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大佬何时斩我?[快穿]》 1. 上将何时斩我? 《偏执大佬何时斩我?[快穿]》全本免费阅读 “一分两厘,三厘,四厘……一分四厘!” “凌哥哥,只差一分四厘了!” 荒原上,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小男孩,手里拿着把尺子,认真丈量过地上的一道裂缝,激动地嚷起来。 “嗯。”在他面前,一株刚到他肚脐高的药草,心不在焉应了一声。 药草面前放着一本线装书,正无风自动,哗啦啦翻着页。 “这回的游记这么薄?”书页翻到最底,那株草困惑出声。 “那个什么山人封笔啦。”男孩儿解释一声,收起手里的尺子,想了想,又把尺子掏出来,贴着那株草,从地皮往上,窸窸窣窣量起来。 “哥哥,你长高了整整一厘!”比划着量清楚,小男孩儿一脸惊喜。 “是吗?”听见这话,那株药草——叶凌,突地支棱起来。 一年一厘,十年一分,百年一寸,照这样下去,不出千年他就能……跟豆子一样高了! “是的,哥哥!三百年了,你终于长了一厘!”名唤豆子的小男孩儿也很激动。 三百年? “咳!别那么大声。” 会吵到他的自尊。 “醉琼山人为什么封笔?”叶凌单方面终结了身高的话题。 “书后面写了啊。那个和他一起驾马车吃云片糕的人走了,他哪儿也不想去了。” “唔。”叶凌幽绿的叶片在风中摆了摆,若有所悟:“他是懒,不想一个人驾车?” 嗯?豆子愣了愣。 好像不太对。又好像挺在理。 “云片糕好不好吃?”叶凌又问。 “还行,没松仁片好吃。”豆子嗓音稚嫩,神色却十分老到,“等哥哥你自由了,咱们第一站就去吃南北点心!” 善。 叶凌点点叶片:“快了。” 地裂还剩一分四厘,他努努力,个把月……年,就能补好了! 他不做声地又生出一根细细的根须,勾连起那道不起眼的裂缝下、玄参界崩裂的界壁。 平平无奇的地表下,已有无数淡淡发光的金色根须,密密麻麻,将那深不可测的裂口,紧紧衔接、缝补、弥合。 一阵罡风,忽然从狭细的裂缝中吹出来,不合理的猛烈。 “小心。”叶凌释放一道淡金色光芒,护住豆子。 “回去吧,起风了。”这风不是一般的风,叶凌自己受惯了,豆子还小,可受不住。 豆子也没勉强,罡风透骨,刮到身上疼得要命,稍不注意还会刮掉修为,他修行才几百年,经不起刮。 不过,走之前,他解下身上的小包袱,伸出粗短的小手,把里头的东西一样样掏出来,摆在叶凌面前,认真叮嘱: “这袋是灵石,小白哥收集的,给哥哥吃。” “这袋是漂亮石头,我收集的,给哥哥玩。” “这壶里是玉露,每天都要喝,哥哥别忘!” “这一袋是世俗界流行的新玩意,这是话本,还有这个——” 最后一样,小男孩儿特别郑重:“九州图!你先熟悉着,我们出去玩,可就靠它了!” “好!”叶凌看着那张羊皮地图,叶子直发光。 “那我走了,哥哥。”包袱掏空,男孩看向叶凌,稳重的小脸终于透出几分属于孩子的孺慕。 “走吧。”一枚微卷的叶片伸过来,敲敲小男孩儿的手——想敲头的,够不着…… “哥哥加油!”又一阵罡风刀片一样飞出来,男孩儿呲溜跑出老远。 “嗯,再见。”那株草挥了挥叶片,悄悄弹出一丝灵力,隐没进男孩体内。 再见,豆子。还有机会的话。 叶凌直挺挺立着草杆,一直看着小男孩儿的背影,直到他消失。 * “一分二厘。” “一分一厘。” “八厘……” 几个月过去了,只有罡风为伴的荒原上,偶尔,会传出道孤寂又清越的人声。 “云片糕,松仁糕,枣子糕……先吃哪一样好呢?”人声苦恼着,却没留意,天上不知何时,聚拢起重重乌云。 直到“啪嗒”一声,一滴水落在叶子上,叶凌终于警醒。 “这就……来了?”他望了眼天空。 玄妙的预感成真,他真要化形了。 黑沉沉的劫云眨眼便已凝聚成型。 