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老祖宗她只想长命百岁》 第1章 穿书了 “夫人,你何必如此固执?二爷也是上了云家族谱的嫡子,本就拥有侯府继承权,你凭什么百般阻拦? “我知道,二爷不是你亲生的,可谁让侯爷当初把二爷记作嫡子了呢? “你不就是想让你小儿子继承侯府吗?可谁让他不占长呢? “哦,我差点忘了,夫人倒是有个身为侯府世子的嫡长子呢,可惜世子他死的早啊!哈哈哈!” 荣恩清刚醒过神来,便看到一个身穿古装的妇人站在她面前,神色嘲弄、语气尖酸的对着自己一顿输出。 这妇人是谁? 她这是在哪儿?现在什么情况?她不是死了吗?她明明刚刚才亲眼看到自己的尸体被救护车运走,周围议论她短命的声音犹自回荡在耳边。 荣恩清一时之间有些迷茫,可没等她搞清楚眼前的状况,面前的妇人已经语气激昂的指着她的鼻子胁迫道“我劝夫人识相点,赶紧将侯爷的印章交出来,早日上请封折子,也好早日定下侯府继承人。 “呵,别说到现在夫人还看不清形势! “我儿子是云家认可的嫡次子,他的妻子乃是礼部尚书之女!如今,就连族中长辈也都站在我儿子这边。我就问你,你小儿子拿什么跟我儿子争夺侯府? “不是我小瞧夫人,侯爷都死了三年了,夫人要是有本事,早就让你小儿子当上侯爷了。还用等到现在? “不怕告诉你,你今天就是不交出侯爷的印章,不同意我儿子继承侯府,赶明儿尚书大人也会在朝堂上,奏请圣上下旨,赐封我儿子为顺安候。到时候……哼!” 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面对咄咄逼人的妇人,荣恩清下意识伸出左手抓住妇人的手指头,用力往后一掰,只听那妇人惨叫一声“啊——!”不等妇人有所动作,荣恩清的右手已经挥出巴掌,一耳光重重的打在那嚣张妇人的脸上。 妇人明显没想到一直默不作声、已经被她的声势震慑住的荣恩清会突然动手。在荣恩清松手之后,她倒退两步,跌坐在地上,仰头望向荣恩清的目光中又是畏惧,又是愤怒,眼底深处还有着浓得快要化作实质的仇恨。 明明她才是侯爷的真爱,偏偏因为她出身不好,就只能屈身作妾。 同样是侯爷的儿子,荣氏的长子一生下来就被请封为了侯府世子。而她的长子却是她百般哀求,才被记在荣氏名下,有了嫡子的身份。 好在老天开眼,荣氏的嫡长子八年前出京办差时死在了外头,这才叫她儿子有了承袭侯府的机会。 可荣氏百般阻挠,一心想让自己的小儿子做世子。两厢僵持之下,直到侯爷三年前病逝,也未能定下侯府继承人。这场争执才会延续至今。 可是,三年孝期将满,这场侯府之争也该有个结果了。 想到儿子昨日从几位族老口中得到的承诺,以及儿媳妇宋氏从娘家带回来的消息,妇人忍不住面露得色。 她就等着看高高在上的荣氏到时候如何被打落尘埃、生不如死! 转瞬之间,妇人心中已是百转千回。 而荣恩清也在动手的一瞬之间就代入到了当前场景。 她,荣恩清,一个生活在现代都市、和谐社会的无神论者,居然穿书了! 还穿到了一本大女主励志文中,成为了女主云落的祖母,顺安侯府的太夫人。 书中,女主云落是顺安候云浩流落在外的私生女,故事就是从女主云落6岁进府那年开始的。 而现在,女主云落的亲爹,顺安侯府的二爷云浩,还没有当上顺安候。 荣恩清脑海中突然多出了原书的剧情概要,还多出了原主从生到死的全部记忆,这让她瞬间明白,眼前的场景就是云浩带着生母姜氏和妻子宋氏来给原主下最后通牒的。 就在妇人姜氏跌倒之后,原本安坐一旁的云浩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三两步窜到姜氏身边,伸手就去扶她。 “娘,您没事吧?”语气里是掩藏不住的担忧。 云浩一边搀扶姜氏,还一边眼含愤怒的瞪视荣恩清。 荣恩清冷笑一声,按照原主的记忆,厉声喝问道“你管这贱人叫什么?” 一个名义上的嫡子,居然管一个妾氏叫娘,传出去,他这嫡子的身份怕是不想要了。 云浩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层,当即脸色一沉,又重新唤了一声“姨娘。” 荣恩清端着正室夫人的派头,学着原主的语气,指着姜氏骂道“还有你,姜氏,你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哪儿来的脸对着云浩口称他是你儿子的?我要是没记错,云浩可是记在我名下的,照理说,就该是我儿子才对!” 姜氏脸色大变,不敢置信的指着荣恩清“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这是想抢走我儿子!?” 荣恩清不置可否,只高高昂起下巴,居高临下的说“何须抢?我本就是他的嫡母!即便他继承了侯府,我依然是侯府的女主人。而你,只能乖乖的跟着你小儿子分府出去过。妄想留在侯府, 压着我,耍太夫人的威风?我呸!凭你也配?” 姜氏瞬间泪雨滂沱,指向荣恩清的手更是剧烈的颤抖起来,“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居然妄图分开我们母子!你不会得逞的!我儿子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荣恩清懒得听姜氏的话,目光直直落在低垂着头的云浩身上,语气不容拒绝的说“云浩,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明日当着云氏族老的面,亲口承诺,让姜氏和你三弟从侯府分出去,我就让你继承侯府。如何?” 听到这话,姜氏嚎啕大哭着扑进云浩怀里,哭得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而云浩则是搂着姜氏沉默了良久,这才缓缓抬起头望向荣恩清,一副十分憋屈却又不得不从的沉痛模样,就连语气都是压抑而悲愤的。 只听他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说完,又再次低下头,只将怀里的姜氏搂得更紧了。 不知情的人看了,还当这母子二人受了多大的委屈。 眼瞎的原主就是这么认为的。 可拥有原主全部记忆的荣恩清却知道,今天这一场,不过是母子二人联手演给她看的一场戏。 为的就是让姜氏挑起她的怒火,再让姜氏以牺牲品的弱者姿态满足荣恩清的自尊心和好胜心,以达成他们的目的。事实上,他们也成功了。 原主就是这样同意让云浩继承侯府的。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原主担心侯府之争迟迟没有结果,圣上会收回侯府的爵位,最后弄得鸡飞蛋打,所以才有所妥协。 然而,等云浩当上顺安侯之后,分出去的姜氏就开始一天到晚往侯府跑。不出两年,就被云浩接了回来。就连他那个被分出去的胞弟不出几年也搬回了侯府。 所以,原主即便是嫡母,即便是诰命加身的侯府太夫人,最后也不得不深陷这后宅纠纷,落得个瘫痪在床、抑郁而终的悲惨结局。 看着搀扶着姜氏离去的几人,想到日后如蛛网般纠缠不清的侯府后宅,荣恩清忍不住心底发寒。 所以,为了将来的日子好过些,原主走过的坑,她就不准备再走了。 毕竟,她的目标可是长命百岁! 第2章 目标:长命百岁 没错,荣恩清的目标就是长命百岁。 她的外婆50岁因病去世,她的母亲也在40岁的时候车祸身亡。那时候就有人说她们家的女人都是短命鬼。 她不信邪。 为了长长久久的活着,她从来不做危险的运动,业余爱好也选择了窝在家里追剧、看小说。 为了不步上外婆的后尘,她从很早就开始健康饮食,规律作息,不熬夜,不吃垃圾食品,崇尚绿色健康。并且每年定期做体检,确保身体健健康康。 为了不步上母亲的后尘,她大学毕业后选了个家里蹲的工作,即便需要外出跟人洽谈业务,她也尽量选择地铁、高铁等公共交通方式,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自己开车。 可是,尽管她已经小心谨慎到了近乎如履薄冰的地步,可还是在30岁的时候莫名其妙的猝死了。 魂魄飘荡时,她亲眼看到自己的尸体被救护车运走,亲耳听到周围人议论她们家的女人短命,还说这都是命。 荣恩清那叫一个心有不甘、死不瞑目啊! 可即使再不甘,死了就是死了。 然而,就在她的魂魄即将消散之际,她忽然听到有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传来,“小子愿折寿10年换祖母活过来!” 再睁眼,她就穿书了。 正常人的第一反应或许是不相信这么离谱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可是,对于荣恩清而言,即便发生再离谱的事都比不上她还活着这件事重要。 天大地大,活着最大! 既然上天给了她再活一次的机会,她一定要排除万难,长命百岁,将外婆、母亲和她自己少活的寿命都活出来。 所以,一切影响她百寿大计的因素,都得统统排除掉。 第一步,阻止云浩当顺安候。 毕竟,让这货当上顺安侯之后,原主过的是什么日子,她可是记忆犹新。 至于让原主的小儿子、顺安侯府的四爷云海当顺安候这个选项,也直接被荣恩清pass掉了。 先不说就目前的局势,想让势单力薄的云海越过众望所归的云浩当上顺安侯有多难。就说,原主被云浩母子气得瘫痪在床,直到抑郁而终,云海这个亲儿子都没去看过她几次,甚至还舔着脸跑去讨好云浩母子。 为着这个,荣恩清也不可能让他当上下一任的顺安侯。 即便他是原主的亲儿子! 送走云浩几人,荣恩清正在心中思量下一步的打算,就听小丫鬟进来禀告,“夫人,四爷和四奶奶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丰神俊朗、身姿挺拔的俊逸青年疾步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看上去比青年略长两岁的年轻妇人。妇人容貌普通,与青年并不相配。 这便是原主的小儿子云海,以及他的妻子小荣氏了。 原主这个小儿子长得是真不错,夸一句芝兰玉树也不为过。只可惜,也就长得不错了。 刚进门,云海三两步冲到荣恩清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她脚边,伸手抱住她的腿就开始哭唧唧的问“母亲,您是不是答应让二哥当顺安候了?呜呜呜,我不依!母亲,我可是您的亲儿子啊!我才是侯府货真价实的嫡子啊!哪里有越过我,让二哥一个庶子继承侯府的道理?” 荣恩清被一个二十岁的俊美青年抱腿哭,顿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院子里刚发生不到半个小时的事情,这么快就传到老四两口子耳中了。可见,她这院子怕是早就跟个筛子似的了。 荣恩清心底叹气,还没来得及挣开云海,就见小荣氏神色郁郁,正拿一副幽怨无比的目光瞪着她,语气悲愤的说“姑母,您答应过要让我将来同您一样当侯夫人的。您怎么能出尔反尔?” 小荣氏,原主娘家的侄女。仗着原主的宠爱,在府里很是张狂。嫁进侯府多年,却始终管原主叫姑母,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和原主的这层姑侄关系。 一个只会哭唧唧,一个稍不如意就对她甩脸子。这两个人到底懂不懂什么叫规矩礼仪?什么叫尊敬长辈? 荣恩清无语至极。 可想想,这两人都是原主宠出来的,当下也只得忍下情绪,耐着性子好言劝慰“行啦,你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没得叫下人笑话。” 说着,又对着小荣氏道“还有你,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既嫁进侯府,就该改口叫我母亲,别总是姑母姑母的叫,让外人听了成何体统?” 两人俱是一愣,刚要出口反驳,就听荣恩清接着说“我知道你们俩的来意,我答应让老二继承侯府,不过是缓兵之计。呵!他又不是我亲儿子,我怎么可能真让他当上顺安侯?” 听到这话,云海不哭了,干脆利落的起身寻了个椅子坐下。 小荣氏也收起脸上的怨怼,亲亲热热的上前挽了荣恩清的胳膊,撒娇似的将头靠在她肩头上,温声软语的说“姑母,我就知道您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人了。” 荣 恩清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微笑着说“好啦,我还有事要忙,你们都回去吧。” 两人笑眯眯的应“是”。 临出门前,荣恩清又叮嘱了一句“此事你们心里有数就好,别漏了出去。” 两人连连点头,保证绝不泄露。 待两人离开后,荣恩清这才朝着门外喊道“来人呐。” 很快,一个衣着体面的婆子快步进了厅内。 “夫人,有何吩咐?” 荣恩清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婆子。 张嬷嬷,四十多岁,微胖的身材,圆脸盘子显得人十分和善可亲。 这人是原身的陪嫁丫鬟,后来嫁给顺安候府外院的一个管事,如今在自己院儿里当管事婆子。 因着原身的缘故,张嬷嬷算是下人中一等一的体面人。 只可惜,后来背主了。 原身死的时候,这婆子早拿着云浩母子俩的赏钱,出府颐养天年去了。 想到这儿,荣恩清忍不住叹了口气。 为了她的百寿大计,这个会背主的婆子还是早点打发了的好。 只是,当下还不是时候。 “去把李管家叫来。”荣恩清淡声吩咐。 张嬷嬷一愣,神色诧异的看向荣恩清,“夫人,您是不是说错了?您要叫的是钱管家吧?” 李管家原本是侯府的大管家,只是,这李管家素来只忠心于顺安侯,对于原身这个侯夫人的不合理要求,从来都不假辞色。 所以,顺安侯一死,原身就扶持另一个钱姓管家取代了李管家在府中的地位。 三年下来,李管家已经被边缘化,府里上下都只知道钱管家,而不知道李管家了。 只可惜,钱管家也是个背主的货色! 思及此,荣恩清忍不住瑟瑟发抖。 为啥原身看中的人,最后都背主了? 不行,为了她的百寿大计,这些注定会背主的人都得统统清理出去。 只是,目前最最要紧的,还是要想办法把侯府的继承人定下来。 “我说的就是李管家,别让我再重复第二遍!” 荣恩清声色俱厉的斜睨着张嬷嬷,吓得张嬷嬷瑟缩一下,不敢再多言,连忙出去唤人。 第3章 侯府继承人 李管家很快就被叫了过来。 原本风风光光的侯府大管家,如今变成了专管云家祠堂、侯府祭祀等事务的边缘人物。而这一切都是拜原身所赐。 可李管家在见到荣恩清的时候,还是恭恭敬敬的行了礼,神色间也看不出半分怨愤之色。 李管家是个忠直的性子,行过礼便直接询问“不知夫人唤老奴过来,所为何事?” 荣恩清看了看领着李管家进门后就站在一旁并不准备退下去的张嬷嬷,出声吩咐“你去门外守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靠近。” 张嬷嬷面露愕然,直到看见荣恩清面沉如水,眸光不善,这才领命退了出去。 李管家面不改色的看着荣恩清将自己的心腹嬷嬷撵出去,又看着荣恩清亲自到门口确认了一遍厅外没人,这才问道“不知夫人这是在做什么?” 荣恩清也没跟他废话,开门见山道“侯爷离世将满三年,侯府继承人之争也该有个结果了。今天找李管家来,就是为了此事。” 听到这话,一直面无表情的李管家,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一丝戏谑之色。 荣恩清也没在意李管家的神情变化,只是自顾自的说道“想来二房和四房之争,李管家这些年也看在眼里。我想……” 荣恩清话还没说完,李管家就肃色打断道“夫人不必再说。老奴只是侯府的下人,左右不了侯府的未来。不管夫人属意四爷还是二爷,老奴都不敢有意见,一切但凭夫人自行决定。” 说完深揖一礼,转身就要走。 果然是个倔脾气的老头儿,难怪不得原身喜欢,就连荣恩清都有些招架不住。如果不是知道这老头儿身后有个隐藏boss,唯有找他才能解决她现今的困局,她才不想自寻烦恼呢。 毕竟,生气可是要减寿的。 怕老头儿走太快,荣恩清不敢耽搁,麻溜的开口道“我改主意了,我现在愿意遵从侯爷临终前的遗愿,请封云晔为顺安侯。” 此话一出,倔老头儿当即驻足转身望着荣恩清,一脸震惊的问“夫人此话当真?”语气里是满满的不信任。 不怪倔老头儿不信荣恩清的话,实在是原身当初将事情做得太绝。 其实,侯府继承人之所以会演变成二房、四房相争的局面,全都是原身一手造成的。 在这之前,原身的嫡长子云鸿是侯府当之无愧的继承人。 云鸿一出生就被请封了世子,又是从小就由顺安侯云镇手把手教养长大的,无论人品、还是学识,无不令人称赞。就连当今圣上都曾亲口夸过他“君子端方,温良如玉”。 可偏偏如此优秀的侯府继承人却在八年前意外身亡。 而云鸿出事之时,也是云鸿的儿子、侯府的嫡长孙云晔满月之日。 为此,原身将儿子的死怪罪到了这个刚出生不久的孙儿身上,固执地认定,云晔就是天生克父的命格。如果不是为了从外地赶回来参加他的满月宴,云鸿也不会发生意外。 所以,后来顺安侯提议请封云晔为世孙之时,原身强烈反对,甚至以死威胁,这才让顺安侯暂时打消了请封的打算。 过后没多久,原身就向顺安侯提议,想请封她亲生的小儿子云海为侯府世子。 可云海是被原身娇宠着养大的,好的本事没学到,却把女人哭唧唧那一套学了个十足十。顺安侯是打从心底里瞧不上这个小儿子的。所以,当即就拒绝了原身。 这事虽然没成,可原身意欲让顺安侯请封其小儿子为世子的风声到底还是传了出去。 于是,姜氏也提出要让顺安侯请封其长子云浩为侯府世子,毕竟云浩也是从小就在云家族谱上记作嫡子的存在。如今占着长,又比云海出色许多,明显是更加合适的侯府继承人。 当然,姜氏的提议也被顺安侯否决了。 三个人,三个心思,大家都想着来日方长。 可结果,时间一晃五年过去了,侯府继承人还没定下来,顺安侯却突发时疾,猝然离世,徒留下原身和姜氏继续相争。 如果事情真是如此简单,李管家也不会对荣恩清表现出极端的不信任。 事实是,顺安侯临终前曾有过一段时间的清醒,甚至强打精神,亲笔写下了请封云晔为世孙的折子。 当时原身在场,李管家也在场。 原身当着顺安侯的面答应会将请封折子递上去,并抢在李管家之前拿走了折子。 事后,李管家追问此事,原身竟矢口否认,反说李管家记错了,根本没有这份折子。最后甚至耐不住李管家再三追问折子的下落,原身竟谎称折子已经被她烧了。 等顺安侯的丧事办完,原身就麻溜的找人取代了李管家在侯府的权利和地位。 如今,三年过去了,侯府继承人之争已经白热化,眼看着就要分出个高下的时候,荣恩清却突然说要让云晔当继承人,怎不叫人怀疑? 荣恩清忽略李管家眼中的不信任,正色道“稍等片刻。” 说着转身进了内间,掀起床上的被褥,露出实木的床板,然后捣鼓了一阵,从实木床板的夹层中拿出那份保存完好的请封折子。 这封折子,原身是准备等小儿子当上侯爷之后再烧掉的。可结果小儿子没当上侯爷,反倒是云浩当了侯爷。于是,这折子又成了她安身立命的保障。可最后,这封折子却被背主的奴才发现,偷走交给了云浩母子。 算了,不想了。想多了,荣恩清都想给原身扎小人了。 荣恩清将顺安侯亲手写下的请封折子交到李管家手上,郑重吩咐道“这是侯爷临终前亲手写下的请封折子。我现在把它交给你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务必在今天送到圣上手里。” 李管家不敢置信的接过折子,双手都在微微发抖,等他颤抖着打开折子,亲眼看到折子上熟悉的字迹和镌刻心底的请封内容,顿时激动得红了眼睛。 “夫,夫人当年不是说,折子已经被您烧了吗?” “骗你的行不行?”荣恩清紧紧蹙眉,“行啦,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赶紧将折子送进宫吧。迟了怕就来不及了。” 想到二爷这段时间与族老们的往来,再思及二奶奶前些日子回娘家的举动,李管家当即不敢再耽搁,将折子揣进怀里便火急火燎的告辞离开了。 看着李管家离开的背影,荣恩清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疲累的闭上了眼睛。 她能不能安安稳稳、开开心心的活到长命百岁,就等宫里的反应了。 第4章 宫里的反应 二房所住的听枫院中,姜氏神色着急的来回走动,“浩哥儿,你说,荣氏让李管家干嘛去了?偷偷摸摸在房里密谋半天,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现在还把人派了出去。那李管家可是侯爷在世时最得用的人!你说他会不会帮着荣氏对付咱们?” 云浩不屑的冷笑一声“任她作何打算,我们又有何惧哉?” 宋氏斜睨了姜氏一眼,暗暗撇了嘴角。遇到点事就慌里慌张的跑过来,妾室就是妾室,上不得台面。即便这个人是她夫君的生母,她依然打从心底里瞧不上她。 姜氏还是不安心,忧心忡忡的说“如今侯爷的印章还在她手里攥着,要是她找人写了折子往宫里送,可如何是好?” 云浩讥讽的说“你当她没写过吗?” 姜氏闻言一惊,“她写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问完,姜氏随即一愣,“不应该啊,照理说,她是侯夫人,手里又握着侯爷的印章,如果真写了请封折子上去,圣上不该没反应才对啊。” 云浩眼神温柔的看了一眼宋氏,这才给姜氏解惑道“这还要多亏岳父大人。荣氏的折子还没到圣上跟前,就被岳父大人拦了下来。” 宋氏对着云浩恬淡一笑,并未言语。 倒是姜氏听到这话,顿时高兴起来,“这就好,这就好。只要荣氏的折子到不了圣上手里,我们就赢定了。” 说完,姜氏又走到宋氏旁边坐下,伸手拉住宋氏的手,欢欢喜喜的说“哎哟,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媳妇啊!我儿子娶了你,可算是娶对人了!不像前头那个……”似乎是意识到说错了话,姜氏快速揭过话头,只一个劲的夸宋氏好。 宋氏面上笑意盈盈的说“姨娘言重了,能嫁给夫君,亦是我之幸事。”心里却翻江倒海的难受,区区一个妾室居然给她摆婆婆的款儿!竟然还拉着她的手不放,啧,回头一定要多洗几遍手。 *** 是夜,皇宫御书房内,太和帝打开刚递上来的折子,扫了一眼,嘴角便浮现出一抹几不可察的讽笑。 他合上折子,问伺候在侧的总管太监刘新,“这是何人递上来的?” 刘新看了看折子封面,毕恭毕敬的回答“回圣上,这是李阁老差人送来的。” 太和帝眸光一深,状似无意的说“我竟不知李绪那老东西还跟顺安侯府有所牵扯。” 刘新连忙替太和帝解惑“圣上,李阁老曾于微末时得到过老顺安侯云奕的援手,是以允诺了云家一个人情。” 太和帝恍然,“我就说李绪怎么突然帮着顺安侯府递折子。” 顺安侯府这几年接连递了好几次请封折子,可那些折子都没能递到他跟前来。这事他知道,是谁拦下的折子,他更是一清二楚。只不过,他都选择了无视。 提到老顺安侯云奕,太和帝忍不住叹了口气,“云奕也算是一代枭雄了,可惜后继无人!” 刘新随声附和道“可不是嘛。儿子宠妾灭妻,弄得孙辈嫡不嫡,庶不庶的。” 如果不是云镇糊涂,当初就不会被一个妾室蛊惑,把庶子记作嫡子,弄出现今这兄弟相争的局面来。 太和帝也不由得感叹道“他孙子辈倒是出了个优秀的云鸿,可惜英年早逝!不过,”太和帝话锋一转,语气愉悦的说“朕倒觉得他死得挺好!你觉得呢?” 说到最后,太和帝心情竟然莫名的好起来,还有心思和刘新调侃。 刘新汗如雨下,他素来知道太和帝不喜顺安侯府,只是没想到,太和帝的不喜已经到了厌恶的程度。 尽管心如擂鼓,刘新还是不得不壮着胆子应和“圣上说的是。云家虽有开城门迎新军入城的义举,可到底是前朝旧臣,还是低调些的好。”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云家的过往了。 云家乃是前朝的开国功勋,世袭罔替的永安侯。 直到前朝末年,朝廷**,民不聊生,天下大乱,太和帝跟随其父开元帝趁势而起,迅速收拢各方人马,平定天下,兵临京城。 当时京城的城卫军和宫中禁军尽皆掌控在勇安候云奕手中。而云奕则是前朝末年那唯一的一抹亮色。勇武、忠诚、果敢、善谋!一个卓越的将领应该具备的优秀品质,他几乎都具备了。 如果天下大乱之初,当时的皇帝能让云奕领兵出征,怕是就不会有现在的大周朝了。 可偏偏,当时朝中权力倾轧,几乎所有人都反对让云奕领兵平乱。 等到后来局势失控,再想派出云奕平乱时,大周气候已成,根本来不及了。 于是,为了保命,皇帝将京城的全部兵力都交给了善战的云奕,只盼他能够守住京城这最后一道防线。 可谁知道,当大周大军兵临城下的时候,云奕却主动打开城门,迎大周军队入城。将一场本该惨烈的决战消弭于无形。 事后,云奕留下一封请罪书,自杀以殉前朝而去。 等大周正式建朝,封赏功臣之时,云家也保留了侯爵之位 ,甚至连世袭罔替都保留了。只是,封号从前朝的“勇安”改成了如今的“顺安”。 一字之差,意义却天差地别。 而云家的当家人也从人人称颂的云奕,变成了宠妾灭妻、浑噩无为的云镇。 开元帝对云家态度尚可,可等到开元帝一死,太和帝登基,皇家对云家的态度就变得十分耐人寻味了。 很明显,与先帝的大度包容不同,太和帝更加谨慎多疑。作为唯一没被清算的前朝功勋世家,太和帝并不希望云家兴盛起来。 所以,无论是云镇的宠妾灭妻,还是云鸿的意外离世,甚至是云浩云海的兄弟之争,太和帝都是乐于见到的。 或许是想到了和云奕有关的这些旧事,太和帝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松了口“算了,顺安侯府的事就这么着吧。” 说着,在请封云晔的折子上朱笔写下一个“准”字! *** 大丫鬟梅香铺好床,出来找荣恩清,见她站在写着“庆辉堂”三个大字的匾额下怔怔发呆。小声提醒道“夫人,天色不早了,奴婢伺候您歇息吧。” 荣恩清点点头,看了一眼梅香,目光柔和。 这丫头现在已经十七岁了,再过两年就该放出去了。或许是因为离开得早的原因,在原主的记忆中,梅香是难得没有出卖原身的人之一,后来在原身瘫痪在床之后,还回来照顾过原身一段时间。算得上是忠仆了。 “夫人。”梅香又唤了一声,荣恩清这才抬脚往屋里走,只是刚走了两步,又停下,指着匾额吩咐“过几天叫人重新给我镌一块,改成‘百寿堂’。” 梅香愕然片刻,很快又笑着应道“是。夫人合该放宽心,长命百岁的活着才是。不管将来是二爷还是四爷继承侯府,夫人都是当之无愧的太夫人。” 荣恩清并未多说,只笑着点头“你说得对!” 第5章 三个奴才,两个背主 进到屋中,荣恩清下意识的吸了吸鼻子。屋里充斥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还怪好闻的。 “这是什么味道?” 梅香应道“回夫人,这是檀香。张嬷嬷说您最近睡眠不好,所以特地嘱咐奴婢给您焚上一炉檀香,有助您安眠。” 荣恩清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华妃娘娘的欢宜香,鹂妃娘娘的迷情香,还有熹妃娘娘撒在那束百合花上的不知名香,了解一下。 嘶!鬼知道以后会不会有背主的奴才往她的香炉里面添点什么害命的东西? 想想,原主后来会一病不起,未必就没有这方面的原因。 思及此,荣恩清当即正色肃声道“把香撤了。以后我房里都不准用香。” 香应了一声,出门叫了两个婆子进来,把墙角的铜鼎香炉抬了出去。 “哦,还有,”荣恩清继续吩咐道“以后我的衣服也一律不用香熏,正常水洗就行。” “奴婢遵命。”梅香神色郑重的答应下来。虽然不知道夫人为何突然下此命令,但她依令把话吩咐下去,众人照做便是。 一夜无话。 因为睡得早,第二天早上下人还没来叫,荣恩清就先醒了。刚翻了个身,就听屏风外响起梅香的声音“卯时末了,夫人要起了吗?” 荣恩清默默地换算了一下,卯时末,也就是快到早上七点了。还好,跟她以前的起床时间差不多。 “起吧。”她应了一声。 梅香便去门口唤人。 很快就有几个丫鬟端着热水、帕子、牙刷、牙粉之类的事物鱼贯而入。 一个长相温婉的杏眼丫鬟空着手走在众人前头,进了门就笑盈盈的过来伺候荣恩清穿衣服。这丫鬟叫兰香,是原身的另一个大丫鬟。负责和梅香交替着伺候荣恩清。 昨日是梅香伺候,昨晚守夜的也是梅香。如今转过天,就该由兰香负责伺候了。 在原身的记忆中,兰香最后嫁给了二房宋氏陪嫁来的一个管事,当上了管事娘子。 可见,也是个早早背主的货色。 说不定,这会儿已经跟二房的人勾搭上了。 尽管心知肚明,可在顺安侯府继承人的事情还没定下来之前,荣恩清都不准备改变她院中的人事安排。 所以,荣恩清按照原身的习惯,衣服来了就伸手,洗脸帕子来了就伸脖子。反正主打就是一个有人伺候,就绝不亲自动手的老封君做派,将原身的言行举止学了个十成十。 等一通忙活下来,端着洗漱用品的小丫鬟都退了下去,梅香也跟着出去张罗早膳去了。 兰香则扶着荣恩清坐在了梳妆台前,开始给她梳头。 然而,刚坐在梳妆台前的荣恩清却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因为,她从眼前这个连容貌都照不清楚的铜镜中,清楚的看到了自己头上顶着一排小字“9年零363天”。 似乎是见荣恩清目瞪口呆,一脸惊恐的模样,兰香下意识的唤了一声“夫人?” 荣恩清醒过神来,收敛情绪,回了一句“没事。” 等她再往铜镜中看时,铜镜中除了一张微微发福,特属于46岁老妇人的脸,头顶上哪里还有什么小字? 难道刚刚是她眼花看错了? 荣恩清心中疑惑,却来不及深究。有小丫鬟进来禀告,说几位少奶奶来给她请安了。 早春时节,天气还未转暖,早上七点钟,天都还没亮。 荣恩清看了看窗外,叹了口气,“请她们去偏厅坐着。我稍后就到。” 因着这事,兰香手上梳头的动作也快了两分。 等梳妆完毕,兰香扶着荣恩清起身,正要将人往偏厅领,却听荣恩清说“先用早膳。” “夫人,几位少奶奶还候着呢。”兰香提醒道。 荣恩清甩开兰香的手,抡起胳膊就甩她一个耳光,怒骂道“你是我的奴婢,还是她们的奴婢?” “夫,夫人?”兰香以手捂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荣恩清。 她从七岁进到夫人院子里,到现在十年了,夫人从来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头,连重话都没说过她两句。 可现在,却因为她一句好意的提醒就打了她!? 荣恩清才不管兰香是如何想的,她本来是不准备现在就动身边人的,可谁让兰香撞在枪口上了呢。 背主也就算了,居然还阻拦她吃早饭! 不知道早餐对身体很重要吗?不知道人想要长寿,就不能不吃早饭吗? 哼!凡是阻挠她长命百岁的,她都绝不容忍! 更何况是在明知道这丫头会背主的情况下,她难道还要她留脸不成? 听到动静,张嬷嬷快步跑进来,见荣恩清一脸怒容,兰香捂着脸泫然欲泣。张嬷嬷吓了一大跳,整个庆辉堂里,除了她之外,就兰香和梅香最得夫人喜爱,尤其是兰香。 这兰香到底做了什么,竟然惹得夫人生这么大的气,居然 还动手打了兰香! 张嬷嬷连忙上来搀扶荣恩清,“夫人您消消气,兰香素来妥帖,想是一时不慎,出了差错,您打也打了,快别跟她一般计较了。” 荣恩清冷哼一声,冷声吩咐道“最近这些日子就别叫她到我跟前来扎眼了。” 兰香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刚喊了一声“夫人”,就被张嬷嬷狠狠瞪了一眼,打断了她后续的话。 荣恩清才不管两人的眉眼官司,再次吩咐道“去让人把早膳送进来。” 张嬷嬷连忙笑着答应“是。老奴这就去传膳。” 说完话,张嬷嬷转身抬脚,还不忘将兰香拉出了门。 刚出门,张嬷嬷就沉下脸,压低声音训斥兰香道“你不知道现在府里是什么情况吗?还敢惹夫人动怒?明知道夫人这几天,气儿不顺,你就不能顺着她些?亏你还是夫人身边伺候老了的人,真真不知道说你什么的好?” 兰香捂着脸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听了张嬷嬷这话,忍不住辩驳道“嬷嬷也该问问是怎么回事再训斥我吧。天知道,我什么都没做,就提醒了一句几位少奶奶在偏厅候着,就被夫人给打了。呜呜呜,我冤不冤呐?” 闻言,张嬷嬷一时无言,沉默了一阵才说“行啦,昨日二爷带着姜姨娘来闹了一场,夫人本就心情不好。今日族老们又要上门来。想来是夫人心情太过压抑,这才找个由头拿你出气呢。你且忍忍,等侯府的事定下来就好了。” 说着,给了兰香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声音压得更低的说“二奶奶说了,等二爷当上侯爷,就成全你和宋福。二奶奶还说,到时候一定给你们封个大红包。” 听到这话,兰香羞涩的红了小脸,泪意未干的双眸中闪动着期待的光芒。 第6章 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早膳很快端了上来,随同早膳一起来的还有梅香。本该下去休息的梅香,因为兰香被罚的缘故,再次回到荣恩清身边贴身伺候来了。 荣恩清本想让梅香回去休息,可梅香坚持留下来伺候,还说自己精力极好,并不疲惫。荣恩清也就没再强求。 毕竟,院子里这些丫鬟婆子,她现在能信任的就只有梅香一个人。 更何况,今天还有场硬仗要打,身边有个可以信赖的人在,她也能略略安心些。 用过早膳,荣恩清才慢腾腾的挪步去了偏厅。 而此时,偏厅内坐着三个年轻妇人,左边上首的位置坐着二房的宋氏,宋氏相邻的位置上坐着三房的曹氏。 因着二房云浩、三房云江,皆是姜氏所出,所以,妯娌两个也俨然形成了天然的同盟。 小荣氏坐在两人对面,明显和两人不对付。 三人来了之后就泾渭分明的分两边坐定,连基本的寒暄都没有。 尤其是小荣氏,仗着原身的宠爱,对两个嫂子没有丝毫的尊敬,进门见到两人之后,甚至还冲着两人冷哼了一声。 宋氏自恃高门贵女出身,自然做不出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小荣氏不搭理她,她自然也不稀得搭理小荣氏。 倒是三房的曹氏笑呵呵的跟小荣氏打了个招呼。被小荣氏翻了白眼,也没生气。 三人坐下等着荣恩清出来,本以为会和往常一样,等不了多久。 可谁知,今天三人足足等了两刻钟都不见人出来。 宋氏微微蹙眉,看了看对面明显比自己还焦躁的小荣氏,又暗暗稳了稳心神。 曹氏也是一脸纳罕,本想说点什么,可见宋氏不言语,也只得耐心等候。 三人又等了一刻钟,就在宋氏脸上快要挂不住的时候,小荣氏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抬脚就要往荣恩清的卧室去。 只是,没等她走出偏厅,梅香就扶着荣恩清过来了。 “姑母,您怎么才出来啊!害得我好等。”小荣氏撇着嘴,又似撒娇又似抱怨的说着话,就要上来搀扶荣恩清。 荣恩清微微侧身,避开小荣氏伸过来的手,仍由梅香扶着走进厅中,在正上方的主座上坐下。 小荣氏呆了呆,压下心中的异样,快步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可脸上的不悦之色却愈发的明显。 荣恩清瞥了小荣氏一眼,忍不住暗暗咋舌。 这女人居然又当面给自己甩脸子了!竟然还直愣愣的瞪着她!她到底知不知道谁是婆婆,谁儿媳妇啊?怎么感觉两人地位被调换了似的。 荣恩清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不管是云晔当上顺安侯,还是云浩当上顺安侯,她都一定要把小荣氏和四房分出去单过。 这个不知尊卑、不懂礼仪、影响心情的闹心玩意儿,留在身边绝对会让她短命! 收回思绪,扫视了厅中几人一眼,荣恩清微微蹙眉,“老大媳妇儿怎么没来?” 此话一出,厅中众人皆是一惊,看向荣恩清的面色都有些古怪起来。 梅香闻言连忙附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夫人您忘了,是您免了大奶奶来问安的。” 荣恩清恍然,是了,原身因为大儿子的死,迁怒大孙子,也迁怒大儿媳妇章氏。早些年顺安侯还在世时,原身还压着些性子。等顺安侯一死,原身就彻底将怒气撒在了大儿媳妇章氏和大孙子云晔身上。 她不仅不让章氏来给她请安问候,甚至不准章氏离开她所住的院子。就连大孙子云晔也被她刻意的忽略了。 整整三年,原身都对大儿媳妇和大孙子置之不理,任由其母子自生自灭。 如今,荣恩清猛然间提到章氏,难怪众人会吃惊。 想到这些,荣恩清又想给原身扎小人了! 她儿子死了,难道章氏就不难受吗?难道云晔就不可怜吗?原身不说体恤安慰章氏,呵护优待大孙子就算了,居然还苛责为难母子二人! 真真是个拎不清的老虔婆! 荣恩清摇摇头,不再多想,也没再提及大房母子,转而看着眼前的三个儿媳妇,语气颇为不耐烦的说“有事说事,没事就退下吧。我还忙着呢。” 三人再次傻眼。 每日清晨请安,都是荣恩清拉着几人没话找话的训诫半天,非得要摆足了婆婆的谱儿,才放三人离开。有时候,还会让三人,确切的说是让小荣氏和宋氏看着,让曹氏伺候着她用完早膳,才肯罢休。 今天居然这么反常? 荣恩清才不管几人的疑惑,见三人迟迟不说话,当即说道“行啦,没事就回去吧。我也出去走走。” 说着站起身,伸手让梅香扶着,麻溜的出了偏厅。 “扶着我去花园子里走走。都说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我刚吃完饭,还没走几步呢。可不能懈怠了。” 两人渐行渐远,徒留下厅中三人瞠目结舌。 她们听到了什么?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这是那个能躺着 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的侯夫人会说的话? 荣恩清在梅香的搀扶下往花园子里去。 本以为逛花园子消食是很简单的事情,可天知道,荣恩清走得腿都打颤了,却连花园子的影子都没看到。 “夫人,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看着荣恩清满头的虚汗,一边拿出帕子给她擦汗,一边关切的劝慰。 荣恩清指了指不远处的回廊,“我们去旁边坐坐再走。” 于是,梅香搀扶着荣恩清坐到回廊的栏杆上,然后开始给她捶腿、捏脚。 荣恩清无语望天。到这会儿她才发现,这身体的素质真不是一般的差! 照镜子的时候她就发现,这身体有点胖,不过,以这身体46岁的年纪,这点胖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可谁知道,她才走了十分钟不到,居然就累得腿肚子打颤了! 说到这身体的素质,荣恩清就不得不想到这身体的年纪,46岁,她这一穿就生生涨了16岁! 天可怜见的,就算她活到长命百岁也才只有54年好活了! 要是以30岁的年纪开始活,她明明是可以再活70年的! 算一算,54年,加上她的30岁,母亲的40岁,再加上外婆的50岁,最后再平分一下年纪。 呜呜呜……居然才58!!! 荣恩清整个人都不好了。 而且,最最关键的是,她要活得到一百岁才行! 不行,她一定要减肥,一定要锻炼,一定要把这具身体养得结结实实、健健康康的! 还有,她一定要活到长命百岁! 也不知道是想得太多,情绪太过激动,还是因为刚刚走这段路着实累狠了。荣恩清刚站起身,高举双手,喊了一句“我一定要长命百岁!”就一阵头晕目眩,好在梅香搀扶及时,才没叫荣恩清摔倒。 第7章 来者不善 经此一事,梅香也不敢再让荣恩清在外头待着了,连忙扶着人回了庆辉堂,又吩咐人去请大夫。 荣恩清也觉得自己确实该看看大夫了。 最好先弄清楚这具身体到底都有些什么毛病,她才好制定相应的体能锻炼和饮食计划。 等大夫到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 趁着这段时间,荣恩清又吩咐人将自己房里那座富贵花开的双面绣屏风,换成了一座实木雕刻的松鹤延年图屏风。 嗯,侯府不缺富贵,但是她缺寿命! 吩咐人换屏风的同时,她又叮嘱了一遍梅香,别忘了将“庆辉堂”的牌匾换成“百寿堂”。 梅香眉眼带笑的说新的牌匾正在雕刻,最多两天就能做好。 荣恩清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等大夫来了,给荣恩清把了脉,又说了一些肝火太盛、注意稳定情绪,如果可以的话多走动走动之类的话,就开了方子。 送走老大夫,荣恩清也算是稍稍安了心。身体没什么大毛病就好。至于大夫说的稳定情绪、多走动之类的,也正是她接下来养生计划中必不可少的环节。 送走老大夫,荣恩清正准备提笔写自己的养生计划,就听小丫鬟慌里慌张的跑进来禀告“夫人,二爷二奶奶带着姜姨娘和一众族老来了。” 得了,养生计划还是押后再说吧。 “将人领去正厅,说我即刻就来。” 丫鬟应声而去。 梅香一脸担忧的过来给荣恩清整理衣饰,犹豫道“夫人,需要奴婢派人去把四爷找来吗?”到底是夫人的亲儿子,有四爷在,夫人也更有底气些。 “不用了。”荣恩清果断拒绝。 一个只会哭唧唧的亲儿子,来了不但不能给她帮忙,怕是还会给她添乱,甚至给她丢脸! 还是饶了她吧。 面对一个云浩,她就够闹心了,可不想再自讨苦吃。 荣恩清简单整理了一下衣冠,便在梅香的搀扶下去了正厅。 正厅中,云家两个须发皆白、德高望重的长辈,高居左右首座。 荣恩清看了一眼,认出这两人是原身公爹云奕那一辈的,她都得叫一声叔。不过不是亲叔叔,只是堂叔。 在两老头的下手分别坐着两个五十岁左右、头发半白的老头儿,这两人倒是和顺安侯府的关系更近一些,乃是云镇的两个庶弟。 在四人身后则分别站着他们的儿子和孙子等人。 荣恩清仔细的数了数,族里足足来了十二人。 而云浩母子此时也堂而皇之的坐在椅子上,倒是宋氏领着一个婆子恭恭敬敬的站在母子二人身后。 看到荣恩清进来,除了首座的两个老头儿,其他人都纷纷站起身。 “母亲。”“夫人。”“大嫂。”“伯母。”…… 称呼不一而足,但都规规矩矩的给她行礼问候。 荣恩清也客气的回了礼,待走到首座的两个老头儿面前时,她也照着规矩给两个老头福身行了一礼“两位族叔安好,侄儿媳妇这厢有礼了。” “哼,侯夫人真是好大的架子,竟然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一个。”说话的老头儿干瘦干瘦的,一张马脸,尽显刻薄。 荣恩清隐约记得这人排行第三,云镇管他叫三叔。 听到马脸老头说话如此不客气,荣恩清也没给他好脸,当即冷声反驳道“三叔不也是说上门就上门?怎也不见三叔给我递张帖子,道明上门的时间,才好叫我提前出门迎接不是?” “放肆!这就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马脸老头怒极,一拍茶几,震得茶几上的茶杯都跳了跳。 荣恩清撇撇嘴,转身走到主座上一屁股坐下,这才似笑非笑的说“呵,长辈?我乃当今朝廷钦封的从一品诰命夫人,你一个白身的糟老头子,我敬着你,你才是长辈!我不敬着你,你当你是谁?” “岂有此理!你,你目无尊长,不敬长辈!还有没有一点勋贵世家夫人的样子?” 马脸老头给荣恩清扣帽子,荣恩清也破罐子破摔“那又如何?有本事,你去圣上面前告我啊,要是能褫夺我的夫人诰命,我就敬三叔是个本事人!” 荣恩清这完全不要脸的撒泼话语,顿时气得马脸老头儿面红耳赤,“你,你这个泼妇!云镇当初怎么就娶了你这个泼妇?” 眼瞅着马脸老头儿就要被气得背过气去,另一旁的胖老头儿这才笑眯眯的开口打圆场道“侄儿媳妇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今天族里来人是为了帮着侯府解决问题的,可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荣恩清轻嗤一声,“既然是来解决问题的,那三叔何故一见到我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言语针对?莫不是想要先声夺人,将我的气势压下去,接下来好任由你们搓圆揉扁?” 眼见着计划被荣恩清识破,马脸老头儿也不翻白眼了,只是脸色依然难看的很,“那就说正事。” 荣恩清不屑的撇了 撇嘴,这老头儿可真是个专业演员。要不是他这话说得中气十足的,她都要以为他刚刚是真的要被她气昏过去了呢。 “对,说正事,说正事。”胖老头儿打着哈哈和稀泥。 “慢着!”荣恩清高声喝止。 马脸老头儿立马脸黑如锅底,怒声责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荣恩清没搭理老头儿,目光直直的落在姜氏和云浩母子身上。 “姜氏,你一个妾室,是谁准许你来参加族中议事的?呵,居然还敢堂而皇之的坐着?我就问你,你哪儿来的脸?” 众人目光纷纷朝着后方的姜氏看去,这才深觉姜氏的不妥。 