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野入苍穹》 第一章 作死哪种方法有效? 据说。 从前的山上有一个洞。 洞里仙人睡在麦梗里,身上痒痒手在肚子上挠。要醒来时他眼皮跳动,跳动跳动,然后,一团黄雾从洞外翻滚进来,成水滴状窜入仙人大脑。 冥界黄梁一梦。 梦里四月天,春风得意,柳浪闻莺。奈河里漂一叶渔舟,小鬼划桨,唱乌苏里船歌:啊啊朗赫赫尼哪——啊啊朗赫赫尼哪——啊啊朗赫赫尼哪赫雷赫赫尼哪——啊啊郎赫赫尼哪——给根—— 笛子伴奏。 奈河边女子嫣然一笑。 仙人本是要醒,见女子嫣然,又还朝他一笑,他继续留在梦里。 女子擦身而过,上奈河桥,扔掉彼岸花,端起孟婆碗,回眸间无尽芳华只剩枯萎,却有一丝眷恋。 “眷恋与远行方向相反,却彼此激荡有如持久的钟声。”——(摘自北岛《必有人重写爱情》第75页。) 仙人抽抽鼻子,一声长叹。 唉—— 仅此一梦,仙人犯病,他要去冥找那女子。 …… …… 洞外一石锅。 少年在石锅下的火里添柴。 烟火薰到脸上,额头沁出细密汗珠。 小脸精致,颇有灵韵。 方瞳碧眼里立着亮闪一竖,神似琥珀猫眼,瘦条身子劲拔扶摇如揽月的仙鹤。 话外音:这少年长大后撩妹肯定行。 虽还没有长大,已然有了心情。此刻,心情不爽。 水在冒泡,少年问师父还烧不烧。 师父说:“徒儿,书山有路勤为径,添柴!” 水冒大气少年小心问师父烫不烫。 师父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烫。 火焰扑腾,燎出锅沿,不大功夫就把石锅里的水烧开,咕噜咕噜翻滚,少年惶恐喊道师父水开了呀! 师父拍打翻起的水花,开了吗?加大火力! 仙人赤身躺在石锅里要把自己煮死。 说死后,他的魂会从鼻孔里冒出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把他带到冥找那女子。魂是蓝色的,有擀面杖那么粗。 师父说的是灵魂出窍。 但少年不信,不信魂是蓝色的,擀面杖那么粗,不信人死后有地方旅游。 洞子里的柴烧去一大半,石锅的水烧干后添了好几回,师父在开水里煮一小时。 煮不死。 成了桑拿。 问徒儿:“今夕是何年?”不等少年回答,在开水里睡着,打起呼噜:?????????? 少年把柴一扔,遁。 …… …… “徒儿,得脑血栓可以隔空取物。莫让绳子松扣,打一个死结。” 仙人给脖子套上粗绳,绳子的一头扔过树干,要少年把他拉吊在半空,把绳子系牢在树桩上。 少年畏手畏脚,眼睛眨了又眨,像进了沙子,绳子在手上颠来倒去拖延着时间,师父就能多活几秒。 要死的人性子暴躁:“你在墨迹,快点!” 作死仙人折磨少年的心。绳子一拉,脚尖一踮,老头面目狰狞,少年赶紧松手。 反复几次。 上吊是一件严肃事情。 绳子一拉一放是怎么回事,仙人觉得遭到儿戏,伸出爪子来掐少年,令不许松手,一口气把他吊上去,再松的话,掐断少年脖子! 少年无奈,拉上去。忽的一声! 绳子在树桩上绕两圈打一个死结。 抬望眼,看见师父舌头勒出来掉过下巴,眼珠子金鱼一样暴凸,少年揪心的想,这一回,师父肯定死成了。 死了后,第三天来给他收尸。将他扔下虎头山给老虎吃,别给他造坟。去冥的仙人如果在仙界留有坟的话,就是成语说的魂在曹营身在汉,不算净身到冥,不受冥的待见。 所以要毁尸灭迹。 到冥找到那鬼女子,问她嫣然一笑是几个意思。在冥界游玩后,带她去下一站弦,弦游玩后去度,再去乎。回仙界时给徒儿带智力玩具,拨浪鼓,地陀螺,弹弓什么的。 去冥就是死,死了还能回来? 少年琥珀眼珠子在方瞳里滴遛遛转,思考先生课堂上讲的生物课,身理课,以及人体组织腐烂后灰飞烟灭的常识。 然后。 坚决不信。 少年虽然是仙界神童,却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三天后。 少年从虎头山脚下一步步往上攀登,被师父老远看到。 此时,霞光蜿蜒天际,似同仙女的裙裾飘逸。飞禽于林间啼叫,雉鸡扇动靓丽羽毛走在落叶幽径。清晨的紫色山岚从虎头山顶幕帘而下,漫进峡谷。水岸人家的倒影躺在芦苇河畔。 这个大好的晴朗天,沙哑声音从林子的欢声鸟语中窜出,如同一根倒木滚下山脊。 “徒儿,快把我放下来!一去就不回,瞧这三天把我作贱的!”师父大声的叫喊。 少年钻出林子喜出望外。 他喜出望外。 他必须喜出望外。 明媚的目光朝林子的大树上扫去,正好看见吊在树下的那具僵尸在动。师父的声音越更嘶哑,有些失真,想必是喉管吊在绳子上的缘故,但分明是老仙人耳熟能详的调子。就是说,师父又一次没能死成。 少年激动,回答一句大不敬话:“师父,你叫我三天过后来给你收尸,扔下虎头山喂老虎。可你言而无信,三天过去仍还不死。” 其实,这一路上少年走走停停,有气无力,心性全无。 从没有过这样的不良身体反应。 尤其在晨曦,他的精力旺过蹦跶的小驴。他知道,这是他失去师父后,心情与身体在悲痛。悲痛的人跟病了一样。 现在好了,他又一身的活力。师父还在,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师父纠正:“乖徒儿,我给你说过物质不灭。你要懂物质不灭。就是说,有的东西看似不见了,其实,其实并没有不见。好比天狗给你捉的山兔,你把兔子架上柴火烧烤吃掉,兔子没有了。看似没有了,其实它还在,它变成了屎。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此地无银三百两。物质不灭,你记住,物质不灭。身体是物质。 世上本没有死,死是另一个世界的活。我去冥,知道吗,去冥就是去另一种活。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峨眉山,或轻于鸡毛。 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 师父的话很乱,里面夹杂不相干的成语,典故,名人诗词,少年理不清悟不透。 但有一点少年坚定不移:死是一个句号,不是省略号,是灵魂、肉身的完结,不可能还有继续。在词语的属性里面死是活的反义词,不是同义词。 去冥肯定是死。 好吧,向死而生。少年咬定这个颠扑不破的真理。 少年解开绳子的死疙瘩,将树上吊了三天的师父放下来。 解开绳套,师父颈部有一圈乌黑。 …… …… “徒儿啊,迅雷不及掩耳盗铃,莽起用力,莫怕把师父整个窟窿。” 师父脱光他的上衣,裸露筋骨嶙峋的胸脯平躺在地,双手握住一根钢錾抵在自己心脏部位,叫少年手里的战锤举起来,一锤子把钢錾打入他的心脏。 !!!!,少年满脑子惊叹。 他惊叹,哆嗦。 战锤去敲錾子时力量往回收。听那声音:叮,打斯洛克似的擦一个薄皮,师父知道徒儿不肯下手,呲牙命令: “把战锤举过头,嘿起使力,像石匠开大山砸下来!砸下来的声音惊天动地,回荡山谷,经久不息。” 师父要徒儿照他说的做。 少年情绪异常。 异常。真的异常。 tm的十分异常! 烧水煮老仙人,情绪异常。 把他吊上树,情绪异常。 这一次更是血腥,令少年心潮起伏,万千思绪, 想到自己在当凶手,眼睛眨了又眨,龇牙咧嘴,快疯了一样。 在师父吆喝下握战锤的手被迫抬了一个高度。 这个高度在师父眼前看着很难受。这是高度吗?这不是高度。锤子举高高怎么就那么难呢。肾有问题。 作死老头大声喝令。 他望着足够的空间,粗哑的嗓音比沙纸还粗糙:“还往上升,升,举过头!”师父骂重庆话:“你个哈麻批,战锤举过头还要我来教吗?” 少年心里反骂:你才是个哈麻批! 战锤举过头,根据自由落体公式v=gt,就不使劲坠下来也力大凶猛。 一锤子,钢錾进入心脏,不就死翘翘鸡儿了吗? 这要有非凡的决心和狠心,以及狼子野心才能砸下这一锤。对少年来说,他决心不了,狠心不了,更别说狼子野心。 这是他的师父啊。 “砸!”师父命令道。师父语气不好了,鳄鱼眼凶煞的瞪起棱角。 不照师父说的办,师父会有更难听的重庆话,比如:龟娃子,屁眼虫,给你嘴里屙粑屎……还要来掐他脖子。他最不愿师父骂他是袁隆平的水稻。 少年双手哆嗦,战锤举过头左摇右晃。 老仙人目光跟随战锤移动,十、九、八、七……倒计时看它什么时候落下来。 迟迟不落。 战锤在彷徨,在徘徊,在犹豫,在踌躇,在逗留,在踯躅,这些词表明此时少年正确的三观即将粉碎一地却还保持清醒的头脑。 他不可以一锤子把师父砸到冥。 “你在做啥子?朗个不砸?快砸!”师父催促+命令=必须照办。 战锤停留了五秒,又停留十秒,看到师父绝没有反悔意思,加之手也举得没有力,少年双眼绝望一闭,让锤子按照伽利略和牛顿的理论落下来,只是路线稍做了调整,砸在师父握钢錾的手上。 师父唉哟一声。 你找死要我来帮忙,搞锤子搞,老子不搞哒!少年完成这一句心理建设扔了战锤,不管那么多,跑掉再说…… …… …… 苍穹。这里是苍穹。 万仞孤峰穿入云,一座寺庙出天外。 挂壁山道细若游丝,暮鼓晨钟正在敲响。 一声虎啸,威震峡谷,山道上的香客掉下深涧,随即踩着云朵飘升上来。 绝顶处的寺庙玲珑剔透,在苍松翠柏间独一份风光。香雾缭绕,木鱼笃笃,诵经祈福声嗡嗡如蚊。 瀑布挂前川,过往大雁成横。 芳草平野,仙人跏趺吐纳;灵兽欢奔,牧童在后追戏。 山外,一泓清溪绕几处水岸人家蛇弯而去…… 苍穹美景如画。 仙人老头麻履鹑衣,蓬发乱髯。怀里一个酒葫芦坐在飞崖上。双腿凌空,刚升起的太阳一抹霞光移上他枯藤老脸,照得通亮,照得有一些抒情,以及老不退腥骚的样子。 然后。 醉言乱语发牢骚: 他是这样发牢骚的: 一个人,对着山野发牢骚: 吃肉就是个饱 喝酒就是个醉 日子多了如狗屎 我已活了九万岁 “哈哈……徒儿,你在哪里,快来把这首七律背下来!” 少年从树林探出头,四下瞄瞄。他瞄瞄,像做贼样的四下瞄瞄。 看到了疯疯癫癫老头。 坐在飞崖上,一大早,又把酒喝高了。 少年连忙把头缩了回去,嘀咕道:“办法还没找到,又要我背诗。” 仙人老头眼神一凌,发出一声呵斥:“玄武,你给我站倒!” 第四章 去地球投胎 天老爷出完恭,把玄武招到殿前。 议政大殿好多年没议过政,一应国事,由太子身体力行,举国上下,政务井井有条。能臣干将齐聚太子府麾下。 天老爷的大臣,只得陪天老爷在议政大殿把收集来的故事讲成笑话,陪着他行的行尸,走的走肉,让天老爷舒适的躺在虎皮国椅上,虚度灰白色的无聊时光。 随着天老爷岁龄年迈,糊涂的他已有了老年痴呆症状,一天天废话比滔滔江水还多。又还不舍得把皇位传给太子。天天把大臣们召到殿前编段子,讲脱口秀,说相声,议政大殿成了一个小剧场。 玄武跪在殿前,等候天老爷给他发布天旨。 两位大臣在演义郭德纲于谦的一段相声: 郭德纲说:“今年上半年就演了一个日本东京,一出雨田机场,一大帮女观众等着我,举着横幅。” 于谦问:“写的什么呀?” “欢迎郭德纲来日。” 等把这段相声说完,天老爷接着废话,说他昨晚做了一个梦,大启国要把七公主嫁给我。可我这病没好,嫁来没有用武之弟,我就婉言谢绝了。你们说我那些后宫的妃子,可不可以让她们还回民间,让她们改嫁去二婚。 这是天老爷自己的家务,大臣们都不吭声。 不过,大臣们心里叹息又惋惜,他们叹息惋惜天老爷后宫的娘娘们,一个个长得祸国殃民,却是一块块的荒地,空着没锄头挖,可不可以让她们还回民间让她们开花结果,你自己看着办吧。 玄武跪得双腿发麻。不光发麻,还胀。为引起天老爷注意,大臣们不吭声,玄武要接话,他大声说: “可以!” 天老爷乜斜他一眼,没搭理他。 玄武活动身子,弧度挺大的左右晃动出狗尾巴草在秋风中的摇曳,暗示天老爷别废话了,快把天旨念了,让他站起来。 一旁的群臣看着玄武煎熬,一脸滑稽。不过,他们的双腿也在开始僵硬。 总算来到正题上:“玄武,太子刚刚来过,你也知道了。这次派你出使天使,你可别像上两届走错了方向……” 乌鸦嘴。 上两届天使,一仙童,一仙女。 没错,仙童是走错了方向,进入虫洞,不知去了哪个宇宙,至今没有音讯。可仙女不是,你蒙谁呢。 仙女是在途中遇上文曲星太子,给她背了一首诗,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就跟他私奔了,以为我不知道,蒙谁呢。 “投胎是个技术活,你可别以为简单,随便见到个女的就往人家肚子里钻。” 朝臣们都笑了。 玄武没笑,他有疑问,为什么天使不可以直接在人间做功勋,要投胎转世,变成了凡人才可以做功勋。拖泥带水,多此一举。 这关系他前途命运,哪能跟这些事不关己,整天无所事事的庸臣们笑得出声。问道: “天老爷,我可不可以到人间不投胎,直接做功勋。” 玄武最大的不安就是天使要在凡间投胎转世成凡人。早就听师父讲过凡人寿命不长,多数人活不到一百岁。如果天使完不成功勋的话,就回不了天庭在地界永为凡人。玄武可不想看到自己才活几十岁就垂垂老矣。 人老背驼嗓子哑,小手解出滴滴?。 人一到老,没出息的样全都出来了。天老爷解不出小手,师父有风湿,给他捶背是玄武的日常。相比之下,仙人活了几万年才老,凡人不到一百岁就老,就要捶背,好不划算。 “不可以。天使去凡间必须投胎转为凡人,这是激励天使完成功勋的前提条件。天使不努力完成功勋,召不回天庭,就只能在凡间活几十年,是约束你们的手段,这是天条里写了的。” 玄武咽下一口唾液。既然是天条的规章,他再置喙也没有用。 还有一个问题。 “天老爷,你得告诉我,投胎这种技术活,有哪些注意事项。” 天老爷神识又出叉,他不回答玄武的提问,向大臣提出能否把郭德纲于谦请到苍穹,他们搞商演,来苍穹诸天各国巡回演出。 大臣们齐说可以呀。 但就不知道地球人有没有到苍穹的交通工具? 天老爷说:“他们去过月球,火星车机遇号在火星上工作了15年……提柱司马,你是怎么给我说的,又说来听听。” 提柱司马说:“机遇号火星车是地球人发射到火星的探测器,计划工作寿命90天,结果工作了15年。收集了大量数据,发回20多万张图片。它此行的目的是寻找火星上是否存在过水的证据,以及火星上的环境人类未来是否可以居住。它发回人类的最后的一条信息是: 天要黑了,我快没电了,谢谢你们给我生命。 这条信息发回后,nAsA操控室的人都哭了。” 天老爷说:“飞行器去了火星,还到了太阳系的边缘。最新消息说,地球的天宫一号空间站也发射了。看来他们离我们越来越近,去问一下,可不可以来一趟苍穹。” 这老东西就让我这么跪着,废话又扯到麦子坡坡去了。玄武跪得双腿发麻,不光发麻,还胀。 他再一次摇动身子,大弧度的左右晃动出狗尾巴草在秋风中的摇曳,暗示天老爷别废话了,快把天旨念了,让他站起来。 玄武的晃动总算将天老爷再次引到正题上来,刚才说到哪了? 玄武说:“说到投胎这种技术活有哪些注意事项。” 天老爷低声开口教导: “你找到胎母后,别忙投胎,听见没。她家有院墙的话,你就趴在院墙上,她家有竹笼的话,你就躲在竹笼里,先观察,向她发射幽蓝的目光。你观察到她走两步盯着一个石头看,然后走两步又盯着一只母鸡看,眼珠在眼眶里不打转,站着不动,一站就是五分钟,这种一定是个傻子,不要去投。投出来,你也会是一个傻子。” “噢……” 玄武记住了。 “投胎与结婚无关,只与初夜有关,要赶在第一时间抢占胎位……” “等等!请问天老爷,什么是初夜。” 众臣齐声发笑。 笑有很多种,玄武目前已知有二十多种笑,大臣们对他的是姨母笑,笑他无知。 一个少年,不懂什么是初夜,不该是件好笑事情。相反,一个少年早早知道什么是初夜,才是一件荒唐事情。这些大臣,不为一个少年的纯净感叹自己千帆归来尽是苍桑,反而是耻笑。其实,该耻笑的是他们自己。 少年白璧无瑕,目前是初夜前的黎明,霞光溢彩。 而这些大臣们全都是些臭豆腐。 每张脸上,屁一样的笑容充满轻蔑。尤其是鲲的老子提柱司马,笑里藏奸。 提柱司马,有一个儿子叫鲲,和玄武在一个学堂念书,成绩稀寡死孬,长得颗粒无收,却妄想五谷丰登。拖拉机外表,老想找一个法拉利女朋友。 鲲,跟玄武的矛盾由朱雀引起。 因为朱雀长成了黑葡萄眸子长直腿,一天天出水芙蓉。不只一张美人脸蛋,身子也提早的完全长开,小蛮腰连接小翘臀弯一道旅游景点风景线,肌肤欺霜傲雪,大把青丝在小蛮腰上坠一根蝎子辫,蛇形摆动。背面看完了看前面和下面,该凸的凸,该凹的凹,微微垂眸时,睫毛浓密卷翘,忽忽然又荫荫然。除了最高分,剩下的还是最高分。古灵精怪的桃花眼一飘,她自已都不清楚自己有多迷人。 鲲,在这样的攻势之下,开始是一篇作文写出70个错别字,背书掉段落。后来,抽筋发呆流鼻血,眼冒黄烟。 玄武跟朱雀坐一个位置在前排,鲲,比坐前排的都大两岁,他悲哀自己提前两年脱离母胎,长高了一个脑袋在后排,不能跟朱雀靠近,老想先生给他换位置到前排,与朱雀靠得越近越好。 先生不给他换,会把后面学子的视线挡住。 鲲,提来十斤腊肉要先生收下,收下后就将他换到挨近朱雀的位置。 先生问:“我若是把玄武调开,换你跟朱雀紧挨着坐在一起,你打算给我提多少斤腊肉?” 鲲,没想到先生能这样直接的一步到位,他脸皮子被涌上的气血泛红,激动不已立下誓言:只要先生把他与朱雀搞成同桌,给先生提腊肉不是一次了,是每月都给先生提十斤腊肉。 先生把盯在鲲脸上一颗一颗骚籽籽的目光慢慢移开,转移到课桌上的黄荆条子上,轻轻拿起来,并不是指向黑板上的生字,而是突然打在课桌,啪一声,全堂学子眼睛一眨,然后又啪一声,又一眨。 “有的人,心不在读书上,也不在写字上,就只知道喜欢女同学,长出一脸的骚籽籽,朽木不可雕!”先生瞪着腊肉样的鲲,非常生气。这样的学生,先生想把他赶出学堂,但又不敢,他有个司马的爹。 鲲,要玄武帮忙给朱雀递一张纸条,还叫玄武别看。 玄武接过折好的纸条,没看。帮鲲瞧瞧先生背过身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手指在桌子下捅了捅朱雀髋关节处很有弹性的胯,朱雀的胯就颤了一下,斜下眼看到玄武两指掐给她一张纸条。 朱雀羞涩的把纸条快速收藏进衣包里,桃花眼妩媚着飞了玄武一眼。 第一次写情书的鲲没有经验,把所有的乡村情话罗列完后,激动于自己运用的一系列海枯石烂的成语,忘了最重要的一个环节,没给自己落下署名。 写信,一定要留下署名,才让对方知道是谁写来的。鲲,这个傻逼却没有,还让玄武帮他转交,变成了玄武写给朱雀的条子。所以朱雀的胯被捅了后,她才羞涩的把纸条快速的收藏进衣包并用桃花眼妩媚着飞了玄武一眼。飞的那一眼,眼白的亮光尤是比平常明晃。 所以,鲲,就发现给了纸条后。 朱雀对他的态度一如继往,一点儿没变,无意中看到他,仍像看见草丛里的一堆狗屎。反倒是看到她跟玄武本来课堂上就挨着,散学了,要跟玄武去他虎头山的破小木屋…… 鲲,坐在硬石头上细思怎么回事。 爬到树杈上细思怎么回事。 脱了鞋双脚泡在冷水里细思怎么回事。 想了三次后,咬牙切齿。 就把玄武的书,扑哧一声,从中间撕走了两页。 被鲲欺负的弟子发现后,悄悄告诉玄武,指着鲲宽大的后背,就他,就他,扑哧一声,我看见他撕的。一定是拿去茅坑擦屁股了。 玄武就在茅坑的踏板下做了一道机关,套一根绳子到茅坑外,鲲,上茅坑拉屎,玄武在墙外听到咚咚两声后,一拉长绳,轰通—— 鲲,妈呀一声没叫完,落进粪池。 鲲,就在粪池潜泳,然后是蛙泳,向粪池的彼岸靠近。那几日,鲲,有事无事就叭叭的吐口水。 玄武的师父是太子的干爹,这老不死的耍起脾气天老爷都要让三分,凭这一点,提柱司马没敢来把玄武怎样。 靠走关系,鲲,上了筑精榜,玄武更是不服。 鬼迷日眼,还笑! 众臣都在脸上刹了车,提柱司马轻蔑的笑挤满一脸褶子,还在稀烂。 玄武心里万匹草尼马奔腾跑过。 第五章 太空有小偷 众臣都在脸上刹了车,提柱司马轻蔑的笑挤满一脸褶子,还在稀烂。 “提柱司马大人,众人都不笑了,你还在笑。你笑出那么多的皱纹褶子挤在你嘴嘟嘟周围,犹如一朵盛开的菊花!” 提柱司马和善的收敛了他的奸笑,因为他被赞颂成了菊花—— 寂寞东篱湿露华,依前金屋照泥沙。世情儿女无高韵,只看重阳一日花。 提柱司马会把朝堂上的事讲给儿子鲲,玄武这小子不记仇,我嘲笑他,他反而称赞我像盛开的菊花。鲲,马脸拉长拉歪:“哈?他说你笑起来像菊花?” 想到这情景,玄武此时心里无比痛快。 “投胎成人后,成长经历与凡人相同。仙性觉醒迟早,要看你后天的造化。听说太子给了你一颗胎珠,自身还有白虎,青龙,螣蛇的户口,与历届天使相比,你的优势比他们大大超前,仙性应该觉醒得早一些。太子是看好你的,才会把胎珠给你。我也看好你。大行天道应该不比历届差。做出成绩后,天功簿上会给你记下。等有了十二功勋,就会把你招回来。” 唏嘘。 十二功勋! 有史以来天使没做过这么高的功勋。玄武硬直了脖子问: “请问天老爷,历届天使都只做八个功勋就可招回,为何要我做到十二功勋?” 天老爷眯细的双眼看不到眼仁了,眼仁被他耷拉下的眼睑肉屏蔽成缝,要用手揭开才会有宽敞的视野。 话音从他上下起落的喉结上,一斤斗摔出来: “对的——以往历届天使,只做八个功勋,就把他们招回了天界。可是看到没有?八个功勋对历史的动力不大。有的使者为早回天庭敷衍了事,个别的,还在功勋上做手脚,虚报瞒报。 前几届天使去做的什么,你们也都看到了。半途失踪有之,与人私奔有之。去贝母星球的,没把瘟疫平息,自己反而死在了瘟疫。去地球的,不但没阻止战争,还让原子弹在广岛长崎爆了,核污染来到了天庭。天使去干的什么事! 所以,这一届开始,天使都要做到十二功勋后才能召回天庭。每个功勋的级别,要达到500点。 至于去哪一个地界,这个由你决定。我建议你去地球,地球是一个小星球,人口比较集中。贝母星球、广寒星球、般若星球,这些星球太大,大部分是无人区,落在这些地方,一两年都走不到有人迹的地方。 啊嚏! 天老爷的喷嚏足球大小一团火,砸在玄武跟前。一声爆响,燃起柴油黑烟的翻滚,顿时把玄武的脸熏黑半边,眉毛也给烧没了卧槽! 最让玄武接受不了的,是历届的天使都配有翅膀,轮到他这一届,天老爷偏心还是怎么的,说天庭闹经济危机,上苍国财政赤字,天使费缩减。 不再配给昂贵的翅膀,去找一块陨石,趴在上面。 我说天老爷,是不是专门在针对我啊!我跟你没过节啊。 八个功勋变成十二个功勋不说,每个功勋还涨到500个点,这是要我在凡间回不来呀。 《天使录》记载:有一个天使投胎进肚子两个月,夫妻闹离婚,老婆一气之下打胎,把他打出来一滩血。 还有一个生出来是瞎子,扔在别人家门口。没人肯要,扔来扔去,最终被狼狗叼走。 这些,加重了玄武的忧伤。 一个孤儿,能被太子捡到,被太子干爹收徒,已是幸运的了。除了这两个人,再没多的人承认他的存在。 没有。 苍穹,他没有资格眷恋。 师父还不知道他要发配地界,他也不想在走的时候,见到师父和太子,加重依依不舍的难受。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去地球投胎。 告别曾经,告别苍穹。 我的小木屋。 只是师父,求你了,我走后,别再去寻死,没人给你收尸。 ——太子,我定不辜负你的期望。 虎头山顶,玄武摸了摸天狗的脑袋,向苍穹鞠了一躬,爬上陨石,脚一登,离开苍穹,进入茫茫宇宙,向地球飞去。 …… 接下来,他的旅程寒冷,孤寂,充满凶险。 陨石长十几米,宽三五米,包包坑坑,像条奇丑无比的鳄鱼,更像似奥陌陌,不过,却十分牛逼。 对沿途来犯的冰块石头毫不示弱,来吧!撞上去火星子一炸,冰块和石头被击得粉碎,陨石丝毫无损。 没有参照物,看不到飞有多快。 通过撞击力,能感觉到陨石的时速惊人。 毕竟这是在星际航行。 哪是什么? 前面,胜景虚影中,摇摇欲坠空间出现一颗鸡蛋黄,翻滚出大阵光幕,上面红色经脉一条条蛇一样舞动。它放射针刺光芒和雷电的弧光,光亮闪出又被收回,间隔间,十分耀眼抛出多彩雨花,纷纷扬扬隐没进穷尽的深黑。 临行前,先生要玄武把星际旅行的《十万个为什么》看了再走。 玄武详尽的翻了一遍。 知道这是一颗中子星,号称太空流氓,有巨大的诱惑力。 这种诱惑力,是物理上的万有引力和核力。尤其是中子星,是恒星死亡爆炸后形成的高密度星体。 密度和引力,黑洞排第一,它排第二。上面随便一个小石子就有几亿吨重。 当然,这是专家们的理论猜测,毕竞没有哪个专家敢亲自去中子星上捡一个石头回来。 稍微靠近就会被它逮住。 奋力摆脱。 玄武在虎头山下的河道上,跟渡船艄公学得一手操桨本领。一边操桨还一边唱: 姑娘好像花一样 小伙子心胸多宽广 此时正好用上。从胎珠里取出一根竹杆,左拨右点,犹如在湍急的礁丛河套间跃出深渊的凝视,从中子星的引力漩涡里冲了出来。 把它远远甩在身后。 玄武坐下来憩息一下,想吃点东西。 发现, 他的包裹不见了! 太空有小偷? 黑灯瞎火,没看见个鬼影。放在陨石坑里的包裹,装着饼干和鸡翅,还有十罐啤酒。 他站起来,朝着宇宙爆粗口: “特么的谁?站出来!” 一个萝莉声音: “嘻嘻,这鸡翅卤味还挺香……”从太空传来。 又砰的一声,啤酒盖打开。 是一个女贼! 咕噜咕噜……啤酒欢快进入喉咙,那种欢快的实质就是白嫖。然后,打出一个玲珑的嗝,这种玲珑的嗝实质也是白嫖。随着,发出剔透一声嘘,愜意又满足。嘎叭嘎叭撕扯鸡翅,硌崩咯崩脆嚼响饼干…… 贼不光盗了他食品,还有意弄出这些响动刺激挑衅他,叔可忍嫂不可忍。 “贼!你出来,看我用竹杆捅死你!” “你说谁是贼了,你舌头干净点要不要。” “你不是贼,是什么?你啃的鸡翅,喝的啤酒,掰的饼干,全是我的!” “凭什么说是你的?” 玄武想,凭什么说是我的? 这不明明就是我的吗? 走的时候,在天老爷那批了条子,去御膳房领的。 太空没有这么凑巧的事。我有啤酒,你有啤酒,我有鸡翅,你有鸡翅,我有饼干你也有饼干。问题是我现在这些都没了,你却在吃!这条逻辑线的指向,不是你偷的会是谁? 对不对,任何人,包括三两岁孩子,都会沿这条逻辑线把你定性为小偷。 萝莉可能会读心术,拖出她水戏河柳的悠长声调让玄武觉得好像谁一样,谁?朱雀,没错,就是她。 “是我在前面空中捡的。” 玄武有些犹豫,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刚才前面一段路在奋力摆脱中子星,陨石偏来倒去,没有顾及包裹从石坑倾倒出去。 有这种可能。 “没错,应该就是那样让我捡到的。” 玄武不想跟朱雀捉迷藏,“你出来吧朱雀,我知道是你。” 朱雀一步蹦到陨石上,手上提着食品包裹:“我隐了身,你怎么知道是我……不对!你什么时候学了望穿春水,你快给我把眼睛闭上!” 朱雀双腿一闭,怪叫一声,把玄武搞个莫名其妙。 第六章 掉小珍珠 第六章掉小珍珠 望穿春水……什么望穿春水,师父没教过玄武。凡是师父没教的,师父自己就不会。况且,师父教给他的只是一些口诀。 真能把望穿春水学到手,用不着说,投胎要少好多麻烦。看一眼女人肚子,就知道胎位有没有被占。 朱雀两手捂住她不可描述的位置,婷婷玉立的长直腿紧并成一根,不留缝隙,很让玄武看不懂她搞这套动作为了什么。 “快说,你那老不死的师父是不是教了你望穿春水?” 朱雀仍是不肯罢休。 师父有没有教他望穿春水,或者师父教了他什么功夫,干你朱雀屁事。玄武没有好声音回答: “朱雀,我去地界投胎,你大老远跑来问我师父有没教我望穿春水,你神经病。教了怎样,没教又怎样。发神经回去跟鲲一块发,别来缠着我!我征程遥远,使命召唤。” 朱雀一定要一个明确答复,玄武大声说:“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是我,我是隐了身的。” “你那妖精嗓子,我还听不出来?师父真的没教我望穿春水。他自己都不会,葫芦里的酒喝到最后要摇一摇才知道剩了多少,你说他会望穿春水吗?” 朱雀放心了。 放了心的朱雀,两条腿才用不着麻花紧的拧着。 望穿春水,谁敢学了这功夫到她面前,非打死他不可! 玄武奇了怪了,此地离上苍国老远老远了,朱雀跑到这来干什么。如果不是朱雀跑来帮他把包裹捡到,他就得饿着肚子去投胎。这么说,他得感谢朱雀。 玄武没同意朱雀去他虎头山的小木屋,这给鲲又一个迷。大马金刀坐在石头上想半天,这一回没有想成咬牙切齿,想出了要问个水落石出,就去问玄武。 有没有把他的纸条给朱雀? 玄武说,当天就给了。我一拿出来,她就夺过去收进了衣包。我帮你把纸条给了,你反过来撕我的书。 鲲说他不相信玄武把纸条给了朱雀。 那纸条写的声情并茂,温情脉脉。如泣如诉,如丧考妣。珠圆玉润,五谷丰登。青梅竹马,相知恨晚。如胶似漆,形影不离。花蛀洞房,相依为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海誓山盟,海枯石烂。火烧眉毛,魂不附体。形容词排比句用了好几十个,朱雀不可能不被打动。 一定是玄武把纸条换成了自己的纸条,才可看见,朱雀从那天后对玄武格外的腻歪。不是吗?还要去他的小木屋,谁知道去干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玄武说放气!朱雀有狐臭,我讨厌她把狐臭带进我的小木屋。 鲲立即把话带给了朱雀。 “朱雀,我可以负责任的这样对你说,你是天堂最最香的女子,比香奈儿还香。 你不光浑身边角缝都香,我还看到你走过每一条路后,地上的枯枝败叶都集体的二世投胎,长出翠绿的叶子开出鲜艳的花朵。 这些花朵没有海棠,因为海棠无香。 你走过每一条路,玫瑰,牡丹,丁香,茉莉,栀子,百合,黄桷兰,全都在你身后开放。 要让我给你取个一诨名的话,我就给你取花香仙女。可是玄武这个狗鼻子,我没闻出来,他闻出来了,他说什么呢,你想都想不到他会说什么,我实在是说不出口。因为我说了就会有损你的美丽形象,可是我又不能不告诉你,如果不告诉你的话,你不去制止他,他还会在背后说你更多坏话。” 朱雀就想给这个憋话的碎碎念一耳光打去,“说呀!他说我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你约他去他虎头山的小木屋。我也很奇怪,仙人桥断了后,虎头山就不好玩了,你去他那个破木屋干什么。我怀着关心你的态度去问他,我去问他其实就是警告他不要对你动手动脚,更不能把你推倒……”朱雀忍受不了,举起手掌:“你说不说!” “他说你有狐臭! 真的,我一句谎话没讲,他真是这么跟我说的,所以他才不同意你去他虎头山的小木屋,怕你把狐臭带进他屋里。我可以拿我老爹的骨头打赌,我要瞎说一句,让我爹不得好死!” 朱雀问鲲:“你知道你是什么吗?” “什么?” “你是一泡屎!” 这让鲲太意外了,我怎么会是一泡屎呢? 朱雀一口咬定,那纸条是玄武写给她的。鲲那副样子,猪头猪脑,能写出那么漂亮的句子吗? 玄武也不相信鲲写出好句子,更别说什么感天动地。不过他确实没看那纸条,如果真像朱雀说的漂亮句子,那一定是从哪抄来的。 但是,“确实是鲲让我带给你的。” “不,是你写给我的。是你亲手交给我的。”朱雀妩媚起她瞟着玄武的黑葡萄眼,一定要玄武承认纸条是玄武向她的表白。 “写的什么呀?”玄武问。 朱雀歪过头去,双手捧脸,让静好的岁月在脸上,让春风度过玉门关,让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让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装出羞答答不好意思,丹凤眼一眨一眨: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来啊,爱情啊,反正有大把欲望。来啊,流浪啊,反正有大把方向。来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风光。 玄武鼻孔冷哼:“你别嫁祸于我,你自己去问鲲,那纸条是他写的。” 玄武走去,听到朱雀在后面骂道:“玄武,你,你也是一泡屎!” 学堂上,先生给玄武开了欢送会。 先生总结玄武: “玄武是我们上苍国代表苍穹派往地球的使者。他肩负使命,去行天道,一路坎坷,披荆斩棘。到地球投胎后,从一颗受精卵做起,是我们上苍国的勇士。 上苍国派玄武为天使,是看重他学习努力,成绩优良,助人为乐,勇于担当这些优点……” 被鲲把先生的话打断。 “不对!他不助人为乐,他在茅坑设机关,把我弄进了粪池!” 先生横看了鲲一眼,大声说:“活该!谁叫你先撕他的书。” 玄武心里更是嘀咕,才不是什么学习努力,成绩优良,助人为乐,勇于担当!提柱司马那帮大臣,欺他是孤儿,会把好差亊举荐给他? 谁不想留在仙庭,去过凡人的日子。 班长朱雀站起来发言。 “我觉得先生说的一点没错。玄武离开苍穹,去多灾多难的地球推行天道,比历届的天使要多做四个功勋,这难道不是勇士是什么?在我们学堂,玄武的天道课程比他的其它课程学得都好,上学期他的天道考了90分。我们要给他鼓掌,祝他推行天道早日功德圆满回到天庭。” 全班鼓起了掌。 朱雀回过头狠狠盯向鲲,没准备鼓掌的鲲,不得不跟着掴。 想起这些,玄武觉得这有狐臭的学姐,(比他大两个月)对他一贯友好。纸条递了后,更是要嫁祸在他头上弄假成真,跟他搞暧昧,让玄武很烦。她身上除了有那么一丝狐臭,真还找不出有别的什么毛病。 十二岁的玄武,某些方面发育迟滞,要不然把朱 雀带上虎头山,用山后那一挂瀑布冲洗个澡,站在她身后帮她抹一遍肥皂,再抹一遍香皂,用钢丝球搓一搓就没有狐臭了,也说不定。 现在要离别朝夕相处的同桌,走前得到了她那么 好的祝福,又还老远的来送他,帮忙把食品捡到,他玄武再怎么狗,也懂得情谊二字怎么写。 所以玄武语气变得很友善,说出了他应该说出的感谢话。 “朱雀,我这一去,不知能不能顺利投胎,更不知能不能完成功勋。要是回不了天庭,我们就在这永别。你是元帅的女儿,这么些年来,我得到过你不少的关怀,吃过你不少的桂花糕,我就在这,一并的谢你了。你走吧,别迷了路元帅担心。” 嘤嘤嘤。 “你掉小珍珠什么?”玄武找不出他哪一句话触到了朱雀的痛处,她怎么就哭了呢? 第七章 送别 朱雀是真正的哭。泪花花眼抬起来,一汪湖水明晃的望着玄武说: “你说你有可能回不来,我就想哭。我要是想哭,怎么也控制不住。” 玄武说:“好啦,别哭了。我是说万一,如果。师父教我多年功法,虽然我一样没学会,至少我背下了不少的口诀,这些口诀待我仙性复活时说不定就派上用场。还有师父给了我三个神兽的户口,加上太子给的胎珠,应该很顺利,不会出问题。你放心吧,说不定我会比历届的天使更早的完成功勋,提前回到苍穹都不一定。” 朱雀鼻涕一吸,止住哭声,即刻高兴说:“我想也是,你可不比以往的那些天使。你聪明,鬼点子多。” “什么呀班长,你说我鬼点子多。” 朱雀噗嗤一笑,“不是吗?有谁会像你在茅厕设机关,把鲲弄进了粪池。” “嗨——”玄武叹出一气,“你别说这事了。现在想起来,我不该那样做。你帮我回去,向鲲道一声,请他原谅我。毕竟我们一个班从小到大一起。” 朱雀忽然说,“玄武,你要是不回来,我可不可以来找你?” 玄武说:“我怎么可能不回来。我下去投胎成人后就开始做功勋,把十二个功勋做满后,我就要回到苍穹。” “你什么时候才能把十二个功勋做满呢?” “这……我也不知道了。不过我会努力,尽早做满了回来,我想念太子,想念师父和我的天狗。” 朱雀眉眼耸动,怯怯的小心问:“再没别的人吗?” 玄武是孤儿,不比起点孤儿院里面的孤儿,人数众多,有许多伴。 苍穹里,就他一个孤儿。 他想念不起他的父母是谁,或者说,他是不是父母所生都值得怀疑。 他睁开第一眼看到的世界,就是虎头山的小木屋。 如果还有什么想念的话,那就是他的小木屋了。 太子救了他命,师父教他功夫。 虽然师父疯疯癫癫,时常掐他脖子,但对他别无二心。师父有肉吃,他就有肉吃,师父有酒喝,他就有酒喝。 除了太子,师父,天狗,小木屋,他找不出还有谁让他想念。 朱雀沮丧了。她窈窕站起来,做出狗尾巴草在秋风中的摇曳,捋一捋胸前粗长的蝎子麻花辫,飞扬甩到身后,再将脱贫进入小康的前胸那么一挺,气势不凡有容。然后小蛮腰断了似的,把翘臀高高翘到腰间,手托下巴,妩媚起二次元大眼,要多专业有多专业,造型出一个poss。 玄武看不明白,他所看到的,就是朱雀把屁股尽力上抬,像螳螂折了腰似的。问这是在做什么? 朱雀告诉玄武,这是要玄武记住她婀娜的身材,妩媚的颜值,对她心存念想。 像她这么漂亮的仙女,坐在他身旁这么些年。 特别是去凡间投胎后,玄武就是一个凡人。凡人对仙女,不该是想念的吗? 玄武埋下头抠脚丫子,嘿嘿笑:“你刚才那套动作,骚得很。” 朱雀连眨了几下眼确认自己没听错,二次元眼一楞,黛眉轻蹙,带刺了。她抬起螓首,又想骂玄武是一泡屎,终是忍了下来,都要长久的分别了,自己是来送他。 发自肺腑的话说:“玄武,你要是下去后回不来了,我真的是要来找你的。我不做仙女,跟你结成凡间夫妻。树上的鸟儿成双对,你耕田,我织布,生老病死,只要和你在一块儿,我愿意。” 玄武鼻头一皱,嗤了一声说:“树上鸟儿成双对……真正成鸟儿又好了。自由飞翔双宿双飞,天地没有禁地。可是要耕田织布的话,就是贫贱夫妻。师父说贫贱夫妻百事哀。” 师父虽是酒鬼,却不忘时常启蒙玄武的人生。 维护没有物质基础的婚姻,是悲哀的。在没有物质基础的婚姻里很难产生爱情。因为爱情离不开“美好”二字。爱情如果不“美好”就不叫爱情。 可以叫性情,感情,一夜情,但就是不能叫爱情。 爱情“美好”不仅与物质有关,还与健康、外貌、学识、操守有关。我们总能在破损的婚姻里找到这方面的不足或残缺,而指认这个婚姻里面没有爱情。 物质虽不是爱情的唯一要素,但却是重点要素。没有物质保障的婚姻,藏私房钱,吵架,打架,出走,背叛的发生率,远高于拥有物质基础的婚姻。 物质基础维持人的正常生活,只有在正常的物质基础里才有婚姻和爱情。师父说,物质过份庞大也属于不正常,也会威胁到婚姻和爱情。 权力和财富掌握着舆论的导向。为了让更多人甘愿为奴,让这些人在清贫中心平气和,于是,宣传没有物质基础的爱情,你耕田来我织布。让贫贱夫妻在音乐背景前面,穿着朴素的衣服,颜色还很鲜艳,用舞蹈动作挑粪和挖地,实则是让你们心甘情愿为奴。 忽悠。接着忽悠。 耕田可以。织布也可以。但不能让他们家徒四壁。 三观里面全是忽悠。 贫贱夫妻更容易衰老,三十岁左右就一脸皱纹。他们一生要无数次被沉重的东西挤压,背树疙瘩,背砖,背种出的红薯和土豆,骨质增生驼背。生病了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成早亡。 贫贱夫妻容易手脚不干净小偷小摸,他们有一个通病是随地吐痰,兴灾乐祸,他们的重口味就是羡慕嫉妒恨。然后眼睛变小,变得贼眉贼眼。 所以贫贱夫妻中的爱情数量远远少于物质丰渥的爱情数量。 不是没有,少。即便有,也不浪漫。 因为浪漫爱情不光要有物质,还要有学识,艺术细胞——音乐,舞蹈,诗歌,绘画,再不济也要吹一口箫。 师父拿出一节竹子,乌呀的吹响了几声,很难听。 “师父,这是箫吗,就是一节破竹子。” 师父解释为什么难听说:“有几个孔我还没钻。” 多少要懂一点,不然就平庸。平庸会产生浪漫的爱情吗,肯定不会。看到美丽风景被感染了后,不知道怎么去赞美,只有发呆。久而久之,面对大自然和古建筑无动于衷没有感叹,不明白有人在为王勃写下《滕王阁序》而哭。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写下这样句子的英才,27岁就死了。 所以有人在哭。 那些无知的人情感苍白的人会问:你怎么就哭了呢。 最关健是他们根本就面对不了这些,他们一生一世走到最远的地方是他们附近的县城。 不懂得怎样按电梯。 “师父,什么是爱情?” 得到的回答:有的社会伤风败俗,爱情失传很久了,已经成为了神化传说,如《梁山伯与祝英台》。 “师父,你讲这些大道理的时候能不能不喝?”玄武一脑袋的糨糊。 玄武要回苍穹,他反对自己在凡间做一个董永。 “乌鸦嘴。我可是要回来的。凡间很多人活不过100岁,你看我师傅,活了七万年,比凡间人多活出三个0,还在活,活得都不想活了。我可不想在凡间就活那么点岁数。” 朱雀说:“我是说如果,这是在打比方。” “比方我认识。比方是我朋友,你为什么要打他?” 朱雀撒娇的朝玄武一倒身子,靠在玄武身上。狐臭味让玄武鼻子皱了皱。 “你别跟我玩梗,我是真的说如果,我肯定会来找你。” 这件事不能如果,玄武坚决拒绝。 “你可别有胸无脑的,我给你说,你来找我找不到。谁知我投胎出来长个什么样子?你认得出我吗?” “等你投胎出来,我可以看地镜呀。” 玄武不知道什么地镜。 朱雀告诉,地镜就是一面大圆球镜子,在天老爷的武备仓库里。能看各星球发生过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朱雀来找他,一定是他霉运当头,回不了苍穹,这可不是一件好事,不是玄武期待的结果。 “你别乌鸦嘴。我这才启程,你就咒我回不来,要来找我。没你这么送人的。” 朱雀格格笑,“我掌嘴,呸呸,真是乌鸦嘴。好啦,我相信你一定能完成功勋。我会牵着我爹那头麒麟到南天门迎接你凯旋归来。” “玄武——路上要小心——到了地球——一定给我传个信——” 远远的,传来朱雀在深空渐渐远去的送别…… 第八章 野猪要吃玄武 玄武做事从不拖拉,与朱雀分开后,撑起竹竿,架起陨石朝地球急流而去。 他要赶时间,把刚才的耽误补回来,越早一天到地球是他的迫切。 法诀天罡精雷招唤 九穴玄刹煌煌剑引 云入梦泽幻电随形 境宗渊潭渡劫成灰 冰火灼阴翻江轩辕 石破惊天兲烎化神 玄武握紧竹竿,一面背诵师父教的口诀,一面奋力撑着陨石俯冲下来——他看到了一颗蓝色星球。 并有一艘太空空间站缓缓靠了过来。 玄武警惕地把竹竿对准了朝他飘过来的空间站。 这大家伙他认识。 先生在课堂上图文并茂,讲解人类最前沿科技。 航空领域目前发展迅速。人类已登上离他们最近的一颗伴星,探测器也登上了火星,各种科考和实用卫星每年都有数十个发射到太空,最远的探测器巳走到太阳系的边缘。 玄武举手提问:“他们能到苍穹来吗?” 先生说人类目前还没有这个能力。 先生把人类科技和未来前景作了宏大的展望。 先生说,再过几个世纪,大地和苍穹不再是双方的禁忌,神仙下凡不是神话,凡人成仙也不是梦想。 什么是天道。 神仙尊重凡间科技,凡人追求神仙长寿。 相帮相助,互通有无。 这是天道。 神仙可以到凡间任职,譬如做保洁员,帮新开张的火锅店在街上给人递传单。 凡人也可以到天堂来做先生,当gm。 这是天道。 大地瑞雪,苍穹祥云。雨露滋润,万物生长。寂灭永生,无限宇宙。一颗恒星有门卫,保镖,三妻四妾。 这是天道。 没有痛苦就没有欢乐,没有短暂就没有永恒。当欢乐的肉体和灵魂向永恒靠近,痛苦的短暂就会失去肉体和灵魂不再重要。 这是天道。 天道教化人心,完善人性,提拔人格。 玄武知道这个叫天宫一号的大家伙是地球高科技,切不可被他的烂石头给伤着了。 竹竿紧握在手,准备及时把空间站抵开,绝不能与它相撞。 玄武之所以可以飘开没飘,他是想近距离的看看。窗孔里灯光明亮,人影晃动,如果可能的话,玄武想跟空间站的人说上话,了解一点地球上的情况,为自己去一个陌生地方提前备课。 于是,玄武朝越来越近的大家伙招手。他把竹竿扛在肩上,像一个鸭倌,身后有一大群鸭子。 玄武欣喜看到空间站里的人看到了他,在窗后也在向他招手。 又看到空间站打开了舱盖,这一定是要来把他接到空间站里,一道带他去地球。 这就太好了,免得他趴在陨石上往下坠,说不定会掉到什么危险地带。 玄武巳做好准备,抓住宇航员伸来的手一步登上空间站,圆满结束太空之旅。 前面已经说过,玄武的旅程注定充满凶险—— 一颗来至火星的流浪石头斜追上玄武,带着燃烧火焰朝玄武的陨石猛烈扑来。 火焰石比玄武的陨石大,呼拉拉火舌缭乱着张牙舞爪,来势汹汹。 玄武见势不妙,为保护天宫一号,他没有躲闪,用竹竿将天宫一号用力一撑,撑开了距离。 可是,撑开天宫一号耽误了时间,被火焰石一头撞上,惊天一团火光爆开,天宫一号迅速飞离,尘埃过后,太空归于沉寂,归于沉寂,归于…… …… 【主人,主人,胎珠第70次呼叫苏醒。】 躺在地上的玄武全身烧焦,袅袅黑烟还在从躯体上冒出,时不时炸起的皮块跳到地上,看上去,他已经熟透,不可能再醒来。 这颗叫贝母的星球面积巨大,有80%的地方没有人类的足迹。 而人类不是这颗星球的原住民,他们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移民而来,自今仍是一个谜。 但他们知道附近有一颗蓝色星球与他们是一个平行世界,他们怀疑那里是他们的故乡。 因为使命在身,玄武在胎珠第100次呼叫声中幽幽醒来。 “嗅到了空气中潮湿的腐臭味,令人轻微的不适,胃酸翻涌。”——(摘自《大奉打更人》第一章。) 他感觉到朦胧的白亮像一片辽阔的海平面在视觉里无边无际。又分明不是海,没有岛,没有船,什么也看不见。 沉思片刻后,认识到出现这种情况,是他没有睁开眼睛,又还面对晴朗的天空。 于是,他睁开眼睛。 可是,眼睛不让他睁开,想睁开的努力,换来了眼睑的巨烈疼痛。 他忍不了的要嗞一声,可是嘴唇也不容许他出声,换来的是更加疼痛。 由此引起了全身连锁反应,锉骨剜肉,撕心裂肺的无可名状。 他出现了死亡翻滚,带动一块石头下了斜坡,撞击进一网刺笼。 刺笼惊跳出几只黄鼠狼。 刺笼里相对昏暗,眼里一片白亮没有了。物极必反的逻辑在他的痛神经迈过巅峰走了下坡,他没有刚才那么痛,他决定再睁一次眼睛。 听到自己眼皮撕裂的声音,一丝亮光从撕裂开的缝隙钻进来,给了他皮带宽一条天空。 肉体的感觉不过就如此了。 现在,他要整理思维数据。 也就是在这一刻,玄武变成一个无比深奥的哲人。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我要去哪里? 一切都石沉大海得不到回答。 【主人,你醒了。你还恢复不了记忆,你体中的元阳已被烧尽,你现在要保持住对冲阴寒,用以来吸引元阳催生,到了二相完全扣接,你才可以去寻找记忆的下落,不然,你会精元尽毁,变成植物。】 玄武默认了意识里的警示,他虽是丢失了记忆,当下他还活着这一点他不怀疑,不然,他不可能有疼痛。他很怕自己变成植物,这不只差了一个等级,更是物界的跳槽。纵观植物世界,挺拔高耸的巨松成了他也是绿色的悲剧,狗尾巴草对秋风摇尾乞怜也只能等来枯黄。他必须活回他的仙子,我命由我不由天。 人活着最大的标志是疼痛,这是他一分钟前刚得到的真实体验。 哼哧哼哧。 “但见那慢坡上,一头体重将近三百斤的大野猪,鼻口发音,腰身发力,一股巨力自猪脊上涌,沿颈而起,至猪首之处。”——(摘自《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一章。) 玄武在努力把烧焦的眼睛再睁大些,用疼痛来换取视角面位,想获得整个天地的感观,一头野猪的到来,让他的努力化为泡影。 野猪肯定是寻着气味来的。 玄武全身烧焦,一身黑碳,又还藏在刺笼里。野猪到来前,山坡上经过豹子,狐狸,獾子。它们走过这里时,对这里的空气产生怀疑,站下来扭动湿润的鼻头,左右上下吸吮。它们打望过刺笼,却没有发现他。 空气里有食物对它们的启发。 野猪对食物的执着让玄武惊恐万状。 它一定是在很远的地方捕捉到了肉质烧烤,带着沉重的体魄,翻山越岭,走出了哼哧哼哧的劳累。随着目标越近,野猪激动急迫,是那种马上就要得食物的冲动情绪,让玄武感到死亡即将到来。 哼哧哼哧在玄武的斜视前停住,野猪瞪着本身不大的眼珠,用平面两个洞的鼻孔面对他,奇怪地在思考,这嘛东西,凭黑,能吃吗?烧烤气味告诉它,不光能吃,会很香! 用嘴拱拱,把玄武的屁股抬了抬,这儿肉多,玄武想,要从他屁股开始下口了,悲伤玄武从焦煳的眼眶里滚出黄豆一滴泪。 野猪还是在犹豫这东西吃不吃得,嘴壳撬动的感觉是硬的,如果是石头,再香也不能吃。正待它要从刺笼里退出一步,千不该万不该,玄武,他眨了一下眼睛,对,只眨了一下,正好被野猪看见。 原来那两个洞是眼睛,它还能眨! 野猪奋力前冲,厚实嘴壳沿地皮向玄武肚子下铲去,连土带泥把玄武扬起来,空中翻个落下,视角面位被扣在地上,动不了的玄武什么也看不见了。 屁股朝上,野猪正好下口。 野猪把玄武撬翻身,用圆盘上的鼻孔一伸一缩上下嗅,刚才眨的眼睛到哪去了,野猪在问自己。 野猪最后一次确定这是个活物,它就下口。这蠢货没有找到眼睛在眨,对烧成又焦又硬的躯体再次产生了怀疑。 玄武等待獠牙进入肉体的感觉,一瞬间,死亡恐怖冲垮了他生存的渴望堤坝,任其泛滥后,他的颤栗随之站定。体内没有元阳,阴寒近似于一种麻木稀释了意识的反弹,可以说是绝望,也可以说是在死亡的词典里找到了灿烂的解释。 第九章《云宫迅音》 “青龙,去把野猪赶走。”白虎吩咐道。 青龙从玄武的三神兽户口出来,看到一个丑东西,哼哧哼哧在小主人身上拿鼻子在探……卧卧槽,这鼻子也太难看了,就是一个碗底,流出来的啥玩艺叫鼻涕吗,风吹过来了一股膻味,啊嚏! 这喷嚏将野猪一抬头,看到青龙。 “你是谁,站在我旁。”獠牙一呲,那口气已是想打架的挑衅。 “我还想问你是谁。”青龙须髯一挥,正声地反问道。 “我是野猪。” “你就是人们用来形容傻逼的东西?” 野猪放开了玄武,转过身来面对青龙:“你说什么呢!”上前两步,逼近青龙,青龙退开两步:“你臭,你别靠近我。” 野猪轻蔑一哼:“怂了?怂了就对刚才说出的话道歉。知道麻个道歉么?给俺天蓬元帅跪下来,磕头。” 天蓬元帅?对嫦娥姐使了咸猪手。 认真说来,八戒是青龙的长辈级,罚到地界成这幅样子,着实可怜,不想跟它计较,让它走了就是。 没想到傻逼还不依不饶,定要龙向猪磕头认错。气坏了不可一世的大威天龙。 野猪使出它推土机招数,向青龙凶猛铲过来,企图用它粗壮的脖子和野蛮的力气来个下马威,它自信它的獠牙青龙难以抵挡。 青龙跳开一步,不想跟野猪打,只想它离开主子玄武就是。可这天蓬元帅就还不放过青龙。把它作为一个形容愚蠢的专用词汇已够憋屈,说它对嫦娥使了咸猪手更是以讹传讹。它绝不放过青龙。 天空一声撕裂。 电子雀音南北聚来,轻快的鼓点木琴敲击,大提琴小提琴辅助笛号,水中腾空节奏一望千里,女声dgm飘渺云飞雾埋,四野的畜生齐向云天望去——只见交响乐团的全体演奏演员排列在天幕云层。 《西游记》里的序曲《云宫迅音》正在奏响。 指挥黑色燕尾服,突顶,脑袋周边稀拉长发半尺披肩,手捻木棍,东指一下,西戳一下,随音乐升降,木棍爬高沉底,周身晃动狗尾巴草在秋风中的摇曳。 整个乐队数十人吹笛拉琴打鼓碰锣敲编钟。 青龙腾飞,穿过竖琴,尾翼一摆,将野猪撩起抛向空中,威能之势划出一道波光气浪,把山影树身撕裂成破碎背景,野猪窜去的速度一闪而过。地上草木偏倒,枝叶被无形巨大的扫帚刮飞腾空。 野猪妈呀声喊出,浪沧的天空凄厉如泣,似寒夜无助的归人在雪天亡命一呼,惊寒切骨。 成了石头炮的野猪一次次抛向空中,升至穹顶,它黄豆可粒的小眼睛下望,大地山石向它呼啸而来,这其实是视线的一种错觉。它清楚,不是大地山石向它呼啸而来,而是它在飞机失事般坠向大地。 大猪耳朵风声过侧,自由落体的加速度,这样的数千米摔下去,天蓬元帅已没有了当年的武侠,这一身肉不摔个粉身碎骨,也得摔个粉身碎骨,嗝屁。 后悔呀,不该惹青龙,这主是黑寡妇太霸凌。 野猪被青龙拳打——咚咚懂咚,再被脚踢:簌——窜上高顶,正合拍着《云宫迅音》的前奏曲。 云层上排列的交响乐队并不关心正在发生的战事,只注意他们的节拍在《西游记》里完成序曲。孙悟空拖长身后的金箍棒从流沙河腾起、猪八戒扔了钉钯逃跑、沙和尚肩担挑子路在脚下、白骨精娇柔作态等画面一一列过…… 眼看妈呀声曳到地面,野猪就要撞上山石,大威青龙一个圆弧绕过来,风卷残云毛发贲张,一束火舌又将它冲到天上。随身随形之焰阵波诡云谲异相横生,紫电痉挛于归墟太渊而又拔萃于星辰洪荒。 次声波-))))))))))袭来,玄光反射太极,借势掀起磅礴道冲,只是道冲溢岀的灵能,箭矢般放射,便如周易幽冥的驱力煌煌祭出,轰一巨声,金光断裂之下,群山草木结印,万兽凝吸,癫狂的利爪又将野猪反弹制高,已是拖曳至尾声的妈呀叫喊又再度响彻虚间。 咚咚懂咚东懂懂咚——《云宫迅音》又一波进入高潮。 再来一拳! 我起—— 再来一脚! 我去—— 咚咚懂咚—— 野猪:“龙大爷,天蓬元帅给你磕头!” 降猪十八掌!断筋一指禅!御雷神霄屁滚尿流!言出法随山川倒旋! 还早! 入空! 落地! 拳王泰森! 蹿入胸前! 后手勾拳! 飞人乔丹! 空中接力! 隔身暴扣! 白马河冲起一柱水塔把野猪浑身湿透。 飞禽走兽对这一刻的天空集体仰望。齐说这天蓬元帅也太不量力,没有一点自知自明,还以为是当元帅那会儿,去惹青龙。 整憨半小时,《云宫迅音》奏了七八遍,天蓬元帅就没落过地,一次次颠三倒四升空,又横七竖八坠落,痛并惊骇着。 有这么虐泉人的么,我虽现在是猪,早期也是仙界元帅啊,大丈夫当杀当砍来个痛快的,这吓死是哪门子道理。 玩够了的青龙指着姿态没变的玄武: “看清楚这是咱主子,以后再敢靠近,不会放过你,滚!” 野猪逃去。 全身100%碳化的玄武,在坚硬的碳壳里等待皮肉的重新再生,这是一个皮肉开裂的过程,一个蝴蝶从茧子里涅槃的过程,也是他必须在刺笼里等待元阳萌芽的过程。 白天,他要被太阳暴晒,浑身滚烫,渴望一滴水进入他的喉管。 在后面的章节里还会出现这样一句话:对于一滴水在民间的动态,找准它滋润的方向。 晚上,依靠湿润的地气,从他干焦的腹部底下浸润进肌体,才有第二天抵抗烈日的本钱。因为知道要有足够的水份,玄武能听到他干裂的躯体对湿气的吸食,竟能发出蚯蚓钻土的声音。他第一次感受到皮肤的贪婪。 他滚下坡时本是仰面朝天,野猪来把他翻了个,面朝大地,不仅什么也看不见,呼吸还很困难。 他想要翻一个身,面向苍穹。 但要做到这一点非常困难。 他的关节被锁死。即使是关节能动,坚硬的碳壳撑着他,也无法动弹。 当然,他不期盼野猪或者什么动物再来把他撬一嘴。 他不希望他的生命冒了一次险还要再冒第二次。 太阳炙热。 身体水份入不敷出,整个身体逐渐形成翘起的柴块,使面朝大地的玄武做出了一个飞翔的动作,脖子和脚翘起来离开了地面。 好在第八天。 来了一场暴雨劈打了他。 他浑身在雨中热气腾腾,白烟缭绕。皮肤吸足水份后膨胀变软,他翘起的头和脚回到了地面。 暴雨过后是大雨。 大雨过后是中雨。 中雨过后是小雨。 小雨过后绵绵雨。 玄武担心这雨落过了头。这么多水白白流淌,没有雨下了,他爆晒的苦日子何时是头? 在玄武投胎成人后,他对有水的地方很嗜好,并发自内心的情感去触及和热爱,有时达到颠鸾倒凤般的痴狂,都可能与这一段经历有关。 而生命的能量光靠水还不够。 这些天来,玄武所以能够支撑到元阳的萌芽,全靠他附近有好几个蚂蚁的巢穴。 像碉堡一样垒在玄武的视野内。 野猪走后他担心又将面临一场劫难。蚂蚁虽小,但以其庞大的家族数量成为食人蚁绝不小于一头野猪的可怕。因为他同样不能动弹。 对于一具尸体,蚂蚁有足够的耐心把他分解成细小碎渣搬回巢穴。 蚂蚁的巢穴如同一颗盛大的珊瑚。有人把溶化的锡注入蚂蚁的巢穴后,成为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对这一窝蚂蚁来说,整个家族是无妄之灾。 