一道金色劫雷骤然降落,划破了玄参界的天空。 雷云怒吼,暴风大作。 几只沉甸甸装了宝贝的麻布口袋在荒土地上打着滚儿,一张羊皮卷,更被骤然吹上了天,世俗九州,被风鼓着,一荡一荡飘远。 “回来啊……”轰隆雷鸣中响起一道人声,同时,一只白玉般修长的手,抓向半空。 “咦?”九州飘远了,一个青年低下头,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自己的手,“这就是……我化形的样子?” “有潭水就好了。”叶凌咳了口血,低声嘟囔。有潭水,他好看看自己长什么样。 天更阴沉了。九重天上,金色的劫雷不满叶凌走神一样,在劫云中怒吼翻滚,看起来,声势远比前几重劫要浩大。 叶凌仰头看了眼天,又看向脚下那道守了几千年的裂缝。 “还有……三厘。” 他说着,又咳了一口血,眼底划过抹挣扎,又迅速变得决绝。 他闭上双眸,不闪不避,灵力藉由足下根须,疯狂向那道淡淡的裂缝涌去。 一道粗壮的劫雷降下,正正击中他,他口中喷出一大蓬血,一只膝盖“喀嚓”跪了地。 要惨。叶凌想着,双手却顺势覆在地裂上,灵力更加不要钱地输出:“天地不仁,我还没……照过镜子……” 不知是否错觉,这话落地,九天之上,轰隆雷鸣噎到了似的,忽然顿了一顿。 “还没……跟大家说再见。”最后一丝地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隐,地上的青年,却七窍出血,气若游丝。 “还没……看过外面……” 也还没,吃过云片糕…… 意识一阵模糊,但叶凌不甘得厉害,死活不肯倒下。 “醒来!”就在这时,远远传来一声厉喝。 “界主!” “哥哥!” 接连几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叶凌一怔,拼尽力气抬起头来:小白、黑哥、豆子…… 是伙伴们……叶凌先是一喜,很快变了脸色:“停下!” 为时已晚。那几道影子,和天上最浩荡一波劫雷,几乎同时抵达。 白影化作一道虹光,黑影展开一对巨翼,双双迎向劫雷。 最后那道矮小的身影却就地一滚,化作一颗圆润的种子,落在叶凌身上,瞬间生出千藤万蔓,将他缠绕得结结实实—— “哥哥,我们助你!” “不要!”叶凌骇怒出声。 * “叶医生?”叶凌耳旁传来一道声音。 “阮副官,瞧您把人给吓晕了。” “嘿,醒醒!” “不然拿水泼吧?” 又是几道声 2. 上将何时斩我? 《偏执大佬何时斩我?[快穿]》全本免费阅读 快步踏过戒备森严的廊道,阮峰停在一扇紧闭的门前,镇静了下,才敲响房门:“将军,我请了医科院的叶医生来。” 房内无人说话,只有一股磅礴又狂乱的威压透出来,让阮峰身子伛偻半寸。 面色白了白,阮峰忍受着精神威压带来的刀割一样的痛,再次叩门:“将军。” “谁让你请的?”这次,静默片刻,室内传来一道声音。 淡淡的,不温不火,却让阮峰身子绷紧。 的确是他自作主张,但将军这次发作已有半小时之久,他实在担心才去请了人来——就算链接不上,链接过程你来我往,多少能让将军狂乱的精神力疏散疏散。 “将军,叶医生天赋异禀,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高级治疗师,不如让他试试?”他对着紧闭的房门,恭敬垂首。 “不需要。” 三个字平静传出来。 伴随的,却是一阵更狂乱的精神威压。 阮峰身子又伛偻半寸,眉心拧紧:他忤逆将军,将军罚他他认,可将军精神力场外放至此,显然是失控又严重了些。 “将军——”阮峰吃力扛住威压,抬起头来,还要再开口。 身后却有道声音打断了他:“他失控了。” 自然。 阮峰如何不知道将军失控了,他叫他来,就是—— 阮峰回过头来,焦躁看向叶凌,脑子却突地清明:确实是他没沉住气,这人脸白得像纸、站都站不稳的样子,能派上什么用场? 