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黎明》 1. 第一章 《彼岸的黎明》全本免费阅读 傍晚,狂风大作,乌云突然压了下来,晴朗的天空中响起轰隆隆的雷声,周愉晓穿着一身家居服急匆匆地跑出房门,焦急地看向四处。 “西西!”她大喊。 风迎面吹来,将她单薄的衣服吹得鼓鼓囊囊。才一眨眼的功夫,大雨倾盆而下,白昼宛如黑夜。 周愉晓迷瞪着眼,隐约看见湖面上有一团粉红色漂浮,那颜色活像约瑟夫给西西买的那套小粉裙。 “西西……”从心底升腾起来的绝望笼罩了周愉晓的心头,她不顾一切跳下水,朝湖中央游了过去。 她不会游泳,但此刻却像游泳健将一样在水里前进,眼看距离那团粉红色的衣服越来越近,她一手捞起西西。 “西西。” 没有西西的影子,手中却只有那一团湿漉漉的小粉裙。突然间,那粉裙伸出无数的触手,裹住周愉晓的的手腕和身体,拽住她往水里沉。 周愉晓想呼救,却张不开嘴,恐惧、慌乱、绝望顿时占据了她的脑海。 “周!”一个模糊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周!周!”那声音更大了。 周愉晓陡然从梦中惊醒,惊恐地睁大眼睛,环视四周,才发现驾驶座上的汉克正疑惑地盯着她。 “我……睡着了?”周愉晓吞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地捋了捋头发。 “是,你睡着了,”汉克无奈,“周,你是不是很久没睡好觉了?” 周愉晓嘴硬:“不是。” 汉克叹气道:“你别骗我了,约瑟夫离开阿尔克斯已经两个多月了,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工作不能这样啊。” 周愉晓羞愧地看向窗外,她摇下车窗,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汉克,别提他了。” “不提就不提,不过你该调整好心态,这次是个大案子。” 案子?周愉晓脑子清醒了,他们出差是为了一起杀人案,她上车时,汉克正滔滔不绝地说着这个案子的情况。 但她太过疲惫,听得迷迷糊糊,现在脑子里关于这个案子的信息都不太真切。 据汉克所说,这起案子发生在距离阿尔克斯城四十公里开外的柯林镇。 此地不在汉克和周愉晓的辖区,但他们却又不得不去的原因,首先只有阿尔克斯有负责刑事案件的刑警,其次死者妻子和周愉晓一样,是来自大洋彼岸、且不会说英语的中国女人。 “你还记得我说的吗?” 大概是职业习惯,汉克问问题时,总喜欢直视别人的眼睛,就好像在窥探别人的内心一样。 “记得一些,你跟说可能是入室抢劫杀人。” “没错,”汉克点头,“周,待会儿见到布朗夫人后,她会详细跟我们说这个案子的情况。柯林镇已经很没有发生这种事了,现在每个人都很紧张,尤其布朗夫人,她简直就是热锅上的蚂蚁。” 周愉晓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走,别让他们等太久了。”汉克说着就推开车门。 虽然已经八月,又接近正午,但这里气候宜人,丝毫没有炎热的气息。四周很安静,街道上行人很少,这个时间,大多数人应该都在附近的伐木工厂和矿区工作,不会有人在外面闲逛。 车子停在警局门前,这个外表看起来破旧的警局位于镇中央圆形广场的西侧,是一栋灰白色的两层L形建筑,建筑周围种着几棵高大的松树,门口则种着一些不知名的花花草草。在大门一侧,停着好几辆颜色质朴的汽车以及一辆白黑相间的老式警车。 周愉晓下了车之后,一路跟在汉克身后,走进了警局大门。 大厅最里侧坐着一个值守的老警察,那个警察约摸五十出头,头发稀疏,脸皮皱得快耷拉到脖子上,他看见汉克进门,慵懒地挥了挥手。 “布朗夫人在二楼等你们。”他含糊不清地说。 “好的,谢谢,刘易斯,你还是老样子啊。”汉克寒暄道。 “是啊,老样子。”刘易斯干瘪瘪地重复道。 汉克晃了晃脑袋,就带着周愉晓上了二楼,上楼后两人拐了个弯,朝左手边最里一间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门敞开着,一个头发花白蓬松,身材微胖的的女人正戴着老花镜,在办公桌前低头看文件。 “夫人。”汉克随手敲了敲门,没等对方同意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布朗夫人听到声音后,从一沓杂乱的文件中抬起头,看到是汉克,她一筹莫展的脸上瞬间展露出微笑。 “你们终于来了!”布朗夫人起身,她的目光从汉克移到他身后的周愉晓身上,“她就是你说的那位警察?” “是,她叫周愉晓,你可以叫她周,会中文和英文。”汉克介绍道。 “上帝保佑,我还以为我们这儿就没会中文的人了呢,”布朗夫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她摇摇晃晃地从办公桌后绕了过来,走到汉克和周愉晓面前,“这下好了,我们终于可以跟死者家属沟通了。” 汉克耸了耸肩,道:“据我所知,夏尔湖的位置很偏僻,这次凶手恐怕没那么容易抓到吧。” “唉——”布朗夫人叹气,“我知道啊,所以不是找你们了。你们坐,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案子的情况。” 布朗夫人一边说一边走到办公室一侧那台老旧的饮水机旁,从柜子上拿了两个玻璃杯,给周愉晓和汉克各接了一杯水。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头香味,这种舒适的味道让周愉晓沉闷的心情得到了缓解。她跟汉克在办公桌对面的两张木椅上坐了下来。 木椅随着他们坐下的节奏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我和刘易斯都老了,尤文和米歇尔虽然年轻,但米歇尔妈妈病了,所以平日里他都在镇上巡逻,目前只有尤文能派上用场,他现在还在那座别墅待着。”布朗夫人向汉克陈述警局的情况。 “我理解,”汉克点头,他看了一眼桌子上,“桌上就是这次案子的资料吗?” 办公桌上的文件与这次案件有关,最上面的是几张照片,其中一张照片上一个穿着灰色T恤、黑色休闲裤的男性脸朝下趴在地上。 “枪杀?”汉克问。 “不,不是,”布朗夫人急忙否认,她拿开第一张照片,指着第二张照片说:“真正让他死亡的原因是这个……” 周愉晓顺着布朗夫人指的照片看去,那张照片是尸体局部特写,男人脖子上有一条很粗的深红色勒痕。 “窒息死亡。”汉克说。 “没错,”布朗夫人长长地吐了口气,她坐了下来,一边翻阅桌上的照片一边说:“我们还没找到凶器。对了,根据安娜,哦,安娜就是别墅的保姆,是她报的警,根据她的说法,死者叫LeoYe,44岁……” 从布朗夫人口中,周愉晓得知LeoYe在柯林镇拥有一栋湖边别墅以及方圆好几公里的土地。这个庄园对当地人来说很神秘,几乎没人进去过,自然也没人知道里面住的是什么人。 “要不是有人报警,我都不知道里面住的是谁。”布朗夫人沮丧地说道。 “镇上没人接触过他们?”汉克觉得奇怪。 “没有。安娜说他们平时不怎么出来,每隔五天她会到庄园门口拿物资,有人送过来。” “庄园门口?”汉克眉毛皱得更深了。 “那么大的地方可以称为庄园了。认真说,我是不喜欢那种地方,周围连个鬼影子都 2. 第二章 《彼岸的黎明》全本免费阅读 布朗夫人和汉克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案子的情况,接着两人又闲聊了几分钟,他们对这个案子似乎并未太多投入心思,而是像处理平常工作一样处理它。 周愉晓就不一样了,在汉克和布朗夫人交谈期间,她一直默默地翻着那些照片。 诚然,这不是她第一次接触刑事案件,但却是她第一次接触跟中国人有关的案子。 她对这个案子的兴趣自然要比其他案子更强一些。 说起来,周愉晓以前不是干这行的,当警察满打满算也才三年,身份的转变,刚开始很新鲜,但后来就感觉很苦恼,这份工作要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而那些人,不都是善茬,每当拔出枪的时候,她都以为自己在演香港警匪片。 “周,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布朗夫人突然转头问周愉晓。 “我?”周愉晓仰头看了布朗夫人一眼,回答道:“记者。” “哦!跟我们这个职业差不多,要接触各种不同人,揭露真相。”布朗夫人露出赞赏的神情。 周愉晓很想说不是那么回事,不是每种类型的记者都在告诉别人真相,但她羞于启齿,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我们该出发了,去那儿需要点时间。” 从警局到那座庄园需要差不多40分钟,汉克在布朗夫人的指挥下驾驶警车离开了镇上的街道,警车行驶了一段距离后,走上一条上山的马路,大约一刻钟后,又进入了一条更为狭窄的柏油岔路。 岔路两旁是密不透风的树林,树底下堆积着厚厚的腐烂的树叶。除了汽车的引擎声,周遭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 住在这种杳无人烟的地方,时间长了恐怕精神会出问题,周愉晓忍不住想。 车子在树林中拐了好几个弯,那栋别墅终于露出了一个角,别墅背靠一片翠绿的高山,别墅下方几百米处有一个碧绿色的湖泊,足足有几个足球场大小,这就是夏尔湖。 “从那边再翻几座山,就是度假胜地了。”布朗夫人指了指湖旁边的山脉。“你们看前面,过了那道铁门,就进入了庄园。那个绿色铁皮房子就是安娜拿物资的地方。” “物资是谁送来的?” “这个我们还在调查,应该很快就有答案了。” 警车又行驶了四五分钟,那栋别墅终于出现在了眼前。别墅坐落在一个平缓的山坡上,周遭有高耸的砖红色围墙,灰色围墙上镶嵌着一扇黑色铁门,铁门外则停着一辆灰色轿车,汉克将车停在了那辆车旁边。 众人下了车后,汉克叉着腰四处打量。 “难怪不需要监控,这墙也太高了。”他感叹道。 布朗夫人按响了位于大门一侧的门铃,不一会儿,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从铁门上那扇小门中,钻出来一个高大健硕的男人。 “你们终于来了。” “尤文,情况怎么样?” 原来这人就是尤文,他脸颊深凹,留着淡淡的胡须,从门里走出来时,几乎塞满了整个门。 “就那样,这地方太无聊了,住这里跟住监狱有什么区别?” “监狱没这么好的环境。”布朗夫人说道。 尤文撇了撇嘴,又冲汉克和周愉晓挤了挤眼。 进了别墅大门后,风景别有洞天。别墅前是一个不规则的铺满大理石的广场,中央有一个一立方大小的喷泉,靠右的一块空地上停着一辆价值不菲的汽车,左手边是一片碧绿的草地,右手边是一片精致的花园,花园里养着各种鲜艳的花儿。 “我宁愿去巡逻也不愿意待在这种地方,”尤文一进门又抱怨,“太冷清了。” “等这件事解决后,多的是时间巡逻,”布朗夫人说,“叶夫人现在在哪里?” “她啊……”尤文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从警局回来后,她就一直在房间休息,一个钟头前她从楼上下来吃了午餐,之后又上去休息了。” “她还能吃下饭?”汉克露出惊讶的表情。 “她吃得不多,吃到一半还哭了,很伤心。你们不知道,我看着一个漂亮的女人在我面前哭,我有多伤心。”尤文捂着胸口做伤心状。 “天呐,尤文,她失去了丈夫,你还在这里开玩笑!”布朗夫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赶紧进去吧,别再胡说八道了。” 布朗夫人一边念叨一边往别墅大门走去,尤文挠了挠后脑勺跟了过去,周愉晓和汉克紧紧地跟在她们身后。 别墅一进门便是约十几平米的高挑门厅,正对着门的是一面猪肝色石墙,石墙上雕刻着一副精美的壁画,壁画上是一尊含着笑意,低眉顺眼的慈悲佛像。 汉克见此情形不由得发出一声低沉的惊呼。 “我在这栋别墅里见到了这辈子所有的佛像。我敢肯定,他们这一家人肯定是佛教徒。”尤文信誓旦旦。 “你认为呢?”汉克询问周愉晓的意见。 “不一定是信佛,可能是风水。”周愉晓说出自己的猜测。 “风水?”众人疑惑。 “很多有钱人都讲究这一套,觉得佛像可以带来更多的财富,也有些人则认为自己的钱来得太过容易,所以需要用佛像来镇住厄运。”周愉晓解释。 众人听罢周愉晓的解释,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实际上谁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门厅左手边是客厅,客厅空间高挑,正中间靠后的位置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可容纳七八个人的酒红色沙发和几张单人沙发;窗户边摆着一对禅坐和茶具;电视墙上挂着一台价值不菲的液晶屏电视,电视上却布满了裂痕。 进门右手边墙上,挂着好几幅精美的佛像装饰画,像是敦煌壁画的复制品,很好看,但出现在这里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周愉晓拿出手机,才发现这里的手机信号只有一格,她拍了那些画后,又对着其他区域拍了些照片。 “安娜呢?”布朗夫人四处张望道。 “她在厨房后面的小休息室休息,”尤文往门厅那一边指,“她也受到了不少惊吓。” 从客厅走过去,门厅的另一边就是餐厅和厨房,刚刚进门时,周愉晓看见那里有一张很大的长方形橡木餐桌,再往里走就是设施齐全的开放式厨房。 “你跟她聊过吗?” “谈过,”尤文叹气,“她很害怕,而且对别墅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布朗夫人无奈:“我说的是叶夫人。” 尤文愣住,随即又开朗地笑了:“她啊?她只会简单的你好、是、不是之类的,我没法和她聊天。” “你不是说有翻译器?” “哎,机器总是靠不住的,哪里有人好用。”尤文说着笑嘻嘻地看周愉晓。 “好吧,”布朗夫人露出一副对尤文失望的神情,“你去叫她下来,我们现在有人可以帮忙翻译了。” “没问题。”尤文说完就飞快地转头朝楼梯上跑去。 “汉克,你看看他,他根本 3. 第三章 《彼岸的黎明》全本免费阅读 周愉晓难以形容内心的震惊,她吞了一口唾沫,仔细看那张脸,确认自己有没有认错。那人的确是吴歌,老了些,但仍然保养得不错,脸和嘴唇都毫无血色可言,一双眼睛无力地闭着,胸脯随着呼吸节奏微弱地一起一伏。 “她没有生命危险吧?”布朗夫人很担心。 “应该没有。”周愉晓回答。 “那就好,”布朗夫人抚摸胸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柯林镇不能一天发生两起悲剧,我老了,我的心脏受不了。” “不会的。”周愉晓回应布朗夫人。她表面看起来镇定,但实际上只觉得喉咙发干,甚至连精神都有点恍惚,她想不到这种小概率事件会发生在她身上,也就是说,今天死去的那个男人,是吴歌的丈夫…… 她的丈夫……周愉晓隐约有些印象,但在警局时,她没从照片中辨认出来那张脸。这也正常,毕竟当初是在八卦新闻中看到的,脸也不是很清晰。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是告诉布朗夫人这个事实,还是先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想了几秒钟后,周愉晓选择了后者,她保持了沉默。 汉克不一会儿就带着药箱回来了,他动作娴熟地从药箱里拿出纱布,在周愉晓帮助下,给吴歌包扎好了伤口。 做完这一切,汉克擦了擦额头上的晶莹的汗珠。 “应该没什么大碍,夫人,接下来你怎么打算?”汉克迫不及待问布朗夫人的意见。 “我先带她去医院,如果身体无大碍,就要麻烦你们明天过来再问她,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时间?”布朗夫人询问道,她对麻烦汉克和周愉晓再来一趟感到很抱歉。 “明天啊,”汉克为难地搓了搓手,“明天我得去调查另一个案子,只能周单独来帮你们了。” “我们最需要的就是她,”布朗夫人急忙接话,一副生怕周愉晓拒绝的表情,“周,你帮了我们大忙,我代表柯林镇所有居民感谢你的付出。” 周愉晓看着一脸诚挚的布朗夫人,挤出一个尴尬的微笑,她很讨厌汉克不询问她意见,就擅自安排工作的行为,但又别无他法。 “放心,周很擅长观察,也很擅长问话。既然来了,我和她先出去转转,看看附近有什么线索。”说着汉克就要拉周愉晓出门。 “等一下。”布朗夫人叫住二人,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周,要不你先去……案发现场看看,就在地下室,我觉得你看了那些地方后,可能会有些想法。” 想法?这话调起了周愉晓的好奇心:“那里有什么东西?” “怎么说呢?似乎是一些关于你们的文化,”布朗夫人用词斟酌,“汉克,你能和尤文先一起去别墅附近走走吗?你也知道尤文那个人很粗心,有你在,说不定能发现我们发现不了的东西。” “没什么问题,”汉克耸了耸肩,“不过你说的文化到底是什么?” “哎,”布朗夫人欲言又止,“我想等周看了之后再下结论。” 周愉晓和汉克眼神交换,同意了布朗夫人的提议,周愉晓带着疑惑只身前往地下室,而汉克则走出了别墅大门外。 下楼梯的路上,周愉晓心情非常复杂。她对于和吴歌在这个偏僻之地相逢感到很意外,更何况还亲眼见证吴歌身上发生的悲剧,不得不说有些造化弄人。 周愉晓在脑海里搜刮和吴歌有关的记忆。他还记得当时在朋友圈看到过那条结婚新闻,现在想起来,那个死去的男人,的确很像五年前媒体刊登出来的那位在婚礼上哭得死去活来的新郎。 但周愉晓记得那个男人的名字是叶什么城,当时媒体对此人极尽美誉之辞,描述这位男性是一位“神秘的财富新贵”,不仅掌握非常可观的财富,还很痴情,吴歌嫁给他,在财力和地位上是高攀,没想到那个人,竟以这样的方式命丧黄泉。 这件事会跟吴歌有关系吗?周愉晓起疑。 她从客厅绕到门厅壁画背后,这里是地下室入口,周愉晓打开楼梯口的灯,往下的楼梯很深,和壁画墙平行,在楼梯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大门打开着,但门框上贴着黄白相间的封条。 周愉晓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到门口后,门里有阴冷的气流吹了出来,她没多停留,便弯腰钻了进去,摸索着打开了墙壁上的开关。 顷刻间,地下室大亮。 “嘶——”周愉晓情不自禁发出一声低叹。 这是一个相当豪华的地下室,以楼梯为中线,分为左右两个区域,左手边是下沉区,中间位置放着一张德克萨斯牌桌,牌桌两边放着几张高级皮质沙发和黑色茶几,在最里靠墙的位置则放着一整排一人高的酒柜,酒柜里摆了红酒、白酒以及名牌洋酒。 酒柜旁边,有一个半人高的保险柜,保险柜的门开着,里面空空荡荡。 周雨晓走上前,查看那个保险柜,保险柜门上没有被撬的痕迹,地面上也很干净。这说明保险柜是在知道了密码的情况下打开的。 周愉晓绕了一圈后,走到了位于楼梯右边的区域,这里有一条和楼梯平行的走廊,走廊一侧是一排房间,房间门上都有编号,面对这些房门,从左到右依次是B101,B102,B103,B104以及B105,前四个房门都紧闭着,只有最后一间的门上拉着封条。 那就是此次命案的现场。 周愉晓心里犯怵,她径直走到B105房间门口,房间门开着,她打开灯,在灯亮的瞬间,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 卧室布置的确很像是国内的老式住宅,连墙角的梳妆台也和周愉晓曾经拥有的梳妆台很相似。 周愉晓小心翼翼撕开封条,走进房间。梳妆台下就是叶先生倒下的地方,现在这里只有一块特殊涂料绘成的人形。卧室里的物品都摆放得很整齐,没有破坏的迹象。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周愉晓不明白为什么要在地下室装一个这样风格的房间。她来来回回踱了几步,都找不出房间有什么异常。 从B105出来后,周愉晓想到了布朗夫人的话,关于“文化”,难道是指这间卧室?不,应该没那么简单,周愉晓走到B104门口,犹豫了几秒钟,伸手拧开了门锁。 在打开房门的刹那,一种诡异的感觉扑面而来。 这居然是一间婚房? 而且不是一间普通的婚房,是一间传统的中式婚房,让周愉晓感觉瞬间穿越了时空,脊梁骨直发凉。 最里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张红漆雕花床,床上铺着红色被褥,床帘上挂着朦胧的红色蚊帐。在房屋中央摆放着一张实木红桌,烛台上有三根红烛,一侧的墙壁上还贴着大红囍字。 最渗人的不是这些,而是在床上一侧,居然还端坐着跟真人差不多大小的人偶,人偶没有脸,却穿着一身大红袍,发髻上还系着红绸带,他空洞的面庞朝向床的另一边,似乎是在看着本就不存在的新娘。 周愉晓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思考了好一会儿为什么要把房间布置成这样。 难道……是剧本杀? 周愉晓听说这种游戏在年轻人中很流行,就是不知道叶先生和叶夫人这么大的年纪,是不是剧本杀爱好者。 观望了一阵后,周愉晓接着往下看,他走向B103,有了先前房间的冲击,这次她淡定了许多。 这只是一间麻将室,房间一角放着一台旧落地扇,风扇左边放着半人高的红木 4. 第四章 《彼岸的黎明》全本免费阅读 “……鬼?”周愉晓哭笑不得。 “嗯,这栋别墅一直闹鬼,”安娜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我在木屋里发现过一些东西,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周愉晓自然不相信鬼魂杀人,但又想看看这个保姆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反正这里已经看过了,也没什么其他要看的,不妨跟她走一趟。 “好,我跟你去。”她说。 安娜似乎松了口气,她朝周愉晓投去感激的目光,便领着周愉晓出了地下室,又走出了别墅大门。 天气明媚,阳光从四面八方洒下来,洒在了山下那片湖泊上,微风轻拂,波光粼粼,形成了动人的光影。 风景的确是好的,但是却太安静了。 安娜顺着别墅草坪上的石子小路走,绕过了围墙边缘那排一人多高的小树,在这片树木后隐藏着一扇仅够一人通行的小铁门。 “这是我平常进出的门。”安娜说。 周愉晓打量这扇门,没有损坏的痕迹,她问道:“这扇门除了你,还有谁有钥匙?” “叶先生也有钥匙。” “叶夫人有吗?” “没有,她平时不从这扇门进出。” 出了这扇侧门后,外面是一片树林,树林间有一条狭窄的向下走的石子路,石子路在林间蜿蜒曲折而行。安娜在前悄没生息地走,周愉晓就在她身后紧紧跟着,两人绕过了一片土坡,又走了一段路,来到了一栋旧木屋前。 “这就是我住的木屋。”安娜给周愉晓指。 这栋木屋位于别墅右下方的林子之中,距离湖泊很近,从这里看那栋别墅,只能隐约看到一小片屋顶。木屋大约有五六米宽,屋檐底下放着一艘破损的小船,还有几只水桶,木屋靠左的位置是一道结实的木门。 安娜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打开了门锁,她的手扶在门上,手指轻轻一推,就推开了门。 “请进。”木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周愉晓没有急着进门,她问:“其他警察来看过吗?” “他们已经搜过一遍了,但我说的地方他们没搜到,我也没告诉他们。”安娜双手紧握放在身前。 周愉晓还是很谨慎,她道:“你先进吧。” 安娜似乎意识到周愉晓是在等她先进,于是就抬脚踏进了木屋。 房间里整洁有序,墙角处摆着一张单人床,床品朴素,靠墙的一侧挂着一块灰色布帘,在单人床旁,放着一个置物柜,柜上放着安娜的杯子,以及一些私人物品。 安娜二话没说走到置物柜旁,盯着木柜看了一会儿,蹲下身子,卯足了劲儿将置物柜挪了出来。 置物柜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看。”安娜气喘吁吁地指着置物柜后的墙壁,“这就是证据。” 周愉晓纳闷,她顺着安娜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吃了一惊。 在这块斑驳的墙壁上,竟然用红色油漆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英文字:“别墅有鬼!” “这……”周愉晓一时语塞,哭笑不得。 “这是之前在这里做保姆的人留下的。”安娜目光坚定,“她脑子出了问题,不干了,我担心……” “你怕你的脑子也会出问题?” “是。”安娜频频点头。 也许你的脑子现在就有问题呢?自然这话只能心里说说,不能表达出来。 “这世界上没有鬼。”周愉晓对安娜说。 “不,你错了,这个世界上肯定有鬼!”安娜面露惧色。 周愉晓不想跟安娜就这个问题争论下去,在这种事情上,她们俩肯定谁也说服不了谁。 “你要是害怕,你今天去医院陪叶夫人,等她回来,你去住别墅,别再回这栋木屋了。” 安娜连连摇头:“那是他们的地方,我不敢住。” 周愉晓说服安娜:“你们两个一起住,才能保证彼此的人身安全。” 安娜露出不乐意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儿,她又勉强点了点头。 等救护车来了之后,布朗夫人和尤文、还有安娜就陪着去医院了,周愉晓和汉克转了一圈后,也只好离开这个庄园,返回阿尔克斯。 周愉晓感觉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好像一场梦一样。 