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为剑起》 第1章 第三把仙剑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这世上,有三把仙剑,只要得到其中一把,就有机会天下无敌。” “一把名惊鸿,如今在天下道庭总领,那位号称第一剑仙的太平真人手中。” “一把名为恶蛟,在那位儒家之首的手中。” “还有一把枯坐,已经几千年不知踪影,你们要不要猜一猜它在哪里?” 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下,坐着一位头发枯萎,老眼昏花的老人。 老人身边环绕着一圈小孩,展露出天真无邪的目光紧紧盯着老人,被故事吸引住全部心神。 “一定是囚牛真人手里的那把剑,他可是道庭第二人,过不了多久就要去找太平真人问剑,没有仙剑怎么敢去和太平真人交手?” 其中一个在众人中明显比较大点的孩子,迫不及待的回答。 道庭第二人囚牛真人,将要在七月初七问剑道庭第一人太平真人这件事,已经传遍整个道庭。 可以说是道庭近段时间里最轰动的一件事情,如今还不过是三月初二,便已经在道庭里面人尽皆知。 特别是这群小不点们,恨不得时间长了翅膀飞起来,最好明天就是七月初七。 “不对。” 老人摇摇头,眼睛微闭,似乎已经老到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肯定在佛国,前些年天外落下一把剑,就落在佛国。” “据说天下剑谱排名二十三的宝剑斩之,宝剑出了一个缺口,那把剑却毫发无损。” “只可惜佛国的秃驴们不会用剑,也不准我们的道长带走,白白浪费了一把好剑。” 底下议论纷纷,孩子们肆意挥发自己的想象和从外面听到的那些故事结合,兴致勃勃。 “不是。” 老人还是摇摇头,此后还有几个孩子说出了自己的答案,都被老人一一否定。 “喂,那道贼,你不是自诩读书人天下第一等聪明吗?怎么不敢猜?” 孩子们因为没有猜出来有些气馁,不知道是谁,冲着槐树下另外一个空处大喊起来。 那句“道贼”,引来不少人的关注。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朝着某个方向看去。 在距离老槐树不远的空地,有一个少年手持着一本书,正在不停的摇头晃脑背诵。 少年腰杆挺直,十二三岁的年纪,却有着一股从容不迫的稳当。 非要说他和那些孩子有什么差别,大概是孩子们都是梳的道髻,少年是束发。 少年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看书。 “道贼,答不出来吧,看来书生也不聪明啊!” “道贼肯定不知道啊……” 一群孩子叽叽喳喳的嘲讽了起来,声音不绝于耳,似乎实在是被吵的看不下去了,许难安放下书本,朝着那些孩子看了过来。 对于那句道贼,他也不太在意。 “说对了,三个月不准来烦我!” 许难安平淡的眼神中带着一点点凶巴巴,朝着各个孩子看去,对于道贼这个称呼却没有半点反驳。 “哼,你先说说。” 孩子们不太服气,说话的声音却小了不少,好像他应该能答出来。 “枯坐者,枯树底下坐。” “不在李爷爷的屁股底下,就在这颗树下。” 许难安摇摇头,像是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那群孩子。 “还不明白吗?李爷爷在逗你们开心,世间只有两把仙剑,你们听说过剑谱上还有第三把仙剑吗?” 枯坐,枯树下坐着一个枯老人。 在许难安的心里,不过是一个老年人打发时间,以自身为蓝本编出来的故事而已。 也就只能骗一骗那些天真烂漫的道庭未来童子。 “不错……” 老人微微一笑,点头表示赞同,用力将眼睛睁开,似乎是要看清楚许难安的样子。 说完之后,只见老人从屁股底下,拿出一捆铁条,上面还带着斑斑锈迹。 “答对有奖,每人一把仙剑!” 老人乐呵呵将那些铁条分开,众多剑条落下,示意每个人都有。 众多孩童看一眼许难安,再看一眼老人,脸色顿时皱起,神情尴尬。 “李爷爷 第2章 这座天下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这座天下很有趣,它被一分为七。 没有人知道这座天下到底有多大,却知道它有七大势力,于是便被一份为七。 南涯州是道庭所在,道庭有多大,到底有多少个道庭,又有多少道观,没有人说的清楚。 总得来说,道庭就是一座大的道观管理下的朝廷。 但它不分国家,而是分为道观所属。 小的道观管着一村之地,再大点的管理一城或者一府之地,更大的管着一整个国家,便是一个道庭。 最大的那座道观名为大道观,被称为天下道庭总管,而掌管大道观的那位观主,则叫天下道庭总领。 如今的大道观观主正是被称为道庭第一人,仙剑惊鸿持有者的太平真人。 道庭茫茫大,普通人一辈子都走不出道庭的范围。 但这天下,并不全是普通人。 距离道庭最近的一方势力是东胜州的儒家学宫,两方相隔一万三千里。 儒家治世,建立起一座座王朝,他们讲仁者爱人,克己复礼,崇尚和谐,却又是最乱的地方。 再远点的西方吹梦州就是佛国,那里的人讲信仰,人人颂佛念经,奢望无欲无求,最是和谐,却也最是无趣。 北卢州是妖国,妖魔鬼怪横行,是弱者最难生存下去的地方。 至于剩下的三个地方,许难安也不是很了解。 许难安所在的地方便是一方道庭所在,管理着这座小山村的道观名叫无为观。 道庭不排斥读书人,但也不喜欢读书人。 一方势力是不允许另一方势力在自己的地盘传道的。 道庭的人,就算读书也只读道教典籍,梳道髻,执道礼,拜道家真人。 身为道庭的人,在道庭里束发,读四书五经,求一份功名,是为道贼。 身为道庭的人,他父亲是道贼,那他便也是道贼。 所以,许难安是道贼。 “你想学剑吗?” 见许难安不回答,李老人再一次发问。 想吗? 许难安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一个答案,他说不出来,所以便再次沉默对待。 “好了,你不用回答了,我知道了。” “李爷爷,你知道什么?许难安什么也没有说啊。” 不等李老人说下去,就有一个脆生生的声音询问。 “李小二,你又回来干嘛?” 李老人没有回答,而是质问一句。 “嘿嘿,当然是回来拿我的仙剑啊。”被叫做李小二的孩子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伸手向老人要破剑条。 那生锈的剑条,已经完全没有了剑锋,木制的剑柄也都腐朽,只能勉强呈现出剑的形状。 “怎么又回来要?” “许难安那么聪明的道……人都要,我为啥不要?” 李小二看了看许难安腰间的剑,那剑虽然不好看,可别在许难安的腰间时,格外有气质。 他便想着要一把了。 “长者赐,不敢辞。” 这一次许难安回答了。 不过有些像掩耳盗铃,如果真的不想要,谁能硬塞? “许难安,你说这会不会是真的仙剑?” 李老人还是给了李小二一把生锈的剑条,天真烂漫的他接过剑条,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知道问李老人肯定没有答案,只能找许难安猜一猜。 反正许难安猜的很准。 “不知道。” 许难安直接了当的说出了不知道这三个字,并不是不想告诉李小二事实,而是他也希望这是一把仙剑。 为何? 每个少年人都会有的天真烂漫。 “你们不相信世间会有第三把仙剑?”李老人怒视着二人,似乎因为自己被瞧不起而不高兴。 “这世界上只有两把仙剑。” 李小二笃定的回答,事实怎么可能会发生变化呢? “世界上有第一第二把仙剑,自然也会有第三把仙剑,更会有第四第五把仙剑。” 许难安轻轻摇头,表示不赞同,这是儒家的主要思想,事在人为。 “不错,不管惊鸿也好,恶蛟也罢,都是前人打造,经过无数代厉害的剑士温养才养出来的两把仙剑。” “后人怎么能不如前人?”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有一有二,为何不能有三有四?” 李老人点点头,道家学说吐口而出。 “怎……怎么可能……” 李小二很想说李老人在骗小孩子,可那是道家经典啊,他一个还没有成为道童的孩子,又该怎么反驳。 要是反驳成功,以后还怎么去当道童? “世间英雄何其多,大多数剑士都不如小安子你通透。” “既然如此,我便给你一点提示。” 李老人老神在在的摸了摸胡子,然后故意停顿下来,盯着两个孩童,一动不动。 “哎呀,李爷爷你怎么在这个时候卖关子?” 李小二立马忍不住,想要尽快知道李老人未说完的话是什么。 而许难安却一动不动,反而拿起自己的书,一边背诵一边走远。 无聊。 又开始逗小孩了! 许难安在心里默默鄙视了一下,走的脚步却不快。 “许难安,你怎么走了?你就不想知道?” 李小二无法理解许难安的行为,开口想要留下许难安。 猪队友! 许难安在心里默念一句,却没有说出来。 “不想!” 许难安直接拒绝,说想肯定还要被为难一番,不想的话李老头就会主动说出来。 “小安子,你……” 李老人摸摸胡子,有些急迫,“只要你拜我为师,我就立马 第3章 无为观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天色将晚,日头西斜。 无为观前,黄昏将许难安的影子拉的长长。 听完故事,心中稍微有一点期待的许难安脚步轻快,熟稔的踏入无为观。 这便是他的家。 事实上,不管在何地,想要读书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一方面是书籍的不普及,缺少教书育人的基础条件,另一方面是大部分人过的贫苦,维持生计就已经不容易了,更不要说读书了。 在道庭,只有在道观里才能接触书籍,至于外面,有钱也很难买到书。 因为书籍,都被道观管控,而道观从来不做买卖。 所以,在道庭读书就很难了,更不要说读外面的书,读儒家的书。 许难安不仅能够读书,还能够读外面的书,读儒家的书。 村里的孩童们虽然口口声声的叫着许难安“道贼”,但是对许难安的羡慕却一点也不少。 只因为那些孩子,在九岁之前是没有读书机会的,九岁时如果有幸被某个道观选为道童,才能拥有读书的机会。 而九岁未被选为道童的那些人,要么被家里安排去学一门用来生存的手艺,要么就直接跟着家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再过个四五年,就会娶妻生子。那时为了抚育下一代和照顾老人,更不可能有机会,有时间去读书。 读书,这件事在道庭或许不是最珍贵的事情,却是一件相当难得的事情。 进入道观,在大堂门前的空地上,许难安静立一瞬,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即将面对某种大恐怖一般。 长长吐出那口气,许难安才继续往里面走。 进入大堂,正前方是无为观祖师像,据说这位无为观祖师是道祖坐下弟子。 道祖西出之后,无为观祖师爷立下无为观道统。 这神像即是尊敬祖师爷,也是让祖师爷享万世香火。 在更里面的隔间还摆着道祖的神像,普通人不可轻易见到,以示尊崇。 祖师爷神像下,坐着一位道姑,右手持一把浮尘,轻放在左手上,左手拿着一本书,正静静观看。 这便是无为观现任观主。 “娘亲!” 许难安轻声呼唤,双手持书,微微一拜。 许难安能够读书,是因为他的娘亲是无为观现任观主,父亲是上一任观主。 虽然是观主,但观主也有不同。据说以前的无为观是一座大观,有弟子众多。 如今,这无为观只剩下许难安和他娘亲这位观主了。 听到许难安的呼唤,那位道姑才抬起头,清瘦冷淡的容颜上,是一双坚定的眼睛。 她在许难安的身上扫视一圈,最后停留在那把剑条上。 “你想练剑?” 林元清声音冰冷,加上说的简短,一开口竟然有一股肃杀之意。 “我……” 许难安想要开口辩解一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的,他想练剑。 可他不敢练剑。 很简单,因为面前的这位娘亲不准。 所以,在平日里他都会尽量压制住自己的想法,好好读书。 但今日听了李老人的故事之后,又被送上一根剑条,许难安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就头脑发热别着剑条出现在了娘亲的面前。 他只是见猎心喜,舍不得扔掉这破烂的剑条而已。 哪怕它只是一根破烂的剑条。 “你要狡辩?” 不等许难安想出解释的言语,林元清再一次质问。 这一次,气势磅礴,仿佛许难安只要多说一句,她就会当场将许难安这个不孝子打死。 许难安低着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也不开口。 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徒劳无功。 “你父亲学了百年的剑,最后被一个学了十四 第4章 道庭的剑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道庭有道法万千,术法无算,却在近千年来,更流行剑法。 原因吗?倒也很简单。 只因为近三千年来的道庭总领是那位太平真人,仙剑惊鸿的持有者。 在太平真人镇压一代人的前面两千年还有很多人修炼各种道法,术数,阵法之类。 这三千年里,道庭不断涌现一批以太平真人为目标的剑修,那些人越来越优秀,越来越出名之后,渐渐起了一股剑风。 再后来,囚牛真人成为了公认的道庭第二人,用的也是剑。 道庭近千年来,每一位镇压同代的最强者用的也是剑。 于是乎,在道庭用剑,学剑的风气越来越强烈,以至于幼小儿童从小都以练剑为目标。 学剑和入道观,已经成为道庭所有年轻童子的愿望。 这个愿望里,包括许难安,也包括了许难安的父亲。 道庭和儒家每三百年会有一场道儒之争,那三百年岁月里出生的所有人被称为同代人。 许难安的父亲,便是那一代人里最出彩的一位,学的也是剑。 力压道庭同代,剑法惊艳绝伦。 甚至有人说他会是太平真人之后,最有可能持有仙剑惊鸿并入主大道观的那一位。 获得这些赞誉之时,许难安的那位父亲才不过一百零七岁。 那一年,也是道儒之争的年头。 在最关键的一战里,同样从无为观走出了一位年轻人,以儒家传承人的身份上场,用剑击败了许难安的父亲。 那位父亲六岁开始学剑,练剑百年,同代无人能敌,道庭里只有几位闻名已久的观主才能用剑稳胜一筹。 偏偏那位年轻书生不仅胜了一剑,还仅仅只花了十四年的时间。 在道儒之争之前十四年,那位年轻的书生先一步来了道庭。 寄住在无为观里,白天跟着普通弟子学剑,晚上还要读书。 这十四年里,年轻书生只跟最普通的弟子学习最简单的剑法,日复一日,所有人只当他是玩乐之举,用来迷惑道庭的手段。 谁知道,他在最关键的一局上场,用无为观最简单的剑法,胜了那位无为观最年轻的观主一剑。 十四年学剑,击败了练剑百年的天才不说,用的还是最简单的剑法。 无论是谁都受不了,更何况还是一路顺遂,从没尝过失败的年轻观主。 那一战,让道庭输了道儒之争,也让许元的剑心破碎。 让儒家赢下道儒之争的是无为观的剑法,让道庭输了道儒之争的也是无为观的剑法。 事情传出去被道庭众人知晓后,无为观成为笑谈,而许元也因为输了那场道儒之争,被有心人称为道贼。 年轻观主受尽打击,从此一蹶不振,郁郁寡欢,苟延残喘了几十年,最后竟然因为郁闷和伤心,英年早逝。 那几十年里,无为观人走茶凉,不断落魄,最后只剩下一座道观。 在刻意的安排下,许元临死之前,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才有了许难安。 这些年来,林元清独自守护着无为观和许难安,从小便对许难安严格要求。 并且放话出去,别人怎么赢的许难安父亲,便让许难安怎么赢回来。 别人在许元最擅长的剑法上,仅仅用了十四年就赢了一剑。 许难安则要在那位年轻书生最擅长的地方赢上一场,为许元复仇正名。 而那位年轻书生最擅长的事情,便是读书。 许难安便从小在林元清的安排下,不停的读书。 而想要在读书上赢回来,那就必须要去到儒家王朝。 哪怕小山村,包括道庭的人都认为这是一个笑话,许难安依旧会在某一天离开道庭,去往那儒家王朝。 从本心上来说,许难安并不太喜欢读书。 相反他更喜欢剑,不止是因为道庭的人都喜欢剑,也不止是因为他的父亲用剑。 “不说话?” “不说话就以为我会轻易饶了你?” 林元清的面部表情依旧淡漠,许难安很少在这位娘亲的脸上看到过表情变化。 他和娘亲一起生活了十三年,从没见过她笑过,也没见过她哭过,就好像从来没有多余的情绪一般。 哪怕是现在,责备和即将惩罚许难安的时刻,那张脸上都看不到愤怒。 有时候夜深人静,许难安独自一个人躺在床上,会忍不住思考娘亲的那张脸是不是画上去的? “请娘亲责罚。” 第5章 龙首江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夜色温柔,风也温柔。 唯独今夜的人儿,不太温柔。 待许难安说完那句,“辛苦娘亲教导”之后,林元清还真就没有一点心慈手软的意思。 直接提着许难安,一路飞驰,花了大概一个时辰,夜幕降临之时,来到水声滔滔的大江边上。 “轰隆隆~” 才站稳身体,许难安就听到如雷一般的水声,四面八方被不绝于耳的水声环绕。 “龙首江?” 许难安脸色有些难看,看着面前那湍流的急水,许难安的心里出现一丝不安。 龙首江号称道庭三大道景之一,与惊鸿殿,阴阳鱼眼阵齐名。 虽然在众人嘴里,龙首江不过虚有其名,不足道哉,但能够和其他两者齐名,就说明它有着独道之处。 惊鸿殿便是那天下闻名的第一仙剑惊鸿的本体,平日里不得动用的时候,就会被放在太平山上汲取天地惊鸿,用来温养剑身。 而那位太平真人则住在剑上,所以才有了惊鸿殿一说法。 而阴阳鱼眼阵是道祖西出之时留下的唯一道承,据说里面有道祖的一生所求,只要能够参悟那道阵法,便可成为道祖的关门弟子。 而龙首江传说只要是天下生灵,在灵智初生,气海刚成之时,从出海口处一跃而下,逆流而上,再由龙首之地一跃而起便可乘风化龙!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传说,在无为观观史五千年的记录里,龙首江没有跃出过一条龙。 不是没有生灵试过,而是根本无法跃起。 龙首江的龙首之处,是一道高达三千丈的瀑布,又是源头,常年累月水流湍急。 曾经有五境的修士,试图从瀑布底下逆流飞剑而上。 在强大的瀑布飞砸之下,仅仅逆流而上了一千八百丈就被砸落下去,更不要说那种灵智初生,气海初成的普通生灵。 道庭将修士分为九品,一品是刚刚步入修炼,九品极致。气海初成则是刚刚起步修炼,堪堪称做一品。 龙首江的源头,就在无为观的附近不远处,许难安曾经还来过这里读书,赏景。 曾感叹那飞流直下的瀑布,说是鬼斧神工也不为过。 “对!” 林元清微微点头,然后伸手一甩,就将许难安甩进了湍急的河水之中。 这一甩用了些巧劲,以至于许难安刚刚好能够站立在河水里,不会马上被湍急的河水冲走。 也没有把他甩在最深的地方,而是在许难安能够站稳之后,刚刚好露出一个脑袋的位置。 许难安泡在水中,困惑看向林元清。 “你不是喜欢练剑吗?那就在这里练吧!” “再往前走三步,就是那飞流而下的瀑布,一旦你停下练剑,我就会把你推下去!” 林元清的声音平淡,却能稳定的穿过水声,落在许难安的耳朵里。 没有丝毫情绪的语气,不掺杂半点喜怒哀乐,就好像真只是在要求许难安练剑。 但是许难安知道,林元清是真的能把他推下去的那种人。 “我……不会剑法。” 许难安艰难开口,语气里有害怕,更多的却是对剑法的向往,他这是在和林元清提要求。 他想练剑,自从懂事起就想练剑,那种想念和欢喜从骨髓里生根发芽。 一直以来只能压制住那股念头和喜爱,往往有些东西越压制就会越生长,最后长成让人难以置信的程度。 如今终于能够光明正大的练剑,许难安当然不会拒绝。反而还会和娘亲提出要求,比如他不会剑法,希望娘亲能传他一套。 在这一方面,林元清一直都是一位令人尊敬的娘亲。有赏有罚,哪怕是一件她不喜欢的事情,都会在许难安的面前赏罚分明,言出必行。 “这是基础剑法,你就练这个吧!” 林元清说完,食指伸出朝着许难安的脑袋一指,一套基础剑法就那样落入了许难安的脑袋里面。 没有去感叹为何脑袋里会多出某种东西,许难安开始练剑。 夜晚的河水已经开始冰凉刺骨,处在源头附近的水流湍急汹涌,拍打在许难安的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想要把他从河中裹挟而下。 那时便是摔落三千丈的瀑布之下,是粉身碎骨还是半身不遂?许难安都不希望发生。 他只能一边取下腰间的剑条握在手心,一边试图往前走,避免一不小心就会摔落下去。 但身在水中,单单强大的水阻力就让许难安行动的十分艰难,更何况水流还十分湍急。 试探了几次,许难安不但没能往前走上一步,反而差一点点被凶猛的河水推走。 “练剑!” 不等许难安往前走出一步,林元清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他的耳边响起。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鞭子,轻易穿透凶猛的水流,落在许难安的背上。 顿时,许难安后背的衣服破开一条长长的口子,那一部位皮开肉绽。 鲜红的血液从许难安的后背流出,被湍急的河水冲刷而走。 许难安并没有感觉到想象中的痛,河水冰寒刺骨,除了落下的那一瞬间很痛之外,许难安都感觉不到血液流出。 在冰冷的环境里,人的感官变得迟钝。 没有去看林元清,她那张百年不惊的脸就已经浮现在许难安的眼前。 没有抱怨,也没有哭泣,十三岁的少年平静的举剑,开始按照脑海里闪过的招式练习起来。 才一练剑,许难安就发现比他想象中的要困难很多。 他的全身除了脑袋之外都被泡在水里,本身水流就有强大的阻力,而这龙首江的源头水更是湍急。 而且,许难安手里的并不是一把剑,而是一根腐朽的剑条。剑身锈迹斑斑,并不如何影响练剑,影响他的是剑柄。 原本不知道是木制的还是什么材料的剑柄,已经被岁月侵蚀的差不多。 露出一小截本身铁条的剑柄,小小一点握紧就有些难度,更何况许难安浑身是水,只要轻轻一甩,就会有一种剑要从手里滑出去的错觉。 这让许难安只能小心翼翼,动作缓慢。 对于这一点,林元清没有丝毫的为难,从小到大,经历过的惩罚让许难安能够摸到这位娘亲的容忍度。 生死之间,都会给他留出一线生机,只要许难安抓住那一线生机,就能安然度过惩罚。 不然,他如何能够在幼年之时就走过刀山火海和雷池? 那可是十八层地狱用来惩罚厉鬼的刑罚,厉鬼都承受不了,更不要说这么一个孩子。 不过,许难安在找到生机的过程中,也的的确确吃够了苦头。 那些苦头和现在所做的事情比较起来,许难安现在正在经历的说是奖励也不为过。 练剑很慢,艰难站在水里的许难安,还有心情偷偷看上一眼林元清,似乎在怀疑自家娘亲说的苦头。 “一点点开胃菜而已,受不了你可以求饶。” 林元清直接盯上许难安的眼睛,语气中头一次充斥着不屑。 不敢和林元清对视的许难安赶紧低下头,然后就看到周边有一条条小虫子朝他游了过来。 那是一条条红线一般的吸血虫,许难安下过田,也被咬过,自然知道它们的厉害。 第6章 挨鞭子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不等林元清的灵气运转,许难安已经先一步抓到了那把剑条。 抓住剑条在手,许难安就要眼睁睁看着自己掉下去的瞬息之间,脑海里再次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临剑式的其中一招,光影闪过之间,许难安已经出剑。以剑为支点,点在面前一块微微凸起的石头上。 借助冲击力,许难安勉强抵消一部分水流的冲击力。 随后一步踏出,竟然艰难的往后走了一步。 原本就要掉落下去的许难安,再次回到了原位,距离掉下去依旧差一步的距离。 回到原位,来不及庆幸的许难安脸色难看起来。 无他,居然又有一群吸血虫游了过来,还有一群正在原地等待着他。 密密麻麻,足足有上百条围绕在许难安的身边,等待着吸取他的血液。 许难安倒吸一口气,哪怕他胆子再大,看到这么多密密麻麻的吸血虫都会有一股恶寒上头。 被吸血虫咬上一口的疼痛还能忍受,让人觉得恶心和害怕的是它钻进血管里面,顺着血管在身体里繁殖生长。 “这是您的手段吗?” 许难安想起那所谓的苦头和开胃菜,突然间他醒悟过来,这么多的吸血虫出现在这里,并不是什么偶然。 “我?” “你太小瞧我了,我要用手段的话,自然不会是这种东西!” 林元清冷哼一声,眼中的惊艳被她隐藏的很好。 “很好,你居然把你娘亲想成那种人,那我就让你尝尝我的手段!” 明明是卑鄙无耻的话,从林元清嘴里说出来,就好像是一种光明正大的事情。 光明正大的搞许难安? 许难安脸色难看起来,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他忍不住去探索一个真相。 只见林元清从衣袖里面掏出一个小瓶瓶,打开瓶盖之后,一股淡蓝色的液体流出,在流下的同时化为淡蓝色的气体和湍急的河水融合在一起。 顿时之间,河水上涌起一股淡蓝色如梦如幻的烟雾。 “我让你停下来了?” 将那一小瓶子东西倒进了龙首江之后,林元清冷冷看着许难安。 练剑! 许难安心里不由自主的响起林元清的声音,但他有些好奇,为何这一次林元清没有给他一鞭子。 许难安并不是变态,也没有特殊喜好,只是对于娘亲的反常有些奇怪。 不过许难安也没有什么空多想,因为他已经想到了一个对付那些吸血虫的法子了。 那自然是练剑! 将那些吸血虫当成自己的目标,不但能够更好的练剑,更能把吸血虫的威胁消灭。 虽然每天都会读很多儒家的书,接受学习那些礼仪教条,许难安却从来不是一个刻板的人。 林元清也不打算把许难安变成一个刻板的人。 不然许难安早就死在了刀山火海和雷池里面了。 练剑是练,杀吸血虫也是练。 想到这一点,许难安心里轻快了一些,更因为有了目标,手里的剑练得更快了一些。 “你父亲是爱剑如命的人,每天除了练剑之外,还要抱着剑睡觉。” “我喜欢他多年,但是在他没有被打败之前,和我睡在一起都要握着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剑是他的命,也是他的第二位道侣。” “连自己手里的剑都不会保护的人,根本谈不上爱剑,如果你刚刚不拼命去捡那把剑的话,你这辈子都不会有练剑的可能了。” 林元清的声音难得柔和了不少,说话里多了不少回忆。 娘亲是真的爱那位父亲,每次只要提起那位父亲的时候,她都会变得柔和。 “看在你拼命护剑的份上,便少了你几下鞭子,但以后你要是再有剑脱手的情况出现,那这几鞭子会加倍奉还。” 许难安没有抬头,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手里的剑,然后出剑。 一开始剑速度很慢,有水阻力,也有对剑的不适应。 但那些吸血虫逼迫着许难安,让他没有办法停下来,更不敢慢下来。 一 第7章 灵风高功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蓝色的雾不止在龙首江的源头弥漫,连带着龙首江的整个上游都被蓝色的雾笼罩。 那只是小小一瓶子的液体,却发挥出让人难以想象的程度。 距离龙首江瀑布之下的一百里水路,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鱼群。 那些鱼群在逆流而上,似乎是被蓝色的浓雾深深吸引住,不停的往上游的源头游动。 它们不知疲倦,不知危险,那蓝色雾气的源头,好似有着能让它们丧失理智的冲动。 鱼群一群皆一群,朝着瀑布的方向游了过去。 距离瀑布三百里远的地方,一条小蛟也在逆流而上。 但它的动作十分缓慢,比那些鱼群还要慢上很多。 小蛟满身伤痕,一身的鳞片少了大半,腹部和前爪都各有一条剑痕,狰狞而又鲜红,不停有血从伤口处流落下来。 每多游动一下,它身上的伤口就会撕裂小许,然后流出不少的鲜血,但那小蛟至若惘然,依旧在不停的往前游动。 “孽障!” “天下蛟龙,皆性淫恶劣,为非作歹,你已经命悬一线,还想着化龙,要是真让你成功了,岂不又是一条心智坚定的恶龙。” “那时你不得为祸天下,岂能让你化龙成功!” 在小蛟背后的不远处,有一道人单手持剑,眼神阴鸷的盯着那头小蛟。 “我只是想去见娘亲而已。” 小蛟的蛟头未曾回望,而是远远的盯着那三千丈的瀑布。 哪怕还有三百里的距离,但因为龙首江的瀑布奇俊高耸,哪怕是普通人只要在天气好的时候远远就能看到。 而像蛟龙这种天地宠儿,在夜晚也能看到那远处的龙首江瀑布。 道庭三大道景之一,天下生灵化龙之地! 小蛟的声音不大,更不像是在和那道人说的,而是在和自己说的。 “我只是想去见娘亲而已。” 不等道人多说一句,小蛟再次重复一遍,它果真只是说给自己听的,告诉自己不要放弃。 “见你娘亲?” “你那娘亲当年残害一方生灵,死伤无数,要不是天下需要一条真龙行云布雨,才能风调雨顺,它早就被剥皮抽筋了!” “这天下只需要一条真龙行云布雨即可,多了就会变成祸害,你现在回头还来的及。” “一旦真让你化龙成功,便是你的死期!” 那道人说的嚣张,却一直没有下杀手,只是静静的看着小蛟往前移动。 不知道是小蛟的话激起了他的同情心,还是道人在忌惮着什么,他手里紧紧握着的剑始终没有落下。 那些伤口都是道人造成的,目的是为了阻止小蛟去化龙。 但那头小蛟心智异常坚定,哪怕身受重伤,明知道没有了化龙可能,它却还是在不停的往前走。 只要那头小蛟一天不放弃化龙,道人就一天不会放过小蛟。 “快到了,就快到了……” 小蛟自说自话,不停的鼓励着自己。 “哼!” “既然你不肯死心,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先断你四足,看你如何御水!” 小蛟的倔强,激起了道人心里的不耐烦,有些人往往看不得别人的努力和倔强,一旦见识到就要必定摧毁。 “不要……不要……” 小蛟听到这话害怕极了,它一路游了两万三千里水路,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头,才来到了瀑布之前。 如今化龙之地就在眼前,只要一跃而起就能成功,它不想前功尽弃。 一旦失去御水的能力,小蛟便再也无法逆流而上,恐怕那时候不需要别人做些什么,它就会被这龙首江冲走。 害怕的小蛟并没有后退,而是继续不停的朝着前游,哪怕身受重伤,哪怕已经力有所逮,它还在游。 它想游的更快,摆脱道人的追杀,可那一副残缺的身体已经不足以支持它游的更快。 “哼!” “你自己找死,可怪不了我!” 道人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凶狠,挥剑上前,就要来到小蛟的身边。 就在这时,一阵蓝色的浓雾笼罩而来,将小蛟的身形快速笼罩进了蓝雾里面。 “大道观灵风高功在此斩妖,各方退却!” 那道人大喝一声,对着四方警告起来。 大道观是他的背景,灵风是他的称谓,高功则是他的身份。 大道观是天下道庭总管,不止是这一座南涯州的道观要听从大道观的管辖,连开设在其他州各处地方的道观都要受大道观管辖。 这就是天下道庭总管! 而在这南涯州的所有势力,都是道观所属。 换句话说,大道观管得了南涯州的任何事情。 一般人听到大道观的名头,自然是半点不敢靠 第8章 枯坐老人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夜色未减,浓雾未消。 那位来自大道观的高功径直走向无为观,此后便无一点阻拦。 就好像那护山大阵真的就只是为了禁飞,禁武而存在,却不禁止进进出出。 不知道是被阻拦了一会儿,还是真为了去拜拜那位无为观祖师爷,这位灵风高功大人再也没有去追那条小蛟。 并非失去了小蛟的身影就再也找不到了,而是人人都知道,那头小蛟去的是化龙之地。 真不想要那头小蛟成功化龙,只要去源头守株待兔即可,但这位高功偏偏就是一路追来,一路打压,却也不曾杀了那头小蛟。 跟在高功身后的一群人不知原因,只能跟着去往了无为观。 踏入蓝雾,高功微微皱眉。 “迷情烟?” “蛟龙之属,本性多淫,如今入了这迷情烟里,你是想救它还是想杀了它呢?” 小蛟身受重伤,流血不止,又被蓝雾迷了心思的话,肯定会性情恶劣,本性大发。 高强度的挣扎只会加强小蛟的伤口迸发,到时是死是活,都很难说。 灵风高功朝着远处瀑布方向望去,如这夜的深邃,烟的朦胧,看不清外面,也分毫看不清出手之人的心思。 “高……高功大人……我好像有点怪怪的……” 在他的背后,有一个年幼的道童红着脸眼神迷茫而又快乐的紧张的对着灵风高功喊道。 这个童子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朝着灵风高功扑过去的想法。 也就是因为灵风高功往日里威严太盛,不可冒犯深刻在童子的心里,不然童子早就扑上去了。 这是灵风高功往日里最喜爱的一位童子,才刚刚步入修炼不久,修为最低,一下子就着了道。 “哼!” “坏我童子,无为观真是祸害!” 灵风高功冷着脸,原本还打算慢慢走出去的想法顿时消失,提着童子快步前行,穿过迷雾。 让灵风高功恼怒的并不是童子轻易着了道,而是童子竟然想的不是道侣,而是想着往他身上扑。 灵风高功等人能够轻易走出蓝雾,但那小蛟却无论如何也走不出蓝雾。 这蓝雾本就是从上游而来,顺着江水流动,而小蛟则是顺江而行,自然避无可避。 它吸了一口又一口蓝雾,本就受伤严重,神志迷糊不清,无意识的把蓝雾吸了进去之后,小蛟感觉到腹下有股热流淌过。 身子更是奇怪的很。 它才有灵智不久,以前又被自家长辈照顾的很好,对于世间事了解尚浅,一时半会竟然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小蛟只知道自己的精神慢慢具敛起来,眼睛越发的明亮,看到前面的一群游鱼情不自禁的想要扑上去。 偌大的龙首江源头水域里,不知道为何并没有多余的生出灵智的水族,只有一群吸了蓝雾,发了疯似的逆水而上的鱼群。 小蛟虽然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有一种本能在驱动它去找寻一个慰籍。 它的前面只有游鱼,小蛟便不停的追着游鱼而去。 随着小蛟吸收的蓝雾越多,它对本能的渴求便越多,追着游鱼的速度更快。 原本身受重伤的小蛟,实际上已经不存留多少意识,只靠着一口气吊着勉强前行。 在欲望的驱动下,小蛟的精气神提振不少,让它的精气神渐渐汇聚。 蓝雾吸入体内,勾动最深层的欲望,但小蛟前半生过的空乏而又害怕,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如何做,要做什么。 反而在意识清醒的第一刻,小蛟立马着手恢复自己的伤势,身上残余的所有力量都用来保护受伤严重的地方。 欲望勾动,小蛟身上的血液加速流动,强大的恢复力开始发挥作用,将伤口慢慢恢复。 想要完全治好是一件很长的事情,但这蓝雾勾动情绪,让小蛟意识无比清晰,从而不至于昏昏沉沉死去。 身体里的欲望已经被勾动,蛟龙属的欲望更甚,小蛟不停的往前游,想要找到什么用来发泄的东西。 一直找寻不到,小蛟只能一直往前游。 途中遇到的鱼虾,皆被小蛟一口咬碎用来发泄,随后默默吞入肚子里面。 这对小蛟来说还远远不够,它能做的只有往前走,找到一个可以用来发泄的东西。 瀑布之上,许难安依旧孤独的站着,手中持剑,头发散乱,身上到处是伤。 他此刻同样被笼罩在蓝雾里面,身上红得发烫,哪怕是在冰凉的水里,许难安都觉得自己像一个大火炉。 那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奇怪感受,许难安说不出来,就好像他的心里有一股火焰在不停的燃烧。 想要烧掉自己,想要烧掉身边的一切。 甚至连面前的吸血虫都变得不一样了。 它们不再第一时间找寻吃的东西,而是三三两两勾在一起,任由水流把它们带走。 如果不是这样,许难安此时此刻都要被吸血虫钻进身体咬死。 “这是我给你上的最后一课,那山下王朝最危险的东西就是女人。” 林元清的声音冷冷传来,然后伸手一挥,在许难安面前湍急的河水消失,周围轰隆隆的瀑布之声消失。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副旖旎的画面。 那是一个个穿的清凉的女子,她们有的朝许难安勾手指,有的干脆爬到许难安的大腿上,有的对着许难安的耳朵轻轻吹气。 一颦一笑之间,尽是风情万种。 哪怕没有经历过世事,许难安也知道这是什么事情。 道庭从来不像佛国那样禁止成亲,反而还鼓励成亲生育。 这一切都是因为道儒之争给的压力,儒家王朝鼓励生育,那山下王朝里人口众多,是各家势力里面人最多的。 如果道庭不鼓励生育,每三百年一代的道儒之争,不管是人数还是质量都会比儒家差太多。 哪怕道庭再讲究无为而治,顺势而为,都不想输给儒家王朝。 所以,在道庭也好,小山村也好,只要成为不了道童的童子,都会尽量早早成亲。 林元清虽然严格,却从来不会干扰许难安去接触外面的东西。 甚至因为他迟早要去到那儒家王朝报仇的缘故,更是有意识的让许难安早早接触外界的生活习俗。 “我……” 被林元清说的如此露骨,反而许难安有些不好意思,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又不了了之。 不知所措在许难安的身上升起。 特别是看到那些穿的轻薄的女子之后,许难安感觉到身上更加如火般烧了起来,他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想要往前面扑。 前面是什么? 是瀑布! 是三千丈的瀑布! 是粉身碎骨! 许难安吸了很久的雾气,被迷的迷迷糊糊,但他的脑海里依旧冒出了这么一个概念。 他惊出了一身冷汗,神志微微清晰了些许。 “该怎么办?” 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还是被自家娘亲用幻术编织出来的梦境,许难安并没有过分的想法,反而第一时间想到要找一个解决的办法。 “练剑!” 不等许难安细想,又是一道鞭子抽了下来。 给许难安编织了一场美梦的林元清从来没有手下留情,反而还因为许难安的唯唯诺诺,不知所措,这一鞭子下的极重。 又被 第9章 天光乍破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求剑。 用的还是一个求字,虽然不算多正式,却已经能够让灵风高功身后的一群人感觉到他的庄重。 枯坐老人? 这个怪怪的称号是一位很厉害的大能吗? 在灵风高功背后的一群人有些恍惚,大道观的身份就足够让很多道观的观主听从灵风道人的指示。 更何况这还是一位高功,在大道观的地位也不算低。 而且,他们还知道这位高功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突破,成为那受人尊崇的羽化。 更何况这位高功的师傅,可是大道观仅有的几位真人之一,还是很久以前就成为真人的存在。 那种人物,还会为了一把剑找遍整个南涯州的道庭,可见对这位枯坐老人的重视。 “我……” 那名灵童子有些恍惚,他内心大受震撼,同时手足无措。今天晚上他都做了些什么啊? 全是犯错,这会不会让灵风高功恼怒?会不会放弃他这个童子? 别看只是一个普通的童子,可这是大道观的童子,还是一位在大道观有深厚背景的高功身边的童子。 这种身份最为敏感,下面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的错误,随时随地都想着把他拉下去。 “高功……” 灵童子很恨自己的冒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闭嘴!” 灵风高功厌恶的说道,这童子平日里十分可爱,行事也很机敏,要不是他的姐姐即将成为自己的道侣,灵风高功说不得要把他逐出门外。 也是自己运道不好,已经有了本命飞剑,而且那个传说里只适合还没踏上修炼一途的孩子,不然这剑怎么也不会求给面前的童子。 “你……想要求剑?” 李老人的声音很慢,手微微抬起,从屁股底下拿出一把剑条。 正是白日里用来调侃那群小孩时用的剑条,一拿就是一大把。 “这一把本来是有十二把的,很久以前送了一把,白天又送了两把,只剩下九把了。” “你们要是喜欢的话,可以挑一把走。但是……” 李老人将那一把剑条拿在手中,自言自语的开口,说话的时候有些喘息不过来似的。 “只要他猜出来这把剑叫什么就行。” 李老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此时此刻的他就像一个计谋得逞的奸商。 “你背后的那群人,只要是刚刚步入修行的都可以大胆猜一猜,只要猜对了,也可以挑一把。” 李老人像是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 听到这话,灵风高功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懊恼自己生的太早,或是福运太薄。 怎么就不能早点遇到这枯坐老人? 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童子,再看看其他人,那些人一部分是灵风高功从大道观带出来的普通弟子,一部分是师兄弟们的弟子。 虽然他们不能明白枯坐老人代表着什么,但都能听到灵风高功说的话。 那可是一位真人都要踏遍南涯州寻找的剑,肯定不是俗物。 那些年龄还小,才刚刚踏上修炼不久,之前还纠结自己怎么修为那么低,无法得到灵风高功的赏识而郁闷的弟子们,此刻都兴奋的摩拳擦掌起来。 至于已经在修炼路上有了精进,走出一条路的人只能痛惜自己没有早点遇到这一福缘。 灵风高功张了张嘴,突然发现他说不出来话了,立马看向李老人。 老人微微一笑,看上去人畜无害,好像在期待能出一个好种子,只有灵风高功看出其中的警告之意。 灵风高功只好默默闭嘴,然后走到一边,恭敬的看着场中的事情进行。 “这便是你们那位高功想要为你们求的剑,仔细看上,然后告诉我它叫什么就行。” 听起来很简单,也确实很简单的样子,更像是无心之举的恶趣味,但李老人就这么做了。 那是一把把生了锈的剑条,不知道被岁月侵蚀了多少年。早已经没有了剑刃,只剩下铁锈。 甚至连剑柄都没有,只有一个光秃秃的铁锈把手。 见惯了宝剑,甚至还见过那把仙剑惊鸿的大道观弟子们根本看不上这样的剑条。 要不是因为灵风高功的缘故,平日里白送给他们都不会有人要。 “我猜是锈剑!” 一位中年道士先一步上前,他一身修为饱满,精气神圆润,但他曾经隐隐约约听说过一些东西,猜到了某个可能,便硬着头皮上来了。 李老人没有回答,摇摇头。 中年道士却不肯放弃,而是要继续开口,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说不出来话。 他憋的有些难受,却始终不肯走,就要朝着李老人扑上来,他的目标不是李老人,而是那一把把剑条。 “退下!” 灵风高功一声大喝,手上一挥,那中年道士就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不知死活。 “没有猜对就说明你们无缘,不要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那不止会断了你们自己的前路,还会断了其他人的路!” 灵风高功出口警告,其他人立马脸色一红,有了这种想法的人也不敢再做,甚至暗暗恨起了地上的那个人。 “宝剑宝剑,你叫什么名字?” 总归还是一群修炼过的道人,他们里面并不是每个人都学剑,还会一些道法。 道法万千,变化莫测,神秘无穷,比如眼下这人,一道道法打入剑身,便开始问询起来。 一般情况下,只要有灵之物在道法的作用下,都会立马回答,而这几把剑条无一回应。 “没有灵?” 那道人摸摸头,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灵风高功。 天下剑谱里只要是排名前一百的剑,都会有灵,没有灵的剑都称不上一句好剑。 他心里有些怀疑,灵风高功和那位祖师爷是不是被骗了? “他就叫无灵剑吧。” 最后还是选择了碰一下运气,然后摇摇头走了。 等他走后,他身后有两人同时吐出一口鲜血,萎靡不振。 他们在暗中用上了易卦,术算想要算一算这把剑和老人的来历。 没有例外,都被天机惩罚,倒在地上的两人都不看剑,直接走人。 后面的人又惊又奇,但最终还是猜了几个历史上有名气的名字,都一一错误。 直到最后,那名深受灵风高功喜爱的童子才上前。 “前面是小道孟浪了,希望老人家不要介意。” 灵童子微微开口,李老人没有回答,只是闭着眼睛,依靠在枯树之上。 “先猜!” 李老人一直没有回答,灵童子就没有开口说话,最后还是灵风高功忍不住催促。 “枯树,老人。” “如果我没猜错,老人手里的剑应该叫做枯坐吧?” 哪怕表现的再自信,在灵童子说出这句话之后,他的心猛烈跳了起来。 “嗯,不错……” 李老人点点头,然后指了指灵童子,“你自己挑一把。” 听到这话,灵风高功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在见到老人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提前叫破了老人的身份,枯坐老人。 枯坐老人管的剑,不就是枯坐吗? 明明是很简单的一个回答,偏偏其他人都没有回答出来,一方面是他们的智商不太够,抓不住细节,另一方面则是名字太差了,一点也不像仙剑的名字。 灵童子可不管那么多,难得振奋了起来,握紧的拳头松开,手心已经出现了暗紫色的痕迹。 可见他刚刚的压力有多大,灵童子甚至怀疑,如果自己没有猜对的话,灵风高功会当场把他抛弃。 不过现在好了,能够为灵风高功拿到这把剑,他就算将功补过不少。 择剑的时候,灵童子特意看了一眼灵风高功,希望这位高功大人能够给自己一点点提示,好拿到里面最好的一把。 可惜的是,灵风高功只在他师傅那里听说过这样一件事,却并不知道该如何择剑。 哪怕他开启了一双灵瞳,也丝毫分辨不出来其中到底那一把才是真正的仙剑。 是的,仙剑! 灵风高功那时候听师傅提起才知道这天下有第三把仙剑,为没能找到那把仙剑一直惋惜不已。 可至于要如何获得仙剑,如何被仙剑认可,那位真人却绝口不提。 面对这种情况,灵风高功也没有什么好的提示。 只能期待自 第10章 问罪无为观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日上三竿之时,许难安身上的药效才消失。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前一秒还在谨守心神,还在用剑来忘却影响,下一秒就真的对那些穿的很凉快的美女没了半点妄念。 说是索然无味也不为过。 然后,许难安就感觉到身体的沉重,感觉到手脚的麻木,感觉到昏沉的睡意。 迷药的药力消失,被剥夺的五感立马回归,让许难安清晰的感受到身体的难受。 随后,那些穿的凉快的女子消失,许难安的视野回归。 涛涛的水声回荡在耳边,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山川白云,是欣欣向荣的草木,远处还有一条小蛟盘踞在江里。 只是不知道为何,它看上去有些虚弱,四只脚在不停的颤抖着,嘴巴上还流着哈喇子,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许难安的手也在颤抖,那是练剑练得太久,已经不堪重负的表现。 可他手中的剑依旧持的很紧,脚下是三千丈的瀑布,一眼望不到底。 潭水清幽而又深厚,如一只暗中蛰伏等待猎物的猛兽,只待有人从瀑布之上落下,便一口吞的骨头不剩。 要是以往,许难安早就吓得有些站不稳了。 而此刻身在瀑布边上,他只是静静的想着。 “回去了!” 不等许难安多想,耳边就传来了林元清的声音,然后他就被一股力量吸上了空中。 深沉的困意袭了上来。 白天读了一天的书,晚上又练了一晚上的剑,还在脑海里谨守心神,抵抗了那么多的美女,都是需要耗费精气神的事情。 一离开水里,没有冰凉的刺激,没有药力的刺激,许难安就自然而然的累了,困了。 因为在娘亲的身边,许难安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睡着了。 或者说只有跟着娘亲的时候,许难安才是最放松的时候。 林元清看了一眼许难安,眼神冷淡之下有些不满,但还是没有下手打断许难安。 原本只要飞行一柱香的归途时间,被林元清硬生生花了两个时辰才回到无为观。 当林元清落在无为观门口的时候,一道鞭子同样落在了许难安的背上。 “我平时是这样教你的?别人已经打到家里来了,你还睡的跟个死猪一样!” 许难安被硬生生的痛醒之后,就听到了林元清的责备。 打到家里? 听到这话,许难安下意识的抓紧了手里的剑。 之前哪怕在睡觉的时候,那把剑条也被他拿在手中。 “娘亲,孩儿错了。” 看了一眼四周,没有看到外人,再看到自家无为观的观门还是好好的,许难安只当林元清在借机教训自己,立马认错。 “认错认错,你除了认错还会什么?” “如果我不在这里,你早就人头落地了!” 林元清言词犀利,没有表现的一丝愤怒,反而更让许难安有些心慌。 她同时踏进无为观,像是在骂许难安,又像是有意为之。 许难安不得不跟上林元清的步伐,一言不发的听着林元清的责备,本来心里多少有些不适,一进道观竟看到有不少人等在里面,心里顿时惭愧起来。 为首的是一名穿着显眼红袍的老道,头带一顶五岳冠,面色红润,静静站在观里,犹如一棵老松盘踞。 是位大人物! 这是许难安心里的第一印象,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到这种人物。 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压的人呼吸困难的气势扑面而来。 “坤道可是无为观观主?” 客气中透露一丝冷漠,冷漠里带着一股不容质疑,这位红袍法师不是别人,正是那位灵风高功。 “阁下既然已经不请自入这无为观了,又何必关心我是不是这无为观观主?” 林元清的声音同样冷漠,不同于灵风高功看到陌生人的冷漠,而她更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漠。 她不仅在许难安的面前是这个样子,在别人的面前也是这个样子。 “哼!” “好一个无为观观主,你可知道自己大祸临头!” 灵风高功的客气全部收起,一瞬间只剩下责备和质问,犀利的言词就如那择人而噬的猛虎。 昨天夜里灵风高功一行人已经到了无为观,发现无为观无人,灵风高功就带人 第11章 约斗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护山大阵? 禁空禁法? 许难安并没有被吓住,但他知道的信息太少了,少到别人随意蒙骗两句他都无法反驳。 看那灵风高功的愤怒,许难安大概能猜出里面有不少真不少假,可哪里是真,哪里又是假,他一时半会儿无法得知。 在找不到有力反驳之前,先保持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许难安静静的看着灵风高功,等他继续说完。 “我大道观监察天下所有道庭,你们一座小小的无为观,因为祖师寿辰竟然敢封禁三百里。” “先不说铺张浪费,就这一份仪仗比我大道观还要威风,你无为观可真是厉害啊!” 灵风高功上前一步,一身气势更加压迫,他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 他堂堂一位无为观高功,对方竟然让一个稚童出来对话。 赤条条的藐视,位高权重的大道观高功何曾被人如此欺负过。 既然对方敢这么做,他也不再打算多留情。 至于枯坐老人的求情,到时候留他们母子二人的性命好了! 这一刻,好像全世界的压力都集中到了许难安的身上。 在灵风高功背后的那群人纷纷露出轻蔑的神情,这可是一位高功大人,对方一个毛头小孩,还不立马跪下认错。 “原来,今天是三月初三了吗?” 许难安的声音突兀响起,语气轻柔,神态有些慌张。 却不是被灵风高功吓得,而是一个不肖子孙居然忘记了至关重要的人生辰的慌张惭愧。 “祖师爷在上,不肖子孙许难安恭贺祖师爷寿辰。” 这位祖师爷是无为观的开观之祖,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无为观。 不管在何处,尊师重道永远被排在至关重要的地位,特别是他还给许难安这一对母子提供了庇佑之所,更值得许难安去尊敬他。 “祖师爷无为真君乃道祖坐下弟子,曾经侍奉在道祖座下尽忠职守,立下无为观救万民于水火。” “按道籍典礼,一位真君大人可受三万里尊崇,不肖子孙才封禁三百里,使真君蒙尘,自是该罚!” “至于你所说的仪仗,难道一位真君受不得如此大礼?还是你高功可受?亦或者你大道观要剥夺我家祖师爷道祖座下弟子的身份,真君的身份?” 许难安说完,自顾自的上前,朝着灵风高功的平淡身边走过。 灵风高功背后的大道观来人不知许难安要做什么,上前打算拦住他。 “连给我家祖师爷敬香都不让,你大道观真打算剥夺一位真君的身份礼仪?” 许难安怒目而视,可不管对方什么身份,什么修为。 对方来势汹汹咄咄逼人,可不是求饶就能让他们手下留情。 既然不能以礼相待,那就不要怪许难安先礼后兵,至于对方会不会直接动手,许难安可不怕。 周围三百里被自家大阵禁空禁法,那自然对方很难用出修为。 而且,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自家娘亲就是带着自己飞回来的。 在自家大阵下,娘亲能飞,对方不能飞,就是绝对优势。 不管娘亲的本身修为有没有对方高,可在大阵范围里,对方就得乖乖守无为观的规矩。 对面那位灵风高功肯定也懂这一点,只是对方自持身份,还轻视他一个不过十三岁的稚童,才会如此的不讲究。 那就对不起了,许难安就更不会讲究。 说完之后,他直接往前走,也不管对方会不会再拦着他,也不管对方会不会打他。 在无为观动手,那事情就不一样了。 “你……” 那拦着许难安的道人明显也懂这个道理,在听到许难安的警告之下,还想威胁他几句,却直接被许难安撞了上来。 那名道人纠结了一下,见灵风高功没有说话,只好让开。 “不肖子孙许难安恭贺真君生辰,祝真君寿与天齐,法力无边。” 将人撞开,许难安独自对着无为观祖师爷无为真君的神像跪拜,拜的坦然。 灵风高功脸色深沉如水,没有转身过去看许难安,而是双眼死死盯着林元清。 林元清的眼神一直在许难安的身上,不管灵风高功的眼神有多阴冷,多想杀人,她都不为所动。 真就应了那 第12章 高功和童子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十分嚣张。 简直狂到天边。 在林元清说完那些话之后,许难安心里只剩下这几个形容词。 特别配合上她的一脸冷漠,一点与世无争,就好像发生了某种化学反应,让这一份嚣张达到了顶峰。 能够让人厌恶至极。 而且,这还是在掌掴了一位高功之后放的话,那就更加嚣张了! 灵风高功头上的五岳冠滚落到地上,他的头发散乱开。 身份尊崇的大道观高功,本来应该是来问罪的一方,如今却在被问罪。 只能说,灵风高功太自视过高,明知道无为观开启了守山大阵,还敢直接闯无为观问责。 如今被禁飞,禁法之后,境界高深的灵风高功成了人家的盘中餐。 “道友是要和我大道观不死不休?” 灵风高功眼睛充血,身后的各位弟子头一次看到如此狼狈的高功,全都表现出愤怒。 “我能代表无为观,你能代表大道观吗?” “如果你能代表,那也可!” 林元清就站在那里,依旧是一副平淡的语气,万事不关心的她,唯独只上心一件事。 那位前任无为观观主,就是林元清的逆鳞。 输了道儒之争是事实,出了无为观的门想怎么说林元清都不会吭一声。 可在无为观当着林元清的面贬低她的道侣,那就和打上门要拆了无为观差不多。 林元清可不管什么大道观,什么高功,先教训了再说。 教训不过?那就是另外一个说法了。 近乎有些恼羞成怒的灵风高功,差那么一瞬间就想喊出可以。 可他并不能代表大道观,此间他带来的弟子们也都不能代表大道观。 唯一能够代表大道观的只有那位掌握有仙剑惊鸿的太平真人。 这位真人在某些事情上虽然霸道,可却从来不以任何人的意志而活。 一旦话真的说出口,传到那位太平真人面前,太平真人可能会碍于大道观的尊严出手,但在出手之前灵风高功肯定要先脱一层皮。 连他那位同样被称为真人的师傅求情也不行。 凶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此刻的林元清又横又不要命。 一言不和就要赌命。 在赌命面前,灵风高功犹豫了,他深知此刻在人家的守山大阵里面,已经成了别人的鱼肉。 “哼!” “坤道也太过蛮横了吧?难道以后无为观就不打算在道庭发展了吗?” 被打了一巴掌,灵风高功却也不得不收起自己的愤怒,对着林元清温和起来。 “那是以后的事情,度不过今日的劫,更不要提往后。” 林元清说的坦然,却也在无形中给了灵风高功一个台阶,并没有追着不放。 被头发遮掩之下,无人能看到灵风高功在想什么,是什么样的表情。 “既然坤道想要比一比,那就让我这些不成器的弟子和你的弟子比一比好了。” 这一刻,灵风高功退却了, 在他的心里,或许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退却,而是明哲保身,积蓄力量等待下一次的出手。 守山大阵开启,每时每刻都会消耗巨大,哪怕只是封禁这一座小小道观一天的消耗,都够一家三口吃上好几年。 而无为观的阵法封禁三百里,每开启一天就够这三百里的人吃上一年的消耗。 如此大的消耗,一座已经落魄的道观根本承受不起,无为观就更不可能无时无刻开启守山大阵。 所以在一开始,灵风高功才会说无为观铺张浪费,只是为了祖师爷的寿辰,就封禁三百里,还一封就是好几天。 这几天的消耗,估摸着能够这三百里的所有人无忧无虑的吃上好多年。 连大道观也只是在道儒之争的时候,封禁过千里,平时过节或者有要事之时,顶多不过百里,只因为每开一次消耗巨大。 只要灵风高功拖到守山大阵消失,或者离开守山大阵的范围,灵风高功自信凭着自己的修为,随便拿捏这对母子。 说完之后,他没有去捡地上的五岳冠,而是背对着众多弟子开口,“你们需好生努力,尽力即可。” 话很简单,可熟悉灵风高功的他们,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意义。 如果真的只 第13章 比狠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灵风高功带来的人,都已经踏上修炼一途,甚至大多数都修炼有成,最差的便是那灵童子。 他是灵风高功才收下不久的座下童子,已经传下功法,修炼三天就成功突破一品的小天才。 也正是因为这份天赋,灵风高功才会在诸多童子里只带上他一人。 阻止一条蛟龙化为真龙,在大道观也是一件大功劳,不管是蹭功劳,长见识都是对修行路上大有益处的事情。 “哼!” “既然已经决定赌斗,那便无需再分什么修炼没修炼,如果你们怕了,可以认输!” “我可以向高功求情,保留你这座无为观。” 灵童子第一个走了出来,林元清的话简直是无差别攻击,他要先堵死那对母子的退路。 “第一个上的是小道士你吗?” 许难安没有和他们多计较口角,既然已经约定好赌斗,那只有赢的人才配嘲讽。 灵童子今年不过十岁,比许难安要矮一个头,却因为有着灵风高功和家人的宠爱,在同龄人中向来桀骜不顺,看向许难安的眼神十分轻蔑。 只见他盯着许难安从头看到脚,最后停留在他腰间的那把剑上。 “你的剑,也叫枯坐?” 说完之后,他踏步上前,很明显是要做第一个出手之人。 一路行来,灵童子都没有什么表现的机会,在龙首江的时候还犯了不小的错。 虽然得到了一把在灵风高功口中很不错的剑,可他希望做出更多的贡献,被灵风高功重视。 哪怕许难安不问,他也会第一个出来。 枯坐? 这个名字许难安很熟悉,在李老人的故事里面听到过不少次。 “我并不知道这把剑叫什么,不过它是出自村口李老人之赠。” 对方虽然是对手,但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许难安还是会回答。 想来这也是一个被李老人忽悠的小孩子吧?还比较重视,还直接称它为枯坐。是真把这剑当成了所谓的第三把仙剑了? 想到这里,许难安心里的紧张少了些许。 这是他十三年来第一次和人比斗,还是和一群修士。 说不紧张都是假话,他才学剑学了一个晚上,此前都在读书,练字。 唯一要好点的可能只有受过够多的惩罚,所以他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力气和体魄,比同辈要好上那么一点点。 但也只是比同辈没有修炼的人好,和修炼者比就不足挂齿了。 “李老人?” 听到许难安的话,灵童子已经咬牙切齿起来,他身后的人也一同愤怒着。 他们想要一把剑可是得回答对问题,虽说事后想起这个问题颇为简单,和白送差不多。 可他们没有就是没有,他们也从来不会怪罪是自己的智商不在线,在已经给出提示下都没答对。 只会在别人有,自己没有的时候去记恨有的那个人。 而这个人还是他们的对手,就更加招记恨。 “那就让我来试试你的成色!” 说归说,灵童子已经提剑上前了。 灵风高功一系其实并不擅长剑法,但在如今道庭剑法昌盛的情况下,谁都学过两手剑法。 特别还是大道观的弟子,在那位道庭第一人太平真人的影响下,怎么也会对剑法有些向往。 连带着灵风高功也开始修炼了一门剑法。 灵童子才入门不久,自然也没有被传授过什么剑法,只是跟着门里的师兄弟见识过。 但他觉得对付起许难安这个从来没有修炼过的家伙来说,已经完全足够了。 只见灵童子缓缓助跑,借助前冲的力量,一剑刺出。 这一剑很稚嫩,但气势很足,来的很快,许难安只能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抓住腰间的剑条。 在临剑式里有一个起手式,许难安练了一晚上,自然也练过不少次。 但练剑和出手对敌从来都是两件事,他还不会抓时机,只能大概估摸着,灵童子已经到了他出剑的范围。 许难安便一剑拔出,临剑式的起手式挥出,这一剑又快又狠。 直接撞在了灵童子的剑条上,灵童子只觉得撞上了一堵墙。 这粗糙的剑条,并没有一个完好的剑柄,握的一点也不舒服。 习惯了锦衣玉食的灵童子,向来摸不惯这种东西的。 剑柄割手不说还很滑,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一剑相 第14章 出剑打拳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啪!” 一道鞭子的破空声响起,随后大道观众人就看到林元清一鞭子落在许难安的背上。 再一次皮开肉绽。 昨晚上被打的鞭子伤还没有好,背后又添了新伤。 “让你读儒家的书,没让你学他们优柔寡断!” 林元清愤怒的声音传来,这一次是真的愤怒了,连带着她那常年不变自带嘲讽的脸都带上了肉眼可见的愤怒。 “儒家有君子之风,我道庭就没有道义了吗?” “他们不和你讲道义,你还优柔寡断两次!” 说完之后,林元清又是一鞭子落下,许难安没有躲避,硬生生挨了这一鞭子。 一共两次,所以两鞭子。 第一次是许难安击飞了灵童子不顺手的剑时,他的剑本应该能够伤到灵童子,不说杀敌,最起码能伤一条胳膊。 许难安在最后时刻收手了,反而给了灵童子机会。 第二次则是许难安和灵童子换伤时,他抬手用剑柄砸灵童子的头。 许难安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反而还很精瘦,宽大的书生袍下隐藏着一副精壮有力的身体。 这是十年来林元清的惩罚下,顽强生长的一副身体。 每次林元清的惩罚,会把许难安搞得筋疲力尽,皮开肉绽,但又不会伤及根骨。 然后用一些名贵的药材,给许难安行一整套功,第二天他的身体就会好的差不多。 可以说,许难安除了没有正式修炼之外,那些必要的基础林元清都为他打好了。 甚至比别人要强很多,只等许难安有朝一日踏上修炼,便会厚积薄发。 这么多的基础之下,许难安手上的力气必然十足。 他用利器敲打一个十岁娃娃,才刚刚修炼连灵气都运行不全的童子,竟然只是脑袋破了一个小口子。 别人看不出,却无论如何也逃不过林元清的眼光。 “要等到他们把你娘亲杀了,你才会下重手?” 林元清见许难安没有回答,更加生气,却也没有直接动手。 “娘亲,孩儿长教训了。” 许难安这一次是真的长够了教训,本以为都是道庭的道士,应该会有分寸,没想到对方蛮不讲理就算了,还痛下杀手。 至于最后一下没有把灵童子的脑袋瓜像敲西瓜一样敲烂,单纯不想弄脏衣服,不想弄脏无为观的大堂。 祖师爷生辰还没过,可不能让脏东西坏了祖师爷的好日子。 另外一边,大道观众人脸色铁青。 对方赢了一场居然还要回去挨打,挨打的原因竟然是因为手下留情。 剩下的道士都深深看了一眼灵童子,又看了一眼披头散发的灵风高功。 他们应该为灵风高功把面子夺回来,出手不择手段才是。 可对手一个小山村里的道童都知道手下留情,他们这群出自大道观的人反而不守规矩,一群人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 道庭并没有那么多规矩,但有些规矩自在人心。 就比如刚刚灵童子没有认输,而是强行要废了许难安,同样出自大道观的他们此时此刻不会说什么,事后也不会责备灵童子。 但以后都会和灵童子保持距离,刻意疏远,能不接触就尽量不接触,或者在某些关键时刻,也不会选择出手帮助。 这就是人心。 而道庭的道士们,最讲究的就是顺其自然。 这个其是什么?说到底还不就是人心! 为什么他们要在灵风高功的事情上如此认真?还不是为了让灵风高功的心意可以顺。 如果不顺,便会成为灵风高功的梦魇,此后的修行途中都会受到影响。 “刚刚是我们的不对,不过我们各为其事,接下来我们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大道观的来人一共有十二位,除了灵风高功和灵童子之外还剩下十位。 其中每一个人的修为都不算差,最低的都是三境。 其中一位看上去年长些的黄冠走了出来,对着许难安行了一礼。 大道观身为道庭总领,想要约束住天下人,就必须先约束自己。 这即是权利也是责任。 否则大道观就无法执道庭牛耳,掌管天下道庭。 “无妨,小子下手也没有轻重。” 许难安轻轻点头,再一次走了出来,示意接下来是不是这位黄冠出手? 林元清约斗大道观众人,可不只有一个人,而是全部人。 只要站出来一位 第15章 紫电剑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之后又走出了四人,他们都不太擅长拳脚剑法,但也没有那位老黄冠客气,许难安自然也不会有任何的客气。 直接果断的一剑抽下去了。 大道观的传承很多,并不是只有剑法,而且在大道观里,用剑真正出名的也只有那位太平真人。 至于其他练剑的,大多不怎么出名。 并不是大道观的剑法不行,而是剑比其他道法要难的太多了,其他道法学起来容易,威力也大。 而剑法上手就不容易,学精更难,学厉害就难上加难。 学道法只要找个空地,自己使劲往空地上扔就行。 扔不扔的准都没有太大关系,只要道法威力大,扔的快,扔的多,想要的效果迟早会出来。 剑法就不同了,它先要花时间去练,练了不一定立马见效,还要找人喂剑,这才算练会的第一步。 然后通过各种厮杀,将学到的剑法活学活用,用精用巧,才算成功的第二步。 此后还要剑不离身,多年养剑,多年藏剑等等…… 剑士们看起来风光无限,可背后里花的功夫,是其他道法完全无法比的,得到的成果也大不相同。 真正出彩头的,也只有那些天赋佼佼者,剩下埋在剑法里面的枯骨,不为人知的剑客们茫茫多。 等到第六个人出来之后,才是一位会用拳头的道长。 这一次,许难安并没有托大,直接上的是剑。 他一剑上手,虽然才刚刚学了不久,用的只算熟练,但和那些不会道法的道长们练手之后,许难安的剑更稳了。 哪怕是黄冠,没有了道法,不能用上修为的时候,依旧会被败在剑下。 让许难安多了一丝自信,当然他也不至于自满。 面对许难安的一剑落下,那位用拳的道长,看也不看,直接一拳砸在剑的侧面。 为何明知道那些人只会道法,不会拳脚还要他们先上? 不就是为了看看对手的成色。 等到他们发现许难安真的是刚刚学剑,看过了他几招青涩的剑法之后就要重拳出击了。 这位用拳的道长,一上来就打着先让许难安掉以轻心,然后夺剑的想法。 好在许难安虽然赢了几场,除了不再紧张,有了些许自信之外,没有多余的想法。 他读了那么多的书,受过不知道多少惩罚,唯一比这些道长们多的东西就是心静。 或者说是没有见过世间繁华,只有道观和书,心境澄澈无比,所以不会被一时得失所扰。 而这群道长,为了名利,为了灵风高功的面子不得不出手,自然不可能有许难安的心静。 被一拳打中剑身,许难安没有露出着急,也没有急着变化招式。 而是欺身上前,趁着这位道长一拳用老,另外一拳没有用出之时,踏进到道长的身边。 用剑对拳,本应该仗着距离的长处对敌,可短短经过几场战斗,许难安对于机会的把握变得更强,对付敌人的招式也是现学现卖起来。 这种方法,正是之前灵童子对付许难安的招式,不退反进,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不同的是,许难安是主动收剑,而此刻许难安的对手用的是拳。 他早在和其他道士交手的时候想过要不要用上这一招,如今被一拳逼了剑,那正好用上。 等到对面的道士再次蓄力出拳的时候,许难安也已经近身到了道士的身边。 两人之间只有一拳的距离,可许难安已经早就想好怎样出手,出手的速度自然更快,更猛。 借着剑身被击开的力量,许难安直接收剑,身子对着道士靠了过去,将他撞的一个踉跄,然后一剑刺下。 这一剑没有完全落下,因为道士在看到许难安落剑的时候已经收手,近乎等死。 当然,他除了等死之外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然后许难安就主动收手。 杀人很简单,但如果杀了对方,无为观会因此覆灭就不如忍一忍。 第16章 攻心为上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许难安只会一套临剑式。 除此之外的剑法,他都不会,连最基础的基础剑法也不会。 他只学了一晚上的剑,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学习更多的剑法。 或许多给他一个月的时间,在大阵的封禁下,许难安都能轻易击败对手。 可现在不行。 他已经用完了一整套临剑式,依旧拿对手没有太多的办法。 不过好消息是,对手拿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临剑式讲究临阵对敌,随机应变,虽然才十三个剑招,却能在方方面面阻挡住对手的剑。 对手的力量不是很强,许难安能够感觉到从剑上传来的力量不是很大。 不过他没有冒进,而是安安静静的看着对手出剑。 对面的人也发现了,许难安只会这几招剑法。 他也没有着急,而是用紫电剑继续出手。 两个人就这么耗着,紫电剑依旧如电一闪,试图找到各种空隙。 等到许难安将临剑式用了第二遍的时候,对方确认许难安只会那一套剑法。 