深吸口气,他重新镇定:“叶医生,将军暂时不需要治疗,请你先——” “他需要。”叶凌打断了他的话。 阮峰皱眉:“你——” 刚一开口,他忽然顿住了。 一道无形无质,却暖如春日灿阳的精神力覆盖了他、渗透了他,瞬息抚平了他因承受将军威压而轻颤的脊背。 年轻的治疗师视线越过他,眼神空茫,似望在虚空。 “你……在链接将军?”阮峰愣了下,不确定地问。 叶凌没有回答。 阮峰心一紧,下意识知道,这时不能打扰。 其实他打扰不打扰,叶凌无所谓。 不过他此时的确在专心“链接”室内的病人。 救死扶伤也会得到相应功德。萧渊身份重要,牵一发而动全身,救下他,功德极高。 所以,他要治。 哪管他需不需要。 * 运转神识,阮峰眼里的虚空,在叶凌眼里,却左冲右突,翻滚着灰色雾气。 这东西应该就是原主记忆中的“精神力”,类同叶凌自己的神识,不过要低阶一些。 这个“精神力治疗”,他能干。 叶凌松了口气,忍耐痛楚,从自己破败的识海中剥离出一缕金丝,穿破灰雾,瞬息抵达那灰雾中心的“风眼”。 室内,萧渊眉心一痛。 这是精神海被链接的征兆。 隔了这样远的距离,那治疗师能摸过来,确有过人之处。 萧渊心绪一动,很快又平复。 外力并不能帮上他。很快,对方的精神海就会受创被他弹开——并非有意,他暴动发作时无法完全自控,攻击出自精神海的自我防御。 他已再三拒绝,对方还要自找罪受,那便来吧。 萧渊心绪再无波动,淡漠收束起失控的精神力。眉心刺痛,却在这时陡然加剧,宛如皮肤被人以利器割开! 萧渊神色微变,霍地,睁开一双冰寒凛冽的眼。 * 遭遇一些阻拦他的灰雾,叶凌没在意,金色神识穿破壁障,长驱直入萧渊精神海。 唔,这片精神海也算深邃广阔,但边界满布裂痕直欲散碎,里头的精神力也灰扑扑的,左一丝、右一缕,绞绞缠缠、突突撞撞,很没有章法。 ——糟得就快赶上叶凌自己了。 好在,叶凌拿自己的识海没办法,比他低阶的精神海,他却救得。 想到病人正失控,他没有耽搁,金色神识化作一把小剑,往来如梭,一团团分开那些混乱缠斗的灰色精神力,带着它们向精神海核心游弋而去。 还不错。 这位将军的精神海核心处,还有一团黑色的精神力在以某种玄妙规律运转。 叶凌观察片刻,引导灰色精神力,加入那团自行运转的黑色核心中,带着它们跑了两圈,等它们渐渐被同化,不再逸散,才抽身而退。 这样不听话的“小灰”还有很多。 叶凌没有急,他原本是棵药草成精,在天地间不知存在了多久,平生最多的就是耐心。 他一团团抓过去,一丝丝顺开来,不厌其烦地将灰雾送入核心的黑色雾团…… * 他果真在给将军治疗吗? 见青年只是静立不动,阮峰又泛起一丝怀疑。 一般情况,越是高级的精神力治疗师对环境要求越苛刻。 他们需要舒适的、明亮的,能让双方都放松的环境,还要对病人先进行冥想、瑜伽等一系列引导,有的治疗师,甚至要求病人治疗前先沐浴更衣。 相较之下,叶凌的治疗,来得太过轻便,轻便的简直穷酸。 但刚才被一扫而过的温暖舒适感绝非错觉。 阮峰回味着,心头泛起不当有的希望。 星际时代,人类在普通人之外,进化出战斗系和治疗师两个不同方向。 战斗系占进化者九成,特点是精神海暴虐,在战争中能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但也需要治疗师温和的精神海定期疏导,否则就会紊乱暴动、反噬自身,极为痛苦。 而将军自从十年前精神力进阶双S,就已得不到任何精神力安抚,阮峰想象不到那是何种煎熬。 更糟糕的是,将军近期精神力动荡频繁发作,前段时间还在人前暴动,这才引来军部关注,强令医科院来给他治疗。 虽然将军这段时间定期露面、表现如常,外人都以为他只是小暴动,但阮峰一年365天随侍他身边,自然不同于外人,还是能看出些不同: 已近两周,将军推掉所有外出行程,轻易不和人会见,连自己见他也比往常多了请示和周折。 