离奇的命案,诡异的地下室,神神叨叨的保姆,还有久未谋面的熟悉面孔事情搅合在一起,让她的脑海混沌,脸色也变得阴郁起来。 “你怎么不说话啊?”汉克看到吴歌这副样子,以为她在思考案情,“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没有。”周愉晓心不在焉。 汉克犹疑:“难道还是因为约瑟夫的事?” “不是。”周愉晓矢口否认。 “那就好,那就好。”汉克点头,换了话题,“依我的看法,这个案子比较难破,这户人家没监控,周围没有目击者,附近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夏尔湖,以及周围的高山……哎,这里几乎是一个绝佳的犯罪场所。” “那么大的房子,居然不装监控?”周愉晓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是啊,还有那间地下室,”汉克若有所思,“我也看过了,真是奇怪,你知道那些房间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周愉晓摇头:“我想等问过叶夫人之后再做结论。” “哦……”汉克奇怪地看了周愉晓一眼,“所以你觉得那跟“性”有关系吗?” 周愉晓有些震惊地看着汉克。 “你知道的,那些房间出现的地点不合时宜。” “我目前还不知道,汉克。”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疑问却在周愉晓心里埋下了种子。周愉晓实在是对吴歌住在这里感到很困惑,趁着汉克在开车,她拿出了手机,搜索吴歌的信息,这一看就觉得事情不对劲:原来吴歌结婚后就消失了,社交平台也在结婚之后停止了更新。 至于为什么不再更新,网络上还有其他传闻,其中一条是说她有严重的抑郁症,需要时间休养。 “对了,我今天还发现了一件事。”正当周愉晓搜索时,汉克又突然说道。 “什么?”周愉晓关掉手机。 “我发现了叶夫人手腕上,有一些陈旧的伤痕,她可能多次尝试自杀过。” “啊?”周愉晓刚刚只在意吴歌的脸,没察觉到这些细节,听汉克这么一说,她吃惊不小。 “这是我的猜测,也许,她的婚姻出了问——“汉克没说完就住了嘴。 周愉晓知道汉克突然闭嘴的原因是什么,无非是怕影响她的心情。 “总之,这个案子很复杂,很难办。”汉克如是说。 回到阿尔克斯时,天已经黑透了,周愉晓下了车,就急匆匆踩着夜色从江奶奶家接回了西西。 周愉晓给西西洗了澡,又照顾她上传睡觉后,就坐在了电脑前,就着回来路上所查的信息继续寻找。而想搞清楚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必定要从那段婚姻入手。 周愉晓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吴歌婚礼”的字样,屏幕上立即弹出一长串信息。 信息多且杂乱,周愉晓花了好一会儿才把这个事情理清楚。 2018年,媒体发布新闻,称吴歌将和一个叫叶与城的男人结婚,新闻对叶与城的身份讳莫如深,除了神秘财富新贵外,还有人他是黑“白手套”,甚至有人怀疑他是二代。 这些小道信息传得沸沸扬扬,但吴歌和叶与城从未针对这些传闻说过什么。关于婚礼的信息更是寥寥数语,仅仅有一家艺高人胆大的媒体发布了一张两人在婚礼现场哭得稀里哗啦的偷拍新闻图。 不幸的是,这家媒体最后被叶与城告了,据说赔了很多钱。幸运的是,那张照片 5. 第五章 《彼岸的黎明》全本免费阅读 柯林镇的医院是一栋两层的红砖楼,因为镇上人口规模少,医院的医生也就寥寥几人,医生只能处理一些基础的病痛。医院负责人叫西尔弗,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人,也兼职担任镇上的法医工作。 他迎接了周愉晓和布朗夫人,两人在他带领下先去了太平间。 在太平间里,周愉晓第一次亲眼看到了叶与城,不,是叶修明的遗体,他确实比五年前那张模糊的结婚照片消瘦很多,上身有好些淤痕,大腿上也有,但他的指甲缝很干净,没有任何异物残留。 “这些淤青都是什么时候造成的?” “时间差不多和脖子上的淤青一致,”西尔弗说,“他生前恐怕受过一点小折磨。不过,”西尔弗眼睛一转,“如果受了折磨,他肯定会大喊大叫,为什么叶夫人没听见呢?” “那个地下室的隔音非常好,用的是上好的隔音材料。”布朗夫人解释。 “但也不太可能什么都听不见吧。”西尔弗还是怀疑。 “嗯,这是个疑点,我们待会儿问问叶夫人是怎么回事。” 周愉晓和布朗夫人看完遗体后,又在外面讨论了一下待会儿该问些什么问题,就往吴歌的病房去了。当然,周愉晓并未提起过她认识吴歌这件事,一直叫她叶夫人。 吴歌的病房在二楼,病房门口,尤文满脸困倦地坐在一张椅子上。 看到布朗夫人来了,尤文打了个哈欠,才站了起来。 “她还好吗?”布朗夫人问。 “她好,我不好,”尤文动了动脸颊,“昨晚上她哭了一夜,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又害怕她做什么傻事。” “哭了一夜?”布朗夫人吃惊,“真的假的?” “呃……有点夸张吧,”尤文挠了挠头,又否认了自己的说法,“不过她真的伤心啊,是个对丈夫一往情深的女人。” 说着尤文露出羡慕的神情。 布朗夫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接着她就推开了门。 病房里,安娜正在给吴歌倒水,看见有人进来,她手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警官,你们来了。”安娜有些局促,说话也磕磕绊绊。 “嗯,”布朗夫人应了一声,又问:“她怎么样了?” 安娜怯生生地看了吴歌一眼,低声说道:“好……好多了。” “我们有些问题想要问她,你先出去休息会儿吧。” 安娜听罢没有直接出去,而是瞥了吴歌一眼,才一步三回头地向病房门口走去,她出了房门后,轻轻地把门关上。 吴歌一直没做声,她只是半卧在床上,静静地望着窗外的景色。 布朗夫人冲周愉晓使了个眼色。周愉晓心领神会,她走上前,在吴歌面前晃了晃。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周愉晓很担心吴歌会认出她来。 “叶夫人,你好点了吗?”她问。 吴歌一愣,她瞪大眼睛,扭头看着周愉晓。 “你会中文?”这是她对周愉晓说的第一句话。 “是。”周愉晓观察吴歌的神色,她的表情虽然惊讶,但那只是对于异国他乡遇见同胞的惊讶,她没认出周愉晓。“我姓周,是阿尔克斯的警察,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吴歌大概因为有人说能母语而感到亲切,眼睛里流露些许不一样的神色。“太好了,终于遇见会中文的人了。” 周愉晓微微一笑:“叶夫人,我们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些问题,希望你能如实相告。” “嗯,”吴歌低头摸了摸手腕上的纱布,“对不起,昨天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当时头脑发昏,所以才做了傻事。” “都过去了。”周愉晓说着就在旁边沙发上坐了下来。布朗夫人见周愉晓坐了,她也跟着坐了下来。 吴歌的眼睛还是有点浮肿,看来尤文所言非虚,虽然周愉晓不想给她造成什么压力,但她毕竟不是什么心理医生。 “我开始问了?”她道。 “你问吧。”吴歌气若游丝。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年纪?来这儿多久了。” “我叫吴明韵,吴国的吴,明天的明,韵律的韵,今年36岁,来这里差不多五年吧。”吴明韵,这是吴歌出道前的名字,新闻上说因为寓意不好,所以她改掉了。 “你丈夫呢,他多大年纪?叫什么名字?来这儿多久了?” “叶修明,树叶的叶,修行的修,明亮的明,他今年44岁,以前经常来出差,但定居也是这五年的事。” “你和叶先生结婚五年了?” “嗯。” “夫妻俩在这里有没有朋友和亲人?” “我在这边没什么朋友,老叶应该有很多朋友,不过我跟他们都不熟,只见过几次面。” “你没有进入过你先生的社交圈?”周愉晓感到疑惑,结婚五年,对另一半朋友不熟悉的人不多。 “我平时不太爱交际,老叶也不爱把朋友往这里带,所以才不熟。” “嗯,”周愉晓点头,她再问:“叶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平日里有什么爱好?” “他做投资,还有一些其他我不知道的生意,”吴歌边说边思考,“平日里他喜欢打牌,其余的……没了。” “没了?” “嗯,我就知道这么多。”吴歌眼神低垂。 “这跟寻常夫妻不太一样。”周愉晓故意这么说道。 “每对夫妻有每对夫妻的相处方式。”吴歌低声说。 对于这一点,周愉晓很认同,她接着往下问:“我去查案的时候,发现你们家的地下室装饰很不一般,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装成那样。” “这……”吴歌似乎难以启齿。 “有什么难言之隐吗?”周愉晓追问。 吴歌:“就是……就是……一些情趣爱好,夫妻之间的事,你应该明白的。我觉得这种爱好,属于我们夫妻的隐私,跟案子没关系,是吗?周警官?” 吴歌的目光里流露出了拒绝回答的神情。 “好吧。”周愉晓看吴歌的表情决定暂缓这个问题,“你先生的工作应该在外地吧,他平日里都在哪儿工作?” “他在纽约有一间自己的办公室,据说还有几个年轻人为他工作。” “他有没有什么仇人?” “不知道。” “那他这次回来有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吴歌眉头紧蹙,她想了想,摇了摇头。 “跟以往一样,没什么特别……”话刚到这儿,吴歌的话音就戛然而止了,“我想起来了,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不知道打给谁的。” “你听见他打电 6. 第六章 《彼岸的黎明》全本免费阅读 “威尔斯……就这么一个名字,让我们从哪里开始找?”布朗夫人愁眉苦脸地对周愉晓说,“周,她真的说,她没有手机?” “据她所说,是这样。”吴歌回答。 “真奇怪,连我这个老太太都有手机,她却没有。” 这一点周愉晓虽然也觉得奇怪,但一想到吴歌曾经有抑郁症的传闻,她又觉得不是不可以接受。 “关于地下室呢?” “她说……那是夫妻间的情趣。” “哦……”布朗夫人面色尴尬,一旁的尤文也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我会和米歇尔去打听这个叫威尔斯的律师的,”布朗夫人转移了话题,“周,现在案子可用的信息太少了,叶夫人吓得不轻,安娜又不在别墅住,我们必须要从其他角度入手。” “你的意思是?” “现在要麻烦你跟尤文去一趟阿斯兰镇,不知道你有时间吗?” “阿斯兰?”尤文搓了搓脸,往前窜了一步,问道:“为什么我们要去阿斯兰?” “我刚刚在病房时得到了阿斯兰镇警局发来的消息,他们发现当地一家超市和这个庄园有联系。” “是给他们家送东西的?”周愉晓问。 “嗯,没错。”布朗夫人表情凝重。 “我没听错吧,他们从那么远的地方买东西?从那儿开车到夏尔湖要一个小时!”尤文惊呼。 “是啊,我也奇怪得很,你们去问问他们,就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了。” 周愉晓听从了布朗夫人的安排,她和尤文到达阿斯兰镇已是正午时分,天气热得可怕,两人下车后又热又饿,便决定先去街上的一家汉堡店吃点东西,再去那家超市拜访。 汉堡店是尤文推荐的,他说他小时候经常来吃,店里装修比较老旧,但有一扇大玻璃窗,刚好可以看到街上的风景。 周愉晓到了店之后没急着进门,而是在门口给江奶奶打了个电话,确认西西一切无恙后,才安心地才走了进去。 汉堡店人不多,尤文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大口大口地吃着汉堡。 周愉晓迎了过去她刚坐下,尤文把另一份点好的汉堡推到周愉晓面前。 “这是你的。”尤文囫囵。 “谢谢。”周愉晓拆开包装纸,吃了起来,她的心思不在吃,而是在吴歌身上,今天虽然问了一些问题,但得到的有效信息不多。这才是真棘手的问题,现在只能假设对方是为了财物,而不是为了报复叶修明。报复?有可能吗?如果按照以前他从事行业的传闻,叶修明的确有被报复的可能…… 唉,真是令人头疼。 “周,你来这里多少年了?”尤文见周愉晓一脸沉重,便找了个话题。 “十几年了。”周愉晓回答道。 “太厉害了,居然能在这里当上警察。”尤文发自内心的夸奖,他考了好几回才合格。 “只要考试就可以了,”周愉晓心不在焉,“我从小就擅长考试,没什么难的。” “天呐,真厉害!”尤文表情夸张,周愉晓一时不知道他是真的在夸奖,还是在客套。不过她也不需要思考,因为尤文马上就进入了下一个话题。“你来了十几年,英文已经这么流利了,那位叶夫人也来了四五年了吧,却只听得懂几个简单的单词,这太不可思议了。” “也许她不喜欢学新事物。”周愉晓对艺人没什么期待,她见的艺人很多,很清楚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很浅薄,没什么底蕴,不过那些话不适合在这种场合说出来。 “有可能,”尤文望着窗外,“我还是不理解这对夫妻为什么要隐居在这里?你今天有问过她原因吗?” “没有,但下次我可以问她。” “嗯,她现在很脆弱,如果一次问太多问题,我也担心她会难受。”尤文露出担忧的神情,“她应该不会再自杀了吧?” “应该不会。”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不知道,就是一种直觉。” 吃过午饭后,周愉晓和尤文马不停蹄地去了那家叫做“UNClEJOHN”的超市。 这家超市规模不算大,尤文一进门就热络地跟收银员打招呼,周愉晓听他们对话才知道尤文对这里熟悉的原因:她外婆就是镇上居民,他从小就经常来玩,负责管理超市的经理吉米还是她外婆邻居的孩子。 两人到达吉米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吉米正窝在办公桌前,埋着头看文件。 “吉米!”尤文潇洒地倚在门框上,敲了敲门。 吉米抬起头,他头发稀疏、身材肥胖,但眼睛却透着一股精明,看到尤文他立即咧开嘴笑。 “你来啦!”吉米往后一仰,椅背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我听我们镇上治安官说,你们在调查夏尔湖旁边那个庄园。” “没错。”尤文大摇大摆地进了门,拉过办公桌前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他又回头指了指周愉晓,“这是阿尔克斯的周警官,她跟我一起调查。” 周愉晓冲吉米点了点头,吉米微微颔首,就继续看向尤文。 “有什么问题,你问吧。” “你跟那座庄园熟悉吗?”尤文问。 “他们家一直在我们超市订货,但熟悉谈不上。”吉米探出脑袋往外看了一眼,压低了嗓门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他们家到底出什么事了?” 尤文面无表情:“他们家男主人死了。” “啊?”吉米惊讶,“死了?” “是,所以我们才特地过来调查,希望你配合我们,你们超市负责给他们送物资的是谁?” “我表弟,劳尔。” “他人在哪儿?” “他在送货,大概半个小时后就回来了,”吉米明白尤文这么问的用意,“你们该不会怀疑劳尔是凶手吧?” 尤文模棱两可地回答道:“我们只是按照流程询问一下跟那个庄园有关的人士。” “那就好!”吉米松了口气,“劳尔虽然脾气暴躁,但他不是那种会杀人的人。” “嗯。”尤文意味深长地点头,“不过很奇怪啊,那个庄园为什么舍近求远让你们送物资?距离那么远,对他们,对你们来说都不方便啊。” “唔……”吉米眉头紧皱,“刚开始我也奇怪啊,本来我都拒绝了,但对方承诺给我们路费,还有一笔可观的服务费,而且每次提前支付半年的钱,多退少补,我觉得这还算是个不错的生意,所以就安排人送了。” “每次都送些什么东西呢?” “都是生活必需品,有时候有别的需求,会提前打电话,我们会整理好后送过去。” “给你打电话的人是谁?”周愉晓插嘴道。 吉米摇头:“不知道……” “男人还是女人?” “男人。” “你这儿有没有送货单啊?” “当然有,不过我答应他们,最多只保留一个月的送货单,所以现在只有最近六次的。”吉米一边说一边从桌上那一堆文件中拿出了几张单子,递给尤文。 尤文接过送货清单,扫了几眼,就交到了周愉晓手上。周愉晓接过送货单,细细看了起来。 “吉米,你看看你认识这个人吗?”趁着周愉晓看送货单的功夫,尤文将手里的照片递到吉米面前。 “什么鬼!”吉米看到照片从座位上弹起来,脸色吓得苍白,“天呐,你知道我胆小,为什么给我看死人照片?” “抱歉,我只有这张,”尤文耸肩坏笑,“他没有其他照片,就这一张。” “连照片都没有?真怪!上帝保佑!”吉米在胸口划了个十字,潦草地瞧了照片一眼,“抱歉,我没见过他。” “你 7. 第七章 《彼岸的黎明》全本免费阅读 夏尔湖边微风轻拂,树叶随风沙沙作响,掩映在树林中的这栋豪华别墅,像一个冰冷的俯瞰湖泊的巨兽,盘踞在山间。 吴歌洗完澡,站在卧室窗户旁,定定地望着窗外。 如果是冬季,从这里看出去,能看到湖泊的全貌,但现在是夏天,她只能看见湖的一半景色,太阳正从对面升起来,照得湖面波光粼粼。 以前,他们有一条小船,夏天午后,叶修明会划着船带她去湖上钓鱼。 吴歌不喜欢钓鱼,但是来自山林的风吹拂在脸上时,却会让她感觉到人生的安宁,哪怕如此短暂,她也倍感珍惜。 只可惜,现在再也不会有那样的过去了。 吴歌擦了擦眼角,转过头,地上那滩血迹已经干涸,但仍清晰可见,这是她前天划伤手腕留下的痕迹。她的手腕现在还有点疼,但疼痛是真实的感觉,是证明还活着的证据。 对的,她还活着,她逃过了一劫,成为了活下来的人。 可是,老叶却死了。 脑海里出现“老叶”两个字的时候,吴歌身体陡然僵住了,脚底也一阵发麻。 老叶趴在地上的姿态在她脑海挥之不去,她现在回忆起当时的情形都觉得天旋地转。 明明头天下午还活生生的人,转瞬间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这太难接受了。当时她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直到警察来了,她才从惊骇中回过神来。 到底是谁杀死了老叶?又为什么杀老叶?她想不明白,难道老叶真在生意上得罪了什么人了吗? 吴歌对叶修明的生意知道得很少,也弄不清他有什么朋友,但凡她知道一个两个,也不会在那位姓周的警官问话的时候什么也说不出来。 但是就算她不知道,那个叫威尔斯的律师一定知道,如果警察能顺利找到他,他肯定会带来有价值的消息,说不定对破案有帮助。 吴歌沉浸在思考中,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卧室门口,卧室门上的裂痕提醒了他,前天要不是警察及时赶来,她恐怕得在医院住更长的时间了。 她走出房间,走廊上空空荡荡,一想到以后这屋子就真的只剩下她孤家寡人了,她就感到无比的悲伤和惶恐。她继续往前,走到了楼梯口。 那个大块头警察从早上进来就在楼下的沙发上坐着,他看起来好像很无聊,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沙发背上,另一只手不停地翻着手机。 说起来是保护,但吴歌更感觉这像是监视。 吴歌思索了一会儿,就扶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下走。因为两天没怎么吃东西,她头重脚轻,肚子空瘪,浑身软绵绵的,连走路都没什么力气。 好在安娜已经在准备早餐了,吴歌隐约闻到餐厅传来的面包香味,她下了楼后准备往餐厅去,看到尤文孤零零地坐在那儿,又停下了脚步。 “你要一起吃饭吗?”她低声问尤文,这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更为弱小。 尤文过了几秒才意识到有人在跟他说话,他抬起头,往吴歌的方向看了过来,之后又疑惑地挠了挠头,问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要一起吃饭吗?”吴歌抬起两只手,做了一个吃饭的手势。 这下尤文明白了吴歌的意思。他一大早便接到布朗夫人的电话,让他把叶夫人和安娜送回来,接着又听从布朗夫人的吩咐在这里待命,确实没吃什么东西,肚子也确实饿。 “当然。”尤文脑筋一转,他的目的不仅仅是吃饭,他还想观察一下这位美丽的妇人,当然是为了案子观察啦,顺便还问问她为什么要住这么偏僻的地方。 吴歌微微欠了欠身子,就往客厅外走了去。尤文见状起身跟着她,吴歌的脚步特别轻,身上还飘散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这味道让尤文心猿意马。 餐厅餐桌上放着几个装满食物的碟子和一扎玉米果汁,碟子里的食物有煎鸡蛋、培根、面包片,还有西瓜、圣女果的小果盘。 吴歌坐到长餐桌靠里的一侧,抬起手,冲尤文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坐。”她说。 有些话是不需要懂彼此的语言就能理解的,尤文挠了挠头,左右看了一眼,决定在吴歌斜对面的空椅子上坐了下来。 餐厅空间高挑,仅仅这张餐桌就大概有五六米长,餐桌上方有几盏约摸篮球大小的水晶灯。 尤文坐下来之后,就开始想象叶先生和叶夫人坐在这里吃饭的场景,他们两人肯定会对面而坐,说不定还会聊聊外面的天气和风景。 有钱人的生活真是惬意,要是他也那么有钱就好了,一定多买几辆车,多买几栋好房子…… 就在尤文胡思乱想时,安娜从厨房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两个干净的玻璃杯,还有几个空碟。她看到尤文在餐桌上似乎不意外,也没太多的情绪。等到餐桌边后,安娜有条不紊地把碟子分给吴歌和尤文,又给两个玻璃杯里倒上果汁,其中一杯放在吴歌面前,一杯推给了尤文。 做完这一切,安娜朝吴歌微微地鞠了一躬,就准备回厨房去继续忙碌。 “等等,”尤文突发奇想,叫住安娜,“你不和我们一起吃?” 安娜停下脚步,怯生生地回头看了一眼尤文,她的眼神里满是疑惑,显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让她为难的话。 “有规矩,我不能和主人一起吃饭。”她说。 “但是我有些事情想了解一下,我想你的主人应该会同意的。”说着尤文自信满满地掏出手机,打开刚下载不久的翻译软件。 “我翻译给她听,只要她同意,你就过来和我们一起吃饭。” 尤文对着翻译软件说了一句希望和安娜一起吃饭,不一会儿,手机里响起一段机械的中文女音。 吴歌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疑惑地盯着尤文。 “我有一些问题想要问她。”尤文再次对翻译软件说道。 吴歌听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勉为其难地点头同意。 尤文见状便高兴地对安娜说:“你主人说可以一起吃,你过来。” 安娜惊诧又慌乱,她不知道该进该退,该同意还是不同 8. 第八章 《彼岸的黎明》全本免费阅读 得知警局联络上威尔斯的时候,周愉晓刚到达柯林镇警局没多久。 今天的天气不错,晴朗,无云,偶尔还有一丝微风掠过。 周愉晓走进警局大厅,和正在打盹的刘易斯打了个招呼,就上了二楼。 二楼公共区域只有米歇尔在,他正端着咖啡杯准备喝咖啡。看见周愉晓,他腼腆地挥了挥手,接着就低头品尝起咖啡来。 实际上他的性格和尤文截然相反,不喜欢热闹,也不善言辞。 周愉晓不想过多打扰他,趁这会儿工夫,她可以处理一下昨天的询问笔录。 布朗夫人在这里给周愉晓准备了一张临时办公桌,桌上放着一台旧款电脑,是布朗夫人专门从仓库里找出来给她办公用的。 周愉晓一眼就看出来很难用,所以还是带了笔记本电脑,她会用中英文两种语言把昨日的对话记录下来,给布朗夫人看。 这真是一个难搞的差事,她刚开始工作没多久,布朗夫人就进来了,她神情严肃得可怕。 “周,待会儿你跟我一起见威尔斯。”布朗夫人对周愉晓说道。 “已经找到了?” “嗯,多亏叶夫人记起了他的名字,我们很快就找到了。” “确实是他没错?” “他给我发了叶先生的授权文件以及他的个人资料,资料我待会儿发你。威尔斯应该能给我们提供一些线索,希望能对案子有帮助。”话虽这么说,但布朗夫人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看来她习惯对这种事情保持怀疑态度。 在布朗夫人离开后,周愉晓看了律师的资料,他的全名叫威尔斯·JR·威廉姆斯,是一个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年纪五十出头,照片中他穿着一身高级定制西装,深棕色的头发中夹杂着灰白,他眼神凌厉,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周愉晓没发觉资料有什么异常,她看完后,就继续在电脑前整理笔录。 整理完笔录后,布朗夫人邀请她一起去吃一家镇上的餐馆吃午饭。吃饭期间布朗夫人长吁短叹,数次表向吴歌表达对这个案子的忧虑。 也不怪她,柯林镇这样的地方,素以民风淳朴著称,难得见到这样的恶性事件,任何治安官都会为此感到痛心,尤其镇上的居民,更是人心惶惶。 午饭后过了一段时间,一辆黑色凯迪拉克停在了柯林镇警局门口,从车上下来一个身材高大,身穿深色西服,拎着黑色公文包的男人。 他一下车快速扫了一眼周围,就直接奔向警局大门。