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O被疯美人鱼A盯上了》 1. 废物 《废物O被疯美人鱼A盯上了》全本免费阅读 啊!掌控海洋与陆地之顶级权柄,世间唯存之真神——万渊之主! ——选自《万渊之主·礼赞》 空气湿润闷热,阴云成片堆在一起,杂乱地一动不动。 快下雨了,鼻腔里混杂着咸味和血腥味,还有暴雨降临之前的霉味。 杜鹦盘腿坐在窄小的房间里,她一直在流鼻血,落在床单上滴成一块红色瘢痕。 屋里阴暗潮湿,窗户开着,光线却透不进来,这房间位置不好,对面是墙壁。一堵一堵高大的铁灰色墙壁,挡在她房间的窗户前面,挡在她这无味的生活里面。 外面隐约的谈话声传来。是母亲和妹妹。 母亲忧心忡忡: “明天谭家人来相看你,免不了要来家里吃顿饭,到时候按理说,你姐也得作陪……唉!真叫我犯愁。” 妹妹善解人意地劝解道: “没关系的,妈妈你要是发愁,我就去给姐姐一点零花钱,让她出去躲几天。” 母亲说: “怎么能让你给钱?我去跟她说吧。她自己也该懂点事,不知道为了她,大家都不好受吗?她得了那种病,现在圈里别家都笑话咱家!越说我越生气,这孩子以后怎么办?嫁是肯定嫁不出去的,难道真叫我们爹妈一辈子?那别人家还怎么看咱家呀!” 妹妹: “唉,姐姐得那种病也挺可怜的,等于是个废人了,根本没法去联姻,作为Omega肯定也没什么好工作,真可怜……母亲,不说这些了,去看看我明天要穿的礼服吧?” 母亲坐起身来: “你先去吧。” 房门没关紧,两人的对话,杜鹦全都听得清清楚楚。她抱紧自己,鼻血凝固在人中位置,干硬地扯着皮肤泛疼。 母亲来敲门,敲了两下,门自动开了。 杜鹦坐在床上,抬起头。 她是苍白的,脖颈细长伸展上去,捧起清瘦又娇艳的面容,一双浅褐色眼睛总是含着水雾,五官是极富韵味的婉约之美。她身材很好,穿一条简单的黑裙,露出来的关节部位白里透出嫣红,更衬得那黑裙仿佛高定一般。 哪怕是抱着手臂和双腿,脸上还挂着血痕,她依旧是很破碎却很钻心的美。 可母亲看着她,眼中只有厌烦,简单说了一句: “明天你别在家待着,自己出去找点事做,家里要来客人。” 母亲说完就要转身走,仿佛没看见她的血痕一样。 杜鹦浑身在发热,她清瘦的手臂一直颤抖,在母亲转身的那一刻,她忽然一把捏住母亲的手腕,出声说话: “这个家,真的就这么容不下我?” 声线沙哑得像一百张砂纸摩擦。 母亲回头生气地叫: “别抓我手!” 杜鹦没放手,直勾勾看着她,浅褐色眼睛里带着骇人的红血丝,执拗地沉默着,终究在等一个她自己也知道的答案。 母亲转过半个身子,凶狠地用另一只手甩过来一耳光,“啪”地一下,狠狠打在杜鹦脸上! 白嫩脸庞的肌肤瞬间肿起老高,五指痕迹根根分明,鼻腔里又流出浓艳的血。 杜鹦不声不响地放开手,仿佛刚才挨打的不是她自己,脸上全是肿胀伤痕,却没有一丝表情。 母亲骂骂咧咧,揉着被攥得发红的手腕离开,出门前还回头叮嘱: “明天不许在家!” 门被关紧。杜鹦紧跟着爬下床去,开始收拾行李,把仅有的简单衣物全都打包装好。 最后,她拿出一张纸,用打火机烧掉。 看着纸张上“信息素异常缺失症”的字样,被金色火焰慢慢吞噬,她把那张纸扔在床单上,拎着行李箱走出房间,小心地关上房门。 偌大的客厅空无一人,楼上母亲和妹妹的欢声笑语隐约传来。 杜鹦面无表情,径直走出大门,苍白细瘦却脖颈高扬,宛如一只骄傲的天鹅。 * 拖着行李箱走出杜家所在的高端小区,杜鹦在路边用手机打车。 一会儿,她打的车来了,坐进车内,司机问她去哪里,她愣神了一会儿,说了句:“滨海街。” 司机大姐启动车子,一边递过来一张纸巾: “看你这姑娘,鼻子流血都不知道,擦擦吧。” 杜鹦道了谢,接过纸巾擦拭。鼻腔下的血迹已经干涸,脸颊肿得老高,她手指摸上去像是被剥了皮一样疼。非常奇怪,哪怕是很普通的纸巾,摩擦力也比平常更重更疼,仿佛砂纸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她还没出现过这种状态,浑身发热发烫,所有感官比平时都敏感数倍,情绪很不稳定,一会儿想哭一会儿想笑,鼻血也怎么都止不住,很快浸透了纸巾。 身上皮肤很痒,她却不能触碰,一碰就是一种……比痒更痒的诡异感觉。 她望向窗外,正好看见一辆消防车迎面开过来,擦过出租车,往她家小区的方向开过去。 哦,那是杜家,不再是她家了。 那张燃烧的病例大概引燃了床单,造成火灾了吧。她故意的。 杜鹦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是妹妹打来电话。她直接按掉,拉进黑名单,又顺手把杜家所有人一起拉进去。 爸爸,妈妈,妹妹,弟弟。全都拉进黑名单。也不能忘了叔叔舅舅姑姑阿姨等等亲属。 她这个杜家的耻辱,可不敢和杜家任何人联系。不然脏了人家的手机怎么办? 车辆沉默前行,杜鹦的思绪逐渐有些飘远。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呢? 她是个没用的废物Omega。 小时候倒还好,她长得娇嫩可爱成绩又好,家人都对她寄予厚望,对她虽然不如对弟弟那么宠溺,却也算是娇惯长大的。直到噩梦般的高二,同学们陆续分化,她也在紧张中迎来自己的分化期。 是最次等、腺体残疾的Omega。她的信息素完全无色无味,无法和任何Alpha配对,彻底的废物。 那天之后,她的命运跌入谷底。家里人从此忽视她甚至虐待她,住处从宽敞明亮的公主房变成佣人房,学校也从贵族学校变成垃圾公立,舞蹈钢琴等一切课外班全部取消,一切宠爱都给了妹妹。 妹妹也只是普通B级Omega,但她有山茶花味的信息素。 在学校里,老师会强调“不要歧视同学”,但她还是理所当然被嘲弄取笑甚至霸凌,高考前有人给她泼水,她高烧着完成考试,成绩一般只能进普通大学,如今大四找工作也是处处碰壁。 她才刚毕业,不过暂住在家五天而已,就成了这 2. 酒店 《废物O被疯美人鱼A盯上了》全本免费阅读 驻足于海浪之上,行游于日夜之隙。——选自《万渊之主·礼赞》 杜鹦彻底坠入疯狂。 杜鹦简直无法控制自己,她什么都看不清,也听不清,所有血液倒灌进脑袋,她身体发红,时而灼热得仿佛身在火焰中心,时而冰冷得好像在冰川水中浸泡。 鲜血不断涌出,她自己体内有一座火山,鲜血就是她的岩浆,从鼻腔、从嘴角流出来,带着汹涌澎湃的热度…… 她恍惚中抓住身边粗粝的墙壁,仿佛闻到了海水的味道。 浓厚的、不断晃动的、微妙而神秘的海洋的气息,充斥着她的鼻腔,和她体内的火山不断共振,海浪与岩浆融合在一起,她四肢全都虚软无力,却无尽地渴望着…… 她想要合二为一,与她眼中唯一的那个发光体。 “是你……” 那个发光的人,不知怎的,来到她面前,半蹲下来,呢喃出声。 那种声音很难形容。好像从天际摘下来的云,飘渺、遥远、磁性、轻盈,优美到了极点,却又带着混响和共振,钻入她的脑海,将她的身体再度疯狂地搅动起来。 光是听见声音,已经让杜鹦浑身关节一连串地绵软了下去。 杜鹦一直盯着那个人,她看不清楚,她眼睛里的血丝甚至都爆开了,视野里绽放开血色的烟花。 她难以呼吸,仅仅是面前人的存在,就让她难以呼吸。对方的存在,仿佛一个漩涡,吸走了她周围所有的空气,叫她仿佛一条上岸的鱼,只能张开嘴,却满嘴都是海洋的味道。 空气里满是海水的味道,这里是陆地还是海洋?她不知道。 “呜……带我走,离开这里……” 那带着哭泣的哀求,是她发出来的吗?她也不知道。 等杜鹦反应过来时,她的双臂已经搭在了那人肩上,身体也自发上去,和那光芒万丈的躯体拥抱在一起。 她狠狠吓了一跳!她在干什么!这可是个陌生人! 但对方并没有推开她,反而也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嗯……” 随即,一双柔软却有力的手臂,将杜鹦拦腰抱起。 “走。” 对方说出简单的一个字,就公主抱着杜鹦,离开了这条长街。 杜鹦身子很热,又很软,一点力气都没有,她想着是不是应该推开对方,不能刚走出家门就被陌生人带走,可是她做不到。 她像是一条小鱼,终于回到了属于她的海洋里,在这个冰凉的怀抱里,她此刻只觉得温馨又安全。 黑暗夜幕之下,她再不是孤身一人,穿着白裙的女人带着悦耳的高跟鞋脚步声,带着海水气息,紧紧抱着她、挨着她、护着她,离开了。 离开了所有让她感到痛苦的一切。 她搂紧女人的脖颈,幸福地贴在对方冰冷的颈项上,鼻端的鲜血蹭在那些发光的肌肤上,她无知无觉,天真单纯地将那些血迹舔去。 “嗯……等等……” 女人的脖颈隐忍地滑动,低哑的好听声音就响在她耳边,杜鹦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嘴角勾起了怎样幸福甜蜜的微笑。 杜鹦体内的火山正在逐渐稳定下来,那些炽热的、胡乱爆发的火焰,仿佛找到了命定的安抚剂,仿佛河流找到了属于她的河床。 她不在乎这女人要带自己去哪里,那些海洋的气息萦绕着她,仿佛一重重保护,她不再担忧惶恐,也不再期待明天,她只愿享受今夜。 女人走进一间豪华酒店,随手一挥,前台就仿佛看不见她们一样,任由她们进入电梯,走进豪华的顶层套房。 杜鹦已经陷入安详的狂乱,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时不时抓住女人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胡乱抚摸。 一进屋,女人便将她靠着门放下,凝视着她。 杜鹦眼中满是嫣红的眼泪和血丝,嘴角、鼻腔挂着鲜血,皮肤是发烧一样的酡红,仿佛一掐就娇嫩得出水。 她伸出来的手臂宛如一条细腻的牛奶河流,不由分说、蛮横可爱地挂住女人的脖颈,不愿意放下。 她是挂在树梢、带着水滴和雨露的水蜜桃,完全成熟,亟待采撷。 她像是在看她,却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视线迷离朦胧。 她张开红艳丰润的唇瓣,轻声对面前人说: “我可能……是发热期。” 对,她想了一路,只有这一个解释了。哪怕是残疾Omega,也总有发热期的不是吗?哪怕发育迟缓,直到22岁才第一次发热,她也总有这一天,不是吗? 她也有……享受发热期的权利,不是吗? 女人发出一声悠长而又无奈的喟叹: “呵……小可怜。” 随即低下头来,鼻息深深交织。 对方欺身上来的时候,有着极强的侵略感,让杜鹦无法抵抗……女人仿佛野兽,仿佛从无理智的疯子,她完全没想到,她的第一次发热期,第一次……遇见的不是温柔有礼的对象,而是这样一个……这样一个…… 她被撕裂,又被重组,她像是在坐过山车,或是跳楼机,在惊人的游乐场中徜徉……她发出尖叫,将灵魂都吐出,整个世界是泛白发光的光轮…… 不知过了多久,一次又一次的荒唐和疯狂,日头和月亮在窗外变换多次,某个黑夜之中,她忽然间睁开眼睛。 她惊讶地看到: 庞大细长的鱼尾,横陈在金色大床上,轻微摆动时,鱼尾上无尽绚烂的鳞片,发出雪亮的白光,将整个房间都照的透亮。 而那鱼尾曼妙曲线之上,赫然就是那女人的上半身! 雪亮的光芒之中,杜鹦颤抖着手,摸上那条绚丽的鱼尾,鳞片温热光滑,抚摸时,每一块鳞片都会轻微地翘起,仿佛在迎接她的触碰。柔软悠长的尾巴轻轻抬起,像触手一般缠住她,碰触她后颈,像是亲昵又像是玩乐…… 她陷入昏迷。 * 晨光慢吞吞地移动到窗帘之外,一丝光线落在熟睡的人脸颊上。 杜鹦被阳光晒醒了。 她第一反应,觉得自己在家里睡过头了,立刻睁开眼睛,想着要赶紧去做早餐。只要她在家,杜家人的饭菜都是她做的,已经形成习惯了。 不过今天,她刚略微扭动脖颈,就被剧 3. 标记 《废物O被疯美人鱼A盯上了》全本免费阅读 您的灵光遍洒天海之下,吾等弱者全族供您驱策。——选自《万渊之主·礼赞》 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清晨的露珠在绿化带里闪光,卡车飞驰而过,车窗上映出少女惨白而清瘦的脸。 杜鹦只穿着一条黑裙,快速往前走,紧紧抱着双臂。 早晨气温很低,太阳没出来,今天像是个阴天。杜鹦衣着单薄,路人频频侧目看她,眼神总带着怪异,让她宛如被千夫所指。 杜鹦想办法从小巷子里穿出去,来到滨海路,凭借记忆片段找到她停留过的那家酒吧门口。不出所料,大早上的,酒吧根本没开门,门前也没有她的行李。 她打了酒吧老板的电话,对面也是从睡梦中醒来的样子,语气黏糊又不耐烦,但承认他们店里确实寄存了一个行李箱。 “啊……你等一会,我过去开门给你拿。” 杜鹦抱着双臂站在墙角,双目茫然又瑟缩地看向四周。 清晨没有游客,只有一两家店开着门,在做洒扫,员工们很大声地聊天,不知是谁说到: “前几天那阵子妖风真的怪哦!吹得满地都是海水哦,好像大浪打上来一样的。明明我们这里离海边还有距离的哦!” “你们没看到吗,是一个女人,长得特别特别美,她边走脚底下边冒海水!她好像走过来抱走了一个人,你们当时都急着收拾棚子,只有我看见了!好多水,她还会发光嘞!” “衰仔哦!你怕是想女人了吧你,哪儿来这种事情……” 杜鹦听着这些话,只想把自己躲进墙壁里面去,生怕被人看出来她就是那故事的主角之一。 好在那位老板很快就来了,打开了酒吧大门,让她跟着进去,黑洞洞的一片银灰色的桌椅。杜鹦领到了她的行李箱,老板瞥她一眼,大概是本来想要点保管费,却见她实在凄凉惨白,没有开口。 杜鹦道了谢,拎着行李箱走出酒吧,一路走出滨海街。 她走过的地方,渐渐又出现不少水渍。一个长发黑裙女人的身影突兀地显现在大街上,定定望着她的背影。 周围店员全都是一愣,随即目光不受控制地移开,没有人胆敢直视那个女人的身形,更没人敢看她的脸庞,下意识地想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黑裙长发的女人跟在杜鹦身后,当她不想被看见的时候,没有人能看到她。 杜鹦拖着行李箱,走到居住区附近,进入一家房屋中介店铺,很快和一个中介一起走出来。那位女中介穿着干练,非常殷勤地带着她走近旁边一家小区,两人在小区挨个看了几个房间。 黑裙长发的女人湿漉漉地,跟在两人身后,一起进入电梯。 中介说: “哎?地上哪儿来的水啊?小姑娘你放心哈,这边保洁每天都打扫的,不会有水渍的……” 杜鹦瞥了一眼水渍,脑海中立刻出现之前,那个女人泡在浴缸里绰约的影子……她低下头去没再看,只想让自己脑袋安静一点,别老想着那件事! 