因为姜氏是云浩的生母,而云浩又几乎是铁板钉钉的下一任顺安侯,所以大家都下意识的忽略了姜氏的身份。即便有人心中存疑,可也不好说什么。于是从进门开始,族中上下人等就几乎默认了姜氏的存在。 此时被荣恩清当众挑破,族中众人也不好再假装看不见。 马脸老头儿没好气的说“姜氏去一边站着。”到底还是留了一丝情面,没有直接赶姜氏出去。 姜氏吓了一跳,连忙神色仓惶的起身站到了宋氏旁边。 宋氏低垂的眸光中闪过一抹幸灾乐祸。连她都没敢坐上去,这女人到底是哪儿来的自信,竟敢跟着云浩坐椅子上去的?不自量力!蠢不可及! 第8章 站与坐之争 荣恩清让姜氏难堪,就等同于在打云浩的脸。从荣恩清开口,云浩的脸色就难看到了极点。此刻望向荣恩清的目光都恨不得化作实质,扎她个透心凉。 接收到云浩仇视的目光,荣恩清勾了勾嘴角,接着说“云浩也站一旁去吧。” 云浩目光中的仇恨瞬间变成了震惊。 不等他开口,荣恩清便解释道“这厅中坐着的皆是你的长辈,你一个小辈这样坐着不合适吧?更何况,瞅瞅,你这两个族叔尚且站着,你这小辈哪儿来的脸坐着?” 说着,指了指马脸老头儿和胖老头儿身后站着的他们的儿子。 此话一出,众人目光又纷纷落到了云浩身上。 如此说来,云浩似乎也确实不好坐着。 只是,今天来商量的事情如果敲定了,云浩很快就是新的顺安侯了,族中上下要仰仗他的时候还多得是。 于是,厅中众人无人说话。就连马脸老头儿也不开口了。 众人不开口,荣恩清又是一副云浩不从椅子上起来,就不往下走流程的架势。 厅中场面一时僵住。 众人看看荣恩清,又看看云浩。荣恩清态度坚决,云浩也不动如山。 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云浩该不该坐在位置上的问题了,而是这母子二人已经暗暗开始了对侯府未来掌控权的争夺。 此时此刻,谁先服软,谁就先一步输了气势。 俗话说,服软和家暴一样,往往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区别。 所以,云浩半点也不想退让。 殊不知,荣恩清才没想那么多呢,她单纯就是看姜氏和云浩母子不顺眼,他们不痛快,她就痛快了。当然,也有顺便替原身出口恶气的意思。 上辈子,这母子二人也是这样声势浩大的带着一群人来找原身,马脸老头儿也是这样仗着长辈的身份给足了原身下马威。 之后的事,除了原身坚持的让姜氏和三房分出去,原身几乎一点便宜都没占到。还在这场族议中受尽了屈辱。 见众人半天没有反应,荣恩清也不着急,端起手边的茶杯,慢慢悠悠的呷了一口茶,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视着全场。 姜氏揪着手中的帕子,一脸的焦急,几次想要说什么,都被一旁的宋氏拉住了。 荣恩清这才第一次认真打量起了宋氏。 宋氏,二十二岁,比云浩小了足足六岁。容貌不算绝美,却也算得上中上之姿。出身高门,却自愿嫁给二婚的云浩做填房。说不是有所企图,她都不信。 当然,云浩有什么可图的呢?无非就是这顺安侯府的爵位而已。 想来这宋氏便是冲着这未来侯夫人的身份地位来的了。 不过,宋氏倒是十分沉得住气。 从穿书过来到现在,荣恩清见了宋氏三面,却没对宋氏生出丝毫的恶感来。就连原身的记忆中,对于宋氏也并没有太过强烈的厌恶情绪。 也不知是宋氏隐藏得太深,还是云浩母子拉的仇恨值太高,亦或是这宋氏确实与云浩母子有所不同? 荣恩清按捺下心中的猜疑,将目光从宋氏身上转移到正主云浩身上。 只见云浩正不停地朝坐着的四个老头儿使眼色。 胖老头儿在接收到目光后,快速的转过头,别开了目光。明显就不打算接茬。 马脸老头儿倒是回了云浩一个眼神,不过那眼神不是要站出来给他说话,而是让云浩去求助他的两个叔叔。 云浩心中恼怒,却也无计可施,不得不求助的看着他的两个叔叔云锋和云钧。 这二人都是云镇同父异母的亲弟弟,是在场这么多族亲里面,同顺安侯府关系最最亲近的两人。 接收到云浩求助的目光,两人犹豫了一下,便微微点了头。 只是,没等二人说话,荣恩清已经乐不可支的笑开了,“你们都在这挤眉弄眼的做什么呢?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吗?小心别弄出个对对眼来,到时候可就羞于见人喽!”语气中满是揶揄。 刚刚还不停目光交流的几人顿时面红耳赤,也不知是恼的,还是羞的。 云锋假意咳了两声,接过话头,开了口“大嫂,您看,今天我们大家伙儿来就是为了云浩的事,要不,咱们还是别计较那些繁文缛节,直接说正事吧?” 云锋刚说完,云钧就接着说道“二哥说的对。还是直接说正事吧。大嫂,你看呢?” 荣恩清撇了撇嘴,说来说去不就是不想让云浩给自己服软吗? 如果是马脸老头儿和胖老头儿说这话,她或许还会说点什么。毕竟两人占着辈分的优势。可云峰和云钧?两个分府出去的庶弟,在她面前还没那么大的脸。 荣恩清完全不搭两人的话,甚至连看都没看两人一眼,直接看着云浩问“你是不准备站起来,是吧?” 云浩怒目而视,正要说话,就感觉到身后有只手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云浩连忙收敛情绪,沉住气 。 就听马脸老头儿终于开口了,他沉着脸语气愤怒的呵斥道“荣氏,你到底有完没完?” 胖老头儿见马脸老头儿开口了,也淡声说道“俗话说得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此话一出,云锋和云钧似乎是找到了切入点。云锋当即开口道“五叔说得对。大嫂还是莫要把事情做的太绝了。” 云钧也连忙附和道“就是。云浩怎么说也是未来的顺安侯,大嫂就不想想以后的日子?何苦咄咄逼人?” 听到几人赤裸裸的威胁之言,荣恩清冷笑一声,果断站起身,神色嘲讽的说“既然我说的话不管用,那今天这场族议,我也没必要参与了。你们自己玩吧。” 说着就要离开。 众人连忙来拦。 荣恩清要是走了,今天这场族议还有什么意义? 马脸老头儿怒不可遏“你就非要压云浩一头才甘心?” 荣恩清笑了笑,干脆的承认道“是。” 马脸老头儿又问“你就不想想以后?” 荣恩清斩钉截铁的说“我现在都不能随心所欲的喘口顺畅气儿,等他云浩当上侯爷,这侯府里还能有我喘气儿的余地?” 荣恩清摆明了态度,她就想现在痛痛快快的,不管以后。再说,以后什么情况还说不定呢。 第9章 豁出去就能赢 话说到这地步,荣恩清这边已是无法可劝。 马脸老头儿不得不转向云浩,“你就依荣氏所言,且站一站吧。” 云浩满脸愤慨的看看众人,最后又目光冰冷的看着荣恩清,一字一顿的说“如果我今天就不站起来呢?” 荣恩清满不在乎的说“没关系啊。反正你们今天来也不是跟我商量事情的。” 说着她扫视了在场的众人一眼,语气波澜不惊的说“毕竟在场的所有人都认定,你云浩当顺安侯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你们今天来,不就是为了我手里的那方印章吗?呵呵,给你们又何妨?” 此话一出,众人尽皆面露喜色。毕竟,侯府主动上请封折子和让云浩的岳父帮他请封,完全是不同的两个概念。 侯府自己上折子,至少表面上说明侯府内部还是团结一致的,对外也能保留一点面子。 如果真闹到让云浩的岳父宋尚书帮他请封,往小了说丢人,往大了说,怕是以后顺安侯府都要在宋家面前抬不起头来了。 所以,为了顺安侯府残存不多的一丝颜面,众人还是希望能够拿到云镇的印章的。 就在众人以为今日目的将要达成之时,就听荣恩清紧接着说道“就是不知道,我这个嫡母去敲升龙鼓告他云浩不孝,他这个侯爷的位置还坐不坐得稳?” 众人闻言一怔,随即纷纷露出惊怒交加之色来。 “你,你……” 马脸老头儿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荣恩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愈发挑衅的笑容,接着说“你们说,侯爷死了三年,圣上都不下旨给我们侯府赐封新的顺安侯,是不是不想让我们顺安侯府继续杵着扎天下人的眼啊? “你们猜,我要是留下血书,吊死在侯府门前,圣上能不能以此作为由头,褫夺侯府的爵位?如果我的死还不够的话,我或许还可以在血书上做点抄家灭族的大文章。你们觉得呢?” “疯了!我看你是疯了!”这回不只是马脸老头儿情绪激动了,就连胖老头儿都吓得魂飞天外了,嘴里不住的喊着“疯了,真疯了!” 看着在场众人面白如纸,惶惶不安的模样,荣恩清忍不住捂着胸口,仰头大笑。 看看,要拿捏这些人,何其简单!可偏偏原身却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抑郁而终。 说到底,还是原身在乎的东西太多!原身在乎侯府的面子,在乎侯府的未来,也在乎她的小儿子,更在乎她手里的权利!所以,她总有千般的顾虑,让她不得不忍,也不得不妥协! 可她荣恩清不是原身,侯府、权利、云海小荣氏,她什么都不在乎。她只想活得舒坦!毕竟,心情好坏会严重影响她的寿数! 她坚信,只要她豁得出去,最后的赢家,就必然是她。 果然,云浩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神情颓败的朝着荣恩清深揖一礼,痛声道“请母亲息怒,儿子站着听训便是。” 这一仗,终究还是荣恩清胜了! 众人看向弯腰鞠躬的云浩,眼神中都带上了同情。 一旁的姜氏更是恨得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要不是宋氏和她身边的婆子死死的拽住姜氏,只怕姜氏就要冲上去厮打荣恩清了。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明明她的儿子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为什么还要给这个女人弯腰低头?明明昂首挺胸的胜利者应该是她的儿子才对!凭什么这女人几句话就能占据上风? 姜氏心里彷如百爪挠心一般的难受着,可荣恩清却是云淡风轻的轻嗤一声,讽刺道“你早这么听话,不就没事了?” 说完,再次坐回主座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行啦,你们不就是想要侯爷的印章吗?哦,或许现在你们还想要我的一个承诺,比如说不要动不动就去敲升龙鼓啦,不要动不动就想着拉整个侯府甚至整个云氏一族下水啦,诸如此类的,对吧? “这些都好说。只要你们答应我的条件,让我活得自在了,我自然不会想不开。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嘛。你们说,是这个理吧?” “说说你的条件。”马脸老头儿寒着脸,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活到古稀之年,还是头一遭遇到荣恩清这样动不动就拉上全族一起去死的妇人,今天可给他吓得够呛。 胖老头儿也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温声细语的说“对,你说。” 荣恩清慢腾腾的喝了口茶,这才清了清嗓子,看着云浩道“第一个条件,昨天我已经说过了。” 云浩咬了咬唇,走到厅中,朝着荣恩清和在座的长辈躬身行了一礼,沉声说“我发誓,只要我云浩当上顺安侯,我就将姜姨娘和三房从侯府分出去。可以了吧?”神色凝重,语气悲愤,一副忍辱负重、受尽委屈的模样。 荣恩清不屑的翻了个白眼,腹诽一句假模假样,这才不紧不慢的回应“加一句,直到你死,也绝不将姜氏和三房接回侯府。” “你不要太过分!”云浩咬牙切齿的瞪着荣恩清。 “三叔、五叔,你们都看到了吧,不是我故意为难人,是云浩他心不诚。连我的第一个条件都不答应。这能怪我吗?” 马脸老头儿瞪着云浩,“既然从侯府分出去了,自然没有再接回来的道理。把这句话加上去。” 云浩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可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此刻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毕露。 良久,他才再次说道“我,发,誓,只要我当上顺安侯,我就将姜姨娘和我三弟一房从侯府分出去,就算死也绝不再将他们接回侯府。” 荣恩清满意的点点头,不吝赞赏“很好。我的第二个条件就是,到时候把四房也给我分出去。”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纷纷露出不敢置信的的神色来。 “你们没听错,我说的就是把四房也分出去。毕竟,侯府只能有一个侯爷,注定当不了侯爷的人,还是别留在府里徒生事端了。” 荣恩清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殊不知,她这话却让族中众人对她稍稍改观。泼辣归泼辣,不要脸归不要脸,嘴上虽然说得厉害,可到底还是顾全大局的世家妇。为了侯府的安定,连亲儿子也能分出去。嗯,不错,很是不错! 云浩虽然不知道荣恩清打的什么主意,可这个条件,说到底,对他而言是有利无害的。于是爽快的开口“好,只要我当上顺安侯,我就将四房从侯府分出去。” 云浩话音刚落,就听门口传来一声暴喝“我不同意!” 第10章 当了一回白莲花 说话声中,云海和小荣氏前后脚跑进大厅。 两人进了门,二话不说冲向荣恩清,一左一右的护在她身旁。 云海神情凶狠,可扫向在场族人的目光却弱弱的,可到底是硬挺着没有哭唧唧。 一旁的小荣氏倒是更有气势些,一来就声色俱厉的指着在场的人质问“你们这么多人一起来是想干嘛?逼迫我姑母就范吗?我告诉你们,不可能!” “就是,不可能。”云海也随声附和。 “有我在,你们休想逼迫我姑母做什么她不乐意做的事。” “想对我母亲做什么,先过我这一关。”壮着胆子说完这话,云海还双臂一伸,拦在荣恩清面前,做出一副保护姿态。 荣恩清难得的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这俩人好歹还是有点可取之处的嘛。至少现在还知道护着她。 只是,荣恩清的感动还没维持两秒,就听二人继续道 “我姑母是侯夫人,整个侯府都是我姑母说了算。” “对,我母亲说了算。” “二哥想当侯爷,也得问问母亲答不答应。” “问问母亲答不答应。” “哼,二哥这还没当上侯爷呢,就开始想着将我们四房分出去了,是不是太早了点?” “就是,二哥是不是太心急了点?” 云海简直就是小荣氏的应声虫。别人家都是夫唱妇随,这俩倒好,调了个,妇唱夫随。 眼见着事情横生枝节,在场众人都相当无语。 马脸老头儿再次挑了头,神色不悦的怒视着二人“这里都是长辈在说话,哪里有你们说话的份儿。” 此话一出,小荣氏就跟炸毛的斗鸡似的,怒目圆瞪,“云浩能说话,我们就不能说?凭什么?”好嘛,连二哥也不叫了。 马脸老头儿不想承认自己双标,只辩驳说“你们不知道情况,还是不要随意插嘴的好。” “我们怎么不……” 小荣氏的话还没说完,云浩已经勾着嘴角,眼中带着算计的接了话,“四弟妹有所不知,在你们来之前,母亲已经答应交出父亲的印章,让我继承爵位了。” 小荣氏不敢置信的看着一脸得意的云浩,语气激动地说“这不可能!” 云海则是满脸你骗我的表情说“你觉得我会信?” 云海也不管二人作何想法,笑着说“母亲让我答应她几个条件,她就让我继承侯府。此事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做见证。” 两人求证似的看向众人,就见众人纷纷向他们点头。两人脸上的神色瞬间凝固。 只听云海给二人再添一记重锤“刚刚我说要将你们分出府去的话,也是母亲主动提出的条件之一。” “这绝对不可能!” 两人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最后黑着一张脸转向了荣恩清。 在见到荣恩清面色平静的点头承认之后,云海扑通一声跪在荣恩清脚边,抱住她的腿就开始哭嚎“母亲,您怎么能这么做呢?我才是您的亲儿子啊!要当侯爷,也该是儿子当才对啊!呜呜呜,您不疼儿子了吗?您怎么能让二哥当侯爷呢?他又不是大哥,他有什么资格继承侯府?呜呜呜!母亲……” 荣恩清顿时满头黑线。好家伙,这是一遇到事就只会抱腿哭的节奏? 荣恩清都不知道该说原身什么好了。好好的一个俊美小鲜肉,怎么就叫她给养成了废物哭包? 云海这厢还在哭闹,小荣氏也朝着荣恩清发难了。 只见她神色悲愤,双眼通红,瞪向荣恩清的眸光中满是愤怒,“姑母,您怎能说话不算话?您明明昨日还说要让云海当侯爷,让我当侯夫人的!怎么才过了一天,您就变卦了?您还是我的亲姑母吗?您还是那个一言九鼎的顺安侯夫人?” 荣恩清头疼。眸光不经意一扫,就见不远处的云浩正一脸看好戏的模样看着她。 云家一众族人也是纷纷摆出看戏脸,等着看她的笑话。谁让她之前那样咄咄逼人,让他们所有人都下不来台。这回好了吧,遭报应了吧?被自己的亲儿子和亲侄女为难,看她如何自处。 死对头姜氏此时更是笑成了一朵花,那幸灾乐祸的模样,就只差将欢喜宣诸于口了。 既然他们想看她的好戏,连正事都先放一边了。 那她可就要当回白莲花了。 思及此,荣恩清眉头一蹙,嘴角一弯,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表情,伸手爱怜的拍拍云海的头,抬眸看看小荣氏,又怯生生的看了在场众人一眼,再收回目光,低垂下脑袋,拿出帕子抹眼睛。 做足了前戏,荣恩清这才语带愧疚的说“云海,是娘没本事啊!你父亲死了,你大哥也死了,娘一个妇道人家,没人帮衬,没人撑腰,也只能任人拿捏了。” 说着又看了看小荣氏,“媛儿,要怪就怪咱们荣家小门小户的,不能给咱们姑侄俩助力。”说着还别有深意的往宋氏那边瞄了一眼,这才接着说“唉,说一千, 道一万,都是姑母辜负了你的信任,不能让你当侯府的女主人,你要怪就怪姑母吧,都是姑母的错。” 说完,荣恩清就垂下头以手掩面低声抽泣起来。 原本还对着荣恩清发泄怒火的小荣氏,此时猛然醒悟,转身目光喷火的扫视全场,怒不可遏的指着众人道“是不是你们逼迫我姑母的?说,是不是你们?你们这么多大老爷们儿居然合起伙来逼迫我姑母一个妇道人家,你们就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 云海这会儿也不哭唧唧了,跟着跳起来指着众人骂道“不要脸,这么多人来逼迫我母亲!” 刚刚还在看好戏的众人尽皆傻眼,这两人怎么矛头转的这么快? 不等众人说什么,小荣氏已经噼里啪啦的骂开了“我呸!不要脸!卑鄙无耻!见利忘义!为老不尊!亏你们还是云家族老呢?亏你们还是长辈呢,竟然堵上门来欺负人!你们说,你们到底收了云浩多少好处?他是许你们金山银山了,还是许你们高官厚禄了?你们居然不要脸的跟着他跑来欺负我姑母!” 第11章 战斗力爆表的小荣氏 小荣氏骂完了云家众人,又指着云浩骂道“还有你,心思阴暗!手段歹毒!为了当顺安侯,连二嫂都能谋害!呵,你当我不知道?二嫂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怎么说没就没了?不就是嫌弃二嫂家世不好吗?不就是为着娶她进门?现在好了,宋家有权有势,可算是给你添足了底气,才叫你有了今天!”说话间,小荣氏的手指转向宋氏。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面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云浩脸黑如锅底,还没来得及说话辩驳,一旁的姜氏已经冲了出来,冲着小荣氏怒吼道“你说什么屁话呢?王氏分明是生时哥儿时伤了身子,怎么就成我儿子谋害的了?亏你还是大家小姐出身,怎么张口就敢血口喷人?” 云浩此时也醒过神来,连忙撇清道“王氏确实是因为生产时伤了身子才不治而亡的。这一点当时给她看病的几位大夫,皆可为我作证。还请四弟妹莫要再胡言乱语!” “我胡言乱语??二嫂前脚刚死,宋氏后脚就进了门,你们还敢说这里面没有猫腻?”小荣氏言辞激烈,不依不饶,“一个连结发妻子都能害死的人,有什么资格继承侯府?更何况,你本就是从小妾肚子里面爬出来的,凭什么跟云海争?” 荣恩清在一旁听得直想鼓掌叫好。她是真没看出来,小荣氏竟然这么厉害,一开口就揭人老底! 看样子,这小荣氏也不只是会给她甩脸子嘛。瞧瞧,瞧瞧,怼起外人来那叫一个战斗力爆表啊! 只是,这样个性爽直、快意恩仇的小荣氏,原书中最后又为何会弃原身不顾,跑去讨好姜氏母子呢? 荣恩清想了想自己刚进门时云家众人的刻意针对,又想了想云浩的蓄意引火,再结合原身的记忆,一切就清楚明了了。 一个有所顾忌的原身,根本做不到荣恩清这样怒怼族老、寸利必争,所以原书中,原身几乎是从进门开始就被云浩一众人等牵着鼻子走。 面对云海和小荣氏的质问,她也表现得心虚又愧疚,仿佛真是她做主让云浩继承侯府似的。 甚至在小荣氏当众质疑云浩发妻之死的时候,还第一时间跳出来制止。 或许原身是不想让流言蜚语毁掉侯府,可在小荣氏看来,这何尝不是原身维护和偏心云浩的表现? 一旦小荣氏和云海两口子认定原身是主动背弃他们选择了云浩,那他们后来会反过来做出背弃原身的事情,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荣恩清默默在心里为原身点了根蜡。 好在她并不是原身。 瞧瞧,现在四房两口子不但没有对她生怨,反而帮着她怒怼二房一伙人!实乃大快人心也! 嗯,好心情,有助于延年益寿!荣恩清觉得自己又能多活两天了。 眼瞅着小荣氏掀起老底来口无遮拦,马脸老头儿终于听不下去了,冲着荣恩清道“荣氏,你还不管管?再叫她说下去,侯府这爵位还要不要了?” 荣恩清不以为意的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这才慢悠悠的说道“瞧三叔这话说的,嘴长在她脸上,我还能去捂她的嘴不成?再说了,正所谓清者自清,云浩既然说王氏死因无疑,那还怕人说啊?” 马脸老头儿嘴角抽了抽,说得好有道理。可关键是,他觉得小荣氏说得也很有道理啊!王氏刚死不足三月,宋氏就进门了,想想就觉得里面有文章。要是那王氏的死真有问题可如何是好?他对云浩母子可没那么大的信心。 马脸老头儿越想越觉得不妥。可荣恩清这边不搭茬,他也无可奈何。只得和胖老头儿相视一眼,亲自开口阻止“小荣氏,你快给我住口!” 小荣氏哪里会听他的,还在一个劲儿的骂。骂完云浩阴险歹毒、谋害发妻,又骂云浩鱼目混珠,明明是卑贱的庶子却妄想充作嫡子,继承侯府。 骂完云浩卑贱,又骂姜氏是下贱坯子,以色侍人,还不要脸的蛊惑死去的侯爷把云浩一个庶子记作嫡子。 小荣氏那叫一个口若悬河、舌灿莲花,一人舌战云浩母子二人,甚至还稳占上风。其口舌功夫,可见一斑。 眼看着事情一发不可收拾,马脸老头儿终于忍无可忍,将手边的茶杯朝着小荣氏脚下摔去。 只听得一声脆响,茶杯碎裂,茶水飞溅,惊得吵架的几人尽皆住了嘴。 云浩连忙拉着姜氏退到一旁。 云海也上来拉小荣氏。 云浩母子离着茶杯摔下的地方还有两三步的距离,除了衣摆下方被溅了一些茶渍,其余皆是无恙。 可茶杯是在小荣氏脚下摔碎的,除了大量飞溅的茶水,还有一些细瓷片,擦到了小荣氏裸露在外的手背上,光洁如玉的手背上顿时划出一道细痕,鲜血直冒。 “嘶!我的手!” 小荣氏疼得惊呼一声,众人这才看到她左手背流血了。 荣恩清当即站起身朝着门外高声喊道“来人呐,快去请大夫!” 说着扶着小荣氏就往外走。 马脸老头儿只是想摔个杯子阻止几人的争吵, 却没想到会伤到人。这会儿自觉理亏,见荣恩清三人要走,也不好上前阻拦,一时愣在了原地。 这时,胖老头儿站起身拦住了几人的去路。 “侄孙媳妇下去找大夫包扎伤口即可,侄儿媳妇还是留下来继续商谈之前没说完的事情吧。毕竟这事宜早不宜迟。”说着,他又看了一眼小荣氏捂着的左手,白色的帕子上只零星沾染了一些血迹,“我瞧着不过就是道小伤口,应当不妨事。你就不用跟着去了吧。” 荣恩清顿时怒火中烧。感情没有伤在自己身上,感觉不到痛是吧? 荣恩清心中恼火,却又不能真的捡个碎瓷片给胖老头儿划拉一下子,只得暗暗记下这笔账。眼前这些人摆明了不会让她轻易离开,于是只得吩咐道“云海,你带着你媳妇儿下去找大夫,把人给我照顾好咯。” “姑母,我不疼了。我不走,我要留下来帮你。”小荣氏拿帕子捂着受伤的左手,言辞恳切。 云海也跟着表态,“母亲,我也不走,我也留下来帮您。” 荣恩清突然觉得有点暖心,明明穿过之前她才30岁,明明穿过来才两天,为什么她现在突然就有了点当娘的真实感? “好啦,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交给我,我不会让人欺负我的。你们放心。”说着吩咐身边的梅香“带四爷和四奶奶下去看大夫。” 香应声,领着依依不舍的两人离开。 第12章 条件 等三人离开,荣恩清重新走回主座上坐下,众人也跟着再次入座。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快刀斩乱麻吧。荣恩清扫视了一眼场中众人,收敛心神,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条件。 虽然她将请封嫡长孙云晔的折子交给了李管家,而李管家也回禀说折子已经交给了一个绝对可信之人,并保证请封折子一定能递到太和帝跟前。 可,荣恩清却不敢保证太和帝一定能如她所请,封云晔为顺安侯。毕竟,云浩身后站着礼部尚书和云氏一族。 所以,在圣旨没有下来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在这种情况下,她就必须做最坏的打算,认真思考一下,如果事情真的按照原书的剧情走,最终还是让云浩当了顺安侯,那么,她要提出怎样的条件,才能确保自己往后的日子活得逍遥自在? 思及此,荣恩清忽然笑了,“第三个条件,以后,我要从孙女中挑一个养在身边。至于什么时候挑,挑谁,到时候再说。” 云落,原书女主角,云浩流落在外的私生女。按照剧情发展,最多再有半年就该找回来了。 如果她没能改变剧情,最终还是让云浩当上了顺安侯,那么,她就准备抱紧女主这条金大腿了。 毕竟,作为书中的大女主,云落可是历尽磨难笑到最后的人。 如果她能在她弱小时,适当的帮她抵挡一些小风雨,是不是以后就能得到她的庇护,跟着她活到最后? 嗯,不管能不能,反正这也是一条出路不是? 荣恩清打定了主意,以后要将云落养在身边。 却不知,她这话一说出来,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懵。 她说要提条件,就提这样的条件?这样的条件,别说特意拿出来说了,就是不提出来,以后只要她开口,云浩想来也不会反对。 先是主动要求把自己的亲儿子分出去,现在又提出要养个孙女在身边。怎么看都不像是特意提出来为难人的。 众人一时间都搞不懂荣恩清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了。 但是,面对这样的条件,不管是云浩还是云家众人,都纷纷松了口气。 看样子,荣氏面上强硬,嘴里说着不在乎以后,可实际上还是挺能认清现实的嘛。瞧瞧她自己提的这些条件,除了第一条之外,剩下的无不说明她已经向现实低头,态度上已经向云浩服软了。 只有宋氏在听到荣恩清说要养个孙女在跟前的时候脸色变了变。毕竟,他们二房现在就只有她亲生的云艾这一个女儿。 如果荣氏要将女儿抱走……宋氏想想就觉得揪心。还好荣氏没有将话说死,指定就要她的小云艾。宋氏强压下心底的情绪,接着听荣氏后面的条件。 “第四个条件,”荣恩清想了想,最后把手一摊,“没了。” “没了!!??” 众人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荣恩清居然就提了这么不痛不痒的三个条件! 云浩激动地脱口而出“此话当真?” 荣恩清不屑的觑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说“条件太少了?那要不,我再提几个?” 云浩一噎。 马脸老头儿连忙起身将云浩拉到一旁,笑着说道“侄儿媳妇果然是个明事理之人。你提的三个条件,云浩都答应了。那现在,侄儿媳妇是不是该将侄儿的印章交出来了?”马脸老头儿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催促。 荣恩清也没再推脱,爽快的答应道“那是当然。” “那……” “三叔稍坐,我这就去将侯爷的印章取来。”说着就要起身出门回去拿印章。 谁料,她还没走出大厅,就听胖老头儿在身后叫到“侄儿媳妇这是要去哪儿?依我看,还是派个下人回去拿的好。” 说话间,一直守在厅外的几个家丁已经一字排开,挡在了门口。 这是不拿到印章就不让她走的意思? 荣恩清怒不可遏。 她都答应要交出印章了,他们居然还这样对她? 看样子,果然还是她的条件提少了,让他们都以为她外强中干,虚张声势,是个好欺负的软柿子。 荣恩清打量了一下挡在门口的几个人,只有两个眼熟的,是二房的人。其他的都是陌生面孔。 看样子,这群人是早就打算好了,今天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五叔,这是何意?”荣恩清转身看着胖老头儿。 没想到啊,看起来和善的胖老头儿才是最狠的。 胖老头儿笑着说“五叔能有什么坏心眼儿呢?五叔只是觉得,事情既然已经敲定了,那就一鼓作气彻底了结的好,免得中途再生出什么波折来。” 这是怀疑她借着回去拿印章的机会开溜? 荣恩清无语。 就听胖老头儿话中有话的说“不是老头子我怀疑侄儿媳妇,实在是侄儿媳妇提出来的几个条件,怎么听也不像是诚心的。毕竟连一点好处都不为自己谋划,这可 不像侄儿媳妇的风格。” 荣恩清被胖老头儿这话给气乐了。感情还真是因为她的条件提少了,才让他怀疑她心不诚,想要借机跑掉。 听到胖老头儿这话的众人也纷纷从巨大的惊喜中醒过神来,一脸愤怒的看向荣恩清。 姜氏再次冲在了第一线。她快步冲到荣恩清面前,指着荣恩清吼道“好你个荣氏,我就说你怎么可能这么好心,居然一点好处都不给自己划拉。感情你到现在还在挣扎?难不成你还想为你小儿子争侯府?我呸,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马脸老头儿也走上前来,指着荣恩清道“荣氏,你提的要求,云浩都已经满足你了。你到底还想如何?” 胖老头儿也阴沉着脸,一改先前和稀泥的虚伪面孔,语气中满是厉色的说道“荣氏,你莫不是以为,今天你对老三不敬,老三奈何不得你。你给姜氏没脸,让云浩下不来台,姜氏和云浩也只能受着,任由你张狂。你便以为今天所有事情都能随心所欲了?” “荣氏,交出印章。” “交出印章。” …… 众人纷纷相逼。 荣恩清只想说一句去年买了个表。她啥时候说过不交出印章了?真正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 很好,她记住胖老头儿了!比马脸老头儿还可恶! 就在这时,一个小丫鬟着急忙慌的跑过来,只是没能进门,人被拦在了院门外。 小丫鬟眼瞅着进不了门,便站在院门口朝里面大声喊道“夫人,夫人,宫里传旨的公公来了!钱管家让人通知夫人赶紧带着府里所有主子去正门口接旨!” 第13章 圣旨到 院门口离着正厅不过几十步的距离,小丫鬟虽身在院外,可声音还是清清楚楚的传进了厅中所有人的耳朵里。 闻听此话,在场所有人都面露诧异之色。 侯府的请封折子还没往上递呢。这个时候,怎么会有圣旨下来? 难道是宋家提前使力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云家族人心情复杂。如果因为宋家的原因圣上下旨,那么云家众人今天这一趟就算是白来了。只怕云浩之前许给他们的好处,也要大打折扣了。 云浩心底闪过一抹不悦,有些恼怒岳家的自作主张。可随即面上又挂上了激动而兴奋的神色,望向宋氏的眸光中更是充满了感激与柔情。无论如何,旨意下来就好。 宋氏心中闪过诧异,可迎着云浩灼灼的眸光,面上也微微露出些笑意来。 与其他人复杂的心情不同,姜氏心里则是全然的欢喜。 她的儿子要当侯爷了!她终于赢过荣氏了! 想到这里,她突然很想知道荣恩清这会儿是什么表情,于是忍不住朝荣恩清看去。 却见荣恩清面色平静,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打量别人。 两人目光相触,姜氏眼中闪过一抹得意,荣恩清却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嘲讽。 姜氏顿时火冒三丈。 只是没等她说什么,就听荣恩清似笑非笑的说“圣旨到了,你们还准备将我堵在这大厅里吗?” 胖老头儿顿时脸黑如墨,朝着门口挥了挥手。堵门的人便快速的退到两边,让出路来。 “快,儿子,咱们出去接圣旨。” 门口让开来,姜氏第一个拉着云浩往外走。 宋氏紧随其后,却在出门前,朝着荣恩清福身行礼,“母亲,我们一起走吧。” 荣恩清深深地看了一眼宋氏,也没有拂了她的好意,点头,出了大厅。 落在最后的云家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跟了上去。 走出院门,荣恩清略一顿步,小声吩咐那传话的小丫鬟,“去请大奶奶和大公子一起去接旨。” 小丫鬟微微错愕,可还是领命而去。 其他人都没有注意荣恩清的举动,可走在荣恩清身边的宋氏却注意到了,虽然没能听清荣恩清吩咐了小丫鬟什么,可还是不自觉的微微蹙了蹙眉。 一行人快步从主院到了正门口。 宫里来的宣旨队伍已经等在了门口。为首的太监一身绯色锦袍,手捧明黄圣旨,面色肃然。正是太和帝身边的太监总管刘新。 见到刘新,云浩连忙躬身上前行了一礼,语气恭敬的说“劳公公久等,实不应该,还请公公见谅。” 刘新不动声色的觑了一眼他,没有回话,目光却落在落后几步的荣恩清身上,“侯夫人,别来无恙?”神色缓和,连语气也几分热络。 荣恩清一怔,她怎么不记得原身还认识这太监? 就听刘新继续说道“侯夫人想来是忘了,当初您和顺安侯的亲事乃是先皇赐婚。当时的传旨太监正是杂家。” 荣恩清恍然大悟,她就说嘛,如果原身认识,她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原来是二十多年前见过一面。原身又不是个细心地人,哪里还会记得这太监。 荣恩清想通关节,当即面露惊喜,“劳公公挂心,老身喜不自胜。只是,世事无常,上一次见面,公公是给老身宣旨赐婚。如今再见,老身却是夫死子丧、行将就木。唉!”说着便垂眸拭泪。 刘新还没说什么呢,云浩已经快步过来搀扶着荣恩清的胳膊,柔声安慰道“母亲快别伤心了,父亲和大哥虽去了,可您还有我和三弟四弟呢。公公既是奉命来传旨的,也不好叫人久等。还是先接了旨再言其他吧。” 荣恩清感受到手臂上的力道,蹙眉抬头,看了一眼云浩,却见他眼中满是警告之色。 荣恩清心中恼火,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她在侯府仗着当家主母的身份,任性妄为没问题。可要是在外人面前依然无所顾忌,那她只能说,除非自己脑子秀逗了。 “侯夫人,贵府的主子们可都来齐全了?”刘新扫了一眼乌泱泱的人群,似乎没看到今天的正主。 荣恩清甩开云浩的手,转身朝着人群里看了看,二房云浩和宋氏,自不必说。就连二房大一点的三个孩子云晖、云时、云昭也已经被下人带出来了。二房唯一不在的主子便只有2岁的云艾了。估计是怕孩子太小,带出来被吓着,到时候哭闹就不好了。 三房的云江和曹氏已经到了,云蓝、云暇姐弟也在。 四房的云海和小荣氏也来了,他们唯一的女儿云英也跟在两人身边。 就连那个一直以来足不出户、如同隐形人一般的庶女,老五云淑也来了。如果不是在人群中见到这个人,荣恩清都差点忘了侯府还有这么一号人。 原因无他,荣氏是正妻,姜氏是心尖宠,她们的孩子自有自个儿的亲娘护着。可云淑的亲娘却只是云镇心血来潮时宠幸的一个丫鬟,且人又在 生下云淑后就撒手人寰了。 所以,云淑从小就被丢在偏院,由一个奶嬷嬷和两个丫鬟带到大。渐渐就养成了她足不出户、谨小慎微的性子。 如果没记错,上辈子的云淑也一直被人忽视。直到某一天众人突然想起这个人的时候,她已经十八岁,早过了说亲的年纪。最后被云浩嫁给了一个五十岁的朝中官员做了填房。 荣恩清目光同情的从云淑身上扫过。 现在的云淑才刚刚十五岁,正是说亲的年纪。如果可以,或许…… 算了,她现在连自己都还没顾好呢。 荣恩清收回思绪,目光继续在人群中梭巡,正要蹙眉,就见那个被她派去叫人的小丫鬟正领着大房的章氏和嫡长孙云晔快步朝这边赶来。 众人在看到章氏母子的时候都愣了一下,眼中纷纷闪过一丝疑惑。可随即又释怀了,毕竟那个传话的小丫鬟说的是侯府所有主子。这里面自然就包括了大房母子。 等母子二人来到跟前,给荣恩清躬身行礼,荣恩清才堪堪打量了一眼章氏。 章氏,容貌中等,不算一等一的大美人,可胜在气质温婉娴静,是那种典型的名门淑女。也是荣恩清很喜欢的那种古典美人。 只是,章氏穿着月白色的素服,未施粉黛,头上也只斜插着一只银簪,朴素而又老旧。明明才二十六岁的年纪,放在现代还是花一样的年纪。可眼前的章氏却给荣恩清一种垂垂老矣的错觉。 荣恩清无声地叹了口气。将目光转到章氏旁边的小男孩身上。 只是,这一眼,荣恩清就瞠目结舌的愣在了原地。 她,她看到了什么??? 第14章 顺安侯云晔 小男孩,顺安侯府的嫡长孙云晔,八岁,大眼睛,大圆脸,虎头虎脑十分可爱。望着她的目光中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可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荣恩清在他头顶上看到了一排眼熟的小字“1年零363天”。 今天早上,她在镜子中、在自己的头顶上也看到过这样一排小字。尽管内容不一样,可字体却是分毫不差! 当时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现在,她又在云晔头顶上看到了相同的小字! 这次,她不会再傻傻的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只是,为什么她没有在别的人头顶上看到这行小字,只在自己和云晔头顶上看到了? 9年零363天? 1年零363天? 这之间又有什么关联呢? 就在荣恩清思绪飘远之际,云浩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衣袖,压低声音提醒道“母亲,传旨的公公还等着呢。” 荣恩清这才连忙将心中的疑惑抛到一边,笑着对刘新道“公公,人都到齐了。” 刘新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最后赶到的母子二人,正色道“圣旨到,顺安侯府接旨。” 众人跪地听宣。 在一长串用词讲究的溢美之词之后,才是圣旨的重点,也是众人真正关心的内容。 众人或紧张,或激动,或期盼,除了隐形人老五云淑和早已心死如灰的大房章氏,在场的所有人都仔仔细细的聆听着圣旨的内容。 荣恩清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对于圣旨的内容那叫一个有听没有懂。也不知道是太和帝有意为之,还是圣旨的遣词造句、规格模板就是如此,反正宣旨太监念了好半天,才念到重点“……今由顺安侯府嫡长孙云晔承袭爵位,赐食邑两千户,实食封两百户。……封原侯夫人荣氏超一品诰命太夫人,赐食邑一千户。钦此,谢恩。” 大周朝的食邑,分为虚封和实封。 前头提到的“食邑两千户”,就是虚封,其实就是一次性的奖励,标准为两千户一年税收等值的钱财物资,奖励的是本人。 而后面提到的“实食封两百户”,则是实封,也就是说顺安侯每年都可以收到标准为两百户税收等同的钱财物资,说白了就是年薪,而且是可以世袭的那种。 众人山呼万岁,叩头谢恩。 刘新宣读完圣旨,越过云晔,将圣旨交给了荣恩清。 荣恩清接过圣旨,恭恭敬敬的将之安置于早已准备好的供案之上。 送走传旨太监一行人,云家众人便彻底炸开了锅。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是云晔?” “说好的云浩继承侯府呢?” “到底怎么回事?” …… 云家一众族人都傻了眼,或疑惑,或不信,或愤慨,或懊悔,心情不一而足。 姜氏则是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脸上满是不敢置信,最厉害不停地哭嚎着“不,我不信!这不是真的!侯爷应该是我儿子的,是我的儿子的啊!呜呜呜……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云浩,你告诉娘,这不是真的,对不对?你告诉娘,刚刚的圣旨写错了,这一切都是假的,对不对? “云浩,你去问问你岳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对,去问问你岳父!他可是二品大员!他当初答应过要帮你的……” 云浩也在听到圣旨说让云晔继承侯府爵位的时候傻了眼,数年的希望眼看着即将达成,却在临门一脚时功亏一篑,那种从云端跌落谷底的心理落差,只有经受过的人才知道。 云浩一时难以接受,本就心里难受,神情恍惚,被姜氏这么一哭嚎,顿时烦躁不已。等被姜氏拉拽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时,他终于爆发了,狠狠推开还在不停推攘他,叫嚣着让他去找他岳父的姜氏,怒吼道“找找找,圣旨都下来,现在去找有什么用?” 姜氏被云浩推得摔趴在地上,可她根本没在意,还就着趴地的姿势,直接爬到云浩身边,拽着他的胳膊继续哭嚎“怎么没用?他可是二品大臣,他说过要帮你当上侯爷的,现在事情没办成,难道我们还不能找他说理去了?” 云浩看着哭闹不休,还一副气势汹汹想要他去宋家理论的生母,突然状似癫狂的又哭又笑起来。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看清,原来他的生母竟是如此无知之人! 如果他能继承侯府,当上顺安侯,宋家或许还会高看他几分。可如今,他拿什么去宋家理论?凭什么要宋家给他交代?呵呵,宋家现在怕是连正眼都不稀得给他。 事到如今,他的生母不说让他好好哄着岳家,为他的将来谋个出路,还怂恿自己去岳家闹事! 呵呵,只能说,妾室就是妾室,目光短浅!即便那个人是他亲生的母亲! 一旁的宋氏在听到圣旨内容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心脏也在瞬间漏跳了好几拍。 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更不敢相信自己多年来的付出会付之一炬! 天知道,她为什么好好的姻缘不选,偏要选择嫁给一个比她大6岁,还是二婚的老男人!为的不就是当上侯夫人,得到从一品的夫人诰命,一举压下她那个一出嫁就得到四品恭人敕命的长姐吗? 因着恭人的身份,她的长姐婚后几乎三天两头的回家,每次回来都跟她们底下这些妹妹说什么妻以夫贵,说什么以后她是要当诰命夫人的。还说什么,在家是姐妹,以后出了门子,在公共场合碰了面,即便是姐妹也要依着身份品阶给她行礼。…… 听多了长姐关于诰命、关于品阶、关于身份地位的话语,她从小就打定了主意,以后一定要嫁的比长姐好,得到比长姐还要尊贵千百倍的身份地位。 于是,在家中为她张罗亲事的时候,她却暗中相中顺安侯府的二爷,鳏夫云浩。 她仔仔细细的盘算过,侯府的嫡长子死了,身为二爷的云浩占着嫡,又占着长,加上她的家世助力,在侯府继承人的争夺中,他根本不可能会输。 为了稳妥起见,她甚至连荣氏都提前打探过。身为侯府正室夫人的荣氏根本就是个拎不清的无知妇人,愚蠢、傲慢,还嚣张、狂妄,在她看来无足为虑。 可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愚蠢无知的妇人,今天却生生粉碎了她的诰命夫人之路! 她下意识的朝着荣恩清望去,却发现,荣恩清此刻也正一脸呆滞的望着云晔。 难道她也不知道圣旨的事? 这一刻,宋氏彻底看不清荣恩清了。 第15章 众生相 宋氏以为荣恩清在看云晔,其实荣恩清真正在看的人却是章氏,这个在原身记忆中几近于无的存在。 章氏的儿子被封为了顺安侯,作为一个母亲,正常人应该会高兴,会欣喜,会笑,甚至会喜极而泣。 