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摊算命捉鬼,国家夸我居功至伟》 第1章 居然还得重生再来 江谣死了。 江谣又活了。 只是这身体…… 江谣低头看着过分消瘦青白的双手,眉间蹙起。 病重体衰,已是强弩之末。 即使她灵魂注入,也改变不了身体衰败的结果。 再不加以修复,这具身体维持不了几日。 要修复一具衰弱的躯体,对于从前的她来说,算不得难事,如今嘛…… 江谣无力望天。 也是够糟心的,决心以身殉道那一刻她就想好了,顶多是灰飞烟灭,她做好了心理准备,谁想居然还得重头再来! 还被送到这么个陌生的异世界,灵气薄弱,乌烟瘴气,与她原本所在的修真世界全然不同。 头还在眩痛,是原主的记忆在源源不断地输入识海,江谣不由皱眉。 原来原主也叫江谣,命不太好,母亡父不详,跟年老体弱的外婆相依为命。月前,外婆去世了,紧接着小姑娘自己也发现得了不治之症。 想到河边散散心,却不慎跌落水中不能自救,就这么送了性命。 才十八岁。 江谣手做结印,口念咒语,送原主最后一程,了结因果。 一阵风吹过,耳旁仿佛响起一阵致谢声。 江谣默然,停下动作时已面色刷白,额角冒汗。 该死,竟变得如此虚弱! 江谣郁闷极了,撑着在边上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滴——” 一辆出租车停住,司机师傅摇下车窗,“小姑娘,你没事吧?看你身体不太舒服,哟,你怎么全身都湿透了?” 司机紧忙从车上下来,“你住哪儿?我赶紧送你回去,瞧你这一身湿,别感冒了。” 江谣道了声谢,报了原主的地址。 司机赶紧将江谣扶上车,开动车子。 江谣一路沉默,好奇地望着窗外的一应新兴事物。 真有意思,此处的人类无法修行,明明那么羸弱没半分修为,却能有更多惊人的创造。 见她一直不说话呆呆望着窗外,司机边开车边开解,什么“世上没什么过不去的坎”、“阳光总在风雨后”、“世界美好,未来无限”,一路心灵鸡汤疯狂输出。 显然,这位热心的司机将江谣当做想不开走上绝路的人了。 江谣低头看了眼自己,无声笑了笑。 这狼狈样,也难怪别人误会。 没有解释太多,她含糊应了声。 司机见她有回应,当下更振奋,鸡汤更是倒得凶。 江谣…… 好不容易撑到地儿,江谣坐不住想下车,“谢谢师傅,多少钱?” 她想学着脑海里的记忆掏钱,才发现自己身上并无分文,“抱歉,我……” 看出她的窘迫,司机摆手,“不用不用,正好我也是顺路回家而已,不收你钱。赶紧回去吧,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江谣望着他,神情郑重,“师傅,福有福报,你会平安顺遂,逢凶化吉的。” 这一刻,司机忽然感觉自己不像是在车内,而是在某个庄严肃穆的祝颂仪式上。 等他回过神来,后座上已经不见人影。 司机在原地怔了一下,找了一圈不见人才有些莫名地发动车子离开。 回家的路要经过一段高架桥下,这是他走惯的路,他未曾多想,准备如同往常驶过。 忽然,小姑娘清亮的声音再度响起,“福有福报,你会平安顺遂,逢凶化吉的。” 司机顿了下,速度降下。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眼前滚滚烟尘一片。 司机吓一大跳,定睛一看,却是高架桥轰然倒塌,断垣就砸在离他车身不远之处。 司机惊出一声冷汗,亏得他刚好减速,若不然,这断桥岂不是正好…… 逢凶化吉…… 还真的是逢凶化吉! 这是巧合吗? 第2章 我怕你血滴我身上 连续消耗灵力,江谣险些撑不住,上楼的时候差点爬不上去。 二十年前承建的老小区,电梯是没有的,还好原主住的楼层不高,四楼而已。 辛苦地爬着楼,江谣靠着扶手位置喘息,忽的感觉一道微弱金光渡入,人才终于感觉舒服一点。 天道竟还挺慷慨嘛。 给司机的祝祷完全是为了回馈对方的善行,没想过要什么回报,没想到居然还能额外获得一份功德。 就是还是太少,远不够自身所需。 看来她得多行善举,广积功德才行。 江谣满意,继续爬上最后半层楼,结果拐弯一看竟是到了顶楼! 她脸色肉眼可见黑了。 周遭温度仿佛一下变低十好几度,变得阴冷森然。 幽寂的夜空中,竟隐隐传来诡异的呼唤,有个声音引导着她一直往前走。 江谣木木地跟着声音的指引,直接爬到危险的栏杆之上。 “跳下去,跳下去……” 那声音还在继续,江谣脚凌空迈出一步。 那声音更加兴奋,“对,就这样,跳下去!” “你知不知道你很吵?” 江谣腿重新定住,侧首望向空无一切的右侧,嫌恶地道,“还有你别凑太近了,我怕你血滴我身上。” 女鬼半个脑袋将断未断地挂在脖子上,脑浆模糊,眼珠子悬在外,血水淋漓不住往下掉,可把江谣恶心坏了。 她那毫不掩饰的嫌弃瞬间激怒了女鬼,身上阴气暴涨,血色的眼恶狠狠地瞪着江谣,“找死!” 血腥气愈浓,女鬼飞身朝江谣猛扑过来。 但见江谣轻轻抬手一挡,那扑面而来的阴气竟半点近不得她身。 女鬼原本还得意地准备欣赏江谣的惨状,旋而却转为惊恐,“你做了什么?” 为什么她感觉浑身的力量在不断消逝,一点不受控制? 江谣垂首,掌心一条小黑蛇正张着嘴巴贪婪吸食,她满意地露出笑颜,“说来我还要谢谢你,没有你,我的小珍珠还不知道要饿多久呢。” 瞧,终于有点活力了。 女鬼满脸脏话不敢输出。 她试图顽抗,发现根本无济于事,干脆识相跪地求饶,“大师饶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次吧,求您了。” “放?身上背着人命你以为你还跑得了?” 好声好气不是江谣的风格。 事实上若不是她现在身弱施不了引雷咒,她早就干脆引一个雷下来劈散这浑身冤孽的女鬼。 算了,先抓起来再说,省得在外面继续祸害。 江谣手上捏了个手诀,口念拘魂咒。 女鬼挣脱不得,不住哭嚎,“大师别抓我,我好可怜的,我也是被人害死的,身世凄凉,我……” 小珍珠则嘴巴大张,试图抢先将女鬼一口吞进肚子。 江谣赶紧阻止,但还是慢了一步,女鬼的胳膊被扯下来一条,小珍珠咕嘟一声吞下肚。 女鬼痛得直哀嚎。 江谣不理她,拍了下小珍珠的蛇脑袋,小珍珠委屈地瘪嘴,半个身子撇到另一边,浑身上下散发着两个字 生气! 江谣好气又好笑,“又不是不给你,你急什么,留着慢慢吃不行吗?” 女鬼干嚎声戛然而止,满脸死灰。 留着慢慢吃? 太丧心病狂了,这世道还有没有鬼权了? “给我个痛快吧,求你了祖宗。” 女鬼声音之凄凉,当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江谣是那心硬的,丝毫不管女鬼的哀嚎,直接将爱宠的储备粮收起。 小珍珠这下满意了,亲昵地在她掌心蹭蹭,须臾乖乖化作蛇纹戒,盘在江谣指间。 安静了。 这时,一阵夜风吹来,江谣止不住打了个颤,“阿嚏。” 都怪这可恶的女鬼,害得她还得再爬下去。 又费了一番功夫,江谣总算进到原主的家。 屋子是小两室,装修简陋单调,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还行。 一旁的神龛上摆着老太的黑白照,老太慈眉善目,一看便知是慈和温暖之人。 江谣上前点了香,“老太太,江谣今生不幸,来生会平安如意,事事顺心的,你安心吧。” 相片上的老太太依旧含笑,笑里却似乎多了几分宽慰。 江谣转身去了浴室,洗去一身寒意,拖着依旧沉弱的身子,疲乏极的江谣躺在被窝中,很快便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转眼天明。 “咚咚咚……”恼人的敲门声不住传来。 第3章 怎么搞上封建迷信了? 江谣几分烦躁地从床上坐起,简单收拾一下起身开门。 来人是江谣高三时的班主任,“陈老师。” 门外的陈佩玲看见江谣开门终于松了口气,“谢天谢地你没事,我真怕你是又昏倒了,差点都要打电话报警了。” 不怪她这么大惊小怪,昨日江谣就是回学校领大学录取通知书时骤然昏倒,被紧急送往医院的。 她昨天有急事陪不了医,本来想趁着上补习早课前去医院探望的,结果打电话一问才知道学生自行出院了。 江谣让出位置请老师进门。 陈佩玲仔细端详着学生的面容。 秀丽白净,可就是太苍白了,她忍不住皱眉,“你这脸色还是这么差,怎么没留院治疗,医院好歹有医生护士可以照顾……” 想起孩子唯一相依为命的外婆才去世不久,陈佩玲临时改了口,“医生怎么说的?” 江谣不想解释太多,“医生说我挺好的,就是有点贫血,多注意休息就好了。” “那我就放心了。” 女孩子贫血是常有的事情,陈佩玲一听也觉得正常,并未怀疑,“那你好好休养几天,学习的事不用着急,把身子养好再说。” 瞧见神龛上的照片,她语气更多几分怜惜,“一个人更要好好爱惜自己,这样爱你的人才会安心。” 江谣状若乖巧地点头。 “那行,你好好休息,老师还得回学校上课,改天再来看你。” 江谣抬头望着陈佩玲,一脸正色,“我看老师还是先别去学校,先去医院才是真的。” “嗯?” “老师肚子里的孩子生机正在流逝,得尽早去医院才行。” “什么?你在说什么孩子?” “老师子女宫干枯低陷,于子女不利,子嗣艰难。但你为人仁善,多积阴德,才得此一线机缘。此子来之不易,老师还是慎重些好,要知道这样的机会错过了便再不可得了。” 陈佩玲…… 怎么一夜过去,她的学生画风会变成这样? 怎么搞上封建迷信了? …… 陈佩玲今年三十九岁,跟丈夫结婚十好几年,头前六七年也在积极备孕,可该做的检查该吃的药都做了吃了,能想的办法都办法都想了,孩子就是不来。 渐渐的,她已经放弃了。 孩子? 陈佩玲不由自嘲一笑。 怎么可能呢,自己都这个年纪了,再说身上还正来事呢。 “……江谣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变得神神叨叨,要不是我赶着回学校,非得跟她好好谈谈不可。” 陈佩玲坐在副驾驶,一边跟丈夫聊着,原以为会得到丈夫的应和,未想丈夫竟二话不说直接将车调头往医院去。 “老婆,我早上起来不敢告诉你,其实我昨晚梦见咱妈了,咱妈跟我说你怀孕了,让我好好照顾你。” 丈夫声音克制,“我之前不敢当真,现在想想说不定是真的呢。” “你也魔障啦,做梦也能信?”陈佩玲只觉得荒谬。 “去吧,大不了再失望一次而已,万一是真的呢?” 最终,陈佩玲拗不过丈夫,去了医院。 一个小时后,俩夫妻拿着显示早孕的b超单,激动得眼都红了。 第4章 第一卦免费赠你 又有功德到手,正在街边小摊吃早餐的江谣心情愉悦地弯了下唇。 听人劝吃饱饭,该陈老师得偿所愿。 只是…… 再看看自己干瘪的钱包,江谣嘴角的笑意瞬时又下去。 一百二十七元,是她目前的全部身家。 但也正常,原主又不是富贵出身,唯一的抚养人是年迈的老太太,能供她读书不辍就不错了,哪还有闲钱留下? 看来自己不仅要攒功德,还得积极赚钱才是。 从前她在宗门内,从来只需注重修炼万事不管,没事还能逗弄下小徒弟,没想到有一日也需要为银钱奔忙。 要是小徒弟在这儿就好了,他天仓饱满财运星,坐着都有钱送上门,有他在她哪还用为钱发愁哦。 可惜,命运弄人。 小小感慨一下,江谣重回现实,出门挣钱。 算了下,今日财位为东,于是她往东走了。 走到一天桥,正遇上一卖菜的老大爷。 附近人流甚少,老人家见人来赶紧热情招呼,“小姑娘,买菜吗?我这菜都是自家种的,没打农药,都可好了……” 江谣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买菜。 大爷有些失望,也没强求。 看江谣没事的样子,便跟她闲聊几句,“小姑娘读哪个高中,暑期不用补课吗?” “市一中。已经毕业了,不用补课。”江谣道。 “一中好啊,有前途。要不说还是读书好,能有出头,不像我们没文化只能种地。”大爷笑眯眯,一边拿了个小矮凳让江谣坐着说话。 江谣随口问道,“大爷,你怎么在这儿卖菜啊?” “闲不住,也想攒几个钱,给孙女买小裙子。小丫头才上幼儿园,可爱漂亮了,就喜欢穿公主裙。” 大爷一看就是个极疼爱孙女的,一说到孙女就笑得见眉不见眼。 他说一半又烦恼道,“你说现在的小孩衣裳,拢共才几片布,怎么就这么贵呢?尤其那什么沙公主的裙子,我去超市问了要好几百呢。” 江谣笑笑,看大爷身后有一摞纸皮,应该也是他收集起来准备卖的。 “大爷,纸皮能给我一块吗?” “能啊,这有啥?”大爷毫不吝啬,要抽出一大块递给江谣。 “不用那么大,小点够用了。” 江谣自己选了块a4纸大小的,又在身后找到块被烧过的竹枝,在纸皮上写了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一日三卦,不灵免费。” 大爷看得稀罕,“小姑娘,你会算命?” 江谣颔首,“大爷,咱们有缘,我第一卦免费赠你。” 老大爷只当好玩,笑着说好。 “我看你面色红润,眉长顺滑,今天有点小财运哦。” 大爷听了直乐,“不对不对,我今天哪有什么财运,还破财了呢。刚有个小子忒不地道,买菜差两块不够,居然拿张彩票来抵,还说什么今晚中了便宜我,我都没答应他拿了我的菜就跑……” 他越说越郁闷,“彩票要是那么好中,哪还有做活的人?” “那你今晚回去就对对看,说不定有惊喜呢,能给孙女买多买几条小裙子了。” “算了吧,我哪有这好运道啊?” 大爷没在意,倒是担忧地看着江谣泛白边的衣裳,“小姑娘,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你要是困难可以找学校找领导帮忙,现在社会上好心人不少。我这……”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钱,“我这还有点,你拿着买点吃的吧。” 江谣当然是拒绝,说自己很快就会有生意上门。 大爷看着江谣竖在脚边的小纸牌,摇头叹气,“哪会有什么生意上门,这年头谁还算命啊?何况你脸那么嫩,人家要信也不信你啊。” 这时,一个身形微胖的大姨朝桥下走来。 江谣笑了,“瞧,我生意上门了。” 第5章 你女婿喜欢的是男人 听江谣一说,大爷不由好奇望向来人。 张桂芬走近了,原本没多在意,但一眼瞧见江谣边上的小牌,瞬间皱眉,“噫,小姑娘怎么也学人出来算命骗钱啊?” “漂漂亮亮的小姑娘的回去多读点书不好吗?怎么做这种事?” 面对质疑,江谣只道“铁口直断,绝无虚假。” “哟,口气不小。” “不信你可以算算看,反正不准不要钱。”江谣敲了敲纸板上的字。 “不准真不要钱?” 见江谣点头,“好,你给我算算看吧。” 带着拆江谣招牌的想法,张桂芬答应得毫不犹豫。 “你父母宫凹陷,年少丧父母,生活艰难。但双耳高耸,眉尾上扬,青年运势变强。夫妻宫润泽,姻缘不错,夫妻恩爱。年寿低陷有钩纹,宜生女相,你生的是女儿,且只有一个。” 江谣大致说完,“阿姨,我说的对吧?” “你怎么……”张桂芬惊讶,“你调查过我?” 江谣笑了,“无需调查,你面相上都写了。” 张桂芬不信。 她可听说过,提前将人家里的情况调查得清清楚楚,等算命的时候一说一个准,方便引人下套。 她住得不远,基本情况一打听就知道。 她不会是被人瞄上了吧? 张桂芬一下警惕起来,刚想说早走为安,便听江谣继续道,“你兄弟姐妹四人,你原本行二,但姐姐生下来不久就夭折了,你才成为家中老大。” 张桂芬顿住。 还真被这小姑娘说中了,她原本是有个姐姐的,但出生没多久就病没了,于是序齿的时候便算她为长。 这事她原本也是不知道的,直到年前回老家扫墓时跟老家亲戚闲聊时,才无意中得知此事。 这事也没什么好值得特别说的,她也就没跟其他人提起,连她老公都不知道此事。 这小姑娘是怎么知道的? 为了骗她,甚至不惜跑到她老家调查? 张桂芬暗暗算了下自家全部身家,觉得这猜想似乎可能性不大。 张桂芬将信将疑,“好吧……我姑且信你,你帮我算一个吧。” “阿姨想算什么?” “你帮我算算我什么时候能抱上外孙。” 真说到心头大事,张桂芬语气沉重,“我女儿跟女婿结婚都两年多了,但我女儿的肚子一直都没动静。” 江谣问道“有二人的照片吗?” 这异世界的人就是聪明,无需留影符普通人也能留住当时的画面,方便极了。 “有。” 张桂芬忙掏出手机,从相册里翻出一张男女合照。 “瞧,这是我女儿,她从小就乖巧读书也好,毕了业就在银行上班。这是我女婿,他在企业做高管,长得好又能干,对我女儿也好,对我跟老伴也孝顺。 我们两家都是独生,年纪也大了就盼着有个孙辈含饴弄孙,可惜这么久了就是没消息。” 江谣盯着相片上的男人,淡淡地道“没有播种当然不可能收获。” 张桂芬听得有点懵,“什么意思?” 江谣道“无性婚姻是不可能有孩子的。” 呃,不完全对,在这个世界还能借助现代医疗,这里的人真是富有创造性。 “你说话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 “你女婿脸皮白细,秀峰鼻眼带水,从面相上看是喜男不喜女。” 看着张桂芬还是不大明白的样子,江谣用最直接的话语,“你女婿喜欢的是男人。” 第6章 骗婚GAY “你女儿遇到了骗婚谣言简意赅。 “胡说八道,这不可能!” 张桂芬顿时火冒三丈,“你不会算不要乱说,你凭什么说我女婿喜欢男人,你见他吗,了解他吗,你有什么证据?要不是看你是个小姑娘,我现在就报警抓你!” 一直在旁没敢出声的大爷看得心惊,忙出来帮忙讲和,“大姐先别气,小姑娘年纪小不懂事,你……” “不气?我能不气吗?” 张桂芬气得简直要喷火,炮火转向大爷,“这是你孙女啊?你是怎么教的,小小年纪就不学好,长大了还得了?” 江谣挡在大爷前面,“我说的句句属实,你不信现在就可以打电话问你女儿。” “我现在就打,我要当场拆你招牌。” 张桂芬气冲冲地翻出电话,直接打给女儿。 电话那边很快就接了,“妈,你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有什么急事吗?” 张桂芬瞪了江谣一眼,直接开扬声,“囡囡,妈妈问你,女婿是不是喜欢男人?” 对面明显顿了一下,状若自然地问道“妈,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别管,你就说女婿到底是不是男同,是不是骗婚?” 回答她的是一阵沉默,张桂芬着急喊话,“囡囡,你说话啊!” “妈……”电话那头的女儿喊了声,竟已带着哭腔。 张桂芬瞬时心凉。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默认了啊,她当下又气又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呢,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说啊?” 女儿哭得难以自抑。 这傻孩子,怎么会这么傻? 一想到这些年女儿背地里受的那些委屈,张桂芬心都痛碎了,眼一下红了,“你待着别动,妈去找你,别怕囡囡,妈在。” 她匆忙挂了电话,想赶紧去找女儿,刚迈开脚步的时候才想起还有江谣。 张桂芬连忙道歉,“对不起啊小姑,不,大师!大师,方才是我有眼无珠多有得罪,希望您不要放在心上。” 江谣并未计较,只道“令嫒是流年不利注定命有此劫,但现在她运势正在转好,一切会向好发展。至于她往后的姻缘你也不用担心,她自有正缘,你自有孙抱,在不久将来。” 张桂芬听了这话糟糕的心情才终于感觉到安慰,“多谢大师多谢大师。” “客气。” “那这卦金?” 张桂芬忙往钱包里翻找,翻出几张一百块,“对不住大师,我今天出门急,带的钱不多。” 她是听说过的,像这种真有本事的高人卦金是极贵的。 江谣取了其中两张,“可以了。” 卦金多有多收少有少收,心意到即可。 张桂芬更是感激,但记挂着女儿也不敢多耽搁,着急忙慌截了辆出租车便赶紧走了。 没想到事情这么峰回路转,一路围观的大爷难以置信,“小姑娘,你怎么知道她女婿不是个好的,你还真有算命的本事啊?” 江谣笑而不语。 这时,一辆商务车正好停在摊位前。 第7章 你怎么知道我住的屋子死过人? 一个西装打扮的年轻人从车上下来,“大爷,你这菜怎么卖啊?” 