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终成反派BOSS》 1. 变脸 《炮灰女终成反派BOSS》全本免费阅读 做了半年的粗使丫头。 也不知道是第几个。 专门给西屋送饭的嬷嬷被吓到失禁,胳膊都是被撕咬的伤口,瞳孔都涣散了。 西屋血气冲天,被封上锁链的西屋门外拖着两道血迹。 陶蓉连忙又去请了玉霖道士来。 一袭灰袍的俊美道士施法画符,黄符燃为灰烬,丢进碗里,让嬷嬷喝下。 喂了符水,嬷嬷总算缓过来。 朝着道士扑通跪下。 “道长,我这老婆子就吊着半条命了,实在折腾不起,给少爷送饭的活……换个健壮小厮吧!” 院子里的小厮都跪了一地,道士却似笑非笑抿唇。 “嬷嬷净爱说胡话,侍候少爷,可是你的福气。” * 少爷不是人。 生下来时,尖牙利齿,还有一双黄色竖瞳。 人人都说,少爷是天生的邪胎。 至今,他都被关在府内最偏僻的西屋。 钉死窗户,封上房门,隐蔽地将不祥之身的少爷锁住。 陶蓉入府做丫环已有半年,从未见过少爷的样貌。 只知道,送饭的嬷嬷,每隔三天都要遭一次殃。 上一次,嬷嬷吓出了病。 这次,陶蓉在西屋门外扫地, 嬷嬷连滚带爬从屋内爬出来,护卫锁上门后, 嬷嬷在哭。 她下身失禁,垂着胳膊,像是黑白无常来索命,一张皱巴巴的老脸上溢满恐惧。 “少爷不是人,他是怪物!是恶鬼投身!” 三日后,嬷嬷该去送饭了。 陶蓉在厨房蒸好饭菜,等了半日,却不见嬷嬷过来拿饭。 “蓉儿。” 身后现出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 陶蓉的小脸立刻就黄了。 “玉霖道长,您怎么来了?” 半年前,陶蓉被爹爹饿了三天,绑了手脚,强送上花轿,给一个老头睡。 是路过的道长好心救下了她。 还让她入了富裕府邸做丫环。 府邸的东家姓薛,至于他是做什么营生,身份是什么,陶蓉一概不知。 有饭吃,有活干,不用再挨饿,能养活自己。 还可以得见道长的如玉身姿,陶蓉已经很满足。 她甚至觉得,西院被所有人称作“怪胎”的少爷也并非那么可怕。 毕竟每次因为他,陶蓉才有机会见到道长的神颜。 “小蓉儿,这是送给你的。”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眼前。 玉霖道士拿着油纸包,笑吟吟道:“这是我特意在府外买的甜糕,你尝尝喜欢吗?” 薛府规矩森严,许是因为怪胎少爷的存在,搞得神秘兮兮,整个薛府玉霖道长还设有阵法。 别说买甜糕了,连吃府外的鸟都见不到。 陶蓉呼吸一紧,视若珍宝接过,心如擂鼓,羞涩低头。 小心翼翼撕开油纸一角,少女捻了小块甜糕,一入嘴,有淡淡的梨花味,唇齿留香,甜而不腻。 整个府内,也只有玉霖道长对她好。 甜味化为暖流,融到心底,她心尖一颤。 听说……道士也有娶妻生子的。 含着希冀,少女羞嗒嗒抬眸:“道长,您送的,奴婢都喜欢。” “那就好,本道要拜托你一件事,你是最好的人选。” 玉霖道士总是穿着最不显眼的道袍。 偏偏面如冠玉,气质斐然,难掩光华。 无论在何时何地,陶蓉远远站着,都能一眼望见他。 “你可否同意?” 他浅浅一笑,那双澈亮黑眸仿若要将人吸进去。 玉霖道士是陶蓉的救命恩人。 无论任何事情,别说一件了,陶蓉一百件都愿意去做。 “奴婢答应。” * 道长说,嬷嬷不会再送饭了。 因为,她病死了。 才三天不见而已。 嬷嬷怎么就病死了? 陶蓉提着食盒,呆滞地站在西屋门外。 夜幕降临,乌云遮住月光,整个西院都陷入无端的阴森幽暗之中。 守门的两个健壮护卫催了好几次,陶蓉悔了、慌了。 迟迟不敢入内。 道长所说的事,是要她代替病死的嬷嬷,日后去给西屋的怪胎少爷送饭。 双腿禁不住哆嗦,陶蓉再笑不出来。 