儿子被封为了顺安侯,作为母亲,按理说,章氏应该被赐封诰命夫人。即便不是升一阶的正一品诰命,也该是和云晔同阶的从一品诰命。 可太和帝不按常理出牌,给了云晔顺安侯的爵位,却没有给章氏这个母亲同等的诰命,反而给了荣恩清这个祖母超一品的太夫人诰命。 而这,也变相的说明,以后的顺安侯府,当家做主的女主人依然是荣氏。 面对这样的情况,如果章氏是个正常人,就会愤怒、悲愤,过激者甚至会仇恨荣恩清。 可是,章氏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平静、淡然,一如刚刚的圣旨不存在一般。 面对这样镇定从容的章氏,荣恩清突然有点拿不准以后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她了。 就在荣恩清思虑之时,章氏领着云晔过来,给荣恩清福身行礼,神色淡淡的道“母亲,若无其他事,我就带着晔哥儿回听竹院了。” 云晔也恭恭敬敬的给荣恩清躬身行了一礼,字正腔圆的说“祖母,孙儿告退。” 荣恩清诧异的看了一眼云晔,放在现代,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最熊的时候。可眼前的孩童却已经将矩礼仪学得有模有样了。 一听说云晔母子要离开,荣恩清还没说什么呢,云家族人已经围上来开口劝阻。 打头的是胖老头儿,本来白胖的脸也因为夸张的笑容而皱成了菊花,“晔哥儿如今是小侯爷了,怎能再同你母亲一起住?还是让你祖母给你重新寻个院子居住的好。” 云晔微微一蹙眉,恭恭敬敬的朝着胖老头儿揖了一礼,这才说道“多谢五太叔公好意。此事乃是侯爷家事,就不劳五太叔公挂心了。” 嗯,礼仪周到,神色恭敬,连说话的语气也十足的客气,就是吧,话语里拒绝外人多管闲事的意味不要太明显。瞅瞅,软钉子扎得胖老头儿脸上的笑容都挂不住了。 荣恩清站在一旁毫不掩饰的笑出了牙花子。该啊! 胖老头儿没讨到好,脸上的难堪还没消下去,云锋和云钧又笑呵呵的开口了。 “晔哥儿,你还没见过我们吧?我是你二爷爷。” “晔哥儿,我是你三爷爷。我们跟你爷爷那可是亲兄弟。” 云晔也恭恭敬敬的朝着两人行了礼,分别喊道“二爷爷,三爷爷。” “唉,我们还是你洗三礼的时候见过你,这一晃,你都这么大了。都当侯爷了。” “是啊,晔哥儿,你以后可不能忘了你二爷爷和三爷爷哦。” 荣恩清很想翻白眼,这两个没脸没皮的。 云晔刚出生的时候,侯府那叫一个欢天喜地,洗三礼自然是办得热热闹闹的。 可是满月的时候,却出了他爹云鸿意外去世的变故,从那之后,云晔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人前。 那时候,怎么不见这些人跑出来给云晔说几句好话? 这会子倒是知道套近乎了。 当然,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原身。如果不是她非要将儿子的事怪罪在云晔身上,云晔也不会遭遇这么多年的冷遇。 说起来,她也没比眼前这些人好多少。荣恩清忍不住叹气。又是原身的锅! 荣恩清在想什么,没人知道。 众人都围着云晔,说着好听话,刻意的讨好着。在他们看来,一个孩子而已,那还不好哄? 可是,任凭众人如何讨好,云晔始终态度恭敬,语气客套,礼仪周全,任谁都找不出丝毫错处。可想要从他嘴里得到一丝一毫的许诺,却是万万不能。 看着进退有度的大孙子,荣恩清心中不由得感叹一句,人比人气死人! 看看章氏教出来的儿子,八岁而已,却能够在一众老狐狸面前游刃有余,半点便宜不让人占,还要让人倒过来夸他是谦恭有礼的好孩子。 再看看原身荣氏交出来的儿子云海,二十岁了,遇到事还只会抱着她的腿哭。 算了,她其实也没比云海好到哪里去。面对这些老狐狸,她除了威胁、撒泼、不要脸的豁出去跟他们硬碰硬,完全做不到像云晔这样面面俱到,不落人话柄。 “行啦!你们都围着一个孩子做什么?没得吓坏了他。”荣恩清终于良心发现,开口替大孙子解围。 此话一出,云家众族人又纷纷笑着对她恭维道“还没恭喜大嫂,现在是超一品的太夫人了。” “恭喜侄儿媳妇!” “太夫人养了个好孙儿啊,小小年纪就如此出色,将来必定能将侯府发扬光大。” 荣恩清翻了个白眼,她可没养过这个孙儿一天,反而无视了他整整八年。知道的这是在恭维她,不知道的,还以为说这话的人是专门往她肺管子上戳呢。 荣恩清拔高了声音,打 断众人的七嘴八舌“行啦,诸位,时辰不早了,大家留下来用个午膳。午膳后,还要烦请大家帮忙做个见证。” 众人纷纷答应没问题,这才由着侯府的下人领去别院。至于做什么见证,现在还重要吗?圣旨都下来了,侯府未来十年内依然是荣氏做主!至于十年后?嘿,谁管得了那么远? 等族人们离开,喧闹嘈杂的正门口就只剩下侯府几房的主子。 姜氏还在抽抽噎噎,只是已经不再哭嚎了,此刻正被云浩搀扶着站在一旁。望向荣恩清的目光中充满了愤怒与仇恨,间或还夹杂着一丝畏惧。 云浩此时也已经平静下来,只是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更看不到他眼底深处的浓浓不甘。 宋氏站在云浩母子两步开外的地方,眼神空洞,神情呆滞,素来的端庄从容,此刻也已消失无踪。 二房的三个孩子,最大的云晖此时正牵着弟弟云时的手,不知所措的呆立一旁。两人都是云浩原配妻子王氏所出,一个八岁,一个七岁。最小的云昭今年才5岁,此时一脸的惊恐,傻傻的看看父亲,又转头看看母亲,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三房的一家四口倒是还算镇定,两个大人脸上虽然略带惊慌,却也还稳得住,至少夫妻俩都还记得将两个孩子护在怀里。 至于四房,云海已经高兴地见牙不见眼了,看着云晔的目光那叫一个热切。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他儿子呢。 小荣氏却是气得脸都黑了,一会瞪一眼云晔和章氏,一会儿瞪一眼荣恩清,一会儿又瞪一眼云海,见到云海那没心没肺的模样,忍不住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上一把,疼得云海吱哇乱叫。 被两人忽略的云英,站在两人脚边,一会儿瞅瞅她爹,一会儿瞅瞅她娘,见到她爹被她娘拧得跳脚,她以为两人在玩闹,还在那儿拍着手,学着他爹跳脚的模样,一边蹦,一边笑,将她爹的没心没肺遗传了个十足十。 第16章 分家 荣恩清特意留心了一下老五云淑,十五岁的小姑娘,模样还算清秀漂亮,就是太瘦了些,低着头,含着胸,一副畏畏缩缩、生怕别人注意到自己的胆怯模样。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打量,小姑娘小心翼翼的抬头朝她看了一眼,和她四目相对后,吓得立时收回目光,再次低下头去,身子还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 荣恩清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快速的移开目光。 “各房各回各屋,未时初刻到庆辉堂正厅集合。所有人都必须到场。散了吧。” 荣恩清说完话,吩咐梅香道“你去把李管家给我叫来。” 梅香领命而去。 荣恩清回到主院没多久,李管家就来了。 行了礼,李管家一如既往的直接道“太夫人,您叫老奴有何事吩咐?” 荣恩清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圣旨下来了,我决定分家。” 李管家一愣,脑回路险些没跟上。不过还是干脆的问道“太夫人需要老奴做什么?” “你当了侯府十几年的大管家,想来这侯府还在你的掌控中吧?”荣恩清语带试探。 此话一出,李管家当即跪地磕头,恭声道“老奴惶恐,老奴不敢。” 荣恩清摆摆手,不以为意的道“行啦,我不是要责问你什么,只是想跟你确认一下。如果我要强行分家,还要大肆清洗一遍府中已经倒向二房的奴仆下人,你能不能帮我控制住局面,不让府里生乱?” 闻言,李管家诧异的抬起头望向荣恩清,见她神色郑重,不似作假,略一犹豫,这才问道“敢问太夫人准备如何分家?” 荣恩清也没隐瞒,“自然是按照侯府以往的规矩分。除了大房,其他几房统统分出去。家产也按照老规矩分,云晔继承九成,剩下一成嫡子占九分,庶子占一分。” 这回,李管家彻底震惊,不敢置信的看着荣恩清,仿佛不认识眼前的人似的,“太,太夫人说真的?您当真,当真要将四爷一房也分出去?” 那可是您的亲儿子啊!您真的要为了大公子,不对,现在是小侯爷,您当真要为了小侯爷将您亲儿子分出去? 李管家后面的话当然没有说出口。可他心里其实一直都不认为荣恩清是真心要让云晔当侯爷的。 尽管荣恩清拿出了侯爷的请封折子,尽管圣旨已经下了,可李管家依然认定,荣恩清绝对是想先把侯府局面稳住,等把二房解决掉之后,再慢慢给自己小儿子谋夺侯府爵位。 可现在,荣恩清却告诉他,她要分家,不止要分家,还要把四房一起分出去,甚至还要对府中下人进行大清洗,最最重要的是,她竟然还要让他来掌控局面。 他可是侯爷的人,更是侯府的忠仆,一旦让他来掌控府中局势,那么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将对小侯爷有威胁的下人全部清理出去。 到时候,别说是帮着四爷谋夺侯府了,甚至是荣恩清这个侯府太夫人都会成为没牙的母老虎,对小侯爷毫无威胁可言! 这一切,真的是真的吗? 就在李管家思绪飞转之时,荣恩清已经毫不犹豫的点头“分出去,除了大房母子,其他人统统给我分出去。不对……” 荣恩清一顿,李管家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这是要变卦? 正担心,就听荣恩清紧接着说“老五不能分出去,她是个姑娘家,又没有亲娘,不能把她分出去,得让她从侯府出嫁才行。” 呼——,李管家暗暗呼出一口气。 荣恩清正色看向李管家,“李管家,你还没说,你能不能掌控住局面呢。这三年,钱管家在我的扶持下,已经将侯府握在手里了。你有把握制住他和他手里的仆从吗?” 李管家不屑的轻嗤一声“钱大旺算什么东西,凭他也想真正掌控侯府?太夫人想做什么只管去做,大可不必担心,剩下的交给老奴便是。老奴敢以项上人头保证,侯府绝对乱不起来。” “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荣恩清笑了,笑得轻松畅快。她就知道,只要她做的事有利于云晔,李管家和他身后的隐藏boss就一定能如她所愿。 瞅瞅,瞅瞅,她开启养生延寿的好日子就近在眼前了! 用过午膳,荣恩清提前一刻钟到了庆辉堂正厅,坐在了上午坐过的地方。 很快,侯府几房的人和云家族人就陆陆续续的到了。不到未时,所有人就都到了。 众人假模假样的寒暄几句,这才问到荣恩清召集众人的意图。 荣恩清也没兜圈子,直接抛出了目的“分家。” 众人皆是一惊,随即便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云家族人没有说话,侯府众人却是反应不一。 二房愤恨,不用说,首先被分出去的绝对是他们。 三房沉默,反正不管谁当侯爷,他们这一房都注定是要被分出去的。 四房欣喜,等把二房、三房分出去,府里就剩下他们和大房,以后这 府里还不是他们四房说了算? 老五云淑,嗯,还是一如既往的胆小畏缩,脸上全是掩藏不住的惊恐。她一个未婚女子,离了侯府可怎么活啊? 至于大房,章氏面无表情,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模样。倒是云晔眸光微闪,看向荣恩清的时候,眼睛发亮。 荣恩清很快将分家的事情说了,就按照之前和李管家说过的那样,除了大房和未出嫁的老五云淑,其他三房统统分出去。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惊。这次惊的是荣恩清居然要将四房也分出去。 云海和小荣氏也傻了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来,顿时就冲到荣恩清跟前,开始了他们的拿手好戏。一个抱腿哭唧唧,一个横眉冷对抱怨指责。 荣恩清已经摸清了两人的脾性,当即淌眼抹泪的柔声劝慰道“母亲将你们分出去,也是为了你们好啊。 “你们二哥、三哥都分出去了,单独留下你们四房,知道的说你们孝顺,留在府里是为了侍奉我。 “可那不知道的内情的,指不定就要说你们想谋夺侄儿的爵位了。若是哪天,晔哥儿再有个头疼脑热的,岂不是要让你们一房背上谋害侄儿的名声? “母亲的良苦用心,你们竟是半点都不能体谅吗?” 说着,又抬手抹眼泪儿。 第17章 三房的谋划 此话一出,众人都看傻了眼。说得好有道理!可是,怎么就觉得这么不对劲儿呢? 荣氏这话可以说是完全堵死了四房以后染指爵位的机会。 可,荣氏怎会突然如此好心的为大孙子谋划? 她要是早这么英明睿智,侯府这些年来也不会有这么多无谓的争端了! 不管众人怎么想,反正荣恩清一口咬死了将四房分出去,是为了他们好,话说得柔和,语气又真诚,神情更是将“我全是为了你,你却不理解我”的委屈表现的淋漓尽致。 云海一见这,果断的不哭了,反过来安慰荣恩清“娘,儿子错了。儿子不该误会您,儿子知道,娘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儿子好,儿子一切都听您的。” 瞧瞧,就是这么实心眼儿! 云海这话一出口,四房被分出去的事就没跑了。气得小荣氏当着所有人的面,伸手就去拧云海的耳朵,“你,你……我同意了吗?你就敢说这话?你气死我了!” 云海一边往回掰扯自己的耳朵,一边辩解道“为什么要经过你同意?娘说的话,还能有错?娘都说了是为了我们好!你难道还怀疑娘的话不成?” 小荣氏要怎么回?面对云海的问话,她就算反对,有些话也不能说啊!只得恨恨的伸手去拧云海的胳膊。 分家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就在两口子掰扯的时候,荣恩清却暗暗的下了决心,以后还是多照拂照拂这个傻小子吧,虽然哭唧唧,没本事,可到底还有一片赤诚之心。 “分家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二房、三房、四房从侯府分出去。至于姜氏,”荣恩清看了一眼挨着云浩坐在左首位置的姜氏。 因着分家的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再加上现在没人敢给荣恩清添堵了,荣恩清也不是喜欢为难人的人,所以,上午有座位的加上她只有五个人。到了下午,除了小辈儿,其他人都有得坐。厅中的灯挂椅不够,荣恩清还特地叫人搬了十几个圆凳进来。 “姜氏,你是想留在府里养老,还是跟着云浩?或者云江?”荣恩清自认还是很大度的,还给了姜氏三个选择。 姜氏仗着云镇的宠爱,在原身这个正妻跟前张狂了二十九年,在云浩当上侯爷后,还将原身压制得死死的,令原身抑郁而终。 如果换了原身,荣恩清估计原身一定会将姜氏留在府里,然后慢慢的折磨死她。 显然,姜氏也想到了这种可能,忙不迭的表示要跟着儿子过,坚决不留在府里。 荣恩清也没拒绝,很爽快的就同意了。 见荣恩清这么好说话,姜氏犹豫了一下,一咬牙,终是开口道“夫人……额,太夫人,老二、老三都是我的儿子,我,我能不能让二房三房合一块儿?” 这是想分出去之后还能过一把老夫人的瘾呢。 不过,反正都是姜氏的亲儿子,姜氏爱咋样咋样,只要不闹到她跟前来碍眼,她才懒得管呢。 于是痛痛快快的说“你也说了,他们都是你的儿子,分府之后的事,我是不管的。只要他们自己没意见,你自然可以让他们和府而居,共同给你养老送终。” 闻听此言,姜氏刚面上一喜,就听三房的曹氏急急开口道“我不同意。” 姜氏脸上一垮,正待开骂,就见自己的小儿子云江也站起身,朝着众人拱手行礼,开口说“我也不同意分府后再与二哥一房和府而居。” 姜氏顿时大怒,快步过去就要厮打曹氏“说,是不是你怂恿老三的?好啊,眼见着你二哥失了势,你就挑拨他们兄弟离心了,是不是?” 曹氏素来圆滑,若不是姜氏的提议太过骇人,她是万万不会仓促跳出来反驳的。好在趁着中午回去用膳的时候,他们夫妻之间已经提前沟通过了。这会儿也有了默契,她刚说了一句,云江就懂了她的意思,还坚定的站在她这一边。 于是,这会儿任凭姜氏打骂,曹氏都不再说话。安心的将一切都交给了云江处理。 果然,姜氏刚打了她胳膊一下,云江就挡在了她的面前。 “姨娘,不与二哥和府是我的意思,与曹氏无关。” 此话一出,姜氏就哭嚎起来,“天杀的,你这个白眼狼,你忘了我一把屎一把尿的将你拉扯大了?你忘了你二哥这些年来给你的帮助了?这就开始嫌弃你老娘和兄长了?” 云江面色一肃,朗声道“姨娘,快别哭了。分府后,您愿意跟二哥住,就跟二哥住。愿意跟我住,我与曹氏自然也会恭恭敬敬的给您养老。可您要让我们一房跟二哥一房和府,却是万万不能。 “且不说侯府素来没有这样规矩,就是别的人家也没有这样的。传出去了,于侯府名声有碍不说,于二哥的名声怕是也有妨碍。” 姜氏被云江说得一愣一愣的,当即也不哭了,冷着脸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云江恭声说“姨娘想想,二哥是嫡子,我是庶子,我们两房合在一块儿,你让别人怎么说二哥?现在本来就有人说二哥不嫡 不庶,身份尴尬。若是我们再合一块儿,以后还不知道别人要如何笑话二哥呢。还不如趁着分府的机会,各住各的,也绝了给人说嘴的机会。” 见姜氏脸色缓和,云江再接再厉道“姨娘且宽心,我们两房即便不住一块儿,那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以后自然是要相互帮衬着过日子的。 “再说了,我什么本事,二哥什么本事?姨娘这会儿就是让我离二哥远些,我也是不依的。我以后还指望着二哥帮扶我呢,我又怎么可能嫌弃二哥?二哥不嫌弃我,我就烧高香了!” 此话一出,姜氏的态度彻底软化了,可还是没好气的瞪了云江一眼,“你知道就好。不和府就不和府,我还怕你拖累你二哥呢。” 一旁默不作声的云浩,看向云江的目光沉了沉。宋氏也几不可察的蹙了蹙眉。 任凭云江把话说得再好听,最终也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坚决不与他们二房和府。 二房这两口子都是精明人,一眼就看出了云江的真实意图。 分府之后,二房和姜氏是注定要跟侯府这边疏远的。 可是三房不想啊! 独立建府的三房还有机会拉近与侯府,与荣氏,甚至与章氏的关系,可要是被绑在二房的船上,他们就彻底没机会了。 荣恩清虽然算不得聪明人,可也是看了无数宫斗剧的人,稍一思索便品出了三房的意图。三房这是还想着两头都交好呢。 果然啊,这世上就没有真正的笨蛋。 有的话……荣恩清看了一眼云海,估计也就是这没心没肺的小子了。 第18章 分家产 见那边说的差不多了,荣恩清才继续缓缓开口“分府的事,几房都没意见了吧?” 几房都没有说话,这便是默认了。 荣恩清见状,接着道“那接下来便说说分家产的事。” 此话一出,几房的人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不等几房的人开口,荣恩清就快速说道“侯府自前朝传承至今,已有两百多年。侯府的家产如何划分,自有老祖宗的规矩在。一切都照规矩来。” 此话一出,蠢蠢欲动的几房又安静了。 “钱管家何在?”荣恩清朝着门口喊了一嗓子,一个富态敦实的矮胖老头儿便抱着一叠账簿跑了进来。 “我午前吩咐你盘点侯府的家产,你可盘点清楚了?” “盘点清楚了,账册在此。”钱管家说着快步上前,将怀里的一叠账册放在荣恩清身旁的茶几上。 荣恩清点头,翻开账册看了一眼,得了,一时半刻也看不明白,于是看着钱管家,“你来说。” 管家面色通红,神情激动的说“侯府有大小庄子十五座,三座在京城附近,五座在江南,剩下七座均在北方。” 荣恩清抬手打断道“各处庄子,收入几何?” 钱管家连忙道“京城附近的三座庄子,一大两小,大的一年能有五百两产出,小的一年只得二百两。 “江南的五座庄子收入都在一年八百两左右。北方的七座庄子,大的两处一年收入四百两,小的五处一年只得一百两。 “农庄一年产出合计约六千二百两左右。” 荣恩清点点头,朝着几房人说“依照老祖宗的规矩,侯府家产九成归云晔,剩下一成分予你们三兄弟。其中嫡子均分一成中的九分,庶子只得一分。 “我做主,北方两座年产出四百两的庄子,二房和四房一人一座,再拿出北方一座年产出一百两的小庄子分给三房。 “你们可有异议?” 云浩、云江、云海均是摇头,没有异议。 荣恩清这才让钱管家继续盘点。 “铺面……” “住宅……” …… 钱管家盘点一项,荣恩清就当即划分一项。 等盘点到最后一项,公中现银时,荣恩清打断道“现银划分前,先预留出一万两来给云淑做嫁妆。” 此话一出,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这这这……这也太大手笔了吧!? 满京城的勋贵人家,谁家嫁女儿会出这么多嫁妆吗?尤其是那是枝繁叶茂女儿众多的人家,能给庶女一两千两的嫁妆就顶了天了。当然,嫡女的嫁妆不是庶女能比的。 但一万两,即便是在勋贵人家嫡女的嫁妆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更何况,云淑还只是个没人在意、没人疼的小庶女。 姜氏恨得牙都要咬碎了,愤愤不平的说“太夫人,这是不是太多了?她区区一个庶女,何须用上这么大一笔嫁妆银子?依我看两千两也就够了。” 一直龟缩在角落里当空气的云淑,在听到荣恩清说要给她预留一万两的嫁妆银子时,震惊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满脸不敢置信的望着荣恩清,素来无波无澜的一颗心突然就猛烈的跳动起来。 宋氏和曹氏也很震惊,可两人都乖觉的没有说话。 反倒是小荣氏跳了出来,等姜氏话音一落,她便开口道“姑母,我也觉得太多了。谁家给庶女陪嫁这么多银子啊?给她的多了,那分给我们的可就少出好大一截呢。” 姜氏笑呵呵的说“四奶奶这话说得在理……” 姜氏刚开口,话还没说完,荣恩清就皮笑肉不笑的打断道“姜姨娘觉得太多了?那要不要我跟你理论理论侯爷在世时,拿公中的钱给你置办的那些所谓的‘嫁妆’?” 此话一出,姜氏顿时脸色难看的闭了嘴。 这些年因着侯爷的宠爱,她没少让侯爷拿钱给她置办嫁妆,大略算一算,绝对不下两万两!要是荣氏真要跟她死磕…… 姜氏不说话了。 小荣氏还想说什么,荣恩清却已经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云海也连忙拉住小荣氏,不许她再说。 荣恩清心情稍霁,亲儿子就是亲儿子,果然不是别人能比的。 荣恩清再次开口“侯府的家产依照规矩分,各房的私产归各房所有,各房的嫁妆也尽可带走,侯府绝不沾染半分。”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姜氏一眼,“包括姜姨娘的‘嫁妆’,也可以带走。” 听到这话,云家族人的眼神都不对了。 姜氏不过是农户出身,被抬进侯府作妾时,哪里来的半点嫁妆?如今听荣氏这话的意思,似乎是积攒了不小的一笔嫁妆啊!这嫁妆从何而来?还用问,肯定是侯爷在世时拿侯府的钱添置的呗! 姜氏似乎是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微微瑟缩了一下,身子都不自觉的朝着云浩的方向倾斜。 荣恩清翻到侯府现银的账册 最末,看了一眼侯府存银,“侯府尚有存银十三万两,其中一万两给云淑做嫁妆,剩下的,三房分一千两百两,二房、四房各得五千四百两。各房可有异议?” 几房人均是无言默认。 荣恩清这才接着道“那好,家产就按照刚刚说的分,我这就让人写成文书,各房的人都签个字,也请云家几位长辈签个字,做个见证。事了我会让人报到官府备案,以防后事之忧。” 说完正事,荣恩清又感谢了一番云家族人给侯府分家作见证,还说辛苦他们跑这一趟,等侯府安顿好了,就奉上薄礼一份,请笑纳。 云家族人也纷纷笑呵呵的表示,不麻烦,乐意之至,还说以后有事只管找他们。 双方有来有往,说得彼此关系都亲近了几分,仿佛上午那一场剑拔弩张、针锋相对完全不曾发生过似的。 说话间,分家文书也写好了。 荣恩清带头签了字,云晔紧随其后。然后云浩、云江、云海也纷纷签了字。云家族人中马脸老头儿、胖老头儿,以及云锋、云钧两兄弟也都签了字。 分家文书一式七份,四房一房一份,剩下三份,荣恩清纳了一份,族里保存一份,最后一份准备送到官府备案存档用。 签完分家文书,侯府就算是正式分家了。 云家族人告辞离开。 侯府几房人也准备各自离开了。 可是,荣恩清却再次将人叫住“几房都留一下。分家的事情虽然说完了,可府里还有一些别的事情需要说清楚。” 众人皆是一愣,虽有疑惑,却还是纷纷坐了回去。 第19章 分仆役 荣恩清朝梅香使了个眼色,梅香会意,出门唤了早已等候在一旁的李管家进来。 见到李管家,二房几人眸色都深了深。 昨天他们来找过荣氏之后,荣氏就叫了李管家过来密谋。然后此封云晔的圣旨今天就下来了。说着里面没有李管家的事,打死他们他们都不信。 “太夫人。”李管家恭敬行礼。 荣恩清摆手,直入正题,“吩咐你的事,如何了?” 李管家神色认真的说“回太夫人,侯府五个门都已经上锁,外人进不来,府里的人也出不去。” 荣恩清点头赞道“很好。” 两人这一问一答一出口,在场所有人纷纷色变。 这是要干嘛? 好好的封府作甚? 莫不是先前分家,分得不满意?荣氏想用强硬手段重新分? 还是说,荣氏疯了,想要谋害他们的性命? 姜氏瑟瑟发抖,满眼惊恐的看着荣恩清。 云浩和宋氏倒是稳得住,嘴角还露出一个略带嘲讽的微笑,一副等着看荣恩清搞什么名堂的表情。 见二房两口子没反应,三房两口子心里惊慌,面上却也还算淡定。 四房就不说了,一个满眼诧异,不知所措。一个心中暗喜,等着看好戏。 胆小的老五则是冷汗涔涔,抖如筛糠。 而大房母子,云晔神色镇定,章氏却是罕见的有了一丝情绪波动。 荣恩清恶劣的扫了一下在场众人的反应,这才笑着解释道“大家别想太多,我就是想着,既然分了家,那府里的仆役也该一起分了。人多嘴杂,为了不把事情闹大,这才封了府,暂时不准进出。” 众人恍然。有人放下心来,可有人却暗暗沉下了目光。 简单解释完,荣恩清对李管家道“把各方各院的小厮丫鬟都叫来吧。” “是。” 李管家应声出门。 不消一刻钟的时间,府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上百个仆役就在一众家丁的引领下来到了庆辉堂。 李管家进来回话“太夫人,除了被我留下来守门的十个家丁,府里其他下人都已经来了。此刻正在院中等候太夫人吩咐。” 荣恩清满意的点点头,站起身,“大家都跟着我出去看看吧。” 说着率先迈开步伐往外走。 走出大厅,站在廊檐下,居高临下,一眼扫过,宽阔的庭院中站着上百号人,男女老少不一而足。 打眼一瞧,众人站得乱七八糟的。 可仔细一瞧,却能瞧出些名堂来。 比如说,庆辉堂的人聚在一起,二房的人跟二房的人站在一堆,三房、四房也都是泾渭分明。 再比如说,内院的丫鬟婆子们都是跟内院的丫鬟婆子站一起,外院的则是跟外院的一堆。 还有,几个管事的男女自持身份高人一等,稍稍靠前站着,与寻常的丫鬟小厮都隔着些距离。 真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全是门道。 此刻,这些人有的面露疑惑,有的神色惊慌,有的愤怒,有的不安……可无一例外,所有人都压抑着情绪,不敢发作。 因为,在这些人周围,整齐划一的站着不少腰间佩刀的家丁。 荣恩清略略数了数,差不多有二十来人。再加上李管家口中被他安排去守门的十个人,加起来三十人的样子。 虽然名义上,这些人都是家丁,可实际上这些人都是侯府的护卫。只忠心于侯府继承人的一批人。 这便是侯府真正的底蕴了。 荣恩清正式清楚这一批人的存在,也知道这一批人目前只听从李管家的调配,所以她才会让李管家协助她管控侯府。 根据原身临死前的记忆,这一批人最后都为云晔所用了。因为,他们从始至终都只认云晔这个嫡长孙才是侯府真正的继承人。 荣恩清拉回思绪,扫了一眼已经在她两边站定的众人,这才对着院中众人说到“侯府今日分家,想来你们也都知道了。现在,就是决定你们所有人去向的时候。” 院中众人一怔,随即叽叽喳喳沸腾起来。 荣恩清眼见着场面要混乱,连忙抬手示意,压下众人的疑惑,继续说道“你们的去留也不是我一个说了算,还得看各房的意思。” 院中众人神色一松。 就听荣恩清接着道“首先,各房女主人的陪嫁人员,分府后是要跟着各自的主子走的。这部分人现在就可以各回各房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 很快就有三十多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朝着廊檐下站着的侯府主子们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 临走时,不少人还拿目光瞄了瞄端立四周的佩刀家丁。 等这一批人离开,庭院中的人,依然还有上百人。 “接下来,伺候各房的人都站出来。”荣恩清再次下令。 很快,二房站出来 二十四个下人,三房站出来十三个下人,四房站出来十七个下人,云淑处站出来三人,大房处竟是一人也没有。 荣恩清微微汗颜。原身是真将大房忽视得彻底啊!竟然连一个使唤的下人都不给安排。 摁下心中的不适,荣恩清略数了数,四十七人,可是却没看到伺候姜氏的那些人。 于是,问道“伺候姜姨娘的人可站出来了?” 很快,又有七个人站了出来。 这就五十四个了。 荣恩清扫了一眼这些人,这才侧头问身旁的几房,“这些都是伺候你们各房的人,如今分府,按理说这些人都是要跟着你们各房走的。可我还是想多嘴问一句,你们的意见。 “你们若是还要这些人伺候,我回头就让李管家把这些人的卖身契送到你们各房去。 “你们若是不要这些人伺候,准备搬家后自己重新寻摸好更好的,那我就得重新安排安排这些人的去向了。” 此话一出,本想将人带走的二房,顿时犹豫了。 把人带走自然是好,一来可以省下一笔重新买人的银子。二来,这些人都是伺候老了的,了解他们各自的习惯,用起来也舒心。三来嘛,这些人对他们都是忠心的,用来放心。 可也正是因为这些人忠心,所以,他们才有了犹豫。 尤其是云浩。 如果这些忠于他的人继续留在侯府,以待将来,会不会用处更大? 第20章 不要就发卖 就在云浩犹豫之间,荣恩清已经笑着对二房的那些下人说“看样子,二房是不准备要你们了。” 众人脸色一变,就听荣恩清对一旁的李管家吩咐道“二房这些人都记下,过几天统统发卖出去。”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骤然惨白,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人都跪倒在地。 “求太夫人开恩!求太夫人开恩!” “求太夫人不要卖掉奴婢!” “太夫人饶命啊!奴婢不要被卖掉啊!呜呜呜……” 二房的二十几人,不论男女老少都吓得瑟瑟发抖,哀嚎不止。 荣恩清长长的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你们求错人了。你们该求的是你们二爷和二奶奶啊。你们是二房的人,自然该跟着二房走。二房若是不要你们,侯府日后也用不了这么多人伺候啊!” 任谁听了,都得说一句,荣恩清说得有道理。 所以,荣恩清话音刚落,二房那些人便朝着云浩两口子直磕头,嘴里还不住的哀求着留下他们。 云浩目光深沉的看了一眼荣恩清,强自按捺下心中的愤懑,对着院中磕头不止的众人朗声道“你们都起来吧。我何时说过不要你们了?太夫人这是在跟你们说笑呢。你们都是我们二房的人,日后自然是要跟着我们一起走的。” “真,真的吗?”众人还有些不敢相信。如果是真的,当时太夫人问的时候,怎么第一时间没人说话? 云浩微微蹙眉,却还是耐着性子道“千真万确。你们就不要再多想了。真不要你们,以后我们又要去哪儿找像你们这样伺候周到的下人?” 听到这话,众人才算是真正放下心来,一个劲儿的感谢,“谢谢二爷!”“多谢二爷!”……众人这才或抹着眼泪,或拍着胸口,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荣恩清见状也笑着说“行啦,误会一场。你们别跟你们主子置气,你们主子怕也是一时走神,忘了搭话,这才造成了误会。好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二房的人都愣了愣,这才行了礼,快步离开。 荣恩清笑眯眯的将目光转移向三房,“你们呢?你们三房伺候的人,都带走吗?” 三房两口子忙不迭的点头“我们都带走。” 四房两口子也说要把人带走。 至于姜氏的人,自然也是要带走的。 至此,除了那三十个顶着家丁名头的护卫,府里的下人也解决了一半了。 大房没有属于公中的下人,老五云淑那儿也只有三个。这两房,荣恩清就没过问了。 毕竟伺候云淑的三个人,如果不是对云淑忠心耿耿,也不会至今还跟着她在偏院里受苦。 就在众人以为仆役分配到此为止的时候,荣恩清却再次开口了。 “庆辉堂伺候的人站出来吧。” 众人皆是一惊。 庆辉堂是侯府的主院,庆辉堂伺候的人,不是以前伺候侯爷云镇的,就是伺候荣恩清自己的。 庆辉堂的人一时之间也有些发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呼啦啦站出来一大票人。 荣恩清数了数,好家伙,居然有三十几号人! 荣恩清对着李管家道“以前伺候老侯爷的人,你来挑选几个,以后去伺候晔哥儿。” 此话一出,因为云镇离世而无所事事的人眼睛都亮了,个个都目光热切的看向李管家。 李管家是云镇身边第一得力的人,所以,云镇身边伺候的人,哪些是忠心的,哪些是有本事的,哪些是能用的,没有人比他更了解。 李管家走到这些人跟前,认真的打量着每一个人,片刻之后,才从中挑选了五个人出来。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剩下的四个都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太夫人,这无五人可用。” 旁的话一概没说。 荣恩清点点头,朝着一旁的云晔招招手。 云晔见状,连忙上前来,“祖母。” “这五个都是以前跟着你祖父的人,现在给你了,你给他们取个名字吧。” 云晔点点头,转身看着五人,正色道“能被李管家选出来,可见你们都是祖父跟前得力的人。我希望以后你们跟着我,也要像跟着我祖父一般,忠诚。” “遵命。”五人拜倒,异口同声。 云晔神色缓和,问道“你们之前叫什么?” 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回答“老奴胡三。” 四个年轻人一次回答“小的阿忠。”“小的阿礼。”“小的阿清。”“小的阿书。” 云晔略一沉吟,便道“胡三以后便叫胡山吧,你们以后就叫子忠、子礼、子清、子书。” 五人再次齐声道“谢小侯爷赐名。” 有了新名字,他们就真正从老侯爷的人变成小侯爷的人了,前途可期。 看着五人心悦诚服拜倒在云晔面前,荣恩清眼里、心底都忍不住冒出一股由衷的佩服来。 这五人能被选出来,就说明他们都是有本事、且忠于老侯爷云镇的。云晔没有嘱咐让他们日后用心做事,而是强调要他们的忠诚。可见,云晔抓重点的本事! 就连取名字,都只是再原有的基础上略作改动,示意他们既不用忘本,又有了新的开始。 荣恩清只能自叹弗如。 被选出的五人退到一旁,剩下的人都纷纷提起了心。 不过这次荣恩清没再管伺候过云镇的那些人,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伺候她的那十几个丫鬟婆子。 管事婆子,张嬷嬷。大丫鬟,梅香、兰香。二等丫鬟四人,三等丫鬟四人,不入等的粗使丫鬟四人。好家伙,足足十五人。 在荣恩清打量这十五人的时候,这十五人也在紧张的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二三等的小丫鬟们还算稳得住,只是微微有些冒冷汗。可几个粗使丫鬟却已经脸色苍白,摇摇欲坠了。 张嬷嬷和梅香情绪毫无波动,他们素来在荣恩清面前得重用,自是高枕无忧。 兰香本来也是有恃无恐的,可惜早上刚被罚过,这会儿心里也没底。 紧张的时刻总是过得十分漫长,荣恩清明明只是来回打量了她们几眼,借此在心里将原身的记忆翻了翻,众人就仿佛等待了很久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荣恩清开口,“梅香留下,还有你、你、你……也留下。” 除了梅香,荣恩清又一气儿点了两个三等丫鬟,两个粗使丫鬟。 没被点到名的,顿时都僵在了原地。 第21章 肃清庆辉堂 片刻之后,兰香瘫软在地,望向荣恩清的目光中满是委屈与哀求。 张嬷嬷则是不敢置信的想要冲上前,却被李管家示意人快步过去拦住了。 “太夫人,您,您怎能不要老奴呢?老奴可是跟着您从荣家陪嫁过来的老人啊!”张嬷嬷又惊又怒,又慌又怕,忍不住声嘶力竭的大声质问道“太夫人,老奴到底做错了什么?您要这么对老奴?老奴不服!” 荣恩清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昨儿个,李管家前脚进了庆辉堂的门,二房和姜姨娘后脚就知道了消息。你说,这事怪不怪?” 张嬷嬷瞳孔一阵紧缩,随即脸色一白,可她仍然狡辩道“庆辉堂这么多伺候的下人,李管家来的时候又没有掩人耳目,大家都看到了,太夫人为何笃定就是老奴传递的消息?” 荣恩清哂笑一声“所以,我这庆辉堂只留下了五个人啊!” 意思就是说,庆辉堂除了留下的五个,其他人都有问题! 张嬷嬷转头将剩下的十个人挨个儿看了看,突然凄然一笑“原来太夫人早就将我们的举动看在了眼里。呵呵,真是可笑,亏我们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荣恩清没再管张嬷嬷,而是扭头看向云浩,“这些人既然都已经偏向了二房,合该给你们二房才是。你们要吗?” 这一刻,云浩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掩在宽大袖袍之下的双手此刻早已紧握成拳。 他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语气淡定的说“太夫人说的哪里话?这些人都是庆辉堂的人,自该由太夫人做主。我们二房是不敢染指的。” 这是表明了态度,这些人二房都不要。 呵呵,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要吧。毕竟会背主的下人,谁敢要啊! 这一刻,以张嬷嬷为首的十个人都跪伏在地上,哭嚎的哭嚎,哀求的哀求,磕头如捣蒜,好不凄惨。 可是,荣恩清却丝毫也没有心软。 原身就是被这些人出卖,一步步输掉筹码,输掉尊严,输掉健康,最后甚至输掉性命的。 她不是原身,更不想像原身那样死不瞑目。 她只想清清静静的活到长命百岁。 所以,这些人,她统统不会留。 “全部发卖。” 此话一出,所有人如丧考妣,嚎哭声更是响成了一片。 李管家带着几个家丁过来就要将人押下去,就在这时,一旁的小荣氏突然跳了出来,面色尴尬又不忍的说“姑母,那个,那个叫小环的二等丫鬟,能不能给我?” 荣恩清顺着小荣氏的目光望去,那是一个十四、五岁,瓜子脸,杏仁眼,模样十分俊俏的小姑娘。 荣恩清眉头微蹙,“你确定?” 她记得这丫头也是二房那边的人啊?怎么又跟小荣氏扯上关系了?而且,这丫头长得太俊了些,放在小荣氏身边,怕是有些不好。 小荣氏神色坚定地点点头,一副豁出去了表情说“姑母,小环,小环是我的人,我不能看着她被发卖出去。她长得漂亮,卖出府,还不知道会被卖到什么腌臜地方去呢。” 小荣氏都这么说了,荣恩清也不好再劝阻,只得对着那丫鬟说“小环是吧?四奶奶怜惜你,你日后要知道感恩,莫要辜负她今日的一番好意。” “是。奴婢谨遵太夫人教诲。”小环跪地给荣恩清和小荣氏分别磕了个头,便被小荣氏领了去。 剩下的九个人眼瞅着就要被家丁带下去了,有人终于忍不住了,开始朝着二房的人嘶声喊道“二奶奶,您救救奴婢,您答应过要成全奴婢和宋福的啊!二奶奶,您救救奴婢啊!” 喊话的人是兰香。 荣恩清记得,原书中,兰香就是在将原身珍藏在床底夹层中的,原身用来要挟二房的请封折子偷去交给宋氏之后,顺利嫁给宋氏的陪嫁管事宋福的。 原身也正是因为丢失了这张极为重要的底牌,才会在后续与二房母子的争斗中,节节败退。 只是,这一次,一切都变了。 兰香哭喊着,歇斯底里的哀求着,可是,宋氏并不为所动,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便没了更多的表情。 荣恩清冷眼看着一切,心里只觉得无比庆幸。 庆幸她虽然穿书了,可这里是真实的世界,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 云浩没有当上顺安侯! 身边会背主的丫鬟、婆子也统统被她清理了! 所以,她不会再重复原身悲催的人生了! 她不会陷入侯府后宅的斗争,也不会被云浩母子辖制,更不会被姜氏一个小妾骑在头上欺辱,更更不会一时气愤瘫痪在床,更更更不会郁结在心,死不瞑目! 哈哈哈,想想就觉得畅快无比! 接下来,就是属于她荣恩清的,躺平、养生、活到长命百岁的幸福人生! 一想解决麻烦之后,接下来即将迎接她的快活人生,她就忍不住笑眯了眼。 李管家带着家丁上前,要将张 嬷嬷和兰香等人带下去。有人乖乖跟着走,有人瘫坐在地上死活不动弹,有人试图膝行上前再求一求荣恩清开恩。可无论这些人作何反应,最终都被家丁强行带走。 望着被带走的九人,荣恩清陡然间睁大了双眼。 她竟然在九个人头顶上看到了突然出现,又瞬间消失的小字!和她在自己和云晔头顶上看到过的字迹相同的小字! 只是,她和云晔头顶上的小字内容是时间。而这九个人头顶上显现的小字是“因果值+1”,“因果值+2”……最高的一个是张嬷嬷头顶上的“因果值+5”。 荣恩清一颗心抑制不住的砰砰乱跳起来。 她刚刚还在庆幸自己穿进了一个真实世界,可转脸就给她出现这种无法解释的诡异现象? 她到现在还没时间去弄懂自己和云晔头顶上的那串类似时间的小字是什么意思,现在又在这些人头顶上看到了“因果值+x”的小字。 谁来告诉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荣恩清下意识的朝着云晔的头顶看去,却一无所获。 今天早上她也在自己头顶上看到了那串小字,可一转眼,那串小字又消失了。以至于她误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现在想来,世上哪有什么免费的午餐! 她明明已经死了,现在却莫名其妙的在一本书中复活,这一切,怎么看都异乎寻常! 如果说这里面没有问题,说她的复活不需要付出代价,打死她都不信! 所以,她的穿书之旅,并不简单! 第22章 钱管家的去向 眼看着九人的身影消失,宋氏却在这时出人意料的开口了。 “太夫人,侯府今天刚接完圣旨,又分了家,如果再闹出发卖奴仆的事,怕是于侯府名声有碍。要不,这些人就先放到庄子上去,等过上一年半载,风声过去了,再悄悄卖掉的好。” 荣恩清回过神,看了宋氏一眼,不明白她此举何意。毕竟,若是要求情,当着那几个仆役的面说,还能买他们个好。可人都被带走了,现在才说? 虽然不解,可荣恩清还是毫不留情的拒绝了。“无妨。咱们侯府从老侯爷背弃前朝廷,打开城门迎新朝廷入京时,就没有名声可言了。” 说着,荣恩清又自嘲的笑了笑,“以前的侯府是‘勇武安邦’的勇安侯府。可现在呢?‘顺服保平安’的顺安侯府!你当咱们侯府在这大周朝还有名声可言? “更匡论,侯爷生前宠妾灭妻,还整出个庶不庶嫡不嫡的儿子来和嫡子争夺侯府,你当外头就没人笑话、议论咱们侯府? “呵!宋氏,你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不会还这么天真吧?”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尽管荣恩清说的都是事实,可谁也不愿承认,自家在外人眼里就是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存在。 宋氏紧紧的掐着帕子,强摁下心中的愤怒和郁闷,深深地看了一眼荣恩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荣氏这个嫡母变得如此能说会道了呢? 