玄武在想象蚂蚁是如何搬运他的。 它们一定是钻入他烧焦的碳壳皮层下噬血他的肉身,一点点的开矿出一个肉坑。 它们甚至在夜晚加班加点,去来有序的以长长的队伍成建制的打劫。它们把啃下来的肉粒高高举起,密雨般的步伐无数次往返,在数量以及成倍于它们自身重量的方程式中,第二天,他的碳化躯壳虽还撑着他完整的人形,而内脏已被搬得一无所有。 玄武想到师父。想到偿试了一百多种死法没能成功的师父。他的灵根里有传讯法阵的话,此刻: “师父,你来替我躺在这,蚂蚁给你收尸,保你死得不能再死一点渣都不剩。” 第十章 初遇道仙 确实,师父没有尝试这种死法。 师父尝试的死法都是常人用过的老套路子,对仙人失效。 玄武眼珠遛了一圈,没有看到青龙,找吃的去了,但看到了蚂蚁。 可能是探头兵,几只已寻到人体气味或者焦皮气味的蚂蚁,在一节木棍上站立,抬起半个身子吸吮着空气中的气味分子,两只前螯挥动,这一对接受器在获取方向,得到的信息在告诉它们,食物就在附近。 蚂蚁准确无误来到它们要到的地方,爬上玄武身体。 玄武看到它们不光个头不小,像似断腰的后面,拖着一个大大的肚囊,两只前爪实质是带锯齿的螯,它的锋利和持之以恒的耐力,让玄武毫不怀疑他变成渣渣的可能。 蚂蚁在他身上游走,勘探。 先是在他的大腿上,看到这是一块足球场,AC米兰和国际米兰在这块足球场上,AC米兰7次夺得欧冠,国际米兰也有三次。 而皇马竟有14次! 带有马字的队伍,即是豪门也是劲旅。 然后它们去了他的裆部,在这个夹皮沟里耽误的时间最久,以至担心它们进入他的洞穴。 玄武把菊花缩紧。 勘探完复杂夹皮沟地形后,它们来到了玄武肚子上,这块宽阔的坝子同样没有入口,碰头交流后,蚂蚁往玄武的头部走来。 玄武做好捕杀它们的准备。 从玄武嘴边经过的时候,舌头一撩。 蚂蚁是瞎子,没有看到同伴是怎么消失的,并感受到口腔的腥味,朝口腔而来,被玄武统统用舌头消灭。 几天来,玄武采用这种方法,对前来刺探的蚂蚁有意放出口中腥气,成功将它们捕杀,一只也不让逃脱回去搬来部队。 玄武吃进蚂蚁,元阳大增,明显感觉身体各处关节在开始松懈,并且而且,新产生的皮肤在逐渐脱离外面的一层碳壳,那种凉意,就好像似皮肤与碳壳间的缝隙,有一股凉风吹过,有一句易安的词停留。 还有一种特殊的痒和酥,在深处,如蚂蚁群体对嫩肉的经过,潮水般袭来,犹如某些时刻必须蠕动并嘤嘤地呻吟…… 不过。 他并不知道这是他的新皮肉在正式的告别碳化外壳,他很快就要像蜕皮的蛇,从黑黑的碳壳里面,诞生一个全新的玄武。 到了这一天,这颗星球在一块陨石划过天空,拖出一道明亮轨迹,到来一个地外生物,从刺笼里站起来,走过无人区的大块版图,去寻找他失落的记忆,对苍茫大地,他问,有人吗…… 到了这一天,他投胎的旅程,才正式开始。 幸运完全烧焦的自己还能活着。 “他感觉到从身体各个角落散发的温热力量,以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游过身体,最终向脊柱汇集。这个过程缓慢又清晰。不知过了多久,有微弱力量自尾椎而起,顺着脊线向上、向上。这感觉就像是有一条蚯蚓,在河道中逆流而上。”——(摘自《赤心寻天》第二章) 一块块硬壳粘在身体上,与新生成的皮肤脱离得并不彻底,让他披了一身的鳞甲,磕碰出风中的响声。 撕扯掉这些已经失去生命的皮肉,发现不是轻松的事情。 它们干翘起的部分看似与新皮肤脱离,实则仍有粘接,扯到痛处时血就溢出来,使他扯了几块后作了放弃。 接下来的几日,他要走出森林,沙沙声踩在枯叶上,柔软弹性的腐质地皮使没有鞋的脚不那么疼痛。 饿了摘野果子。他预感这个森林不是很大,并还发现林里的野物都十分的怕他。 总能看到惊慌逃窜的兽物发出一声怪叫,带走灌木丛刺拉拉的颤响窜逃而去,极像是一条巨蟒在草叶中的运动,虽然是假像,却显得十分逼真。 他在想是他样子可怕还是身上的三神兽户口。 三天后,龟裂的焦皮自动脱落,就像脱去一件衣服,整个上身成了裸露,在风中颤抖。 把上身的“衣服”撕去后,他不再撕去“裤子”。现在是要有一身衣服穿上,要找到人家。 在看到一条河流时,他有了第一段记忆: 我叫玄武,十二岁,苍穹上苍国孤儿……是一位天使,被派往地界推行天道,投胎成人后,去完成十二个功勋…… 河流两岸芦花飘絮,蛱蝶翩翩。 水清波平天晴暖,澹澹鱼尾戏涟漪。 一叶小舟投下疏影闲靠河口。斜径而上,便是一蓬莱人家。 栅栏圈鸡,独木系牛,一绺炊烟淡淡抹去一笔。 有小女欢笑至草坪,黑犬匍匐在小女前尽情撒欢。做午饭的时间,熟食味袭来,玄武大吸一口。 不禁呆呆望去。 黑犬发现了玄武。 旺旺!旺旺旺! 小女孩朝黑犬叫的方向望来,看见光身子的玄武藏进了芦苇。 小女孩进屋叫出爹爹,指着河对岸的芦苇丛。 爹爹来到河口,架起小船向这边推来…… 女孩爹爹把玄武接过河岸,引着去家里。玄武捂着那儿,低头从小女孩和黑犬面前走过,黑犬闭上眼把头调开一边。 给玄武穿上了衣裳到桌上吃饭。看到这一家人有健壮的孩子娘,和老爷爷老奶奶。砍柴大哥扔一梱柴在屋外,生猛的迈进屋,把柴刀放到墙角立着。 吃了饭,玄武向好心人打听他所在的世界,得知,这是贝母星球。比地球大了太多的一个平行世界。 他所在的地域属于这个星球的东半部,叫东升属地。属地是国号的前期称呼,也就是说,玄武来到了一个有人类群居,但还没有国制的一个社会秩序里。 见玄武失望的表情,砍柴大哥铿锵说道: “我们很快就要有国了。其实,我们一直都有国。三百年前,因为三次瘟疫的泛滥,人口几尽灭绝,我们的国号被世界大会取消。现在,我们的人口已达到与属地相配的人数,正在准备建国。” 可怕的瘟疫,天老爷给玄武说过此事。前几届天使中有到贝母星球的天使死在了瘟疫中。 这一顿饭,让玄武多天来的空腹,有了充实的内容。身体里的元阳陡然增长。 到第二天睡一觉起来,玄武的记忆完全恢复,记起许多事情——天老爷,师父,太子,朱雀,鲲,天狗,他的小木屋…… 还见到空间站天宫一号,然后被一块火星石撞击,他被火焰燃烧……来到了这个叫贝母的星球。 砍柴大哥又上山砍柴去了,除小女孩,家里人都下地种庄稼。 小女孩和黑犬领着玄武上了屋后一道梁子,站在梁子上,看到远处一座碉楼下,围了三十几家房舍,这是附近唯一的一个集镇。 他们告诉玄武,这个镇子隔五天有一辆八脚马车去东升属地三大都市名安。名安市是离这最近的一个都市。 虽近,八脚马也得跑两天。中途,要经过几个稍大的集镇。 玄武辞别小女孩,向碉楼镇走去。 来到小镇入口,玄武怯生生走到一面幡旗下。小桌前排起一纵长队,桌上摆一桶竹签,桌前坐一清瘦,光有下巴的白净男子,手握折扇,一身道侣打扮。被那无风也飘的长髯捣饬得谪仙一般,横看竖看,看不出年龄上的毛病。白白净净脖颈,瘦中突得老长,不免显出一些妖气。 扇子噗一声打开:免费替人算卦。 扇子一翻:不一定准。 “道仙,我今天可是带了钱来的。”第一位妇人上前来作此说明。 “带钱,有多少哇?” 妇人摊开手,两枚钢币。 科崩——钢币扔进了钵盆里。 开业! “回去把你家屋上的瓦片揭一块下来,用榆木棍儿去每家门口敲响十下。不能敲破了,敲完后放回原处。再把这兽妖的耳朵拿去泡一斤酒喝了。” 道仙拿出一刀。 玄武这才看见道仙揭开他身旁一块布,盖着的是一具人尸。 玄武骇然耸立,他原来就坐在尸体旁边。 尸体在玄武膘了一眼后,不放心又看去一眼,因为这具男尸竞长了四只耳朵。 道仙锋利小刀嗖的一声就割下了男尸一只耳朵,耳朵上带毛。 算卦的妇人一趔趄。忙说:“道仙,这太惨了,我可不可不要这耳朵泡酒,找别的,比如中药材三七,田七,人参泡酒。” 道仙拿起扇子朝妇人噗一声打开,让她看到“不一定准。”妇人只得抖动着手指拧走那只耳朵。 下一位。 钵盆里一响,滚了一圈。只有一枚钢币。 道仙拿起扇子噗一声打开:不一定准。 钵盆里又才扔进一枚钢币。 “道仙啊,我近来在看小说《许三观卖血记》。看到何小勇和一乐的时候,我心里怎么就突突的跳呢?” “你姓牛。” “道仙你真是准。” “牛头人,你要像许三观一样,对你婆娘说,你什么事儿都不做,回家就要享受。躺在藤榻里,让她把饭做出来端给你,就坐在藤榻里吃。再把这个配咸鸭蛋一块吃下去。” 这一回,道仙从竹筒签里抽出一个剜勺,揭开男人的尸布,要剜男尸的眼珠,问算卦的是要左眼珠还是右眼珠。 “道仙,咸鸭蛋我可以吃,可这兽妖的眼珠看着就瘆得慌,我吃不下去呀。” 道仙厉声呵斥道:“猪牛羊是兽,兽妖也是兽怎么就瘆得慌。” “不是。这兽妖已八成像人了呀。” 道仙更加厉声道:“兽妖修进成人,取男童之精,采少女之癸,年年残害多家儿女。越是修进成人的兽妖害人越多。食其肉,吮其骨,方解心头之恨。人人以灭兽妖为己任。如果你们大众不与我们道仙齐心,对祸国殃民的兽妖还存不忍之心,就会有更多的少男少女失踪。” 算卦队列中三个老妇人以外都是男人,就没有玄武要投的胎娘。他想让道仙给他指指路去哪投胎,他没钢币。虽然他知道算卦行卜多半是些神棍,踩在这陌生世界的土地上,有个只言半语的参考也好。 道仙收起桌布,拆了旗幡,正要将兽妖尸体绑在背上御桌飞回他的道山,看了一眼玄武,浑身一颤! 他看到玄武周身释放出了魂环,并且是净天注的四兽同体! 道仙向玄武走来,一步步走出了庄严和肃穆。 扇子打开,噗—— 玄武赶紧说: “我没有钢币。” 扇子一翻:免费替人算卦。 “我不收你的钱,但我要给你算一卦。” 道仙将他的竹筒箜箜摇响三下,让玄武抽出一签,再伸出他白骨精般的手捉住玄武手腕,潜入脉相,深度体察。 唷——真是一点不假呀! 少年是净天注三兽同体!领魂白虎,青龙,螣蛇。如此霸体释放的魂环,定是金刚、通藏、象紫、道元,四境的圣精。遗憾的是…… “你所去之处距此两百里遥,你一身的霸体魂环,会在四天内尽失。第一天,你失去金刚。第二天,失去通藏。第三天,失去象紫。第四天,失去道元。四境圣精失完后,孩子,你的命格就要从零开始了。可惜,可惜了……” 玄武六岁时看到过师父身上的霸体魂环。霸体魂环出现时,极目天边传来诵经声,推动云层滚滚,无数星河轮转,山川重新组合,惊天动地的场面令生灵痴癔,万物凝结。 至于说他的魂环可惜了,会在四天内尽失,那只是他作为天使投胎的时效。四天投个胎时间足够了。玄武相信自己不会从零开始。 撒下几枚钢币,道仙背诵道:“一切法生灭不住,如幻如电,诸法不相待,乃至一念不住。诸法皆妄见,如梦如焰,如水中月,如镜中像,以妄想生。” 念罢,背着兽妖尸首御桌飞行而去。“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玄武望向道仙和桌子飘去天边一个黑点,心里有装不下的惭愧。 怎么会不惭愧,凡人都能修成道仙,而他真正的一个仙子,什么本事都没有。你看人家道仙,御桌飞行比御剑飞行还轻快。 师父,你当的什么狗屁师父,一样功夫都没给我教会! 捡起道仙扔下的钢币,问一位路人,距此两百里是什么地方。 路人反问,是去东还是去西,是去南还是去北?玄武想起道仙没有告诉他的方位,只说玄武所去之处距此两百里遥。 路人就叫玄武坐八脚马车去。 两百里可不是短路程。如果坐八脚马车去两百里地,那应该就是仙鹤镇、大井村一带。 八脚马车驶来在镇子的碉楼旁停住,一些等候的人纷纷上了马车,玄武也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很宽敞,顶上的蓬布大红鲜艳,便于老远就能瞧见。两排飞来椅靠在车厢长壁,中间还加一溜临时的条凳。人们都坐有靠背的飞来椅。 收车票的时候,问玄武去哪里,玄武回答去两百里地方。 这种回答要收票人去烧脑两百里地方有几个站,没好声音要求玄武“你要说地名!” 地名?玄武想到路人给他提供的地名:“仙鹤镇大井村一带。” “究竟是仙鹤镇还是大井村。” “那就仙鹤镇吧。” “一个钢币!” 玄武掏出一个钢币,递给收票人时怯生生望他一眼。 收票人拿过钢币夸张的往铁盒子一扔:“去仙鹤镇干什么?” “投胎。” 收票人控制不住了:“我说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有没人教你怎么回答问题。切,投胎,你娘没把你生出来吗?” 第十一章 第一次投胎 八脚马仍还是四条腿奔跑,跑累了换另四条腿跑。 天狗在八脚马车后追。 这畜生怎么偷偷跑下来了。 玄武伸出头望一弓一弓拚力奔跑的天狗,渐渐拉出了距离。 “跑起,天狗。我本是去地球,是火星石把我撞到了这个星球。你是怎么找来的。” “主人,我闻着你气味找来的。我俩是不是可以换一下,你是吃了饭的,我几天没有吃饭。” “狗不能上车。” 车上的大嫂大姨对这个没有确定目标出远门的少年起了关注,都问他来自哪里,去仙鹤镇还是去大井村。仙鹤镇距大井村还有一些距离,两地不在一块,仙鹤镇先到。 去仙鹤镇找什么人,你的家是在仙鹤镇吗?你出这样的远门,你父母知不知道。你要是一个人出来乱跑,可要当心,仙鹤镇的人贩子可多了,专门拐骗小孩。他们把小孩拐骗去卖给兽妖国,你就别想再见到你父母了。 另一个大姨吓唬玄武:“兽妖国的兽妖在修妖成人,采阴采阳,尤其采你这种玲珑少年的精。你怕不怕?” 玄武不想回答她们的问题。如果他要回答,就会有更多的问题问他。刚才他就因为回答收票人的问题,惹得人家不高兴。 苍穹要回答人间,比如天使,十二功勋,投胎,一定会令她们瞠目结舌。玄武只想尽快的到达目的地,然后下车,去寻找他的胎娘。 兽妖国有什么不得了,不就跟天堂的小妖国一会事,叫我师父和其隆元帅给灭了! 这一路,玄武对来到的这个星球以及现在所在的地方有了几分了解。 贝母星球,妖、魔、鬼、怪,势力相争相抗,人还不能说处于绝对统治地位。不过,人有先天的科技领悟特长,其趋势会大大优胜并存的各类种族,日渐被天庭认为是地界合法的主宰,而受到天使的加持。 尤其是修道成仙必须经历人族,所以,贝母星球上的妖、魔、鬼、怪,齐力造化自身进化为人,采取各种手段。 兽妖族采取的手段最为不耻,正如大妈们提醒玄武所说,玲珑少年,妙龄少女,被他们捉去采阴采阳,种种恶行令人族愤慨。 玄武听在心里,却是不以为然。他是天使,是一仙人,已是超了人族的极顶盛族,何惧之有。 大嫂,大姨关切的话语声中,玄武在仙鹤镇下了车,向她们躬身道,“我知道啦。我会小心的。” 仙鹤镇是一个热闹繁华的大镇,滨临西壤湖。 西壤湖开挖于英朝。 当时英朝西部连年干旱,短短几年,土地沙漠化达到50%,干土无风起灰,植物枯萎草木起火,大量人口流失迁徙,大片大片土地没有人影。 达母族人守住最后一步退路,在西壤开湖,引领北河水入湖灌溉焦土,滋润气候。 这个工程在当时的生产力条件下是奇迹中的奇迹。至今,西壤湖仍为这颗星球最大的人工湖,比最大的齐加勒自然湖还要大五倍。四边湖岸退去,不见地平线一片浩渺。天光透进碧波,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气候在生态良性后得以改善,雨水如期而至,草地一年年扩展,真不知是人的伟力还是神的天功。 灌溉渠总长一千公里。 达母族用十年时间,改天换地,让这片荒芜土地迎来了四季农桑。大量流失的西壤人与白鹤回归,守着这块失而复得的聚宝盆,种出甜蜜葡萄,养殖肥壮山羊,繁衍出黑而壮实的儿女。 如今,这里是风景旅游胜地,万亩湖面上岛屿座座山脊连连,湖面区域各有形块。大湖区一眼难望到边,水波浩渺连天。湖湾和水道细仄处,便有水桥相通。 所谓水桥便是漂浮在水上的木伐,人过水桥上湖岛,悠悠晃晃,身子左摆右摇,水桥吱嘎有声。 这种独有的过桥方式趣味而刺激。 那腰身不够苗条的女子最喜好来水桥上扭动身姿,让旁人看到她们的粗壮其实也有妖娆的时候。 轰一声砸进水里也在所不惜。 湖岛上有人家,种果林,喂鹅鸭。果林结果时红黄翠绿,鹅鸭戏水时,白白一片。 无边水草湿地上岸芷汀兰,郁郁青青。成群仙鹤筑巢为家,翔起翔落。嘎嘎鸣唱。 又因湖光潋滟气候宜人,许多有钱人和权贵在这里值地构建园林。栋栋别墅楼阁,依傍成势。 渔舟唱晚,雁阵惊寒,有道是:秋水长天共一色,无需海市出蜃楼。 与玄武天堂的大小虎头山相比,一片小木屋,有凤凰来栖,山下一溪流,崖壁挂瀑布,空中架彩虹,云蒸霞蔚,灵兽欢奔,又是另一番景象。 渐渐进入市井大街,人来人往皆着华服。锣鼓唢呐声吹奏,引出一对人马,从街口出来。 张红着绿的彩轿颠颠而来,一路打赏的轿夫起劲的晃荡。新郎坐在领头的八脚马上,用一朵胸前红花,迎接玄武投来的目光。 玄武跟上迎亲队伍。 他要看清新娘子长什么样。看她会不会走几步盯着石头看,又走几步,盯着母鸡看。这种一定是个傻子,不能投她的胎。 迎亲队伍上大街入闹市,引起路人伫足观看。轿夫起劲的晃浪,唱起《抬花轿》: 大姑娘头回坐花轿 出嫁告别爹和娘 一把鼻涕一把泪 脸上假哭心里笑 心里笑 心里笑 到了晚上让你叫 路人在说: “这是周百万家的大公子娶媳妇。取的是仙鹤中学张校长的二女儿。” “张校长的二女儿是个才女。万歌节诗词大会上,她一首《如梦令》拔得头筹。” 周百万府前张灯结彩锣鼓齐呜一派喜庆景象,来贺喜的人络绎不绝。即有周百万生意上的人,一个个财大气粗,也有张校长同事和社会的学生,看上去斯文学究气。 轿子落下,新郎牵红盖头的新娘一步一蹴入了府院。府院里,喜宴的酒席一张张把个偌大的庭院占满。 楼台水榭,荷塘凉亭,修竹掩映假山。 玄武绕到侧墙外的一棵树下。 “你找到胎母后,别忙投胎,听见没。她家有院墙的话,你就趴在院墙上,她家有竹笼的话,你就躲在竹笼里,先观察,向她发射幽蓝的目光。你观察到她走两步盯着一个石头看,然后走两步又盯着一只母鸡看,眼珠在眼眶里不打转,站着不动,一站就是五分钟,这种一定是个傻子,不要去投。投出来,你也会是一个傻子。” 天老爷的话玄武牢记在心,他爬到树杈上,这个位置正好高过墙头。 坐在树杈上往庭院打望,可没看到新娘子。 等了一会,听到大堂里傧相高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但玄武看不见。 玄武想到新娘子在万歌节诗词大会上一首《如梦令》拔得头筹,如此才女定是明目皓齿,端庄秀丽,不可能盯着石头和母鸡看。 玄武决定就是她为胎娘了。 来到街上,对天狗说:“我要去投胎了,你去找一家养你的主人。” 天狗不舍问道:“主人,你什么时候投胎出来,我好来找你。” 玄武无奈说:“时间?这个我可说不准。凡人一般是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但因身体情况和突发事端也有早产的,还有难产的哩。” 天狗担忧说:“早产没事,都说早产的肉球机灵。可别难产呀。” 玄武没把握的回答天狗:“这可不是我说了算。” 玄武叫天狗不用担心挂念他。如果投胎成功,他就在这姓张的富贵人家,到时来这家就行。近段时间,天狗自已要找到寄宿的地方,要长个心眼,别叫人一点小施舍给骗了炖一锅狗肉出来。 天狗霸气说谁敢,“我不把他家十倍二哈的给拆了。” 天狗没走远,要看到玄武投胎进去不再出来,说明找到了胎位,它才会离开。可它看到的,是玄武的两次投胎失败,一身臭气的去湖里洗澡,跟着他怕出意外。直到他在大井村的小树林投胎成功后,天狗才去自谋生路。 它没有去找新的主人。 有财主看见它异于家犬的寻常,饿偏肚子从朱门前经过,召唤它有意收留。 我们的天狗目不斜视。 我们的天狗扬长而去。 我们的天狗不受嗟来之食。 我们的天狗不坠青云之志。 它进入了莽莽的森林。 天老爷告诉了玄武什么是初夜,他必须赶在初夜前投胎成功,不然,胎盘位置就让真正的兔崽子给占了。 庭园前看不到新娘,还在来人,司礼唱诺: “刘大人到!” “李大人到!” “胡大人到!” 新娘关进屋不出现。 玄武绕到后墙,其地菜畦,隔着田野才有另户人家,就看到后墙院一棵大树的枝桠垂吊在外,但没有轻功的玄武蹦不上这枝桠。 “胎珠,叫三神兽出来一个帮下忙,把我弄到枝桠上。” 【主人,你上技桠干什么?】 “我要看到新娘子,化魂环一股青烟飘向她。” 【等着主人。】 不一会,白虎幻影在地上由虚为实,玄武踩上白虎的背,抓住技桠。白虎说:“主人,你别用力,这枝桠瘦弱,估计承受不了你,我让青龙来把你带过墙里的树上。” 白虎卸下玄武,虚影一散,把青龙叫了出来。 青龙说:“主人,不如我进去直接把新娘子弄出来让你投胎,这样省事。” 玄武说这样肯定不行,吓着了新娘子,要找傩师来驱邪,厉害的傩师可以从我的户口里捉走你们。你只需把我弄到后院的这颗树上就行。 青龙一个蜿蜒,把玄武揽在腹中,轻松一腾上了院内树冠,将玄武卸在树上。 一个虚影消失。 新娘子正好在后院一窗前静坐。才女明目皓齿,端庄秀丽,她眼一挑,看到了龙,再定眼深视,虚空间又什么都没有,但刚刚看到的影像还清晰的留在视网膜上,分明那就是一条龙。 一眼又扫到树冠下的粗技上有个东西。 玄武正与新娘子对视。 新娘子揉揉眼,那树萌里看不甚明,但肯定有个东西。 玄武吐出胎珠,对着新娘划出结界罩住自己,结界里魂环一股青烟冒出,向新娘冉冉飘去…… 青烟里,玄武化身为烟,到新娘鼻孔前,悄无声息的钻了进去。 玄武从新娘的呼吸道来到腹腔,从肠胃出来四处寻视,没有找到他要找的地方。 天老爷说,胎位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宏大的宫殿,必须进入到宫殿,在胎盘等待一个持有出生代码,代号为“蝌蚪”的接头人,来把代码给他,接上dnA信息,他才算坐落胎盘。 玄武在肠道、胃、脾脏、心肺等地都没找到这个宫殿。 人体内脏构造复杂,又没有一个导游图。 盲目乱窜的玄武来到膀胱,在这里看到了一根管子。 ........ 新娘走后,玄武一股青烟冒出厕所,回到街上落地成形,甚是惶恐。 第一次投胎失败。 屎尿味臭气熏天,无奈的玄武要去找地方冲洗自己。 他来到湖边,脱掉衣服在湖水里净洗一遍,嗅嗅,还有味。再洗一遍,洗得嗅不出气味,然后晾在树枝上让太阳把衣服晒干。 玄武进入湖水里,在水中滚动。 他清楚地想起天老爷说过的话,当时自己就没当回事,特别是遭到大臣们嘲笑的时候,玄武内心不服,骂了提柱司马。 投胎是个技术活,不是那么一蹴而就的事情,事实证明一点不假。 形势很紧迫。 霸体魂环会在四天内尽失。 没有了魂环,他不能化身为烟,如何进入肚里的胎位。 他只有四天的时间,得尽快去寻找下一个胎娘。 玄武穿上晾干的衣服,再次回到街上。 第十二章 一封蝌蚪的遗书 玄武要找年轻的女子。年龄过大的女人可能不准备生育。 但年轻的女子是不是马上结婚,也令玄武困惑。不然,投进肚子里后慢慢等待。像今天这种机会是再好不过了,可惜新娘子后院的窗子已紧紧关上,玄武在后院和前院逗留,就是不见新娘子出现。 如此躇踌,玄武又来到街上,见到一女子走来。 玄武对这女子拿不的确。 对婚姻在一个女子身上是否到了迫在眉睫,十二岁的少年看不出来。 或许她已经是婚配了,先投进去看看。 跟之前一样。 如法泡制,一股青烟冒出魂环,游到女子的鼻孔前,摆一摆尾巴钻了进去。 玄武来到女子肚内。 体内构造一模一样,仍然是四处找遍也没找到胎盘的宫殿。 他只好又来到膀胱,只有这里有一根管子去向别处。至此,玄武仍不知道这根管子是输尿管。 他深吸一口气憋进肺里,进入了这根管道。他知道管子里空气不好,还缺氧。 顺着管道向下爬。 沿途他伸手四下探,看有没有岔路,有没有旁门左道,一路探下来是一条直路,连弯都不带拐,就来到了一个小门。 这小门并没有门扇,好像似虚掩着的。玄武并不知道他出了这个门就出了医学生理上所说的泌尿系统。 他一挤,这虚掩的门就给他挤开了。 从小门出来前面是一扇肥厚的敞门。 说它肥厚,那是玄武在这门的里外来回进出了一遭,与自己刚刚挤出泌尿系统的小门作了对比。不再是漆黑,隐约有光从敞门外透进来。只是这光显得非常稀薄,但比在腹腔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万恶旧社会,视觉还是要好很多。 玄武伸手去摸透光的方向,手伸出了敞门外,他触到了一层布! 赶紧把手缩回来,他清楚,刚才他把手伸出门外,触摸到的是裤子,他把手缩了回来。 玄武虽是从魂环冒成青烟钻入女子神秘器官,但青烟有着思维的意识,是一种搜索的行动,就给女子带来了触觉。对,触觉让她走在街上,觉得下身有异常,是那种被鸡毛撩了一下,或者说有毛笔在写字的感觉。禁不住站下步子,低下头去看自己的那个位置,因为她觉得有什么东西经过了她的门。她惊奇的看到,她站着一动不动,裤子前的布却有什么东西抵了抵,明显的鼓动了一下,然后,又感觉到自己的门挤进了什么,留下舒痒的一瞬。 女子四下瞧瞧没人注意她,迅速一爪抓向裤子的那里,这个动作如果再提前十分之一秒,玄武就有可能被逮出体外了。 天老爷说的胎盘宫殿究竞在哪里呢?我怎么从体内找到体外都没找到。玄武回到大门内琢磨:再往下找就是大腿了,不可能啊。再傻的人也知道胎位是在肚子里,而不是在腿上。 玄武决定返回肚子,重新仔细的勘察一遍。 噫? 正要从刚才的小门返回,猛然看见小门的下边又有一道虚掩的门,这道门要大得多,他心里一敞亮,明确的说,找到了! 挤进这道门,没走多远,果然来到一个宽敞的宫殿。 没错,就是这里了,这就是天老爷所说孕育人种的宫殿。靠壁的地方是胎盘位置,看到了。玄武走去,却意外发现胎盘上背对他侧躺一人! 心头凉凉。 天老爷说的没错,重点是抢占胎位。 这女子已经怀宝宝了,胎位被占,他来晚了一步。不过,玄武还是要问一问,看有没有个商量,虽然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 “喂,兄弟,你来多久了?” 侧躺之人显然从没受过打扰,闷声发育,突然有人在他身边说话,吓的不轻,一个翻身滚下胎盘。惊恐道: “你是谁?” 玄武泰然道: “跟你一样,也来投胎。” 这小子营养良好,胖乎乎面白体长,不满意玄武的到来。 玄武就不想再说什么,别在这浪费时间,赶急去找下一家。 “站住!” 胎儿把玄武叫住: “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不好回答,说来也话长。态度不友好,玄武不打算挤位置跟他做双胞胎了。没得商量,转身离去,“好好养胎,大胖小子。” 却见他追在身后,恶声高喊:“娘——有贼!” 我是贼吗?做成双胞胎我们是亲兄弟。 真没劲。 玄武又落在街边目视过往行人,寻找下家。 两次失败,这地方不对。玄武决定换一个地点。 沿街往前走,来到镇中心的十字街口。这里人影憧憧,门市栉比,更有衣冠楚楚闲散之人在金字横匾的豪宅前逗比。 金字匾上三字:春宵嬲。春宵是春夜的意思,嬲这个字怎么读,什么意思,玄武就不懂了。 房子比周边的房子要气派漂亮,过节似的张灯结彩。 只是从这楼前过往行人呈现规律:男的免不得向画堂深院里张望,看出里面扶出的人来,皆偏偏倒倒,玄武一看就晓得,是酒喝醉了。就让往里瞧去的人,下决心似的吞下口水,喉节一翻滚。女子往此过皆是避开个弧线,又把头放得低低,步子快了些许,说成是逃也不为过。 出来一人,蹒跚的叫女子扶着,放开去后招手帕:“记着又来呵。”朝着玄武的方向,向玄武瞟来一眼,手帕扬了扬。 第十三章 省略4356字 易多叶,在河边洗衣服。 她像蛤蟆蹲着,衣服水里揉,又举起捣衣棒打,这个胖妞看上去有一身的气力。 小河在她面前裸奔,水清且浅。 河中淤积一滩鹅卵石上,白花花翻起一片浪花。 浪花边静水河湾里,水鸭在水草里啄寻食物。它们亲吻河岸,过滤泥沙,小鱼小虾进入它们胃囊。个别因失恋到水面来透气的鱼,很容易被鸭子捉住。 整条河,中午的时候,只有易多叶一人在洗衣服。 要洗完的时候。 距河边50米的小树林里探出一颗人头,头有点大,大概有三十斤重。它望向洗衣的胖姑娘,,瞧着一翘一翘,吨位感十足的臀,饥渴难耐。掐着脖子乌了一声,然后又嘎了一声,装出两种鸟在初春的啼叫。 乌的一声是乌鸦,嘎的一声是斑鸠。这个季节,乌鸦和斑鸠在林子里发放求尻的呼唤。 由于这人的鸟叫声太过于逼真,完全就是真实大自然的籁声,易多叶就没有朝小树林看。圆滚滚有肉的手在水里揉搓小件衣服。 他要是叫得不那么像,有人的声音在里面,易多叶就会去看:是谁在装鸟叫? 可是,他叫得太真实了,反而引不起易多叶的注意。 货几倍又乌了一声,嘎了一声。 易多叶反应迟顿,对逼真的伪装没有辩识度,对小树林里的人装鸟叫没有搭理。 货几倍不得不捡个石头朝小河扔去一个抛物线,用石头对水面拳击,引来易多叶回眸一望。 咚—— 小河水面跳起一注水,接着,荡开了一个水圈,水圈中又出现水圈,里面的水圈把外面的水圈挤开后一同扩展,这种现象用词汇表达就叫“涟漪”。 涟漪在前面第6章已经用过,此处不想再用。就把涟漪产生的过程用小白文叙述一遍。这不是在水文字,确实是词汇在大脑的库存不够数。 少废话,接着往下说—— 乌鸦和斑鸠声带来了一个石头,这让易多叶好奇怪,又有些担心,朝飞出石头的小树林望去,就望到了货几倍,躲在一棵树后,朝她勾手。 勾手,勾手,看这边,看这边。 易多叶看懂意思后,头在肩上一挥,肩膀厚重的一拧,不!去洗她的最后一件小衣服。 易多叶清楚刚才是他搞出了乌鸦和斑鸠,她觉得真好听。没想他还会口技。 等了一会。 又一个石头在易多叶面前,咚! 这个石头比刚才的石头大多了,空中翻几个跟斗狠狠的给水面一拳头。水花从水窝里跳起来溅到了易多叶脸上和身上,水有点凉。 易多叶抺去脸上的水,忽一下站起身,看看周围有没人。有人,她不吭声,没人,她要骂。 其实有人。 他们即将投胎的儿子就在离他们不远的河塝上,只是被结界罩着,他们看不见。 看见周围没人,易多叶骂道:“你找死呀!你石头差一点砸到我头上了。” 货几倍不答,他勾手,继续勾手,朝小树林隐密的暗处指。 易多叶嘟了嘟嘴,头,着急摆了好几下,再一跺脚,犟不过似的,无奈似的,被迫似的,把这几个意思表达完后,将洗好的最后一件衣服捞入盆子,端起来,朝小树林走去了…… 这是一片榉树林,枝繁叶茂,在货几倍和易多叶进入之前,榉树林只有一个故事,就是若干若干年以前,这上空经过一个飞碟。 现在货几倍和易多叶给小树林带来了第二个故事。 货几倍接过易多叶手上的盆子放地上,一爪抓过来易多叶。易多叶就那么一窜,惯性的撞入到货几倍的胸膛上。瘦肉型的货几倍经受不住吨位型的易多叶,带着胖妞倒去。厚厚的松针叶给了他们弹性,借了弹力的货几倍翻压在易多叶宽大的躯体上……(此处不算标点符号省略50字) 易多叶先是扭捏,然后作垂死挣扎,进行不顽强抵抗……(此处不算标点符号省略800字) 林子深处……静悄悄。……松针叶像地毯给他们身子下垫了厚厚一层。有些事情的发生是因地制宜的结果。如果是在一片乱石岗上,如果没有浓厚的树林遮掩,如果没有厚厚一层松针叶反而是仙人球,小树林第二个故事就不适合产生。 现在, 厚厚的松针叶铺成床垫。床,很多时候有道德危机感,因为所有的小三都与床有关。所以一提到床,不管是正直还是歪斜,都会想入非非……(此处不算标点符号省略260字) 易多叶抓住裤带不松手,货几倍一个指头一个指头的攻关。手指头掰开完了,裤带显现出来,一拉,听到嘣一声。因为易多叶太有腰,裤带随时处在紧张感,所以一拉,硼一声就彻底释放了……(此处不算标点符号省略1234字) 易多叶嘤嘤嘤,要求轻一点……一阵后,易多叶高喊,奥力给!货几倍喊,活埋!(此处不算标点符号省略2100字) 此情此景,想呤诗一首。 小树林里的场景不算标点符号,一共省略了4356个字。 货几倍和易多叶从小树林回来后打锣敲鼓结婚,一年后生下玄武。 易多叶在村里女人们中,罩杯型号是最大的,奶容量也是最多的。走路时就能看到沉甸甸的在衣服里动荡。可是但是,玄武生下来就不同常人,因带了三神兽户口,特别能吃,易多叶的奶水就不够,肚子没饱的玄武整天哇哇闹。 没办法。 正好村长家的母猪下了一窝崽,货几倍就将玄武抱去扔进村长的猪圈。玄武闻到了奶腥味向母猪肚子爬去,挤进猪崽群,咬上奶头就吸。 玄武吃完一个奶头,挤开小猪崽吸另一个奶头,到后来挤开了所有小猪崽把母猪的奶吸光后,小猪崽饿死了两头。 村长来说,这不行啊! 这才去买奶粉,一天要吃二十罐奶粉。 此时花果山的果园刚刚种上第一批果木,还欠着银行贷款,奶粉几天算下来是一笔不小数目,吃得货几倍眼冒金星,在村里走路跌进了水田。 村里人说:“货老二,你儿子是什么儿子?怎么这么能吃?” 货几倍回答:“老弟你问得好,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只是不知道我为啥落到这步田地。” “难道你不清楚是在哪里出了问题吗? 货几倍想了想说:“我估计是小河边的松树林不适合那啥,因为那块天空路过飞碟。” “老哥,你真是太可怜了。” 几天后的一个早晨,易多叶惊奇叫道:“货几倍,你快来看!” 这一声叫让货几倍以为坐月子的老婆出了什么事,声音里惊憷,忙扔了手上的活跑进屋。 这个早晨,货几倍的眼珠变大了后就一次次的变大再变大,无法再还原。因为他惊奇。 他惊奇看到,他和易多叶同时看到,躺在被窝里的儿子,奇迹般的一夜间成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生出来才几天呀,货几倍掰开指头算:六天。 这是我们的儿子吗?谁来给换了? 易多叶翻过玄武身子,在屁股上找到颗痣,放了心说:“你看这痣,是你发现的,肯定是我们的儿子。” “他怎么会一晚上长这么大呢?”货几倍还是不明其理。 出生六天的玄武说话了,告诉货几倍他是仙童,是苍穹派下来的天使,本来是去地球投胎做功勋,因为途中与火星石相撞来到贝母星球。 货几倍一脸古怪,贝母星球这么多的人,投胎为什么要投我家?这小子是成形在外的路人,夺舍到媳妇肚子来借宿了十个月,怪怪的感觉,与儿子的血肉关系没有了一样。 关于这一点,玄武讲得清楚,由不得货几倍怀疑。小树林里,货几倍装乌鸦和斑鸠叫,然后向河里扔石头。正是在小树林他们打野时玄武投的胎。 可是玄武怎么能提前看到这些呢? 他说他当时就站在河边,前面三次投胎失败,这一次投胎不能再失败。“投到你们家并不为什么,只是刚好碰到了你们。” 货几倍一脸不安,这种在法律上算不算是自己的儿子?做个亲子鉴定能不能有自己的细胞? 心里面就不烫热了。试想看,你的儿子在外已被别人做成了形,那不等于隔壁的是老王家? 又还能吃,能喝酒。奶粉已吃怕了货几倍,现在吃饭,一人顶得上一个伙食团,货几倍买米用板车去集镇上拉。 拉回来路上,村里人又说:“货老二,你儿子是什么儿子?怎么这么能吃?” 货几倍回答:“老弟你问得好,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只是不知道我为啥落到这步田地。” “难道你不清楚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货几倍想了想说:“我估计是小河边的松树林不适合那啥,因为那块天空路过飞碟。据说飞碟经过的地方会留下辐射。” “老哥,你真是太可怜了。” 货几倍喝酒的时候,不叫玄武。他拿出一个酒瓶,只拿一个酒杯,倒了酒,两眼像做白日梦那样望出窗外。窗外青山绿水,可他看到的是一片空白可粒无收。更还是像给人做了活没拿到工钱,处在恍惚和失语之中。 易多叶发现货几倍不同儿子喝酒,废话也少了。除了把体力用在挑粪去果园浇灌之外,余下的时间,他就呆傻的望着山外山,楼外楼,不知想些什么事情。 “我在想遥远的事情。”货几倍隐瞒他的心思。 易多叶说:“我知道你不是在想贝母星球究竟有多大,那些没有人的地方,有没有海洋。” “不是。” 易多叶又说:“我也知道你不是在想我们东升属地会不会跟西土国打仗?” “不是。” 易多叶轻蔑的说:“当然不是。这些世界大事装不进你的脑子。你在想玄武为什么是投胎来的儿子,而不是你搞出的儿子” “没错,我想不通的就是这域外飞仙的事,这么凑巧跑到你的肚子来,弄得我这个接盘侠用板车给他拉米。” 易多叶没好气道:“管他是谁投胎,从我肚子生出来就是我儿子,你不认,我认!” 易多叶要是不在家,货几倍对玄武使冷脸色。他用看嫌疑人的态度把玄武看上几眼后,立马进屋拿镜子照自己,反复验证得出结论:自己一点不像他! 这个生下来没几天就成六岁的孩子,在儿童期短暂停留,跑到成人路高速奔跑,突然长成一个接近16岁大小子,令全村人老以为一个外乡人在他们村里闲逛。 第十四章玄武第一个功勋 苍穹。 太极殿。 一干大臣在地镜前,为讨论玄武的功勋,回放玄武去地界投胎的过程。 玄武从苍穹出发,原计划到地球,路上被火星石撞击,改变了方向,到了贝母星球。 贝母星球不在这一届天使的派遣计划中,玄武在贝母星球做功勋算不算,一番争议后,报给玉皇大帝,玉皇大帝答复应该算。 因为贝母星球极有可能是地球的移民星球。 玄武被烧焦,吃了苦头。幸运的是,青龙保护玄武没被野猪啃掉,有惊无险投胎成功,转入人世。 玄武的师父寿山长老提出来,玄武在去的路上帮助天宫一号躲过火星石的撞击,为此被烧焦,这件事功不可没,应该算一个功勋记到功勋簿上。 这一提议遭到部分大臣的置啄,尤其是提柱司马坚决反对。他的废柴儿子,鲲,目前的现状是,因为玄武发配去了地界,空出了朱雀身边的坐位,正在向先生努力争取自己去填补这个坐位,提去了二十斤腊肉。 先生把腊肉扔在地上拒绝接受这样的贿赂。 先生的黄荆条子打在桌上啪一声,全堂学子眼睛一眨,然后又啪一声: “有的人,心不在读书上,也不在写字上,只知道喜欢女同学,朽木不可雕!” 提柱司马很揪心,为儿子的未来堪忧。要是玄武做成十二个功勋回来,必是要受到玉皇大帝的嘉奖。 加官进爵,委以要职,出入侯相,膽首人前。他那个废柴儿子,更是相形见绌,届时,他向其隆元帅提交的秦晋议案可能就要泡汤。 所以提柱司马不看好玄武,准确说是不希望玄武做出功勋。 可是太子竟把胎珠给了他,玄武做出功勋的可能性就太大了。前几届天使碌碌无为,这一届天使,提柱司马有一个不好的预感,极有可能功勋卓著,是历届天使完成最好的一个,没有之一。虽然功勋从八个增加到十二个,每个功勋上涨了500个点位,毕竟他一去就自带光环。 还没到地界,就要给他算一个功勋,我反对,坚决反对。 提柱司马与寿山长老在殿前争吵不休,天老爷没有出来,在溷房“拉根。” 嗷——嗷嗷!嗷—— 天老爷叫出声时,寿山长老和提柱司马要停止他们的争吵,把音量传播让位给天老爷恐怖的嘶吼,等嘶吼过后, 寿山长老瘦脸如柴说:“往届天使都配了翅膀,为节省天国开资,我可怜的徒儿趴在一块陨石上……”说到这,寿山长老双掌捂脸大哭,“我的徒儿啦,你饥寒交迫,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我说到哪了?说到一首歌里去啦?看把我气的,都糊涂了。我的徒儿啦,你孤掌难鸣,孤芳自赏,你真是太不容易了。走的时候也不给师傅说一声,不然师父就会送你一程啊,呜呜呜——” “疯子!”提柱司马不想跟他吵了,这疯子,开始还有点头序,现在语无伦次。 “寿山长老,你肯定是喝酒了。” “你别哭别闹,玄武捅那一竿子算不算功勋,等天老爷出来看了地镜再说吧。” “你们在吵什么呀?寿山长老,你又喝酒了,你肯定是又喝酒了,我在溷房就闻到了你的酒气,冲淡了我的尿味,就你的声音大。”太子扶着蹒跚的天老爷,一步一颤的到来。 寿山长老承认他喝了酒。都说他喝了酒犯糊涂,但今天,他一点儿也不糊涂。他徒儿一路艰险,为救地球空间站舍身与火星石相撞,全身烧焦,这不记一个功勋说得过去吗? “师父为自己的徒儿争功……不过,举贤不避亲,说说看,是怎么回事。谁来说?” 寿山长老说:“我来说!” 天老爷打住:“你别嚷嚷,喝了酒,又弄些成语进来。你说不清楚。太子,你知道玄武下去后的情况吗?他是你干爹的徒弟,你是应该了解的,你说说是什么情况。” 太子说:“玄武下去的情况是这样:走的那天他没跟他师父道别,也没跟我道别。 后来看了地镜,他在中途路过多泰小行星时没有住宿,赶时间朝地球飞去。快到地球的时候,遇到了地球空间站天宫一号,看得出天宫一号的人准备把他接进空间站带回地球,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颗火星石飞来,眼看就要与天宫一号相撞,玄武用他的竹竿,用力把天宫一号撑开,错过了自己躲让的机会,被火星石撞飞,偏离了方向,最后坠落到贝母星球,全身被烧焦。大致就是这个情况。” 众臣在太子的叙述里听出了味道,纷纷看向提柱司马。 提柱司马不会没有听出太子的潜台词,他看出来了,太子跟他干爹想到一块,都想给玄武记上功勋,他不准备再与寿山长老争执。 天老爷这时要提柱司马讲不给玄武记功勋的理由,和颜悦色。 太子已表明了态度,也就是你的态度,我还能说什么。 天老爷归纳到结点上:“提柱大人认为玄武末到地界就记功勋似有不妥,我不反对。如太子所言无虚,又可别论。空间站是地球航天领域的大事件,集高科技一身,且耗资巨大,作用也巨大。我们仔细看看回放,如果确实是玄武让其躲过一劫,那么在功勋上给他记上一笔,提柱大人是不会反对的。” “当然。”提柱司马表态。他此时不能不作这个表态。他可以和寿山长老这个酒鬼争吵,但不能得罪太子。 同时寄希望回放中发现破绽。 他一开始就不相信玄武在火星石撞击空间站时能有什么作为。 火星石在太空横冲直撞,撞击过木星,其能量是地球核弹的百万倍,你一个才上路的天使,凭什么拦截它,可能就是一件子虚乌有的事情。 地镜里能把真实情况看个一清二楚。如果玄武跟本就没有用竹杆把天宫一号撑开,纯碎只是遭火星石撞了,就没有理由给他算功勋。 掌管地镜的是千里眼高明,他将地镜搬至殿中,经一番操作后,打开了地镜的8663频道。 众臣聚精会神盯着地镜—— 玄武先是趴在陨石上从虎头山出发,双脚一蹬,空气中拖长一溜尾烟,飘出苍穹。 接着,他坐起身,然后又站在陨石上,逐渐配合出与陨石的协调。 茫茫宇宙,一片漆黑。 玄武逐渐加快他的飞行。 在接近中子星时,玄武感到一股引力在牵引他。 他从胎珠中取出一根竹竿,开始与引力较量。 他摆脱了中子星的引力漩涡,用一个滑铲的姿式,跃出深渊的凝视,冲出了对他的捕获。 他那个滑铲做的十分漂亮。 但玄武没看到,装他食品的包裹从陨石坑里被甩落入太空。 这时,一道隐身的气旋追上了玄武,在他走过的路线上,把他的包裹捡到。 然后就是玄武与朱雀的对话。 朱雀一步蹦到了玄武的陨石上…… “其隆元帅,你女儿这么远去送玄武,是你叫的吗?”天老爷问道。 其隆元帅回答:“禀报天老爷,臣未让小女去送玄武,待臣回去问一问。” “不必去问了,不过是两小无猜罢了。” 其隆元帅不免尴尬。 因提柱司马向他示意过缔结秦晋之好,其隆碍于方方面面的桎梏,有所答也未明答,含含糊糊。 这就会让提柱司马误以为是,定会心气难平。他一个司马的公子岂不如一个孤儿,无非是与太子有那么一点沾不上关系的关系。 所以其隆元帅慷慨表示:“禀天老爷,微臣小女天性闹玩不假,但绝无有成人悟性。两小无猜不是实情,更不入微臣之本心。” 寿山长老觉出话不中听,质问道:“我说你其隆是怎么说话的呢,乱臣贼子,亡命之徒,狗嘴吐不出象牙,我徒儿小小年纪堪当大任,此番功勋回来见广识多,志高气昂,必得玉帝赏识,他日龙腾虎跃,峰巅阅人末尚可期,难道不够与小女相配?” “不许用成语骂人。”天老爷说。 提柱司马不可不接过话来,其隆即以明示态度,朱雀送玄武不是他的主张,便是照着他提秦晋之好的话路,对老疯子的痴言狂语,正是该撸一板子的时候: “你寿山长老莫要隔夜饭做上气饭一般端来待客。其隆家的千斤碧玉无暇,岂是那种草地野狸可以觊觎的。” 寿山长老冒火了:“我听出你这话不光是骂的我呐,提柱司马你好大胆,要反了不成!” “你别扣帽子,妄想离间君臣关系。” “玄武是我的徒弟,我是太子干爹,你竞然说他是草地野狸,你值太子何义!” 提柱司马慌张急急辩解:“老酒鬼你不要张冠李戴,玄武该不该有功勋与太子何干,如不合章法,太子也不会姑息迁就。” 天老爷发话,之前就咳痰了几声,没把他们止住。 “好了好了,不要说远了。我们还是看完地镜,看玄武这个功勋记得合不合规。高明,你把朱雀跟玄武在陨石上这一段跳过,直接回放火星石来袭的场面。他们在陨石上做什么就不看了,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楚。” “是,天老爷。” 其隆元帅猛的爬升了血压。瞧天老爷最后一句话说的……做什么不做什么,小女还不到斗虫那年纪啊,瞧这话说的! 地镜里,一团燃烧着的火星石向玄武扑来,呼啦啦火焰甚是嚣张。看是一种自然天行现象,矛头直冲空间站而来,不得不令人思考是蓄谋以久。玄武此刻侧身偏开,躲过火星石肯定来得及。 但这样,庞然大物空间站就要被撞上。 火星石来得突然,空间处在躲无可躲之处。 玄武没有躲开自己,没有把自己的身体排名第一位,而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用他的长竹竿,抵上天宫一号用力一撑,如同木船离开码头,如同离婚登记所出来的人各自分道扬镳,避开了撞击线路。 天宫一号被撑开的同时,一团火焰炸开,火星石撞上陨石,将陨石撞离开去地球的轨道。 整个过程一目了然。 “没错,玄武要是不撑开空间站的话,毫无疑问,火星石将与空间站相撞。” “千钧一发,实在惊险。” “玄武这一刻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你看,那空间站被他一撑,足足撑开了十米远。” “人在忘我的时候,有巨大能量产生。” “且不说他是三兽同体。” “还有太子给的胎珠。” “玄武没有畏惧,他一点躲避的意思都没有。” “是的,挺身而出,他很英勇。” 众大臣纷纷的议论中,天老爷瞟了一眼神色走样的提柱司马,看岀他战力丧失,不会再固执己见了。 寿山长老欣然从怀中掏出酒葫芦开喝。 天老爷吮嘴一笑,对这活上九万岁长寿仙人,寻死去冥的荒唐做法,再次规劝。近些日来,听太子说,干爹又尝试了两种死法,仍没成功,有些泄气,酒喝得更厉害了。 看来都没有分歧意见,便让高明在天使记功簿上给玄武记了一个功勋,报玉帝审批。 很快,玉皇大帝将玄武的功勋批了下来。 功勋颁奖词 玄武在飞向地界的途中与人类的高科技文明相遇,同时面临危险的抉择。 我们担心的看到这一抉择中出现了猛烈的碰撞。值得侥幸的是天宫一号毫发未损安然离开。 这场突入其来的自然灾害因天使的大无畏牺牲精神和灵巧的除险技能得以避免,增强了人类对科技的信心和情感,无疑是玄武这一历程英勇的开篇。 我们看到了一位天使在危机关头对于立场和信念的完美表现。他没有退缩,没有逃避。即使不属于他的责任也勇于担当,让一个有可能断章的故事得以继续。而最有可能留下深刻意义的是,人类因为这件事消除了他们一直以来的争议和怀疑,让神仙的存在得到认同。 玄武不仅拯救了空间站,还唤醒了人类的唯心主义的神学意识。 …… …… 语音提示:某某宝收到功勋一个,请查收。 第十五章 往洞子里瞧 玄武投胎全过程看完后,出了太极殿,提柱司马叫住了其隆元帅,两人叽叽咕咕一番话后,提柱司马满意的走了。 其隆元帅返回太极殿。 他要让高明把地镜中小女与玄武在陨石上的内容全都放出来,看个究竟。 高明把地镜调到8663频道,然后自己走开,免得看到不雅场面让其隆元帅难堪。 高明很会处事。 等其隆元帅走后,他再来慢慢看。 整个过程看完后,没看出什么内容。不像天老爷胡说八道那样。他其隆元帅的女儿,虽成熟早,却不失蕙心兰质,小小年纪不可能有出轨行为。这一点,他此时敢打包票。 不过,小女已向玄武作了表白,要到地界去找他。跟他成凡间夫妻,唱那个什么黄梅戏: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这可是给了其隆一个警钟,当当的敲响。 小女朱雀是不是真的要下去找玄武?你还别说,看当时那态度以及她的脾气,真做得出这种事。 仙女不当,去凡间当农家女。 想到这,其隆元帅急忙叫来高明,把地镜收了,匆匆赶回家。此时,朱雀正在赶往虎头山。 她知道玄武师父住的地方,在虎头山玄武的小木屋下的崖洞里,石头床上铺的是草,睡觉时钻进草里。有一个火坑,收集了一些干树枝桠。 当洞里冒出柴烟的时候,就是寿山长老烤魑魅肉,一日三餐的时候。 大多时候是在洞子前的一块坝子上烤。 把肉烤熟了,拿出来架在洞外的树杈上。抱着酒葫芦出来,朝崖上的小木屋叫喊:“玄武,我的乖乖徒儿,快下来吃肉!” 玄武秋秋着眼从小木屋出来,先是到崖前撒一泡尿。对着天堂的太阳,泚出老远。 师父看到尿一根线下来,就不再叫唤。 过不了五分钟,玄武会从弯道下来。 这就是神仙们过的日子。 朱雀去找玄武师父,问玄武有没有给他带信儿? 分别的时候不是告诉了他,到了地球要来信的吗? 没给她来信,肯定给他的师父来信,这就去问一问。 朱雀来到虎头山下。 仰头上望。 高高虎头山,一突出的崖头,生龙活虎去掉生龙,就是只活虎。吊眼望着山下,随时扑下来咬人的样子。 所以叫虎头山。 仙人桥被玄武师父跳断后,像人的倒立,朝天伸去没穿裤头的两条腿,难看死了! 可惜了,多好看的仙人桥啊,当时彩虹架在桥上,就像一座天门。人从桥上过,就是进入彩虹门。 这些是听其隆元帅的爸爸说的。 他气愤玄武师父毁了仙人桥。 跳断了也把他没办法。因为他本来就是在寻死。杀了他,就是在成全他。不然其隆元帅真要对他大动干戈。 然而元帅深感不幸的说“没人杀的死他呀。” 到朱雀看到断掉的仙人桥时候,那场地震过去好多年了。那时的玄武七岁,她也七岁,只比玄武大两个月。 七岁那年,仙人桥就在地震中腾起冲天的山石,断了。 这老东西力气真够大的。朱雀心里说。 半山崖上,看到远处仙山叠加,山谷里涌起蒸腾白雾,白雾上的山头顶着绚丽烟霞。大雁从烟霞里飞出,那些苍翠松柏上的点点白色,是鸥鹭。而婉蜒出山的清河水流上,飘去的鱼舟正剪开粼粼的波光。 此番美景应合了朱雀的心情,她唱起了黄梅调: 远山含笑,春水绿波映小桥,行人来往阳关道。酒帘儿高挂红心梢,绿荫柳丝儿不住,柳丝儿不住随风飘,看此地风景甚妙,歇歇脚来伸伸腰…… 从一条若隐若现的上山小路走上虎头崖,朱雀把脸走成了红苹果。 朱雀摸摸脸,好烫。不过,没玄武给她纸条时烫。 玄武你这泡屎,怎么不给我来信?我要是下来看见你身边有女孩子,我不杀了你,就不算是其隆元帅的掌上明珠! 上了虎头山半崖处,一块石砾坝子现在眼前,坝上有一口石锅。 玄武说过,这口石锅跟他山顶尖上的小木屋同属天外来物,同一天来到这里。师父在这口石锅里煮过自己,煮不死。 坝子靠崖壁下有一山洞。对了,这就是玄武师父的住处。玄武经常提到他住的是小木屋,师父住的是山洞。师父把肉烤熟了,就会在洞子前往头上的山顶小木屋叫唤:“乖徒儿,下来吃肉。”随之,打开酒葫芦的塞子,一股酒气冲上去。 在这里,看见虎头山下的溪流弯弯向山外拐去,烟泊中的水岸人家,小草青青水边,船和桨在水影里疏疏抖动。 朱雀观赏和沉浸在景致里,正要向洞子里走去,听见洞子里传出一场革命和运动的声音。 其实是心律急迫和激动的情绪震荡。 “无非是两具肉体碰撞的力,无非是这力催开的花朵,无非是这花朵虚拟出的春天让我们误以为生命被重新打开。”——(摘自余秀华《穿越大半个中国去睡你》) 当然,也是一种风云际会的气候和天象狂躁,而朱雀还小,不会想到雌雄连体的声势可以在洞子里形成暴风骤雨。也就不懂得回避,就向洞子走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口石锅。呀,这样大一口锅,师父好是吃得。 到了洞口儿,声势越来越大,有起伏,有节奏,还有些悲壮。 朱雀有些担心,就停下步来,把她的长颈子再伸长一些,在光线中,一条优雅的长脖影子往洞子里瞧,瞧(⊙⊙) 洞子外光线灿烂,里面却是昏昏暗暗,看不清楚什么,只是轰轰烈烈的大运动正在进行,只是司马夹头赞赏的那种对常理的蹂躏正在进行。 待光线的明暗融合参半后,视觉在一步步明晰时,寿山长老看到洞口光线明亮处的朱雀,她正像一只啄木鸟,把颈脖长长伸出衣领口,呆若木鸡朝洞子里探视。 寿山长老把母老虎双臀往前一推,说: “有人!” 母老虎受惊的向前一窜,脱离出来。 这一阵她缠绵低吼,又激昂咆哮,听得自己都觉得不那么雅……别人听去更是奇耻大辱。悠一声向洞外跑去。 这一跑,就把洞口的朱雀吓坐在地。然后,她叫道: “师母——我来找师父。” 母老虎只管向山下跑,留下一句: “他在洞子里……” “师父!师父!”朱雀把寿山长老从洞子里叫出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早不来,迟不来,你来这里干什么?” 朱雀预先担心的问:“师父,玄武下地界有十多天了,他有没有给你传信回来?他现在投胎了没有?我好担心,想从你老人家这里得到消息。” “消息是有的,不过嘛……我的酒快完了……” “师父,知道了,明天我就把元帅爸爸的酒给您偷来。” 寿山长老咳嗽一声,提出要纠正一个字: “有个字你要换一下。” “我懂,我明天就给您拿酒来。我用大壶给您装两壶。” 朱雀下了虎头山,去学堂里向先生补个假。至这一刻,她还没有想要离开天堂去找玄武。 激发她离开天堂,到地界去找玄武,即使找不到,宁愿做一个凡夫俗子,也不愿回天堂的决心,是他那个元帅的父亲把她给逼的。 朱雀回到家,其隆元帅就将朱雀给锁了。用一铁链子,锁住朱雀的脚,另一头,锁在丫鬟麻雀的脚上。让麻雀跟着朱雀上学堂,上饭堂,寸步不离。 要麻雀每天汇报。 汇报朱雀是不是每时每刻提到玄武,是不是还在唱树上的鸟儿成双对,你耕田来我织布。 观察朱雀是不是有去找玄武的动机。 如果麻雀敢跟朱雀一起跑的话,就把麻雀的父亲脚上套一个石头坠在河里泡着等她们回来。 朱雀哭,麻雀也哭。 “娘——爹爹虐待我,娘——啊,你为什么要丢下女儿,娘——” 受到委屈,朱雀就会大声的哭娘,其隆元帅百事就会顺着女儿,这一招很管用。可是今天,这招不管用了。 铁链子一路拖着响到学堂。 先生看不下去了,到府上找到其隆元帅,告诉元帅不能这样做。 “元帅,你这样做,伤了朱雀的心。朱雀没有母亲,你当父亲的更要像一个母亲一样疼爱她。怎么能够这样做呢?女儿套铁链子上学堂,千古奇葩呀!” 其隆元帅坐称:“我没办法。我不这样拿人看着她。她准跑去凡间找玄武。” “不一定。”先生不以为然说,“朱雀要跟玄武一道下凡间,等不到你给她套铁链子。她送玄武到了多泰小行星附近,送了那么远,她还能回来。要跟玄武一块儿跑的话,她就不会回来了。” 其隆元帅并不认同:“生先,你是没看到朱雀在陨石上对玄武说的话,我是看了地镜后才做出这个决定的。你说她要是跑到地界做了一个凡人,唱那个什么黄梅戏,树上的鸟儿成双对,歌虽然是好听,耕田织布日子苦啊。先生,我宁愿被你指责,被她痛骂,我也不能让我的一个仙女去成为一个凡间女子。” “你就那么不相信玄武做完功勋,带着朱雀回来吗?” 其隆元帅有前车之鉴。