见有顾客上门,大爷当即顾不了想江谣的事,赶紧起来接待,一一说了价格。 基本都是一二块钱的,挣不上钱。 何小叶点点头,“还挺便宜的,我给你包圆了吧,你都卖给我,早点收摊吧。” 这么大年纪的老人出来摆摊也是不容易,自己有余力能帮人一把就帮人一把。 大爷惊喜,但又顾虑道“这么多,你一个人吃不完的,浪费了不好。” 何小叶笑了,“我自己开了家小公司,有食堂,吃得完。” 大爷一听这才没了顾虑,赶紧找来编织袋装菜。 何小叶帮着搭了把手,又看见旁边的江谣,好奇问道“哟,大爷,这你孙女啊,还摆个算命摊玩?” “我可没这么好的福气,这是我今天刚认识的小朋友。”大爷笑眯眯。 何小叶来了兴趣,逗小孩一样逗江谣,“小姑娘自己出来摆摊啊,今天开张了吗?要不你帮我算算?” 江谣看着何小叶青黑的眼下,“已经开张了,你是该算算。” 见她似模似样毫不露怯,何小叶只觉得有意思,“好,那算吧。” “你想算什么?” “你看着算吧。” 何小叶也不是真的想算,也不信江谣真有这本事,是以很随意。 江谣明了,“你额头方正,耳轮长阔,从小聪明会读书。思维活跃,喜掌控全局,宜创业当老板。眼大有神,心善乐施……” 何小叶听了在心里暗笑。 这小姑娘倒是聪明,把他刚才说过的话提炼过重说一遍,可不神准吗? 才这么想着,便听江谣话锋一转,“但你印堂发黑,两颐晦暗无光泽,有阴气缠身,再这么下去轻则受伤重则丧命。” 何小叶顿时觉得无趣。 还以为小姑娘会有什么新意,左不过还是这套,先夸后吓再骗钱。 都是套路。 他正想结束对话,却听江谣继续道“最近你是否时常失眠多梦,精神恍惚,发冷发寒,还有无缘故地心情烦躁,工作生活处处不顺?” 何小叶摸着自己藏在袖子下的新伤痕,陷入沉思。 江谣不说他还未发觉,她这么一说他还真觉得自己不大对劲。 大夏天的,他天天觉得骨子里冷,吃不好睡不宁,精力不济,还有确实倒霉。 出门不是遇上高空坠物,就是被剐蹭撞车,中间还小车祸进过一次医院。业务总是莫名出纰漏,谈好的项目也会突然没了。 江谣又道“非煞重命硬的八字,死过人的凶宅还是莫住的好。” 何小叶大为意外,“你怎么知道我住的屋子死过人?” 一旁边装菜边竖起耳朵听的大爷目瞪口呆,“小伙子,你怎胆子这么大,死过人的凶宅你也敢住?” 不管怎么说,凶宅这玩意儿多数人都是忌讳的,谁知道里头有什么。 何小叶摊手,“我这不是刚创业吗,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租金水电人工样样都要钱,花钱跟流水似的。 门面功夫省不了,别的开支我就想着能省点就省点,所以明知道是凶宅还是选了那里。” 主要是真便宜,比市价还低五成呢,这上哪去找? 至于神鬼一说,从小信奉自然科学的何小叶是不信的。 记得他当时还跟好友开玩笑,便宜这么多就算有鬼都不怕,顶多煮宵夜时多煮一份咯。 今日之前他一直都是这般百无禁忌的,此刻却觉得有些心底发毛了。 第8章 喂,你这也太随便了吧 何小叶感觉自己长久塑造的世界观正在接受严峻挑战,“难道这世上真有那种东西?” 江谣懒懒抬了下眼皮,“你要不信的话,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七天后你亲眼一看便知。” 再怎么没见识,何小叶也听说过类似的传言,等真到看见那啥啥的时候,大概也就是他凉透的时候了。 他顿时被唬出一身冷汗,“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搬走能行吗?” “太迟了,你在那凶宅待的时日不短,阴气已经缠上你,就算你人搬走也没用。” “那我该怎么办?” 江谣转头又向大爷讨了一小块纸皮,然后手持黑炭枝,三下五除二画了符纹,“给。” 何小叶看着手里实在,嗯,寒酸的符箓…… 喂,你这也太随便了吧,好歹搞点黄符朱砂做做样子啊! 仿佛一眼看透他的想法,江谣面上淡定地道“符不可貌相,不用在意那些外在的形式。” 咳,好吧,确实是她没想到。 事关从前在宗门时,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都有小徒弟帮她弄好的,如今出了宗门样样都要自己,难免有疏漏处。 不过她说的也没错,虽然看起来不美观,但无损其效果。 何小叶很想吐槽两句,但不得不承认这符过手之后,确实给他一种通体舒爽的感觉,连着几日发冷发寒的不适瞬间消散。 看来不可貌相的不止这符,还有眼前的小姑娘。 江谣简单交代了句,“符纸贴身收好,室内多通风见阳,你自己也多晒些太阳,七日后便会好的。” 何小叶看着厚实的纸板,有些为难。 这么厚实,还贴身放着,岂不是硌得慌? 江谣不理他的纠结心情,直接道“承惠一千,谢谢!” 要真的有效的话,这价格实在不算贵。 何小叶掏钱掏得干脆,转头又给了大爷二百,顺带将菜放上后车厢。 大爷攥着钱,在自己的钱袋里翻找,“不用这么多,我给你找钱。” “不用找了,多的大爷你收着吧,买点好吃的。”不容拒绝,何小叶也不等大爷说话,直接上车开了车就走了。 大爷只能望着车尾感叹,“真是个心善的小伙子,该人家挣到钱。” 说着他又有些担忧地看向江谣,“那小伙会没事的吧?” 江谣颔首,“他平素多行善事,自有福报,不会有事的。” 大爷听后总算安心多了。 车上。 何小叶开车赶往公司,半道等红灯时突然接到秘书来电。 “何总,您快到公司了吗?” “嗯,快了,怎么了?” “宏业建材的邱总刚打电话来公司,说是刚好人在这附近,想上来跟咱们谈谈合作项目的事,我听他口气,要是谈的顺利的话今天就能把合同签了。”秘书的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也是,这个项目要是签下了,预计能给公司带来非常可观的收益。他们之前一直在争取这个项目,但甲方态度敷衍,团队都开始要放弃了。 这可真是天降惊喜。 何小叶欢欣鼓舞,忙叮嘱手下人记得做好招待工作,自己马上就到。 再抬头看着被它放在车头的符箓,这会儿他也不嫌它厚实难搁了,小心地将其直接贴身放在衬衣口袋里。 哈,美滋滋。 第9章 生魂冯秋阳 “出来吧。” 江谣顺着小道走进竹林,见四下无人便停住了。 下一瞬,一个高中生模样的身影出现在江谣面前,“大师。” “大师真是高人,不像先前那些江湖术士,就知道骗人。”冯秋阳一脸的兴奋。 他游荡了这么久,不是没遇见过其他的所谓高士能人,结果都是些坑蒙拐骗的混子,连他的存在都发现不了。 不像眼前这位,方才她随手一笔,符成瞬间金光刺眼,威压十足,一看就是真材实料。 江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是个生魂,如何会滞留此处?看样子日子竟还不短。” 一般情况下,人死之后魂魄离体,是为鬼魂。但也有生人因各种意外,魂魄离身,此为生魂。 生魂离体是极为危险之事,若不能及时返回身体之内,生机断绝,生魂也就沦为鬼魂。 看冯秋阳的样子,在外头少说飘荡了大半年。 这可真是稀罕事一桩。 “我也不知道。” 冯秋阳摇头,“几个月前的一天,我突然就出现在这附近,什么都记不得。我原本还以为自己死了,但迟迟没人来接我,后来遇到一个好心的老鬼我才知道自己还没死,回到身体还有机会还阳。 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连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人不人鬼不鬼的,处处受欺负。” 他语调哀凄,眼神迷茫,每一个面部表情都在极力表演自己的可怜无助,活脱脱一个…… 演技拙劣的戏精! 江谣面无表情,“有话直说,少来这套。” 嗝…… 冯秋阳努力酝酿的情绪猛地一滞,“大师,我就想求您发发善心帮帮我,我近来感觉自己越来越虚弱,怕我再不回到身体里就真成鬼了。” 事不难办,重要的自己也要攒功德,江谣本就是要出手的。 * 市第一医院,住院部。 满是消毒水味的病房内,一身形瘦弱,头发灰白的妇人正专注地给病床上的男孩拭面擦手,一边絮絮说话,“小阳,你奶奶昨天突然闹着要来见你,你大姑废了好大劲才给劝回去,你说你奶奶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唉,想想猜到也不奇怪,你都这么久没回去了,电话也没打,学习再怎么忙也不能忙成这样,你奶奶肯定要怀疑的。” “虽然暂时被哄住了,但肯定也撑不了多久,小阳,你要赶紧醒过来,不然妈妈都不知道怎么跟你奶奶交代。” “……你爸爸腰痛的老毛病又犯了,我让他去看医生他又不去,硬说自己没事,一早又去跑车了。我都说不动他,你爸向来最听你的,你赶紧起来帮妈妈说说他。” “……早上看见陈华他们几个的朋友圈了,他们都领到入学通知书了,听人说大学生活就是比高中生活丰富有趣的多,羡慕吧?羡慕的话就早点好起来吧,别再睡下去了。” “小阳,你一定会醒过来的,对吗?” …… 江谣回首,冯秋阳已经满眼泪花,“那是我妈?我妈头发都白了?” “半年前你车祸重伤,司机肇事逃逸,没有第一时间送你入院抢救,手术后你一直昏迷不醒,大家都说没希望,你父母一直坚持不放弃。” 江谣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简单说了遍。 冯秋阳看看躺在病床上只能输营养液维持生存的自己,再看看满头灰白的母亲,脑中像电影回放般闪过无数画面。 他想起来了。 刚开学那会儿,他在放学回家路上被汽车撞到,倒在血泊之中,当时他还有轻微意识,他眼含祈求希望司机救他,但司机不救他就算了,还将他挪到路边树丛内。 要不是几个散步路过的好心人经过发现,他死了都没人知道。 第10章 青山观的平安符 冯妈妈帮儿子擦完手脚,转身才注意到江谣的存在,她有些好奇,“小姑娘,你是?” 江谣一脸无害,“阿姨你好,我叫江谣,跟冯秋阳是同学的,我来看看他。” 这话倒不是她瞎编,冯秋阳跟原主确实是同届校友,只是在不同班级。 “原来是小阳的同学啊,快坐快坐。” 冯妈妈忙招待江谣,“江同学有心了,还特意来看我们小阳。” “应该的。” 江谣坐在病床前,例行关心了几句冯秋阳的病情,继而问起冯秋阳脖子上戴的三角布包,“这是?” “这是小阳他大姑在青山观给小阳求的平安符,说是很灵验的。” 确实很灵验,就算隔着布袋,她也能感觉到上面留存的灵力。看来这画符之人是个有真道行的。 难怪冯秋阳生魂在外头那么久没出事。 只是…… “我能打开看看吗?” 江谣隐隐觉得这平安符上面有股熟悉的气泽,总感觉自己有些渊源,她想确认一下。 “不好意思,平安符不能随便让旁人碰的,否则就不灵了。” 冯妈妈歉意一笑,“不怕你笑话,我以前从不信这些虚的没得,但自从孩子出事之后,我什么都信,什么都不敢犯。” “妈……” 生魂冯秋阳在边上已经哭成泪人,一边不忘跟江谣说话,“大师,你一定要救我,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 江谣无语。 她来医院一趟不就是为了救他吗? 须臾,借着冯妈妈被护士叫出去的当口,江谣迅速手作结印,用指间血点在冯秋阳的额间,“……魂魄入体,各归其位,急急如律令!” 她口念归魂咒,将冯秋阳的魂体牵引回肉身之内。 做完这一切,冯妈妈刚好回来。 冯妈妈一回来就看见江谣面色发白脸的模样,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她这突然犯了什么病,急得就要喊医生。 江谣忙阻止她,说自己没大碍,回去休息一下便好了,说着便要走。 冯妈妈没法强迫她,只能起身送她。 “不用送了阿姨,冯秋阳随时可能醒来,阿姨还是留在他床边的好。” 冯妈妈听了既暖心又失落。 这话要是真的就好,天知道她有多么希望儿子下一秒就能醒过。 “没关……” “滴滴——” 一阵急促的仪器铃声骤然在病房内响起,冯妈妈大惊回头,便见儿子床头的监控设备红灯闪烁,数据乱跳。 冯妈妈顾不得江谣,赶忙呼救,“医生!医生!” 不多时,一大群医护人员涌入病房,将冯秋阳的病床团团围住。 江谣感受着到手的功德,满意一笑,转身离开。 …… “江谣?” 下到大厅时,江谣正准备走出住院楼,就听见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回头一看,是一名戴眼镜的中年男子。 她在脑子搜索了下,是班主任陈佩玲的丈夫,李韬,也是一中的老师,从前也教过原主。 “李老师。” 李韬见没认错人,走近两步关心道“你怎么不在家休息,来医院了?是身体又不舒服吗?” 江谣摇头,“是有一个朋友住院了,我来看看。” “没大问题吧?” “没,他很快就会好的。” 不想李韬继续问下去,江谣转问道,“李老师,陈老师也转到这边看诊了?” 市第一医院在中心区,距离他们经常活动的老区还是有一定距离的,方才她过来就搭了近一小时的车。 提起妻子,李韬是既喜又愁,“是啊,先兆流产,四医院的医生看了都说保住的希望不大,我跟你老师不甘心,拖关系找了这边的医生。” 面对忧愁的男人,江谣安慰道“李老师放心吧,这孩子跟你们有缘,不会有事的。” “借你吉言。” 李韬笑了,说起道,“这次没准备,等下次我肯定给你个大红包。这次要不是你,我跟你老师还糊里糊涂,都不知道孩子来敲门了。” 江谣笑笑。 瞧她坦然大方的态度,李韬心底有所猜测,面上未露,邀她一同上楼看望陈佩玲。 陈佩玲在保胎要多静养,江谣也没多打扰,稍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 “叮——” 电梯门打开,还未等江谣有所动作,一阵阴气扑面而来。 第11章 鬼胎 医院天天有人生老病死,有阴气一点也不奇怪,但阴气都聚集在一个人身上就有点问题了。 感应到食物的味道,指间的小珍珠蠢蠢欲动,被江谣捏了下蛇尾才老实。 此时,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坐在轮椅上,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士边推着轮椅边出电梯,边皱眉跟身边秘书模样的女人说话。 “怎么找这么个医院,人多又杂,让孕妇怎么休养的好?” 秘书垂眉讨好道,“简总见谅,这家医院的胡主任是全东市最好的妇产科大夫,从医几十年,经验老道。而且我帮夫人订了特护单人病房,环境还不错的。” 那简总看样子还是不太满意,轮椅上的孕妇先一步发话了,“就别抱怨了老公,公立医院环境是环境差点,医生好才是最重要的。” 这位简太太声音轻柔和缓,嘴角含笑,是个温柔和善之人。 江谣视线落在她黑到发浓的印堂,眉间蹙紧。 大约是她眼神太过专注,简太太也注意到她,她好奇看向江谣,“有什么问题吗小姑娘?” 简总和秘书二人也停下脚步,不解地看着江谣。 “不是我有问题,是你有问题。” 江谣视线下移落在她阴气笼罩的腹部上,“准确地说,是你这肚子有问题。” 简总听了这话忍不住发怒,“你这小姑娘在胡诌些什么,我看你才有问题。” “没说错的话,这孩子来路绝对不正。” 江谣丝毫不怵,“人有阳火,阴阳相克,若非用了什么禁忌之术,这阴胎也无法顺利寄居她骨血之内。” 简太太莫名,“阴胎??” “也就是鬼胎,最好现在就将孩子打掉,否则等他长成破肚而出你命难全。”江谣一脸沉肃。 简太太脸色发白,明显被吓到。 简总勃然大怒,“荒谬!一派胡言!我警告你别再胡言乱语,要是我太太有什么不好,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恶狠狠地瞪了江谣一眼,简总推着妻子离开,一边收敛怒气安慰着妻子。 江谣完全理解对方的愤怒,换了谁被个陌生人上来说自己妻子怀的是鬼胎,谁都会恼火的。 但她没打算不管,毕竟人命关天,而且她看简太太也挺顺眼的。 最重点是,这种事有功德领。 * 出了医院大门,江谣随便截了辆出租车。 “欸,小姑娘是你啊。” 前头的司机大哥转过头来,居然是昨晚送江谣回家的好心司机,覃兴。 江谣一笑,“又碰见了你了,司机师傅,好巧。” “是啊,没想到咱们这么有缘,又见面了。” 覃兴一顿,“你怎么从医院出来,不舒服啊?” “不是,来看个朋友。” 听江谣没事,覃兴松了口气,边开车边跟江谣闲聊天,话题里自然少不了昨夜的惊险经历。 “……你不知道,那大石板离我车头就差十几公分,我当时吓到腿都软了,我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说起这事,覃兴还心有余悸,“我老婆吓得连车都不肯让我开了,非让我辞工,这怎么行,我不工作我们全家等喝西北风啊?” 江谣深有同感。 这俗世就是不好,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要不然她也不用跑去摆摊挣钱了。 “不过话说回来还多亏了你,出事前我正好想到你跟我说的那句,神推鬼磨地我就降了速,不然真得死里头。” “是大哥你好人有好报。” “反正我觉得有你的功劳,改天等我休工一定请你吃饭。” 江谣笑笑,看着司机挂在车头的平安袋,“那是?” “这个啊,这是我老婆一早跟我去青山观求的,说是保平安特别灵的,不挂没办法,不挂上我老婆车都不让我碰。” 又是青山观。 江谣觉得自己真的该抽空去趟青山观,她总觉得那地方跟自己有些渊源。 不过这会儿就算了,忙了一天,她要回去休息了,毕竟晚上还要忙。 第12章 诡异的胎儿 深夜。 原本应该寂静昏暗的病房区内一片灯火通明,喧吵不断。 几乎全院的专家圣手都聚集在特护单人病房内,为病人进行床旁手术。 都等不到将病人推到手术室就紧急手术,可见病人的状况有多凶险。 病房门开开关关,医生护士进进出出,各种设备药液血浆持续输入,整个病房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简文廷在病房外急得六神无主。 他完全不明白,妻子明明还未到预产期,不过是近来有些不适前来保胎,怎么会突然会变得这么严重? 无征兆的腹痛大出血,血流得满床都是。 回想适才妻子倒在血泊中的画面,简文廷依旧心有余悸。 这时,却听病房内传来阵阵惊呼。 “怎么会这样?” “这不可能!” “天啊。” “太可怕了。” 简文廷正满心焦急时,一个护士从门内推门出来,她面色青白无血,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一幕。 她颤着声请简总进去。 简文廷腿几乎瞬间软了,但还是强撑着入内。 入门便见一片血肉模糊。 胡主任镇定着语气为他解释,“……我们给产妇做了紧急剖宫产,但打开腹腔的那一刻就发现眼前这幕。产妇腹腔仿佛被野兽撕咬过一般,大量出血,血肉模糊……产妇腹中胎儿在撕咬生吃产妇血肉。” 还吃得津津有味,诡异至极。 鬼胎! 简文廷第一时间想起江谣说过的话。 “这是鬼胎!把它打掉,立刻马上!” 鬼不鬼胎不知道,这胎儿确实吓人,再这么放任下去产妇的性命难以保住。 必须将胎儿跟产妇分离。 “不行,胎儿取不下来,啊——” 几个医生轮流上阵试图取下简太太腹腔内的胎儿,却发现胎儿坚如磐石,怎么也无法挪动半分,一个男医生想强用劲的时候还被胎儿狠咬了一口。 戴着医用手套的手瞬间染满鲜血,这位可怜的医生手背上被咬掉了一块肉。 而那诡异的胎儿正扒在产妇被破开的肚皮上,张着血盆大口,张牙舞爪地发出鬼叫声,向在场所有人发出警告。 场面吊诡。 在场医护头皮发麻,有胆子小的已经尖叫着跑出病房。 “简先生,你看这……” 简文廷死死盯着那狰狞可怕的鬼胎,忽然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把手术刀,直接就往前冲去,“去死吧!” “啊——” 他动作快,鬼胎却比他动作更快,一跃便跳上简文廷的肩,简文廷忙伸手去挡,却被这嗜血的小畜生死死咬住。 “简先生……” “别管我,救我妻子。”