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植废靠心声翻身》 1. 最后一次 《种植废靠心声翻身》全本免费阅读 乌云遮天蔽日,阴风鬼哭狼嚎,空气中氤氲着泥腥味和青草断裂后的味道,粘稠得像胶水,糊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往日光鲜亮丽的花鸟市场此刻像是被蒙上了厚厚的灰尘,许多商铺拉起花花绿绿的雨篷,马不停蹄地将门外的盆栽和鸟笼移进店内。 花鸟市场的某个角落,一个女生正面无表情地站在一家花鸟店门口,目光锋利得像一把匕首,直直地刺向店里的老板。 老板脸色黑得像锅底,但他毫不怯场,轻而易举地迎上她的目光,也没有说话。 两人来回打斗的眼神在空中似乎都能凝实成电火花,气氛一度剑拔弩张。 “凭什么,我不能进去?”那名女生的视线仿佛成一对喷火枪,要在老板的身上烧出两个洞,而她的声音却清冷得如山涧清泉。 老板冷笑一声,抬起下巴,语气里充满了忍无可忍:“你觉得呢?有的时候,人得从自己的身上找找问题,反思一下是什么原因。” “前几次……那都是个意外。”那位女生一噎,眸光忽明忽暗,随即眼神一横,话锋一转:“这跟你不让我进去并没有什么关系。” 老板双手环抱置于胸前,走出店门站到门口,居高临下地俯视那名女生,说出去的话却并没有那么友善:“昨天,可以。明天,可以。但是今天,你,是绝对不能进去。”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无声地对视。 天色渐渐暗沉,旁边的店铺点亮了灯,乌风呼啸而过,掀起了两人的衣摆。那名女生扎起来的头发,也随风飞扬。气氛紧张得如同架在弦上的箭,一触即发。 老板理了下衣服上的褶皱,但是眼尾的褶皱无法被抚平。他深吸一口气,面带沧桑道:“虽然你确实把那些都买走了,但它们都是我的心血。就算和它们相处的时间再短,它们就那样地……我也会心痛。” 那名女生将被风吹落至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然而脸上毫无波澜,开口:“它们也是我的心血……” “你放屁!”老板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打断了那名女生的说法。他气急败坏地指着那名女生:“你对得起那盆仙人掌吗?它才那么小,才到我店里半个多月,就死在了你的手上,还是被旱死的!” 那名女生摸了摸鼻子,看起来有些心虚,但气势不减,“我怎么知道它到我手上之前就没浇水了……再说,仙人掌不耐旱算什么仙人掌。” “你……你……我特地嘱托过你的……那另外那盆铜钱草呢?”老板捶胸顿足,泪雨聚下,“它才到我店里三个多月了,马上就要开花了,结果它在你手上,涝死了。” 那名女生清了清嗓子,有条有理地说:“这不是仙人掌的前车之鉴嘛……再说了,我一看到土快干了我就浇水。结果遇到接二连三的阴雨天,铜钱草没长出来,奇怪的白色蘑菇长出来了。” 老板被这话气笑了,他一边点头,一边盘点她的“战绩”,说:“上次那盘月季呢?明明好好的,拿回来的时候结满了蜘蛛网,杆子又黄又扁,都木质化了……” “欸欸,这个我可以解释一下,我查过资料了,这种月季是需要通风的,所以我就开窗了。”那个女生摊开手,轻轻抿嘴,有些无可奈何:“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盆里突然长了好多红蜘蛛。打药、水冲……这些都没有用。” “但凡你声情并茂一些,你这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稍微动容一些,我还有可能听信你的谗言。”老板吐槽后,咬紧牙关,严防死守,像一面厚重的墙堵在门口。“总之,你今天是绝对不能进来的。” 那位女生的眼睛眯起来了,“王老板,你今天不太对劲呀。这么防着我,里面该不会藏着什么不该见人的东西吧……” 王老板闻言,脸马上绷紧,急忙否认:“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哦,真的吗?”那位女生看见王老板的反应如此激烈,想必十有八九里面有鬼,好奇心便被勾起了七七八八,但是想到自己往日的事迹已经在王老板心里留下不被信任的种子,便知道自己必须得做出点什么表示。于是抬眸,笑语盈盈地跟王老板说:“这样,我明禾就在这里发誓,从今往后绝对不会再祸害任何的花花草草,不再买花花草草,否则就家破人亡,天打雷劈。如何?” 话音刚落,阴沉已久的天空划过一道闪电,明禾的脸被闪光照亮,像块反光板。刹那间这座城市恍若从未被乌云遮蔽,置身于白昼。 闪电转瞬即逝,随即是“轰隆……”一声震破耳膜的雷鸣。 王老板被这雷声震慑住了,听这明禾的誓言如此歹毒,空气愈发地厚重,又瞧见这乌黑的天色隐约有下场暴雨的趋势,犹豫再三,心还是软了,不情不愿地向旁边撤了几步,“……算了算了,你进来避避雨吧。” 明禾大步流星走进店内。 花店不大,但足够被橙色的光暖洋洋地笼罩着。两旁是摆在架子上的盆栽,各色的玫瑰百合康乃馨小雏菊等懒懒散散地躺在大。 但格外显眼的,是放在收银台上的一盆月季。 所谓花盆只不过是一个黑胶塑料花盆,虽然留了几块大洞,但是泥土并没有露出来,偶尔一两条月牙白的根部伸出洞外。黑胶塑料花盆紧紧地包裹住月季根部。 它显然被照顾得很好,齿状叶子绿绿葱葱,几朵白绿色的花苞从墨绿色的海洋中钻出来,微微垂头。明禾走近后才发现,花外层是白绿色,但越往内层逐渐蜕变成烟灰蓝,像一个不染世俗尘埃的冷清仙子。 明禾不由得呼吸一滞,心里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花是加百列大天使,是不是花如其名,美得很?”王老板得意洋洋地在旁边补充,“你凑近闻闻。还会有柠檬的香味。” 明禾挑了下眉毛,接着弯下腰,两指夹住花茎,轻轻托起一枝垂头绽放的花,凑近身子。 一股淡淡的柠檬香扑面而来,像是具有某种魔力,让人不自知地沉溺于愉悦的海洋。 “这花挺好看的。”明禾直起身来,“王老板,这花……” 2. 幻听? 《种植废靠心声翻身》全本免费阅读 明禾眼睛一亮,但随即黯淡下去:“王老板,如果你把这盆花卖给我会让你为难的话,那我宁愿不要这盆花。毕竟我们认识了这么久,彼此的情谊早已超越了金钱的交易。” “不必多说了,我心意已决。”王老板毅然决然地将花盆捧起来,塞到明禾怀里。“这盆花就送你了,不用给我钱。” 明禾怔怔地抱着花盆,而王老板挥了挥手,不接受她付款,扭头去醒新到的花。明禾垂下眼眸,睫毛挡住了光,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明禾问:“王老板,你不是最怕我祸害这些花花草草吗?” “虽然你以前养花的劣迹斑斑,但是我还是相信,植物能给人带来蜕变的力量。”王老板的眼泪已经干了,但是袖子上斑斑驳驳的泪痕仍然存在。他像是回忆起以前的往事,笑了一声,“再者,你爸爸妈妈肯定也希望你能成功地种出花来。” 明禾沉默片刻,随即叫住了忙忙碌碌的王老板:“老板,我再买个盆吧。” “你看到哪个就挑走吧。”王老板随手一指旁边支架上的空盆,头也不抬地说,“天气预报说,再过半个多小时就要下暴雨了,你要不要待会儿再走?” “我……”明禾还没说完,店门就被推开。 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走进店内。她约四十岁,风韵犹存,满身珠光宝气,像一个贵妇人,但是说的话却有很大的口音。“王老板哈,你这里有没有那啥,多的花剪啊?我那把坏了。” 明禾认出她来,是卖君子兰的李老板,顿时心头一紧,悄悄地往旁边挪,想要降低存在感。 她之前也去买过几盆君子兰,但是果不其然又没有养活。再想买的时候,就被拒绝了。 但是店很小,李老板一眼就瞧见明禾。 “明禾?你又来买花?王老板,你不怕砸坏了咱花鸟市场的口碑?” “没有没有,她就是来买个盆的。”王老板站起来将手中的花剪递给李老板,抄起旁边的簸箕和扫帚埋头扫地上的叶子花茎,趁着李老板不注意,朝明禾使了个眼神。 