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读心:娘快开门!我来冷宫给你送剧本啦》 第一卷 第1章 妈的!穿了!妥妥的炮灰 “娘娘......您别怪奴婢多嘴,我还是觉得七姑娘此次落水事有蹊跷。” “丽嫔娘娘宫里的人非说是咱家七公主先跟五公主耍横找茬儿,可是娘娘......咱家七公主向来胆小乖顺,怎么会!” “璎珞。” 女人蓦地出声打断,嗓音温婉而大气。 随后坚信不疑地道:“丽妹妹打小儿就跟我情如姐妹,进宫以后更是互相扶持。我不许你乱说这种没证据的话。” 黎呦呦迷迷糊糊地听着二人对话,觉得头沉甸甸的浑身滚烫。 她似乎被纳进一个软香怀抱,颤颤巍巍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却只瞧见阳光透过破了窟窿的纸窗照出空中无数灰尘,再往上看—— 妈呀。 好大的一张蜘蛛网。 入眼之处是缺了腿儿的椅子,掉着屑的桌子。 就连桌上吃食都是冷汤粗饭。 再往眼前看,抱着她的女人身着素色长裙身段儿姣好,乌发如墨只以木簪绾起,对面则是扎着双髻婢女模样的人。 下一秒,随着额间刺痛记忆瞬间涌现。 黎呦呦难受得要命,立刻闭上眼。 咬着牙暗骂:妈的!穿了! 她本是末世第一基地的女老大,想不到却在死后穿进了随手翻阅的小说中。 这是一本名叫《唯我独尊!执掌天下做女皇》的无脑爽文。 女主黎千渺是大昭三公主,母亲熙嫔为人软弱,处处吃亏。 她不满如此局面,便一直寻找吸引父皇注意的机会。 正逢此时,出了皇后宫中被埋麝香一案。 所有证据都指向素日一贯清冷的淑妃娘娘,皇帝为堵悠悠之口只得忍痛先将淑妃打入冷宫。 后来,七公主高烧夭折,淑妃也不清不楚的死了。 后宫大乱,女主黎千渺便寻着证据找到了凶手。 于是她借此事获得帝后重视,连同她母妃都接连高升。 不过最绝的还得是后面的发展。 女主野心颇深,竟想自己称王称帝。 她麾下党羽为助她成事,将这大昭搅的天翻地覆硝烟四起、民不聊生。 最后好不容易要登基了,却发现敌国来犯。 她因爱上质子——于是便将江山拱手让人! 真是......好一个恋爱脑啊! 黎呦呦梳理好剧情后,脸色一阵黑一阵红的: 哦!原来我就是那同名同姓夭折的七公主! 哦!我娘就是那个淑妃! 我俩都是女主的垫脚石,妥妥的炮灰! 怪不得是个炮灰呢,被人故意推下水还能说成是她找碴儿。 最气人的是她娘这个傻白甜竟然还真信了! 不是说好我有功德,投胎后会富贵荣华幸福一生的吗? 富贵荣华先不提,穿到一个五岁的、且即将夭折的小炮灰身上算怎么肥事?? 就在黎呦呦暗暗大骂之时,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道机械且冰冷的声音! 【您好,尊贵的客户黎呦呦,因您在末世中拿到丧尸病毒特效药,并拯救了全人类,特此上线功德商城。】 【您可以挑选需要的商品哦!PS:您的功德累计1000分。不能花超哦。】 黎呦呦冷不丁地听到此话,还没反应过来呢系统便继续道:【1、金手指(具体不祥)500分 2、百毒不侵的身体500分 3、越来越美堪比貂蝉的容貌(1000分) 4、......】 黎呦呦:【......】 明明前两个看上去更屌吧?凭什么就一个容貌价格却如此高昂?!?! 系统:【不好意思宿主,时间有限请尽快选择,倒计时3......】 黎呦呦赶紧无声呐喊:【1和2,我要1和2!】 不是美貌要不起,只是金手指和百毒不侵更有性价比! 系统:【好的,选择成功!祝您新的一生顺风顺水~顺财神哦~】 “唰拉。” 系统消失了。 随着系统的消失,黎呦呦突然感觉灵魂都颤抖了一下。 等到彻底睁开眼时,她似乎已经和躯体合二为一,从身到心都彻底变成了一个五岁女童。 “娘娘,您瞧咱七公主......原本是随了您如画般的眉眼,多么灵动可爱。如今却病得如此狼狈,连小嘴儿都爆皮了。” 婢女凑近黎呦呦怜惜万分地道了句。 黎呦呦:【你要这么说我可就不困了鸭!我得努力睁眼看看我母妃长啥样!~】 刚才还错失了貌比貂蝉的机会!呦呦我,委屈呀! 抱着黎呦呦的尤淑兰被脑中可爱灵动的声音吓了一跳! 而且还是跟她女儿一模一样的声音! 尤淑兰大惊,觉得定是自己听错了。 便将眼神落在婢女璎珞身上。 璎珞则仍半俯下身子疼惜地看着黎呦呦,叹了口气。 尤淑兰略略松心。 看来真是自己听错了。 怎料这一扭头,便对上了自家女儿通红如小兔一般的琉璃眼眸。 黎呦呦:【呜呜呜,我没看错叭。我母妃竟然如此美丽......不对,还是用纯欲更合适些。又纯又欲!很难不叫人心动,吸溜。不愧后宫第一美人,这名号当之无愧!呜呜呜,母妃贴贴。】 尤淑兰涟漪杏眸倏地睁大,这次脑海中的声音响了很久而且还听得很清楚! 她终于忍不住,颤着长睫试探着问:“璎珞,你刚有听到什么吗?” 璎珞下意识地就往门外走,一边观察还一边说:“没有啊娘娘......咱们如今被贬到后宫,除了丽嫔娘娘跟您有情义,谁会乐意来这种地方?哎!” 璎珞愁云满面,尤淑兰却已无心思哀伤。 她再次调转视线,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看向怀中女儿—— “淑兰姐姐!淑兰姐姐!” 正逢尤淑兰想再次确认一下之时,一位带着甜腻香气的女子忽然跑了进来。 她冲到破旧床榻边,抱着尤淑兰就哭得梨花带雨:“淑兰姐姐呜呜呜......都是我没能耐,才没办法将你和呦呦接出冷宫!” “不过你放心,我昨夜已经求了陛下。他从前那么怜爱你跟呦呦,又极其看重咱们云行,一定会找机会彻查此事的!” “丽嫔娘娘当真如及时雨一般,奴婢刚才还念叨您来着呢。” 璎珞看到丽嫔自然高兴,有了她的照顾打点,她们家娘娘跟七公主也能过的更好些。 黎呦呦傻了,拼尽全力怒睁双眸。 心中大骂:【呔!这不就是陷害我娘亲的罪魁祸首嘛!蛇蝎妇人假姐妹!害我娘亲背锅不说,还指使下人将她淹死在粪坑......而且,最后还将我亲皇兄剁手跺脚幽禁起来做成人彘了!】 “什么?!?!” 尤淑兰犹被雷电劈中般抱着黎呦呦就站了起来! 第一卷 第3章 把御医叫来,验验这参汤 丽嫔悄悄掀了掀眼帘,发现陛下看向她的眼神似乎很复杂,不由得心生狂喜! 哼,陛下定是突然察觉到她的体贴跟善良,所以既觉得愧疚又难免惊讶。 要知道,一个男人看向一个女人的眼神越复杂,他的感情波动也就越大。 而这于她而言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一直以来,她都只能紧紧地贴在淑妃身边才能多看皇上几眼。 如今终于要夺得陛下的注意了吗? “来,淑妃姐姐。不如就由我服侍姐姐用了参汤吧。” 丽嫔动作极其自然地起身,顺便冲着婢女挤了挤眼。 黎呦呦:【渣爹渣爹你看鸭~她不光给你戴绿帽子而且你还没说平身她就站起来啦~诶呦,看来她根本就不怕你鸭嘻嘻嘻】 黎震霆听到此言,面色顿时愈发深沉。 抬手便道:“不劳丽嫔。” 他看向身边的大太监周全安:“把参汤拿来,朕替淑妃试试冷热,若是凉了便再热热。” “陛下!!” 丽嫔大惊失色,都没来得及重新跪下便颤着声音扯了扯嘴角道:“陛...陛下万金之躯,不必如此吧。这点事让下人做就是了。” 黎呦呦差点笑出声,暗暗道:【嗯我看行~有你这个好姐妹在哪里需要渣爹呀~我觉得谁试都不如你试好~】 黎震霆锐利的眉峰都跳了跳,不禁再次深深地看了看怀中的七公主。 狭长眸间竟生出了几分欣赏。 不愧是他黎震霆的血脉,如此歹毒又如此聪慧…… 亏得他是执掌天下的帝王,都还不如自己五岁的女儿果决爽快。 仍恭敬垂首跪在地上的淑妃却根本没心思想别的事。 因距离女儿有些远了,她便不太能听得清黎呦呦的心声。 又隐隐感觉到陛下好像连着看了昏沉中的女儿好几眼,便不自觉地攥紧指尖。 冷汗不一会儿便殷湿了她的鬓发,尤淑兰颤了颤睫闭上眼。 只得在心中安慰自己:如此怪力乱神之事若是发生在她与女儿身上,或许只是因为母女连心。 又或许是老天看不下她被蒙在鼓中,便赐给她珍贵礼物让她能看清一切。 可无论怎么说,都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能听到了吧…… 正逢此时,黎震霆忽然道:“丽嫔所言极是。” 丽嫔闻此则顿时松了口气,作势就要再跪下以免自己继续站着太显眼。 怎料她膝盖还没来得及打弯儿,又听黎震霆淡声道:“既然你与淑妃姐妹情深,又特地熬了参汤。” “此事自然由你来做最为恰当。” “朕也是感动于你挂心淑妃的情义,借此成全你。” 黎震霆微微眯起双眸,早已将丽嫔惨白的脸色和颤抖的身躯看了个满眼。 黎呦呦都要笑出眼泪了,立刻吹起彩虹屁:【哈哈哈哈渣爹棒棒~好棒棒~】 【呦呦最喜欢爹了~~爹爹帅~木马~】 黎震霆耳廓有点发热,稍显不自在地清了清嗓。 从来没有皇子公主敢叫他爹。 可是呦呦的这个爹爹叫得他心里酸酸软软的。 嗯……真好听。 好想让她再叫一万遍。 她还夸他呢,说他棒。 真希望这并不是朕的臆想。 因为听起来实在是太爽了。 丽嫔心跳快到几乎跳出嗓子眼儿,眼珠子控制不住地乱转。 双手藏在长长的袖口下紧紧攥在了一起。 “我......我......” 她竟紧张到连嫔妾的称呼都忘记用了! 黎震霆因此对黎呦呦的心声又多了几分信,蹙着眉便沉声怒道:“朕方才就察觉到你似是非常在意这碗参汤,就算跪在地上时还会忍不住一直看。” “只怕是这碗参汤中的‘情义’实在是不简单吧!” “陛下!” 丽嫔闻此如遭雷劈,“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只得提起锦帕硬挤眼泪,磕磕巴巴地赶忙道:“陛下这是从哪儿说起的?” “嫔妾这参还是从前皇上赐的,都不舍得自己吃呢......” 黎呦呦听到这话直接就YUE了:【我的妈耶渣爹,你听懂了不?】 【坏姨姨的意思是~就算是参有问题,那也是爹爹你给嘟~这么说来还是爹爹想害我娘呢~】 黎震霆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丽嫔怎么也没能想到,这句话竟引起了火上浇油的效果。 黎震霆再也忍不住了,他思索片刻,立时道:“周全安,去!把御医叫来,验验这参汤有无问题。” “是,皇上!” 周全安恭敬起身,才要离开。 黎震霆突然又添了句:“对了,记得叫太医院的总管事——傅涉平。” “咚!” “啊!!丽嫔娘娘!!丽嫔娘娘您怎么了!” 随着黎震霆说出傅太医的名字,丽嫔竟在强烈的惊愕和恐惧下直接俩眼儿一翻昏厥了过去! 她身边婢女赶忙冲过去跪倒在地:“陛下呜呜呜......我们娘娘晕倒了!” “这几日我们娘娘原本就为着淑妃娘娘和七公主的事情日夜挂念,身子本就不好......” 黎呦呦:【闭嘴闭嘴你闭嘴!呸呸呸!撒谎还撒上瘾了捏~你们真是亲生主仆!恶熏!】 