在刘易斯的带领下,几分钟后,他就出现在了布朗夫人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周愉晓和布朗夫人正等着这个叫威尔斯的律师。 “两位好,我是威尔斯·JR·威廉姆斯,叶先生的律师。”威尔斯一进门就朝坐在办公桌里侧的布朗夫人伸出了手。 他看起来比照片上要苍老一些,眼神也不如照片上那么凌厉,西装纽扣很随意地敞开着,里面的衬衫熨帖整齐。 布朗夫人起身,一边伸手一边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柯林镇的治安官杰莉丝·布朗。” 威尔斯点头问好,顺道瞥了旁边的周愉晓一眼,问:“这位是?” “阿尔克斯的警官周,专门来协助调查叶先生的案子。” “我是周。”周愉晓也起身自我介绍。 “你好,周警官。”威尔斯礼貌地和周愉晓握了握手,“看你的样子,应该懂中文咯?” “没错。” “太好了,那么,我们可以开始了吗?”威尔斯直入主题,“我接到叶先生去世的消息后,便搭乘一大早的航班赶到了阿尔克斯,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我们这里是小镇,平时外来的人很少,发生这种事我也没想到。”布朗夫人说。 “无论如何,事情已经发生了。”威尔斯说着把公文包放在脚边,在周愉晓旁边坐了下来。“我听叶先生说过,他太太不懂中文,本来我想带翻译,但临时找很难,还好你们这儿有懂中文的人。” 威尔斯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周愉晓一眼。 “你和叶夫人之前没见过?”周愉晓问。 “没有,”威尔斯语气平静,“我只是听叶先生提起过她,说她性格温和,内心敏感。想必叶先生意外去世,夫人一定很伤心吧?” “你说的没错,”布朗夫人频频点头,“她甚至采取了极端措施,还好我们及时赶到,把人救下来了。” “哦?是吗?”威尔斯表情似乎有些震惊,“所以,她现在在医院?” “她回家了,已经没大碍了。” “那就好。”威尔斯松了口气,“我想先了解一下叶先生是怎么死的?还有你们现在调查进度如何?” 布朗夫人和周愉晓目光交换,两人早知道律师会问这些问题,对此也有所准备。 布朗夫人将目前所掌握的情况说给威尔斯听,她说得尽量简短,同时也不泄露太多关于调查本身的内容。不过就算要说也没什么可说的,因为目前的调查几乎没有任何进展。 听完了布朗夫人的陈述后,威尔斯垂下眼,沉默了很久。 “竟然拿走了叶先生的手机?”威尔斯小声嘟囔道。 “是的,这正是我们迫切希望你来的原因。”布朗夫人不疾不徐,“叶先生是个商人,常年在外做生意,根基不在柯林镇,如果他在外面得罪什么人,引来了杀身之祸,我们根本无法得知对方的来头,也没办法进一步往下调查。” 威尔斯点头:“我明白你们的意思。请问,有叶先生遗体的照片吗?” 布朗夫人把桌上的文件夹打开,拿出几张照片递给威尔斯。 威尔斯接过照片,皱着眉头看了起来。 “可怕,”威尔斯脸色难看,“这到底是些什么人,为什么这么对叶先生。” “不瞒你说,我们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布朗夫人也发愁。 “唉。”威尔斯重重地叹了口气,似乎沉浸在一种悲伤的情绪中。 “你和叶先生上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周愉晓问。 “半个月多前,他说他要回来度假,在那之前我们见了一面。” “你们是在什么场合下见面的?” “他的办公室,”威尔斯把那些照片放在桌上,“那次他好像有心事,但我问他,他什么都没跟我说。” “跟工作有关?”布朗夫人追问道。 “我不太清楚。叶先生生意很多,涉及到投资、房产、股票、虚拟货币等,也经常跟各个国家的人往来,有一点烦心事是很正常的事情。” 周愉晓在听到“虚拟货币”这几个字的时候,心里顿时出现了一种不祥的感觉,她虽然不懂这些东西,但偶尔看过一些相关方面的新闻,虚拟货币极其难以追踪,部分货币种类有很高的经济价值,世界各地都曾发生过相关的绑架案,据说有人死得相当惨烈。 “会不会跟 9. 第九章 《彼岸的黎明》全本免费阅读 一个富豪有好几个女人,并不让人震惊。 周愉晓和布朗夫人一点都不意外。 聊了一阵以后,布朗夫人就让米歇尔带威尔斯去医院查看叶修明的遗体。 在得知吴歌被叶修明背叛后,吴歌的心情有些沉重,这让她联想到了自己和约瑟夫的婚姻。 约瑟夫到底有没有外遇呢? 据他所说是没有,可是周愉晓不信,她曾经目睹过他手机里的信息,他有跟别的女人聊天…… 不过既然都跟他离婚了,为什么还要纠结这些过往。 她反倒是有些同情吴歌,居然连一分钱遗产都拿不到,这个叶修明也太不是东西了。周愉晓的内心很愤慨。 等威尔斯确认叶先生遗体后,布朗夫人便携周愉晓、威尔斯一行驱车前往庄园,大家都有点疲惫,再加上这不是什么轻松度假的时刻,一路上交谈都很少。 车子开到别墅门口时,夕阳已经西沉,山底下天黑得早,在夜色笼罩下,这栋大房子更像一只困顿的巨兽。 威尔斯从车上下来后,对眼前的景象似乎有些震惊。 “那些杀死叶先生的人是怎么进去的?”他问布朗夫人。 “也许是从后院,也许是从正门进来的,但是这里没有什么明显的痕迹。”布朗夫人说。 “这样看来,能进来的人肯定早有预谋。” “不排除这种可能,”布朗夫人说着按响了门铃,“你看看周围,人迹罕至,连监控都没有,是个绝佳的犯罪场所。” 门铃响了几秒,铁门里就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不一会儿门就开了,出现在门里的又是一脸乐呵的尤文。 “我听见引擎声了,就提前过来了,警惕性不错吧?”尤文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叶夫人怎么样?”布朗夫人懒得搭理他。 尤文立即收住笑容,回应道:“她的状态比之前好多了,今天还吃了不少东西。” “那就好。”布朗夫人听罢放心不少,她转头给尤文介绍道:“这是威尔斯,叶先生的律师,这是尤文,我的同事。” 尤文冲威尔斯挥了挥手,威尔斯也微微颔首表示回应。 “不早了,”布朗夫人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我们赶紧进去把事情办了。” 布朗夫人说完后急匆匆地往铁门内走去,周愉晓等人见状跟在她身后鱼贯而入。 进门之后,周愉晓一眼就看见了吴歌的身影,她站在一层客厅的落地窗前,望着远处,仿佛在思考什么。 “她已经站在那儿有很长时间了。”尤文说。 “这就是你说的她比之前好多了?”布朗夫人瞪尤文。 尤文耸耸肩:“的确好多了啊,至少她今天没割另一个手腕,这对她来说是一种进步。” “她要是真割了,我们就麻烦了。”布朗夫人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我们又不能二十四小时盯着她,她真想死,我们也阻止不了。”尤文一脸无谓,“而且我觉得,她之后应该不会再采取极端方式处理这个问题了。” “你怎么知道?” “她刚刚跟我说的,以后不会再这么做了。” “她跟你说?”布朗夫人拉长了语调,她显然对这种说法很怀疑,毕竟叶夫人不懂中文。 “嗯,用翻译器说的。” 众人说着说着就走到了别墅正门口,门厅里光线灰暗,尤文很熟练地打开了灯。柔和昏黄的光线照在门厅的壁画上,顿时让人处于一种梦幻的视觉中。 “这个壁画真漂亮。”尽管布朗夫人不是第一次见,但看着如此梦幻的场景也情不自禁感叹。 周愉晓也有同感,但这种梦幻的美景出现在这栋房子里却让她无心欣赏,这将是她和吴歌的第二次见面,对方有可能认出来她吗? 布朗夫人进了客厅,其他人也陆续跟了进去。吴歌仍站在那里,她身影单薄,似乎一阵微风就能把她吹倒。 “你们来了。”周愉晓这才意识到吴歌已经转身了,只是因为光线太暗,她没看清楚。 “嗯,我们今天带来了叶先生的律师威尔斯,他说要过来看看你。”周愉晓对吴歌说。 吴歌往前走了几步,弯腰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啪地一声,客厅里的灯亮了。 站在灯光下的她就像一尊清冷高贵的女神。 “他就是老叶的律师?”吴歌上下打量威尔斯,似乎不敢相信。 “是的,”周愉晓回答,“他特地过来了解调查的进度,以及处理你先生的后事。” 吴歌怔了几秒,苍白的脸上浮现出难以言喻的神情。 “后——事?” “没错,具体的细节需要他和你聊。”周愉晓给威尔斯使了个眼色。 威尔斯气定神闲:“叶夫人,你好,我是你先生的律师,威尔斯。” 他说的是中文,虽然语气腔调都很别扭,但发音准确,周愉晓吓了一跳。 “你会中文?”吴歌也惊讶。 “我不会。”威尔斯用英语回答。 “哦,”吴歌露出失望的表情,“你们坐下说。” 吴歌轻飘飘地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她身姿优雅,坐下来依旧脊背挺得笔直,左手手腕上那块白色纱布仍然清晰可见。 周愉晓让威尔斯坐得离吴歌近一些,她则识趣地坐在威尔斯旁边,好及时翻译他们之间的对话内容,布朗夫人和尤文则坐在另一边聆听。 “安娜呢?”周愉晓问吴歌。 “她在厨房后面的休息间休息。”吴歌说,“需要她来吗?” 现在没什么需要她的地方,万一出来又是神神鬼鬼那一套,也让人难以招架。 “不用了,我们开始吧。” “好,”吴歌微微点头,“这位既然是我先生的律师,也就是我的律师了,对吗?” 这个问题猝不及防,周愉晓一时语塞,她怔了几秒,转头将吴歌的话翻译给威尔斯听,威尔斯听了之后,表情也异常微妙。 不过他马上就反应过来,对周愉晓说:“可以这么说。” 周愉晓也很自然地转述给了吴歌听。 “太好了,老叶死得太突然了,”吴歌声音微弱,眼睛不自觉地泛起了泪光,“如今杀他的人是谁都不知道,我希望这位律师能帮我,才能快点找到杀害他的凶手。” “我已经跟警方聊过了,他们正在努力调查,相信不久以后就会有一些进展。叶夫人,你现在要做的是振作起来,这样才能处理好接下来的事情。” 也许是因为需要周愉晓的翻译,所以威尔斯的言辞之间很克制。 “已经三天了,”吴歌听完翻译擦了擦眼角,“你和老叶认识很久了吧?他会不会和什么人结了怨?会不会有仇人?” “抱歉,叶夫人,”威尔斯语气诚恳又冷静,“叶先生生意上的伙伴非常多,我目前没有办法判断谁会用这种手段来对付他。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想好了方法,希望能够帮上警察们一点忙。” 吴歌脸色一惊:“什么方法?” “这个嘛……我们会给叶先生举办一个葬礼。” 10. 第十章 《彼岸的黎明》全本免费阅读 决定要办葬礼后,其余的调查仍然在有序进行。 一个这么大的别墅,要想保持着光洁如新,需要人维护,那些维护的人却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这让包括周愉晓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布朗夫人决定在周边城镇上展开调查,但这对于只有两个警察能出外勤的警局来说,无疑是大海捞针,她不得不继续求助汉克和周愉晓。 周愉晓和汉克一起在阿尔克斯寻找可能和庄园产生关联的场所。因为阿尔克斯是夏尔湖方圆两个小时车程里最大的一个城镇叶修明极有可能在这里留下过痕迹。 从柯林镇回来的第二天早上,周愉晓和汉克就前往了当地的一家花卉市场。 汉克开车,周愉晓就在副驾驶座跟他说这个案子的最新情况。等她说完后,汉克并未就案子发表什么意见,而是直接问吴歌:“你觉得谁会是凶手呢?” “我不知道,”周愉晓毫无头绪,“目前看起来像是外来入侵,不过……” “不过什么?” “说不定……也许……是叶夫人?” “你居然怀疑叶夫人?”汉克吃惊不小。 “我不知道,”刚刚觉得是吴歌的念头只是灵光一现,就好像在和约瑟夫的婚姻之中,她也有无数次想掐死对方的冲动。“这种事最亲近的人,往往最可疑。” “我知道,但是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做这种事的,更何况,我们这还有一位神秘的继承人呢?往往事情的受益者,才最有可疑。” “说的没错。”周愉晓对此表示同意。 汉克饶有兴致:“不管如何,这个案子变得有趣起来了,你觉得那个继承人会是谁?叶修明的儿子,还是女儿?” “应该是……儿子。” “为什么?”汉克问。 “很多人都觉得有儿子很重要,”周愉晓含糊其辞地解释,“他有这么多钱,肯定想给儿子。” “哦……”汉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一会儿车子就到了花卉市场门口。下车之后,汉克烟瘾犯了,跑去抽烟,周愉晓没有其他事,便决定先去市场上询问一番。 说是花卉市场,其实不过一条街,两排砖瓦小楼,十几家种类齐全的门店。因为今天是休息日,市场门口的停车场停的车要比以往多。花卉市场里人头攒动,扑面而来的花香,让人心情甚是愉悦。 周愉晓之前来这里买过花,对这里很熟悉,很清楚布局。这里的店家除了卖植物花卉以外,还有几家会做一些园艺管理的工作。一般人家或许用不上,但那些有钱人如果想有个漂亮的花园,还是会雇佣专业公司来打理。 周愉晓去的第一家店,是一家专门卖绿植的小店,店主是个上了年纪、背部佝偻的老头。了,正在跟几个顾客聊该如何养护植物。 看见警察上门,老头有一种被打扰了的不悦,但他还是把顾客交给了一旁浇花的妻子,走出来和周愉晓打了个照面。 “警官,我们最近做什么违法的事情了?”老头板着脸,语气也不友好。通常他们对警察不会这样,可能对方看周愉晓是不同种族的人,而且还是女性吧。 “如果你再冒犯,就真违法了。”周愉晓面色冷峻,手也不自觉地放在了枪把上。“我来是为了打听一件事。” 老头的表情平和了一些,他警惕地问道:“什么事?” “你和夏尔湖那边的庄园打过交道吗?” “夏尔湖?”老头拉长了音调,“你是说柯林镇上的那个深不见底的湖?” “是。” “没有,”老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那么远的生意,我才懒得做。” “嫌远所以不做?”周愉晓反问道。 “没错啊,太远了,我年纪大了,不想做太复杂的生意。” “你觉得这里谁会做这种生意呢?”周愉晓进一步追问。 “谁会做啊……让我想想,”老头说着叉起了腰,“这里有可能的一个是老约克,另一个是嘉瑟琳。” “他们的店在哪里?” 老头伸手往前指了指说:“往前走,最大的店是嘉瑟琳的,老约克的店门口放着几颗盆栽小松树。” “好,谢谢你的配合。”周愉晓说完就离开了绿植店,去找其他店家。 “警官!”老头叫住了她。 “嗯?”周愉晓转过头,与老头四目相对。 老头眼珠子一眨:“夏尔湖是不是又出事了?” 周愉晓:“无可奉告。” “我就知道,”老头哼了一声,“那个地方不吉利。” 老头说完就晃了晃脑袋,回店里继续做生意去了。 这时汉克也回来了,周愉晓和他打了照面,各自分工,就继续往前走去找那两家店。 没多久周愉晓就到了这条街上最大的一家店门口。店门口摆放着郁郁葱葱的绿植、琳琅满目的花卉以及几株大型的招牌景观植物。 门帘的招牌上写着嘉瑟琳花艺的英文字,有几个顾客正站在门口咨询一位年轻女员工关于绿植的加钱。 周愉晓身子往里探了探,看见店里也有客人,在其中一张长桌前,一个穿着干练的中年女人正拿着剪刀教面前几个顾客如何修剪花枝。 “警官,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那位年轻的女员工看见周愉晓,有些紧张地问道。 “嗯,”周愉晓看着眼前这个脸上带着雀斑的年轻女孩,“我想见见你们老板嘉瑟琳。” “她就在里面,”女孩指了指门里那位中年女人,“马上就能忙完了,你可以去找她。” 周愉晓道了声谢,就往店里走去。 嘉瑟琳看到有警察进门,脸上瞬间露出惊诧的神色,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紧张兮兮地问道:“警官,是不是我弟弟惹什么事了?” “不是,”周愉晓连忙否认,“我来是想问你点别的事,你有时间吗?” “那就好,”嘉瑟琳松了口气,她看了一眼那位女顾客。说:“你等我一下。” 嘉瑟琳跟女顾客说了声抱歉,得到顾客的同意后,又转头往周愉晓走来。 “什么事啊?”她问。 “我想问你有没有做过夏尔湖旁边庄园的生意?” “夏尔湖?庄园?”嘉瑟琳露出疑惑的神情,“我没做过那里的生意。” “我听说你们辐射范围很广,真没有和那个地方接触过吗 11. 第十一章 《彼岸的黎明》全本免费阅读 周愉晓和汉克接下来又去了好几个超市和设计工作室,同样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这让两人的调查之旅蒙上了一层阴影。 到了傍晚时分,周愉晓终于回到了熟悉的街区,她去江奶奶家接西西,这段时间总是麻烦她帮忙,周愉晓特别不好意思,所以特地带了礼物,还有钱。 江奶奶居住在距离周愉晓两条街的一栋房子里,今年七十多岁,丈夫早逝,有两个孩子,都在外地工作。 看到周愉晓回来得这么早,她有点惊讶,热情地把周愉晓领进了门。 “案子调查得怎么样了?”江奶奶操着熟练的英语问,她出生在这个国家,虽然长着一张东方脸,但不会说中文。 “没有头绪,”周愉晓简短回答道,“最近这段时间都会很忙。” “孩子我可以帮你看着,但是你自己要照顾好身体哦。”江奶奶说道,“还有这份工作太危险了,建议你换一份工作吧,毕竟安全最重要。” “但是我换什么工作呢?”周愉晓叹气,“至少这份工作有稳定的薪水。” “这样说……也没错。”江奶奶也叹气,“对了,今天有人问西西约瑟夫去哪儿了。” “谁问的?”周愉晓警觉。 “约瑟夫的朋友,他以为你们没分开,就问西西她爸爸在哪儿,西西回来之后就哭了,周,她虽然小,但是她也懂道理,肯定会理解你的苦衷的,你别憋在心里。”江奶奶劝说道。 “我知道了,谢谢。” 从江奶奶家把西西抱回来时,时间还未过八点,但西西却因为过于疲惫而睡着了。周愉晓把西西放在床上,又把家里收拾了一番,才坐在了电脑前。 遇上吴歌是这几年来生活中最为不同的的事情之一,这使得她的内心总是有一种强烈的愿望,想把这件事弄清楚、搞明白,看看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周愉晓给尤文打了个电话,得知他已经发现了邮箱里有虚拟货币的邮件后,她还是要了叶修明的邮箱和密码,虽然从邮箱入手是个不怎么样的手段,但总比他们在阿尔克斯问来问去抓瞎强。 叶修明的收件箱里躺着几千封邮件,最新的十几封都是今天才收到的,大多都是对方的自动回复,回复的原邮件是那封发出去的讣告,其中也夹杂着几封人工回复的邮件,都是在表达哀悼或者不能来参加葬礼的遗憾。接下来的邮件是几封广告邮件,再往前是各种工作往来邮件。 要从这些邮件里挑选有价值的线索,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 周愉晓微微喘了口气,便托着腮,一页一页地仔细查找起来。她不一会儿就眼睛发酸,随着年纪的增长,这种视觉上的疲惫她习以为常,她揉了揉眼睛,打起精神,这一找就找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直到一封邮件的标题吸引了她。 发信人为“匿名”,邮件标题只有一个简单的数字:XX5。邮件的发送时间是三年前。 在这么多有名有姓的邮件中发现这样一封邮件,顿时让周愉晓觉得纳闷,她打开邮件,邮件正文写着简单的一行字:Y,这是你要的东西,请查收。 附件有四个以数字命名的压缩包,压缩包文件到现在都没有过期。 有那么几秒钟,周愉晓居然担心这封邮件的压缩包里是病毒,但仔细想了之后就觉得绝无可能。 她把压缩包下了下来,解压后打开了文件夹…… 在打开的一瞬间,周愉晓不由得皱眉往后退了退。 文件夹里是一组图片,图片的内容……似乎与某种性虐待有关,周愉晓从未看过这样的东西,她又打开了几个其他压缩包,虽然图片的内容各各不相同,但主题都有共性。 周愉晓在邮箱里,一共找到了五封这样相似标题的邮件,时间从三年前开始一直到两年前为止。看完了所有的图片,感到后背直发凉,便急忙给汉克打了电话,电话那头响了好几声,才被接了起来。 “我发现了点东西。”周愉晓单刀直入。 “周,”汉克打了个哈欠,“你看看几点了?” 周愉晓看了一眼电脑右上角,发现已经快十二点了。 “抱歉,我以为还早。”她说。 “哎,说说吧,你发现了什么?” “叶修明的邮箱里有一些邮件。好像跟性虐待有关。” “性虐待?”汉克的声音突然变清晰了许多,这种话题总是能勾引起人的好奇心。“你在说什么?谁性虐待谁?” “他有这个癖好,我想叶夫人应该被他虐待过。” “哦……很多夫妻都有这样的癖好,……这是别人的隐私。” “结合地下室来看,就不是隐私了。我猜,叶修明为了这个癖好,才把地下室改造成那样的,他的内心很……变态。” “嗯……”汉克沉吟片刻,“这些事,叶夫人都没有对你说过吗?” “中国有句俗话,叫家丑不可外扬。” “我不明白。” “夫妻之间总要维持对外的体面,这种事说出来对名声不好。” “哦?所以……你从这些邮件中推断出了什么呢?” “……我不知道。”周愉晓也很迷茫,总不能因为几封这样小众癖好的邮件就能证明某人是凶手吧。 “哎……这是他的私个人爱好,或许夫妻间还觉得这种事是情趣呢。而且我记得你说过,叶先生还有其他的女人,谁知道他会对谁做这种事。” 周愉晓觉得汉克说得有道理,只是这几封邮件说明不了什么,但如果她想证实某件事,最好还是亲自去跟相关人聊聊。 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周愉晓就到达了别墅,尤文的车不在,门口停着另一辆车。 看到那辆车,周愉晓心中闪过一丝诧异,她按响了门铃,安娜不一会儿就来了,她还是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有人来了?” 安娜点头:“那位律师在里面。在和夫人聊葬礼的事。” “他昨天也来过吗?” “嗯,这两天都来了。” 周愉晓有种怪异的感觉,但又说不上哪里怪异。她跟在安娜的身后走到客厅。 吴歌和威尔斯面对面而坐,吴歌手里拿着一个黑乎乎的小盒子,此刻黑盒子刚好说出“好的,谢谢”几个字。 看到周愉晓来了,吴歌眉头微皱:“周警官,你怎么来了?” “抱歉打扰了,我过来了 12. 第十二章 《彼岸的黎明》全本免费阅读 人真的很奇怪,关于过去的回忆,有时候会因为某些场景突然冒出来。 周愉晓看着一脸悲戚的吴歌,回想起来很久以前采访她的情形。那时候她是娱乐圈炙手可热的明星,光芒四射,举手投足之间,甚至有了点名人的坏脾气。 所谓坏脾气,是周愉晓长期在工作中对这些人形成的一种印象,大多数人刚开始进入这个浮华的圈子时,都有种手足无措的局促感,因此对待人和事都很谦逊。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无论如何保持外表谦逊,行为和举止都会变得有些不同。 金钱和名声会让人变得傲慢,变得虚伪。 这样的名人,周愉晓通常都会从心底里厌烦,所以在那时,她也一样有些厌烦吴歌。 时过境迁,这样的厌烦在面对如此脆弱的吴歌时,便消失殆尽了,她可以用一种普通人的目光来看吴歌。 “周警官,我知道你是警察,所以你要怀疑每个可能杀掉老叶的人,但我没有杀他……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呢?他是我唯一的依靠……”吴歌受了极大的委屈。 “你冷静些,我只是例行公事,了解一下情况。”周愉晓的思绪沉静了下来,“我问你,一年半前,有人看见你和叶修明在湖上划船,当时你们大吵一架,你掉进了水里,最后你又被救起来了,这件事是真的吗?” 吴歌的表情由悲伤变成了震惊。 “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只需要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我知道了,一定是送货的人看到了,”吴歌垂下了脑袋,“没想到居然这么巧。的确有那么一次,我们在湖上划船,我和老叶吵架了,我当时很生气,就从船上站起来,谁知脚下不稳,就掉进了水里,要不是老叶眼疾手快,我应该已经被淹死了。” “知道了。”周愉晓点了点头,见吴歌的情绪似乎平和了些,她决定将先前的问题深入问下去。“我还有个问题,你和叶先生到底什么开始那种关系的?地下室又是什么时候装修的?” “三年前,”吴歌没有隐瞒,但声音压得很低,“我们搬到这里来后,生活很无聊,总得找点事做,所以老叶才在网络上找一些资料,我开始不乐意,但是耐不住他一直说,后来就同意了。地下室也是那个时候开始装修的,都是他的一些个人爱好。” “你本人……对这种事有什么看法呢?是……享受?还是厌烦?” “怎么说呢?”吴歌似乎难以启齿,“重要的是要找到平衡,如果掌握得好,参与的人就会很享受,但如果掌握得不好,就会受伤。” “你因为这种事受过伤吗?” “就算再怎么小心,都会受伤的,但是不严重。”吴歌似乎对此并不介意。 “这种事持续了三年?” “没有,”吴歌轻声但果断地否认了,“一年半前,他就没再干这些事了。” “为什么?” “我不知道,他只是说他太累了,对这种事没什么兴趣了。” “他怎么会突然之间就没兴趣了?”周愉晓情不自禁低声嘀咕道。 “也不算突然,他那时生意上很多麻烦事,焦头烂额,而我本身也不是很在意这种事,自然不会强求他,结果就淡了下来。” “你就没有怀疑过其他可能?”吴歌脑子里很自然地想到了那份遗嘱。 “什么其他可能?”吴歌迷茫地看着周愉晓。 “比如……叶修明可能找到了其他更刺激的事,或者在外头有人了。” “不可能,”吴歌矢口否认,“他不可能在外头有人。” “男人可不是什么值得相信的动物。”周愉晓半奚落地说道。 吴歌听到周愉晓的话,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不信。但这些事情都是我们的私生活,与案子本身无关。