以前的荣氏也是这样,火爆脾气,一不顺心就发脾气,逮着人就开骂。可那时候的荣氏只会拔高了声音凶人,说话也翻来覆去的,看似吓人,实际上骂人的话空洞无物,毫无杀伤力。 可现在的荣氏,说话夹枪带棒,不是威胁,就是揭人脸皮,句句戳人肺管子,刀刀扎人心窝子,直将人气得半死,还说不出回怼的话来。 荣恩清见宋氏不言语了,也没再管她,看着庭院中还剩下的三十几号下人,仔细地辨认了一下,将原身记忆中后来得云浩母子重用的几个下人都点了出来,“这几个带下去,回头也发卖了。” 管家领命,朝着家丁招招手,便有几个家丁过来押人下去。 “剩下的,李管家你再挑一挑,那些得用的就留下,你觉得有问题的,这会儿也一并处置了。” 管家神色淡定的在人群中穿行,很快就点出了十几个人,荣恩清也没多过问,直接叫家丁将人带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蹙紧了眉头。荣氏以前最不待见的就是李管家,现在何意如此信任他!? 终于,所有仆役都处置完了,只剩下几个管事的。 “钱管家还是很有能力的,只是,以后这侯府的大管家之位还是要由李管家来做的。”荣恩清指着钱管家问众人“你们几房,有人要用他吗?” 二房云浩开口道“请太夫人割爱,我们二房想要钱管家。” 荣恩清点点头,爽快的答应了“成,钱管家就跟着二房走吧。回头我就将他的身契给你送过去。” “谢太夫人。”云浩躬身道谢。一个当过侯府大管家的人,对他而言还是很有用的。只有荣氏这么蠢的人才会将这样的人放出府。 钱管家神色一僵,瞬间面色难看。在侯府当大管家它不香吗?即便以后当不了大管家,当个二管家、三管家也是好的啊!他为什么要被丢去二房? 难道就因为他近段时间也动了心思要倒向二房?想到这种可能性,再想到之前处置的那些已经明确倒向二房的人的下场,钱管家只觉得后脖子一凉,想要求情的话也咽回了肚子里。甚至还机警的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来,取代了脸上的神情。 云浩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只当钱管家是十分乐意跟着他走去二房。后来还把钱管家当成了心腹,让他全权打理二房的庶务。 这些都是后话。 说回现在,钱管家去了二房,荣恩清又从管事中挑了一个给四房。三房也点名要走了一个。剩下的三个没什么问题,都留下了。 这一来二去的,侯府的仆役从一开始的一百多号人,到最后真正留下的,只剩下二十几号人。 荣恩清大手一挥,让留下的都散了,各归各位。 “你们都回去收拾收拾吧。侯爷的孝期还有三天,三天之后,你们三房就可以搬家了。” 荣恩清的话说得一如既往的直白。 二房、三房的人都沉着脸应声而去。 云淑也福身行礼,告辞离开。 章氏也要带着云晔回去,可云晔明显是有话要说的样子,可却被章氏瞪了一眼,强行带走了。 最后,只有四房的两口子迟迟不走。 “你们怎么不回去收拾?”荣恩清看了两人一眼,云海眼眶红红的,神色还算正常。小荣氏却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母亲,我们真的也要搬出去吗?”云海咬着嘴唇,委委屈屈、依依不舍的说“孩儿舍不得母亲。母亲也定然是舍不得孩儿的!要是搬出去了,母亲想孩儿了 ,又不能立时见到孩儿可如何是好?” 荣恩清又好气又好笑,云海这哭唧唧、软趴趴的性子到底是怎么养成的啊?一个都已经当爹的大男人还时不时做出这副样子来,很讨打的有没有? 可为什么觉得他讨打的同时,又有那么一丝可爱是怎么回事? “行啦,你们只是搬出去住,又不是不许你们回来。你们搬出去后,闲来无事时,也是可以回来看看我,陪我吃吃饭、说说话的嘛。 “再说了,你们的宅子离着侯府又不远,也就是半个时辰的车程。我啥时候想你了,派个人去叫你回来便是。” 听到这话,云海终于安心了,“那说好了,母亲若是想我了,一定要派人去叫我。” 恩清笑着应承。 母子俩说得亲亲热热,一旁的小荣氏却是脸黑如锅底,终于忍无可忍的怒喝道“你们说够了没?” 荣恩清蹙眉转头看向小荣氏,这女人她又又又给她甩脸子了。糟心玩意儿!果然,坚决将他们一房分出去是对的!不然绝对会影响她的寿数! 第23章 安抚小荣氏 见荣恩清终于将关注点落在自己身上,小荣氏这才恶声恶气的说“姑母,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荣恩清一愣,“我怎么对你了?” 小荣氏恨恨的瞪着她,“你答应过要让我当侯夫人的,你没做到!现在你还要让我们一房从侯府分出去! “二房、三房都是姜氏那个贱人生的,将他们分出去理所应当。凭什么我们也要一起被分出去? “甚至就连分家产,你也只分了那么一丁点儿给我们?那么点儿钱,够做啥啊? “人家二房都还有姜氏那个贱人的嫁妆做补贴呢,我们四房呢?我们嫡出的四房居然连个庶出的二房都比不上! “呜呜呜,这日子过着还有什么意思啊?呜呜呜,早知道嫁过来要过这种日子,当初我就不该嫁过来!呜呜呜,我要给爹娘、给祖父祖母写信,说姑母欺负我!” 哎哟,我滴个亲娘嘞!荣恩清只觉得五雷轰顶! 小荣氏的爹娘,不就是她的大哥大嫂吗?小荣氏的祖父祖母,不就是她的父母吗? 要是小荣氏一封信,将这些人招来,那她的清静日子岂不是又要没了? 坑!天坑! 荣恩清刚处理完侯府的烂摊子,还没过上自己梦想中的好日子呢,怎么能又来一群人折腾自己? 于是,当即安抚道“哎呀,好啦好啦,不就是嫌弃分家后家底子薄吗?二房有姜氏补贴,你们不也有我呢吗?” 小荣氏还是噘着嘴,看着荣恩清的眼神中满是不情愿,可也隐隐有了期待,“那姑母能补贴我们多少?” 荣恩清盘算了一下原身的嫁妆和这些年来积攒的家当,还真不少。荣家虽不是高门大户,却也算得上中等门户,加上当初和侯府的婚事是开元帝下旨赐婚的,所以开元帝也赏赐了一笔添妆。 因为是高嫁,所以当时荣家给她置办嫁妆也算是大出血了。除了宅子、铺子、奴仆之外,还整整陪嫁了三千两的压箱底银子。 嫁进侯府后,原身上没有婆婆管束,下没有妯娌掣肘,堂堂正正的打理了侯府三十年的中馈。期间也捞了不少好处进自己的腰包。 尤其是在知道云镇给姜氏置办了好几笔嫁妆之后,原身从公中捞钱进自己的腰包,更加没有手软了。 云镇给姜氏置办了两万余两的嫁妆,原身就给自己的嫁妆翻了十倍不止,从堪堪不到一万两,直接整出了超过十万两的嫁妆。 陪嫁时的一座小宅子,变成了三座好地段的大宅子!陪嫁时的三间中等铺子,也变成了十五间十分搂银子的上等铺子!奴仆倒是没怎么添,可压箱底的银子,现在足足有五万两! 这些尚且不算,单说今天圣上的赏赐,就有超过两千两的入账。 可以说,荣恩清只要将这些闹心玩意儿送走,她接下来的日子就是花钱、养生,养生、花钱,然后活到长命百岁。 想到这些,荣恩清爽快的说“你不是羡慕姜氏给二房的补贴吗?我记得侯爷生前给姜氏置办的嫁妆有两万两的样子,这样,我补贴你们三万两!这回满意了吗?” 小荣氏明显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脸上的不满、怨怼、期待……所有情绪统统变成了震惊。“真,真的吗?” 她和姑母都是从荣家出嫁的姑娘,姑母当时是因为圣上赐婚,所以嫁妆备的丰厚些。可也不会超过一万两。等到她出嫁,嫁妆才只要三千两。其中还有一千两的压箱底银子是姑母派人送回来给她的。 她以为姑母说补贴他们,最多能拿出几千两银子就顶了天了,没想到姑母一出手就是三万两!可见,当侯夫人果真能让人富贵荣华。 小荣氏眼底闪过一抹不甘。 云海也眼睛亮晶晶的说“母亲,您真的要补贴我们这么多钱吗?可是,您哪儿来这么多钱啊?现在已经分家了,您再拿公中的钱补贴我们,怕是不好吧?” 荣恩清心里一暖,就冲着云海这几句话,她就真心愿意补贴他们。更何况,钱多了,也就是个数字。她往后的日子可不是为了忙着数钱的。 “你放心,母亲有钱,都是这些年,母亲自己攒下来的私房钱。只要你和媛儿往后好好的过日子,母亲就是把所有钱都给你们,母亲也心甘情愿。” 小荣氏经过刚刚的震惊,这会儿已经镇定下来,听到荣恩清情真意切的话,她并没感动,反而不屑的撇了撇嘴,“姑母所有的钱又能有多少啊?今天分完家,侯府公中单是现银都还有十万两!更别说庄子、铺子之类的了。哼,要是云海能当上侯爷……” 小荣氏说话的声音不算大,可屋里就他们三个人,荣恩清很轻易就听到了。 她微微蹙眉,斜眼仔细去看小荣氏的神色,却见她脸上、眼中,没有欣喜,没有感激,有的只是不甘与怨怼。 这一刻,荣恩清只觉得心里一个咯噔,这样的小荣氏,分府后,真的能把四房的日子过好吗? 荣恩清心里揣上了担忧,便没了耐心再与两人说话,承诺会补贴他们三万两之后,就草 草的打发两人回去收拾东西了。 送走两人,荣恩清又马不停蹄的叫来了李管家。 家分了,不中用的仆役也处置了,可被处置的仆役也着实太多了些,一时半刻,府里好多地方怕是都要乱作一团了。 “李管家,现在府里情况怎么样了?” “回太夫人,总体上一切都还好。各房的仆役都没怎么变动,所以各房都还算安稳。只是,庆辉堂这边,这几日怕是要缺人使唤了。 “伺候侯爷的人除了送去跟着小侯爷的那五个,剩下的我都打发到庄子上去了。伺候太夫人的丫鬟婆子,太夫人也只留下了五个。所以,目前庆辉堂这边就只有五个丫鬟。 “如今府里各处都在归置,准备搬家,一时半会儿的怕是不好往府里进人。 “太夫人,要不要老奴从外院的粗使丫头中给您找几个伶俐些的,暂且使唤着?” 第24章 各房各态 荣恩清摇摇头“不用。也就这三五日的功夫。五个丫头也够使了。” 说到这儿,荣恩清又想了想,嘱咐道“这几日让府里的家丁都警醒着些,四处都看牢了,可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乱子。” 李管家“是。” 荣恩清又说“要打发到庄子上的人,明儿一早就送走。要发卖出去的,等三日后,几房都搬出去,再行发卖。这几日就暂且先关着吧。” 李管家连忙应声。 荣恩清又补充道“哦,对了,也别饿着了,该给吃的,还是要给。别给人饿出毛病来。” 管家恭敬的答应,“太夫人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荣恩清又想了想,还真叫她想到了一件事,“李管家,咱们侯府是从前朝建朝就开始传家的,传到现在也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庄子上应该有不少侯府的世仆吧?” 李管家略一垂眸,声音四平八稳的回答“回太夫人,侯府确实有不少世仆。” 荣恩清一合掌,喜道“明天送人去庄子上的时候,顺便问一问庄子上的管事,看看有没有年龄合适的丫头小子愿意进府来伺候的。正好,我挑几个小丫头,也给云淑和章氏挑几个。云晔那儿也挑几个机灵的小厮。” 闻言,李管家面上也露出几分笑容来,“太夫人思虑周全。外头买进来的人终究不如侯府的世仆来得忠心好用。老奴明天就亲自跑一趟庄子。” “那辛苦李管家了!” “太夫人言重了,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 *** 听枫院,二房。 云浩、宋氏、姜氏,三人围桌而坐,气氛沉闷。 姜氏不断地轻轻拍打着胸口,满脸的不甘与愤怒。良久,终是压抑不住的怒喝道“事情难道就这样算了?我们谋划了这么多年啊,难道就只落得个三天后被赶出府去不成?我不甘心!我死都不甘心!” 云浩目不斜视的盯着桌上的茶杯,眼神空洞,仿佛神游天外。却听他声音暗哑的说“一时的输赢不算什么,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赢家。” 姜氏一愣,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这圣旨都下了,还能有改? 就听一旁的宋氏语气平淡,状似无意的悠悠开口道“是啊,一时的输赢不算什么,二爷还有的是机会。毕竟云晔还小,要真正掌控侯府,不得等到十年之后?” 姜氏一怔,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惊喜道“对!对!云晔才八岁,小孩子最是容易夭折,能不能长大成人,还两说呢。” 此话一出,三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 *** 听澜院,三房。 云江和曹氏回来后就开始吩咐下人归置家当。内室小隔间内,夫妻俩一边亲自收拾着紧要的细软,一边小声的说着悄悄话。 “爷,我们得罪了二房那边,真的不打紧吗?唉,你是没瞧见,二哥二嫂当时看我的眼神有多渗人。这会儿想到,我还心肝儿颤呢。”曹氏一脸后怕的表情,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云江见状,忍不住笑道“怕什么,怎么说我和二哥也是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有姨娘在,二哥不会对我们做什么的。” 曹氏下意识的撇撇嘴,“姨娘靠得住吗?她老人家有多偏心,你又不是不知道。” 想到荣氏今天提到的姨娘的“嫁妆”,曹氏心里就觉得火热,可随即又快速的冷却下来。就算再多,怕是也落不到他们三房手里。 云江却是不以为意,“姨娘靠不靠得住,有什么打紧?只要有姨娘在,二哥就得有所顾忌,不敢对我们太过分。当然,若是可以,以后还是要跟二哥那边交好的。这个就要靠你了。” 曹氏点头,“这个我自然省得。” 云江继续道“侯府那边以后也来往亲热些,多往太夫人跟前凑凑,和大嫂的关系也得处好。” “这个我还需要你教?”曹氏白了云江一眼,“今儿个咱们冒着得罪二哥一房的风险,坚持独立开府,不就是为了日后更好地和侯府往来嘛?” 云江笑着亲昵的捏了一下曹氏的脸颊,伸手将人搂进怀里,柔声道“我就知道,你最懂我。” 曹氏羞红了脸,心里却是无比的熨帖。靠在云江怀里,开始畅想未来左右逢源的美好日子。 *** 听荷院,四房。 刚进门,小荣氏伸脚就往云海小腿上踹,踹完了犹不解气,又伸手去拧云海的胳膊。 小荣氏下手那是毫不留情啊,一脚踹得云海一个踉跄,人还没站稳,胳膊上又被狠狠地拧了好几下,疼得好脾气的云海都忍不住发了火。 “你做什么?” 云海怒吼一声,下意识的推了小荣氏一把。 做了多年当侯夫人的美梦,结果今天一朝梦碎,还要被赶出侯府去,小荣氏心里正窝着火。现在被云海一推搡,顿时怒火大盛。扑上来就冲着云海脸上抓挠。嘴里更是骂骂咧咧 “我做什么?你还敢问我做什么?你个没用的东西,侯爷当不成了,侯府也住不成了,你还在这里傻乐? “姑母拿你当傻子哄,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自己就不知道长点儿脑子?” 云海一边伸手格挡小荣氏的抓挠,一边反驳“母亲分明是为了我好,哪里是哄我?你可别无理取闹。哼,我告诉你,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除了母亲,再没有旁人了。你休想挑拨我们母子的关系。” 小荣氏气得七窍生烟,怒不可遏的骂道“你个傻子,大傻子!我当初怎么就嫁给了你?” 说着,小荣氏忍不住悲从中来,哭闹道“骗子,你们母子都是骗子!说什么一定会让我当上侯夫人。结果呢?呜呜呜,都是骗人的!我当初为什么那么傻,偏就信了他们母子的鬼话?嫁进你们家来了?你个没用的废物、傻子、大骗子!” 云海一听这话,也不干了,呛声道“我呸!当初要不是母亲让我娶你,你以为我想娶你啊?也不瞅瞅自己长成啥样!” 此话一出,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小荣氏顿时狂叫一声,“混蛋!你敢骂我丑!?我跟你拼了!”扑上去对着云海又是踢,又是挠。 小荣氏发了狂,下手没个轻重,任是云海也终于忍无可忍跟小荣氏厮打起来,“以前不还手,那是让着你。你还真以为我打不过你还是咋滴?” 两个人就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厮打在了一处。 第25章 云英受伤 早一步回来的婢仆们见状,连忙上来拉架。可是,两个人都在气头上,哪里是这些人能拉得住的。 众人正准备去住院找荣恩清,就见四房的小主子云英从屋里跑了出来。 四岁的小女孩儿,见到父母打架,她没有吓得哇哇大哭,反而扒拉着两条小短腿跑上前,拉扯着小荣氏的裙子,奶声奶气的劝阻“母亲,您别打父亲,您别打父亲!” 打架打得正忘我的两口子,连下人都拉不住,更何况是一个小孩子。 两人一时也没注意到云英,拉拽撕扯间,小小的人儿就被无意识甩了出去,脸朝下磕在了地上。 只听周围围观的下人齐齐一声惊呼“大姑娘!” 离得最近的一个婆子连忙过去将人抱起来,就见小姑娘粉嫩白皙的双颊上擦出了两片血痕,额头上更是磕破了一个大口子,鲜血直流。 婆子吓得脸都白了,惊声叫道“大姑娘流血啦!四爷,四奶奶,大姑娘受伤啦!快请大夫!” 这一声惊呼,终于让打架的两口子停了下来。 云海忍着被小荣氏多踹了两脚,率先停了手。他丢开小荣氏,快步冲过来,从婆子手里接过女儿,看着满脸是血的心肝宝贝,眼泪就开始不受控制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爹爹的宝儿,疼吗?乖,别怕,爹爹这就给你请大夫。” 云海一边抱着云英往屋里走,一边焦急的喊着“快去请大夫!快去快去快去!” 小荣氏也紧跟在云海身后,神色着急,嘴里跟着大喊“快去请大夫!都是死人啊!还不快去?” 云海将人抱进屋,放在床上,嘴里嘀嘀咕咕的安抚着“有爹爹在,宝儿不疼,啊,不疼。爹爹在呢。” “嗯,宝儿不疼。”四岁的小姑娘没有哭闹,反而强忍着脸上的疼痛和不适,伸手想要去摸云海脸上被小荣氏抓出来的血痕,“爹爹很疼吗?爹爹都疼哭了!爹爹不哭,宝儿都没哭。” “好,爹爹不哭,爹爹不哭。”云海嘴里说着不哭,可眼泪却哗啦啦的流得更凶了。 有机灵的丫鬟端了热水和干净的帕子进来。云海亲自动手拧了湿帕子给云英擦拭脸上的血迹。 疼得云英发出一阵阵吸气声,眼泪也抑制不住的滚落下来,可她愣是没发出一个哭声。直心疼得云海恨不能以身代之。 大夫很快就来,跟着一起来的,还有荣恩清。 荣恩清这边刚和李管家说完话,眼看着天色不早了,正准备吃了晚饭呢,就听人来回禀,说四房两口子打架,伤到了孩子。 荣恩清那叫一个郁闷啊。今天一整天折腾下来,她这个996的社畜都觉得累得要死,还没喘口气,又火急火燎的赶到了听荷院。 等见到云英双颊的擦伤和额头上必然会留疤的伤口,荣恩清顿时怒火中烧。 大夫给云英检查了伤口,又给她上了药,包扎好伤口,这才被请到了外间说话。 大夫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把伤情说了。果然,脸上的擦伤养养就能好,但额头上的伤口,怕是要留疤了。 大夫摇摇头,叹了口气,去一旁开了方子,又留下两盒外敷的药膏,便离开了。 荣恩清进屋看了看孩子,白天还粉嫩可爱的小姑娘,这会儿躺在床上,跟个破布娃娃似的,没有精神不说,整张小脸都没法看了。 出了屋,荣恩清将云海和小荣氏叫到了一旁,“你们还有点为人父母的意识吗?两口子打架不说,还伤着了孩子!你们就是这么当人父母的?” 云海到这会儿眼睛还是红的,一听荣恩清这话,立马又哭了,“都是儿子不好,儿子不该和荣媛动手,这才伤着了英儿。都是儿子的错!” 小荣氏神色间也有些懊悔之色,只是嘴里仍不肯服输,倔强道“我又不是故意的,都怪云海跟我动手,不然也不会伤到孩子。” 云海没有辩驳,小荣氏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向云海的眸光中充满了不屑和挑衅。 荣恩清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心里把原主骂了一百遍。把小荣氏这样的女人嫁给自己的亲儿子,这是害自个的儿子呢?还是害自个的儿子呢? “行啦,我不管你们之间打架是谁对谁错,我只知道,英儿因此受了伤。”荣恩清恨恨的瞪着两人,“刚刚大夫的话你们也听到了。英儿这是破了相了,以后怕是要影响说亲。” “呜呜呜……都是我不好,要是我能忍住,不跟荣媛动手,英儿就不会受伤了。” 得,云海又哭上了。 荣恩清对这个儿子也是无语了。 等他哭得差不多了,荣恩清这才继续说道“英儿现在已然是这样了,我决定把之前答应补贴给你们四房的三万两银子,都记在英儿名下,将来给她做嫁妆。” “这怎么行?”小荣氏当即出声阻拦,“说好给我们四房的银子,就该我们四房自己安排,怎能由姑母替我们做决定? “再说了,英儿不就是伤到了额头吗?即便是留了疤,以后 用额发遮一遮也就看不见了,又没什么大碍。哪里就用得着弥补她这么大一笔嫁妆?” 荣恩清简直想甩小荣氏两个耳巴子,这还是人说的话吗?受伤的那个可是她的亲生女儿,也是他们四房现在唯一的孩子! 荣恩清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着,“生气伤身,生气短命,不生气,不生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忽视小荣氏,转头看向云海,“你怎么说?” 云海毫不犹豫的说“我同意母亲说的,就把那三万两给英儿做嫁妆。”说着,云海看了一眼小荣氏,继续道,“儿子觉得这三万两银子还是放在母亲那儿,由母亲保管,等英儿将来嫁人,母亲再亲自交给英儿。” 此话一出,无异于一耳光打在了小荣氏脸上。这是不仅驳了小荣氏的话,还不相信小荣氏的人品,连让她代为保管都不让。 果然,就见小荣氏怒不可遏的转身就要对云海动手,“云海,你什么意思?啊?你说,你到底什么意思?” 云海退开疾步,避开小荣氏的拳脚相向。 小荣氏没能得手,又怒气冲冲的转向荣恩清,厉声质问“你到底什么意思?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凭什么说好要给我们一房的银子,说变就变?” 荣恩清见过嚣张的,可没见过给人当儿媳妇,当得像小荣氏这么嚣张的。当即抬起手,一耳光甩了过去。 “现在,知道我凭什么了吗?” 第26章 云晔的志向 小荣氏下意识的伸手捂着脸,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荣恩清。从小,这个姑母就最疼她。每次回家都会给她带一大堆礼物。 别人都说她是荣家女孩儿中长得最差的,可偏偏姑母说她性子最像她。所以,对她与别的姐妹,格外不同。 后来为了将她娶回家做了儿媳妇,姑母更是几次三番的上门提亲。 甚至,她嫁进门那天姑母欢天喜地的笑声此刻仍回荡在耳边。 小荣氏不敢相信,那个疼爱她胜过表哥、表弟的姑母,现在竟然会打她。 “凭我是你的长辈,是你的姑母,更是你的婆母。凭我打你,没人敢说我一个不是。”荣恩清冷着脸,嗤笑一声,“可是,你要是敢动倒过来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能叫云海休了你!” 小荣氏傻愣愣的看着荣恩清,良久才又哭又笑的问“休了我?呵呵,休了我?现在不是姑母上门求着我嫁给云海的时候了,是吧?姑母现在是嫌弃我碍眼了,是吧?好,好,不用姑母休我,我现在就回娘家去!” 小荣氏说着就要回屋收拾东西。 云海连忙上去拦,“母亲不是这个意思。没人要休你,更没人要赶你走!你别生气,回头跟母亲好好道个歉,这事就揭过去了。” “我道歉?你亲娘都要让你休了我了,你还让我跟她道歉?”小荣氏怒极反笑,狠狠地推开云海。 云海蹙眉,“我都说了,母亲不是真的要休了你,她就是吓唬吓唬你。 “谁让你对母亲不敬啊?你是没瞧见,刚刚你对母亲有多凶。母亲也是气狠了才打了你一下!说了几句重话。 “再说了,打得又不重。你看看,你给我挠的,脸上都是血印子。还有身上,哪儿哪儿都是青的。你看我说什么了吗?” 小荣氏恨声道“我跟你能一样吗?” 云海一见有门,连忙哄道“是是是,我们不一样。我皮糙肉厚,您随便打。荣小娘子细皮嫩肉,可金贵着呢,是万不敢损伤的。 “今天都是我的错,一时没忍住,跟您动了手。回头您再狠狠的打我一顿,出出气。我保证绝对不还手。” 说着,云海又故意耍宝道“只是,动手的时候,可得仔细荣小娘子的手,别打在我身上,却疼到了荣小娘子的手上。”说着就去拉小荣氏的手。 “噗嗤!”小荣氏被云海逗得啼笑皆非,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可还是瞪了云海一眼,抽回手,恶声恶气的说“别动手动脚的。”神色却是好看了许多。 接下来,云海又是哄,又是逗,终于是叫小荣氏消了气,也打消了回娘家的念头。 一切看似雨过天晴,可是荣恩清却只觉得心中难安。小荣氏强势太过,云海的包容也终将会有到达极限的那一天。 *** 四房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云淑却在偏远的无名小院中,与自己的奶嬷嬷和两个丫鬟一起欢欢喜喜的说着话。 “阿弥陀佛,我可怜的小姐总算是熬出头了。” 李嬷嬷双手合十,诚心诚意的感念佛祖恩德。却听翠玉在一旁打趣道“嬷嬷不是应该感谢太夫人吗?” 墨玉也在一旁笑着附和,“就是,嬷嬷最该感谢地应该是太夫人才对。若不是太夫人,谁还记得府里有位五小姐啊。就更别说突然多出来的一大笔嫁妆银子了。” “两个小蹄子,尽跟我作对!我也没说不感谢太夫人啊。”李嬷嬷瞪了两人一眼,神色间微微露出些担忧来,“就是,不知道那一万两银子最后能不能落到咱们小姐手上。” “那是嫁妆银子,自然是要小姐出嫁的时候,才会给小姐的。” “对,小姐还得先找个好人家。” “要我说啊,太夫人人还挺好的,以后小姐就多去给太夫人问问安,说不得太夫人还能给小姐寻个好婆家呢。” 两个丫鬟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直说得云淑羞红了脸。找个好人家?一万两嫁妆银子?她以前做梦都不敢想这些。现在,或许可以小小的期待一下了。 *** 听竹院,大房。 从庆辉堂回来后,云晔就发现母亲变得愈发沉默寡言了。 往日还会跟他说说话,问问他的功课。可现在,母亲却已经一个时辰没有与他说过一句话了。 沉默的吃完晚膳,云晔终于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母亲,您不想让儿子做侯爷吗?” 章氏放下手里的茶杯,缓缓抬头,目光平静的看着他,“你为何会这么想?” 云晔如实道“我当了侯爷,听竹院的所有人都很高兴。尤其是方嬷嬷,她先前看着儿子都高兴哭了。可是,从圣旨下来以后,母亲的心情就变得很不好,也不愿再理会儿子了。” 章氏心中一紧,手掌下意识的蜷缩了一下,面上却依然看不出什么表情来。她语气平静的说“你看错了,母亲没有不高兴。” 云晔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转移话题道“母亲,您相信儿子,儿子以后一定 会建功立业,重拾侯府往日荣光。终有一日,儿子要让全天下所有人提到顺安侯府的时候,不再是鄙视和嘲讽,而是发自内心的尊崇和敬仰。” 小小的少年目标远大,斗志昂扬。 章氏看着儿子认真的小模样,突然就红了眼眶。 有个人曾经也对她说过相同的话。 那个人说,他要洗刷顺安侯府头上的污名,他要让顺安侯府成为令人敬服的、名副其实的功勋之家。 可是,那个人却死了!死在了说完那些远大抱负的第二年。 “母亲?”小小的少年走上前,踮起脚尖想要安抚自己的母亲。却见母亲蹲下身来,搂住了自己。耳边也传来了母亲略带哽咽的声音“好,母亲等着那一日的到来。” *** 从四房出来,荣恩清心情复杂的回了庆辉堂,晚膳也没吃,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便早早的睡下了。 劳累了一整天,本以为这一夜必然是一觉到天明。却不知何故,子正时分,荣恩清猛然从睡梦中惊醒! 她睡眼惺忪的四下张望了一番,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又什么都没发现。 混沌的脑子迷茫了一下,很快又沉沉睡了过去。 第27章 头顶上的倒计时 次日,荣恩清起床第一件事,便是通过镜子查看自己的头顶。 果然,她又看到了那串小字,只是那串小字有了变化。从昨天的9年零363天,变成了今天的9年零362天。 这串小字,其实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它就是一串记录时间的数字。 这一点,在荣恩清看到云晔头顶上的数字之后,就有了猜测。 此刻,再次见到这串数字,她的猜测也得到了证实。 最可怕的是,这串数字,是一个倒计时! 时间过了一天,天数也减少了一天! 她是前天穿过来的,如果前天她也注意到了头顶的数字,那她相信,前天的时间应该是9年零364天。 加上当天,那就是整十年!!! 她穿书前听到的那个声音说“小子愿折寿10年换祖母活过来!” 难道,她头顶的时间就是这么来的? 那么,头顶上同样有着时间倒计时的云晔……岂不就是那个许愿的人!? 等等,这怎么可能? 根据原身的记忆,原身瘫痪在床,熬了半年之后才死的。 那时候,云晔确实来看过她几次,可是他们相处却并不愉快。 每次见面,原身都会奚落、嘲讽、咒骂云晔,质问他是不是来看她笑话的?还问他,她把本该属于他的爵位给了云浩,他是不是很恨她?看到她落得众叛亲离,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是不是很痛快? 她记得云晔只是平静的看着她,任由她咒骂、责难,却始终不发一言。 瘫在床上的那半年,云晔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看她一次,可始终没有同她说过一句话。 这样的云晔,真的会在她死后,许愿折寿十年换她活过来吗? 还有,如果真的是云晔…… 她记得原身是在十年后死的,那时候云晔已经十八岁了。照理说云晔死在原身之后,那么,云晔头顶上的数字怎么也不该是区区两年啊!只能活两年的云晔,又要怎么活到十年后给原身送终? 等等!! 如果许愿成真,她顶着原身的皮囊重生,拥有了十年的寿命! 那么,折损了十年寿命的云晔就只剩下了两年寿命!? 也就是说,在原书中,云晔也仅仅活了二十岁!?只比原身多活了两年!? 为什么啊?原身死的时候,云晔已经通过李管家和他背后的隐藏boss,掌控了侯府一多半的势力,已经隐隐压过了云浩。 不对!不对! 这些统统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真的是因为云晔的许愿才得以穿书重生的话,那她头顶上的倒计时岂不就是悬在她头顶上的索命铡刀? 如果,她穿过来注定只有10年的寿命,那她的百寿大计,岂不是还没开始,就已经终结了??? 荣恩清心乱如麻,脸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 “太夫人,太夫人?”梅香满眼担忧的看着荣恩清,“您怎么啦?您的脸色好难看。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荣恩清摇摇头,转头朝着梅香的头顶看去。 没有倒计时。 再看看旁边叠被子的小丫鬟。 还是没有。 “去把小侯爷找来,就说我想让他过来陪我来用早膳。” 荣恩清内心的惶恐无处宣泄,于是迫切的想要从源头上找到一丝安慰。万一,云晔头顶上没有倒计时了呢?万一这一切都是她的臆测呢? 原身确实死在十年后,可原身的死是多方面的原因造成了! 她不是原身,她不会走上原身的老路子! 事实上,她也确实改变了剧情! 连云浩的侯爷都让她给弄没了,就说明,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 既然一切都可以改变,那为什么十年后她就必须得死? 这tmd的不合理啊! 荣恩清越想越暴躁,恨不得问问贼老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过多久,云晔就来了。 “孙儿给祖母请安。”云晔进门就恭恭敬敬的给荣恩清行了个礼。 “快起身吧,过来坐。”荣恩清朝着云晔招手,目光却一瞬不瞬的看着云晔的头顶。 第一眼,她看到了那串倒计时。一首凉凉送给自己! 第二眼,那串数字怎么有点不对? 第三眼,昨天的1年零363天,今天怎么变成了1年零364天? 如果是倒计时,今天不应该是1年零362天?为什么天数反而多了1天!? 难道说,她的是倒计时,云晔的是正着计数的? 如果是正着计数,那还有显示的必要吗?过一天,数字涨一天,那计数还有什么意义? 难道等云晔活到七十岁,头顶上的数字变成七十年,他就真的还能再活七十年? 那岂不成老怪物了? 不对! 说不定,她活一天,倒计时减少一天。而云晔的计数就顺势增加一天。 直到她的十年寿命归零,是不是就意味着她把寿命还给云晔了? 不对!还是不对! 如果真要这么算,那么云晔头顶上的时间就该从2年开始往上涨。到今天,应该是2年零3天才对! 所以,这串数字绝对不可能是正着计数的! 荣恩清心底的绝望慢慢变成了希望,一股狂喜在心底深处开始缓缓蔓延。 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云晔的数字也是倒计时!只是,昨天到今天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某些未知的事情,导致云晔的时间增加了两天! 如果时间就意味着寿命,那么云晔这就是增加了两天的寿命! 这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她的寿命也是可以增加的? 那么,要怎么增加寿命呢? 云晔多出来的两天寿命是怎么来的?他昨天做了什么吗? 荣恩清突然就想到了她在张嬷嬷等人头顶上看到的“因果值”。 难道是因果值的缘故? 还有,她昨晚半夜惊醒……这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荣恩清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祖母?祖母?”云晔连续叫了两声,荣恩清才从自己纷乱的思绪中醒过神来。 看着面前一脸担忧的小少年,荣恩清不自觉的问道“云晔,你是在担心祖母吗?” 云晔微赧,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祖母走神了好久,粥都要放凉了。梅香姐姐叫您,您也没反应。” 荣恩清心情复杂,“你不恨祖母吗?” 云晔一怔,奇怪的看着荣恩清。 “祖母因为你父亲的死,迁怒于你。这么多年来,一直冷落你们母子。你就不恨祖母吗?” 荣恩清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因为先前的一些推测,她基本已经确定,云晔确实就是那个许愿折寿十年换她活过来的人。那么,他不是应该恨她才对嘛?为什么还会许下那样的心愿? 第28章 优秀的大孙子 云晔很认真的摇摇头,“我不恨祖母。母亲说,父亲死了,最难过的便是祖母。祖母不是不爱我,只是,祖母更爱父亲。所以,祖母才会逃避见到我。” 原来真相竟是这样吗?章氏从小教给云晔的,不是恨,而是宽宥和爱。 荣恩清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你母亲把你教得很好。这些年都是祖母对不起你们母子。” 云晔再次很认真的摇了摇头,“祖母并没有对不起我们。母亲说,祖母没有因为父亲的事,为难她,苛责我,便已经是世上最大度的人了。母亲她这些年来一直都对祖母心存感激。” 荣恩清诧异的看着云晔,却见他神色并不像说谎,荣恩清心中不禁疑惑万分。 章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奇女子?死了丈夫,被婆婆迁怒,无视多年,还险些剥夺了儿子的家业继承权。这样都能不怨不恨,居然还对身为婆婆的她心怀善意!?甚至还教导儿子感恩!? 随便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是这种反应。 荣恩清暗暗猜测,章氏要么就是真圣母,要么就是脑子有问题。 总之不管真相如何,荣恩清还是要称赞一句,章氏是个好母亲!毕竟,恨不会让人快乐!反而会让人偏激,更容易让人行差踏错,走上歪路。 “你很好,你母亲也很好。以前都是祖母不好。以后,我们祖孙三人就好好的过日子吧。” 荣恩清笑了笑,夹起一个小笼包放到云晔面前的碟子里。 “谢谢祖母。”云晔笑着道谢,夹起小笼包咬了一口,“嗯,很好吃。” 祖孙俩吃过饭没多久,章氏就来了。 “母亲。”章氏恭恭敬敬的福身行礼,神色依然十分平静。 荣恩清笑着让人坐下,又让梅香上了茶,这才对章氏说“你来得赶巧了,我还正想叫人去寻你呢。” “不知母亲寻我何事?”章氏语气平静的问。 荣恩清看了看一旁的云晔,说“这些年我也没管过云晔这孩子。如今他八岁了,我都不知道他是否启蒙了。所以想寻你问问,顺便和你商量一下,看看接下来,是给他请个夫子来府里教课,还是给他找个书院读书?” 章氏说“儿媳些许认得几个字,这几年都是儿媳在亲自教授云晔的学问。” 荣恩清微感诧异,随即便释怀了。章氏,出身书香门第,其祖上出过几位大儒,章氏的祖父更是当过太子太傅。章氏待字闺中时便颇有才名,为云晔启蒙想来是易如反掌之事。 “那就好,那就好。”荣恩清笑着点点头,问云晔,“念了几本书了?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可都学完了?” 云晔看了看章氏,这才回答道“回祖母,孙儿四年前便学完了三百千,四书也已经学完,如今正在学《礼记》。” 荣恩清听得目瞪口呆,《礼记》!?没记错的话,《礼记》是五经中的第三册。 这,这这,才八岁的孩子啊!这就要学完四书五经了!? 见荣恩清面露震惊之色,章氏连忙解释道“孩子早熟,对学问也颇有几分天赋,儿媳便独断专行的教了。” 荣恩清呼出一口气,笑道“没事,没事,我就是惊讶,咱们侯府这是出了个小神童啊!照他这学习进度,怕是要不了十二、三岁便能考个功名回来了。” 话一出口,荣恩清突然就顿住了。 不能继承侯府,又不被侯府待见,云晔的将来只能靠自己。所以,读书考取功名,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荣恩清神色恍然的看向章氏,心中愧疚,“你这是在为云晔的将来做打算吧?唉,都是我的错。害得孩子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么多。” 还能说什么呢?原身的锅,她都得无条件的背起来。 “这些年,辛苦你们母子了。” 云晔连忙安慰荣恩清,“祖母,孙儿不辛苦。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孙儿也想做出一番大事业,所以,孙儿一点都不觉得苦。” “好,好,你是个好孩子。” 祖孙三人又说了会儿话,最终荣恩清和章氏决定,等孝期过了,就给云晔找个书院。云晔在府里关了这么多年,鲜少出门,现在也是时候让他接触接触外面的世界,学着和同龄人相处了。 学业的话题聊得差不多了,荣恩清这才转移话题道“云晔如今八岁了,也是时候单独住一个院子了。” 一直表情平静的章氏,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可很快又平复了神情,轻轻点头“母亲说得是。一切但凭母亲做主。” 荣恩清看着云晔,问道“以后一个人住,云晔可会害怕?” 云晔淡定的摇头“孙儿不怕。” 荣恩清笑了笑,说“不怕就好。以后你就住到这庆辉堂来吧。” 章氏终于变了脸,面色大惊,诧异的问道“母亲这是何意?” 云晔也十分不解,“祖母?” 荣恩清见母子俩如临大敌,大笑道“你们别误会。我是想说,这庆辉堂是 侯府的主院。云晔现在是侯府名正言顺的小侯爷了。这主院自然该给他住。” 不等母子两人说话,荣恩清已经快速的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而且,侯爷死了,我一个人住在这儿,总觉得空荡荡的,所以想换个地方住。 “我可是连地方都选好了,就西北角那个院子,连着后花园那个。以后出了院子就是花园,多好啊!” 见母子俩神色间仍有不信,荣恩清便又说道“你们别不信,那院子的名字我都取好了,叫百寿堂。就连牌匾,我也早两日就叫人去镌了。” 云晔难得皱起了小眉头,一脸的自责,想要说什么,却被荣恩清笑着瞪了一眼给打断了,“行啦,又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以后咱们祖孙仨能够安安稳稳、平平静静的过日子,我就高兴了。要是能让我活个长命百岁,那就最好了!” “会的。”云晔神色认真的说,“祖母一定会活到长命百岁的!孙儿以后会孝顺祖母,保护祖母,让祖母事事顺心,长乐无忧。” “哈哈哈,那最好了!”说着,荣恩清笑着打趣,“别忘了,还有你母亲。” 云晔微窘,连忙补充道“我也会孝顺母亲,保护母亲,让母亲和祖母一样,无忧无虑的活到长命百岁!” 章氏也忍不住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第29章 大孙子的忠告 送走大房母子,荣恩清起身去了四房。过了一夜,也不知道云英的情况怎么样了。 荣恩清到的时候,云海和小荣氏正在给云英喂药。 云海尝了尝黑色的药汁,吧唧一下嘴,装模作样的说“嗯,一点都不苦。来,宝儿快喝药吧。” 云英眼珠子咕噜噜一转,“爹爹最爱骗人了。我要母亲帮我尝。母亲说不苦,我才信。” 正在往云英脸颊上涂抹药膏的小荣氏闻言,瞪了云英一眼“乖乖喝药,不然一会儿等我空出手来,哼,我可就要捏着你的鼻子往下灌了。” 语气看似强硬,却分明带着宠溺。 云英给云海扮了个鬼脸,古灵精怪的说“爹爹,你看,母亲好凶!” 云海也做了个鬼脸,小小声的说“那可不!你母亲要是不凶,能把咱爷俩管得服服帖帖的?” 说着父女俩又是一顿挤眉弄眼。 小荣氏翻了个白眼,“行啦,赶紧喝药,一会儿药该凉了。” 云英这才缩了缩脖子,一口一口的喝药。一边喝,还一边龇牙咧嘴吐舌头。 荣恩清站在门外看了看,心头稍安。 进屋看了看孩子,见孩子睡了一觉精神头还不错,脸颊上的擦伤也不打紧了,额头上的伤口也没有再渗血,这才叮嘱两人几句,回了庆辉堂。 她也要收拾收拾东西,准备搬院子了。 之前说要将主院腾给云晔,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昨天胖老头儿说的时候,荣恩清就动了心思。 庆辉堂作为主院,对她而言,实在太大了,空荡荡的。而且里面还没什么草木,房屋格局又全都是工工整整的,想要对院子做点什么都不方便。最重要的是,主院离后花园实在算不得近。 所以吧,她更乐意住到花园旁边去。院子清静不说,早晚去花园散步也方便。更妙的是,院子后面还有一大片竹林。春天的时候去掰几根竹笋来吃,岂不妙哉? 啊,现在春天还没过完呢,正是吃竹笋的时候。 思及此,想要搬家的念头愈发迫切了。 “梅香,叫所有人收拾东西,咱们准备搬院子咯!”荣恩清语气都欢快了几分,“正好,之前叫你找人镌的牌匾挂到新住处去。以后咱们的院子就叫‘百寿堂’。” 庆辉堂的几个人也开始动手清点要搬走的东西,风风火火的忙碌起来。 荣恩清也跟着里里外外一通忙活,一整天的时间转眼就过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云晔和章氏过来请安,正好撞上了从庄子上回来给荣恩清复命的李管家。 “夫人,小侯爷。”李管家躬身给母子二人行了礼,等二人进了屋,这才转身离开。 进了屋,见过礼,云晔便状似好奇的问道“祖母,李管家这时候来是为了何事?” 荣恩清笑着说“也没什么。就是府里不是清理了不少下人嘛,人手有些不足。我便让他趁着今天送人去庄子的时候,问问庄子上有没有8-12岁的丫头小子愿意进府来伺候。 “你身边得配几个小厮。从小跟着你一起长大的,比半道插进来的更忠心,培养好了,将来用着也更称心。” “祖母思虑的是。”云晔点头称是,可眉头却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荣恩清又说“不止你身边缺人,便是我身边、你母亲身边,也要添几个人。还有你小姑姑那儿,也得再添点儿人。这些年,府里也着实是忽视她了。” “祖母说的是。”