拖着行李箱,杜鹦并没太多精力挨个看房,看见一个挺干净的小房间,她也就租了下来。她自己并没多少钱,都是之前大学勤工俭学攒下来的,现在交完押一付三的房租,完全一贫如洗不说,信用卡还欠了些钱。 从中介那边签了合同,杜鹦拎着钥匙拖着箱子,费劲地回到新租的房间里,整个人躺倒在床上。 房间角落里慢慢出现一片水渍。杜鹦没有看见,她正在发愁待会儿怎么吃饭。经过那几天的折腾直到现在,她只在路上吃了个三明治,这会儿肚子正在咕咕叫。 她给手机充上电,点开外卖软件看起来,随便点了一家盖饭。又打开招聘软件刷自己简历,刷了半天阅读人数也不多,她又给几家公司投递简历,给一些HR主动打招呼,尽力刷存在感。 浑身还是酸痛,她打开行李箱,随便换了件小熊睡衣,一不留神就睡着了。 老旧蒙尘的房间里静悄悄的,那片水渍缓慢来到床边。黑裙长发的高挑女人低下头来,盯着床上的女孩看。 如果杜鹦还醒着,她就会发现,眼前女人身上的黑裙,和她自己那件是一样的。 淡黄色的小熊睡衣非常可爱,女孩面庞微微皱着,嘴巴有点儿张开,丰润唇瓣里呼出香甜的气息。这是她所熟悉的睡颜,天真单纯,甜美可爱。 女人视线落在女孩身上,对小熊睡衣发生了兴趣。 不一会儿,女人身上的黑裙逐渐改变颜色,浮现出小熊图案,最终变成了……完全一样的小熊睡衣。 女人拉一拉小熊睡衣领口蝴蝶结,似乎有些满意。随后她爬上床去,躺在杜鹦身后,将她轻轻搂在怀里,安静地看她。 从头发看到脸颊,从耳朵看到眼睛,从鼻尖看到嘴唇,又从嘴唇看到下巴和脖颈,再到后颈位置。这都是她曾经抚摸、亲吻过的地方。 每一块肌肤都充满了诱惑,每一点粉嫩都让她沉迷。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这是为神所生的人类。 而神明绝不会让她逃脱。 女人再次吻上杜鹦的后颈,轻舔、轻咬。杜鹦在睡梦里不耐地哼唧起来,身子柔弱地扭,转过来,脸埋进女人香甜的怀里,呼出一口气。 “唔……” 女人便将杜鹦抱在怀中,轻拍她的后背,陪她睡觉。 当然,女人自己不用睡觉。她一边哄着杜鹦睡,一边抬手,一股水流从她指尖迸发,丝缎一般流淌过整个老旧房间,像懂事听话的仆从,将所有灰尘一扫而光,连老旧玻璃都给擦干净了。 外面电梯打开,外卖员脚步声传来,还未来到门口,女人已经迅速闪现,打开房门,一言不发地接过外卖,又关门。 外卖员直愣愣地回去电梯里,被那样的美貌震惊到屏住呼吸,怎么会有穿小熊睡衣还那么美丽的人啊! 外卖员一路感叹到了楼下,在楼下与好几个雄壮的制服男女擦肩而过。 那些制服男女来到电梯,拿出类似探测器的装置到处探测,随即一人在对讲机里说: “目标就在这栋楼内!” 对讲机传来一个女人低沉的声音: “保持跟踪,我马上过来。” 制服男女于是安静地等在楼下,来往的街坊邻居都躲着他们走,他们也毫不在意,只紧紧盯住20楼的某个窗口。 2004房内。 杜鹦一觉睡醒已经下午两点,她睁眼一看,外卖居然放在桌上,顿时给她吓了一跳。 不会吧?外卖员难道进过自己房间?杜鹦找到平台,给外卖员打电话 4. 凌氏 《废物O被疯美人鱼A盯上了》全本免费阅读 杜鹦穿了件普通T恤和短裤,拿上手机和不多的现金,下楼准备先去找个卫生院看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电梯到一楼,她出来,迎面一群黑色制服男女,簇拥着一个气质高贵的中年女性,似乎在等待什么。 她心里一跳,一时间怕是杜家人派来找她的,犹豫了一下才走出来,和这群人擦身而过,倒是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她松了口气,不是冲她来的就好。 然而就在她刚走出楼道没两分钟,那名气质高贵的女人就上前一步,对着空气说道: “冕下请留步!” 光天化日之下,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渐渐显露出一个女人的身形。 她身材高挑,气场强大,黑发湿润地披散在腰际,容颜极其美丽,深蓝色的视线极其凌厉。 却穿着一件淡黄色小熊睡衣,将将盖住膝盖。 旁边的保镖们亲眼目睹这场大变活人的戏码,震撼之余,又不由得露出古怪的眼神。小熊睡衣?什么情况? 蓝眼女人视线随意扫过这些人,不以为意,也不开口说话。 然而那位气质高贵的女性热泪盈眶,十分激动,对着面前之人深深弯下腰去,很虔诚地鞠躬三次。 她口中喃喃说着: “感恩冕下重临人间,为吾等再度赐福!” 后方所有人都跟着鞠躬,十分虔诚,齐声大喊: “感恩冕下!” 半晌没有回答,大家都没敢抬头,还是领头的中年女性抬眼看去。 那蓝眼女人直接走远了,根本没理睬他们,视线一直放在前方的杜鹦身上。 杜鹦无知无觉,边走边看小区左右陈设,还和路过的小狗微笑打招呼,除了比普通人更加白嫩、柔美一些,再看不出什么特别。 中年女性轻手轻脚跟上去,观察女人的视线,靠近她说道: “冕下,您降临人间,是为了她吗?” 蓝眼女人仿佛有些烦躁,眉头稍稍一皱,脚步一点没停。 中年女性立刻说道: “冕下,我是凌家家主,我可以为您分忧,为您创造一个世俗的身份,便于您靠近她。” 蓝眼女人终于停住脚步,懒洋洋地看了一眼中年女性。 凌家家主满脸压抑着激动,在心中神明的注视下,她整个人都忍不住想发抖,嗓音几乎也跟着颤抖: “冕下……等待您回归、为您服务是我们凌家千年以来坚守的职责,我是现任凌家家主凌淑清,您有任何要求,我都……” 蓝眼女人竖起一根白皙到近乎透明的手指,放在唇上,眼眸微眯,发出轻轻的一声“嘘——”。 凌淑清吓得立刻噤声。 蓝眼女人说出今天以来的第一句话: “别吵。” 仿佛海浪滔滔而来,带着深沉的共鸣,来自神明的指令,使凌淑清顿感自己仿佛被胶水封住了嘴唇,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蓝眼女人看向前方,嘴角勾起微笑,无尽柔情弥漫而出: “你看,她真可爱。” 凌淑清只能看过去。 杜鹦正半蹲下来,抚摸一只金毛的脑袋,阳光里她的头发细软飞扬,脸上是纯然的快乐。 确实美丽,这就是那位……预言之人吗?凌淑清心底里转着万般想法,却不敢多看,只能连连点头,赞同神明的看法。 不一会儿,杜鹦站起来,走进小区的卫生诊所。 蓝眼女人没有跟上去,她转向凌淑清,看着她的脸,轻声说: “你是凌家人?” 凌淑清点头,却张不开嘴说话。 蓝眼女人抬起一根手指,从半空中随意一抹,凌淑清就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 如此神迹之下,凌淑清内心极为震撼,还有些后怕。 她赶紧整理心情,低声回答: “是的冕下,就是跟随您千年、是您忠诚奴仆的凌家。” 蓝眼女人沉吟一时,半晌,她说: “带我去个能说话的地方。” 凌淑清大喜过望: “好,请您随我上车。” * 杜鹦在诊所里看了医生,做了一些检查,医生非常震惊地拿着检查结果出来: “你确实已经被永久标记了,但是按照你腺体的这个情况,应该不能被标记啊,更别说永久的了……太奇怪了,这种案例我从业三十年还没见过。” 杜鹦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心情。她出来时很激动,还有点高兴,总以为是自己腺体的病好了,自己可以做一个正常的Omega了。 结果现在才知道,她的腺体依旧是坏的,却还是被永久标记了。 杜鹦心情非常复杂,她拿着检查结果,失魂落魄地回到租屋里,呆坐在床上愣了许久。 也就是说,她的残疾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还被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占了便宜,直接永久标记了? 从今往后,她只要一到发热期,就会疯狂渴望那个标记她的人,可她当时甚至连人家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连名字都不知道! 杜鹦甚至不知道自己以后还会不会有发热期,毕竟第一次发热期就被永久标记,这种情况在同龄人里实在很少见。 也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谁,不讲A德!一夜情最多临时标记一下当个情趣,她居然直接永久标记,太不讲A德了! 要不以后把腺体摘除算了,只有这样才是真正得到自由了吧。 杜鹦沮丧地想,要是再遇到对方,一定要好好理论一下这件事。但茫茫人海……再遇见的机会实在渺茫。 只能暂且不想这件事了。 杜鹦收拾衣柜,把买回家的零碎物品放好,又点了晚饭外卖。她发现家里异乎寻常地干净,省去了不少打扫,不由得对这位还没见过的房东心存感激,看来房东确实是个好人。 杜鹦吃完饭刷刷手机,打开她正在追的AO绝恋电视剧,随便看了两集就关了。现在一看到A啊O的,她后颈就隐隐作痛,哪怕贴了医生给的清凉贴也不管用。 她好像感受到永久标记的威力了,看见之前自己还很喜欢的大美女A,她都毫无感觉,甚至有一丝厌恶。 本能地排斥其他A,只喜欢接近自己的A,这都是O被永久标记后的正常现象。杜鹦发现这一点后就感觉有点绝望,这可怎么办?以后连电子榨菜都没有了! 她裹着被子,看着陌生窗外深蓝黑色的天幕,感觉世界之大,只有自己一个孤零零的可怜人,在无尽泥泞之中挣扎,不由得潸然泪下。 哭到头痛,她蜷缩成一只小勺子,睡着了,梦里都还在哭泣。 夜晚降临,带着水汽的海风吹拂着 5. 名字 《废物O被疯美人鱼A盯上了》全本免费阅读 下午天气非常好。热烈的夏天正如火如荼地降临,凌氏集团的大楼前台吹着强劲的冷风,许多女孩儿身上的香水味被冷风吹散,四处弥漫。 无数人的视线全都转向这一边,定在杜鹦身上,那些含着惊讶、震撼、掂量和猜测的视线沉甸甸的一层一层,仿佛无形的网,叫杜鹦不得不挺起脊梁承受。 而在一切混乱之中,杜鹦隐约闻见海水的气味,清淡平和,宽阔无垠,带着无尽自由的感觉,让她有些搞不清楚。 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这位被许多精英人士簇拥着的,有着一双蔚蓝眼睛的美貌女人,为什么在这么多人之中,独独走向自己? 更奇怪的是,杜鹦觉得……对方很有吸引力。 对方穿着黑色丝缎长裙,纯黑细带高跟鞋,身段如同一条充满韵律感的河流,丝缎的闪光从身体曲线上流泻而下,却比不过肌肤的白皙光芒。 对方随意地站在那里,就好像大艺术家倾尽心血做出的绝美雕像,完美得让人难以挪开视线。 她猝不及防,只对视一眼,就想要沉迷在那双蓝色眼睛里,再也不醒来。 但这是不可能的,杜鹦手指掐住自己大腿,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告诉自己现在是在面试,这说不定是面试的一环? 她轻咳一声,调整好自己的态度,视线也从一瞬的沉迷变为清醒与尊重,认真地回答: “您好,我是来面试的,您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她态度真诚,神态谦和,作为面试者做得很好。 但眼前的女人在得到这个回答时,眼中某些期待的光芒瞬间消失了。 那双美丽而波光粼粼的眼睛失去流动的光彩,形态完美的眉毛也微微皱起,朱红双唇不悦地微抿。她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答。 她发现,杜鹦不认识她。 完全不认识。 神明不理解这件事是如何发生的,也不理解自己胸腔中,那颗人类的心脏为什么突然变得沉重。 她抿着嘴唇,终究还是没舍得对眼前人施以惩罚,只是简单地说: “哦。没事。” 她转身就走。 杜鹦: “?” 眼前人走了几步出去,忽然又转过身来。 她有着卓越的身高,哪怕在簇拥着她的人群里,依旧显得鹤立鸡群。 她那深深的、蔚蓝色的视线,从人群之上掠过,像一条带着光亮的无尽水流,径直流向杜鹦。 杜鹦坐在人群之后,要仰着脸才能接到她的视线,两人一高一低,隔着人群遥遥相望。 谁也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蔚蓝眼睛的女人牢牢盯着杜鹦,眼神里仿佛蕴藏了千言万语,最终却都没说出来,只留下一句话: “我是凌渊。你要记住。” 她的嗓音像山巅含了雪,冰冷洁净,直入心底。 杜鹦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声重复一遍: “凌渊……” 挺好听的一个名字,但是,为什么唯独要她记住? 她并不是唯一一个来面试的人啊。 见杜鹦又念了一遍这名字,凌渊才终于放松了眉头,露出有些满意的神态,转过身走向电梯。 她身后跟着的人全都比她年纪大资历深的样子,却全都噤声簇拥着她,没有一个人说话,全都沉默又尊重。 凌渊踏入电梯,在电梯门关上之前,她的视线依旧遥遥看过来,毫不避讳、专一又认真,全程盯着杜鹦看。 杜鹦吓得手里笔都拿不稳,也不敢低头躲开对方的视线,只好一直和她对视着,露出不甚熟练的商业微笑。 电梯门终于关上时,她不由得呼出一口大气,颈椎病都要犯了,赶紧活动几下。 周围传来不少羡慕的视线,也有公司员工凑上来问: “小姑娘,你和凌总认识啊?” 杜鹦的笔又差点掉地上: “她是什么职位?” 员工惊讶: “你不知道?她就是凌渊凌总啊,凌氏集团的新董事!虽然她应该不太管日常事务,但是她股份又多身份又高,权力大着呢,没看连总经理都在后面跟着呢!怎么说呢,我也想跟着她,光看她一眼我就能开心一整天!” 杜鹦张口结舌: “啊……我确实没见过她。” 员工一脸羡慕: “那你可能撞大运了,她应该是看中你了,等会儿面试表现好点,肯定能进公司的!” 杜鹦: “谢谢,我会加油的!” 她填好表格交上去,稍等了一会儿就进入正常面试流程。 一切出乎意料地顺利,经过好几轮面试,流程结束后,她出门刚去旁边快餐店点了东西吃,就接到电话。 “杜小姐,您的面试通过了,恭喜您加入我们凌氏!请问您什么时候可以来入职呢?” 杜鹦咽下一口三明治,整个人都有点儿呆: “啊?就,就通过了?谢谢你们,我随时都可以入职!” HR说了入职相关信息,约好了时间,再次恭喜她的加入。 