这种送死的事,她从来都是避而远之,是猪油蒙了心才会答应! “送饭的小丫头,你磨磨蹭蹭还要等到何时?” 两个护卫一脸不耐,他们手中还拿着砍刀。 也不知道是要对抗暴躁凶狠的少爷, 还是要砍一刀胆小懦弱浑身哆嗦的陶蓉。 “两位大哥……” 少女强颜欢笑,给自己一巴掌打醒,差点跪下磕头。 “奴婢肚子疼,明日再来送饭好不好?” “别走!” 砍刀架在了陶蓉的脖子上:“道长交代你来送饭,你不送,少爷若是饿死了,你担得起责任吗?” 薛少爷八岁,小小年纪却凶残如狼。 在府内待了半年,她也有所耳闻。 派去给薛少爷送饭的下人,无论是小厮,还是婢女,不死即疯! 嬷嬷才送了三次的饭,便也就撑不住病死了。 如今,她满口答应道长的“忙”。 自个上门送死。 护卫:“你再不进去,我们只好去找道长来定你的罪!” * 道长期望的眉眼一直浮现在脑海里。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她寄予厚望。 陶蓉不想让他失望。 西屋很黑,从不点灯。 刚跨进一步,后背便被护卫重重一推。 专门打造的铁门被重新关上。 眼前一片漆黑,屋内无人打扫,鼻息都是恶臭熏天的异味。 锁链动静响起,未知的恐惧铺天盖地袭来。 “少爷不是人,是个怪胎,是恶鬼投身!” 陶蓉满脑子都被这句话占据。 全身战栗,双腿一跪,强忍着不发出颤声。 一张口,却像是喊魂。 “小少爷…过来…吃…吃饭了。” * 在闹灾荒的乡下, 别说野兽,人饿久了,都有易子而食的现象。 如今,少爷三天没吃饭。 不用说,自然是饿的前胸贴后背,眼冒狼光。 哐啷哐啷的重锁被急速拖动。 陶蓉颤颤巍巍打开饭盒,瞎子抹黑递出一碗米饭:“少少爷…吃…” 谁料大腿却被狠狠咬住! “哐当!” 米饭打碎在地。 皮肉扯动,利齿隔着粗布料子扎进血肉,怪物在疯狂撕咬她的大腿肉! “嘶——” 浑身血液逆流,陶蓉疼痛欲裂。 心脏吓得从嗓子眼冒出来,恨不得当场昏死。 她爬起来,手下摸到一团毛发,立即弹开。 跗骨的小怪物,死死咬住她,不得松口。 大腿一块肉连着布料被凶狠咬下,屋内蔓延浓烈的血腥味。 “别过来!啊——” 陶蓉抱头鼠窜,胡乱爬行。 一爪子缠住陶蓉的后脚跟。 未曾修剪过,被磨得锋利的长指甲刺进她的肉里。 怪胎力气极大,将她拖回,她连扑带滚,但如何也甩不掉! 少女被疯狂往后拖,那一瞬,陶蓉脑海里只有一个大大的“死”字。 “少爷,这有饭…” 千钧一发之际,她抓了一大把米饭,闭着眼睛就往面前送。 “别吃我,你吃饭……” 肮脏的头发覆盖住少爷的面门。 抓住她脚踝的小手慢慢松开。 却骤然紧缩,反握住她的手腕。 锁链动静停住了。 干燥的舌头伸出来。 尖锐的密齿时不时会扎进陶蓉的手上。 这都不算什么。 因为这个恶鬼少爷在狼吞虎咽吃她手中的米饭。 他暂时没吃她。 “这还有菜……” 幽闭府内一切用度都是精明老管家把握好的。 怪胎少爷不受重视。 吃得和下人没什么区别。 端吃两盘素菜,陶蓉提起流血的手,战战兢兢捧着一盘菜到少爷面前。 “少爷……吃…吃菜。” 类似狗吃食连舔带吞的声音响起。 少爷暂时没顾着她,只顾着狂吃。 陶蓉丝毫不敢大意。 少爷吃饱了,才有可能少咬她一口。 少女手脚冰冷,后背都是凉飕飕渗出的冷汗。 蹑手蹑脚捡地上打翻的米饭,顾不得脏还是干净,又端过去。 “少爷……您多吃些……” “啊!” 这个畜生少爷,趁机凶恶咬了一口她的手臂! 眼泪飞出,她缩回被咬伤的手,大口喘息,再冷静不得了。 开始敲铁门。 “两位大哥,少爷已经吃饭了,快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送饭的下人都要在屋内陪少爷一刻钟,你在府内待的挺久,不知道吗?” 护卫嗤笑:“放心,少爷只要吃饱了饭,应该不会咬死你的。” * 一刻钟? 