云晔再次附和,可眉头却是皱起来。 荣恩清说得高兴,一时没注意到云晔的神色变化,可一旁时刻关注着儿子的章氏却是发现了。 她朝着云晔轻轻摇头。云晔便稍稍松开了一些眉头。 这时,荣恩清又道“李管家跟庄子上的管事约好了五天后送人来。说是年龄、条件也都说清楚了,让我们只管等着挑人就是。” 说着,荣恩清又不由得感叹了一句“说起来,李管家不愧是侯爷用惯的人,办起事来就是让人放心!” 此话一出,云晔再也忍不住了,眉头深锁,不顾章氏的疯狂暗示,严肃认真的开口道“祖母,孙儿有话要说。” 荣恩清一怔,回头见小少年神色郑重,连忙点头,“你说。” 章氏也忍不住呵斥了一声“云晔!” 云晔站起身朝着章氏躬身行了一礼,再次转身面对荣恩清,正色道“祖母,孙儿觉得您太过信任李管家,也太过依赖李管家了。” 荣恩清错愕的张大了嘴巴。李管家是云镇的人,也是最忠心于云晔的人。原身的记忆中,云晔后来能够和云浩一争高下,靠的就是李管家啊! 可是,最该信任和依赖李管家的云晔,现在却在质疑李管家? “请恕孙儿无礼。孙儿觉得祖母行事有欠妥当。”云晔神色凌然,“昨日侯府分家,祖母贸贸然将府中掌控权全权交给李管家,此为一不妥。 “祖母是否想过,若是李管家有二心 ,祖母又当如何? “再则,处置下人,乃是身为主人的特权,李管家不过一介管家,虽不同于寻常奴仆,可仍旧是仆,祖母何敢让他随意处置府中下人?此为二不妥也。 “祖母有否想过,李管家会不会因着此种特权,滋生出不该有的野心? “祖母又是否想过,李管家会不会借此机会排斥异己?” 荣恩清听得目瞪口呆。老实说,她压根儿没想过这些问题。她只是下意识的觉得李管家是支持云晔的,所以,只要她和云晔站在同一战线,李管家就是可以信赖的。 她之所以会让李管家处置下人,也是想让李管家把她不知道的那些,会对云晔将来有威胁的人一并拔除掉。 她以为这样做了,剩下来的人就全都是和李管家一样,忠于侯府,忠于云晔的。 可是,听云晔的意思,这样做,似乎并不妥当? 荣恩清还没想清楚里面的道道,就听云晔继续说道“三则,祖母不该让李管家主持侯府进人的事宜。” 荣恩清一愣,“这又有什么说法?” “祖母是否觉得,人都是从庄子上来的,李管家不过是通知了一下。最终哪些人能留下,还是我们决定的。期间并无问题?”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祖母是否想过,或许最终留下的人也不过是李管家想让我们留下的呢?或许从一开始,从庄子上挑出来的人,就都是李管家安排的呢?” “这,这……”荣恩清一时有些无语。这小孩子怎么疑心病这么重呢?说来说去,就是不信任李管家呗。 云晔见荣恩清面色难看,终于还是缓和了语气,“祖母,我也不是非要怀疑李管家,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即便李管家是祖父留下来的人,祖母也不该全然信任。” 第30章 交出管家权 被一个八岁的孩子教训了,荣恩清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只觉得这孩子太厉害了,太沉稳了,就是有点过于早熟,一点不像八岁的孩子。 不过,时事造人。她这个生长在红旗下的普通人,可没长出一颗弯弯绕的七窍玲珑心。于是也不为难自己了,当即十分痛快的承认错误“你说得对。是祖母思虑不周。” 云晔似乎是觉得自己之前说得有些过分了,当即不好意思的红了耳朵,“是孙儿莽撞无礼,祖母没生气就好。” 荣恩清笑道“祖母又不是老顽固,你说得有道理,祖母为何要生气?说起来,都怪祖母太过想当然了。祖母只想着李管家是你祖父的人,之前他又一心想要扶持你继承侯府,我便觉得他是十分可信的。如今想来,这样全然的信任一个人,确实不妥当。” 云晔笑着说“祖母是个纯善之人,所以才会对人毫无防备。” 荣恩清老脸一红,这小孩儿是在夸她单纯?还是在暗讽她单蠢? 不管怎样,她总算是有了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当即叹了口气,神色沮丧的说“这两日,想来你也看出来了,祖母的性子其实并不适合掌管侯府。以前你祖父在的时候,还有你祖父协助我。如今,不过短短两日,我便感觉力不从心了。” 云晔神色一慌,“祖母,这是何意?” 荣恩清送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后,目光落到了一直沉默不语的章氏身上。 “章氏,我想等各房搬出去之后,就把侯府的管家权交给你。” 章氏面露震惊,眼睛都不自觉的瞪大了几分。这还是章氏第一次在荣恩清面前作出这么大的表情变化。 荣恩清看得一乐。瞅瞅,这世上就没有真正无欲无求的人,更没有绝对的冰山脸,如果你没见到他变脸,那只能说明刺激还不够。 章氏还没说话,云晔已经焦急的开口道“祖母,您这么做什么?您若是为了孙儿刚刚的话生气,孙儿现在就给您道歉。孙儿别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想要给您提个醒。孙儿,孙儿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一直沉稳有度,俨然大人模样的云晔,第一次像个正常孩子一样着急、惶恐得红了眼睛。 荣恩清有点想笑,又有点愧疚,朝着云晔招了招手。 云晔见状,连忙走上前,“祖母。”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哽咽。 荣恩清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眯着眼说“这才是孩子该有的样子嘛。小孩子家家的,心思别那么重。祖母没生气。说要把管家权交给你母亲,也是出于真心。” 荣恩清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一旁的章氏,神色郑重了几分,“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我不太会跟人耍心机,绕弯子,遇到事不是跟人硬刚,怼得人下不来台,就是动手打人,将小事闹成大事。 “我这样的性子,不圆滑,容易得罪人。 “以前侯爷还在的时候,我做什么,都有人给我兜底。 “可现在,侯爷去了,云晔还小,侯府又是这样的名声,我若是再惹出点什么事来,只会将侯府置于更加尴尬的处境。若是拖累了云晔,就更加不好。” “祖母。”云晔望着荣恩清,眼眶里盛满了泪珠子。 荣恩清笑了笑,看着章氏说“你本就出身名门,又能教出云晔这样优秀的孩子,我相信你一定能管理好侯府,做好云晔坚实的后盾。章氏,你愿意为了云晔,接过侯府的管家权吗?” 章氏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认真的点了头“可以。只是,”章氏有些不确定的看着荣恩清,“以后母亲又当如何?” 荣恩清挥挥手,畅快一笑,“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啊,都想好了。以后,侯府里里外外都交给你打理,我呢,就负责开开心心的悠闲养生。我可是要活到长命百岁的人,再也不想操那么多心了。” 说着,荣恩清压低了声音,一副做贼似的怪模样说“不然,你们以为,我为什么这么干脆的把二、三、四房都一起分出去啊?” 此话一出,章氏和云晔心中那仅剩的一点疑惑也消了。 丢掉管家权,荣恩清顿感轻松。 或许有人觉得生在古代后宅,管家权意义重大,想要保障地位,活得体面,就必须牢牢的将管家权攥在手里。 可是,这些对于荣恩清而言,都是浮云。 瞅瞅原身,一辈子都在争权夺利,最后还不是结局凄惨。 荣恩清都想过了,以后府里人事简单,没有勾心斗角,她自己又有花不完的银子,那还管什么家啊,少操点心,多享受享受生活,努力破解云晔头顶上那个倒计时增加的原因,以后就奔着长命百岁去,不好吗? 所以,在丢开管家权之后,荣恩清满心满眼都是头顶上的倒计时。 一夜无话。 次日,荣恩清早起第一件事,照镜子,看时间。 果然,又少了一天。倒计时从9年零362天,变成了9年零361天。 等云晔来请安,再看看云晔头顶上的时间。 这一次,没有意外,和她的一样,也是减少了一天。从1年零364天,变成了1年零363天。 一整天荣恩清都在思索倒计时的事,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天。 等再转过天来,就到了三房搬家的日子。 因为搬家的事敲定之后,三房就各自派了人去收拾即将入住的宅邸。所以,到了正式搬家这一日,也没出什么幺蛾子。 各房的家当一箱一箱的从府门口抬出去,装满箱子的马车一辆一辆的从侯府离开。 因为搬家的动静有些大,惊动了街坊四邻,不少人家都派人来打探消息,也有那不讲究的人家,围在顺安侯府外看热闹。时不时的还跟旁边的人议论几句。 从早上辰时开始搬家,直到下午未时才堪堪搬完。 等最后一辆载着箱子的马车从侯府驶离,二房、三房、四房的人都站在了大门口。 荣恩清领着章氏、云淑、云晔到门口相送。 虽然侯府以前闹得很难看,但今天是几房搬家的日子,送还是要送的,毕竟做给外人看的面子功夫不能少。 第31章 送别几房 二房两口子在外也是体面人,临行前,亲亲热热的跟荣恩清道了别,还让二房的四个孩子都跪着给荣恩清磕了个头。言行举止那叫一个恭敬孝顺。 姜氏也没有闹脾气,还规规矩矩的给荣恩清福身行了礼。好家伙,姜氏这转变吓得荣恩清眼皮直跳。总觉得姜氏没安好心。 送走二房和姜氏一行人,三房也紧随其后上来见礼。 只是,荣恩清的目光却望着二房远去的方向,久久收不回来。 原因无他,她又看到“因果值”了! 就在二房一行人转身的瞬间,荣恩清清楚的看到云浩头顶上冒出了“因果值+500”一行小字,宋氏头顶上冒出了“因果值+200”,姜氏头顶上冒出了“因果值+400”。甚至就连三孙子云时头顶上都冒出了“因果值+20”。 只是奇怪的是,二孙子云晖、四孙子云昭、以及二孙女云艾头顶上都没有出现因果值的提醒。 同是二房的孩子,为什么只有云时有,其他几个孩子却没有? 因果值是怎么来的? 因果值的多少又是怎么判定的? 最重要的是,因果值到底有什么用? 因果值和倒计时又是什么关系? “祖母?祖母?” 见荣恩清一直望着二房离开的方向,三房的人给她行礼也没反应,站在她旁边的云晔忍不住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 “祖母,三叔三婶还等着给您行礼呢。”云晔提醒道。 荣恩清这才急急收回视线,看向三房几人,“年纪大了,一时有些恍惚。你们以后好好过日子,有事就去找你二哥二嫂,他们都是有本事的体面人。没事也可以带着孩子回侯府来看看我这个老婆子。” 说着不顾一众人的错愕,挥了挥手,“行啦,没事就赶紧走吧,天色也不早了。” 三房两口子瞠目结舌的应和着行了礼,又让两个孩子跪着给荣恩清磕了个头,这才转身上了马车。 三房几人转身离开的时候,荣恩清一双眼睛瞪大贼大,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们头顶看。 可惜,直到三房一行人乘车离开,荣恩清也没能在他们头顶上看到任何提示。 最后离开的是四房。 四房三口上来告辞的时候,荣恩清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云英。 经过这两天的休养,云英脸颊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就是额头上还敷着药布。 小小的人儿,见荣恩清看她,她立马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祖母,我会想您的。您也要想我哦,千万千万不能忘了我啊!不然,我会难受的。” 这孩子明显就是宠大的,性子活泼开朗,一点都不娇气。受了伤也没有期期艾艾的,还是和平时一样大大咧咧的,十分讨喜。 荣恩清蹲下身,笑着抱了抱小姑娘,“祖母忘了谁也不会忘了我们家小云英的。以后想祖母了,就让你爹爹和娘亲带你回来看祖母。” 英也亲昵的搂着荣恩清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或许是之前两口子打架的事,让小荣氏的情绪得到了暂时的宣泄。这会儿倒是没闹幺蛾子。 四房一行人也很快离开了。 荣恩清也特意看了看,四房一行人头顶上也没有出现因果值提醒。 送走三房人,荣恩清带着人转身进府。 一直站在人群边缘的云淑,看着走在最前面的荣恩清,神色犹豫,一副想上前,又不敢的模样。 这时,云淑的奶嬷嬷李氏三两步走到她身边,一脸焦急的拿手捅了捅她,压低了声音催促道“小姐,您倒是去啊。” “我,我还是不敢。”云淑很小声的回答,那语气听上去都快哭了。 李嬷嬷懊恼的看着已经迈过门槛的荣恩清,无奈的叹了口气,“小姐,您这样怎么能行呢?现在只是让您上去扶着太夫人,您都不敢。以后要如何是好啊?” “李嬷嬷,我,我也想上去搀扶太夫人的啊,可,可我就是不敢嘛。呜呜呜,我也不想这样没用,可是我的腿就是不听使唤啊。” 云淑跟李嬷嬷落在最后面,见大家都分道而行了这才捂着帕子低声呜咽起来。 荣恩清被云晔搀扶着走在最前面,后面的动静自然没注意到。 但是,落后两口几步的章氏却清楚地注意到了。甚至连云淑主仆二人的话也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朵里。 直到分开了,跟在章氏身边的陪嫁丫鬟春平才小声的说“这五小姐也是个可怜人。没爹没娘的,也没个人给她……”做主。 春平话还没说完,章氏的另一个陪嫁秋平就直接呵斥道“住嘴。夫人面前,你嚼什么舌根?” 什么叫没爹没娘?太夫人这个嫡母可还好好的活着呢!这话要是传到太夫人耳朵里,不得以为是夫人眼里没有太夫人? 还有她后面的话是什么意思?没人给五小姐做主?太夫人算什么?即将掌家的夫人又算什么?她这是准备一 句话得罪两位主子啊? 再说了,五小姐可怜?夫人这些年就不可怜吗?孤零零的一个人,要不是还有小侯爷需要夫人照料,只怕夫人早就随着世子去了。 秋平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春平,这才小心翼翼的跟章氏说“夫人,春平有口无心,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章氏神色如常,淡淡的说“罚她一个月月钱,以示惩戒。” 平松了口气。她真怕夫人哪天把春平给撵了。 春平哭丧着脸,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怎么就管不住自己这张嘴呢? 章氏淡淡看了一眼春平,十七岁了,可以配人了。这丫头当初是跟着她老子娘一起给她做陪嫁的。一晃都快十年了,当初那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因为嘴巴利索,又会说俏皮话,所以才得了她的欢心,赐了名字留在身边伺候。 那时候,她刚嫁给云鸿,正是夫妻恩爱,生活甜蜜的时候。有个喜欢叽叽喳喳的小丫头在身边说话,她觉得耳边都是幸福的声音。 可是,现在…… “以后管住嘴,多做事,少说话。” “奴婢遵命。”春平红着眼眶应了一声。 第32章 因果值的作用 云晔送荣恩清回到庆辉堂,祖孙俩又说了一会儿话,一起用过晚膳,云晔才起身回了听竹院。 送走云晔,荣恩清让梅香扶着,在院子里走了走,消食。 庆辉堂的院子,实在没什么好逛的,荣恩清稍微走了走,便觉着没趣了。问梅香道“东西都收拾好了吧?” 梅香笑着应道“回太夫人,都收拾好了。” “百寿堂那边呢?” “也都收拾妥当了,只等着太夫人搬进去呢。” “好。那我们明天就搬过去吧。”荣恩清一锤定音。 送走了二三四房,她也可以从主院搬出去了。 以后侯府的事务就交给章氏打理了,至于李管家可不可信,能不能用,那也不是她需要操心的了。 搬了院子,正式交出管家权,她就可以无事一身轻,专心致志的研究倒计时、因果值的问题了。 她坚信,只要解开了这两者之间的关联,她一定可以解决倒计时的问题。 她好不容易重活一回,可不是为了只活这区区十年的。 古代的夜晚,早睡是常态。荣恩清也不例外。只是,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到了次日早起,她才突然想起,那天在张嬷嬷和兰香等人头顶上看到因果值提醒之后,当晚半夜她曾惊醒过一次。 昨天她又在二房几人头顶上看到了因果值提醒,她应该醒着等到半夜,看看是否真的是半夜时分发生了什么事的。 可这会儿说什么都迟了。 镜子中,自己头顶上的倒计时已经变成了“9年零35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用过早膳,章氏带着云晔过来请安。 “母亲。” “祖母。” 母子二人行礼。 荣恩清笑着摆手,“不必多礼,过来坐吧。”说话间,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云晔头顶。 只是一瞬间,荣恩清再次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串熟悉而陌生的小字,久久的回不了神。 2年零108天! 时间竟然比昨天足足增加了112天!!! 荣恩清惊喜得整个人都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果然!倒计时是可以改变的!寿命也是可以增加的! 第一次,张嬷嬷等人贡献的因果值,加起来只有二十多点。第二天,云晔头顶上的时间就增加了2天。 昨天,二房几人提供了1120点因果值。今天,云晔头顶上的时间就增加了112天! 所以,10点因果值可以兑换1天的寿命! 这真是太好了! 只是,现在依然存在几个问题。 第一,因果值如何产生? 荣恩清也不懂什么佛法啊,哲学啊之类的,也说不清因果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她只知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有因必有果。因果值的产生必然也逃不开因果。 她细细琢磨了一下,张嬷嬷、兰香等人因为背主,所以,被她发卖。因背主,果被发卖。因果关系城成立,于是产生了因果。 同理,二房几人和原身相争多年,她如今得势,将之驱离,也算是因果成立。 只是,这里面还有一些问题。 为什么张嬷嬷等人产生的因果值那么少?而二房几人产生的因果值却那么高? 因为二房跟她的关系更紧密?还是因为他们对原书剧情的影响更重大?亦或是,二房几人对她的仇恨更深重? 还有,为什么三孙子云时,一个七岁的小孩子也会产生因果值?而其他三个孙子孙女却没有? 荣恩清暂时还没有弄清楚这些问题。 但是有一点事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因果值很重要,而且多多益善。 对比一下二房几人和张嬷嬷等人,荣恩清突然有点怀疑,这么干脆的将二房撵出去,是否正确? 撇开因果值的产生,荣恩清心里第二个的疑惑是,为什么因果值转换成时间的时候,会略过她,直接加到云晔头上?按理说,她才应该是第一受益人。 两次,114天,全都加到了云晔头上。她连一天都没捞着! 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因为她这十年的寿命都是云晔折寿换来的,所以,她得到的因果值第一时间就用来还债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是不是只要把她欠云晔的十年寿命还上,后面的因果值就能给自己增加寿命了? 说到底,她还是需要很多很多的因果值。至少要先把云晔的十年寿命兑换出来,她才能确定,因果值是否也能给自己延长寿命。 如此一来,能大量产生因果值的二房一行人,似乎确实不应该早早的赶出府去。说不定留在府里,就能给她源源不断的产生因果值了。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她不可能将好不容易才撵出去的二房一行人,又接回侯 府来。 而且,就算她想这么做,章氏和云晔,还有李管家也绝对不会同意。 她之前已经信誓旦旦说了要放权,这会儿再去下这么不靠谱的命令,怕是也没人会听她的。 荣恩清无奈叹气。 就在荣恩清心绪百转千回间,章氏和云晔母子都已经紧紧的蹙起了眉头。 老太太怎么总是看着云晔出神?神色还变来变去的。一会儿激动,一会儿疑惑,一会儿惆怅,一会儿又唉声叹气。 看得人莫名其妙的同时,又忍不住的担忧。 母子二人对视一眼,云晔率先开口道“祖母,你怎么啦?您怎么又看着孙儿出神了?” 荣恩清恍惚的笑了笑,叹气道“我在想,要拜托谁去给你找书院。你二叔倒是个有本事的,只是不好拜托他。你三叔没那个人脉。至于你四叔,呵,不提也罢。” 云晔再沉稳,再有城府,到底还是个孩子。找书院这种事,自然不是他一个小孩子能自己去找的。 云晔听了这话,也是无法。 倒是章氏,犹豫了一下,这才接口道“母亲若是信得过我娘家,我倒是可以请我父亲出面帮忙。” 此话一出,云晔眸子都亮了。他的外祖家乃是书香世家,外曾祖父更是曾教导过当今圣上的大儒。就连他的母亲亦学识过人。 每每请教母亲学问的时候,他都会由衷的觉得,如果他的母亲是个男子,定然能高中进士、为官做宰。 此刻听到母亲说要请外祖帮忙,他便忍不住的激动起来。 说起来,从出生到现在,他还没有见过外祖家的人。外祖家没人来侯府,他和母亲也从不曾去过外祖家。 对于外祖家的了解,他都是从母亲和母亲的陪嫁仆役口中听说的。 这一次,他是不是可以跟着母亲去一次外祖家? 第33章 恶心的揣测 荣恩清听了章氏的话,也是一喜,当即笑道“能请到亲家帮忙,这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太麻烦亲家了。” 章氏面色平静的说“母亲放心。过两日我带着云晔回去一趟,此事定然能成。” 荣恩清点头“那就好。到时候备份厚礼,总不好叫亲家白忙一场。” 章氏也没推辞,爽快的应道“是。” “哦,对了,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待会儿就有人把侯府的账簿和各处的钥匙给你送到听竹院去。你核对一下账目,有什么问题就去找李管家。以后侯府就交给你了。” 荣恩清笑着,将话一并说了,“还有,我一会儿就叫人来搬院子了。你也替云晔收拾收拾,等我搬出去,就将他的东西搬进来吧。缺什么,直接去库房寻摸。以后这庆辉堂就交给云晔了。” 见章氏和云晔想要说什么,荣恩清连忙摆手阻止,“你们想说什么,我都知道。我这不是着急,我就是想着赶紧把这些琐碎事给解决了,好轻轻松松开始新的生活。” 见荣恩清态度坦荡,话语真诚,章氏神色微松,认真承诺道“母亲放心,儿媳以后必定竭尽所能管好侯府,不让母亲为琐事操心。” 荣恩清满意的看着章氏,直点头,“好,这话我爱听。” 云晔也说“祖母且安心颐养天年,以后侯府有孙儿撑着,定不让祖母烦忧。” “好好好。”荣恩清乐呵呵的笑弯了眉眼。 侯府这一块,她是真的无忧了。 剩下的就是对因果值的研究了。 送走章氏母子,荣恩清叫了人给自己搬家。 因为这几天收拾东西的时候,一些不常用的已经陆陆续续的往百寿堂那边了,所以,没用半天时间,剩下要搬走的东西就全部搬完了。 荣恩清跟着去百寿堂看了看,梅香站在院中统管全局,家丁们在搬东西,四个丫鬟在按照梅香的吩咐,领着家丁摆放家什、器具。 小小的百寿堂,正忙得不可开交。 荣恩清在院门口站了站,也没进去添乱,正想着是不是去花园走走。就见李管家找了过来。 “找我有事?” 李管家也没兜弯子,开门见山道“太夫人,之前关起来的下人,准备明天就发卖出去了。就是,之前在您身边伺候的张嬷嬷,说想要再见您一面。” “成,走吧。到底是跟了我几十年的老人,见一见也未尝不可。”荣恩清想了想,也没拒绝。 正好她也想看看,能不能从张嬷嬷等人身上,寻找到一些关于因果值的线索。或许还可以拿这些人试验一下,能不能主动生成因果值。 当初荣恩清从庆辉堂清理了九个人,李管家又从外院清理了十几人,加起来总共二十多人。其中男的八人,剩下的全是女的。 男的都关在一间房里,女的则是分了两间房关押。 荣恩清来到关押的院子,被引到正厅落在。很快就有两个家丁押着张嬷嬷过来见她。 才四天不见,原本身形微胖的张嬷嬷却已经瘦了一大圈。 见到荣恩清,张嬷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涕泪横流道“太夫人,老奴错了!老奴真的错了!老奴不该鬼迷心窍,投向二爷。 “可是老奴并没有做任何危害太夫人的事情啊!老奴只是向二爷透露了几次太夫人的消息。并没有做太过分的事情! “求太夫人看在老奴是跟着您从荣家陪嫁过来的情分上,饶恕老奴吧。太夫人,求求您了!” 张嬷嬷说着,砰砰砰给荣恩清磕起了响头。很快,额头上就见了红。 荣恩清叹了口气,在张嬷嬷看来她只是通风报信,并没有对荣恩清造成什么事实上的伤害。 可是,根据原身的记忆,如果不是张嬷嬷通风报信,也不至于在云镇死后这三年,原身让人送进宫的几封折子,一封都到不了永和帝跟前。 荣恩清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已经决定要发卖的人,没道理再饶了她。 可她又实在很想看看,如果自己饶过她,是否会产生因果值。 于是,开口道“行啦,别磕了。念在你伺候了我几十年的份上,我可以饶你一次。” 张嬷嬷闻言,惊喜的抬起头,满眼希冀的看着荣恩清,“真,真的吗?” 荣恩清对着一旁的李管家说“带下去吧,把她丈夫和儿子一起放了,把卖身契还给他们。” 张嬷嬷眼中迸发出一阵狂喜之色,紧接着又给荣恩清磕了几个响头,“多谢太夫人,多谢太夫人!” 李管家眉头紧皱,满脸的不认同,可却并没有反驳荣恩清的话,只是犹豫着开口道“太夫人,那财物……” 大周律例规定,奴仆归属主家,奴仆的生杀予夺也归属主家,财物自然也不例外。 张嬷嬷也紧张的看着荣恩清。能得了卖身契,脱离奴籍,本是天大的喜事。可如果没钱,那他们一家三口离开侯府,还不知道要如何活下去呢。只盼 着荣恩清能好人做到底,将他们这些年积攒的钱财一并还给他们。 荣恩清蹙了蹙眉,“给他们留三两银子,剩下的没收,权当是他们一家三口赎身的银子了。” 管家笑着应声,朝两个家丁使了个眼色。两个家丁会意,上前将还要求情的张嬷嬷快速拖走。 就在家丁带着张嬷嬷转身的瞬间,荣恩清就开始瞪大了眼睛盯着张嬷嬷头顶上看。 没有! 直到人被带走,消失不见,她也没能从张嬷嬷头顶上看到任何提示。 很显然,她失败了。 张嬷嬷求情,她饶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可以勉强算得上是构成了因果关系吧?可是,没用。 显然,并不是所有的因果关系,都会产生因果值。 那么,因果值到底是怎么产生的呢? 荣恩清坐在大厅中默默沉思。 张嬷嬷一干人等,背叛她。然后她将她们发卖。于是产生了因果值。 二房情况也差不多。都是先对她产生了恶意,行了恶事,在被她惩罚之后,才产生了因果值。 所以,因果值的产生,难道是先有恶,再有罚,最后才能得到因果值? 荣恩清被自己的揣测恶心到了。 难不成她看起来就这么像受虐体质? 难道为了因果值,以后她就非得等人给自己添完堵,找完茬儿,她才能动手收拾人? 我滴天,这是个什么鬼逻辑? 第34章 丫鬟小厮进府 因果值的事,一时半会儿荣恩清也没了更好的办法,只得暂时先放一放。 两天功夫,荣恩清从庆辉堂搬到了后花园西北角的百寿堂。 云晔也紧随其后搬进了庆辉堂。 等祖孙俩搬完院子,李管家也将府里要发卖的奴仆陆陆续续的发卖了出去。 转过天来,李管家去了一趟庄子,带着从几个庄子上挑选出来的丫头小子进府。 因着李管家是头一天就去了庄子上聚集人。所以,荣恩清想着李管家肯定是要在早上就把人带回来的。 于是,用过早膳,荣恩清便通知了章氏、云晔,以及云淑,晚点去百寿堂挑人。 章氏这些日子忙着给云晔搬院子,又要忙着查看往日的账簿,还要打点侯府的日常事务,忙得分身乏术。 这会儿听了荣恩清让人传的话,总算是找到了借口松口气,于是也没多等,放下手中的事务便到了百寿堂。 云晔找书院的事还没有着落,所以仍旧在府里自学。这会儿正是精神好的时候,让人回了话,说等人进了府,他再过去。 云淑听到传话,当即又是惊又是喜,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还是李嬷嬷说,正好现在无事,不妨早点过去,还能陪着太夫人说说话。 云淑一听要陪荣恩清说话,惊喜中立时多了几分惶恐。 可在李嬷嬷的再三劝诫下,还是按捺下心中的不愿,早早地到了百寿堂。 云淑到的时候,章氏已经来了。 见到厅中坐着的荣恩清和章氏,云淑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迟疑不前。 李嬷嬷急得在后面捅了她一下,她这才忙不迭的上前福身给二人行礼。 “太,太夫人,安好。嫂,大嫂,安好。” 战战兢兢的,一脸怯懦,连话都说不利索。 李嬷嬷在后面咬紧了嘴唇,脸色惨白。心里想着,完了完了,太夫人和夫人一定对五小姐的印象差到极点了。 云淑似乎也知道自己表现不好,结结巴巴的问完安,眼眶子就红了。 章氏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头,但很快又松开了,神色恢复如常。 荣恩清倒是愣了一下,这才抬手叫人坐。 根据原身的记忆,云淑在原书中的结局不太好。想来除了所嫁非人之外,这性子也是重要原因。 荣恩清除了会怼人之外,实在没学过怎么安慰人,于是干巴巴的说一句“都是一家人,不用害怕。” 云淑又抖了一下,这才重重的点了点头“是。” 李嬷嬷在一旁听得忍不住嘴角直抽抽。 章氏见状,暗暗叹了口气,这才说道“五妹以后多往太夫人和我那儿走走,日子长了自然就好了。” 她其实也不想管闲事,可是太夫人明显是一副甩手掌柜,等着颐养天年的模样。这五姑娘的婚事,只怕还是要落在她这个长嫂的身上。 与其到时候带出门丢脸,还不如她现在早早的花点心思,改一改这五姑娘的性子。 听到这话,李嬷嬷一喜,云淑却是一惊,眼中尽是慌乱与无措,可还是胆战心惊的应了一声“是。” 章氏无声的叹了口气,心情沉重。都十五岁了,在别的人家,这个年纪都该出嫁了。可府里这位愣是还没相看人家。 这也就罢了,速度快点还能赶在今年把亲事定下来,明年把人嫁出去。 可怕就怕,这性子,不好找人家。 章氏不自觉的蹙起了眉头。 荣恩清在一旁看得可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果然,将侯府交给章氏是对的。 瞅瞅,这就开始操心上小姑子的亲事了。 其实荣恩清看着这样的云淑也是为难的。这就是典型的社恐加深宅,毫无社交意愿,只想宅死在她的一亩三分地上。 这样的人,放在现代社会都活不好,更何况是古代了。 在家时还好说,要嫁出去也不难。毕竟古代讲究一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可是,想要在嫁人之后,过好日子,就千难万难了。 得不到丈夫的喜爱,又不会讨婆婆的欢心,深宅后院,还会被妯娌排挤,让下人奚落…… 想想,荣恩清就觉得云淑要是不改改性子,以后怕是日子不好过。 好在,章氏明显是对云淑的事情上了心的,以后云淑交给章氏来调教,她就不用操心了。 云淑现在是这样的情况,荣恩清和章氏也不想过多为难她,话题便没再云淑身上打转。 两人转而闲聊起其他的事情来。 正说话间,门房的小丫鬟来报,“太夫人,李管家领着人进府了,很快就到百寿堂。” 荣恩清连忙让人去庆辉堂通知云晔。 不多时,云晔到了,李管家也领着人进来了。 李管家让人在院子里站着,自己进了大厅禀报,“太夫人,这次从三个庄子挑了三十人回来,女娃二十个,男娃 十个。大多都是八岁至十二岁的。只有一个男娃年龄稍微大些,十四岁。因为家里没了人,又求了管事很久,管事实在无法,这才央着我给带回来瞧瞧。” 荣恩清不甚在意的摆摆手,“无妨,看看人再说吧。先把男孩子带进来给云晔挑。挑完了,他好忙他自个儿的事情去。” 管家应声出门,站在廊檐下,朝着院中招手,排列整齐的两队人便依次走进大厅中。 两列,十人。皆是男孩儿。 小的八岁,脸上一团稚气。大的那个十四岁,站在队列中鹤立鸡群。又高又瘦,跟竹竿似的。 荣恩清笑着让云晔挑人,“云晔,你自己挑吧。要几个挑几个。” 章氏也朝着云晔点点头。 云晔这才站起身,仔细的一个一个打量起来。 半晌之后,他指着十四的那个和一个十二岁的说“就你们两个吧。” 两人走出队列,跪在地上给云晔磕了个头。 “请小侯爷给二人赐名。”李管家适时的提醒。 云晔想了想,指着十四岁的竹竿少年说“你就叫阿义吧,忠义的义。” “阿义谢小侯爷赐名。”竹竿少年又给云晔磕了个头。 另一个少年一脸热切的望着云晔,就听云晔笑着说“你就叫阿谋吧,足智多谋的谋。我一看就觉得你是个聪明机灵的,所以给你取了这个名字。你可喜欢?” 少年一听这话,立马欢欢喜喜的疯狂点头“小的喜欢。多谢小侯爷赐名。”说着也给云晔磕了个头。 云晔看着剩下的人对李管家说“剩下的人是送回庄子上去,还是安排到别处,一会儿听从祖母和母亲的安排吧。” “老奴遵命。”李管家恭恭敬敬的应声。 云晔挑完人,还忙着回去继续今日未完的功课,便领着人告辞离开了。 李管家将剩下的八个男孩子带出去,又领着十个女孩子进来。 十个女孩子穿着都十分简朴,甚至有几个衣服上还有补丁,好在衣服虽然旧,可却洗的干干净净的,瞧着也算清爽。 荣恩清打眼一瞧,十个女孩子都是清瘦苗条的身量,因为年纪还小,还没长开,一个个的都跟豆芽菜似的。 只除了队伍最末尾的一个胖丫头。 那胖丫头活脱脱比其他人圆了两圈。站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这年头,能吃饱饭的人不多,所以下层的庄户人家就没几个长得胖的。 乍一看到豆芽菜中间混着个胖土豆,荣恩清下意识的就多看了几眼。 似乎是注意到荣恩清的目光,那胖丫头抬眸朝她看来。等和她目光接触之后,胖丫头不仅没有吓得收回视线,反而迎着她的视线,冲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来。 这下子荣恩清来了兴趣,朝着那胖丫头招招手。 胖丫头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见荣恩清点头,便笑眯着眼跑上前来,“太夫人,您叫我?” 荣恩清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胖丫头笑着说“我要阿寿,毛阿寿,寿比南山的寿。我是我娘早产生下的,那会儿身子弱得很,接生婆说我怕是活不长。可我爹娘生了三个儿子,好不容易才生了我这么一个女儿,所以我爹娘就给我取名叫阿寿,希望我能活得长长久久的。” 胖丫头叽叽喳喳的说了一大堆,一点都不怕生。 李管家眉头紧锁,心中嫌弃,这小丫头规矩不好。本来他去庄子上挑人的时候就没瞧上这丫头,可偏偏这丫头的爹是庄子上的管事,十分得用,且十分忠心,好说歹说,他才将人领了回来。没曾想,竟是个没规矩的小话痨。 章氏也是几不可察的摇了摇头。明显也不喜欢这个胖丫头。 倒是一旁的云淑,听到胖丫头毫无畏惧的说出这么一大串话语,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震惊。 等胖丫头说完了,荣恩清笑着问她“你似乎一点都不怕我?” 阿寿看了看荣恩清的脸,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呵呵的说“您长得跟阿寿一样,肉乎乎的,阿寿见了您就觉得亲切。” 这话一说完,其他人都脸色难看无比。李管家更是满脸的担忧,他就不该看在她爹的面子上将她带回来。要是因为她口无遮拦,带累了她爹,事情就糟了。 荣恩清原本还乐呵呵的,听到这话,立时收敛了笑容。 这丫头说她和她一样胖?? 荣恩清一直觉得原身这身体属于健康的微胖来着。可现在看来,似乎可以着手减肥了。 见荣恩清面色不虞,章氏开口道“母亲,要不,您再看看其他的丫头吧。” 荣恩清这才回过神来,就见章氏等人一脸担忧,胖丫头更是呆愣愣的看着自己,仿佛在疑惑她明明前一刻还有笑容和善,怎么下一秒就变脸了? 荣恩清不禁失笑,看着胖丫头问“你愿意以后跟着我吗?” 胖丫头先是一愣,随即惊喜的连连点头“我愿意 !我愿意!我愿意跟着太夫人,伺候太夫人!” “那好,你以后就留在百寿堂吧。” “谢谢太夫人。”胖丫头跪着给荣恩清磕了个头,磕完头,又疑惑的问“太夫人,您不给我重新取名字吗?我娘说,进了府,名字是要主子取的。” 荣恩清笑着伸手在胖丫头肉嘟嘟的脸上捏了一把,这脸上的肉应该比自己的多吧?嗯,绝对比自己的多! “你这名字就很好,不用改了。” 长命百岁,寿比南山。嗯,再没有比这更好寓意的名字了! 就在胖丫头第一个被荣恩挑中之后,人群中有两个丫头低垂的眸光中闪过一抹嫉妒之色。 来之前,庄子上所有人都觉得,最不可能被挑中的就是阿寿。阿寿这痴肥的模样,一看就不像是能干活的。可偏偏阿寿第一个就被挑中了!这叫她们怎么甘心? 同是一个庄子上出来的人,她们明明长得比阿寿好,也比阿寿能干,为什么太夫人没有挑中她们?难道就因为阿寿她爹是庄子上的管事? 两人心中愤懑不平。 尽管两人都低垂着头,尽力掩饰眼中的嫉妒,可到底是年纪小,哪里瞒得过李管家和章氏这两个眼明心亮的人精。 章氏多看了两个小丫头一眼,记下了两人模样,等着晚点让李管家送回庄子上去。 李管家也暗暗的盘算着,只要这两个丫头没被主子们看上,晚点就将人送回去。 可谁料,荣恩清挑完了阿寿,随手就将二人给挑了出来。 李管家和章氏都有些傻眼。 章氏连忙出声劝道“母亲,您是不是再看看别的丫头?” 荣恩清没听懂章氏的画外音,不以为意的说“我瞧着这两个丫头长得好,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好看得很。看着漂亮的人,心情好,心情好了,会长寿!” 说着,看了看已经站在一旁的阿寿,笑呵呵的问“阿寿,你说是不是?” 阿寿朗声应和“太夫人说的对!” 荣恩清当即拍板决定“就她们俩了。” 章氏和李管家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荣恩清挑完了人,章氏也跟着挑了两个。轮到云淑的时候,云淑紧张的不知所措。章氏便做主给她挑了两个。 挑完了人,章氏和云淑都带着人回去了。 本该带着剩下的人先走的李管家,却是留到了最后。 荣恩清疑惑的看着他“你还有事?” 李管家这才说道“太夫人,早上进城的时候,府里的马车撞到了一个小姑娘。老奴让家丁将人送去了医馆。” 荣恩清一惊,忙问道“人没事吧?伤得重不重?” 李管家连忙安抚荣恩清,“只是擦破了一点皮,人没事,就是吓到了。” 说完,李管家神色犹豫的开口道“太夫人,那小姑娘,长得……” 荣恩清还没见过李管家这样犹犹豫豫的样子,甚是好奇,“长得咋啦?” 李管家一狠心,说道“那小姑娘长得很像过世的侯爷。” 荣恩清只觉得脑子一懵,啥啥啥?长得像云镇? 第35章 因果卷开启 荣恩清努力翻查了一下原身的记忆。 姜氏是云镇的白月光,如果不是身份太低,云镇没法娶她,只怕云镇会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守着姜氏。 至于原身,则是皇权赐婚之下云镇不得不娶、也不得不敬着几分的正妻。 而云淑的姨娘则单纯只是个意外。 荣恩清觉得,以云镇的专情,绝对不会再弄个私生女或者外室女出来。 提到私生女,荣恩清倒是想到一个人。 女主云落。 于是淡定询问“人现在在哪儿?多大了年纪?可曾问过来历?” 李管家见荣恩清神色还算镇定,连忙回答“人已经被带回府了,安置在前院的仆役房中。小姑娘看着五六岁的年纪,家丁询问了来及,小姑娘也说不清楚,只说自己要去顺安侯府。” 顺安侯府是哪儿?可不就是他们府上么? 荣恩清心中一动,云落丧母,被带回顺安侯府的年纪,正是六岁。 只是,现在这个时间,是不是早了点? 按照原书的剧情,云落进府,应该还有半年的时间才对。 荣恩清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站起身,“带我去看看。” 李管家连忙应声,领着往外走。 凛出门前,荣恩清让梅香将阿寿、南山、延年带下去教规矩。阿寿就是那个胖丫头,南山、延年则是和阿寿同出一个庄子、模样标致的那两个小丫头。名字是荣恩清给她们新取的。寓意,松鹤延年,寿比南山。 剩下没有被主子们选中的丫鬟小厮,还有二十人,李管家已经叫人带了下去,等着下一步的安排。 荣恩清跟着李管家到了外院的仆役房。 李管家刚从外面推开门,荣恩清就看到,本来坐在床沿上的小姑娘,滋溜一下从床上窜了起来,身板站得笔直笔直的,只将一双眼睛瞪得跟灯笼似的,一瞬不瞬的看着来人。 杂役房光线不好,即便是白天,屋里也有些昏暗。 荣恩清站在门口,看不清小姑娘的长相,正待仔细打量,却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都像是处在了一个静止的时空。 只见她的眼前突然浮现一行透明的小字,字体古朴而熟悉,小字内容因果卷被激活! 紧接着文字消失,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在眼前缓缓展开。 羊皮纸正上方写着“因果卷”三个字,字体不大,可却金光闪闪的,让人不容忽视。 在“因果卷”三个字下面,羊皮纸的正中间,则显示出一个加大加粗的名字荣恩清。 很快,继荣恩清之后,因果卷上又显示出两个同样加大加粗的名字云晔、云落。 紧接着,三个名字被加粗的双箭头金线链接在一起,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 荣恩清心中直呼好家伙,她果然有外挂!她就说嘛,穿书能没有外挂?感情是关键人物还没有凑齐,所以外挂没有被激活! 就在荣恩清感叹之际,因果卷上显示出更多的内容。 只见羊皮卷上“荣恩清”三个字上延伸出无数细线,细线有长有短,长的延伸至虚无,看不到尽头。 短的则是连接着一些人名。最醒目的便是二房的姜氏、云浩、宋氏、云时,以及被她发落的张嬷嬷、兰香等人。 除了长短之外,细线也有颜色之分。 除了云晔、云落两人与她相连的线条是金色之外,与她相连的无数细线,还有白色、黄色、红色、以及黑色,四种颜色。 延伸至虚空的那些细线,全部都是白色。 能看到另一端连接名字的细线中,张嬷嬷、兰香等人都是黄色,二房的云时也是黄色。宋氏和云浩则是红色,而姜氏,却是黑色。 虽然还不知道这些细线不同的颜色,代表什么意思,可荣恩清看到被黑色线条链接的那个名字,莫名就觉得不太舒服。 如果所料不差,细线颜色越深,只怕就意味着细线另一端的人对她抱持的恶意越大。 因果卷上,除了出现用各色线条连接的名字之外,右手边,还隔出了两个独立的方框。第一个方框中显示着 累积因果值1142点 现有因果值2点 可兑换物品寿命(10点兑换1天) 第二个方框中则显示着 获得因果值+1 获得因果值+3 …… 22点因果值自动兑换寿命2天。 获得因果值+500 获得因果值+200 …… 1140点因果值自动兑换寿命114天。 荣恩清在看到方框内容的时候,顿时豁然开朗。 果然,云晔增加的寿命,就是用因果值兑换来的。 或许是因为因果卷没有开启,所以她无法直观的看到这一切。 现在,一切都清清楚楚的摆在了她的面前。 而这,都 是因为云落的出现。 毫无疑问,眼前的小女孩儿就是女主云落。 只是,不知道,身为女主的云落为何会跟她和云晔扯上因果关系,而且还是莫大的关系,否则她不可能和云晔一起跟她构建出因果卷上的等边三角形。 按理来说,云晔用十年的寿命换了她的重生,这不是寻常的因果可以比拟的。可偏偏云落和她之间、云落和云晔之间的连接线都显示出,他们各自之间必然有着不逊于此的因果牵绊。那么,他们各自之间的因果牵绊,又到底是什么呢? 荣恩清一时之间也没有头绪。一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眼前最紧要的事,是如何安置云落。 小姑娘紧靠在床边,紧张的看着门口,见门口的人迟迟不进来,她摇了摇嘴唇,鼓起勇气问“这里是哪儿?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对我做什么?” 荣恩清眨了眨眼睛,眼前的因果卷瞬间收起。 