然后等到许难安出剑的瞬间,紫电剑突然爆起,速度一下子变快了三分。 许难安表现的有些措手不及,手里的剑不知道该收还是该出剑。 其中的青涩,让对方有些窃喜。 他大步上前,距离许难安更近,手里的剑法更快,试图要将许难安击败。 可有时候进攻就是最大的破绽,除非强大到对方无法抵抗的进攻,否则就会落入别人的陷阱。 许难安就是如此,给对方设计了一个陷阱。他确实只会用那几招剑法,但他精瘦的身材下,隐藏的是一股少年人的爆发。 两个人的距离拉近,许难安突然爆发出强大的力气,措手不及的反而是对方。 节奏变化之中,先一步措手不及的会落败。 不等他反应过来,许难安已经到了他的身边,距离太近了,还是他主动给许难安拉近的距离。 许难安没有出剑,而是一脚踢出,让他连回挡的机会也没有。 被重重踹到地上,那人想要爬起来,许难安的剑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 许难安能够只靠单纯的肉身力量站在龙首江瀑布口不被水冲下去,他的肉身基础十分牢固。 还剩下两个,许难安在心里默念。 但他也知道,剩下的两个只会更难,他们已经看了很久,自己出手的力量,剑法,都被熟悉。 但他不能后退。 “我先!” 不等许难安休息,剩下的两人里,那位黄冠走了出来。 走出来的正是那名年轻黄冠,他本就年少成名,修为有成,看到许难安一个接一个击败自己的同伴,早就心里充满怨恨。 区区大阵压制,就连一个还没修行的小孩都打不过,实在太丢大道观的脸面了。 许难安回头一望,没有直接出手,而是开口。 “我需要休息一下。” 说完之后,他看向林元清和灵风高功,根本不看一眼那个年轻高功。 “可以。” 林元清点点头,她除了惩罚许难安之外,再也没有多要求他什么。 此刻许难安一开口,她竟然就直接答应下来。 也不管灵风高功答不答应,反正她答应了就行。 “你如果怕了,就直接认输,耍些手段就以为能赢?” 那位年轻黄冠怒斥,他可脾气不好,只想着能把许难安打败。 “我一个还没有修行的人,对付你们十个修炼者的车轮战还不能休息一下?” “难不成你没有把握赢我?想要趁我虚弱之时偷袭我?” 许难安对这种人可没有半点好听的话,直接就出言嘲讽。 说完之后,许难安并没有找地方坐下来,而是去到了厨房。 “你要去哪里?不是要休息吗?在这里休息就行。” 年轻的黄冠有些着急,又见灵风高功一句话也没有说,只能催促起许难安来。 不管这位年轻的黄冠有多着急,许难安都没有回头,他一头钻进厨房,开始做饭。 面对一群人的车轮战,累只是一部分,最主要的还是许难安饿了。 他从昨天晚上就没有吃东西,练了一晚上的剑,身上伤 第17章 激怒的黄冠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这位年轻的黄冠非常骄傲。 其他人花五十年,八十年甚至一百年才走到的地位境界,他仅仅花了二十多年就走到了。 比其他人快一倍甚至几倍的速度,这便是他骄傲的资本。 往日里,在大道观那种执天下牛耳的地方他都是天之骄子。 同龄人仰慕他,长辈爱护他,外界多有赞誉,观里把他当做最好的下一代培养,甚至是未来接管大道观的人选之一。 在他的眼里好似从来没有失败一说,在他的世界里就没有困难二字。 一切的一切,想要得到就会得到。 哪怕此时此刻,被无为观的阵法困住,被人一指点住便无法动弹,这位年轻的黄冠依旧没有把眼前的人放在眼里。 只要他想,那世界就应该围绕着他转。 一个被掌掴的高功算什么,一个落魄道观的观主算什么,一个连修炼路都未曾踏上的稚童更不算什么。 他在乎的只有大道观的面子,只有他自己的面子。 此时此刻,他不应该被困住。 心里这样想着,年轻的黄冠便打算做些什么。 他要让那名稚童知道双方的差距,他要让那落魄的观主求饶。 愤怒,已经烧到年轻黄冠的头上,烧到他的全身上下。 于是,年轻黄冠心念转动,从他的衣袖里飘出了一张符箓,这是他最重要最宝贵的一击,能够趁人不备,偷袭一位羽士的符箓。 这是他那十分宠爱他的真人祖师爷赏赐给他的压箱底之物。 本来他是不打算用出来的,毕竟普通的比斗罢了。 却不曾想到,被对方如此羞辱。 还在比斗的进行中,就直接把他晾在一旁,母子二人还慢悠悠的吃起了饭来。 或许在别人眼里是人之常情,可在这位年轻的黄冠眼里,这是怠慢他,故意羞辱他。 符箓飞出,那是一张紫色的符箓,从一开始一点点大,到飞到空中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张门板那般大小。 “李原!” 大道观里的那群人忍不住惊呼起来,他们自然知道许难安做的有些过分,可他只有一个人,他们十个人,难道还不能让对方吃饭休息? 可没想到自家那位年轻黄冠会愤怒到这种地步。 有人大喊希望年轻黄冠能够理智,有人期待的看向灵风高功,希望他能够出言阻止。 只是让他们失望了,灵风高功依旧披头散发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更没有任何言语传出。 只有那位中年黄冠不经意间,看到了灵风高功藏在袖子里的手在不停的掐算。 不知道灵风高功在算什么,又是什么结果,只能大概看到他掐算的速度越来越快。 是算出了什么?还是连灵风高功的心境都被破坏了? 中年黄冠摇摇头,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年轻的黄冠,也阻止不了灵风高功,只能把身子缩了缩,朝着无为观祖师爷爷的神像躲去,希望别伤到自己。 “我要你们全都死!” “尔等深山小民,竟然胆敢侮辱我,我要你们死!” 年轻的黄冠看到符箓已经被催动,神色激动之下,呕吼出口。 许难安听到这话,才抬起头,顿时看到了一张大门板一样的符箓,担忧起来,朝着林元清看去,想着万一来不及先把娘亲推出去。 “吃饭!” 林元清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落在许难安的心上,随着那一句吃饭落下,眼看着已经发动的符箓,开始缩小。 直到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球,林元清抬起筷子,夹了一根青菜往符箓上一扔。 小小光球无声爆炸,没有炫目的光彩,更没有如那年轻黄冠所想般把这座无为观夷为平地,只在无声中化为一道青烟,消失不见。 “好好坐下,等比斗重新开始。” 林元清没有责备年轻的黄冠,也没有找大道观众人的麻烦,只是轻声说了一句,然后那黄冠就飞回到大道观众人里,直接坐下。 “想要拆了我这无为观,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打赢他,很简单。” “想要用其他方法拆除无为观,你做不到,他也做不到,还是别白费功夫了,不如想想怎么打败他。” 林元清 第18章 人情和道心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时间来到下午,小山村里的人开始变多。 时不时就有人从远处赶来,朝着村子聚集,让这个小山村十年一次开始热闹起来。 他们都是无为观的信徒,受无为观庇佑,信奉无为观祖师爷。 有人徒步而来,只为表达自己的虔诚,有人携带着全部身家,只为给祖师爷献上自己拥有的全部。 有人十分虔诚,自然也有人浑水摸鱼。 在村口,出现了一个小乞丐,他颤颤巍巍的对着每个路过的人乞讨,遇见不给的就直接撞了上去,急忙逃脱。 随后手里就多了一个钱袋,他开开心心的把钱袋子放进怀里。 每一次他乞讨到吃的,都会分一点给树下的李老人,用他的话来说,他喜欢剑,但从来不敢偷剑。 因为剑的目标太大,只要顺了必然会被人发现,拿剑的大多数有些武功修为在身,根本逃不掉。 李老人只是安静的吃着乞丐讨来的东西,他偷来的从来不看。 乞丐有时候会蹲在地上和李老人说些话,大抵上是说那些人容易下手,那些人不能下手,他偷过最有价值的东西是什么,被人揍的最惨的时候又是怎样。 李老人都笑而不语。 直到夕阳黄昏下,偷儿来到李老人身边,希望他能送自己一把破剑条。 李老人微微一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说了一句,“你偷一把,我当没看见。” 偷儿哈哈大笑,然后真就偷了一把,李老人真当没看到。 随后不久,来了一个怒气冲冲的壮汉。 他身材魁梧,双手握紧拳头,俨然一副见人就要打的态度,对着李老人呵斥道。 “老人家有没有看到一个偷儿,他把俺的钱偷了就偷了,偏偏不该偷人家大娘的鸡。” “人家大娘就靠那老母鸡每日生蛋,拿到集市去卖补足生活,偷了人家的鸡不就是断人活路?” “我本想着他没有活路才来偷钱,任由他把俺的钱偷了,可他也太不晓得分寸。哪怕是祖师爷爷好日子我也要把他打死。” 壮汉边说边看向李老人的腿边,那里摆了一堆鸡骨头,刚刚偷儿吃老母鸡的时候,李老人也跟着一起吃了。 “那偷儿往北去了,他还偷了老人家的一把剑,壮士若是能逮到那偷儿,还请把老头儿的剑给拿回来。” “只是那偷儿身怀利器,壮士可不能没有一点防身的武器,我这里有一把破剑,不如暂时借给壮士。” 说完,李老人从屁股下面拿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剑条,看上去和李老人一样老,经不起几拳就要作废。 “哈哈,老人家你可真有趣,就这种剑我随手一拳就废了,还需怕他一个偷儿?” “俺实在看不上这小小的一把剑,握在手里就和小孩子过家家一般可笑,老头儿就不要来嘲讽俺了。” “等俺找到了那偷儿,一定把你的破剑寻回来。” 壮汉说完,估计是怕李老人强行把剑塞给自己,赶紧跑路。 李老人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再多开口。 有人视若珍宝,有人畏如粪土。 同样在下午时分,无为观来了两位新的客人。 分别是一大一小,两位美女。 大的很高,足有六尺多,第一眼看上去孔武有力,却又不失美人风度,脸蛋完美细腻,头上戴着一顶方巾,更突显江湖儿女,侠气绵延。 上半身是一件劲装,下面套一条干净利落的马面裙,手上提着一把四尺长的剑,像是从江湖远道而来的侠女。 小的才到她的腰上,大概只有十二三岁的年纪,手腕上系着两个小铃铛,被大的那位牵着,一走一动都有悦耳的铃声响起。 “灵儿快看,那位就是难过哥哥,他过的可难过了。” 大美女指着许难安对那个小美女说道,一开口就硬生生的戳人心口。 好在许难安还在睡觉,不知道听没听见,不过其他人倒是听见了。 他们一一抬头,惊讶的看着来人。 连带着那位丢了脸面的灵风高功也抬起了头,快速将头发分到两边,就要对那大美女开口。 “嘘,我是带我家灵儿偷偷跑出来的,别拆穿我。” 大美女微微一笑,也不见有任何动作,那群大道观的人都变得安静又激动 第19章 没有娘亲的鞭子重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玄清真人,您是否也太看得起他了?一个乡下野地里的孩子,怎么可能坏了我的道心?” “我知真人对我爱护之意,还请真人不要如此低三下气,我只当玄清真人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不等许难安回答,那名年轻的黄冠先开口了。 不需要许难安再去猜,面前那自称李秋水的美女身份呼之欲出。 真人。 这是站在了道庭最顶端的身份,至少目前整个道庭还没有比真人还要高的身份。 “你这人真可笑,我娘亲在和别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如果你真那么厉害,需要我娘亲为你出头?你的眼力见比一位真人的还要高?” 未等李秋水回答,那被叫做灵儿的少女先开口,一开口说话就是能呛死人,嘴巴简直和林元清差不多。 特别这灵儿还只是一个小女孩,她还有一位真人的娘亲,背后更不知道是什么势力,能够让这拥有大道观背景的等人都表现的十分恭敬。 “你快回答,我娘亲耐心好,我可没什么耐心。” “我是来拜祖师爷的,可没心思来看你们小孩子过家家的打闹。” 少女十分不满意许难安的安静,她觉得这是怯弱的表现,开口催促起许难安回答。 “如果我说不,会怎么样?” 一位真人当面要的承诺,许难安一个还没有修炼的小子,竟然还敢反抗? “那我就替我娘亲揍你!” 灵儿握起小拳头,手上的铃铛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十分可爱。 她的身边站着笑容温和的李秋水,阳光下小小的灵儿更像是一朵向日葵,永远被太阳的光辉笼罩。 看了一眼灵儿的娘亲,许难安再看了一眼自己的娘亲。 此刻的林元清依旧站在原地,不声不响,脸色平静,略带好奇的看着许难安。 她好像一颗风暴眼,明明身在风暴之中,却又不经风雨,事情高高挂起,所有的事都和她无关。 更像是给许难安搭了一个舞台,好奇的看着他的即兴发挥。 哪怕对面来的是一位真人,她都不为所动,那太阳的光辉都击不破这风暴眼的平静。 “我只是想要保住无为观。” 许难安默默开口,他想要护住自家的安身之地,想要护住自己的娘亲而已,没有想要去为难谁。 其中的潜意思就是,只要那位玄清真人把比斗的约定取消就好。 “我不同意!” “玄清真人,我敬您是真人,但我家老祖也是真人,可不会怕你。” “如果你取消这场比斗,我择日便请老祖去玄都观问剑。” 不等李秋水开口,年轻的黄冠立马吼了出来,眼睛死死盯着许难安。 “真人就不会看错了吗?越是真人,越不该干扰下面弟子做事!” 这一句是回答灵儿的话,年轻黄冠本来看待灵儿的眼神还有些爱慕之色,如今全部消失,只余下愤怒。 还没有交手,一个个竟然先一步认为他会输给一个乡下小子,实在可恶。 如果今日不赢下这一场,他的道心之上,恐怕真的会蒙上一笔厚厚的尘土,此后大道都会被一个野小子阻挡住。 “你……” “灵儿,好了。” “既然双方都要打过一场,那就让他们去吧,不然好心都要变成坏意。” “万一,到时候这位李原道长真打上门来怎么办?你娘亲手下可没有比他还要优秀的弟子,拿你当成赔罪礼送给人家?” 李秋水对着女儿打趣道,眼睛却没有看一眼女儿和那位年轻黄冠,而是看着站的端端正正的许难安。 “娘,想要做我道侣的人,起码也得有爹爹那么厉害才行!” 灵儿被说的害羞,重重跺了一下脚,身上的铃铛哗啦啦的响,立马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其中就有那位年轻黄冠的。 许难安却是安安静静的站着,眼神平淡,似乎在想着对策。 “再说了,就算娘收的弟子不如他,那爹爹总有弟子能打的过他吧?” 李秋水微微一笑,眼睛眯成了一个弯月,没有回答女儿那稚嫩的话。 “现在能开始了吧?” 那位年轻的黄冠名为李原,他此刻已经按耐不住内心的怒火。 被无知的乡野小子小看就算了,还要被一位真人小看。 那就证明给这位真人看,自己可没那么容易输,更不会道心破碎。 “好。” 许难安冷静的回答,一脸轻松的微微张开了双手,伸出一个懒腰,神色悠闲,仿佛这一场不过是走个过场。 “你这是什么态度?” 李原本正在暗中告诫自己,对方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激怒他,不要上对方的当。 可看到许难安的轻松不当回事的时候,李原心口的火焰再次被点燃,整个人变得暴跳如雷。 “没什么,你尽管出你的手就是。” 许难安微微一笑,明明是人畜无害的笑容,落在李原的眼里变成了嘲讽。 “好,既然你找死就别怪我!” 李原大吼一声,这是在强行发泄,不然他都要觉得自己被憋死了。 真人看不起他,真人 第20章 老狐狸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娘亲,这道观也太穷了吧?怎么连一把好剑都没有!” 看到许难安手里那把连剑柄都没有一个完好形状的生锈剑条,灵儿忍不住吐槽。相比起许难安手里的剑,年轻的黄冠李原用的剑真可以用富贵二字来形容。 剑身光泽暗黑,周围的光亮都被不经意间吸入了剑身,只剩下一片阴影。 剑柄两头大中间小,明显是为了更适合握而专门设计,剑尾还挂着三根剑穗,分别为黄,红,紫。 那既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也能暗中储存符文阵法,或者奇效之物。 黄色代表他本人的等级,黄冠之位,红色则是他师傅所赐,只有高功和羽士才能用红色。 紫色大概率是这位年轻黄冠亲近之人,或是哪位十分看好爱护他的真人所赐。 否则普通人是没有资格挂上这三种颜色的剑穗。 说句不好听的,单单看卖相,许难安手里的那把剑条连李原手中那把剑的一根剑穗都比不上。 “少说几句,怎么能在别人家的道观里编排人家穷呢?” 李秋水嘴上责怪自家女儿,但脸上却笑嘻嘻的看向林元清。 暗中还对着女儿使眼色,让她多说几句。 灵儿无语的白了自家娘亲一眼,然后双手抱在胸前,怎么也不肯再多说一句话。 林元清依旧一脸沉默,不知道是不愿意和这位跳脱的玄清真人说话,还是别有心思。 那一边,许难安已经被接连击退了三次,但一次比一次退的少,看样子应该稳住。 唯一让人担心的只有许难安手里的那把剑,每被李原斩上一次,那把剑就会不断的颤抖,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受不住李原那把剑的锋利。 许难安咬着牙,他也在担心这件事,所以一直不敢出剑。 这把被李老人夸上了天的仙剑,灵童子差点没被骗瘸了的世间第三把仙剑,很有可能随时要断。 他算计了很多,唯独没有想到手里的剑会如此脆弱。 但他此刻没有别的办法了,无为观没有其他的剑。 自己那位父亲,无为观前任观主是一位将剑比做和自己性命一样重要的东西,按理说无为观应该很多剑才对。 可无为观就是没有剑,从许难安能够记事开始,他曾经找遍无为观上下,都没有找到过一把剑。 否则,堂堂无为观观主之子,下一任板上钉钉的观主何至于如此珍贵一把破剑条。 “万龙出水!” 李原早就发现了许难安的剑很差,虽然他不屑占这个便宜,可现在由不得他来决定。 而且他还看出来了许难安在纠结那把剑,担心那把剑。 那他就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乡下小子。 于是,他最强大的剑招再一次被用了出来。 这一剑很犀利,完全是奔着斩断许难安手里那把剑去的。 没有了剑,哪怕许难安的嘴巴再厉害也不肯定赢! 许难安不得不用手里的剑条去挡,不得不硬生生接下这一剑。 他的所有算计,都是在能够正面接下李原的剑招下才能实现。 如果连正面的剑招都无法接下,那就不可能赢。 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临剑式被他用的越来越熟练,这一剑挡的很从容。 “叮……叮叮……” 破剑条想了三声,没有断,也没有出现缺口,反而有一块铁锈被斩开,露出一小块剑本身的颜色。 那是一种很普通的黑色,黑不溜秋的那种。 李原手里那把剑的黑是一种幽光,纯粹是吸纳了周围的光线才显得很黑,给人神秘和锋利。 破剑露出的一点点黑就是正儿八经的黑,像是烧柴火熏上的黑烟。 “呼……” 当着众人的面,许难安吐出了一口气,他松下了心里的那根弦,看来破剑条并没有那么容易断掉,放下心来,许难安可以按照自己原本的计划做下去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真以为凭手里的破剑就能赢我?” 没能斩断那把破剑,李原怒火中烧。 一抬眼就看到许难安的松气,好像对方真就觉得能稳赢自己了! 无名火焰再次燃烧,这一次哪怕是道庭最能静心的典籍都让李原静不下来。 “静心!” 不等李原暴怒出手,一道大喝传来,李原如同被雷击一般,呆在原地。 许难安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出声之人正是灵风高功,他依旧站在原地,但脸上的颓废已经收剑,单手伸出衣袖,光明正大的掐算着什么。 手法之快,如同云烟泡影,眨眼过隙,让许难安看不真切。 许难安朝着灵风高功笑 第21章 学了一剑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静心!” 二字落在李原的耳朵里,格外的刺耳。 难道自己真的比不上那个野小子吗? 一个两个,都不看好自己! 野小子就算了,玄清真人不看好,如今连自家大道观的高功也不看好自己。 明明属于自己的比斗,还要出言提醒,未战先虑输? 他需要吗? 堂堂大道观黄冠,年轻的五境高手,这一代的佼佼者,面对一个普通的乡野小子还要害怕?还要小心翼翼? 那真可笑! 灵风高功的关心,此刻落在李原的耳朵里变成了一种嘲讽,只有觉得他赢不了的人才会担忧。 言语,永远是一把双刃剑,环境和心境造就了同样的言语发挥不同的作用。 许难安这一笑,正是为了感谢灵风高功的出言提醒。 看似好心的提醒,这一刻变成了压倒李原的山,重重压在他的心上。 压力,会让人崩溃,也会让剑法变形,更会露出破绽! 许难安看上去什么都没有做,却已经在悄无声息中立了一个围墙,把李原围在其中,慢慢围剿。 这个围墙最后的两面墙由玄清真人和灵风高功帮他围上,深深立在李原的心里。 “该死!” “你该死!” 李原从来没被人如此轻视过,这一次他终于感受到那种轻视的感觉。 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他好像被世界孤立,被世界背叛。 从未经历过这些的天之骄子,不知所措,只能用愤怒来掩盖自己的不安。 不安之下,是假象的强大。 李原开始不断的用出自己最厉害的招式,也不管这些招式合不合适,也不管这些招式有没有用。 已经失去理智的李原,对着许难安一个劲的狂轰滥炸,强大的招式一剑接一剑。 许难安格挡起来却变得更加容易,因为李原的剑招大部分已经用过,许难安见过,知道如何去挡。 临剑式不断的格挡,表面上看许难安被打的无法还手,叮叮当当的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落败。 但明面上所有人都开始发现不对,李原乱了阵脚,许难安越来越应对自如。 而这种情况下,李原的力气总有用完的时候。 “娘亲。” 不等李原的力气耗尽,许难安已经提前开口。 “何事?” 林元清冷眼看着场中的变化,她不动声色,没有对这场比斗进行任何干扰。 “观主,我们可说好了是和他比斗,您这个时候可不能插手。” 那位年纪相对比较大的黄冠立马插嘴,倒不是他担心对方会不讲道义,而是想要打乱许难安的节奏,不能让他一直牵着李原的鼻子走。 林元清没有回答那位老黄冠的话,而是等待许难安开口。 “今日孩儿还没有背书,还请辛苦一下娘亲,为孩儿温书!” 许难安不急不慢的说出自己的想法,一时间大道观所有人脸色难堪起来。 就差直接骂娘! 这还在比斗中,你背什么书? 这不是明摆着说自家黄冠不如你一个野小子,出的剑法不够重,都不值得你认真? 杀人诛心! 杀人诛心啊! 陡然一个想法在大道观的众人心里生出,那个乡下道观的小孩子不会真要破了自家黄冠的道心吧? 这只是一个错觉,可在这一刻真的同时在众人心里生出。 一部分人把想法甩了出去,一部分人十分担心的看着李原,已经完全忘记,这是一位五境,放在外面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许难安。 “好!” 林元清点头,这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背书也是她每天要求的事情。 “那就从劝学开始,请娘亲斧正!” 许难安尽量让自己的说话声音中正平和,从气势上压倒对方,从声息上迷惑对方。 “君子曰,学不可以已……” 说完之后,许难安缓缓背诵起来,手中的剑却丝毫没有停下,挡住了李原更加猛烈的攻击。 听着许难安缓缓的背诵声,李原已经快要疯了。 他能感觉到,许难安的藐视。 他也知道,许难安是故意做给他看的。 可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被如此轻视。 怒火已经不能用冲昏头脑来形容了,如果怒火可以有伤害,那他的怒火一定能烧掉整个无为观,烧了方圆千里。 已经完全不留余地,一生所学,一身力气,不要命的用了出来。 这是奔着和许难安拼命去了! 许难安还是挡住了,并且感觉到李原的力气在变小。 他已经不停的出剑出了一柱香时间,还是不要命,不要力气的出剑,如此高爆发之下,势必不能持久。 而李原,还没有发现这一个情况,更不觉得自己累了,甚至在想就算累了也能解决对面那个野小子。 “故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临深溪,不知地之厚也。” 许难安背的很悠闲,也很自然,并没有特意加强声调,引人注目。 但李原身为五境,虽然此刻修为被封,可五官的敏感依旧在,这几句话直接落入李原的耳朵里面。 “指指点点!” “你还没赢,就想对我指指点点?” 在李原的心里,这是许难安在以胜利者的姿态看待他,对他的行事做为上指手画脚。 什么 第22章 玄清真人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那无比熟悉的一剑之下,李原感觉到自己的渺小,感觉到自己的失败。 他很不想承认,他努力试图挡住这一剑。 剑一抬起,就被许难安给击飞。 当剑飞出去的刹那,李原觉得自己的手重如千钧,怎么也抬不起来。 身体好像被什么束缚住,脚步一点也挪动不了。 两只眼睛只能看着许难安的剑在自己的面前不断变大,最后停在了眉心的正前方。 输? 哪怕已经成为事实,李原都无法接受这件事。 他不肯承认自己输给了许难安,更不肯认输。 他很想大喊一声,一定是有人暗中出手帮了许难安一把。 可他更明显的知道,自己的身体动不了并不是被阵法封禁,而是自己害怕,自己动不了。 “大胆!” “区区一个小道童,你居然偷学儒家经义,你是要当一个道贼,背叛我道庭吗?” 在许难安的剑停在李原眉上的前一刻,灵风高功大声喊了出来。 他只是想要找一个理由来唬住许难安,为李原找一个可以逃出生天重新一战的机会。 可许难安并没有给李原机会,他的剑稳稳停在了李原的眉前,在众人的注视之下。 道贼? 这两个字对于许难安来说,从来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也从来没吓到过他。 “我一定会制裁你,居然敢擅自偷学儒家经义,你就等死吧!” 这种时候,灵风高功也顾不得情面,更顾不得林元清和玄清真人的关注,他得要先逼迫对方放手。 只要找一个理由拿捏住对方就行。 “道典上可没有这么一个规矩,难道你灵风高功要重新颁布一条道典令条?” 许难安从小熟读各种书籍,这十多年来除了读书就是读书。 虽然林元清特别要求他读儒家的书,可身为道士,道士基本该读的书他都会读。 道庭只是不允许儒家和其他势力传道,但从未出过条例不允许读其他势力的书。 反而因为儒道每三百年就会有一场论道,为了知己知彼,道庭还会特意去买一些儒家的书回来研读,以期待从中找出儒家的错处。 这个方法还是从儒家学来的,儒家只要多读了几年书的书生,都会读道典,甚至用道典来驳斥道庭。 如果不去看儒家的书,就会一直挨打。 再加上道庭无为而治,给予底下各个道观足够的自由,除了欺师灭祖,人伦常规之外的事情从来不会多加约束。 灵风高功有些不爽,他今日已经被那小子呛好几回了。 “还不回来?” 愤怒的灵风高功被阵法压制,只能朝着李原发火。 堂堂一个大道观的黄冠,居然打不过一个还没有修行的乡下小子,实在丢人。 哪怕是封禁修为,也不应该输。 不止丢了他自己的脸面,还丢了灵风高功的脸,更丢了大道观的脸面。 特别还是在玄都观的真人见证之前输了,那就更堕大道观的名声。 李原却还沉浸在失败之中,对于外界的言语不闻不问,或者说是故意沉浸在其中,他不愿承受其中的痛苦。 “再比下去你会道心破碎!” 不知不觉中,脑海里闪过玄清真人的这句话,他开始有些后悔,他觉得自己的内心有什么东西在瓦解。 对方不过一个乡下小子,不仅拜了他,还是现学的剑法打败的他。 说是道心轰塌也不为过,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很难拿的起剑。 不……自己真的那么差吗?连一个乡下小子都打不过? 李原在自己的内心反复诘问,他的道心或许并没有他想的那般直接破碎,却在他反复犹豫,反复害怕,不断自我否认之中设置了一道枷锁。 久而久之,这道枷锁会自然而然的破碎李原的道心。 许难安收剑回身,对于打败了李原,甚至如玄清真人所说的那般在李原道心上留下一道裂缝,可他没有半点高兴。 不但没有高兴,反而还有些难过。 不因为别的,他那位父亲,在多年之前就是这样被人破了道心。 在最骄傲最光鲜亮丽的时候,也是最脆弱的时候,那位父亲破了道心。 反复困住自己上百年,最后落了一个郁郁而终的下场。 有时候,破了道心比直接杀掉对方还要难过。 如果可以,许难安更愿意直接杀了李原,可他打不过,就只能用上这种方法。 想来百年之前,那位父亲也是被这样击败的,真可怜。 许难安回到林元清的身边,也能看到林元清的神情恍惚。 当时所有人都没有发现那位父亲道心上的裂痕,只以为他是输了一场比斗的难过。 等到发现已经晚了,林元清用尽办法,也只是让那位父亲活的长了些。 这 第23章 那就练剑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许难安和林元清安静的看着场中的所有事情发生,仿佛这一切和他们无关,仿佛他们只是这场表演里最忠实的观众。 一直等到故事末尾,他们都没有打扰故事。 明明这是他们的无为观,他们却只是角落里最不受关注的配角。 “娘亲!” 许难安和林元清不会打扰到故事的发生,可自然有其他人来打断这个看上去有些违和的故事。 “卖人情点到为止就好了吧?再继续下去,爹爹该吃醋了。” “到时候玄都大真人又要打上大道观的门了。” 灵儿有些鄙夷的看向自家娘亲,居然还用上了迷术,让自家爹爹看到估计得气炸。 “好了,好了!” “乖乖回去练剑,等有机会赢回来就好,到时候来玄都观,我给你介绍一门亲事。” 刚柔并济,先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被玄清真人用的毫不违和,反而那年轻的黄冠李原还要感谢玄清真人。 有多远躲多远。 许难安在心里暗自给玄清真人打上标签,以后要是遇到这位玄清真人千万不要得罪,能躲就躲,躲不掉再说。 “好……” “谢过玄清真人……” 李原艰难的说道,他确实有些想去玄都观了,但不是去提亲。 说完之后,他盯着许难安。 “十五年,给你十五年的时间追上我!” “十五年之后,我会去找你再斗一场,那时各自放开手脚厮杀一场,如果你赶不上来,我就杀了你!” 李原恶狠狠的盯着许难安,好像刚刚的胜利者并不是许难安,而是李原。 他不在失落,但也没有了之前的骄傲跋扈。 大部分人都能看出,李原的道心上确实多了一道裂缝,却也在不断的催促李原变强。 短短几句话,玄清真人就将这件坏事变成了好事,至少玄清真人什么都没有做,得到了一位天才的好感,而李原则被鞭策。 只有许难安,什么都没有得到。 非要说得到了什么,大概是一位天才的仇恨,大道观一部分人的记恨。 虽说保住了无为观,可无为观本就是他的。 所以,许难安并不是很想答应这场十五年之约。 “好,我答应了!” 不等许难安拒绝,林元清先一口答应下来。 只剩下独自受伤的许难安默默无言。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去想这一场比斗的得失。 至于十五年之约? 那是十五年之后的事情了,得等自己能不能从儒家王朝回来再说。 “还剩下最后一个,不要浪费时间。” 许难安摇摇头,然后将正事说了出来,无为观祖师爷的生辰庆典都是放在晚上,眼下已经快要落日。 然后看向大道观里面只剩下的最后一人,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那人。 “我……我不行的……” 剩下的那名道士直接开口认输,连最厉害的李原都输了,还差点道心破碎,他怎么可能是对方的对手。 万一下场也被打了一个道心破碎,该怎么办? 还不如直接认输。 大道观没有人去责怪他,因为他本身就是最弱的那一个,不过因为手上有些武艺,便被留在后面上。 本应该是倒数第二个上的,哪怕打不过也可以给李原铺路,结果李原非要先上,被对方打了一个道心破碎。 “哼!” “我们走!” 灵风高功脸色难堪,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可以留在这里的道理。 本来是来找大道观麻烦的,结果被对方打了一个哑口无言。 如今更没有理由和脸面去找麻烦,至于那条小蛟,他们也只能等阵法封禁消失,自己去抓。 林元清没有阻拦,许难安也没有刻意去拦,安安静静的看着对方走出无为观。 “很生气吧?” ““明明是自家被擅闯,结果对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肯定很生气吧。”” 等最后一人的身影消失在无为观,玄清真人李秋水笑吟吟的对着许难安开口。 “见过玄清真人,不知真人来访可有要事?” 许难安没有回答李秋水的话,这位真人的心思难辨,能不惹的话就不要惹好了。 所以他一开口便是和这位真人拉清关系,只是普通的来访者。 “哦?” “我可帮了你不少,你就这样谢 第24章 小屁孩子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吩咐?” “我说的话你真的会听吗?” 李秋水的身子微微前倾,吐气如兰的同时,真有一道如梦如幻的烟雾自李秋水的口中飘出。 如兰般的香味瞬间进入到了许难安的鼻子里,然后激发起他最大的欲望。 练剑! 许难安最大的欲望只有一个,练剑! 他出剑的速度更快,出剑的心更加坚决,仿佛眼里只有剑。 “看着我……” 不等许难安有什么动作,李秋水的声音玄而又玄的响起,如山间清泉,如清爽的风落在许难安的心上。 让人为之一振,心神倾倒。 许难安不自觉的抬起头,眼睛看向李秋水这位玄清真人,他紧咬嘴唇,神色之间多有克制。 “呵呵……” “也就这……” 看到许难安的迷离和难受,李秋水打算继续发力,许难安的剑却直接落了下来,在李秋水前面一尺的地方落下。 “还请真人收了法术,不然小子要克制不住出剑的想法了!” 这个出剑的想法是斩了李秋水的想法。 在他的眼里,李秋水就是一道红粉骷髅,当斩之时则斩之。 “呵呵……你真不经逗!” 看到自己的判断出现误差,李秋水尴尬一笑,然后起身拉开和许难安的距离,那些魅惑和迷术,也瞬间消失在许难安的身上。 这就是一位真正的真人,虽然不着调,但许难安能感觉到他的强大。 在无为观守山大阵之下,灵风高功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禁飞禁法便一点也使用不出来。 而这位玄清真人,仿佛没有感受到守山大阵的压力,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迷术悄无声息之间就用了出来,防不胜防。 对于真人,许难安头一次有了真正的忌惮。 并没有因为她的行为看上去荒诞无稽而丝毫看不起李秋水。 这位真人行事诡异,比那些一上来就出手的真人给的压力更大。 “小子不懂礼,还请真人不要怪罪。” 许难安看上去安安静静,也不多说话,可一开口就让李秋水抓不到半点错处。 “你刚刚要谢我,打算怎么谢?” 李秋水眼睛微眯,不愧是能坏人道心的家伙,滴水不漏,真就是一个小狐狸。 “我不要吩咐,我要你做出点事情来。” 李秋水阻止了许难安的客套话,将他逼到死角。 面对李秋水的逼迫,许难安抬起头盯着李秋水的眼睛,那一双瞳孔如秋波泛滥,多看一眼就会被吸住。 可许难安这一次没有在她的眼里看到半点的为难,半点的打趣。 看完之后,他又马上低下头。 “想必真人已经有了打算,直说便可。” 许难安的声音中有些无奈,但这是一位真人。 这一场比斗里,李秋水虽然是最后来的,但却是最大的赢家。 她帮了许难安,也帮了李原和大道观。 两方都没有得罪,两方都欠下这位玄清真人的人情。 一位真人的人情可不是那么好还的。 她帮助许难安的方法也很简单,简单的说了一句,李原的道心会被许难安打破。 所有人都知道,真人言出法随,所以便会先入为主,然后情不自禁的去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 许难安能够如此轻易的破了李原的道心,便是源自这一句话在李原心里种下的种子。 事情会如何发展无人知晓,李秋水种下的种子给了事情一个最大可能的开始。 而这,就是许难安欠下她的人情。 有没有这位真人开口,许难安不过是容易和多花些功夫的区别。 但这位真人开口,就是一种示好。 劳烦一位真人开口帮忙,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那一刻许难安就欠下了人情。 真人的地位实在太高,高到她只是站在那里,就是帮忙。 唯一让许难安想不通的是,她左右逢源是为了什么? 真人的地位太高,不需 第25章 便宜师兄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无为观大殿里。 林元清依旧在念经言,她的身前是无为观祖师爷的神像。 “这无为观也太落魄了点吧?祖师爷寿辰连几个像样的信众都没有?” 李秋水进了大殿,为祖师爷上香时慢悠悠的朝林元清开口。 “祖师爷向来喜欢清静,信众都会按照规矩在门外祈福,而非入观叨扰祖师爷。” 林元清念完一段经言之后,才回答李秋水的话,顺手翻了一页继续念。 “你也太无趣了,难怪他当年不喜欢你!” 对着无为祖师行了一礼,李秋水撇嘴讽刺。 刚刚林元清说的叨扰,意思是李秋水打扰了祖师爷,虽然没有开口赶人,话里话外就是不欢迎李秋水。 “至少后面那一百多年里,他是我的,而我也在最后时刻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林元清丝毫没有被李秋水激怒,反而眼神短暂的温柔一刻。 “你装某人装的一点都不像,哪怕拿了她的剑也不像。” 摇摇头,林元清继续念经,没有去看被气的脸色发青的李秋水。 灵儿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自家娘亲,眼睛瞪大,头一次见自家娘亲被人气到。 一向不是她气别人吗?居然还有人气到了她,这位观主可真厉害! 然后灵儿又摸了摸手里的剑,这把是小姨的剑,从来不借人的,小时候她想摸一摸,都得在小姨手上摸。 对小姨来说,剑是性命之物,日夜从来不离身。 在来的路上,自家娘亲去了一趟小姨的观里,一说去见林元清,小姨就把剑给了娘亲。 灵儿抱着小姨的剑,装做什么也没听到,低头研究这把剑。 居然和自家小姨有矛盾还能活下来,小小的无为观也不简单。 自家小姨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敢砍玄清真人,那一个人就是自家小姨。 玄清真人可是小姨的亲姐,被硬生生追着砍了三千里,要不是自家老爹玄都大真人及时出手,估摸着小姨真能砍死那调皮的玄清真人。 那是灵儿看到的第一个能让自己娘亲狼狈的人,仅仅用了五剑,玄清真人就只有跑路的份。 至于其他人敢欺负玄清真人? 那位老婆奴玄都大真人道庭第一法师的称号可不是吹出来的。 先不说这位道庭前五的大高手罩着,自家小姨能砍李秋水,却从不会允许别人砍。 还差半步就能成为大真人的小姨,是只要踏入大真人境界,就要凭手里这把破剑问剑太平真人的狠角色,谁敢招惹? 白骨观的名字从来不白叫! 两位真人罩着就算了,这位玄清真人的师傅还健在,能成为一位真人的师傅的人会差? 所以灵儿每次都会感叹,自己那不着调的老娘命真的太好了! 被好多人宠着,活了几百年还能是个少女。 无为观观主不但敢得罪娘亲还敢得罪小姨,是个狠人啊! 灵儿在心里为许难安默哀。 “我要在这里住几天!” 本以为气的牙痒痒的玄清真人会大闹一场,最后却说出这样的话。 “可以,住哪里都行。” 林元清竟然也直接答应下来,让灵儿搞不懂这些大人。 “只要你敢,住我儿子的房间都行!” 不曾想,林元清突然轻飘飘的加了一句,李秋水看了一眼女儿,双手握拳,又松了开来。 “哼,这么急着把你儿子送给别人?那我过几天就把他带回玄都观!” “娘亲,您怎么不敢出手?不会真看上别人儿子了吧?” 灵儿微笑着腹黑起来,让娘亲老是欺负自己,这一次终于欺负回来了。 “好呀,方颜灵也敢欺负你娘?回去我就告诉你爹。” “你不是老说你爹是老婆奴,那我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老婆奴!” 玄清真人伸出手,对着灵儿的耳朵一扭。 “娘啊,我错了……” 痛的灵儿立马求饶。 “要不是在这大阵下你娘打不过她,谁会忍气吞声?” 玄清真人低声回答,这阵法实在了得,连她这位真人也只能勉强调动点修为,最多不超过三境。 甚至李秋水有些怀疑,这个三境还是林元清故意给她的限度。 “你爹,你小姨就算再厉害,等他们到了,咱娘俩早就成了别人手中之物了,等他们来丢脸?” 示意女儿别拱火,李秋水表现的老老实实。 虽然这位玄清真人很爱玩,那也只是因为太聪明,天性好动,可该守的本分她都恪守着。 比如,嘴巴花花,却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玄都大真人的事情。 并没有敢不敢,而是她不会,所以老婆奴玄都大真人有时候很吃醋,却依旧深爱这位玄清真人。 “你女儿还不错,要不要留在无为观跟我学点东西?” 林元清突然转身,盯着方颜灵看了一会儿,看的方颜灵有点心慌。 “真的吗?” 玄清真人反问,两只大眼睛突然活泛起来。 这次轮到方颜灵难过了,您要人家儿子,人家要您女儿呢,您还这么激动,真的要卖女儿吗? 特别是看到林元清那一张呆板的脸,刻薄到连自家娘亲都要自愧不如的嘴,方颜灵就觉得下半生没有了光亮。 “娘亲……我……” “我从来不说假话!” 林元清回答的时候还带着讽刺了一下李秋水,意思是她帮许难安的时候说了假话,才在李原的心上留下一道裂缝。 偏偏这样李原和大道观还要感谢李秋水。 “哼,假话最后变成了真话,也不算假话!”,李秋水推了推女儿,“去吧,去拜师,别给她反悔的机会!” “娘……” 方颜灵更希望和自己娘过那种快活毫无拘束的日子。 “你娘要和你爹过二人世界去了,别在这当 第26章 初遇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许难安一直在天上飞,他也不知道飞了多久。 只看到无为观越来越小,从道观变成一个小黑点。看到枯坐老人在枯树下打盹,也看到有不少人从四面八方朝无为观赶来,最后看到飞鸟和自己平齐。 以往都有娘亲带着许难安飞,他一点也不会慌张,更不会去思考自己会落在哪里,怎么落下。 如今,是被娘亲一脚踢了出来,这到底要飞多久,怎么落下去,都成了问题。 不过这个问题没有困惑他太久,大概从太阳开始西斜飞,等到太阳只挂在山尖尖上的时候,他终于要落下来了。 落下来的地方不是别的地方,正是那有着三千丈瀑布的龙首江源头。 他本以为自己会落在瀑布之上,毕竟昨晚上还在瀑布上练了一晚上的剑。 很有可能就是娘亲安排他来练剑来着。 没想到自己居然直直朝着瀑布之下落去,落下的时候,瀑布的水声在耳边响起,时不时还有几滴冰冷的水溅到脸上。 随着他的落下,身体的去势未减,反而越来越快。 摔下去会死! 许难安没想过娘亲会手下留情,可也不是这样不留情的啊。 从天上落下,还要再加三千丈的高度,真的是会死的。 他身在空中,双手握剑开始挥舞,试图借助瀑布凸出的岩石来减缓落下的速度。 至于这破剑条能不能承受住那种力道,许难安已经没有空去思考。 为了小命,就算不行也得行。 他不停的出剑,好多次剑只是在岩石上滑出一道道火花,然后就从岩石上滑走。 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和水潭,许难安咬牙,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好不容易练了剑法,好不容易可以出剑。 等了这么多年才有的机会,他可不能这样死了! 心绪几次变化,只坚定了许难安出剑的决心,想要活下去的念头。 这一次,他用尽全力出剑。 一剑刺入岩石里面,身子被巨大的惯性带动,拉着剑狠狠往下滑。 这把剑没有一个完整的适合去握的剑柄,只有一块方块状的铁条坨坨,巨大的下坠力量让许难安的手被剑柄磨破,随着下降的距离越多,许难安的双手被剑柄磨破的越大。 剑柄,似乎也变成一把可以伤人的剑,深深嵌进许难安的双手,肉也被磨烂。 血不停的涌出来,流到许难安的脸上,嘴巴上,脖子上,随后又被瀑布的水给重重冲走。 好在这一份努力是有效果的,他下降的速度开始变慢,不过他又马上面临了另外一个问题。 随着下降的距离变大,瀑布落下的水如同一颗颗巨大的石子砸在他的身上。 距离瀑布口越远,这股力量越大,此刻他才降落到一半的高度,那些水落在身上就和娘亲的鞭子差不多重。 水的力量也在推着他快速下降,许难安已经被砸的头都要抬不起来。 再这样砸下去,就算没有摔死,也会被水砸的半死。 那位娘亲,真不是省油的灯,这是要把儿子往死里整啊! 许难安忍不住想要吐槽,但他已经没有吐槽的时间和机会了。 手快要被剑柄割断了,他也被水砸的快要失去理智。 就在这是,他撞上了一块高高的岩石,身子被撞的无法保持平稳,连带着手抓不稳那方块状的剑柄,整个人直接被冲了下去。 此刻的高度还有近百米,许难安被直直冲了下去,他只看到那把剑还被插在瀑布的岩石上,手里已经没有了剑。 落下的时候,他唯一的念头竟然是,那把剑比想象中的要强,居然这么折腾还没断! 随后重重摔到水潭里,溅起微弱的水花,身下传来一股柔软,耳边传来一道惊呼的“好痛!” 随后许难安失去意识十多秒,等他回过神来,就看到一个蛟头,头上只有一点小尖尖,还不算是角。 看上去有些狰狞可怖。 这一刻,许难安哪里还不明白,他是落到人家蛟龙的身上了,所以才没有被摔死。 “额……谢谢你啊。” 许难安尴尬的开口,他一时半会儿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是……上天赐给我的食物吗?” 那蛟龙的头比许难安的身体还要大,它的眼睛如同铜铃,声音清脆有力,不太好分辨雌雄。 张大着嘴巴,对着许难安询问。 “不行!” “不能吃人,不然就再也看不到娘亲了!” 不等许难安回答,蛟龙便摇晃了好几下它的大脑袋,让饿晕的自己不去看许难安。 只是,它艰难咽下口水的动作,以及许难安屁股下面传来一阵阵的咕噜声,让许难安有些忌惮它会不受控制的吃了自己。 不等许难安说话,蛟龙已经开始游动。 “你……你想干嘛?” 许难安赶紧爬起来,做出防御的姿态,他的剑还挂在瀑布之上,没有剑他其实就是一个空有点力气的普通人。 握紧拳头的时候许难安疼的龇牙咧嘴,却不敢在蛟龙的面前表现出来,防止对方发觉他的虚弱。 他站在蛟龙的身上,蛟龙的身体不算很粗,勉强能够让许难安站稳。 不过它的身子很长,大概有十多米左右。 蛟龙身子游动之间,许难安能够听到蛟龙“斯斯”的吸着气,他还以为这是蛟龙什么特殊的暗号。 “好了,你可以下去了。” 不一会儿,蛟龙游到岸边,叫许难安下去,许难安这才确认这头小蛟真的放弃了吃他的想法。 不需要催促,这次许难安直接从蛟龙的身上跳下来。 “多谢!” 许难安来到蛟龙的身前行礼感谢,此时此刻才看到蛟龙的腹部全是伤。 有剑伤,有烧伤,还有应该是雷电击打出来的伤口。 特别它的四足之上,每一道都有很深的伤口,它的尾巴也被烧焦,靠近后面两条腿的位置,已经缺了一块肉。 “不用,你快走吧,我好饿,我怕自己忍不住吃了你。” 蛟龙似乎已经饿得没有力气,它想趴下来,可一趴下身上的伤口就暴露在岩石上,十分疼痛。 它只能朝着水里游去。 “别动!” 许难安急忙喊住蛟龙。 或许是因为长时间泡在水里,它身上有些地方的伤口已经开始腐烂,要不是蛟龙的身体实在强悍,换个普通人来早就死上好几回了。 哪里还有精力在这里一个劲的喊饿,食物到嘴上了还能忍住。 “干嘛?” “我不能吃你的,吃了你我就见不到娘亲了!” 这会儿蛟龙看到许难安如同某种大恐怖,甚至在许难安靠近它的身边时,它还往后退了几步。 “你身上受伤了,不能泡在水里,不然迟早会死的。” 对方虽然是一条蛟龙,面容可怕,但它终究无心之下救了许难安,而且还能忍住饿没吃许难安,忍着痛将许难安送到了岸上。 这些它本来都可以不用做的,许难安自己也可以游到岸上。 既然它做了,许难安也想为对方做些什么。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不管是儒家还是道庭的典籍都这样告诉许难安。 而许难安也一直秉持着这种态度,无为观更有因果之说。 “不去,那里痛!” 蛟龙似乎年纪不大,它知道泡在水里不好,可泡在水里只是难受,趴在石头上痛死了。 它背上伤的更严重,只是刚刚许难安在背上的时候没注意看,此刻他在地上又看不到蛟龙的背部,才会觉得只是腹部伤口多。 “这样吧,我去给你找吃的,只要你趴在这上面,我给你找很多好吃的!” 许难安感觉到对方的年纪不大,应该很好哄骗,试着哄骗起来。 “真的吗?” “我不吃鱼!” 蛟龙听到吃的精神了不少,但还是提出了它的要求。 自从走江以来,它吃的最多的就是鱼,都快要吃吐了。 这段时间因为受伤严重,更不能去岸上找其他吃的,只能吃鱼,吃又吃不饱,还吃的恶心。 特别是生的,腥味太重,小蛟实在吃不下了。 虽然附近的鱼已经让它吃完了,可它还真怕许难安给它找一群鱼来。 “好!” “你先上来!” 许难安点头,指了一个草比较多,躺起来应该会舒服些的地方给蛟龙。 等到蛟龙爬出来后,他就去找吃的。 小半个时辰后,许难安就把吃的找了过来,两只野兔,一只小鹿。 虽然不是很多,但天色已晚,实在不适合找吃的了。 “我想吃熟的!” 等看到许难安真找了吃的过来,小蛟龙非常高兴,口水已经流了一地,却还是和许难安提议吃熟的。 许难安忍不住高看了一眼这头小蛟,还是一头很有素养的蛟龙。 哪怕已经饿极了都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这种蛟龙可不多见。 许难安曾经在书里看到过,龙是天地的宠儿,生下来就有直达九境的天赋,这是人如何羡慕都羡慕不来的东西。 但因为天赋高,肉体实力强,寿命长,受天地宠爱,凡是真龙都是利欲熏心之辈。 它们好大喜功,贪欲永无止境,可以说行事作风全凭欲望而去。 真龙尚且如此,号称之遗传了真龙之恶的蛟龙更加无法控制本心。 面前这头不止能压制恶念,还会吃熟食,顿时让许难安好感大增。 “好,稍等一下。” 许难安便开始找柴火,围成一堆,准备给小蛟龙烤肉。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许难安还在忙活,他没有修为,唯一的锈剑也遗留在了悬崖的瀑布上,也没有火石,只能用着最原始的方法取火。 小蛟龙一直在旁边安静的看着,除了说要吃熟的之外再也没有催过许难安一句。 直到看着许难安取火方式的时候,它才吐了一口龙息, 第27章 胆小的蛟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无为观信奉道心自然,因果循环,善恶有报。 许难安答应了小蛟给它做肉,便就没有离开。 这是承诺,也是因果。 他先在蛟龙盘子下选了一个背风的地方,睡了起来。 盘着的蛟龙和小山包一样大,正好可以避风,要是在盘子中心,估计会更加暖和。 不过许难安不会去要求,他能看出来,在他害怕小蛟的同时,小蛟也在害怕他。 或者说是怕人。 小蛟身上那么多的伤,只能是某些人打的,所以它会怕陌生人一点儿也不奇怪。 这也是一条不容易的蛟龙。 白天才睡了两个多时辰,在大道观众人面前,许难安很难睡的踏实,只是假寐了一会儿,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磨李原那位年轻黄冠的性子。 本身就睡眠不多,还交手那么长时间。又要小心无为观被拆,又要在真人面前小心翼翼。 最后还从瀑布上落了下来,这些事情都是非常累的事情。 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上,许难安都已经很累。 他没有修炼,只能靠着睡眠用来恢复身体的劳累。 小蛟其实一直没有睡着,它在害怕,出了家门之后遇到的人都不友善。 不让它去见娘亲就算了,还要打它。 可是它不能还手,因为一旦还手就再也见不到娘亲了。 那些人为了阻止它,每次都会在它睡着的时候来欺负小蛟。 每次小蛟都睡的不安稳,哪怕这些天来,没有人会来打扰到小蛟,可害怕已经深深刻在小蛟的心里。 等到许难安睡着了之后,它才慢慢把头从盘着的身体里伸出来。 它如同铜铃般的眼睛瞪大,对着许难安看了又看。 它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小小人儿就这么睡着了,一点也不害怕? 好奇的它用头靠近到许难安的身边,这个小小人儿身上还有一股草药的味道,不太好闻。 当然小蛟自己身上也很重的草药味道,也不好闻。 突然小蛟想着,它们两个身上不就有了一样的味道? 这样一想就有些奇怪,又有些莫名的舒服。 好像一人一蛟之间的距离就拉近了。 小蛟就把头靠近到许难安的手上,那里的味道就和它身上的一样了。 然后,小蛟看到许难安的手上涂着厚厚的一层草药,草药下是可见白骨的狰狞。 有些吓蛟。 这个小小人儿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没有喊疼,也没有先处理自己的伤势,而是去给它找了吃的,还给它涂了草药,才偷偷摸摸的给自己治疗的吗? 小蛟不确定,但它就这么觉得。 蛟龙或者说灵兽都比较相信自己的直觉,那是它们与生俱来的恩赐。 这个小小人儿和自己认识的那些都不一样。 小蛟想着,听着许难安的呼吸,就这么看着许难安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并不是很踏实,因为身上的伤口太多,很多地方都疼,还有一些地方发痒。 不过小蛟还是做了一个不错的梦,它梦到那个小小人儿给它烤肉,还梦到那个小小人儿给它挠痒痒了。 就这样一个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的梦,让小蛟难得睡了一个长久的觉。 它太累了。 龙首江是道庭最长的江,长两万六千里,而它游了两万三千里才到的这里。 为了早日见到娘亲,大多数时间都在赶路,后面又一直被追杀,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了。 小蛟就这样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它只感觉到有人又给它挠痒痒了。 挠的不太舒服,挠了几下就换了个地方,让它来不及享受。 于是小蛟睁开眼,想要提醒那个人。 结果,一睁开眼就看到许难安在给它涂草药。 “你醒来了?是我吵到你了吗?” 许难安轻轻擦拭额头上的汗,他已经忙活一上午了,给小蛟找了吃的,还给它找来了新的草药,现在正在给它涂上。 “没……没有。” 小蛟看到许难安在它身上摸来摸去自己都没反应,有些懊恼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 万一被人杀了,都还不知道。 它动了动身子,身上的力气恢复了很多,伤口大多数开始结疤了,估摸着只要好好修整一段时间就可以好了。 可惜的是,它最缺的就是时间。 看了看身上的伤,小蛟没有拒绝许难安的好意,一晚上伤就好了不少,可见草药是真的有好处。 它就静静的看着许难安把它全身上下涂上草药,连额头和脚指缝都没有放过。 又被他摸了一个遍,小蛟有些懊恼,却又不敢说出来。 “你饿了吧?吃的也准备好了,不过早上小动物比较少,只找到了几只山鸡。” 涂好草药,许难安挖了挖土里,神奇的在土里挖出了好几只鸡。 小蛟看到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然后就看到许难安将鸡扔了过来,小蛟嘴巴一张,身子微微一动,一整只鸡就被它给吃了进去。 “好吃!” 小蛟满足的夸起许难安,唯一要说什么不好的?大概就是太少了。 这一点顶多算开了个胃。 一整个晚上,许难安吃了半只,小蛟吃了剩下的三只半,却感觉跟没吃什么差不多。 “我该读书练剑了,等到中午再去找吃的。” 许难安看出了小蛟的不满足,但他也不能将所有的时间用来给小蛟找吃的东西。 小蛟没有回答,而是朝着森林深处而去,它还不能御风飞行,只能勉强御水。 可这里并不是水里,它只能像一条蛇那般不停的爬动。 许难安也没有去拦着小蛟,他并不知道小蛟要去做什么。 但他该读书了,昨天浪费了一天,今日要把没有读的书补回来。 他从旁边捡起一根树枝,然后摆出临剑式的动作,一边练剑一边背书。 如果有遇到记不起来的句子,许难安就会停下来,从脖子上的挂坠上拿出书本来,快速对照着读上一回。 这是他的储物吊坠,里面放的全是林元清给他买的书。 无为观虽然落魄,可还是有些底蕴存在,对于许难安这个唯一的儿子,林元清又苛刻又大方。 给他泡澡的草药,很多一部分是自己种的,但还有几味珍贵的药材,都是林元清花费大力气求来的。 书一买就是成百上千本,为了许难安能够时时刻刻都有书看,都能找的到书,便给了他这么一个储物吊坠。 吊坠就是一块很普通的白板,上面写着“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这是看似最平常却又最真挚的祝愿,是林元清亲手题上去的。 里面不止儒家的书,还有诸子百家的经义,有道庭的典籍,各位名家的手笔。 这些东西,许难安都不知道林元清是怎么弄来的,但就是一本又一本堆满的书。 能够塞满三四间房那么多。 从一岁开始被教导认字,两岁半就被要求看这些书,直到如今十三岁半,许难安才看了十分之一。 临剑式后面的剑法,这里面也有。之前许难安并不知道,也没有看过那本书,摸了一个灯下黑。 不过他并没有着急去练临剑式后面的剑法,而是继续练着临剑式。 他心分二用,练剑背书两不误。 那把生锈的剑条还留在瀑布的岩石上,大概有一百多米高。 许难安的双手还没有好,里面白骨铮铮,想要爬上去取剑的难度太大,他并没有想着马上就去把剑拿下来。 不过,那把剑条是一定要拿下来的。 那是他的第一把剑,许难安并不想就这么抛弃,而且它也比许难安想的要强很多。 如果真的只是一把普通的破烂剑条,那把剑早就应该断了,而它现在还插在岩石上,任由水流的冲击,毫发无损。 不管是不是仙剑,都能证明它的不凡。 木棍被用来代替铁剑,依旧被许难安舞的虎虎生威,破风声不断。 临剑式讲究一个临,虽然只有一十三剑招,却囊括了诸多变化,将那些变化变成了最简单的十三剑。 这十三个剑招,变化多端,能够随机应变各种变化,这也是许难安能够在李原手上坚持不败的原因。 不过临剑式也只是临时变化,能够防御住大多数的剑招,却没有攻击手段。 有那么一瞬间,许难安想问林元清一句,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会和大道观的人交手,特意选择了这样一种剑法教给他。 不败才是基础 第28章 练习跃龙门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娘亲……” 小蛟抬起脑袋,张了张嘴巴,然后看向那高达三千丈的瀑布,水声轰隆隆里,它那铜铃般大小的眼神中传出了一丝渴望。 “我从出生以来就没见过娘亲啊,所以我想见一见她。” “就见一见,告诉她我长大了!” 小蛟的声音单纯稚嫩,里面没有半点怨恨,也没有半点不满。 在这么一瞬间,许难安心里产生了一丝愧疚,他有些后悔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答案是那样的让人沉重。 “那……你的娘亲在哪里?怎样才能见到她?” 在遇到小蛟之前,见到娘亲对于许难安来说是一件再也普通不过的事情。 甚至在年幼的时候,许难安还曾想过离家出走,不希望被林元清严格管教。 有时候万物的悲欢离合往往不相同,许难安觉得最容易最烦闷的事情,却正是小蛟花费力气也求而不得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 小蛟低下头,这个问题好像太难了,如果知道的话,它早就去见娘亲了,干嘛还来这龙首江。 “爹爹说娘亲出去行云布雨了,她是天下间最后的一条真龙,只有娘亲到处行云布雨,天底下的普通人才能风调雨顺。” “哪里缺水,娘亲就会去到哪里。没有一定的去处,只要造福万民,风调雨顺就行。” 小蛟抬头看着天空,仿佛它那位娘亲很有可能会在某个时刻,从天上飞过。 “你想化龙?” 许难安看着面前的三千丈瀑布,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小蛟游了不知道多远来到这里,目的很有可能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化龙。 只有这样才能御风飞行,然后去找到它的那位母亲。 “嗯!” “你说,娘亲每天都要去行云布雨,是不是很累?累到没有时间来看我,累到没有时间陪爹爹。” “我就想,是不是我化龙了,就可以帮娘亲分担一点事情。” “到时候她就不用那么累了,可以来看看我,更重要的是可以去陪陪爹爹。” 一想起化龙这件事情,小蛟的声音里就多了几分愉快,就好像身上的伤也不痛了,吃过的苦也不算苦。 “每次爹爹来看我,我都能感觉到他的悲伤,应该是想娘亲想的吧,要是我们一家三口能够在一起就好了。” “不过,为了天下万民,付出一些辛苦也是值得的,只是世间再多一条真龙的话,娘亲就能空出时间休息陪陪爹爹了。” 小蛟的眼里充满着希望,那天险龙首江在它的眼里势在必得。 世间最后一条真龙,生出的竟然只是一条小蛟,许难安有些困惑的打量了一下小蛟。 莫非它的父亲,只是一个天资平庸的普通人?所以在孕育它的时候跌了品级?才会变成一条小蛟? 一般的真龙孕育出来的孩子再差也是真龙,只不过另一半的资质会比较影响到孩子的资质。 如果血脉不纯,哪怕在九境里面没有瓶颈,也会比纯正的真龙走的慢太多,威猛和天赋技能差距更大。 只有和人孕育出来的后辈会跌了品级,但如果对方修炼有成,生出的真龙反而会更加强大。 蛟龙和真龙差距非常的大,之间隔了一座龙门。 蛟龙得五境之后才能御风飞行,最高不过八境,如果在到达八境之后还无法化龙,这辈子都没有突破九境的可能。 而真龙一生下来就可以御风飞行,一生修行到九境无瓶颈,得天地造化,被世人羡慕。 看着泡在水里,小心翼翼却又如此实诚的小蛟,许难安没有去询问小蛟,他怕触动小蛟的禁忌。 “你一定可以的,这座龙首江三千年里没有生灵能够化龙成功,非要找一个出来,我觉得那一个一定是你!” 许难安没有打击小蛟,反而鼓励着它。 并不是许难安觉得它的可能性很大,而是温柔的人不应该被现实嘲笑。 如果不可以,他也会尽力帮小蛟可以。 “嘿嘿,谢谢……” 小蛟突然开心了起来,这是它好多年以来第一次被人夸奖,也是第一次被人信任。 那种感觉很舒服,让它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 不过,它还是不会上岸去靠近那个小小人儿的,小小人儿练剑,斩在蛟身上很痛的! 小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又把头低了下去。 “好了,我要练习跃瀑布了,你小心些,躲远点哦!” 虽然对方练剑,但小蛟还是心地善良的提醒了许难安一句。 许难安点点头,不过却没有怎么动。 龙首江被称做道庭三大道景之一,每一个道景都有着它的不凡。 惊鸿是仙剑,在太平真人出现之前就已经在道庭,谁为道庭总领就执掌惊鸿仙剑。 只是在太平真人之前,已经有好几位道庭总领无法炼化仙剑惊鸿,只能当成道景,为世人瞻仰,体悟其中蕴含的剑意。 直到太平真人的出现,惊鸿选择了这位惊才绝艳的天才人物,惊鸿仙剑才名声大噪,让所有人知道了 第29章 有客问观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日上三竿之时,玄清真人才睡醒,打着哈欠从无为观的客房走了出来。 最后她还是没有选择住进许难安的房间,她做不出来这种事情,只能在别人面前口花花。 大部分的道庭弟子都是天真烂漫之辈,被玄清真人开玩笑就会主动认输,哪怕真有厚脸皮的人,在思考了玄清真人的实力和背景之后也会选择认输后退。 这一次,遇到了狠人林元清,她只有败下阵,最后闹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笑话。 哪怕林元清常年不笑,板着一张脸,可她的嘴厉害啊。 落了把柄在她的手里,一定会被林元清给贬低的无地自容。 不过玄清真人有一点好,就是脸皮厚。 被取笑了之后,还能镇定自若的在无为观住了下来。 今天的无为观很热闹,无为观的信徒们都赶着来无为观上头香,早就已经守在外面,只等无为观开门就一拥而入。 平日里的无为观只有三两个香客,多的时候也就几十个。 有许难安在道观里,平常都不需要林元清做什么。 这一次,林元清并没有把许难安找回来,而是带着方颜灵在外接客。 带着好奇,李秋水走到了前面。 结果才到前面,就被林元清抓了壮丁。 “你来的正好,现在有些忙不过来,你负责帮我送一下客人。” 林元清的声音依旧冰冷,并没有因为这是一位真人就有多和善,声音都没有变就更不要说态度了。 “我好歹堂堂一真人,在自家的道观都没做过这种事情!” 李秋水有些不满的开口,但她也只是抱怨。 “当房费,如果你不想做的话就不用住在无为观了。” 林元清淡淡开口,根本不给李秋水讨价还价的机会,就示意她去送客。 堂堂一位真人,变成了无为观的送客童子。 而她还看到,自家女儿不但要迎客,还要打扫卫生,整理道观的摆件。 只要一波客人走了,就要把香案蒲团整理一遍,还要把一些客人带来的贡品取走,避免下一波客人带来的贡品没有地方放。 方颜灵虽然已经有了二境的修为,可只有一个人,也有些忙不过来。 本来还想找自家娘亲玄清真人反抗几句,可看到李秋水都被林元清打发干活之后,方颜灵再也没有怨言,一心一意的乖乖干活。 林元清则负责帮人解惑,收取善捐。 “玉琅法师,我有一问请法师帮我解答。” 此刻,在林元清的身前出现了一个穿着宽大黑色纱衣,头戴黑色纱帽的男人。 他说话的声音粗狂,身形也很高大,比林元清还要高出一个脑袋,体型更是两个林元清那般宽大,可在林元清的面前表现的尊敬友善。 “居士请说。” 林元清表现的平静自然,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气势而有区别对待。 “我观龙首江上气势腾腾,有真龙待飞而象,不知是何时何日,能成否?” 这个男人的声音不大,但观里却有几个人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 正在观外送客,笑意盈盈的李秋水也突然收拢笑容,不过她并没有回无为观,而是静静的站在台阶之上。 不知道是在看那些香客远去,还是在等待林元清的回答,又或者在查看龙首江的龙腾之象。 “居士既然能看到龙飞之势,必知因果循环,天道有报。” “世人皆有因果,它日因成今日果,今日果必有它日因。”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居士心里的想法,便也种下了一道因,会结什么样的果,亦在居士心里。” 林元清说的玄之又玄,明明说了很多东西,却又像什么都没有说,只留下无限遐想,独自让这个男人去思考。 “法师,我心里的想法自然是希望能成,可外有强大阻拦,龙气又十分微弱……” “居士,您该走了,还有后面的人要解惑,不能耽误太多时间。” 不等那人说完,李秋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男子的面前,开口送客。 男子本来想要骂上几句,却在看到李秋水之后,低下脑袋,乖乖走人。 “法师,我想问的是最近观里可有喜事?准人观礼否?” 男子走后,立马有人对着林元清开口问道,问题奇怪却又不让人觉得突兀。 “观里并无喜事,亦从不阻止任何人观礼。” “居士是心善的人,我还是得提醒一句,外面恶客多,我无为观的大阵保护不了居士太久,还是小心 第30章 小蛟和少年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小蛟从白天跃到黑夜,大多数的时候,一次比一次高。 最高一次已经能够跃百丈的高度,但也只不过是摔的比较响,溅的水花比较高罢了。 没有跃过瀑布,不管跃多少次,跃多高都是失败。 失败的代价就是摔的很惨。 小蛟身为真龙后代,身体里有无限的潜力,从百丈的高度摔下来也没感觉到多痛,只是把自己吓了一跳而已。 许难安就陪着在一旁练剑,背书。 临剑式已经被他练了几百遍,但他知道自己只是形会,而不是真会。 真会得要灵气,哪怕临剑式这种可以简单练习的剑法,都需要修为来催动,那样的临剑式才是真正的临剑式。 可他没有修炼。 天下有多少把剑,许难安就有多期待练剑。那位父亲的名气有多大,许难安就有多期待修炼。 可从小到大,这两件事情在林元清的面前就好像是禁忌。 虽然不会因为这两件事情过分惩罚,但林元清的脸色一定会不好看。 哪怕她的脸色常年不变,许难安都能感觉到其中的不满。 所以,很小时就懂事的许难安很贴心的没有去要求林元清。 只是一直深深藏在自己的心里,如一坛尘封的烈酒,会随着经年累月的变化变得更加醇香,等待着某天被揭开。 练剑,就这么被林元清揭开。 接下来就是修炼。 许难安知道,那条路可能不远了,只是…… 真到了修炼的时候,许难安又会怀疑,自己的资质会不会太差。 如今看着小蛟不停的跃向瀑布,不要命一般的执着,他却突然有些恍惚。 不知道这场修炼,应该早点来还是晚点来才好。 因为,只有在送给客人品尝的时候,烈酒才会被揭开。 而林元清会让他练剑,交给他修炼的功法,就代表着他距离出远门的时间不远了。 以前的许难安,或许会更期待出远门,这样就能远离林元清的刻板规矩,远离她的不断惩罚。 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以练剑,修炼,还可以去看侠客和美人。 可离别永远是一件难过的事情,特别是许难安这种聪明人的离别,更会让人断了心肠。 他没有办法去预测林元清心里的事情,也无法阻止,所以只能努力练剑。 “我饿了……” 不知道练了多久的小蛟,对着许难安悻悻然的说道。 许难安在练剑的时候,它就会泡在水里,一旦许难安不练剑了,它才会靠近许难安。 许难安还在背书练剑的时候,它就已经去抓了不少野味。 “好!” 那怕再努力,也要有个度。 许难安停了下来,开始烤肉,小蛟就从水里走了出来,来到许难安的身边。 等到它吃肉的时候,许难安就会给它涂药,挠痒痒。 虽然全身上下被涂了一个遍,也被摸了一个遍,小蛟却表现的很是享受。 吃饱喝足之后,小蛟抬头看着星空。 “听说每一颗星星都是孤独的,从出生开始就在等待死亡。” 它那铜铃一般大小的眼睛,看着遍布星辰的天空。 星辰浩瀚,可以是美景,也可以是向往,更可以是孤寂。 “你以前是不是没有朋友?” 许难安开口询问,小蛟身上的孤寂,不是一天两天就会憋出来的。 “有啊。” “观里的师兄师姐都是我的朋友。” “不过他们更怕我,怕我爬出来一不小心毁了道观,怕他们不是我的对手,好像天生就怕我。” “我不喜欢吃生的肉,可有些师兄就说我不吃就是家养的了,不是野生的蛟。” “我也不知道野生和家养的是什么,只是家养的好像不能随便打死,野生的就可以随便打死。” 小蛟说着说着,就把自己盘了起来,或许只有这样,它才会感觉到一点安全感。 许难安心里有一口莫名其妙的愤怒。 原来小蛟一直生活在会被别人肆无忌惮打死的恐惧里。 “爬出来,你是住在井里吗?” 许难安没有马上发作,就算发作了也没有用,总不能对着小蛟发脾气吧?它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不是,是一口大缸子!” “缸子里有荷花,有鱼,可热闹了。它们不怕我,比师兄师姐好多了。” “每次我想爬出来,师兄师姐就会说,外面的人不允许世间有真龙的后代存在,发现一头就会斩了做成菜。” “有时候他们还会给我报菜名,什么蛟丝煮面,什么爆炒盘蛟,这些都是用蛟龙做的菜。” “我可怕了,你有没有吃过这些菜,以后……” 小蛟不知不觉中就说了很多,可能以前没有人问过它,也可能以前也没有人愿意听。 “我不会吃的,你放心好了。” 相比起小蛟的童年,许难安觉得自己幸福太多了。 虽然有时候会被村子里的小屁孩子们嘲讽是道童,但许难安就会拿一些贡品出来给孩子们吃,谁敢欺负许难安就没有贡品吃。 至于抢?村里没有孩子能抢的过许难安。 只有许难安不欺负他们,可从来没有他们欺负许难安过。 道观守童子,讲究天真烂漫,那些未来童子,还真的不会特别欺负许难安。 方圆都归无为观管理,虽然无为观一年比一年落魄,可无为观里的贡品从来都吃不完。 靠着这一手,许难安成了附近的童子们最受欢迎的人物。 “那你父亲呢?” 除了没有父亲这件事,许难安的童年其实并不多委屈。 反而从小就读过很多书,见过很多道法,是别人甚至一些大家庭孩子都无法享受过的待遇。 只是许难安很少提别人的父亲。 “父亲被关在后山面壁思过,因为他偷偷和娘亲成了亲,还生下了我。” “每年父亲只能在过年的时候来看我,陪我一天,然后就又要回后山面壁思过了。” 小蛟说起那位父亲来,并没有多少怨言。 或许是因为自己从小就没有见过父亲,所以当听到小蛟说,它每年只有在过年的那一天才能见到父亲的那一刻,许难安多多少少能够明白它言语里的那些遗憾。 这或许比许难安没有父亲,还要遗憾一些。 从小就知道没有,所以不需要去期待。 而它要期待到每年的过年,而它要期待何时何地才能见到那位娘亲。 有多大的期待,就会有多大的失望。 朋友是一个缸子里的花花草草,鱼鱼虾虾,会被师兄师姐恐吓,每年只能在过年的时候才能见到父亲,从没见过母亲。 这就是小蛟。 “那你身上的伤?” 许难安皱起眉头,如果小蛟的身世如此,那它身上的伤恐怕大有问题。 “他们说世上只需要一条真龙,多了就有龙会偷懒,会兴风作浪,会为祸苍生。” 小蛟的头一直抬着,星空璀璨夺目,而它的身下全是阴影。 “娘亲才不会兴风作浪,娘亲才不会为祸苍生,我也不会。” “如果不化龙,我这辈子就有可能都见不到娘亲。” 小蛟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是认同别人的说法,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相信你不会!” 许难安同样看着星空,声音铿锵有力,“如果我们真有哪天会兴风作浪,也不会为祸苍生。” “一定,一定是为了保护心中那为数不多的善意。” 说一定的时候说了两次,并不是犹豫后面的话该怎么说,而是着重强调了这两个字。 他们没有见过什么是世间的恶,更不觉得自己是世间的恶。 恶和恶人,从来不是谁说的,也不是谁认定的。 从小到大,许难安都这般认为。 就像他从来不觉得输了儒道之争就是道贼,否定掉前半生做的所有功绩和荣耀,只活在这一场输里。 “那……那你觉得我应该化龙吗?” 这是小蛟心里一直以来的疑问,它活在别人的恐吓里,却敢独自跑出来。 可在听到会兴风作浪,会为祸苍生的时候犹豫了。 它害怕自己会变成恶龙,或许也不是怕自己会变成恶龙,而是害怕别人把自己当成恶龙。 那些人对真龙的恶意非常大,一路上为它举了不知道多少例子。 小蛟还是一路游了过来,因为那些人都在否认它,因为那些人在伤害它。 它不知道什么是恶,但知道对方在用恶的行为来阻止它作恶。 第31章 一定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方颜灵困惑的看向李秋水,等待她的下文。 “他先天不足,精气神都不足,连普通道法都难修炼,更不要说那些挑人的道法了。” 李秋水将菜夹起在面前看了又看,最后又放下,还是带回去给玄都大真人吃吧。 他一定很开心。 “在生孩子这方面,你还是不如我!” 李秋水微微一笑,对于找林元清不开心的这个事情上,李秋水非常乐意。 “没关系,这世上又不只有道法可以修炼。” 林元清轻声回答,这件事情她从来没有告诉过许难安。 “先天不足,还是精气神不足,哪有那种逆天的功法可以给他补上?” “你花了这么多年的功夫,也不过是让他和正常人无异,可真要走修炼一途,别人不过是在爬小山坡,而他却在爬龙首江的瀑布。” 李秋水摇摇头,对于许难安修炼一路被堵死这件事,她还是有些惋惜的。 “我可告诉你,别想把我女儿诓骗给你儿子,我们家连她这个坑都填不上,更不要说他这个坑了。” “哪怕他只能走最艰难的那条路,他也会比别人走的更远。” 林元清没有回答李秋水的话,反而伸手一挥,地面变成了龙首江的场景,场景里面最中央的正是许难安和那条小蛟。 “世上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走那条路,别人能走,他为何走不得?” 林元清淡淡开口,然后看着方颜灵。 “我也不怕告诉你,他迟早会是无为观的观主,不管你同意不同意。” “不过,因为他修炼不了,无为观的道法你都可以选择修炼。” “玄清真人之所以会同意你进我无为观,无非是因为我无为观讲因果循环,这门道法只要本心纯正,就可以学。” 方颜灵看了一眼林元清,又看了一眼李秋水,只见李秋水对着她点了点头。 “这门道法开始不如玄都观的雷法和白骨观的无情法,但只要见过的因果够多,便是你爹和你姨加起来都要头疼。” “你爹和你娘的本事大,牵扯的因果就多,你姨更是一个大怨种,因果覆身,你学来最好。” “这也是我和你爹给你想的最好的办法,谁让你心高气傲呢?” 李秋水对着自己女儿耸了耸肩,“你这师傅更是因果缠身,你那便宜师兄这会儿更是被因果缠绕,此时学那道法最是合适。” 李秋水虽然心性跳脱,可那一份老狐狸的算计向来不差。 “唯一让我和你爹都要头疼的是,你也会牵扯进这无为观的因果里,不知道是好是坏。” 揉了揉自己的眉头,李秋水嘴巴微张,又没有说下去。 女儿已经十五岁了,再拖下去就会错过最合适的时间,那时就算能修炼也会慢上同龄人太多。 以方颜灵的心高气傲,比同龄人还要慢,不就是要乱她道心吗? 可又没有办法,当时怎么没有看明白,只当生了这么唯一的一个女儿,什么好的都要给她。 真给了她以后才发现,这女儿太心高气傲,见过道庭第一法师,道庭第一人之后,心目中的人物竟然都是那力压同代第一人。 这样的性子,以后可不太好找到道侣。 “娘亲放心,女儿的目标是那同代第一人,以后真要找道侣也非那第一人不可。” “师兄虽然性情不错,可现在还无法修炼,更不要说以后走的艰难,很难有成就的事了。” 方颜灵的言外之意,就算师傅真要把她推给许难安,她也看不上。 即是让李秋水安心,也是和林元清讲明白,免得到时候大家都难过。 “师傅也请放心,师兄就是师兄,我会像尊敬师傅一般尊重师兄,未来也会在观主这件事情上永远支持师兄。” 一直表现的没心没肺的方颜灵,此刻展现出自己无比的自信。 一方面是背景,一方面是见识,剩下的就全是对自己资质的自信。 她只缺一部上好的道法,既然无为观的那门道法后面能够比爹爹和小姨的成就还高,那她就绝不会比同代差。 说不得还要去坐一坐那同代第一人的位置。 “观主之位一直都是他的,需不需要你支持都一样,没有人能改变这件事,我只 第32章 阵法散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成了恶龙,那也不是你的错,非要找一个错的理由,那本身就是一件错误的事情。” “哪怕你成了恶龙,只要你还记得我,只要你愿意给我行云布雨,我依旧可以给你烤肉吃。” 许难安伸出手,在小蛟的额头上轻轻拍了拍。 “如果你只是想去见娘亲,就会被当成世间的恶龙,那不妨我和你成为一样的恶龙好了!” 许难安的声音很低,却在大殿里面响彻,林元清的眉头松开,没有说话,没有表情,也没有人能够看出来她在想些什么。 李秋水静静的看着许难安,看着小蛟,头一次没有说话嘲讽,只是静静的看着。 方颜灵同样在看着,她觉得自己的这位师兄也太幼稚了。 恶龙就是恶龙,哪有什么好坏之分? 龙性本恶,对恶龙留情不就是对自己不留情吗? 果然这无为观还得靠自己撑起来啊。 在方颜灵思考的同时,林元清起身,对着那真君神像拜了三拜。 “恭送祖师,今日祖师大寿,封禁山水,多有担待,望诸位山水正神勿怪,勿扰。” “若有耽搁,可来无为观找补!”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无为观方圆三百里的封禁彻彻底底消失。 从此时开始,无为观附近不再禁法,禁空。 同一时刻,无为观三百里外,各个方向都守着一批人,距离不多不少,刚刚好三百里。 在阵法封禁结束的那一刹那,那些人都不约而同的踏入无为观地界。 “师傅,我们来干嘛?” 人群里有人开口询问,他们只是跟着来而已,这无为观平日里也不显山不露水,哪怕百年前道儒之争输了,那也是百年之前。 如果不是刻意谈到那段历史,也没有人会谈到和了解无为观。 “有一条不知好歹的小崽子,想着要化龙,我带你来捡点好处。” “化龙能有什么好处?” “这你就不懂了吧?龙首江化龙可是三大道景之一,你知道什么是道景吗?” “道景?普通的道景如那镜花水月,让人醉生梦死中体悟人生,重塑性格。” 少年穿着一身破烂的道袍,背后还背着一个缝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包裹。 “唉,朱鑫猪心,难怪你老是被人嘲笑有一颗猪心还有一个猪脑袋。” 那同样穿着一身破烂道袍的老道抓了抓胡子,故作高深的看着弟子。 “道景里面深藏道化,只要感悟其中之一,毕生受用无穷。” “你说的那镜花水月真就只是一摊子水,轻轻一戳就破,能和三大道景相比?” 老道步伐不停,催促着自家的徒弟步子快点。 “其他的不了,这龙首江的道景便是能够让万物化龙,单单这一点就玄之又玄。” “可你知不知,这化龙的过程本身就是一场道化的演练,供世人瞻仰体悟其中的玄妙。” “你想,那普通生物是如何能够从普通变成世间宠儿的真龙?那我们能不能去学一学人家化龙的真谛?” 老道只能摇摇头,感叹自己收了一个笨徒弟。 “那能化龙的道化它只是化龙?比如放在修炼上了?就比如你的三境迟迟无法突破,有了瓶颈不知道怎么办吧?” “只要在化龙的演练中感悟道化,瓶颈就会自破,而你也如那小崽子一般化龙,突破境界。” “在道庭的历史上,曾经就记载有人看化龙演练,一日破八境,从没有修炼走到修炼的尽头,可真是道化无穷。” “那道化不止你我能看,无法突破的真人想要成为大真人也能看,甚至连大真人也可以看,只是大真人看了,你我就没得看了。” “要是以往只有和无为观交好的道观才能看,如今无为观放开阵法,便是有意将这天地造化赠予有缘人得之。” “你我便是有缘人!” 那老道说道兴致来了的时候,眼睛微闭,真就在幻想着自己一日破五境,成为那大真人的场景。 想完之后,有些意犹未尽的看了看自己的徒弟,那呆呆的样子,一知半解又不敢问的踌躇,老道就把刚刚到嘴的话收了回去。 他们只能喝点汤,看看那道景造化,可有些人不止要和汤,还是要吃肉的。 至于吃的是什么肉? 自然是那真龙肉! 许难安和小蛟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小蛟还在盯着许难安看。 似乎是要把许难安给记在心里,又似乎是要看清楚许难安说的真假。 “还看着我干嘛?我都说完了!” 许难安被看的有些不 第33章 回观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三月初七,忌怒,忌躁。 宜回家! “拿到了!” 当小蛟再一次从瀑布上重重摔下来的时候,它头一次没有气馁,反而十分兴奋。 因为它给许难安拿回了他的剑,那一把锈迹斑斑的剑。 小蛟怕剑,但不怕许难安的剑。 他说,他们可以做朋友,所以小蛟就给许难安把剑拿了回来。 “多谢!” 许难安郑重的对着小蛟行了一礼,以示感谢。 他好像又欠了小蛟一份人情,先是他从瀑布跌下来,为许难安当了垫背的东西。 如今又为他拿回了剑,许难安都一一记在心里。 至于给小蛟烤肉,涂药,那不过是为了还人情做的微不足道的事情。 小蛟的身体很强,仅仅只是涂了三天的药,就已经恢复的差不多,身上的疤痕都已经不太明显。 这是许难安见过的最厉害的身体天赋,看的他都有些羡慕。 羡慕之外别无他想。 接过小蛟递来的剑,那把剑已经和原来的模样有些不同。 剑柄处依旧是一个长方形的铁块,锈迹斑斑,但剑尖和剑尖下来的三分之一处的锈迹已经全部消失。 露出的是一副不太锋利,却初露锋芒的模样。 剑从瀑布上一路划下来,不但没有断掉,更没有多损坏剑身,反而更像一块巨大的磨剑石,将他的锈剑磨的发亮。 这是一件值得惊喜的事情。 因为这把剑条越来越像剑,除了它不太好握之外,其他的都给了许难安很大的惊喜。 不等他多开心,突然心血来潮,像回家了。 无为观在心血来潮这件事情上有着一个很有趣的解释。 你在想念远方亲人时,远方的亲人也在想你,两人的想念接通便是心血来潮。 这是一种很烂漫的解释,许难安曾经还试图寻找过,是哪一位祖师做的解释,最后不了了之。 而道庭的解释则是,有大难临头,天地庇佑才会出现心血来潮。 这便是一件笼统而又无趣的解释,因为很多时候并不是一定发生的是坏事。 “我该回一趟家,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许难安对着小蛟提议,只是觉得他回去了小蛟又要饿肚子。 小蛟难得有笑容,许难安不希望它一直被苦难追逐。 “可以吗?” 小蛟有些期待,因为它还没有去过普通人的世界。 并不是它不想,而是不敢,也不能。 在缸子里的时候,出缸子都很难。 从缸子里跑出来以后,担心自己会伤害到普通人,一旦杀生就真的变成了恶龙,它不想变成恶龙,所以不能伤害普通人。 “你能变小一点吗?那样跟着我回村子会好很多。” 许难安微微思考了一下,然后提议道。 这么大也可以跟着回去,不过会被那些村民们议论,说不定还有天真烂漫的道童候选们,真会义气用事,斩妖除魔。 “可以的。” 小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它很好奇人类的世界是怎么样的,他们是怎么样子和家人相处的,又是怎么样对待娘亲的。 一条蛟的独自时光,小蛟曾经想过无数次,见到娘亲之后该做些什么事情。 它那大大的脑袋却想不太出要做什么事情,除了跟在娘亲的身边,之外还要做什么呢? 小蛟便开始变小,变成了许难安一根食指般大小,长约三米的形象,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的会以为这不是蛟,是一条蛇。 待小蛟变小之后,许难安伸出衣袖,示意它钻进去,然后启程回家。 道观距离龙首江大概二十多里的距离,许难安的步伐很快,赶在吃午饭之前回到了村子。 村子里比以往要更加热闹一些,特别是李老人的位置,围了不少的人。 有各种形色不同,服饰不同的道士出现,在许难安一到达村口的位置时,就都将视线关注到他的身上。 “来啊!” “来抢我的剑啊,爷要让你们知道,爷不是好欺负的!” 不等许难安去静静感受这一场怪异的情景时,在村口的某个角落,传来一道熟悉的大喊。 “李小二?” 许难安皱起眉头,李小二也是一个苦命人,他的娘亲在他三岁时生弟弟难产去世了。 那一场难 第34章 争执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走一条小道之上,李小二被人围在其中,前后不通。 他犹如一头困兽,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手上那把生锈的剑条明显,被他紧紧握在手里,单人单剑面对着他身前几个道士。 周围有几家人,但在此刻都已经紧紧闭上门窗。 在孩子们眼里,李小二可能是孩子王,在大人们的眼里,他就是一个祸害。 遇到这种事情自保都来不及,更不要说去保护这样一位孤苦伶仃的孩子。 李小二没有求饶,也没有对着周围的几户人家大喊求救,因为他知道那样没有用。 他大喊只是为了让自己不去害怕。 “我们如果真的想抢你的剑,早就动手了,就你这样的能是我们的对手?” 那几名道士并不是一伙的,其中有人想抢剑,有人却有其他的想法,至于是偶然的巧合,还是别有用心的人特意设计,这些都得仔细琢磨。 “他们抢我的剑你们不管,还想要我加入你们道观?真是做梦!” 李小二吐出一口唾沫,他狰狞的喊道,如果是平时,有人选他进道观去成为道童的话,他一定会非常高兴,恨不得村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可现在明显是对方因为他手里的剑才收的他,谁知道是真心要收他做徒弟? 手段如此卑鄙,谁知道是不是假意收徒,然后让他献剑? 那时候已经到了对方的地盘,是献还是不献有区别吗? 李小二只是年纪小,但经历过的人心却一点儿也不少,否则他也不会在许难安接过那把剑的时候立马返身回去要了一把剑。 如今也是因为这把剑得到了一些不属于他的窥探,李小二不但没有半点生气,反而还很高兴。 恨不得告诉村里其他的孩子,“看吧,还是我聪明,跟着道贼一起要了一把剑,被那些道观抢着要。” 只是,他还有没有机会去说这句话,就是两说了。 “你还不是我们道观的弟子,我们却要为了你和其他道观结仇,没有这个道理。” 领头的那人双手抱在胸前,眼睛却没有在李小二的身上,而是在他手上的那把剑身上。 也不知道是谁先传出来的,这个村子里面有一个枯坐老人,手里有一把疑似仙剑的剑。 有人买到了一把,有人回答对了问题得到了一把。 一共有十一把,等到他们来的时候只剩下两把了,而且其中一人留在他眼前买走了一把。 仙剑只有一把,还不知道真假,但有人看到大道观的高功身边也有一把的消息传开后。 不管真假,都有人想要得到一把。 可剑只有十一把,老人手里更是只有最后一把了,却是说什么也不肯再送出来。 没有办法,他们只能朝着已经有剑的那些人下手。 有好几个幸运儿,他们没有什么背景,却幸运的得到了剑。 于是,有些道观的人选择抢剑,有些道观的选择人和剑一起抢。 李小二本来是把剑藏在家里,不知道哪个孩子告的密,告诉了一些人他手里有剑。 刚刚来的那批人只想抢剑,李小二那已经毫无斗志,活的如同尸体的父亲便被他们一阵好打逼问。 可那位一辈子一事无成,到头来还浑浑噩噩的父亲,被打死的时候也没有说出一个字。 只在最后,对着李小二大喊,“跑!” 跑到无为观,跑去求一份庇护。 那位父亲就这么结束了潦倒的一生,李小二最后是拿着剑跑的,他想要拿剑去无为观做一笔交易。 只是,剑的目标太大了,他才出来不久,就被另外几群人给拦住。 “剑只有一把,我人也有一个。” 李小二知道,自己在这些人面前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在他吼了两声之后,见这些人没有任何犹豫害怕,李小二便也不喊了。 “你要知道,你的价值就是把剑给我,否则你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格。” 那位想要把李小二一起带走的人冷静开口,现在被逼到角落的人是李小二。 “赵平,你们的胃口也太大了吧。” 李小二的背后有人喊道,却是一副桀骜不顺的样子,斜眼看着周围。 “你通灵观最厉害的不过是一位黄冠,吃不下这把剑的。” 李小二眼中带着杀意,看向那位说话之人,就是他硬生生的在李小二面前打死了李小二的父亲。 “钱通,你们十方观好像很大似的?好歹我们通灵观近,只要我发个消息,我师傅就会马上到。” “你觉得等你十方观的观主来,还有汤吗?” 赵平十分冷静,他们的道观确实不大,但剑有十一把,李小二的目标绝对不大。 “呵呵,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等,看看谁家长辈先到。” 一群人就这样僵在这里,只有李小二被围在其中。 “呵,我当是些什么人敢在我无为观的地盘闹事,原来只是一些不怕死的毛头小子!” 就在这时,早在其中看了一会儿许难安走了出来,他一 第35章 狐假狐威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小童子,你真是不怕死,要不要我去你们那个什么无为观说一说,到时候真人知道有人借她的名义闹事,看看是你死还是我们死!” “哈哈……” 钱通后面跟着的几个人也纷纷出声,对着许难安嘲笑起来,笑的嚣张而又难看。 李小二呆呆的看着许难安,他知道许难安是在给自己解围,他想要对着许难安喊上几句,不要以身犯险。 而早已不停关注着周围人的神情的许难安看到李小二的动作时,轻轻摇了摇头。 示意李小二不要开口,静静看着就好。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许难安在沉默中一步步走到了钱通的面前。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因为钱通等人的嘲讽而愤怒,也没有半点着急。 非要找一个词来形容。 那是自信! 对自己的自信,也是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的自信。 经历过大道观的一群人之后,许难安对于外人有了一种相对的了解,也对自家有了了解。 连大道观都在无为观被打脸,十方观这种最厉害的也不过是黄冠的下观,在许难安的眼里真就那么回事。 “小子,别给你脸不要脸!” 钱通见许难安身上的自信,莫名的有一股慌张,但在众人的注视下,他不能后退,一旦后退外面就会变成十方观被一个没有修为的小童子吓到。 “啪!” 许难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闪电出手,一巴掌打在了钱通的脸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编排真人。” “如今真人在我无为观做客,那我无为观就有资格维护真人的面子。” “你是瞧不起一位真人吗?还是玄都大观的真人。” “不会在你的心里,玄清真人也是一位假真人吧!” 不等钱通回过神出手,许难安冷冷呵斥出口,他打完之后就将手背在身后。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们要怎么讲我拿到真人面前!” “如果你们不能把我拿到真人面前,我必将此事告诉真人。” “也不怕你们不信,我便是领了命出来巡视周边,维护安全,以防有不开眼的人打扰到真人休息。” 许难安独自站在人堆里,身前就是被打的低着头的钱通。 许难安虽然没有修为,但他这些年被林元清不断的培养,药浴不断,身子骨的基础打的非常结实,手上的力道也非同一般。 那一巴掌打的钱通没有反应过来,也将钱通的打的嘴巴流血。 十方观的人本就是欺软怕硬之辈,敢开口嘲讽许难安,也只是看到许难安身上没有修为。 他们都知道许难安是出来给李小二解围的,但他们也担心许难安是领了真人命出来的。 所以,他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打算吓一吓许难安。 如果许难安真的被吓到,那十方观的会直接连带着许难安一起收拾。 哪怕事后真叫来了真人,大不了赔礼道歉,都当做是许难安假借真人之名做了坏事。 到时候说不得还能结交一位真人,许难安还会再受一次惩罚。 可是,许难安太自信了,也太大胆了点。 钱通一位三境的道士,说打就打了,没有任何犹豫。 这份果断,反而让钱通和他身后的人深深忌惮起来。 至于去找真人求证? 先不说敢不敢,就算真有人去了能见得到真人吗?就算见到真人又有谁敢多嘴? 那是无为观的地盘,他们自然会维护自己人。 如果此刻还质疑许难安,则真的如许难安所说,他们不信无为观有一位真人。 真人,那种言出法随的大人物,谁敢轻易去猜? 钱通不想求饶,也不想认错,只是简单的低着头。 他很生气,很想宰了许难安,但他也害怕会不会有影响,最起码他还没有被愤怒冲破脑袋。 “你们算什么东西!” “前几天真人当面治下,我连黄冠都打过,你们十方观又是什么东西!” 许难安冷笑一声,平静而又淡然的说道,说完之后也不看一眼钱通,而是朝着李小二走了过去。 这句什么东西,是为了回他们的那句无为观是什么东西,所以现在 第36章 不满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一路行来,小村子里多了不少陌生人,大多数都盯着许难安和李小二。 其中,许难安还看到同样有一个少女的腰间,悬挂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剑。 她看待许难安和李小二的眼神完全不同,敌视和仇恨。 “你没必要这样做。” 李小二快步走到许难安的身边,小声对他说道。 如果不是为了帮李小二,那许难安也不会轻易被盯上。 相比于许难安,李小二过的更加小心翼翼,小心翼翼的活着,也小心翼翼的不希望身边人出事。 “我是无为观未来的观主,你是无为观治下的村民。” 许难安摇摇头,示意李小二不用多说,事情已经发生,多说无用。 犹豫了片刻,李小二才小声开口。 “这把剑好像的确不一样,外面的人已经传疯了,这或许真的是仙剑。” “我偷偷去问过李老头,他一句话也不肯多说,但外面那些人很重视,只是不知道是哪一把。” 这是李小二这些天来听到的消息,他在提醒许难安,也算是简单的回报许难安做的事情。 “好,我知道了。” 许难安点点头,然后没有多说。 等许难安回答之后,李小二转身就打算走,他不想给许难安添麻烦。 许难安却一把抓住了他,不让他走。 “你这样走没有活路。” 许难安摇头,示意李小二跟着自己回去先。 “我不能去无为观,去了会给你们惹麻烦。” “你以为他们没看到我手里的剑?不管有没有你,他们都会去一趟无为观。” 示意李小二去看周围人的眼色,果然他们看许难安的眼神比看李小二的要浓烈的多。 李小二低着头,跟在许难安的后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两个一前一后,来到了无为观,观里正常开着门,没有香客,但有几位客人。 两个中年高功,每人带着三个徒弟,其中一个人的徒弟背着一把锈剑,另外一群人中并没有。 所以在看到许难安和李小二出现的时候,那两位高功的弟子,纷纷盯着许难安和李小二。 两位高功分别坐在大殿的两边,应该互相不对付,林元清并没有出现在大殿,而是由李秋水坐在大殿的中间。 “见过真人!” 许难安先行一礼,暗中给了李小二一个眼色,李小二赶紧跟着许难安行礼。 “你回来了!” 李秋水微微点头,“这两位分别是来自天真观郑永和清幽观方回,你娘带着你师妹出去了,观里无人,你便先招待着吧。” 她身为真人,身份地位崇高,平日里这种高功想要见她,得提前一个月送上名录。 要不是因为自己还有事留在这里,无为观又正好没有人,李秋水都懒得出来见他们。 “是。” 许难安微微点头,至于什么师妹,他没有多问。 一位真人说的话,并不需要他去怀疑,虽然对方是一头老狐狸,可越是如此,越没必要担心。 “两位高功稍等!” 许难安不卑不亢,哪怕是面对真人和高功,都没有半点紧张和害怕。 “你先在玄清真人身边侍候,真人下旨好好完成。” 许难安特意对着李小二嘱托,心里顿时松了 第37章 难题 “既然如此,尔等为何怠慢了真人?” 许难安的话才刚刚说完,那天真观的高功郑永便再一次质问起来。 他的态度傲慢,不像是在和许难安商量,而是在代真人惩罚许难安。 许难安抬起头,看了一眼李秋水,再看了一眼郑永。 他看到李秋水的脸色严肃,但一双眸子里却充满着看好戏的愉悦,也看到郑永故意装出来的愤怒。 许难安不知道,为何这郑永一直咄咄逼人,但也不能由着对方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弟子不知无为观哪里惹真人不快,还请真人示下,无为观上下当努力改之。” 许难安身上没有少年人的意气用事,更没有被刁难就会借机发作的蛮横。 这是在自家的道观,但从小就被告知自家是一个落魄道观的许难安,拥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稳重。 他以退为进,完全不和郑永纠缠,直接将事情回归到它的本身,那位真人身上。 如果李秋水真的被怠慢,那这无为观还有存在的可能? 种种迹象表明,李秋水只是贪玩,配合了一下郑永,而郑永却是真的想要借机折磨一下无为观。 听到许难安的回答,郑永明显愣了好久,一时之间早就准备的腹稿应对不上,惊讶于面前这个十多岁少年的难缠。 简直滑不溜秋,无从下手。 “好了!” “我是让你来招待二位高功的,不是来问你罪的,只要你好好表现,其他的都不算事。” 见又扯到自己身上,李秋水只好开口,给许难安定下基调,免得他被对面的那位高功追着不放。 “哼!” “既然真人不介意,那我就放过你这么一回,别让我在看到你的怠慢,否则真人不动手,我也会代真人责罚你。” 郑永冷着脸,一副不开心的样子盯着许难安,好似真的要抓住许难安任何一丝的问题。 这是在故意激怒许难安。 许难安并不知道自己或者自家道观哪里得罪了对方,但对方确实一直在咄咄逼人。 如今更是用出如此卑鄙的手段,一直希望激怒许难安,然后可以惩罚许难安。 “还请二位高功告知小童,你们来无为观所为何事?” 许难安收起温和的态度,直接开口询问。 暗中是在问事,其实已经在赶人,想要把这烦人精郑永先赶出去。 “没事就不能留在你无为观了?” 郑永冷冷开口,就是不给许难安半点脸面。 “我清幽观也想寻一宝剑,或者寻一位持有宝剑的人收为童子,想请无为观代为寻找。” 反而是清幽观的那位高功方回,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盯着许难安和李小二,眼神不断在他们二人手里的剑上移动。 他背后的几人都没有一把剑,反而是郑永背后,有一人背着一把大剑,手里还拿着一把锈剑。 “郑高功说笑了,无为观开门迎客,来者只要遵守无为观的规矩便都是客,只要不影响别的香客,你想待多久都可以。” “至于方回高功的事情,无为观恐怕有些无能为力。” 许难安有些头疼,怎么这两位高功都这般不客气,给自己出这么多的难题。 第38章 传言 “无能为力?” 方回冷笑一声,然后摇摇头,“这件事对于无为观,对于小道童你来说最简单不过。” 说完之后,方回好整以暇的盯着许难安。 他神态轻松,身后的三名弟子却都同时眼神灼热的盯着许难安和李小二。 许难安并不傻,他只是没经历过太多勾心斗角,所以才没在第一时间考虑清楚,这两位高功的目的是什么。 在自家道观,还有一位真人当面的情况下,多多少少出乎许难安的意料之外。 “小子愚钝,还请高功说的明白一些。” 许难安装作没有听懂对方的话,并不是他觉得对方不敢,而是说的清楚些好。 “哼!” “看来你们无为观还真的落魄了,派你这么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家伙出来做主。” “那我明白说清楚吧,我要一把剑,你手里的也行,他手里的也行,我只要一把!” 清幽观的方回高功直接明了的把话说了出来。 许难安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了一眼郑永这位天真观的高功。 “哈哈,既然清幽观要了一把,我天真观也不多要,只要一把!” 郑永这一次没有恐吓威吓许难安,粗声粗气又不落人后。 不管是郑永不断逼迫许难安想要制造双方的矛盾,还是方回的请求,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要许难安和李小二手里的那把剑。 “我有一个好奇,希望两位高功能帮我解惑。” 对方图穷匕见,许难安有些恼怒,但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在两位高功的面前发脾气。 那便只能收起自己心里的不甘和不满等等种种情绪。 说完之后,许难安开始解起腰间的剑。 解剑的时候,许难安能够明显感觉到右手手腕上一紧。 那是小蛟在他的手腕上微微缩紧了身体,哪怕是天真的它,都能感觉到许难安此刻的危机。 “你说说看。” 这是方回的回答。 “你有什么资格问我!” 这是郑永的嗤笑,哪怕许难安已经开始解剑。 “不知这到底是什么剑?居然会让两位高功如此大动肝火。” 许难安摇摇头,不解的询问。 “一把仙剑胚子!” 方回摸了摸下巴,回答了许难安的问题,但答案简单而又毫无意义。 另外一边的郑永,则是双手抱胸,不满的看着许难安的小把戏。 “仙剑枯坐?那不过是一个老头子编出来寻乐子的故事,难道外面的人真信?” 许难安摇摇头,说出了自己早就知道的东西,想要知道更多。 “呵呵,我只回答你一个好奇,不过多说两句也无妨。” “传闻之中,的确有第三把仙剑,那一把仙剑还在惊鸿恶蛟之前,历史上已经没有了它的准确记录。” “但有些道观的传承比惊鸿剑还要长久,口口相传之下,有几句前言留下。” “大道观留下的是,仙剑在枯坐老人。” “我清幽观留下的则是,仙剑者,十一取一!” 清幽观的高功说完之后,朝着郑永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上首的玄清真人。 “哦?” 许难安微微心惊,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事情。 枯坐老人,十一取一。 李老人猜的故事就是枯坐二字,隐隐已经对上,至于那一把剑条有多少把,许难安曾数过一次,加上他的也不过十把。 至于有没有第十一把,或者李老人有没有把第十一把送了出去,这些许难安都不知道,但是十把距离十一把差的不多。 如果真的是这种说法,那还真有那么四五分的可能,压制住心中的惊讶,许难安表现的依旧平静。 “那不知天真观的传言是什么?” 许难安表现的像一个好奇宝宝。 “我天真观的事情为何要告诉你!” 郑永却表现的十分小气,直接拒绝了许难安的回答。 “那我也好奇,不知郑永高功可否解我之惑?” 许难安还在想,应该用什么办法从郑永的嘴里套点情报出来,却就听到了玄清真人开口。 李秋水的空灵声音落在众人耳里,郑永脸色微微一变,最后咬咬牙,还是开口说道。 “后人能够打造两把仙剑,都是从那把仙剑上模仿后得到的灵感,很有可能两把仙剑的天劫,就是它帮着度过的。” 说完之后,郑永有些不耐烦,他并不是什么大方的人,被一位真人逼迫才不得不开口说出来。 所以,他把被真人逼迫的不爽记在许难安的身上。 不敢回嘴一位真人,难道还不敢欺负一个小道童吗? “哦?” 李秋水惊讶的张了张嘴巴,两只眼睛滴溜溜的看向许难安和李小二手里的那把剑。 这位一向不肯吃亏的真人,也有些动了心思。 “我也不占你们的便宜,玄都观的传言是,击败其他十位剑主,成为唯一的那位剑主,仙剑出。” 李秋水的眼睛弯了起来,她本来一直没想明白,为何自家道观会留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她是白骨观的观主之女,最后嫁给了玄都观观主。 其实这一句出自白骨观,但她用了一点点小心思,至于玄都观的那一句,她其实并不知道,因为她没关心过这种传闻。 李秋水的话音一落,郑永和方回眼睛一凝,他们两人背后的弟子都呼吸急促起来。 特别是郑永后面,那已经得了一把剑的弟子,眼神灼灼的看向许难安和李小二。 眼前就有两位剑主,而且还是没有修为的两个剑主! 只要在这里击败对方,那仙剑…… 不止是那持剑的人心动了,连郑永也很快想到这些,方回反应慢一些,却已经起身。 “将你的剑给我!” 一声大喝,方回已经朝许难安靠了过来,他要夺剑! 许难安在李秋水说出那句话之后,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快步朝着李秋水而去,却没有想到方回竟然如此不要脸,直接出手。 许难安看也不看方回,大声喊了起来。 “郑永高功,我的剑给你!” 说完之后,许难安用力将剑一抛,他知道这把剑保不住的,他也不可能保住。 他还不能出事,一把很有可能是仙剑的剑再好,也得有命留住它! …… …… 第39章 三把剑 宽阔的大殿里,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把剑高高飞起。 方回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但他第一时间选择的是那把剑。 身子灵动,一跃而起,就要去抢下那把剑。 “方回!” “你敢!” 就在这时,郑永大喝出口,暴怒着对方回拍了过去。 这剑已经被人给了他,那方回抢的就是他的剑,如何能让郑永不愤怒。 原本还一同逼迫许难安的两人,在这一瞬间大打出手。 方回先起身,明显要快一步,他更接近那把剑,但郑永出手犀利,如果方回强行拿剑,说不得要被郑永打伤。 受伤了,就算强行拿到剑,也很有可能被其他人夺走,方回不想便宜任何人。 他只能先选择格挡郑永拍来的一掌,避免自己受到伤害。 一掌拍下,虽然两人已经克制,却依旧发出巨大的响声。 二人同时退了一步,然后才止住身形。 等他们两个人站稳,却看到一只白嫩的手微微抬起,那把剑就落到了那只白嫩的手中。 郑永调整身体,就要冲动的对着那只手暴怒出手,却一眼看到了那只手的主人。 不是别人,正是稳坐居中的李秋水,那位来自玄都观的玄清真人。 一阵心惊,郑永赶紧收了手段。 “多谢真人出手。” 郑永反应很快,朝着李秋水伸出了双手,想要讨要那把剑。 言语里多是感谢,眼神恭谦中多是贪婪。 李秋水单手抓住那把剑,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郑永。 一旁的许难安并没有多看一眼那把剑,而是快速一脚踢在李小二的腿上。 眼神朝着李小二示意,这是他能够为李小二想到的唯一活命机会。 李小二跌在地上,看了一眼许难安,然后一咬牙。 双手托着剑,举过头顶。 “李小二为真人献上破剑一把,还请真人不要嫌弃!” 那是李小二带着愤怒不甘的声音,在整个大殿里萦绕一圈又一圈。 李秋水微微一笑,不再看向郑永,而是移步来到李小二的面前。 “不错。” “我也不白要你的剑,你可有什么要求?” 李秋水收敛起以往的跳脱,身为真人,久居上位,当她认真起来的时候,威势十足。 “我……” 李小二看了一眼许难安,“还请真人将……” 李小二还没说完,就被许难安捂住嘴巴。 他大概想要说什么,许难安已经猜到一半。 大抵上是想要用他的剑将许难安的剑换回来之类的事情,但剑回到许难安的手里,说不得还真不是一件好事。 “启禀真人,他还小,不太懂事,说出来的话不过脑子。” “身为无为观未来观主,我有资格替治下之民做决定。” 许难安微微一笑,用眼神示意李小二,让他不要多事。 李小二挣扎,想要继续说出没说完的话。 “你想让我死吗?” 许难安恶狠狠的在李小二的耳边开口,李小二瞳孔睁大,最后想通了什么。 全身如同瞬间失去了力气,瘫了下去。 “可以!” 李秋水点了点头,她一下子得了两把剑,还是挺开心的。 “他不懂事,还请真人收他做个童子,教他一些道理,免得在外不懂事被人打死。” 许难安用最恭敬的态度说着最恶毒的话。 “他不是你们无为观的治下之民吗?” 李秋水狡诈一笑,又恢复成了那个老狐狸。 “能成为真人的童子,不止是他的福气,也是无为观的福气。” 许难安咬咬牙,他慌张的看了看四周,还是没有看到林元清,心里一松。 要是这话给林元清听到,得又要惩罚自己。 说完之后,他才松开了李小二的嘴巴,眼神恶劣的示意李小二赶紧开口。 “求真人收我做个童子。” 李小二对着李秋水磕头,头深深埋在地上,他知道自己如今帮不了许难安,只能暗自记在心中。 “你的话,资质太差了点,想当我的童子还不够。” 李秋水盯着许难安,这真是一头不肯吃亏的小狐狸。 就冲这个手段,李秋水都有想要把他收做自己童子的想法,很对她的胃口。 可惜的是,林元清肯定不会同意,自家女儿在林元清的手下,怎么也得给她一点面子。 “而且,我玄都观也不练剑,不适合你的去处。” 第二句话下来,李小二的心凉了一半,他艰难的抬头看向许难安。 这位真人是要反悔吗? 那这要求不是白浪费了? 许难安咬了一下嘴皮,眼睛一亮。 “安心,真人言出法随,必有你的好去处。” 对于李秋水,许难安竟然有些刮目相看,因为这个人心思玲珑,不但要给李小二一个去处,还是一个适合的地方。 虽然去了玄都观也不错,可玄都观不练剑的地方,李小二应该没有修习法术的天资,去了说不定是另外一个漩涡。 “好去处……” 李小二咽下一口口水,他相信许难安的话,眼神灼灼起来。 “多谢真人,多谢真人!” 他那里还不知道许难安开口的原因,一方面稳住他的心神,一方面是让李小二赶紧谢恩。 先把事情做定,就如那郑永一般,只是他们是得到真人承诺的谢恩,而那郑永则是自作主张。 结果也天差地别,最起码那郑永被玄清真人一直晾在一边,完全当做没有这个人一般。 “你不担心他只是安慰你?” 李秋水慢悠悠的开口,完全变成了大殿里的中心,至于其他事情,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这只是真人的考验。” 李小二没有抬头,依旧跪在地上,他突然一下子想明白了。 就好像当初李老人送剑,考验了所有人,只有许难安拿了剑,好在他看到许难安拿剑,又折回来取了剑。 如今这份风光,不就是许难安带他得来的吗? 虽然危险,随时随地有可能没命,可这份风光却是单靠李小二自己,几辈子都不可能有的风光。 许难安微微点头,一颗心安定下来,双手缩在袖子里,轻轻摸起小蛟的脑袋。 玄都观不学剑,但玄清真人是带着一把剑来的,那把剑此刻正挂在她的腰间。 说来也有趣,一位不用剑的真人,此刻身上带着三把剑,腰间挂着一把,手上拿着两把。 而立志练剑的许难安却一把剑也没有。 第40章 李念家 那位白骨观观主的剑法,到底有多强,许难安并不知晓。 但只单单听说能够追着李秋水砍了几千里,这一条就可以看出那位比眼前的这位玄清真人强很多。 这是一只老狐狸,妹妹都不顾情面追着她砍了,玄清真人真的会不还手吗? 别人许难安不知道,但这位玄清真人可不是轻易会吃亏的人。 上一个占玄清真人便宜的郑永,现在还被晾在一边呢。 所以,那位白骨观观主,绝对是一个狠人。 就算不能成为她的童子,成为白骨观的道童,同样也可以学到厉害的剑法。 这也是许难安直接让李小二一口答应下来的原因。 “你叫什么名字?” 李秋水询问道,这一次不需要任何人提醒,李小二都知道他得到了一位真人的认可。 “禀告真人,我叫李小二。” 李小二的心思大定,但他依旧恭敬如初,不同于郑永的贪婪无度,李小二就是真的恭敬。 非要说还有些什么,大概是对许难安的感谢吧。 “姓李?真巧,说不定五百年前我们还是本家。” 听到李小二的名字,李秋水微微一笑,旁人只当她真的是看中了李小二。 可只有许难安看到,玄清真人眼里的那点狡猾。 “不过,我那妹妹最不喜欢小二这种名字了,听起来像是仆人。” “我给你改一改吧,就叫李念家好了。” “你要记住,道观是你的家,而你是观主的弟子,可不是仆人。” 听到这个名字,许难安的眉头皱起,念家二字,意味深长。 特别是李小二这种,没有家的人,会对家这个词格外有着执念。 偏偏李秋水就改了这么一个名字,对真人来说,俗不可耐的名字。 其中真的一点深意都没有吗? 许难安不敢多猜,他只感觉自己身入一盘大棋,在这茫茫局势里,如同一叶浮尘。 看不清摸不透局势就算了,还被人掌在五指之中,连反抗都不行。 而那执子之人,便是玄清真人。 许难安摸着小蛟的头,越来越烦躁,越来越不安。 小蛟适时咬了他一口。 感受到小蛟的存在,他脑海里一下子闪过那个浑身是伤,却依旧喊着要见娘亲的样子。 身如浮萍又如何? 无力反抗又如何? 败天一子又如何? 只要他还在,还活在这世上,那就可以一直去反抗,去往他想去的路。 只要他一直在走,一直在走,总有一天,他会走到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就如同小蛟,走了两万多里,终于走到她想去的地方。 只是一瞬,许难安便从难过中走了出来。 “既然你已经是自家道观的弟子,那我便绝无贪墨自家弟子宝剑的可能,你先拿回去!” 李秋水将刚刚从李小二手里拿到的剑直接递还给了他。 他茫然的抬起头来,眼睛里充满无知的看着李秋水。 “你且记住,谁敢欺负你,就是和白骨观过不去,打的过的只管打,打不过的告诉我!” “我倒要看看,谁敢欺负我白骨观的弟子!” 这一刻的李秋水无比霸道,她是在教导李小二,也是在震慑其他人。 哪些对于李小二手里那把剑有想法的人,比如天真观,又比如清幽观。 这两家道观的历史,和玄都观白骨观差不多,或许还可以说更为久远。 虽然随着时间的发展,他们不如玄都观,但底蕴深厚,谁也不知道他们藏了些什么东西。 谁也不敢轻视这种经历了不知道多少岁月依旧常青的道观。 经历过的岁月代表着他们的底蕴,还能常青就是他们的实力。 无为观有着同样的底蕴,只是不再常青。 一直伸出手的郑永脸色有些铁青,盯着李秋水,慢慢收回了自己的双手。 另外一边的方回也变得沉默,他冷眼盯着许难安。 第41章 失剑 不止方回在看许难安,李秋水也在看许难安。 她狡黠的笑着,对李小二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实意,除了安抚李小二,震慑天真观和清幽观之外,还有一方面想要吸引许难安。 这是一只老狐狸,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一件事情让她做出了三份收益,还想着要把许难安拐走。 她的意思很明显,只要许难安能够和李小二一样,拜入她的门下,那许难安的剑她也会还给许难安。 手指在袖子中从小蛟的身上轻轻抚过,许难安假装没有看懂李秋水的意思,冷漠的看着场中的李小二。 “是!” 李小二大声回答,在这一刻,他真的有些感激李秋水,因为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被长辈维护的感觉。 如今,李秋水维护起了他,那是家里才有的温馨。 李念家,这一刻他倒真的有那么一点念家了。 低着头的李小二眼里有泪水在打转,他努力让它们不流出来。 “谢过真人。” 许难安轻声感谢,没有半句提及自己那把剑的想法。 “真人,可否将我的剑还给我了?” 郑永咬牙开口,气势森冷,多了一把剑,就意味着多一个得到仙剑的机会。 没有人愿意放过这个机会,哪怕面对的是一位真人。 “这是你的剑?那你叫它一声,看它答应不答应你!” 李秋水脸上的笑容消失,她没想到郑永这个时候还不肯放弃,还要找她要剑。 “真人,在场的人都听到了,那把剑是给我的。” 郑永着急,他还以为李秋水当着众人的面,做不出那种丢人颜面的事情。 可没想到,李秋水这位真人的脸皮真厚,居然真的要贪墨了他的剑。 “哦?” “都听到了?” 李秋水转身对在场的所有人看了一圈,“那我问问都是谁听到了。” 说完之后,李秋水一本正经的问起许难安,“这是你的剑吗?” “不是。” 许难安冷静的回答,没有表现出一丝难过。 那是他的第一把剑,也是他心心念念这么多年来获得的第一把剑。 “那他是谁的剑?” “不知道。” 许难安和老狐狸之间一问一答,像是一场表演。 “那你呢?知道它是谁的剑吗?” 李秋水对着李小二问道,李小二朝着许难安看了一眼,张嘴想说,却被许难安眼神示意回去,最后只能摇摇头。 “你们呢?知道它是谁的剑吗?” 这一次问的是清幽观的方回等人,方回也很不开心,他也没想到李秋水居然会问自己。 “那是真人的剑。” 方回知道自己没有机会得到那把剑了,既然自己得不到,那就也不打算让郑永得到,于是更加干脆利落的说那是李秋水的剑。 对于这个回答,李秋水很满意的点点头。 “你看到了吧?” “他们都说没听到,不是你的剑。” “本真人也是一个好人,既然你觉得这是你的剑,那你喊它试试,答应了就马上给你。” 听到李秋水的话,郑永就差没气的吐血。 要是这剑能够回答,还需要他去要吗?那种产生智慧的仙剑在手,他郑永肯定第一时间一剑将李秋水斩杀! 还好人,真不知道她怎么说的出口。 偏偏对方是一位真人,打又打不过,比背景人家的背景不比他的差,地位还在他之上。 “玄清真人,这件事我天真观记下了!” 郑永恨恨的开口,带着一群人往外走去,面子已经丢光,还留在这里又有什么用。 另外一边,方回也直接往外走,没有了剑,他自然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 不过在双方走之前,都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许难安。 “小东西,剑是我的了,你就不想要回去?” 等其他人走完,李秋水才慢慢对着许难安开口,眼神里满是挑衅。 “这是真人的剑。” 许难安回答的很简短,没有多余的表情和情绪。 但那份难过和无奈却已经充斥满了他的心头,也被他深深记在内心深处。 他暗暗告诉自己,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呵,你别期待我会看你可怜,就把剑给你!” 李秋水对于许难安的态度很不满意,只要许难安求她,跟着她入玄都观,剑就是他的。 可许难安偏偏宁愿不要剑。 “我会自己去玄都观取。” 怎么样失去的,就怎么样拿回来,这便是许难安不去求李秋水的原因。 “实力不大,口气不小。” 许难安没有回答这句话,无为观最重因果,他相信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那可是一把仙剑的因果,还没有开始,就已经被几个大观盯上,等以后呢? 许难安并不会因为因果缠身就去放弃,反而因为挑战足够,更激起他对剑的兴趣。 这一次求李秋水,下一次又去求谁? 许难安不喜欢求谁,更不想去求,所以他便先把剑留在了李秋水的手里。 等到他有能力,自然会把剑拿回来。 朝着李秋水微微一笑,许难安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你娘带着我女儿出去有事了,我这段时间会留在这里,只要你哪天想通了,一样可以来找我。” 对于这种心智坚定的小狐狸,李秋水丝毫没有任何浪费口舌的打算。 “多谢真人。” 许难安谢了一句,然后开始在道观里面转了起来。 他先把道观打扫了一遍,然后再一次出门。 这一次他没有走太远,而是在外面打铁的地方先买了一把剑。 虽然树枝照样可以练剑,但铁剑和木剑差距极大,更不要说树枝了。 买好剑之后,许难安再次回去了龙首江瀑布下的老地方。 第42章 下任道庭总领 离开无为观,只是为了避免和李秋水的过多接触。 那位真人无利不起早,如今不知道什么原因留在无为观,但绝对不是许难安能够贸然接触的人物。 真要和那位真人在棋盘上斗一斗智的话,那位真人恐怕只会直接给许难安来上一把掀桌子。 实力不对等的情况下,哪怕再多聪明算计都无用,只会成为别人的筹码。 村子里来了一群陌生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把他们招来了。 可那些高功也好,黄冠也好,道长也好,许难安都不是对手。 村子表面上已经非常乱了,内地里还有不知道多少不为人知的勾心斗角,暗流涌动。 许难安不能保证在那种情况下保护好自己。 至于保护无为观? 有玄清真人就够了,她在还能让人毁了无为观? 哪怕没有和林元清交流过,许难安都能够看出这是自家娘亲下的一招妙手。 至于玄清真人为何会留在道观?许难安也不会去多想。 保护不了自己,那就先离开这暗流,找一个清静的地方独善其身。 而小蛟还要跃瀑布这一道龙门,于是许难安便又回到了瀑布下面。 他练剑,小蛟练习跃瀑布。 本以为躲在龙首江就不会被卷进争乱之中,可麻烦还是自己找上了门。 那已经是离开无为观回到龙首江的第三天,许难安本以为已经没有人会来打扰他,没想到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位不速之客许难安还认识,或者说还是许难安的手下败将。 不是别人,正是大道观灵风高功身边的灵童子。 “许难安,我今日要与你再战一场!” 灵童子手持一把生锈的铁剑,没有任何多余的话题,开口就要和许难安再战一次。 “我要把之前的失败拿回来!” 灵童子咬牙切齿的说道,他的眼神里充满自信,这一次没有了阵法压制,他也已经突破成为二境的修士。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段时间里他已经学会了一门剑法,这是他敢来找许难安最关键的地方。 有了剑法之后,他再也不认为自己比不上许难安。 上次许难安不过是仗着他还不熟悉剑,所以才能勉强胜了他一剑。 如今他不但熟悉了剑,还已经练习了剑法。 “不和你打!” 许难安自顾自的练剑,也不多看灵童子一眼。 这些天来,他已经把临剑式练得无比熟练,每天挥剑的次数高达上万次。 但因为没有修炼,他的前进方向和速度都被制约。 许难安正在思考两件事情,一是他要如何才能修炼,二是他该怎么在即将到来的风雨中保护好自己以及家人。 “你这个懦夫,你是怕了我吗……” “不需要用激将法,我现在已经没有剑了,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许难安只好收剑,一脸无奈的看着灵童子,他比许难安还要打一点,但却还是一个童子心性,天真烂漫。 “你的剑呢?” 灵童子皱眉,他近来听到的关于仙剑枯坐的传说故事越来越多。 其中就有只要击败其他的剑主,仙剑必出。 这一句话有些笼统,怎么样的击败算击败?那万一击败一人之后,剑到了别人的手里,又算不算击败? 这些东西孰是孰非?无人能知。 但只是这样一条传闻,已经让很多人激动起来,特别是那些疑似仙剑枯坐的持有者。 灵童子这些天一直跟在灵风高功的身边,才好不容易被放出来放风,一听到消息他立马赶了过来。 就是想要趁着别人不知道的时候,先一步败了许难安。 只要没有阵法,他一个打十个许难安都没有任何问题。 “被人抢走了。” 许难安像是看白痴一般的看向灵童子,在这一刻,他突然有了一点灵光闪过。 既然灵童子如此天真烂漫,那他是不是可以把锅甩在天真观的头上,让灵童子去找他们的不痛快? 天真观就算再强横,能强的过天下道庭总领的大道观? “你怎么如此废物,居然还被人抢走了剑!” 灵童子气愤的骂了出口,再也没有找许难安比斗的想法,气的牙痒痒。 “你惹不起的人。” “不过你想去找那些剑主的话,我倒是知道一个。” 想了想,许难安最终没有把锅甩在天真头上,毕竟那么多人看着的事情,不太好瞎说。 真被识破,可就和大道观天真观的人积怨难解了。 不能甩锅也可以给他们找点麻烦。 “谁?” 果不其然,灵童子立马开口询问,脸上激动多了不少。 “村子里来了一伙人,自称是天真观的道士,里面有一个道童,正好获得了一把剑。” 许难安随口说了出来,但他眼底的思索更多。 灵童子的到来,让许难安发现这件事似乎闹大了。 他之前也没有想过,为何有人会把消息放出去。 这种仙剑,不都是自己藏着掖着,偷偷享受吗? 等到有朝一日君临天下,天下无敌的时候再出来炫耀不更好吗? 可偏偏这个消息不但传了出去,剑也被人瓜分一空。 到底是谁放的消息呢? 大道观的报复?还是那位玄清真人想要把水搅混? “砰!” 思考间,一道巨大的水声响起,这是小蛟跃龙门失败,摔了下来。 “天真观?” “我不敢去。” 灵童子突然焉了吧唧的,低下了头。 “大道观不是天下道庭总管吗?你怎么会怕天真观?” 许难安想过灵童子可能会有不同的回答和表现,却从来没有想过灵童子会是这么一个回答。 要知道,那可是天下道庭总领,里面坐着的是道庭第一高手,而且还有可能是天下第一高手。 至于为什么是可能? 因为那位儒首也有一把仙剑,他从来没有和太平真人交手过,所以这个天下第一还有些矛盾。 可道庭第一人却毋庸置疑。 “天真观……那位观主是有史以来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道庭总领的人。” “而且,最近观里一直有消息传出来,太平真人可能想要出去云游了,云游之前会把天下道庭总领的职责交出来。” 灵童子似乎是为了挽回失去的颜面,便一口气将大道观的秘辛说了出来。 第43章 天真观的八卦 太平真人交出天下道庭总领职位? 这可真是一个非常劲爆的消息,一旦太平真人不再担任天下道庭总领,那么大道观也便不能总管天下道庭。 因为大道观是为了协助太平真人管理天下才存在的道观,如果这么不能成为天下道庭总领,那大道观自然没有协助太平真人管理天下道观的职责。 “而且……据说来的那一脉,正好是下一任道庭总领一脉。” 灵童子的声音变的越来越弱,真不是他不想上,而是得罪人的代价太大。 “那你们在大道观的地位也不算高?” 看灵童子胆小的样子,许难安问出了这句话。 “是我们家的地位比较尴尬。” 灵童子一下子失去了和许难安交手的欲望。 没了剑,他就算在这荒郊野地胜了许难安又有什么用? 传出去了还会变成他欺负小辈,这在任何一个道观都是丢人的事情。 当初要不是灵风高功丢了大面子,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和许难安出手的。 要赢许难安,也得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自己丢了的名声都拿回来! “我们家为了把我送进大道观,让我姐姐给灵风高功做了第十七房小妾。” 灵童子说着说着有些落寞,小妾并没有身份地位,说好听点是灵风高功的婆娘,说不好听点就是个伺候灵风高功的人,只是伺候的方式不一样。 所以灵童子从来不敢在灵风高功面前过分,更希望能够表现得力。 这也是为何,灵风高功丢了面子他是第一个跳出来的人。 但那也只是因为他姐姐的尴尬地位,他才不得不表现忠心。 私底下的灵童子,其实一直谨小慎微。 “十七房?” 许难安颇有些惊讶,道庭不禁止道人成亲,甚至因为儒家王朝的人口太多,还一直鼓励道士们成亲生子。 但在道庭这种性命双修的地方,很少有取多门亲的。 而且一般都是道侣,被称为小妾的很少,不能说没有,反正不常见。 道侣,一般在道庭意味着平等的地位和实力,哪怕有一方差一些,都会被另外一方尊重。 道庭的功法最重性情,性情达不到,哪怕天资再好在道庭的修炼方法上都寸步难近。 这也就意味着道士们不能有太多的琐事缠身,特别很多家道观都有因果,缘分之说。 多了一位道侣,就多一份因果道孽。 这也是道庭大力鼓励成亲下,依旧成亲的道士不多,生育更少的缘故。 一位就多一份,十七位就多十七份因果道孽。 特别是修炼到高功这个地步,更应该斩断世俗,才能更近一步。 而小妾,地位明显不如道侣,道侣能够决断小妾的生死,却也会背上那一份因果。 所以,在道庭想要纳一门小妾比在儒家王朝纳上一门要难太多。 可那位灵风高功居然还有了十七房。 “高功的年纪挺大的,他平日里没有别的爱好,唯独这里舍弃不掉。” “师祖都曾经说过,只要他愿意放弃这个心思,早就成了羽士,更近一步的真人也不是不可能,只可惜现在被困在高功,虽说快成羽士,那一步却如登天之难。” 灵童子无奈的说道,灵风高功的年纪大了,也就意味着他在大道观的地位也不算太好。 “那天真观来的那位是?” 许难安质问,难怪之前郑永丝毫不怕玄清真人,那可是一位真人,真想捏死一位高功还挺容易的。 “那位观主的徒孙。” “说是徒孙,但也不是普通的徒孙。” 灵童子说完之后便起身,竟然是想要在这里吊住许难安。 “我和灵风高功出来是为了阻止它化龙的,我劝你最好还是离它远点。” 他突然指了指许难安背后,原来是小蛟从水里爬了出来,正好来到了许难安的身边。 这一刻的灵童子,身上没有了一点之前的猛撞,天真烂漫中带着一股谨小慎微。 “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嘛?你可以和我提几个要求。” 许难安一开始没有看明白为何灵童子会和他说这么多,但这一刻他想明白了。 这是灵童子在和他示好,把谨小慎微表现的淋漓尽致。 “嘿嘿,现在可以了,你先问。” 灵童子微微一笑,露出了他的最初打算。 “先把你没说完的说下去。” “那位徒孙,很有可能是天真观观主的真孙子。” 灵童子看了一下四周,这是属于天真观观主的八卦。 “要不是因为他要接手道庭总领,我可能还不知道这么多。” “天真观观主只有一个儿子,他儿子成亲两百年未曾有子产出。” “那天真观从来都是父传子,子再传子,观主之子没有儿子是一件大事。” “偏偏他们二人两百年来没能生出一个孩子,后来观主的儿子外出几年,几年之后带了一个孩子上山。” “对外说是他收的徒弟,本来无人猜疑,毕竟大家都是这么收徒,可直到传法之时,传的却是只要观主之脉才能学的法。” “后来观主之子的道侣在天真观闹的不可开交,私生子并没有什么,学了天真观的本命法,那便是未来的观主,就意味着他们就算再生出来孩子,也很难继承天真观了。” 灵童子说的口干舌燥,“该我了,如果天真观那人找我麻烦,还请你保我一命。” “灵风高功都保不了的人,我一个还没有踏上修行的人能行?” “不需要你保住我,只要保我一命,我还年轻,不想就这么死了。” 灵童子的脸上多了一丝落寞,他身怀利器,势必会被人找上门,就好像他今天找上了许难安,以后别人也会找上他。 现在看来,有了这把剑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只要你答应,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灵童子看到许难安还在犹豫,狠下心来,在这件事上,灵风高功一定救不了自己。 玄清真人和许难安那霸道的娘亲,才是灵童子真正的一线生机。 可他没有资本去打动那两个人,他知道的东西那两位一定知道,他不知道的对方也知道,甚至就算她们二人不知道,也不会在乎那些东西。 “我只能尽力而为,在能力范围里保住你的性命。” 许难安终于答应下来,一方面他确实需要了解很多书本之外的东西,另一方面他需要自保,就得知道更多的消息。 第44章 朋友 “好!” 灵童子只能答应,不然他就亏大了。 “那你们为什么要阻止它化龙?” 许难安看向小蛟,小蛟在看到灵童子的时候表现的很害怕,它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但还是有不少狰狞的伤疤。 许难安也问过是谁伤的小蛟,可小蛟从来没有说过。 “不是我们,是灵风高功领的任务。” “那任务出自观主手谕,我们不敢不从,不过也是灵风高功立功心切,才会抢下这一份功劳。” “观主很少下发手谕,但只要完成,必然是大功一件。” 对于阻止小蛟化龙这件事情,灵童子不过是一个随从。别看小蛟呆呆萌萌的样子,可灵童子根本不是小蛟的对手。 那两位黄冠贸然接触,还有翻车的可能,所以才有了灵风高功出来压阵。 “太平真人?” 大道观的观主,许难安只能想到那位闻名道庭,已经是道庭第一人的太平真人。 “是的。” 灵童子想了想,最后还是开口道,“观主年轻的时候天资出众,但修炼上向来是不努力的那种人,一直得过且过。” “据说是几千年前的一场龙乱,将观主的父母,恩爱的妻子以及听话的孩子都给毁了。” “然后观主便下了狠心,日夜修炼,不止得到了仙剑惊鸿,还成就真人之位。” “在观主成为真人之后,便踏上了斩龙之路。世上原本有九条真龙,被观主斩的只剩一条。” 灵童子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眼神里多是向往和仰慕。 一人一剑,差点斩了世间所有真龙,这份风采传入世间,得是多么的绚烂。 “从那以后,世间便只允许一条真龙存在,还是为了给天下人行云布雨。” “如果不需要真龙行云布雨的话,那最后一条真龙都会被观主斩了。” 说斩真龙就斩了,这种霸气和壮举也只有那位观主了。 听得小蛟躲在许难安的背后,不停的缩着身子,就差瑟瑟发抖了。 “此后虽然真人没有发话,却是不允许再出一条真龙的,一旦有可能出现真龙,便会下手谕,让人去阻止真龙的出现。” 灵童子惋惜的看向许难安背后的那条小蛟,它生错了年代,运气非常不好的生在太平真人的年代。 那位已经是天下道庭第一人,说是天下第一人也不为过,他说世间不允许有真龙,那便不能有真龙。 一旦有龙忤逆了他的话,那就只能成为剑下亡龙。 “你……还要继续做下去吗?” 许难安怎么也没有想到,小蛟要化龙居然会是这么一件困难的事情。 天下道庭总领,一旦化龙就代表着要正面面对那位天下第一人。 世间事,多有难度,可许难安却觉得面对上那位太平真人,比跃过面前那三千丈的瀑布还要难上无数倍。 “如果你只是想见娘亲,我们可以想办法去见见她。” 许难安不知道小蛟的娘亲是什么人物,可他还是选择了会帮助小蛟。 “我想去见娘亲,更想让娘亲可以回到爹爹的身边。” “别人都是夫妻圆满,日日夜夜在一起,可爹爹只有自己一个人。” “虽然他没有说过,可我也能感觉到他比我更想娘亲。” 小蛟虽然害怕那位天下第一人,可它更想娘亲,更明白它爹爹的苦。 相比那远在天边的威名,日日夜夜不得的思念更加磨人。 天下第一人只是悬在头顶上的剑,而思念早就深入骨髓,爬满全身。 每多忍耐一日,就会多痛上三分。 而这份痛苦,不止小蛟在体会,连带着它的那位爹爹也在体会,落在小蛟的身上就是双份痛苦。 “嗯,你下定决心了吗?” 许难安心里有一股无名的怒火生起,他的父亲因为一场失败,郁郁而终。 小蛟的父亲,也不知道在哪里,身为一个父亲却不能负责,自己的道侣还要孩子去找回来。 最后天下所有的担子,要落在一头懵懂无知,天性纯真的小蛟身上。 有机会他真想对着小蛟的父亲质问一回。 “嗯,我决定好了,我要去见娘亲。” 小蛟刚刚还有些害怕,可在看到许难安真挚的眼神之后,它的心绪稳定下来。 它没有见过世间的亲情,所以格外珍贵,比性命还要珍贵。 铜铃般大小的眼睛,映照出许难安的身形,这是它的第一位朋友,也有可能是最后一位朋友。 但它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哪怕面对的是世间最艰难的化龙之路,哪怕化龙之后就会死去。 有人在意生命,有人在意自由,有龙更在意亲情。 “好!” 许难安轻声回答,他答应过会帮小蛟化龙,那对方做出决定的时候,那就化龙好了。 管他什么天下第一人。 管他什么真人言出法随。 管它什么洪水滔天! “你们连命都不要了吗?” 灵童子震惊的张开嘴巴,他有些不敢相信,这一人一蛟是认真的。 “你放心,答应过你的事我会尽量做到,不过得我有命去做。” “为了让你不亏,不如你帮我们想想,怎么样才能化龙成功!” 许难安对着灵童子眨了眨眼睛,示意灵童子想想方法。 他知道的秘密比许难安知道的多太多,万一就真让他们找到方法了呢? “很难……基本上不可能。” 灵童子摇摇头,他不想搅和进化龙的事情里面。 他可以偷偷摸摸来找许难安,也可以给许难安讲一些秘密,但那都是无关痛痒的事情。 可帮对方化龙,就是背叛了灵风高功,所以他不愿意做,也做不出来。 他是灵风高功的童子,他也只需要对灵风高功忠诚。 至于留一条后路,那也是觉得灵风高功保不住自己的情况下。 “我想吃饭了,吃饱再试一试。” 不等灵童子多说,小蛟反而先开口,它跳了一天,有些饿了。 “嗯好,我去给你找吃的。” 许难安点头,他也饿了。 “我会化龙成功的!” 小蛟突然开口。 “我知道,我也这样认为。” 许难安郑重的点头,表示赞同,然后转身走人。 这就是朋友吗? 有朋友真好! 小蛟铜铃般大小的眼睛盯着许难安远去。 第45章 风起 可是,身为一条独立且聪明的小蛟,自然不能让朋友以身犯险。 当许难安消失在小蛟的视线里时,它眼神坚定的看向了瀑布。 “你……不会想偷偷跳过去吧?” 灵童子紧张兮兮的问道,他觉得自己脑子里出现这个想法的时候有些荒诞。 没有理会灵童子,小蛟抬起了它的大脑袋。 它想突破,突破到四境然后试试能不能跳过去。 它是一条乖巧的蛟,在道观的水缸里时,师兄师姐不和它玩,它就自己和水缸里的小鱼小虾,荷花小草玩。 当师兄师姐忘记给它吃的,它就默默忍受,直到小鱼小虾饿死之后才吃掉它们。 有时候几个月没有吃的,小蛟也只能等父亲回来喂它,然后偷偷藏一些吃的,藏到第二年。 经常饱一顿,饿一顿,所以一出生就是三境的它,过了好多年还是三境。 一路走江而来,小蛟终于没有挨饿,可也受伤不轻。 直到最近,跟在许难安的身边,有好吃的,还有药治疗,吃饱喝足,还能睡的安心。 小蛟觉得自己长了不少的力气,但还不一定能够跳过去。 所以想要试试,试试能不能突破四境,然后跃过瀑布。 风起云涌,小蛟周围的江水变冷了几分,它觉得自己应该能够突破四境。 “突破四境,可就跃不了龙门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随风飘进了小蛟的脑袋里面,它赶紧停下了突破。 它朝着四周看了又看,可没有看到有人,只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它,不能突破四境。 突破四境,就跃不过龙门了。 哪怕最后跃过龙门,也是功亏一篑。 上天有好生之德,允许万灵蹬跃龙门,却也有着严格的限制。 那就是出生之时是什么境界,跃龙门之时就得是什么境界。 否则,修为再高,跃过龙门都是无用之举。 小蛟出生之时就是三境,便可以三境修为跃过龙门,这比其他万灵来说,已经占了很大便宜。 连真龙后辈,出生时也只有三境,天地万灵出生时便没有更强的存在了。 “不行吗?” “那就跃!” 小蛟停下突破,却并没有因为不能突破而产生半点委屈难过。 因为这件事在小蛟的生活里,根本算不上委屈,也不值得难过,更没有时间去难过。 跃过龙门就是死,这种事情它也会去做,更不要说什么不能突破四境了。 小蛟在潭水里游了一圈,然后重重一跃而起。 这件事情它已经做过不知道多少次,但从没有一次,如同现在一般渴望跃过龙门。 在它一跃而起之后,整条龙首江似乎沸腾了起来。 有无数条小小的鱼儿,在龙首江里不停的跃动,朝着小蛟所在的地方游了过来。 鱼儿们成群结队,时而跳跃而起,时而快速向前。 金黄色的鳞片,在阳光的照射下,如同一条金黄色的龙在江水里游行。 天地风云再次变化,风从四周不停的涌了过来,云团便也从远处飞了过来。 一层层的白云开始在天空之上堆积,风也在从四周堆积而来。 风从虎,云从龙。 一旦有灵化龙,便是风起云涌! 风云变化,天气变冷。 此刻正在远处山林里的灵风高功,顿时一下子站了起来。 “该死,你一条孽畜,真的想死!” 灵风高功怒喝一声,然后站起身来,他身后的一群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们本来就是接了阻止小蛟化龙任务来的,所以灵风高功嘴里的孽畜是什么,其他人自然知道。 