简文廷非但不甩开鬼胎,反而死死抱住,强忍痛喊道。 他虽不懂医,但也看得明白妻子的生命指征在急遽下降。 产妇在病床上就快没命了。 这个信号让原本慌乱的医护人员迅速冷静下来,再顾不得其他上前抢救。 忽然,被桎梏住的鬼胎却突然发出一道尖利鬼叫,瞬时间,电流滋响,灯管齐爆,火花四溅,原本灯火通明的病房内瞬间陷入黑暗。 胡主任用止血钳紧紧夹住简太太的出血口,乱中指挥助手镇定,试图转移病人。 那该死的鬼胎还在阴恻恻地笑,仿佛在看什么得意的杰作。 简文廷只想弄死它,却伤不到对方分毫,还叫鬼胎挣脱了束缚。 鬼胎在病房内飞蹿,移动炮弹般无差别攻击。 病房内乱做一团,尖叫声不断。 原本开关自如的病房门也封堵住一般,任在场人怎么动作也打不开。 在众人陷入绝望时,一道抱怨声响起,“啧,早听我的把这鬼胎打了,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吗?害得我大半夜还得特意跑一趟。” 第13章 养了一条贪吃蛇 众人循声望去,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竟是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小姑娘,不知她是如何做到的,竟半坐在窗台上。 这可是八楼啊! 简文廷一眼便认出江谣,“是你。” 他心底升起一股希望。 这个小姑娘能一眼看破实质,想来也有解决的办法。 被迫熬夜的江谣心情很差,耐心也欠奉,面对让自己舟车劳顿跑一趟的鬼胎更是没好气,直接一张五雷灭鬼符拍在鬼胎身上。 雷焰之火熊熊,原本嚣张作恶的鬼胎在火团内拼命挣扎,尖利的鬼叫声划破夜空。 与此同时,某处屋子内的一个女人骤然吐了口鲜血,昏倒在地。 …… 一切发生得那么快,几乎转瞬之间便完成。 在众人反应过来前,鬼胎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又见一道黑影闪过,对着燃着火的鬼胎吭哧就是一口。 为防江谣又蛇口夺食,小珍珠三五口并作一口,囫囵吞枣将咬住的东西往下咽,结果吃太凶不幸卡到,憋得眼泪都出来了。 别说,晶莹剔透,还挺好看的。 看着被噎到还死活不肯吐的小珍珠,江谣没好气又好笑,“你啊。” 没法子,自己的爱宠,再贪吃也只能宠着了。 江谣认命帮它按摩着,一边抬头望着都愣住的在场众人,“行了,都搞定了,该干嘛干嘛吧。” 抵在门边的护士发现封紧的门能开了,激动地哗一下将门大开,走廊上的灯光随之照进病房内,其他病房门口也站了不少好奇张望的病人及病人家属。 那凄厉的鬼叫声他们是没听到,但是医护惊恐混乱的动静他们听到了,众人都好奇发生了什么。 此时再见病房内一片狼藉,医护人员满身是血,大家被吓得够呛。 “这是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事?” …… 没人有心情理会他们的疑问。 被一番折磨之后,可怜的简太太心跳没了。 救人要紧,胡主任第一时间组织医护转移病人,抢救生命。 一听妻子不行了,简文廷心脏瑟缩,第一时间想追上去,却被江谣叫住。 “放在你妻子的床头。”江谣递给他一张符纸。 出门前她随便找了张纸画的。 如果是平时,简文廷看见这样潦草随意的符箓,他绝对不屑一顾。此刻却像捧着什么绝世珍宝般将它捧在手心,生怕弄坏了。 这是妻子活下去的希望。 他激动地红了眼眶,“多谢大师,等我妻子熬过这关,我定登门拜谢。” “记得付账就行。”江谣别的不关心。 “那是一定。” 江谣满意应了声,抱着自己的贪吃蛇走了。 * 五分钟后,仿佛战后的病房迎来另一波来人。 “我们来迟了?”一个小年轻看着满地狼藉,有些不安地问一旁的老大。 不应该啊,他们已经尽最快速度赶来了。 钟训正仔细检试病房内各处,“是来迟了,好在问题已经解决了,不过这灭鬼符……” “灭鬼符怎么了?” 钟训正敛睫,“如此强霸的力量,看来咱们东市来了位极厉害的天师。” 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第14章 啧,卦金才十块 上了夜班,江谣决定补偿自己,翌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等她到天桥下时,隔壁菜摊的曾大爷已经等待许久了。 一见她,曾大爷摊位都顾不得了,直接冲上前,满眼兴奋,“小姑娘,你算得真准,那张彩票真的中了,我去彩票站问了,说奖金有小十万呢。” 大几万块,他摆摊都不知道要摆多久才能挣到。 江谣毫不意外,恭喜道“大爷这下有钱给小孙女买裙子啦。” 曾大爷笑咧了嘴,随即又有顾虑,“这钱我能拿?这彩票不是我买的,是不是应该还给昨天买菜那小伙?” “怎么不是你买的?他自己拿来抵菜钱的,正好两块。” “那我这是占便宜了,人小伙亏了。” 曾大爷是个老实人,一辈子吃亏多,没占过别人半分便宜,想到彩票不是自己亲自买的,总有些不安。 江谣安慰他,“是他自己提出来的,你情我愿,算不上谁占谁便宜。再说了,这彩票是因为在你手里才中的,在他手里废纸一张。” 曾大爷安定了些,可想了想又问,“你说我是不是也该还他一半?” 江谣笑了,“当然不该,你要实在觉得钱烫手,可以捐点出去,当做善事,剩下的自己留着慢慢花。” 两人在摊位前坐好。 “其实我老伴也是这么说的,但我总担心这样不好,我怕后面会有什么麻烦。” 江谣仔细观看他的面相,“放心吧,小麻烦不是问题。” “什么小麻……” 曾大爷一听正感觉不妙,就见自己口中的小伙刘立河朝自己匆匆赶来。 跟昨天不耐烦的态度不同,这次他可是满脸笑容讨好,掏出一张十元,“大爷,真不好意思,我昨天还欠您两块钱没还,我赶紧来还给您。不用找了,您把我那张彩票还给我就好。” 很明显,刘立河还打量着曾大爷兴许不知道彩票中奖的事。 经过江谣的解说,曾大爷也不犯傻了,“这钱我不要,彩票你卖给我了,就是我的了,跟你没关系。” 听见这话,刘立河瞬时变了脸色,“看来你是知道彩票中奖的事。” “知道也没用,这彩票是我买的,这是铁打的事实。你要是识相的话,就把彩票还给我,我心情好兴许还能分你一点,要是不识相……” 他冷哼一声,“我就报警,告你盗窃,偷走我的彩票,看你到时候怎么说。” 曾大爷这等老实人最怕就是见官,一听这话有点慌了神。 江谣站出来,“好啊报警,正好让警察查查你犯的事。” 刘立河气急,“我犯什么事,你别瞎说,你知不知道我可以告你!” 江谣挑眉,“眼球凸出,性急冲动,易开快车生车祸。眼神闪烁,心思活络缺乏担当,遇事只会临阵脱逃,肇事逃逸的事不止犯过一次吧?” 刘立河面上肉眼可见地闪过心虚。 “……面泛黑云,官非行至,你很快会有牢狱之灾。” 仿佛在印证江谣的话,她话音刚落,便见一辆警车在一旁停下,上面下来二位警官,“刘立河?” 刘立河讷讷,心虚地应了声。 “正好要去找你,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你涉嫌一桩交通肇事案,跟我们走一趟吧。” 刘立河顿时面如死灰。 江谣默默捡起那被人遗忘的十块钱。 啧,卦金少是少了点,但总不能给这人白算吧。 不过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当初撞倒冯秋阳不顾而去的人竟就是眼前的刘立河。躲了这么久,也该是刘立河承担法律责任的时候了。 第15章 你不是现在父母亲生的 开市才收入十块,似乎开了个坏头。 第二卦的客人是个年轻姑娘,二十来岁,衣服洗得泛白,看样子兜比脸还干净,浑身写着没钱。 “我看你刚才也只收了十块,是不是算命就十块?” 陈莉莉原本是没想过要光顾的,是适才正好路过,在一旁围观了江谣给刘立河批命的全过程后,才动了心思。 江谣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规定价,你可以看着给。” 闻言,陈莉莉忙道“那我就给十块,多的我可没有。” 江谣颔首,“你想算什么?” “我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父母亲生的。” 陈莉莉舔了下发干的嘴唇,“其实我从很早就有这个疑问了,我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像家里这个家的人。 我家里孩子只有我妹妹和我,我从有印象开始就要帮忙洗衣做饭干家务,但妹妹却像个娇小姐什么都不用做,吃的用的也是最好的。 读书的时候,我成绩很好,考上了我们县最好的中学,爸妈却说家里没钱不让我上,转头就给我妹报了学费贵好几倍的私立学校。 我妹要考大学了,她文化课不行想考艺校,听说花费很大,家里拿不出那么多钱,我那天偷听到我妈跟我爸商量说要把我嫁给隔壁的二傻子,换彩礼给妹妹读书。” 说到伤心处,陈莉莉再忍不住哭了,“我妹妹要是个弟弟我或许还能理解一点,重男轻女嘛,可妹妹跟我一样都是女孩,爸妈为什么这么差别对待? 我十五岁就出来打工,工资都交给父母了,回家也是做个不停,这难道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卖我?” 曾大爷听得直怜惜,“这也太作孽了,自家的孩子,怎么能这么作贱?” 陈莉莉瞪大了湿漉漉的眼,着急地问江谣,“或许我真的不是他们亲生的吧?” “你确实不是他们亲生的。” 江谣道,“你鼻梁上有横纹,主与父母缘薄,相聚时短。眉毛过关,弟兄二三,眉色浅,命里有兄弟无姊妹。以你的面相来看,你现在的家人不是你亲生的。” 寄人篱下苦面容,怎么可能是亲生的? “真的?” 得到想要的答案,陈莉莉反而有些不安,“那我的亲生父母,他们,我……” “他们一直在找你。”江谣坚定地道。 “那我该怎么做?报警?” “报警是一个办法,不过这少说要十天半月才有消息,还有更快的法子。” “什么?” 江谣笑了下,“我看你面色发红,今日会有好运。这样,你往南走,遇水转左,顺利的话能有所获。” 陈莉莉惊喜,感激不已。 她掏出那仅有的十块钱,“我只有这么多了,多谢你了大师。” 江谣收下,“去吧,祝你好运。” “谢谢。”陈莉莉带着希望往南面走了。 曾大爷有些感慨,“这姑娘真不容易,命苦啊。” “苦尽甘来,她余生会过得幸福的。” “那可太好了。” 陈莉莉走后不久,江谣迎来第三位客人。 老顾客介绍的新客人。 第16章 鬼新娘 看着印堂黑到不能更黑的李潇,江谣不可思议地看向老顾客何小叶。 “你是怎么做到的,不是自己撞鬼,就是身边人撞?” 何小叶挠头。 昨天得了符纸后他立马谈成了一直想要的合作,心里头高兴,晚上就想着将朋友约出来开心一下。 结果打了几通电话也不见好友接电话,生怕朋友出事他直奔对方家中,就见李潇两眼无神、脸色青白、脚步虚浮,状况糟糕。 何小叶原以为李潇是病了,一问之下才知是撞鬼。 这样的说辞,要换做从前他绝对是不信的,但经历过白日的事后他立马警惕起来。 “……还好有大师你的符在,不然昨晚那女鬼差点就把李潇一把带走了。” 想起昨晚见鬼的经历,何小叶还心有余悸。 江谣看向李潇,“这鬼你是怎么惹来的?” “上周末我独自去爬山,结果不小心在山里迷路了,绕了很久都走不出来,后来不知道过了怎么绕的,我经过一座孤坟,隐隐听到有一个声音指点我下山的路线,我将信将疑,顺着往下走没想到真的顺利下了山…… 我猜想就是那墓主人在帮我,我真的很感激,就说了以后会好好报答的话。” 何小叶忍不住吐槽,“这种话就不能乱说,你说要报答,人家还当你以身相许了。像电视剧那样,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李潇也有些懊悔,“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不想当晚就做梦,梦见鬼新娘…… 就像演戏似的,凤冠霞帔,八抬大轿,敲锣打鼓,我还迷糊呢,转眼自己就变成新郎,迷迷糊糊的,我就跟对方拜了堂……” 江谣淡淡瞥了他一眼,“不止,还和人家颠龙倒凤了。” 李潇脸涨红,“我当时以为自己在做梦,就,就……” 只怪他一时鬼迷心窍,看见新娘子美貌动人,就什么都忘得了。 “后面我每个晚上都会梦见她,然后,咳,我身体也越来越不对,我意识到不对,求她别缠着我,可她说什么都不肯。” 曾大爷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江谣来这两天,他真的觉得比他过去一年加起来都好,摆摊有人陪,还中了奖,重点是每天还能有故事听。 江谣挑眉,“你承诺在先,又拜堂圆房在后,有名有实,人家现在认定了你,你想甩脱她没那么容易。” 李潇欲哭无泪,“那我该怎么办,我是人她是鬼,我总不能真的跟她结婚吧?这才几天我就变成这鬼样子,再这么下去我命都得搭进去。” “大师,你就帮帮我朋友吧,你就当发发善心。” 不止何小叶,曾大爷也忍不住帮口,“这小伙也怪可怜的,小姑娘你要有本事就帮帮他吧。” 李潇朝曾大爷投去感激的目光,继而眼巴巴看着江谣。 江谣倒没想过不管。 不管怎么说,人鬼殊途,女鬼这么一直缠着李潇有违天道,她不能坐视不理。 “等今晚吧,我跟她谈一谈。” 李潇闻此顿时眼前一亮,还没来得及感激,就听见江谣说出让他后背发凉的话。 “今晚你带我去那女鬼的墓地看看。” 第17章 女鬼袁碧青 是夜,夜深人静时。 山道上两道喘息声此起彼伏。 “话说……是你撞鬼,我来干什么劲?”何小叶边气喘吁吁往上爬边忍不住抱怨。 他都多少年不户外运动,猛的来这么一下,累都累死了。 “说这种话,还是兄弟吗?” 李潇也不遑多让。 他虽然经常爬山,但最近被精元被吸得多,也虚得很,这会儿喘得跟破风箱差不多。 何小叶翻白眼,“要不把你当兄弟,我人怎么在这儿?” “好兄弟,不枉费大学的时候我时常帮你喊到。” “得了吧,明明是我帮你,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就顾着把妹,什么课都敢逃……我是真没想到,你对人风流就算了,居然敢风流到鬼身上。” “你就不能不戳我痛处吗?” “我说你们两个……” 走在前面的江谣停住脚步,连续两晚加班让她语气糟糕,“你们俩要力气多就拜托走快两步,要不然就闭嘴。” 何小叶李潇齐齐噤声,不敢再多口。 就这么又一路往上爬,绕行几条荒僻的小道后,目的地终于到达。 “大师,就,就是这里了。”李潇指着山野孤坟颤着声说道。 江谣大致打量了下孤坟,这坟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看样子也没什么人祭拜,荒草丛生,碑石风蚀,刻纹已看不大清,隐隐能看出来墓主人姓袁名碧青,死时未嫁。 “原来她死前没找到夫家,怪不得找上你。”何小叶小声嘀咕。 李潇觉得冤,“找不到夫家也不能找我啊,这世上这么多人。” “要不说你魅力大呢。” 江谣眼神淡淡地扫了两人一眼,两人立即闭嘴。 “袁碧青,出来谈谈吧。” 回答她的,是一片静寂。 江谣眯了下眸,语气带着几分危险,“不会是要我亲自请你吧?” 一瞬,山野雾气浓,阴风起,吹得人心里发毛。 何小叶忍不住捏紧心口的符纸,李潇也努力贴紧。 不多时,随着一阵浓烟散开,一个身着红衣的女鬼骤然出现,吓得何小叶和李潇瞬时抱在一起。 “大师有礼。” 袁碧青敬畏小心地冲江谣敛衽一礼。 想来这位就是那画镇煞符的大师吧,她不敢忘记昨晚何小叶举着符纸冲到自己面前时那符纸刺出的威压光芒。 亏得她跑得快。 怎么说她也当了这么多年的鬼了,鬼老成精,她甚至都能白日出来溜达,却真的怕那符纸。 可见眼前这位是真的牛,要灭她不过是一抬手的事。 江谣颔首。 倒是个识趣的。 见江谣不像苛厉的,袁碧青这才稍稍放下心。 她转头地望向李潇,眼底都是柔情,“夫君。” 李潇顿时头皮发麻,“什么夫君,你别瞎喊。” “妾没瞎喊,咱们是拜了天地的,还有婚书为证的,你就是妾的夫君。” 袁碧青手一挥,凭空便出现一纸婚书,上面还有李潇的签字和手印,无从抵赖。 何小叶不可思议地盯着李潇,“你怎么这都签?拜托就算是做梦好歹也带点脑子啊。” 李潇羞愧,“色令智昏。” 何小叶又看了眼面容姣好的袁碧青。 好吧,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袁碧青得意了,“夫君,这下你没话说了吧?” “我……”李潇哑口无言。 “就算你俩确有婚书,然后呢?”江谣淡淡的声音响起。 第18章 深受旧思想荼毒的女鬼 “什么然后呢?” 袁碧青不解,“妾与夫君既然结发为夫妻,自然是要相守一辈子的。” “人鬼殊途,你跟他在一起,只会害了他。” 江谣指着李潇,“你看看他的脸色,甚至比你的还差。” 红粉绯绯的袁碧青,面色煞白的李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李潇才是鬼呢。 “再这么下去,要不了两天,他人就没了。” “就是啊。”李潇疯狂点头,期望激起袁碧青的怜悯之心。 袁碧青却大喜,“那样正好,妾跟夫君就做一对长长久久的鬼夫妻,再也不用分离。” 李潇…… 我谢谢您。 “你可知你这是在造杀孽?” “啊?”袁碧青怔住,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阳寿未至,你却害得他早亡,不是造杀孽是什么?你可知造了杀孽将来下了阴司你要下几层地狱,要受多少罪去抵?下辈子还不能继续为人,只能投畜生道?” 江谣指着李潇,“为了这么个男人,你觉得值得?” 李潇…… 感觉好像受到了侮辱,但又没有证据。 袁碧青看看李潇,又看看江谣,神色纠结。 “那妾该怎么办?妾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合心意的丈夫……” 她神色委屈地看向李潇,“实在不行,妾等,等夫君阳寿尽后咱们再续夫妻之缘。” 何小叶不由感动,“好痴情的女鬼啊,对你死心塌地,要不你就从了吧?” 李潇给了损友一肘,“拜托,让你来不是让你拖后腿的。” 何小叶摸了下鼻子,找回自己的立场,帮忙劝道“美女你就别傻了,等他阳寿尽都成糟老头了,你青春年华,配他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吗?” 李潇侧目。 喂,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小子在趁机损他。 袁碧青想象着李潇年老衰弱的样子,心底闪过几分不愿,却还是道,“那无法,女子要从一而终,妾已经是夫君的人,不,鬼了,这辈子都不能改了的。” “什么从一而终,那都是封建旧社会毒害糟粕,你睁眼看看吧,现在二十一世纪了,男女不合适离婚很平常的。” 袁碧青惊恐得瞪大眼,“不成不成,那不是良家女子所为,妾不能这么做。” “正常的话我还要活几十年,这几十年你总不能让我一直孤单一个人吧,要是我遇到喜欢的女人想结婚了怎么办?” 袁碧青当然是不乐意的,但还是认命道,“那也是妾先进门,新娶的就做小,以后姐妹相称就是,一起伺候夫君。” 何小叶扶额,“她清朝的吧,这么食古不化?” 李潇也被彻底被打败,向江谣求助,“大师,你看这……” 江谣叹息,一个拘魂咒将袁碧青收了。 “这就是被旧封建思想荼毒太深了,得接受新思潮教育才行。” “怎么教育?” “自然是到闹市中去,这荒山野岭的,人都见不到几个,也怪不得她死了这么多年都没半点长进。” 江谣上下打量李潇一眼,“尤其选男人的目光实在不行,等她多见几个男人,就没你事了。” 李潇再度膝盖中箭。 他确定了,大师就是在嫌弃他,呜呜。 第19章 看电视学习法 夜班出得江谣身心劳累,好在报酬不错,够抵她的辛苦。 二十万。 这数字好看,连着李潇也变得顺眼起来。 江谣一脸的孺子可教也,语气也温和许多,“你阳气不足,最近注意少走夜路,勤加锻炼多晒太阳,吃些补充阳火的食物的,调理一段时日,会好的。” 