反而不会有人说什么,何必在这偷偷摸摸的,还躲到假山后边,跟偷情一般拉拉扯扯,还是打着她的旗号。 其实算起来这时候的宋倾城的年岁还要比秦淮茹小上半年,比秦淮之要小上四岁,也只是满十六岁及笄的小姑娘而已,但却有着令人臣服的气势。 秦淮茹怯生生的了一眼,那令他朝思暮,却全部心思放在他三嫂身上的男子,跺了跺脚才亦步亦趋的跟上。 燕王魏邵看着远去的背影,心中怅然若,边关的呼啸的风沙,艰难的生存,战场上的厮杀,那压在他身上的血仇他从未觉得苦,因为那时他对未来充满了希望,他想等他立下赫赫战功,彻底解决那陈年冤仇,他便能十里红妆娶到她心爱的姑娘。 可是造化弄人,他最终还是错过了他的蛮蛮。 那年海棠树下,她可还记得她安慰过的少年吗,那时她还那样小,或许早就不记得了吧。 但却是他暗无天日的时光里唯一温暖。 如今她看他的眼神毫无波澜,半丝的情愫都没有。 可宋倾城气质明媚,她不笑时,却不知为何眉间总似淡淡的哀愁。 魏邵站了很久,直到身影被西下的日光拉的老长。 伺候长随找到他,“王爷!” “那宫人找到了吗” 魏邵再出声时,声音已经听不出丝毫的端倪。 “回王爷,已经找出!” “杀了吧” 声音冷静的近乎残酷,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只有死人才会守口如瓶。 * 宋倾城只是祈祷别被宫中的人撞见了才好。 直到走出园子的深处,宋倾城才松了一口气,因为走的急,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晶莹的挂在额前,让人瞧上去有了几分勾人的意。 她懒得在搭理秦淮茹,秦淮茹自知理亏也不到宋倾城面前去自讨没趣,只是不远不近的挨着宋倾城坐在不远处的席位上。 “裴姐姐你还好吧”,南笙笙见宋倾城一脸香汗,拿着手中绣着兔子的团扇给她扇风。 宋倾城笑了笑,这一笑比花儿还好看,也不知道裴姐姐这个称呼如何得来的,“这才初夏便又热了” 南笙笙小鸡啄米似的,“可不是吗,京城的春天格外的短,这一下就入夏了,裴姐姐,得了闲我能去找你玩吗” “自是可以,可是不知道你为何这样称呼我!”宋倾城水杏一般的眸子里闪过几丝疑惑。, 第31章 猎物 南笙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唤裴夫人总感觉怪怪的,姐姐这样芙蓉面我实在是叫不来,唤宋姐姐似乎又不合适,索性就这样叫喽,裴姐姐不会怪我吧” 宋倾城听罢,面上微微一笑,像那化不开的春水,她自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便与人计较,“无妨,你喜欢就好” *御花园另一侧,二层亭子望春亭,此处可将整个御花园的春色都纳入眼底,此时这二层亭子上一身着锦袍男子,手持白瓷镶金边的茶盏微微转动,深邃的眸子闪着如猛虎捕捉猎物的精光。 身边的侍从,能感觉到王爷的心情似乎很好,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视线的尽头端坐着两位今日入宫赏花的女眷。 那女眷他见过,其中一个是裴国公府的女眷,另一个好像是礼部尚书家的。 侍从心中想不知王爷看上哪位姑娘了,不过想来裴国公府家的吧,毕竟那小娘子实在是位冰肌玉骨的绝色美人。 那裴家女眷便只消静静的坐在那,整个亭子里氛感似乎都感觉要没上很多,侍从不禁心中暗叹,怨不得王爷上了心。 翼王魏都没想到,今日她也来了,自从上次在国公府惊鸿一瞥,至今念念不忘。 这个裴家的小娘子,生的极美。 作为王爷,王府里自是不缺美人,环肥燕瘦他见的多了,但是与她相比,却都要逊色很多,这裴家小娘子是他见过的美人里最美的了,更难是让他有种见了便要好好疼惜之感。 她端坐在席位上,不知道和身边的女子说着什么,一颦一笑都像是猫爪一般挠的他心头发痒,恨不能现在就将人拉到那无人处狠狠的欺负上一般。 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面对这样一个绝色芳华的小娘子,起一点心想,自是正常不过,他自己一点也不感觉刚刚的念头有多龌龊。 上次没有与美人说上几句话,此时确实绝佳的好机会。 魏都将手中的茶盏放下,袖子一一挥便下了望春亭,径直穿过连廊,走向那御花园的赏花的地方。 魏都身为皇族,自是一派尊贵气质。 郑碧玉见状屈膝半蹲行礼,“给翼王殿下请安” 魏都丝毫没有动容,仿佛未曾看见郑碧云,直接从她的身边走过。 郑碧云自认为生来尊贵,被这么忽视,心中不悦,但面前是翼王,在陛下面前比太子还要受重视,她自是不敢发作,只能将怒气憋在胸口。 这是翼王殿下,众女见到翼王纷纷行礼,有些慑于翼王身上的气势,心头小鹿乱撞的同时,更是害羞的低下了头。 “免礼” 魏都对这些女子没有兴趣,直直的朝着宋倾城而去,直接将宋倾城扶起来。 这情景之诡异,直接将宋倾城身边的南笙笙嘴巴都合不拢了。 众女更是没有想到。 宋倾城也心中一惊,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保持安全距离,抬头看去,直接撞入那双带着明显是侵略性的眼睛。 “多谢王爷” 宋倾城如入坠云雾,不知道这翼王殿下为何对朝臣之妻这殷勤,这行为实在是有失身份。 “你拍我?” “王爷乃天潢贵胄,自是威压千里” 魏都收回手,手指上还残留着刚才触碰见香软的触觉,他心中回味了许久,心中的念头越发的强烈。 郑碧玉心中不忿,这宋倾城果然是红颜祸水,就连翼王殿下都对她青睐有加。 郑碧云越发的对宋倾城那张脸恨之入骨,心中想要将其毁掉的念头疯长。 与此同时魏都这边担心吓着美人,稍稍收敛自己的欲望,好玩意自是配的上徐徐图之,他看上的猎物,自是没有放走的可能,但是他分的清,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事情。 他愿意将耐心留给这样一个小娘子。 宋倾城被当个玩意看着,心中不痛快,秀眉更是微微蹙在一起,樱桃潋滟一般的樱唇也抿成一条直线。 宋倾城视他为洪水猛兽了,魏都勾了勾唇角,收回视线,起身从宋倾城的身边走过。 等彻底没了魏都的身影,宋倾城才呼出一口气,心想今日出门没有看黄历,前脚裴淮茹给她惹麻烦,后脚又来了不知道抽哪门子风的翼王。 这是非之地,要快些离开了。 宋倾城这边寻了裴淮茹,准备告辞离开,之前郑皇后已经来传话,女眷们赏花完毕,自行出宫中便可,不用到坤宁宫请辞。 * 时至黄昏,暮色四合。 裴淮之听闻宋倾城午时入了宫,结束完官署的事情,鬼使神差的想起宋倾城来。 “她可出宫了” 书棋傻愣愣的问道,“啊?谁出宫了?” 裴淮之侧脸看着他,裴淮之侧颜敛净分明,立体精致,气质清定,但此时却好像有着些许的无语,抿了抿唇角,不欲搭理他这不识相的下属。 书棋挠了挠头,脑中忽然灵光一闪,紧走几步跟上前边的身影,“大人,你是说的夫人吗,属下一刻钟的时候才人去打听,夫人还未出宫,大人是要去接?” 裴淮之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脚下的方向却已经掉转径直朝着宫门走去,显然是了。 书棋快走挤不跟上。 转过宫中的甬道,与迎面的翼王魏都相遇。 裴淮之见礼,“王爷” “免礼!这是要?” “接内子与舍妹归家”,裴淮之顿了顿回道。 “哦?舍妹也已及笄了吧” 魏都闻言又想起御花园中那绝色容颜,心中不由的一悸,那异常软绵的手感再次袭击他的大脑。 魏都心思深沉,绝不可能随后一提,裴淮之神色不动,只道“舍妹已及笄半年" 魏都身边的侍从不着痕迹的看了自己王爷一眼,只见魏都露出笑容,“不瞒淮之,今日本王见到舍妹天人之姿,竟然觉本王的王妃该是如此,不知淮之作何想!” 裴淮之没想到魏都这么直接,“王爷身份贵重,被王爷青睐自是舍妹的荣耀,只不过男女之情,讲究两情相悦才得能长久,下官还要问过舍妹之意方能答王爷,王爷之心意,待我回去,定然代为传达”,他点了点头,说道。 第32章 不可以! “那弟妹可是与淮之两情相悦” 魏都促狭的问道,暗线来报,裴淮之的新婚妻子可是四弟的幼时的青梅竹马。 裴淮之的声音冷了几分,“王爷逾距了” “哈哈,淮之见谅,本王只是开些玩笑罢了,并没有恶意” 魏都想起避他唯恐不及的宋倾城,此事到有些不难办,不过也激起来他的胜负欲,若是他迎娶了裴淮之的妹妹,那裴淮之不站在他这边都不行。 这么想来,只要娶到美人,又能一箭双雕。 魏都不语。 裴淮之向她说拱了拱手,“恕我先告退!”。说完便朝宫门走去。 等裴淮之身影渐远,魏都的侍从才说,“这裴大人也太不识抬举了” 魏都似笑非笑,面上奇怪的表情有些刺目,“要是人人拿捏,就不是裴淮之了” “传本王的话,准备些女子喜欢的礼物,给裴府送过去,要光明正大的送过去,我倒要看看这京城中可有人跟我争。” “是” 侍从应道。 * 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天已经渐渐的黑了。 “大人,这翼王看上四姑娘了” “四姑娘!”,裴淮之冷笑,他担心的是看上的不是淮茹,而是另有她人罢。 到了宫门口,正巧遇见宋倾城和裴淮茹从宫门口出来。 “夫人” 书棋高喊一声。 宋倾城朝着声音看去,微黄的宫灯处一个欣长的身影越入眼中,是裴淮之,他怎么会在这。 裴淮之抬眼望去,宋倾城面上除了闪过一丝惊讶外到看不出什么异样,身侧的淮茹倒有些心不在焉。 此时有人官眷也正好出宫门,看见来接宋倾城的裴淮之,心中不由得艳羡。 “裴夫人好生福气,这裴大人居然亲自来接” 宋倾城心下怅然,有没有可能人家是不放心妹妹,来接妹妹的。 “李夫人说笑了” 宋倾城微笑着寒暄。 “这裴大人这样怜香惜玉,真不像裴夫人说的如此了可怕呢” “李夫人有所不,这些都是......哎不说了” “磨蹭什么呢!” 裴淮之想起魏都的话,心中生起一股子邪气,声音不自觉是严厉了些。 “来了,来了,夫君莫要生气” 只见刚才还跟宋倾城寒暄满脸羡慕的李夫人此时跟换脸一样转为同情,口中喃喃出声,“果然人不可貌相,这男人长相英俊有些什么用,还不如自己家中那丑男人,起码自己那丑男知冷知热啊” “快去吧,可别让裴大人等久了” 宋夫人安慰的拍拍她的手。 远处的裴淮之听不清宋倾城她们说什么,但看表情不知道宋倾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裴淮之将马交给下人,见宋倾城过来,便与宋倾城一块做马车。 “三爷,要跟我一块回去!” 裴淮之没有说话,只是给了她一个你有意见,有意见给我憋着的眼神。 “时辰不早了是,累了一天,三爷还是骑马回府吧,脚程快一些,回去也可以多休息会。” 裴淮之双手环胸,好看的重睑凤眸此时缓缓阖着,像是没有听见宋倾城所说。 宋倾城见人不为所动有些恼了,“三爷,可不可向另一边靠靠” 他那一双长腿将马车占了个七七八八,她只能坐端坐一侧,一动不敢动,生怕动弹的时候碰到他的腿” 马车本来还宽敞,可是裴淮之一进来,空间却显得逼仄了很多。 裴淮之缓缓睁开摄人心魄的眼睛,此时眼眸中是平日里的冷沉,他看着宋倾城那张气鼓鼓的小脸,只回了简单又利落的三个字“不可以!!” 这还是她认识的裴淮之吗,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宋倾城实在是弄不懂面前这个人,刚要在争取以一下自己的合法权利,裴淮之那双冷眸却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宋倾城终是鼓了鼓那粉嫩的脸颊,委屈兮兮的将话憋回了肚子中。 不过这狭小的空间,却是让宋倾城感觉十分的难受,还是忍不住的时不时的左动动,右动动,看上去十分的不安分。 “坐好!” 裴淮之忍无可忍才出口说道,见宋倾城撅着樱唇不知道嘀咕了什么。 “此次可顺利!” 裴淮之开口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前世的宋倾城在裴淮之面前总是能够表现出十足十的温柔贞静,重生后却是一分表现不出来,她有些懊恼。 “顺利自是顺利,除了四妹妹冒充我之名,单独与燕王见面外” 宋倾城说这话时倒没有什么别的表情。 “燕王殿下” 裴淮之没想到这其中还有燕王魏邵的事,脸色有些严肃,这魏邵还没有死心,别人只不过是假借她之名,他便相信了,呵!她在他的心中倒是重要的紧呢。 前世宋倾城与裴淮之做了将近十年的夫妻,虽见面不多,但还从未发现淮之生过气,好像无论什么事情都难以引起他情绪上的波动。 前世裴淮之亲缘淡薄,算起来,要不是裴淮之天赋异禀,年纪轻轻就得了陛下的青睐,定然爹不疼,娘不爱。但就算裴淮之连年高升后,家中的对他的态度三百六十度大改观,但是裴淮之与兄弟姊妹都不是很熟络,怎么现在不同了,竟然对秦淮茹这么关心了。 “我也没别的意思,只不过是感觉此举甚是不妥而已,即便年虽小,也不是做出此种行为的原因” “后来如何?” “后来,托燕王找到那传话之人,警告不要乱说” 裴淮之的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可还有别的事?” 宋倾城摇了摇头,“没有了”。 裴淮之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前世今生加起来,她也没被裴淮之这样的眼神看过,心口蓦的感觉慌颤。 她慌什么,她又没做什么亏事!复又抬起头,盯着那双重睑下的眸子。 就在时,马车外传来车夫的声音。 “爷,到了” 这到的倒是巧。 裴淮之撩开车帘下了马车,宋倾城随后。 此时谢氏她们已经在门口等着,显然等的裴怀茹,没想到裴淮之从马车上下来。 “淮之也回来了” 谢氏亲昵的说道。 第33章 你还护着这孽女! “嗯” 裴淮之语气淡淡,宋倾城跟在裴淮之的身后,谢氏不满的剜了宋倾城一眼。 裴茹从后边的马车上下来。 谢氏迎了上去,“茹姐儿,怎么样啊” 裴淮茹自是理亏,眼神小心翼翼的看向宋倾城,不敢说话。 谢氏看来,生气道“你看她作甚,可是她欺负你了” 没有”。裴淮茹支支吾吾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这看似委屈的表情落在谢氏的眼中,更坐实了宋倾城对裴淮茹做了什么。 “站住!小贱人”。谢氏厉声大喊,将宋倾城的胳膊牵制住。裴淮茹心中一惊讶,想要阻止谢氏已经来不及。 宋倾城停住脚步,“婆婆,是说的我吗?” “你对淮茹做了什么?” 宋倾城好整以暇,微微一笑,笑容却不达眼底,“婆婆,真想在这里听”,宋倾城的面色看上去实在不算友善,让谢氏心中有些忐忑,但是话都说出来,小厮婢女们都看着呢,现在要是收回岂不是让她这个婆婆的很没有面子。 “你这话何意?” “娘,不要!”裴淮茹此时瑟瑟发抖,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水,生怕宋倾城真的说出来,到时候她可怎么做人啊。 谢氏拍拍秦淮茹的手,“莫怕,这是国公府,不是她将军府,从嫁从夫,她不敢怎么样的” 裴淮茹那是怕这个啊,可是偏偏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又不能说急的她都要哭了。 裴淮茹根本拉不住谢氏,“儿子,你就这么看着你宗妇这么不把娘放在眼中” 周围的小厮丫鬟均低着头,心中想,“三奶奶这忤逆长辈,少不了要去慎行堂受罪。” 大家都等着宋倾城被拉下去。 裴淮之声音微沉,“还不够嫌丢人”这一句话如如惊雷,下人们更是吓的将头低的更深了,心中想三奶奶惨了,竟然把三爷惹得生气了,他们可从来没过三爷生气。 “来人将太太请回宁安堂,将四小姐押到祠堂思过!” 此话一出,现场的人都愣在原地。就连谢氏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 “淮之,你这是做什么!” 谢氏反应过来,尖着嗓子大喊道。 “还不请太太回去!” “是!” “滚开”,谢氏红了眼睛。 一边是国公府老夫人,一边是国公府的实际掌家人,都是主子,小厮正左右为难之时。 裴范从外边归府。 谢氏像是看见了救命草,“老爷!” “这是做什么?”,裴范看着门口剑拔弩张样子,看着泫然欲泣的妻子,在看看面容也明显不好看的儿子,倒是儿子身侧的宋倾城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裴淮之冷笑,本来对于国公府他便没有什么感情。 “既然母亲这么想知道,那说来也无妨!”,裴淮之冷笑出声。 “不要” 秦淮茹面如死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裴范此时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事情,但是看女儿的表情,也自是知道,定然是女儿在外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来人,按着三爷说的办” 谢氏没想到自己的丈夫都不站在自己身身边,还想上前理论,被谢范制止,“闹够了没有,这后边的事说不定关乎茹姐儿” 谢氏这才感觉不对,为何茹姐儿一直拦着她。 宋倾城心想,“好戏结束!” 裴范和谢氏回了宁和堂,谢氏余气未消,在裴淮茹押到祠堂罚跪的时候,先将人带回了宁和堂里。 裴范挥退下人。 “说!”,他一拍身身边的桌子,声音之大吓了谢氏和裴淮茹一跳。 谢氏生了三个儿子才得了这么一个女儿,从小便要比其他人宠爱一些,于是看谢范这么说,忍不住大声说道,“你这么大声干什么,想要耍威风出去耍,我看着这国公府早就是三房说了算了,还真当自己是国公爷了” “你!” 怪不得好脾气的淮之都生气,这真是不讲道理。 “我什么我,自己无能,还不让别人说了”谢氏站起身来,边说边走到裴淮茹的面前,用手帕将她脸上的眼泪擦干净。 “跟娘说,到底怎么了,不怕啊” 裴淮茹将白日里在宫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回来的路上她也想过要要不来个拒不承认,但最后她还是推翻了自己这个想法,毕竟燕王殿下并不站在她这边,倒时候找燕王殿下对峙,她的谎言便会不攻自破。 话音甫落,裴范豁然起身,看上去已经是恼怒至极,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你可知道你在干什么,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啊,居然自甘堕落到勾引男子,你置我们国公府满门的清誉于何地,于何地?这要是传将出去,阖府上下的女眷都要跟着你受辱,别说没教养,我国公府在这京城中会被人戳着脊梁骨” 裴淮茹只好躲在谢氏的怀中嘤嘤哭泣。 谢氏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你还有脸哭!” 泥人尚且有三分气,就算裴范平日懦弱,这会子也已经忍耐了到了极限,他抄起插在一旁的鸡毛掸子,便要抽过去。 谢氏虽然感觉这次女儿确实做的不对,但还是忍不住将人护在胸前。 “事情都发生了,你就是把她打死了又能怎么着!” “你还护着这孽女!” “茹姐儿还是个孩子呢” 裴范气笑了,无可救药的看着母女两个,“慈母多败儿” 他咚的一下坐在后边圈椅上,胸口气的剧烈起伏。 谢氏安慰,“我看未必是全然是坏事!” “那燕王虽然出身有些污点,但是我们自认也是不嫌弃的,茹姐儿既然喜欢,要是能够与茹姐儿成就一段姻缘到也算是可以” 闻言,裴范像是见鬼一样看着她,他怎么会有这么蠢出升天的夫人,“你以为你的茹姐儿是天仙不成,想嫁燕王便嫁燕王!” “这有什么不行的,这燕王的生母是先皇的皇后,先皇战死后,委身于当今圣上,我看这燕王殿下说不定就不是当今圣上的亲子,要不然怎么会幼时就去边境,一个出身不明不白的皇子,我茹姐儿如何配不起,再说如果不是我茹姐儿喜欢,我还未必能看上这燕王呢” 第34章 拙略的手段 谢氏一脸不屑,一说话便有些口无遮拦。 “闭嘴!”,裴范闻言险些要晕死过去。 “此事乃是皇室禁忌,你这无知妇人,是闲得我们国公府上下命长不是” 谢氏也自知失言,却拒不认错,‘“我只是感觉要是公爷去说说,这桩婚事未必不成,你看那镇国公不也为了自己女儿请了圣旨,怎么到了公爷这里就不行了” 裴范感觉谢氏已经魔障了,他要是在待下去,说不定不一会便会当场见阎王。 “无可救药!”裴范将大袖摔得猎猎作响,显然已经气急。 他豁然打开房门,对外边的小厮高声喊道,“将四小姐带去祠堂,好好反省,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娘!” 秦淮茹泣声说声。 “没的商量!”显然裴范已经十分生气,话音甫落,两个粗使的丫鬟便上前,将裴淮茹拉了下去。 裴范动了怒。谢氏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让人传下给知道此事的下人,严令外传,有违此令者严惩不贷。 翌日,大房和二房到上房请安的时候,才知道府中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但是看见谢氏的脸色十分的不好,未免触了谢氏的霉头,便也没有打听。 谢氏不舒服,没说几句话,便打发两人回去,吩咐这两天都不用过来请安,难得谢氏不折腾人,王芷柔和沈檀香还有些不习惯,王芷柔掌着中馈,本也就是请个安便走,留下伺候的便只有二奶奶沈檀香一人,.这下不用留下伺候,沈檀香心中高兴的很,不过这下更加好奇昨日发生了什么、她们只是听昨日三房从宫中回来与太太起了争执,而且争执还不小,但是被公爷禁了言。 出了宁和堂,王芷柔和沈檀香相互看了是一眼,心中各自有自己的小算盘,这三房与太太起了嫌隙,即使三爷在朝中任要职,这太太不点头,这管家之权一时半会也不会交还给三房宋倾城手上。想到这王芷柔心中惴惴倒是少了很多,想起这其中的油水她还真是有点不舍得。 都是从后宅中生活的女人,岂能不知道各自的小心思。 “还要恭喜大嫂了”,沈檀香笑着说道。 王芷柔似乎是不明白,“二弟妹如何会这样说” “大嫂执掌中馈之权是稳了” “不过是给婆婆打打下手罢了,一些事还得是婆婆做主拿主意,再说等三弟妹熟悉了,我自是将国公府这内宅交到三弟妹手中的” 王芷柔从善如流,说话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毛病。 沈檀香心中谋算,本想奉承上几句,让大奶奶王芷柔得意忘形出点差错,中馈之权落到她二房头上也犹未可知,谁知道大房如此谨慎,让人挑不出错来。 但这中馈家之权便是一块肥肉,谁不想分一杯羹呢。 