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只想摆烂,换亲后在侯府杀疯》 第1章 嫡妹也重生了 相国寺。 偏殿。 姜舒绾一头撞进文远侯世子怀里,抬头刚好看到躲在假山背后偷笑的嫡妹。 立时,她便知道嫡妹也重生了。 上一世,她和嫡妹姜瑶双双胎穿到这个世界。 姜家官拜礼部员外郎,从五品小官,经济条件和豪门贵胄没得比,过日子却够了。 姜舒绾穿越前是大企业职场卷王之王,身居高位,钱多的花不完,却因为加班活活累死。 重活一世,她直接咸鱼摆烂,种花养鱼。 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姜瑶却野心勃勃。 寻常小孩一岁连话都说不清楚,她就展露“天赋”。 她一岁识字,三岁倒背三字经,十岁抄了一首“春眠不觉晓”。 摇身一变成了钟灵毓秀的才女,引得京中轰动。 一时之间,把那些豪门贵胄家的小姐全比了下去。 之后宅斗,帮她母亲宋氏扶正,后来还和永昌伯府小伯爷搞地下恋。 世家贵胄婚嫁最注重门当户对。 姜家不过从五品的门第,如何配得上伯府门楣? 伯夫人瞧不上她,逼小伯爷另娶世家女。 就在众人看笑话的时候,姜瑶转头嫁给了文远侯世子。 伯、侯两府是有血脉的正经亲戚。 算起来小伯爷裴泠玉还要叫世子裴宴之一声堂兄。 伯府瞧不上她,她却高嫁侯府,叫人啧啧称奇。 可惜。 一入侯门深似海。 她既不得世子喜欢,又斗不过世子的绿茶表妹。 加上婆母恶毒,佛口蛇心,见天的折磨她,日子过的非常凄惨。 另一边,姜舒绾也嫁人了。 想起上一世自己的婚姻,姜舒绾都觉得扯淡。 姜瑶不是有个小伯爷初恋吗,被伯夫人逼着娶了世家女。 那世家女命薄,进门不到一月就病死了。 新娶的夫人死了,心上人还要嫁给自己堂兄。 裴泠玉心如死灰,整日烂醉如泥,把自己往死里糟蹋。 伯夫人心疼儿子,姜瑶已经嫁人,便求娶了姜舒绾为他继室,希望能补偿一二,好让裴泠玉振作起来。 “都是姜家的女儿,一笔写不出两个姜字,总有些相似的地方……” 姜舒绾一度怀疑伯夫人替身文学看多了,竟能想出这等馊主意。 关键姜父还真答应了。 新婚当夜,裴泠玉便砸了新房。 “我永远不会碰你!” “我最爱的是瑶儿!” “碰你就是背叛她,你让我恶心……” 这是什么恋爱脑发言,不碰就不碰呗,你又不是什么绝世美男,求着你碰。 还说我恶心…… 到底是谁恶心啊,你俩的爱恨情仇,深情虐恋跟我毛关系都没有啊! 姜舒绾无语,日子倒是照常过。 之前她在姜府当咸鱼,现在换了一个地方,继续咸鱼,悠哉度日。 如此竟还得了伯夫人怜惜,见她小小年纪就守寡,开始心疼她。 给她掌家钥匙,给她得力的亲信。 还不让她立规矩,侍候左右,有好东西头一个送到她院里,连小伯爷都排在后面。 姜舒绾在伯府的日子,竟比在姜府过的还好。 姜瑶直接气的吐血。 她自小样样都要和姜舒绾比,一直想将姜舒绾踩下去。 姜舒绾过的如意舒服,竟比她死了还难受。 姜瑶心中煎熬,加上婆母磋磨,身心受创,没几年就死了。 姜舒绾舒舒服服活了近十年,没想到她竟重生到姜瑶设计侯府世子这天。 而且,姜瑶也重生了。 此刻,正躲在假山背后。 收拢心神,姜舒绾目光落在一脸懵逼的文远世子身上。 世子如今只是弱冠之年,天天在国子监读书,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 和女子撞一起抱满怀这事他没经历过,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身后跟着的小厮,同窗也没反应过,具震惊不已的看着她们。 姜舒绾不等他们议论,用蝴蝶绢扇挡着脸,转身走了。 她原是在正殿上香的,听几个路人议论这边腊梅开的好,才过来瞧瞧。 结果没看到花,却一头撞进世子怀里。 这时代。 男女大防,未出阁的女子和男子青天白日,抱在一起已是说不清楚。 上一世,姜瑶就是这么做的,买通了侯府的马夫,提前得知世子要来相国寺,然后一把将他抱住。 还设计世子小厮、同窗看见。 未婚男女如此这般,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只能成亲。 不然,伯府尚且嫌弃姜瑶,她又凭什么嫁进侯府? 重生一遭。 姜瑶倒好,自己不嫁了。 反而设计她。 前世姜瑶就不只一次后悔说她错了,说不该选侯府,说侯府是龙潭虎穴。 说伯府是个福窝窝,说小伯爷才是好郎君,说伯夫人是疼儿媳的好婆母…… 重生后的姜瑶显然是不想嫁侯府的。 只是,算计她是怎么一回事? 特么我没惹你好伐! 重活一世她这个嫡妹依旧又蠢又毒! 既如此,伯府那一屋子烂人烂事,也没必要告诉她了吧…… 还有伯夫人这个婆母…… 想到这里,姜舒绾缓缓勾出一抹笑。 她想给姜瑶点一首“梦醒十分”。 想必梦碎之时,对方的表情会很有趣。 至于,侯府。 于姜瑶是龙潭虎穴,是吃人的狼窝。 于她嘛…… 特么职场卷王,who怕who? 姜府的马车停在寺院门口的平地上。 姜舒绾一出来,丫环青杏就来迎她。 “小姐,奴婢也就给个香油钱的功夫,您怎的不见了?” “虽说这是相国寺,轻易遇不上歹人,可也不能大意呢。” 青杏念念叨叨的说。 姜舒绾点了点头。 可不就是大意了么。 有心算无心,被姜瑶算计了。 “回吧。” 时值深冬,白雪皑皑,风景不错。 重活一世,白得这么多年的寿命,姜舒绾心情好。 她也没急着赶路,一路慢悠悠赏着景回到府,天色已经黑了。 姜瑶站在门口等她,看样子等了很久,脸黑的跟锅底一样。 还吹了一下午冷风,脸都冻青了。 她脸色又青又黑,相当好看。 姜舒绾“噗嗤”一声笑出来。 “虽说长姐如母,不过母亲现如今风华正茂,身体康健,二妹妹实在不必这么孝顺我,这么冷的天,还在这里等我。”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孝顺你了……” 姜瑶气的面红脖子粗。 “那你做什么等我?” “我、我、我……我是来赏月的。” 今儿初一,哪有什么月亮。 没有戳破她蹩脚的谎言,姜舒绾拾级往上,越过她就要进府。 “等等。” 姜瑶直接伸手拦住姜舒绾,目光在她脸上搜寻什么。 姜舒绾一个还未出嫁的女子,猛然和一个男子抱在一起,又被人瞧见了,她心里肯定慌的不行。 加之又不知道男子的身份。 肯定害怕到了极点,惶惶不安,急的跳脚。 姜舒绾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姜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谁叫姜舒绾天天一副云淡风轻,与世无争的样子,只叫她硬生生被比了下去。 明明她才是姜家最出色的明珠,是名满京都的才女。 姜舒绾凭什么越过她去? 第2章 换亲她不慌 想起这些年被姜舒绾按压在地上摩擦的苦逼日子,姜瑶就恨的咬牙切齿。 她迫切的想看姜舒绾变脸后的样子。 可是,她怎么一点惊慌失措的表情都没有? 云淡风轻的,跟平日一模一样。 她还有心情笑? 她竟然还笑的出来! !!!!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姜舒绾撞进世子怀里,姜瑶都要以为自己的谋算失败了。 “大姐姐今天去上香,可还顺利?”她试探的问道。 “顺利啊!”姜舒绾笑盈盈的看着她。 姜瑶继续不死心的问道“相国寺人流众多,今天又有很多少年公子去赏花,可别冲撞了大姐姐。”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姜舒绾的表情,不错过一丝破绽。 然后,她便看见姜舒绾微微变了脸色。 “少年公子……”她一字一字缓缓说。 “大姐姐看见了?”姜瑶激动。 “没看见。”姜舒绾摇头,满脸无辜的说“我从主殿上过香了就回了,一路赏景将将才回府,并未见过什么陌生的少年公子,怎么你看见了?” 姜瑶一愣。 是她在问姜舒绾,怎么变成姜舒绾问她了? “二妹妹,不是大姐姐说你,女孩家家的,还未说亲,怎么一口一个少年公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恨嫁呢。” “谁恨嫁了,我……” “你也别辩解了,我知道之前你和永昌伯小伯爷暗生情愫,又惨遭抛弃,被许多人嘲笑,但是你也不能自暴自弃,全然不顾规矩礼法,咱们姜家虽不是那些个高门大户,却也是清流家族,容不得乱来。” “你说是吧二妹妹?” 姜瑶差点破防。 上一世,伯夫人瞧不上她,逼着小伯爷裴泠玉另娶了世家女,害得她被众人嘲笑。 为了找回面子她才算计文远世子,最后嫁进侯府天天被搓磨。 可以说,上一世她凄惨的一生大部分都是伯夫人造成的。 她一直以为伯夫人是个势利眼老巫婆。 没想到姜舒绾嫁进去后对她却那么好。 简直气死人了。 姜瑶咬牙切齿。 姜舒绾瞄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对对对。 伯夫人是个好婆婆。 好的不得了。 我就把这个好婆婆让给你吧。 伯府是个福窝窝,你也享福去吧。 真是懒得看这蠢驴一眼。 姜舒绾直接越过她回自己院里。 都不用她出手收拾姜瑶,等嫁到伯府,自有姜瑶的苦吃。 见她眼角都不给自己一个,姜瑶又生了一回闷气。 领着丫环婆子气冲冲往回走,刚进屋她生母宋氏就与她吵起来。 “娘的乖女儿,这是怎么回事,不是你嫁进侯府吗?” “你怎么临时变卦了?” “还有,你真是疯了,你竟敢算计你大姐姐,她要是知道了,能有我们的好果子吃?” “娘,你怎么这么怕姜舒绾啊!你也太没志气了——” 母女两吵起来。 另一边,姜舒绾回了自己院子,又开始躺平。 她上辈子就是咸鱼,虽说知道过不了多久就要嫁进侯府。 这不还没嫁么,还是先躺着。 有句话怎么说的。 努力不一定成功,躺平一定很舒服。 晚上天寒府里吃老鸭汤。 厨房负责送饭的丫环是个小丫头,入府没多久,现下只有十一岁。 个头还没姜舒绾的胸口高,头发枯黄,骨瘦嶙峋。 入冬了,还穿着单薄的秋衫。 寒风一吹,冷的缩成一团。 她家原是种地的,家里遭了灾,全家卖身到姜家为奴。 她进府之前,府里冬衣就发下去了。 她一个杂活丫环,主母也不可能单独另做。 她又没有银钱做冬衣,只能这么冷着。 小丫环又瘦又小,端着一锅老鸭汤,像阵风似的。 晃晃悠悠,飘飘忽忽,叫人害怕。 远远看见她,姜舒绾便叫守在院子门口的婆子去帮她。 婆子接过烧的滚烫的汤底放在炭炉上,后面一群年纪稍大,穿着比小丫环体面许多的大丫环端着各种蔬菜送进来。 冬天蔬菜种类比较少,左右不过是些白菜萝卜青葱。 洗的很干净,水灵灵的,看着很可人。 丫鬟们一窝蜂送完菜,又一窝蜂的离开,来去匆匆,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 下人们私下都在传大小姐是个小气鬼。 其他院子里的主子,或手里有钱,或要面子,时不时都会打赏她们这些下人。 只有大小姐,一个铜子没赏过。 但姜舒绾在府里极有地位,她们也不敢阴阳怪气,送完菜就跑了。 二小姐大方,手里又有银子,她们都赶去侍候二小姐呢。 对此姜舒绾无所谓。 姜府风气不正,下人捧高踩低。 对宋氏、姜瑶各种跪舔,对其他主子爱搭不理。 好几次姜舒绾看见隔壁姨娘想使唤她们,好话说尽,还得另赏银子。 不赏银子,下人就各种阴阳怪气,要么把差事办砸,要么拖拖拉拉。 姜舒绾向来赏罚分明,不掼这些毛病。 他们越是捧高踩低,索拿赏钱,她越是一文不给。 久而久之,下人都知道她院里没有油水可捞,当然跑的比兔子还快。 至于他们背后怎么说她,她才懒得管呢,又不会少块肉。 姜舒绾没将这些丫环看在眼里,把小丫头叫到眼前。 “给大小姐请安。” 见姜舒绾叫她,小丫头立刻上前请安。 低头,手指绞在一起,怯怯的,但又不是很怕。 府里的下人都说大小姐小气又不好惹。 但她知道大小姐脾气很好,从不苛责下人。 “又被欺负了?” “没、没有……” 姜舒绾瞟了她小手一眼,小丫头连忙把手往袖子里藏。 小丫头手指冻的通红,一看就是在厨房洗菜生生冻出来的。 姜府不缺这点热水,肯定是厨房的丫环不给她用。 还有那么大一锅汤,一般都是小厮来送,哪里用得着她一个丫头片子。 这小丫头真是老实巴交,经常被欺负,干活倒是利落。 姜舒绾让她喝了一碗姜茶驱寒,又叫婆子找了两件青杏不穿的旧冬衣给她。 好的不敢给,怕她守不住。 冬衣外层是用最普通的青布做的,表面看着普通,里面却塞满了厚厚的棉花。 冬天穿这个最保暖。 抱着厚厚的棉衣,小丫头感动的眼泪汪汪。 她也不是第一次得赏了,姜舒绾给的东西也都不贵重,但都是她最需要的。 “谢谢大小姐,谢谢大小姐。” 小丫头抱着旧棉衣千恩万谢的走了。 第3章 侯府提亲了 姜舒绾闲下来,慢悠悠正端着碗喝老鸭汤,就看见青杏风风火火跑了进来。 小丫头一回府就不见人影,不知道跑哪野去了,现在才回来。 “小姐,小姐。” “奴婢刚刚听二小姐院子里的丫环说,二小姐和太太吵起来了。” “好像是为了银子,还有嫁不嫁之类的事……” 青杏气喘吁吁的,把打听到的消息报给姜舒绾。 她说的含含糊糊,姜舒绾却知道是怎么回事。 左右不过是姜瑶换亲的事被宋氏知道了,宋氏花那么多钱买通侯府马夫,又筹谋大半个月。 钱花了,事没办成,还便宜了她,宋氏肯定不开心。 “最后谁吵赢了?”姜舒绾一边喝汤,一边问。 “二小姐蠃了,夫人说她反正就二小姐一个女儿,只要她开心就行。” 姜舒绾点头。 宋氏对姜瑶也算一个慈母了。 “不过后来又吵起来了,二小姐说您嚣张不了多久了,说您以后要倒大霉……” “太太没跟着附和,说您不好惹,二小姐就生气了,说太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闻言,姜舒绾愣怔了一秒。 旋即,摇头轻笑。 宋氏还算有点记性。 她生母是姜父正室,她刚出生就死了,亲族具无,无依无靠。 宋氏刚扶正的那几年,变着法的扣克她的吃食月钱。 换别家的小姑娘只能忍了,还没桌子高的姜舒绾直接一状告到姜父面前。 职场第一个生存技能就是“看人下菜”。 作为卷王之王,姜舒绾有一双利眼,几个照面就能把对方看透。 看透对方是怎样的人,就知道该用怎样的方式和对方相处。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相处方式,只要方式用对,什么人都能拿下。 姜父非常好懂,他任着礼部从五品的小官,自喻清流,把名声看的极为重要。 姜瑶伙同宋氏克扣她,欺负她,当时还没桌子高的姜舒绾,直接告到姜父面前。 “父亲,古语有言,君子修德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做官亦如此,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父亲纵容母亲妹妹如此欺负女儿,女儿受点委屈没关系,毕竟只是几两月银,几件衣裳的小事。”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御史风闻奏事,到时候御前参父亲一个‘治家不严’之罪,父亲该当如何?” 只这一席话,便把宋氏姜瑶母女打的趴不起来。 这世道,清流文官最推崇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治世治家之道。 抬上来的正室夫人,克扣原配子女的吃食首饰,这能叫齐家? 一个小家都不齐,好意思跑出来做官? 不如回家卖红薯! 姜家祖上务了几辈子农,好不容易从农人阶级升到士人阶级,怎会甘愿回家卖红薯。 姜父顿时暴怒,狠狠惩戒了宋氏。 如此之类的事,之后又发生了三四回。 回回都是宋氏、姜瑶欺辱姜舒绾不成,反倒被姜舒绾收拾。 甚至让姜父一度觉得宋氏能力不行,管不好家,起了另娶贤妻的心思。 还好姜瑶“争气”,抄了两首诗成了京都有名的才女,才叫宋氏没被废去好不容易得来的正室之位。 虽然保住了正室之位,宋氏终究是怕了,这些年没在找过姜舒绾的麻烦。 就着青杏打听来的八卦下饭,姜舒绾多吃了好几块鸭肉。 之后又连着过了两天舒服日子。 终于。 文远侯府派人来提亲了。 姜府上下一片哗然。 “什么,侯府世子来府里提亲了?” “确定是文远侯府?” “还是未来来要继承侯府的世子爷?提的还是府里的大小姐?” “没搞错吧,世子什么身份,怎么会娶我们姜府的姑娘做世子夫人?” “要娶也是二小姐,二小姐可是名满京都的大才女,二小姐作的那首“春晓”可是将那些饱读诗书的世家女都比了下去。” “大小姐无才无德,世子怎么会娶她?” 不只府里的下人这么想,随着亲事定来,整个京都都觉得此事太过离谱。 大街小巷议论纷纷。 “你听说文远侯世子要娶姜府大小姐的事了吗?” “听说了,离了大谱,两家身份家世千差万别,世子不会是叫人下蛊了吧?” “这世上哪有蛊啊,都是话本编出来骗人的,不过这门亲事也确实太离谱了。” “不知道那姜大小姐,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叫世子爷看上了,听说侯府请的官媒人下聘,可见对姜小姐的重视。” “那姜家大小姐定然有不得了的过人之处,不然怎会叫世子如此重视……” 听了这些传言,姜舒绾差点笑死。 一般小门小户,红事都是随便请个媒人提亲下聘,就算全了礼数。 侯府高门大户,富贵无比,请官媒人上门,只不过是最基本的礼数罢了。 放在不知情人眼里,便是侯府多么多么重视她,她是多么多么的有过人之处…… 她什么都没做,竟被众人捧上了天? 姜舒绾哭笑不得。 青杏也震惊的不行。 小姐已到及笄之年,夫人一心扑在二小姐身上,不给小姐相看婚事。 前些天她还担心自家小姐的婚事,怕她许不到好人家。 没成想,几天的功夫,小姐和侯府世子订亲了。 那可是世子爷啊! 未来侯府的继承人! 而且世子还是十岁就中了秀才的神童,现下在国子监读书,年及弱冠,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 这样的婚事哪去找? 第4章 被捧上天了 青杏又惊又喜,还懵逼的找不着北。 姜舒绾倒淡定的很,一切都跟上一世一样。 亲事已经谈妥,她万事不管,只负责自己的嫁妆单子。 这时代,有些官宦人家都是女儿将将出生,就开始置办嫁妆。 什么绫罗绸缎,首饰珠宝,田产铺子,盘子珠子,小厮陪嫁。 大到一张床,小到一个杯子,应有尽有。 姜家也有些家底,只是姜舒绾一出生就没了娘,没人替她操持,嫁妆单子便相当难看。 现如今嫁妆单子上,除了她娘留给她的几本不值钱的破书之外,就是她自己存的两百两银子。 够普通百姓生活一辈子了,于侯府却等于零。 姜舒绾没嫁妆。 对此,一家之主的姜父很是大方,直接大手一挥让宋氏为她操办了四十抬嫁妆。 怕宋氏阳奉阴违,还特地翻看了每样嫁妆,觉得都好才点头。 后来他还开了自己的小金库,让姜舒绾喜欢什么拿什么。 这是上一世没有的。 上一世,姜瑶先她一步出嫁,嫁的还是世子,嫁妆绝不能少了,叫人看不起。 加之宋氏疼她,所以姜瑶的嫁妆几乎将姜家掏空。 等姜舒绾嫁人的时候,府里已经没多少钱了,零零碎碎想尽办法给她置了二十抬嫁妆,还都不值钱。 重活一世,姜舒绾和姜瑶的亲事调换。 原本属于姜瑶的嫁妆,全进了姜舒绾的口袋。 姜舒绾心里很是舒爽。 这年头,谁不爱票子银子呢? 姜父开私库让她挑嫁妆,姜舒绾也没客气,拿了几样好东西,添在嫁妆单子上。 这会正写嫁妆单子呢,一群妇人闻讯而来。 “哎哟,咱们府上的大小姐可太有出息了,嫁了侯府,就是世子夫人了。” “往日只知道二小姐才华无双,名满京都,如今看来都是虚名,当不得真。” “大小姐才是真正的气度无双,知书达礼,秀外慧中,不然京中闺秀千金那么多,世子爷谁都看不中,独独看中大小姐呢……” “大小姐太有福气了!” 几个妇人穿的都是绫罗,头戴金钗,一窝蜂冲进来,将姜舒绾团团围住。 姜舒绾连人都没看清,手里就被塞了许多的金银首饰,锦布绸缎。 每个人都抢着和她说话,恭喜她得了好亲事。 有个大脸盘妇人特别聪明,用屁股顶开其他人,直接钻到姜舒绾面前,将一副金镶玉头面塞进她手里。 “大小姐,这是老婆子给您的添妆,老婆子恭喜小姐得了好亲事,祝大小姐和世子爷夫妻和睦,早生贵子,对了大小姐,我侄子如今在吏部任职,有机会还请世子爷提携一二……” 姜舒绾=_= 大婶,您哪位啊? 我连您都不认识,您侄子就更别说了…… 姜舒绾一脸懵逼。 大脸妇人这句话却叫其他人开了窍,纷纷往姜舒绾面前挤,说自己丈夫、儿子、侄子、孙子在哪里哪里任职当官,让姜舒绾提携一二。 众人争先恐后,生怕慢了一步,就耽误了自己丈夫、儿子、侄子的前程。 她们说的热烈,姜舒绾一个没记住。 最后还是宋氏闻讯过来,一番介绍。 “绾绾,这些都是姜府宋府的亲戚。” “宋府?”姜舒绾微微挑眉。 姜府她知道,她家的亲戚,逢年过节都要聚一起吃饭。 宋府? 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吧。 宋氏尴尬的点头,“都是为娘本家的亲戚。” 说完,宋氏恨其不争的看了娘家亲戚一眼,当然也心酸的很。 本来是这些恭维和金银都该是她女儿的。 只是姜瑶突然不想嫁了,还说侯夫人佛口蛇心是个毒妇,姜舒绾嫁进去铁定没好日子过。 天可见怜,她早打听清楚了,侯夫人吃斋念佛,非常慈善呢。 而且嫁侯府怎么会没好日子过? 侯府那么大一个富贵窝,拔一根汗毛都比她们粗,就算姜舒绾不被婆母所喜,过的也是金尊玉贵的日子,哪是她们能比的。 想着宋氏就心口疼。 姜舒绾则是摇头失笑。 她对宋府亲戚不熟。 平时见面,她们都聚在宋氏、姜瑶身边吹捧她们母女,对她从来都是居高临下,用鼻孔看人。 想想以前。 在看看现在。 真的是太势利了。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姜舒绾感叹着,将这些婆子送的添妆,全部收入囊中。 毕竟都是钱。 有钱不拿,那不是傻子吗? 至于什么提携…… 风太大,她听不清。 姜舒绾这边风风火火的收添妆,另一边姜瑶在屋里砸碗。 “好啊,一个个舅母姨母,平日嘴里一个个把我捧上天,说我是姜家最有出息的,说最心疼我,敢情都是装的。” “虚伪的老婆子,一见姜舒绾得势,就冲上去当舔狗。” “一群蠢货,有眼不识金镶玉,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姜瑶砸了一屋子的东西。 一边骂亲戚们势利,一边骂姜舒绾品性败坏,收礼不手软,完全忘了自己上一世收亲戚添妆的嘴角。 有钱亲戚送贵的好的,她就给人家笑脸。 穷亲戚送的轻了便宜了,她就各种鄙视。 如今她和姜舒绾的位置对调,收礼的变成姜舒绾,便说姜舒绾不该收。 明明按现下的礼数,那些婆子都是姜府正经的亲戚。 给姜家即将出嫁的女儿添妆,本就是当下的规矩。 姜瑶发了好一通脾气,当看到侯府派来教导姜舒绾礼仪嬷嬷喜娘,天天只知道吃茶,不正经教规矩礼仪的时候,又马上笑了。 上辈子侯府也是派的同一批嬷嬷喜娘,不教规矩,只一味的捧着她。 她当了真,也没在外面找教习嬷嬷。 进了侯府,因为失礼,受了很多磋磨。 侯夫人这招捧杀,当真厉害,叫人防不胜防。 姜瑶派人看着姜舒绾的小院,见姜舒绾也没另外请嬷嬷,就以为姜舒绾也上当了,心下快活不少。 更叫姜瑶快活的是,她心上人新娶的世家女得了疾病,不治而亡。 世家女死的当天,裴泠玉立刻上门求娶姜瑶。 第5章 上赶着认岳父 另一边,姜舒绾在对嫁妆单子做最后的整理。 侯府的聘礼送过来了,和上一世一样,整整一百台。 府里给她四十台,加上她自己的嫁妆和亲戚们的添妆二十台。 不多不少,刚好一百六十台。 上辈子她只有府里给的二十台,伯爵府六十台,一共八十台。 一百六十台,八十台。 整整翻了一倍。 “小姐,您是没看见二小姐有多迫切,小伯爷人还没踏进府门口呢,二小姐就冲上去。”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两人搂在一起,竟全然不顾周围人目光。” “尤其是小伯爷,竟然当场跪下来说另娶世家女是他不对,希望二小姐再给他一个机会。” “天爷,二小姐竟然当场就应了。” “之后小伯爷狂喜,抱着二小姐当场转圈圈。” 青杏一脸震惊的,将府门口发生的事说给姜舒绾听。 做为一个本土人士,青杏就没见过样大胆的男女。 要知道,他们两个。 一个是没定亲的闺阁女子。 另一个,才死了夫人…… 青杏想起上个月嫁给小伯爷的世家女,那可是二品大员的嫡女呢。 金尊玉贵,将将才死,尸体都没凉,小伯爷就要另娶。 都说死者为大,小伯爷竟然一点脸面都不给。 世家女造了什么孽啊,要受此侮辱…… “没想到小伯爷是这样的人,之前看他待人和善,便是我们这样的小丫头不小心冲撞了他,他也不生气呢。” “长的也好,脾气也好,怎么是这种人呢……” 青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以前姜瑶和小伯爷谈地下恋的时候,她还鸣不平呢。 觉得小伯爷那样英俊知礼,脾气又好的贵族公子,怎么会看上二小姐? 青杏一度觉得小伯爷是被姜瑶蒙蔽了。 她酸的很,每每跟姜舒绾聊天的时候,都说姜瑶走了狗屎运,遇着小伯爷那么好的男子。 “没想到小伯爷是这样的人。” “以前完全没看出来。” “你没看出来的多着呢。”姜舒绾抽空回了她一句。 裴泠玉确实英俊,也确实脾气好。 但他是对所有人脾气好,尤其是年轻貌美的小丫头。 上一世,裴泠玉天天为姜瑶情伤,喝的烂醉如泥,也没耽误左拥右抱。 姜瑶死后,更是一边哭,一边抱着小妾下崽。 他生育力还很不错,生了一院子儿子,把伯夫人美死了。 现如今裴泠玉后宅还算干净,只因伯夫人想让儿子攀个高枝,让家族更进一步,所以只给裴泠玉安排了两个通房。 颜色还平平,人也无趣的紧。 裴泠玉兴致缺缺,很少去通房屋里。 姜瑶有几分姿色,又年轻,再加上她又是上京城有名的才女,自然把通房比下去了。 裴泠玉现下和她打的火热,上头的很,为了她当然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府门口。 姜瑶和裴泠玉深情相拥。 上一世,裴泠玉也是前脚刚死了夫人,后脚就来提亲。 但是他连姜府大门都没进来,就被赶走了。 姜瑶恼他娶了别人,又和侯府世子订亲,觉得自己嫁了高富帅,马上要走向人生巅峰。 听闻裴泠玉过来,她连面都不见,直接让下人把他轰走。 这一世。 两人直接抱上了。 “玉郎……” “瑶瑶……” 或许是情到深处,两人看着彼此,头越来越近,眼看就要亲上去。 “你们都是死的吗?还不将他们撕开。” 一声怒吼在府门口响起,正是下值归来的姜父。 姜父气的吹胡子瞪眼,把傻看着的仆人一通乱骂,仆人连忙将难分难舍的两人撕开。 大街上已经有人围了过来,家丑不可外扬,姜父果断叫仆人将姜瑶、裴泠玉推进屋里。 一行人刚进去,裴泠玉就“噗通”一声跪下了。 裴泠玉跪求姜父将姜瑶嫁给她。 姜父只觉得裴泠玉脑子糊涂,他才死了新婚的正室夫人,尸体还没凉呢,就过来提亲。 这叫旁人如何看他?如何看姜府? “岳父。”裴泠玉一开口,就叫姜父震惊。 见过上赶着认亲的,没见过上赶着认岳父的。 裴泠玉丝毫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了,他只觉得姜瑶刚刚已经答应要嫁给他,姜父就是他的岳父了。 “岳父,我知道我今天来的太过冒昧,可我听闻府上大小姐已经订了亲事,我怕瑶瑶也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突然订亲,那不是让我痛失所爱吗?” “我已经失去过她一次,再也承受不起,她会再次离开我。” 裴泠玉说到这里,心里痛苦不已。 自打上个月他听从家里的安排迎娶世家女后,每一天都过的度日如年,痛苦无比。 他后悔了,他悔不当初。 他一度以为自己永远失去了姜瑶,没想到世家女突发疾病去了,这让他看到了重新和姜瑶在一起的曙光。 所以才不顾礼法,将将死了正室夫人,立刻来姜府提亲。 “岳父,请您理解。”裴泠玉说着在地上重重嗑了一个。 姜父目瞪口呆。 我理解个屁啊! 你上门来,丢人的不只你,还有我啊! 你不要脸面,我还要啊! 姜父恨不得一脚将裴泠玉踢出去。 第6章 蝴蝶效应 姜瑶却是感动的很,她原先以为裴泠玉只是一时冲动,才不顾礼法。 现在听他说完,才知道他是深思熟虑过的。 为了她,他竟然连礼法,连世人的眼光都不顾了? 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姜瑶感动的眼泪汪汪,她又想起上辈子裴泠玉从没碰过姜舒绾,让姜舒绾守了一辈子活寡,心中对裴泠玉的爱恋就像冬天的火一样烧的旺旺的。 她原先就喜欢裴泠玉,嫁侯府也是因为被人嘲笑。 为了找回面子,所以找上了身份地位更加高贵的世子。 其实她根本不喜欢裴宴之,裴宴之不苟言笑,就像木头一样冰冷无趣。 裴泠玉知情识趣,会讨女孩子喜欢。 两个人,一个天,一个地。 裴泠玉是天,裴宴之是地。 再加上侯夫人恶毒,伯夫人和善。 她上辈子真是猪油蒙心,才会弃了这么好的婆家,和这么爱她的男子选了侯府。 姜瑶重生回来,原本就是想和裴泠玉重续前缘,改变自己前世悲惨的结局。 现下,她听裴泠玉说完,对比了两个婆家和两个男子,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当即,姜瑶不再犹豫,也跪了下来。 “爹,您就同意我和玉郎的婚事吧,女儿是真的喜欢他,想和他一辈子在一起,一生一世一双人,再不分离……” 裴泠玉也苦苦哀求,“求岳父同意我和瑶瑶的婚事……” 两人跪地哭求,仿佛是梁山泊祝英台,气的姜父血管差点爆炸。 姜舒绾院子。 青杏一边给姜舒绾倒茶,一边神秘兮兮的卖关子,“小姐,您猜老爷同意没有?” “当然同意了。”姜舒绾放下嫁妆单子,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小姐,您怎么知道的?”青杏大吃一惊。 姜舒绾但笑不语。 姜父最重官声,但凡有一点办法,他绝计不会让姜瑶嫁给裴泠玉。 但姜瑶和裴泠玉之前就被传的满城风雨,有鼻子有眼。 再加上今天府门口这么一闹,姜瑶怕是很难嫁人了。 而且姜瑶还和裴泠玉鹣鲽情深,宁死也不愿意另嫁他人。 如此姜父也只能从了。 不然还真能因为一门亲事,把姜瑶逼死?或者让她剪了头发做姑子?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姜父还没这么狠心。 “婚事订了吗?” “订了,和您同一天。” 这和上一世不同。 上一世裴泠玉被姜瑶轰走后,裴泠玉一蹶不振,借酒消愁。 非常颓废,天天喝的烂醉如泥,如此不人不鬼的过了好几个月,伯夫人舍不得他继续情伤,才求娶了姜舒绾入伯府。 上一世,她晚了几个月才嫁给裴泠玉。 这一世,他们竟然同天成婚。 这大概就是“蝴蝶效应”吧。 姜舒绾默默想。 青杏皱着眉,不解道“真不知道老爷是怎么想的,二小姐这门亲事定的姜家连脸面都没有了。” “他拗不过二小姐,结就结吧,偷摸找个日子让他们成亲就是,和您订在同一天算怎么回事?也不怕宾客笑话。” “傻丫头,这就是我爹的聪明之处。”姜舒绾轻笑一声,提起桌案上的笔,一笔一笔缓缓写了两个“喜”字。 “姜瑶这门亲事,确实没什么脸面,但实惠却不少,小伯爷日后是承爵的,姜瑶是继室,也是伯夫人。” “长女嫁侯府,次女嫁伯府,你说我爹风不风光?” “反正两个女儿都要成亲,不如订在同一天,现如今侯府娶亲的事已经传的人尽皆知,到时候双喜临门,侯府亲事重办大办,伯府亲事轻办小办,世人只知侯府娶亲,哪知伯府?” “如此先过了娶亲这关,之后时日久了,有了别的新鲜事,人们就渐渐忘了姜瑶和小伯爷的糟心事……” 这叫互联网记忆。 当然现在没互联网,意思差不多。 “原来如此,没想到里面竟然有这么多道道。”青杏摇头感叹,只觉得老爷真是老谋深算。 接着,又把目光看向姜舒绾。 老爷确实厉害,可是小姐才真是智计无双,只听几句她打听回来的消息,就把老爷的想法摸的清清楚楚。 这么算来,小姐比老爷还厉害。 嘻嘻。 开森。 青杏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理,侍候姜舒绾越发周到殷勤。 以前姜舒绾睡到日上三竿,她还会嘀咕两句“小姐太懒了,以后嫁人婆母恐会不喜”。 现在是一个字不说,只拿星星眼崇拜的看着姜舒绾。 “小丫头片子,还有两副面孔。” 姜舒绾哭笑不得。 这边主仆悠闲度日,只等成亲那天,期间又发生了一件小事。 姜瑶、宋氏开始打姜舒绾嫁妆的主意。 之前府里给姜舒绾置办嫁妆,姜父说她光宗耀祖高嫁侯府,要让她风风光光嫁人。 所以掏空府里大半积蓄,给她置了四十台嫁妆。 现在姜瑶在同天出嫁,和姜舒绾前世遭遇一样,府里没银子了。 东拼西凑只给姜瑶凑出二十台嫁妆,大多数还是不值钱的那种。 宋氏舍不得委屈姜瑶,姜瑶也不想府里银子便宜了姜舒绾。 母女俩便去吹姜父的枕头风,侯府的聘礼不敢动,姜舒绾原来四十台嫁妆是不是可以分个十台、八台。 然后就被姜父好一顿大骂。 姜父把两女的亲事定在同一天,本来就是想一个大办一个小办,将姜瑶和裴泠玉这事糊弄过去。 这对母女倒好,还想分姜舒绾的嫁妆,还想大办,那不是找收拾吗? 于是乎,两人被训斥了一顿不说。 原先姜父心疼姜瑶,给她准备的两对一百两银元宝添妆,也没给她,转头让仆人送到姜舒绾的院子。 第7章 出嫁 “发了!” “真是发了!” 看着满屋子的嫁妆,姜舒绾只觉得自己发了横财。 她上辈子的嫁妆少的可怜,这辈子却实实在在堆了一屋子。 更令人高兴的是,她前世唯一的朋友,孙婉婉过来看她。 “绾绾,我听说你和文远侯世子订亲了?” “这可太好了,听闻世子文采斐然,很是知礼明理。” “之前我还担心宋夫人欺你没有靠山,不好好给你寻亲事,这下好了,你得了世子良配。” 进屋的少女眉目清秀,说话轻轻柔柔,看起来很好欺负。 确实也相当好欺负。 姜舒绾恨的牙痒痒。 “绾绾,我怎么感觉你有点生气?”孙婉婉见她柳眉倒竖,害怕的抖了一下。 姜舒绾生气可是很可怕的,谁惹她生气,都要倒大霉。 可是她又没惹她。 孙婉婉嘟起小嘴,有些委屈的想。 姜舒绾抬手便狠戳了她额头一记,孙婉婉额头立刻便红了,她心下委屈,眼泪花在眼眶打转,却也不敢躲。 见她这样,姜舒绾心下的气便消了大半。 说到底,比起气孙婉婉,她更气自己。 孙婉婉出生孙家,孙家世代忠良,手握重兵,是真正握有实权的将军府门第。 她们相识于一场诗会,当时所有人目光都在姜瑶这个才女身上。 也不知孙婉婉怎么想的,堂堂将军府的大小姐,不找那些世家贵胄的大小姐玩,反而往她身边挨。 上一世姜舒绾其实和她不熟。 她已经懒到连朋友都不想交的地步了,天天宅家,吃喝玩乐,睡懒觉。 是孙婉婉一次次主动到姜府找她玩耍,两人才勉强熟起来。 真正交心,还是上一世她和伯爵府定了亲事。 当时世人都以为她捡了姜瑶的漏,才有幸嫁进伯府。 只有孙婉婉觉得她是“姜瑶替身”,嫁过去不会幸福,偷偷抹眼泪不说,还给她傍身银子。 她嫁进伯府,两家也有来往。 后来孙婉婉定亲,本来说的是武官长子,后来不知怎么的嫁了一个文官次子。 