挂断电话,杜鹦还有些发愣,不敢相信这样的好运居然落在了她头上!工资在应届生里处于很高的位置,工作内容也是她的专业,各项福利都是业内顶级,同事领导都很不错,这种工作放在以前,她连想都不敢想。 还是说……都是那位,凌渊,的原因? 杜鹦想起凌渊,那双蔚蓝眼睛立即占据了她的脑海,她发现自己简直无法正常地回想今天的相遇,思绪总是会偏离逻辑路线,转向对凌渊面部表情、行为动作的放大沉浸式回忆欣赏。 她会在回忆中不自觉地想起对方的眼睛,那样一双迷人夺目的眼睛,里头总有波光在流动,仿佛深邃的星河,又好像大海的浪涛;她会想起对方穿的那条黑色丝缎长裙,剪裁非常简单,却只看一眼就知道造价不菲。 她还会想起对方白皙细腻的手腕,好像用最纯净的奶酪捏造出来,一切的一切都仿佛艺术…… 千言万语归为一句,真是太美了。 是杜鹦这辈子见过的,最美丽的人,美得完全不像是正常人类。 不会是明星来体验生活吧?但如果是这么美的明星,没道理不大火啊。杜鹦对一些大火明星还是比较清楚的,她知道娱乐圈里从来没有过这么一号人。 况且她叫凌渊,是凌家的人。凌家是顶级豪门,非常神秘,整个家族都很团结。凌氏集团蒸蒸日上,有很大原因就是因为凌家人的团结合作精神。凌家人根本不进娱乐圈,都在扩展商业版图。 杜鹦还记得,很久以前她刚检测出Omega残疾的时候,母亲就气急败坏地打过她,说着什么“本想让你跟凌家联姻,现在好了!凌家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残废!”,让她产生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不过后来她才知道,以杜家的地位,根 6. 午休 《废物O被疯美人鱼A盯上了》全本免费阅读 本来办公室里,经常会有很多噪声,每个人细细碎碎说话的声音,许多设备运行的声响,窗外的城市车水马龙,总显得有些嘈杂和混乱。 但是此刻,在杜鹦的感知里,整个世界都非常安静。 她像是着魔了一般,微微张开嘴,为了今天入职第一次涂上的裸粉色口红浅浅绽放着,她就像是一朵花瓣粉嫩又半透明的芍药,痴痴地安静地看过去。 好像这个世界上只有她和凌渊两个人,只有她们彼此对视着,海水和波涛在空气里来回波动,将一切繁杂之物全都掩盖。 杜鹦心跳砰砰作响,她分出那么万分之一的脑细胞想:哦,我大概发烧了。 她也再想不到别的了。 凌渊已经走到了面前来。 对方明明只有一个人,却像是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而来,将她的所有去路封住,将她所有注意力全都吸引过去。 杜鹦有些呼吸困难了,她眼睛有些发花,凌渊今天穿的是一条深酒红的长裙,闪烁着亮片波光,美得仿佛刚从红毯上回来。 她甚至能看清楚凌渊睫毛上轻微的水渍,很奇怪,明明凌渊没有化妆,却明艳美丽到了极点,但是为什么睫毛上会有水渍? 凌渊那双眼睛,她完全避免去看,只能低下头去,却能感觉到蔚蓝色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劈头盖脸的像一场大雨。 凌渊来到杜鹦面前,半晌没有说话,周围人都在震惊之中屏住呼吸,一个字也不敢说。 直到凌渊看着杜鹦通红的脸庞和颈项,看着她躲闪又羞怯的模样,终于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这样……才有点小信徒的样子嘛。 凌渊很有些满意,看着杜鹦在自己的注视之下仿佛一幅美丽的油画,面上一层一层覆盖上甜美的红晕。她的视线犹如画笔,给这美人身上作画,美人成了她的艺术作品。 杜鹦到底是按捺不住,再这样下去她要烧到站不住了,只好先开口: “那个……您……有什么事吗?” 她声如蚊呐,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完全能够听清。 但凌渊却回答: “你叫我什么?” 杜鹦诧异: “您……啊,凌总,您……” 凌渊截断她的话头,语气慵懒却不容置疑: “名字。” 杜鹦不得不抬起头来,撞上凌渊的视线。深蓝眸光中波光粼粼,倒映着她通红紧张的脸,却看不出凌渊的情绪。 凌渊还勾着嘴角,仿佛在玩一场有趣的游戏,双眸灼灼看着杜鹦。 有些咄咄逼人了……杜鹦皱起眉头,还是调整了措辞: “凌渊,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凌渊总算笑了,宛如冰雪融化的天池,美颜非常,叫旁边其他同事看得倒吸一口气。 谁也没见过这样的景象,凌渊的美丽几乎是带有攻击性的,让人多看几眼便会被灼伤,而如此美丽的人发自内心的笑……无人能招架的住。 可惜杜鹦说完话并没有去看凌渊的反应。 这样好看的笑,杜鹦没看见,凌渊便迅速收了表情。 她有点正经地开口: “第一天入职,有不懂的尽管问她们。还有,午休时间,来我办公室一趟。” 杜鹦点头答应。 凌渊却还不走。她忽地靠得更近,带着调笑的意味轻声说: “怎么不看我?我不好看吗?” 杜鹦慌忙抬起头来: “不是,好看……您……好看的。” 她控制自己,认真看向凌渊的脸。 凌渊眼眸微眯,恰到好处地露出愉悦微笑,比刚才那个没被看见的笑容更美、更艳丽,更带着勾人的暧昧。 杜鹦: “……啊,好看。” 她机械地重复这个词,已经被这笑容完全冲昏头脑,心跳越来越快,身体越来越热。 不行……要站不住了……她好酸痛又好累,浑身发热紧张了这么久,昨天晚上没睡好,早上也没吃饭,她还有低血糖前科。 她腿一软,忽然倒了下去。 “哎哎她怎么了!” 周围人的惊呼声仿佛远在天边,杜鹦感觉腰间传来有力的支撑,随后便短暂失去了意识。 “卧槽,不会是被凌总美晕了吧!” “什么情况?凌总把她抱起来了……” “啊啊啊啊啊!!!快录下来啊啊啊啊啊!!!!” * 恢复意识的时候,杜鹦第一感觉是,好香。 整个鼻腔里萦绕着某种香味,有点像海盐的气味,又带着森林和雨露的感觉,很清新很舒服。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棕色皮沙发上,浑身暖暖地陷进沙发里,身上盖着毛茸茸的雪白毯子。 她抬起头,震惊地发现,自己对面的长桌之后,正坐着……凌渊! 凌渊一身红裙坐在豪华办公椅上,面上带着不耐烦的表情,拿着一份文件再在看。察觉到她这边有响动,凌渊立刻看了过来,很关切地说了句: “醒了?” 杜鹦还在发愣,有点迟钝地思考许久,半晌才说: “嗯,凌总谢谢您……我得去工作了!” 她坐起来低头去看,想找到自己的鞋子,却没防备起的太猛,脑袋供血不足,眼前又是一黑,立刻栽倒在沙发上。 “啊……” 脑袋撞在沙发扶手上,还是磕得有点儿痛。杜鹦发出一点声音,又觉得不好,赶快闭了嘴,再次尝试缓慢起身。 “别动。” 凌渊不知何时忽然出现在她面前,一只玉一样奶白的手按住她肩膀,将她按了回去。 杜鹦被动地倒在沙发里,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凌渊的手、手臂和关节,都是一脉相承的白皙柔嫩,仿佛时刻带着水雾氤氲的质感…… 她移开视线,又注意到,对方没有穿鞋。 光裸的、白玉似的脚踝,从长毛羊绒地毯上生长起来,像一棵汉白玉做成的珊瑚树,在深红长裙下若隐若现。 杜鹦不知道自己该看哪里,总觉得看哪里都太……太私密了。 她试图撑起自己: “我得去工作了凌总……实在不好意思……” 凌渊那只手却一直按在她肩上,不容置疑,甚至上半身还靠近了一些。 那种海盐一样好闻的味道愈发接近,杜鹦闻见这气息,立刻觉得耳清目明,本来焦躁的心情瞬间就平静了。 “叫你别动。你得吃东西,等会儿午饭送来,你吃了再走。” 凌渊说话的语气完全没有跟她商量的意思。 自顾自说完,凌渊松了手,却不走,只是站在沙发边,又盯着她的脸看。 嘴角带着神秘的微笑。 但这种注视并不让杜鹦觉得不舒服,她觉得仿佛是艺术家在欣赏作品,又好像采珠人在欣赏珍宝。 杜鹦躺好,自己把毯子拉上来盖到下巴处,轻声说: “那就,谢谢凌总了。” 凌渊略有不悦: < 7. 左耳 《废物O被疯美人鱼A盯上了》全本免费阅读 吾以爱欲、痛苦与疯狂者之躯 在您的注视下搭建祭坛 为您奉上吾等的生命与全部! ——选自《万渊之主·礼赞》 房间很大,光线明亮而朦胧,落地窗边是飞扬的白纱窗帘,而她躺在柔软馨香的怀抱中,海浪一般的低语萦绕在耳畔。 杜鹦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大约是还在做梦,可就连这梦都过分温馨了。 她挣扎了一下,很轻易地挣脱,站了起来,对方并没有要拦阻她的意思,只是似笑非笑看着她站稳。 就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对方为了好玩而做的一场游戏。 杜鹦不太敢看凌渊的脸,她从高中起就很害怕看到上位者的脸和视线。她只是低着头,一边往后退一边说: “那……我的任务完成了,谢谢凌总,我回去上班了。” 这次凌渊没有拦她,只是颔首,轻声说: “上班要开心。” 杜鹦点头,机械地走向门口,刚走几步又觉得不妥,转头问: “那个……凌总,今天午饭多少钱?我要怎么转给你……” 她也觉得这问题滑稽,一个大老板必然不会在意这些钱,可是她在意。那些东西她以前也是吃过见过的,作为一个可能很快被扫地出门的员工,她不可能白占人家便宜。 况且这位凌渊……真的很照顾她,是很好的人。 凌渊从沙发上站起,鲜红裙摆滑落下去,仿佛血色瀑布,落在她纤细柔白的小腿上,那双赤足踩着地板,脚趾可爱地埋进长毛里,像一只只圆润轻粉的珍珠。 她走路,总像是对自己的身体还不熟悉一般,歪歪斜斜又要找平衡,更显得娉婷娇柔,腰肢细软摇晃,风情万种。 不知为何,她非要一路这样摇晃着,不甚熟练地走过来,一直走到杜鹦面前。 全程盯紧杜鹦的脸,时刻在观察她的所有细微表情,时刻不愿意放过一点儿她的反应。 这就使得杜鹦更加努力控制表情,绝不让自己做出任何一点不得体的反应来,只管规规矩矩看着凌渊过来。 但……她也不怎么敢看凌渊的身体,视线转来转去,最后只好停留在凌渊的下巴和脖颈这个三角区上。这也是她身高恰好能看到的位置。 那是怎样美好、光润、柔嫩、洁白的脖颈啊!比全世界所有天鹅加起来还要美! 简直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凌渊终于走到她面前。 杜鹦艰难地收回视线,抬头看凌渊的脸,带着疑问。 凌渊逼视着她: “转钱给我?我看起来缺钱吗?” 杜鹦: “啊……不,不像。” 凌渊: “那你要给我什么作为回报?” 杜鹦: “……啊?什么?” 凌渊皱起秀美的眉毛,忽然间抬起一只手臂,随意搭在杜鹦肩膀上。 随即她整个人都靠近过来,把杜鹦当做拐杖,靠着她的肩,支着脑袋看她: “累了,让我靠会儿,你慢慢想。” 杜鹦: “……唔?” 杜鹦又想要抓狂了,这题太难了,能不能直接给答案,她照做就是,这要猜到什么时候去! 她都不敢偏头,因为凌渊的脸就在她颈项边,手臂甚至贴在她脸颊上,冰冰凉凉。 对方似乎是真累了,脑袋压在那只手臂上,把身体重心大半力量都压在杜鹦身上,徐徐呼出一阵馨香的暖风。 尽数吹进杜鹦的左耳。 杜鹦觉得自己脖子和耳朵快废了,想了半天只能说: “那……那我给您买礼物?” 凌渊发出一阵嘟嘟囔囔的声音,听不清楚在说什么,就像小孩子得不到喜欢的那颗糖时,那种抱怨的嘟哝。 她抬起头,歪歪扭扭站着,满脸不满,对着杜鹦抱起胳膊: “你呀,怎么这么笨呢!” 杜鹦直接点头: “嗯嗯,您说得对,那请问您想要怎么做?” 凌渊说: “我要你每天都来陪我吃午饭。” 杜鹦一口答应: “嗯嗯……啊?您的意思是?” 凌渊似乎还在生气: “很难理解吗?” 杜鹦睁大双眼: “不是,我能理解,但是……我是说,今天午饭已经花了好多钱了,您还要……我每天都来陪您吃?” 凌渊: “是啊。你不是要报答我吗?” 杜鹦: “……” 她一时语塞。 凌渊气呼呼的,脸颊有点鼓起,那双深蓝眼睛里有种孩子气的记仇感,她直接把杜鹦往外推: “行了就这样,你走吧。” 杜鹦被推到门边,找了鞋子穿上,打开门要走了,凌渊全程盯着她看,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杜鹦站在门口: “那,凌总,我先走了。” 凌渊: “呵。” 杜鹦赶紧走了,不敢再说话。 她一路心跳剧烈地走回自己部门,一进屋就收获了全屋的注目礼,好几个人立刻涌上来问东问西。 大家对凌渊这个老总的个性尚且不了解,算下来和凌渊最亲密接触的人,居然就是杜鹦了,这不得围起来狠狠八卦啊! “凌总她抱着你走了你知道吗!你俩在办公室怎么呆了那么长时间啊,到底干了什么啊!” “就是啊,你们干什么了,中午午休都没回来!” 眼看杜鹦被问得脸色涨红,她上司程米拉赶紧过来解围: “好了好了都回去午休了,下午上班不许打瞌睡啊!” 大家这才散了,杜鹦赶紧回到工位上坐下,这才有种倦鸟归巢的安定感,呼出一口气。 旁边一个面善活泼的女孩,叫李园园的,捅了捅她: “哎,你吃了午饭啦?和凌总一起吃的?” 杜鹦点头: “是,凌总对员工很好。” 李园园掏出手机: “作为当事人,我觉得你得看看这个。” 杜鹦疑惑地凑过去看,一眼看过去,脸立刻就红到了耳朵根。 这应该是某个同事从她身侧拍的视频,只见画面中,杜鹦忽然间身子一软要晕倒了,旁边光彩夺目的凌渊伸出双臂,恰到好处地将她抱在了怀里。 随即凌渊双手用力,不知怎的就把她搂到怀里,变成了公主抱的姿势。 杜鹦还在昏迷,脑袋靠在凌渊肩膀上,双手垂落下去,整个人窝在凌渊怀里。而凌渊就这样公主抱着她,在部门所有同事的注目礼下走了出去,沿着公共区域展览一般,不疾不徐地来到电梯口,按下了去顶层办公室的按钮。 视频到此结束,李园园捅她一下: “姐妹你真的,全公司出名了!凌总好像很在意你啊,你俩真的不认识吗?” 杜鹦脸红透了,从头顶往上冒热气,肉眼可见地要炸了! 她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尴尬得要命,好半天才说: 8. 神意 《废物O被疯美人鱼A盯上了》全本免费阅读 泠泠月光穿透了窗棂落下。 