黎震霆也跟着怒道:“闭嘴!” “陛下息怒!!” 冷宫中众人见龙颜大怒,皆是纷纷抖如筛糠。 黎震霆冷笑:“好你个不懂规矩的婢女,你这么说是在质疑朕的旨意么?” “如你所言,那朕就更应该叫太医验明参汤有无问题,也好证了这‘参汤’的确是份清白的情义才是!” 周全安身边的徒弟周风自小儿便跟在师父身边,最会看帝王脸色。 见此立时冲上前,提起莲若的衣襟便是左右开弓! “啪啪啪!” 连着三个用了全力的耳光扇下去,莲若的脸顿时肿如猪头。 周风嗤笑道:“好你个婢女,竟然如此狗胆泼天!” “前儿些日子后宫才出了事,又是毒物这种脏案。陛下为何要查参汤,你难道揣测不出么?” “如此愚蠢,自是再也不适合在贵人们身边儿伺候。” 周风竖起眉便道:“来人~把莲若这个贱婢发配到奴隶司去!” “让她好好儿地清醒清醒,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黎呦呦:【哇哇哇,小周公公也好帅鸭~哎呀呀在这一刻我都要觉得小周公公开始有男人味儿啦~】 黎震霆太阳穴跳了跳。 黑着脸看向周风—— 刚才是谁说他家七公主审美高雅的来着? 【唔......不过还是没有爹爹帅~】 黎呦呦嘿嘿笑道:【我的取向还是正常嘟~爹爹这种身材健壮五官深邃的性感大叔更符合我的审美~】 黎震霆:“......” 嗯。他没说错。 他家呦呦,果然审美高雅。 第一卷 第4章 傅太医他!上吊自尽了! 心情好了,黎震霆看向周风的眼神终于和善了些。 甚至隐约笑了笑,赞道:“小周公公当真没辜负你师父的栽培,实在是深得朕心。” 小周公公羞涩一笑,一边从袖中变出块破布往被扇懵的莲若嘴里一塞。 一边招招手叫了人把她拖下去。 紧接着迅速跪倒在地:“奴才谢陛下称赞,奴才愧不敢当。” “陛下!!陛下!!” 就在此时,大太监周全安焦急万分地跑过来,带着满头大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出事了!” 黎震霆眉一皱,“朕才刚夸你调教有方怎么就这样不稳重?” “到底出了什么事,竟能让你都出了满头汗?” 黎呦呦:【爹爹你是不是撒?肯定是傅太医畏罪自尽了呗~毕竟他和丽嫔在宫中可是有很多眼线嘟~不然怎么能在皇后宫中偷埋麝香,还能顺利栽赃给我娘亲~嗷嗷对了~后面她还要让傅太医用毒药将我娘亲的脸毁容呢~还有六皇兄被做成人彘,也是他们二人合作嘟~】 【唔......还有啥来着,好像齐贵人的孩子也是丽嫔娘娘搞的吧?】 【哎呀呀,越想越多,说不完。根本说不完鸭!】 黎震霆漆黑瞳仁剧烈收缩,面上却带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他盯着周全安,一字一句地道:“说。” “到底是什么事。” 周全安低头道:“是......是傅太医他!” “上吊自尽了!” “......” “......” - “淑妃娘娘,老臣已经为七公主诊过脉了。高热已退,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并不是大事。” “接下来再喝上一月的小汤药,多加休息就是了。” 黎震霆离开前,特地选了太医院马上快要退休的老太医钱有德来替黎呦呦重新诊病。 尤淑兰微微颔首,十分感激道:“劳烦钱老太医,您近来身子骨都不好,还让你往这冷宫跑一趟。” 钱有德受宠若惊般迅速跪倒在地:“淑妃娘娘可不敢如此折煞老臣......就算是没有陛下,老臣也终日惦记着淑妃娘娘以及六皇子七公主的安危。” “尤将军当年对犬子的大恩大德,臣永世难忘!” “只是臣......哎!” 钱有德虽是靠着资历和高明的医术一直在太医院稳稳当当地过到六十余岁。 却也是个心慈木讷不会阿谀奉承的性子。 所以虽然资历深,但也一直是个不温不火的位置。 傅涉平统管太医院后,除他以为其他一杆子太医不是趋炎附势,就是中立角度谁也不得罪。 所以钱老太医变成了个哪边儿都嫌弃的各色人。 他的厌恶都写在脸上,靠近这样的人难免会招惹到麻烦。 黎呦呦听着钱有德哽咽的声音,脑海中忽然闪出了一个名字。 【钱铭!娘亲娘亲~钱铭!是他的儿子呀,就是当年外祖父救下的那个叔叔。他很厉害哦~以后还会研究出治疗时疫的方子呢~不过上辈子是被丽嫔和傅涉平搞到嘟~他们还害死了钱铭呢!】 【就是因为丽嫔坏姨姨解决了时疫难题,皇后娘娘的身体还不好,渣爹才把后宫大权都给了丽嫔,所以她才能肆无忌惮地对皇嗣们痛下狠手。当然其中最惨的还是我的云行咯咯......呜呜呜,咯咯的手脚都被剁掉啦!】 “淑妃娘娘?您没事吧......” 钱有德见淑妃抱着黎呦呦,鬓发边似有豆大的汗珠滴落,且面色惨白,不由得担忧道:“淑妃娘娘,不如老臣也替您把把脉吧。” “近来您定然也为着七公主的事......” “不必!” 尤淑兰声音僵硬地摆了摆手。 垂眸掩下眸中泼天恨意,才道:“本宫没事......” “钱老太医。” 尤淑兰抬眸看向钱有德,“敢问您家钱铭先生近来作何营生?” 钱老太医闻此羞愧一笑:“犬子那性子......比老臣还过犹不及。” “他一直想承袭臣的衣钵,可臣觉得他要是入了宫,或许还要比老臣混得更艰难。” 尤淑兰眸间一闪。 抱紧黎呦呦淡声道:“嗯......钱铭先生也是个慈善的性子,本宫曾经有听父亲提起过。” “今日劳烦钱老太医了,璎珞。你送钱太医出去吧。” “是。” 璎珞恭敬应下。 钱有德起身行了一礼,随后又嘱咐了几句。 便跟着璎珞离开了。 璎珞出去没多久便回来了。 只不过这次手上却提着个精美的食盒儿,香喷喷的饭菜气息从缝隙中钻出来—— 黎呦呦吸了吸鼻子:【妈呀!啥这么香呜呜呜,嘎嘎香呀!好像是小鲍鱼......还有鸡肉!呜呜呜,娘亲,宝宝饿饿!】 尤淑兰瞬间笑得怜爱。 低下头亲了亲黎呦呦热意已经退下一半的小脸儿。 就在此时,黎呦呦在饥饿的驱使下颤颤巍巍地睁开了眼。 “母......母妃。” 女娃娃清甜软糯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哑。 一下子就刺痛了尤淑兰的心。 尤淑兰涟漪双眸颤了颤,却莫名因为“母妃”的这个称呼感到淡淡的失落。 她明明在心中叫过她娘亲的。 “呦呦......” 事事都对上了号儿。 尤淑兰已然对女儿的心声深信不疑。 正是如此,她又愈发觉得酸楚。 就连这么小的娃娃,都知道要为了做足表面的礼教只得叫她尊称。 却又忍不住可怜兮兮地偷偷在心中叫娘亲。 “呦呦的头还痛不痛?” 尤淑兰吹吹她额上纱布,抱着她晃了晃:“呦呦饿不饿啊?” “咱们现在有鲍鱼粥吃,还有小盅炖的草花鸡。” “......不。不饿。呦呦难受,吃不下。” 黎呦呦吞了老大的一口口水。 心中大喊:【啊啊啊啊我饿我饿我好饿,什么鸡。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呜呜呜。】 【可我是傻兮兮的公主我要装一装矜持才行。】 【难受。】 【想哭!】 “......” 尤淑兰憋笑憋到肚子疼,忽然生起些许逗弄的心思。 “哦?那既然呦呦不饿......就由娘亲吃掉吧。” “娘娘!” 璎珞都快高兴坏了! 她们娘娘都多久没心情用饭了! 【啊啊啊,娘亲坏坏呜呜,你就不能再坚持下吗?再多问我几句不行嘛!你求求我不行嘛呜呜呜!】 第一卷 第6章 剁掉你手脚的就是你的丽嫔娘娘鸭~ 【诶呦,他说他就因为一块桂花糕就感动辣。要么说咯咯怎么是娘亲生的呢?都是一样的愚蠢且善良。哎......不过咯咯跟我一样也是小馋猫呐】 【咯咯鸭~我的好皇兄~你可真是个傻憨憨,你是谁怀胎十月生出来的不道吗?居然认贼作母。啧啧~皇兄的小胳膊小腿真白嫩,虽然很快就会被人剁掉做成人彘吧!】 “啊!!!” 这次脑海中的声音实在太清晰,清晰到黎云行将每个字都听得无比清楚。 “啊!!不要不要!!不要!” 黎云行已经被脑海中的话吓哭了!捂着耳朵就蹲在地上,瑟缩成一团。 黎呦呦却困得眼皮子都要耷拉下去了,全然不知地仍在心中嘟囔:【咯咯大怨种~嘻嘻,剁掉你手脚的就是你的丽嫔娘娘鸭~你怎么不想想她为啥对你好?还不是因为父皇喜欢你~】 【她让你与她亲如母子,再害死我跟母妃,便能利用你夺得父皇宠爱。待到来日有了自己的皇子~嘻嘻嘻,你就可以开开心心地去做人彘啦~】 “啊啊啊啊啊啊!!!!” 黎云行一张童子般精致的小脸儿惨白到几乎看不到血色,浑身发抖如筛糠。 他疯狂哭叫了一会儿,便再也顾不上为丽嫔求情,抹着眼泪拔腿就跑了出去! 尤淑兰伸出去的素手还僵在半空,旁边的璎珞也是吓得不行。 她擦了擦额间冷汗,讷讷地问:“娘,娘娘......咱们六皇子这是怎么了?” “奴婢瞧着怎像是撞了邪似的?” “......不用去管他。” 尤淑兰掐了掐指尖,狠心扭过身,声音隐约发着颤,却又透着几分清醒:“他已经不小了,不能只看得到美好看不到黑暗。” 尤淑兰看着黎呦呦已然酣睡的小脸儿,也脱了鞋袜。 “璎珞,你出去吧。我也要睡了。” “......是,娘娘。” 璎珞福了福身便出去了。 对她而言今天也实在是过于刺激了,作为娘娘身边唯一信任的人。 她必须要回去好好消化消化,以后也好打起一万分的精神。 绝对不能再让小人趁虚而入了! 屋内只在角落点了一盏蜡烛,春日夜晚的风还有些寒冷,顺着门窗的缝隙呼呼地往里刮。 尤淑兰抱着黎呦呦,了无困意地凝视着她的小脸,一时间也无法确定刚才云行是否同样听到了他妹妹的心声。 不过她很快又想,听到了也好。 虽然残忍可怖,总也好过他被一直蒙在鼓中......就跟自己一样,做个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傻子! 尤淑兰不自觉地便咬破了舌尖,满嘴的血腥气翻涌而上。 她终于强迫自己抱着女儿闭上眼,勉强进入浅眠。 如女儿所言。 吃好饭,睡好觉,才能有力气应对那些歹毒之人。 - 翡翠宫中,鬼鬼祟祟的灵芝终于摸着黑从宫殿围墙的狗洞钻了回来。 她带着满身灰,进来以后胡乱掸了掸就赶紧往丽嫔的寝室里跑。 黎震霆看在丽嫔父亲正在治理江南雨城水患一事的面子上,在事情真相还未水落石出之前,只派了人将翡翠宫外封禁了起来。 至于在宫中,还是允许她自由活动的。 灵芝从寝室后窗直接翻了过去,等待多时的丽嫔则穿着寝衣满脸焦急地迎了上来:“怎么样?六皇子作何反应?” 灵芝将窗户关上,紧接着便跪倒在地。 十分得意地笑着回道:“娘娘放心,奴婢特地多等了些时辰,看见六皇子满脸恨意地叫了奴才去冷宫找淑妃娘娘后才回来的!” “六皇子与娘娘亲密无间,甚至比他亲生母妃感情更深,若是淑妃娘娘不为您求情,只怕是这个儿子今后也要跟她反目成仇的!” “淑妃娘娘那样软的性子,绝对狠不下心的!” “娘娘,咱们且再等等吧!” “咚咚咚——咚咚咚——” 灵芝正回着话呢,寝室的门便被人敲响了。 “丽嫔娘娘!是奴婢!” 