本来,这一趟并不是要杀了小蛟,只是阻止小蛟不再化龙就行,可是这一路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灵风高功这些天格外沉默,但沉默不代表他心里的怨恨减少,反而还随着时间增多。 如今这条小蛟还要强行化龙,正好撞上了灵风高功的怒火之上。 如此只有拿那条小蛟用来发泄怒火了。 至于其他人,虽然没有灵风高功那么强烈的杀意,可是心里都憋着一口气,而这口气势必要洒在小蛟的身上。 无为观里,玄清真人端坐在大殿之中,在风起之时,她便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将腰间悬挂的那把剑,抱在怀里,用手轻轻抚摸着。 “乖啊,能不能突破大真人,就看这次了,你可要好好看着,你姐我对你可好吧?” 声音微不可闻,但那把剑却微微挣扎了一下,最后被玄清真人一把抓住,不得挣扎。 随后她便提着那把剑出了大殿,身子无风而起,朝着龙首江而去。 无为观大门顿时关上,一座大阵,在李秋水出去之后,无声开启。 大阵的范围只笼罩着无为观,避免有心人对无为观不敬。 而在玄清真人飞出去之后,一开始还没有人反应过来,直到郑永看到玄清真人远去的方向不是别的地方,而是那龙首江时,突然心中一动。 “那李秋水油盐不进,无利不起早,她不可能随便去那龙首江,一定是那头小蛟准备化龙了!” 郑永虽然五大三粗,心思急躁,可人却一点儿也不傻。 仅仅只晚了一会儿就猜出了李秋水的动向。 然后立马带人,朝着龙首江而去。 他们本来就是来等小蛟化龙的,得到一把仙剑只是意外之喜。 郑永带头,天真观一群人跟上,有一人落在最后,手背在身后,一张符纸悄然燃烧。 另外一边,清幽观方回的面前出现了几个字,“龙首江!” 看到这三个字之后,微微一笑,他温了一杯酒。 “高功大人,我们不赶紧跟上去吗?” 看到那三个字,方回身边人心涌动,但看到方回毫无所动,有人忍不住提问。 “不急,先让郑永那个傻子去碰碰石头。” 方回摇摇头,反而非常雅趣的拿出一根檀香,点燃之后,在酒杯上滑上三圈。 “李秋水是为了去占位置,也是还人情,郑永和大道观有矛盾,我们去这么早干嘛?” “这是悟道香,是我攒三十年法功才得一柱,念你们一路跟我而来,多有辛苦,分你们一杯酒。” “到了合适之时,自行服下,我出来前让你们换的东西,也不要小气,直接用完。” “几千年才能遇到一次的好事情,让你们遇上了,也是你们的气运!” 方回缓缓开口,继续温他的酒,怡然自得。 第46章 劝导 小蛟第一下直接跃到了四百八十丈的位置。 很高,很冷,风也变大。 江水落在小蛟的身上,冰冰凉凉,想要阻止它继续向前。 时不时会有一块凸起的石头,有时候会挡住小蛟向上的速度,有时候会变成小蛟向上的踏板。 太阳被云层遮挡,小蛟能够准确无误的看到最上面,那是一片片云朵后面的空旷。 第一下很轻松,也很自然,这是小蛟苦练多天的成果,也有这些天许难安给它找了很多肉的缘故。 吃了肉,小蛟才有足够的力气去跃龙门。 在这之前,小蛟很少吃肉。 它眼睛深邃,死死盯着最上边,那是它要到达的地方。 第二下跃了四百二十丈,小蛟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在变小,呼吸也开始困难。 一方面是累的,跃动需要的力气太多,一方面是因为高度。 越高空气越稀薄,哪怕面前是水,可小蛟依旧觉得能够呼吸到的气在减少。 当它想要跃第三下的时候,一座红色的云飘了过来,上面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灵风高功,带着他从大道观带出来的那些人。 “孽畜!” “你真的想死吗!” 灵风高功愤怒的朝着小蛟骂道,他站的高高的,俯视下方的小蛟。 听到灵风高功的愤怒言辞,小蛟眼里的光黯淡了一瞬,然后再次奋力一跃! “我只想去见娘亲。” 它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见你娘?” “等你死了,我会把你的尸体带去见她!” 灵风高功冷哼一声,然后举起自己的右手,就要对着小蛟一掌拍下。 “滚开!” “别挡路!” 一道比灵风高功还要大的喝骂在大道观众人的背后响起。 随后是一座宝船,竟然直接撞了过来,完全不顾前方的人是否能够躲避的霸道。 “何人敢阻拦大道观办事!” 还是那位老黄冠第一时间发声喝问。 然而对方根本不回答,直接撞了上来。 “郑永,你想干嘛!” 灵风高功原本要拍小蛟的一掌,转身拍向了那条宝船。 宝船在马上要被拍中的时候,跳了一个假人下来。 “天真!” 假人上写着天真二字,硬生生吃了灵风高功的一掌。 然后,只见那假人四分五裂,天真二字却朝着灵风高功而来。 那二字飘的鬼魅,无风而动,歪歪斜斜的,却直取灵风高功。 “我想干嘛?” “是你想干嘛,居然敢挡了我的路!” 郑永出现在宝船之上,对着灵风高功咧嘴一笑,然后一群人紧紧盯着那天真二字。 “哼!” 只听灵风高功冷哼一声,食指和中指并拢,朝着那天真二字一指,一道大火瞬间燃烧而起,就要把天真二字烧掉。 “去!” 与此同时,跟在灵风高功背后的李原,也毫不客气的出剑。 斩的不是别人,而是那火焰之中,燃烧着大火飞出来的天真二字。 “多年不见,灵风你还是那么弱!” “就一个假人,居然还要靠别人出手。” 郑永出言嘲讽,然后伸手一挥,竟然又是五个假人,假人身上都写着天真二字。 “小心!” “只要被那天真二字粘上,就会变成他手里的假人!” 被嘲讽之后,灵风高功反而收敛了愤怒,冷静提醒身边众人。 没有办法,那天真观的道法异常邪门,火法也好,雷法也罢,只要没有一瞬间毁掉二字,就会一直追上来。 只有剑法,威力强大,能够一剑破掉。 偏偏灵风高功不擅长剑法,之前用剑伤小蛟,除了打算练一练剑之外,还有手下留情的念头。 不然真用他的根本法,何必追一头三境的小蛟追上万里。 不到迫不得已,灵风高功真不敢直接杀蛟。 一路上也只是阻止小蛟化龙,千般方式,只是为了让小蛟放弃化龙的念头,偏偏它不但没有放弃,反而更加深厚。 “哈哈哈……各位你们的高功保护不了你们,不如来我天真观如何?” 郑永十分嚣张,特别在看到灵风高功很难一瞬间破了他的道法时,更加开心。 “太平真人还没有去云游,你家观主还没有成为道庭总领,我劝你还是别太嚣张!” 灵风看不下去了,直接将头上带的五岳冠取下,朝着郑永的宝船一扔。 一座座大山,顿时出现在郑永的宝船之上,山叠山的压了下来。 “还请真传出手!” 郑永微微一笑,却不出手,只是一喊。 然后他的身后走了一人出来,一位年轻的童子,头戴一顶莲花宝冠,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宝冠自行发光,那五岳冠的一座座山顿时如同见到天敌,一下子回到了五岳冠里。 “赵宣!” 这不是别人,正是那传闻中的天真观观主的孙子。 也在这一刻,宝船突然加快了速度,对着灵风高功等人的红云快速撞了上来! 在郑永和灵风的纠缠中,小蛟终于跃出了第三下。 这一次跃出了三百九十丈。 小蛟没有往下看,也来不及去算自己跃了多远,它只知道自己应该再快一点,再快一点跃过去。 不然,就很有可能没有机会跃过去了。 于是,它再次用力一跃。 这一次,它感觉自己身上的力气已经花了三分之二,肚子开始咕咕叫。 虽然说饿,只是为了找个理由支开许难安,可小蛟也是真的饿了。 它只能喝下几口瀑布的水,让自己感觉起来不那么饿。 这一次只跃了三百一十丈,小蛟自己也发现跃动的距离再变短。 但它不能犹豫,也不能害怕,因为它要跃过去。 “加油,小蛟!” “咬咬牙,你一定能行的!” 小蛟在心里给自己鼓劲,然后抓紧一块凸起的石头,做出第五次往上跃的动作。 “小蛟,你可知不让你化龙,是为了你好!”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从高空落在小蛟的耳朵里,原来还有一位年迈的黄冠,一直没有出手,而是盯着小蛟,打算在它成功前,让小蛟功亏一篑。 “多谢道长好心,但我有不得不化龙的理由。” 小蛟咬牙开口,眼中的坚定不改。 “如果你只是想见你娘亲,我可以用十年法功为你换一次机会。” 年迈的黄冠继续劝,语气温和,循循劝导。 第47章 种因 正对着龙首江的天空之上,李秋水双手拄剑,站在云层之上,如履平地。 在她的旁边,站着她的女儿方颜灵。 在李秋水来之前,是林元清带着方颜灵站在这里,等到李秋水来了之后,林元清便消失不见。 “师兄这个时候被骗走,会不会错过这个大机缘?” 听到这话,李秋水白了自家女儿一眼,才跟林元清出去一趟,连娘都不会叫了。 这要不是自己家的女儿,好歹都给打死了。 “你选择了谁的因?” 李秋水没有直接回答方颜灵的话,盯着方颜灵,罕见的露出慈眉善目的一面。 “我……” 一向大大咧咧,无话不敢说的方颜灵头一次没有马上回答。 “是你那师兄吧?” 叹了一口气,李秋水换成单手拄剑,伸出手轻柔拨动了几下方颜灵的头发。 “娘亲身上的因太少了,居然只有小姨一个人。” “父亲身上的因居然只有娘亲一个人。” “师傅身上……居然没有因。” 方颜灵低下头,忍不住嘟囔开口,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完,但李秋水已经猜到了。 “这门法的第一步是种因,种下的因越多,收的果才多,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师兄因果缠身,而且因还在越堆越多,又是否能结果?” “你就是太心高气傲了,也太着急了,找个稳妥的人不是更好吗?比如你这小姨。” “你小姨马上要突破成大真人了,她的因哪怕少,也可以够你走到真人的地步,至于再往上,在于你自己的因果了。” 李秋水摇摇头,自家的孩子哪里都好,就是心气太高。 如果不是心气高,怎么会连玄都观的雷法都瞧不上,如果不是心气高,她又怎么配的上是自己的女儿。 可心气太高,这条路就越难走。 “我再问你一次,你既然已经种下了你师兄的因,要不要你娘亲厚着脸皮给你提亲?” 李秋水郑重的问道,这一次不再有半点以往的调皮。 “娘亲为何还要有此一问?”方颜灵不解的盯着自家娘亲,她已经拒绝过一回,何必再说这种废话。 她虽然心比天高,却也不会拒绝道侣,可要成为她方颜灵的道侣之人,不说一定要和太平真人一般镇压一个时代。 也得和自家父亲差不多,起码有一个道庭第一大法师的名头吧? “你种了他的因,就得结他的果。” “因果循环,天道好轮回,你占了他的便宜,那你就要还多少人情给他,不然你以为你那师傅的便宜很好占?” 李秋水摇摇头,自家女儿虽然见识多,却还是太年轻了些。 “好比你父亲的因是我,在他十八岁之前,无人看得起他,虽然是观主之子,可却是最废的那一个儿子,天天被人追着打。” “是你娘,带着他把那些人一个个揍了回来的。” “他没有剑道天赋,怎么练也练不会,也是你娘,手把手教的他道法,并且一直鼓励他成为道庭第一大法师。” “后来玄都观响应太平真人的鼓励生育,想要继承观主之位,便是先有子嗣产出,没有人愿意嫁给你爹,又是我不顾家里人反对,放弃白骨观主的继承权,义无反顾的嫁给了你爹。” “可以说,你爹有如今的地位,你娘有大半功劳,而你爹也让我很满意,是个痴情种,还是个怕老婆的。所以你娘成了他唯一的因。” “而你,是我和你爹的果!” 说到这里,李秋水微微一笑,那是发自内心的笑,清纯甜美。 “今日你得了你师兄多少的因,就得还他多少的果,和他成为道侣,便是提前还上他的果。” “如果你还不清,你这师兄便是你成为真人路人最大的阻拦。” 李秋水眼眸深邃,如果是别的人,她有自信自家女儿能还,自家女儿还不了,还有玄清真人,玄都大真人,白骨观主帮她还。 偏偏是林元清,还她的果,那就不是得多少因还多少果的事情了。 “娘亲,连您也觉得困难的事情,恰恰就是女儿想要去做的事情!” 方颜灵的两个小虎牙露了出来,语气平淡,那份心高气傲却展示无疑。 李秋水听到这话,只能叹一口气,她就知道,自己女儿不知天高地厚。 有时候,站在真人肩膀上看世界,也不一定是好事。 而她,又不能太否定女儿,不然就会打击女儿的自信。 “我的道侣一定是个盖世英雄,他得有惊艳世人的天赋,强压一代人的实力,才配的上我!” “如果没有,我宁愿不要道侣!” 方颜灵瞧了一眼不远处,还在和野猪游斗的许难安,那不是她看的上的天赋和实力。 “我会照看师兄,但他绝对没有资格成为我的道侣。” “他连眼前的机缘都不能抓住,又如何能帮到我?” 说完之后,方颜灵不再多看一眼许难安,而是盯着小蛟。 “这是你师傅特意为你师兄安排的仪式,他又怎么可能错过?” 李秋水摇摇头,伸手在那把剑上摸了一下,“你以为我怎么会这么巧的出现在这里?她又怎么会轻易收你为徒?” “龙还为化,我们便早早在这等着了,又是为何?” “为何第三把仙剑早没有风声,偏偏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她从来都不在意,每天板着一张脸,可你娘也不知不觉成了这棋盘上的棋子。” 李秋水长叹了一口气,她头一次有这后悔,后悔自己没有好好修炼,后悔自己的天赋不够。 “乖女儿,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错过了,以后不要后悔吧……” 李秋水没有做最后的挽留,女儿大了,自然也该有自己的路走了。 强行让她走某条路,那并不是为她好。 道庭最重心性,或许只要一直保持这份心性,她才有可能超越自己的父母。 方颜灵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师傅虽然深藏不露,但也顶多是一个落魄道观的观主罢了。 可没想到,能够用棋盘撬动一位真人,当真是…… 当真是…… 第48章 剑气最长 云下树林里,许难安还在对付着一只野猪。 这些天里,他除了独自练剑之外,就是用野味来训练自己的剑法。 有时候能打上小半个时辰,有时候几剑就结束了。 今日里,许难安已经用了十五剑,还在和这头野猪平分秋色,看上去谁也拿不下谁。 不过野猪的气性很大,脾气暴躁,不停的朝着许难安拱过来。 “你想修炼吗?” 突然之间,耳边传来了一道忽近忽远的声音,那声音许难安很熟悉。 听多了会觉得烦躁,可一段时间没听到,又有些想念,那不是别人的声音,正是他娘亲的声音。 许难安没有马上回答,野猪正对着他冲了过来。 这一次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踏出三步,三步之后,正好野猪冲到了他的身前。 许难安快速出剑,一剑挑破野猪的脖子,然后在野猪将撞到他的身上时,他立马侧身一躲。 野猪撞空,斜斜歪歪的撞在地上,鲜血还在喷涌,野猪还没有死透,不停的挣扎。 许难安却没有再多看一眼野猪,朝着林元清的声音所在看去。 一眼看到了身穿道袍的林元清,她手持浮尘,静静站在草丛里面,脸上依旧毫无表情。 “娘亲!” 好久没有见到林元清,再一次见时许难安异常开心,也不去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只开心就好。 “回娘亲的话,我想修炼。” 许难安将铁剑插到腰间的剑鞘里,身子挺直,恭敬的回答。 对于修炼这件事情,许难安已经疯狂的想了十年,终于有了机会,他不想错过。 “那你看看,想练什么吧。” 林元清翻掌之间,出现了三本册子,剑气引,正气歌,太清决。 “这三本?” 许难安看了一眼,抬起头盯着林元清,十分困惑。 “分别对应着剑修,儒家,道庭的基础修炼法决。” 林元清平淡的回答,没有多说一句,也没有少说一句。 “还请娘亲帮我分析。” 听到剑修二字,许难安其实已经心动,但他知道林元清从来不做多余的事情,会多拿出两本来供他选择,那就代表有着她的深意。 “无为观最讲究因果,你父亲那时候虽然道心破碎,一身修为从真人跌落到高功,可我和他想要生一个孩子,依旧是难之又难的事情。” “我们花费大代价,还欠上一份人情,才从真武观求得了一份秘术。靠着那份秘术,我和你父亲终于有了你。” 提起那位父亲的时候,林元清的脸上都会出现一股温柔。 “不管何事,强求一份果都是有代价的,而我们强行留下你的代价便是,你先天精气神不足。” “这些年来,我花费无数精力为你调理,也仅仅只是补足到普通人的地步。” “普通人就是那种一辈子都不可能走到你父亲高度的人,更不要说比你父亲更强的人了。” “这三本功法,选择的是三个方向。” “剑气最长,道庭藏精守元,儒家浩然正气收摄神魂。” 林元清轻轻一点,三本小册子从她的手中飘了起来,正立在许难安的面前,然后一页一页翻动。 “选择其中一个方向,便会不停的补足那一处缺口。” “剑气最长,你出手的威力强大,能在瞬间使出强大的剑招,但因为精力和神魂缘故,只能在短时间拥有这份强度。” “藏精守元,顾名思义,会让你拥有充沛的精力,持续和人交手,也不容易累。” “神魂一道,则是感知和修炼各种术法上有着特殊加持。” 听完林元清的解释,许难安多少有着难过,他一直以为林元清不让他修炼是不喜欢他修炼。 没想到是为了保护他的身体。 “为何不能全都修炼?” 许难安有着困惑,既然有方法,那就全部都要好了。 “每家功法都有所长,练了谁家的基础功法就只能一直练下去,如果能够随便练又何必有道庭,儒家之分?” “混着练,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灰飞烟灭。” 林元清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她布局多年,寻找多年,依旧没有找到办法。 再拖下去,许难安就会错过打基础的时间,到时候修炼起来只会更难。 “我选这个!” 许难安伸手指着剑气引。 在知道三者的区别之后,他没有任何的犹豫,还是选择了剑。 是手里握着的剑。 是心里藏了多年的剑。 也是一直仰慕的剑。 “剑气最长,但那条路也是世上最远最难走的路。” 林元清罕见的提醒起许难安,但这一句关心,更像是打击,配合着她那又恢复到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时,就好像在说许难安一定不行。 “世上没有那么多捷径,我既然比别人差,那就更不需要走捷径。” 许难安直接伸手,将那本剑气引拿走,然后转身,走向那头已经因为血液流干,而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野猪。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不如在这里熟悉心法再回去。” 林元清突然说出这么一句无厘头的话。 “我尊重它的选择,就好像我尊重您的选择一样。” “但我始终得做些什么,就像我会为您做些什么一样。” 许难安蹲下身子,将野猪抗在身上,然后抬起了头。 远处是高高的龙首江瀑布,那里已经被层层的云遮掩,早就看不到那条试图跃过瀑布的小蛟。 天上各处的云,还在朝那里聚集,四下旷野的风也在朝那边赶去。 在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了,知道小蛟可能是有心骗他出来,避免那些阻止它化龙的人伤到他。 毕竟,世间只允许一条真龙存在,要是多了一条真龙,该如何处理? “求您有用吗?” 许难安眼神坚定,对着林元清开口。 “我教你的第一件事情便是不要求人。” 林元清没有直接回答许难安的话,但和回答已经差不多了。 “让您为难了。” 许难安微微低头行礼,他心里没有太多的难过,反而松了一口气。 要是林元清真的答应了,他反而会不知所措。 越是这些天复盘下来,他越能感觉到林元清的润物无声。 那应该是母爱吧……许难安不太确定。 但和小蛟做对比,他真的就生活在润物无声的母爱里,只是这母爱表现的方式完全不同。 如果林元清真答应下来,就意味着她要去为了小蛟以身犯险。 母亲林元清,才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所以他也不希望林元清去犯险。 但他答应了小蛟的事情,他也会去做。 他尊重小蛟的选择,但更尊重自己的选择。 “那还是得麻烦您一件事,用一个术法,将这剑气引读给我听,我现在不太方便。” 许难安示意自己要扛野猪,两只手不得空。 林元清双手一指,剑气引的字字句句便在许难安的耳边响起。 许难安抬起头,眼睛盯着那经年不息的龙首江瀑布,大步向前。 第49章 吃肉了 十年法功。 哪怕五境的黄冠能活八百多年,可已经年迈的老黄冠还能有多少个十年? 可以说用十年法功,给小蛟换个机会,已经是非常真诚的想法。 小蛟已经来到这一跃最远的地方,它难得沉默了些许,看着年迈黄冠的真诚,这是小蛟很少感受到的真诚。 小蛟犹豫了,它犹豫的不是机会,而是那份真诚。 前不久,有那么一个人,正是用这样一副真诚告诉它,他们是朋友。 也正是这份真诚,让小蛟收获蛟生中的第一个朋友,真正的朋友。 如今再面对这份真诚的时候,小蛟犹豫了。 犹豫,在别的时候无伤大雅,可此刻小蛟正在跃瀑布,已经身在半空。 此刻也正是它一跃之后,落到最远的地方。 如果再不跃,就会跌落下去。 偏偏,这个时候小蛟犹豫了,它面对年迈黄冠的真诚犹豫了。 犹豫,对小蛟来说是一件足以功亏一篑的小细节。 当小蛟回过神来的时候,它已经开始往下掉。 “灵风,你别逼我!” “它跃过龙门,对你我都好!” 郑永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件事,他直接破口大骂,也不管这件事情是不是不能拿出来直接说的事情。 来到这里的人,要么是阻止小蛟化龙,要么就是期待小蛟化龙,想要分一杯羹,得一份体悟的人。 但没有人会直接把这件事放在台前,因为这是太平真人,那位道庭总领下的法旨。 他们可以和灵风高功作对,可以暗中出手,但没有人敢违抗太平真人的法旨。 那是道庭第一人的法旨。 如今郑永直接说了出来,不少人忍不住想要怒骂郑永的暴躁。 就算你家观主要成为下一任道庭总领了,也没有必要如此明目张胆吧? “郑永,我尊太平真人法旨前来阻止它化龙,你敢违抗真人法旨?” 灵风和郑永一样是高功,何况太平真人还在大道观,并没有出去云游,此时此刻的灵风却是一点也不怕郑永的。 只要他能占的住理,别说什么传闻中的天真观观主,就算是天真观观主,那位下任道庭总领亲至,他也不会怕半点。 因为自有人会去对付那位观主,比如大道观的观主。 “屁!” “真人法旨只是不许出现第二条真龙,等它成为真龙之后,我帮你斩了它便可!” “灵风,斩一头真龙和斩一头小蛟的功劳可不一样,大不了到时候功劳和真龙尸体都归你!” 郑永早就想过要怎么说服灵风高功,此刻先兵后礼,对方已经明显落入下风的时刻,他不信灵风会不同意。 “我得到的法旨是阻止它成真龙,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能杀!” 灵风眉头皱起,他不知道为什么临出来时对天下真龙杀性第一的观主会有如此法旨。 可这不对劲,让灵风高功一直不肯下杀手。 否则阻止一条小蛟而已,何必一路跟了它几千里。 在外面斩了,不是省了很多功夫。 “哼!” “灵风,你不要不识好歹!” 郑永只当灵风是不愿意答应这份交易,才特意找了一个蹩脚的理由。 “灵风高功,只要您稍微放点水,我天真观必定记住您的恩情。” 这一次说话的是那头戴莲花宝冠的赵宣,这位传闻中的天真观观主之孙。 一开口就是一份恩情,恩情在道庭可从来不是小事。 道庭的人情都是要还的,不还迟早会有因果循环。 一位天真观观主之孙用天真观欠下的人情,已经不小了。 特别是未来很有可能,那位天真观观主会成为天下道庭总领,那这份人情就更加厚重。 “灵风,实话告诉你,我家真传只差一步,就能将观主之法修炼小成,到时候天真观观主之位,必有我家真传一份。” 郑永呵呵大笑,说话之时用的却是传音,如此大事,他也不敢随便说出去。 不过这一次出来,郑永不怕所有人的底气,也是这个原因。 要不是天真观还没有公开赵宣的身份,郑永可不止是喊什么真传,而是直接跪下来喊少观主了。 “董章,还不快快出手?” 灵风高功没有回答郑永的话,而是大声呼唤。 那位年迈的黄冠,听到郑永的呼唤之后,眼神中出现一丝挣扎,然后坚定下来。 “五雷摄法,听我号令!” 体内灵气鼓荡,云层叠叠之下,立马有雷电落下,朝着小蛟爆射而去。 小蛟眼神中充满迷茫,这不是刚刚说要用十年法功为自己换一次机会的道长吗? 自己不过是犹豫了瞬间而已,就要被雷法轰击下去了吗? 小蛟好不容易放开的心,一瞬间因为好像被欺骗了而再次关上门。 它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可这一会儿它好像被骗的很可怜。 它一瞬间想起了许难安,那个小小的人会不会也欺骗它? 心里有不甘,有愤怒,有想要摧毁一切的冲动。 小蛟冷冷看着雷电落下,落在自己的身上,那酥麻让它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愤怒和不甘更加深刻,小蛟感觉到内心有一股火焰燃烧而起。 它想要生气,想要毁掉这一切。 它知道这种想法不好,也不对,可它忍不住就是想。 一路走了两万多里,历尽艰辛,吃过无数苦头,小蛟都保持着自己的小心翼翼。 眼看可以化龙成功,它被骗了,化龙的可能也被人打破。 希望在眼前,却永远只能成为希望的时候,最让人不甘。 “吼……” 小蛟不甘的吼了一声,但在下一刻,又是无数的雷电落在小蛟的身上,小蛟被重重击打。 它失去了破坏一切的力量,也失去了化龙的机会。 它不知道,这一次机会之后,还能不能再化龙。 小蛟呆呆的从瀑布之上落下,它铜铃般大小的眼睛死死盯着云层。 云层里闪电密布,小蛟却直接砸在潭水里面,一直下落,下落。 下落到它快要失去知觉,下落到快要沉入潭水底。 “别玩了,快出去吃肉了!” “吃饱了,咱们再试一回!” 第50章 硬抗 “吃肉?” 沉入潭水底下的小蛟,听到这两个字尾巴动了一下。 身受几道雷电,小蛟身子已经麻木,落在水底,一方面是身体被电麻了,一方面是心里充满了失落。 许难安的声音不算多有力,也没有很多感情,却让小蛟的心情一下子振作起来。 就如同许难安说的那般,再去试一次好了! 只要希望还在,就不停的去努力,总有一天,它会走到想要去的地方。 小蛟的尾巴甩了三下,身子慢慢有了知觉,它便快速的从水潭底下游了出来,来到许难安的身边。 许难安已经烤好肉,拿着一个猪蹄在吃了。 猪还算大,有一百多斤,许难安吃的很少,一个猪蹄,几块肉就饱了。 剩下的全部进了小蛟的肚子里。 等它吃完,小蛟看到许难安正在抬头看着上面的瀑布。 “走吧,也当消消食。” 许难安示意小蛟低头,它不知道许难安想做什么,但还是低下了头。 然后,许难安一个翻身,直接跳到了小蛟的头上。 它眼神迷茫,不知道许难安什么意思。 “去吧!” “去化龙吧!” “我陪着你!” 许难安的声音温柔,趴在小蛟的头上,小蛟的头上有两个小凸包,那在未来会变成两个角。 不过此刻还没有生长出来,只有小小的凸起,但还是被许难安当做了支撑点,轻轻抓住。 “你……” “是认真的吗?” 小蛟抬起脑袋,许难安差点因为失去平衡而摔下来,不过他很快调整了一下身体,稳稳坐在小蛟的脖子上。 “嗯!”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许难安回答道,他依旧仰着头,上面有一位年迈的黄冠正站在那里,冷冷的盯着许难安。 不久之前,这位黄冠还是许难安的手下败将,可此刻他站在上面,如同一道大关卡,难以逾越。 那位黄冠的周边,闪烁着无数的闪电,似乎在预告着,只要许难安和小蛟敢选择再次化龙,那么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道法……还真是一种让人目眩的东西!” 许难安独自呢喃,但他的内心更加加深了对于修炼的渴望。 “嗯。” 小蛟终于也抬起头,他们是朋友,这就足够了。 风还未散开就再次聚集,云还没溃散便再次涌动。 成群成群的鱼儿,终于从龙首江的下游,来到了龙首江瀑布前。 它们一条条跃出水面,朝着瀑布跃上,一排一排,紧接而起,如同一排排阶梯,在向龙首江的瀑布跃动。 小蛟身子潜进水中,轻轻一跃,点在鱼群之上,再次一跃而起。 那群鱼儿还在跳跃,再不停的跳跃,如同面对它们最神圣尊严的帝王,想要使出全身最大的力气欢呼雀跃。 许难安坐在小蛟的身上。感受着周边的风声,然后就感觉到小蛟一跃而起。 他差一点点就要从小蛟的身上摔了下来,最后靠着紧紧抱住小蛟的脑袋,才没有摔下来。 当小蛟第三次跳跃的时候,上方年迈的黄冠董章就已经出手,一出手就是强大的雷法。 天空之上有三条雷电同时落下,小拇指粗细的雷电,直指小蛟的脑袋。 “吼……” 小蛟对着雷电一声大吼,虽然它还不是真龙,可它是真龙的子嗣。 这一声蛟吟,带着一丝龙威,朝着雷电镇压而去。 小蛟已经有三境的修为,再加上它本就是天地的宠儿,真龙的子嗣,一身实力虽然比不上五境,却也不会差太多。 之前会被黄冠轻易打下来,也只是因为被骗,没有了出手的欲望。 如今许难安就待在它的头顶,自然要好好保护好许难安。 蛟龙之气在蛟吟中传出,对着雷电射了过去。 雷电碰撞上蛟龙之威,两个在空中直接炸开,连带着瀑布和那个地方的岩石一同破裂。 “孽畜,你敢还手?” 董章看到这一幕,有些不满,他怎么也没想到,一直唯唯诺诺的小蛟,走了几千里甚至上万里也不敢对他们还手的小蛟居然出手了。 也只是稍微惊讶了一下,董章继续出手。 这一次出就是九道雷电,这是他目前修炼雷法上的最强威力。 九道雷电从高空落下时,小蛟又一次跳跃而上。 它的脚底下已经开始有云,风也在下面为它托着。 虽然还不能御风行云,可小蛟这一刻勉强借用着这些力量。 面对九道雷电,小蛟有些慌张。 “别怕!” 许难安开口安慰起小蛟,一只手抓住小蛟的脑袋,另外一只手直接拔剑。 小蛟重重吐出一口火焰,想要将那九道雷电包裹。 最终还是有两道雷电漏了出来。 一道落在小蛟的身上,一道被许难安出剑斩中。 许难安身上没有修为,但他从小吃过够多的苦,受过够多的累。 在斩中雷电的瞬间,许难安手里的铁剑就被击断,剩下的雷电全部涌入许难安的身体里面。 好在只剩下不多,许难安又很能抗雷电,出现了短暂的失去意识之后,许难安立马恢复神志。 一人一蛟,硬抗雷电往上! 第51章 雷团 那些来凑热闹的人,在看到云散之时,蛟龙掉落下潭水之后,已经走了一大半。 天空之上,李秋水还带着方颜灵在等着,方颜灵有些等累了,要不是母亲李秋水还在默默等着,方颜灵早就走了。 不过她也好奇,好奇这位师兄会做些什么,做到哪一步。 于是,她看到许难安爬到蛟龙身上的疯狂,看到了许难安和蛟龙一起跃龙门的疯狂。 “这真是一个疯狂的人!” 方颜灵默默说着,她接受不了这份疯狂,因为她身边的人都是稳重之人,所以在看到疯狂的时候,方颜灵心里情不自禁的出现不满。 又因为那疯狂的人是自己的师兄,方颜灵只能强行压制住那股不满。 哪怕面前跳脱的娘亲,在大事上却表现的十分稳重靠谱,而小姨更是说一不二的人物,最是方颜灵向往的对象。 “哈哈……年少更应该轻狂,不然像我这样老了之后再轻狂吗?” 李秋水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更加看重许难安这个人了。 有时候明知事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比稳重更加重要。 只有这份轻狂,才能促使着他走向更高的地方。 “乖,该我们了。” “你娘我去还人情,你就好好的还你师兄的因。” “注意安全,还多少不重要,别出事就行。” 李秋水眼眸含笑的看着方颜灵,如果可以,她当然希望自家女儿不需要和别人交手。 可惜没有如果。 现在不好好锻炼的话,以后遇到机会只会变成磨难。 方颜灵抬起头,来的时候李秋水就说是来还人情,可却一直没有告诉她,是谁的人情。 “嘿嘿,还不能告诉你,以后你会知道的。” 伸了一个懒腰,李秋水的身材在自家女儿面前完美的展现出来。 看到那纤细的柳腰,方颜灵忍不住看了一下自己的,明明自己是对方的女儿,可为什么她的腰还没有娘亲的细? 比对方年轻几百岁,还比不过,真让人懊恼。 “哼!” 冷哼一声,方颜灵就独自走下了云朵。 她之前修炼了十几年才有的二境修为,在前几天散掉。 最近修炼了无为观的无上因果轮回诀之后,在师傅的带领下,种下第一次因之后,立马又有了一境的修为。 突破一境之后,就能勉强使用一些灵物,借助那些灵物她也能短时间踏空飞行。 至于种下第一次因的过程,方颜灵难以启齿。 竟然是将师兄小时候穿过的肚兜,放在她的枕头下,通过入梦,去尝试师兄身上的因果。 第一次没有种到因,便被师傅要求时时刻刻带着师兄的肚兜。 一想到那是师兄小时候穿的肚兜,小时候光着屁股穿的肚兜,方颜灵心里就有一股别扭。 好在正是因为这一份别扭,让她沉下心来,在短短几天就种因成功。 便也不再需要携带师兄的肚兜了,不然她真不愿意出手去帮师兄,更不敢出现在师兄的面前。 思考之间,那大道观的黄冠已经再一次出手了,许难安和小蛟已经吃了好几道雷电。 但一人一蛟的疯狂就在这个时候彻底的表现了出来。 它们竟然一步不退,一点也不泄气。 反而是步步紧逼,让这位名为董章的黄冠有些惊讶。 不过,等到小蛟再次跃到一千五百丈之上的位置时,董章也不再打算留情。 因为灵风高功指示,尽量不要屠杀小蛟,所以董章出手虽然犀利,却也是留了几分力,避免错杀这一人一蛟。 可是…… 当着一人一蛟真有可能跃上龙门的时候,他就没有必要留情了。 雷法被他握在手中,已经聚集了一个大招,只等对方踏上一千八百丈的时候出手。 到时候是死是活,只能看他们的本事了。 董章的两只眼睛死死盯着下面,当许难安和小蛟跃到一千八百丈的时候,他手里聚集的雷团一下子扔了下去。 “住手!” 方颜灵顿时大喊一声,她发现自己好像来迟了一点。 只能怪自己的修为太低了,一境的修为,哪怕能勉强踏空,却也走的很慢。 如果是二境的修为的话,她肯定能够在董章这位黄冠扔出雷团之前挡下对方。 如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雷团被扔了下去。 深深吸了一口气,方颜灵还是来到了董章的面前。 她不喜许难安是真,可那终究是自己的师兄,她还在对方身下种了因,如果许难安死了,她的因也就废了。 她不想功亏一篑,不想再散一次功,最重要的是,她的骄傲不允许自己没能在关键的时候帮到许难安。 于是她落在董章的身前,为了省下一部分灵力,董章站在龙首江瀑布上边缘的一处平地。 “这位黄冠,还请速速收手!” 方颜灵冷冷开口,她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正因为不是对手,将对方拦下,才能突显她的本事。 骄傲,在这一刻促使她出手。 “你是何人,竟然敢阻拦我大道观行事!” 董章脸色难看,因为他花了这么久的时间,还没有阻止住那头小蛟,最后还被逼的不得不下杀手。 “我是玄都未来的观主,也是白骨观未来的观主,未来最有可能成为道庭总领之人。” 方颜灵俏皮回答,她没有主动对着董章出手。 哪怕心里期待能够打败董章这样的对手,可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真动手起来她不可能是对手,只能另辟蹊径。 方颜灵直接站到了董章的面前,再往前一步就是三千丈的悬崖,这可是在瀑布的边缘,摔下去可不会落在潭水里,而是直接落在地上,摔成肉饼。 “如果你想对我的师兄出手,那就先把我这位未来的道庭总领打死!” 说完之后,方颜灵做出一副任由对方打死的作态。 她一直以道庭总领为目标,此刻说出来,一是为了让董章投鼠忌器,二也是自信,她的骄傲让她窥探那个位置。 也只有那个位置配的上她日益增长的骄傲! 董章看着方颜灵,眼睛微眯。 他当然知道方颜灵是李秋水和玄都观主的女儿,假装不知道只是为了恐吓方颜灵。 本以为一个小丫头,只要吓唬一下,然后再呵斥几声就会退去,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一个难缠的人。 一上来就用身份背景压他,玄都观和白骨观都不是好欺负的角色,此时还真要硬着头皮为难方颜灵,那日后玄都观和白骨观一定会找他麻烦。 而且,对方嘴里要成为道庭总领,可能也不只是说说,因为她的背景,让她有可能成为道庭总领的有力角逐者。 “小童子,我大道观正在斩妖,快速速离去!” 董章对于面前的方颜灵非常的厌恶,可他又不能真的出手。 “老道长,我可是未来的道庭总领,只要你好好表现,未来我会考虑让你追随。” 方颜灵俏皮的说道,她觉察到了面前这位黄冠的变化,从开始的何人变成了小童子,这份客气是方颜灵得寸进尺的依据。 “我只在下面看到了我的师兄,你要是让我师兄有了什么好歹,我……我就去求师傅,我娘亲,我爹爹,我小姨。” “你怎么对待我师兄的,让他们怎么对付你!” 方颜灵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得这么做。 “先不说老道能不能活到你成为道庭总领的时候,此刻老道身为大道观的人,有责任护一方稳定。” 相比方颜灵的无理取闹,董章显得十分坦然。 他眼睛轻轻闭上,然后立马睁开,双手开始结阵,既然对方不肯走,那就把她关在这里好了。 他又不是被禁法时没有了任何手段,如今五境修为在身,便施展了一个困阵。 谁知道,困阵才刚刚落下,方颜灵手上和脚上带着的铃铛无风自动,困阵还没有落下,就被铃铛影响,远远落在了别的地方。 “八境灵物……” 董章看着那铃铛直接咋舌。 为了区分灵物的强度,也被同样划分了境界,和修为一样的分级,从一境到九境,分别对应这修为境界。 而这八境灵物,虽然挂在方颜灵的身上,可它不需要方颜灵提供灵力,非同一般。 连董章这位五境,也只有一道四境的灵物,想要五境灵物,还得再攒上十多年法功,所以当时他提议用十年法功给小蛟求一个机会的时候,可谓是付出了大代价。 “道长不要费劲了。你除了杀了我,否则我是不会让你对师兄再出手的。” 方颜灵没有再咄咄逼人,反而平静的看着下面。 “轰隆……” 一道巨大的爆炸在下面响起,这是董章刚刚扔下去的雷团。 “可惜了……” “我的剑……” 许难安此刻正在小蛟的头上,脸色铁青的叹息。 在看到雷团落下的时候,他当机立断,将手里已经断了的剑扔向雷团。 小蛟也心有灵犀的喷出了一道灵水,助那把铁剑更快的飞向雷团。 于是,雷团和铁剑灵水碰撞一起,还没有落到许难安的附近,雷团就已经爆炸开。 只是可惜了许难安买的剑,才用了没几天,就这样损坏了。 第52章 龙门 爆炸威力极大,火焰升腾而起,龙首江的瀑布,在这一瞬断流。 巨大的爆炸,并没有阻拦住许难安和小蛟。 小蛟再次用力一跃,直接跃进爆炸的火焰之中。 在它的身上,出现一道小小的水流罩,将许难安护在其中。 但小蛟的修为太低,哪怕已经很用心的在护住许难安了,这强大的爆炸对于许难安来说,依旧是一道考验。 小蛟是蛟龙之躯,有着天下间最顶尖的身体素质,火焰灼烧在它的鳞片上,只是将鳞片烧的通红,身体微热。 这对小蛟来说,不过是洗一道比较热的热水澡罢了。 好在许难安也只是难受了一会儿,龙首江的瀑布恢复水流,那无根之火也只是逞凶了短短十几秒,就立马被强大的龙首江瀑布之水压制,渐渐熄灭。 只有不断蒸腾的水汽,在向众人宣告这里刚刚起了一道大火。 蒸汽随之而上,化为一道云彩,聚集在龙首江的上空。 蒸汽升腾之时,有七彩霞光被分解出来,有一人一蛟,从七彩霞光里跃了出来。 两千丈! 小蛟头一次跃上了两千丈的位置,出现在众人的目光之中。 “呼……” 许难安长吐一口气,那热气十分难受,还受了一道蒸汽,如果再多待个几分钟,许难安估摸自己会直接熟了。 “吼……” 小蛟也大吼一声,这一路经历了不知道多少的苦难,刚刚还失败了一次。 不知道多少的压力,在不知不觉中聚集在了小蛟那小小的心头上。 而这一刻,扫了大半。 它从火焰之中穿出来了,它已经可以看到龙首江瀑布的尽头了! 没有多少犹豫,小蛟再一次用力一跃,许难安趴在小蛟的身上,感受着这一份坚决。 董章看到跳跃出来的小蛟,心头如同被一只锤子重重敲打了一般。 “居然让你们出来了!” 董章深吸一口气,就要用出全力阻止许难安和小蛟。 他还没有出手,方颜灵再一次站在他的身前。 他的前方就是悬崖,方颜灵只差一点点就会掉下悬崖。 如果这一刻,董章轻轻一推,方颜灵就会直接掉下悬崖,摔的可能连一具完好的尸体都没有。 “道长,还请住手,不要伤害我师兄。” 方颜灵直接抓住董章的手,不让他将灵气聚集起来。 董章摇头,想要将方颜灵甩出去,又怕出事,抬起头看了一下空中的灵风,而在这一刻,他看到了更高的高空。 那里正有两个人在对峙,一个是玄清真人李秋水,另外一个竟然是他们这一脉已经闭关多年的老真人。 他怎么也没想到,明明只是简单的阻止一条小蛟化龙,竟然还会出现真人对峙。 李秋水在真人里面,其实并不是以修为和战斗见长,但人家是妥妥的真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人家背后有两位大高手,道庭第一大法师就不说了,她那位妹妹也是一位护短的主。 曾经一个人斩了三位真人的存在,是任何一位真人都不愿意对上的人物。 李秋水的特殊就特殊在这里,而她的女儿,同样特殊。 老真人似乎发觉了董章的为难,最终对着董章摇摇头,董章只能叹息一声,然后任由方颜灵阻止自己。 这短短的思考间,小蛟已经跃上了两千二百丈。 已经距离龙首江瀑布很近,小蛟却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力。 每跃上一步,都是一件沉重的事情。 它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无比的沉重,如同背上了一座大山,那明明在眼前的龙首江瀑布口,似乎距离它又远了不少。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许难安趴在小蛟的身上,突然大声背起了诗,简短的诗句,落入许难安和小蛟的耳朵里,似乎有不一样的反应发生。 让已经疲惫的小蛟,眼神快要失去焦距的小蛟精神一震。 它虽然听不懂许难安背的是什么,但一点也不妨碍许难安将那一份勇敢传递给它。 它能感受到许难安的坚定,那是许难安在告诉它,许难安一直在陪着它! 小蛟默默咬牙,听着许难安背诗,它身上又多出了一点力量。 再一次一跃而起,两千四百丈! 就在这个时候,和灵风一直交手的郑永突然开口。 “真传,差不多了,还请快快收手做下来!” “我为您护法,望您能够走出最后一步,提前大成!” 郑永放弃灵风,退后三步,对着还在和李原不断交手的赵宣呼唤。 赵宣也已经五境,看着一身宝贝和李原斗的难解难分。 此刻他有些酣畅淋漓,想要和李原分个高下,但他也知道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赶紧抽身出来,去到宝船最上面的一层,盯着龙首江瀑布,直接打坐。 等到赵宣打坐之后,郑永才再次出手,试图将李原和灵风一起拦住。 他知道小蛟还很小,如果真放了灵风或者李原出去,那这一场眼看就要水到渠成的化龙,估摸着会马上消失。 另外一边,一直躲在暗处的方回也叫众人喝下他赐予的酒。 更高的高空之上,李秋水正拦在一位老道的身前。 “玄清真人,你这是何必呢?” 老道士没有看李秋水,而是盯着李秋水手里的那把剑。 这是那位杀星的剑,老道没有和李秋水出手,正是因为这把剑的存在。 一个李秋水根本不够他打的,只是加上那把剑,两个他都有可能不够。 “我们姐妹小时候被人照护,如今也轮到我们姐妹照护别人了。” 李秋水微微一笑,没有主动出手,只要拦住对方就行。 在道庭,什么都可以欠,千万别欠人情。 趁着那口气,小蛟一下子跃了三下,已经跃到了两千七百丈,只差最后三百丈。 这三百丈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许难安已经停止背书,不是他肚子里没有其他的诗句,而是他也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压力。 在那压力面前,他就好像一道渺小的尘埃。 龙首江的瀑布之上出现了一道道彩虹,在龙首江的悬崖上,开出了一根根枝桠,枝桠上是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花苞。 花苞从龙首江瀑布最下面的地方开始出现,一路往上爬。 龙首江也出现一种玄而又玄的道韵,生和死,灵和欲,玄而又玄的东西从龙首江开始荡漾,一下子出现在了众人心底。 道景! 在显化它的不凡。 无上的灵气慢慢喷涌,从龙首江瀑布的最下面慢慢往上飘,从两千七百丈开始,小蛟每多上一丈,灵气就浓郁强大几分。 一道龙门,出现在了龙首江的瀑布最上面,那上面有无数的真龙之威。 以前跃过龙门的真龙,留有一道意念在龙门之上。 那是不甘,不甘心跃过龙门之后只是一条普通的真龙,应该还会更强,应该还要更厉害! 那是欲望,成为真龙之后,独霸天下,世间一切都如尘埃,不屑一顾。 那是暴怒,一道小小的龙门,居然敢为难真龙,该把龙门推倒。 还有对后来者的鼓励,以及只有跃过龙门才是吾辈族人的藐视。 总之,只要一条龙越过龙门,第一件事就是留下一道威压在上面。 一是阻止其他的生灵化龙,对方凭什么成为真龙和自己平起平坐?这是真龙的恶。 二是考验,只有通过他们所有人的考验,才是能被承认的龙。 数万年化了七十三条真龙,在这一刻全部在阻拦许难安和小蛟。 压迫的他们没有办法抬头。 第53章 剑气引 “好累……” 小蛟迷茫的开口,那道龙门之上,有七情六欲,有真龙最大的恶,有无尽的嘲讽和鄙视。 可那些都没有影响到小蛟的心灵,反而是累,成为小蛟心里最大的难关。 它一路走了两万多里,独自一人走水,还要被强行驱赶。 它近百年里生活在一个小小的水缸,缸里面没有同伴,没有好吃的。 它从没见过自己的娘亲,却无比想念她。 这些经历,洗涤掉了小蛟的恶,也沉淀下了真龙被放大的欲望。 从来没有经历过欲望,也被后天慢慢隔绝欲望的小蛟,根本不受欲念的影响。 只是,这么多年一条蛟,这么远的路独自一个走过来,难免会显得孤寂,也难免会觉得累。 那些一直被小蛟压在心里,下意识的不去纠结。 却在龙门前,被无限放大。 小蛟累了,走了无数的路,没有体会到世界的一丝善意,它真的累了。 三千丈的距离,它已经跃了两千七百丈,身体里也已经没有力气。 “要不就放弃吧……” “要不就放弃吧……” 靡靡之音,魔音贯耳,不停的在小蛟的脑海里回荡,让它不由自主的想要放弃。 放弃…… 同样在许难安的心里响起,逼迫着他放弃眼前近在咫尺的成功。 “你成不了龙,不可能成龙……” “你难道就不怨恨吗?怨恨那从没有见过的父亲,怨恨这个天下……” “你就算化龙,也只能成为一条咆哮天下的恶龙,最后被正义的勇士屠杀!” 千万种念头,一瞬间挤进许难安的脑海里面,似乎想要挤爆他的脑袋。 和小蛟相比,他不是真龙的后代,受到的恶念比小蛟的要多十倍。 在那厚重的龙门上,留下过念头的真龙,每一条都对人类有着源自内心的恶。 因为,它们的先辈,基本上都是被人给屠了的,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它们也是被其他人屠杀掉的。 历史上,能够活到寿终正寝的真龙,少之又少。 许难安受到的痛苦,也是小蛟的十倍。 如果不是经历过林元清将近十年的惩罚磨砺,许难安恐怕在念头出现的那一刹那,就已经被那些庞大的恶意给撑死。 此时此刻,他还在坚持,他趴在小蛟的身上,一只手紧紧抓住小蛟,一只手抓着自己的脑袋。 “放弃……” “已经走到这里,又怎么能放弃!” 许难安突然大吼一声,在这水声涛涛的瀑布间,他的声音并没有传的很远,但还是被小蛟听到。 “如果要选择放弃,何必来到这瀑布之上!” 许难安在不停的怒吼,用来对抗那无数的恶念。 “我从来没有记恨过谁,更不要说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迟早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的赢回来,把无为观失去的荣耀都给拿回来!” 从一开始说的有些断断续续,许难安开始中气十足,似乎这种对抗能够勉强有用。 “吼……” 小蛟怒吼一声,它不想放弃,也不愿意放弃! 那些念头都是真龙的念头又如何?不过是一群三境或者四境的时候留下的念头。 如今它也是三境,又怎么会做的比它们差? 不满头一次在小蛟的心里膨胀,然后膨胀到小蛟都无法相信的地步。 它怎么可能不如那些前龙?那些龙跃过龙门又如何?还不都一条条成为了死龙。 有本事现在出来面对面说教! 不满越来越多,那是一种负面情绪,此刻却在让小蛟化龙的念头不断的增加。 许难安也同样在愤怒,愤怒那些龙的恶意。 “呵……真龙而已,别人能斩,我又如何斩不得?” 许难安猛然抬起了头,他正视着那些真龙的恶念,心里疯狂的背诵着剑气引。 他有些懊恼和痛恨,痛恨自己的资质怎么这么差,得到了剑气引如此之久了,居然还是感觉不到气,更引动不了剑气。 他心里的火焰在不停的燃烧,他在愤怒,愤怒这世间的不公,愤怒于自己的天赋差。 更在愤怒,愤怒这些破真龙,自以为成为真龙,就要阻挡他的路! 他的路,前面挡着的是真龙又如何? 他不会停下步伐,反而更加大胆的往前踏。 “冲!” 这一个念头,在这一瞬间,同时出现在一人一蛟的心间。 冲,冲破这牢笼! 冲,冲破那道龙门! 念头一起,便是疯长。 冲,冲破那些气穴,剑气引入灵海! 许难安深深吸了一口气,小蛟也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人一蛟,落入一种玄而又玄的境界。 此刻他们意念合一,行动一致,在短时间里能够清楚的感知到对方的内心所想。 小蛟再一次跃了起来! 两千八百丈! 它们来到了瀑布之口,那湍急的水流击打在他们的身上,却没有一丝懊恼,反而觉得那湍急的瀑布,是对他们的迎接和洗礼! 涛涛的水声,是在赞美他们的坚定! “剑气!” “来!” 许难安高举右手,他似乎明白了过来,他为何一直不能修炼出剑气引的剑气。 因为他的身上没有剑气,他的手里也没有剑。 剑气引,便引不来一口剑气。 于是他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向着冥冥天地呼唤,召来一道可以被他引动的剑气,借那剑气入体,成就一境! 许难安高昂着头颅,五指微张,做出虚握的动作,右手的五指开始慢慢握下。 “吟……” 瀑布之下,灵童子的那把锈剑条发出轻微的剑吟,它好像在回应许难安的召唤。 灵童子赶紧握紧自己的剑,不让它莫名其妙的飞走。 宝船之上,赵宣正在打坐,修炼着他的家传绝世功法,他背后一把锈剑条在不停的抖动。 “哼!尔敢!” 赵宣冷哼一声,双指轻点,点在剑条之上,剑条的动静瞬间变小。 李原正准备出剑,突然之间,他觉察到自己剑气,手里的剑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般。 李秋水的衣袖里也出现了一道道剑吟,比其他人的要更响,更激动。 但李秋水只是微微一笑,那把剑条的声音顿时消失,她只是轻巧的拄着手中的剑。 村子头,李老头坐着的屁股下面也有轻微的剑吟响起。 “老了,这剑可不敢借……” 李老头眼睛微眯,低声呢喃。 方圆百里,只要是剑器,便发出轻吟,只是最后都被剑的主人镇压。 许难安的修为实在太低,还没有步入修炼的一境,就凭着一腔热血,在道景之地借剑气。 虽然有了感应,却毫无回应。 小蛟在继续往上,它能感觉到许难安的尴尬和不安。 它能为许难安做的支持,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冲上瀑布,成功化龙! 许难安体内的剑气引还在疯狂运转,他在渴望着。 渴望有一道剑气能够回应他! 也在这一刻,龙首江瀑布的道景之地,出现了一把把剑的模样,一一落在龙首江瀑布的周围。 心境显化! 道景之地在回应许难安的渴望! 但龙首江瀑布是化龙之地,它也没有剑气。 用剑之人,斩龙才是剑士最畅快的事情,又如何可能去化龙。 这一座道景之地只有龙气,水运,却无剑气。 便只能将许难安的心境显化出来,一把把剑堆满了龙首江瀑布。 那是许难安心里的渴望! 龙首江道景显化出来的一把把剑齐齐共振,发出一道道剑吟。 它们,一同在为许难安渴望。 那些剑器,也在一同发出剑吟。 这一刻,道景之地里面,剑吟盖过龙吟,剑的显化,超过龙门! 许难安还在高昂着他的头,五指已经虚握成拳。 小蛟再一次跃起,两千九百丈! “化龙?” “你们是在做梦!” “剑吟?” “阵势好看,徒有其表!”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远忽近的响起,一件红袍出现在了龙首江的瀑布源头之上。 那不是别人,正是灵风高功! 他趁着剑吟震撼住众人的时候,偷偷摸摸越过了郑永的阻拦,出现在了龙首江瀑布。 也很有可能是郑永有意为之,放灵风去斩龙,为这一次的事件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总之,灵风高功出现在了许难安和小蛟的正上方。 本来在阻止董章的方颜灵,此刻被董章阻止住。 高空之上,李秋水也被那老道士拦住。 无为观里,一个道士出现在道观大殿,他全身被白雾笼罩,看不清脸,也看不出身材,只能看到道袍。 那道士在大殿里直接坐下,身前出现一座棋盘,伸手做礼,示意对方落子,下一刻林元清出现在另一边座位之上。 她看了一眼白雾,面无表情的坐下。 已经被改名李念家的李小二,害怕的看着剑吟,却被一个道士示意抓紧剑条,不然它会飞走。 天真观和清幽观的人在看戏,在感悟道景。 此刻,灵风高功面前,再也无人可以帮助许难安和小蛟。 他们和灵风高功的距离,是那么近,也是那么远! 第54章 说到做到 两千九百三十丈! 在灵风高功的注视下,小蛟顶着那句嘲讽,再次一跃而起。 以往每跃一下,可跃上百丈的小蛟,这一次只堪堪跃出了三十丈,然后便再也跃不动了。 它的爪子死死抓住瀑布边缘的石头,任由冰冷的瀑布江水打在它的身上,它眼神坚定的盯着灵风高功。 龇牙咧嘴,似乎想要靠着那恐怖狰狞的面容将灵风吓跑。 或许是有些可笑的行为,但这已经是小蛟最后能做的事情。 许难安还在疯狂运行剑气引,他深刻的明白,没有修为在身,他和小蛟不可能在灵风高功的眼皮子底下成功。 “找死!” 灵风高功怒斥一声,他没想到短短几天,小蛟的胆子居然变的这么大,竟然敢在他眼皮底下还要跃龙门。 周围的剑吟声音再大,也没有影响到灵风高功一丝一毫。 那些剑吟就算再激昂,那渴望再强烈,对灵风高功来说,也不过是无病呻吟。 “既然你们想死,那我就送你们一程!” 灵风高功站在瀑布的悬崖之上,冷冷开口,随后红色道袍鼓动起来。 同一时间,站在高空之上的李秋水也脸色冷漠。 “既然你想死,那就别怪我!” 李秋水冷冷出口,然后将手里一直拄着的那把剑,横在身前。 “大家都知,玄清真人不会用剑,真人不必吓我。” 老道士摸了摸胡子,悠闲自在的回答。 哪怕那小蛟化龙,只有区区七十丈,可如今那七十丈就是一道天渊,比这龙首江瀑布还要长的天渊。 只要灵风高功还在,那小蛟断然没有任何可能跃上瀑布。 “是了,你没见过这把剑,所以不知道这是谁的剑。” 李秋水自言自语,面对老道士的休闲自得,故意揺了揺头,用一副看死人的目光,盯着老道士。 “我不想把事情闹的不死不休,所以你真的别逼我啊!” 李秋水没有马上拔剑,她是真的不想拔剑,因为一旦出剑,就代表着将会错过更重要的东西。 “老道老了,经不起吓。” 老道士在听完李秋水的话之后,总算收起了悠闲,但依旧没有退后半步。 “我是没见过你们这些年轻人,但你们年轻人也没有见过老道的时代,老道代表着大道观而来。” “退一步,就是丢了大道观的脸,所以就算那位白骨剑仙来了,我也不会后退。” 老道一副仙风道骨,此刻却有了一种以死明志的感觉。 老道终于想起,李秋水还有一位小三岁的妹妹,一手剑法出神入化,在道庭是有名的狠人。 要么不出剑,要么就是分生死的狠人。 这周围的剑,都因为道景帮助许难安召唤,都情不自禁的发出了剑吟,唯独李秋水手里的那把剑,没有任何反应。 那是天下三大道景之一,仅仅能够映照出许难安心里的渴望,就颇为不凡,还能帮助许难安召唤剑气,这其中的奥妙不可言说。 总之,只要周围的剑,都逃不出被道景唤动的命运,至于能不能来,那就得看许难安的本事和运气。 而那把剑,没有剑吟,也没有被唤动。 老道心里忍不住出现一个猜想。 那……可能不是一把剑,是某一个人的化身。 只是为了避免大张旗鼓,所以以剑的形式出现在了李秋水的手中。 “她可是杀人如麻的家伙,白骨观的后院现在都堆满白骨,你真的想死!” 李秋水深吸了一口气,她带着剑来,只是为了帮助妹妹见一见道景,寻一条走出那最后半步的路。 一但出剑,这道景可经不住那位白骨观主的折腾。 那这突破九境的机会,可就彻彻底底消失了。 相比起龙首江的热闹,无为观里冷清太多。 只有不断子落楸枰的清脆声音在大殿里面响起。 那看不清容颜的道士落子飞快,而对面的林元清更是连子都不看就直接落子。 “你如此逼他,难道不怕他反噬你吗?” 终于,那看不清容貌的道士先开口。 “我倒希望他反噬,那可比他那不成器的爹强太多了!” 林元清冷漠开口,哪怕对方只是一招手,她就不得不出现在棋盘的对面的这种强大人物面前,林元清都没有半点好语气,好态度。 “都说,子不必不如父……” 那看不清容貌的道士,忍不住叹息一声,说到“父”这个词的时候,语气轻柔不少。 “呵,他要是连那不成器的父亲都不如,那等我死了之后,仅仅无为观这块肉,都能将他折磨的比现在更狠。” “他命不好,偏偏生在我们家,生在这个时候。” 说这话的时候,林元清落子的速度都没有慢上半分,反而是对面那人,久久持子不能落。 “我……” “跟你身边?嫌他死的不够快吗?” 林元清更加冷漠,盯着那蒙蒙雾气,咬牙切齿。 “他的父亲,一辈子没有输过,输了一次就一败涂地,郁郁而终。” “哪怕这无为观只有我一个人,哪怕他先天精气神不足,我都能让他衣食无忧,只要我在,他修炼自然可以一路坦途,从不输任何人。” “可那有用?还不就是下一个他爹?” 虽然语气恨恨,但提起那位一辈子只输过一次的无为观上任观主之时,林元清的语气依旧有一丝缅怀。 只是她面前坐了一个人,让她更厌恶罢了。 “我宁愿他一直输,哪怕被我折腾废了,也不愿意他死在外面。” “他不行,那就等我死的时候死在我手里就好了。这无为观自然可以一把火付之。” “可他若是想要继承这无为观,反噬我便是这无为观里,上下万年来最适合的观主!” “啪”的一声清脆,林元清重重落下一子! “你放心,我也不会求你,求你放过那条小龙。” “但你也放心,今日无人能杀的了那条小龙,哪怕是您,太平大真人也不行!” 此刻的她,听起来有些疯癫,但那平静的脸上,却在向世间宣告。 她,说到做到! 第55章 脸面 当灵风高功的那一掌落下之时,许难安没想过躲。 和他短时间里意念合一的小蛟,就更没有想过躲。 不躲不避,一人一蛟迎着那一掌上前。 “吼……” 小蛟大吼一声,周围的云便在快速聚集而来。 本来就因为小蛟化龙,周围的云在不断朝着龙门聚集,随着小蛟的呼唤,周围便有数不清的云汇聚来了。 那些云拢在这一掌下,便被一下子烧了个精光。 连带着龙首江的瀑布水,也被这一掌不停的烧煮。 一阵阵水雾还没来的及化为云烟,就被快速烧的无影无踪。 灵风高功的这一掌,看上去轻易为之,实则已经用上了他全部的修为。 小蛟三境的唤云,仅仅只是阻拦了三成掌力,剩下的一成被龙首江瀑布水削弱。 但还有六成,落在了许难安和小蛟的身上。 小蛟仗着蛟龙的身躯,先吃下第一波伤害。 这一掌,将它打落下了三丈的距离,要不是小蛟死死抓住悬崖峭壁,就真的要功亏一篑了。 它的四只爪子,已经全部深深埋进峭壁之中。 它的脑袋,也被打破,出现一个严重的伤口,有青色的血液,从其中流出。 身躯强大的小蛟都如此狼狈,在它身上的许难安就更加难受。 他直接被这一掌从小蛟的身上打落,他的衣服被烧的破破烂烂,随处可见的破洞,露出了烧伤的身体。 滑落下去的许难安吐出一大口血,直直掉落下去。 “别回头……” “往前走!” 掉落下去的许难安大声喊道,他担心小蛟会为了他放弃马上就要到头的路。 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还没有成功,灵风高功也好,大道观也好,不会给小蛟任何机会。 或许,小蛟一旦落下来,它就要陨落在此。 小蛟回头看了一眼许难安,它很着急,可在听到许难安的声音,感受到许难安心里的执念之时,它艰难转头。 盯着上方的龙门,只有跃过去,才值得许难安的付出和努力! 在许难安掉下去的同时,它用力拔出已经深入峭壁的爪子,没有犹豫,立马纵身一跃而起。 它用力抓住瀑布,这一刻御水的天赋被它用到极致,以水为绳,小蛟在瀑布的水流中快速向上。 “他是你害死的,如果不是你执意要跃上龙门,他就不会死。” “你想步入他的下场吗?” 灵风高功眼睁睁的看着许难安掉了下去,不但没有想过出手去救许难安,反而还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前不久,灵风高功在无为观丢了脸面,许难安一个人,一把剑,将他带来的人全部打败。 就差要找他打上一场,如果当时不是灵风走的快,估计许难安还会对着他出剑。 那是灵风这辈子丢的最大的脸面,他从来没有如此被人羞辱过。 这些天来一直想要找个机会报仇,如今许难安掉下悬崖,很有可能死掉,这一份耻辱终于洗刷了大半。 “吼……” “我一定会成功!” 小蛟抬起头,那恐怖狰狞大脑袋上的两只铜铃般大的眼睛里有泪水在不断的冒出来。 它在伤心,为许难安的掉下去伤心。 也在悔恨,恨自己怎么还没有跃过龙门。 它要往前,这是许难安最后留下的话,它一定要往前跨过龙门。 小蛟继续上前,两千九百七十丈,还在上前。 “该死!” “你和他一样,真的该死!” 灵风高功暴躁起来,他对着小蛟怒骂。 小蛟瞧不起他的眼神,让他想起了在无为观里丢了的脸面。 那个时候他被林元清无视,那只是一个落魄道观的观主。 被许难安无视,还被玄清真人无视。 他一直不敢发火,如今又被小蛟无视,他的一腔怒火终于决堤而出。 说是怒火,便真的有一团火焰从灵风高功的胸口发了出来! 那是五脏之火,他修的火法,一半来自天地,一半来自五脏。 五脏为他的本源,轻易不会动之,如今被小蛟无视,他失去了大部分理智,情不自禁的动用了本源之火。 在那股本源之火出现的瞬间,龙首江瀑布直接断流,上方的源头水直接沸腾,江水一从瀑布口流出直接被蒸发。 龙首江瀑布,消失了! 瀑布消失的同时,小蛟的御水之力完全没有了半点作用,差一点点摔了下去。 好在它快速抓住了一块凸起的岩石。 此刻,距离龙首江瀑布,只有十九丈! “他用的是火法,火要借风势才能助长,此时此刻周围的风都在向瀑布下方聚集,火借风势,越长越烈。” “但我们一旦改变风势,他的火法便会失去大半威力,说不定风还能反扑火势。” “但是他的修为极高,不可能给我们很多机会,风的力量只能借一次。” “再厉害的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只要他觉得我们没有手段应对,那他一定会松懈。”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必须在拥有绝对把握的时候用这一招!” 小蛟的眼里在流着泪水,它的额头在不断的流出青色的血液。 它唯一的同伴朋友,许难安已经掉了下去。 但它还有最后一丝希望,在许难安掉下去的之前,他便已经和小蛟在思考如何应对灵风高功。 那是一位高功,凭着现在的他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打赢。 但他们不需要赢,他们需要的是跃过龙门! 只要跃过龙门,风云呼动,小蛟成为真龙,便能一朝乘风而起。 到时候并不需要再和灵风打,直接乘风而逃就行! 所以,跃龙门化龙才是小蛟最重要的事情! 此时此刻,灵高功风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 小蛟也知道,这就是机会,它最后的机会。 这也是许难安用命给它挣出来的机会! “吼……” 小蛟也在愤怒,在痛惜许难安的掉落下去,此时此刻悲愤全部化为力量。 它用力吐出了它全部的龙息,同时用出呼风的能力,将所有从瀑布之下往上吹的风,都吹到瀑布之上! 风能助火,也能覆火! 在这一瞬间,原本喷涌向小蛟的火焰,竟然同时被大风吹向了灵风高功,吹向了龙首江瀑布的源头。 龙首江的源头水,同时被煮沸蒸发,灵风高功的本源之火,大部分落入大江煮水。 龙首江源头出的水深顿时少了一米! 那本源之火,未曾伤到灵风高功,却在这一刻,让他丢尽了脸面。 第56章 此间,剑气最长 风在耳边呼啸,身体在失重。 许难安从小蛟的身上掉下来之后,并没有太着急,这是他第二次从瀑布掉下来了。 但这一次,他的手里没有剑。 摔下去轻则断手断脚,重则变成肉酱。 许难安没有去想结果会如何,他在努力让自己平静,让自己不害怕。 因为,害怕会传染,会传染给小蛟。 只有他不怕,那小蛟也不会怕。 而且,事到临头,怕有何用? 不过是一场生死,一场梦。 许难安抬头看着天空之上的道景,那绚烂的天上,悬挂着无数把道景映照心境出来的剑。 可他没有一把真正的剑,也引不来一道剑气。 三千丈的瀑布,越落越低。 许难安突然有一种想法,他想要试一试。 道景里的剑,并不是真的剑,只是随他渴望映射出来的剑。 那如果他引道景的剑入己身,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此时此刻,他已经别无选择。 周围没有一把剑,响应他的召唤,或许是他的天赋真的不够。 许难安的手,依旧高举着,那是他的坚定。 他冷静如狐,在纵身跌落悬崖之时,已经能够完美的压制住内心的害怕,呵斥小蛟选择最佳的方向。 他癫狂如痴,没有剑气回应他,他便连假的剑都不放过,大胆到说是疯子也不为过。 “我需要你们……” 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多余的情感,许难安睁眼看着天上那道景显化出来的无数把剑,轻柔宣告。 任由自己的身体往下坠落,他视若无睹。 “我需要你们……” 天空之中,响起了呼唤。 瀑布之上,方颜灵怔怔的看着自家师兄,就那样掉了下去。 她有想过去救,却被董章拦的寸步难行。 直到许难安掉落下去有一会儿,她也不得不放弃去救许难安的想法。 天空上,突然响起的一声呼唤吓了方颜灵一跳。 她立马抬起了头,可只看到那密密麻麻剑的影子,连更上面的蓝天也被剑影遮住。 浮空蔽日的剑影里,同时响起了那声呼唤,声音不大,却密密麻麻。 “我需要你们……” 声音同样响到了天空之上,李秋水正在做出拔剑的架势,老道已经太过分了。 但在这一刻,李秋水还没有决定拔剑。 只是,她不想拔剑,那把剑却突然动了起来。 “吟……” 要么不吟,要么就响彻天地。 连龙首江的水声,天空中的呼唤,小蛟的不甘,灵风的愤怒,都被这一道剑吟盖过。 不知道多远的地方,那用一座座头骨筑成的高墙里,那用一根根骸骨铸就的道观里,有一个和李秋水长的七分相似,却显得更加年轻的少女,端坐在一个白骨做成的蒲团上。 她缓缓睁开眼睛,“吾如你所愿!” 言出法随! 话音落下,龙首江上,李秋水手里端庄持着的那把剑,直接出鞘! “老道可没欺负你李家人,你可别找老道的事……” 剑一出鞘,那老道士竟然直接跑远了三丈,害怕的向着一把剑说情。 只见那把剑一出鞘,剑气光寒几千丈,直入云霄,见不到剑气的终点。 锋芒刺骨,众人无法直视其光芒。 同一时间,那些道景演化出来的虚影剑器,全部朝着许难安涌入。 他如同一道巨大的旋涡,将天空上的剑影尽数吸收。 剑影入体,许难安感觉到一丝剑气的划过,却也在那一瞬之间消失。 如同白驹过隙,不可挽留。 他没有因为剑气流逝飞快而有半点怨怼也没有因为剑气太快而生出一丝烦躁。 那些进入他身体里的剑气,一一被许难安仔细感受。 同时不停的运转着剑气引,想要借着这一纵即逝的剑气,行一个大周天。 剑气引上,最开始步入修炼之途便是行一个大周天开始。 正常情况是感悟,炼化自己随身携带的宝剑上的一丝剑气,引入体内,行上一个大周天。 大周天之后,那一道剑气落入气海,便可慢慢使体内产生剑气。 周而复始,不断磨砺,壮大体内的剑气,从而达到剑气最长的境界。 然而,许难安却连最基本的条件都没有。 他没有剑。 准确的说,他的第一把剑被李秋水拿走,他的第二把剑则在刚刚断了。 所以…… 他没有剑,自然就没有剑气可用。 自己养出来的剑气,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已经被身体适应,引剑气入体的时候会减少很多痛苦。 引别人的剑气入体,却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轻则静脉断裂,重则身死道消。 哪怕没有出事,也会非常的痛苦,如同被一把把剑刺中一般痛苦。 此刻为了感受到剑气,许难安已经顾不得那些担忧,直接将虚影剑引入体内。 那些剑虽然只是虚影,可每落下一把,就如同一把剑插入许难安的身体里。 那些剑不会对许难安造成实质上的伤害,却也因为道景之地的特殊,全部作用在许难安的灵魂之上。 让他没有受伤,却能感受到一模一样的痛苦。 他没有哼出一声,默默承受着那些剑的插入身体,然后消失。 他抓不到剑气,可借那疼痛,能够准确的感觉到剑气的样子,然后运转剑气引。 每落下一把,多行一步功! 天空之上的剑器,在短短三秒,全部落入许难安的身体里面。 却对于许难安来说,还不够。 于是,天空之中,那巨大的剑气,毫无例外的被许难安一起吸了进来。 他身体直直掉落,右手握拳,在握紧的刹那,他的掌心里面出现了一把剑! 那把陌生的剑,携带着天地剑最长的剑气,落在许难安的手中。 那是天下最顶尖的剑客之一的剑气,一剑光寒九千丈! 就那般被许难安莽撞的引入了体内。 一开始,他只觉得身上如同刀割一般难受,筋脉快要被一剑一剑的割穿。 好在这些年里,许难安吃过够多的苦,也做过够多的锻炼,吸收过够多的药浴。 那瘦弱的身体,有着超乎常人的强壮。 剑气最终没有将他的身体撕裂,而是直接涌入许难安的经脉各处。 他苦恼已久的大周天,一瞬间被贯通! 体内剑气生,一境成! 一境成的同时,许难安正好掉在龙首江瀑布下的潭水之上,在那把剑的帮助下,停在了水面之上。 被天下最顶尖的剑气入体折磨,许难安依旧没有痛哼出一声,整个过程里,保持着安静,保持着清醒。 他要行功,要运转一个大周天,必须保持清醒才能行功! 清醒,就代表着清楚的感知那些疼痛。 “呼……” 许难安吐出一口气,然后抬起头。 “多谢前辈!” 许难安平稳的落在水潭里,他忍着痛苦出声感谢。 修为突破一境之后,许难安的视线变的更好,他能看到小蛟还在瀑布口上苦苦坚持。 那到龙门,就矗立在瀑布后,只要爬上瀑布口,它就可以跃过龙门。 可是,悲愤的灵风高功根本不让小蛟爬上龙门,灵风高功戴着的那顶五岳冠死死压在小蛟的头顶上。 上面绘有几座名山,能够短暂的借来那几座名山的力量。 一座名山就足以压的小蛟抬不起头,此刻小蛟的头顶上有五座名山。 而做完这一切的灵风高功,正冷冷的盯着小蛟,他用袖子里拿出了一把刀,打算对着小蛟进行活剥。 “是先抽筋还是先扒皮?” “我的手法不太好,但也不会一下子弄死你,蛟龙身上的东西,活取下来入药效果更好!” 灵风高功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声音,反而还放声大笑起来。 