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为我嫁给老皇帝后》 1. 穿书 《假千金为我嫁给老皇帝后》全本免费阅读 “作为爱豆,毫无演戏经验却强势进军古装影视,自然是为了炫耀啊!云锦素有寸锦寸金的美誉,在古时乃是皇室御用贡品。比如,我身上这套云锦旗袍乃是我爸亲自去请非遗传承大师为我量身定制。绣法是濒临失传的蜀绣。数十位大师耗费了一年才有这么一件艺术品!值个六千万呢!” “所以你们还要继续问吗?我沈蕾长得好看又有超级富豪爸妈,我不演戏,谁能为老祖宗的顶奢代言呢?” 上挑的尾音还带着些撒娇的口吻,似黄鹂鸣叫,悦耳动听。但又裹挟着笃定的腔调,甚至还带着些犀利,恍若洪钟,响彻整个宴会厅。因此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注目。 哪怕他们身处娱乐圈最富盛名的招商会,应邀前来的人也自问见多识广。可当抬眸撞见沈蕾之时,眼里还是克制不住的流露惊艳。 沈蕾是那种带着些攻击性的浓颜系美人,美得张扬,尤其是凤眸含情,顾盼生辉,带着些撩人心神的魅惑,更诱得人蠢蠢欲动。便如此刻,一身旗袍的沈蕾,玲珑有致,眉目精致,就那么安安静静站着,仿若从十里洋场而来的佳人,带着足以夺走所有人的潋滟风情。尤其旗袍在灯光下流光熠熠,更为沈蕾渡上了一层金芒。 完美的像艺术品,像仙女临凡,让人不自禁心生邪念,想要征服,想要看美人跌落泥潭。 可也仅仅如此而已。 旗袍上展翅的凤凰栩栩如生,哪怕他们隔得再远,也能感受到大师精心雕琢的精湛手艺,也能从此感受到沈蕾的宛若凤凰般的傲然霸气。毕竟得百亿千亿的家世才能缔造出如此矜娇纯粹的大小姐。 想当年沈蕾参加选秀,没报身家背景。但人长得好,外加反差萌:花瓶一个,娇娇气气,但特长是力气大,能徒手掰弯钢筋。因此算一炮而红,因此被其他公司联手打压,泼黑水,还被送去潜规则。 结果沈蕾瞬间正当防卫不提,还拽着投资商去了警局。算彻彻底底出了圈。 资本本想打压,反倒是连带公司一起破产倒闭。 至此沈蕾的身世才曝光: 亲爸沈从军,白手起家创下赫赫有名的沈氏地产。 亲妈钱星,商场女强人,一手缔造了属于自己的餐饮公司。更厉害的是,跟沈从军离婚后,钱星梅开二度,嫁入商业世家。因此沈蕾还多了个有权有势的后爸。 想着前车之鉴,不少投资商们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同好眼里看到一丝自嘲的无奈。 如此滔天的权势背景,自然压得下所有的魑魅魍魉。 这个娱乐圈,哪怕他们这些站在顶端的投资商,也得把沈蕾当做财神爷供着。 只不过这位财神爷玩票的手笔太大了:以一己之力改变选秀规矩就罢了。这回又挥巨资买下十几部古装IP,这耽搁他们往里面塞人啊。 众投资商神色复杂,幽幽的看向沈蕾。 万众瞩目的沈蕾原本翘起的唇畔缓缓一沉,带着些锋芒毕露的尖锐:“放心,哪怕我全资进组,也不屑争所谓的番位。我爸说了,他们这一代人,尤其是像我大伯这些煤老板,是只管投资只管塞人,其他的事情交给专业人士。” “我当然听爸爸还有叔伯们的话。从今后我的剧,只看专业才能。” 一连串话语恍若玉珠落盘,清脆又响亮,声声萦绕在众人心尖。所有人回过神来时,只见沈蕾扬长而去的背影。八个黑衣保镖簇拥之下,就连背影,也透着矜贵的傲慢。 所有人互相对视,各有心思。 而坐上车自己专属保姆车的沈蕾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机。 成年人得工作为先,得有规划,得按着既定的行程行事,得……否则她早就翘班了。 因为今天是她真正的生日。 可是…… 纤细的手指一个个划过聊天记录,扫过短信,点开邮件,沈蕾手指滑动屏幕的速度越发焦躁。翻来覆去一遍遍的看了又看。 结果没有一个生日祝福。 反倒是朋友圈有消息【亲爱的妈:和老贺参加臭小子的幼儿园亲子活动,没想到这崽子在幼儿园表现竟然还不错[赞]】 沈蕾有种眼睛被灼烧的疼。 “蕾小姐,您就算有心行侠仗义,但话语还是太直白了几分,招惹了些宵小反噬反倒不好。要不然我们先立足自身,稳打稳扎的拍一部有口皆碑的好剧?” 