阮峰紧紧盯着静立不动的青年:倘若,此人真能链接将军…… 就在这时,青年眼睫一颤,不再望向虚空,双眸向阮峰看来。 四目相对,阮峰一怔。 他从未见过这样干净澄澈的眼。 3. 上将何时斩我? 《偏执大佬何时斩我?[快穿]》全本免费阅读 “哥哥!” “凌哥哥!” 昏睡中,一道稚嫩童音,在叶凌脑中翻滚不停,不断呼唤。 豆子…… 叶凌忍着针扎般的痛意,强行聚拢了精神。 可他挣扎着睁开眼,面前却并没有什么豆子,只有阮峰那张半金属化的脸。 “叶医生,您醒了?”见他睁眼,阮峰下意识靠近,观察他气色。 叶凌尚有些迷糊,盯着他的义眼怔怔出神。 豆子给他的那些小玩意里,有很多这样的石头,蓝的、红的、绿的……它说世俗界的宝贝多的搬也搬不完,着急要带他一起去看。 它那么爱玩爱闲逛,现在被封印起来,会不会无聊害怕? “叶医生?”见叶凌又呆愣盯着他,阮峰僵硬退开半步,“抱歉吓到您了。” “不是。”叶凌回过神来,看向他,“你的眼睛很好看。” 好看?他在说什么笑话。 阮峰神色僵硬,错开叶凌那双格外清透的眼,强行岔开话题: “您昏睡了两个小时。检查发现您血糖、血压、蛋白,身体各项指标都偏低,有中度营养不良。” 他面色严肃,一板一眼告知叶凌检查结果。 这结果并不如何让人意外。 精神治疗师的身体通常都不太好,寿命也不太长,因为他们精神力等级远强于体能等级,精神力对体能的压榨性消耗,终将把他们导向无药可解的脏器衰竭。 好在眼前的治疗师还年轻,暂时不必担心这个。 “将军很关心您的身体,本来要亲自陪同您就医,不过临时有要紧公务,没能成行。”阮峰继续说。 “不用陪我。”叶凌努力收拢心思,把精力集中在当前。 自然不会陪,将军日理万机,怎么有空真陪他就医? 阮峰看了叶凌一眼,一时推断不出他是听不懂客套话,还是在伪装单纯。 想来后者可能性更大。 ——阮峰知道,叶凌是细作。 医科院团队登舰前,情报部门就已经分析评估过他们所有人的资料,其中至少三人履历都有疑点,叶凌只是其中之一。 这也没什么奇怪,联邦各大军团既合作又制衡,互相安插眼线探子再平常不过。 不过,叶凌既能链接将军,恐怕目的比别的探子更不单纯。 但,不单纯又如何,只要于将军有用,第七军来者不拒。 阮峰眼神坚定。 “叶医生的治疗对将军有效,我们第七军已向医科院申请,特请叶医生留舰一段时间,为将军巩固治疗。” 他话说的客气,但这所谓“申请”,自然不容医科院或叶凌推拒。 叶凌听不出其中机锋,也不在意,能留下来,正中他下怀。 “我留在这里,可以给其他人治疗吗?”他问阮峰。 “可以。”阮峰看他一眼,“求之不得。” 军中将士精神力暴动率高,治疗师永远供不应求,阮峰正琢磨如何开口让叶凌去治疗部坐诊。 叶凌主动开口,也正中他下怀。 “叶医生愿为第七军做贡献,第七军绝不会亏待叶医生。报酬您尽管提,还有什么其他需要,我们也会尽力满足。” 没什么需要。 叶凌正开口要答,肚子“咕噜”一响。 那道火急火燎的灼烧感又来了,而进一步吸收了原主记忆的叶凌,终于明白了这种感觉是什么。 “有营养剂吗?”叶凌捂着肚子问。 “我想要一支——不,两,三……五支?” 五支营养剂,这就是他的需求? “要S级的。”叶凌又特地补充。 原主记忆中,S级营养剂味道又好又管饱。不知道和云片糕比又如何……叶凌眼睛亮了亮,又黯下来。 阮峰答应了叶凌的要求,当即就让人把营养剂送了来。 叶凌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一口气喝光了五支S级营养剂。 他们最精英的特战队员,都没他能吃。 谁家探子,在家……吃不饱饭? 阮峰神色复杂,叶凌却精神了不少:“谢谢你,阮副官。” 