可见他这些天已经忍受足够的痛苦,此时此刻要在小蛟的身上,加倍奉还。 高空之上,李秋水盯着许难安的方向破口大骂。 “我被林元清欺负的时候你不出手,我被牛鼻子老道士欺负的时候你也不出手,为了一个破小孩,你竟然放弃最后关头出手!” “我是你亲姐还是他是你亲姐?” 李秋水捂着心口,好像心痛到令人发指。 然后看了一眼,在剑出鞘那刻已经跑的不见人影,此刻又跑回来的老道士,李秋水直接落下云层。 出现在了方颜灵的身边,“乖女儿,你小姨真不是人,也不是好东西!” 她竟然当众和方颜灵痛诉起自己妹妹。 “娘,小姨不是东西的话,那您是什么?您和小姨一个娘亲生的……” 方颜灵默默念叨,然后李秋水的痛诉戛然而止。 “女儿,我可是你娘……” 这一幕,正好落入小蛟的眼中。 它也想念自己的娘亲,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和自家娘亲这般轻松的取乐。 看着李秋水把方颜灵抱在怀里,一口一个“乖女儿”。 小蛟也想做一个乖宝贝! 可是,这世间不容许。 它便只能自己争取,拼了命的争取,却落得现在一场困局。 它没有看灵风手里的刀,也没有害怕灵风会对它做些什么。 它只怕……只怕见不到心心念念的娘亲一面。 哪怕一面也好。 “娘亲,我好想你……” 小蛟无声的在心里念叨,却全部落入许难安的心里。 他能感受到小蛟的渴望,感受到小蛟的痛苦。 于是,他从水潭里站稳。 “前辈,麻烦您了,我们出一剑吧……就一剑。” 许难安低着头,他连剑气入体,被生生分割都没有喊过一句痛。 却在小蛟的身上,感受到世间疼痛,疼痛到说不出话来。 那把剑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拒绝。 没有拒绝,就是默认。 许难安双手握剑,兵剑式出剑运气方式在他的气海和经脉里运转。 他再度抬起头来,双眼死死盯着那道龙门! 此刻的小蛟,距离龙门只有三丈左右的距离。 他想要帮小蛟跃过龙门,但龙门难跃,深根在瀑布顶上。 他不知道这一剑能不能斩杀灵风高功,如果不行,那这一剑就白费了。 为了保证没有万一出现,许难安下了一个决心。 “此间,剑气最长!” 他轻吐一口气,才修炼的剑气引上的全部剑气被他灌注进了那把剑。 一道长长的剑气,自许难安的手中挥出,那一道剑气,从瀑布之下生长到瀑布口。 一剑划落! 准确无误的将小蛟头顶之上的瀑布岩石层划开。 许难安的想法很简单,跃不上龙门,那就把龙门给斩下来,让龙门跃过小蛟! 山不就我,便一剑将山斩破! 龙门跃不过,就将这三千丈的瀑布斩断,从此之后,三千丈的龙首江瀑布道景,只剩下两千九百九十七丈! 一个小山包飞了出去,山包上的灵风高功随着山包飞了出去,龙门却没有飞出去。 龙门似乎生根在三千丈的位置,许难安看着有些沉默,难道这也不行吗? 只见,那龙门的两边门框,竟然突然生长,直接落在龙首江瀑布的石头上。 这龙门是借龙首江道景而生,如今道景短了三丈,龙门无形中长了三丈。 刚刚好,将小蛟的脑袋笼罩在龙门之中! ps:做一个统计,由于最近将师妹做为女主的呼声较多,打算做一个女主统计,想要谁做女主就在谁的名字后面打个1,只取一位女主,如果都一样,或者没有什么人参与,本书就不要女主算了,谢谢参与。 师妹方颜灵。 小蛟。 白骨观主李伊人。 后面入儒家王朝再寻一位。 其他。 第57章 是蛋 小蛟那铜铃般大小的眼睛里,已经有泪水浸出。 就在它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的时候,那道龙门好像长了三丈,多长出来的三丈正好落在它的脑袋上。 它有些懵懂的回头,想要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跃龙门!” 许难安的声音自底下传来,他比小蛟更先发现这一幕,自然而然的出声提醒。 是他! 是它的朋友,出剑帮的它! 小蛟对着许难安咧嘴一笑,那对小蛟来说是非常真挚的微笑,却在外人看来非常狰狞。 在这近半个月来,好不容易养好的蛟龙身躯,已经再次破烂不堪。 头上的两个角,已经缺了一个,还在不停的流着青色的血液,将那本就狰狞的面容感染的更加可怕。 为了跃上龙门,小蛟不知道撞了多少悬崖峭壁,还被灵风高功的火法烧的有些焦香。 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好看的地方了,连它发自内心的笑也比哭要难看,起码能吓哭几十个小孩。 “该死!” 灵风高功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一剑几千丈的剑气自瀑布下出现,所以当他脚下站着的地方被斩断之时,他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而是和小山包一起飞了出去。 脚尖轻点,他想要抓一道云来作为落脚的地方。 却因为他的本源火法将周围的水气和云气都蒸发掉,竟然没有云可以给他抓。 灵风不得不从袖子里拿出玉如意,然后施法,让自己停在上面。 可这样一来,耽误的时间太多了。 准确的来说,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可以耽误,小蛟已经头进了龙门,连三秒的时间都没有给灵风。 等他站稳之后,小蛟已经半条身子进了龙门。 看到这一幕,灵风高功赶紧指挥那座五岳冠,重重朝着龙门砸去! “吼……吼吼……” 当五岳冠要靠近到龙门的时候,龙门之上的所有真龙留下的痕迹纷纷对着五岳冠咆哮起来。 之前针对小蛟的那些恶念,全部落在五岳冠上,强大的威压,也一同落在五岳冠上。 之前小蛟想要成为真龙,那必须通过它们的考验。 如今小蛟已经半条身子进入龙门,那就是自家龙。 如何能被外人折腾! 恶念落在五岳冠上,比落在小蛟和许难安身上时要强上一倍! 一下子顺着五岳冠,落在灵风高功的身上。 灵风高功的心神全部落在阻拦小蛟的急切上,根本没有想到会有这么突然的一股恶念出现。 恶念来的太快,灵风又没有防备,一下子被恶念冲击。 心神为之一顿,直接从玉如意上栽倒了。 而没有五岳冠镇压的小蛟,真就如鱼入海,如鹰入长空。 轻而易举的跃上龙门,在那高高的龙门里不停的往上跃去。 等它的身体三分之二进入龙门的时候,周围出现一片片祥云,道景里有无数种鲜艳的花绽放。 灵雨自天空之上落下,落到龙首江周围十里,每个人都有雨露滋润。 连许难安都被灵雨滋润,体内因为那一剑而消耗干净的剑气,再次充盈在气海。 身上受的伤也全部恢复过来,只有衣服破破烂烂,头发四散开,而显得有些狼狈。 周天雷音不断,像是要落下,却又没有落下。 小蛟整个跃进龙门,龙门上出现层层雾气,小蛟的身体突然消失在了龙门里面。 雷声,灵雨,祥云,道景,一瞬间全部消失。 连带着那道奇异的龙门也消失不见。 周围的奇异,消失不见。 “哼!” “真龙?灵风那家伙又蠢又笨,还真让它成了真龙,那我们就斩下这条真龙。” “这么好的礼物,不要白不要。” 郑永看着那升腾的雾气,心里忍不住念叨,一条刚刚化龙的真龙,顶多四境,他正好可以杀了拿回天真观。 正想着这些,郑永突然发现不对劲。 因为雾气里,没有真龙的咆哮,也没有真龙独有的神光。 似乎……那雾气里,也没有真龙的身影! 底下,许难安已经皱起眉头,他和小蛟的感知消失了,他还能感觉到小蛟,但那种感觉不像是化成了真龙。 “前辈,能否送我上瀑布一探?” 许难安对着手中的剑问道,他虽然看不到白骨观主,却能够感觉到那位前辈一直在关注这边。 这把剑上,已经有了足够的灵智,被白骨观主温养数百年,上面有白骨观主的部分修为,也通了白骨观主的心意。 这一次却没有了回答,许难安才一境的修为,也无法御剑飞行。 刚刚那一剑的几千丈剑气,也是借了白骨观主的修为出的一剑。 要是让他自己全力出剑,估摸着顶多一丈的剑气就已经非常长了。 许难安只能抬起头,努力看清上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雾气散开,没有了小蛟的身影。 上面,只有一个蛋。 一个巨大的蛋,落在瀑布上。 那个蛋比许难安的身体还要大几圈,外面有一圈圈白色的云纹,就这样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龙……龙蛋?” “化龙最后是变成龙蛋吗?” 不知道是谁,突然出声。 “不对劲,周围的感悟全都消失了。” 赵宣从感悟之中挣脱出来,然后看了看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差临门一脚,就马上把自家的法修炼到小成。 在他这个年纪,只要修炼小成,必是下一任观主的继承者。 哪怕他父亲的那位正统道侣,也阻止不了半点赵宣。 就算她现在生出了一个儿子,也不可能成为他的威胁。 可是,临门一脚上,所有感悟都停了下来,他的希望短暂破灭了。 “龙蛋?” “吃了那龙蛋,我会不会修为突破?又能不能将根本法修炼至大成?” 那可是一条真龙的蛋,而且还是跃过龙门,修为达到三境的龙蛋。 在这个问题出口之后,赵宣心里有一个玄而又玄的回答,只要他吃了那个龙蛋就一定会成功。 一定能够将根本法突破到大成,有可能成为下任观主,而不是下下任,他爹成为观主之后的观主。 心思引动,赵宣竟然有了想要拿到龙蛋的想法。 而在瀑布之上,李秋水身边的那个真人老道士也在盯着龙蛋。 他已经寿命将至,一直无法突破九境,本以为一辈子就只能含恨而死,可在看到龙蛋那一刻,他心里有一股念头生出。 吃了那枚龙蛋,就会重新生机勃勃,再活千年! 老道士活了一辈子,别无所求,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他不甘心自己无法突破九境,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身份,地位,甚至家人他都可以抛弃,唯独寿命这东西求而不得。 如今面前的龙蛋,能够让他多活千年,而且还是被世人唾弃的恶龙,他拿了又如何? 老道知道自己着相了,可龙蛋拿了没有风险,也不会违背世俗,反而是提前除了大恶。 而他,还能多活千年。 不管真假,这种事情试一试又有什么坏处? 心念一起,老道士就要朝着那龙蛋扑去。 “娘亲,我吃了那龙蛋,就能将无上因果轮回决修炼至大成,便不再需要借师兄的因了。” 方颜灵突然对着李秋水开口,这是她看到龙蛋之后的感悟。 “你说什么?” 李秋水皱起眉头,她盯着自家的女儿,然后又看了一眼那枚龙蛋。 龙蛋对她也有诱惑,大概是变美和容颜永驻之类的东西。 可成为真人之后,李秋水便已经容颜永驻。 她修的功法,也会让她不断的变得更美,就算不能变得更美,她还可以变成别人的盛世美颜,甚至多加雕琢,比对方更美。 可她从来没这么做过,因为她的根本法里,一但迷失自己,就是身死道消的时候。 所以,在龙蛋的诱惑一起,她就感觉到不对劲,立马将心里的念头抹去。 如今,她看到自己女儿不但被诱惑,还执迷不悟。 女儿虽然心气高,可正因为心气高,她的心境比李秋水还要好。 特别是在李秋水和玄都观主的刻意培养下,心性天真烂漫,不被世俗束缚。 “娘亲……我觉得是真的,而且就算假的又如何?反正左右不过是一个龙蛋而已,太平真人也不允许世间多一条真龙。” “与其……与其等它孵化出来,被别人斩杀了,不如拿来让女儿试一试。” 方颜灵的脸上出现一股潮红,越说越兴奋。 “灵儿,你可知你修的是因果法,一旦吃了这龙蛋,这头孽龙身上的因果,也会落入你的身上。” 李秋水无比郑重,这竟然是她女儿遇到的第一次劫难,如果应对不好的话,这辈子都会因为一颗龙蛋毁了。 龙蛋而已,这东西就算能省几十年苦功,可又如何比的上她女儿后面几千年的成就? 世上比这龙蛋珍贵的东西多的是,玄都观也好,白骨观也好,从来不缺这种东西。 “因果……只要我大成了,因果如何为难的了我?” 方颜灵已经陷入其中,不能自拔,连李秋水的点拨都不听。 而李秋水一时间竟然有些投鼠忌器,如果是自家弟子,她有千百种方法解决这个问题。 可一涉及到自家女儿,李秋水竟然感觉手足无措,果然是关心则乱。 遥远的白骨观里,那位白骨观主,抬起已经化为白骨的右手,轻吐一口气。 “好厉害的龙蛋,竟然还能影响到我的剑心。” “难怪太平真人留不得你们。” “这小子的魔障又是什么?” 白骨观主没看那变成白骨的右手,翻手之间,白骨生肉,晶莹剔透,小巧纤细。 “吃了龙蛋,我就能一剑九千丈?” “呼……” 许难安站在瀑布下的潭水里,他吐出一口气之后,露出一脸笑容。 “可笑可笑,就让我看看,你会如何影响到我!” 他抬起头,竟然直直盯着那龙蛋,任由万千念头自心中闪过,却不留一痕。 “道心如磐,心智如狐。” 吐完这句话之后,白骨观主闭上眼睛。 眨眼之后,在等着这场道景更进一步的众人,竟然纷纷朝着龙蛋扑去。 只是下一刻,龙蛋在众人眼前消失。 那股玄而又玄的念头也变淡,可又有谁知道,在谁的心里生了一个个魔障,正在生根发芽。 第58章 官子 无为观。 子落楸枰的声音已经很久没有响起,两人依旧坐在棋盘的两边,久久没有起身。 那颗龙蛋,凭空出现在了两人的左侧,矗立不动。 棋盘之上的局势已经明显,林元清一方执白,欲成大龙之势未成,而黑方的屠龙宝刀先一步落下。 巧的是偏偏大龙没成,屠龙宝刀的锋芒反而落空。 而如果大龙一成,这屠龙宝刀依旧可以斩龙,白方必输。 可若大龙不成,没有给到黑方屠龙,反而白方还有诸多翻盘的妙手,不说一定能赢,最起码不一定会输。 那全身被雾气笼罩的太平真人,看了一眼龙蛋上的云纹,里面就有一股无差别的念头传来。 随后一道无形剑气划过,龙蛋上的恶都被斩破。 “事先抽取了它的一道本源,哪怕跃过龙门,也得变成一颗蛋吗?” 上面的恶念,是龙门上七十三条真龙合力留下来的恶念,目的只是教化里面的小蛟。 所以龙蛋,才会能无差别的侵蚀所有人的心思,连真人都防不胜防。 正常情况下,只要跃过龙门的生灵,便可直接化为真龙,冯虚御风,遨游天地。 可小蛟跃过龙门之后,却变成了一颗蛋,那是因为它少了一道本源,得要变成蛋,重新生长,才能补足那道最重要的本源。 从蛋里再次出生,便是真正的真龙。 “身为道庭总领,你要对一个没有防备的蛋出手吗?” 林元清没有去看蛋,而是拿起一颗棋子,在手中不停的摩擦,似乎是想要找到一个致胜的翻盘点。 “我还是不适合下棋,更适合出剑。” 那位太平真人看了一眼棋盘,明明优势,却没有马上胜的局势,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但下棋就是下棋,出剑就是出剑。 出剑他想什么时候杀掉真龙,就可以什么时候杀掉。 天下人都得猜他的心思,而下棋他得去猜对面的人的心思。 并不是他不能猜,而是太费力,哪有出剑来的简单。 “剑?” “不过是工具而已。” “手段,也只是工具而已。” 林元清摇摇头,修为和手段,没有高下之分,只有看是谁的修为和谁的手段。 她面前的是太平真人,自然可以用剑斩断一切,但却不能输一次…… “那就看看是你的棋艺厉害,还是我的剑更快一分。” 说完,太平真人起身,没有去看蛋,只是停在原地一会儿,然后便消失不见。 他怎么来的,又怎么消失。 只留下一盘棋,在林元清的面前为难。 林元清就那样坐着,坐到天色快黑,李秋水带着方颜灵回到无为观。 李秋水看着林元清身前的那盘棋,方颜灵看到的是旁边的那颗龙蛋。 “师傅,龙蛋居然在您这里,是特意为我取来的吗?” 看到龙蛋的那一刻,方颜灵笑了起来,然后快速的朝着林元清跑了过来,伸出手忍不住想要去抚摸那颗龙蛋。 却在下一刻被李秋水打了一巴掌,“别碰那颗蛋,上面的剑气不是你受得了的。” “去墙那边站着!” 林元清没有阻拦方颜灵,却在这个时候开口,虽然她没有点明是谁,但语气里的不容置疑,听在方颜灵的耳朵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颤。 随后她缓缓站到墙角,时不时看一眼龙蛋,时不时看一眼林元清。 “不知是哪位真人来了,还有闲情和你手弹一局。” 李秋水看到女儿被凶,却没有半点恼怒,反而因为有林元清的管教,她松了一口气。 就怕慈母多败儿,女儿方颜灵正在经历人生第一次难关,她知道却又不能改变,那就不能阻拦林元清的教导。 随后,李秋水想要在林元清的对面坐下。 “你也去墙那边站着!” 林元清冷冷看了一眼要坐下去的李秋水。 李秋水一下子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停了三秒,然后无奈转身,去到墙角边,和方颜灵一起站着。 看到自己娘亲也被师傅训斥,方颜灵忍不住笑了起来,也是这一笑,让她释怀不少,心里的念头也少了不少。 一大一小就这么站在墙角,林元清坐在棋盘边,边上还放着一颗龙蛋,天色渐晚起来,直到夜幕将整个天空遮盖,许难安才回到道观,他手里还拿着那把剑。 “娘……亲……” 许难安进了道观,虽然天色黑了,可因为他已经有了一境的修为,却依旧能够看清周围的情况。 看了那颗龙蛋,许难安的心顿时安定不少。 他回来的这么晚,正是去悬崖上找龙蛋去了,一直没有找到,这才想回家,请自家娘亲用道法算一算龙蛋的位置。 小蛟变成了蛋后,他和小蛟的那种感应就全部消失,所以更加放心不下小蛟。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竟然就在自家道观里面。 然后又看到了正在墙角站着的师妹方颜灵和玄清真人。 这一大一小,居然都被娘亲罚站,许难安想也没想,直接朝墙角走去,准备一起罚站。 “把剑还给她,然后过来坐下。” 林元清的声音却在这个时候响起,许难安看了一眼手里的剑,又看了一眼玄清真人。 只见李秋水伸出手,向许难安讨要剑。 “多谢真人。” 许难安一直以为剑是自己跑来的,没想到是玄清真人借的,真人真是一个好人。 然后,许难安回到棋盘前,坐到了林元清的对面。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林元清握住一颗棋子,然后落下一子,那是一颗边缘处的棋子,似乎和全局无关。 “我……” “那孩儿得罪了。” 许难安犹豫了一下,然后端正身体。 “这是娘亲设下的局吗?” 声音如同落子一般清脆,落在了方颜灵的心上,李秋水的嘴巴歪了一下。 “是。” 饶是方颜灵早就被李秋水提点,知道这局很有可能是林元清设的,可此刻得到承认,她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不只是许难安这位师兄都被当成棋子,一无所知,更是觉得这落魄道观,没有资格撬动的了那么多人。 “那娘亲在这局里,获得了什么?” 许难安的话如同石破天惊,一下子直插要害,李秋水站在墙角,突然正经起来。 林元清设计了一场这么大的戏,到底为了什么,李秋水也想知道。 “当年你父亲形如枯槁,便有人提议为你父亲留一道血脉下来。” “但我和他想要孩子,并非易事,否则也不至于近百年也无法成功。” “经人指点,我和某人求了一道秘法,那秘法源自真龙一脉,真龙天赋强大,更是难有子嗣,为了子嗣后代想过不少法子。” “真龙都能成功的法子,我和你父亲自然也能成功,便有了你。” 林元清说的不急不慢,将整个事情的首尾说了出来。 “而求得法子的代价,就是给它一个机会。” 林元清伸手指了指旁边的龙蛋,既然是真龙的法子,而这世上也只有一条真龙。 所以是从谁那里求来的法子,不用多说,许难安也想明白了。 真龙早就有了算计,只是要林元清配合,所以才有了今日之事吗? 原来如此吗? 可……许难安看了一眼正乖乖站在墙角的玄清真人,那位真人又是什么情况。 一向跳脱的她,面对林元清都得如此乖巧,他可不太相信事情这么简单。 几次三番帮助许难安,却又不求回报,容不得许难安不多想。 因为他是无为观的弟子,从小就被教导,事有因果,循环往复。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如果真有,那一定是要从自己身上取回更多东西。 第59章 七月初七 “那玄清真人又得到什么?” 既然纠结这个问题,那就直接问出来好了。 “什么都没得到。” 李秋水回答之前,林元清先一步回答了许难安的问题。 “唉……你这就过分了,怎么能拆我的台。” 李秋水站在墙角,不服气的开口,说完之后,她就有些丧气。 一场化龙大局下来,她出工又出力,还被自家妹妹抛弃,连女儿也给别人做了徒弟,还真什么都没得到。 “你师妹修炼了无上因果轮回决,需要种因,选的是你。” “用了你的因,自然要还你的果,如果她们还有什么好东西给你,你尽管接着。” 林元清冷静的说道,说完之后示意许难安落子。 那……这样一来,这对母女不就是送财童子? 许难安看过自家的道法,也知道什么是无上因果轮回决,这门道法在无为观,已经有很多代没有人修炼了。 一是因为最近几代出的观主都是心性和天资都奇高的人物,在剑法领域如鱼得水,便没有必要舍弃剑法而学习这么道法。 二是这门法得于因果,失于因果,一旦入门必须处处小心,否则很有可能因果上身,不得好死。 所以,许难安也只是看过,未曾休习。 但他也知道,一份因收一份果,如果收的果大于因,那就会被迫帮对方应劫。 “多谢师妹。” 许难安起身,对着方颜灵和李秋水做了一个谢礼。 然后才看向那张棋盘,他所在的黑方形势一片大好,于是就在林元清落子之处,随手落了一子,让对方难以开继。 许难安并不会什么棋,看的书多了,也看过几本棋谱。 至于下棋,这还是第一次。 “这头小蛟虽然成了蛋,却还差最后一步,才能功德圆满。” 林元清示意身边的龙蛋,许难安看向龙蛋,上面的云纹很好看,那些恶念已经消失。 外层有一种看不清道不明的剑锋,这让许难安有些奇怪。 “还请娘亲示下。” 许难安微微皱眉,他觉得这件事情应该也不会多简单。 “浅水里出不了真龙,只有回到大海,才能有它需要的水运,没有那部分水运,它就无法破蛋而出。” “那边没有人来,我离不开无为观,便只能由你送上一送。” 送小蛟入海? 许难安沉默了一会儿,距离无为观最近的海是无尽海,有两万多里,再远一点是南海,一共有十二万三千里。 如果真要送一送的话,恐怕不是一两天能够完成的事情。 “送到最近的无尽海就行,那里会有人在等它。” “不过……你必须在七月初七那天凌晨,将它放进入海口的海水里,否则它这辈子都只能是这个模样。” “可以适当的早几天,却不能晚一天!” 林元清郑重其事的说着,许难安已经多年没见过林元清如此郑重。 “一辈子是蛋……” 许难安默默念叨,小蛟为了见它娘亲一面,吃过不知道多少的苦,受过多少的委屈。 如果一辈子都只能做龙蛋的话,那小蛟就永远都见不到它娘。 “好,我会尽量做到。” 许难安开口答应下来,他不希望小蛟一辈子做蛋,那就只能走上这一遭。 两万多里的路途,他要怎么样才能尽快走到无尽海的出海口呢? 夜色平静,默默无语。 第二天一大早,林元清便早早为许难安洗礼,大殿里李秋水和方颜灵也在等着。 “师兄,这是师妹送你的临别礼,还望师兄能够喜欢。” 等许难安对着大殿里的祖师爷神像拜完礼,方颜灵立马走了上来,她双手捧着一把剑,剑柄部分用一张精致的皮革包裹着,外面的剑鞘十分普通,半点不张扬。 虽然之前林元清已经交代过,只要是师妹和师妹母亲给的,都可以收下来。 可真到了收礼物的时候,许难安难免有一些犹豫。 就像师妹方颜灵不想欠他的,他也不想欠师妹的什么。 但最后许难安还是收下那把剑,因为这是师妹方颜灵的第一件礼物,如果这都不收,就是对师妹的不尊重。 接过那把剑,许难安轻轻拔了出来,剑身上一半是锈迹斑斑的一半是渐渐打磨出来的锋芒。 “这本就是师兄的那把剑,我和娘亲要了过来,现在物归原主。” 方颜灵展颜一笑,看着许难安的脸,似乎想要从上面看出他的悲喜。 一把很有可能是仙剑的剑吗? 许难安心里更加沉默,这可不是一般的大礼,就这么轻易的送给了他。 虽然这把剑本来是许难安的,不过被李秋水夺走,可这不是李秋水还回来,而是从方颜灵手里送了出来。 一来一回,可就大不相同。 “多谢师妹,我很需要。” 许难安点点头,表示自己很满意。 接着是林元清过来,先是取出一块玉牌,亲手系在许难安的腰间。 玉牌的正面,写了“无为”二字,后面则是祖师爷的画像。 “凡是我无为观的弟子,第一次出门皆由观主为弟子系玉,意为重视。” “你这是第一出门,既然会到无尽海,不妨去无尽海的对面看一看儒家王朝。” 这是之前林元清没有和许难安说的事情,只是让他去送蛋。 “好。” 许难安点点头,他迟早要去儒家王朝的,早去和晚去没有什么区别。 等到林元清做完这些之后,她上下看了看许难安,目光停在他的剑上。 “剑虽然是一把杀人器,却也要注意形象。” 说完之后,只见林元清从随身携带的拂尘上取了三小根白色的毛线,揉成一条,系在许难安剑柄的最后面。 然后她又伸手,从祖师爷神像上落了一根黑色的细线下来,被林元清同样系在那几个白色毛线的位置。 “去吧。” 做完之后,林元清将一个小布包给了许难安,里面装着那颗蛋,被林元清用道法变成了鹅蛋大小的样子,方便携带。 龙蛋无法放进储物灵器里面,只能随身携带。 “娘亲在家多多照顾身体,孩儿过段时间回来。” 许难安说不出太多的体己话,只是简单的说了两句就转身离开。 林元清将他送出无为观,方颜灵一路相送,送许难安到了龙首江边,那里停了一艘小船。 “这船是我娘亲年轻时用的灵物,顺着江水而下,日夜不休可一天行八百里,而师兄若是用修为催动,每天可催动四个时辰,可多行四百里。” “有了这船,只要师兄路上不出事,可在一月内赶到无尽海附近。” 今日已经三月二十九,距离七月初七只有三个月多一点,如果单纯看许难安走过去,怕是不眠不休也很难在三个月里走到。 而坐船就不太一样了,省时省力,在保证能够按时到达的情况下,还能让许难安有一段修炼的时间。 “这船送给师兄,希望能助师兄一臂之力。” 许难安很想拒绝,可师妹送的太恰当了。 如果让许难安自己去找船,找不找得到另外一说,有没有小船这么快,这么自由就没法保证了。 这一下,他想拒绝也无法拒绝。 第60章 守株待兔 四月初二。 船行三天,每天走过的距离大概在一千里左右,不快不慢的速度,能让许难安有看书修炼的时间,也能避免路上出现意外的事情耽误了时间。 小船是灵物,只要祭炼一番,就可随心意变大变小,最大可变成能载十五人左右的船,最小则和巴掌差不多大,可随身携带。 不过,许难安才一境的修为,还无法祭炼,只有等到他三境的时候才可将小船祭炼一遍。 但他并不需要祭炼小船,不用的时候直接放进储物灵器里面就可。 他随身有携带储物灵器,不过里面放的都是书。 放的书还挺多的,但那储物灵器也不小,塞进小船和一些食物不成问题。 如今,这艘小船的并不算大,长度三米,宽度一点五米,高度也只有一点五米。 中间是两米不到的船舱,里面最多可以同时睡三个人,不睡觉只是做着的话,也就五到六个人就会显的拥挤。 好在是灵船,又是顺水而下,不需要人划船,只要许难安小心翼翼的掌握大方向不出现偏差就行。 好在龙首江的江面很宽,可以同行三条百米大船,细微之处出了点偏差也没有多少问题。 这三天里,许难安平静的度过,未曾发生什么事,有时候会遇到三两只渔船,也不过同行一段水面就消失不见。 直到今日,行到上午时分,一群船挡在了许难安的前面,让他无法前进。 “道长,前面是天行观的道长们拦了水路,据说在找什么东西,我们安静的等等吧。” 许难安停稳小船后,就有一艘渔船的老人笑着对许难安提示。 “不知哪些道长们丢了什么东西,竟然如此兴师动众?” 许难安好奇的开口,他出门特意挑了一身道袍,所以才会被人叫做道长。 在道庭里,只有道观的道士们才会穿道袍,而普通百姓穿的都是各种样式的衣服,其中儒家王朝的样式最受底下百姓喜欢。 无他,因为儒家王朝最会做生意,生意做的到处都是。 相比道庭的无为而治,只在关键产业下手,儒家王朝的生意是无孔不入。 而道庭和儒家王朝最近,所以受到的商业气息更重。 “嘿嘿,听说是在找一颗蛋。” 在许难安和渔船老叟交流的时候,旁边一艘大船上,同样正在等待前面情况的商人开口说道。 那商人大腹便便,身材圆满,嘴边两撇八字胡,看上去颇为精明的样子。 “蛋?” 听到这句话,许难安皱起眉头,好巧不巧的是,他怀里正好有一颗蛋。 “不知道什么样的蛋,居然得劳烦观里的道长们如此兴师动众。” 渔船老叟也忍不住好奇起来,眼巴巴的看着那商人。 商人会如此说道,肯定知道一些秘密。 “好像是一颗龙蛋!” “据说吃了那蛋,可以容颜永驻,普通人增寿九千,就是那真人也能增寿八百,还能提高悟性,可以助人快速修炼,最重要的还能夜……御十女,不带喘气的,嘿嘿……” 那肥头大耳的商人,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有些羞涩又有些期待,看的许难安一阵鄙夷。 不过找的居然就是他身上携带的龙蛋,这件事让许难安不得不小心起来。 他知道龙蛋可能没那么好送,没想到这才第三天,就有人拦他的路了。 这可要怎么办才好? 龙蛋可不好藏,无法放进他的储物灵器里面。 虽然已经被林元清用道法变成只有一颗鹅蛋大小,可依旧十分显眼,特别是在这种找蛋的特殊情况下。 他只身一人,带着一颗蛋。 说不被怀疑都难。 许难安虽然年轻,却一点也没露怯,特别在经历过大道观和玄清真人之后,他的胆子更大。 并没有表现出来一丝不安,反而好奇的询问起那商人。 “这龙蛋又是什么东西?从哪里传来的消息?” 此刻的许难安像一个好奇宝宝。 那商人打量了一下许难安,一身道袍,头上没有带发巾,道袍也是最普通的那种,只是腰间别了一把剑,剑上有两根不同颜色的黑白剑穗。 “见过道长。” “消息好多家都在传,据说他们都去那化龙之地看到龙蛋,只是不知道龙蛋被何人夺走。” “后来又有消息传出来,龙蛋很有可能就是那些看化龙的人夺走的,只是不知道是谁。” “为了找出那人和龙蛋,周围方向八千里,几十家道观联合起来,将八千里封锁,一一查看。” “只要是蛋,就不会放过,听说有些地方查的严了,连底下那两个蛋也不放过,不知是不是旁人传出来的骇闻,哈哈……” 那商人一下子没看出许难安的深浅,简单的交流几句之后,就开始说起他觉得有趣的传闻。 但三两句总会离不开一点有颜色的话,商人肥胖,脚步虚浮,身材浮肿,会这样也不奇怪。 “哦……” 许难安安心不少,原来是那些人曾去过瀑布,看到过龙蛋,只是没有得到龙蛋。心里不满,才闹了这么一出。 要真是有实力的狠人,说不定早就偷偷找个地方,把龙蛋炼化吃了。 可偏偏许难安只是一个送蛋的,这龙蛋放在身上,真是好巧不巧,给人守株待兔上了。 当然,到底是碰巧,还是真的守株待兔还待分晓。 一路下来,行了三千里没有被人阻拦过,却给他设置了一道八千里的牢笼。 这么巧的巧合,许难安很难相信,就好像玄清真人那只老狐狸给他送东西。 脚下的这只船,也是那个老狐狸送的。 龙蛋这种东西,连真人都能影响到,说不定真就能给真人带来好处。 所以玄清真人那位一开始就是为了利益才接触自己的人,容不得许难安不多想。 何况那位玄清真人,是一位真正的老狐狸。 她自己不用,也可以用来做人情。 天底下不缺马上就要老死的真人,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至于真的是不是,许难安不会刻意抹黑,但从来都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 “等得也太久了,我找个地方方便一下。” 在听那位商人唠叨各种花边传闻半个时辰之后,许难安开口说道。 他直接将船开到岸边,在一颗大树底下,将船栓在树上,避免船被水流冲走。 然后他就独自上了岸,在商人的闲谈里,他知道附近几十里外有一座小城,许难安出门时带了五天的干粮,还剩一些,他不着急去准备干粮,反而只身一人,找了一座山头,爬到了山头上。 第61章 排查 凌晨,四方安宁。 许难安坐在山头上,遥望着远方的渡口。 相比他身处在黑暗之中,渡口处依旧灯火通明,哪怕没有人过渡口,依旧会有人在巡逻。 力度之大,超过许难安的预料。 他的船还被栓在树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去查看。 看来还真的只是守株待兔,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地方的大普查,而不是被某只老狐狸用了手段。 这让许难安安心不少,真要是有某只老狐狸的话,他可不觉得自己能够是老狐狸的对手。 没有林元清的压阵,老狐狸都不需要自己动手,许难安就会闷头撞上老狐狸的网。 那些巡查的道士,看上去修为不高,大部分是一境的修为,但都是三个人一组,在渡口一定还有一位修为更高的人在等着。 本来准备等到晚上偷偷摸摸走的许难安,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了。 明白这件事情之后,许难安摇摇头,趁着天黑,他在山包附近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挖出一个小坑,将龙蛋藏了进去。 埋好土,还特意移了几根草在土上,这才下山。 回到岸边,许难安直接将小船收进储物灵器里面,然后转身离开,朝着大路走去。 天正好微微亮,大路上很少见人,许难安走的不快也不慢,手里拿着一本书,边看边走。 书是关于剑气引的旁注,之前在储物灵器里并没有看到这本书,但许难安练了剑气引之后,这本书就偶然间被他看到。 也很有可能之前也有,只是许难安并没有多注意。 上面是一位修炼过剑气引的剑士关于剑气引的理解和经验,多看看以后让许难安茅塞顿开,以前不太理解的地方,都慢慢懂了。 在看剑气引的同时,他身体里的剑气也情不自禁的运转起来,和书上写的经验一一验证。 学到什么就马上动起手来,让许难安的修炼速度更加的快。 他就这样一边埋头看书学习,一边验证修行法门。 不知不觉中,许难安已经开始在做事的同时,进行修炼。 这一切,都是源自娘亲林元清的惩罚,从十岁开始,每一次惩罚都会让许难安同时做两件不同的事情。 直到最近的一次,在龙首江上,许难安已经可以在脑海里全是女子诱惑的同时练剑,背书和学习新的东西,说是心分四用也不为过。 林元清的那些考验,看上去很残酷,却总能在某些地方让许难安有着意外之喜。 比如这一次,他能够一边看剑气引,一边马上修炼验证的同时,还不停的朝着目的地前进。 就这样的事情,许难安还觉得很轻松,能够有余力用来关注周围发生的事情。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太阳已经开始升起,还没有爬过山尖尖的时候,在许难安的后面响起一阵马蹄声。 许难安侧身躲开,那几匹马却在跃过许难安之后又折返了回来。 领头的是一位红色衣服的姑娘,年纪不大,才十六七的样子,手里挥舞着鞭子。 她的后面跟着五个人,看上去应该都是护卫,腰上都别着刀。 “季叔,你说他有问题?” 那红色衣服的姑娘将马停在许难安的身前,反而没有急着问许难安话,而是问起了身边的一个护卫。 “小姐,您想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居然敢独身一人走在路上,这种事情会不会诡异?” “而且还是个穿了道长的服饰,家里的几位小少爷这个年纪送进道观,还都是个道童,平日里别说外出,连离开道观都不准。” 被叫做季叔的人,当着许难安的面开口回答,两人的一问一答,没有半点要隐瞒许难安。 听到这话,许难安只好放下手里的书,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少女和她的那位季叔。 少女长的还不错,但也只是不错,都还没有自家师妹方颜灵好看。 不过一身红衣,骑着高头大马,手里还挥舞着马鞭,有着一股师妹没有的成熟和狂野。 那位季叔,已经三十多岁的样子,身上明显有些不俗的修为,起码许难安一眼没有看出来,应该比他的修为要高。 而其他的护卫里,只有两个是一境修为,另外两个还没有踏上修炼。 这样一看,那位季叔的修为应该也不是很高,不是二境就是三境的修为。 “请问几位有何事?” 许难安没有因为他们觉得诡异,就露出一丝胆怯,反而先开口询问起对方。 “我们是天行观下代理潘城的潘家子弟,受天行观的道长们的命,帮忙查找一颗蛋,不知道道长有没有见过一颗蛋?” 那红衣女子开口说道,说出来的话里没有之前的不屑,反而在那位季叔的提醒下,一下子警惕起来。 至于叫许难安道长,也是因为许难安身上穿了一身道袍。 “小道奉师门之命出来见见世面,你们说的那枚蛋可是最近闹的热闹的龙蛋?” 许难安没有马上回答,反而是点名那蛋,眼中露出好奇。 “不知道长是哪家道观的弟子,道长们不都是喜静的吗?” 潘长凤不但没有因为许难安的好说话而放松警惕,反而皱起眉头。 “小道是玄都观的弟子,我们观里奉行正义,有出世就难之责,这也是师傅对小道的一些考验。” 许难安没有说自己是无为观的人,而是改成了玄都观。 有玄清真人在,就算传出去了,也不会有玄都观的人为难他。 至于为何不说无为观,因为化龙之地的龙首江就在无为观,如果说出去怕被人有心到。 而且玄都观名声在外,无为观只是落魄小观,别人真要为难起来,也只会为难无为观。 “玄都观?可是那玄都大法师所在的道观?” 潘长凤听到这个名字故意张大嘴巴,和季叔相互看了一眼,看到对方脸上的有些为难。 “玄都大法师正是我家观主。” 许难安也庆幸,在下山之时早就思考过身上的一些破绽,先一步将无为观的腰牌收进了储物灵器里面。 “不知道长的道籍可在身上?” 潘长凤忌惮归忌惮,但还是很小心。 “说来不怕笑话,我家那师傅说了,得斩三头妖物才能许我入道籍,而我如今还没有碰上一头。” 说这话的时候,许难安表现的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愤愤不平。 道籍是道士的凭证,只要是某个道观的真正弟子,都会有一本道籍,证明你是该道观的真正弟子。 但也有些人,可以说是道观的人,却没有道籍。 比如道童,便是没有道籍的人,却又是道观的人。 因为只有通过道观考验的人,才能被称为道观的弟子,外出行走时可用道观的名义行走。 道观的考验千千万,各有不同。 有些只要师傅同意就行,有些则要通过考试,或者斩妖除魔才能被收为正式弟子,获得道籍。 被许难安这么一说,潘长凤的敬畏少了很多,许难安并不是真正的弟子,不值得他们多害怕。 “那还请道长让我们便宜行事,查一查道长是否有私藏哪颗龙蛋。” “这是天行观发布下来的任务,还请道长不要让我们为难。” 潘长凤的言外之意,就是要搜许难安的身。 许难安看了一眼潘长凤,没有犹豫,站在原地将双手微微抬起,示意潘长凤随意。 他早就担心会在路上遇到排查,所以直接把龙蛋藏在了山包上,而不是带在身上,等到进城前再藏到某个地方。 如今看来小心无大错。 那位季叔一抬手,就有两个人下马,对着许难安的身上一阵搜了起来。 搜了一下,没发现许难安的身上有什么多余的东西,这才上马。 潘长凤朝着许难安告罪一声,这才带着人继续往前走。 而许难安也没有多在意,继续看他的书。 第62章 观主之孙 回潘城的路上。 “季叔,在龙蛋上的事情还请多多上心。” “据说天真观那位观主今年一千五百岁的寿诞打算大办特办,我们可以抓一抓这个机会。” “天行观能有今日的地位,还不是前前任观主,认了那位观主之子做干爹才有今日之威,我们若是能攀上天真观的高枝,说不定可以取而代之天行观。” 潘长凤坐在马上,一行人快速的朝着潘城而去。 虽然不知道龙蛋在哪里,但潘长凤对于那传闻中的龙蛋十分看重。 认为这是潘家近几年来,最有可能崛起的机会之一。 那天行观的上上任观主,正是因为走了运气,拜了天真观主之子做干爹才有今日的地位。 最可笑的是,天行观在外看起来威风的很,可在天真观面前,那位观主居然叫那位疑似是观主之孙的年轻人叫爷爷。 天行观现任观主已经两百多岁,一个老黄冠了,而那位观主之孙,才不过三十来岁。 真是亏了他叫的出口。 偏偏这么一叫,惹的那位天真观主之孙很开心,这几年里天行观竟然发展的越来越好。 而潘家则因为某些事情,和那位天行观主看不顺眼,相互之间有矛盾已经很多年了。 如今愈演愈烈,就差找个机会把对方拉下马来。 “季叔……” “季叔在想什么?怎么也不理会我?” 潘长凤没有得到那位季叔季长鹰的回答,忍不住质问了起来。 “小姐,那小子是否太过镇定了些?果真是大观出身,所以才年纪轻轻就有了如此气质?” 季长鹰还在想着刚刚遇到的那个小子,他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一直没有想明白。 可在自家小姐朝他说出潘家最近最期待的事情之后,他突然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那小子太平静,不管是对人还是对待事情上面。 年纪轻轻,一点也不怕他们,可以说是胆子大,初生牛犊不怕虎。 大观弟子该有的镇定,在那个小子的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所以连自家娇生惯养的小姐,在那小子身上都有些自愧不如。 可他说的另外一件事,进斩杀几只妖怪,进入玄都观的事情上,那个小子太镇定。 那可是玄都观,明面上的名声,比自家一直想要靠上去的天真观都差不多,甚至这几年因为那位玄都观主的名声大噪,玄都观可比天真观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自家小姐,在一想到能有机会接近天真观的时候,都会表现的急促,哪怕明知道不可能的事情,都忍不住往上面多使几分力气。 而那小子,没有斩杀妖怪也不着急,反而一个人,拿着一本书悠哉悠哉的看着。 太镇定了! 而且,他身上居然除了腰间的剑,手里的书,竟然什么都没有。 只要一往深里想,越想越不太对。 “那些大观弟子,大多瞧不起我们,而且那不过是一个还没有加入玄都观的弟子罢了,又哪里值得我们指望?” “就算他侥幸过关,入了玄都观,我们也不能借他做踏板,加入玄都观,季叔还是算了吧。” 潘长凤只当季长鹰在想一个求变的方向,没有多怀疑。 “小姐,我只是觉得太巧了。” “我们正要找龙蛋,正要对付陌生人,偏偏这里就出现了一个陌生人。” “而且……玄都观在北边近万里外的地方,何必这么巧出现在这里?” 季长鹰摇摇头,小姐虽然心有龙凤之志,却往往把一些事情想的简单了些。 就算对方没有问题,以那份气质,结交一番也是好事。 只是,有些巧合也许真不是那么巧的东西。 既然想要狮子搏兔,拼一个机会出来,那就宁愿杀错也不要放过。 只是这份狠厉,不能由他直接告诉小姐,因为她是小姐,季长鹰只是护卫。 “就算他没有问题,多认识一个朋友总是好事,一位优秀的少年郎,说不得以后会飞上青云。” 相比潘长凤的着急,胡乱压宝,季长鹰更着重于眼前。 “季叔说的是,既然如此,看他的方向也是入城,待会儿等他入城,我们可以接待一番。” 潘长凤咬咬牙,想了想说道,随后一行人快马到了城边上,却发现城门口十分热闹。 “爹爹,二叔,你们是在等我吗?” 才到城门口,潘长凤见到了几个亲人,正在翘首以待着城外。 “凤儿回来了?回来的正好。” “爹爹告诉你一件大事,听说那天行观主的儿子,请了一个好大的人物回了天行观。” “今日里,那位大人物静极思动,想着出来走走,我们在这等着那位大人物呢。” 潘长凤的爹潘庆云神秘兮兮的对着潘长凤说道,眼里满是贪婪和羡慕。 “不知道是什么大人物?” 潘长凤有些好奇,连爹爹都能说是大人物的人。 “据说是那位天真观主之孙……正好那位还没有成亲,我家凤儿长的这么好看,说不定还能美人配天骄呢!” 潘庆云看着自己最出色的这个女儿,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听到这话的潘长凤,脸上多了一丝红晕,却没有反驳自家父亲,心里只是想着,才不久前讨论过那位天真观主之孙,就好巧不巧的遇上了。 第63章 碰上 这些天里,赵宣过的很不愉快。 花了大价钱,从别人那里买到的顿悟消息便是化龙之地的顿悟。 龙化了,赵宣也确实顿悟了那么一炷香的时间,可这一炷香正好卡在临门一脚。 进不去,也不想出来的感觉,着实让人难受。 今年已经三十岁的他,才走到三境,放在外面也是一个不错的天才,可在天真观和其他大观比起来,还是差了一点。 虽然大部分原因是赵宣急着将根本法练到大成,所以拖累了修炼进度。 可在外人看来,就是他赵宣不行。 最重要的是,赵宣只是一个私生子,他的母亲只是一个普通女子,无权无势。 而那位正牌道侣,他名义上的师娘背后权势很高,在她的打压下赵宣哪怕是天真观观主唯一的孙子,也难免会有些不顺。 而就在昨天,他收到消息,那位一百多年没有怀上过孩子的师娘居然在前不久怀上了子嗣。 一旦那子嗣出生,将是天真观真正的少观主。 即将有人和他抢位置这种事,让赵宣更不爽。 那时候那女人又会如何给他颜色看?那位父亲和那位都没有叫过一声的爷爷又肯愿意帮他吗? 没有母族的助力,赵宣不敢去试探那二人的心思,但他知道自己心里的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马上就要走到那一步,却有人从中作梗,不甘心再回去做一个穷孩子。 成为观主,他才能洗刷以前穷困的过往。 所以,赵宣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他能早日练成天真观的根本法上。 这门根本法的难度十分大,连他的父亲下任天真观观主也才是大成,只要赵宣也修炼到大成,那女人的子嗣就算出生也难以改变结局。 一步快,一辈子快。 赵宣比谁都懂这个道理,他和他娘亲就是最大的受益者。 而想要修炼大成,那枚龙蛋是赵宣最想要的关键之物。 在看到那枚龙蛋的时候,赵宣看到了,看到龙蛋不止能让他将根本法修炼到大成,更能让他修炼到圆满境界。 还能改变他的资质根骨,在修炼上一飞冲天。 可是龙蛋不翼而飞,本来赵宣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起了一卦。 没有想到的是,卦象显示龙蛋还活着,还就在千里之内,这让赵宣激动不已。 深怕自己是执念太深,算了个空,赵宣请了郑永高功算了一卦,结果竟然一摸一样。 这就由不得赵宣动心思了。 天真观最擅长卦象,傀儡,道庭无人能比。 虽然他们二人学艺不精,也不敢直接查看真龙的存在,可用卦象看一看龙气,却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卦象上,龙气一共有两缕,一缕远在天边,一缕近在眼前。 远在天边的肯定就是那之前唯一一条真龙,近在眼前的则只有已经化龙成功,不知道为何变成了龙蛋的那头小蛟。 太平真人除尽世间真龙,如今反而让他们的选项变的简单明了。 昨天那龙气还在千里之外,今日已经在了千里之内。 这意外之喜,让赵宣差一点点就要吼出来。 这龙蛋居然离他越来越近,是不是代表着龙蛋和他有缘? 于是,一大早上的赵宣就已经转了起来。 他和郑永一人带一队,开始在周围排查起来。 好在附近已经是天真观的势力范围内,周围都是依托天真观生存的各个小道观,赵宣能够调动周围的所有势力,层层设卡。 打算就把龙蛋围在里面。 赵宣一路排查下来,一上午都没有看到龙蛋的存在,已经有些气馁。 眼看着已经到了饭点,有人提议去天行观附近的城池休息一下。 赵宣看了一眼那天行观主之子,最后还是给了一个面子,前往潘城休息。 毕竟这附近都归天行观管,想要天行观多出力,就要给对方一些面子。 赵宣带着一行人,趾高气昂的走进了潘城。 等在一旁的潘家家主潘庆云立马迎了上去,却没想到连赵宣的身边都没有靠近,就被他的护卫给拦了下来。 还被一阵呵斥,潘庆云却没有表现出半点不满,反而一阵赔礼,走到一边小心翼翼的供奉着。 潘长凤看到这一幕,有些懊恼自家父亲的低声下气,又气愤那护卫的趾高气昂。 更加气不过的是,赵宣竟然连看他们都没有多看一眼,半点好态度都没有。 “季叔,同样是大观弟子,这位和早上遇到的那位一点也不同。” 潘长凤忍不住想起了许难安来,他自称玄都观的弟子,半点脾气都没有,十分好说话不说,还很礼貌。 而赵宣却是趾高气昂,谁也不放在眼里,看着就让人来气。 “小姐,不一样的。” “那位还没过考验,虽说是玄都观的弟子,谁知道什么时候会逐出去,一境的修为,连我都能随便拿捏他。” “这位是观主私生孙子,未来天真观的继承人,一身修为我恐怕连几招都接不住。” 季长鹰看的很明白,话说的小心翼翼。 “哼!” “那这样那人也不值得我们关注了,不如多把心思放在这位身上。” 本就已经轻视许难安的潘长凤,此刻彻彻底底绝了想要借许难安接近玄都观的想法。 “小姐决定就好。” 季长鹰看着潘长凤,眼神里多是不安,自家小姐性子不算太差,可还是眼见太低,长的在潘城算是一等一的美艳。 可潘城就这么点大,外面比潘长凤好看的不知道多少,想要接近那种人物何其之难。 如果不是因为龙蛋这种奇物,恐怕一辈子都难见到对方。 而自家小姐太激进,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想到这里,季长鹰就忍不住想起了路上遇到的那个小子,他出现的太突然。 天真观的这位少观主前脚到了,后脚又来了一位玄都观的弟子,这是不是预示着什么? 平日里十多年难得一见的大观弟子,频繁出现,会不会是……龙蛋真的在附近? 季长鹰为自己的这个猜测觉得异想天开,可一想想又有些合理。 他想要告诉潘长凤,可潘长凤已经跟着人群,追着那位少观主去了。 而在这时,许难安也正好到了潘城门口不远处,赵宣已经进去,他正好错过了见到赵宣。 而赵宣也正好错过了许难安。 反而是那位季叔季长鹰,先看到了许难安,许难安此刻依旧拿着那本书,忘我的看着。 实在是剑气引的修炼太难,容不得许难安不努力。 剑气引行一个大周天才能得到一缕剑气,一百缕剑气才能充盈一条经脉,而想要突破到二境,需要将身体里的十二条正脉都充盈剑气。 那最起码得要一千二百缕,一个大周天需要用时两个时辰,一天不吃不喝不休息才能勉强行六个周天,也就是六缕剑气。 不吃不喝不休息都需要整整两百天,才能充盈十二条正脉。 正常情况下,最起码得一年多才行,而要是被事情耽误,更是得多上不知道多少时间。 可如今他最缺的就是时间,前面不知道还有什么人在拦着他想要夺下龙蛋。 靠他现在的一境修为,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到达目的地,难度变大很多。 所以许难安想要试着多修炼,看看能不能快速提升修为,增加一些速度。 哪怕是开小船,许难安的一境修为只能每天多行四百里,但二境修为可每天多行八百里。 多多少少能够让许难安多一些把握。 “这位道长,又见面了。” 许难安走到城门口,正准备进门,突然被人叫住。 第64章 潘城 “你好。” 许难安回应,却没有表现的半点兴致,因为世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这位小兄弟,我和你格外有缘,能否赏个面子,一起喝一杯?” 季长鹰盯着许难安,上上下下再次打量了一下。 虽然面前的这个少年穿着一身道袍,但手里拿着一本书,也没有道士的随心所欲,每一次看到都会让季长鹰有一股别扭。 但他又说不清楚这股子别扭到底从哪里来。 放下书的许难安同样在打量着季长鹰,他虽然是一直跟在那个女子的后面,可实际上他才是真正的主心骨。 既然对方已经找上了门,那许难安想不走这一趟也有些难了。 “好。” 右手轻轻在剑鞘上点了三下,许难安下定主意,便跟在季长鹰的身后,进了潘城。 季长鹰带着许难安,来到一家小酒馆,点上几个菜,季长鹰便要给许难安倒上一杯酒。 许难安轻轻摇头,示意自己不喝酒。 “道长不亏是大观子弟,居然如此沉的住气。” 从城门口到小酒馆,许难安只在拒绝喝酒这件事情上开过一句口。 此外根本不问季长鹰找他的原因,也没有露出半点害怕和不耐烦。 这样一看,不说比那位少观主,起码比自家的小姐,潘家的几位少爷都要厉害多了。 “是你找我,我何必着急。” 许难安耐心回答,并不是他不着急,而是他知道着急没有用,反而还会落入下风。 说不定给人抓住蛛丝马迹,牵扯到不必要的事情上。 至于龙蛋在他的手里这件事,许难安可不相信,这些人能够知道。 “哈哈,道长是来找龙蛋的吧?” 季长鹰微微一笑,然后突然话锋一变。 “龙蛋?那是什么东西?” 许难安微微装傻充愣,示意自己根本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 “呵呵,道长不必惊慌,我们也在寻找龙蛋,不过龙蛋只有一个,好处也只有一个。” “我们不想和道长起冲突,那样对谁都不好,所以想要和道长合作。” 季长鹰对许难安的装傻充愣没有露出半点不满,反而更加认真的说服起许难安来。 “合作?怎么个合作法?” 许难安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也没有再说龙蛋是什么这种蠢问题。 至于合作?龙蛋就在他的手里,合作什么? “当然是我们助道长一臂之力,只要拿到龙蛋,道长铁板订钉一定会成为玄都观的弟子。” 季长鹰给许难安画起大饼来。 “那你们要什么好处?” 许难安微微一笑,他打算顺着对方的思维下去,看看这群人到底要做什么。 “想要借道长之手,帮我们引见一下玄都观的大人物。” 季长鹰将姿态放的很低很低,对许难安的态度非常客气。 引见? “可以!” 许难安抬起头,微微一笑,表现的比之前热情多了一些。 看到许难安的这副态度,季长鹰高兴不已。 一阵客气之后,许难安吃饱喝足,便找了个借口和季长鹰分开。 分开之后,许难安脸上的从容变成了不安。 对方连一个联系方式都没有约定就直接走了,表现的十分胸有成竹,在告诉许难安,他只要在这座城里的所作所为,在哪里都会第一时间被他们知道。 听上去很难,可这座城姓潘。 强龙都压不住地头蛇,何况是才一境修为的许难安。 许难安先是买了不少吃的,然后再找了个客栈住了下来。 他没有着急,因为急不来。季长鹰已经盯上了他,那他的尽量安全的离开潘城。 一旦闹出了大动静,天下人都知道龙蛋在他的手里的话,那就麻烦大了。 第65章 夜宴 随风潜入夜。 当天夜里,季长鹰便来请许难安前往潘家赴宴,在整个前往宴席的过程里,季长鹰对许难安寸步不离。 直到进了潘家,季长鹰才微微拉开了和许难安的距离。 “许道长,今日宴会上还请了一位大人物,还请道长多多担待,等宴会结束之后,家主会和您当面赔罪。” 季长鹰将许难安安排在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和许难安说了几句客气的话,便直接离去。 和许难安一起同席的还有一男一女,都穿着道袍,那男的也只有一境的修为,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裹,双手藏在了袖子里。 而那名女的,则有二境修为,怀里抱剑,在打量了一番许难安后,看到许难安的腰间悬挂着一把剑时,露出些许不屑。 “见过这位乾道,这位坤道。” 许难安行了一礼,那男人起来会了一礼,女子却直接坐着,喝了一口酒水,仿佛没有看到许难安的行礼。 许难安微微一笑,也没有多表示,直接坐了下来,并没有喝桌子上的酒水。 “这潘家还真是病急乱投医,真是什么小屁孩都给找了过来,我看这潘家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谁知道,许难安才坐下之后,那名女子冷笑出声,明面上是在嘲讽潘家,实际上却是在嘲讽许难安。 这个小屁孩,正是指许难安。 许难安还未满十四岁,虽然身子骨已经长开不少,可那副稚嫩却还未曾脱。 只要稍微有点眼力的,都等看出许难安年纪轻轻。 “兰道姑说笑了,潘家在方圆百里还是颇有名气,小道长应该有特殊之才,才会被潘家请了过来。” 那男子对许难安微笑,示意他不要放在心上,那名男子看年纪应该二十多岁了,还是一境。 而许难安明显是个稚童,却也是一境的修为,让男子没法轻视许难安,而且那女子越轻视许难安,他就越好拉拢许难安。 “贫道清风观弟子杨延年,小道长可以叫我杨道友,这位是来自平安观的兰英兰道姑。” 杨延年给许难安介绍起自己和旁边的女子。 那名叫兰英的兰道姑不屑的看了一眼杨延年,明显不爽他这般自作主张的和事佬。 “小道末进,还在考验中,未曾获得道籍,诸位道友叫我许难安就好。” 众人当面,许难安没有直接说自己是玄都观的弟子。 只和季长鹰说了他是玄都观的弟子,然后便被季长鹰缠上了。 吃一堑,长一智。 许难安早就叮嘱自己,以后少用玄都观的名义在外行走。 谁知道会不会给自己找些麻烦? 本以为玄清真人在的玄都观,应该是一个名声在外,威震道庭的大观。 谁知道反而成了晦气。 “不止年龄小,原来胆子也小。” 许难安才说完,那兰道姑直接开口嘲讽起来。 “许道友,别放在心上,这一次潘家找我们来,据说要做一件大事,兰道姑只是担心道友年纪轻轻,不过我相信许道友非同凡响。” “还请许道友多忍耐,成大事要紧。” 那杨延年马上出来和稀泥,急忙安慰许难安。 许难安却没有开口,而是在周围看了看。 在许难安将手放到剑上的那一刻,他顿时感觉到了两道目光的看来。 其中一位是带他来的季长鹰,明明许难安什么也没有做,却被他敏锐感觉到,很明显一直在盯着这边。 另外一个则是一直站在兰道姑背后,持着酒壶,不停给兰道姑倒酒的仆人。 杨延年和兰道姑坐在他身边,都没有感觉到他的动作,偏偏这仆人注意到了。 而许难安又看不出来仆人的修为,那他不是二境就是三境的修为。 至于更高的修为,潘家也没有几个。 在看到许难安看过来的时候,他立马低下了头,分别给许难安和杨延年倒上一杯酒。 “没事,这位是?” 许难安询问起那仆人,不知道是谁安排过来的,如果潘家用来倒酒的都是一位二境或者三境修为的修士,那他岂不是在潘家倒酒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那管事专门安排来伺候我们的,许道长不必多心。” 杨延年微微一笑,从袖子里伸出手,直接仰面喝下。 然后那仆人立马上来倒酒,不过倒完酒之后,又立马站在了兰道姑的身后。 许难安的眼神微微一动,兰道姑在他们三个人里面修为最高,如果真出了什么事,那仆人的站位能够保证在一瞬间拿下兰道姑。 想到这里,许难安心里一冷。 他早就觉得潘家不对劲了,连龙蛋都给他,只想要他引见一下玄都观的高人。 潘家想干嘛?叛逃出天真观的势力范围? 先不说玄都观会不会为潘家出头,单单玄都观距离天真观也有万里之远。 中间还隔着好几个大观,潘家怎么也不可能拖家带口,放弃目前的势力,走万里之远去到玄都观,成为无根之萍。 如今又如此防备自己几人,又是什么目的? 许难安不停的思考着,不等他想的更多,宴席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因为来了一位大人物,连潘家家主也跑出来迎接,后面更是跟了一群潘家人。 连之前遇到的潘长凤,也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来迎接这位道人。 这道士的修为不高,只有三境的修为,身子短小,面容猥琐,独自一人来从门口走了进来。 在潘家家主迎上来的时候,他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不过在看到潘家家主后面的小妾时,他明显停了一会儿。 “林道长光临,真是让我潘家蓬荜生辉!” 潘元庆明显看到了那道士的眼神,但他依旧保持着笑容可掬,一副十分高兴的样子。 跟在他身后的小妾有些不满,却也只能高高兴兴的迎上去。 “潘家主,你看上去年纪挺大,倒是艳福不浅。” 那林道长朝着潘元庆挤眉弄眼,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却一点也不客气。 色气上头,半点也不收敛。 众人纷纷吸了一口气,这潘家可是潘城的土皇帝,不然为何它会叫潘城?就是潘家的城。 一般的过江龙,在潘家面前也得盘着。 “哈哈,林道长真会说话,我已经老了,要这艳福有何用,如果林道长喜欢,您开一句口。” 让众人没想到的是,潘元庆不但没有半点恼怒,反而更加开心的让那位林道长挑。 “潘家主大气,我们先吃饭,不过这位美女可否留下来,陪我一起吃一顿饭?” 林道长指了指潘元庆身后的那个小妾,小妾脸色苍白,求饶似的看向潘元庆。 “被林道长看中,是你的福气,吃一顿饭而已,还不快过去。” 潘元庆用力推了一下小妾,直接将那小妾送到了林道长的身旁。 “哈哈……潘家主,多谢……” 那林道长一把抱过小妾,将她揽在怀里。 小妾惊吓之间,却又不敢逃跑,只能依偎在林道长的怀里,慢慢进了大厅。 “那色批是什么人?居然敢如此行事……” 和许难安一起坐在角落里的兰道姑看到这一幕,愤怒的开口,身体有些颤抖,明显被潘家家主的行为恶心到了。 “那可是天真观的道士,那位林道长平日里负责照顾那位天真观少观主的起居,虽然不得器重,却也是那位少观主的眼前人。” 杨延年消息灵通,小心提醒起兰道姑。 “天真观的少观主?”许难安问道,也不知道是指谁。 “区区一个私生子,也配叫做少观主?” 兰道姑不屑的说道,仿佛这世间只有她才配得上称为天纵英才。 “禁声……这种事可别乱说,到时候老道只能当不认识你。” 杨延年头一次没有当和事佬,反而要和兰道姑划清界限。 “哼!” 虽然不服,可兰道姑也没有再说。 这一刻许难安知道了,那被称作少观主的人,是那位天真观主之孙。 他在无为观见过对方,对方也见过他,如果碰见会不会被认出来? 想到这里,许难安感觉到一股杀意,他抬起头朝着兰道姑的身后看去,那倒酒的仆人正低着头。 第66章 灵丹 因为林道长的到来,许难安这一桌的气氛变得颇为安静。 特别是兰道姑吃的格外不是滋味,明明叫他们来商量大事,如今又把他们晾在这里。 连看许难安不顺眼的事情,也被兰道姑一时半会儿忘记了。 酒一杯接一杯的喝,杨延年也跟着多喝了几杯。 连带着不喝酒的许难安,也被杨延年拉着灌了一杯。 趁着擦嘴唇的时候,许难安将酒吐到袖子里。 不止是酒,连吃了的菜他也一同吐在袖子里面。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出来行走,许难安经验少,最忌交浅言深,特别是在这种明显看上去不对劲的地方放下戒心。 酒过三巡,宴席还没有结束,反而兰道姑先倒了下来,在她倒下之后不久,杨延年也直接到了下来。 许难安冷笑一声,也直接顺着趴倒在桌子上。 “哼……” “小崽子,还挺有戒心,你不还得倒下。” 等许难安倒下,那倒酒的仆人一脚踹在许难安的身上,许难安没有反抗,直接倒在地上。 看到许难安这副样子,那仆人也没有多上心。 “别踢坏了,这可是老爷要的东西,误了老爷的大事,就把你递补上去!” 这是季长鹰的声音,他一直盯着这边,等看到所有人倒下之后,他走了过来。 “管事,小的晓得,只是看看他有没有倒下,这个小崽子戒心很强……” 仆人听到季长鹰的话,立马害怕的找了一个理由。 “戒心重又如何,酒和菜都下了药,他不喝酒也吃了不少菜。” “就算没有被迷晕也没有关系,一个一境罢了,还能在我们面前逃掉?骗上门来迷晕,只是为了少费力,少点动静,别让人发现老爷的大事。” 季长鹰盯着倒下的许难安,他觉得许难安可能没晕,可只要进了潘府,小小的一境就没有逃出去的可能。 “管事,这可是玄都观的弟子,老爷真不怕……人家找上门来?” 那仆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问出心里的困惑。 “一个十三四岁还没有入观的弟子,出来斩妖考核,谁知道他是死在我们手里还是死在妖的手里?” 季长鹰瞪了一下仆人,他之前也有些害怕,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把许难安骗进潘家。 可是老爷都不怕,他们手下人怕什么。 “怕有什么用?怕了就不会死?怕了老爷就会放过我们?” 季长鹰面目狰狞的说道,他一手扶许难安,一手抓起杨延年,后面的那个仆人抓起兰道姑,二人提着三人就这么出了宴席。 “这就喝醉了,酒量也太差了……” 有人看到这一幕,还忍不住嘲讽起季长鹰带着的那几个人,季长鹰一路陪笑,没有任何多疑的带着许难安等人出了门。 出门后,季长鹰带着人来到后院,一路走来,周围越来越安静。 周围阴森森的,夜色下连虫鸣鸟叫都没有,只有一片死寂。 “这鬼地方真恐怖,我来一次怕一次……” 那扛着兰道姑的仆人有些害怕,走三步看两步,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就是莫名的害怕。 “怕?” “来了这么多次还怕,真不知道老爷怎么就看中了你。人丹都敢吃,来这里怕,假模假样。” 季长鹰冷笑,夜色下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受到他的嘲讽。 两人来到一座假山前,季长鹰在假山上一阵摸索,假山就被打开,出现了一条暗道。 暗道走下来,是一个空旷的大厅,大厅的中央放着一个大丹炉,丹炉下还燃烧着熊熊火焰,明显在炼丹。 “这一炉人丹,加上两个一境,一个二境,火候也该够了。” “到时候要是老爷赏你一颗,你到底是吃还是不吃?” 那仆人打扮的家伙被季长鹰取笑一番,然后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那人张了张嘴,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哈哈……” “我们这一身修为,全靠着人丹才成,如果你不吃人丹,老爷就会把你变成人丹!” 季长鹰抬起手,就去掀那丹炉,丹炉被掀开,一股血腥之味立马扑开,环绕在这偌大的大厅里面,久久不散。 里面还有些许药味,但药味大多数被血腥味道给遮掩,一时之间不知道这是丹药还是一锅血水。 里面有几个骨头在沸腾里的血汤里翻滚,看上去恐怖又恶心。 “下辈子别太贪心,天上不可能掉馅饼。” 季长鹰看了一眼左右的两个人,就要伸手将二人扔进去。 这个时候,杨延年动了,他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五指成爪,直直抓向季长鹰的心口。 季长鹰早就有了防备,体内灵力涌动,抬手出拳,一拳锤到杨延年身上。 杨延年的爪子只将季长鹰的胸口衣服抓破,身上破了点皮,甚至都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许道长,别装了,再装我们就要死了!” 杨延年大喊一声,提醒许难安出手。 而在他喊之前,许难安早就已经准备出手,只是他的剑被系在了季长鹰的腰间,他在第一时间去夺季长鹰腰间的剑。 季长鹰一直小心翼翼,在人晕倒之后,许难安和兰道姑的剑,都在第一时间被他取走系在自己的腰间。 本以为这样万无一失,可没想到,不止许难安是装的,连杨延年也是装的。 杨延年的突然出手,让季长鹰猝不及防,许难安抓住机会,取回了自己的剑。 那把一半生锈,一半已经磨出锋刃的剑,一出鞘就直取季长鹰的后心。 剑气引运转,剑气涌入剑身,季长鹰反身,顾不上是否会受伤,伸手硬生生抓住许难安的剑。 两人的距离很近,许难安夺剑之后立马出剑,季长鹰哪怕修为高深也只能勉强应对,能够在千钧一刻抓住剑,完全是他的经验丰富,还能狠下心。 “兵剑式!” 许难安在心里闷哼一声,剑气涌动之间,他唯二的招式兵剑式被用了出来。 这一招没有太多的花哨,全身的力量集中到这一剑。 在龙首江瀑布下,许难安借白骨观主的剑气,用兵剑式一剑斩破三千丈。 而今没有白骨观主的帮助,许难安的剑气达不到三千丈,却也能够比剑稍长。 剑气一出,不但威力强大,将季长鹰的手搅破,一瞬间变成铮铮白骨,还让许难安手里的剑变长。 猝不及防之下,季长鹰没料到许难安居然在一境就能引出剑气,被这一道剑气刺破胸口。 他还想出拳击打许难安的脑袋,和许难安以伤换伤,胸口刺破,季长鹰的灵力再难汇聚,连带着身上的力气也消失干净。 “杀!” 这个时候,杨延年也知道不能留手,立马起身过来帮助许难安杀向季长鹰。 季长鹰已经无法阻挡,只能看着自己的胸口被一只手抓破。 “这么容易就得手了?” 杨延年不解的看向季长鹰,许难安却在这时收剑回身,立到一旁,死死盯着那抓住兰英之人。 “咳咳……废物,杀了他们……” 季长鹰用尽最后力气,开口说道。 那仆人看了一眼手里的兰道姑,用力掐在她的脖子上。 那一直嚣张的兰道姑,就这么被人掐死了。 第67章 补药 第一次杀人,许难安并没有多少恐惧。 反而是看到那兰道姑就这么死了,许难安有些失落。 明明修为比他和杨延年还要高,二人只有一境,兰道姑是二境的修为,却是最先死的,一身修为连用都没用出来过。 前面还在嚣张跋扈,看不起许难安,看不起潘家家主的委屈求全,下一刻就这么死了。 许难安在心里暗暗警告自己,一定要警惕警惕再警惕,千万不可仗着修为高就疏忽大意。 命只有一条,如果因为疏忽死去就真的死了。 “你们该死!” 那仆人打扮的家伙愤怒的叫骂起来,看到季长鹰死在眼前,又杀了三人中最厉害的兰英,他此刻全身的血气激发。 “许道长,可不能让他再喊了,不然把人喊来我们真要变成那一炉子的丹药。” 杨延年对着许难安提醒,许难安哪里不知道此刻的危险,只是他没有阻止那人的方法。 “我只会剑术。” 许难安脸色难看,喘着大气,对杨延年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那还请许道友配合在下一起出手,我们先把他了断再说。” “许道友可不要手下留情,刚刚你也应该听到了,他是吃过人丹的。” “这人丹就是把活人扔进那炉子里炼成丹药,只有活着的人入丹炉,那丹药的品质才是好丹,否则他们也不必对我们来上这么一手。” “他吃的已经不是丹药而是人,许道友可别手下留情。” 杨延年看许难安年纪轻轻,生怕他会害怕杀人,所以先用大义来激起年轻人的热血,避免许难安会放手下留情。 “好!” 许难安答应一声,不需要多提醒,他杀季长鹰的时候可未曾手软。 出门在外,许难安不想找麻烦,但已经遇上了麻烦,自然也不会心慈手软。 熟读儒家君子之言,许难安对于善恶分的很清楚,自然知道对面的那人不是好人。 杨延年在前,先是双手从袖子里面掏出几张符纸,朝着那仆人扔了过去。 那人却是将兰道姑的尸体扔了过来,那几张符纸都打在兰道姑的尸体上。 可怜的兰道姑,死的不明不白就算了,死后还要被人拿来利用。 尸体之后,是那仆人冲了过来,声势不算浩大,步伐也很匆忙,但身上的一身灵力涌动,刚刚好能压制住两人。 “哼!” “血气虚浮,不过是用丹药催化出来的二境,看老道斩妖除魔!” 在道庭里,以人为食的东西都被称作妖魔,妖怪本身就是和人对立的一方,大部分妖怪都可以吃人。 只是吃不吃是另外一回事,而以人身吃人的家伙,在道庭被称作魔头。 这种魔头,只要发现一起就要打死一起。比妖怪更加可恶,是道庭绝不姑息的东西。 只是有些人为了虚名,为了欲望,总会做出某些过分的事情。 这人丹就是魔头的一种手段,将活人炼成丹药,用来提升自己的修为。 那些能够快速增进修为的灵药难求,大部分需要花费大代价。 人丹则不同,普通人就能用来炼丹,而有修为的药力更强。 随着修为增加,丹药的药力就会更强,据说那些天资卓越的天才炼出来的丹药,不止药力强,还能提高服下丹药者的资质。 只是这种东西得来的力量虽快,却会血气虚浮,吃的多了身上还会携带煞气,等到煞气积累到一定程度,还会降下天罚。 那仆人的二境修为看上去强大,十分唬人,可在季长鹰面前一拳就被打退的杨延年,居然能够硬抗那人的拳头。 杨延年也只是稍微被压制,只要再出点手段,花费些时间,说不定也能拿下这仆人。 只是,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许难安没有让杨延年多等待,在杨延年拦住对方的时候,许难安就提剑上前。 