嬷嬷苍老的脸浮现在眼前。 陶蓉见到她那般恐惧,这种事未临到她头上,还不觉得算什么。 左右,是旁人的事,她只要做好自己分内之事便好。 而今,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屋内,无处可躲。 陶蓉确切地感到生无可望。 屋内封闭,窗户都是封的死死的,只留了小拇指宽的缝隙。 透进半点晦暗月光。 别说待上一刻,待上一息都令人窒息。 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在等野兽少爷吃食时,陶蓉慢慢缩进墙角。 “下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她眼眶发红,全身颤栗,在恐惧与死亡的阴影中。 她又想到了玉霖道长。 道长在陶蓉心里,清冷如玉,是如谪仙一般的存在。 如今,为何笑吟吟让她进入这里? 他明明知道,恶鬼少爷随时能咬死她。 陶蓉觉得自己此刻应该要怨恨道长的。 可她摸到怀里那包梨花糕。 他送的甜糕,陶蓉携身带着,舍不得吃。 怪胎很快就吃完所有的饭菜。 锁链拖动。 陶蓉知道,他没吃饱。 缓缓往陶蓉方向进攻了。 咬破嘴唇,陶蓉强逼自己镇定,拿出甜糕,她掰了一点丢出去。 “啊” 怪胎少爷停下来。 爬在地上, 2. 被咬 《炮灰女终成反派BOSS》全本免费阅读 初见时,道长只是恰巧路过。 十六岁的她被爹强逼着卖给老头,难以挣扎。 是道长将陶蓉从绝望灰暗的泥潭救出。 这半年来,他待她好,陶蓉以为,是他怜悯她。 甚至每每对上他那双温润双眸,她觉得他眼中的自己是特别的。 大腿受伤严重,失血过多,难以下榻走动。 无人问津睡了三日,管家来敲门了。 “死丫头,就知道偷懒!这点伤躺这么多天,你还想不想在府里待了?” 陶蓉低头,脸色苍白,忍着刻薄老管家的责骂,一瘸一拐去了厨房。 可还未进去,正巧撞见几日未见的玉霖道长。 那夜,道长冷冽凉薄的言辞还烙印在她的脑海。 道长清冷严厉,偶尔也听到他对旁人不留情面训斥。 却从来没对她说过重话。 这三日,梦里都时时刻刻萦绕着道长的话。 因为她不愿再给送饭,所以道长后悔当初救她。 此时厨房内,站着另一个烧火丫头——冬儿。 “冬儿,你可否答应本道一件事?” 道长摸了摸冬儿的头,笑容温和。 不论是表情,话语,都如三天前他对待陶蓉时如出一辙。 躲在门外的少女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厨房内,道长眉眼慈悲:“冬儿,你不是说你想看看你娘吗?等你做好这件事,本道就准你出府探亲。” 小丫头脸颊晕红:“道长,奴婢入府时,阿娘就在病榻上了,奴婢是想看看阿娘,但在这个府内您待奴婢好,就算不是为了阿娘,只为了道长,别说一件事了,就是十件百件奴婢也愿意的。” 陶蓉躲在门口,难以置信。 难言的诡异感在心口浮现。 玉霖道长除了私下里对她好,对府内其他小丫环,也是一样的? 提步走进厨房。 冬儿避开道长的手,红扑扑的脸庞娇艳欲滴。 “蓉姐姐,我……我和道长什么都没有。” 此地无银三百两。 陶蓉故作平静转眼,去看玉霖道长。 男子青色发带垂落在肩臂上,长身玉立,唇边含笑,眉眼却失了笑意。 睨了陶蓉一眼,便又冷淡瞥开目光。 道士是陶蓉的恩人和贵人,亦是她唯一能触摸的光。 结果,这暖阳不是照在她一个人身上的。 他这是普度众生。 “道长。” 陶蓉闭了闭眼,指甲扎进肉里。 人总是贪心不足。 从未想过,她不再为饥饿、穷困忧虑。 却要为一份虚妄痴恋生了不甘与妒忌。 “您不要再挑人了,奴婢想明白了,奴婢愿意去送饭。” 青年道士扬眉。 展露笑颜:“蓉儿,我就知道,你绝对不会让我失望。” * 冬儿年纪小,入府要晚些。 