没有回来的天使不只一个两个。 哐当!哐当! 朱雀和麻雀锁上铁链,拖走在上学路上。 第十六章 送礼要有重量 朱雀和侍女麻雀拖着一副铁链子来到学堂。学堂门口,鲲,滚滚泪水直下。 他扑上前,拾起铁链挽在胳膊上,以减轻在朱雀腿上的重量。这时的鲲,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爱情。他坚信他热泪长流,趴在地为朱雀抬腿,宣誓要杀了其隆元帅,都是爱情。 但悲哀中的朱雀没有对这强烈表达爱情的蠢货多看一眼。他叫鲲别动她的铁链子,要杀她爸其隆元帅,还不如杀了你爹提柱司马。 因为: “是你爹向我爸提什么秦晋之好,我爸怕我跑了才用铁链锁上我,这都是你爹!” 寿山长老在虎头山等着朱雀把酒送来。他摇了摇酒葫芦,又进洞子里查看了酒罈,不多的藏酒喝不了几天了。穿过山雾的目光朝其隆元帅府邸,朱雀 这丫头敢骗我? 寿山长老下了虎头山,去了朱雀学堂,听到金属声,一看,前面是朱雀,后面是麻雀,中间拖着一根铁链子。这是怎么回事,寿山长老上前吃惊。让朱雀伤心地扑进了怀抱。 “师父——我爸把我用铁链锁了。他不许我去找玄武,我的脚被铁链磨破了。” 朱雀哭天动地。 寿山长老把酒葫芦一摔,一个飞身,向其隆府击空而去。 “其隆你给我出来!” 寿山长老落入其隆元帅府中,怒火大叫。 其隆元帅被怒叫出来,看到寿山长老发疯发到元帅府来了,叫府兵把疯老头赶走。 “我家里的事,我女儿的事,有你管的份吗?” 其隆元帅是一等一的战神,战功卓著。 当年与小妖国交战,他坐筹帷幄,指挥若定。 当年的寿山,在他手下任一部将。可就是寿山的“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造成小妖国危急到国都。 虽被他反噬,可在这场战役中,生下朱雀不到两月的其隆夫人殷娉被小妖国捉去活活吃掉。 此仇裂目破胆,不共戴天! 一举灭了小妖国。官兵一个不留,至今不见小妖残迹。 数千年无战亊。 元帅还是当年的元帅。不过,再不肯用寿山。 一群府兵出来把寿山长老围住。 “赶我走,小子们,活了一千年没有啊?” “啪!”这是天穹寂寞掌。 “轰!”这是逍遥扫堂腿。 “嗤!”这是法劫撞钟肘。 “空!”这是九印过山头。 “单!”这是断身龙鼎肩。 功法一套套使出来后,元帅的府兵个个都趴在了地上。 其隆元帅问道:“寿山,你疯够了没有?” “我这是疯吗?你看看。” 寿山长老把衣襟一敞开: “我把酒葫芦都给扔了,我今天可是没喝酒。我看到朱雀的腿被铁链拖破了皮,我心痛啊!你不把铁链给我去解了,我今天就在你府上不走了,你也哪里别想去。” “疯子!” “我是疯子还是你是疯子?”寿山长老好好的问住了其隆:“问尽天下父母心,有你这样当老子的吗?用铁链把女儿跟丫鬟套在一起,拖着进学堂,拖着回家。那铁链叮当的声音,我在虎头山都能听到。你不心疼你女儿,我还心疼嘞。她是我徒儿的未来妻,是我的徒媳,你说我该不该过问?” 其隆看到一地的府兵趴着睡着,哎呦叫唤,气不过,把钥匙扔给了寿山长老。 嗖——寿山长老落在朱雀麻雀面前。 打开铁锁,解放出朱雀和麻雀。 不过确实要提醒这丫头,不要去找玄武。 一是玄武重任在身,去了会影响他完成功勋。 二是玄武完成功勋后,必定回苍穹。有胎珠,三神兽户口,玄武定能完成功勋回来,说不定提前都有可能。乖乖的在苍穹等他,“我保证元帅不再用铁链子套你。” 朱雀嘴上答应不去找玄武,脑袋点了点。 心里没有答应。 她要去看地镜。 她想好了,去找玄武的话,要知道他投胎的地方。要知道他投在了哪一家,现在长成了一个什么样。这些都能在地镜里面看到。 但地镜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去看的。 另外她还要太子也送给她一颗胎珠。 她现在要表现出乖乖女的样子,让其隆元帅不提防,等看了地镜,拿到胎珠,然后在某一个大雾弥漫的清晨,消失! 我看你还用铁链套我,看你到哪里去找我。 让你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跟提柱司马不好交代。 于是,朱雀一声声亲切的叫爹。 “爸爸——” 其隆云帅高声答应: “哎——” 心想这丫头是被铁链子整服帖了,知道老爹一切都是为她好,这一铁链子,给她整得明白了事理,懂事了。 “爸爸——” “哎——” 其隆云帅深感女儿的贴心小棉袄贴到了心窝窝上,温馨无比。这一天天叫爸爸比以往多出了几十倍,有事无事都叫一声爸爸,他每叫必答,有点应接不暇。口水答应干了,回屋喝一口水出来继续答应: “哎——” “爸爸——” “哎——” 朱雀要找太子要胎珠,去虎头山找师父。先给师父说活络,让太子的干爹师父出面找太子,比她去要有把握。 上次去虎头山答应拿酒没兑现,这次必须得带酒去。 “爸爸——” “哎——你不能光叫爸爸,叫了爸爸要说事。” “我今天就是要跟你说事。” “有什么事?你说,我的乖女儿。” 朱雀娇娇嗓音憋得越是尖锐:“爸爸,你看是这么回事啊,你用铁链子给我套了过后,玄武的师父寿山长老来找你,要了钥匙,帮我解了围,给我讲了一通世上只有爸爸好的道理。我嘛,觉得他说的太对了,所以一天天叫几百声的爸爸。” “对了,你是比以前叫爸爸叫得勤多了。以前,有什么事或者你要向爸爸要什么东西,你才会叫爸爸,叫得也没现在甜。现在,平均一分钟你要叫十次爸爸。我答应你叫我爸爸,一天要多喝十杯水你知道吗。” “我是不是要去感谢他呀?” “我女儿一天比一天懂事了,对了,你应该去感谢他。全靠他打消了我们父女间的隔阂。不光要感谢,还要重重的感谢。” “我是空着手带几句话去感谢他呢,还是手上提个什么东西去感谢他。” “你当然不能空着手光带几句话去感谢他。话,是一种声音,一点重量也没有,说出来被风一吹,就不见了。你当然要提点有重量的东西去感谢他才行。” “爸爸,家里面有哪样东西是有重量的呢?寿山长老他没有床,睡在山洞的稻草堆里,我把床搬去感谢他,行不?” “傻丫头,哪有搬床去感谢人家的。把家里的床搬给了他,我们睡什么呢?” 朱雀看到墙上挂着的宝剑,心里知道,这是元帅的最爱,肯定不舍得送出去。取下宝剑说: “爸爸,这把剑有重量。” 其隆元帅连忙上来把剑拿过手中,脸都已经白了: 乖女儿,这把剑随爸爸一生征战,冲锋陷阵,指向披靡。爸爸能当上元帅,靠的就是它,这可送不得。” 其隆元帅就在屋里寻找。不帮女儿达成这一目标,真把他的宝剑拿去给了寿山长老,这老东西一爪子接过去,肯定是要不回来的。 第十七章 朱雀逃离天堂 屋里边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其隆元帅不敛财,不好色,不争权夺利。没有战事的时候,所有人都可以忘记他。说他是个清廉自律的将军,一点也不为过。 唯有跟寿山长老同样嗜好:喝酒。 但不像寿山长老发酒疯。 喝多了后,最多是把酒盏往空桌的对面一推: “殷娉,来,你也喝一口。” 虽是桌上就他一人。 酒后的他,眼前总会有一个殷娉坐在对面,令他泪目婆娑。 时机到了——朱雀看到元帅走到了酒壶的身边,问道:“爸爸,这壶里装的什么呀?你有好多个这样的壶。” 元帅猛然被提醒:“对了,雀儿,你给寿山长老送几壶酒去,他一定喜欢。他是一个酒鬼,你爸爸这酒是玉帝年年赐给诸天各国的御酒。天老爷有病喝不得酒了,就都搬到我这。你就给寿山长老提几壶去,这比送爸爸的宝剑要实诚的多。记住了,爸爸的宝剑是什么人也不能送的。” 真是个好天气呀。 朱雀走在去虎头山路上,让麻雀把提着的四壶酒放在路边歇一会儿。 燕雀南飞,花絮飘零。清明的山,瀑布的挂,卷帘入画。 水村入影残霞,树绕轻烟藤架。一点飞鸿斜下,神山圣水,风过动叶摇花。 玄武生活在这样的环境,所以他有灵性。 朱雀望向虎头山。 从小丘向西走120多步,隔着竹林可以听到流水,好像人身上佩戴的珮环相互碰击发出的声音。心里十分高兴。砍倒竹子,开辟出一条道路,沿路走下去看见一个小潭,小潭以整块石头为底,靠近岸边的地方,石底有些部分翻卷出来露出水面,成为水中的高地,成为水中的小岛,成为水中的不平岩石,成为水中的悬崖。清翠的树木,翠绿的藤蔓,遮掩缠绕,摇动下垂,参差不齐随风飘拂。 潭中的鱼大约有100来条,都好像在空中游动,什么依靠都没有,阳光直照,影子印在石头上,呆呆地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忽然间又向远处游去,来来往往,轻快敏捷,好像和游玩的人相互取乐。 以上文字翻译成古文,就是—— 从小丘西行百二十步。隔篁竹,闻水声,如鸣珮环,心悦之。伐竹取道,下见小潭,水尤清冽。全石以为底,近岸,卷石底已出,为坻,为屿,为嵁,为岩。青树翠蔓,蒙络摇缀,参差披拂。 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佁然不动,俶尔远逝,往来翕忽,似与游者相乐。 仙人住的山洞洞中有洞,宽敞地方足球场大。一条阴河水从里面潺潺流出,九曲十八弯。 洞中腹地有一裂谷仰望苍穹,金灿灿光幕直达洞底,白茫茫仙气袅绕。崖壁上青藤葳蕤,五颜六色结果,大朵小朵开花。水声滴答,把时间带到很远很远。 山崖前,寿山长老又在朗读他的七律。 吃肉就是个饱 喝酒就是个醉 日子多了如狗屎 我已活了九万岁 “师父——来搬酒——我们走不动了——” 朱雀向虎头山喊话。 “来喽——”师父从天空飞来,身后跟着两只乌鸦。 寿山长老乐呵呵看到酒的到来。两小姑娘把脸走的红扑扑的。 两只乌鸦,姑娘一人坐一只。酒壶,寿山长老腋下夹着,手提着,一起飞上半崖处石砾坝子上。 乌鸦平稳落地,卸下朱雀和麻雀,展翅啪啪,向山岭飞去。 一口酒进肚里,咂吧咂吧:“嗯!好酒!你爸的酒是好酒啊。” 朱雀扬脸向天,得意道:“元帅府都是好酒。师父,您可知这是玉帝佬赐的太平酒。只要没有战事,年年诸天各国都有。天老爷撒不出尿,他的病不能喝酒,都搬到元帅府来了。师父,这四壶酒,您给看好了。这两壶,是上次欠您的。这两壶,也是拿来您喝的,但不能白喝。”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不会是白喝,你这个小脑瓜子不装点弯弯绕,是不带这么些酒来的。说吧,求我做什么?” “师父,我要您带我去看地镜,向太子要一颗胎珠。” 老人沉寂了一息,吐了淤积一口气,不安的对朱雀说:“看来你还是要去找玄武。” 朱雀低下眉眼,眨了两眨,就有小泪珠挤出来,把弯长的睫毛湿了一线。 近日来,她努力克制了自己,强颜欢笑天天叫出几百声的爸爸,心里有多苦,没人知道。 没妈的孩子,心里事儿,不被掏出来,就形成结症。 元帅爸爸的宠爱尽量是一种补偿,这种补偿,远不够女孩心中对母爱的渴望。 缺失母爱的女孩,最容易在另外的地方寻找慰藉,去填补缺失的空间。 却遭到元帅父亲粗暴的践踏。 她现在不光是去寻找,还要逃离。 老人看出女孩近日的煎熬。她明显的瘦了。眼神里有着深层的阴霾,是这个年龄的孩子不该有的。可以想到,当她拖着铁链四顾无助,会有一个叫殷娉的女人疯跑出来护着她,可是没有,就只有自我的承受。 “其隆元帅,你比我还糊涂啊。你做下的这件事,造成伤口有多深,怕是很难愈合了!别怪我。” 地镜前,看到玄武全身被烧伤,朱雀自身的肉也在疼。 目光盈盈中不觉有了湿润。她现在很容易沉静。 看到玄武投入了娘胎,健康出身,并在村子里调皮捣蛋,朱雀释然的笑了。 那个叫大井村的村子,有茂密的竹林和钻出鸡鸭的草地。竹林外有一条小河,看上去比苍穹的河水要绿。早晨和傍晚,有一层浅浅的薄雾,覆盖完河的两岸。河畔上的鸭和鹅白成一片。鹅伸长脖子像握手那样欢迎鸡的到来。鸡一连三声地朝天啼叫,它不是在报时,它是在歌唱。 朱雀羞涩的看到玄武,万万岁,高战一帮村里的孩子,光屁股在夏天的小河里游泳,往河里扎猛子。那个叫自固的小矮人,坐在河岸上看着他们在水里戏闹,心中渴望,却没胆量。夏天的小河,是他们童年的游乐场。而在他家的花果山上,玄武的父母正在嫁接果木。 每年,他家的鲜果是超市抢手的货源,水果贩子们早早的就来到他们村,坐等水果下树。 一年的收入,除了吃穿用度外,剩余又都投入进果园的扩大。 到了玄武玉树临风的站在村口,望着天边的云,游离他的思绪,朱雀就在替他考虑,他是不是想着苍穹之上的虎头山,以及山上的小木屋跟几个人。 朱雀的心随之澎湃。 不敢相信这个大哥哥就是坐在他身边的玄武。 地镜里雪花斑点跳跃…… 寿山长老问朱雀记住玄武这个村庄没有。 它叫大井村。早年吃井水的时候,这一口井供应全村的人畜用水,天干时节,外村人还到这口井里来取水。井水永不干涸。 如果顺利的话,朱雀去到大井村,玄武就有16岁了,帮助他完成功勋,早早回到天庭。 寿山长老从太子处要来了一颗胎珠。 有一个神兽户口的朱雀,又有了这一颗胎珠,身上自带两个光环,定可以帮上玄武的忙。 在玄武的小木屋旁,朱雀找到了另一块陨石。比玄武那块略小一点。 她把玄武的小木屋里外打扫了一遍,打扫出垃圾。有玄武啃剩的骨头,有玄武没带走的衣裤,他的被单都长霉了。 朱雀把长霉的被单和玄武的衣裤带到后山瀑布下的水潭清洗,用一根树藤牵扯在小木屋的檐前,晾上衣服和被单,在风中飘飘像一面面旗子。 然后在崖顶上向半崖下的寿山长老喊话: “师父,我把玄武的被单和衣裤都洗了,晾在树藤上,晾干了后,师父,你要把它们收进屋,别让大风给刮跑了,玄武回来还要用。师父,你听到没?你有什么话让我带给玄武?我要走啦——” 抱着酒葫芦,躺在仙人洞口的仙人老头,嘴里嘟囔着:“你们走吧。你们全都走吧。让我一人留在这里,才清净。我没有话带给徒儿。乖徒儿,他要回来的……” 寿山长老打起了呼噜。 朱雀望一眼山下,望一眼学堂和元帅府的方向,闭下眼睛。 猛然睁开。 双脚有力一蹬,驾起陨石向天外飞去。 第十八章 还我女儿 其隆元帅在千里眼高明那得知疯老头带着朱雀来看过地镜,这无疑是寿山长老唆使朱雀去了凡间,找他徒儿玄武去了。 元帅来到虎头山。 老远高声的喊叫: “寿山!你这个疯子!把我女儿还来!” “是谁呀?大清早的来我这咆哮,比狗熊的声音还大。” 寿山长老拎着酒葫芦,从山洞出来,对到来的客人说: “是其隆元帅呀。今儿个怎么想到要来我这破洞子,你怕是有五千年没来我这了吧?记得上一次劳你大驾,是来约我和你一道去灭小妖国。小妖国灭了你就再也不肯用我,我回我的山洞,这日子,过的不也是好好的嘛。” “不要再提这件事。”旧事重提,元帅心中不免愤恨。 殷娉被吃后,元帅一直沉浸在悲痛中。而寿山不肯出洞为官,说是在自责,又有什么用?能解除元帅心中的愤慨吗? 当初令寿山固守上苍国南线,不得让小妖国突进。他自作主张,阵前分兵在东部开辟第二战场。此一战役虽是加速了小妖国的灭亡,但小妖国南路军突破后,一路杀戮,折损上苍国不少兵将,并危急到国都。殷聘就是在撤离中被小妖国所获。 虽提前灭了小妖国,但元帅心里留下了永久的伤痛。 依照元帅拟定的战略部署,小妖国虽晚些时日覆灭,后面却不至于有如此惨剧发生。 大胜前,元帅长泪奠天,祷告夫人。心中之痛,千载难平。 此役功过,众说纷纭。不管怎样,元帅见到寿山,骨头会痛。 战役归来,寿山何曾不在心中久久伤感,殷娉是他的亲侄女。 上苍国与小妖国那一场灭国之战,是苍穹诸国近万年来最大也是最惨烈的一场战争。起因是上苍国天老爷的七太子和九公主在去小妖国境内失踪。 小妖国拒绝承认太子公主在其领地失踪,战争爆发。 上苍国武战实力与小妖国妖术实力还从没有硬碰硬钢过。其隆元帅制定出设妨为主,见机突击的战略大纲,但当年寿山长老年轻气盛,定要采用闪电战术,不顾后方阵营和供需,以死士精神纵队深入小妖国心脏,并开辟东线战场,分割小妖国的主力兵锋。 与其隆元帅的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战略方案违背的寿山长老求突飞猛进,鱼死网破的神风气魄。 小妖国的主力兵锋被分割后,多支被围困等待救援,寿山长老满有胜算的埋伏以待打援,出乎预料,小妖国一支凶悍的兵锋直挺都城,彻底放弃被围的数支小妖国主战力量,让寿山长老算计落空。 如果要救都城,必遭前后夹击。 其隆元帅被迫放弃到手的南部合围,回驰解救都城,沿途,尽是逃出都城的难民。 其隆元帅不可抗拒的杀入烟火一遍的都城,小妖国这支兵锋见势不妙逃离,留下千古一谜:这支数量庞大的兵锋在小妖国灭亡后,苍穹蒸发,无影无踪,不知去了哪里。 其隆元帅的夫人,年青貌美的殷娉,死在小妖之手。 《上苍国灭小妖纪事全纲》里记载: 殷娉怀抱出生三月的朱雀,看到小妖追击不放,马上就要被抓,将朱雀投入一难民怀中,吩咐交给其隆元帅,立于道中,与数位死士掩护难民逃离。 又载: 西城之上,小妖元帅押着战伤一身的殷娉要其隆元帅退兵,不然就当他的面吃掉殷娉。 殷娉高喊: “元帅,不要顾我,攻城!女儿会回到你身边。他日灭掉小妖国,家祭无忘告乃妻。” 啊——啊——啊—— 其隆元帅撕心裂肺吼叫,震得城砖掉落,树枝折断! 天空血红一片,降下纷飞祭祀钱纸。这些白色纸钱不是纸,而是丝绸,一张张闪烁瑩光。其隆元帅悲痛弯曲下身子。天降钱纸,并且是丝绸的,这是天命注定了爱妻亡灵已经飘升,无论如何救不下她了。 其隆元帅拔出长剑指向城堞,指向被小妖揪着的殷娉,眼喷汹汹火焰,声似钟鼎炸裂: “攻城!” 上苍国将士奋勇扑城。 ……其隆元帅看到一幕,这一幕在他一生中,注定噩梦频繁。 注定惊坐梦中挥之不去的漫天纸钱。 《上苍国灭小妖纪事全纲》里记载: 上苍国伟大的其隆元帅没有为妻误国,他以巨大的悲动承受力,看到小妖扯掉了他爱妻的胳膊,肆意啃食。又掏出了殷娉的心肝。它们把我们元帅美丽妻子浑身的肉嘶咬得如同凌迟! 天老爷为此发布第28号战令:攻下西城,不受降小妖国任何一将士,全部坑杀! 然第二天攻下西城,所有小妖将士一个不在。 一个不在。它们去了哪里? 都说砸开城门时,看到了城头上空邦邦两声金属重响,冒去一片黑烟。 直到玄武去贝母星球才把谜底揭开。 嘶!刺烈的风啸声里,寿山“仙人指路”撕开气旋,旋涡流体泛滥金色法力。而法力比千年前出战小妖时更具磁性,草木飞石随之腾地而起,形成寿山修印里最齐劲的法阵,这法阵以浑天地圆气场,一里范围内草木皆兵。 棍棒是枪,枝叶为箭,让其隆忙于招架。 其隆挥剑追刺,击打飞来的残技败叶,骂道:“弄些烂树叶子来入阵,太不够比格了寿山,你是越活越没出息了!” 这季节的枝叶经了几场雪的沤肥都腐败如泥,确实一股臭味刺鼻,不管寿山发挥出多大气场,都很不劲道,应有的枪投和箭击都齑粉一样被其隆打得呛鼻,这能是他越活越没出息了?这明明是今年的雨水过多。 “你是装着没出门是怎么的,今年这么多的雨天,地上树枝树叶都烂成了泥,我还能扬起来在空中飞,你怎敢说我不够逼格。” 其隆破壁入长寿的气场紧跟而上,从半崖处飞上崖顶,身后粗壮阵纹旋转,龙卷风的卷起所过之地的草木枯叶,一同疯狂,咆哮,蹿到崖顶。 长剑耀出金光,金光炸裂崖壁出火,剑挥过处,击落悬石,腾起爆破的粉尘。 “千轮回震!破步云川!”其隆划出剑场,他的剑场谁都知道有一盏煜煜的云灯。 云灯亮点如豆,运行间如秉烛夜游。 云灯随剑场的磁力共振瞬息耀眼,刺白一片视野,如茫茫雪原物隐于细,细隐于无,没有道深的法力回挡住云灯的刺白,一击扑空,换来的便是头断身残。 长寿虽能抵挡住云灯的刺白,总使他搦持战锤的力道呈现虚空的摆布,他需得间隔的闭目,以闭目化解刺白残影,封住力道遗失,仅凭次声波的传导把握剑来,却也招招过关,无一恍惚。 嘭!战锤呼啸。 轰然砸向其隆元帅的肩头,被一个闪身躲过。 就见那战锤轰开了一尊巨石,纷扬起漫天雨石,击打大地。 “你的闪遁之术,还是如此了得。当年小妖国巨虎将军,就被你这一闪之后,剑过腰身,分为两段。其势过了千秋仍是不减呀。”寿山戏谑调侃,一点没把其隆一肚子火当回事。 “少废话,诓我女儿,要你看剑!” 剑,冷兵器中有劣有优。劣,是其短不及位,轻不及戾。优,是灵动如电,幻影随形。 锤,势大力沉,犹如罐鼎。过往有雷劈风云气魄。盖地而来,轰然中震肝慑胆。 两者皆扬长避短,各自使出绝学技法。 寿山战锤砸得山崩地裂,可移山,可填海。 其隆的剑气却是电击成蛇,游离于受中之间。 横向一劈,正中寿山腰胯,寿山的鹑衣被削去一块,如风筝飘飞而去。 “其隆,你个目无尊长的下辈,殷娉是我的侄女,你是侄婿,你如此对你叔父大动干戈,混账!我就这么一件鹑衣,你把它削了一块,你不赔我,我与你不可开交!日长天久,拾金不昧。” 一锤向其隆胯裆朝天一挥。 其隆直接坐在战锤上,被寿山挥到天上,毫无其事的一个翻滚,定立空中,一剑指来,金光带一束炽焰直击寿山脚前,四濺火星噼啪。寿山嗨嗨的在火星子里乱蹦,口里不息的骂道: “其隆,灯红酒绿,川流不息。你是不是要耍痞?朱雀被你伤了心,让她下去散散心,帮助玄武早日完成功勋回来,有何不可?不谋而合,不痛不痒,不明不白,不毛之地。是你逼走了她,有何道理来向我讨要你的女儿?卧薪尝胆。” 听你的话要把成语剔出来,不跟你费这神。 嗖——又是一剑喷火而来,寿山用锤一挡,锤上被击了个坑。 寿山拿至眼前细看,万般痛惜道: “其隆,你今天当真要来耍痞?你看我的战锤被你击了一个坑。这还像一把战锤吗?树倒猢狲散你给我等着,我去把你的酒喝了再来,别以为我打不过你,是酒劲没有上来。” 说完,一个飞身,向崖下跌去。 第十九章 鲲 失踪 鲲,属于傻不楞登型和闷骚型及突然暴发型钻牛角型的合并。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神经官能综合症。 鲲,没完成作业也无心做作业,连饭都不想吃。先生责问:“你怎么不完成作业?近日来,你神不守舍,六神无主,神志不清,神神叨叨,像一只断尾巴丧家犬。是什么让你成了这样,请家长!” 鲲,他是这样回答先生的:“我给你完成个屁,朱雀有五天没来上学堂,你怎么不叫她来完成作业?请家长,我怕你请家长吗?”先生瞠目结舌,对牛犊子学生没有办法。 鲲,四处找朱雀。在其隆元帅府门的外草丛里,他头上扎草盖头埋伏,等待朱雀从元帅府里走出来。埋伏一个通宵,到第二天天亮,没有见到朱雀走出元帅府。府里匆忙进出的府丁好像也是在寻找朱雀。 鲲,白天晚上不回家,提柱司马让仆人去学堂看看,看儿子在干什么。仆人回来报告,鲲在学堂写寻人启事。 鲲,把寻人启事写了100张,拿到大街上四处张贴:“朱雀,天仙女,14岁,大眼,大胸,翘臀。于某月某日走失。有知其下落者,速告提柱司马三儿子鲲,重赏白银1.2两,腊肉50斤。”为什么只赏白银1.2两,因为鲲的私房钱只有1.2两,就另外加50斤腊肉。 鲲,一连五天没有回家。提柱司马派仆人再到学堂找到鲲,要鲲回家。鲲问:“你又来找我干什么?”仆人回答:“老爷要你回家。”鲲说:“信不信我用降龙十八掌抽你耳刮子!”说着就甩了过来,仆人躲了,往后一个仰躺,但没躲开,啪,重量级挨了一掌降龙十八掌。当然,是不是降龙十八掌不确定,但仆人的脸肿了半边,回来报告,鲲,神经有些不正常。 鲲,在大街上看见有像朱雀的女子,追。被追的女子,逃。 鲲,在后喊朱雀朱雀,逃的女子答我不是朱雀。女子最终跑不过鲲,被追上的鲲抱住。女子挣脱后,鲲,遗憾说你要是再大一点,就是朱雀了。 鲲,看到女子背影是朱雀,进一家院门,追上去喊朱雀。女子见是街上喊叫朱雀的疯子,赶紧进院把门呯一声关上。但这不能阻止鲲,他捶门,门不开,爬上人家的墙头,高声喊叫:“朱雀!朱雀!我看到你了!”逼得这一家人,把家族的人全叫出来排队,让鲲一一辩认。 鲲,疯了的消息传到提柱司马耳中,令仆人和家丁带上绳子满大街寻找,找到了用绳子捆回来。 鲲,在街上与逮他的仆人家丁赛跑。仆人一指:“在那里!”仆人家丁一窝蜂追去。 鲲,撒开腿跑在前面,仆人家丁追在后面。从东街追到西街。从西街追到南街。从南街追到北街。又从北街,追回东街。 鲲,揭开窨井盖,纵身跳下去。追上来的仆人家丁嗞的急刹住,将头伸进窨井里暸望,里面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见并有难闻气味刺鼻,拿这没办法,只有守在窨井旁,看鲲什么时候出来。 鲲,落下窨井后,踩着水向纵深处的下水道摸去,拐了几个弯,分了几道岔,鲲,迷失在了下水道的迷宫里。 鲲,一直往前走。水过腰时,他淌。水没头时,他游。直至这时,他仍忘不了自己是在寻找朱雀,寻找爱情。在下水道里高声叫喊:“朱雀!朱雀!我爱你!我要和你在一起!” 鲲,在一起!在一起!他在下水道的喊声震得地面的窨井盖直跳,吓得成百上千的老鼠四下逃窜。 鲲,被下水道的障气刺激,头有些懵逼。眼前漆黑一片,四处碰壁。他像盲人摸象伸出双手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鲲,在下水道被撞得鼻青脸肿,鼻血长流,眼睛肿得又要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一丝光线出现在前方。 鲲,寻着这道光线走去,站在了破损的窨井盖下面,抬头望去,见到了一小块天光。 鲲,顺着抓手爬上去,顶开窨井盖,来到了人间。他又脏又臭,臭气熏天,路人都绕开他走,走了老远还捂着鼻子。 鲲,他从下水道带出一身强烈的气味不仅仅是臭,还有毒。路上的人被熏的偏偏倒倒,身体虚弱和抵抗力不强的人直接中毒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像吃了老鼠药,手脚乱颤。 鲲,走回东街的时候,遇到了寻找他的仆人和家丁还守在窨井旁,时不时将头悬吊下窨井察看。窨井里糟糕的环境鲲坚持不了多久定会出来。而此时,从下水道出来的鲲正从他们身旁走过,精神和面貌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所以家丁们认不出他。身上挂满下水道的纸片和泥浆,还有虫子和蛆在蠕动,他们认不出从他们眼前走的是鲲,他们捂着鼻子,看着这个肮脏的人从他们身旁走过。 鲲,来到虎头山下,仰望虎头山顶,往事浮现,浮想连篇:这上面就是把我那封情书窃为已有,张冠李戴,移花接木,偷梁换柱,那小子的巢穴。他站下来想,朱雀不套铁链子后,一定是去寻找玄武去了。他知道玄武的虎头山上还有陨石。 鲲,爬上虎头山,在小木屋外,找到了一块陨石。 鲲,没有胎珠,没有灵兽户口,上筑精榜全是托关系帮忙弄上去的。没有实力加持的他,星际此行一路将无比危险。但他已死下这份心,朱雀敢去找玄武,他就敢去找朱雀。别说他在爱情方面没有执着的尿性。 鲲,离开苍穹去找朱雀是英勇就义,视死如归的一种行为。所以,他要背下一首诗以壮此行。 鲲,他背的诗是这样的: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女朋友,生命可以抛。 鲲,踏上陨石,双脚一蹬。一个滑铲向茫茫宇宙冲去 鲲,离开苍穹找朱雀。 鲲,失踪。 鲲,一脸悲愤,一脸茫然,一脸沧桑,一脸浮肿,在太空飘荡。高声喊叫,朱雀,你在哪里?朱雀,你在哪里? 鲲,没有带食物,没有带水。他盲目的太空之旅充满了比玄武更加可怕的变数。也许是他心中的爱情力量保佑了他,也许是闷骚之人有运气,没遭到火星石的撞击,没有被烧焦。在路过多泰小行星时,精疲力尽,没有了一点活气的他,被小行星上的野鸡店老板搭救,给了他一碗水,一碗饭。从快要断气中救活过来。 鲲,吞下水。他的肺发出沙漠爆晒后的滋滋湿润声,破裂出血的嘴唇如干焦土地被雨水浇灌冒着气泡。他喘着刚刚来到肺页上的呼吸,刚刚来到脑回路里的思维,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向老板打听,有没有看见一位绝世无双的美女,大长腿,黑葡萄眼,前突后翘,驾着一块陨石从这里经过。 鲲,他的线路没有走错。他十分幸运的从老板这得到了一个消息:确实有一个美若天仙的仙女不久前从这里经过。不过,老板告诉鲲,这个绝世无双的美女天仙与她的长相不符。 鲲,问老板有什么不对吗。老板说,这个美女样子百看不厌,要多美有多美,可做出的事,比战争还要惨绝人寰。比审讯室的老虎凳凶恶,歹毒。比集中营还要没有人性。没错,是有人想占她便宜,她是可以还击。但事实是人家并没有占到,连皮毛都还没碰上,至少还有两尺的距离。也太狠了,把人家眼珠子给劁了。血淋淋的滚在地上,看着实在可怕让我一连几天都做噩梦。她吃了我的牛肉喝了我的酒,没给钱。我都不敢向她要。 鲲,掏出写寻人启示时留在包里的1.2两银子交给这位好心的老板,替朱雀还上欠钱。这时鲲恢复了一点力气,用恢复的这点力气找出中肯的语言,替朱雀辩解。朱雀不是一位凶恶歹毒的美女,她劁人的眼珠子一定是这个人该杀。但她没杀,只劁了眼珠子,她是一个善良的仙女,手下留情。 鲲,在野鸡店老板这,用1.2两银子中多出的钱,带了两瓶水和一点干粮又开始了他的征途。 鲲,不出意外的与玄武一样,在临近地球时,遇上了空间站天宫一号。 鲲,站在陨石上,向天宫一号招手。他以无比的期待渴望天宫一号把它带往地球,找到朱雀。 鲲,他听到天宫一号动人的旋律《水墨兰亭》,向他徐徐靠近。天宫一号上的宇航员走出舱外把他接进了舱。尽管此时他去了一个错误的地方,他仍是激动的哭了。因为,经历了千辛万苦,他就要见到朱雀了。 鲲,来到地球上,靠乞讨走遍千山万水,从一个国家找到另一个国家。从森林找到海洋。从大雪飘飘的塞北找到烈焰腾腾的沙漠。许多人告诉他,这样寻找十是找不到的。许多人都在为一个精神病人的爱情而感动流涕。 鲲,找到好心人要来纸和笔,在地球上每一个地方贴上寻人启事。他不知道,这个笨蛋哪里知道此时的朱雀是在贝母星球上。他离开苍穹的时候为什么不打听打听,玄武去地球中途有变,没去成地球,被火星石撞到了另一个星球,随后,朱雀也去了这个星球。他为什么不看看地镜。地球与贝母星球相距好几百光年。 鲲,在寻人启事上是这样写的:朱雀,我是鲲,在你走后我也来到了地球。我在找你,已走遍了千山万水。我一定要找到你。用我今生的生命,用我这双残缺的腿。 鲲,一瘸一瘸。他遭遇了狼,他现在是一个瘸子。 第二十章 时间是记忆的谎言 与大井村同龄孩子不一样,玄武不需要读书,考学校。他只需要长身体,把体魄变大,去寻找功勋的方向。 与村里的高战,万万岁,葵生,狗蛋,玩着玩着,就让他们发现玄武的截然不同。 明明就在昨天,他们还在泥巴地里捏泥人,开裆裤里的屁股冻得发紫。 明明就在昨天,他们一般高的站成一排,看谁尿得远。 明明就在昨天,他们捅了一个马蜂窝,招来了山上所有的马蜂进村报复,蛰了村里一半的人。 明明就在昨天,他们玩火烧了村长的牛草棚,村长的牛整个冬天都在挨饿。 第二天,玄武成了十六岁的少年,令他们望尘莫及,高不可攀。 玄武快速生长不是细胞分裂的结果,是肉眼可见的在某一个布谷鸟的早晨,突然高大,穿着半腰衣服半截裤,站立在人面前,连货几倍和易多叶都要陌生地打量他。然后,赶紧去给他缝制合身的衣服。 四岁的玄武把书捧在手上。 凡是他能找到的书,他都找来读。 村里人看到奇怪的现象:四岁的孩子啃着厚厚的书本,并能有读后感的表达。 比如:时间并不存在,时间是记忆的谎言。 比如:灵魂被脱光了衣服,身体不愿多看一眼。 在这些表达里,村长最怕玄武对时间的表达,因为时间并不存在,时间是记忆的谎言。 村长恰好需要时间,用来打理庄稼地,夏收冬藏,还要处理村里的公务。时间本来不够用,要是不存在,就如同睡着了没有做梦,跟死了一样。 第二句:时间是记忆的谎言。村长是个实诚人,他说不来谎。他对究竟是需要时间还是去说谎,感到很为难。 村长女儿布布,她不怕玄武对时间的表达,因为她本身就没有时间观念,不叫她起床去上学,她会睡去一上午。加上她要说谎,特别是学校考试公布成绩后,她要向村长的父亲和全村人说谎,说她的成绩考得很好。 所以,她不怕玄武对时间的表达。 但她怕玄武对灵魂的表达。 因为灵魂被脱光了衣服,身体不愿多看一眼。 村长女儿布布,长得有点漂亮。为什么说是有点,布布才14岁,比玄武小两岁。等她到了女大18变,就会照这句谚语说的那样,脱变为十分的漂亮——大井村的人全都这样肯定。 她虽然怕玄武对灵魂的表达,但她很愿意看见玄武。 开始,她是偷偷的看,在窗子开的一道缝里,撩起门帘一只角,看见玄武从她家门前走过。 后来。 后来就公开站出在门前,看玄武一步步走来。 用百灵鸟一样的声音。 用布谷鸟一样的声音。 用月季花一样的声音。 用玫瑰花一样的声音。 用钻石一样的声音。 用翡翠一样的声音。 用水一样的声音。 布布用这些十分好听的声音问玄武: “玄武,你不是我们贝母星球上的人是吗?” 玄武回答:“对头,我是苍穹来投胎的使者。” “对头”是重庆话。玄武受师父影响,时不时冒出一句重庆话。 “那你以后还要不要回苍穹?”布布的语气里有一些哀伤。 玄武肯定的回答:“我要回苍穹,等我完成了十二功勋,我就会被招回天庭。” 布布又问,她满带希望的问:“你被招回苍穹,可不可以带上贝母星球的人?” 玄武说可以。他要带一个神医回苍穹治天老爷的病,这是太子交待的任务。 太子,我想你。玄武的眼神暗淡下来。 布布惊讶的发现玄武眼里琥珀的猫眼一竖在眼神暗淡会消失,没有这猫眼一竖,玄武大不同的眼晴就跟常人一样了。 玄武解释这是因为刚才想到太子,有时想到师父,心里一咯噔,也会有这种情况出现。 好在令玄武思念的人并不多,很少有人会看到他眼里琥珀猫眼一竖会消失。 布布看玄武。 愿意看见他从村中的大路走过,腰挺得很直,像体育课老师要求的那样。 愿意看见他提着一只黑瓦瓶去村口的小卖部打酱油。那黑瓦瓶嘴拴有一个绳套,玄武用指头勾着绳套,让瓶子甩来甩去,吊二郎当。这时,他吹着口哨。 愿意看见他挂一额头汗珠,跟他爸往花果山的果园挑肥。他总是让肩上的扁担前低后翘,装粪的桶一高一低,他就像抵着前面的一只桶在跑,又像被后面的桶在追。跑不了几步就往地一落,粪桶里的水跳出桶老高。他不像他爸货几倍,扁担平行在肩上,满满两桶粪稳稳的一步步上山。 愿意看见他笑,露出雪白的牙,眼晴眯得很遥远的样子。眼瞳里有猫的琥珀一竖,搭起通向遥远远方一道桥梁。 愿意…… 玄武要走了,要离开大井村去寻找功勋,他不能,也不可以如凡人生活。玄武的世界没有边际,而凡人如蚂蚁,它们的世界到处都是障碍和坎坷。 妈妈: 今天我满16岁,当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玄武已离开你,去贝母大地行走。这是一个天使的史命。 玄武是苍穹孤儿,来到人间投胎妈妈玄武深感荣幸。 爸爸不认我是他儿子,这不要紧,毕竟我们样貌区别太大,一个丑奇八怪,一个又帅得惊人。 我已经大了,所以我要去寻找功勋的方向。 天狗是我在芥苍穹的好伙伴。民间说它啃食月亮,这是误传。他其实和所有的狗子一样,忠心主人,以肉食为主。 我把它留给你们,时常为你们上山捕回肉食,并帮你们照看果园。 我会抽时间来看望你们的。 你的儿子玄武。 27998年3月2日。 “玄武,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肯定回来看望你们,好好读书!” 玄武离开村子走得快要看不见时,高战,万万岁,葵生,狗蛋爬上村头黄角树,齐声向玄武呼喊: “玄武——记住说的话——回来看望我们——” 玄武背向他们扬手在空中招了招。 …… …… 玄武走进荒郊。 走进夜色。 这时,下起了小雨。 不过,雨中有一轮圆月在天,到处都有雨滴敲打的声音,雨丝闪烁乱眼的银线遍布天空。 兴许是玄武的听力与人不同,他沉醉在美妙的琴瑟中。 树叶上滑下的雨滴,石头上破碎的雨滴,泥土吸纳的雨滴,水面溶化的雨滴,蜘蛛网上晃动的雨滴,都能把它们听出来。 雨丝被苍穹妙曼月光洗礼,斜的,直的,旋转飘洒下来。天地间纷纷扬扬,光华笼罩,欢快炫舞。虽没起风,炫舞的雨丝带起四周微响,天地间光华透彻里灵动犹似轻歌曼舞。就是在天堂,玄武也没感受过这种千丝万缕的银线月夜,就像千万只银针织锈锦缎大地,并有悦耳的雨滴,与万物对唱。 一辆车辇从千万根雨丝中冒出,蹍压白白月光跟在玄武身后,不慢也不快,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车辇极为华丽,上有金顶,顶上是金凤,四个檐角挂着金铃。”——(摘自《择日飞升》第三十一章。) 贝母星球的马长出八只脚,是人们十分经济环保的交通工具。 虽比不上汽车的速度,但与电动车速度无异,几乎不会有交通事故发生。 八角马轮换用四只脚奔走,其耐劳性连汽车轮子都无话可说。 正因如此,汽车始终没能取代掉八脚马车。 汽车加油站的旁边必有一个马圉场,汽车在加油,马圉场在给马匹喂草。汽车跑公路,八脚马不光跑公路,还行走在汽车去不了的羊肠小道和坡坡坎坎上。所以讲究的家庭不但有汽车,还会饲养八脚马。 月光下的雨夜别是一种情致,身后再跟着一辆马车,玄武不仅不寂寞,还特想找一个人说说话。 几天来 盲目行走 承担视野与思维的极限 与一只刚刚诞生的豆娘 乏味路的冗长 不得不与它讨论秋天 在一条温暖河床上 看见鹅卵石撞击某种主义和理想 生命超过15天奇迹 豆娘决定举办婚礼 (ps:二马发现一种装逼水文办法,写几句诗,它的作用是码字疲劳了让脑子有一两分钟的休息,因为当代诗要求读完后不知道说的什么,也就不会费脑筋。) 玄武停步路边,等八脚马上来。月光透过轻纱窗帘,一盏豆灯晃悠的帘内,一女子在一卧篌前抚弦。她身段婀娜,跟随着音韵在起伏,手指和肩做出掐的动作,可玄武什么也没听到。 她弹的是无声弦。 与大井村同龄孩子不一样,玄武不需要读书,考学校。他只需要长身体,把体魄变大,去寻找功勋的方向。 与村里的高战,万万岁,葵生,狗蛋,玩着玩着,就让他们发现玄武的截然不同。 明明就在昨天,他们还在泥巴地里捏泥人,开裆裤里的屁股冻得发紫。 明明就在昨天,他们一般高的站成一排,看谁尿得远。 明明就在昨天,他们捅了一个马蜂窝,招来了山上所有的马蜂进村报复,蛰了村里一半的人。 明明就在昨天,他们玩火烧了村长的牛草棚,村长的牛整个冬天都在挨饿。 第二天,玄武成了十六岁的少年,令他们望尘莫及,高不可攀。 玄武快速生长不是细胞分裂的结果,是肉眼可见的在某一个布谷鸟的早晨,突然高大,穿着半腰衣服半截裤,站立在人面前,连货几倍和易多叶都要陌生地打量他。然后,赶紧去给他缝制合身的衣服。 四岁的玄武把书捧在手上。 凡是他能找到的书,他都找来读。 村里人看到奇怪的现象:四岁的孩子啃着厚厚的书本,并能有读后感的表达。 比如:时间并不存在,时间是记忆的谎言。 比如:灵魂被脱光了衣服,身体不愿多看一眼。 在这些表达里,村长最怕玄武对时间的表达,因为时间并不存在,时间是记忆的谎言。 村长恰好需要时间,用来打理庄稼地,夏收冬藏,还要处理村里的公务。时间本来不够用,要是不存在,就如同睡着了没有做梦,跟死了一样。 第二句:时间是记忆的谎言。村长是个实诚人,他说不来谎。他对究竟是需要时间还是去说谎,感到很为难。 村长女儿布布,她不怕玄武对时间的表达,因为她本身就没有时间观念,不叫她起床去上学,她会睡去一上午。加上她要说谎,特别是学校考试公布成绩后,她要向村长的父亲和全村人说谎,说她的成绩考得很好。 所以,她不怕玄武对时间的表达。 但她怕玄武对灵魂的表达。 因为灵魂被脱光了衣服,身体不愿多看一眼。 村长女儿布布,长得有点漂亮。为什么说是有点,布布才14岁,比玄武小两岁。等她到了女大18变,就会照这句谚语说的那样,脱变为十分的漂亮——大井村的人全都这样肯定。 她虽然怕玄武对灵魂的表达,但她很愿意看见玄武。 开始,她是偷偷的看,在窗子开的一道缝里,撩起门帘一只角,看见玄武从她家门前走过。 后来。 后来就公开站出在门前,看玄武一步步走来。 用百灵鸟一样的声音。 用布谷鸟一样的声音。 用月季花一样的声音。 用玫瑰花一样的声音。 用钻石一样的声音。 用翡翠一样的声音。 用水一样的声音。 布布用这些十分好听的声音问玄武: “玄武,你不是我们贝母星球上的人是吗?” 玄武回答:“对头,我是苍穹来投胎的使者。” “对头”是重庆话。玄武受师父影响,时不时冒出一句重庆话。 “那你以后还要不要回苍穹?”布布的语气里有一些哀伤。 玄武肯定的回答:“我要回苍穹,等我完成了十二功勋,我就会被招回天庭。” 布布又问,她满带希望的问:“你被招回苍穹,可不可以带上贝母星球的人?” 玄武说可以。他要带一个神医回苍穹治天老爷的病,这是太子交待的任务。 太子,我想你。玄武的眼神暗淡下来。 布布惊讶的发现玄武眼里琥珀的猫眼一竖在眼神暗淡会消失,没有这猫眼一竖,玄武大不同的眼晴就跟常人一样了。 玄武解释这是因为刚才想到太子,有时想到师父,心里一咯噔,也会有这种情况出现。 好在令玄武思念的人并不多,很少有人会看到他眼里琥珀猫眼一竖会消失。 布布看玄武。 愿意看见他从村中的大路走过,腰挺得很直,像体育课老师要求的那样。 愿意看见他提着一只黑瓦瓶去村口的小卖部打酱油。那黑瓦瓶嘴拴有一个绳套,玄武用指头勾着绳套,让瓶子甩来甩去,吊二郎当。这时,他吹着口哨。 愿意看见他挂一额头汗珠,跟他爸往花果山的果园挑肥。他总是让肩上的扁担前低后翘,装粪的桶一高一低,他就像抵着前面的一只桶在跑,又像被后面的桶在追。跑不了几步就往地一落,粪桶里的水跳出桶老高。他不像他爸货几倍,扁担平行在肩上,满满两桶粪稳稳的一步步上山。 愿意看见他笑,露出雪白的牙,眼晴眯得很遥远的样子。眼瞳里有猫的琥珀一竖,搭起通向遥远远方一道桥梁。 愿意…… 玄武要走了,要离开大井村去寻找功勋,他不能,也不可以如凡人生活。玄武的世界没有边际,而凡人如蚂蚁,它们的世界到处都是障碍和坎坷。 妈妈: 今天我满16岁,当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玄武已离开你,去贝母大地行走。这是一个天使的史命。 玄武是苍穹孤儿,来到人间投胎妈妈玄武深感荣幸。 爸爸不认我是他儿子,这不要紧,毕竟我们样貌区别太大,一个丑奇八怪,一个又帅得惊人。 我已经大了,所以我要去寻找功勋的方向。 天狗是我在芥苍穹的好伙伴。民间说它啃食月亮,这是误传。他其实和所有的狗子一样,忠心主人,以肉食为主。 我把它留给你们,时常为你们上山捕回肉食,并帮你们照看果园。 我会抽时间来看望你们的。 你的儿子玄武。 27998年3月2日。 “玄武,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肯定回来看望你们,好好读书!” 玄武离开村子走得快要看不见时,高战,万万岁,葵生,狗蛋爬上村头黄角树,齐声向玄武呼喊: “玄武——记住说的话——回来看望我们——” 玄武背向他们扬手在空中招了招。 …… …… 玄武走进荒郊。 走进夜色。 这时,下起了小雨。 不过,雨中有一轮圆月在天,到处都有雨滴敲打的声音,雨丝闪烁乱眼的银线遍布天空。 兴许是玄武的听力与人不同,他沉醉在美妙的琴瑟中。 树叶上滑下的雨滴,石头上破碎的雨滴,泥土吸纳的雨滴,水面溶化的雨滴,蜘蛛网上晃动的雨滴,都能把它们听出来。 雨丝被苍穹妙曼月光洗礼,斜的,直的,旋转飘洒下来。天地间纷纷扬扬,光华笼罩,欢快炫舞。虽没起风,炫舞的雨丝带起四周微响,天地间光华透彻里灵动犹似轻歌曼舞。就是在天堂,玄武也没感受过这种千丝万缕的银线月夜,就像千万只银针织锈锦缎大地,并有悦耳的雨滴,与万物对唱。 一辆车辇从千万根雨丝中冒出,蹍压白白月光跟在玄武身后,不慢也不快,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车辇极为华丽,上有金顶,顶上是金凤,四个檐角挂着金铃。”——(摘自《择日飞升》第三十一章。) 贝母星球的马长出八只脚,是人们十分经济环保的交通工具。 虽比不上汽车的速度,但与电动车速度无异,几乎不会有交通事故发生。 八角马轮换用四只脚奔走,其耐劳性连汽车轮子都无话可说。 正因如此,汽车始终没能取代掉八脚马车。 汽车加油站的旁边必有一个马圉场,汽车在加油,马圉场在给马匹喂草。汽车跑公路,八脚马不光跑公路,还行走在汽车去不了的羊肠小道和坡坡坎坎上。所以讲究的家庭不但有汽车,还会饲养八脚马。 月光下的雨夜别是一种情致,身后再跟着一辆马车,玄武不仅不寂寞,还特想找一个人说说话。 几天来 盲目行走 承担视野与思维的极限 与一只刚刚诞生的豆娘 乏味路的冗长 不得不与它讨论秋天 在一条温暖河床上 看见鹅卵石撞击某种主义和理想 生命超过15天奇迹 豆娘决定举办婚礼 (ps:二马发现一种装逼水文办法,写几句诗,它的作用是码字疲劳了让脑子有一两分钟的休息,因为当代诗要求读完后不知道说的什么,也就不会费脑筋。) 玄武停步路边,等八脚马上来。月光透过轻纱窗帘,一盏豆灯晃悠的帘内,一女子在一卧篌前抚弦。她身段婀娜,跟随着音韵在起伏,手指和肩做出掐的动作,可玄武什么也没听到。 她弹的是无声弦。 第二十一章 妖女 车辚辚上来,玄武凑到纱窗边跟抚琴的女子搭话,又才看到车内还有一驾车的女子,手持缰绳,正视前方。因穿了一身黑色卫衣,一开始没发现她。 “敢问二位小姐姐要去何处?” 女子从卧篌上抬起头,看向玄武。这一看不打紧,令玄武周身一紧。 虽是夜色,虽是一盏飘忽的豆油小灯,虽是隔了一层轻纱。 却分明是一位迤逦俏佳人跌入玄武眼眶,年芳二八,体香袭人,明眸和皓齿,朱唇和腮靥,女子隆起思维出轨的硬件一样不差。 不被夜色掩隐,橘黄油灯飘忽幻影幻化的蒙翳。 如果要玄武此时把所看见女子引起的心里波动解说出来,那就是奇妙的同时还十分的诡异:二女子郊游雨夜荒野,抚琴无声去向无边…… “可否先请问小公子要去哪里?” 这是一个不好回答的问题,因为玄武不清楚自己要去哪里,甚至叫不出前方的地名。 “我如果说,我不知道我去哪里,小姐姐你们会相信吗?” 女子捂嘴笑偏过头,不失礼节的道:“小公子说话很幽默。” 马车并没停下来,与玄武走出同慢的步子。他靠近窗子的轻纱外,仿似在与女子并肩而行。 雨停了,月光收回银线。天地依然那样祥和。 草丛的唧唧虫叫声远近一片。 人和车在昆虫声里开辟了一条静音通道。 前方迎来一片萤火虫,穿行玄武的步伐,好像漫步在星辰的太空。这个季节已经入夏,草穗的结籽咂咂有声,嗫嚅着空气中的夜露,铮铮地成长,散发出浓郁的新叶气息。 偶尔近处水凼里呱一声蛙叫,空气里一种声波的涟漪漫向旷野,旷野随之玲珑而幽远。 “我凭一双腿能走多远走多远,小姐姐,我告诉你们,我是一个功勋者,你们会不会又不相信?” “功勋者?” “对。就是专门做好事,不图报酬。” “送老太太过马路?” 玄武笑了,这是把他当小学生看。他已经不小了,走出大井村这天他满16岁。送老太太过马路只能算是做好事,与功勋有所不同。不错,他今天守在人马繁杂的路口送了好几个老奶奶老爷爷过马路。 “现在还有这种人,好生难得,我们是第一次遇见。不过,小公子,这夜已深,你一人走在荒郊野岭不害怕吗?” 玄武扶着车窗被车带动,觉得很省力,人也轻松下来。 几天来,他游荡大地,每到一个镇子就寻找功勋。 他帮人挖地,收割庄稼,修房造屋帮人抬石头。扶老奶奶过马路,做完了这些,从胎珠里拿出面板来看,却只是助人为乐的好事,算不上功勋。他很气恼,要做多大的好事才算功勋呢? 天老爷没有告诉他哪些事做了有功勋。现在看来,并不是所有的慈善都是功勋。这给他开始的信心满满是个打击。 而且。 总给人无事献殷勤的错觉。 他去帮人收麦子,那家人对玄武说他们不需要帮工。玄武告诉他们,他不是帮工,不收他们的工钱。他们被玄武弄糊涂了,呆傻和疑惑,在判断玄武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玄武帮忙把麦子收了。把石头抬了。把无需扶的老奶奶扶过马路后。 他们都很担心的说,谢谢你啊…… 看到玄武走了后,没向他们提要求。 才舒了一口气。 他们无疑被玄武来为他们做事不图回报,而又不想给出回报,感到了压力。 虽然这给玄武不愉快,但也不致于怕什么。 “我不怕。我是出来做功勋的我怕什么呢。” 女子纤细手指停在箜篌弦上,“你有没有听说男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别遇上喝了酒的美女。” 玄武即可闻到了一股酒香。 吸一息后,酒后的愰悠猛然上头。 “妖妹,前面好像有一个破落的寺庙,我感到里面没有人气。”驾车小姐姐说。 玄武的感知力丧失,只知道扶着车窗跟着马车迈步,形同僵尸。 “好的,就去寺庙里。” 玄武眨巴着嘴,如同真喝进美酒在回味。女子遛滑过眸子浅笑,问酒好不好喝。 玄武神色迷离地回答:“小姐姐的酒十分好喝,比师父的酒还好喝。这是什么酒满口留香,如此甘烈。” “好喝你就再喝点。” 女子嘟起两瓣朱唇,靠近玄武,就要贴上玄武棱角分明的唇,徐徐吐出一股白烟,被玄武吸进嘴里。 化! 化天地棱角为润圆,化江水滔滔为潺流,化雾嶂远岫为烟岚,化山原盈视为旷达。 “妖姐,你看他好快就进入了化境,与我们平常所见化境不同。”女子又双腕起落,扶起无声的箜篌。 驾车女子回眸知性全无的玄武,问道:“有何不同?” 抚琴女子伸出手摸向玄武,摸进玄武,“他有兲烎!” “怎么会有,凡间怎么会有兲烎。” 抚琴女子身子吊出窗外,手深深摸进玄武衣服裤子,确定无疑,“妖姐,我们快些去寺庙。” 兲烎,(兲tian,阴平,古代同“天”,烎yin,阳平,光明,热血沸腾的一种状态。) 兲烎为仙人神煞中一抹瑰丽的云霞,这便是道仙 看到玄武周身释放出的魂环,并且是净天注的四兽同体。 在一个少年身上,能出现净天注四兽同体,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明明就在女子眼前。 少年是净天注四兽同体!并且是玄武领魂的白虎,青龙,螣蛇四同体。那么,这个少年便是玄武的身主了,如此霸体释放的魂环,定藏金刚、通藏、象紫、道元,四境的圣精。当时道仙认为玄武身上的霸体魂环会在四天内尽失,但是没有,因为他并没测出玄武身上有固本的胎珠。 虽然玄武此时的霸体魂环还不能达到极目天边传来诵经声,推动云层滚滚,让星河破碎,山川重组,生灵痴癔,万物凝结。但到他仙性苏醒,就会有同师父一样惊天动地。 只是玄武自己不知哓,还以为师父什么功法都没教会给他。 只让他成一个酒徒。 难道师父让他背的口诀是白瞎? 肯定不是。 在玄武后来去英朝灵境复活院,这一组口诀在玄武破壁的脑海里,与师父共同对诀,激活了紫气东来,佛陀献身,极目天边的诵经声给他渡劫出破壁天地。在那个遥远的下午,估计在本书第八十八章,他仙性彻底复活,有详细的描写。 是描写,不是叙述。 法诀天罡精雷招唤 九穴玄刹煌煌剑引 云入梦泽幻电随形 境宗渊潭渡劫成灰 冰火灼阴翻江轩辕 石破惊天兲烎化神 一切,都在等待他仙性的觉醒。 “你确定没看错?” “没错,我们快些去寺庙,与他合体交修一下就知道了,嘻嘻……” “妖妹,不是我说你……”驾车妖姐欲言又止。 “说我什么?” “你的瘾也忒大了!” 车辚辚,八脚马车碾压路上石子,击碎到草丛,蟋蟀和蝈蝈即刻无声。 车轮蹍过,又才唧的一声,发出试探,跟着又几只蟋蟀蝈蝈拖长了声腔,随后,齐声喧闹起来。 夏夜的静寂和暗藏的骚动在这一片吵闹声里,即将有一场对玄武的浩劫。 而此时的玄武,手扶着车窗跟着马车行走,他没有判断,没有意识,却沉浸在酒意的晕熏里,感觉十分的美妙。 寺庙如一披头散发的吊死鬼立在槐树下,一颗千年槐树半栽被雷劈残,戳进寺庙屋脊,把半堵墙洞穿。瓦面倾斜,神像歪倒,庙前杂草丛生一人高,早已告知香火断了多年。 “这山神到底存不存在,如果存在,为何任它的庙破败。”——(摘自《乱世书》第五十八章) 第二十二章 玄武被劫 姐妹俩将玄武抬进寺庙,找到一缺腿的香案,叭!一脚踢掉另两只腿,香案板落地,将玄武放在香案板上。 中了蛊毒的玄武不仅不能动,意识还游离出走,到了似梦似幻的境地。 在意识的支配下,全身漂浮在一汪洁净无比的透明水质中,如羽翳般轻轻扬起,如旋律般在渴望的快意中动听。 醉意里,春花秋月下的湖水荡漾,波峰浪谷间的星河弥空。活着的呼吸随从暗泉里的涌动张开了多彩的花叶,而薰薰的梦境中有无限的甜蜜凝结成蜂糖的金黄。疏林里初阳跳荡着春来的斑斓,头顶是挂满柳丝儿的瘦腰。裙带袭床,野性的映山红火焰一地燃放。浣女对水,枫叶飘风,远夜莺歌,长巷细雨,凌空而来的纸鸢牵引出辽远的记忆。 回声从八月到十月交给初秋肥美的河岸,浪朵似少女胸襟微微起伏而迷蒙的江天渔火正稠。感谢八月和十月的日光,晴朗,肃静,逆风,乍寒。一盏不愿熄灭的油灯临窗勾勒思念的背影,像随处可以回信的邮票,戳一枚文字做成的渡船,飘到香津彼岸。 蛊毒的感受是上面的文字,袒露在嫩绿的快意心灵里,类似草原的牧人信马由缰,天蓝蓝云朵朵的视野如此旷达。给苦难抹点蜜,给幸福加些盐,请铁匠,给自己要去做的事情打一把犁铧。把耳朵离开黑白颠倒的区域,不再去打听所有谎言的下落。 玄武好似在虎头山看到仙女姐姐们挥舞绸带,织出彩虹。姐姐们翩跹时隐密处的露白,他怪罪自己不应该看到,又怕不看再没有机会。 此时,那种神游全身通透内外的舒畅是师父的酒给不了的,他不知这种从没有过的陶醉,是中了兽妖蛊毒后出现的幻境。接下来,他的磨难要开始了。 抚箜篌美女手指放电,刺裂紫色弧芒到玄武身体周游一遍,探到了净天注四兽同体。玄武身体一阵痉挛。 “妖姐,我怎么探出这少年到了瑶池期,还是净天注四兽同体。” 妖姐不信,“小小少年怎么可能。” 凡间有修仙者,但凡修到筑基期就七老八十岁雪髯飘飘,寿辰跟不上修仙的进度,多数半途而废,或者老死在金丹期之前。从没听说一个少年就到了净天注的瑶池期。 妖姐摊出手指,同妖妹一样,放出紫色电芒刺裂到玄武身上。 她神色一凝,又再一怔,感同有圆柱体深入了她的会冲命门,不由她身子做出反应,是那种羞于启齿的的反应,推演到她辟谷期的整个会络兽脉,肆意妄为。这岂是凡人能有,更何况是一玲珑俊气的少年,她不可信,却又不得不信。 玄武领魂的白虎,青龙,螣蛇四同体,此时正酣睡在妖妹的酒色盅毒之中。妖妹入境时间不长,蛊毒有效期也不会长,待蛊毒溢散,少年如此霸体,让金刚、通藏、象紫、道元,四境的圣精复苏,怕她姐妹俩目前的妖媚初镜是罩不住的。 千载难逢。 今夜注定不同寻常。 “妖妹,我们不能在这里采他,我们要马上把他带走。” “为什么?” “我感不妙!” 进入辟谷期的妖姐比妖妹的定力强大的不是一点,她眸子已然冲血,泛出五彩,令黑暗的庙堂里如晨曦开光。 刚刚,她的气机已捕捉到伏脉千里的道仙剑气,现在,剑气已不是草蛇灰线,正呼啸风声强势威压逼来,再若不走,恐遭不测。 “妖姐,我要交修!”说罢,脸似红霞的妖妹就要给自己宽衣解带,被妖姐一把拉住: “你是不要命了,今天你我交修已有个数,把人带回去再慢慢交修,哪一次不是你先采头精,还亏待过你?” 