李潇感激不已,再三致谢之后跟好友一同离开。 “别看了,你们没缘分。”江谣对着身侧说道。 下一秒,袁碧青的身影凭空出现。 但见她一脸凄婉,眼角似有泪,活像被抛弃的弃妇,“大师,真的不能挽回了吗?妾可以等的。” “等了也是白等,他的正缘不在你身上。” 这一点,李潇的姻缘线写得还是挺清楚的。 “可妾已经与夫君拜过天地了,不能更改了。” 江谣侧目,“有什么不能更改的,夫妇不相安谐,即可和离,这也不是现在才有的思想,在你们古代不也是有的啊。” “有是有,但……”袁碧青咬唇,“不成的,那不是正经女子所能为。” 江谣暗自摇头。 算了,也不可能三言两语就让袁碧青扭转心意。 “先不说这些,接下来的日子,你先住在我这里。” 袁碧青惊讶,“住这儿?” “嗯,怎么了?” 怕大佬生气,袁碧青小心地解释道“不是说‘人住阳间,鬼住阴曹’,我若住在人界,不是搅乱阴阳吗?” 江谣转头定定地看她,直看得袁碧青心底发毛才道,“你找李潇婚配的时候怎么不怕搅乱阴阳了?” 袁碧青被一整个噎住。 江谣转身,用火燃起香案上的香烛,“家里没别的了,你先将就着用吧,明天再给你买些好的。” “这就很好了,多谢大师。”袁碧青感动不已。 要知道像她这样的荒野孤鬼,常年无人拜祭,根本没有机会享香火供奉,哪有资格挑肥拣瘦的。 她迫不及待凑上前享受美食。 江谣嘴角扬了下,“不必谢我,要谢就谢你前夫,他大方我也不会吝啬于你。” “是夫君,不是前夫。”袁碧青不敢大声抗议,只敢小小一声。 江谣懒得跟她争辩,“你吃完可以在这附近随便转转看看,不过注意出去别现形,这居民区有老有少,有些八字轻的,别吓到人家。等我有空再给你做具身体,你就可以正常出门社交了。” 袁碧青惊喜,“妾可以自由出门?” “当然了,你又不是囚犯。” “妾还以为,以为……” 江谣没兴趣听袁碧青是怎么以为的,她实在是困了,掩手打了个哈欠,她直接回房歇息。 袁碧青望着闭紧的房门,再垂首看着燃着的香烛,忽然有种预感。 遇见大师,将会是自己漫漫鬼生最幸运的事。 * 翌日。 等江谣起身时,已经日上三竿。彼时,袁碧青正在勤快地清扫打理。 一见江谣起身,袁碧青停下手里的动作,“大师,您起了。” 江谣颔首,看着被打烂的碗碟和到处湿漉的地面,问道,“你在做什么?” “大师好心收留妾,妾身感激不已,就想着帮大师做点什么……”袁碧青手攥着抹布有些不安。 她知道自己做得并不好。 她生前好命,家庭殷实又是家中独女,针黹刺绣、吟诗作画这些她还拿得出手,家务活她也没干过。 看她紧张兮兮的模样,江谣无奈,“不用这么紧张,我没这么可怕。不过以后你不用做这些,我留你不是为了让你当保姆的。” 一个清洁咒就能解决的问题,无需劳烦人,哦不,鬼。 “那妾身该做些什么?” “学习。” “妾该学习什么?” 江谣道“你第一样要学的,就是别老是妾、妾身的,现代社会没人这么自称了,要说‘我’。” “我?妾……”袁碧青忙改口,“我知道了大师。” “不用总大师长大师短,我叫江谣,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袁碧青一时不敢叫,江谣也不强迫她。 “至于其他的嘛……” 因为继承了原主的记忆,江谣对现代生活的融入过程相当顺利,是以到了袁碧青这儿,她有点犯难了。 回头看见有些老旧的电视机,江谣眼前一亮。 “你就先看电视吧,里面有很多关于当今社会的知识,你好好学。” 看着屏幕上闪动的画面,袁碧青大为惊奇。 她不是没见过电视,在李潇那她就看到过,当然只觉得新奇,但没有机会过多关注。 现在有了光明正大看的机会,她当然不会错过,当即乖乖飘到沙发上坐正,专注得像个小学生。 可行。 江谣在心里为自己点个赞。 哦,是了,想袁碧青尽快融入现代社会,还得给她置办个手机才行。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现代人可以一年不看电视,不能一天离开手机。 * 江谣出门前算过,今日财星亮,进账不会少。 果然,她一下楼就遇见从豪车上下来的简文廷。 他脖颈手臂都包着纱布,脸色青白,看样子这两天过得不怎么好。 简文廷一眼就看见江谣,“大师。” 江谣没问简文廷是怎么找到自己的,要是连找个人的本事都没有,也看不住那么大一盘生意了。 她随口说道“换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这是老小区,出入的普遍都是些薪资水平较低的人们,骤然一辆豪车停在这儿,便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江谣甚至不用回头,也知道聚在树下假装吹风的大爷大妈们一个个正伸长了耳朵偷听。 简文廷从善如流,邀江谣上车。 司机将车开到一处僻静的空地处,便自觉下车避开了。 简文廷是来兑付报酬的,之所以迟了两日,是因为妻子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他这才得以抽身离开须臾片刻。 想起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他至今心有余悸。 要不是江谣及时赶到,要不是江谣给的那张保命符,妻子都出不了手术室。 他是真诚感激江谣的帮助。 江谣低头看了眼支票上的数字,挑了下眉。 “不愧是简总,出手就是大方,不过……” 江谣捏着五百万支票的一角,目光落在简文廷身上,“简总今天来,应该不只单纯为了向我表达感谢吧?” 第20章 女朋友已经有老公了 简文廷确实还有别的目的。 “大师之前说过,阴阳相克,若非用了什么禁忌之术,鬼胎不可能顺利寄生我妻子骨血之内?” 江谣颔首,“要种鬼胎,需得有孕妇本人的血液毛发为引才行,能拿到这些的,想来应该是你们身边的人才是。你循着这条线索去查,定会有所获。” “不瞒大师,我已经找到可疑之人,是在我们家做了好几年的家政。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出事那晚后她也陷入昏迷了,至今还未醒来,我想问话都问不到。” 江谣淡淡地道“她术法被破,自然遭反噬。施法害人反噬往往比施下的要重数倍,道法深厚的还能撑得住,道法不济的只能等死。” “这种人死了也是便宜她了,要不是想知道缘由,我才懒得理。” 简文廷愤恨,“可我还是想知道,到底我们夫妻哪里得罪了她,她在我们家这些年,我们从未亏待过她,她竟然用这么阴损的招数害我妻子!” 妻子为人和善,从不与人结怨,对家政阿姨更是极好,他实在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狠。 江谣仔细端详简文廷的面相,“其实这事说来皆因你而起,你妻子完全是受你所累。” “啊?” “皆因你年轻时欠下的情债。” “情债?怎么可……” 简文廷顿住,“大师难道是说秀儿?” 简文廷当初也是穷苦出身,父母砸锅卖铁,才能勉强供他读书。他本人也争气,成绩名列前茅,最后还成功通过高考,成为了一名大学生,最后还顺利拿到铁饭碗走上仕途。 这在普通人看来,绝对是属于祖坟冒青烟的不得了事,但在某些阶层看来,依旧一文不值。 彼时简文廷对此还尚无体悟,直到终于遭到当头棒喝。 “秀儿是我大学时的学妹,比我小两届,优雅知性,蕙质兰心,当时追她的男孩多不胜数,其实没想到我会成为那个幸运儿。 我们在一起时真的很快乐,约定等她毕业我们就结婚。 上门拜访前,我一直在畅想着美好的未来,结果怎么也没想到得到的只有她父母的百般羞辱。” 时隔多年,简文廷再忆起当时的场面,依旧感觉到不堪。 “为了秀儿,多少侮辱我都能忍,可…… 为了逼迫我跟秀儿分手,她父母动用了各种关系,父母接连下岗,我在单位也干不下去,被迫辞职。 我终于认清现实,跟秀儿提了分了手。 她是个通情达理的女孩,没有胡搅蛮缠,只一双泪眼看人,看得人心都碎了……” 说起往事,简文廷神色不胜唏嘘。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秀儿。不久后,我就听说秀儿嫁了,男方是海外侨商,家境优越。 我因此堕落了许久,最终在父母的鼓励支持下振作起来,来南方闯天下,慢慢地竟开始有点成就,之后就遇到我妻子……” 半晌,简文廷叹了声,“说起来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我跟秀儿都有各自的生活了,鬼胎这事怎么会跟秀儿扯上关系?” “不,是你有了新生活,秀儿却没有。” 江谣平静地道,“秀儿已经去世多年了。” 简文廷脑子里嗡的一声,以为自己没听清,“你说什么?秀儿怎么了?” “山根最怕起横纹,刑克妻子有隔角。女人跟你在一起,难有好结果。秀儿当年就是,她并未嫁人,而是在绝望之下选择了自绝。” 包括简太太,若非江谣出手,她也会死于非命。 简文廷不敢相信,红了眼眶。 他一直以为秀儿在国外过得富足逍遥,谁想到…… 简文廷捂眼,手指间隙似有晶莹滑落。 良久,他找回自己的声音,“大师是说,这次的事是秀儿冤魂作祟?” “若是她,这些年你们怎么可能有太平日子过?我只是说确系因秀儿而起。” 江谣道,“至于这事跟家政又有什么关系,你回去好好查查那家政跟秀儿的关系,一切自然会明朗。” 鬼怪作祟她自会出手,私人恩怨她就懒得继续掺和了。 “多谢大师指点。” * 被简文廷耽误一会儿,江谣到天桥时已经不早了。 曾大爷都等了她许久了,一见江谣,他便着急问起鬼新娘的事。 江谣笑了,“大爷你还关心这些呢?” “还不是我家老婆子,我回去就是随口一提,她新奇得跟听故事似的,一直追问我个中细节,这我哪知道?一大早就被她催出门了。” 曾大爷坚决不承认是自己八卦。 江谣见他实在好奇,就将事情简单说了遍。 “原来这世上还真有鬼啊,我先前都是半信半疑。” “大爷好奇?我抓几个给你看看如何?”江谣兴致跃跃,很有当场表演的意思。 曾大爷吓得直摇头,“不不,还是算了,老头子心血少,受不了这刺激。” “好吧。” 听江谣语气里还有几分遗憾的意思,曾大爷忙又说回李潇跟袁碧青的事,“其实这样也好,人鬼殊途,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长痛不如短痛。” 江谣对此表示赞同。 两人闲聊天的工夫,有一约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开车经过问路。 曾大爷很热心地帮对方指了路。 年轻人俞涛感激笑道“谢谢了大爷,我是外地人,没来过这儿。这附近的路标不明显,导航也瞎指,我绕半天都没绕明白,还好遇见你了。” “客气啥,小事一桩。” 曾大爷随口问,“你来东市找亲戚啊?” 俞涛面露几分腼腆,“是来找我女朋友,我们一直都是异地,我想给她个惊喜。” “惊喜?”江谣挑眉,表情微妙。 曾大爷见状立即有所警觉,“怎么了江谣,有什么不对吗?” 俞涛也不解地望向江谣。 “你对你家那位女朋友了解多吗?” “当然了,我们谈了半年,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江谣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谈婚论嫁?现在法律允许一女二嫁了?” “什么一女二嫁?” 余涛懵了下,倒是曾大爷反应快,“怎么,这小伙的女朋友已经有老公了?” 第21章 鱼塘里的鱼 “荒谬!不可能!” 俞涛脸隐有怒气,“不许你们污蔑我女朋友。” 江谣视线落在俞涛脸上,“鬓角压天仓无颧骨,机警不足易受骗。田宅宫灰暗,易招惹烂桃花卷入他人婚姻,被骗钱骗感情。” 俞涛这时才注意到江谣跟前放着的算命牌子,“小小年纪就学人出来招摇撞骗,算命?易经相书你看得懂吗?” 曾大爷好言相劝,“小伙子,你别小看江谣,她本事可大了……” 俞涛失望,“大爷,我原本还以为你是个好人,没想到原来你也是个骗子,亏你长得一副忠厚老实的样子。” 被冤枉的曾大爷一脸着急,还要再说什么,被江谣拦住了。 江谣语气极淡,“你爱信不信,人财两空时不要后悔就行。” “那你放心好了,我家小敏好得很,她跟我在一起从来讲心不讲钱,我平时给她发个红包都要哄好久她才收……” 江谣嘲弄,“半推半就,这不也是收了吗?” 俞涛一噎,就听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他皱了下眉,一看来电显示的“小敏”两个字又急忙接通电话,才刚喂了一声,就听对面传来一阵啜泣声。 “涛子,我爸被车撞了,很严重,现在在医院里急救,医生说马上检查做手术,手术费少说要三十万,怎么办啊涛子,这么多钱我根本拿不出来……” 电话里,小敏哭声不断。 “涛子,你上次不是说你有几十万存款吗?你能不能先把钱借我,让我这边应完急,以后我再想办法还你?” 俞涛心情微妙。 若是之前遇到这样的事,他绝对毫不犹豫就会转账过去,此时却心泛狐疑。 前秒才有人跟他说谨防被骗,下秒女朋友借钱的电话就来了……事情这样巧合。 电话声很大,一旁的曾大爷也听得一清二楚。 不住冲俞涛摇头示意,希望他别被骗。 俞涛不想这么快给女朋友定罪,尝试了解多点情况,“小敏,叔叔被撞不是有肇事人吗?叔叔的医疗费用应该对方负责啊。” “肇事者,肇事者早就跑了,我上哪里去找啊!” “那你也可以先让医院先给叔叔做手术,现在有规定,不得因抢救费用未及时支付而拖延救治。要是不按规可以举报投诉,你们在哪家医院?” “俞涛,你说这么多是不是就是不想借啊!” 小敏突然抓狂,“三十万而已,你又不是拿不出来,你在这儿跟我废这么话,往日里还说跟我不分彼此,要对我怎么怎么好,现在真的要用到你了,你就推三阻四?合着都是哄我玩的?” “小敏,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敏不由分辩,“就这样你还想我跟你结婚?你别想了,我告诉俞涛,要是你不借的话,我们立刻分手,我是绝对不会跟一个不能共患难的男人在一起的。” “这样吧,我先给你转几万过去,你先垫付做押金,剩下的等我到医院去付。” “等你来?我爸在东市医院急救,等你到了会黄花菜都凉了。” 俞涛顿了下,没有说出自己人在东市的事实,“你们具体在哪家医院,你把定位发给我,我把钱给你转过去。” 那头小敏仿佛气笑了,“原来说这么多,你是不相信我啊?俞涛,你当我黎小敏是什么人?难道我会拿自己亲爸的安危开玩笑吗?” 她啪一声挂了电话。 下一秒,俞涛手机里就接连收到信息。 好几张图片,有老人在血泊里,医院急救的场面,还附带医院的定位。 俞涛快速查了下,发现医院地址距离自己只有一公里多。 他下意识望向江谣。 “是真是假去医院一看便知。” 江谣表情玩味,“不会是不敢吧?” 俞涛必须承认自己确实不敢,他怕,怕事实真的会让自己失望。 他面露挣扎,催人的电话铃声再度响起,不用问必然是那位小敏打的。 俞涛拿着手机僵持了一阵,心烦意乱按了静音,上车启动油门。 曾大爷很是担忧地望着远去的车尾,“看这小伙心挺软的,千万别被骗了好。” “都这样了还被骗,那他也是活该。” …… 活该被骗的俞涛在不多久又回来了,失魂落魄,被骗两万。 “……我去了那家医院,人急诊护士说早上根本没有车祸抢救的病人,附近几家医院我也去问了,根本没有叫黎友发的病人…… 有一个医生还说她发给我的图片连基本的氧气罩都戴错了,一看就是骗人的……我又去了她之前说的小区,那里早就拆了,根本不能住人……” 曾大爷怒其不争,“就这样你还能被骗两万块啊?你这小伙脑子是怎么回事?” 俞涛捂脸,欲哭无泪,“我也不知道,路上小敏一直打电话过来,又是哭又是求,我一时心软,就……” 曾大爷听得直摇头。 俞涛还在感伤,“我还以为遇到能携手一生的伴侣,原来从头到尾只有我在真心,她一直都在骗我,把我当鱼塘里的鱼,养到合适的时候就捞起来杀。” 江谣不咸不淡地安慰道“想开点吧,至少你遇到的真是个女的,不像别人只能跟长着胡子的抠脚大汉。” 俞涛“……谢谢,有被安慰到。” “承惠五百,谢谢。” 江谣本来想叫价一千的,但想到俞涛最后还是被骗了两万,想想还是给他打了个折,就当关爱特殊人士吧。 俞涛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江谣没好气,“你家算卦不用付钱?” “啊,哦,卦金。” 俞涛钱倒是掏得利索,江谣才终于看他顺眼一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过了这桃花劫正缘在后面等着你。” “别忘了报警,两万块足够立案了。” 俞涛愣愣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待了一会儿神容麻木地走了。 不多时,几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女骑着单车经过。 江谣扫了眼几人发暗的印堂,眼波轻微动了下。 哟,这么快生意又上门了。 第22章 个个命犯水厄 不等江谣先开口,对方抢先一步,“江谣?你怎么在这儿?” 骑在前面的一个圆脸女生先停下,她的同伴们也跟着停下车。 江谣在脑子里搜寻了下,原来这几个都是原主的同学,关系嘛,不好不坏。 她略微颔首,算作打招呼。 圆脸的李培培面露几分关心,“你不是身体不太好吗,怎么没在家休息?” 一旁的男生马彦庆好奇地看向曾大爷,“江谣,这是你爷爷啊?” 这话一出,当即被一旁的于永丽推了一把,“胡说什么,谁都知道江谣只有外婆,而且已经去世了,哪来的什么爷爷?” 马彦庆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头,不轻不重地说了声抱歉。 另一边的陆跃明注意到江谣跟前的牌子,“江谣,你还会算命呢?” “诶,还真是呢。” “江谣,你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呢。” “同学一场,要不给我们也算算呗。” 几人一哄而笑,看表情也知道没人当真。 江谣本来就是要做这笔生意的,“可以啊,看在同学一场给你们打个折。” “好啊,让我们领教下江大师的能耐。” “想算什么?面相?八字?” 看江谣丝毫不露怯,几人随意选了。 江谣端详他们的面相,“你们要去水边?” 李培培回道“我们准备去杏湖那边环湖骑单车。” 于永丽面露惊奇,“江谣,你是怎么猜到的?” 闻言,马彦庆不以为意,“照常理推测啊。咱们几个都骑单车,附近好骑单车的景点就是杏湖,一猜不就猜到了吗,有什么好惊讶的。” 江谣道“环湖可以,但注意别下水。” “为什么不能下水?” “你们几个地阁生暗,黑气绕口角,是典型的忌水面相。就看八字也是,要么水为忌神,要么水太多,要么用神是火,个个命犯水厄,注意别近水。” 这话一出,几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反应。 江谣指着马彦庆,“尤其是你,你八字最轻,又逢鬼月,最容易被盯上,自己多加注意。” 马彦庆被唬一激灵,气从中来,“江谣,你别是记恨我刚刚说错话故意吓唬我吧?” 于永丽也面有薄怒,“马彦庆也是有口无心,又不是故意的,你用得着这么黑心咒我们吧?怎么说也是同学一场,江谣,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你们别这样说,江谣怎么会咒我们呢,兴许江谣就是一时看错了呢。”李培培跳出来打圆场,一边不住给江谣眼神暗示,示意她顺着梯子下来。 江谣耸肩,“爱信不信,反正命是你们自己的。” 这话一出,马彦庆、于永丽两人更恼了,要不是曾大爷挡在前面,摊子都可能被砸了。 最后,马彦庆、于永丽骂骂咧咧地骑车走了,李培培朝江谣递了个抱歉的眼神,跟在后面,倒是一路反应最少的陆跃明还记得卦金的事,付了五十块。 