趁着杨延年和他交手,兵剑式毫不犹豫的用了出来。 那已经能够发出几尺的剑气在大厅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朝着仆人笼罩而下。 那仆人并没有兵器在手,见许难安的剑刺来,想要躲避,杨延年趁机五指成爪,擒拿住那仆人。 许难安一剑穿过那仆人的胸膛,二人齐力之下,短短几分钟就杀了一位二境。 虽然是靠着丹药上的二境,却也是二境。 “呼……” “许道友厉害,剑术不愧是如今道庭最厉害的法门。” 杨延年见人死了,这才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对许难安夸奖了起来。 “可惜了兰道姑,她是我们中修为最厉害的,我还以为她不会中招。” 杨延年看着兰道姑的尸体,忍不住摇头,没想到最被看不起的许难安反而活了下来。 “道友谬赞了,如果没有道友的协助,我肯定拿不下他。” 许难安丝毫没有因为被夸奖而飘飘然,对着杨延年问道,“这潘家已经大权在握,何必行此手段?” “道友不是本地人?” 杨延年困惑的问道,然后又自问自答,“是了,他们刚刚说道友是玄都观的弟子,道友一定不是本地人,才会被骗了过来。” “潘家是天行观的附庸,可最近几年里,天行观前后不继,那唯一的黄冠观主已经卧病在床大半年,剩下的只有两位四境,掌管周围三座城的大小事情。” “而这潘家老家主很久以前就已经是四境,前些年为了突破五境,将一应事务放下,据说最近就要突破五境了。” “如今主弱臣强,天行观一直防备着潘家,据说还想趁着那老观主没死之前,将潘家的几位四境都关进天行观里。” “两家矛盾激烈,而潘家又很有野心,想来兵行险招,受不了诱惑,选了这天杀的方法。” 杨延年一边休息一边给许难安说了些本地的事情。 “潘家怕走漏风声,不敢对本地修士肆意出手,所以专门骗一些外地来的修士。” “老道的清风观偶然得到了一些消息,便派老道出来试探一番,要不是有道友在,老道差点就着道了。” 杨延年说着说着就又要谢许难安,十分客气。 “不知道长的清风观接下来打算如何?” 许难安心里对杨延年的感触好了不少,以身试法,斩妖除魔的人都值得敬佩。 “唉,不怕道友笑话,我那清风观也只是一小观,观主才不过三境,甚至连天行观都不如。” “而且,我们清风观上面是血林观,归白骨大观所属,他们天行观则归天真大观所属。” “一时间想要拿出办法来解决潘城的麻烦,还得多折腾一番。” 杨延年无奈的笑了一声,白骨观和天真观的势力范围交错,但一个大观是没有资格管理另外一个大观的事务的。 哪怕是大观所属的小观,也不能轻易查,抓了证据也得小心翼翼,避免双方发生误会,否则一招踏错,变成两个大观的矛盾,麻烦就大了。 清风观敢来查,也只是本着心里的正义而为,至于想要解决,却是十分麻烦。 “不过老道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吃人,老道自作主张行一法子,看看能否阻止这潘家吃人。” 休息好了的杨延年站起身来,开始清理那三具尸体,许难安配合他一一抬起,皆扔到那丹火之下,燃烧了起来。 做完之后,杨延年来到丹炉前,然后从袖子里拿出几包药包。 “老道只会一点岐黄之术,不会毒药,不知道许道友可懂这方面的东西?” “我只会剑法。” 许难安摇摇头,他看的书很杂,也看过一些药理的书,但这些东西从来不是看过书就能实用的东西。 而且这里也没有那些材料让他慢慢实验。 “那只能老道做些好事了。” 杨延年露出神秘的笑容,如同开宝贝一般的将他手里的药包打开。 “这是我清风观的秘药,名为十全大补汤,男人的最爱,女人幸福的好帮手。” 说出这话之后,杨延年的表情瞬间猥琐了起来。 “这一包可以管十次,这一次就能让男人一天一夜雄风不倒。” “想来那这敢吃丹药的都比较虚,老道我助人为乐,帮他们多补补,给他来上二十包。” 说完之后,杨延年就开始往那丹炉里倒药,示意许难安一起帮忙。 许难安初入世道,不太懂这补药到底是什么东西,但看到杨延年的表情,也知道肯定不是好东西,立马跟着一起倒了进去。 第68章 清风 等许难安和杨延年将丹炉重新盖好,附近收拾干净,潘家的其他人还没有出现。 只能说,那位来自天真观的林道长出现的太好。 或许也是潘家怕事情暴露,都防备那位林道长去了,连那位很有可能已经偷偷摸摸突破五境的老家主也去暗中盯着林道长了。 两人出来的时候格外顺利,小心翼翼的混在喝醉的宾客里面,竟然就那么大摇大摆的出了门。 对于这种刺激行为,年纪明显大些的杨延年显得小心翼翼,而许难安则放的开太多了。 换了一身普通行头,没穿道袍之后,许难安不但回到桌上吃了点肉,还提着一壶酒勾肩搭背在杨延年的身上,摇摇晃晃的出去了。 看的杨延年都有些佩服这小小年纪的小道士。 “道友真乃神人也。” 杨延年今晚上就只顾着夸许难安去了,看许难安的眼神一次比一次古怪。 “如果道友没有去处,可来我清风观当一道士,代观主师兄百年之后,你定可以接他观主之位。” “说不得,我们这清风观落魄了百年,能在道友手上发扬光大。” 杨延年竟然对着许难安起了爱才之心,和许难安画起了大饼来。 或许也不是大饼,比较清风观也比较落魄,可能比无为观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要清风观观主死了,下一任观主说不定还真是许难安的。 “在下是玄都观的弟子,不便在入你们道观了。” 许难安摇摇头,和杨延年走到一处拐角,在别人看不到的情况下将手里的酒壶扔掉。 松开杨延年,出了潘家,他们的合作也算到头,也该是分开的时候了。 “我……” 听到许难安的话,杨延年眉头皱起,嘴巴张了又张,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才开口说道,“道友以后还是别说自己是玄都观的弟子好。” “为何?” 许难安一下子警惕起来,倒不是怕杨延年对他下手,而是身份被质疑的条件反射。 “白骨大观和玄都大观一向交好,我们比潘家多听过一些玄都观的传闻。” “其中有一条,玄都大观的弟子从不练剑,更不要说带着剑了,要是真遇到玄都观的弟子,道友恐怕还有麻烦。” 杨延年慢吞吞的说着,一言道破许难安的身份,也没有追问许难安的身份,只是好言相劝。 “是这样吗?” 许难安看了一眼腰间的剑,这是师妹送给他的,玄清真人也拿着一把剑,他就想当然的以为玄都观也练剑。 想必师妹和玄清真人也没想过,自己会用玄都观的身份行走世间,所以便没有提醒他这么一回事。 “那白骨观练剑吗?” 没想到的是,被杨延年点破身份的许难安不但不尴尬,还当着杨延年的面询问。 “道友万万不可,白骨大观可是大观,这些大观都非常重声誉,要是被人抓到,道友可就麻烦大了。” 杨延年赶紧提醒许难安,只是借用一下身份,没遇到正主,啥事都没有,可一但遇到正主的话,那就是生死未卜。 这一方面,许难安倒是想过,他只要回到龙首江,顺水安稳而下,可日行千里。 哪里还会真遇到什么正主,就是遇到了正主,他也已经在几千里之外了,正主也抓不到他。 要不是这潘城就是天真观的地盘,他说不定就用天真观的身份行走了。 他只知道这么几个道观,什么天真清幽,玄都白骨,还有一个大道观。 大道观天下皆知,可不能随便拿出来用,也没有人会信。 至于自家的无为观?那是万万用不得的。 小蛟才在无为观化龙,一报家门,不就是自投罗网。 看着一脸沉思的许难安,杨延年笑了起来,笑的很灿烂,却给许难安之前他打算在丹炉里下药的那种感觉。 “我清风观就不同了,名气不显,又在山窝窝里面,观里除了我和师兄之外,只有三个童子。” “唯一一位在外云游的师叔已经几十年没回过道观,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里了,就算真给你遇到他也只会把你当成清风观的后辈弟子对待。” “说不得师叔还会把他舍不得用的宝贝给你!” 不知不觉中,杨延年又给许难安画了一个大饼,连他自己也不会期待的师叔,竟然成了吸引许难安的条件之一。 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的人,被杨延年用的得心应手,也不知道那位师叔知道了,会不会跑回来罚他一顿。 “谢过道长好意,只是道长当面,我可不敢乱用。” 许难安从没见过这种架势,居然拿自家道观的名誉用来做人情买卖。 出假山的时候,他还一个劲的问许难安要不要买那十全大补汤。 许难安仔细一问,才知道是那方面的东西。 连女孩子手都没摸过的年轻少年,怎么用的上那十全大补汤,许难安只能羞的脸色发红,一时间不知道说啥。 “甚至连这道籍名帖我也可以卖你一份,可以和你保证,一定是得到上面大观承认的正儿八经的道籍。” 说起卖这个词,杨延年眼睛一下子发光,他看着许难安,不停的诱惑。 “道长还是和我说明白,这是何意吧?” 许难安看不懂杨延年这种人的心里在想什么,实在是他没遇到过这种人,书上也没有写过这种人。 乐善好施? 对方说的上正善,这个好施就不至于了。 “老道肚皮饿了,本来还想着卖几副大补汤维持生计,可老道心肠太好,全给潘家人补身体了,只能从许道友这里想想办法。” “而且,清风观这些年越来越落魄,只靠贫道和师兄,难以维持下去,这几年已经收不到道童了。” 说起这事,杨延年的脸上露出一丝悲伤,一个道观要是连道童都收不到,那就代表着传承将灭。 或许等清风观主和杨延年百年之后,清风观就要成为历史的尘埃了。 “那几个道童和贫道差不多的资质,想要继承清风观都难,更不要说将清风观发扬光大。” “我看道友天资聪颖,而且性情绝伦,必是可以成大事的人物。若用我清风观的名义行走世间,必能让我清风观扬名。” “那时嘛……我清风观也能多收几个童子,嘿……” 杨延年微笑着不好意思的说道。 想了一会儿,许难安将手伸进袖子里,然后从储物灵器中拿出五两银子,放到杨延年的手中。 “那我买了。” “五……五两?” “多了?” 许难安伸手去抓,杨延年赶紧将钱收了回来,“算了算了,让你小子白占个便宜。” 第69章 后续 深夜。 潘府,后院。 因为林道长点名要潘家老家主陪酒,潘家老家主潘元庭不得不出关去陪林道长。 那林道长虽然只是少观主身边负责起居生活的小人物,放在潘家也就是一个管家的身份。 可他终究是代表着天真观,整个道庭只有八大观,天真观身为大观,没有人敢把天真观不放在眼里。 何况潘元庭还只是一个四境的修士,更没有资格拒绝去陪林道长喝酒。 但潘元庭还炼了一炉丹药,喝到凌晨时分,林道长依旧不放人。 潘元庭只能安排自己的小妾去丹房收丹,这小妾明面上是小妾,暗地里却是潘元庭联系魔教分子的联络人,也是她给潘元庭带来的炼人丹法。 打发小妾去收丹以后,潘元庭继续陪着林道长吃酒喝肉。 那小妾独自一人,悄悄来到了炼丹所在,一进门就是一股血腥气味环绕。 小妾并没有多想,因为他们炼的丹药就是血腥气味严重的丹药,所以大厅里多了些血腥气味,她并没有多想。 此刻丹炉已经火焰稀疏,小妾一掌拍灭了火焰,等待片刻之后开炉。 炉子里面出现三颗圆溜溜的丹药,看上去色泽鲜艳亮丽,这是三枚好丹。 那小妾取了三枚丹药,就回到了潘元庭闭关的地方,静静等着潘元庭的到来。 直到天快亮了,潘元庭才抽出身来,拿过小妾身上丹药,脸色阴沉。 “三颗?” “按道理应该有六颗才对,最不济也该有五颗,那第五颗该是一颗品质极高的人丹。” 拿着丹药的潘元庭十分愤怒,这一炉人丹十分完美,得十个一境修士或者六个二境修士才能出一枚。 为了这一炉丹药,潘元庭前后派人偷偷摸摸抓了骗了不少修士,加上今天晚上的三个人,大抵上是出五到六颗丹药。 如今只有三颗,虽然品质比以往要好,可潘元庭依旧不满意。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不吃这种东西的。” 那小妾回答道,她虽然是潘元庭和魔教的联络人,可是她从来不吃人丹。 一方面人丹很恶心,另外一方面是人丹弊端很大,只有受不住诱惑的人才会吃。 “我不是怀疑你,我是怀疑他们两个。” 人丹这种事情被道庭所不容,如果一旦泄露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有可能,我去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在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小妾回应道,然后起身,“我累了,这种事情你自己解决吧。” 她是潘元庭的联络人,并非他的下人,两人虽然不算平起平坐,却也不分高低,自然不会去帮潘元庭找那二人。 “哼!” 看到小妾出去,潘元庭冷哼一声,此时潘家人不是刚刚休息,就是还在陪着林道长。 一时间不好闹大动静,潘元庭看着手里的丹药,只能气愤的坐下。 “等我突破五境,看你这个魔教妖女敢不听我的话!” 那小妾只是名义上的小妾,潘元庭迎入家中,连手都没摸过,不是不想摸,而是对方不让他摸。 那小妾身材很好,虽然用的假面孔,但潘元庭曾经见过一次,长得很好看。 每次吃了人丹之后,他都会忍不住想起那人的本来面目,心思一阵阵的向往,可惜从来没成功过。 此刻人丹在手,五境在望,潘元庭的欲望越长越烈。 特别是小妾出门时的袅袅娜娜,看得到吃不到的瘙痒,让潘元庭更加蠢蠢欲动。 “一次服下,应该能让我突破五境了!” 潘元庭举起手里的人丹,这次品质太好了,圆润发亮,可以说是潘元庭炼丹药以来最好的一次。 三枚丹药,直接被他放入口中,一口吞咽下去。 吃完之后,潘元庭立马开始打坐,炼化丹药里面的力量。 丹药入喉即化,在潘元庭的灵力引导下,开始朝着功法路径运行。 一个小周天下来,潘元庭感觉到身体热了起来。 “这高品质的灵丹药效这么强?” 潘元庭第一次感觉到身体发热,以前也不过是微微有些药力,然后就被消化了。 这一次的药力好像很强的样子,潘元庭的心里更加相信,自己一定能够突破五境。 “五境在此一举,只要突破我就是观主级别的人物,也能入天真观的法眼了。” 潘元庭微笑起来,他已经开始幻想着自己的未来,未来好像有很多美女环绕在他的身边。 其中就有一个是那魔教妖女,成为自己小妾几年,却从来没给他摸过的魔教女魔头。 他看到了那女魔头来给他宽衣解带,一念即起,再也压制不住。 于是乎,不管真假,潘元庭在此刻开始脱起了自己的衣服来。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此刻的他完全忘记了要突破五境这件事,只想着和面前的美人放纵一夜。 不,一夜怎么能解他这么多年来的怨恨? 一定要几天几夜,要让她下不了床。 不一会儿,潘元庭就将自己的衣服脱了,然后朝着面前的香案爬了过去。 “美人……” “美人,我来了……” “老头子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潘元庭发出一阵阵猥琐的笑容,爬到香案之上,一把将那香案上的东西扔掉。 “这衣服还真好……”已经迷糊的潘元庭大笑着喊了起来。 黑幕被掀开,白日重新降临。 “老家主……老家主,林道长有请您过去商量大事。” 直到日上三竿之时,有人朝着潘元庭的房间不停的呼唤。 如果是别人的事,这个时候不宜打扰潘元庭,可那林道长身份背景极高,轻易不能得罪,家主才叫人来询问。 就算老家主不想去也应该会回答,管家如此想着,心里不安。 “小的得罪了,老家主。” 那管家一把将门撞开,只见潘元庭正趴在香案上,身上全是血。 眼睛,鼻子,嘴巴,七窍流血。 特别是下面,更是烂的不成样子,看到那尸体不是别人,正是老家主潘元庭的时候,管家只觉得天塌了! 第70章 封观 哭。 哭的很大声,哭的也很难听。 已经年过五十的潘家家主潘庆云在看上去才三十多岁的林道长面前哭的非常伤心。 完全不像一位家主,反而像是没心没肺的孩童。 “好了好了,如果真是被人杀的,歹徒敢在我天真观眼皮子底下犯事,我定会和少观主帮你要个交代。” 今年才三十来岁的林道长,轻轻拍着潘庆云的背,眉头紧蹙,安慰着潘庆云。 看着眼前能够做他爹的富家翁模样的潘庆云,林道长没有呵斥。 天真观的名字就取自天真烂漫,只有心性纯洁如孩童般的人,才能将天真观的卦象之法修炼极致。 而天真观收徒,也多取天真烂漫之童,有时候年纪大些,只要那份天真烂漫还在,都有可能被天真观收进门墙。 所以潘庆云这副模样不但没引起林道长的反感,反而还让林道长颇为满意。 他交的人物越天真烂漫,说明他的心越是向着天真观。 这也是一种表忠心的方法。 “林道长,我父亲肯定是被哪个无耻之徒下了药,否则他也不至于如此毁坏名声。” 潘庆云恨恨的骂道,他知道父亲最近一段时间在服食人丹,想要突破五境。 可这人丹并没有壮血气的效果,反而因为人丹邪恶,会让人血气驳杂,最不可能出现的就是这种死法。 “我知道了,你自己先查一查看,如果真找到凶手我会还你一个清白,但没找到缘由之前,不好闹到少观主面前。” 林道长开口回答,他本来还想把潘元庭引荐给少观主,如今人也死了,还是这种死法,还哪里说的出口。 “多谢林道长,我潘家一定会查出真凶。” 潘庆云能提前当上家主,自然也不是外表那般憨厚,起码他知道人丹,还敢吃人丹这回事,就能看出他不是一个憨厚老实的人。 正抬头准备送林道长出去,却见那父亲的小妾对他招招手。 这小妾他知道是什么人,自然不敢多放弃。 “道长还请稍等,我为道长准备了一份礼物,现在给道长拿过来。” 潘庆云交代一下,就朝着那小妾走去。 “徐姨娘……” 面对徐晚如,潘庆云比面对林道长的时候更加害怕。 这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害怕,不止是因为对方知道他的秘密,还因为对方的身份背景。 “不能让那林道长就这么走了。” 徐晚如盯着那正和潘庆云小妾调笑着的林道长说道。 “姨娘,那可是天真观的人……” 潘庆云听到这话,眼睛瞪大,天真观的少观主还等着林道长回去伺候,如果死在潘家,那天真观一定不会放过潘家。 “你想什么呢!” “除了杀人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比如把他变成我们的人。” 徐晚如从袖子里拿出一颗丹药,那丹药黑乎乎的,看上去就好像不干净的样子。 “这是你父亲上次炼丹时剩下的人丹,只要他吃了这人丹,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徐晚如微微一笑,那张脸上有皱纹泛起,却能够察觉到一丝妖娆,让潘庆云情不自禁的口干舌燥。 “林道长是大观弟子……” “他身子早就被掏空了,能够成为少观主身边的红人,靠的只是他是少观主母亲的弟弟身份。” “像他这种贪财好色的人会不怕死?会忍住诱惑?” “你也不想想,你父亲早不死晚不死,偏偏他来了就死了,会不会是他发现了什么?” 徐晚如恐吓和诱惑同时用上,最怕秘密暴露出去的潘庆云,一下子被恐吓住。 “大不了我一走了之,你潘家可走不掉。” “姨娘,我尽量试试。” 潘庆云接过那枚人丹,然后又进里面拿了一些好东西,才走了出来。 “此番就拜托林道长了,这是我潘家孝敬您的,外面还有一车是孝敬少观主的。” 潘庆云将东西塞给了林道长,然后才神秘兮兮的来到林道长面前。 “这是我们家偶然得到的秘药,一枚可增加三年寿元,唯一的缺陷是只能吃一枚,家父得了三枚,还剩这一枚赠给道长。” 从怀里拿出一个玉瓶,里面装了一个圆润的丹药,看起来成色不好不差。 “哦?” “那就多谢了。” 林道长听到寿命二字,最为激动,一下子就拿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潘庆云心里不屑一笑,果然是贪生怕死之徒。 “这秘药脱服之时有一个小窍门,吞下之后会龙精虎猛,用秘术配合完璧之身的小女子,可将秘药的效果增进不少。” 潘庆云编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故事,想要骗林道长就在这里把那人丹吞服。 轻轻拍手,立马有两个长相清纯美丽的女子走了过来,来到林道长的身边。 林道长的眼睛一下子看直了,立马朝着那两个女子走去。 “哈哈,还是潘家主厚道,我就再借贵宝地一用,正好服食丹药。” 说完之后,林道长就抱着那两个女子进了一处房间。 “派几个人,去将季长鹰赵二找过来,再……” 等林道长进去之后,潘庆云立马对着手下吩咐,脸上的卑微全部消失,只剩威严。 ………… 远在几千里之外的无为观。 “林元清,你就这么急着把我赶走?” 李秋水对着林元清破口大骂,要不是自己女儿还要跟着林元清修炼,她恨不得把这无为观拆了。 “你如果不想走的话也行,那就陪我一起闭关,我这一次闭关起码也得好几年。” 林元清还是那样一副永远不变的模样,哪怕是面对玄清真人。 “我是那般耐不住性子的人?” “我只是不想和你一副死人脸天天在一起。” “女儿,我先走了!” 李秋水说着最霸气的话,然后直接跑了。 “师傅……” “你安心随我闭关,好好修炼。” 林元清说完这一句话后,无为观的大门自动关闭,一座大阵悄然无声的将无为观笼罩,然后无为观缓缓沉了下去,沉入地底,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观顶。 周围变成了一个大坑,李秋水在天空之上看着无为观沉没下去,随后转身飞走。 只飞了不到百里,李秋水像是突然撞上了什么,不得不在空中停下。 第71章 棋局再起 “不知是哪位高人看上了我的貌美如花,只是奴家已经有了家室,要是高人能把我那不中用的道侣打死,奴家从了你也不是不可。” 李秋水莞尔一笑,对着天空大喊,并没有做出什么迷人的动作,而是将那把白骨观主的剑抱在怀里。 偏偏就这么一抱,让人有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忍不住想要好好疼惜一番。 要是热血少年,说不定就被她勾的蠢蠢欲动,去找她口中那所谓不中用的道侣了。 “玄清真人不必吓我,我既然敢来拦你,那就有人去拦那位玄都大法师。” 声音响起,两道身影出现在天边,和李秋水遥遥相对。 两人都是中年男子模样,长的也差不多,应该是一对双胞胎。 “明月,明日?” “我家那不争气的东西什么时候得罪了清幽观?我怎么不知道?” 李秋水看到两人的时候,视线一凝,然后又笑了起来。 “你们家那位观主拦不住我家那不争气的东西,只会被他追着打一顿,是皮痒了?” 李秋水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东西,笑的妩媚,笑的世界都朝她瞩目而来。 连那对双胞胎兄弟都情不自禁的朝着李秋水看了过来。 “哼!” “不愧是玄清真人,我二人离了这么远,还中了你的招。” 两人的左眼同时流下眼泪,这不是他们想哭,而是李秋水微笑间已经出手。 要不是他们隔的远,反应快,哪怕同是真人境界,都不止流泪而已,此时应该已经七窍流血。 “我兄弟对真人没有恶意,只想留真人在这小待三个月,等三个月后自会送真人出去。” 哪怕吃了李秋水一个暗亏,那明月明日两兄弟依旧好言相对。 只是周围的阵法,却丝毫没有松动,连李秋水这位真人也被困在其中不得出。 “嗯?” “你们是想做什么?” “该死的林元清,你们给了她什么好处?居然就这么把我卖了。” 李秋水的微笑瞬间消失,她表情严肃,开始生气。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林元清并没有给他们任何好处,只是偷偷摸摸的布下了阵法。 但能在林元清的眼皮子底下布置阵法,一定会被李秋水怀疑是得到林元清的首肯。 聪明人有时候就是这点不好,喜欢想的太多,不过两人也不会为林元清辩解。 “你们来拦我,就不怕你们观主被打死?” 见对方不回答,李秋水再次换了一个话题。 “真人放心,我们观主还在闭关,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倒是那位大法师,如果不舍的花点代价怕很难脱身,真人还是先想想自己吧。” 两人伸手一指,天空突然变色,风雨雷电具到,全部朝着李秋水涌去。 风如刀,雨如剑,雷声做,电闪至。 顿时化作大威能,以还刚刚李秋水的那一次试探。 李秋水伸手对着天空抚过,天空出现一道道金黄的云彩,挡在李秋水的身前。 一道道水练自龙首江飞起,对着风雨雷电撞去。 云彩碎,水练消失,风雨雷电也同时消失。 这一次斗法看似平分秋色,可那只是对方一人出手。 “该死!” “到底是谁?林元清?赵如龙?还是周丹子?” “你们费了这么多功夫,到底又想做什么?” 李秋水一下子点了三个名字,明显这是她怀疑的三个人。 这一刻,李秋水失去了从容,虽然她在外人面前对那玄都大真人看上去爱理不理的样子,实际上只要提到玄都大法师出事,李秋水就会乱了分寸。 并非失去靠山的害怕,而是单纯的相依为命的关心。 “好事,真人不要害怕。” 明月微微一笑,反而更让李秋水不安。 他们的好事,对李秋水来说自然是坏事。 没有犹豫,李秋水直接拔剑,剑气一下子纵横起来。 和之前李秋水说的不一样,那把剑不为她出,只是因为李秋水没有拔剑,自然剑就不会为她出。 而当李秋水拔剑的时候,那把剑就是李秋水最大的保护。 剑光起,剑气长! 一道长长的剑气斩向明月,而他们两人却同时笑了起来。 “等的就是你拔剑!” 明月起手掐诀,一道道阵法升起,阻拦住剑气。 那是不知道多少个阵法的光芒,连李秋水都看的有些目瞪口呆。 她仅仅只是在无为观待了半个多月,怎么周围会被布下这么多阵法? 这代价越大,就说明对方的图谋不小。 在阵法升起之时,那把剑又出了一剑,这一剑斩破三千道小阵法,却依旧没有将此方空间的阵法斩完。 剑气将尽之时,那把剑又强提一剑,剑气再次纵横。 “真不愧是那位白骨观主,要这是惊鸿,我们都不敢出手,只有跑的余地。” “只可惜,她这剑才养了百年。” “而这阵法,穷我们清幽观上下一半人的力气,花了三个月布置而成,就算是目前的白骨剑仙亲自来,也得十年才行,何况这还只是一把剑。” 这一句话让李秋水更加紧张起来,都举半个道观之力来拦她了,那得是多大的算计,才会把力气花在她身上。 “林元清!” “林元清你出不出手?你不出手等我出去把你儿子扔进猪圈里面……” 李秋水朝着底下呼唤,不管她怎么骂都没有回应。 道观里,林元清面前是小蛟化龙时的最后一幕,反复在林元清的面前闪过,她看着画面,丝毫没有被外面的动静打扰到。 方颜灵则闭目坐在她的身边,身上有一道因果线一闪而过。 而在外面的天空之上,那把剑一剑刺进万千阵法里面,不见踪迹。 李秋水快速出手,想要将这些阵法一个个打破,却好像破之不尽一般。 那对双胞胎兄弟看着李秋水越来越激动,却也没有多出手,只是安静的看着李秋水。 而在遥远的几千里之外,许难安跟着杨延年来到了清风观。 清风观依山而建,建在距离潘城三十里在的一座小矮山上,道观有些残破凄凉。 平日里没有什么人的清风观,今日来了不止许难安一个不速之客。 第72章 狼窝 “师叔,您回来了。” 门口有两个童子,正在对着大殿不停的张望,又好像大殿里有什么怪物会突然跑出来,吓坏他们。 所以每张望一下就又立马把头收了回来,被发现后可以立马走掉。 只是里面的没发现,或者发现了没在意两位童子,外面先来了两个人。 童子开心的迎了上去,杨延年将手里的糖葫芦串一一分给两个童子。 “清风清水,清云去哪里了?” 杨延年看着手里还剩下的一串糖葫芦,对着童子问道。 “观里来了贵客,清云去里面奉茶了。” 稍微大一点点,看上去才七八岁模样的清风回答。 对于只叫清云去奉茶这件事情,杨延年并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清云最大,已经十岁,懂些礼仪道理了,而且他还是观里三个童子中最有资质的人。 当然,这个最有资质也只是在这家道观里,实际上那份资质和杨延年差不多,只是这自家的丑事,杨延年是不会和许难安说的。 “以后这位道长就是我的师弟了,你们叫师叔。” 杨延年指了指后面的许难安,对着两人招呼道。 来的路上,杨延年已经和许难安商量过,他名义上算是杨延年的师弟,对外也算是个理由。 许难安对于什么身份,并没有多大的想法。在外行走,身为道士没有道籍,就很难进城,过关卡。 说不得徒增一些麻烦,而无为观的道籍一时半会儿又不能用。 能得到一份真的,还是许难安占了不少便宜,他又年纪轻轻,做师弟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师叔好……” “师叔有没有见面礼?” 两个童子叽叽喳喳的笑闹着,对于许难安这位师叔的到来还是挺开心的。 许难安也没想过这么一茬,一不小心就成了师叔,然后还有小辈问他要见面礼。 他倒不觉得被为难,反而还有趣,生活多了一份体验。 于是,许难安想了想,伸手进入袖子,从袖子里拿出了两本书。 “这是道庭流传下来的一些小故事,给你们解解闷。” 那是平日里,许难安用来练字的小本子。 练字也是许难安的课业之一,道庭重心性,林元清为了让他保持那份自然,从来没让他一直临摹某个儒家名言。 而是临摹关于道庭的小故事,名山大川。 这样不仅能够陶冶许难安的情操,也能保留他的那份自然,不被儒家同化。 “谢谢师叔……” 两个小道童立马谢了起来,平日里在道观读书,只能读一些道典,晦涩难懂,想要看小故事师傅都不让。 这下好了,以后看画本就说是师叔给的,那师傅就不会不顾及师叔的面子了。 “来的是什么贵客?” 杨延年这才问了起来,自家道观里平时最大的贵客,就是山下那些富家翁来求十全大补汤。 要是来个狗大户,杨延年说不得还要马上进去宰一宰那大户。 “是上观白骨大观的贵客,师傅在里面照顾,贵客都有些可怕。” 两个童子都没见过什么世面,一说是贵客就有些敬畏,而上观白骨观那就更加敬畏了。 天然带着敬畏去看那些人,那些人又不苟言笑的时候,落在童子眼里就是可怕。 “白骨大观的……” “是师弟在外面吗?既然回来了那就进来见一见贵客们吧。” 正待杨延年还要继续问下去,里面传出声音呼唤起杨延年来。 在他背后的许难安,在听到白骨观的名字之后,露出了些许好奇。 他那日能够帮小蛟成功跃过龙门,就是白骨观主借了一道剑气给他。 才能一剑斩破三千丈之上的石头,让小蛟成功跃过龙门。 所以,在听到白骨观的时候,许难安倒没有半点紧张,还带着一股好感。 “是,师兄!” 答了一句,杨延年带着许难安进了大殿。 清风观的大殿已经年久失修,出了上面清风观侍奉的白骨祖师爷还维护的很好之外,其他地方都已经开始显老化。 连正殿上的香案都缺了一个角,侍奉的香炉更是脱了一层漆。 许难安暗中和自家无为观比了一下,无为观都比这好太多了,起码观里的一切东西都没有破旧。 看来这清风观真是落魄的不成样子。 上首坐着年轻的一男一女,腰间都挂着一把剑,眉目之中都是对清风观的不满意,但也只能坐在那里。 当杨延年和许难安进来之后,他们也在打量许难安和杨延年,看杨延年的时候只是一眼撇过。 在看到许难安的腰间挂着一把剑的时候,在那把剑上停了一会,然后又在许难安身上打量了一下,露出一副不太行的模样。 身为清风观观主的张超正坐在下面右手处的位置,杨延年也是第一时间对着张超行了一礼。 “见过师兄,见过两位贵客。” 许难安跟在杨延年的身后,一同行了一礼。 “还未禀告师兄,这是我新找的小师弟,我清风观人丁不旺,许道友实力不错,不适合当我徒弟,师弟便自做主张,替师收徒了。” 杨延年先解释一句,然后看向许难安。 “师兄。” 许难安立马上前,称呼了一句。 “好,师弟做的不错,两位师弟先坐吧。” 张超开口,示意两人坐下,然后两人就在他的下手边坐下。 这么一做,就好像他们三人才是客人,对方白骨观二人才是观里做主的人。 “这两位是白骨大观下来的上使,张玄张道长和李清清李道长。” “两位道长此行有重要任务需要我们协助,接下来还请两位师弟多多尽力。” 张超十分客气的说道。 “师兄,不知是何事?” 杨延年开口询问,正好免了许难安的好奇。 “前段时间龙首江流落出了一枚龙蛋,那龙蛋很有可能落在我们这附近。” “我们需要找到那枚龙蛋,交给两位上使!” 张超缓缓说出了他们的来由,那二人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不屑的看着三人。 其中那名李清清的女子,正在看许难安的剑柄。 听到这话,许难安突然凝重起来,没有想到这白骨观也是来找龙蛋的。 这从潘城出来,才出虎口,又入狼窝! “许道友脸色不对,可是知道些什么?” 第73章 龙骨 原本就在打量许难安剑的李清清,敏锐的察觉到了许难安的不同,直接当着众人的面问了出来。 被突然点到名,许难安都有些惊讶的抬起头。 看到众人朝着他看了过来,许难安这才警觉起来。 “我之前在潘城时,听说天真观那位少观主亲自下来了,好像也是在找什么东西,不知道是不是这龙蛋。” 许难安立马找了一个理由,回答起李清清的问话。 虽然有些猝不及防,但许难安的反应还是很快,说完之后就端坐好,也不多问,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是啊!一定是这样的。” “那位天真观少观主的身份珍贵,为何要来潘城这种地方,很有可能也是为了龙蛋。” 杨延年立马接过话题,他和许难安一起从潘城回来,也知道那位天真观少观主进了潘城。 只是没有把事情联系到这一方面上,如今被许难安一提醒,突然想通。 “哼!” “什么少观主,不过是一个私生子而已,哪有什么资格称少观主?” “让他在天真城里走一圈,看别人喊少观主他敢不敢应,他那师娘不剥了他的皮!” 李清清冷哼一声,对少观主这个称呼十分不满意,她同样来自大观,一点也看不惯赵宣在外面的作威作福。 要是回到天真观里,赵宣还敢如此行径,才值得尊敬。 可以赵宣一定不敢,只能被其他人当成笑谈。 这话也只有李清清说一说,可清风观里的谁都不敢附和,特别是许难安,只能摸摸额头,好险没有被发现。 龙蛋没在他的手里,基本上不可能被发现。 “那天真观不是卦象第一吗?可有方法找到龙蛋?” 说话间,李清清有一股自傲由心而出,盯着许难安和杨延年来回转。 “这还真不知道,不过那位会来这里,想必……” 杨延年想要说下去,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对方一定能够找到?那不是打自家的脸那。 说他们一定不能找到? 那天真观和白骨观一起出现在这里干嘛? 他们这些大观弟子,别的地方不去,偏偏找到这里,就说明一定有了方向。 人老为奸,经历过各种世事的杨延年比别人看的清楚很多。 如果说天真观的弟子是偶然碰巧,那白骨观的弟子出现在这里不可能是巧合。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哼!” “也是,我们有可能找到龙蛋,他们怎么没有可能找的到。” 说到这话的时候,李清清立马站了起来,“既然如此,我们得抓紧时间了,不如现在出发!” 听李清清的意思是,她们居然有方法找到龙蛋,也不知道那个方法是什么。 “既然如此,就请两位师弟陪着两位上观道长前去吧。” 这个时候,张超站起身来,对着许难安和杨延年开口说道。 “我也要去?” 许难安情不自禁的问出了口,他这次来到清风观只是为了道籍而来,如果不是杨延年身上没有,他也不会走这一趟。 “许道长,这是观中太上长老亲自发布的法旨,只要能找到龙蛋,于许道长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李清清看到许难安抗拒的样子,有些不开心。 但她还是好言安慰许难安,虽然他的修为不高,可这时候正缺人手,只能先用许难安。 “师弟,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道籍的事情就让师兄帮你处理好,到时候回来拿就行。” “说不定这次立下大功,师弟想要做的事情都可以完成。” 杨延年虽然不知道许难安想的,可他知道许难安需要一份道籍行走,做事。 至于许难安会做坏事? 杨延年的经验告诉他,许难安并不是坏人,暂时并不需要担心这方面的问题。 至于以后,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好吧。” 许难安自家人知道自家的事情,但人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他还不去就会显的特殊。 而且,他也想知道白骨观到底有什么法子。 于是许难安一口答应下来。 “很好,我们一定会比其他人更早找到龙蛋。” 李清清开心的说道。 然后只见她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块骨头,看上去那就是一根简单的棒骨在李清清的手中漂浮。 “这是我白骨观珍藏的真龙骸骨,用我们白骨观的秘法,它就能感应到同类的存在。” “小骨头指向的方向,就是龙蛋的方向!” 李清清拿出的只是一根很小的骨头,许难安没想到白骨观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不过,虽然目前世间只有一条真龙了,可以前不止一条。 估计要不是太平真人太霸道,把世间真龙杀的只剩下一条,像白骨观这种大观,有一条真龙守山门都不是问题。 如今,只能变成珍藏真龙的骸骨。 看到那真龙骸骨,许难安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心跳快了三分。 大观不愧是大观,手段神秘不说,还能有着一些神奇的东西。 在看到龙骨的瞬间,许难安便能感觉到,她们找到龙蛋的概率很大。 早知道是这样,许难安就会直接闯关过去了。 不过,那也逃不掉,毕竟对方有龙骨,能够无时无刻知道他的位置。 调整呼吸,许难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只有冷静和理智,才是他应对目前难局的唯一办法。 “你手里怎么还有一份龙骨?不是之前给了李通了吗?” 一直跟在李清清身边没有说话的张玄突然问道,这位和李清清一样来自白骨大观的道长,此前一直没说话。 “哼,我早就知道那些人和我不是一条心的,所以暗中从我爷爷那里偷了一根出来。” “让他们去抢那根龙骨吧,等他们抢到了龙骨,我早就找到龙蛋了!” 李清清狡黠一笑,似乎很满意张玄的惊讶,也在为自己的聪明而高兴。 “我们走,龙骨有感应了!” 不等李清清多高兴一会儿,龙骨就已经有了反应,指出了一个方向,这让李清更加高兴,带着人开始朝着龙骨的方向而去。 许难安跟在李清清的后面,他看着这龙骨指向的方向,不就是他藏龙蛋的方向吗…… 第74章 灯下黑 矮山前。 许难安看着这一座熟悉又陌生的矮山,眼神越发深邃。 陌生是因为这是他第二次来这座矮山,熟悉是因为这正是他藏龙蛋的地方。 当初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许难安特意将龙蛋埋在了这座矮山的地里。 没想到就这么简单的被人找到地方,这些大观的手段,真让人惊悚。 让许难安更加惊讶的是,这座矮山里,不止李清清和许难安等人,还有好几拨人。 好在里面并没有天真观的那位少观主赵宣,不然他说不定得被认出来。 “快看,龙蛋!” 突然,在许难安身边的杨延年大叫一声,把许难安吓的赶紧看过去。 结果是一颗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蛋,那蛋还不小,足足有一个脑袋那么大,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蛋。 但肯定不是许难安的龙蛋,因为龙蛋已经被林元清变的只有鹅蛋大小。 当初林元清把蛋变成鹅蛋大小的时候,许难安还觉得有些小了,生怕被自己搞错,哪天不小心当成鸭蛋或者鸡蛋给一起吃了。 现在想来,还是有些大了,应该变成鸟蛋大小,或者比鸟蛋更小就好了。 那样就可以方便携带,也不会有人怀疑。 “那就是龙蛋吗?果然好大!” 李清清看到那人头大小的蛋,一下子相信了这就是龙蛋。 “快,我们出手,一定不能让其他人抢走了!” 李清清招呼一声,也不管是不是真的,就朝着那颗蛋冲了过去。 此刻的那颗大蛋面前,还有三波人在僵持,但龙蛋只有一颗,很明显在思考怎么分配。 当李清清掺和进去之后,一下子就变成了四方人马。 而龙蛋依旧只有一颗。 “李通,秋明,没想到你们居然先我一步,差点就让你们先把龙蛋夺走了!” 先一步到达巨蛋面前的李清清对着其中一方人马吼道,脸色有些通红通红,看来是着急着的。 许难安在路上来的时候,就知道白骨观这一次来的不止李清清和张玄二人。 实际上一行来了几十个人,只是这群人并不齐心,分成了一个个小队。 而李清清和李通则因为是李家人的缘故,比其他人多了一道找到龙蛋的秘术,就是一根龙骨。 他们这一队是七个人,只是在到达血林观之后,这七个人也发生了内讧。 其中李清清和张玄一起,李通则带了三个人,而另外还有一个人独自分开。 在听李清清说完之后,许难安就觉得这白骨观也太难成事了。 观里派系众多就算了,连同是一个李家出来的李清清和李通都不齐心。 白骨观的未来到底会怎么样? 不过这不是许难安应该担心的事情,对于此刻的许难安来说,反而是他们派系越多越好,这样他就可以浑水摸鱼。 李清清过去之后,张玄也是想都没有想就跟着过去了,杨延年贼眉鼠眼的落在后面,许难安则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李清清,李通……你们白骨观真是属狗的,就知道追着骨头跑!” 另外一方的人开口嘲讽起来,特别是看到李清清手里的那一根龙骨。 配合上他的这句话,还真有那么一点儿那个味。 “林虚,你是不是想被打虚!” 李清清双手叉腰,她四境,而那嘲讽她的才三境,被李清清这么一怼,那人张了张嘴,又收了回来。 “该死的东西,龙蛋归我!” 李清清见林虚被她吓到,直接骂了一句,将其他三方的人都骂了一个遍,直接宣示主权。 另外一边,许难安看到他们几个人还在争夺龙蛋,偷偷摸摸的朝着自己埋龙蛋的地方爬去。 好在他埋龙蛋的地方此刻在矮山的背面,许难安下了山从另外一边上山,花了一刻钟爬到了矮山的山顶。 站在山顶,他先看了一眼龙首江,江上的船依旧堵了很远很远,而那排查一点也没有松懈。 另外一边,李清清等人好像没谈拢,已经打了起来。 许难安蹲下身子,走到自己埋蛋的地方,将土挖开,龙蛋立马出现在了许难安的面前。 他将龙蛋收回自己的怀里,朝着四周看了又看,那边打的水深火热,完全没有人注意到他。 收了龙蛋,许难安没有马上下山,而是回到来的地方,打算和李清清等人汇合。 李清清的龙骨只能指个大概的方向,却不能指到具体的位置,而其他人的手段也是如此。 据说龙蛋上有人用了遮掩的手段,只是遮掩具体的位置,却不遮掩大概的方向。 被李清清这么一提,许难安立马猜测是李秋水,因为李秋水的心思就像一团秋水,捉摸不定。 说不定就是这位玄清真人和他闹玩笑,想要给他这一路上增添一些考验。 只是,许难安并不知道,被他猜测的罪魁祸首此刻正在被为难。 总之,既然他们找不到具体的位置,那许难安决定冒险一次。 都说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既然李清清想要龙蛋,那他就带着龙蛋就在李清清身边,给她来上一个灯下黑。 第75章 侄女 等到许难安回到李清清身边的时候,几方已经打完了一场。 李清清也是十分霸道,一个人打对面三个,那张玄也一对二。 结果是李清清和张玄二人没打赢,可是那所谓的龙蛋被杨延年给偷偷摸摸拿走了。 而许难安也没多管李清清,跟着杨延年一起直接跑路。 两人只有一境的修为,跑路的速度并不算快,但是有李清清和张玄二人殿后,两人先走一步。 很快就回到了清风观,杨延年将龙蛋放在大殿。 那一个所谓的龙蛋,有人头大小,连带着清风观观主张超看到那个蛋都十分惊讶。 许难安立马取了一个布袋,将那所谓的龙蛋笼罩起来,这样见过龙蛋的人第一时间肯定认不出来这是不是龙蛋。 大多数人没有见过龙蛋,但是那位少观主赵宣是见过龙蛋的,为了以防万一,先罩起来迷惑别人。 等到做完这些之后,李清清和张玄才过来,两人脸色很难看,看来为了阻拦那些人也是付出了不少的代价。 但是在看到蛋之后,李清清和张玄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这是由衷的高兴。 “做的漂亮!” 李清清直接对着杨延年开口夸赞起来,没有想到才来清风观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把龙蛋给拿到手里。 看来这一次来清风观没有来错。 “两位道长,天色已晚,这龙蛋是趁早带回去,还是先休息一夜?” 张超对着二人询问,这虽然是清风观,可如今看起来做主的更像是李清清和张玄二人。 “先休息一晚,我已经传信家中叔父,让他前来接应,我二人灵力消耗过大,一时半会也不适合赶路。” 李清清看了一眼外面已经渐渐黑下来的天空,无奈的说道。 “今夜只能拜托观主帮忙照看一下,我二人抓紧时间休息,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有多少麻烦。” 李清清说完,就带着龙蛋往后面走,虽然她有些嫌弃这清风观,可是此刻也不是斤斤计较的时候。 “师弟,你们二人也抓紧时间休息一下,晚上守夜还得靠两位师弟帮忙。” 张超对许难安和杨延年示意,许难安跟着来到后院,住进了一间厢房。 他倒是不太累,剑气引一路上都在运行,哪怕是在和杨延年一路跑出去的时候也在运行,只是运行的比较慢。 此刻回来同样在继续运行,源源不断的运行,让那道剑气不断的在许难安的身体里行走大周天。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他来到院子中,开始修行第三招剑式。 他的第一剑是临剑式,第二剑是兵剑式,如今开始练习第三剑,行剑式。 行剑式的剑招简单,但它讲究一个“快”字。 其中大部分讲的是如何把剑练的更快,让对手猝不及防。 其中最基础的是一套行剑气的方式,按照那个招式,剑气通过那几道经脉,就能让出剑的速度快上三成。 月光将许难安的影子拉长,他手中握剑,一剑一剑的开始熟悉行剑式的招数。 练的很慢很慢,如同一个老人行将就木,看上去有气无力,轨迹很小很小。 许难安没有人教导,只能自己摸索,一开始都在纠正自己的动作,直到熟悉之后,才开始快起来。 正在他努力熟悉的时候,清风观的门口出现一阵阵吵闹声,不停的拍打着清风观的大门。 “开门开门!” “这破观是谁在做主?还不快点把门打开,不长眼的东西,竟然敢拦我们家真传!” 大门被敲响,许难安就看到睡眼朦胧的明月从里面出来,看到许难安还在练剑,行了一礼之后赶紧跑去开门。 当他走到门口,正要开门的时候,张超走了过去,一把抓起明月往后面走,只见那扇观门直接飞了起来,重重砸在了一边柱子上。 许难安收回想要出手的动作,早在明月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就觉察到了,只是张超更快。 “不知客人有何时?竟然要直接破坏我清风观大门。” 道庭里,直接破门是大忌,因为道长们大多数心性随和,却对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格外看重。 一旦破门,就是大仇。 “哼!” “你一个小小的清风观算什么,我家真传可是天真观的弟子,大观有法旨降下,你敢不从?” 那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昨天杨延年和许难安还见过的林道长。 这位林道长身上的意气风发似乎比昨日还要强盛不少,更加的傲气,不将清风观里的众人放在眼里。 看到林道长的出现,许难安立马皱眉,往后面躲了起来。 因为在林道长的后面,就跟着找宣,这位清风观的少观主,并不喜欢身边人叫他少观主,反而更多的是叫他真传。 天真观里真人的真传弟子,赵宣。 “原来是大观之人,可是我这清风观归属于白骨观,天真观虽然是大观,也管不到我白骨观的事情吧?” 张超直接开口质问,就好像他只能偷偷摸摸去查潘家的事情,却不能私自惩罚潘家人。 哪怕有证据也不行,不然会被别人借机寻事。 而今天晚上,天真观的人居然大张旗鼓的破了清风观的门,这打的可不是清风观的脸面,而是白骨观的脸面。 “放心,我们天真观和白骨观一向交好,自然会给白骨观一个交代。” 听到张超的话,林道长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更加的傲了起来,似乎张超在他眼里变成了一个笑话。 “交代?”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给我们白骨观一个什么样的交代?” 李清清在这个时候适当走了出来,盯着林道长,一脸的愤怒。 “你们天真观不把我们白骨观放在眼里?居然如此明目张胆的欺负我们的一个下观。” 李清清说的话就比较严厉了,因为她代表的是白骨观,而不像张超那般只能代表清风观。 “侄女放心,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天真观和白骨观不存在欺负。” 赵宣一步踏进了清风观,嫌弃的看了看四周,和李清清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侄女?” “赵宣你想死?你怎么敢的!” 李清清大喊一句,她虽然看起来年轻,但实际上已经快四十岁,只是因为修炼的功法能够驻颜。 而赵宣才三十岁,比李清清小很多,哪怕在辈分上也轮不到赵宣喊她侄女。 这一下,真的激怒了李清清。 第76章 白骨观 李清清看着年轻,实际上在李家的辈分不小。 她只有两位姑姑,大姑姑李秋水,早在几百年前就嫁给了玄都观的玄都大法师。 二姑姑李伊人,目前是白骨观的观主,正是当家做主的人物。 也是李清清最佩服的人。 每一次道儒之争后的三百年里出生的人都被称为同一代人。 道庭里,几乎每一代都只有那么几个力压同代的人物。 而那位李伊人正是这一代力压同代的第一人,而且还是一个人压住一整代人。 至少目前来看,还真就没有人超过李伊人,而且这位小姑姑最近已经传出消息,开始准备突破九境。 一旦突破九境,以那位小姑姑的剑仙实力,同代更没有人能够超过她,说不得连上一代,上上代都没有几个人能比她更强。 其中最让李清清敬佩的主要原因是,这位李伊人是所有大观里面最年轻的观主,只有一百三十多岁,就成为了大观观主。 如果不把某个落魄道观算进去,那李伊人也是近八百年来新生代里唯一一个成为大观观主的人物。 当然,如果把某个落魄大观算上去,也是近两百多年来唯一一个成为大观观主的人物。 这位姑姑十分厉害,出生多年一直都在修炼,修炼的速度无人能及。 而让她李清清成为侄女,那就只有可能迎娶这位小姑姑。 大姑父可还没有死,就算死了,玄都观也不会让大姑姑改嫁,除非把玄都观连根拔起。 别说赵宣没有那个本事,就是天真观都没有那个本事。 所以能让赵宣惦记的只有一个人,就是那位小姑姑,目前白骨观的观主李伊人。 所以,赵宣的话,可就不是什么侮辱人的话,而是侮辱了整个白骨观。 不管是以个人还是以白骨观的角度来讲,这个赵宣都是在找死! 李清清慢慢往前走了出去,她来到赵宣的面前。 然后拔剑,直接出剑。 这是许难安第一次见到李清清出剑,才练剑不久的他,很认真的观察起来。 那一剑如同一洋清水,朝着赵宣飞快的扑去,李清清的剑气又急又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生气,所以这一剑显的十分强大,要在一剑里把赵宣的脑袋砍下来。 赵宣不过三境的修为,单打独斗根本不是李清清的对手,好在他是观主的私生孙子,不需要单打独斗。 他只是往后一走,郑永就出现在了李清清的面前,然后伸出袖子,对着那一剑用力一扫。 李清清强大的一剑,就只将郑永的袖子斩破,然后消失不见。 “咦……” 郑永实在没想到,自己会被李清清斩破了袖子,他本来还有些轻视李清清,一下子正经了起来。 “李清清,观主已经替我和白骨观求亲,只要李伊人嫁给我,天真观就会帮她突破九境。” “你还不知道吧?李伊人突破失败了,她身体出了大问题,如果没有我天真观的帮忙,她迟早的死。” “只要她同意了亲事,不但能够恢复正常,还能马上突破九境,你猜她会怎么选?你们白骨观又该怎么选?” 赵宣躲在郑永的后面,兴致勃勃的说道。 那可是一位马上就要成为九境的大真人,一旦突破九境,一位剑仙的杀力还要增加,到时候有李伊人的帮助,他想要成为天真观主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什么?” 李清清又出了一剑,却被赵宣的这个消息震惊到,导致这一剑只出了一半,而她却被郑永抓住机会,一掌打在了肚子上。 “该死……” 被郑永打了一掌,李清清直接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了大殿门上,吐出了一大口血水。 看来对方根本没有打算留手,欲要把李清清先打伤,没有一战之力。 “你们天真观搞的鬼?” 没有管自己的伤势,李清清起来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问和明白。 “那种小人行径,我们天真观可不屑去干!” “是你们白骨观里,黑骨一脉的脉主搞的。他可不想任由李伊人做大!” 赵宣大笑起来,说到这事情的时候别说有多畅快。 李清清听完之后沉默了,白骨观里各成一派的格局非常明显,哪怕是一个小队出来找龙蛋都会分成几份。 上行下效,可见白骨观里有多分裂。 导致这个结果的原因也很简单,上任观主身体不好,为了多活几年常年闭关不出。 而他的得力手下都实力不差,见观主久不主事,自然有了些想法。 本来应该由观主女儿挑起大梁,结果大女儿李秋水早早嫁到了玄都观。 二女儿李伊人又是小小年纪,没有被那些人给杀了都是她行事小心,运气好。 后来等到李伊人接手观主,白骨观积病以久,根本不是一个八境观主能够轻易解决的事情。 所以李伊人干脆不管,全力闭关,以求突破九境,以九境大真人的强大力压多方,再把白骨观强行扭回来。 只是这九境也不是那么好突破的,李伊人已经非常强了,花了一百二十年就走到了九境门前。 可时间并不站在李伊人这边,她还太年轻,出生的太晚了。 以至于白骨观里的人,为了不让李伊人突破九境,暗中下手。 第77章 到手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以前没有出家门时,许难安看到书上的这一句,总觉得写这句话的人太小瞧天下英雄了。 竟然只用了十六个字,就把天下给定义了。 今晚上看到的,听到的,却都不经意的对上了这句话。 倒没有让许难安有多难过,也没有多觉得天下就是这样的,而是书上的东西和生活相互印证,让他感受到了书和生活的结合。 许难安躲在后面,静静的看着李清清,总感觉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伤的她不轻。 “侄女,你太天真了,和你家观主一般天真。” “不过你放心,只要我娶了你家观主,和她签下契约,就由我来保护你们,就不会再被人欺负了。” 赵宣说的很开心,早上的时候他还很郁闷,中午收到自家观主替他下了聘书的消息,笑的直接蹦起来。 等到晚上又听到龙蛋有了消息,赶紧赶了过来,心里舒畅的欢快。 他都有点觉得,这地方是他的福地的感觉了。 要不然他怎么会郁闷了好多天,突然就从天上掉两件大喜事到他身上来。 “赵宣……咳咳……” 赵清清被郑永打的不轻,气愤的想要骂赵宣,可才开口就喘不过气来,有血要从喉咙里涌出来。 郑永可不是那种会手下留情的人物,只要没把李清清打死,事情都会有赵宣给他挡着,自然就没必要太小心,免得自己翻车。 “嘿嘿,看来你不太行啊,龙蛋在哪里?拿到龙蛋我们就走!”赵宣对着李清清询问。 “你……做梦……” 李清清不知道赵宣要龙蛋做什么,可是她知道,如果李伊人真的像赵宣说的那般,那她更需要这一颗龙蛋。 传说里,龙蛋可以治疗一切的伤病,还能提高悟性,能够助人突破,能延寿等等。 所以,不管李伊人现在如何,她也会有两个大问题面临。 一个是受伤,一个是如何成功突破九境。 龙蛋都可以帮李伊人做到,那她就更需要这一颗龙蛋。 李清清咬牙,她自然不会给赵宣。 “不给?那我自己去拿!” “郑道长,看好她!”赵宣吩咐一句,“我们搜!” 一群人朝着清风观里面搜去,许难安想要走,已经来不及,反而会被人误会,于是他赶紧取出一块黑布,将自己的脸遮住。 一边遮他一边往烧香的地方走去。 “站住,你是干什么的?” 突然,赵宣将许难安叫住,“我看你好像有些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看到许难安的背影,赵宣突然觉得好像有些熟悉感,可一时半会儿又记不起是谁。 以赵宣的身份,能够被他记得的人很少,所以看到眼熟之时,赵宣有些好奇。 “道长可能认错人了,我们并没有见过。” 许难安低沉着喉咙和赵宣说话,他不知道赵宣到底有没有听过他的声音。 但在赵宣说有些熟悉的时候,许难安自己都吓了一跳。 如果只是单单看到他的话,赵宣只会怀疑,如今看到他和龙蛋,就和此地无银三百两差不多。 “你转过来给我看看,我好像真的在哪里见过你。” 赵宣皱起眉头,不想还不觉得,一想真有一种熟悉感,可偏偏他又不记得了。 “真传……” “前两天我去过潘城,可能真传偶然见过我一面。” 许难安一边拖着,一边用手摸了摸烧香的壁炉,那都是黑炭,他将黑色的手在脸上涂抹了一下又一下。 他的动作很小,又因为是晚上,晚上的清风观不烧香,也没有灯,所以有些昏暗,赵宣也难以看清他在做什么。 “去了潘城?” 赵宣困惑的想了想,他这几天都在潘城,难道真的是在潘城见过的谁?当时没注意,此刻才觉得熟悉? “是的,潘城的潘家和魔教有勾搭,私底下练了人丹,我去潘城查验真假。” 许难安点点头,突然想起杨延年说这件事的麻烦,那为何不直接和赵宣举报。 虽然白送了赵宣一份功劳,可能为民除害,也是一件好事。 “潘家私练人丹?结果如何?” “结果是真的,潘家在后园假山建了一个地洞,专门用来练丹,平时就骗一些路过的修士,当做材料。” “好胆!” “竟然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情!” 赵宣听到这话,立马就生气了,就差要马上跑去把潘家给灭了。 许难安慢慢说着事情,拖延时间。 “真传,找到了!”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大喊一声,提了一个包裹出来,里面装着一个人头大小的圆球。 “找到了,龙蛋找到了。” 那人十分高兴,对着赵宣示意。 “好,好,好!” 赵宣看到那个蛋,连说三个好字,可见他的激动。 然后直接朝着那人走了过去,也不去看许难安,更不去追究他到底是谁,接过那个蛋就往外面走。 “哈哈哈……李清清,你终究还是给我做了嫁衣!” 赵宣大笑几声,将哪颗龙蛋高高举起,让李清清看到。 只要夺了这颗龙蛋,李伊人最后的希望也被他赵宣夺走,只能来求他赵宣。 那时候,就不是李伊人想不想的事情了,而是他赵宣想不想的事情。 至于另外的方法? 天真观才有,可观主已经开口,只有李伊人嫁到他们家,才能给李伊人用。 至于白骨观有没有? 这种大观自然是有能够治疗李伊人的宝贝,可是那些人肯定不会给李伊人。 如果想要治好她,又何必伤了李伊人? 正常的八境巅峰的李伊人都不能让白骨观那些人齐心,更不要说现在这个受伤的李伊人。 所以她只有一条路可走。 这个局,李伊人不想钻也的钻。 “赵……宣……” 李清清咬牙,聚集最后的力量,愤怒出手。 可是郑永不会让她干扰到赵宣,死死拦住李清清。 李清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赵宣将东西拿到手里,然后慢悠悠的走远。 等到确定赵宣走远,郑永才走。 “张玄!” 等郑永走后,李清清愤怒的骂出口。 可早就没有人回应,张玄本人也不见踪影。 当时张玄和李清清一起出来,李清清对赵宣出手的时候,张玄直接走了。 李清清没看到,许难安可看的清清楚楚,杨延年和张超也看的清清楚楚。 只是杨延年和张超被一群人围着,根本不敢动弹,别说阻拦张玄,连帮李清清都做不到。 至于张玄为什么要走? 虽然没有人说,可许难安也能猜到,那个张玄是个卧底,跟着李清清,只是为了在李清清得到龙蛋之后通知某些人来抢,比如赵宣。 不然赵宣怎么会来的这么快,他们才回来两个时辰,赵宣就上门了。 哪怕有消息,也不会马上找上门。 没想到唯一一个跟着李清清的人都有异心,这可真让人看的嘲讽。 “清风观主,我马上要回白骨观一趟,这一次你功劳不小,我会记得的。” 李清清看着张超,虽然张超一直没出手,可她知道那是被人拦住了。 而且张超和杨延年的修为在郑永面前,啥都不是。 郑永不会杀李清清,可不保证不会杀他们二人。 “多谢李道友。” 张超马上感谢,然后肉痛的拿出一颗丹药,递给李清清。 “这是血气丹,清风观里目前最好的丹药,希望能帮一帮道友。” 李清清接过,一口吃下,她不止被张玄欺骗了感情,还被骗了钱财。 修炼和治疗用的丹药都在张玄那里,所以她此刻才会夸张超,就是想要求颗治疗的丹药,不然她这伤势难以恢复,更难以回白骨观。 郑永把她打成这样,估计就是不希望她早点回白骨观。 第78章 棺木 李清清还是走了,带着一身伤走的,她要先回到李家,商量出来一个对策。 而就在这个晚上,张超也将新的道籍给了许难安,和无为观的道籍差不多,只是标志不同,这一份用的是白骨祖师做标记,而许难安的那一份是无为祖师。 拿到道籍之后,许难安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出门。 “师叔,您这么晚还要出去做事?” 明云正在关门,才八岁多的他关观门还有些费劲。 “是啊,辛苦明云了。” 许难安轻声回答,清风观的三名弟子都是别人送到观门口的,简单来说就是养不活孩子,被遗弃了的小孩。 所以才会在没有到九岁的年纪就住在道观里面。 不管是在哪里,小小年纪就不得不住进道观的人,都有着一份可怜。 “不辛苦,刚刚还有个怪人,在门口放鸽子。” “这么晚放鸽子,也不知道鸽子找不找得到路。” 明云和许难安说起他刚刚看到的怪事,许难安微微一笑,也没有多回答。 只当是小孩子的好奇,然后直接出了清风观。 自从知道有人在守株待兔抓龙蛋的时候,许难安真的想一刻不停,直接去到无尽海。 更希望过几天就是七月初七,他已经到了无尽海边。 不然,这龙蛋要是被别人夺走了的话,对于许难安来说,就是一种罪过。 龙蛋已经落到赵宣的手里,这个消息一定很快就会传出去。 最起码外面的关卡就会消失,只是这一份消失,是有时间限制的。 因为赵宣拿到的龙蛋是假的,不知道他会什么时候发现那是假的龙蛋。 所以,许难安要趁着这个时间差,赶紧赶路,离开天真观的范围。 最起码走远点,不要在遇到赵宣和郑永,最好不要让那些认识他的人见到他。 许难安趁着夜色,来到龙首江附近,先是看了一眼渡口有没有人拦截,发现没人拦截之后,许难安直接拿出小船,乘上小船,先溜为敬。 小船行的很快,为了快一点离开这边,许难安还特意用修为催动小船,一刻不停。 小船如同一只离弦之箭,飞快的顺着龙首江而下。 许难安一夜运行修为,快速的前行。 天光破晓那一刻,他已经行出五百多里,直到这时,许难安才停下运转修为,站起身来,打算看一看周围的江景。 可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长方形的条状物跟在后面,顺水而下。 因为水流动,初时看的不够真切,许难安多盯着看了一会儿之后,才发现那居然是一个棺木。 漆黑色的棺木,就跟在许难安的后面,慢慢悠悠的流动着。 上面盖的很紧,也看不出里面到底有没有什么东西,可突然大清早看到这种东西,会让人情不自禁的反感。 哪怕心很大的许难安,都会有些不舒服。 但他也不会对棺材如何,只是看清楚之后,就兴趣黯然的回到船舱里面,开始修行。 修行了整整三个时辰,许难安才再次出来,开始吃饭。 可这一出来,正好又看到了那一座棺材,虽然这一路顺水而下,水路也只有这么一条,可这棺材也太能跟了吧? 许难安突然有些不安,觉得这棺材好像有些奇怪。 一时的巧合,那可能只是巧合,可这已经不是一时半会儿的巧合了。 于是,许难安特意将船划到靠岸的地方,然后停下来。 打算等到那棺材自己流走,然后在开始行船。 可让许难安没有想到的是,他停在岸边,那棺材也跟着一起停了下来。 不过那棺材是停在江水中央,距离许难安大概十几米的位置。 江水浩荡,而且还是顺水而下,按理说棺材不可能停的下来,可它就是停在了那里。 “不知是哪位前辈盯上了小子?小子哪里得罪了前辈?” 许难安看着那棺材,大声喊了几句,可除了江水的声音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许难安凝神盯着棺木,它依旧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一刻,许难安都有些为难。 他不怕对手多厉害,只要对手出现,就有办法对付,可就怕没有对手出现,使一些神神鬼鬼的手段,让他没办法对付。 棺木不动,许难安便也不动。 许难安不动,棺木也不动。 就这么僵持了半个时辰,许难安先僵持不下去。 “前辈,可否出来一见?” 许难安再次出声,依旧没有人回答他。 他看了看周围的空地,只好将小船先绑起来,然后来到一处空地。 他开始练起剑来,既然对方要和他比耐心,那他就只能和对方熬。 许难安开始练习行剑式,一边练习,一边在脑海里回忆,自己最有可能被盯上的原因是什么,又是在什么地方被盯上的。 最有可能就是出来就被盯上,只是当时夜黑风高,他只急着跑路,没有注意到后面坠了个尾巴。 越想,许难安越浮躁,练的剑法都有些变形。 他知道,这是无形的压力使然。 修为太低,想要安全到达,只能各处小心。 如今被人盯上,他没有多余的情绪是假,但也不至于自暴自弃,给对方钻空子。 “呼……” “冷静!” 许难安对着自己轻声呢喃,让自己不去想那个棺木。 他走到一处草丛,捡起一块大概一斤重的石头,将石头绑在剑尖之上。 这是行剑式的练习方法,将石头绑在剑尖上练习行剑式的剑招。 一直练到和没有绑石头那般快速,行剑式就算小成,出剑的速度将会更快。 等习惯之后,再绑一个更重的石头,以此锻炼许难安的出剑速度。 绑好石头,许难安开始练剑。 有点重。 本来多加一斤的重量,练起来就会不顺手,而今这一斤的重量更是绑在剑尖上,许难安感受到的重量比一斤要重很多。 他慢慢练习行剑式的招式,一剑一剑,出的很慢。 一方面是要防备意外的发生,一方面是让自己不慌张,保持冷静。 直到许难安练了十次,已经累了,都没有任何的意外出现。 许难安皱起眉头,他身上有龙蛋,如果有人跟着他,很有可能就是为了龙蛋而来。 他给对方创造了很多机会,对方一直没出手,到底在等什么? 要不是那棺材停在水中央不动,而不是靠岸不动的话,许难安都要怀疑,是不是他自己太紧张,有被迫害妄想症。 见对方还是不出手,许难安不打算再等下去,继续行船。 然而,等他开船之后,那棺木又慢悠悠的跟在了许难安的后面。 第79章 水蛇 一路走走停停,许难安边练剑,边和棺木较劲,后面连续两天才走了八百里水路。 实在不是许难安不想走,而是棺木跟的太紧。 不远不近,就那十几米的位置,远远跟在许难安的后面。 搞得许难安睡不着,也不能休息。 就好像对方明摆着要和他来上一场拉锯战一般。 一直两天两夜没有办法合眼,许难安的修为才不过一境,根本还无法拿修炼来替代睡眠。 不睡觉除了精神头不足之外,还会很疲惫。 熬了两天两夜,许难安哪怕再能够坚持,也有些困乏。 特别还要一直担心,万一自己走神,不小心睡着了会不会被偷袭这种事情。 所以,许难安只能一直盯着,一直盯着那只棺木。 手也在无时无刻中保持着能够快速出剑的位置。 只是,棺木背后的人一直没有出现,反而前面又多了一些问题。 许难安还在盯着后面的棺木,前面却爆发出滔天的响声。 一座大船出现在许难安的眼前,船上人影闪动,不停有人在船上跑来跑去,大喊着什么。 “妖……怪……” 许难安和大船还隔着上百米远,听不太清楚船上的人在说什么,只有那几个比较大的声音被风吹到许难安的耳朵里面。 大概是妖怪两个字。 前面好像有一头水妖,拦住了前面的大船,也不知道那些人在绞杀水妖还是水妖在绞杀船上的人。 真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后面的东西还没有出来,前面又多了一个不安的因素。 许难安想了想,还是加快了行船的速度,朝着前面行了过去。 后面的东西藏头露尾,一直不动手,不知道是没有把握还是在等人。 都不值得许难安主动出手,保险一点的混进人群里,找时间先休息一下再说。 “表哥,水妖……水妖在你左边!” 已经到了大船附近,许难安能够明显听到船上的喊叫声,而且他此刻也能看到江面上的情况了。 江面上有一头水蛇,大概有许难安的船一般宽大的身体,时而隐入水中,时而从水里冒出头来。 江面上还有五条小船,正在对水蛇进行围剿,只是船上的人修为都不太高。 最高的也只有一位三境,剩下两个二境和六七个一境修为修士。 其余都是普通人,可能有把子力气,大部分普通人主要撑船,那些有修为的才是主要的动手之人。 只是那水妖也有二境的修为,再加上庞大的身体,一群人不但没有拿下水蛇,反而还被水蛇玩弄的晕头转向。 许难安听到的声音,就是大船上有人借着位置高,看的远对下面的人做指挥。 那被提醒的人已经很快反应过来,却也难逃被水蛇偷袭的命运。 那水蛇一下子从江水里面窜了出来,巨大的脑袋也不去咬人,直接对着那人的船一口咬下。 小船的船舷被咬破了一个角,水蛇也不着急,直接潜了下去,让船上的人看的着急,却又没有半点办法。 那被喊的表哥有着一境的修为在身,在水蛇咬到船舷的时候,已经提剑去砍水蛇。 只是那水蛇不止身体巨大,而且还皮厚滑实,那一剑落在水蛇的身上,水蛇竟然没有受伤,反而那位表哥因为太滑,差点滑下了船。 “三少爷……” 船上的几个人急忙拉住那名表哥,才让他没有跌落下去。 只是这一拉之间,没有人去低防水蛇,水蛇竟然故技重施,跑到船舷的另外一边,重重咬了好几口。 这一下,他们所在的小船失去了平衡,朝着破了口子的那边侧倾而下。 船上的几个人来不及反应,一下子全部倒进了江水里面。 “啊……” 大船上明显还有不少女眷,看到船翻倒的时候,都忍不住叫了出来。 “洪叔,快救救表哥啊……” 那名指挥的人赶紧开口,还剩下的三条小船全都朝着那边靠近过去,想要第一时间救人。 只是水蛇在水里更加方便,在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一个人被水蛇大口咬住。 那是一个普通人,虽然水性不错,可在水里还是跑不过水蛇。 “畜生!” 也在这个时候,那唯一一名的三境修士朝着水蛇出剑。 他抓的时机很准确,趁着水蛇咬人的时候出手,让水蛇措手不及。 水蛇的这一剑吃的严严实实,三境修士的含恨一剑,让水蛇吃痛。 身体上出现一道不算多深的剑伤,有血从那一道剑伤上流出。 可是水蛇却半点没有松口,而是硬生生的把那人拖下水中,然后消失不见。 “该死,快救人!” 一时之间,众人根本找不到水蛇的踪迹,船上的众人只能赶紧催促同伴救人。 好在水蛇虽然有智慧,但智慧并不是很高。 如果这个时候它的选择不是吃人,而是以水里的人为诱饵,破坏剩下的几条船的话,这些人还真拿水蛇没有办法。 水蛇把一人拖下水后,一时半会儿没有出来,剩下的人也赶紧爬上了其他的船。 那位表哥也是有惊无险的上了其他的船,却没有马上进入船舱里面休息,而是站在船头,死死盯着水面。 