都是小奴婢,二人同住下人院子,平日关系不错。 陶蓉心悦道长,但这事不能明面说,便一直都藏着掩着。 没想到一屋子的两丫头都是同一个心思。 冬儿也喜欢玉霖道长。 陶蓉心中复杂,却又悲从中来。 她们都是棋子吗? 厨房内,只剩冬儿和陶蓉二人。 玉霖道长临走时,朝冬儿微笑,又摸了摸陶蓉的头。 在陶蓉眼里,便是道士想“雨露均沾”。 他走后,两丫头之间的气息变得微妙。 冬儿脸旁的晕红退去。 一开口,清脆嗓音成了阴阳怪气:“蓉姐姐,去送饭的奴婢都没有一个好下场呢。” 陶蓉将饭菜全部装进食盒,掀起纤长眼翼,脊背绷直,保持沉默。 谁料她走出厨房,冬儿低声嘲讽:“装什么装,一个被卖给老头做小妾的玩物,还肖想玉霖道长?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陶蓉停住脚,脸色有些难看。 冬儿八卦,话也密。 刚入府就主动找陶蓉说话,一口一个“蓉姐姐”,有意无意打探陶蓉家里情况。 陶蓉耐不住小丫头啰嗦,和她说了。 她明明说过,绝不会笑话她的。 结果此时却当面蛐蛐。 人与人之间,真心相待的少,伪善翻脸的多。 人人如此,道长也如此。 “是啊,等我死了,下一个就是你。” * 一回生,二回熟,陶蓉没有再拖到夜晚去送饭。 大中午的,她提着食盒,悻悻出现在西屋门外。 “两位大哥,待会可否早些放我出来?” 陶蓉拿出做通房的唯一值钱物件,塞到护卫手中。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不屑丢回坑坑洼洼的银镯子。 “你打发叫花子呢?再说了,我们又不能出府,要这玩意有何用?” 陶蓉嗓音一低:“我是厨房的丫头,过几日就是上元节,到时候肯定会剩下一些酒水肉菜,二位大哥如若不嫌弃,我拿来孝敬你们。” 府内的夫人常年卧病在床,陶蓉从未见过。 可那位东家不一样。 荒淫无度,酗酒成瘾。 但凡佳节,府内也要过节的。 酒水肉食便也少不了,按理也是要分给下人的,不过都会被老管家私吞吃了。 底下人皆敢怒不敢言。 如今,陶蓉张口说了,两护卫皆是眼睛一亮。 “就这一回啊,你进去吧,半刻钟就放你出来。” * 白日的西屋依旧昏黑。 留有缝隙的铁窗好歹透进一丝阳光,瞳孔有了焦虑,不至于那么胆寒窒息。 这一回,陶蓉隐约看到了怪物少爷的身影。 那蓬头垢面的野兽就匍在一缕阳光所在下方。 他穿着破烂的衣服,脖子上挂着沉重大铁链,全身漆黑隐入黑暗中,脏黑的两手却压着……一本发黄的书。 这和牲畜似的怪胎少爷在……看书? 他看得懂吗? 陶蓉惊呆了,轻手轻脚贴着铁门靠边站,止不住地发颤。 脑袋里闪过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可她还没有来得及看清少爷的脸,锁链便挣动了。 一个黑影从眼前扑来,裹挟着恶臭气味,张开大口露出獠牙的少爷,和噩梦重叠。 “啊!” 脖子上传来剧烈刺痛,獠牙穿透皮肉,眨眼间咬住了陶蓉的脖子。 “啊——” 陶蓉嗓音嘶哑。 难以遏制发抖。 她推开扑在身上的恶鬼,试图躲避,结果怪物扒着她,死活不松口。 血…… 滚热的鲜血浸透了衣襟,如同一只叼住猎物脖颈,要活活耗死猎物的狼。 陶蓉眼前变得模糊起来。 力气渐渐消散,身体痉挛,挣扎变得万分艰难。 “少爷……奴婢是给您送饭的陶蓉,您…不咬我,我就给您喂饭。” 直击恐惧,陶蓉推不开。 索性拿出以往照顾顽劣弟弟的本事。 两个弟弟一个比一个调皮,弟弟虽然不会咬她,但会丢石头砸她的脚。 也会拿着小竹子,学着凶悍爹爹教训她的模样,拿竹子抽她。 陶蓉抱住身上瘦小的恶鬼少爷,忍着异味,发抖双手去摸怪物脏污长发。 “少爷,今日有南瓜和鸡蛋羹,又甜又香,米饭也带了两大碗,菜食是极好的,日后,我专门来给您送饭,绝对不会伤害您,只要你不咬我……我还能给您带书……” 啃咬止住了。 