江谣看他上道,随手画了张符给他。 这次不是硬纸板了,她今天记得带纸了。 “走了陆跃明,你还在那磨蹭什么?”马彦庆不耐烦的声音在前头传来。 “来了。” 陆跃明将符纸随意塞进口袋便跟着走了。 曾大爷是操心的命,见状又开始担忧起来。 江谣无所谓地道“端看各人造化,反正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 “希望他们能听进去劝吧。” 江谣没说什么,起身向着一直停在对面不远的一辆汽车走去。 她轻巧驾驶位车窗,“看了这么久的戏,可还满意?”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年轻英挺的俊脸。 钟训正一点没有跟踪被抓包的窘迫自觉,从车上下来,吊儿郎当地道“还行,就是离得有点远,收音效果有限。” 江谣盯着他,语气肃然,“你是什么人?” 钟训正笑眯眯,“你不是会算命吗,不如帮我算一算。” 江谣张口就来,“天庭饱满,额有伏犀骨,天生大贵相。日月角耸起,主官运亨通,公职之人。敢问这位领导有何指教?” 钟训正不大满意啧了一声,“你说的这些都太表面了,是个懂点行的相师都能看得出来。” “要不表面的也行。你六岁尿床,十二岁早恋,十五岁失童……” 钟训正忙打了暂停手势,求饶道“够了够了,别说了,姑奶奶,我服,别说了。” 江谣挑眉,“卦金一万,谢谢。” 钟训正肉疼,“你差别对待,刚刚那两卦你也才收五百跟五十,到我这怎么成一万了?” “我乐意。” 钟训正叹息,认命转钱,一边说道“刚刚那几个小年轻,你明明算出来他们会有危险,为什么不拦着就让他们走了?” “我又不是他们爹妈,他们要走,我还能拿绳子绑着他们不成?” 江谣双手抱胸,“你这么热心,怎么不见你去拦?” 钟训正沉吟了下,“可能是我也想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江谣笑了,“你这个人,倒是有点对我的脾气。说吧,找我到底干什么的?” “前两天在市第一医院,那鬼胎案,是你出手料理的?” 疑问句,钟训正却用的陈述语气,可见他已调查过了。 “是,又如何?”江谣承认得很干脆。 反正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钟训正有些不可思议,“你一个人怎么做到的?” “嗯,很难吗?” 看着江谣这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钟训正心情十分复杂。 他们说的可是鬼胎啊。 鬼胎是所有恶鬼里面最难对付的一种,他们要么随母而亡,要么被多次打胎不能成型,没有机会托生成人,是以怨气最重,也最凶。 钟训正多了几分敬意,“能否问问你师承哪门哪派?” “不能。” 不是江谣小气,主要是说了也没人知道。 钟训正大约也料到江谣不会说,也没追问。 江谣有些不耐,“你还是没说自己是干嘛来的。” “辖区内出了这么厉害的天师,照例我总是了解了解的。”钟训正半真半假地道。 迎着江谣不解的眼神,他伸出右手,“正式认识一下,特殊事务处理部下属机动c组组长,钟训正。” “特殊事务处理部?” “就是官方成立的一个部门,类似于警察部门,专司处理普通警察处置不了鬼怪案件,维持正序。” 第23章 不作死不会死 江谣对什么特殊事务处理部没什么兴趣,确认钟训正不会有威胁之后,便收摊下班。 而另一边,李培培一行人则在杏湖开心赏玩。 杏湖是东市有名的休闲旅游景区,这里依山傍水,自然环境优越,人文历史独特,是市民休闲娱乐的好去处。 而其中最受市民钟爱的,当属近二十公里的环湖绿道,湖风送爽,风光怡人,滋味自是极好。 李培培几个年轻人当然不会错过,一行人边骑边玩,累了就找了个幽静无人的湖边草坡就地休息,顺便吃点点心饮料,补充能量。 陆跃明靠坐在一大树树干边吹着风,垂首看着江谣给的那张符纸。 李培培凑过来,“这画的是什么?跟鬼画符似的。” 陆跃明摇头,“不知道,刚才江谣给我的。” 李培培沉吟了下,“你相信江谣说的那些吗?” “我……” 陆跃明才刚张口,便听蹲在湖边石块上的于永丽声音传来,“你们快来看啊,这里面还有鱼。” 躺在草地上假寐的马彦庆兴致缺缺,“这么大个湖,有鱼有什么好稀奇的,没鱼才奇怪呢。” 于永丽声音兴奋,“不是,这鱼身上还挂着一串珠链。” 李培培听了忍不住笑,“丽丽,你编故事也编个真实一点的嘛,哪有鱼戴珠子的?” “就是啊,鱼身上滑不溜秋,哪戴得了什么珠子,早掉八百年了。”马彦庆也觉得荒谬。 陆跃明也不信。 “你们来看嘛,我说的都是真的。”于永丽一脸不满,又不敢动静太大,唯恐惊走了鱼。 看她不像作伪,躺着的马彦庆只得起身走近湖边,一看还真有条花斑鱼,身上挂着条白色的珠串。 “居然真是诶,这怎么可能?” 李培培也被吸引过来,她惊讶之余猜测道“你们说会不会是之前有人弄掉了,刚好套在这鱼身上的?” 陆跃明却注意到另一点,“这鱼怎么一点不怕人?一般的鱼听到人脚步声早就跑了。” 马彦庆笑了,“可能是条没脑子的呢,不然怎么会被套中?” 烈日波光下,白玉珠串熠熠生辉,莹润光泽。 于永丽看得眼都直了,“这珠子好漂亮啊,好像是玉的,好美啊。” 马彦庆看向她,“你喜欢?我捞给你。” 不等于永丽点头,马彦庆做准备要下水的动作。 李培培拉住他,“还是别吧,你忘了江谣说过的话了?” 陆跃明也一脸不赞同。 见二人如此,于永丽原本的心动也压回去了些,“要不还是算了吧……” “你们不会真相信江谣的鬼话吧?拜托,她是谁啊,布衣神算?” 马彦庆嗤之以鼻,“我还说小时候我妈带我算过命呢,算命先生说我天生福运,一辈子顺风顺水,活不到一百也有八十。” 但见同伴们还是反对的样子,马彦庆妥协,“行行行,我不下水就是。” 他转身从一旁找了个被人丢弃的小鱼网,让于永丽让开身,自己小心蹲在石块上动作。 或许被马彦庆说着了,这鱼当真是没脑子的,网子都围近了,它还不知道跑。 眼看就要轻松得手,马彦庆忽然感觉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水里倒栽下去。 边上几人吓一跳,忙伸手去拉,马彦庆自己先稳住了,“没事,这水很浅……” 话才说完,水里的马彦庆脸色一变,在水里剧烈挣扎起来,半个身子浮浮沉沉,溺水一般。 岸上的于永丽李培培惊地脸变色,大喊救命。 陆跃明已脱了外衣准备下水营救。 就在众人着急之际,水里拼命挣扎的马彦庆突然从水里站起,哈哈大笑起来,“被我吓到了吧,一个个都是胆小鬼,水这么浅难道还能淹到我‘浪里小白龙’?” 陆跃明被气笑。 “不是怕水淹,是怕像江谣说的,你八字轻怕……”李培培有些忌讳不敢说出口。 “怕什么?鬼?” 马彦庆笑得更肆无忌惮,“拜托你要迷信也迷信得全面一点吧,这大中午的,再猛的鬼也得避一避啊。” 于永丽无奈,“没事就快上来吧,弄得一身都湿了。” “湿得也值得,被我捞着了。” 马彦庆举高了左手,手里的白玉珠串在阳光下闪着光。 于永丽顿时转为惊喜,“哇,你怎么做到的,太厉害了。” 马彦庆正自得,忽的像是被人猛拽了一把,整个身子栽倒,整个人拼命挣扎,嘴里不住呛水,“救,救命……” 见他重施旧计,于永丽很无语,“马彦庆,别玩了,这一点都不好玩。” 马彦庆满脸痛苦,想喊喊不出,身子越飘越远,转眼头淹进水里。 李培培变了脸色,“不是,他好像不是装的。” 于永丽有点被吓到,故意喊话,“马彦庆,你快出来,再这样我生气咯。” 等一会儿不见马彦庆冒头,几人都知道怕了。 陆跃明顾不得许多,一跃跳进水里。 岸上的于永丽跟李培培急得高呼,大喊救命。 但也不知道是他们点背还是怎么的,这个时间点这段路竟正好没什么人经过,任他们怎么呼喊也没人回应。 最后李培培机灵,找到景区救护设备,一个带绳的救生圈。 这边水里的陆跃明也终于找到马彦庆,马彦庆呛了水,已经昏死过去。 陆跃明从后面驮着他。 “陆跃明,快抓住。”两个姑娘手忙脚乱地将救生圈抛向水中。 陆跃明艰难地在水中滑行一小段,勉强抓住救生圈,李培培和于永丽在岸上拼命往回拉。 眼看事情转向好的发展,陆跃明忽的感觉脚下一重,像是被人猛地抓到一般,整个身子往下坠。 岸上的两个姑娘猝不及防,也被拉力拽进水里,在水里胡乱扑通。 “救命,我不会游泳。” “我也不会……” 整个人被拉进水里的陆跃明拼命想往上游,但那股陌生可怕的力量拽着自己不住往下。 那冰凉的触感,仿佛人手般的存在…… 陆跃明脑中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头皮发麻。 个个命犯水厄…… 难道命中注定,年轻的他们都要死在这里? 第24章 纸身体 当江谣感应到符箓的烧燃,手里的动作一顿,下意识蹙了下眉头。 “怎么了?”袁碧青有些担忧地望着她。 江谣摇头,继续手上的活,“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人说的话对。” “什么话?”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袁碧青好奇,但见江谣没有细说的意思,也就不再追问,心思重新回到小盒子上。 哦,不是小盒子,是手机。 江谣说这是现代人最离不开的工具,自己要融入阳间生活,就得先学会使用。 袁碧青学得分外认真。 过了一阵,江谣再度停下,将手里的东西仔细端详了下,感觉勉强还算满意,“碧青。” “在!” 袁碧青第一时间放下手机,腾一下站起身,双手垂握交叉,态度恭顺,满脸写着“有事您请吩咐”。 “试试看这个。”江谣指着刚做好的纸人说道。 “给我的?”袁碧青惊喜。 鬼有了身体个就可以自由在阳间行走,比鬼魂少很多桎梏。 “嗯。” 袁碧青心念一动,附身在纸人身上。 江谣施咒点在纸人额心处,巴掌大的纸人瞬间变大,变得成年人女子大小。 就是面容看着吓人了点,面色煞白,唇又太红,眼睛也显得呆板无神。 江谣不太满意,又是一阵修修改改,半晌才停下。 修改过的面容终于能入眼了,虽然不是什么绝世大美人,好歹清新灵动,看着像人了。 “走动看看。” “啊?” 袁碧青整个鬼僵住,小心翼翼不敢动作。 江谣笑了,“不用怕,这上面有我的法力加持,不会坏的,大胆地动作就行。” 别看她说得轻松,事实上要不是她这些天积极赞功德恢复道法,法力还真不顶用。 得了江谣的准话,袁碧青这才敢稍微大点动作。 就是做鬼多年,她已经习惯了魂体,忽然多一具身体,她还很不适应,行动间分外僵硬,看着很别扭。 江谣忍俊不禁,“多加练习吧,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等你能行动自如了,就能自由出门跟人接触了,除非遇到道法极高的天师,否则不会有人看出你的不同。” 袁碧青兴奋地直点头,已经开始期待以后的生活了。 江谣找来镜子,让袁碧青看看镜中的自己,又指着另一边被自己施过法的笔墨粉彩,“这脸你要是不喜欢,可以自己重新画。” 怪她手艺有限,她明明已经是照着袁碧青的样子画了,出来效果还是不好。 要是小徒弟在就好了,他妙笔丹青,肯定比自己画的好。 唉,又是怀念小徒弟的一天。 “还能这样?” 袁碧青新奇地看着镜子里的面容,“随时可以自己画的话,那我岂不是可以每天变一张脸?每天都是新样子?” “理论上是可以,但是一天一变脸难免惹人怀疑,还是别太引人瞩目的好。” “哦。” 江谣又提醒道“这身体不怕水火,但毕竟不是真正的人躯,不会流血没有感觉没有呼吸,你在外面行走自己多加注意,别让人看出来。” “我记下了。”袁碧青慎重点头。 …… 转眼又到夜半时分,当江谣起身准备出门,正“锻炼”身体的袁碧青好奇,“江谣,这么晚你要出去啊?” “嗯,有点麻烦事得去处理一下。” 江谣后悔没留钟训正的联系方式了,这种破事就是他们那什么特殊事务处理部要理的,有对方接手,她也不用大半夜还出去了。 要不是看在有功德能赚,她才懒得搭理。 袁碧青担忧地道“会有危险吗?要不我跟你一块去吧。” 她虽然没什么用,但多个鬼多个照应嘛。 江谣想想让她去玩玩也好,便应下了。 * 市医院。 “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同学?” 一打扮精致的妇人目光审视地盯着江谣,眼底充满了不信任,还有怨愤。 陆跃明点头,“柳阿姨,这就是江谣。江谣,这是马彦庆的妈妈……” “原来你就是江谣,就是你咒我儿子溺水的!” 柳琴忽然情绪激动,冲上前来就要一巴掌打下。 “啪!” 江谣捉住对方的手,反手两巴掌呼在对方的脸上。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突发的一幕吓愣了,柳琴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不可思议,“你敢打我?!” 江谣好笑,“打都打了,还问什么敢不敢?” 柳琴气得跳脚,转过头看向丈夫,“马天军,你就这么看着你老婆被人打?” 马天军皱眉,“快闭嘴吧,还不是你讨打在先。” “我讨打?!我还不是为了儿子,要不是她,儿子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身后,马彦庆意识全无躺在病床上,面色青白,双拳紧握牙关紧咬,还浑身不住冒水珠,哪哪都透着古怪。 连最信奉科学的医生看了都犯嘀咕,更别说他们了。 这一看就是中邪了。 柳琴哭天抹泪,“出门前儿子还好好的,要不是这小妖女,他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够了!”陆跃明听不下去了。 “要不是江瑶,我们四个早变水鬼了。 柳阿姨,我方才就说过了,关键时候要不是江谣给的那张符,我也跑不了,也就不可能把马彦庆他们都救上来。” 彼时他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就在他绝望之时,口袋里的符箓突然燃起来,接着便听一声尖厉诡异的叫声,原本死抓着自己的力量随着褪去。 他这才抓紧机会拼命上游,还将马彦庆他们都拖了上来。 陆跃明拉高裤腿,脚踝处黑红的几个手掌印触目惊心,马彦庆身上也有。 众人不敢想象当时在水中几个孩子遭遇到了什么。 陆妈妈后怕地抱紧儿子,陆爸爸则感激得眼泪都下来了。 还有李培培和于永丽的家人也是感激涕零。 要不是江谣,他们今天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江谣冷着声,“我已经告诉过他们,命犯水厄,让他们别近水,是他们自己不听,他们要找死我拦不着。” 柳琴抿着嘴唇,不大服气。 马天军赶紧将妻子扯到一边,又给江谣赔罪,“抱歉江同学,彦庆妈妈也是太担心彦庆,这才口不择言,还请江同学别跟她一般见识。” 江谣没那么闲着发慌,懒得跟柳琴这种小角色计较。 马天军恳求,“江同学,您救救我儿子吧,看在你们同学一场的份上。您要多少酬劳都没问题,只要我儿子能平安无事。” 在这之前他们已经托人找过几位大师,但每一位来了都是摆手兼摇头,让他们准备后事。 眼前的江谣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其他几位家属也帮忙求情。 江谣莫名,“我有说过不救吗?” 要是的不救她大半夜不睡觉来这里干嘛? 众人忙反应过来,不敢废话,让开位置让江谣走近马彦庆。 江谣只看了一眼,“他丢了魂魄。” 马天军着急,“那该怎么办?” “自然是找回来,而且必须在天亮前找到,否则……” “否则如何?” 江谣吐出冷冰冰的两个字,“必死!” 第25章 打到恶鬼举白旗 暗夜,江谣来到杏湖边。 不同于白日的清凉舒爽,夜间的杏湖阴森冷寒,阴气笼罩。 袁碧青下意识抱紧自己的手臂,“这里阴气好盛啊,感觉瘆得慌。” 江谣斜睨她一眼,“你自己就是鬼,看见阴气盛不是应该感觉跟回家似的吗?怎么还害怕起来了?” 袁碧青猛摇头,“不是的,这么浓郁的阴气,里头的鬼肯定很恶很凶,像我这种小鬼还是有多远躲多远的好,否则做了人家的点心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江谣略略挑眉。 原来如此,有这觉悟,怪不得袁碧青没什么修为也能苟这么多年。 袁碧青不知江谣心念,纳闷地问道“人丢了魂魄不是可以直接叫魂就行吗?怎么还要大老远跑这一趟?” 江谣解释,“马彦庆的魂魄被困住了,光叫魂是叫不回来的。” “那该怎么办?” “打!” 袁碧青听得正挠头,就见江谣虚空画了张复杂的符箓,紧接着符箓金光大盛,飞向湖面。 须臾,只听嘭地一声巨响,湖面平波起浪,一道巨大的身影从水底飞了出来。 对方全身笼罩在浓黑的阴煞之中,像是有身无头的怪物,不,又好像有无数个头,那些头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青面獠牙,红着眼要吃人。 恶鬼居高临下审视着眼前的一人一鬼,视线落回江谣身上,“你是何人,胆敢打扰本座修炼?” “修炼?取人性命炼鬼魂魄,有你这样修炼的吗?” 人有修炼之法,鬼也有,不同的是走正道的鬼遵循天道法规进行修炼,而某些恶鬼走歪门邪道,通过吞噬其他魂魄来快速增大自己的力量。 眼前的鬼明显走的就是后面的路子。 恶鬼冷叱,“多管闲事!聪明的就速速离开,本座可以大发慈悲放你一马,否则……” 讨厌磨叽,小珍珠已经开始躁动了。 江谣在它尾巴处捏了下,让它老实点。 “我本不想管闲事,谁让你抓了我同学。” “原来你是为了那小子来的。” 恶鬼不阴不阳地说话,“是他自己找死,福薄命浅,也敢到处招摇。” 关于这一点,江谣倒是打从心里赞同,面上却未露半分,“把他魂魄交出来,一切好商量。” 恶鬼冷哼,“如果本座说不呢?”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也好,正好叫本座尝尝你这天师的滋味,听说你们修者的魂魄是最补的,本座的功法又能再上一层了。” 说着,恶鬼忽的暴起,冲天阴煞气向江谣扑杀而来,大有将人直接吞噬的意思。 江谣一把推开袁碧青,化小珍珠蛇身为长剑,凌空飞起与恶鬼缠斗。 恶鬼接连被削掉几个脑袋,阴气开始外泄,他暗叫糟糕。 这是踢中铁板了。 他心思飞速转着,一边抵抗江谣凌厉的攻势,他一边向袁碧青所在的方位移动。 上百年的老鬼,可比普通的新鬼补益多了。 见恶鬼转冲向自己,袁碧青反应极快地飞闪逃跑。 江谣见了不由发笑。 原来袁碧青能活这么久,靠的不止是觉悟,还靠逃命的本事。 恶鬼追得在心里直骂娘,该死的,本事不大,跑得倒是快,滑不溜手根本抓不住。 见势不妙,他立马转头想跑,可周围仿佛被下了封印,任他上天入水,就是出不了划定的范围。 此时,背后的厉剑又杀来了,被那强悍的力道一击,恶鬼感觉自己整个魂体都要保不住了。 恶鬼当机立断,举白旗讨饶,“不打了不打了,你要的魂魄我还你就是。” 江谣收了剑,啧了声,“你早这样不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吗?” 早知道这厮如此恐怖,他一早这么做了。 恶鬼暗自腹诽,将马彦庆的魂魄双手奉上。 马彦庆魂魄呆滞,看样子被吓得不清,好在完整无损,回去安养一段时间就能好。 江谣将马彦庆的魂魄收起,低头笑看了下手中的小珍珠,直接凌空扔出去,“去吧。” 去吃你的自助餐吧。 被约束了一晚上的小珍珠顿时幻化出原型,追着恶鬼猛啃。 恶鬼傻眼,被啃了半个身子才想起来跑,边跑还不忘指责江谣背信,“你说交出魂魄就放过我的!” 江谣眼儿弯弯,笑容灿烂,“我几时这么说的,我说的明明是‘交出魂魄,一切好商量’,商量一下你怎么死。” 恶鬼…… “就这你tm也没跟我商量啊!” 江谣满眼真诚歉意,“哦对不起,一时疏忽,希望你别介意啊。” 介意也来不及了,但见小珍珠猛地大张巨口,一口将恶鬼吞噬进肚。 第26章 小徒弟?! 