李老板却没这么容易被忽悠走,她指着明禾怀里的花:“那这花是……” “她网购的,这不是,家里没盆了嘛。”王老板笑哈哈地为明禾解围,“特地抱过来给我瞧瞧,” 明禾随便抄了一个盆,将月季花小心翼翼地放置里面。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了一下付款码,接着抱起月季花就飞奔离开:“王老板,谢谢啊,快下雨了我要回家收衣服了。” “叮咚~V信到账,200元。”店内响起了甜美的播报声。 李老板啧啧道:“什么花盆,这么贵?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 王老板没好气地说:“祖宗,你走吧,花剪送你了成嘛?” “送我?哼,我李兰娟绝不是那种占便宜的人……” 明禾跑出店,李老板和王老板的聊天声渐行渐远。 明禾放慢了步子,怀里加百列大天使的香味包裹住了她,柠檬香温暖柔和,轻轻地抱住明禾。 明禾鼻头一酸,但很快平息下来。 她抱着花,慢慢地走,风掀起了她的发丝,她的发丝糊在她的脸上,一度挡住了她的视线。路上行人撑着的伞被大风刮得翻成酒杯,被酒杯带得跌跌撞撞地离去。 其实刚刚跟王老板说的那些话是她的意料之中。毕竟她这几年一直养啥啥死,来花鸟市场太勤了,多多少少会让人觉得花鸟市场质量不太行,尽管这跟花鸟市场没有任何关系。因此说那些话的实际原因还是想买到这盆花,但王老板直接送她花却让她出乎意料。 她的父母确实出车祸离世了,但也留下了一笔钱财和一栋房子。倒不算是大富大贵,却能保证她衣食无忧。 大风愈刮愈烈,月季花的枝叶摇曳,像是风被拽住不松手。明禾下意识抱紧这盆花,随即加快自己的脚步。 养死了这么多的花,明禾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学会接受自己真的不适合养花这个事实。 而这盆加百列大天使月季,就是她最后一次尝试。 终于,就在暴雨倾泻而下的前一秒,明禾刚好回到家。 窗外栋栋居民楼染上忧郁的蓝色,灰色暴雨如同一张密不透风沾满灰尘的网,笼罩了整座城市。 雨声沙沙作响,时不时划过一道转瞬即逝的闪电,牵着阵阵雷鸣奔驰而过。 幸好,阳台封了窗,明禾离家前把阳台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雨水无法飘进室内,只能含恨地拍打在阳台窗上,慢慢下滑,留下一连串小小的项链水珠。 阳台很干净,放置的植物井然有序,有白掌、绿萝、龙船花、长寿花、多肉…… 无不意外,它们症状轻的都黑叶夹带着黄绿叶子,症状重的都枯萎,无药可治了。 明禾将月季连盆带花轻轻放在阳台上。 新来的月季,是万千枯萎盆里唯一一抹生机盎然的绿色。 她站起来活动一下酸痛的手臂,走到工具堆里挑出了一把花剪,端详着月季花,寻思着该从何处下手。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拿到这种带有黑胶塑料花盆的花时,第一件事情应该要先帮花换盆。 她小心翼翼地拿着剪刀,找到塑料花盆的边缘,轻轻地剪了一道口子,生怕把植物根部弄坏。 明禾将手指伸进洞内,花盆与带土的根部分开了一点空隙。明禾的剪子便能加快了剪的进程,但明禾还是不敢剪得太快。 一道声音从她的心底响起:“换得好慢啊,先死一下吧……” 明禾:?幻听了吧…… 她顺着杆子往上瞧,惊恐地发现绿叶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黄蜷缩,而花朵也缩着头,花瓣皱成一团,泛着黄边,有凋谢的趋势。 “啊?不是,等等……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明禾吓得手里剪刀的速度加快,三下五下就将黑胶塑料从根部取下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回新买的花盆,塞土,压实,浇点水,一气呵成。 变黄蜷缩的叶子顿了顿,不情愿地停了几秒,慢慢变回绿色。团成纸团的花朵也慢慢恢复原样。 一眨眼,眼前月季还是郁郁葱葱的,仿佛刚才枯败的月季是明禾的幻觉。 明禾严肃地盯了眼前的月季几分钟,随即像是恍然大悟般掏出手机,点开论坛发了个帖子:为什么会出现幻视幻听? 刷新几下后,率先回复的是一个双手合十的图像 3. 花呢? 《种植废靠心声翻身》全本免费阅读 她一手放在胸口上,闭着眼睛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几番呼吸后,心情平复下去了。她拨通110电话,离开走廊,气势汹汹地开口:“小偷,不许动,我已经报警了!” 然而并没有偷偷摸摸的小偷…… 只有一个抱着双膝,惬意晒太阳的人。 青绿的头发倾泻而下,在阳光中像春天飞扬的细柳。皮肤白皙,又长又弯青绿睫毛轻轻翕动,如同蝴蝶的翅膀,鼻梁高挺,淡粉的唇色如同樱花的花瓣。他着一袭绿衣,如纱如缎,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宛若星河。看起来充满了活力和生机,就像是前来报信的春之使者,带来潮湿的春意。 明禾定住心神,开口道:“……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我家呀?” 听到声音,他睁开眼睛,扭过头来。 明禾毫无防备地对上了他的眼睛。 是烟灰蓝——很冷淡的颜色,像无波的湖面,比阴雨天里的城市独有的蓝色色调要灰上几分。 明禾一瞬间有些晃神。 然而下一秒,烟灰蓝的湖面被惊恐打碎了。 他像一只尖叫的土拨鼠:“啊!你怎么在这里。” 随即双手抱头紧紧捂住脸,蹲在原地,动也不动。青绿色的发丝在阳光中飞舞几下,随即轻轻搭在他的身上,将他围起来,如同一块布满青苔的石头。 手机里的接线员听到尖叫声,有些紧张:“同志,你怎么了?” 明禾说:“……家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很奇怪的人,头发是绿色的,眼睛是蓝色的,穿的衣服有点像古装剧里的衣服。” “凭空?” 明禾看着捂住脑袋缩成一团的人,又看见旁边东倒西歪的花盆,一个很荒谬的结论闪过她的脑海。而她还来不及消化这个结论,便脱口而出:“可能是昨天晚上刚买的月季变成了人。” “同志,我们要相信科学。110专线是给急需特别帮助的人提供的,不能用来开玩笑的。”接线员的声音明显十分无奈,“如果你占线了,可能会导致一些更需要帮忙的同志无法打进来。” “可是我真的看见了……”明禾也觉得这个想法很荒谬,可是事实就摆在了她的眼前。 隔着长长的电话线,明禾都能听见接线员的叹气声:“如果真是像你所说的,你应该拨打120。” 说完,接线员就挂断了电话。 明禾听着一连串急促的嘟嘟声,有看着阳台上缩成一团的“石头”,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所以,现在,她该怎么办。 “喂……你是谁?从哪里来的?来这里干什么?”明禾见他半天没有攻击人的欲望,刚说了一个“喂”字,便觉得有些不礼貌,便放缓了语气,轻声细语地询问。 缩成一团的“石头”并没有马上抬头。透过发丝的缝隙,他观察到明禾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于是像只鹌鹑般,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好似一阵风都能将他吓回原样。 明禾心里五味陈杂。 明明面前的这个人是外来者。他这副做派倒显得是她在欺负他。 “阳台比较晒,要不到客厅里来待一待?”明禾尽力挤出一抹和善的微笑,“我们顺便来好好地了解了解彼此。” 他抖了抖身子,抬起头。但那双烟灰蓝的眼睛充满了委屈。 “我是行沐。是你带我进来的,我不是小偷。”行沐瘪着嘴,指了指旁边倒在地上的花盆,“我费劲好大的力气,才从这个花盆里逃出来的。” 