正烦躁着,沈蕾听得耳畔响起循循善诱的话语,抬眸幽幽的看着开口的经纪人秦歌,“我知道你主业是顾家助理,为了我闯娱乐圈,你才考了个经纪人资格证书。” 强调着秦歌的真实身份后,沈蕾目光带着希冀问:“顾家助理向来办事妥帖。但你呢?我今天生日你不知道吗?还给我安排工作,还想我好好工作?” 秦歌听得话语中的火焰,一怔,脱口而出:“蕾小姐,您的生日不是5月18号。顾董夫妇和沈老板刚联合吩咐我给您办了盛大的生日party啊。” “你不懂什么叫农历吗?” 沈蕾唇畔一张,开口想要质问。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就好像刀片一样,剐着脆弱的嗓子,让她都不敢张口说出来。 她出生那年,沈家虽然已经发家了,但还是有不少村里习俗的。比如记沈蕾的生日是用农历,自然报户口也是用农历,身份证自然而然也是农历。 可随着沈家家业越来越大,随着爸妈各有各的幸福,她沈蕾真正的生日都被人遗忘了。 都忙着阳历518给她庆生。 都吩咐助理办理了。 自嘲的嗤笑一声,沈蕾纤长的眼睫一动,不耐的将手机一丢,吩咐道:“行了,以后我阳历农历都要过。这两天都别安排工作。” “是。”秦歌瞧着发着大小姐脾气的沈蕾,垂首遮掩住自己的一丝鄙夷。 沈蕾的亲妈,出生农户,都能靠着自己一路打拼,一路学习,成为赫赫女强人。而沈蕾呢?除却出生好长得漂亮,翻来覆去就找不出其他优点。 缺点又挺多,又菜又能折腾。 腹诽着,秦歌沉声道:“蕾小姐,您既然想要在娱乐圈闯出些名声,就不能靠炫富以及花瓶两个标签。咱们挑一部好剧,您踏踏实实沉淀下来好好演。” “这回,钱老板特意叮嘱过了,必须让您上上演技课。” 闻言,沈蕾双眸一喜,喑哑着声问:“她看中哪一部好剧了?” “咱们购买的《原来我的赘婿是太子爷》,小绿江追妻火葬场经典文。”秦歌板着脸肃穆介绍道:“时下狗血爱好的受众还挺广,有一定的观众基础。且不上星,走网络剧。年轻观众对演技要求会稍微低一些,正好适合用来试试水,训练您的演技。” “磨炼两三部后,再让您担上星剧大女主。” 听得展望美好未来的规划,沈蕾望着秦歌递过来的调研报告四个大字,呵呵一声,颇有自知之明,“就我这脑子,记得住女主的台词吗?” 秦歌不容置喙:“您死记硬背。” 保姆车内倏忽间带着些寒意。 沉默半晌后,沈蕾逼着自己工作脑,道:“给我看看大纲。” 三分钟后,沈蕾直接牙酸了。 这小说的确是追妻火葬场的套路。前期女主对赘婿爱的深沉,哪怕赘婿不告而别,也毫不犹豫进京寻夫,哪怕知道赘婿是太子爷,也深爱不已,宁愿当外室。只不过随着男主疼青梅竹马的未婚妻表妹,次次冷落她后,女主最后因为流产大受刺激,一把火烧了宅院。 没死,反倒是觉醒了自己上辈子的记忆,发现自己是个穿越的。 于是女主香水商铺开遍了全国各地,于是女主惊艳了一众男配,当然包括了悔恨不已的男主。 两人拉扯来回,外加表妹一家当恶毒反派,促进两人如胶似漆。最后男主放弃太子的尊荣,跪求女主原谅,救女主义弟被帝王责打五十大板,破除一切阻碍为女主设了商户,以及坑杀了表妹一家以及五万兵马,终于获得了女主的谅解。 男女主最后携手创下繁华盛世,万国臣服。 扫过大纲,沈蕾边翻人物小传的介绍,边不屑开口:“秦助理,你要不再时髦些?这种过时的玩意,我高中都不看了。太狗血太智障了!外室上位,学学刘娥不香吗?直接垂帘听政多酷。” “您若是演的好,也可以走先网后星的路子。这些爱恨情仇,对三四线观众,尤其是掌握手中遥控器的宝妈来说会喜欢的。”秦歌垂首望着调研报告,有理有据诉说:“要的就是这独一份的娇宠,以天下为聘。” 沈蕾定定的看着说得铿锵有力的秦歌,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本想直接扔掉调研报告,但目光忽然一顿,看着人物小传。 “等等,”沈蕾指着介绍:“这表妹是个假千金?真千金叫沈蕾?” “是。”秦歌面无表情:“我听说书粉圈子流行一句话,遇到同名同姓的,立马背诵全文。为了督促您背好女主的台词,这一点也是这本小说暂且排列第一的缘由。” 听得这话语带着浓浓的嘲讽,沈蕾冷笑一声:“同名同姓下场惨,我不在意。