莲若被贬到奴隶司后,丽嫔身边便只剩下了灵芝和芍药这两个心腹。 听到是芍药的声音,丽嫔赶忙叫灵芝起身去开门。 “娘娘......” 方才原本是丽嫔觉得有些冷,芍药便去帮她要一床更厚些的锦被,谁曾想她这一进门儿,却是双手空空脸色无比难看。 丽嫔当即心尖儿一颤,下意识地就觉得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慌忙问:“什么事儿竟让你一脸奔丧似的神色?” “将门关严!” “是......” 芍药赶忙关严房门上前几步。 她深深埋着头,似是犹豫不决又似是不敢直接说。 两只足尖蹭来蹭去的,显得无比紧张不安。 “快说啊!等什么呢你!” 丽嫔见此愈发心急如焚,甚至忍不住抬手拧了她一把! 芍药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当即便跪倒在地:“是是,奴婢说......” “娘,娘娘......奴婢在去内务府的路上碰到了六皇子......他是哭喊着从冷宫方向跑出来的。” “奴婢见此便也顾不上去领锦被,赶快上前询问......谁,谁知六皇子却......” 芍药说到这儿,浑身都开始打哆嗦。 她不敢想象丽嫔听了后面的话会发多大的火儿,每次她发火儿的时候,她们这些奴婢藏在宫服下面的皮肉都得受罪! 不是掐就是拧,青青紫紫连成一片,连躺在床上都躺不安生。 可偏偏又都藏在宫服下面,谁都瞧不见。 丽嫔听着芍药这说了一半的话,满眼直喷火星子。 没等她往后说就继续上手照着她的胳膊狠狠地又拧了几把! “你个贱婢!放屁也要给本宫放全些!还不赶快说!” 芍药被掐得生疼,眼泪都冒了出来。 看到此景的灵芝于心不忍,又没法出言劝阻,便也跟着道:“芍药姐姐,你就快说吧!” 怎么都少不了一顿毒打,芍药也是没办法了,心一横闭上眼便趴伏在地上:“娘娘!六皇子跟奴婢说,从明日起不要叫咱们宫的人再去打扰他了!” “他......他说,娘娘您想要毒害淑妃娘娘和七公主,他作为淑妃娘娘的亲儿子,七公主的亲皇兄,实在不宜再与您走得太近——” “啪!!!” “啊!!娘娘!!” 第一卷 第7章 绝对不能让他被淑妃那个贱人笼络走! 丽嫔力气大到掌心都抽红了。 她眸中已然布满血丝,咬牙切齿地怒声骂道:“你个贱婢在说什么?” “六皇子与本宫感情至深,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说!你说你是在骗我......你快说啊!” 丽嫔像是失了理智一般,骂着骂着便又欲抬手。 旁边的灵芝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慌忙抱住她的手臂:“娘娘!您冷静一点。气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六皇子那么喜欢娘娘,怎么可能突然说出这种话?定然是淑妃娘娘在其中挑拨离间的!” “娘娘,淑妃终归是六皇子的亲生母亲,六皇子或许也是看到淑妃和七公主待在冷宫中实在可怜,才不得不听从淑妃娘娘的话啊!” “对......对,你说的没错。” 丽嫔闻此一愣,随后忽而扯出个极度扭曲的笑容:“云行年纪还小,心软也正常......灵芝!明天你便继续去他殿中。无论是吃的也好,玩儿的也罢,只要能讨他欢心的,便全都送去。” 丽嫔说着说着,便转身往内室中走。 语气中透着浓浓的哀怨和恨意兀自嘟囔着:“都怪本宫的雅薇只是个公主!都怪本宫未能生出个皇子......” “眼下,本宫就只有六皇子这一个依靠了。本宫绝对不能让他被淑妃那个贱人笼络走!” 芍药脸上已经被丽嫔尖锐的手指甲划出血痕,她捂着脸垂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到地上。 灵芝赶紧搀扶起她,心疼地附耳道:“芍药姐姐,你脸上带了伤不能让人瞧见,明日起就先甭出来了。” “六皇子那边的事情自有我去办。” 芍药哽咽着连连点头,腿上已经没了力气。 她一边被灵芝搀着走出去,一边忍不住在心中想:莲若姐姐被贬到奴隶司去未尝不是好事,虽是终日又苦又累,好歹不用像这样提心吊胆。 她这么想着,便再也听不进去芍药替丽嫔说话。 只恨自己命贱如草,任人拿捏。 - 翌日一早,天还没亮呢尤淑兰便被敲门声吵醒了。 黎云行隐约透着几分瑟缩的娃娃音悠悠响起:“母......母妃,妹妹醒了吗?” 刚领了早饭回来的璎珞才踏进院中,不禁道:“六皇子,您怎么又到这冷宫来了?” “七公主是因为身在病中才被皇上允许与娘娘待在一处的,要是被皇上知道您总是偷偷来这不吉利的地方,定然会发怒的!” “璎珞,” 尤淑兰叹了口气坐起身:“来都来了,就让他进来吧。” 皇上如今正对她跟呦呦心中有愧,应该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黎云行听到尤淑兰同意,瞬间惊喜万分,跟个小炮仗似的就冲进来了! 可他进来以后,却直奔着黎呦呦而去。 “母妃......我想,我想跟妹妹一起躺会儿,行吗?” 黎云行小心翼翼地瞅着尤淑兰。 乌漆漆水灵灵的眸子闪啊闪的。 尤淑兰不禁眼神一暗,想到他从前根本不喜欢呦呦,反而跟淑妃所出的五公主黎雅薇关系最好,心头生出阵阵酸涩。 终归是亲兄妹,无论何时他们都应该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尤淑兰恨不得他们兄妹情比金坚,自然欣慰道:“嗯,妹妹应该也快醒了。” “刚好,你躺这儿看着她,母妃去院子里透口气。” 这屋里一股子潮味儿,时间长了闻着胸口闷得慌。 璎珞也将食盒放在了桌上道:“那奴婢去打水,准备伺候娘娘跟七公主洗漱。” 尤淑兰和璎珞走了没一会儿黎呦呦就醒了。 揉了揉眼愣愣地看着对面粉雕玉琢的脸。 黎云行刚爬上来,冷不丁地便跟妹妹四目相对。 他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下一秒却听到:【哎呀~怎么一睁眼就看到我英俊又可爱的帅咯咯啦~嘿嘿,心情真好。】 “......” 黎云行的小圆脸儿“嘭——”的一下就红了。 嘴角忍不住大大地上扬。 他从前怎么没觉得,七皇妹这么可爱......她还叫他哥哥。 这种民间寻常人家的称呼,听进耳中实在舒服温暖。 【啧,也不知道这么可爱的哥哥没了手脚是个什么样子?应该也得是个最萌人彘吧~】 “......” 黎云行刚欲伸手去抱黎呦呦的动作顿住了。 豆大的汗珠自鬓发滴落,神色如同见鬼般惊惶。 “六皇兄你怎么来啦?母......母妃呢?” 黎呦呦往后退了退,甚至像是被黎云行吓到了一般抖了抖,“皇兄,你是不是要替五皇姐来报仇了?” “能不能等呦呦身体好了......再,再打我。” 黎云行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黎呦呦脸上与从前无异的胆怯,忍不住再次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无论是昨夜,还是刚才。 脑海中响起的声音都的的确确和七皇妹的一样。 但......呦呦怎么可能会说出那样可怕的话? 黎云行平复了下心情,听到黎呦呦提起五皇姐忍不住责怪她:“你知道错就好了,五皇姐性子那样温柔,纵使被你用树枝划伤了都没怪你,倒是你......笨的要命,一不小心踩空了跌入湖中。” “也算是你的教训了吧。” “是......呦呦知道。” 黎呦呦红着眼睛垂下头,奶里奶气的声音中掺杂着微微的哑。 听得黎云行这个做哥哥的忍不住心一颤。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太向着五皇姐了,于是便想凑近哄哄亲妹妹。 却未想到正在此时脑海中又蓦地响起黎呦呦的声音:【蠢死你算啦我的傻咯咯,只要仔细看看五皇姐身上的伤口就知道方向都不对,那明明是她自己用树枝划的!把我推进湖中的则是丽嫔坏姨姨身边的灵芝!哼!】 【我挣扎的时候还在她手腕上抠了一下呢!】 【咯咯脑子里当真是一半水一半面,晃悠晃悠就成了浆糊~】 【哼哼,咯咯估计再被哄一哄就又会变成墙头草喽。毕竟坏姨姨怎么会放过你这颗棋子呢,她肯定还会千方百计去讨好你嘟,顺便再卖卖惨。】 “六皇子......” 黎云行正如遭雷击般僵着身子跪在床边,身边随侍的婢女迎春便在门外小心翼翼地道:“咱夜阑殿有人来报,说是丽嫔娘娘身边的灵芝又去了......” 黎呦呦看着黎云行眨巴眨巴眼:“哥哥,你快回去吧。” “娘亲有我就够了......你,你还是不要惹丽嫔娘娘不开心了。” 【夺吓人鸭,丽嫔那个坏姨姨要是不开心了,没准儿又会给娘亲下毒呢。】 【咯咯还是哄哄她吧,说不定以后她剁你手脚的时候还能剁得干净点呢。】 “......让她滚!!” 黎云行如同愤怒又恐慌的小豹子一般,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一下就跳到地上,攥紧双拳红着眼眶凶狠地咆哮:“都当本皇子说话是放屁吗!” “我已经说过了,以后凡是丽嫔宫中的人,全都不见!” “都给我滚!!!滚!!” 第一卷 第8章 皇兄不怕!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六皇兄......” 黎呦呦浓密羽睫打着颤,见黎云行像是生气又像是害怕,忍不住手脚并用爬到床边。 短短的小腿扑腾着蹦下床榻。 她蹭着地面一步步地靠近他,忽然哆哆嗦嗦地踮起脚,伸长了手臂摸着他的头顶,又憨又可爱的奶声甜甜地哄道:“皇兄不气,皇兄不怕!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黎云行身躯一僵,木木然地扭过身子。 却见黎呦呦又害怕了似的,猛然收回手。 “对,对不起六皇兄......我不该摸你的头。” 【啊啊啊可是咯咯头上的呆毛好软,手感好好呜呜呜。好想再摸摸。】 “!” 黎云行脸一红,十分霸道地伸手攥住妹妹。 重新将她的小手放在头顶:“有什么不该摸的,我是你的亲皇兄,你当然可以摸!” “摸!摸个够!” 尤淑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无比治愈人心的一幕,倏地瞪圆涟漪双眸,满脸的不可置信。 “云行......你何时跟七皇妹关系这样好了?” 这个问题像是戳痛了黎云行幼小的心灵。 他看着黎呦呦毛茸茸的长睫,和琉璃宝珠般的眸子,心头又酸又软。 像是在回答尤淑兰,又像是再自言自语似地小声道:“呦呦本来就是我妹妹......” “我是她哥哥,我不跟她好还要跟谁去好。” 黎呦呦闻此羞涩极了,小脑瓜儿埋的更深。 