他将手尽力地往两边延伸,以此来作证他费力的程度。 明禾沉默了一下,问:“所以你这是……花成精了?” 行沐“哼”了一声,仰起头,青色的发丝如同上好的丝线,在阳光下泛着华美的绸光。 他嘴角向上勾,有些骄傲的说:“我是吸收了日月精华,琼浆仙露,再靠着一定的机缘成功化形的仙株,才不是那些小小的精怪。” 明禾附和行沐,说:“好好好,仙株大人,你这么厉害,想必一定能使用仙术吧?” 她随手指着阳台其它枯萎的植物,说:“你把它们复活了,我就可以相信你。” 行沐面色一僵,尴尬地咳了几声,有些掩饰地说:“每个生灵都有自己的命数,吾等不能强行插手,干预他们的因果。” 察觉到明禾的眼神变了,行沐连忙说:“但是,我能变出花。” 他伸出手,白皙修长的手指上空无一物。在明禾狐疑的眼光下,淡淡的流光一转,一朵白绿色的花苞从他的掌心里钻出来。 白绿色的花苞慢慢生长,最后灿烂地绽放。花心处的烟灰蓝环绕着几星荧光,仙气飘飘。 不知是不是明禾的错觉,明禾只觉得那股类似柠檬清香的味道更加浓烈,隐隐约约透露着愉悦的感觉。 跟她昨天买的加百列大天使的花朵一模一样。 行沐见明禾一直保持沉默,有点着急,补了一句:“你猜猜为什么你养啥植物啥植物死?” 明禾换一只脚支撑身体,好整以暇地偏头问:“那你说说,是为什么?” “这是因为,你上辈子是个仙人。”行沐扬起嘴角,声音提高了几分,像是为自己提高气势,“我是你上辈子养活的唯一一个仙株。你上辈子养死的其它仙株,在这辈子带着记忆转世了。它们知道你的具体消息了,所以这辈子会来找你报仇。” “而我,得知仙人·养活我的恩人·你,将会遇到危险,特地下凡前来保护你,以此来报答你的养育之恩。”行沐得意地抬起头,像一只得意洋洋,等待夸奖的小猫。 明禾面无表情地看着行沐,在他期待发光的眼睛下,掏出手机拨打120。 她真是疯了,居然听精神病讲了这么久。 行沐看见她拨打电话,漂亮的烟灰蓝眼睛沾染上些许慌乱:“不是,等等,我不是精神病。” 明禾拨打电话的手指停下来了,分给行沐一个眼神:“精神病的人都会说自己不是精神病。” “可是我说的都是实话。”行沐急得抓耳挠腮,也想不出有什么解决方法。 明禾沉吟片刻,开口:“要不,你变回原样,我才能相信你真的是……植物。” “是仙株。”行沐纠正她。他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抚平刚刚坐在地上时压到衣服上的褶皱,衣摆一挥,转了个圈。 一股风卷住行沐。明禾下意识闭眼,单手横在眼前,来抵御莫名刮起的风。。 当风停下的时候,行沐早已不见,地上只有一棵加百列大天使月季。墨绿色的叶子和几朵烟灰蓝色的花轻轻晃动。月牙白的根长长的,裸露在外。 明禾走上前,蹲在地上,戳了戳这棵苗,迟疑地开口问:“……行沐?” 明明没有风,但墨绿色的叶子动了动,像是在回应明禾的说法。 “你变回来吧。” 然而行沐保持植物的样子,一动不动。 明禾扭头看见倒在地上呕出一大半土的花盆,又看见花盆旁边黑漆漆的脚印子,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大概是魔幻了。 明禾双手撑腿,想站起来。但是脚一滑,没站稳,一不小心身体前倾,向前摔去。她双手手撑住地面,尝试刹住倒在地上的身体,但右手手指刚沾到地面,明禾便明锐地感觉到地上的花苗就在她的掌心之下。 电光火石之间,明禾的脑海里想过一万种可能。 如果手掌直接压下来,这根在她手里还不到24小时的苗可能就要当场夭折,从此论坛里关于明禾大佬的养花传说便又多了一条,植物杀手论坛多了一个镇坛之宝。 明禾想起昨晚王老板给她信任的眼光,又想起论坛人们的押注。一股无名的信念感突然注满了她的全身。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这件事情发生! 明禾将手立起成爪状,尝试只用双手手指的力量撑起整个身体。 如果能成功,她就完成了一个像是俯卧撑的动作。 但是明禾显然高估了自己,长久没有锻炼的她的手指力量和核心力量明显不够。 手指碰到坚硬的地面,两者相互作用。冲击力顺着手指通过神经传到大脑中枢。明禾吃痛地将撑开手,但理智立马占据高地,调配右脚曲起,撑在身体和地面之间。 “砰。” 明禾的膝盖狠狠地磕在地上。她的右手因此卸力,手掌轻轻落在苗的根上。 “啊啊啊啊啊啊!摔了摔了啊啊啊!” 一道整耳欲聋的尖叫声充斥满她的脑海。 啊?她什么时候在尖叫了? 又是幻听? 谁在尖叫? 总不可能是手下的这棵苗吧? 明禾来不及体会膝盖被磕碰的痛苦,就被吵得头都大了,心里泛起了一阵无语的涟漪。 若真是如此,摔的人是她,那这棵苗尖叫什么。 明禾左手将身体撑起来,移开右手。 尖叫声戛然而止。 4. 第四章 《种植废靠心声翻身》全本免费阅读 谁知圆框眼镜医生一脸疑惑:“告诉你什么呀?” 明禾也一愣,接着仔细观察圆框眼镜医生。 圆框眼镜医生除了白大褂胸口处的口袋多了很多的蓝黑笔以外,与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他的头发也还是前三分之一是知识的海洋,中间三分之一是风吹草低的稀疏平原,后部分是座大山。 好像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明禾收回打量的目光,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医生,您难道没拿着我的体检报告吗?” 那个圆框眼镜医生刚想回答,门被推开了。 “唉,都跟他们强调过很多次了,用旧版系统下载体检表格就会乱码,他们还是不听,真的是,还得亲自去教。”来的人……也是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医生,他一手拿着一本体检报告,另一只手不耐烦地把圆框眼镜怼到鼻梁上。 明禾看向来人,心头又是一跳。 怎么会有,两个圆框眼镜医生? “不是,你们怎么又来到我的诊室了。顾德胜,你的科室不在这一楼!”那个刚刚开门的医生气得上蹿下跳,“我还在问诊呢,你们赶紧离开。” 明禾看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圆框眼镜医生,仔细观察那个刚进来的圆框眼镜医生,终于分辨出他们之间的区别。 一个后脑勺只有一座大山,另一个有两座山峰。 顾德胜像是恍然大悟,点点头,随即说:“原来如此,辛苦你了,goodbye。” 话音刚落,顾德胜就带着人群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真的是,一天天的,都不让人省点心。”剩下的圆框眼镜医生烦躁地抓抓头发,让头顶稀疏的平原更加稀疏。 “额,医生?”明禾尝试性地开口询问,却被圆框医生伸手制止住了。 “看来瞒不住你了。”他推了推自己的圆框眼镜,眼镜反射一道白光,“你已经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 明禾瞳孔地震。她向后酿跄了几步,平日里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庞此刻被震惊笼罩了。 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又知道了什么? “你说的是真的吗?医生……” 圆框眼镜医生冷笑了一声,说出的话却在明禾意料之外,“这个秘密我保持了很久,然而却被顾德胜这个家伙公之于众,实在是过分!” 明禾觉得这个世界癫成了她理解不了的状况。于是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郑重其事地跟医生道别:“Goodbye,医生。” “可恶,你果然知道了我的名字!”圆框眼镜医生狠狠地拍了下桌子,撸起袖子,似乎马上就要离开去找顾德胜干架。 “所以医生,你叫……” “当然是顾德白呀。”顾德白理所当然地摊开手。 “……顾德白医生,所以,这是?”