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云覆雨:从攻略尤物女帝开始》 第1章 女帝暗查 大周。 陇州,青山县。 陈言正在微闭着双目,悠哉悠哉的躺在藤椅上,享受着陆卿儿双手的柔夷。 “大人,大人!” 急匆匆的脚步伴随着急切的男声传来,打断了陈言这份悠闲。 陈言刚要开口,就感觉到陆卿儿的身体忽然往他身边靠了靠,似乎是要将她自己给藏起来。 咱这又没有女人不能见外客的规矩,陆卿儿这是为何? 正在这时,张大彪小跑了进来。 \\\"慌慌张张的,火烧屁股了?\\\" 陈言没好气的问道。 张大彪挠了挠头,憨憨的笑道“嘿嘿,大人,咱又弄了七十来人。” 陈言坐了起来,瞥了他一眼道,“你这憨货,说吧,又把哪家寨子给平了?” 青山县缺人,极度的缺人。 他来到这个世界五年,当了五年的县令。 现在的青山县终于有点样子。 奈何摊子大了,人就不够用了。 没办法,陈言便将目光瞄准了青山县周遭的土匪山寨。 陇州地处大周北方,毗邻大周国都,却是山区,可用的耕地不多。 而且,五年来,整个大周,都处于战乱当中,现在战乱刚定,陇州这种山区,有着诸多土匪山寨。 能上山玩打家劫舍勾当的,都是极好的壮劳力。 一番清扫,倒是暂时解决了青山县的人荒问题。 只不过,青山县周围的羊毛已经被薅的差不多了,陈言也不知道张大彪这家伙又从哪里找到了土匪窝子。 “永丰县的,应该是新寨子,都是膀大腰圆的汉子,他们永丰县不用,就给咱们青山县用喽。” 张大彪一拍胸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永丰县紧挨着青山县,地理位置却要比青山县好很多,有着广阔的沃野,不似青山县,在两座大山形成的山坳坳里。 听着张大彪说完,陈言觉得的有几分道理,估摸着永丰县也没本事剿灭山匪,咱这也算做好事了。 “行,都扔到茶园去,也用不着咱的人看着,让那帮老员工看着就成,如果不老实,就让那帮老员工教教他们规矩。” 陈言随意道。 身后,来自陆卿儿身体忽闪忽闪的触感,已经让他心猿意马。 难怪张大彪进来时,这丫头特意将身子往自己身边靠,原来这丫头是真空上阵,怕被外人看到呀。 死丫头,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必须严惩。 张大彪屁颠屁颠的离开了,陆卿儿忧心忡忡,提醒道\\\"公子,县里的人口越来越多,现在得有六万多人,若是上边知道了,怕是要怪罪。\\\" 陈言闻言却丝毫不在意。 上边知道了,肯定会怪罪。 青山县才多大点屁地方,也就两万人的建制。 可问题是,上边不太可能知道。 “咱们这犄角旮旯的小地方,谁会在意。” “同咱们合作的商户也都是老主顾了,早就提醒过,为了赚钱,他们也不会把这里的事情说出去的。” 青山县依山傍水,景色不错,在此地当个县令,如土皇帝一般,简直是美滋滋。 所以,自从开始建设兴南县时,陈言便特别注意表面工作。 几年下来,青山县开始有点样子了,可这里的事情,从来没有传出去过。 “先别说这个。” 陈言扯过陆卿儿的小手,另一只手探进了衣裙。 “呀!” 陆卿儿娇躯轻颤,忍不住的娇吟了一声。 “死丫头,竟然空着上阵!”陈言瞪了她一眼,但指尖的柔嫩,不禁让他心神荡漾。 陆卿儿小脸娇红,扭动了下身子,轻哼了一声,“哎呀,实在是天太热了,奴婢也没想到有人会来,所以,所以……” “不必解释,正好无事,不要浪费了这大好时光。” 陆卿儿一听,乌溜溜的眼珠子乱转,娇嫩的小脸上浮现一抹绯红。 “大白天的,也要那个吗?” 然而,陈言已经用行动告诉了她。 这事儿,还管什么白天黑夜? 与此同时,青山县外不远处的溪水旁,几名遮着面纱的女子在此驻足。 唐韵扯下面纱,在溪水旁蹲了下来。 碧绿的溪水,映照出她那一张绝美的面庞。 抹了一把脸,顿时感觉神清气爽,刚刚心中的阴霾和怒意也就此消减不少。 “陛下。” “嗯?” 唐韵轻吟一声。 青鸢立时便知说错话了,连忙改口,“东家,时辰不早了,不能歇息,要不然天黑赶不到永丰县了。” 其他几名女婢,则是自然而然的分立在四周,警惕的扫视着周围。 唐韵以女子身份,登基称帝,大周因此掀起了近五年多的战乱。 如今战火虽已停熄,可民间还有着不少对唐韵不满的声音。 无论何时何地,都极有可能突然冒出来一个死士,想要将唐韵置于死地。 身为女皇近侍,一旦唐韵有任何意外,她们这些人各个都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包括青鸢在内,所有人的压力都极大。 “拿舆图来。” 唐韵并非回答,仍旧不疾不徐。 十五岁登基,十七岁真正掌握朝政,十八岁御马四处督战,二十岁平息战乱。 唐韵如今只有二十一岁,却已经经历过很多,很少有事,能够让她产生太大的心理波动。 青鸢展开舆图,在地面上铺好,并且在舆图上指了一下,“咱们身在此地。” 唐韵轻轻点头,蹲下身子扫了一下,伸手一指“果不其然,这里还有一座青山县。” 对于自己所掌握的帝国,几乎每一寸土地,唐韵都了然于胸。 拿出舆图,只为确定一下。 “青山县,怎么没听说过?” 青鸢微微皱眉,觉得自己有些失职。 唐韵闻言,淡淡笑道“不必自责,青山县位于两山山坳,环境恶劣,可耕种的土地不多,并且进山无路,因此很多人几乎都将其遗忘了。” “东家却能记得。”青鸢自责道。 唐韵收起脸上的微笑,一脸正色,“朕的东西,朕怎能忘?” “而且,可还记得,去年洛城东那一战?” 青鸢点点头,她当然不会忘。 大周国都,便是洛城。 去年入冬,发生在洛城东郊的那一战,就是一场决战。 凭借洛城东的那一战的胜利,陛下才击溃叛军,彻底坐稳这大周江山。 “陛下,你的意思是宣国公他……” 青鸢何其聪慧,跟了唐韵这么久,唐韵稍加提点,她便明白唐韵到底想说什么。 洛城东决战,优势本来在叛军。 关键时刻,一支从来没出现过的铁甲黑骑出现在战场上,仅有千人之数。却凭借坚不可摧的盔甲,在战场上睥睨驰骋,将叛军的阵型彻底打乱,这才有了后来陛下的反败为胜。 正是凭借这份功劳,历经五年的叛乱平定后,荀羽飞被封为宣国公。 \\\"荀羽飞对此遮遮掩掩,就是不说实话。\\\" \\\"朕便来亲自看看。\\\" 唐韵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重新带着斗笠,扯下面纱,将那一张风华绝代的脸给遮住。 她此次出行,说是寻访陇州,可真正目的,却只是这座陇州境内十分不起眼的青山县。 “走,去青山县。” 青山县地处偏远,进山无路,指的是没有宽阔的大路。 实际上,从舆图上,还是能够找到几处山路了。 自山路东行了好一会,面前豁然开朗。 “咦,前面怎么回事!” 站在山路上,朝着下方望过去,能够看到一条十分宽阔的大路。 “东家,你看那里。” 青鸢伸手指过去。 唐韵微微皱眉,“石板路,这里怎么会有石板路?走,下去看看。” 还没等动作,却听到青鸢又惊呼道“东家,再看那里。” 唐韵望过去,顿时瞪大了眼睛。 第2章 青山县外 就在唐韵脚下这一段山路的前方,有一条木制的阶梯,直通向山下的石板路。 让唐韵无法淡定是,那条木制的阶梯是动的,有几个人就站在那上面,根本没有迈步,便被那条阶梯运送到了山下。 “那是何物?” 唐韵瞪着眼睛,似是怕看不清楚,掀开了面纱,又仔细看了看,发现并非是眼花。 “是,是,是会动的楼梯!”青鸢震惊的睁大着美眸,喃喃道。 唐韵冷哼一声,她还不知道那是会动的楼梯么? 问题是,楼梯为何会动? 想要弄清楚,最好的办法便是亲身体验一番。 “走,咱们也从那里下去。” 青鸢一听,有些焦急,“陛下,不,东家,还是先派人过去弄清楚的好。” “无妨,前面那几人,便从楼梯上下山,不也没有任何事么?”唐韵摆摆手道。 见状,青鸾等人也不敢再阻拦。 一行人,走到跟前,唐韵才发现,会动的楼梯其实有两个。 一个上来方向,一个下去方向,均是固定在一个缓坡上。 其实上下的高度并不很大,可是若是有这个会动的楼梯,的确方便很多。 楼梯动的并不快,人可以轻松的踏上去。 唐韵等人踏上下山方向的楼梯,站在上面,缓缓向下,让人啧啧称奇。 “有趣!只是不知动力的来源在哪里?” 唐韵从小饱读各种书籍,深知,若是这部楼梯自行移动,肯定是需要动力,动力的来源在哪里,才是关键。 很快,几个人已经来到坡下,已经站在了宽阔的石板路上。 “东家,你看那里……” 青鸢环视着四周,指向了不远处。 顺着青鸢所指望过去,能够看到山下的湍急的河水两岸,耸立着好几座巨大的车轮。 车轮足有两层房屋那么高,并且在不断的转动,看上去十分的雄伟壮观。 “几位是新来的?多余一问,看你们的样子,应该就是初次来到青山县。” 一名身穿大周衙役打扮的男子,腰间挎着佩刀,缓缓的走了过来。 因为注意力都在周围古怪的景致上,突然有人靠近,让青鸢以及几名凤翎卫顿时紧张起来。 望过去,见是衙役,这才放下心来。 衙役,多半是青山县的衙役。 此地,应是青山县的入口道路,有衙役在周围,不算奇怪。 “原来是衙役小哥!”青鸢朝着对方拱拱手。 衙役走近后,打量了下几人,发现均是女子,有些吃惊,见其中几个女子,还都腰间佩剑,更是诧异。 大周佩剑的女子着实不多,身在山坳中的青山县,更是极为少见。 少见归少见,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大周还是女皇帝当家呢,有史以来第一遭,女子胯剑,行走江湖,也算不得什么。 “几位姑娘,看一下路引。”衙役抱拳回礼道。 青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路引,递给了衙役。 衙役稍微看了一下,见几人身份没有问题,便还了回去。 \\\"见几位装扮,莫非是行走江湖的?\\\"衙役问道。 “做些小生意,带着兵器为了防身。”青鸢回道。 “看几位的模样,似乎对自动扶梯有些兴趣?” 衙役笑着开口,能够清晰的感受道他言语之中带着一份骄傲。 “的确,小哥可否给讲讲?”唐韵点点头,忍不住的问道。 “姑娘客气,这自动扶梯,不是我吹,整个大周,怕是仅有这一部。” \\\"看看山下那几个大水车没,它可以借助水流的力量做很多事情。\\\" “这两部自动扶梯,便是借助了水车。” 唐韵回头看了一眼自动扶梯,又撇过头看向山下远处的几个水车,眼中露出几分惊奇。 这倒是有些意思。 “而且,因为有水车的存在,咱青山县为数不多的农田,从来都不缺水,更不需要人去水井和河里挑水灌溉,并且这些水还能自行流入每家每户,需要的时候,打开自家的阀门便可。” 衙役一脸骄傲的继续介绍道。 唐韵骇然,面纱下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听其意思,青山县的百姓,无论是城中百姓,还是城外的农户们,无论是农田灌溉,还是生活用水,均是不用挑水? 这简直颠覆她的认知。 话说即便是皇宫之中,各种用水,都需要侍者去井中挑水。 区区一个小县城,用水竟然比皇宫还要方便? 青鸢也不太相信。 因为唐韵用不惯太监侍者,所以唐韵的生活起居,基本上都是她在负责。 若是闲暇的时候,更是她亲自侍候。 她十分清楚,皇宫之中用水也是要挑水的。 全天下皆是如此,怎么到了青山县便不一样了? 而且就凭那个大轮子,便可以将水引入千家万户? \\\"衙役小哥开玩笑的吧。\\\" 衙役淡淡一笑,似乎早就知道,这几位不会相信。 “几位若是进城的话,一看便知道了。” “对了,几位贵人可以唤我王大柱。” 王大柱有几分眼力的,早就看出,这几位无论是衣着,还是气质,可不是寻常农妇,出身绝对不低。 若是伺候好了,今天保不齐可大赚一笔。 “几位贵人若是不嫌弃,小的倒是可以充当向导,为几位好好介绍下咱这青山县。” 唐韵心下冷笑,难怪这家伙如此热情,原来是谋着赚银子的心思。 看来这青山县的县令,御下并不严格。 衙役,不算朝廷命官,却是朝廷差役。 岂能在当职期间,谋取私利? 由此,也能看出来,青山县县衙的风气如何。 怕是这位青山县的县令,绝对不是刚直不阿之人。 刚刚还觉得,此人能够弄出水车这等奇物,也算是颇有才干。 现在看来,不过尔尔。 想着,唐韵发现青鸢正在望着自己,便轻轻点头。 青鸢见状,掏出几块碎银子,递给了王大柱,“既如此,麻烦了。” 王大柱美滋滋的接过银子,“得嘞,几位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小的,定让几位的银子不白花,咱青山县有趣的地方多着呢。” 第3章 雄城 “这路并非是石板路。”唐韵边走边好奇道,洛城铺设的就是石板路,也非常平整,但跟这里相比,明显差了不少。 “这叫水泥路,水泥是咱们县的特产,别的地方没有。”王大柱跟在后面,一脸傲然的介绍着。 “水泥?”唐韵沉吟一声,\\\"嗯,这路面的确不错,比石板还要好些。\\\" “那是嘞,县令大人说过,要想富先修路,只有把路修起来了,青山县的特产才能够走出去。” “要想富,先修路……县令大人说起来话还一套一套的。”唐韵略带不屑的口吻道,却也必须承认,这话还是非常有道理的。 只是,青山县又能有什么特产? 此地若是有知名的特产,也不会籍籍无名。 至于水泥? 在此之前,完全没有听说过,应该也就能用来修路。 可修路可以用石板,这水泥也不算什么特产。 正想着,却听到身旁的青鸢道“东家,你看……” 唐韵抬头,望了过去,下意识的顿住脚步。 “城墙怎会修建的如此之高,比洛城的城墙都要高?” 唐韵鲜有的惊呼出声。 实在是眼前的城墙太过雄伟了,耸立在森林之中,给人一种擎天巨城之感。 大周倒是没有任何条文规定城墙的规格,前些年战乱,各地的城墙都修建的十分牢固。 可是,城墙修建的比洛城还要高至少两倍的城墙,绝对没有! 修建城墙,本来就是极为耗费人力物力的工程,如今洛城的城墙,三年前动用了十万徭役,才在短时间内建成。 眼前这座比洛城城墙还要高两倍不止的高大城墙,岂不是至少也要动用极大的徭役和人力? 区区一个县城而已,动用如此大的人力,值得么? 此地县令,有耗费民力之罪! “走近看看!”唐韵说着,加快了脚步。 此地距离青山县城的实际位置还有一段距离,大约得走了有两刻钟,才终于走到了城下。 唐韵微微仰起头,看着足有四层楼那么高的城墙,脸色通红,双目都要冒出火来。 “动用民力过甚。” 下意识的开口,青鸢等人已经感受到了唐韵身上的杀意。 “贵人此言差矣,三千人用了一年时间罢了,应该算不上动用民力过甚吧?” 王大柱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不满。 动用民力多寡,那是县令该考虑的事,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青鸢怔住,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这座城的城墙只用了三千人,花费一年的时间就建出来了?” 王大柱理所应当的点点头,“对呀,前年的事。那时县令说叛军可能打到陇州来,青山县虽在山坳之中,却也要有所提防,便召集了三千人,动用水泥等,修建了整整一年时间才完成。” 说到这里,王大柱笑了起来,“你们猜怎么着,城墙刚刚建成不久,叛军便打到陇州了,幸好县令大人有所预料。不过可能是咱青山县太偏僻了,叛军并没有理会青山县。” 唐韵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 仅仅动用三千人,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便能够建成如此雄伟的城墙? 说实话,她不太敢相信。 不过仔细想想,也由不得她不信。 青山县才有多少人口,此地县令也动用不了多少的民力。 人力方面,应该不用过多怀疑。 “当真只用了一年?”唐韵仍是忍不住的开口问了一句。 “嗯,只有一年。”见对方似乎不信,王大柱解释道\\\"贵人可能有所不知,水泥这东西用起来省时、省力而且还足够坚固,用它来建设城墙,要比砖石夯土好很多。\\\" “东家,你看这墙面的确要更加的平整,不论及墙体高度,光是如此平整的墙面,便会非常难攻。”青鸢指着城墙道。 唐韵更是知兵之人,五年来她已经数次御驾亲征,自然有这份眼力。 “的确要比砖石和夯土好很多。” 忽地,她眼睛微眯。 “若是边城能够用到水泥……” 话说了一半,想起来自己要隐藏身份,便没再说下去。 “水泥也是你们县令弄出来的?” 王大柱连连点头,“当然,除了县令大人,谁还有那个本事?” 唐韵冷冷一笑“你们对这位县令还很信服?” 王大柱嘴角一撇,“那当然,以前青山县过的是什么日子?陈言大人来了后,青山县过的又是什么日子?” “听上去,现在青山县百姓的日子过得不错?”唐韵略许吃惊。 按道理说,青山县这种地方,百姓的日子很难过的好才对。 没有足够的田地,又地处山坳,与世隔绝,能吃饱饭已经不易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今日前来的主要目的。 