她收拾心情,扯了扯嘴角,微微一笑,迈步走进房间。 “这里是顺安侯府,我是顺安侯府的太夫人。” 荣恩清走到小姑娘面前,弯腰,视线与她齐平,“你不是说你要来顺安侯府吗?现在你就在顺安侯府中,告诉我,你要来侯府做什么?” 小姑娘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看荣恩清,又偏头看了看门口的李管家。见到李管家点头肯定,她仍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这里真的是顺安侯府吗?你们没有骗我吗?” 第36章 女主云落 荣恩清笑了笑,在小姑娘旁边的床沿上坐下,“骗你有什么好处?你若不信,我让李管家带你出去看看我们侯府的大门牌匾?” 说到这儿,荣恩清忽然想到什么,问她“你认识字吗?” 小姑娘神情沮丧的摇了摇头,很快又激动起来,“这里真的是顺安侯府,对吧?”都让她去看大门牌匾了,那肯定是做不了假的。 荣恩清点头“是真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小姑娘立时跪在荣恩清脚边,一脸渴求的看向荣恩清,“您能让我见见我爹吗?” 荣恩清心里有数,面上却故作不知,一边扶起小姑娘,一边惊诧的问道“你爹是谁?” 小姑娘咬咬唇,说“我爹是顺安侯府的世子。” 李管家一惊,随即面露怒色。这小姑娘看着只有五六岁的年纪,可是世子云鸿已经死了八年了! 一开始,因为小姑娘的长相,他还以为小姑娘是侯爷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心生怜惜。 没曾想,这小姑娘一上来就污蔑去世多年的世子的清誉。 李管家当即就要开口训斥她信口雌黄,却被荣恩清眼神制止。 “谁告诉你,你爹是顺安侯府的世子的?你见过你爹吗?”荣恩清语气和善的询问道。 小姑娘不疑有他,“我没见过我爹,可是我娘说,我爹亲口告诉她,他是顺安侯府的世子爷,以后是要继承侯府,当侯爷的。” 此话一出,李管家顿时脸色缓和下来。 不用问,绝对是旁的人冒名吹嘘所言。 只是,这个人是谁? 自称侯府世子,还扬言以后要当侯爷。 这嚣张的口吻,这自信的态度,再结合小姑娘的年纪,不用说,只有可能是二房的云浩了。 三房的云江不敢说这种话。 四房的云海倒是敢说这话,可惜年纪不符。小姑娘六岁,那至少也是差不多七年前和她娘发生的关系。可是,云海现在也才二十岁,七年前,他自己都还是个孩子。 这样一来,绝对是云浩没跑了。 七年前,云浩二十一岁。 云鸿也死了一年了,荣氏和姜氏都提议要让各自的儿子当世子。 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发生的事了。 李管家能想到这些,荣恩清自然也能想到。 只是,荣恩清已经通过因果卷确认了云落的身份,自然也知道她是云浩的私生女了。 于是也不再执着于她爹是谁,反而问道“你来找你爹,是想认祖归宗吗?” 小姑娘连忙摇头否认,“不,不是的。我没想让我爹认我,我只是想求他给我一点银子,让我给娘看病。” 说到这儿,小姑娘红着眼眶,语带哽咽的说“我娘病了,病得好严重,都起不来床了。为了给娘治病,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了,可还是不见好。大夫说,我娘的病,没有二十两银子治不好。我没办法了,所以才找过来的。” 说着小姑娘再次跪在荣恩清脚边,“您能让我见见我爹吗?我想求他救救我娘。” 荣恩清心中微惊,时间提前了。 原书中,小姑娘来侯府认爹是半年以后,那时候她娘已经死了,她是一个人进的侯府。 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是原书中,小姑娘就提前来过侯府,只是原身不知道。还是说,现在,剧情发生了改变? 荣恩清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她很快就做了决定,吩咐李管家道“带个医术好一些的大夫跟着她去一趟。” 说着,荣恩清看着面色激动得小姑娘,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一边抹眼泪,一边回答“我叫落儿。” “姓什么?”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姓李。我娘姓李,我也姓李。” 尽管她娘给她取的名字其实是云落,是想告诉她,她是云家流落在外的女儿。 可她现在并不想说自己姓云,一个没有被云家认回的女儿,堂而皇之的说自己姓云,会不会被人嘲笑?更何况,她刚刚还说自己不是来认祖归宗的。 荣恩清也没深究,对着小姑娘说“落儿,一会儿李管家会带着大夫跟你回家,给你娘治病。需要什么,你跟李管家说。” 小姑娘连忙感激的点头,“谢谢太夫人,谢谢太夫人!” 荣恩清出门,给李管家使了个眼色,李管家连忙跟上,“太夫人?” “你先带着大夫跟落儿回去看看情况,不管花多少钱,先把人治好了再说。” “是。” 很快,李管家领着小姑娘出了门。 就在小姑娘转身离开的霎那间,荣恩清眼前突然显示因果值+500。 她诧异的朝着小姑娘头顶看去,那里清楚的显示着因果值+500,收回视线,眼前也清楚的显示着因果值+500。 所以,是因为因果卷的开启,她现在不用刻 意的去盯着别人的头顶了? 而这其实并不是关键,关键是,小姑娘一下子就给她增加了500点因果值,数值高得无法想象。 当初她搞黄了云浩的侯爷之位,云浩离府的时候,也才给她增加500点因果值而已。 而且!!! 以前增加的因果值,都是因为别人对她的恶意,得到了惩罚。 而这一次,却是因为她给予了云落一点帮助。而这点帮助,能否改变云落的命运,未知。能否救云落的亲娘一命,未知。 一切都是未知,仅仅只是她表现出了一点善意,云落就给她增加了这么多的因果值! 难道,就因为云落是女主,所以她与众不同? 给予她因果值的方式和数值都异于他人? 荣恩清想不通。 可不管怎么说,对她而言,这是好事! 荣恩清有些激动的打开因果卷,朝着因果卷右边的小方框看去。 果然,第一个方框内的内容已经变成了 累积因果值1642点 现有因果值502点 可兑换物品寿命(10点兑换1天)【是否开启自动兑换模式?是?否?】 因果值增加了,“可兑换物品”后面也增加了一行提示。 荣恩清果断选择了否。 很显然,以前都是自动兑换模式。 现在,既然可以自由选择,她还是想要自己兑换,顺便试一试,自己手动兑换的寿命,会不会增加到自己身上。 有了这样的想法,她也没矫情,当即回到百寿堂,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中自己头顶上的倒计时9年零348天。 然后兑换了100点因果值的寿命,10天。 因果值减少了,说明兑换成功了。 然而,她头顶上的时间却并没有增加! 毫无疑问,增加的10天寿命,绝对增加到云晔头顶上去了。 “唉!” 荣恩清无奈的叹了口气,果然还是要还完了欠云晔的那10年寿命,才能说其他! 第37章 打算 李管家傍晚的时候回来复命,说云落的娘确实身染重病,若是再拖上几天怕是就要不好了。 荣恩清深感庆幸,云落的娘有救了,云落受苦受难的人生旅途上第一道坎,也算是迈过去了。 随后又问了一下云落母女的情况,这才得知,云落母女早已穷困潦倒,家徒四壁。别说看病买药了,就是连吃顿饱饭都成了问题。 “老奴瞧着,她们母女住的那两间屋子墙壁裂口,房顶漏洞,实在不是个能住人的地方。”李管家忍不住一阵唏嘘,“太夫人,您看,要不要先给她们母女换个地方住?老奴怕,若是哪日刮风下雨的,房子塌了砸到人就不好了。” 荣恩清刚要点头,突然想到二房那些人,叹了口气说“那小丫头的身世,想来你也猜到了。” 李管家点头,试探道“太夫人的意思是,让二老爷那边认回去?”自从分了家,各房主子的称呼也都改了。 荣恩清略一沉吟,“不,我想将人带回来,养在府里。” 李管家一惊,连忙阻止,“太夫人,这怕是不好吧。一来,那小姑娘是二老爷的私生女,若是太夫人贸贸然带回来养着,若是叫二老爷那边知道了,怕是要来闹。 “二来,府里现在是夫人做主,若是太夫人突然将二房的丫头带回来养,只怕夫人要多心。小心坏了,太夫人和夫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婆媳情分。” 荣恩清叹了口气,一时间没有说话。 老实说,李管家说的这些,她何尝不懂?二房是她好不容易才扒拉开,丢出府去的。如今若是真的将云落养在身边,只怕二房那边又有了纠缠侯府的借口。 章氏那里倒是不怕,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看出来了,章氏其实是个十分豁达的人,只要不是跟云晔利益冲突,她都不会有意见。 云落养在府里,也就是多双筷子,多份嫁妆的事。所以,她相信,章氏不会说什么。 问题的关键始终还是二房。 可是,即便明知道将云落养在身边,后续会带来无尽的麻烦,荣恩清还是舍不得放弃。 原因无他,云落、她、云晔,他们三个人算是绑定在一起的啊!尽管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可她知道,云落是一定要留在身边的。 更何况,云落能给她提供因果值,还是大量的因果值。而这正是她需要的。 心里有的决定,荣恩清也没犹豫,当即吩咐道“这事我自有主张。你先在外头给她们母女租个环境好一点的院子住着。等李氏的病治好了,再说后续安置她们母女的事情。” 见荣恩清态度坚决,这次李管家也没再劝说,干脆的应声“是。” 这边百寿堂,荣恩清正思量着,怎样才能顺理成章的将云落接回侯府养在身边。 那边听竹院,春平已经着急忙慌的跑到章氏身边,神色着急的禀告道“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秋平瞪了春平一眼,训斥道“着急忙慌的做什么,当心惊着夫人。” 春平缩了缩脖子,一脸怯怯的看向正在看账簿的章氏。 章氏微不可察了蹙了蹙眉,头也不抬的说“说吧,出了什么事?” 春平连忙上前,压低声音道“夫人,我听外院的刘嬷嬷说,早上李管家带了一个受伤的小丫头回来,那模样长得跟死去的侯爷一般无二。后来太夫人还悄悄地跟着李管家去看过那丫头。之后没多久,李管家就带着那小丫头出门了,说是找大夫去给小丫头的娘看病。” 秋平没好气的说“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再说了,即便那小丫头跟死去的侯爷有点什么关系,那也碍不着咱们夫人和小侯爷什么啊。你急个什么劲儿?” “哎呀,我还没说到重点呢。”春平神色焦急的说“刘嬷嬷说她无意间听到那小丫头跟太夫人说,她爹是顺安侯府的世子。咱们侯府有几个世子啊?可不就是咱们家姑爷吗?” 此话一出,章氏手上的账册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你说什么?” 她转头看向春平,眉眼锋利。 春平吓得心肝儿一颤,她有多久没见过夫人这样的表情了? 她连忙哆嗦着回答“夫人,奴婢,奴婢都是听外院的刘嬷嬷说的。兴许是她听错了也不一定。” 秋平也是心里一个咯噔。夫人这些年能熬下来,除了小侯爷的关系外,还因为夫人心里装着死去的世子爷。世子爷在夫人心里那是信仰一般的存在,神圣不容玷污。 当即训斥道“道听途说的事,你也敢拿到夫人跟前说?还不快退下去。” 春平闻言,连忙就要离开。章氏却叫住了她“那小丫头多大?刘嬷嬷可曾瞧清楚了?太夫人对那小丫头作何处置?可都了解清楚了?” 春平摇头,一脸懊恼,“奴婢一听说这事,就急着回来跟夫人禀报了,没想到那么多。” 章氏冷声吩咐道“下去吧,把这些都打听清楚了再来报我。” 春平战战兢兢的退了下去 。 秋平给章氏倒了一杯茶,“夫人,您别多想。世子爷去世的时候,您刚生下小侯爷。那会儿您和世子爷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世子爷绝对不可能在那时候背着您跟别的女人发生什么。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章氏没有回应,也没有接秋平的茶,只是死死的捏着面前的账簿,眸色幽深。 真的没可能吗? 章氏忽觉心中苦涩。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夫妻鹣鲽情深,直到云鸿意外去世,他们仍旧两情相悦,情深似海。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云晔出生前一个月,他们就因为一件事而疏远了。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云鸿才会在她即将临盆之际,还要接下皇命远赴他乡办差。 也是因为云晔出生后,府里接连写了几封信,催促他务必要赶回来给云晔过满月,他才会因为仓促赶路,发生意外。 所以,云鸿的死,其实她要负很大的责任。 因为抱持着这样的愧疚,她从来就不觉得荣氏对她的冷淡和漠视有什么错。反而一直觉得,是自己害得荣氏失去了大儿子。 可此刻,也是因为当初分开的那两个月,让她觉得,即便云鸿在那段时间里跟别的女人发生了点什么事,也不是不可能。 第38章 关于赐婚的疑惑 转过天,章氏来见荣恩清。 “母亲,府里的事忙得差不多了,儿媳准备明天回一趟娘家。” “你也多年没回去了,要不趁着这机会,带着云晔一起回去吧,也让你父亲母亲见见外孙子。” 荣恩清本是好意,可章氏却拒绝了“不用了。还是下次吧。我这次准备带着五妹回去。” 荣恩清疑惑地看着章氏,回娘家不带儿子?带小姑子?这是什么操作? 章氏解释道“明日,我娘家有赏花宴,我想带着五妹去见见世面,顺便跟我父亲提一提给云晔找书院的事。” 荣恩清恍然,笑着说“还是你想得周到。云淑那孩子确实该多出去走走,胆子忒小了点。以后还要辛苦你这做大嫂的多教导教导才是。。” 章氏微微颔首,“是。儿媳会好好教导云淑的。” 等章氏离开,荣恩清这才奇怪的问梅香,“章府明天有赏花宴吗?什么时候送来的帖子?我怎么没听说?” 梅香四下瞅了一眼,见厅内厅外都没人,这才尴尬的说“章府并未来送请帖。想来是外头的人还不知道咱们府上已经除孝,所以没有下帖子邀请。” 荣恩清看了一眼梅香,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倒是会安慰人。” 侯府前阵子又是接圣旨,又是分府搬家,她就不信满京城里还有不知道他们府上已经除孝的。 所以,章府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邀请罢了。 想到这些,荣恩清忍不住开始担忧,章氏明日回娘家会不会顺利。 就在荣恩清愁眉不展的时候,一个胖丫头手里拿着两根竹笋跑进来,“太夫人,您看,这是我刚刚掰的竹笋,我们中午吃竹笋炒肉,好不好?” 来人正是前几日刚来百寿堂伺候的阿寿。八岁的胖丫头,天真烂漫,一点都不怕人。 见到阿寿毛毛躁躁,没有规矩的闯进来,梅香忍不住皱起眉头,就要训人。 “不碍事。”荣恩清却朝她摆摆手,说着又朝阿寿招招手,笑道“你一个人去后院掰竹笋了?小心别摔着。” 阿寿笑着回答“没事的,太夫人,我以前在家的时候,也自己去掰竹笋的。” 荣恩清也不纠结这个问题,“就这两个吗?两个可不过吃。” 阿寿认同了点点脑袋瓜子“嗯,那我再去掰几个。” 说着就往外跑。 荣恩清连忙叫住人“别急,我跟你一起去。” “太夫人?”梅香不认同的看着荣恩清,“后院还没让人打理,枯枝乱叶的,当心污了太夫人的眼。太夫人要是想出去走走,梅香陪您去花园里逛逛。这会儿正是春天,花园里花儿都开了,可好看了。” 阿寿站在一旁,看看荣恩清,又看看梅香,终于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附和道“太夫人,您跟着梅香姐姐去花园看花吧。我自己去掰竹笋,我一个人可以的。” 荣恩清自然知道梅香的好意,可也不放心阿寿一个人去后院的竹林里掰竹笋,当即便道“那就让二月跟着阿寿一起去。” 梅香松了口气,笑着应道“是。” 有了阿寿的打岔,荣恩清担忧的心情也被搅没了。跟着梅香去花园里逛了逛,看着满院子的各色花卉,荣恩清才真正有点春天来了的感觉。 “梅香。” “太夫人?” “你说,咱们府上是不是也该举办一场赏花宴?” “……”梅香没有说话,神色凝重。 照理说,举办一场赏花宴,邀请京城各家来侯府赏花,正是宣告侯府除孝的最佳方式。 可偏偏,侯府在京城的地位和名声都十分尴尬。 早些年,侯爷还在的时候,府里举办宴席,都没几家愿意上门的。更何况现在…… 荣恩清也没继续这个话题,可心里却琢磨着,总要改变现状才行。 否则,云淑的亲事艰难,以后云晔的亲事就更难了。 总不能,到时候连云晔的亲事也要指望圣上赐婚吧? 想到这个,荣恩清就抑制不住的皱紧了眉头。 原身和云镇的亲事,是先帝赐的婚。 云鸿和章氏的亲事,是当今圣上赐的婚。 是皇家真的这么喜欢赐婚?还是顺安侯府的侯爷、世子爷就真的找不到合适的名门淑女相配? 不怪荣恩清多想,主要是,云镇娶了荣氏之后,就闹出了宠妾灭妻的丑事和两子相争的闹剧。让本就名声不好的顺安侯府,彻底成了笑话。 在荣恩清来看,原身是个拎不清的人,喜欢小题大做,喜欢争风吃醋,看似脾气火爆,实则十分好拿捏,最重要的是,她没有足够的智慧来支撑自己的欲望。所以,她将侯府搞得一团糟,也没能让自己的小儿子当上侯爷,最后还被庶子和小妾给气死了。 总之一句话,原身并非侯府主母的好人选。 到了云鸿这儿,赐婚的章氏出身名门,容貌虽不见得多出色,可 却是出了名的才女,又是章家精心培养出来的贤良淑女,绝对是侯府未来当家主母的绝佳人选。 都说娶妻娶贤,章氏比原身荣氏,那是贤良淑德了何止百倍。 可结果呢? 云鸿比他爹云镇还惨,年纪轻轻就直接嗝儿屁了! 这是巧合?还是人为? 荣恩清不敢深想。 不管真相如何,荣恩清觉得云晔的妻子人选,最好还是不要等着当今圣上赐婚为好。 次日,章氏带着云淑回了娘家。 荣恩清心神不宁的等着两人回府,总觉得事情怕是不会太顺利。 果然,到了半下午的时候,章氏就带着云淑回来了。 两人来见她的时候,云淑明显是哭过了,眼睛红红的,人也吓着,恍恍惚惚的。 章氏也是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样,脸色难看得紧。 荣恩清快速打发走了云淑,等着章氏开口。 过了良久,章氏才惨白着一张脸,说“母亲,儿媳无能,今日叫五妹在章府受了辱。还请母亲责罚。” 说着,章氏就要给荣恩清跪下。 荣恩清连忙亲自将她扶起来,“你不必自责。云淑性子如此,多经历些事,也不是坏事。只要人没事就好。” “多谢母亲体谅。”章氏真诚的道了谢,神色略一犹豫,终是开口道“母亲,托我娘家给云晔找书院的事,怕是也不成了。” 荣恩清一怔,以章家的家世,以及章家在学术界的地位,给外孙找个书院,应该是举手之劳的事情吧? 荣恩清正疑惑,就见章氏突然以手掩面,呜咽起来。 第39章 来自章 氏娘家的羞辱 荣恩清一惊,连忙挥手遣退了厅中伺候的人。 从穿过来之后,荣恩清就没见过章氏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就连云晔被封为顺安侯,章氏的表情都是淡淡的。 可现下,章氏不过是回了一趟娘家,怎么就情绪崩溃了? 虽然昨日得知侯府没有收到章家的请帖,荣恩清就担忧,章氏这次回娘家恐怕不会太顺利,可也没料到情况会遭到这种地步。 毕竟,不管怎么说,章氏也是章家嫡出的孙小姐。回趟娘家,总不至于被怠慢才是。 可显然,事情比她料想的要糟很多。 等章氏哭了一阵,荣恩清这才语气担忧的询问“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好端端的怎么就哭起来了?” 章氏哭了一场,心中的委屈也发泄了出去,她收敛情绪,抹了抹眼泪,语带歉意的说“叫母亲担忧了,儿媳无事。儿媳就是觉得今日没能护好五妹,叫五妹在章家受了委屈,心中愧疚难安。” 荣恩清暗暗叹气,章氏又变回那个镇定、淡然,一丝错都不会出的章氏了。再想要从她嘴里探听到今天的事,是不可能了。 荣恩清也没过多追问,安抚了几句,便叫人回去休息了。 等送走了章氏,荣恩清叫了梅香进来,让她使唤个嘴巴利索的小丫鬟去打听打听,看看今天在章家发生了什么事。 与此同时,临安坊二房所在的宅邸内,姜氏听宋氏说完今天在章家发生的事,乐得拍手叫好,“该啊!谁叫章氏那个贱蹄子生个儿子抢我儿的爵位,今天可算是让她丢了大人了! “早知道今天有这么场大戏看,我合该跟着去现场瞧瞧的。哈哈哈,今天可叫我舒心了一回。” 说着,姜氏不屑的轻嗤一声,讽刺道“呵,我瞧着,这出身好也不见得就有什么了不起的嘛。” 姜氏早些年就是因为出身不好,才不得不给云镇做了妾,这事是她心里的痛,一辈子都揭不过去了。 听到这话,云浩担忧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宋氏,见她神色如常,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云浩的目光,宋氏自然注意到了。只是她却故作不知,只静静地听着姜氏大放厥词。 姜氏,呵!讽刺谁呢? 章氏再怎么受辱,那也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今天即便被人当众奚落,也始终保持着大家风范,从容应对。任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也未曾口出恶言,而是落落大方的抽身离开。反叫人心生佩服。 若是姜氏遇到那样的情况,只怕早就泼妇骂街,跟人争吵不休了吧。 宋氏拿帕子掩住嘴角抑制不住的讥讽。 姜氏这样的愚蠢无知的妇人,也就云浩这个傻子,还拿她当个宝,事事纵着了。没见三房两口子有多嫌弃这个亲娘? 搬家至今半个多月了,愣是只来了一回。还不是为了姜氏来的,而是给她和云浩道歉,顺便请他们帮忙给云江谋个差事来的。 到了次日,荣恩清刚起身,梅香就将打听来的事情经过禀告给了她。 昨日章家举办赏花宴,章府大门前车水马龙。 章氏带着云淑乘坐的马车还没到了章府大门口,章家下人就主动上来领着二人避开众人从后门入了府。 进府后,二人又被领着去了一处僻静的偏院。 章氏是章家嫁出去的姑娘,自然知道这偏院不可能是待客的地方。 可下人态度恭敬,话语客气,该上的茶水点心,一样不落。只是让她们在那儿等着,说是等夫人忙完了就来见她们。 章氏一开始也没生疑,直到中午下人给她们单独送来午膳,章氏才发现事情有异。 开席了,却没人来叫她们出去坐席! 作为章家嫁出去的嫡亲孙女儿,难道她还见不得人了不成? 章氏在家时,说是章家名声最大的、最得张老太傅喜爱的孙女也不为过。 可如今回了娘家,却被如此对待。 任是性子淡然的章氏也忍不住怒火中烧,带着云淑出了院子,径直去了举办花宴的花厅。 一开始,宾客只是纷纷看向两人,诧异为何开席了,两人才姗姗来迟。 后来的事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有人出言询问,顺安侯府的人怎么来了?早知顺安侯府的人会来,她就不来了。还说耻与为伍。 也有人询问章氏身边的云淑是谁?穿得倒是富贵,可怎么瞧着还不如她们家的丫鬟有气势? 各种议论、嘲讽、奚落纷至沓来。 面对此种情况,章家的当家人,章氏的祖母罗氏却不发一言,只愣愣的朝章氏的母亲吴氏使了个眼色。 章氏的母亲吴氏便上来拽着她就要将她往外带。 章氏也不想让母亲为难,便朝着众人福身行了礼,说了几句面子话,随着母亲出了花厅。 之后,章氏和吴氏避开人,单独说了差不多两刻钟的话,然后,章氏就带着云淑回来了。 章氏和吴氏具体说 了什么,打探消息的人便不得而知了。 除此之外,打探的消息还说,云淑昨晚哭了大半宿。章氏回到听竹苑后,却是独自整理了一夜的嫁妆,不知道想做什么。 “你使唤了谁去打探消息?倒是打探得够清楚地。” “回太夫人,是南山。” 荣恩清满意的点头,吩咐道“赏她两百钱。” 得知了事情经过,荣恩清也没办法说什么。说到底章氏会在娘家受到这种待遇,还是受了侯府的连累。 只是,荣恩清想不通章家这么做的用意。 羞辱自家出嫁的孙女,对章家有什么好处? 难道就为了和顺安侯府划清界限? 可是章家再怎么划清界限,也无法否认章氏出嫁女的身份。 还有,云鸿死后,章氏正是最脆弱无助的时候,可荣恩清根据原身的记忆知道,从那之后,章家就没有人来侯府看过章氏。仿佛章家从来没有章氏这么一号人似的。 章家对待章氏何以如此决绝? 荣恩清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荣恩清疑惑之时,小丫头进来禀报,说姜姨奶奶来了。 荣恩清奇怪,“她怎么来了?” 梅香顿了顿,猜测到“昨日章家的花宴,据说也下帖子邀请了二老爷那边。” 荣恩清恍然,姜氏这是找存在感来了。 可梅香话,也让荣恩清陷入了更深的疑惑之中。 能邀请二房赴宴,却对他们侯府视若无睹。能待二房的人为上宾,却让自家的孙女当众下不来台。 这章家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40章 小争端 一看就知道姜氏是来干嘛的,荣恩清可不想让她给自己添堵。于是,撇撇嘴,吩咐梅香“去告诉姜氏,我现在没空见她。” 梅香领命而去,又很快回来,神色有些为难的说“太夫人,姜姨奶奶说,她不着急,可以等着太夫人。” 这是摆明了不见到荣恩清不走的意思。 荣恩清冷笑一声,“那就让她等着吧。” 说着起身出了内室,用早膳去了。 早膳摆在西厢的耳房,荣恩清到的时候,阿寿也刚好将早膳摆上桌。 “太夫人,今天早上有三鲜馄饨,三鲜包子,还有三鲜粥……三鲜馄饨里面的三鲜,是春笋、韭菜加虾仁。三鲜包子里面的三鲜,是春笋、豆干加鸡蛋。三鲜粥里面的三鲜,是春笋、豌豆加腊肉。……” 荣恩清刚坐下,阿寿就开始滔滔不绝的给她介绍今天的早膳。 阿寿长得胖,也是有原因的。那就是爱吃! 不止爱吃,还爱做吃的。 小小年纪,愣是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刚来没几天,就把大厨房专门给荣恩清做饭的厨子给比了下去。自告奋勇的要给荣恩清做饭吃。 因为个子太矮,前两日荣恩清还专门让人在百寿堂在西北角加盖了一个小厨房。灶台都是按照阿寿的身高,专门修建的。 自从有了这个小厨房,阿寿一门心思就全都扎进了厨房里。成天不是想着吃的,就是想着做吃的。 荣恩清见到阿寿神采奕奕的介绍着自己的美食,忍不住心情愉悦的打趣道“我听出来了,今天的早膳是离不开春笋了?” 阿寿笑眯着眼,一边给荣恩清盛粥,一边说“这几天的春笋正是鲜嫩好吃的时候,我当然要让太夫人一饱口福了。您尝尝这个粥,一会儿在尝尝那个馄饨,所有东西都超级好吃的。” 荣恩清忍不住失笑。 阿寿的手艺确实没得说,可是,她怀疑,照这样的态势发展下去,她一定会长得跟阿寿一样圆。 荣恩清一样吃了小半碗点,果然,味道都很不错。“剩下的都赏你了,快端下去趁热吃了。别浪费。” “谢太夫人。”阿寿欢天喜地的应着,等荣恩清一出门,她就端着剩下的早膳回了小厨房。 刚进门,就见南山和延年正在吃早饭。她们的早饭都是从大厨房端回来的。馒头就小咸菜。 “南山,延年,我们一起吃啊。太夫人赏给我吃的,还有好多呢。”阿寿热情的招呼着两人。 谁知,两人却是冷冷的撇了嘴,不予理会。 南山冷哼一声,嗤笑道“得了点剩菜剩饭的赏赐也好意思来炫耀?” “就是,你得了太夫人二钱银子的赏赐,也没见像她那么招摇。”延年也附和了一句,低头继续吃自己的早饭。 阿寿噘着嘴,委屈的辩驳“我哪有炫耀?我就是觉得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嘛。我做的粥、馄饨,还有包子,是真的很好吃嘛。你们不吃算了,一会儿分给梅香姐姐和二月姐姐她们吃。” “切,跟她爹一样,惯会讨好献媚的。”南山不屑道。 “可不是吗?要不是他爹手段了得,就她这副模样,能进府里伺候,那才叫笑话呢。”延年再次附和,话语愈发难听。 阿寿是憨,但不傻,这会儿也听出了两人话语里的不善。她拉下脸来,怒声道“我警告你们,你们说我没关系,你们要是再敢诋毁我爹,我就告诉太夫人去。” 南山和延年愣了一下,随即双双笑出了声。 “听听,还想跟太夫人告状。你当太夫人是你家奶奶啊?还能听你告状,给你主持公道?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就是,有本事你去告状啊。看看太夫人搭不搭理你。” 就在三个人争吵的时候,二月来了。 “吵吵什么呢?让我也听听?” 之前荣恩清清理身边的人,就剩下梅香这个一等的大丫鬟和两个三等丫鬟,两个粗使丫鬟。 二月就是那两个三等丫鬟之一。如今已经升了二等,算是百寿堂除了梅香以外,最有地位的丫鬟。 梅香看着不好接近,实则脾气软和,是个老好人。二月正好相反,看着面上笑呵呵的,实际上只要敢犯到她手里,她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百寿堂的丫鬟,每次见了二月都得是心惊胆战的。尤其是新来的南山和延年,特别怕二月。 阿寿还好,胆子大,神经粗,见了谁都能笑呵呵的。 二月一来,南山和延年就立马换了嘴脸。延年小心的陪着笑脸“二月姐姐,我们没说什么。” 南山也紧忙给阿寿使了个眼色。 阿寿咬了咬唇,这才不情不愿的说“二月姐姐,我给太夫人做了早膳,太夫人吃不了,赏给了我。我想让南山和延年也一起吃,她们不乐意,所以我们才拌了几句嘴。” 二月见阿寿这么说,也没再追究,笑着凑上来问“你给太夫人做了什么好吃的啊 ?分我一点呗。” 阿寿连忙笑着答应“好啊。二月姐姐,我做了三鲜馄饨,三鲜包子……” 两个人开始分享美食。 一旁的南山和延年不敢多言,只得愤愤的瞪了阿寿一眼,赶紧吃完自己的早饭离开小厨房。 荣恩清从西耳房出来,沿着抄手游廊一路出了院门,在花园里逛了几圈,这才慢悠悠的转回去。 等她回到百寿堂的时候,姜氏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正在花厅里大发脾气呢。 “你们太夫人去哪儿了?为什么还不来见我?我这都等了多长时间了?是不是你们这些小蹄子糊弄我?压根儿没去禀告?” “姨奶奶,我们已经禀报太夫人您来了。可太夫人确实没空见您,这话我们也跟您说过了啊。是您自己说要等的。” 说话的是和二月一起留下来的另一个三等丫鬟,晓雨。 当初庆辉堂十几个丫鬟婆子,三分之二都被收买了。晓雨能守着本心,不被收买,可见其忠心。 对着姜氏,晓雨说话也没太客气。 姜氏等了快一个时辰了,本就耐心告罄,如今被晓雨一挤兑,抬手就将面前的茶水泼到了晓雨脸上。 “贱蹄子,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荣氏欺负我也就罢了,你个伺候人的下贱胚子,也敢这么对我?谁给你的胆子?” “我给的。” 荣恩清冷笑一声,抬脚走进花厅。 第41章 凑上来找打 姜氏被吓了一跳,脸上闪过一抹惊慌,不过,很快又恢复了镇定,脸上也重新挂上了嘲讽。 “哟,太夫人当真是大忙人啊,叫我好等。” 荣恩清也不惯着她,当即回怼道“知道我忙,你还来给我添乱?” 姜氏一噎,转移话题道“我也是关心侯府,关心太夫人,所以才过来看看的。” 荣恩清不屑的撇撇嘴。一听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路过晓雨身边时,荣恩清特意停下脚步,关切道“下去换件衣裳,别着凉了。” “谢太夫人关心。”晓雨屈膝行礼,退了出去。临走前连看都没看姜氏一眼,就更别说给她行礼。 气得姜氏指着晓雨的背影就喝骂道“小蹄子,你眼里还有没有人了?什么态度?” 荣恩清不耐烦的的皱了皱眉,冷冷道“住嘴!有事说事,没事就滚回你儿子家去,这里可不是你作威作福的地方。” 姜氏气得脸色发青,可想了想今天的来意,到底是敛下了怒气,语气缓和的说“我今天来也是好意。昨儿个我大儿媳妇宋氏不是受邀去了章太傅府上的花宴吗? “昨晚上,她回来说,你大儿媳妇似乎是在章家受了冷遇。她人没事吧?章家到底是她的娘家,叫她别真生气才是。” 荣恩清翻了个白眼。这话里嘲讽的意味不要太明显。你大儿媳妇是章府的座上宾,我大儿媳妇作为章家的外嫁女,却遭受冷遇? 想说明什么?说明宋氏比章氏更得体面?说明侯府还不如分出去的二房? “说起来,昨儿个的事也不管人家章家。谁叫章氏没有请帖,就舔着脸自己上门了呢? “好歹也是高门大户教养出来的女子,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儿呢?都没人请她,她也敢往上凑。难怪要被人当众撵出去了。” 姜氏一脸唏嘘,嘴角却是一住不住的往上翘,“哎哟,可惜我昨儿个没去,要不然怎么着我也要帮着说说情,给章氏留两分颜面,让她吃了席再走。” “章家也真真是绝情,就那么当众给章氏难堪。 “说起来,章氏这么多年都没回过娘家,她娘家也这么多年都没人过府来看她。昨儿个回去,又是那么一副场景。啧啧,这里面该不是有什么事吧? “你说,章氏不会是在家时就不得章家老爷子喜欢了吧?还是说,章家对这门亲事有什么不满?连带着也不要自家这个孙女了?” …… 姜氏还在滔滔不绝,荣恩清却已经没有再听下去的耐心。 “梅香,送姜姨奶奶出去。” 她已经确定了,姜氏今天来,就是专门落井下石,看章氏和侯府笑话的。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姜氏有一点说的很对,那就是章家对章氏的态度,真的太奇怪了。 谁家会这样对自家的嫡亲孙女?又不是仇人! 荣恩清心中难安,抬脚就要离开花厅。 “姜姨奶奶香立刻客客气气的请姜氏离开。 哪知,姜氏不但不走,反而上来就要拉住荣恩清不让走。 “你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呢。” 她来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等到荣恩清,可不得把想说的话都说完咯? 姜氏刚上手去拽荣恩清的胳膊,荣恩清挥手扫开她伸过来的胳膊,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你有没有完?章氏的事,自有我操心,用得着你来说三道四?想摆婆婆的款儿,回去找你自个儿的儿媳妇去。” 姜氏错愕的看着突然发火的荣恩清,下意识的抬手捂住脸,“你,你敢打我?”微微发颤的语气中带着三分震惊,六分愤怒,还有一分不易察觉的畏惧。 荣恩清冷冷的看着她,再次抬起手掌,“我打你又不是第一次了?你用得着这么惊讶?信不信你再不走,我还能给你几耳光?” “你,你这个泼妇!”姜氏又惊又惧,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别说你是今天才知道!”荣恩清皮笑肉不笑的的说,“我这个泼妇呢,不喜欢跟人动嘴,只喜欢跟人动手。你要是再敢跟我叽叽歪歪,信不信我见你一次,扇你一次?” 说着,荣恩清扬起手,喝道“还不走?” 姜氏被吓得一个哆嗦,捂着脸转身跑了。 啧啧,这腿脚还挺好。也就比她小两岁,居然比她跑得快! 荣恩清正在感叹,下一刻,眼前突然出现了一行提示因果值+50。 看着姜氏逐渐远去的身影,荣恩清先是不敢置信,随后惊喜的扬起了嘴角。 这是送上门来找打,顺便给她提供因果值的? 突然间,她觉得姜氏似乎没那么讨厌了! 打开因果卷,查看数据。 累积因果值1692点,现有因果值452点。 开启寿命自动兑换。 数值并没有变化。 所以,自动兑换,应该就是半夜十二点准时兑换,没 跑了。 荣恩清也没再管因果卷的事,抬脚回了正房。 正房大厅里,南山和延年正在抹桌子。 见到荣恩清回来,两人连忙见礼,“太夫人。” 跟着荣恩清一起进来的梅香见到两人,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这个时辰,根本不是打扫正房的时间。 两个小丫头这个时候出现在这儿,心思不单纯啊。 荣恩清没想那么多,吩咐道“去把李管家找来。” “是。” 梅香刚应了一声,延年就主动插嘴道“太夫人,让奴婢去吧。奴婢跑得可快了。” 荣恩清看着小丫头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己,忍不住嘴角上扬,“你是新来的小丫鬟,延年吧?” 延年神情激动的连连点头,“太夫人还认得奴婢?” 荣恩清笑了笑,“鹅蛋脸,杏仁眼,左眼睑下还长着一颗美人痣。一看就是个赏心悦目的小美人胚子。” 延年整个人都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望向荣恩清的目光中满是欣喜与激动,“太夫人……” 荣恩清笑着摸了摸延年的小脸蛋,“就是太瘦了些,以后让阿寿多给你做点好吃的,再长点肉,就更好看了。” 延年眼眶泛红,连忙点头应是。 “好啦,快去叫人吧。”见延年拔腿就跑,荣恩清又忍不住叮嘱了一句“不着急,慢点跑,当心别摔着了。” 延年跑出去叫人了,剩下的南山一时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可心里也跟着火热起来。 看样子,太夫人眼里也不是只有阿寿一个人。太夫人能记得延年,以后也一定能记得自己。 南山偷偷打量了一眼站在荣恩清旁边的梅香,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取代梅香姐姐,做太夫人身边的一等大丫鬟。 梅香感受到南山灼灼的目光,转头看了她一眼。南山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你先出去吧,以后每日辰时之前来打扫正厅。”梅香提醒道。 山乖乖答应,拿着抹布,端起水盆就要退下去。 就在这时,荣恩清把人叫住,“南山。” 南山连忙驻足转身,屈身行礼,神色激动的问“太夫人有何吩咐?” “之前去听竹苑和五姑娘那儿打听消息的是你吧?” “是。” 荣恩清笑道“做的不错。以后多帮我关注着府里的情况。” 山连忙答应着,心中激动莫名。 只要把太夫人交代的事情办好了,她就能得到太夫人更多的关注! 等南山退下去,梅香才犹豫着开了口,“太夫人,南山和延年……” 荣恩清笑着接了话,“你是想说,这两个丫头心眼子有点多?” “正是。” 荣恩清不以为意的摆摆手“无妨。她们年纪都还小,慢慢教导便是。” 梅香也没反驳,只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奴婢还是更喜欢阿寿。” 荣恩清呵呵笑道,“我也喜欢阿寿!可是,南山和延年也自有她们各自的好。往后日子长着呢,且走着看吧。” “太夫人说的是。” 不多时,李管家就来了。 “不知太夫人唤老奴前来,所为何事?” 荣恩清摒退了所有人,这才问道“关于夫人和章家,你了解多少?” 李管家愣了一下,“不知太夫人想知道什么?” “这么说吧,章家对章氏的态度,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你可知其中缘故?” 李管家拧眉沉思,片刻之后,方才说道“章家老爷子乃是当今圣上的师傅,深得今上信重。今上登基后,更是直接封了章家老爷子为太傅,朝政上更是多有倚重。 “但是,十年前,章太傅曾于御书房外长跪不起。之后没过多久,今上就下旨赐婚,令大夫人嫁予了世子。 “再之后,章太傅就抱病修养在家,至今也未曾再参与过朝政。” 荣恩清心中一惊,“还有这事?” 李管家面色沉重的点点头,“那时候,侯爷刚透露出要给世子相看人家。没多久,圣上就赐婚了。” “这么说来,章家当时其实并不愿意将孙女嫁过来?” “应该是的。”李管家点头。 荣恩清蹙眉沉思,很快又缓缓摇头,“还是不对。如果章家只是反对章氏嫁进侯府,那也不该将气撒在章氏身上啊?正常人家难道不是应该心疼孙女,对孙女愈发好才对吗?” 李管家面色一变,快速低下头,收敛情绪,片刻后才再次抬起头,认同道“太夫人说的是。这其中的缘故,老奴就不得而知了。” 荣恩清听李管家这么说,也无法了。连李管家都猜不透其中缘故,她又何从知晓? 当即也只得摁下心底的疑惑,让李管家退下了。 本以为章氏的事就要这样搁置了,没曾想几天后,南 山却给了她莫大的惊喜。 原来,自从那日她夸赞过南山之后,南山对荣恩清的话愈发的上了心。每日快速的忙完自己的洒扫工作,南山就开始内院、外院,前门、后门的瞎溜达。美其名曰熟悉府中环境,认识府中各处的人事。实际上却是借机和人攀谈,顺便聊点八卦。 南山虽然在荣恩清面前算不得活泼,可在外人,尤其是同为奴仆的那些人面前,那叫一个放得开,自来熟。 因为年龄小,也没人防着她。再加上她长得好看,嘴又甜,还很会来事的把之前荣恩清赏她的二钱银子拿来买了瓜子类的小零食,每日揣上一兜各处晃荡,遇到人就抓一把给人,然后开始嗑瓜子、闲唠嗑。 几日下来,府里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叫她给摸得透透的。 这日,荣恩清正在翻看着京城各家的名录,琢磨着是不是也举办一场花宴。 就听小丫鬟禀告,说南山求见,随叫了人进来。 南山进门就给荣恩清磕了个头,神色惊慌的看了看房里伺候的梅香,又一脸急切的看着荣恩清。 荣恩清心中一震,当即遣了梅香出去守好门,这才问道“何事如此惊慌?起来说话。” 南山跪着没动,却是膝行几步到了荣恩清脚边,这才压低了声音说“太夫人,奴婢之前偶然听说您在打听夫人的事,所以奴婢就斗胆在府里那些老仆处打探了一下。” 荣恩清脸色一变,“可是打听到了什么?” 南山脸色发白的说“有人说,夫人,夫人是章家特意嫁过来谋害世子的!” 话说到最后,南山整个人都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太,太夫人,这,这不是真的吧?” 荣恩清心里一个咯噔,心脏不可抑制的狂跳起来。 她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追问道“此话从何而来?” 南山颤抖着声音说“有人说,世子出事之前两个月,曾和夫人吵过架,所以才会离家出走。这事,别人都不知道,只有当时在听竹苑伺候的几个人知道。 “后来世子死后,太夫人就遣散了听竹苑伺候的人。那些人里,有些嫁了人,有些去了庄子。只剩一个老婆子在后廊上看门。奴婢就是从她那儿听说的。” 荣恩清缓缓摇头,“即便是两口子吵架,导致云鸿离家,最后意外身亡。也不能说就是章氏谋害的云鸿啊。更不能说,章家是主动将章氏嫁过来谋害云鸿的啊? “更何况,云鸿死了,对章家有什么好处?” 荣恩清正低头沉思,突然感觉到衣服下摆被拉扯的力道,回神看向南山。就见南山紧咬着嘴唇,脸色愈发苍白,“太,太夫人……” 她谨慎的四周打量了一番,这才朝着荣恩清招了招手,示意荣恩清降耳朵凑上去。 荣恩清疑惑丛生,可还是弯腰,凑了上去。 就听南山说“奴婢听说,世子爷出事的时候,外头有传言,说侯府要谋逆,所以,圣上才让夫人嫁过来,里应外合害了世子的性命!” 第42章 侯府的危机 此话一出,荣恩清只觉得五雷轰顶! 可是,震惊过后,荣恩清几乎很快就将所有的事情都串联了起来。而之前所有她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此刻也全都变得合理起来! 作为前朝遗臣,顺安侯府势必会成为新朝廷的眼中钉。 可偏偏这个前朝遗臣有着打开城门迎新军入城,避免了一场本该殃及无数人的兵祸。 是以,新朝廷无法拔除这颗眼中钉。 那么该怎么办呢? 荣恩清揣测,逼死当时名声大噪的勇安侯云奕,就是第一步。当然,云奕的死必须要披上一层以死殉主的外衣。 云奕死了,勇安侯府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可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勇安侯府毕竟是从前朝建朝就开始存在的世家,死了一个当家人,还不足以让新朝廷放心。 侯府改名,这是第二步。勇安侯府改成顺安侯府,这是提醒,也是打压。 第三步,给新任的顺安侯赐婚荣氏,一个极端自我、拎不清,且毫无大局观念的搅家精。 果然,顺安侯府事事不顺,靠着云奕用命换来的一丝好名声,也在荣氏和云镇的联手折腾下,消耗殆尽。 到这里,新朝廷或许也该对顺安侯府放心了,可偏偏云镇和荣氏却也生了个有出息的儿子,指不定就能将顺安侯府的名声拯救回来了。 于是,章氏成了永和帝手里的一把刀。 