明禾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医院。 比如这里其实是精神病院之类的。 顾德白扫了一眼明禾,接着翻开体检报告,像是在欣赏由自己指导出来的成果,淡淡地说:“啊,没什么了,不过就是我的双胞胎哥哥是个路痴,经常走错科室而已。不碍事的。” “顾德白医生,我想问的是我的病情。”明禾补充了一句话,“最近好像幻听幻视了。” 顾德白合上阅读完的体检报告,笑眯眯地跟明禾说:“没关系的,你很健康。体检报告上显示你没什么大碍。至于所谓的幻听幻视,可能是你最近压力太大了。” 明禾方才酝酿的悲情瞬间被这句话冲散。 她的嘴唇动了动,还是将心里的疑问问出来:“可是医生,你不是说,还好我来得早吗?” 她还以为她真的得了什么大病。 顾德白并没有否认这句话,他摊开双手,有些无辜地说:“是呀,再来晚点,体检中心的医生们就下班了,你的乱码体检报告也就没有办法重打了。毕竟那个旧系统确实很折磨人,稍有不慎就会打成乱码,再加上打印的是一个刚来的实习生,他们学的内容跟我们系统不太一样,上 5. 第 5 章 《种植废靠心声翻身》全本免费阅读 “唔……我吃什么。”行沐歪着头站在一旁,伸出手指数自己能吃什么。“东海玉汁……这里好像没有。北湖桃林的仙露,这里好像也没有……那我到底能吃什么呢……” 行沐一脸纠结地蹲在旁边,明禾也仍由他蹲着,径直走入厨房捣鼓了一些吃的。 简简单单的一荤一素一汤,明禾吃完了饭,洗完了碗,刷了会儿手机,,准备去小眯一会儿的时候,发现行沐还在那里,伸出手指掰扯来掰扯去。明禾在无奈扶额的同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如果说月季能够变成人是真的,那么今天早上她听到的心声,是不是也是真的呢? 那么说不定,她可以利用这个心声,去把这些植物救活呢。 明禾的目光落在了阳台,那里有许许多多萎靡不振的植物。 在阳光下,枯萎的落叶与木质化的花茎高低错落,俯仰生姿,就像是一片连着一片的金色的海洋,偶尔几片从海洋里钻出来的绿叶也被枯萎的黄色包围住了,萧瑟又落魄。 她伸着懒腰,舒展了一下身体之后,来到了阳台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考一会儿后,弯下腰,在一众枯萎的海洋中,挑出了几盆仍然有一点幸存的绿色叶子的盆栽。 一盆是黄边叶子蜷缩、病殃殃的白掌,另一盆时不时好像有一些小虫子飞来飞去的湿漉漉铜钱草。 明禾准备先对白掌下手,她试探性地将那盆白掌拔出来。 白掌的根部已经团起了一个小土包,密密麻麻地,根部因为深埋在土里许久了,染上了跟土一样的颜色,然而却有些干枯,好似许多的树枝交叉在一起,像一个新手鸟妈妈做出了的鸟巢。 明禾把手轻轻地盖在白掌的根部。 一道奄奄一息的声音在她的脑中响起:“啊……太奶……我的太奶,你怎么在向我招手啊。” 太奶? 明禾想了想这盆白掌的来历后,恍然大悟。 这盆白掌是前一段时间在王老板店里买来的,同时期还买了几盆白掌。 明禾看向阳台另外一端,那里有许多寸草不生的花盆,叠在那里已垒成了一座小山。 她当时已经将这些花盆上无药可救的那些植物拔掉,扔走了。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同时期买的那几盆白掌就在那一堆中。 当然现在,就只剩下花盆了。 明禾莫名有一些心虚,但是面上不显。 这盆白掌的声音继续在她脑海中响起。 “瓦达西,当时就不应该,笑得这么灿烂,以至于遭到贼人的惦记。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的生活会迎来一个新的阶梯。”那道声音抽噎了一会儿,声音里像是藏着万千悔意,“私密马赛,太奶酱,瓦达西现在知道了什么叫做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明禾眨巴眨巴眼睛。 她当时买下这盆白掌的原因确实是因为这盆白掌特别好看,一时间头脑发热。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买下了这盆白掌了。 “啊~,现在,这个罪魁祸首还把我拎出来了,想必是要把我扔掉吧。也好,在大自然里,或许可以苟活,但是在她手下,只有死路一条。” 手上白掌的叶子抖动了一下,明禾竟然从这伸展的身躯里,看出英勇就义,从容赴死的慷慨之情,不由得嘴角一抽。 万万没有想到,在这盆白掌眼里,她居然是这样的。 “诶,你是想救活它吗?”行沐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她的旁边,跟着他一起瞅着这盆白掌。他伸出手指戳了戳白掌的叶子,白掌的叶子像弹簧一样动了动,像是在躲避行沐的触摸,但又因为自身比较孱弱,对于行沐的触摸无可奈何,只能不甘地像荡秋千一样来回摆动,“嗯……好像还能救活哦。” “这还有救吗?”明禾正好苦恼于不知道如何下手,听到他说还有能够解决的办法,挑了一下眉头,“那应该怎么做呢?” “先给它松土,浸盆半小时,再拿去通风的地方。”行沐沉吟片刻,说出了这个解决措施。 “你……是学过种这些植物吗?”明禾有些意外。她没有想到行沐真能说出一个看起来很像样的解决措施。 “哼哼,你可不要小瞧我。”行沐有些小骄傲,勾起了嘴角,“我可是考过很多证书才下凡的。我想想,好像有高级农艺师证、农业技术指导师证、农业生产分析师证等等,反正你们需要的我都有。” “你们仙界的植物现在这么卷了吗?”明禾的眼睛稍稍瞪大了,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你们仙界不都应该过得很滋润吗?” “顶上的那些才厉害,他们应该过得很滋润。像我们这些无名小卒,反而就是来做事情的。”行沐整个人都垮下来了,肩膀耸拉着。刚刚上扬的嘴角,此刻也被拉下来了,“就像你们人类一样,你们毕业的时候找工作,不也是要看那些考证之类的嘛。” 明禾啧啧。 没想到仙界也是和人间一样,喜欢用考证考试这些形式来验证一个人的能力。 “那不然,我怎么会现在才来找你呢。”行沐小声嘟囔着,好像有点小委屈,“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这些证书考下来的。” “这个罪魁祸首怎么还没有动?瓦达西已经做好英勇牺牲的准备了。”白掌的声音响起来了。 明禾这才想起还有正事没有做。 她按照行沐说的话,先将这棵白掌的土球稍微松一松。 也许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颗土球特别特别的硬,就像是已经经历了地质活动,经过了高温高压之后形成的岩石块。明禾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将白掌的根部从这个土球中剥离开来,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多用了一点力,就把它的根部伤到了。 “啊~,巴适。瓦达西从没有一刻,如此感觉到,呼吸是顺畅的。这么舒服,想必瓦达西已经到了天堂了。”那道声音发出了一个满意的谓叹,然后就是一阵很耐人寻味的长叹。 “如果有来生,希望我能遇到一个好一点的人家。” 明禾受不了了,她面无表情地把这棵白掌拎起来,直接开口威胁:“华夏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想必,阁下也不愿意仅仅是为了逞一些嘴上的功夫,就遭受不该遭受的酷刑吧。” 这棵白掌突然安静了,接着疯狂地输出一大串弹幕。 “啊……这是在跟,瓦达西说话吗?” “好像……是的。” “啊?她居然真的能够听到我的说 6. 第 6 章 《种植废靠心声翻身》全本免费阅读 “我一定要种出来。”明禾重复道。 明禾抿住嘴唇,眼神逐渐坚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行沐收回目光,抓了下头发,青绿色的发丝被揉成了一团理不清楚的丝线。 