沉吟少许后,唐韵问道“青山县似乎发现了铁矿?” 突然的反问,让王大柱怔住了。 “铁矿?没有吧。”王大柱从来没有听说县里有铁矿,“县里的一些铁匠铺子,需要用铁,还要从外地购买呢。” 唐韵皱皱眉。 多方查探,可以确定。 那半年荀羽飞就是在此地养伤,而他重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便是带着一千残兵身披黑铁甲出现在战场上,扭转了持续近一年的洛城东之战的局势。 若是黑铁甲不是青山县打造的,还真是如荀羽飞说的那样,从一所匪徒营地缴获的? 扯淡,匪徒营地岂会造出那般强悍的盔甲? “好了,咱们进城吧。” 想不通,便先不去想,进城再打探一番再说。 众人刚刚走到城门口,却见一队颇为庞大的商队出城。 整支商队,至少有三十辆马车,都满载着货物。 “呦呵,大柱子,又捞外快呢。” 商队为首那人同王大柱打着招呼。 王大柱笑着回礼\\\"田大少好,咱就赚点小钱,小钱。\\\" 青鸢则是双目一凝,凑在唐韵身旁耳语道“东家,那位是京城田家的大少爷。” “京城田家?”唐韵一愣,随即想了一下,\\\"那个号称田百万的商户之家?\\\" 青鸢点头“正是。” 第4章 城中稀奇 田家,京城中有名的商户之家,生意做得极大。 可谓是大周最为顶级的商户之一了。 田家如此大户,竟然也要在青山县进货,属实让人没想到。 而在这时,田家大少已经走到了王大柱的跟前,伸手掏出一沓银票,递给了王大柱。 “大柱子,多亏你的引见,这点意思你收下。”田大少背对着人,看起来十分客气。 这一幕,亦是被唐韵和青鸢捕捉到。 “不太好吧?”王大柱道。 “有什么不好的,若非你引见,田家能得到这么多的优质货物?” “这些钱放心收下就是了。” 说着,田大少将银票直接塞进了王大柱的怀里。 唐韵和青鸢都隐隐有些吃惊。 田家长子,固然只是一个商户,可生意做得那么大,已经远非区区一个衙役可比。 王大柱究竟做了什么事,竟然能够让田大少如此恭敬,还给予不少的钱财? “行吧,一路顺风!”王大柱看似勉为其难的将银票收下,朝着田大少拱拱手。 田大少也不再逗留,带着商队,就此离开。 \\\"若是没看错,应该是京城田家的商队吧?\\\"青鸢佯装诧异的问道。 王大柱也没有隐瞒,点头道“的确是田家的商队,小的就是为他引路,见了大人,他便如此客气,哈哈!” 唐韵微微皱眉,“只是如此?” 她刚刚可注意到了,田大少给予他的银票,至少得有百两。 “对呀,不过如他所言,这次他赚大了。听闻他从大人那里拿到了香皂、香水、口红在京中的独家专营权。” 说话之间,王大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迈步入城。 唐韵和青鸢均是一脸错愕。 香皂、香水、口红? 都是什么玩意,从来没听说过呀。 “何谓香皂?香水又是什么?莫非是某种吃的?”青鸢收到唐韵的示意,开口问道。 王大柱怔了下,“你们都是女子,竟然也不知?” 顿了顿,王大柱做出恍然大悟状,“对了,你们来自京都洛城,不知道也实属正常。” 拿人钱财,自然要给人办事。 王大柱目光扫了一下,正好看到不远处有一家胭脂铺子。 “走,带你们去看看。” 唐韵和青鸢跟着王大柱,进了胭脂铺子。 “掌柜的,给外地的贵人拿来香皂、香水和口红见识一下。” 唐韵和青鸢仍旧一脸懵。 看样子,香皂、香水和口红都是女子所用之物呀。 掌柜的似乎习以为常,从柜台里拿出三样东西。 向来感觉敏锐的唐韵立刻就闻到了一股香气。 “淡淡的清香。”唐韵虽然是皇帝,可首先也是个女人,天然的对类似的香气毫无抵抗力,十分欣喜。 掌柜轻车熟路的介绍起来。 \\\"这是香皂,用来洗漱和沐浴用的,用这东西洗漱,用不着往水中放花瓣,效果比花瓣更好。\\\" “这个装在瓷瓶中的,便是香水了。轻轻一按,可让其喷洒在身上,想起可持续两三个时辰。” “至于此物,便是口红了。” 说着,掌柜的轻轻一扭,红色的固态膏体被旋出,让唐韵和青鸢啧啧称奇。 “口红,应是口脂?” 唐韵试探性的问道。 掌柜颔首道“作用一样,可要比口脂好用的多,也方便的多。两位客官感兴趣可以试试。” 唐韵心下自然兴致盎然,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 不过想到自己的身份,她还是冷声拒绝,\\\"算了,只是好奇罢了,试试就不必了。\\\" 话锋一转,问道“这些都是贵店的独创么?” 掌柜连连摇头,“小店哪有这本事,这些都是大人的主意,青山县的作坊制作的,小店只负责贩卖。” 唐韵微微皱眉。 掌柜口中的大人,只能是青山县县令了。 只是这青山县县令,还懂的制造这些女人所用的东西? 当真是不务正业到了极点。 “好了,掌柜的先忙,我们走了。”唐韵转身离开了胭脂铺子。 青鸢一脸可惜的跟在后边,她还真想试一试香皂,闻着香香的,肯定要比胰子好用很多的。 正当青鸢觉得可惜时,唐韵轻声道“离开的时候,记得多买一些,带回宫里,尤其是香皂。” 青鸢愕然,“陛下,应该先试一试吧,万一没他们说的那么好呢?” “看着不错。”唐韵道。 这时,王大柱也跟了过来,一脸诧异\\\"两位不买一些?\\\" 青鸢没有回答,而是问道“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王大柱大喜,心想着自己应该也能跟着搓一顿。 要说吃饭,肯定是宴宾楼最好。 “宴宾楼,青山县最好酒馆子。” “行,带我们过去吧。” 宴宾楼在县城的中心,她们现在地处县城的城门,因此有一段距离。 而唐韵一路行来,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因为战乱刚刚结束的原因,就算是国都洛城,也远不如这座县城如此热闹。 尤其是宴宾楼处于县城中心最为繁华的地段,周围的行人,可谓是摩肩擦踵。 “这青山县城有些不同。”唐韵叹道。 青鸢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宴宾楼内,装潢倒不是很特殊,与洛城的几座知名酒楼相比,还是有些差距。 不过,让唐韵和青鸢十分讶异的是酒楼内的生意非常的好,一层已经坐满。 挑了一个雅间,坐下后,青鸢嘱咐道“小二,先来点茶水。” 天气热,她们一路所行过来,也没有喝水。 青鸢琢磨着,陛下应该已经口渴。 小二的动作很快,片刻后,便端上了一个木制的方盘,盘伤放着茶壶和几个茶杯。 “上好的茶叶,几位慢用。” 说着,小二便要离开。 唐韵和青鸢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 茶饼呢,茶碾呢,只有一壶水和几个杯子。 这茶,怎么喝? 第5章 狗大户 唐韵和青鸢都有些发懵。 只有一个茶壶和几个茶杯,这茶该怎么喝? 而且,连调料和葱花姜片都没有,这茶喝起来岂不是会非常的难喝? 大周是有茶叶的。 大周的达官贵族也有喝茶的习惯,可是他们喝茶,却是烹茶。 要先将茶叶压成茶饼,用水烹煮的时候,还要放上调料。 味道如何,取决于调料的味道,以及烹茶之人的手法。 类似眼前这种,装在茶壶之中,端上来就让人来喝的茶,唐韵和青鸢根本没见过。 正常来说,不是应该还有一个烹茶的侍女么。 “莫不是要我们亲手来烹茶?” 唐韵喃喃道,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满。 她并非是那种只呆在皇宫中的皇帝,平时也多有出来走动。 五年战乱,她也数次亲自领兵出征。 都城中的一些饭馆铺子,她也去过,都有烹茶侍女从旁服侍的。 哪有来到酒肆中喝茶,还需要客人亲自烹茶的道理? 青鸢微微皱眉,若是没有烹茶的侍女,烹茶这活,就会落到她的身上。 服侍皇帝陛下,那是应该的。 可她烹茶的手法,实在不怎么样。 刚想起身,去寻店家找一个烹茶的侍女来。 却见一旁的王大柱提起茶壶,给两人分别倒了一杯,并且开口解释。 “这种炒茶,只需要开水冲泡即可。” “两位可以尝尝。” 唐韵神情一滞。 只需要开水冲泡一下就能喝? 能喝肯定是可以喝的,味道一定不怎么样。 不放任何调料,就连盐巴都不放,岂不是只有茶叶的酸涩味道? 见唐韵犹疑,青鸢捏起一个茶杯,稍微观察了下。 自然不能让陛下先行开口品尝的。 无论味道如何,肯定要自己先替陛下品尝。 茶水的颜色呈现出淡绿色,水也透亮,清澈见底,初看没什么问题。 随后,青鸢便一饮而尽。 一股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中炸开。 让青鸢下意识的眉头紧皱了下。 茶叶味苦,她是知道的。 不过很快,苦味过后,淡淡的甘甜,攀升到了他的舌尖。 “滋滋!” 下意识的,轻吮了两下。 此前,还觉得苦涩至极的味道,竟然在此刻变得绵软悠长,让人回味无穷。 淡淡的回甘,更是让人感觉欢愉。 “这……” 青鸢望向手中捏着的茶杯,一脸的诧异。 “奇怪,真是奇怪?” 唐韵眉头微皱,掀起帷帽的面纱,上下打量了一下青鸢。 只是,一旁的王大柱,看到唐韵的绝美面庞后,顿时呆住了。 紧接着,赶忙低下头。 美则美矣。 可是此女却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让人不敢直视。 王大柱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如此慌张。 美女也见过不少,比如说县令大人身边的那位小妾,便是倾国倾城的面容。 可如眼前这位帷帽女子一般,美到让人不敢去看,着实是第一次见。 王大柱断然也想不到,让他不敢去直视的并非是唐韵绝美的面庞,而是来自唐韵身居帝王之位渐渐养成的压迫感。 “如何奇怪?” 唐韵没有理会王大柱,朝着青鸢问道。 “有点苦,可是这苦味绵长,给人一种奇怪的舒爽之感,最让人感觉奇怪的是苦涩过后,淡淡的回甘,让人回味无穷。” 青鸢老老实实的回道。 唐韵知道,青鸢这丫头从来不会说谎话。 她既然这么说,应是的的确确有这种感觉。 可她还真是奇怪,既是苦味,还让人觉得回味无穷。 莫非这冲泡手法如此简陋的茶水,当真是如此奇妙。 捏起另一杯茶水,轻抿了一口。 苦涩瞬间袭来。 再抿一扣,却是苦中带甘。 “妙极,妙极!” 唐韵眼睛瞬间一亮。 “茶水还能这般喝?” “谁的主意?” 几乎刹那间,唐韵就喜欢了这种饮茶之法。 相比与放各种调料的烹茶,这种泡茶,味道更加的纯粹,没有那些杂七杂八的味道。 “县令大人极爱这种泡茶的喝法,渐渐的也就在县城中传开流行起来。” “贵人若是喜欢,可以在县城中的茶庄买上一些。” “除了青山县外,其他地方可没有卖的。” 王大柱极力的推销起来。 县令大人可是立下了规矩,县衙所有的差人,若是推销出去什么货物,那是可以从中抽成的。 “又是你们县令?”唐韵吐气如兰,言语之中带着些许的不满。 泡茶的味道她的确十分喜欢。 但她却不喜欢自己手下的官员,没事琢磨吃喝方面的事情。 有那时间,好好的为属地百姓做些事情,好好的建设一下属地那不好么? 不过,至少目前看来,青山县治理的好像还不错。 看街面上的热络劲,哪里像是一个深山老林的县城? 从百姓的衣着打扮上来看,似乎这里的百姓过的也可以。 想到这,她不禁感慨了一声“看来贵县县令倒是十分喜欢琢磨一些奇技淫巧呀。” 王大柱一听,便有些不乐意了。 不过面对眼前女子给人极强的压迫感,语气却是不敢太过放纵。 “贵人慎言。” “县令大人如何,怕是没有人比青山县的百姓更加清楚。” 唐韵觉得这话有点道理,别人说什么没用,只要当地百姓觉得县令不错,县令当的才算合格。 对于这位县令,唐韵心里头倒是生出一些好奇。 想要知道当年宣国公的重甲铁骑是否是从青山县得来,估计也得从这位县令处入手。 “不知可否引荐,见一见贵县县令?”唐韵问道。 王大柱心中顿时大喜。 要见县令?莫不是要谈一笔大生意,要不然她要亲见县令做什么? 若是再来一单大生意,自己可就发达了。 不行,要淡定一些。 大人可是说了,想要忽悠狗大户花高价买东西,首先要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不能让对方看出自己要占他们的便宜。 第6章 白糖 县衙后宅。 折腾了一上午,陈言躺在床上,实在是不太想动。 陆卿儿已经收拾好了衣衫,整理好了头发,看起来一脸满足,精神奕奕。 陈言终于明白,为什么都说地是越耕越好。 关键你这么搞有点废耕地的牛呀。 “奴家去给大人端午饭。” 陈言闻言,顿时有一种把香烟弄出来的冲动,这时候,若是能够来一根事后烟,简直美滋滋。 不过仔细一想,已经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了,算是彻底戒烟了,还是不要把那玩意弄出来的好。 陆卿儿将饭食拿过来,陈言随便吃了几口,倒也恢复了精神。 就在这时,一名丫鬟站在门外轻声喊着。 “大人,郑捕头说已经成了,让大人去看看。” 陈言顿时眼前一亮,翻身站起。 “成了!” 陆卿儿见状,拾起地上的衣衫,轻轻的抖了抖,给陈言穿上,并且整理好。 陈言已经迫不及待,拉起陆卿儿的手朝外走去,一边走一边道\\\"走,带你吃好东西。\\\" 陆卿儿浅浅一笑,“真如大人说的那般好吃?” 陈言想了一下,一脸坏笑道“天下最好吃的东西,你不都已经吃过。” 陆卿儿一怔,旋即小脸微红,下意识的抿了抿嘴,瞪了陈言一眼,“大人,奴家说正事呢。” 陈言不再逗弄陆卿儿,点头道“好吃,对于大周的百姓而言,那可能是最好吃的东西。” 大周的县衙,分为三部分,前堂自然是公堂,平时是陈言和一众捕快衙役办公的地方。 后宅一部分是陈言的居所,另外一部分则是青山县的班房,按道理说是关押犯人的地方。 只不过青山县大多时候没多少犯人,所以陈言将班房给改建了,只留下几间牢狱,其余的地方便改成了宽敞明亮的小院。 平时的时候,捕快和衙役都住在这里。 陈言和陆卿儿来到班房小院,已经有好几个捕快围在这里。 “大人!” 看到陈言,捕快们纷纷行礼。 捕头郑妍转过头,一脸不爽道“让我等在这里没日没夜的守着,你自己倒是逍遥快活。” 陈言不以为意,郑妍对谁都摆着臭脸,早已经习惯了。 脾气的确差了些,可办事能力还是有的。 “县令不就应该是逍遥快活的么,要不然谁当官?”陈言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转头望向其他几名捕快,问道“你们说是不是?” 类似的争吵,青山县县衙的捕快们早已经习以为常了,见怪不怪,也没人搭话。 “说吧,你让我们守在这里三天三夜,做出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郑妍懒的同陈言争辩,毕竟是自己的上官。 更重要的是,陈言这人说话虽然不靠谱,一副贪官污吏的嘴脸。 可实际上,这些年属实为青山县做了不少事。 青山县也在他的带领下,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这在刚刚结束战乱的大周是极为少见的。 陈言没有回答,而是望向院子里站着的几名下人,朝着为首的老头问道“徐伯,你们完全按照本官说的办法做的?” 被陈言称呼为徐伯的人名为徐田,操持着一手不错的农活,还是县城里为数不多懂得酿酒的。 只不过战乱时节,粮食给人吃都不够,自然不可能有多少的酿酒生意,也就闲了下来。 “大人放心,完全按照大人告知的方法来办的,还真别说,大人找老朽还真找对人了,制作这东西步骤有一些倒是同酿酒有几分相似。” 陈言微微颔首,他让郑妍专门找城里的酿酒师父过来办这件事,也是因为有些步骤同酿酒有些相似。 “等粮食多了,你也可以用这种方法酿酒,酿出来的酒,保证比时下大周的酒要好很多。” 徐田连忙摇头,“大人的手艺,老朽可不敢外传。” 陈言摆摆手,“放心,本官对酿酒没兴趣,只不过,这制糖的方法,可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如若不然,本官决不轻饶。” 院子中的众人,均是一脸骇然。 “你是说那些白色的颗粒都是糖?”郑妍连忙问道,似乎是觉得自己问的不够准确,又补充了一句,\\\"甜的?\\\" 陈言鄙夷一笑,扫了一眼郑妍。 目光停留在郑妍身前,可谓是波涛起伏,想来这位女捕头低头肯定是看不见脚尖的。 这就对了,太大了,没脑子也正常。 想着,陈言没好气的说道“废话,糖当然是甜的。” 大周是有粗糖的,陈言见过,黄色的小块,吃起来有一股苦涩的味道,特别难吃。 好在大周是有野生甘蔗,平时根本没有人在意,正好拿来制糖。 “比饴糖还甜?”郑妍将信将疑。 饴糖在时下的大周可是贵的很,因为饴糖炼制需要粮食,普通的富贵人家根本买不起。 怕是只有京城的大官以及皇宫的陛下才有可能享用得到。 “而且,糖不应该是淡黄色的么,你制作出的糖,怎么白的如雪花一般。” 陈言轻笑了一声,没有言语。 