看来他是吃了一次亏,有些不服气想要抓紧时间把面子找回来。 许难安在小船上,也时刻紧张的关注着水面,他只有一条船,一个人,很难拦住那条水蛇。 不过他早就料到今日的可能,小心翼翼的朝着岸边靠过去。 道庭的妖魔颇少,许难安行了四五千里才遇到一头,已经算是运气好了。 要是去到那儒家王朝,据说只要是荒郊野地,必有妖怪。 道庭是世上妖怪最少的地方,太平真人一人一剑斩的世间只剩一条真龙,震慑住了大部分妖怪,纷纷逃离了道庭。 道庭的道长们又比较喜欢用妖怪看门,觉得那种低下之事应该由妖怪来做,而不是童子。 只有落魄道观,才没有看门的妖怪,那是道观残破的最大表现。 后来道庭里的道长们为了这守观兽的攀比,扫荡了一批又一批的妖兽。 两件事下来,让道庭的妖怪越来越少,行凶作恶的妖怪更少。 无为观里,许难安生活了十几年都没有一头守观兽,所以被人说是落魄道观。 连清风观那种破旧的道观都有守观兽,据说是在观后院的池子了,是一头还没有长出灵智的红鲤。 因为离不开水,所以还没资格守门,但也被安上了守观兽的名头。 第80章 出剑 许难安独自撑船,想要朝着岸边行去。 “那小子,你的船快开过来!” 就在这时,有人突然朝着许难安大声喊了起来,叫许难安将船开过去。 许难安的船不算多大,但他们只剩下四条船,人挤人,想要斩妖都不好行动。 正好看到许难安独自一人来看热闹,就直接开口要求许难安靠近过去。 许难安没有回答,而是慢慢往岸边走,他们已经被水蛇盯上,许难安也不担心他们如何为难自己。 后面还有一个棺木跟着,许难安不想多招惹一个麻烦,此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给我过来,一个小小的一境,竟然还敢不听话!” 见许难安没有回答,也没有靠近过来,那边站在船头的三境修士直接大喊起来。 喊完之后,他直接从船上跃下,三境随然不能飞,却已经可以短暂御物,只见他轻轻踩水,竟然一下子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来到许难安的身边。 “我们在这龙首江上斩妖,也是为了守护一方。” “小兄弟不想惹麻烦,就请将船给我们斩妖。” 那人说话一点也不客气,这若大的江面上,只有他们一船人,许难安又只有自己一个人。 这种时候根本不需要和许难安虚以尾蛇,上到许难安的船上来,就是为了夺下许难安的船。 至于这种不听话的人? 下去喂水蛇好了。 只是张云不想直接把话说出来,因为下面还有一条水蛇,万一这个一境的家伙拼死将船破坏,他也拿对方没有办法。 “请你站在那里别动!” 看着对方不断的靠近,许难安将手握在剑上,语气冰冷。 这人虽然有三境的修为,可是带着一群人都拿不下一条二境的水蛇,反而来欺负他。 明显是一个欺软怕硬的家伙,这种人是讲不通道理的,要么把对方赶下去,要么就等着被对方拿捏。 许难安可不打算把船给别人,他要在七月初七赶到无尽海,一条船缺一不可。 而师妹送的这条灵船,用起来比普通的船要顺手多了,方便多了。 许难安不打算把自己的船白送给别人。 “小兄弟,我们是府城张家的人,这一次是为了给天纯真人祝寿送礼的。” 张云面色不太好看,但他还是第一时间摆出背景,一方面想要震慑许难安,一方面是想要降低许难安的戒心。 可惜的是,他说的东西许难安都不动,什么府城张家,什么天纯真人,许难安都不清楚。 虽然有个真人的名头挺唬人,可许难安也没有被吓住。 最厉害的也只有三境,一看就不是什么大家族,就算真是去送礼的,估计也只是抹不开面子,想要攀附真人。 许难安才刚刚出门,没听说过什么天纯真人,而且那位真人就算再厉害,还能管到几万里外的地方? “我让你别动!” 许难安将剑拔出,他不想破坏掉小船,所以才会几次出言提醒,如果要是在其他的地方,他早就直接出剑了。 这人什么心思,他虽然看不出来,可也明显感觉到,他的意图险恶。 “好好好……” 他一边说好,却又直接朝着许难安冲了过来。 张云眼中带着杀意,明显对于许难安的警告十分厌恶。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被呵斥过几次,不但没有让张云放弃想法,反而杀意更浓。 这一切都是因为许难安的修为太低,只有一境,给了张云轻视的想法。 “小东西,给我死!” 张云一声怒喝,就要决定许难安的性命,一剑斩出,就要将许难安的脖子割下来。 “嗯?” 许难安早就戒备多时,这几天为了防止棺木,许难安无时无刻不在戒备。 在对方没有停步之时,他就直接出手。 看似是张云有心算无心,实际上许难安的剑出的更早,更快。 他的剑气引这些天来又多了二十道剑气,出剑的时候没有一点犹豫,直接就是全力出手。 动了杀心的张云,出手之时只用了七成的实力,他觉得许难安这个一境,只用七成就够了,说不定对方连自己的一剑也坚持不了。 可就是这七成实力,让他的剑比许难安的慢了一拍。 而许难安修行行剑式,这本就是以剑速为主,快了一拍就表示许难安能做更多的事情。 剑气全部汇入剑中,剑气自剑身上喷射而出,许难安的剑掠过张云的脑门。 想要杀许难安的张云,和绝地求生决定杀张云的许难安,两人出剑之时就没有想过要躲对方的剑。 而是打着一击必杀,对方的剑就不可能落在自己身上,就算落下也成不了气候的打算。 这一刻两个人都没有防备,谁的剑先到,谁就先死。 许难安的剑先一拍到,张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输给一个一境的家伙。 自大让张云吃了一生中最大的亏,这一个亏让张云死掉。 看上去这一剑很普通,实际上有不少的心理博弈和剑速比拼。 这种最简单的比拼,往往死的越快,如果不是许难安快一步,那死的就是许难安。 松了一口气,许难安在众人的目光下,将张云的尸体踢下了船。 第81章 白骨 “三爷威风,给那小子一个好看!” 大船上还传来了一道女眷的尖叫声,声音颇为激动。 随后许难安将身体探出头,提着张云的尸体,轻轻放在船头之上。 额头上有汗,是因为刚刚过度紧张导致,许难安也不擦,一边盯着水下,一边盯着后面。 棺木还在,已经接近到了大船的位置,然后棺盖慢慢打开,里面坐起了一个白骨。 空洞的眼窝里,似乎有着精光,盯着许难安一动不动。 看到这一幕,许难安皱起眉头,不是对方的威胁吓的,而是他竟然看不出来对方的实力修为。 但那白骨身上,隐隐约约有一股压抑着的强大剑气,如同大暴雨天的乌云,一片压一片。 感受的到那乌云之人,会被乌云压的喘不过气。 而感受不到的人,则半点影响也没有。 白骨如玉,有点点精光闪过,哪怕许难安没有这方面的了解,都能觉察出那白骨非同一般。 那白骨对许难安没有恶意,可只是坐起身来,就让许难安浑身示警,条件反射一般的被对方压制。 “三爷……” “你居然敢杀了三爷……” 这个时候,张家的人已经发现了尸体,看到活下来的是许难安,每个人震惊,除了震惊之外,还有气愤。 许难安放置尸体的时候,一半放在船上,一半放在水里,看上去就像是在羞辱张云的尸体。 所以张家人此刻愤怒大过恐惧。 他们并没有看到白骨,也感受不到那股强大剑气和剑意的压制,丝毫不受影响。 纷纷对着许难安破口大骂,要求许难安将尸体还给他们。 而这几道大骂,好巧不巧的破了许难安的心境,让他不在压抑。 只见那白骨对他笑了笑,应该是笑了笑。 毕竟只有白骨,许难安也看不出来它到底是哭还是笑,只能凭借感觉去猜测白骨的表情,应该是笑。 然后那白骨直接一跃,从棺木里面跃了起来,竟然一跃之下,就跳上了大船,大船上的人都因为张云的尸体被许难安吸引住目光,竟然没有人发现白骨出现在了大船上。 许难安没有理会张家人的谩骂,而是紧紧盯着白骨。 但是从他的角度看上去,正好眼神是在盯着某个张家小妇人,那小妇人本来十分气愤,可被许难安盯久了之后,反而有这害羞起来。 可实际上,许难安只是想看看那白骨到底要做什么,不知道被人误会。 那白骨好像是看了一眼那小妇人,又对着许难安笑了笑,然后消失不见。 不见了! 许难安立马左右看了看,那白骨真的就那样不见了。 不等许难安想着如何去找那白骨,水里突然发出一阵破水之声,一条水蛇从水里窜了出来,对着张云的尸体咬去。 而在这一刻,许难安一手将张云的尸体拉上了船,一手直接出剑。 剑气早就被他运转到了极致,时刻待出的地步。 而在和白骨无形之中较量的时候,许难安虽然被压制,可他的剑气和心态却在那一刻达到了练剑以来最高的境界。 面对一位从剑气到意境全方位碾压他的对手,许难安心里深处不是难过,而是一种期待,期待自己有朝一日能够成为对方的对手。 有朝一日能够和对方交手,甚至胜过一剑。 精气神都达到了最高的境界,这一剑,许难安的剑气爆发出了三尺三的长度。 一剑递出,正对着蛇妖张开的大嘴,一剑捅了进去,从大嘴出刺穿后脑勺,这还不够,许难安往上一挑。 剑气和剑的锋利,一下子就将蛇妖从喉咙的位置到头顶给分成了两半。 不可一世,让张家人手足无措的蛇妖就这么死在了许难安的手里。 不管是大船上的张家人,还是小船上那些不服气的张家修士,此刻都一个个的没了声音。 都静静的看着许难安,看着那蛇妖的尸体从船边跌落到江面上,然后缓缓沉入江底。 看着许难安那还在滴血的长剑,一白一黑的剑穗随风摇荡,张家主事人的尸体在他的脚边。 “啪嗒!” 许难安可没多少心思去管张家人,也不想往大船上靠近,将张云的尸体扔了下去,然后独自撑船走了。 那道白骨还不清不楚,够张家人吃一壶的了,虽然很期待和白骨来上一场剑斗,可那不是现在。 现在和白骨打? 那不是找死吗。 所以他得赶紧跑,连水路也不走了,趁着张家人忌惮的时候,他赶紧把船靠岸,手一挥,将船收了起来。 跑的比兔子还快,直接就走人,这龙首江上的福气还是留给张家人去享受吧。 第82章 雷雨将至 龙首江上,许难安走了,张家的人却还没有走。 张家人看着水上的那具尸体,以及已经沉入水底的蛇妖尸体,一个个紧紧咬住牙齿。 “所以……他那三爷的尸体钓水蛇,把水蛇一起杀了?” 不知道是张家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在风中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声音不大,却因为所有人都在沉默,便落入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他杀蛇妖只用了一剑,那他杀三爷用了几剑?他真的是一境?” 大船上的人开始议论起来,下面小船上的人不敢去追,也是因为这个忌惮的很,所以无人去追。 “先把三爷和蛇妖的尸体找上来!” 有人发话,一群人才开始忙碌起来,却从来没有人问,要不要去追那个凶手,要不要给三爷报仇。 不约而同的,所有人都没敢面对这个话题。 等到三爷和蛇妖的尸体一同送上大船,所有人都发现,只有一剑。 就是三爷的尸体上,和蛇妖的尸体上都是同样的一剑。 “相公……相公,你死的好惨……” 就在这时,一个妇人哭着扑到三爷的身上,听声音好像很难过,闻着伤心,听者落泪。 “嫂嫂,节哀啊……” 一群人纷纷安慰起妇人,这妇人听到安慰,哭的却是更加伤心了起来。 然后仿佛伤心过度,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嫂嫂……嫂嫂……”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群人着急的将妇人抬进了房间,让她可以好好休息,至于张云的尸体,只能先暂时用布袋和席子包裹,派人快速前往附近的城池,定做一口棺材,才能收敛起来。 一群人将那妇人送进房间之后就出来了,却没有人看到,那房间的角落里正藏着一具白骨。 等房间只剩下妇人一个人之后,白骨显露出来,看着这妇人,两只深陷下去的瞳孔,深深盯着妇人。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有骨头里那灵魂之火在慢慢燃烧着,无声宣布着白骨的存在。 然后,那白骨走到妇人的身前,对着妇人的姿势,直直躺下。 趟下之后,那白骨如同融入妇人的身体一般,悄无声息的进入了妇人的身体里面。 而后妇人缓缓睁开眼睛,眼睛里面有一团灵魂之火一闪而过。 她接着坐了起来,看着略微丰润圆满的身体,已经穿着颜色亮丽又深厚诱惑的衣服,呆愣了半响。 “借你身体一用,等此间事了,我就会还给你。” 那妇人轻启朱唇,神色间多是清冷,却又有一种风情万种于清冷之间划过。 然后妇人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默默摸了一下脸,摸了一下腰,对着那稍微鼓胀的胸口,有些不习惯。 白骨从镜子里面显化出来,看到这都尊容的时候,妇人才点点头。 看来对比这一具妇人的身体,它更加喜欢原本的白骨。 正在这时,门突然响了,被人轻轻打开,然后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子走了进来,将门关上。 “嫂嫂,我来了……” 那络腮胡只有一境的修为,脸上此刻洋溢出某种快乐,迫不及待的朝着妇人走去。 “嫂嫂,等急了吧?”络腮胡看到妇人坐在镜子前不说话,还以为妇人生气了。 “嫂嫂放心,三哥已经走了,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在一起。” 说完,络腮胡就要去抓妇人的肩膀。 妇人却在此刻站起身来,不给络腮胡抓,正好躲开了他的双手。 “你赶紧出去,你……哥哥尸骨未寒,怎么能来我房间?” 妇人背对着络腮胡,眼中闪过一丝凶光,那是要杀人的光芒。 它才刚刚占据这份身体,不想多事,但也不想参和到别人的苟且中。 “嫂嫂说的什么话?现在不就是最刺激的时候吗?” “以后哪里还有这种机会?” 那络腮胡不但没有放弃,反而跟了过来,看到妇人那圆润如珠的背影,深深咽下一口口水。 “我明白了,嫂嫂是欲拒还迎,想要吊我胃口……还是嫂嫂会玩……” 络腮胡怪笑一声,就要扑过来一把将妇人抱住。 妇人这个时候转过身来,络腮胡只以为这是妇人的迎合,两只眼睛只顾着盯着妇人那呼之欲出的胸口,想把自己的脸砸进里面,丝毫没注意到妇人的眼神。 那一双眸子里有一具白骨映照而出,随后妇人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同出剑一般划过。 那络腮胡子直接被分成两半,连血水都没有撒出来一丝一毫,又被一股剑意拖住,直接塞进船底。 “哼!” “难怪他会多看你几眼,原来男人都是这种东西!” 妇人冷哼一声,脸上多是嫌弃,冷冷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而那已经吓坏了的妇人灵魂只能缩在眼角窝里,瑟瑟发抖之间,她似乎想起了船头的一幕。 那杀了三爷的少年,朝着大船上看时,正死死盯着自己。 当时白骨已经消失在船上,少年却还在盯着那边看,白骨只当少年在寻找它的踪迹,可此刻妇人流露出的记忆,应是少年在看妇人才对。 妇人轻咬嘴唇,明明是在思考,却有一种小家碧玉的妩媚,让人心生激荡。 “嫂嫂,你醒了?” 有人送了饭过来,对着妇人微微一笑,那妇人也回以勉强的笑意。 在来人震惊的目光中,那妇人将饭全吃完了,然后跟着出去。 看到了那三爷的尸体,妇人大哭起来,“没了你,我要怎么活啊……” 一说完,当着众人的面,妇人冲到大船边,直直跳了下去。 “嫂嫂……” 后面一群人在喊,可耐不住妇人的突如其来,妇人跳了下去,有几个有修为在身水性不差的人看了一眼,顿时跟着一起跳了下去。 跳下去的同时,天空突然响起雷声,一道道闪电划过,风呼啸而来,卷起一道道江水拍打在船体上。 “要下大雨了,还能找到嫂嫂吗?” 风声雷声中,有女眷对着周围的人问道,“以前听说嫂嫂是个不守妇道的人,哥哥还在就偷偷摸摸和别的男人乱来,可没想到这次嫂嫂居然如此守节。” “也不知是哪个碎嘴子,居然敢污蔑嫂嫂,待我找到一定打烂他的嘴巴。” 同样的风声雷电声中,大船上有一名男子看着江面。 “那么好的身材,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可惜了……” 第83章 破观 第一场春雨,说来就来,霸道的没有半点道理。 好在附近有一间破观,许难安冒着大雨,快步走进破观。 道观已经破旧不堪,里面大部分地方都在漏雨,许难安找了一个勉强没有漏雨的地方坐了下来。 里面的木料都被淋湿,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生火,好在附近也没有人,只有许难安一个。 于是他将身上的道袍脱下,从储物灵器里面拿出干净的衣服换上。 龙蛋虽然在怀里,却也有些湿漉漉的,许难安小心翼翼的将龙蛋擦干净。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人突然出现在了门口。 荒地,破观,大雨,女子。 这一切联系起来,突然让许难安想起以前看过的画本。 书上说,在那儒家王朝里,这种野地就会出现狐狸精,诱惑赶考的书生,将他们的心脏给吃掉。 道庭虽然安稳,却也不是没有妖怪的,比如之前的水蛇,每个地方总会有些漏网之鱼。 许难安只是将龙蛋收进怀里,看了一眼那个女人,眼神凝固一瞬,过了几息才收回来。 女子却在门口笑了一笑,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态度,然后朝着观里走了进来。 当女子走进门口,许难安站了起来,当女子走进破观的大殿,许难安退后到一处破口,它能保证许难安在第一时间逃出破观。 这女子并非什么狐狸精,而是比狐狸精更危险的东西。 许难安曾经见过这个女子,就在不久之前,那一条大船之上,女子就在其中。 许难安看过很多的书,这些年也背过很多的书,慢慢练成了过目不忘。 对书如此,对人也如此。 对方只是一个普通人,大船上那么多修士,一境和二境的还剩好几个人,都没有追上来,偏偏只有这个女子追了上来。 这本就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何况,许难安还亲眼看到那白骨上了大船,他连龙首江都不敢多待下去的原因,也正是这白骨的突然出现。 “小哥别怕,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外面下大雨,奴家只是进来躲躲雨。” 女子看到许难安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光芒,那光芒里带着一丝雀跃和欣喜。 原本的秀丽外套已经消失不见,只余一件薄薄的贴身小衣,还是湿漉漉的黏在身上。 裤子也湿透了,正紧紧贴在女子的大腿上。 该露的露着,不该露的也有了一个简约的轮廓。没有任何的刻意,就能在一举一动之间让人遐想万千。 许难安没有看那女子的身体,而是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你是谁?” 许难安开口问道,雷声在天空之上轰隆隆响起。 “啊……” 女子突然大叫一声,然后就快步朝着许难安靠近过来。 “噌”的一下,许难安将剑拔了出来,那把一半生锈,一半锋利的剑直指女子。 “小哥你干嘛?” 女子差点撞在剑上,对着许难安质问。 “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 许难安再一次问道,他没感觉到对方的恶意,但那很有可能只是对方隐藏的很好。 “奴家是女人啊……女人你知道吗?” 那女子突然开口,对着许难安抛了一个媚眼,配上一身的湿漉漉,格外魅惑。 却没有诱惑到许难安,更诱惑的许难安都见过,还能安静的背书,自然不会因为这个女人的一个媚眼就放下手里的剑。 许难安仔细看了又看,他还是没看到那个女人身上有任何的修为。 可隐隐约约之间,他和手里的这把剑都在害怕那个女人。 不知道害怕从何而来,可女子靠近过来的时候,那股害怕能够让汗毛颤栗。 许难安很少怕什么,从小就见过刀山火海,也见过悬崖瀑布,养成了独有的冷静。 越是大恐怖面前,他越能冷静。 可身体的确在害怕,准确的来说,是他的剑气在害怕,那一道道运行在他体内的剑气在害怕。 许难安已经见过不少修为有成的修士,如灵风高功,郑永高功,更强的还有玄清真人。 其中灵风高功还曾压迫过许难安,两人简单的交手过,都没让许难安害怕过,更没有让他体内的剑气害怕。 玄清真人在眼前,也未曾让许难安体内的剑气害怕过,更不要说让手里的剑害怕。 只有一种可能,对方是一个绝世剑客,甚至有可能是当世剑仙。 只有在这种强大的剑士面前,才会引起他的剑气害怕,他的剑害怕。 那一句听起来半是玩笑,半是诱惑的“女人”,不但没有让许难安轻松下来,反而让他觉得如同催命铃声。 如遭大敌! “你对奴家没有兴趣?” 那女子突然后退,蹲下身体,双手抱住腿。 这一次,那女人身上的压力顿时消失,那种让许难安的剑气和剑同时害怕的感觉也消失。 就好像刚刚那一幕,是许难安的错觉,只有雨声和雷声在嘲笑他的胆怯。 女子蹲在雨中,任由雨水滴打在她的身上,将身体淋湿,看上去楚楚可怜。 如果是个普通男子,一定会心生不忍,朝着女子走去。 可许难安一动不动,反而还往后退了几步。 “你想要避雨的地方?那这个地方给你吧。” 对方没有表现出恶意,许难安也不觉得自己动手能够有什么结果。 “你……” 等女子抬起头,许难安已经一副见势不妙,要直接走人的态度,一脸的不相信。 “你别走……” 她话还没有说完,许难安就直接冒着大雨往后面快步而去,丝毫没有因为女子的声音柔弱而停下动作,反而走的更快。 等许难安走后,女子的眼中出现一丝迷茫。 “为什么……”她很困惑,“他会不会不喜欢女人?” 像是自问自答,只有眼角处出现一丝冥火。 “你不是说他喜欢你吗?” “我只是猜的……” 女子摸了摸自己的脸,应该很有魅惑力才对,特别是成亲之后,她的裙下之臣反而更多。 “是吗?” “大人别杀我……对方只是一个小屁孩,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女子突然跪下,在雷鸣电闪之中,她的身体抖动不停。 “办法?” “他对你的身体敢兴趣,我反而可以不择手段,但他对你的身体不敢兴趣,你又有什么办法?” 声音悠悠然传出,一人用两种不同的语气。 “我会尽力的,求大人让我活着,我活着一定更有用……” 女子大喊着,竭尽全力想要活下来。 第84章 灵台府 时间很快来到四月十五,灵台府城。 许难安踏进这座据说是方圆千里最大的城池,一股热闹奔腾而来。 城门口是川流不息,城里更是人满为患。 他一进城,就是人挤人的场景。 “走旁边……” 还不等许难安多欣赏这座城池,就有身着一身黄袍的道士维持秩序,要求许难安靠边行走。 “这就是府城吗?居然连维持秩序的人员都是黄冠……” 许难安后面一同进城的人忍不住惊叹,普通道士是不能穿黄袍的,只有黄冠才有资格着黄袍。 而黄冠则是五境修士的另一个称呼,这要是放在其他的地方,当一个观主都绰绰有余,而放在这里居然只能用来维持秩序。 就比如许难安前不久才去过的清风观,观主才只有三境的修为,放在这里恐怕还不够资格维持秩序。 “胡说什么呢?今天有大人物要来,所以才会有五境出来维持秩序,平日里也不常见。” 立马有知道原委的人和对方争辩,往前走了几步驻足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大人物?什么样的大人物需要五境来维持秩序?” 许难安也十分好奇,跟着那几人找了个地方站好,静静听着他们的谈话。 “呵。” “这可是灵台府,天真大观所在之地,常住人口两百多万,你当和你那个小地方一样?” 说话之人有些不屑,颇为难听,但没有人辩驳。 单单从这人挤人的街道看去,许难安住的村子里都没有这一条街的人多。 不过,听到天真观的时候,许难安心里难免一动。 他一直都想快速脱离天真观的势力范围,没有想到反而还钻到了天真观的老巢里来了。 “还有两天,就是天真观主一千五百岁的寿日。” “此等大观观主的寿日,乃是灵台府最大的大事,会有不知道多少大人物来为那位祝寿。” 在道庭的寿日要么不办,要办就会办的风风光光,热热闹闹。 “可别怪我没告诉你们,寿日前后三天,附近会开启阵法,只有天真观的特殊人物才能飞行,动用道法,所以你们在这座城里一定要安份些,特别是遇到天真观的道长们,一定要小心翼翼。” 对于禁空禁法之阵,许难安早就体验过,前不久无为观也曾开启大阵,祝贺老祖的寿辰。 虽然人不少,但也没有天真观的人多。 “你们也别心里有气,寿日那天只要你们在城里,全城的吃喝玩乐免费,都由天真观包揽。” “这可是真正的与民同乐。” 旁边人听到这么大手笔,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灵台府常住人口两百多万,到时候来祝寿的又得是多少人? 特意来白吃白喝的又是多少人? 单单这一笔花销,也只有天真观这种的大观才能负担的起。 听到许难安都忍不住惊讶,这么大的场面,他平生第一次见。 忍不住都想要留在这做城里,看看热闹。 “那会来些什么样的宾客?” 大手笔让周围的人忍不住激动起来,纷纷询问起宾客。 “那位观主可是九境大真人,自然来的都是身份不俗的大人物。” “据说一般的小观观主都不够资格坐进天真观的宴席里,只有六境以上的人物和某些身份特殊的人,才能去天真观里吃席。” “平日里,我等仰望的黄冠们,都不能进去吃席……” 众人再次惊讶起来,这等大场面见上一见,都够吹嘘半生的了。 要是能够进那天真观去吃上一份席面,回去之后恐怕都会村里人说成故事。 “前日来的是清幽观主,凌云大剑仙和儒家那边大人物,据说那大人物特意乘船三月来赶天真观主的寿日。” 一说起儒家的人物都来祝寿,旁边人都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看看,那等大人物还特意跨海而来,说明儒家还是很在乎道庭的。 “据说等会来的是白骨观主,龙虎观主,真武观主……” “嘶……这些都是大观观主,这一次怎么会亲自前来。” “那大道观来了何人?” 旁边的人有些迫不及待起来,整个道庭,包括大道观在内只有八座大观。 大道观总管所有道庭,但是道庭太大,太多,总得有势力帮助他们管。 剩下的七家大观则管着三分之二的道庭势力领土,只有在大事上听大道观差遣,平日里都是由这些大观管理。 “这可是一千五百年寿日,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因为,那位天真观主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任道庭总领,那时天真观很有可能管理天下道观。” “所以谁敢不重视这位观主?” “大道观的人还没到,没人知道是谁……” 一群人兴致勃勃的说着这些事情,许难安也在一旁兴致勃勃的听着。 很多东西书上只是大概的写上,却没有具体细则,此时此刻许难安听到这些东西颇觉新鲜。 甚至也和他们一样,十分期待能不能看一看那些所谓的大观观主们。 真人他见过一个,毫无架子的玄清真人。 可是那些大观观主从没见过,不知会是何种感觉。 “来了,来了……” 就在此刻,门口突然有人大声叫唤着,也不知道是谁来了,只看到有两位羽士,带着数位高功上前,将还堵在门口的人群分开。 余下一群黄冠和不少道士纷纷站在两旁矗立,防止有人破坏秩序。 “安静!” 只见城头出现一位身着紫袍,头戴莲花冠,气势磅礴,如同深渊的老人,都着下面众人轻呵一声。 明明只是轻声呵斥,却落入到每个人的耳朵里,让他们心生敬畏,不得不安静下来。 真人,言出法随! 许难安瞳孔一缩,没想到出来迎客的就是一位真人,也不知道来的是何等大人物。 那真人从城头缓缓落下,然后站在城门口的首位上。 “恭迎白骨观主大驾光临,感谢观主受邀而来。” 那真人带着众人对前面行了一礼,然后九头全是白骨的马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座驾是白骨做的,马车也是白骨造就,连车篷也是白骨。 那车篷之上,有一头小小的骨头绘制在棚顶,骨龙的对面是骨凤。 那骨龙出现的刹那,许难安怀里的龙蛋居然动了一下。 那是真的龙骨,所以牵引了许难安怀里的龙蛋! 许难安心里惊讶,赶紧低下头,他怎么也没想到,那看上去有些破旧的骨架,居然都是真的。 第85章 二境 “真美!” 旁边的人赞叹一句,许难安看去,竟然连口水都不自知的流下。 这让许难安忍不住好奇,不由自主的抬头去看那白骨观主。 好在怀里的龙蛋没有再跳动,否则许难安恐怕只有跑路的份。 不对,在这座城里,跑都跑不了,只能等死。 好在龙蛋只是躁动了一下,没有引出任何的异常,许难安抬起头,朝着那白骨观主看去。 白骨做成的马车,没有用帘子遮盖,路上的每个人都能看到那位白骨观主。 精致的容貌,清冷的脸庞,白如雪的肌肤,看上去都是那般的完美。 许难安见过玄清真人,玄清真人的美如一朵娇艳的玫瑰,无时无刻不在向世间宣告她的美。 而这位白骨观主的美,更像是冬日的雪莲,贵不可言中透露出一股与世绝尘的美。 而且这朵雪莲开放在一堆堆的白骨之上,这一种反差美,更让世人惊艳夺目。 这个世间除此之外,再难见到这一种反差的美,更让人心心念念,难以忘怀。 正儿八经的美人常见,坐在一堆白骨上的美人只此一回。 所有人都在惊叹那种美。 初见之时连许难安都有些惊艳,惊艳之后他却皱起了眉头。 那白骨观主简简单单的端坐在白骨马车上,纤细的腰身挺直如一把插入天穹的剑。 看似清秀,不堪盈盈一碰的美人,此刻却眉如剑,眼神如剑,嘴唇如剑,身体如剑,全身上下都透漏着一股剑的的锋芒。 这就是当世大剑仙吗? 果然让人心生向往,好想和她比上一场剑! 看到美人之后,许难安却只生出这么一个念头。 念头之后,许难安忍不住将她拿出来比较一番,不经意间,许难安突然有种,她不如那女子前几天有压迫感。 这是怎么了? 许难安忍不住怀疑。 九骨马拉着骨车慢慢走远,白骨观主的背影渐渐消失,许难安越发觉得她不如那具白骨。 “兄台,我看这白骨观主似乎有些低调,难道那些观主行事都如此……随意?” 许难安忍不住对前面那一直讲解的人问道。 “呵呵,你是想说这白骨观主看上去好像名不副实,实力有些低吧?” 那人微微一笑,轻轻擦了擦嘴巴,眼睛却依旧在盯着已经快要消失的白骨观主。 许难安低头不回答,这种话可不能瞎说,别人不计较还好,一旦计较起来,那可是一位大观的观主。 不过许难安确实就这么认为的,那白骨观主除了马车和龙骨凤骨之外,便没有什么场面。 一身剑意已经到了至臻境界,整个人都快要练的像一把剑了,剑道境界自然很强,可压迫感都不如前面引路的真人,甚至连那群羽士都不如。 “听说前不久那白骨观主突破到了九境,破境出了点岔子,有了九境的境界,却没有九境的实力,甚至据说连八境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至于怎么做到的,我们普通老百姓也不清楚,只知道她这次来参加天纯大真人寿礼就是为了求大真人出手帮忙。” “而大真人的条件似乎只有一个,那就是白骨观主嫁给天真观的某位真传。” 说到这里,那人露出神秘的笑容,眼神流转。 “你想一想,白骨观主什么身份,那可是大观之主,能够和我们观主平起平坐的人物,怎么能嫁给天真观的区区一个真传?” 说这话之间,许难安隐隐约约好像看到了赵宣,那引路之人里,距离白骨马车最近的人里好像就有他。 “不管怎样都不符合白骨观主的身份,所以白骨观里的人都闹开天了,据说有人还反了起来,要这位白骨观主李伊人退位。” “本来这事还有的两说,只是今日这白骨观主独自一人前来,说明她非求天纯大真人不可,看来天真观的第二件好事将近。” “也不知便宜了哪位真传,真真让我痛心!” 说着那人就锤起了自己的胸口,好像去过白骨观主不要求人,他有机会成为座上宾似的。 “估计白骨观里已经闹翻天了,如果这白骨观主这次不成功,恐怕也回不了白骨观了。” 不等对方继续说完,城门口突然响起一道巨大的吼声,气势凌人,道路两旁还在议论白骨观主的众人纷纷被这气势吓的不敢开口。 一条巨大的老虎,从空中一步一步踏了下来,每踩一步就有大风吹过,将下面每个人的衣服吹的翻飞起来。 “龙虎观主,还请约束一下坐骑,否则我们这灵台府的人今晚都要睡不着了。” 又出现一位真人,站在城门口对着那头老虎行了一礼。 这一礼毕,那头黑斑老虎快速变小,一直变得只有三米长,两米高,那大风也在此刻停止。 云从龙,风从虎。 这虎一出,就有大风相随,已经不是普通的妖兽,许难安盯着那头老虎,也不知道是几境的妖怪。 老虎之上坐了两个人,一个青年道士,怀里还抱着个娃娃,娃娃粉瓷粉瓷的,穿着一个红色肚兜,十分可爱。 看年纪应该也就只有三四岁左右,两只光嫩的小脚丫在老虎的腰间踢着,那头老虎也不生气。 “哈哈哈,赵道友好久不见,神光依旧!” 那青年道士大笑着开口,却没有从老虎上下来,只是将怀里的娃娃面向那名天真观真人。 “见过赵真人,赵真人安康!” 那娃娃奶声奶气的开口问安,然后朝着赵真人伸出一只胖乎乎的小手。 看到这一幕,赵真人懵了一下,好像一时半会儿没看明白,倒是许难安身边那人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 “胡闹,我们是来祝寿的,怎么能和赵真人讨要礼物!” 那龙虎观主不满的怒斥一声,周围的众人也都开始憋笑起来,只有赵真人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 “哇……爹爹欺负小孩……我要回家告诉娘亲,爹爹欺负小孩,还要去大道观,玄都观告诉小玄子他们,赵真人不给小孩子糖吃……” 看起来只有三岁模样的胖娃娃,还在穿着肚兜的年纪,一下子哭了出来就算了,居然还能说这么多话。 只见那龙虎观主手足无措,一把将娃娃抱在怀里,似乎在想怎么才能哄好孩子。 “噗……” 听到这话,周围的人都忍不住了,纷纷笑了起来。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一幕,堂堂真人,居然在自家城门口被一个孩子讹了。 刚刚猛虎吓人的场面一下子就被这奶娃娃给缓和过来,连许难安都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 “咳咳……本真人身上没有带糖,这一瓶七品的天清丹就给你当做见面礼吧,很甜的……” 赵真人只能忍痛付出了一瓶七品的丹药,他知道今天如果不出点血,这熊孩子估计能哭一天。 到时候他赵真人的名头可就全坏了,灵台府这么多人看着,三人成虎,可没人保证会被演化成什么样子。 而且孩子都说了,不给糖就到处说,败坏赵真人的名头,可不能给一个熊孩子坏了。 “谢谢赵爷爷!” 赵真人才递出那一瓶丹药,熊孩子就直接冲过去接在手里。 “听说这龙虎观主张青云的独子,生下来就是二境的修为,有个好爹就是不一样啊。” 不等许难安怀疑那熊娃娃的速度,就听到有人赞叹。 这一刻,许难安才明白他没有看错,那个熊孩子真的有二境的修为。 第86章 小偷 进入灵台府,是人挤人的场面。 这一次来观礼的人太多了,天纯大真人的第一千五百岁寿礼,还能在城里免费吃喝一天,这种美事大部分人一辈子都难遇到一次。 所以导致这座城池塞满了人,它的各种职能机构都被撑到爆。 卖唱的,表演的,卖吃的,各种可让人欣赏的地方前挤满了人。 居然还有人趁着人多,比武招亲和抛绣球的。 而且最奇怪的是,抛绣球的居然就在比武招亲的旁边,而这却又是不同的两家。 许难安的村子里从没有过这种事情,许难安便在人群里驻足下来,看上一看这奇趣的事情。 那抛绣球的女子长得不错,柳腰鹅眉,楚楚可怜,看的下面的人一阵激动。 绣球往下面轻轻一抛,众人纷纷争抢起来,后面的人不停的推着许难安往前走,许难安却皱起眉头,开始往后面退。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阵风吹动,一个身子瘦瘦小小,带着兜帽看不清楚脸的人在众人里面如同游龙一般游走。 许难安情不自禁的用手护住怀里,往后退去。 众人一窝蜂的去抢绣球,等许难安退出来的时候,那绣球却正是那瘦瘦小小,带着兜帽去的人捡去。 立马那女子和她的家人请了那人上楼,然后不知去向。 等人走了之后,许难安捏了捏怀里,龙蛋还在怀里。 “二境修为还出来做小偷,这灵台府城的生存如此之难吗?” 许难安微微摇头,也不去管其他人怎么想的,却也不打算去凑热闹了。 因为那瘦瘦小小,带着兜帽的人,看上去是去抢绣球,实际上在跃过众人的时候,将大部分人的钱袋子摸了一回。 连带着许难安的身上也没有放过,摸到了许难安的剑和腰带,差点儿许难安的腰带他都要拿走。 好在许难安身上的东西都放进了储物灵器里面,而储物灵器则挂在脖子上。 腰间只有一把剑,没有其他的东西,那人摸了一圈没摸到东西,居然就伸手要夺许难安的腰带。 被许难安及时发现,又去摸别人的东西,最后才去夺了绣球。 可能对方也不是想要他的腰带,而是看他身上没有一件东西,想给他一点难堪。 要不是人挤人,许难安怕误伤普通人,早就拔剑了。 如今只能一边抓着腰带,一边小心翼翼的守着龙蛋退出人群。 只是不知道那扔绣球的人,和那个小偷是一起的还是不是一起的。 如果是一起的,那只是有些恶心,如果不是一起的,那女子和她的家里人就有麻烦了。 许难安想了想,在这座绣楼里绕了一圈,就看到小偷和那女子的一家人。 “师兄厉害啊,这灵台府的人都是人傻钱多,还真以为天上会掉个美娇妻,也不想想会不会被绣球砸死。” “这一些钱,就算给他们交交学费,买个教训。” 许难安还没有靠近过去,就听到有女子的声音在颤巍巍的笑着,明显忍的很辛苦。 “嘿嘿,师兄出马,那不是手到擒来。” “可惜有个穷小子,怀里没有一个银子,我就当场解了他的腰带,给他一个好看。” “也不知道那穷小子会不会气死!” 两人相互交流着,纷纷笑的很开心。 也不知道两个人是心大还是对自己的本事很有信心。 偷了东西也不走,居然直接就在后面分了脏起来。 虽然绕这绣楼一圈需要点时间,后面因为是居民区的小巷子,没什么人来,这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许难安伸了一个懒腰,便慢悠悠的朝着那处巷子口走去。 巷子里此时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 那女的正是之前抛绣球的人,男的已经换了一身打扮,不过看身高应该就是那瘦小个子的小偷。 第87章 魔道 “好巧啊,姑娘不和这位公子回家吗?这是在做什么?” 许难安对着两人露出笑脸,看着两人手中抓着的数十个钱袋,各种不同的东西,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看来这两个人的手段不差,居然偷了这么多东西。 “额……” 那女子看着许难安,脸色难看的同时推了她师兄。 还在数钱的那位师兄,这时候才抬起头。 “师妹,他就是那个穷家伙,身上没有一分钱,我就把他的腰带给扣了。” “当时只是想给你一点小惩罚,你居然还追上来,看来是想要我把你的剑给当了?” 那男子也不怕许难安,脑袋大条的朝着许难安威吓道。 那男子是二境修为,还带着一个一境修为的师妹,而许难安只有一个人,还只有一境的修为,他们可不怕许难安。 说完之后,那师兄居然还先一步出手,身子如同鬼魅一般,短短三秒就出现在了许难安的面前。 “哼!” 冷哼之后,他来到了许难安的身后,要拍许难安的后脑勺。 就在这时,许难安出剑了。 剑出即行,行剑式被他用了出来。 男子的速度很快,但许难安这些天来已经将行剑式练到小成,剑速同样很快。 他也不看男子,单手出剑,然后朝后面一剑扫去。 男子感觉到一股危险,立马放弃对许难安出手,往后一跃。 许难安的剑划在他的衣服上,斩破一小截的衣袍。 “好重的杀心,原来你是想要杀了我!” 男子拍了拍衣服,他的长袖前面短了半截,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的肚子处也同样出现了一道口子。 那是许难安的剑气所划,好在许难安并没有打算杀人,只是想给男子一个教训。 如果没有遇到男子分赃,许难安也不会在意,恰好给他遇上了,还正好对方在嘴碎他。 那这一顿教训在所难免,至于杀人还没到那个地步,所以许难安这一剑并没有出全力。 全力之下,许难安的剑气已经可以达到一丈多,猝不及防下将男子拦腰斩断也不是难事。 面对男子的误会,许难安皱起眉头。 “你们两个最好束手就缚,否则我的剑可不客气。” 这二品好像有些弱,居然这点眼里界也没有,不知道是靠什么出来行走。 “师妹,一起出手,他看到我们的脸了,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男子却没有管许难安的说法,反而一脸冷漠的看着许难安。 “听说剑士杀伤力第一,你是我出来行走后遇到的第三个剑士。” “你知道前面两个怎么样了吗?” 男子露出一脸残忍的笑,双手在不停的揉动,看上去颇有些冷酷。 然而就在这时,许难安的背后传来丝丝风声,一阵银铃笑声出现在许难安的背后。 “小哥,你知道吗……” 那女子的声音出现在许难安的左边耳朵里,如同在他的背上一般,可却又有一股风声在许难安的右边后背上吹过。 那女子的手朝着许难安的右边腰子探去。 “知道什么?” 许难安丝毫不慌,反而有心情反问一句,手里的剑也在同时落在右边后背。 那女子惊讶许难安的判断,眼看着这只手要被斩断,女子只能后退。 她的速度还不如她师兄,自然不可能快过许难安的剑速。 许难安后发先至,剑气纵横,竟然在女子收手的最后一刻,划过她的手。 她的手臂上,立马出现了一道小小的剑口子。 不等许难安去追女子,她的师兄已经到了,同样是偷袭的手段,掏的是许难安的心口。 这两人的出手狠辣,许难安难得一见。 他很奇怪,只是撞破了两人分赃,顶多教训一顿就好,怎么二人的杀意这么重。 招招要他的命,出手之间一点也不留情。 只是此刻已经容不得许难安多考虑,他侧身一步,行剑式的出剑速度再快上一分。 堪堪在男子的手抵达之时要扫中男子,只是此刻他已经侧身,男子很难掏到许难安的心,顶多伤到肩膀后背。 “给我死来!” 女子看到自己的手被许难安划伤,尖叫大喊,手里掏出三张符纸,直直朝许难安砸去。 反观那男子,再次选择后退。 虽然他杀人不少,可却半点也不敢受伤,只能暂时避开许难安的锋芒。 许难安没有去看那符纸,而是跟着那男子往前而行,他行走的速度不如男子,但他的剑速可以。 他的剑也可以。 剑气引运转,这一次微弱剑气激发而出,一道小小的剑气朝男子追了过去。 到了这里,许难安也不在去追那男子,而是剑气萦绕在剑尖他手里的剑凭空增长了一丈。 对着那三张符纸一剑扫下,“轰隆”声响起,火焰在小巷子里升腾而起。 “那几个剑士最后都被我们做成了人丹,进了我的肚子,你知道吗?” “你也会像那两个剑士一样,成为人丹,知道吗?” “剑士的人丹效果可真不错,比其他的人丹要大补多了,还能提升些许资质,就是不知道你的药效强不强。” 就在这时,那男子看着火焰,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你们不止是小偷,还是魔道!” 听到这里,许难安还怎么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物。 这一刻杀心终起,对于魔道妖人,他就不需要留手半点。 声音出现之时,许难安一剑斩破火焰,已经来到那师妹的面前。 “师兄救我!” 那师妹独自一人面对许难安,顿时觉得压力大增,朝着男子呼唤。 “兵!” 许难安轻喝一声,他手中的剑气再次长了一丈。 哪怕他的速度也不及那师妹,可他的剑够长,他的剑气够长。 兵剑式被他强行用出,剑气比平时的还要再长一丈。 没有半点压力,许难安的剑气扫过女子。 女子只是靠着人丹才步入修炼,平日里也只是跟着别人出手,根本挡不住这一剑,便被许难安一剑杀掉。 “师妹!” 听到女子的尖叫声响起,那师兄就开始着急起来。 师妹虽然修行不高,可好歹是师傅选中的双修之人,他可不能看着师妹死了。 立马朝着许难安逼了过去。 第88章 尽量 当火焰消失之后,那师兄便看到师妹被人一剑杀了的场景。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师妹明明也是一境的修为实力,竟然这么快就死在了面前。 从听到师妹呼救,到他赶来不过几个呼吸。 他没有多想这个问题,更多的是在惧怕,师妹死了师傅会不会生气? 生气的师傅很可怕,连手底下的弟子都会被练成人丹,所以他要将功赎罪,替师妹报仇。 男子步伐加快,灵力像不要钱一般涌了出来,这一刻他不再打算隐藏实力。 全力施展下的二境修为,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 他一下子来到了许难安的身后,许难安已经提前感知到男子的出现,也已经挥剑转身。 可还是慢了一丝,别男子一拳打在后背之上。 可许难安没有哼一声,身子巍然不动,手里的剑稳稳递出。 预料失误的男子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境的修士会如此能吃苦。 男子这一拳的力气不大,但灵力涌入对方身体,在那一瞬间就将许难安的右手肩膀肌肉和筋脉搅烂。 此时此刻,不说倒下,起码他出剑的那只手已经废了,一点也不能动才对。 之前每一个被男子用这一招打中的人,都会失去战斗力。 更何况是一个只会用剑的人失去了用剑的手。 男子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一幕,他想要急忙躲开这一剑,可这一剑已经斩了过来,他避无可避。 疼痛传到许难安的全身上下,但他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十三岁的少年,最是身体脆弱的时候,却像感觉不到疼痛。 一剑斩出,将男子的右手斩断。 然而许难安并没有放心,再次出手,对着男子脚斩去。 灵力运转,却只是流动到心口之上就再也过不去了,反而因为灵力的撕扯,那一处地方有血液从许难安的衣服里面渗出来。 许难安却依旧脸色不变,反而眼神更加尖锐,牙齿咬紧之间便已经下定决心。 灵力没有任何犹豫的继续往右手里面冲,剑气此刻不到没有变成他的助力,反而冲击着他被男子打破的经脉和肉体。 血流出的更多了。 他却丝毫没有去看,眼神只盯着那正快速后退的男子。 “我错了……” “别杀我,放过我……” 明明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穷小子才对,为何会变得如此之狠? 男子懊恼自己为何要因为取乐而得罪了对方,后悔自己昨晚上不应该把力气花在女人身上。此刻因为断了一只手,被对方的狠吓破了胆子,竟然都有些脚软。 跑起路来,竟然感觉路不稳。 许难安没有回答,只有脚步快速向前,右手已经废了还在直直指向男子,体内的十成灵力终于有一成流入那只右手。 剑气顿时在许难安的剑上出现,长出一尺,恰好落在男子的腿上。 那本就不稳的腿,被剑气所伤,一下子就更加不稳。 靠着速度来去无踪,常常能够戏耍对方而安全脱身的男子,倒在了地上。 他的脚再快,速度再快也已经无用。 “你是魔门的人?” 许难安问出这一句话的时候,手也没有任何停留,一剑刺在男子的大腿上,剑气入体,瞬间将男子的大腿经脉斩断。 “啊……” 男子痛的大叫起来,往后爬的动作也不得不停下来。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此刻有多痛,许难安就承受着他双倍的痛处。 想要维持剑气,就得不断的冲击自己破碎的经脉,出剑有多重他的手也会受到多重的力量反噬。 可就是这样,许难安却一句话也没有喊出来。 “是……是……” “我们是魔门欢愉长老的座下弟子,你也知道魔门的恐怖吧?我……” 威胁的话还没有说完,许难安一剑出手,在他另外一条完好的大腿上割下好大一块肉。 看着自己的肉飞了出去,男子再次大喊出声,在地上想要打滚,却因为手也断了,腿也废了,只能爬在地上什么也做不了。 “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就好。” 许难安的脸上有汗水出现,上半身已经全是血。 只能说他们选的这个分赃地点还算隐秘,如此大喊大叫也没有人过来。 “我……我回答你会放过我?” 男子咬牙,对着许难安问道。 “不会,只会让你死的痛快点。” 许难安摇头,老老实实的回答,在这一点上他没必要骗人。 “哈哈……也行,比起那些成了人丹的师兄弟,我也算不亏。” 男子突然一下子释然,如同绝望一般等待许难安的提问。 “你们魔门来干什么?” 许难安好奇的问道,魔门的人他接触不多,但对方的手段让人恶心。 头一次就差点被抓去当了人丹,实在可恶,只要遇到一个,许难安就不会放过一个。 当然前提是能打的过。 也不知道潘城的潘府如何了,希望赵宣做事能够靠谱些,毕竟是一位大观的少观主。 “观礼,一位大真人的寿礼也不常见,所以我们来观礼,同时打算给这位大真人送点礼物,让他的寿日不痛快。” “至于具体怎么做,要做什么我都不知道。” 不等许难安继续问下去,男子直接全盘托出。 “来了多少人?都在哪里?” 许难安皱眉,灵台府是天真观的老巢,他不信魔门会让天真观出问题。 那这些魔门想要找不痛快,让一位大真人和一座大观丢脸,那只能对普通人下手。 “不清楚,应该不少,我们跟着师傅来的,一共有二十几个,我和师妹一起出来挣点银子花花。” 男子深吸了一口气,他所谓的挣银子就是去偷钱袋。 女子借抛绣球招亲的名义聚集所有人的目光,然后男子去偷钱。 “二十几个?你师傅是什么修为?” “师傅已经是五境的修为,我们都怕他,他现在住在……” 男子的声音越来越小,好像是快要死了,越来越没有说话的力气。 许难安眉头皱起,身子忍不住朝着男子靠近过去。 就在这时,男子唯一完好的手里出现一张符纸,就要对着许难安砸去。 许难安却更快一步,先一步将男子的手臂斩断。 “在哪里!” 许难安早就发现男子的小动作,之所以留下他的一只手,就是为了给男子一个机会,让他以为自己可以通过努力挣得一丝生机。 那样他才会老老实实说出许难安想要知道的东西,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麻痹许难安,让他放下戒心,男子才能挣到一丝生机,反杀许难安。 他却不知道,这是许难安刻意给他留的一丝生机,有了生机才会说实话。 “你……” “在哪?” 许难安急切的问道,这一剑下来,男子身下已经全是血,就算许难安不杀他,他也坚持不了多久,迟早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连带着许难安自己也快坚持不住,他身上也已经满是血。 为了快速拿下这个魔门弟子,许难安只能选择以伤换伤,否则对方的速度,他根本跟不上。 导致他现在也因为失血过多,有些头晕脑胀,要是他动手的再晚一点,说不定真给男子挣到一丝生机了。 “在钱府。” “师傅本来就是钱府的三少爷,这一次来灵台府也只是回家。” 那男子突然咧嘴一笑,“你一定要像杀了我一样杀了我师傅,他比我狠多了,我的那些师兄弟们都被他扔到丹炉里面……” 男子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生机可言,反而坦荡利落了起来。 “我尽量……” 许难安一剑挥下,刺入男子的心脏,让他死了个痛快。 至于他的那师傅是五境的修为,自己打一个二境修为都差点翻车,如何能是对方的对手。 所以许难安只能尽量。 第89章 征名 虽然他没有想明白白骨是什么,但他想明白了白骨在哪里。 “咳咳……” 许难安没有回答对方的话,而是咳嗽出声,一口血水被许难安吐了出来。 “受这么重的伤,这回没办法逞强了吧?” 似乎女人想要把许难安气死一般,好能够轻易从许难安的身上夺走她想要的东西。 “要杀要剐,随你便!” 许难安深吸一口气,突然一下子释然。 他本就不是对方的对手,如今又受了重伤,连逃都没有办法逃,只能躺下来等死。 手里的剑也终于因为无力抓住而掉了下来,许难安却没有去捡,只是简单的看着天空。 “我可不杀你,也不剐你。” “就是太小了点,要是再大一点,才值得姐姐喜欢……” 那女人说话一绕一绕的,声音带着一股糯糯的甜,要是久饿的男人在这里都会被她甜死。 可惜她遇到的是一个不解风情的许难安,不但感觉不到女子的甜和诱惑,反而只会生出一丝厌恶和忌惮。 许难安没有说话,左手放在怀里,轻轻摸着那颗龙蛋。 “木头疙瘩。” “来,姐姐背你……” 女子走到许难安的身前,在他的面前弯腰。 许难安却没有动,眼睛里满是不解。 “干嘛?不会还要讲儒家那套男女授受不亲?” 女子回过头,对许难安有些鄙视,她身子丰腴,不止是胸口丰腴,连身材也丰腴。 丰腴并不等于胖,反而是另外一种美。 “我自己可以走。” 许难安艰难说道,他不想和女子接触,自然更不希望被女子背着。 “你?” “等你走到医馆,小命都要没了。” 女子的嘴巴还是那般厉害,每个字都能准确无误的戳中别人的伤心地。 恰好许难安听过比这还要难听的话,所以不为所动。 “你……扶我就好。” 许难安不好意思的说道。 “小样……出来行走江湖,怎么也不带点保命的丹药?不会是穷才出来走江湖的吧?” 出来的急,再加上遇到的事情也多,林元清没有时间给许难安练丹。 而李秋水和方颜灵则是没想到许难安连保命的丹药也没有,所以没给他准备。 一路上许难安急着赶路,只想着到了大城再买,结果来了灵台府城还没来得及买,就伤的不轻。 那二人身上应该会有药,可许难安怕里面有人丹,被他误吃了,就麻烦了。 干脆也不碰他们的东西。 “你不是也没有……” 许难安忍不住回了一句嘴。 “我,我一个妇人,要什么保命的药?我又不和人交手,有人劫我的话,我手无缚鸡之力只能给他们劫喽。” 女子还怪模怪样的扭了两下,可惜许难安没有多看。 “那它呢?” 许难安多问了一句。 “它?” 女子问的时候迟钝了一下。 “嘿,就你不配大人的丹药!” 女子也不知道,也不敢问。只好捡起许难安的剑,扶着许难安往前走,那女子身上十分丰腴,许难安依靠着她时都能体会到独特的柔软。 香气也在不停的往许难安的鼻子里飘,白花花的脖子更是亮眼睛。 果然,幻术和实物还是有差别的。 “你哪天明明偷看我了,为何此刻又装做正人君子?” 女子突然问道。 “我哪里看你了……我只是看它。” 许难安被这突然一问,闹了一个大红脸,强行的镇定都要被打破。 “那你现在又偷看我的脖子!” 女子转头一笑,回眸一笑百媚生。 “它……闪到我的眼了。” 许难安只能如实回答。 “噗……” “我就说,天底下哪有不偷腥的猫。” 女子摇摇头,心绪大定,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可以活下来了。 夕阳照射而下,将许难安脸上的害羞遮掩住,他轻轻抽了抽手,想要自己走,差点摔倒。 ps:本书即将进行多书名实验,还差两个书名,各位书友如果有想法可以安排一个书名,将获得本书的冠名。 如果没有选上,就是你起的名太好,被别人用了……务虚介怀。 有觉得适合本书的封面,也可以来上一打,谢谢支持。 第90章 张漂亮 女子有一个很矫情的名字,叫做张漂亮。 她还会要求许难安叫她张大漂亮,或者漂亮姐姐。 说起话来声音婉转,有时候像黄鹂鸟,有时候又像一只猫。 黄鹂鸟许难安知道,但什么是猫许难安不知道,这都是张漂亮告诉许难安的。 许难安并不太想知道有关张漂亮的东西,更希望知道那具白骨的信息,更想知道它的来意。 可张漂亮就是不说,每次许难安问道这里,她就会问许难安怎么不叫她漂亮姐姐。 就算许难安叫她漂亮姐姐,那她也不会告诉许难安。 所以许难安也很干脆的不叫她,在医馆上了药,被张漂亮带到一处庭院,都未曾叫过她一句。 许难安并不想和张漂亮牵扯太深,可张漂亮出口闭口就是救命之恩,许难安忘恩负义之类的话。 才刚刚从落魄小观里出来的少年,涉世未深,那见过这种架势。 只能跟着张漂亮一同住进灵台府城里的某个院子,院子里的房间很多,许难安特意选了一间离张漂亮很远的地方住下。 夜深人静,张漂亮踏着月色敲响了许难安的门。 许难安正坐在床上,静心修行着剑气引。 香风入鼻,许难安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继续闭着眼睛,一边修炼一边在脑海里演示着哪天和二人交手的场景。 吃了一次亏,许难安就想找到最优的解答,一次次在脑海里演示着之前吃过的亏。 “啪嗒!” 门直接被一脚踹开,露出惊讶的张漂亮,她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拿着两个酒杯,惊讶之余还不忘记捂住嘴巴,将那种柔弱演示的淋漓尽致。 “我说不是我踢的,你信不信?” 张漂亮那像猫一样的声音传来,许难安却不为所动,继续装做不知道。 “还和我装?” “姐姐耍过的心机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你还装的话,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月光下,张漂亮穿的非常凉快,一条能够将身体完美展现出来的长裙,随便一个动作都有惟妙惟俏的感觉。 此刻她轻咬嘴唇,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只要发动的小猫。 “嘿嘿,真睡了好啊,那我把你的衣服给扒了都没有感觉吧!” 张漂亮没有动手,而是依靠着门,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许难安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他在这个女人面前的所有努力都好像白费了一般。 每次都会被她的一些不正当的小手段给逼到墙角。 要这个女人真是一个普通人,那他早就溜了。 可她背后有一位剑仙。 “有事?” 许难安问道,他已经不再问对方的来意,也不问对方的身份,只有生冷在宣告自己想和对方保持距离。 “没事就不能找你?” “孤独凉夜,月色如此之美,你怎么能这么不解风情?” 张漂亮喝了一口酒,好像这口酒给她壮了很多的胆气。 于是她才踏步进了许难安的房间里面。 “我还小。” 憋了半天,许难安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这也是前不久张漂亮给他的话,那时候张漂亮说他要是再大一点,她说不定会喜欢上许难安。 “噗呲……” “你知不知道,男人不能说自己小。” 张漂亮流连在各种男人之间,她虽说是张家那位爷最爱的小妾,其实重要的场面,她也是那位爷能拿出最好的礼品。 所以她才会在男人死了之后,也没有多少背伤,甚至还在当天就和别的男人要苟且。 世道如此,她也只能如此。 如今也是如此。 但她也会庆幸,庆幸自己有一副好皮囊,才会在几次必死的局面里活了下来。 唯一的代价,就是这副皮囊。 以前是,现在也是。 将自己喝过酒的杯子倒满一杯酒,然后放在许难安的面前。 她又给另外一个杯子倒满酒,一口喝下。 “请你喝杯酒,男人就要喝酒。” 张漂亮眼角含笑,每次小屁孩都受不了这种激将法,所以她也不觉得许难安会逃脱出去。 虽然他有些特别,可不还是跟着她进了家门? 许难安眼睛注视着酒杯,酒水里有月色的倒影,也有张漂亮腰间的倒影。 “呼!” 他吐出一口气,然后站起身来,没有看张漂亮。 “在我老家的村子里,有人求别人办事之前,都会送上一道礼物。” “只有那人接了礼物,对方才会说出自己所求之事。” “我实在想不明白,我到底有什么事情值得前辈如此下求?” 许难安抬头看月色,没有去为难张漂亮。 他一直都在躲避张漂亮,她的手段比幻术要厉害太多。 有时候会激怒许难安,有时候会让许难安无奈。 就在刚刚,他差一点对张漂亮起了杀心。 不是因为被她说小,或者说不是男人之类的话,而是那一杯酒,那被张漂亮喝过已经沾上她口水的酒杯。 摆在许难安的面前,要求许难安喝下的那一刻,许难安差点动了杀心。 甚至想过,自己要不要活这个问题。 最后,灵光一现,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一个明摆着的,却因为张漂亮让许难安心绪紊乱而未曾发觉的事情。 对方有事相求。 不然为何要在龙首江跟他上千里?为何会在那群人对他出手之后,却直接上了大船。 为何在破庙,她的威压如此之强,却没有出手,反而是由张漂亮诱惑他? 一路跟到灵台府,以那位能够混进灵台府如今还不被发现的情况,想要杀他,是一件很容易很容易的事情。 那位没有杀他,而是张漂亮五次三番的来骚扰他,诱惑他。 甚至今夜还要来他的房间,只有一种可能,那位真的有求于人,而且还很急。 而张漂亮,其实是那位送给他的礼物,只是这礼物太让人惊吓。 “什么求不求的……” “前辈,我实在不喜欢这种礼物……” 许难安赶紧后退一步,和张漂亮拉开距离,其实以他的性格,会说今天她们也算救了自己。 可他怕,怕对方要的是龙蛋。 那是许难安给不了的东西,所以救命之恩,只能另当别论。 “我……想要你的剑气。” 张漂亮突然抬起头,眼睛里面有点点火焰闪过。 “剑气……” 许难安皱眉,头一次听说有人要这种东西。 “对,剑气,只是你现在太弱……你可以和她双修,或者我给你找个厉害的人双修。” “你的修为和剑气,就会增长的很快。” 张漂亮的脸突然呆滞起来,说话的语气也变得结结巴巴,听上去好像是突然想不起那个词,有点智商上的缺陷。 可许难安却不会小瞧如今和他对话的人。 只是…… 听到双修二字的时候,许难安依旧难免要跳起来。 “前辈是魔门弟子?” 动不动就双修,还找个更厉害的人来和他双修,这可真的很过分,很危险! “双修……不就是将她的剑气度给你吗?为何会变成魔门的手段?” 那白骨突然不解,她虽然不解,可是张漂亮的脑海里却闪过一道双修之法。 “你想要……那种……双修?” 第91章 月色 本以为对方不是老狐狸也应该是个老妖怪,可事情却出乎许难安的意料之外。 此双修非彼双修。 结果竟然是他想差,似乎因为某个人的多般调戏,自己也有些心思不静了。 许难安羞耻一瞬,立马反省,他在那一刹那明白自己这一路行来到底缺了些什么。 一点稳重,一点对于世间的经验。 各种繁华也好,大道也好,诱惑也好,他都只在书上见过,没有在书外见过。 这就是他缺的东西。 所以,哪怕书上写的再多,他以往经历过的事情多有冷静,却依旧架不住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抱歉,是我想错了。” 许难安往前一站,在月光的注视下,对着张漂亮也是对着那未知的白骨,行了一礼。 这是儒礼,而非道礼。 “多谢张漂亮姑娘这段时间的照顾。” 做错了,就要懂认错。 许难安并非死犟之人,所以他第一次口称张漂亮。 张漂亮的诱惑,是许难安从前没有见识过的场景,那白花花的脖子,香气飘飘的遐想,虽然不至于让许难安失去控制,化身恶魔。 却实实在在的阻拦住了许难安的思考,让他不得不花心思和心力去避免这件事情。 于是,在其他的地方就会产生漏洞,也就导致许难安一直想不明白那具白骨的来意。 更让许难安会不由自主的想歪。 “好好的道士,竟然用儒礼,你欲何为?” 反而是许难安的这一礼,让白骨有些生气。 “学生受教,谢道友传道。” 许难安再行一礼,这一次是道庭的礼。 “哼!” 白骨似乎对他的态度很不满意,但也没有对许难安出手。 “我欲传你双修之法,你可要学?” 已经被许难安点破,白骨便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将来意和他说明。 “学之何用?” 许难安起身,腰杆挺直,如松竹般挺拔。 “让你修行更快,能够远超同代人。” 张漂亮开口回答,背后出现了一具白骨,白骨很白,里面有一团看上去像是剑的火焰,或者说是剑形火焰。 “可有后患?” 对于什么双修之法,许难安并不太好奇,此时此刻白骨的到来,就如同天上掉钱,还直接砸在许难安头上一般。 可天下没有免费的东西。 往往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并无后患,只是双修之时需要吃一些苦头。” 白骨回答的很快,似乎早就想过这些东西。 “如此好事,找其他人不是一样的吗?” 许难安摇摇头,他心里更靠近拒绝,白捡的东西不要是傻子,可得先要有命去捡。 “如果其他人可行,我为何要千里迢迢追着你?” 白骨冷冷说道,语气里没有一点情感,似乎对许难安的态度不满意。 “我能拒绝吗?” “可以。” 出乎许难安意料的简单,可以的也很简单和随意。 “你不必担心我会对你出手。” “双修之法也是缘法,只要有一人抗拒,法便不可为。” 听到这一句,许难安才放下心来。 缘法。 道庭就这一点麻烦,什么都要讲究缘法,心性。 但这两种东西都玄之又玄,心性还好摸一些,只要通过为人处世,迟早会暴露出真实的心性。 但缘分却更加玄妙,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也许此刻有,也许下一刻就没有。 这种事情,看上去很离谱,却常常出现在道庭。 “那我拒绝。” 许难安一本正经的对着白骨回答。 这回答并没有出乎意料,因为是个人都不会轻易同意。 “你是更喜欢那种双修?” 白骨看上去还有些穷追不舍。 “并……” “我明白了。” 不等许难安说完,白骨往前踏一步,又回到张漂亮的身体,张漂亮转身就走。 她的酒杯和酒,还留在许难安的房里,许难安颇为不解,却没有追上去。 “大人,您就这样放了他?” “哪怕现在没有缘法,说不定以后……” “这盘棋局已经开始,我已经入局,没有功夫和他纠缠。” “他若不来这灵台府,还有可能置之事外,可他既然来了这灵台府,一个一境的小小修士,挣脱不了这张网。” ………… 同样的夜色里,同样的灵台府,身为一家之主的林长井前不久又带了一位美人回家。 对外宣告这是他的第十七房小妾。 带就带吧,谁让他是天真观真传赵宣身边的红人,从小一起长大,光着屁股玩的好朋友。 虽然粗鄙,资质也很差,可就是靠着这一点,这位林长井林道长在寸金寸土的灵台府有一座大院子,院子里还有假山,人工湖。 可是他却对这位新来的小妾十分恭敬,不但没有半点色急,还十分讨好。 他却从来没和那位小妾同过房,在带回来的后的第二天,所有人以为这个女人失宠的时候,有为小妾为了立威教训了一顿这个女人。 可当天下午这个小妾就消失不见了,林长井不但没去找,也不让人去找。 从此,这位小妾成了林家的禁忌。 今夜月色下,林长井来到了那位小妾的房间。 “见过护法。” 林长井进入房间,对着那小妾跪下。 第92章 左手剑 “怎么样了?” 护法蓝香慵懒的声音传来,她斜斜的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上写天真观解。 天真观解听名字好像有些莫大高深,其实只是一本普通的记载有天真观发家史,以及历经几代观主的介绍。 这书一般都发给各家信徒,当然得是那种有钱,还去天真观去的勤快的家族才配有。 别看那册子简单又薄,普通的信徒想要拥有这样一个册子,得努力一辈子。 “多谢护法帮助,我才能得灭了潘家一家魔门弟子的功劳,如今我已经在天真观外事堂领了执事的身份。” “虽然还是赵宣身边管着起居,可起码也算有了个身份。” 林长井诚恳的笑着,十分满意的回答。 “不错,这是潘家人练成的人丹,赏给你了。” “对了,你这个月的噬心散解药也在里面,就看你运气好不好了。” 蓝香随手一扔,扔出一个玉瓶。玉瓶轻轻划落,砸在林长井的头上,他一动未动。 接着玉瓶从林长井的头上弹落,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玉瓶破掉。 里面有六颗黑色的丹药滚了出来,滚的到处都是,林长井依旧一动未动。 只是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几颗药丸,情不自禁的咽下一口口水,却又不敢靠近过去,只是不安的看了一眼那蓝香。 如同一条听话的狗,没有得到主人的允许,他就不能去做逾越的事情。 “不错,你倒是越来越听话了。” 蓝香从床上起来,没有穿鞋子,穿着一双白色袜子的双脚踩在地上,慢步靠近林长井。 正好林长井的前面有一颗药丸,蓝香一脚踩在药丸上,然后露出轻蔑一笑。 双手之间出现一颗白色的药丸,“张嘴!” 如同一道指令,听到这话的林长井毫不犹豫的张开嘴巴,蓝香伸指一弹,就将丹药弹进林长井的嘴里。 “咳咳……” 那一弹的力气很大,一下子就弹到林长井的喉咙眼里,让他难受。 “潘家一群资质下等的贱民而已,做成的人丹能有多大的效果。” “这一次只要你好好做事,保你能分到最好的人丹,到时候一朝成为真人也有可能。” 蓝香慢慢往前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水。 “我的修为已经开始恢复,左护法也已经潜进灵台府。” “只要计划成功,这灵台府的真人和大真人都是我们的材料。” 蓝香微微一笑,嘴唇一抿,扔下一小包药包给林长井,能不能立下这一次的大功,就靠你了。 林长井恢复过来,看着那个药包,有些害怕。 灵台府这么多真人,大真人,万一真的事发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魔门连九境都没有来一位,来的两位八境,其中还有一位修为废了大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恢复的护法。 这魔门的人,都是一群疯子。 可惜他已经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悔不该当初在潘家贪财好色,吃了魔门的人丹,被制服之后又被喂了噬心散。 一通好处之下一顿棍棒,然后又是一通好处就让林长井上了头,失了理智。 后来潘家被人当着赵宣的面举报,林长井找机会提前通知对方时,就已经注定同流合污,再也洗不干净。 没有想到的是,面前这位护法不但没有让潘家的人跑,而是把潘家人聚集起来,等他一网打尽。 让林长林得了一个灭了魔门的大功,而这个女人却得了潘家一家子的人用来炼丹。 偏偏练出来的丹药都是给林长井吃了的,而他好像也离不开那人丹了,如今让林长井说什么大义凛然的话,都说不出口。 而面前这位护法,又在林家施了点手段,比如让林长井亲手打死小妾,亲手练成人丹这种事情一通下来。 就让林长井一步一步成为了对方的俘虏,从此对护法言听计从,听话的像一条狗。 “你想不想这灵台府,以后这天真观的地盘,都是我们的?” 蓝香伸出一只手,林长井就爬了过来,任由蓝香抓起他的头发,在指间绕啊绕。 “属下一定会把大阵摸清楚,以供神教进入灵台府。” 虽然觉得对方有些疯,可林长井一想到疯了后的场景,就浑身热血,他已经很久没热血过了。 最起码魔门能够让他突破三境,达成四境的修为。而天真观只会说,他这辈子没有四境的天资,无望四境,不可成为天真观内门弟子,真传更是无望。 虽然最后赵宣帮他求情,他得以跟在赵宣身边作威作福多年,可他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想。 为什么赵宣的身份背景不能是他的?为什么…… ………… 天光大作,今天的灵台府比昨天还要热闹。 还有一天,就是天真观观主大寿之日,今日是最后一批进城的人。 因为明日,整座灵台府就会关闭,阵法将会全力开启,达成真正意义上的禁空,禁法,禁行。 全城庆祝! 这是一位大真人该有的场面,已经提前一个月发布下去,如果还有人说什么耽误的话,那就只能怪天真观不客气了。 