次子长相文雅,待人也有礼,看起来不错。 后来孙府遭难,孙父被贬官,次子久考不中。 他见岳父家没有助力,孙婉婉又柔软可欺,便狠心将她毒杀,另娶了别家女。 一想到这些,姜舒绾便恨的牙痒。 孙婉婉终生大事,她原就看好那武官长子,孙婉婉也觉得好,突然另嫁,必有原因。 尔后,孙府遭难也是突然的很,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或者说有风声,只是她作为一个内宅女子,风声根本传不到她耳朵里。 而孙家估计也觉得她一个内宅女子,帮不上忙,所以什么都没说。 今生她定要查清楚孙婉婉突然改嫁的事,叫她不要重蹈覆辙。 也要时刻关注朝廷的动向,以防孙家出事,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好啦,你别气了,你看看我给你带什么过来了?” 见她生气,孙婉婉献宝一样拿出一叠银票。 整整两千两。 孙婉婉拿着银票得意洋洋的炫耀。 “你如今嫁进侯府,很需要嫁妆撑场面,我娘说银票小小一张,谁能知道你嫁妆丰厚,高看你一眼?应该置成绫罗绸缎高高的装上十台,才是风光,我也如此想。不过我娘想了一会,又觉得不管什么绫罗绸缎也没有银子实惠,随拿随用,方便的很。” “毕竟总不能让你急用钱的时候,拿绸缎去当铺当了银子再回来办事。” “你娘说的是,替我谢谢伯母。” 上辈子孙婉婉也几乎说了同样的话。 说她嫁进伯府是因为她是姜瑶姐姐,伯夫人找她当“替身”。 她日子若是不好过,这些银子便可以傍身用,随拿随用,方便的很。 姜舒绾当然知道银子才是硬通货,用银子置办的嫁妆,等手里钱不够,拿去当铺的时候,往往要折一半的价格。 只有银票不会贬值。 姜舒绾谢过了孙夫人的良心用苦,姐妹说了一会话才走。 送走孙婉婉后,就是成亲的日子。 姜舒绾半夜便被喜娘喜嬷嬷从床上挖起来,开脸净面,上妆穿喜服,一直忙到正午吉时,侯府来接亲。 伏在庶弟的背上,一步一步被背着往外走。 倏地一阵风卷来,红盖头掀起一角,姜舒绾正好看见隔壁院子姜瑶也在出嫁。 也由庶弟背着,不过吹拉弹唱的乐人只有零星的几个,吹的也不使劲,懒散散的,没有喜气。 不像她一院子的乐人,乐声吹的之响恨不得整座京城都听见。 姜瑶的嫁妆也寒酸,只有少少二十台,加上伯府给的六十台,一共八十台。 她这里一百六十台。 比之姜瑶,足足翻了一倍。 姜父、宋氏也在她院子里送她出嫁。 宋氏盯着姜瑶出嫁的院子,望眼欲穿,双眼通红,手里的帕子扯烂了,迫于姜父的威严,硬是一步也不敢过去。 侯府亲事重办大办,伯府亲事轻办小办,绝非一句戏言。 不管从嫁妆上,还是送嫁的人,又或是请的乐人,姜瑶的标准只有姜舒绾的一半。 姜瑶对此非常不爽,狂风卷起红盖头,她也瞧见了姜舒绾。 看看姜舒绾出嫁的规格,在看看自己出嫁的规格,眼里嫉妒的流脓,不过很快又被喜色替代。 应该是想起裴泠玉了吧?姜舒绾想,不过她马上就没空想其他的了。 上了喜轿,之后又是下轿,又是拜堂之类的事儿。 待到礼成送入洞房,姜舒绾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下人们都在院子里,屋里只有姜舒绾和青杏。 不顾青杏阻止,姜舒绾直接扯了红盖头,拿起桌上的点心就着茶水吃了好几块。 倏地听见女人吵架的声音。 “大胆!你们以为伯府是什么地方,容得你们乱来?这些都是伯府的财产,你们竟敢搬走,不要命了?” 第8章 财产纠纷 “什么伯府的财产,这明明是我家小姐的嫁妆。” “当日你们伯府遇难求到我们老爷头上,让我们老爷在朝上帮衬你们,还求娶我们大小姐,这才多久你们就忘了?” 与女声相争的也是一个婆子的声音。 她说的理直气壮,一边说,一边抹眼泪,声音里都是恨意。 “我可怜的大小姐,对小伯爷一往情深,伯府危难她也不离不弃,毅然下嫁,还央求老爷在朝上相助你们。” “没成想,事办成了,你们翻脸不认人,你说,你们是怎么照顾我家小姐的,她才嫁进伯府不足一月,竟然就这么死了!” “丧了良心的,活生生一个千金小姐,在家的时候好好的,嫁进来不到一月就死了!” 声音从后墙传过来。 文远侯府、永昌伯府,祖上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少时跟着先皇打江山,有从龙之功。 之后分府别居也不舍得离远了,两府都住在一条街上。 比邻而居,中间只隔了一道墙,声音稍微大点,就传了过来。 按方位,姜舒绾院子旁边正是伯府拨给姜瑶的院子。 姜舒绾直接把红盖头往喜床上一扔,提着裙摆,指尖捏着点心从新房走出来。 “老天爷啊!” “谁家新娘子自己掀盖头,还从喜房里跑出来?” 仆人们震惊不已。 只觉得小姐胆子也太大了。 院里的下人都是姜舒绾从姜家带过来的陪嫁,众仆见她如此大胆,差点吓晕过去。 又迫于她在姜府就是个有威严的存在,一时间仆人面面相觑,竟无人敢上前劝阻。 唯一敢劝阻的青杏,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已经搭了梯子爬上去看热闹。 姜舒绾也想吃瓜,提着大红喜服繁复的裙摆爬了上去。 墙头上有棵老梨树,躲在树后,主仆两个看到对面院子有两拨人。 一拨是伯府的。 领头的婆子姜舒绾熟的很,是伯夫人身边第一亲信李嬷嬷。 李嬷嬷在伯府的地位相当高,她是伯夫人的传声筒,她说的话就相当于伯夫人说的。 另一拨人姜舒绾不认识。 领头的也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嬷嬷,不知道是哪家的,浑身气派,一看就知道是世家贵族后院很有脸面的大嬷嬷。 大嬷嬷来者不善,伯府娶妻,是天大的喜事,她却穿一身素衣。 白色布巾在腰间缠了一圈,又长长的垂下来,头上一根钗子都没带。 大嬷嬷身后也跟着十几个奴仆,个个膀大腰圆,很有些力气,也是一身素服,腰系白巾。 她们这一身打扮,是仆人给主家守孝的穿着。 此刻,两拨人挤在小小的院子里大战,各种撕扯,对骂。 大嬷嬷这边的奴仆,还在搬箱子抬架子。 伯府李嬷嬷不让搬不让抬,两方撕成一团,场面相当难看。 当然,大嬷嬷不难看,难看的是李嬷嬷。 这位在伯府第一有脸的嬷嬷,往日相当嚣张,别说下人,就是在裴泠玉面前也很有几分面子。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这群一进伯府就又抬又搬的虎狼之辈面前,竟然一点威风也没了。 对方搬东西,她敢挡,对方推她打她,她却一点不敢还手,一边躲一边哭嚎。 “天老爷啊,真是冤枉啊,你们小姐进了伯府,我们上上下下哪个不把她当祖宗对待,老伯爷伯夫人也拿她当亲闺女对待。” “呸!”大嬷嬷直接一口唾沫吐过去,“谁家亲闺女刚刚去世,尸体还没凉,就急着去别人府里提亲顶替她的位置,无耻小人,恶心!你们真叫人恶心!!” “你、你……你怎么能骂人呢,我们行的正,坐的端,确实没有苛待你们大小姐。大夫你们之前也审过了,伯府也被你们翻了个遍,什么都没查出来,竟然还敢给我们扣帽子。” “呵!就是给你们扣帽子怎么了,我告诉你,也就是没有证据,要是有证据,我家老爷早就告御状去了。” 大嬷嬷双手插腰,把李嬷嬷骂的抬不起头。 “小姐,这些人不会是世家女的家人吧?” 舒绾轻轻点头。 另一边,大嬷嬷骂完人,拿出世家女嫁妆单子,清点满院子的箱笼屏风等物什。 但凡是单子上有的,一律抬走。 几十个箱笼被一一打开清点。 只见里面都是上好的绫罗绸缎,和各种金玉做的头面。 还有十几箱银子,沉甸甸的,在地上压出痕迹,很是骇人。 加上各种摆件,屏风,满满当当堆了一院子,看的人眼花缭乱。 姜舒绾上辈子在伯府管家,伯府有多少银子,她最清楚不过。 粗粗一算,伯府一半财产,竟然都集中在这个小小的院子了。 让人咂舌。 “不能抬啊,这些都是伯府的财产。” 李嬷嬷直接扑上去,她原是领了伯夫人的命令,不让他们抬走这些财产。 大嬷嬷直接给了她一脚,李嬷嬷“哎哟”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痛的半天都起不来。 “说了多少次了,这是我家小姐的嫁妆。” 李嬷嬷痛的脸都皱起来了,还在争财产,“但是里面大部分都是我们伯府给的聘礼啊,你们凭什么搬走。” “你说凭什么?凭你们老爷给那么多聘礼,就是为了求我们老爷办事。” “现在事办成了,这些聘礼自然都是我们的了,我们为何不能搬走?我们还折了一个小姐在你们手里呢。” “实话告诉你,我们来的时候,老爷和我们说了,务必将小姐的嫁妆全部带回去,一个子都不给你们留。” “你们若是不服,大可去御前告状,我们老爷不怂,等着你们呢!” “说来你们伯府也是好笑,为了昧下我们小姐的嫁妆,竟然把嫁妆藏到新嫁娘的新房来了。” “笑死人了,这竟然是传说中富贵又知礼的伯爵府,你们真是太有礼了,满京城就没有你们这么有礼的人家!” 大嬷嬷一脸鄙夷,骂完人也觉得不解恨,又上前踢了李嬷嬷几脚。 之后指挥下人,将嫁妆单子上的一应物品全部搬走,连根筷子也不放过。 至于不属于她们家的,她们是一片树叶也不带走。 大嬷嬷一群人抬着嫁妆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 李嬷嬷哭的直抹眼泪,顾不得身上疼痛,连滚带爬的跑去找伯夫人禀报。 这瓜太大了。 青杏看的瞠目结舌,嘴巴张的可以吞下一只鸡蛋。 “天老爷,世家女娘家竟将嫁妆搬回去了,这要是传出去,伯府也不用做人了吧!” 第9章 爬墙吃瓜 “活该!”姜舒绾毫不同情。 这时代,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死后财产嫁妆一般都是夫家继承,极少有娘家人不顾脸面要回嫁妆的。 上一世,世家女死后,她娘家也是闹过的,怀疑世家女死因有问题。 毕竟人家好端端的一个大姑娘,成亲不到一个月就死了。 所以,各种审问给世家女看病的大夫,还有她的汤药膳食,确实也没发现端倪。 之后裴泠玉又是隔了几个月再娶的她。 如此,世家女娘家心中再是不满,也挑不出错来。 所以后来两方虽然断了亲,老死不相往来,世家女的嫁妆却还是全部留在伯府,没有要回。 但这一世,裴泠玉做的实在太过份了,世家女才死,就急不可耐的去提亲。 一点面子理子都不给世家女。 而且,京中原先就把裴泠玉和姜瑶的地下情传的有鼻子有眼,这让世家女娘家更加怀疑自家女儿的死因。 当然,他们没有证据,但是嫁妆总能要回吧! 不然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可以说,这事就是拿到圣上面前,也是他们有理。 伯夫人大概也知道伯府不占理,所以连面都没敢露。 但她又不想把嫁妆还回去,所以派了李嬷嬷料理此事。 既要又要…… 这样的婆母,有姜瑶受的。 而且,为了留住世家女的嫁妆,伯夫人还把它们藏到姜瑶的新房里。 这操作,属实牛逼。 青杏也是大开眼界。 “夭寿啊,堂堂伯夫人竟然把去世儿媳的嫁妆,藏到新儿媳的喜房里……” “她都不觉得丢脸吗?” “这也太奇葩了,别说豪门贵胄,就是一般的小门小户都做不出来。” “简直一点脸皮都不要了……” 这要不是亲眼看见,谁能相信堂堂伯夫人会做这种事? 太丢人了,实在太丢人了! “这才哪到哪,将将开始呢。” 说着,姜舒绾从梯子上滑了下来,动作之熟练,叫下人看的咂舌。 大小姐有些行为,真的不像千金小姐。 但她平时规矩礼仪又从不出错。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大小姐呢…… 下人们懵了。 其实姜舒绾这个叫“职业精神”。 上班时间,该有的礼仪,她一点不少。 现下在自己院里,就是下班时间,怎么舒服怎么来。 不管爬上爬下,全凭她高兴。 吃完瓜,姜舒绾回了喜房。 青杏给她倒了一杯茶,让她就点心吃。 姜舒绾一边吃,一边开始盘算侯府诸事诸人。 伯府人口简单,只有裴泠玉一房。 侯府复杂的多,足有四房,大房袭爵,二房在外地当官,三房四房都住在侯府。 侯府还有一位老太君裴老夫人,是侯府、伯府辈分最高的长辈。 裴老夫人如今不在府中,内院一切皆由侯夫人温氏做主。 姜瑶的算计能成功,多半原因就是因为温氏。 温氏育有二子。 长子裴宴之,次子裴云洲。 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 温氏偏爱小儿子,长子袭爵,她本就心不甘情不愿。 如果长子再娶个家里有权势有地位的正室夫人,那不就把她心爱的小儿子踩到泥地里去了吗? 所以姜瑶那一出“算计”,对温氏来说,完全是磕睡遇见枕头。 她正愁找不到借口给长子找个家世平平,没有丝毫助力的岳家,姜瑶就送上门来。 不然只凭那所谓的众目睽睽“一抱”,是绝计嫁不进侯府的。 毕竟豪门贵胄又不是傻子,这要是抱一抱就能嫁进豪门,那些豪门贵胄的公子少爷怕是连门都不敢出。 当然,另一半原因,是因为裴宴之。 这位未来的大景朝第一权臣,现如今还没那么冷漠无情。 “小姐,世子来了。” 外面突然传来青杏的声音,姜舒绾连忙盖上盖头,端端正正在床上坐好。 也就两个呼吸之间,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接着又关上。 地毯吸走了他走路的声音,等姜舒绾发现的时候,就看见一双红色喜靴,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 大半夜,突然看见一双红色靴子,还挺吓人的。 姜舒绾小心脏快了一拍,很快又平静下来。 抬头,还是看不见人。 红盖头挡着,只能看见一个黑影,身姿挺拔。 “……” 沉默…… 无尽的沉默。 两人隔着红盖头,沉默以对,谁也没说话,裴宴之也没有揭盖头的意思。 姜舒绾也没催他,除了裴宴之,屋里没有其他的呼吸声,看来喜娘嬷嬷之类的,全被他打发出去了。 这些喜娘喜嬷嬷还挺惨的,之前被她打发到院子外边。 现在裴宴之来了,照理该由喜娘主持接下来揭盖头喝交杯酒的仪式,没想裴宴之又把她们打发出去了。 大喜的日子,赏钱也没拿到,就一而再的被打发到院子外吹冷风。 当温氏的爪牙还蛮辛苦的。 姜舒绾这边心情很好的东想西想,另一边裴宴之终于说话了。 “明年秋闱,我要下场一试,今天就不在你屋里歇了。” 少年声线淡漠,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嘴里也没酒气,显然没喝酒。 语毕,他转身要回书房去读书。 “等等。” 姜舒绾不可能就这么让他走了,她直接叫住他,也不管什么礼仪规矩,自己掀了红盖头。 双手交叠,行了一个夫妻间的平礼,然后将“相国寺”的始末娓娓道来。 “……事情就是这样,是那马夫被我妹妹买通泄露了世子行踪,又引我去了偏殿,所以才遇见世子,并非我对世子有不轨之心。” “我妹妹与我关系不好,叫世子见笑。” “我妹妹你大抵听说过她,在京里颇有才名,今日正和小伯爷成亲。” 姜瑶抄的诗叫“春晓”,原作孟浩然,着名山水田园诗人。 别说京城区区世家女,就是朝上那帮文彩斐然的诗书大家,写田园诗也不一定能写过孟浩然。 姜瑶靠着“春晓”成就京都第一才女之名,出了很大风头。 姜舒馆觉得裴宴之多多少少也听过姜瑶的名字。 更何况,姜瑶今天还要和裴泠玉成亲。 侯府伯府可是正经亲戚,经常走动。 第10章 一代权臣 果然,她这么一说,裴宴之提起的脚收了回来。 “没想到相国寺发生的事竟是如此复杂,我还以为是意外呢。”屋里响起少年诧异的声音。 “……”姜舒绾眨了下眼睛,轻声道“世子若是不信,可以去查。” 她低着头,一副温顺的样子,心里却悄悄提高了警惕。 因为她知道,裴宴之早就查过了,他知道相国寺不是意外。 “你知道那马夫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 “姜府给他送钱的婆子呢?” 姜舒绾还是摇头,“我只事情大概,具体马夫是谁,给马夫送钱的婆子是谁,我不知道。” 她上辈子是条咸鱼,与她无关的事,真没听的这么仔细。 而且知道也是无用,那马夫早就跑了。 想到此处,姜舒绾瞄了眼前的少年一眼。 裴宴之不是傻子,上一世姜瑶前脚一走,后脚他就派人去查了。 侯府富贵,光是马夫就养了七八个。 但还是很快查到那马夫头上,马夫出卖了主家,心里害怕的不行,姜瑶还没开始“扑”,他早早就跑了。 反正,宋氏给他的银子,足够他体面富贵的过一辈子。 他没有妻小家人拖累,家当都不要了,揣着银子当天就离开了京城。 反正又不是现代,走哪都要身份证,户籍全国联网,还有各种监控。 马夫泥牛大海,人找不着了,就没有实证,不能百分百证明是人为算计。 但光凭着这个,裴宴之就可以不认这门亲事。 毕竟这门亲事,对他来说一点利益都没有。 他完全可以娶一个身份地位更高的世家女,这对他的未来是最有利的。 但他还是认了。 姜家不是世家,但她爹一切向世家看齐,世家女不做妾。 他若不认,她不是投井,就只能剪了头发当姑子,这一辈子就毁了。 上一世,姜瑶总说裴宴之冷心薄情,其实姜舒绾一直觉得他除了性子冷点,没什么不好。 比如现在,裴宴之明知道自己极有可能是被人算计了,还是娶了她。 而且相国寺那么多人看见他俩抱一起,外面竟一点风声都没有。 定是裴宴之对下人、同窗打过招呼,才没叫他们往外传,毁了她的名声。 这种男人,别说在这个时代,就是现代也不多见。 当然,裴宴之如此行事,还是因为他现在年龄相对较小,若是换成长大后的他。 呵呵…… 敢算计天下第一权臣,皮都给你剥了! 外面传来窸窸窣窣下雪的声音。 深冬腊月更冷了,屋里火盆烧的暖哄哄的。 姜舒绾想起裴宴之上一世的丰功伟绩。 上一世姜瑶死的太早了,根本不知道自己算计了什么人。 裴宴之,这位景朝未来第一权臣,现如今虽然只是国子监一个小小秀才。 但是明年秋闱,他直接一飞冲天,得中举人第一解元。 之后会试、殿试通通第一名,三元及第,得了状元郎,把京都所有的世家公子全比了下去。 之后皇帝钦点他进翰林院,官拜翰林学士,正五品官员,朝野震惊不已。 要知道自开国以来,状元封的都是从六品翰林院修撰的官。 从六品,正五品,这中间差了三级。 可见圣眷之浓。 他却拒了圣意,下放刑部做了七品刑狱小官。 人人都以为他有病,然而不须几年,他就从区区七品小官,做到了正三品的刑部侍郎。 之后一路高升,转调吏部工部,七部轮了个遍,干啥啥会,干啥啥好。 最后不到而立之年就升为当朝首辅,成了本朝第一权臣。 能当权臣,哪个不是狠人! 上一世,姜舒绾经常来侯府走动,但基本都是和女眷打交道。 和裴宴之也就隔着屏风打了个招呼,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姜舒绾真没到自己会嫁给他。 而未来的第一权臣,如今还是一个少年。 此刻,正立在她面前一错不错的看着她。 姜舒绾连着摇了两次头,遇着其他人,早不爽了。 少年世子却还是跟刚才一样,一脸淡然,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找了张椅子坐下来,少年漆黑的眸子落在姜舒绾脸上。 这是进屋后,少年目光第一次落在姜舒绾脸上。 穿红色喜服的少女,眉眼弯弯,脸庞秀丽,五官精致,长的非常好看。 或许是刚刚及笄,年龄较小,脸上还带着两分稚气。 她目光清澈纯粹,仿佛说的每句话都是发自肺腑的真话,叫人很容易相信她。 除了扯盖头,她礼数也是极好的。 刚刚行夫妇间的平礼,抬手的角度就跟尺子量过一样,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她看起来很有礼数,也很乖。 “……” 少年世子眼皮一垂,拿过桌上的青玉茶盏,不紧不慢喝了一口。 姜舒绾也趁机打量他。 少年同她一样穿一身红色喜服,衣领很齐整一点皮肤不露。 长眉凤眼,薄唇微冷,他脸色略微有些苍白,是自娘胎就带的弱症。 伸手拿茶盏时,露出清瘦的手腕,肤色瓷白,手指修长,指骨分明。 好一个肤白貌美的美少年,还是禁欲系的! 第11章 成亲第一夜 美少年耶! 姜舒绾眨了两下眼睛,觉得他蛮养眼的。 裴宴之看起来有些许的文弱,浑身气质却矜贵冷淡叫人不敢放肆。 他还没长大,身上却已经有了第一权臣的影子。 他明知道相国寺不是意外,却还在诈她。 “那我凭什么相信你?” 裴宴之总算说了真话,“马夫已经逃了,姜府的婆子就算查出来,就算她一口咬定是你妹妹所为,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他语话依旧轻淡,只是眸光深沉,仿如深潭。 一瞬间,姜舒绾有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 不愧是未来权臣。 要是遇着其他人,可能直接怂了。 姜舒绾丝毫没有回避裴宴之的目光,直接对上小权臣的眼睛,“信与不信,但凭世子。” 她没有解释,也解释不清。 就像裴宴之说的,就算婆子一口咬定是姜瑶陷害,又怎么证明婆子说的是真话? 毕竟嫁进侯府的是她,她才是实实在在的得利者。 婆子不管说什么,都有可能是因为她迫于姜舒绾世子夫人的身份,往姜瑶身上泼脏水。 所以,再多的解释都没用。 而且,她也不在乎裴宴之信不信,她又不想和裴宴之当正常夫妻。 她只要裴宴之今天晚上留下来就行了,如此她过了侯府第一关。 之后她有的是法子,凭自己的能力在侯府站稳脚跟。 少年世子微眯着眼,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许久之后,屋里响起少年淡然的声音“安置吧。” 话音一落,门外便有一群丫环婆子冲进来铺床叠被。 姜舒绾微微勾唇。 她知道,第一关过了。 要想在侯府立足不难,难的是今天晚上让小权臣留下来。 毕竟,新婚夜新郎把新娘晾在新房不管,对新娘、新娘娘家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姜府、侯府本就门不当户不对,侯府高门大户。 别说主人,下人都眼高于顶。 裴宴之前脚踏出房门,后脚别说温氏,就是普通下人都敢在她脸上蹦迪。 姜瑶也知道这个道理,上一世裴宴之说要去书房的时候,姜瑶就死拉着他不放。 偏她又想不到法子留他,只一味拦着,让裴宴之更加不喜。 最后裴宴之甩袖离开。 至此之后,姜瑶就在侯府抬不起头来。 姜瑶回门那天,裴宴之倒是很给面子,带她回娘家。 奈何姜瑶压根不觉得自己错了。 回门宴上,处处给裴宴之冷脸,两人至此形同陌路。 姜瑶上辈子无宠,至死都是处子。 反倒是那个绿茶表妹当了贵妾。 喜床上多了一床被子,原本就有一床。 现下两床被子,一人一床,各睡各的。 挺好的。 我喜欢各睡各的。 姜舒绾轻眨了下眼睛。 裴宴之合衣睡了,她也换了寝衣掀开被子钻进去。 世家没有和离女,姜家不是世家,他爹却处处向世家看齐。 她若是和离,或者被休弃,姜父把她送去做姑子的概率很大,她不能赌。 她必须坐稳正室之位。 姜舒绾掰着手指头盘算。 职场生存第二技,找准老板,抱好老板的大腿,以后的人生才能一帆风顺。 侯府压在她头上的有三个老板。 第一个是裴宴之。 裴宴之喜欢绿茶表妹,对她没有情意,就没有偏爱。 不过他知礼明仪,只要她不行差踏错,做好一个世子夫人份内的事,想必裴宴之不会为难她。 想着,姜舒绾偏头又瞄了身边的少年一眼。 人已经睡了,呼吸平缓。 姜舒绾收回目光,暗自琢磨。 她觉得,她还是得把主要精力,放在最大的老板身上。 也就是侯府辈分最大的裴老夫人。 裴老夫人出身诗香世家,为人极重规矩。 现如今侯府内宅虽是温氏说了算,可她还是温氏的婆婆呢。 若说温氏是她的顶头上司,裴老夫人就是顶头上司的上司。 若是得她认可,她世子夫人的地位必定稳如泰山,无人可以撼动。 而且,裴宴之还是裴老夫人教养长大的。 裴宴之对她极为尊重,搞定裴老太夫人就相当搞定裴宴之。 至于第三个老板,婆母温氏…… 温氏偏心小儿子,她是裴宴之的妻子,他们夫妻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温氏只想这条船沉,温氏是绝计不会喜欢她的。 想到这里,姜舒绾对接下来的日子,已经有了打算。 讨好大老板裴老夫人,稳固地位。 做好份内的事,不给二老板裴宴之惹事,招事,再次稳固地位。 三老板…… 没有三老板…… 盘算着,姜舒绾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天色微微亮,外面银白一片,是新落的雪。 白雪皑皑,很是好看,就是冷的很。 裴宴之不知道什么时辰走的,被窝冰冷。 青杏一边侍候姜舒绾起床,一边靠在她耳边小声说,“世子卯时就起床去读书了,现下正在书房,世子说等会陪您去和夫人请安。” “卯时?” 那不就是凌晨五点? 昨天晚上他们将近两点才睡。 所以,小权臣只睡了三个小时? 这么卷吗? 姜舒绾震惊了。 裴宴之太可怕,他不但是个天才,他还卷。 又聪明,又努力,怪不得连中三元,年纪轻轻就当了状元郎。 天边翻着鱼肚白,估计就七点多的样子。 姜舒绾很久没这么早起,她整个都呆呆的,就跟没思想的娃娃一样,任由青杏牵着她去洗漱穿衣。 还得上妆。 阔怕。 大早上天没亮起床上班已经惨无人道了,还要化妆…… “小姐,您垫垫肚子。” 青杏知道她疲懒,昨晚也没吃什么东西,早就准备了一碗乌鱼鱼片粥,让她不至于饿着肚子去给婆母请安。 姜舒绾默默给青杏点了个赞,她这厢埋头喝粥。 另一边,喜嬷嬷喜娘进来收拾床铺,查看铺在床上的喜帕。 帕子雪白如旧,喜嬷嬷嘴角裂了一下,又硬生生压下去了。 姜舒绾只当没看到,按例给了赏钱。 他们虽是温氏的人,又不好好教她规矩,还在这里幸灾乐祸。 不过,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也不同她们计较了。 而且,等会自有人收拾她们,不用她出手。 第12章 起床请安 喝完鱼片粥,裴宴之也从书房过来了,两人往温氏院子走去。 侯府颇大,昨夜下了一场雪,许多仆人都在扫雪,见了裴宴之、姜舒绾纷纷行礼。 “见过世子。” “见过世子夫人。” 一边行礼,一边偷看姜舒绾。 这些都是下等奴仆,消息不灵通,都跟外面人一样。 都以为姜舒绾有什么不得了的过人之处,所以才叫世子看上当了世子夫人。 他们好奇的很,此刻纷纷看向姜舒绾。 然后就看见一个全身上下裹的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的白团儿,走在世子身边。 “?” 这,这,这白团儿竟是世子夫人? 众仆惊掉下巴。 作为侯府的仆人,他们也算见过许多世面了,什么千金,什么夫人之类的,多不胜数。 这样的世子夫人却是第一个。 裹的跟个球似的,也太没风度了吧,看起来也不雅致…… 仆人表情古怪。 姜舒绾当没看到。 她不要风度,她要温度。 现下的贵族妇人都好雅致,大冬天冷的脸发青,都不愿多加件衣服。 生怕穿的臃肿了,失了雅致,没了风度。 偏偏这时代温度又低。 昨儿又下了一夜大雪,姜舒绾原就比一般人怕冷。 早上天寒,冷风一吹就跟刀一样刮在脸上,又顺着脖子往里面吹。 她受不住,用斗篷兜帽将自己盖的严严实实,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看路。 手里还捧着一个暖手炉。 大冬天起床上班,真不是人干事! 姜舒绾在心里默默吐槽,她好像回到了以前上学、上班的时候,对冬天早起,充满了怨念。 青杏也充满了怨念。 她的思想和其他人差不多,都觉得世家贵妇应该雅致。 不过,她一心向着姜舒绾,看到这些仆人的眼神,立刻狠狠瞪了回去。 青杏竖起眉毛瞪人还挺吓人的,这些奴仆纷纷把头缩了回去。 青杏真能干! 姜舒绾抱着暖手炉悠悠然走着。 一边走,一边逛,一边还偷瞟了眼身边的裴宴之。 “怎么?”裴宴之察觉到她的目光。 “没事。”姜舒绾收回目光。 裴宴之神色跟往常一样,姜舒绾裹的像个球,这让她看起来很没有世子夫人的风度。 妻子丢人,一般男人都会不爽,尤其这时代盛产大男子主义。 裴宴之倒是没事人一样。 小老板人不错嘛。 姜舒绾默默给裴宴之点了个赞。 职场生存第三技,找准老板后不能盲目跟随老板,这不敢做,那不敢做。 为了老板的面子一个劲的委屈自己,只能沦为老板的工具人。 要时不时试探老板的底线,在老板的底线内找到最舒服的生活方式。 我们是来打工的,也是来生活的。 如果生活只有苦逼的打工,那不做也罢。 虽然才刚刚认识,但姜舒绾觉得,裴宴之这个小老板还是比较对她的胃口。 希望他们以后相处也能这么和谐。 很快,就到了温氏的院子。 此刻,温氏院子里。 除了侍候她的丫环婆子,还有两个穿着不凡的妇人,正是温氏妯娌三房太太,四房太太。 世家贵胄,很少有分家的,越是富贵,越是一家子亲戚住在一块。 当然,只限比较亲近的亲戚。 现如今侯府四房,大房袭爵,二房一脉在外边当官,全家都跟去了。 三房、四房都住在侯府。 今天姜舒绾做为新媳妇来给婆母请安,三房太太、四房太太这些长辈也是必须要到场的。 三房太太、四房太太身边也有嬷嬷跟着。 此刻一屋子主子,加上奴仆就有一、二十个人。 守门的婆子一见姜舒绾、裴宴之来了,连忙打起帘子,请两人进去。 姜舒绾一跨进去,所有人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 一屋子主子,还有婆子丫环都在打量这位新晋的世子夫人。 她好像很怕冷,穿着厚厚的雪白色狐狸皮带帽斗篷,手里拿着铜鎏金缠枝桃花手炉。 她极为知礼,一进门就把手炉给了旁边的婆子,又在贴身丫环的侍候下脱了斗篷。 此间,她每个动作,每个举手抬足,都有条不紊,极为流畅,看起来赏心悦目。 “不错不错。” “举止不紧不慢,礼仪不错。” 盯着她打量的三房太太、四房太太具都点了点头。 他们这一屋子人,十多双眼睛,都盯着姜舒绾,一般小媳妇儿见了不免慌乱。 姜舒绾却是举止优美,淡定从容。 斗篷一脱,姜舒绾全身装扮就露了出来。 只见她穿着蜀锦做的桃粉色绣缠枝花瓣的撒花长裙,耳朵上一对镶宝石桃型金耳坠,精致华美。 头上一根桃花缠珠流苏簪子,并几个粉色珍珠,插在云鬓中。 簪子是主钗,粉色珍珠看起来像小花苞落在少女头上,彼此互相点缀,互相衬托,相得益彰。 “好漂亮的打扮。” 众人倒吸一口气。 外面隆冬大雪,她一进来,一袭粉衣,竟然让屋子流淌出一股春意。 一时间,竟有股冬天好像也没有那么冷的错觉。 而且,她头饰,耳环,手炉和衣服竟然是配套的。 搭的好看不说,衣衫材质和首饰珠子也都是上好品质。 精贵,又不招摇。 要知道粉色系的衣裙首饰,一不注意很容易穿的招摇。 在侯府这样的人家,招摇可不是什么好词,会显得轻浮。 姜舒绾一身倒是刚刚好。 “世子夫人这一身衣衫真好看。” “精贵秀丽,只叫人眼前一亮。” “世子夫人如此品味,倒看不出家里只是一个五品官的女儿。” 众人震惊,尤其三房太太、四房太太。 她们娘家官位也不高,嫁入侯府的时候,不免露怯,衣衫首饰还好,只是品味这东西就不是一时半会能学会的。 姜舒绾这身衣衫和首饰的配套,当真是天衣无缝,挑不出一点错来。 三房太太、四房太太皆啧啧称奇。 接着,又把目光落在姜舒绾脸上。 只见她巴掌小脸,五官精致,双眼盈盈仿佛里面敛滟着一层光,只叫人看了一眼就呆住了。 第13章 宅斗如职场 “好漂亮的小姑娘。” 三房太太惊呼一声,压低声音与四房太太说道,“如此漂亮,怪不得能被世子侄儿看上。” 她也是见过不少漂亮小姑娘的,姜舒绾的长相竟是里面的顶级长相。 “我说世子侄儿怎么看上一个五品小官的女儿,原来如此好看。”三房太太赞叹不已。 “确实好看。”四房太太也点点了头。 然后两房太太目光淡了下来。 纵然姜舒绾好看的让人惊心。 但是,不太符合她们的审美。 这时代,婆婆和长辈们喜欢的媳妇长相,都是那种五官大气,端庄有威严的女子。 脸蛋大一点,气势猛一点,往那一杵,从外貌和气势上就能震慑住下人。 不用太好看,这样她们儿子就不会天天留恋床榻之事,把心思放在事业上。 ——现下的婆婆大多是这么想的。 所以,姜舒绾漂亮精致的五官,在她们眼里不但不会加分,反而还会减分。 而且她年龄小,脸上带着稚气,看起来就没什么气势。 因此,三房太太、四房太太目光自然没有之前那么热切了。 姜舒绾当然知道自己的长相,不符合这些长辈的审美。 如果为了讨这些长辈的欢心,她大可以把脂粉涂的厚厚的,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出色。 但她没有。 职场生存守则第四条。 不要想着讨好每个人,这样你会累死的。 姜舒绾心里有一杆尺,她知道她的精力应该放在谁身上,才会赢来最大利益。 只要大老板裴老夫人,小老板裴宴之喜欢她,看重她。 其他人,她完全不care。 今天最想抱的大腿裴老夫人不在,她心里就懒散了,把今天当成第一天上班。 报道,刷脸,完事回家睡大觉。 姜舒绾心思全部飞到暖哄哄的被窝里去了,她才懒得管别人怎么想。 睡的比狗晚,起的比鸡早。 困啊! 姜舒绾掩手打了一个哈欠。 不过,她也知道温氏不是个善茬,又强行提了两分精神。 世子侄子也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对新娘子呢…… 新娘子还是他主动求娶的…… 也太糟践人了…… 看姜舒绾的目光则充满了同情。 可怜见的,洞房花烛夜,夫妻两个竟然睡两床被子。 没洞房,算什么洞房花烛夜。 新娘子也太可怜了。 两房太太具一脸同情的看着姜舒绾。 旁边的丫环婆子也是神色各异,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有嘲讽的,都在眼神中。 青杏愣了,她没想到喜嬷嬷直接将喜房的事拿出来说了,这不是让她家小姐难堪吗? 青杏咬牙,挽起袖子就想撕了喜嬷嬷的嘴。 就在这时,屋子里响起少女清亮的声音。 “娘开玩笑了,世子待我极好,怎么会苛待我呢。” “可是,昨晚……” “那是我与世子约定好的,”姜舒绾笑盈盈看着温氏和她身边两房太太,“昨儿世子就与儿媳说了,明年他要下场考试,让儿媳理解一二,儿媳当场就允了。” “说来我也不怕娘和两位叔母笑话,绾绾未出嫁时就听过世子的名声,听说世子读书极好,十岁就中了秀才,要我说,咱们府里没有比世子读书更重要的事了。” “现如今京中有爵位继承的豪门贵胄子弟,大多贪图享受,吃不了读书的苦,整日无所事事,不是打马游街,就是走鸡斗狗。” “难得世子不怕苦,喜欢读书,又有天赋,我们当家人的,当然应该大力支持。所以昨晚儿媳就和世子说了,儿媳与他来日方长,不用计较所谓的新婚夜,明年考解元才是正是事。” 闻言,三房太太、四房太太一脸震惊。 “什么!” “世子明年要下场考试,而且还想考解元?那可是举人第一名呢?” “那可不好考,那么多秀才应考,解元就一个。” “这有什么,世子还说,不只解元,他还要进士第一,三元及第,让我当状元娘子呢。” 第14章 极品婆婆 两房太太直接叫姜舒绾这句话震住了。 侯府是武勋世家,以武立家,读书是文人的事,文人也擅长读书,考科举。 