章太傅或许是知道永和帝的打算,所以也曾试图改变永和帝的想法。可惜失败了。 于是,章氏嫁了过来。 至于,云鸿的死到底和章氏有没有关系,荣恩清猜,多少是有些关系的。否则,正常人经历了生子、丧夫之后,又被婆婆迁怒、怨恨、冷待、无视长达八年之久,不可能像章氏这样,对荣恩清这个婆婆毫无怨怼,甚至还教导儿子不怨不恨,体谅祖母。 当初,荣恩清只当是章氏出身名门,教养好,所以生性豁达,会教儿子。 可如今想来,只怕是心怀愧疚,不忍怨怼吧? 荣恩清心中心绪难平。 如果她猜测的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云镇死后这三年来,永和帝久久不下旨定下新任顺安侯,反而冷眼旁观侯府之争,只怕就不是忽略,而是刻意纵容了。 看看现在,顺安侯府还剩下什么?孤儿寡母! 顺安侯府对于新朝廷还有什么威胁吗? 在荣恩清看来是没有的。 可是,圣心难测。万一永和帝就是看顺安侯府不顺眼呢? 思及此,荣恩清突然想到一件事,原书中云晔可是只活了20岁啊! 在原身死后两年,云晔就死了。 可那时候的云晔正值壮年,又无病无伤的,为何会死? 荣恩清越想,越觉得心惊,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这操蛋的世界! 她只是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顺便活个一百岁啊!为什么要让她陷入这无尽的麻烦中? 穿书,她认了。 为了日子好过,她改写剧情,让原本的顺安侯云浩滚蛋了。 本以为好日子该来了,结果,头顶上出现个倒计时! 好不容易发现了倒计时的寿命可以用因果值来兑换,结果却得先还欠下的债。 好家伙,她这还没想到赚取因果值的方法呢,又给她整这初? 这是死也不让她活的节奏? 荣恩清差点就要崩溃了。可是,千难万险浑不怕,只要能活,荣恩清那是死也要想办法活下去的。 既然注定了不能安安稳稳、悠闲自在的活,那就努力拼命,挣扎求存吧! 第一步,让侯府仅有的三个主子,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 荣恩清自己不说了,她就想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活到长命百岁。所以,只有侯府没事,她才能平安无事。 而云晔,作为侯府嫡长孙,他从出生就烙下了顺安侯府的印记,除非死,否则他这辈子都注定要和侯府绑定在一起了。所以,他和侯府是一体的,只有侯府好,他才能好。 剩下的,就是将章氏这个不确定因素变成真正的自己人了。荣恩清相信,这并不难。 荣恩清想了很多,也想了很久。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南山还跪在她脚边,瑟瑟发抖。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实诚?咋还跪着呢?快起来吧。” 荣恩清心疼的拉了一把南山,南山却是刚动了动腿,就倒抽一口气,又跪回了地上。 她窘迫的看了看荣恩清,小小声的说“腿麻了。” 看着南山皱成一团的小脸,荣恩清没忍住,忽然就笑出了声。 果然,看看可爱的小姑娘,心情是会变好的。 缓了好一会儿,南山才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她脸色依然苍白,望向荣恩清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太夫人,您不生气吗?” 生气?章氏 谋害云鸿的事?荣恩清笑着摇了摇头,“一切都只是传言,做不得真。” 南山还想辩驳什么,可见到荣恩清云淡风轻的模样,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荣恩清叮嘱道“你打听来的这些,说与我一个人知道就好。别再跟第二个人说了。” 南山连忙点头,“奴婢知道轻重。”否则,她刚刚进门的时候,就不会要求太夫人遣退梅香姐姐了。 荣恩清笑着摸了摸南山的头,“你是个好孩子,知道分寸,做事用心。以后好好做事,太夫人等着你做到一等丫头,来身边伺候。” 听到这话,南山激动的扑通一声又给荣恩清跪下了。只是这次用力有点狠,还没完全缓过劲儿的双腿,又被这一跪伤着了,直疼得南山眼泪都下来了。 荣恩清看得可乐,连忙弯腰将人扶起来安置在凳子上坐下。南山挣扎着不肯坐,可是脚一用力,腿就疼得她直吸气。 荣恩清摁着她的小肩膀,不让她动弹,朝着屋外喊道“梅香?” 梅香应声推门进来,“太夫人。” “送南山回去休息。她伤着腿了,给她敷点活血化瘀的药。再给她放三天假,让她好好养养腿。” 香诧异的看了看南山的腿,又看了看满脸激动的南山,弯腰伸手就要将南山抱起来。 十七岁的梅香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个子也长开了,得有一米六多一点的样子,虽然不算很高,可是要抱起一个豆芽菜似的八岁小丫头,还是绰绰有余的。 第43章 开诚布公 可是,不等她动手,南山已经蹭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嘶——,不用,不用劳烦梅香姐姐抱,我可以自己走。” 看着她疼得直吸气,也不让自己抱,梅香也没强求,再次伸手到“那我扶你回去。” 这次南山没再拒绝,客客气气的说了声“多谢梅香姐姐。” 荣恩清笑看着梅香搀扶南山离开,突然想到什么,招了二月进来,让她拿了一两银子给南山送去。 有功就得赏。 南山这次也算是给她帮了个大忙。 若不是南山对她的话上心,用心打听,她也不能知道这些消息。毕竟,在原主的人生里,压根儿就没有侯府之外的天地!更意识不到侯府之外的危机! 荣恩清有了打算,也没犹豫,趁着晚上几人来给她问安的时候,将章氏和云晔留下来说话。 本来荣恩清是打算只找章氏谈话的。可是,想到云晔的成熟稳重,再想到自己要说的事情,最终还是决定叫上云晔一起。 “祖母,出什么事了吗?您为何脸色凝重?”云晔疑惑的看着荣恩清。 荣恩清没有回话,给梅香使了个眼色。梅香便比划着手势,将屋里所有伺候的人都带了出去。 章氏看着秋平和春平也被带出去,面上虽然不显,藏在宽袖之下的手却不自觉的攥紧了帕子。 等众人都出去之后,荣恩清这才对着云晔解释道“有些事本不该让你一个小孩子知道的。可是,现在这侯府里面只有你一个男子汉,无论是我,还是你娘,我们都是女人,将来我们能指望的也只有你。所以,关于侯府的事情,我都不想瞒着你。” 云晔面色一肃,郑重道“孙儿明白。孙儿定不会辜负祖母的期望。” 荣恩清点点头,转头看向章氏,目光锐利。 章氏只觉得心脏猛然收缩,一种被窥破隐秘的慌张感油然而生,险些让她维持不住脸上的淡定。 “章氏,说说你是带着什么目的嫁到侯府来的吧。” 荣恩清很直接,没有绕弯子,也没有暗示、或隐喻,就这样开门见山的把话问了出来。 章氏脑袋一阵嗡鸣,看向荣恩清的眼神中有震惊,有错愕,有慌乱,有惊恐,甚至还有几分的茫然无措。她就这样神情复杂的看着荣恩清,良久都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荣恩清也毫不避讳的直视着章氏,目光坚定而又充满了决绝。 两个人就这样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 云晔错愕万分的看看章氏,又看看荣恩清,镇定从容的小少年,神色中涌现出浓浓的不安,“祖母,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荣恩清看着章氏,“章氏,你还要隐瞒下去吗?” 章氏强做镇定,语气冰冷的问“太夫人,这是要审我?”连母亲都不叫了。 荣恩清摇摇头,语重心长的说“我只是想要开诚布公的和你谈一次。” 章氏讽刺一笑,语气冷漠而疏离,“您所谓的开诚布公,就是质疑我?” 荣恩清也不跟她兜弯子,直接道“云鸿的死,跟你有关系吧?你嫁给云鸿,是当今圣上赐的婚。出嫁前,你是不是接到了当今圣上的旨意?比如说里应外合,谋害云鸿?” 章氏震惊的张大了嘴巴,半晌才缓缓摇头,低声反驳道“没有!我没有害死云鸿!我没有!云鸿是我深爱的丈夫啊,我怎么会谋害他?我没有!” 云晔也不敢置信的看着荣恩清,神情激动的问“祖母,您在说什么?母亲怎么可能谋害父亲?您是不是弄错了?” 问完荣恩清,云晔又激动的跑到章氏身边,仰头看着她,语气急切的说“母亲,祖母说的都不是真的,对不对?您说过您和父亲琴瑟和鸣,夫妻恩爱的啊。您嫁给父亲怎么可能是别有目的?您也更加不可能谋害父亲,对不对?” 看着情绪几近崩溃的儿子,章氏泪如雨下,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章氏,云鸿死了,章家也和你划清了界限,现在你就只剩下云晔这个儿子了。你真的还有再隐瞒下去的必要吗?” 章氏伸手紧紧的搂住云晔,抬眸,目光沉沉的看着荣恩清,“您既然知道,我除了云晔一无所有了,为何还要这样逼迫我?” 荣恩清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我也不想逼你说出心底的隐秘。可是,就像我刚刚说的,偌大的侯府里只有我们祖孙三人,我希望我们能够团结一心,共同应对侯府面对的所有危机。前提是我们彼此能够开诚布公。 “因为任何的不确定因素,将来都有可能演变成伤害我们的利器。与其将来被人当做把柄要挟,还不如,我们早早地将那些隐秘捅破,让彼此心里都有点准备。” 章氏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怀里的云晔,陷入沉思。 云晔也从章氏的怀里抬起了头,他目光坚毅的看着章氏,“母亲,我觉得祖母说得对。我们彼此之间不需要隐秘,我们需要的是信任。” 荣恩清再次开口道“当今圣上对侯 府有疑虑,有戒备,甚至随时准备覆灭侯府。满京城的勋贵和世家也都等着看我们顺安侯府的结局。我们难道就要坐以待毙吗?” 章氏和云晔都看向荣恩清,目光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曾几何时,那个只知道和姜姨娘争宠,只知道为小儿子争夺侯府爵位的无知老妇人,如今竟然有了这样的格局和危机意识? 荣恩清也觉得自己表现得有点过了,当即掩嘴咳了两声,解释了一句,“我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如果再认不清现实,只怕也活不到长命百岁了。” 章氏和云晔相识一眼,忽略了荣恩清即便认清现实也活不到一百岁的事实,下意识的问道“死过一次?” 荣恩清一愣,怎么把真话说出来了?当即解释道“那个……当初被二房和姜氏带着众多族老上门胁迫那会儿,我就当自己被逼死了一回了。那时候我就想啊,争来争去与其最后落得一场空,还不如安安稳稳、快快活活的过日子。” 章氏和云晔认同的点点头。 云晔再次看向章氏,章氏情绪也缓和了,回看着云晔,缓缓开口道“好,我说。为了你,母亲连死也不怕,今天也不怕将过往的那些事摊开来说清楚了。” 第44章 因果值+5000 十年前,顺安侯府的名声还不像现在这么差。 那时候,虽然身为侯爷的云镇有着宠妾灭妻的传言,但因为嫡长子云鸿出类拔萃,也为侯府带来了不少好名声。 那时候,年方十八的云鸿在整个京城的贵族圈子里都是名声显著的存在。人品端正,脾性温和,兼之姿容绝佳,且才干不俗,就连永和帝都亲口夸赞其“君子端方,温良如玉”。 那时候的云鸿是无数名门闺秀、大家千金做梦都想要的最佳夫婿。就连章氏,身为太傅的嫡亲孙女,身为女子中声名远播的“才女”,也对云鸿这个端方君子,心怀仰慕。 因为自幼家教严格,当时的章氏即便心悦云鸿,也只是将那份爱慕默默的藏在心里,从未在外显露半分,自然也从未想过要嫁给云鸿。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那个在家时一直和蔼可亲的祖父,突然就变得阴沉抑郁起来,看向她的目光也变得复杂无比。 直到不久之后,她突然接到赐婚圣旨,将她指婚给了云鸿。 那一刻,她虽然震惊、错愕,但更多的却是喜悦与激动,只觉得一切仿若梦中。 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居然就这样变成了现实。 她开始满心欢喜的备嫁,每天都像浸泡在蜂蜜中是似的,甜蜜蜜的。 直到出嫁前夕,祖父单独来见她,残忍的告诉她永和帝怀疑顺安侯府谋逆,她嫁过去之后,务必要找出顺安侯府谋逆的罪证。 那一刻,章氏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 她恨不能即刻死去,也愿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 可是,刻在骨子里的坚毅让她强忍着心中的痛楚,完成婚礼,顺利嫁入了顺安侯府。 成婚后,云鸿对她关怀入骨,体贴入微。见她心情不好,他会陪着她外出游玩,会再下差回府时给她带各种小吃食、小玩意儿。见她多愁忧思,他会柔声开导她,与她诉说自己振兴侯府的抱负。就连她皱皱眉,云鸿都要关切的问上一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成婚一年,云鸿的柔情蜜意,让本就心悦于他的章氏,彻底沦陷。 他们两情相悦,互诉衷肠。他们琴瑟和鸣,夫妻恩爱,羡煞旁人。 很快,章氏怀孕了。侯府上下所有人都欢天喜地的期盼着孩子的降生。章氏也乐得忘乎所以。 可是,随着孩子的月份越来越大,章氏的情绪也开始变得越来越糟,压在心底的隐秘开始不可抑制的冒了出来。 她嫁进侯府,嫁给云鸿,是带着目的的! 如果有一天,云鸿知道她嫁给他的目的,他还会这样爱护自己吗?侯府还会像现在这样善待她?善待她的孩子吗? 当真相揭开的那一天,眼前的幸福会不会像泡沫一样,消失无踪? 恐惧犹如毒药一般,在章氏心底蔓延。 直到孩子出生的前一个月,章氏终于下定了决心。她要赌一把,堵云鸿对她的爱不是虚情假意,堵云鸿对她的爱能够消弭她的隐瞒和欺骗。 她不想她肚子里的孩子带着欺骗出生。她的孩子应该拥有完美无瑕的人生。 终于,她对云鸿说出了真相。 她告诉他,永和帝对顺安侯府的猜忌。她告诉他,她嫁过来的目的是为了查找顺安侯府谋逆的罪证。她还告诉他,她其实什么都没做,因为她爱他,她愿意相信他,也愿意相信侯府。 事实证明,她赌输了。 云鸿第一次怒发冲冠,第一次声嘶力竭的咆哮,第一次怒砸器物,也第一次在她面前泪如雨下。 她做梦也忘不掉云鸿看着她时那悲痛欲绝的眼神。 云鸿当晚离府,三天后就领了皇命离京办差去了。 那时候,章氏还在质疑云鸿对自己的深情是否是假装,还在纠结自己的感情是否错付。完全没想过,云鸿这一走,便是生死永别。 等到云鸿意外去世的消息传来,章氏如同五雷轰顶,什么情情爱爱、真真假假全都变得无足轻重。 她心里只剩下了无尽的自责和懊悔。 如果她没有说出那些事,云鸿就不会离家出走,更不会出意外! 亦或是,她在成亲之初,两人感情尚不深厚之时,就说出事情真相,也许两人即便不能夫妻恩爱,至少也不至于让云鸿因此丧命。 所以,后来荣氏对她迁怒,苛责,冷待,无视,她都默默的承受了。 相对于,害得荣氏失去儿子,她得到的那些惩罚,对她而言微不足道。 更何况,荣氏除了最初的那段时间的恶语相向之外,其实并没有真的苛待过她什么。 所以,她从来不恨荣氏,也从来不让儿子怨恨什么。 她日夜煎熬,谨守着心底的秘密,只为了养育儿子长大成人。 章氏缓缓说出当初的事情经过。时隔多年,章氏仍旧对云鸿的死愧悔自责,“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因为我,相公也不会死。” 章氏潸然泪下。 云晔紧紧握住章氏的手,无声的给予她安慰和力量。 荣恩清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事不怪你。如果真要责怪,或许更该责怪我才对。” 章氏和云晔双双抬眸望向她。 “你的那些话只是让云晔离家,而我接二连三发出去催他归家的信函,才是他着急赶路,发生意外的主要原因。所以,章氏,你以后再也不要因此而自责了。” 章氏不敢置信的看着荣恩清,满含泪水的双眸中,慢慢多了一丝感动。那个自私自利的荣氏,居然在安慰她,为她开脱!? “母亲!”章氏内心满是复杂,“我当初带着目的嫁进侯府……” 荣恩清不等她说话,便摆手打断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不管你当初嫁进来带着什么目的,也不管章家在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我现在只要你一句话,若是将来有一天,要让你在云晔和章家之间,二选其一,你选谁?” 荣恩清不容逃避的直视着章氏的眼睛,云晔神色一紧,握着章氏的小手也不自觉的握得更紧了些。 章氏感受到儿子的紧张,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抬起头,目光不闪不避的回望着荣恩清,语气坚定的说“我选云晔。” 章氏话音刚落,云晔就惊喜的扑进了章氏怀里,一声“母亲”,更是充满了千言万语。 而荣恩清更是在章氏铿锵有力的话声中,抑制不住的扬起了嘴角。 章氏这个不确定因素终于变成自己人了! 就在荣恩清为此欢欣鼓舞的时候,她突然看到自己眼前和章氏头顶上,同时冒出了那个让她熟悉而亲切的提示因果值+5000!!! 荣恩清扬起的嘴角,瞬间裂成了血盆大口。 这么多多多多多!!! 我滴天!谁能告诉她,这足足5000点因果值到底是怎么来的? 章氏究竟和她有什么莫大的因果牵扯? 而且,这因果值来得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章氏没有算计过她,她也没有给予章氏什么惩罚吧?这突如其来的5000点因果值到底所为何来? 荣恩清一时想不通其中关窍。但是有一点她还是清楚地,那就是5000点因果值就意味着500天寿命!加上之前的169天,总共1年零304天。 照这样行进下去,她很快就可以还清欠云晔的十年寿命了。 荣恩清正欣喜若狂的扒拉着心里的小算盘,就见章氏和云晔一脸怪异的看向自己。 荣恩清连忙收起脸上因为惊喜而带来的夸张表情,一脸正色的说“章氏,你既然坚定地选择了云晔,那现在,我们也算是统一战线了。 “从今往后,我们就要团结一心,好好的护住云晔,护住侯府。只有云晔和侯府好了,我们才能过得好。” 章氏松开云晔,站起身,朝着荣恩清福身行了一礼,这才神色郑重的说道“母亲说的是。儿媳以后只为云晔活,绝无二心。”章家也无法阻挡她守护儿子的决心。 云晔见到祖母和母亲如此郑重其事,当即也肃然的跪在地上,给两人磕个头,眼神坚定地说“我也会护好祖母,护好母亲,守护好顺安侯府的!” 这一刻,祖孙三人才算是真正有了共同的目标。 荣恩清欣慰的点着头,招手示意。章氏会意,连忙将孩子从地上扶起来。就听荣恩清说“从今以后,我们有事都商量着来,最好不要再有隐瞒什么,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更不要给外人留下挑拨离间的空子。” 云晔点头。 章氏却是面露迟疑的看向荣恩清,顿了顿,这才开口说道“母亲既然这么说了,那请恕儿媳无礼,斗胆问一句,前段时间被李管家带回府的小姑娘可是相公流落在外的骨肉?” 此话一出,云晔震惊的看向章氏。可章氏的目光却看着荣恩清,一眨不眨的,似乎生怕错过荣恩清脸上的丝毫表情变化。 荣恩清一怔,好半晌才想起章氏说的是谁。 “你怎么会这么想?”荣恩清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个小姑娘怎么可能是云鸿的私生女?” 章氏面上一喜,随即又是一红,有些尴尬的解释道“儿媳听说那小姑娘自称是顺安侯府世子的女儿。而且,母亲曾亲自去见过她,又让李管家给她母亲请了大夫,还给她们母女重新安排了住处。所以……” 荣恩清笑着打断章氏的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那你就不问问那小姑娘几岁?” 章氏脸上的窘迫愈浓,“虽然见过那小姑娘的人说,她看起来五六岁的样子,可是,儿媳以为那是因为她家贫,所以才生得瘦小单薄些,看着比十几年来小。看来,是儿媳误会了。” 荣恩清不以为意的摆摆手,“这事不怪你,是我没有一早跟你说清楚这孩子的事。这孩子是二房的。可是……” 荣恩清顿了顿,神色犹豫的说,“我见她第一眼就合了眼缘,很想将她接回府养在身边。” 此话一出,章氏和云晔都微 微皱起了眉头。 侯府现在名声狼藉,府中又没有一个顶事的男子汉,永和帝对侯府又是这样一副猜忌戒备的态度,侯府外更是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侯府。 说一句,现在顺安侯府风雨飘摇,也不算太过分。 这个时候,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更何况,二房虽然失了爵位,从侯府分了出去,可未见得他们就真的对爵位死心了。 一旦二房的女儿被养在侯府,还是养在荣恩清身边,可以预见,以后来自二房的麻烦绝对会源源不断。 云晔想通其中利弊,刚要开口,章氏就抢先道“母亲想要养这个孙女在身边,儿媳本不该说什么。可是,这个孙女可以出自三房,也可以出自四房,却绝对不能出自二房。” 为了先于儿子将话说出口,章氏的话说得有些急切,语气也有些强硬。 话到此处,她深深的蹲下身,给荣恩清行了个大礼,“请恕儿媳不孝。儿媳原本并未想过要让云晔继承侯府,可如今他既然当上了小侯爷,儿媳就只能殚精竭虑,护他周全了。 “二房心思,众人皆知。当初母亲既然果决的将人赶了出去,如今就不该再让他们有机会黏上来。还请母亲三思。” 荣恩清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是,她需要云落啊! 远的来说,云落是女主角,是保障他们所有人性命无忧的金大腿! 她可没忘记,这是一本古早的“大女主励志文”!所以,女主角必然是最后的终极大赢家!这样的大金腿,她不得早早的抱住先? 往近了说,云落能简单、快速的给她增加大量因果值! 有了因果值,她才能赶紧还债! 思及此,荣恩清看向云晔的头顶,很快,那里凭空显现出2年零151天。 自从因果卷激活之后,她就能随时随地查看云晔和自己头顶上的倒计时了,不限次数。不像最开始那样,一天只能看到一次,再想看就只能等到第二天。 想了想,她打开因果卷,将刚刚得到的5000点因果值直接兑换成寿命。兑换完的瞬间,云晔头顶上的数字就变成了3年零286天。 等还完债,她还要给自己增加寿命呢。所以,因果值对她而言,多多益善。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她明知道将云落养在身边会带来很多麻烦,更有违她安稳度日的初衷,可依然势在必行。 第45章 下一步的打算 荣恩清抬手示意章氏起身,“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可是,我真的很喜欢那个丫头。第一眼看到她,我就觉得自己非养她不可。” 这话说出口,荣恩清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一钻。 前一刻才信誓旦旦的说了要和人家团结一心,守护侯府。下一刻就做出不理智的事,危害己方。 荣恩清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可是不这么说,她又该如何说呢? 告诉章氏和云晔,他们现在都活在一本书里?还是告诉他们,云落是身负气运的女主角,未来不可限量,大家一起抱大腿? 荣恩清话音刚落,章氏就紧紧的皱起了眉头,语气十分不认同的再次劝说道“母亲若是因为孤寂无聊,日后多让云晔去百寿堂陪您便是。或者,您也可以让四弟和四弟妹带着云英回来陪您住一段时间。便是将云英留在府中,养在您身边,也未尝不可。” 荣恩清不接话茬,只静静地看着章氏,叹了口气。 章氏面色愈发难看,语带哀求的问“母亲,真的就不能换个人吗?哪怕是三房的云蓝我都不会反对。” 荣恩清内心已经想哭了,她也是迫于无奈。可云落的事,她真的不能妥协。 见荣恩清依然不说话,想要收养那个丫头的决心已经坚如磐石,章氏忍不住高喊了一声“母亲!”那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甚至还夹杂着两分怒其不争的意味。 见章氏还想再劝说什么,站在她身旁的云晔却拍了拍她的手,朝她摇了摇头。 章氏深感无力的颓然跌坐在椅子上,看向荣恩清的眼神中充满了疑问和不解。 她不明白,之前明明还睿智无比、深谋远虑的老太太,怎么突然就转了性?还是说,这才是她的本性? 想想也是,以前的老太太一直都是个胡搅蛮缠拎不清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就变得英明睿智了? 章氏只觉得前途无光。 云晔安抚好章氏,看着荣恩清说“既然祖母已经有了决定,那我们就想想,怎么将事情的影响以及后续的麻烦降到最低吧。” 荣恩清心里松了口气,微笑着点点头,“你说得对。” 顿了顿,忽然欣喜的说“之前章氏你不是误会云落是云鸿的私生女吗?正好二房现在也不知道云落的存在。不如,我们就认下了云落是云鸿流落在外的私生女这个身份,将人领回府来养着。你们觉得如何?” 此话一出,章氏脸色一变,惊声问道“母亲,您实话告诉我,那孩子到底是不是云鸿的骨肉?” 荣恩清顿时哭笑不得,反问道“你希望那孩子是云鸿的,还是二房的?” 章氏惨白着一张脸,说不出话来。 旁观者清。云晔笑着安抚章氏“母亲,云落妹妹是二叔的孩子。那妹妹是叫云落吧?”后面这一句是对荣恩清说的。 荣恩清点头“对,那孩子叫云落,是个十分孝顺乖巧的好孩子。” 没见过人,云晔对此不予置评。只是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我觉得祖母的这个办法不可行。” “为何?” “漏洞太大!”云晔蹙起小眉头,小大人似的分析道“云落妹妹年纪摆在这儿。她今年是六岁吧?” “对,六岁。”荣恩清接话。 “可是我父亲已经去世八年了。年纪对不上。” 荣恩清刚想说什么,云晔却打断她,继续说道“祖母想说,谎称妹妹八岁不就成了?” 荣恩清点头。这年头,贫苦人家的孩子,别说八岁长得像六岁的,就是十岁长得像六岁的也不少见。 云晔却是坚定的摇头,“行不通。妹妹的出生年岁,有心人随便派人打听一下,便瞒不住。即便没人去查,侥幸让妹妹以这样的身份进了府。那祖母是否想过,再过几年,妹妹始终比同龄女孩子显幼态,会不会引来别人的猜疑?会不会因此影响妹妹的姻缘?更何况,等到妹妹及笄嫁人,祖母是准备让她十三岁出嫁,还是让她成为别人眼中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荣恩清看着少年老成的大孙子,心情那叫一个复杂啊。她没考虑那么远的事,她单纯只是觉得这个方法最省事而已。 可是,照大孙子这个说法,以后怕是会害了云落一辈子。 如果真按照她的想法,那以后云落的年龄被查出来以后,外人会怎么说云落? 长着云家人的脸,却要整个假身份弄进府。你说这里面是不是有事呢? 再一追查,哦豁,云落是二房孩子的事情暴露了! 外人会说,侯府揣的是什么心思?为什么要偷养二房的孩子?这里面有什么阴谋诡计? 这更是将把柄往二房手里塞! 再说,如果真让云落以云鸿私生女的身份进府,外人又该怎么议论章氏?怎么议论云鸿?对云晔的影响也小不了! 唉,算了,还是给云鸿留下一点清白名声吧!整个顺安侯府,也就云鸿还有点好名声了! “那怎么整啊?”荣恩清只觉得头秃。反正她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了。 云晔拧眉沉思,半晌之后,才说道“这件事没有捷径,也没有完美的解决之道。” 荣恩清无奈的叹了口气。 云晔接着说“首先要让二叔那边知道云落妹妹的存在,然后再根据实际情况,走一步看一步。想要一步到位的将人带回来,是行不通的。” “也只能这样了。”荣恩清也没强求。事情总要一步一步的来。 至于怎样让二房那边知道云落的存在,这种轻而易举的小事就用不着专门拿出来讨论了。 揭过这个话题,荣恩清将话题再次转回了侯府的问题上。 “侯府现在名声不好,连给云晔找个书院都成了难事。云淑也到了年纪,再不做点什么,改变现状,云淑想找个好人家也难。 “我的意思是,先参加几场宴席,在京城世家面前露个脸,让人知道咱们顺安侯府除孝了。然后再举办一场宴席,借机给云淑相看相看人家。 “顺便还能看看,京城各家对我们顺安侯府是个什么态度。也好决定接下来,我们应该从何处寻求出路。” 第一步,让他们祖孙三人团结一心,目前算是初步达成了。 接下来,她就想要走出去,接触京城各个勋贵世家的人,探探各家对顺安侯府的一个态度。结交对他们保持善意的世家,戒备敌视他们的世家,如果可以,顺便再给侯府找个临时的金大腿抱一抱。 当然,真正的金大腿还是云落。可那是以后的事不是?在那之前,侯府可不能因为她肆意的改写剧情而走向灭亡! 想到这里,荣恩清突然有些恍然大悟。 原剧情能让云浩继承爵位果然不是没有原因。至少云浩身后有宋家支撑着,而云浩也是个成熟理智的成年人,又有官职在身,多少还是可以镇住些场面的。 现在,府里没有成年男子支撑,一切都只能靠她这个超一品的太夫人走老太太外交来维持局面了。 唉,想想都是一把辛酸泪。 荣恩清的话说完,章氏和云晔也都点头,表示了认同。 但是,很快,章氏又微微摇了摇头,语气颓丧的说“如今春意正浓,正是各家各府扎堆举办宴席的时节。可是,咱们侯府至今连一封请帖也没有收到。就连我娘家也……” 章氏的话没有说完,可荣恩清已经明白她要说什么了。 连章氏的娘家,本该和顺安侯府成为天然同盟的人家,也没有给他们送请帖,更何况其他人了。 当然,章家和顺安侯府的事,明显不是表面上的这么简单。 荣恩清也没继续深究章氏娘家的事,略思索了一阵,这才说道“既然无人邀请,那就由我们自己做东,举办一场赏花宴,给京城所有五品以上的人家都送一封请帖过去。我就不信,连一个上门赴宴的人都没有!” 照理来说,各个圈层,有各个圈层的社交。 像他们这种从一品的一等侯府,无论在勋贵,还是在满朝世家中都算是最顶尖的人家。举办宴席,最差也该邀请三品以上的人家来赴宴。 可现在,荣恩清明显是准备广撒网了。先别管身份地位不相当的问题,在她看来,只要有人来赴宴,侯府对外的社交就算是建立起来了。至于下一步,能不能得到邀请,真正走出去,就要看她的本事了。 章氏本想说什么的,可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侯府在半个月之后举办赏花宴。 具体事宜的筹备,荣恩清就交给章氏全权负责了。荣恩清还允诺章氏,若是忙不过来,她也可以找宋氏、曹氏,或者荣氏来帮忙。具体要怎么办,都由她自己决定。 反正荣恩清就一个要求,赏花宴一定要办得隆重,越隆重越好。 接下来的日子,侯府上上下下所有人便开始风风火火的忙碌起来。 章氏给赏花宴选定了三个地方。 一个是二房曾经住过的听枫院。一来那里院子够大,来再多人也不怕拥挤。二来,听枫院里有一片红枫林,算是侯府里春景最好的院子。 定下这院子前,章氏还带着荣恩清亲自去看过。那些红枫树姿态优美,如今又正值新叶吐红的时节,谁看了都得被这片绚烂的红海所吸引。 别说是侯府了,就是放眼整个京城,也找不出第二家这样新奇绝美的红枫林了。 这里被定做了宴席的主场,用来接待各家的夫人、太太,老夫人、老太太…… 待客的第二处院子,则是以前四房住过的听荷院。 顾名思义,听荷院有一处池塘,里面种着藕,只待夏天来临,荷叶青如盖,荷花美如妖,可谓美不胜收。 只是,现下这时节,荷花是没有的。但是,可以在池塘中放几艘小舟,供来客游玩。且,池塘四周栽种的柳树也抽了条,发了清脆芽孢,还是很好看的。 这里是预备留给来赴宴的小姐们用 的。 第三处院子,则是内外院交接处的荣生堂,用来接待男宾。 宴客的院子选定了,接下来还要选定当天的茶水点心,席面菜色,宴席座次的安排,还有宴会当天待客的人选,待客的流程,以及戏班子的选定…… 事情多的章氏这个素来沉稳淡定、见惯了大场面的世家女都忍不住一阵阵头晕。 忙乱了几天之后,她终于还是没忍住,请示了荣恩清之后,让人请了宋氏、曹氏和荣氏上门来帮忙。 有了三人帮忙,章氏终于是松了口气。 在章氏这边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荣恩清却闲了下来。 闲下来之后,荣恩清就想到了云落。她是真的很想快一点将人接回侯府。 于是,便寻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打着出府走走的名号,带着梅香和二月出门去了西城。 云落母子租住的院子坐落在西城桂花巷的角落里,地方偏僻,不惹人眼。 马车在巷口就进不去了。 荣恩清也没在意,径直下了马车,在梅香的搀扶下,走进小巷。 二月留在巷口看马车。 马车夫是之前随着李管家来过的,此刻走在前面领路。 到了云落母女居住的院子门前,马车夫上去敲门,刚敲了两下,还没怎么用力,门就朝着里面打开了。 不是被人打开的,而是门本身就是虚掩着的。 “有人在吗?请问,屋里有人吗?”马车夫站在门口朝里喊了两声。 无人应声。 荣恩清一愣,看向马车夫“你确定没找错地方?” 马车夫很肯定的说“回太夫人,绝对错不了。当初还是我驾着车将人送过来的。后来,送药、请大夫复诊,我又来过几次,地方绝对没错。” 荣恩清也相信马车夫不会带错地方,当即便给梅香使了个眼色,“你进去看看,什么情况。” 梅香领命快步进了小院。 很快,梅香就出来,“太夫人,屋里没人,东西都还在,就是乱糟糟散落一地。像是经历过一番挣扎打斗。” 荣恩清只觉得心脏突突猛跳,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第46章 云落出事 “赶紧去问问旁边的邻居,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荣恩清急切的说。 梅香和马车夫连忙去问旁边和对门的两家人。 很快就得到回复,说是前天晚上,有位衣着华丽的老夫人带着七八个人过来将这对母女带走了。 “衣着华丽的老夫人?”荣恩清眉头紧锁,会是谁呢? 梅香提醒道“太夫人,会不会是姜姨奶奶?” 荣恩清刚想点头,很快又摇头否决了。“应该不是。如果真的是姜氏将人带走了,那宋氏不该没有反应才对。” 可宋氏这两天过来侯府帮忙筹备花宴,似乎没看出她有什么异常。 “可,除了姜姨奶奶之外,还有谁会带走她们母女啊?”梅香也疑惑了。 荣恩清想不通,也便不想了,抬脚出了巷子,爬上马车,吩咐车夫,“去二老爷那边。” 梅香疑惑的问“太夫人这是……” “是不是姜氏带走了人,去那边问问便是。” 马车从西城穿过大半个京城,返回东城,来到二房所在的临安坊。 梅香刚扶着荣恩清从马车上下来,便有门房的小厮兵分两路,一个跑进去通报,一个迎上来,躬身行礼“给太夫人请安。” 荣恩清抬手示意小厮免礼,“姜氏此刻可在府中?” 小厮连忙回答“回太夫人的话,我们老太太在府中。” 老太太? 荣恩清听到这个称呼,愣了一下。 一旁的梅香微不可察的撇了撇嘴。一个姨娘,也敢自称老太太? 荣恩清也没在意,抬脚往里走。刚进了大门,还没到垂花门,得到通报的姜氏就急匆匆的从内院跑了出来。 “你来做什么?”姜氏面色不善的瞪着荣恩清,“这是我家,我可没邀请你来。谁准你进来的?” 姜氏那语气那叫一个不客气。 跟在姜氏身后的婆子拽了拽姜氏的衣袖,笑着出来打圆场,“给太夫人请安。还请太夫人见谅,我们家老太太脾气就是这样,心直口快。” 荣恩清目光别有深意的看了看这个婆子,笑意盈盈的,规矩齐全,态度客气,不是姜氏身边伺候的老人。 果然,婆子话音刚落,姜氏转过身一巴掌就扇在了那婆子脸上,“吃里扒外的东西,你到底是哪家的奴才?用得着你来帮我道歉?” 那婆子挨了打也没恼怒,仍旧笑容不减的劝谏道“老太太,您别生气。二老爷说了,咱们跟侯府终归是一家人,得和睦相处,别叫外人看了咱们的笑话。” 婆子的话说得含蓄,可安抚的效果却达到了。 果然,就见刚刚还张牙舞爪的姜氏快速的收敛了情绪,冷哼一声,转回身看着荣恩清语气不善的问“你来干嘛的?”语气仍旧不算好,可到底没再剑拔弩张。 荣恩清也没在意,“不请我进去坐坐?” 姜氏面色再次变得难看,又要发火,那婆子又扯了扯她衣袖。姜氏这才不情不愿的说“进去吧。” “太夫人,里面请。”婆子热情的邀请热情走前面。 荣恩清也没客气,抬脚就往里走。 落在后面的姜氏瞪着荣恩清的背影,恨不得给她扑上去咬她几口,那叫一个恨啊。可对上婆子劝诫的目光,她又不得不忍下心中的愤恨,默默跟在荣恩清身后往里走。 二房这座宅子是个四进的院落,在京城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大宅子了。可是,跟顺安侯府相比,就差了不止一星半点了。单是二房以前居住的听枫院就比这个院子大上不少。 一行人很快到了宅院正厅,刚落座,便有机灵的丫鬟奉上茶水。 一路进来,荣恩清发现,整个二房的下人都很有规矩,对她的态度也都恭恭敬敬的。 荣恩清心里暗暗吃惊。宋氏真真是个本事人,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把二房打理得有条不紊的。比章氏还略强上一些。 “怎没见到云晖他们几个?”荣恩清没话找话的问。 姜氏撇撇嘴,不阴不阳的说“云晖和云时去书院了。云昭在跟着夫子启蒙。云艾倒是在,你要不要见见?” 荣恩清再次心惊。云晖和云晔同岁,年龄相差不过两个月。云时比他们小一岁。这兄弟俩现在都去书院上学了,可云晔还没找到书院。甚至就连五岁的云昭都已经找到夫子开始启蒙! 不愧是原剧情中当上侯爷的人,这么快就把三个儿子都安置妥当了。 相较之下,侯府此刻就显得太没用了。 荣恩清强自摁下心中的惊异,笑着说“难得过来一趟,见见也好,怎么说也是我孙女不是?” “去把小姐带过来。”吩咐完,姜氏又不悦的小声嘀咕了一句“明明是我孙女。” 很快,两岁的云英便被人抱了过来,进了大厅,奶嬷嬷便将人放在地上,牵着走上前来。 “孙女给祖母请安。” 肉乎乎的小奶娃, 奶声奶气的问了安,又似模似样的给荣恩清福身行礼,可惜到底是年纪太小了,福身的动作还没做到位,身子一歪,险些就要侧摔在地。 荣恩清连忙伸手一捞,将人搂住了。 “哎哟,我的小乖乖,你怎么这么讨人喜欢啊!” 荣恩清稍一用力,就将奶娃娃抱坐在了腿上,稀罕的盯着人直看。 两岁的云艾,肉乎乎的脸颊,粉嫩粉嫩的。要不是条件不允许,荣恩清恨不得吧唧亲上上两口。眼睛大大的,又黑又亮,瞅着她的时候,忽闪忽闪的,那模样甚是惹人喜爱。 穿书之前,荣恩清未婚未育,可这一点都不影响她喜欢小孩子,尤其是这样奶乎乎的小孩子,她最没有抵抗力了。 小孩子心性单纯,谁对她好,谁真心喜欢她,她都能感觉出来。 此刻,云艾明显就感觉到了荣恩清对她的好感和善意,就在荣恩清将她抱坐在腿上的时候,她就抬起头朝着荣恩清笑“谢谢祖母。” 一旁的姜氏看得眼睛都红了,那愤恨的目光都快化作实质了。 那是她的亲孙女!不是荣氏的!荣氏到底有没有一点自觉? 还有云艾那丫头又是怎么回事?每次她想跟她亲近亲近,小丫头就躲着她。现在怎么跟荣氏如此腻歪? 姜氏心中恼火,面上也是一片怒色。 第47章 最后通牒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姜氏忍无可忍,再次怒气冲冲的询问。 荣恩清皱了皱眉,瞪了姜氏一眼,“你小声点,别吓着孩子。” 说话间低头看着小娃娃,微笑着安抚道“小乖乖别怕,姨奶奶不是凶你。” 云艾笑弯了眉眼,用肉乎乎的小手捂着嘴巴,小声的说,“姨奶奶不好,不跟她玩。” 荣恩清诧异的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 这话是谁教她的? 这孩子见到她知道叫她祖母,对她还十分亲近。可是对姜氏这个亲奶奶却似乎不怎么有好感的样子。 这是宋氏教的?还是下面的婆子教的? 看二房被宋氏管得井井有条的样子,想来下面的丫鬟婆子也不敢擅作主张乱教孩子什么。 所以,真相为何,不言而喻了。 好在孩子声音不大,坐在对面的姜氏并未听到。 荣恩清暗暗为孩子捏了一把汗,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再次被忽视的姜氏彻底待不下去了,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既然没事,那你就陪着云艾玩吧。我走了。”说着就真的往大厅外走去。 “站住。”荣恩清连忙将人叫住,“你这人可真是没耐心。行啦,回来坐着,我有事问你。” 姜氏撇撇嘴,准备不管不顾的离开,却被身后的婆子拉住了。 “老太太!”婆子朝着姜氏使了个眼色,又拽了拽她的袖子,姜氏这才咬牙切齿的转身回来。 “有事赶紧说。”姜氏一脸的不耐烦。 这次荣恩清没再拖延,爽快的开了口,“云落母女被你带哪儿去了?” 一开口,就是开门见山。 姜氏面上闪过一抹慌乱,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嘴一撇,冷哼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完这话,姜氏偷偷的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婆子。眼神中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荣恩清本来并不确定云落母女是不是姜氏带走,刚刚也只是想诈一下姜氏,看她知不知道什么。没想到,人居然真的是被姜氏带走了。 看宋氏的样子,似乎并不知情。也就是说,人被姜氏藏在了外面。 荣恩清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的说“不知道我在说什么?那我可要回府去问问宋氏了。” 姜氏怒了,指着荣恩清骂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就见不得我们家日子过得好是吧?” 荣恩清也不管她,只淡淡的重复问道“她们母女被你弄到哪儿去了?” “她们母女去哪儿了,关你什么事?”姜氏冲到荣恩清面前,指着她喝问道“说,你是不是想拿她们母女大做文章,对付我儿子?我呸,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早早知道她们母女的存在,也不说把人送过来,还偷偷将人藏起来!你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荣恩清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很明显,盛怒中的姜氏,老毛病又犯了。 她也不惯着她,伸手就抓住了那根指着她鼻子的手指头,用力一掰。 “啊!疼疼疼……你松手!你快松手!”姜氏顿时疼得吱哇乱叫,眼泪跟着就下来。 荣恩清另一只手还搂着孩子,这次没能再甩她一个耳光,颇有些遗憾。 松开手,姜氏连忙抱着手,后退几步,退出荣恩清的攻击范围。 “你,你个泼妇!亏你还是大家小姐出身,动不动就出手伤人,你好意思吗?”姜氏恨得咬牙切齿。 荣恩清却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知道我喜欢动手,你还敢指着我的鼻子骂?给你脸了?” “行了,废话也别多说了。你直接告诉我,云落她们母女在哪儿就行了。别的你不用多管。”荣恩清也不准备跟姜氏废话,开门见山的说,“不妨实话告诉你,我第一眼见着那丫头就合了眼缘。我准备将她养在身边,就当是她替你们二房给我尽孝了。” 姜氏诧异的看着荣恩清,不敢置信的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荣恩清白了她一眼,“我的意思是,我要将她过继到云鸿名下。以后她跟你们二房就没关系了。你也不用担心她们母女会妨碍到你们二房什么。” 姜氏神色间闪过一抹惊喜,“你说真的?”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如果真的将那个贱种过继过去,就不用担心那个贱种会碍着宋氏的眼了。 