道仙四处捕杀兽妖,尤其近来风声鹤唳,好几位出来采精吸癸的兽妖死于道仙之手后,被割耳朵,掏眼珠,剁舌头。 妖妹怕了。 …… …… 周山道仙正在囧山向道宗汇报近日来灭妖战绩。 周山道仙本月业绩下滑,被后面的秦山道仙赶超,看来冲击榜首无望。 榜首为涂山的道仙,他们这个月斩杀了十八个兽妖,解救了二十名少男少女,只有六名遭到祸害。 此业绩当排头名。 秦山道仙本月斩杀九个兽妖,超了周山道仙。 “我在跟踪一个少年,在雕楼镇遇上的。我当时潜入了他的脉相,查出他是净天注四兽同体。他本身是玄武,领了白虎,青龙,螣蛇。如此霸体释放的魂环,定是金刚、通藏、象紫、道元,四境的圣精,毫无疑问,他来自天庭,应该是这一届的使者。我没有惊扰他。 我只是督促他快些转为人世,告诉他霸体释放的魂环会在四天内失去四境圣精,少年果然两天内在大井村的小树林里投了胎。现在,他一路行走寻找功勋,我派去的人跟着他。” “这就是周山业绩下滑的原因吗?”道宗问。 “对。如果不是我们把人力调配到这件事上,我相信我们的业绩不仅不会下滑,还会超过秦山夺榜。” “这我相信,你们有这个实力。现在不要管业绩这件事,什么冲不冲榜比起这件事都不重要,要照看好这个少年,叫什么?” “他叫玄武。” 道宗振奋的说:“如果他真是苍穹的宇宙使者,首先要弄清楚是哪一个宇宙。” 周山道仙完全有把握:“我判断就是我们的第一宇宙。” “这不正合我们的意吗?我们道界能否破道为仙,几千年来在这里苦苦挣扎布道,都是等着这一天。” 周山道仙无比感慨说:“是啊道宗,上苍不是没有给我们机会,前几届天使来我们贝母星球,我们的护法不能不说是小心谨慎,怎奈那兽妖诡计多端防不胜防,几届天使均中蛊毒而亡,至上苍有数千年没向贝母星球下派天使,让道宗忧心忡忡。” 道宗捋了捋他的飘雪长髯,看一眼周山道仙的长髯说:“周山,你的长髯也快与我齐长了。” 周山道仙稳步施礼,连手环拜:“道宗,我辈皆以你为楷模,但凡怎样努力,修心养性甚追不及,只得以求皮毛相似,留留长髯,挥挥拂尘,惭愧惭愧。” 道宗嗫嚅:“不可这样谬赞上级自贬。我辈道徒从归宗算起,数百年来坚志不逾,以苍生福祉为大任,以位列仙班为归旨,个个道徒殚精竭虑,如果上天有眼,不会视而不见。我们保护好这届天使,协助他完成功勋,与兽妖竞争仙班的法码就会倾向我们。” 说到这,快脚来报,周山上的传讯呜鼎震响,传道仙速回。 道宗令道仙快去,若是有关天使的传讯,不可大意。 对这届天使做全面的布暑,等着周山道仙侦确后,带回实情。如需人手,尽管给予调配。 当前的重心,全在这件事情上。 嗖—— 周山道仙从道宗囧山殿前射出,飞身上空,一片夜色中向周山而去。就是这一刻,辟谷期的妖姐捕获到了道仙的剑气。 道仙到了周山,在道观前察看传讯呜鼎。呜鼎震响后留下普罗图标——西南角,法衮寺。 道仙腾空,背乘星月,神牛象斗,身已是电光石火般驰掣出耀目的光影,裂开暮空夜外的白昼,在身后燃爆纷然的星子,如似一划过夜空的慧星向法衮寺光亮而来。 第二十三章 裸奔 同样是在这刻,妖姐朝妖妹叫道:“快!你先将人扛走,我来垫后。” 妖妹惊道:“这么快的道仙?” “道仙还有十分钟,但他的跟手已在周围,他们无碍,我来解决,快!” 妖妹将玄武甩上肩头,玄武脑袋像锤子给妖妹背上一锤,直接叫她一个前扑,趴在地上。 玄武一身骨肉近一百来斤,给她个一砸,她的肉臀给玄武一反弹,腾起又下落,再给她一下,她呀一声叫,痛了乃胸,起身扯起玄武再次甩上肩前,甩了少年一巴掌。 特么的怪我么…… 开始脱蛊的玄武清醒一半。对脆响的发生地及火辣辣的感受,判断很可能是挨了耳光。 特么的怪我么?我有脚,要你扛什么扛。 下来!扛我到那去,玄武要这样发声,或者说吼叫。 发现。 他发现。 严重发现。 他叫不出声,只是嘴形做了七个字的咬动。 我是怎么了?这一阵我在哪?在干什么?整整的一段空白! 眼晴下,草丛一丛丛闪过。他抬头望去,不是依依不舍也不是无限留恋,他是想知道自己是从哪扛出来的。破落寺庙在月影下渐渐远去,在告诉他刚才他在寺庙里。 他在女子肩上有这样一些成语:颠沛流离,背井离乡,行尸走肉,无家可归。还有儿歌:小背篓,晃悠悠。 腰的两头随着弹性步伐翘起翘落摔打,下巴磕女子的背。 从女子身上,闻到花一样的香。 不闻白不闻,不吸白不吸。跟七仙女姐姐们差不多。 但他不想让女子一直扛着跑,这个道理很简单,因为他不知道女子要把他扛到哪里去。 可是他挣扎不过女子压住他又捉住他的双手。 女子力量没引起玄武的恐慌,他身中蛊毒还没散尽,脑子还有些不好使。 但他不可能服服贴贴,让一个陌生女子扛着黑灯瞎火乱跑。可他又怒吼不出,只有尽其力挣扎,两次差一点从肩上掉下来。 他就又得到一巴掌。 叭! 从屁股上传来。 声音不对! 声音来源不对呀。 怎么会这么响亮,这巴掌是打在肉上的声音,难道…… 借着腰部反弹甩起头看他挨揍的屁股,这一看…… 特么的,瞎搞啊,他被脱得一丝不挂,在裸奔。 跑离寺庙,进入杂草荆棘。 月光下,三道影子合围上来,呵斥道: “兽妖!把人放下可免一死!” 兽妖?扛我的是兽妖。 玄武脑子进一步清醒,想起去仙鹤镇路上大姨妈大嫂们的警告,果真叫他给碰上了。 但他四肢还是用不出力,反成了妖女手中的武器。 三道影子围上来亮剑就刺,看到妖女把手中的少年朝他们抡出一个孤形,都把剑收回来。 玄武从肩上到妖女手中,以妖女为圆心,以他身长和妖女手臂为半径画圆,眼前闪过剑的光弧,惊呼不要,这特么有把人头当兵器的吗,这要是跟剑碰上一点就破相了呀。 妖女甩圆了玄武逼退剑来,接着狂飙而去。 三道影子接着追,他们当然不会放过兽妖把人劫走。 妖姐在寺庙前对付完四个黑衣道士。 三具陈尸于地,其状惨烈:一个无头,两个开胸破出肠子。所剩一个与她相持,也不是她的对手。 妖姐夺得一剑,劈,刺,撩,崩,截,提,绞,抺,逆鳞,坦腹,旋风格,风头洗——形健骨遒,端庄势整。忽往复收中,剑意随身影乍徐还疾恣意汪洋,形如醉酒。 她眼眶火舌喷出,火前剑后。 功法不浅的道士已感身手僵迟,力不从心,火舌喷出躲闪不及,眉毛头发丛中暗火均冒青烟,步伐已是零乱。 妖姐的玉润声音在喷火后,字字珠矶:“你们道家不是人子,千百年来与我兽妖为敌,试问何由,逼格何在。” “我道宗先天一炁,盛况千年不衰,承前启后,继往开来。领天下绝学,创旷世独门,救秧民于水火,灭妖魔为齑粉。何问逼格何在。” “我兽妖跟本无需与你道宗争位仙班,因为我们本身就是仙班。我们是苍穹小妖国的兵锋,功德修满便回天庭复国,这与你们道宗何干?” 黑衣道士焦头烂眉却气宇轩昂,严正怒斥道:“尔 等兽妖被灭国实乃天意,残渣逃到贝母星球不思悔过,继续作恶。 苍穹你们吃仙吃神,大地你们采阴采阳。 男不及舞象,女不达及笄,就被你们夺去芳华童贞,如此劣迹昭昭何谈功德。天庭你们灭国,贝母大地你们同样不得立足!” “死期将至还敢嚣张。” 妖姐美目翻白,转动天轮,从小周天的胸涌波浪里倾囊出松花激火。 兽妖岂止是祸害人族,凡有命相都遭其毒手。它们斩杀树族中的千年松,万年蕉藤,取其油脂炼成松花激火,靠其炽烈的燃质恐怖贝母大地,至今还没有办法能抵挡这种凶残杀器。 千年松和万年蕉藤的油脂本来是寻常的燃物。早些年因有照明功能,树族与人族达成了一项丧葬协议,凡树族中的松和蕉藤死后,皆由人族抽取完油脂厚葬。 仅此一项,树族每年从人族得来的照明收入数目可观。 有电力后,这种原始的照明方法立即淘汰。 但就在两百年前,兽妖族向树族买下这一合同。 没有人知道兽妖要千年松和万年蕉藤油脂干什么。直到它们与人族的一场战争中,用松花激火大败人族,逼其签下城下之盟,它们的那个合同才渐渐显山露水,亮其真象。 “死期将至还敢嚣张。” 松花激火喷出,不再是烧烧眉毛头发那般小器。兽妖一般不使用松花激火,一旦用这种大杀器,便是势态危急中的一招致胜,不再纠缠。 她感到强大气机正威压而来,有势不可挡之势,这必是道仙中的极品猎手。猎手已在前些日子折损掉好几位兽妖精师癸霸,以防万一,她必须尽快脱身。 不幸的道士身不带水墙,被松花激火击中。 只如蚕丝那么一细小的射流,便引起道士全身的烈焰熊熊,夜暮瞬间大白,天星隐退,月色水淡无光。 道士火中翻滚,发出全身所剩气机,企图隔断烈焰,但只是将烈焰的内扑略微降缓,而炽烈中的气压,已将高温聚变成溶化精钢的高能束子流,这股束子流在烈焰中不能目视,道士瞥见后视觉立刻消失,已不能见眼前一切,红光退去,眼中所有影像深沉入谷。 束子流钻孔道士气机形成的隔离,飞速旋转。目不能视,一个针眼大小的亮孔出现,瞬间被松花激火涌进,撕出数个鸡爪裂纹,遍布道士全身。 将气机割得支离破碎,无法再阻隔松花激火对道身的攻击。 这时,千年松和万年蕉藤的油脂流体越燃越烈,白光变紫光,紫光变蓝光,蓝光变黑光,目不能视,除非不怕变成瞎子。 目不能视! 道士已不存在,连灰烬都不存在。 这里什么都没发生,只产生过光,不可见的光。既然是不可见的光,那就如黑洞的视界以内什么也没发生过,道士也没来过,这世界根本就没有这么个道士。只要这里出现过松花激火,这里就什么都没发生,包括时间和记忆。 目不能视! 刚才一丝草蛇灰线,顷刻断绝。飞翔空中的周山道仙心觉不妙,他的又一个大弟子被松花激火夺舍了时间和记忆,他将在一刻钟后从周山道仙的记忆名录中自动删除。 第二十四章 他明明是个清纯少年 众星隐退,只留月色惨淡无光,这是兽妖松花激火出现的天兆。 天兆收回,周山道仙已知派出的弟子遭到凶险,尚有三弟子的气机也静止不动,脉象僵冷,像似被注塑一般,少年一定与弟子同在,没想到兽妖这么快就盯上了天使。 月下一道斜长身影。 妖姐穿梭过一片荆棘地,剑光寒亮。 行至八脚马轿车来路,一片滔滔泥浆翻滚,蠕动,把荆棘推倒正在漫延。 贝母星球有很多流动沼泽。 昨天的地方土肥水美,一片农耕,流动沼泽来了,这地方的人就得迁徙。沼泽不是能够预测能够防控的东西,这家伙一来黑压压移山填海。 现在,停在路上的八脚马车来路已被沼泽吞噬,马把嘴竖立,吞吐泥泡很快就要埋完进稀泥。 马车在八脚马身后只露顶盖。妖妹站立顶盖上,肩扛玄武。三个黑衣道士栽在泥里一动不动,等待周山道仙能否及时到来。 妖妹幸灾乐祸,平放下玄武说:“我叫你们别追,你们不听,以为妖奶奶逗你们。我就能看出沼泽来了,你们却看不出来,看来你们的修为远不及我这个一点品级也没有的小妖,你说说你们道门有什么出息。 这样吧,等我妖姐收拾了寺庙前的同伙,如果你们有悔意的话,就扯你们出沼泽,救你们一命。 谁说我们兽妖丧尽天良,我们也是要救人的。只要你们愿成为我们兽妖国的公民,为我们兽妖回天界复国做出贡献,我们兽妖不会亏待你们。 你们怎么不说话呢?你们还没有被泥巴封住嘴巴。快说话!” “别说话,说话沉得更快。”道士相互提醒。 玄武身上的蛊毒没散尽,四肢不配合思维。他一丝不挂,太字朝天,被朗朗大月明照,深感羞耻。 老子这一生就算完不成功勋也要雪这个耻,不雪这个耻,老子誓不为仙!妖孽,老子要把你碎尸万段。 “臭小子,你敢骂我妖孽?以为我听不见你在想什么。” 我就不解了,是谁让妖孽长得这么漂亮,不,这不叫漂亮,这叫狐媚,妖娆。 “我就是漂亮,没有狐媚,没有妖娆。” 你漂亮个屁!我刚才想错了,你不仅不漂亮,还丑得很,里面就是一具人形骷髅。 “你瞎说,我里面怎么会是人形骷髅。 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小帅哥,我和我妖姐是我们兽妖国最美丽最漂亮最水嫩的妖女,没有之一。 我们就知道你也是个花花心肠。 不然你怎会扶着我的车窗,大半夜跟在我身旁。你贪婪看我,看我的眼,看我的唇,看我的胸。” 玄武咆哮:没有!你放气!你胡说! 伤害性不说,侮辱性极强。玄武坚决不承认看过胸。 “看了还不承认。” 没看就没看!干嘛要承认! “瞧,还理直气壮的。” 什么理直气壮,我没做过的事情,很难承认。 “那我问你,你看了我眼睛没有?” 我在跟你说话,怎么能不看你眼晴,那不很没礼貌吗? “看了我嘴唇没有?” ……我不看你嘴唇,我,怎么知道你在说什么。 “牵强。我洁白的颈脖看了没有?” 玄武不想承认,因为颈脖子下面就是胸,这两处太近,不小心眼珠一滑看了的。这怎么能说是花花心肠。 “你是说眼珠一滑,不小心看了的,跟你意识没关系。” 当然。 所以你看我的线路从上至下,你可别说你看完了我的胸,就停下来不往下看了,你也别说你的眼珠子在我胸部一转,不小心把我的裆给看了。因胸离裆距离远着哩,眼珠在胸部这再怎么转,也看不到那里去。 玄武简直要疯了。 他明明是一个清纯少年,硬要把他说成一个老色批。 好像有理有据,他还狡辩不了。 这种心里对话也难受死了,再有充分理由说了当没说,默认了一般。 你让我说话!玄武瞪着美妖。 “没话说了吧,你那几眼看得很用力,跟一个老色比一样,穿透了我的布,我的亵裤有反应,你以为你抵懒得掉。当然,没怪你,本来就要与你交合,我现在不也全看了你吗?我还动过它。 她喃喃道:“好威武,我喜欢……我要……” 玄武感受到她的爪子抚摸上来,握上了他的太字一点。 玄武动不了,出不了声,只能心里悲壮的骂道:无耻! 流动沼泽的泥浆浊浪翻起,道路河流全被覆盖,树木在劈叭的折断,并伴有嗖嗖声,是折断的树枝树干借着弹力射向空中。动物哀嚎。它们越是挣扎越是迫近死亡,留给夜晚无边的阴森恐怖。 整个大地跟一个磨盘一样在旋转。 妖姐腾身在泥浆上,成一个苍蝇的黑点凌波微步,寻找印象中的马车位置。 流动的泥浆把马车漂移了很远距离,妖姐来回寻找几趟,在想妖妹可能带着少年回了旅馆,准备离开,却捕捉到东南方向的五个气息点。 立即朝这个方向奔来。 “妖姐怎么还不回?”泥浆涌来速度眼看就要爬上车顶盖,妖妹自己能够逃走,但她的功力不支持她带走玄武。 那么,趁这点时间,把少年的精元采了吧,这种不同凡人的精元,足够一年的修为。 抚摸几把,将玄武的太字一点写成一竖后,玄武看到,妖妹在做愚蠢的事情。 是的,她从裤筒中提出了一根腿,这根腿很白,如同一根粗大荧光棒在月光照亮下更是白光四溢,玉质一般。 接着,她把另一根腿也提了出来,两条腿并立一个竖的等号。 诗歌在五月与雨水一同保持湿度,嫁接在绿叶蓬勃的树杈。面对你一双腿的并立,认为是来自一首民歌的起步。 这双腿能给羊脂玉一个惊吓,细腻和滋润作为词语有了体重和体温,而缝隙,是油腻男见到美女就想到床的破碎话题。 九月,高贵的白天鹅与洁白棉云互为支点,诗歌,宁静的穿越红灯区后在修辞里寻找一位没出过山的村姑。 其实很希望在你的腿上组织欢悦的句子,不仅仅只是因为月亮很白,更还因为月亮只能是白。 一双腿站立玄武面前,仅剩最后一根亵短,她的手指去掐两边的腰,这个动作做下来,玄武就知道他会被带进一幅什么样的画风……立即在内心万匹艹尼马奔腾而过。 这也是要跟他一样成光萝卜了呀。步骤到了这步,玄武虽没涉猎男女之事,网络小说上他却是读过不少这种段落,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接下去要发生的情节,艹尼马,他就要被莲花坐了呀! 玄武万万分的在这失身一刻悲从天来。早知如此,就把朱雀带到虎头山的小木屋里,也比兽妖坐了去好啊,这是老子的初夜啊! 面对初夜这一庄严的课题,玄武当初睁着明亮但不明白的眼睛:“等等,请问天老爷,什么是初夜?”——(摘自《大野入苍穹》第2章)在遭到众大臣犹其是提柱司马的嘲笑后,天老爷给他做了深入浅出的解说,玄武:哦--——这不就是网络小说里常有的段子吗。 救了玄武初夜的是流动沼泽。 正待妖妹端正她的姿态要坐上玄武时,沼泽中,冲天一柱泥浆升起,如同天顶锅扣下来,哗——,噼里啪拉大饼一样,砸下泥浆。 玄武被泥浆饼砸中,给他包了一个皮蛋。妖妹同样遭到泥浆的劈头盖脸,糊一身泥,严重妨碍她的下一环节。 三个道士的头刚刚还摆在西瓜地上,泥浆泛起,汹涌来的移动沼泽,很快把三个道士彻底埋没,咕噜咕噜冒出几个泥泡,归于平静,再也没有气息能被赶来的道仙捕捉。 第二十五章 这一家也太穷了 妖姐看到了马车顶盖在移动。 顶盖的反光在泥浆上如一张床,再晚来一会,涨起的泥沼势必也要埋完马车。 妖妹修境不到,逃得了自己带不走少年。她几次欲将玄武抱入怀中凌空微步。起身时,玄武的魂环沉重如铁,她根本就腾挪不起她窈窕的身影。而玄武在她怀里时,强烈的恋人依偎感沉沉袭来,伴着夜来香的气味使她痴迷怀中的这具身体,不可能扔下他自己逃命。看到泥沼涨起来,她决定无论多么险情,也不会丢下玄武。 幸好妖姐及时赶到。 “追你的三个道士呢?” 妖妹指着旋涡的泥沼前方: “刚刚冲起一柱泥浆把他们埋了。” 玄武被泥浆包裹,仍是动不了。妖姐见到妖妹下面不着长裤只剩亵短,也是一身泥,“你……把他采了?” “正要采,冲天泥下来就成了这样,还怎么采呀。”妖妹叹气道。 移动沼泽并末减势,一个巨大的磨盘地图形成同时,远处涌来的泥浆搬运山体,其能量在夜暮里也能看到山体晃动,接着山与山相碰,相挤,蹍压过来。 妖妹扛起玄武,妖姐牵起妖妹,她挥手抡出紫篮灵气形成天地罩,一个透明汽泡圆球明亮出现,周围百里被光华铺白,黑压压的泥沼此时一目了然,如同勤劳的农人用犁铧新翻出的土地,一叠加在一叠之后,看上去肥沃又滋润。 却是在滚滚滔滔,带着巨大的能量移动和拥挤,就跟漫坡上的泥石流。 移动沼泽是贝母星球最大的自然灾害,没有之一。它的出现没有规律没有征兆,也无法阻挡。越有这种意图,出现时的能量就越大。 沼泽过后的土地一片沉静。 沼泽带来的泥浆一两年内形成不了土地。 随着泥浆的干涸,土地形成。 可是这些土地中了毒再也无法耕种。就连野草也来不到这样的地方。 逃走的农人纷纷回来在原有的土地上翻犁、播种,令他们失望。中毒的土地再也回不到昔日的丰收年景。 种子不发芽。 土壤学家也探不明土里有什么毒。 再次背井离乡。 天地罩装进妖妹和玄武,妖姐一挥手,从沼泽上滚去。 玄武在天地罩里乾坤颠倒,天旋地转翻滚,没折腾几下就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玄武一个激灵+哆嗦醒来,鼻孔喷起两股水,肺部窒息难受,接受到的天光已是白天,看出去迷茫,水流漫过面部后,才看清自己躺在地上,接着,又一盆水朝他泼来。 现在他能动了,脑子也恢复到全息图象的思索和记忆中,他想把昨晚到此时的这一段记忆拾起,可是又一盆水向他泼来,呛得他吐出胃酸寻找呼吸,哪还容他寻找记忆。 给他泼水的是一群小妖,他们从屋外端水进来,嘻嘻哈哈闹着玩。 “他醒了,他醒了!” 小妖中的一位女妖发出叫喊。 玄武来不及察看他现在所处的环境和他周围的这一群小妖,去想身体以外的事情。 他身上的泥浆冲掉后,出现的是他的皮肤。对,一无所有的身体。 他现精光!“我的衣服裤子,还我的衣服裤子!”玄武向身旁张望,没看到他的衣物。 玄武变躺为坐,夹了双腿,把羞耻的地方用手捂住,向小妖们怒吼。 “你没有衣服裤子,你一来穿的就是一身泥巴。” “啧啧……这一家也太穷了。”小女妖说了直是摆头。 “放尼玛的气!”灵魂无处安放的玄武骂道,“看不起谁呢。我家在大井村有果山,我家的大米一车车往回拉,全村人都到我家吃烧烤。我怎么会穷得没有衣服穿,是叫你们的女妖给扒的。” 玄武想起来了,他被妖姐妖妹抬进寺庙,把他平放在香案板上,然后被妖妹剥光要采他的精元,被妖姐拉住,说道仙的气机逼近,要逃。 对,他被妖妹甩上肩头扛出寺庙奔跑,他的衣裤扔在庙里,根本就没带走。 什么穷得穿泥巴,会不会聊天呀。 鬼迷日眼的。 哗—— 一盆水泼在玄武头上。 我特玛的,这是在冲澡还是在受刑,玄武分辩不清,也就不知道是配合还是该反抗。如果是冲澡的话,应该是在浴室里,怎么把他丟在地上。如果是受刑的话,他身上的泥巴确实又被一盆盆水冲洗干净了。他应该抬起他的手臂,他的肢窝下还有厚厚一层泥。 又一盆水来到头顶上时,玄武深吸一口气抬起双臂,等待一盆水冲下来,腋肢窝有水后去掏一掏。 “你看他在做飞翔的动作,嘻嘻……他还想飞走哩。”那个嘻嘻小妖女又不说人活了,玄武瞪她一眼。 哗—— 玄武赶紧在腋肢窝揉揉,一股泥浆水从腋下混黄流出来。 感觉没冲干净,还黏巴巴的,玄武说:“还要来几盆水。” “趴下,翻过身把屁股冲干净。”玄武被命令。 受够了凌辱的玄武,绝不肯照小妖说的去做。 翻过身把屁股亮给他们?玄武说我不趴下,你们把水放在这里,然后你们都出去。我洗干净了叫你们,你们就把我穿的衣服拿进来。 水进来三盆,小妖们退了出去,只有小女妖不肯离开。 她大框目瞳里滴溜溜的眼珠四下滚动,渴望着要看玄武怎样把一身泥巴洗净。 玄武叫她出去! “我要看。”女妖厚颜无耻说。 玄武直想跳起来给这个不要脸的女妖飞毛腿一脚。一丝不挂,又不能这样做。 这时屋外叫小妖,小妖一溜跑出屋。玄武趁这空隙立马用盆子里的水把身体上下明暗各处泥巴洗干净,他打着哆嗦。冷水对他来说能够抵抗,但他肚子饿得不行,他也不知昏迷了多久。 小女妖去而复返,手上抱了玄武穿的衣服裤子进来,玄武一屁股坐在湿地上。 嚷嚷道:“你出去,把衣服给我。” 小女妖绕着玄武转,玄武不得不把自己捂紧,不让妖女找到缝隙,跟着她转动,“把衣服给我!”玄武怒吼道,感觉小女妖年龄不大心眼龌龊,下流无耻不说,正在作弄他,让他心头无名火再次燃烧。 “把衣服给我!” 小妖女把衣服抱在怀里,距玄武两米站着,“来呀,来拿衣服呀。”要玄武起身。她眼光盈盈荡着波光,热辣带着饥渴,总想要把赤身的玄武看个精光。 这个小妖女还没完全成人形,头上长着两只犄角。 特么恶趣味吧,玄武就想爆粗口,又担心爆了粗口女妖不把衣服给他。 屋外又叫了妖女一声,妖女走到一半回身把衣服扔给了玄武,玄武趁妖女回来前急忙笼上裤子,把衣服披上。 …… 就在玄武被小妖们冲洗戏弄时,回到兽妖国的妖姐媞哚,在向国主禀报。 必须证实,有可能是重大事件,与兽妖国回苍穹光复小妖国戚戚相关。 “我探出这少年到了瑶池期,还是净天注四兽同体,藏有金刚、通藏、象紫、道元,四境的圣精。” 兽妖国主头长麒麟角,身披蟒皮,坐于千年龙榻,双眼闪夺星火。他三世还魂,肉身已有千载,一圈氤氲波影在周身流动。 国主说:“小小少年怎么可能。” 凡间有修仙者,但凡修到筑基期就七老八十岁雪髯飘飘,寿辰跟不上修仙的进化,多数半途自愿放弃,或者老死在金丹期之前。从没听说一个少年就到了净天注的瑶池期,并有四境圣精。除非他来自外域。 “如此说来,这个少年是域外飞仙?” 身材跌宕起伏,波涛汹湧的媞哚双手执柄: “回禀国主,媞哚正有这猜测,才将此少年带回。” “把他带来我看看。”国主正色道。 妖妹媞玛把门吱嘎推开,跑进屋站立,看到玄武,两步跳到他面前,波涛汹湧逼得少年往后撤了两步。 媞玛伸手牵住玄武的手,摇摆娇声道:“俊俊小郎君,你还没告诉我你叫实摸,你要告诉我,快嘛,你叫实摸——” 玄武将她的手甩开。这个把他衣裤扔在庙里,扛着他裸奔一夜的女妖,突然想起他跑来干什么。这是什么地方,要把他怎样,都是他担心的:“你特么个妖怪,眼神有问题,找我撒狗粮,你神经病!” 媞玛。 有女怀芬芳,媞媞步东厢。娥眉分翠羽,明眸发清扬。妙哉俏佳人,无遗只留香。 第二十六章 跳入莲花池 玄武甩开了妖妹牵来的手,一头黑线,斥责妖女将他掳来,究竞想对他做什么。 在去仙鹤镇的八脚马车上,大嫂大姨们第一次说到兽妖国,玄武并没当回事,认为是大姨大妈们路上闲得无事,拿来吓唬他。 当时他有过一个念头:苍穹有小妖国,贝母星球有兽妖国。 小妖国叫其隆元帅和师父灭了。但有一支兵锋在攻下都城时瞬间蒸发,这个疑案记录在上苍国的纲纪里,课堂上,先生不只一次提到,是苍穹十大谜之一。 难道……他玄武会揭开这个谜团? 小妖妹被玄武无礼对待,没有生气。她动作优雅地掩口轻笑,却又在眼角上挑起少许狡黠,让玄武莫之谁何。 这个把他衣裤扔在庙里,扛着他裸奔一夜的女妖,此刻,她平静,眉目顾盼间,一抹樱红在眼睑处煽情,好像并没恶意的要与玄武套近乎。 她紫纱罗裙,蛮腰不盈一握,一脸三色:唇红面白鬓青。肌肤的细嫩让筋脉似线虫浅埋皮下。 昨夜里看不明见,此时天光大白下婧姿芳态,皓眼飞白间笑意动人。 玄武在正义的颜值里迷惑,对兽妖何以生得如此动人十分不满,苍穹的彩虹姐姐们也不过如此。 哪怕是妖,颜值过盛同样令人恍惚。 玄武被要求通报姓名,他闷声了片刻,一抬眼,又见妖女动人芳华的形象,心不由口的低声述道:“我叫玄武。” “这名字好听,我喜欢。我叫媞玛,我想认你做朋友。在我们兽妖国,认凡人做朋友可是不多哟——” 凡人,你眼神不好,我可不是凡人。 媞玛拖长声调提醒着少年,她语气虽有几分调戏,却又有些许的诚恳。 兽妖掳来的人质被当做炉鼎,采补后的躯壳丢到乱葬岗。即使放了他们,走出兽妖国也活不长久。 媞玛怀疑眼前的少年不是凡人。 虽然他长得与凡人别无一二,通体的藏机却有非凡的兲烎。在她所采补的人中,从没有遇上令她如饥似渴的欲火燃烧。她采补一个凡人,得到的修进微乎其微,完全是例行公务,不完成任务,积累的修为便会退降,她有时就烦了,为什么兽妖要修进为人,这老祖宗定下的妖旨也太无聊。 妖就是妖,为什么要修进为人,修进为人后,再要修进为仙,累不累呀。 媞玛现在已修进到了人纲,离姐姐媞哚定性为人还差相当的修为。她时不时一懒惰,头上就长出了兔耳,暴露她原是一只长白兔。 姐姐媞哚修进为人后,不再长出兔耳,看着奔跑去的长白兔,媞哚嫌弃的目光收回。她要彻底忘记自己是一只兔子,对妹妹不努力修为,徘徊人纲边沿,时不时长出兔耳,时常告戒说:“媞玛,你在想些什么?我们不可以让命运决定,修进人族是我们兽妖的必须纲领,苍穹复国是我们伟大史命,我们做的一切,都是在开创我们这个种族的光辉未来。我们的目的一定要达到,我们的目的一定能够达到!” 媞玛这样回答:“姐姐,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们是一只兔精,所以你拚命努力,早早修进了人族。姐呀,我和你是不一样的,我怎么觉得小白兔是那么可爱,我心上留下的是遗憾。” 媞哚拂袖而去,留下一句唾弃:“没出息!” 长出兔耳后的媞玛不敢偷懒,早出晚归去寻找炉鼎,旺盛采补几天,带回精气加班加点修为,兔耳退化后,她又不思进取躺平了。 间隙似的努力进修,本质似的天天躺平。 没听说兔子是勤奋的。 坐到山崖边。 望向空谷。 望向从崖畔前滑过的大鹰。 望向崖壁上不知名的小花寂寞开放,让风吹顺她一头长发,正如姐姐媞哚所说,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她能拂出箜篌绝美的弦音,让雨丝与月光一起洒下。弹奏着天籁,悄悄解开恍若千年的等待。可是姐姐媞哚不许她弹出真音,不许琴音泉水一样净化,流淌她的心田。 她渐渐发现自己的寂寞,从寂寞中产生了如同黑夜般的迷茫。 媞玛对少年玄武超出寻常不同的饥渴,是他不同凡体激发出来,而且不止是单纯的采补精元,她似乎觉醒了一种眷恋的情愫,她担心没有精元的玄武被扔进乱葬岗,以前,她从没有对任何一个掳来的炉鼎有过这种担心。 就在媞玛要认玄武做朋友,玄武想要脱身,假惺惺答应,媞哚来了,带玄武去见兽妖国主。 沿一条宽大的陌路行走,玄武有一种被释放的心情。 兽妖国也很注重环境保护。陌道上的古柏长得十分挺拔,一看就是经过了精心的护理。郁郁葱葱的枝叶交错,大面积存留下绿荫,斑斑点点的阳光在行者间动了起来,从身上明暗的滑过。 更有一路的兽妖见到他们站那不动,行礼道:“大公主好。”一点也看不出兽妖的野蛮原始。他们在进化人的道路上,懂得礼仪和尊卑。 长角的,拖尾的,即使是一只多腿的爬虫,在媞哚面前都是彬彬有礼,神态和举止十分恭敬。 陌路两边的古柏后,有兽妖的居住点,大多是石屋,还有土里挖成的地洞。居住在这种地方的兽妖还没进化成人。少有的金壁辉煌的别野,却是进化为人的待遇。 别野的露天车库停着兰博基尼、布加迪这样的跑车。 来到国府大殿前。“你叫什么名字?”国主头长麒麟角,身披蟒皮,坐于千年龙榻,双眼闪夺星火。他三世还魂,肉身已有千载,一圈氤氲波影在周身流动。 “国主问你话哩。”媞哚一旁提醒,玄武显然让国主一身妖态吓呆了。 玄武这才眨了一下眼皮答道:“我叫玄武。” “是十大神兽里的那个玄武吗?” 玄武想回答是,他就是飞身上天的十大神兽之一,是受天庭护佑的苍穹使者,是苍穹上苍国太子干爹寿山长老的徒儿,你们可不能乱来。 转念一想。 不能这样说。 这样说了他更加难得脱身。如果它们兽妖国就是苍穹小妖国逃到地界的余孽,就与上苍国是敌国,与师父是世仇。 玄武说:“我不知道什么十大神兽,我爸爸长得奇丑无比,他希望我英武,就给我取了这样一个不伦不类的名字。” “有意思,你这样形容你的父亲。而你又长得确实英武,你难道不是你父亲的种?” “这要去问我母亲。”玄武回答。 国主哈哈大笑了。指着玄武对媞哚说:“你说探得他到了瑶池期,还是净天注四兽同体,藏有金刚、通藏、象紫、道元,四境的圣精。我看就是个徒有其表的傻子。”说完,口中喷出松花激火,嗖一声洒在玄武身上。 这是对玄武的试探。 如果他真是到了瑶池期,有净天柱四兽同体,他自会招架喷来的松花激火。 却不知此刻的玄武还没有仙性觉醒,所有外挂和金手指都呆若木鸡,除非在他生死一线,白虎才号令青龙和螣蛇出面。 松花激火中,玄武笨拙的翻滚,想通过翻滚压灭身上的火。看来是不行,见势就要燃遍全身,玄武爬起来往殿外狂跑,看到一荷花池,连滚带爬跳入池中,逗得国主和在场的兽妖全都哈哈大笑。 “这特么是什么瑶池期,是荷池期吧。”殿外侍卫嘲讽。 玄武在荷花池水里,灭了一身火,心里还在咚咚跳。 来到凡间他不是没被烧过,遭火星石撞击后,他全身烧焦成一块腊肉。 但他还是坚挺过来了。 不过,他那时的躯体是神仙骨肉。 而现在,投胎转世后的凡夫俗子,其表现不能同日而语。他一个凡胎,怎么经得住兽妖的松花激火。 妖火烧到身上该采用什么气机扑灭,师父没教! 再说一遍,师父教他背了些口诀,设有卵用。 跳入莲花水池,吓起几条白鲢鱼蹦出水面。对不起,我也是吓到水里来的,稍待片刻,稍待片刻。 国主走到莲花水池:“人呢?” 玄武藏在一片荷叶下,让荷叶伞一样把自己罩住。 媞哚来到池边,也没看到玄武。索然无味的国主瞥了媞哚一眼,走了。 是我测走眼了?媞哚问自己。这副窝囊劲实在不是瑶池期的所做所为。媞哚走时叫侍卫把玄武打捞起来,交到炉鼎司。 炉鼎司的香房关着的都是用来采补阳元和癸水的少男少女。他们有的奄奄一息,马上要扔进乱葬岗。正在遭到众妖轮番采补的,传出渗人的叫声。 侍卫围着莲花池也没看到玄武,大声呵斥:“出来!” “快出来,水里能躲掉吗?” “出来!” 玄武在一片莲叶下潜进水下,隔一分钟露出鼻孔吸一口气。他不出来,就不出来,能躲一分钟算一分钟,甘愿此时的狼狈。 侍卫找来一节竹竿撩开莲花叶从池塘一角探寻过来,要不了一会,玄武就藏不住了。 这时媞玛走来,看见侍卫用竹竿朝水里捅,叫停手。 “玄武,你出来,我是你的朋友媞玛。你出来我带你去换衣服,没妖伤害你。” 玄武从一片莲叶下冒出头。 第二十七章 与仙私奔 “玄武,你出来,我是你的朋友媞玛。你出来我带你去换衣服,没妖伤害你。” 玄武从一片莲叶下冒出头。 爬上水池,媞玛带着他去了炉鼎司的香房。也就是在这里,玄武见到了大井村村长的女儿布布。 媞玛给玄武换了衣服。 听到姐姐媞哚说玄武是一凡人,当初测探错了,以为他是域外飞仙,不是,什么都不是,就是大井村一普通的凡人。 媞玛开先很失望。 接着,怀疑姐姐是在骗她,另有目的。 她要再次测探一次,并问一问玄武,希望能向她讲实话。 换了衣服后,玄武吐出胆水。“我好饿。” “你来。”媞玛牵着玄武绕进一间偏屋,推开最里间一门,屋正中一桌上一蒸笼,揭了盖,是满满两层包子,冒着热气。 “你吃吧。” 玄武面有难色:“你为什么对我好,可不可告诉我。这样,我才能决定接不接纳你的包子。”玄武看向媞玛,看到的是更大的包子。 “之前我说过,要你做我的朋友。” “我们做朋友?” “对。” 玄武咽了一下喉结,那还不明显的结向上提了一下,说:“那我可以吃朋友的包子了。”伸手进笼里一并抓在手三个包子。 吃完包子,一个都没剩,让媞玛问他几天没进食了,玄武告诉说他本身就有这么大的食量。媞玛亲切说:“玄武,你别怕我们兽妖,其实,我们兽妖有一个美好愿望一直没被认同,所以才被逼无奈,做出违背天道和人伦的事情。 我们想成为人,由人再成为仙。 我姐姐媞哚已修进为人了,我还不全是。 我们只是想成为你们中的一员。我们认同你们,向你们学习,这有石磨错?” “你们想成为人,这可能吗?”玄武有些似是而非。不过他是亲眼见着媞玛妖女头上长出两只兔耳,眼下又没了。没了兔耳的妖女,要分辩与人的不同,那就是一万个人中也很难有她这样的妖艳绝色。 玄武直言道:“你们想成为人是没有错,可是你们修进为人的行为是错的。你们要成为人,不仅是相貌,意志和德行也应相效人的正道。如大善,普惠,博爱,悲悯,敬畏。而你们却在加害于人,就算你们貌似人,也不算步入人伦本质,只能是人中被剔除正道的危害分子。” “只要目的正确,一切手段随之正确。这是你们人的哲学。”媞玛斜睨玄武反驳。 玄武没有少读书。苍穹的课程他科科没拉下,凡胎出来,他也是有书必读,从高战那把他的书都借了来。 物理:已知电子在垂直于均匀磁场B的平面内运动,设电子的运动满足波尔量子化条件,求电子轨道的半径rn=? 物质的量表示物质所含微粒数(n)(如分子,原子等)阿伏加德罗常数(nA)之比,即n=nnA。物质的量是一个物理量,它表示含有一定数目粒子的集体。 物质的质量不属于物质的形状和空间位置而改变,是物质的基本属性之一。 哲学:时间并不存在,时间是记忆的谎言。 灵魂被脱光了衣服,身体不愿多看一眼。 美术:《沐浴的普赛克》现藏于地球伦敦泰特美术馆。 普塞克是希腊神话中传统的人类灵魂化身。她以少女的形象展现,成为众神中最美女神。维纳斯十分记恨,就派儿子丘比特去毁坏普赛克的美丽。当丘比特见到普赛克时,被她的美丽所感动爱上了她。 画家将普赛克置于沐浴时刻,展现了女神完美的果体曲线。普赛克以侧转身体抬手的姿势,完全果现完美的身体,让女人嫉妒,男人冲动。 生物:年仅22岁刚刚从剑桥大学毕业的达尔文应邀作为船长菲茨罗伊的伙伴登上了“小猎犬”号,这艘船在地球上要前往南美洲考察海岸。这次行程一直持续到达尔文27岁。 他们从普利茅斯到达蒙得维的亚,穿过了麦哲伦海峡,北上加拉帕戈斯群岛,横越南太平洋到达塔希提岛,前往新西兰、澳大利亚和塔斯马尼亚,跨过印度洋到达毛里求斯,绕过好望角,回到南美洲。 玄武还看化学、文学、经济学方面的书。读残雪的《赤脚医生》和马云的《马云和他的阿里巴巴》。 所以玄武说:“目的正确的同时,手段也要正确国家才长治久安。” 媞玛语塞,她微低下头。玄武急又补充:“我能看出兽妖国不尽是害人的妖魔,比如你,就如同白素贞样的妖。你放了我吧,我会记住你这个朋友。” 媞玛把玄武带到炉鼎司的香房住一晚,她来想办法。但要玄武说实话,他是不是凡人。如果是凡人,为什么要做功勋。 如真能像媞玛所说帮他逃离,这个机会他必须争取。到这一刻,玄武说出实话: “我是苍穹派往地界的使者。” “玄武,你要告诉我没有听错。你说你是苍穹派往地界的使者。”媞玛从对面坐到玄武身旁,急迫的问。 玄武点头:“我没骗你。你既然把我当朋友,要放我,我就把实情告诉你。” 自从前几届天使来贝母星球,中蛊毒而亡,天庭数千年没向贝母星球下派天使。 突然间见到天使,传说成为眼前现实,媞玛惊奇的同时,为自己处在一个大事件里而振奋。她现在明白,为什么她见到少年如此反常,心血澎湃,欲念滔滔,原因都是面前的少年不是凡人。仙与妖有着对应的磁场,心性中的指南针自会反应。 媞玛告诫玄武,继续让姐姐和国主认为他是一个凡人。 不能让他们知道他是天使。 兽妖国以天使要挟天庭,不满足条件,就用蛊毒将天使毒死。前几届来贝母星球的天使均遭此毒手。 玄武听到这,周身出冷汗。 苍穹《天使录》里说的不是这样,天使在贝母星球得瘟疫而死。 历史真相展开在玄武面前,他想,苍穹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大臣们把这差事推荐给他,他们肯定是知道内幕的。 难怪天使十之八九回不了天庭,难怪太子要给他一颗胎珠,都在说明功勋的里程艰难又危险。 这跟他来时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白忙活给几家人抬石头,扶几十个老头老奶奶过马路,捡到钱交给警察,这些都不算功勋。 现在,落单在兽妖手里,成了炉鼎,被采补完精元,奄奄一息扔入乱葬岗。 玄武一阵气馁,对前景深深的绝望。命都要丢了,还什么狗屁功勋。唯一的希望寄托在媞玛身上,一旦放了他,回大井村,建不了功勋,回不了天庭就当个凡人吧,再也不出来瞎闯了。 苍茫大地,哪有功勋的方向啊。 少年给自己脑补一堂课后,主动的握住了妖女的手,颤声道: “媞玛,你是可爱的长白兔精,我愿交你这个朋友。我有一个想法,如果你愿意与我一道去做功勋,我会在天庭的玉帝那为你说情,让我师父和上苍国太子为你说情,直接把你列入仙班。” “你是说让我与你一起逃离兽妖国?”媞玛脸上一惊,划过一道闪电。 她从没想过与一个男人私奔。在兽妖国的法典里,与异族男私奔,杀头,烂骨,永世不得超度。 玄武不能放弃妖女主动献上的机会,或许,他遇上了一个白素贞一样的妖怪。更或许,媞玛与她姐姐不一样,妖怪也有玛丽苏。 玄武告诉媞玛,他是苍穹的一个孤儿,住在一个没有人烟的虎头山上,一间破小木屋里,天寒地冻,肚子里的蛔虫饿得从嘴里爬出来逃命。有一天发高烧,烧到69度8,要不是太子来虎头山游玩发现了他,他就没命了。 后来,太子让他的干爹认玄武做了徒弟,还到学堂念上书,生活有了改善。 尽管如此,比起学堂的其他学生要穷的多。学堂中午要开一顿伙食。他都要等别的学生把菜打完了过后,他才能再去打。免得别人看见他吃不起肉,打的是一份素菜。 想吃肉的时候,就让天狗到林子里去抓野物,獐子,兔子,穿山甲,他最喜欢的是野羊。 野羊用柴火烧烤出来。特别的香。那香味飘到学堂里去。只有先生知道。玄武在烤野羊吃了。 生活虽是清贫,但过得也算自在。 特别是师父培养了他喝酒。 师父有酒喝,他就有酒喝。 其实他很不愿到地界来当天使。 要做功勋。这一届天使的功勋涨到了12个。要是完不成的话,就返回不了天庭,在人间成为一个凡人。 凡人什么都好,就是岁数活不长。 师父活了9万岁,还不知要活多久。是苍穹年岁最大的。 上昌国的天老爷也活了7万岁。 玉皇大帝有6万岁。 而凡人一般都活不过100岁。 他不想来。可是被大臣们集体推荐,他不得不来。 本来是发配到地球去当天使。可是快到地球的时候,被一颗火星石撞击,就来到了贝母星球。 凡是到地界的天使,首先是投胎转为凡人。这是苍穹的天条,写在天道的章程里。 目的是督促天使认真做功勋。功勋如果完成了才能被召回苍穹。完不成,就在人间当一个凡人。 放眼望去,这贝母星球上真不知道要做成什么样的成绩才算是功勋。 现在又被你们捉来。 “伤心难过,我实在是太难了。” 说到这儿,玄武深深的低下了头。 媞玛一颗少女心浸泡在同情怜悯里,揽过玄武入怀,决定说:“我跟你逃离兽妖国,帮你做功勋。我能不能列入仙班不要紧,一定帮你完成功勋返回苍穹。” 第二十八章 省略2938字 在炉鼎司登记入册后,玄武被领进到香房。 所谓香房,尽数关押的都是兽妖从各处掳来的少男少女,他们被当做炉鼎,直至枯尽一身的精元和癸水。 媞玛让玄武住进香房,目的是不被姐姐媞哚察觉他们的行动。 媞哚十分的狡猾。 要逃离兽妖国最好办法不是乖八脚马车。八脚马车快不过姐姐的御剑飞行和她的汽泡滚球。 最好的办法就是盗走藏在诵经阁的一对乾坤棒。 在前面第18章里,《上苍国灭小妖纪事全纲》里记载: 上苍国伟大的其隆元帅没有为妻误国,他以巨大的悲痛承受力,看到小妖扯掉了他爱妻的胳膊,肆意啃食。又掏出了殷娉的肠子,扯断成几节。它们把我们元帅美丽妻子浑身的肉嘶咬得如同凌迟! 天老爷为此发布第28号战令:攻下西城,不受降小妖国任何一将士,全部坑杀! 然第二天攻下西城,所有小妖将士一个不在。 一个不在。它们去了哪里? 都说砸开城门时,听到了城头上空邦邦两声金属重响,飞天遁地,冒去一片黑烟。 那城头上两声金属重响,便是乾坤棒敲击,冒去一片黑烟,便是小妖国最后的一支兵锋,逃到贝母星球,建立了兽妖国。 这已是两万多年前的历史了。 原来如此。 玄武揭开了谜团。 乾坤棒在诵经阁看守很严,要盗它不那么简单,媞玛让玄武在香房耐心等候,乾坤棒一到手,就立即来领他离开兽妖国,说话算话绝不食言。看到玄武无助又还怀疑的眼神,琥珀方瞳里的一竖变横了,媞玛再说:“我真的说话算话!” 如果有兽妖来采补他,就说是媞玛封号的炉鼎,会放过他。 给了玄武一块封号牌。 玄武接过封号牌,上面写道:“兽妖国洪兽二公主”字样。 “你是公主?” “怎么,不像吗?” 炉鼎司香房。 哐当一声,铁门一关,玄武跌倒在地。他被两个牛头妖重重一推。 关在香房里的上百少男少女围了上来。 同是天涯沦落人,他们关心玄武,又一个被不幸掳来的少年,与他们一样,三两天都要遭到一次凌辱,直至精元枯尽,扔到乱葬岗。 刚才在嘤嘤哭泣的布布,看到跌在地上的人有些眼熟,抹去一把泪,急上前扶起玄武,惊叫道:“啊,玄武,怎么是你?” 玄武定眼一瞧:肤白齿净,眼目青幽,波涛已经胸涌,气息已是兰蕙。这是村长女儿布布。 “怎么是你?布布,你逃学不该逃到这里呀!” 布布是大井村学生中逃学最勤的一个,没有之一。 逃学也不为什么,就喜欢逃学。 有时逃到山上学鸟叫,有时逃到河边看鱼游。就不愿关在教室里。 布布泪水顷刻又涟涟挂落下来。 早知这样她就不逃学了。 山花烂漫中飞出一只凤凰,布布骑在凤凰上飞翔,高兴的格格笑。穿过白云,飞过一些村庄,村庄下的人都昂头叫道:“妖怪!” 就把她飞到了这里。 大多数少女都是被凤凰飞到这里。 那些玩滑板的板仔,他们组团在公路上,在山间急速穿行。滑着滑着,几个豚跳后鬼使神差,也都来到这成了炉鼎。 玄武离开大井村那天,布布跟自固进了百个洞看地心溶浆。溶浆在地心汪洋无边,冒出地面就祸害成沼泽。那奇观,震撼着布布。出了百个洞,她想约玄武一起来看,让玄武知道为什么会有移动沼泽。 回到村,听说玄武走了。她心里象陨石落向地面,沉重又失落。 看不到玄武,对布布的天空来说,没有云彩。 她很愿意看见玄武。 愿意看见他从村中的大路走过,腰挺得很直,像体育课老师要求的那样。 愿意看见他提着一只黑瓦瓶去村口的小卖部打酱油。那黑瓦瓶嘴拴有一个绳套,玄武用指头勾着绳套,让瓶子甩来甩去,吊二郎当。这时,他吹着口哨。 愿意看见他挂一额头汗珠,跟他爸往花果山的果园挑肥。他总是让肩上的扁担前低后翘,装粪的桶一高一低,他就像抵着前面的一只桶在跑,又像被后面的桶在追。跑不了几步就往地一落,粪桶里的水跳出桶老高。他不像他爸货几倍,扁担平行在肩上,满满两桶粪稳稳的一步步上山。 愿意看见他笑,露出雪白的牙,眼晴眯得很遥远的样子。 愿意…… 但她十分十分不愿在这里看到他,虽然她来到才两天,还没遭补采,迟早的事。这让她心碎,心碎,心碎。 从今后,她再没脸见玄武了,再没有少女纯洁的资本了。 命保不保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在玄武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这比留着命重要多了。 想到这,布布放声嚎啕。 都来问玄武是怎么被掳到这里的。 玄武如实回答。 他走在路上,准备找到有人家的村落,或者集镇,看能否遇上比抬石头,挖地,扶老奶奶过马路,更有分量的好事情。 做了好算上功勋。 就有一辆八脚马车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 这时夜里下起小雨,雨中有一轮月亮。 天地银线闪闪,十分诗意。 然后他就看到马车里面有两位更有诗意的女子。一位执缰驾车,一位弹着箜篌。 他就跟女子说上了话,伴着马车同行。 有了两百米心情绝佳路程。 天上是明月,空间是闪亮的千针万线的雨丝,身旁是绝色的美女同行。 好景不长。这两百米的美妙路程走完后,他就陷入了浑浑噩噩的无意识里。 被两个妖女掳到了一座破庙。然后,省略号……就没有然后了。 玄武不能讲他被扛在肩上裸奔。这里面的少男少女,他们骑着凤凰,踩着滑板到这里,只有他是……太丢人了。 哐当! 铁门打开,围着玄武的少男少女忽一下散开,回到自己的床位。 一位小妖女,看上去十四岁样子,貌似倾国倾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那种。 四下寻视。 一眼便认出了玄武。 玄武也认出了她—— 就是在他昏迷中用水冲他,冲得他肺里进水,从鼻孔喷出,醒来后发现自己大字多一点,找衣裤穿。 说没有衣裤,说他来时穿的是一身泥巴。就是她,就是这个妖女,看不起玄武,嘴里啧啧,“这一家也太穷了。”说了直是摆头。 “放尼玛的气!”玄武骂道,“看不起谁呢。我家 在大井村有果山,我家的大米一车车往回拉,全村人都到我家吃烧烤。我怎么会穷得穿泥巴,是叫你们的女妖给脱的。” 没错,就是这个女妖,给玄武拿了衣裤来后不给他,要他起身来拿,要看到他的太字一点。特玛的,她有恶趣味。 “我知道,你叫玄武。我今天要你进入成人游戏,跟我颠鸾倒凤,鱼水同欢,会让你快活得一路向北。那个真心爱过的人,请你不要流下你的眼泪。”妖女唱了起来。 这神经病吧。 还厚颜无耻。 小女妖朝玄武比划:双掌在面门前缓缓抹开,随她这一抹,空虚中出现一扇门,吱呀一声打开。门里屋间挂满吊兰,牵牛花,金银花,停放一张床,浓浓的花香扑鼻,这就是所谓的香房,兽妖采补炉鼎的地方? 小女妖又一个动作比划,一根红线从她手中飘出,直飘到玄武手上。 玄武甩掉飘来的红线,可是他甩手的动作丝亳不起作用,红线缠上他的手掌,越缠越紧,把他的手掌拴牢。 妖法! 玄武鼓起气息,运转小周天。听师父说过,突破枷锁的力道从小周天发出,经过二脉丹田,冲击指穴神经,就能击打掉枷锁的钳制。 可是,什么是小周天,哪里是二脉丹田,指穴神经是什么狗屁东西,对他来说就是些生僻的名词。 红线牵着他,妖女轻轻一带,他就迈出一步。 这一步不是他的心愿。相反,妖女向虚空打开的那扇门牵他一步,他是在往后退一步,与她反力,其结果,反力背叛了他,向前迈了一步。 妖法! 法诀天罡精雷招唤 九穴玄刹煌煌剑引 云入梦泽幻电随形 境宗渊潭渡劫成灰 冰火灼阴翻江轩辕 石破惊天兲烎化神 玄武背诵师父教的口诀。 背完后,双掌向胯下逼压,猛然展开。 女妖眼神一炸,以为少年使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功法。 结果什么也没发生。 玄武心头叫道,师父,你教的什么狗屁功法,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哇?误人子弟啊,师父! 小女妖运送神识之力,红线柔中带钢,力道千均,根本不是玄武能够抵制。他由不得自己的意思而一步步来到屋中床前,他又看见小女妖像当初媞玛那样,向他喷吐出一股白烟,被他吸进嘴里。 化! 化天地棱角为润圆,化江水滔滔为潺流,化雾嶂远岫为烟岚,化山原盈视为旷达。 玄武咽喉不能发声,四肢麻木不能动。不过,头脑里的思维没有完全石化。显然,这是一次逃不过的劫。 衣服被一件件剥去。 悲怆的玄武穿上衣服还不到半小时,现在,又一无所有。 他羞耻而悲愤,关节又被锁死,感觉妖女在自己麻木的身体上古往今来。(此处不算标点符号省略200字) 妇产科……(此处不算标点符号省略700字)……窸窸窣窣,小妖女让玄武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后,……(此处不算标点符号省略105字) 妖女一袭紫衣,上面银饰环佩,碰响清脆悦耳声,她朝玄武嘟嘟芳艳唇嘴,凤眼在色眯眯里千娇百媚流转,然后,越剧中的兰花指轻轻一扬,她的银佩外衣飞下床,盖在玄武衣服上。又然后,黄梅戏中的兰花指再一扬,她最后一件亵衣,也飘下了床......(此处不算标点符号省略703字) 妖女站起身双手伸到裤腰……(此处不算标点符号省略1230字)…… 香房场景不算标点符号一共省略2938个字。 比第9章货几倍与易多叶在小树林里省略的字要少。原因是小女妖没有采补成,就在最后一刻,玄武衣服里的封号牌发出尖锐叫声:“大胆,这雏儿是洪兽二公主的,还不快滚开!” 封号牌怒气冲冲从玄武衣服里跳出来竖立小女妖面前,小女妖抬头,看见封号牌上“兽妖国洪兽二公主”字样,脸上一泄,沮丧万分。 没办法,谁叫人家是二公主。 “看什么看!” 小女妖把不甘的怒火喷向玄武,玄武这才眼睛一闭。 媞玛的神识感应到她封号牌在震怒,知道玄武可能受到其他小妖的染指。 谁有这样大的胆子,二公主封了号的炉鼎居然敢动。 嗖嗖嗖。 急步来到香房。 门岗告知,刚刚,工部袁尚书的千金来过,不一会儿就走了。走的时候,甚是仓惶。 “她肯定知我马上要来,跑了。让我碰上,非掐死她不可!” 媞玛见到玄武,他已恢复了感知,正在为刚才的劫难愤愤不平。两次被脱光衣服,奇耻大辱啊。马上就要进入七尺男儿的少年,心气雄赳赳气昂昂,遭到如此猥亵,上哪去说理呀。 媞玛问道:“有妖来侵犯你,你为什么不拿出我给你的封号牌。” “封号牌?” “对呀。我给你时说,拿出我的封号牌,没妖敢来侵犯你。” 玄武转动他深眶里的眼珠,有说过吗,好像似。封号牌跳出来立在小女妖面前,他才想起媞玛给他这个牌,忘了干什么用。就算想到了,他不能言也不能动。 媞玛告诉玄武,在炉鼎司安安静静呆上几天,待她把乾坤棒拿到手后,就来带他离开这里。 再有妖来采补他,就拿出封号牌。 第二十九章 地镜 媞玛走后,玄武从香房回到大屋,所有人都认为他被采补了。 一个与玄武年龄相同的少年走来提醒玄武: “所有来的新人,首几轮都是美若天仙的女妖来采补,千万别与她们尽兴狂欢,让精元早早损耗。要尽量储存精元,不然,吃了回元丹精元也恢复不起来,后面的兽妖来采补,精元入不敷出,很快就会被扔进乱葬岗。” 玄武回答:“你说的什么?我尽兴狂欢?” 大家都看到前后两个女妖从香房出来。 说他与女妖狂欢,简直是不会聊天,话不投机。反正要不几天他就与媞玛离开这,不屑向他们解释什么。 门,又哐当一声开了。 进来一头雄驴。它走了一遍床前,挑选了一位少女。少女胖乎乎高长大腿,被雄驴挑中后直接嗷了一声吓昏倒在地上。雄驴就去寻找下一个少女。 下一个少女少了这份心机,她尖叫,双手挥打要摆脱雄驴。 雄驴前蹄抬起踢了几下,虚空间香房门打开。一根黑绳从前蹄飘出缠上少女进入香房,随即,传来少女阵阵惨叫。 令玄武毛骨悚然汗发尽竖。从苍穹到人间,从没听到如此惨烈的叫喊,喊出他一身冷汗。可他一点功法没有,自己都救不了,不消说去救少女。 师父,我要骂你。 自从七岁拜你为师,你只顾自己寻死变一股蓝烟去冥,除了跟你成一个酒徒,背了一些狗屁不是的口诀,一样功法都没给我教会。现在我被囚在兽妖国,一点脱逃办法没有,世上有你这样当师父的吗?徒儿在受难,你在喝酒,你惭不惭愧,自不自责? 苍穹的寿山长老此时在虎头山半腰山洞前,举起酒葫芦,咕噜咕噜,好酒下肚。 吃肉就是个饱 喝酒就是个醉 日子多了如狗屎 我巳活了九万岁 “徒儿啦,你的功勋做得怎样了……” 大耳朵瓣子一抖,“不对,怎么这么烫!” 仙人老头默念神识,听到熟悉的声音,叫道:“兔崽子,又在骂你师父!” 徒儿在身边时,欠缺疼爱。徒儿分开后,寿山长老体验到思念的一天天沉重。特别是得知徒儿被兽妖掳掠,每一个觉都睡不安稳。天老爷不给他派兵,凭自己的实力,没把兽妖放在眼里,给太子说了一声,扛一把战锤就冲到了贝母星球。 “去吧。”太子确实不希望玄武回不来,让干爹去扶持他一下,早日做成功勋,早日找到神医上天堂来治父皇的病。 天老爷对来看地镜的寿山长老说: “听说你最近又尝试了一种死法,讲来听听。” 上个月。 大雨天,天庭上空电闪雷鸣,紫色电弧像鸡爪子撕裂着天幕。 寿山长老想:雷电威力将他灰飞烟灭血祭倒冥肯定没有问题。天雷的紫色闪电跟他的魂烟极其相似。 唤来乌鸦,要乌鸦载着他往雷电的云层钻。 乌鸦说:“寿山长老,平时间你让我帮你搬运东西,可以。上一次朱雀和麻雀来虎头山,你让我托她们上山,也可以。但是,你让我带你往雷电里钻,你要寻死,我可不想死。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寿山长老哂笑说:“天无绝人之路,天有不测风云,声东击西。你跟我徒儿一样,老把去冥,说成是寻死。大错特错了,这世上没有死。” 寿山长老把他的理论阐述一遍。 把冥的世界描绘了一遍。 特别是冥里的冥女。 乌鸦首次听说这么个神奇地方,立即成了寿山长老的粉丝。 载着他钻进了电闪雷鸣的云层。 云层里,隔不了一会就炸响一个爆雷。电芒撕裂着深邃天空。只是闪电并不固定一个地方出现,一闪一炸,寿山长老高喊:“前面!那边!”乌鸦就朝耀眼处飞去。 追逐了整个雷雨区。雷电像似与他们藏猫咪一样,到处都在轰炸,就是劈不到他们。 到后来,雨过天晴,天空一片蔚蓝。 天老爷趁机diss长寿长老:“你说的那个冥,是你喝酒喝出来的,我在想,可能根本不存在。” “天老爷,你也不相信有冥?”寿山长老对自己的体系抱有笃定的信念,跟他喝酒没关系。 高明搬出地镜,调试到8663频道。 寿山长老在玄武骂他的声音里,听到了一句“一点脱逃办法也没有。”因此肯定徒儿一定是困在了哪里。 地镜里,一间大屋子关了上百个少男少女。玄武在其中,垂头丧气端坐在床上。 大臣们聚头齐看,这是在哪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关在一起。 8663频道只锁定玄武,天老爷吩咐高明多调试几个频道,看看周边的情况。 8667频道——炉鼎司,几只山羊守卫在转悠,武器是头顶上弯弯的羊角,看上去就是山羊,人的修进形影还一点没有。衙门门头的匾有三个大字:炉鼎司。 天老爷向众臣说:“谁来解释一下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提柱司马上前道:“启禀天老爷,炉鼎是地界用来炼丹的工具。吕岩的诗中说,认得东西木与金,自然炉鼎虎龙吟。五行金木水火土中,木与金指男女,所以,炉鼎不单是指炼丹的工具,还指修炼者自己的身体。” 天老爷脸色一沉,不快道:“你的意思说,玄武在地界被人捉了当炉鼎,要被采阳?” 提柱司马幸灾乐祸道:“那肯定是的。” 天老爷叹息出一脸的失望。他凑近地镜,一双老花眼认出玄武,叹气道:“玄武投胎出来,长这么大啦?应该是仙性觉醒了吧。” 寿山长老说肯定还没有觉醒,一点脱逃的办法也没有。 “三神兽怎么不帮他?” “三神兽在投胎前救过他一次。定制里仙性复活前只有一次,投胎后要等他仙性觉醒才能成为常住户口,凡人帮不上忙。” 天老爷又吩咐再调地镜频道。 93216频道——繁华大街。