眼见小珍珠吃完恶鬼还要继续吞噬其他魂魄,江谣忙将小珍珠召唤回来。 小珍珠明显不舍地看了眼四处逃窜的美食,不甘心地回到江谣手中。 见它鼓着腮帮子气嘟嘟的模样,江谣柔声安慰,“恶鬼就算了,剩下的这些原也是无辜的,你再去吃他们,就有违天道了。” 哼,他们早没了心智,已非善类,留着也是祸害! “是,所以要将他们送走才行。” 小珍珠不满,觉得江谣就是小气不肯让它多吃。 江谣手指在它凉凉的脑袋上戳了下,“你今晚吃得够多的了,你乖乖的,明天给你买冰淇淋吃。” 冰淇淋? 小珍珠眼前一亮。 要说这个新世界唯一让它惊艳的食物,就是冰淇淋了,江谣给它买过一次,好吃极了。 想到那种冰甜丝滑的口感,小珍珠口水都要流下来,但它还是努力忍住。 江谣无奈妥协,“好,给你双份,行了吧?” 小珍珠即刻拼命撒娇起来,看样子很满意。 江谣宠溺一笑,将小珍珠收起。 抬头再看在结界内乱窜的鬼魂,她示意袁碧青先避开,手快速捏诀。 这些鬼魂被恶鬼吞噬太久,早已魂魄不全,没了心智,放出去只会为祸人间,必须送他们回阴界。 须臾,风起。 一道门凭空出现,在众鬼魂尚未反应过来前,将众鬼迅速吸进。 时间仿佛只过了一小会儿,又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江谣咬牙强撑,直到最后一只鬼被吸入,她再也支撑不住,全身无力委顿坐地。 鬼门消失。 “噗——” 江谣猛吐一口鲜血。 “江谣!” 袁碧青闪现,着急不已。 江谣摇头表示无需担心,心里暗自吐槽。 说到底还是这身体太弱了,平时还好,但只要自己动用功法,就容易撑不住。 她抬头看天,意思很明显。 她今天又灭恶鬼又救人命,还超度这么多亡魂上路,这么大件功德,天道总该大方一点,都给些功德之力吧。 也不知天道有否感应到她的要求,这次赐下的功德确实比平常多了点。 江谣勉强满意,也终于感觉好受了点。 在袁碧青的搀扶下,江谣起身离去。 然走了几步,她忽而顿住脚步,对着空无一人的湖边树影喊话,“剩下的都交给你们处理啦,你们是专业的,应该知道怎么抹除痕迹不为人察觉。” 袁碧青好奇地左顾右看,“江谣,你在跟谁说话?” “没什么,走吧。” 望着远走的一人一鬼,c组成员赖小千惊讶地嘴巴差点掉下来,“我去,这大神是怎么知道我们在的,她开天眼啦?” 钟训正挑眉,“鬼门都能开,能开天眼也不出奇啊。” “说的也是。” 赖小千挠挠头,“那老大,咱们现在该做什么?” 钟训正睨他一眼,眼神写着“你来c组这么久,难道还用我教你?” 赖小千拍了下自己脑袋,暗骂自己问了句蠢话。 这还用问,当然是清扫所有痕迹。 在这个到处都是监控的社会,施法的场面要一不小心流出去,引起公众猜测与不安就不好了。 赖小千打开随身电脑,对着电脑界面一顿疯狂输入。 而一旁的钟训正则对着恢复平静的湖面,若有所思。 * 折腾了大半夜,总算是把事情办妥当了,马彦庆小命保住了。 马天军自是感激不尽,就连胡搅蛮缠的柳琴也转了态度,态度一下变得谄媚亲切起来。 江谣最不需要的就是这些东西。 对她来说,钱货两清,便是最好的结果,其他的都是多余的。 马天军不敢擅专,小心询问江谣定价。 江谣沉吟了下,“看在我跟马彦庆同学一场的份上,打个八折,十六万。” 上次李潇的事,她几乎没怎么出力,收价也是二十万。收马家十六万,江谣自问已经极优惠。 但有人大概不是这么想的,但见柳琴面色一僵,唇瓣翕动像是有话要说。 江谣蹙眉,“怎么,嫌贵?” “江同学误会了,是太实惠了。” 马天军见状忙挡在妻子前面,掏出手机利落转钱。 十六万换儿子一条命,简直没有比这更换算的买卖了。 见他上道,江谣脸色也好了些。 见状,一边未曾离开的陆、李、于三家家长神色各异。 他们的孩子也是江谣所救,那同样也要付报酬。 可十六万…… 他们都是普通家庭,一次性掏十六万并不轻松。 几家家长相互对视几眼,陆爸爸上前,语气商量道“江同学,我们几家的钱能不能缓几天?我们家一时拿不出这么多……” “啊?” 江谣不解地望着他们,“什么钱?” 于妈妈小心问道“不是说一个孩子十六万吗?” 李爸爸也表情发愁。 江谣恍然,“那是马彦庆,他的问题棘手,所以要另外收费。至于剩下的他们仨,一张符箓就搞定的事,符箓的钱陆跃明已经付了,就不二次收费了。” 这话一出,三家人顿时如蒙大赦,齐齐松了口气。 柳琴的脸色更是难看,好在马天军警觉,见势不对,连忙拉住妻子,这才没让妻子又说出得罪人的话来。 临走前,江谣回头看了眼于永丽,意有所指地道,“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有些来路不明的东西还是不要拿着的好。” 于永丽心惊,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左手腕。 …… “那个柳琴可真有意思,你救了她儿子的命,她连付点钱都不痛快,瞧着把钱看得比儿子还重。”出了医院,袁碧青忍不住吐槽。 江谣语气闲闲,“这种人多的是,别搭理就是。” 只要不舞到她面前来,她也懒得跟这种人计较,有这时间回家补觉多好啊。 江谣边说,边走到路边拦车。 这时,对向车道驶过一辆黑色低调的豪车。 借着橘色的路灯,透过对方半开的车窗,江谣看见一张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的俊颜快速闪过。 小徒弟?! 江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意识要追上。 这时,一辆车飞速驶过眼前,她避让了下再抬眼已经找不到对向的车。 跑得真快! 江谣郁闷。 袁碧青好奇,“怎么了?” 江谣摇摇头,“没什么。” 回去之后,江谣迅速卜了一卦。 很可惜,卦不算己,大概她跟小徒弟关系太近了,导致结果也卜不出来。 罢了,若小徒弟也来到这个世界,若他们有缘,一定会再见面的。 想通了这点,江谣原本躁郁的心情终于好了不少。 第27章 卦算姻缘 翌日,又是出门摆摊的一天。 到了摊位第一件事,还是跟曾大爷说了下马彦庆等人的状况,老爷子悬了的一晚加一早的心,才终于放下。 江谣失笑。 曾大爷就是操心的命,不关紧要的人也要挂在心上担心半天。 不久,顾客上门,是老顾客张桂芬带来的,就是之前被江谣算出来女婿骗婚的那位。 见了江谣,张桂芬就说起女婿,不,已经是前女婿的事。 “男的可恶,他爸妈最可恨了,明知道儿子是个蔫的也不吱声,我说这些年对我姑娘那么好呢! 还说拿钱补给我闺女,让我闺女给他们家试管生个孩子往后照样过日子,我呸!谁稀罕他们家的臭钱!离婚,坚决离,一天都不能拖! 起先他们家还不答应,那我能答应啊?我直接说要不答应我就写大字报,到他单位楼下拉横幅,让他单位的领导同事都知道他这个骗婚gay的真面目,那一家子这才认怂。 当天婚就离了的,财产也分了,就是我女儿太厚道,只要了一半,要我说就该多要点补偿,被这兔崽子白耽误我女儿这么些年,亏死了。” 见张桂芬还愤愤不平,曾大爷帮忙劝道“其实这样也挺好,干净利落速战速决,就当花钱买清净了。” 张桂芬一听是这个道理,又笑了起来,对着江谣又是一顿感恩恭维。 江谣只是笑笑,看向一直只是听着的新客户张秀兰,看脸便知是张桂芬的妹妹。 “这位客人想算些什么?” 张秀兰有些迟疑,“大师能帮人算姻缘吗?” “嗯?” 张桂芬帮忙解释,“是这样的大师,我外甥邓皓文,今年都三十出头了,长相工作都还不错,但老没个对象,我们就想知道这孩子什么时候姻缘到。他照片我也带来了,您帮我们看看。” 江谣接过照片一看,是个长得有点小帅的男士,眉目清朗,气质干净。 “额头宽阔明亮无乱纹,感情专注,痴情难改。夫妻宫生阻滞,姻缘不太顺。” 她顿了下,看向张秀兰,“没看错的话,你儿子应该之前有过一段。” 张秀兰神色复杂地点头,“是有这回事,他大学时谈了个女朋友,还带回家说要跟人家结婚。 可那女孩家是乡下的,底下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父母年纪又大还连个社保都没有,我儿子要是娶了这姑娘,岂不是要那一大家子背上身? 我也是为了儿子好,怕他以后日子难过,就多说了几句,结果被那女孩听见了……” 她说着有些说不下去,她姐张桂芬接道,“后来那女孩就跟皓文分手了,听说还结婚了,可皓文真的就像大师说的,痴心情长,就一直惦记那个女孩,连那女孩的相片什么的都还好好保存着。 我偷拍了一张……” 她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一对小情侣,在校园门口拍的,男俊女俏,青春洋溢,看着分外登对。 张秀兰湿了眼角,“我真的后悔,早知道我真不该说那些话。我原以为是为了儿子好,结果反害了他……” “也不完全是因为你。” 江谣细看两个年轻人的合照,“这个女孩目光坚定鼻骨起结,性格倔强自尊心强,又年轻气盛,不懂收敛脾气,两人一起久了也难免多生摩擦争吵,还是会分散。” “那……” “但两人姻缘线缠绕紧密,分开只是暂时的,迟早也还是会走到一起。” 这就是所谓的命定姻缘。 “真的?”张秀兰惊喜。 张桂芬顿了下,“不对啊,人姑娘不是结婚了吗,还能跟我们皓文能走到一起?” 张秀兰也是一愣,旋即道“现在这社会,结了婚也可以离婚嘛。” 换做从前她兴许是会有些介意,但是既然儿子的姻缘就注定是对方了,她也认了。 江谣又看了眼照片上的女孩,“我不知关于这女孩结婚的消息你们从哪听来的,从面相上看这女孩此生只有一次姻缘。” 张秀兰听了更生欢喜。 “大师,您快帮我算算这俩孩子什么时候能再在一起,这一晃都快十年了。” 江谣笑笑,“看缘分,至多不超过三五年。” “三五年?那也好久啊。”张秀兰焦心。 “大师,您能不能用点啥法子帮帮忙催催这缘分?人这辈子就这么长,他们已经磋磨了十年,再要等三五年也太久了。” 张桂芬也道“是啊大师,您帮帮忙,要多少报酬好说。” 江谣想想也行,于是要了邓皓文的生辰八字,起了一卦。 “卦利北方,若你想儿子如愿,可以让他往北边的城市走走。” “北方?” 张秀兰眼睛一亮,想到什么似的,二话不说掏出手机给儿子打电话,“儿子,你昨晚不是的你们公司在京市有个新项目,领导想派你去吗?” 邓皓文声音传来,“是啊妈,可你跟我爸不是都不太乐意我去吗?我想了想,决定跟领导辞了这事。” “不能辞,必须去!”张秀兰音量提高八度。 对面的邓皓文明显愣了一下,“妈你怎么了,态度突然变化这么大?” “你别管,总之京市你必须去,这攸关你一辈子的幸福。” 邓皓文只觉得莫名其妙,“你这说的哪跟哪啊,就是一个外派工作,怎么就跟一辈子的幸福扯上关系了?” 张秀兰不便跟儿子解释那么多,直接胡搅蛮缠逼儿子答应。 得了准话,张秀兰满意挂了电话。 …… 卦金落袋,江谣送走心满意足的第一位客人,迎来了今天的第二位客人。 第28章 冤种被人夺了气运 这第二位客人…… 若是让江谣自己选,她是不想帮对方算的,无奈对方自己不请自来,还嘚不嘚个没完。 “我还以为马彦庆在群里说的是胡编的,没想到你还真在摆摊算命啊。江谣,上大学不是可以申请助学贷款吗,实在不行还能找老师同学帮忙,你何必干这个?” 眼前说话的,是原主的另一位同学张扬,他说的群里,应该就是同学群,反正江谣没看。 张扬这个人,成绩不错综合素质也拔尖,人缘还行。 江谣只看一眼便不喜对方。 曾大爷也不满,“小伙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何必干这个’?江谣有本事,给人算命怎么了?” “大爷,我这也是出乎同学道义才说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这套,有什么前途!” “什么封建迷信,算命看相可是咱老祖宗传下来的本事,你不懂不要瞎说。” 曾大爷绝不承认自己之前跟张扬同一想法,坚定反驳,“谁说江谣没能耐了,就昨天那几个学生,要不是多亏遇到江谣,早没命了。” 张扬可不知道这事。 昨天马彦庆被江谣算出有灾厄后气得在群里乱骂一通,后续他落了水差点丢了性命,现在还浑浑噩噩呢,早忘了自己说过什么。 后来陆跃明出来解释,说马彦庆是被盗号让大家别当真,吃瓜同学这才散去。 只有张扬觉得不对,是而特意找了过来,结果发现江谣果真在摆摊。 “发生了什么事?” 被张扬这一问,曾大爷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当即闭上嘴不肯说。 江谣语气淡淡,“发生什么也跟你没关系,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见她不肯说,张扬笑笑,“无所谓。不过你既然开档帮人算命,不如帮我也算算?” 江谣看着他不说话。 “怎么,能帮马彦庆他们算,我就不行了?江谣,你这是厚此薄彼啊。” 江谣不耐,随便挑了两点说,“印堂狭窄且人中短,心胸狭窄为人计较。双颧横肉目有凶光,心思深沉残戾喜虐。” 张扬脸色一变,很快脸上扯出无辜笑容,“你这算的都哪跟哪啊?一点都不准,我就说你功夫不到家吧?我看你还是赶紧收摊回家去吧,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江谣懒得与他强辩什么,只道“看在同学一场,最后再提点你一句,万物有灵,因果报应,好自为之。” 张扬脸上的表情几乎绷不住,但直到离开之前他也维持住人设,不像马彦庆那样破口大骂要打要闹。 甚至还没忘给卦金,虽然也就二十块。 曾大爷佩服之余也有点不安,担心对方会记恨报复江谣。 江谣望着趴在张扬肩背上拼命啃噬的流浪猫魂,闲闲地道“要报复可得抓紧时间啊,不然怕他就没这机会了。” …… 不受欢迎的张扬走后,江谣足等曾大爷卖了两拨客,才等到第三位客人。 比起张扬,这位客人长得可顺眼多了,放在人堆里也是能被的一眼发现的大帅哥。 就是大帅哥满脸迷茫,显然是陷入艰难的人生选择。 余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神差鬼使地跑来算命,反正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在摊位前坐着了。 算了,就当找人闲聊天吧。 “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还在上学没正式入行的时候,就已经通过广告小火过一把,当时所有人都看好我将来能红,经纪公司给的新人约都是最好的,结果…… 除了刚开始有点水花,我是样样都不顺。 入行都不够半年,就被经纪人拖累只能坐了冷板凳,自己拼命跑来的通告,说抢就被抢,说一剪没就一剪没。 想一门心思好好拍戏,也是麻烦不断,要么投资商断资要么导演卷钱跑路,要么各种意外状况,不是戏上不了就是只剩下一两句台词的小角色。 八年了,经纪公司都被我干倒几家了,我那些同学个个都出头了,就我还在剧组跑龙套。合作过的导演演员不少夸我戏好的,甚至还有说签我的,结果转头就黄了。 这次就是,一个大导的戏,演一个配角,戏很短但很有得发挥,我人都过来了戏也试了,结果临签约又说换人了。” 余炜捂脸,“像这样的事情都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每次跟爸妈打电话都说自己混得好不用担心,可不怕笑话,我现在吃饭都快成问题了,所有的钱都让我买了来时的火车票了。” 这际遇也是够让人心酸的。 感性的曾大爷听得都难受了,连声安慰着。 “谢谢你大爷,不过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不适合这一行?” 余炜求救似的望着江谣,“小姑娘,你帮我算算吧,我是不是不该做什么明星梦,干脆回去踏实找个班上更实在?” 江谣不答反问,“你想放弃吗?” 余炜苦笑一声,“当然不想,不然也不会挣扎这么多年,但是我也老大不小了,父母那么辛苦养我一场,我还老让他们担心……” 江谣仔细端详他的面相,“你天庭饱满鼻挺有肉,命格顺遂运气极佳。眼墨如漆光亮润泽,为人聪明心志坚定,往往能心想事成。你是有福之相,做什么都能顺风顺水。” 余炜听了失笑,“有福?顺风顺水,就我这样的?虽然我就没期望你能算准,但你这算得也太离谱了吧。” 曾大爷也好奇看向江谣。 江谣道“你仔细想想你从小到大的经历,这些年的不算,是不是都挺好的?” 余炜一怔,“被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我小时候家里就没少说我脚头好,我刚出生,我爸就升职加薪了,没几年我妈为了我上学买了套小单间,结果转头就遇上拆迁,分完房还赚了不少。 平时成绩不见多好,但大考时总能超常发挥,连去凑人数的比赛我都能混个奖回来。遇上人家商场抽奖,我去抽也总能捞到点什么……” 他喜滋滋地数着,可一想到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心情又沉了下来,“不过自从我进了娱乐圈,就什么运气都没有了,这是不是说明我跟这行命格相冲,不适合这行?” “不,那是因为你被人夺了气运。” “我被人夺了气运?!” 第29章 气运抢回,男明星塌房 江谣解释道“人的气运有顺有衰。顺则顺风顺水,衰则处处碰壁。 你天生福相,气运也注定该比他人好,但观你如今的运势,却连一般人都不如,面生晦暗,运势阻滞,明显是被人做了手脚。” 余炜听得心慌又着急,“那我该怎么办?还能夺回来吗?” 江谣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夺人气运,本就是倒行逆施有违天道,除了要求施法人有极强的道法外,还必须有被夺者的亲口承诺……” 她话未说完,余炜就忍不住了,“亲口承诺?这怎么可能,我再怎么傻也不会答应做这种事。” “不是非得要答应说把气运给对方,夸你运气好假装玩笑跟你借点运气,只要你应下了,这也算的。” “要是这样也算,我前后被不少同学都夸过,每次考试同学都来找我借运气,我基本无有不应。” 余炜一脸绝望,“难道我的气运就是这么被借完的?” “当然不是,还有最关键的一环。” “什么?” “因为是逆天之行,施与受的二人生辰八字越接近越能蒙蔽天道,若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更好。再佐以你的血液毛发,这术法才能真正完成。” 江谣提醒道,“你好好想想这些年在你身边的人,跟你生辰相近,又能拿到你的血液头发,同时跟你开过借运玩笑的人有谁?这人得了你的气运,这些年应该混得极好。” 余炜面色变了又变。 江谣盯着他,“看来你心里已经有怀疑的对象了,是谁?” 余炜面露挣扎,“我是想到一个人,但不可能的。这些年我混得没个人样,所有人都疏远我瞧不起我,只有他一直鼓励我支持我,说我有朝一日一定能出人投地不能放弃梦想…… 怕我日子过不下去,他还偷偷给我塞钱垫付房租,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哥们,他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 “是谁,有照片吗?” “是我的大学跟我同班同寝,我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所以一见面就很投缘成了朋友。在学校时他表现平平,一出道就一炮而红了。” 余炜神色复杂,手机搜索了下对方的名字,马鹏杰。 百科资料一应俱全,什么都有。 江谣接过看了,下意识挑了下眉。 “额头尖窄,喜耍小聪明走捷径。眼白过多,轮廓反飞,性情暴躁情绪化。耳门色黑,贪淫好色,纵欲过度。额间阴影,运势一般,事业难成。是他,没错了。” 余炜不敢相信,“真的是他?会不会弄错了?” “会不会弄错,你很快会知道。他的生辰你知道的吧?” 余炜沉默了下,点头说出。 