见王芷柔并不顺着她的话,她心中自然有些不痛快,心想凭什么好事都让大房占了去,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只好干笑两声,“嫂嫂自是想的周到的。” 两人在宁和堂的垂花门分道扬镳。 两人各自走远,沈檀香身边丫鬟兰菊说,“这大奶奶可真好意思的,虽然太太不乐意,按着国公府的之前定下的规矩,三奶奶嫁进国公府的第一天,这管家的就应该移交到三奶奶手中的” 沈檀香闻言,脚步一顿,计上心头,琢磨片刻,三弟妹嫁进国公府已经有些时候,妯娌之间自是应该多走动的。 便直接去了景和堂。 景和堂乃是国公府最大最好的院子,院子里草木葳蕤,更是有独立的菡萏池子,时值夏初,接天莲叶娇嫩的连成一片,含羞带怯的菡萏花苞干干净净的高托于水面之上,煞是喜人,几尾锦鲤在池中欢快的游荡,泛起万千涟漪,更是平添了几分野趣。隔水望去,院子里四周的亭台楼榭倒映在池子中,形成一幅奇异对称的绝妙画卷,让人叹为观止。 如此美景让沈檀香心中再次忍不住泛酸,这国公爷真是够偏心的,好的都给了大的,留给了小的,偏偏她二房什么沾不上边儿。 怎么他们就这么倒霉! 其实这院子,真与国公府没有什么关系。 这景和堂是当今陛下在裴淮之状元及第任翰林编修之时,助力陛下削弱节度使势力,归拢兵权之事,陛下便赏赐了这个临着国公府的宅子,只是为了方便,将两所宅子打通而已。 沈檀香却完全忽略这一点,只为自己没占到便宜而耿耿于怀。 宋倾城很快将沈檀香引入花厅。 等丫鬟奉了茶,她便暗自打量宋倾城的脸色,却看不出什么异样,似乎并未因为昨日之事而忧虑,既然公中不让再提此事,她也不会傻傻的去问。 “三弟妹入府也快月余了吧,这三爷公务繁忙想来自是顾不上这后宅子之事,三弟妹如果有什么需要,可直接与我说说” 宋倾城微笑“那先谢谢二嫂了” “可有动静了!”沈檀香暧昧的说道。 宋倾城重活一世,便也不是那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自然知道沈檀香说的是什么,但只能佯装不好意思的说道“可能是我体质偏寒,还需要多调养调养吧” “弟妹年纪还小,正是好生养的时候,倒也不用担心”,沈檀香以为宋倾城会难受,不由得安慰,“我们做女人,不就这样吗,传宗接代,在就是管好后院!” “不过二嫂还是要提醒你,你这还没动静,可要看好这院子里的小蹄子们,别让那些个爬上三弟的床” 沈檀香提醒道。 宋倾城没想到沈檀香会这么说,“二嫂想多了,不会的” “你还是太天真了,我与二爷也算是感情好的,感情浓的时候,更是承诺就我一个人,可是生完恒哥儿,三爷还不是纳了好几个小娘”,就算沈檀香已经接受了,但是说起来,胸口还是向压着一口气,不屑的说道“这世道不好色的男人还没出生呢,要是这男人拒绝一个女人,只能说这个女人他不喜欢罢了,要是没有明显拒绝,多半是对那女子有想法。”! 第35章 巧言令色! 宋倾城听了这话不由的晃了下神,胸口像是被人重重捶了一记。 竟然是这样的吗? 宋倾城回想起前世与裴淮之相处,成亲的十余年里,大多是时候都是相敬如宾,宋倾城以为裴淮之自幼修习道学,便要比常人更加克己复礼,现在想来,裴淮之那样清定的一个人,自是不喜欢她,喜欢谢晚凝的。 想到这,她心中升腾起密密麻麻的酸楚,不过前世死心塌地的宋倾城已经死了,如今她强自把心中的酸楚压下,突然想起来最近裴淮之的异样。 难不成是因为他现在后悔了,如今又想将谢晚凝接回来,但是碍于她的面子,只能采取迂回的手段,想要她主动提起将谢晚凝再接回来之事。 不过都不重要了,反正现在她也不喜欢他了,如果他真想将谢晚凝接回来,便也随他,只要不来找她的麻烦就行,且看他什么时候开口吧。 宋倾城笑笑不说话,前世她便是为了这两件事情,殚精竭虑,年纪轻轻便卧床不起,最后落到个惨死的状况,直到最后也没见到裴淮之的人。 真是可笑至极。 “对了,二嫂是不是打扰你了,大嫂去了琉璃厅议事,三弟妹自是也应该要去的” 其实沈檀香说的没错,国公府的规矩是兄弟几个谁在朝中的地位高,后院便有谁掌事,算起来,这掌家应该移交到宋倾城手中。 宋倾城自然知道沈檀香想什么,这王芷柔中馈之权看的比命还重呢,前世的移交的时候,王芷柔直接与她翻了脸,今后的几年也不怎么来往。 此世宋倾城想明白了,女人被相夫教子,男尊女卑的世道束缚久了,成了笼中鸟,只盯着眼皮子地下这一亩三分地,但女子不应该困在后院当中,她想要更广阔的天地,再说那小小的后院之权,她现在也不放在眼中,何必为自己树敌,便宜了他人呢。 宋倾城看破不说破。 “大嫂是个管家的好手,自是我不能比的,既然我不擅长,为了国公府好倒不如让大嫂好好掌家,说起来改日我还要去谢谢大嫂,为我担了这些辛苦事” 沈檀香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的反应,着实出乎了她的意料,也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装傻,把肥肉白白送给别人,还要谢谢人家。她可知道掌家之权能带来什么,罢了之前发生的几件事,她还以这宋倾城是个聪明的,没想到也是个傻的,扶不起的阿斗,浪费她来这一趟。 “二嫂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宋倾城假装看不懂沈檀香心中的小九九,星子一样的眼睛天真看着沈檀香 “还是弟妹想得开,到是二嫂想多了” 沈檀香笑着道,“我看时候不早了,怕是恒哥儿要找我,我先回了” “既然二嫂有事,那我便不留二嫂吃饭了” “且留步吧!” 等沈檀香离开。 “主子管家的权力您真不想要”,夏荷站在一侧问道。 “费力又讨不上多少好处,要来干什么!” 夏荷不是很明白,这女人不像男人,这女人一生不就是在这后院里站稳脚跟吗。虽然不懂主子是何原因,但是她相信主子这么做一定是有道理的,是对的。 * 沈檀香从景和堂回到自己院子里。二爷在衙门里挂的是个闲职,平日也没有什么事,就算是有事,也用不到他。 不出意料二爷裴淮明正悠闲的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悠哉的吃着葡萄,李小娘殷勤坐小杌子上给他打着扇。 这一幕更是让沈檀香气不打一处来 “二爷倒是会享福的很呢”。语气听起来阴阳怪气。 老国公爷生前定下的规矩,国公府中的男子可以纳妾,但是不允许出现宠妾灭妻的事来,所以就算是多么喜欢妾室,也不能失了规矩。 李小娘见到沈檀香倒也乖巧,起身行礼后,便退到一边。 裴淮明睁开眼,见明显不高兴的沈檀香,“这又是谁惹夫人你不开心了” “你!” 裴淮明先是对李小娘说道“芸儿你先下去吧” “是” 刘小娘屈膝行礼,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秦淮明一把将坐在旁边的沈檀香拉到了怀里,顺势将头埋进沈檀香的脖子里,深深嗅闻,嗡声翁气含糊的说道“香儿真香呢,你且说说我又怎么惹到我们香姐儿了”。 裴淮明嘴上说着,手上也没有停住动作,抚摸着沈檀香腰上的软肉。 “少来这一套!” 沈檀香敛下心声,心里默默警告,裴淮明别的不行,但是哄骗人的功夫倒是一流的。 每次她想要跟他好好说说二房的事情,总是这厮给拐到别处。但奈何的手段实在混不吝,百无禁忌,沈檀香一个大家闺秀哪里招架的住,只消裴淮明,手上几个动作,沈檀香这会已经无一汪春水一样瘫软在了他的怀中。 沈檀香软着嗓子说道,“每次二爷都来这招”。 “喜欢吗” 裴淮明低声说道。 “不喜欢?” 沈檀香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被撩拨软了身子。 “香儿啊二爷告诉你,撒谎可不好哦,我要惩罚相香儿”。不知道裴淮明的手在那襦裙下如何动作,沈檀香的面色变得越发驼红,娇呼连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沈檀香已经将受不住“二爷还是饶了奴家吧” “这怎么行”,只见裴淮明手上的动作更快,是沈檀香浑身一颤,像是泄了一口气,无骨似的趴附在了裴淮明的怀中,终于是再也说不出话来。且不管其他,敦伦这件事上,沈檀香对裴淮明确实挑不出来一点刺来。 沈檀香修整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找回理智。 “二爷在朝堂之上就不能使使劲吗”,沈檀香在开口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咄咄逼人。 “香儿你一妇孺自是不明白大道理啊,如今二爷我这样,可全是为了你们母子啊,这朝堂之上波谲云诡,当今陛下垂垂老矣,虽说是现下身子康健,毕竟是他老人家年龄大了,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说不定那日,便驾鹤西去,而且谁人不知道这东宫太子并未有大才,其余皇子们虎视眈眈,这未来避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二爷我若是像三弟那样做了出头鸟,说不定便是自掘坟墓,到时候你们母子可怎么办,二爷我这样韬光养晦,那人看我没啥威胁,说不定到时候我们还能过现在逍遥的日子呢” 第36章 阴差阳错 裴淮明一脸的哀愁继续说道,就像是沈檀香做了天大的错事一样。 “唉,香儿啊,二爷我可是全都为了你,你居然不知道我的良苦用心!”, 沈檀香闻言十分的羞愧,“抱歉二爷,我属实不应该在埋怨你的,二爷不要放在心上。” 看着沈檀香自责,裴淮明满意的点点头。 * 裴淮之依旧忙的脚不沾地,就连回府的时间都少了很多,宋倾城差人给官署区送了几趟换洗的衣物,其余时间她也没时间管他,她大多数时间都扑在自己筹备胭脂和成衣铺子上。 不过近来,确实发生一件事情,倒是打破了国公府的安静。 因为当朝的翼王殿下最近总是命人来国公府是走动,每次必然手持重礼,礼物还多是女子偏爱之物,说是送给国公府四小姐的,这意图不言而喻,这翼王殿下是看上这国公府的四小姐了。 裴淮茹本来被关在祠堂反思,自明白翼王的心思,谢氏第一时间便把人高高兴兴的接了出来。 彼时,裴淮茹还不知道是何原因。 到了宁和堂,众人脸上挂着笑,虽不知道心思几何,面上却是一派欢喜,谢氏更是一扫以往的阴霾,看上去比往常温和了不少,有了长辈的样子。 宋倾城坐在圈椅上。 裴淮茹不解,众人为何都喜气洋洋的看着她,她疑惑的问到,“娘,这是怎么了” “来人,都拿上来” 得了谢氏的命令,仆从将锦盒端了上来打开。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毕竟是国公府,世面也是见过的,但是锦盒中是泛着光的东珠,如此的圆润均匀,一看便是稀有珍贵之物。 “四妹妹真是有福了” 深檀香羡慕的说道。只是心想,前些日子,宫中赏花宴,被翼王殿下看上,这倒是有些不些不明白了,这明明是好事,怎么回了府反反而被关起来了。 大奶奶王芷柔也拉着裴淮茹的手,拉拢之意渐显“我的傻妹妹,你是被翼王殿下选上了,这可是我们阖府上下最大喜事了”。 太子无大才,那燕王生母是个废后,更有传言这燕王根本就不是当朝陛下的亲子,这样算下来。未来这翼王的说不定会成为那九五之尊,到时候裴淮茹既不是皇后也会有贵妃之尊,那她们便是皇亲国戚。 宋倾城面上挂着笑,心中却有盘算,回想那张极其深沉的脸,一看便是极有城府的人,这样一个人会对女子一见钟情吗,就怕是别有所图。 不过她并未言语,众人都在兴头上,泼人冷水的事情,少不了惹人憎恨,她还是少操心吧。 当事人却没有很高兴的样子。 “娘,我不喜欢这翼王,我喜欢的是.....” “闭嘴!” 谢氏呵斥道,“大好的前程放在面前,最要紧的抓住机会,其他的都给我忘了,子女婚姻大事,皆从父母” 沈檀香还以为裴淮茹少女怀春,或是喜欢了什么举子之流,并未做他想,只是劝到“这翼王殿下可是一表人才,人中龙凤,你可别想差了” “你们都不懂!” 裴淮茹急的跺脚,捂着脸跑出了宁和堂。 谢氏一口气没上来,捏着帕子扶着胸口,坐在罗汉床上,“这个孽女,真是令人不省心” 二奶奶沈檀香端着茶盏递给谢氏,“茹姐儿这也确实有点不懂事,想来还不明白这幢姻缘能成的好处。” 大奶奶王芷柔,“这翼王殿下这样大张旗鼓的,茹姐儿眼下正是议亲的时候,这样一来,怕是没有儿郎敢上门了提亲了,这与翼王之事上尚且没有定论,若是翼王对我们茹姐儿失了兴趣,届时我们茹姐可要如何自处。” 谢氏不爱听,“你这说的什么话!你以为翼王殿下是谁?跟你一样是一介妇孺吗” 大奶奶王芷柔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说了心中悬忧而已,没想到反而更惹了谢氏不高兴。 “大嫂,你看这么贵重的东珠那翼王殿下说送就送,定然是真对我们茹姐儿上心了,大嫂就不要说这些扫兴的话了,在说娘将茹姐儿教养的这么优秀,这被翼王殿下看到是理所当然的,大嫂这话说的倒像是我们茹姐儿不配似的” 沈檀香笑着说道,她正愁找不到大房的把柄呢,这下触碰了婆婆的霉头,她乐见其成,等这话一说完,谢氏的脸色是更加不好了。 王芷柔赶忙解释,“我也是我们茹姐考虑,什么时候有贬低茹姐儿的意思了” 果不其然,谢氏开口说道“我看大媳妇你,定然是忙糊涂了,脑袋不清明了,才说出这些个胡话,二媳妇,平日里你也给你大嫂搭把手,省得你大嫂累着”。 无心插柳柳成荫,二奶奶沈檀香压下心中的窃喜,“娘,放心,媳妇一定帮衬好大嫂的” 大奶奶王芷柔心中不痛快就这样被是分了权去,但谢氏的脸色只好忍下去,真是不识好人心。 宋倾城乐的在一旁看戏,前世的裴淮茹跟翼王没有交集,或是心系燕王,三十岁都是却仍未出嫁,当时急的谢氏三天两头发脾气,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翼王殿下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王芷柔说的不错,这翼王就是打了不让国公府的议亲的打算。 “你二嫂去帮你大嫂处理府中的一应事务,便有你每日来伺候吧” 谢氏吊着矛头,看着一言不发的宋倾城。 宋倾城“.......” 这宁和堂这么多的丫鬟婆子还不够她使唤的吗,偏偏要儿媳妇恨不能每日什么都不干,就跪在她的身边是伺候,真是无时无刻都想折腾人。 宋倾城前世干够了伺候人的活,要是谢氏是那种疼爱小辈的人,孝敬长辈,她倒感觉也是应该,偏偏这谢氏纯粹就是想要折腾人,那她可就不伺候了。 宋倾城站起身来,屈膝行了一礼。“还请伯母恕罪,请恕儿媳不能答应。儿媳近日偶感风寒,儿媳担心将病气再过给您,倒是儿媳不是了” 谢氏冷笑。“我看你就是不想来吧,说什么病了,你脸色红润的很呢” 第37章 离魂之症! 宋倾城确实不想来。但也只能找到这一个借口,不过这几天夏雨绵绵,她着了凉,只不过并不严重。 今日亦是乌云密布,要不是谢氏让人来唤,她定然不会坐在这。 谢氏坐在罗汉床上等着她,准备只要她一说话,便要怼回去,婆媳两人无声的对峙,谁也不让谁。 就在此时,宁和堂外突然狂风骤雨,夹杂着穿云裂帛似的了雷声。 裴淮之从府衙直接回春景堂见没有宋倾城的人,听下人说来了宁和堂,这才赶过来。 翼王魏都望国公府送礼的事情,他依然知晓。 裴淮之缓步进入宁和堂,宋倾城站在中间。 自宋倾城重生以来,京城之中一直是好天气,这进入夏日,雨水渐多,疾风骤雨下,闪电更是跟银龙一样劈下来,一道一道的将原本昏暗的宁和堂都亮堂了起来。 自第一道闪电下来,没人发现宋倾城娇美的脸上,蓦的血色全无,惨白一片。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好似要跳出胸口,心如刀绞一般疼痛难忍,她将手放在胸口,试图阻止那好似要破体而出的心脏。 她的意识也跟着逐渐模糊,好像魂魄被强行抽离身体,这种感觉竟然与她前世濒临死亡时的感觉那么相像。 她慌乱无比!她还没有改变前世的一切呢,就要这样死掉吗? 她转头看向门口,身量高大的裴淮之已经进入堂内,长身玉立伴随银色闪电映入她的眼眸中,泪水不受控制的无声的滑落。 裴淮之! 宋倾城樱唇无声的喊出。 只见裴淮之的面上似乎极快的闪过一丝担忧,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他为人向来高深莫测,她实在猜不透他的心思。 裴淮之没想到刚步入宁和堂便看见痛苦异常的面色惨白的宋倾城,他快步走向前,蹙眉问到“你怎么了!” 众人这时候也发现了宋倾城的异样,皆被吓了一跳,皆是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人,怎么现在突然这样了。 谢氏起身‘这!’ 裴淮之的声音沉了几分,又问“你到底怎么了” 宋倾城只感觉自己要死了,眼泪根本控制不住,只是费力的吐出一个字。 “疼!” 她也说不出哪里疼,就是疼! 宋倾城看着十分的可怜,裴淮之面色阴沉的环视了一圈宁和堂的众人,直接拦腰将人打横抱起。 刚才裴淮之的眼神实在是可怕,整个宁和堂的气氛顿时便冷肃的了许多。 二奶奶沈檀香说“三叔,这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也不知道三弟妹这突然是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躲在裴淮之怀中的宋倾城感觉魂魄抽离之痛少了不少。 裴淮之将人抱在怀中,能够明显感觉出怀中人的颤抖,他再也不敢耽搁,抱着怀中的娇躯穿过朗庭回了春景堂。 裴淮之发现,只要天空中出现闪电,怀中的人便会痛苦的呻吟,于是他直接将人竖抱在怀中,一手解下身上的玄色披风覆罩在她的身上,重新横抱的时候,宋倾城已经被裴淮之从头到脚遮盖的严严实实,再也看不到那闪电光亮。 宋倾城躲在裴淮之的披风里,冷冽的松木气息轻抚过她的鼻尖,她竟感觉那魂魄离体之感和疼痛少了很多,身上那种骇人的失重之感更是减轻了大半,就像是浮萍终于有了依靠。 为什么会这样,她用混沌的脑子极力的想,兜兜转转,这宿命之绳终究还是攥在了裴淮之的手中。 好累啊! 她想要休息了,意识逐渐模糊,等彻底是消失之时,她想这下真的不用去伺候谢氏。 书棋神色紧张为两人撑着伞。 进了春景堂,裴淮之将人稳稳的放在内室的拔步床上,将遮帘把外边闪电遮住。 宋倾城被裴淮之抱回来,春景堂的众人焦急的站在旁边。 “主子这是怎么了,出门还好好的” 张嬷嬷问到。 裴淮之骨节分明的手搭在宋倾城那纤细的皓腕之上,细细把脉。 随着时间流逝,裴淮之凤眸微微觑起,看着脸色十分苍白的宋倾城,“为何患有离魂症。这离魂之症只有受到过极大刺激才会患上此症,宋倾城从小生在将军府,之前他曾经让暗卫调查过将军府,整个将军府家风清正,对宋倾城十分的宠爱,万万不会受到大的刺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将疑惑暂且压下。 这离魂之症说严重也严重,严重的时候会丢了命,但是只要避开引发物,便没有生命之忧,看来这引发之物便是闪电。 宋倾城已经昏睡过去。 裴淮之将宋倾城的手放回锦被里,起身在桌案上写了一个养神的方子交给身边的伺候的。 嘱咐道,按着方子,一天三时。 夏荷接过,“三爷,主子她没事吧” “没有大碍!”,夏荷她们这才放下心来,按着裴淮之的方子去煎药去了。 裴淮之坐在圈椅上“你们主子是常有这惧怕闪电之症” 张嬷嬷他们急忙回到“回三爷的话,小姐的身子一向是好的,以往未曾有这奇怪症状啊” 裴淮之闻言没有说话。 回想刚才宋倾城看她的眼神,似嗔似怨,于他而言,竟然有种莫名的熟悉之感,而这种熟悉之感,竟然让他的心脏蓦然抽搐了一下,这种前所未有的慌乱又痛苦的异样令他恍惚。 再次转头看躺在床内昏睡过去的宋倾城,只见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还挂着未净的泪珠,秀眉紧蹙,似乎在睡梦中也不得安稳。 他第一次对他这个刚成亲不久的妻子有了好奇。 屏退了下人,裴淮之才坐在宋倾城的身边,从怀中拿出一个上好的羊脂白玉的手串带到宋倾城的手腕处。 这手串乃是他幼时师傅给他的,只因他小时,才去观中,每晚便会被噩梦惊醒,师傅便送了他此珠,说来也是巧,有了这珠子之后,他便再也没做过噩梦,即使等他就算不戴也不会做噩梦的时候他还是习惯将它放在怀中!。 师傅跟他说,此珠能够趋吉避凶,祛邪除祟。 只不过是,宋倾城的手腕处太细,似乎有些挂不住,他只好又将手串取下来了紧了紧绳子,感觉合适了才又给宋倾城戴上。 宋倾城梦中一会子前世,一会子现世,梦中纷乱像是一张大网罩着她,却突然感觉,手腕处一股子清润之感,让她梦中烦躁的情绪平稳了许多。 第38章 不稀罕了还不行吗 宋倾城在梦中担心那令她舒服的凉意会突然消失,便顺手将那清凉的来源攥紧。 原来是宋倾城攥紧的是裴淮之的衣袖。 裴淮之刚想撤回的手微微一顿,想要将那双葱白的手指掰开,奈何实在是低估了她的力量,裴淮之又顾及硬来伤了她的手,遂无奈作罢。 裴淮之自幼便有洁癖,之前最不喜别人触碰,他垂下视线看那倔强的抓着的小手,却丝毫没有要之前把人扔出去的冲动。 算了,随她吧! 只不过今日还有很多的公文文书需要他处理,现下是去不了书房了。 “来人” 冬梅他们一直在外间候着,就防着内间的主子传唤。 “三爷,有何吩咐” 冬梅进来便看姑娘这攥着三爷衣袖,瞬间垂下眼眸。 “让书棋将书房的公文都搬到这里来吧”! “是!” 不一会,文书便搬来了过来。 裴淮之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眉毛,费劲的将文书摊在面前一一批注起来。 看到一份迷信处,脸色不仅沉了下来,朝廷下放的政令,要求江南将赋税补齐,这江南节度使张达却上书,奏近日江南水患,亟需朝廷拨付赈灾银。 好! 裴淮之冷笑,这张达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不但一毛不拔,还伸手向朝廷要,真拿朝廷拿他们没办法不成。 翌日,雨过天晴。 宋倾城幽幽转醒过来,昨夜竟然是她重生以来,睡的最好的时候。 意识回笼中,想起来昨日之事,是裴淮之将自己抱回来的,她猛然做起身子,掀开锦被,果然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衣服里空荡荡的,连贴身子穿的小衣都没有穿,谁给她换的?! “春雨,夏荷!” 她一边高声喊道,一边伸出手掀开拔步床上的床幔。 视线一滞,手指上缠绕着一块青色的布料,这是什么东西?抖了抖手便嫌弃的扔到一边。 丫鬟们听见内间的动静,便急急走了进来。 “主子,您醒了,昨日三爷把昏迷不醒的您抱回来,可把我们吓坏了呢” 夏雨将热水放在一旁,担忧的说道。 “我看咱主子就是与这国公府相冲,自从嫁过来就没安稳过”。