这野兽少爷一直被关押,竟能听懂人话。 真稀奇。 陶蓉捂住脖子上的伤口,意识昏沉,强忍恐慌,拿出饭菜,放到少爷脚边。 他嘴上都是她的血。 这玩意舔了舔血,爬在地上开始囫囵吞咽饭菜。 既然答应了要送饭,她便再不能逃避。 当务之急,陶蓉需要让野兽少爷不咬人 脖子被咬了。 死亡感逼近。 身体倒是连疼痛感都变得麻木。 越是如此,破罐子破摔。 “少爷,人肉都不好吃,吃了我就没人给您送饭,这不划算。” 屏住呼吸,抖着手去摸少爷的头。 少爷全身一缩,满口的饭菜,张口又要去咬她。 陶蓉急急缩手,过小半会儿,不死心的她又伸手去摸。 * 半刻钟到了,陶蓉这一次是摇摇晃晃走出去的。 “呦” 两个护卫后退两步,惊愕地看着陶蓉满身是血跨出门槛。 屋内的少爷扯着锁链想逃出来,护卫迅速关闭了铁门。 心有余悸瞥向陶蓉。 以前,但凡送饭的下人,都被这样咬过。 这少爷本性凶残,和普通人不同,是瘟神煞星。 虽然八岁,但发起狠能对准人的命脉攻击,不死也伤。 三日后再送次饭,预计这丫头也撑不了多久了。 两个护卫撇撇嘴,互相对望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们看了这么多年门。 见识过因为送饭而断命的下人不计其数。 论照顾少爷最久的,还是少爷的第一个乳母。 少爷那时年幼,还不会如何伤害人。 不过因为眼瞳过于渗人,身体附有鳞片,乳母也只是喂了三个月的奶水,就被吓成了癔症。 后来,唯一待少爷好些的乳母死了。 夫人也性情大变,厌弃了这个孩子。 她从不愿见少爷,只是偶尔会来。 每次一来,都会带着剪刀或匕首。 用尖刀捅伤了少爷的身体。 从此,少爷次次伤人,无人再敢接近。 被当做“怪物”对待。 “你快回去止血吧。” 护卫挥手,目送鲜血淋漓的小丫环踉踉跄跄离开。 * 3. 断指 《炮灰女终成反派BOSS》全本免费阅读 进入西屋后,铁门重新闭合。 锁链窜动的动静传来,陶蓉听到这声音下意识便有了反应。 立即打开食盒,掏出一盅尚且温热的甜汤圆。 小孩大多爱甜食。 少爷好歹也是怀胎十月生下的。 上次陶蓉抱着他,摸他脑袋时,他有人的体温。 她还摸到了少爷的耳朵,很寻常,形状不算奇怪。 “少爷,这是甜汤圆,您尝尝?” 黑影又扑了过来,陶蓉眼疾手快,立即提住了这玩意的后颈。 这玩意八岁,因为一直饿着,瘦的和猴似得。 虽然力气大,但被咬了几回,她发觉这怪胎每次都会像个蛮牛直冲过来,没有任何技巧。 “少爷” 陶蓉掐住他的后颈。 就后捏住毒蛇七寸,手中凶残怪胎立即被压制住了。 少女皮笑肉不笑假笑两下,避开小怪胎的利嘴,尽量放柔嗓音:“今日是上元节,讲究团团圆圆,以往这个时候,每家每户都会聚在一起吃顿饭。” “……啊”对方张牙舞爪,漆黑长发遮住漆黑的脸庞,根本看不起表情。 算了,和他提佳节有什么用。 听说他一出生就被丢进铜墙铁壁打造的黑屋关着。 完全就是个小畜生,连人情冷暖都不知道。 “这汤圆可好吃了,芝麻馅,糯米粉包的,您尝尝,包您喜欢。” 好心好意用瓷勺喂过去,结果半天小少爷一张口,汤圆和瓷勺都被他咬碎,吃进了嘴里。 陶蓉将少爷当做未经开化的“野人”来看待。 再如何凶恶,出身摆在哪儿,再不济,也总归是个大户人家的少爷。 碎瓷片若是卡着喉咙,会出人命的! 到时候第一个怪罪的便是陶蓉。 果然,手下提着的小孩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大口血来。 就要挣脱她的手。 陶蓉吓出了冷汗,顾不得其它,当下松开怪胎,一手掐住小孩的下颌,令一只手指翻开他的嘴,直往怪胎嗓子眼里抠! 他的尖牙碰到她粗糙的指头,又碰上碎瓷片,她的手指都割破了皮。 