那些冰凉的水滴,华美的光彩,层叠的鳞片,都像是招贴画中小孩子做成的景物,非常不真实。 杜鹦一时完全无法动弹,觉得梦中的画面不知为何来到了现实,又觉得大概自己还在做梦中之梦。 像是被噩梦的绳索缠缚,哪怕苏醒都无法逃离。 她喉咙滚动,稍微移开一点视线,沿着鱼尾看上去…… 但就在她视线触及腰腹部时,鱼尾忽然间消失了。 毫无征兆,没有闪烁,就是原地消失,什么也没有了。 杜鹦双目圆睁,几乎惊得要跳起来,消失了!而她还没有醒来,或者说她早就醒来了! 这是真实的,不是梦……手指摸到双腿之上,湿润的水迹连成一片,她的腿整个儿都湿透了,一路延伸到床单和夏凉被上。 杜鹦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官,黑暗的幻梦之中,她的大脑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呆呆地坐在床上,坐在一床水渍中间。 床单是潮湿的,上面大概不止有那些水渍,还有更多更加难以言喻的……来自于她自己的液体。 什么是梦?什么是真实?黑暗和月光交替之间,杜鹦的面容极度恍惚。 那条鱼尾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初被Alpha标记时,她似乎也见到过同样的东西,当时她精神恍惚,以为是幻觉,可是为什么又看到了? 还是说,是她太想念那个标记过自己的Alpha了,才做出这种梦? 那一床的水渍又怎么解释,总不会是她自己流出来的水,把她自己的大腿表面淹没了吧?哪怕是发热期的Omega都不可能有这么多水啊! 杜鹦无助极了,觉得自己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腺体疾病加剧产生了幻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再度昏睡过去。 等到她呼吸彻底均匀、完全睡熟之后,角落的一团水渍才慢慢显出新的形状。美丽的鱼尾女人立在原地,皱着眉头苦恼地看着床上的人,半晌呼出口气,挥挥手,床上的水渍便全都聚集起来,变成水流回到女人手中。 随后,女人自己也化成一股水流,沿着窗户缝隙流了出去。还是不能操之过急啊。 * 再醒来时,杜鹦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等到意识清醒,她已经完全确定,昨天那个所谓的鱼尾只是她做的一个梦罢了。 毕竟,她半夜醒来时床单都是湿的,但早上就很干爽了。海城气候非常湿润,床单要是半夜湿了,第二天早上很难干到这个程度,所以只能是她在做梦。 人醒来之后就会忘记梦境。不管梦里的情感多么激烈,梦见的事情多么离奇诡异,醒来后都会像玻璃上的水痕一样快速淡去,完全消失无痕。 杜鹦收拾好自己去上班,在路上拼命告诫自己要忽略其他人的视线和调侃,专注于工作就好。 之前那个公主抱视频她并没有保存,因为她看过之后,每一帧每一秒都完全刻印在了她的脑子里,根本不用保存。 完全!忘不掉!任何一帧!任何一个人的表情!尽管她很想忘掉这些,但根本忘不掉啊! 爱与恨都不会持久,唯有尴尬,永远留存! 出乎杜鹦预料的是,走进公司,从前台到其他部门同事,再到管理层,没有任何一个人对她露出多余的奇怪目光,大家都公事公办,点头微笑,温和友善,目不斜视。 杜鹦:难道这就是大公司员工的职业素养吗? 没有人关注她的尴尬事件,也没人在意她这样一个小角色,实在太好了!杜鹦坐到工位上,长长呼出口气,她真是更爱这工作了。 上司程米拉给杜鹦派送了一些工作,手把手教她怎么做,又告诉她有任何不懂可以求助其他同事。别的同事也非常热情主动,帮她解决各种很低级的问题,到中午,杜鹦已经搞清楚了工作内容和重点,也预备好了下午要做的事情,感觉自己已经成为一个合格的员工了。 不过……她的工作中,还是有一项令她非常忐忑的额外事项。 午休铃响了,其他同事要么在工位上伸懒腰,要么叽叽喳喳开始大声聊天,唯独杜鹦眉头皱着,机械地关闭软件。 李园园走过她身边,轻拍她肩膀: “走呀!去楼下吃饭呗,一起拼单便宜!” 杜鹦从来没有比现在更加渴望社交,但是她不能。 她苦笑一下: “你们去吧,我……我还有点事。” 李园园疑惑: “都中午了还有什么事?哎呀工作是做不完的,有事下午再说呗。” 杜鹦笑容十分苦涩,收拾起手上的东西: “我真的有事,谢谢你邀请我,我……我以后再和你们一起去,一定!” 李园园还想再问,被其他同事拉走了。杜鹦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扁着嘴收拾好手中的小包裹,自己乖乖去电梯间,按下去顶楼的按钮。 顶楼,凌渊的办公室占据了一半空间,比总经理办公室还大一倍。杜鹦站在厚重的木门前,深呼吸,抬起手指正要敲门。 房门却忽然被打开了。 杜鹦抬起的手差点打在凌渊脸上,被凌渊反应迅速地握住手腕,这才避免了一场当面打老板脸的惨案。 凌渊似笑非笑: “这么不满意吗?一见面就打我。” 杜鹦: “……” 怎么凌总好像有点生气啊?谁惹了凌总? 这老板说话总让她不知道怎么接,干脆她就不接话了,直接提问: “凌总,今天需要我陪您吃饭吗?” 凌渊移开身子,拉开房门,声音里隐约带上撒娇的味道: “当然要啦。” 杜鹦抿着嘴提着小包裹走进屋里,一转身,恰好和门口工位上的助理对上视线。那位助理很职业地微笑一下,上前替她们关上了房门。 凌渊踢掉鞋子,踩着地毯往房间里走。她今天穿的海蓝色高跟鞋,东一只西一只落在两边,像两朵美丽的小小浪花。 杜鹦规规矩矩放下小包,脱下鞋子摆在一边,顺便把那双高跟鞋整理好,和她的鞋并排摆在一起。 凌渊看见摆在一起的两双鞋子,原本皱在一起的眉毛舒展开了些,嘴角微妙地向上扬了一点儿弧度,瞥了一眼杜鹦。 然而杜鹦并没看这边,她正走向长桌,小心地把自己的小包放在桌上。 长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美食,今天是粤菜,小盒子小笼子一叠一叠摞在一起 9. 咳嗽 《废物O被疯美人鱼A盯上了》全本免费阅读 夏日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天空很快明亮如镜,像是倒挂起来的海洋,在落地窗外莹莹闪烁着阳光。 杜鹦小心翼翼,把自己饭盒递过去,有点后悔昨天洗饭盒的时候没有太用心,只洗了两遍。 早知道要给凌渊尝,她就多洗几遍了。还要在蛋炒饭里多放一个鸡蛋,颜色肯定比现在好看一些。 后悔。杜鹦抿着嘴唇,很难为情地看着凌渊拿起筷子去夹米饭。 夹了一下,没夹住,米粒掉在桌子上。 凌渊脸色又黑下去,仿佛山雨欲来。杜鹦赶紧拿起饭盒上自带的塑料勺子,舀了一勺饭,直接送到凌渊嘴边: “用这个吃吧,这个我刚买还没用过。” 凌渊看着送到自己面前来的小黄鸭卡通勺。这实在有损神明的威严,但……杜鹦拿着勺子的那只手,被衬得更是白皙柔软,像是一颗糖。 她张开嘴,就着这只手,吃掉了那口炒饭。 杜鹦很忐忑地看着她吃。凌渊故意放慢速度咀嚼,深蓝眼睛眯起,不做出明显的反应,让她猜。 杜鹦果然脸开始涨红了,尴尬地问: “那个……是不是,不好吃啊?” 凌渊咽下去那一口,后颈往后靠,仿佛一只傲娇的天鹅: “唔。一般般。” 杜鹦脸“唰”地就红透了,她嗫嚅着想要解释一下,但还是没说出来,尴尬得浑身发麻,赶紧把勺子和饭盒都往回拿。 然而她拽了一下饭盒,拽不动。一看,凌渊正一只手按住那饭盒的另一边,挑起秀美修长的眉毛,红唇勾起来,笑的有点坏: “再来。” 杜鹦: “……啊?” 凌渊点点饭盒: “喂我吃。” 杜鹦很难理解: “不是不好吃吗?” 凌渊认真了,蓝色眼睛直勾勾盯着杜鹦: “可你喂的,好吃。” 杜鹦: “……” 面前是深海一样碧蓝的眼睛。和之前不一样,此刻这双眼睛看起来,有一种成熟又独特的情感蕴藏,暖暖的把杜鹦的视线包裹在其中,是荡漾着的温柔。 杜鹦愣了好久,才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饭递过去,送到她嘴边。 勺子边缘轻轻碰到她的红唇,优美的唇角张扬翘起,好像在为自己计谋得逞而开心。凌渊笑着,又吃了一勺饭。 杜鹦机械地低头再去盛饭时,没防备,勺子和饭盒都被抢走了。 凌渊的手很冰,长长地伸过去,手指灵活极了,一把就把杜鹦所有东西抢到自己这边,米饭都没撒出来一粒。 “哎,我的饭……” 杜鹦下意识要去拿回来,却被凌渊手臂挡住。 “现在是我的了。你吃那些,我吃这个。” 凌渊半个身子护住饭盒,对着杜鹦鼻子皱起,做了个很孩子气的俏皮表情,随即拿着勺子开吃。 杜鹦: “……啊?不是,可是这个不好吃……” 凌渊却不听她的,视线往旁边一扫: “那些东西你要是不吃,就只能扔掉了。” 杜鹦无语了,直愣愣地看着凌渊吃蛋炒饭,心情十分复杂。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天神一样美丽的豪门凌家S级Alpha,不知多么金尊玉贵的人,放着一桌子的山珍海味不吃,非要用杜鹦随便买的廉价塑料饭盒,吃着她在老出租屋里,用电磁炉炒出来的超低配蛋炒饭,这世界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啊? 杜鹦看累了。她拿起手边的织金锦绣筷子,开始吃长桌上的其他食物。华贵食材,大厨亲手炒制,各种复杂的技法,香气扑鼻营养均衡,每一口都令人惊艳。 然而凌渊看不上这些,却只看得上她随手做出来的一碗超普通蛋炒饭。 杜鹦真的累了,凌渊这个人实在高深莫测,她有点儿捉摸不透,也不想再去琢磨了,她就当个乖巧的机器员工就好。 对面,凌渊吃饭的样子很优雅,每一口不大不小地张开嘴,舌尖轻触勺子,之后送入口中,轻轻咀嚼。她速度很慢,就好像是每一口都很认真地在品尝,不舍得咽下一般。 杜鹦却是吃饭很快的。她从来都是这样,因为要减少出现在公共场合的频率,不让自己被同学们嘲笑,她练就了在食堂飞速吃饭的技巧,有时候甚至完全不咀嚼,直接吞下去,经常噎住。 果不其然,今天她又噎住了,水晶虾饺整个儿卡在喉咙里,她立即猛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凌渊反应极为迅速,第一声咳嗽刚出声,她就立刻站起,闪电般来到杜鹦身边,一只手轻拍她的背,一只手端起一杯糖水递到她嘴边。 她这时候倒显得很会照顾人了,一边轻拍一边顺气: “试试深呼吸,别紧张,吐出来。” 杜鹦自己锤着胸口,梗着脖子咽下去那个虾饺,又喝了一大口水,才稍微好些,胸膛起伏着喘息。 背上有温软的手在上下滑动帮她顺气,很舒服。杜鹦打算回头道谢,才发现自己几乎半个身子都倚靠进了凌渊怀里,身子倒伏在凌渊的臂弯内,头靠在凌渊胸前的柔软之中…… 凌渊漆黑的长发全部落在她头上、脖颈和脸上,清润冰凉地擦着她的皮肤,带来很强烈又浓郁的独特香味。大概是海洋主题的香水味道……杜鹦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呼吸之间,都是清凉舒适的海洋气息,她整个人像是被海浪温柔地包裹,浑身都使不上力气,手脚都软绵绵的。 感觉自己好像变得有点奇怪。 杜鹦想要起身,可脚下是柔软的地毯,她重心全部倒在凌渊怀中,想起来只能……按住凌渊靠在一边的光润大腿。 她只好回头看凌渊,声线沙哑柔弱: “您能不能……让一下?” 因为咳嗽,杜鹦双眼含着眼泪,眼角通红,脸庞满是红晕,嘴唇显得软嫩又红润,仿佛质感极好的果冻。她回头看人时,眼睛里的倒影是那样美妙,是浪花之上最美丽的泡沫梦影。 凌渊看着她,久久没有动弹,仿佛没听见她在说什么,深蓝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唇上和脖颈上,危险而沉迷。 室内温度似乎在逐渐升高,杜鹦感觉身上发热,总觉得……好像再这样下去,会出事。 她嘴唇干涩,不自觉舔了一下,又说了一遍: “您让一下呀。” 凌渊依旧没有反应,只盯着她的嘴唇看。舔过一下的嘴唇变得更加明亮弹软,简直是半透明的,水波荡漾,勾着人去看。 凌渊的深蓝眼睛已经变成蔚蓝色,眼球深处仿佛酝酿着无尽的风暴,视线拧成一股强硬的绳索,将杜鹦牢牢捆绑起来。 杜鹦那种不安越来越强烈,她不得不伸出手,按在凌渊大腿上,试图把自己撑起来。 然而……凌渊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力度之大,让她痛呼出声: “啊……你干嘛?” 凌渊欺身过来,带着清新的海洋气息靠近了她,那双蔚蓝如海的眼眸之中倒映着杜鹦惶恐的脸庞。绝美的凌渊仿佛失去了理智,变成了一只凶悍的豹子,手中抓着自己的猎物,一点儿也不愿意放。 杜鹦感觉到了某种来自深处的神秘悸动,还有……强烈的恐惧。 她手腕很痛,身子也不得不硌在长桌边缘,也痛得发软,她的心跳仿佛响彻耳边,砰砰砰,砰砰砰。 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动物性的本能让她恐惧,但……某种奇特的感觉,却让她动作迟缓,无法逃离。 深厚的、浓郁的海洋气息钻入鼻腔,她有些眩晕,仿佛缺氧,只能张口呼吸。 凌渊凑得越来越近,温度很高,捏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已经变得滚烫,那张盛大华美的脸上带着一丝迷离,仿佛…… 杜鹦迟钝的大脑里,从混沌中陡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是不是,想亲我啊? 但下一秒,凌渊忽然很正经地松开她,站起来,迅速离开了长桌附近,站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杜鹦。 这一切变化速度很快,杜鹦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对方就已经离开很远了。 杜鹦身边一下子空了,温度骤降,有点冰凉。她握了一下刚才还火热的手腕,忍不住惶惑地转头看去。 凌渊的背影笔直修长,鸦羽般漆黑的长发落在她腰际,仿佛将大半个她掩藏起来,叫 10. 