你要是让我演戏,就一条。都穿越女了,别垃圾桶里捡垃圾!” “《女帝》这本,我也做过详细的调研报告。”秦歌慢条斯理的拿出另一本调研报告,郑重的递给沈蕾:“绝对大女主,还有三男宠。反正也是网络剧,可以斡旋。” “您要是答应,我绝对给您找最帅的男配。” 沈蕾瞬间脑子嗡嗡嗡的,从小被坑出来的经验告诉她哪里不太对劲。 好像掉坑了。 又好像没掉。 “你怎么那么希望我演女主?你有KPI吗?”沈蕾指尖抵着额头,凤眸微眯起,瞬间恍若利刃直刺秦歌。 2. 病娇长公主 《假千金为我嫁给老皇帝后》全本免费阅读 沈蕾哀叹连连,有气无力的抬眸望着赫赫威严的护国长公主殿下。 长得是极好,面赛芙蓉,白璧无瑕,算有些明艳的长相。可偏偏让人生不出一点亵渎的心思,甚至只看一眼,都会陡生畏惧之情。 浑身从骨子里由内而外透出高贵优雅的气质完全让人忽略了好皮囊。比她后爸的妈妈,那位曾在乱世杀伐中力挽狂澜拯救家族的女家主还更甚百倍,千倍。端得是封建社会皇权浸染出来的气魄。 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沈蕾飞快的垂首,不敢再看第二眼。 但脑子却是控制不住的回想起自己先前匆匆扫过一眼的人物小传—— 护国长公主顾黎鸣: 身份:大周第四位皇帝景帝嫡长女,武帝顾烨的亲姐姐,受封护国长公主;荣国公沈从戎的妻子; 性格:1、果决狠辣 亲自动手刺杀自己,嫁祸二皇子,帮归来的太子坐稳太子位; 脱簪请罪,在朝堂陈述长子沈蓉为救太子而亡,逼武帝下旨杀二皇子,以儆效尤; 派人杀女主柏香三族,若非太子阻拦,女主直接成刀下亡魂; 杀女主爱慕者,以维护太子男人尊严,天家威严; 带兵逼宫,意图扶幼儿登基称帝,握摄政大权; 2、宠溺护犊 因童年遭遇(景帝昏聩宠幸宠妃,打压皇后崔氏以及崔家,其与弟弟相依为命)故而十分看中相依为命的家人,多次纵容膝下一子两女以权压人。 3、刚愎自用 其十五岁赐封和亲公主后,假意应允却一出城就设局毒杀陪嫁随扈,用嫁妆购买粮草支持边关战士,获得镇国侯支持;镇国侯率军夺回五城后,顾黎鸣用计让百姓写下请愿书,以公主至尊嫁给镇国侯麾下新崛起的小将沈从戎。带兵三十万回京逼景帝立其弟顾烨为太子。在盛隆政变中,杀后宫嫔妃极其家眷,扶顾烨登基称帝。其被封护国大长公主。 从此后大权在握二十年,与武帝创下太平盛世。朝臣私下戏谑为“无冕摄政王”。 因如此顺风顺水,自信甚至自负过往荣光,容不得任何忠言逆耳。被男女主抓住此弱点,以及下药加重更年期的弊病,借机解除沈从戎兵权;利用亡魂显灵,诉说公主昔年枉杀的冤魂,毁掉公主的民心。 注!! 非脸谱化女反派,需要演技,演技,演技!!!!!! 人物逻辑在于第一维护皇权,第二维护家人,以权为傲,以权为尊。最后一场高光戏:被亲手养大的侄子,被新上任的皇帝贬为庶人,乃是杀人诛心之举,演员需细细研读原著把控人物心理,注意微表情演绎,十分需要演技。 最后一行备注,用红笔标注,尤其是一排感叹号格外引人眼球。 想着,沈蕾彻底心凉飕飕的。哪怕是演技老师,国家级艺术家,但以顾家的能耐恐怕也请不到如此积威深重的女演员。 因为娱乐圈艺术圈,没有这样的人物! 她沈蕾好歹是商业成功人士家的千金小姐,参加不少商会,甚至蹭过后爸的光,跟国外王子都翩翩起舞过的。所以看人的能力,稍微还是有一丢丢。 光一眼,她就能彻底笃定:真穿书了,还穿到封建社会了。 更要命的是,长得还丑! 就在沈蕾绝望的想要撞墙试一试能不能穿回去时,护国长公主看着神色恹恹,尤其是双眸逐渐晦暗无光的沈蕾,眉头微微一簇。 及笄礼上,沈蕾迸发着走投无路诡谲光芒,拿着一块公主府牙牌歇斯底里,哭坟嚎丧,乌鸦哀鸣似的,带着沉沉死气,打破礼仪,让护国公主府和荣国公府彻底沦为笑话。 眼下沈蕾乍一看依旧浑身带着暮气沉沉,但凤眸却是灵动了些,不像是溺水儿童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极端疯狂,有些活人气息。 不过到底还是存疑! 她堂堂护国长公主,容不得任何人利用! 带着些杀意,护国长公主面色却和蔼:“俞嬷嬷汇报,你睡梦中也颇为警觉,力气也颇大。倒是像极了老沈。” 老沈,她的驸马爷。