自古文武官互相瞧不上对方,若是他们武勋贵胄出一个状元,朝上那群文官的脸不得臊死? 他们家也会大出风头,甚至直接青史留名。 最近几十年,天下太平,他们功勋世家已经很久没出风头了。 一瞬间,两房太太看裴宴之的目光都变了。 世子侄子性格冷淡,不如他弟弟裴云洲性格活泼讨喜,却没想到他志向竟然如此远大! 三元及第,状元…… 乖乖。 她们想都不敢想呢。 两房太太亲切的看着裴宴之。 有志向有抱负,是个好孩子。 再看姜舒绾,也是顺眼的很。 “好孩子,没想到你竟如此通情达理。” “怪不得世子侄子能看上你。” “世子有志气,你也是个好的。” 两房太太直接夸起姜舒绾来了。 新婚夜对女子来说非同寻,一般女子遇见这事,早就炸了。 姜舒绾虽然出生五品小官家族,竟有如此心胸和见识,当真叫人佩服。 说着,两位太太互相看了一眼。 她们之前还看不起姜家门第,现在想来还是太过武断了。 怎么能没见过人,就下决断呢。 这不打脸了吧。 两房太太脸上烧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姜舒绾眼尖,立刻亲热的上前行礼。 她一边曲膝行礼,一边一脸害羞的说道,“绾绾当不得两位叔母夸,我原在家中也不爱读书,后来和世子订了亲,听说咱们府里的两位叔母都是诗书世家的,便想着自己也要多识几个字,若不是读了书明了理,怕也要和世子闹呢。” 她一脸不好意思的说。 “说起来还多亏两位叔母呢。” “啊?这如何使得……” “听你一说,好像还有我们功劳似的……” “且我家也不算诗书世家,只是普通文官家庭而已……” 两房太太知道她说的客气话,但叫她这么捧着,也很是受用,心里乐开了花,和姜舒绾相谈甚欢起来。 另一边,温氏脸都绿了。 三房太太、四房太太确实是文官家的女子,官位虽低,但也是诗书之家。 整个侯府,就她是皇商之女。 她也不读书,只略微认的几个大字。 她一向最讨厌的就是文官家的儿女,姜舒绾这句话直接把温氏得罪了。 温氏脸色僵硬,婆娑的眼泪挂在眼角,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 而且,她刚才那么天衣无缝的挑拨离间,姜舒绾竟然没上套?? 姜舒绾一边和两房太太说话,一边细细思索。 上一世,温氏这席话也对姜瑶说过。 备婚期间侯府的礼仪嬷嬷就曾吹捧过姜瑶,说她天生主母之姿,侯夫人非常喜欢她。 姜瑶是个蠢驴,完全当了真,她自觉新婚夜受了委屈,侯夫人又站在她那边,要为她讨公道,她完全把温氏当成了一个好婆母。 后头吃了亏才晓得温氏的真面目,只不过为时已晚。 掩下眼里的情绪,姜舒绾又和两房太太闲话了两句。 外面传来打帘子的声音,老侯爷来了,姜舒绾立刻和同裴宴之站一起,给公婆敬茶。 温氏坐在主位上,手指一颗一颗扣着檀木佛珠。 “姜氏,你是个好的,原是我想多了。” “娘是为孩儿好呢,多谢娘。” 姜舒绾和她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温氏扯了扯嘴角,眼珠一错不错的盯着姜舒绾行礼。 姜瑶上辈子经常被伯夫人带来侯府走动,侯府的规矩早就刻在骨子里了,一举一止,都跟尺子量过一样。 温氏佛珠子都扣烂了,也没寻到她的错处,还赔出一个镯子。 ——她原本只准备了两个红包,没成想姜舒绾几句话把两房太太哄的心花怒放。 除了原先准备的红封,还另给了她一副金累丝灯笼耳坠,并一根金凤缠枝步摇,给姜舒绾当见面礼。 两个妯娌这么大方,她如果小气,就落了下乘。 温氏无法,又给了一个白玉翡翠镯子给她。 “谢谢娘。” 姜舒绾没想到还没意外收获。 温氏作为侯府主母,东西都是极好的。 白玉镯子质地通透,绿色飘花轻盈不俗,至少也是个冰种。 值钱货。 姜舒绾笑盈盈收了,在温氏不舍的目光里,还特地戴在手腕上秀了一下。 “娘送的东西,都是极好的。” “谢谢娘,儿媳太喜欢了。” “娘对儿媳真好。”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温氏脸上的假笑差点挂不住。 姜舒绾全当没看到,秀完,才和裴宴之离开。 “小姐,您刚刚反应真牛!” 一出门,青杏偷偷朝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她没发现,她最近越来越像马屁精了。 “还行吧。” 姜舒绾谦虚的摆了摆手。 青杏以往总是怼她懒,现如今天天夸她,她还有些不习惯呢。 主仆两个低着头说小话,突地,姜舒绾感觉一道视线投在自己身上。 抬头,方才发现裴宴之正看着自己。 呀,忘记小老板在这了。 姜舒绾立刻站直了身子,裴宴之是老太太养大的,最是讲究规矩礼仪。 裴宴之盯着她,还是没情绪起伏的样子,淡声道“我没说要让你当状元娘子。” “那不是话赶话嘛。” “状元不好考。” “我知道。” “更别说三元及第。” “我信你。”你上辈子考过。 “……”裴宴之没说话,盯着姜舒绾,眼神微眯,似乎是在审视她。 姜舒绾也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一副单纯的样子。 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 最后,裴宴之什么也没说,不过他将刚才在屋里得的四个红包随手给了姜舒绾。 随后叫上贴身小厮,往书房去了。 姜舒绾=_= 小老板给我打赏了,但是我一点准备都木有。 而且,小老板你走的时候能不能先说一声,也好叫新员工送送你,连拍马屁的机会也不给…… 幸好,我也不是很想拍马屁。 姜舒绾捏着红包美滋滋的。 虽然裴宴之走的时候,脸色跟往常一样,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但她敢肯定,她刚才一席话,肯定刷了裴宴之好感。 红包就是最好的证明。 十万里长征,开了个好头。 姜舒绾心情舒畅,只觉得风刮在脸上也不怎么冷了。 她还给了一个红封给青杏,青杏今天表情不错。 第15章 礼仪嬷嬷被罚 “哇,谢谢小姐。” 青杏笑的见牙不见眼,和先前瞪仆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小丫头片子,还有两副面孔,很好,我很喜欢。” 主仆两个笑嘻嘻的,溜达着回屋去了。 另一边,温氏直接将几个教姜舒绾规矩的嬷嬷叫到跟前。 “你们是怎么教她规矩的,不是说什么都没教吗?” 她眼睛都看瞎了,竟也找不出一点错处。 姜舒绾的礼仪,竟和老太太院里的常妈妈有得一拼,跟尺子量过一样,一点错找不出来。 可常妈妈是宫里出来的嬷嬷。 姜舒绾一个从五品小官的女儿,怎么能和常妈妈比。 “太太冤枉啊,奴婢们都是按您的吩咐,只一味吹捧她,真没教她什么。” “当时她学规矩的时候,表现也平平,不知道今儿怎么就这么厉害了。” “太太明鉴,奴婢绝不敢阳奉阴违。” 嬷嬷喜娘跪了一地,大叫冤枉,尤其是礼仪嬷嬷叫的尤其大声。 “太太明鉴啊,老奴对太太忠心耿耿,太太吩咐的事,老奴一日不敢忘,当初在姜府的时候,就胡乱教了她几个规矩,她真的什么都不会啊。” “老奴是太太的陪嫁,怎么可能为了她胳膊往外拐,欺瞒太太。” 礼仪嬷嬷大叫冤枉,她是温氏屋里三大嬷嬷之一。 去姜府教姜舒绾规矩的婆子中,她地位最高,出了纰漏也是她负责。 “是吗?我怎么瞧着你们和姜氏挺好的,听说还得了她的赏钱?”温氏阴阳怪气的说。 “奴婢不要她的赏钱。” 礼仪嬷嬷连忙把袖子里还没揣热的赏钱扔的远远的,其他人见了也连忙学着她扔赏钱。 一时间,屋里尽是银子铜钱扔在地上的声音。 见此,温氏脸色才好看了些。 礼仪嬷嬷是她的陪嫁,她还是相信她的。 温氏身边的掌事嬷嬷也劝道,“太太何必着急,今日不过一杯茶的礼数罢了,姜氏做的好也不足为奇,她好歹也是官家小姐,应是知点礼数的。” “对啊对啊。” “她也是官家小姐,肯定是找人学过的。” 跪着的礼仪嬷嬷见同事帮自己说话,连连附和。 掌事嬷嬷继续说道,“等老太太回来,府里家宴,族亲齐聚,那才是重头戏呢,她一个从五品官的女儿,定要露怯,只要她犯错,到时候还不是任您拿捏?” 温氏想了想,觉得是这么回事,脸色稍霁,问道,“老太太还有多久回府?” “估计就这两日的功夫……” “老太太百年诗书世家,最重规矩,那姜氏有的苦头吃呢……” “太太您就瞧好吧……” 跪着的礼仪嬷嬷讨好的说道。 温氏脸色却一下拉下去了。 她想起自己以前吃过的苦。 “跪够两个时辰再起来。” 温氏一句话,直接让刚要起身的礼仪嬷嬷又跪了回去。 礼仪嬷嬷“……” 礼仪嬷嬷直接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她就活该,非要多说一句。 姜舒绾院子,这会她正在用早膳,一边吃,一边笑。 “真的假的,又让她跪了两个时辰?” “当然是真的,礼仪嬷嬷整天借着礼仪规矩在府里作威作福,讹小丫环银子,她一受罚,全府都传遍了。” 青杏乐呵呵的。 “坐下一起吃。” 姜舒绾让青杏拿了个碗,盛了粥一起吃饭。 侯府的早膳,非常丰盛。 点心有竹节卷小馒头,水晶饺子两碟。 素菜有青笋丝、小葱拌豆腐、炒素菜三碟。 荤菜有椒末羊肉,牛肉炒菠菜,炒鸡蛋三盘。 汤类两个,鸭丝火腿汤,三鲜汤。 现下的人,都是吃两顿。 朝食一顿,上午八九点。 午食一顿,下午三四点。 所以早膳非常丰盛,有肉有菜。 尤其姜舒绾份位还是世子夫人,一桌十个菜,另有粥品、汤面共四种,让她选。 菜多主子吃不完,一般会赏给得脸的丫头婆子。 姜舒绾院子里最得脸的就是青杏,和她的奶娘奶嬷嬷。 一般主子赏菜,都是吃完了或者吃得差不多了,姜舒绾在自己院里没那么规矩,直接让青杏、奶嬷嬷和她一起吃。 这大冬天的,等她吃的差不多,菜都冷了,尤其是荤菜。 主仆三个生活十多年了,青杏、奶嬷嬷已经习惯她的作风了,道了一声“谢谢小姐”就各自拿碗舀粥喝。 夹菜也不畏畏缩缩,只是她们都不坐椅子,拿了一个小马扎,在姜舒绾脚边一边吃,一边说话。 这已是极大的殊荣了,院中姜家跟来的陪嫁都露出不敢置信和羡慕的目光。 “大小姐这么和善吗?” “她不是很凶残吗,连夫人都怕她呢。” “谁知道,我也不是大小姐院子里的……” 仆人一片哗然。 和所有懒虫一样,姜舒绾饿了就吃,吃饱就困。 她打着哈欠往床那边走,院里进来一个年纪稍大的妇人。 是她带来的陪嫁,脸生的很。 “小姐,侯府管事丫环嬷嬷过来了。” 姜舒绾如今是世子夫人,在侯府是极有脸面和地位的主子。 她现在虽然未管家,但按例,府里有头有脸的管事婆子都该来拜见她。 “都来了?”姜舒绾一边揉了揉眼睛,一边往院子里看。 稀稀拉拉的只站了四、五个人。 陪嫁妇人有些尴尬的说,“现在正是各位主子用早膳的时候,许是大丫环大嬷嬷们一时抽不开身。” 姜舒绾点头,“那就等我睡醒了再说。” 说罢,一个飞扑直接扑到床上,然后抓着被子一滚,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蝉蛹。 “一切等我睡醒了再说。” 她还是小姑娘呢,刚刚及笄,还在长身体。 可不能耽误睡觉。 说完,几个呼吸间就睡着了。 陪嫁妇人直接呆了。 天爷,她看见什么了? 大小姐竟然在床上打滚,竟然还是飞扑过去的,还把自己裹的跟个蝉蛹一样。 谁家小姐如此形态啊? 这还是正经官家小姐吗? 姜舒绾在自己屋里,和外面,完全是两副面孔。 陪嫁妇人愣怔,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退出去的时候,还特地关了门。 生怕被其他人看见。 青杏=_=大可不必,都是一个院子,早晚的事。 奶嬷嬷+1 第16章 温氏下马威 “太过分了。” “这不是没把我们小姐放在眼里吗?” 姜舒绾足足睡了一个时辰,醒来的时候,青杏正对着梁柱子狠捶。 怪不得她睡梦中,总是听见“咚咚咚”的声音。 “她怎么了?”姜舒绾满头雾水。 奶嬷嬷老实巴交,也没什么见识,支支吾吾说了几句,也没说清楚。 后来还是陪嫁妇人回话,才知道原来她睡觉这会子,那些大丫环大嬷嬷不但没来请安不说,还走了两个。 侯府有脸面的丫环婆子,或是管库房,或是管银钱,或是管器具,又或是管人的管事婆子,管事丫环,起码有三十多个。 除去裴老夫人带走的,再加上一些关键位置上走不开的,来给姜舒绾请安的起码得有十五六个。 但现下她院里只有小猫六、七只。 竟然连一半都不到。 这完全是羞辱。 不过,姜舒绾知道那些没来的管事嬷嬷,也不是全都不把她当主子看。 而是当家主母温氏,最心腹的三个婆子没来。 温氏三个心腹,都是她娘家陪嫁,一个礼仪嬷嬷,一个掌事嬷嬷,一个库房嬷嬷,这三个是侯府最有权势的奴仆。 她们一个都没来,可想而知温氏有多不见待姜舒绾。 下人们最会看人眼色,温氏心腹嬷嬷不来,想巴结温氏的丫环婆子自然也不会来。 当然,侯府下人也不全是温氏的爪牙,也有想来的,一想到温氏的手段,也不敢来了。 现如今过来姜舒绾院里的,大多性格比较老实,只晓头埋头干活,没什么心眼。 职位也不高,最多是个中等管事。 姜舒绾盯着院里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在心里轻呵了一声。 她知道这是温氏给她的下马威。 这是她第一次在侯府下人面前露脸,这对她这个新媳妇来说是极重要的事。 能不能在下人面前立住,就看今天了。 “小姐,侯府的下人怎么能这样啊,您可是世子夫人。”青杏气冲冲的。 姜舒绾直接叫她过来给自己梳头,她怕房子叫青杏捶塌了。 “小姐,您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 “虽然咱们姜府门第比不上侯府,但也是知礼的人家,他们无理在先,就是罚了他们别人也说不出错处,咱们该硬的时候就得硬。” 不好意思,你小姐我目前还硬不起来。 我还是只是一个新员工呢。 姜舒绾悄悄将相国寺的事告诉了青杏。 青杏瞪着大眼睛,愣了好一会,之后红了眼睛。 她就说嘛,夫人明明有二小姐,怎么会把侯府这么好的亲事说给她家小姐。 原来这门亲事从头到尾都是二小姐的陷害。 还有世子,既然娶了小姐,新婚夜怎么还会睡两床被子。 原来世子并非仰慕小姐,才娶的她。 还有侯夫人温氏,早上请安的时候,小姐明明得了赏,三房太太、四房太太也都夸小姐。 如此,她们小姐应该是炙手可热才对,那些下人应该上赶着巴结才对,她们却来都不来。 原来,其中竟然有这么多原因。 青杏攥紧了拳头,她甚至都想冲进伯府去把算计姜舒绾的姜瑶打一顿了。 然而,她纵然再冲动,此刻也知道眼下的事,才最要紧。 而且,如果真如小姐所说,侯夫人偏心小儿子,不见待世子,那小姐不是也被侯夫人恨上了吗? “小姐,我们怎么办,这些下人明显就是看大太太脸色办事,如果我们就这么怂了,他们更加要欺负我们。” 这些下人是温氏给的下马威,若是她们没做出回应。 不只温氏,光这些奴仆都会觉得他们软弱可欺。 刚嫁过来就落了下剩,以后就很难站起来了。 姜舒绾没回青杏,她先叫陪嫁妇人过来说话。 陪嫁妇人一身粗布,下等奴仆的打扮,但说话很有条理,但应该是有点见识的。 姜舒绾招手让她近前回话,问了她姓名,才知道她叫桃嬷嬷。 她女儿小桃就是之前在姜舒绾院里得赏的小丫头。 上个月姜舒绾准备嫁妆的时候,宋氏给姜舒绾选陪嫁的下人。 姜舒绾在姜父心中原就是有地位的,她又高嫁侯府,不管是嫁妆单子,还是陪嫁下人,姜父都要一一过目。 然而,能干的下人,宋氏要留着给姜瑶。 不能干的,姜父那关过不了。 宋氏犯了难,最后,临到成亲,宋氏才给姜舒绾凑了两房下人陪嫁。 一房是姜舒绾奶嬷嬷一家,一房是桃嬷嬷、小桃一家。 之前小桃在姜舒绾院里得了几回赏,让家里穿上了棉衣,过上暖冬。 桃嬷嬷一家感恩,就向宋氏主动请缨,给姜舒绾当陪嫁。 桃嬷嬷原是京都大户人家的大丫头,后来得主子恩赐一家人放了籍,在外置了二十亩地,如此幸福过了十几年。 去年遇上天灾,又加上家中老人生病,家里的积蓄花光了不说,田地也卖了,外头还有欠债。 桃嬷嬷无法,只得回去求自己以前的主子,不过那家人已经外调出京了。 桃嬷嬷求助无门,只得一家重新卖身为奴。 刚好姜府买人,就把他们买回去了。 桃嬷嬷大丫头出身,她是个有见识的,跟普通丫头不一样。 但她不是姜府家生子,宋氏不会用她,就同意桃嬷嬷一家跟了姜舒绾。 这样,姜舒绾有了体面陪嫁,她手里那些能干的家生子也能留给姜瑶了。 “原来你是小桃妈妈。” 姜舒绾轻叹了一声。 上一世姜瑶高嫁侯府,宋氏自觉有了靠山,给她的陪嫁就随便找了几个。 她也是后来有一次回娘家,才听说桃嬷嬷一家本来是想给她当陪嫁的。 如今重生归来。 倒是把这段主仆情谊续上了。 第13章 宅斗如职场 “好漂亮的小姑娘。” 三房太太惊呼一声,压低声音与四房太太说道,“如此漂亮,怪不得能被世子侄儿看上。” 她也是见过不少漂亮小姑娘的,姜舒绾的长相竟是里面的顶级长相。 “我说世子侄儿怎么看上一个五品小官的女儿,原来如此好看。”三房太太赞叹不已。 “确实好看。”四房太太也点点了头。 然后两房太太目光淡了下来。 纵然姜舒绾好看的让人惊心。 但是,不太符合她们的审美。 这时代,婆婆和长辈们喜欢的媳妇长相,都是那种五官大气,端庄有威严的女子。 脸蛋大一点,气势猛一点,往那一杵,从外貌和气势上就能震慑住下人。 不用太好看,这样她们儿子就不会天天留恋床榻之事,把心思放在事业上。 ——现下的婆婆大多是这么想的。 所以,姜舒绾漂亮精致的五官,在她们眼里不但不会加分,反而还会减分。 而且她年龄小,脸上带着稚气,看起来就没什么气势。 因此,三房太太、四房太太目光自然没有之前那么热切了。 姜舒绾当然知道自己的长相,不符合这些长辈的审美。 如果为了讨这些长辈的欢心,她大可以把脂粉涂的厚厚的,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出色。 但她没有。 职场生存守则第四条。 不要想着讨好每个人,这样你会累死的。 姜舒绾心里有一杆尺,她知道她的精力应该放在谁身上,才会赢来最大利益。 只要大老板裴老夫人,小老板裴宴之喜欢她,看重她。 其他人,她完全不care。 今天最想抱的大腿裴老夫人不在,她心里就懒散了,把今天当成第一天上班。 报道,刷脸,完事回家睡大觉。 姜舒绾心思全部飞到暖哄哄的被窝里去了,她才懒得管别人怎么想。 睡的比狗晚,起的比鸡早。 困啊! 姜舒绾掩手打了一个哈欠。 不过,她也知道温氏不是个善茬,又强行提了两分精神。 屋子里外两间,用一扇娟丝绣梅花屏风隔开。 温氏等人,都坐在里间,越过屏风,就是里间。 姜舒绾跟着裴宴之往里走,里间的人刚刚伸头打量她。 此刻,她也抬眼扫了她们一眼。 都是熟人,穿蓝缎子菊花刺绣袄裙的是三房太太,坐她旁边的四房太太穿的是碧色绸子明花袄。 两人衣衫颜色都比较深,是非常符合她们审美的稳重颜色。 温氏衣服的颜色,比之她们,更稳了一分。 靛蓝色缎面刺花卉交领长袄,深灰色葫芦纹样褙子,没带首饰,手里挽了几圈佛珠。 或许是天天吃斋念佛,面相也有两分慈悲。 温氏身后的丫环婆子,也是姜舒绾熟悉的。 她还看到两个眼熟的,是早上才得了她赏的喜嬷嬷礼仪嬷嬷。 姜舒绾进来的时候,她们正和温氏说些什么。 姜舒绾一进去,她们立即站到一边,姜舒绾正要行礼,温氏眼中精光一闪,直接抓住姜舒绾的手,浑浊的眼泪“刷”一下下来了。 “儿啊,真是委屈你了,娘真没想到你竟受了这样大的委屈。”她说着,还亲昵的拍了拍姜舒绾的手,“好孩子,别害怕,娘为你做主。” 说罢,也不等姜舒绾反应,立刻指着裴宴之骂道,“你是个有出息的,平日都是老太太教你,我也不管你,也不敢管你,你倒好,媳妇儿是你自己娶进门的,新婚夜睡两条被子,你怎么能如何苛待她?你叫她如何做人。” 温氏竟然帮她教训起裴宴之来了? 姜舒绾睨了温氏一眼。 温氏这一席话,看似帮着她,其实是在挑拨她和裴宴之的关系。 毕竟新婚第一天,夫君就因为新婚妻子被亲娘骂了,夫君能开心起来? 这是想让裴宴之和她离心啊! 而且,新婚当晚新郎没碰新娘子,是很丢脸的事…… 温氏一席话,不但挑拨了她和裴宴之的关系,还让她当众没脸。 可谓一箭双雕。 温氏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三房太太、四房太太却都以为她说的对,纷纷用指责的目光看着裴宴之。 世子侄子也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对新娘子呢…… 新娘子还是他主动求娶的…… 也太糟践人了…… 看姜舒绾的目光则充满了同情。 可怜见的,洞房花烛夜,夫妻两个竟然睡两床被子。 没洞房,算什么洞房花烛夜。 新娘子也太可怜了。 两房太太具一脸同情的看着姜舒绾。 旁边的丫环婆子也是神色各异,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有嘲讽的,都在眼神中。 青杏愣了,她没想到喜嬷嬷直接将喜房的事拿出来说了,这不是让她家小姐难堪吗? 青杏咬牙,挽起袖子就想撕了喜嬷嬷的嘴。 就在这时,屋子里响起少女清亮的声音。 “娘开玩笑了,世子待我极好,怎么会苛待我呢。” “可是,昨晚……” “那是我与世子约定好的,”姜舒绾笑盈盈看着温氏和她身边两房太太,“昨儿世子就与儿媳说了,明年他要下场考试,让儿媳理解一二,儿媳当场就允了。” “说来我也不怕娘和两位叔母笑话,绾绾未出嫁时就听过世子的名声,听说世子读书极好,十岁就中了秀才,要我说,咱们府里没有比世子读书更重要的事了。” “现如今京中有爵位继承的豪门贵胄子弟,大多贪图享受,吃不了读书的苦,整日无所事事,不是打马游街,就是走鸡斗狗。” “难得世子不怕苦,喜欢读书,又有天赋,我们当家人的,当然应该大力支持。所以昨晚儿媳就和世子说了,儿媳与他来日方长,不用计较所谓的新婚夜,明年考解元才是正是事。” 闻言,三房太太、四房太太一脸震惊。 “什么!” “世子明年要下场考试,而且还想考解元?那可是举人第一名呢?” “那可不好考,那么多秀才应考,解元就一个。” “这有什么,世子还说,不只解元,他还要进士第一,三元及第,让我当状元娘子呢。” 第14章 极品婆婆 两房太太直接叫姜舒绾这句话震住了。 侯府是武勋世家,以武立家,读书是文人的事,文人也擅长读书,考科举。 自古文武官互相瞧不上对方,若是他们武勋贵胄出一个状元,朝上那群文官的脸不得臊死? 他们家也会大出风头,甚至直接青史留名。 最近几十年,天下太平,他们功勋世家已经很久没出风头了。 一瞬间,两房太太看裴宴之的目光都变了。 世子侄子性格冷淡,不如他弟弟裴云洲性格活泼讨喜,却没想到他志向竟然如此远大! 三元及第,状元…… 乖乖。 她们想都不敢想呢。 两房太太亲切的看着裴宴之。 有志向有抱负,是个好孩子。 再看姜舒绾,也是顺眼的很。 “好孩子,没想到你竟如此通情达理。” “怪不得世子侄子能看上你。” “世子有志气,你也是个好的。” 两房太太直接夸起姜舒绾来了。 新婚夜对女子来说非同寻,一般女子遇见这事,早就炸了。 姜舒绾虽然出生五品小官家族,竟有如此心胸和见识,当真叫人佩服。 说着,两位太太互相看了一眼。 她们之前还看不起姜家门第,现在想来还是太过武断了。 怎么能没见过人,就下决断呢。 这不打脸了吧。 两房太太脸上烧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姜舒绾眼尖,立刻亲热的上前行礼。 她一边曲膝行礼,一边一脸害羞的说道,“绾绾当不得两位叔母夸,我原在家中也不爱读书,后来和世子订了亲,听说咱们府里的两位叔母都是诗书世家的,便想着自己也要多识几个字,若不是读了书明了理,怕也要和世子闹呢。” 她一脸不好意思的说。 “说起来还多亏两位叔母呢。” “啊?这如何使得……” “听你一说,好像还有我们功劳似的……” “且我家也不算诗书世家,只是普通文官家庭而已……” 两房太太知道她说的客气话,但叫她这么捧着,也很是受用,心里乐开了花,和姜舒绾相谈甚欢起来。 另一边,温氏脸都绿了。 三房太太、四房太太确实是文官家的女子,官位虽低,但也是诗书之家。 整个侯府,就她是皇商之女。 她也不读书,只略微认的几个大字。 她一向最讨厌的就是文官家的儿女,姜舒绾这句话直接把温氏得罪了。 温氏脸色僵硬,婆娑的眼泪挂在眼角,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 而且,她刚才那么天衣无缝的挑拨离间,姜舒绾竟然没上套?? 姜舒绾一边和两房太太说话,一边细细思索。 上一世,温氏这席话也对姜瑶说过。 备婚期间侯府的礼仪嬷嬷就曾吹捧过姜瑶,说她天生主母之姿,侯夫人非常喜欢她。 姜瑶是个蠢驴,完全当了真,她自觉新婚夜受了委屈,侯夫人又站在她那边,要为她讨公道,她完全把温氏当成了一个好婆母。 后头吃了亏才晓得温氏的真面目,只不过为时已晚。 掩下眼里的情绪,姜舒绾又和两房太太闲话了两句。 外面传来打帘子的声音,老侯爷来了,姜舒绾立刻和同裴宴之站一起,给公婆敬茶。 温氏坐在主位上,手指一颗一颗扣着檀木佛珠。 “姜氏,你是个好的,原是我想多了。” “娘是为孩儿好呢,多谢娘。” 姜舒绾和她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温氏扯了扯嘴角,眼珠一错不错的盯着姜舒绾行礼。 姜瑶上辈子经常被伯夫人带来侯府走动,侯府的规矩早就刻在骨子里了,一举一止,都跟尺子量过一样。 温氏佛珠子都扣烂了,也没寻到她的错处,还赔出一个镯子。 ——她原本只准备了两个红包,没成想姜舒绾几句话把两房太太哄的心花怒放。 除了原先准备的红封,还另给了她一副金累丝灯笼耳坠,并一根金凤缠枝步摇,给姜舒绾当见面礼。 两个妯娌这么大方,她如果小气,就落了下乘。 温氏无法,又给了一个白玉翡翠镯子给她。 “谢谢娘。” 姜舒绾没想到还没意外收获。 温氏作为侯府主母,东西都是极好的。 白玉镯子质地通透,绿色飘花轻盈不俗,至少也是个冰种。 值钱货。 姜舒绾笑盈盈收了,在温氏不舍的目光里,还特地戴在手腕上秀了一下。 “娘送的东西,都是极好的。” “谢谢娘,儿媳太喜欢了。” “娘对儿媳真好。”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温氏脸上的假笑差点挂不住。 姜舒绾全当没看到,秀完,才和裴宴之离开。 “小姐,您刚刚反应真牛!” 一出门,青杏偷偷朝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她没发现,她最近越来越像马屁精了。 “还行吧。” 姜舒绾谦虚的摆了摆手。 青杏以往总是怼她懒,现如今天天夸她,她还有些不习惯呢。 主仆两个低着头说小话,突地,姜舒绾感觉一道视线投在自己身上。 抬头,方才发现裴宴之正看着自己。 呀,忘记小老板在这了。 姜舒绾立刻站直了身子,裴宴之是老太太养大的,最是讲究规矩礼仪。 裴宴之盯着她,还是没情绪起伏的样子,淡声道“我没说要让你当状元娘子。” “那不是话赶话嘛。” “状元不好考。” “我知道。” “更别说三元及第。” “我信你。”你上辈子考过。 “……”裴宴之没说话,盯着姜舒绾,眼神微眯,似乎是在审视她。 姜舒绾也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一副单纯的样子。 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 最后,裴宴之什么也没说,不过他将刚才在屋里得的四个红包随手给了姜舒绾。 随后叫上贴身小厮,往书房去了。 姜舒绾=_= 小老板给我打赏了,但是我一点准备都木有。 而且,小老板你走的时候能不能先说一声,也好叫新员工送送你,连拍马屁的机会也不给…… 幸好,我也不是很想拍马屁。 姜舒绾捏着红包美滋滋的。 虽然裴宴之走的时候,脸色跟往常一样,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但她敢肯定,她刚才一席话,肯定刷了裴宴之好感。 红包就是最好的证明。 十万里长征,开了个好头。 姜舒绾心情舒畅,只觉得风刮在脸上也不怎么冷了。 她还给了一个红封给青杏,青杏今天表情不错。 第17章 震慑家生子 姜舒绾叫桃嬷嬷起来回话,又指着院子里那些嬷嬷丫头,“我看他们有些坐着还有茶水喝,有些没有是怎么回事?” “回小姐的话,现下院子里有七个婆子。您先前睡回笼觉那会,来了五个婆子,后来走了两个,只剩三个。后来又来了四个,奴婢给原来的三个婆子上了茶水,后来的四个没上,奴婢擅自做主,请小姐责罚。” 姜舒绾不但没罚桃嬷嬷,还赏了她。 侯府下人有两个派别,一个是温氏的陪嫁,一个是侯府家生子。 坐着喝茶的三个婆子都是侯府家生子,小管事,职位不高。 不过做事认真,不会拍马屁,所以一直没有升迁。 后来的四个,职位比前三个大一些,做事傲慢,看人下菜。 姜舒绾叫桃嬷嬷把前三个婆子的名字都记下来,等她以后掌家,都是得用的人。 另一边,三个婆子还不知道得了姜舒绾青睐,以后要飞黄腾达了。 此刻正与其他几个姗姗来迟的婆子说话。 “你们来的也太晚了,少奶奶恐会不喜。” 来迟的婆子面露不屑,“我们是侯府的老人,手里的事情多的忙不完,哪像你们这般清闲。” “少奶|奶不喜欢也没办法。”几人说话都很是盛气凌然,尤其看见三个婆子有座位,有茶喝,纷纷要说法。 “怎么我们就干站着,连水润嘴都没有。” “少奶奶这是瞧不起我们呢?” “想喝茶?可以啊!下次早点来!”小桃一句话就把她们的埋怨顶了回去。 小丫头得了她娘的吩咐,让她硬气些,不然姜舒绾会被看起,所以说话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蛮横,眼睛也凶恶的很。 婆子们被她吓了一跳。 她们都是侯府的老人,比不上温氏身边的三个大嬷嬷,但也是有体面的。 姜舒绾一个新晋的世子夫人,婆母不给面子,三个大嬷嬷都没来请安——这完全是被婆母讨厌了啊。 照理,姜舒绾更应该讨好她们这些中等管事才行,就算不讨好,也不该下她们的面子。 而且还让一个黄毛丫头在这回话,黄毛丫头还狂的很…… 几个婆子邸着脑袋窃窃私语。 “这个小丫头也太嚣张了吧。” “少奶奶这是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少奶奶这态度不对啊……” “一个五品小官的女儿陪嫁竟然如此嚣张,谁给她的胆子?” “当然是少奶奶给的。” “少奶奶是不是有什么后台啊……” 几个婆子眉来眼去,心中猜疑不断,越想越觉得不对,越觉得姜舒绾没那么简单。 她们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新媳妇…… 哪个新媳妇不是诚惶诚恐啊。 “少奶|奶怕是不简单……” 四个婆子互相看了一眼,最后纷纷收了嚣张气焰,也不要茶喝了,乖乖站着。 先别狂了吧,万一少奶奶真有后台怎么办…… 姜舒绾站在窗边将院子里发生的事,尽收眼底。 她直赞桃嬷嬷会做事。 “谢小姐赏。”桃嬷嬷恭敬的很。 她做的这些,都是没经过主子同意的,结果虽好,但遇着小心眼的主子,不但不会赏,还会罚她擅自主张。 姜舒绾年纪小小,气量却大的很,让桃嬷嬷佩服的紧。 同时,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她虽然义无反顾带着全家给姜舒绾陪嫁,心里却忐忑的很。 生怕主子立不起来,或者脑子不清醒,到时候,全家人一辈子就毁了。 见姜舒绾这般行事,只觉得跟对了主子。 “小姐,可要见她们?” “不见。” 姜舒绾的话,叫桃嬷嬷吃惊。 小桃的气势全是装出来的,姜舒绾一个新媳妇,刚进门婆母就给下马威,可以说处境非常不好。 她原先的打算,就是先让小桃在那装模作样,把这些下人吓住,然后姜舒绾在出面安抚一番。 如此,一个棒子,一个甜枣。 不说马上收服这些下人,至少也叫这些下人知道姜舒绾不是泥捏的。 但是现下,姜舒绾让她们干等一个时辰不说,连见也不见。 那就是连打了两个棒子,加上她的一棒子。 世子夫人新进门,就给侯府家生子三个棒槌…… 这…… 这种操作,简直闻所未闻。 桃嬷嬷愣在当场。 姜舒绾瞟了桃嬷嬷一眼,她当然知道桃嬷嬷在想什么。 现下内宅太太小姐收服下人的手段,大多都是一个棒子先将人吓住,再一个甜枣过去,下人基本就服了。 不过,她喜欢一个棒子接一个棒子,就跟打地鼠似的,打的她们眼花缭乱,自乱阵脚,胡思乱想。 果然,青杏过去传话说姜舒绾不见她们,几个婆子眼睛都瞪圆了。 先来的三个婆子还好,本来就是老实的,主子说怎样就怎样,也没想太多。 另外四个,脸上就精彩了。 “什么,少奶|奶竟然见都不见我们?” “我们可是在这等了足足一个时辰?” 四个婆子眼中满是惊骇,直接走到一边商量。 “我们可是侯府的家生子,中等管事,除了大太太屋里的三个嬷嬷,其他人谁不给我们脸啊!” “别说仆人面前,就是三房太太、四房太太见了我们也是要给笑脸的。” “少奶奶竟然见都不见我们?如此大的派头,这是真有后台?” “没后台少奶奶敢这么嚣张?” “就是不知道她的后台是谁?莫不是世子?可世子新婚夜也没宠幸她啊……” “这个我知道,今天我在大太太屋里当差,世子说要考上状元再与少奶奶行周公之礼,要让少奶奶当状元娘子。”有一个婆子突然说。 “什么!!” “世子为了少奶|奶竟然要考状元?” “世子爱的这么深?”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另外三人怒了,狠狠瞪了说话的那个婆子一眼。 “完了,我们怕是得罪少奶奶了。” “少奶奶有世子撑腰,收拾我们这些家生子,那不是秒秒钟。” 四个婆子悔恨不已,她们又不是温氏的大嬷嬷,有温氏撑腰。 想到此处,四人连忙走到姜舒绾门外,齐齐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第15章 礼仪嬷嬷被罚 “哇,谢谢小姐。” 青杏笑的见牙不见眼,和先前瞪仆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小丫头片子,还有两副面孔,很好,我很喜欢。” 主仆两个笑嘻嘻的,溜达着回屋去了。 另一边,温氏直接将几个教姜舒绾规矩的嬷嬷叫到跟前。 “你们是怎么教她规矩的,不是说什么都没教吗?” 她眼睛都看瞎了,竟也找不出一点错处。 姜舒绾的礼仪,竟和老太太院里的常妈妈有得一拼,跟尺子量过一样,一点错找不出来。 可常妈妈是宫里出来的嬷嬷。 姜舒绾一个从五品小官的女儿,怎么能和常妈妈比。 “太太冤枉啊,奴婢们都是按您的吩咐,只一味吹捧她,真没教她什么。” “当时她学规矩的时候,表现也平平,不知道今儿怎么就这么厉害了。” “太太明鉴,奴婢绝不敢阳奉阴违。” 嬷嬷喜娘跪了一地,大叫冤枉,尤其是礼仪嬷嬷叫的尤其大声。 “太太明鉴啊,老奴对太太忠心耿耿,太太吩咐的事,老奴一日不敢忘,当初在姜府的时候,就胡乱教了她几个规矩,她真的什么都不会啊。” “老奴是太太的陪嫁,怎么可能为了她胳膊往外拐,欺瞒太太。” 