门庭若市,幡子飘扬,熙来攘往的……兽群?!兽群中,有的猪已初具人形,只是还有四条腿。蛇长出两条腿,顶着女人的头摇晃在街上。长颈驴高头在半空,四条腿,另在胸前长出了两只手。它们衣着讲究,遵守红绿灯道路规则。满街虽是兽类,却去来有序,融洽相处。 大臣们议论起来。 其隆元帅指出:“天老爷,这应该是贝母星球的兽妖国,它们不仅危害人族,对苍穹派往的天使也敢于加害,玄武被兽妖国囚禁,怕是凶多吉少。” 提柱司马暗暗心喜,正如他期望的那样。 寿山长老瞪了提柱司马一眼:没安好心,别高兴的过早。向天老爷提出:“我要求带少量天兵下往贝母星球,救出我徒儿,望天老爷恩准。” 天老爷摆头:“寿山长老,你怕是酒又喝多了。历届天使去做功勋,没有天兵助阵的先例。你开这个头,以后究竟是派天使下凡,还是派天兵下凡,岂不乱了秩序。 再说天使是去做功勋,又不是去打仗,派兵干什么?为了一个小小天使,还要挑起天地大战吗?” 徒儿在身边时,欠缺疼爱。徒儿分开后,寿山长老体验到思念的一天天沉重。特别是得知徒儿被兽妖掳掠,他呼噜都不打了,每一个觉都睡不安稳,半夜醒来失眠。天老爷不给他派兵,凭自己的实力,没把兽妖放在眼里,给太子说了一声,扛一把战锤要去贝母星球。 “去吧。”太子确实不希望玄武回不来,让干爹去扶持他一下,早日做成功勋,早日找到神医上天堂来治父皇的病。 第三十章 我看你像三月 兽妖国。 炉鼎司香房。 大约近一个小时,雄驴从香房出来,坐地吐纳气机,将采补的癸水修入人境。 紫色气环冉冉升起,围绕雄驴游走,气环中闪亮星星,烁烁碎点,像是天上无尽星辰在移动,又还繁复大小幻变,炽盛夺目。 雄驴也随之幻大幻小,幻有幻无。一瞬间头大于屋,一瞬间腿长于路。一瞬间披一身银光,一瞬间通体透明,见到腹腔内脏。 一屋子少男少女哑然失声,惊恐中,又看到雄驴向着人形祭祀,取下自己的头,呈上虚间神位。 取下头的雄驴身子翻滚,这一刻它是痛苦的。在这痛苦挣扎翻滚中,袅袅香炉飘出烟雾,幻化出一幕幕人境图案。 那人境图案是少女之前的生活场景。她的家在东北松花江畔,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漫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她走出她家那漂亮的小洋楼,身后跟着一个小弟弟,还有一只金毛犬。 她不幸的那一天是一个大雪天,就在她从学校回家途中,已经看得见家的时候,一团雪雾刮来将她裹成一个雪球滚走。 被掳到兽妖国的少男少女有各种各样的到来,唯独玄武的到来最难启齿。 无头雄驴在人境图案前不停叩拜,任其颈项的血滚滚涌出。 一部分少男少女晕了过去。 祭祀完毕,雄驴双蹄托起它的头放回到颈项上,流淌到地上的血,被一股风掀起,成一飘带系到雄驴颈上淡淡消失。 这一番人境祭祀很成功,雄驴回到颈项上的驴头变成了一颗人头。仅管这头驴还是四支驴蹄换替而行,身子还是与地平行,可它看到自己已修进出了一颗人头,满意离去。 雄驴走后,才敢有人去香房将少女扶出来。 被献祭了人境的少女奄奄一息,披一头乱发。玄武见她时还姣好如月,此刻已是残花败柳一般。 万恶的兽妖——玄武心里埋下灭它的誓言。 布布来到玄武身旁。 “玄武,我有话告诉你。” 村长一定万分焦急的在寻找她。如果媞玛能救他逃离,他一定要带上布布。 “你说。” 布布依偎近玄武,想说的话没有组好词,憋涨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玄武悄悄对布布说:“你先安稳下心,等媞玛得到乾坤棒后就可以逃离这里,我带你一起走。” 布布不信:“媞玛怎么会放你走?她一定是骗你。她刚刚采补了你,一定是逗你开心,给你一个幻想。” 玄武纠正道:“你与他们一样认为我进了香房,被两个女妖采补了。其实没有。第一个女妖企图采补我,媞玛来吓跑了她。” 布布怀疑说:“媞玛难道没有采补你?” 玄武干净的说:“媞玛不会采补我了。我告诉她我是苍穹使者,鼓励她与我一块儿离开兽妖国,一同去做功勋。在玉帝那帮他美言,列她为仙班。她答应了。在我看来媞玛是一个善良的女妖。” 玄武小心问:“你被采补了?” 布布说没有。但她被强迫吃了癸水丹。 癸水丹吃后要不了几天,她就要被兽妖来采补。 玄武拿出媞玛给的封号牌,交到布布手上:“这个是媞玛的封号牌,亮出这块牌,其他兽妖就不敢来采补你。我当时就是这块封号牌,把第一个女妖吓唬住的。媞玛是兽妖国的二公主。” 布布接过封号牌问:“给了我,那你呢?” “我们共用。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玄武问。 布布翻着眼白飘了玄武一眼,羞羞低下头,声音小的快要听不清是说什么了: “我……刚才……是想告诉你……我是想把我完好的……那个……今晚……把那个给你。我反正是要被采补,保不住了不如给你,我心甘情愿。” 那个?什么那个? 玄武摊开手:“是什么?拿给我看看。” 布布有两秒的凝固,三秒的僵尸,看到玄武当真是没听懂“那个”的含义,还伸手向她要。 这呆子让她想笑,但又想哭。情绪里升起一股羞愤。 就一掌将玄武的手打开。 晚上,全屋子少男少女在床上成双成对,随意的组合。 这样一个环境,他们生死未卜,孤独袭来,抱团给颤栗的灵魂取暖。 谁看上谁是一瞬间的事情。谁躺到谁的床上,进入谁的怀抱,也是一瞬间的事情。 他们狎昵,应付当前的不幸。 这些玄武应该是看到的。 所以。 布布挤上玄武的床,抱紧玄武,热辣的嘴唇贴上后,木纳的玄武说不出话。 玄武让布布紧紧抱着,没有反对,也没有不适。人处在无助的环境,总是会设身处地的同病相怜。人的善,在这种时候是储量最多的时候。人若是强大到没有困境,就会嚣张作恶。 让小姑娘缓解害怕和孤独,玄武认为是作为天使的责任。 布布是大井村好看的姑娘,可玄武没怎么看。他突袭的生长速度,让他没来得及。 凡人身体的功能和意识要岁月积累慢慢形成。玄武一夜间脱奶就到了七八岁,然后不久,又十六岁忽然站在货几倍易多叶面前。站的时候,裤子衣服都短了一大截。 身体意识和功能,赶不上突飞猛进的骨架躯肉快进,形成空洞,在这方面就是一个空白。 当然,玄武自己清楚他不是白痴,只是仙性没唤醒而已。 大井村与布布同龄的少年围着布布打转的时候,布布在认真的看玄武,玄武一点儿都感受不到。 布布湿润的喃喃道: “我看你的感觉像三月。我们还能不能回到大井村?要是能回去,我一定不是光偷偷的看你。要约你去你家的花果山,躲在你爸爸种的那一片果林里,捉蛐蛐。” “树林子里有蜂子。一次我让峰子叮了,手膀子肿了好几天,弯不了,一弯就痛。就一直端了好几天。”玄武说。 “我不怕蜂子。”布布口气淡香,如山间流水潺潺,从苔藓上慢慢滑过波纹。 这是玄武有生以来与一个女孩如此紧密的在一起。但他认为这是一种责任。 “蜂子不是你怕不怕,它的毒素不可小觑。一只蜂子可能只是让你胳膊肿几天,如果被多个蜂子蛰了,可能会死人。”确实,他家花果山上的果林里每年的初春会飞来很多蜂子。 “只要是死在你怀里。” 这个晚上,布布说的都是情话,玄武说的都是道理。 他们在锁碎的杂谈中看到月光从窗棂漫进来,在屋里镀一层银白,轻柔而安宁。月光走着,移动着,他们变白。到了月光退出了屋,他们变黑。 屋里少男少女虽然很特别,还有节奏,玄武却很镇定。 潮湿的布布把控有难度了,她扭曲,如蚯蚓,在玄武怀里如狗尾巴草在秋风里的摇曳。 玄武问她:“你在干嘛。” “干……” 玄武没听懂:“狗尾巴在秋风中的摇曳是苍穹虎头山那季节最好的风景。它们不是一根两根,集体的一大片一大片,小风吹过,它们朝一个方向躹躬。” 布布动了动。 “我的石头干爹旁最是长着这种草。秋到了冬,它们毛茸茸的里面掉下种子,藏进土里,等待来年季节的到来。它们掉了茸毛,坚持在寒风中站立数天后,纷纷倒下。这时,是秋最萧瑟的时候,也是师父心情最不好的时候。我想我师父了。” 玄武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会低下头。 “他老想死。说死后魂会把他带到下一站冥。他想去哪里旅游。说那里的冥女能歌善舞,挺胸抬屁股,师父骚得很,跟母老虎不清不楚。” 玄武自言自语,不知道自己还回不回得去苍穹。 兽妖国的夜晚令人惊悚,野兽叫声在咆哮,在嘶吼,这种人境修炼的气氛如同在梦魇里遇鬼,布布就更紧的抱住玄武。 片刻的安静后,听见不只一个少女在呻吟。 布布热烈地说:“他们在做事情。你要想的话,你就对我做,我愿意让你做。” 玄武没有反应说:“布布,我知道你是被环境逼得要这样,我告诉你,我们真的有可能逃离这里。” 玄武没有像大屋里的少男少女对以后失去寄托,任由身体本能滋润痛苦灵魂。 仙性没有觉醒的灵魂,布布呼唤不醒。 直到布布渐渐松软开她的拥抱睡去。 月下,一道影子在诵经阁的小树林里出现。 第三十一章 鳄鱼怪 这一晚,一道影子在诵经阁旁的小树林里出现。 影子轻巧从天而来,飞遁的步子落地没有一点声响,只有蟋蟀们凭着天性对大地传导细微如丝的敏感,一时哑然。 影子躬身不动,双眼放出夜视光,四下巡视。待蟋蟀们又远近嚷嚷起声后,影子顺一棵树上了树梢。 影子借树梢弹力射向诵经阁北窗外的树梢上。两棵树相距300米,影子在空中划出一弯美丽孤线,烟尘一样落在树梢,微微一坠。这里,看到北窗里的情况一清二楚。 鳄鱼怪打一个哈欠,张开柴块样的大嘴闭上后,朝一躺椅倒下身子,掀开躺椅上的被褥,将身子盖上。半墙上的油灯,漂浮着暗黄的火苗。 兽妖国的等级制里,成了人形的兽妖住豪宅,车库停着高档豪车,享受厅级以上待遇,完全过上了成功人士的日子。而没有成人形或半成人形的兽妖,住石屋,木屋,土窝子,地洞。 刺激兽妖们加紧修为,早日蜕变成人。 远远从石屋,木屋,土窝子,地洞传来嘶吼,呻吟,梦呓的声音,彻夜不停。这是未成人形的兽妖在加紧修进。 修进历程绝不那么轻松愉快,深藏蜕变的煎熬和痛苦。 兽妖到达修进纲常之境后,在皮肤火烧火燎中脱毛,巨痛感如是火焰喷射器中翻滚的亡灵。 兽妖向着人形祭祀,取下自己的头,呈上虚间神位并非百分之百成功。一旦有失,祭祀的头回不到身上。 兽妖卒。 所以,石屋,木屋,土窝子,地洞传来嘶吼,呻吟,梦呓的声音,彻夜不停。 媞玛一身夜行衣悄悄下了树梢,靠近诵经阁。 今夜,在石屋,木屋,土窝子,地洞的嘶吼,呻吟,梦呓声里她必须拿到乾坤棒。 听得姐姐媞哚说,她不相信玄武是一个凡人,虽然他很不像一个进入瑶池的霸体,但实体里确实存在四兽同体,这一点,她不会看错。 媞哚要通过采补出他的精元来最后确定。 媞哚一旦发现玄武是天堂使者,对他看管必定严上加严的,怕是很难脱身了。 刷,刷,刷。 巡逻的夜哨踩响了地上的枯叶。 夜视眼里,媞玛看到黑熊,花豹,豺狼等凶兽组成的队列向诵经阁走来。它们也有红外线的夜视眼,媞玛不得不立即闪躲。 嗖—— 脚尖一弹,媞玛射到诵经阁的林子树梢上,等待巡逻队走过。 夜,在刷刷声的步伐后归于安静。 前两天是猛犸象在诵经阁值岗,这个大家伙吨位让媞玛畏惧三分。猛犸象换鳄鱼怪也不轻松,但时间迫在眉睫,她不得不挺而走险。 凶残的鳄鱼怪不好对付。他的大嘴。啮出五寸长的利牙,强劲的甩尾,风驰电挚风暴席卷,让媞玛很忌惮。 无论如何今晚要下手。值日表上注明今天过后,是霸王龙一连执勤十天。霸王龙不光是恐龙时代的枭雄,也是当下不可一世的莽夫。兔子精的媞玛能被它一口气喷出丈远。 对付鳄鱼怪不能硬来,只能智取。 采用美人计。 迷你裙下春风十里,低胸亵衣深深山谷…… 巡逻夜哨走过后,媞玛从树梢上滑下来,来到诵经阁露台的窗前。看到鳄鱼怪安放在躺椅上,先喷出蛊毒,一道白烟漫进露台窗里,让迷糊的鳄鱼怪陷入昏沉。但她的蛊毒对躯体庞大的鳄鱼怪作用并不长久,她必须争分夺秒。 半墙上的油灯下现出一道影子,一步步靠近睡熟的鳄鱼怪。 媞玛在鳄鱼怪身上搜寻进入诵经阁的门钥匙,没找着,伸手在它压着的褥子下掏。 褥子压的很死,媞玛提了提。 鳄鱼怪大叫一声:“嗷,别跑!”吓得媞玛坐到地上。 看到鳄鱼怪在发梦魇,并未醒来,媞玛缓缓输出一口气。 关公刀在椅子旁靠墙而立。鳄鱼怪轮的它呼风唤雨。在一年一度的妖武大擂台上,砍翻过犀牛,黑熊。加上鳄鱼怪的死亡翻滚,只要被它抱住,任何一个兽妖都要被摔打得遍体鳞伤,骨折。 这场景令媞玛惊开的嘴久久不能闭上。 得先把关公刀藏起来。 还得让它再中一份惑毒,就算醒了后神志也不清。 媞玛将关公刀扛到门外扔到下水沟里,回来眼放绿光,双掌压息丹田,口中习习飘出一股白烟,渡向鳄鱼怪。 鳄鱼怪吸进了蛊毒,闷哼一声翻开褶皱累累的眼皮。 怎么回事?这是在梦里吗?它睁开了眼,露出两颗鸡蛋大的眼珠。 跑进鳄鱼怪的眼眶,是美丽的二公主。直长腿白的晃眼,晃到了大腿根。她怎么会用这样一双腿立在它面前。 躺视的鳄鱼怪大脑燃烧,身子中了盅毒后动不了,他试了试,又挣扎了一下,没有反应,但思维是清晰的。不光清晰,还在死亡翻滚。它在想,二公主半夜怎么会来诵经阁干什么。 二公主对没有成型的妖怪从不看一眼。 高贵的媞玛媞哚两姐妹是全体兽妖们的白日梦。 做白日梦的时候,它们要损失掉劳苦建立的修为进度,即使这样,它们在所不惜。 白日梦里,温馨的暖流潜入百穴的化生中,穿梭在心花开盛的土壤。镶嵌灵石的大阵折射洇润光彩如宇宙的晨辰熠熠生辉,这幅景图不光是视觉的享受,也还是生理的享宴。它们在人的炉鼎获取的精元和癸圣,都不及它们见到媞玛媞哚二公主白日梦的仙景飘升。 眼前的无限风光不是现实,两根大长腿前,鳄鱼怪更是陷入了白日梦里。 梦中的媞玛说话:“鳄鱼怪,你值岗诵经阁是不带钥匙的吗?” 鳄鱼怪回答:“带了钥匙。” “在哪呢?” 鳄鱼怪在褥子下叮当的拿出来一块铜,钥匙套在铜板上。分别是诵经阁三十几间屋的门钥匙。 媞玛伸手接过铜块,鳄鱼怪一个哆嗦,浑身一颤。额头上冒出一股白烟,把刚刚吸进的蛊毒喷出来,脱离了梦魇。 警觉问: “你拿钥匙干什么?” 媞玛腰身一扭,做出袅娜的姿态,声音发嗲说:“鳄鱼怪,我要进诵经阁,那本玉女心经我才读了一半。今夜月色良好,又还巧逢玄期,我想把它读完。只是……还不知读完后找谁来与我双休……”意味深长瞟了鳄鱼怪一眼。 这一眼,瞟的鳄鱼怪有点想站起来。 它还是在怀疑自己在梦里。照烂大街的必然动作,它掐了掐自己坚强厚重的盔甲,感觉不大,再给自己一拳。确认不是在梦里,但头有一点懵。 看到自己额头上喷出的一股白烟,也闻到了蛊毒的气味,心里想,二公主夜半三更跑来这给我献爱昧,还让我吸蛊毒,怕不是去诵经阁看玉女心经这么简单。 “啊?——” 鳄鱼怪突然一声惨叫,倒在地上。一幅蛊毒后心绞痛症状,在地上一阵翻滚,装死不动了。 它眯眯着眼,看二公主究竟想干什么。 以为鳄鱼怪蛊毒钻心,痛了个昏死。媞玛拿起铜板上的钥匙,找到最大的一把,开了诵经阁,门一关钻了进去。 三十几间屋,乾坤棒藏在哪一间屋子媞玛是不知道的。要在蛊毒失效,鳄鱼怪醒来之前找到乾坤棒,不然,她是脱不了身的。 与鼎炉逃脱是死罪,盗取乾坤棒,是死罪的死罪。兽妖国的法典对公主的媞玛会法不治死,不过,绝对是石破惊天的大事件。媞玛在事后镇定时想,是谁给她的勇气和胆量。以至她都不相信是自己做下的事情。 第一间屋上下书架摞了积满尘垢的经书,一卷卷密密实实压着,霉臭味表明这屋子好久没有打开过。没有藏柜,一眼望穿经卷,乾坤棒不会放在这间屋。 第二间屋,第三间屋一样。除了成捆的经卷,没有藏柜,没有锦盒。 在进入第五间屋时,媞玛听到了一点响动,她去看鳄鱼怪是不是还躺在地上,担心它过早从蛊毒中解醒出来。 这一看,惊吓了媞玛,鳄鱼怪不在了。 第三十二章 逃离兽妖国 半墙上的油灯飘动,聆听四周没有响动。鳄鱼怪醒来后应该知道它中了蛊毒。 会到哪去了呢。 不好,会不会叫巡逻夜哨去了?如是这样,媞玛只能放弃后面的行动,把机会留在下一次。至少她还可以狡辩她来诵经阁的意图。 她听到了声音,来自诵经阁里的房间。 鳄鱼怪并没有去叫巡逻夜哨,而是尾随媞玛进了诵经阁。它没有夜视眼,看不见媞玛在哪一间经屋,在摸黑寻找。而媞玛是有夜视眼的,她看到鳄鱼怪从一间屋子查找到另一间屋子。 媞玛一不做二不休,去水沟拾取关公刀,躲进诵经阁。不除掉鳄鱼怪,今晚拿不走乾坤棒。 她拚了。 躲在第五间屋的门后,朝走来的鳄鱼怪一刀捅过去,直直插入鳄鱼怪肚子,扑哧—— 鳄鱼怪握住肚子外的刀锋,一股来自体内的热流从它已修成人手的双掌涌过。 在兽妖群里,鳄鱼怪是修进人形过半的兽妖,肚子下已长出两条人腿。它是在修进上最努力,最勤奋,最自律的兽妖。一生就靠自己的执着,从不去炉鼎司采补来加持自己的修进,可以说,它是一个正直无害于人的兽妖。 不少兽妖在心里佩服它,但它更多是受到攻击和诽谤。因为它让所有兽妖,包括媞玛媞哚两姐妹,显得天份不足。 “为何要杀我?”鳄鱼怪平静的看着媞玛,并不准备反抗。 “不杀你拿不走乾坤棒。”媞玛坦白告诉它。 鳄鱼怪倒下时说:“乾坤棒在最后二十一号藏经屋,挪开五号书柜,按钮往上提,千万别下按……” 轰通! 鳄鱼怪砸倒在地,关公刀颤悠悠在肚子上摆动。 媞玛毫不怀疑的照鳄鱼怪所说,来到二十一号藏经屋,将五号书柜挪开,将按钮往上提。如同很多影视剧的情景一样,暗室的门徐徐打开,一盏长明灯亮在里面。 长明灯下,一只锦盒借着油灯泛着悠悠的光。 媞玛走去打开锦盒盖,一对锈蚀的铜棒躺在里面,一尺五长,擀面杖粗,看不出有什么奇妙,除此外,密室里没有别的存物。 无疑,乾坤棒就是它了。 伸手去拿乾坤棒,媞玛一阵心慌。兽妖国律法里,此举是不可饶恕的重罪。但一想到救走玄武,她什么都不顾了。 媞玛从鳄鱼怪身上跨过,看他死的静悄悄样子,心里不免有一点儿自责。看得出它是不会阻拦她拿走乾坤棒的,为什么就杀了它。 邦!邦!诵经阁外打更妖走过: 九月初九 凤凰于飞 宜动土 宜扫舍 宜开光 宜入宅 宜私奔 …… 媞玛闪进树林。 一朵黑云裹住月光,林子和林子外的大地全黑,呼啸一声,夜空划过一道光影,媞玛来到了鼎炉司。 鼎炉司大屋子里的少男少女们……命运反正已是如此了,片刻的欢愉能属于自己为什么要放弃。 玄武怀里的布布面红耳赤,气喘吁吁像黄丫嘴的乳燕,一口口衔着玄武的嘴唇,吧喳吧喳的吸吮,激情浓烈到如火如荼。可是玄武心中尽是责任,让布布这样,她就不那么害怕了。 两天来,布布咬玄武的嘴唇时刻没有停止过。 玄武尽力把嘴角让给布布,以缓解嘴唇正中位置火辣辣的感觉。虽是很滋润,很华丽,可是布布千百次不厌其烦的让四片肉相互摩擦,撞击,有时还咬,玄武的嘴唇起泡了。 玄武说:“布布,你吸我嘴的时候可不可以轻一点,我已经起泡了,你也可能起泡了。” 布布嘟起唇,表情失望:“你们仙人什么也不懂。我们是在接吻好不好,这叫接吻,男女感情燃烧的前奏。接下来,我们应该像他们一样……” 布布对这个木讷的仙人,没法再要脸了,但说出这番话后,少女的脸还是烫了。 仙性没觉醒前,凡人的玄武不完备凡人的欲望。凡人欲望表现在玄武身上就只有食欲、睡欲、求知欲。 玄武是木头一根。 大屋里正在欢愉的他们,玄武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丝毫激发不起他的情绪。 不觉间,让布布抱着,吻着,外面的天抹去了一夜的昏沉,淋漓的霞光泛进了大屋,这时的大屋里安静了。他们一夜劳累,少男少女疲惫睡去,打起轻微的鼾声。 媞玛来到鼎炉司,媞哚也走向鼎炉司。 媞哚问过媞玛,那叫玄武的少年,采补他的时候,有何与别。媞玛回答没有采补他。媞哚问:“你第二天去了鼎炉司,难道没采补他?” 媞玛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谎称:“我去时,正有工部尚书的千金在采补玄武。” 第三十三章 乾坤棒上梵文真言 布布抱住玄武,玄武抱住媞玛,媞玛两根乾坤棒一敲,也不过就是御剑飞行的速度,在空中计程车般运行。 不对呀。 传说中的十倍光速怎么是这么个速度。 山川物移,风声掠耳,这明显比八角马车快不了多少。 就看见媞哚在后面追了上来。 “媞玛,你站住!你头脑里想的是什么?你可以整天乱想,可你现在做了些什么?你杀了鳄鱼怪盗走乾坤棒,为兽妖国法不容。是什么让你成了这样?” 追上媞玛。 玄武心想,这一切都是因为他。马上就要针对他了。会怎样?放了他,媞玛回她的兽妖国。可是回不去了呀,她杀了鳄鱼怪,虽然是二公主,如此妄为,定不会轻轻松松过关。 那么,再就是杀了他。把这一切怪在他头上,洗脱掉媞玛的罪责,两姐妹弄出个假案。 媞玛会这样做吗?肯定不会。要是如此,何必当初。 然后一起落下地。 眼前,就是一片流动来的沼泽,狐臭的稀泥滚滚涛涛从一个山口涌出,跟持速不停的泥石流一样,将大面积肥美的良田淹没,农家人带上可以救出的家产,纷纷逃离。他们牵着牛,赶着羊,携儿带女,离别家园。 移动沼泽在贝母星球是最大的一种自然灾害,特别让农家秋心。稻黍金黄时节,眼看就可粒归仓,却见沼泽汪洋而来,农人欲哭无泪。 媞玛指责逃离家园的农人说:“妖姐,你看到了吗?他们离开自己生存的土地,一年的辛劳白白葬送。庄稼、果树、房屋,全都被沼泽祸害。” 媞哚淡淡说:“这跟我们什么关系?他们人族的事,跟我们兽妖毫不相关。” “怎么不相关,”媞玛指出:“我们兽妖同样要吃粮食,同样有这样那样的用度。离开农人农田,人族和兽妖都活不了。兽妖努力修进为人,怎么能说与我们不相关?” “玄武是苍穹使者,来贝母星球做功勋。我帮他完成功勋,修德圆满后,玉皇大帝会考虑将我列入仙班。所以我也希望妖姐跟我的想法一样。” 媞哚眼珠一跳,盯着玄武,苍穹使者? 玄武小心点点头。没有功夫的少年理直,却不能气壮。媞哚的气泡圆球从沼泽地滚过,不沾一点泥浆,这么厉害的妖术,玄武自然有畏惧之心。 第二十四章 王炸 媞玛往乾坤棒运送气机,她冷芒的眼里一条条跑出来的火线,红黄蓝紫,缠裹着结绳进乾坤棒的铜体。可不管运入多少气机,嗡嗡声越是震耳发聩。玄武,布布,感到头脑发胀,像气球到了要爆的张力。 媞玛头也有些晕糊。意识到有人在此设下结界不许他们通过。 她用乾坤棒刺击结界。 显然,媞玛刚才往乾坤棒里运送的气机不够,在刺击到结界壁上时,只见界壁凹陷,波动的光影层层叠加,凹陷的界壁反凸挺张,界壁内如有顶力的支撑,凹陷处渐渐复平,抗力强过了媞玛的气机。 媞玛再度运送气机,几乎把近日所有储存的气机全部运送到乾坤棒中,以至平衡人境的修为降至炼体之外,头上冒出两只兔耳。 乾坤棒补充气机后,其破力有了增强,被刺击的结界壁凹陷再度出现。媞玛狠劲抵住乾坤棒不让结界壁凹处的反力回弹,只要坚持两分钟,乾坤棒的破力就可将结界击穿。 这两分钟绝不那么容易坚持,媞玛咬牙切齿腮鼓如囊,却是在寸寸的后退,眼看凹陷的结界处又要平复,玄武和布布同来出力,一同握住乾坤棒八字脚推抵,起屁用,反碍了媞玛,叫他俩别来时,说话放出的气机成了最后溃败极限,媞玛没坚持到两分钟,力道和气机用尽。 精疲力尽的媞玛瘫坐在地,她告诉玄武,传说中的乾坤棒不是这个样子,它移山荡海,神力无边,任何阵法都不堪它一击。 当年小妖国亡国之际,5000兵锋借乾坤棒逃离,是一瞬间的能量释放。天空一道闪电,兵锋幻化为黑云,就到了贝母星球。 媞哚提到铜棒上的梵文真言,啊吆唵嗯呵嘛呢叭咪吽。她要去查找出处,悟念到它的真言。相信她能悟到,到时,就没有什么结界能拦住我们。 “目前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困在这里。”玄武担忧说。 媞玛起身,虔诚的向结界大山鞠了一礼。 祷告道: “是哪位神山爷爷在此布阵,此路是你开,此树是你栽,如果要留下买路钱,请明示,要多少,给了让我们通过。” 大雾中飘来洪钟大吕之声: “此处布阵,不是收你买路钱,你把我说成劫道山匪了。告诉你,我周山道仙从不取不义之财,纵是替人算卦,也只是收取两个钢崩而已,今日在此布阵,是捕你这个兽妖,放下两位少男少女快快受降!” 道仙御剑飞来,从山垭口一个小点,渐渐衣袂飘飘,冉冉长须而至。 玄武认出是他在雕楼镇认识的那位算卦道仙。 “道仙,是你呀!”玄武亲热的叫道。 他不能忘记道仙给他撒下的十个钢崩儿让他有了路费去仙鹤镇,也不能忘记道仙给他指明了投胎的方向。 道仙认出来玄武。 “自从你投胎成人后,我们道宗就在关注你。种种迹象可以看出苍穹的使者来到了贝母星球。 天兆极强。 那一日,晴天霹雳,降下火球,多个河段改道,更有西北村恐龙现祖,母牛下蛋。道宗出游四方逡巡,没发现异象后有何不良,直至在雕楼镇发现你,才与异象联系了起来。” 玄武对自己的出现惊动大地有些自豪。他现在虽然是一个凡人,可来历如此震撼,怎么说也是一种资本。 于是摆谱说: “那不是霹雳,是我为了救地球的空间站,舍生忘死与火星石相撞,英勇的被撞到了贝母星球上。大白天看到的那个火球是我的座驾陨石,带着我燃烧来到大地。我全身烧焦,熟成黑炭一块。” 道仙剑指媞玛:“听到没有?天使来我们贝母,历经磨难,来为我们建功勋。你们兽妖好歹不识,竞将他掳为炉鼎。我道仙为救天使,正秣马厉兵要与你们交战。你打算要把他转移到何处?” “你这个臭道仙!”媞玛挥开指她眉心的剑,气吐幽兰怒而不威的叱咤道:“说的好听你们要救他,怎么不见你们攻打到我们兽妖国。就算你们救了他,也是想把天使掳为人质,好向苍穹讨赏吧。” 道仙震怒:“一派胡言乱语。我道仙72宗,从不做宵小之事。不像你们兽妖,来贝母就从没干过一件好事。” “那你就说错了,你可以问问当事人。我冒了多大的风险才把他们带到了这里。” 玄武实话实说:“没错,媞玛一开始是没安好心想采补我,一晚上扛着我裸奔。后来她被我说动了,同意与我一道做功勋,这才把我们救了出来。还杀了鳄鱼怪,盗走了乾坤棒,她现在是挖空心思,费尽心机送我们回大井村。” 媞玛捡索玄武用词造句,搞不清楚是在褒她还是在贬她。 道仙听出玄武在维护妖女,睥睨玄武,怎么能与一个掳走自己的兽妖同流合污共事功勋。 还有没有阶级阵线和起码的底线?不过这仅是个少年,仙性没觉醒前的凡人一个。凡人哪有什么底线。 道仙再次剑指媞玛:“既是如此,本道也不会放过你。我七位道兄为护天使被你们在法衮寺残害。四位道兄被杀,三位道兄被埋。无论你有多么姿色,看得我赏心悦目心痒难耐,也不能免去我要你偿命的决心。” 媞玛对此事不负责任。她甚至还劝说过陷在沼泽的道士,只是他们执迷不悟,不肯到马车顶上,不然不会被涨潮的沼泽活埋。 被杀的四个道士,更是与她无关。 玄武又实话实说:“道仙,这件事情我前后都在现场,我可以作证,与媞玛无关。当时,媞玛扛着我跑的时候,有三位道士追来,挥剑斩杀。媞玛当时赤手空拳,只得拿我当武器还击。我在她手上被呼抡着圆圈,兴许是道士怕伤到了我,我们才逃到了马车篷上。 就在这时,移动沼泽漂来,将三位道士陷住。媞玛并没伤害他们。沼泽突然爆起冲天泥浆,我亲眼看到三位道士在泥浆里冒了十几个气泡,然后就没有动静了。至于被杀的四个道士,是她姐姐媞哚干的,与媞玛没有关系。” 道仙眉锁得更紧,对天使诘责道:“你作为天堂来的天使,无论是使命还是功勋,当有除恶扬善成份。你怎么能立场有变,站到了兽妖一边。她明明劫了你,你不思追责,反而感恩,这不是天使所为。你不改变立场,怎么做得出功勋。” 玄武争辩:“难道为了立场就可以不顾事实真象,要我不讲真话吗?媞玛确实没有残害道士,我眼见为实。” 道仙不再舌辩,依旧不肯放过媞玛。 锵! 媞玛双锏般抡开乾坤棒,架住道仙劈来一剑。 道法和妖术在修为体系中相遇,力能双双倍增,其势犹如烈焰中注水,不但不灭,反而爆燃。 一点星火在剑与乾坤棒接触点,闪现符文,不待认清符文字义,就炸裂开汹涌的气浪。 那气浪如从高压的锅炉里爆破出来,轰然一声巨响,开天破地,宇宙诞生时的一场裂变。四射不可见光芒瞬间拓展,在场的仙、道、人、妖,随破碎的山体飞逝而去,寻找另外的空间。一堆巨大的蘑菇云拔地而起,云里,烈焰腾腾气浪冲击,荡开方圆百里。所过之处,森林尽毁,无论多么粗壮的树木尽折其腰。滚石咆哮飞天,大地波涛一样层层掀起…… 第三十五章 抢救前背一段鸡汤 【主人,主人,胎珠第30次呼叫苏醒。】 “一颗野三七就生长在云琅的脑袋边上,顶上的一簇小红花开的正艳。”————(摘自《汉乡》第二章。) 与云琅相似的是,此时一簇狗尾巴草立在玄武的脑袋边上,迎着从山地灌来的湿润空气,轻轻晃动。 只是没有落在云琅的那个森林,没有猴王当着他的面临幸它的后宫,也没有一条菜花蛇盘在他的脸上晒太阳。 太阳还没有出山,茫茫森林,山岚的紫气学着瀑布的样子从山峰流淌下来。这个华丽聪明的清晨有着牧歌的氛围和诗的节奏。 鸟在林间啼唱。带着性别的渴望,在划定的季节里颤动翅膀,或者原地打转。正如好看的羽毛在雄鸟身上,好听的歌喉也在雄鸟的嗓子里。他们召唤湿漉漉的爱情,才使得爱情听上去清脆又婉转。 第二次被烧焦的玄武来到这块大地。属于贝母星球没有列入图集的地域。这是一个巨大的行星,在宇宙中转动的时候,拖长的影子用光年计算。面积也异常辽阔,土地无边无际。森林和草原亘古以河流为伴,高耸的山崖与苍鹰为伴。更多的四条腿动物在自己的种群里奔跑,腾起滚滚尘烟。 在离玄武50米处是布布。这个对逃学颇有心得的女孩也被烧焦,在草地上躺成一个大字。 玄武躺成的是一个太字。 汉字无比形象,汉字具有性别。 生命对于布布进入了倒计时。 这个大井村最姿色的女孩,逃学在一只凤凰的背上,却是一个美丽的阴谋。尽管她被救出,被王炸到这里,却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和淡淡的梦境。 大井村我回不去了吗? 她在梦境里这样问自己。 据说人在将死之时,会总结自己的一生。 由于太过短暂,布布一生的总结里,大的事件找不出一件,也就没有特定意义上的人生箴言。 如果把她一生的故事搞成连续剧的话,第一集是逃学,第二集是旷课,第三集又是逃学,再无别的情节,很难看下去。 如果把她一生的故事搞成网文的话,全部都是小白文水字,没法签约。 但这并不等于说,布布的以后仍是平平淡淡。因为布布的生命并没有结束。 从这一次烧焦开始,布布的生命历程注定波澜起伏。在玄武的功勋里,她将承担起一个重要的角色。 一生没有精彩和有趣的情节,死,就显得没那么可怕了。唯有一点想到的是玄武会被炸到了哪里?是不是已经没有了呼吸,摆在一摊乱石头上。 布布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死之前她想到这个问题。 没错。 玄武是摆在一滩乱石头上。这一滩乱石头是河畔,在他身旁淌过一条小河,水清亮无比,水中的鱼接收到玄武投到水里的影子,纷纷来到附近。可是它们不比那种能游上陆地的鱼,对近在咫尺的食物饥渴的翻滚,扑打,毫无办法。 【主人,主人,胎珠第50次呼叫苏醒。】 有过一次烧焦的经历,玄武很容易就被唤醒。第一次烧焦胎珠呼叫了70次。而且醒来后一动不能动。 玄武这次醒来,没有第一次的剧痛和僵硬。他站起身,活动四肢,烧焦的皮壳碎裂,像黄豆在锅里炸跳,一块块掉到地上。 来到河边,捧起水喝两口。水影里看到一个黑乎乎的脑袋,头发烧成灰烬,伸手一抓就碎碎的掉下来。 一头埋进河里,双手抓了抓,水面飘去一条黑带,鱼在头发灰烬里扑腾。 玄武看到水影里的自己丑恶无比,闯到世间的鬼一样。担心还能不能像第一次,蜕去碳壳还原成一个五官搭配出黄金比例,眉清目秀的少年。 一抬眼,望到了躺在50米外另一具烧焦的躯体。 淡金色飘逸的纱衣,纤纤白皙的肌肤,流动着光泽黑墨般披在双肩上的短长发,都没有了。与他所不同的是一具短小的个头,。硬翘翘的如同从火炭里刚扒出来的烤全羊。 看到这样一幅惨相,玄武心头不忍,深深的自责。早知如此,何必要带她逃离。布布,是我错了。 他又四下看去。 没有看到媞玛或者道仙。 怀着沉痛之情,玄武找来一节木棒。要用木棒撬一个土坑,把布布给埋了。 如果要是能回大井村,他不会告诉村长发生在眼前的事情。倒不是怕脱不了自己的关系。 一边撬着土坑,一边头脑出现画面:村长和村长婆娘,每年庄稼活闲下时便带上干粮出门寻找布布。 翻山越岭,风雨兼程。 站在山崖对深谷喊:布布——你回来—— 玄武不会告诉他们的布布被埋了。在玄武看来,每年庄稼活闲下时便带上干粮出门寻找布布,是一份希望。虽然本质是痛苦的,过程却隐藏着期冀和惊喜。 土坑撬到半米深的时候,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布布有些不甘。她模糊的意识里,玄武在她身边给她造坟。为什么不探探她的鼻息,不掰开她的瞳孔看看有没有散光。 玄武活着她就不想死。 坑撬好了。 玄武拍拍手上的泥土,起身肃立,对即将入土的躯体说:“布布,我要把你埋了。好遗憾啊!逃都逃出来了却没能回到大井村。 我跟你不一样。我是仙人,你是凡人。我能活下来。你活不了。 别难过。早点儿去投胎,去一个没有兽妖的星球转为人世。记住不要再逃学了。” 讲完这一番告别,玄武就来搬动布布,把她弄到坑里。 布布想大吼一声她还没死。 但吼不出来。 命存一线,犹如蜘蛛丝随时断掉。生理各种功能丧失殆尽,嗓子发不出一声嘶哑。 我实在是不想死啊。 布布挣扎着把身体中最后所剩的能量鼓动,凑齐,发出声来:声音虽然微弱,但完全能听见:“玄武,冒昧的问一句,你在干嘛?” “埋你……” 玄武没过脑子的回答。 猛然意识到他是在回答布布。回答从布布尸体上发出的声音。 刚才是布布在问他。 布布没有死透。 玄武扔下抬起来的腿,把布布翻过身来凑近前确认。 这时的布布全身能量凑成刚才那句话后,油尽灯枯,巳看到阎王殿前飘扬的幡旗,离阎王殿300米处是奈何桥,排着队的人从上面经过。 布布在灵魂深处告诉自己:我来到阎王殿了,我看到奈河桥了,我已经死了。 玄武的手掌,烧焦的碳壳,感受不到布布微弱的鼻息。于是去自己躺过的地方,摘来一枝狗尾巴草在秋风中的摇曳,横在布布的鼻子前。这下他看清楚了,鼻息虽是微弱,却还是将狗尾巴草轻轻的摆动了一下。 真的没死透,还有气。 玄武立即展开抢救。 抢救前,玄武对布布声明:“布布,我要压迫你的某些位置。不要心有它想,生命要紧。奥斯托洛夫斯基说过,人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生命属于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他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在他临死的时候他能够这样说……” “说什么说,快抢救啊!”布布在稀薄的意识里怒吼傻逼,这个时候还要来一段鸡汤。 “好的,我上手了。” 玄武双手按在布布胸上。一下下按,又一下下起。 本来罩杯挺拔。 但烧焦了后失去了柔软和弹性,玄武按了数次不见起伏。 手掌上的碳壳在尖峰上被抵破,深痛。感到达不到效果,就想到更有效的口对口呼吸法。 再次声明:“布布,我要换一个方式抢救你了。这个位置我们曾经有过接触。不过当时我是出于责任,而不是男女的那种情感。现在我要在那个位置重复,往你的腹腔吹气,以拨动你的心率。跟香房那些做这动作的少男少女不是一回事,你不要多想,这是在救你。” “傻逼!”布布在心头骂道。 玄武趴上布布碳壳的嘴唇往她肺里吹进一股气,然后又吸出来。 烧焦的皮肉味很是难闻,加之玄武多天没有漱口,一恶心,哇的一声,布布往玄武的口腔里喷进了胃里翻涌出的东西。 玄武一囫囵吞了一口,吐出剩下的,起身往河水跑去。 …… 第三十六章 涅槃重来 千里之外的光突突山岗上,一道小风吹过,挠动 狗尾巴草在秋风中的摇曳,也把一角尚存的衣角连动。衣角展视开来已是焦黑的残布破片,包裹着一具躯体。 被烧焦的媞玛动了动。她的意识在烧焦后的第五 天到来。 意识没有明确清晰的逻辑,也没有中心和主题。在纷乱交织的片段画面中,这些意识如同在思维外一个又一个的故事结束和开始,却没有中间的过程。一条破碎的河流,即可能跌成瀑布,也可能躺成湿地。 她从碳壳的眼窝里转动眼珠把四天看了下,努力挣扎坐立起来。 她的每一处关节如同锈蚀了一般,能动一下,但不能自如支配,并伴着咔嚓的脆裂声。 她也不清楚自己在这山岗上停放了几天。 她再一次挣扎站起来。用绝望于这世界的眼神四下张望。 她想看到玄武和他带的女孩。 他们也肯定烧焦。她在心里无比自责是她害了他。 而心中建立起的一个美好蓝图也随之破灭。 她作为一个即将修进成人的兽妖,已立志要追随天使迈上功勋的道路。现在天使卒了的话,兽妖国回不去,天地再无她的立足之地。 这是她自找的。既然是自己的选择,就不该有后悔。 她发出土地传音。 收到传音的媞哚立即飞来,看到媞玛一具黑炭,尖叫不止。 “水,水……”媞玛无力的呻吟。 媞哚立即去找水。附近没有。媞哚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妖妹身上,飞身而去。 不一会儿,扛着一丈长竹节的媞哚飞回来,将竹节上的眼子揭开,里面的水慢慢流进媞玛的嘴里。 那一声巨响,冲击来的气浪把媞哚给撞在岩壁上。好在离出事点甚远,只是腿被撞了轻伤,当时并没想到是妖妹出了事, “现在怎么办?跟我回去吧。”媞哚不能再让妖妹冒风险,早知这样,她不会让她带走那两个人。 媞玛并不相信玄武跟布布在这场爆炸中灰飞烟灭,她要找到他们。 “你都烧成这样了,他们怎么还可能有命?” “妖姐,你回去吧,别管我。祸是我闯的,我必得寻个结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一定得找到他们才甘心。” 媞哚不可能放弃妖妹不管,既然不肯回去,就在附近找了个山洞,将媞玛安置了下来。又飞回去带来了被褥,食物。在洞里,两姐妹决定住下来,等蜕掉一身的碳壳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 …… 被救回周山的道仙,弟子们正在一点点剥去他身上的炭壳,涂上退火草药水,又用狻猊烧伤止痛膏贴满他全身,五天后,道仙康复。 道宗来到周山探望道仙。对一身新皮肉的道仙在这场裂变中还能存活,甚感神奇,也深感万幸。若是周山道仙羽化,将是道宗的巨大损失。道宗七十二山峰,唯有周山道仙是他最得力也最交心的道仙。只是很不明白,传说兽妖国的松花激火难以对付,没有听说还有如此巨大爆破力的大杀器。 周山道仙几日来也在思考这一爆破现象, 细思极恐。 当时场景,他执剑去斩妖女,第一剑,所用功力没到极致。只见妖女用两根其貌不扬的铜棒来挡,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这对铜棒都不属于大神的兵器。 即使注入妖意成为对敌杀器,也不该同归于尽的产生这么大的爆破力,这与她来挡的初衷严重违和。任何兵器都不会反噬主人,造成敌我俱焚。 周山道仙得出的结论是,那对铜棒并非是什么兵器。 那不是兵器又是什么? 怎么会在与他的云龙剑暴裂出震撼天地的杀力。这杀力天翻地覆,树倒石崩,炸裂处地质成焦土,有幸的是他竟能存活下来。难道妖女没有预计,是末可知的突发事件? 并对生命体有所顾忌。 如果是这样,天使少年和妖女都还可能存活下来,他们会在哪里? 道宗关切道:“好好养伤。天使的事就不去考虑了,也许这一届天使又报销了。需要什么药,我会命各道峰去筹备。” 周山道仙肯定说:“道宗不必担忧。以我的现状看,天使及妖女也一定不会毁灭。这爆力的出现,妖女一定没料到,应该是突发的一场意外。爆力其势不小,但所处中心点位置可能不及周边放射出去的威力,故本道才存活下来。他们与我同处中心位置,也可能存活下来,到时他们将回到大井村。” 玄武有过第一次烧焦的经历,这一次烧焦后的新生皮肉长势良好。白里透红,抚摸上去细滑如丝,触感倍增,即使无风也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 他找来马尾草晒干,用金藤串缝起,在布布面前包裹成衣裤遮羞。 橘子、苹果、香蕉、桂圆、猕猴桃,这些水果苍穹上也是有的。大野上的有些水果苍穹上没有,比如榴莲。 玄武爬上一颗巨树,摘下篮球那么大个果子。它泛红的色彩极为诱人,在去掉外层绒毛后,里面是一层坚果的硬壳。 他用石头砸开硬壳,掏出里面的白肉。尝了尝,虽然是不甜,但没有别的怪味,感觉可以充饥。 一块块的给布布喂。 嗯嗯。布布吃得很艰难。 烧焦的嘴,稍微一张,就在碳壳上裂开口子。纵深的口子里,能看到刚刚长成的鲜肉,都还泛着红。如果把口张大一点点,裂开的口子势必出血。 玄武将果子肉掰成很小的小块。一小块,一小块喂进布布嘴里。她艰难的咬了两下,就往喉咙里吞。哼了一声,肯定很痛,喉咙有炎症。 玄武把果子肉都掐成了碎末。在布布吞不下时,鼓励她要尽量多吞,补充营养水分。 好在这果子肉对烧伤有奇效。三天来,在玄武细心照料下,布布全身的碳壳在明显与新生的肉分裂。来到第五天,布布开始蜕壳,也能说话。 晒干的马尾草织成帘子,然后用金腾串连,做成一个围裙。蜕壳后的布布一身的光肉,十分鲜嫩。给她围上后,成一草裙。上身蜕壳后,草帘扎成的裹衣前后两块,成一件披风。 接下来,就要剥掉布布脸上的碳壳。 皮肤烧成这样,蜕下壳后一定很狰狞,这让布布恐惧。 玄武说不会。从布布身上长出的皮肤来看,其鲜嫩程度如蜕壳熟鸡蛋,她脸上也会同样长出这样的皮肤。 事实果然如此。 “布布,你涅槃重生了!”玄武看到的布布不再是烧焦前的布布,他因此大叫。 这鲜嫩肌肤的容颜,就跟出水芙蓉一样。 尤其是脸型有了严重的变化。那个婴儿肥的圆脸削尖了下巴,挺起鼻梁,挡下一线阴影显出傲然的轮廓。 眼眶也大了不少。说话的音质是玉石与风鸣的铃铛,简直就是一件易容术的杰作。 烧焦后的布布,蜕壳后完全涅槃重生成一件美轮美奂的人体工艺。 布布去河水上照耀,从水面抬起脸。对这张蜕壳后的脸美得自己难以辨认,感到吃惊。 格格格——她欢笑不止。在这无人的旷野地,她的笑声引来了林子深处刷刷的响声。 玄武警惕的猫下腰,朝林子的深处盯去。隐隐发现里面有影子晃动。 第三十七章 天边一个黑点 大野之地会出现什么样的凶险,难以估计。经历磨难的玄武现在凡事都有所针对。 他拉起布布爬向半崖处的石屋。 这个石屋在半崖下凹进的口腔,像一只蛤蟆张开的嘴。 居高临下,占据有利地势。并从石屋里搬出大小石头堆放在石屋外的坎子上。如果有什么野兽来袭,用石头砸。 林子里的动静消失,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一个人还好说。走出大山总能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而且他隐隐感到自己的体力在这一次脱壳后有了很大的提升。一人高的坎子,他把布布托上去以后,自己一蹲步就跃了上去。 这就是成语百炼成钢?仙性如何才能觉醒,总不能次次要被烧焦。 现在他不是一个人。有这么一个拖油瓶他不得不考虑的更多。他再向那有影子晃动的林子望去,很安静。 布布对穿一身草帘子很难受。她周身发痒,手在身上四处抠,越抠越痒。 玄武担心她新长的皮肤会被抠破,制止她停手。 布布叫道:“我痒!” 玄武也是烧后新长皮肤,跟第一次烧后新长皮肤一样,是痒挠挠的,但不是难以忍受非抠不可。他告诉布布,痒就让它痒,要忍着,不必去解痒。更是不能去抠,荒郊野地,抠破皮肤发了炎,找不到药就难办了。 布布又叫道:“我痒得难受!” 要是布布嚷着痛的话,玄武会当一回事。痒算什么,玄武自己皮肤上的痒他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不知道女儿家的痒与男人的痒不同,要敏感得多,难以抗拒得多。 布布直管手在身上抓。 一抓两抓,就把痒意传播开,全身上下都痒了起来,抓的节奏快,一下下有力,玄武急忙止制,捉住布布的手。 河水清澈透亮,水底下的石头酥酥抖动,水苔在石头上拖着裙带摇摆,阳光在水下肆意开来,呈现光的烟雾幻影。 到河水里浸泡漂洗对新生皮肤和止痒有奇效。 布布不会游泳,担心会被水冲走。邀请玄武一同下水洗,反正这个天地只有他们两人。 玄武拒绝了布布的邀请。 理由是他们都没有衣服。 布布明媚的眼斜睨玄武。仙人成凡人后都是没有悟性的吗?布布不相信。再说,她现在变得如此美丽。 “小河不深,你放心洗,我在旁边,你不会有事。” 玄武对一碧春去的流水赞叹到:“这条河比我苍穹虎头山下的河水还要清亮。” 布布侧身解下帘草裙…… 听到水里的动静后,玄武睁开眼问,水凉不凉? “不凉。”布布入水后,波光粼粼从她身子旁游过,反射阳光烘托着水中泛红的肉体,让玄武看上去不那么真实。在兽妖国的炉鼎司香房,布布的肌肤是雪白白的。马上玄武从不真实的意境里解脱出来,烧焦后的新皮肤必然有个由红到白的过程。 布布扬水砸到身上,水花浇下来,怀疑玄武不会游泳问他: “你是不是一只旱鸭子才不敢下水?” 玄武拿起一个鹅卵石砸在另一个鹅卵石上无聊极了,他怎么跟凡人不一样看一个姑娘洗澡没有一点情绪,这是仙性没有觉醒。一个仙人活七万岁才到师父这样的老头,十几岁的少年,按人的生命节奏推算,等同是卵细胞还在赶往精子的十万八千里路上。 所以,玄武白开水般望去少女水花中的身子,为自己辩解:“才不是哩。我们苍穹的河,我小木屋虎头山下的那条河比你现在洗的这条河要宽很多,也要深很多。河上面有渡船,摆渡的渠老爷爷和我最要好了。放假天我没处玩,就去帮渠老爷爷摆渡。我学了一手好渡,还学了一身水性。” “我不信,你来游给我看,也把我教会。”布布向玄武扬来一手水,玄武偏头躲开。水花散开,也带来纷扬的金光斑斓,从阳光的方向给玄武跳跃的闪烁。他觉得画面中布布朝他扬水的姿态很好看,她稍微立了身子,向前一挺,水就从她身下发射出来。 玄武嘴角翘了翘。 通常,这是他愉快或者幸灾乐祸时的表现。 他不许布布怀疑他说假话。他的每一句话,只要说出口就绝对的真实。仙人不会说假话。 “我会蛙泳,狗扒,天鹅展翅,水眯子缝针,还能平地高楼站在水中不动。” “吹牛。” “真不是给你吹,像这么宽的小河,我一个水眯子去来河两岸你都看不到水面有一丝痕迹。” “那你来游给我看啊。” 玄武摆摆头:“不,没有心情。游泳是有趣的一项娱乐,我们现在逃难,在什么地方都还不知道,我焦虑我们还回不回得去大井村。你还痒不痒了?” 布布水下触摸自己:“好多了,被洗掉了,不痒了。” 玄武总结:“水把你皮肤上的痒冲走了。等你新皮肤定性后,就没这么痒了。” 连续三天都到小河洗浴,布布就不再抠身子了。 现在,要搞清楚这是在哪里,是一个什么世界。贝母星球巨大,大多地方没有人烟,如果落在这样的地方,凡胎肉身的玄武和布布靠双腿是回不了大井村的。 玄武带着布布爬上附近最高的山头,四眼望去。山外除了山还是山,云海茫茫外边还是云海茫茫。 海到无边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 看不到有路。也看不到有人烟的气息。 没路的世界,基本可以肯定是一个没人的世界。 布布看到了玄武焦虑的眼神,知道前景不妙。那天的王炸,烧焦了他们不说,不知是把他们抛到了星球的哪个边角。十万八千里外的大野,三生三世也走不回大井村。 “我们回不了有人的世界了。”布布一语勾出了玄武心中的默念。 “哎嗯呵呵啊,嗯嗯嗯,哦哦哎。”玄武又是一阵恶心。 自布布口中接受了她的反胃,玄武去河水里把嘴里嘴外清洗了数十遍,神经过敏反应,不由自主的发出刚才的呕吐声。 悲催! 回不了人的世界这咋整啊。 功勋无望不说,这荒山野林,还带一个丫头片子,活不活得出来? “布布,我怎么看不出你忧心如焚,还喜气洋洋一肚子坏水。” “我有吗?” 布布在想,这世界没人,但身边有仙。跟仙在一起,没人的世界也不会寂寞。再说等到玄武仙性觉醒,去哪不是一眨眼的功夫。 她担心忧心个什么? 远远天边出现一个黑点,布布首先看到:“那是什么?” 玄武沿布布指的方向望去,黑点在天边一方领地上转来旋去。 是鸟但飞翔的姿态又不像鸟。 接着,黑点儿逐渐变大,向这边的山头飞来。 玄武拉着布布躲到一棵树下。这异世界难不保证就没有异兽猛禽,被发现了就有被猎杀的可能。 玄武一直在做这方面的担心。 虽然他看到密密的丛林静悄悄,然说不定什么时候猛然窜出一头怪兽,也不稀罕。 天空的龙和麒麟,都是吃人的东西。 飞过头上的是一个衣袂飘飘的女子。 玄武心里一亮堂。 立即想到是媞玛找来了,窜出树下朝天空呼叫:“唉——停停!” 女子带着衣袂的呼啸飞过。 玄武隐约看到媞玛手上拿着乾坤棒。 没错,是媞玛找玄武来了。 脱皮后的媞玛不等烧伤完全恢复,就开始了大地搜寻。她先是到周山找到周山道仙,对那天的王炸要求给个说法。 她媞玛把天使救出兽妖国,表明她已背离兽妖皈依天道。还要与玄武共同去做功勋,开辟仙妖一家的惊世之举。 道仙美其名曰“承前启后,既往开来,”却不辩曲直,糊涂常纲,竞用邪祟道法轰灭苍穹使者,此罪玉皇大帝绝不轻饶。 周山道仙怒击桌案:“好个兽妖兔子精,明明是你手中的铜棒发生了那天的王炸,你反来恶人先告状,想在玉皇大帝那诬陷本道,岂有此理!” 媞玛将乾坤棒置于道仙桌案,让在场的道仙们过目。坦坦荡荡,光明磊落,一点也不掩藏的让现场鉴定:“这就是一个穿越用的过气金手指,御驾飞行时还快不过八脚马,根本没有王炸的能量。” 众道仙纷纷上前疑视。 怎么看,也看不出是一件兵器,短小无力,又还锈迹斑斑。 纷纷将怀疑的目光望向周山道仙。 看我干什么,我特么那天烧焦炸出了三百里,是你们花两天功夫才在茅草丛里把我薅出来的,看我干什么。 对呀。 道仙也没躲过王炸的魔难,同样也被烧焦。说成是道仙的手段,怎么也说不过去。 “你被烧焦过?”媞玛眼前的道仙,皮肤鲜嫩,有的皮肤刚刚翻新还红鲜鲜的,一看就是脱壳后换的新皮。 道仙挽起袖膀,露出他的皮肤,竟还有几块黑碳壳依附在手膀子上还没脱落。 “那我问问你,你有没烧焦。”道仙问完摆摆手,接着道:“不说了,我看出你也烧焦过。” “把你那天的剑拿出来。”媞玛要鉴定道仙的剑。 道仙吩咐:“把沐晨拿来。” 被称为沐晨的剑到来,媞玛轻吟了一声:“好剑。” 但凡是兵器或武用之器,临近咫尺,沐晨就会剑气外溢,光弧从匣中透出,反响激烈。 此时与铜捧同置案桌,一点反应没有,说明妖女的话无假,铜棒没有王炸的威能。 但那天却又亲眼所见,道仙劈向妖女,媞玛铜棒一挡,沐晨与乾坤棒接触点,闪现符文,不待认清符文字义,就炸裂开汹涌的气浪。 单凭沐晨是做不到的。 “那么,就是玄武有什么猜不透的暗能,在那一刻突然解脱了封印,以至阴阳电极相碰,造成断路的瞬间巨能释放。” “你是说跟电焊一样?” “大有可能。” 第三十八章 树叶船 衣袂飘飘的女子。 玄武心里一亮堂。 立即想到是媞玛找来了,窜出树下朝天空呼叫:“唉——停停!” 女子带着衣袂呼啸飞过。 玄武隐约看到媞玛手上拿着乾坤棒。 媞玛飞去别的地方就不再来这里,那他和布布就没有希望回到大井村。这么好一个机会实在可惜。同时,又在为媞玛能来找他而感动。 布布说你感动个屁。 一个女妖就为了馋你身子,抽你的精元。你为她感动,把我置于何地? 布布看到玄武对天空黑点动情动感,一脸仰望一脸信仰的样子心里就是不服。我们都已经有了肌肤之情。 没有女妖出现,她和玄武就这么一直走在无人的大地上是多好的事情,简直可以说是一个童话。 饿了摘果子吃,渴了捧山泉喝。山涧纯净水亮得跟银子一样。困了玄武为她铺一个草床与他挤在一块儿软乎乎入梦。 她就希望永远与玄武这样过日子,谁也别来打扰。 她才不想女妖飞回来发现他们。比起和玄武在这伊甸园,回大井村一点不重要。 “你的想法不对。我们必须回大井村。如果不回大井村,不光我们见不到父母,在这无人区,我也没法做功勋。” 布布疑惑瞪大她二次元大眼睛。 她的眼睛比以前大多了,眼珠光泽如玉,水汪汪如浸泡碧潭里的翡翠。只是与玄武不同的是,玄武的眼珠子里竖有一道光。 不打算下山的玄武,布布催促着下了山。 在山头上,才能让再次飞来的媞玛发现。下了山就不容易被发现。 河床岸被洪水冲过后,露出平坦的线路。沿着河流的弯弯拐拐,或者波起浪涌,朝东走还是期西走,布布说朝东,走下游。 莽莽林山重重叠叠,林海中耸立几棵巨大树木,大得玄武和布布无法接受,惊奇停下步子。巨树高耸入云,腰壮如城,技长如桥。 玄武看到这种树忽发奇想。 何不弄下一叶子到河里当船,就能随波逐流的把他们漂到山外之山,比走路快的不是几许。 叶子大如床,前后都翘着,四边翻卷,堪堪的一艘船。 这一主意得到布布的极力赞成。 两人爬坡穿林,来到巨树下,抬头望去,叶子最低的也有二十几米高。玄武拿着一块有刃的石块上树,从一个树杈跨一个树杈来到叶子处。树的巨大留给玄武很好的站立平台,手握石头砸那树叶的茎头。 砸了几十下,腿那么粗的茎头砸掉了碗口大的木质。又砸几十下,树叶慢慢弯折下去,撕裂开一大块木质抵在了地上。玄武喘了几口粗气休息一会,又砸。 布布树下仰头上瞧,这一瞧,就瞧进了玄武的草帘子围裙里,就瞧见了一个东西…… 随玄武也在用力的晃荡…… 布布想是个什么东西呢,是个烟袋? 玄武不抽烟的呀,干嘛要在裆下吊烟袋。正想要问他,思维转了个弯,来到自己相同的位置……所谓男女有别就是这样的吗。 清楚是个什么东西后,布布痛不欲生嗷一叫。 中毒昏倒在地。 实在是太丑了! 咔嚓—— 随树的皮肉彻底的一声诀别,大树叶子折断在地,两人拽着前拉后推,花一小时拖到了河边,推进水里。 玄武先上,然后手握布布的手牵她上来。叶子宽大平坦于水,不摇不晃,甚好不过。 “去,找两根树棍上船。”玄武吩附。 布布白一眼玄武,又不得不听他使唤。走去时想,这仙人满身的赏心悦目,只是外表而已,有的地方丑死了。 两根树棍找到,撑船用正合适。 树棍一撑,玄武,布布架着一片树叶,一片大大的树叶,像艘舰船样的树叶。 启航。在无人区的辽阔大地启航。 沿一条没有命名没有航标的河流,以诗的平仄宕荡,交响乐的宏大起伏,以及风雨晦暗,雷霆轰呜,平流如洗,奋涌如歌,穿峡过壑,推浪填谷,无畏无惧,天马行空,泥牛入海,摇头摆尾,回头是岸,千山万水,物换星移,一日千里,误入歧途……等等一些相关或无关的成语,闯出无人区。 “走啰——”布布向离开的河岸挥手。这个心里装着升级打怪游戏的女孩,一定认为弯曲水路漂啊漂,荡啊荡,跟自己喜欢的仙人无比快活的在旅游。 根本就没想到哭鼻子的时候在后边。 他们当然在晴天里淌的是碧水,在石崖翘立的直壁下望向崖顶盘旋的苍鹰,有几只山羊无畏陡壁,行动自如,啃噬着岩缝青草,带领一家子与苍鹰为伴,沿着苍凉的季节迁徙。 碧流打一个转身,座座山峰磨盘一样,因大河而转动后退,一个大峡谷的开口外,顿见一片宽广地,水草连绵天涯,芦花随风漫白,两边无边湿地拓尽了视野的极限。 布布被这片叶子,以船的名义, 和歌词里: “我用我自己的流浪,改变你心中放马的地方。” 每晚心向月亮,耳畔风吹草浪。 “愿我所有的愿望,追随你走过移动的牧场。” 有你在我身边,我不喝也醉。 是你给我无穷的力量,勇敢的向前行。 你是那夜空中最美的星星,陪伴我一路前行。 