原是军户子弟,靠着蛮力杀敌。后跟随着镇国将军学了些兵法谋略,又有她青睐有嘉当着贤内助指点迷津,一步步战功奋斗到国公爷。更是手握京师二十万兵马。 当然也是这区区二十万的兵马,引得某些兔崽子争夺。 嗤笑着新一轮夺嫡皇子们的眼见,护国长公主双眸却是依旧停留在沈蕾身上,细细的观察着人神情变化。岂料她打量了好几眼,沈蕾却仿若对“身份笃定”的话语置若罔闻,依旧垂首耷脑,像是在神游,完完全全没把她放在眼里! 护国长公主见状,面色一沉。 静默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带着些死亡的气息。 俞嬷嬷暗吸一口凉气,硬着头皮打破满室的威压,小心翼翼开口:“想来是蕾小姐伤了嗓子,一时间无法开口。殿下关怀,姐儿心中定然是欢喜不已的。” 闻言,护国长公主嗯了一声,弯腰与沈蕾四目相对。 一双锐利,带着精芒的凤眸突兀的刺入眼帘,沈蕾吓得浑身一僵。但下一瞬间,她撞见护国长公主透着的审视眼神,就像审视商品一样,带着冷漠,当即就觉得自己脑子要炸了。 啥眼神? 比钱老板诈尸育儿,没怎么教导却跑过来要对她高考成绩对她未来专业指指点点,叨叨逼逼还恶心! 知道自己此刻有些迁怒,有些矫情,可她沈蕾不是个受委屈的主! 纸片人有什么好牛的? 她可是全资进组,是金主爸爸,是财神爷! “公主,能不能清场?”话一开口,沙哑的像是指尖划过黑板呲呲呲的尖锐刺耳至极,沈蕾自己听得都恨不得捂耳朵,但因为心中这股厌烦,让她愈发忍着喉咙的疼痛,逼着自己把话一个字一个说出来。 毕竟,眼下疼痛,总比日后成三千六百刀的肉块要强。 她又不是伯邑考,有做肉、馅的爱好。 “我……咳咳”沈蕾清清嗓子,尽量借着口水的滋润让自己喉咙稍微好受一些,字字缓慢,却说得铿锵有力:“有、涉、及——” 护国长公主瞧着沈蕾枯瘦的身子如同蝉翼一般轻抖着,显然一句话,便是用尽了所有力气,不像是故意苦肉计的作假。 但权势这种事谁又说得准呢? 尤其这事非但涉及国公千金,公主之女,更涉及太子妃。 茹薇可是五岁就被定为太子妃! 十年如一日战战兢兢学习如何当国后,哪怕昔年太子出事,生死不明,茹薇也是慷慨陈词,说得那些妄图宣告太子亡故,另立太子的朝臣面红耳赤。 这才给了他们寻找太子的机会。 也给了她机会为自己的长子报仇雪恨! 回想过往的斗争,护国长公主眼眸暗了暗,听得传入耳畔的话语“阖家性命的要事要说!”缓缓挺直脊背,居高临下的俯瞰着沈蕾,“行,退下。” 俞嬷嬷瞧着眉眼间带着疏离,甚至显而易见杀意的护国长公主,一怔。但多年的习惯,早已让她毫不犹豫执行命令。 于是便躬身喊着一声“是”,缓步 3. 要美白 《假千金为我嫁给老皇帝后》全本免费阅读 酒杯精致至极,镶嵌着闪闪发光的红宝石,看着就尊贵,恨不得显摆显摆。沈蕾下意识的想要掏手机拍九宫格炫耀,可一抬手只能摸到自己的肋骨。 隔着衣服,也能摸到一根一根,几乎清晰可辨的肋骨。 沈蕾手指都颤抖了一下。 见状,护国长公主面若寒霜,冷笑道:“怕了?那就交代交代清楚,你怎么说动三皇子,让他带你进公主府的。” “本宫不信任何鬼神之说,只看事实!” 五月十八日,非但京城,便是全大周应该都知道是荣禾郡主的及笄之礼。因为此礼也是太子大婚中的一环:纳征。有道是“纳征者,纳聘财也。征,成也。先纳聘财而后婚成。” 通俗来说,此礼过后,婚约正式生效。 如此重要的宴会,满朝文武自然都来观礼了。 作为东道主也得保障宾客安全。因此不管是公主府还是荣国府,护卫就差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如此森严的情况下,三皇子竟然带着一个瘦弱不堪,神情呆滞,丝毫不像仆从的沈蕾,一路畅通无阻直到主厅! 哪怕三皇子有皇子的尊贵,有夺太子位的野心,恐怕也不敢此时此刻跟她这个护国长公主姑姑撕破脸。所以她还是怀疑沈蕾。 怀疑沈蕾背后有主使者。 且这两日,查到的消息也巧合的离谱:沈蕾孤女一个,在城外难民营昏倒之后,被人卖到了青楼。然后被风流成性的三皇子看上了。争吵间三皇子看见了沈从戎的牙牌。 听得耳畔一声比一声低沉,但极具威压,像“黑云压城城欲摧”这种铺天盖地来袭的压迫感,让人无法逃避无法躲藏。