在这附近三千里,天真观就是绝对的存在,连大道观也得在某些方面尊敬天真观。 许难安倒是早早起床,吃了些干粮,又喝了张漂亮送来的药。 对于张漂亮和白骨,许难安多少还是有些尴尬,可张漂亮以前怎么做,现在还是怎么做。 一点也没有因为许难安的拒绝而生气,或者有半点的和许难安避开。 甚至也没有因为被当做礼物送给许难安而难堪,大大方方的出现在许难安的面前,还要给许难安亲手喂药。 可惜许难安只是一只手出了问题,另外一只手还是好的,拒绝了张漂亮亲手喂药。 许难安试了试自己的右手,已经好了些许。 可能是他的体质不错,又或者这药不错,许难安虽然不能练剑,却也已经能够勉强活动右手。 “那位问你,要不要学一门左手剑?” 吃了早饭,见许难安要出门,张漂亮先开口问道。 “学左手剑?” 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这是因为右手不方便,左手还能用的原因吗? 不过这也有些太急了吧? 就好像送张漂亮不成,又有了新的主意,看来对方没有放弃。 也对,昨天晚上只是他拒绝了,对方却没有说就此放弃,不再打扰许难安。 “条件是?” “一百缕剑气。” 听到这个答案,许难安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一百缕剑气都够打通一条经脉了,他一天不停的运功修炼,才能攒三缕剑气。 一百缕得许难安昼夜不停,修炼三十四天才能拥有。 给了对方,这三十四天就白废了。 有那三十四天,他的右手都已经好起来了。 “我再想想。” 许难安看了一眼左手,再看看不能动的右手,最后没有完全拒绝。 第93章 望气 离开小院,许难安一路往天真观行去。 天真观在灵台府的正中心位置,这座城就是依靠着天真观建立而成。 可以说先有天真观,才有灵台府城。 经过多年的扩张和人口迁移,灵台府越来越大,但天真观却依旧是建成之初的模样。 倒不是天真观的人不想扩大,而是他们没有那个能力去做的更好。 天真观重卦象,最会寻气之法,而天真观的每一座阁楼,数目,阁楼之间的距离,朝向组成了天真观最严谨也最大的气运之法。 每个天真观的弟子,在天真观里修炼有关寻气之法时都会有相对的加成。 这由第一代天真观主布置下来的阵法,天真观的后来者都没有一个超越过。 据说这一代的天纯大真人最有可能,只是不知道他还未能做到,还是他不想去做。 走了足足半个时辰,许难安才从外城的小院,走到了天真观的外面。 天真观很大,一共占近千亩,除了大殿,还有偏殿,藏书阁,武殿等等…… 比无为观要大上不知道多少,哪怕是大早上的上午,进进出出的香客依旧很多。 大多数衣着华丽,很少有那种衣着破烂的穷人。 门口有一队三境修士巡逻,里面引客人的都是五境的黄冠。 许难安看了看,等到人不多的时候,拿出一张纸团,朝着那群巡逻的人走去。 “道长好,刚刚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们。” 许难安将纸团递给带队巡逻的人,那人看了一眼许难安,特意多看了一下许难安的右手。 “是个什么人?” 领头那人接过纸团,一边打开一边询问。 “是位黄冠,不过应该别的观里的黄冠,模样中正,仙风道骨,大概中年模样。” 许难安露出一脸不好意思的笑容,早就已经想好了腹稿,他随意捏造了一位黄冠的模样出来。 “嗯?” 此刻那人正好看到里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写着,“钱家三子是魔门弟子,藏有一群魔门,欲丢天纯大真人脸面。” 前面那几个魔门弟子,其实对方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后面这一句欲丢天纯大真人脸面让对方真正动容。 明天就是大真人的寿日,来客都是贵宾,大人物比比皆是,要真让魔门的疯子在这里闹事情,就和打天真观的脸差不多。 对方倒没有多怀疑,因为魔门的人是一群疯子,疯子做什么都有可能。 “多谢,我有要事先走一趟,这一颗丹药就送给你疗伤吧。” 那人微微一笑,从怀里拿出一颗丹药出来,递给许难安。 “谢谢道长了,小事。” 许难安接过丹药,然后朝着天真观门口走去,想着来都来了,不如进去看看好了。 如今天真观贵客颇多,但只进去上香,还愿,不叨扰到贵客,便不会有人阻拦。 至于偷偷溜进后院? 天真观的巡逻和护卫不是吃素的,特别是这种时候,特意安排了黄冠守着,普通人别想进去。 许难安跟在众多香客的后面,进入了大殿里面,这个大殿并不算大,和无为观的大殿差不多大。 最正上方是道祖的神像,这是道庭每个道观都尊敬的人物,后面则是道祖的几个弟子。 其中天真祖师爷就仅仅跟在道祖的后面,然后才依次排开是道祖的其他弟子。 道祖座下弟子万千,但常年跟在身边的只有九位,许难安一一看去,其中无为祖师爷赫然在其中,只是排在了倒数第三位的位置。 拜完了道祖,许难安又拜了拜自家的无为祖师爷。 至于天真祖师,在旁边的偏殿有一处只摆有他的神像之所,专门供那些天真祖师爷的信众们朝拜。 为了不突兀,许难安还是跟着众人一同进入偏殿拜上一回,然后在天真观的道士指引下,走上了一条出去的路。 行到后殿,这里与天真观的住所一个东一个在西,根本不会互相干扰,甚至声音也不会传过去。 让一些试图碰碰运气能不能遇到一位贵人的家伙垂头丧气。 “天真观最擅长卦象,望气,各位若有不顺心之事,可去摊上望一望,如无想法,可自行出去了。” “道长,我听说今日来望气的可是天山羽士?” “是的。” 那领头之人只是微笑着回答,不再多说。 倒是临出来,有了一点意外之喜。 在后殿的门口左侧,就有一个小摊子,众人聚集于此。 对于望气之说,许难安并不太热衷,因为他记得曾在某本书上看到过。 一个人的气会随时间经历和机遇而改变,有可能是好运变成破烂户,也有可能是破烂户成为朱紫贵人。 但听到是一位羽士在望气,许难安就忍不住想要去看看这位羽士的道有多高深。 五境黄冠,六境高功,七境羽士,这种人不管放在哪里都是独一份。 何况听一些知情人所说,这位羽士还是很有可能成为真人的哪一种。 许难安跟在众人身后,默默靠近过去。 那是一位身着红色道袍,中年模样的男子,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仙风道骨。 反而一只脚踏在凳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睛微微眯起。 此刻他面前正有一位年轻人在望气,年轻人有些讨好这位羽士,他不停的朝着天山羽士笑。 “你是丰衣足食之家,但那丰足之气渐渐流去,若是不加悔改,往后只会越来越差。” 那天山羽士打了一个哈欠,然后轻轻挥手,示意年轻人可以走了。 “羽士,求羽士帮我,我还如何守住这丰足之气?” 年轻人一听,顿时吓的赶紧跪下,对着天山羽士不停的磕头。 “你心思漂浮,这气自然就飘走了,诚诚恳恳,勤勉持家,还能守一时丰足。” 天山羽士摇摇头,眼神里却满是不堪,少有人看出他眼中的淡漠。 “大师,还请大师教我具体怎么做,我……我愿将身家全部捐给天真观。” “滚吧,天真观不差你那点钱。” 天山羽士摇摇头,手轻轻一抚,那男子就直接出了后殿,到了天真观外。 “羽士您好,还请看看我的。” 在天山羽士的面前,坐下一位男子,身子挺拔而有坚韧。 不看其他,只看他的模样和气度,许难安都能觉察到一二分贵不可言。 非要在许难安见过的人里找一位差不多感觉的人的话,那就只有李秋水和方颜灵母女身上才有那份从容贵气。 连那位自称少观主的赵宣,也差了一点点。 第94章 大人物 只见那位天山羽士在来人坐下之后,先是将脚放下坐好,然后将撑着下巴的手放下。 整了整头发,然后摸了摸胡子,这才对着男子注视起来。 随着羽士的这一番行为做下来,周围已经安静一片。 所有人看出天山羽士的郑重,能够让一位七境的羽士如此郑重其事,只能说明这男子不一般。 男子面容清秀,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的模样,只是没有人会真觉得这名男子只有二十多岁。 毕竟每一位修道有成的修士,都能够拥有驻颜之术,特别是七境之上的修士,就已经可以自己选择保持年轻的模样还是变成年老的模样。 知道死亡之前,或者寿命即将到头才会展现被岁月侵蚀的样子。 就比如面前的天山羽士,看起来也只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实际上已经有五百多岁。 却因为七境修士寿一千五百年,这位羽士实际上还很年轻,起码比在做的大多数人都能活的更久。 天山羽士看了又看,然后才摇摇头。 “不知公子想问什么?” 天山羽士开口问道,然后将茶杯放到对方的面前,给对方倒了一杯茶水。 公子? 对于这个称呼,许难安心中多了一丝惊讶,他先前看对方的模样,穿着打扮都是道庭时下最兴的方式。 许难安还以为对方是道庭里那位真人的子嗣,没想到居然是儒家王朝之人。 是了,这一次据说也有儒家王朝之人千里迢迢渡海而来为天真观主祝寿,想必他们就是其中之人。 “想知道我是否有成事之气,虽然我相信成事在人,但如有神助总能让人开心一些。” 那男子微微一笑,双手拿起杯子,朝天山羽士行了一礼,才轻轻吹动茶水。 “我道行颇潜,只能胡言一二,望公子不要介意。” 天山羽士不动声色的注视着那男子,嘴唇微张。 不要介意? 听到这话,许难安就更有了一丝兴趣,因为这都是不好听的话才有的开头。 好听的话,大多数会直接说出来。 或者有些人为了挣钱,会选择先抑后扬,可这在天真观的主观里,大概不会出现这种情况,而天山羽士随性的模样,也不太像会是行这种手段之人。 “不要介意?” 果然,那位男子也注意到了这话,原本要放进嘴边的茶杯轻轻放到桌子上。 许难安注意到,他哪怕生气,放杯子时都没有半点声响,这说明这位公子哥的修养很好,或者说家教很好。 “那如果我介意呢?” 却在下一刻,他直接说出了天山羽士有些难堪的话。 只见那天山羽士正张开的嘴巴顿时停住,想要说的话又没有说出来。 然后在天山羽士正要闭上嘴巴,身子收回的时候,那男子继续说道。 “开句玩笑,羽士看到什么直说即可。” 这个弯转的猝不及防,让众人看的忍不住轻笑起来。 “公子身上的气贵不可言,说是贵气冲天也行。” “但是……” 天山羽士轻蔑一笑,顿时闭上嘴巴,然后一只脚抬起踩在凳子上,抬起一只手当着众人的面挖起鼻孔来。 “我命中有一劫?” 这一刻,男子依旧没有起半点气质,虽说对方是羽士,可脸上虽没有倨傲之气也无半点恭敬。 有的只是他的礼貌。 “非也,非也。” 天山羽士挖着鼻子,摇摇头。 “你这贵气冲的很高,也无命中一劫。” “但是贫道就是不说……” 天山羽士还抖起了腿,明显这是在报复男子刚刚的玩笑。 对方知道他的身份,戏耍了一下天山羽士,这天山羽士也是记仇的,而且还当场就报。 明显也知道贵公子的身份,却还是当场报了这个仇。 “你……” 这位公子身后的人有些气愤,可现在他们就在天真观,又哪里敢寻这位天山羽士的麻烦。 要是在外面,少不得一阵教训,哪怕是位七境,也是如此。 因为,这位贵公子身后跟着一人,看天山羽士时眼神轻蔑。 对方不太可能是九境,世上还很难有人能请动这种保镖。 但有可能是比较厉害的七境,或者八境。 许难安不动声色的将公子哥和他身后的人记在心里。 也将这位天山羽士有仇当场就报的性格记在心里。 “道长,在下记住了。” 那贵公子也不生气,只是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带人便走。 也不知道他记下的是什么。 众人却更加惊讶,这人居然敢在天真观的地头说如此的狠话。 天山羽士看都不看他们,直接说下一个。 后面又上来一个又一个人,轮到许难安的时候,都已经中午了。 但他也没有表现的多着急,而是静静的等着。 “见过羽士。” 走到天山羽士面前,许难安先行了一个道礼。 “道友好。” 天山羽士点点头,自从被那贵公子戏耍了一下以后,天山羽士就一直吊儿郎当的样子。 中间也没有人值得天山羽士尊敬,他便更加自我开放起来。 直到许难安坐下之后,他才停止抖腿的动作。 “道友是从哪里来?” 在此之前,天山羽士只是看了看就开口,没有多问,轮到许难安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问了起来,让许难安有些不解。 “在下从清风观来。” 许难安没有表现半点不耐烦和害怕,而是从衣袖里拿出清风观的道籍,当着天山羽士的面打开。 上面有清风观的注释,表明他是观里之人,下面是印章,由白骨观和大道观联合盖章,表示已经收录白骨观和大道观,做不得假。 “那道友要到何处去?” 这一问似乎有些多余,到天山羽士还是问了出来。 “四处走走,想要增长一些见识,飘无定所,走到哪里是哪里。” 许难安并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去途,而是说了一个模糊的概念。 似乎是担心对方误会,以为自己是寻乐子的人,于是许难安继续说道。 “前段时间听说天纯大真人过大寿,我便过来见一见礼,往后听说太平真人和囚牛真人比剑,我也想去见见两位当世大剑仙的风采。” “至于后面的事情,得听说哪里有热闹,就去往哪里。” 许难安诚心诚意的回答,他要去的路确实如他所说,只是要做的事情却就不同。 只是同路,却不同事。 当然,要是一切顺利,那他也会去看一看两位大剑仙的风采。 那可是几百年难得一见的场景,先不说能不能学到点什么,只是见一见都是一件美事。 “嗯,道友是个实诚人。” 天山羽士收起他放在鼻孔上的手,然后给许难安倒了一杯茶水。 许难安看了看天山羽士掏鼻子的手,又看了看杯子,最后没有动。 “道友莫要嫌弃,我这茶可是从真人那顺来的,一般人可不给他们喝。” 两人如同老友一般,还聊了起来,让周围的人看的一脸迷茫。 “哈哈,羽士客气了。” 见人都那般说了,许难安也只能硬着头皮,用仅好的左手拿起杯子,小喝了一口。 茶水入体,许难安顿时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涌动,剑气引运行的速度顿时快了三成。 仅仅这一口,差点让许难安撑住,不过他没有露出丑态,硬生生憋了回去。 “呼……” 吐出一口浊气,许难安又向天山羽士行了一礼。 “多谢羽士。” “这是道友自己的福气,务虚谢我。” 天山羽士笑了笑,然后才紧紧盯着许难安。 “道友头上之气驳杂,有红紫之像,家里必有一位大人物,而这红色渐便,慢慢生出紫色,说明道友家里又要有一位大人物出现。” “在下先恭喜道友了。” 说完这话,天山羽士居然还起身,朝着许难安行了一礼。 这一礼,顿时吓了许难安一跳,急忙起身。 “羽士说笑了,也不怕羽士笑话,我自幼丧父,从未见过那父亲一面。” “家里只有一母养我长大,后来拜入清风观,师傅也只是三境而亡,何来此话?” 许难安惶恐说道。 “我本来以为我是看错了,可我一说破,道友头上三尺以无光芒,可见道友家世宏远。” “莫不是哪家的私生子,道友可要我天真观帮忙?” 天山羽士越说越离谱。 道家讲举头三尺有神明,能遮掩他头上三尺之光的,就只有神明一说。 可这世间哪来的所谓神明? “羽士,您肯定误会了,至于帮忙就不必了,我还有要事,先走一步。” 许难安都被天山羽士的行为吓了一跳,却也不想放过那杯茶,抓起茶杯一口喝掉。 也不管会不会撑坏,喝进嘴里就跑。 他不是怕被看出来什么,而是这人太离谱。 在让他多说几句,恐怕就要被有心人盯上了。 “唉……这么穷?真是两位大真人的后辈?大真人可不易出子嗣,又如何会流落在外?” “难道是我今日道法用完?” 天山羽士看到许难安最后喝完茶水的动作,忍不住摸了摸胡子。 能让天山羽士都称作大人物的,可不就是只有大真人吗。 第95章 巧遇魔门弟子 当许难安走出天真观的时候,天真观的守山大阵开启了。 本应该是明天,后天,大后天一连开启三天的大阵,提前一天开启了。 在这个阵法里面,只有天真观的人,以及某些得到天真观特权的人才能够自由施法。 其他人都会面临禁法,禁空的囧境。 修为越高的人,被阵法镇压住的修为就越多,连大真人在大阵之下也很难出手。 许难安不知道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想必应该和魔门有关。 他在天真观逗留,除了见一见大观的风采之外,也是为了避开天真观和魔门的交手。 可如今看来,魔门和天真观之间的头一次交手,似乎天真观不太顺利。 否则,也不至于要提前开启大阵,那样不但耗费太多,也会引起某些不必要的骚动和不安。 这对许难安来说,其实还有一点点好处。 刚刚为了蹭那一杯茶水,体内的灵力暴涨。 虽然不至于一下子把他撑爆,但也十分难受。 当天真观的大阵一开启,许难安体内暴走的灵力顿时被压制住,许难安的痛苦也消失。 而且,因为灵力太多,虽然被压制了,却还能缓慢的运转。 以前许难安需要三个时辰才能运转一个周天,如今许难安估摸着需要十二个时辰不停的运功才能运转一个周天。 聊胜于无,许难安还是努力的运功,一点也不舍的浪费这点灵气。 他一边走着,一边打算另外寻一个住处。 张漂亮如狼似虎的眼神,让许难安有些尴尬,被白骨不停的盯着,也会让他更加不安。 随便在街上找了一个铺子,许难安点了几道灵台府的特色菜,准备美美的吃上一顿饭。 菜才上来,许难安刚刚吃了两口,外面就传来一阵吵闹声。 竟然是一群天真观的弟子追了一个魔门之人而来。 那魔门弟子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还能够使用修为,一个人被七个天真观弟子追杀,硬生生逃了出来。 此刻灵台府的人太多了,街道上都是人,那魔门弟子也明显想到了这一点,专门往人多的地方跑。 “天真观欺负人了,天真观的道长抢钱了……” 他不但往人多的地方跑,还一边跑的时候一边大喊。 此刻还在街上闲逛的众人大多数不是灵台府的本地人,都是来凑热闹的外地人。 一部分是天真观管理下的下观弟子,还有一部分是其他观里来见礼的。 这群人里,大部分是被天真观剥削的人,一部分说不定还和天真观有仇,只有少部分和天真观无冤无仇,却是对天真观知只甚少。 所以听到这话,有一部分人居然都跟着跑了起来,另外一部分人虽然不知道原因,却也纷纷为了避开天真观弟子朝着某个方向一起跑。 这一跑,就是人挤人的场景出现。 人实在太多,不止是把那魔门弟子挤在人堆里面,让天真观弟子难以发现,连带着天真观弟子都被挡住去路。 这群天真观弟子只有三境的修为,都无法修行,只能在人堆里挤来挤去。 有一两个聪慧的天真观弟子跳上屋檐,人已经走丢了。 “奉真人法旨,追杀潜入灵台府的魔门弟子,你等快快让开,耽误了时机,让魔人逃走,尔等皆是共犯!” 突然有一位天真观弟子大喊起来,声音语气里都是高傲,对在场的众人没有一个放在眼里。 但随着他的大喊,周围的人不但没有散开,反而越挤越乱。 外来的人都不会在天真观的灵台府城久留,观礼之后他们就会离开灵台府城,或许这辈子都不太可能来第二次。 所以对于天真观弟子的呵斥,不但没有半点反应,反而还激起他们心里的不满。 什么魔门不魔门的,还不是个理由罢了? 天真观行事嚣张跋扈,众人只当他们在找理由,故意找茬罢了。 如今天真观开了大阵,又有诸多真人,大真人在此,怎么可能会有魔门弟子跑来找死? 这一喊不但没有起到效果,反而还带来了反作用。 许难安静静的吃着饭菜,能够在灵台府城,还是靠近天真观的地方开的铺子,都是有几分手艺。 只是吃着吃着,许难安就看到一人悠哉悠哉的跑了过来。 他虽然没有看到那魔门弟子长什么样,可衣服和气质上来看,这人和那魔门弟子很像。 而且他身上带有一种特殊的气息,此刻大阵开启,大多数人身上没有修为,如果是天真观弟子,早就去帮忙找魔门弟子了。 每一个魔门弟子都是一件大功。 那人在许难安隔壁的铺子,直接点了酒菜,一边看着街上的场景,一边慢悠悠的喝着酒。 他对于戏耍了天真观弟子这件事非常有成就感,事后还折返回原地欣赏。 这人的胆子之大出乎意料,许难安默默品尝着美食,偷偷关注那人的动静。 直到过了十几分钟,那群天真观弟子才从人群里面挤出来。 人海茫茫,却再也找不到那魔门弟子的踪迹。 “该死!” “这群破民……” 其中一个天真观弟子气急败坏的朝着人群谩骂,手中握着剑,似乎想要那几个普通人出气。 最后还是被领头的人拦住。 “噗嗤……” 许难安很明显的听到了那魔门弟子的笑声,他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看到天真观弟子气急败坏。 听到这笑声,许难安微微一笑,然后手里的碗突然一下掉在地上。 “你在笑什么?笑的如此恶心,吓的我把碗摔了!” 碗掉在地上,许难安没有去看碎碗,而是对着那魔门弟子破口大骂起来。 “你……” “你什么你?吃个饭还傻笑,你是个傻子吗?” 那魔门弟子瞪了过来,一脸的杀意,看来平时没少杀人。 要是普通人被这充满杀意的眼神瞪一下,会被吓的手脚发软,但许难安却丝毫不慌,这段时间他杀了妖兽,杀了魔门的弟子。 自然对魔门弟子就没有害怕,只剩厌恶。 第96章 戏耍 许难安的声音很大,虽然那几个天真观的弟子离的还有些距离,却已经不约而同被许难安的声音给吸引过来。 因为内容着实有些让人生气和奇怪。 笑很容易,但吃饭的时候还怪笑,就难免有些奇怪了。 “怎么?说不得你?难不成你还想杀了我?” 看着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许难安一下子将那魔门弟子的心思说了出来。 “好……好……” 那魔门弟子看到不远处的天真观弟子已经看了过来,对方还是咄咄逼人,已经有了一丝想法。 他不傻,反而很聪明。 不然也不会在天真观众多弟子的围堵下逃脱,还能镇定的回到原地欣赏自己的表演。 “好胆!” 那魔门弟子冷笑起来,朝着许难安缓缓走来。 许难安眉头皱起,他的右手受伤,修为还被天真观的大阵压制,被那魔门弟子靠近到身前可就危险了。 眼角余光里,那群天真观的弟子虽然已经注意到许难安的违和,却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只是冷冷的站在路边,眼神鹰挚的盯着许难安。 似乎想要看看他到底会如何为难别人。 “蠢货!” 许难安的修养极高,也难免在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群天真观的弟子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 许难安立马起身,将一个碗朝着对方扔了过去。 “杀人了,魔门弟子杀人了!” 许难安继续大喊起来,身子毫不犹豫的往后撤。 他不知道对方到底还有多少修为可以动用,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许难安退的已经很快,可魔门弟子杀过来的速度更快。 让许难安没想到的是,这一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魔门弟子,居然是一位五境的修士。 就算在大阵的镇压下,居然还能强行发挥出三境的爆发力。 许难安都有些怀疑,这天真观建造护山大阵的人是不是都吃了回扣,不然怎么会做出这么豆腐渣一般的工程出来。 堂堂一个大观的护山大阵,只能压制他一个一境的修为。 对方魔门弟子居然还能发挥出三境的修为,连一个落魄道观无为观的护山大阵都不如。 想当初无为观的大阵一起,可是众生平等,像李原那种五境黄冠都直接被压制的丝毫没有修为,连灵风高功也毫无抵抗力。 轮到天真观,居然一个魔门弟子还能有三境的修为。 心里已经来不及去想更多,许难安一连退了十几步就已经无路可退。 再单纯的后退,就只有被对方追上一招杀掉的份。 看了一眼右手,又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那群天真观的弟子。 发现他们听到许难安的那话居然还有些不屑,以为是许难安想要借刀杀人。 直到那魔门弟子爆起的时候,他们才恍然有种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惊喜,慢慢吞吞的拔剑朝着那魔门弟子而来。 可他们距离魔门弟子起码还有十几米远,而许难安距离魔门弟子只有两步的距离了。 谁近谁远,务虚多说。 许难安咬牙,他体内的剑气已经全力运行,右手用力之下,绑着的绳子被他全部挣断。 “给我滚!” 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怒吼,许难安在绝对危机的压力下,不再顾及右手的伤,一把握住腰间的剑,将剑拔出。 “兵!” 这一刻已经没有任何选择,许难安不再后退,脚下用力一踩,左手抓在受伤的右手之上同样握住剑柄。 是死是活,全靠这一剑之威。 全身上下,仅能调动的灵力全部涌入双手,原本能够有三丈长的剑气在此刻只有一丈不到。 已经来不及让许难安适应更多,调动更多的剑气,两步之差的距离,魔门弟子已经到了许难安的面前。 “哼!” “我不知道你怎么发现我的,既然你想做个好人,那你就去死吧!” 魔门弟子冷笑一声,全力一拳砸来,落在许难安的剑气之上。 许难安只觉得被一头巨熊撞上,心口的气都为之一滞,喉咙里有一口咸咸的血涌入。 这一拳将许难安的剑气打散,将许难安打退几十步远。 那魔门弟子在剑气的阻拦之下,也仅仅只是停滞了一会儿。 许难安强提一口气,想要借力往后走,那魔门弟子却已经追了上来。 魔门弟子也很聪明,他将许难安的退路堵死,逼迫许难安只能朝着天真观弟子相反的方向逃跑。 这一拳又将他打的距离天真观弟子又远了一些,哪怕那些天真观众人立功心切,依旧没能第一时间追上来。 许难安吐出一口鲜血,有些后悔当时怎么就没有下定决心学一手左手剑法。 又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没有在天真观里多待一会儿。 去天真观瞻仰,只是许难安为了避开天真观弟子斩除魔门众人的时间段。 距离天纯大真人寿日只有一天,天真观得到消息之后,不管真假,都应该会第一时间将人控制起来。 在自家地头,不仅解决速度慢,还让人逃了出来。 许难安很困惑这天真观是如何成为大观的。 他也只能奇怪一下,眼前的生死危机还没解除。 许难安踉跄起身,那魔门弟子却又到了他的面前。 “嘿嘿,你在等天真观弟子救你?” “那我就让你看看,他们到底能不能救下你!” 直到此刻,那魔门弟子居然还没有半点害怕,反而多了一丝血腥,一丝兴奋。 是的,许难安在他的眼神里明显看到了兴奋。 不愧是戏耍了天真观弟子还敢回来欣赏的狠人,此刻还兴奋了起来。 他又一拳将许难安打飞出去,这一刻许难安距离天真观的弟子更远。 飞在天上的他,只看到那魔门弟子扔出了一把暗器,天真观弟子居然因为立功心切,没有低防魔门弟子的暗器。 这一把撒下,有三个中了招,而那暗器上明显有毒,那三个中招的天真观弟子倒在地上顿时起不来,还流出了蓝色的血。 立马有一个天真观弟子停下救人,剩下的三个咬牙追来。 许难安看的着急,你们蠢吗?这是你们的家啊,打不过不知道叫人吗? 这群大观弟子,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此刻被人挑衅,哪里还有理智,只闷着头朝魔门那人冲了过去,哪里还有章法。 第97章 剑势 剩下的三个人还在追,但那魔门之人没有继续出手,而是看向许难安,一阵冷笑。 接着他再次朝许难安冲了过来。 许难安曾经取巧杀过三境修为的高手,可这魔门之人并非三境,而是五境的修为。 只是在大阵镇压之下,修为被压制在了三境。 而许难安的修为则被压制到了几乎于无的地步。 “咳咳……” 许难安咳嗽几声,又有血吐出来,他眼睛死死的盯着那魔门之人,似乎想要将他的脸记在心里。 此时此刻,许难安已经难以找到翻盘逃脱的点,也无法将希望寄托在那群没有经历过生死的大观弟子。 许难安脚步艰难的往后退,身子已经有些站不稳。 他后退几步,就要摔倒一般。 路人们在不断的往后退,连天真观弟子都敢杀的狠人,没人敢去接近那魔门之人,更没有人会去对许难安施以援手。 最起码,在这个地方,是没有人有勇气和正义去帮许难安。 也许有那么几个聪明的去天真观举报,可对许难安来说已经来不及了。 许难安的右手低垂在身下,右手的伤口再一次被撕裂。 比之前收的伤还要严重,许难安甚至感觉到右手手腕骨折的感觉。 此刻还能握住剑完全是因为生死危机,让许难安不愿意放弃手里的剑,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你看看,有人来救你吗?” “小子,我知道你很正义,自以为我们这种魔门之人杀人练丹,甚至直接用活人来提升修为很恶心。” “可是你能维护你心里的正义吗?你维护了正义又如何?保护这样一群冷漠的人吗?” 那魔门之人没有马上杀许难安,在对他进行问心,也在让他临死之前受尽折磨。 不止是身体上的折磨,还有心理上的折磨。 “咳咳……” “我要做什么事和他人何关?” 许难安摇摇头,这种问心如果是放在任何一个刚刚出门的少年身上都会沦陷,忍不住对自己进行问心,道心崩塌。 见过越多世面的人,越容易被他的话蛊惑,因为他说的就是事实。 可许难安最不怕的就是问心,这么多年,林元清无时无刻不在给许难安复盘当年的最后一场儒道之争。 他的父亲之所以会输,就是输在自己的心上,出剑之前先问心,那就不是随心意了。 心意早就在出剑的时候已经表明,何必去问? 剑尖所指,便是心之所至。 许难安摇摇头,“我想做,所以便做了,不问结果,只因心动。” 许难安努力站稳,下午的阳光照在他的眉头上,他眉角只有坚决。 右手不能动又如何? 想出剑还是会出剑! 他用左手抓住右手,调动身体里所剩不多的灵力,将剑横在胸前。 问心? 那就挨我一剑! 许难安咬牙,这一次他先出剑。 没有想过害怕,没有纠结生死,也没有退后和犹豫。 “魔门之人,人人得而诛之!” “至于你想说的那些比魔门更像魔门之人,自有天诛之时!” “斗!” 许难安的心里默念一句,他一直不理解行剑式之后的斗剑式为何会是慢招式。 不理解为何斗剑式更重气势,而不重剑招和形。 更不理解什么是气势,什么是剑势。 但在这一刻,天下大势,皆随他心念而起,心中剑势,皆入他手! 剑势! 斗剑式! 明明已经如断线风筝一般,歪歪扭扭站在面前的那个少年,出气都有些困难。此刻魔门之人却感觉到一股大势滚滚而来,无数把剑朝着四面八方对他压来。 明明对方没有出剑,明明他都站歪了,那股压迫感,那股剑的锋芒,一点也不少。 魔门之人有些气愤,他一生努力修炼,虽然吃了人丹,可自认为是同门中的翘楚,花了三十多年终于走到五境巅峰,却一直突破不了,也感觉不到什么叫做大势。 没想到面前那个小子,居然会在生死关头感觉到了势,还是所有势中最难的剑势。 人比人,真的气死人。 “居然还是个天才,那我就把你这个天才毁了!” 那魔门之人终于下了杀心,他不再羞辱许难安,本以为的羞辱反而成了他前进的营养。 他要杀人,要杀了许难安! “给我死!” 一声大喝出口,他调动身上所有的力量,一步之下,硬生生用修为和灵力挣脱出许难安的剑势。 “斗!” 许难安轻念出口,生死忘却,眼里只有剑,一剑斩出,剑气如狂风骤雨一般朝着那魔门之人聚集而去。 一场大势席卷而来,要为许难安除掉眼前之敌! 剑和拳相撞,弱与强硬碰。 没有任何的意外,许难安再一次被一拳打飞出去,这一次伤的更重,连手里的剑都飞了出去。 但在那五境的魔门之人拳头上,一道深可见骨,连带着骨头都划出了一道剑痕,剑气在那伤口上纵横。 这可不是无为观里能禁绝双方修为的时候,而是一位五境修士调动三境修为对付一个勉强调动灵力的一境修士。 这一剑,终究还是伤到了对方! 许难安从空中坠落,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落在地上,而是落在了一具柔软的身体上。 那张让许难安有些厌恶的脸,出现的非常及时。 “你现在想好了吗?要不要跟着我们学左手剑?” 张漂亮扶着许难安,让他微微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看着许难安满身是血,她微微笑着。 “咳咳……” “我想我确实该学一学左手剑了。” 许难安勉强扯出一个微笑,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右手了,估计就算没有废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所以,他现在能用的只有左手,想要在七月初七赶到无尽海,只能学一学这左手剑了。 “好,一百二十缕剑气,成交!” 张漂亮趁火打劫,一口气将那剑气提升到一百二十缕,这样一来许难安又要多花七天时间。 “成交!” 许难安没有讲价艰难的回答,每说一个字就有一滩血从他嘴里流出来。 “还来了个相好的?这是要做亡命鸳鸯了?” 那魔门之人回手解决了追上来的两个天真观弟子,剩下的一个吓的直接跑了。才返回来继续对付许难安。 反正在他心里,许难安已经是个死人,多等一会儿也是死。 “我现在心情很好,你赶紧滚远点!” 张漂亮收起笑容,抬头冷冷盯着那魔门之人,随着她的抬头凝视,一股比许难安强大百倍的剑势将那魔门之人笼罩住。 仅仅只是看一眼,那魔门之人竟然有些晕眩。 他想要跪下来的时候,那股剑势已经消失。 “谢……谢大人不杀之恩……” 魔门弟子行了一礼,然后急忙跑掉。 “我不杀他,是为了激励你好好练习左手剑,等你学好了左手剑,他就是你的第一个试剑石。” 张漂亮或者说是那白骨低下头时已经恢复微笑,笑的越来越甜,淡淡的和许难安解释。 同时伸出一只手,给许难安喂了一颗丹药。 许难安缓缓闭上眼睛,他已经说不出话,只能总这种方式表示同意。 他们两都没有在乎对方是五境。 第98章 剑气 四月十七日。 天纯大真人祝寿之日。 相比天真观的热闹,观礼之人围了一圈又一圈,送礼的人更是排了整整两条街,许难安的小院格外安静。 休整一天一夜,又吃了张漂亮喂的丹药,许难安已经能够勉强行动。 但并不是许难安自己想要行动的,而是张漂亮将他从床上硬生生拽了起来的。 “现在教你左手剑法!” 将许难安拉到庭院里,张漂亮郑重无比的对许难安说道。 这是他遇到张漂亮以来,头一次见到这般郑重,应该不是张漂亮本人,而是那白骨剑仙。 不知道那白骨剑仙是何人物,会使用左手剑,还要贪图他的剑气。 只是他一个一境修为修炼出来的剑气,也不知道白骨剑仙拿去何用。 “等我教完你第一次,你就要付我十缕剑气,我有要用!” 张漂亮的声音冰冷,一时之间让许难安想起了同样语气冰冷的林元清,也不知道娘亲如何了。 可能从小到大,那位娘亲的要求严格,可许难安从没有过怨言, 从小母子两相依为命,头一次离开无为观这么就,许难安还真的有点想念了。 有些话却是说不出口的,只适合藏在心中。 许难安收回情绪,看着张漂亮给他演示左手剑法。 左手剑法和右手剑法其实差不多,只是因为惯用手不同,就出现了不同的剑法。 方向相反,力道不同,才有了左右手剑法的区别。 不过对付右手剑法的人,左手剑法会相对占些许便宜。 为了把能占的便宜发挥更大,于是便有人特意创造出了左手才适合使用的剑法。 张漂亮先教许难安如何用左手练剑,一剑一剑,从基础剑法开始演示,然后一一讲解给许难安听。 或许是因为许难安付出的代价不小,张漂亮的讲解十分详细。从如何出剑,到出剑角度,再到为何要练基础剑法和基础剑法的好处。 或许对于别人来说,这种基础东西会烦躁,可许难安学剑之初就没有练过基础剑法,此时听张漂亮娓娓道来,反而听的非常专注。 其中一些以前不理解的技巧,一些小细节,都被张漂亮补足。 许难安惊讶的看着张漂亮,或许一开始是被拉着来的,可在张漂亮讲解完了之后,许难安的兴致就变得非常大。 不需要张漂亮催促,许难安就自己拖着稍微不适的身体,开始演练起来。 最后还是张漂亮阻止了许难安,让他不必着急,先把身体养好。 而是给了许难安一双筷子,让他先练习用左手使用筷子夹东西。 夹的还是花生米。 普通人用右手夹花生米都有些难度,也就是许难安踏上了修行之后,身体全方位提升,用右手夹花生米才不是一件难事。 于是他便在庭院里的桌子上,右手绑在脖子上,用仅完好的左手不停的夹着花生米。 许难安并不着急,他现在是在将左手练的更加习惯,并不是要在短时间里去完成什么。 所以夹的很有耐心,也很慢。 可惜的是,哪怕他如此警惕之下,又如此认真之下,依旧花了半个时辰才夹起第一颗花生米。 夹起第一颗花生米之后,张漂亮就没有催他继续夹花生米,而是要许难安休息一会儿。 等许难安休息好之后,她便要领取自己的报酬,许难安的十缕剑气。 许难安本以为是他用出来,张漂亮用特殊的方法把他的剑气收集起来。 可没想到的是,竟然是白骨抓住他的手,直接从他的身体里诱导剑气进入去它的身体里面。 白骨依旧顶着张漂亮的身体,它从张漂亮的手上伸出一只骨掌。那骨掌之上骨节分明,寸寸白骨晶莹剔透,如同玉石一般美妙。 但那只白骨手掌一半从张漂亮的手里分离出来,就好像有人将张漂亮的身体和骨头分开了一半,看上去有些吓人。 白骨抓住许难安的手,许难安握住那玉石一般的白骨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和白骨之手相握,许难安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握手是如此场景。 不等许难安仔细感觉白骨手,就感觉自己身里的剑气不受指挥的传递到白骨之上。 白骨如同一座无底洞一般,在短短的十分钟里,就将许难安体内的剑气吸引干净。 他一个大周天才凝聚一缕剑气,平时自己一人运行大周天得四个时辰。 如今在短短的十分钟里,许难安走了五个大周天,差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吸干。 只是吸一些剑气,都把许难安吸干了五回。 “你还太弱了,十分钟才完成五缕剑气,如果我再继续下去,你的身体都要垮掉。” 张漂亮的嘴里出现冰冷的嘲讽,相比起现在,许难安反而更想念之前那个日日夜夜调戏他的张漂亮。 起码嘴比现在甜多了,话也好听太多。 只是许难安没有半点力气用来吐槽和反驳,被吸了五缕剑气之后,他就如同一只死鱼一般只能趴在桌子上。 嘴巴微微张着,眼睛里面没有了一点光彩,话也说不出来。 真的被吸干了,干干净净,一点也挤不出来。 而那五缕剑气,落入到骨掌之后,就化为点点青色光芒,在那只只剩下白骨的手里环绕,以特定的方式运行起来。 “呼……” “你的修为也该涨一涨了。” 白骨说话一点也不客气,毕竟双方只有买卖东西,它用剑法换来许难安的剑气,是买主,所以趾高气昂的挑剔着。 许难安能够听到白骨的话,却没有回答,因为他回答不了。 “看来今夜你得跟我一起,才能尽快提升修为。” 张漂亮看了一眼死鱼许难安,默默说道,然后将许难安扶到船上,为了一点点水。 许难安整整休息了两个时辰,天都从白天变成了拢上黑纱的模样,许难安这才稍微恢复一些。 “比受伤还要难受。” 许难安有些心悸那种感觉,可他还要继续受迫害,因为还欠张漂亮一百一十五缕剑气。 第99章 入观 当大日变成垂垂的夕阳之时,许难安再次被张漂亮扯了起来。 这一次他是真的一点也不想动,因为被吸的干干净净,连力气也没几分了。 在天真观的大阵镇压下,周围千里之地的灵力被镇压,他想恢复被吸干的剑气也变得十分困难。 平时许难安消耗干净剑气,只需要四个时辰就能恢复过来,今天已经花了五个时辰才恢复三分之一。 剑气没有恢复,许难安的身体也有些空虚,力气也才恢复了三分之一多一点,所以根本不想动。 “带你去吃好吃的,能够快速恢复剑气,提升实力的好吃的。” 被张漂亮这么一句话,许难安最终还是决定跟着她走。 路上张漂亮还递给了许难安一根木棍,木棍不长,只有一尺多一点的长度。 这是给许难安左手玩的,用张漂亮的话来说,就是适应左手剑法的过程。 她让许难安不停的将木棍在五指之间转动,用来适应左手的使用。 于是许难安一边跟着张漂亮走,一边用左手转动木棍。 他对于这种新奇的适应方法很感兴趣,最主要的是,转起来很难,特别是连续不停的转动。 虽然没有夹花生米难,却依旧是一件为难的事情。 转动木棍之间,许难安没有多关注路径,等到张漂亮带着他停下来之后,许难安抬头一看,才发现居然是昨天来过的天真观。 他看了一下天真观,又看了一下张漂亮。 意味明显,像白骨这种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邪修,能够进去天真观吗?不怕被里面的大佬们逮住,然后不停的被研究? 不清楚张漂亮哪里来的自信,可她就是带着许难安来到了天真观前。 天真观现在还排了很长的两条队伍,天真观前开了三条门,一条正门,两条偏门。 其中两条偏门前都是人挤人,排的老长老长,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那种,据说这还是从早上排到现在的队伍。 也不知道这么多的人,天真观会把他们安排到哪里去。 而那一条正门,比两条偏门都要大上三倍,却很少有人从正门走去。 据说那是专门用来迎接大势力的,只有七境修为以上的修士或者一流势力的家族道观来人才可以走大门而入。 此刻,张漂亮正带着许难安站在正门前。 相比那些还在偏门排队的人,许难安和张漂亮不仅穿的普通,还没带个礼物。 “呵呵,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小子,居然还敢走正门。” “唉,兄弟你这就不对了,万一对方是在深山老林里面专心修炼的大高手,如何走不得正门?” “呵呵,一个风尘气息满身的女子,虽然长的还有几分俗质,别说我们家的小妾了,就连这灵台府的青楼她也排不上门面。” “至于另外一个带着伤的小子,估计毛还没长齐吧,怎么可能是那种避世不出的大高手。” 一群排队排的闲得慌的人纷纷议论起来,反正他们也在排队,无所事事,正好许难安和张漂亮的出现,可以给他们解解闷。 “说不定天真观里就有哪位真人好这一口,人妻吗……你们都懂的……” 随着这话的出口,纷纷传来了一阵怪笑。 “人妻?” 张漂亮本来已经走到台阶的最后一阶,听到别人的对话,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许难安。 正在一脸纠结,严肃认真看着天真观牌匾的许难安突然看到张漂亮回头说了什么,没听清楚的他只能双眼灼灼的盯着张漂亮。 “原来你真的喜欢这种的……” 白骨想起了在龙首江时,许难安盯着张漂亮看的事情,虽然被许难安否定,但张漂亮告诉白骨,那很有可能是小毛孩子的欲情故纵。 一个才十四岁的孩子,演技拙劣,给自己找借口很正常。 此时此刻,他不就是在盯着张漂亮的身体吗? “喜欢什么?” 许难安困惑,但张漂亮不说话了,他只能继续抬头去看天真观的牌匾。 那牌匾很大,很庄严肃穆,平时看画本小说的时候,都有牌匾上藏有真意的说法。 许难安想要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天真观上的真意。 只是真意没有看到,他想起了一件事情。 无为观的牌匾也有很多年的历史,许难安就曾经傻傻的问过林元清,想要知道那牌匾上是不是有特殊。 林元清当时告诉许难安,牌匾承载着无为观护观大阵里比较大的一片阵纹,是至关重要的东西。 既然天真观的牌匾没有真意,会不会因为也承载了很多阵纹? 只是许难安没学过什么阵法,也看不出来其中的奥妙。 快步跟上张漂亮,在大门口接待的不是别人,正好是赵宣。 看到许难安的那一刻,赵宣脸上涌现出一股熟悉的感觉,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在哪见过。 对方来祝寿,想必是哪个道观的弟子,之前有过一面之缘。 看到赵宣的那一刻,许难安一时间有些担心,张漂亮的身份不能暴露,他的身份也不能暴露。 “你们两个是何人?可有请帖?” 见到两人朝着正门而来,赵宣出声问道,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桀骜不驯,颇有种狗眼看人低的感觉。 毕竟对方只有两个人,一个受伤的孩子,一个是普通人,身上看到什么修为,根本不值得赵宣如何礼待。 毕竟他姓赵,天真观也姓赵! 张漂亮冷淡的看了一眼赵宣,然后从衣袖里拿出一张请帖。 一般人并不值得天真观的请帖,只有某些人物世家才会有请帖,而请帖一出,就证明配走正门。 请帖请帖,是赵家人也是天真观请对方来观礼,其次才是祝寿。 “既有请帖,便是贵客,贵客请进。” 看到请帖之后,赵宣的态度收缓,身上的气势也放松下来,但面上并无恭敬之色,只是用着平常的语气和他们两人说道。 “贵客第一次来天真观,我带你们进去。” 赵宣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只要不是大观观主,九境修士或者即将步入九境之人外,他都不需要卑躬屈膝的迎接。 至于普通人就更不值得他的礼遇,但他也不是傻子,不会贸然树敌,而且还是光明正大拿着请帖来天真观的人,也不会去主动得罪。 赵宣客气的带人进去,后面的人群里露出一道道惊呼。 “看来我们眼拙了,不知道那是哪家贵人,有没有得罪他们。” “贵人?什么贵人?我看只是运气好,靠着某个姘头才得到的请帖。” “你们没看到赵真传也只是礼貌而已,没带半点恭敬之色,那两人肯定是靠什么不一般的手段得到的请帖。” 有人流汗反省自己有没有说错话,有人酸溜溜的低声骂着,但也没有人敢真正的质疑许难安和张漂亮。 连偏门的那些天真观弟子听到这种话时也未曾阻止。 许难安和张漂亮已经跟着赵宣进去,又有阵法隔绝,他们自然听不到外面的对话,听到了也不会太在意。 反而是带着他们进了天真观里面的赵宣,在走到一处无人之地后突然停了下来。 转身盯着许难安,看了又看,赵宣才慢腾腾的开口问道。 “我觉得贵客有些眼熟,不知我们是在哪里见过?” 第100章 白骨观主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赵宣的语气十分客气,客气中又带着一丝冷漠。 他突然想起,在不久前他也曾经这样问过一个人。 那是在一家名为清风观的小道观里面,道观还是他的好运之地,在哪里他找到了龙蛋。 但在找到龙蛋之前,赵宣也曾看到过一个有些熟悉的人。 那人站在黑暗之中,又是黑夜,赵宣能够看出来熟悉之感就已经是视力和记性很好。 当时他想询问对方的身份,对方却向他举报了潘家之事,事后证明潘家人确实是魔门之人。 只是后来,赵宣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应该没有在潘城对谁有过特殊的印象,自然也不会把人记在心里。 当时立马得到了龙蛋,赵宣兴奋的急着回来,于是便没有去找对方验证。 毕竟一个忌惮魔门,还有忌惮观派之分的人,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和坏心思,所以赵宣才没有刻意去求证。 此刻遇到许难安,又有些熟悉的时候,赵宣情不自禁的想起了那天的那个人。 这种熟悉却又一下子记不起是谁的感觉,让他觉得很不好。 “道友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怎么不记得见过道友了?” 听到赵宣的问话,许难安心神一瞬间紧张起来,心跳都一下子跳的更快。 但他的反应也很快,反而装作轻松的反问赵宣一句,神情轻松且自然。 与此同时,许难安也在刻意压制住自己的心跳速度。 赵宣盯着许难安看了又看,然后从最前方朝着许难安走了过来。 “道友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赵宣没有再口称贵客,叫贵客那是因为在大门口很多人盯着,现在他还不是观主,如果不客气点就会被那位隐隐约约已经怀上孩子的师娘抓住话柄。 会对他在天真观的威信和外面的口碑都有影响,之前只是试探。 说到底他是天真观的真传,马上还有一件他的好事发生,只要成了接下来道庭辈分比他大的将没几个。 所以面对许难安这个才十多岁的孩子时,赵宣天然露出了一种居高临上。 说句不好听的,硬着头皮叫道友而不叫许难安小屁孩,都是赵宣的客气。 许难安看着越来越近的赵宣,努力控制自己身上的血液,让心跳趋近平稳。 “前不久我在一座小道观里也遇到一个人,也觉得他有些熟悉想不起是谁。” “如今道友也给我这样一种感觉,我很少有这种感觉,今年你是第二个。” 赵宣将手背在身后,他的神态看起来很轻松,两只眼睛却在时时刻刻盯着许难安,给了许难安无数压力。 “道友可能是贵人多忘事。” 许难安笑的更开心,赵宣的话不但没有让他变得紧张,反而放松了下来。 那一次赵宣见的也是他,并没有将他认出来,这一次也没有将他认出来。 还说赵宣贵人多忘事呢?还是该说赵宣太傲,看不起他这种小人物,所以从没记在心上过。 “可能是吧,那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赵宣已经走到许难安的面前,一身四境的修为压迫过来,他是天真观的弟子,不受阵法压制,此刻是实实在在的四境压迫。 从龙首江观化龙,赵宣的根本法有小提升,回到天真观后又因为那位师娘怀了亲生骨肉,给足赵宣压力。 反而让赵宣铆足劲修炼,就在两天前,赵宣终于从三境突破到了四境。 许难安本身修为就不高,才刚刚一境的修为。又被天真观大阵压制,一身修为无法运转,和普通人差别不大。 此刻被赵宣四境修为逼迫,只感觉到一股压力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要把他硬生生挤破。 许难安的右手肩膀有血水在这一瞬间浸出,这是赵宣的压迫所致,那看似无形的压力,实质性的作用在许难安的伤口上。 赵宣一路上从贵客到道友,最后再到你的称呼改变,可见他对许难安的态度恶劣。 突然出手,更是出乎意料之外,却让许难安更加了解赵宣。 “滚!” 就在许难安觉得自己可能承受不住的时候,旁边的张漂亮突然开口,一声滚字反而让赵宣猝不及防。 这是一点也不客气,开口就在赵宣的家呵斥 第101章 大袍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李伊人的声音清冷,听上去有些绵软,却没有人敢说没有力量。 赵宣惊讶的看着李伊人,他没想到第一个跑出来的人居然是李伊人。 而李伊人的态度也很恶劣,却不是恶劣的对付那风尘味十足的野剑仙,而是对付他。 张漂亮听到这话,嘴角微微勾起,往赵宣走动的步伐没有一丝停滞。 眨眼之间,已经来到赵宣的面前,手里也出现了一把有剑气组成的长剑,剑长三尺三。 “李伊……不,李观主,我那是失言,我针对的只有她,而不是说剑仙……” 赵宣赶紧解释,躺在地上有些狼狈,神情紧张激动之间,眼神里却对李伊人充满期待。 “我可只听到剑仙二字!” 李伊人冷漠无情,一身长袍迎风吹动,只有九境观主才配着的黄色大袍在她身上透着不容质疑。 赵宣都以为她要出手了,却没想到她竟然是鼓动宽大的衣袍,将门口堵住了。 而在此刻,在李伊人的背后,正有两位天真观的真人姗姗来迟,想要走进来查看。 却因为那黄紫色长袍堵在门口,一时间不敢抬动那衣角,更不敢绕过那黄紫色长袍而来。 而黄紫色长袍除了是身份的象征之外,还材质特殊,上有各种奇妙的阵法,能够隔绝神识查看。这是九境,也是大观观主煌煌之威,不可直视大真人,否则就是藐视! 张漂亮已经举起剑,眼看着剑就要落下,自家人还在外面被堵住,赵宣就知道自己要栽了。 “观主,救我!救我!!!” 终于,看到那刺下的剑,赵宣害怕的大声呼叫起来,他朝着自家天真观的观主求救。 虽然天真观主和他的儿子都不承认赵宣是某位的私生子,可他就是那位的私生子。 而目前天真观赵家,当真就只有赵宣一位直系子孙后代,哪怕赵宣那位师娘已经怀上孩子,在还没有生出来之前,依旧是只有赵宣一人。 在赵宣求救声响起的那一刻,被李伊人堵住的两位真人顿时面色大变。 “李观主,得罪了!” 所有人都知道,李伊人的修炼出了乱子,明明突破了九境,却只能发挥出七境的实力。 所以在听到赵宣求救的时候,那两位真人竟然打着就算得罪李伊人也要冲过去的想法,对着李伊人出手了。 “嗯?” 李伊人冷冷淡淡,没有回头,也没见到她有什么动作,突然之间如同一把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一身剑意铺天盖地的朝着那两位真人压了过去。 敢冒犯九境大真人天威者,当罚! 剑意落下,那两位真人猝不及防,他们也确实感觉到了一种比自己弱的灵力涌动。 但那也只是灵力弱,剑意可半点也不弱,不说有九境大真人的全部实力,但八境的剑仙剑意一点没有削弱的涌向他们二人。 二人又和李伊人很近,这段距离,是剑仙的绝杀之地,剑仙在这段距离里杀力第一。 等二人反应过来,已经被剑意镇压的闷哼一声,明显吃了一个暗亏。 却也没有强行再去冲破李伊人的阻拦,毕竟这里是天真观,就是李伊人也不敢杀赵宣。 否则一个绝了后代的大真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无人敢想。 两人受了伤,也算努力了,于是也没急着往前走。 “啊……” 就在两人以为事情会被很好解决的时候,赵宣的惨叫再次响起。 “贱人……你这个贱人,我一定要杀了你,要把你活剐了……” “贱人,你敢断我一只手,我一定会把你脱光,扔进烂泥地……” 赵宣的右手高高飞起,直接被张漂亮斩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夜幕。 看到手断了的赵宣眼睛发红,不管不顾的骂了起来。 他越骂越难听,此刻已经不顾一切。 因为他断了一只手,在自家道观里断了一只手,还没有人赶来已经让赵宣慌了。 他担心是不是那位师娘暗中使了手段,让其他人没有办法过来,让对方折磨自己。 很有可能! 如果不用点手段逼迫,很有可能他还要吃亏,所以已经吃了亏的赵宣,不再顾及形象,大骂起来。 骂着骂着,他突 第102章 赵相如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许难安不太懂阵法,可在这种顶级阵法和根本法显化成一道道痕迹面前,哪怕再不懂也情不自禁的想要观摩,想要沉浸其中去研究。 身为九境大观主,天纯大真人赵相如早就敏感的注意到,有人在觊觎他的黄紫大袍。 只是因为人跟在李伊人的身边,天纯大真人没有动怒,也没有马上阻止。 区区一个一境小修,就敢觊觎一位九境大修士的大袍,真是不知死活。 有时候不阻止,也是一种惩罚。 “大真人开口,此事也可作罢,只是他说剑仙不是东西这件事,不知大真人要如何处置?” 白骨观主李伊人没有避让,而是一步走到许难安的旁边,让开了她堵住的门口。 后面已经来了不少人,大部分是天真观的人,有真人,有羽士,还有几个毛头孩子。 各家的人倒是都被天真观的人阻止在外。 “哇!” “这是谁家的小子,居然这么嚣张,我喜欢!” “等回去我一定要去玄都观,大道观把这件事情分享给二牛,小妞他们,让他们也知道这件事,以后都不敢学剑。” 天纯大真人还没有回答,反而是后面来的人群里,已经有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毛头小孩子大声惊叹起来。 众人忍不住看去,想要责备这毛头孩子的不知礼貌。 可一看过去,正好看到一个穿着红肚兜,光着脚丫的三岁娃娃。 要是普通娃娃的话,还真就拉回自己家打一顿了,偏偏这位是龙虎观主的孩子,打打不得,吓吓不了。 天纯大真人和白骨观主都没有去看那个毛头孩子,小小年纪就跟搅屎棍似的,还想着要敲大真人的竹杠,总不能让大真人不顾身份去欺负三岁孩子吧? 白骨观主李伊人虽然收回了剑意,语气里也是随天纯大真人处置,可实际上并没有打算放过这件事。 “童言无忌。” 天纯大真人说完这么一句话后,看向白骨观主旁边的许难安。 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来是什么情绪,那只有一米六身高的小老头,却无人敢轻视。 声音轻松,也不肯多言,就用了这么简单的四个字,就将这一件事情定了个性。 童言无忌。 忍不住让人去看倒在地上的赵宣,虽然没有胡子,脸上也还有着二十来岁的青涩,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赵宣已经三十岁了。 三十岁的儿童吗? 但没有人敢说出这句心里话。 连张漂亮也没有多质疑一句,冷冷站在一旁。 整个过程里,天纯大真人都没有看张漂亮,甚至看许难安的眼神都比看张漂亮的要多。 已经有人将赵宣的手捡了回来,也有人在给赵宣治疗伤口。 没有人敢在天真观得罪天纯大真人,白骨观主李伊人如此,张漂亮也如此。 所以那一剑只是斩断了赵宣的手,那只断臂上连剑气也没有。 如果真想杀赵宣,赵宣早就死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天真观将赵宣的手接上,虽然暂时还不能动,但那只手已经无大碍,接下来只需要静养,赵宣就会恢复如初。 “我知你心中有气,就当给我一个面子。” 天纯大真人难得一次说这么多的话,这是他的寿宴,如果还让事情继续下去,寿宴就会被破坏掉,他和天真观也会成为别人的笑话。 “好。” 没有人在乎张漂亮,又好像张漂亮就是白骨观主的人,所以这件事一直都是白骨观主和天纯大真人在交流。 天纯大真人立马带着赵宣消失不见,只是场中有一位八境大真人突然被警告。 “管好自己的儿子,如果你管不好他,我就会帮你爹管管他的儿子!” 这句话很严厉,正在翘首期待儿子能够给自己带回来什么大瓜的龙虎观主张真人顿时连酒都喝不下去了。 一位大真人舍不下脸面欺负三岁小娃娃,却绝对可以出手教育教育一下娃娃的爹。 许难安眼神呆滞的看着前方,前方的天纯大真人已经消失。 可他还在继续看着,他心里和脑海里不断出现天纯大真人衣袍上的几副图案。 那上面的姿势一一不同,他在考虑是否是某种根本法的运行姿势,又不好意思当场试验。 只能不停的在脑海里面演化,越演化越觉得不对劲。 “走了!” 一道呼唤想起,打破许难安不停陷入的迷茫,要是让他继续沉浸下去,说不定就会陷入自我否定之中,到时候剑心破碎都有可能。 “呼……大真人走了?” 许难安看了一眼周围,没看到天纯大真人,也没看到李伊人。 正想说什 第103章 宴席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在天真观的刻意隐瞒之下,没有几个人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只当天纯大真人进去换了一身衣服,以示对寿宴的重视。 此刻天纯大真人的那件黄紫大袍穿的更加完整,宽大的袍子下是一条长裙,那以黄色居多,紫色为边的长裙套在身材瘦小的天纯大真人身上,竟然没有半点违和。 应该是有着特殊的手段,能够将袍子变得适应身材。 黄紫色长裙之上是更多的符文,那是正儿八经的符文,而不是形象文字。 这表示那长裙之上有着几个特殊且强大的阵法。 根本法的刻画以各位观主的心性演化有关,所以不必是文字的形式表现出来。 而那些阵法,才是那件正袍的关键,越厉害的阵法,它用到的阵纹文字就越标准,那样做出来的阵法才不会有误差。 除了长裙之外,天纯大真人还带着一个莲花冠,那是一个童子坐莲形象的莲花观。 代表着天真烂漫二字,也是天真观观主的象征之一。 在他的背后,还有两块垂落下来的布,像是披肩,到许难安知道没那么简单。 根据无为观里的那件大袍制造,很大概率上面刻画着加速阵法。 许难安跟在张漂亮的背后,见识了不少厉害的人物,其中有一小半腰间带剑,大概率是一位剑仙。 看到那些人配剑,又看了看自己腰上的剑,许难安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剑士从来都是剑不离身,为何白骨观主腰间和身上没有携带一把剑? 根据许难安所知,这位应该是有一把剑的,而且那把剑还被玄清真人带到了无为观,也正是那把剑借了一道剑气给他,许难安的剑气引才能正式修炼。 难道白骨观主的剑还没有被还回来? 不应该吧? 一位剑仙突破九境的时候没有自己的本命剑是大忌,哪怕许难安没有突破过九境,都知道这个问题。 本来九境突破就是难如登天的事情,而如果这位白骨观主没有本命剑在身,突破的难度只会更上一层。 如今这位白骨观主虽然出了点事情,却还是突破了九境,那应该有剑的吧? 许难安心里有些许不安,或许白骨观主的问题比其他人说的都要严重。 但他却不知道也没有能力帮一把白骨观主。 如果有能力的情况下,许难安还是很乐意帮一把白骨观主。 因为那位观主借了剑和剑气给她,如果没有那位观主的言出法随,许难安根本无法引剑气入体,修成剑气引。 这是因果,许难安得还的因果。 目前大概是许难安能够还因果的最好机会,否则再拖下去的话,一位九境大真人的因果,要还的代价可不小。 张漂亮也没有剑,也让许难安有些奇怪。 看情况,张漂亮体内的那位一定是位剑仙,身上剑气悚然,是许难安平生所见之最。 可这位也没有一把剑,手里没拿剑,连刚刚要杀赵宣也没有剑,而是以气化剑。 许难安最后跟着张漂亮在十桌以外的地方坐了下来,在天真观的内院里,只设了十八桌,院子还有些宽敞余地,但天真观并没有多设。 每一桌都是圆形大桌,为了方便一桌只坐八个人。 天纯大真人自然坐在最中间的首位,他的左右是两个白发苍苍的道士,许难安都不认识。 下来以后才是白骨观主,接着龙虎观主,剩下的三人许难安依旧不识。 只在最后的末尾,坐了那位曾在城门口迎接龙虎观主的赵真人,而这位赵真人自然便是天纯大真人的独生子赵如龙, 第104章 女真人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呵呵,道友不必羞愧,你这也是一种本事。” 那金安真人不但没有因为许难安的话而嫌弃,反而吃味的看了一眼他,再看了一眼许难安旁边的张漂亮。 眼神之中带着一点真诚,也带着一点玩味。 这个本事,大概就是吃软饭的本事吧,一个一境能够被真人看中,还特意带到了大真人的寿宴之上。 无论是谁,都会想差了。 “真人还请不要误会,这是张道友心善,并非我的什么本事。” 许难安自然看出来了金安真人的意思,不过一个真人当面,不但没有嫌弃他的修为,还能和他这个一境的小娃娃开玩笑。 足以证明这个金安真人也是位秒人,起码他的心地不会有多坏。 “哈哈……我懂,我懂的……” 金安真人的眼神更加有趣,大概是出门在外,要保护一个男人的脸面。 解释反而让别人更加误会,许难安无可奈何之余只能看向张漂亮,期待那位能够帮自己解释一下。 那位白骨应该是一本正经的人物,初次见面想要他的剑气还给他送了个大礼物。 只是这礼物太过勉强,是人妻张漂亮,许难安不敢接受,而那位也没有强行要他的剑气,而是用功法来换。 可见那白骨虽然形象不好,但做事方法颇有尺度,亦正亦邪之间也有自己的规矩。 “弟弟是不满意我吗?觉得我老了,想要找一位年轻貌美的小姑娘?” 那知道张漂亮当场和许难安抛了一个媚眼,说出这么一番话。 许难安这还哪里不明白,那位白骨前辈只是带着他进来,后面身体的控制权已经还给了张漂亮本人。 只是…… 这样一来,许难安恐怕跳进龙首江也洗不干净了。 “哈哈……道友,你家道侣可真给你面子啊。” “有机会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学一学如何找到一位这样的道侣。” 金安真人顿时哈哈一笑,惹得许难安一阵脸红,桌子上的其他人也有被逗笑的,但更多的是瞧不起张漂亮,更瞧不起许难安。 毕竟这张桌子上的都是真人,并不是谁都像金安这般平和,发现自己和一境的小孩子坐在一桌是,心里其实并不多么愉悦。 “哼!” “真武观的人提不动剑了吗?居然也要去吃软饭!” 桌子的另外一头,和许难安面对面的一位八境女道士脸上就颇有寒霜,对许难安流露出不满。 但她终究是真人,放不下身段去教训许难安,只能拿那和许难安说笑的金安真人出气。 “呵呵,我真武观提不提的动剑,你可以来试一试!” 金安真人也不恼怒,只是微微一笑,轻轻伸出一根食指在自己的剑上敲了一下。 “你也就配和那毛头小子为伍。” 那女道士冷眼盯着金安真人,颇有咬牙切齿的感觉。 “道友今年多大了?” 金安真人没有回答女道士的话,而是微笑着和许难安问道,他有多对那女道士冷漠,就有多对许难安热情。 “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许难安还没有回答,反而是旁边的张漂亮先开口了。 这一次她的声音有些迟钝和冷淡,许难安很明显的听出来这是白骨在说话。 他突然脸色难堪,之前白骨就想送个人妻给自己,如今不会是想把那真人女道士送…… 不可能,毕竟对方是八境。 许难安都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可白骨的心思非同一般。 “今年十四了。” 许难安轻声回答金安真人的问题,但在座的都是真人,每个人都能准确的听到许难安的话。 “我堂堂一观之主,如何看的上如此稚童,给我徒孙都看不上!” 那女道士盯着张漂亮,两只眼睛里面冲满了火焰,似乎要吃了张漂亮。 张漂亮依旧冷冷的盯着那女道士,女道士也是一位真人,脸上看不到一丝岁月的痕迹,单单看起来她要比张漂亮还年轻一些的模样。 大概是二十六七正是散发女性魅力的样子,和张漂亮那蠢蠢欲动的人妻感不同,这女真人更像一朵刚刚开的花,未经人事。 被女真人这么一说,当场所有人都沉默了,连金安真人也不再继续开口。 那女真人在说张漂亮不如她的徒孙,在座的都是真人,身份地位崇 第105章 提亲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许难安的一句话,让周围几张桌子都安静下来。 其他人只当看戏,没想到却听到这种话,都无人敢信,有人会在天纯大真人的寿宴上差点和天纯大真人打起来,还能回到桌子上继续无事的吃起天纯大真人的寿宴来。 他们都是真人,在刻意关注到这里的时候,不管许难安说的多小声,依旧会被他们听到。 反而是天纯大真人前面那几桌没人听到,并不是他们的修为听不到,而是他们没有关注这里。 总不能仗着修为高,就到处偷听别人谈话。 这可是天纯大真人的寿宴,大家是来喝喜酒的,不是来偷听的,必要之时的尊重要保持。 许难安旁边的金安真人都惊讶的盯着许难安,那女真人更加生气,脸色变了又变,却没有马上开口,明显也被许难安的话惊讶到了。 “小道友,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话?还没喝酒就醉了吗?” 金安真人赶紧出来打圆场,示意许难安别瞎说。 “这是天纯大真人的寿宴,何人敢放肆?如果不信,你们可以去问大真人,也可以问问赵宣,或者天真观其他刚刚消失的真人。” 许难安开口回答,他不希望惹事,但也不怕事。 看上去是在责备张漂亮和白骨,实际上是在维护她,许难安不希望白骨再因为他而和对方打起来。 对谁都不好。 最重要的是,许难安不想欠更多的人情。 反正天纯大真人已经得罪,就算不说人家也会记在心里,与其让他们只记恨白骨,不如多许难安一个。 白骨在赵宣面前护下了他,他就已经不能抛下白骨独善其身。 而许难安不可能和那位女真人动手,那就只能用得罪天纯大真人的方式来敲山震虎。 他们是疯子。 许难安在告诉这张桌子上的每一个人,他们是疯子,敢在大真人的家里正面硬刚一位大真人,更不要说是区区一个真人。 许难安说的轻松,可实际上颇为森冷,那风轻云淡的话,落在那女真人的耳朵里,比直接动手还更有震慑效果。 其他人看向许难安的眼神也不同了,纷纷有躲避之色,也有忌惮。 “还请真人不要在意那些话,她只是不太会说话。” 许难安行了一礼,然后示意张漂亮别在说话,同时暗中做了一个手势,五缕剑气。 只要她不再找那位的麻烦,许难安就送她五缕剑气。 结果,动不动就呆呆的要送东西给许难安的白骨前辈,这下看明白了,直接要了十缕。 狮子大开口的时候一点也不留情。 许难安只能咬牙同意,这一下又欠白骨一百二十五缕剑气了。 债越来越多了。 “哼!” 那女真人冷哼一声,没有继续说话,也不再多看许难安一眼。 许难安反而松了一口气,这件事也算暂时落幕了。 “道友真乃神人,我敬佩啊!” 许难安一重新坐下,金安真人立马对他说道,眼里全是敬佩,好像看到了宝藏一般看着许难安。 许难安只能摇摇头,不再解释,这一下真的没法解释,解释不清楚了。 好在这个时候,那位天真观主之子赵如龙正好站了起来。 “各位,感谢各位道友能光临我天真观,我天真观蓬荜生辉,谢过各位道友。” 赵如龙对着众人敬酒,行了一礼之后一口喝下手里的酒。 其他人同时回礼,回酒。 接着又由赵如龙带头,给天纯大真人祝寿,这位大真人心里如何无人可知,但最少表面上还是颇为开心。 赵如龙当众送上寿礼,是一个大大的寿桃,据说是仙桃,世间只有这一个,被他偶然得到。 后面就是天纯大真人的一个个亲传弟子送礼拜寿。 天纯大真人赵相如一共收了七位弟子,除了一位不幸去世之外,还有六位亲传弟子在旁。 他们一一送上了礼物,都是十分珍贵的 第106章 是福是祸 《无为剑起》全本免费阅读 赵宣说完这些话之后,周围一片哗然。 碍于天纯大真人还在看着下面,众人都不敢多有言论,但总有那么几个人不会一直给天纯大真人面子。 “道友,这小子比你还会吃软饭,心比天高,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命比纸薄。” 金安真人微笑着和许难安议论起来,真武观的名声都是用剑打出来的,其他大观来的不是观主,就是太上长老之类的。 就连大道观来的也是一位副观主,偏偏真武观就只来了金安真人这么一位普通真人。 而且他还不乐意来,要不是观主压着他来,金安真人可不会来。 别人对天纯大真人的寿宴期待已久,甚至还有人希望能够趁着寿宴讨好天纯大真人,好被大真人器重。 可金安却没有半点想法,用他们真武观师兄弟的话来说,万一有人在天纯大真人寿宴上闹事,那真武观不就没人能当场看他们的笑话了吗? 所以金安真人这才来了,没想到还给那些师兄弟们说中了,这么大事发生,以后茶余饭后有的话题吹了,也不知道那些师兄弟们会不会后悔死。 金安真人笑的很开心。 “我可没吃软饭!” 许难安摇摇头,虽然解释不清楚,可还是要解释才行,总不能就让人这么误会下去。 “好好好,你没吃软饭,那小子吃软饭。” “也不拿个镜子给自己照照,什么东西,居然敢和白骨观主求亲,就连我也没有那个胆子。” 金安真人摸了摸头发,手不自觉的摸到了剑上,看来是有些不满赵宣的行为。 “哦?真人一表人才,有何不敢的?” 许难安微微笑了一下,一方面是打趣金安,一方面也是困惑。 金安真人敢在天纯大真人的宴席上如此说话,自然是不给天真观面子的那种人。 在这之前,白骨观主也不过是一个八境的真人,金安真人也是真人,身份上金安可不比赵宣差,隐隐约约还要强很多,只是赵宣有一个好爹,好爷爷。 “我生的早了,今年才五百多岁就已经成了真人好些年头,按理来说已经是天资不差。” “可在同一代里还比不上那些天才,而这位白骨观主则是你们这一代的最顶级的人物,足以称为镇压同代之人。” “反正我没有在其他地方听到过有超过白骨观主资质之人,连同样的也没有。” “所以这种天才,不是我敢想的。” 金安摇头,然后对许难安调侃道,“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比那赵宣更有机会。” “真人不要乱说,会得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