虽然化形成人,但他终归是一株月季花,不是很能够理解人类的感情。不过他看向明禾,明禾明明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她的眼睛像是他小时候打翻在纸上墨水——许多的情感分不开,混成了乌黑的墨水。 让行沐不由自主地想起他在与他父母分别时,天光混沌,哀号遍野。他们将他抱在怀里,酿跄地穿过尸骸与鲜血,穿过烧亮了半边天的火光,穿过战火连天中的断壁残垣。父母粗.重的呼吸声,身上的血腥味,额头上的汗水,和他脸上的泪,糊成一团,一度是他午夜梦回难以释怀的梦魇。 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从父母手中被传到仙人手中。只记得,他趴在仙人的肩膀上往回望时,浑浊的天色下,火光接天,他们衣衫褴褛,满身狼藉,他对上了他们的眼神。 也是如此。 行沐被这份奇怪的情感给感染了,就像是一朵原本便笼罩在明禾头上的乌云,悄悄地分出了一小朵,飘到了他的头上。 行沐也有点沮丧,觉得是自己惹她不高兴了,便用手指轻轻勾住她的衣角,偏过脑袋,像一只犯了错误祈求原谅的小猫,说:“对不起呀,我不应该说这些话的。” 明禾有些意外行沐会道歉,从那股怅然若失的情绪中抽身而出,失声笑道:“没事,你没做错什么。” 行沐看见明禾的脸上浮现了一点点淡淡的笑意,这才缓缓放下心来,有些邀功地说:“你不要难过啦,我很厉害的,可以告诉你很多的方法。” 明禾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继续回答。她蹲下身来,拎起地上装死的白掌,重新给它的根部裹上新的泥土,放入花盆中。再转身去杂物堆里翻翻找找,找到了一个紫色塑料桶。 “这个桶可以吗?” 明禾提起这个桶,向行沐示意。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将桶搬到洗手台上,将水龙头对准桶内,往里面注水。桶快满的时候,行沐和明禾两人合力将桶从洗手台上提下来。 “现在再白掌放进这个塑料桶里,再往塑料桶里装满水,让它泡半个多小时就行了。”为了防止明禾再做出像刚才的那样的事情,行沐特地站在旁边,陪着明禾一起往桶里倒水,在明禾准备将白掌像倒垃圾一样倒进这桶水的前一刻将她制止。 “浸盆是指,将白掌连盆带水全部放进水里面,不是直接倒进去啦。” “……我其实是知道浸盆是什么意思的。”明禾面不改色地收回即将倾斜的力度,竖直缓慢地将这盆白掌放入桶中。“就是想考考你知不知道什么是浸盆。” “接下来……是这盆铜钱草。”明禾的目光落到旁边的铜钱草上。 铜钱草只有几片叶子□□着,其余的都像古代的百姓朝拜帝王一般,一个个弯下自己的腰,将头深深地埋入土里。然而,它们脚底下的泥土湿漉漉的。 明禾眉头微蹙。 她已经好几天没给铜钱草浇水了,但是土壤里的水似乎并没有干掉的。 明禾将铜钱草放到洗手台里,接着一手压住花盆,另一只手攒紧铜钱草,一鼓作气,将它从花盆里拉出来。 许多小黑虫扑面而来,明禾一时不查,连忙脑袋向后仰,躲避毫无秩序的小黑虫。 铜钱草的根部像是一大块吸饱水的海绵,而此刻海绵像是被拧了一般,变成一个没有关上的水龙头,滴滴答答地向下流淌着水。 “好多小飞虫。”明禾两眼一黑。刚想问行沐该怎么办,转头就看见行沐抱着头蜷缩在阳台的角落,躲避着飞来飞去的小黑虫,瑟瑟发抖。 ……差点忘了,他也是一棵植物。 明禾碰了碰铜钱草的根部,它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又痛又.痒.又潮.湿。从来没有想过,我最爱最喜欢的水,也会成为要我小命的利剑……果然,草.生真的……命途多舛。” 明禾看见还有许多的小黑虫爬在它的根部,甚至有几只爬到她的手上。 明禾连忙拍掉手上的小飞虫,下意识地手一松。 她仿佛听见了一声夹杂着国粹的尖叫。 那棵铜钱草“啪叽”一声掉到洗手台里,根部的泥巴水四溅,也摔出了几只小黑虫,白瓷砖变成了棕泥潭。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明禾手忙脚乱地将这棵铜钱草扶起来。 那棵铜钱草叹了一口气,声音沧桑:“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吐槽哪个了。” 明禾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凭感觉来。 “这么多小黑虫,那就先把它们冲走,如何?”明禾自言自语,“反正,铜钱草应该不怕水……吧?” 她拧开水龙头,水龙头咳了几声,随即“哗啦啦”地吐出水来。 “嗯?这个活佛又要作什么幺蛾子?”铜钱草享受着水流的按摩,但是对明禾的行为有些怀疑,“还挺舒服的……她怎么看起来还挺会的?” “这么反常,莫不是被夺舍了吧?” 明禾一直默不作声,但听到这话,随口附和了一句:“夺舍?那你是喜欢之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那肯定是现在的你……不对,她在跟我说话?” “啊?那我之前说的那些话,岂不就都被……” 又一颗植物开始震惊,并继续怀疑草.生。 小飞虫很快就被水给清完了。明禾把铜钱草放回花盆里。虽然看起来它还是有些奄奄的,但明显比之前清爽很多了。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忙活到傍晚。夕阳温柔地亲吻明禾,她眉眼的轮廓在暖橘色的阳光中变得柔和。 “哇,这是夕阳吗?”行沐低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灿金色的阳光打湿了。他望向窗外,高低错落的楼房被金黄色的阳光笼罩着,一轮落日缓缓的沉入各个楼层里,像橘子皮一样的光从高低居民楼的窗口倾泻处,像一抹即将就 7. 第 7 章 《种植废靠心声翻身》全本免费阅读 【卡通图片:明禾大佬你是不是买了几盆新的过来了呀,看起来还挺新鲜的。】 【蝴蝶结:没事的大佬,你实话实说,又养死了多少植物,我们不会怪你的哈哈哈哈哈。】 【一串乱码:我还是喜欢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明禾: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真是我自己救活的。】 明禾刚发完这条消息,过不了多久,下面评论的一群人都在哈哈哈哈哈哈。 明禾面无表情地退出论坛,关掉手机。 她明白了,往日的“成就”太“辉煌”了,导致现在没人相信她说的话。 手机的提示音一直响着。 明禾沉默了一会儿,受不了持续震动的手机,只好打开手机再看看那个帖子。 那个帖子已经上了热门。 人一多,评论便不再是方才单纯的嘲笑,多了些质疑声。 明禾一一跟他们解释,但是谁也不肯相信她。 直到一条评论占据了她的视线。 【你凭什么说这个方法可以把它救活呢?】 明禾打字的手顿住了。 她虽然知道这些方法,但是她确实不知道这个方法背后的依据。 大家看见她半天没有回复,便觉得自己抓住了她的漏洞。 一群人像是披着黑衣的乌鸦,闻到了味道便飞过来冷嘲热讽。 【别说,哈哈,是不是随便剽窃一个答案就发到网上。这样一看,这个答案就更不一定能够相信了。】 【取关了,楼主开始认真种花,不再是互联网乐子了。】 这些话不断地在明禾眼前滚动。 明禾只感觉自己心里一凉。 就像是一桶冰冷的水泼了下来,浇灭了她兴奋的心。 方才的喜悦已经消失殆尽。 明禾看完了最后一条评论后,把手机放在桌上。去阳台吹吹风。 桌子上的手机屏幕慢慢黯淡,上面的最后一条评论也随之熄灭。 【如果你是一个农业学家或者植物学家,你说的这些话我可能还会相信你,可惜你是一个植物杀手,种植废物。你就算说得天花乱坠,我们也不会相信你说的话。】 阳台里,行沐坐在地上晒太阳。他双腿盘起,双手撑在腿上,捧着脸,眯着眼睛,在阳光下,有一搭没一搭地晃动身体。 