他有衰竭的神识和元灵需要蕴养,这世界却没有灵气,营养剂中多少蕴含一丝与灵气接近的能量,让他稍微得到些补给。 “不用谢。”纵使心中惊讶,阮峰面上仍保持着严肃:“我们第七军虽不算富裕,让叶医生吃饱,还是没问题的。” “那就好。”叶凌大松了口气:下次要十支好了。 阮峰脸色僵了僵:他只是习惯性哭穷,正常人不应该客套一下吗?他这种担心他们养不活他的样子,算怎么回事? 叶凌这时已经下了地。 “叶医生?”看他身子晃了晃,阮峰皱眉,“您现在的情况最好卧床休息,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们提。” “我很好,不需要卧床。”叶凌说了一句,又想到什么,认真问他:“你可以多给我安排几个病人吗?” ——他需要海量功德,单单完成快穿任务还不够。治病救人攒功德,是他最大的“需要”。 模糊中听到的呼唤让他不安,他着急,想攒多点,攒快点。 多安排几个病人?阮峰蹙眉,不知叶凌打的是什么主意。 就算是为了博得他们的好感和信任,这么热情,也过头了些。 “您的主要任务是保障将军,而且您现在的身体撑不起太多治疗消耗。”阮峰说。 这是不愿帮忙的意思? 叶凌消化了下他的话,点点头,并未强求——他还不太会和人类打交道,怎么“强求”,还没想好。 “那萧——上将那里,我什么时候再去治疗?”叶凌退而求其次问。 萧渊的精神海状况很糟糕,叶凌希望尽快多给他做几次治疗,一来贪他身上功德,二来,避免他杀自己的时候提不动刀。 “将军有需要,自然会通知您。”阮峰答着,提起戒备:这就想接近将军了? 那恐怕打错了算盘。 就算他能链接将军,也别妄想因此就能对将军施加什么影响。 甚至,将军什么时候肯再见他还不一定——将军对治疗师一向没有好感。 阮峰想着,腕上的个人终端震了震,他低头看了眼,神色僵了片刻,抬头看向叶凌: “今天起,每晚八点,请您准时到位,给将军做安抚治疗。” * 穿越当日,叶凌就接触到了目标人物萧渊,并且在第七军“游隼号”星舰上安顿下来,得到了一个专属于自己的诊室。 一切超乎想象的顺利。 直到叶凌发现,星舰八个精神力治疗室,其他七间大排长龙,唯独自己这间,门可罗雀。 “您是医科院来的宝贝疙瘩,哪里轮得到我们享受!” “就是,把您冲撞坏了,咱可赔不起!” 经过叶凌门前,被他叫住询问是否需要治疗的士兵,神色鄙夷。 他们都听说了,医科院不肯丢面子,硬留下个治疗师说能安抚将军,可那人分明是个小废物,挨都没挨到将军就吓晕了。 “我不用你们赔。”叶凌没接触过人类,听不出人家是嘲讽,答得格外认真。 哦,不用赔…… 俩士兵对上他清澈的眼睛,齐齐走了走神。 但很快,他们又警醒过来:管他赔不赔的呢,总归医科院的宝贝,他们不伺候。 两个士兵高冷地哼了声,毫不犹豫去了隔壁排队。 “咳!”送叶凌到岗的后勤官有些不忍:“叶医生,他们对医科院有偏见,态度不好,您别介意。” 第七军和医科院早有过节。 后勤官来得晚,细节不是特别清楚,只知道那是第七军成军前的事儿。 第七军前身是第二军下辖的“游隼”部队,在战场上负责游击,哪里危险去哪里。 这是苦差事,所以游隼军出身多不高,倒是因为高负荷战斗,暴动率高到爆表。 没油水又难安抚,医科院派驻的治疗师最不待见他们,动不动拒诊,结果某回被拒诊的士兵暴动,无意识中把治疗师伤成了残废。 治疗师矜贵,被个小兵弄残了,这还得了?家属不依不饶,要那士兵拿命来赔。 第二军和医科院呢,态度暧昧,迟迟不表个态度。 还是他们将军、时任“游隼”主官的萧渊姿态强硬,护定了手下,为此甘愿放弃来自第二军的医疗与后勤补给,转而只要一笔军费支持。 ——这个当年不被人理解的决定,却正是第七军独立之始。 如今的第七军已改天换地,对医科院的积怨,却一点儿没减。 这些内情,叶治疗师似乎不了解?