周警官,你特地来问我这些,不会是在满足你的窥探欲吧?要我说,你与其为难我,不如好好调查一下这附近到底有没有可疑的人,有没有可能杀害老叶的凶手,我不相信那些人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吴歌说了这几天来最多的话,她的表情看起来悲伤但又带着愤慨,让人感觉到她的确很在意这件事。 轰隆隆—— 就在周愉晓在思索如何回答的时候,天空中突然响起了雷声,周愉晓抬头看了出去,远处一团巨大的乌云正在朝着这边压了过来。 “要下雨了。”吴歌的语气多了一些不寻常。 “是啊,”周愉晓简单回应了一句,就接过之前的话题,继续说:“说实话,我们也不是什么都没发现,只不过还需要一些时间调查。你说的没错,你们的私生活的确与案子无关,我不应该问得这么细致。” “知道就好,”吴歌松了口气,“你们……还发现了什么?” “叶先生的确有从事虚拟货币交易的记录。” “所以,这一切真的和那个……什么……虚拟货币有关?”吴歌激动地追问。 “目前还在调查中。” “我听威尔斯说,如果是虚拟货币会很难查,他听说过很多类似的案子。” 外面不知不觉竟然宛如黑夜,闪电一道接一道闪烁,雷声连绵不绝,雨滴接二连三地砸向地面,雨珠打在窗户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怎么会下这么的大雨?”吴歌的注意力又被大雨吸引了过去,她起身走到窗边,“很久没有下过这种雨了。周警官,你要不还是先别下山了,等雨小了些再走吧。” “我待会儿还有工作。” “你别怪我多事,这里的土质很松,以前下雨的时候就有滑坡的情况发生,我担心你贸然出去会遇到危险。” 周愉晓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乌云和宛如倾盆的大雨,感受到了这场暴雨的疯狂。 “你喜欢下雨天吗?周警官。”吴歌没头没脑地问。 “天气,对我来说都一样。”周愉晓说。 “我很喜欢下雨天,你知道这场雨会下多久吗?” 周愉晓摇头。 “今天的云很厚,恐怕得下三四个小时。不瞒你说,以前下得太大的时候,我还担心房子会不会被冲垮,真是杞人忧天啊,这栋房子只所以建在这儿,就是因为地势高,地下面有坚硬的巨石,雨水根本奈何不了它。” 周愉晓敷衍地点了点头,她感觉谈话似乎已经偏离了主 13. 第十三章 《彼岸的黎明》全本免费阅读 过了好久,周愉晓才见雨下得小了些,她急匆匆跟吴歌道别,准备开车回去把药送给西尔弗化验。 但还只走了几步,就被吴歌叫住了。 “周警官,万一那些人回来怎么办?” 周愉晓略加思索回应道:“我想他们应该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 “他们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在淅淅沥沥的雨中,周愉晓快步走出别墅,发动了车子,往山下开去。 马路两侧仍有水在流淌,湖里的水位似乎也上涨了一些,大雨把这一片冲刷了个遍,树上的枯枝败叶纷纷散落了下来,马路上甚至出现了零星的鸟类尸体。 周愉晓转动方向盘,沿着马路小心翼翼地行驶,在绕过一个弯道后,她吐蕃发现前方马路上有一摊塌下来的泥土和一棵倒下来的、折断的树,她踩下刹车,正要绕过去,却有被另一番景象给震住了。 那棵折断了的树的根部,有一个蓝色,像是购物袋一样的东西耷拉在那儿。 不,那不是东西,而是一具尸体! 周愉晓倒吸一口冷气,那具尸体耷拉在山坡上,树叶泥土沾满了全身。周愉晓急忙拉起手刹,推开车门,往尸体所在的地方跑去。 尸体是一个头发稀疏的成年男性,他的尸体已经腐烂了,头发、身上全是泥土,尸体还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臭味。 糟了,周愉晓意识到大事不妙,她急忙掉转头,从车里拿出手机,给柯林镇警局拨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布朗夫人听到新发现了尸体,也吓坏了,立马答应和警局里的人赶来。 尸体是成年男性,看起来大约四十出头,身上有好几个伤口。周愉晓意识到他可能是被雨水冲出来的,她冒着雨在四周围找了一圈,没找到什么可疑的痕迹。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布朗夫人就带着尤文、米歇尔、以及法医西尔弗赶到了现场。 布朗夫人穿着一件黑色雨衣,脸色比暴雨时的天空还要阴沉。 “天呐,柯林镇到底怎么了?怎么接连发生这种事?”布朗夫人一见到周愉晓就惊叫道。 “夫人,我觉得他和叶先生的死有关。”吴歌说,“而且他的尸体,应该是被今天的雨水冲出来的。” “雨水?”布朗夫人看着山沟里不断冲下来的水流,又抬头看了看天,最后将视线转移到那具发烂发臭的尸体上。“哎,看来我们搜得不够仔细,居然没有发现他的尸体。” “这里我们明明都搜过了。”尤文说。 “这个地方太大了,我们人手太少,幸好有这场雨,不然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这具尸体呢?”米歇尔难得开口说话。 在众人说话的当口,西尔弗已经走上前去,查看那具尸体了。 他全副武装,先是粗略地把尸体扫了一遍,接着才蹲了下来,仔细查看尸体的细节。 “看起来死了差不多一个星期了,身上被捅了好几刀,致命伤在这里。”西尔弗指了指胸口。 周愉晓先前也注意到了这个伤口,那个地方的衣服有血迹,还破了个洞。 “有人杀了他。”布朗夫人说。 “没错,有人杀了他,但是没找到凶器。”西尔弗语气并无波澜。 “或许带走了,或许扔掉了。” “也许吧。”西尔弗随口说道。 尤文从死者左裤兜里翻出了一个棕色皮质钱包,钱包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没有办法确认其身份。 “他不是柯林镇的人。”布朗夫人擦了擦脸上的雨水,“镇子上的每个人我都熟悉,没见过他。” “会不会是谁的家人,朋友?”尤文问。 “不排除这种可能。尤文、米歇尔,你们俩先去附近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注意看有没有什么凶器之类的东西。” “明白。” 在得到布朗夫人的指令后,尤文和米歇尔就迅速散开了。 周愉晓看得出来,布朗夫人的心情很糟,镇上接连发生两起命案,不仅会给布朗夫人即将到来的退休生涯蒙上阴影,也会让镇上的居民陷入恐慌之中。 周愉晓虽然只是来帮忙的,但也同样感到有压力。 在查看完尸体,做一系列好取证工作后,周愉晓和西尔弗合力将尸体送进了裹尸袋,协力把尸体搬上了车。 “我先走了。”西尔弗对布朗夫人和周愉晓说。 “你等等。”周愉晓从口袋里拿出了那瓶药,“这是我在别墅里拿到的吴女士的药,你帮忙查查成分。” “这药有问题?” “嗯,我怀疑是这样。” 西尔弗接过药,塞进了口袋,就率先驾车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不久,尤文就从林子中钻了出来。 “我发现了点东西。”尤文面色兴奋。 “什么东西?” “应该是凶器,”尤文言简意赅,他说着亮起了手中的塑料袋,只见一条手指粗的、夹杂着泥土和树叶的白红相间尼龙绳裹在袋子里,“你们看,是不是和叶先生脖子上的痕迹很像?” “你在哪儿找到的?”周愉晓和布朗夫人异口同声。 “在一条水沟附近,大雨把树叶和泥土都冲走了,这条绳子就露了出来。”尤文说,“看来我们距离真相又近了一步,这具尸体的确跟别墅有关。” “别太乐观,”布朗夫人态度谨慎,“这条绳子证明不了什么。” “我也找到了东西,”这时米歇尔又从另一个方向钻出来,“你们觉得这是什么?” 一行人看着米歇尔手中那个装进塑料袋里的黑乎乎的盒子,都不知道是什么,还是周愉晓说:“看起来像硬盘。” “不是,”米歇尔摇头,“我觉得是钥匙。” “钥匙?” “我弟弟是做互联网工作的,这几天我咨询了他虚拟货币的事情,他说过有些人的财产就放在这里面,具体怎么放我也不太懂。” 不仅是他不懂,其余人也不懂。 “我们得把这东西交给你,”布朗夫人对周愉晓说,“汉克应该认识相关的人,他能帮忙。” 周愉晓点头,接过了那个黑盒子。 “我们得去一趟别墅。”布朗夫人说道,“周,你跟我一块去,尤文、米歇尔你们再搜搜。” 周愉晓和布朗夫人上了车,往那栋别墅开去。路程不远,不一会儿她们就到了别墅门口。 安娜看到周愉晓和布朗夫人两人一起出现,惊讶得下巴都掉了,毕竟她刚刚才送走周愉晓几个小时。 “你们……发生什么事了?”她问。 “我们有些很重要的事,请问叶夫人在吗?”布朗夫人神情严肃。 “在,我带你们进去。” 安娜领着周愉晓和布朗夫人到了客厅。 “你们等等,我去叫夫人。” 14. 第十四章 《彼岸的黎明》全本免费阅读 柯林镇警局迎接了近几年最为混乱的一天。 在得知发现另一具尸体后,镇上人心惶惶,不少居民前来警局进行交涉,要求镇上加强巡逻,布朗夫人在大家的要求之下,不得不做出承诺:增强巡逻频次,尽快查明真相。 周愉晓是事后才听尤文说起这件事的,尤文还感叹布朗夫人好像因为这破事,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要查明真相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此番承诺只是让警局变得更加忙碌,包括周愉晓和汉克在内的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到葬礼前两日才得到了有用的线索:第一,那具匿名尸体,曾经去过别墅,并且在别墅地下室留下了指纹;第二,那个黑盒子的确是存储货币密钥的东西,而且是叶修明特别定制,非常昂贵,但里面的数据却早就被毁坏了;第三,吴歌的药的确被人换了,里面有强力的催眠成分。 但即便有这些线索,也不代表案子有什么飞跃进展,对于那具尸体的身份,大家一无所知,周愉晓怀疑那人也跟安娜一样是非法入境的。 案子依旧在死胡同,警局只能把虚无缥缈的希望寄托在那场有名无实的葬礼上。 葬礼前一天,周愉晓在家休息,她没有闲着我,而是忙着做家务,打扫房间,洗衣服,做饭……在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干完这些事情后,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周愉晓接起电话,应了一声。 “喂,周警官,是你吗?”吴歌在电话那头问。 “是。”周愉晓一下子精神了,她纳闷吴歌为什么突然打来电话过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有一点小事,”吴歌不好意思,“老叶的葬礼准备得差不多了,明天他的那些朋友就会过来,我不懂英文,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交流,你们明天会过来吗?” 明天对警局来说同样是非常重要的日子,周愉晓、布朗夫人、尤文都会去那栋别墅调查那些来参加葬礼的人。 “我会过去,我们有很多工作要做。”言下之意,是没有太多时间去给吴歌当翻译的。 “你们的工作是调查那些人?” “嗯。” “辛苦你们了,”吴歌语气带着欣慰和感激,“你能来就行,就算没时间给我翻译,但是有你在,我就会安心很多。唉,说实在的,这几年我就不认识几个老叶的朋友,见到他们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威尔斯在,你不用太紧张,一切会按照既定的流程走。” “我明白,”吴歌语气紧巴巴的,“不过可能因为他是老叶的律师吧,我总觉得不能完全信任他,但你不一样,你是警察,我可以信……” “吴女士,”周愉晓急忙打断吴歌的话,“从工作层面上来说,你是可以信任我,但老实说,以你现在的状况,你还是得关心一些切实的事情。” “……什么切实的事?” 周愉晓刚想开口,便打住了。 那封遗嘱和那个神秘的继承人是一颗定时炸弹,明天一定会在那栋鸟不拉屎的别墅中爆炸。 “没什么……”周愉晓无奈地叹了口气,“只是觉得你应该多加小心。” “我最近都很小心,尤文也经常过来。”吴歌没明白周愉晓的话中之意。“日子过得太快了,一转眼老叶就……” 吴歌的声音开始颤抖,似乎要哭出来了。 “不要再哭了,吴女士,你要知道有些男人不值得日夜为他们伤神。” 电话那头沉默了,从听筒里传来的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你是说老叶不值得我伤心吗?我相信他。” 周愉晓怒其不争,但又无可奈何。 “我们明天葬礼上见。” “明天见。” 葬礼的举办时间在第二天下午三点,周愉晓一行人上午就到了别墅。这时,别墅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车。在院子里已经搭起来一个小型的悼念场所,其中摆放着有一张供奉叶修明黑白遗照的长桌,长桌上布满了白色的玫瑰,长桌前方整齐地摆放着数十把椅子,在靠近别墅落地窗的位置,则放着一张摆满水果餐食的餐桌。 威尔斯抱着胳膊站在院子中,指挥那些帮忙布置的人,这些人都是他从镇子上找来的。 看见周愉晓一行人出现,他立即迎了上来。 “你们到了,”威尔斯满头大汗,“不好意思,我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招待不周的地方请你们原谅。” “挺不错的,”布朗夫人随口夸道,“今天的葬礼到底会来多少人呢?” “一二十个吧。”威尔斯自然地摸了摸下巴,“你们恐怕得花一点时间去询问他们。” “那位继承人呢,到了吗?” “应该已经到阿尔克斯了,晚点就会出现在这里。” “我还真是好奇那位到底是什么人呢。”布朗夫人故意这么说。 “夫人,说实话,我也没见过那个人,”威尔斯说着耸了耸肩,“叶先生很注重保护隐私,很多事情都会对我保密。不过我可以提前透露一点,继承人是个孩子。” “孩子?” “没错。你们想啊,待会儿叶夫人看到那个孩子会是什么表情?” “这……” 众人面面相觑。 周愉晓的脑海里甚至已经出现了吴歌即将崩溃的脸。 “我只是在完成我的工作,我也希望她能顺利挺过去,”威尔斯说着抬眼看了一眼房子,“对了,现在已经来了几个客人,你们应该抓紧时间去问问他们。” “是谁?” “是几个为叶先生工作的年轻人,他们正在和叶夫人聊天。” 得到这个消息后,周愉晓一行人迅速往房子里赶去,客厅里和吴歌面对面而坐的是两男一女,看起来很年轻,其中女生是亚裔,她是和吴歌聊天的主力,而两个男生则比较拘谨,其中一位有一头淡棕色蓬松的卷发,而另一位戴着眼镜,目光一直在客厅里四处打量。 周愉晓一行人出现后,那几个年轻人很主动地站了起来。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几位是老叶的同事。”吴歌对周愉晓说。 周愉晓一一扫过去,发现这几个人脸色都很平静,没有太多的悲伤神态。 “周警官,你好,我是叶先生的秘书江慧儿。”那位女生对周愉晓说道。 周愉晓上下打量这个江慧儿,她看起来大概二十四五岁左右,皮肤健康有弹性,只是黑眼圈有些重。 “你好,我是周,这两位是?” “我是托马斯。”卷发男说。 “我是安德鲁。”戴眼镜的男人也说。 “我们知道叶先生被谋杀的消息都很震惊,所以商量了一下,特意赶过来吊唁他。”江慧儿语气毫无波澜。 “你们经常和叶修明见面吗?”布朗夫人问。 “我们不常和叶先生见面,但会在固定时间跟叶先生视频电话,其余时间用邮件沟通工作。” “什么工作内容?” “ 15. 第十五章 《彼岸的黎明》全本免费阅读 “你们是警察?”女人问周愉晓和布朗夫人。 “是的,我们是处理叶修明案子的警察。” “我听说他死得很难看,”女人的语气很平淡,“到底是谁这么狠,竟然把他杀了?” “我们目前还在调查,请问你和叶修明是什么关系?”周愉晓问。 “我是他孩子的母亲罗伊·李,这是他的孩子尤金·叶。” 周愉晓和布朗夫人心照不宣地互相交换了眼神,周愉晓问道:“你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罗伊瞄了周愉晓一眼说:“Leo曾经跟我说过,他会把他所有的钱留给他的孩子。我想现在大概就是这种时候了吧。” “的确是,”威尔斯插嘴道,“我们等你很久了,警察也有很多事想要了解。” “如果是想从我这儿了解Leo的人际关系,那就算了。没什么可了解的,我和叶修明就是有个孩子的关系。”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这个孩子应该有四五岁了吧,”周愉晓打量那个叫尤金的小男孩,“也就是叶修明结婚之前,你就怀孕了?” “是的,但我那时候不知道叶修明会结婚啊,这只是个错误,我本来想自己养孩子的,谁能想到这老家伙忽然找回来,又有很多钱……”罗伊突然住了嘴,“不好意思,不该在孩子面前提这些。” “我都听见了。”尤金低声说。 “忘了就行,”罗伊语气平静,“老实说,我不是很想来,但是这毕竟涉及到尤金的未来,我必须来看看,这老家伙是怎么安排的。” “你很讨厌他?” “讨厌谈不上,不过这种把孩子只是当做工具的人,我肯定不喜欢。” “工具?” “继承家业的工具,他这个人荒谬死了。”罗伊嘀咕道。 “咳咳——”威尔斯咳嗽了两声打断了她们的对话,“该去办正事了,各位。” 周愉晓已经能想象到吴歌见到这两人会是什么表情了,她一定会无比震惊,甚至愤怒。 如她所想,吴歌在看到这两个人时,眼珠子都要从瞳孔里掉来。 在听完周愉晓的介绍后,她脸上的肌肉抽动。 “你刚刚说他们是谁?”吴歌盯着周愉晓的脸问。 “尤金是叶修明的孩子,而罗伊是叶修明孩子的母亲。”周愉晓再次说道。 “不可能,老叶从来没跟我说过他有孩子,你们从哪儿把他们找来的?我看他们百分之百是冒充的!”吴歌竭力地保持着镇静,但身子却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里有亲子鉴定,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要求再做一次亲子鉴定。”周愉晓说着递出了手中的文件,这是罗伊带来的。 吴歌没有接过那份文件,她拒绝道:“你不要给我看这个,我看不懂,总之,他不是叶修明的孩子,我也不认识这两个人。” “血缘关系是没有办法否认的,他们来也是因为叶修明的遗嘱,你也许该听听遗嘱的内容。” “遗嘱?”吴歌露出狐疑的神情,“老叶的遗嘱有他们的名字?” “应该没错,遗嘱在威尔斯手上。”周愉晓说着将目光投向了威尔斯。 威尔斯从眼神中得到了指示,不紧不慢地摊开了早已经握在手中的文件,他特意清了清嗓子,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我手中这份文件是叶先生留下来的遗嘱,遗嘱涉及到叶先生个人的财产分配及后事处理。周警官,还要麻烦你给叶夫人翻译这其中的内容,确保她明白这一切。” 周愉晓点了点头。 吴歌无力地瘫软在沙发上,似乎是在等着这份遗嘱的审判。 “尤金也需要在场吗?,他年纪还小,或许不应该在这种场合。”布朗夫人担忧地说道。 “这里也没有什么能照顾他的人吧,外面那些人行吗?”罗伊说。 窗外有好几个人在忙着收拾剩下的物品,安娜也在其中忙碌。 “要不把孩子交给安娜吧。”布朗夫人提议道。 这个提议罗伊同意了,尤金也没有反对,他巴不得出去玩。很快安娜就进来把尤金带了出去。 吴歌还没回过神,她瘫在沙发上,脸色像纸一样苍白。 “我开始了。”威尔斯说。 威尔斯浑厚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吴歌的思绪才被拉了回来,她听威尔斯一字一字地念这份荒唐的遗嘱,又听周愉晓一字一句地翻译。 这是周愉晓一生中所经历的最为戏剧性的场景之一,她看到那些本来的悲伤和疑惑在顷刻之间就变成了委屈和愤怒。 到最后,吴歌听到了尤金·叶的名字,几乎要崩溃了,她站起来抓着周愉晓的手,质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叶修明的全部遗产都将以信托基金的形式,归他的儿子尤金·叶所有。” “假的!都是假的!他们这两个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人,老叶怎么会把遗产给他们,一定是他们和这个律师一起在骗我们!”吴歌气得音调都高了八度。 “你冷静点,”周愉晓无奈,“叶先生的遗嘱上有他的亲笔签名。” 吴歌像是被击中了死穴,她直直地盯着周雨晓的脸庞,显然因为这句话受到了极大的挫折和震惊。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她念叨道,颓然往沙发上坐了下去,眼睛里的最后一丝愤怒也消失了,只剩下迷茫和绝望。 这肯定不是她演出来的,周愉晓忍不住心想,任一个人的演技如何高超,也无法在这样的场面一气呵成。 “哎,可怜的女人。被自己的丈夫骗了都不知道。” 说这话的人是罗伊,她的声音很轻,但都结结实实地传进了在场的每个人的耳朵里,众人不由得往她看去,周愉晓也很纳闷她为什么非得这个时候说这句。 罗伊撇了撇嘴接着说道:“反正她又听不懂。而且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也只有她这种蠢女人,才会被叶修明那样的人骗。男人的话是最不可信的,他们哪里有什么 16. 第十六章 《彼岸的黎明》全本免费阅读 百分之五十的凶案侦破率,这是官方数据所说的,实际上可能更小。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柯林镇警局进一步对所有到达葬礼的人进行了调查,都没有发现任何人有谋杀叶修明的嫌疑,同时他们也对尤金的DNA进行了检测,发现和叶修明的DNA高度吻合,小男孩就是叶修明的孩子,按照遗嘱上所陈述,他有权利拿到叶修明的所有遗产。 在一个阴雨连绵的午后,吴歌将叶修明的遗体领了回去,在尤文及几个当地人的帮助下,将他安葬在了夏尔湖边。 案子除了发现两具尸体外,依旧毫无进展,连布朗夫人似乎也有点自暴自弃的意思了,她把工作重心转移到了附近伐木工厂的一起伤人事件上。 这一天天气晴朗,周愉晓如约赶到了柯林镇警局,今天她要和布朗夫人一起去见吴歌,跟她沟通案子的最新进展。两人在办公室汇合后,聊了十几分钟,就一起驾车前往夏尔湖。 周愉晓原先对柯林镇不熟,但最近这段路程跑得太多,渐渐熟悉起来,她甚至记得哪个路口有一棵歪脖子树,哪个路边有一栋空了很久的房子…… 别墅还是一如既往的宁静,但今天大门却大开着,里面还多了一辆集装箱卡车。那辆卡车横亘在门前,刚好挡住了大门入口。 周愉晓和布朗夫人觉得不对劲,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便走了进去。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两个男人抬着一张桌子走了出来。 周愉晓认出了那张桌子,是地下室KTV房间里的东西。 看到周愉晓和布朗夫人身上的制服,那两人几乎同时愣了一下。 “你们在干什么?”布朗夫人质问道。 “搬东西啊……”年纪稍长的男人理直气壮,“是这房子的主人让我们搬的。” “你们是从哪儿过来的搬家公司?我怎么没见过你们。”布朗夫人追问。 “阿尔克斯,我们是家具回收公司,是房子主人打电话让我们来搬东西的。”那人龇牙,“我们能先把这张桌子放进车厢吗?” 周愉晓和布朗夫人侧了侧身子,给他们让行。 “谢谢。”男人说,“我们本来不想来的,不过这家主人说家里有些好东西,雕塑,名酒之类的,我和罗伯特就过来了。”那个人的语气变得粗重,他擦了一下脸上的汗,又扯着T恤领子扇了扇风。 至于那个叫罗伯特的年轻人,只是默默地在一旁整理车里的家具,头也懒得抬。 “你们俩是第一次来这个别墅?”周愉晓问。 “是啊,第一回。” “他呢?”周愉晓又看罗伯特。 “我小时候跟爷爷来过夏尔湖钓鱼,”罗伯特耷拉着脑袋,“但我不记得这里有一栋房子,这是我第一次来这里。” “这地方太偏了啊,我接到电话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哎,这种地方不安全,还是尽早搬走的好。” “搬走?” “刚刚那位保姆说,她主人想搬走……对了,两位警官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跟你无关……” 布朗夫人话没落音,安娜就出现在了门口,她冲周愉晓和布朗夫人笑了笑,说:“夫人在楼上看见你们了,让我来带你们上去。” 布朗夫人将视线转移到安娜身上,回道:“她今天在做什么?” “她在休息。”安娜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周愉晓和布朗夫人心领神会,便往里走去。“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叶先生的暗自还没有进展吗?” “没有。”布朗夫人如实回答,但内心却有一些沮丧。 “我早就说过了,是鬼魂在杀人,”安娜露出神秘莫测的表情,“可惜你们都不信。” “这个世界上没有鬼。”布朗夫人摇头叹气。 “也许吧,”安娜语气低沉,“等夫人安排好这里的一切,我就离开了。” “你尊卑去哪儿?”周愉晓问。 “去投奔一个亲戚,她开了一家餐馆,我可以去打工赚钱。”安娜上了楼梯,她的背看起来更驼了。 “你的年纪跟我差不多,不应该做太重的工作。”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运,这就是我的命运。”安娜说。 在二楼书房里,吴歌坐在沙发上眺望着窗外,窗外的风景很动人,但这里的风景终究不再属于她了。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们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吴歌问道。 “我们过来跟你说一下这个案子的情况。” “有新线索了?” 周愉晓摇头。 吴歌眉间微皱:“我还以为你们找到线索了。” “非常抱歉。”周愉晓甚至觉得这个案子会变成一个悬案。 “不用抱歉,自从知道叶修明什么都没跟我留的时候,我就对寻找真相没什么期待了。”吴歌目光中毫无神采。 “我们都很希望尽快找到凶手,但线索到那具无名尸体后,就断了,”尽管吴歌不想听,周愉晓还是一丝不苟地说明,“后来我们调查了那些来参加葬礼的人,也没有任何线索,包括叶修明儿子的那位母亲,她目前在一所私人学校工作,平日里很忙碌,也没有杀人嫌疑。” “都没有杀害老叶,”吴歌嘀咕道,“那他到底是被哪些人盯上了呢?” 这个问题周愉晓和布朗夫人都无法解答。 “我听楼下那两个搬家的人说,你准备搬走?这里的一切你都准备不要了?”周愉晓决定换个话题。 “难道还不放下吗?他都那样对我了。” 周愉晓苦笑了下,至少这一点吴歌说得没错。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比我这几年都想得多。我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结束和老叶的婚姻,我更不知道老叶竟背着我做了那么多不堪的事。以前我隐约有直觉,老叶似乎在瞒着我什么,可我安于现状,不想去了解,也不想去捅破这层窗户纸,直到事情发展到如今,才终于看清了一切,既然都看清了,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看清了好。”周愉晓表示认同,“你接下来搬到哪里去?准备靠什么生活?” 周愉晓以为吴歌会回国内继续当演员,哪知吴歌似乎并没有这种打算。 “我准备在这个国家再待一段日子,我会给你们留下联系方式,你们有什么线索可以随时找我。” 也许这个案子永远不会有新的线索出现了,但周愉晓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就这样,时间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一个月,柯林镇 17. 第十七章 《彼岸的黎明》全本免费阅读 吴歌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像是一尊毫无感情的雕像。过了好一会儿,她摘下了太阳眼镜,直勾勾地看着周愉晓。 “周警官,好久不见。”她僵硬的脸上亮出一个微笑。 这个微笑顿时让周愉晓寒毛直竖,她倒吸了一口气。 眼前的吴歌,无论是眼神还是身形,跟她之前见到的吴歌决然不同,她嘴角那丝淡然从容的微笑,是很多年前,周愉晓曾在电视荧幕上见过的微笑,自信,从容。 “看到我为什么这么惊讶?”吴歌语气出人意料地平静,“哦,是因为看到尤金了吗?这个事情我可以向你解释。” “看来你有很多事情,瞒住了我们。”周愉晓的情绪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不太多,就一点点。”吴歌很随意。 周愉晓质问道:“所以,真的是你杀了叶修明?” 吴歌微微叹了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我都说过很多次了,我没有杀他。” “你觉得你说的话现在还可信吗?”周愉晓感觉自己被欺骗了。 “你可以不信我,但是我绝对没有撒谎,而且你们手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我做的,不是吗?”吴歌态度平和得可怕。 这种温和表情并未让周愉晓感到舒坦,反而让她内心燃起了愤怒的火苗,她只觉得过去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是吴歌演的。是啊,她是个演员,对她来说这些事本来就是小菜一碟,都怪当初太轻易相信她了。 “孩子的事情你解释得清楚?”周愉晓垂眼看尤金。 吴歌噘着嘴,低头疼惜地看着尤金,又伸出修长的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我当然可以解释,但是你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重要的是让我信服。”周愉晓想看看吴歌到底会编出什么样的故事。 吴歌深呼吸了一口气,眼前发生的事同样超出了她的余料,她四周看了看,不远处有一个户外咖啡馆,环境不错,人也不多。 “要不我们去咖啡馆坐坐?那里视野不错,刚好可以看到这块区域,不用担心孩子们到处乱跑。” “行,”周愉晓招呼了一声西西,“我去那边坐一会儿,你待会儿来找我。” 西西巴不得多玩一会儿,便愉快地答应了。 吴歌也跟尤金交代了两句,便和周愉晓肩并肩往那家咖啡馆走去,两人在靠角落的一个小圆桌坐了下来。 吴歌叫来了咖啡馆的服务员,跟服务员用英语寒暄了几句后,她要了两杯冰美式。 “你不是不会英语吗?”等服务员走后,周愉晓质问吴歌,“几个月前在夏尔湖,你说你不懂英语,要借助翻译器,所以也是骗我们的?” 吴歌对周愉晓的问题不置可否,她摘下棒球帽,又捋了一下头顶上乌黑的头发。 “的确是骗你们的,我会一些。” “你的样子看起来不是只会一些。” 吴歌笑了:“我知道你现在对我有很大的意见。我可以慢慢告诉你,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今天这样,你要相信我。” “好啊,洗耳恭听。”周愉晓语气说不上好听。 眼前发生的一切比吴歌预想的要来得早得多,她此刻只是表面上平静,但内心早已波澜起伏,她甚至不知道接下来她要面对的是什么,牢狱之灾吗? 事已至此,恐怕只能选择跟周愉晓坦白了。 “这些事,本要从我和叶修明认识时说起,但是那太久远了,不如就从我和她结婚开始说吧。” 天空幽蓝,微风吹拂,那些遥远的时光记忆一下子就在吴歌的脑海清晰起来,她好久好久没有回想过那么遥远的过去了,时间仿佛在围绕她流动,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倒回到了她和叶修明结婚的那一晚…… 婚姻,吴歌从来没想到会这么快走进婚姻,但她厌倦了,厌倦了聚光灯下的生活,也厌倦了逐渐变得虚伪的自己,面具就好像凝固在了脸上一样。只有在面对叶修明时,她才会露出真心的微笑。 楼下觥筹交错,那是叶修明在和朋友们在喝酒聊天。周愉晓脱掉了身上的婚纱,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了下来,她卸了妆,又洗了脸,才起身拉开阳台上的玻璃门。那一瞬间,一阵腥咸的海风吹了进来,让她的大脑清醒无比。 吴歌伸了伸胳膊,满心幸福地倚靠在栏杆上,在这里她不用担心被偷拍,因为叶修明已经包下了整个酒店,而酒店对面,是一片空无一人的私人海滩。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海面发出悦耳的声音。吴歌注视着大海,开始畅想叶修明和她的未来生活。 只要身体允许,她一定会继续演戏,但按照叶修明那个爱吃醋的性格,肯定不能再接一些情情爱爱的角色了,吻戏之类的也不行,叶修明不喜欢,他们谈恋爱的时候,因为有一次他看了电视上播的吴歌和另一个演员的吻戏,生气了好几天。现在想起来,他的一些行为都幼稚得让人发笑。 也许这就是爱吧。 至于孩子,吴歌暂时不想要,叶修明也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她的意见。 还有什么呢?吴歌的爸爸妈妈老了,虽然他们一直对自己很严厉,但终究是爸妈,过几年或许应该把他们接到身边来生活,叶修明之前答应过的,按照他那副老好人的脾气应该不会反对…… 一切都这么美好,就好像上天给了吴歌一张头彩。就在她沉浸在幸福之中时,身后的门嘭地一声开了,叶修明红着脸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老婆!你在哪儿?”他眯着眼睛轻声喊道。 吴歌急忙从阳台上走回屋里,她顺手拉上门,关上窗帘,才往叶修明走过去。 “我在这儿,怎么啦?”走到跟前,吴歌顺势扶住了叶修明的腰。 叶修明含情脉脉地看着吴歌,含糊地说道:“老……老婆,能娶到你是我的福分,我敢打赌,明天,明天我的股票肯定又要涨了。” “为什么?”吴歌不解,她不明白结婚跟股票有什么关系。 “不为什么,就是一种直觉,直觉。因为我娶到你了啊。”叶修明笑了起来。 吴歌也笑了,她摸了摸叶修明的脸颊,说:“好啦,赶紧洗澡碎觉。” “不,我有话没说完,”叶修明突然站直身子,瞪大了眼睛看着吴歌。“我有个事情要求你。” “你说。” “我们结婚以后,你能不能不要去拍戏了?” “不拍了?”吴歌惊讶,“但下一步的戏约我都定下来了。” “别拍了,我舍不得,网上那么多人骂你,都说你是什么蛇蝎美人,还说你矫情,得了病就不要出来,我有钱,我可以养……” 叶修明话还没说完, 18. 第十八章 《彼岸的黎明》全本免费阅读 “你还记得我?”周愉晓此刻的震惊无以复加。 吴歌歪着脑袋问道:“很奇怪吗?” 周愉晓:“奇怪,既然记得我,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 吴歌:“你不也装作不认识我吗?” 周愉晓语塞,在过去调查案子的这段时间里,她的确从来没跟人提起过她认识吴歌。 吴歌看穿了周愉晓的窘迫,她继续说:“我当时还好奇为什么你一直装作不认识我呢,是因为怕麻烦?还是觉得没必要?你都不知道,那时候我有多害怕,后来我发现你好像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半毫,我才放心。” “这么看,是我做错了。”周愉晓自嘲,“看来我应该早就把你的过往透露出去。” “不,你没有错,”吴歌不赞成周愉晓,“我是真的感谢你,只是把我当一个普通人来对待,要是这个案子被你的那些记者朋友知道,恐怕要比现在麻烦十倍。” “你担心的是他们啊!”周愉晓无奈感慨。 “当然啦,他们那么能挖,真要挖出什么来,写出什么来,那就麻烦了。”吴歌仰天长叹一口气,“这是一次赌博,还好我赌对了。” 周愉晓无语:“我好歹是警察,肯定不会泄露关于工作的事的。” “你也没告诉那些警察,我曾经的职业,不是吗?” 周愉晓的脸色难看,她喝了一口咖啡,掩饰自己的尴尬。 “所以我才要谢谢你,如果他们知道了我的职业,肯定会觉得我很擅长演戏。”吴歌停顿了几秒钟,“虽然这个世界上,人人都会演戏,但人们总表现得好像只有演员才会演戏一样。周警官,你在生活中没演过戏吗?” 周愉晓不发一言。 吴歌嘴角含笑,若有所思地看向远处,远处尤金和周愉晓的女儿正在一起玩耍。 “那是你的女儿,对吧?” “你想说什么?”周愉晓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拳头。 “你别误会,我只是想换个问法,你没在你女儿面前表演过吗?当你和老公发生矛盾的时候,觉得不开心的时候,就没有演过吗?” 周愉晓像被吴歌掐住了喉咙,无法言语。她自然是表演过的,要表演得轻松,要表演得毫不在意约瑟夫的离开,要表演得全身心投入工作,这都是她在生活中的表演。 吴歌看她脸色这么难看,自然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看法。 “看来我说对了,你的婚姻不幸福。我也一样,我掩耳盗铃,以为可以粉饰太平,但是换来的只是变本加厉……哦,对了,我刚刚说到那张照片,你猜猜那张照片是谁泄露出去的?” 周愉晓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吴歌刚刚说的话,好在她的记忆力不算太差,逻辑分析力也还没丢。 “是……叶修明泄露出去的?” 吴歌自嘲般地笑了笑,说:“没错,就是他让人泄露出去的。这件事我是到了夏尔湖之后才知道的。那张照片泄露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是谁干的,心中有好几个人选,但我从来没想过这是叶修明的授意。他让他的兄弟给媒体泄露了那张照片,因为这个消息,再加上一些媒体炒作,他投资的股票获利了好几千万。” “这么多?”周愉晓吃惊。 “多吗?这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吴歌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他就是靠投机倒把才变成了有钱人,只要有利益的地方就会钻进去。这个世界也很奇怪,这种人往往运气非常好,所有的财富都向他靠近。”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入股哦一开始有知道,为什么又要跟他结婚?” “有些消息在结婚前就有耳闻,但我毕竟身在这个圈子,知道传闻对人的伤害有多大,有些是他后来亲口跟我说的。这个故事真的很长……” 吴歌突然住了嘴,把脸别过去。 这时周愉晓才注意到有几个黄皮肤的亚洲人经过,他们操着流利的中文,边走边笑。 “不好意思,”吴歌说,“虽然他们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自己得小心。” “我理解。” “周警官,你可以选择现在告诉你的同事,让他们把我抓回去继续调查;你也可以听我把这个故事讲完,只是为了让你更接近真相,你觉得这两个选择,你倾向于哪一种?” 如果真的能知道真相,就算听完这个故事也无妨,但是如果一切是假的呢?周愉晓会损失什么?时间?还是抓到一个坏人的荣誉感? 好像这两样事情,她现在都不是很在乎。 “你继续说吧。” “你不怕我骗你?”吴歌面带微笑。 “怕,但是如果我不听,又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呢?而且,我对你这些年所经历的一切也很好奇,我想知道一个当红明星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听起来你好像是想看我的笑话。”吴歌奚落道。她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要论笑话,我们恐怕谁也不输谁。” “也许吧,我们都是在婚姻里摸爬滚打过的人,而且我觉得你和我一样,应该不会再相信婚姻了吧?” 周愉晓不置可否。 “呵,那我继续说我的故事了?” 从结婚的消息被曝光那一天起,吴歌就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拿捏住了,她和叶修明谈了几年恋爱,一直都是对外保密对朋友公开的,现在结婚的消息,几乎传遍了整个娱乐圈。 有几个圈内朋友来质问她,为什么突然结婚不通知;还有好事的记者直接打电话来,她只好不停地拒接,不仅如此,她还收到了很多方不方便聊一聊的信息;更有极端粉丝在社交媒体上骂她是恋爱脑,只想不劳而获…… 诸如此类的信息让吴歌应接不暇。 恋爱脑……吴歌只是想要一点点爱,有什么不对呢,粉丝的爱虚无缥缈,吴歌很难把他们这个庞大的群体想象成具体的人,而眼前的叶修明是具体的,是能感受到的有温度的人。 我的人生是我 19. 第十九章 《彼岸的黎明》全本免费阅读 从西到东,从大海到山川,吴歌和叶修明一口气去了好些地方,她从来没感觉到如此开心过,过去十年被一份工作束缚的心,终于得到了彻底的解放。 吴歌发自内心地开心,在旅途中也更加依赖叶修明了,她知道叶修明曾经经历过什么,但是没想到他会如此的善解人意,每一个细节都照顾得那么好,她更加坚定这段婚姻没有看错人。 两人足足玩了一个月,终于到了要去那栋房子的时候。吴歌这才知道,那栋房子位于一个叫柯林镇的地方,她在地图上都没找着这个小镇。 飞机降落在阿尔克斯城,这是一个没什么高层建筑的城市,很宁静,很惬意。吴歌和叶修明下飞机后,有个身穿深色西装的华裔男子在出口等他们。 那人身材高大,长着一张国字脸,乍一看特别像当兵的,但举手投足之间又有一股匪气。 “金诺,好久不见。”叶修明上前握住男人的手。 “好久不见,”金诺面无表情,“这边都安排好了,就等你来了。” “辛苦你了,”叶修明拍了拍金诺的肩膀,“我们先去吃饭,之后的事再讨论。” 金诺点了点头,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个头发稀疏的男人,叫西斯,他不怎么乐意开口说话,一行四人在当地一家西班牙餐厅吃了一顿后,就驱车前往夏尔湖了。 吴歌对这段旅程并无期待,自然也懒得看窗外的景色,她一路上昏昏欲睡,只到车子停下来,她才睡梦中醒了过来。 她跟在其他人身后,懵懵懂懂地下了车。 “老婆,你看,这就是我们的家。”叶修明指着眼前这栋掩映在林间的房子说。 吴歌顺着他指的视线看,房子是挺漂亮的,只是这里的围墙太高了。 “我不喜欢这里,好像监狱一样。”她对叶修明说。 “你是说这些围墙吗?”叶修明不慌不忙地回应吴歌,“这是前主人留下来的,这个地方太偏僻了,得有围墙才安全。” 吴歌百无聊赖地打量周围,她注意到这栋房子周围还装了很多监控,不管如何,又高墙和监控,安全是有保障的。 “金诺,你们把东西拿进去。”叶修明对金诺说。 金诺答应了一声,就带着西斯去搬东西了。这里的确很安静,就是有些安静过头了,偶尔度假肯定是不错的选择,但是要长期居住的话,吴歌都不敢想象那是什么日子。 “你该不会想长期住在这里吧?”吴歌半开玩笑地问。 “当然不会了,这里顶多就是度度假,你看远处,那就是夏尔湖。”叶修明给吴歌指了指。 吴歌往外看去,远处是波光粼粼的像镜面一样的湖泊。 “偶尔我们可以去划划船。”叶修明说着就迈上了别墅门口的台阶,“反正这里的空气很好,想长住也不是问题。” 吴歌还是不喜欢,她跟在叶修明身后上了台阶,才发现门厅里是一幅十分精美的壁画,像是从哪个石窟里掰下来的一样。 “这该不会是你从黑市买来的吧?”吴歌半开玩笑地摸了摸那幅壁画。 “只是一件仿品罢了,师傅说放在门口可以辟邪。”叶修明笑脸盈盈。 吴歌点了点头,又抱着胳膊走进了客厅,她很惊讶这里的布置已经如此完善,甚至还有两个保姆在忙碌。 “怎么样,喜欢吗?”叶修明问。 “喜欢是喜欢,不过这里太安静了,”吴歌说着拿出了手机,手机上信号若有如无,“你看,手机信号也不好。” “哎,你少看手机,”叶修明说着就将吴歌手里的手机夺了去,“网上那么多不好的信息,你看了只会更加增加心理负担。” 听到叶修明的话,吴歌一阵暖心,她冲叶修明笑了笑,娇嗔道:“但是没手机很无聊啊,这里又没什么其他的东西可看。” “有电视,楼上还有很多书可以看,闲的没事也可以出去散散步。”叶修明说。 “好,既然来了,就听你的。”吴歌上前挽着叶修明的胳膊,她跟叶修明到二楼转了。二楼有几间卧室,还有一间书房,每间房子都窗明几净,一侧望出去几乎能看见夏尔湖的景色全貌,另一侧则是葱郁的树林,的确风景很好,也很适合在这里度个短暂的假期。 在参观了二楼后,两人下来从走廊上穿过去餐厅。 “这是地下室?”吴歌望着通往地下室的楼梯问叶修明。 “是。” “怎么弄得跟防空洞似的。”吴歌心不在焉地说道。 “我也不知道,”叶修明手很自然地搭在吴歌的肩膀上,“走吧,去餐厅看看,那里也很不错。” 餐厅果然也是吴歌喜欢的风格,布置简单有格调,视野高挑,一眼就能看到房子外面,长长的餐桌上放着几副餐具,还有两个花瓶,花瓶里各插着一束玫瑰,一边是红色,一边是白色。 吴歌兴致勃勃地绕着桌子走到了花瓶前,俯身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真不错。”吴歌感叹道。 “都是按照你以前说的布置的,我记得你说过很喜欢大餐桌,也喜欢餐桌上有花,还说不喜欢把吃饭的地方弄得太复杂。” “那都是随口说的。”吴歌没想到叶修明记得那么细。 “你的每一句话对我来说都很有意义。”叶修明上前握着吴歌的手,深情款款地说道。 吴歌无法拒绝这样炙热的目光,她垂下眼低声说:“不要这么肉麻,待会儿他们都听见了啊。” “我是认真的。”叶修明信誓旦旦地说道。 吴歌会心一笑,这时她厨房里飘来淡淡的面香味。 “有人在做面包?”吴歌问。 “我请的这个保姆很会做面点,我嘱咐她了,让她做点给你尝尝。” “太好了,我去看看。”吴歌说着就顺着香味飘来的方向,往厨房里走了过去。 厨房里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眉清目秀的的女人穿着围裙正在忙碌,她看到吴歌和叶修明进来,立即鞠躬致意了一下。 吴歌不确定她是否懂中文,只好冲她笑了笑。 “她会说中文吗?” “不太会。” “我还想问问她做的是什么呢?” “就是普通的饼干点心吧,也没什么特别的。” “真厉害,”吴歌由衷夸赞道,“我连普通的饼干点心都不会做。” “你不用学这些,有他们就行。”叶修明说。 转完了这栋房子,叶修明又拉着吴歌去湖边转了转,在散步的时候,吴歌发现金诺一直远远地跟着他们,叶修明说是在保护,但吴歌又觉得怪怪的。 就这样到了临近傍晚的时分,吴歌和叶修明回来时,房子的灯已经亮了起来了,草坪上有几个人在站着聊天,他们中间有那个头发稀疏的男人,以及两个身材强壮得跟拳击手差不多的年轻男人。 “他们……” “他们是保镖。”叶修明说,“毕竟这里人迹罕至,我们还是要小心些。” “明白了。”吴歌点了点头。 因为很久没有过这种避世的生活,吴歌觉得时间过得异常的快,她每天不是发呆,就是出去散步,她发现那几个保镖很负责,一直在房子附近巡逻,他们的住处很简陋,就在别墅不远处的那栋 20. 第二十章 《彼岸的黎明》全本免费阅读 吴歌吓得跌坐在了餐椅上。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金诺庞大的身躯冲了进来,直接站在了艾玛跟前。 吴歌只听到“啪”的一声,艾玛的声音戛然而止,只留下短促的呜咽。 “不好意思,叶夫人,”金诺见艾玛安静了下来,便回过头安抚吴歌,他的表情冷静得可怕,“艾玛是哑巴,情绪不太稳定。” 吴歌看着一脸惧怕的艾玛,喉咙仿佛被塞了好几颗石头一样难受。 “但是……也不用打她吧。”她艰难地开口说道。 “我刚刚都说了,她情绪不太稳定,这样能让她快速冷静下来。”金诺侧了侧身子,以露出艾玛的整个身子,“你看,她已经没问题了。” 这样荒诞的场景,吴歌没见过,她嘴唇蠕动,想看,但又不敢看艾玛。 “叶夫人,你该吃点东西了,艾玛已经给你准备好早餐了。”金诺指着桌上的餐点说道。“艾玛,你该回去了。” 艾玛一边抚摸脸颊,一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而此时的吴歌的脑海一片空白,她吞了口唾沫,就浑身无力地坐了下来。 吃了一顿索然无味的早餐后,吴歌的情绪依旧无法恢复平静,她一想到艾玛嘴里的半根舌头,就觉得这个别墅里一定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那根舌头分明是被人割过之后的样子,但是,谁会割掉艾玛的舌头?金诺吗? 吴歌后背发凉。 她再次去看那几个在外巡逻的保镖,就觉得他们可怕起来,尤其还隐约看到他们每个人的腰间都别着枪的时候,她的心更加无法安宁。 难道,叶修明被这些人挟持了? 不对,如果是挟持,那他们俩都难逃一劫,不会把她孤零零一个人留在这里。 她该怎么办呢?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想办法离开? 吴歌纠结了一会儿后,回房间找了一身轻便的衣服穿上。她决定出去逛逛,如果那些人想挟持她,肯定不会让她走出这个门的。她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到门厅口,瞥了一眼那几个保镖后,就大摇大摆地朝大门口走去。 那几个保镖也不拦她,只是面带笑意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吴歌不明其意,加快脚步走到了门前,伸出手拧了一下门锁;在拧门锁的瞬间,她就知道那些人为什么不拦她了,因为门锁根本无法打开。 她又拧了几次,那些人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叶夫人,你想去哪儿?”身后传来金诺的声音。 吴歌身子一颤,她转头瞟了金诺一眼,说:“我想出去散步。” “外面很危险,我陪你去。”金诺说着就往门边走。 “我想一个人去。”吴歌拒绝。 金诺一边走一边说:“一个人散步不安全,万一遇到什么野兽,被咬伤了,或者在哪儿摔倒受伤了,我怎么跟叶先生交代?” 吴歌咯噔一下,她抬头看了一眼周围茂密的林子,心里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丝恐惧。 “你想跟着就跟着吧。”她轻声说。 “嗯。”金诺手伸到裤兜里,按了下遥控器,大铁门上的小门咔擦一声,打开了。 吴歌望着外面的公路,犹豫了几秒钟,便横下心迈了出去,她一出门便快步往夏尔湖的方向走去。 从别墅到夏尔湖不远,但吴歌心绪如麻,她一边琢磨为什么金诺一定要跟着她,一边思考从这里走到附近镇子上的可行性。这时她开始后悔在来的路上昏昏欲睡了,要是当时多注意马路两边的情形,现在就知道这个地方距离城镇有多远的距离。 这里太安静了,以前没觉得。此刻除了周围偶尔的鸟叫声,就是吴歌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金诺在吴歌身后脚步轻得可怕,像幽灵一样。 “你……干保镖多少年了?”吴歌故意找个话题跟金诺说话。 金诺:“很多年。” 吴歌放慢了脚步,故意和金诺的距离近一些。 “你是本地人吗?这个地方距离镇子远不远?” “不是。挺远。” “哦……”吴歌发现金诺似乎并不是那种完全冷血的人,至少他还愿意回答问题,“那个,我一直不太明白,艾玛的舌头是怎么回事?