礼仪嬷嬷大叫冤枉,她是温氏屋里三大嬷嬷之一。 去姜府教姜舒绾规矩的婆子中,她地位最高,出了纰漏也是她负责。 “是吗?我怎么瞧着你们和姜氏挺好的,听说还得了她的赏钱?”温氏阴阳怪气的说。 “奴婢不要她的赏钱。” 礼仪嬷嬷连忙把袖子里还没揣热的赏钱扔的远远的,其他人见了也连忙学着她扔赏钱。 一时间,屋里尽是银子铜钱扔在地上的声音。 见此,温氏脸色才好看了些。 礼仪嬷嬷是她的陪嫁,她还是相信她的。 温氏身边的掌事嬷嬷也劝道,“太太何必着急,今日不过一杯茶的礼数罢了,姜氏做的好也不足为奇,她好歹也是官家小姐,应是知点礼数的。” “对啊对啊。” “她也是官家小姐,肯定是找人学过的。” 跪着的礼仪嬷嬷见同事帮自己说话,连连附和。 掌事嬷嬷继续说道,“等老太太回来,府里家宴,族亲齐聚,那才是重头戏呢,她一个从五品官的女儿,定要露怯,只要她犯错,到时候还不是任您拿捏?” 温氏想了想,觉得是这么回事,脸色稍霁,问道,“老太太还有多久回府?” “估计就这两日的功夫……” “老太太百年诗书世家,最重规矩,那姜氏有的苦头吃呢……” “太太您就瞧好吧……” 跪着的礼仪嬷嬷讨好的说道。 温氏脸色却一下拉下去了。 她想起自己以前吃过的苦。 “跪够两个时辰再起来。” 温氏一句话,直接让刚要起身的礼仪嬷嬷又跪了回去。 礼仪嬷嬷“……” 礼仪嬷嬷直接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她就活该,非要多说一句。 姜舒绾院子,这会她正在用早膳,一边吃,一边笑。 “真的假的,又让她跪了两个时辰?” “当然是真的,礼仪嬷嬷整天借着礼仪规矩在府里作威作福,讹小丫环银子,她一受罚,全府都传遍了。” 青杏乐呵呵的。 “坐下一起吃。” 姜舒绾让青杏拿了个碗,盛了粥一起吃饭。 侯府的早膳,非常丰盛。 点心有竹节卷小馒头,水晶饺子两碟。 素菜有青笋丝、小葱拌豆腐、炒素菜三碟。 荤菜有椒末羊肉,牛肉炒菠菜,炒鸡蛋三盘。 汤类两个,鸭丝火腿汤,三鲜汤。 现下的人,都是吃两顿。 朝食一顿,上午八九点。 午食一顿,下午三四点。 所以早膳非常丰盛,有肉有菜。 尤其姜舒绾份位还是世子夫人,一桌十个菜,另有粥品、汤面共四种,让她选。 菜多主子吃不完,一般会赏给得脸的丫头婆子。 姜舒绾院子里最得脸的就是青杏,和她的奶娘奶嬷嬷。 一般主子赏菜,都是吃完了或者吃得差不多了,姜舒绾在自己院里没那么规矩,直接让青杏、奶嬷嬷和她一起吃。 这大冬天的,等她吃的差不多,菜都冷了,尤其是荤菜。 主仆三个生活十多年了,青杏、奶嬷嬷已经习惯她的作风了,道了一声“谢谢小姐”就各自拿碗舀粥喝。 夹菜也不畏畏缩缩,只是她们都不坐椅子,拿了一个小马扎,在姜舒绾脚边一边吃,一边说话。 这已是极大的殊荣了,院中姜家跟来的陪嫁都露出不敢置信和羡慕的目光。 “大小姐这么和善吗?” “她不是很凶残吗,连夫人都怕她呢。” “谁知道,我也不是大小姐院子里的……” 仆人一片哗然。 和所有懒虫一样,姜舒绾饿了就吃,吃饱就困。 她打着哈欠往床那边走,院里进来一个年纪稍大的妇人。 是她带来的陪嫁,脸生的很。 “小姐,侯府管事丫环嬷嬷过来了。” 姜舒绾如今是世子夫人,在侯府是极有脸面和地位的主子。 她现在虽然未管家,但按例,府里有头有脸的管事婆子都该来拜见她。 “都来了?”姜舒绾一边揉了揉眼睛,一边往院子里看。 稀稀拉拉的只站了四、五个人。 陪嫁妇人有些尴尬的说,“现在正是各位主子用早膳的时候,许是大丫环大嬷嬷们一时抽不开身。” 姜舒绾点头,“那就等我睡醒了再说。” 说罢,一个飞扑直接扑到床上,然后抓着被子一滚,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蝉蛹。 “一切等我睡醒了再说。” 她还是小姑娘呢,刚刚及笄,还在长身体。 可不能耽误睡觉。 说完,几个呼吸间就睡着了。 陪嫁妇人直接呆了。 天爷,她看见什么了? 大小姐竟然在床上打滚,竟然还是飞扑过去的,还把自己裹的跟个蝉蛹一样。 谁家小姐如此形态啊? 这还是正经官家小姐吗? 姜舒绾在自己屋里,和外面,完全是两副面孔。 陪嫁妇人愣怔,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退出去的时候,还特地关了门。 生怕被其他人看见。 青杏=_=大可不必,都是一个院子,早晚的事。 奶嬷嬷+1 第18章 世子超爱 “奴婢给少奶|奶请安,奴婢手里有活,来的晚了,还请少奶|奶恕罪。” “少奶|奶事忙,不敢打扰少奶|奶,就在这里给您请安了。” 说完,还报了自己的职位,让姜舒绾以后有事尽管吩咐。 她们姿态放的极低,语气非常诚恳。 桃嬷嬷“……” 青杏“…………” 啊这,还能这样? 青杏,桃嬷嬷齐齐傻眼。 一个甜枣不给就服了? 这操作以前没见过啊。 而且,世子超爱世子夫人,为了世子夫人要考状元,这是什么鬼? 这不是我家小姐胡诌的吗?青杏懵了。 不是说家生子狡猾多端吗? 怎么她家小姐说什么,这些人都信了??? 青杏一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她想到今天早上姜舒绾请安的所作所为,一切都明了了。 原来,小姐从请安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 青杏激动佩服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桃嬷嬷也很快反应过来了,一脸震惊的看着姜舒绾。 “小姐,真是让人佩服。” 她也是见过世面的,姜舒绾这样机智的,真是头一个。 姜舒绾含笑不语。 她确实从上午请安的时候就在布局了。 她嫁给裴宴之的内情,已经叫裴宴之封口了。 所有人都以为她像外面传的那样,是因为有什么不得了的优点,所以才被裴宴之万里挑一,给挑中了。 但是昨晚,裴宴之没和她圆房,又从侧面证明她并不是那么得裴宴之喜欢。 她一个新媳妇,不得夫君喜欢,婆婆又给她下绊子。 如此可谓是天崩开局,一般人急都急死了。 偏她不紧不慢,温氏挑拨离间她没上当不说,还全程站在裴宴之的那边。 一边刷了裴宴之好感,一边说裴宴之要让她当状元娘子。 ——如此,裴宴之以后不来姜舒绾的院子,旁人也只以裴宴之是为了她在用功读书。 当然,裴宴之让她当状元娘子只是她的片面之词,但是她表现的很嚣张呢? 而且是极度嚣张呢? 嚣张到作为一个新媳妇,丁点面子不给这些家生子呢。 要知道,这些侯府世代的家生子,在主子面前都是极有脸面,并不是姜舒绾一个新媳妇就能拿捏的。 但是姜舒绾根本不拿捏,她视她们如空气。 管你来不来,管你来多少人,管你等多久,本少奶|奶没空见你们! 哪有新媳妇这么嚣张的啊? 所以这些下人全都傻眼了,不免猜想,这么嚣张的新媳妇是不是有后台,她的后台是谁…… 卧槽! 世子夫人的后台好像是世子,世子还说要让世子夫人当状元娘子。 怪不得世子夫人这么嚣张,原来世子他超爱!!! ——下人们只以为猜到真相,自然争相巴结姜舒绾。 别说让她们干等一个时辰,就是等一天,也是愿意的。 只有不够硬气的新媳妇,才会对下人“一个棒子,一个甜枣”。 硬气的新媳妇,鸟都不鸟你。 因为世子超爱,就问你怕不怕,就问你巴不巴结…… 职场生存技能第五点。 谣言,不但止于智者,还能为智者所用。 无中生有,好用的很。 姜舒绾盯着门外请安的下人,不管她们磕头磕的多响,回都没回她们一声。 只让奶嬷嬷拿银子去赏了她们,还给了管厨娘的婆子一锭银元宝,让府里下人都加个菜。 世子娶亲,也叫她们沾沾喜气,添个荤菜。 见面就不必了,世子超爱的世子夫人,怎么有空见几个下人。 丫环婆子没想到会得赏,千恩万谢的走了。 尤其那四个后来的,互相看了一眼。 世子夫人真的超嚣张呢! 但是世子他超爱呢…… 这厢,仆人们走了,另一边,桃嬷嬷懊悔不已,“小姐,奴婢给您添麻烦了。” 她如果不让小桃去上茶,对这些下人置之不理,姜舒绾的三个棒子效果会更好。 “不碍事。”姜舒绾没怪她。 桃嬷嬷的处事方法用的是一般内宅收服人的手段。 是为她好呢。 而且,她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没必要斤斤计较。 如此,桃嬷嬷更是佩服姜舒绾的宽宏大量。 “小姐机智大气。” “小姐当真是主母之姿。” 她服气的很。 青杏也佩服的很,又想起温氏的三个嬷嬷。 “小姐,您现今已经收服了侯里中等管事嬷嬷,大太太身边的嬷嬷呢。” “她们一个没来呢。” 按姜舒绾刚刚那套理论,她们应该也会对三个嬷嬷出手吧…… “傻孩子,谁家儿媳妇刚进门,就让婆婆没脸?拿婆婆的心腹开刀?” “我才不是那般没眼力见的儿媳。” “我可是一个敬爱婆母的好儿媳,乖儿媳呢。” 上一世,因为这些下人不过来请安,姜瑶狠狠闹了一场。 然而,得到的只是嘲讽和看不起。 后来裴老夫人回来,虽然也觉得姜瑶委屈,但又看到她闹的难看,连这点小事都处理的不好。 因此,还没见她,印象就低了几分。 其实,在她看来。 打脸婆婆这种事,怎么能让一个做儿媳妇的出手呢。 当然要由婆婆的婆婆来动手。 想着,姜舒绾摸着手腕上温氏送的翡翠镯子,眼里的笑意让桃嬷嬷打了一个寒颤。 桃嬷嬷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人要倒霉了。 青杏+1 奶嬷嬷+2 侯府的下人已经散了,剩下的全是姜舒绾的陪嫁。 姜舒绾直接把所有人都叫了过来。 除了桃嬷嬷一家,奶嬷嬷一家,宋氏还给了她两个粗活婆子,并四个小丫头。 姜舒绾拿出自己的嫁妆单子,桃嬷嬷认得几个字,就当她屋里的大嬷嬷,叫她和奶嬷嬷一起管库房,首饰。 嫁妆单子的铺子交由奶嬷嬷的儿子,也就是她奶兄管。 奶兄之前在姜父书房当值,也会识字看账。 就是不会经商,不过可以慢慢学。 农庄田地,还由原本负责的人管,由奶兄去查账就行。 桃嬷嬷的丈夫不识字,但可以帮衬奶兄。 粗活婆子还是原来的活,四个小丫头,只抽了小桃进屋侍候。 不过所有下人等级都往前进了一个,月钱翻番。 第16章 温氏下马威 “太过分了。” “这不是没把我们小姐放在眼里吗?” 姜舒绾足足睡了一个时辰,醒来的时候,青杏正对着梁柱子狠捶。 怪不得她睡梦中,总是听见“咚咚咚”的声音。 “她怎么了?”姜舒绾满头雾水。 奶嬷嬷老实巴交,也没什么见识,支支吾吾说了几句,也没说清楚。 后来还是陪嫁妇人回话,才知道原来她睡觉这会子,那些大丫环大嬷嬷不但没来请安不说,还走了两个。 侯府有脸面的丫环婆子,或是管库房,或是管银钱,或是管器具,又或是管人的管事婆子,管事丫环,起码有三十多个。 除去裴老夫人带走的,再加上一些关键位置上走不开的,来给姜舒绾请安的起码得有十五六个。 但现下她院里只有小猫六、七只。 竟然连一半都不到。 这完全是羞辱。 不过,姜舒绾知道那些没来的管事嬷嬷,也不是全都不把她当主子看。 而是当家主母温氏,最心腹的三个婆子没来。 温氏三个心腹,都是她娘家陪嫁,一个礼仪嬷嬷,一个掌事嬷嬷,一个库房嬷嬷,这三个是侯府最有权势的奴仆。 她们一个都没来,可想而知温氏有多不见待姜舒绾。 下人们最会看人眼色,温氏心腹嬷嬷不来,想巴结温氏的丫环婆子自然也不会来。 当然,侯府下人也不全是温氏的爪牙,也有想来的,一想到温氏的手段,也不敢来了。 现如今过来姜舒绾院里的,大多性格比较老实,只晓头埋头干活,没什么心眼。 职位也不高,最多是个中等管事。 姜舒绾盯着院里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在心里轻呵了一声。 她知道这是温氏给她的下马威。 这是她第一次在侯府下人面前露脸,这对她这个新媳妇来说是极重要的事。 能不能在下人面前立住,就看今天了。 “小姐,侯府的下人怎么能这样啊,您可是世子夫人。”青杏气冲冲的。 姜舒绾直接叫她过来给自己梳头,她怕房子叫青杏捶塌了。 “小姐,您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 “虽然咱们姜府门第比不上侯府,但也是知礼的人家,他们无理在先,就是罚了他们别人也说不出错处,咱们该硬的时候就得硬。” 不好意思,你小姐我目前还硬不起来。 我还是只是一个新员工呢。 姜舒绾悄悄将相国寺的事告诉了青杏。 青杏瞪着大眼睛,愣了好一会,之后红了眼睛。 她就说嘛,夫人明明有二小姐,怎么会把侯府这么好的亲事说给她家小姐。 原来这门亲事从头到尾都是二小姐的陷害。 还有世子,既然娶了小姐,新婚夜怎么还会睡两床被子。 原来世子并非仰慕小姐,才娶的她。 还有侯夫人温氏,早上请安的时候,小姐明明得了赏,三房太太、四房太太也都夸小姐。 如此,她们小姐应该是炙手可热才对,那些下人应该上赶着巴结才对,她们却来都不来。 原来,其中竟然有这么多原因。 青杏攥紧了拳头,她甚至都想冲进伯府去把算计姜舒绾的姜瑶打一顿了。 然而,她纵然再冲动,此刻也知道眼下的事,才最要紧。 而且,如果真如小姐所说,侯夫人偏心小儿子,不见待世子,那小姐不是也被侯夫人恨上了吗? “小姐,我们怎么办,这些下人明显就是看大太太脸色办事,如果我们就这么怂了,他们更加要欺负我们。” 这些下人是温氏给的下马威,若是她们没做出回应。 不只温氏,光这些奴仆都会觉得他们软弱可欺。 刚嫁过来就落了下剩,以后就很难站起来了。 姜舒绾没回青杏,她先叫陪嫁妇人过来说话。 陪嫁妇人一身粗布,下等奴仆的打扮,但说话很有条理,但应该是有点见识的。 姜舒绾招手让她近前回话,问了她姓名,才知道她叫桃嬷嬷。 她女儿小桃就是之前在姜舒绾院里得赏的小丫头。 上个月姜舒绾准备嫁妆的时候,宋氏给姜舒绾选陪嫁的下人。 姜舒绾在姜父心中原就是有地位的,她又高嫁侯府,不管是嫁妆单子,还是陪嫁下人,姜父都要一一过目。 然而,能干的下人,宋氏要留着给姜瑶。 不能干的,姜父那关过不了。 宋氏犯了难,最后,临到成亲,宋氏才给姜舒绾凑了两房下人陪嫁。 一房是姜舒绾奶嬷嬷一家,一房是桃嬷嬷、小桃一家。 之前小桃在姜舒绾院里得了几回赏,让家里穿上了棉衣,过上暖冬。 桃嬷嬷一家感恩,就向宋氏主动请缨,给姜舒绾当陪嫁。 桃嬷嬷原是京都大户人家的大丫头,后来得主子恩赐一家人放了籍,在外置了二十亩地,如此幸福过了十几年。 去年遇上天灾,又加上家中老人生病,家里的积蓄花光了不说,田地也卖了,外头还有欠债。 桃嬷嬷无法,只得回去求自己以前的主子,不过那家人已经外调出京了。 桃嬷嬷求助无门,只得一家重新卖身为奴。 刚好姜府买人,就把他们买回去了。 桃嬷嬷大丫头出身,她是个有见识的,跟普通丫头不一样。 但她不是姜府家生子,宋氏不会用她,就同意桃嬷嬷一家跟了姜舒绾。 这样,姜舒绾有了体面陪嫁,她手里那些能干的家生子也能留给姜瑶了。 “原来你是小桃妈妈。” 姜舒绾轻叹了一声。 上一世姜瑶高嫁侯府,宋氏自觉有了靠山,给她的陪嫁就随便找了几个。 她也是后来有一次回娘家,才听说桃嬷嬷一家本来是想给她当陪嫁的。 如今重生归来。 倒是把这段主仆情谊续上了。 第19章 姜瑶大战伯夫人 “谢谢大小姐。” “大小姐大气。” 众人纷纷谢恩,想起府里关于姜舒绾小气鬼的传言,恨不得撕了传话小人的嘴。 大小姐多大方啊。 刚进侯府就给他们长月钱,直接翻了一番呢。 下人们欢天喜地下去了。 屋外又走进两个俏丽的丫头,穿红带绿,头上别着银簪子。 身姿风流苗条,妩媚动人,一个叫|春娇,一个叫媚雪。 是姜府长相最出挑的丫环,上一世原本是要跟着姜瑶嫁到侯府的。 姜瑶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可以把裴宴之迷得神魂颠倒,压根不需要漂亮丫环帮她争宠,直接把春娇、媚雪留给了姜舒绾。 这两个漂亮丫环也很争气,进了伯府没多久就上了裴泠玉的床,肚皮也争气,生了两儿一女。 没想到,重活一世,她嫁侯府,两人还是跟来了。 也是,姜瑶怎么可能找两个丫环分自己的宠。 她和上辈子一样自信,觉得自己可以把住裴泠玉呢。 “你们两个过来。” 姜舒绾把两女叫到跟前,照例给她们升了等级,两人都欢天喜地的谢恩。 之后众人散去。 昨夜大雪,今天却是艳阳高照,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下人都在收拾院子,布置器具。 姜舒绾睡饱了,精神头不错,一边看下人用砖头砌鱼缸,一边叫小桃给她搬了一个懒人椅。 她一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一边喝茶。 端的是悠闲的很。 另一边。 姜瑶寝室的大门,总算从里面打开了。 “小姐,快些起吧,都快午时了……” 姜瑶心腹丫头急的跳脚。 谁家新妇成亲第一天,睡到午时才醒。 这还得去给婆母请安呢。 心腹丫头侍候姜瑶穿衣,火急火燎的,动作飞快。 姜瑶也知道今儿起晚了,可她也不是故意的啊。 都怪玉郎一直要她的身子。 实在是太索取无度。 昨晚要了两次不够,早晨起来又要了两次,她累得晕过去了,不然不会这么晚起。 想着,姜瑶瞅着旁边的裴泠玉,只觉得双颊绯红,羞得不得自已。 上辈子独守空闺,想吃肉吃不到。 今儿一吃,就吃了一个饱。 姜瑶羞的很。 见她如此情态,刚刚转醒的裴泠玉爱的不行,直接搂过她,当着丫环的面,亲的昏天暗地,啧啧响。 老天爷啊! 小姐姑爷真是不把他们当外人,还亲出响声了…… 会不会长针眼啊…… 屋里的丫头婆子眼睛都要瞎了,全都尴尬的往外跑。 他们不嫌丢人,她们还不好意思呢。 姜瑶心腹丫头也看的眼睛痛,但又不好多说什么。 尤其是裴泠玉,这个伯府的继承人,她是一句话都不敢说的。 她也不敢催裴泠玉,只能催姜瑶。 “小姐,快些吧,伯夫人还等您去请安呢。” 听她这么说,两人才分开。 不过姜瑶并不着急,穿衣的动作慢腾腾的,丝毫不心急。 她上一世受那么多磨难,就是因为伯夫人势利,看不起她,棒打了她和裴泠玉鸳鸯,让裴泠玉娶了世家女。 不然,她怎么会嫁侯府,也不会受侯夫人磋磨。 可以说,她一生的悲剧,大半都是伯夫人所赐。 她真是恨死伯夫人了。 不过,伯夫人上辈子对姜舒绾却那么好,让她掌家,给她亲信,还不让她立规矩…… 哼! 姜舒绾算个屁,不过是我的替身罢了。 伯夫人对我的替身都那么好,看来是已经知道错了。 这次我本人嫁过来,伯夫人一定会对我更好的。 讨厌的老巫婆,上辈子害死我了…… 算了! 毕竟是玉郎亲娘,只要她知错了,只要她对我好,当一个好婆母,我就大发慈悲原谅她吧。 谁叫我宰相肚里能撑船呢。 姜瑶美滋滋的想,一边让丫环给她上妆,一边盯着铜镜中的自己沾沾自喜。 这女人有了男人疼爱就是不一样。 她颜色更美了呢。 姜瑶得意洋洋。 然后,见了伯夫人,兜头就被砸了一身滚烫的茶水。 “贱蹄子,你当你是谁,竟敢让我等你。” “没规矩的小贱人,来人啊,给我打她的嘴。” 这? 这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姜瑶怔怔的,随后又升起滔天的怒火。 “老巫婆,你上一世害死我了,还敢打我,谁敢动我?撕烂了她……” “啊,夫人,小贱人打我了……”伯夫人亲信李嬷嬷尖叫一声。 “没用的东西,多上几个人,把我给她压住,今儿我非得好好收拾她。” “没体统的东西,明明是个官家小姐,却偏偏做勾栏样,到处迷惑男人,我撕烂你的脸……” 哇塞,又有瓜吃。 另一边,听到声音,青杏眼睛瞬间亮了,马上去搬梯子。 姜舒绾太阳也不晒了,也爬上去,只见一群婆子朝姜瑶生扑了过去。 对方人多势众,姜瑶见势不好,一边尖叫“救命啊救命”,一边往裴泠玉身后躲。 “谁敢过来,我打断她的腿。” “娘,你快叫她们住手。” 裴泠玉护着姜瑶,这些下人竟也不给小伯爷面子,还去追打姜瑶。 姜瑶尖叫着跑到自己院子,陪嫁下人立刻冲上去护着她,两方人马在姜瑶院子里呈对线之势。 “娘啊,你这是做什么啊!”裴泠玉挡在姜瑶面前,“你怎么一言不合就打人呢,也太无理了。” “我无理?”伯夫人气的大口喘气,指着姜瑶,“谁家新媳妇成亲第一天,睡到午时才醒,叫婆母等她一上午。” “到底谁才是婆婆啊。” “我一个婆婆等她一上午,她连人影都没有,这还是儿媳妇吗?她简直是我祖宗!” 伯夫人盯着姜瑶,双目赤红。 她本来就不同意裴泠玉娶姜瑶,继室也不行。 奈何裴泠玉同她闹绝食,以命相逼,加上世家女一死裴泠玉就去姜府提亲的事,已经在京都传开了,现在凡是有点脸面的人家都不想和伯府结亲。 若不是无女可娶,她绝不会让姜瑶进门。 可是,她新婚第一天,竟然让她这个婆婆等她一上午。 没有规矩的贱蹄子。 她简直没把她放在眼里。 第20章 老太太回府 “儿啊,娘答应你娶她,是因为你说她是个乖儿媳,这就是你说的乖儿媳吗?” “娘,这不能怪她。”裴泠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是孩儿无度,您要怪就怪孩儿吧。” 裴泠玉低着头。 和自己亲娘说这个还蛮丢人的。 “你、你、你……”伯夫人气的险些晕过去。 尤其是看见姜瑶那张因为夫君疼爱,更显娇媚的脸。 在看看满院子长相普通的丫头,尤其是人群里裴泠玉那两个样貌平平的通房。 早知道有今天,就找两个有颜色的丫头给儿子了,不然也不会因为小贱人颜色好,被笼络了过去。 “儿啊,你太糊涂了!”伯夫人气的捶腿。 “娘,您就认了她吧,儿子是真心喜欢她。” 裴泠玉拉着姜瑶的手,姜瑶正整理自己的头发呢,刚才一阵跑,头发都乱了。 不过幸好她跑的快,没有受伤。 “娘,你接受她吧,儿子这辈子就只认她了。” 伯夫人气的抱头痛哭。 “冤孽啊冤孽……” 墙头上,青杏看的目瞪口呆,“小姐,伯夫人是不是太夸张了。” “她虽然不满二小姐,但是小伯爷现在名声已经烂了,二小姐好歹是京官之女,在京都也有才名,怎么伯夫人一副二小姐是什么臭鱼烂虾的样子,嫌弃的不得了。” “就算二小姐行为不端,之前勾引了小伯爷,那也不是二小姐一个人的错啊,还有今天请安,小伯爷也说是自己那啥啥嘛,怎么伯夫人全怪二小姐头上了……” “不怪她头上,难道怪自己儿子?”姜舒绾扒在墙头上,轻蔑一笑,“裴泠玉可是伯夫人的独生子,心肝宝贝。” “心肝宝贝怎么会错,错的肯定是外面的坏女人。” “而且,你在想想昨天,世家女的嫁妆是怎么搬走的?” “小姐的意思是,伯夫人把世家女嫁妆的事也怪在二小姐头上了?”青杏讶然。 “不只是财产那么简单,世家女一家现在恨伯府恨的咬牙切齿,这笔账,伯夫人也要算在姜瑶头上。” “老伯爷之前遭难,蒙世家女娘家帮衬得以脱险,又结秦晋之好,现在秦晋之好没有,都成仇敌了。” “这一切,伯夫人估计都要算在姜瑶头上。” “那伯夫人不是恨死二小姐了?”青杏倒吸一口冷气。 另一边,伯夫人和裴泠玉还在极限拉扯,伯夫人誓死不认姜瑶这个儿媳。 姜瑶更恨伯夫人。 伯夫人上一世对姜舒绾好,她以为伯夫人也会对她好,甚至更好。 没想到兜头就砸了她一杯开水,还好天冷,只是脸上微微烫红了。 伯夫人对她竟然如此不留情面,难道她还要巴上去不成? 她又不是那些见着婆婆就像耗子见了猫的土着女。 婆婆算个屁。 她才是伯府未来的女主人。 婆婆以后还要靠她养老呢。 “玉郎,我们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说着,姜瑶去拉裴泠玉,裴泠玉看着老娘有些尴尬,姜瑶只当没注意他为难的表情,硬是将他拖进卧室。 房里很快传来让人害羞的声音。 “玉郎别这样,人家腰还酸着……” “!” 伯夫人直接晕过去了,醒来后,又去找姜瑶闹。 婆媳两个吵的不可开交,两边下人也都是针尖对麦芒。 “吵的这么凶。” “看来好一阵耳根都不能清净了。” 姜舒绾叹息着从梯子上滑下来。 姜瑶一直觉得伯府是个福窝窝,其实压根不是。 伯府祖上靠军功起家,得圣上恩赐,虽然爵位比侯府低了一个等级,但家中富贵程度并不比侯府差。 伯府人口简单,家里只有裴泠玉这一房,人口少,开支少,积下的银子自然多。 不过伯府权势却大不如侯府。 伯府爵位传到裴泠玉父亲老伯爷这代,领的只是闲职,并无实权。 去年运河发大水,千里决堤,老伯爷谋了一个监督运河修治的缺。 运河修理,治理水患,是国之大事,朝廷拨了数百万两银子,下面人贪墨怕上官发现,就给上官送银子。 至于河,那也得修,钱就少花点,把好石料换成普通石料。 反正又不是年年发大水,过几年石料烂了,再向朝廷申请银子修河就行,又可以再贪一笔。 贪官做这些事都是老油条了,他们到处送钱,老伯爷做为上官之一也送了。 白花花的银子把老伯爷眼睛晃花了。 这种事在朝上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大家一起贪,风险很小,而且上上下下的官员都拿,你不拿怎么能融进集体? 老伯爷没能守住底线,然而他前脚拿了银子,后脚又发大水。 河坝决堤,运河两边千亩良田变作沧海。 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圣上震怒,刑部严查,老伯爷这一干贪了银子的官员,全部落网。 为此伯夫人求到侯府,侯府拒绝施救,伯夫人转头求了世家女一家。 又是送银子,又是丰厚聘礼,求世家女为伯府儿媳妇,才化解此次灾难。 但老伯爷终究失了圣心,现如今正闲赋在家,手里一点权势都没有。 可以说,伯府权势已经大不如前了。 而且,裴泠玉和姜瑶成亲的事,世家女一家直接把伯府当成了生死仇人,又把嫁妆全部搬走…… 如此,伯府的财产直接少了一半。 权没了,财产也少了一半。 朝上还多了一个仇人。 而这一切,伯夫人都怪在姜瑶头上了。 毕竟裴泠玉是她宝贝儿子,宝贝儿子怎么会犯错呢,错的只有姜瑶这个外人。 而且,她原本就不喜欢姜瑶。 觉得姜瑶不守妇道,没规矩,见天的勾引自己儿子。 上一世,伯夫人就恨透了姜瑶。 这一世,没有最恨,只有更恨。 而姜瑶能依仗的,只有裴泠玉。 偏裴泠玉又是个靠不住的。 看完了热闹,姜舒绾又回去躺着了。 当天晚上,裴宴之睡的书房,作为世子超爱的世子夫人,姜舒绾特意让下人送了一碗燕窝过去。 反正花的是侯府的钱,她不心疼。 职场生存技能第七条。 要对大腿如春风般温暖,尤其给大腿送温暖还不用自己花钱。 翌日,天还没亮,侯府后院就一阵兵荒马乱。 姜舒绾被吵醒,坐在床上揉眼睛。 她旁边有个软榻,青杏睡在上面值班,听见声音披起衣服就窜起来。 “怎么回事?外面忙什么?” 小桃推门进来,“青杏姐姐,是老太太回来了,众人忙着迎接呢。” “老太太?” “老太太不是在山上静养吗?怎么这会天没亮就赶回来了?” 青杏惊的不行,就要去侍候姜舒绾起床。 “不用起,青杏姐姐,老太太说自己赶路累了,只叫了大太太进她的院子,其他人都不用迎接,也不用来请安。” 青杏皱眉“只叫了大太太?” 姜舒绾哇哦,大老板回来了。 第17章 震慑家生子 姜舒绾叫桃嬷嬷起来回话,又指着院子里那些嬷嬷丫头,“我看他们有些坐着还有茶水喝,有些没有是怎么回事?” “回小姐的话,现下院子里有七个婆子。您先前睡回笼觉那会,来了五个婆子,后来走了两个,只剩三个。后来又来了四个,奴婢给原来的三个婆子上了茶水,后来的四个没上,奴婢擅自做主,请小姐责罚。” 姜舒绾不但没罚桃嬷嬷,还赏了她。 侯府下人有两个派别,一个是温氏的陪嫁,一个是侯府家生子。 坐着喝茶的三个婆子都是侯府家生子,小管事,职位不高。 不过做事认真,不会拍马屁,所以一直没有升迁。 后来的四个,职位比前三个大一些,做事傲慢,看人下菜。 姜舒绾叫桃嬷嬷把前三个婆子的名字都记下来,等她以后掌家,都是得用的人。 另一边,三个婆子还不知道得了姜舒绾青睐,以后要飞黄腾达了。 此刻正与其他几个姗姗来迟的婆子说话。 “你们来的也太晚了,少奶奶恐会不喜。” 来迟的婆子面露不屑,“我们是侯府的老人,手里的事情多的忙不完,哪像你们这般清闲。” “少奶|奶不喜欢也没办法。”几人说话都很是盛气凌然,尤其看见三个婆子有座位,有茶喝,纷纷要说法。 “怎么我们就干站着,连水润嘴都没有。” “少奶奶这是瞧不起我们呢?” “想喝茶?可以啊!下次早点来!”小桃一句话就把她们的埋怨顶了回去。 小丫头得了她娘的吩咐,让她硬气些,不然姜舒绾会被看起,所以说话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蛮横,眼睛也凶恶的很。 婆子们被她吓了一跳。 她们都是侯府的老人,比不上温氏身边的三个大嬷嬷,但也是有体面的。 姜舒绾一个新晋的世子夫人,婆母不给面子,三个大嬷嬷都没来请安——这完全是被婆母讨厌了啊。 照理,姜舒绾更应该讨好她们这些中等管事才行,就算不讨好,也不该下她们的面子。 而且还让一个黄毛丫头在这回话,黄毛丫头还狂的很…… 几个婆子邸着脑袋窃窃私语。 “这个小丫头也太嚣张了吧。” “少奶奶这是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少奶奶这态度不对啊……” “一个五品小官的女儿陪嫁竟然如此嚣张,谁给她的胆子?” “当然是少奶奶给的。” “少奶奶是不是有什么后台啊……” 几个婆子眉来眼去,心中猜疑不断,越想越觉得不对,越觉得姜舒绾没那么简单。 她们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新媳妇…… 哪个新媳妇不是诚惶诚恐啊。 “少奶|奶怕是不简单……” 四个婆子互相看了一眼,最后纷纷收了嚣张气焰,也不要茶喝了,乖乖站着。 先别狂了吧,万一少奶奶真有后台怎么办…… 姜舒绾站在窗边将院子里发生的事,尽收眼底。 她直赞桃嬷嬷会做事。 “谢小姐赏。”桃嬷嬷恭敬的很。 她做的这些,都是没经过主子同意的,结果虽好,但遇着小心眼的主子,不但不会赏,还会罚她擅自主张。 姜舒绾年纪小小,气量却大的很,让桃嬷嬷佩服的紧。 同时,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她虽然义无反顾带着全家给姜舒绾陪嫁,心里却忐忑的很。 生怕主子立不起来,或者脑子不清醒,到时候,全家人一辈子就毁了。 见姜舒绾这般行事,只觉得跟对了主子。 “小姐,可要见她们?” “不见。” 姜舒绾的话,叫桃嬷嬷吃惊。 小桃的气势全是装出来的,姜舒绾一个新媳妇,刚进门婆母就给下马威,可以说处境非常不好。 她原先的打算,就是先让小桃在那装模作样,把这些下人吓住,然后姜舒绾在出面安抚一番。 如此,一个棒子,一个甜枣。 不说马上收服这些下人,至少也叫这些下人知道姜舒绾不是泥捏的。 但是现下,姜舒绾让她们干等一个时辰不说,连见也不见。 那就是连打了两个棒子,加上她的一棒子。 世子夫人新进门,就给侯府家生子三个棒槌…… 这…… 这种操作,简直闻所未闻。 桃嬷嬷愣在当场。 姜舒绾瞟了桃嬷嬷一眼,她当然知道桃嬷嬷在想什么。 现下内宅太太小姐收服下人的手段,大多都是一个棒子先将人吓住,再一个甜枣过去,下人基本就服了。 不过,她喜欢一个棒子接一个棒子,就跟打地鼠似的,打的她们眼花缭乱,自乱阵脚,胡思乱想。 果然,青杏过去传话说姜舒绾不见她们,几个婆子眼睛都瞪圆了。 先来的三个婆子还好,本来就是老实的,主子说怎样就怎样,也没想太多。 另外四个,脸上就精彩了。 “什么,少奶|奶竟然见都不见我们?” “我们可是在这等了足足一个时辰?” 四个婆子眼中满是惊骇,直接走到一边商量。 “我们可是侯府的家生子,中等管事,除了大太太屋里的三个嬷嬷,其他人谁不给我们脸啊!” “别说仆人面前,就是三房太太、四房太太见了我们也是要给笑脸的。” “少奶奶竟然见都不见我们?如此大的派头,这是真有后台?” “没后台少奶奶敢这么嚣张?” “就是不知道她的后台是谁?莫不是世子?可世子新婚夜也没宠幸她啊……” “这个我知道,今天我在大太太屋里当差,世子说要考上状元再与少奶奶行周公之礼,要让少奶奶当状元娘子。”有一个婆子突然说。 “什么!!” “世子为了少奶|奶竟然要考状元?” “世子爱的这么深?”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另外三人怒了,狠狠瞪了说话的那个婆子一眼。 “完了,我们怕是得罪少奶奶了。” “少奶奶有世子撑腰,收拾我们这些家生子,那不是秒秒钟。” 四个婆子悔恨不已,她们又不是温氏的大嬷嬷,有温氏撑腰。 想到此处,四人连忙走到姜舒绾门外,齐齐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第18章 世子超爱 “奴婢给少奶|奶请安,奴婢手里有活,来的晚了,还请少奶|奶恕罪。” “少奶|奶事忙,不敢打扰少奶|奶,就在这里给您请安了。” 说完,还报了自己的职位,让姜舒绾以后有事尽管吩咐。 她们姿态放的极低,语气非常诚恳。 桃嬷嬷“……” 青杏“…………” 啊这,还能这样? 青杏,桃嬷嬷齐齐傻眼。 一个甜枣不给就服了? 这操作以前没见过啊。 而且,世子超爱世子夫人,为了世子夫人要考状元,这是什么鬼? 这不是我家小姐胡诌的吗?青杏懵了。 不是说家生子狡猾多端吗? 怎么她家小姐说什么,这些人都信了??? 青杏一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她想到今天早上姜舒绾请安的所作所为,一切都明了了。 原来,小姐从请安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 青杏激动佩服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桃嬷嬷也很快反应过来了,一脸震惊的看着姜舒绾。 “小姐,真是让人佩服。” 她也是见过世面的,姜舒绾这样机智的,真是头一个。 姜舒绾含笑不语。 她确实从上午请安的时候就在布局了。 她嫁给裴宴之的内情,已经叫裴宴之封口了。 所有人都以为她像外面传的那样,是因为有什么不得了的优点,所以才被裴宴之万里挑一,给挑中了。 但是昨晚,裴宴之没和她圆房,又从侧面证明她并不是那么得裴宴之喜欢。 她一个新媳妇,不得夫君喜欢,婆婆又给她下绊子。 如此可谓是天崩开局,一般人急都急死了。 偏她不紧不慢,温氏挑拨离间她没上当不说,还全程站在裴宴之的那边。 一边刷了裴宴之好感,一边说裴宴之要让她当状元娘子。 ——如此,裴宴之以后不来姜舒绾的院子,旁人也只以裴宴之是为了她在用功读书。 当然,裴宴之让她当状元娘子只是她的片面之词,但是她表现的很嚣张呢? 而且是极度嚣张呢? 嚣张到作为一个新媳妇,丁点面子不给这些家生子呢。 要知道,这些侯府世代的家生子,在主子面前都是极有脸面,并不是姜舒绾一个新媳妇就能拿捏的。 但是姜舒绾根本不拿捏,她视她们如空气。 管你来不来,管你来多少人,管你等多久,本少奶|奶没空见你们! 哪有新媳妇这么嚣张的啊? 所以这些下人全都傻眼了,不免猜想,这么嚣张的新媳妇是不是有后台,她的后台是谁…… 卧槽! 世子夫人的后台好像是世子,世子还说要让世子夫人当状元娘子。 怪不得世子夫人这么嚣张,原来世子他超爱!!! ——下人们只以为猜到真相,自然争相巴结姜舒绾。 