怪胎的舌头却是滑腻柔软的,直哆嗦。 陶蓉皱着脸,一点点将瓷勺碎片全部扣出来。 少爷流了满嘴的血。 抠出最后一点摸到的碎片。 陶蓉早已满头大汗,一边拍打怪胎少爷的后背,一边拿出随身的小帕子给他擦血。 “少爷,碎片不能吃的,快吐出来!” 无动于衷的怪胎:“……” 外面突然震天响。 像来是在放烟花。 小野兽全身一抖,咬了陶蓉虎口一口。 陶蓉气笑了,甩了甩手。 牙口好,力气重,看来没事。 她将甜汤圆重新推到小孩脚边,再不做多余的事。 “少爷,你自己趴着吃。” 吞咽的声音响起,小怪胎被甜香味馋惨了。 的确在趴着吃。 是听得懂人话的狗崽。 * 陶蓉半年来还是第一次听说夫人下床。 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她给少爷带去了饭。 结果两护卫面色凝重,将她拦在西屋外。 “夫人在里面呢,今日就不用送饭了,明天再来吧。” “好。” 夫人来看亲生儿子,陶蓉自然不多打扰。 她从未见过夫人。 只是想夫人重病,下榻都难,又向来不喜少爷的,如今怎么倒突然过来了? 定是也想念儿子了。 没想到,她刚转身准备离开,就听见女人咆哮嘶吼声。 “你这个怪物!就是因为生了你!让我一辈子不得安生!你别看我!我看你一眼就忍不住想杀了你!” 西屋的铁门哐哐作响。 一门之隔,有什么和锁链被一同压在铁门上。 陶蓉惊愕回头,铁门下的门缝内,渗出猩红血液。 “等等…大哥,屋内真的是夫人吗?” 护卫神色不变:“当然,你快回去吧,就当做没听见,主子的事,容不得我们下人置喙。” “恶种!我如果没生下你,就不会受到折磨,你怎么还不死?快点死!” 陶蓉提着食盒缓慢往外走,假装看不见门槛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血,假装什么也听不到。 走出院子,夫人歇斯底里的吼叫声已经停了。 可陶蓉低下头,鞋底还沾着红艳艳的血。 西屋又响起夫人的声音。 “我要一点一点切断你的手脚,让你永远爬不出这里,生不如死!” 心口猛跳。 陶蓉回头。 * 西屋铁门是从外反锁的。 因为夫人还在里头,所以护卫只是将铁锁挂在上面,并没有扣住。 所以当陶蓉冲过去后,很轻易就拿下铁锁,拉开了铁门。 “你不想活了?干什么?快住手!” 护卫反应过来拦下她后,陶蓉已经诚惶诚恐跪下了。 “少爷性命垂危,请夫人手下留情!” 幽暗的西屋,头一次照进了光亮。 可却是惨绝人寰。 陶蓉第一次见到夫人。 夫人穿着亮色长裙,可那张脸,发青惨白,狰狞而扭曲。 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死尸。 她手上握着一把滴血的匕首,抬头时,女人大吼:“滚!” 陶蓉胆战心惊瞥一眼地上的少爷。 黑漆漆的小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全身是血。 铁门敞开,借着明晃晃的日光,陶蓉初次看到少爷的模样。 全身脏污,瘦小如柴,巴掌大的脸,非牛头马面,除了有一双死气沉沉的黄色瞳孔,其它很寻常。 陶蓉默默松了一口气,目光触及到带血残指后,她又僵住。 少爷的右手,无力展开,五指被刀活生生切断了两指。 “滚出去!” 陶蓉咬唇,匍匐在地:“夫人,奴婢保证,少爷绝不会离开这间黑屋,奴婢绝对会看住他,请夫人留少爷一命。” 她被一脚踹倒。 女人喘着大气,提着匕首摇摇晃晃朝她走过来。 “下贱的奴婢,你算什么东西?” 手背被夫人踩着,她反复碾压,眼看刀光近在眼前。 陶蓉后悔自己多管闲事了。 这怪胎少爷死了拉倒,她不能死啊。 “薛夫人停手。” 一道温润嗓音及时阻止。 衣袂飘飞,陶蓉眼前立了一人。 还未看清,匕首落地,夫人已经瘫坐在地。 