夏夜 《废物O被疯美人鱼A盯上了》全本免费阅读 杜鹦现在有点喜欢上班的状态了,有事情做就是最好的,避免她胡思乱想。 整个下午她都没再听见凌渊的消息,也没见到人,时间快速过去,她也差不多把办公室发生的事抛之脑后。 下班回家时候有一点细微的小雨,细细绵绵,杜鹦没有带伞,地铁站又有点远,她踌躇不定地站在廊檐下,看雨丝落成银色珠帘,不知该怎么办。 办公室同事们有人打着伞,跟她打声招呼: “杜鹦,还不走吗?” 杜鹦尴尬地摆手: “没带伞,等雨停了我再走。” 也有人笑着叫她: “坐我车我送你回去啊!” 杜鹦想了想还是笑着拒绝了,不想欠别人人情,况且……她很社恐,不知道跟别人在车里聊什么好,只会尴尬。 这个时候,她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嗯,这个文件等我……” 是凌渊! 杜鹦几乎是瞬间挺直脊背,感觉自己皮肤都紧绷起来,完全不敢往后看。 凌渊的助理,那位干练的女性在和凌渊简单地汇报工作,而凌渊似乎是边走,边回应一两声,磁性美妙的声线和高跟鞋的声音混在一起: “嗯,很好。” “重点放在这里……” “不行,换种方案。” 她用词果断简洁,充满了自信强硬的气场,光是声音就显得十分大佬。 杜鹦站在走廊之下,一咬牙一狠心,顶着包跑进雨水之中! 凌渊正在她身后准备好了完美的侧脸出场,见此情景顿时微一皱眉,秾艳的面容出现一丝震惊,又转化为失望。 这场雨就是为了杜鹦下的,她已经拿好一把深蓝的长柄雨伞,准备好了雨中漫步的鞋子。 杜鹦就这么生气吗?甚至不愿意看她一眼,为了躲开她甚至要去淋雨! 凌渊手指捏住长柄伞,阴沉黑暗地看着杜鹦的背影。雨水在神明心情影响下忽然变大,风雨骤然飘摇不已。 杜鹦本来力气就小,顶着包的手臂全打湿了,浑身上下都沉重没力气,还要顶风冒雨往前跑,她瘦小的身子时刻都在摇晃,时刻都在摔倒的边缘。 她穿的米色衬衫和牛仔裤都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像一层水生生物厚重僵硬的皮。头发湿漉漉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刺痒的感觉让她想要发疯。 她后悔跑出来了,车站还有一千米远,可她现在寸步难行。 可她跑出来的时候,明明雨都快停了来着,为什么突然变大了啊? “上车!” 就在杜鹦快要支撑不住,差点儿倒下去的时候,身侧忽然开来一辆车子,车窗内有人对着她喊道。 杜鹦湿漉漉地投去一瞥。开车人是谁她没看清楚,但反正不是凌渊。凌渊的美是无法忽略的太阳,还好开车的人不是她。 后座车门打开,杜鹦歪歪斜斜地爬上车去,忙不迭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身上湿透了,把你的座位弄湿了,待会儿我下车时候帮你擦……” 她正说着,忽然间像是被勒住脖子的鹅,声音卡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一点儿来。 这辆车应该是全面防窥的,内部光线比较暗,也没有开灯。杜鹦坐在后座左侧,而她的右侧原本只是一团黑暗模糊的轮廓,看不清楚是人还是物品。 可现在,她坐进来时,右侧的那团轮廓动了动,一张眉眼艳丽、神秘莫测的脸庞,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这场景堪比恐怖片。 但更恐怖的是,这个人,杜鹦再熟悉不过了。 是凌渊!怎么是她怎么是她怎么是她…… 杜鹦脑海中只有这句话在循环播放,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见鬼似的盯着那张脸看。 那张脸很快浮现出全貌,是一身黑衣的凌渊,正用某种很优雅的姿态坐在右侧座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现在跳车大概是来不及了。杜鹦冷静地想。 她转过脸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没跟凌渊打招呼。 凌渊也没说话,静静坐在后座上,她四肢细长,宽敞的后座都有点摆不下她的长腿。 一条细长白皙的手臂就在杜鹦旁边,而杜鹦……杜鹦不敢看一眼。 开车的人是凌渊的贴身助理小凌,杜鹦现在才发现这个恐怖的事实。也就是说,刚才叫她上车的人,不是司机,而是这辆车真正的主人,凌渊。 杜鹦想原地消失,想变成鸵鸟,把脑袋埋进沙漠里再也不出来。 司机小凌却在这时开口: “杜小姐,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杜鹦有点不太想说,只说了自己小区所在的街道名字。她语气僵硬: “就,就在山崖街那边,您把我放在街口就行。” 小凌答应一声,不再说话。 雨夜里,黑色保密性极好的车子,如同一条黑暗的鱼,在光怪陆离的灯光海洋里轻盈穿行。 没有人说话,杜鹦觉得自己快死了。她要是一颗植物,现在已经枯萎了,可惜她不是,她是人,人哪怕在精神上已经死了,□□上还是活着的,还得应付这一切。 而她身旁静静坐着的凌渊,脸上的不悦之色越来越重。她真的就这么生气吗?气到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跟自己说了? 两个人各怀心思,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在打不存在的比赛,都完全不说话,也不发出任何声音。 司机小凌宛如一台精良的机器,别人不说话她也不说话,并不承担活跃气氛的责任。 车里安静至极,豪车开起来也十分平稳,没有一丝颠簸。杜鹦陷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目光定定地直视前方。 凌渊忽然开口了,声音像一把刀子,直直戳进杜鹦耳朵里,令她浑身一激灵,简直想跳起来。 但凌渊并没对她说话,却是在对小凌说: “明天不用准备双人份的午餐了。” 小凌答应: “好的。” 又安静下来,沉默像一层厚重的棉被盖在杜鹦头上。 她湿漉漉的坐着,听着这对话,也不知道凌渊是什么意思,她连视线都不愿意转过去。 凌渊在生气,她莫名感觉到了。虽然是个残疾Omega,她却拥有共情的天赋,总能敏锐察觉到别人的情绪气场。 那么……凌渊在生什么气? 杜鹦心情更糟了,尴尬之外又多了一层担忧,怕自己是不是,在不知情的时候得罪了凌渊?但是她绝对没有故意得罪对方的意思,也不知道对方介意的究竟是什么。 车子随波逐流,流水般红橙黄绿的灯光掠过她的眼睛和脸,忽明忽暗。杜鹦悄悄转过脸,小心翼翼瞥了一眼凌渊。 被美得心跳漏了一拍。 城市充满梦幻感的无尽灯火,流动在她那双近乎黑色的眼眸之中,整个侧脸半明半暗,无表情的精美容颜仿佛神明的雕像,她在这里,眼神却又冷冷地看向窗外,灵魂漂浮在雨水和灯光之上。 杜鹦莫名想起古希 11. 手臂 《废物O被疯美人鱼A盯上了》全本免费阅读 杜鹦的弟弟杜瑄,今年刚上高三,虽然是C级Alpha,但作为全家唯一的Alpha,他还是最受宠爱的一员。 潮湿天际的厚重云层低低压下来,杜瑄少年人的脸在阴霾里看不太清楚,但他嘴角的讥笑却很明显,像一把刀那样刺眼。 杜鹦的长相是有些阴郁的,这份雨中花朵一样的清丽忧郁,放在杜瑄脸上就成了阴柔狠毒。 杜鹦看都不想看他,已经知道他来这里是为什么了,还不是为了钱吗?她上大学的时候杜瑄就经常问她要钱。 这个杜瑄上学很差,拉帮结派、探听消息却挺厉害的,当初曾经调查清楚她所有兼职的地址,时不时上门堵她,逼不得已杜鹦也只得给他一些钱打发了。 只不过杜鹦没想到,她都已经和家里那样断绝关系了,这个杜瑄还能找到这里来。 她脸色大概非常难看,身上还是刚刚淋湿过的衣服,潮湿又厚重地贴在皮肤上,非常不舒服。 杜瑄说完那句话,就朝她走了过来,带着戏谑地打量她身上: “哟,姐姐这是落魄了啊,连雨伞都买不起了。” 杜鹦不想争辩,只冰着脸: “你来干嘛?” 杜瑄做了个夸张的嘲讽脸: “好歹姐弟一场,你这态度太差了吧,也不请你亲爱的弟弟吃顿好的啊?” 杜鹦: “我没钱。” 杜瑄脸色冷了: “你真没钱?” 杜鹦讽刺地一笑: “不然呢?你不也看到了,我连雨伞都买不起。” 杜瑄皱着眉头,拽着自己袖子上的金属链,忽然说: “你帮我做个贷款,我就不纠缠你。不然我就告诉爸妈你的地址。” 杜鹦睁大了眼,完全给气笑了: “你疯了吗?你才高三你就要背贷款?” 杜瑄拿出手机,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一个页面来: “不是我背,是你替我背,反正你上班了也有工资,帮我每个月还一点钱正好。” 杜鹦无语地比划了两下,转身要往小区里面走,杜瑄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啊!痛!” 杜鹦皮肤本来就娇嫩,杜瑄力量又重,隔着一层湿衣服,依旧捏得她手臂生疼。 杜瑄拎着细瘦的手臂,还调笑了一句: “姐你不是残废吗,怎么比二姐还娇贵,碰都碰不得。” 杜鹦痛得脸都红了,转头瞪杜瑄: “你放手,不然我报警了!” 杜瑄冷笑: “报警?我什么都没干,再说了我是你弟,家务事谁敢管?” 他正要用力甩一下杜鹦的手臂,自己的另一只手臂上陡然传来一阵剧痛。 “卧槽这谁……你他妈谁啊!” 杜瑄转头看时,一个极其明艳、比他还高半个头的黑衣美人,正一只手抓着他手臂,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却比铁钳还要有力,捏得他感觉骨头都要碎了! 杜鹦也回头看,惊呼出声: “凌总!” 凌渊眉头皱着,很不开心,手上更用力了。杜瑄在旁边尖叫一声,浑身扭曲,脸上一下子就痛出了眼泪,另一只手不由得松开杜鹦,只顾着去掰开那只手。 可他堂堂一个Alpha,却完全掰不开那只美得像艺术品的手,用尽全力都没用。 而被他狠命攻击的黑衣美人,此刻却轻飘飘看向杜鹦,低声说: “为什么,就是记不住呢?” 杜鹦一愣,随即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补上: “凌渊!凌渊,谢谢您帮忙,我现在就报警!这个是我弟弟,但是我已经和他家断绝关系了,我找警察处理,绝对不会影响到公司的,请您放心!” 凌渊却说: “没关系,不用找警方了,我来处理。” 她这样说着,也没见她怎么用力,杜瑄那边忽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随即就是“咔咔”几声骨头断裂的声响! 杜鹦吓得张了张嘴,看过去时,杜瑄的半截手臂已经软软地垂下来,小臂完全断开,只剩皮肉还相连着! 杜瑄痛得倒在地上乱滚。凌渊往后走了几步,避免他把泥水溅到自己身上,顺带还拉了一把杜鹦,叫她站到自己身后。 对着地上滚成一坨泥人的杜瑄,凌渊冷淡瞥了一眼: “好脏。” 杜鹦看着这场景,有点儿呆。 凌渊转身往后走,对她抬起手,用那只刚才捏碎骨头的手轻轻拉拉她的衣角: “到这边来。” 杜鹦跟着站到一边,看看围观路人,只觉得整件事情都十分梦幻。 她俩让开了路,小凌助理上前,叫了辆出租车把杜瑄拉起来,送去医院,全程都是那副平静淡然的脸。 凌渊并不看那边,一直偏着头,视线落在杜鹦的手臂上。 杜鹦这会儿也正把自己衣袖卷起来,看底下的皮肤,有点发红还有点儿青紫,伤痕隐约是手指的形状,挺触目惊心的。 “这得去医院吧?” 凌渊凑过来,身子很自然地靠在杜鹦肩头,很心疼地看着。 “不用了,买点药涂一涂就好了,这种磕碰伤我经常有,没大事。” 杜鹦很不自在,边说边往前走了一步。 凌渊却丝毫没有转移重心的意识,底下的支撑一走,她就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在地。 杜鹦又不得不回过身子,赶紧扶住她,也不管自己手臂还受着伤。 凌渊看着她扶着自己的青紫的手臂,忽然间猛然站直身子,低声说了句: “你怎么不顾自己,光顾着我呢。” 杜鹦很自然地接话: “你没事就好。” 其实她刚才真的只是下意识举动。 杜鹦本来就是一个非常善良、对别人很好的人,常常会把别人放在自己前面去照顾,但尽管这样,她上学时也没什么朋友,都是些利用她的人。 可是杜鹦觉得,善良和爱帮助人根本不是错误,她在做正确的事情,所以直到现在她依旧在这样做。哪怕世界对她从来都是风刀霜剑,她也要守住自己心里善良的小火苗,这是她坚持的一点儿小小底线。 当然,对于真的很坏的人,她也有自己的标准,比如离开杜家时点了火,又比如杜瑄出现时,她会毫不犹豫地报警。 她并不把这个小动作放在心上,却没想到有人默默地在心里一波三折,研究了许久。 凌渊盘算着这个小动作,慢慢嘴角上扬,大约是自己想错了,无论之前如何,杜鹦还是很在意她的。果然如此呢。 雨停了,碧空如洗,傍晚的蓝调逐渐变深,很是漂亮。 “凌渊,你现在怎么走啊……” 杜鹦斟酌着询问凌渊。 凌渊回过神,看着杜鹦神色温和的面 12. 手指 《废物O被疯美人鱼A盯上了》全本免费阅读 呜呼!我看见祂—— 以美艳绝伦的化身行于尘世 ——选自《万渊之主·礼赞》 走出诊所,已经是华灯初上。 小摊点如雨后春笋冒出来,小吃的香味、商贩的吆喝声、路人的吵嚷,结合起来,充满市井凡人烟火气。 凌渊似乎完全没见过这些,在每个小摊前面停留,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对什么都好奇。小摊贩趁机给她介绍东西,她就随手买一个。 到后来,从小孩子的泡泡机,到花样亮晶晶发卡,到奶油盒子蛋糕,她提着一大堆塑料袋,还要接着买小盆多肉植物。 杜鹦看不下去了,终于上来阻止: “那个……要不今天就算了,以后有空你再来逛吧,今天东西太多了。” 凌渊听了,嘴角微微勾起。 她还是把那盆小多肉买了下来,回头,随手塞进杜鹦手里: “送你了。” 杜鹦看着手掌心大点的小花盆,一时愣住了,抬头看去。 灯火朦胧之下,凌渊笑着,神色却恬静温柔,深蓝色眼眸仿佛丝绒质地,深厚而阔大,看人时缠绵缱绻。 恍若深情款款,在看自己爱人那般。 