你是我生命中最美的相遇。 荡然这条河流,成为任何视频里绝美的风景。 但是,这种晴天在他们出发后的第五天,在他们又进入一个更大的峡谷时,太阳被四面八方聚拢的云遮挡。 一层又一层遮挡,云的颜色由白变灰,由灰变更灰,最后变黑。云不再是云,是沉重的重金属,跟地球上的这种情形一样,这是暴雨要来了。 玄武就说要赶紧上岸。 布布问上岸干什么。 玄武说你是一个傻子,跟朱雀比,你真的不是傻一点点。暴雨来了就发山洪,不光人要上岸,叶子也要拖上岸,不然船要被冲走。 正说着,远山谷地隆隆震耳。 “你听到什么?”玄武问布布。 布布说她没听到什么。 鼙鼓动地来。 动地上的天空已是暴风骤雨,横扫的雨幔在风的裹挟下肉眼可见,忽东,忽西,忽南,忽北;又忽东,又忽西,又忽南,又忽北。天空像是被撕扯了几大块,雨不是在下,是在倒,用盆子,底朝天,组合成一句成语就叫倾盆大雨,这样水文又多出了十几个字。 动地声加快赶来。 当第一滴雨打在身上。打在河里。打在河床的鹅卵石上。打在另一滴雨上。 本要在峡谷找一坡地,即能站人,又能放船。看来不行了,再迟缓一步,洪水赶来连人带船就完蛋了。 玄武决定立即上岸。 峡谷两岸都是陡峭石壁,布布要继续下漂看能否有较好的上岸点,玄武说不行,马上上岸,动地声越来越近。 玄武一树杆撑住石壁,让布布跳下叶子,然后他抠住石缝,把大树叶拖离河面。 就在这时,峡谷上游直立起人高的水墙猛兽般扑来,卷起前面一排浊浪,吞没平淌的河床,前仆后继排奡翻腾而来。 玄武大叫布布往石壁上爬,他自己将大叶子船塞进一深邃石逢卡住,快速在布布身后托举她站上高处平台。 布布的屁股肉蛋蛋的,有弹性,一推,就弹上了石壁平台。再被布布反手把他拉扯上去。 如果不是玄武早一分钟做出上岸决定,眼下,冲来的洪峰就把他们卷走。望滔滔万马奔腾,吓破胆的布布浑身哆嗦。 第三十九章《故乡在哪里》 浪头破碎在石壁上冲起弥天大水,倾盆在布布和玄武头上。玄武怕布布被冲走,一爪子抓过来紧紧抱住她。 劈头盖脸。 水势汹涌,水中有粗沙和石砾,冲打在身上绝不是温柔的相拥,有挨一拳头的感觉,是水中的石头。 玄武先挨了一下,正要把布布提上崖岸上,水中石给了布布屁股一下。 叫出了一声:“啊呀!谁打我?” 玄武见到上游立体的一棱山洪运势下来,性急的叫布布快跟他上崖岸。 水势冲击力让玄武快要拉不住布布,但又千万不能松手。一松手,布布瞬间会被洪水卷走。 强大山水冲来前,玄武用出仙人固有的力量合集,一声暴喝,将布布提出了一股主流的冲击之中,来到崖岸上。 就见一股运势而来的更大一湾山洪冲击而过,里头睡躺的山木大树伸枝举臂,稳稳的像北约运往乌克兰的军火专列。 洪水来得快,走得也快。跟着一阵冰雹,赶考一样,从峡谷挤过后就消停了下来。 洗尽铅华,退去浮躁,还出一个山清水秀。 这样,他们又在这条河流上漂了五天。沿途采摘果子允饥。有一处在冒地火,火舌艳红,忽明忽暗在地表上燃烧。 玄武借地火烤鱼吃,身体里急需肉蛋白。 有一湾浅水,沙砾和鹅卵石浸在一大片河滩水中,玄武身影惊起成串的鱼在浅滩逃离。 要把鱼的出口堵上就能捉到这些鱼。 玄武吩咐布布堵住入河的水道,他堵住窜入外滩的水道。 没一会,两头水道堵死后,一湾浅水鱼进出无路,扑打乱窜。 刚刚静如平镜的水湾,挣扎得十分激烈。可是它们都逃不掉了。除非仙侠小说里它们立即长出翅膀,一只只银亮的射向天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玄武也会甩出天落地网,将它们一网打尽。这种意识流的语言模式决不是在水文。 欢快的玄武捉起一条又一条鱼,用树枝成串,拿在地火上烧烤。 玄武的生成能力让布布佩服,仙人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吗。 玄武说他不是。他是苍穹唯一的孤儿。 “我是一个孤儿,带着一个小木屋被大风吹到虎头山,从这天开始,我就独立生活。”玄武一边烤鱼,一边讲叙自己的仙人经历。 要不是太子打猎上虎头上,发现发高烧的他,小木屋,等于就是自己给自己搭的一个墓葬。 他永远感激太子。 还有师父。 一个孤儿,当然有野外生成能力,这是必须的。因为孤儿离乞丐的边界只相差两厘米。一不小心过界就成为乞丐。 “我有点不信。” “你以为呢?” “我以为神仙过的都是好日子。看见人家躺在凉椅上摇着蒲扇,我那村长的爸就会说:周老弟,过的是神仙日子啊,地里的草怎么不去除了呢?可见,我们世人都认为你们神仙的日子是躺在凉椅上摇蒲扇什么也不做。” 玄武幽深一笑,正要说,布布叫道:“啊呀喂,你刚那种笑太好看了,你再笑给我看看。” 玄武瞪了布布一眼,在说事你打断我的话做甚。 “比你平时翘着嘴笑好看多已你给我笑一个嘛。” 玄武把烧烤好的第一条鱼递给布布,总结说:“我到人间也有些日子了,对比后,要我说,神仙的日子过得比凡人自由。他们可以不用签证去诸天各国,可以一夫多妻也可以一妻多夫,并不反对异族婚姻。” “什么是异族婚姻?”布布把鱼头扔掉,在鱼的肉里挑刺。她有灾难性的判断,比如兽妖媞玛再来缠玄武的话,就是异族婚姻。 “比如我师父,”玄武说,“他的相好就是一只母老虎。” 唉哟我的妈! 布布吞进的鱼没往下咽,停在喉管半路,等等,她要再叫一声: 唉哟我的妈! 吃饱肚子后,他们又上了叶子船,撑到河中主航道快速漂流。 玄武躺下来,双手抱头望着移动远天,盼望能再次看到寻找他们的媞玛。随时做好准备,再从他头上飞过时一定喊住她。 他怀疑河流没有尽头,也不会去东升属地,如果真是这样,永远回不了大井村。 这便是有些天使渺无音讯的结果。 一位托尔…什么的作家说过幸福的家庭千篇一律,不幸的人生各有不同。 有的天使走错方向,进入了黑洞。 有的天使投胎后还没成形遭遇婚姻破裂,坠胎出一滩血浆。 有的天使猥亵生长缺胳膊少腿。 他,玄武,前期都还正常,难不成会在首次功勋途中幺蛾子,被一条河流漂到无边大地,是这样吗? 对这个世界,玄武在《故乡在哪里》一书中,已有了些许了解—— 有什么根据认为贝母星球上的人是外星移民? 从贝母星球的科技进程看,没有前沿史。 在史学家的发掘中,出土了一件很奇怪的东西:一对金属环。(注意,这是一个伏笔,后面将对金属环展开故事) 这对金属环的金属原子对内层电子的束缚达到惊人的强度。是我们星球上没有的一种金属。 金属环高精度加工,达到我们目前精度最大系数的七倍。要知道精度系数值在312时,每提升一个精度值,意味着是一场机械领域的革命。 这个金属环在告诉我们,这个星球或者说有过一段高度的科技文明,或者说来过高度的科技文明。我们今天以前瞻的目光望着它,它无影无踪,只给我们留下了一对金属环。 贝母星球固然庞大,但是,按照人类学的物种待生理论,这个星球的人如果是原著物种的话,应该在世界的每处宜居环境都应该有他们活动的痕迹,可是,贝母星球至今为止,已探测到的地方80%没有人类的信息。这个星球究竟有多大,尚无可知。 生物学家对我们星球的物种发掘中,所有的生物信息里,人的信息最为短暂。简单的说。在众多的生物化石中,找不到一根人的骨骸。 我们可以认为我们是物种起源的后来者。 但是后来者应该有一个进化历程。我们很惊奇的发现最早的人类骨骼经碳14检测,不到7000年。 我们7000年前突然来到这个星球,一切的文明符号全都停在这个时间。至今为止没有任何数据表明我们早过这个时间。 7000年在生物历史的旅程上是极短的一瞬,犹如我们在厨房的灶台,走到厨房的水缸。 这对金属环的信息,还远远不止上述的这些。更多的信息被人为封存,刚透露出这点信息的人,神秘失踪。 我们感谢这个星球以博大的胸怀收留了我们。但我们仍像是一个孤儿。 孤儿要找到自己的家。 想知道家里还有哪些人? 家现在是个什么样子?我们的兄弟姐妹他们现在还过得好不好? 到目前,普遍认为我们有可能是地球的移民。 就以文字就能证实是与地球同宗同源。 这个星球的汉字和阿拉伯字是两大文字系统。承载的文化痕迹表明移民分两批先后到来。为此,东西方产生争议。 西方认为他们是最早移民到贝母星球。 东方的认为相反。 从石窟的壁雕和出土的旧石器可看出东方人先到这个星球。 好像似谁先到来谁就应该是这个星球的主宰一样。 东西方在争吵的时候,兽妖国的兽妖宣称,它们才是最早到贝母星球的使者。它们在博物馆里展出大量实物和照片,似乎在证明无法辩驳的事实。不过,都是无稽之谈。它们隐瞒了在天堂始终未能列入仙班,最终被灭国的事实。 我们当初究竟是被抛弃?还是被远送躲过什么灾变? 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我们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贝母星球到底有多大,至今是一个谜。这条河流在谜里成一条放射线,会不会永远漂不到尽头。 这种担心在眼前出现。 河流的前方一片空白。没有山,没有河面,只有天边的云。河流断崖式的消失,河的终点就在眼前,但什么也看不到。 玄武忙用棍子在叶子船前横划,急转弯向岸。 布布也看到了眼前的情形。大河被空间吞噬,恐惧感袭遍全身。他跟着玄武手掌在水里划。 叶子船横了过来。终于在河流消失前抵到岸上。 玄武把叶子船弄上了岸,大喘粗气。他已看到河流的自杀。 幸好他没有像布布躺在船里悠哉悠哉。 来到河的绝处,万丈的悬崖处溯风烈烈。说是万丈绝不是夸张,玄武探头想看到结果,没有结果。 整个河床下去无声无息,犹入进入宇宙黑洞,没有声音更别说惊涛骇浪,就那么平静地填进了无底的虚空。 去了另一个世界。 故乡在哪里? 第四十章 一堆成语 十多天来,这种担心一直在玄武心里。 可他身旁的布布,一幅桃花灼灼,柳丝袅袅的山水画风景,没心没肺缺少内脏的欢喜样子,决心把这种漂流日子一直过下去,如同将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一样,只要是仙人玄武在身边,纵然是餐风露宿,千辛万苦,千难万险,倾盆大雨,倾家荡产,风雨飘摇,毁于一旦,焚书坑儒,粉身碎骨,五马分尸,千刀万剐,万劫不复,万箭穿心,先斩后奏,血肉横飞,也无所谓。何况他的仙性迟早有醒来的一天。 在玄武怀里拱。 “你干什么?”玄武将布布推开。 布布红脸神态微醺,这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有的地方其实不小。 她要求玄武吻她。 就像在兽妖国那间大屋里一样。 玄武立即纠证:“你可别乱说啊,是你碰我的嘴,我可从没吻过你。” “可你没有回避呀。” 玄武说他当时是尽一个男人的责任为她壮胆,使她不觉孤助无援。现在天阔地广,任水泛舟,没有惧怕的事情发生,何故还要壮胆。 布布自叹。仙性不是在觉醒了吗,怎么还是这样没有性别。 就找玄武闹玩一场。 一个翻身,骑在玄武身上,按着玄武双肩。 正好湍流激荡,叶子船上下颠簸,布布犹如骑在马上,一升一坠,与玄武某个部位相撞。 一条大河波浪宽 风吹稻花香两岸 我家就在岸上住 听惯了艄公的号子 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要是这条河带我们回不了大井村,我们就上岸。在岸上修一个像你苍穹那样的小木屋。我们住进小木屋里,成家立业。 我去树上摘果子,你去河里捞鱼。 然后我给你生小孩。 等到你仙性觉醒了,就一起回大井村。” 布布唱一段歌,无限美好布置出了末来的图腾。 同在一条船,两人想的完全不一样。 玄武想的是如何早些回到大井村,重新思考,重新走出村子,他相信下一次的功勋之路不会这样不顺。 接着,看到岸上燃起地火,一丛一丛燃开了一亩的场地,明显比第一次看到的地火还大。玄武又想吃烤鱼了。 他们把叶子船靠在岸边,提起来搁在河岸石上,以防不注意被水漂走了。叶子船,是他们走出这片天地的唯一交通工具。 拿起木棍沿河寻视,很快就发现一水草下有异动。不消说是鱼或者什么水下生物。玄武瞧准了一棍子捅去,就听见水下嗞了一声惨叫,冒一滩红,水花四溅,一个东西被棍子穿透,挣扎着出了水面。 玄武一撬,足足有二十斤重的寿龟被撬到了岸上。然后上前一棍子敲在寿龟蛇一样的头上,直接打昏,不再挣扎。 就往地火处拖去。 这一顿肉够饱嗨了。 当地火把龟肉烤香,飘到空中,被飞掠此地的青鸾双胞胎嗅到,翻飞而下,落在玄武布布面前。 玄武掸眼一扫。 两青鸾彩翼花翎,秀足高瞻,用人的形容词亭亭玉立毫不为过。 只是在看到地火中的寿龟已烤至八成熟,冒着焦糊的烟,而玄武正有一块肉要送进嘴里,青鸾双胞胎女眼喷怒火,滋滋的射出电芒。 “千里!” “千里……是你吗?” 玄武这才看清寿龟的背壳上镌刻着“千里”两字,心想坏了。 烤了人家的宠物。 两青鸾悲恸至极,泪洒丧场。梨花带雨展翅一张,凭空伸出两把利剑指向玄武: “坏人,你杀了我们的千里,该死!” 布布惊呼一声飞扑而上,挡利剑在玄武身前。 这个无畏的姑娘此一举动让玄武深深不忘,许多年许多年以后,世上的人换了几代又几代,玄武都还下凡来在大井村后山的一排坟前敬香,其中一座就有布布。 两青鸾叫布布让开,不然连同她一起杀掉。 布布挺胸与剑鋒相抵,誓不肯让。这不是剧情,是真的值生死不顾护着玄武。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生死相许。 玄武滚!不会让布布一直挡着他。 男儿敢做敢当,推开布布,直面冷剑: “龟是我杀的,怎么处决我,我仙性没觉醒只能由你们,但不能伤她,与她无关。” 与此同时,心头急呼三神兽户口。与野猪要吃他的情形一样险恶,此时不出来相救更待何时。 “你在说什么,你仙性没觉醒?”青鸾松缓了剑气,两眼不大如豆,却也看出在疑虑。 布布又挡到玄武胸前直言道:“我给你们说,他是天堂使者,你们要加害他,玉皇大帝饶不了你们!” “布布,你让开。” 玄武将布布扯到身后。 使者? 青鸾双胞胎互看一眼,“是二公主寻找的……” 虽是轻声,却被玄武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说的二公主是不是媞玛?” 青鸾已有把握问道:“你是玄武?”布布抢答;“对,他是玄武。” 青鸾放下翅膀,双剑从翅膀里收回。向天空发出长啸,啸声尖锐刺耳,划出空中道道气痕。气痕里形如蛛丝的细长声线并发出急速的射流,一根根隐没入天际,这是玄武第一次看到声音的形状。 随着声线四空的弥散,被飞向大河尽头的媞玛接收到。 她的神识由于被烈火烧焦后穿透力不如以前,天空上的俯视没有以前那么细微,从玄武上空飞过时,没有捕捉到活体的气息。 尽管如此,媞玛没有放弃。 从周山那得知王炸的功力并非周山道仙所为,便想到了是玄武的潜在内核造成。天性虽未觉醒,但万象根深蒂固,滚火烈烈瞬时的契机兼容出破天裂地的王炸,光是乾坤棒与舟山道仙的沐晨肯定做不到,其中的滚火介质一定是在玄武这里。 拥有滚火介质的宿主不会被自身的介质所灭。 这是一条不变的定律。 抱着这样的信念,媞玛招来她闺蜜青鸾双胞胎姐妹一同遍天寻找。 功夫不负深情人。 声线传来,媞玛一看是青鸾的声线,接听到:“二公主,玄武找到了。” “在哪里?” “在大河的第二处地火旁。” 不一会,天空黑点直直的飞来。 再次相见,媞玛周身携带情字成语: 含情脉脉,情深义长,诗情画意,情不自禁,伉俪情深,诗情画意,情定山水,声情并茂,情投意合,云情雨意,情真意切,柔情似水,人情恟恟,闲情别致,热情洋溢,见景生情,两厢情愿,谈情说爱,自作多情,高情远韵,七情六欲,多情多义,动之以情,心甘情愿,眉眼传情,打情骂俏,卖弄风情,人之常情,儿女之情,入情入理,激情纵欲,情有独钟。 啊! 布布叫道:“妖怪,少整些有用没用的,搞么多成语做甚,快快把我们弄回大井村,这一切都因你而起,快将功补过。” 媞玛望着玄武,蹦跶出没完的两句成语,浮空闪现:含情脉脉,一夜情。 第四十五章 全村的公鸡欺负自固 若干年前,大井村来过飞碟。 那是一个没有声音的庞然大物,停在空中,随着一柱光照下来,自固在光中徐徐降落。然后光柱收回,飞碟离去。 自固永远不会长大,他的样貌和智商相当于七、八岁的孩子。 他是时间的形象代言,是行走在大井村史册上的注释。岁月应该让他是一位苍桑老人,美好的童话却让他是一个小小的孩提。 小矮人见证了大井村最早的祖先。 当时,这一带是不毛之地没有人烟。有一天,自固在山上采撷果子时,见到一队人从移动沼泽逃荒而来。携家带口,跟随牛羊,风尘仆仆很狼狈的样子。自固在树杈上向他们高喊,让他们不要再走了。 这里水肥土美,满山长满果树。灵草在地上会发光。 在自固的挽留下,留下来的人成了大井村的祖先。 自固现在住的小石头房,是大井村祖先让自固离开山洞,在村里为他修建的。 小矮人讲叙这段历史,如同讲叙一个童话。大井村的每一个前辈,诞生出来带着呱呱的啼叫,他们老死时,帶走的是这一段童话。 每年都有学者教授,历史学家来向自固求证他们关心的课题。 自固一边剥水果糖,一边告诉他们一些始终模糊不清的记忆。 究竟是自固先来到贝母星球,还是地球移民先来到贝母星球,没能在自固这里找到答案。 这个天使的智商太低,很多事情他都回答不了,哪怕这些事情都是他的经历。比如,他坐的飞碟从哪里来,他来的地方是一个什么地方,干啥要把他送到贝母星球。 年年来的历史学家丧透脑筋,因为他们想得到答案在自固这里都无功而返。 大井村人对待自固,即不像对待自己祖先,也不像对待外人。 他们用熟人眼光看待外世界到来的人。因为自固的存在不影响他们的生活,带不来什么利益,也出不了差错。 好在自固勤快,无需叫他,主动帮村里人做事情,这一家人就负责他一天的午饭和晚饭。 他帮不上大力气活,踽踽的步行可以不矫健,两只手却足够的灵活。 这与一个人的手臂长短有关,长手臂在活动范围内吃亏于半径。 运动场田径跑道外圈总要多上一截,就是这个道理。在这个道理下,自固始终属于跑内圈,他的敏捷显得格外突出。 他扯花生一只手拽出抖着泥土的同时,另一只手又扯出一把花生。自固双手的功效比一个熟透老农整理一块花生地速度还快。 跟随人下地时,自固跟粪桶和锄头走,而不是跟篮子走,说明自固做活不拈轻怕重。 他吃饭不上桌,没有他合适的桌椅。 一碗饭端给他,菜在饭上面,端到门口坐在门槛上吃。 端一个大碗,吃完了自己去盛。肉,只发一次。今天在这家,明天在那家。 路过的人顺便问一句,有肉没有。自固就在饭里面找肉,多数时候没找着。 自固喜欢吃肉,喜欢吃肥肉。分给他的肉一开始就吃掉了。如果找到了,就兴奋地大声说:有肉!用筷子夹起来晃荡,等人回头看到后,小心放进嘴里。 自固吃饭如果把肉覆盖在饭上,就要警惕公鸡。 全村的公鸡都欺负自固。 到了饭点。它们在全村寻找自固,看是在哪一家的门槛端着饭碗。 因为自固吃饭最喜欢坐在门槛,而且把肉放在饭的上面。 平时不说脏话。只有公鸡抢了他饭上的肉后才骂出声:你吗比的! 即使公鸡遭骂也不怕他,瞪着眼等着机会。自固就站起身进屋里躲着,把肉几口吃掉。 公鸡在自固碗里抢肉,是人鸡大战的导火绳。 自固开先是骂。 鸡并不怕骂,自固就用筷子头敲。 “叭!” 把侵犯到碗边沿的鸡头打了一摆首,这就惹怒了全村子的公鸡,来把他给围住。 自固严正地问你们要干什么? 被敲了头的公鸡说,为什么要拿筷子敲我? 自固说你抢我的肉。 公鸡无语。 鸡的世界,有人的道理。鸡们自知理亏,准备离去。 这时候,自固不该骂一句脏话。人家都已经走了,本身你又打不过人家,还把人家招回来:你吗比的! 这是他常用,也是唯一的一句骂人话。 鸡们不干了。我们都走了,你还骂我吗比的。 在与鸡的打斗中,自固并不占上风。他比鸡高不了多少。鸡有锋利的爪子,像钉子样的骨质嘴,鸡翅膀会扑打。也就是说,公鸡们不仅面对面与自固陆战,还能借用翅膀空战。这样,自固面临两种战场,既要顾及眼前,又要顾及头顶,还要防后脑遭偷袭。 自固打架不得要领,被啄痛后,啊呀一声,更是乱掉方寸,双手乱挥,毫无目标,并紧闭双眼。 闭上双眼后没有了方向和目标,双手挥舞空气。 他又不能不闭眼,要防被啄上眼珠。 自固的眼珠小小的比如一粒黄豆大小,却很明亮,公鸡们认为啄到了就会让它瞎掉。 公鸡啄上自固的肉再双脚一蹬,借这一蹬,爪子掐得自固的肉巨痛,自固就用他最大的声量啊呀叫出一声。 到了每只公鸡的鸡冠,燃起怒火,越战越勇,自固哎呀的叫声,引来村里的孩子。 这个小小矮人跟历史一样悠久,应该有孩子们爷爷一样的地位。 孩子们不愿承认这种心理暗示。 自固的个头比他们还小,智力还不如他们的弟弟妹妹。他们有一个共识,自固是一个傻子。 所以自固很孤独。 村里的孩子没有愿与他为伍,自固想参与他们的玩耍会被拒绝。 他们看到从没表情的自固,脸上有了愤怒中的痛苦。这个外星人脸上扭曲的表情,使得这场打斗多了看点。他们在教科书上学到的知识是发达的外星文明,而在他们村里真实的外星人笨得跟鸡打架占不了上风。可见,外星人不一定全都有高度的文明。 鸡们协同步骤,齐心合力。眼看自固越来越不占上风,孩子们为他助威,指挥他用脚踢。 脚踢也不是自固的擅长。人矮腿就短,腿短踢不出惯性,还每每踢空。踢空的自固自己把自己搞成一个趔趄,稳不住身子摔倒在地。 每一个趔趄和踉跄,自固都表现得神魂颠倒,危在旦夕,逗得孩子们一阵大笑。 自固也是有脾性的。 长期以来,大井村的公鸡打劫自固饭上的肉,就已让自固深怀怨恨。怎么说自已也是一个人,能力有限但等级岂容鸡来欺负。 抱住公鸡的自固,一口咬住了鸡冠子。 这一招却实没有让鸡料到。如同霍利菲尔德没有料到泰森一样。 27个年头过去了。 如今57岁的泰森在追忆这段历史显得得意洋洋,口若悬河。 总有拳迷和媒体提及此事。以致泰森觉得自己是在为媒体和吃瓜群众精心设计的一个噱头。 在流逝的岁月中,泰森、霍利菲尔德由昔日的仇人,冤家,对手,变成了如今的朋友,合作伙伴。两人合拍的广告还推出了耳形食品来赚钱。 当年,泰森怒咬霍利菲尔德耳朵后受到体育史上最严厉的个人处罚,罚款300万美元。但泰森表示尽管因此损失不小,他却并不后悔,并且成为了自己最美好的回忆。 泰森在最新的访谈中说:“这很好,只是我不想这么说。我咬了那个家伙的耳朵,对吧?味道还不错,是咸的。由于我咬了它的耳朵,不得不支付300万美元。有趣的是,人们对此的拍摄多而且珍贵,我还看到人们谈起这件事满脸是幸福的笑容。我用罚款,那家伙用痛,给人们提供谈资和开心的笑,我们的合作是成功的。” 泰森告诉《福克斯体育》频道,他之所以怒咬霍尔菲尔德耳朵是忍受不了对方的头。泰山说:“拳击台上我们只能相信拳头。可那家伙老用他的头来搞歪门邪道,这让我感到愤怒。” 受害人霍利菲尔德在拳台上跳了踢踏舞后,也接受了采访。表示他在几年前就原谅了那个可恶的家伙。并承认他当时确实用他有棱角的光头撞击泰森,这个有目共睹,藏是藏不住的。 但我们现在是最要好的朋友。(打住,又扯远了。) 抱住公鸡的自固,一口咬住鸡冠子。随即听到公鸡不像报时启明的叫声,这叫声撕心裂肺。 自固咬住不放,任凭公鸡摔打扑腾。 其他公鸡见到自己的队友陷入困境,全来帮忙,齐齐踩上自固狠命的啄。 自固制住一只公鸡,无法针对其它公鸡。多数对少数,少数总要吃亏,自固最后咬下公鸡冠子上一块肉。 那公鸡痛不欲生,嘎嘎拖长翅膀跑了。余下的公鸡救出队友,齐心协力把自固踩在脚下。 自固抱头大声啊呀。 布布冲上去,拿书包挥舞,打走以多欺少的公鸡,帮自固解围。男孩子们一旁给自固助威是想打斗继续下去,只有布布是在真心的同情帮助自固。 自固表达心中对布布的感激,捡了一个花纹石头,拿去送给布布。 布布放学了,自固在村口等她,接过她的书包,帮她抱到家中。 这时,布布就会摸摸他的头。不过,摸了自固的脑袋后,布布会用肥皂去洗手。 吃百家饭的自固吃出了全村人伙食的比拼。谁也不肯轮到自固来家里吃饭的时候,传出去伙食不好,丢掉自己的面子。 有自固吃饭的伙食被问到总是有肉,还有酒。 自固一点酒不能沾,沾了,随处一倒,就是床。米饭和肉,却是足足塞满肚子。肚囊撑得像临产的孕妇就往松树林里跑。 松树林里的粪缸上有一块木板,自固蹲上去放鞭炮一样响亮,吓得林子里的鸟惊叫。 完了,用树叶擦屁股。左一下,右一下,再左一下,右一下,屁股的两边擦出一个八字。 这是自固的专用厕所。 粪缸的主人勺出粪水淋庄稼。粪瓢在粪缸里一搅和,检测粪水的质量。好的粪水有黏度,粪缸里会嗡闷一声,跳起有尾巴的糊糊。质量不好的粪水,没有黏度,破水后濺起雨点。 对自固说:“这么长时间,还没拉满一缸。”嫌造粪不够积极。 不过又想,自固吃百家饭,有一顿无一顿,人又那么小,怪的没道理。 粪缸上的木板日晒雨淋已经腐朽。 腐朽的木板变黑,长出木耳,再也承受不起自固的重量。 自固咚的一声。 落入粪缸,沉入黑暗。 第四十六章 自固讲着他的童话 自固咚的一声。 落入粪缸。 沉入黑暗。 这里所说的黑暗指的不是黑夜的黑暗。 黑夜的黑暗有星星月亮的时候,依稀可见真伪。这里的黑暗是指自固落入粪缸底部,没有一点光亮的冥界。 粪缸表面一层干粪,风化成龟裂的世界版图,国与国看上去,是充满危险的沼泽,拒绝生活阳光带着晴朗的日子。 混沌的粪水让自固在下面什么也看不见。 他脚蹬手扒触到粪缸壁。 遗憾的是,这个来自飞碟的小伙家不会游泳更不会潜泳,不像跳水运动员优美的钻下水后,一个蜗牛转身,再箭鱼射出水面。他在这种没有一点儿透明度的液态里瞎拱,像一只虾,四面碰壁。 自固刚刚排泄出的东西。 现在。 又回到了肚里。 他知道嗝屁是怎样一回事。 就是永远睡着,没有梦,如同一颗寒冷的星球脱离了母星的磁场,孤独的在宇宙的洪荒边际流浪。 自固要睡去,应该是在他石头屋的小床上,在粪缸底睡去,他很不甘心。 与自固建立友好关系的松鼠,见到朋友不慎落入粪缸没有起来,来到粪缸旁焦急的叽叽的叫嚷。 它们跑进村子里。 村子的人看到松鼠在他们瓦屋上蹿上跳下,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村里的人都大惑不解。 他们说松鼠肯定是有什么急事。 它们今天真是疯了,把许多家的瓦片摔到地上。 自固再不纠正他的姿势,危险要带来死亡。村里人会在不经意间发现自固的失踪,认为他去了别的地方。然后由粪缸的主人在某一天宣布小矮人的不幸。 这时,他们才会把松鼠那天的反常想起,恍然大悟。 这个童话故事会因此而结束。 但是。 自固还要在村里把他的童话故事讲下去。 于是。 他有了一个侧身,有了一个脚收回来朝粪缸底部一蹬的那么个动作,这个动作不大,但很有力。 在这个动作的反弹力支持下,自固从粪缸底部经过中部来到了上部,也就是说从底楼来到了顶楼。 自固这一脚,蹬的有力,强大的阻力没有阻止他继续突围。这样,自固就冲出了粪缸最上一层带壳的干粪,露出了他人鬼莫辨的脑袋。 第一个要务是吸一口空气。 准确说是空气中的氧气。自固大吸一口,长长的一口。 自固的体会是: 在粪缸底是吸不到空气的。他一吸,粪水就吞进了肚里,没有味精,酱油,苦涩中有辣椒。 第二个要务是抓住粪缸边沿,别让身子再沉下去。 第二个要务没有完成好,因为手上有屎。 自固要了一口空气后,把粪缸边沿抓滑,又一次落入粪里。不过,这一次下坠的高度不够,没能来到粪缸底,被干粪壳过头后,他双脚一蹬,再一次冒出粪面,抓住了粪缸壁。 为防止再次打滑,他把手在粪水下洗了洗。 向空气中又要了一口氧。休息一下。 对,他要休息一下。他像潜水艇从粪水底冒出来接触到空气和阳光费了很大的劲,所以,要休息一下。 打两个嗝。 自固泡在粪水里休息一下,是在集蓄力量。从粪缸撑出身子是力气大小和力气方向的技巧活,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方面的经验。 因此还要休息一下。 第三个要务是出缸,也是最后一个行动。 现在,自固知道了什么是浮力这一物理现象——“春江水暖鸭先知。”鸭子们最明白的生活常识。 抓住粪缸边沿,身体在粪水里一下下沉浮,通过荡起的涌浪一撑,哗啦——自固成功翻出陷害他的粪缸,来到周围是陆地的一片天地。 松鼠们见到好友自救生还,叽叽声里伴着欢快的跳跃。 这个林子的松鼠,与自固有着悠久的友谊。应该是从自固来到这块土地上算起,这片林子就有了松鼠。松鼠从没见过人这种动物,所以对飞碟下来的自固没有任何的警惕。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他们就有了接触,有了祖辈对自固好印象的遗传。 自固没有忘记朝粪缸骂一声:“你吗B的!”抹一把脸,看到天地变成了黄色。 带着一身浓重气味,来到村子正中,以多彩的面孔伫立,自固不知道该把自己怎么办。 粪壳贴在脸上,身上有东西爬,伤心的自固在人们认不出他时说:“我是自固。” “你是自固啊?你这是到哪去了?” 自固说:“我上厕所,木板断了,落进了粪缸。” 人人捂着鼻说这怎么可以,都不愿带到自己家给他洗涤。自固就只有站着。 自固吐口水。叭!叭!吐出了蠕动的活物。 “我是自固。” 在以后的日子里,自固的童心装着布布。是布布用书包打开围攻他的公鸡,粪缸爬出来后,是布布拿着盆子带他到河边冲洗。 他可以不记住有几条牛羊出村,但他牢牢记住布布有没有上学,是不是还在床上睡懒觉。 多数时候布布被自固叫醒,这时村长和村长婆娘在地里已干完了一趟活。 布布不在的那些日子,村长到仙鹤镇双庆市寻找。自固就守在村头,从早到晚的守着。 忧伤的在村口的黄角村下,望着延伸到大野尽处的土路,希望看到这条土路上走回来布布。 自固爬上村囗的大黄桷树高喊:“布布——” 山听见,云听见,可是布布没听见。 自固做了一个梦,梦见布布在大山的岩洞里。自固立即跋山涉水去找她。 去大山的路布满荆棘,自固的衣服裤子被刺拉扯,沾满了苍耳。 去的路上,自固的梦很清晰,岩洞是个什么样子,布布在岩洞里的哪个位置,都记忆在他的脑子里。可是云翻过两座山以后,布布的梦境消失了,布布所在的那个岩洞影子从自固的大脑里退出了他的记忆。 到了夕阳西沉,四周模糊,很多实体变成影子时,自固仍然没有找到梦里的那个岩洞。 回到村子,人们又认不出自固了。 他一身是苍耳,头发上也裹满垂吊着苍耳,像皇帝头上戴着的旒冕。这幅样子在夜色到来前伫立村中,让人很难识别的去问他:“你是自固吗?” 自固难过的说:“我到梦里的地方去找布布,没有找到。” 第四十七章 新纪元 大井村和附近的乡民,聚集在河边上桥位置。 他们赶着牛羊,挑着竹筐,推着独轮车,挽着碎花篮底的包裹,嚷嚷声像在吵架一样。 正好看见玄武来了。 “玄武,你看这是怎么回事?” 玄武一眼看去—— 亮哗哗的水冲过一滩鹅卵石跳一片水花,在下游妩媚一个转身,留下一片河湾,如少女的小蛮腰一扭,带着臀部拐去了远山远水。河面不见,桥面也不见。 河面上。 什么都没有。 风雨亭廊卸下来摆放在河滩,桥面干爹石脱岗不知去了哪里,只有两个石墩干爹浸泡在水里。 玄武身子耸动了一下,不能不让他奇怪。 他是工程设计师,总指挥部主任,质量检测鉴定师,资金投资商,这桥的名字就叫玄武桥。 几块石头是他干爹。 村里人虽然没出钱,但出了不少力。不能说他的功勋到账后就把桥给拆了。 桥面说不在就不在,让一堆人等候在河边,不找他玄武找谁? 两个石头干爹告诉玄武,桥面干爹半夜把风雨停放在河滩就消失不见,说是一早回来,干什么去没说。 玄武很着急。 这么多过河的人,还有牛羊、车。 石头干爹会到哪去了?难不成钻树林拉屎去了?也不对呀,身下就是河,直接拉河里不香吗。 这时,天边传来轰隆声。河畔的人都停止了说话,侧耳听去。 远远望去,灰土扬天冲起,如沙尘暴昏暗了地平线上的天边,扑腾着翻卷。 百鸟从林间窜出,漫天聒噪,四外逃窜。 随着轰隆声临近,桥面干爹石巨大的立面升起在视野前,把一块黑影投到河岸,铺天盖地倒下来的气势相当吓人,所有人都往后撤。 200米长的干爹石,再次竖立天空,它看了看大井村方向,调整身位,如几十层的高楼在地震中倾覆,朝大井村方向倒下来,再立起来。 桥面干爹石在翻斤斗。 砸到地上喷发起的尘土遮蔽了天光,暗无天日里,巨石再度冉冉升起,立直后,又倾势倒来,只两三个跟斗就砸到了大井村村民的眼前。 轰!河水翻起滔天巨浪。 “干爹呀,你是到哪去了,这么多人等着你过河。”玄武心里的石头落地了,他担心石头干爹一去不返,他怎么向村里人交待。他的语气里担心过后留下满满的快活。 “唉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晚了一步。” 桥墩干爹发话:“可不是来晚了一步,河岸上的人等了一个多时辰了。” “一个时辰是多少。”桥面石干爹不满桥礅石干爹。 桥面干爹石翘起一头搁在河对岸石墩上,这头搁在这边石墩上。呼一声炫出一股龙卷风,将风雨亭廊吸到桥面,四平八稳落好后,高声喊: “乡亲们过桥吧,下次再要去苍穹提前一天发个通知。” 人们拥挤上桥,羊咩咩,牛哞哞,繁忙拥挤。 “干爹,你是回苍穹的呀?”玄武问有没有见到师父。 桥面干爹气不从一处来:“别说你师父了。” 桥面干爹一心不快地讲了此去苍穹之行。 为凑起玄武500个功勋点,达成一个完整功勋,桥面干爹回苍穹发动其它的干爹石头,下来为玄武再搭一两座桥。 这样,玄武的第二个功勋就有了。 结果被寿山长老给拦住了。告诉说天老爷发了话,不能再动用苍穹的资源帮玄武做功勋。 桥面干爹叹口气出来,无奈道:“玄儿,以后的功勋全靠你自己了,不管是你的干爹们还是你师父,都帮不上你的忙。” 玄武急问道:“干爹,你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玄武。 回到苍穹,寿山长老去为玄武讨要功勋,又受到提柱司马拆台,大吵起来时,寿山长老把拳头举到高度,然后落下来,着陆点选在提柱司马的肩上——轰了他一拳。 啊! 提柱司马肩膀顿时拆迁一样,半个身子散架,一股巨痛入骨钻心。朝堂上动手打人,“寿山疯子,我跟你拚了!” “停!”天老爷让提柱司马住手:“你脱口秀比他行,要动手,搞不过他。”劝提柱司马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一回的200个功勋点该不该给玄武算,如果没人出来跟寿山长老较汁的话,天老爷准备睁只眼闭只眼。 玄武是寿山的徒儿,寿山是太子的干爹。这一层关系,谁都看得出天老爷会睁只眼闭只眼。 就只有提柱司马较汁。 有人较汁的话,摆上桌,是说不过去的。 第一个功勋都有争议,这次的功勋点,明明就是天堂的石头下界搭的桥。正因为石头是玄武的干爹,更说明功勋是代做,有徇私舞弊之嫌。 酒疯子喝了酒横蛮,一拳头落在司马肩上,理不过就动武,成何体统。 天老爷正要发话,不能给玄武算功勋点,太子走进殿来,向天老爷请示国策。 就怕太子来向他请示国策。 每次太子向他请示国策走后,天老爷头要暴痛两天。“改天,改天,正在研究该不该给你干爹的徒儿算功勋一事。”天老爷找到理由推诿。 太子听到玄武有了功勋高兴,怎么象上一次,又在争议。 提柱司马捂着肩膀痛定思痛。 “怎么了,玄武这次是什么功勋,怎么不该得?”太子问向提柱司马。经验告诉太子,一定又是他在反对给玄武记功勋。 提柱司马并不回答太子疑问,他不想面对太子讨论玄武的功勋,让太子知道次次都是他在作梗。 移开话题:“你干爹一言不和就动手。” “干爹,你喝了酒就不要到议政殿来。提柱司马,我替干爹给你道歉。” 太子对大臣历来是恭恭敬敬,仅管父皇的这些大臣倍着皇父行尸走肉做不了什么,但太子仍不时来向父皇和大臣们请示国策。 国中大小策略,太子手下能臣干将齐聚,都处理得井然有序,无需父皇操心。之所以定期来请示国策,是太子监国必要的举动,让一帮大臣和父皇能找到一点存在感。太子礼贤,必需做到这些。 “岂敢岂敢。太子忙于国事日理万机,我等大臣又都帮不上忙,为个天使发生小小口角,岂敢劳太子费心。”提柱抱肩的手放下,肩还是有一股筋闪痛。 太子这一来,提柱司马不能再据理力争。天老爷借机通过。不过天老爷强调下不为例,天使的功勋自己做,天堂任何人不得去参股。把规矩乱了。 玄武愤懑。 师父为他专程来贝母星球,干爹石头背井离乡为他牺牲成为凡间石头,到头来,200个功勋点又要师父去与提柱司马争论,他玄武,真有这么无能! ??? “干爹,你们回苍穹吧,这200个功勋点,我不要了!”玄武眼瞳骤然一张,眼仁尽黑对干爹说。 男人有铮铮铁骨。男人不受嗟来之食。 别欺少年落凡间,凡间也有冲天胆。 一股霸气上脸,玄武拿出面板,要把功勋点退回去。 “玄儿,等等!”两个桥墩干爹同时发话。 “回去,我们是不会回去的。既然为玄儿做了桥,让玄儿的乡亲来往畅通,不让他们大失所望。提柱司马針对你,都看得出他私心,你大可不必把他放在心上。” 桥面干爹也说:“玄儿,眼下看起来你做功勋有难度,那是因为你的仙性还没觉醒。一旦仙性觉醒,你就不会靠这200个功勋点来凑合你的功勋,你会做更大的功勋。 到那时,提柱司马就会看到他的用心枉然。而你,必将沿着第一个功勋的辉煌起始,迈入大地苍穹的新纪元。” “玄儿,我们相信你定是这样!” “一定是这样!” 第四十八章 穿越不是简单事情 玄武,布布,自固,三人把酒缸抬到桥上。 玄武柔声说:“干爹,你们为了我来凡间搭桥,给大井村乡亲带来方便,这酒,留给你们喝。喝完了我还会带酒来。餐风露宿的,酒一定少不了你们的。” 石头干爹叫好:“玄儿有孝心啊。说来我们当你的干爹,没有心疼过你,心里也是惭愧。哪还让你用酒来灌我们。” 说到这,三个石头干爹叹息一声。 没办法,他们就是石头,埋在地里动不了。天天看着干儿子上学堂去来一人,又能怎样? 玄武从酒缸里打出一碗酒,叫自固给河对岸桥墩石干爹送去。又打出一碗酒,叫布布给这边的桥墩干爹送去。自己和桥面石干爹边喝酒边絮叨。 “干爹,孩儿才该惭愧。天天从你们身边过,就没想到拿东西孝敬你们。” 桥面石干爹平静说:“孝敬什么呀,我们就只沐浴雨露,别的不太需要。石头嘛,长些青笞就是衣服了。倒是看到玄儿节衣俭食,没有花消,我们又帮不上,只有不找你说话。” 玄武心里一凉,并不平静。 拜石头干爹是师父酒后的胡来,可拜了后,玄武没当回事是事实。如今。为了他不做神石来做凡石,才看到干爹对他是多么的情深意重,心头翻滾阵阵暖流。 惭愧的应该是他玄武。 都是过去的事儿,不说这些了。 下一步功勋做什么,玄武没底。 仙性觉醒早迟不能等,要主动激活。干爹如此建议。 如同他们,本是埋在深土里,寿山长老跳崖引起地震,把他们震飞上天,吸收了寿山长老千年的灵力,才有下凡铺路搭桥的懿德。 玄武完全可以提早激发仙性。 功能引出的仙性和自身溢出的仙性是不一样的。 桥面干爹饮一口酒,在这方面总结:“就比如我们石头,本身是亿年岩火浇溶的结果,蕴含着基础物理最基本的粒子。 可是这种粒子如果没有外因的激活,我们石头就只能活埋泥里,千年沉默,万古不化。 你师父那一跳对我们就是一种激活。” 玄武明白说:“我看到了。师父跳出地震后,我看到干爹你们都飞上了天,吓死我了,赶紧躲到山洞里。” 朗朗的笑声从石头里发出。 对石头来说,那一刻是从地狱来到民间,有了雨露滋润,阳光沐浴。 “所以自带仙性,看似有无量的前景,如果不主动或者意外受到激发,仙性就始终在某种壁垒的桎梏下不得突破。” “干爹,你们的那次激活太吓人了,应该是意外吧?” 玄武至今还历历在目。房子大的石头,破地而升,又从天而降,他的胆没被吓破也至少有了一道裂缝。 “是一场意外。”干爹石趣味深长,回忆几年前那一场意外,仍还心有余悸。 石头在土里就是昏睡,做梦,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所做的梦也尽是没有人间阅历的万古不化。比如梦中的黑色是煤炭,因为煤炭说来其本质也是一种石头。黄色是铜矿或者金矿,也是石头,绝不是三级片。 突然从地表一股力量传来,把石头们的梦都惊碎了。力量不仅大,还持续的往地幔渗透,直接引发岩层的错位,引爆地幔一脉火浆,将他们炸出地表。 那一刻开光的瞬间,他们才知道什么是脉象阳光,什么是灵力空气,什么是玄根生命。 “玄儿,这与你至今还沉寂的仙性极为相似。往届天使中,就有这种例子,他们离开天堂后渺无音讯,就是仙性没有及时激活,到后来就失效了。” 脉象阳光。 灵力空气。 玄根生命。 玄武深深陷进了干爹的提示里。 “干爹,你说的一点没错。我听说有一个灵境复活院,在英朝,我想去那里激活仙性。干爹你看——” 玄武从胎珠里拿出灵境复活院的招生广告,登在一本杂志的扉页上,还有图片。 激活仙性要五百两金石,激活智性一千两银石,激活灵性一百两铁石。 “不过,我哪有五百两金石。” “金石是什么?”干爹问。 玄武说:“跟你们一样也是石头。这种石头黄色,含黄金,也就是金矿,埋在地层里。” 干爹石头不以为然,让玄武师父在天堂再来个地震,把地底层的金矿石震到地面上,扔几砣下来就行了。 可是可以。 但天老爷已规定不能再用苍穹的资源参与天使的功勋。 灵境复活院有激活仙性的办法,还能一步到位,玄武很是渴望。功勋如此难做,环环相扣。但只要他仙性觉醒了,很多目前看似难以完成的大事,就会轻而易举。比如解救被兽妖国俘虏的那些少男少女们,砸烂炉鼎司和香房,以至消灭整个兽妖国。 环环相扣,令他伤脑筋。 自固端着空碗回来,再要给石墩干爹再打碗酒去。 桥面石干爹叫玄武不要焦虑。 他决定为此事再回一趟苍穹,跟寿山长老商量商量。 搞个地震把金矿石翻出来再说。扔几砣下来鬼才让他天老爷知道。 玄武暗暗的说,瞒过天老爷那当然好。 英朝与目前东方属地是一个平行世界,要去那里只能通过穿越。 又有谁能带他去穿越呢? 石头干爹说:“这好说,你这本杂志是谁给你的,找到这人,不就知道了吗?” 玄武就给在双庆市的高战打去电话。 “喂?” “高战吗?” “你谁?” “我玄武。” 高战声音立即高亢:“你玄武啊!我都看到电视了!你给大井村建了一座那么漂亮的桥,我代表在外的大井村人感谢你!你今天打电话找我什么事?” 玄武看向手中的杂志说:“你记不记得去年暑假,我向你借了一本杂志。” “一本什么杂志?” 玄武翻到正面说:“叫……房中术72招修成大集,还有撩妹的一百二十句勾魂金句,还有关于母猪的产后护理……” 高战沉默了两秒后拒绝承认:“不是,我什么时候借你这种杂志的,我从来不看这种低级趣味的东西,我看的都是《白楼梦》、《千年孤独》、《树上的男人》这样一些高雅的书。” “我是想问问这本杂志你是从哪来的?” “怎么了?” 玄武把话题转到重点:“这上面有一则英朝灵境复活院的广告。” 高战听明白了,还以为是哪个监管部门查小黄书查到了他这本杂志上。也不是他把这本小黄书借给玄武,是每年放假玄武都来向他找书看,就一摞抱给了他,都是他大学的教科书,鬼知道这本书是怎么混进去的。 上面的广告他很清楚是怎么回事。 英朝,是东升属地的前朝,距今14000年,现在与当下处在一个平行世界。 由于文化代沟和科枝落差,政府没有与平行世界的朝代建立外交关系和民间往来。 但掌握了穿越技术的人,在这些地方进行走私,谋取暴利。 高战这本杂志上的广告,实则是一个诈骗广告。真正能掌握穿越技术的人都被地下组织掌控。他们不光涉及文物走私,还涉及人口贩卖,倒卖科技,正在逐渐形成一个黑暗帝国。 政府不是不管,是管不了。穿越技能是一种人体特异功能,被法律认可。凡能穿越的人,不少还魂穿。如果穿越者加入地下组织违法乱纪,抓住瑰穿的穿越者,也拿他没办法,躯体是无辜的。 高战问玄武了解这些干什么。 “我想去英朝的灵境复活院,激活我的仙性。” “去英朝?” “对……” 他不能死等仙性觉醒,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如果仙性觉醒有时效期的话,不主动去激活,傻等死等最后嗝屁。 干爹说的没错。 往届使者一去不回渺无音讯,可能就是仙性始终没有激活。等到有能力激活时,仙性又失效了。 这让他想起初见周山道仙说给他的话,他的金刚、通藏、象紫、道元,四境的圣精会在四天内尽失。第一天,失去金刚。第二天,失去通藏。第三天,失去象紫。第四天,失去道元。四境圣精失完后,命格就要从零开始。 还好,他照道仙说的去办,没有在胎外拖延,第二天就在大井村小河边遇上洗衣服的易多叶,投胎成功。 只是天老爷没告诉他性仙有无失效期,如果失了效,空有三神兽户口,无力完成十二功勋,成为凡人,辜负太子,师父,干爹们的期望……不,他玄武不可能是这样。“众所周知,父母双亡的人都不简单”——(摘自《大奉打更人》第一章)天生就没有父母的人就更不简单! 高战说,玄武,你要去英朝,知不知道这是要穿越的呀。 玄武说我当然知道。 高战说你知道个屁。你知道无证穿越被抓住是要坐牢的吗?你知道穿越中有人专门在挖坑吗?你知道真正安全穿越一次要多少米吗?看到一个广告就要去穿越,知道,你知道个屁呀你。 玄武被问得哑口无言。听高战的口气,穿越不是小说上那么简单的事情,钱也不是一笔小数字。 他确实不知道穿越还要坐牢,也不知道穿越一次要多少钱。 高战要玄武去名安市找他。 第五十一章 自救 森林,草地。 高战慢慢睁开眼睛。 我在哪? 手探了探身下的草地,上一刻的事情在记忆的排队中,挨个挨个,一节一节,连接成线: 来到行李检测台——打开行李厢——走过飞机过道——找到机舱坐位——走来一位空姐——目光停留在空姐胸前——飞机起飞——他翻一册画报——左边舱外锐利发声——震动——尖叫——呼号——抽耳刮子——叫你卖乖!叫你狗舔!嘶拉——坐空中敞篷跑车——俯冲——翻出斤斗到蓝天白云里…… 没错,这一连串,是十分钟前的事情。 他应该粉身碎骨,死得渣渣都找不到,穿了? 我不明白命运为什么只光顾我一个人。我本是一个平常的人,现在,我要给自己重新一个定位,我应该是一个神奇的人。 坐的飞机空中解体,我居然还活着。 这很不真实。 他抚摸自己的脸有没有肉,有没有体温。呼吸空气肺部是不是在一张一缩。然后……肯定,肯定是穿了。 叮呢,怎么不叮? 不待高战回神了解一下周围,来了一匹狼。 论身长,高战是它的两倍。论体重,也是它的三倍。 狼似乎明白干不过他。贪婪嗜血又不肯放过他。在他稀里哗啦从树枝间惊魂一刻砸在地上还没爬起来时,向他窜过来。 高战忍住疼痛站起身,不忘捡起地上的一块飞机残片。眼一瞟,不远处一个金属盒子。 “走开!老子的肉吃不得,吃了要长蛔虫。滚,滚开,你别过来啊!” 狼窜两步让高战周身一紧。举起残片要给它一下子,它戛然而止,消耗他的体力。 高战摔下来腿上哪儿有故障,迈不了步。这破绽不能让狼发现,就直直地站着,显出精气满满的样子,并对它进行教育: “你们狼是食物金字塔的中层,我们人是食物金字塔的顶尖。这是恒古不变的真理。应该是我们人吃你。你倒好,犯上作乱,不知天高地厚反倒想吃我。 “你看到我手上的残片没有,这是飞机金属。飞机失事都不能把我怎样,你就趁早给我滚开!” 这货在说什么呢?巴拉巴拉的跟这里的人说来不一样,一句也听不懂。这身手,看不出有一点武功。 再试一试他。 前腿伏下,后腿直硬地蹬着地,前身徐徐下降,身子做一弓形,嘴壳皱几道棱,喉里发出低吼,三角眼凶光如箭,浑身的毛刺立了起来,一跃而起的样子。 这阵势,是一波攻势要展开。 狼袭击人不是趴上身啃你的肉,如果那样,啃一块就让它啃一块肉走,小命留下来。 狼袭击人是咬脖子,先让你窒息,然后再掏你的肚内,肠子拖一地。最喜欢吃肝。关键的命门是要保护好脖子。脖子不被咬住,身上的肉少块没事,还能长起来。 狼就地一怂,让高战全身动起来,上下左右竖劈横扫,打的只是空气。打完一阵,才发现狼原地没动,不要门票的看他表演,让他的力气又少了一些。 狗日的,欺负+调戏,高战心中怒火,决心跟它以死相拼了。 趁这间隙,极快地脱下外衣,拧成一股绳状,把脖子围起来扎成一个疙瘩在下巴下,这样,气管得到城防。试了试脚步,腿上的故障消失了,可以活动了。 得以攻为守,趁早对付完这畜生,僵持下去引来了狼群,他这一百来斤就不够它们分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勇者相逢,智者胜。《史记》上是这么说的。 勇,为这小命不勇还行?智,已将脖子围起来,致命处已然安全。高战声东击西,指着旁处:“你看,那是谁!” 狼当真去看。 高战纵身一跃,先就在空中将残片举起,借着人坠地的惯性地劈下。生死一刻的高战此间目眦尽裂,发根直立,怒发冲冠凭栏处,不偏不倚正中狼身。 “嗷”的一声,着实地看到残片劈入肉身,竟然把狼劈成两段。 跑开的狼丢下半截身子。 两条前腿带着头窜出不到五米,倒在地上,如在电流中痉挛。后半截身子与前半截身子分离后失去了主张,不知该干什么。你特么不管我了是不?就地倒下。 前后两段身子相连的是冒着热气的肠子。 可能是走去的方向威胁到了马蜂包,嗡嗡声响起时,高战看到林子深处飘来一块黑云。 不能跑,一跑就加速追,人跑不过蜂子。 高战急忙解下衣服,把头包住,在蜂子到来前,蹲在地上把自己抱成一团,手藏进衣服里一动不动装成石头。 嗡嗡声由远及近,闻到了人的气味包围了他,周身寻找缝要钻进来叮他。 高战屏住呼吸,呼出的气又再吸进去,布包里的氧气渐渐不够。蜂群还在轰鸣,他一定是不能动,一动,就证明里面有个活物。 装死了十分钟,轰鸣声小了下来,然后就飞走了。 闪。 危险解除,但仍还不能揭开衣服,蹲着蒙头一步步挪走。这荒山野岭没人烟的地方,真叫马蜂蜇了死路一条。 高战蒙头呼哧呼哧蹲着在地上迈步,小目标慢动作,把自己搬运更远一些距离,才能站起身。 然并卵。 卧槽。 踏玛的。 贼老天又对他下手了! 轰嗵! 泥石俱下,稀里哗啦。 带着高战贯穿一地质漏斗,惊魂五秒,来访到亿万年前等在这的一个喀斯特溶洞。 高战一动不动。 没死,是痛,痛得他五脏具裂,叫一声的意识都没有了。 痛完后,拱了拱,从泥石活埋里搬弄出好像还属于自己的身子,费力撑起来坐在地上,灰头土脸,没有表情也看不到表情。 抬头望去,一个洞口把天空推高了二十米,四壁又还陡直,没有脚蹬。天光被茂密林叶吞噬所剩无几透下来,刚刚在林子旷地的大白天,坠成了黄昏,细小土石还在往下掉。 洞口草藤耷拉一圈,完好保留着地陷的现场。 完蛋了! 这咋上得去。 洞里借一线天光,渐渐看清眼前一小块地图。 有一条阴河,咕咙着吞吐一股水流,只有眼前一小块面积看得模糊,其余都是黑。凭吹袭来的气流,能判断看不见的黑暗深处有着不小的空间。 一个常识在告诉高战,洞里有空气流动说明洞子有出口。 但他不敢去探索洞子里的出口。 大井村后山的百个洞,里头大得惊人。个别空间形成一个足球场,村里人都说是无底洞。 并且,洞中有洞。 老一辈人留下的传言,说这个叫百个洞的洞里其实不只一百个洞,进去了十有八九出不来迷死在里面。 早年的山匪把这个洞作为窝点。 有一年官府剿匪,把山洞围起来,不敢进去。 垂死挣扎的山匪想从洞里探出一条生路,向洞里的深处探去。这一探,有去无回。 打小在村里,长辈们都告诫不可往洞里的深处去,洞洞相连,岔道无尽其数,一旦迷路,就会在洞里成一骷髅。 有了这样的常识,高战守在塌陷的洞口,打消了去找出口的念头。 唯一的出口,就是头上这一小片俯视他的天空。 入地容易,上天难。这二十米的高度,怎样才上得去呢。 当然,有一个人从上扔下绳子,上去就是分分钟的事。可这是在荒山野岭,豺狼出没之地,哪来的人和绳子。 再说他现在是穿越,鬼知道这世界有人无人。 高战靠在石壁上,迷糊一觉,醒来后,开始认清形势,采取自救,不能就这样等死。 找洞里的石头,沿洞壁搭一梯子,只要有足够的石头,这个工程是可以实现的。 但必须是在饿死之前完成。 饿得二两力没有了,怎么去搬石头。时间不等人,赶在饥饿极限之前,得立马行动。 还好,洞里果然有石头。 笑了。 想困死我,没那么容易。从飞机失事中活出来的人,注定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来吧,石头。 万丈高楼从地起,一块块码上去,不过五天工夫。 很快,一个信号给高战带来了危机感,肚子咕咙叫,他也不知有几天没有进食。穿越与现实的时间应该怎么换算,不知。汽车没了油,就是一堆废铁。没了生物燃料,这七尺身躯就要成化粪池里的农家肥。 搬出十几块石头后,高战要坐下来歇一下。没力了,石头一块比一块难以撼动。而且,近处石头搬完后,路程得拉长。 有水,喝点水长点力气。 高战到水流处捧起水喝两口。 这一喝,肚子喝坏了,就一蹲在水流处。 啪——噗—— 不争气的肚子把本应多留几日的能量全给吐了出来。 然而—— 排泄物引来了水里的骚动。刚刚还是平静的水流,开锅似的滚动起来,让高战的屁股连忙一抬,洗也没洗站起来。 看究竟怎回事。 阴河沸腾,这是地震的前兆啊。 高战低下身,凑近了看沸腾水面,惊奇发现水里有东西在骚乱。由于光线不好,什么东西一时看不清楚。 高战提起裤子从不同方位来回细看,渐渐看清……不是地震。 他的排泄物引来了阴河成串小鱼,从溶洞深处闻讯而来。半透明的鱼儿数以千条的在水中争抢他的臭物。 来不及多想,高战脱下衣服扯开来兜进水里往上捞,捞上来好多的小鱼。 阴河鱼是珍肴,这东西在人们的餐桌上是传说,不是谁人都能有这口福。 拿起小鱼,它的透明能看到鱼腹中的肠道,腹两边各有两条线,条条都是净肉,没有骨骼。 看来贼老天没下死手,把天无绝人之路这条定律给了他。 数了数捞上来的鱼,一共有三十条。先吃了十条。抠去肚内,掐去鱼头,慢慢放进嘴里,用牙咬了咬,淡津津一股腥味。焦着眉咬成几段,眼珠一凸,吞下肚里。 去搬石头有了力气,虽只是一丢丢,可见是会涨起来的。 搬了三十几块大石头,搭起了近一米高的基座。 天黑下来,天上的一线天光消失,洞里全沉入了深海。一件外套捞鱼湿淋淋铺开来晾着,身上少了一件衣服,晚上周身发寒。 高战离开有气流的风口,躲到洞里一个旮角,卷缩地抱紧身子,迷迷糊糊睡过一夜。 第 第五十二章 狼爷爷(一) 天亮了,鸟声把他吵醒。 有饥必有寒,醒来高战磕牙,洞里的湿气在早上尤为刺骨,浑身哆嗦起来。 鸟声在告诉是一个晴天,会有太阳,气温会上升。 还有二十条鱼,分两次进食。吃下十条后,开始这一天的工程。 黑暗里的石头搬着搬着多出了路程。 有一段路没有石头,高战只得朝纵深摸去。这使得他不肯放弃难得搬动的石头。 大石抱不起来,通过翻跟斗一步步挪到洞口,先不把这大石头在底部用上,到了一定高度,就再也用不上了。只有把刚开始码起的石头拆换一旁,先把大石头用上。 一头四只脚听到洞里有响动,是什么鬼,来洞口边伸出头朝洞下望。 高战感觉头上的光线晃了一下,心头一喜,抬眼去望。 长嘴立耳,是一只狼。 高战停下手来,准备去拿飞机金属残片。 打过一只狼后,他不再怕这玩意了。但如果它要跳下来,他又不得不防。高战发话: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吗?老子到了这步田地,你都还想吃我是不?有种你下来,看老子的金手指怎么对付你。你兄弟被劈成两段你有没有看见,有种你下来!” 狼也说话了: “你瞎呀,这么大个洞怎么看不见,看你怎么上得来。