就像植物战僵尸里的那朵向日葵。 几天的相处,明禾已经摸清楚行沐每日的大致行动了。 比如白天一定会坐在阳台上晒太阳吹风,晚上就回花盆里歇息。 明禾不由得想起第一天见到了行沐的时候。 想必当时他也是在晒太阳,只不过一时间忘记回去了,才让她抓到吧。 明禾被自己的联想逗出了一点笑声,但这抹淡淡的笑意很快就被刚刚帖子里的评论压了下去。 一阵难以言说的苦涩弥漫在她的心间。 行沐听见明禾的笑声,回过头来,扬起笑容,伸出手向她用力地挥挥:“早啊,你也是来晒太阳的吗” 他的眼睛在阳光的照拂下,像双晶莹剔透的琉璃。他挥手的时候,眼睛也微微的转动,总会让明禾想起晴天屋檐下,风铃碰撞的清脆声。 行沐往旁边挪了几个位置,拍了拍空出来的地方,嘴角上扬:“你来坐吧。” 明禾默不作声,却接受了行沐的邀请,径直地走到行沐旁边坐下。 淡淡的柠檬香环绕在明禾的旁边,并不酸涩,很清甜,像潮湿的春天。 一人一花没有说话,就坐在阳台上,静静地晒着太阳。 过了一会儿,明禾打破了沉默,说:“我突然想起了我上学的时候。一开始成绩不好,刻苦学了好久。记得那是某次其中考试的压轴题,我写出来的答案跟大家的截然不同。” “大家讨论了很久,说用什么方法都解不出来,要蒙一个答案也只能是他们那个。很幸运,那道题是我刷过的一道原题改编的——我曾错了三遍。我鼓起勇气,跟他们分享我的解题方法。但无论我说的多么详细,他们都会鸡蛋里挑骨头:逻辑不正确吧,跳了步骤吧,不能这么写吧。” 明禾的眼睫毛动了动,像是蝴蝶的翅膀轻轻地扇动,盖住她的眼睛。 “直到第二天,老师在课上讲了这道题目,解题思路、过程等等全部跟我将的一模一样。全班只有我一个人做对了这道题。我忘不了老师说过的话——明禾蒙得挺准的。” 明禾勉勉强强扯出一抹笑容,看起来就像咖啡的味道一样苦涩。 行沐静静的听着,没有开口打断她。 “中学的时候学霸说的都是对的,学渣说的都是错的。进入社会后,前辈说的都是对的,晚辈说的都是错的。而在农业之中,植物学家、农业学家说的都是对的,种植废物说的都是错的。” 明禾垂下眼眸,拂去粘在自己衣服上的头发。 “是不是只有权威的人说出的话才能被大家信服。” 明禾说完之后便不再开口。她将腿蜷缩起来,然后把头埋在自己的臂弯之中。 行沐仍然没有说话。 明禾烦躁地揉乱自己的头发,不由得嘲笑自己。 她跟一株植物说什么呀,毕竟他又不懂人间的事情。 “不好意思,你就当我随便发疯吧。”她拍了拍自己的脸,企图拍散那些环绕在她心中的那些郁闷。 明禾撑着地板准备站起来,扭头,对上了行沐看过来的眼神。 “虽然我没有经过人界的一些事情,不太听得懂你说的那些大致事情是什么,但是你所说的意思,我应该能够理解。”行沐说,“再权威的专家也会说出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话。但是他们之所以能够被称为是专家,确实是因为他们在这些领域特别得心应手。” 明禾没有说话,但她的身体微微朝行沐倾斜。 行沐知道她是听进去了。 行沐继续说:“大家是否信服这个专家,说到底是取决于这个人在平日里的声名声望是否够高。如果这个专家平日里说的话就很不靠谱,那么就算他提出再厉害的结论,大家也不会相信。” “可是……我现在已经学会了方法。”明禾想起之前自己的养花经历,视线落到脚旁边的地板砖上,说,“他们否认了我的努力。” 此话一说,明禾便想给自己几巴掌。 这两句话,毫无逻辑,牛头不对马嘴。 “但是他们确实不知道,对你也确实存在刻板印象。”行沐揉了揉眼睛。 太阳晒久了,他的眼睛有点疼。 明禾沉默了一会儿,说:“那该怎么办呢?” “那我们就当权威 8. 第 8 章 《种植废靠心声翻身》全本免费阅读 “……这跟哪里买的有什么关系?” “不同地方的土是不一样的。比如南方,因为雨天比较多,经常降水,土壤里的所以这些土是弱酸性的。而像西北地区,蒸发量大于降水量,所以土壤是偏碱性的。” 明禾看了一眼自己的的购买记录。 那个地方确实偏西北地区。 “除了土壤本身的因素之外,如果你往土里浇了很多的水,然后又让它放在太阳底下暴晒,土壤里的盐分就会析出,从而导致土壤盐碱化。”行沐继续说。 “那这瓶溶液……”明禾举着她调好的溶液,行沐接过,看了一眼明禾,接着一饮而尽。 “这味道……”行沐打了一个激灵。他高举酒杯,面部惆怅,滴下了几滴眼泪,“好苦,就像我的草生。” 明禾一脸无语:“再看那些奇怪的青春伤痛文学,我就把你的手机调成青少年模式。” 行沐立马恢复原样,砸吧嘴:“好吧,你这杯溶液应该是偏碱性的。” “这你都能尝出来?”明禾有些惊讶,“那你能知道它的ph浓度是……” “我不知道。”行沐立刻打断明禾的问题,接着补充一句,“不过是真的很苦。” “书本上第九十四页有相关的概念,你可以看一看。”行沐扯回正题,“虽然书本很有用,但是很多方法还是要结合实际才能够运用下去。” 明禾手忙脚乱的翻翻书,果然找到了那一个地方。 “你竟然还知道页数,这么厉害。”明禾瞥了行沐一眼,差点就撞见他略带慌张地把一本书扣下,背在身后。 行沐悄悄地将书藏紧,确认不会被明禾发现后,才有些小得意的扬起头:“那是,我都说我很厉害的。” 他才不会告诉她,他早就把那些书翻了几遍,提早把那些书里的内容背下来了。 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当街上的行人褪去多巴胺的盛夏穿搭,转而投入到橙棕色的秋装时,明禾终于弄清楚了这两个方法后面的依据,并且还顺便学了其他的知识点。 明禾活动着手指关节,揉揉中指新磨出的茧子,看着这段时间记录的两本厚笔记,心里感慨颇多。 她还没想到,农学之间的知识点也是有联系的。如果只是单纯去想弄清楚为什么这个方法可以有用,可能会摸不着头脑。得将这个方法背后的很多东西学出来,才能理解清楚这个原理。 明禾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进入她许久没有登进的帖吧。 这下,那群人总不会再质疑她的水准了吧。 明禾将那些笔记发到帖子里,坐等网友打脸,却发现她上次发的帖子已经多了其他的评论。 明禾粗略扫了一眼,那是一些维护她的人。 【KC没有F:够了够了,她方法可以的,你们自己都没有试过,凭什么去质疑他呢?】 【小x回复KC没有F:你这么说你就试过。】 【KC没有F:是呀,我当然试过,不然我干嘛过来。】 这条评论下面附着植物前后对比的图。 小x就再也不出声。 诸如此类的新增评论有很多,大多都是感谢明禾的。好像当时的群嘲只不过是一时的口舌之欢。 明禾刚才发的笔记很快就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 【膜拜大佬!大佬,请问我现在这个花该怎么办?[图片][图片]。】 【大佬,我家的绣球突然就焉了,刚买回来的怎么办呀?】 【大佬,我家的月季结满了网,有没有一些便宜的办法可以帮忙把除掉?】 明禾在下面一一回复,无不例外,都得到了大家的感谢。 【明禾回复:这个花可能是根部太闷了,要松土,完后记得浇水,放到阴凉通风的地方。】 【明禾回复:这个绣球,大概率是你施肥太多了。你的肥料都快比土还多了,绣球大概觉得,自己的脚有点烫。】 【明禾回复:如果是红蜘蛛的话,那么就用水冲掉,是最省钱的。但是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只能够通过这种方法熬过这一段时间。】 自然也有一些不太和谐的声音。 【这些植物有什么屁用啊?有这时间还不如赶快去工作呢。】 【疯了,这些人都疯了,居然找一个植物杀手,种植废物来指导植物的养法。】 很快这条评论就被淹没在其他的话语里。 【那你,植物专家,你就很了解吗?】别人也不惯着他, 【我这种植物专家肯定是要研究那些珍稀的植物了,而不是像你们这种这么掉价的植物。】 【不要给植物专家招黑!这顶帽子我们植物专家不认。】 【我虽然是农学生,但我也不认同这句话。】 这条评论很快就被顶上前面了。 明禾看了,沉思一会儿,打下几个字。 