她儿子现在事事靠着宋氏的娘家,可不能因为这样一个莫名其妙钻出来的贱种,影响了她儿子和宋氏的感情。 可是,荣氏真的会这么好心?姜氏心中生疑。 荣恩清皱了皱眉,“你觉得我骗你有什么好处?还是说,你留下那对母女能得着什么好处?” 姜氏讷讷不言。老实说,她也想不出荣恩清骗她的理由,更想不出留下那对母女的好处。 那对母女整个儿就是一大麻烦。如若不然,她也不会在得知她们母女的存在后,麻溜的将人带走藏起来了。 “姜氏,你可想好了。”荣恩清冷嗤一声,笑道“对我而言,侯府人少,见着个合眼缘的,顺手养在身边,不过就是将来多出一副嫁妆的事情。可对你、对云浩,对宋氏而言,他们母女意味着什么?” 话说到这份上,荣恩清也不再多言。站起身就要将云艾交给一直候在旁边的奶嬷嬷,“小乖乖,祖母要走了,到你嬷嬷那儿去吧。” 云艾搂着荣恩清的脖子,“吧唧”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这才笑眯眯的松开手被奶嬷嬷抱过去。 荣恩清高兴得连忙凑上去在云艾脸上亲了两口,“小乖乖,你怎么这么招人疼呢?你以后没事就跟着你母亲来侯府找祖母玩,好不好啊?” “嗯艾笑着点点小脑袋,奶声奶气的说“我明天就去。” “好好好,祖母等你来侯府玩。”荣恩清高高兴兴的和小云艾道了别,这才转身对姜氏下了最后通牒“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如果她们母女没有回到西城那间小院儿,我就当你拒绝了我提议。反正老三和老四都还年轻,大不了等以后她们谁家又生了女娃,我再过继到侯府便是。呵,也不是非得云落不可的。” 说完,荣恩清没再给姜氏说话的机会,带着梅香和二月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48章 姜氏和宋氏之争 荣恩清刚离开,奶嬷嬷也带着云艾退了下去。大厅里只剩下神色纠结的姜氏和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那个婆子。 那个婆子姓刘,本是侯府的家生奴才,早些年进了二房伺候,本来是不受重用的。可二房分府出来之后,她就被宋氏划拨到了姜氏身边伺候。 当初跟着姜氏从侯府带出来的有七个人,一个婆子,两个大丫鬟,四个小丫鬟。 分出府没几天,姜氏身边的婆子就找了托辞,说是身体不好,想跟着儿子去庄子上养老。 姜氏本来是不乐意放人的,可那婆子求到了云浩跟前。云浩念在她伺候姜氏多年,又一直忠心耿耿的,便给了恩典,放了人走。 又过了没几天,两个大丫鬟也来求主子恩典,说年纪大了,想要放出去配人。 就这样,不到半个月的功夫,姜氏身边得用的三人全都走了。 刘婆子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划拨到了姜氏身边当管事嬷嬷。 一开始姜氏还是很信重刘婆子的。毕竟谁不喜欢像刘婆子这样,谦卑、爱笑、还会奉承人的奴仆呢? 可是,渐渐地,姜氏发现,只要事情涉及到宋氏,刘婆子就会出言劝诫她忍耐,还会给她灌输一大堆,府里宋氏当家做主,云浩还要靠着宋氏升官发财之类的话。 总之就是告诉她,宋氏不能得罪,还得当菩萨一样供着。让姜氏恶心得不行,可又有火不敢发。毕竟,刘婆子说的都是大实话。 可即便知道事情是这么个理,可次数多了,姜氏到底还是心绪难平。怎么说她也是婆婆,宋氏是儿媳妇,哪里有婆婆畏惧儿媳妇的道理? 当然,姜氏这样自以为是的人,哪里会想到自己不过是个姨娘,压根儿就没资格让宋氏拿她当正经婆婆对待。 心中不平之后,姜氏看刘婆子就不顺眼了。 在后来,姜氏发现,刘婆子总是对她管东管西,时不时的还要指点她规矩。 以前在侯府做妾室的时候,她都没学过规矩。现在分出来,儿子当家了,她反而要学规矩? 姜氏怒不可遏,再也不忍了,当时就扇了刘婆子几耳光。还闹着要将刘婆子从身边赶走。 这事当时闹得很大。算是二房分出府后发生的最大的事情了。 事情起因是姜氏从宋氏那儿得知,章氏回娘家被狠狠羞辱了一把。第二天,她就不顾刘婆子的阻挠,跑到侯府去找荣恩清,落井下石。结果反被荣恩清扇了耳光,仓皇逃回府。 姜氏在荣恩清那儿吃了亏,受了气,本就在气头上,刘婆子还借机给她教规矩,说什么尊卑有别,荣氏是正室,又是有诰命在身的太夫人,不是姜氏能惹的。还指责她不该去侯府招惹是非,给云浩和宋氏惹麻烦。 当然,刘婆子的话说得很委婉,但话里的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姜氏那叫一个怒火滔天,当即就扇了刘婆子几耳光,领着人就去找宋氏,说要将人从身边赶走,还要将人发卖出去。 宋氏哪里肯依。当即就说这事她做不了主,要等云浩下衙门回来再决定。反正就是不肯给句痛快话。 姜氏那个怄啊! 只不过是发卖一个奴才而已,可宋氏就是不松口。 想当初侯府分家,荣恩清一次性发卖了多少奴仆啊?谁敢说一句反对的话? 怎么到她这儿想要发卖一个奴才就这么费事!? 姜氏是越想越窝火,再加上宋氏寸步不让的态度,彻底惹火了姜氏。 姜氏当即就火冒三丈,将刘婆子连带宋氏,骂了个狗血喷头。 宋氏出身高门,从小见惯的是“面上笑嘻嘻,背后扎小人”的戏码,即便彼此之间再怎么不对付,可大家表面上都始终维持虚假的体面。 还从没见过姜氏这样指着她的鼻子开骂的人。 宋氏当时就被气哭了。可还是要死了不松口。 最后事情还是拖到云浩晚上回来,才得以解决。 云浩本来觉得姜氏不喜欢刘婆子,换个人便是。但是见宋氏被自个儿亲娘欺负哭了,便也不好逆了宋氏的意思。更何况,他现在事事都要靠着宋家。 宋氏也不是尖锐不懂变通的性子。见云浩犹豫,便将刘婆子的好说与云浩知晓,还委婉的劝说云浩,姜氏的性子容易惹祸,身边却是需要个刘婆子这样的人规劝着。 反正,宋氏是不承认自己针对姜氏的,只说一切都是为了二房。现在他们不能出一丁点差错,不能让人抓住把柄,给将来留下后患。 云浩和宋氏一样,还对侯府的爵位抱着心思,自然也就明白宋氏说的都是为了他好。当即拍板决定,留下刘婆子,还让她以后大胆放心的规劝姜氏,只要是对二房好的,他和宋氏都不会责怪她。还给了刘婆子二两银子的赏钱。 姜氏得知这个消息,那叫一个怒火冲天。等云浩去见她的时候,她又是砸东西,又是跳脚的,将人一顿好骂。 云浩也是个孝顺的,任她骂了半天也不回嘴。只等她骂累了,这才好言相劝 ,让她收敛些脾气,以待将来。 还说若是将来有一天他能够重回侯府,当上侯爷,她就是侯爷的亲娘!那时候,荣氏还不是任她搓圆捏扁? 姜氏这才消了气。 姜氏本来还想赶走刘婆子的,可云浩却坚决地将人留下了,还说刘婆子是他安排的,是他让刘婆子来规劝她的。 姜氏也无法,只得继续留刘婆子在身边跟着。只是,最初的信任也变成了各种挑剔和苛责。 反正,现在刘婆子爱说什么说什么,能听的,姜氏就听两句。不能听的,抬手就能给刘婆子一耳光。 或许是从荣恩清那儿学到了扇人耳光的乐趣,从刘婆子那儿开始,但凡有个奴婢冲撞了她,或者不顺她的意了,她抬手就给人一耳光。慢慢的,竟是养成了打人的习惯。 “老太太,刚才太夫人说的云落母女……” 刘婆子刚开口,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姜氏瞪着刘婆子,冷哼一声“不该问的,别多问。还有,在宋氏面前,你最好把嘴巴给我闭紧了!” 第49章 突生变故 前几天,在荣恩清跟前伺候的张婆子突然找上门来,说有要紧事要见她。 原来张婆子一家三口被从侯府赶出府之后,身上只得几两银子,为了日后生计,一家人去了西城。 西城是京城穷人聚居的地方,这里物价便宜,租房子也容易些。 张婆子一家三口租了个最便宜的小院子安顿下来之后,便开始四处找活计做。 也是凑巧,张婆子在街上闲逛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侯府的马车。一路尾随,就跟到了桂花巷。 蹲守了一段时间之后,她又跟周围的人打听消息,最后还让自己男人假装卖货郎,上门讨水喝。 等见到云落那张脸,再结合打听来的消息,张婆子一家就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当即又顺着云落母女的情况,仔细的去打听母女二人的身份。 没想到,还真叫他们打探出了点东西。 最后他们得出结论,这个孩子是二房的,可现在却被侯府的人藏了起来,侯府的人肯定没安好心。 一家子商量之后,张婆子就找上了二房的门。 姜氏本来是不准备见张婆子的,张婆子是荣恩清身边的婆子,因为背主被赶出侯府,或许她心里会恨荣恩清不近人情,可也不见得会对他们二房的人有什么好感。毕竟,收买他们的是二房,结果出了事,弃他们于不顾的还是二房。当初荣恩清可是给过他们机会的,是他们拒绝收留这些背主的奴才的。 姜氏摸不准张婆子上门是好意还是歹意,所以并不准备见她。 可张婆子却说,如果姜氏不见她,她就要求见宋氏了。到时候坏了事,可就别怪她了。 姜氏心里正和宋氏置气呢,听了这话,当即就将人招了进来。 二人周旋了一番,姜氏允诺给张婆子二十两银子,张婆子这才将云落母女的事情告诉了姜氏。 姜氏一听就觉得事情要糟。尽管她对宋氏有意见,但不可否认的是,二房现在离不开宋氏,尤其是云浩现在离不开宋氏娘家的扶持。 所以,她不能让云落母女出现在宋氏面前。即便是将来藏不住了,那也要将这对母女对二房的伤害降到最低。 想通了关窍,姜氏避开身边的刘婆子找来钱管家,让他带了几个稳妥的人跟着她出门,由张婆子领路,直接去桂花巷将人带走了。 因为张婆子上门来和她说云落母女的事时,姜氏就有意避开了刘婆子,所以事情发生了两天,宋氏还一无所知。 没曾想,荣恩清却是找上了门。 让姜氏更没想到的是,荣恩清居然要过继那个私生女。 不管荣恩清这么做出于何种目的,对他们二房而言,这确实是一桩好事。 姜氏到底还是有些拿不准,所以准备等到云浩晚上下衙门回来,跟他商量一下再做决定。反正,荣恩清说的是明天下午之前将人送回去就行,时间还长。 殊不知,不等云浩晚上回府做决定,被送到城郊庄子上看守的云落母女那儿却传来消息,说李氏死了。 姜氏吓得脸色大变,当即就派了人去吏部找云浩。 当初云鸿作为顺安侯府的嫡长子,入仕为官,靠的是自己的本事。所以云浩便靠着侯府的荫庇,得了个从七品的闲职。 可等到云鸿死了,云浩娶了宋氏,靠着宋家的帮忙,云浩又从兵部的闲职调到了吏部主事的位置上。 品阶虽然不高,可却是实打实的职位。只要干好了,再想挪到别的实权位置上就好办了。 所以,云浩在差事上一直都很用心。这也是,守孝三年之后,他还能回到原来的位置上的主要原因。 家里人找来,将事情一说,云浩也顾不得许多,跟上司告了假,便快马加鞭的赶往了城郊庄子。 等云浩赶到的时候,先走一步的姜氏也才刚刚到。 云浩刚下马车,阴沉着脸问姜氏“怎么回事?不是说了让你把人好好看住的吗?人怎么死了?” 姜氏也是一脸的晦气,“你问我,我问谁去?” 母子俩沉着脸进了庄子。 刚走进院门,就听到屋里传出来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娘,您醒醒!您醒醒!您别丢下落儿一个人啊!娘……” 那声音明显是哭了很久,已经沙哑了,可仍旧声嘶力竭的嚎哭着。 母子俩纷纷皱紧了眉头。 两人走进门,就见六岁的云落坐在地上,抱着李氏的的脑袋,脸紧紧贴在李氏脸上。 李氏额头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了,面色灰白,没有了气息。 云落脸上、手上、衣服上都有血迹,明显是从李氏额头上蹭到的。 母子俩人进门,动静并不小,可云落却像是没见到人似的,自顾自的沉浸在失去亲娘的悲伤中。 旁边的一个小丫鬟提醒了一句“姑娘,老爷和老太太来看你了。还不赶紧过来见礼?” 云落依旧充耳不闻。 那小丫鬟皱了皱眉,走上去碰了碰云落的胳膊 ,再次提醒道“老爷、老太太来看你了。” 云落像是被猛然惊醒似的,缓缓抬起头,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只是目光在看清来人的时候,倏然变得锐利无比。 几乎是一瞬间,云落突然就从地上站起身猛地冲向姜氏,一头顶在姜氏肚子上,撞得姜氏踉跄两步,险些跌倒。 好在云浩就站在她身边,见状伸手扶了她一把。 “你做什么?”云浩怒喝一声。 其他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此时才连忙上前,将云落给抓住。 云浩扶姜氏站稳,松开手上前一步,愠怒的看着云落,“那是你祖母!你小小年纪,怎就敢对长辈动手?给你祖母道歉!” 云落根本就没听云浩说什么,一双淬了毒眸子死死的瞪着姜氏,一副恨不得将姜氏千刀万剐的模样。 云浩眉头紧锁,伸手钳住云落的小下巴,强迫她仰起头看着自己,“我跟你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云落恶狠狠的看着云浩,张嘴就吐了他一口口水,“呸!她不是我祖母,她是坏人!是她害死我娘亲的!我要杀了她!我一定要杀了她!” 云落眼中的凶狠,让云浩眉头皱得更紧了。 姜氏刚刚被云落撞了一下,本来还有些来气,可此刻也被云落眼中的仇恨给吓了一跳。 姜氏心脏突突直跳,这哪里是小姑娘?这根本就是头野兽!这哪里是什么孙女?压根儿就是仇人吧!这样的孩子,她可不敢养在身边!可是,交给荣恩清,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主意! 第50章 云落的归属 云浩看了看云落,又看了看死在地上的李氏,阴沉着脸出了门。 姜氏也紧跟着走出房间。 云浩神色烦躁的问钱管家“人到底怎么没的?” 钱管家是分府的时候跟着二房从侯府分出来的。现在打理着二房的所有事务。 事情一发生,他就快马加鞭的来到庄子上,提前了解清楚了事情经过。 此刻云浩问到,钱管家连忙回答“人是自己一头撞在桌角上碰死的,并未有人推搡或者动手。” 姜氏闻言,下意识的就拔高了声音说道“好端端的,谁会没事自己找死啊?” 云浩也眼神疑惑的看向钱管家。 钱管家连忙解释道“人确实是自杀的。不过……” 钱管家顿了顿,目光别有深意的落在姜氏身上。 姜氏一愣,脸色随即一变,怒道“你看我做什么?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啊!” 云浩也是紧皱着眉头,神色不悦的呵斥道“说!” 钱管家这才连忙说道“之前老太太不是留了两个丫鬟在庄子上,负责看守李氏母女吗?” 姜氏点头,“翠柳和绿烟都是伺候我多年的丫鬟,嘴巴严,对我又忠心,所以我才留下她们两个看人。怎么,事情跟她们有关?” 钱管家点点头,斟酌着话语道“据庄子上的人说,翠柳姑娘和绿烟姑娘待李氏母女十分苛刻,言语奚落,不给饭吃,连小……小姑娘要给李氏熬的药,都被打翻了好几次。” 话到此处,钱管家看了看姜氏和云浩的脸色,见两人没说话,钱管家这才接着说“有人曾不止一次听到绿烟姑娘咒骂李氏母女,说她们就是祸害,活着就是给人添堵的,还不如死了干净。 “还说,现在府里的夫人是个高门大户出来的官家小姐,眼里容不得沙子。要是叫夫人知道了她们母女的存在,整个府里上上下下都不得安宁。 “还有人说,翠柳姑娘不止一次的跟李氏开玩笑说,要是她死了,只剩下小姑娘一人,说不定老爷和老太太还能将小姑娘接回府,让她认祖归宗。还说,要是她死了,想来府里的夫人也不是容不下一个小孤女。……” 事情已经很明白了。 李氏会自杀,完全就是听信了翠柳和绿烟的话,想用自己的命,换女儿一个锦绣前程。 云浩面沉如水,转头看向姜氏,目露质疑。 姜氏心头一慌,神色焦急的解释道“不是我指使的。我不过是抱怨了几句,谁想到那两个丫头竟当了真。 “云浩,你是知道母亲为人的。我虽厌恶她们母女,可到底是你的人,你都说先把人养在庄子上了,我又怎么会擅作主张,去谋害她们的性命呢?” 云浩见姜氏说得真诚,神色稍缓,安抚的拍了拍姜氏的胳膊,转头吩咐钱管家“把那两个擅作主张的丫鬟卖到南边去,卖得越远越好。我不想再看到她们。” “是。” “还有,备副棺材,好好的把李氏埋了。” 虽然李氏母女的突然出现,给他添了不少麻烦。可到底是在他最烦闷的时期,陪过他解闷几个月的女人。 至于那个孩子…… 云浩想了想,叹了口气说“等安葬了李氏,把孩子带回府吧。到底是我的骨肉。” 云浩的话刚说完,姜氏就立马反对“不行!那个丫头绝对不能带回去!” 云浩蹙着眉,有些烦躁的看向姜氏,“府里孩子本就不少,也不多她一个。宋氏那边,我会好好跟她说的。” 姜氏态度坚决地说“不是宋氏的问题。是,是这孩子……我不喜欢。” 姜氏不想说自己对那孩子产生了恐惧。总觉得要是将人带回去,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死在那孩子手上。 “娘,您不要无理取闹了。一个孩子而已,你不喜欢,以后不让她去您跟前碍眼便是。” 云浩还在试图好言好语的说服姜氏。 可姜氏却是不依不饶的撒起了泼“我不管,这孩子绝对不准带回去。你要是还认我这娘,就不许认这孩子!” “娘!”云浩语气中已经带上了怒火,“您这是何必呢?”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远处响起“这孩子,我要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宋氏和章氏一左一右的搀扶着荣恩清,从大门口走了进来。 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荣恩清。 原来,姜氏得到消息后,一边让人去吏部告知云浩,一边让人准备了马车,火急火燎的来了庄子上。 刻意被姜氏撇下的刘婆子,连忙跑去侯府将事情禀告给了宋氏。恰好,荣恩清和章氏也都在场。 荣恩清一听说云落母女出了事,当即就要来庄子上寻人。本就事涉二房,宋氏自然是要来的。章氏不放心荣恩清,加上荣恩清也需要章氏跟着。 三人一拍即合,当即坐了侯府的马车,快马加鞭的赶在城门落锁前出了城。 云浩上前给 荣恩清行了个礼,“太夫人,怎么来了?” 荣恩清也不客气,开门见山的道“我是来找孩子的。” 云浩不解“还请太夫人明言。” 荣恩清看了一眼站在原地不动的姜氏,冷哼一声,“想来,你姨娘是没把我下午跟她说的事跟你说了。” 云浩疑惑地回头去看姜氏,却见姜氏阴沉着脸,恶声恶气的说“我不记得了。” 荣恩清也不管她,径直说道“前些日子,云落在大街上被侯府的马车撞伤,李管家将人带回了府。我才知道,这孩子母亲病重,来侯府寻求帮助。我一开始以为是云鸿流落在外的骨肉,后来问了年龄才知道,原是你们二房的孩子。 “我看着孩子可怜,就想着先让李管家找个大夫给她娘把病瞧好了,再跟你们说说说孩子过继的事。” 云浩脸色一变,“过继!?” “对,过继。”荣恩清神色认真的说,“我从第一眼看到那孩子就觉得亲切,你们二房孩子本就多,想来也不会在乎这么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女。所以,我就想着先把让养在外面,治好了病了,再谈后续。 “谁曾想,我今儿个去西城探视,却发现人不见了。 “下午的事,我曾跟你姨娘说过,我要过继云落的事情。这样既不碍着你们二房什么,我也多了个孙女承欢膝下。合该是两全的好事才是。 “可现在……” 云浩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了。如果是他下午就知道了荣氏的提议,李氏母女这会儿就该在侯府里面等着给他当内应了! 这么好的机会,生生叫姜氏给耽误了! 很显然,宋氏也是这么想,当即就沉下了脸。 可见到姜氏心虚的模样,宋氏又忍不住暗暗窃喜。迟早有一天,云浩会意识到他这个亲娘到底有多蠢,到底拖了他多少后腿。 第51章 没娘的孩子云落 荣恩清也没在废话,“我先去看看孩子。” 越过众人,走进屋子。 之前钳制云落的几个下人都守在门口,翠柳和绿烟已经被带了下去。 此刻的云落又回到了李氏的尸体旁,呆呆地坐在旁边。小小的孩子抱着双膝,将自己蜷缩成一小团,默默地守着李氏的尸身,可怜又无助。 荣恩清挣开章氏和宋氏搀扶,用眼神无声的示意屋里的其他人都退出去。 等所有人都出去,荣恩清这才缓缓走到云落身边,蹲下身,伸手搂住她,“对不起,祖母来迟了。” 犹自沉浸在悲伤的云落,突然被人抱住,下意识的就要挣扎,等听到头顶传来那个温和却又亲切的声音时,她突然停止了挣扎,抬起头,泪水倏然落下。 “奶奶,我没有娘亲了!” 一句话让荣恩清瞬间泪湿了眼眶。 她紧紧的抱住小姑娘,轻声安抚道“不怕,有奶奶在,以后奶奶会保护你的,奶奶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了。” “呜呜呜……”小姑娘瞬间破防,再次嚎啕大哭起来,“我娘亲死了,我没有娘亲了!呜呜呜……我想要娘亲活过来,我想要娘亲跟我说话,……奶奶,我想要娘亲!我要娘亲!……” 荣恩清心里难受极了,跟着云落哭得稀里哗啦的。她也想她的母亲了。 她妈妈车祸离世的时候,她还在念初中。时间过去十多年了,可她至今仍记得母亲被白床单盖上的那一刻,她是怎样的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荣恩清愧疚、自责,后悔不已。 她后悔,为什么没有在云落找来侯府的第一时间,就将她们母女接回侯府? 她后悔,为什么派几个人守在小院那边? 她后悔,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她们母女失踪?为什么没有早一点找到她们? 她明知原剧情中,云落的母亲早亡,为什么就没想过要用心帮助云落改变她母亲的命运呢? 她明知道这是大女主励志文,云落的一生注定了多灾多难,为什么就没想过好好的呵护她呢? 说到底,都怪自己自私自利,只把云落当做可以给她提供因果值的金大腿,却没有将她当做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来认真对待。 说什么权衡太多,思虑太甚,不过是为自己的自私自利找的借口罢了。 祖孙俩抱头痛哭了小半个时辰,直到云落哭累了,睡着了,荣恩清这才轻手轻脚的将人抱起来,走出房门。 众人见她出来,连忙围了上来,还没等众人开口,荣恩清已经压低了声音吩咐众人“小声点,别吵醒她。” 说完,看向云浩,“有空房间吗?” 云浩连忙小声吩咐身边的小厮,“带太夫人去刚收拾好的房间休息。” 小厮连忙在前面领路。 荣恩清抱着人跟上,走出两步,又转过身,朝着屋里偏了偏头,“这里交给你了。” 云浩点头应是。 等荣恩清抱着人离开,云浩连忙吩咐人将李氏收棺入殓,布置灵堂。 云浩让人给荣恩清准备的住处是旁边的小院,不算远,可等到荣恩清将人抱到床上放下的时候,她依然累得够呛。 体力是真的渣! 本来章氏要接手的,可荣恩清怕弄醒了孩子,愣是坚持着自己将人抱了过去。 人刚放到床上,门外就有人端了热水进来。云落的换洗衣服也一并送了过来。 宋氏是个仔细人,一看就知道是宋氏吩咐的。 等章氏帮着荣恩清给云落简单清洗了一下,换好衣服,盖上被子,收拾妥当之后。宋氏又派人给她们送了晚饭过来。 菜色虽然简单,可这事做得却是十分周到了。 晚上荣恩清让章氏去了隔壁屋子歇息,自己留下来陪云落一起睡。 半夜云落惊醒了两次,荣恩清都柔声安抚着她。 到了第二天,李氏的灵堂已经布置好了,花圈、挽联,灵幡、灯笼,一应事物都是白色的,看着总算是像那么回事了。 李氏的尸身仪容也经过整理,齐齐整整的收殓入棺。此刻正停放在灵堂中。 云落早上一起床就跑来灵堂,守着李氏的棺材。 荣恩清比云落起得还早一点。 昨天出门走得太急,所以来的时候,荣恩清身边也没跟着个丫鬟伺候。 今天一大早,二月就领着南山过来伺候了。 同他们一起过来的还有云晔。因为荣恩清和章氏一夜未归,云晔担心了一整宿。早上天还未亮,城门一开,他就出了城。 “你怎么过来了?”荣恩清见到云晔时,还有些惊讶。 “孙儿担心祖母和母亲,所以过来看看。”云晔朝着灵堂的方向看了看,“云落妹妹没事吧?” 荣恩清叹了口气,“不太好。” “我去看看妹妹吧。” “去吧。以后她就是你的亲妹妹了。” 云晔径直走进灵堂,云落跪在棺材一侧,默不作声的往火盆里烧纸。似乎是感觉到门口的光被人挡住了,她微微抬起头,朝着门口看了一眼。 来人她并不认识,只看了一眼,她又快速的低下头,继续烧纸。 云晔站在棺材前拜访的灵位前,取了三支香,点燃,跪下给李氏磕了三个头,神色郑重,语气认真的说“李姨,我是云晔,是顺安侯府的小侯爷。我在此向您承诺,以后我会将云落当做我的亲妹妹,保护她,爱护她。您安心的去吧。” 云晔真心诚意的说完话,这才站起身,又恭恭敬敬的鞠了三躬,将香插在香炉上。 再转头看向云落时,她已经仰头望着他,满脸泪痕。 云晔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擦拭她脸上的眼泪,“妹妹别哭,以后有哥哥在,哥哥会保护你的。” 云落依旧看着云晔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流眼泪。 云晔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是不停地帮她擦眼泪,擦着擦着,他也跟着红了眼眶。 “妹妹,你别哭了。你再哭,我也要哭了。可是我母亲说,男汉子是不能哭的了。” 此话一出,云落却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哇呜呜……我没有娘亲了!我再也没有娘亲了!” 说着云落一转身就将小脸贴在了棺材上。 第52章 南山包打听 云晔顿时慌了神,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连忙手忙脚乱的安抚道“你别哭,你别哭,你还有我,还有祖母,还有我母亲……对,我是你哥哥,我的母亲以后也是你母亲!你别哭,我把母亲分你一半,这样你就又有母亲了。” 两个孩子就这样一个哭,一个安慰,直到荣恩清进来,云晔也一脸羞愧的看着荣恩清解释“祖母,我不是故意惹哭妹妹的。” 看着手足无措的云晔,荣恩清突然觉得这样的云晔才有了一点八岁孩子该有的样子。 她走上前,摸了摸云晔的头,柔声安慰道“不怪你,妹妹心里难受,所以才哭的。你先去见见你娘,祖母一会儿就过来。” 晔答应着站起身,临走前又弯腰帮云落擦了一下眼泪,“妹妹,你记住,以后我就是你哥哥了,我叫云晔。” 云落泪眼迷茫的扬起脸,看着云晔,直到云晔离开,她才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荣恩清,神色迷茫,“奶奶?” 荣恩清微微一笑,伸手轻轻将云落搂入怀中,“等你安葬了你的娘亲,奶奶就带你回家。以后啊,云落有奶奶,还有哥哥。我们都会疼你的。别怕!” 落窝在荣恩清怀里,乖巧的点了点头。 安抚好云落,荣恩清留下二月照看云落,出门去了章氏处。 章氏那儿,母子俩正在说。 章氏很久没见到儿子哭了。见云晔眼眶红红的,忍不住打趣了一句“男子汉这是哭鼻子了?” 自从荣恩清和章氏将以前的事说开之后,章氏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了。虽然在外人面前依然是冷冷淡淡的模样,可偶尔也会在自家儿子面前表现出开朗的一面。 云晔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母亲取笑儿子。” 章氏也没过分,打趣了一句便作罢,正色道“那个孩子你见到了吧?你觉得人怎么样?” 云晔也神色认真起来。他略一思索,开口道“是个可怜的小姑娘。瞧着还好。具体脾性如何,日子长了才知道。” 章氏点头“确实,日久见人心。才见了一面,如何分得出好赖?” 云晔知道自己母亲在担心什么,当即安慰道“母亲,妹妹还小,正是需要好生教导的年纪。只要我们真心待她好,她日后自然也会向着我们。” 荣恩清就是在这个时候进门的,听到云晔的话,荣恩清忍不住欣慰的看了一眼云晔。这孩子真是比大人还通透、懂事。 “云晔说得对,真心换真心。只要我们对她好,她自然也会拿我们当家人。” 怕说多了章氏心里别扭,荣恩清也没多说,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吃过早饭,章氏你就带着云晔先回去吧。府里还有一堆事等你处理。云晔也不要耽误了自己的功课。等李氏下葬,我就带着云落回去。” 章氏想了想,问“母亲,七天后的赏花宴,还办吗?” “办!当然要办!不仅要办,还要办得漂漂亮亮的。”荣恩清态度坚决,“你回去跟李管家带句话,就说我说的,让他不管用什么方法,赏花宴那天,至少要让一半以上的人家来赴宴。” 两个国公府,五个侯府,八个伯府。一品大员三家,二品大员七家,三品十几家,四品二十几家,五品更多。 发出去的请帖,林零总总加起来超过六十张! 发了这么多请帖出去,准备了三个大院子,预定了六个戏班子,还有在酒楼预定的席面、点心、酒水…… 这一次,荣恩清是花了血本的,要是不把赏花宴办成功,她就亏到姥姥家去了。 章氏面色担忧的点头答应。 老实说,她也一直在担心赏花宴的事情。就怕所有人辛辛苦苦的准备好一切,临到头,却连一个上门的人都没有。 这段时间,她好几次想打退堂鼓,或是劝阻荣恩清取消花宴,或是建议荣恩清将花宴的规模缩小一些,至少预定的席面之类的数量减少一些。 可最终,她还是忍下了。 现在听到荣恩清的话,章氏心中担忧的同时,又忍不住生出几分疑惑来。 要求至少一半的人家来赴宴!这种事情,交给李管家就能做到? 荣恩清也不管章氏心里怎么想,说完自己的决定,就催促母子早点动身回去。 而她自己却是转道回了自己暂住的屋子。 她刚回到房间不久,南山就来了。 “太夫人。”南山行了礼,便压低了声音说“奴婢一早来就在四处打听了一下,据说,昨晚姜姨奶奶寻死觅活的,坚决不同意二老爷把云落小姐过继给咱们侯府,也不同意把云落小姐带回他们府上。二老爷发了好大的火,可姜姨奶奶就是不同意。到今天早上,姜姨奶奶也没松口把云落小姐过继给咱们侯府。” 荣恩清昨天来的时候,身边没跟着人,想关注二房的动静都没人使唤。 今天一早,二月和南山刚到,荣恩清就给南山分派了任务。让她去打听打听情况。 果然,南山一点都没让她失望。短短一个时辰的功夫,就打听到了这么多消息。 “还有,我让你打听李氏的死因,可打听清楚了?” 荣恩清来庄子之前,只听说李氏死了。来之后也只说了要过继云落的事。到现在她都还不清楚李氏的死因。二房自然也没人会好心的告诉她。 所以,她也只能让南山区帮她打听了。 好在,南山还是很给力的。 借着自己年纪小,别人都不防备她。加上她嘴甜会来事,一早上就把荣恩清想知道的事情都打听清楚了。 南山将李氏的死因原原本本的说了,还说了云浩对翠柳和绿烟的处置,甚至连两人眼下被关在什么地方,都打听得明明白白的。 “好,好丫头,我果真没看错你!” “多谢太夫人夸奖,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南山恭恭敬敬的行礼谢恩,眉宇间虽仍有几分激动之色,却比以前镇定了许多。 “走,去见见翠柳和绿烟。” “是。” 第53章 赏她十耳光 章氏和云晔很快就离开了。离开的时候,云晔将带来的胡山和子忠留下了,让他们保护荣恩清的安全。 胡山和子忠都是当初李管家从伺候老侯爷云镇的人手中挑出来的。 跟着云晔之后,云晔才知道,这些人除了各自的砍价本事之外,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身手了得。尤其是年纪最大的胡山。 云晔也没见过别的高手,只拿侯府那些看家护院的家丁做参考。在他看来,子忠四人可以轻松对付五个家丁。而胡山的话,只怕十个二十个家丁都难以拿下他。这是质的差距。 此刻,南山领路,荣恩清带着胡山和子忠,前往一处远离庄子正院的偏僻柴房。 翠柳和绿烟就被关押在这里。 与众人想象中的不同,两人并没有形容狼狈,精神萎靡,更没有恐惧害怕,惊慌失措。神色间反而一派淡定从容。 绿烟一边吃着刚送来的早饭——大馅肉包子,一边问翠柳“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这柴房待着太难受了。肉包子吃着都不香了。” 翠柳也拿起一个肉包子,嫌弃的撇撇嘴,“也不说送点酱菜来。”抱怨了一句,随即回应绿烟道“别着急,昨晚老太太不是让人来传了话吗,等李氏那个贱人下了葬,就放我们出去。” 绿烟点点头,咬了口肉包子。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的说“老爷不是说要把我们卖到南方去吗?你说,我们不能真被卖了吧?” 翠柳不以为意的撇撇嘴,“得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爷是个大孝子,只要老太太哭一哭,闹一闹也就没事了。” “那,老太太到时候不会不管我们吧?” “怎么可能不管我们?我们可是帮老太太和老爷扫除了障碍!再说了,这事可是老太太亲口吩咐的!要不然,咱们干嘛要逼死李氏?李氏进不进府,那小丫头认不认祖归宗,跟我们有何相干?”翠柳语气有些张狂,可句句都是理。 绿烟深深的看了一眼翠柳,一时间默然无语。 翠柳这是为了活命,所以自欺欺人?还是她真的就是这么认为的? 难道她不记得,当初可是她自己揣摩着老太太的心思,擅做主张要帮老太太和老爷解决麻烦的。还想借此立功,升到一等大丫鬟的位置,博得体面,过两年好放出去说个好人家。 虽然她提议的时候,老太太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可到底也不能算是老太太亲口吩咐的吧? 翠柳见绿烟不附和自己,当即柳眉倒竖,厉声威胁道“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你可别忘了,逼死李氏,你也有份!” 话到此处,翠柳凑到绿烟耳边,压低了声音,接着说“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想保命,就必须把老太太也跟咱们绑在一块。” 绿烟眼神瑟缩的点点头,“我,我都听你的。” 翠柳缓和了神色,又安抚了一句“别担心。老太太不是说了吗,现在这些都是做给别人看的。等事情平息了,我们换个名字,照样能在老太太身边当差。” 绿烟没再吱声,只是不管翠柳说什么,她都点头答应。反正她是看出来了,翠柳胆子比她大,心思也比她活泛,她只要乖乖听话就行。 荣恩清带着人来的时候,翠柳和绿烟已经吃完早饭,躺在铺了薄被的草堆上睡回笼觉,神色那叫一个怡然自得。 柴房门嘎吱一声被推开的时候,面朝门口的绿烟瞬间面露惊恐的坐起了身。 面朝里的翠柳,却是不耐烦的抱怨了一声“你动静小点,刚睡着又被你吵醒了。” 眼看着荣恩清走进柴房,南山连忙不知从哪儿端了张条凳过来,放在荣恩清身后,又用袖子擦了擦,这才扶着荣恩清坐下。 绿烟惶惶不安的连忙跪在地上,还不忘伸手推了推翠柳。 翠柳不耐烦的怒喝一声“你干嘛?” 转过身,就看到荣恩清端坐在离自己几步开外的地方,顿时吓得魂不附体。 “太,太夫人?您,您怎么来了?” 荣恩清扫了一眼被随意丢在一旁的油乎乎的空盘子,神色冰寒的看向两人,“睡饱了吃,吃饱了睡,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可怜云落小小年纪却死了亲娘,此刻还在灵堂守着她娘的棺材呢。 翠柳连忙辩解道“我家老太太心善,不忍看奴婢们挨饿,这才叫人准备了早饭。” “给我掌她的嘴!”荣恩清冷声吩咐。 南山连忙上前,抬手就要扇翠柳的嘴巴子。可是,手刚抬起来,人就被翠柳给推开了。 南山才八岁,还是个孩子。可翠柳已经是个十五岁的大姑娘了。她这一推,直接就把南山推了个屁股墩。 南山疼得眼泪珠子都下来了,坐在地上,回过头委屈又无助的看向荣恩清“太夫人!” 荣恩清神色一厉,头也不回的喊道“子忠进来。” 到底是顾忌翠柳和绿烟是两个姑娘,所以,荣恩清进门的时候就把 胡山和子忠留在门外。 此刻听到荣恩清叫人,子忠快步进了柴房,“太夫人,有何吩咐?” 荣恩清指着翠柳道“给我扇她十个耳光。” 忠二话不说,几步上前,扬起手就要扇翠柳的耳光。 翠柳吓得连连后退,直到整个人贴在墙上,退无可退,这才惊慌的朝着荣恩清吼道“太夫人,凭什么打奴婢?奴婢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 荣恩清面沉如水“打了再说。” 子忠再次上前,左手抓住翠柳的胳膊不让她挣脱,右手抬起来,巴掌就甩在了翠柳脸上。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柴房。几巴掌下去,翠柳的脸就肿了起来。等十耳光打完,翠柳整张脸都不能看了。嘴角还有鲜血流出来。 此时的绿烟早已经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南山也已经站到了荣恩清身边,现在正一脸解气的看着翠柳。居然敢推她!活该!要是乖乖的让她打,哪里会被打成这样?她可没有子忠叔叔那样的力气。 南山羡慕的看着子忠。也许,她以后可以跟着子忠叔叔学点功夫?嗯,揍人的功夫!以后除了能帮太夫人打探消息之外,她还要帮太夫人揍人!再也不能像刚刚那样了,连帮太夫人揍人都做不到! 第54章 血口喷人 十耳光打完,荣恩清挥手示意,子忠便躬身退了出去。 翠柳红肿着一张脸,满眼仇恨的瞪着荣恩清,“还请太夫人道明奴婢之过失。” 荣恩清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当着我的面说你家老太太心善,怜惜你,那不就是暗讽我心肠恶毒?不懂体恤下人? “你一个犯了事的贱婢,竟敢当面污蔑我这超一品的诰命太夫人,没有当即要了你命,只是赏你十个耳光,你是不是该感谢我?” 翠柳恶狠狠的瞪着荣恩清,“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呵,你还知道这话呢?”荣恩清不无讽刺的的轻嗤一声,“姜氏自己没学问,倒是教了你不少东西啊!” 翠柳眸光一闪,冲着姜氏来的?是的了,当初老侯爷还在时候,荣氏就和姜氏不对付! “太夫人所为何来,还请明示。奴婢就算是死,也要死个明白。”翠柳收起眼中的仇恨与愤怒,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荣恩清冷笑一声,睥睨翠柳,“不妨告诉你们,被你们逼死了亲娘的小姑娘,是我早就预定好了要过继到侯府的亲孙女!我今天来,也是为了她!” 此话一出,翠柳和绿烟神色大变。如果一开始两人还心存侥幸,可以逃得过云浩的惩罚。那此刻,面对荣恩清,两人都心里没底了。 当初侯府清理府中奴仆的时候,荣恩清可是眼都不眨一下,就发卖了几十个奴才。就连跟了她几十年的张嬷嬷和深得她喜爱的兰香也没能网开一面。 绿烟吓得亡魂大冒,刚要开口说什么,翠柳却抢先道“太夫人,奴婢们确有过错,但是罪不至死。我家老爷已经罚了奴婢二人发卖南方,不日便要动身离开南下。今日还请太夫人高抬贵手!” 绿烟没有翠柳脑子活咯,此刻也只得跟着翠柳磕头求饶“求太夫人高抬贵手。奴婢愿意给小姐磕头请罪!求太夫人饶过奴婢!” “这些都不是我想听的。”荣恩清缓缓摇头,声音冰冷的说“看样子,刚刚的教训还不够啊。” 说完,再次喊道“子忠进来!” 荣恩清话音刚落,人还没进来,绿烟就吓得涕泪横流,不住地对着荣恩清磕头,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太夫人饶命啊!奴婢没想逼死人的,奴婢都是奉命行事啊!求太夫人饶命啊!……” 翠柳还在想对策,一听到绿烟这话,也连忙附和道“太夫人明鉴,奴婢们都是听令行事的。太夫人明鉴啊!” “听令?听谁的令?”荣恩清一声厉喝,“还不从实招来?” “是我们家老太太!都是我们家老太太吩咐的!”翠柳脱口而出,“奴婢们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逼死人啊!都是我们家老太太指使我们干的!” 说着翠柳还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绿烟,“你也快说啊!” 绿烟懵懵的看了看翠柳,忙跟着点头附和“啊,对,翠柳说的都对!” 绿烟说完,翠柳又忙不迭的补充道“太夫人,奴婢说的都是真的!都是我家老太太怕李氏母女的出现,碍了我们家太太的眼,也怕我们家太太因此生气,恼了我们家老爷,以后不让娘家帮扶老爷了。所以,我们家老太太才想逼死李氏母女的。” 似乎是越说越顺溜,翠柳一说就停不下来了,“对!就是我们家老太太吩咐的,她还说最好是母女俩一起死了才干净呢!奴婢,奴婢们觉得小姑娘可怜,所以才想着去母留女,也算是对我们家老太太有个交代了!” 荣恩清听得瞠目结舌。真的还是假的?姜氏有这么狠吗?她觉得以姜氏的性格,厌恶李氏母女那是必然的。吩咐下人为难母女俩也是有可能的。 可真要让姜氏害人性命,怕是还没那个胆子吧? 倒是这个很有主意的丫头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可能性更大! 见荣恩清不信,翠柳再接再厉道“太夫人,您想想,我们跟李氏母女又没关系,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逼死她们啊?这一切都是我们家老太太吩咐我们做的!”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从门外传来。 “贱婢!!你敢血口喷人!?” 荣恩清回头,就见姜氏怒气冲冲的快步走了进来。在她身后还跟着云浩和宋氏,以及钱管家和几个丫鬟、小厮。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看着还挺唬人。 姜氏也没管荣恩清,冲到翠柳面前,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打完了才惊讶的发现翠柳的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了。 “你……” 姜氏神色错愕,好半晌,像是突然醒悟了什么似的,转身怒视荣恩清,伸手指着荣恩清道“说,是不是你……屈打成招,威胁她污蔑我的?” 姜氏刚伸出手,荣恩清就嘴角一勾,目光不善的瞥了一眼她伸出来的那根手指。吓得姜氏话说到一半就连忙收回了手,搞得本该气势汹汹的责问,愣是变了味道。 荣恩清皮笑肉不笑的觑了一眼姜氏,转头看着翠柳,“你家老太太说,你被我威胁了,所以才污蔑她的。来,你再说一遍,逼死李氏的到底是谁。 ” 姜氏也转身直直的瞪着翠柳,眼神中满是警告和威胁,“你想清楚了再说,若敢信口雌黄,小心你的小命!” 站在门口的宋氏一脸好戏的表情,丝毫没有进屋劝阻的意思。 同样站在门口没有进门的云浩则是脸色阴沉,看向姜氏的目光中满是失望之色。 翠柳左看看姜氏,右看看荣恩清,内心彷徨无助到了极点。 咬死了是姜氏只是她逼死李氏的?姜氏肯定不会放过她!昨晚说好等事情过去就将她接回去的承诺,肯定也要作罢了。 难道要反口,说一切都是自己擅作主张?还是反咬荣氏一口,说是她胁迫自己污蔑姜氏的? 如果真的这么说,就是彻底得罪了荣氏。荣氏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姜氏能保得住她吗? 想想近来这段时间,姜氏和荣氏的交锋,哪次占到过便宜? 最最重要的是,要是承认逼死李氏是自己擅作主张做的,那她的小命就真的要保不住了! 心思千回百转之后,翠柳终于眼神坚定的看着荣恩清,“太夫人,奴婢刚刚说的句句属实!逼死李氏,确实是我们家老太太的主意!” 说着,翠柳又转向姜氏,磕头道“老太太,对不起,奴婢也不想出卖您的。可奴婢也不能昧着良心,说是太夫人威胁奴婢,冤枉您啊!当初明明就是您吩咐奴婢这么做的啊!” 说完话,翠柳再次将头深埋在地上。一副悉听处置,不再辩驳的模样。 此刻,姜氏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一脚就将翠柳踹翻在地,“这个贱婢!贱婢!!你竟敢污蔑我!!!该死的贱婢,我要杀了你!”姜氏一边踹人,一边叫嚣,神情癫狂,举止无状。 …… ps没有存稿的冬月,每天都在现码现更!~~o(>_<)o~~ 收藏=鼓励,催更=加油,评论=支持!有人给冬月来一点码字的动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