她摸着黎云行的头,嗯嗯道:“对,六皇兄是我的云行哥哥,只属于呦呦一个人的~” 这甜甜的语气,娇娇的话从来没人跟黎云行说过。 纵使是尤淑兰这个性子冷清的亲娘也不太习惯坦率表达感情。 黎云行只觉得自己像是飞身而起、置身于空中,和煦的暖风吹得他心中又热又痒。 他脑瓜儿顶都在冒热气。 抿了抿嘴害羞到说不出话来。 妹妹说了,他是她一个人的哥哥...... “呦呦,”黎云行怜爱地盯着妹妹看了良久。 忽然握住她纤瘦的小手,坚定道:“你跟母妃再忍忍,哥哥先回夜阑殿去。” “等哥哥读完书,一定来找你。” “嗯......” 黎呦呦软声回应。 心中却道:【不知道咯咯会不会去丽嫔坏姨姨那儿,他会不会又去跟五皇姐一起玩儿啦?】 【呜呜呜,他都说了他是呦呦一个人的。不会是骗呦呦的吧!】 黎云行听得心里钻心一般的痛,潮水般汹涌的愧疚几乎将他吞没。 但他还有事情要去确定,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黎云行狠下心,终于福了福身子:“母妃,那云行就先告退了。” “去吧,不必过于挂心我跟你七皇妹。读书要紧。” “是。” 黎云行一步三回头,却只看见重新被母妃抱回怀中的妹妹眸中漫着潮气极其不舍地望着自己。 他不敢再看,于是赶忙加快脚步径直离去。 - 纵使黎云行已经有了准备,却还是忍不住觉得错愕。 灵芝来的时候,带了一大堆吃的玩儿的,然后就开始一边哭一边说丽嫔娘娘有多惨,多惦记着您。 但是,有关下毒的事情,无论黎云行怎么问,她都只是一句话:“定然是被小人撺掇的,我们娘娘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黎云行心中的戒备和愤怒便愈发深重。 他大声喊着让灵芝滚出去,抬手就把她往外推。 不小心碰到她手腕的时候,灵芝却冷不丁地痛哼了一声。 黎云行一愣,低头扫了一眼灵芝的手腕。 只见那里印着个极小的指甲印,刚结痂没多久。 那么小的指甲印......除了七皇妹也对不上其他人了。 黎云行乌漆漆的眸子顿时像是淬了冰霜一般,死咬着牙关抬手道:“来人!” “把这个婢女给我赶出去,还有她带来的所有东西!” “如果翡翠宫的人再来,我就要去禀报父皇说他们抗旨不尊!” 黎云行“嘭——”地一声就关上了书房大门。 对门外灵芝的哭喊乞求声视若无睹。 他静不下心,背着小手一圈一圈地转来转去,怎么想怎么觉得心里堵着团火。 最后竟骤然停下脚步,红着双眼抬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你真傻!竟然不护着自己的亲妹妹,自己的亲母妃,反而认贼作母!” 黎云行奶声哽咽着,又气又哀。 半晌过后,他终于哭够了发泄够了。 便胡乱擦了擦眼泪,端坐于书案前开始静心学习—— 他一定要更有出息! 才能在以后的日子里保护七皇妹和母妃! - 傍晚时分,黎震霆忽然下旨宣告:淑妃无罪,理应迅速搬离冷宫,连同七公主一起回到安乐宫去。 尤淑兰担心黎呦呦身体扛不住,自打跪接圣旨以后半刻都不敢耽搁,抱着黎呦呦就往外走。 却未想到冷宫门口,黎震霆正身着黑金龙袍深沉不语地站着,身后跪倒一片宫人。 “把七公主给朕吧。” 黎震霆伸出双臂,尤淑兰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眸中写满了惊惶不安。 黎震霆看着她清冷姣好的脸庞上写满了疲态,心头歉疚更甚。 他抬腿上前一步,俯下高贵头颅沉声道:“淑兰,对不起。” “朕让你受委屈了。” 下一秒,脑海中却蓦地响起道可可爱爱的轻哼声。 【只有渣男才会光说不练假把式呢~爹爹你也是渣男嘛~】 “......” 黎震霆面色一沉,嘴角抽了抽。 沉默半晌后抬手便道:“来人!” “为弥补淑妃及七公主无辜受苦,赏伽蓝上供的‘鲛人泪’一颗,云烟纱十匹,首饰宝物二十箱!” “自今日起,安乐宫份例加上三倍,直至年关!” 【哇哇哇,爹爹好帅呜呜呜,呦呦最爱爹爹了,爹爹英明神武、所向披靡!】 黎震霆已经被脑海中的彩虹屁吹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强压着狂喜清了清嗓道:“不必谢恩了。” “你身子不好。” 他一手接过黎呦呦抱在怀中,一手握住尤淑兰的柔荑。 声音低哑又温柔地道:“走,朕送你们回宫。” 第一卷 第9章 这是什么神仙小哥哥啊啊啊! 安乐宫上下一早儿就得知了淑妃和七公主将要回宫的消息,里里外外皆是喜气洋洋。 天儿还没亮时,黎震霆身边的大太监周全安便吩咐宫人们开始收拾。 为了洗去冷宫的邪晦之气,还特地令小厨房的人烧了整整一锅艾草水用来浇地。 折腾的阵仗如此大,满后宫就没有一个人是不知道的。 黎震霆知道尤淑兰不喜吵闹,陪着她们回宫以后便吩咐无关紧要的人全都退下。 尤淑兰踏进安乐宫后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却见外院儿的人全都彻底换了一遍。 进入宫中正殿后,黎震霆仍将黎呦呦抱在怀中。 尤淑兰看着便不忍心惊,轻声劝道:“陛下,您已经抱了呦呦一路了,肯定累了吧。” “还是把她给妾身吧。” 黎呦呦缩在黎震霆怀里眨巴着灵气的眸子,只呆呆地瞅着他不说话。 看上去仍像是从前的那个笨笨傻傻的七公主。 但黎震霆脑海中的声音可完全不是这回事儿! 【爹爹怀里硬邦邦的,咯屁股~还是娘亲好,香香软软的,嘿嘿。】 真龙天子黎震霆就这样被嫌弃了。 他绷着脸眉梢跳了跳,忍不住想:这宫中不知有多少皇子公主盼着他抱呢!居然还嫌他怀里硬。 哼。 你年纪还小不懂,强壮的男人怀里都是硬的! 【呜呜呜,怎么还不把我还给娘亲呀~娘亲身上真的好软好香好滑~想和娘亲贴贴。】 黎呦呦垂着眼睫,默默地心中着急。 黎震霆却被这话说得脸热。 连带着耳根子后面都开始发烫。 呦呦心声中不光叫他爹爹,还叫淑兰娘亲。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他们只是寻常夫妻的错觉。 而且......他已经很久都没碰过她了。 “咳咳。” 黎震霆有些僵硬地清了清嗓子,忽然生出几分偏要和女儿作对的幼稚感,一边眯着眼睛看着黎呦呦一边故意拉长了些声音道:“这话是如何说起?” “呦呦只是个五岁的女童,别说是抱她一会儿就是抱上一整天朕也不会累!” 安乐宫中大多数的人都退下去了,便显得黎震霆所出之言字字清晰。 也让刚刚踏进宫门中的三公主黎千渺脚步一顿。 她年方十二岁便已显出艳丽的脸颊僵了僵,藏在袖口下的纤手倏地攥紧。 正逢此时,身后却倏地响起道少年人风光月霁般的声音。 “三公主当真不必为楼弃做这么多......咳咳咳,我的身子不妨事,只是换季之时习惯咳嗽罢了。” 黎千渺闻此顿时拧紧眉心,转身便道:“怎么就不妨事了?那些奴才看你是伽蓝送来的质子,便个个儿都揣着坏心思欺负你!你都病了多久了,也没个太医去看!” “若不直接找父皇说明此事,难道指望着那些没心肝的东西自个儿生出善心来?” 黎千渺嘴上这么说,眼神却又忍不住投向正殿。 刚才听到的话让她心头焦灼感更甚了几分。 于是,她一把攥住楼弃冷白的手腕抬腿就往里冲。 “父皇!” 黎千渺拽着楼弃冲进正殿后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本就如病鹤般的楼弃抿了抿唇也只好跟着跪下。 他身着烟青色长衫,风一吹更显衣衫宽松,再配上他如同破碎冷玉般的面色,只让人觉得他脆弱到不知何时便会突然晕倒。 黎呦呦正因为黎震霆不肯把她还给娘亲而鼓着腮帮子暗暗生气呢,鼻尖便忽而窜进来抹如同苦涩雪松般的味道。 她一愣,不禁吸了吸鼻子。 下意识地暗暗道了句:【嗯??这是森莫味道?凉凉的......苦苦的,闻上去好舒服!】 黎震霆注意力全在跪在地上的黎千渺身上,便没听清黎呦呦这道心声。 只皱着剑眉问:“千渺?” “你为何带着......质子,突然到这安乐宫来?也没个人通传。成何体统。” 【质子?!?!】 【等等等等。】 黎呦呦听傻了。 赶紧扭头往殿中看去—— 只这一眼,她就浑身僵住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少年身姿颀长清瘦,骨节明晰的双手恭敬扶在地上。 他略略垂着乌润如墨的眉眼,眉心一点红痣别样醒目。 黎呦呦再往下看,便瞧见他那瘦削冷白的腕部挂着串木质佛珠。 【不得了。】 黎呦呦奶声奶气地在心中狂叫:【这是什么神仙小哥哥啊啊啊!对不起娘亲我暂时倒戈一下,这才是妥妥的谪仙呀。】 【呜呜呜呜,小哥哥你美的太破碎了,让我心痛......吸溜儿。】 【但我觉得你哭起来会更好看嘟,你觉得呢?】 跪在地上的楼弃深埋着头,无人能窥见他的神色。 可那双墨玉般的双眸却早已逐渐睁大,眼底写满了深深的错愕! 他脑海中怎么会有个奶娃娃音?? 是病出幻觉了吗! 而且哪个小孩子会这么......奇怪。竟然会因为一个人长得美就想看人家哭?? 这难道不是个小魔鬼吗?? “陛下,还是先把呦呦给妾身吧。” 黎呦呦离开尤淑兰怀抱太久了,让她觉得心慌。 趁着黎震霆注意力一直在三公主和伽蓝质子身上,尤淑兰赶紧上前将黎呦呦抱了回来。 随后——便坐到了距离楼弃最近的座位上。 黎呦呦一双眼睛都黏在楼弃身上了。 吞了吞口水继续木木然地道:【看不出来呀,这么清冷如佛子般的小哥哥竟然会在未来成为大反派?】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美强惨??】 楼弃眉宇蹙紧,不自觉地咬紧薄唇。 越来越不理解脑中童音。 什么叫反派?是说他是坏人吗。 楼弃扯了扯面皮子,不禁觉得这话实在讽刺。 他已是被母国抛弃的废人了,如今又拖着副病体。 命都不知道还有多长,又如何成为坏人? 刚抱到黎呦呦的尤淑兰也是一惊! 反派! 呦呦在说谁? 她看向怀中女儿,只见她琉璃般的双眸显得无比呆滞,正笔直且如同失神般地看着跪倒在地的质子—— “呦呦?” 尤淑兰再一看黎呦呦的嘴角,竟沾上了些许湿意。 当即一愣,哭笑不得地提起锦帕替她擦嘴:“你都多大了?怎么还突然流口水了?” 第一卷 第10章 水患这事儿啊,应该南水北调~ “吸溜儿——” 黎呦呦恍若梦醒般抬起小手儿擦了擦嘴角。 很是羞涩地一笑:“母,母妃......我饿了。” “!” 楼弃听清此音,漆黑眼睫顿时一颤。 这个女童的声音跟方才脑海中的声音一模一样! “呦呦饿了?” 黎震霆闻此蓦地起身,再次朝着尤淑兰走过来。 大手一挥,又将黎呦呦抱进怀中。 给黎呦呦气得呀,小脸儿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的。 【爹爹坏坏!快把我还给香香软软的娘亲!快点!】 “哦~~” 黎震霆笑笑道:“呦呦为什么盯着父皇一直看啊?是不是不饿啦?” “父皇可以叫人给你准备很多很多好吃的哦~” “......” 黎呦呦张了张嘴。 紧接着便怯生生地哼了句:“谢,谢父皇。” 【啊啊啊好吃的好吃的,我想吃红烧肉炖大鹅酱牛肉呜呜呜都想吃都想吃——】 “咕咕——” 楼弃肚子叫了。 “??楼弃?!” 三公主黎千渺也听到此声,不禁又惊又喜道:“你是不是饿了!” “太好了......近半月以来你都没什么食欲,如今竟然饿了。” 清冷寡欲的楼弃何曾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丢人过,面上顿时附上红霞。 他实在忍不住,便偷偷掀起眼帘望向大昭皇帝怀中的七公主。 黎呦呦冷不丁地便和美强惨来了个四目相对,顿时像是只受惊的小鹿一般瑟缩进黎震霆的怀中。 那哆嗦着的羽睫和怯懦的神色,实在跟楼弃脑海中的声音相差甚远。 就在他真的怀疑自己的确需要找大夫看病之时,脑海中却又响起—— 【呜呜呜跟美强惨对视了,强不强不知道,反正美得很绝,瘦得很惨。】 【小哥哥你真的不能给我哭一个看看吗?肯定很好看嘟!】 楼弃:“......” 黎震霆听到女儿心声,当即产生了一种非常熟悉的醋意。 他不禁面色微沉,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伽蓝质子。 哼。 如此羸弱。 哪里好看? 再说了,堂堂好男儿怎么能用美来形容? 未免太过女气。 黎千渺只见黎震霆一直抱着七皇妹不撒手,眸间恨意浓得发黑。 她掐了掐指尖,胸膛剧烈起伏着。 怎么会......淑妃和七皇妹怎么会这么快就从冷宫中出来了? 她明明才刚寻到丽嫔与傅太医私通的证据,准备等着淑妃被丽嫔害死之时再马上站出来的! 如今丽嫔的父亲正在治理水患,且事情发展得还不够严重。 就算此时将丽嫔揪出来,也是时机未到达不成她想要的效果。 从今晨她收到消息时就已经觉得很奇怪了。 淑妃和七公主一直都不讨喜,父皇从前很少来这偏远的安乐宫。 怎么可能......父皇怎么可能会亲自接她们出来呢? 黎震霆已经叫婢女们去准备饭食,抱着黎呦呦又返回正位。 期间,他还沉声笑着跟淑妃打趣了几句,说黎呦呦这小小的娃娃,羞耻心还挺重,饿得都流口水了也不好意思主动说想用饭。 跪在地上的楼弃闻此,薄削的唇却隐约抽了抽。 他一时间也不清楚——这位七公主刚才的口水,到底是因为他,还是因为饭。 黎千渺听着耳边温馨之声,觉得自己很可笑、很凄惨。 大老远的奔着安乐宫来见父皇,可从头到尾他的眼神都几乎没有分给她。 黎千渺咬紧了唇,口中渗出几丝淡淡的血腥气。 心一横便直起身子开口道:“父皇恕罪,千渺之所以未曾通传便来了淑妃娘娘的宫中,是因为知晓她喜静。” “再者,是因为楼弃的身子实在是扛不住了。” “他院中的那些人都欺负他是质子,不给他食水放够,被褥也都是最差的,根本不能御寒。” “就连他生了病......都没有人去找太医。” “千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所以才带着楼弃来找父皇。” 黎呦呦眨巴眨巴眼,呆呆地看着黎震霆下颌上的青色胡茬发呆,像是对这些事完全没有半分兴趣。 实际上却在心中默默吐槽:【还得是我三皇姐心善,把一个病成这样的人大早晨的从床上拽出来,还走了这么远的路,怪不得我看神仙小哥哥好像随时都要倒下了似的......】 【难道就不能她自己来嘛?】 听到心声的黎震霆和楼弃:“......” 好像,是这个道理。 “父皇!千渺虽然人微言轻......但到底也是大昭的公主,如果坐视不管传出去的话,市井中该如何谣传?” “千渺见死不救,就是父皇见死不救啊!” 黎千渺很清楚黎震霆需要什么,作为真龙天子,他最不缺少的就是阿谀奉承。 反倒是听起来很大不敬又心系天下的事情才能引起他的注意! 【啧啧啧,原来三皇姐的恋爱脑都是有迹可循嘟!她已经开始喜欢神仙小哥哥了吧?怪不得日后会将江山拱手让给他呢。】 黎震霆听到心声时,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此事实在非同小可,令他不禁满眸错愕! 楼弃也觉得荒唐至极。 什么叫把江山拱手让给他?让给谁......他这样的病秧子? 楼弃的病躯不光他自己清楚,黎震霆也清楚。 二人心中皆是疑窦,觉得这几句心声或许是小儿信口雌黄,疯言疯语。 【不过,我觉得三皇姐现在对于质子的感情应当是利用更多叭,不然怎么吸引爹爹的注意?我和娘亲都被放出来了,她肯定急坏喽~】 【话说,她手里应该还有丽嫔和傅太医私通的证据了吧?】 【哎,本来她是想等到我跟母妃被害死以后再拿出来的。不过现在......应该等不及了吧?】 “父皇!” 就在黎震霆和楼弃二人都无法立时消化这信息量过大的心声之时。 察觉黎震霆似乎对楼弃十分漠然的黎千渺眸光一暗,尖着嗓子用力磕了个头:“就算父皇觉得质子是生是死都无所谓,难道也觉得太医院玩忽职守一事不重要吗?” “就算是冒着杀头的风险,千渺也必须要说!” “丽嫔娘娘跟太医院总管事傅涉平狼狈为奸!他们......他们私通!” 后宫丑闻就这样在明面上被揭开,黎震霆这个大昭帝脸上怎会有光? 加上三公主的言行再次对上了黎呦呦的心声,又分毫不差。 黎震霆面上似有乌云笼罩,瞬间愤怒又惊愕。 声沉如钟般怒斥道:“大胆!” 黎千渺见黎震霆终于发了怒,却满心狂喜。 她深深趴在地上,藏下嘴角阴笑,语气极其诚恳地道:“千渺知道父皇是因丽嫔娘娘其父正在治理水患一事,不知该如何降罪。” “若父皇不介意千渺妄议朝政,千渺倒是有个好办法——” 黎呦呦饿的要命,吃瓜吃的都有点烦了。 她悄悄翻了个白眼忍不住道:【这题我会做,三皇姐无非是要举荐母族中的人才呗~取而代之什么的~】 【真无聊。】 【换谁都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水患这事儿啊,应该南水北调~】 【有水多的地方儿,就有极度缺水干旱的地方。】 【这不就解决了嘛~真嘟是一群大笨蛋!哼!】 第一卷 第11章 不是??渣爹!谁教你这么玩儿的鸭 这几句心声听完,纵是掌权天下的帝王黎震霆都有点遭不住了。 他一时间抱着黎呦呦的动作竟隐约颤抖! 紧接着看向她的眼神唰唰冒着光——就像是挖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黎呦呦都被看毛了,赶紧垂下眼睫用小手摸了摸脸:“父,父皇,您为什么这样看着呦呦?” “呦呦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黎震霆努力压下眸中惊喜,清了清嗓子道:“没什么,父皇只是瞧着你瘦了许多,觉得心疼罢了。” 他暗暗想:绝对不能让呦呦知道自己能听到她的心声。 要不然她以后肯定什么都不会再说了。 黎震霆蹙了蹙眉,满怀不悦地冲外面斥了句:“准备个饭食而已怎的这样慢?” 言罢,外面的人赶忙盛着精致可口的饭菜埋头送进来。 不过若是细瞧,便能看出他们个个儿都在强忍着颤抖,紧紧闭着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黎震霆将一切收于眼下。 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你们都是安乐宫内外的老人儿了,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心里都有个数儿。” “是!” 宫人们皆是诚惶诚恐地行了大礼,随后便迅速退下。 虽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丽嫔跟傅太医有私情的事儿很多人都知道了。 但只要帝王还没正式发话降罪,无论什么事儿都只能暂时是个公开的秘密。 精致的碗碟被置于桌上,黎震霆笑得眼尾细纹都挤了出来。 他不自知地又将跪在地上的三公主忘记了,只满脸宠溺地抱着黎呦呦喂她吃饭。 “呦呦尽管吃,不必管别的闲事。” 黎千渺骤然咬破舌尖,嘴里的血气愈发浓重。 “父,父皇......” 她强打精神,鼓足勇气又叫了黎震霆一声。 黎震霆则一面喂黎呦呦吃饭一面道:“你说你的,我给你七皇妹喂饭呢。” “不耽误。” 在大昭帝心中,黎千渺这个三公主一直跟个透明人似的。 她母妃熙嫔天生心脏不好,每次都是没说上几句话就像要昏倒了似的。 一来二去,黎震霆便很少去她宫里。 连带着黎千渺这个三公主也没什么机会能看到父皇。 只是今日,黎震霆倒是对这个三公主改观了—— 看来,只怕是他这个女儿十分不满足现状,野心颇大啊! 还有刚才呦呦提到的把大昭江山拱手让人一事。 思及此处,黎震霆眼底顿时生出抹凝重。 至今为止呦呦的心声没有一次出错,如果这件事也是真的...... 黎震霆抿了抿薄唇,佯装淡然:“你尽管说,说错了也无妨。” “你年纪还小,朕便只当你是在跟朕闲聊。” 得到首肯,黎千渺心中希望又重新燃烧。 马上道:“父皇,关于治理水患一事,千渺有一个更适合的人选。” “只要将丽嫔的父亲取而代之,父皇便尽可放心降罪于她!” “呵。” 黎震霆忽而轻叹,隐约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顿时令黎千渺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儿,无法揣测帝王幽深的心思。 还真是无聊。 黎震霆心想。 【爹爹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呦呦说得对不对呀!呦呦聪明不聪明~~】 黎呦呦啃着乳酪饼,幸福地眯着眼睛哼哼。 就像是只可爱的小狐狸似的。 黎震霆如今已经对女儿单纯如同小鹿般的外表打了个问号,在他心中,现在的黎呦呦实实在在是只能藏得住心眼儿的小狐才是! “瞧你吃的,” 黎震霆竟提起龙袍,用衣袖帮黎呦呦擦了擦嘴。 此番举动纵使是淑妃都看得心颤! 作为母亲——她宁肯自己的女儿不要受到如此恩宠! 因为一不小心,她就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一旦成为众矢之的,后面的日子便更是举步维艰。 “除了换人,便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黎震霆淡声开口,表面像是在问黎千渺,实际上眼神却一直落在怀中“小狐狸”的身上。 黎呦呦又抓起一块乳酪饼。 奶声奶气地在心中说:【都说了南水北调呀~虽然这个工程做起来有点大吧,需要挖河造渠,把水从经常爱闹水患的南方引到经常会发生旱灾的北方去。】 