【明禾回复:植物就像人一样,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我也许可能会认同你的专业水平,但我不认同你说的话。】 【明禾回复:请不要拿你的三观去左右别人的三观。你眼中弃之如敝屐的废物,在别人眼里是一个却可能是珍贵的宝物。】 【顶了。】 【路过点了。】 明禾的这两句话很快被顶上去,甚至被管理员标为精华。 然而明禾并不在意这句话的后续,她现在面临了一个最大的困难。 她,发现,自己现在没有钱了。 明禾紧皱眉头在看自己的账单,百思不得其解。 “不是,我也没有买什么东西啊,怎么就没多少钱了呢?” “你确实没有买什么东西,不过你买的什么东西量都特别大。”行沐帮她整理月度账单,看见上面的数量,“嚯”的一声。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在批发卖东西呢。”行沐意有所指。他的目光落到了阳台垒成高山般的土堆。 明禾清了清嗓子,扯开话题。“唉,没想到现在我居然要开始忙活生计了。” 以前她是一个人,一直摆烂。抠抠搜搜点,也勉勉强强能够活下去。然而现在已经带了一个花,还有一个伟大的目标。因此这些钱都有些显得捉襟见肘了。 该怎么赚钱呢? “叮~打赏50金币。”手机响了一声。 明禾打开手机,她上一个帖子被列进“解答区”。 明禾灵光一闪。 贴吧有一个疑难问题的专栏,里面都是征集答案的帖子。一般情况下都是答案好就有奖赏。 一条问题,便宜的几毛钱,贵的上百。 正好,她可以凭借这个机会,一边学习农学的知识,另一边回答问题,获得奖赏。就算有不会的,她也可以去问行沐。 实在是一举两得,一石二鸟,一箭双雕! “什么鸟什么雕?”行沐有些不理解。 明禾这才发现自己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心声给说出来了。她掩饰般的咳嗽几声说:“没事儿,你去玩吧。” 行沐冷笑了一声,双手环抱置于胸前,说:“有什么是我尊贵的vip不能够听的呢?” 明禾大惊失色,说:“啊,你怎么 9. 第 9 章 《种植废靠心声翻身》全本免费阅读 王老板摸了下鼻尖,讪笑了几声:“啊哈哈,这么晚了,我要回去了。” 看见王老板这心虚的样子,再结合王老板现在出现在这个垃圾桶旁边,明禾心里有一个大胆的猜测:“王老板,你不会是翻垃圾桶旁边捡来的吧?” 王老板的目光左右摇晃,像是不停摆动的钟摆,但就是不愿意对上明禾:“读书人怎么能叫翻垃圾桶呢?这叫寻找被误当鱼目的宝藏。” 所以真的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明禾一阵无语。 王老板拍了下大腿,声情并茂地说:“你看看,我把他养得很好吧。刚捡回来的时候,他只有一两片叶子。而我养了一段时间之后,立马就枝繁叶茂。” “你养了多久?一个月?还是一个星期?”明禾下意识地追问。 王老板目光再次神游,“额……你问这么详细干什么。” “不会是我去的前一天吧?” 王老板咳嗽了一下,义正言辞地说:“要不是有我帮他遮风避雨,你会见到他吗?” “瞧瞧他花开的多好看。”王老板试图唤醒明禾当时的记忆。 明禾冷笑了一下,并没有如他所愿,“那我可真是谢谢你啊。” 当时打算把它买走的时候,心里还有些愧疚。 她还真天真,以为是王老板精心呵护的呢。 老板清了一下嗓子,说:“我知道你是在找如何帮助那朵花落户的,对吧?” “你知道怎么做?”明禾有些狐疑。“难不成你会吗?” “我?”王老板摸摸头,笑嘻嘻地说出这句话,“我当然不会。” 不出意外,他得到了明禾的一个白眼。 就在明禾准备离开,与王老板擦肩而过的时候,王老板叫住了她:“不过我有一个朋友会。” 明禾的脚步顿住了。 她回过头,视线落在王老板身上。 在路灯下,王老板身着普通睡衣,却依旧是面带笑容,好像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明禾站定在原地,头侧过来,路灯只描摹了她的轮廓。她的脸埋在阴影之下,但冷芒如一道流星划过她的眼睛。 “你们是什么人。”她的话语森寒。 王老板却不再搭话。他抬头看了一下月亮,拍了下脑袋,说:“哎呀,时间不早了,我要先回去了。” 王老板作势要离开,往反方向走了几步。 果不其然,明禾叫住了他。 “怎么了?”王老板笑眯眯地回过头。 “请你告诉我你的朋友的联系方式。”明禾别过脸,有点不情愿的说出这句话。 “你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呀。”王老板笑眯眯的看着明禾,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明禾顿了一下,小声嘀咕了几句。“你应该不会是一只老狐狸吧?这么精明。” “你这丫头可真经不起逗,算了算了。”王老板变色一变,但又很快恢复原样。“明天下午三点到我的店里,那个朋友会来。记得带上那朵花。” 王老板摆了摆手,接着就像是脚底抹油一般,赶紧溜走。 明禾捧着手上的焉了吧唧的花盆,然后又看向王老板像是逃命般快速离开的身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下午三点,门铃声准时响了,来的人正是明禾和行沐。 花店中间原本的几大桶花被挪到边边角角,中间的空地支起了一张小桌子,王老板很有雅致地在上面摆上几个茶杯,还有一只衔着铜币的蟾蜍茶宠。 茶香四溢,但是明禾并没有品茶的心思。 “我们来了,你说的那个朋友会来了,人在哪里啊?”明禾环顾四周,然而在场的只有三个人,包括她。 “哎呀,你不要那么心急嘛。来来来,先进来喝点茶。”王老板招呼着他们坐下。 两个人半信半疑地靠近那个小桌,刚一坐下,店门就突如其来的关上了。 店内凭空刮起一阵大风。 几个人的衣角飞扬,店内掉落的叶子和花瓣也随之起飞,桌子也有隐隐约约被掀飞的趋势。明禾连忙按住止不住颤抖的小桌子。小桌子上面的茶具也在跳舞。 王老板却十分淡定地喝了一口茶,当风停止的时候,一个红衣女子出现在这个厅内。 她身披如晚霞般的红纱,戴着赤面纱,然而露出在外的寒眸不威自怒。 那位红衣女子有些不耐烦。“王昌顺,这点小事还让我来出马。我很忙的。” “忙忙忙,都忙点好,最好不记得我这个老人家了。”王昌顺在旁边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 红衣女子“哼”了一声,然后看向了那两个人。 行沐在那个红衣女子看过来的时候就缩在明禾后面,看起来有点害怕。 明禾不留痕迹地挡住红衣女子的面前,随即侧过头问行沐:“怎么了?” 行沐偷偷地瞟了一眼红衣女子,然后快速地缩回来,小声地回答:“我害怕。” “他害怕是正常的,毕竟这个红衣女子是非正常人类签证办理所的所长。”王昌顺在旁边安慰着他们几个人,“哦,忘记说了,她的原型是蜘蛛。” 红蜘蛛啊,那怪不得行沐会这么害怕了。 “你们可以叫我洪局长。”洪局长看见有外人在场,表情稍微缓和,语气也和善起来。 但是效果似乎并不明显。 “你们放心,我不会吃了你们的……你们的表情有点那个了,我没有那么吓人啊。” 洪老板看着明禾警惕的眼神和瑟瑟发抖的行沐,有一点点无语。 “就是他要办这个证的,对吧?”洪局长看了看行沐,然后问王老板,“这只花妖看起来也挺……” 在明禾的眼刀威胁下,洪局长心领神会地闭上嘴。 “是的是的。”王老板在旁边疯狂点头。 洪局长说:“行,你跟我来吧。” 明禾看见行沐这么害怕,主动提出要陪他一起去办。但是却被洪局长拒绝了。 “这个事情是我们非人类生物的事情,与你们人类无关。” 行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出了明禾的后背,洪局长大手一挥,大风刮来,包裹住了他们两个。风平息后,两人也消失了。 “没事,他们很快就搞完了,你就下来喝点水吧。”王老板一脸和气,他拎起茶壶,在明禾的茶杯里斟了大半碗茶。 明禾坐下后却没有立马喝水,而是直视王老板,说:“这些都是你们自己的计划吧。” 在那个时间点让他们两个见面,再给时间相处。 