沈蕾顾不得哀悼自己失去的健康身躯,深呼吸一口气,目光带着决然,惜字如金丢下:“爱信不信!” 自觉高贵冷艳后,她毫不犹豫抬手端起酒杯,直接举杯一口闷。 这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带任何犹豫,看得护国长公主眉头一簇,一声死士还没问出口,便见刚才还果决的沈蕾此刻呜呜呜的哀嚎着,口中呼喊着:“法克。” 护国长公主:“…………” 紧绷着脸,护国长公主唇畔紧抿,定定的看着沈蕾,看着语言词汇奇奇怪怪的沈蕾。 被打量的沈蕾此刻泪眼汪汪。 烧灼的疼痛感从喉咙传向四肢百骸,就好像把她放在了烤炉里来回翻转烤,要五分熟,稍微带着些血的那种既视感。想着自己吃过的神户牛肉,沈蕾忍不住分泌些唾液,回想着从前吃过的各国大餐,哀求道:“公……公主,看在……看在我……我坦白的份上,把……把我的骨灰搀着些珍珠粉洒向大海,让……让我下辈子再做白富美,起码……起码我是被钱捧着的掌上明珠!” 听得所谓的遗言,护国长公主直接脸黑了。 自古以来,哪怕凡夫俗子,哪怕流民百姓,谁不奢求入土为安?哪会想着被挫骨扬灰后当掌上明珠? 发现自己难得被气狠了,气得都毫无思考理智,护国长公主倏忽间面色一变。 这种气人的能耐,倒是跟她那个孽障沈芸极像。 好好的公主子,皇帝外甥,国公少爷,不爱习文练武倒是跑出去当道士。被道观拒后(正经佛道都是要经户碟司考核,有自己的传承的。像他这种半路出家就算了,还什么都不会,道观也是要名声的),就自己搞了个古云道观,凭着好皮囊,当着观主抽签玩。 虽说蓉儿去世后,沈芸长大了几分,知道承担国府门楣。 但也真气人,不想科考不想入伍,想着当国师。 当想法闪现脑海时,护国长公主有瞬间心跳加速,有些害怕“血脉”一词,不敢去看沈蕾的眉眼。 饶是因为旱灾,沈蕾身形羸弱,面色蜡黄。可不可否认一点,的的确确一双凤眼,像极了她,也像极了皇帝。他们皇家人,大多凤眼。 而茹薇却是杏仁眼。 浑然不知此刻护国长公主的思忖,沈蕾挣扎着迸发出最后的呐喊:“不能丑死!” 吼完之后,她也没什么力气了,只觉自己眼前渐渐漆黑一片。于是沈蕾拼命回想着保留在脑海里的童年美好画面:沈蕾穿着公主裙,一手爸一手妈,快快乐乐的奔向游乐场。 意识溃散前,沈蕾嘴角不自禁就翘了起来。 她死了也挺好,父母还能多个一百亿的信托基金。 其实,也没什么遗憾。 拥有信托基金,拥有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豪宅飞机邮轮豪车,看过世界繁华,享受世界。 护国长公主看着最后摆着大字型,仿若看见什么美好画面的沈蕾,唇畔紧抿。面色变化许久,最后她才开口,薄唇轻启:“凤鸾,点了她哑穴。你和俞嬷嬷,贴身照料。在事情没有结果之前,不许任何人靠近小院靠近沈蕾,违令者,杀!” 话音落下,有一黑衣女子跳窗而入,单膝跪地:“是,殿下。” ====== 随着意识回笼,沈蕾迷迷糊糊间听得说话声,整个人都傻了。牛头马面念了一遍,又想了想逢年过节跟着家人一起烧最粗的香,她微微松口气,偷偷睁开一只眼窥伺周围,小心翼翼至极。 但岂料对上一双略微慈眉善目的脸。 还挺熟悉的脸。 尤其是人这打扮:衣服形制形容不出来,发型形容不出来,但人拥有一根极其翠绿翠绿的发簪,应当是传说中的祖母绿。光看着就觉得金贵,非同寻常。 也因此彰显出身份的傲然,乃是一手奶大公主殿下的俞嬷嬷。 “你家鹤顶红是假货?”一句质问脱口而出,但沈蕾许久没听到声音。 瞬间带着困惑,沈蕾清清嗓子,再一次开口:“你……你……” 瞧着整张脸都在用劲力气的沈蕾,俞嬷嬷心疼着:“蕾小姐,您只是暂且哑了而已,是药效。先前身子亏损太过,太医院用的药温和,殿下担忧怕不能治根本,便命军医也前来医治。国公爷麾下有名的王神医,给您用了一副猛药导致您昏迷了五日。” 何止是亏损太过,就连对国公对沈家忠心耿耿的王神医都言说恐怕日后都月事有损,不利子嗣。 不过想想也是: 山东大旱迄今为止都三年了,虽朝廷有所部署,可谁料菏泽父母官贪污,逼得当地百姓不得不舍家弃祖业,前来京城谋求一份生机。 沈蕾便来自菏泽。 本就两年食不果腹,半饥半饱:沈家又无田产,是屠夫,靠杀猪为生。