【但治理国家嘛,本来就不是轻松事儿~唔......这么看来我爹还是很厉害嘟!帝王之位并不是谁都能轻易坐哒!】 “这......这,” 黎千渺显然是被黎震霆的发问给问懵了。 她深深埋着头趴跪在地上,冷汗已经沿着额角刷拉拉地往下淌。 倏而,黎震霆抱着黎呦呦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满脸写着想要将计划落实的兴奋感,激动到浑身血脉都贲张起来! “无妨!无妨!” 黎震霆大笑着将黎呦呦放回座位,心中狂喜实在是无从发泄! 最后,他竟然直接照着黎呦呦嫩呼呼的小脸“啵儿——”地一下亲了一口! “!!!” “!!!” 淑妃和黎千渺皆是一震! 黎震霆却什么都顾不上了,龙袖一挥道:“淑妃,你好好休息。” “朕先回潜龙殿去处理政务。” “至于千渺......” 黎震霆眸色隐约冷了冷,“朕记得你是为了楼弃的病来求朕的,是吧?” “......是。” 黎千渺都快气到呕血了。 虽然她的确看不下楼弃受苦,但更重要的是借着楼弃的事情来跟父皇见上一面。 她刚才明明已经引起了父皇的注意......怎么会,怎么会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呢! 父皇不觉得她出的对策行之有效吗?! 【嘿嘿~完了吧~三皇姐玩儿脱了吧~】 黎呦呦打着饱嗝儿吃瓜:【尊嘟是,为什么非要盼望着我跟母妃死掉呢?】 【难道你的能力就只到这儿了嘛?】 【不死两个炮灰都无法凸显你的聪明才智啦?】 【那你还不如好好哄哄美强惨呢,最好让他爱桑你~这样的话以后他攻下大昭的时候没准儿还能封你个王后当当~也算是以另一种方式拥有大昭天下了叭?】 “!!!” 黎震霆瞳仁剧烈一颤! 拼命压下心头翻涌。 不行......此事非同小可。 无论是不是呦呦说着玩儿的都不能再叫这两个孩子走得太近! 足足半晌后,黎震霆终于勉强定下心神。 蹙着眉淡声开口:“朕看......不如就将质子放在安乐宫休养身体吧。” “正巧呦呦和淑妃也没完好,干脆就让钱老太医帮你们一同诊治。” “况且,” 黎震霆视线幽深,看了看黎千渺又看了看楼弃清瘦颀长的身形。 语气中带着威严与不容置喙:“三公主年岁已长,总跟质子凑在一起不成体统。” “楼弃。自即日起,你便搬来安乐宫。” “除了休养身体,就负责帮着淑妃照看七公主黎呦呦,没什么事儿的时候......再哄她睡个觉就行了。” 黎呦呦手上最后一角乳酪饼“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瞪圆了璀璨双眸不可置信地扭过头:“???” 【不是??渣爹!】 【谁教你这么玩儿的鸭?!】 第一卷 第14章 弄不死淑妃我还弄不死她么? 黎云行:“!!!” 同样将前后发展看进眼中的楼弃:“!!!” 他眸间闪动,默然抿了抿唇。 不禁在心中暗道:看来无论是哪个国家的后宫,都是这样人心复杂,深暗如泥潭一般。 与此同时,楼弃也不忍对黎云行手中的“血书”产生了几分兴味。 他怎么想也想不清楚,七公主这样小的孩童,怎么会一下子就认出血书是假的呢? “我......我先走了!” 黎云行已经颤如筛糠,稚嫩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紫的。 竟然是假的血书吗? 他扯了扯唇,隐隐苦笑。 丽嫔娘娘就连骗骗他,都不舍得用自己的真血...... 呵。还真是好笑。 着急去验明血书真假的黎云行顾不上别的,转身便跑了出去。 这下可好,屋内气氛便重新微妙起来。 黎呦呦不敢再说自己想睡觉了。 她觉得跟美强惨单独在房中待着还不如出去呢。 于是她转了转琉璃般的眼珠,伸了个懒腰就往外走。 还假模假式的奶声哼哼:“哎呀,在屋子里好憋呀。我还是出去透透风吧。” “母妃说了,总闷在屋子里也不好。” “......” 楼弃墨玉般的深眸中划过一抹兴味,浅笑附和:“七公主说的是。” 随后,便举步跟了上去。 - 黎云行之所以能被大昭帝喜爱,自然是因为他聪慧过人。 同样是一起上课读书,他总是比旁人多些自己的见地。 所以只需黎呦呦的心声提醒,他便知道该如何验明血书真假。 回到夜阑殿后,黎云行遣散了众仆,找了个罐子去大树下面抓了几十只蚂蚁回来。 随后便将罐子藏进怀中跑进了书房,死死关闭房门。 黎云行心口噗通噗通地跳着,小心翼翼地将装着蚂蚁的罐子放到书案上。 又将书信拿了出来放好。 紧接着他便倒过来罐子,在书信旁将蚂蚁都放了出来。 蚂蚁们刚被放出罐子,便蓦然抬起上半身! 它们敏锐地嗅到了前方甜腻气息,立时疯了一般朝着信纸涌动了过去! 黎云行见此瞬间面如土色。 可他又忍不住想—— 蜂蜜可以引来蚂蚁。 人血好像也可以。 但若不是呦呦的话,他也根本不会去怀疑血书的真假。 一旦扯开了一个口子,内心的疑惑和警戒便发了疯似地翻涌。 信和不信两相撕扯,令黎云行头脑昏沉。 他闭了闭眼,忍着心痛提起了那封血书—— 蜂蜜与血液相比更加粘稠。 若是想写血书,血液便需加水调和,干了以后不会有多少粘稠之感。 但蜂蜜却不同。 就算干了也仍然很黏。 看着已经粘上大多数蚂蚁的信纸,黎云行一颗心沉沉坠下。 他再一凑近细闻,便闻出淡淡的蜂蜜香、混杂着番茄汁和朱砂的味道。 黎云行笑得比哭还难看。 她何曾真正了解过自己? 只怕是一直将他当做个痴傻儿一般! 黎云行大怒,红着双眼撕碎了血书。 他坐在椅子上粗重急喘着,随手拿出一张信纸开始书写起来。 被信封装好的碎屑及一张完整的信纸在一个时辰后被送至翡翠宫。 丽嫔一听是夜阑殿送来的,狂喜到颤抖着打开信封。 “哗啦啦——” 碎屑当即洒了满地。 “这,这是什么?” 丽嫔面色一白,下意识地便觉得不对劲。 灵芝吞了吞口水,不敢说话。 丽嫔则再次拿出那张完好的书信无比紧张地从头看到尾——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忽而,她双眼喷火似地猛然站起,对着满地的碎屑发呆。 灵芝紧闭上眼,死死地咬住了嘴。 果不其然,下一秒丽嫔便伸手照着她宫袖下的胳膊就是几下发狠似地掐拧。 口中还骂道:“本宫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做的真一点,真一点!” “怎么会被一个小孩子轻易识破!” “你不想活了么?” 灵芝扑通一声跪下,难免觉得冤枉。 哽咽着道:“娘娘息怒啊!” “当时奴婢就劝娘娘,六皇子......未必傻到不能识破,万一有谁提醒了呢......” “可娘娘说您的皮肉绝不能因为他一个孽种伤到,奴婢......奴婢已经尽力了!” “我掐死你这个以下犯上的小贱人!!” 丽嫔像是发了疯的女鬼似的,咬牙切齿地拧着灵芝的耳朵。 灵芝咬着唇不敢喊出来,生生将下唇都咬破了。 “好,好......你们都跟我作对是吧,好很好!” “娘娘!您就听信奴婢一句话吧!俗话说得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如今除了六皇子,咱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灵芝扑倒在地,忍着耳朵快要被撕裂的疼痛道:“娘娘,再这样下去,只怕是咱们也要去冷宫了......” 她已经在这翡翠宫受尽了耻辱。 如果丽嫔真的垮了,那她还有个活头儿吗? 她跟姐妹们忍了这么多年,难道最后只能落个陪着主子吃瓜落儿的下场吗! 她不甘心。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丽嫔晃晃悠悠地直起身子,失神般喃喃着:“对,对。孩子。” “本宫还有孩子!” 她突然无比扭曲地笑道:“哈哈哈,对!云行可以不喜欢本宫,可他却不能不喜欢他的五皇姐雅薇啊!” “雅薇还只是一个孩子......他怎么能恨她?” “还有!” 想到黎雅薇,丽嫔便自然想到了黎呦呦。 她眯起眼,眸中闪着邪恶阴险的光。 “还有一个最碍事的贱种......” “哼,本就是个软弱如病猫儿似的身子,弄不死淑妃我还弄不死她么?” “灵芝,去!本宫再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第一卷 第17章 妖物、绝对是个要毁掉大昭的妖物! 自黎震霆称帝以来,皇太后便终日窝在万寿宫焚香礼佛,连后宫嫔妃们的问安都一概免了。 要知道能有手段在前朝后宫笑到最后,且成为皇太后的人物儿自然经历过一番腥风血雨。 老了老了,皇太后便只想安享晚年。 对糟心事儿不闻不问,也就免去诸多烦恼。 黎震霆孝心极重,但凡是太后提出的要求他都尽力满足。 当然,太后也十分懂得拿捏与帝王之间的分寸。 除了想图个清净,也基本没有提出过无理请求。 所以眼前,太后心中疑窦颇深。 陛下很少麻烦她,更何况是让她前来嫔妃的宫殿。 思及此处,太后端庄威严的面容隐隐透出几分警戒。 她由身边侍候的老人儿芳晴姑姑搀扶着,步伐不疾不徐地走向床榻。 似笑非笑地道了句:“哀家还当陛下是为了何事找人来报,原来是为了你这个小丫头。” “皇太后万福金安!” 尤淑兰听着太后喜怒难辨的口气,只觉得后颈凉飕飕的。 赶忙跪在地上行了大礼。 太后淡淡扫了她一眼:“听说你身子也还未大好,才从那腌臜地儿没出来多久,便免礼罢!” “到时候要是再病了,又得惹得陛下总往你这安乐宫跑。” “......嫔妾知罪,谢太后恩典。” 尤淑兰再次深深俯首,又拜了一拜才重新起身。 “嗯,你倒是懂事儿。来吧......让哀家听听,七公主到底做了个什么梦啊?” 皇太后拂袖坐在床边,一双虽然布了褶皱但仍旧风华绝代的眸落在了黎呦呦的脸上。 【哇!!不愧是皇太后!!这就是我祖母!嘿嘿,怪不得我长得这么好看呐~不光是娘亲的基因好,祖母的基因也好!瞅瞅我祖母这双凤仪光华的双眼。啊!就一个字!美!】 【两个字~~气派~~】 皇太后额角忽而抽动了两下,眸间飞速划过一抹愕然。 将将要去抱黎呦呦的双臂也僵住了。 芳晴姑姑作为她的心腹,绝不对放过主子任何一个细微的小动作。 连忙掩唇凑近低声问:“皇太后,可是有何不妥?” “......没有。哀家只是瞧着七公主当真是瘦了些,叫人看着心疼。” 皇太后垂下眸,再次看向黎呦呦时神色已恢复如常。 她不敢确定刚才脑海中的声音是否存在过...... 但就算真的存在,也休想让她害怕。 在宫中活到这个岁数儿,还有什么是没见过的? 皇太后伸手便将黎呦呦抱进怀中。 尤淑兰站在一旁,只觉得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不知道呦呦为什么会突然想见太后。 就算她的女儿不同寻常,可到底是个孩童。 怎么能轻易谋得皇太后这样心思深沉之人的喜爱? 尤淑兰不自觉地便落下冷汗,只希望此事不要弄巧成拙。 “此事当真是稀奇......” 就算是黎震霆也仍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叹了句:“方才钱老太医明明说过,呦呦体内蛇毒很浓,怕已是无力回天,怎的看见皇太后便突然醒了?” “而且朕瞧着她脸色也好多了。” “呵......是么。” 皇太后抱着猫儿似的黎呦呦,伸出纤长的手撩开她的裙摆。 入目之处,赫然是两个尖牙刺出的小血洞。 嗯......看来的确是被咬了不假。 “七公主方才说做了个梦,梦到仙人与你对话了?” 皇太后眸色锐利,却还佯装慈祥地看向黎呦呦。 黎呦呦垂着毛绒绒的眼睫,似乎有点不适应被如此高贵之人抱在怀里。 脸上的羞涩就跟狂热粉丝见到偶像了似的。 “嗯,嗯嗯......呦呦做梦了。梦到仙人跟呦呦说,只要见到皇太后呦呦就能好。” “呦呦就......” 【什么仙人鸭,根本不存在嘟~那都是呦呦骗祖母嘟~】 “......” 皇太后听到此言,眸色顿时冷如冰霜。 骗她? 一个黄毛丫头,竟如此大胆? “来......” 她觉得气血翻涌,差点就要头脑一热叫人将这个信口胡诌的孽障拖下去。 却未曾想脑海中再次传出可可爱爱的奶音。 又甜又软,且透着浓浓的欣赏与惊艳道:【哎呀实在是忍不住,还是再偷偷看一眼吧。呜呜呜,祖母真的好美好美,雍容华贵闪着光一样,呦呦我啊真的是命太好了,能被祖母这样高贵的女人抱一抱,就是噶了也没有遗憾了呜呜呜......】 “来......人,给七公主盛上一碗热汤罢。” 皇太后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清了清嗓子握着黎呦呦的小手儿道:“哀家摸着七公主的手似是有些冰冷。” “呦呦多谢皇太后。” 黎呦呦被握住小手,面上红扑扑的。 她眨巴着璀璨如宝珠一般的眸子半是羞涩半是激动地看着皇太后的脸,不禁在心中感慨:【哎,我祖母好不容易混成了大昭最尊贵的女人,下场却那样凄惨。】 【如果没记错的话,宫变之时逆臣中好像是有个大变态,竟对祖母起了歹念,那时父皇已经噶了,也没人护着祖母......呜呜呜,我祖母真可怜,这么大的岁数竟然被一个长满了护心毛的男人......凌辱了!!啊啊啊,不敢想了,想不了一点!!】 “......” 皇太后已是面如土色,抱着黎呦呦的双臂都隐约开始震颤起来。 她怒睁双眸,浑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那“凌辱”二字似是炸雷一般猛然丢下!将她炸得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不可能。 皇太后蓦然生出泼天怒意! 她怀里的绝对是个妖物、绝对是个要毁掉大昭的妖物!! 【但是这次应该不会那样了吧?毕竟我和娘亲都没死,很多发展也都改变啦~嘿嘿,我只要抱紧祖母的大腿没事儿的时候在她身边转一转,没准儿就能护她平安呢?】 黎呦呦有点骄傲了。 知道剧情就能保护这么尊贵的人物,怎么突然还觉得自己有点像个大英雄了捏? “皇太后,您的脸色怎的突然这么差劲?” 第一卷 第18章 太后这条大腿!呦呦我、势在必得! 黎震霆蹙紧剑眉,忍不住问了一句。 皇太后却还未从震惊和怒恨中脱身出来,闭了闭眼道:“哀家无事。” 她尽量让自己显得淡然,不冷不热地感慨了句:“只是觉得血脉连心,看到七公主如此瘦弱,哀家难免觉得心痛。” 荒唐。 实在是荒唐。 如此小儿,竟能在她脑中说话实在荒唐! 甚至还说要护她周全就更是荒唐。 只是—— 她刚才所言实在恶心可怖,纵使太后拼了命地劝说自己不要轻信如此妖孽,干脆杀了便是! 也无法驱散她心中深深的恐惧! 万一呢......万一那是真的可如何是好? 如她所言,帝王会早逝,大昭会灭亡。 而她千辛万苦爬到太后宝座,还未享够福呢便会对叛臣凌辱。 太后不敢再想。 她暗自深深呼出一口气,掀开眼帘冷然又锋锐地刺向怀中的黎呦呦。 扯了扯唇角道:“虽是心痛,但哀家却是心疑更多些。” “陛下可知哀家最讨厌什么?” 太后略略瞥了帝王一眼,眸中像是结了冰一般冷。 黎震霆一愣,想不通皇太后今日情绪怎的如此起伏不定,一会儿看上去似是很高兴,一会儿又像是不舒服...... 现下,脸上则明显是一片清明无情。 就像是准备做什么大事一般。 这样的神色怎会出现在虔心礼佛,不问俗事的皇太后脸上? “朕知道......太后最不喜有人撒谎。” 黎震霆有些心不在焉,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对,哀家此生,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撒谎!” 皇太后忽而极其突兀地将黎呦呦放回床榻,抬手便道:“自打陛下称帝以来,哀家从不曾下过任何旨意。” “可今日之事非同小可。” 皇太后一字一句地道:“哀家对神佛充满敬畏,根本忍不了有人会用神佛来撒谎!” “既然七公主说,她中了毒本是要死的......但靠近哀家便会无事,那便再让她中一次毒!” “哀家倒要看看,哀家这身上到底有无仙气?” “太后!!” “皇太后!!!” 此言一出,黎震霆和尤淑兰皆是满脸惊恐! 终日烧香拜佛的皇太后怎会因为一个梦,就要做出如此残忍之事! 她竟然要让呦呦再中一次毒! “怎么!难不成我这个皇太后现在说话不算数了么?” 皇太后怒瞪双眸,“啪——”地一下就拍响了床榻! 黎呦呦则像是早就被这可怕的话吓傻了,一边瑟缩一边咬着下唇无声呜咽。 她隐约颤着嗓子哭道:“呜呜呜,没有!呦呦没有撒谎,呜呜呜,母妃......父皇,呦呦没有撒谎。” “你!” 若不是听到黎呦呦的心声,太后险些被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骗到了! 她下意识地便猛然站起,可却立时及时噤声。 她没办法说出来。 此等怪异之事怎会有人相信? 况且......她到底是不是妖物,还是当真有神佛护持,本就应该由神佛来评断! “不必再劝。哀家已经决定了!容不得任何人有异议!” 皇太后横眉立目道:“后日便是一年一度的祈福大宴,便在那日当着后宫众人的面落实此事吧!” “至于毒嘛......就不必费心再去抓蛇了,依哀家看鸠毒便不错。” 皇太后一面说着,一边扭身故意去看黎呦呦的反应。 没想到,满脸惨白的黎呦呦却突然眼睛一翻, “啪叽!” 晕过去了! 呵。果然是妖物。 都吓晕过去了! 太后暗暗冷笑,不等任何人再有后话便扶着芳晴带着众多宫人扬长而去。 尤淑兰已经快要魂飞魄散,慌忙扑倒在床抱着黎呦呦便一个劲儿地呼唤:“呦呦!呦呦你快醒醒啊......” “陛下,陛下!” “......” 黎震霆已是面色铁青,嗓子眼里像是卡了热烫的铁刺一般。 好半晌都没说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迅速朝外走去。 “周全安!走!” “跟朕去追皇太后!” “朕今天喝出去这身龙袍,就算是给太后跪下都要保全七公主!” 黎震霆心急如焚。 不知道这件事情怎么就会发展至此。 他觉得女儿中了毒,在太后到来的那个瞬间便神奇地苏醒,这还不能证明她的梦是真的吗? 况且,他的女儿原本就不一样。 自打她落水苏醒后,自己便能听到她的心声,而且基本全被她说中了。 还有她的那些颇具慧根的主意。 如此天才,如此灵气! 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她服下鸠毒。 黎震霆离开之后,尤淑兰已然快哭到失声。 她看着女儿惨白的小脸儿,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撕碎般的疼! 鸠毒......那可是鸠毒啊! “呦呦你......你......” 尤淑兰脑子一热,马上就要脱口而出:你到底为什么要想出这样害了自己的办法! 为什么偏要太后来看你! 却未料到,后话还未说出口,脑中便响起女儿如同天籁似的奶音。 【嘿嘿嘿想不到吧~】 【我晕了~】 【我装的~】 “......” 尤淑兰泪水滞住了。 她涟漪双眸颤得不像话,似是捧着珍宝一般将黎呦呦揽在怀中。 女儿看起来仍然是在昏迷。 但脑海中的声音却一句连着一句不停回响。 【诶呦,娘亲不要怕怕~呦呦不是跟你说啦,我百毒不侵嘟~嘿嘿。】 【可是祖母是什么人鸭,她可是上一届宫斗冠军哦~疑心很重的~】 【我这就叫孤注一掷,赌她会跟我较劲。毕竟她也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可是娘亲你要知道,懦弱的大腿是抱不稳的哦~唔.....比如渣爹虽然算不上懦弱,但是多多少少都沾了点优柔寡断。】 【娘亲听话~要相信呦呦~】 【呦呦保证后日的祈福大宴上会给他们来个大~~惊喜~~~】 【哼~走着瞧!皇太后这条大腿!呦呦我、势在必得!】 第一卷 第19章 其他的......就不用本宫提醒你了吧? 黎震霆回到安乐宫的时候,身边随侍的人全都没带着。 只有他独自归来。 素日龙威万千气宇轩昂的大昭帝,此时此刻却像是个失魂落魄的匹夫。 他再难强装镇定,踏进黎呦呦房中之时瞧见尤淑兰坐在外室,便顿时猩红了双眸。 “淑......” “陛下。” 尤淑兰骤然起身,在黎震霆开口之前“扑通——”一声跪下。 她温婉大方的声音中隐隐透着颤意,字字如同泣血:“陛下不必再说了。” “嫔妾全明白。” “事到如今,嫔妾只求一件事。” 尤淑兰声音悲凉,眸中却闪着黎震霆看不到的暗光。 她落下清泪,泪水啪嗒啪嗒地砸在冰冷的地上。 黎震霆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胸膛像是被利箭刺穿似的疼。 “你......你说!无论是任何事,朕都答应你。” 尤淑兰说了一句谢陛下。 紧接着便道:“钱老太医说过,他近两日就会准备致仕之事。” “钱老太医与家父曾有深厚情义,陛下也应当知晓此事。” 黎震霆一时没想明白尤淑兰为何在此时要提到钱老太医,只略略点头,沉声道:“此事朕知晓,所以才特地换了钱老太医为呦呦和你诊治。” “是。” “只是钱老太医这两日就要准备出宫了,嫔妾担心......后日呦呦......” 尤淑兰说到此处,喉咙又似哽住了。 黎震霆也十分清楚她后面的话要说什么。 身躯一震扭头关了房门便将尤淑兰搀扶起来。 “淑兰,朕特地没叫宫人们跟着。此时只有你我。” 他竟改了尊称,语气中的威严也尽数退下。 似是寻常夫君似的,红着眼哑嗓道:“你便尽管说,你想求我何事。” “嫔妾听说钱老太医家的二儿子钱铭先生有意继承钱老衣钵,便想请陛下开恩......由他负责为呦呦诊治。” 