别说让她们干等一个时辰,就是等一天,也是愿意的。 只有不够硬气的新媳妇,才会对下人“一个棒子,一个甜枣”。 硬气的新媳妇,鸟都不鸟你。 因为世子超爱,就问你怕不怕,就问你巴不巴结…… 职场生存技能第五点。 谣言,不但止于智者,还能为智者所用。 无中生有,好用的很。 姜舒绾盯着门外请安的下人,不管她们磕头磕的多响,回都没回她们一声。 只让奶嬷嬷拿银子去赏了她们,还给了管厨娘的婆子一锭银元宝,让府里下人都加个菜。 世子娶亲,也叫她们沾沾喜气,添个荤菜。 见面就不必了,世子超爱的世子夫人,怎么有空见几个下人。 丫环婆子没想到会得赏,千恩万谢的走了。 尤其那四个后来的,互相看了一眼。 世子夫人真的超嚣张呢! 但是世子他超爱呢…… 这厢,仆人们走了,另一边,桃嬷嬷懊悔不已,“小姐,奴婢给您添麻烦了。” 她如果不让小桃去上茶,对这些下人置之不理,姜舒绾的三个棒子效果会更好。 “不碍事。”姜舒绾没怪她。 桃嬷嬷的处事方法用的是一般内宅收服人的手段。 是为她好呢。 而且,她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没必要斤斤计较。 如此,桃嬷嬷更是佩服姜舒绾的宽宏大量。 “小姐机智大气。” “小姐当真是主母之姿。” 她服气的很。 青杏也佩服的很,又想起温氏的三个嬷嬷。 “小姐,您现今已经收服了侯里中等管事嬷嬷,大太太身边的嬷嬷呢。” “她们一个没来呢。” 按姜舒绾刚刚那套理论,她们应该也会对三个嬷嬷出手吧…… “傻孩子,谁家儿媳妇刚进门,就让婆婆没脸?拿婆婆的心腹开刀?” “我才不是那般没眼力见的儿媳。” “我可是一个敬爱婆母的好儿媳,乖儿媳呢。” 上一世,因为这些下人不过来请安,姜瑶狠狠闹了一场。 然而,得到的只是嘲讽和看不起。 后来裴老夫人回来,虽然也觉得姜瑶委屈,但又看到她闹的难看,连这点小事都处理的不好。 因此,还没见她,印象就低了几分。 其实,在她看来。 打脸婆婆这种事,怎么能让一个做儿媳妇的出手呢。 当然要由婆婆的婆婆来动手。 想着,姜舒绾摸着手腕上温氏送的翡翠镯子,眼里的笑意让桃嬷嬷打了一个寒颤。 桃嬷嬷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人要倒霉了。 青杏+1 奶嬷嬷+2 侯府的下人已经散了,剩下的全是姜舒绾的陪嫁。 姜舒绾直接把所有人都叫了过来。 除了桃嬷嬷一家,奶嬷嬷一家,宋氏还给了她两个粗活婆子,并四个小丫头。 姜舒绾拿出自己的嫁妆单子,桃嬷嬷认得几个字,就当她屋里的大嬷嬷,叫她和奶嬷嬷一起管库房,首饰。 嫁妆单子的铺子交由奶嬷嬷的儿子,也就是她奶兄管。 奶兄之前在姜父书房当值,也会识字看账。 就是不会经商,不过可以慢慢学。 农庄田地,还由原本负责的人管,由奶兄去查账就行。 桃嬷嬷的丈夫不识字,但可以帮衬奶兄。 粗活婆子还是原来的活,四个小丫头,只抽了小桃进屋侍候。 不过所有下人等级都往前进了一个,月钱翻番。 第21章 温氏被骂 裴老夫人院子。 裴老夫人回府,院子里本来应该人来人往,人声沸腾,此刻下人们都被打发了出去。 偌大的院子,只有裴老夫人和温氏两个人。 裴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指着跪在地上的温氏气的手指颤抖。 “你这个蠢材,我知道你一向偏心小儿子,你恨宴之,因为你生他时难产,伤了身子,你恨他,怨他。” “可我没想到,你竟然恨他到这个份上,他一个堂堂侯府世子,你竟然给他娶了一个从五品小官的嫡妻。” “你枉为人母,你简直是疯了。” 温氏扣着佛珠,眼里全是被冤枉的泪花,“娘,您真是太冤枉媳妇了,姜氏是他自己要娶的,怎么变成儿媳害他。” “呵!你也是当了二十年主母的人了,宴之天天在国子监读书,他怎么会突然提出要娶一个女子?这其中没有猫腻谁信!你别告诉我你什么都没看出来?” 闻言,温氏不吭声了。 “你就是偏心,偏心的没边了。” “宴之十岁就中了秀才,这放到哪一家不爱他?看重他?偏你一点看不到他的优点,眼里只有小儿子云洲。” “凭宴之的才学,明年秋试必能高中,若是名次靠前,殿试再有进益,凭他一身才俊,再加上我们侯府相助,便是公主、郡主也要倾心。” “我可怜的大孙子,偏遇上了你这个亲娘,只知道一味打压他,给他娶了一房毫无助力的亲事。” 裴老夫人拍着桌子心疼不已。 温氏嘀咕道,“那也是他自己愿意的,并非我强迫。” 裴老夫人气的倒仰,看都不想看温氏一眼。 “滚,滚回你的佛堂去,你不是喜欢念经吗,今天不念完法华经就别吃饭。” 氏眼里闪过怨毒,退了下去。 “老太太,您说的太重了,大太太怕是要恨您。”裴老夫人身边最得用的常妈妈端着一碗清粥并几个小菜,从外边走进来。 世子的婚事瞒的太紧,可怜老太太直到他们成亲前一日才知晓。 星夜赶回,还是迟了。 “不管她,她也不是第一天恨我了,”裴老夫人气的肝疼,完全吃不下,“侯爷不是我亲生的,我不是她亲婆母,又一直压在她头上,她恨我不奇怪。” 说到此处,裴老夫人格外伤心。 她年轻时候也是难产生子,孩子生下来就死了,她伤了身子,再也生不了。 所以把姨娘生的儿子过到自己名下,继承了侯府爵位。 “您是为她好呢,这么多年,都是您提点她,”常妈妈劝道,“大太太如今也当了婆婆,应该会明白你的苦心。” “那可不一定,”裴老夫人对温氏没什么信心,“当年她和侯爷成亲的时候,我就不同意,皇商之女生了副小心眼,锱铢必较不说,还大字都不识几个。” “女子无才不是德,那是外面说着好听的,这满京都的贵女,哪个不读书识字。” “偏偏侯爷喜欢她,我又不是侯爷亲娘,只能认了,后来她生了宴之伤了身子,小丫环趁机爬了侯府的床,她因此恨上宴之,我也心疼她不容易,体谅她。” “没想这几年,她越来越过分。宴之又有什么错呢,一味偏心小儿子,可怜宴之当时不过三五岁,被下人苛待,大冬天穿着薄衣,差点冻死,她也不管不问。” 常妈妈见她说的激动,一边给她顺气,一边宽慰道,“世子小时候过的确实苦,全靠老太太疼惜,接到身边抚养,世子也争气,听国子监的老师说,他读书是第一等的好,便是那些文官的孩子也比不过。” “所以我才更恨她给宴之胡乱娶亲,宴之以后是要继承侯府的,他越好,侯府就越好,偏温氏不知道这个道理。” “我看世子,不像是想借助亲事的样子。”常妈妈想了一下裴宴之平日的行事风格,如此说道。 主仆正说着,下人来报世子来了。 “我都说了不让他来,他怎么还来。” “世子每每卯时就起来读书,世子敬您,听闻您回来,怎么坐得住。” 立时,裴老夫人被常妈妈哄的开心许多。 等裴宴之进来,祖孙两个一起用了饭,不免谈起姜舒绾。 “还不错。”裴宴之淡淡说了一句。 见祖母皱眉,想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很是知理。” 他话本来就不多,哪怕是在祖母这里。 裴老夫人见问不出更多,也不再问,祖孙两个说了一会话,裴宴之就回去了。 “祖母旅途疲惫,歇息吧。” 裴老夫人点了点头,等他走后,神色微变,“我倒要看看这姜府长女是个什么来头……” 常妈妈闻弦歌知雅意,“老太太,可要叫世子夫人过来请安?” “不用。” “世子娶亲这么大的事,我这个老太太却不在,想必族亲心里也都嘀咕吧,姜氏明儿回门,等她回来,就请族亲们一聚。” “是要把有头有脸的族亲长辈、主母都请过来吗?那场面世子夫人怕是会露怯。”常妈妈愣了一下。 她想起侯府族亲太太长辈们齐聚的场面,那场面,常妈妈不觉得一个小官女儿能hold住。 “她若连一个宴会都应付不了,就哪来的,跟我回哪去!”裴老夫人说这话语气重了一分,尔后又软下来。 “她家世低一些也无所谓,我们侯府要富贵有富贵,要体面有体面,也不需要借姻亲往上爬,卖儿卖女只认门第不认人,她若是聪慧知礼,便认她又如何?” “若是脑子蠢,见着大场面就怂成一团,便是宴之为她说话,我也不要这孙媳妇。” 这厢,裴老夫人准备借族亲聚会考验姜舒绾。 另一边,姜舒绾正在院子里逗猫。 猫咪是姜舒绾从相国寺回来那天,在街上捡的。 大概一岁的样子,全身白色,无一丝杂色,非常漂亮。 金色眼睛,看起来非常威武霸气。 它武力值超高,小小年纪就打遍全街无对手,后来被几只猫围攻,寡不敌众,受了伤奄奄一息。 刚好被路过的姜舒绾看见,直接送到医馆,姜舒绾备嫁那会,还时不时抽空去医馆看它,培养感情。 现如今它伤基本好了,就当成陪嫁,一起嫁到侯府了。 “小咪,娘的小心肝,想死你了……” 姜舒绾看到白色猫猫立刻发出一声尖叫,还要扑上去。 小咪根本不理她,直接跳开,朝姜舒绾甩了一个“莫挨老子”的眼神,酷的很。 姜舒绾直接醉了,恨不得把小咪抱在怀里狠狠揉搓。 不过她也知道强扭的猫不甜,还容易被抓伤。 也没强迫,只拿了一碟小鱼干。 小咪吃鱼干,姜舒绾就给它撕鱼干,主宠两个勉强和谐。 正在这时,桃嬷嬷拿着她的嫁妆单子上前来回话。 第22章 聘礼有问题 这个嫁妆单子是桃嬷嬷新抄录的,除了姜舒绾的嫁妆,还把侯府的聘礼一起写上去了,方便管理整理。 世家贵族给新娘的聘礼,就是新娘的私产。 现如今,这些都是姜舒绾的财产。 桃嬷嬷虽说是和奶嬷嬷一起管姜舒绾资产,实则,大部分都是她在管。 奶嬷嬷年纪大,不识字,又没她有见识。 但她是姜舒绾的奶嬷嬷,姜舒绾给奶嬷嬷体面,桃嬷嬷虽然得掌大权,但还是事事问过奶嬷嬷,并不擅专。 这些姜舒绾都看在眼里,所以对桃嬷嬷格外满意。 桃嬷嬷要回禀的事,已经和奶嬷嬷说过。 两位嬷嬷此刻一起上前,将事情告知姜舒绾。 当然,基本都是桃嬷嬷在说,奶嬷嬷在一边点头。 “小姐,奴婢刚刚清点您的资产入库,发现一件事,此事体大……” “怎么了?难道箱子里的绫罗绸缎被老鼠咬坏了,不可能吧,没见着侯府有老鼠啊……”青杏在一边疑惑。 桃嬷嬷立刻叫下人把侯府的聘礼抬进来。 “小姐,奴婢发现侯府的聘礼有问题……” 侯府一百台聘礼全被抬进屋里,让姜舒绾过目。 侯府聘礼有足足一百台,看着满满当当,相当风光。 然而掀开红绸一看,其实里面都是样子货。 绫罗绸缎,品质看似贵重,其实早就过时,而且成色放的久了,已经失了光泽。 头面也都不值钱,具是镀金,镀银。 玉质头面看着成色透亮,对光一照就有裂纹。 最值钱要数几个庄子铺子,不过又小又窄,地段也不好。 金银馃子果子,倒是摆了好几个箱子,样子非常精巧别致,普通官宦人家根本没见过。 但也是表面光鲜,里面都是空心的,稍微用点力气就能捏扁,只能用来打赏下人。 另有一些摆件,角灯、屏风之类的物什,也不甚贵重。 侯府的聘礼单子写了很长一溜,光看字面都是贵重的。 然而,质量差,要打一半折扣。 青杏听懵了,她一把抓起一匹南边的云锦。 “这云锦也不好吗?我听说南边的云锦,现如今都是抢手货……” “这是几年前的货了,看着好,其实已经过时了,小姐若做了衣服穿出去,恐要被人嘲讽。” “这蜀锦呢?” “颜色太深,中年贵妇穿穿也就行了,小姐穿不合适,而且你看这还有洞……” “那这个铺子,西市的铺子也是寸土寸金。” “太小了,开个胭脂店都伸不开腿。” “那这些头面,摆件……” “……” 青杏得到的都是失望的回答。 侯府聘礼她是见过的,她一直觉得好。 却没想到,都是表面光鲜,没几件好东西。 青杏几乎快哭出来了,她正准备拿一匹云锦,让针线房给姜舒绾做几身衣服。 这要是没有桃嬷嬷,姜舒绾做了衣服穿出去,就被人笑死了。 堂堂世子夫人,竟然穿几年前的旧货。 “小姐,我差点把您害了。” 姜舒绾一脸淡定。 不管是聘礼的猫腻,还是礼仪嬷嬷的算计,她都了如指掌。 上一世,姜瑶被坑惨了,穿着这些过时的衣衫,还有品质次等的首饰,受了好多嘲讽。 毕竟,姜家就一个五品官的家境,底子摆在这。 温氏送的这些东西,别说蒙一个从五品官,就是四品官家眷也不一定能发现猫腻。 世家贵胄害人,从来都不是明刀明枪,她们喜欢在刀剑上裹一层糖衣。 普通人怎么死都不知道。 “小姐,大太太,太欺负人了……” 青杏眼睛红了,她性子比较冲动,换成别人这么欺负姜舒绾,她早打上门去。 可是,她再见识短浅,再冲动,也知道温氏是不能打的。 “小姐,我们怎么办啊?” 姜舒绾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好脾气问她,“你平时受了委屈怎么办?” “当时是找小姐告状啊,小姐都会给我做主。” “聪明。” “我们也告状。” 青杏一脸莫名其妙,桃嬷嬷一脸疑惑。 告状? 找谁告状? 一般新媳妇遇见这事,都只能忍了。 总不能去找婆母要说法,婆母都在聘礼上做文章了,肯定是不想给新媳妇好东西。 去找婆母,只会让下人看笑话。 “小姐,我们还是算了吧,”青杏抹着眼泪说,“俗话说的好,忍一时海阔天空,退一步……” 姜舒绾“退一步,越想越气。” 青杏“……” 青杏一脸懵逼,然后就看着姜舒绾点了几匹蜀锦,加上玉质头面,让桃嬷嬷送到裴老夫人的院子里去。 “你给老太太说,老太太旅途奔波疲累,孙媳妇不好打扰,只能送些东西以表孝心。” “这些蜀锦头面,都是大太太给的,我人小用不着这些太精贵的,送给老太太,借花献佛,还请老太太不要嫌弃。 裴老夫人院子。 桃嬷嬷领着仆从,手里捧着姜舒绾叫她送来的蜀锦、头面。 常妈妈看着桃嬷嬷,声音惊讶,“你家少奶奶真是这么说的?” “正是。” “少奶奶说她人小压不住这般精贵的物品,就算勉强上身,也是头重脚轻,不合适宜,所以叫奴婢们送来给老太太,望老太太不要嫌弃。” 这话太中听了,常妈妈点点头,赞道,“你们少奶奶有心了。” 之后,桃嬷嬷等人便退了出去。 此刻,裴老夫人刚刚睡醒。 她年纪大,星夜赶回,哪怕睡了一觉,精神依旧不太好。 听了桃嬷嬷的话,倒是精神一些。 常妈妈笑道,“老太太这是高兴了?少奶奶真是乖巧,别人家的新媳妇都是等着长辈给她见面礼,她倒好,给您送礼来了。” “还算机灵。”裴老夫人赞了一句,不过也不是很高兴。 她可不是几匹布就能讨好的。 裴老夫人靠在软榻上喝茶醒神。 “姜氏占的是可是世子夫人的位置,我定要擦亮眼睛,若是宴之也同他父亲一样讨个如温氏一样的媳妇,我怎么对得起裴家的列祖列宗……” 她正说着,倏地听见一声惊呼,“老太太,这料子不太对。” “怎么了?” “老太太这蜀锦生了虫眼……” “你说什么!快拿过来……” 第26章 被追捧 上一世,裴宴之陪姜瑶回门,可没送这么多礼,这支笔也没有。 这一车子回门礼,加上这支笔,比上一世姜瑶的回门礼直接翻了个倍。 职场生存技能第七技。 除了在老板面前展现自己的能力,让老板重视你。 偶尔还要找老板诉诉委屈,让老板知道你的不容易。 俗话说的好,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裴宴之昨晚什么都没说,这不,今天就补偿她了吧。 给她重重的回门礼,让她回家有面子。 姜舒绾站在屋檐下,看了旁边的裴宴之一眼。 她对小权臣真是格外满意呢。 青杏见着这些回门礼,也吃了一惊。 “小姐,您真是神机妙算,奴婢还以为世子无动于衷呢……” 青杏佩服的五体投体。 另一边角门,也有一群婆子在那伸头伸脑,然后直接被一马车回门礼震慑住了。 “这么多回门礼?” “这超出规格了吧?” 大家族,不管是送礼,还是回礼之类,都是有规格了。 “天爷,这么多礼盒,世子手里还拿着笔盒,好像是青花竹叶紫毫笔,这笔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紧俏货……” “世子对少奶奶也太好了吧……” 众婆子面面相觑。 昨天她们听别的管事婆子说世子超爱少奶奶,她们还不信,今儿一看。 好家伙! 这么重的回礼。 这不是爱是什么? “不得了不得了……” “少奶奶也太体面了……” “以前世子对谁都冰冷冷的,没想到对少奶|奶这么好……” “这就是爱啊!” 婆子们惊叹不已,然后看姜舒绾的目光立刻不同了。 也不管姜舒绾需不需要,直接冲过去扶姜舒绾上马车。 “少奶|奶,您小心着,老奴扶您。” “老奴也扶您。” “少奶|奶,还是让老奴来吧,老奴力气大。” 一个膀大腰圆,一脸谄媚的婆子挤开了其他人。 姜舒绾见过她,正是她嫁过来第一天,在她门外磕头的四个婆子中的一个。 平常作风非常捧高踩低,现下管着厨房,姜瑶上一世没少被她克扣食物。 第23章 补聘礼 裴老夫人年纪大,常妈妈连忙端近了给她看。 近看,便发现了问题。 过时的蜀锦,光泽暗淡不说,上面还有虫眼。 还有头面,玉质斑驳不清透,有的还有裂痕。 “老太太,这些东西都是次品……”常妈妈心里咯噔一声。 她记得姜舒绾派过来的桃嬷嬷说过,这些都是侯府给的聘礼。 “老太太,大太太在聘礼上做了手脚。” “大太太真的是……” 常妈妈真的不知道怎么说好了,侯府又不缺钱,温氏这般做,只会叫儿媳妇小瞧了她,小瞧了侯府。 而且,如果姜舒绾今天没送这些东西过来,而是穿戴出去,那姜舒绾就丢了大脸。 姜舒绾是世子的正室,她丢脸,世子也没脸。 世子丢脸,就是侯府丢脸。 而且,若是有人问姜舒绾东西哪来的,姜舒绾说温氏给的聘礼…… 常妈妈打了一寒颤。 侯府直接就成笑柄了。 也不缺钱,何至于此啊…… “蠢物!” “温氏这个蠢物!” 裴老夫人气的猛拍桌子。 “心眼子全钻钱里去了,这样的次等货都敢拿去当聘礼……” 裴老夫人咬牙切齿。 “她真是胆大包天,全然不顾侯府的体面。” 但凡温氏在场,裴老夫人都想不顾礼仪抽她的耳光。 “这可是聘礼啊,要是姜家张狂一点,出嫁的时候晒聘礼,我们侯府就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话了。” 一般人成亲聘礼都是用绸子盖住的。 但是有些人家高嫁了,为了炫耀,会特意掀开聘礼嫁妆给观礼的人看,所以叫晒聘礼。 晒聘礼虽然有些炫耀的意思。 但也在礼仪范围之内。 所以,姜舒绾若是选择出嫁的时候晒了聘礼,侯府立时就会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尤其其他世家,不但会嘲笑侯府穷酸拿次等货当聘礼,还会怀疑侯府是不是不行了,于此,引发的连锁反应,绝不能小觑。 裴老夫人气的肝疼。 “刚刚那桃嬷嬷说什么,说姜氏正在整理聘礼入库……” “是的,老太太。” “你快去看看,看看她聘礼里还有哪些东西,若还有那些次等的,全给我运回来,就说,就说我喜欢……” 裴老夫人这话说的心里一抽抽的痛。 为了给温氏擦屁|股,她真是她真是…… 裴老夫人重重叹了一口气。 之后,常妈妈领命去了,然后就抬二、三十抬聘礼回来,还有各种布匹,都是温氏以次充好的。 “把温氏给我叫来!”裴老夫人厉声。 很快,温氏又在裴老夫人屋里跪下来。 她一早就被裴老夫人叫来训斥,让她跪着念经,她跪了两个时辰连饭都没吃。 此刻,饿的头晕眼花。 不知道裴老夫人为什么又唤她来。 然后,看着聘礼箱子,温氏愣了。 “这些东西怎么在这?” “你说呢?”裴老夫人一个冷笑,温氏肩头抖了一下。 “老太太,我、我、我……” “谁给你出的主意?” 温氏脑子里乱轰轰了,话不成句。 她敢在聘礼上做手脚,就是笃定姜舒绾就算看出来也只能吃这个闷坑。 温氏咬牙,“老太太,可是姜氏找你来告状?” 她没想到姜舒绾嫁过来第二天,就敢找裴老夫人告状。 小门小户也敢告她的状…… “呵!那你猜错了,人家新媳妇觉得我这个老太太可亲,孝顺我呢。” 不用裴老夫人打眼神,常妈妈立刻就把姜舒绾先前送来的布匹、头面捧到温氏面前。 常妈妈轻声道,“少奶奶敬着老太太,老太太说不用她来请安,她便送了这些东西过来,说自己年少压不住这些贵重物品,借花献佛,要孝敬给老太太呢。” 温氏呆了。 她没想到竟是因为姜舒绾孝顺裴老夫人露了馅。 “温氏,你可知罪?”裴老夫人冷声,面上一片寒霜。 “老太太……” “你知不知道做这样的事,如果传出来,我们侯府会如何?”裴老夫人再次质问。 “我、我……”温氏眼珠乱转,集中生智,“老太太,我是冤枉的啊,我是被下人蒙蔽了啊,就我陪嫁的礼仪嬷嬷,姜氏的聘礼都是我叫她置办的,呜呜呜呜,老太太,聘礼单子我都是看过的,我没想到她会以次充好……” “礼仪嬷嬷是我陪嫁,我一直很信任她,没想她会蒙我,”温氏说罢,捏着手巾抹起眼泪,“老太太明鉴,我一个侯夫人怎么会扣儿媳妇的聘礼,我娘家皇商人家,又不是没见过银子……” 裴老夫人见她眼珠子乱转,就知道她说的全是假的。 礼仪嬷嬷或许参与了以次充好,但肯定是经过温氏同意。 做了这么多年婆媳,她又不是不知道温氏什么样子。 正如温氏说的,她皇商之女出身,见多了银子,爱的很,爱到不顾体统了。 裴老夫人见她这副样子就来气,她真是无比后悔让她进门。 “你不是喜欢念经吗?最近天寒,你就别出门了。” “老太太!”温氏猛然抬头,这是要禁足? 裴老夫人没理她,直接罚她禁足十日,算是给她一个小惩罚。 裴老夫人终究还是给了她一点面子。 温氏是侯夫人,而且也是当婆婆的人了,她不能在姜舒绾这个孙媳妇刚刚进门的时候,就重罚温氏,让她没脸。 “你回去吧,姜氏的聘礼,我会给她补上。” “谢老太太。”温氏心里松了一口气,十日也不是很久。 然后,她刚要站起来就听见裴老夫人说,“你那个礼仪嬷嬷,也不用在府里当差了,直接送到庄子上吧。” 送到庄子就是发配了。 “老太太,礼仪嬷嬷可是我的陪嫁!”温氏震惊。 “那又如何?”裴老夫人睨着她。 她是温氏的婆母,纵然不是亲的,但收拾温氏一个陪嫁,还不需要温氏同意。 氏咬牙。 “把库房开了,最时新的云锦、蜀锦,还有上等金玉头面,统统给你儿媳妇送过去,她的聘礼,不只是她的聘礼,也是我们侯府的脸面。” “是!” “入夜后,悄悄的去,别叫人看见,我丢不起这个人。” “是!”温氏咬碎了牙,只觉得屈辱无比。 谁家婆婆当的这么悲催,新媳妇进门就害她禁足,还拔了她一个得用的嬷嬷。 当天晚上,无数的首饰布匹流水一般进了姜舒绾院子。 什么吉祥如意簪,梅花步摇簪,什么镏金点翠钗,白玉耳坠,金镶红宝石耳坠,赤金缠珍珠坠子堆了几匣子。 还有白银缠丝双扣镯,嵌宝石双龙纹金镯等镯子,装了两匣子。 各种云锦,布匹,绸缎几十匹,都是入夜后送来的,根本没人知道姜舒绾简薄的聘礼全换成精贵东西。 各种金、玉头面,也是堆了好个托盘。 个个材质都是上等,铺子又给了她两个,都是朱雀街的大铺子,管事的都是裴老太太的人。 第28章 回门了 桃嬷嬷站在车辕边,将手里的铜鎏金缠枝牡丹暖手炉送到姜舒绾手里。 “小姐,事都办好了。” 姜舒绾接过手炉,赞赏的点点头。 世子超爱的谣言已经叫她传出去了。 老太太超爱的谣言当然也该跟上。 刚好老太太想在族亲宴会上考验她,她就将计就计。 把考验,歪曲成老太太看重她,喜欢她。 哪怕她才刚刚进门,就迫不及待的要将她正式介绍给族人、族老。 毕竟,也没人敢去问老太太是不是真的爱重她。 就像没人敢问裴宴之是不是超爱她一样。 当然,谣言总有破裂的一天。 但只要在这之前,她展现自己的能力,手腕,将裴老太太、裴宴之这两个大腿,抱好。 得到他们认可,到时候谣言就不是谣言,是事实。 想着姜舒绾重重叹了一口气。 想她好好一个卷王,也没过多少年舒心日子,又要卷起来。 心累。 真的只想做条咸鱼啊! 为什么要逼我卷? 不开森=_= 旁边的垫子一沉,身边多了一个人,正是裴宴之。 小权臣今天穿一身天青色长袍,暗绣青竹淡雅出尘,面如冠玉,眉目清隽,像画中走出来的世家公子。 小权臣真好看。 姜舒绾“沉重”的心情,轻松了一丢丢。 果然比较累的时候,看一看帅哥心情会变好。 心情舒畅的姜舒绾多看了裴宴之几眼。 之后,也不管他,径直跟青杏说话。 她越来越满意裴宴之这个顶头上司了。 把他当空气,他也一点不生气,就自己坐着,拿了本书看。 这样的老板,真好。 姜舒绾狠狠给裴宴之点了个赞。 很快到了姜府。 刚下马车,就听见少女的尖叫,和马蹄声从身后传来。 回身一看。 只见裴泠玉一身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嵌宝紫金冠,骑着一匹马从街尾冲过来。 穿这么花哨?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的花蝴蝶呢。 姜舒绾内心吐槽,等马儿跑近了才看见裴泠玉怀里埋着一个女子。 “玉郎,你吓死我了。” 姜瑶从裴泠玉怀里抬起头,又娇又嗔的用小拳拳捶他胸口。 “明明说慢慢骑的,突然骑这么快。” “你受伤了吗?骑快马好玩,我也是想你高兴。” 裴泠玉抱着姜瑶从马上翻身下来,上下检查她身体。 “我没事。”此刻在大街上,姜瑶还是比较克制。 打开他的手,理了理衣服,抬头就看见了姜舒绾。 至今她都不明白,为什么上一世伯夫人会对她的替身姜舒绾那么好。 对她却那般恶毒,天天找茬。 新婚第一天不但想打她,第二天还传话让她去立规矩。 啊呸! 上辈子她已经立够规矩了,这辈子休想。 还好,她嫁了如意郎君,全心全意护着她,对她好,每天还缠着她啪啪啪…… 姜瑶脸颊绯红,眼神往牵马的裴泠玉看去。 只觉得他意气风发,英挺不凡。 而且又温柔体贴,知情识趣,床上功夫也好,到处都是优点。 再看站在姜府门口的裴宴之,一脸淡漠,冷的跟面墙似的,和她的玉郎完全是两个极端。 姜瑶只觉得对自己的夫君满意的很。 尤其看见姜舒绾和裴宴之站在门口,没有一点交流的时候,心中更是畅快。 看来姜舒绾也不是裴宴之的菜。 也对,人家有绿茶表妹呢。 嘴角一勾,姜瑶朝姜舒绾迎了上去。 都是一家子亲戚,四人见过礼后,一起往府里走。 裴宴之、裴泠玉这两个女婿去前院见姜父。 姜舒绾、姜瑶进后宅。 刚进二门,一群妇人便迎了出来,具是姜、宋两家的亲戚。 “娘,舅母,姨母……” 姜瑶眼前一亮,快走几步也迎了上去。 众妇人却直接与她擦身而过,纷纷围在姜舒绾身边嘘寒问栗。 “绾绾回来了呢。” “嫁的好就是不一样,看看咱们绾绾这一身的气质。” “坐车累了吧?快喝口茶。”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心,来人,快给你们大小姐上点心。” 一屋子亲戚,姨母姑母具都围在姜舒绾身边,各种殷勤周到。 只有宋氏来接姜瑶。 姜瑶气的胸口痛。 之前这些姨母、舅母巴结她的时候,可没这么周到。 有眼无珠的东西,等姜舒绾以后被温氏磋磨,你们就知道谁才是真正嫁的好了。 伯夫人是个恶婆婆。 还好,温氏也是个毒妇,不然她真要气死了。 另一边,宋氏也对亲戚们的态度很是不满,但她也不敢说什么,毕竟姜舒绾嫁的侯府。 看着众星捧月的姜舒绾,宋氏也酸的很。 本来这些都是她女儿的。 尤其姜舒绾身上,那件拖地碧绿云烟宫装纱裙,散花水雾,飘逸的跟云朵一样。 姜舒绾一动那纱就扬起来。 加之她长的又好看,肌若凝脂,衬的她像仙女一样。 只叫一屋里的人都看傻眼了。 “天啊,这是什么料子,竟如此轻薄。”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云烟纱裙,听说是用一等蚕丝做的,才有宫中女子才能用呢,看看这上面的绣纹,竟如此精致……” 亲戚们摸着姜舒绾的裙子,赞叹不已。 姜瑶直接翻了一个大白眼,“舅母也太夸张了,又不是多精贵的东西。” 宋氏用手肘打了她一记。 她原来就不敢惹姜舒绾,现如今姜舒绾高嫁,她比以前更加小心翼翼。 “本来就是啊,我又没说错!”姜瑶很是不满的道。 姜舒绾穿的云烟纱裙,是侯府聘礼里的东西,宫里的东西确实蛮稀奇,但要说多贵重也不至于。 至少她在伯府也不缺。 另一边,众亲戚听见她说话,方才发现她也回来了。 众人有些不好意思的从姜舒绾身边散开,尤其是宋府的亲戚,连忙和姜瑶打招呼。 “瑶儿也回来了啊,姨母眼拙竟没看到。” “瑶儿这一身,真是太富贵了。” 姜瑶今天确实穿的富贵,一身浅金色银纹罗裙,头饰耳坠具是金灿灿的金雀钗金耳坠。 她还带了两个手镯,一个金镶玉,一个金镶红宝石。 非常华贵,让人侧目。 然而,加起来也没姜舒绾手腕的玉镯值钱。 众人目光在姜瑶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在姜舒绾身上。 第24章 她的价值 “少奶奶,老太太这两个铺子都是顶好的,每个月纯赚千两银子,老太太说您什么都不做,只等着收钱就行了。” “当然,您若是想换成您的人也可以,您直接换,不用支会老太太。” 常妈妈一边说,一边注意姜舒绾表情。 见了这么多精贵的物品,少奶|奶竟然脸色如常,这气度也是不错。 常妈妈狠赞了她。 “不用换人了,替我谢谢老太太。” 裴老夫人最会调|教人,她白送两个管事给她,她喜欢还来不及呢。 语毕,姜舒绾叫青杏拿了一个红封给常妈妈。 “常妈妈辛苦了。” “奴婢不敢当。” 常妈妈没敢拿她的赏,虽然她是老太太身边第一等嬷嬷,姜舒绾是个新媳妇。 然而这个新媳妇一出手,要回了属于自己的聘礼不说,还让温氏三大嬷嬷之一的礼仪嬷嬷直接被打发到庄子去了。 这是什么神仙啊! 这一出手也太牛了。 常妈妈悄悄观察姜舒绾,只觉得心惊不已。 “应当的,妈妈深夜忙碌,一个红封不算什么,而且还是我喜日子呢,请妈妈给个面子。” 常妈妈是裴老夫人身边的大红人,相当于她大老板的特别秘书。 衣食住行啥都管,还有几十年主仆情谊,姜舒绾对她比对其他人上心多了。 而且,常妈妈还是过来给她送钱的。 可不得大方一点。 人爱钱可以,但是该花的时候必须得花。 “少奶奶既这么说了,奴婢就谢少奶奶的赏了。”常妈妈伏了伏身,退下了。 “小姐,你太厉害了。”青杏看着这些首饰布匹,欢喜的不行,一会看看这个,一会摸摸其他的。 “小姐你看这个金镶玉头面,这玉质极好,一点杂质都没有。” “还有这个布,这才是真正的时新的云锦呢,布料又新又好看。” “还有这个镯子,成色比早上大太太赏你的还要好呢。” 青杏手里拿着一个玉镯子,在灯光下看。 姜舒绾点点头,裴老夫人送的都是顶好的。 她暗暗盘算了一下价格,裴老夫人送来的,加上之前剩下没抬走的,侯府聘礼加起来起码有一百二十台。 温氏原先只给了她一百台聘礼,而且还以次充好。 现在她直接多了二十台,台台都是好的。 爽了有木有! 姜舒绾笑的眉眼弯弯。 裴老夫人还送了她两个能干的管事,正好叫奶兄跟着他们学学本事。 想到这里,姜舒绾直接叫了一个仆人,现下晚了,明天让他去通知奶兄。 之前侯府给的两个小铺子,裴老夫人也没收回。 加上姜舒绾自己陪嫁的一个铺子,她一共有五个铺子。 两个裴老夫人给的大铺子,是个下金蛋的母鸡,每月纯赚千两银子。 另外三个都是转身都困难的小铺,但是位置还不错,一个卖奶茶,一个卖关东煮,一个卖烤串。 改明儿她找时间,把奶茶、关东煮、烤串做法,写在纸上。 奶兄认字,顾人照着纸上做,味道有个七、八分,就够卖了。 吩咐完这些,姜舒绾又躺平了。 职场生存第六条。 该干的时候干。 该躺的时候躺。 姜舒绾围着火炉烤小橘子,冬天的果子可不便宜,现下大雪封山,道路难走。 市面上的果子贵的让人咂舌,裴老夫人大方,直接送了她一篮子。 姜舒绾让小桃拿了几个下去分给下人,也叫她们尝尝鲜。 “谢谢大小姐,大小姐对奴婢们太好了。” “这果子精贵,大冬天的便是一般小户千金也吃不上一个呢……” 下人们感动的眼泪汪汪。 姜府得用的,有脸的奴仆,都叫宋氏给姜瑶当了陪嫁。 她们都是府里的透明人,没钱没势,所以被指来给姜舒绾当陪嫁。 姜舒绾以前在姜府就压的姜瑶、宋氏直不起腰,她们还以为姜舒绾多难相处呢…… 可才跟了她几天而已,又得了赏。 “大小姐真是个大好人。” “奴婢以后一定用心为大小姐做事。” 这些下人尽都归了心,对她的忠诚刷刷往上升。 春娇,媚雪两个也是欢喜的很。 她们颜色不错,一直害怕姜舒绾收拾她们呢,没想也得赏了。 两女喜滋滋的。 姜舒绾也喜滋滋,她可没打算收拾两女。 她们对她有的是用处。 赏完果子后,姜舒绾又在火炉上烤花生、烤红薯。 青杏也围在旁边烤火,烤着烤着,又愁起来。 温氏被禁足,又折了一个礼仪嬷嬷。 这当然大快人心。 可是,温氏是婆婆,姜舒绾天生就矮她一头。 还有,裴老夫人虽然送来了许多首饰、布匹,将姜舒绾的聘礼补了上来,还多给了她二十台。 但是裴老夫人心里不打鼓吗? 就这么巧,孙媳妇孝顺祖母,然后发现孙媳妇聘礼被苛待了? “小姐,我们是不是太冒进了?” “老太太不会觉得您心机深沉吧?老太太不会不喜欢您吧?” “老太太为什么不喜欢我?聘礼本来就是我的,如果我没发现有问题,有这些衣服首饰穿出去,丢人的也是侯府。” “而且,”姜舒绾懒洋洋的剥了一个小橘子,少女眼神神秘莫测,“青杏,有没有一种可能,老太太就喜欢有心计的?” 青杏“喵喵喵?” 路过的小咪“????” 愚蠢的人类为什么要学我? 姜舒绾轻轻一笑。 上一世,她对裴老夫人有些印象,但是不多。 不过,能教养出裴宴之这样的权臣,裴老夫人定然不是普通妇人。 裴老夫人除了裴宴之,最看重的就是侯府,可以说侯府能有今天的繁荣,有老太太很大的功劳。 她没有孩子,却把庶出的几个孩子视如己出。 并且除了温氏是老侯爷自己做主娶的,其他三位庶子,裴老夫人都给娶了诗书家的嫡妻。 尤其是如今不在府里的二房老爷,因为有出息,裴老夫人还帮他跑了一个官。 虽不是京官,但也是江南那边有前途的官职。 府里的孩子,不管嫡出庶出,便是女子,也都叫她们努力读书,知礼明仪。 裴老太太虽然严厉,但脑子清醒。 这样的老板,一味讨好是没用的,尤其是她极为看重裴宴之,要想坐稳世子夫人的位置,她必须得让裴老夫人看到她的价值。 看到她的手腕和能力。 新媳妇都怕得罪婆母,但她不怕。 这是她的胆气。 温氏在聘礼和礼仪嬷嬷上面算计了她,她得给温氏颜色看看。 而且她还能将自己摘出去,借力打力,不将自己脏了手,还能叫温氏吃瘪。 如此,又叫裴老夫人看到她的能力,她的手腕。 进而,欣赏她,看重她,不然她凭什么坐稳世子夫人的位置? 凭她五品小官嫡女的身份吗? 她根本不怕老太太怀疑她有心机。 一个没家境,没心机,也没手腕,没能力的孙媳妇,要来何用? 世家一代代立于朝廷之上,尊享荣华,可不是因为尊敬婆母,对婆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第29章 太太送的 姜舒绾一身云烟宫装纱裙,为免头重身子轻,头上戴的是百花银蝶步摇,宝石耳坠。 她一身精致清丽,不像姜瑶金晃晃露富。 然而,少女手腕一抬,冰种白玉飘花翡翠镯便露了出来,叫众人看的眼睛都直了。 “天爷,这是冰种翡翠吧。” “飘花轻盈不俗,就是阳光下也不见一丝裂纹,品相完美,这怕是要值不少银子吧。” 众人惊叹连连。 在冰种翡翠面前,姜瑶一身都廉价了。 姜瑶也吃了一惊,一把抓住姜舒绾的手腕,“你这镯子哪来的?” 她敢肯定侯府的聘礼没有这个镯子,姜府的陪嫁也没有。 “太太送的啊。”姜舒绾眨巴眼睛,一脸单纯的说。 “太太?” “就是我婆婆啊!” “……” 姜瑶整个灵魂都激荡起来。 什么玩意! 温氏会赏儿媳妇东西?? 还他么是这么昂贵的玉镯子??? 上一世,温氏扣的只给了她一个薄薄的红包啊…… 另一边,众人听说玉镯子是侯夫人送的,连忙问姜舒绾具体情况。 姜舒绾便把敬茶发生的事,挑对她有利的说了。 “我都说不要了,哪有新媳妇进门,除了红封,还拿太太手镯的。” “偏太太爱我,一定要给我,我也是推脱不了。” “还有两位叔母,除了红封,又是送耳坠子送簪子的,真叫人受宠若惊。” 说罢低下头,一脸被宠爱,不好意思的小媳妇样子。 “哎呀,我们绾绾都成亲了,还脸红成这样。” “太太们是看重你呢。” “以后你有的是福气。” 众亲戚连忙又去拍她的马屁。 大小姐如此受宠,那必须捧着啊,没准有一天还得求到大小姐。 连宋氏也忍不住频频看向姜舒绾。 她从没望姜舒绾向姜瑶说的那样,嫁去侯府就被温氏磋磨。 但是被侯府贵妇宠成这样…… 这也跟姜瑶说的太南辕北辙了吧…… 想着,宋氏幽怨的目光落在自家女儿身上。 这就是你说的恶毒婆母? 姜瑶被她娘的眼神看的全身难受,脑中有个棒槌在打她一样。 怎么回事啊! 温氏那个毒妇,怎么可能对姜舒绾这么好? 温氏转性了? 还是被雷劈了?? 不能啊,温氏那个毒妇…… 等等! 难道是捧杀? 是了! 一定又是捧杀! 温氏最擅长的就是捧杀,还有各种软刀子杀人。 悟了!我悟了!! 姜瑶觉得自己悟了,尤其再一次瞟到姜舒绾穿的云烟宫装裙。 这可是侯府的聘礼。 姜舒绾穿聘礼,就证明她也没看出来聘礼有问题。 也对,她都看不出来,姜舒绾凭什么看出来! 呵!一条咸鱼,能有什么见识! 另一边,姜舒绾正和众亲戚说话,转头,看见姜瑶正用不屑的眼神看着自己。 “咳咳。” 姜瑶清了清嗓子,眼中的不屑也掩了下来。 “大姐姐可知道侯府族亲聚会?” “知道啊,老太太说要介绍族中长辈与我认识。” 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明明就是鸿门宴。 强行压制了脸上的嘲讽,姜瑶轻声道,“我也听说了,婆母说也要带我去呢。” 其实伯夫人根本没有和她提。 不过谁叫她是天选之子,知道剧情呢。 “伯夫人待你真好,这衣服镯子都是伯夫人送你的吧。”姜舒绾一脸单纯。 姜瑶笑意僵住,用尽全力才憋了一个“是”字。 衣服镯子簪子都是裴泠玉送的。 但是姜舒绾都说婆母宠她,她也不能输。 “这真是伯夫人送的?”亲戚们还没说话,宋氏便激动的拉着姜瑶的手。 “儿啊,伯夫人待你如此好吗?你可要好好孝顺她啊。” 宋氏心头大石落了下来。 之前伯夫人不同意姜瑶进门,让裴泠玉娶了世家女。 她真怕姜瑶嫁到伯府,受伯夫人苛待。 这年头那个媳妇能犟过婆婆。 看到伯夫人对姜瑶好,她也放心了。 哪怕伯夫人送的东西没有姜舒绾身上的一个玉镯值钱。 但是姜舒绾嫁的是侯府,得的东西好也是应该的。 而且,这些东西都是姜瑶自动让出去的。 想着宋氏只觉得心里好像也没那么痛快了。 人就是喜欢比。 姜瑶和伯夫人相处愉快,她本该高兴。 但一想到姜舒绾得到的更多,心里的高兴就大打折扣。 都怪裴泠玉勾了她女儿的魂,不然她就是侯府的丈母娘了。 宋氏对女婿充满了怨念。 这时,姜父带着两个女婿进来。 宋氏去迎裴泠玉的脚步立时慢了一拍。 其他亲戚也去迎,当然主要迎的是裴宴之这个世子。 “世子真是好生俊秀。” “听说世子在国子监读书?” “而且还是自己考进去的?” “世子真是钟灵敏秀,听说很多世家子弟都是恩荫。” 国子监是当朝最强官学。 学生分两种,一种是靠自己考上的真才实学,是朝廷未来的栋梁之材。 一种是靠祖上的功劳恩荫进去的,没什么实力,但是家庭好。 听了众亲戚的话,裴泠玉脸上的笑容便僵了一下。 他就是亲戚口中凭恩荫进的国子监。 裴宴之是靠自己考上去的,家世也是顶级,平时伯夫人就经常叫他多向堂兄学习。 没想到,到了妻子娘家,还要听这些。 裴泠玉有些不高兴。 不过他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现在和姜瑶又是新婚期,心情又开朗起来。 裴泠玉在宋氏的介绍下,一一向各位舅母姨母叔母见礼。 他为人活泼,擅长哄女人开心,很快就和众舅母、叔母熟起来。 他在姜府自在的很,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宋氏刚刚还拿他和裴宴之对比呢,觉得他家世没有裴宴之好,读书也是恩荫,哪哪都差裴宴之一截。 和裴泠玉说了几句话后,又对这个女婿喜欢起来。 嘴甜,生的俊,又是个小伯爷,又对女儿一往情深,也是顶好的婚事了。 宋氏这边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另一边,姜父考校了裴宴之功课才学,也对他极为满意。 姜父虽然只得一个从五品的员外郎,但他却是真正的进士出身。 裴宴之只有秀才文凭,两人说起文章来,裴宴之竟然一点都不输给他。 “好!好好!” 姜父激动的拍了拍裴宴之的肩膀,他觉得裴宴之明年一定能中举。 爹! 小权臣那是给你面子呢,就你刚刚考校的那些文章,人十岁就会做了。 姜舒绾盯了裴宴之一眼。 她发现裴宴之性子虽然冷淡,但是极为知礼,而且低调。 比如姜父考的那些文章,对裴宴之来说,其实非常小儿科,他也没有不耐烦,具都答了。 非常给姜父面子。 满腹经纶,却又不傲慢。 哦,对了,人家还会查案,修河,治理地方…… 好吧,全能! 不愧是未来第一权臣。 跟着这样的老板混,姜舒绾感觉自己前途一片光明。 就很开心有木有! 第25章 丰厚回门礼 青杏直接叫姜舒绾这番言论震惊了,还有刚刚进来的桃嬷嬷。 “孝”这个字眼,从古至今,一直是压在人类头上的一座大山。 天下无不事父母,尤其是对儿媳妇来说,与婆母的关系更加微妙。 尤其现下这个时代,对婆母不孝,可是会被直接休弃的。 比如桃嬷嬷,她深有体会,她以前是大户人家姑娘的大丫头,她以前小姐出嫁后,也是被婆母磋磨过的。 然而,不管心里有多少怨言,表面上那是一点都不敢露出来。 甚至还要更加殷勤周到的侍候婆婆。 以自己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孝顺,感动婆婆。 “小姐,你这个说的,真是太骇人听闻了。” “万一大太太说您不孝,要休您呢?” 青杏、桃嬷嬷问道。 “所以我让老太太动手啊。” “老太太动的手关我姜舒绾什么事!” 她双手一摊,一脸无辜。 青杏“……” 桃嬷嬷“……” 啊这…… 怎么说呢,好像真的、貌似、确实有点道理。 她家小姐好像真的只是孝顺了老太太,至于温氏怎么被罚跪罚禁足,陪嫁嬷嬷怎么被丢到庄子,好像真的跟她家小姐一毛线关系也没有。 说起来她家小姐,不但没错,还有功呢。 她可是孝顺媳妇呢…… 毕竟,拦天拦地,总不能拦着孙媳妇孝顺祖母吧? 另一边,常妈妈正和裴老太太说话。 “老太太,奴婢仔细观察了,见着那些金银头面,绫罗绸缎,少奶|奶连眼没眨呢。” “性子倒是稳重。” 裴老太太赞了一句,又道,“依你看,她是真觉得那些头面绸缎好送到我这来的?” “老太太,”常妈妈悄声道,“您是怀疑少奶|奶故意为之?” “你没怀疑?”裴老夫人睨了眼常妈妈。 常妈妈也不意思装糊涂了,“奴婢是怀疑过,不过看少奶|奶的神色,看不出异样,倘若她是借力打力,借你的手整治大太太,那这手段确实厉害了。” “一般的新媳妇进门,那个不诚惶诚恐?” “便是吃了亏,也只能打掉牙齿和血吞,少奶|奶如此行事,老奴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着这种大胆的新媳妇。” “哼,我倒希望她是故意为之,若是聘礼这么大的事她都忍气吞声了,还要她做甚?侯府要的是能顶事能抗事的主母,不是忍者神龟。”裴老夫人轻哼一声。 常妈妈手指在腰间按了按。 她腰间里衣压着一个红封,是走的时候姜舒绾给她的,薄薄的,是银票。 想了一下,常妈妈走到裴老夫人身侧,一边给她倒茶,一边说。 “老太太,奴婢听小丫头说,昨儿个早上,少奶|奶去跟大太太敬茶,大太太因为少奶|奶和世子没有圆房的事训斥世子,少奶|奶一直维护世子呢。” “真的?” “千真万确,少奶|奶说世子认真读书,是府里第一等的大事,要全力支持世子。” “说的好,说的好。”裴老夫人拍掌大笑。 见她高兴,常妈妈又道,“还有一件,昨儿照理该是府里的丫环婆子去给少奶|奶请安,竟然只去了几个人,少奶|奶倒是个大气的,也没生气,还打赏了银子让下人们添菜。” “……”裴老夫人皱眉。 她没想到姜舒绾才嫁进来两天,温氏就在聘礼,敬茶,还有管事请安的事上难为她。 而且,这一桩桩,一件件,她竟都应付的妥当,一丝错都没有。 她拿回了属于自己的聘礼。 敬茶时也维护了自己和夫君的脸面。 管事不给她脸面,不来请安,她也平和,没有借此生事,还赏了银子让下人添菜。 想着,裴老夫人嘴角一勾,“姜氏行事,倒是个有智慧的。” 瞧见了裴老夫人嘴边的笑意,常妈妈打趣道,“听老太太的意思,还挺满意少奶|奶的。” “再看看吧,”裴老夫人也没把话说死,“等族亲聚会,我亲自掌掌眼,但愿是个真有本事的,不然就算我同意她做世子夫人,温氏也能将她磋磨死。” 另一边,姜舒绾收拾妥当准备睡了。 财产已经入库,眼下也没什么事,只等明日回门。 裴宴之意料之中,还是宿在书房。 幸好敬茶的时候,她机灵说裴宴之要让她当状元娘子,不然新婚第一天、第二天,裴宴之连个人影都没有,她不得夫君喜欢的事,定要传的全府皆知。 到时候,别说温氏,就是随便一个仆人都能踩在她头上蹦迪。 不过侯府虽然下人捧高踩低,又有温氏这个偏心婆婆。 但是裴老夫人确实很不错,一发现她聘礼有问题,立刻就给她补回来了,还添了两成。 还有裴宴之…… “青杏。” 想起裴宴之,姜舒绾发现自己忘了一件事。 姜舒绾连忙从床上坐起来,披了一件外衣,叫青杏去了一趟裴宴之书房,让她将裴老夫人给她聘礼的事告诉裴宴之一声。 裴宴之很快就过来。 少年在烛光下看聘礼单子,姜舒绾期期艾艾坐在他旁边,一脸忐忑。 “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只是孝顺了老太太一回,老太太竟送了我这些东西。” 少女瓷白的脸上,尽是新媳妇的惶恐不安。 裴宴之看过去的时候,她就扯了扯身上披的衣衫,一副睡不踏实,特意把他请来的样子。 “我也睡不着,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所以特意请夫君过来商量。” 其实她东西早已入库了。 “老太太给的东西太贵重了,我实在难安。” 其实她一点都没有不安。 她一边说,一边看着小权臣,让他拿个主意。 “夫君,你说我是不是该退回去啊!” 少年收回目光,淡声道,“祖母给你的,就是你的,收着吧。” 说完,又回了书房。 春杏从外间支了一个头出来,“小姐,世子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小姐,您找世子诉委屈这招,好像没起作用。” 第二天,青杏就看到了裴宴之准备的一马车的回门礼。 除了各种果子、甜心、干果不计其数,还有一支青花竹叶紫毫笔。 此笔管身雕饰青花竹叶,纹饰雅致精细,疏朗有致。 是当下最受文人喜欢的笔,一年产能不过二十余支,豪门贵胄争先购买,价格炒的高不说,还一笔难求。 姜父眼馋许久,一直没能用上。 第30章 她真发善心 饭厅。 已经有仆人在上菜了,又有几个叔父、舅父从外边进来,加入这场家宴。 世家的家宴大多都男女分开,姜家没这实力,又是一屋子血脉亲戚,便都安排在一个厅里。 男女分开坐,坐两桌,用屏风隔开。 那边刚上了一个卤鹅,香的很,姜舒绾忍不住瞟了好几眼。 冬天的卤菜冷了就不好吃了。 倏地,袖子被姜瑶扯了扯。 “大姐姐,侯府族宴你打算穿什么?” 姜舒绾眨巴了下眼睛。 姜瑶不是要给她下套吧? “你穿什么?” “我穿伯府聘礼做的衣衫,我们姜家总归比不上世家贵胄,侯伯两府族宴这么大的盛会,穿的不好怕是会给婆母和夫君丢脸。”姜瑶一边说,一边问,“大姐姐穿什么?” 果然是给她下套。 “我也一样,侯府给的聘礼具是好的,到时候我好好打扮一番,给婆母和世子争争脸面。” “那我们约好了啊。”姜瑶嘴角压不住的笑意。 “好啊!”姜舒绾也笑。 谁不穿谁是狗! 两人说完,菜也上的差不多了。 众人都移到饭厅,各自坐下,酒过三巡,姜父还特别高兴的提了一嘴,裴宴之送他的笔。 亲戚们都一脸羡慕,尤其是桌上的叔父、姨父等。 他们不像姜父是读书人,但也听过青花竹叶紫毫笔的大名。 “青花竹叶紫毫笔,那可不得了……” “听墨书斋的掌柜说来货就被一抢而空。” “那掌柜唬你呢,那笔都是贵人订制的,根本流不到市面上。” 众说纷纷,然后恭贺姜父得了好笔,好女婿。 姜瑶在一旁听的脸都绿了,她今天回门为了有面子,特意让裴泠玉备了重礼,姜父竟一嘴都没提。 女桌这边也听到那边的话了,连忙借此又恭维了姜舒绾一番。 “大小姐嫁的太好了!嫁的太体面!” “不只婆母重视喜欢,连世子为着她也送了重重的回门礼。” “我以前瞧着大小姐是个有福的,果然没看错。” “是了是了,以前大小姐看起来就和我们不一样龙凤之姿,我们姜家飞了一个金凤凰啊!” “对啊对啊!金凤凰又金贵又华丽,太给我们姜家长脸了。” 姜瑶气的筷子都要拿不住。 一群舔狗!为了舔姜舒绾什么话都说的出口! 不要逼脸,有眼无珠的东西,嫁的好,那也得有命享啊! 姜瑶一脸不屑,一边瞟了旁边的姜舒绾一眼。 侯府聘礼尽是样子货,姜舒绾没有体面精贵的首饰,又没见过大场面,族宴必定一败涂地,丢人显眼。 她到时候好好打扮一番,出尽风头,为伯府挣的大大的脸面。 伯夫人不是瞧不起她么? 到时候狠狠打她的脸! 还有这些姜宋两氏族亲,都得回来舔她! 吃过饭,启程回家。 侯府、伯府都住一条街,回去的时候裴泠玉没骑马。 两府马车同行,姜舒绾还和裴泠玉闲聊了两句。 说来命运真是琢磨不定,上一世,裴泠玉各种不见待她,这一世却舔着脸叫她大姐姐。 真爽! 姜舒绾乐呵的想。 姜瑶狠拽了裴泠玉的袖子,“你同她有什么好说的?!” 裴泠玉没想到她语气这么恶狠狠,愣了一下,“长姐镯子好看,我问她是哪里买的,想给你也买一个。” 姜瑶眼神立刻软了。 水盈盈的看着情郎。 裴泠玉看的心动不已,搂过姜瑶,两人也不回府了,驾着马车去朱雀街游玩。 姜瑶雀跃无比,临走的时候还得意洋洋看了姜舒绾一眼。 可怜姜舒绾不但要受温氏磋磨,还要守两世活寡。 姜舒绾生得好看又如何。 女人啊,得有了男人,才算是一个全乎女人。 姜舒绾只当没看见她嚣张的眼神,反而对裴泠玉哄女人的本事拍案叫绝。 怪不得上一世,那么多小妾为他争风吃醋,外边的也往他身上扑。 桃花运无敌了。 马车很快到了侯府,一下马车姜舒绾就受到众人欢迎。 “少奶奶,您慢着点,老奴扶你上马车。” “少奶奶老奴给您撑伞。” “少奶奶这是老奴做的暖手炉……” 一群婆子丫头围着姜舒绾追捧,正是之前受了知情婆子蛊惑那群人。 众婆子丫头争先恐后的,唯恐落了后。 虽然都是些没什么背景的小管事,或者连小管事都不是。 但姜舒绾已经佷满意了,造谣传谣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 等时间久了慢慢发酵,才能发挥出最大功效。 而且,她也没出多少钱。 低成本,高回报,稳赚不赔,爽死了有木有! 侯府门口,姜舒绾扶着这些下人的手下了马车,见裴宴之坐着不动,疑惑的看着他。 或许是想起聘礼的事,裴宴之通报自己行程,“我去国子监。” 我去! 这么卷! 有一瞬间,姜舒绾觉得裴宴之像极了现世的自己。 瞬间升起一股惺惺相惜好伐! 虽然知道裴宴之至少十年内,不会把自己卷死,姜舒绾还是忍不会住关心一句,“世子,累的狠了就歇息一下,书不会跑,还是要以身体为重。” 说完,见裴宴之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似乎被寒风吹红了,没想太多,就把自己的暖手炉往他手里一塞。 然后也不待裴宴之拒绝,转身就往自己院子走。 旁观的婆子丫头却不淡定了。 “少奶奶把自己的手炉给世子了……” “大冷的天,世子怎么连个手炉都没有?” “世子近身侍候的都是小子,那些个皮猴子,哪有丫头细心,偏世子不让丫头侍候。” “还好现在有少奶奶,你看少奶奶多贴心,宁愿自己冷,都要把暖手炉给世子呢。” “你别说,世子一个男子,捧着少奶奶暖手炉的样子还挺搞笑的。” “少奶奶手炉一看就是女子用的,世子去了国子监怕是要被同窗打趣。” “哪用同窗打趣,你看我们府里,世子超爱的事情都传开了。” “其实我一直将信将疑,但是看世子拿着暖手炉那副呆样,嘻嘻,我对我家那口子好的时候,他也是那样呆呆的……” 她们说的太大声,被迫听完的姜舒绾=_=大娘,你当我没有眼睛吗?小权臣眼里的呆和你家那口子的呆可不是一个意思。 而且,大娘你也太会造谣传谣了,我下次造谣必定找你! 姜舒馆狠狠吐槽了一番,偏青杏还一脸敬佩。 “小姐,你真厉害,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忘刷世子好感,而且经婆子们一传,你和世子的感情更好了呢。” 姜舒绾“……” 她沉默了一阵,幽怨道,“青杏,有没有可能,你家小姐我刚刚真的只是觉得世子冷,所以大发善心,把自己的暖手炉借给他?” 青杏=_=“……您是吗?” 姜舒绾=_=“是。” 青杏=_=怀疑ing~ 姜舒绾=_=“……” 我真是够够的了。 她又不是无情的工作机器,天天只想刷大腿的好感。 偶尔她也会发善心,关心一下老板的好伐! 第26章 被追捧 上一世,裴宴之陪姜瑶回门,可没送这么多礼,这支笔也没有。 这一车子回门礼,加上这支笔,比上一世姜瑶的回门礼直接翻了个倍。 职场生存技能第七技。 除了在老板面前展现自己的能力,让老板重视你。 偶尔还要找老板诉诉委屈,让老板知道你的不容易。 俗话说的好,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裴宴之昨晚什么都没说,这不,今天就补偿她了吧。 给她重重的回门礼,让她回家有面子。 姜舒绾站在屋檐下,看了旁边的裴宴之一眼。 她对小权臣真是格外满意呢。 青杏见着这些回门礼,也吃了一惊。 “小姐,您真是神机妙算,奴婢还以为世子无动于衷呢……” 青杏佩服的五体投体。 另一边角门,也有一群婆子在那伸头伸脑,然后直接被一马车回门礼震慑住了。 “这么多回门礼?” “这超出规格了吧?” 大家族,不管是送礼,还是回礼之类,都是有规格了。 “天爷,这么多礼盒,世子手里还拿着笔盒,好像是青花竹叶紫毫笔,这笔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紧俏货……” “世子对少奶奶也太好了吧……” 众婆子面面相觑。 昨天她们听别的管事婆子说世子超爱少奶奶,她们还不信,今儿一看。 好家伙! 这么重的回礼。 这不是爱是什么? “不得了不得了……” “少奶奶也太体面了……” “以前世子对谁都冰冷冷的,没想到对少奶|奶这么好……” “这就是爱啊!” 婆子们惊叹不已,然后看姜舒绾的目光立刻不同了。 也不管姜舒绾需不需要,直接冲过去扶姜舒绾上马车。 “少奶|奶,您小心着,老奴扶您。” “老奴也扶您。” “少奶|奶,还是让老奴来吧,老奴力气大。” 一个膀大腰圆,一脸谄媚的婆子挤开了其他人。 姜舒绾见过她,正是她嫁过来第一天,在她门外磕头的四个婆子中的一个。 平常作风非常捧高踩低,现下管着厨房,姜瑶上一世没少被她克扣食物。 “好啊!”姜舒绾 盯着她笑眯眯的,扶着她上了马车。 管厨房的婆子立刻笑的脸上的皱纹都散开了,得意洋洋的看着其他婆子,好像她扶姜舒绾上马车,是多大的殊荣一样。 当然,在这些婆子眼里,确实是很大的殊荣。 她们想扶都没扶成呢。 几个婆子有些嫉妒的看着管厨房的婆子。 另一边,青杏很无语。 扶小姐上马车是她的活,被人抢了她干什么…… 青杏有些郁闷,然后就看见几个婆子将目光对准了她。 好像她是一块肥猪肉。 “干什么!”青杏叫她们赤裸的目光吓着了。 “是青杏姑娘吧?” “青杏姑娘万福,老婆子扶青杏姑娘上马车,青杏姑娘小心脚下……” 就这样,青杏被她几乎强迫着扶上了马车。 青杏震惊了,悄声在姜舒绾身边说,“小姐,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宰相门前七品官。” 这些婆子巴结不到小姐,竟然来巴结她了。 “淡定。”姜舒绾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你以后可是要做侯府掌事大丫头的。” 青杏顿时淡定下来。 对啊,她可是小姐身边第一能用的丫头,和小姐从小一起长大。 以后小姐当了侯府的主母,她就是掌事大丫头,可不能这么不淡定。 于是乎,青杏也放松下来。 她的思想也开始慢慢转变,从一个五品官家的小丫头,慢慢向世家大丫头看齐。 不管是能力,还是胆气,一点点开始变强。 姜舒绾看了,心中甚是高兴。 上一世,青杏就很能干,帮她掌管伯府。 这一世,当然还是她们主仆齐心,披荆斩棘。 临走前,姜舒绾还看到温氏的掌事大嬷嬷,库房大嬷嬷在角门送礼仪嬷嬷。 往日神气无比的礼仪嬷嬷,此刻垂头丧气,脸上泪珠连连。 她一身粗布衣服,手里挽着一个包袱,旁边一个破旧的独轮车,马夫在那边不耐烦的催促她,让她快些上路,庄子远着呢,还走一整天。 闻言,礼仪嬷嬷立刻害怕的抖了抖。 她一直是温氏的陪嫁,住的都是京里的大屋子,从没去过庄子那么远的地方。 掌事嬷嬷安慰她,“你别怕,你且安心去。” 安心去? 礼仪嬷嬷瞪大了眼珠子。 掌事嬷嬷知道说错话,连忙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你先在那边待几天,你是太太陪嫁,太太必然要救你回来。” 库房嬷嬷也道,“太太和你几十年的情谊,太太怎么可能弃你不顾,而且你这回还是……” 掌事嬷嬷、库房嬷嬷互看了一眼,没将“替太太顶罪”这五个字说出来。 “放心吧,太太会救你的。” “我们也会帮你说话的。” 礼仪嬷嬷抽泣着答应,“你们一定要救我回来,我不想在庄子上待一辈子。” 一边说,一边偷偷塞了两个红包给掌事嬷嬷、库房嬷嬷。 两个嬷嬷掂了掂,很重,是银子。 难得这个扣门鬼,也舍得跟她们银子? 两嬷嬷互看了一眼,将礼仪嬷嬷送上车,“别担心,太太很快就会救你回来。” 见此,姜舒绾收回了目光。 上一世,礼仪嬷嬷也曾因为聘礼的事,被裴老夫人罚去庄子。 不过,姜瑶在族亲娶会的宴会上,因为礼仪不全和被宴会的豪奢程度震惊到说话结巴,让裴老夫人对她失望。 温氏借此用要教姜瑶礼仪的借口,将礼仪嬷嬷从庄子上调了回来。 虽说礼仪嬷嬷没在庄子上待几天,但还是恨毒了姜瑶,各种借着学礼仪规矩折磨姜瑶。 加上温氏授意,又故意不正经教她规矩,或是乱教,让姜瑶多受了很多折磨。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掌事嬷嬷说的没错,礼仪嬷嬷确实很快就回了侯府。 只是。 这一回,是她嫁进侯府。 只要她在族亲娶会的宴会上,大放异彩,礼仪嬷嬷就回不来了。 温氏三条手臂,她斩了一条,就不能让她接回去。 另一边,刚刚扶姜舒绾上马车的几个婆子还没走,也瞧见了礼仪嬷嬷这一行。 随即,脸色大惊。 第31章 流言发酵 外面在雪花飘飘。 经过几天的相处桃嬷嬷大概也知道姜舒绾是个什么人,聪慧机智无双不说,待下人也是极好的。 于是,哪怕她不在屋里,桃嬷嬷还是点了两盆炭,让屋里的小丫头可以暖和暖和。 此刻,桃嬷嬷正领着春娇、媚雪坐在火盆边做针钱。 姜舒绾回门前,在纸上画了两个兔八哥。 桃嬷嬷在布上勾出图样轮廓后,就和春娇、媚雪开始做起来。 小桃年纪小,绣活也不怎么样,桃嬷嬷只让她在旁边打下手。 姜舒绾回来的时候,她们刚绣好一对兔耳朵。 奶嬷嬷坐在炭盆旁边烤花生、果干。 炭盆上架了一个铁网,上面咕噜噜煮着茶水。 屋里暖哄哄的,还飘着烤花生、烤果干的香味。 茶水味道不重。 茶是个精贵物,虽然姜舒绾从不限制奶嬷嬷吃喝。 但她不在的时候,奶嬷嬷还是舍不得多放,只放了一些茶沫子。 “小姐。” “小姐你回来啦。” 姜舒绾一进来,众人就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上来。 “青杏姐姐。” “青杏姑娘。” 众人也和青杏打招呼。 桃嬷嬷一马当先,过来给姜舒绾解斗篷。 见姜舒绾手指冻红了,连忙叫小桃去库房又取了一个手炉。 “小姐暖手炉呢?可是忘在娘家了?” “给世子爷了。”青杏回桃嬷嬷。 她也冷,一边去烤火,一边去看春娇、媚雪绣的兔子。 “哈哈哈,这什么兔子啊,长这个熊样。” 青杏拿着姜舒绾画的图纸,笑的肚子都痛了。 姜舒绾=_=人家兔八哥是大明星呢,你竟说它熊样? 另一边奶嬷嬷已经另取了好茶,放在炉子上烧。 水还有一会开,奶嬷嬷就倒了杯热水,让姜舒绾喝。 热水不温不冷,温度刚刚好。 “谢谢奶娘。”少女笑盈盈的,一边喝水一边叫青杏去拿了几个橘子一起烤。 “烤花生吃多了口渴,奶娘吃个橘子甜甜嘴。” “不防事不防事。”奶嬷嬷乐呵呵的。 橘子烤香了,她也不怎么吃,果肉掰成一瓣瓣。 放在盘子里,白色橘络都叫她清理的干干净净。 姜舒绾喜欢坐在炭盆边,一边烤火,一边自己掰橘子吃。 便把奶嬷嬷收拾立正的橘子给了青杏。 “谢谢小姐,谢谢奶嬷嬷。”青杏笑的见牙不见眼。 奶嬷嬷也笑呵呵的。 青杏也是她看着长大的,丁点大一个孤儿,四五岁还没桌子高,就被牙婆领到姜府。 姜府各院主子嫌她年纪小做不了事,最后还是姜舒绾把她留下了。 一晃这么多年青杏长大了,也能把姜舒绾照顾的妥妥贴贴。 性子也变活泼了,就是渣渣呼呼的。 此刻正一边笑话兔八哥长的丑,一边吃橘子。 突然,小丫环来报,针线房的管事嬷嬷过来了。 “给少奶奶请安。”针线嬷嬷一进来就看见一屋子里的丫头嬷嬷人手一个橘子。 针线嬷嬷很是吃了一惊。 现下橘子精贵,三房太太、四房太太都舍不得多吃,少奶奶屋里竟然人手一个? 连丫环都有? 难道,老太太超爱这事,是真的? 针线嬷嬷艰难的吞了吞口水,话到舌尖变了。 “回少奶奶的话,少奶奶昨儿叫青杏姑娘拿了一匹蜀锦,让我们在十日后赶一件衣衫出来,这本来是来不及的,针线房就十来个丫头婆子,手里活计都多。” “而且,少奶奶衣衫的图样又复杂,就算用三个丫头起码也得做一个月。不过少奶奶吩咐的,奴婢不敢怠慢,特意均了五个丫头出来,让她们把原来的活放一放,先把少奶奶的衣服做了。” “只是不一定能赶得上,现来回少奶奶一声,怕到时候赶不上耽误少奶奶的事。” 其实她原本想说的是,针线房接不了这个活。 但是,黄澄澄的小橘子晃眼。 再想起府里突然流传开来的老太太超爱,世子超爱的流言,话到嘴边就变了一个模样。 当然,能不能按时完工她没说死,能均五个丫头单独给姜舒绾给个新媳妇做衣裳,已经是极给她脸面了。 温氏当年进府的时候,她都没这么殷勤呢。 舒绾淡淡点了头,也没正眼看针线嬷嬷,只叫桃嬷嬷给赏。 针线嬷嬷拿着重重的红封,一边千恩万谢的走了。 一边感叹少奶奶果真如下人说的那样,狂的厉害,根本没将她们这些小管事放在眼里。 打开红封一看,全是金银锞子。 府里主子打赏下人经常用金银锞子,可一般都是一两颗。 谁打赏金银锞子用一袋啊! 少奶奶太豪气了! 针线嬷嬷心惊不已。 针线嬷嬷我感觉还能挤一个丫头给少奶奶做衣裳。 其实她哪里知道,姜舒绾屋里好几箱呢,都是温氏准备的聘礼。 另一边,姜舒绾心头也在想事。 她刚刚回来的时候,半路遇见了裴老夫人身边的常妈妈。 常妈妈正式通知她,族宴订在十天后。 姜舒绾心想,裴老夫人还挺厚道的,把族宴订在十天后。 这样哪怕是什么都不懂的新媳妇,听见十天后要举族宴饮,都会打听一二,进而有所应对。 裴老夫人此举足见其人品,做为侯府老太太,她借族宴考验孙媳妇,又给孙媳妇十天时间准备,这样的祖母算是很不错的了。 偏姜瑶上辈子,上了温氏挑拨离间的当,又在回门的时候和裴宴之彻底闹掰,一心以为温氏是个好婆母。 这十天时间,天天跑去温氏那里请教,最后族宴上丢了好大的脸。 把橘子掰开,姜舒绾一边吃橘子,一边烤火,一边想。 侯府的规矩她都刻在心里,除了做件新衣裳族宴上闪亮登场,好像也没别的事做了。 礼仪嬷嬷被她弄到庄子上去了,温氏肯定恨毒了她。 不过温氏被禁了足,就是想磋磨她也不能够。 这样的话,她又可以躺十天了。 话说。 她天天一副这个嬷嬷,这个管事看不起的样子。 这装逼装多了,不会变逼王吧? 外面。 雪还在下。 “小姐,要传膳吗?” 现下的人都吃两顿,上午那顿在姜府吃的。 现下差不多三点,她刚好也饿了。 膳食很快传上来,天气虽冷,她的饭菜从厨房端过来,却没有一盘是冷的。 管厨房的婆子,已经被她的“三个棒子”“无中生有”,弄的脑袋发晕。 整个侯府后宅,除了裴老夫人、温氏的饭食之外,姜舒绾的饭食她最为上心。 不但菜品样样精心,连跑腿送膳的小厮找的也是伶俐的。 姜舒绾照例赏了他们,尤其是管厨房的婆子。 又八卦,又容易被蛊惑,她在厨房,又经常和各院各个关节的管事打照面,非常适合帮她传谣。 所以,姜舒绾狠狠赏了她。 反正是温氏给的钱,也不心疼。 而且,她既坐了这个位置,该花的时候就得花。 第32章 准备做奶茶铺子 吃完饭,姜舒绾开始做奶茶。 除了裴老夫人给的两个大铺子,她手里还有三个小铺子。 铺子面积小,周围也是普通居民区,大宗昂贵买卖是做不成了。 她决定三个铺子一个卖奶茶,一个卖烤串,一个卖关东煮。 姜瑶见天的想出风头,除了抄诗扬名,什么奶茶火锅,她也早早弄出来,在京里出了很大风头。 上京城的闺秀千金,都知道姜府的二小姐经常会弄出一些新奇的点心浆饮。 姜府日常饮食也会吃奶茶、烤串之类的。 所以姜舒绾做这个生意,也不会暴露自己穿越身份。 奶哥识字,她原先是打算把奶茶烤串的做法写到纸上,让奶哥安排下人做。 想了想下人可能连奶茶烤串名字都没听过,光凭一张纸,怕是很难做出好味道。 反正她自己也喜欢做美食,干脆现场教学。 刚好今天下雪,正是煮奶茶的好时候,姜舒绾就通知奶兄派人来学。 她顺便还叫了孙婉婉过来一起吃奶茶。 小妮子蹦蹦跳跳的从外面跑进来,她性格比较胆小,听到有好吃的,跑的比兔子还快。 “小姐,这是侯府,您慢点。”孙婉婉贴身丫环在后面提醒。 孙婉婉方才放慢了脚步,不过脚下还是比平时快多了。 “快进来。” 姜舒绾在院门口等她,一见她就招呼她进屋。 一屋子丫环又连忙给孙婉婉问好,给她解斗篷,给她扫肩头上的雪。 “绾绾,我听说你今天回门挣了好大的脸面,连宋家的亲戚都围着你转身呢。” “还有世子也特别给你面子,送了重重回门礼。” “消息传的这么快?”姜舒绾挑眉。 “上京城是这样的,一点子消息就满天飞。”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和姜舒绾是好姐妹,比较关心姜舒绾的事。 “奶茶呢,什么时候做?绾绾你做的奶茶太好喝了,今天有哪些小料,我要吃一整碗芋圆。”孙婉婉激动的说。 学做奶茶的是小桃的嫂子,桃嬷嬷以前在姜府不得重用,小桃嫂子也只得一个厨房帮厨的活。 此刻,小桃嫂子正一脸震惊的看着姜舒绾。 小桃嫂子在厨房帮用,姜瑶做奶茶的时候,她还打过下手。 姜舒绾做法上跟姜瑶差不多,材料也都是茶叶牛乳糖浆。 但她的小料就太丰盛了,完全不是姜瑶能比的。 光是芋圆,姜舒绾就做了四、五种。 圆圆滚滚,只有指甲盖大小,用南瓜粉,紫薯粉,抹茶粉等调成不同颜色,装在青瓷小碗里,颜色非常惹眼。 另有珍珠、芋泥、各色密豆,各色果干,花生碎等小料。 全部加起来竟有二十多种。 装奶茶的器物,姜舒绾也是别出心裁,特意用洗干净的青色竹筒。 冬日里到处都是枯败之色,姜舒绾特意选了青绿色的竹筒装奶茶。 竹筒小巧别致,筒口打磨的很光滑,也不刺手。 孙婉婉一见竹筒就爱上了,爱不释手捧在手心。 另一边,火炉上奶茶已经熬好了,姜舒绾拿着竹筒问她要什么小料,一个个给她加的堆成一个小尖尖。 大冬天喝一口热奶茶,真的太爽了。 孙婉婉抱着竹筒,迫不及待喝了一口。 姜瑶做奶茶喜欢放很多糖,甜的腻人。 姜舒绾做的奶茶甜味适中刚刚好,喝一口小料满满,让人无比满足。 尤其是姜舒绾还特地用黑、白两色芋圆,做了一只圆眼睛,短尾巴,黑白相间的小动物放在奶茶上面。 孙婉婉在书上看过,知道这种小动物叫大熊猫,也叫食铁兽。 蜀地特产,力大无穷,非常凶猛,农人看了都吓的躲起来。 没想到被姜舒绾做成奶茶,圆圆的耳朵,眼睛又圆又黑,胖嘟嘟圆滚滚的身材。 看起来一点都不凶猛,憨态可掬,十分可爱。 “好可爱的食铁兽。” 一时间孙婉婉竟舍不得吃了。 青杏见了也眼馋的很,央求姜舒绾给她也做一个。 姜舒绾都依了,也给奶嬷嬷做了一个。 她一边做,一边教小桃嫂子,小桃嫂子手脚利落,没几下就学会了。 最后一屋子嬷嬷丫头,都吃着了食铁兽。 “我把食铁兽吃了。”青杏一边吃一边笑。 最开始她只觉得熊猫团子可爱,听孙婉婉说它是个凶兽,吃在嘴里竟升了一股豪气万丈。 她吃凶兽了耶!厉不厉害? 孙婉婉倒舍不得吃了。 “这个熊猫团子太可爱了。” 春娇、媚雪也舍不得吃。 她们是姜府的家生子,平时也没出过什么门,见的小动物不过是些猫儿狗儿,哪里见过这样黑白两间的小动物。 于是稀奇的很,只喝奶茶,吃小料,一点都不动熊猫团子。 喝奶茶的动作也很轻,生怕把熊猫团子碰坏了。 桃嬷嬷、奶嬷嬷也稀奇了一会,最后还是几口将熊猫团子吃了。 尤其是桃嬷嬷,奶茶铺子以后是由小桃嫂子管,她一边吃一边问儿媳把做法记下没。 “娘,我记下了。” 姜舒绾一口气教了她几种奶茶做法,不过做法大多都差不多。 难的是味道,和各种小料。 姜舒绾教的时候,她学的认真,已经学了个七七八八,再加上姜舒绾奶兄在旁边写字记下做法。 只要她回去多加练习,等过几天铺子开业的时候,就算做不到姜舒绾那么好吃,也够卖了。 “那就好,那就好。” 听儿媳这么说,桃嬷嬷点了点头。 她一进侯府,姜舒绾就信任她,让她做了大嬷嬷,管库房管银子。 又提小桃进屋侍候,小桃嫂子也得了好差事。 她自然想一家人把活干的漂漂亮亮,不叫姜舒绾失望。 “好好干,跟着小姐有肉吃。”青杏咧着嘴笑。 在姜府的时候,她对姜舒绾就崇拜的很。 以前还会嫌弃姜舒绾疲懒,爱睡懒觉什么的。 现下姜舒绾在侯府的一通操作,化解了几次危机不说,还兵不血刃的收服了侯府许多中小层管事。 只叫青杏佩服的五体投地。 现在她对姜舒绾信心是前所未有的高涨,所以说这话的时候,那当真是理直气壮。 她家小姐,可是顶顶能干的。 青杏得意的很。 众人闻言,也都纷纷附和。 “青杏姐姐说的是。” “大小姐对我们太好了。” 下人们说这话完全发自肺腑,她们跟着姜舒绾嫁过来三天,就涨了月钱,吃了精贵的橘子、奶茶。 尤其是奶茶,除了姜府的主子,听说只有二小姐在诗会做过,吃这些奶茶的都是世家千金呢。 天啊,他们何德何能,能吃着和世家千金一样的东西,她们是真没想过。 做梦也不敢想。 以前她们在姜府是最低等的下仆,跟着大小姐也开始活的体面了。 尤其另外两个烤串、关东煮铺子的经管人,已经摩拳擦掌,告诫自己要好好干,不要叫大小姐白白提拔一场。 一些只涨了月钱的下人,干活也有劲的很。 因为她们知道只要好好干活,对大小姐忠心。 大小姐也会提拔她们,到时候她们也能体面一会。 众人心思各异,不过心都是往一处使的。 见此,姜舒绾满意的点点头。 她可不想一边对付温氏,还要应付后院起火。 她要叫众人都上了她这条船,大家齐心协力,船才会越开越稳,越开越远。 第27章 老太太超爱 “怎么回事,礼仪嬷嬷怎么被罚去庄子了?” “没听说她犯什么事啊?而且她还是大太太的陪嫁,谁敢动她?” “少奶奶呗,还有谁。”有一个貌似知情的婆子,吊着三层眼皮子说,“你们还不知道吧,前天也就是少奶奶新婚第一天,咱们府中得脸的管事嬷嬷丫环都要去给少奶奶请安。” “你猜怎么着?”