都大旱了,定然也无人买猪肉,沈家反倒是要出高价买粮食,维持生机。今年算山穷水尽,活不下去了。 更别提山东菏泽一路到京城,山高路远的,还有贪官狠厉追杀,灾民的日子定然不好过。 而那些太医之所以不敢用药,就怕观音土 4. 太子殿下 《假千金为我嫁给老皇帝后》全本免费阅读 感慨浮现脑海时,护国长公主克制不住的脑袋嗡嗡作响,回荡着沈蕾那凄厉喑哑,声声愤怒的“剧透”,神色晦暗。缓步出了院落后,她不自禁看向自己的凤辇:穹盖,上圆下方,高九寸。冠银圆顶,涂金。檐纵五尺五寸,横四尺一寸。四隅系剑,明黄绒为之。与皇后制同。 哪怕皇后在,除却祭祖等场合外,也不敢受顾黎鸣的弯腰行礼。 甚至还得向她行家礼。 毕竟,有道是长姐如母! 把全大周最尊贵的女人拉下马,的确是有些所谓的“爽感”,让人不自禁拍案感慨主角们的不畏强权,来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轻笑着,护国长公主坐进轿撵中,丢下一句回主殿后,难得饶有兴致的欣赏着沿路巍峨的宫殿。她是武帝特封的超品亲王爵,与男子一样拥有七五至尊:按着大周府制,作为亲王,府中轴线上可有正殿七间,后殿五间,寝宫两重各五间。以及开五门。只比帝王的九五之尊低一档。至于东西两路,五进七出的宫殿可不受规制局限。 除这占地七百多亩的公主府外,还有五百亩的国公府。 就在对面。 两府并肩伫立,诉说的是赫赫权势。 也无声诉说着血与泪:护着武帝护着大周一路厮杀,从战场到政斗,几十年如一日步步如履薄冰,才换来了两府的荣光。 就好像这一回血脉被利用的根源在于:十五年前北狄气势汹汹,集结五十万大军来犯,守将失策,以致于大周连失三城。满朝文武推荐小将,又失两城。 驸马爷沈从戎只得再一次成荣国公,成大将军奉命领兵作战。她贵为护国长公主,顾不得坐月子的艰难,帮着监督军需后勤,保障一线。却不料某些番邦使臣想要趁火打劫,用计抢夺刚出生的孩童沈茹薇。恰有士兵家眷沈金氏大义,用其奄奄一息的女孩替代。她也恨得下心用稚子将计就计,才威慑番邦,逼得其他部落不敢轻举妄动。 沈从戎的驸马牙牌,便是诱敌的信物。 等女孩医治妥当后,等大战胜利,沈金氏面对嘉奖恳求除军户籍,让他们返乡:祖辈因旱灾生存无望才来闯关东。闯来闯去几十年,开坑出两亩薄田,却不料战乱频发,导致沈家被编入军户籍。因此想要落叶归根,求一份安稳。 对此请求,她自然答应了。 毕竟若是留下来,或许会时时刻刻提醒她曾经舍弃女儿。 只不过沈从戎侠义,有点军户怜军户,又讲究个有恩必报,便将驸马牙牌赐予沈家作为信物,叮嘱他们有要事可上府衙亦或是来京城求助。 捋着前因后果,护国长公主在整齐划一,又掺些温柔的请安语调中慢慢走下凤辇。刚迈步主殿,她便见步伐匆匆,似有要事要报的公主府长吏蔡丽蓉,眉头微微一簇:“你的礼仪呢?” 蔡丽蓉原是宫中尚食局司药,无意卷入后宫嫔妃斗争中。恰遇到她带着蓉儿进宫游玩,蓉儿因其名字同样有个蓉字,故而心善开口求了句情谊。作为母亲,她自然应允了,在查明真的无辜后便干脆带回了公主府。算是好生栽培,当然也是看中人的医术,扶持着人渐渐成了公主府长吏,五品女官。 若是饮食被人悄无声息渗透…… 思忖着,护国长公主瞧着敛裾行礼,请求责罚的蔡丽蓉,倏忽间话锋一转,问:“距五月十八,有多少天了?” 冷不丁听到这声提问,被关注的蔡丽蓉却心惊胆颤,连呼吸都放缓了些,不敢去回想被硬生生破坏的礼仪,谨慎着开口回答:“回公主殿下的话,应已……已经有十天了。” “十天了,本宫那好外甥来看过茹薇没有?”护国长公主环视屋内垂首,看着挺恭敬的宫侍,慢慢悠悠自嘲着:“看来传言非虚,太子爷是厌恶娃娃亲,或者是厌恶本宫牝鸡司晨?” 直白的怒火燃烧在偌大的主殿内。下一瞬间所有宫侍匍匐跪地,连大气都不敢出。有几个胆小的,吓得面色都苍白了几分,跪地的动作都带着些颤栗。 见状,护国长公主收回视线,不急不缓落在了自己眼前的心腹长吏身上。 “公主殿下,太子殿下绝无此心!”丽蓉边脱口而出边双膝跪地,叩首一顿,紧接着道:“这真假千金一事,外界已经谣言纷纷。太子殿下此时此刻若是忤您的命令前来诉说对郡主的情谊,那不是在向外界宣告这真假千金一声是真的?” 