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按照蒸馏之法,弄出的白糖味道究竟如何。 走上前去,低头看了一眼竹筒中的白糖。 看上去好不错,没有前世的白糖那般晶莹剔透,也没有前世白糖那么细腻,可颜色至少是对的,没有任何泛黄的迹象,至少卖相上面,要比大周的饴糖好很多。 陆卿儿见状,适时的递过来一个勺子。 陈言从竹筒中盛出来一小点,放入口中,一股微甜附在舌尖,很快,白糖在口中化开。 顿时,眼前一亮。 第7章 登门 “怎么样?” 郑妍一脸焦急的问道。 听说自己和手下守了三天的东西,竟然是糖,她便已经升起了浓厚的兴致。 她最喜吃甜食,只是来到青山县后,吃甜食的机会不多。 尤其彻底的同家族断了联系后,衣食都靠微薄的俸禄,根本吃不起甜食。 自从陈言来到青山县当县令后,俸禄多了起来,比之前要丰厚好几倍,这才有了闲钱,每年能够吃上一两次的饴糖。 可她仍旧舍不得吃太多,另外眼前这糖的卖相看上去可比饴糖好多了,她的馋虫顿时被勾了起来。 “放心,这几天兄弟们没有白辛苦。” 陈言放下勺子,神色淡然,心里头对成品的白糖十分的满意。 郑妍顿时眼前一亮。 若是别人,她可能还不太相信。 陈言这家伙向来挑剔,刚刚已经尝过,能说出这话,那这白糖定然会很甜。 想着甜腻腻的口感,她不禁抿了抿嘴唇。 “郑捕头这样的英雄好汉,也喜欢吃甜食?” 陈言打趣的问道,实际上他早就知道,郑妍每年都会偷偷的去铺子里买饴糖吃。 不光他知道,整个青山县县衙的人都知道。 郑妍脸色一红,狠狠的瞪了陈言一眼,“大人何须取笑,属下喜爱甜食又不是什么秘密。” “既如此,不如郑捕头尝尝,也能给点意见。”陈言笑道。 “遵命!”郑妍敷衍的一拱手,然后便从陆卿儿手中接过勺子,瞥了一眼竹筒中亮晶晶的白糖,没有多做犹豫,便盛了一大勺。 \\\"唉……\\\"陆卿儿刚开口,却发现郑妍已经将白糖放入口中。 只见,郑妍双目陡然瞪大,无比兴奋,转过头一脸崇拜的望着陈言。 “咳咳!” 许是一次吃的太多,甜的有些齁嗓子,郑妍咳嗽起来。 “好,好甜!” “好吃!” “比饴糖好吃多了,没有半点其他味道,只有单纯的甜味。” “唔,就是太甜了些。” 陈言瞥了一眼郑妍,没好气道“谁让你一次性吃那么多。” 郑妍想说,自己已经半年多没有吃糖了,现在有机会吃白食,自然要一次性吃多一些,只是话到嘴边,她改了开口。 “只要诸柘(甘蔗)为原料便造出来的?” \\\"一切制作过程,你不都见到了么,还问我?\\\"陈言没好气道。 陈言对制糖十分的看重,所以安排了郑妍专门守着,除了县衙里的人以及几名工匠之外,其他人一律禁止入内。 因此,从一开始,郑妍都看在眼中。 “只是不敢相信,诸柘那东西竟然能够炼制出这么好吃的糖。”郑妍兴奋道。 诸柘是甜的,世人皆知。 可是很少有人会去品尝,原因无它,那东西口感实在不怎么样。 “此事还需保密。”陈言再次嘱咐道。 郑妍自知这事的重要性,连连点头,“属下会安排。” “咳咳,那个……” 陆卿儿轻咳了两声,指着郑妍手中的勺子。 郑妍一怔,“怎么了,你怎么如此看着我?” 陆卿儿喃喃道“郑捕头,那勺子刚刚大人也用过的。” 郑妍脸色瞬间通红,下意识的吧嗒了一下嘴巴。 陈言用过的勺子,没有经过任何清洗,自己便又用了,岂不是说同陈言间接的嘴对嘴了? 陈言倒不觉得有什么,看郑妍一脸窘迫,不禁开口调笑,“怎么,味道如何?” 郑妍脸色更红了,下意识的一跺脚,露出小女儿姿态,瞪了陈言一眼,“什么味道,这是刚刚吃的太甜了,有点口渴。” 实际上,整个县衙都知道郑妍是女扮男装。 身前的雄伟,注定了她无论如何伪装,别人都不可能将她当做男的。 只不过,很少有人会戳穿罢了。 就在这时,王大柱屁颠屁颠的跑了进来,躬身道“大人,有两个外地的女人求见,小的陪了好一会,看起来应该也是狗大户。” 称呼外地的富商为狗大户,向来是陈言的习惯。 手下这帮衙役,也都跟着学会了。 “查清楚了?出手很阔绰么?” 陈言问道。 若是小商小贩,他可懒的搭理,浪费时间,也赚不了多少钱。 “很阔绰的,随便打赏给小的赏钱,都是好几两的碎银子。” “那应该挺有钱,本官去见见。” 陈言来了兴致。 恰好白糖刚刚弄出来,还要弄一批炼制设备。 若是有狗大户能够承担这一笔炼制设备的费用,可就再好不过了。 …… 站在青山县县衙的大堂上,唐韵有些错愕。 目光均是落在耸立县令座位后方的两面牌匾上。 “先天下之忧而忧。” “后天下之乐而乐。” “这两句不错。” “没想到此地县令还有如此雄心抱负。” 唐韵颇为赞赏道。 紧接着,目光向上瞟过去,落到上边的横批。 “明镜高悬。” “横批倒是应景,只是跟两侧的匾额意思有些不搭吧?” 唐韵当然不可能知道,这些都是陈言随便从脑子里揪出来拼凑的,只是为了大堂有个县衙的样子。 至于搭配是否合适,陈言才没有理会。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青鸢,将这两句记下来,朕倒是觉得,将这两句话篆刻在皇宫大殿正合适。” “随时提醒朕,亦是能够随时提醒大周的那些肱骨之臣。” 青鸢不敢拖沓,躬身应下。 “对了,此地县令叫什么名字来了?” “禀东家,此人名为陈言。” 唐韵微微颔首,默默的在心里记下。 “哎呀,两位贵客,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这时,陈言来到大堂,一脸的热情,只是见其中一个女人,带着帷帽,怔了一下。 大周因为出了个女皇帝,并且时下正处于女皇统治,加之数年的战乱,民风要比以前开放许多,没有什么女人不能够抛头露面的禁制。 所以,很少有女人出门会带着帷帽。 可眼前的女人竟然戴着,这不禁让陈言有些奇怪。 “大人客气。” “冒昧前来,只是希望能够跟大人做一笔生意。” 陈言正疑惑着,唐韵开门见山的说道。 她心里头非常确定,宣国公弄出的那一批黑甲铁骑,定然出自青山县。 想要从中得到线索,坐实这件事,只能从眼前的这位县令下手。 第8章 相互试探 陈言就喜欢这种痛快的。 “做生意好啊。” “只是不知道想做什么生意?” “化妆品生意?” 见对方是女子,陈言首先想到的便是化妆品生意。 胭脂水粉向来暴利,成本低价格高,这段时间,各地的客商来青山县购买胭脂水粉,着实让陈言赚了一大笔。 “化妆品,何谓化妆品?”唐韵一脸不解。 “胭脂水粉,还有时下最为流行的口红,两位有所不知,这口红最近非常好卖,各地前来订货的客商极多,只是不知道两位想要在什么地方贩卖?实不相瞒,本县的货品,采用的是代理制,很多地方已经有了代理商。” 陈言开口解释。 看来这两位应该不是奔着口红和香水来的,若是奔着口红和香水,不会不知道化妆品这个名词的。 “代理商?”唐韵更是满头的问号。 “这么说吧,一个地区,同一种货品,青山县只会指定一家代理商。” 唐韵亦是聪慧之人,想了一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明白了,如此的话能够避免商户之间恶性竞争。” “做生意嘛,最好大家都能赚到钱。”陈言淡淡的笑了笑,转而问道“两位来自何地?” “京城而来。” “原来是京师洛都之人,失敬!” 洛城,因为是京城,很多人喜欢称其为洛都。 唐韵清凛一笑,摆摆手,“见贵县已经与京城田家有了生意往来,我等小商小户,算不得什么。” 陈言眼睛微眯,早上刚刚同京城田家签订了契约,让田家经营青山县的化妆品生意,怎么眼前这两个女人这么快就知道了? 不过仔细想想,多半是街上遇到的,也就释然了。 而且,既然是两个女子,多半也不会是朝廷的人。 虽然大周因为出了一个女皇,很多女性也开始抛头露面,可女性官员还是不多。 陈言可不相信,如果朝廷得到了风声,想要调查自己,会派来两个女人。 况且,当朝的名臣,没听说谁是女人。 皇帝倒是个女的,不过咱这犄角旮旯的山坳小县,也引不来真龙。 “京城来的贵客,哪有什么小商小户。” 陈言敷衍道。 只要对方不是朝廷的人,其他的都无所谓。 而且按照对方的衣着来看,明显不是小门小户。 “两位看中我们青山县的哪种生意,直接说便是。京城的市场,还没有开发,除了化妆品之外,其他生意,只要价钱合适,两位均可经营。” 陈言因为忌惮朝廷,所以始终都没有在京城发展青山县的生意。 只是最近,战争终于结束,内乱已经平息半年之久,京城正是需要大量物资的时候。 这种赚钱的好机会,陈言可不想错过,所以才打算逐渐同京城的商户打交道。 \\\"既如此,不知大人可否提供一些铁器生意。\\\"唐韵微微一笑,清凛的声音之下,带着些许的寒意。 陈言暗惊。 大周实行的盐铁专卖,私自贩卖铁器是犯法的。 青山县可从来不做铁器的生意。 等等! 莫非那位酒蒙子给咱出卖了。 不会呀,那家伙虽然好酒,却也十分靠谱,应该不会轻易出卖朋友吧。 “贵客开玩笑了,吾乃朝廷命官,岂会做犯法的勾当,若是贵客志在铁器,那本官可无法合作。”陈言断然拒绝。 唐韵声音微冷道“可怎么听说,贵县经营盔甲生意?大约一年之前,还专门制造出一批盔甲,并且在战场上大展神威!” 陈言暗呼不好,对方果然是奔着这件事来的。 不过从对方的口气中,能够听得出来,对方也无法完全确定,更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 这就证明,那位酒蒙子裨将,应该没事,更没有出卖自己。 心中亦是暗自后悔,当时就不应该看这家伙可怜,帮其打造了一批盔甲,用来讨好上官。 那家伙说的倒好,会将这件事隐藏妥当,断然不会将青山县泄露出去,可现在呢,还不是引来的有心之人。 只是,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呢? 真是是有心并且有胆量做铁器走私生意的巨商,还是朝廷的探子? 见陈言犹豫,似乎想着什么,唐韵双目微眯,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她几乎可以确定,那批盔甲一定同陈言有关。 想到这,唐韵话锋一转“哈哈,陈县令莫要见怪,只是听说了些传闻好奇而已。” 身为大周天子,驾驭满朝文武,自然有一套御下之术。 从进入青山县见到过的水泥城墙和路面,以及青山县大街上的繁华景象,再到可以确定,那些盔甲肯定同陈言有关,足以说明,陈言是个有能力的县令。 大周的乱局刚刚结束,正是用人之际,唐韵自然不能将陈言这样有能力之人逼的过甚。 既然确定那些盔甲同陈言有关,便已经足够。 早晚会从陈言手中将那些盔甲的打造之法套出来,不必急于一时。 只要可以保证这些盔甲定然不会落入叛军之手就足矣。 对方突然话锋一转,让陈言倒是有些不适应,心中也暗松一口气。 \\\"两位,本官倒是有一样好东西,定然能够赚取大笔金银,不知可否有兴趣?\\\" 陈言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还需要试探一下。 若是对方是朝廷来调查自己的探子,甭管什么生意,绝对不会做的。 区区探子,也没有做生意的本钱。 可若对方真的只是道听途说了一些传言,实际上是商户,那就绝对不可能抵挡的了白糖生意的诱惑,无论以前他是做什么生意的。 糖类,在大周本就是奢侈品,白糖要比大周现有的所有甜品和糖类,都要好上很多,更重要的是价格也要低廉很多,中间的利润,可谓十分巨大。 唐韵心下暗笑。 区区试探而以,朕岂会中招? “哦,是么?既然有大笔金银可赚,吾等自然要看一看。” 第9章 千万金的买卖 陈言早就想好将白糖兜售出去,所以来到县衙大堂时,便吩咐陆卿儿装了一竹筒。 此时掏出,推给了唐韵。 “此物可抵千万金。” 竹筒上盖了塞子,唐韵将其打开,眉头紧皱。 “何物,莫非是盐巴?” 陈言摇头,“客人开玩笑了,都说了吾乃朝廷命官,犯法的生意本县可不做。” 唐韵有仔细看了一下,颔首“嗯,的确不是盐巴,若是盐巴能如此晶莹剔透就好了。” “倒是不难,不过这生意咱做不了呀。”陈言叹息道。 陈言当然知道,最赚钱的生意便是制盐。 而且以他的手段,将大周的粗盐炼制一番,很容易便能够做出精盐来。 价格,却能够翻上好几倍。 但是,盐铁生意,朝廷禁止,他可不想掉脑袋。 “你说什么?”可听到他的话,唐韵确是瞪大了眼睛,帷帽之下,一双绝美的容颜上带着无比的震惊。 他什么意思,他能够制造出细盐么? 陈言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什么,反正是做不了的生意,谈论这些有什么用。” 言罢,不禁吐槽了一句,“其实真是无法理解,大周明明非常缺盐,可是陇州那么多盐井怎么还废弃了?实不相瞒,青山县周围便有好几座,实在浪费呀。” 唐韵轻吟一声,“是吗?” 青鸢俯首,耳语道“青山县周围的确有好几座废弃盐田,实际上当年修建青山县,便是因为周围有盐田,人口也是当年迁过来的。” 唐韵也终于想起来,这已经是前朝的事了,她在书中看到过。 要不然,以青山县的地理位置和条件,根本形成不了县城。 青鸢直起身,朝着陈言道“那些盐田废弃不是因为已经无法开采了么?” 陈言撇撇嘴。 废话,你们只开采表面,那能有多少? 地下呀,地下还有很多么。 不过这种事多说无益,青山县守着好几座盐井不假,不过那东西不是自己能卖的,不必费心思去计较。 “好了,还是说正事吧。客人可以尝尝,那罐子里的绝对好东西。\\\"陈言转换了话题。 唐韵却心中留下计较。 区区县令,竟然说那些盐田还能继续开采。 是真是假? 若当真可以,绝对是大周之幸。 要知道,大周废弃的盐田可太多了。 不过,眼下还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还是看看陈言极力鼓吹的这东西究竟何物。 唐韵倒是不怕陈言下毒,抬手敛去了青鸢想要先行尝试的心思,将竹筒中晶莹的颗粒倒储些许,轻尝了一下。 “咦,甜的?” 刚一入口,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让隐藏在帷帘下的冰冷容颜瞬间泛起了一抹喜悦。 “这东西竟比上好的饴糖还要甜。” 陈言得意一笑,“无论是卖相,还是味道的纯粹,远非普通的饴糖可比。” 唐韵连连颔首,“此言不假。” 身为皇帝,她吃过天下最好的饴糖。 很可惜,即便贡品饴糖,吃起来也带着些许的酸涩,并非完全是甜的。 虽然是皇帝,可首先是个女人,无法拒绝甜味的诱惑。 不禁有轻尝了几口,每一口吃的都不多,入口化开时甜度正好,让她倍感喜悦。 \\\"这是什么糖?\\\" \\\"本官管此物叫白糖。\\\" “的确是好东西,可若说此物抵千万金有点夸张了。” 唐韵本就没有做生意的打算,自然要找一些理由,要不然岂不是被陈言怀疑。 她接下来还有诸多打算,可不能现在就暴露身份。 陈言此人,若是用好,定有大用。 陈言完全不意外,正常来说,糖这个东西是奢侈品,很少有人能买得起,经营糖类,赚不了多少钱的。 可这白糖不同,原料低廉的很,造价更是低廉。 “本官若是说这白糖将会同普通的饴糖便宜一半呢?” 唐韵猛地站起,一脸吃惊的望着陈言。 此刻,她甚至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比饴糖便宜一半?说笑呢吧,怎么可能是这个价格。 以白糖的卖相和味道,完全能断定出来,其制作成本要比饴糖复杂很多的。 要不然,绝对不可能提炼的如此晶莹剔透。 制造过程本来就复杂,还要比饴糖就便宜,断然没这个可能! “陈县令,莫不是在说笑吧。” 唐韵平复了下心情,冷声开口。 身为皇帝,最为反感的便是被人言语捉弄。 “并非玩笑,白糖便是这个价格。” 陈言早就算过,即便比饴糖便宜一半,他还有近乎五成的利润。 “这……” 见陈言一脸郑重,唐韵犹疑起来。 若陈言说的都是真的,可就意味着整个大周,甚至大周周边诸国,所有的糖品,都会被白糖所挤占。 更重要的是,若真的价格降低一半,普通的百姓,也完全可以买得起白糖。 到了那时,巨大的市场,能够让其带来巨大的利润。 说实话,唐韵有些动心了。 战争刚刚平息,全国一片残颓。 户部缺银子,内帑却银子,可做什么事都需要银子。 如今,有如此一个绝好的,赚取到大比银子的机会,她岂能放过。 可是,朝廷经商,与民争利,又有些不妥。 “若真如此,白糖的确值千万金。”唐韵叹道。 陈言见有门,连忙道“不过有一点先说好,咱青山县有点小穷,制作白糖的生产线又需要银子,无论同任何人合作,都需要对方先期投入一比大约三万两的银子,算是换取白糖独家经营权的加盟费吧。” 唐韵不在乎三万两银子,大周再穷,也不可能拿不出三万两银子。 她现在纠结的是作为皇帝,大周之主,与民争利是否妥当。 “东家,不如回去后同族老们商议一下,毕竟不是一个小生意。” 青鸢见唐韵纠结,开口提醒道。 唐韵眼前一亮,微微颔首。 的确,何必自己纠结,如此头疼之事,可以让那帮老家伙去想。 第10章 咱只想捞钱 “白糖定能风靡天下,毋庸置疑。只不过我家一众族老,向来固执,是否接下这笔买卖,还是要回去问问族老们的意见。” 唐韵已经打定主意,将这件事丢给几个肱骨之臣去讨论。 