后勤官正要多给叶凌解释两句,有人面朝他们,高声讥笑: "嘿,愣着干什么?还不躲屋里,小心咱们哪个暴动起来,把你误杀误伤了,可真不管赔。" “我说了,不用赔。”叶凌蹙眉。 人类真笨。他刚说的话,他们这就忘了。 但——看在他们都是“功德”的份上,他忍了。 “真不用赔?”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叶凌回过头来,看见一个肤色略黑、风尘仆仆的大兵。 “愣着干啥?我要治疗。”大兵看一眼叶凌。他知道叶凌是医科院派来的,但没辙,他赶时间,没工夫排队。 4. 上将何时斩我? 《偏执大佬何时斩我?[快穿]》全本免费阅读 “阮副官,是什么任务?”叶凌跟上阮峰,边走边问。 “将军要出访蓝星,需要您随队保障。”阮峰客气而古板地答,“飞船二十分钟后启航,您还有十分钟时间收拾行李,行程预计五天,衣服多带两件。” 飞船?叶凌点点头,顺从地去收拾行礼。 “查查他的接诊数据。”看着他背影消失,阮峰沉声吩咐助手。“重点查反复就诊的有多少。” 十分钟后,叶凌准时赶到集合点。 排队登船时,他远远看见阮峰,热情朝他打了个招呼。 每天接触,阮峰算他在这陌生世界最熟悉的人了,事实上,是唯一熟悉的—— 做了几千年的草,让叶凌分辨两片叶子没问题,分辨人脸却着实为难,所以——他脸盲。 在星舰上待了一星期,他只认得出一个阮峰,因为阮峰的脸极具特色。 不过,还有一个人,叶凌勉强也能分辨,正是阮峰和其他军官簇拥着的那个:萧渊。 叶凌最近每天给他治疗,认得他……肩上将星。 他位高权重,除非传召,并不能轻易接近。 叶凌专门被交代过这条规矩,迎上萧渊视线,也只礼貌地点点头,很快转向引导他们登船的工作人员。 “这就是那位叶医生?”看着他身上的治疗师制服,萧渊身后,有个高级军官低声询问。 “脸色真白,果然是个病秧子,医科院也是过分,何必派个废物来敷衍将军。” 废物?距离极远,按理不可能听到的叶凌,脚步顿了顿。 “不派废物派谁,你吗?”萧渊脚步倒是未停,只扫那人一眼,慢条斯理开口:“那不是连废物都不如?” 嗯?叶凌勾了勾唇:不愧是当将军的人,他好会说话。 “咳!”那军官仿佛被口水呛到,声音不自觉压低,赔上几分小心,“将军,属下哪里得罪您了?” “背后非议人家小医生,是老冯你不厚道。”有人替他解围,又关心萧渊:“将军,小医生您出门都带着,是不是治疗有点作用?” 那当然。叶凌支棱起耳朵。 萧渊的问题很严重,他每次给他治疗都很用心,精神海的恢复他本人一定有所感觉! 叶凌心里不由期待:萧渊此时替他说两句,也许舰上就不会老有人造谣他废物,以至于没人找他看病了。 “有用。” 在叶凌满心期待中,萧渊不疾不徐,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又有磁性,像潺潺流动的山涧溪水,流得叶凌心里一凉—— “聊胜于无。” * 聊胜于无? 阮峰鼻观口口观心,默不作声跟在萧渊身后,随他登上穿梭飞船。 ——将军身体情况事关重大,自然不能随意对外吐露实情,治疗情况打些迷雾弹原也应该。 登船不久,萧渊与两位高层议事,阮峰静悄悄退出议事舱室,找到叶凌,将他从普通随行人员乘坐的舱室中请出来。 “什么事?”叶凌正在睡,被他硬叫起来,精神不大好。 “你先坐,将军稍晚过来。”阮峰看一眼他气色,示意他在舱室一侧的软席中坐下。 “要进行今天的治疗吗?”叶凌问。 他神识虚弱,影响到了这具身体,无法长时间保持清醒。 今天又治疗了五六个人,神识消耗严重,他还没缓过来,如果要治疗,他得再睡会儿。 “不。”阮峰看了叶凌一眼,似乎在奇怪他怎么这么问。“待会儿空间跳跃,将军精神力不稳定,或有危险,需要你从旁协助。” 这对治疗师本是常识,阮峰以为他不需要解释。 