杜鹦惊了一下,赶紧低头看小多肉,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只是嗫嚅: “谢谢。” 凌渊提着一堆小玩意儿,往前自顾自走去: “那就下次再来逛吧。” 杜鹦拎着多肉,看着凌渊柔媚婉转的背影,整条街所有人都在隐秘地看那背影,所有人都在惊叹于那种圣洁的美。 杜鹦跟了上去,拉了一下凌渊的衣袖: “您忙您的吧,我先回家了,还有点工作没做完……” 她说的是实话,下班时候带了一点工作回家,虽然不限时间,但她也想尽快做完。 况且她不想跟凌渊有太多下班后的交集。 她是个Omega,凌渊是个Alpha,两人各有各的世界,其实不适合做朋友。 当然,这种话她不会说出来,成年人没有那么多需要解释,往往都是心照不宣的。 杜鹦说完,凌渊忽然转过脸来看她,眼神非常震惊,仿佛她说的话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凌渊说: “我们去那个餐厅吃晚饭吧。” 她完全忽略了杜鹦要回去的话,直接提出具体邀约,完全不给杜鹦拒绝的余地。 杜鹦想了想也觉得可以,她可以主动买单,这样就是还上班时候吃饭的人情了。 于是她点了点头,礼貌一笑: “好。” 凌渊提着一大堆塑料袋,倒是不重,但东西很多,实在配不上她一身高级的黑裙。 两人走着走着杜鹦就上前接过那些袋子,自己提着: “这个我来提吧,您提着这个不好看。” 凌渊回身: “你用右手提。” 杜鹦左手受伤了,听见这么说,心里焕发暖意,果然都用右手提着。 沿街这间是一家咖啡厅,也卖简餐,食物很一般,胜在氛围感好,座位都是半私密卡座。 两人吃着乏味的意面牛排,杜鹦见凌渊吃了几口就扔下刀叉不吃了,又贴心地叫来服务生给她点了树莓芝士蛋糕,果然凌渊慢慢吃完了蛋糕。 杜鹦心中暗暗微笑,别看凌渊这样高冷御姐,也和其他女生一样爱吃甜品呢。 厅堂里放着音乐,来回很多人都是勾肩搭背的情侣,灯光昏黄温柔。凌渊口中甜味缓缓化开,她却不看桌上食物,只目不转睛看着对面那个人。 杜鹦的脸,在这种昏暗灯光下认真吃饭时,好看得像是油画中的少女。桌角放着金心白边的小雏菊,恰好有一朵小花,影子浓厚地落在她额角上,仿佛是给她贴上一片特殊的小装饰,显得俏皮可爱。 凌渊简直不愿意把视线从杜鹦脸上移开,在感受到杜鹦也在意她之后,她就很愿意看着她,观察她所有细微的表情和动作,推断她此刻的想法,好像某种探险游戏。 杜鹦时而抬手拨一下头发,时而用刀叉切割牛肉送入口中,动作很小地轻轻咀嚼,但这牛肉大概不好吃,她不喜欢,眉头有微微地皱痕。 嘴角,伸出来甜而柔软的一截舌尖,是云雾一般美好的粉嫩颜色,在唇角轻微一转,舔去牛肉的汁水便迅速缩回去。 凌渊看得产生了食欲,将蛋糕上的树莓送入口中,盯着杜鹦红润丰满的双唇,用力地咬下。 嘭。树莓爆出汁水,酸甜涩口。 凌渊很不满足,明明那双唇瓣从来不酸,只有甜美。 无尽的、强烈的、能够唤醒神明的甜美。 她现在就很想品尝。 杜鹦偶然抬头,撞见凌渊毫不掩饰的目光时,总会有点儿脸红,立刻低下头去。 可她每次抬头,都能遇见凌渊那道复杂又浓郁的目光,笼罩着、招惹着、撩拨着她,完全将她的情绪左右其中。 食物味同嚼蜡,两人没有交谈,可空气却逐渐焦灼湿润,杜鹦很想问问老板,是不是空调失灵了。 她终于还是勇敢地抬起头,对上凌渊美得几乎伤人的脸: “那个,为什么总是看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凌渊顿了顿。杜鹦伸手去摸自己嘴角,困惑又苦恼的样子。 凌渊忽然抬起手来,一根手指轻轻摸上杜鹦的脸颊。 杜鹦屏住呼吸,眼神惊慌,像小兔子一样可怜又可爱地看她。而凌渊感受着手指之下那细腻绵软的皮肤质感,总算有一两滴水,能够缓解她心中的火焰了。 她声音有点儿低哑地撒谎: “嗯……这里有酱汁。” 为什么只用一根手指? 她怕自己整只手覆盖上去,会忍不住现场将杜鹦压在桌上。 人类社会总有许多规则要遵守,她可不想把她可爱的小信徒吓出毛病来,总得披上教条的人皮。 就算骨子里……已经彻底变为野兽,叫嚣着只想要她,要她! 凌渊的手指缓缓离开,上面并没有沾染任何酱汁,但她忽然将手指送入口中。 她含着那根沾染了杜鹦脸颊气息的手指。 长而浓密的睫毛往上挑起,双眸迷离如月色,嘴唇轻微地嘬着指尖。 刚才品尝甜品时,可没有这么用心,这根手指仿佛超过了全世界最好的美食,让她忽然就沉沦其中。 透着隐秘的、藏不住的撩拨意味。 杜鹦看着这一幕,完全惊呆了,甚至连低头不看都做不到,整个人傻愣愣地张着嘴张了半晌,理智忽然上线,猛的一把抓起纸巾递过去: “这里,这里有纸,您别……别舔,不干净……” 凌渊放下手指,那点儿气息早就消散干净,她接过纸巾慢条斯理擦手,深蓝眼睛终于不看杜鹦,看向旁边。 杜鹦还在震惊当中,总觉得……总觉得刚才那个画面似乎不是单纯的舔酱汁,可是那又是什么呢?她不敢多想! 旁边走过一对女女搭配的情侣,两人边走边黏腻地 13. 预言书 《废物O被疯美人鱼A盯上了》全本免费阅读 呜呼!我看见祂——竟为凡人上岸,与她缠绵捆绑! ——《万渊之主·礼赞》 当晚,海城爆发了极为罕见的恶劣天气,台风呼啸,天空陷落,雨水仿佛瓢泼一样,从天顶倒灌下来,建筑和绿化都在风雨飘摇之中岌岌可危,摇晃不安,住在高楼上的很多人都有地震了的错觉。 海洋更是疯狂。海浪狠狠拍击在岸上,黑暗浓稠的海水不断冲上岸来,几乎要将海边建筑淹没。 凌家人居住的别墅群,就建立在沿海的一座小山上。今夜,凌家家主所在的豪宅灯火通明,持续整夜。 凌家家主凌淑清,和她的爱人付夏,此刻都静悄悄站在藏书楼高层,看着眼前的凌渊翻阅预言书。 这本预言书是只有凌家家主可以查看的,是由千年前的凌家祖先所著。当年那位祖先拥有很强的预言能力,她将预测到的未来全部写在这本书里。 每十年,凌家家主都要和凌家人一起,对这本书进行校订和重新翻译,力求完全理解其中每一句话的含义,平时这本书被束之高阁,决不可被任何家主之外的人触碰。 当然,神明不受任何限制,从之前进入凌家那一天,得知预言书的存在时,凌渊就已经打开看过了,当时嫌字太多没仔细看。 今晚她不知为何,忽然一言不发出现在凌家藏书楼中,要求把这本书拿出来,于是翻看了快一个小时,直到现在。 凌淑清侍立在一旁,在外人面前是商业帝国掌权者的她,此刻姿态十分谦恭,甚至有些卑微。 古旧破损的书页在凌渊粗暴的翻阅之下,已经出现残片断裂和掉落,看得凌淑清心在滴血。 凌渊停留在某一页上看了很久,窗外风雨呼啸着不断拍击窗户,室内却安静至极,强烈的反差带来强烈的诡异氛围。 “这书里写的预言,都成真了吗?” 一片静谧中,凌渊忽然出声,打破了沉寂。 “是的,冕下。绝大部分都成真了。” 凌淑清迅速反应过来,回答。 “她凭什么预测神的未来?她以为她是什么人?” 凌渊很生气地说着,把书“嘭”地一下合上,扔到台面上。 凌淑清的爱人迅速过去抢救,把书抱起来拍掉灰尘。 凌淑清则斟酌着回答: “那位祖先绝对没有冒犯神明的意思,她只是如实记录她预测到的内容。当时她确实是世界领域内最强大的预言师,也是当时国家供养的国师。” 凌渊看向窗外,目光飘远,半晌才说: “所以,我苏醒后,世界就进入了末日倒计时,是这样吗?” 凌淑清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说: “预言书说是的。” 凌渊又说: “和我一同苏醒的,还有那个‘邪魔’,对吗?” 凌淑清点头: “我们已经在世界各地观察到相应现象,政府方面也已做好相关准备,人类之中也有人开始觉醒异能。我们凌家觉醒者很多。” 凌渊沉默着,半晌如梦初醒似的,轻声说: “就算人类消失也没关系,我可以直接将她转化成新神来陪伴我……” 凌淑清却说: “不知您是否看到,那种转化如果在她还没完全爱上您时发生,只会使她也被‘邪魔’侵染,届时才是末日真正的开始。” 凌渊抿着唇,皱紧眉头,忽然大声斥道: “可是她说她讨厌标记她的那个Alpha!她讨厌我!” 凌淑清小心翼翼地呼出一口气,提在喉咙眼的心总算放下了,开始了她作为恋爱高级顾问的职责: “尊敬的神明,也许您有所不知,人类是很会说谎的,或许她说的不是实话,也或许她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据我所知,Omega很难对永久标记自己的Alpha产生反叛和讨厌心理的,所以这话您也……” “不是这样的,尊敬的冕下。” 这时候凌淑清的爱人,名叫付夏的名门闺秀Omega忽然出声说道。 凌淑清震惊地看向自己老婆,付夏瞪她一眼,继续认真说着: “冕下,有些Omega是会讨厌标记她的Alpha的,这很正常,因为随意标记给她造成了您是个滥情人的错误印象。所以,您更不能让对方知道您就是那位Alpha,而是要让她看到您优秀的品质和专一的态度,从而爱上真实的您。” 凌淑清眼睛一亮: “我爱人说得对,这也和预言书中给出的方法是类似的。预言书中说,神明与凡人的相遇,可以成为毁灭世界的导火、索,也可以成为拯救世界的钥匙。只有她真正爱上您,才能对抗邪魔,从而拯救这个世界!” 她说着说着激动起来,这就是凌家人世世代代守护的秘密! 世界存续或是毁灭,都只在那位杜鹦的一念之间! 因为杜鹦是神明命中注定的爱人,她第一次发热,就将沉睡万年的神明唤醒,登上人类的海岸来寻找她。 可当神明苏醒时,与神明相对而生的邪魔也会苏醒。邪魔以人类负面情感为食,会将人类统统变成被负面情感吞噬的怪物,从而让世界陷入末日。 而对抗邪魔的途径只有一条,就是爱。神明与凡人之爱,必须要修成正果,从而增强神明之力,彻底封印邪魔。 不然的话,连神明都可能被邪魔侵蚀,因为有了情感的神明……便有了漏洞。 这些东西都明明白白写在预言书里,凌渊之前光顾着追妻,今天才看到这些。 听着凌淑清的话,凌渊愣了半晌,才有了表情。 她讽刺又轻蔑地笑了一下: “世界末日,与我何干?我就要把真相告诉她,把神力分给她,世界爱毁灭就毁灭吧。” 凌淑清和付夏表情都完全僵住,凌淑清赶紧劝: “冕下,她一定会爱上您的,您不用着急坦白啊……她可能真的会讨厌您啊!” 但下一秒,一阵水汽腾起,凌渊化成一道透明水流,飞出窗外消失不见。 凌淑清和付夏对视一眼,心里都是说不出的凉。这位伟大神明怎么这么叛逆啊,这世界真的还有存活可能吗? 付夏瞅一眼凌淑清,冷哼道: “所以我说你们Alpha有时候就是不爱听人话,我没说错吧?” 凌淑清使劲点头: “我听话的老婆,我很听话的,不过这情况,现在怎么办啊?” 付夏想了想: “还得从杜鹦那边找突破口。” * 杜鹦这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安稳,外面风雨声太大,她的房子又老又是高层,她躺在床上,总有种躺在一叶扁舟上,在暴怒大海里摇晃的错觉。 好不容易有点儿要睡着的意思,她脑子里就自动播放起凌渊在餐厅里的神态和声音。 凌渊生气的样子挺吓人的……她根本睡不着 14. 鸿沟 《废物O被疯美人鱼A盯上了》全本免费阅读 挂断电话,杜鹦往窗外看去,奇怪地发现,之前还近乎疯狂的风雨,此刻忽然变小了很多。 她没在意,攥紧手机回到桌前,继续做她的小手工。 说了晚安不等于要去睡觉,这很正常,况且凌渊又不会知道。 杜鹦心安理得熬着夜,根本不知道凌渊就浮在她家窗外,从外面一直看着她的每个动作。 小信徒不乖,说了晚安又不去睡觉。 罚你再对我说十遍晚安,用刚才那种语调。 凌渊心里想着,想再打个电话过去,却发现手机已经碎成片片不完整了。 她只好就这样看着杜鹦,好像看着一团永远燃烧的小小火焰。 那些复杂的情绪和被预言书搞坏的心情,此刻都在杜鹦这团小火苗炙烤下,渐渐消失殆尽,只有杜鹦和她甜美的“晚安”回荡萦绕。 凌渊耐心等待着。 杜鹦做好东西,专门剪开一个纸袋子做好包装,把东西放在书架上,终于熄灭了那盏橘黄色小灯,顺手又打开客厅大灯。 窗外似乎有黑色影子一闪而过,有点儿像人……但杜鹦随即笑自己疑心病犯了,这可是二十楼,要到她的窗前来,除非这人能飞。 不过天气已经变好了,风雨停歇,世界安静下来,房子也不再像没有着落的小船那样摇晃。 她边走向床,边拉扯自己的睡衣带子,准备换件睡衣。 每次下雨的时候,她总是会有些闷热,容易出汗,她的皮肤一出汗又变得更加敏感,必须用丝绸睡衣才能睡得着。 这也是她不能裸睡的原因,床品都是便宜货,她睡在上面浑身都痒,根本无法入睡。Omega总是很娇贵的,可惜的是她这样的人,空有毛病没有Omega信息素,只能折磨自己。 她已经有些困意了,白炽灯下,小熊睡衣被她从头顶艰难地脱下来,还有点儿卡住。 整个白到发亮的背脊展露无疑。她穿着白色真丝内衣,脊背衬着那些细细的内衣带子,恍惚间说是白玉,却比白玉更绵绵入手;像是奶酪,却比奶酪更清甜可爱。 她好像层层叠叠的云朵堆积起来的一个人,柔软飘逸,没有硬壳,也没有花哨的形态,只有最美妙多汁、最鲜甜可口的她自己。 睡衣随意扔在床上,杜鹦打开衣柜,找出她压箱底的唯一一件真丝长睡衣。这还是她自己攒钱买的,白色毫无装饰。 她拿着睡衣,将衣柜关上,转过身来,随意地从两边伸手去穿袖子。 她的正面几乎完全展示在窗外的神明眼中。 是还未绽开的粉嫩荷花,是带着露珠的白玉兰花,是在枝头颤抖的红石榴花……仿佛任人采撷,却又毫不自知,纯洁地抿着嘴唇。 窗户忽然起了一阵风,随后一片水渍落在杜鹦胸前最为细嫩白皙的皮肤之上。 “啊?哪儿来的水……” 杜鹦转身拿毛巾擦干净了水渍,回来穿好睡衣,躺在床上,盖上薄被。 困意袭来,她很快进入睡梦之中。 几乎是刚一入梦,她就看到那条鱼尾,将她劈头盖脸地缠绕起来,随即便是无穷无尽迷雾一样的爱抚、几近粗暴的折腾…… 她在梦中,从来看不清对方的脸,那人面部被一层迷雾笼罩,只能在亲吻时感觉到对方的唇瓣。她好似在梦中一遍又一遍地尖叫着,也不知道该叫谁,更不知道该怎样才能乞求对方停下来。 梦中那条鱼尾总好像有无穷精力,对她予取予求好几遍都不停歇,到最后杜鹦完全失去了意识。 而在现实中,光芒璀璨的鱼尾盘踞在床上,在杜鹦梦中所出现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只是神明用了些小手段,让杜鹦以为那都是梦。 甚至梦里发生的还不够完整。