可惜你一身大肉白白烂在下面。我怎么会下来,没那么蠢,下来吃了你上不来合算吗?傻逼!” 狼干脆趴下来,把头搁在洞口边,看他在干什么。 高战看出狼没有下来的意思,捡一个石头,向狼扔去。 狼动也不动,不当回事。 别管这畜生,干自己的事。 高战放下残片,向洞里摸去。 这东西不会趁我走了偷偷下来偷袭我吧。 想到这,高战躲在石壁后,露出一双眼观察它的动向。 狼趴着还是趴着,没起身有进一步的行动。它两眼无神,打一个哈欠,伸出舌头撩了撩它黑黑的琼鼻。 狼在上看,高战在下干。 这畜生的智商真还不低,看到高战把石头码上后,看出了明堂: “你是想把石头码到洞口成一道梯,走上来呀?” “那不咋滴。”高战回答。 搬来的石头都不成形,堆放的时候还有讲究。如果不选择随意码放,有可能滚下来伤人。 要像建材那样方方正正就好了。 高战抬头看看洞口,认定把问题想简单了。二十米的高度,越往上,就越要扩大基座,就越费石头。照目前来看,砌不到五米高,石头就码不上去了。 这是要他垒一个大大的金字塔。 石头,需要大量的石头。 越往上,要的石头就越讲究,大了抱不上去,小了又容易不稳,照这样看来,一天上升不了一米。 狼继续趴在洞口。 或许是高战的工作性质太无趣,狼看出了瞌睡,打起呼噜,口涎滴到高战头上。 开先以为是泥沙掉落,没当回事。隔了一会,感觉不是泥沙。手去一抹,是湿的,拿鼻前一闻,腥臭。 抬头看去,呼噜的狼,残涎一长挂黏黏的又要掉下来。 高战厌恶地喊道: “尼玛的咋回事,口水掉到我头上,老不死的东西,该干嘛干嘛去,别趴我头上,有什么好看的。” 跟人老了一样,口痰鼻涕把控不住。 狼没有被喊醒,眼睫眉动了动,继续它的春秋大梦。 高战懒得理它,换一个位置弄他的石头。 坐下来休息会,看到石头在往上升,指望搭上去的可能性无误,只是不会五六天能完成。 洞里有一段路石头很多,大小也合适,看到工程前景能达成目标,高战心里比开始安稳多了。 “老东西,你多大岁了?”高战问起话来。 时间过得苍白,这一天不说几句话,心头怪不好受的。 狼停了呼噜,鼻孔响了一声,睁开眼。 高战坐靠在石壁,把头搁石上,仰望生还的天空和闲陪着他的畜生,又问道: “在问你话呢,有多大岁数了。” 狼眨巴眨巴眼,吸入一口气,把一挂口涎吸回嘴里,懒懒地答道: “七十有五了。” 照狗的年龄换算,狼有十一岁,巳到大限之龄。 高战怀着尊老爱幼的心情对它说: “狼爷爷,你闲着也是闲着,可不可以帮我去林子里,找找看,找一根倒木,给我弄下来,让我搭着爬上来。你要是做到了,保你活一百岁。” “倒木?是林子里活死了的那种倒树吗?” 高战说: “对对,就是那种树。找根十几米长的,帮我弄下来。要是你真做到了,我带你回大井村,山上有兔子,有小土猪,保你晚年不差生计。你救了我,我还会让我爸妈定期给你送吃的。我们人,知恩必报,绝不会伤害你。” “那我就去找找吧。”狼爷爷起身离开。 半小时后,听到洞子上响动很大,估计是老狼找来了倒木,呼喳喳推着把灌木压倒的声音。 狼爷爷出现在洞口上: “我找到了一根倒木,有你说的十几米长,你让开,我把它推下来。” 高战激动地让到一旁。 就见一根倒木在洞口上伸出来,直径有一小水桶粗,树皮一块块掉得光溜溜的,沤了的样子。 没有枝丫。 有枝丫就好了,可以当抓手。不过,只要长度够,光滑也能抱住爬上去。 人在求生的时候,会爆发逆天的能量。 倒木伸长五米后,狼爷爷在上面喊: “让开了没有,我推下来了。” 高战喊: “我让开了,推下来吧。” 谁说豺狼虎豹是凶物,狼子野心中,也有善辈。人啊,没有真正了解兽的世界。 事实就是如此,狼孩的故事,说的就是狼把幼童抚养大,与狼为伍。狼孩嗷呜叫,不会直立行走。后来,狼孩回到人类,群狼年年来看望狼孩,故事至今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倒木一头翘起,一头朝洞里滑下来。 这一刻,高战也是感动得不要不要的。想好了,真是由此生还了出去,必好好报答狼爷爷。到了狼爷爷动不了时,把它带回家里当狗养。 轰嗵—— 倒木滑下了洞口。 然而。 腐朽的倒木重重落下二十米,摔得粉碎。更腐朽的地方砸成粉末,腾起木灰,弥漫了洞口。 高战心头一凉。 狼爷爷伸出头,没看见它刚刚弄下的十几米长倒木,见高战气馁地坐回原来的位置,很诧异地问: “倒木呢,我推下来的倒木呢?” 高战指着地上砸得粉碎的木屑: “都碎成渣了。” “怎么都碎成渣了,刚刚不是一大根吗?”狼爷爷很是不解。 高战告诉它: “你找来的是一根朽木,朽木你懂吗?” “什么是朽木?” 高战: “朽木,就是木头死太久,遭虫蚁掏空,木质变沤。所谓朽木不可雕。雕都不能雕,更不能爬。” 狼爷爷说: “那我再去找找,看有没有没有腐烂的倒木,你别急。” 高战发现朽木里爬出大量虫蚁。白色的,黑色的,无数只脚的,头长着叉子的,好几种家族的虫子爬了一地。 有些虫子还在成块的朽木里守着巢穴,更有肥肥的猪儿虫。 这种虫,高战认得,村里的小孩在大人的介绍后,用火烧烤这种肉虫,吃起来很香,说可以治遗尿症。 立即想到这些虫不能让它们逃走,收集起来有大用。 高战双脚在地上踩,把虫子踩死。要是老狼找不到倒木,还得靠这些虫子在阴河里引来鱼群。 朽木里的虫就让它呆着备用。 肠道在抗议,胃囊在呼救。要立即用虫引来鱼群,要马上进食,马上进食。 高战抓起一把虫子撒进阴河水,不一会,大群的阴河鱼闻讯从黑处游出,扑腾着抢食虫子。 像前次一样,衣服扯开进水里捞,捞上来三十几条小鱼。 高战一次把它吃完。不担心没有鱼吃,洞里一条阴河不知有多少鱼。肯定里面有一个湖,噗嗤一声水响,晚上尤其听得真切,是稍大点的阴河鱼在戏水。 妈……我现在与你们是另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我落在二十几米深的地狱。 不过放心,我上得去,有石头搭梯子。狼爷爷还在帮我找倒木。上去后,是否能回来不知道。 洞上传来噗噗灌木倒伏声,狼爷爷回来了。 第五十三章 狼爷爷(二) 狼爷爷没有找到能用的倒木。 翻了三座山,淌过两条河,狼爷爷在河滩上呜嗷一声嗥呼,它很焦急,这么大个林子,怎么只有一根倒木? 森林树死后,掉光叶子,再被日晒雨淋,到了倒下时,已是烂木。狼爷爷总算又找到一根倒木,去一推,立即散成块。 狼爷爷很失望。 高战宽慰说: “没事,我用石头继续搭就是。” 其实,狼爷爷已经帮了一个大忙。 掀下来的倒木带来不少虫子,有了虫子引来鱼,生命线后有了省略号……高战尽力把石头快垒起来。 高战进洞搬石头。 五天过去了。 石头垒上了五米。 每天,狼爷爷都来洞口趴着,看高战干活,休息时陪高战说说话。 狼爷爷是一个孤老头。 年轻时的狼爷爷统领着这一带林子的一个旺族,三妻四妾不消说,儿女更是成群。 任何生命都逃不过衰老的一天。 如今的狼爷爷,只是一个人生活。儿女都去了远处开辟了自己的领地。偶尔有一两只流浪的狼来到这片林子,不与老狼为伍,它们嫌老狼会拖累它们。 狼爷爷已没有年轻时的耐力和敏捷反应,参与不了群狼的集体捕猎行动,享受不到集体共餐。它只能是捕捉鼠之类的低级动物,连一只兔子都撵不上,更别说奔跑如飞的獐子和力大的山羊。 什么时候狼爷爷因一场小感冒,流出黄色的鼻涕,没有力气去捕捉食物,蜷缩在一个草窝里,然后睡过去,就再也不会醒来。 现在,狼爷爷身上的毛,已没了光泽,衰败成晚秋的茅草,脱落后再也不长,出现了一块块的荒地。 一天比一天多了瞌睡。 睡着了就会流出口痰。 阴河里放下虫子。 高战从阴河多捞了些鱼上来,自己吃了后给狼爷爷留了一些。 一条条扔到洞口上。 飞上去的鱼,狼爷爷一条一条捡起来吃得很带劲。 高战给狼爷爷分享了三十几条小鱼。 又过三天。 石头搬得高战双手粗糙,两手相搓,砂纸样霍霍响。有一块石头一歪,压紫了他的指甲。 高战的穿越没去皇帝身旁当一个近臣,也没重生在一个公子哥身上锦衣玉食。 穿越也分等级,他是穿越中最糟的那一个,没有之一。 石壁上刻了十道痕,代表他来到这里的第十个早晨。 早晨鸟声欢快,过了早晨,一切都安静下来。 对于石头的沉重,有了深刻的感受。他从没搬过这么多石头。 对于高度,也有了深刻的认识。从没对十几米的高度,有过与生命息息相关的渴望。 高度越高,基础石越用得多。他加紧地从洞深处搬出石头。双手火辣辣,一看,手腕处叫石头擦破了皮。 捞上来的鱼不能图新鲜,死鱼要存放到第二天食用,这样一次可以多捞些起来,节省诱饵。 令他放心的是阴河的鱼有的是。 他还得防死鱼多天后吃坏肚子,要是患上肠道病痢疾什么的,就彻底玩完了。 体质好是肯定的,要不然第一天水土不合拉了一次肚,第二天就自愈了。 尽管如此,这十来天,体质下降得厉害,免疫力也跟着下降。 智商也跟着下降。 既然鱼取之不尽,怎么不可以把鱼砸成肉渣,用鱼渣做鱼的诱饵呢? 高战在洞下没突破这道脑神经的阻塞。 十天后,肚里终于有了排泄物。 对狼爷爷说: “我要大号了,不好闻,你走开些吧。” 狼爷爷老声音回答: “你去拉吧,我不怕臭。” 高战没把屎拉在水里,他要存放起来。 哇! 臭翻天了! 十天的老窖大粪,浓重而强烈,溶洞抖了起来,石壁上的沙土窸窸窣窣往下掉。 弥漫溶洞,加之溶洞不透气,简直被熏昏过去。拉了一大半,赶紧不拉了。 这气味,要有一点火星子,整个溶洞就会爆炸! 狼爷爷被这气味袭击,窒息一般逃开。 高战赶紧到洞口换气,大口大口向洞口要稍微好一点的空气。 接着就发现,阴河里半浮半沉地漂出了死鱼。一些快要死的鱼在挣扎,它们神经失常,在水里像子弹射击! 厉害了,我的哥。 “狼爷爷!”高战向洞外喊道。 狼头伸了出来。 “你跑什么跑,你说你不怕臭的嘛。” 老狼仍还有一点神志不清。 刚才那一股毒气冲上来,它眼前一黑差点掉下洞来。不赶紧逃开的话,会窒息在洞口。 “哈哈哈……”高战自嘲地大笑出声,这是在自娱自乐。 找一块石片,去把排泄的米共盖好,不能让什么东西给没了。 石头垒上了十几米的高度。 高战站在这个高度,加上自己的身高,手再一伸,这时洞口趴下一人,伸下手来就能把他拉扯上去。 这个人是谁。这个人是白泥。 白泥出现的时候,狼爷爷又在瞌睡。 眼看一天天工程接近尾声,高战干劲无形增加了几分。虽是体力和身心在透支。求生,是所有动物最强大的力量。这股力量,此时在高战身上得到有力的证实。 他敲打着石头,把一块块石头放稳。实在不稳摇晃的,就用小石头垫上。 白泥听到了敲打的声音。 她耳聪目明,辨别出方向,端着弓箭,朝洞口走来。 看见一只狼。 狼不是她要的菜,可声音就在狼趴卧的地方传出来。 她没看到洞口,被草遮掩。狼却一清二楚趴着没动。 是一条死物? 她呼哨一声,把狼惊醒。与此同时,高战也听到了这一声呼哨,停下了手里的活,把耳朵眼大大的张开。 老狼醒来,看见是白泥。 他们认识。 在这山上,老狼与她相遇时都互不侵犯。 狼斗不过白泥,白泥也不吃狼肉,双方相安无事。 老狼走开时对高战说: “有人来了,你得救了。” 高战就拿起石头用力砸两下,抬头望着洞口。 这时的洞口,虽是破烂不堪的样子,蒿草要死不活,被狼爷爷压得有一丛没一丛,塌陷留下的口子,更是老人的口腔,有牙没牙的。可这一刻,在高战眼里,就是天堂之路。 仰望,崇高的仰望。 等到一个秀丽的女子站到了洞口,高战惊得嘴在蠕动,没有话出来。 他想喊救救我。思绪出来,语言没跟上,从没有过的身体缺陷出现了—— 他失语了。 “何等人许?” 高战磨牙又呲唇,费很大劲涨红脸后总算把话挤出了喉管: “救,救,救我。小,小姐姐。” “结巴?” “不,我,我不——是,结巴。”说得更结巴。 “如何下这深坑?” “不,不是我要下这深,深坑,是地表塌,塌陷,掉下来了。” “来,我来拉你。” 白泥放下了弓箭,趴下身,伸下手。 可是但是因为所以,差两尺距离,两只手勾搭不上。 白泥起身说这样不行。 “你有绳子吗?有一根粗绳子就行。” 白泥转身走去。 高战叫道: “喂,你别走哇,怎么能见死不救。你回来!” 远远传来女子飘扬的声音:“我回家拿绳子…… 狼爷爷回来紧张说: “她怎么不拉你上来?她走了!” 高战说:“拉不够,差两尺远,她回家为我拿绳子。” 十几日来,狼爷爷守着他,这份情,他一辈子忘不了。没有它推下朽木里的虫子,他挨不到今天。如此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高战告诉狼爷爷他真实的身份,要是狼爷爷愿同他到后世的话(如果他能回去),他定带它去他家的大井村,村里有座花果山。后山林子里小动物很多,到那里,它就是山大王。到了狼爷爷走不动的时候,把它接回家。 狼爷爷耸了耸眉,摇摇头: “你得救就好了,我活不了几天。我老伴们都死在这片林子里,我也要死在这片林子里,我不走。谢谢你的好意。” 这是一条情义双配的狼。 第五十四章 古月在天 去而复返,一根粗藤绳下来,高战一把抓住。 白泥逮住身子往后仰。 求生心切,快到洞口时一脚用力过猛,登掉壁上一块垫脚石,身子一坠,手没抓牢落回洞下。 爬起来再攀登时,一条腿用不上力。 白泥看到这个笨蛋,是要她来全力拉上他,叫高战把自己捆起来。 高战拦腰捆了自己,白泥扯着绳子往后拖。 重心没控好,高战身子一倒,倒栽成头朝下。白泥这时放手,他脑袋就会砸在石头上,喊道: “别放手,千万别放手啊!” “嗨!嗨!” 两只脚先露了上来。 这人咋这样笨,把自己倒捆着,又还结巴。 高战双手一撑,终于生还到地面。 解开绳子,站起身,面前站着一朵花。 眼眸清纯如泉,红唇湿亮如脂,皮白里透莹,眉弯弯如虹。尤是上下一袭身段,紧身束腰的一织布巾,让隆起的部位份外健茁。 过了几道梁,眼前地势一开阔,便是有烟火缭绕,沿山势蔓延,人家的气味迎面而来。 一老人从茅屋里出来。 “祖。” 白泥唤了一声,进茅屋放弓箭。 “唔唔哦哦哦——” 老人对高战发出喉音指指山外,再指地上。等不到他的语言出现。 高战曰:“老爷爷,我?天外,不,后世,穿越。” 白泥向老人比划。比划中老人点头,看向高战,朝白泥点头。比划后,白泥对高战说:“吾祖,喑人。” 高战表示明白,老人是一个哑巴 从洞里出来一脸蒙尘,洗了把脸后,高战面貌全新。 白泥把黍米粥煮出来装在一个土陶碗让高战喝,饿很的人,不能大鱼大肉吃硬饭。 在这山上另有一家,远远的在冒烟。上古人口稀少,能在这见到两家人口,已不算是荒芜之地。地里也有种植,不过长得实在难看。想必是半农半猎,所以白泥箭弩上山,他才有救。 这咋整呀。 那些穿越的小说都写的是些啥玩意,咋不真来试试这天老地荒。 洞子外应该是有信号了。 给妈打个电话,叫忘了他。就当没生他这个儿子,不要难过。不要去五湖四海寻找。这里没电,这电话打完后,我们母子父子就算永久的一个告别。放心,我会在这里好好过下去。 另要告诉世人,不管多远,宁肯骑自行车,别坐飞机,别坐飞机,别坐飞机。 电话通了。 “妈——” 高战心酸。 妈说:“你在哪呀?” 高战声音有点阻,说:“我在……我不知道我在哪。” 移开电话问白泥:“这是哪呀?” 白泥惊怪的望着高战,望着高战手上的小方块。魔法!她听到小方块里有人说话。 妈问怎么回事。 高战说:“我穿越了。去了一个很古老的世界,再也回不来了妈……” 一抹眼睛,没有湿。 “你说什么穿越了?我不懂。” 高战说:“就是你看的那些电视剧,嗖的一声,一个人就去了古代或者另一个星球。妈,我也成这样了。” “没正经的,妈跟你说事呢。上个月,你爸又买了两头洛佩斯母猪,还和洛佩奇公司签了合同,猪崽生下来全部由洛佩斯公司收购,价格和市场差不多,但防疫的疫苗钱全是公司的。”高战家是大井村的养猪大户。 没电了。高战手机一扔,想不定又捡起来揣进包里。 什么是穿越,白泥问高战。 这世上不仅高战讲不出穿越是怎回事,估计那些写穿越小说的人,也讲不出是怎回事。 量子力学?相对论?薛定谔的猫?都不是。 所以简单粗暴+儿戏。 出车祸穿越。得绝症穿越。打游戏穿越。看书穿越。做梦穿越。摔斤斗穿越。 轮到他,飞机失事穿越。 即没听到一声“嗖”,衣服也没被风掀起,稀哩哗啦间,树枝抽打他的脸,摔在地上懵逼,才是真实的感受。 想必时间在穿越里是一个妖,他只能这么说。 目前要赶紧弄清楚这是一个什么世界。 烟火蓬勃起处是一个土窑。哑巴老人在烧陶罐。 噫,居然还有产业。 高战把粗柴抱到窑边,让老人一根根递进火口 湿柴滚出浓烟。高战躲开远远站着把扑来的烟挥开,什么也看不见,老人在烟里消失了。 白泥一早去山上打猎。远古人和现代人身材区别不大。白泥有一些偏瘦。一年后的白泥肯定长得飒爽英姿,在丛林里健步如飞。 白泥打回了一只山猫和鼬獾。 红扑扑脸,一绺青丝沾在鬓角,汗珠晶晶在腮上,拉长一湿水渍。 气喘幽兰,胸怀激荡。山路走得过急,又还有重物在身,自然就活物一样灵动起来。 她动作极快地剥皮,开膛取出肚内,狗子蹲一旁,知道这些东西属于它的,舌头每两秒要出现一次。 狗子那天叫了几声,并不凶恶。没给它取名。 高战说:“让我给它取个名字吧。” 白泥说:“甚好。” 给它取名二喜后,狗子对他亲切起来。 肠子取出后,二喜蛇一样的拖走了。 白泥对他不怎么说话。 有很多事情想问她。什么朝代,皇帝是谁。陶罐烧出来卖了有多少收入。 只回答了他陶罐是交,到了一定数量后,换。 换什么? 换米和粟。 其他的白泥摇头。 摇头是不回答还是回答不上,高战无从而知。 进入丛林。 白泥说:“这山上以前是有虎的,都叫爷爷坑完了,现在山上只有狼,数量不大。遇上狼不用怕,它们会躲我,我叫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高战说:“我听你的。” 只能听你的。落到这田地,不听你的听谁的。 走出一片丛林,一幅超大地图摆在眼前:见得浮空仙境如画。 一道瀑布挂在半峰悬崖,银练注入清波河流,两岸一片开阔湿地,绿草红花相间。山峦似乳,尖峰如塔,苍松翠柏上猴群嬉闹。 熟透的果味随风飘来。 正把人间仙境欣赏,白泥小声说:“别动,跟我来。” 跟白泥身后,见她草上飞的脚步踏不出碎叶的声音。玄武踮起脚尖紧跟而上。 “爬树。” 白泥叫高战爬树。爬树干什么? “爬树。”白泥指着树上一个位置:“在那坐着,不叫你下来别下来。” 高战爬到树上坐着。 白泥把一种粉末撒到一个有标志的一片碎叶上,那气味刺鼻。 不一会,哼哧哼哧一头野猪抵地走来。它在找气味的来源,左探右寻,越走越近地嗅到了刺鼻的诱饵,快步来到陷阱处。 不等白泥出现,轰啦一声,碎叶的地面陷下去一个坑,野猪掉了下去。 高战从树上下来,跟白泥到陷阱处看,野猪在挣扎,被树棒尖刺透, 场面血腥,直接从肚子穿透的树棒尖上,还耸拉着一块肉。 挣扎的野猪四脚在蹬踏,嘴里出泡,渐渐嚎声在喉里呜咽。四脚痉挛抽搐一阵后,几天的肉食有了。 野猪肉是餐桌上的极品,这东西挺贵的。生态组织不许捕获的野生动物中,野猪也快要上名录了。 白泥下到陷阱,用绳子套牢野猪,上来后和高战一起把野猪拖了上来。 哑巴爷爷快刀在手,不像家里杀猪烧水烫皮,皮毛和内脏都不要。最后剁成十几块大肉,吃不了的用盐腌起来风干。风干肉也可以拿去换盐和粟米。 烧一堆碳火,抹上盐后,放在湿木棍搭起的柴架上生烤。 白泥见高战沉浸远景,穿越的人在想家了。 来到这异世界,想的可多了。 野猪肉跟家猪肉有同有异,很合高战口味。架上火炭,油香冒,滋滋响。熟后一块块割下来入口,高战说有酒就好了。 “酒,有。” 白泥出茅屋,去看得见的山对面人家弄来米酒。去来半小时,挑起一陷酒窝儿对高战笑:“好吃吗?” 高战说:“好吃” “米酒好喝吗?” 高战说:“好喝。” 柴火映红白泥的脸。 白泥问:“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高战说:“你让我上树,是怕我出意外,被野猪袭击。我看你,是谢谢你收留我,保护我,我是你家里人了吗?” 白泥把炭火拨了拨说:“是的,你是我家里的人了。” 古月在天,一抹清冷的光投入远古大地。 嗷呜—— 高战抬头,侧耳聆听。 嗷呜—— 是狼爷爷在叫他。 高战站到茅屋前,向狼叫声望去。 月下森林,镀上一层银白。风摇起树叶唰唰声,这声音像有队伍从林中穿过。 高战高喊一声:“狼爷爷——” 嗷呜—— 老狼回应。 高战向白泥说:“狼爷爷在叫我。” 白泥眸子亮着月点,不解问:“什么狼爷爷。” 高战说:“我在洞里十多天,这头老狼天天陪着我。还给我找来了一根倒木。在你来之前,它先救我。我们把没吃完的肉给它送一块。” 白泥从吃剩的肉上割了一块。 月白把地映的很明,高战前,白泥后,一前一后朝老狼叫的方向走去。 到了林里,高战呼喊:“狼爷爷,给你拿肉来了。” 没有回应。 一连叫几声,老狼已经走了。 古月在天,一抹清冷的光投入远古大地。 第五十五章 灵境组织:一炷香 计朝,讫今16000年,比玄武要去的英朝还要古老。 高战穿越到计朝,白泥把他救出洞穴后的一个夜晚,一炷香找到了他。 一炷香是贝母星球上顶格的灵境组织,势力渗透到了多维时空。 高战坐在石头上,对着夜空发呆,他月光下的影子里,蕴灵找他说话了。 “高战,拉航270只你一人活下来,你有如下选择。” 高战忽一声站起身。 一股力量,把高战按在石头上原样坐下。 “你不需要知道更多,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回到贝母星球,成为一炷香的影子。再就是留在计朝。 数十下,给你考虑时间。” 1——师兄站在石头上果然很帅气 2——不停的用风提醍乔木 3——我遇见我在一个熟悉的路口 4——御物飞行别忘了带丹药和符箓 5——持续在幽深里顫动是还魂草 6——不要听死胖子演讲人生哲理 7——人生走向衰老的时候一切哲理都失去光彩 8——穷人的屋顶以瓦为荣耀 9——有师兄必有师妹以及师妹的窗户晚上没关严。 没等十数出来,高战选择:“我回贝母星球!” 一炷香素有耳闻,唬孩子不哭,常用谚语就是:再哭,让一炷香给你抓去。 在坊间,一炷香是恶煞一般的存在。 但影子是什么,高战就不知道了。是一种职业,还是具备一种技能? 蕴灵说“一炷香把你从失事飞机中救出来,两百多人只救你,不是无缘无故。你想好了是回贝母星球了吗?” 当然想好了。这还用想吗?当今的贝母星球,是计朝16000年后了,科技高度拓展,生活五花八门,大街灯红酒绿,妹子穿梭如泥鳅。更别说夜店那啥……去想词汇吧。我不回花花世界当酒醉蝴蝶,在这茹毛吸血当野人? 我脑子没被驴踢过。 “当然我想好了,肯定是回贝母星球。我是一个孝顺的儿子,我不能见不着老爸老妈。” 蕴灵抽出一张纸,还拿出一盒印泥,铺在石头上,要高战在上面按上手印。 卖身契呀? 拿来看看是什么东西。 一注香宣誓词 飞机失事,一炷香救我性命,为报大恩,我自愿加入一炷香成为影子。 我宣誓: 拥护一炷香的纲领,遵守一炷香的章程,保守一炷香的秘密,履行影子义务,无条件执行一炷香的决定。 在执行一炷香任务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该出手时就出手,不该出手也出手。 如果违犯,轻则剁手,重则砍头。 宣誓人:高战(按指母印) 27996年2月15日于计朝(按指母印) 看完,高战汗水从皮肤一股股渗出。这特么什么誓词啊。 我得再看看这一句:如果违犯,轻则剁手,重则砍头。 这特么有点辣鸡啊。 蕴灵叫高战在纸上两个位置按下手指印,必须按,要带回去存档。 高战就只有按了。 “记住你的代码。” “我的代码是什么?” “你是在蕴灵读数到九,选择加入一炷香。” “我知道我的代码是什么了。” “五天后返回被母星球。回到贝母星球第十天,去贝索特药物研究所。” “找谁?” “去了就知道。” 这一晚,高战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他睡在白泥给他让出的一间茅草屋里。这间茅草屋,是白泥住的地方,也是三间茅草屋最好的一间。 睡不着走出屋,看到月下他的影子。现在,对自己这一身影子,有一种陌生和畏惧。 他问蕴灵:“是什么看上我加入一炷香?” 影子不答。 “我惭愧呀,整架航班就我一人被救,我回去怎么说得清楚。那些死者家属。会放过我吗,蕴灵你说,是不是这样?” 还是不答。高战猜想蕴灵已是不在了,现在他的影子就是影子而已。 白泥与狗子出了低矮的茅草屋走来。几千年前的天空没有污染,月光明亮层度远胜几千年后,白泥清晰走来,一身的瑩白,给她娇好的身子更是一层秀色。 “在跟谁说话呢?” 高战告诉白泥五天后他要走了。几天前,他肯定他回不去了,忧伤在脸。但白泥却是心里欢欢的小河。 “我是这家里的人了吗?”白泥记得,她把炭火拨了拨说:“是的,你是我家里的人了。” 他在把这里当家。 在这山上,跟哑巴爷爷生活了16年,从蹒姗学步,到能上山打猎,不知不觉就长大了。 生活对姑娘来说,没有惊奇,也没有艰难,就这么平平常常过来了。 下山去卖陶罐,换回生活的补给,不去结交人,也不去喜欢女儿家的东西,直来直去,走累了,就坐在垭口的翘石岩上,看看风景。 风景是老样子,不看又看什么呢,看着看着,一迷糊,就在石岩上小睡一会。 天上的高战没掉下前,日子就是这样平淡的继续着。 她迈着与往常无异的步子走进山林,准备要打一只獐子,听到石头敲打声,发现了一个溶洞,溶洞下有人,她把他救回家,生活就不再平常了。 她喜欢他。 是的,那以后的日子,全都不一样了,连晚上的梦都多了,梦里还多了一个人。 后来,就不好思了。看到他有时楞楞看自己,脸有一红。 她不知道这就叫喜欢。 现在。 她的生活还是只能再回到过去一样。 对于生活,她是这些天才有过美好的安排。 她不会要他做事。 所有的事她能做下来,他只要不晚上一人在石头上坐着想家,把自己想成一团影子,高高兴兴地把这里当家,就好了。 上山打猎她一人去就行,他只要跟她说说话,说他们后世的那些事情,说电影,说飞机,说修仙,只要天天能看到他,就好了。 生活还能怎样呢,就像这样,就好了。 可是,他要走了,最终还是忍受不了这种乏味的日子,而自己,又不知怎样给他快乐,才能留住他。 第二天,白泥问:“我送什么给你呢?” 高战不要送什么。一想,带两个哑巴爷爷烧的陶罐,这上古的东西,带回去是文物级别的古董。 高战说:“送两个爷爷烧的陶罐吧。” 白泥的嘴和鼻有一皱,很不在意又有些轻贱:“这东西在你们那没什么用吧。” 高战说:“有用,它能变现。” 白泥挑选出两陶罐,用一张虎皮包裹好后,用麻绳捆绑,做了一副背绳背在高战背上。 高战掂了掂,还牢实。 白泥说:“高战,你这么远来一趟,我没什么好东西送你,我难过。” 怎么没有好东西,有,太有了。 高战说:“你怎么还难过呢,你送我的东西我们那可稀罕了,比什么都贵重。” “你是在安慰。”白泥弱弱地说,眉眼低到土里去了,很是惭愧。 高战是认真的:“就凭这张虎皮,是那些富豪们可望不可及的东西,你知道吗,一张虎皮,可以换一辆兰博基尼。” 白泥一扭身子,后臀紧跟着她闯进哑巴爷爷的茅屋,又取来一张虎皮。 高战不能再要了,要留给他们过冬用。 白泥说:“我们还有山羊皮,山羊皮一样暖和。” 不接受不行,高战只有接下。心动+感动+激动。 高战要把一些知识点交待给白泥。这些知识跨越几千年后人们才总结出来,提前让白泥知道,是一件大好事,能让她有所作为。 比如用爷爷的窑烧出石灰。 石灰这东西在前朝说白了就是房地产。人类生活四大元素衣食住行,占了一行,想不发财都难。寄生在房地产上的行业哪怕生产个钉子,也能成为龙头企业。 现在还没有石灰这东西。如果能烧出这东西,就是对历史的一大贡献。 制作很简单,就是把石灰石拿到窑里煅烧。既然能烧出陶罐,这窑就能烧出石灰,作为房屋城墙砖块的粘合剂。 高战把白泥带到山上,认识了什么是石灰石,满山都是。白泥很疑惑问,这石头怎么能烧成灰。高战解释不是烧成灰,是烧后它自己变成灰。烧后浇上水就成熟石灰,主要成分氧化钙,这东西还有敛疮止血,解毒防潮的功用。 又告诉白泥怎么做豆腐。 高战看到地里种植有黄豆。这个工艺白泥也是很容易掌握的。 烧石灰,做豆腐,仅此两项,白泥如做成,足够她一生的财富。 点豆腐用的石膏这里没有,有一种土办法也可以做出豆腐。就是把稻草烧成灰,用水过滤,用这水就可以点豆腐。老妈就是这样做出豆腐。 高战决定亲手教白泥把豆腐做出来。 黄豆泡出来后,困难的是把豆子磨成浆。这又关系到石磨。 科技在生产中诞生,石磨什么时候出现高战不清楚。石磨出现的时候,生产力一定提升了不少。眼下看来,凿成石磨的钢远远没有到来。环环相扣,豆子出浆的工艺,在此等待。 想出了一个土办法。 高战弄出了一个木臼,用树棒把黄豆冲出了浆。 浆肯定会少一些,但不要紧,关键是教会白泥做出豆腐。 过浆后,烧开了让白泥喝一口,说这是豆浆。豆浆是早餐食品。说这些也没用。一日三餐分早中晚。白泥现在的生活没有早中晚之分。 “好喝。”白泥嘴上沾上了白说。 稻草灰烧出来用水过滤后,让白泥一只手掌木勺,边搅拌豆浆,边将稻草水一点点洒在豆浆里。豆浆很快凝结,方木盒子钻了小孔,一挤压,豆腐成型。 顺便告诉白泥,把豆腐放在阴暗的地方让它上面长出一寸长的霉后,再用盐和香料码起来,一个月后,就是豆腐乳。 生活中一些常识,也给白泥讲了不少,要她牢牢记住,并要她复述一遍。 走的这天。 “白泥妹妹,一定要记住我的交待,把石灰烧出来,把豆腐做出来,要有商业头脑,再嫁一个好人家,靠这两门技术,发家致富,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白泥说:“我记住了,一定照你说的去做。” “来,拥抱一下。” 白泥脸上立即起了酡红。 拥抱白泥,离别的伤感骤然而起。 第五十六章 穿越回来砸付之也 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流如织。 糟,高战砸向人行道一纵人队,在空中喊道:“闪开!快闪开!” 听到叫声,人们抬头往天上看,喳!什么画风! 人们急忙闪开,只有付之也,端着她娇白脸儿,滴遛黑葡萄眸仁,用勾股定律,自由落体公式,运算着,思考着,奇怪着,迎接高战砸到她身上。 傻逼!不知道躲啊! 高战控制不了自己。 他穿越回来是由一炷香派去的穿越者在意念传送。从计朝16200年历史长河瞬间来到名安市天空。 不过,这着陆的技术处理也是糙了一点,怎么就不选一个安全的地点,或者降落伞弹气囊什么的。一定要在大街人来熙攘的地方,这不是缺根筋在给他找事吗。 他就像大鹏覆盖下来。 重重的把付之也砸倒在地,覆盖在上。 砸的不轻,两人痛得都不能动。高战压在付之也身上,仿似一个夜间犯罪现场。 痛过后,付之也把高战从身上推开,抹一把嘴唇,啪啪吐两口:“混蛋!” 女生爬起来。 痛在地上的高战却起不来了。 围上来的人问要不要叫120。 高战先检查他包里的陶罐有没摔坏。人伤了事小,这宝贝罐罐摔破了就事大了。 还好,陶罐没有摔坏,疼痛表情转换为窃喜。 包里还有一样东西,270飞机上的黑匣子,两个他带回了一个。高战隐约感到他把黑匣子带回来,对自己这一段时间的失踪有一个物证。正是这个黑匣子,为他以后揭开拉航270真相起到了至关作用。 好好走在街上的付之也,嘴里还在哼歌,因为考试成绩下来了,班上第一,全年级第三,心情莫名的傲娇。 倘若我心中的山水,你眼中都看到 我便一步一莲花祈祷 怎知那浮生一片草,岁月催人老 风月花鸟一笑尘缘了 却不知。 莫名其妙,招来横祸。 珍藏17年的初吻被猪拱去了。 伴一声卧槽,方向不明来路不明被砸倒在地,惊吓伴着疼痛,轰一声。 仅管她被突入其来摧毁在地,神经爆了一下。仍是亲眼看到一只嘴唇紧紧的给她的嘴唇重复上了。 越想越气,用脚踢高战。 “你神经病,你谁呀,干嘛砸我!” 高战起身,右腿瘸了一下,向付之也道歉: “对不起,小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鬼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这么多人你不砸,还……” 拍拍身上的灰土,高战对jk笑嘻嘻说: “确实不是故意的。穿越让我回来,在一个错误的时间和一个正确的地点,上天作美把我们砸到了一块。” 付之也更上火了,黑葡萄眸仁放箭: “上天作美个屁!谁和你上天作美。我告你去拘留几天好不好,你不道歉还笑嘻嘻的,鬼迷日眼的!” 高战本想调侃一下缓解怒中美女,看出jk不吃这一套。 其实,高战并不知道他夺走了什么。 那会儿,惊恐万状,哪有顾及其它。幸好,看来美女没有受伤,也没有想碰瓷他。 “这样好不好,我请你吃东西,算我以实际行动向你道歉。” “吃东西……吃什么东西?” “你说,瓜子,冰淇淋,你想吃什么。” 付之也咬咬牙,得狠狠敲他一下。我这17年的宝贝不能就这样白白让他夺走,要他流点血才行。 “那好,你等一下。”掏出手机。 手机震动,震动在别墅的屋里。 “舒唱,我今天叫人砸了,这冤大头道歉请吃,在象牙海岸,你懂的。” 高战听是象牙海岸,脑门一胀,钱包一缩。 名安市有名的会所似海鲜大餐,进出者非贵即富。这一餐吃下来,至少是大几万。 像高战这种跟白领还有一丈远的工薪,都不能朝里面多看一眼,多看了要罚款。 舒唱立即呼朋唤友,不一会,两车人来到了象牙海岸。 高战从付之也车里出来,看到一帮中二带着肚囊,斜叉着朋克腿抖啊抖的已等候在此。 八个吃货! 卧槽!这是要打劫呀!卡上两万多能开得下来吗? 但实际情况不是这样。 付之也一手操作点菜。 一个金塔螺高耸在盘子上端来,这东西一现,高战知道他包里的钱不够了,心想先用那张10万限额的信用卡顶上,尽快出手老虎皮,陶罐,填上这个坑,小ks。 红酒更了得。是f国的那桦。这酒去年排名世界最贵红酒前二。 整吧。 高战铁了心。绝不能在他们面前掉价,要钢就钢个C位出场。老子不会比谁差,那桦算什么,穿一次前朝哪怕带个尿壶回来拍卖行一拍,把你个象牙海岸买下来都行。 付之也看出没把高战吓躺,很不甘心。 这货还挺能装的,八成是个杠精! “来!喝!”高战举杯。 气宇轩昂。 气吞山河。 气壮如牛。 气冲霄汉。 今天不把你几个傻逼灌到桌底下,不知我穿越者的厉害: “再来三瓶!” 付之也唬了,这是要反制他们了。 高战找上付之也:“来,不砸不相识,我们干了!” 高战一口干了。 美女犯难,望着红酒看向舒唱,娇艳的小脸胀得要破出血光。 舒唱夺过酒,应战高战。 高战把酒杯一按,“你谁呀,我砸你了吗?”按回到付之也手上。 舒唱示弱道:“之也不胜酒力……” “之也?你叫之也?” 舒唱说:“付之也,我舒唱,她闺蜜。你呢?” “我,高战!刚从计朝穿越回来。” 他们都偏偏倒到了,只有高战常人一个。 结账时,账台告诉高战,账已结。 “宝贝,我给你饯行了。”付之也心里默默说。并肃穆的低下了头。 舒畅上前碰付之也问在做啥呢?认罪似的。付之也的回答让舒畅摸不到北。 “我在默哀。” 本章番外篇 付之也简历(随笔) 听人叫她的名字,晓得回头那年,两岁。 把花摘了用线吊在辫子上,在镜子里看着花打秋千,这年她三岁。 老师要孩子们把自己的玩具拿到幼儿园开交谊会,带去的布娃娃被熊孩子踢了一脚,哭肿了眼,这年她四岁。, 妈妈生出弟弟。这是一个小心的物件,不允许她抱。可是她很想抱。有一天,阿姨忙事去了。弟弟在摇篮里醒来,一睁眼就哭。她忙去叫阿姨。阿姨不在,她就把弟弟抱出摇篮。这个软东西在手上怎么都不好拿,阿姨刚好回来,就看见掉到了地上。鹅啊——一声大长啼叫得阿姨心惊肉跳,急忙拾起来。还好,没有哪里摔坏。第一次屁股挨一巴掌,知错没哭,这年她五岁。 站在寒冷的雪风里,她的手里捧着一个保温盒。里面装着饺子。她带来站在老乞丐经常出现的路口,半个小时没有等到他的出现。 天气预报里,今晚有一场大雪,气温会到零下10度。 一阵风卷起雪把她扑白了,她摆摆头,抖掉围巾和头发上的雪粉,没能把老乞丐盼来。她不知道老乞丐已在昨天就放弃了今晚的这场大雪,再也不会让她看见。 从此,一吃饺子她就会想到这个无比寒冷的雪天,回家的雪地上,留下她长长的足迹,这年她六岁。 尾巴像开盛的一朵花,挥舞着邀宠。 它的聪明一天天迎得全家人的宠爱,尤其能听懂很多的人话。大眼珠突出贼遛遛观察人的表情,对欢乐,郁闷,激动,深思,做出相应的反应。它选择欢乐蹦迪,选择郁闷趴在角落,选择激动打哆嗦,选择深思睁只眼闭只眼。尤其加强对女性的保护,晚上带它出去遛弯,生人靠近会提前警告: 乌—— 这是一条京巴狗,叫它起立,它站了起来,前爪紧握,知道会马上叫它做恭喜。它是那么的可爱,作为她的生日礼物,三个月时摇摇晃晃来到家里,这年她七岁。 多年后的付之也认为她其实是看见了那道黑影,是如何从屋檐掉下来的。不然她不会被吸引到屋后的水沟处,发现跌伤的小猫。 自从生日有了一条狗后,她的这一段童年记忆,就十分贴近了动物的幽冥,大人们不容易发现的瞬间,在她的灵感世界里,就很直接。 付酋拎着振作出凶恶的小黑猫,支出胳膊,好躲它爪子远点。叫女儿不要靠近。它的爪子尖是一把把小镰刀,抓上一爪子就会是血槽。 付酋拎着小野猫要把它扔出花园,她并不反对。突然做出改变的主意,是小野猫在爸爸手上转过半个身子,它那双琥珀眼睛里有一竖,那一竖是闪烁着的一根小棍。她对这样的眼晴很奇妙,毫无商量地说:“爸爸,我要喂它。” 付酋已经敏感到他电脑里的数据和资料有反常的碎片产生。在对屋里进行离子扫描后,没有发现问题。可是只要他有新的数据和资料,碎片又会产生。他立即上报给了组织。组织来人,最后确定了小野猫。 拆解小野猫时,小野猫心脏数据库自动燃爆,所以,任何数据都没有获得。还好,付酋发现及时,小野猫在家里的时间不长。 小野猫消失后,她伤心很久,虽然付酋给她买回了一只真正的猫,琥珀眼珠里没有不同寻常的一竖,她觉得她失去的不是一只猫,而是屋檐下那一声厉叫出的晴朗下午以及有关这只猫写了一半的一篇作文。 她至今也不知道这只小野猫在手术台上是怎样的一个惨状。这一年她八岁。 九岁。 十岁。 十一岁。 十二岁。 十三岁。 十四岁。 十五岁。 总爱在镜子前看自己。 总爱在窗前望远山。 少女情怀总是诗。 十六岁。 十七岁不到,被高战砸倒在地。 第五十七章 270上的人还活着 高战掰下一个鸭腿,一件啤酒开瓶后,一人一瓶,咣,两人冲浪式碰了一下。 高战说:“我可以告诉你,真正的全能穿越者,没有特殊的渠道是找不到的。你所看到的那个广告,跟那些重金求子的广告没有区别。骗人的。” “怎么骗人?”玄武已经吃掉整只鸭,开始动第二只。酒也是厉害,啤酒根本就不醉。 “你把你那本杂志拿来,我记得上面就有一则这样的广告。” 玄武拿来那本杂志。 在这里,看到没,还有一张美人图。钱欣,30岁,丰满迷人,夫富商,失生育能力,为继庞大家业,经与夫协商,特寻异地品正健康男士,圆我母亲梦。通话满意,速汇定金50万,飞你处见面,有孕重酬100万。(本人亲谈,不诚勿扰。) 如此劣拙骗术,至今都还有人心里一咯噔,去上当。 那么,那些骗你穿越到前朝带古董回来的骗子,他自己不带,为什么要让你去带。他们有办法让你交了钱后穿越不成,因为他们跟本就不具备穿越的能力。 世上就有这种人,明明也能想到是在骗人,可就是不愿去想。宁肯被骗,还在可能是这样,可能是那样的自圆其说。 只要对认识的事物有差异,欺骗就有可能发生。假设每个人的知识作为一个圆,那么两个圆就有三种状态。既完全不重合,部分重合,完全重合。 在完全不重合的情况下,欺骗行为很容易发生。在部分重合的情况下,欺骗就不容易发生。在完全重合的情况下,欺骗行为产生不了。 因此可以看到被欺骗可能性是以认知差异的面积来衡量的。被欺骗可能性=与欺骗人认知不同的部分面积/被欺骗人认知的面积。 欺骗是一种数学,也是一种哲学。 能够带你穿越的半能者,开始还有速度,接着越来越慢,在天空走路一样,被风吹雨淋,不知何年何月到目的地。 然后就在中途找一个小行星,说是过一夜,好好睡个觉,洗个热水澡。等你好好睡了个觉,洗了热水澡出来,头发还是湿的,个咋板的,他龟儿子就不见了,把你扔在小行星上,你还得花钱又找人把你弄回来。 这哪里是穿越呀。 所以广告上的话你千万别信,特别是这种小黄读本上的东西,一个都不能信。 “你是哪来的呀?” 玄武直想笑出声:“是找你借的,你刚才还说记得上面有重金求子的广告。” “我什么时候借你这种杂志的,我从来不看这种低级趣味的东西,我看的都是《黑楼梦》、《千年孤独》、《树上的男人》这样一些高雅的书。 所以我说路费不重要,找到全能穿越者,就算你没有路费,我可以帮你垫上。” “怎么才能找到全能穿越者呢?” 高战没有把飞机失事被穿越到计朝的这段经历告诉玄武,现在还不是时候。 穿越回来到家,高战在三居室的屋寻视一遍,见一切与走之前没变。 一连三天高战没有出门,他把自己关在屋里,像从一个无比清晰的梦中醒来一样,回想梦中发生的一切,给自已的这段人生,整理出一个步骤,问一个因为所以。 他给自已留了一个心机,把飞机上的黑匣子带了一个回来,还有一个,放在了白泥的屋里。 他给大井村打去一个电话,这时的大井村小河上,玄武的石头干爹正在搭桥。 高战问母亲有没有人找到家里。 公司确定他在拉航270中遇难,首先要来发放一笔抚恤金,然后才是政府出面,将国际航空保险公司的相关手续文件送达。 如果是这样,高战的母亲会哭得死去活来。 他的父亲,也在悲伤,但会被到手的抚恤金驱赶,他听说国际保险公司还会来,眼晴一亮,问什么时候来。高战对他父亲的了解,犹如对一把锄头那么直接。 母亲回答,没有人来。 这就很奇怪了。 拉航270失事已有十多个月,难道公司至今还没有他遇难的通报? 这不合常理。 宣布拉航270全部乘客遇难,航空公司就会通知遇难者的单位和亲属。除非…… 高战想不出这个“除非”会是什么。 还有三天去贝索特药物研究所,一炷香应该要告诉我这些。 如果我去公司,我怎么回答这段时间去了哪里,是正确回答自己在失事的拉航270上被一炷香灵境组织救走,穿越到了计朝,还是谎言隐瞒这一真相,进行错误回答。 二选一,哪种回答,蕴灵你告诉我呀。 叭叭叭叭……键盘清脆敲响:失事拉航270乘客名单。 搜索。 电脑上很快跳出了一长排名单。 国籍,性别,年龄,有一半是东方属地的人。 最小的三岁,一个羊角辫的大眼睛女孩,漂亮极了。心里一沉,仿似冷秋的漫天雨雪,一片萧瑟。 高战凝固在电脑前,他眨眨眼睛,怕是看漏了,再眨眨眼。 鼠标拖到开头,从乘务员区块往下拖,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看清楚。 绝不会把他的名字划到机组人员名单里。 没有。 再把乘客230个名字一一逐字看下来,到最后一个名字。 确定,没有高战。 也就是说他高战根本就没有坐上这架班机。这段时间他被时空所隐藏。 他要去公司回答这一个多月到哪去了,而且是一个无懈可击的圆满回答——如果他还想在公司干的话。 高战走进公司。 “高老师回来了?”办公室的实习生小林第一个跟他打招呼。这姑娘肉滚滚的上半身,腰以下却紧凑得很。 “高战,没在拉巴拉停留两天?没去海滨潜泳?” 什么意思,“没在拉巴拉停留两天?”我还按时回公司了?我有这么敬业吗? 面对瘦刀脸金丝镜上地中海的总经理,高战彻底懵了。 首先肯定他这次的订单签得及时,价格出乎公司的预估。按市场形势,这种新近的最新仪器改进了远程逆向流程的多谱性,多家代理商在抢购,不仅可能订购不到,价格会有20%的上浮。可是你不但价格没上浮,还一次订购了十台,不知你是怎么做到的。 叫你玩两天,你看,进出三天就回来了,办事越来越雷厉风行了。 好样的! 进出三天就回来了? “乔总,今天是多少号?”高战畏缩地问。 “今天?今天是5月1号吧,你怎么了,还没从时差中回过神来。我有次也是这样。” 高战是4月27号去的拉巴拉,今天5月1号,进出只有三天。也就是说,拉航270将在明天失事。 可是它已经失事了呀! 谁有这个能量,把公司的这一小块时空压缩,是一炷香吗? 这个月,高战领到一笔丰厚的奖金,还被提升为外贸二部的副经理。 回来后,高战几欲要与蕴灵联系,他有太多要问。 拉航270上的乘客究竟还在不在,是不是一炷香把他们弄到了别处? 他又怎么会从官方的乘客信息中消失,这样他把拉航在空中解体的真相讲出来,就没人相信。 拉航270上的人是死是活? 这一切,他想从一炷香这里得到答案。他现在是一炷香的影子。 高战常对自身影子言语。 “喂,蕴灵,你在吗?” “告诉我,是不是把270上的乘客弄到极地挖矿去了?我有这种感觉。” 这些,还有三天,去贝索持药物研究所,要问一问。 这一晚上的两只鸭子和一箱啤酒,让高战讲了很多关于穿越者的事情。 “去英朝不是说去就能去的。如果你让人知道你想去英朝,就不断有人找上你。这件事情交我来办,给你找到全能的穿越者。” 玄武不能白吃白喝,他又去找到了一家饭馆,一个仙童当起了跑堂。 汲取上次的教训,玄武吃饭严格控制,跟店里的杂役吃一样多。他再不能因为把肚子吃饱,而把老板吓倒。 吃了两碗饭,玄武放下了筷子。 青龙,螣蛇,白虎来问胎珠: “玄武今天只吃了两碗饭,老大,去问问怎么回事呀。两碗饭只够他消化,我们呢?” 【胎珠问玄武,你今天只吃两碗饭,三神兽都还饿着肚子哩,是怎么回事?】 玄武回答:“我现在是在饭馆打工,吃饭要控制。吃多了就会像上次被老板开了。” 【那也不能把它们饿着呀。】 “等一会,我来想想办法。” 胎珠回到户口对三神兽说:“我已给玄武说了,叫你们等一等,他来想办法。” 玄武的办法就是喝了六杯水。 三神兽痴痴等待,然后就看到一股水冲向它们。你说这是洪水吧,这是在肚子里。你说这是饭前在喝汤,怎么会有六大碗。就相信汤过后马上就有食物到来。可是没来。 一等。 二等。 三等。 没来。就刚才一趟水后,什么也没见着。又去找胎珠,胎珠说叫你们等一会,他在想办法。 可是都等这长时间了,肚子饿得慌啊。 【胎珠问玄武,三神兽在吵肚子饿,给他们弄点吃的没有哇?】 玄武正在给客人上菜,说弄了。 胎珠进户口说给你们弄了吃的,怎么,没来吗? 三神兽面面疑惑,没有哇,冲了一股水下来,什么也没来是吧。对,就冲了一趟水,以为是他饭前喝汤呢。 【胎珠再来问玄武,三神兽说没有吃到东西,只是见到冲来一股水,过后什么也没见到。】 玄武心烦,嘴角翘时方眶碧眼一凌,甩出的话三分不快:“刚才那几杯水就是叫它们先润润,等放工了再说!” 胎珠对三神兽说不再给你们去问了,刚才那股水是让你们润一润。玄武不高兴了,等放了工再说。 卧槽,润一润。肚子饿得家破人亡似的,润一润能有用吗? 自从入了玄武的户籍投胎以来,三神兽没吃过饱饭。他们盼着玄武仙性早日觉醒,就可以协助功勋,有所作为后就不愁伙食了,所以没有闹腾。 每顿饭仅是应付,再出现断供的话,就只有自已想办法。 【去想什么办法,你们可别给主人找麻烦。】胎珠警告说。 三神兽同声回答:“我们肯定不给主人找麻烦,你要保证替我们保密。” 【你们刚才商量我都没听见,我去找玄武传话,我没在现场。】 “对,你没在现场。” 第五十八章 螣蛇受伤 玄武在餐馆很听使唤,该他干的活他干完,老板叫干什么就干什么。 方眶碧眼。 小脸精致,颇有灵韵。方瞳碧眼里有闪亮一竖,神似猫眼,瘦条身子劲拔扶摇,如揽月的仙鹤。这副长相的发展,势必成为玉树临风的帅比一枚。 幽晃间似皓明袭来,来客无不瞪着眼看。 本不爱来餐馆的老板娘偶日发现后,每日必来,盯着玄武看,心说:此小子不像是打短工的,骨骼清奇,灵气波动,仙人之资浓厚,日后必成大器。 老板娘甚是满意。 虽然高战承诺给玄武垫穿越的路费,可他想的是自己挣。如果到了穿越那天,他挣的钱不够,是可以向高战借一点儿的。等仙性觉醒了回来做功勋,高战说不愁挣不到钱。 天老爷好像没说做功勋不准收钱。 承包一个高速公路的千米隧道,推掌破壁——当天就把隧道给它打穿。这样的功勋,仅收个十万二十万,工程方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路灯下,踩着自己影子的玄武,走回高战住处的路上,这么想着,把饿着的三神兽忘了。 不过,它们已从户口里偷偷溜了出去。 “保密,胎珠保密。”三伸兽走的时候说。 “我现在睡着了,在做梦。”胎珠看到三神兽五行轮转,个个浑体佛光度节而去,嗤笑一声。 西北方天幕下一定有一个牧场,因为兽息强大冲起了一道蓝屏,三神兽向西北方而去。 “看,妖怪!” 有人发现天上有什么东西划过,惊得大叫出声。引起路人仰了头向天看望,就看到了划过去的白虎。接着,青龙划过。 “龙!” 这世界认识龙的人并不多,但也有人与龙有缘,在山洞里私会过。 接着是螣蛇拖长十丈的身躯,游走而过。 人人举着手机拍视频。 很快就来到了西北片区一个广阔的森林公园。 有沼泽,有河滩。湖泊如镜落在丛林里,百兽俱全。 草地上牛羊成群。 虽然是夜幕,三神兽看得清清楚楚。 钢丝网前立了一块牌,上写:兽妖国皇室牧场。未经许可不得入内。入内,出现危险概不负责。 三神兽要在此饱餐一顿。白虎要吃羊。螣蛇要吃鳄鱼的心肝,青龙要吃泥鳅和鱼虾。 因此分头行动,吃饱后就到此汇合,早点回去不要让主人察觉。 白虎一头冲进了羊群。 散乱的羊群受惊四下逃窜。怎奈白虎爪深牙利,死死按住一头大羊,没让它挣扎几下,就开膛食肉了。 螣蛇来到沼泽,水洼边都有鳄鱼趴着。鳄鱼肥壮体大,坚硬的皮壳油光铮亮,有着生铁锻打的质感。它们看似蠢蠢欲动很呆板的样子,一旦攻击动如脱兔的敏捷,翻江倒海的折腾。极难对付,稍不小心就遭反杀。 可是它的心肝是螣蛇最嗜好的小吃,反倒是它的肉,皮糙带酸,红烧和粉蒸都上不了桌。 既然来了,螣蛇必要掏一分心肝过过口福。 制服鳄鱼怪的好办法是把这货提在半空。离了水,它就失去了用武之地,用不上它的死亡翻滚,再怎么挣扎一点力都没有。 螣蛇瞄准了一头母鳄趴在干燥沙土上产卵,产卵的母鳄心肝最旺! 青龙在一条水沟里捉泥鳅,斤多重的泥鳅吃了二十几条。不知什么时候又才能再来,因此要把肚子装鼓囊,又捉了五条,装得胃里一点空间都不再剩。 吃了两头羊的白虎喷出了一个嗝。 问题出在螣蛇这里。 它朝母鳄缓缓爬去,但它并不以为母鳄早就发现了它,也没觉察周围的鳄鱼洞察到它的不良用心后,全都集体行动,四面向它围来。 要做母亲的鳄鱼是最恶狠的鳄鱼。 它微眯两只眼,放出阴袅的眼神,像外交部发言人一样。 就在螣蛇一跃而起,空袭而上,要抓起鳄鱼到空中的一瞬,孵蛋的母鳄也同样一跃而起。 这给了螣蛇一个猝不及防,它并不占优势的脚失去既定目标,就正好让翻身而起的鳄鱼一口咬住。 “啊呀!” 那个痛呀,钻心透肺。叫的老远的青龙听到。 青龙问白虎,“好像是螣蛇在叫。” 白虎自信说怎么是藤蛇在叫?应该是鳄鱼在叫。螣蛇的功力不比你差。 青龙很不屑的道:“白虎,我认为做虎跟做人一样,要讲公正。我们三神兽小组虽然任命你为老大,再有多大也不过就是个组长。你怎么就那么偏心呢?” 白虎既然是组长,那得有组长的气势。“组长也是村干部,别不当回事。” 自从三神兽小组成立以来,派事情都只叫青龙。玄武被野猪啃那一次,青龙去战斗,螣蛇盘着睡,名副其实的懒蛇一条。 这婊加入团队以来就没做过一件事情,白虎也是太迁就她,全天候睡得让她自然醒,怕她着凉还给她搭被子。青龙一天比一天看出来,白虎就在想馋她的身子。 别以为谁看不出来。 青龙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下一回再叫我做事,让这婊睡觉,看我不跟你翻脸。” “青龙,我看你一天天都在想针对我,我是哪点惹你不高兴。我们是不是要会一会?” “会一会就会一会,我不怕你。” 鳄鱼咬住螣蛇的顺爪子,还连带着腿,这咬合力实在是大,就听到骨骼上喀崩崩响,要断了。“你放开,我走。”螣蛇求饶。但哪有那好事,你想掏人家的心肝,掏不成就走? 错。 我不死,那你就得死。远近来的鳄鱼齐喊到别放它! 眼看围上来的鳄鱼大嘴巴就要来五马分尸,螣蛇呼救: “救命!青龙白虎救命!” 青龙再一次听到螣蛇呼叫,提醒白虎:“我又听到螣蛇在叫,不行,我得去看看。” 青龙向声音叫来的方向游走过去,黑夜里,它身上的鳞片烁烁闪光。 该死! 螣蛇得不到援助,让鳄鱼围上来就休矣。它扬鞭长尾噼啪抽向咬住它的母鳄。这一鞭抽得恶狠,抽得钢劲,直接一声飂唳风啸,母鳄身上一块皮甲被剥脱,溅起一滮血浆挥扬。 肉鞭声青龙听到,急急如风赶去,远远就看到一片沼泽地上,螣蛇的影子在翻腾,一道鞭长横抽下来,沼泽地泥浆扑天。又分明看到在与另一个什么东西纠缠不放。 叭!叭叭! 青龙唤道:“是螣蛇吗?” 螣蛇答道:“是我,快来帮忙!” 青龙迅急一个龙卷,漩到螣蛇打斗地,见到一条巨鳄死死咬住螣蛇顺脚不放,身上己被抽得皮开肉绽,就是不放。 又还见无数条或大或长的巨鳄奋力爬来,整个沼泽都在涌动,如同翻滚的洪滔席卷大地,远近千军马阵,势不可挡! 这势头强不在我,不可恋战。 又一龙卷,将螣蛇挟裹就逃。 那咬住不放的母鳄在凌空千尺后才松了它的牙咬,砸回到地面。 螣蛇奄奄一息倒在青龙怀里,念念不忘说:“青龙,今晚你要是晚来一步,我就没了……” “有我青龙在,绝不像有的见死不救,我就是断成三节,也要救你。” 见死不救? 救回螣蛇,白虎受到青龙诬蔑和攻击。 白虎相信螣蛇的战力,不认为会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加之听力在神兽中最差,青龙听到阿呀一叫,白虎确实什么也没听到。 现在,螣蛇确是遇了危险,白虎被说成是见死不救。 “白虎,我认为任何地方我都没得罪你,你怎么想我死呢?” “不是!蛇妹,你听我说……”白虎要讲实情。 “以后你别叫我妹!” 平常叫它蛇妹,耳顺耳顺的,今天就难听刺耳。我蛇跟你虎算什么兄妹,别特么想多了。 白虎怒斥青龙: “青龙,你简直是个小人。我有见死不救吗?我只是说螣蛇不比你功力差,不会有危险。你在离间我和螣蛇的关系。” 螣蛇啮齿一笑,极轻蔑说:“白虎,瞧你说的,我我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自作多情吧。” 白虎淡淡说:“好了,可以走了。今晚我没料到你遇危险,没来相救,你有想法我理解。君子可以不交,小人不可不防。” 三神兽回到户口,胎珠见到气氛不对,转眼看到螣蛇的伤势。呀,这是去了哪里伤得这么重,三神兽出去找点吃的还会这样。 白虎说先别问,赶紧向玄武要点伤口药包扎一下。 玄武正与高战喝酒,刚才肚子有一阵痛。 【胎珠向主人要一点伤口药。】 “谁受伤了?” 【螣蛇。】 “怎么受伤的?” 【不知道。】 玄武对高战说:“你刚才的分析有道理。我师父参加小妖国的灭国之战,他告诉我,战到最后的都城,几千小妖官军突然消失,前不久我才清楚是怎么回事。它们凭借乾坤棒一敲,穿越到贝母星球。” “你是说兽妖国就是苍穹当年的小妖国?” 玄武说:“没错。你屋里有没有伤口药?” 第五十九章 高战直挺站起身 高战要去贝索特药物研究所的这天,他打开一箱啤酒,买了四只烤鸭,与玄武慢喝慢吃,告诉了他拉航270飞机失事,他就在飞机上。