不过,同叶凌接触多了,他也知道他偶尔犯迷糊,而且越是常识性的东西,越爱犯迷糊。 就是不知道是真迷糊,还是迷惑人。 他迎上对方那双清澈明亮眼睛,又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叶凌不太明白空间跳跃是什么,但听到阮峰交代,他还是答应下来。 坐下后他挺想跟阮峰聊两句,问问他什么是“空间跳跃”,可对方板着脸,操作着自己面前的虚拟面板,很冷峻很忙碌的样子,叶凌只好打消了跟他交流的念头。 奇怪,他有了手有了脚,能说会动,却比从前更孤独了。 愣了会儿神,他低下头,查询了什么是“空间跳跃”,又碰了碰座椅前的磁悬浮面板,好奇玩了一会儿,很快阖上眼睛,呼吸转瞬就均匀起来。 刚才回避与他对视的阮峰,此时却从虚拟面板前抬起头来,看了眼他苍白的脸。 真弱。 阮峰板着脸,沉默半晌,走向舱室一角,从柜子里抽出一条薄毯,展开来,盖到叶凌身上。 萧渊进来时,毯子已被叶凌睡乱了,皱巴巴搭在腿上,一角垂落在地。 萧渊看了眼毯子,又抬眼,看了眼阮峰。 阮峰心不知为何一虚,僵着那张半金属化的脸解释:“他身体不好,感冒了耽误给您治疗。” “嗯。”萧渊没说什么,迈开修长双腿,绕过叶凌,在他里侧坐下来。 “还有十五分钟空间跳跃,将军要休息会儿吗?” 阮峰询问着,见萧渊点头,调暗了舱室灯光,默默走到对面坐下来,系好安全带。 他很紧张。 这是将军精神暴动后,首次进行有空间跳跃的星际旅行。 宛如潮汐作用,空间跳跃会对精神海产生极大影响,阮峰担心会有意外发生。 谨慎起见,将军原不该草率出行。 借着舱内幽暗灯光,阮峰小心看了眼萧渊,又看向叶凌:再过十分钟,就叫醒他待命。 他想着,视线在叶凌身上顿了顿:大约为了轻便,青年脱了他那身治疗师制服的外套,只穿着军团配发的普通军绿色棉布T恤,脸被那军绿衬得越发白。 他才24岁,是否体质太差? 思维发散了一瞬,阮峰又飞快收回来,严肃的脸上闪过戒备: 差就差,一个细作,自己关心他这么多做什么? 他这般想着,见叶凌身上的毯子褪下了一大半,还是皱眉给他提了提。 刚提好,又掉了。 那便再提。 他和毯子交锋了几个回合,直到萧渊冷不丁出声—— “我记得你是我的副官?”萧渊眼皮不知何时撩开,淡淡扫向他。 阮峰尴尬至极,金属的那半边脸没感觉,完好的另一半,却隐隐发热:“他身体不好。” 他身体不好,不照顾好,怎么好好为将军治疗? ——这才是阮峰要表达的完整意思,可他本就不善言辞,窘迫当中,更不擅表达。 好在萧渊并没有追究的意思:“安排专人调理他的身体。” 他说完,又平静闭上眼。 阮峰暗松口气,等到十分钟计时提醒结束,他推了推叶凌,把他叫醒:“叶医生,您准备下,还有五分钟空间跳跃。” 怕惊扰重新闭目养神的萧渊,他声音压得很低,不过足够叫叶凌听见。 叶凌点点头,看了眼萧渊。 萧渊正闭目休息,神色宁静,冷白的肌肤被刻意调暗的昏黄灯光照出几分暖意。 叶凌却想起他那句凉飕飕的“聊胜于无”。 算了,几千岁了,不和他一般见识…… 叶凌默念了句,将神识铺展向萧渊—— 既然阮峰那么紧张,叶凌打算提前把萧渊保护起来。 但是,神识刚触及萧渊眉心,对方忽然睁开眼:“不必。” 他一睁眼,安静的气质立刻变了,眉目含霜,凛冽得像一把出鞘的剑。 叶凌怔了怔神,阮峰却迅速反应过来,满目忧虑开口:“将军——” “现在还不必。”萧渊收敛了些锋芒。 听出将军不是一意孤行,阮峰这才放下心来不再说话。 “抑制剂。”萧渊却又开口。 阮峰蹙了蹙眉。他知道将军不愿将身体的掌控权让渡出去——哪怕只是短暂几分钟。 可,抑制剂实在有损身体。 叶凌也蹙了蹙眉。 “抑制剂”他知道,原主的记忆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