知情婆子还卖了一个关子。 “怎么?” “有一半都没来,本该十六七个去请安,就去了六七个。” “不会吧……” “怎么可能……” 这几个婆子大吃一惊,她们也不是什么管事,连给姜舒绾请安的资格都没有,消息也不灵通。 此刻,听见内宅核心消息具都脸色大变。 “这可是少奶奶啊,她们这么不给面子?” “世子这么看重少奶奶,她们是疯了不成,找死也没这么找的……” “所以就被罚了。”知情婆子得意的道,“大太太身边三个大嬷嬷都没来,这完全是下少奶奶的脸子,但少奶奶根本不生气,她还很好心的打赏了我们,你们都吃着了吧。” “吃着了。” “少奶奶真是好心,人又大方。” “少奶奶当然好心了,也不跟那些小管事小嬷嬷一般见识。但是世子不一样,世子把少奶奶当眼珠子疼,昨天老太太回府,世子立刻就赶去了,没过多久,礼仪嬷嬷就被发配到庄子上了。你们看,昨儿下的令,今天一早礼仪嬷嬷就灰溜溜的走了。” “咦?怎么只罚礼仪嬷嬷?不是很多嬷嬷管事都没去?” “没去,那就是不懂规矩,奴大欺主,咱们府里下人礼仪规矩都是礼仪嬷嬷在管,不罚她罚谁。”知情婆子叹了一口气,“大太太毕竟是世子亲娘,总不能一下将太太三个嬷嬷都贬到庄子上去吧。” “原来如此,不过这罚的是不是太重了,礼仪嬷嬷好歹也是太太陪嫁,只出这一回错就被贬到庄子了?” “有什么办法,谁叫世子爱重少奶奶。”知情婆子双手操在袖子里,弓着身子神秘兮兮的说,“悄悄跟你们说,我觉着,不只世子超爱,连老太太都对少奶奶高看一眼呢。” “又关老太太什么事?” “你想想礼仪嬷嬷是被谁贬到庄子上去的?老太太呢!老太太看重世子,但老太太又极重规矩,这新媳妇进门,因为一件请安的事,就把太太身边的大嬷嬷给发配到庄子上去,你们觉得这是老太太平时处事的风格吗?” “啊?这个……这个好像确实说不通,老太太平时虽然严厉,但也没这么不近人情。” “而且,礼仪嬷嬷可是跟了太太几十年呢,不看僧面看佛面……” “所以说,咱们少奶奶,不只世子超爱,老太太也爱的很呢,老太太处罚礼仪嬷嬷,不仅是给世子面子,也是为了给少奶奶撑腰。” “那为什么老太太没回来参加世子和少奶奶婚事? “我听说,老太太根本不知道世子和少奶奶的婚事。”有一个婆子发出疑问。 “放你娘的狗屁,”知情婆子张嘴骂道,“世子是咱们侯府的继承人,老太太是侯府的老太君,世子的婚事,老太太不同意,谁敢给世子订亲?而且世子还是老太太养大的,要我说,搞不好少奶奶这门婚事,就是老太太特意为世子订下的。” “竟然是如此?” “怎么之前没听说过?而且,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呵,老婆子我整天这个院子扫洒,那个院子扫洒,自然比你们知道的多。”知情婆子神秘无比的说。 “我还得了一个消息,听说等少奶奶回门归来,择日老太太便要开族宴,到时候不只侯府,伯府的主子奶奶也要过来,两府族亲、族老齐聚一堂,老太太要在族宴上正式将少奶奶介绍给族老、族亲们呢。” “天啊,老太太也太认可少奶奶了吧。” “大太太当时进门的时候,老太太可是隔了一年才在年夜饭上,把大太太介绍给族老们。” “要不然怎么说老太太超爱呢,”知情婆子感叹道,“嘴上的甜言蜜语都是虚的,把一个人介绍给亲人,族人,才是真正认可她呢。” “天!” “少奶奶到底是什么神仙人物,让老太太如此爱重,我的乖乖,我现在巴结少奶奶会不会太晚了……” “早知道我刚刚跑快点,我也去扶少奶奶了。我决定了,我今天就在门边等少奶奶回来,扶少奶奶下马车……” “呵,那你必定抢不过我。” “你们抢去,我去准备伞,万一少奶奶回来的时候,下雪了,我给少奶奶撑伞。” “好个狡猾东西,平时竟没看出来,你等等我,我有上好的无烟炭,做个手炉,给少奶奶暖暖手。” “笑死,少奶奶什么东西没有,看得上你的手炉?” “看不看得上是少奶奶的事,而且那也是奴婢的一番心意,没准少奶奶喜欢呢。” “那我去做些点心,等少奶奶回来,正好吃点。” 众人说着着急忙慌的跑开了,生怕慢了一步。 知情婆子揣着手,眼珠子乱转,见人都散了。 趁无人注意,一溜烟去了一个墙角。 “妈妈,辛苦了。”桃嬷嬷一见她就迎了上去。 “不辛苦不辛苦,为少奶奶办事。”知情婆子一脸谄媚。 桃嬷嬷立刻递了一个荷包过去,沉甸甸的银子压手,知情婆子却不敢收。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为少奶奶办事,是奴婢的荣幸,怎么拿银子呢……” 知情婆子疯狂摆手。 “妈妈放心拿着便是,我们少奶奶说了,有功就得赏,奴婢做事确实是奴婢们的本份,但做的好,就该赏。” 桃嬷嬷说着强行把荷包塞进知情婆子手里,还悄声说道,“少奶奶说了,咱们院子还差一个看门婆子,过两天就调您来。” “天啊,少奶奶慈悲,少奶奶万福,奴婢愿为少奶奶肝脑涂地。” 知情婆子激动都有些胡言乱语了。 她在侯府干了一辈子,只是一个最低等的杂活婆子。 冬天扫雪,夏天扫雨,整日被人吆五喝六,没有体面,月银也不高。 家里儿女,一个倒夜香,一个洗菜,一家子合在一起都拼不出一个体面活计。 不说为旁人,光是为了儿女,也要想办法想往上走一走。 可她又没关系,也没银钱打点,只能赌上一赌。 甭管别人怎么看姜舒绾这个新入门的少奶奶,她是把自己这一身皮肉都赌在姜舒绾身上了。 少奶奶让她说什么,她就说什么。 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她一直以为自己得多做几件事,才能进少奶奶的眼,没想到只做了一件,少奶奶就要把她调到院子里看门。 那门子的活,可比杂活轻松的多。 有门可以挡风遮雨,冬天冷了还能升一个炉子,月银也翻了一番。 更重要的是,据她观察,她是第一个投向少奶奶的。 这要是少奶奶以后掌权了,她就是从龙之功啊…… 想着,知情婆子激动不已。 她感觉自己就要走上巅峰了。 第28章 回门了 桃嬷嬷站在车辕边,将手里的铜鎏金缠枝牡丹暖手炉送到姜舒绾手里。 “小姐,事都办好了。” 姜舒绾接过手炉,赞赏的点点头。 世子超爱的谣言已经叫她传出去了。 老太太超爱的谣言当然也该跟上。 刚好老太太想在族亲宴会上考验她,她就将计就计。 把考验,歪曲成老太太看重她,喜欢她。 哪怕她才刚刚进门,就迫不及待的要将她正式介绍给族人、族老。 毕竟,也没人敢去问老太太是不是真的爱重她。 就像没人敢问裴宴之是不是超爱她一样。 当然,谣言总有破裂的一天。 但只要在这之前,她展现自己的能力,手腕,将裴老太太、裴宴之这两个大腿,抱好。 得到他们认可,到时候谣言就不是谣言,是事实。 想着姜舒绾重重叹了一口气。 想她好好一个卷王,也没过多少年舒心日子,又要卷起来。 心累。 真的只想做条咸鱼啊! 为什么要逼我卷? 不开森=_= 旁边的垫子一沉,身边多了一个人,正是裴宴之。 小权臣今天穿一身天青色长袍,暗绣青竹淡雅出尘,面如冠玉,眉目清隽,像画中走出来的世家公子。 小权臣真好看。 姜舒绾“沉重”的心情,轻松了一丢丢。 果然比较累的时候,看一看帅哥心情会变好。 心情舒畅的姜舒绾多看了裴宴之几眼。 之后,也不管他,径直跟青杏说话。 她越来越满意裴宴之这个顶头上司了。 把他当空气,他也一点不生气,就自己坐着,拿了本书看。 这样的老板,真好。 姜舒绾狠狠给裴宴之点了个赞。 很快到了姜府。 刚下马车,就听见少女的尖叫,和马蹄声从身后传来。 回身一看。 只见裴泠玉一身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嵌宝紫金冠,骑着一匹马从街尾冲过来。 穿这么花哨?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的花蝴蝶呢。 姜舒绾内心吐槽,等马儿跑近了才看见裴泠玉怀里埋着一个女子。 “玉郎,你吓死我了。” 姜瑶从裴泠玉怀里抬起头,又娇又嗔的用小拳拳捶他胸口。 “明明说慢慢骑的,突然骑这么快。” “你受伤了吗?骑快马好玩,我也是想你高兴。” 裴泠玉抱着姜瑶从马上翻身下来,上下检查她身体。 “我没事。”此刻在大街上,姜瑶还是比较克制。 打开他的手,理了理衣服,抬头就看见了姜舒绾。 至今她都不明白,为什么上一世伯夫人会对她的替身姜舒绾那么好。 对她却那般恶毒,天天找茬。 新婚第一天不但想打她,第二天还传话让她去立规矩。 啊呸! 上辈子她已经立够规矩了,这辈子休想。 还好,她嫁了如意郎君,全心全意护着她,对她好,每天还缠着她啪啪啪…… 姜瑶脸颊绯红,眼神往牵马的裴泠玉看去。 只觉得他意气风发,英挺不凡。 而且又温柔体贴,知情识趣,床上功夫也好,到处都是优点。 再看站在姜府门口的裴宴之,一脸淡漠,冷的跟面墙似的,和她的玉郎完全是两个极端。 姜瑶只觉得对自己的夫君满意的很。 尤其看见姜舒绾和裴宴之站在门口,没有一点交流的时候,心中更是畅快。 看来姜舒绾也不是裴宴之的菜。 也对,人家有绿茶表妹呢。 嘴角一勾,姜瑶朝姜舒绾迎了上去。 都是一家子亲戚,四人见过礼后,一起往府里走。 裴宴之、裴泠玉这两个女婿去前院见姜父。 姜舒绾、姜瑶进后宅。 刚进二门,一群妇人便迎了出来,具是姜、宋两家的亲戚。 “娘,舅母,姨母……” 姜瑶眼前一亮,快走几步也迎了上去。 众妇人却直接与她擦身而过,纷纷围在姜舒绾身边嘘寒问栗。 “绾绾回来了呢。” “嫁的好就是不一样,看看咱们绾绾这一身的气质。” “坐车累了吧?快喝口茶。”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心,来人,快给你们大小姐上点心。” 一屋子亲戚,姨母姑母具都围在姜舒绾身边,各种殷勤周到。 只有宋氏来接姜瑶。 姜瑶气的胸口痛。 之前这些姨母、舅母巴结她的时候,可没这么周到。 有眼无珠的东西,等姜舒绾以后被温氏磋磨,你们就知道谁才是真正嫁的好了。 伯夫人是个恶婆婆。 还好,温氏也是个毒妇,不然她真要气死了。 另一边,宋氏也对亲戚们的态度很是不满,但她也不敢说什么,毕竟姜舒绾嫁的侯府。 看着众星捧月的姜舒绾,宋氏也酸的很。 本来这些都是她女儿的。 尤其姜舒绾身上,那件拖地碧绿云烟宫装纱裙,散花水雾,飘逸的跟云朵一样。 姜舒绾一动那纱就扬起来。 加之她长的又好看,肌若凝脂,衬的她像仙女一样。 只叫一屋里的人都看傻眼了。 “天啊,这是什么料子,竟如此轻薄。”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云烟纱裙,听说是用一等蚕丝做的,才有宫中女子才能用呢,看看这上面的绣纹,竟如此精致……” 亲戚们摸着姜舒绾的裙子,赞叹不已。 姜瑶直接翻了一个大白眼,“舅母也太夸张了,又不是多精贵的东西。” 宋氏用手肘打了她一记。 她原来就不敢惹姜舒绾,现如今姜舒绾高嫁,她比以前更加小心翼翼。 “本来就是啊,我又没说错!”姜瑶很是不满的道。 姜舒绾穿的云烟纱裙,是侯府聘礼里的东西,宫里的东西确实蛮稀奇,但要说多贵重也不至于。 至少她在伯府也不缺。 另一边,众亲戚听见她说话,方才发现她也回来了。 众人有些不好意思的从姜舒绾身边散开,尤其是宋府的亲戚,连忙和姜瑶打招呼。 “瑶儿也回来了啊,姨母眼拙竟没看到。” “瑶儿这一身,真是太富贵了。” 姜瑶今天确实穿的富贵,一身浅金色银纹罗裙,头饰耳坠具是金灿灿的金雀钗金耳坠。 她还带了两个手镯,一个金镶玉,一个金镶红宝石。 非常华贵,让人侧目。 然而,加起来也没姜舒绾手腕的玉镯值钱。 众人目光在姜瑶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在姜舒绾身上。 第33章 小姑子登场 “绾绾,要我说啊,你也该在那些宴会上露两手,也叫那些贵女震惊震惊,不然风头都叫你妹妹抢走。” 孙婉婉对姜舒绾做的奶茶,熊猫团子喜欢的紧。 做为将军府家的小姐,孙婉婉也经常出入各种诗会茶会、赏花会。 姜瑶在这些宴会大出风头,引得众人赞叹不已。 起先孙婉婉也新奇了好几回,后来遇见姜舒绾,只觉得自己以前见识浅了。 姜瑶做的吃食,哪有姜舒绾做的好吃啊。 而且姜瑶总是一副“让你们这些土包子开开眼界”的盛气凌人气势。 让人很不舒服。 “我才不想给别人当免费的甜品师父。”姜舒绾说。 孙婉婉直接被她逗笑了。 冬日喝奶茶,烤火,最是悠闲,尤其外边还在下雪。 屋里其乐融融,喝茶的,烤火的,烤花生的,绣花的,各有各的乐趣。 突然,外面进来一个浅杏色锦衫,下着同色系百褶裙的小姑娘。 “你就是世子夫人?” 小姑娘神色有些许的倨傲,后面的丫头觉得她这话不太好,悄悄扯她袖子。 小姑娘直接将丫头甩开了,一脸不逊。 这是来找茬的? 怎么还有点面熟? 姜舒绾疑惑,小姑娘却对姜舒绾院子的模样大吃一惊。 经过三天布置修整,姜舒绾院子已经变了一个模样。 原先抄手游廊两侧都是空的,现下挂了竹帘子。 小姑娘只瞟了一眼就知道,这帘子是用来挡风遮雨的。 此刻帘子是放下来的,雪水打在帘子上,融化后又顺着帘子流到地下新挖的排水沟。 房子都是木料做的,游廊沾了水,不但坏的快,还会生一股霉味。 她院子游廊就没挂帘子,每每雨后,游廊总有一股霉味。 除了游廊,中庭矮小的灌木也被连根拔去。 冬天灌木没什么看头,春夏又易生蚊虫。 现下也没高明的灭蚊手段,姜舒绾就直接叫下人全拔了。 只留几丛花,用砖头围起来。 剩下的地具都压的平整,铺了从河边捡的鹅卵石。 鹅卵石白生生的跟玉一样,只有手指头大小,雨水雪水都透过鹅卵石渗到地下。 最近不是雨就是雪,道路泥泞不堪,姜舒绾这鹅卵石院子却干净整洁的很。 为了方便行走,鹅卵石中间和四周还用石板铺了道路。 鹅卵石庭院中间,摆了一个矮几,并两个可以躺平的贵妃椅。 墙角有棵梨树,梨树枝桠刚好伸到贵妃椅上方。 小姑娘可以想象,春天躺这里赏花看书,冬天围炉煮茶有多舒服。 想着,她心里竟升起一股小小的向往,和对院子主人的赞美,觉得院子主人心思真巧。 倏地,她马上又想起什么,将赞美给收回了。 三间正房也和小姑娘以前见到的不一样。 还没进门,就可以看见房子左侧刚彻好的鱼缸,里面养了几尾金鱼。 天气寒冷,鱼缸里只有几根半绿不绿的水草,等春天种下两朵碗莲,便是极佳的景致。 鱼缸旁边还有一个猫爬架,一只白色猫儿正懒洋洋的趴在上头。 或是听见她进来的响动,猫儿立刻警觉的睁开眼。 “好漂亮的金色眼睛。” “猫爬架也好看,竟然有三层。” “哇,里面还有猫玩具。” 小姑娘瞧见小咪爪爪下的毛线团子,忍不住赞了一声。 她脸上的倨傲也不知不觉收起来,一脸惊奇的走进正房。 左看右看。 正房左边是姜舒绾的卧室,她看不到。 另外两间全部打通,用三扇屏风隔开,上等白色细绢,上面用双面绣绣了兰草,好看又精贵。 屋子中间摆的椅子桌子都是上品梨花木,做工也好。 沿墙对着中庭彻着方方正正可供两个人翻滚的,有点像床,又有点像榻的物什。 上面摆着矮腿茶几,还有羽毛做的垫子,靠背。 此刻,那像床又不像床的,姑且叫榻的物品,上面正歪坐着两个少女。 她们手里拿着一个竹筒,好像在喝什么。 她们看起来很是悠闲,一边喝着那竹筒里的浆饮,一边推开窗户看外边的漫天雪花。 另一边,丫头嬷嬷做针线的做针线,烤火的烤火。 其乐融融,气氛看起来舒服极了。 “你们不冷吗?”小姑娘眉头一皱。 窗户大开,坐在榻上的两个少女也没穿多厚实的衣服,手里也没手炉。 “不冷啊,”姜舒绾还在想她是谁,听她问,下意识拍了拍手下的榻榻米说,“下面烧了炕,不冷。” “你这榻竟然是个炕?”小姑娘瞪圆了眼睛。 现下已经有火炕这东西了,在民间颇为流传,但世家贵胄家族都是不烧炕的。 烧炕用的是柴火,在贵胄世家看来,烧不起炭是一种很丢脸的事。 她们向来讲究行坐卧踏,一举一动都是规矩礼仪。 谁家大户千金,天气一冷就缩到炕上待着啊,太失礼了。 一点都不雅致。 姜舒绾瞧出了她眼神的鄙夷,她往榻榻米上瞧了眼。 她知道这时代的贵胄家族凡事都讲究一个雅致,所以榻榻米她专门改过设计。 不管是加柴火的灶口,还是排烟管道,全部都隐藏在暗处,不会露出外面。 榻榻米上她还放了黑漆嵌螺钿小几,和各种靠枕。 所以她这个榻榻米看起来就像贵妃榻,就是宽一点而已。 冬天歪在上面看雪景,爽飞天了有木有。 她现代是南方人,对北方的炕可是眼馋的很。 “做的倒是精巧,看不出是个土炕。” 虽然鄙视,小姑娘还是围着榻榻米转了一圈。 “你见过土炕?”姜舒绾问她。 小姑娘穿着打扮一副贵族千金的样子,一般贵族千金连土炕这个名字都没听过。 “我没见过,不过我听大哥说过。” 小姑娘说完也不理姜舒绾,目光又用看她屋里的其他陈设。 不管是兰花屏风,还是黄花梨木博古架上摆的玉勾云纹宫灯,也都是极好的。 精致又贵气。 足见屋子主人是个有品味。 只是,她烧炕…… 小姑娘看姜舒绾的眼神,带了点不屑。 孙婉婉目瞪口呆的看着小姑娘。 你谁啊? 进来半天了,不自报姓名吗? “奴婢给少奶奶请安,给孙姑娘请安,我家小姐是四太太屋里的姝姝小姐。”小姑娘贴身丫环总算气喘吁吁的跑进来了。 四太太屋里的姝姝小姐? 那不就是裴姝姝? 姜舒绾也终于想起来了。 侯府四房太太现如今住在西北角那边,膝下只有一个女儿。 裴姝姝在府中排行第四,下人都叫她四小姐,还没及笄。 四房太太很是宠裴姝姝,她性子古灵精怪,讨人喜欢。 是以,就算在裴老夫人面前,也是个有脸面的小主子。 所以性格有点傲气,人倒是不错。 上一世,裴泠玉让她守活寡的事,被这个小姑子知道了,她直接冲到裴泠玉面前,狠骂了裴泠玉一顿,一点面子不给。 年节时,她跟着伯夫人来侯府走动,裴姝姝对她也是一口一个嫂子,尊敬的很。 第34章 伯府干仗 “是姝姝啊,你喝奶茶吗?”姜舒绾见了她还挺高兴的。 “奶茶?”裴姝姝也在宴会上喝过姜瑶做的奶茶,她还挺喜欢喝的。 不过,她正看姜舒绾不顺眼呢。 “我们又不熟,我才不喝。”说完,她又鄙视道,“我就是来看看你。” 然后上上下下打量姜舒绾。 榻榻米炕烧的暖和,屋里还点了两盆炭,纵然外边下雪,姜舒绾也不觉得冷。 是以,她就只单穿了一件浅橙色百褶拖地裙。 裙边袖口缝着一圈兔毛,看起来有几分可爱,衬着她精致秀丽的小脸,好看的像个玉人儿。 裴姝姝也被她精致的五官给震了震。 不过又很快回过神,问姜舒绾,“你可读过书?” “读过几本。”大多数千多小姐被人这么问,都是这么回答。 裴姝姝脸色稍霁,正要问她看过什么书。 然后就瞟见姜舒绾手里拿了一个话本子,封面画着一个人,虽只是简单几笔勾画,但依旧能看出来是个宽衣大袍的男子。 裴姝姝脸色大变,“你简直无理。” 说完咚咚咚,跑出去了。 孙婉婉=_=“……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姜舒绾=_=“……不知道啊。” 两人面面相觑,屋里众人也觉得莫名其妙。 “这四小姐也太奇怪了,过来问了几个问题就跑了。” “她简直莫名其妙。” “小姐,我去打听一下。” 作为姜舒绾的贴身大丫头,青杏现在消息很灵通。 她在姜府的时候就擅长打听消息,现在侯府有很多家生子巴结姜舒绾。 姜舒绾见都不见他们,家生子便去巴结青杏。 是以,青杏在侯府人脉比较广。 尤其是那些家生子,除了中小管事,还有一些没职位的普通婆子丫头。 千万不能小看这些婆子丫头,这个地方扫地,那个地方看门的,消息灵通的很。 青杏很快回来。 “小姐,四小姐是和老太太一起从静山回来的,听说她刚回来就想来您院子。” “四房太太说她刚回来就乱跑,拘着她,她才没来,今儿她好像还是偷偷跑过来的。” “拘着她?为什么拘她?” 小姑子来新嫂子屋里看看,认认人,不是很正常? “我听四房太太屋里扫地的婆子说,四小姐好像对您不是很满意,四房太太说她被宠坏了,竟管到兄长屋头来了,说她没规矩,拘着她,不让她出门。” 不满意我? 上一世,她们相处的挺好的啊。 裴姝姝还一口一个嫂子的叫她,这回真成她亲嫂子了,怎么突然就不见待了? 姜舒绾愣了一下,尔后很快反应过来,裴姝姝为什么对她这个态度。 “小姐,你怎么还笑啊,四小姐这样子,明摆着就是给你脸子呢。” 青杏对裴姝姝有些不满。 她甚至觉得四房太太说的对。 “哪有小姑子对嫂子评头论足的,而且她才刚回来,也没见过您,凭什么看不起您?” “你要是有个才华盖世,长的俊的哥哥,你怕是也和她一样瞧我不顺眼。” 裴宴之放到现代,就是一个二代。 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这样的人放到婚姻市场不知道得多抢手。 关键他长的还好,学习又好,全身都是优点。 她一个小小五品官长女,妥妥的高攀。 裴姝姝能看的起她才怪。 尤其,裴姝姝还是裴宴之跟屁虫,对裴宴之崇拜的很。 在她心里,她家大哥哥郡主、公主都尚得。 “小姑娘家家护着哥哥,也不是什么坏人,随她去吧。” 姜舒绾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 天色暗下来,孙婉婉也回家了。 姜舒绾舒舒服服躺进被窝。 她屋里的起先也是没有炕的,这两天也叫她彻了炕。 现下的世家贵妇,都是要雅致体面,不要温度。 小孩才做选择,她两个都要。 所以也把床彻了炕,床柱、纹帐之类的,依旧走的华贵精致风。 毕竟,她吃的是侯府少奶奶这碗饭。 青杏照例睡在旁边的小榻上,她也给青杏烧上炕,也叫她暖和。 晚上外边又在落雪。 鹅片大雪越下越大,冷的小咪都不敢睡外边了,叼着自己的小猫窝进了屋子。 屋子没有点炭盆,空气有点冷,小咪就跳到姜舒绾床尾,找了一块地方,睡的香甜。 很快,姜舒绾、青杏具都热醒。 主仆两个端着茶壶,咕噜噜喝水。 睡在仆人房的小桃听到她们的响动,披了件衣服,见小姐和青杏姐姐在那灌凉水,连忙要去帮她们找温水。 “不用不用。” 姜舒绾根本不用她忙活。 她热的很呢,衣衫都汗湿了,凉水刚刚好。 青杏也在那边使劲喝,主仆两个足足喝了两壶凉水才停下来。 “喵喵喵……” 一道白影闪过,小咪也热的窜出门外,在雪地里打起滚来。 今晚雪下的大,鹅卵石庭院也堆了一层厚厚的雪。 “今晚谁烧的炕?”青杏一边给姜舒绾换衣服,一边问小桃。 这炕烧的也太烫了,小姐衣衫都汗湿了。 小桃报了杂活婆子的名字。 今天白天因为要教小桃嫂子,所以姜舒绾做了许多罐奶茶,加上小桃嫂子又练手了两次。 所以屋里煮的奶茶特别多,不止屋子里的大丫头大嬷嬷都喝着了。 其他丫环婆子,也多多少少喝了半碗。 众仆人发誓要好好干活,报答姜舒绾。 然后就一不小心,多加了两根柴,把姜舒绾热醒了。 姜舒绾哭笑不得。 她只想叫屋里人齐心,众人拾柴火焰高。 现下确实高,高的热死她了。 很快,换好衣服。 姜舒绾正要重新睡下,倏地听见墙那边传来吵架声。 “我就没见过你这种儿媳妇,早上回门,晚上天黑了才回来,你到底是不是官家小姐,礼仪规矩都喂狗肚子去了……” “娘,不关瑶瑶的事,是我带她出去玩的,东市那边有卖宫灯的,加上今天雪景好,我就带她多玩了一会子,没注意时间……您要怪就怪我吧……” “你,你,你真是气死了,你是她夫君,你忘了时间,她不能提醒你?我看就是她玩心大。” “小姐,伯府那边又吵起来了。”青杏精神奕奕的说。 她刚还犯困呢,现下听到有八卦,眼睛亮的跟探照灯一样。 青杏如果在现代肯定是一流狗仔,就凭她八卦的兴头,第一狗仔桌老师恐怕都要甘拜下风。 姜舒绾在内心默默吐槽。 不过,可能是太晚了,伯夫人战力不行,没吵几句就停了。 第二天,一大早,伯府继续开战。 第35章 烤串关东煮 姜舒绾直接被吵醒,打着哈欠醒来。 小桃过来侍候她穿衣,青杏已经爬墙头看了好一会子戏,见姜舒绾醒来连忙给她八卦。 “小姐,伯府又吵起来了,伯夫人让二小姐去给她请安。二小姐说昨儿着凉了,起不来。” “伯夫人发了好大脾气,说她昨儿有精神玩到天黑才回家,让她给婆婆请安她就起不来身了。” “二小姐说,就是因为昨天玩久了才累病的,哈哈哈,伯夫人气的当场晕过去了。” 说到这里青杏笑了两声,她可是亲眼看见伯夫人翻白眼气晕过去的。 “伯夫人气晕过去后,二小姐可得意了。不过小伯爷还是孝顺伯夫人,连忙找大夫,现在伯夫人刚刚醒过来,正和小伯爷哭呢,说二小姐嫁过去四、五天了,她这个婆婆连媳妇茶都没喝着一口,世上再没她这么可怜的婆婆了。” “装可怜?”姜舒绾挑眉。 “是呢,伯夫人抹着眼泪哭的好不可怜,小伯爷心软就去找二小姐,二小姐同他吵了几句,最后还是过去敬茶了,然后就看见伯夫人一脸红润的坐在堂上,二小姐当场摔了茶杯说她装病。” “伯夫人看二小姐摔杯子那么有劲,也骂她装病,婆媳两个当场撕扯起来,小伯爷在旁边劝架,劝完这个劝那个,婆媳都问他帮谁,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青杏不是没见过夫妻打架,她在姜府的时候,家生子两口子打架也是一团乱。 但那是伯府,极体统极有规矩的人家,要脸面有脸面,要富贵有富贵。 婆媳两个直接下场撕衣服撕头发,简单跟市井泼妇一样。 “闹这么大?老伯爷没出面?” “老伯爷最近都不在京里,听说老伯爷也不满小伯爷和二小姐的亲事,小伯爷和二小姐成亲的时候,老伯爷就去郊外庄子了,现在也没回来。” 侯府、伯府不只主子是一家子血脉亲戚,连下人之间也连着亲。 两府又住的近,伯府那边有什么消息,瞬间就传遍侯府。 “小姐,依奴婢看,二小姐日子怕是要难过了,伯夫人不喜欢她,老伯爷也不喜欢她。” 青杏一边说话,一边接过小桃手里的帕子,侍候姜舒绾洗漱。 虽说屋里多了小桃,青杏还是习惯近身侍候姜舒绾。 姜舒绾这边由青杏侍候,小桃便去传朝食。 吃完朝食,姜舒绾继续忙活,教下人做烤串、关东煮。 各种红白相间的牛羊肉,不要钱一样,从大厨房端进姜舒绾院子。 还有各种丸子、鸡脚、鸭脚、肥肠、郡肝、鲫鱼之类的东西。 姜舒绾要什么,厨房就给送什么。 侯府下人看了暗暗咋舌。 “少奶奶真是太有面子了,新媳妇进门才几天啊,厨房那一群子婆子丫头,尽都归了心,要什么给什么,便是三房太太、四房太太都没这么有面吧?” 世家贵胄主子吃的精贵,一顿饭动辄十个八个菜,看起来很有面子。 但是她们的吃食用度,都是按份例的。 姜舒绾要的这些东西都在份例之处,按例,她是要自己出银子的。 而且还得厨房人愿意给她置办。 毕竟她一个新媳妇,才进门几天,脚跟都没站稳,就点自己份例外的东西,要是遇着不买她帐的厨房管事,人还能直接拒了她的差事。 说她不合规矩,或是阳奉阴违,用烂肉烂菜打发她。 姜舒绾这个新媳妇,和别家的新媳妇不一样,一点阻碍都没遇着。 厨房管事婆子不但立刻接了差事,还亲自过来问她,是不是她院里的下人传错话了。 “回少奶奶,少奶奶派的活计,老奴不敢耽搁,都叫下人去办了。” “各种牛羊肉还好,丸子也好,鲫鱼也好,厨房都备着,没有的也能派人去买。” “只是您说的那些鸡脚、肥肠、郡肝之类的东西,是不是奴婢听错了……” 厨房管事婆子一边说,一边打量姜舒绾。 世家贵胄的太太小姐都好雅致,好风度,什么肥肠、郡肝之类的都是内脏,太太小小是绝不会吃的。 厨房要是端这些上桌,还会挨罚。 管事婆子没想到长的像姜舒绾这样的天仙人物,还要吃这些东西。 而且世子超爱,老太太超爱,姜舒绾又那般有钱,什么极品食材吃不到,竟然要吃贱物之类的内脏。 “没错,我就要这些。”姜舒绾说。 厨房管事婆子有点懵。 不过还是着下人去采办了,还叫洗菜丫头洗的干干净净。 姜舒绾照例赏了她,她向来赏罚分明,人家尽心做事,她绝不小气。 “谢谢少奶奶。” “谢谢少奶奶。” 管事婆子千恩万谢。 少奶奶太豪气了,又赏了她一袋金银馃子。 材料已经到齐,姜舒绾开始教做烤串、关东煮。 烤串和关东煮比奶茶要复杂些,奶茶只要有糖有茶,基本就不难喝。 烤串、关东煮很多食材都有腥味,去腥就是关键。 姜舒绾在职场当卷王之余,就喜欢做好吃的。 还请了大厨手把手教她,一手厨艺非常了得,不管是米其林分子料理,还是八大菜系,或是流传各地的火爆小吃。 就没有她不会的。 不多时,屋里便飘起诱人的香气。 “绾绾,可以开吃了吗?”孙婉婉今天又过来蹭吃。 她见着烤的金黄油亮的,各种肉片、排骨、鲫鱼等食物,口水差点流出来。 “吃吧。” 孙婉婉立刻冲上去,左手一把小牛肉,右手一把小羊肉,嗷呜一大口,吃的超级满足。 她一边吃,一边还觉得烤串很有趣,所以也拿了两个鸡翅在那边烤。 另一边,派来学做烤串、关东煮的下人都在那边记酱汁。 烤串、关东煮最重要的就是调料的搭配。 烤串刷的是红油浓酱的烤肉酱。 关东煮锅底是大酱大葱熬的清汤底。 各有各的特色,好不好吃,就看酱汁、汤底怎么熬。 做法还比较复杂,姜舒绾照例叫了奶兄用笔记在纸上。 奶兄统管三个铺子,是她的大管事。 这些下人若是记不住做法,或是忘了那些调料,也不用来问她,问奶兄即可。 第29章 太太送的 姜舒绾一身云烟宫装纱裙,为免头重身子轻,头上戴的是百花银蝶步摇,宝石耳坠。 她一身精致清丽,不像姜瑶金晃晃露富。 然而,少女手腕一抬,冰种白玉飘花翡翠镯便露了出来,叫众人看的眼睛都直了。 “天爷,这是冰种翡翠吧。” “飘花轻盈不俗,就是阳光下也不见一丝裂纹,品相完美,这怕是要值不少银子吧。” 众人惊叹连连。 在冰种翡翠面前,姜瑶一身都廉价了。 姜瑶也吃了一惊,一把抓住姜舒绾的手腕,“你这镯子哪来的?” 她敢肯定侯府的聘礼没有这个镯子,姜府的陪嫁也没有。 “太太送的啊。”姜舒绾眨巴眼睛,一脸单纯的说。 “太太?” “就是我婆婆啊!” “……” 姜瑶整个灵魂都激荡起来。 什么玩意! 温氏会赏儿媳妇东西?? 还他么是这么昂贵的玉镯子??? 上一世,温氏扣的只给了她一个薄薄的红包啊…… 另一边,众人听说玉镯子是侯夫人送的,连忙问姜舒绾具体情况。 姜舒绾便把敬茶发生的事,挑对她有利的说了。 “我都说不要了,哪有新媳妇进门,除了红封,还拿太太手镯的。” “偏太太爱我,一定要给我,我也是推脱不了。” “还有两位叔母,除了红封,又是送耳坠子送簪子的,真叫人受宠若惊。” 说罢低下头,一脸被宠爱,不好意思的小媳妇样子。 “哎呀,我们绾绾都成亲了,还脸红成这样。” “太太们是看重你呢。” “以后你有的是福气。” 众亲戚连忙又去拍她的马屁。 大小姐如此受宠,那必须捧着啊,没准有一天还得求到大小姐。 连宋氏也忍不住频频看向姜舒绾。 她从没望姜舒绾向姜瑶说的那样,嫁去侯府就被温氏磋磨。 但是被侯府贵妇宠成这样…… 这也跟姜瑶说的太南辕北辙了吧…… 想着,宋氏幽怨的目光落在自家女儿身上。 这就是你说的恶毒婆母? 姜瑶被她娘的眼神看的全身难受,脑中有个棒槌在打她一样。 怎么回事啊! 温氏那个毒妇,怎么可能对姜舒绾这么好? 温氏转性了? 还是被雷劈了?? 不能啊,温氏那个毒妇…… 等等! 难道是捧杀? 是了! 一定又是捧杀! 温氏最擅长的就是捧杀,还有各种软刀子杀人。 悟了!我悟了!! 姜瑶觉得自己悟了,尤其再一次瞟到姜舒绾穿的云烟宫装裙。 这可是侯府的聘礼。 姜舒绾穿聘礼,就证明她也没看出来聘礼有问题。 也对,她都看不出来,姜舒绾凭什么看出来! 呵!一条咸鱼,能有什么见识! 另一边,姜舒绾正和众亲戚说话,转头,看见姜瑶正用不屑的眼神看着自己。 “咳咳。” 姜瑶清了清嗓子,眼中的不屑也掩了下来。 “大姐姐可知道侯府族亲聚会?” “知道啊,老太太说要介绍族中长辈与我认识。” 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明明就是鸿门宴。 强行压制了脸上的嘲讽,姜瑶轻声道,“我也听说了,婆母说也要带我去呢。” 其实伯夫人根本没有和她提。 不过谁叫她是天选之子,知道剧情呢。 “伯夫人待你真好,这衣服镯子都是伯夫人送你的吧。”姜舒绾一脸单纯。 姜瑶笑意僵住,用尽全力才憋了一个“是”字。 衣服镯子簪子都是裴泠玉送的。 但是姜舒绾都说婆母宠她,她也不能输。 “这真是伯夫人送的?”亲戚们还没说话,宋氏便激动的拉着姜瑶的手。 “儿啊,伯夫人待你如此好吗?你可要好好孝顺她啊。” 宋氏心头大石落了下来。 之前伯夫人不同意姜瑶进门,让裴泠玉娶了世家女。 她真怕姜瑶嫁到伯府,受伯夫人苛待。 这年头那个媳妇能犟过婆婆。 看到伯夫人对姜瑶好,她也放心了。 哪怕伯夫人送的东西没有姜舒绾身上的一个玉镯值钱。 但是姜舒绾嫁的是侯府,得的东西好也是应该的。 而且,这些东西都是姜瑶自动让出去的。 想着宋氏只觉得心里好像也没那么痛快了。 人就是喜欢比。 姜瑶和伯夫人相处愉快,她本该高兴。 但一想到姜舒绾得到的更多,心里的高兴就大打折扣。 都怪裴泠玉勾了她女儿的魂,不然她就是侯府的丈母娘了。 宋氏对女婿充满了怨念。 这时,姜父带着两个女婿进来。 宋氏去迎裴泠玉的脚步立时慢了一拍。 其他亲戚也去迎,当然主要迎的是裴宴之这个世子。 “世子真是好生俊秀。” “听说世子在国子监读书?” “而且还是自己考进去的?” “世子真是钟灵敏秀,听说很多世家子弟都是恩荫。” 国子监是当朝最强官学。 学生分两种,一种是靠自己考上的真才实学,是朝廷未来的栋梁之材。 一种是靠祖上的功劳恩荫进去的,没什么实力,但是家庭好。 听了众亲戚的话,裴泠玉脸上的笑容便僵了一下。 他就是亲戚口中凭恩荫进的国子监。 裴宴之是靠自己考上去的,家世也是顶级,平时伯夫人就经常叫他多向堂兄学习。 没想到,到了妻子娘家,还要听这些。 裴泠玉有些不高兴。 不过他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现在和姜瑶又是新婚期,心情又开朗起来。 裴泠玉在宋氏的介绍下,一一向各位舅母姨母叔母见礼。 他为人活泼,擅长哄女人开心,很快就和众舅母、叔母熟起来。 他在姜府自在的很,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宋氏刚刚还拿他和裴宴之对比呢,觉得他家世没有裴宴之好,读书也是恩荫,哪哪都差裴宴之一截。 和裴泠玉说了几句话后,又对这个女婿喜欢起来。 嘴甜,生的俊,又是个小伯爷,又对女儿一往情深,也是顶好的婚事了。 宋氏这边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另一边,姜父考校了裴宴之功课才学,也对他极为满意。 姜父虽然只得一个从五品的员外郎,但他却是真正的进士出身。 裴宴之只有秀才文凭,两人说起文章来,裴宴之竟然一点都不输给他。 “好!好好!” 姜父激动的拍了拍裴宴之的肩膀,他觉得裴宴之明年一定能中举。 爹! 小权臣那是给你面子呢,就你刚刚考校的那些文章,人十岁就会做了。 姜舒绾盯了裴宴之一眼。 她发现裴宴之性子虽然冷淡,但是极为知礼,而且低调。 比如姜父考的那些文章,对裴宴之来说,其实非常小儿科,他也没有不耐烦,具都答了。 非常给姜父面子。 满腹经纶,却又不傲慢。 哦,对了,人家还会查案,修河,治理地方…… 好吧,全能! 不愧是未来第一权臣。 跟着这样的老板混,姜舒绾感觉自己前途一片光明。 就很开心有木有! 第30章 她真发善心 饭厅。 已经有仆人在上菜了,又有几个叔父、舅父从外边进来,加入这场家宴。 世家的家宴大多都男女分开,姜家没这实力,又是一屋子血脉亲戚,便都安排在一个厅里。 男女分开坐,坐两桌,用屏风隔开。 那边刚上了一个卤鹅,香的很,姜舒绾忍不住瞟了好几眼。 