他们不都管朕要钱么?钱是没有的,赚钱的机会倒是有。 陈言并未有所疑虑,在大周大多数生意都是以家族为单位进行经营,就算是一家之主,也不能做到一言而决,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女子? “不知多久能给予回复?” 唐韵想了一下,回道“最多半个月。” 陈言颔首,“好,本官便等姑娘的消息就是了。” 唐韵向来清冷,还常居皇宫,很少有人称她为“姑娘”,承继皇位之前,她是万众瞩目的长公主,没有任何人当她为普通的姑娘,继位之后,更不可能有人当她为普通的姑娘。 即便是个女人,似乎这辈子也与姑娘这个词绝缘了。 今日突然听到别人如此称呼自己,不禁感觉十分稀奇。 而这时候陈言才猛地想起来,跟人家聊了半天,还不知道人家姓名呢。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既然要合作,总是要通报姓名的吧?” 唐韵不禁一怔,肯定不会提真名的,怕是也不能说自己姓唐。 大周唐姓,乃是国姓,说自己姓唐,也会暴露。 “倒是疏忽了,我等来自周家。” 陈言回忆了一下,大周的周姓着实不多。 似乎也不是什么望族,至少大周志上没有什么姓周的望族。 “周姑娘竟然能够找到我们青山县,实在是缘分,我们青山县可不好找。” 陈言轻笑道,言语之中自然还有试探的打算。 他总是觉得,眼前的姑娘气质不凡,隐约之下,面纱下的那张脸,若有若无的带着些许的冷凛之意,让人不自觉的感觉到一种寒意。 “倒也不是随意找过来,而是听一些商户提起。”唐韵自然明白陈言的心思,心中却是纳闷,明明现在战乱已经结束,身为本地的县令,不应该如此怕青山县暴露才对,可陈言为何如此谨慎呢? 好奇归好奇,但她仍是感慨道“以前我也曾听说过青山县,因为周围的盐矿挖绝,百姓失去了生活来源,这里的百姓生活的非常艰难,县城也十分的破败,却没想到,短短几年时间,竟然能够在陈县令的带领下,发展到如今这副面貌,若是朝廷知道,在这乡野之间,有陈县令如此能臣,定会大加褒奖。” 唐韵还真不是随便一说,她心里头真就是如此想的。 能够在战乱的数年间,让属地百姓活的如此滋润,的确应该褒奖。 即便说,她暂时对陈言这个人没有什么太多的好感,总觉得自从她进入青山县城后,四周都充满了铜臭味,陈言这个人,也给她一股满身铜臭之感。 可她也必须承认,人家实实在在的让青山县变得热闹了起来,光从这一点上来说,就应该受到朝廷的褒奖。 “哈哈,姑娘说笑。”陈言大笑起来,凑近了几分,低声道“姑娘看上去是个见多识广之人,难道不明白,当官是最没意思的,由其是京城的大官们,每天都会被陛下支使的跟狗一样,若非方便咱合法弄一些产业赚钱,就连这一方县令咱都不当。” 隐藏在帷帘之下的唐韵,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什么意思,难道朕是那种不体恤臣子之人? 还有,他当这县令,只为了捞钱? 可恶,怎会有如此县令! 若非朕不能立刻暴露身份,现在就要将他的县令给免了。 这时,陈言又开口了,\\\"所以说,姑娘既然是来自京城的商家,咱就得说好,合作可以,但不要将青山县的事情泄露出去,尤其是不要泄露给京城的官员。要不然,咱们以后可就无法合作了。\\\" 唐韵冷哼了一声,微微颔首, 虽然心中气愤,陈言身为朝廷命官,竟然如此爱财,甚至为了赚钱,根本不想升官。 可人家赚钱,凭借的是真本事。 口红、炒茶,还有白糖,不都是陈言鼓捣出来的么? 合理合法的赚钱,她这个皇帝也说不出什么。 她向来自忖,算是一个勤勉的皇帝,战乱过后的半年,官员的任用,也算是公允。 陈言身为朝廷命官,却不愿意升官,莫非是自己这个皇帝哪里做的不好? 不对! 唐韵立刻反应过来,双目陡然间冷了起来。 莫非陈言是那种思想老旧的顽固之人,见不得女人成为皇帝? 若是如此,其心可诛! 朕乃是顺位继承,先皇钦点,有何不妥? 唐韵向来最为敏感的便是关于天下对她牝鸡司晨的骂名,此时联想至此,竟生出要将陈言斩杀的心思。 不过唐韵很快便冷静下来。 天下对她登基为帝不满之人多了去了,还能将所有人都杀了? 如此的话,岂不是将天下所有人都推到了叛军那边? 要知道,直至现在平叛结束,废齐王仍旧下落不明,保不齐哪一日还会东山再起。 “陈大人这般低调,莫非是对当今陛下为女子心有不服?”思及此,唐韵忍着心下的暴怒,平静的问道。 陈言连忙摇头,“这话可不兴乱说,陛下是男是女,有何不同?听闻当今陛下虽是女子,却能御马上战场,亦是一个理政勤勉的帝王,多半是个不错的皇帝,咱一个小小的县令,岂会对其不满?至于低调嘛……” 陈言嘴角微翘,叹息道“刚刚不都已经说了么,当官实在太累,尤其是当大官,耽误时间,影响咱赚钱呀。” 唐韵刚开始听着,还觉得十分舒服。 可是听到后面,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 还真是为了赚钱,不愿意升官? 可恶,这不是掉钱眼里了么。 明明有着不错的才华,却一心只想着捞钱。 沉吟少许,唐韵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捞钱?很好,既如此,朕也得让你帮着朝廷捞钱,不能只肥了自己的腰包。 正好,现在朝廷缺钱的紧! 第11章 私盐 从陈言手中又要了两竹筒的白糖,然后在青山县的茶铺,买了几种不同的炒茶,然后唐韵一行人便出了城。 此行,主要目的已经达到。 唐韵几乎可以确定,那些精悍的铁甲,一定是出自青山县。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意外的收获。 \\\"青鸢,放一队凤翎卫在青山县。\\\" 青鸢并未感觉奇怪,回道“遵命。” “记住,一定不要惊动陈言,只需要探听消息便可。” “还有,好好查一查,青山县这么多人到底是哪来的。” “朕记得,青山县是末等县的建制,最多也就一万人,可如今这青山县,远远超过这个人数。” 青鸢点头,未等开口,便见一名女子来到她的身边,同她耳语了几句后退下。 “陛下,已经打探清楚。” 唐韵微微颔首,对青鸢的办事效率非常满意。 大多数时候,青鸢都并不需要她去嘱咐,便会先行将诸多可疑之事都打探一番。 “说!” “青山县中,除了数千本地百姓和来往客商之外,其余之人,大多是周围的土匪流寇。” 这个答案倒是让唐韵有些微微吃惊,“土匪流寇?” 战乱数年,大周各地都有着不少的土匪流寇,这倒是没什么好意外的。 真正让唐韵意外的是陈言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收编的这些土匪流寇? “青山县纳抚营有多少人?” 纳抚营,实际上便是各县县衙兵曹所统领的最低级的军队。 顾名思义,主要工作就是辅助县衙做纳税和安抚百姓的地方军。 纳抚营,多半没什么战斗力,实际上同地方县衙的衙役没有多大的区别,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纳抚营的士兵是要在兵部登记造册的,算是正规局,衙役则只能算是县衙自行招募的胥吏。 青鸢似乎知道唐韵心中的疑惑,回道“三百人,只不过根据属下的查探,整个陇州有数十个流寇窝点和土匪营寨都被青山县纳抚营给端了。如今这些人大多都呆在青山县城内,有的已经成为了青山县的居民,也有的在青山县的茶园和工坊中进行劳役,非常容易便能查清楚。” 唐韵思虑少许,不禁轻笑了一声,“好你个陈言,自知青山县人口少,可用的劳作之人不多,便打起了土匪流寇的主意,还真是知道替朕分忧。” 土匪流寇是朝廷在战后十分头疼的问题,陇州倒好,大多数的土匪流寇都已经被陈言给端了。 “陛下,还有一事。” 青鸢打断了唐韵,声音郑重,明显是极为重要之事。 唐韵掀开了帷帽,微微蹙眉。 青鸢继续道“青山县周围那些盐场,有几座已经开始启用,有人在开采。” 唐韵一听,不禁大惊,“你说什么,废弃的盐场也能开采出来?” 青鸢微微颔首,“臣知陛下对盐铁之事颇为忧心,所以刚刚在县衙当中陈言县令提起本地废弃盐场之事后,便留了心,派人去探查了一番,便发现有的盐场正在采盐,不过……” 青鸢顿住。 “不过什么,继续说下去。”唐韵声音异常阴冷 。陈言此人,口口声声说不敢经营盐铁生意,可实际上背地里竟然偷偷开采,其心可诛。 青鸢将手中一个竹筒递给了唐韵,低首道\\\"陛下,这便是本地废弃盐场开采出的食盐,臣的手下从县衙后宅偷出来的。臣刚刚想说的是,根据下面的人查探,陈县令的确开采出了食盐,不过他似乎并未贩卖。\\\" 唐韵有些不解,“没有贩卖?” 青鸢微微颔首,“青山县入籍的百姓,每个月都可以从县衙领取到一竹筒这样的食盐。” 唐韵一怔,“你的意思是陈言那家伙开采了盐,但是却免费发放给了百姓?” 青鸢颔首,\\\"从目前的消息上来看,的确如此,臣已经吩咐了下面的人,还要对此事严加关注。\\\" 唐韵刚刚提起来的心放下,凤翎卫打探消息,向来精准,若非确定,青鸢也不会报上来。 如此说,陈言的确如他自己所言,没有做私盐生意。 “这家伙,还真能从废弃盐场中开采出食盐来,究竟如何做到的?” 对于唐韵而言,此乃天大的事。 如果废弃盐场都能够开采出食盐,岂不是说,大周可以凭空多出很多盐,保不齐能够解决暂时的盐荒问题。 “青山县能够在废弃盐场中开采出食盐之事,切勿外传,你的人也要暗中帮陈言护住此事。” 食盐带来的利益,可是要比白糖还要大。 毕竟,食盐是刚需,白糖却不是。 若是有人知道,陈言能够从废弃盐场中开采出食盐,怕是会有很多人觊觎。 “臣已经吩咐下去了。” 青鸢点头应道,沉吟少许,指了下竹筒“陛下可以轻尝一下,下面的人说这食盐有所不同。” “盐能有什么不同?”唐韵有些诧异,顺手掀开竹筒的盖子,不禁怔住,\\\"这盐怎会如那白糖一般如此晶莹,唯一不同的是这食盐颗粒状要明显一些。\\\" 说实在的,这盐太过精细,就连唐韵也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精细的盐。 皇宫中的盐,应该是全天下最好的,颜色也不会如此白,一眼看上去,便不是很纯粹,有着许多的杂质。 唐韵迫不及待的轻尝了一小口,顿时双目瞪大,一张倾国倾城却又无比威严的脸上,泛起了无尽的震惊。 很快,震惊转变为喜悦。 “这盐,味道怎会如此之好,不带一点苦味?” 唐韵是在难以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品质如此之好的盐。 原本,她以为盐中带点苦涩,那是理所应当的。 断定盐的好坏,凭借的便是苦味的多少。 却从来没有想过,世界上竟然还有一点苦味都没有的盐。 “臣不知。”青鸢摇头,内心之中也不禁惊疑,莫非这盐的味道真的有那么好。 她虽然从属下的手中接过的这一罐盐,却并未品尝,实在不知道这盐的味道究竟如何。 第12章 君臣 唐韵也没指望从青鸢口中得到答案。 这天下,知道如此开采这种纯粹精盐之人,怕是只有陈言一人了。 “陈言……” 唐韵眯着眼睛,脸上泛起浓厚的兴趣。 从小生活在帝王家,见过无数人,经历过无数事。 仅有二十多岁的唐韵,自忖有着识人之明。 就连朝堂上那些年过半百的老臣,她也能将其看得通透。 唯有陈言,唐韵却看不透。 年纪轻轻,从哪里得来这一身本事? 无论是白糖还是这精盐,都是天下最好的东西呀。 别的不说,光是这制作精盐之法,若是献给朝廷,一个京城五品大员的封官,肯定是跑不了的。 若是赶上自己心情好,更有可能给他个爵位。 可陈言这家伙,竟然对此没有丝毫的兴趣,只顾着捞钱。 此人究竟真是爱财,还是用爱财来掩饰自己的才华? “好了,先回宫,至于其他事,以后再说。” 唐韵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心中开始思虑,该如何让陈言心甘情愿的献出制盐之法。 陈言这种怪人,用逼迫的法子,怕是不成。 况且,朕也不能强迫人家做不愿之事。 女帝做事,要比男性皇帝更加谨慎。 再者说了,陈言既然懂得制盐、还懂的制糖,难保没有其他好东西。 若是强迫,岂不是杀鸡取卵? 思来想去,唐韵也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 恐怕,唯有同陈言合作做生意一条路可走。 深夜,唐韵秘密的回到了京城。 第二天早朝之后,唐韵便将朝中最为倚重的几位老臣给留下。 文昌台左仆射黄良阁轻捋着胡须,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见唐韵换了一身便装后,走入了大厅,便站起身来,一步迈出。 “陛下,刚刚早朝,当着众臣的面,老臣未曾多言。” “现在周围仅有咱们几位,老臣却必须得说。” “陛下乃是九五之尊,私自出宫,实在不妥。” 文昌台便是以前的尚书省,因为唐韵是女皇的缘故,不能照搬旧例,所以朝中的一些官署名都做了一些改变。 而文昌台左仆射,便是尚书省左相,天下文官之首。 黄良阁本身就是三朝元老,地位尊崇,又是受先帝之托,坚持力挺唐韵登基的重臣,在唐韵还是长公主的时候,还当过其老师,有着超凡的地位。 “什么,陛下出宫了?”天官尚书于都猛地一惊,连忙道\\\"陛下,战乱刚平,四处都有匪患,叛军余孽也还未全部剿清,私自出宫,的确不妥。\\\" “黄相和于大人教训的是,朕记在心里。” 唐韵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其实根本不当回事。 她觉得,身为帝王,首先要做便是体察民情。 难道还要终日呆在皇宫之中,听臣子们胡说八道么。 “来人呀,给几位大人上茶。” 唐韵懒的同几位老家伙讨论私自出宫的事,借机喊道。 很快,几名内侍都端茶一个茶盘,走了上来,并且放在几名大臣的面漆那。 茶盘上都摆放着一个茶壶和茶杯,还有一份点心。 “早朝刚过,正是吃早饭的时,几位爱卿可在此充饥一下。” 这是陛下的一番体恤,身为臣子,自然不好拒绝。 只是,光端上了茶壶,却没有佐料,如何下咽? 不过几名大臣也都不敢多问,正如唐韵所言,也的确到了吃早饭的时间。 他们都是一大早就来上朝,这时候也的确饿了。 \\\"多谢陛下体恤,老臣就不客气了。\\\" 黄良阁微微睁开眼,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水,恰起一枚糕点吃了一口。 其他几名臣子,也都不再客气。 然而,糕点刚刚入口,几名大臣都是怔住,旋即相互对视。 “咦,好甜的糕点,莫非是哪个部族进贡而来?” 地官尚书何进尧眼前一亮,指着自己手中的糕点道。 “这不就是普通的饼糕,何来进贡一说?只不过,这饼糕的甜度,确实远超从前。”鸾台尚书程新元道。 黄良阁微微颔首,“的确要比大多的饼糕甜一些,老臣喜欢,多谢陛下。” 旋即,话锋一转,“只是,如此甜度的饼糕,应会耗费诸多的饴糖吧。陛下,战乱刚平,四处都需要银子,逢此时候,陛下还是应当节俭一些,给众臣做个表率才对。” 唐韵冷笑,就知道黄良阁会这么说。 黄良阁此人忠心是有的,能力也有。 唯有一点不好,便是太喜欢彰显他的超然地位。 只要有其他臣子在场,他必然会对她这个皇帝口出教训之言。 偏偏,黄良阁的确对她成功登基,成功平叛,有着大功,她不好对黄良阁怎么样。 不过今天,朕可是要好好杀杀你个老家伙的威风。 “黄相何出此言?” “朕自忖还算节俭,听黄相的意思,朕好像是个奢废的皇帝。” 唐韵冷声道。 黄良阁一怔,没想到平常对他言听计从的唐韵会突然开口反驳他。 一张充满沟壑的老脸上,胡子抖动了下。 “陛下,难道老臣说的不对?饴糖向来是奢侈之物,平时的时候,陛下食用一些,算不得什么。可为了一口吃食,将区区饼糕,做的这般甜腻,实在浪费。” 其他几名臣子,眼观鼻鼻观心,讷讷不厌,准备看热闹。 黄良阁仗着有从龙之功,颇有些居功自傲。 如今陛下终于不忍着他了,今天倒是要看他如何收场。 “呵呵,黄相,朕可没有用饴糖,饴糖贵重,朕已半年未曾使用。” 唐韵冷笑道,今天最重要的目的是跟这帮老臣推销白糖的,至于打击一下黄良阁的傲气,倒是其次。 “陛下,九五之尊,金口玉言,如小儿那般胡搅蛮缠,可没什么意思。” 唐韵气的脸色铁青。 心中暗骂,若非你个老家伙对朕有着教导之恩,朕早就将你这老家伙拖出去杀了。 第13章 世所罕见 “黄相这般言之凿凿,就不怕说错了话?” 唐韵的语气很冷,脸上已经泛起了杀意。 在场的诸多大臣纷纷心下一寒,他们可十分的清楚,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杀起人来,可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能够登基为帝,手中沾染的鲜血,早已经不计其数。 黄良阁微眯的双目睁开,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 唐韵在还是长公主的时候,便是他的学生,他何尝不了解唐韵的性子,心如钢铁一般坚韧,亦如钢铁一般冰凉。 