冬梅从后边跟进来,口中愤愤不平。 张嬷嬷“你这小蹄子,乱说什么胡话,纯粹给姑娘添堵不成” “婢子又没说错,这三爷全部心思都扑在公务上,那管的得上小姐啊,我看这三爷也是个没有心的” 说完还不忘小心翼翼的向宋倾城觑去。 宋倾城好似没有听到一般,只是低着头,视线落在手腕处,一双羊脂白玉的手串,用红色的丝线串起来,心中说不出的复杂。 这串手串她记得,裴淮之视若珍宝的东西,前世有一次,他将此羊脂玉的手串落在春景堂时,那日正是她的生日,成亲许多年,他都未曾记起过她的生辰,看见那串珠子的时候,她简直欣喜若狂,终是收到了他送的生辰礼。 岂料是空欢喜一场,原来是裴淮之是将此物落在这里,后来还是让书棋来取。 当时的她已经美滋滋的将手串戴在了手腕上,还心满意足的到处炫耀,没想当是自作多情,当摘下来给书棋的时候,那前所未有的窘迫和屈辱至今都记忆犹新。 越是害怕,越发的患得患失。 裴淮之心怀怜惜天下苍生,不忍心天下苍生受苦,却唯独忘了她也是天下苍生中的一人,为何就不能怜惜她呢。 前世的她困于自己的执念,年少的爱慕的终于随着她的死化为了灰烬,为何重来一世,她不想要了,却又摆在她的面前,平白的扰乱她的心。 这老天爷,这么捉弄她就这么好玩吗,可是她不稀罕了,不稀罕了还不行吗,她苦笑出声,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直接砸在那串羊脂玉的手串上。 姑娘在镇国府的时候性子十分活泼,这梨花带雨的模样,她们哪里见过,便已瞬间慌了神,以为自己得的话惹恼了姑娘。 冬梅手忙脚乱的拿了帕子,“主子,都是婢子瞎说的,您别哭啊,要不您打婢子几下,出出气” 张嬷嬷心疼的说“姑娘拿你们当姐妹,你们就这么没个规矩了,平白的惹的姑娘难受,着实该打,我看这三爷未必就对姑娘无心,昨日不就是三爷和衣守了一宿吗” 宋倾城触物伤情,也忘了谁给她换的衣服了,说起来他们也是正经的夫妻,就算是裴淮之的换的,好像也找不出不应该的理由,难道还兴师问罪不成,说出来未免有些矫情了。 罢了! 她将那手串从拿下来,递给张嬷嬷。 “好生收起来吧,等三爷回来好还给他” 张嬷嬷欲言又止接过来,她是过来人,三爷这人对他人淡漠疏离,但是对姑娘却未必没有心,只不过两个人都不是知道是罢了。 但是感情之情终归是两个人的事,别人说了未必会信,只是千万不要将自己走窄了才是。 在来三爷这样冷清又城府的人,最难动情,而且不动情罢了,一旦动情可比那些油嘴滑舌是男子好多了。 来那个人合适的很,张嬷嬷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准机会好好撮合一下两个人,只靠说是不行的,得靠行动。 这三爷马上要去江南赴任,现在最要紧的让姑娘也跟着去才行,有什办法呢。 “嬷嬷!” 宋倾城又唤了一声。 “啊!哎!”。张嬷嬷回神接过玉串子,转头对四大丫鬟说,“伺候姑娘梳洗,不要在惹姑娘伤心了,要是子啊有下次,看我不打你们” 冬梅感觉平白的热了主子难过,现在在也不敢说什么。 宋倾城见她们误会了,但又不能直说刚刚只是触景伤情,“没事,跟你们没关系,给我梳妆吧” 这下冬梅她们更加内疚了,认为主子不但不怪她们,反而还安慰她们,她们的小姐怎么这样好啊。 等用完早膳,服下安神的汤药,良药一般苦口,她本能将巴掌大的脸皱起,等待那汤药的苦涩袭击她的味觉,可是。 第39章 她有毛病! 可是等了几个呼吸,苦涩的味道也没有袭击而来,她咂咂嘴,居然是微甜的,这世上居然还有甜的汤药。 张嬷嬷看出了她的疑惑,“三爷临走前吩咐,说女子多怕苦,遂嘱咐奴才,这里面多加一味甘草中和。” 话说完,还不忘悄悄打量宋倾城的表情变化。 宋倾城撇了撇嘴,没有说什么,放下汤药碗,是又仔细想昨日发生的事,心口那丝丝的绞痛提醒她,她有毛病! 闪电!她,她有毛病! 她暗自思忖,闪电会抽离的她的魂魄,虽然这件事很匪夷所思,但那种真切的感受告诉她是真的,那就说明,以后但凡有雷雨闪电的日子,她必然得好好躲起来,要不然她有可能会死。 无语! 她感觉就像是头上悬了一把菜刀,随后都能掉下来,她这可不能管老天爷不打雷不下雨啊,要是有那么个东西或者警示的东西能及时的进行天气预报就好了,提前天气是晴是阴,是雨是雷,那她就可以提前躲起来。 这司天监的也不知道研究研究。 但她也不能坐以待毙,她记得前世,京郊的广昭寺的最是香火旺盛,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求我佛保佑了。 * 出了春景堂,书棋在门外候着,随后陪着是裴淮之往前厅走着。 他看着三爷明显没有休息好的侧颜,心想难怪三爷将夫人抱回去后一夜没睡。 书棋见裴淮之目不斜视,便悄悄瞥向了他那青色的衣袍。 他眨了眨眼。 三爷的衣袖怎么少了一块,残缺处能够看出是少了条状的布料,玩的这么花吗? 微露的晨曦下,男身姿挺拔,侧脸立体精致,内敛平静的气质下却又隐隐透出几份不敢轻掠的贵气。 他没看向书棋,语气平静的听不出任何波澜“你这双眼睛,乱瞟什么呢!” 被抓包的书棋慌乱的说道“没,没什么,三爷,呵呵,夫人她还好吧?” 这下裴淮之却蓦的停下了脚步,冷然的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裴淮之还是迟到了。 等裴淮之带了奉天殿的时候,魏帝正在大发雷霆,将折子摔在臣子的脚下,他便默默的站在了文臣这边的尾部。 “岂有此理!” 这淮河水患因何如此严重,致使上万百姓流离失所,这江南节度使是干什么吃的,赋税赋税不交,如今恰逢水患,居然有脸跟朝廷要上银子了。 太子!此事你怎么看! 太子正绞尽脑汁的想如何回答,才能说道圣心,正要开口,“回禀......” “慢着!” 魏帝一抬手制止住了太子,抬眼瞥见来迟的裴淮之。 这陛下也是八卦的很,上一秒还在大发雷霆,现下也不管太子说的什么,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感慨道“裴爱卿入朝以来,还是头一回迟到吧,而是今日看上去颇为疲惫,年轻人还是要注意身子啊” 这话的说的很是有歧义,不免让人朝那方面想的可能。 这朝堂之上公认的工作狂,居然上朝迟到了,这倒是新鲜事。 满朝文武闻言暧昧的都像他看来,显然已经被魏帝带跑偏了。 要是搁在他人身上,必然十分的不好意思,但怀疑的不是他人,所以裴淮之的脸上还是一派的温和俊雅。 裴淮之的心里想起宋倾城一晚上都未曾放开的手,上朝时辰太早,他稍有心软,便又让她攥了一个时辰的衣角,待实在是来不及,才拿匕首将衣角隔开,好在她没有醒。 他不在乎这些人的眼光,误会便误会,但是却不得的对为魏超帝解释两句。 裴淮之心中这样想,面上拱了手是就要向魏帝请罪,却见魏帝摆摆手,十分大方的说道“罢了,罢了,到底的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又刚成婚不久,寡人也能理解。” 随后让刚才被打断的太子继续说,太子魏禅没想到这转了一圈了,还有说。 他眼神闪烁,支支吾吾个半天,“儿臣以为,儿臣以为,这张达胆大包天,陛下应立刻将人押来朝廷,斩首示众,中,以儆效尤!” 身后的魏都心中冷笑,果然草包,他以为张达这个节度使是过家家,他手掌兵权,虽前世年被削去大半,但如今仍旧是节度使最有钱最有权的。 “翼王如何看” 陛下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太子又转向翼王问道。 “回禀陛下,儿臣以为,宜疏不宜堵,以免狗急跳墙,朝中应该快快派人去江南,儿臣以为,裴大人已入户部挂着关政半月有余,是已尽快赴任江南清吏使。” 翼王此时提起裴淮之,不由让文武百官心中暗想翼王与裴淮之的关系,而且近日这翼王殿下频频千国公府送礼,更是让人误以为裴淮之已在站队翼王殿下,如果裴淮之已经进入翼王的阵营,那他手握二十万大军的岳父宋怀义气是不是也已经站在了翼王的背后。 魏帝生性多疑,最忌朝臣结党营私,这翼王殿下如此,不过是想要魏帝对裴淮之产生怀疑。 这魏帝可是一向最是信任裴淮之,将其作为心腹的,如此一来,倒生了君臣的嫌隙。 “裴爱卿以为呢” “臣但凭陛下决断!” “那你三日后,便前往江南吧” “臣,定不负圣上之所托!” 魏帝好像又突然想起什么,“裴爱卿刚成婚不久,想来定然是舍不得家中的娇妻,也便一同去吧”,这话的时份倒是十分体谅朝臣。 可是此行凶险万分,一介女子跟着,怕不是更容易让人拿捏。 一直没有说话的宋怀义从武将一列站出来,“陛下,小女顽劣愚钝,若一块同行恐怕会耽误裴大人行事,不如就让她留在京城当中” “宋爱卿多虑了,金陵一带是宋爱卿是老家更有宋家军驻守,一同前去,岂不是更好办事。” 宋怀义万分不想要女儿趟此等浑水,现在他竟然有些后悔将女儿嫁给裴淮之了。 但回门那日,女儿却说了那梦,而唯一能救镇国府的便只有后来位极人臣的裴淮之,她必须牢牢将靠山拉拢到宋府这边。 宋怀义还想说什么,却被魏帝直接打断。 “退朝!” 众人出了丰天殿。 宋怀义从后边唤住裴淮之。 第40章 她是我的妻! 裴淮之转身行了一礼,见宋怀义欲言又止,也不催促。 宋怀义深深凝望着面前的年轻人,这年轻人生的清风霁月,心机无双。是他征战沙场多年,自认为朝堂局势他就算不能完全参透,但总能参透个七分,但是面前这个少年之臣,他却看不透。 裴淮之清隽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岳父有话不妨直言。” “倾城被我宠坏了,可是给淮之添了麻烦,若是添了什么麻烦,你且告诉我,我定然教训他” 宋怀义看似的说的认真,裴淮之却明白,不过是担心他会将迁怒于她。 “岳父言重了,倾城很是端庄贤惠。”,年轻的男人,眉目平静冷隽,语气亦然。 话音甫落,宋怀义心中纳闷,不确定的淮之口中的端庄贤惠是说的自己那个狡黠的女儿。 他感觉十分的欣慰,自己那个调皮的女儿这是长大了,同时又感觉十分的难过,同样是自己的手里的珍宝嫁人后居然学着下端庄贤惠了。 “此次,江南一行,恐要淮之多照顾了。”宋怀义朝裴淮之郑重行了一礼,并未因为裴淮之是他的姑爷而请示,此行只希望他的女儿能够平安归来。 裴淮之却是受了这一礼,全因他知道,不受此礼,身为人父的宋怀义不会放心,他应下了,他便会无论如何都会保护宋倾城的安危。 “多谢!有劳” 宋怀义说道。 “无需言谢,她也是我的妻!”,裴淮之回道。 * “什么,我要随行去江南,裴淮之不对是三爷同意了吗?”。宋倾城的脸色还没有完全恢复,此时还是煞白着一张小脸,不过因为焦急,但是染上几分红晕。 书棋站在外间,夫人似乎看着挺高兴,这病像是一下子好了似的,他回到宋倾城道“今日朝会的时候,陛下亲自恩赐的,三爷自是知道的” 其实宋倾城也很矛盾,既想远离裴淮之,又想攻略裴淮之,好为这镇国将军府邸谋划,彻底靠上这个大靠山。 “知道了,你去回话吧,我会准备好的。” 宋倾城回道。 等书棋走了,夏荷问她,“这三日后便离开京城,主子还去广昭寺吗?” “去,一定要去,这出门在外,更是要去,明日一早我们便去,现在且准备东西吧” 时间紧迫,翌日一大早,宋倾城便去了广昭寺。 宋倾城以为自己来的已经很早了,没想到寺庙中已经人声鼎沸,大多是京城女子来此烧香拜佛。 她抬眼望去,有一处人格外的多,她想来是格外准的,那指着那处,“我们也去那?” 拾阶而上,便到了大殿门口,殿门口人头窜动,夏荷春雨她们将宋倾城护在中间,以免被人挤到。 宋倾城被人挤得七荤八素,不由得发问,“这到底是哪路神仙。” 夏荷她们终于将宋倾城送到殿内,宋倾城朝着那个空着的蒲团便扑通一下虔诚的跪了下来。 双手合十为表敬意,先磕了三个响头,这才闭上眼睛虔诚的说道“信女在上,恳请佛祖保佑宋府躲过一劫,恳保佑小女子此行健健康康,顺顺遂遂,还有......." “喂!姑娘!” 宋倾城的肩膀被人拍了拍,宋倾城睁开眼睛不明所以的看去。 “姑娘这是来对地方了,这求子的,很灵验的,您看我这肚子已经三四个月了,我这是来还愿的” “啊?”宋倾城抬呆愣住,抬首看去,果然是座慈眉善目,佛光普照的看着众生。 又转头朝妇人看去,思路被带偏,她前世也是十月怀胎生过孩子的,怀胎三四月的时候也仅仅是刚显怀这妇人的肚子怎么像是六七个月一般大。 心中所想便问了出来。 “您这肚子?” 妇人眉开眼笑说道“大夫说,我这是怀的三胞胎,我与我家那口子成亲十多年未有生养,定然看我可怜,这一下便是三胎”! 宋倾城傻眼了,“可是送子的不是观音娘娘吗?” 那妇人也愣住“啊?” 举手三尺有神明,宋倾城更加虔诚了,我佛慈悲,普度众生,定然也会保佑我宋倾城的,宋倾城又虔诚的磕了三个响头。 挤出大殿,夏荷问道“怎么样姑娘” 宋倾城无言,正要离开,大殿里的小沙弥走了出来,朝着宋倾城,“施主请留步” 她疑惑的问道,“师傅所谓所为何事?” “女施主,凡来殿中的,均有此香囊,女施主刚刚忘记拿了” 宋倾城看着小沙弥递过来的香囊嘴角抽搐了一下,搁在人群子在往大殿中看去,好像我佛更加慈悲了。 “有劳师傅了跑一趟了” 宋倾城稳重的笑着接过来。 夏荷她们倒不知道姑娘此时求子的,原来姑娘已经想到如此长远了,也是这高门大院的有了孩子便有个主心骨了。 宋倾城接过香囊正要离开,身后再次传来小沙弥的声音,“女施主切记,解铃还须系铃人!” 闻言,她脚步一顿,心中猛然一凛,转头向小沙弥看去,但是台阶之上已经没了小沙弥的影子,她急忙提了裙摆,跑上去却仍仍旧没发刚刚还送她香囊的小沙弥,她还想要问问他,此话到底何意呢。 “姑娘怎么了!”夏荷问道。 “没什么走吧!”,或许是她想多了。 * 书房。 裴淮之问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书棋挠挠头回道,“应该是准备的差不多了吧” 裴淮之探寻的看向书棋,“应该是何意?” “哦,属下听春景色堂的人说,夫人一早便出门去,至今还未有回府呢” “出府了!” 裴淮之喃喃道,心绪不由被牵动。 “去迎一迎!”,他不自觉的说出。 裴淮之神色辨不出喜怒,却让书棋瞪大了眼睛,自幼他便跟着三爷,可从未见过三爷对女子如此上心过,简直不的了了,老话说的好,果然一物降一物啊。 “你这是什么眼神?” 裴淮之此时确是一记眼刀飞过去。 “没,没,属下这就去”,书棋一阵风似的跑了。 第41章 蛮蛮吗? 他本不允许自己陷入这些儿女情长之中,但是好似冥冥之中却有根线拉扯着他一般,总能轻而易举的扰乱他的心绪。 裴淮之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这枚铜钱表面看上去十分的光滑,似是经常被拿出来抚摸一般。 八岁那年生日,他从灵岩寺回国公府,他以为他离家这么久,生辰时候爹娘必然会府邸中给他准备好好吃的,也一定甚是想念他。 他便没人小厮告诉府里他回来的消息,想要给爹娘一个惊喜。 等他走进碧春堂的时候,他的爹娘,大哥,二哥,四妹正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 他还记得,爹娘看到他的第一眼,不是惊喜,更没有舐犊之情,而是一脸疑惑且带着责备的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是啊,他怎么回来了呢! 这是他的家,他不应该回来吗? 刚过三岁的小妹,仰起稚嫩的小脸问到,“娘亲,他是谁?我不认识他,他看起来有点凶,我害怕” 谢氏安慰,“不怕啊,淮之你先出去一下等我,妹妹还小,别吓着妹妹” 一颗炽热的心如坠入冰窖,默默的走出碧春堂。 他的爹,裴范“脾气到不小!” 一扇门彻底将他与国公府割裂开。 他一刻也不想待在这,时至正午,回去怕让师傅担心,便独自坐在朱雀街朱雀桥边,只因为旁边有个合抱粗的百年海棠树。 “给你” 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从一旁边传来,他微微抬起头看去,是个扎着双丫髻粉雕玉琢小姑娘,跟家中的小妹一般大,四岁的样子,正睛弯弯的看着他。 随后手中递过来是一枚小小的铜钱。 “爹娘和哥哥给我的零花钱我都买了玩的和吃的了,就剩下一个铜板,给你吧”。 小女孩稚嫩的声音说道。 他苦笑,这小丫头是将他当成乞丐了,呵,他鬼使神差的将那枚铜钱接了过来。 小女孩又在自己的荷包里掏呀掏,将一个肉包子从荷包里掏出来,掰了一大半给他,“小哥哥,我阿爹,阿娘说了,不开心的时候大口吃肉包子就能开心,也给你” “为什么要给我” “呜,因为你长得好看,比我两个哥哥还要好看,我喜欢好看的” 小女孩一脸天真,不假思索的说道。 “是吗,原来你喜欢我,原来我也有人喜欢的” 小女孩,点头如捣蒜,“嗯嗯,我喜欢你” 小女孩一看便是富贵人间的孩子。他看着面前已经压扁成馅饼的肉包子,眼中涨酸,他强忍下,“你有不开心的时候吗?” 她摇了摇头,“没有哎!” “嗯!” 他低声诺了一声,清早下山到中午进城,滴水未进的他确实饿了,不怪被认成小乞丐,他现在不是乞丐又是什么呢,早早便知道是如此,他为何一定在要求证一次。 “小哥哥,好吃吗?” “嗯,好吃!” 这时,一个焦急的声音从远处传进来,“我的小祖宗啊,让奴婢好找,在乱跑,看我不告诉老爷夫人,打你小屁股!” 小女孩吐了吐舌头,“好嬷嬷,莫要给爹娘告状好不好!”,声音软软糯糯,任谁不忍在责怪。 那嬷嬷自是心软,“小姐以后听话,那嬷嬷就不给你告状了,小姐我们回府。” “小哥哥,我要回家了,不过在等几天,我就能领着下个月的零花钱了,可大一笔,到时候我再来找你,送给你很多” 他失笑,“好!” 那嬷嬷也笑了,面前的小公子气质矜贵,一看便是哪家贵人的小公子,她的姑娘以为人家是小乞丐不成。 “这位小公子,也快些回家吧”,嬷嬷和蔼的说道。 小男子站起来揖了一礼,“多谢!” 小女孩被牵走了,还不忘回头喊道“小哥哥等我,过几天我就能给你很多银钱了。” 心中的有阴霾一扫而空,“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啊” “阿爹,阿娘叫我蛮蛮!” 小女孩的背影越来越来,蛮蛮吗?他记住了。 思绪回笼,面前还那一枚泛着光的铜钱,只不过这枚铜钱将他的少时一并封印了起来。 那时候,她才四岁,早就已经不记得了吧。 蛮蛮吗? 师父曾经说,他不应该将自己困在幼年之时,但是他认为,只要不得到,便不用担心失去。 * 宋倾城去了趟广昭寺不但没有解除心中烦忧,反而烦忧更大了。 她无奈的看着手中的香囊,也不知道这个香囊是管几胞胎啊? 从广昭寺回来,张嬷嬷见自家姑娘已经盯着手中的香囊半个时辰了,不吃不喝,也不让人打扰。 张嬷嬷不放心,问夏荷她们这是怎么了。 回来的路上,宋倾城已经跟夏荷她们说了。 此时夏荷捂着嘴笑,“这是小姐求到多胞胎香囊呢” 张嬷嬷皱起眉头,没听明白,疑惑的开口,“不是去求平安去了吗,什么多胞胎啊” “哎呀,嬷嬷,不是你天天让姑娘快点生嫡子嫡女吗,这下您说不定要如愿了,姑娘手中便是能够一下怀着好几胎的神奇香囊,可灵验了呢。 “那这感情好!” “啪不行~!”宋倾城豁然起身,一脸严肃,现在她与裴淮之的事还没弄明白呢,怎么能有孩子。 “怎么主子!” “去把三爷身边的书棋叫过过来” “现在吗” “对,就现在,立刻马上,刻不容缓!” 众人互相看看,不知道自家姑娘怎么突然如此激动。 “哎呀,快去啊!” 宋倾城催促道,这要是灵验了可怎么办啊。 不一会,书棋便来了。 问宋倾城有什么吩咐。 宋倾城面带微笑,本就生的极好看的脸更加好看起来。 书棋心中打鼓,不知道夫人为何看上去有些殷勤。 宋倾城将香囊递过去,“这个给你” 果然,书棋吓了一跳,眼前浮现出主子那张脸,生生打了一个冷战,就算给他十条命也不敢拿夫人的香囊啊。 这夫人的口味怎么如此的重,放着丰神俊朗的三爷不喜欢,喜欢他这个小厮,越想越腿软,他还没活够呢! 第42章 寸步不让,想算计她没门儿! 书棋双手抱拳,头低的更深了,恭敬的回道“小人不敢,还请夫人收回成命。” “有什么敢不敢的,你就给三爷说,这香囊是我今日特意去说万昭寺的求来送给他的” 书棋耳朵麻痹了一瞬,脸上瞬间涨红,不敢看宋倾城,暗骂自己自作多情,平日里自己也算机灵,怎么到了夫人这脑子便不灵光了。 他快速的接过香囊,刮风一阵似的了跑出了春景堂,好像后边有是一条恶犬撵他一样。 宋倾城这样想,把香囊送给裴淮之,裴淮之愿意跟谁生几胎便生几胎,这样她便安全了。 宋倾城即将启程,张嬷嬷便一直收拾着出门的行李,等看到躺在匣子里的羊脂玉手串。 “姑娘这手串您要不要带上,毕竟是三爷的一番心意。 “嗯,带上吧”,宋倾城回道,心想将这个宝贝东西还给他。 * 三弟妹,身子可好些了! 未见人,先闻其声,原来是大奶奶王芷柔和沈檀香来了。 “两位嫂嫂快进来!” 宋倾城起身迎接。 大奶奶王芷柔朝着沈檀香说‘“三弟妹的脸色看上去倒是比前日好多了,昨日看三弟妹那样,可是把我们吓坏了” 沈檀香接话,“可不是吗,别说我们这些女流之辈了,就是想来那镇定的三爷,都变了脸色,三弟妹或许没注意,三爷那脸色看着啧啧,说句不顾恭敬的话,婆婆都不敢吱声” “想想都要心有余悸” 沈檀香不忘记拍拍自己的胸口,心想到底是事情发生在宁和堂,宋倾城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这三爷看上去必然要跟个国公府撕破脸的,到时候国公府也就是个只有头衔的空壳子。 所以今日她才与大奶奶一块来看看,一方面是妯娌之间的走动,一方面想来来探探宋倾城的态度,三是表明自己的态度,要怪就怪谢氏,可不要怪她。 宋倾城一见她们来,就晓得她们的来意,不想承认都不行,事实就是大房和二房如此待见她,不过是裴淮之在国公府举足轻重的作用。 “倒是让嫂嫂们担心了,身体到无碍的,不过伤寒高热导致惊厥,热退下去便也就无好了大半” “这样,那咱们就放心了。” “此去江南,路途遥远,可要好生照顾身子了” 大奶奶话这家常,遂又画风一转,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等着宋倾城主动询问。 奈何王芷柔都表演了好一会了,宋倾城只是老神在在的喝茶,并没有顺着问她的意思,这下王芷柔尴尬的同时,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不动声色的朝着沈檀香递了一个眼色,想要沈檀香的出手,沈檀香平时也就是阴阳怪气上几句,在装个无辜的已达目的,但也不是个纯傻的。 明明来时她们已经商量好了,虽说现在两人共同掌家,但是大部分的事情还是以王芷柔的主意为主,沈檀香自己也就是打个下手而已。 现在想要她去做坏人,她不干,沈檀香心中想。 大奶奶王芷柔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抽筋了,有人愣是装没看见,心里快要气死了,但偏偏现在在人家的地盘上,愣是不能表现出去。 