马鹏杰跟他就差一个时辰,所以他记得清楚。 江谣翻出一张纸吗,迅速做成纸人,在纸人身上写上马鹏杰的姓名和生辰八字。 余炜瞪大眼睛看着。 曾大爷忍不住好奇问道“现在是要解咒吗?不需要对方答应、血液毛发这些了吗?” 江谣摇头,边画着图纹复杂的符咒,边回答道“我现在帮他取回气运,是顺应天道,光明正大,所以不需要这些。把手放上来,闭目凝神。” 后面这句,她是对余炜说的。 余炜依言照做。 江谣双手飞快地捏了个复杂的手诀,口念无名咒语。 不多时,符咒自燃。 余炜闭着眼,眼前一片黑暗,心境却是前所未有的平宁。 如此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息之间,他忽然感觉一阵气流直灌心田,暖暖的,很舒服。 突然,砰的一声异响传来。 余炜惊得睁眼,便见原本完整完好的纸人突然炸开,四分五裂。神奇的是,他放在上面的手指却没受伤。 江谣收势,“行了。” 余炜瞠目,“这就行了?这么快?” 江谣反问,“不然呢?我给你开坛燃香,斩个鸡头?” 余炜挠挠头,“也不是,我就是好像没什么实感。” “很快就会有了。” 仿佛在印证江谣的说法,她这话说完才没多大会儿,便听余炜的电话铃声响起。 余炜翻出自己的老旧款手机一看,面露惊讶,“是剧组负责招演员的那个副导演。” 目睹全程的曾大爷一下兴奋起来,“那你还不快接,说不定是好消息。” 余炜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按了接通。 电话内容很短,对方简单交代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小伙子,怎么样?” 余炜人还是晕乎的,“副导说导演看到我试镜的片段了,觉得我比另外一个演员合适,让我赶紧过去签约。” “那你还不赶紧的?当心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 被曾大爷这一提醒,余炜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要走,然而走没几步,他赶紧又折回来,“我还没付卦金呢。” 他伸手在口袋里一阵翻找,结果两个口袋加起来只翻出两张一元,一张十元,还有一张五十,还有几枚一毛的硬币,拢共不到七十块钱。 余炜脸涨红,“对不住啊小,不,大师,要不我给你打个欠条,等我签了约有了钱一定还你。” 江谣摆手,“欠条就不必了,卦金也免。等你以后红了赚到钱,记得多多行善,就不枉我帮你一把。” 余炜郑重承诺,“大师放心,若我有那日,一定会多行善事,造福社会。” 江谣满意地点点头,目送客人离开。 她现在就可以预见,华语影坛很快就会再多一颗璀璨明星。 “叮——” 社交软件推送新闻声音响起,江谣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赫然写着,“马鹏杰综艺现场突发急病,吐血昏迷紧急送院。” 点开微博,马鹏杰的热度排名正在快速上升,讨论度居高不下,但讨论的不是对方的病情,而是马鹏杰涉黄被拘的爆料消息。 江谣唇角向上勾。 多行不义必自毙,活该。 这时,一辆警车驶了过来,上面下来两个警察,“有人举报你无证经营,公开场合宣扬封建迷信,跟我走一趟吧。” 江谣唇角瞬时下压。 第30章 平安符,你很快用得上 不用算,江谣都知道举报自己的是张扬。 无证摆摊这种事确实不对,但那天桥下向来人流不多,地方也宽敞,不扰民不制造垃圾不影响交通,执法部门一般做法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不知。 像曾大爷在那摆摊就不少日子,就从来没有没被查过。 江谣摆了摊才没几天,附近没同行对手,也没得罪过谁,除了一个心胸狭窄的张扬。 不过举报她摆摊实在算不上什么大本事。 也不是多大的罪,又没涉及钱财纠葛,只能说影响不好,她年纪也不大,顶多被批评教育几句,连处罚金都犯不上。 果然,涉事警员只是严肃教育了她一番,并没有过多为难她。 警员没为难江谣,却不代表这事就这么算了。 “认真”接受教育的同时,江谣藏在桌子底下的手迅速捏了个诀,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黑煞之气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在某处得意看戏的张扬忽然觉得肩背一痛,像是被什么狠狠咬了一口。 没有伤口没有出血,张扬只觉莫名。 他不知道的是,原本趴在他背上啃噬咬却没多起大作用的猫魂们像是突然吃了什么补药,一下变得强大凶煞起来。 江谣浅无痕迹地笑了下。 自做还将自受,从张扬虐杀流浪动物取乐的那天起,就已经注定他有报应,她不过是帮忙将日子提前一点罢了。 …… 受教育完,江谣签完名可以离开,结果才走出大门口,就遇见熟人。 “大师?” 江谣回头,是简文廷,他刚好从隔壁楼出来。 “简总。”她点头致意。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大师,您这是?” 见江谣是从警局出来,简文廷神色略微变化,“需要帮忙吗?里头的主管领导是我老同学。” 江谣摆手,“不用,一点小问题而已,已经解决了。” 她都这么说了,简文廷也不好追问,“那就好。” 他转而说起自己的事。 简文廷已经确定那个害人家政的身份了,今天是来报案的。 上次得了江谣提醒,他改变思路从李秀的身份背景下手追查,结果真有所获。 原来李秀还有个妹妹,叫李绛。 因为八字不好,李绛一直被父母嫌弃一直养在外,连李秀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妹妹。 当初李秀的父母为了阻拦她跟简文廷,为她定了一门亲事,后来李秀想不开自决,婚事却没有因此取消,最后由李绛顶上。 这一决定害苦了李绛。 男家看似花团锦簇,其实内里早烂透了,丈夫吃喝嫖赌无有不爱,还对李绛动则打骂拳打脚踢,李绛怀孕三次都被他打得小产,再不能生育。 李绛生恨,不知从哪学来的旁门左道,竟将自己无缘的孩儿炼成鬼胎,开始自己的报复。 丈夫,公婆,父母…… 所有她认为造成她苦难命运的人,她一个都没放过。 做完一切,李绛改名换姓,辗转去了多个地方,机缘巧合来到东市,来到简家。 原本也是相安无事的,直到李绛意外得知简文廷就是当年害得李秀自杀的那个男人,是一切罪过的源头,她起了报复之心。 直接杀太容易,但李绛要让简文廷更痛,要慢慢折磨,于是选择对简太下手…… 李绛做的这些事,用的都是旁门左道,现实中很难找到证据证认。 简文廷原本以为报不了警,没想到跟老同学一说,老同学建议他还是来一趟,说会有专门的部门跟进这些,于是他便带着资料来了。 “特殊事务处理部?” “原来大师也知道……” 简文廷话没说完,一道兴奋的身影赖小千忽然冲出来,“江大神,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幸会幸会。” 自从昨晚见识过江谣的实力,赖小千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即刻将江谣封为自己的偶像大神。 江谣看着眼前过分兴奋的赖小千,眼露疑惑。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赖小千,跟我们老大钟训正。”赖小千压低了声提醒,“杏湖……” 江谣了然,“原来昨晚另外一人是你。” 赖小千嘿嘿一笑。 简文廷道“原来二位也认识啊,真是巧了大师,负责我这案子的就是赖警官。这个世界还真是小。” “是啊,相逢就是缘,江大神,给我签个名吧。”赖小千眼巴巴望着江谣。 “签名就算了,送你张符吧,你很快就用得着。” 江谣说着掏出纸刷刷几笔画好一张护身符,递给赖小千。 赖小千抖着手接过,“大神,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很快就用得着?” 江谣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赖小千当下差点哭出声。 第31章 吃自己供品算罪吗 拒绝了简文廷约饭的请求,江谣自行寻了个地方吃饭。 给自己点了份套餐,还没忘帮小珍珠买两杯超大杯冰淇淋,淋上一层果酱的,是小珍珠的最爱。 小珍珠闻到味就开始躁动,小尾巴不停甩。 江谣没理,找了个角落坐好,施了个障眼法,才将小珍珠放出来。 小珍珠都不用勺,直接躺在软绵绵的冰淇淋上张口狂炫。 江谣忍俊,低头开始品尝美食。 这个世界的人的创造力是方方面面的,不止基建科技,美食文化也是一流的,随便一家小店做的都不错。 当然,要是没有些不速之客来打扰就更完美了。 “你这灵宠倒是好养活,两杯冰淇淋就打发了。” 钟训正不客气地在江谣面前坐下,稀奇地研究正大快朵颐的小珍珠,“这是什么?蛇妖?蟒精?” 小珍珠白了他一眼,继续埋首美食大业。 钟训正又猜测道,“总不会是蛟吧?” 江谣停下吃饭的动作,抬头看他,“你们特殊部的,都这么闲吗?” “纠正一下,不是特殊部,是特殊事务处理部。工作不清闲,但是放个风的时间还是有的。” 钟训正露出笑容,“我今天听到一个笑话,说一个能降恶鬼能开鬼门的大神,居然败在无证经营上。” 江谣毫不意外他如何知道的消息,总归钟训正有他的办法,这又不是多隐秘的事情。 “所以呢?” 钟训正没直接回答,“你给了小千一张护身符,他会遇到危险?” 江谣盯着他,“你不也是学道的,这都不会看吗?” 钟训正摸了下鼻,“我是学道,但我擅长的是驱鬼降魔的茅山术,命相卜方面学的一般。” “……哦。” “其实不止是我,因为接触案子的特殊性,我们大部分同事更擅长的都是对抗技能,其他的不太行。” “……所以呢?” 钟训正正了下神色,“我综合考量过,觉得你很适合我们部门,希望咱们能有共事的机会。” 这个想法他不是第一天有,原本他还想再观察观察,但在昨晚见识过江谣的实力后他觉得已无需再等。 江谣埋头吃饭,“我对上班没兴趣。” “这你放心,特殊事务处理部不同于其他常规部门,无需打卡工作自由,只要完成任务,没人干涉你做任何事。 你要是愿意,还可以继续做你的私活接生意,得到的报酬也无需上报。” 钟训正极力游说,“而且我们部门有最好的福利待遇,薪酬高奖金多,还有各种数不完的补贴。” 这条件确实优越,但并未激起江谣多大兴趣。 “要是你喜欢摆摊算卦,我们也可以帮你解决经营的问题,以后你去哪摆不会有人查。” 入了职就是自己人了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不过分吧。 江谣不为所动。 “我看你似乎是功德修者?” 钟训正之前就听说过有这样的修者,通过行善除恶积攒功德之力,功德之力愈高修为愈强。 在昨晚亲眼目睹江谣开鬼门后竭力虚脱,但转眼又恢复如初,他隐隐有了猜测。 江谣大方承认,“又如何?” “那你来特殊事务处理部就对了!” 钟训正兴奋地一击掌,“特殊事务处理部别的没有,多的是棘手难办的鬼怪案,鬼怪越凶牵涉越广,功德也越多,绝对比你自己在外面折腾攒得快来得多。” 江谣承认自己有点心动,只是…… “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是个学生,再有几天,我就要去大学报到了。” 从世俗意义说,她是可以不用上大学,但她也很有兴趣体验一下现代社会的校园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也不枉费原主高考考那么辛苦。 “京阳大学是吧?” 关于江谣的背景资料钟训正知道得清楚,“这不是问题,我们特殊事务处理部在京市也有驻点,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 这一次,江谣没有直接拒绝。 钟训正露出笑容,他知道这事已经成了大半。 …… 江谣承认自己确实有些动心,不过不急着下决定,等自己去了京市再说。 趁着这会儿有空闲,她正好去探探跟自己似乎有渊源的青山观。 她在路边截了辆计程车。 大概她跟司机覃兴真的有缘,她又遇见他了。 “诶小姑娘,咱们又遇见了。” 覃兴见是她上车也高兴得很,又说着请她吃饭的话。 江谣最怕这种,转移话题问道“这里去青山观有多久?” “青山观在城外,大概要一个小时吧,现在要去吗?” 江谣点头。 覃兴启动车子,往城外开去。 路上,覃兴边开车,便跟江谣侃大山。 他是个健谈的人,说话也有意思,江谣听着倒是不嫌聒噪,时不时应上一两句。 覃兴说起青山观,少不免又夸赞一番那里的香火多好平安符多灵验。 江谣问道“青山观建成有多少年了?” “多少年啊,好像挺久的了。反正我爷奶说过他们小时候道观就在那里了,不过之前香火没这么好,还破败得厉害。 好在十几年前听说是京市来了个大富商,拿钱重建了道观,还将主殿的供奉改为什锦娘娘,香火才慢慢起来的。” “什锦娘娘?”江谣心底闪过一丝狐疑。 她学道多年,从来没听说过哪家道场供的什锦娘娘,倒是…… “你说你哪像个修者啊!别的修者业已辟谷,谁还像你这样贪重口腹之欲?居然还偷溜出宗门外买什么什锦糕!” 那是小徒弟怒其不争的抱怨。 “修者怎么就不能有口腹欲了?你这是偏见!我就喜欢吃什锦糕怎么了?” 江谣将什锦糕叼在嘴里,玩笑道,“我都想好了,等我将来开宗立派,我就自封什锦娘娘。” “你还真不怕笑掉人大牙。” “不怕,反正掉的不是我的牙。” …… 前世的记忆忽然开始攻击她,江谣有种奇妙的预感。 只是巧合吗? 正想着,覃兴又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笑道“不怕神明怪罪说一句,小姑娘你跟观里的什锦娘娘看着还有几分像呢,怪不得我从见你第一面开始就觉得面善。” 江谣星眸圆睁。 她之前就注意到,原主跟自己长得有几分像,随着魂体相融合的时间越长,她还会越来越像自己。 还以为江谣是不信,覃兴就差没拍胸脯保证,“你到观里去看看就知道了,真的像的,尤其是神韵。” 江谣当然要去看,原本只是好奇,现在更带了急迫。 目的地很快就到,下车时江谣想付钱,覃兴说什么都不肯收。 “我回去仔细琢磨过,我觉得那晚我能没事,肯定是你给我带来的福气。” 覃兴一脸认真,“就这我怎么还能收你的钱?不止这次,以后你坐我车,全都免费。” 江谣见勉强不了他,便不再坚持。 这点车资,她也不是受不起。 青山观坐立于青峰山半山腰,风水位置格局自是绝佳。 江谣是第一次来,却觉得此处分外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风势水向,都像极了旧时宗门。 主殿内供奉的神像,跟前世的自己所差无几,桌上供奉的什锦糕,是旧时自己最爱吃的那种,看着还是那么诱人。 她现在基本确认那夜看到的身影就是小徒弟钟傅庭,他甚至比自己更早许多来到这个世界。 京市来的的富商…… 看来自己确实是该换个地方了。 这时,一声喝声传来,“喂,你这姑娘怎么能偷吃娘娘的供品,太没品了!” “啊?” 被喝住的江谣看着手里被咬了一口的什锦糕,也怔了一下。 哦豁,一时没注意,嘴馋多口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吃自己的供品也算不上罪吧? 第32章 鬼也需要身份证?世界好玄幻啊 江谣自然不会真那么说,倒是观里的道童看她长得有些像供奉娘娘,也没为难她,对她还多几分客气。 江谣状若好奇,问起当初出钱翻修道观的富商。 “这个……小童来的时日不长,也不大清楚,师父也只说是从京市来的钟善人,其他不曾提及,小童也无从得知。” “那尊师现在何处?” “师父近日在闭关,何时出关并未有交代。” “除了尊师就没人知道那位善人的具体身份吗?” 道童点头。 江谣略有失望,但总体还好。 只要确认了小徒弟也在这个世界,找到他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江谣很有信心。 …… 晚饭时,江谣不是在外面吃饭,而是袁碧青出门买回来的。 “你不知道有多紧张的,出门前我还把各种可能状况都预演了个遍,结果什么事情都没有,我直接给钱东西就买回来了。” “就是楼下遇见一个大娘,看我面色太白,还关心叮嘱我要多注意身体。” 袁碧青附在自己的纸身上,神色难掩兴奋,“真的完全没人看出来,他们都把我当人。” 江谣笑笑,“很好,以后你就可以大大方方地走在人群里了。” 袁碧青兴奋地直点头,畅想着往后的生活。 江谣指着对面的位置示意袁碧青坐下,“一边吃吧,别光顾着说话。” 袁碧青惊讶,“我也能吃吗?” 不是说江谣吝啬不让她吃,而是这些都是人类的食物,她吃得了吗? 江谣不直接回答,“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袁碧青好奇地拿起一小块蛋糕,在嘴巴里尝了一口,惊喜得双眼发亮,“哇,好甜,我居然能直接尝到味道!” 说着,她又迫不及待夹起其他食物吃着,“好神奇,我居然能像人一样正常吃东西。” 江谣道“也不完全是,你这身体只是能吃到东西,但是不会跟人一样有饱足感,当然,也不会有饥饿感。” “哇,那可太棒了。不会饱的话……” 袁碧青突发奇想,“那我岂不是能去做吃播挣钱?” 这下轮到江谣惊讶了,“你还知道吃播呢?” “手机里面就有啊,我都看着呢。我开始觉得这个时代真好,女子也能独立自主不用依附谁,靠自己的本事养活自己。” “你能有这样的觉悟,进步不少。”江谣点赞。 袁碧青不好意思一笑,“江谣,我想多出去见识见识,以后你出摊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可以。” 江谣又顿了下,“不过我在这边出摊不了几天了,我很快要去京市。” “你要去京市?!” 袁碧青唇瓣嗫嚅了下,欲言又止,“那……” 她想问自己怎么办,可是想到江谣已经帮了自己太多太多,她一时又问不出口。 江谣只看一眼就知道她在想到什么,“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要是不……” “我愿意的,一千一万个愿意。”不等她说完,袁碧青着急道。 “嗯,那就一起去,我找个人帮你制身份证了,这样出门比较方便。” 江谣能找的帮忙的人,除了钟训正不作第二人猜。都是一个系统的,相信这事对他来说不是什么。 难倒是不难,只是钟训正有些无语是真的。 “她一鬼魅,有什么必要办身份证?办证处又是地狱驻人间办事处,还做鬼户口登记!” 隔着电话,江谣都能想象他满头黑线的样子。 “身份证重要啊,尤其听说京市安保严许多,要是被巡逻抽查到没身份证多麻烦?” “一个障眼法就能解决的事,哪里麻烦了?不要告诉我她当了这么多年鬼,连障眼法都不会?” “会是会,但是有身份证不是更光明正大吗?” 钟训正无力吐槽,“一个鬼魅,能在阳间行走就该偷笑了,要什么光明正大?” 江谣不跟他绕,直戳中心问道“你是说你办不来咯?” 钟训正沉默了下,最后认命道“把她基本信息发来,还有标准证件照。” 江谣满意地挂上电话。 袁碧青眼巴巴等着,“我也能办身份证?” 要是有了身份证,那她岂不是也能搭火车坐飞机啦? 江谣点头,“嗯,你画个自己最喜欢的样子去拍张照,以后就尽量不改了。” “我这就去。” 怕自己手不适应画不好,袁碧青一出溜从身体里闪出来,抱着自己的脸在那一通画。 得亏是没旁人看见这幕,真的跟聊斋的画皮没两样,能把人吓够呛。 * 翌日,江谣吃了早饭却不急着出门。 “江谣,你今天不出摊吗?”袁碧青有些着急出门一起出门,不时朝外面张望。 “要的,等一会儿见完客就去。” “客?” 袁碧青好奇,这时便听一阵敲门声响起。 “我去开!” 