凌渊几近疯狂地吻过她身体每一寸,两个人的信息素充斥着整个房间,狭小的房间彻底成为欲望的海洋,而凌渊却还不够满足。 她无法满足于一遍又一遍折腾杜鹦的身体,却无法触及到她的内心! 她贪婪地抓着杜鹦的头发,将她昏迷的脸拉起来亲吻,执迷又狂热。到底谁才是谁的信徒? 这一夜比之前都要疯狂,几乎有点像是发热期了。神明在痛苦和愤怒中,用盛大张狂的性,妄图填补内心的空虚。 性是美好梦幻的。 可这样单方面的性绝不代表爱。 凌渊抱着昏过去的杜鹦,在间隙怔怔坐在自己的鱼尾上,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和杜鹦中间隔着那么深、那么深的鸿沟,神明的身份,世界的任务,永久标记的A与O,“邪魔”的弥漫…… 没有关系,她会跨越所有鸿沟。 只要她的小信徒愿意往前走一步就好。 可是……她都说了讨厌标记她的Alpha了! 想起当时的场景,凌渊就气得,又来了一次。 * 第二天早晨,杜鹦腰酸背痛地在闹钟里醒来,手机刚刚好来了消息。 她打开一看,居然是上司程米拉发来的: “由于天气恶劣,今天全部门带薪休假一天,好好休息,明天照常上班。” 这消息来得太及时了,杜鹦在脑子里给公司磕了个头,立刻继续睡了。 一直睡到中午十二点,她才被饿醒。 随便点了份外卖,她非常迟缓地爬起来洗漱,一不小心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顿时吓一跳! 她怎么这么……奇怪啊? 嘴巴有点儿肿,水水润润好像被吸过太多次的果冻,身上处处都是奇怪的红色斑块,好像吻痕……又好像是被虫子咬,或者和床单摩擦产生的。 怎么回事?杜鹦想起昨晚的梦境,具体细节已经完全记不起来,但她还记得那些荒唐的、奇怪的姿势,几近疯狂的画面,被鱼尾缠绕接近窒息的感觉…… 她又做了一晚上的春、梦,把自己差点儿累死在梦里。 被永久标记以后,Omega就会这样……欲求不满吗?每天晚上做春、梦的程度? 还是说,或许并不是梦呢? 她转着身子看身上这些痕迹,忽然一歪头,查看自己后颈。 后颈红肿抬高,看起来有点像发热期。上面没有咬痕,很光滑。 ……果然。杜鹦被自己的猜测逗笑了,难道说有人在风雨交加的半夜里爬上二十楼,在门锁和窗户紧紧关闭的情况下,不知怎么的进入房间强行和自己……而自己还全程没有醒过来? 完全天方夜谭。 况且杜鹦从来没觉得自己有什么Ome 15. 礼物 《废物O被疯美人鱼A盯上了》全本免费阅读 夏日台风刚过的天气,碧空如洗,云朵像一团团堆叠的毛绒玩偶,占据了小半个天幕,缓缓地漂游着。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工作中度过了,杜鹦在工作的时候仿佛有另外一种人格,认真仔细又端庄大方,工作不难,她完成得很有亮点,唯独接受表扬时会有些羞赧。 但在不工作的时候,比如摸鱼或者午休的时候,杜鹦整个人又回去了,变回谨小慎微、容易受惊的模样,还总有些恍惚神色。 她今天上午借故出去了好几次,去茶水间接水,去帮部门同事拿资料,去前台取快递……每次都要路过电梯口,在高管专属电梯那里徘徊一小会儿,又赶快回部门里去。 没见到她想见的人。 午休铃声响了,大家都推开工作站起身来,杜鹦跟着人流拿起自己的便当盒子,茫然地一起走向茶水间,排队等候微波炉热饭。 有人亲热地和她打招呼: “嗨!你拿的什么菜啊?” 那人朝她打开的饭盒看了一眼,立刻惊呼: “这也太精致了!好厉害啊,你很会做菜嘛!” 杜鹦悄悄盖上盖子,心下有点莫名其妙的酸涩,轻声说: “不会,这很好做的,就是费时间。” 她昨晚上做了快两个小时,亲手卷寿司,炒好各种材料,没有模具用刀子小心翼翼地切火腿和胡萝卜,又废掉好多材料,才做出这样一盒便当。 四个寿司整整齐齐摆在下方,上面一层层摆着煎蛋皮、烤火腿,撒了海苔和黑芝麻,最顶上放着胡萝卜刻的笑脸,圣女果和蓝莓点缀。红红绿绿的,看着就很漂亮。 那人说: “你真的好棒啊,愿意给自己花时间做这么好看的便当,心情都好了!” 杜鹦只苦笑一下。这当然不是给她自己做的。 虽然那天,凌渊气愤之下说不让她再去一起吃饭,但她总有点心存侥幸。万一对方只是说气话呢?万一对方第二天就改口了,又让她上去呢? 这种事情,以凌渊的奇怪脾气来说,也说不准的吧。 杜鹦昨天晚上就是怀着这种期待做的便当,两个小时里她都在考虑,该如何将这份盒饭不经意地带到凌渊面前去,又要用什么借口邀请对方尝一下。 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凌渊今天没出现。 其实高管不来上班是常事,像凌渊那样成天在公司呆着的高管才少见。今天大概也是这样,凌渊可能出去谈生意了,又或者昨晚太忙今天就休息了……怎样都有可能。 杜鹦强迫让自己不要想这件事,队伍排到她了,她把饭盒放进去,象征性地拧了一分钟。其实这种日式便当本来就是冷食,可她要是不来热饭,就总觉得自己像是很尴尬一样,有点孤单。 孤单,是因为心里想的人不出现。 杜鹦出了神,根本没意识到身边人忽然全都噤了声,还有倒抽冷气的声音,有人非常小声地说: “她怎么……来茶水间了?” 人流自然地分出一道缝隙,中央空调的风将某种迷离微妙的香气送进来,好像海。 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杜鹦猛然回神,小心地打开炉门,手指碰了碰便当盒边缘,不太烫。她正要拿出饭盒,身子忽然被某种柔软温热的气息包围,头顶落下阴影。 她今天想了一上午的那道声音,骤然间在她耳畔如花般绽开: “我来。” 那声音仿佛自带回响。 杜鹦震惊之中抬头去看,自己身子往后仰。 是凌渊,正微低着头,很认真从炉子里往外端出便当盒,手指修长,柔软却有力,骨肉匀亭,指甲是微亮的轻粉。 她们现在的角度,在旁人看来,就好像凌渊从后方拥抱住杜鹦,一只手圈住她,一只手去拿饭盒。 极为亲昵暧昧。 谁也不敢出声,甚至也不怎么敢偷看,那可是凌渊唉……还有那位被关照过,全公司都要捧着的新人。 此刻的杜鹦却已经震惊到了完全注意不到姿势问题的程度,她愣愣看着凌渊端走饭盒,放在旁边桌上,还把盖子给好好盖上。 凌渊每个动作都透露出对这盒饭菜的珍重小心。 杜鹦心里不由得发出暖意,人也有些软化。 凌渊低头,对着她的脸,低声说: “带上这个,跟我走。” 杜鹦把热好的饭放回小便当袋,提起来跟着凌渊往前走,觉得自己脸上烧起来了,成片蔓延一直到脖子,手臂都有点儿僵硬。 两人一前一后,从人流之中的缝隙走出,身形相携而过,留下一群震惊的同事。 走出茶水间,里头就爆发出一阵热闹的议论声,还有压低的尖叫。杜鹦不敢回头,心里暗暗尴尬,这下……岂不是全部门,全公司都看见了…… 转念她又想起之前被公主抱那一次,算了,有了那次的经历,现在她已经几乎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了。最尴尬的已经留存在大家的群聊里了,现在这算什么。 她还是抬起眼睛看凌渊的背影。凌渊今天穿一件白西装,下面是休闲宽松的同色长裤,掐腰的外套勾勒出她极美极修长的身形,走路时总带着点儿步态松垮的摇摆,却更显得……妖娆又漂亮。 凌渊一路走去,也不回头,进了电梯,她对杜鹦抬起眼睛,投来一瞥: “进。” 杜鹦立刻缩着手脚跟进去。 凌渊按了顶层的按钮,随即抱着双臂站在一边,盯着她看。 电梯门合拢,杜鹦有种呼吸困难的错觉,她不看凌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地板擦得太干净了,隐约能看见凌渊的倒影落在上面。 凌渊微微弯腰凑近了她,轻声问: “怎么不去办公室等我?” 杜鹦听见这话,没来由地心里有气,稍微抬眼看她,眼中带着一丝怨: “你不是说,不让我陪你吃饭了吗。” 她说出来这话,又瞬间后悔,这样的表达方式,是不是显得跟对方太亲密了,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尤其凌渊那么喜欢生气,肯定会因此生气的吧…… 然而凌渊却笑了起来,沉沉的笑声十分好听,仿佛因为她这个样子很愉悦似的。 凌渊在想,真可爱,像小猫伸爪子挠人。 她不由得更加凑近一些,忽然伸出手,抓住杜鹦的手腕,语气平和: “我说了,难道你就要听吗?” 杜鹦: “……” 你这说的什么话! 她有点按捺不住,转头悄悄瞪了一眼凌渊,回答: “老板的话就是命令啊。” 凌渊笑得更开心了,甚至仰着脸笑起来,整个人笑得颤抖,连带着被抓住手腕的杜鹦,也跟着颤动起来,两人达成了某种奇妙的共振。 电梯门打开了,凌渊总算收了笑声,就这样捏着杜鹦手腕,拉着她走进办公室。 那位小凌助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帮她俩开门,顺带说: “午饭正在送,还要十分 16. 晚会 《废物O被疯美人鱼A盯上了》全本免费阅读 凌渊念出这些字的同时,杜鹦脑袋越来越低,脸红得简直要滴血。 但凌渊读完之后,没有说话,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和杜鹦预想的大不一样。 她抬起头,疑惑地看对方,却发现对方也正含着笑意,温柔甜蜜地看着自己。 那深蔚蓝色的双眸仿佛装满蜜糖,嘴角充满幸福感地勾起,好像刚才看到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小东西,而是稀世珍宝,足够让她快乐很久的那种。 这神态反而让杜鹦非常不自在。 杜鹦在桌子底下捏着衣角,非常紧张: “这个是你之前送我的东西,我做了一些改造,其实严格来说算不上合格的礼物……” 凌渊笑着接话,声音是前所未有极致的温柔: “不。你亲手做的部分,都是礼物,我很喜欢。” 她站起身来,拿起花盆走向自己的大办公桌,将那盆多肉摆在桌子正中间。多肉身上有许多五彩缤纷的小球,看起来充满童趣,颜色五彩缤纷还挺好看。 凌渊笑着拍拍办公桌: “以后这里就是它的家了。” 杜鹦尴尬极了,看着那些自己用彩纸一点一点拼凑起来的道歉的字,贴得乱七八糟像小孩子贴画。 她也起身走过去,要去把这些贴出来的字拆下来: “这些字你看过就够了,不用再贴着了……” 但她的手腕被凌渊握住,根本碰不到花盆。凌渊微笑看她: “你这份礼物,对我来说最重要的部分,就是这些字。” 杜鹦心底一动。她的手腕被凌渊捏住,有些沁凉的感觉,仿佛凌渊的手心永远是湿润的柔滑的。 她低下头,嗫嚅: “好吧……那你能不能别告诉别人这是我做的,太尴尬了。” 凌渊微笑着摸摸她的脑袋,手指掠过她丝滑的鬓发,轻声答应: “好。” 当天晚些时候,杜鹦吃完午饭,带着被凌渊吃空的便当盒和袋子,背着差不多空了的书包,心满意足地回去上班。 而凌渊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盆多肉,柔软的笑意缓缓爬上脸庞。 她按铃说: “凌风,进来。” 小凌助理也就是凌风推门进来,平静问道: “冕下,什么事?” 凌家人在没有外人在场时统一称呼凌渊为冕下,况且凌风实际上是家主凌淑清的小女儿,下一任家主的有力竞争者,说话做事从来滴水不漏。 凌渊指了指那盆多肉: “看这个。” 凌风看了,看不懂,觉得像是小孩子的作品,于是揣摩道: “很可爱。” 凌渊神颜大悦: “对吧?我也觉得很可爱。有人半夜不睡觉,就为了给我做这个小礼物,她真的很……可爱。” 凌风: “……是的。” 凌渊这才知道,那天半夜她很崩溃地去找杜鹦时,杜鹦在一团小小的暖色灯光里,就是在做这个礼物。 也就是说,她在想着杜鹦的时候,杜鹦也在想着她啊。 只要一想起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坐在暖灯里温温柔柔做手工活儿的少女,凌渊心里就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笑得简直猖狂,问凌风: “把你妈叫来。” 凌风疑惑: “有什么事吗?” 凌渊: “叫来。” 凌风只得出去给她妈凌淑清打电话。凌淑清放下部门会议,从分公司火急火燎打车赶过来总公司,急得头发都乱了,在房门口还梳了一下头才进去,不能仪容不整地面对神明。 她走进办公室,毕恭毕敬: “冕下有何吩咐?” 凌渊目光没从多肉上移开过,指了指: “看这个。” 凌淑清看向多肉,一瞬间脑海中转过许多念头,是“邪魔”的阴谋?还是异能者放进来的探子?亦或是别的东西在搞什么破坏,被神明当场抓到?莫非这个傻乎乎的儿童玩具一样的东西,实际上有着堪比核、弹的破坏力吗? 她非常仔细地观察这盆多肉,也自然看到上面粘贴的字,默念了一遍更惶恐了。 什么人居然敢直呼神明的全名?还说什么没有讨厌她这种话,神明也是你能讨厌的存在吗? 但是不对! 除了凌家,目前没有人知道凌渊是神明啊,难道这是凌家人做的? 凌淑清半晌不说话,头脑风暴了好一阵,凌渊稍微不耐烦了: “让你看了说点评价,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凌淑清额头都要冒汗了,但多年的经验让她面不改色地说: “色彩缤纷,植物生长状况很好,边角比较粗糙,应该是纯手工制作。” 凌渊有点满意,抬眼瞥她: “你也觉得好看吧?” 凌淑清赶紧点头: “是的,十分好看,很适配您的办公室。” 凌渊笑着说: “有人为了做这个给我,半夜都没睡觉哦。” 凌淑清条件反射: “谁?” 凌渊: “她不让我告诉别人。” 凌淑清这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你早说嘛!早说你在秀恩爱不就好了!她赶紧大夸特夸一顿这个多肉,将送礼之人狠狠夸了半天,又暗示这位送礼人对凌渊的心意那可真是天地可鉴日月为证……说了快五分钟,直到口干舌燥她才停下来。 果然凌渊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被夸得非常受用。一旁观战的凌风默默地想,看来她还有很多要向家主学习的东西,比如,夸赞神明爱人的海量优美词汇。 夸得差不多了,凌淑清说: “有件事情想要跟您禀报一下,公司正在筹备员工晚会,到时候那位大概率也会参加,我们是否要接纳赞助与下游合作商进来?