宋倾城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并未有什么动作,乐的在旁边看戏,谁先沉不住气,便会落了下风。 “主子,您来看看这些东西您要带着吗” 冬梅最是机灵,虽然知道自己姑娘足智多谋,但是忍不住担心,于是找了个由头,将宋倾城叫到了一边。 压低声音说道,“姑娘小心,婢子瞧着这大奶奶和二奶奶眉来眼去的,还不知道盘算什么呢” 宋倾城笑的眼睛弯弯像一只狡猾的狐狸,“我知道!” “嗯,姑娘心中有数便好” 外间花厅,“二弟妹,你什么意思,来的路上咱们不是都说好的吗,刚才为何不听我招呼。” “大嫂,我们是商量好了,你说我便在旁边附和不是吗,怎么到头来,反而先让我开口了,那我不干。” “你没看出来吗?这三弟妹她不接茬,你让我如何再开口”。 “那我更说不得了” “你!” 王芷柔恨铁不成钢。 沈檀香此时咳嗽了一声,王芷柔适时地闭上了嘴巴,转头侧身面上挂上得体的微笑,“此次三爷和弟妹去江南看来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宋倾城回到‘差不多了’ 王芷柔点点头,“那行,此次三爷赴任江南,本来公中到是准备了五千两银子给三爷,毕竟穷家富路,可是近来府中能够盘活的银子也不过是二千两,到是有些委屈三爷和弟妹了” 王芷柔的话,宋倾城根本不相信,前世公中有多少银子她可是一清二楚的,上万两绰绰有余,何来两千两之说,不过是不想给罢了,虽然说她们三房,也不是非要这五千两,但是这样拿她当傻子糊弄,她倒要不蒸馒头争口气了。 她的记忆里,老国公爷定下的规矩,凡是嫡枝一脉,外任子孙,可在公中的账上领取五千两以便周转关系人脉。 这王芷柔他们这是以为她好说话呢。 沈檀香此时也不装傻,年底各房分红,都是从公中的帐上提取银两进行分红,这要是给了三房五千两,那到了年底是除了三房外,她要少分上不少的银子。 “不如,三弟妹先从三房的私库里拿出来三千两,就当公中的借的,等公中的银钱回笼了,再从宫中提取银子补上” 宋倾城嘴角一扯,这两房倒是打的好一手套白狼。 “大嫂,二嫂如果不说,我倒是没想起来,这季末了,庄子上一季的租子应该都收上来了吧,京城铺子的收益也在清收了,这要是算起来,两季交替之始,应该是公中最富余的时候,算下来得有个两三万两呢” 宋倾城根本不用看账本,庄子,铺子她大约心算一下便能算个差不多,而且她自幼过目不忘的本事,前世的国国公府可是她在管的,这些账目就算是过去这么多年,她想从记忆中调取一二,也不在话下。 第43章 事有蹊跷! 这步她不想让! 她接着说。 “还有祖父她老人家虽然说已经驾鹤西去,但是咱们这些做子孙岂能这么不懂规矩,他老人要是泉下有知,知道咱们这些做子孙的不将他老人家的放在眼里,会不会地下不宁,夜半时分的时候来找咱们” 宋倾城说的煞有介事,明确表示,这五千两银子不是她要的,而是为了让祖上安宁啊。 大奶奶王芷柔在宋倾城精准的说出公中帐上的银两时,就已经十分的震惊,甚是怀疑她是不是在她的手下安排了自己的人,但是略微一想,却感觉不大可能,近来这宋倾入府不久,不可能联系上公中的老人,而是公中也未出现新面孔。 那她是怎么知道?,大奶奶王芷柔心中十分的骇然,那时不是包括她在其中的小动作也被发现了,想到此,额头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密汗珠,心中更是发慌的不得了。 难道是沈檀香说的,可是她又看了看沈檀香,沈檀香是个绣花枕头,账本根本看不懂,更别说给宋倾城传话了,不过越是这样没有底的事,她的心中越是害怕。 她朝宋倾城看去,似乎只是在陈述知道的事,她不能在纠缠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五千两便五千两吧。 王芷柔先是微微一窒,随后便哈哈哈大笑起来,“瞧我这脑子,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个干净,这二弟妹也不提醒我” 沈檀香正看着变脸如此之快的王芷柔,一头雾水,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快就变卦了,这最后反而还怨怼起她来了。 根本不等沈檀香说话,为了避免横生枝节,王芷柔便接着说道“回去我在好好盘一盘,想来定能是准备好这五千两的,明日便给你们送来” “大嫂掌这偌大的国公府,自是没有精力做到面面俱到的,大嫂也不要望心里去才好” 宋倾城见目的达到,自然不会在揪着不放,反正她的目的也不是扳倒王芷柔,要是王芷柔下了台,沈檀香是个啥也不懂的,那操心的不就又到了她的手上,操持家务,虽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是十分的繁琐复杂,浪费都是隐形的精力。 再说这王芷柔也就是牟点个人的小私利,翻不出什么大浪。 * 书房,裴淮之骨相极好手上正躺着个小小的香囊。 “这是她亲手秀的?” “哦,三爷,这您倒是想多了,并不是夫人亲手秀的” 裴淮之没听完,本来还宝贝的东西,此时便用力的丢在了一旁,继续看着手中的折子。 “不过是,夫人说是亲自去万昭寺给三爷您亲自求的,说是保平安的,可灵了” 书棋将亲自两个字咬的极重,生怕他听不到似的。 裴淮之眸光一闪,又恢复了那一副的清定冷然的模样,“嗯,知道了,出去吧”,最后也没拿起那个被丢在一角的香囊。 等书棋出去,关好门。 他才欲将那香囊捡起来,还没有动作,房门又被人从外边成开了一道口子,书棋探头探脑的说道“三爷,别不好意思,男子带个香囊本也没什么的” 裴淮之想要拿香囊的手转了一个弯儿,抄起手边的折子便扔了出去,嘴角一扯。 “滚!” 哐当”,门被猛然关上,他这才将香囊又拿回手中,好看的双敛凤眸微微眯,香囊的外边绣着一对童男童女娃娃,胖乎乎的到很是可爱。 但是就算是学富五车培华之也想不明白,这京城寺里的平安符是有新样式了,都换成年画娃娃的了,可是裴淮之不免觉得这里头有猫腻,毕竟他发现宋倾城最是喜欢演戏,那时候是真心,那时候是虚情假意,他几乎一眼便能知道。 * 马上就要离京赴任,也就还有一日的时间。 宋倾城要离开京城,特意回了趟镇国将军府,宋夫人生怕自己女儿闯祸,三令五申的要她听裴淮之的话,宋倾城自是一一应是。 出了将军府,又去了王淑仪的那,看王淑仪过的悠然自得,也放松了下来。 还剩下一日,宋倾城忙的脚不沾地。 通州龙门镖局,她让人传信给张凛和乔香玉,还带去二千两的银子,让他们在通州五河交汇处,购买田地。 此时张凛不是很明白,宋倾城托付他们办此事目的,通州河道周边实则是荒地,河已经淤阻,基本没有人烟,这属实是个赔本的买卖。 不过张凛虽然心中有疑惑,还是按照宋倾城吩咐的去做了,宋倾城给的银子实在是充足的很,实则是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好不容易来了个冤大头,当地便给银子就卖了。 张凛不但在五河交汇处,连在五条河道周边又购置了很多的田地,这有人大肆购买田地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不免还引起当地衙门的关注,但是一看是荒废的,反而害怕他反悔一样,当场便急匆匆让人签字画押,一沓又一沓的地契不到半天就雪花般的飞到了宋倾城的手中。 此时宋倾城坐在春景堂,正眉开眼笑,现在中不值钱的东西未来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她能不高兴吗。 *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前往江南,却又发生了一件令人措手不及的大事。 二爷裴淮明原是在礼部当个闲散小官,优哉游哉,却突然被擢升为了鸿胪寺卿,升官本就是个好事,二房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只因鞑靼使者来访。 鞑靼近年来频繁滋扰边境,狼子野心久矣,大魏则苦于国库空虚不得意与其虚与委蛇,大家表面维持和谐而已,如今在这个节骨眼上来上京,不得不让人怀疑,别有用心。 而鸿胪寺卿便要从中斡旋,稍有不慎,引发两国交恶,那他这个鸿胪寺卿就是第一个阵前祭旗的人。 裴淮明自知没有这么大本事,入仕这么多年也没立过什么功劳,怎么就会被提拔了呢,细细想来也不过是他人推出来的挡灾的棋子罢了。 不知其中厉害的沈檀香自高兴的不得了,这鸿胪寺卿可是正四品的官职,三爷裴淮之的江南清吏司郎中不过正五品,这下自己便是这国公府第一人,沈檀香的脸都要笑烂了。 却不料裴淮明哭天抢地的回了国公府。 第44章 奇葩二奶奶 沈檀香,为了庆祝裴淮明升官,特意挑了一件镂金百蝶穿花水仙的纱裙在院子里等着裴淮明回府。 从自己的院子里出来,沈檀香脸上得意的笑容就没下来过,她有意炫耀,更是国公府绕着远的走路。 府里的下人见到她,无不垂首恭贺,终于扬眉吐气了一番,沈檀香十分的受用,随后便让身边的婢子赏赐了银钱。 下人见还赏赐,嘴巴越发的甜了,谄媚的话更是一连串的蹦出来,把沈檀香哄得高兴的不得了。 “好好,都有赏,都有赏!” 她想着,裴淮明刚受封,回来还早,她便穿吃过垂花门,像一只骄傲孔雀一般,得意洋洋的昂着头,去往宁和堂,一路上更是眼高于顶。 她倒想看谢氏还说她不说,这下在让她伺候她才不伺候呢,让王芷柔去伺候去。 穿过廊亭,沈檀香见宋倾城正亭子里。 宋倾城本来还有事要处理,但是想来也不能太着急,便坐在此处纳凉。 沈檀香巧笑嫣兮的走过去,“三弟妹在这呢?” 宋倾城闻声看过去大发现今日的沈檀香穿的比中园子里的月季还要灿烂,“二嫂是恰逢什么喜事吗,这样子高兴” 只因她也是刚回府,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且她不忘想了想前世这个时候府中的大小事,也没想起什么二房的喜事来。 沈檀香摸了摸自己脸,“这么明显吗” 宋倾城但笑不语,心中却想的是,明显的不能在明显了。 没等她问,沈檀香便忍不住的主动说了出来,心想这个三弟妹脑子不好使,事情不明说,她不明白。 “是你二伯,得了圣上的青睐,擢升了鸿胪寺卿了”,沈檀香骄傲的说道。 又怕宋倾城不知道这是个多大的官,接着解释道“正四品的官职” 宋倾城想起来那个流连花丛的二伯,前世她死之前都是个可有可无的小官,这一世如何当上如此大的官职,每个人的命运轨迹果然是变了。 宋倾城一时间陷入沉思,没有及时回复,落在沈檀香眼里,像是不在乎,看不起的感觉。 沈檀香不乐意了,故作疑问“三叔时任江南清吏司郎中是五品吧” 宋倾城回神,哑然失笑,这裴淮之最后可是一路做到了内阁首辅,似乎还是帝师,如何是个拈花惹草的二世祖能比的,不过不与傻子论长短,那样显得自己会更傻,“二嫂说的是,三爷在朝中还要拖二伯照顾了” 沈檀香受用了高兴的说道“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我总是嘱咐你二伯仔细照应三叔的” 宋倾城忍住不笑,郑重行了一礼,“那就多谢二嫂了,二嫂你真好” “罢了,罢了,我这要去宁和堂,你可要同去” “二嫂,我就不去了,毕竟婆婆也不待见我,省的惹她老人家生气” “怕什么,现在自然是有我为你撑腰的” 宋倾城心中梗塞了一下,秀眉直跳,前世的是沈檀香也没有如此的蠢笨啊,这一世怎么...... “还是不劳烦二嫂了,我还有事”,她担心她要是在待下去,她非要憋出内伤来不可。 “随你吧!”,沈檀香扭着细腰走了。 “噗嗤!” 宋倾城忍不住笑出声来。 说来也巧,穿过廊亭,正巧遇见大奶奶王芷柔,昨日两人春和堂出来便不欢而散,这会子在碰上,两人心情却是不同。 大奶奶王芷柔刚给春和堂送去了五千两的银子,却没见到宋倾城,只好给了贴身的婆子,这会正郁闷呢。 瞧着春风得意的二奶奶沈檀香,她心里便隐隐约约身泛起酸来,越发的不得劲起来。 二爷裴淮明原来就是个纨绔子弟,天天自命风流,这下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被圣上擢升为鸿胪寺卿,让沈檀香也跟着野鸡变凤凰,这样一来他们大房到成了国公府地位最低的,偏生大爷为人木讷,不会来事,大房还有两个姐儿,都得指望着她,要不是她依着手中有掌家的权利,从中占点小便宜,这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呢,她真是什么苦命啊。 之前三房对管家之权没有什么兴趣,这二房可早就有心思了。 大奶奶王芷柔笑的勉强,‘“这几日府里真是喜事连连,先是四妹妹得了翼王殿下的青睐,这下二爷又升了官,现下二弟妹可是要高兴的找不着北了吧” 二奶奶沈檀香听出了酸味,被大房和三房压了这么久,特别是大房,仗着自己是长房长子,没少瞧不起她,风水轮流转,这下轮着自己的夫君升了官,所以对大奶奶王芷柔也没之前的恭敬了,“是了,二爷脑子聪明灵活,才华横溢,以往就是不热衷于朝廷之事,现下陛下慧眼识珠,终于知道谁是能才了”"。 “呸!” 沈檀香将自己的夫君夸得个什么似的,但京城里谁不知道裴国公府的二爷裴淮裴中是个胸无三两墨,只会嘴上说些荤词哄骗人的浪荡子,还有脸在这说呢,简直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大嫂,如今没什么事吧,不如咱们一块去给婆婆请个安去,我正好有事正要跟婆婆说呢” 沈檀香说道。 大奶奶王芷柔自是知道她心中打上了算盘,就算真要她手中的管家权,那她还是要尽力的争取了一下。 宁和堂。 谢氏显然也得到了消息,茹姐儿那个不省心正在闹脾气,躲在自己的闺阁中不出来,三郎仗着自己又几分能力,连她这个娘都不放在眼里,她正气不顺,这下二郎替她挣了一口气,倒是让她顺气了不少。 茹姐儿是个女孩子,任性她也不感觉有什么。但是三郎的态度她是十分不满意的。 到底是从小没养在身边,怎么说也不亲,说不定还在记恨当年的事情,谢氏想。 不过好在二郎现在也有出息了,这国公府也不一定全然要指望三郎,想到这她那双已经长了些许皱纹的眼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到恨意,却又在一瞬间掩饰了过去,脸上平静美貌如初,仿佛刚才的一瞬是假象、 谢氏坐在罗汉床上,身旁的婢子给她缓缓的打着扇。 王芷柔和沈檀香并排走进宁和堂,见谢氏端坐在主位,两人行了礼。 第45章 祸从天降! 沈檀香便直接坐在了圈椅上,以前嘴上总是带上些恭维谢氏的乖觉话儿,现下也懒得说了,她自觉身份已经不一样了,要伺候也是大嫂伺候。 她正得意呢,想要王芷柔的笑话。 谢氏让身边的婢子伺候了一口茶,视线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沈檀香的身上,手指轻轻一指“你来!” 大奶奶王芷柔心中暗爽。 二奶奶沈檀香则是一脸不可思议,冲着谢氏说道“二爷现在已经是鸿胪寺卿了”,为什么还要让她伺候。 她坐在圈椅上没有动。 谢氏任性的说道“这是我儿厉害,与你这个妇人又有何关系,要不是你这个狐媚子似的缠着二郎,让他总是腻歪在你身子上,说不动我儿已经是六部中的尚书大人了” “你看你穿的跟一只彩鸡似的,端庄全无,闹的眼慌” 谢氏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一个宋倾城不听她的,她已经很是恼怒了,这二房还想要跟三房学不成,简直是没大没小。 多年媳妇熬成婆,万万不能这一个两个的都越过她去。 谢氏不耐烦的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目无尊长!” 沈檀香银牙咬碎,走上前,侍立在谢氏的旁边,伺候茶水。 “笨手笨脚,你想要烫死我不成” 谢氏故意找茬。 沈檀香心中暗骂,“老虔婆!”,今日她本来就穿的十分繁琐,宽袖的十分的不方便,她不得不要将手抬的更高,不一会手便酸累的紧,拿着茶盏的手哆哆嗦嗦。 谢氏斜愣了一眼,出口便是责怪“真是笨手笨脚,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二奶沈檀香险些要哭出来,这谢氏就不是个正常人,什么管家之权,她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大奶奶王芷柔心中乐开了花,这下也不眼红了,就算是自己夫君升官了又怎么样,还不是要一如既往的伺候婆母。 “二郎如今升了官,自是需要多一稳重的伺候了,我身边的大丫鬟翠玉便是极好的,我做主,就去给二郎当个通房吧。” “哐当!” 沈檀香闻言手一抖,便将茶盏掉在了地上,“这怎么能行呢?” “这怎么就不行,这世上那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怎么到你这就不行了,这翠玉是个家生子,不比外边的莺莺燕燕干净,你如此善妒怎么能行” 沈檀香原本就惧怕谢氏,现在虽然不愿意,可还是个胳膊拧不过大腿。 心中在泣血,但凡一个女子对男子有情,又怎会容忍这个男子纳妾呢,不过是不得以假大方罢了。 此时大奶奶王芷柔眼观鼻观心,生怕谢氏注意上她,也给大爷准备上一个通房。 但是谢氏是谁? 不给媳妇添一些不痛快,她就不痛快。 “我身边的红玉也是个好的,就做大郎做个通房吧” 大奶奶王芷柔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好嘛,这下到是一碗水端平了,一人领一个回去,她这婆婆是会膈应人的。 就在这时,一个凄厉,生无可恋的声音传了进来。 “娘,我的亲娘,你可要救救儿子的命啊” 只见裴淮明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哪有往日半分的风流可言。 沈檀香快步上前,“二爷,您这是?”,她心中咯噔一下,不会这刚升了官,就被贬职了?她还想指望他能给她争个诰命夫人呢。 谢是也明显的担忧起来“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不是刚升了官吗,该高兴的事,这怎么还哭上了” 裴淮之扑通一下跪在谢氏的脚边,将头埋在谢氏的怀中。 “娘啊,您是不知道,这那是升官发财啊,这是要您儿子的小命啊”,裴淮明声泪俱下。 “圣上正器重你呢,怎么会要你说要你命呢,你怕不是高兴糊涂了吧” 谢氏想不明白。 沈檀香则是站在旁边干着急,婆婆在这也说不上话。 裴淮明狠狠道“娘您不知道,这次儿子迎的鞑靼的使臣,鞑靼生性凶残,不讲道理,我这个新晋的鸿胪寺卿引进使,一旦处理不好,万一两国交战,儿子的命便没了” 沈檀香被一瓢冷水浇的透心凉,彻底高兴不起来了,真真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口中囔囔道“怎么会这样”,她如坠冰窖,大喜大悲,险些让她撑不住晕过去。 沈檀香便直接坐在了圈椅上,以前嘴上总是带上些恭维谢氏的乖觉话儿,现下也懒得说了,她自觉身份已经不一样了,要伺候也是大嫂伺候。 她正得意呢,想要王芷柔的笑话。 谢氏让身边的婢子伺候了一口茶,视线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沈檀香的身上,手指轻轻一指“你来!” 大奶奶王芷柔心中暗爽。 二奶奶沈檀香则是一脸不可思议,冲着谢氏说道“二爷现在已经是鸿胪寺卿了”,为什么还要让她伺候。 她坐在圈椅上没有动。 谢氏任性的说道“这是我儿厉害,与你这个妇人又有何关系,要不是你这个狐媚子似的缠着二郎,让他总是腻歪在你身子上,说不动我儿已经是六部中的尚书大人了” “你看你穿的跟一只彩鸡似的,端庄全无,闹的眼慌” 谢氏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一个宋倾城不听她的,她已经很是恼怒了,这二房还想要跟三房学不成,简直是没大没小。 多年媳妇熬成婆,万万不能这一个两个的都越过她去。 谢氏不耐烦的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目无尊长!” 沈檀香银牙咬碎,走上前,侍立在谢氏的旁边,伺候茶水。 “笨手笨脚,你想要烫死我不成” 谢氏故意找茬。 沈檀香心中暗骂,“老虔婆!”,今日她本来就穿的十分繁琐,宽袖的十分的不方便,她不得不要将手抬的更高,不一会手便酸累的紧,拿着茶盏的手哆哆嗦嗦。 谢氏斜愣了一眼,出口便是责怪“真是笨手笨脚,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二奶沈檀香险些要哭出来,这谢氏就不是个正常人,什么管家之权,她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大奶奶王芷柔心中乐开了花,这下也不眼红了,就算是自己夫君升官了又怎么样,还不是要一如既往的伺候婆母。 “二郎如今升了官,自是需要多一稳重的伺候了,我身边的大丫鬟翠玉便是极好的,我做主,就去给二郎当个通房吧。” “哐当!” 沈檀香闻言手一抖,便将茶盏掉在了地上,“这怎么能行呢?” 第46章 偏心! 沈檀香怯懦不敢言,刚才的一切,都成了啪啪打脸的笑话,而裴淮明一脸死灰的也不哭号了,整个宁和堂愁云密布。 谢氏总不能自己亲儿去送死,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保养得宜的脸上,突然闪光阴沉之色,转身抓住谢范的手臂说道“公爷,要不然,让淮之出面” 谢范一时呆愣当场,“淮之,又不在礼部,且明日便要赴任江南,如何代替明儿啊” 谢氏次凑近裴范耳边,耳语几句,“淮之的身份,不如.......” “糊涂!”。裴范大惊,蹙眉回到“莫要再说此话,明儿之事尚不一定走到死路,但单凭刚才你这话,我国公府便是抄家灭祖的大罪!” 裴范的一番话,王芷柔他们听的稀里糊涂,不知道其中是何原由,只是没来由的感觉心惊。 这话成功挑起了谢氏的怒气,到底是身上掉下里肉,鞑靼人心狠手辣,传闻还会生啖人肉,这如何能让自己亲儿去,她脸色拉下来,“我不管,你去找淮之想办法,反正我儿去不得。” “是啊,公爹,三叔可是陛下跟前的大红人呢,定然是有办法的” 沈檀香也在旁边附和。 裴淮明则是爬到裴范的身边,“爹,三弟定然有办法,您就找三弟说说行不行” 其实在谢氏说话的时候,他心中便已经动摇了,也只能指望淮之。 “来人,去春景堂将三房请过来。”,裴范吩咐道。 * 与此同时,宋倾城等着沈檀香走,又坐了一会,便也回了春景堂。 