尤淑兰带着满脸湿意抬眸望向黎震霆,那涟漪杏眸中已然充斥着雾气。 黎震霆一把将她揽进怀中。 立时道:“好,好。都依你。” “只是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 他还想往后说,可又觉得自己没脸说。 堂堂帝王,却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 黎震霆暗暗咬紧牙关,内心的愧疚如汹涌潮水一般。 他不敢再去看尤淑兰,便欲举步走向内室。 “呦呦可醒了?” “陛下!” 尤淑兰长睫一颤,迅速攥住他的手臂。 垂眸悲痛道:“陛下还是不要去了......呦呦无碍。只是方才醒了以后又说想睡,此时已经睡下了。” 尤淑兰刚才听到女儿的心声,她似乎不希望见到黎震霆。 她说虽然父皇软弱,但到底也是见惯尔虞我诈朝代更迭的真龙天子。 所以少见、少说话。 才能尽量避免破绽。 黎呦呦的所有心声全让尤淑兰牢牢记住了。 她眸色隐约泛着抹势如破竹的坚韧,跟刚才姿态柔弱又悲伤的淑妃好似判若两人。 尤淑兰从未关心过黎震霆到底是个什么性子。 在她心中。 帝王就是帝王。 而她只是他后宫万千花朵中极其不起眼的一朵。 可如今她却觉得,女儿说得实在有理。 陛下性子中有着本应铁血无情的帝王所不应该拥有的心软和仁慈。 重情重义。 可这无疑是把双刃剑。 她不会再那样对他抱着清冷疏离的态度,也绝对不会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有收有放,有真有假。 才最恰当。 “好......既是如此,那朕便不打扰呦呦了。” 黎震霆也需要回去整理自己的心态。 便神色凝重地悄然离去。 其实他很想去听听女儿的心声。 可他又很怕。 他怕这一次她的心声再也没有古灵精怪聪慧可爱,而是满满的恐惧和埋怨。 黎震霆终于阖门离去—— 尤淑兰眸中泪水骤然滞住。 脸上的悲痛瞬间退下。 她提起锦帕擦了擦眼角,随后便转身踏进内室。 - 翡翠宫内一片死寂。 外围由皇家侍卫严加看守,内宫则是半点动静都听不到。 灵芝提着食盒推开丽嫔寝房的门,不经意间抬眼望去时吓得浑身都打了个寒颤! 只见丽嫔身上仍然穿着玫粉色的寝衣,可却连前襟都没系。 红色肚兜全都露着,犹如市井间不知羞耻的花娘一般。 灵芝不敢再看一眼,迅速关门提着食盒前行。 丽嫔却骤然开口道:“灵芝,你娘跟你爹近来身子可好?” “啪——” 灵芝手一抖,食盒瞬间砸落在地。 饭菜全都撒了出来。 她却什么都顾及不到了,就着脏污五体投地:“娘娘!!” 丽嫔双眼空洞,好似对这剧烈的动静全无反应。 只冰冷又漠然地道:“你看你......怎的年纪轻轻的还手抖了?” “哎,白糟践了这一盒子‘好菜’。” 丽嫔瞥了一眼洒落出来的残羹冷饭,扭曲勾唇:“这帮见风使舵的狗奴才,还真是等不及啊。” “只瞧见本宫被陛下监禁起来,便已经急着来作践本宫了......” “不会的,不会的娘娘!” 灵芝如今哪里是在恐惧丽嫔垮台,她声声惊惶都是在为自己。 她如狗一般爬到丽嫔脚下,抱着她的腿咬着牙便道:“娘娘,奴婢的命全由娘娘做主。” “奴婢的家人亦是如此。” “只是我们本就是贱命,死了也没半分动静。只不过是天底下又少了几个浪费粮食的货色。” “可是娘娘,像您这样的尊贵之躯,怎能由着那些狗眼看人低的蠢东西作践!” “灵芝愿为娘娘鞠躬尽瘁,做什么都甘愿!” “好孩子......” 丽嫔伸手捏住灵芝的脸,尖锐的指甲在她下颌上立时划出道血痕。 她眯眼凑近,如同毒蛇吐着信子。 “皇太后要在后日的祈福大宴上考验七公主的事你应该知晓吧?” “呵,那贱种还真是不简单啊......奇迹般地扛住了蛇毒不说,竟还用了诡计引起了皇太后的注意!” 丽嫔只觉气血翻涌,眼底阴狠之色黑得发浓。 她一把甩开灵芝猛然起身返回内室,再出来时手上则捏着一枚价值连城的暖玉金簪。 “拿着这东西,让它用在该用的地方儿。” 丽嫔将金簪一把丢到灵芝眼下,冷冷地道:“皇太后最是相信那些捕风捉影满嘴湖沁的道士。” “其他的......就不用本宫提醒你了吧?” 第一卷 第20章 五皇姐,这个镯子......呦呦好喜欢 “明白!奴婢明白!” 灵芝不敢再耽误半刻,迅速将金簪藏进怀中狼狈爬起。 “奴婢这就去!” “......” - 黎云行得知皇太后竟要在后日的祈福大宴上让黎呦呦当众服下鸠毒之事,瞬间如遭五雷轰顶。 他顾不上再去细问,刚从太傅那边下了课便朝着安乐宫狂奔而去。 路上刚巧一个不小心撞到了欲去接他下课的五公主黎雅薇。 黎雅薇见他眼眶已经红肿,嘴角差点就压不住了。 “云行......你可是已经知道呦呦的事情了?” 黎雅薇装着一副好姐姐的样子,泫然若泣地握住黎云行的小手:“别去了......” “你这时见了呦呦,只怕是会更舍不得。” “不!不可能!” 黎云行浑身震颤,已经控制不住地掉了眼泪。 像只受伤又愤怒的小豹子一样吼道:“我妹妹绝对不可能死的,因为她!” “她......” 黎云行骤然噤声。 惹得黎雅薇眼神一闪,不自觉地加重力道攥着他的手:“怎么?” “你的意思是呦呦服下鸠毒都不会死吗?” “怎么可能!那可是鸠毒!云行你醒醒吧!” 黎雅薇也没多想,只当是黎云行幼稚可笑,悲伤疯了。 她温柔又恬静地抱着黎云行说:“没事的云行,呦呦死了......还有五皇姐的。” “以后皇姐肯定会更疼你......” “啪——” “啊!!” 黎雅薇话还没说完,就被黎云行一把拍掉了手。 黎云行用了狠劲儿,黎雅薇手背都肿了。 再转眼儿一瞧,黎云行早就狂奔而去! 黎雅薇气得满脸通红,偏生还要维持表面功夫。 憋得都要喘不上气。 她拔腿便追了上去,身后随侍的婢女也只好跟着跑。 黎雅薇一边跑,心口一边狂跳。 她死死地瞪着黎云行惊慌失措的背影,只觉得一颗心都在往下坠。 不对。 这样不对。 云行怎么可能突然这样在意黎呦呦那个贱种了! 母妃给她偷送消息的时候她根本都不相信。 云行只是去了一趟冷宫,回去之后便说从此要和翡翠宫断了联系。 这怎么可能呢! 而且他从前都只跟她好,对黎呦呦那个废物窝囊种厌恶至极的! 不行。她必须要去看看那个贱种到底在作什么妖! 黎云行一路跑进安乐宫。 婢女们见是六皇子便无人阻拦,一路通行。 不一会儿又见五公主跟在后面跑了进来,本下意识地想拦却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拦。 虽说如今安乐宫内外全都知道了丽嫔给淑妃下毒的事情,但到底五公主尚且年幼。 且从前她又经常跟六皇子和七公主在一起玩儿。 应当也是担心妹妹。 “母妃,母妃!” 黎云行一边跑一边喊,尤淑兰正抱着黎呦呦跟她一道儿打盹,闻此动静骤然起身。 “云行?” “母妃!呜呜呜!” 黎云行冲进黎呦呦的屋子便哭着跑进内室,一个猛子扎进尤淑兰怀中。 瞪着哭肿的眼眸哽咽着问:“母妃,他们说的都是假的对吗?你跟我说......你跟我说是假的!” “唔......好吵......” 睡梦中的黎呦呦揉着眼睛被吵醒,迷迷糊糊地坐起身。 “妹妹!” 黎云行鞋都没脱就爬上床,抱住黎呦呦哭得哇哇的。 【诶呀呀,我咯咯发大水啦!】 “呜呜呜呜......” 黎云行边哭边想,呦呦你没有心。 你都要被毒死了,还好意思笑话我。 正逢此时五公主黎雅薇终于喘着粗气追了过来。 “五公主?” 尤淑兰顿时满眼警戒。 略略调整了下才扯了扯唇,酸楚一笑:“五公主怎的到这儿来了......” “淑妃娘娘!” 黎雅薇藏在衣袖下的手赶忙暗暗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顿时泛出生理性的泪水。 她擦着眼泪,悲痛欲绝地走过来:“淑妃娘娘这话说的,我从来都最疼云行跟呦呦了,得知此事怎能不来?” 【YUE!恶熏!你明明是来看热闹打秋风的叭!切,小心机婊!真随你娘!】 黎云行脑海中顿时想起黎呦呦奶凶奶凶的声音。 他一愣,眸瞬间一闪。 他才想起之前呦呦同他说过的,五皇姐手上的道子是自己划伤的。 “呦呦,你看五皇姐对你多好呀。呜呜呜......” 黎云行扑烁着乌漆漆的眼眸,放开黎呦呦就跑下床。 他掀开黎雅薇的衣袖提起她的手便道:“你看看,五皇姐胳膊上的伤口都还没完全好呢,她都不怪你......还来看你。” 借此机会,黎云行飞速看了一眼那道伤口。 上次灵芝手上的指甲印他已经知晓。 可灵芝到底是大人了......五皇姐才九岁,怎么可能会有那样歹毒的心思。 黎云行心中仍然存有几分侥幸。 可是下一秒,他瞳仁便剧烈收缩—— 黎雅薇手臂上的伤口果然同呦呦心声中说的一样! 根本不像是旁人划伤的! 从方向和走势来看,更像是自己划伤的! 黎云行向来活泼好动,经常背着随侍的奴婢们偷偷跑出去招猫逗狗。 他对各种各样的伤口熟的不行。 “云行......” 黎雅薇眼神中飞速划过一抹紧张,赶忙收回手臂走向内室:“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提这件事做什么?” 黎云行缓了好半天才勉强冷静。 可他的小拳头已经无声攥紧。 他看着黎雅薇马上就要走近妹妹,迅速跑上床又抱住黎呦呦,且下意识地将她护在怀中—— 【哎,五皇姐脸上的期待别太明显喽~你是不是已经想放烟花爆竹提前庆祝后天我就要凉凉啦?】 【这样你就可以更好地拿捏我傻咯咯啦?】 【嘿嘿,长得一般想得挺美。】 【我跟你说~呦呦可厉害啦~不光死不了还会变得比你厉害很多很多哦~】 【呦呦马上就要抱到更粗的大腿啦嘻嘻嘻,你气不气呀?】 “!!!” 黎云行神色一滞,抱住妹妹的双臂猛然颤抖起来。 他眸间又惊又喜,隐隐还透着几分不可置信,倏地望向怀中—— “呜呜呜,咯咯。呦呦怕!呦呦不要五皇姐来!” “丽嫔娘娘坏坏,父皇说,嗝儿—她,她给母妃的参汤有毒!五皇姐肯定也,呜呜,坏坏!” “!!!” 黎雅薇步伐忽而僵住。 怒恨之意瞬间涌上! 她嘴角抽搐,迅速低头掩下眸中阴鹜,装作伤心欲绝的样子哭道:“呦呦,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五皇姐这么疼你,怎么可能坏?” “......真嘟吗。” 黎呦呦眨巴眨巴眼,泪水停住了。 “真的啊!” 黎雅薇赶紧冲上去,一把攥住黎呦呦的手:“五皇姐的心日月可鉴啊呦呦......” 黎呦呦又打了个嗝儿。 讷讷地哦了声。 紧接着她的眼神便落在了黎雅薇腕部的大金镯子上—— 她记得很清楚,这个镯子明明是渣爹送给咯咯的。 可值钱了! 而且不光是这个金镯子,怨种咯咯还给过她很多昂贵之物! 黎呦呦瘪了瘪嘴,冒着鼻涕泡伸手一把攥住了大金镯子:“五皇姐,这个镯子......呦呦好喜欢......” “好闪......好亮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