若真的惹怒了她,莫说师生之情,就算是手足兄弟,还不是说杀就杀? 黄良阁心中虽怕,但作为天下文臣之首,岂能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 况且,他觉得自己监督皇帝的行为,根本没有错。 “陛下,老臣若是说错,用不着陛下开口,老臣自己主动领罚,只是,老臣并不觉得提醒陛下勤俭有什么错。” 唐韵冷笑。 黄良阁恃宠而骄不假,可黄良阁也的确是一位良相 “好,黄相既如此说,朕便让你心服口服。” 言罢,她轻轻的摆了摆手。 很快,一名内侍宫女端上来两个竹筒,木盘里还摆放了几个勺子。 正常来说,与外人接触的内侍,大多是太监。 不过,唐韵本人不喜欢太监,所以自从她登基为帝后,大幅削减了宫中的太监数量,内侍当中,基本上都是女人。 唐韵指了指道\\\"哼,诸位且尝尝。\\\" 黄良阁有些错愕,明明是在说勤俭治国的事,陛下突然让人拿上来两个竹筒,还让尝尝是什么意思? 宫女倒是有眼力,连忙将木盘端到了黄良阁的面前。 黄良阁端详了一下竹筒,然后打开了其中一个。 “咦,这是何物?” 黄良阁轻吟一声。 打开的第一眼,他以为是盐,不过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即便不下厨,他也知道,盐可没有如此白。 “黄相尝过应该就会明白,到时候希望黄相还能言之凿凿的指责朕是位奢靡的皇帝。”唐韵冷声道。 黄良阁皱了皱眉,唐韵今日如此强硬,当真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沉默少许,拿起一个勺子,吃了一口。 “呃!” 黄良阁下意识的瞪大了眼睛,咂摸了一下嘴,又深深的看了一眼竹筒内看起来洁白无瑕的颗粒。 “竟然是甜的,这难道是糖?” “如此纯粹的甜味,老夫从未尝过。” 黄良阁开口赞道,完全是下意识的。 这个时代的人,摄取糖类,大多时候只能从水果和粮食中摄取。 如这些大官,嘴馋的时候,也能够吃到一些专门制造出来的饴糖。 然而,无论是饴糖,还是水果,都夹杂着其他的味道。 水果还算好,毕竟味道可口。 可饴糖不同,因为提炼技术的缺乏,这时代的饴糖有些带着酸涩感,有些则带着点苦味,并不那么好吃。 黄良阁乃是大周高官,年轻时便是大周知名的才子,见多识广。 可即便是他,也从来没有吃过尝过这般纯粹的甜味。 “好东西,饴糖制造之法,老夫略知一二,无论如何提炼,终归带着点其他味道。能够将味道提炼的如此纯粹,炼制此物之人,绝对不一般。” 黄良阁瞪着眼睛叹道。 “黄相,当真如你所言这么好吃?”于都将信将疑。 他本身不太喜欢吃饴糖,无论是带着些许苦味的饴糖,亦或者带着些许酸涩的饴糖,他都不喜欢。 本来,他还十分诧异,陛下突然拿上来的到底是何物。 可一听说是糖,便没了兴趣。 可是,又听黄良阁这般毫不掩饰的赞赏,兴趣又被勾起来了。 他可是知道,黄良阁是朝堂上为数不多的饕客,最爱吃食。 京中的大小食肆,不少家都有着黄良阁的亲笔题字。 这老家伙也因此去很多食肆,都是免费的。 而且,这老家伙还酷爱甜食,每天都要吃几块饴糖润喉。 说陛下浪费,可实际上,这老家伙每天吃不少的甜食糕点,要比陛下还要奢侈的多。 不管怎么说,在吃食方面,能够得他一口赞赏的东西确实不多。 这要事换做是宫外的那一间食肆,能够得到他这般赞赏,一旦传出去,这家食肆的客人,一定会络绎不绝。 “好吃谈不上,只不过甜的如此纯粹,世所罕见。” 与其他人相比,黄良阁是为饕客,平时最爱吃食,对待吃食也要专业的多。 他也并不觉得,甜就代表着好吃,好吃的东西,味道要有层次感。 于都走了过去,拿起勺子,亦是尝了一口,随即也是眼前一亮。 \\\"老夫不如黄相那般专业,却也知道,此物比市面上所有的饴糖可好吃的多,一点让人作呕的味道都没有,实在稀奇。\\\" “于大人都这么说?” 地官尚书何进尧有些诧异。 何进尧同黄良阁不同,黄良阁本身就是嘴馋之人。 可何进尧偏偏是个嘴刁的人,但凡有一点怪味的东西,他都是不吃的。 “老夫也得尝尝。” 尝了一口后,慨然道“的确不同于世面上的饴糖,这种纯粹的味道,想要炼制出来,应该极难,怕是价格不菲。” 地官尚书,其实就是原来的户部。 整个大周的钱粮,都在何进尧的掌管和统计之中,自然而然,对价格之事,十分的敏感。 “老夫想起来了,刚刚陛下赠予我等的糕点,丝毫杂味都没有,吃了面食的醇香之外,便只有甜味,想来是用这种饴糖为调味料烹制出来的。”黄良阁指着竹筒,说话之间,目光望向了唐韵。 “陛下,用这等高级的饴糖来制作糕点,陛下还有什么说的?” 在场众人都听出来了,黄良阁的潜台词无非就是这东西肯定极贵,陛下用如此贵重的糖来烹制糕点,还敢说自己不奢靡? 其他几名大臣撇撇嘴,不就是一些糕点么,这老家伙还不依不饶了。 谁不知道,你每天吃的用的,可要比陛下奢侈多了。 第14章 视金钱如粪土 唐韵淡淡一笑。 经过一开始的愤怒之后,现在她心情已经平静下来。 自从战乱结束,朝堂恢复正常后。 黄良阁便处处同她作对,虽然多半都是言语上的,可仍旧让她非常不爽。 黄良阁之所以如此,无非是为了彰显自己文臣之首的地位,刷一下存在感罢了。 “呵呵,黄相的意思是这白糖定然要比饴糖贵上许多喽?” 黄良阁眼睛又恢复了微眯的状态,实际上他身体还算硬朗,也并非精神不济,只是故意如此装模作样罢了。 唐韵和大周的群臣对他这一副样子,早已经习惯。 “此物名为白糖么?晶莹剔透,如雪花一般洁白,名字倒是起的贴切。” 黄良阁先是赞叹了一声,继续道\\\"以此物表现出的品质来说,一定要比市面上的饴糖贵上许多,炼制难度摆在那里,贵有贵的道理。若陛下偶尔吃上一两次,倒也无妨,可用其来烹制糕点,着实浪费。要知道,天下刚定,户部已空,朝廷做什么事情都需要用钱……\\\" 唐韵知道黄良阁又要讲大道理了,直接冷声制止,“好了,黄相,朕告诉你,这白糖的价格只有世面上饴糖价格的一半。” “什么?”黄良阁微眯的双眼再次睁大,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怎么可能?一半,能够回本?” 黄良阁摇着头,对于一名饕客而言,他深知饴糖的价格,而这远比饴糖还要好的白糖,竟然才是饴糖一半的价格? 他不信! 不光黄良阁,其他几名大臣也都有些惊骇。 尤其是对物资价格最为敏感的地官尚书何进尧,更是瞪大了眼睛,脑子里飞快的计算,“饴糖的价格,与粮食的价格挂钩。如今大周缺粮,饴糖已经要一两银子一斤了,这还是最便宜的。” 唐韵微微颔首,何进尧尽职尽责,她一直看在眼里,淡淡道“白糖一斤不会超过五十文,而且同粮食价格完全不挂钩,若无意外,始终都会保持这个价格。” 这些,唐韵都是事先同陈言问清楚的。 “这……” “当真!” 何进尧惊声道。 “若如此的话,怕是世间已不会有人再吃饴糖了。” “哈哈,好事,好事,天大的好事。” 何进尧无比兴奋的高呼起来。 在场之中,都是大周位高权重之人,见识均是不俗。 很快就明白何进尧为何这般兴奋了。 饴糖的炼制,消耗主粮。 刚刚陛下说,白糖的价格并不同粮食的价格挂钩,岂不就是说,白糖并非是从粮食当中炼制出来的。 白糖的品质还要比饴糖好上很多,价格也更加便宜。 只要不是有特殊癖好之人,都会选择吃白糖,放弃吃饴糖。 饴糖没有人买了,自然也不会有商家炼制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能够一定程度上缓解缺粮的问题,虽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却也是天大的好事。 身为地官尚书,掌管的便是钱粮之事,何进尧如此兴奋,也是理所应当的。 唐韵早已经想到了这一层,此时已经见怪不怪,淡淡道“的确是好事。” “陛下,何人炼制出的这白糖,这是泼天的功劳,应该奖励才好。”凤阁内史韩兆坤拱手道。 “不错,应该好好封赏此人,若是白糖能够大规模炼制,也用不着朝廷用政令强制商户减少制糖数量了。”鸾台尚书程新元附和道。 因为缺粮的问题,在场的几位大臣已经开始商量,是否向陛下禁言,下达政令,严控与粮食相关物品的产出。 比如说酒、糖等东西,均是在控制之列。 这么做虽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缺粮的问题,可也会导致非议。 毕竟,如今的朝廷管控的物资已经不少了,再管控酒和糖,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更为关键的是,即便真的下达政令,也未必管用。 保不齐还会让酒和糖之类的物品价格再次上涨。 “朕已经了解过,白糖可以长期炼制。”唐韵回道。 “好,好!”何进尧的脸色从期待变成了兴奋。 而此时,黄良阁满脸通红。 本来,指责陛下奢靡,便是他强行找的由头,目的就是为了彰显自己帝师的身份,刷刷存在感。 文昌台左仆射,文官之首不假,可不掌管具体事务。 而唐韵又是一位大权在握的皇帝,只要唐韵决定的事,只需要通知他文昌台,让他按照程序该个印玺便是。 若不在平时找找存在感,怕是自己就要成为朝堂上的透明人了。 只是没想到,今天同样想找找存在感,却是被陛下噎的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回想一下,很明显,陛下今天将诸位大臣留在这里,就是要引出这白糖,自己被陛下当枪使了。 今天这面子,怕是要丢光了。 唐韵瞥了一眼黄良阁,见老家伙满脸通红,默不作声,顿觉舒坦。 “黄相……” “老臣,老臣错怪了陛下,自请责罚。” “罢了,刚刚朕就随便说说,黄相也是好意,朕明白。” 驭人之道,在于一张一弛,唐韵深刻的明白这个道理。 旋即,不再理会黄良阁,而是叹息一声。 “唉,白糖虽好,也能够稍微解决一下朝廷的难题,可惜……” 兴奋的众臣一听,脸上喜悦的神色均是消失。 “可惜什么?”何进尧最为紧迫,连忙问道。 其他几个人也都纷纷望着唐韵,等待着唐韵说下去。 “唉,白糖乃是人家炼制出来自己吃的,并不打算投入市场。”唐韵叹道,“朕能得到这两竹筒,也是机缘巧合罢了。” “什么,这么好的东西不拿出来卖?”何进尧顿时就不乐意了。 “白糖若是出现在市场,可以席卷四周诸国,别的糖类根本无法匹敌,到时候便是海量钱财,究竟何人,明明海量钱财放在眼前,竟然不赚?”程新元一脸不解。 唐韵淡淡一笑,道“此人乃是大周一地县令,只想安心为官,视钱财如粪土,自然不想赚这个钱。” 第15章 敲定 “县令,何地县令竟然有这般本事?” 于都忍不住的问道。 天官尚书,以前叫做吏部尚书,掌管天下官吏的考核。 大周各级官员的名字,于都都记在脑子里。 唐韵并未回答,喃喃道“莫管是谁,炼制方法是人家的,咱们总不能去抢吧?更不能强迫人家。况且,即便他想要炼制白糖,身为县令,也不能经商。” 其实,按照陈言那般,以青山县为单位,进行货物买卖,并不符合规矩。 大周等级森严,士农工商四级。 官员算作是士人,若是经商,肯定会被人诟病。 所以,唐韵必须将陈言这个后顾之忧先给解决掉。 不管怎么说,青山县因为经商,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可不能因为其他原因,禁止青山县经商。 “县令不能经商?何人所言,大周律似乎没有类似的禁令。”何进尧立刻开口道。 他本就是一个实干派,至于所谓的文人宣扬的繁文缛节,不是很看重。 而且,若是白糖投入市场,对于户部解决粮荒之事,有百利无一害。 其他几名大臣均是默不作声,文人经商,说出去的确不好听。 不过,眼下被这些繁文缛节所禁锢住,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大周现在都穷成什么样了,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当然,他们心里头虽然这样想,嘴上却不肯说出来。 唐韵轻轻颔首,叹道“朕倒是也对其提议过,若是可能,可以以县为单位,同商户经商,到时候无论朝廷亦或者所属县城的百姓,也都能得到实惠。” “陛下这个提议不错。”于都立刻道。 黄良阁亦是轻轻点头,道“老臣觉得妥当。” 韩兆坤则是附和道\\\"陛下明断。\\\" 唐韵嘴角微微翘起,如此的话,青山县经商便不是问题。 这可是朕与诸位大臣商议后同意的。 “可此人仍旧不干。”唐韵继续道。 “何人,竟三番五次拂了陛下的好意,他自己为了所谓的清名,不顾属地百姓利益么?若是白糖进入市场,当地百姓从中得利,生活水平会提升多少,这些他想过么?庸官,庸官呀。”何进尧高呼。 唐韵心下暗笑,人家早就这么干了,而且人家属地的百姓,过的那日子比京城百姓过的都好。 于都冷斥道“哪里的县令?本官定然在吏部考核上给他一个大大的差评。” 黄良阁捋着胡子,淡淡道“既然是朝廷官员,又懂得如此炼制之法,不如让他贡献出来,当做缓解天下粮荒的一个法子,也可。” 众人的目光均是落在了黄良阁的身上。 也可? 开玩笑呢。 人家这法子,能换来无数的金钱,凭什么贡献出来呀。 即便对方是朝廷官员,也不能强迫人家白白贡献出来吧? 若真如此,岂不是欺负人家,百姓知道了,朝廷的面子往哪放? 你自己可以当圣人,不能要求别人都跟着当圣人。 黄良阁无视众人的眼神,继续道“总不能让白糖就此埋没吧?只满足他一人的口欲?而且,若是白糖降低到五十文的价格,很多普通百姓也消费的起。既如此,朝廷用点强制手段,也算为百姓谋福了。” 黄良阁这话发自真心,并没有私心作祟。 若不是说对方是朝廷官员,黄良阁也不会萌生如此想法。 在他看来,只要是朝廷官员,便要解决朝廷的问题,个人花费再多的代价也是必须。 于都道“不管怎么说,眼下陛下应该支持让此人炼制白糖。” 何进尧道“正该如此。” 唐韵见火候差不多了,望向何进尧,问道“如此户部不还是亏空?” 何进尧颔首,“不错,臣已尽力,可战乱数年,短时间内,臣也的确没有好的法子。” 唐韵继续道“朕倒是觉得,户部可以经营白糖,既能够让白糖进入市场,造福百姓,又能够一定程度上解决粮荒问题,至于户部的亏空,也会随着白糖进入市场很快就得到解决。” 何进尧一怔,瞪大眼睛,“陛下的意思是朝廷做生意?” 思虑片刻,点头道“倒是一个好办法,想来朝廷参与其中,也能让那位固执的县令松口。” 唐韵心下暗笑,那家伙就是一财迷,只要有钱赚就行。 “不错,他口口声声说什么为官经商,愧对朝廷栽培。现在朝廷同他合作经商,他不会再说什么了。” “朝廷经商,与民争利,不太妥当。”黄良阁反驳道。 韩兆坤略带不屑的口气道“此言差矣。百姓现在想要吃糖,花费几何?若是朝廷将白糖贩卖至天下,百姓吃糖又只需花费几何?黄相何谈与民争利之说?这不是妥妥的为百姓谋福么。” 黄良阁被噎了一句,心有愠怒,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唐韵又望向了程新元和于都,“你们两人觉得如何?” 于都和程新元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躬身,“全凭陛下决断。” 唐韵长出一口气,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终于将这件事敲定。 白糖呀,这东西一旦面世,必将风靡,户部也应该有点钱了。 “如此的话,便让户部负责前期的投入,朕算了一下,应需三万两。” 何进尧自无不可,三万两还是能拿出来的,而且这生意摆明了是会赚钱的,他拿出去也不心疼。 “遵命!” “诸位都没什么意见吧。”唐韵望向众人。 若是直接同这帮老家伙们说想要让户部经商,除了何进尧之外,肯定全都会反对。 现在转个弯,便能敲定此事。 唐韵心中升起几分得意的同时,又觉得当皇帝实在够累的。 “陛下英明!” 众人纷纷躬身高呼。 “好了,既然事情敲定,诸位都退下吧。何卿留一下,朕还要同你商量一下具体事宜。”唐韵摆手道。 第16章 低调之罪 众位大臣退了出去。 内心中均是在纳闷,陛下说了半天,可自始至终都没说那位县令究竟是何人,着实有些奇怪。 “区区一个县令,竟简在帝心,于尚书可知这位县令是何人?” 离开皇宫的甬道上,黄良阁淡淡开口。 若是说几个人之中,能够猜测出陛下所言究竟是谁的人,非天官尚书于都莫属。 于都摇摇头,叹道“黄相莫怪,本官的确不知是何人,不过陛下只是在陇州巡视了一遍,本官觉得这位县令应该是陇州的官员。” 程新元轻喃道“陇州!倒是没听说有哪位县令非常有名。” 韩兆坤叹道“唉,都别猜了,陛下心思,谁能琢磨透?她现在不说,就是暂时不想我等接触此人。” 黄良阁恍然,回道“韩大人所言不错,老夫倒是心急了。” 心下亦是暗骂自己,自从战事结束,自己的确越来越心急,已经数次引得陛下不满。 如此下去,文昌台左仆射的官职能否保住都还两说。 