明隐道长并未扶起女人。 反倒视线落在陶蓉和怪胎身上,来回梭巡。 道士不怒自威:“夫人病体贵重,你们这些人是如何服侍的?还不送夫人回去休息?” 门外两个小厮战战兢兢过来扶人。 夫人被半托半搀扶着离开,女人垂着头,青白的脸上再没有半分气焰。 陶蓉冒到嗓子眼的心慢慢沉下,她不由自主凝向气息微弱的少爷。 小孩身下,流了一地的血。 府中人一提少爷,便闻风色变,所有人,都说他是个异端。 可夫人毫发无损,身上只有怪物少爷的血。 怪胎见人就咬,刚刚要被夫人杀死的时候,偏偏没反抗。 “蓉儿,你快起来,受伤了吗?” 陶蓉摇头:“道长……是薛少爷受了重伤,可否请大夫为他医治?” 道长定定瞧她,神色极为满意。 眼中笑意愈深:“小蓉儿,放心,小少爷与普通人不同,只要未伤及心脏,他不会死。” 望着那两根断指 4. 棋子 《炮灰女终成反派BOSS》全本免费阅读 陶蓉被幽幽的啜泣声惊醒。 隐隐约约,尖尖细细,像女鬼似得格外渗人。 她翻了个身,躲到被窝里,只当不知,谁知道听到了“道长”二字。 愣了愣。 陶蓉提了厨房偷的磨刀石,出门去看。 她小偷小摸做得多,但没杀人放火。 天下的恶人多得去,她不算罪大恶极。 当然不怕鬼敲门。 寻着动静,拐了一道弯,陶蓉躲在了树后。 偏僻幽暗的小道上,在陶蓉独住的屋后,站着两人影。 咋一看,像鬼影。 但细看,一人个高修长,是玉霖道长。 另一人纤细瘦小,穿着府内奴婢统一样式的粗布裙。 背对着陶蓉,婢女紧紧抱着玉霖道士,哭得不能自理。 青年道士沉默立着,未曾推开。 陶蓉心一沉,明知撞人私密不是好事,可双腿仿若被定住了,如何都挪不动。 就算道士对她好别有目的,可陶蓉还是冒着生命危险去照顾怪物少爷了。 结果他倒是潇洒自在。 心比天宽,半夜和别的丫环私会。 树影下,少女披散黑发,眼神阴郁。 她无法形容心口的感觉,只觉胸口结了冰碴,寒气一点一点往外扩散。 远远地,抱着道士的婢女嗓音娇脆,带着哭腔:“道长,您可怜可怜奴吧,东家看中了奴婢,指名要奴婢过去服侍,您知道的,东家最爱折磨人,上元节夜里就玩死了一丫头,奴婢若是去了,一定活不长了!” “冬儿,东家看上了你,是你的福气。” 陶蓉隐在树后,听到此,默默蹙眉。 抱着道长的小丫环是冬儿? 她被好色东家看中了? “道长,您怎可如此无情?您平日里对冬儿不是最照顾了吗?您就帮帮我吧,府内那么多年轻的小婢女,就说蓉姐姐也长得不错,您让她代替奴婢吧。” 陶蓉僵住,锅从天上来。 冬儿:“蓉姐姐无人牵挂,最是合适了,听说她入府前出嫁过,可奴婢不一样,奴婢年纪小,什么都没经历过,家里还有生病的阿娘,万万不能去东家那儿送死啊……”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句话放在她们这一群蝼蚁身上,最为适用。 陶蓉哑然失笑,看不清玉霖道士的神色。 等了半晌,仅听他道:“夜深了,你先回去吧。” 道长递给冬儿一张帕子擦泪,令她先宽心。 冬儿擦了泪,心里有了底。 转悲为喜,才欢天喜地道谢,小跑离开了。 躲在树下的少女,撑着树干,死盯着青年道士来找她。 结果道士只是微不可查瞥了一眼她的矮屋,便转身走了。 * 翌日,冬儿特意跑她面前。 二人有了嫌隙,早已多日不曾说过话。 陶蓉几次受伤,冬儿从没来看过她。 结果今儿一大早,冬儿特意分了自己的馒头给她。 “蓉姐姐,你吃吧,从前是我对不住你,惹了你不高兴,我向你道歉。” 陶蓉无动于衷,坐在厨房外的石阶上,沉默啃着自个的馒头。 “姐姐,你是不是生我气?你可不能怨我呐,你打我吧?你打我一巴掌也行,咱们重归于好行吗?” 睨了冬儿一眼,陶蓉挺想笑的。 这丫头年纪小,但背刺的人手段有一套。 断交一个月了。 冬儿现在主动示好,只不过想减轻心里罪恶感,让良心好受一点。 