解释的声音,虽然急切,但面上毫无惶然。就好像这话在心里重复了千百遍,熟悉的能够倒背如流。护国长公主暗暗点评着,嘴角弯弯:“真假千金?蔡长吏,你可记得规矩?” 蔡丽蓉听得被刻意强调的真假千金四个字,吓得脑中空白一瞬,磕头道:“是下官妄言了,在国公爷调查取证未回来之前,无法做出任何的论断!” 闻言,护国长公主凤眸一转,笑意带着寒芒:“本宫乃是亲王爵,本宫子,长子天生郡王爵,长女天生郡主,不看生父身份地位。” “在我公主府主殿,你堂堂公主府长吏竟然张口闭口千金?是在折辱本宫吗?” 迎着响彻耳畔声声有关爵位,彰显尊贵血脉的话语,蔡丽蓉瞬间觉得自己浑身似跌入冰窟之中,被寒意刺激的身体控制不住颤栗起来。 但下一瞬间,她又克制不住的回想着那一道温柔的光芒,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能鼓舞着她在性情狠辣,性格难以捉摸的公主身边坚持下去。 “请……请公主责罚,是下官失职!” “主辱臣死啊。”护国长公主意味深长着开口:“在本宫身边,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都不懂?” 一字一字,愈发寒冷,带着嗜血的威压。 蔡丽蓉吓得大口喘气,重重一磕头。感受着额间的痛处,她竭力维持最后的理智,竭力自我宽慰:“奴……奴婢懂,奴婢一身荣华都来自殿下,自竭尽全力护着殿下。哪怕为殿下死也心甘情愿。” “嗯,本宫自然是信你的。”护国长公主轻笑着,但耳畔却不经意间回荡着人先前脱口而出的一声“公主殿下”。 不过她也怕自己是先入为主被所谓的话本故事震撼了心神,入了局。 因此护国长公主最后笑笑:“就罚你抄写《大周宫规》以及《爵律》三遍,未完成之前,且收回公主府长吏令牌!” 此言不亚于晴天霹雳,震得蔡丽蓉脑中空白一片。下意识都想要反驳想要求饶,但转眸间撞见护国长公主冷漠,仿若看蝼蚁的眼神,她死死咬着牙,喑哑着声回,缓慢而又铿锵有 5. 整顿公主府(上) 《假千金为我嫁给老皇帝后》全本免费阅读 不过,也得防止小人作祟,强调血脉为重让真郡主为太子妃,恶心他! 太子谨慎着。 瞧着烛台上的火,随着燃烧殆尽的密信渐渐黯淡,连带整个屋内都黯了几分,不由得嘴角勾勾,漫不经心吩咐道:“就按着姑母的意思,继续散播真郡主艰难寻亲的时期。务必强调被卖青楼。” 一个清白不保的女子,即便是宗亲加战功赫赫的国公女,也不配为太子妃。若是有人提及此事,完全可以直接定性为包藏祸心。 长毅领命,提笔回信。 被责罚抄书的蔡丽蓉从后厨采买过来的竹筷中取出密信,一目十行扫过后,她沉默半晌,便目光带着决然张嘴将密信吞入肚腹之中。 感受着咀嚼间的痛楚,蔡丽蓉手缓缓捏紧了狼嚎,垂首看着自己被惩罚的抄写,冷笑一声。 倘若沈蕾是真郡主的话,那高高在上的护国长公主殿下会一辈子再也抬不起头了吧? ====== “这大热天的,又得给那位所谓的真郡主烧水。还得烧历经太阳曝晒的太阳水,那军医不是治病,是来折磨我们吧?” 纵公主府治家颇严,但劈柴烧水的乃是后厨最末等的宫侍,连去主殿伺候的资格都没有。因此便有人仗着“天高皇帝远”胆大议论起来。尤其是头顶烈日,衣衫都被汗水浸透了,言行举止间就愈发忍不住裹挟怨念。 拿着火钳搅动着篝火,一婆子瞧着随着她举动,木桶内水沸腾着,咕咕都冒出泡来。 确定自己任务完成,她逡巡了一圈,板着脸叮嘱烧火的小宫女们认真负责后,便也闲话起来:“老姚,你少说几句吧。咱们这活计还算轻松了。我听说先前俞嬷嬷她们,哎哟那金贵的公主奶娘得亲自给那谁洗澡。直接洗了整整六回,那水依旧脏得很。好几个当时伺候的大宫女,都直接吐了。你想想啊,公主殿下身边的宫女,哪怕是二等,那也是金尊玉贵养大的,手指都纤细无比。比外头寒门千金没准都金贵!” 最先开始埋汰的婆子听得这话,立马接嘴,低声道:“这脏不算什么。我听说那女人真身体脏。” 最后四个字,说得是意味深长,“爹死了,娘死了。一个孤女,跟着难民队伍。这千里迢迢的来京城,保不准一路怎么熬过来呢。啧啧啧!难怪换成军医呢,御医恐怕都不敢直接说。” 畏惧中又忍不住带着些亢奋,婆子话语到最后声音都大了些。 “你这话也有道理。