唐韵将主管户部的地官尚书何进尧单独留下,没有了其他老臣在场,唐韵也就不计较那么多规矩,嘱咐何进尧坐在了自己的面前。 若是旁人,定然不敢与皇帝同桌对视而坐。 何进尧则是不同。 他向来是个实用主义者,对于繁文缛节和朝廷规矩,从来都不怎么看重。 陛下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陛下,刚刚所言,几分真几分假?” 何进尧率先开口,当了这么多年的官,掌控整个大周的钱粮,自然并非愚笨之人。 其实不光何进尧,就连刚刚离开的黄良阁等人,心里头都十分的清楚,陛下刚刚那一番表演,无非就是想要让几位重臣表态同意朝廷做生意的手段罢了。 唐韵的话语,有真有假,他们这些臣子所作出的反应,也同样有真有假。 陛下既然将自己单独留下来,必然是想要让自己负责这件事。 负责可以,这是地官尚书的责任,但肯定要知道这件事的实情如何。 “半真半假。”唐韵一五一十道,\\\"县令是真的,白糖是真的,朝廷要经营生意,尽快补足亏空也是真的。\\\" 户部收取各地的税赋,皆是由州府为单位进行收取。 只要总额度不差,基本上不会询问,也没有那个人力细细查探。 “哼,如此说来,陇州州府有失职之嫌。治下的税银,有异常现象,竟然不知?” 唐韵略显恼怒,若是陇州州府早点将青山县税赋异常的事情报上来,说不定自己能够早点发现陈言。 何进尧摇摇头,苦笑“陇州府尹的精力都放在战事上面,税赋方面的事,怕是也很少过问,估计底下人将数字算清楚后,直接就报到户部了。” 唐韵一想,觉得也对,那时候叛军都打到陇州,直奔洛都,当地主官哪有精力去理会税赋方面的事情。 “治理一地,竟然能够不受战事影响,这位县令有几分本事。”何进尧叹道。 “有才倒是不假,人品还需考察。”唐韵回道,\\\"此人热衷于做生意,最爱钱财,为了不升官,甚至故意隐藏青山县,明明可以将主路修出县城,直通朝廷的驰道,可他偏偏只修了一半,着实可恶。\\\" 唐韵专门拍了凤翎卫守在青山县,继续对青山县进行调查,随时都有调查的内容通报回来。 很多调查的内容,让唐韵看到过,都感觉十分愤怒。 可偏偏她又没有什么办法。 人家陈言既不是因为女皇在位而低调,又不是因为对大周不满而低调,人家就是想要低调一些而以,她总不能因为这种事情,去给陈言治罪吧? 何进尧觉得有趣,“这位县令倒也是个妙人。” 可能是有些口渴,何进尧掀开了茶壶盖,见里边的确有茶水,便自斟了一杯,胡乱饮了一口。 自从这些茶水端上来,几位大臣就没有在意,谁都没有喝。 所有人都知道,喝茶要趁热,可陛下并未给他们准备煮茶的火炉,又没有准备调料。 若非真的有些口渴了,何进尧也不想喝这玩意。 可是喝完之后,他的脸色就变了。 第17章 莫不是神仙? “咦,这茶……” 何进尧脸色一变,品味一番后,又开始轻抿了一口。 “竟有回甘,微涩却是正好,有点意思。” 唐韵淡淡一笑,“这茶也是陈言鼓捣出来的,朕很喜欢,本想与卿等同享,你们几个却不屑一顾,白白浪费朕的一番心意。” 何进尧站起身,微微躬身,笑道\\\"多谢陛下一番好意,之前是臣等有眼无珠了,觉得这茶没有调味,更无法在这里烹煮,肯定不太好喝。\\\" 言罢,目光又落在了茶碗上。 “这种单纯的茶味,甚是奇妙。” “是啊!单单凭借这泡茶之法,他的茶园每年的收获颇丰,诸多在他茶园劳作的百姓,也因此获益。” 唐韵颇为赞赏道。 身在青山县时还没有感觉,可回到皇宫后,随着凤翎卫的消息不断传回来,对青山县更加了解后,唐韵才真正感觉到,陈言此人简直大才。 虽然太过爱财,不过这点毛病也就忍了吧。 但凡有才华之人,都有点毛病。 “现在臣也对这位县令有些好奇了。”何进尧捋着胡须。 “此子身上有着不少的秘密,你若有所接触,便会知晓。既然他不愿与朝廷有过多的接触,那你户部便想办法换个身份与其合作。”唐韵嘱咐着,可能也是因为有些口渴了,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抿了起来。 “呃……” 何进尧沉吟一声,脸色带着些许的尴尬之色。 “怎么?” “陛下有所不知,户部有一个秘密商会,名为周氏商会。如今咱大周朝廷,想要光凭借税赋,不足数年征战落下的亏空,显然不行,所以臣就斗胆……” “周氏商会……” 唐韵怔了怔,打断了何进尧。 还真别说,她倒是同何进尧想到一起去了。 之前陈言问她的名讳,她便自称自己来自周家。 何进尧这家伙倒好,直接弄出了一个周氏商会。 “你胆子倒是够大。” 唐韵冷斥一声。 何进尧瞒着她做事,自然让她不满。 与此同时,她也有几分欣慰。 至少何进尧在户部任上,想的是千方百计解决朝廷钱粮不足的问题。 光是这一点,何进尧就比那些庸官好很多。 也说明眼光没错,不枉当时力排众议,将何进尧放在了地官尚书的位置上。 何进尧神情一凛,连忙躬身“陛下恕罪!” 唐韵摆了摆手,冷声道“也算你歪打正着,现在正好用周氏商会的名义与陈言合作。” 何进尧连连点头,心中也暗呼一口气。 他早就想将周氏商会的事情告诉唐韵,只是一直都不知道如何开口,此次正好借着由头,将此事道出,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病。 思虑良久,唐韵道“这样吧,几日过后,朕与你同去一次青山县。” “陛下亲自去?” “朕事先已经与陈言谈好,敲定此事,自然还要路面,记得到时候莫要说漏了嘴。” “臣明白,这几日便着手准备。” 何进尧脸上带着兴奋。 白糖,好东西呀,合作达成,户部开始卖白糖,应该很快就能够补足亏空。 一旦有了钱,便可以全力去解决粮荒问题了了。 “陛下,若是没有其他事情,臣便告退了。” 见唐韵半天不做声,似乎陷入了思虑当中,何进尧便打算离开。 “去吧。” 唐韵摆了摆手。 没等何进尧走出去几步,就被唐韵给叫住。 “等等!何卿可知整个大周有多少废弃的盐场?” 何进尧怔住。 “盐场,废弃的?据臣所知,现在大周正在采掘的盐场有一百二十多座,其中有几乎三分之一是海盐盐场。至于废弃盐场,臣不知。” 大周实行的是盐铁专卖,只有朝廷能够经营。 盐场,在盐铁司统辖之下,而盐铁司也归户部掌管,何进尧自然知道具体数字。 可废弃盐场,那东西谁统计呀,他怎么可能知道。 “咦,这茶……” 何进尧脸色一变,品味一番后,又开始轻抿了一口。 “竟有回甘,微涩却是正好,有点意思。” 唐韵淡淡一笑,“这茶也是陈言鼓捣出来的,朕很喜欢,本想与卿等同享,你们几个却不屑一顾,白白浪费朕的一番心意。” 何进尧站起身,微微躬身,笑道\\\"多谢陛下一番好意,之前是臣等有眼无珠了,觉得这茶没有调味,更无法在这里烹煮,肯定不太好喝。\\\" 言罢,目光又落在了茶碗上。 “这种单纯的茶味,甚是奇妙。” “是啊!单单凭借这泡茶之法,他的茶园每年的收获颇丰,诸多在他茶园劳作的百姓,也因此获益。” 唐韵颇为赞赏道。 身在青山县时还没有感觉,可回到皇宫后,随着凤翎卫的消息不断传回来,对青山县更加了解后,唐韵才真正感觉到,陈言此人简直大才。 虽然太过爱财,不过这点毛病也就忍了吧。 但凡有才华之人,都有点毛病。 “现在臣也对这位县令有些好奇了。”何进尧捋着胡须。 “此子身上有着不少的秘密,你若有所接触,便会知晓。既然他不愿与朝廷有过多的接触,那你户部便想办法换个身份与其合作。”唐韵嘱咐着,可能也是因为有些口渴了,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抿了起来。 “呃……” 何进尧沉吟一声,脸色带着些许的尴尬之色。 “怎么?” “陛下有所不知,户部有一个秘密商会,名为周氏商会。如今咱大周朝廷,想要光凭借税赋,不足数年征战落下的亏空,显然不行,所以臣就斗胆……” “周氏商会……” 唐韵怔了怔,打断了何进尧。 还真别说,她倒是同何进尧想到一起去了。 之前陈言问她的名讳,她便自称自己来自周家。 何进尧这家伙倒好,直接弄出了一个周氏商会。 “你胆子倒是够大。” 第18章 唐突 陈言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经进入到了大周的核心层。 这几天倒是没什么事,每日以逗弄陆卿儿为乐。 望着正朝着自己款款走来的陆卿儿,陈言脸上带着些许的得意。 “为何一瘸一拐的,摔到哪了么?” 陆卿儿俏生生的瞪了一下陈言,“还不是公子坏。” 想起昨夜陈言的生猛,陆卿儿仍旧心有余悸。 早知如此,就不该挑衅他。 陈言轻笑,“不知哪里坏了,我帮你涂药,如何?” 陆卿儿更是大窘,红扑扑的小脸摇的跟拨浪鼓似得,身前的起伏也跟着乱晃,看的陈言无名火起。 这时,一名衙役小跑进来。 陈言见状,收起玩闹的心思。 “大人,外边有人求见,是几日之前大人见过的那个带着帷帽的女人。” “动作还挺快,将客人安排在客厅,我随后就到。” 陈言嘀咕了一句。 青山县县衙,大堂后边的客厅。 何进尧神色有些复杂,脸上仍旧带着无比骇然的神色。 一路过来,那水泥打造的城墙和街道,属实让他十分的震撼。 而且这,这不大的青山县,街面上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更是让人感慨不已。 如今的大周,如青山县这般繁荣的地方,可不多见。 难怪陛下对这位名叫陈言的县令多有赞赏。 原本还以为陛下有些夸张,今日亲眼所见这个青山县,只能道一句,陛下还是保守了。 “陛下,那个水泥,咱们是否能够同陈言商量下。” 何进尧觉得,如此好东西,可不能就此在青山县埋没,若是用其建造大周各地的城池和道路,岂不更好。 面纱之下,唐韵轻笑了一声,带着些许取笑之意。 “你之前不还说,周氏商会不应弄的过大么,只需要经营白糖便足以。” 何进尧老脸一红,这话的确是来时的路上他说的,无法否认。 “老臣只是不想水泥这么好的东西埋没了呀,用它修建洛城以及边境诸城的城墙,再好不过。” 唐韵其实早就动了这个心思,若是用水泥来建造洛城的城墙,大周国都将会安全数倍,说不定会成为天下最难攻破的兼城。 “水泥的确不错,不过早就被人截胡了,朕就知道,已经有数座在战乱中破毁的城墙,已经开始用水泥修建了。” 何进尧一怔,一脸不解,“不应该啊,这件事老夫怎么不知道。” 唐韵不满的冷笑,“哼,还不是陈言,怕是他早就嘱咐过代理水泥的商人,掩饰青山县的存在,所以一些小城用水泥建城,没有通过朝廷。” 何进尧恍然,叹道“这个陈言……” 不过心里的担心也就放下了,看来水泥已经有商户在四处贩卖了,那就不会埋没,朝廷想要用其建城,从那些商人手里边买就是了。 “不过,水泥这东西,陛下还是要做一些限制。” 稍微提醒,唐韵便反应过来,“嗯,爱卿所言有礼,水泥最好还是不要卖到其他大周意外的地方去才好。” 何进尧点头,“臣就是这个意思。” 作为臣子,他可十分清楚,唐韵这个女人可不是一个甘于平淡的皇帝。 她成为了大周第一个女皇,还是顺位继承的女皇,有着先皇亲笔写的诏书。 却根本不满足。 她还要成为大周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皇帝。 所以,她自从登基的那一天,便已经打算着,未来的某一天,要为大周开疆拓土。 水泥是防守利器,这东西流入其他国家,未来也许也会成为唐韵开疆拓土的巨大阻碍。 “对了,陛下,刚刚经过县衙大堂时的那几句话看到了么?”何进尧轻轻捋着胡子,兴奋至极。 文人便是如此,看到其喜欢的诗句或者文字,总是喜欢同别人讨论一番。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正是!仕途官生,皆是被这两句话道尽,为官一任,就应如此。” 因为这两句话,何进尧对陈言的印象极好。 他觉得,能够写出这样话语之人,绝对是一方好官。 至于陛下所言的此人极为爱财,可爱财跟好官似乎也并不冲突啊? 唐韵撇撇嘴,没有理会。 暗忖,那是你还没见到陈言其人。 若是见到,便知道这家伙是真爱财,爱财到了极点。 若非有些才华,朕定然将其罢官。 这时,爽朗的笑声由远及近。 “哎呀,贵客登门,有失远迎,勿怪,勿怪。”陈言十分热情的走了进来。 走近后,下意识的朝着唐韵伸出手,吓得唐韵身后的青鸢一脸警惕。 见唐韵始终没有任何动作,陈言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是下意识的将前世的礼节用出来了,着实有些尴尬。 若是此时收回手,岂不是更加尴尬? 好在大周民风开放,没有什么男女大防。 为了掩饰尴尬,陈言扯过唐韵的手,轻轻的握了一下。 唐韵身后的青鸢,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警惕的同时,亦是有着杀人的冲动。 若非知道,陈言这家伙应该没有恶意,怕是要将隐藏在腰间的软剑都抽出来了。 至于唐韵,也是无比错愕。 感知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后,更是木然的呆立住。 从小到大,除了父皇之外,她还从来没有同其他男人有过任何肌肤上的接触,因为其他男人有那个胆子。 年纪稍大后,因为有着远超过其他皇子的智慧,更是被父皇钦定为接班人。 地位如此尊崇,自然不可能有其他男人接近于她。 因此,一贯处事泰然的唐韵,此时竟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究竟是杀了眼前这个胆大的家伙,还是只剁掉他的那一支手? 陈言发现,场面更加尴尬了,便有些后悔。 有些唐突了呀。 第19章 原料 “还没握够么?” 唐韵强忍着想要杀人的冲动,声音清冷的说道。 陈言反应过来,立刻收回手,尴尬道“啊,这是我家乡的礼仪,哈哈……” 唐韵一脸不屑,心脏跳动的剧烈,胸口起伏不定。 至于陈言的话,她反正是不信的。 世间岂会有如此古怪的礼仪? 简直可笑! 见陈言已经松手,唐韵也没有其他表示,青鸢也长出一口气。 此时的她,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 这家伙,胆子真够大的! 难道这位县令不知道,他刚刚已经在鬼门关门前走了一遭么? 感受到众人投来的目光,陈言顿觉不好意思,连忙岔开话题。 “周姑娘此次前来,莫不是已经与族人商量好了?” 唐韵也收回其他的思绪,平复了心情后,淡淡道“嗯,族中对贵县的白糖非常满意,打算与贵县合作。喏,这位便是以后负责同贵县接洽的掌柜。” 顺着唐韵所指,陈言的目光落在了一名五十岁左右的老者身上。 陈言看向了何进尧,何进尧同时也正在看向他,目光中充满了好奇。 \\\"老人家如何称呼?\\\"陈言笑着问道。 “唤老夫为周掌柜便可。”何进尧回道。 “按照事先的约定,建设工坊和生产线,需要大约三万两银子,没有问题吧?”陈言开口问道。 眼前这五十岁左右的老者,气质可是要比这个时代大多数的老者强出很多。 即便他是大家族负责生意的掌柜的,能有如此气质,也实属不凡。 何进尧点了点头“大小姐已经同老夫说过,没有问题,银子都已经带来了。” 陈言大喜,还真别说,人家做事挺效率的。 契约还没有签订,钱就先到位了。 同这样的人合作,痛快的很。 “只是,老夫还不知道,若是工坊建成,开始正式炼制白糖后,一天大约能有多少的产量?” 何进尧毕竟掌管户部,对于生意方面的事情,也略懂一些,至少要比唐韵强很多。 味道好,品质高,价格还更加的便宜,说明白糖是个好东西。 可是真的要同陈言合作,制作白糖,产量也是非常重要的。 若是一天只能生产十几斤,那这生意还有什么好做的? 即便利润再高,每天也赚不了多少钱。 陈言淡淡一笑,产量他早就估算过,已然成竹在胸,“只要原料足够,每天至少有三千斤白糖的产量。” 这个产量,陈言不是很满意,不过已经是他现在能够做到的极致。 何进尧眼珠子陡然瞪大,内心中开始计算起来。 算着算着,他感觉眼前已经看到无数的银子在向着他招手了。 “真有这么多?” 稍微冷静一些后,何进尧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他以为如白糖这样精细的东西,产量应该不会很大。 哪里知道,陈言所造的白糖,制作工艺上,只是对大周原有的制作工艺稍加改进,根本谈不上精细。 “很多么?实话说,这产量是从试炼的结果中推算出来的,本官觉得产量有些低,不过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如此了,毕竟本官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耗费在这件事情上。” 陈言实话实说,落在何进尧的耳中,却声若雷鸣,听得他脑瓜子晕乎乎的。 每天三千斤的产量,还不满意? 因为要做白糖生意,何进尧稍微了解了大周境内的糖商,那些糖商的每天的产量产量才七八百斤而已。 一旁的唐韵,默不作声,心下同样骇然。 每天的产量达到三千斤,难道这家伙有点石成糖的本事不成? 不过说实话,如此惊人的产量,让唐韵十分的欣喜。 