她还真以为,昨夜过后,道士会保下她,让陶蓉代替她,被送给东家凌辱。 可惜,玉霖道士并不如表面上良善。 无论是她陶蓉,还是冬儿,对一个修道道士来说,都是轻贱凡人。 道长并不将薛府夫人放在眼里。 同样,色令智昏的东家,除了喝酒玩女人,也算不了什么。 道长撇开修行,心甘情愿守在府内,可不简单是为了区区铜臭钱财。 陶蓉思来想去,也只有西院有异瞳身负鳞甲的怪胎少爷,异于常人,奇货可居。 陶蓉如今,不仅从怪胎少爷利齿下活下来,还鼓起勇气阻拦了夫人伤害少爷。 当时,玉霖道士言辞凌厉,责令小厮送夫人回屋,低头看向她的表情,却相当满意。 现在的陶蓉,自然是最有价值。 她缄默地望着眼前面容姣好的秀气少女,冬儿。 都是微不足道之人,无论冬儿良善与否,陶蓉都帮不了她。 晚边,听闻两个小厮去了下人院。 直接绑了挣扎反抗的冬儿,一路抬进了主子的东院。 女孩绝望的悲鸣在东屋偏房响彻云霄。 整整一夜,东屋服侍的婢女都能清楚听见少女的哭喊声。 第三夜,陶蓉听见东院的家丁闲言碎语路过。 “听说骨头断了,下半身都是血,床都下不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几日。” “好像才十五岁吧,长得还行,可惜一夜就不行了。” 陶蓉掀起眼皮。 祸不及身时,皆事不关己。 薛府内,才是吃人的地方。 可总有一日,也会轮到自己。 去给少爷送饭的路上,蔚蓝的天空飘着云朵,日头温暖,她却觉得这天是假的。 四方院子围困住了这天地,把人也笼住,连只鸟都放不进来。 里头的丫头,自满心欢喜踏进府里后,便用自由换了短暂的安宁。 少女脸色苍白,又禁不住去想……那个不愿送饭的嬷嬷,真是病死的吗? * 小少爷总算醒了。 铁门打开后,黑影坐在床板上,陶蓉走过去,怪胎竟下意识缩向墙角。 “吃饭了,少爷。” 陶蓉已经不再畏惧这兽。 毕竟真正令人恐惧的是视人命如草芥的东家,和冷血无情高深莫测的道长。 怪物少爷至少她能一眼看透,他伤人,咬人,也怕人。 端出冒着热气熬得软糯的甜粥,陶蓉取走了勺子,想让他自己趴着喝。 结果小少爷爬着刚火急火燎喝了两口,便突然呛到,猛地咳嗽起来。 “少爷,端着喝会好些。” 陶蓉示范着将甜粥端起,递到少爷面前。 磨牙的声音传来,很明显,这野兽少爷又想咬她。 “少爷,您如果咬我,我就把带来的书撕了。” “……” “先喝粥,喝完粥再给您书。” 圈着链条的小孩像是静止了一般。 半晌,他“啊”一声,爪子慢吞吞抬起来。 他右手的断指碰到陶蓉时,她还没有吓得退缩呢,结果小少爷又立即缩手,扯着铁链往墙角跑。 “少爷,我不会伤害您。” 陶蓉叹气,耐心不足,端着甜粥又送了过去:“奴婢手很酸,您快点过来。” 她知道这东西听得懂人话的。 别说怪物,石头蹦出来的猴还有灵性呢。 果然,在陶蓉在准备放下碗的前一瞬,一双爪子又伸了过来,贴着陶蓉的手指,捧上碗边。 “对,就这样捧着,别松手,往嘴里喝。” 野兽少爷照做,动作很僵硬。 陶蓉暂时不敢松手,怕打翻了粥,白白浪费。 只好由着他的脏手挨着她的手,等他咕咚咕咚大口喝粥。 陶蓉小时候看别人家放牛,那黄牛喝水,也是咕哝咕哝直接吸的。 屋内异味太重,混合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稍微待久了,就令人作呕。 她很嫌弃。 却无可奈何。 小少爷喝粥喝得很快,三两下,一大碗粥就下了肚。 她还带了三个大馒头。 却按住了小孩抓馒头的手。 小少爷嘴里发出凶巴巴低吼。 “奴婢三天送一次饭,少爷,这馒头你留着明天吃,别都吃掉好吗?留到明天,肚子就不会太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