去江南之前的一应杂事也基本上处理完了,就等明日一早便出发了,说来,她都好几天没见裴淮之的人影。 这人倒是真的放心,就不担心她不给他收拾衣物。 “三奶奶,公爷和太太请您和三爷去一趟宁和堂” 婢子在站在抱厦处恭敬的说道。 宋倾城是真不想去,这后院能有什事,无非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三爷,还未在官署回来,要不然等三爷回来” 婢子正为难,“那三奶奶,还是先过去,要不然婢子实在不好交代”。说完跪拜在地,双手交叠在一起,额头触地,再次恭请道。 宋倾城是个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这下也不好在拒绝,“哎,起来吧,我这就去” * 户部。 不知道什么原因,在裴淮之身边走过的大小官员,时不时的偷偷瞄向她的腰间。 纳闷裴大人身上那绣着两个胖娃娃的香囊到是什么要紧之物,能让一向少年老成,气质清定的裴大人一反常态佩戴这么幼稚的东西,这反差实在是令人好奇之致。 就在同僚第一百零八次向他的腰间撇过来的时候。裴淮之与他视线交汇。 “李大人,可是我身上有何不妥的地方” 裴淮之的声线不带什么感情,听到了那叫李大人的耳朵也不恼。 不妥,可太不妥了。 被抓包的李大人尴尬的想到,只是这话怎么能说出来,裴大人看上去十分的喜欢腰间的这个胖娃娃香囊呢。 但是实在是好奇,实则是他家中的三岁的稚子都不会带这样的了。 他讪讪一笑,“裴大人这腰间的香囊到甚是......甚是别致哈” 裴淮之低首看了下,嘴角无意识的挂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李大人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这可不得了了,裴大人笑了。 裴淮之在抬首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清定,“不过是,内子送的保平安的罢了,李大人若是喜欢,可见是李夫人也去万昭寺求一个是了” 李大人眼角抽搐个不停,那香囊怎么看也不像是保佑平安的,到像是求子的。 他看了眼裴淮之,加上前段时间裴怀之破天荒的上朝时间都晚了的事,心中已经了然。 “裴大人尚且年轻,有些事急不来”, 这下轮到裴淮之的不明所以了,但他也懒得一探究竟,只是点了一下头。 正好这时,侍墨送来了一沓子文书。 “失陪!”。便去处理公务去了。 李大大看着那玉树临的背影,忍不住感叹,“没想到才华横溢的少年郎君,也是有烦恼的” 裴淮之身在户部,但通过翰林院拟奏的奏章依旧会送来一部分,其中一份便是控诉鞑靼入京以来的猖狂行径,示大魏律法无物,甚至当街逞凶,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赤裸裸的藐视,令人发指。 等翻看到最后,眉宇之间像锋刃一般蹙起,只因为他看见裴淮明的授职,思绪一转,便将其中的关窍明白了个七七八八,有人想要迂回的手段拖住他去江南的行程。 裴淮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江南节度使,鞑靼,那朝中是何人。 这时,书棋进来禀告,说国公爷来叫人回去,有急事商议。 裴淮之已然猜到是何事。 “回府!” * 宋倾城到了宁和堂,本以为是喜气洋洋的氛围,不料却实是愁云惨淡一片,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难道真是她想错了,不是找她来商量如何给二房庆祝的事。 她缓步步入宁和堂,沈檀香暗红的纱裙之前还将人衬的明艳照人,此时却像是被霜打的黄花,一脸哀怨的坐在一旁,而他身边的二爷裴淮明更是一脸死灰的样子。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她朝大奶奶王芷柔看去,王芷柔只是摇了摇头,身边的大爷裴淮裴淮良则是一脸木木的坐在是旁白,只不过额头上的川子纹紧紧的皱到一起,看上去能够假死一只蚊子。 宋倾城心下一沉,这府里的人基本到齐了,独独缺了裴淮之,他不会出了什么事吧。不过前世裴淮之可是活的好好的啊。 宋倾城给两人请安。 谢氏见人“这磨磨蹭蹭的,如何这么忙” 裴范倒是十分的客气,“三媳妇坐吧,听闻恰前几日,身子有恙,如今可是好些了” 宋倾城不动声色,“多谢公爹关心,已是好多了,只不过是大夫嘱咐要保持心绪疏通,才能痊愈的快” “等会淮之也会回来呢” “嗯” 宋倾城应了一声。 第47章 不要脸! 二奶奶沈檀香是个沉不住气的,起身子握住宋倾城的手。 宋倾城抬起臻首询问的看着她。 “三弟妹,你可要帮一帮二嫂。”沈檀香话还没说完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 宋倾城将人拉到圈椅上,“二嫂,你这是怎么了” 沈檀香将裴淮明和鞑靼的事仔细说了一便,宋倾城心惊,前世鞑靼便屡屡犯魏她是知道的,“可是二嫂,你我在后院,我如何能帮得上忙啊” “弟妹,你也知道二爷是个文弱的,哪能扛得住鞑靼人的铁拳啊,不如就让二爷在府中称病,让三叔代为应战如何” 沈檀香眼冒精光,神色有些癫狂,抓这宋倾城的手都十分的用力。 宋倾城冷笑,也真是让她开了眼,虽然宋倾城已经决定不再喜欢裴淮之,也不再为他劳心伤神,但是她却看不得他人欺负他。 她抽回手,脸色已经不是很好,心中更是十分愤怒,以前她也就是以为沈檀香爱攀比,这本是无伤大雅的事,却没想到如此令人无语。 “二嫂这是说的什么话,未免太不讲道理了些吧” “弟妹,卓哥儿,萱姐儿还那么小,您这当婶婶的,不看在我们面子上也看在孩子面子上啊” 沈檀香连孩子也搬出来了,“对了,你不是还很喜欢卓哥儿,萱姐儿的吗,啊” 宋倾城只是冷笑。 谢氏“淮之,怎么说也在山上呆了几年,自然身体要比二郎好些”。 之前宋倾城也就是为裴淮之抱不平,此时却有些是心疼他了。 宋倾城绕过沈檀香的看向裴范,黑白分明的杏眼似乎能洞见任何的虚伪,她声音沁着冰渣,“公爷也是如此考虑的吗” 谢氏倪了他一眼,裴范似是很难开口,但还是说道“淮之确实比二郎合适一些” “呵!” 宋倾城怒极反笑,倒也真是让她开了眼了。 “看多好的一家人啊,但是我不答应!” 宋倾城起身就要走,多待一会,她都感觉恶心。 “弟妹,孩子还小,可不能没了父亲啊” 这沈檀香当她宋倾城是圣母不成,可惜了她不是,她不欲理会,却奈何这会乳母将两个小娃带了过来。 看来是早有准备好的,两个小娃刚一进来,就上来抱住想要离开的宋倾城的腿,仰着头哭喊,“小婶婶,你就救救我爹吧,救救我爹吧” 宋倾城脱身不得,心中一口血都想要喷出来,怒火和烦躁更是直冲天灵盖儿,气的浑身颤抖。 她低下头看着令她烦躁的两个娃说道“他是你们爹,又不是我孩子的爹,我为什么要管” 随后她蹲下身子,“乖啊,卓哥儿,萱姐儿乖乖的啊,你们这样哭,小婶婶可是要心疼的,不如你们现在就去多抱抱你们的爹吧,省的以后便抱不到了,好不好” 两个小娃娃还不完全醒事,这会子一听,便放开搂着宋倾城的手,跑到二爷裴淮明的面前哭起爹来。 “你怎的如此恶毒!连小孩子你都要哄骗” 谢氏闻言,几步便走到宋倾城的面前,抬手便要打下去。 但宋倾城已经在谢氏手上吃过一次亏了,怎么还会再吃第二次亏呢,只见谢氏的动作快,宋倾城的动作更快,直直接抓住谢氏甩过来的手。 “婆婆,这打人有失您的体面,恕儿媳不能成全了”,宋倾城稍一用力,便将谢氏的手扔到了一边。 谢氏踉跄了几步才站稳,像个泼妇似乎的大喊大叫,“你你,你这是想要造反啊,媳妇欺负婆婆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到头来,反而成了她的不是了,宋倾城冷静了不少,出口问道“我真的想问问公爷和太太,这二爷是您的孩儿,这大爷是您的孩儿,四姐儿是您们的孩儿,那裴淮之便不是你们的孩儿了吗,为何偏偏要他为你们受过,为何不是大爷也不是四姐儿,偏偏是裴淮之呢,你们不感觉太偏心了吗” “呵,天可怜见,爹不疼,娘不爱的,我们淮之长到如今真是不容易啊”,语气硬邦邦的,话说出来,怨气冲天。 “这干嘛把我们淮之推出去,好处没我们的,坏事让我们顶上” 前世的时候,事事想着周全他人,生怕委屈了他人,但人人将她的付出视为理所当然,就如现在的裴淮之,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裴淮之能够解决,但是成全他人委屈自己是一等一的大蠢事,现在她又为什么忍气吞声,伏低做小。 裴范自知不站理,却不能由着宋倾城这个小辈教训他,而且刚才的话也让他心惊,暗自思量,难道是秘密泄露出去了,不可能,不可能,他直接否定了自己。 “够了!三媳妇,你也不用这样,只不过跟你商量罢了”,看她不答应,倒是有可是和稀泥了,这是跟她商量吗,这不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吗,可是她才不吃这一套。 裴淮之步入抱厦的时候,便将宁和堂里面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更是听到了宋倾城句句都是维护他的话。 旁边是宁和堂的下人,现在低着头不敢说话,也不敢通报,三爷已经在这里好一会了。 书棋站在一侧,愤愤不平,“夫人,说的对,这公爷太太,就是太偏心了,虽然三爷应付那个鞑靼王子手到擒来,但属下就是不愤,凭什么啊!” 裴淮之此时对裴范和谢氏的态度并没有多少意外,毕竟从小便是这样,但是他对宋倾城的态度却诧异。 不过被人袒护的感觉倒是不错。 “我们淮之吗” 裴淮之将这几个字反复在唇中咀嚼,感觉心中似乎有一股暖暖的东西流过。 他长腿一迈,推门而入。 众人将目光都投过来。 谢氏哭哭啼啼想要告状,一把被裴范拉住,“还嫌不够乱吗,你少说两句吧” 宋倾城走过来,上来便拉住裴淮之的手,“这里有些晦气,我们走!” 裴淮之挑了挑眉,拍了拍宋倾城的脑袋,“没事!有我!” “想要我代替二弟也不是不行,总归二弟要吃些苦头,不知二弟愿意否?” 第48章 打断他一条腿! 裴淮之一向是喜怒不形于色,但是,此刻看向裴淮明的目光却犀利如电,声音虽依旧沉稳,却隐含了厉色,显然是怒气在的。 不过他的怒气并不是因为他们将她推出去,而是通过卑劣的手段想要逼迫宋倾城,但凡宋倾城是个不谙世事的怯弱小娘子,恐怕早就被欺负的不成样子了。 他的家人,可真真是好样的,不过他本来就不抱任何希望,要不是他如今的地位,恐怕早就被家族抛弃了。 裴淮明一听裴淮之愿意带他应战,知道裴淮之一旦答应的事,便不可能反悔,但是还是忍不住急急的说道“三弟你说” 他想,自家人中的苦头总比去擂台上丢了命强吧。 裴淮之悠悠的了开口,“既然二哥称自己身体抱恙让我代劳,那自然是不能装病的,要真的身体抱恙才行,否则可就是欺君之罪” “那你且说,需要我怎么办,我配合便是了。” 裴淮命咬咬牙问道。 裴淮之拉着宋倾城坐下,唇角扯起一丝没有感情的弧度,“那便先断一条腿吧!” 此话一出,宁和堂众人大惊,似乎不敢相信此话是从裴坏之的口中说出来的一样,就连宋倾城都忍不住侧首看向裴淮之,她忍不住想,是了,这就是裴淮之,如果没有铁血的手腕,怎么会一步一步走到那个位置。 大房担心引火上身子,一言未发,并且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其他人却纷纷指责裴淮之不近人情的此举“这怎么能行,你这是想要救人还是害人。” 她们眼皮子浅,没有远虑,其实裴淮之根本没功夫搭理她们,他只是挑了挑眉毛,“不如此,怎能瞒得过圣上和鞑靼呢,你以为他们都是这么好糊弄的吗” 宁和堂的众人,一时间踌躇拿不准主意,主要心疼裴淮明受罪。 为了不吓到孩子们,奶娘已经将孩子带了下去。 “既然二哥不舍得,那便作罢好了” 裴淮之平静的说道,但却不是欲擒故纵,而是字面上的意思。 就算裴淮明将此事办砸了,怪罪整个国公府,他也有办法保下自己与宋倾城。 宋倾城在他是身边忍不住的嘀咕,“哪有空手套白狼,这做生意还要投些本钱呢,就连赌徒,也知道拿东西下注吧” 裴淮之的目光偏过去,看向那水灵灵又狡黠的杏眼,随着话语,那扇子一般的长睫便灵动的煽动,浮动人心。 换做之前,裴淮之定然感觉此时的宋倾城不够稳重,如今吗,倒是感觉不同了。 裴淮之收回视线看向裴淮明,已经没有多少耐心和时间与他们相耗,仁至义尽于此,“走” 裴淮之拉起宋倾城的柔嫩软绵的手,便要离开宁和堂。 宋倾城还不是很习惯与裴淮之做这么亲密的动作,想要不动声色的将手抽出来。但是随着她的动作,裴淮之的的视线也一并投了过来。 那幽潭一般的眼眸,震慑力十足,宋倾城识相的没在动作,任由他握着。 裴淮之“倒也识相!” 眼看两人马上便要迈出房门,众人心中着急。 “我答应!” “二爷” “二郎” 裴淮明的声音一出,谢氏和沈檀香共同不赞同的看着他。 裴淮明咬着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再说腿断了总会在长好的”,他心中没底,不过到底是比去打擂台也要好一些的。 “好!” 裴淮之回道。 时间紧迫,裴淮之直接将人带到了内室。 谢氏她心疼,想要一起跟着进来,却被裴淮之一个眼神便制止了。 裴范安慰,“想来淮之下手自然是有分寸,我们就别担心了” 谢氏有气没出发,此时只能冲着裴范发泄,“疼的自是不是公爷你。”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裴范一甩手。 之前一直沉默不语的大爷裴淮良终于开了口,“爹娘,就少说几句吧” 在此时,内间传出裴淮之的声音,“大哥,也进来吧” 裴淮良本来一直想要置身事外,没想到一句话便破功了,王芷柔则是埋怨的瞥了一眼裴淮良,嫌他话多,这下好了,惹祸上身。 裴淮良只好认命的进了内室。 “啊啊啊啊!” 几声凄厉的惨叫从内间传来。 谢氏她们自是沉不住气,推开内间的门,便闯了进去,看到坐在中间,抱着腿大喊的裴淮明还有手中没来得及放下廷杖的裴淮良,心下一惊。 谢氏已经推开沈檀香,半抱着裴淮明,“儿啊,儿啊,哭个不停”,最后抬起眼睛恶狠狠地看了一眼裴淮之。 裴淮之长腿一迈,迈出次间,“来人去请大夫,就说国公府的二爷今日骑马帅摔断了腿,已经不良于行!” 宁和堂的下人,得到吩咐,一点也不耽搁,便飞快的跑出去去请大夫。 裴淮之又吩咐书棋,给使馆的鞑靼使者送去回函,信上写着由他代替礼部鸿胪寺卿与鞑靼使者切磋交流。 * 外使馆,一锦袍男子,眉宇间充斥着欲望正与鞑靼的使者相对而坐。 “我要裴淮之明日死在擂台之上,只要你能做到,那你的条件,我自会完成”。男子声音听起来十分的阴柔,落到人耳朵里,像是一条吐着芯子毒蛇嘶嘶乱叫。 他料想的不错,国公府那个草包必然不敢站出来,只会将裴淮之推出来,一切都在按着他的筹谋走。 此次擂台,本来就是生死不论,裴淮之死在擂台上,就算是圣上也不能说什么。 只要裴淮之去了江南,那他的宏图伟业自可能成。 鞑靼使者卜赤图,说着一口不是很流利的汉文,入乡随俗的举起茶盏,“君子一言,四匹马难追!” 男子眼中快速闪光一丝鄙夷,但很快的被他掩饰了过去“君子一言,自是要驷马难追的” 卜赤图咧着大嘴大笑,那异常壮硕的身子乱颤,仿佛擂台还没打,就是已经胜利了,“成交”。 我鞑靼的勇士所向披靡,收拾一个手无寸铁的文臣,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 第49章 担心我? 裴淮之与宋倾城相继走出宁和堂。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 裴淮之的手便未撒开宋倾城的手,宋倾城落后他半步的距离。 心不甘,情不愿,她还是任由他牵着,她侧目看去,男子照旧穿着一身青衫,侧脸俊美无涛,实在是一副绝无仅有的好皮囊,文人风骨却坚毅异常,明明两种风格,却很是和谐,就算是如此寡淡的颜色,穿在他的身上也是别有一番风味,这样男子天下谁能不对他产生几分好感呢,这也不怪她上一辈子飞蛾扑火。 想起上辈子。 她是真的心无城府,一心的想要当个贤妻良母,也没心思去揣摩别的,或许她也感觉谢氏奇怪,但真的没往心里去,现在她绞尽脑汁的回想,也不过是勉强记起来,裴淮之与这国公府格格不入之感。 她心中一直有个疑问,刚刚在宁和堂的时候,她的疑惑却更加深了。 为何谢氏对几个孩子都是一副舐犊情深的模样,为何偏偏对裴淮之便怪怪的呢,而且刚才混乱之时,更令她心惊的是谢氏那一闪而过的嫌恶和恨意到底是何缘故。" 那绝不是一个母亲看儿子的眼神。 她回想前世,就算是她做的尽善尽美,却依旧不待见她的谢氏,上一辈她以为是她做的不够好,现在想来是不是也跟裴淮之有脱不开的关系。 裴淮之感觉到她的目光,并未侧头,语气平静,“看什么?” “没什么” 宋倾城习惯性的回道,她总不能说,“我在想你是不是亲生的这件事” “嗯”。裴淮之应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宋倾城却耐不住性子,“二爷,那鞑靼人可是野蛮的很” “嗯” “我还听说鞑靼人都彪悍的很呢” “嗯” “我还听说那鞑靼个个武艺高强” “嗯” “世上传言,鞑靼人生啖人肉” “嗯,你想说什么?担心我?” 一问一答,宋倾城越说越生气,裴淮之却越来越云淡风轻,宠辱不惊的从容。 不知何来的气,宋倾城直接甩开裴淮之的手,她有点恼怒自己的多管闲事儿,裴淮之总会有自己办法。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宋倾城豁然转身,杏目圆睁,为某人的不识好人心的举动,彻底恼了,但是裴淮之却想要提醒她,她这副样子,一点都不凶,更像是撒娇。 知道宋倾城或许是担心他,便安慰道“无事的,此事我有分寸”,低沉的声音,有点蛊惑人心。 宋倾城自然想起来前世,裴淮之确实是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至少上辈子她就从未见过他胆怯或者彷徨过,似乎对一切的事情都了如指掌。 而且她也知道,而且她也记得,前世二十岁的裴淮之正是崭露头角的时候,她不用担心,但是她却总觉得不踏实,因为这一世很多人和事都发生了或多或少的改变,所以她担心,裴淮之的命运轨迹也发生了改变。 所以她还是忍不住提醒。 “可是,裴淮之,你是个文臣,坐镇后方自然无有敌手,可是明日你便是亲自上阵杀敌的将军,刀剑无眼,怎么确保无虞,不如,你想个法子,避免与那鞑靼人正面冲突。”她知道依着裴淮之的心机和城府,绝对有办法让那鞑靼人不战而退的。 裴淮之发现,宋倾城不跟他装贤良淑德的时候,便会直呼他的名讳,他并不生气,而且他感觉比着客气的叫他二爷的时更好。 “我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宋倾城问道。 裴淮之自然是听到了,“听到了,可是这个办法确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而且,比武的话,我也未必会输” 他的神色实在是平静的很,倒让宋倾城安下心来,这人从来不是大话,他既然说是他不会输,那大概便不会输。 不过她只是有些纳闷儿,这人难道真的会武功。 看出她的疑惑,他主动解释,“幼年时身子很弱,去了观中,师傅给了我几本秘籍,自是会写的” 宋倾城这才了然,她瞎担心些什么。 换做旁人,裴淮之不会解释的这么明白,与她说这些实在一点都不想让宋倾城忧心罢了。 “你不生气”。 宋倾城没来由的问出一声。 但是裴淮之却也知道她问什么,“走吧,习惯了,有何气可生呢,而且不是已经收了本钱了” 宋倾城想起裴淮明那条断腿,“那他的腿伤到骨头了吗,可会残废!” 其实宋倾城问出这话,不过是想要探一探裴淮之的底线,若以后万一他们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时候,裴淮之会如何待她。 “不会!” 裴淮之神色不明的看了宋倾城一眼。随后便见她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似乎被拆穿心思,宋倾没来由的一阵心虚,掩饰性朝他笑了一下。 裴淮之似笑非笑,“不会残废,但是以后走路应该会有点跛,大哥下手应该是挺狠的!” 闻言,宋倾城秀眉微微蹙起,想起那个老实木讷,低眉顺眼,被大奶奶王芷柔管的死死的大爷裴淮良,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裴淮之稍稍抬眼,俊朗的面容在落日余晖的照射下忽明忽暗。 他心想,终究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罢了,便是十分聪慧,但到底是从小被捧在掌心长大的,心思纯净,什么事情的喜欢摆在面子,阳谋的东西懂得不少,阴谋的东西也未必接触过。 有时候单纯未必全然好。 所以裴淮之说道,“呵!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这话可着实颠覆了宋倾城的三观,实在前世和今生加起来,她都没怎么注意过裴淮良这个人,实在是他太没有存在感了。 大奶奶王芷柔以前总是三天两头的与她们这些妯娌说,大房要是没有她王芷柔,这大爷和两个姐儿都得喝西北风去。 难道不是吗? 想到这,宋倾城在季夏的世界里,还是愣生生冒出一身的冷汗。 她前世到底在干嘛啊,这国公府中的众人,她竟然都没有认清楚过吗? * 当两人,回了春景堂,宋倾城还没有回神。 张嬷嬷瞧见,裴淮之牵着宋倾城的手,心中不由得开心,这是知道彼此的好了,只是姑娘看着有些呆是怎么回事? 第50章 镇魂! 回了春景堂好一会,宋倾城都没有缓过神来。 裴淮之嘴角微勾勾,凉薄的嘴唇旁边,却是多了一丝的若有似无的笑意。他现在实在是无法将设计李国公之子的宋倾城与现在略显迷糊的宋倾城想到一处去。 不过,宋倾城身上的疑团太多,他命人暗中一一去查验,却无一收获,这可是暗卫从未有过的情况。 只不过出现这情况原因,一是宋倾城确实如一张白纸,那问题便来了,那她未卜先知的能力又从何而来。 如果不是第一种原因,那镇国将军府为何做的如此滴水不漏。 等用过晚膳,宋倾城恹恹的神色才好了很多。 裴淮之则拿着一卷盐铁论,自从上次宋倾城犯离魂症之时,很多裴淮之常看的书便搬到了春景堂,没有在搬走过。 宋倾城则有些百无聊赖,也在书案上拿了一本兵法,心想这厮不会要宿在这吧。 裴淮之却是感受到某人明显的视线,他从书论中抬头,那视线便连忙闪开了,看了眼看似认真看书,实际上眼神在书上乱瞟的宋倾城,见她这般的紧张,便也没有说什么。 裴淮之实在是有耐心的很,宋倾城将手中的兵书啪的一下合上,实则是完全忘记兵书上记载的敌不动我不动的计谋。 