他是如何穿越去了计朝,然后又如何被蕴灵派遣的穿越者弄了回来。

明天他要去一个神秘的地方。

这个世界非常复杂。一些看似平平常常的人,一旦被神秘组织盯上,就身负重责,身不由己。他就被盯上了,所以为避免连累到玄武,他如果回不来,就要求玄武离开双庆市回大井村。

趁早打消去英朝的想法。

因为全能的穿越者都被灵境组织所控制,一般人接触不到他们。

如果他能回来,就会带给玄武重要的信息,也许能够帮助他去英朝。一切都等他去了贝索特药物研究所。

高战很清楚,灵境组织把它从失事飞机上救出来,不会没有下文。

他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灵境组织选中。

自称自己是一个神秘人,究竟神秘在哪里?

“做好准备,等我回来,或者离开双庆市。”高战最后对玄武说,然后,他来到贝索特药物研究所。

高战在魁梧的安保面前,平静说:“我是一炷香影子,通知我今天来研究所报到。”

“安保拿起安检仪在高战身上过滤完后,要高战对准一个话筒说出他的代码。”

“有师兄必有师妹以及师妹的窗户晚上没关严。”高战一字不漏,背下他在计朝记下的代码。

话筒传出话:“带到三楼主任办公室。”

三楼一间宽敞的办公室,整洁、明净。两架书厨排齐书脊,两幅书法条幅在高大的天堂鸟盆栽后,整个屋书香气十足。

唐奈德挂着工牌号,端着一杯茉莉花茶,走进办公室。

这个40岁看上去悠闲又清洁的男人,恪守严纪,没有恶臭嗜好。

等在沙发上的三位下属见到他们的所长走进来,同时起立,等领导坐下后,一份文件放在唐奈德面前。

唐奈德翻看着文件,随意问了一句:“她最近都还……“

下属紧接一句:“正常。”

看完文件,唐奈德略有忐忑说:“我们的启动时间上报后己经做了几次拖延?”

“三次。所长,我们己经把时间拖延了三次,再不能拖延了。”

“我想也是,那就督促她快点把数据拿出来,不然,我们不得不对她产生怀疑。对她的亲属要加密防控。”

“已经吩咐下去了。”

唐奈德又想起一件事,说:“高战的情况怎样。”

回答:“正常。他按时上班,昨天和前天,他都来研究所前,看来他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现在巳经去了主任办公室。”

……

接待高战是研究所主任,这是一个爱读书的人,端着一个大册子挡住自己的脸,招呼高战坐,继续看册子,屋里安息得没有了生命特征。

高战在长条椅上坐下。五分钟后声音从大册子后传送。

有些瓮。

“你到拉巴拉办完事第二天就走了。

每一个到拉巴拉的人尽情逗留,走时恋恋不舍,你很例外。

拉巴拉的姑娘就那么不如你的眼?”

高战想看到册子后说话的人。

放下册子,高战错愕看到的是一个眼镜蛇头的人身,顿时全身为之一震,感受到白蚁攻击,周身针扎。

“不要吃惊。我是兽妖国的修士,很快就要全修成人。其实就算兽妖国的兽妖不进修成人,只要心性向人,世界大同,你说是不是这样?”

高战轻微点点头。

接下来说正事——

飞碟为什么要送一个低智商的小矮人到大井村,多年来研究大井村的一炷香十分困惑。

由于一开始与政斧研究的方向不一样,一炷香在自固到达贝母星球的时间取得了定位确数。

一直以来,自固的生存年龄悬而未决。在一炷香掌握了蛋白质三级结构图谱后,测出了自固的生存年龄为七万年,这是一个令学术界难以置信的确数。

赓续,对大井村人的体检档案翻出来核对,在蛋白质三级结构图谱里,发现高战的蛋白质三级图谱与自固的三级图谱同是ws序列,并达到了99%的正负值。

那就是说,高战是自固在灵境里的现身。

高战随时有可能突破屏蔽他的符箓而进入灵境的虚域,到那时,一炷香再想掌控灵境的秩序,就要顾及高战的存在了。

“我就说我是一个神秘的人。”

在目前,至少没有谁能是一炷香的绊脚石。

自固是多宇宙来的灵境使者已是不争的事实。但究竞是他的启动时间还不到,还是他非凡的心智沉窖在设定在某一时间程序里。

眼前,自固很可能就是人类七万年前的智商模板。

多宇宙是按照人类当时的心智投下的自固,那么,人类当时也只有这么矮小?

一炷香的人类学研究远远在当今世界的前沿。他们的成果不向外透露,不会参与学术讨论与学界分享。

奋斗方向就是:灵境替代这个世界。

高战回答主任:“我不是不想在拉不拉玩,总经理也叫我玩两天。我一个新手村村民,最先通关是要获取经验值和印象分的,不发个彩虹屁给总经理,听他的我就上当了。”

主任呵呵笑得蛇头东倒西歪,这让看着很瘆人。

“你心智不平常,也坦诚。我就喜欢不藏着掖着的人。”

进屋来的小姐姐端来热茶,高战由下往上看,仿似屋檐下,胸前的平台太突出了。主任吩咐:“有容,叫食堂的工作餐为高先生加两份菜。”

她叫有容?怪不得……。

“高先生在奇怪我一个兽妖坐在这里。我就讲讲自己吧。”

——主任是兽妖国的国教达,相当于教育部部长。

兽妖的国体太乱,飞禽走兽,细菌大虫都入国体已经整理不出统一精神领土,两千年前实行改革,取换了精神口号,将“兽妖当道”变成“全身向人”,走上由兽妖脱变为人的历程。

但精神领土上另有一种思潮:兽妖脱变为人是倒退。

举例:

狮群和狼群以及蜂群,还有更多的兽群,没有群内掠夺残害,而人成群后恰恰相反。

兽妖脱变为人,又才从人修为仙,是回头走弯路。兽妖应当接受一炷香国教,领全体兽妖迈入灵境。这个世界迟早为灵境所替代。万物不需要身体的存活,只要灵魂的逍遥,才是生命的最高形式。

这一思潮逐渐泛滥,为代表的国教达被抓了起来。

本来只差一步就全修为人的国教达,为坚守自已的信仰,彻底掐断了自己的大小周天,虽有人身,眼睛蛇头依在。

监狱看守里信仰国教达的兽妖齐聚商议后,救出国教达叛逃到东方属地,被一炷香收容。

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不管是人是兽是妖,一炷香不分贵贱,广达贤良。

虽然高战尚不知何时能进入灵境的虚域发挥全能,但作为人才的储备,一炷香花大价钱救下了他。

听到这,高战似乎听出了一些眉头。

就是说。

拉航飞机失事,一炷香提前知道。

因为他可能是自固在灵境虚域的现身,把他从失事飞机中救出,花了大价钱。

这条命是一炷香给的,他没有理由不被为一炷香收买。

飞机失事如此说来是一场人祸,是一场阴谋。

谁是罪魁祸首,他们目的是什么。

“拉航270上的其它乘客没有死是吧?”高战阴沉的问。他忘不了那个三岁,一个羊角辫的大眼睛女孩,漂亮极了。心里一沉,仿似冷秋的天漫起雨雪,一片萧瑟。

“这个还暂不能告诉你。不过,比所有媒体报道的结果好得多。”

高战无比愤怒说:“飞机失事你们预先知道,为什么不解救整架飞机。飞机上二百多人,听你的意思还活着,你们把他们弄到了哪里,知不知道他们的亲人是多么的痛苦煎熬。你们的一注香是什么组织,是不是一个黑恶势力!?”

高战直挺站起身。

“冷静,冷静,高先生冷静。需要说明的是,拉航270失事跟一炷香一点关系也没有。

一炷香影子知道拉航270要在空中解体的情报时,飞机已经起飞。

正是为了救你,飞机才多飞了两个多小时。

两个多小时,一炷香与劫机组织紧张谈判。我们说,你是外贸公司总裁的儿子。

我们与外贸公司有业务上的合作,救了总裁儿子,今后业务上有便宜可占,他们信了。

一查,你确实在拉不拉进口了十台贵重仪器。

如果他们掌握了你其他的情况,比如自固是一个多宇宙灵境使者。

比如你与自固一个村,从小在他身边长大。

比如你的蛋白质三级图谱与自固的三级图谱同是ws序列,达到99%正负值,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你说的他们是谁?”高战要知道策划这起空难的黑手。

他是现存的当事者,有飞机上的黑匣子,有揭开真相的义务,对目前流传的种种传言,他可以站出来澄清真相,那些还活着的人,应该得到解救,而制造这起空难的人更应受到审判。

高战不可能得不到答案。在这个多元的复杂世界面前,他还太幼稚了。

一炷香与东方属地高层有着密切配合,同时,又与境外势力有联系。

相互利益在制约与博弈中存在。

一炷香为大众造福,做了很多公益事业,海底隧道、核电站、狂犬病被攻克成一般感冒等等。

但同样也发现,他们有不少的勾当。

高战宣誓词的手指印按了,每月要领补贴金,有任务就会有活动经费,不会少。单凭这,加入一炷香大有人在,却也不是随便谁都收。

“能够成为一炷香的影子是很多志者的梦想。明天,你要去你的公司报假,公司会给你批。两个月的假期你要在基地培训,成为一名合格的影子。”

有容陪高战在研究所食堂吃了饭。特意为高战做的两道菜一个是狮子头,一个是清蒸石斑鱼。这女子落落大方与高战共进午餐,在只有他们两人的小间里,她一转身,高战看到她裤腰上掉出短短一节毛绒绒的尾巴。

跟国教达主任叛逃来的追随者。

回到家,高战归纳着思绪。

有关飞机失事和他穿越不能透露给任何人。

一炷香虽然是一个公开组织,还有和政斧上层的密切联系。但作为一炷香的影子,是很内部的机构信息。特别是这次的飞机失事,高战不得向任何人透露。

他请求一炷香把玄武穿越到英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