包括她当时第一次见面见到行沐幻化成人形。 “你还挺聪明的……不过不好意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王老板装糊涂,打着哑谜。“不过你要放心,你的那个小花妖他是绝对不会受到危险的。” “我不管你们想要做什么,反正不要牵扯到我和他。”明禾将茶倒在蟾蜍茶宠上,蟾蜍被浇灌得通体金黄。明禾把玩着那个空的茶杯,眼神冰冷,如同极寒的冰窖。 “这个由不了你啊。”王老板依然是那副表情,但说出的话让明禾瞳孔一震,“要怪就只能怪你的爸爸妈妈发现了那个东西吧。” “他们已经去世了。何必再纠缠往事不放呢?”明禾有些不理解。 10. 第 10 章 《种植废靠心声翻身》全本免费阅读 离家还有两个街道的距离,一个老奶奶娴熟地倒在了他们的前面。 “哎哟哟,小年轻又撞人啦。”那个老奶奶拄着拐杖,像是慢放一般,慢慢悠悠、颤颤巍巍地倒在他们面前,嘴里嚷嚷的这些话。 周围的行人像是司空见惯般,熟视无睹,纷纷地埋头走自己的路。 明禾深深的叹了口气。 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熬过了这个结点了,可没想到这位老奶奶又过来了。 “奶奶,您这次又是什么原因呢?”明禾打开自己的手机,熟练地找到了以前记下的借口本,打开编辑模式,开始记录今天的原因。 “上一次,您说我骑自行车挡路了,所以把奶奶您撞倒了,赔了两万块钱。” “上上一次您说我路过您家门前的马路,把地板给弄脏了,我给您赔了五千六。” “再上上上一次,您说我打破了您家的玻璃,可是您家玻璃本来就是碎的。我只是一不小心从那里路过了而已。然后您说这叫加上精神损失费要赔钱。” 明禾滔滔不绝地细数着老奶奶的那个罪行,老奶奶面上却云淡风轻,显然已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 “截止到目前,我已经赔了27.6587万元。奶奶您还不知足?缺钱您就实话跟我说,不要再通过这些方式来诈我钱了。您看您好不容易站起来,现在又要倒在我面前,待会又要特别麻烦地爬起来,是不是很麻烦呢?” 老奶奶正好四脚朝天地躺倒在地上。她听林禾说的话,一边点头一边说。:“年轻人啊,你说的对,所以我决定给你一点教训。” 明禾一顿,低下头。 只见老奶奶哀嚎得更大声了。 “别理她了,她就是个惯犯。”一旁的路人看不下去了,面带厌恶地绕开那个老奶奶,好心劝明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明禾今天也不想理她,正抬脚打算绕开她。谁知老奶奶眼疾手快,抓住了明禾的裤脚,接着又目移到行沐的身上。她眯起眼睛,层层皱纹叠在眼睛的旁边,眼睛虽然浑浊但很锐利,将行沐上上下下打量完一遍后,冷笑一声,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撒开明禾的脚,紧紧抱住行沐的腿。 “这个小年纪看起来有点傻傻的,是个新面孔。那应该很好骗吧,你跟他应该是一伙的,所以还是你来给他要钱吧。”虽然老奶奶的行动缓慢,但是她的思绪转得很快。 “……要多少?”明禾眉头紧锁,抿着嘴唇。 “呃,50万吧。”老奶奶默默盘算了一下。“我家儿子正好还差一个房子的首付。” “所以您是要让我给你儿子出钱买房子?”明禾被气笑了。 所以说,人的欲望果然是无限的。 “反正这里也没有监控,你随便报警吧。”老奶奶耍完无赖后,捂住肚子躺在地上撒泼,“哎哟喂,还有没有天理了,撞了人的头,还不认错啊。” 明禾拉着行沐想走,但是行沐的腿被老奶奶紧紧地抱住,她不免得有些气急败坏的指着老奶奶说:“你这家伙,整天只想着靠这种歪门邪道来赚钱,社会风气就是被你这种人败坏的。” 老奶奶已经修炼出选择性听词语的本事,她两眼一闭,任凭明禾说话,就是不放手,在地上干嚎着。 行沐被老奶奶抱着双腿也很为难。他灵机一动,“我记得书上说,这种情况是要让我们扶老奶奶起来对吧?” 明禾厌恶地撇了老奶奶一眼,出口劝阻:“别太单纯我劝你别……” 行沐说:“没关系,我有必杀技。” “啊……?”明禾脑子突然卡住了。 话音未落,行沐便蹲下身来将老奶奶的手扒开,接着将老奶奶搀扶起来。“老人家,地上凉,不要躺在这里了。” 老奶奶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直愣愣地被行沐搀扶起来了。 “老奶奶,东西您拿好了,以后走路要小心点哦。”行沐将地上的拐杖也一并捡起,塞回老奶奶的手上。他将老奶奶的双手拉过来,盖在拐杖的上面,拍了拍了奶奶的手,笑眯眯地说完这些话。 老奶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扶起来了。震惊之余,老奶奶作势捂住胸口,双腿一软,装作要重新倒回地上。 “哎哟,年轻人他又要撞人啦。”老奶奶一边哀嚎一边倒下,但是下蹲的动作突然一顿,接着在她惊愕的眼光下,她的身体又缓缓升起。 “什……什么情况?”老奶奶对这种情况手足无措。 她刚刚不是蹲下来了吗? 明禾站得比较近,弄清楚了具体状况,不由得身心舒爽。 行沐他生怕老奶奶再摔着,召唤了几根藤蔓,将老奶奶的膝盖和腿都搀扶住,让她牢牢地固定在地面上。 老奶奶不死心,又是双腿一软,想要装作就是倒在地上,可是她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双腿像是两个铁棍一样,直愣愣的,不会弯曲。 “老奶奶,您看您这不是站起来了吗?唉,所以就不要讹我啦。”明禾往远离老奶奶的方向挪了几步,幸灾乐祸地说,“那这50万你也别想拿了。” 老奶奶眉头一跳。一想到50万离她而去,她的心便在滴血。 于是她咬紧牙关,心一狠,全身向后倾倒。 “哼哼,小姑娘你跟我斗还差太远了。”老奶奶得意地看着明禾的眼睛像慢镜头一般慢慢瞪大,嘴巴也慢慢张开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一阵天旋地转…… 天旋地转只转到了一半。 行沐紧急伸出藤蔓,将即将摔倒面朝天的老奶奶给拉住,然后将她推回原样。 “奶奶您怎么不摔了?”明禾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呢?” 老奶奶的眼睛在明禾与行沐之间徘徊,脸上浮现出宛若看见怪物的惶恐。 “没关系的,老奶奶,还有我呢。”行沐却一脸真诚、面露担忧:“我是绝对不会让你摔倒在地上的。” 行沐为了表达自己值得信赖,和善地露出白花花的牙齿。然而老奶奶却眼前一黑,她拄拐杖的手抖得像个筛子,嘴里止不住嚷嚷着说:“怪物,都是怪物。” “再见老奶奶。”行沐跟她挥手说了再见,老奶奶腿上的藤蔓受到指令,听从行沐的吩咐开始挪到老奶奶的双腿。老奶奶的腿替她大脑做出了选择,一步一步往她家方向走。 明禾拍了拍脑袋,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对着老奶奶的背影轻快地说:“奶奶,过几天您会收到一张法院的传票,记得按时赴庭哦。” 因为明禾前几次给老奶奶所谓的赔款是私下的交易,而这个行为其实是可以被判为敲诈勒索的。只不过明禾最近事情太多,再加上老奶奶没有出现在她的眼前,一时间忘记了这茬。 老奶奶扭过头,面部狰狞,扭曲狠狠咒骂明禾,“你这丫头,能给我钱是你这辈子修来的福分。那些钱是我凭本事拿过来的,想全部拿走,没门!你这个没爹妈的家伙呜呜……” 藤蔓似乎也知道这种咒骂声有些不文明,顺着她的身躯往上爬,捂住了她的嘴巴。她的咒骂声随着她的身影远去。 毕竟对于经常碰瓷的人们来说,拿走他们敲诈勒索的钱,无异于扒掉他们一层皮,再逼他们把自己吞下的血肉全部吐出来,然后抽出他们的骨髓一般恶毒。 明禾心情很好,拉着行沐回家了。 一到家,行沐有些萎靡不振。 明禾有点担心,伸出手盖在他的头上,试探了他的温度没有异常之后,说:“要不你回花盆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