白糖既便宜,品质还要比饴糖更高,买的人肯定很多。 只要产量足够,根本不愁卖。 卖的越好,户部便能够越快的从亏空中脱离出来。 一旦户部的亏空补足,她这个皇帝便可以大刀阔斧的做很多事。 “足以,每日三千斤足以。” 何进尧欣喜道,一张老脸好像都要笑出花了。 陈言撇撇嘴,心说这老家伙没追求呀。 白糖不愁买,产量越多,赚钱就越多,每天三千斤就满足了? “本官刚刚所言,其实只是一条生产线的产量,若是可以加大投资,产量会更大,只是不知道到时候原料是否够用。”陈言叹息道。 何进尧轻轻咽了下口水,好家伙,这只是一条生产线的产量。 陈言是胸有成竹,还是在说大话呢? “对了,不知白糖的原料是何物,可否告知?既然合作,制糖的原料,周氏商会自然也会帮着张罗。” 何进尧能够看出来,陈言言语之中似乎对原料的供应有些不自信,不禁开口问道。 陈言思虑少许,正常来说,契约签订之前,他还是不好将制作白糖的原料说出来的。 不过仔细一想,即便说出来,倒也没什么,反正他们也不懂得如何利用野生甘蔗来制糖。 “诸柘!”陈言干脆道。 唐韵不禁一怔,下意识的问道“诸柘,那是何物?” 她还真没听说过诸柘,就连见都没见过。 何进尧倒是张大了嘴巴,颤声道“诸,诸柘……” 陈言微微颔首,“本官家乡习惯将此物换做甘蔗。” 何进尧一脸的难以置信,他倒是知道诸柘是什么。 \\\"诸柘那东西竟然是宝贝,可以制糖?奇妙,当然奇妙,也实在让人意想不到。\\\" 说着,转过头望向唐韵。 “大小姐,诸柘其实就是一种野生植物,田间地头,倒是可以看到一些孩童啃食,似乎那东西是有一些甜味,不过口感不好,入口之后,有些扎嘴,所以那东西没人去吃,更不能饱腹,可以说是杂草一般的植物。” 何进尧知道唐韵最为担心的就是白糖的炼制会耗费粮食,所以连忙回头解释了一番。 唐韵也着实没想到,白糖的原料竟然是毫无用处的杂物。 难怪陈言敢将价格定在饴糖的一半,怕是现在的这个价格,利润也很大吧? 要知道,饴糖所使用的原料可是实打实的粮食! 想到这,唐韵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陈言,心中不禁慨叹。 能够让最为普通杂物,变成白糖,此子才干,着实令人羡慕。 只是,如此才干,怎地偏偏落在他这个色痞身上? 第20章 契约签订 “而且诸柘此物,在南方各地生长着很多。” 生怕唐韵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何进尧又补了一句。 原本,何进尧还隐隐的为制造白糖的原料担心。 现在好了,完全不用担心了。 野生诸柘,在大周的南方有很多,一时半会用不完。 陈言微微颔首,诸柘的产量,他早已经调查过。 可以说,至少数年之内,根本不用为缺少诸柘而担心。 想到这,陈言再次说道“甘蔗也可以种植,不过眼下大周的情况,怕是根本不可能种植甘蔗。不过也用不着担心,野生甘蔗多得是,短期内肯定是够用的,咱们所需要承担的只是运输成本。” “好,很好!” 唐韵闻言,忍不住的赞叹。 陈言笑道“怎么样,跟咱做生意不吃亏吧。” 唐韵轻笑一声,问道“既然有如此赚钱的生意,陈县令何不自己做,非要找人合作?” 陈言一脸无奈,道“卖东西太麻烦了,有人帮着卖,本官呆在青山县便可以每天数钱,那多舒服。” 唐韵撇撇嘴。 怕麻烦?还不是懒的。 既懒又贪财,这家伙简直就是全身的毛病。 回去后应该好好问一下于都,陈言当年是如何考上的科举,还成了县令。 至于接下来的签订契约就简单多了。 陈言是个县令,算是有个官方的身份,大多数商人,都不会同官员耍手段的,更不敢欺骗。 至于唐韵和何进尧,更是因为陈言是朝廷命官,不敢蒙骗他们。 所以,双方很快便签订了契约。 当然,契约仍旧是以周氏商会的名义签订的。 唐韵和何进尧都没有暴露实际身份。 契约签订完成后,何进尧直接让手下将三万两银票交给了陈言。 陈言也没多想,只是觉得对方着实痛快,问了几个问题,就直接签订起契约了,契约签订完,直接就给钱。 如果大周的商人都这般痛快,那该多好? “按照契约约定,两位还应该尽快在大周各地建立贩卖白糖的商铺,应该没有问题吧?”陈言问道。 何进尧点头,“陈大人放心就是了,周氏商会在大周各地都拥有商铺。大周之外的各国,也有一些。” 陈言大喜,\\\"在国外也有商铺?没想到还是跨国企业,失敬失敬,既如此,以后多多合作。\\\" 他脑子里有着不少的好东西,将其弄出来,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陈言并不想自己亲自去贩卖。 周氏商会看起来不错,在国外都有店铺,一定是大商家,怕是要比京城的田氏还要有实力。 所以,心里头便萌生了以后多多合作的心思。 “好说,好说!”何进尧回道,心里头还惦记着食盐的事。 那日从唐韵口中得知陈言不但能够制糖,还能够从一些废弃盐场中提炼出食盐出来,何进尧回去后便查阅了一下青山县的历史。 这才知道,青山县当年迁移居民至此,成为一个县城,便是因为青山县周围有很多盐场。 现在颓败,数十年无人问津,也是因为百年前的那些盐场都已经停止了开采,已经采不出什么来了。 这一点,他还专门询问过盐铁司的人。 心里这般想着,何进尧试探性的问道“说到合作,不知陈县令还有其他的生意么?” 端坐在一旁,开始默不作声的唐韵目光也落在了陈言的身上。 相比于白糖,唐韵对盐的兴趣更大。 白糖并非是刚需,在大周只能算是奢侈品。 可盐不一样,那东西是刚需,想要健康的活着,就必须吃。 而大周恰恰缺盐,四处探寻盐场,几乎是大周每一个任皇帝必做的事。 若是陈言有心的采盐之法,能够从废弃盐场中提炼出盐来,对于整个大周而言,都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 “暂时没有什么可做的生意。”陈言回道。 他还真没有敷衍何进尧。 其实自从听说周氏商会店铺遍及各地,并非是专属一地的地方商人,陈言便萌生了与其长期合作的打算,自然不会隐瞒什么。 眼下,各地的化妆品生意和茶叶已经承包给了大周各地的地方商家。 因此,目前还真没有其他生意可做。 “我们周氏商会,并非一些小商小户可比,其中一些朝廷禁止的生意,周氏商会也能够搞定。”唐韵思虑良久后,淡淡开口,希望陈言能够明白她的意思。 陈言一怔,摇头道“周氏商会的实力,本官并不怀疑,以后青山县有其他生意,一定最先考虑与周氏商会合作,只不过,眼下青山下真没有其他生意了。” 唐韵都想骂人了。 如此引导,这家伙竟然还装糊涂? 难道非要朕主动问起盐的事情? 可若是能够主动问起,还需如此麻烦。 一旦问起这件事,怕是陈言会心生警惕。 下意识的目光望向何进尧,亦是让何进尧想想办法。 何进尧接收到了唐韵的眼神,一脸苦色。 他也没办法呀,毕竟是违法的事。 思虑稍许后,何进尧忽然心生一计,开口道“看这时辰,已至晌午了吧?” 陈言一脸诧异,不解其意。 不过看到何进尧轻轻的拍了下肚皮,瞬间明白过来,\\\"几位远道而来,既然谈完了正事,中午便在县衙的后院,本官的住所,小酌几杯?也算是预祝咱们以后的合作能够顺利。\\\" 这般说着,但陈言心中却不是很爽。 在咱这弄了一笔明显会赚大钱的生意,不主动表示一下,还要让咱请你们吃饭? 以前跟咱合作的商人,哪一个不是主动宴请本官的? 他们倒好,太抠门了点! 第21章 自酿酒水 唐韵十分满意的朝着何进尧点点头。 这主意不错。 凤翎卫的消息,陈言采出来的盐,不但质量好,而且味道更好。 既如此,一会只要在饭桌上,提起这一茬,应该可以从陈言口中套出一些东西来。 陈言派人吩咐了一下后厨,几个人继续闲聊了一阵后,后厨这才准备好。 后宅的餐厅,一桌菜肴,看起来让人极有食欲。 唐韵望着桌上的各式菜肴,有些呆滞。 这些菜肴,大部分她都是见过的。 只是,唐韵却觉得,这些菜怎么做的好像要比宫里的御厨还要好上很多呢? 莫非,青山县县衙的厨子还要比宫内的御厨还好? “好手艺!饶是一眼,便能看出,府上厨子的水平。”何进尧赞叹了一声。 陈言轻笑一声,没有言语。 这个时代的食用油,以动物油为主,植物油为辅,压榨工艺着实不太行,压榨出来的油脂,色泽极差。 陈言是个挑嘴的,别的方面都能凑合,可是吃饭绝对不能凑合。 所以县衙内的吃食,所用的食用油,都是县衙根据陈言提出的方法重新压榨的,烹饪出来的菜肴,自然远远超过其他地方的吃食。 不过,陈言并没有打算经营食用油的生意,大周缺粮食,导致榨油的成本也高,榨油的利润也不太高。 “几位请坐!”陈言招呼着。 既然要吃饭,唐韵自然不可能继续戴着帷帽。 当她摘下帷帽的刹那,陈言完全是下意识的望了过去,旋即,便呆滞片刻。 以前,陈言觉得倾国倾城四个字太过夸张。 今日才彻底知道,什么叫倾国倾城。 那一张脸上,毫无半点瑕疵。 冰冷的面容,略施粉黛,却是陈言见到过的最美的女子。 饶是前世从电视上看到过的那些明星,与眼前的女子相比,都相距甚远。 见陈言毫无顾忌的盯着自己,唐韵心中的无名火再次升起,忍不住的轻咳了两声! “咳咳!” 陈言这才反应过来,尴尬的笑了笑,对着身后的陆卿儿吩咐道。 “卿儿,将本官自酿的酒水拿过两瓶来。” 很快,陆卿儿提着两个精巧的小瓶,走了进来,先给陈言满上了一杯,然后又分别给唐韵、何进尧和青鸢都满了一杯。 实际上,唐韵和何进尧还带了好几个人来。 不过按照大周的规矩,他们是不可能坐上主桌的。 而陈言则是让人在餐厅的外边安排了一桌同样的席面。 “不是本官小气,自酿的酒水,本就不多,还是给三位稍微享用一下,至于外边的那些人,没这口福了。”陈言笑道。 “如此说来,这酒不错?”何进尧顿时来了兴趣。 别看何进尧是文臣,可实际上,因为持续了整整五年的战乱,大周的高层,没有一个是纯文臣的。 比如说何进尧,前些年还同唐韵上过战场。 比如说已经近七十岁的大周文臣之首黄良阁,那也是亲自带人调拨并且押韵过粮草的。 既然上过战场,同兵将们呆在一起,自然少不了沾染一些豪气。 何进尧本来是不好酒的,但在军营中的两年多,可没少同下面的士兵同饮,现在也是喝酒的好手了。 至于唐韵,平常并不喝酒,也不算爱酒之人,却同样能够小酌几杯,酒量不俗。 “按照本官的口味来说,味道还成,至少比大周大部分的酒水要好很多。”陈言对此十分的自信。 受限于酿造工艺,大周的酒水,味道淡的跟水似得,而且还有些微酸,十分难喝。 “既如此,可要好好尝尝。”何进尧顿时来了兴趣。 也不多做犹豫,拿起酒杯,轻抿了一小口。 一股热辣之感,霎时之间,充满了口腔,让何进尧差点吐出来。 强忍住后,何进尧轻轻咽下去。 这一股热辣,好似瞬间遍及全身,直冲天灵盖。 “嘶,呼……” 何进尧吐出一口酒气,双目有些失神。 稳了稳情绪之后,双目通亮,慨然道“好猛烈的酒,如此烈酒,老夫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赞了一句后,何进尧又抿了一口,这一次,感受要比之前好上很多。 “好酒,当真是好酒,没有任何酸味,只有酒味,这般纯粹,堪比酒中的白糖。” 唐韵见状,也立刻来了兴趣。 她不爱喝酒,却会喝酒。 既然是世间难得的佳酿,自然想着尝一尝。 青鸢看出了唐韵的意思,想要接过轻尝一口,却被唐韵打断,亲自拿起酒杯,浅尝了一口。 辛辣的灼烧之感,袭遍全身。 一瞬之间,唐韵感觉全身的毛孔好像都涨开了。 “咦……” 唐韵美眸瞪大,轻吟了一声,一脸诧异的盯着陈言。 还真如何进尧所言,这酒堪比酒中白糖。 没有任何杂味,酒只有酒味。 “果然不错!” 唐韵赞叹道。 “有如此好酒,刚刚陈县令为何说暂时没有其他生意可做?” 唐韵放下了酒杯。 如此烈酒,用不了多少,怕是就会醉。 唐韵讨厌喝醉,因为一旦喝醉,很多事情便会失去了控制。 她并不喜欢失去控制的那种感觉。 “喝完酒,吃几口菜。” “至于这酒,本官就是自己酿来喝的,不打算对外贩卖。” 陈言笑道。 咱是挺喜欢赚钱,可更在乎自己的脑袋。 如今大周刚刚战乱结束,四处缺粮,这时候卖酒,不是找不痛快么? 且不说粮食价格会很高,利润不会很多。 这种情况下卖酒,耗费太多的粮食,被朝廷知道,到时候能否保住项上人头还两说呢。 当然,这话绝对不能实话实说,得换个方式。 “如今大周缺粮,百姓都吃不饱,我既然是朝廷命官,自然要心系百姓。自己嘴馋,少酿一些酒水来喝,倒也没什么,可若是拿来卖钱,耗费大量的粮食,那本官岂不算是间接害了那些饿死百姓的性命?” 陈言一脸正色,一席话掷地有声。 第22章 上套 唐韵听罢,不禁怔住。 陈言表面看上去爱财如命,还很好色,却没想到他内心中还如此爱惜百姓。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原来这家伙也不仅仅是说说。 就凭大周达官显贵的好酒程度,若是陈言这酒一旦公开贩卖,定然很快就会风靡全国。 到时候他完全可以赚的盆满钵满。 可为了不耗费粮食,他竟然选择不赚这份钱。 难得,当真难得。 这家伙爱财,却取财有道。 联想到如今朝廷为了解决粮荒,暂时限制酿酒和制糖的种种举措,被诸多自家有相关生意的大臣反对。 唐韵便更加觉得,之前有些看轻了陈言。 何进尧亦是微微颔首,对于陈言刚刚所言,十分的赞同。 如今大周百姓,连填饱肚子都拿,哪还有更多的粮食酿酒? “陈大人的爱民之心,老夫佩服。”何进尧拱手道。 陈言淡淡一笑“应该的,谁让本官拿朝廷的俸禄呢?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唐韵喃喃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这话她爱听。 不过唐韵并非一个只会听别人阿谀奉承的皇帝,真正的目的,并没有忘了。 随意的夹了一口菜,放入口中,咀嚼了一番。 还真别说,青山县县衙的菜肴不但看上去色泽很好看,吃起来也非常好吃,比御厨做的好很多。 更为重要的是,还真如想象那般,菜肴中不带任何盐中自带的苦味,只有淡淡的咸鲜味。 “陈县令,你这里的菜肴味道有些不对呀。” 何进尧心领神会,立刻附和道“老夫也觉得,这味道同以前吃的好吃很多,最为重要的,里边没有那一股微苦味道。” 陈言并不知道两人的心思,直接开口道“嗯,后厨所用的食盐,乃是本官特制的。” 何进尧心下大喜,终于有了由头,立刻问道“特制的?如何特制?” 陈言微笑不语。 如何特制的能告诉你么? 咱还打算到了哪一天,朝廷对盐铁的禁令取消后,用这东西赚大钱呢。 唐韵瞪了一眼何进尧,暗骂何进尧太过心急。 “难道盐中的苦味能够去除掉?” 陈言轻轻点头,“盐中带着苦味,那是因为杂质去除的不干净。精纯的食盐,不应该有苦味的,白糖也是同理。” 唐韵其实明白这一点,她只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套陈言的话,点点头后,继续道\\\"莫非陈县令是购买官盐后,再行炼制,去除掉盐中苦味的?\\\" 陈言微怔了下,思虑稍许,夹了一口菜,摇头道\\\"青山县有不少废弃的盐场,从那里取盐,再行提纯便可。\\\" 随后,又补了一句,“反正只是自家人吃,没有贩卖,也不算坏了朝廷的规矩。” 唐韵心下暗笑,自家人?整个青山县都是你陈言的自家人? 不过没有贩卖倒是真的,陈言只是每月固定时间免费给百姓发放罢了。 这时,唐韵见火候差不多了,给何进尧使了个眼神。 何进尧心领神会,装出一副恍然间想到了什么的样子。 “这么说陈县令懂得制盐?品质如何,可否看看?” 陈言一头雾水,盐那东西有什么可看的? 就算品质很好,没有任何的怪味,你们也同样不能卖。 卖盐,那是需要盐引的,只有盐铁司制定的商户才可以公开售卖。 “这……” 见陈言一脸错愕,何进尧又补充道“陈县令有所不知,我们周氏商会可是持有合法盐引的。” 陈言顿时眼前一亮! 周氏商会可以呀! 竟然还拥有盐引,可以合法买卖食言。 不过,他脸上很快就浮现出犹疑之色。 “不对呀,本官看过盐铁司发往各地的邸报,持有合法盐引的仅有五家商户,上面并没有看到周氏商会呀。” “呃……”何进尧愣住,他断然也想不到,陈言竟然还专门看过盐铁司的邸报。 忽地,何进尧心下一喜。 陈言看过盐铁司邸报,是不是说明,陈言本来也是有心卖盐的,要不然他看盐铁司的邸报做什么? 至于盐引,首饰商会肯定是没有的,可那也只是现在没有。 想要弄个合法盐引,还不是唐韵一句话的事? “实不相瞒,周氏商会已经通过某些手段,同当朝的地官尚书搭上线,盐引很快就会到手。” 陈言倒是没有怀疑,倒是猜到了周氏商会背景不俗,却也没想到周氏商会能够同主管户部的地官尚书有联系,心中亦是有几分惊喜,与此同时,更是有几分警惕。 “周氏商会的实力,本官佩服。” 若是到现在,陈言还不知道对方的目的,那他就是个傻子了。 上赶着不是买卖,陈言可不会主动点破。 对于对方知道他懂得制盐的事情,陈言也没有丝毫感到意外。 青山县制盐,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只要在县城内打听一下,便会知道。 