宋倾城那张好看的脸上复挂起温良淑德的模样,用余光打量着裴淮之,然而他只是用那双幽深的眼眸往这边扫了一眼,就继续看他手中的书了。 宋倾城“????!!!” “什么意思啊?” “明日之战,非不寻常,三爷不去准备准备吗”,宋倾城还是先问道。 见宋倾城说话了,裴淮之这才将手中的书卷放到旁边的案几上,眼中难得闪过一丝疑惑,“要准备些什么,还请夫人指点” 宋倾城心想,这人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 宋倾城避开他的视线,突想起一件事,她起身去了旁边的次间,一会的功夫,便拿着一个雕花的锦盒从次间走出来,走到裴淮之的身边,轻轻的将锦盒放在他的手边。 裴淮之眼神询问。 宋倾城则是小声嘀咕,什么时候记性这么差了。 “那日三爷遗漏下的手串,我观看那珠子的材料十分的稀有,还刻了道家的法印,想来是三爷极其的重要的东西,本来想早早给三爷送去,又担心中间出岔子,便一直在我这,如今可以物还原主了”。 闻言,裴淮之的眉冷淡了许多,语气亦然。在宁和堂时,她的维护他以为不一样了。 呵! 变脸到比翻书还要快些。 他赠她礼物,她不为所撼,他的关心深,她也无动于衷。 他的关怀,倒是愈发的让她客气了。 他的亲近,她便跟一只乌龟一样缩回壳子里,越发疏远。 宋倾城见裴淮之不接,还一脸阴沉的看着她,心想难道是归还的晚了,她刚想要解释,却被裴淮之话截住了,“我曾经问你害怕我什么,你似乎到现在还没有回答我,你害怕与我有瓜葛是吗,可是你已经是的妻子,还是你亲自请的圣旨,你似乎是忘了?” 春景堂的气氛刚刚还有些暧昧,此时却是一片肃然。 前世她承认她错了,是她的一厢情愿,导致自己悲惨一生,所以她害怕跟前世一样重蹈覆辙,她害怕自己的自作多情到头来仍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这些她却不能说,其实她没有理由责怪这一世的裴淮之,于她而言,前世的记忆就是一把枷锁,她挣脱不开。 宋倾城不说话,只是倔强的站在原地,眼眶不自觉的泛了红。 裴淮之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宋倾城,姣好的面容苍白了几分,他的心中莫名一滞,想是不是自己的语气太过于严厉了些。 也责怪自己不知为何如此心急,可是她是他幼年之时唯一的一丝光,他便放不开手,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跟她相处,才能让她敞开心扉。 终是不忍心逼迫于她,放软了语气,修长的手指拿起锦盒中的手串,戴到了面前那纤细的皓腕上,“哎!本就是给你的,何必还与我。” 话音甫落,这不安慰没事,这一安慰她更加委屈了。这会子宋倾城越发的感觉心中难受的很,泪珠不成器的跟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她感觉自己没出息极了,这点小事也值得掉眼泪,哭哭啼啼实在是不应该,她只好竭力控制那不听话的眼泪。 负气说道:“这什么劳什子的东西,我才不稀罕” 刚刚裴淮之见她霹雳啪啦掉眼泪,自诩镇定的他,见她如此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却也不由地感觉心脏被人刺了一下的难受,但听她这样口不择言,又忍不住一本正经的出口教训,“莫要乱说,这串珠是开了光的。” 宋倾城撇了撇嘴,“这教训人还上瘾了”。但到底是没把那羊脂白玉的珠子再摘下来。 裴淮之担心宋倾城等他走了,在将手串摘下来,忍不住提醒,“以后不到万不得已,切莫将此手串摘下来” 宋倾城红着眼睛,心中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说这珠子是开过光的,难道是有什么说法,不会能够显示出她是重生之魂吧。 她心中一惊,抬首猛然看向裴淮之,见他面上并没有什么异样,才松了口气。 这时裴淮之却开口说道,“此串珠可镇魂,那日我观你有离魂之症,应是阴雨天气,电闪雷鸣之时诱发,这串珠篆刻了道印,一定情况下可镇魂,但是每逢离魂之症发作,虽能保你性命一二,但是离魂之苦,却没有找到破解之法” 闻言,宋倾城心下复杂,她以为那魂魄抽离之事,只是偶尔发生,没想到原来是这么严重。 她又回想起,那濒临死亡的窒息感便心中骇然,想起她靠近裴淮之的时候,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感才会减轻一二,她想有没有可能就算魂魄强留在身体中,那如果没有裴淮之这个药引子,她夜会活活疼死啊,这老天爷果然喜欢跟她开玩笑呢。 第51章 全部家当赌他赢! “都记下了吗?” 裴淮之问。 宋倾城神色沉重的点点头,“自然是记下了的,不摘,不摘,一定不摘,在也不摘了” 裴淮之并不知道宋倾城身上是否发生过什么,暗卫就连宋倾城幼时八岁那年,背着宋将军和宋夫人爬树掏鸟蛋被母鸟护仔啄了脑袋的事情都调查的一清二楚,却也没发现因她何故的了离魂之症。 既然调查不出来,裴淮之只好直接问道;“你这离魂症是从何事开始的,可是受过什么刺激,” 宋倾城心跳蓦然加快,心想可不是受了刺激,还是大刺激,她还没死呢,就有人想要续弦,夫君成了别人,一双儿女也护不住,到头来她把人当亲妹妹疼的人,当闺中手帕闺友相交的人,最后却登堂入室,对她耀武扬威,她不受刺激才怪。 但是宋倾城却不能说,只是说道,“没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我并未发过这离魂之症。” 裴淮之看她的眼神似有打量,似乎在考量,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宋倾城此时却问道,“我这离魂之症,我知道凶险时,恐怕会危及性命,说不定什么时候便是撒手人寰了,若是三爷瞧着我不行了,可会直接续弦啊” 宋倾城前世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她到底是没有见到裴淮之的人,当时终究是何原因,她也没有机会向他问个明白,她与前世的裴淮之最后落个生死两茫茫的惨状,隔着一世,她居然有些好奇,想要听他亲口说。 只是裴淮之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为什么。 裴淮之则实在不知道宋倾城这脑子里到底是些个什么,送她珠子便是要护住她的安全,令她安一下心,哪里想到她这脑袋里的想法跟脱缰了似的野马一样,如此的跳脱,当即沉下脸色,“此话为时尚早” “请正面回答”。宋倾城坚持问道,就想要个答案。 裴淮之盯着那双水灵灵的杏眼,一字一顿的认真说道“不!会!” 答案出乎意料,要不是前世,她险些都要相信了。 他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看你的表情,似乎是不信!” “信,怎么不信。” 裴淮之叹了口气,没有拆穿她。 话到如今,两人均陷入沉默。 他不信她说的 她也不信他说的! 宋倾城看了眼外边的天色,属实已经黑的透透的。 难道两人,要在此处坐到天亮不成,宋倾城见裴淮之并没有休息的意思。 “哎” 裴淮之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发现自从宋倾城在他身边之后,仿佛叹的气都比二十岁前加起来要多。 他站起身子,无奈的说道,“书房还有些公文没有处理完,你且休息吧,不用等我” “好” 宋倾城话说的很快,又惹来裴淮之一记眼刀后,连忙改口道;“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三爷也别忙的太晚才是” “嗯” 说完便径直出了春景堂。 伺候在外边的张嬷嬷,都让人准备好了热水之类的,见三爷人影渐远,遗憾且忧心忡忡的说道“这怎么又走了,不是牵着手回来的吗,怎么还是不行,成亲这么久了,这姑娘还是个黄花大姑娘呢,这也太不正常了些” 翌日,东方已经泛起了鱼白。 鞑靼第一勇士对上大魏朝文臣裴淮之事情,已经在坊间传的沸沸扬扬。 实力十分悬殊的来个两人看上去胜负毫无悬念。 大家认为裴淮之必输无疑! 鞑靼行迹恶劣,大魏的百姓自是想要裴淮之赢,但是要论智谋鞑靼人定然不是对手,但是这次比试的却是腿脚功夫,众人实在难以想象那风光霁月的郎君能在那野蛮鞑靼人手上讨到好去。 百姓,“此次较量,听说可是生死不论啊,真是可惜了” 更有甚者已经在赌坊开了赌局,押谁赢。 宋倾城得到消息后,问赌裴淮之的胜的多不多,婢子只是摇了摇头。 闻言,宋倾城冷笑,怎么说裴淮之也是代表着大魏的脸面迎战的,结果居然支持他的这么少,真是令人寒心。而且这不是长他人义气灭自己威风吗? 随即,在出发演武场前,她便让冬梅乔装打扮,拿了她全部家当五千两银子去了京城最大的赌坊,赌此次裴淮之一定能胜了鞑靼人。 宋倾城的银子只有五千两,只因为她的那些银钱给了龙门镖局一些,另外又在通州买了大片地,只出不进,到将她自己体几都花了个干净。 当然她手中还有公中给的五千两,不过那些银子她都单独存放起来给裴淮之赴任用的。 从富婆变为负婆。 “小姐,这可是您全部的银钱了,万一” “没有万一,去吧,裴淮之说他不会输,那便不会输!” “是,小姐”,冬梅此次不跟着宋倾城去演武场而是叫了小厮一同去了赌坊盯着。 交代好冬梅,宋倾城便跟裴国公府的人会合。 众人脸上看不出喜色,因为二爷裴淮明腿伤没有来,其他人都是到齐了。 大奶奶王芷柔象征性的安慰了她几句,裴淮良站在她的身侧,自从昨日裴淮之说裴淮明,下手重的事情后,她便对大爷裴淮良警惕了许多。 这人心思太可怕,居然能够十年如一日的装出一副憨厚样子,恐怕连王芷柔都不知道自己的枕边之人如此的心机深沉吧。 也是了,国公之位的世袭,总不会传给一个瘸子。 宋倾城按礼给谢氏请了安,谢氏依旧是一副趾高气扬,倒是看不出担心的样子。 谢氏路过二奶奶沈檀香的身边时候,脸色不悦,“你不在府中照顾二郎,在这凑什么热闹,回府去” 沈檀香也不过是想要看看那鞑靼人是否真的这么可怕,如果是假的,那她夫君的腿不就白白断了吗,好在接上的及时,大夫说,只要好生将养便没什么大碍。 路上,公爷与谢氏同乘,宋倾城与大奶奶和裴淮茹一辆马车。 裴淮茹这段时间一直被关在府里,她认为她这样,都是被宋倾城害的。 第52章 不一样的裴淮之 大奶奶王芷柔坐在一侧撩起车帘往外瞧,对面的裴淮茹却打量起宋倾城,宋倾城相貌确实出挑,今日穿了一件桃红色的对襟纱裙,立领下的天青色云肩用细线勾勒出清新雅致团枝芍药。她本身皮肤便比京城中的女子还要白一些,这浅浅淡淡的颜色,越发将是人衬得肌肤似雪,美的竟然有些张扬。而且宋倾城明明纤细高挑,胸前却波澜壮阔,甚是招摇过市,惹人眼球,让她十分的嫉妒和艳羡,终于知道燕王殿下为什么会对她情根深种。 “三嫂,,今日打扮的如此出挑,不知道三哥哥喜欢不喜欢”,裴淮之平日里最是重规矩,为人低调内敛,向来不喜欢张扬。 宋倾城冷笑一声,“三爷喜欢不喜欢与我何干呢,我自己喜欢便是了,而且你以为三爷跟你一样,这么悠哉吗” “你!” 裴淮茹被噎了一下,“三嫂穿的这样花枝招展,就不担心三哥吗,今日三哥对上的可是鞑靼人” 宋倾城本部想要理她,谁知道这还没完没了,她不怒反笑,“担心?我看四妹妹也没多担心呢,要不然还能有心情管我穿什么,是不是。” 裴淮茹在宋倾城面前没有讨到好处,头撇向一边,“三嫂自是要穿的朴素一些的,总之不要不要这么招摇” “我要是穿的破破烂烂,大家还以为今日过后我要守寡了呢,今日我自是要替三爷撑场面的”。 宋倾城知道她这小姑子故意找茬,无非是因为上次燕王的事情。 裴淮茹出了祠堂后,给燕王殿下捎过几个口信,都被燕王殿下退了回来,想来这是记恨上了她啊。 季夏,天气越发的闷热起来,她摇了摇手中手中的团扇,想要将暑热赶跑一些,便不愿意在与裴淮茹多言。裴淮茹碰了一鼻子灰,还想要说,却被大奶奶王芷柔给阻止了。 “都少说两句,马上便要到了” 王芷柔在这年岁最大,平日掌家也自是练了一番威仪,裴淮茹倒也给面子的很,不再开口说话。 * 演武场的日头高高升起,虽然没到盛夏但太阳也已经十分的毒辣,好在地界空旷,还有夏风吹过,倒也不是十分闷热,演武场两侧旌旗猎猎,好像昭示着不一即将上演的惨烈。 早上,裴淮之并与她们一块来,想来已经早早到了,但是宋倾城环视了一圈,并未发现他的身影。 明晃晃皇帐正北侧,沿着的两侧是达官显贵们的帐子绵延了很远,两侧帐子里已经坐满了人,显然此次与鞑靼的事情,已经不是个人私斗的小事,而是关乎国体的大事,满朝文武都十分的重视,而且连官眷们都到了很多。 裴国公府的帐子离着中间的擂台最近,但凡有什么事情,会看的一清二楚。 宋将军和宋夫人以及宋倾城的两个哥哥也都到了。看见自家女儿走过来,宋夫人不由得安慰“淮之会没事的,别担心” 宋倾城点点头。 二兄说到“蛮蛮别担心,这鞑靼人当我们宋家军是吃干饭的不成,今日但凡妹夫有个三长两短,我定将那什么劳什子狗屁勇士大卸八块” 宋倾城感动,又想起裴范和谢氏,心下不仅有些怆然,原来有些家人不配当家人。 宋倾城点了点头,但是还是提醒二兄不要轻举妄动,毕竟此事并不简单,宋府现在危如累卵,绝对不能再出任何的岔子。 宋夫人瞥了一眼,面色尚且镇定的宋倾城,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不是强装镇定还是真的不担心,但还是推了一把自己的儿子,“呸呸呸,什么三长两短,不会说话,蛮蛮,别听你二哥瞎说” 宋倾城面上没有什么变化,就像是刚刚在马车上裴淮茹的说的那样,并不担心的样子。 一侧的宋将军则是看的比宋夫人他们长远一些,这陛下正是用人之际,必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淮之出事,毕竟江南之行还要靠着裴淮之去周旋。 但是他只是担心,裴淮之毕竟是个文臣,鞑靼人向来凶残,没有人性,淮之哪怕是侥幸赢了鞑靼,恐怕也会重伤,到时候赴任江南耽误的倒不是今日这一日的事了,不过他的确也有私心,不想让倾城离开京城一前去江南金陵,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江南之行太过于凶险。 须臾,魏帝从皇帐中走出。 众人山呼万岁。 魏帝一声“免礼!”,随后坐在正北边看台的中央处,身边跟着几个王爷,一早便消失的裴淮之也在身边。 裴家与宋家的看台帐子不在一侧,给魏帝行完大礼便各自回了自己看台的位置。 谢氏和裴范和裴家的女眷已经坐定,等待开始。 宋倾城到了时候,谢氏又开始忍不住阴阳怪气,“自己的郎君都要上战场了,还有心情跟娘家人说说笑笑?” “婆婆不是也有空在这数落小辈子吗,而且今日三爷为何在这,婆婆不是清楚的很” 谢氏“好一个牙尖嘴利的” “哎呀!你们就不呢少说点,这可是在外边,要人瞧见平白的说我们是裴国公府没的有规矩,到时候脸上就好看了” 裴范最是看重脸面出声教训道。 宋倾城本来还算是能够沉得住气,此时却感觉人莫名的烦躁的起来。转身向看台中央看去,正好与裴淮之深邃眼神撞在了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似乎能够读懂裴淮之的眼神。 他叫她不用担心。 今日裴淮之看上去与往日的世家公子形象不同,长身玉立,与劲松一般挺拔,一双玄色短打穿在他的身上少了些翩翩清定的文人气质,多了几分江湖侠客的干练和江湖义气的少年郎君,倒让人感觉此人深藏不露。 像是裴淮之这样的人,相貌与才华皆是顶好的,百年难遇吧。 鞑靼使者还未到,宋倾城的视线也全部落在裴淮之的身上,隔着虽然不远但是也不近,带也没办法说上话。 与此同时,却是有两道视线同时朝她的方向看来。 翼王魏都和燕王魏邵。 从出了皇帐看见宋倾城时,两人便各怀心思。 第53章 挑衅!献妻? 翼王魏邵再见美人,心下便有些痒痒,奈何美人的视线却全然在另一侧的裴淮之身上,翼王心下有些不满,他差人送去裴府这么多的礼物就是讨美人欢心,怎么美人眼中还是只有自家哥哥。 燕王则是复杂的看着宋倾城,见她秀眉微蹙,似是担忧,便知道自己似乎是彻底没有机会了。 可是明明海棠树下见她时,她并不喜欢裴淮之,短短数月已然不同了吗。 没人注意裴淮茹此时也正看向家燕王魏邵,见魏邵盯着宋倾城,裴淮茹放在谢氏手背上的手不自觉的用了力。 谢氏吃痛,倒吸一口冷气,眉见蹙起,觑了一眼裴淮茹,“嘶,茹姐儿你这是怎么了” 裴淮茹生怕被发现,“没,,,没有娘,没有什么?”,她快速低下头将神色收敛,想到翼王,不由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既然宋倾城可如愿以偿嫁给三哥哥,那她也一定能得到翼王殿下。 谢氏以为裴淮茹是担心裴淮之,安慰性的拍了拍的她的手,丝有嘲笑的说道“不怕,你三哥向来命大,幼时高热天花,都未曾要了他的命” 配淮茹只能将错就错的点点头,谢氏又凑到她的耳边小声说道,“茹姐儿,你看看翼王殿下端的是一表人才,母亲又是当朝贵妃娘娘,怎么不比那个在冷宫长大的燕王好啊,放着大好的前程,去跟着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去边关,娘说什么也不会答应的” 裴淮茹,“娘,你现在说这些干什么,你且看看那翼王未必是嘱意的我” “别乱说,这京城中谁不知道翼王对你的意思,这礼物流水似的送往咱们府中,想来不久这这贵妃娘娘便回来府中换帖子了呢” 谢氏说道。 裴淮茹却说道“娘,说不定这翼王看上的是三嫂呢” “胡说!” 谢氏的声音突然拔高,引来不少人的侧目,这才又降下音量,“怎么如此胡说八道” 裴淮茹地下头,谢氏被扰乱了心思,看向当朝翼王,果不其然那翼王正毫不掩饰的盯着宋倾城的方向看。 这下谢氏有些不淡定了,心想,宋倾城竟然如此不知廉耻,就连翼王也要勾搭,看她回去怎么教训她。 裴淮之敏锐的觉察到身侧后方有两道不寻常的视线,随即侧了侧身子彻底将两道炽热的视线挡住。转身警告似的看看了眼翼王和燕王。 燕王了然,挥动衣袖坐在看台提前准备好的圈椅上。 翼王则小声笑道:“淮之也太小气了吧,我们早晚成为一家人” 裴淮之不理,则也直接转身等着鞑靼使臣和号称鞑靼的第一勇士。 翼王碰了个软钉子,自讨没趣的也坐定。 已经超过与鞑靼使臣定下的时间,而满朝文武等的有些不耐。 人群中突然传出,“这鞑靼人也太不把我大魏放在眼中了,居然让我们白白等这么长时间” “这鞑靼是不是怕了,不敢应战,想来也是,蛮夷之族,茹毛饮血,我们大魏与他们讲什么道义” “我大魏惶惶天威,那鞑靼定然是不敢来应战!” “谁说我们不敢?” 一口操着不是很流利的大汉从远处走来。鞑靼的使臣和鞑靼的第一勇士来了。 在场的众人不由的倒吸一口是凉气,要说走在前鞑靼使臣并未有什么不同,众人惊讶的是跟在他身后的鞑靼第一勇士,只见来人身高十尺有余,身材魁梧,拳如沙包,满身毛发,面上凶残,状如野兽,身着麂皮,大片的膨胀的肌肉露在外边,豆眼浓眉,头上扎了两个粗粗的大辫子,手持百斤大锤,看着令人发怵。 今日的演武场来了不少的女眷,此时已经有吓的不敢看向这边。 刚刚还说鞑靼人不敢迎战的人此时噤若寒蝉,不敢言声。 此时,就连宋倾城忍不住担心起来,心提到了嗓子眼。 鞑靼使臣先向魏帝象征性的行了礼,面对挑衅和猖狂,魏帝敛下眼中的杀意。 “你就是那什么鸿胪寺卿的三弟” 裴淮之淡如清风,“正是在下” 那鞑靼使臣不屑的上下打量面前这个年轻的俊美的公子哥,摇了摇头,“可惜了,可惜了” 他身后的鞑靼勇士突然开口,傲慢的说道,“一锤!” 众人闻言,这鞑靼人猖狂,实在是猖狂至极。 裴淮之一撩一角,走上擂台,“鞑靼第一勇士,请吧” 这话说的实在云淡风轻,气定神闲,但更像是一种无视。 “你们大魏人果然会装” “上” 鞑靼使臣吩咐道。 旋即,那鞑靼勇士便也踏上了擂台。 两人站定,就算是裴淮之身量也极高,但是站在那鞑靼勇士面前却也相差很大,看上去实力悬殊的已经不是一星半点,在外人看来,面对庞然大物的鞑靼勇士,裴淮之一点胜算也没有,而且很可能下不来擂台,更确切的说裴淮之有可能会死在擂台上。 擂台下的宋倾城捏紧了手中的团扇,不让自己紧张暴露出来。 此时鞑靼使臣却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手指摩挲着下巴,暧昧的在空中嗅了嗅,说道,“真香啊” 众人不知道这鞑靼时辰是犯了什么毛病,说什么香不香的。 随后便听见那鞑靼人说道“听闻裴夫人乃是京城第一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如将裴夫人献给我王,本使臣倒是可以决定取消此次比武,到时候裴大人也不至于丢了性命不是吗” 话音弗洛,全场哗然! “放肆,尔等蛮夷,寡廉鲜耻” “此乃我大魏,岂容尔等猖狂” ........ 众人再也忍不住,纷纷朝着鞑靼时辰吐口水。 宋家二郎更是怒火中烧,便要拔剑冲上去,将那使臣的狗头现在就切下来喂狗! 宋倾城一眼看过来,生生将人钉在原地。 刚才宋倾城叮嘱他,万事不要冲动,否则她就不认他这个哥哥。 宋家二郎,唰的一下,将剑扔在地上,怒气无法发泄。 宋怀义自然也是。 只见鞑靼人见裴淮之没有说话,便又挑衅的问道,“女人如衣服,裴大人怎样,愿意交换否?” 第54章 绝处逢生! 众人纷纷为宋倾城抱不平,实在没想到鞑靼人竟然敢如此的猖狂,但宋倾城本人却看不出什么异样,似乎没有听见一般。 谢氏却不同,对上宋倾城耀眼到刺目的容颜,口中埋怨道“果然是个红颜祸水,连鞑靼人都被蛊惑了”。 宋倾城恍若未觉,只是轻飘飘扫了一眼谢氏,眼神虽然看似风轻云淡,但是被盯着谢氏却莫名感觉一阵寒意。 不知这谢氏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不想搭理她。 宋倾城看向裴淮之,至今还没有发现能够激怒裴淮之的事,遑论这些口舌之快。 王书淮俊美的脸上看不出半分变化,“裴某虽不才,还不至于做出让妻子牺牲这般没有男子血性的事情来,这一点倒跟贵国不同,”。 众人哄笑。 不知道什么时候,宋倾城的表姐和昔日在宫中赏花宴上的笙笙来到了宋倾城的身边,裴淮之此话一说。沈笙笙一脸崇拜,“裴大人好厉害,倾城姐姐果然没有嫁错人” 宋倾城嘴角微微勾起,对于裴淮之的回答,她并不感觉意外。 鞑靼人没想到一介文官清流竟也如此的胆大,鞑靼勇士更是发出嘶吼一般的警告。 鞑靼人失了面子,自是不甘心,“既然裴大人,不愿意用妻子换自己的命,那我们不如将裴夫人当做筹码,我们赢了,那便将裴夫人当物品也送给我们怎么样” 裴淮之眼神微微眯起,锐利的眼神盯着鞑靼使臣“要是你们输了呢” “呵,大言不惭,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无知小儿” “若是你们输了该当如何!”