冬天的卤菜冷了就不好吃了。 倏地,袖子被姜瑶扯了扯。 “大姐姐,侯府族宴你打算穿什么?” 姜舒绾眨巴了下眼睛。 姜瑶不是要给她下套吧? “你穿什么?” “我穿伯府聘礼做的衣衫,我们姜家总归比不上世家贵胄,侯伯两府族宴这么大的盛会,穿的不好怕是会给婆母和夫君丢脸。”姜瑶一边说,一边问,“大姐姐穿什么?” 果然是给她下套。 “我也一样,侯府给的聘礼具是好的,到时候我好好打扮一番,给婆母和世子争争脸面。” “那我们约好了啊。”姜瑶嘴角压不住的笑意。 “好啊!”姜舒绾也笑。 谁不穿谁是狗! 两人说完,菜也上的差不多了。 众人都移到饭厅,各自坐下,酒过三巡,姜父还特别高兴的提了一嘴,裴宴之送他的笔。 亲戚们都一脸羡慕,尤其是桌上的叔父、姨父等。 他们不像姜父是读书人,但也听过青花竹叶紫毫笔的大名。 “青花竹叶紫毫笔,那可不得了……” “听墨书斋的掌柜说来货就被一抢而空。” “那掌柜唬你呢,那笔都是贵人订制的,根本流不到市面上。” 众说纷纷,然后恭贺姜父得了好笔,好女婿。 姜瑶在一旁听的脸都绿了,她今天回门为了有面子,特意让裴泠玉备了重礼,姜父竟一嘴都没提。 女桌这边也听到那边的话了,连忙借此又恭维了姜舒绾一番。 “大小姐嫁的太好了!嫁的太体面!” “不只婆母重视喜欢,连世子为着她也送了重重的回门礼。” “我以前瞧着大小姐是个有福的,果然没看错。” “是了是了,以前大小姐看起来就和我们不一样龙凤之姿,我们姜家飞了一个金凤凰啊!” “对啊对啊!金凤凰又金贵又华丽,太给我们姜家长脸了。” 姜瑶气的筷子都要拿不住。 一群舔狗!为了舔姜舒绾什么话都说的出口! 不要逼脸,有眼无珠的东西,嫁的好,那也得有命享啊! 姜瑶一脸不屑,一边瞟了旁边的姜舒绾一眼。 侯府聘礼尽是样子货,姜舒绾没有体面精贵的首饰,又没见过大场面,族宴必定一败涂地,丢人显眼。 她到时候好好打扮一番,出尽风头,为伯府挣的大大的脸面。 伯夫人不是瞧不起她么? 到时候狠狠打她的脸! 还有这些姜宋两氏族亲,都得回来舔她! 吃过饭,启程回家。 侯府、伯府都住一条街,回去的时候裴泠玉没骑马。 两府马车同行,姜舒绾还和裴泠玉闲聊了两句。 说来命运真是琢磨不定,上一世,裴泠玉各种不见待她,这一世却舔着脸叫她大姐姐。 真爽! 姜舒绾乐呵的想。 姜瑶狠拽了裴泠玉的袖子,“你同她有什么好说的?!” 裴泠玉没想到她语气这么恶狠狠,愣了一下,“长姐镯子好看,我问她是哪里买的,想给你也买一个。” 姜瑶眼神立刻软了。 水盈盈的看着情郎。 裴泠玉看的心动不已,搂过姜瑶,两人也不回府了,驾着马车去朱雀街游玩。 姜瑶雀跃无比,临走的时候还得意洋洋看了姜舒绾一眼。 可怜姜舒绾不但要受温氏磋磨,还要守两世活寡。 姜舒绾生得好看又如何。 女人啊,得有了男人,才算是一个全乎女人。 姜舒绾只当没看见她嚣张的眼神,反而对裴泠玉哄女人的本事拍案叫绝。 怪不得上一世,那么多小妾为他争风吃醋,外边的也往他身上扑。 桃花运无敌了。 马车很快到了侯府,一下马车姜舒绾就受到众人欢迎。 “少奶奶,您慢着点,老奴扶你上马车。” “少奶奶老奴给您撑伞。” “少奶奶这是老奴做的暖手炉……” 一群婆子丫头围着姜舒绾追捧,正是之前受了知情婆子蛊惑那群人。 众婆子丫头争先恐后的,唯恐落了后。 虽然都是些没什么背景的小管事,或者连小管事都不是。 但姜舒绾已经佷满意了,造谣传谣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 等时间久了慢慢发酵,才能发挥出最大功效。 而且,她也没出多少钱。 低成本,高回报,稳赚不赔,爽死了有木有! 侯府门口,姜舒绾扶着这些下人的手下了马车,见裴宴之坐着不动,疑惑的看着他。 或许是想起聘礼的事,裴宴之通报自己行程,“我去国子监。” 我去! 这么卷! 有一瞬间,姜舒绾觉得裴宴之像极了现世的自己。 瞬间升起一股惺惺相惜好伐! 虽然知道裴宴之至少十年内,不会把自己卷死,姜舒绾还是忍不会住关心一句,“世子,累的狠了就歇息一下,书不会跑,还是要以身体为重。” 说完,见裴宴之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似乎被寒风吹红了,没想太多,就把自己的暖手炉往他手里一塞。 然后也不待裴宴之拒绝,转身就往自己院子走。 旁观的婆子丫头却不淡定了。 “少奶奶把自己的手炉给世子了……” “大冷的天,世子怎么连个手炉都没有?” “世子近身侍候的都是小子,那些个皮猴子,哪有丫头细心,偏世子不让丫头侍候。” “还好现在有少奶奶,你看少奶奶多贴心,宁愿自己冷,都要把暖手炉给世子呢。” “你别说,世子一个男子,捧着少奶奶暖手炉的样子还挺搞笑的。” “少奶奶手炉一看就是女子用的,世子去了国子监怕是要被同窗打趣。” “哪用同窗打趣,你看我们府里,世子超爱的事情都传开了。” “其实我一直将信将疑,但是看世子拿着暖手炉那副呆样,嘻嘻,我对我家那口子好的时候,他也是那样呆呆的……” 她们说的太大声,被迫听完的姜舒绾=_=大娘,你当我没有眼睛吗?小权臣眼里的呆和你家那口子的呆可不是一个意思。 而且,大娘你也太会造谣传谣了,我下次造谣必定找你! 姜舒馆狠狠吐槽了一番,偏青杏还一脸敬佩。 “小姐,你真厉害,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忘刷世子好感,而且经婆子们一传,你和世子的感情更好了呢。” 姜舒绾“……” 她沉默了一阵,幽怨道,“青杏,有没有可能,你家小姐我刚刚真的只是觉得世子冷,所以大发善心,把自己的暖手炉借给他?” 青杏=_=“……您是吗?” 姜舒绾=_=“是。” 青杏=_=怀疑ing~ 姜舒绾=_=“……” 我真是够够的了。 她又不是无情的工作机器,天天只想刷大腿的好感。 偶尔她也会发善心,关心一下老板的好伐! 第36章 囤炭火 姜舒绾分两天将烤串、关东煮的做法,教给下人。 于是这两天她院子总是飘着各种奇香,孙婉婉吃的肚子滚圆,院里的下人也或多或少得了两串尝尝味。 还有那机灵的下人,也在一边学。 她们若是学会了,以后就能做给姜舒绾吃。 而且,要是姜舒绾在买铺子,她们就可以调出去经营铺子。 那又升了一级呢。 于是,下人们都学的很卖力。 姜舒绾很是满意。 这些下人都是姜府的家生子,卖身契都在她手里,她不怕自己的手艺叫她们学去。 而且,她梦想就是当条咸鱼,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下人当然越能干越好。 为了让下人更有积极性,姜舒绾又赏了下人一回。 下人们立刻吃惊了。 她们这两日,尽跟着姜舒绾吃香喝辣了。 什么都没做,怎么又得赏了。 这是姜舒绾以前的老习惯了。 她最讨厌画饼。 就喜欢给属下发钱,发福利。 打工人多苦啊,特么领导还天天画饼,想想就生气。 “谢谢大小姐。” “谢谢大小姐。” “大小姐,待奴婢们太好了。” 下人们激动的眼含眼花。 她们短短时间在大小姐手里得的赏,竟比她们之前在姜府十几二十年得的还要多。 大小姐这是什么神仙主子啊! 她们真是走了大运才跟了大小姐…… 姜舒绾院子热热闹闹的,大家吃成一团,空气里都是香气,竟把裴姝姝又吸引了过来。 小姑娘盯着满院子吃的嘴里流油的人,闻着空气里诱人的香气,很不争气的吞了吞口水。 “要不要吃点?” 姜舒绾邀她一起吃。 “哼,过午不食,我才不吃呢。” 裴姝姝冷哼一声,哒哒哒又跑走了。 这是哪来的傲娇小鬼啊!姜舒绾笑的肩膀发颤。 其实裴姝姝也就比她小几个月,但是她活了三辈子,裴姝姝在她眼里就是个傲娇小鬼头。 没过两天,裴姝姝又溜溜达达的跑来找她。 此刻,姜舒绾正在院子里接见裴老夫人给她的管事掌柜。 之前裴老夫人给了她两个朱雀街的大铺子,两个铺子的掌柜和小二都是裴老夫人的人。 这两个掌柜都是能人,她不打算换自己人接手,在心里还偷偷把两位掌柜划成自己人了。 反正只要不换掌柜,两位掌柜就得一直给她打工。 一直给她打工,可不就是自己人! 门都没出,就白得两个能干掌柜和一干店小二,爽啊! 姜舒馆美滋滋的,还给裴老夫人点了个赞。 能干掌柜不是一时半会能培养出来的。 她一毛钱没花,就得了两个能干助手,裴老夫人真是大好人。 “参见少奶奶。” 两位掌柜在屏风后面给姜舒绾请安。 姜舒绾赐了座,又让小桃给二人上茶,看过铺子里的账本后,就让两位掌柜多囤点炭和柴火。 “少奶奶,铺子里已经囤了不少炭,前几天天气冷,天天飘雪,但这几天具是大晴天,街边青树都在发芽了,怕是不会冷了。” 两位掌柜都皱着眉头。 现下是一月下旬。 前些日子天寒,下了好几场雪。 为此他们特意进了许多木炭,没想这几天竟然天天大太阳。 在过不到十天就是二月。 二月立春,好多人都觉得不会再冷了。 他们手中的木炭卖不出去,正想打折售出。 少奶奶竟然又叫他们进木炭?进来卖给谁? 而且屯木炭就算了,还屯柴火? 柴火还用囤?柴火京城周边到处都是,农人打柴都不用钱。 柴火价贱,几个大子就能得一捆。 “没事,听我的就是,出了问题我负责。” 姜舒绾没和他们解释,只叫他们照办。 两位掌柜心里颇有怨言,觉得姜舒绾完全是乱来,忍不住劝了几句,姜舒绾没听,他们也敢再说什么。 他们只是管事,还要在姜舒绾手下吃饭。 就先让少奶奶乱来吧,等她吃了瘪,就知道铺子不是这样经营的,到时候就能信重他们了。 就是铺子今年可能会亏损许多,不过木炭、柴火都能留着明年再卖。 这样算起来,也亏不了太多。 这么想着,两位掌柜回了铺子,都开始大肆收购木炭。 什么上等银霜无烟炭,中等炭,柴火也收了许多,还专门租了一个偏僻的院子放。 收着收着就发现自己收多了。 因为卖的人太多了,这几天太阳大的街边春树都发芽了,许多店铺都在贱价出售手里的木炭、柴火。 这些店主听说有人收炭收柴火,具都惊了,生怕错过这个冤大头,把木炭、柴火成堆成堆的卖过去,还给了大大的折扣。 两位掌柜盯着堆了一院子的木炭柴火,傻眼了。 这收的也太多了吧! 怕是卖两年都卖不完。 姜舒绾倒是高兴的很。 二月会下暴雪,非常大的那种,一连下了半个多月。 加上倒春寒,旧雪未化新雪又落,整个二月上京城冷的跟冰窟窿一样,木炭、柴火价格也疯狂暴涨。 她现在经常打赏人,花销颇多,上京城的世家贵胄那么有钱,她不得赚点贴补贴补自己的小金库。 嘱咐两位掌柜继续收炭后,姜舒绾又躺平了。 距离族宴还有三天。 她手里一点事都没有。 加之这几天太阳好,她直接躺院子外边晒上太阳了。 裴姝姝进来的时候,正巧看见她懒散的样子,小姑娘瘪了瘪嘴。 只觉得这个嫂子没有世家千金那般举止有礼,配不上自己大哥哥。 “府里过几天就要开族宴了,你怎么这么懒散?” 两府族宴是比过年还要大的事,屋里不管下人,主子都忙的很。 “我没事做啊,我又没管家,而且我还差人问过太太了,要不要我帮忙,太太说不用我忙。” 温氏现如今被禁足,礼仪嬷嬷被贬到庄子上,手里只有掌事嬷嬷和库房嬷嬷。 为防禁足期间,姜舒绾沾染掌家大权,温氏是一点活都不让姜舒绾干。 姜舒绾乐的逍遥快活。 “大太太不让你干,你就不干?你这样是要吃亏的,而且就算不干活,你好歹学学规矩,我给你说我们族宴规矩可大了,你一个五品小官女儿怕是要吓死……啊,不对,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 裴姝姝捂住嘴。 她可不是来指点姜舒绾的…… 啊啊啊啊啊,她怎么一不小心说了这么多啊…… 她明明是因为其他事过来的。 第37章 猛刷大腿好感 “你找我什么事?” 姜舒绾也看出她有事,叫她在另一个贵妃榻上坐下,还叫青杏给她上了一杯奶茶。 她今天做的珍珠奶茶,吸一口珍珠,在嘴里嚼着可好吃了。 裴姝姝盯着焦糖色飘香奶茶,咽了咽口水。 怎么这么香甜啊,姜府二小姐的奶茶她也是喝过的,没这么香甜啊! 裴姝姝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她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没骨气,狠心把奶茶推开了。 “我最近听见一些流言,是大哥哥的。” “哦?” “我听说大哥哥非常爱重你?”小姑娘说这个有点不好意思,脸颊有点烫。 舒绾点头,脸上一点扯谎的慌张都没有。 她看着裴姝姝,真情实感的说,“不只世子爱重我,老太太也爱重我。” 裴姝姝表示不信,她经常去裴老夫人院子玩。 老太太待她好,她悄悄试探过呢,老太太并没有下人传的那样爱重姜舒绾。 “你就往自己脸上贴金吧,你若是族宴表现不好,没有你好果子吃。” 她说完还重重哼了一声,然后哒哒哒哒又跑走了。 青杏一脸懵逼的看着她的背影,“小姐,四小姐到底是来找您的茬?还是来帮您的啊?” 怎么她听着裴姝姝话里话外,都是族宴非常盛大,来的人多,规矩多,让她家小姐小心应付。 “应该是来找我茬的,只是一不小心说的多了点。” “哈哈哈哈,四小姐还蛮搞笑的。” 青杏觉得裴姝姝太搞笑了。 表面上,一副她家小姐配不起世子,她这个小姑子也瞧不上她家小姐的样子。 实际上,话里话外透露的信息都在帮她家小姐。 “小丫头确实蛮可爱的。”姜舒绾笑了笑。 上一世,裴姝姝也和姜瑶说过类似的话。 不过姜瑶没听出来,只觉得小姑子瞧不上她,两人针锋相对,姑嫂关系并不好。 她当然不能和姜瑶一个样。 裴姝姝走了,姜舒绾躺着睡了一会。 睡醒吃饭,照例点了桌上一道八宝烧鹅,火腿竹笋野菌汤,让府里跑腿小厮送到国子监给裴宴之。 自从娘家回来,姜舒绾隔个一两天,就要叫下人给裴宴之送饭菜。 有时候是她份例里的,有时候她会单独给银子叫厨房做菜给裴宴之。 各种鸡汤、烧鹅、炙羊肉什么的,还有一些燕窝之类的补品。 都是花了大价钱的。 然后这些东西流水一般送进国子监,通通有去无回,世子接了那许多吃食,吱都没吱一声。 对此,青杏很是不满。 “你怎么垮一张脸?我以前给世子送吃食你不是最开心?” “那不是奴婢觉得世子总归是您的夫君,虽说马夫跑了,不能证明您的清白,世子因此疑你,但咱们总得想办法把世子的心笼络过来才行。”青杏嘟着嘴,不满道。 “奴婢一直觉得,您给世子送吃食,日子久了世子看清您的人品,定会回心转意,哪知道这些东西送过去,连个响都没听见。” 姜舒绾没想到青杏还在想她和裴宴之能做回正常夫妻。 也对,青杏不知道小权臣最讨厌别人算计他。 虽然新婚夜留下来了,但心里打算的是跟她相敬如宾,而不是当正常夫妻。 而且,小权臣心里还有一个绿茶表妹呢。 算算日子,绿茶表妹还有几个月才能进京。 几个月,够她在侯府站稳脚跟了。 “傻瓜,”姜舒绾点了青杏额头一记,“你知道什么东西最贵?” “什么最贵?” “免费的东西。” 姜舒绾盯着桌上的食盒,嘴角微微一勾。 她送这些东西,并不只是为了刷小权臣好感,也是做给裴老夫人看的。 最近这几天,她天天去给裴老夫人请安,裴老夫人不但没见她,连屋子都没让她进。 但裴老夫人屋里传话的小丫头,对她却越来越客气。 尤其今天早上,传话小丫头,变成裴老夫人身边得用的老婆子。 她便知道自己给裴宴之送吃食的事,定是叫裴老夫人知道了,而且裴老夫人还很满意。 老婆子虽然没常妈妈有地位,但也证明她在裴老夫人心中的印象比之前更好了一些。 如此,她这边慢慢铺垫裴老夫人对她的好感,等到族宴过后,地位不就慢慢升上去了吗? 这厢,姜舒绾正要叫小厮把饭食给裴宴之送过去,小桃慌慌张张从外边跑了进来。 “小姐,世子来了。” “世子怎么来了?世子不是在国子监上学吗?”青杏哗一下站起来。 “好像是世子休沐,奴婢听前院的小厮说国子监十天一休,明天世子休假。” 青杏扳着指头算了一算。 国子监十天一修,明天确实是世子修沐的日子。 再算算世子放学的时辰,那岂不是世子一下学放就过来了? “小姐,奴婢知道‘免费的东西最贵’是什么意思了。” 青杏立刻明悟。 “世子对您虽然冷淡,但您一顿顿这么送吃食过后,世子纵然心如寒石,面上也得软上几分,这不一回来,就来找您了。” “孺子可教也。”姜舒绾觉得青杏真是聪明。 青杏也觉得自家小姐智计无双。 几顿饮食刷了世子、老太太好感不说,还叫世子一下学就过来小姐院子…… 世子一下学就过来,那不是说明世子超爱? 看来这回也不用专门找人造谣传谣了,下人自动就会传的满天飞。 很快,裴宴之的身影出现在窗外。 姜舒绾特意去迎了迎。 最近天气暖和,屋里连火盆都没点,桌上的菜还是热的。 姜舒绾邀他共食,裴宴之拒绝了,他等会要去老太太屋里吃饭。 姜舒绾也没强留,两人坐在厅里,尬聊了几句,裴宴之总算开门见山。 “多谢你送的饭食,心意领了,以后就不用送了。” “国子监有食堂,同窗都在食堂吃,我不好特例独行。” 说罢,还叫小厮送了几块锦布进来。 都是比较名贵的布料。 青杏美滋滋的收起来了,只觉得世子真的软了几分。 只有姜舒绾知道小权臣又在忽悠人呢。 第31章 流言发酵 外面在雪花飘飘。 经过几天的相处桃嬷嬷大概也知道姜舒绾是个什么人,聪慧机智无双不说,待下人也是极好的。 于是,哪怕她不在屋里,桃嬷嬷还是点了两盆炭,让屋里的小丫头可以暖和暖和。 此刻,桃嬷嬷正领着春娇、媚雪坐在火盆边做针钱。 姜舒绾回门前,在纸上画了两个兔八哥。 桃嬷嬷在布上勾出图样轮廓后,就和春娇、媚雪开始做起来。 小桃年纪小,绣活也不怎么样,桃嬷嬷只让她在旁边打下手。 姜舒绾回来的时候,她们刚绣好一对兔耳朵。 奶嬷嬷坐在炭盆旁边烤花生、果干。 炭盆上架了一个铁网,上面咕噜噜煮着茶水。 屋里暖哄哄的,还飘着烤花生、烤果干的香味。 茶水味道不重。 茶是个精贵物,虽然姜舒绾从不限制奶嬷嬷吃喝。 但她不在的时候,奶嬷嬷还是舍不得多放,只放了一些茶沫子。 “小姐。” “小姐你回来啦。” 姜舒绾一进来,众人就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上来。 “青杏姐姐。” “青杏姑娘。” 众人也和青杏打招呼。 桃嬷嬷一马当先,过来给姜舒绾解斗篷。 见姜舒绾手指冻红了,连忙叫小桃去库房又取了一个手炉。 “小姐暖手炉呢?可是忘在娘家了?” “给世子爷了。”青杏回桃嬷嬷。 她也冷,一边去烤火,一边去看春娇、媚雪绣的兔子。 “哈哈哈,这什么兔子啊,长这个熊样。” 青杏拿着姜舒绾画的图纸,笑的肚子都痛了。 姜舒绾=_=人家兔八哥是大明星呢,你竟说它熊样? 另一边奶嬷嬷已经另取了好茶,放在炉子上烧。 水还有一会开,奶嬷嬷就倒了杯热水,让姜舒绾喝。 热水不温不冷,温度刚刚好。 “谢谢奶娘。”少女笑盈盈的,一边喝水一边叫青杏去拿了几个橘子一起烤。 “烤花生吃多了口渴,奶娘吃个橘子甜甜嘴。” “不防事不防事。”奶嬷嬷乐呵呵的。 橘子烤香了,她也不怎么吃,果肉掰成一瓣瓣。 放在盘子里,白色橘络都叫她清理的干干净净。 姜舒绾喜欢坐在炭盆边,一边烤火,一边自己掰橘子吃。 便把奶嬷嬷收拾立正的橘子给了青杏。 “谢谢小姐,谢谢奶嬷嬷。”青杏笑的见牙不见眼。 奶嬷嬷也笑呵呵的。 青杏也是她看着长大的,丁点大一个孤儿,四五岁还没桌子高,就被牙婆领到姜府。 姜府各院主子嫌她年纪小做不了事,最后还是姜舒绾把她留下了。 一晃这么多年青杏长大了,也能把姜舒绾照顾的妥妥贴贴。 性子也变活泼了,就是渣渣呼呼的。 此刻正一边笑话兔八哥长的丑,一边吃橘子。 突然,小丫环来报,针线房的管事嬷嬷过来了。 “给少奶奶请安。”针线嬷嬷一进来就看见一屋子里的丫头嬷嬷人手一个橘子。 针线嬷嬷很是吃了一惊。 现下橘子精贵,三房太太、四房太太都舍不得多吃,少奶奶屋里竟然人手一个? 连丫环都有? 难道,老太太超爱这事,是真的? 针线嬷嬷艰难的吞了吞口水,话到舌尖变了。 “回少奶奶的话,少奶奶昨儿叫青杏姑娘拿了一匹蜀锦,让我们在十日后赶一件衣衫出来,这本来是来不及的,针线房就十来个丫头婆子,手里活计都多。” “而且,少奶奶衣衫的图样又复杂,就算用三个丫头起码也得做一个月。不过少奶奶吩咐的,奴婢不敢怠慢,特意均了五个丫头出来,让她们把原来的活放一放,先把少奶奶的衣服做了。” “只是不一定能赶得上,现来回少奶奶一声,怕到时候赶不上耽误少奶奶的事。” 其实她原本想说的是,针线房接不了这个活。 但是,黄澄澄的小橘子晃眼。 再想起府里突然流传开来的老太太超爱,世子超爱的流言,话到嘴边就变了一个模样。 当然,能不能按时完工她没说死,能均五个丫头单独给姜舒绾给个新媳妇做衣裳,已经是极给她脸面了。 温氏当年进府的时候,她都没这么殷勤呢。 舒绾淡淡点了头,也没正眼看针线嬷嬷,只叫桃嬷嬷给赏。 针线嬷嬷拿着重重的红封,一边千恩万谢的走了。 一边感叹少奶奶果真如下人说的那样,狂的厉害,根本没将她们这些小管事放在眼里。 打开红封一看,全是金银锞子。 府里主子打赏下人经常用金银锞子,可一般都是一两颗。 谁打赏金银锞子用一袋啊! 少奶奶太豪气了! 针线嬷嬷心惊不已。 针线嬷嬷我感觉还能挤一个丫头给少奶奶做衣裳。 其实她哪里知道,姜舒绾屋里好几箱呢,都是温氏准备的聘礼。 另一边,姜舒绾心头也在想事。 她刚刚回来的时候,半路遇见了裴老夫人身边的常妈妈。 常妈妈正式通知她,族宴订在十天后。 姜舒绾心想,裴老夫人还挺厚道的,把族宴订在十天后。 这样哪怕是什么都不懂的新媳妇,听见十天后要举族宴饮,都会打听一二,进而有所应对。 裴老夫人此举足见其人品,做为侯府老太太,她借族宴考验孙媳妇,又给孙媳妇十天时间准备,这样的祖母算是很不错的了。 偏姜瑶上辈子,上了温氏挑拨离间的当,又在回门的时候和裴宴之彻底闹掰,一心以为温氏是个好婆母。 这十天时间,天天跑去温氏那里请教,最后族宴上丢了好大的脸。 把橘子掰开,姜舒绾一边吃橘子,一边烤火,一边想。 侯府的规矩她都刻在心里,除了做件新衣裳族宴上闪亮登场,好像也没别的事做了。 礼仪嬷嬷被她弄到庄子上去了,温氏肯定恨毒了她。 不过温氏被禁了足,就是想磋磨她也不能够。 这样的话,她又可以躺十天了。 话说。 她天天一副这个嬷嬷,这个管事看不起的样子。 这装逼装多了,不会变逼王吧? 外面。 雪还在下。 “小姐,要传膳吗?” 现下的人都吃两顿,上午那顿在姜府吃的。 现下差不多三点,她刚好也饿了。 膳食很快传上来,天气虽冷,她的饭菜从厨房端过来,却没有一盘是冷的。 管厨房的婆子,已经被她的“三个棒子”“无中生有”,弄的脑袋发晕。 整个侯府后宅,除了裴老夫人、温氏的饭食之外,姜舒绾的饭食她最为上心。 不但菜品样样精心,连跑腿送膳的小厮找的也是伶俐的。 姜舒绾照例赏了他们,尤其是管厨房的婆子。 又八卦,又容易被蛊惑,她在厨房,又经常和各院各个关节的管事打照面,非常适合帮她传谣。 所以,姜舒绾狠狠赏了她。 反正是温氏给的钱,也不心疼。 而且,她既坐了这个位置,该花的时候就得花。 第32章 准备做奶茶铺子 吃完饭,姜舒绾开始做奶茶。 除了裴老夫人给的两个大铺子,她手里还有三个小铺子。 铺子面积小,周围也是普通居民区,大宗昂贵买卖是做不成了。 她决定三个铺子一个卖奶茶,一个卖烤串,一个卖关东煮。 姜瑶见天的想出风头,除了抄诗扬名,什么奶茶火锅,她也早早弄出来,在京里出了很大风头。 上京城的闺秀千金,都知道姜府的二小姐经常会弄出一些新奇的点心浆饮。 姜府日常饮食也会吃奶茶、烤串之类的。 所以姜舒绾做这个生意,也不会暴露自己穿越身份。 奶哥识字,她原先是打算把奶茶烤串的做法写到纸上,让奶哥安排下人做。 想了想下人可能连奶茶烤串名字都没听过,光凭一张纸,怕是很难做出好味道。 反正她自己也喜欢做美食,干脆现场教学。 刚好今天下雪,正是煮奶茶的好时候,姜舒绾就通知奶兄派人来学。 她顺便还叫了孙婉婉过来一起吃奶茶。 小妮子蹦蹦跳跳的从外面跑进来,她性格比较胆小,听到有好吃的,跑的比兔子还快。 “小姐,这是侯府,您慢点。”孙婉婉贴身丫环在后面提醒。 孙婉婉方才放慢了脚步,不过脚下还是比平时快多了。 “快进来。” 姜舒绾在院门口等她,一见她就招呼她进屋。 一屋子丫环又连忙给孙婉婉问好,给她解斗篷,给她扫肩头上的雪。 “绾绾,我听说你今天回门挣了好大的脸面,连宋家的亲戚都围着你转身呢。” “还有世子也特别给你面子,送了重重回门礼。” “消息传的这么快?”姜舒绾挑眉。 “上京城是这样的,一点子消息就满天飞。”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和姜舒绾是好姐妹,比较关心姜舒绾的事。 “奶茶呢,什么时候做?绾绾你做的奶茶太好喝了,今天有哪些小料,我要吃一整碗芋圆。”孙婉婉激动的说。 学做奶茶的是小桃的嫂子,桃嬷嬷以前在姜府不得重用,小桃嫂子也只得一个厨房帮厨的活。 此刻,小桃嫂子正一脸震惊的看着姜舒绾。 小桃嫂子在厨房帮用,姜瑶做奶茶的时候,她还打过下手。 姜舒绾做法上跟姜瑶差不多,材料也都是茶叶牛乳糖浆。 但她的小料就太丰盛了,完全不是姜瑶能比的。 光是芋圆,姜舒绾就做了四、五种。 圆圆滚滚,只有指甲盖大小,用南瓜粉,紫薯粉,抹茶粉等调成不同颜色,装在青瓷小碗里,颜色非常惹眼。 另有珍珠、芋泥、各色密豆,各色果干,花生碎等小料。 全部加起来竟有二十多种。 装奶茶的器物,姜舒绾也是别出心裁,特意用洗干净的青色竹筒。 冬日里到处都是枯败之色,姜舒绾特意选了青绿色的竹筒装奶茶。 竹筒小巧别致,筒口打磨的很光滑,也不刺手。 孙婉婉一见竹筒就爱上了,爱不释手捧在手心。 另一边,火炉上奶茶已经熬好了,姜舒绾拿着竹筒问她要什么小料,一个个给她加的堆成一个小尖尖。 大冬天喝一口热奶茶,真的太爽了。 孙婉婉抱着竹筒,迫不及待喝了一口。 姜瑶做奶茶喜欢放很多糖,甜的腻人。 姜舒绾做的奶茶甜味适中刚刚好,喝一口小料满满,让人无比满足。 尤其是姜舒绾还特地用黑、白两色芋圆,做了一只圆眼睛,短尾巴,黑白相间的小动物放在奶茶上面。 孙婉婉在书上看过,知道这种小动物叫大熊猫,也叫食铁兽。 蜀地特产,力大无穷,非常凶猛,农人看了都吓的躲起来。 没想到被姜舒绾做成奶茶,圆圆的耳朵,眼睛又圆又黑,胖嘟嘟圆滚滚的身材。 看起来一点都不凶猛,憨态可掬,十分可爱。 “好可爱的食铁兽。” 一时间孙婉婉竟舍不得吃了。 青杏见了也眼馋的很,央求姜舒绾给她也做一个。 姜舒绾都依了,也给奶嬷嬷做了一个。 她一边做,一边教小桃嫂子,小桃嫂子手脚利落,没几下就学会了。 最后一屋子嬷嬷丫头,都吃着了食铁兽。 “我把食铁兽吃了。”青杏一边吃一边笑。 最开始她只觉得熊猫团子可爱,听孙婉婉说它是个凶兽,吃在嘴里竟升了一股豪气万丈。 她吃凶兽了耶!厉不厉害? 孙婉婉倒舍不得吃了。 “这个熊猫团子太可爱了。” 春娇、媚雪也舍不得吃。 她们是姜府的家生子,平时也没出过什么门,见的小动物不过是些猫儿狗儿,哪里见过这样黑白两间的小动物。 于是稀奇的很,只喝奶茶,吃小料,一点都不动熊猫团子。 喝奶茶的动作也很轻,生怕把熊猫团子碰坏了。 桃嬷嬷、奶嬷嬷也稀奇了一会,最后还是几口将熊猫团子吃了。 尤其是桃嬷嬷,奶茶铺子以后是由小桃嫂子管,她一边吃一边问儿媳把做法记下没。 “娘,我记下了。” 姜舒绾一口气教了她几种奶茶做法,不过做法大多都差不多。 难的是味道,和各种小料。 姜舒绾教的时候,她学的认真,已经学了个七七八八,再加上姜舒绾奶兄在旁边写字记下做法。 只要她回去多加练习,等过几天铺子开业的时候,就算做不到姜舒绾那么好吃,也够卖了。 “那就好,那就好。” 听儿媳这么说,桃嬷嬷点了点头。 她一进侯府,姜舒绾就信任她,让她做了大嬷嬷,管库房管银子。 又提小桃进屋侍候,小桃嫂子也得了好差事。 她自然想一家人把活干的漂漂亮亮,不叫姜舒绾失望。 “好好干,跟着小姐有肉吃。”青杏咧着嘴笑。 在姜府的时候,她对姜舒绾就崇拜的很。 以前还会嫌弃姜舒绾疲懒,爱睡懒觉什么的。 现下姜舒绾在侯府的一通操作,化解了几次危机不说,还兵不血刃的收服了侯府许多中小层管事。 只叫青杏佩服的五体投地。 现在她对姜舒绾信心是前所未有的高涨,所以说这话的时候,那当真是理直气壮。 她家小姐,可是顶顶能干的。 青杏得意的很。 众人闻言,也都纷纷附和。 “青杏姐姐说的是。” “大小姐对我们太好了。” 下人们说这话完全发自肺腑,她们跟着姜舒绾嫁过来三天,就涨了月钱,吃了精贵的橘子、奶茶。 尤其是奶茶,除了姜府的主子,听说只有二小姐在诗会做过,吃这些奶茶的都是世家千金呢。 天啊,他们何德何能,能吃着和世家千金一样的东西,她们是真没想过。 做梦也不敢想。 以前她们在姜府是最低等的下仆,跟着大小姐也开始活的体面了。 尤其另外两个烤串、关东煮铺子的经管人,已经摩拳擦掌,告诫自己要好好干,不要叫大小姐白白提拔一场。 一些只涨了月钱的下人,干活也有劲的很。 因为她们知道只要好好干活,对大小姐忠心。 大小姐也会提拔她们,到时候她们也能体面一会。 众人心思各异,不过心都是往一处使的。 见此,姜舒绾满意的点点头。 她可不想一边对付温氏,还要应付后院起火。 她要叫众人都上了她这条船,大家齐心协力,船才会越开越稳,越开越远。 第38章 小权臣忽悠人 国子监确实有食堂,也确实有很多学子在里面用餐。 但大多都是贫苦学子。 家里有钱有权的,不是外出打野食,就是让家人或外面馆子送饭菜进去。 所以他压根不是什么特立独行。 裴宴之拒绝她送饮食,其实就是表明态度,和她划清界限,相敬如宾。 挺好的。 我就喜欢相敬如宾。 姜舒绾心里满意的很,她是打算坐稳侯府主母之位,但没打算把自己填进去。 她记得,上一世裴宴之好像只有一妻一妾来着。 正妻她嫡妹姜瑶,妾是绿茶表妹,至于有没有其他侍妾通房她还真没注意。 总的来说,小权臣算是比较干净的一个人了。 不过,她有洁癖,小权臣的相敬如宾正合她意。 而且不送正好,刚好把银子省了,反正该刷的好感已经刷了。 职场生存第七计。 该刷老板好感的时候不吝啬,刷完该撤撤。 要记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好的世子,妾身知道了,不会再送了。”姜舒绾垂着头,表面无比温顺,心里开心的起飞。 嘻嘻! 你忽悠我,我假装被你忽悠。 你好我好大家好,双赢有木有! 事情说完了,裴宴之起身要走,姜舒绾连忙叫住她,“世子,妾身还有一件事。” 怎么说着说着就想跑呢,事还没给她办呢。 她送饭菜又不是仅仅为了刷好感,得让小权臣帮她办事呢。 “何事?”少年声音淡淡。 “妾身院里还缺一个看门婆子,想请世子帮妾身调一个。” “一个看门婆子而已,你直接调就是。” “这如何使的?妾身如今刚刚进门,怎能随意调动府里人事,而且,”姜舒绾低垂着头,一副内疚的不得了的样子。 “而且我听说太太身边的礼仪嬷嬷被贬到庄子上去了,好像还是因为我的原故,我刚进门就给太太惹这些麻烦,现在又随意调动府里人事,怕是不太好。” 裴宴之微微皱眉,“礼仪嬷嬷是做错事才被贬。” “可礼仪嬷嬷是太太的陪嫁啊!”她很不安的样子。 “既是太太陪嫁更该懂规矩,知进退,府里一家子几百口人,若没有规矩,那不都要乱套?” 或许是想到礼仪嬷嬷被贬,是与聘礼有关,聘礼又与温氏有关,所以裴宴之脸上往常冷了一点。 少年冷声道,“此事与你无关,你无需介怀。这样吧,你看中哪个婆子,我去给你调,这样无论是谁也挑不出你的错。” 等你就是这句话! 姜舒绾嘴角轻轻一扬,将她之前收买的知情婆子的名字报了上去。 知情婆子姓方,大家都叫她方婆子。 姜舒绾和裴宴之在屋里说话的时候,方婆子正歪在炕上,一边唉声叹气,一边往门外瞅。 少奶奶回门那天,桃嬷嬷亲口许诺过两天会调她过去守门。 这都过去七天了,怎么一点音信都没有…… 少奶奶不会驴她吧? 方婆子不安的很。 突然,外边传来几个脚步声。 难道是少奶奶派人来了? 方婆子精神一震,冲到门外,看见的却是隔壁死对头张婆子,刘婆子。 此刻,两个长的尖嘴猴腮的婆子,正满脸嫌弃的推开眼前的破木栅栏。 “方婆子,你家怎么臭?” “你家也太不讲究了,一股子臭味。” “方婆子也不是我说你,虽然你儿子只是一个倒夜香的,你也只是一个下等扫地婆子,又穷又没体面,但屋里也该收拾收拾,一股臭味,臭死人了,别是夜香味吧?” 她们一边说,一边捏着鼻子,一边还用手绢在鼻子面前扇风。 一副方家臭不可闻的样子。 “你们来做什么?嫌我家臭你们就别来?” “我臭也是臭着我自己,关你们什么事!” 方婆子气的拿起墙边的扫帚赶他们。 她家四口人,她男人瘸腿,没有活计。 她是个扫地的,她儿子倒夜香,她女儿洗菜丫头。 可以说,方家一家人干的活计不是脏的就是臭,但她却是个爱净的。 她家不但没有臭味,反而打扫的干干净净。 张婆子、刘婆子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埋汰她,以前她还会与她们争一争,现在是争都懒的争了。 张婆子、刘婆子被她撵的发出鸡叫。 “死婆子,你别打人啊,我今儿来是帮你的,你家不是穷吗?” 张婆子一边躲扫帚,一边得意洋洋的说,“我家最近忙的抽不开手,屋里夜香也没人倒,你儿子反正是倒夜香的,就把我家的也倒了,我也不让他白忙活,倒一次我给他一个大子。” “你说什么!” “你让我儿子给你倒夜香?” 方婆子被她的话激的眼睛都红了。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让我儿子给你倒夜香!” “是,我儿子干的就是倒夜香的活,但我知道儿子是为主家做事,是为侯府做事。” “你老张家算个什么东西?你再体面,也是侯府的下人,我方家再不体面,也是个侯府家生子,凭什么侍候你!” 方婆子气的扫帚“刷刷刷”的用打往张婆子身上打。 “姓方的,你别不识相!张家能看上你,让你儿子做活,那是他的造化,他原就是府里倒夜香的,多倒一家怎么了?”刘婆子双手插腰,一字一句都帮着张婆子。 “而且张婆子也说了,不让他白干活,每倒一次给他一个大子,张婆子是帮你呢,你还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怪不得一家子不受重用,没眼色的东西。” “你看看你自己,再看看我们。” “我们一个在太太房里做事,一个在花房做事,又体面又干净,看看你,干了一辈子还是扫地婆子,丢人。” 方婆子气的差点厥过去,还好她一双儿女听到外面响动,从屋里出来了。 “娘,您没事吧。”方小女连忙扶住方婆子。 方小子内相木讷,不擅言词,但他分得清好赖,连忙将方婆子、方小女护在身后。 “孩子,你让开。” 方婆子把儿子推开。 她和张婆子是平辈,她可以拿扫帚赶她,她儿子动手就不合适了。 方婆子站到儿女前面,愤怒的盯着张婆子。 她家不是偷奸耍滑的人,一家子几代都认认真真为侯府干活。 只因没有背景,又不会巴结管事,所以不得重用。 “张婆子,你太太房里的差事怎么得来了,你自己清楚,天天东家长西家短的嚼舌根,搬弄是非,干活不认真,拈轻怕重,如果不是会舔管事,你能到太太房里做活?” “还有姓刘的,你这个张家的狗腿子,天天正事不做,只晓得拍张家的马屁。” “你若觉得给张家倒夜香是个好活,是造化,你怎么不去?你儿子怎么不去?” 方婆子火力全开,骂完刘婆子,又骂张婆子。 “烂了心肠的老货,让我儿子给你倒夜香,还给一个大子,我方家就是饿死,穷死,也不挣你这一个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