又没有贩卖,只是免费发放的,也根本不犯法 何进尧皱皱眉,怎么陈言就跟没听明白似得。 唐韵也是脸色难堪,这陈言怎么就不松口? 这家伙又不傻,他怎么可能没听明白何进尧言中之意? “哼!”唐韵也懒的继续同陈言拉扯了,冷喝了一声,言道\\\"听闻陈县令能够开采出品质不错的食盐,周氏商会打算在食盐方面与陈县令合作。\\\" 陈言轻笑,之所以始终拿捏着,不主动点破,目的就是为了可以得到更好的合作条件。 现在对方主动点破了,那好咱也不继续藏着掖着了。 “青山县有盐矿,我也的确有新式采盐之法,可以提炼出品质不错的食盐。既然周氏商会有盐引,合作也没问题,但是……” 第23章 盐场 “陈县令想说什么,直言便可。”何进尧连忙说道。 陈言沉吟少许,淡淡道“若是合作,青山县占有利润五成,至于盐税等一切费用,青山县概不负责。” 唐韵脸色骤变。 毕竟缺盐,所以大周的盐税非常重,无论任何盐商,大周朝廷强制占有利润的两成。 青山县占有利润的五成,两成上交赋税,那只剩下三成利润给周氏商会。 问题是这三成利润,周氏商会也根本无法拿到全部。 盐铁司还有许多杂七杂八的费用,加起来也有不少钱的。 “盐铁之物,朝廷向来收取颇多费用,你一个占据五成利润,那别人还怎么赚钱?” 唐韵下意识的说道,其实开口后,她便已经后悔。 她真正在乎的根本不是盐的利润,而是陈言是否真的能够在废弃盐场中继续开采出食盐来。 陈言眉宇微挑,\\\"那是你们的事,而且本官要纠正一点,不是我个人拿取五成利润,而是整个青山县拿取五成利润。\\\" 唐韵满不在乎道“有何不同?” “大有不同。青山县是大周朝的并非是我陈言的,青山县的钱,那也都是青山县百姓的,同我陈言可没有直接关系。” 陈言早就有心继续将青山县进行改造。 比如说将青山县的民房都改成二层小楼。 再比如说,在青山县修建一些学校和幼儿园之类的,让青山县的孩子能够免费入学。 毕竟,这地方以后是陈言一生所在,建设的好一些,自己待着也舒服。 只不过,这些都需要钱,而且需要的还是源源不断的收入。 现在青山县的诸多产业,没有办法得到满足。 倒是青山县的那些盐矿,可以满足这些。 所以,陈言必须将利润最大化。 盐在大周,完全是有价无市。 只要有盐在,无论什么离谱的价格,都能够卖出去。 其实,早就有不少的私盐贩子,找过陈言,希望可以从青山县购买食盐。 陈言一直没有答应,除了贩卖私盐会掉脑袋之外,其实也在待价而沽。 唐韵不知道陈言有将青山县继续大刀阔斧进行改造一番的心思,下意识的以为落入青山县的钱都会变成陈言的钱,所以心有愠怒。 只不过因为急迫的想要看看青山县的盐矿,所以也就懒的继续同陈言争辩了。 “带我们去看看你的盐矿,你是否真的能够从废弃盐矿中提炼出食盐来,这还是未知之数。” 陈言没有多想,对方说的也是实情,东西都没见到,就谈条件,属实有点难为人。 “也罢,一会带你们去看看盐井。” 唐韵早已经急不可耐,自然无心吃饭,几个人匆匆吃了一会后,便起身前往一座青山县已经废弃的盐矿。 通往盐矿的道路,已经铺设。 马车同行,十分的稳当。 盐矿周遭,有着不少人看守巡弋,其中有青山县的衙役和兵士,也有陈言组织的民兵。 很快,前往看到一座名为渠山盐矿的牌匾。 从大门进入,顿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块块好似水田一般,阡陌纵横的晒盐场。 “呃,那是在晒盐?”何进尧问道。 陈言微微颔首,“嗯,晒盐的盐田。” “老夫倒是知道,湖盐和海盐需要用专门的盐田来晾晒,怎么你这盐矿还需要晾晒成盐?”何进尧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在他印象中,类似这种内陆地区的盐矿,如铁石一般开采出盐矿石,然后再经过各种办法,将其提炼成食盐的。 “呵呵,大周本来不缺盐。只不过缺少地面上的矿盐罢了。话说,矿盐那东西本就稀少,何况地面上的露天矿盐?光是指望开采露天矿盐来获得食盐,大周能不缺盐么。” 陈言下意识的吐槽道。 何进尧不解其意,“那该如何开采?” 唐韵在一旁默不作声,心中却已经升起了惊涛骇浪。 陈言还真有法子,用其他办法开采出食盐来? 他口口声声说大周本不缺盐,莫非他的法子真的可以让大周不缺盐么。 若真如此,朕甚至可以封赏给他个爵位。 陈阳微笑不语。 这能告诉你么,告诉你我吃什么? 带着几人,绕过一片盐田,来到一间仓库。 “这里是放置食盐的地方,有防雨防潮的装置,你们可以看看成品。” 陈言同门口守卫摆了摆手。 守卫见是陈言,也没有阻拦。 只不过,目光颇为谨慎的望着陈言身后的几人。 几人进入仓库,一堆堆如同小山一般的白色结晶映入眼帘。 唐韵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双目瞪的极大。 身为皇帝,她还很少一次性见到如此多的白色食盐。 更为重要的是,这些盐的颜色精纯,如同白糖一般,同以前见到过的盐,有着很大的不同。 “刚刚不是已经尝过此盐制作的菜肴么,没有半点的杂味,本官可以十分确定的说,这些盐要比大周朝大部分的海盐要好很多。”陈言十分自信道。 唐韵微微颔首,“至少看上去不错。” 何进尧蹲在一队盐山前,用手轻捏了一小点,放入舌尖,轻尝了一口。 旋即,便眼前一亮,满脸兴奋的看向唐韵。 “陛……”话刚出口,就憋了回去。 因为太过兴奋,差点说漏了嘴。 “大小姐,这盐没有半点杂味,比之世面上的盐要好上很多。” 言罢,何进尧目光落在了始终跟着众人,却从来没有开口说过话的中年男子身上。 “冯劲,你来看看!” 冯劲其实是盐铁司的官员,算是一个专业人士。 何进尧和唐韵此次来青山县,最重要的目的便是查探一下青山县制盐的事。 自然而然,需要带一个懂行之人。 至于此刻的冯劲,心中早已经掀起惊涛骇浪了。 若非是跟着何进尧和唐韵前来,并且深知何进尧和唐韵的身份,他其实都不太敢相信,眼前的这些是盐。 世界上有如此洁白的盐? 他这个盐铁司的官员,同食盐打了一辈子交道,还从来没有见过。 第24章 甲等上品 冯劲这位专业人士,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作为盐铁司的官员,同盐打了一辈子交道,还没见过如此晶莹剔透的食盐。 在此之前,他还在奇怪。 区区一个县令而已,为何能够让陛下和尚书大人亲自来探访? 现在终于明白,人家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县令,还是一个神人呀! 毕竟提炼精纯的食盐,难度极大。 深知,盐铁司中的诸多工匠,还有可以贩卖食盐的五大皇商的大商户,几乎每天都有着无数人,去思考着将食盐中的杂质剥离出来,让食盐更加的纯粹。 因为上到达官显贵,下到黎民百姓,所有人都知道,越好的盐,颜色越白,便越能够卖上一个好价格。 可那么多人的努力,都无法达到让食盐变得白如雪花,但这个县令却做到了! 说他是神人,有着神仙一般的手段,一点都不夸张。 “可否尝一尝。” 定了定心神,冯劲回头望向陈言。 陈言一怔,瞥了一眼何进尧。 那意思好像是在说,看看你的手下多懂礼貌,想要亲口尝尝,也会问一下主人,哪像你,刚刚啥话都不说,直接就捏起一点,放入口中。 何进尧全当没看见,撇过头,没有理会陈言。 陈言也不在意,微微颔首,“现在还是粗盐的状态,没有完全加工完成,可以品尝,不过并不代表最终的品质。” 冯劲愕然,指着面前堆的如同小山一般的盐堆,\\\"这还不是最终状态?\\\" “嗯,还需要几道工序,最终包装完成后,应该是极为细小的颗粒。”陈言回道。 冯劲瞪大了眼睛,说实话,就眼前这些随意的堆在一起的食盐,拿到盐铁司,也会被评为甲等上。 在大周盐铁司,食盐是分等级的,最好的食盐便是甲等上。 甲等上的食盐,也是最贵的食盐,基本上除了一些达官显贵之外,也就只有皇宫会采买,普通人根本就是买不起的。 而眼前的这些陈言口中的粗盐,品质其实还是要远远超过大周其他的食盐的,之所以只能被评为甲等上,那是因为盐铁司对食盐的评级,最高只到甲等上,没有更高的品级了。 当然,食盐的卖相都是其次,主要还是味道。 冯劲凭借多年的经验,几乎可以确定,眼前的食盐味道定然是极好的。 而且刚刚尚书大人尝过后也已经说了,完全没有任何的杂味,只有单纯的咸味。 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小口,冯劲眼珠子好像都要瞪出来了,一脸难以置信的盯着陈言。 “如此精纯的咸味,在盐铁司干了一辈子,还是第一次尝到。” 冯劲兴奋的过了头,一时之间倒是忘记了事先何进尧对他的嘱咐,暴露了身份。 何进尧和唐韵纷纷脸色一变。 随后,何进尧连忙解释“陈大人勿怪,其实我们周氏商会一开始就知道青山县制盐的事,今日前来,确定此事也是很重要的一个目的,所以带了供职于盐铁司的工匠过来。” 陈言眉头微皱。 盐铁司,那是户部的下属机构。 毕竟盐铁之物,都是战略物资。 因此盐铁司权力极大,可谓是油水最足的朝廷部门。 基本上,能够供职于盐铁司的官员,都是家世显赫之辈。 陈言想要低调在青山县过自己的小日子,不想同朝廷的人接触太深。 现在突然出现了盐铁司的人,多少让陈言有些心生警惕。 对方虽然只是一名工匠,可盐铁司的工匠,也肯定经常会同盐铁司的官员打交道。 不过仔细一想,他既然早就想要要卖盐,就早晚要同盐铁司的人打交道。 就算他可以同周氏商会合作,就算周氏商会拥有合法的盐引,可一旦有贸易形成,青山县的盐场就必须要在盐铁司备案。 如若没有经过盐铁司的允许,青山县将盐卖给有盐引的商户,也属于是违法的。 既然早晚要同盐铁司的人打交道,现在也就无所谓了。 “不妨事,只是周氏商会既然要合作,还必须保证,除了在盐铁司进行必要的备案之外,最好还是不要暴露白糖和盐是从青山县流出去的。” 陈言提议道。 何进尧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十分好奇的问道“老夫实在不解,陈大人有如此才干,不应该让陛下知道,那样的话才能够施展更大的抱负么?” 陈言连连摇头,“我最大的抱负就是赚钱,很多很多的钱,赚钱嘛,也用不着麻烦陛下他老人家。” 陈言完全下意识的说道,停在唐韵的耳中却十分刺耳。 老人家,谁是老人家? 朕现在也就二十出头,正在年轻时。 况且,朕也不是魔头,坊间流传朕是冷血皇帝,也都是那些叛军散播的。 你既然在朕手上当县令,竟然不想让朕知道? 唐韵觉得自从来了青山县外,无时无刻不被陈言给气到。 这个混蛋,庆幸自己有几分才干吧,要不然,朕早就下令将你斩杀了。 摸朕的手也就罢了,背地里竟然还将朕当做瘟神一样防着,其心可诛。 何进尧也被吓得一激灵,暗自后悔,刚刚就不该问。 瞥了一眼唐韵,见唐韵脸上神色仍旧淡漠,这才放心。 “陈大人,还有一事有些不解,可否解惑?”冯劲自知说错话,暴露了身份,看看唐韵和何进尧的脸色,似乎没有任何变化,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先说说是何事?” “这盐场已经废弃了百年之久,明明已经没有盐矿了,此地是内陆地区,更不可能形成盐水,可仓库外的盐田,究竟是从哪里引来的?” 陈言轻笑,手指指向地面,“自然是这里……” 冯劲一脸不解,下意识的望向何进尧。 何进尧也同样一头雾水,不明白陈言是何意。 唐韵则是微微皱眉,可能是因为很少接触制盐,没有任何的思路禁锢,只是顺着陈言手指向下望去,下意识的道“莫非是地下?” 第25章 取盐之法 “正是!” 陈言回道。 一般来说,地面上已经形成了盐矿石,那么地下定然也有着千万年来日积月累形成的盐矿。 青山县这些废弃的盐矿,只是将地面上容易开采的采集完了,根本没有人去在意地下的资源。 “对对对,以前怎么没人想到。”冯劲思虑少许后连连点头,“可地下的盐矿如何采集上来?” 冯劲唯一能够想到的便是用人力去挖,可那样的话费时费力,根本行不通吧。 忽地,冯劲行到了外面的那些晾晒盐水的盐田,顿时眼前一亮,“妙呀,妙极。” 下一刻,冯劲连连拍手,兴奋的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怎么回事?\\\"何进尧一头雾水的问道。 冯劲道“外面的盐田,晾晒的都是盐水,正常来说,这是内陆地区,盐水从何处而来?” 何进尧也是聪明人,稍微一点拨,顿时明白过来。 “老夫明白了,陈大人是将地下的盐水抽了出来,然后从中炼制出盐的。” 陈言微微颔首,“大致便是如此。” 大周缺盐,这个方法应该会在一定程度上解决盐荒的问题。 陈言将这个方法说出了来,倒是也不怕影响青山县食盐的售价。 自始至终,陈言都没打算让青山县的食盐以量取胜,而是要以质取胜。 他可以将从地下取盐的方法告诉旁人,却绝对不会将提炼食盐的工艺告诉外人。 唐韵则是双目中散发着无比欣喜之色,深深的看了一眼陈言。 刚刚陈言和冯劲的对话,他算是听明白了。 更加知道,陈言没有对此藏着掖着。 若是陈言想,完全可以不说,可陈言还是告诉了冯劲。 这说明什么,说明陈言这家伙并非是一个为了钱财而完全敝帚自珍的人。 现在,陈言将大致的取盐之法告诉了冯劲,朝廷也可以开始从大周其他废弃的盐场地下试探性的取盐。 也许,可以完全解决大周盐荒的问题。 这家伙,也不完全为了钱呀。 陈言似乎注意到了唐韵的目光,笑道“周姑娘放心就是了,就算我将取盐之法告诉了他们盐铁司,他们也没办法同咱们竞争,到时候还是咱们大赚特赚。” 唐韵一怔,下意识的问道\\\"何以见得?\\\" 陈言道“且不说他们想要制造盐井,从地下取盐水出来,要耗费相当长时间。就算盐井弄出来,盐也提取出来,有本官的提取手艺在,咱们的盐也会要比大周盐铁司的盐好上很多的。” 唐韵愕然,原本以为陈言这家伙心系百姓,心系朝廷。 为了解决大周盐荒的问题,故意将方法泄露给盐铁司的人。 要不然,他又岂会明知冯劲可能是盐铁司的工匠,还将取盐之法告诉冯劲。 现在却明白了,这家伙根本没想那么多。 单纯的就觉得朝廷知道了取盐之法,炼制出的食盐,品质方面也比不上青山县的盐。 这家伙,还真够自信的。 盐铁司中那么多人才,其中有不少都是家中几代人制盐的世袭工匠,难道还不如你陈言一人? 下意识的,目光转向了冯劲。 冯劲感受到了唐韵灼热的目光,心中有些紧张。 陈言不知道唐韵的身份,可以较为随意的同唐韵说话。 冯劲却是知道唐韵身份的,被唐韵盯着,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禀告周大小姐。” “陈大人所言不无道理。” “实际上,我刚刚看过盐田,同大周海滨诸县的盐田别无二致,之所以最后炼制出的盐品质差距甚大,还是因为陈大人的制盐工艺远超盐铁司。” 陈言看到这一幕,着实有些诧异。 看来周氏商会和周家的确不凡。 就连盐铁司的人,都对其毕恭毕敬。 唐韵微微颔首后,瞪了陈言一眼。 这家伙,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不过,不可否认这家伙的功劳。 若是真的能够从诸多废弃盐场中炼制出食盐,大周的盐荒短期内可以得到彻底的解决。 对于她这个皇帝而言,这可能是她解决了就叛乱后,做出的最大功绩。 还真别说,陈言这人虽然令人讨厌,却也算是个福星。 “让你能赚到钱,你竟然还瞪我。”陈言当即就不爽了。 唐韵撇撇嘴,没有同陈言争辩,转念道“既然你对制盐如此精通,那么对炼铁呢?” 突然一问,让陈言当即怔在当场。 盐铁,基本算是一个王朝的根基,同粮食的地位是相等的。 这女人似乎对于炼铁十分感兴趣,上一次来的时候,便套过话。 难道说,周氏商会除了能够弄到盐引之外,还能够做铁器的生意? “不懂!”陈言想了一下,还是立刻否认了。 在不清楚对方目的之前,陈言可不想承认自己懂得炼铁,并且青山县的确暗自打造过铁器,甚至兵器。 唐韵神情一凛,慨叹一声,这家伙真就油盐不进。 你不承认? 很好,朕就让你不得不承认。 唐韵心里头已经开始思虑着如何“对付”陈言了。 陈言带着几人继续在盐场逛了一圈,当然,一些涉及到粗盐提炼的工坊,需要保密,陈言可没有带他们过去。 至于盐井、盐田这些东西,陈言反正都无所谓。 从盐场出来,天色渐暗。 唐韵和何进尧肯定无法回洛城了,暂时只能在青山县住下。 凤翎卫对此早就有所准备,已经找好了房间。 与此同时,临近青山县城门关闭之前,一行五人进入了县城。 为首的是一名长相颇为俊朗的小生,年纪大约二十出头。 他长着一张白净的脸,与其身上褴褛的衣衫颇不搭调。 入城后,站在城门前,驻足张望了一番。 身后,一个汉子靠近,轻声道“殿下,此地便是青山县。” 这时,守城的士兵恰好关闭了城门,还顺势瞥了几人一眼。 见几个人衣衫残破,腹诽了几句,没说什么。 这名守城的士兵绝对想不通,就这几个衣衫残破的人中,竟然会有一名大周的皇族血脉。 前大周燕王,如今整个大周名头最大的通缉犯,唐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