难怪都在传,当时三皇子提出直接验证指纹。毕竟荣禾郡主满月礼,房契田契可按了一堆手指印。别说咱们这些老奴才了,就是三岁小孩都知道,手印是独一无二的,每个人手印都不一样!” “那可真是应了那一句老话落地的凤凰不如鸡啊……” 两人低声咬着窃窃私语着,丝毫没注意到身侧有人神色冷厉,幽幽开口冷喝道:“你们在说什么呢?不妨说出来让我们大家都听听?” 正聊得开心,冷不得听得一声冷喝,两婆子身形下意识一僵,抬眸看去。就见不知何时蔡丽蓉带着厨房管事李嬷嬷一行人,站在她们身后。 瞧着着乌压压的一群人,两人吓得面色一白。 蔡丽蓉横扫两人一眼,深呼吸一口气,紧绷着脸喝问道:“现如今愈发没有规矩了,都敢在背后议论蕾小姐?是对公主殿下的命令有所质疑吗?就不怕公主殿下震怒吗?不知道公主殿下最重视血脉重视家人?” 最后一声,萦绕在僻静的柴房院落久久不曾散去。 此言不亚于晴天霹雳,两个婆子想想护国长公主的心性,直接趔趄着,匍匐跪地,急声哀求道:“蔡长吏,求您开恩啊!不是……不是我们传的,是……是大家都在这么传!” 烧火小宫女们见状也跟着跪地,哀求着,免得自己遭受牵累。 顷刻间啜泣声随着水沸腾的声音,带着些鬼魅的凄厉感,飘荡在院内。 而蔡丽蓉却是仿若被气狠了的模样,浑身都直哆嗦。且她还直接抬手冲婆子的脸,一人一个耳光打了过去:“你们这两长舌妇还敢攀咬?李嬷嬷,这两是你的人,还望你好好收拾!” 挨打的两婆子捂着脸,却是死死咬着唇畔,不敢说一句疼字。 与此同时,被点名的李嬷嬷瞧着愠怒的蔡丽蓉,口吻感恩道:“蔡长吏您教训的是。” 虽蔡丽蓉暂且被收缴了长吏令,但到底是公主殿下心腹。以公主殿下的心性,要是知道她治下不言,在驸马调查未回来之前失察,定要迁怒。 瞧着对着她弯腰作揖口呼长吏的李嬷嬷,蔡丽蓉内心感慨一句权势地位的好处,面上却是愈发冰冷,话语也冰冷无比,带着尖锐,似冬日剐着人脸生疼的寒风:“你们都注意一点,尤其给蕾小姐送吃食和准备医药熏蒸时,别耍任何小聪明。我都能被罚,更何况你们?” 瞧着这摆在眼前活生生的被迁怒的例子,李嬷嬷腰都弯得更低了些,各种好话说不尽,还飞快塞了个玉佩给蔡丽蓉。 众所周知后厨,尤其是后厨采买这一块油水有些丰。但这样的位置也热人觊觎,得讨好公主身边的人为她说些好话。 更别提在场其他人了,听得这声直刺他们身份卑微的话语,个个颤栗不安,满脸惶恐。 蔡丽蓉眼角余光扫过噤若寒蝉的小宫女们,再看看抖成筛子的两个婆子,跟李嬷嬷寒暄几句,便拿着玉佩,含笑离开。 说来利用后厨这帮嘴碎的婆子,也算一箭双雕了:公主嘴刁,倘若后厨未及时烹饪美食,那就是采薇这位新上任的“公主府长吏”办事不妥了。 目送着蔡丽蓉带着宫女离开的背影,李嬷嬷这才缓缓挺直脊背,斜睨院内众人,暴躁着:“以后谁敢妖言惑众,我直接那火钳烫了人的嘴!把这两婆子狠狠的张嘴!” 挨打的两婆子:“…………” 厨房整顿,婆子挨打一事很快在宫侍之间传开。所有人都不敢再私下说些什么话,但眼里的笃定之意却是越来越旺盛了些:若不是沈蕾清白被毁,需要这么慎重其事的压制吗? 甚至这一股流言还有通过荣国公府仆从往外传的架势。 瞧着谣言越演越烈,作为护国长公主贴身护卫之一的凤鸣忍不住了,单膝跪地,道:“公主殿下,这蔡丽蓉已被凤卫盯着,已经有证据证明人背主!且还拿……拿……” 护国长公主瞧着气得脖颈都红起来的凤鸣,慢条斯理的合上《孙子兵法》,道:“女子清白,很重要。沈蕾就算是本宫女儿。以她被三皇子从青楼带到公主府一事,早就在有心人眼里没了清白。” “所以啊,幕后之人是做两手准备。是怕孤女难民进京,不够人失去清白。再给加个强有力的佐证。”本想心平气和的分析,可护国长公主发现自己说到最后,心里也抑制不住的火气上涌。 尤其是幕后之人这四个字,像是荆棘碾压皮肤,刺得她疼。 浑身疼痛。 因为幕后之人,不管是谁,肯定都逃不了外甥一词。 是她顾黎鸣的外甥! 亲外甥! 却……却龌龊到用女孩子的清白来毁一个人。 哪怕要争太子位争皇位,像二皇子一样阴谋算计,算计男人,她没准心里都稍微好受一些。 更别提还有沈蕾所谓的剧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