裴淮之沉声问道。 “自是,任你处置,如何” “好!” 裴淮之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未回头,“来人” 书棋早在一侧恭候,此时站在擂台下,抱拳道“大人!” 裴淮之说道“去将生死状拿上来吧” 书棋可怜似的向鞑靼人那边看了两眼,便将已经准备好的生死状文书摆了上来。 上面除了写了两方的要求,文书最后写着,两方之战,输赢未定,生死不论。 “请吧” 裴淮之率先将自己印鉴印在黄色的战书之上。 鞑靼使臣,“卜赤,去” 那叫卜赤的鞑靼第一勇士,则直接将手指咬破,将血手印按在了生死状文书上。 但裴淮之尚不满意,复又指向鞑靼使臣,声音平静,“还有你!” 鞑靼使臣此时已经磨得没了脾气,“你们大魏人,怎么这么多规矩,打个架还这么的麻烦,不想打那就别打?” “使臣要是不同意,那便不打了”裴淮之将袍子角一撩,便要准备跳下擂台。 “慢着,我签!”鞑靼使臣突然担心裴淮之真的反悔,毕竟此时鞑靼域内正是需要这批生丝生盐关键时候。 再说那裴淮之不过是个文臣,现在这般无非是虚张声势,想要他们不战而退罢了,要是不签,岂不是正中大魏的之计。 裴淮之,不怕鞑靼人签,就怕他们不签。 “现在,可以开始了” 裴淮之淡定的说道。 话音甫落,卜赤便旋风一样,呼呼生风的抡着两个百斤铁锤朝着裴淮之扑了过去,带着雷霆万钧之力,似乎要将人直接毙命当场。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就连魏帝都难得紧张,用力捏紧了龙椅的把手,龙体更是离开椅背,向前探去。 这鞑靼人明显是下了死手,想要置裴淮之于死地。 对于宋倾城而言,裴淮之到底是她的夫君,现在她还不想当寡妇,是一随着铁锤抡向裴淮之那一刻,心脏抑制不住的砰砰乱跳,好像要跳出腔子一般,紧张到呼吸都有些困难。 千钧一发之际,众人都以为裴淮之躲不过去之时,却见裴淮之足尖一点,腾空跃起,身子刹时拔高数丈,躲过了卜赤的杀招。 铁锤落地,噗通!裴淮之刚刚所站之处便生生被砸出了大窟窿。 场下众人看的心惊肉跳,见裴淮之轻巧躲过,不由得又惊讶又佩服。 鞑靼使臣更是心中一惊,卜赤可是鞑靼的第一勇士,还没有人能在那双锤之下这么轻松应对的,鞑靼使臣感觉脸都丢尽了,他用鞑靼语说道“再给本使狠狠的打,打,给我打死他,本使者便做主,将那姓宋的小娘们儿赏给你!到时候随你蹂躏!!” 卜赤闻言瞬间戾气丛生,见一击不成,便又转身袭击而来,手中的大锤再次向裴淮之劈去。 此次出手竟然比第一次还要快还要狠辣,铁锤灵力,呼呼作响。 裴淮之则仍旧气定神闲的以轻功应之,每当那铁锤将要落到裴淮之身上之时,便轻巧避过。 三十个来回,鞑靼使臣险些气到吐血,在台下大骂裴淮之狡猾。 卜赤则已经乱了章法,气喘吁吁,鼻子喷着热气,不管三七二十八在台上胡乱的抡着大锤。 台下众人看着台上这一幕,更像是斗牛一般。 卜赤身材魁梧壮硕,力量爆发力强,但也正因为如此,身子笨重不灵活,裴淮之正是看中了这一点,以轻功消耗卜赤,果不其然,将近百招时卜赤的身子已经迟钝,手中大捶速度和力度都已经落了下来。 正是机会,裴淮之冷笑,一改之前避开锋芒之式,极快抽出缠绕腰间软剑,此剑乃天外陨铁所制,坚硬至极,又削铁如泥。 裴淮之将剑迎风挥出,身形如电,剑还未到,森寒的剑气已经刺碎了夏风只取卜赤咽喉。 他这一剑又快又狠,卜赤显然闪过不及。 噗嗤! 剑入咽喉! 鲜血喷出! 他唰的一下抽出剑,猛然一个回旋踢,单腿横扫,将卜赤重重的踹倒在地。 卜赤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轰然倒地,又狂吐几口鲜血之后,一命呜呼,但眼睛却依旧睁的老大,是已死不瞑目! 裴淮之手剑站定,稳稳立于台上,衣袂飘然,猎猎作响。 台下众人愣了好一会,才从如此惊心动魄的打斗中回过神来,裴大人果然文武双全,世间无二。 魏帝则放松的倚在龙椅后背上,“好,好!”,不难看出龙心大悦。 而不远处的宋倾城则是终于一颗心落地,此时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的出了一身冷汗。鞑靼使臣不可置信跑到台上,见卜赤已经彻底死透了。 第55章 辱我妻者死! “你” 鞑靼使臣睚眦欲裂,怒目瞪着裴淮之,“你,你竟然敢!” 裴淮之冷笑,“我如何不敢,现在该你了,使者大人!”,裴淮之将剑直至鞑靼使臣的头颅。 面如冷凝,像是收割人命的地狱阎罗。 “裴淮之你不能杀我,我可是此次来魏的使臣,更是我鞑靼王的表弟,是皇亲国戚!” 鞑靼使臣语无伦次的说道。 “那又如何,使臣不会忘了刚才亲自按下的手印吧,还需要裴某,亲自给你解释一二吗” 鞑靼使臣此时全明白了,旋即咬牙切齿道“裴淮之,你这个卑鄙小人,你算计本使!” “成王败寇!” “本使不服!” 这是大魏,你以为是你个臣子便能决定本使的生死吗! 他倏地的起身,几个踉跄,便来到魏帝的面前,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单膝跪地,手臂放在胸前,“尊敬的皇帝陛下,本使想跟您再谈个条件,只要陛下答应让我安全回到鞑靼,我定然再加两千匹汗血宝马,陛下以为如何!” 这个条件自是诱人,比杀了他可划算多了。 魏帝眼中是帝王的谋算,显然已经有答案。 “淮之啊,你看!”,魏帝虽未明言,言下之意已经不言而喻。 裴淮之敛下情绪,“陛下,辱臣妻者死!” 宋倾城猛然看向裴淮之耳边似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呼呼风声,还有那一句辱臣妻者死! 她有些不敢相信,是不是所有纳入他的保护圈子的他都会如此的相护,换做别人是他的妻子,他也会如此做吧。 可是宋倾城以为裴淮之此举十分的不明智,更不像他以往的作风,她不信裴淮之如此心机深沉的人看不出魏帝的想法,如果趁此机会同意了鞑靼使臣的要求,不但遂了魏帝的心愿,而且还会因她之事让陛下感觉亏欠了裴淮之,帝王亏欠那是多大的一个依仗,将来定能派上大用场,但这裴淮之怎么关键时刻便想不明白了呢?与魏帝犟什么。 宋倾城恨不得冲上前去,揪住裴淮之衣领,怒吼“答应他,答应陛下!” 王书仪欣慰的对身边是宋倾城说道,“裴大人真是了不起,更是世间少有的好男儿,文武双全又专情,有夫如此,夫复何求啊,倾城你可千万要抓牢” 南笙笙嘿嘿直笑,“怪不得当时裴大人成亲的时候,京城中半个城的女子都回家扎小人呢,裴大人属实是人间极品啊” “还有这事儿呢” 王书仪不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 “嗯” 南笙笙一脸花痴,单纯的说道,”倾城姐姐,这是好羡慕你啊,以后我要找郎君定也要找向裴大人这般般好看的,看看,刚是裴大人这张妖孽似的脸,倾城便有艳福的很”。 王书仪掩唇轻笑“你一个还未出阁的姑娘家,怎么说这些个荤话儿,小心以后嫁不出去啊” 宋倾城根本没有听两人在她的耳边窃窃私语说的什么,因为她满脑子都是让裴淮之退让的事。 要是她咽下这口气,说不定以后陛下对宋府看在她的牺牲的份上,放宋府一马呢。 思绪万千,却是电光火石。 宋倾城缓缓步向正中间皇帐。 跪行万福之礼。 “臣妇宋氏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见宋倾城上御前,竟然不知道这宋倾城要干什么。 众人神色各异,唯有翼王魏都如遭雷劈! 宋氏! 他心心念念,势必要得到手美人居然不是裴淮之的妹妹,而是妻子!他险些要气晕过去! 这裴国公府居然如此欺骗于他,还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好,好的很! 裴淮之见宋倾城上来,不明所以的看了她几眼。 奈何宋倾城只是刚上来的时候哀怨的看他一眼,便不再看他! 他又惹着她了?还是吓着她了? 裴淮之眉毛轻轻蹙起! 此时,魏帝开口问道“你可是有什么话要说,但说无妨!” “臣妇以为,为了我大魏,臣妇之名节......”,尚不足挂齿几个还没说完。 便只听身边“铮”的一声,银光一闪,一个血淋淋的人头便咕噜咕噜的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是那鞑靼使臣的人头! 宋倾城闻声看去,便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不可思议的惊叫出声,“裴淮之,你干什么?” 裴淮之森冷的眼神看着她;“我说了,辱我妻者死!”。 裴淮之站的笔直,此时那陨铁剑的剑尖上还滴滴答答滴着那鞑靼人的鲜血。 宋倾城一时间哑然,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人,这人...... 魏帝也没有想到一向沉得住气的裴淮之为了一个女人会忤逆他。 他危险的眯了眯眼睛,正要说话。 裴淮之却从另一个袖子中拿出了一把匕首,毫不吝啬的噗嗤一下插进了自己的胸口,鲜血瞬间热闹将玄色的劲衫晕湿。 事情发生的突然,全演武场的人骇然。 “臣自知忤逆陛下,罪该当死,且请陛下暂留臣子性命,将功折罪。” 此时他胸前的鲜血还在哗哗的往外流着,宋倾城红着眼,扑到他的面前,白嫩的小手试图阻止那汩汩的鲜血。 声音中已经掺杂了颤抖的哭腔“裴淮之你到底要干什么?” 裴淮之苍白着脸,嘴角扯起一丝虚弱的笑意,“死不了” 裴淮之已经给了魏帝台阶,而且本身裴淮之并没有错,任谁被人言语侮辱了妻子都没反应的话,那此人的人品到是也不值的信任了。 而且裴淮之已经自伤一刀,要是在追究恐怕伤了臣子们的心。 皇贵妃楚氏有意拉拢裴淮之“想来裴大人爱妻心切,陛下不如就成全了裴大人的爱妻之心吧” 皇后郑氏,“裴爱卿,以后还是要以大局为重,才能为陛下解忧”。 皇后郑氏此言,实在是说裴淮之不顾大局。 魏帝向来生性多疑,此话便有离间君臣之嫌疑,片偏又说的大义凛然,一副为陛下着想的样子,让人挑不出毛病。 “罢了,罢了” 魏帝挥了挥手,“小两口闹别扭回家闹去,别在朕的面前丢人现眼” 魏帝一句话,就将一件本不算道义的事便成了小夫妻之间闹矛盾。 随后他又说道,“江南之行刻不容缓,爱卿虽有伤在身,但也不能在耽搁,便带伤前去吧” “是陛下!” 第56章 红颜祸水 裴淮之谢恩! 魏帝看了一眼裴淮之,便被簇拥着离开了演武场。 等魏帝彻底走远,书棋这才赶忙跑了上来,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里面是带草药味道的丹药给裴淮之服下。 宋倾城心情复杂,这样的裴淮之在她看来有些陌生,她提醒自己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她可不一定一直那么幸运,在重活一次了。 裴淮之因为失血过多,平日里幽潭一般的双眸,此时像是罩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头也无力的搭在宋倾城的肩膀上。 宋倾城用了力气,将人送到长随书棋的怀中,语气别扭的说道“看好你家大人,可别死了!” 书棋猝不及防,将自家大人抱了个满怀,“夫人这还是您来吧” 话还没有说完,宋倾城已经走远,刚走出两步,停下脚步,背对着人说道,“还磨蹭什么呢,还不抓紧送回府看大夫,还指望我一女子将人背回去不成,在晚上一点恐怕你家大人,马上要血尽而亡了” 书棋小声悱恻,“大人刚才不是说了吗,又死不了,只是看着凶险而已,更何况还吃了凝血丹,再说不是你家的?怎么是我家的呢?我还没成家呢?” 但这话他也只敢小声说,毕竟此时宋倾城的脸色看上去十分的不好,像是被人欠了上万两银子一样的臭脸。 定然担心主子才生气的。书棋点点头一定是这样,旋即又将裴淮之抱起,送到不远处的马车。 王书仪和南笙笙见宋倾城面色不愉,上前又安慰了两句。 “裴大人也是为了你,你可别跟个小孩子一样,与裴大人置气,知道吗,回去好好照顾裴大人才是正道。” “就是,就是”南笙笙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宋倾城巴掌大的小脸上,勉强的笑了笑。 两人嘱咐了两句,各家的小厮来唤,便随着离开了。 宋将军一家应付完刚才来身边恭维的大臣,才来嘱咐宋倾城。 二兄宋书彦走过来敲了敲宋倾城的小脑袋,“蛮蛮,没想到你眼光在这么好,真真给自己挑了一个好郎君呢” 宋怀义嫌他没正行,严肃的说道“以后少打你妹妹的脑袋,我看人就是被你打傻的”。 随后又嘱咐宋倾城,让她不要过于担心,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刚刚裴淮之自伤的那一刀,角度刁钻,避其要害,只是外表看着比较严重罢了。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裴淮之居然如此深藏不露,一看便知是从小练就的,想来幼时在寺中所学。 宋倾城点点头。 二兄宋书彦则是一脸崇拜,想来是彻底被今日的裴淮之给征服了,“改日,妹夫身体见好,你给哥哥我引荐引荐,让我们切磋切磋。” 宋将军“你不是淮之的对手,就不要自取其辱了” “爹,我可是您的亲儿子” “你再废话,我也可以让你不是?” 宋怀说完,站在一侧。 “蛮蛮一路上好生照顾淮之” 宋夫人最后嘱咐。 宋倾城撇了撇嘴巴,“怎么都让我照顾他啊?” 宋夫人嗔怪道,“别任性,今天淮之为了谁?你不照顾,难道你想让别的女人替你照顾啊。”,话到最后,还不忘拍拍她的手。 “知道啦”,她语气地沉,有苦难言。 宋大夫嘱咐好宋倾城,环顾了一下演武场,此时人已经走的七七八八,而且也没见裴国公府的众人。 心想,本应该跟亲家打声招呼的,此时不见人便就算了吧。 “那我和你爹爹就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宋倾城抱了抱宋夫人。 复又转身抱了抱宋将军,“爹爹保重,蛮蛮会想你的” 宋将军老脸一红,掩饰性的咳嗽一声,故作板着脸的说道“成何体统”。但是嘴角的弧度却将他出卖了个彻底。 “妹妹,二兄我呢?”,宋书彦张着手臂。 宋倾城“男女不是授受不亲吗” “好啊,你跟你二兄还来套,那我抱一抱我妹妹总可以了吧”,说着便虚抱了下宋倾城,“记得,长写家书回来,别让爹娘记挂你!” 离别到底是有些伤感的,宋倾城微微红了眼眶,看着宋夫人上了马车。 姑爷武功如此高强,此次去江南她倒是少了些担心。 宋倾城的一颦一笑,却遥远的落在翼王魏都鹰一般的眼眸中。 他不敢甘心,自己看中的女人,居然已经成为人妻,竟然还是裴淮之的妻子。 不过他可以等,等他登上那个位置,想要她还不容易。 “走!” 他一甩衣袖,便要离开,此时被贵妃身边的小太监叫住,说是贵妃娘娘有请。 魏都点点头,随后又吩咐身边的侍卫,“以后,裴国公的礼停了吧” 他嫌恶的说道,礼物没有到美人手中,到是浪费那么多好东西。 不过细细想来,也不能全然怪裴府,是他先入为主了。 * 时近中午,日头高照,亦可谓是毒辣! 谢氏用团扇遮在而额头上,嘴上不满的说道,“也不知道淮之是怎么想的,不但会武的事情瞒着我们,白白让我们替他担心这么久,在说要不是他不为了那宋倾城,答应了那鞑靼人的请求,陛下定会重重有赏,如今好了,赢了那鞑靼人又有什么用?” 裴范难道没有反驳,是以他感觉裴淮之此举也实在是欠考虑,要是陛下因此忌惮上的裴府,又如何是好。 大奶奶王芷柔则是安慰说道“三叔,两人感情甚笃也是好的” 谢氏听罢这话,语气更加沉了几分,“红颜祸水!” 裴淮茹从刚刚远远的见了燕王魏邵便有些心不在焉,“娘,我肚子有些不舒服,你和大嫂且等我一会,我去方便一下” “要不要大嫂陪你一块去?” 裴淮茹心里有些慌张,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也不远,大嫂陪娘一会吧” “嗯,那快去快回,我和娘在马车里等你” “嗯嗯,” 裴淮茹说完便走远了,谢氏说不用她伺候,与裴范一块上了马车,王芷柔则上了另一辆马车。 她顺着去恭房的路转了弯儿。 魏邵正要打马离开。 “燕王殿下” 魏邵转头看去。 第57章 被欺负! 只见又是裴家的四姑娘! 他微微蹙起眉毛,微冷凤眸看向裴淮茹,这裴范怎的如此治家不严。家中女子也不懂规矩! 烦的很! 裴淮茹见枣红色的大马上的魏邵,年轻英俊,与京城中世家公子有些不同,眼前的人,看上去更加英朗,如盖世英雄一般。 裴淮茹的心跳漏了几拍,忙掐这嗓子道“燕王.......” 魏邵心中突然升起一股烦躁之感,没等马下的人说下文,便用力一夹马肚子,在狠狠扬起手中的马鞭重重的打在马身上。 “驾!” 身下的马儿突然吃痛,嘶鸣一声,扬起马蹄,便向前奔腾而去,留下一路的灰尘。 裴淮茹此时站扬起的灰尘当中,整个人又是咳嗽,又是流泪,狼狈的不得了。 等扬尘沉淀下来,已经没了燕王的影子,徒留下灰头土脸的裴淮茹。 裴淮茹委屈的跺了跺脚,不知道这燕王殿下为何这么不待见她。 她这是想不明白,她到底哪里比不宋倾城了。 裴淮茹不但没跟燕王殿下说上话,反而狼狈至极,她气冲冲的回到马车上。撩开车帘便坐了进去。 王芷柔见人惊呼出声,“茹姐儿,你这怎么弄的,这怎么满身子的灰土?” 裴淮茹自是不会将这么丢人的事情说出来,只是恨人说道“不小心摔了一跤,嫂子不用担心”! “以后小心点,我就说陪你一块去!” “嫂嫂,别说了,我们走吧” “可是你三嫂,还没有回来?”,王芷柔说道。 “还等她干什么,说不定早就已经回去了” 其实回来的路上,她远远的便看见宋倾城正朝着门口而来。 “这......” 裴淮茹一想到燕王看宋倾城的眼神,再想到对她的态度,强烈的落差感,让她气不打一出来,又掀开车帘,冲着马夫戾声说道“走!” 这来时是三个主子,这离开时少了一个三奶奶,车夫顺后问道“那三奶奶?” 话还没说完,裴淮茹便已经大发雷霆,“你这狗奴才,连本小姐的话也不听了,我让你走便走,废话怎的如此之多!再废话,你这条贱命也别要了” 车夫见裴淮茹已经动怒,也顾不上其他,便坐上车缘,扬起马鞭,便快速离开了,毕竟自己的命最重要,那管的上人到没到齐。 要是三爷怪罪下来,也只能实话实说了,主家的事,他一个下人怎么做得了主。 等宋倾城到了演武场的大门口时,发现原本停在门口的裴府马车一辆也没有了。 虽然她的心中已是知道答案,但还是问了问守卫的将士。 将士恭敬的回到“裴府的马车已经在半刻钟前就已离开!” 果不其然,裴府的马车都已经离开,唯独将她留了下来。 到了此刻,宋倾城反倒不心慌了,对方将她丢在这,想要她吃些苦头,那也要看她愿不愿吃了。 这日头正是毒辣的时候,地面上升腾起来的暑气,似要将人烤化一般,但是在这多待一会,人必然会中暑晕过去。 这演武场在京郊,回京马车尚且一个时辰的时间,她要是走回去,恐怕天黑也回不去。 向守军借一匹马倒是可以,骑马回京的速度更快,但是就这样容易回去,岂不是太便宜将她留在这里的人。 在说这日头正是毒辣的时候,这一路回去没个遮挡,少不得要晒伤一层皮,不如在此处等着,反正明日便要出发去江南之地,只要裴淮之见不到她的人,一问便知。 到时候耽误了正事,就看对方能不能担得起了。 她还这就不走了! 此时,守门的将士看出宋倾城的处境,双手抱拳,“您是裴夫人?” “你知道我?” 宋倾城挪到一处阴凉处,问道。 守门的将士憨厚的挠了挠头,也没顾得上回答宋倾城,一溜烟的跑进了演武场。不一会身后便跟了一个应该是头头的似的军爷。那人三步并做两步,便走到宋倾城的面前,“裴夫人,请随末将来” 演武场客房供人休息的地方。 宋倾城却脚步未动,虽然她知道大抵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当防人之心不可无。 大概是看出宋倾城顾虑,那名守卫的头,“请夫人放心,裴大人乃末将有救命之恩,当年末将家逢突变,险些被人砍杀,是裴大人救了在下,又给末将谋了这一份差使!” “刚才,裴大人迎战鞑靼勇士的时候,末将就在旁边,是以认识裴夫人!” “夫人,不如进屋稍作片刻,我差人准备马车送夫人回去!” 宋倾城了然,原来是又沾了裴淮之的光。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她现在的处境便是妻凭夫贵啊。 “那他刚才也在?为何也识的我” 宋倾城问道。 “呃,他倒是不在,只不过她跟末将说门口有个仙子下凡一般的女子,想来是裴夫人,末将这才赶忙而来!” 宋倾城“.......” 宋倾城问道“敢问军爷贵姓!” “夫人,莫要如此客气,鄙姓张单字金” “不劳烦张将军准备马车,只劳烦准备一间干净的屋子即可” “是夫人!” 三番两次欺负到她的头上,看来真是要给她点教训才是。 宋倾城危险的眯了眯好看的杏眼。 * 裴府的马车是行出了很远,王芷柔总感觉不踏实。 “你确定你三嫂跟着其他的马车回去了”,这要是弄茬了,她突然想起三叔裴淮之在陛下面前狠辣的样子,辱臣妻子者死就像是一个魔咒一样萦绕在她的头顶,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真把宋倾城丢在了演武场,还不知道三叔会做出什么事,王芷柔后背徒然生起一身的冷汗。 恨不能亲自调转马头,去看看宋倾城是不是已经离开了演武场,也是怪她,临走时,没有亲自去看一看。 这会子只能反复的问裴淮茹。 而裴淮茹再三咬定她没看见演武场有人,王芷柔稍稍心安了些。 * 裴淮之一直处于半昏迷的状态,胸前的伤口已经做了包扎,不再流血,马车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草药味的复杂味道,让人呼吸有些不畅,他强撑所剩无几的精神,四处打量,偌大的马车里却没见到想要见身影。 第58章 好狠的表妹! 裴淮之心底闪过些许的失望,微微抿起的唇角跟着扯出一抹自嘲,但一阵阵的眩晕像洪水一样袭来,他再也抵挡不住,终于还是彻底陷入黑暗之中,昏睡了过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还在想一定要提醒书棋将他送回春和堂。 书棋向来是个机灵的,定然知道如何做! 而书棋这边,虽然知道自家主子的伤不致命,但是一路上马车颠簸,他还是担心裴淮之的伤口再裂开,便一手赶着马车,一手掀开车帘,向里瞧去,发现裴淮之已经昏睡过去,好在胸口处没有再次渗出血,才彻底放下心来,安心赶路。 他扬起来马鞭子,重重抽在马屁股上。 一声长喝! “驾!” 马车的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许多。 大约半时辰的时间,便到了国公府。 当朝裴大人斩首鞑靼使臣,挫了鞑靼人嚣张气焰的英雄事迹早在第一时间,便传回了京城。 