还有她胳膊上怎么那么多伤……” “不该打听的事不要打听。” 金诺腰间那把黑漆漆的枪格外扎眼。吴歌只好闭了嘴,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湖泊。阳光撒在湖面上,泛出粼粼波光,前几天吴歌还有心情欣赏美景,现在断然没有这个心思了。 她还是很担心老叶。 “你们……该不会把老叶绑架了吧?”吴歌鼓足勇气问道。 金诺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嘴角浮出一丝冷笑。 “叶夫人想象力真丰富,叶先生是我们的老板,我们不会绑架他。” “那你们带枪干什么?” “在这个国家带枪有什么奇怪的吗?叶先生离开时已经交代了,今天中午就会给你打电话,到时候你就知道为什么他要离开了。” “既然你们不是绑架我,那如果我想出去买东西呢?你能带我出去吗?” “你要是需要什么东西,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会去给你买。” “我可以自己去。” “这个镇上没有黄皮肤的人,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金诺拒绝得干脆利落。 “你这话就不对了,难道黄皮肤的人会被他们枪毙?你们既然是保镖,就应该尊重我的想法和意见。” 金诺再也没有回答吴歌,他只是冷冷地看了吴歌一眼,然后叉着腰,让他腰上的那杆枪更加明显了些。 这……也许是威胁。 吴歌不再出声,只是埋头前行,等走到了湖边之后,她也不再跟金诺说话,只是独自沿着岸边转了一会儿,心不在焉地看了一会儿风景。 金诺说得没错,叶修明中午果真打来了电话。 等金诺把那个电话交到吴歌手里时,她内心立即涌上来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情绪,这东西她本不应该认识,但之前在剧组工作时看到有人携带过,她对这种东西有些印象,那是卫星电话。 这地方虽然手机信号差,但还没到用卫星电话的程度。 “老叶,你去哪儿了?”尽管有疑虑,吴歌还是迫不及待地问叶修明。 “我有点急事。”叶修明的语气与往日甜言蜜语有所不同,但吴歌心急,并未察觉到其中异样。 “什么事这么突然?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吴歌觉得叶修明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一些生意上的事,这次很紧急,所以我才没跟你打招呼。” 果然是遇到了困难,吴歌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竟然松了一口气。她看了一眼在不远处站着的金诺,压低了嗓门:“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生意上遇到什么困难了?要是缺钱,我可以帮你。” 电话 21. 第二十一章 《彼岸的黎明》全本免费阅读 “啊——”吴歌吓得从喉咙发出一声刺耳的呐喊,她双腿瘫软,再次跌进水里。 “他妈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咒骂的声音在吴歌耳畔响起。 她循声望去,眼前的情形让她震惊不已,开枪的不是别人,是叶修明! 他端着一把猎枪,阴鸷地打量着金诺。 “你……老叶……你刚刚干了什么?”吴歌吓得语无伦次。 “大惊小怪什么啊!”叶修明垂下手腕,焦躁地扯了扯衣领,走到金诺跟前,踢了踢他。 金诺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似乎是在做最后的求救。 “想让我救你,没门儿!”叶修明又抬起枪,对着金诺的胸膛,毫不犹豫地补了一枪。 血肉溅了起来,弄脏了叶修明的衬衫,有几滴血甚至溅到了吴歌脸上。她不由得抽搐了一下,眼睛里全是金诺那血肉模糊的胸膛。 “狗东西!竟然卖我!”叶修明踹了金诺一脚,嘴角浮出一丝冷笑,他转而看向吴歌。“傻啦?这不跟你们拍电视剧一样吗?有什么好惊讶的。” “你……你杀人了!”吴歌就算是在最匪夷所思的梦中,也不会想到叶修明会用一杆猎枪杀人,而且如此轻易,毫无怜悯之心。 “是啊,这有什么稀奇的吗?”叶修明揉了揉头发,又低头吐了口气。“我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不稀奇。” “可他什么都没干……”吴歌六神无主。 “你怎么知道他什么都没干?我明明叫他不要让你出来,他为什么自作主张?”叶修明极其不耐烦,“他带你出来散步,不就是想搞你吗?今天敢碰你!明天就能上你!” 吴歌没想到会从叶修明的嘴里听到这么不堪入耳的话。他在干什么?他在吃醋?吃醋吃到杀了别人? 吴歌只感觉一阵反胃,哇地一下吐了一口酸水出来。 “他……只是把我从水里捞起来。”吴歌嘴里发涩,说话也变得含糊不清。 “你在替他说话?” “我没有!我只是……陈述事实。” “什么狗屁事实,”叶修明双眼瞪得溜圆,他怒吼道:“这小子就他妈对你图谋不轨!” 不知不觉间,叶修明把枪口对准了吴歌。 吴歌看着黑乎乎的枪管,浑身止不住发抖,她半躺在水里一动也不敢动。 “叶修明,你别乱来……”吴歌牙齿打架。 “你他妈背着我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你叫我别乱来?”叶修明双眼通红,面目狰狞,已经失去了理智。 “我都说了,他只是扶了我一下。老叶,你以前不这样啊……你清醒点。”吴歌哀求道。 “那是因为我他妈在忍!你不知道我看到你跟那些男的在一起我有多他妈烦!我真想宰了他们!都杀光!”叶修明歇斯底里,他抬起枪就朝着湖面开了两枪。 巨大的声音吓得吴歌无法动弹。看着几近疯魔的叶修明,她一下子想到了电影里那些丧失理智的杀人魔,她不知道为什么叶修明会变成这样,还是说他原本就是这样…… “老叶,我发誓,我从来没有对你三心二意,我就只有你一个人,你放下枪,不要再犯错了。”吴歌试图说服叶修明。 “发誓有用?你看现在天上的雷能不能劈死你!”叶修明声嘶力竭,“我早说了,你一个女明星要不是爱钱,你会跟我结婚?别他妈逗了!我早就看透你了!” “你……”吴歌没想到叶修明会如此看她,尽管她不算是最富有的那批明星,但是没有需要叶修明的钱的地步。“老叶,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看上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钱。” “少胡说八道!”叶修明冷哼了一声,“你根本不爱我,你在我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演出来的,你就是个虚伪的戏子!你就是个婊子!” “你……”吴歌胸脯激烈地起伏,她感觉到有冰冷的雨滴打在她脸上,落进她嘴里,连雨都是苦涩的。 叶修明更生气了:“你看看,你最擅长的就是这个,表演怎么爱一个人,表演如何恨一个人,你现在那些表情跟在电视剧里一模一样!都是假的!演的!” 几年的感情竟然换来这样的话,吴歌气到无语凝噎,几天来所有累积的疲惫、担忧都在这一刻突然爆发,她再也支撑不住身子,像一滩烂泥一样往湖里倒去…… 冰冷的湖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全身,冲击她的脸颊。 吴歌不记得是如何被捞起来的,她迷迷糊糊中只感觉灵魂已经脱离身体了,以前所有的美好记忆,和叶修明未来生活的向往都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抽象。 一步错,步步错,她终于明白自己生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之中,叶修明从来都不是她眼中的那个温和平静的男人,他的秘密恐怕比吴歌想象的还要多上好几倍,他才是一个真正的演技高超的演员…… 再次醒来时,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白,明亮的白炽灯晃得吴歌睁不开眼。她的身体好像散架了一般,到处酸疼。 吴歌挣扎着竖了起来,才发觉自己躺在一张沙黑色真皮沙发上,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换成了一套干净的睡衣。她揉了揉太阳穴,往四周看去,在她旁边是一排黑色酒柜,酒柜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酒,中间是一张空荡荡的牌桌,而对面……叶修明就坐在对面,他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个酒杯,定定看着她。 吴歌倒吸一口凉气。 “你醒了?”叶修明不紧不慢。 “你把我弄到哪儿来了?”吴歌第一次感觉到真实的害怕。 “这个地方你还没进来过吧?”叶修明咂了一口酒,“这里是地下室,我专门给你准备的地方。” “专门给我准备?” “对啊,我在这个地方给你准备了很多惊喜。你不知道弄那些东西花了我多长时间,唔……可都是我爱你的见证啊。”说完叶修明嘴角上扬,似乎很满意自己在这里的杰作。“现在你状态不好,就不带你一一参观了,等你哪天状态好了,我们再一个房间一个房间,仔细地看。” 吴歌鸡皮疙瘩顿时布满了全身,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尽管刚刚目睹了那么恐怖的画面,但吴歌依旧对叶修明抱有念想和期待,她知道这样不对,可是在异国他乡,她又有选择呢。而且,她并非对叶修明没有爱,她是爱这个人的,不然不会和他结婚,而这些爱意也不是一分一秒就会消失掉。她还是觉得叶修明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说不定现在,现在已经把金诺送到医院去了。 人有时候会麻痹自己,不去相信一些显而易见的事实。 吴歌现在就是这样,她端正了下身子,小心翼翼地问道:“金诺……他还活着吗?” 叶修明面无表 22. 第二十二章 《彼岸的黎明》全本免费阅读 地下室安静得可怕,吴歌的脑海一片空白,脸上也火辣辣的,在确认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后,她的眼泪像决了堤一般夺眶而出。 叶修明才是那个真正拥有高超演技的人,他居然用一个虚假的人设骗了她这么多年。更可笑的是,吴歌居然被他所蒙蔽,相信了他这么多年,才造成了如今这样的结果。 谎言,一切都是谎言,一切都是他早就计划好的事情,这栋房子就是专门为她而建的监狱! 吴歌崩溃了,她大哭起来,这一哭不知道哭了多久。在极度疲惫中,她倚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过了好几个小时,有人拍醒了她,是艾玛,她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装的是一个火腿三明治,还有一瓶水。 “你来干什么?”吴歌哪里吃得下东西。 “啊啊啊啊——”艾玛比比划划地叫了几声。 “我不想吃,你走吧。”吴歌有气无力。 艾玛见吴歌这样狼狈,只好把盘子放在沙发旁的矮桌上,就转头走了。临走前,她同情地看了吴歌一眼,叹了口气。 吴歌被艾玛叫醒后,也睡不着了,她喉咙发干,浑身发冷,连手脚也不听使唤。她看向艾玛刚刚离开的方向,才想起来好像没有好好看过这个专门为自己“打造”的地方。她心里很恐惧,难道以后她就要这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室过一辈子了吗? 在惊恐之中,她站起身来,开始打量这个空间,这里比她想象中的要大,除了她所在的这块区域外,还有好些单独的房间,细看发现那些房门上还有编号,只不过那些房间都锁着门,不知道叶修明在里面藏了什么秘密。 在走廊另一侧有一个洗手间,洗手间旁是一个杂物室。楼梯间通往外面的那扇大门紧闭着,显然已经从外锁住了。 吴歌转了一圈后,最后把目光投向了酒柜里的那些酒。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吴歌也会小酌来麻痹自己。现在这种情况,恐怕没有比酒精更加合适的了。 吴歌走向其中一个酒柜,酒柜里的酒价值不菲,她审视了一番后,拉开了酒柜的玻璃门,从里面拿出一瓶2002年的红酒。 她这个牌子的红酒是叶修明的最爱。 柜子里有开酒器,吴歌麻木地拿出开酒器,一下一下地将瓶塞提了出来。 酒的香味扑鼻而来,换作以前,肯定要好好品尝一番,但现在她不觉得有寻找酒杯的必要。 吴歌拿起瓶子,嘴对着瓶口狠狠喝了一口,有些涩,但却让她的头脑变得清醒了。 事已至此,总要先活下去才行。吴歌又喝了几口酒,便坐了下来,她的目光飘向三明治。这个三明治一看就是艾玛做的,看起来很粗糙。 吴歌拿起来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只感觉脸上被叶修明扇了的地方还是疼,她放慢了咀嚼的速度,准备吃第二口时,就传来咔嚓一声。 她一愣,转头看去,就看见叶修明就站在另一头。 吴歌立即放下了手中的三明治,惊慌地看着他。 叶修明见状冷冷地笑了一声,说:“想吃就吃,是我特意让艾玛给你准备的,怕你在这里待的时间太长,饿了。” 吴歌没吱声,她也不敢吱声,她对眼前这个人的信任已经下降到了冰点,她不知道对方又会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 叶修明脚步轻快地走到吴歌面前,他手捏着一个冰袋,到了面前后,他先是看了吴歌的脸一眼,然后低头说道:“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对你,这是我专门给你准备的冰袋,你敷一敷。” “不用。”吴歌拒绝道。 叶修明不气也不恼,他蹲下来,直直地看着吴歌,他的眼神和以往谈恋爱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但这种眼神在此时出现却让吴歌觉得毛骨悚然。 “我也不想让你待在地下室,但是白天那种情形,我也没办法啊。我是因为爱你,才不小心杀了他的,我保证以后不可能再做这种事,我们夫妻俩只要在这里把日子过好就行,你相信我。” 吴歌畏缩地看叶修明,她不懂为叶修明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叶修明保持着微笑,将冰袋敷在吴歌的脸上。 吴歌忍不住发出低沉的呻吟声,她的脸还疼,而且还肿着,有了冰袋的确舒服一些。 “你看,很痛吧,”叶修明目光柔情似水,却让吴歌害怕,他道:“对不起。” 吴歌一刹那失了神,但一想到白天发生的事情,她的理智又恢复了些。一个人不可能突然变好,也不可能突然变坏。叶修明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你想干什么?” “只要你答应我,好好留在这里生活,我没有理由把你关在这个地下室。” “我……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你就在这地下室待着,待到你的心里同意留在这里为止。”叶修明的语气平和得可怕,好像他不是在威胁,而是在跟吴歌商量这件事一样。“你再好好想想,我叶修明从来没有要求过别人,现在,我就只想求你留在这儿好好生活,别再想你的那些破事业了。你难道不明白,你的所谓事业,只会毁了你的健康,毁了我的事业以及我们的生活。我没有求过你,现在就这点小事,你就不能同意我吗?你就不能为我付出一次?” 在灯光的照耀下,叶修明的眼中甚至含着泪花,吴歌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如果非要说,她的事业这两年的确发展不顺,她和叶修明的感情也日日夜夜在媒体和粉丝的审判之下,每隔一段时间都有关于叶修明的传闻冒出来,说他身份神秘,让叶修明不堪其扰。 这的确算是跟吴歌谈恋爱不好的方面,而且叶修明一直都忍下来了。 看着这样的他,吴歌不知为何竟然有一丝心软,她明知道心软不对,可是她还是抑制不住这种复杂又盲目的感情。 “我可以答应你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她低声道。 “真的?”叶修明的眼睛陡然有了神采,“你真的答应了?” 吴歌看着如此卑微的叶修明,竟然一不小心把那个暴戾的叶修明抛诸脑后。 “嗯 23. 第二十三章 《彼岸的黎明》全本免费阅读 小女孩眨巴着眼睛,看着周愉晓。 周愉晓也定定地看着她,太像了,她几乎和吴歌一模一样,但她的年纪看起来比尤金还小一些。也就是说,这个小女孩和尤金都是吴歌的孩子。 周愉晓很困惑。 “欢迎,”吴歌出现在了小女孩的身后,她还是那副淡然的表情,“这是我的小女儿艾米丽。” “你有两个孩子?”周愉晓多少有些惊讶。 “嗯,”吴歌拉着艾米丽的胳膊,往后退了退,给周愉晓挪出了一个身位,“请进吧。” 周愉晓踏进了吴歌家的门,迎面而来的就是客厅,客厅里摆放着几张棕色的真皮沙发。 “请坐。”吴歌指了指其中一张单人沙发。 周愉晓说了声谢谢,就坐了下来。这个家的布置很温馨,沙发前就是一块灰色地毯,地摊上摆放着各种儿童玩具,电视柜上放着一台超大尺寸的液晶电视,电视柜旁放着尤金和艾米丽的照片,还有一些杂物。 整体看来很有家的样子。 就在周雨晓打量的时候,尤金尖叫着从楼上冲了下来,几秒种后个,跟在他屁股后又下来了个年轻女人。 周愉晓看到这个人并不惊讶,对方亦如此,她只是咧开嘴,冲周瑜笑了笑。 “你好啊,周警官。”她热情地叫道。 “你好,罗伊。”周愉晓也说。 “真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名字,”罗伊看起来很高兴,“真没想到还会再次见到你,命运真是太神奇了。” “我也觉得很神奇。”周愉晓的言辞之间多少有些揶揄的成分。 罗伊耸了耸肩道:“本来我觉得应该避开你,但是吴歌说,我应该和见面,这样你才能知道整个故事。” “你也是这个故事的一环。” “可以这么说,不过我只是看不下去叶修明的所作所为才答应帮忙的。”罗伊皱了皱鼻子,向正在泡茶的吴歌投去赞赏的目光, “她从那个地方逃出来不容易,希望你不要为难她了。” “我只是在做一个警察该做的事。”周愉晓停顿了片刻,“况且,吴歌一直说叶修明不是她杀的。” “这样啊……”罗伊拉长了语调,她招呼尤金和艾米丽到了身边,“你和吴女士慢慢聊,我带他们去后院玩。” 罗伊说着跟吴歌说了再见,就拉着两个小朋友去后院玩耍了。 吴歌将泡好的热茶端到了吴歌面前的茶几上。 “放在十几年前,我真的想不到自己会给你泡茶。”吴歌调侃似的说道。 “我也没想到能喝上你泡的茶。” “有时候命运就是如此奇妙,”吴歌面带微笑,坐了下来,“以前是你问问题,我回答,现在还是你问问题,我来回答。” “我们进入正题吧。”周愉晓迫不及待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但吴歌似乎不着急讲述接下来发生的事,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对周愉晓说道:“你相信我对你说的一切吗?还是觉得我在编故事糊弄你?”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糊弄我?不过这件事的疑点太多了,按照你之前所说的,你和叶修明没有孩子,但这两个孩子怎么来的?叶修明早就把遗产留给了你的孩子,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了。不过,我如果告诉你,那天在夏尔湖,是我第一次见到我的孩子,你信吗?” 周愉晓愣了一下,问道:“你的意思是……” “这两个孩子不是我生的,但的确是我和叶修明的基因孕育的孩子,”吴歌说着望向后院的方向,“事情说起来太复杂了,我被叶修明囚禁了五年,他对我做的事,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多,还要残忍……” * 吴歌已经从地下室出来了好几天了,这几天她每天提心吊胆地生活,无论白天黑夜,她总担心叶修明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可是这几天他表现得如此正常,和以往那个温和有礼的他没有任何差异。就好像那天突然暴戾起来的他,不过是从灵魂深处蹦出来的另一个人格。 那几个保镖也无事发生一样,他们每天就是巡逻,晒太阳,或者三人聚在一起打打牌,叶修明似乎也不管他们会怎样。 日子好像很平静,但实际上,吴歌总是觉得这其中蕴藏着危险。 事情要从那天下午叶修明叫她去地下室说起,吴歌其实一直好奇那几个带有标号的房间是什么,但叶修明把那些门锁了,再加上吴歌对这个地下室也有阴影,她也不愿意涉及那样的话题。 吴歌战战兢兢地进了地下室,叶修明在她身后把门关上了。 他走到牌桌跟前,从桌子底下掏出了一副扑克牌。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吴歌听到是游戏多少松了口气。 “小游戏,”叶修明一边数牌一边说,“我手里有五张牌,分别对应那几个房间。你抽到哪个数字,今天我们就进哪个房间。” “那些房间里有什么?”吴歌担心。 “一些很寻常的东西,”叶修明将手里的牌递到吴歌面前,“选吧。” 吴歌对这些房间没什么概念,抽起来自然毫不费力,她抽到了数字3。 “3号房。我记得。” “你记得什么?” “我记得房子里的布置,你跟我来。” 叶修明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了一串钥匙,他走到B103号房的门口,将其中的一片钥匙插入了门锁。 门开了,映入眼帘的一切都让吴歌感到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还记得吗?” 吴歌摇了摇头。 “这都不记得?”叶修明冷冷地笑了,他走到那张麻将桌前,坐了下来,用大拇指和食指拈起一张麻将牌,“这是一个场景,我记得你在那个场景中,打了八筒,然后对家胡牌了。你说没钱给,然后你们大吵了一架,从街头吵到结尾……” 叶修明说到这里,抬头看着吴歌。 吴歌一激灵,她想起来了,这是她演过的一部电视剧,名字叫《夏尔的春天》, 24. 第二十四章 《彼岸的黎明》全本免费阅读 “你了不起啊,你不就是因为家里有个好爹,才能找到个好工作吗?可惜你自己不争气,把到手的铁饭碗都弄丢了,你这个人就是不行,从小就不行……”吴歌战战兢兢地念着这段台词。 “不行,感情不到位,再来。”叶修明冷冷地说道。 吴歌摸了摸还在疼的手腕,畏惧地看了叶修明一眼。这些台词还存在于她的记忆深处,但是想要回到当时的情绪状态,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她的内心现在只有对叶修明的恐惧,她是个演员,曾经日复一日戴着面具生活,但没想到叶修明戴着更厚的面具,他有什么资格说吴歌一直在表演?明明他的演技更胜一筹!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吴歌浑身颤抖,她偷偷看了一眼叶修明,他的表情明明那么平静,却让人觉得可怕。 “我要休息会儿。”吴歌怯懦地说,“能不能让我休息几分钟?” “你才念了几遍就要休息?”叶修明不悦。 “脸疼,手也疼,”吴歌拉着叶修明的胳膊,恳求道:“老叶,你就让我休息几分钟,我找找情绪,再来演不行吗?” 叶修明皱起了眉头,露出为难的神情,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说:“给你五分钟的时间。” 真是漫长的五分钟,感觉足足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吴歌不停地深呼吸,想要平复自己的情绪,可是太难了,她感觉到绝望,感觉到无助,感觉自己的人生似乎迎来了某种终点,以后,她将永无宁日。 如果能回到过去就好了,最好从来没有在那次聚会上认识叶修明,她心里冒出来这样的念头。 “你休息好了吗?”叶修明问。 吴歌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她生怕晚一点回答就会被叶修明再扇几个耳光,她都不敢想现在镜子里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一定肿得没法见人。 她下定了决心,咬了咬牙,提高了嗓门吼道:“你了不起啊!你不就是因为家里有个好爹,才能找到好工作吗?可惜你自己不争气……” 吴歌念每个字都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些台词冲刷她的灵魂,让她想起过去所经历的人生,灯光、摄像机、还有拥挤的人群……可这些人生经历又好像是上个世纪的事。 为什么只是两页纸,却感觉这么漫长,就好像黑夜一样漫长。等吴歌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滚就滚,谁怕谁啊!”吴歌表演完了最后一句,浑身紧绷的肌肉才松弛了下来。“我演完了。”她低声说。 叶修明若有所思地盯着吴歌,过了片刻,他说道:“不,情绪不对,再来一遍。” 吴歌一激灵:“哪里不对?” “不够饱满,”叶修明煞有介事地说道:“而且你居然要看着这两页剧本才能演……这不是一个演员应该有的水准,要不这回,你把我当你的对手,你看着我演?” 叶修明饶有兴致,看起来是真的有兴趣给吴歌当搭档。 但听到此话的吴歌浑身发抖,要看着叶修明这张脸去演,那只会让她感觉到无比的恐惧,她恐怕一个词都记不住。 “一定要现在吗?”吴歌提心吊胆地问叶修明。 “你不愿意?”叶修明不愉快。 “不是不愿意,”吴歌艰难地挺直了身子,艰难斟酌道:“这部戏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台词多,我得先好好记一下台词,才能表演好。” 叶修明抱着胳膊垂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这个电视剧是2010年播的,当时我还不认识你,不过这个剧我看了,我很喜欢女主角夏尔,是个生命力旺盛的女人,就像我妈……” 叶修明说到这里突然眉间抽搐了一下。 吴歌知道他抽搐的原因,他一定想到了他妈,那个抛弃他的女人。在这个世界上,叶修明最恨的就是这个人。 “我就是看了这个剧,才对你感兴趣的,但那时候我还没有足够有钱,要想认识你太难了。”叶修明手里摩挲着一枚麻将,“你们这些人,就是金钱的玩物,要是没有钱,没有权,根本接近不了你们。” 尽管事实并非完全如此,但吴歌也没有反驳叶修明的话,她只是以沉默来应对。 “这要是放在以前,你肯定要反驳我了,今天你倒是不说话了,哈哈哈,女人啊,还是害怕拳头,只是哄,给钱,只会让你们忘乎所以。哎,我爸就是太废物了,才会被那个女人拿捏。” 叶修明捏着麻将的手指头发白,他的感叹让吴歌感到窒息,她什么也不敢说,也不敢做任何动作。 “好了,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叶修明把麻将扔在桌上,“反正这几天我有空,我们明天再演。” 吴歌松了口气,出了地下室,她好像从地狱中爬出来一样,眼泪在眼睛里直打转。她不敢哭,只得安静地跟在叶修明身后到了餐厅。 餐厅里,艾玛准备的食物已经摆在了餐桌上,她是一个合格的厨师,即便是中餐,也能做出几道像样的菜来。 艾玛看见吴歌的脸肿成那样,一瞬间露出了惊讶的眼神,但这种眼神转眼就消失了,她低着头,继续摆放餐具。 “我坐哪儿?”吴歌问。 “就像往常一样,”叶修明坐在餐桌的一侧,“我说过了,我们还是夫妻。” 吴歌犹豫了片刻,像往常一样在叶修明的对面坐了下来,她心底还是害怕,害怕到连拖椅子的声音都比以往小了些。 “艾玛,你看见她的脸了吗?”叶修明饶有兴致地问艾玛。 艾玛的手微微一抖,她抬头看了一眼吴歌,又点了点头。 叶修明拿起筷子,继续打量吴歌,“我觉得她还是胖一点好看,这个脸显得饱满,你觉得呢?” 吴歌听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她看得出来,艾玛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震惊,她匆忙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吴歌没吃下什么东西。等吃完了饭,叶修明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而是和一个年轻保镖一起出门了。 吴歌自然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但她还是松了口 25. 第 25 章 《彼岸的黎明》全本免费阅读 天气越来越冷了,好在这里并不是什么寒冷的地方,只是有一些不那么彻骨的寒意在蔓延,树上的叶子开始掉了,原先茂密的树林,也有了萧瑟的迹象。 一连好几天,叶修明都没回来,别墅里变得异常安静,剩下的两个保镖会日常巡逻。吴歌观察过他们的对话,知道中年人的名字大概是叫西斯,而小伙子的名字或许是巴赫尔,这两人不比金诺,他们俩都很严肃,更加不会与吴歌交谈。 因此吴歌也不敢像往常那样靠近别墅的大门,只是在别墅里心惊胆战地过一天算一天。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她已经把那两页纸的台词都背下来了,甚至找回了一些当初演这部戏的感觉。但如果让她回到地下室去表演,她不确定是否能行云流水般演出来。 那个地方太让人毛骨悚然了。 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是,那样的房间不止一个,而是有五个。 吴歌一有时间就会琢磨其他几个房间里会是什么布置,会跟自己拍摄过的哪些作品有关联。她回忆拍过的电视剧电影,从出道到现在,应该拍了不下四十部吧,很多作品的名字和剧情她都记忆模糊了,但也有印象深刻的。要从中选择几部很困难,更何况还要从其中找出让叶修明“动心”的场景。 吴歌想从叶修明以往的话语中寻找蛛丝马迹,但她发现,她和叶修明似乎很少交流这方面的内容,叶修明从来只说多爱她,不关注她的演艺事业,真是无从找起。 只是她倒是肯定了一件事,叶修明撒了谎。 当初吴歌和叶修明见面时,叶修明说从未看过吴歌的作品,但她第一次进入地下室的晚上,他说早就看过了吴歌的戏……真是一个谎言包裹着一个谎言,太让人绝望了。 这天晚上,吴歌吃完了晚饭,便想上楼休息,她刚走楼梯口,门外突然传来了汽车引擎声,一束极强的光亮照了进来。 她心里一惊,便知道是叶修明回来了,随之而来的是心里涌上来的恐惧感…… 吴歌身体发麻,她急忙扶着楼梯扶手,准备上楼,也不知道太着急还是太紧张,她左脚一下子踢在楼梯上,顿时脚趾生疼,接着她就听到门外传来怒吼。 “吴歌!你在哪儿?”叶修明大叫道。 吴歌吓得浑身发抖,她很害怕,但脚底却像灌了沉重的铅一样,无法动弹。 “吴歌!你给我出来!”叶修明的声音出奇地兴奋,只有喝酒了,他才会发出这种声音。 吴歌脸色发白,她急忙往楼上跑去,可还只跑到半截,一股强有力的力量就拽住了她的头发。 “啊——”吴歌发出一声尖叫。 “你往哪儿跑?”叶修明满嘴酒气地嚷道,“你是我老婆,应该站在门口迎接我!你跑什么!” 叶修明拖着吴歌的头发往楼梯下拽,吴歌站立不稳,一下子跌落在楼梯上,膝盖和屁股顿时一阵疼痛。 “老叶!放过我!放过我!”她慌不择路,挣扎着祈求道。 “你说什么?我他妈听不见!”叶修明的声音几乎整栋别墅都能听见,可他的声音这么大,别墅里其他人却都像消失了一样。 “我今天高兴,你跟我一起去地下室,现在就去!” 叶修明喝醉了,连力气也比以往大了很多,吴歌尖叫着哭泣着,抓住叶修明的胳膊,拼命挣扎,但这声音和动作完全刺激不起叶修明的任何怜悯,他的表情反而越来越兴奋。 “叫得再大声点!这里没有媒体,没有邻居,什么人都他妈没有!谁听得见你喊啊!”叶修明一边咆哮一边大踏步把吴歌拽到地下室入口,他走下一级台阶,吴歌的身体就会猛烈地撞向地面,叶修明大力地打开地下室的门,把吴歌扔在了地上。 “扑通”一声,吴歌摔在地上,浑身上下疼痛不已。 “老叶,”她双手撑地,转过身子,露出祈求和痛苦的目光,“你喝多了,应该去洗个澡,然后早点睡觉……” “去你妈的,我想什么时候睡,还要你来教?”叶修明嘭地关上门,走到吴歌面前,一手提起她的臂膀,拽着她来到了牌桌前。 吴歌双脚发软,几乎要跌到在地上,她不得不扶着牌桌边缘来支撑着身体。 “来选牌吧。”叶修明语气含糊,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几张牌,皱着眉头一一翻看,突然他好像想起来了什么,把牌猛地一甩,扔在了桌上,“算了,别选了,今天我们直接去卧室。” “卧室?”吴歌堂皇。 “嗯。”叶修明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吴歌身边,再次拉起吴歌的胳膊,“去卧室。” 叶修明拽着吴歌,把她带到了B105房间的门口。他拍了拍门,说道:“今天这就是我们的卧室。” 吴歌吓得魂不附体。 叶修明看她吓成这样,更加高兴了,他推门而入,打开了灯,一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卧室出现在吴歌的眼前。 “我的天……”吴歌就算再怎么健忘,也不会忘掉这个场景,那是她最被人熟知的电视剧之一,这卧室里的布置和电视剧里的卧室一模一样,而这间卧室发生了什么,吴歌也比谁都清楚。 她记得她所饰演的角色叫江小灵,是一名普通的人民教师,而她的丈夫是一个研究人员,名字叫谢云,谢云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但却经常在家里对江小灵大打出手。但是江小灵为人诺,即便长期遭受家暴折磨,从未对外人说过。 只到有一次,谢云在实施家暴的过程中伤害到了孩子,江小灵忍无可忍,失手击倒了谢云…… 一股彻骨的寒意传遍吴歌全身,她几乎要呼吸不过来了。 “这个房间你应该很熟悉吧?”叶修明醉醺醺地问。 吴歌摇头否认,但是却说不出话来。 “你不记得了吗?”叶修明歪着头,打量着吴歌,“这可是你最受欢迎的电视剧呢,你会不记得?” “叶修明 26. 第二十六章 《彼岸的黎明》全本免费阅读 每个人爱人的方式不同。 但是爱一个人却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是爱吗?还是只是一种变态的占有欲? 吴歌已经无法再去面对叶修明了,她害怕他,哪怕只是看见他的衣服,看见他的牙刷,她就会感到恐惧。爱变成厌烦不是什么复杂的事,同样变成恐惧也不困难。 吴歌看着镜子里遍体鳞伤的自己,只有一种认命的绝望感。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吴歌身子一抖,回头看了过去。 又是艾玛。 她手里拿着一个药箱,她冲吴歌善意地笑了笑,便从药箱里拿出了几瓶药。 吴歌鼻子泛酸,身体上的痛是真实的,而且如果不及时上药,肯定会留下很深的疤痕。她点了点头,示意艾玛过来帮忙,她则顺道坐到了靠窗边的那张沙发上。 艾玛看明白了吴歌的意思,她快步走上来,放下药箱,准备给吴歌的伤口抹药。她的动作很麻利,就好像经常做这件事一样。只见她拿出一瓶药膏,又拿出一根棉签,用棉签沾上了药,再均匀涂在吴歌的皮肤上。 吴歌感到皮肤冰冰凉凉的,似乎也没那么疼了,的确好受了很多。她看着艾玛认真涂药的脸庞,心里对她很感激,她用英文说了一句谢谢。 艾玛听到抬起了头,微微笑了一下表示回应。 吴歌垂着眼看着艾玛头上的屡屡白发,又将目光注意到了她粗糙的手上,她能感觉到艾玛肯定吃过很多苦。她是这里唯一的保姆,平时忙上忙下的,基本上所有的活儿都是她干。有时候,吴歌还看到她拉着空露营车出门,然后又拉着一车物资回来。她恐怕是这里除了那些人以外唯一一个能和外界取得联系的人。 吴歌斟酌了几秒,拍了拍艾玛的肩膀,她虽然没有那么懂英语,也许肢体语言加上一些单词,彼此也能沟通呢。 “你,”吴歌指了指艾玛,又指了指外面,“出去过?” 艾玛很聪明,她立即就明白了吴歌的意思,她点了点头。 “如果……我……想出去,行吗?”吴歌用极其蹩脚的英语问道。她问出来就后悔了,就算她想出去,问这个不会说话的艾玛又有什么用呢?被叶修明知道,他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艾玛似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危险性,她立即沉下了脸,往门外看了一眼,又摇了摇头,才将脑袋垂了下去,专心于手上的活儿。 吴歌的心头掠过一丝凄凉,在这里,没有人敢反抗叶修明,也不会有人去反抗,他建造的坚实堡垒,本就是为了囚禁她。如今这堡垒已经派上了用场,又怎么会轻易地失去作用。 外面变得光秃秃的,原本被树林遮掩的湖面变得清晰可见,天气好的时候湖面反射着太阳的光芒,波光流动,十分耀眼;天气不好的时候它阴沉得像一个巨大的深渊,仿佛能吞噬周边所有的一切。 这里的冬天真是漫长啊,那些□□的精神的痛苦整个冬天都在吴歌身上继续。 叶修明不会让吴歌天天去地下室,他似乎遵循着某种规律,久而久之,吴歌就明白了是什么规律,他会看她身上的伤恢复得如何,如果恢复得差不多,他就会将吴歌再次叫到地下室,做那些漫长的、折磨人的剧本扮演游戏。 他尤其喜欢那间麻将室和那间卧室,吴歌在这两个房间里表演了很多次,每一次叶修明都像导演一样坐在或者站在旁边欣赏,高兴了,亲亲搂搂抱抱,让人恶心;不高兴了,皮带、巴掌都会蜂拥而至,身上的疼痛和屈辱也会弥漫心头。 经过了一个漫长的冬天,吴歌麻木了,她的脑子甚至懒得去想任何有关于外面的事,外面的世界于她而言,似乎变成了另一个毫不相关的世界。她只是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这样与世隔绝的生活,忍受着一些难以忍受的折磨,直到春天的来临。 有一天早上醒来,吴歌发现叶修明又消失了,她自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自从搬到这里后,叶修明的行踪就变得很神秘,有时候悄悄离开,也会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突然跑回来。反正只要他不在,吴歌总归是能过上几天安生的日子。 在得知叶修明离开后,吴歌紧绷的神经总算稍微松弛了下来,尽管这不是真的自由,但总比每天提心吊胆地要好。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吴歌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西斯和巴赫尔在铁门边站着,两人叽里咕噜地聊天。 虽然和他们在一个屋檐下这么久了,但吴歌对这两个人一点都不熟悉,既不知道他们来自哪里,也不知道他们俩在这份工作前是做什么的。这两个人经常会聚在一起聊天,但他们用的语言不是英语,或许是西班牙语、葡萄牙语之类吧,吴歌也弄不清楚。 但今天的情况不同,他们聊得更大声,好像在争执什么,吴歌好奇地朝他们看去。 西斯站起来了,他指着巴赫尔的鼻子,狠狠地骂了起来。巴赫尔不服气,他站起身,梗着脖子反驳西斯。两人嘴里的单词像是连珠炮一样蹦了出来,很难听清是在说什么。 吴歌感觉事态似乎逐渐变得严重起来,巴赫尔气得满脸通红,他胸脯起伏,捏紧拳头,一拳头朝西斯挥了过去,刚好打在了西斯脸上。 西斯遭受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毫无防备地摔倒了。 巴赫尔又狠狠咒骂了几句,才气愤地打开了铁门,溜了。 西斯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又狠狠地朝地上啐了几口唾沫,就追了出去。 这真是天大的笑话,他们俩居然谁都没在意吴歌,大门上的铁门虚掩着,就好像无边的黑暗中突然拉开了一道光的裂缝。 吴歌脑子里一道闪电划过,她从椅子上竖了起来,紧紧地盯着那扇门,西斯和巴赫尔的声音都已经听不见了,他们俩应该已经走远了。如果抓住这个机会跑出去,说不定有机会向外求救…… 吴歌紧张地捏紧椅子扶手,又吞了一口唾沫,围墙上有好几个摄像头,说不定那些摄像头后就有叶修明在盯着她。 但盯着她又如何,现在这种大好的机会可不 27. 第二十七章 《彼岸的黎明》全本免费阅读 吴歌躺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她的脸涨得通红,浑身的肌肉都像要裂开了一样。 “妈的,你居然敢跑!”巴赫尔身体十分强壮,瞬间遮蔽了眼前的天空,他弯下腰,怒气冲冲地把吴歌从地上拎了起来。 吴歌上衣领滋啦一声裂开了,肩颈上洁白光滑的肌肤露了出来。 见到此景,巴赫尔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他在这里呆了太久了,除了见到吴歌和艾玛外,就没见到其他女人,西斯还不让他泄露太多行踪,他快要疯了。 他甚至打过艾玛的主意,但艾玛哪里有眼前的叶夫人吸引人呢。 吴歌注意到了巴赫尔饥渴的目光,她惊恐地扯回衣服,捂住自己的皮肤。 “放开我!”她冲巴赫尔大吼,以此来壮大自己的声势。 巴赫尔听不懂吴歌在说什么,况且她说什么也不重要。说起来,他觉得今天实在太不顺了,被西斯数落了半天不说,又突然接到叶修明的电话,让他来处理这些狗屁倒灶的事,他现在心情真的差到了极点。 “你闭嘴!”巴赫尔气得横眉冷竖,“艾玛,你先回去!” 艾玛愣住了,她马上就料到巴赫尔想干什么,她不希望那样的事情发生在吴歌身上。她被困在这个地方,已经够惨了,何必还要遭受那种折磨。 艾玛挡在吴歌面前,连连摇头。 “你不想活了?”巴赫尔瞪着艾玛,“你别忘了,你儿子还在我们手上。” 艾玛的身体剧烈地一抖,她惊恐地看着巴赫尔。 “叶先生会骂我们的!”她比划道。 巴赫尔又得意地歪着脑袋,冲艾玛笑了笑。 “是他让我这么干的。”巴赫尔的声音变得温和了许多,“他说如果我这么干,就能回去。回去了之后,我会见到你儿子。你放心,我保证会善待你儿子,如果你不回去,那就说不定了。” 艾玛听到此话咬紧了牙关,在叶夫人和儿子之间,她只能选一个,对她而言,肯定是儿子更重要。 巴赫尔见拿捏住了艾玛的软肋,便更加得意,他大声道:“我再警告你一次。” 艾玛表情僵硬,身体颤抖。为了儿子,她必须离开,她抱歉地看了一眼吴歌,就站起身来。 “你要去哪儿?”吴歌意识不妙。 艾玛嘴唇发青,她梗着脖子拉着露营车,步履蹒跚地往别墅的方向走去。 “你别走啊!”吴歌大喊。 艾玛很快就消失了,在吴歌眼前只有巴赫尔不怀好意的微笑。 “老叶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吴歌警告道。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巴赫尔笑得更加狰狞,“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叶夫人,今天你就牺牲牺牲,让我快活快活。” 巴赫尔说着就蛮力拉着吴歌到了车门口,她拉开了裤子拉链,露出了粗鄙的下/体。 “你放开我!”吴歌愈发惊恐。 巴赫尔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他强行掰过吴歌的身体,一下拽掉了她的裤子。 吴歌失声尖叫:“你疯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巴赫尔饥渴地将吴歌推到车上,“你最好安静点!我没耐心!” “啊……”吴歌的表情变得扭曲,她感到屈辱,感到愤怒,感到绝望。她最后一点自尊都被巴赫尔彻底摧毁了,灵魂向深渊坠去。 无数的眼泪从脸颊上滑落,吴歌被塞进了车里,拉回了别墅,又被扔进了卧室。 在被扔进卧室的那一刻,吴歌才清醒,她发疯一般冲进洗手间,呕吐了起来。 她曾经无数次想到死,但都没有此刻来得强烈,那是命运在向她招手,死了,这一切就结束了。 吴歌缓步走出洗手间,打开了衣柜。她从中挑选了一条深红色的裙子,红色是厉色,就算死了也不能让叶修明好过,吴歌把裙子拧成一条绳,挂在衣架上,又打了个结。 窒息的时间四五分钟就够了,吴歌手握着裙子,半跪在衣柜里,毫不犹豫地执行了计划。 起先是本能的恐惧,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接着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身体似乎变成了一张纸在空中漂浮。 一切都变得虚无,不可捉摸。吴歌感觉自己飘过了大洋,回到了久未谋面的家乡,在这片土地上有爸妈,有儿时的玩伴,还有熟悉的街巷…… 原来这就是解脱啊,那些经历的痛苦都没有了,只变成一团团虚无缥缈的记忆。 吴歌感觉身体被一种神秘的力量轻轻托起,她失去了知觉,不知道过了多久,又在一种虚无中中回过了神来。 天花板上那盏熟悉的吊灯,让她原本松弛的身躯瞬间一紧。房间里的陈设一切如常,她仍然在这栋别墅,没有离开过半步。 她没死成。 在一旁守护的艾玛看见吴歌醒了过来,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她起身,抬手在吴歌眼前晃了晃,确认她是否神志清醒。 “你救了我?”吴歌语气微弱。 艾玛不知其意,只是急慌慌地比划了一番。 吴歌也明白,的确是艾玛把她从衣柜里救下来的,她距离死亡一步之遥。 “你不应该救我,”吴歌十分沮丧地说道,“我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你就不能让我安安静静地去死吗?” “咿——啊——”艾玛试图说点什么,但没说出来,她很着急地从地上的药箱里拿出了几张纸,将其中的一张纸展开在吴歌面前。 吴歌哪里有心思看,她只恨艾玛救下了她,让她不得不继续苟活。 “不想看。”她微声道。 “啊——啊——”艾玛拍了拍吴歌的肩膀,试图唤起她的注意力。 “你不要说了,我真的不感兴趣。”吴歌干脆把头转到一边去。 艾玛见状强行把她的脑袋转了过来。 “啊——啊——”她叫道。 吴歌被她叫得心烦,便不情愿地将视线转移到那张纸上。 这看起来是一幅跟别墅有关的简易地图,纸张最上方是一栋房子,跟这栋别墅很相似,在房子下方画了一个圆圈,上面还有好几条波 28. 第二十八章 《彼岸的黎明》全本免费阅读 侥幸活了下来,但并未感觉获得新生,反而更加惴惴不安。 吴歌没有再次去尝试死亡的勇气,她也不敢走出房门,一想到巴赫尔那张脸,她的内心就无比恐惧。 吴歌从未像现在这样,期待叶修明从外地回来。虽然叶修明也不是个东西,但好歹两人是夫妻。而西斯和巴赫尔都是请来的保镖,谁知道他们以前造过什么孽,接下来又会干些什么。 但事与愿违,叶修明没有回来,他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没有质问,也没有表达过愤怒。 别墅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为了躲避巴赫尔,吴歌不得不将自己的活动空间缩小到了卧室内,她每天都紧张兮兮的,有时候听到门外一点响动,就会惊吓得浑身发抖。她吃不下,自然也睡不着,白天对她来说是黑夜,黑夜就变得更加漫长了。 吴歌时常坐在窗户边发呆,从凌晨到天亮,看着湖对面的太阳升起,那耀眼的晨光,洒在山间林野,洒在她身上,很漂亮,但是就是没有温度,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她的性兴致。 她像一具没有温度的灵魂,只有躯壳在这世间漂浮。 有一个夜晚,吴歌做了个噩梦,她梦到巴赫尔闯进了她的房间,她惊恐大叫,却像被绑在了床上一样,什么也做不了。最后,她吓得从梦里惊醒,确认了好几遍门是不是锁了。 此后每个晚上,她除了锁门外,还会在门口堵张椅子。这样的时间一过就是一个月。 一个月后,叶修明终于回来了,那天天气不错,吴歌像叶修明要求的那样,穿着一身性感的黑色长裙,站在别墅门口迎接他。 她还没站那儿多久,巴赫尔就从别墅侧门走了进来,他看见吴歌,嘴角荡漾起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 吴歌不由得心里一颤,她垂下了头,躲开巴赫尔的视线。 仔细想来,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巴赫尔了,他最近这段时间神出鬼没,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这倒是让吴歌松了口气。 巴赫尔在远处点了一根烟,吸了几口后,又拿起手机看了几眼,就去开门了。 在他打开门后,那辆深灰色的小轿车开了进来,它绕了一圈,停在了别墅正门口。 巴赫尔跑去开门,叶修明从车上走了下来,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 吴歌注意到叶修明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走起路来也一瘸一拐。她立即上前扶着叶修明的胳膊。 “你受伤了?”她小心翼翼地问道。这句话不包含感情,更像是一种基于保护自己的询问。 “嗯,”叶修明抬头看了一眼别墅,“我们去书房。” 吴歌纳闷,平时回来叶修明肯定会让她去地下室,大概率还会对她折磨羞辱一番,今天怎么突然变了风格? 她没有将疑惑宣之于口,而是默默地跟叶修明上了二楼。 书房平时吴歌也进来,她偶会尔翻翻书,不过大多数时间都没怎么看进去,偶尔看进去一点,也会被随之而来的烦躁和抑郁所打断。 叶修明等吴歌进了书房后,就将房门反锁了起来。 他沉默着走到办公桌前,顺手将公文包放在了桌上。 “我看过监控了。”叶修明突然冒出一句。 吴歌身体一颤,她瞥了一眼叶修明的背影,又将视线垂了下来。叶修明已经知道她出去的事了,接下来是什么待遇,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心知肚明。 “对不起。”她低声说。 “先别急着道歉,”叶修明不疾不徐,“我来回顾一下一个月前发生的事。那天天气和今天差不多,西斯和巴赫尔吵架了,忘了关上铁门,你想利用那个机会跑出去,是巴赫尔把你抓回来的,对吧?” 叶修明的语气听起来很平常,似乎也不愤怒。 “是……”吴歌却感觉暴风雨就要来临了,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一股寒冷的感觉从脚底直接贯穿全身。 谁料叶修明竟然悠长地叹了口气,他以一种极其温和的语气说:“是我的错。” “嗯?”吴歌吃惊地抬起了头,她没想到叶修明居然会在这种时候,这不是他的个性,他在干什么? “你别这样看我我,”叶修明皱眉,“我好歹是你的老公,当然是关心你的。你跟我说说,那天,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他……”吴歌抿紧嘴唇,对这样的事,她实在难以启齿。 “说不出口?那就是那种事了?”叶修明语气仍然听不出任何波澜。 吴歌脸色发青,她不确定现在叶修明是什么态度,一个月似乎过去很久了,但那些事又好像是昨天发生的,让她想起来就浑身发颤。 “都怪我,最近生意上出了点麻烦,所以才回来得这么晚,让你担惊受怕了这么久。”叶修明说。 他的表情和说话语气,让吴歌恍惚。可一想到过去几个月的遭遇,她又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该相信眼前这个人。 “所以他真对你做了?”叶修明再问。 “你别问了。”吴歌咬紧嘴唇,她无论如何也不能以一种平稳的心态对待此事。 “我明白了,”叶修明悠长地吐了口气,他摸着下巴,“一定是因为你跑出去了,他觉得自己的工作受到了侮辱,所以才上了你,想让你也尝试一下这种被侮辱的感觉。” 吴歌气得浑身发抖。 “我就搞不懂了,我给你这么大的别墅,这么好的居住环境,你为什么要跑出去呢?跑出去,很多事情就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叶修明做出为难的神情。“你说,我该怎么办?难道我能像杀了金诺那样杀了他不成?” 吴歌浑身一颤,脑海里立即出现了金诺死亡的画面。 “你还记得他吧?”叶修明问。 “记得。” “记得就好,金诺和巴赫尔不一样。金诺没有家人,但巴赫尔……如果我动了他,说不定他的家人和兄弟马上就来寻仇了,西斯也不会放过我们的。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离开这里,你 29. 第二十九章 《彼岸的黎明》全本免费阅读 “需要为你添点水吗?”吴歌看着一脸震惊的周愉晓,知道她一时消化不了这个事实,便换了个话题。 周愉晓回过神来,她神情恍惚,只觉得刚刚听了一个凭空杜撰出来的故事,太过荒诞和离奇了。 吴歌没等她回答,就起身拿起周愉晓的杯子,去为她添水。 周愉晓深呼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按吴歌所说,叶修明真是个疯狂偏执的人,他修建那么大的地下室,用那些奇怪的房间布置,居然是为了让吴歌在那里表演曾经演过的电视剧?不仅如此,他还长期对吴歌进行身体和精神上的虐待,以此来达到控制她的目的,他还莫名其妙杀了一个人。 这些事情都让周愉晓觉得毛骨悚然,整件事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复杂,更加扭曲。 如果,她是个记者,这些事真的是绝佳的素材,可以做好几个专题报道了,可偏偏她是个警察,还负责处理叶修明这个案子。 怎么都不可能袖手旁观,对眼前的一切毫无表示。 周愉晓脑子有太多疑问了,这些问题的答案,或许只有等到这个故事结尾才会得到完全的解答。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吴歌回来了,她把水放在周愉晓面前,又坐了下来。 “是不是觉得我的经历很不可思议?”吴歌笑着问周愉晓。 “嗯。”岂止是不可思议,简直是闻所未闻,尤其对方如此云淡风轻地说出来的时候,更让人不安。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吴歌望向窗外还在玩耍的两个孩子,“过习惯了那样的日子,现在反倒更像梦境了。有时候做梦,还会梦到那栋别墅,那些房间,那些人,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我同情你的遭遇,但这不是更加证明你有杀害叶修明的动机吗?” 吴歌轻笑,她胸脯微微起伏,似乎是在调整呼吸。接着她说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不过这个故事还只是刚刚开始,后面还发生了很多我想都没想到的事。” “比如?” “比如?”吴歌几乎重复了一遍周愉晓的语气,她的目光黯淡了下来,“在那栋别墅里,我唯一能信任的人,失踪了。” 吴歌想了想,在那栋别墅里吴歌唯一能信任的人,就只有不会说话的艾玛了。 “你是说,艾玛?” “嗯,艾玛是个苦命的人,她每天都像一个陀螺一样在别墅里忙来忙去,但是她不能说话,我和她只能通过眼神和肢体语言来交流,久而久之,我们也形成了一种默契。” 吴歌的思绪渐渐飘远了,尽管回忆过去让她很痛苦,但是她说出来这些过去的经历,也感觉心里轻松了许多…… 刚开始戴上脚环的那些日子,吴歌很不习惯,总感觉拖了一个重物,但一个星期后,她就能忽略它的存在了。她不得不感慨人的适应能力。艾玛隔几日便会给她的脚环换上电池,每当那个时候,她的眼里总会流露出疼惜的神色,换完之后,她也会冲吴歌微微一笑。 只是这样简单的眼神交流,都会让吴歌的内心感觉到这个世界至少是有一些可爱的。 语言的障碍是两人之间的一道墙,但同作为被命运折磨的女人,两人之间似乎并不需要语言就能理解彼此的处境。 吴歌刚开始不习惯吃艾玛做的炖菜,不过渐渐习惯之后,也觉得别有一番风味。如果叶修明不在的时候,吴歌也会邀请艾玛一起在餐桌上吃饭,刚开始艾玛会拒绝,但是渐渐地艾玛也接受了邀请,只是她坐得距离吴歌很远。 这种距离感,也许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毕竟这栋别墅里,除了她俩,还有那位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西斯。 说起西斯,吴歌能明显感觉到他和巴赫尔的不同,他似乎很习惯隐居在这里的生活,尤其是吴歌戴上了脚环之后,他甚至很少出现在别墅里。 西斯偶尔会把别墅的侧门打开,但即便这扇门开一天,吴歌也没有胆量出去,她的精神和□□都被套上了枷锁,甚至不再向往所谓的自由。 天气逐渐炎热了起来,吴歌偶尔会在草坪上散散步,这一天她像往常一样下了楼,去了餐厅。 餐桌上像往常一样摆放着食物,但是艾玛却不见踪影,吴歌没有在意,她像平常一样吃完了早餐。吃完之后,她就出了门,准备舒展一下身体。 今天,那扇小门依旧没有关,吴歌看着外面的郁郁葱葱,有一种很想出去的冲动,她知道没人会拦着她,只要她轻松地跨过门槛就行。 可是她心里的门槛却比这围墙还高,不知道什么阻止了她,一时之间竟然还无法下定决心是否走出去。 吴歌浑身发紧,她假装若无其事地往铁门的方向走,走到门口时,她停下了脚步,望着门外的那条路,她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在涌动。 只要不走出三公里就没事,走到湖边顶多七八百米,所以无论如何,吴歌都是安全的。她深呼吸一口气,像最开始来的那样,顺着那条小路往山下走去。 她还没走多远的距离,就听到了林中传来了嗯嗯呀呀的声音,那声音一听就是艾玛的,但听起来,她好像在反抗什么。 吴歌心里一惊,便顺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摸了过去,她绕过了几棵树,就看到远处有两个人影在晃动。 那姿态姿势,吴歌就算不靠近也明白他们两个人在干什么。 艾玛肯定不是自愿的,因为她的表情很痛苦,而西斯则一脸狰狞,发泄□□。 吴歌倒吸一口气,侧过身子,躲在了树后,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是要大叫两声,引起他们的注意,还是要若无其事地走开。 她大叫几声,恐怕也不会改变什么现状,就像当初她被巴赫尔所侵犯一样,就算当时有艾玛在,她也同样会遭受那种命运。 吴歌咬了咬牙,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她走得尽量轻,可这样那痛苦的呻吟声在耳边反而越加明显。 吴歌快速走出了林子,回到了小路上,她大口喘着气,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去湖边,还是该回去。 思索再三,她 30. 第三十章 《彼岸的黎明》全本免费阅读 西斯气冲冲地冲出了别墅,他拉开车门,发动车子,骂骂咧咧地下山找去了。 吴歌不敢相信所发生的一切。艾玛要是跑了,单凭双腿能跑到哪里去?倒是……眼前那个巨大的,深不可测的湖泊,让人起疑。 吴歌往湖边跑去,她手心直冒汗,艾玛是她在这里最信赖的人,她不知道如果失去了她,她在这里的生活该有多么的凄凉迷茫。 她跌跌撞撞,四处搜索艾玛的身影,脚印、漂浮物、或者是压倒的草丛,只要任何有可能的地方,都有可能跟艾玛有关。 吴歌很迫切,但另一方面她又不希望找到任何痕迹,她希望艾玛已经跑了,她没有电子脚环,只要跑出这片山林,就有机会逃离。 如果她逃出去,肯定会找去找她儿子。她真能顺利找到她儿子吗?也许在半路上会被西斯、巴赫尔那帮人截住,根本逃不到边境。就算她顺利逃过去了,她又如何从那些亡命之徒中解救出她儿子呢? 天空越来越暗,不一会儿就刮起了大风,湖水冲刷着岸边的泥土,发出汩汩的声音。 吴歌的头发被吹得很乱,她拨了拨被吹得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湖边走。大概走了两百多米左右,她注意到一片被压倒的草丛,草丛边还有一团灰扑扑的东西。 她急忙冲上去,发现那是一团灰色毛巾,这毛巾就是平时艾玛用的其中一条,吴歌有印象。 她心里一沉,又望向湖面,在大约十米外的湖面上飘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仔细一看,像是一只鞋。 那种样子的鞋,也只有艾玛才穿。 吴歌最不愿意相信的事情出现了,艾玛轻生了。她感到身体发软,灵魂几乎要从身体里抽离。 豆大的雨珠随即倾盆而下,落在湖面上,溅起了阵阵涟漪。 湖面上的鞋子随着涟漪一浮一沉,往远处飘去,很快就模糊在烟雨之中。 吴歌木讷地定在原地,任由雨水打湿了自己的头发、衣服、每一寸肌肤。 她感到刺骨的寒冷,风声、雨声、雷声交杂在一起,冲刷着她的感官,所有的一切都在眼前倾覆了。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听到西斯的大吼声。 “你疯了!”西斯走到她身边,拉了她一把,“赶快回去!” 吴歌身体发抖,嘴唇发青,她浑身都湿透了,这才发觉脚底下有山上的浑浊水流冲刷了下来。 她沿着泥泞不堪的路,踉踉跄跄地回了别墅,等到达时她浑身都是泥巴,从身体到心灵都凉透了。 那一天的雨几乎下了一整天,雨停了之后,西斯划着小船在湖泊上搜索了一圈,没有发现艾玛的踪迹,夏尔湖深不可测,也许艾玛早就沉入湖底。 吴歌在艾玛的休息间找到了遗书,上面只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单词:累了。 一个人没有办法体会另一个人的辛苦,吴歌不会知道艾玛遭受过什么,她只能依靠她作为一个演员的想象力,去想象她所经历的一切,但有时候想象力都变得很贫瘠,就好像多年前的她,也无法想象自己今天会有这样非人的经历。 艾玛消失后的那几天,西斯日日守在别墅里,他一定是接收到了叶修明的指示,所以才在这里看着吴歌。 吴歌那几天不得不自己下厨做饭,很奇怪,原本焦虑的心情,反而因为这种忙碌变得平和了许多。她甚至觉得独自生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西斯的存在,还是会让她产生一种不安感,她不得不避着他,以防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三天后,叶修明回来了,他看起来一切如常,还带回来一个新保姆。 新保姆是亚洲人,比艾玛年轻许多,也比艾玛长得更清秀。 吴歌不知道叶修明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个人,但她从那四处打量的眼神以及从她的穿着来看,她十有八九也是偷渡过来的。 这样的人,就算消失也没人在乎,吴歌真担心她会像艾玛一样被西斯轻薄。 叶修明领着那个女人到客厅后,率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叫贝拉,以后她会来照顾你。”叶修明给跟在他后面的吴歌介绍。 没有叶修明的指示,吴歌不敢落座,她卑微问道:“她是哪儿人?会说话吗?” “这个很重要吗?”叶修明反问道。 “我只是不希望艾玛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这个你就不要操心了,”叶修明一只手搭在沙发上,“贝拉很需要钱,而我给了她足够的钱,她不会离开的。” “但如果……”吴歌本想提到西斯性侵的事,但话到嘴边,她还是没说出口。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如果你知道她以前的日子怎么过的,就明白现在对她来说压根是天堂,她会习惯西斯的。” “所以你知道艾玛被西斯……”吴歌脱口而出。 “当然啊,”叶修明冷哼一声,“男人嘛,就那点事,我怎么会不知道,西斯不在这里解决,就会去别的地方解决,我不想节外生枝,就只能任由他们去咯。” “所以你就牺牲艾玛——”吴歌梗住,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巴赫尔的身影,但她却不敢将那种疑惑宣之于口。她垂下头去,吐了口气。 “这怎么叫牺牲?”叶修明不满意,“难道艾玛就没有需求吗?这种事是各取所需。” “荒谬。” “荒谬?”叶修明哈哈大笑,他站起身,走到吴歌面前,低头盯着她的眼睛。“吴歌,你知道艾玛的真名吗?” 吴歌一怔:“……不知道。” “问她名字应该不是一件难事吧?”叶修明的语气愈发阴沉,“你其实并不在乎她,要是你真在乎艾玛的感受,怎么会在西斯和她发生关系的时候,偷偷跑了?” 吴歌顿时有一种被拆穿了的头晕目眩感。 “……你知道?” “是啊,西斯看见你了,”叶修明嘴角浮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你肯定也不知道艾玛在厨房里哭过多少回吧?” 吴歌语塞, 31. 第三十一章 《彼岸的黎明》全本免费阅读 那两辆车上的人将院子布置了一番,又留下一辆车一个厨师,就离开了。 吴歌猜测得没错,这栋别墅的确有一个聚会,只是来的是什么人,她并不清楚,叶修明也从未对她提起过有这么一回事。 也难怪,吴歌对他来说现在就是一个工具人,想发泄的时候拿来发泄一下,不想发泄了,厌烦了,就束之高阁。 吴歌一整天都很忐忑,她一直在琢磨今天会有哪些人来到这里,他们会做什么。可是她琢磨过来琢磨过去,心里也没个谱。 直到傍晚时分,几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汽车开进了别墅院子。 从车上下来的人形形色色,有男有女,男人大多看起来有一股精英气息,而女人的气质有所不同,她们的穿着打扮看起来就像是参加派对的人物。 这些人下车后,很快就投入到了派对中,他们在别墅前坪欢声笑语,贝拉和西斯忙前忙后,而吴歌一直躲在楼上偷偷观察着他们。 过了十几分钟后,叶修明的车回来了。他从车上下来后,直奔那些人而去,一一跟他们拥抱,又跟其中几个人寒暄了一阵。 寒暄完了之后,他快步走进了别墅。 吴歌顿时感到后背发凉,她立即放下书,出了书房,往卧室走去。还只刚到卧室门口,吴歌就被叶修明叫住了。 “你在干什么?”叶修明劈头盖脸地问道,“没看见客人来了?为什么不下去接待?” 吴歌后背一凉,她转过头来,问道:“这些人……是你的朋友?” “这还用说?”叶修明阴着脸,“他们都是很重要的客人,你赶紧换身衣服,下去陪一陪他们。” “换……什么衣服?” “这点事还要问我?”叶修明逐渐不耐烦,“性感点的,别丢我人。” 吴歌说了声好,她返回卧室,打开衣帽间挑衣服。可能是太久没见过其他陌生人的缘故,她的手有点发抖。 她从衣柜里挑选出了一件很久没穿的黑色露肩长裙,穿好后,又简单化了个妆,才下了楼。 太久没见到过这么多人了,她有些紧张,当她出现在草坪的那一刻,顿时所有人鸦雀无声,都直直地盯着她。 在场的大概有二十人,其中竟然是女士占据多数,她们中各种肤色都有,对吴歌多是一种玩味的目光打量。 而其他男士的目光更为让吴歌心惊,他们看吴歌就像是在看猎物一样。 “各位,这是我的妻子吴歌。”叶修明向大家介绍道,“她很久没见人了,你们别吓着她。” 众人哄堂大笑。 吴歌有些窘迫,她偷偷看了一眼这些人,顿时觉得面目可憎,不过靠着桌子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似乎没有笑,但他的表情看起来像是有心事。 叶修明拉着吴歌走到桌边,端起一杯酒递给吴歌,又笑眯眯地说:“老婆,给大家敬杯酒。” 吴歌犹豫了几秒,接过酒杯,朝着众人挤出一个微笑,然后举起酒杯,爽快地一饮而尽。 人群中发出低沉的微妙的惊叹声。吴歌不在乎,也不想去看到底是哪些人发出这些声音的,她只是将酒杯放在桌上,低声对叶修明说:“我见完了,是不是可以回房间了?” 叶修明假笑道:“你以前不这样啊,怎么现在才见朋友们几分钟就不习惯了?” 说不清楚他这种语气是得意还是质问,吴歌胸脯微微起伏,思索了片刻,又低声对叶修明说:“我和这些人语言不通,没办法交流,留在这儿也是跟你添麻烦,还不如回去休息。” “他们中也有人懂中文的,比如——威尔斯!”叶修明冲着那个穿灰色衬衫的人叫了一声,那人抬起了头,看向了这边。“你过来一下。” 威尔斯蹙眉,他看起来并不愿意,但片刻他还是放下手中的酒杯,绕过人群,走到了叶修明和吴歌面前。 威尔斯身材高大,五官深邃,但这会儿看来似乎心事重重,像是有什么沉重的心事在困扰他。 “你最近怎么了?看起来心情很不好啊。”叶修明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威尔斯说,“只是家里有点事。” 他的中文的确不错,只是有一点口音而已,这让吴歌很惊讶。 “哦?我早跟你说过,对付老婆一定要有点手段,”叶修明笑得渗人,“对了,我老婆刚刚说这里没有人懂中文,所以我让你过来跟她说两句,刚好你们也可以认识认识。” “原来如此。”威尔斯打量了吴歌一眼,这个女人如叶修明所说的一样,很漂亮,只是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你好,叶夫人,闻名不如见面。” “你好。”吴歌很尴尬,她也没什么兴致跟威尔斯说话。 “威尔斯,”叶修明又说,“既然都到这里了,就忘了家里,忘了工作吧,今天这里有这么多女人,你可以随便玩,想跟谁玩跟谁玩,想玩什么玩什么。” 威尔斯摇头:“我对这些女人不敢兴趣。” “那你难道对我夫人感兴趣?” “如果我感兴趣,你会把她给我吗?” 两个男人当着吴歌的面讨论这种问题,让她很生气,但她却无法声张。 “哈哈哈,”叶修明哈哈大笑,“当然不会!我知道你对谁什么感兴趣,晚上我们玩个尽兴。” 夜幕来得如此之快,院子里人很快继续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一种难以形容的莫名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奇怪的扭曲的叫喊声到处回荡。 吴歌只能躲在卧室里,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她只能庆幸自己不用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至于叶修明,他想干什么干什么,爱怎么玩怎么玩。 随着时间流逝,夜越来越深,别墅终于安静了下来。吴歌饥肠辘辘,她要是不再吃点东西就会昏过去,她伏在门上,听见门外没这么动静,便拧开门锁,准备下楼找点吃的。 吴歌刚到走廊上,就听到书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急忙停住了脚步,屏住了呼吸。紧接着书房门打开了,威尔斯出现在门里,两人四目相对。 “ 32. 第三十二章 《彼岸的黎明》全本免费阅读 派对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下午,那些人才陆续离开,别墅里留下了一股难闻的混合味道。 吴歌依然内心不安,她害怕叶修明发现她和威尔斯曾经在二楼聊天,好在叶修明什么都没说,接下来的时间里,白天他会去湖边钓鱼,晚上回来,他会让吴歌伺候他一番,吃饭,洗澡,按摩……他仿佛能从任何让吴歌低三下四的姿态中找到快乐。 吴歌必须满足他这种快乐,这样她才能免遭暴力对待。 在叶修明离开的前一天,吴歌像往常一样坐在床上给叶修明按摩,叶修明哼哼唧唧,很是享受这种被人伺候的快感。 “重一点,怎么一点力道都没有?”叶修明质问吴歌。 “知道了。”吴歌加大了力度,她的脑海空空荡荡的,就像一个在执行任务的机器人。 “你昨天和威尔斯聊天了?”叶修明突然开口问道。 听到此话的吴歌双手一抖,这微妙的颤动立即被叶修明察觉到了。 “你别紧张,”叶修明翻过身子,看着吴歌,“这家伙昨天打牌输了,说要出来透透气,没想到跑到二楼来了,我就想知道,他跟你聊了什么。”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吴歌说。 “你开什么玩笑!”叶修明冷笑一声,“这是我家,我知道什么事情很奇怪吗?说吧,他跟你说了什么?” 吴歌毕恭毕敬地坐在床上,她想起昨天是在书房门口碰到威尔斯的,既然他说出来透口气,怎么会跑进书房里呢?奇怪。 “他说以后需要律师的话,可以找他。我说我应该不需要。” 叶修明瞪大了眼睛:“他真这么说?” “嗯。”吴歌的声音很微弱,她害怕那张名片被发现。 “我看他是输钱输糊涂了,”叶修明说着又背过身去,示意吴歌继续按,“这个威尔斯啊,要不是我救他一把,他这个律师事务所恐怕都开不下去了。” “为什么?” “生意一般,他这个人,你别看他人高马大的,被他老婆拿捏得死死的。他老婆啊,靠着继承爹的遗产,有一笔可观的财富,但她老婆把这钱看得很死,不让他用。” “哦……” “这就是靠女人发家的坏处,”叶修明冷笑一声,“要我是威尔斯,早想办法把他老婆弄死了。” 吴歌打了个冷颤,她当做没听到这句话继续给叶修明按摩。 在这之后,别墅偶尔也办过几次派对,威尔斯也来过几次,不过在第一次之后,他就没有和吴歌说过话,那张名片也一直夹在梳妆台的缝隙里。 就这样,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到了秋天,吴歌在这里已经待了整整两年,日子就像白开水一样,索然无味。但她已经无比适应这里的生活,也没有任何要离开的心思了。 有的时候,她甚至感谢叶修明把她带到这里来,这样远离那个世界的纷纷扰扰,不用担心被无良媒体偷拍到,也不用担心身材的胖或瘦。 但是这个秋天,又发生了一件事,让她的内心变得不平静起来。 那一天,叶修明邀请吴歌一起去跟她钓鱼。这是他第一次邀请吴歌去钓鱼,吴歌很意外,但更多的是不安。她不喜欢钓鱼,但叶修明邀请,她没有办法拒绝,她戴了一顶遮阳帽,就跟着叶修明一起出去,上了那艘泊在湖边的小木船。 叶修明划船,吴歌在船舱坐着,她无暇欣赏湖面的风景,只是时不时地留意叶修明的状态。 叶修明脱了外套,挽起了袖子,他划得很用力,额头上冒出了晶莹的汗珠。 “我跟你说过,我小时候家就住在江边,你还记得吧?” “记得。” “那时候为了生计,没少划船,烦都烦死了,没想到现在划船成了一种乐趣。哎,有点怀念以前在家的日子了,要不是跟我妈和哥闹掰了,说不定我们还能在这里划。” “你……跟你妈和哥哥到底怎么闹掰的?” “我妈这个人,只喜欢我哥,她觉得我哥懂事、学习好、工作也好,她觉得我不务正业,全是歪门邪道。可事实怎么样?我有钱,我哥呢,拿着一份死工资。即便这样,我妈还是看不上我。这种妈,还不如断了关系算了。” “原来是这样。”吴歌附和道。 “你怀念以前吗?”叶修明又问。 吴歌一愣,她抬起眼,叶修明面无表情,显然是在认真问这个问题。 “没有。”吴歌的声音低沉。 “真的没有?”叶修明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你难道一点点都不怀念以前当明星,被万人追捧的日子?” “那些日子没什么可怀念的。”吴歌矢口否认,“我觉得现在也挺好,有吃有喝,有山有水。” “是吗?”叶修明似乎不相信,他顺手把船桨扔在船舱里,弯腰捣鼓起船舱里的鱼竿和鱼饵来。“你都离开那个圈子两年了,那些粉丝早就把你忘了,这种纸醉金迷的圈子,不回去也罢。” “我知道。” 叶修明满意地点点头,“对了,今天我带你来钓鱼,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事?”吴歌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精神也瞬间集中起来。 叶修明拿起鱼竿,奋力一甩,将鱼线甩进了水里,桔红色的浮标落在了不远处,在水里一上一下抖动,荡漾起一小圈一小圈波纹。 “我这些年拼了命的赚钱,一直在想我赚这么多钱的目的是什么?我四十多了,没个一儿半女的说不过去。”叶修明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完全与己无关的事。 “什么?”吴歌双脚差点离地。但看着不停摇晃的小船,和阵阵晕出去的波纹,她心生畏惧,只好软了下来。 “你想要孩子?”她问道。 “是,我想要孩子,而且想要很久了。” “但我们当初说好丁克的。你怎么能……”吴歌欲言又止,她望着令人眩晕的湖水,感到胸口郁结。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你想想。我有那么多财产,如果一儿半女都没有,那些财产谁来继承?我这么拼的意义又是什么?” “所以……你说这话的意思是什么?”吴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无非就是让她生孩子,都到了这种境地,她还有什么拒绝的余地吗? “我的意思就是,我已经有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