也许……那位的家人也会来。” 凌渊想了想: “接受。” 凌淑清提示: “可是据说她的家人对她不好。” 凌渊笑了: “那不是正好给她报仇。” 凌淑清又说: “她的晚礼服我们会帮忙准备,您的……要和她成套吗?” 虽然这可能是一句废话,但还是问一下走个过场吧。 果然凌渊微微睁开一双美目,十分震惊: “这不是当然的吗?要像人类婚礼服装一样,让别人一看就是一对才行!” 凌淑清: “……好的。” 她走出房间,长出一口气,转头看着板着脸的凌风,低声安慰女儿: “孩子,你受苦了。” 凌风摇头: “冕下挺好相处的,只要夸她的爱人就好了。母亲,能不能把您刚才夸人的词汇整理一下发给我一个文档,我背下来。” 凌淑清拍拍她肩膀,一言难尽地走了。 自家神明是个顶级恋爱脑,这她找谁说理去!只能默默整理出一份“夸人文档”发给女儿,希望女儿早日领会精神融会贯通吧。 * 晚会那天很快到了。 杜鹦这天上班非常清闲,留下大量时间给她紧张焦虑。李园园晚上也去,作为杜鹦的工作搭子,她是被上面 17. 房车 《废物O被疯美人鱼A盯上了》全本免费阅读 风和日丽的夏日傍晚,世界仿佛正在合拢起来,用深蓝色的天幕将所有人轻轻覆盖,喧嚣烟火气都变得温柔。 杜鹦下意识来到那辆十分高调的凯迪拉克房车旁边,心里还在想信息素的事,有点儿走神,低着眼睛没细看凌渊的表情。 凌渊说: “上车,我载你。” 杜鹦心不在焉地回答: “不用了吧凌总,我们已经叫了车了。” 凌渊回过头对谁说了句什么,很快另一边有人下车,是小凌助理。小凌助理走到李园园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很快领着李园园过来了。 在此期间,杜鹦就站在车门前,不知道该不该走开。忽然间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那只手嫩白柔软,线条极美,完全是古人所说“指如削葱根”的模样,每一丝掌纹都恰到好处,仿佛匠人精心雕刻而成。 随即是凌渊的声音: “想什么呢?” 杜鹦这才回过神来,慌慌地看向凌渊: “啊,没有,刚才在想工作的事。” 凌渊那双蔚蓝眼睛微微弯起。她一只手臂放在车窗之上,脑袋轻轻搭在手臂上,形状极美的眼往上抬,掀起睫毛从下方看她。 恍惚间仿佛半个黄昏的深蓝天光都在她眼底浸染,美得太超过了,杜鹦觉得自己在欣赏艺术。 或许应该给凌渊倒找钱,因为对方根本就是行走的艺术品……这艺术品的信息素真的是海盐味吗? “工作有问题吗?有问题的话我让他们给你减少工作量。” 凌渊笑着随口说道。 “没有没有,工作很好,再少就有点无聊了。” 杜鹦赶紧谢绝。 “没想到你还是个小工作狂啊……呵呵,傻傻的。” 凌渊趴在车窗上笑着。 晚风吹拂起她的长发,世界仿佛定格在她绝美的剪影里,杜鹦趁机瞟了一眼,看到对方嘴角抬起时,细小到看不清的绒毛在夕阳里闪烁金芒。 无一处不美,连绒毛都美极了。 “啊啊啊,凌总!谢谢您带我们!” 很快,杜鹦部门和杜鹦一起打车的三个女同事,都跟着小凌助理过来了,李园园特别高兴,老远就在喊叫。 凌渊看看她们,又看看杜鹦,轻笑: “现在可以上车了吧?” 杜鹦: “……” 为了请她一个人上车,连部门其他人都请了吗? 这个凌总真的是……让她有点儿受宠若惊了。 小凌助理为大家拉开车门,李园园和其他两个女孩子都性格活泼,上车时全都大呼小叫的,看见什么都惊叹。 “哇啊!凌总这辆车也太好看了!里面居然是胡桃木色原木装修的!” “这和一套豪华房子有什么区别呀,还有冰箱唉!” “啊啊啊这里还有沙发!杜鹦快点坐过来呀!” 一长一短两个沙发围成了三角区,其他三个同事坐在长沙发上乱扭,杜鹦也打算坐过去时,手臂忽然被人轻轻一拽。 在她差点儿掌握不住平衡、倒在地上之前,那只拽她的手控制着她,一个转圜,将她拉入一个人怀中。 杜鹦只看见一双深蓝眼眸正带着坏坏的笑意盯着自己看,她感觉到自己差点儿坐在凌渊腿上,脸庞立刻爆红! “啊啊啊!” “哇哦……” 旁边三人却都眼睛瞪得晶亮,发出压抑的低呼声,互相用手肘戳来戳去,一脸嗑CP嗑到昏头的表情。 杜鹦再要站起来,凌渊已经不放开她了,还说: “你坐这边。” 杜鹦只得陪着凌渊坐在短沙发上,脸红得像是要滴血。刚才旁边还有同事呢!这让她以后怎么见同事啊! 车辆前行起来非常平稳安定,但凌渊的腿总是时不时碰到她的腿,冰凉和温润的肌肤隔着裙角,总是相互摩擦,触感极其鲜明。 在其他三人叽叽喳喳聊天的时候,似乎也没人注意到这边。 杜鹦悄悄往旁边挪,可是她不管挪到哪里,身侧总有一双长腿贴过来,柔若无骨似的在她周围微微地磨蹭。 这也……她扭过脸,撞上凌渊一脸坏坏的笑容里,她知道这家伙就是故意的!故意要让她在部门同事面前脸红! 但她又能怎么样呢?只能继续往旁边挪,到最后,恨不得只坐了一小半沙发,艰难保持着平衡。 小凌助理端上来一托盘五杯鸡尾酒,介绍道: “这几杯都是果酒,大家随意选择自己喜欢的口味,这杯是樱桃马天尼,这杯是葡萄柠檬气泡酒,这杯是玫瑰青梅酒……” 李园园抱着脸非常崇拜地问: “凌助理,这些都是你亲手调的吗?” 小凌助理板着脸: “是的。” 李园园非常夸张: “哇啊!果然当我们凌总助理的人,就是多才多艺,连调酒都不在话下!” 小凌助理没接话茬,冷着脸转身走了。李园园看着她背影一撇嘴: “哟,这么高冷的吗?” 然而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旁边去了。 只见……凌渊正在给杜鹦喂酒。 杜鹦摆着手: “我酒量很差的,不行不行……” 凌渊却端着一杯玫红色的酒,凑到杜鹦嘴边,哄小孩儿一样,语调极温柔: “尝一下,这个酒精度很低的。” 杜鹦身子往后仰着,凌渊往前凑,酒杯歪歪斜斜仿佛要倒了,看得周围几个人都大气不敢出。 实在没办法,杜鹦只好张开嘴。 殷红的唇瓣微微张开,酒杯顺势倾斜,玫红的酒液丝滑流入她的口腔,顺着喉咙吞咽的动作滑入腹中。 全程,凌渊就眼神灼热、充满欲念地盯着她的唇与舌。 那眼神几乎能将酒液瞬间点燃。 其他几个人看着,眼睛都瞪得极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虽然公司流传着凌渊和杜鹦的传说,但现在可是亲眼所见啊! 要不是凌渊地位实在太超然,太高不可攀,她们真的会狠狠嗑到! 杜鹦喝了两口酒就不喝了,整个人脸红的要命,不知道是喝酒立刻上脸,还是被凌渊压着喂酒喂出来的。 她带着微微地咳嗽: “好了……不喝了,谢谢凌总。” 凌渊倒也没继续逼她喝。 而是坐起身来,特意将酒杯转到杜鹦刚才喝过的那一面,看着上面十分浅淡的口红印。 杜鹦也才看到那印子。她不太会化妆,也不太懂挑选化妆品,实在没想到今天随便涂的粉色唇彩,居然会掉色!还会沾杯! 那个玻璃杯看着不起眼,但一定是 18. 礼服 《废物O被疯美人鱼A盯上了》全本免费阅读 厅堂之内,宴会还未正式开始,凌家人还都没露面,只有一些公司管理在招待来客。 杜家母亲和杜莉莉签好名字,杜莉莉十分甜美地对着某位管理微笑一下,低声问: “请问凌总什么时候才会出场?” 那管理者回答她: “等到八点整,凌董事长会携带夫人主持正式宴会。” 杜莉莉抬起纤细的手掩住樱桃小口,轻笑着说: “哎呀,我说的不是那位凌董事长,是那位……凌渊女士呀。” 管理者立刻不着痕迹地打量她上下,随后笑着说: “凌渊女士没有固定日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呢,请您先享受宴会吧。” 杜莉莉弯着眼睛笑笑,挽住母亲的手臂转身离开,姿态极其优雅,嘴上却在和母亲说着算计的话: “看来他们家还是把凌渊这个神秘人藏得很严密,这种内部宴会都不让出来。母亲,你说我真的有机会吗?” 杜家母亲拍拍女儿的手,轻声说: “相信我,凌渊那种海外留学的超S级Alpha,什么样的Omega没见过?大鱼大肉吃多了,她一定喜欢吃点清淡的,所以你这种样貌身材各方面不是很出挑的,就刚刚好,只要她出来,你再使点那种清纯小手段,绝对能让她记住你,知道了吗?” 杜莉莉有些不悦,皱了皱鼻子,摇晃母亲的手: “哎呀妈妈!我哪里不出挑了,在学校我也算是班花候选人呢!” 母亲想说点什么,又闭上嘴,只说: “那你加油表现!就看今天了!” 杜莉莉今天打扮的是清秀丽人那一挂,非常心机地化了素颜妆,身上戴着低调奢华的温润珍珠,衣服也是青绿色礼服长裙,还喷了一身的山茶花味香水,和她自己信息素是同款的那种。 没办法,B级Omega除了发热期之外,平时只能努力溢出一些比较浅淡的信息素,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场合,很容易被人家忽略掉,只能用香水加强存在感。 不过杜莉莉依旧非常自信,今晚就是奔着那位凌渊来的。那位传说中的凌渊,几乎不出现在任何公众场合,但却在凌家拥有万人之上的地位,这可是相熟的凌家人告诉杜家父亲的秘密,没几个人知道这一点。 她已经准备好了好几个方案,只等凌渊出场了。 现在才七点四十。杜莉莉为了待会儿发挥好,先去楼上找卫生间。 在卫生间镜子前,她掏出小包,从里面摸出来针剂,打算注射。 有人忽然打开卫生间房门,震惊地喊: “杜莉莉你疯了!你在干嘛?” 杜莉莉把针剂马上收拾起来,抬头一看,面前居然是许久不见的杜鹦。 杜鹦穿着T恤长裤,头发散乱披在腰间,虽然不修边幅,却似乎比上一次见面更加美得动人心魄。 此刻杜鹦正十分震惊地睁大眼,眼角发红,那样子果然是……叫人非常地……想要扇她的脸。 杜莉莉轻轻捏住手包,不由得换上趾高气扬、阴阳怪气的嘴脸: “哎哟,我还当是谁呢,居然是我那个可怜的、腺体残疾的姐姐呀,怎么,姐你现在在这里上班呢?扫厕所吗?真好,真适合你!” 杜鹦无语至极: “我在凌氏集团上班,你先告诉我,你手上拿的那是什么?” 杜莉莉把手包整个捏住,语气更加轻蔑: “撒谎也不撒泼尿照照你自己,就你?凌氏集团要你能干什么?别以为混进人家宴会就成了人家的员工了,真可笑,谁不知道凌氏集团招人特别严格?你凭什么啊?” 她转而做出嗅闻的姿势,夸张地大叫: “哎呀,我就说怎么这么高档的卫生间都有一股臭味,怎么是从姐姐你身上传来的啊?你的腺体已经不是无色无味了,直接发出臭味了是吗?” 杜鹦不想管了: “啊……你真的,比我走之前更蠢了,是脑子烧坏了吗。” 她转身往外走。杜莉莉却还是无法平复嫉妒的心情,抓住手包就跟出去,把杜鹦拦在走廊上,大声骂道: “你还敢提那天的事?你突然离家出走就算了,还给家里故意放火,要不是我拉着爸妈,他们早就报警了,你早就被抓进去了知不知道?你就是纵火犯!残疾人果然心理阴暗!残废Omega就应该直接去死,省得在这里恶心别人……” 她越说越激动,口沫横飞,眼看杜鹦不理她还走远了,她更气了,快步往前跑了几步,手掌高高抬起,对着杜鹦的后脑狠狠扇了下去! “你怎么还不死啊!” 然而她的手臂被一只修长莹白的手臂精准握住,这个狠辣的耳光没能实施。 杜莉莉气愤又愕然,看过去,眼前是一位光彩夺目的高贵女人,正深锁眉头打量她,箍在她小臂上的那只手看似柔软,力量却强大无匹,让杜莉莉感觉骨髓都开始痛了。 “你……你谁啊你,放手!” 杜莉莉气得甩手、踢腿,但怎么折腾都没有用,那女人实在力气太大了,根本没法挣脱。 这时候杜鹦转过头来,惊讶问道: “凌渊?你怎么还在这里?” 凌渊?杜莉莉身子猛然一抖,随即冷笑一声: “呵呵,杜鹦你别以为说几个大佬名字就能吓退我,你以为你是谁啊,怎么可能认识凌渊那种大佬?还有你……就算长得好看又怎样,还真能冒充凌渊了,有病吧你?快放开!” 她甚至对着眼前的凌渊踢出去一脚,虽然没踢到人,但那个凌渊还是后退一步,嫌弃地皱眉,转头对杜鹦说: “你这个妹妹,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杜鹦苦笑一声: “所以我……从家里搬出来了。” 这个时候,保安总算匆匆跑了过来。杜莉莉对着保安大声嚷嚷: “保安!保安!快点让这人把我放了,她随便抓人,我要报警!我可是凌氏的贵宾!” 几个保安前面,小凌助理也快速奔来,见到这种情况,立刻低声说: “凌总放手吧,我来处理。” 杜莉莉的叫喊陡然哽在喉咙里。不是,凌总?真的是……凌家的人?难不成是真的凌渊? 看那个助理佩戴着凌氏集团专属的高级胸卡,穿着低调简练,但那一双皮鞋就够买她身上全套衣服首饰了,这……难不成是真的? 杜莉莉脸色逐渐灰白下去,身上也没了力气。 凌渊甩开杜莉莉的胳膊,小凌助理马上递过来一个真丝手绢,凌渊接过来,开始缓慢擦拭手指和手掌,低声说了句: “把她们一家都赶出去。” 保安将杜莉莉一左一右拖起来,直接扛出走廊,杜莉莉愣了半晌,忽然间大喊一声: “凌渊!我平时真不是这样的,我肯定是你喜欢的Omega,你别赶我走啊唔唔——” 保安把她嘴捂住,加紧抬出去了。 走廊里小凌助理鞠了一躬,低声提醒凌渊该去换衣服了,说完也走了。 只有杜鹦站在原地,脸色十分古怪,一会儿涨红一会儿发白。她转头问凌渊: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妹妹的?” 凌渊低笑,把擦过自己手的真丝手绢随意扔进垃圾桶: “上次我让凌风去调查过你弟弟的情况,你这一家人还真是……” 她没再说下去,看着杜鹦脸色不好,换了个话题: “走吧,换衣服去。顺便说一句,衣服全都是他们准备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轻轻拍了拍杜鹦的肩膀,暗含安慰之意,杜鹦也只得收拾心情,回房间去了。 * 八点整,宴会正式开始,员工们穿着各色礼服裙,从楼梯上轮流走下来,进入会场,摄影师会拍下每个人最美的瞬间。 不知道为什么,杜鹦被安排到了最后一个。正要走出后台的一瞬间,身后忽然有温热气息贴近,随后她的手就被人握住。 那熟悉的手感,让她忍住了,没有当场叫出声来。耳畔传来柔媚的磁性声音: “来,抬脚,跟我走。” 两人共同迈步踩上台阶,走进绚烂明亮的光晕之中,恍若梦境。 在场所有人无不发出惊呼声,随即热烈的掌声响起,快门声如同骤雨,噼里啪啦落在光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