而且舍弃到手的赏赐,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更是已经成了京城茶肆酒楼的谈资。 裴国公府的下人,自是也已经的到了消息。看到昏迷重伤的裴淮之,倒是少了些惊讶。 “书棋公子,这要将三爷送回哪处?”下人问道。 书棋也有些为难,但是现在主子处于昏迷状态,自然也请示不了。 “送去书斋吧” 书棋考虑三爷如此的怜惜自己的娘子,定然是不想夫人劳累的。 下人们得了吩咐,便直接将昏迷着的裴淮之送去了离春和堂最远的书斋。书斋已经早早有大夫在那里等着,是医署退下来的孙老太医。 将裴淮之安置好,给他将血衣换下,重新包扎了伤口。孙老太医净了净手说道“裴大人看着凶险,实则无碍,但是也要多注意,这个把月最好不要碰到水,小心伤口发炎,我写个消炎的方子,要让裴大人按时服用。” 书棋作揖相待,“有劳” “客气了,裴大人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胆量,实乃让老夫佩服”,孙老太医捋着自己花白的山羊胡子,十分的欣慰,“果然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后生可畏。” 书棋面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心下却忍不住悱恻,就是偶尔犯点疯病。 明明是床上的裴淮之还在昏迷的状态,自己也是在心里嘀咕了两句,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心虚的瞟了床上的人好几眼,见人没有苏醒的迹象,旋即才做出请的手势。 “那我送您” 孙老太医背上自己药匣子,点头示意,便出了书斋。 * 谢府,谢晚凝自被裴府遣送回来后,便惹的他爹十分的不高兴。 谢府如今捉襟见肘,本来还指望谢晚凝能够嫁进国公府当三少奶奶呢,谁知道半路杀出个宋倾城,做了裴淮之的夫人。 谢晚凝的爹谢丰,好不懊恼,既然正头娘子做不成,那便做个侧夫人也未尝不可,毕竟两人青梅竹马,将来用些手段,必然能够牢牢的把裴淮之握在手中。 谁料,这如意算盘才刚开始打呢,谢晚凝便被送回来了,气的他连数十份家书控诉妹妹谢氏当不了家,言语之间十分粗鲁,说她连后院的主都做不主了,当的是哪门子的太太,让下边的小辈骑在头上拉屎。 好在谢氏为了消除他的怒气,命人送来了不少的银子,他这才作罢,但是他也感觉面上实在是没有光,便一直不让谢晚凝出门。 谢晚凝困在家中,心情十分的不好。 刚去院子里,透透气,便看见下人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些什么。 当初,她被送回府中,这些下人们没少在背后嚼舌根子,她以为,这些下们聚在一块儿,便是又在说她的坏话。 谢晚凝脸沉如水,大声呵斥,“你们这些个下贱的奴才,整日的嚼本姑娘的舌根,以为本姑娘不知道吗?我看你们下贱坯子的舌头是不想要了,来人!” 跟在谢晚凝身边伺候的嬷嬷,“姑娘!” “给我把人拉下去,将那多余的舌头割下来喂狗!” “是!” 魁梧雄壮的嬷嬷,撸起袖子,便命人将那几个叽叽喳喳的下人绑下去。 那几个人下人,闻言已经慌了神,再也站不住,噗通!跪在谢晚凝的脚边。 “姑娘,饶命,饶命!” 其中胆小的丫鬟,已经吓的泪流满面,有的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抖若筛糠的趴伏在地上。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拖下去!脏了本姑娘的眼”,谢晚凝嫌弃的将自己衣袖从下人手中撤回来。 此时,几个护院上前,粗鲁的架起跪在地上的下人,便要拖走行刑。 一时间,不大的亭子里,便响起,一阵阵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有个力气的丫鬟,挣脱护院的钳制,再次爬到谢晚凝的脚边。 一边砰砰的磕头,连鲜血从额头触目惊心的滴答到地上,都没察觉,“姑娘,姑娘,您明察啊,婢子们没有说您的坏话,婢子说的裴大人为了裴夫人自伤一刀昏迷不醒的事,请您饶了婢子吧”,一边说一边不停的磕头。 闻言,谢晚凝愣在了原地,眼中的恨意已经藏不住。 满脑子都是刚才婢子的话,怎么会,怎么会呢? 虽然表哥将她送回府,但是她一点也不恨表哥,一定是那狐媚子似的宋倾城将表哥迷惑了,她毋自偏执的想着. 护院的见谢晚凝脸上狰狞,一点也不敢耽误,再次上前,想要将人拖走,当然也是这么做了。 护院粗鲁的拖着那泣血喊冤的婢子,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迹。 “慢着!” 护院听见谢晚凝的吩咐,立即将人破布一般扔在地上。 谢晚凝抬起眼皮,与在裴府柔弱的样子大相径庭,声音中像是啐了毒道“给本姑娘说清楚,便暂且饶了你这一次!” 婢子,小厮们这才如蒙大赦,把自己知道了一五一十的都说给了谢晚凝。 她们每说一句,谢晚凝的脸色便会沉上一分。 婢子知道姑娘爱慕那裴大人,要不是宋家姑娘,说不定姑娘已经是国公府的三少奶奶了,这会肯定是意难平。 第59章 这误会可大了! 所以,传言中关于听到裴大人英雄难过美人关,爱妻心切这些明显能够刺激谢晚凝的话,她便自动过滤掉,没有说出来。 只讲了谢晚凝喜欢听的,譬如,裴夫人是红颜祸水之类的。 谢晚凝听完,感觉脑袋发晕,顾不得自己被禁足的事情,急切的喊道“来人,备车!去国公府!” 身边的嬷嬷有些为难,毕竟老爷下了命令,没有老爷的允许,小姐不准出门,她出口提醒道,“万一老爷怪罪下来......” 此时宋倾城正心急如焚,斜了一眼身边的嬷嬷,“我到底是府中的小姐,是父亲的女儿,就算知道了也无非是生几天气而已,而且......”,她说到此处,徒然冷笑一声。这一笑平白的让身边的嬷嬷骇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总感觉,姑娘从裴府回来便不同了,浑身充斥着暴戾和不知从何而来的野心。 嬷嬷“姑娘,您笑什么?” 谢晚凝看向嬷嬷,“我自是笑这天下可笑之事,我爹将我禁足,不过是想要这京城中世家贵族们忘了,我曾长期别居裴国公府的事,好在后边议亲的时候,多要一些聘礼,给弟弟娶一门好媳妇罢了” 嬷嬷有些尴尬,“老爷,还是很疼爱姑娘的” “呵!” 谢晚凝冷笑一声,不予置评。 马车很快便准备妥当,没想到到了裴府,却被直接拦了下来。 嬷嬷上前一步,挡在谢晚凝的面前。 “大胆,这可是表小姐!” 看门小厮却是知道这位表小姐做了什么被送出府的,“表小姐多担待,三爷吩咐过不得让表小姐再踏入国公府半步” “你!” 身边的嬷嬷气急。 谢晚凝则是一副温良娴熟的模样,声音如一汪池水,娇娇柔柔的,“小哥,我听说表哥受伤了,还请麻烦通融一下”,说着便往那小哥手中塞了一锭银子。 奈何今日看门的小厮是个耿直的,直接身子一侧,躲开了谢晚凝的拿银子的手,到让谢晚凝直接噶在原地。 嬷嬷看不下去,“你就是个看大门的,怎么如此对我家姑娘,也未免太不懂规矩了!” 那看门的小厮跟门神一样,任凭主仆如何说便是不让进门。 在大门口,撕扯起来,到底是不好看。正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 是谢氏的是声音。 “姑母”,谢晚凝欣喜喊道。 “先进府再说”,谢氏说道,想起哥哥的责怪,此时也不能将谢晚凝晾在后边,要是让哥哥知道了少不得又要写几封家书来骂她。 这下看门小厮不敢拦了。 谢晚凝挽着谢氏胳膊大大方方的进了国公府的大门。 “姑母,听说表哥受伤了,我有些担心,便来看看”,谢晚凝先说道。 京城中没有秘密可言,谢晚凝知道,谢氏倒也不好奇。 “越来越看不懂你表哥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到时候你也好好劝劝,以后别干这样的傻事了,也不知道那宋倾城有什么好的,无非就是长了一张好皮子罢了”, 裴淮茹心中也有气,在谢氏的身边添油加醋,“就是!” 大奶奶王芷柔却是一言不发,说起来比起谢晚凝她还是更喜欢宋倾城一些,毕竟两人的人品可是高下立判的。 见谢氏如此说,谢晚凝乖巧的答道,“全听姑母的,姑母说什么便是什么”。哪里还能看到出在谢府随随便便就割别人舌头的样子。 谢氏很喜欢谢晚凝的乖巧,一来一往,便把之前谢晚凝哄骗她的事情给忘记的差不多了,并且还生出了几愧疚。 说到底还是自己是侄女贴心一些,是儿媳比不了的。 谢氏终于笑了笑,拍了拍谢晚凝的手,“之前是裴府委屈你了,别放心上” “不会的姑母,侄女知道姑母最疼晚凝了” 大奶奶王芷柔跟在后边很是无语,心想她这婆婆也太偏袒自家娘家人了,还偏生的耳根子软,这娘家人一说几句软话,便又不辨是非了,这表小姐表面看似温温柔柔,实则是个心眼多的,她这婆婆怎么不长记性呢!到底跟谁才是一家人。 紧张了一上午,午膳也没好好吃,这会子日头偏西,到让人越发的疲累了,众人都想着快些回自己的院子休息。 但是毕竟裴淮之受伤了,还是去书斋看一看。 书斋几个小厮伺候,连个婢女也没有,这是裴淮之的习惯。 谢晚凝从进门,便没有看到那个令她恨的牙痒痒的宋倾城,心中还不由得有些是纳闷儿。 不过这样也好,眼不见心不烦,说起来,不知道怎么的,她竟然对上宋倾城的时候,没来由的便会发怵,就像是老鼠见了猫。 而且,她还感觉自卑! 谢氏见书斋里也没个婢子伺候,越发的坚定了一个想法,既然淮之实在是不想娶凝姐儿,那便找几个通房,正好也分散一下注意力,男人总是喜新厌旧的,想来淮之也不例外。 谢氏跟伺候的小厮询问了一下裴淮之的状况,得知需要静养,便嘱咐了几句,好生照顾,便想要带着众人离开。 离开之前,想起来宋倾城,不满意的说道,“这三媳妇儿,又去哪里躲懒了,自己的夫君都伤成这样了,还是为了她,也不见在身边伺候,既不贴心也不贤惠。” 谢晚凝正愁找不到理由留下呢,这下到是找到由头,她对谢氏说道“姑母,您也乏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我留在这照顾表哥便是,毕竟这里也没个婢女,小厮们到底是男子,定然是不细心的” “那就辛苦你了好孩子!” 站在门侧的小厮心中不满,表小姐留在这算怎么一回事啊。可是毕竟太太在这,还答应了,他们做下人的倒不好说什么了。 书斋的小厮们都是很小跟在裴淮之身边伺候的,见昏迷的主子马上就狼入羊口了,不由的急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书棋干什么去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不管了,他们定然会睁大眼睛上誓死保卫三爷的清白,这表小姐前科太多,说不定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要是趁三爷昏睡,在爬上三爷的床那误会可就大了! 第60章 鸠占鹊巢! 谢氏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只是在外间遥遥的看了两眼躺在病床上的人,接着便是数落起来了宋倾城,留下谢晚凝在书斋照顾,便被人搀扶着离开了。 裴淮茹在刚刚谢氏提起宋倾城的时,想到被故意留在京郊演武场的宋倾城,莫名的有些心虚。 此时大奶奶在裴淮之的跟前没看见宋倾城,心想这下坏了,她恐怕是被裴淮茹给骗了,现在宋倾城说不定还在呀演武场呢。 心下已经是百转千回,担心的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裴淮之,怕他醒过来找麻烦,但是转念一想,这事要是真的追究起来,也怪不得她的身上,顶多是失查。 事已至此,既然茹姐儿说回来,那她将错就错,相信她回了府了。 众人各怀心思,除了谢晚凝,便都鱼贯而出。 等谢氏她们都离开,书斋的小厮便将眼睛睁得大大的,视线一刻不停的盯在谢晚凝的身上。 这边,正如临大敌。 谢晚凝却开口了,语气犹如这国公府的女主人,令人感觉十分的不舒服。 “这里,有我照顾表哥,你们就都下去吧” 两个小厮对视一眼,转头摇了摇头,“这照顾三爷,本来就是我们下人应该做的事,就不劳烦表小姐的千金之躯了” 另个一小厮随之行了一礼,严肃的说道,“男女授受不亲,表小姐在这实数不合礼数的” 旁边的小厮用肩膀撞了一下说话的小厮,叫他说话不要这么直白。 只见他不感觉自己说错了什么。 谢晚凝被一个下人说到脸上,却实也感觉自己的姑娘家这样上赶着有些失了体面,但是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他怎么能白白的丢了这次机会呢。 她一定要表哥知道她和宋倾城相比,谁才是待他最好的,最合适他的,那宋倾城根本就是个水性杨花,别有用心,贪图权势的女人。 谢晚凝想通这一点,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声音中倒是听不出什么,“既然这样,那你们便也留在这伺候吧” 随后她绕过屏风,挽起袖子。 “表小姐,你要干什么!” “自是照顾表哥了” 小厮站在她的面前,拒绝道,“不劳烦表姑娘了” 三番五次,谢晚凝也有些生气,“你们这些个做下人的,就是这样对主子说话的”,她不管不顾,硬是不躲不避的自顾上前,身子险些要碰到小厮的手。 小厮不敢碰到谢晚凝,也只好连连后退。 “表小姐,请自重!” 他还没见过这么不知礼仪的大家闺秀呢,以前表小姐在府中的时候也不这样,怎么如今到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谢晚凝如愿以偿的坐到了裴淮之的床头上。 * 春和堂。 冬梅抱着乘着一大叠银票步入花厅,这正是之前宋倾城让在京城中最大的赌坊押注中赢来的银票,足足有上万两的银票。 此时,张嬷嬷她们正站在花厅里向外瞧去,神态看上去十分的焦急,她听闻,这三爷已经回府了,她春雨去书斋看姑娘是不是也已经回来了,怎么没给春和堂来个信儿呢。 她不停的一边引颈向外瞧,一边来回踱步。 冬梅:“嬷嬷你怎么了” 张嬷嬷面露急色,“冬梅,你从前院回来,可见到姑娘了” 冬梅拾级而上,也微微皱起了眉,“姑娘没回来吗,回来的时候,我看见马车刚好离开” 这不说好,这一说,春和堂的人便都变得心不在肝上,“中间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这会打听消息的春雨也正好回来了。 张嬷嬷追问“怎么样” 春雨摇了摇头,“适才,我去打听了一圈,姑娘好像没有跟着裴府的人回府?” 听罢这话,张嬷嬷哪还能沉住气,这全府都回来了,偏偏自己姑娘没见人,这怕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张嬷嬷压下心中的恐慌,在心中阿弥陀佛,祈祷自家姑娘千万别出了什么意外。 “走,去宁和堂” 这姑娘是和太太一块出门的,这没有一块回来,自是要去问个究竟的。 出了春和堂的垂花门,张嬷嬷他们正好遇见三爷身边的长随书棋。 看着行色匆匆的春和堂众人。 书棋上前问道,“嬷嬷们这是要去......”。 “书棋公子,您可知我家姑娘,奥,三少奶奶为何未回?” 书棋心中咯噔一下,大声惊讶道“‘什么,夫人没有回来?”,这下坏了,这要是被大人知道,说不定会把他的头拧下了,他来不及跟张嬷嬷说什么,一阵风似的快步离开,走出两步,又快速回头说道“嬷嬷莫要着急,我这就亲自去查,你们春和堂等消息吧” 说完这才,又快速走了。 冬梅,“那我们还去宁和堂吗” “先回春和堂吧" 于此同时,书棋一刻也不敢耽误,问了府里掌管车马的从仆役,得知宋倾城并没有坐上马车。 仆役战战兢兢的说,“是小姐,不让等三少奶奶的”。 书棋自是知道这也不是追究的时候,还是先将夫人找回来才是当前最要紧的。 “要是再有下次,就算小姐不处置你,三爷也定饶不了你,知道了吗?” “是,是,小的知道!” 书棋快马加鞭前去京郊的演武场,夫人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被人丢在外边,恐怕是要吓坏了了吧,这务必要在大人醒来的时候将人接回来才是。 书棋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都没像现在一样,焦头烂额。 以往一个时辰的路程,生生半个时辰便到了演武场。 利落翻身下马。 扬声便追问道,“看有见裴大人的夫人” 守门的副将上前,“夫人,正在屋内休息,公子请随我来!” 这会,书棋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推门而入,本以为,会见到惊魂未定的宋倾城,却没想到,送宋倾城正淡定的喝着凉茶。 “夫人!” 听见声音,见来人,转头张守将,“多谢张守军照拂,既然府中已经来人,我便不打扰了” 张守军抱拳,送宋倾城他们离开,心中突然想明白,为什么不让他的人将她送回去了。 第61章 纳妾? 想来一是考虑被陌生男子送回,到底是与女子名声有碍,中间的时间,她到底是做什么了,倒有些不好解释了。 二是,但凡离开了这演武场,又怎么证明她是被府中的人故意丢在这的呢? 所以一来二往,自是要府中的人亲自来接,才能让自己不陷于流言蜚语和坐实了府中暗害她的人的罪名,而演武场的守将们便是最直接的人证。 欲擒故纵,果然是好思量,不愧是将门虎女。 几人走出演武场。 宋倾城再次道谢,便上了马车。 书棋打马行在马车一侧,马车的洞窗的帘子拉了起来。 “你家大人,如何了”,宋倾城问道。 书棋一时间心下生了百个念头,“不太乐观,孙老太医给大人仔细瞧了,说是今夜,最是凶险,恐怕有性命之忧”,他一边说,一边偷窥宋倾城的脸色。 其实他说谎了。 宋倾城闻言,秀眉微微颦起,不可能吧,前世裴淮之命长的狠啊。 难道自她重生以来,所有跟她命运有关的人命运的齿轮都开始重新转动了。 宋倾城一路没有再说话,心中想,这都有可能活不过明日了,还怎么南下去江南了,可是他自己不是说他死不了吗。 回到裴府。 她先让书棋派人到春和堂报个信儿,就说她回来了,让春和堂的众人不要担心。 随后才跟着书棋去了书斋。 * 书斋,两个小厮一直如临大敌,好在没让谢晚凝得逞。 躺在床上的裴淮之脸色依旧苍白,显得有些脆弱,倒是比平日里少了些凛冽,多了一些世家贵公子的清隽。 此时不知道在魂梦中是梦见了什么,好看的眉锋蹙起,却突然动作抓住放在他突额头上的手,口中抑呓语出声,“蛮蛮,蛮蛮” 小厮大惊,“啊!”, 就要立马上前阻止,想要将三爷的手从表小姐的手腕处掰下来,奈何裴淮之的手劲太大,竟然都白掰不开,这可让他们生生急出了一头冷汗。 这昏迷了怎么还能乱抓人呢? 谢晚凝心下欢喜的不得了,一颗芳心扑通扑通的乱跳,“别费工夫了,这可是表哥主动的” 小厮没办法,只好颓败的站在一旁。 裴淮之口中不断呓语,“蛮蛮,蛮蛮”的唤个不停,似乎是十分的不安,但是却未有任何想要清醒过来的迹象。 谢晚凝哪知道这个叫蛮蛮的是谁,原来表哥不喜欢她,也不喜欢宋倾城,而是喜欢这个叫蛮蛮的,这名字一听便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门小户。 她的心情,颇为复杂,知道裴淮之不喜欢宋倾城她心里是开心的,还有幸灾乐祸,但是知道还有一个叫蛮蛮的女子,她便又徒增起来几分嫉妒。 “蛮蛮......” 谢晚凝服下身子,吐气如兰,“我在呢” 昏迷中的裴淮之似有感应,听到答复,蹙起的眉毛果然缓缓松开了,若雪霁初晴一般。 宋倾城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暧昧的一幕。 书棋更是如遭雷劈,被劈的里嫩外焦! 什么情况这!他手足无措的疯狂朝着那两个看守的小厮使眼色,离开之前他不是好生交代了吗,不要让任何人进书斋。 两个小厮也是一脸苦相。 “夫人,不是您想的那样?” 宋倾城心中虽有一些那么点膈应,但是面上却是一派云淡风轻,看不出喜怒,不过正好,他为她受了伤,她正苦恼如回报他的好心呢。 这下倒简单了。 宋倾城的目光尽头落到裴淮之握在谢晚凝手腕处的手。 谢晚凝脸上挂上几分无辜的样子,“表嫂,千万不要误会哥,不放手!” “无妨!” 宋倾城微微一笑。 “表妹比下人还会照顾人,表嫂倒是还要感谢你了,府里的下人这会子可省心了” 谢晚凝心中想,这宋倾城可真会装,这会子怕不是就嫉妒的已经心中滴血了吧。 “表小姐既然在这,那我也放心,我先走了” “夫人,您不能走” 书棋手忙脚乱阻止。 宋倾城嗤笑一声,书棋被盯的发毛,他为自己拭汗时,仍是还是寸步不让,这要是走了,这岂不是解释不清楚了。 就在这时,昏迷了近两个时辰的裴淮之终于转醒。‘’ 待看清手中抓握的手时,猛然间灵台清明起来,倏地将人像个破布扔了出去,竟未有丝毫的怜香惜玉。 平淡的凤眸变得犀利,将视线停在地上的谢晚凝,复又抬眸看向书斋门边似笑非的宋倾城。 他有些头疼。 语气沉了几分,“这到底怎么回事?” 裴淮之见地上的人不说话,便冷冷瞥了身边的小厮一眼。 小厮自是惧怕,生生的打了一个激灵。 一五一十将裴淮之昏迷的时候,太太还有表小姐的事情说了个明明白白。 “将人扔出去!” 谢晚凝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裴淮之的口中说出的,泫然欲泣道,“表哥,你就这么狠心?是你抓的我的手,怎能到头来还要怪罪到我身上” 宋倾城则是站在一侧,倒有些可怜谢晚凝的算计了。 宋倾城心想,这裴淮之不是在顾及她这个正头夫人的面子吧,其实大可不必,不过他都为她做到这份上了,她是不是也应该为他做点什么,显得她也是很贤惠的。 宋倾城说道,“不如三爷就把谢表妹收了吧,谢表妹倒是挺会照顾人的!” 这辈子谢晚凝当裴淮之的续弦是不可能了,只能委屈当个妾了。 感觉到裴淮之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她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沉着怒气的双眸,四目相接。 “你说什么?” 凤眸一丝暖意全无,五官更加有攻击性。 宋倾城重复道,“三爷与谢表妹青梅竹马,您身上还有伤,明日南下,带上表妹,正好可以照顾您啊” 此时就算是地上的谢晚凝都想不明白宋倾城怎么想的了。 裴淮之根本不相信自己听到的,捂着受伤的胸口,强行忍下心口处即将喷涌而出的腥甜。 幽潭般的眼眸咄咄的看着似乎毫不在乎的宋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