来的是陈莉莉,也就是之前怀疑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那姑娘,她这次是跟自己的亲生父母一道来的。 有意思的是,帮忙带路过来的警官还是昨日负责教育江谣不许“宣扬迷信”的那位梁警官。 相照面一刻,江谣明显感觉梁警官神情微妙起来。 江谣只作不知,将一行人请了进门。 那日陈莉莉照着江谣的指示往南去寻,结果当真在一个老社区矮墙处看到一则陈旧的寻亲启事。 寻的是生下来不久就被人从医院偷走的女婴,陈莉莉仔细比对上面的信息,发现女婴的特征跟自己高度重合。 尤其上面还有人贩子的信息,虽然画质模糊,但陈莉莉越看越觉得像她现在的妈妈。 陈莉莉强自按耐内心的激动,照着寻亲启示上面的电话拨打过去。 “……其实我们早就想来谢过大师的,但是dna结果还没出,警方怕出错,便让我跟爸妈再耐心等等。” 陈莉莉,不,是戴盼盼解释道。 一旁的戴妈妈紧紧握住戴盼盼的手,“不可能错的,从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就是我的盼盼。我是当妈的,我知道。” “就是,你跟你妈妈年轻时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绝对错不了。” 戴承利说着还掏出一张老照片,是戴妈妈年轻时的照片,跟陈莉莉长得几乎别无二致。 说到底不是怕dna有问题,是怕提前泄露消息,让人贩子有机会逃脱。 江谣恭贺道“恭喜你们一家得以团聚。” 戴家人阖家欢喜,戴爸爸掏出一沓现金想要答谢,被江谣拒绝了,让他拿去帮助更有需要的人。 梁警官全程默默不说话,听着“大师”、“算命”、“卦金”、“阴德”诸如此类的词语往耳朵里钻,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尤其是临走之前,又遇见一户冯秋阳一家。 冯秋阳被撞这案子虽然不是他负责的,但怎么说也是局里的,花了大半年才逮住嫌疑人,他自然不会不知道。 之前听说受害者还是个高中生,便成了植物人,梁警官还为此唏嘘了许久,如今看他坐在轮椅上一口一个大师,又是生魂又是还魂,他真的觉得世界好玄幻啊。 第33章 孩子不见了 好不容易将两拨人都送走,袁碧青终于等到江谣出门摆摊,兴奋地跟上。 天桥下, 曾大爷等得着急,还以为江谣出了什么事。 江谣笑了,“我能出什么事?你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就好了。” “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但是没见你好好的我总有点挂心。” 曾大爷乐呵呵,看向一旁的袁碧青,“这是?” 江谣为两人引见。 曾大爷不可能猜到眼前明媚的袁碧青就是他吃瓜中的鬼新娘,笑眯眯夸了袁碧青好几句,把袁碧青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 须臾,曾大爷又问起昨天警局的事。 “就是例行教育几句而已,没多大事。”江谣简单说了几句。 “以后不会再有人为难你吧?” “不会了。” “那就好。” 几人坐着闲聊天。 曾大爷忽然说起那夺人气运的马鹏杰。 马鹏杰也算厉害了,能让大半辈子都只看社会新闻的曾大爷特意转台去看娱乐新闻。 “昨晚新闻说的就有这人。 这姓马的简直坏透了,得了气运还不老实点,居然还嫖娼出轨,听说还嗑药,一开始他还否定来着,结果傍晚就被官方通报了。 简直就像你们年轻人最喜欢说的那词,叫什么来着?” “打脸!”不用睡觉二十四小时抱着手机“学习”的袁碧青立即抢答。 “对对,就是打脸,脸都打肿了。” 曾大爷解气地哈哈大笑,“这事真要好好夸夸江谣,要不是江谣,还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被这败类骗了呢。” “那是,江谣是最棒的。”袁碧青与有荣焉。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这种人出事是迟早的事。”江谣如是道。 “说的是呢。” “不过最高兴的应该还是昨天那小伙子了,他长那么俊,气运一好肯定能红,早知道昨天应该跟小伙子要个签名的,我儿媳妇最喜欢追这些明星了。” 曾大爷有些遗憾。 “以后有机会也说不定呢。”江谣笑笑,又看向曾大爷。 她眉间紧蹙,“大爷,你孙女是在外地吧?” “是啊,我儿子儿媳在外地盘了个店面做餐饮,孙女跟着他们一起。” 见江谣面色不大对,曾大爷人紧张起来,“出什么事了吗?” 江谣严肃道“我看你面相有变,恐子孙有离乱之苦,你最好现在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孩子的情况。” 曾大爷大惊,赶紧掏出手机,拨打儿子的电话。 那头的曾有辉大概在忙,隔了好一会儿才接通电话,曾大爷急得差点当场骂街,但还是忍住劈头问起孙女。 “雅雅?被孩子外婆带出去玩了,店里忙……” 不等那边说完,曾大爷疾呼,“你快去找,把雅雅平安带回来,我要看到我孙女平平安安的。” 曾有辉很无奈,“爸,我这手头正忙着呢,走不开啊。” “忙忙忙,到时候雅雅要是被人拐走了再也找不到了,我看你怎么哭!” 曾大爷大喊,“快点去找,现在就去!不许挂电话,我一路听着!” 孩子有大人看着,怎么会被拐? 曾有辉不知道老爷子发的哪门子神经,但听他言辞急迫,也只能顺着他,“好好好,我这就去。” 他表情无奈地看了妻子王慧一眼,示意店里暂时交给他,自己出了门。 老爷子扯着嗓门喊,王慧听得一清二楚,看着丈夫出门的背影,她心里泛起嘀咕。 公公从来不是胡搅蛮缠的人,怎么今天突然叫着喊着要看孙女,难道…… 想起前天跟婆婆打电话时,婆婆说起公公最近认识了一个很了不得的算命先生,算得极准。 王舒感觉不妙,忙给亲妈打电话,结果发现老人根本没带手机。 越想越不安,她赶紧摘了围裙,让隔壁店主帮忙照应一会儿也跟着追了出去。 听见后面急促的脚步声,曾有辉回头看见,“你怎么也跟来了?你也走了店谁看着?” “还管什么店啊!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我得亲眼去看看才行。” 王慧扯着曾有辉赶紧快跑起来,两人很快找到女儿常去玩的公园,瞧见公园大门口人围成一圈。 影影绰绰之间,他们看见地上躺着个人,穿的衣服颜色跟王妈出门穿的是一样的。 夫妻俩相识一眼,同时升起不安的感觉。 两人着急挤近前一看,见果真是王妈昏迷躺在地上。 “妈,你这是怎么了?”二人扑到王妈身边,着急地呼唤。 边上的好心人帮忙说明情况,说王妈刚才突然昏倒在地,他们不敢动她,已经帮忙叫了救护车了。 夫妻俩感激,但…… “雅雅呢?” 曾有辉环顾人群,没看见女儿的身影,他白了脸色向众人求助,“你们有没有看到我妈带的小姑娘,一米来高,蓝色裙子,扎两条小辫子?” 众人皆是摇头,都没注意到。 抱着昏迷的母亲,王慧瞬间觉得天都要塌了。 曾有辉何尝不是,冲出人群四处寻也不见女儿的身影。 听到孙女果真丢了,曾大爷在这边急得直跳脚。 江谣用小女孩的八字起了一卦,“让他往东面追,要快!” 曾大爷忙大声呼叫曾有辉,没头苍蝇曾有辉听了撒腿就往东边跑。 第34章 人贩子活该被打 跑了两条街,曾有辉终于瞧见女儿的身影,小丫头意识全无被一个中年女子抱着,眼看就要往小巷里钻。 人贩子! 曾有辉冲上前一把抢过女儿。 那人贩子一看就是个老手,见状也不跟曾有辉半句纠缠,转身就要跑。 曾有辉常年颠勺,别的没有,手劲倒是有一把子,但见他一把揪住人贩子,一边大喊,吸引了不少人过来。 一听是人贩子,人群中一阵哗声。 要说社会大众最痛恨的一类人,人贩子绝对在其列。 多少家庭支离破碎,家不成家,就是拜这些罪大恶极的人贩子所赐! 看着眼前的人贩子,众人眼神都变了。 各家都有孩子,若是叫自家孩子被人贩子盯上……众人不敢想象。 曾有辉紧紧抱着女儿,三两句将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还不忘拿出手机里孩子的视频照片作证据,人群里还有常去他店里吃饭的客人,帮忙证明他没说谎。 确认没冤枉人,众人不由分说,上前对着人贩子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围在外围的人群报了警。 办案的警察也是妙人,听说抓的是人贩子,故意姗姗来迟,等群众们发泄得差不多了,才出来制止将人带走。 彼时,人贩子已经被打得出气多进气少了,几乎要昏厥过去。 警察只当没看见,将人拷了就往所里走。 至于曾有辉,顾不上录口供已经火速带着女儿去医院了。 也不知人贩子给小丫头使的什么药,孩子意识全无,得赶紧送医院。 仓促下,曾有辉跟父亲简单交代一句,就把电话挂了,赶紧给着急等信儿的王慧打电话。 确认孙女被抢了回来,曾大爷揪紧的心终于松了一小半,但听孙女还在不省人事,老爷子还是焦虑。 电话打不了,他无助地望向江谣。 “大爷,你放心吧。雅雅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有江谣这一句话,胜过万语千言,曾大爷安下心来。 “江谣,这次真是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我孙女,雅雅……” 曾大爷说着红了眼眶,感激中夹杂着后怕,哽咽得话都快说不出来。 江谣最怕这样的场面,忙宽慰了老人几句。 好在曾大爷也不是婆妈的人,过了会儿便缓了过来。 “亲家母也生病了,阿辉跟慧慧又要照顾又要看店,还要照顾雅雅,肯定忙不过来的。” 他冷静下来数着孩子的处境,很是担忧,“不行,我跟老婆子得去一趟才行。” 说着,曾大爷菜也不卖了,开始准备收摊。 江谣显然早有所料,递来几张临时画好平安符,“临别赠意,聊表寸心。大爷,祝愿你们阖家平安,幸福安康。” 曾大爷小心地将平安符收好,心里难过,“江谣,咱们还会再见的,对吧?” 虽然跟江谣认识不过短短数日,但曾大爷却很不舍,每日出摊有她在旁,感觉平凡单调的日子都变得有趣多了。 “有缘自会再见。” 曾大爷点头,信心满满,“我觉得咱们是有缘的,咱们肯定会再见的。” 江谣笑笑,没多说什么。 * 一个人摆摊没什么意思,江谣干脆也收了摊子,带着袁碧青出去耍玩。 想了想时下年轻人出去玩无外乎电影游戏美食,江谣想了想,最后选了游乐场。 这决定好坏兼有。 那些刺激的游乐设备对普通人来说或许不错,对江谣跟袁碧青二位能飘飞起来的就不算新奇了。 过山车、跳楼机坐完下来,二位全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但这里吃的不错,各种新奇小吃多不胜数,口味包罗万象,江谣跟袁碧青满意得一路吃吃喝喝,连同小珍珠都吃爽了。 两人各捧着一大杯冰饮,在园区里随便逛着,忽然听见有人说起鬼屋。 袁碧青一听就来了精神,“鬼屋?是真的鬼?” 江谣摇头,“当然不是,只是人扮的而已,现在的年轻人喜欢刺激。” 虽然她也不大明白见鬼有什么好刺激的。 “我们去看看吧。”袁碧青眼睛亮晶晶。 江谣不可思议,“不是吧,你居然对这些感兴趣?这么多年你没见过同类啊,再不济你看你自己不就行了吗?” “我对真鬼没兴趣,我是好奇人都是怎么扮的。” 袁碧青眼巴巴看着江谣,江谣想想闲着也是闲着,便循着路线图找去了。 确实如江谣说的,年轻人喜欢刺激,鬼屋之外有不少游客在排队。 为了保证体验效果,鬼屋半小时开放一次,一次十人。 江谣数了一下,她们在第二批,少说要等大半个小时。 正无聊,就听身后传来一对情侣的说话声。 男的道“你不是最怕鬼的吗,平常连鬼片都不敢看,怎么现在想来鬼屋了?” 女生撒娇,“刺激嘛,宁宁她们都进过,就我一个人没有,多让人笑话啊。” “这有什么好比的呀,你们女生有够无聊的。” “什么无聊,你说这么多是不是你自己不敢啊?” “不敢?我是怕你不行。” 男生当然不可能承认,“我之前上网看过,评论都说这里头邪乎得很,好多人回去以后不是病了,就是撞见脏东西,还有人说这里头其实真的有……” “有什么?” “你说呢?” 男生语气古怪,女生反应过来受不了地捶他,“哎呀,你明知道我怕就别吓我啊!” 袁碧青明显也听到男生说的,她凑近江谣小声耳语,“江谣,你说这里头不会真的有鬼的吧?” 江谣一笑,“那不是很好吗,你又可以见老乡了。” 大概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轮到江谣她们了。 第35章 不准殴打NPC!! 鬼屋是时下流行闹鬼医院主题。 不得不说这主题设计得却确实用心,道具精良,灯光音乐搭配得很到位,演员敬业妆造也给力,对普通游客而言,体验十足。 起码排在身后的女生已经被吓得一连尖叫了无数次,把江谣的耳膜都快叫破了。 但对江谣而言就有点难熬了,她必须努力控制自己蠢蠢欲动的手脚,尤其是那些涂满血浆断手断头的演员突然从暗角密室冲出来的时候…… 她几度差点一脚将对方踹飞,顺手来个五雷灭鬼符全套服务。 还好她及时觉察对方身上并无鬼气,可怜的打工人们才幸免一难。 袁碧青也被吓得够呛,拉着江谣一路逃亡,“太可怕了,这些人是怎么做到比鬼还恐怖的?” 尤其是那浑身是血拿着手术刀笑得阴恻恻的主治医生,只看一眼她都觉得受不了,差点当场舍了身体飞遁。 “人本来就比鬼恐怖。”江谣淡淡地道。 袁碧青想想也对。 “不过刚那男的说得不对,我看这里头不像是有鬼的样子,我都没感觉到有什么鬼气……” 正说着,病房门突然咚一声被撞开,来者一见对面有俩人直接不由分说就是一阵尖叫。 是方才那对打情骂俏的小情侣。 二人待定睛一看发现是江谣跟袁碧青,顿时犹如见到了亲人。 陈宇心有余悸,“可算找到活人了,这里实在太吓人了,你们不知道,这里不只有太平间还有实验室,都是那些福尔马林泡的全都是尸体,有一个……” “别说,别说了!” 陈宇没说完,他女友李萌已经被吓得眼泪下来了,可见刚刚的场面对她来说有多么刺激。 “好好好,我不说,你别怕。”陈宇好声好气安慰女友。 江谣望着两人染了煞气的额心,眉头一蹙,“你们刚才去了哪里,碰过什么东西?” 煞气一定是在这里头沾染上的,明明方才还没有。 陈宇没多想她为什么这么问,老实回答道“就太平间和实验室那边,碰过好多东西,我也不记得了,太混乱了。” 江谣对着病房门虚空画了道符,“外面危险,你们待在这里,别到处乱跑。碧青,跟我去看看。” 陈宇被她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但听二人要去实验室那边,忙出口阻拦,“你们别去,那边真的吓人,我没骗你们,喂……” 他话都说不完,江谣跟袁碧青已头也不回,快速消失不见。 空荡荡的楼层内阴森诡异,灯光忽明忽暗,呜声幽幽。 李萌情绪崩溃,紧紧缩进男友怀里,浑身发抖,“我不想玩了,我要出去。” 鬼屋安全说明上写了,如果游客觉得不适不想继续游玩,可以按动墙上按钮求救,提前结束游程。 陈宇也觉得刺激太足够了,他走近按动屋内墙上的求救按钮。 …… 江谣跟袁碧青一路去往太平间。 一见二人,闲得只能抠指甲的太平间尸体演员即刻起身干活,一个个张牙舞爪,龇牙咧嘴,作最恐怖瘆人的姿态。 江谣看一眼丝毫不带鬼气的几位,面无表情将门重新关上。 门内的尸体陷入沉默…… 是他们演技退步得太厉害了吗?难道是今天的妆没有画好? 不去管别人怎么怀疑人生,江谣与袁碧青直奔实验室。 打开第一眼,连袁碧青都被吓到,舌头有点打结,“这,这么多死尸?” 有全乎的,还有半残的,全都泡在透明玻璃内,面目全非。 江谣扫了一眼,“那些都是仿真的,不是真的死尸。只有这个……” 她指着其中最起眼的位置,“是真的。” 袁碧青细看之下才发现上面外泄的阴煞之气,登时觉得发毛,“什么人将真尸放在游乐场内,这也太诡异了吧。” 江谣语气冷然,“要不我说人比鬼还恐怖呢。” “确实。” 袁碧青又不解问,“不过这东西放在这儿,应该有不少人受影响才是,怎么只有刚刚那对情侣沾了煞?” 江谣指着角落地上被撞落的镇煞符。 看样子是游戏过程中,有人太不小心碰倒所致。 没人在意这些,有也只会以为那是特意设计的游戏道具,不会有人知道这是用来镇真鬼的。 袁碧青着急,“那咱们是先捉鬼还是先报警?” “报警吧,还得让钟训正来一趟吧。” 若是普通警察来还得解释一大堆,确实不如钟训正来得方便。 江谣掏出手机,拨通钟训正的电话,三两句话将事情交代清楚。 “你守在这里,别让人随便靠近,我去把他抓回来。” “好。” 袁碧青乖乖听话,看着江谣离开。 江谣找鬼的本事比找人的强,只须臾,便确定了对方的位置。 四楼,住院部,刚刚她就是从那边下来的。 江谣几个跃步上了四楼,四楼灯火全灭,一片昏暗,鬼气弥漫。 黑暗中,哒、哒、哒的脚步声显得分外刺耳瘆人,血滴落地的声音忽远忽近。 江谣侧身,一个身影从暗处猛地扑出。 她下意识就是一脚,还好及时察觉不对收了势,否则敬业的“主治医生”就得当场去世。 路高峰捂着胸口站起来,“大姐,我打份工而已,你要不要这么大力啊,入园须知第一条你没听吗? 不准殴打非角色玩家)!不准殴打npc!不准殴打npc!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救命啊!” 江谣还来不及张口,就听远处传来一阵惊慌的呼救声。 她顾不得更多,直接奔着声源而去。 但见浑身血淋漓的男鬼追着陈宇李萌,江谣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记飞踢。 不知全貌的路高峰在后面哇哇大叫,“喂,都说了不准殴打npc,你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快住手!” 被救一命的陈宇扶着已经彻底吓晕过去的女友,后怕到声音都在发抖,“那不是npc,那是真鬼……” 这样的说辞路高峰自不可能信,他带着莫名的小骄傲,“效果而已,是我们团队太给力而已,都是演技……” 光影处,忽见江谣两手抓着男鬼,左右开弓顺势一扯,男鬼头身分离。 他犹不认输,还在那尖声鬼叫,试图反抗。 陈宇呆呆转头,望向路高峰,“那也是演技吗?你要不要也表演一个?” 路高峰两眼直直望着,然后…… 只听哐的一声重响,路高峰当场表演了一个“两眼一翻昏倒砸地”。 第36章 我们要相信科学 警车直入游乐场,鬼屋外拉起蓝白条警戒线。 “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会有警察过来?” “好像说发生了命案,听说法医都到了。” “鬼屋命案?不会是有游客被吓死了吧?” …… 被挡在鬼屋外的游客议论纷纷。 鬼屋内,相关人员各司其职,录口供的录口供,收集证据的收集证据。 另一边,钟训正有些无语地看着江谣,“发现命案你直接报案就可以了,有什么必要非要叫我?你知不知道我积压的案卷有多少?” “不叫你来,这个我交给谁?” 江谣将拘押男鬼的三角符扔给他,“难道要我跟你的制服同事们说里面是死者,对案情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问他?” 拜托,她还不想进青山。 虽然进去她也能跑得出来,但实在没必要多此一举不是吗? 钟训正捏着那符,研究了下上面的纹路,“好吧,算你有理。” 江谣语气懒懒,“可不是吗,你还得谢谢我呢,帮你们省了多少麻烦。换做平常我遇见这种伤人鬼,都是直接五雷火劈,还没试过手抓这么费劲的。” 这就算了,小珍珠还闹脾气,气她不让它吃了,到现在都不肯理她。 待会儿她肯定得破费去买一堆吃的才能把这贪吃蛇哄好,这钱她没要报销就算很客气的了。 “不用抱怨,一还一而已。” 钟训正掏出新鲜出炉的身份证件,江谣接过,被这个办证速度震惊到。 “居然这么快,我以为最快也要几天。” “托了人情的,正好拿你这个还。”钟训正将符箓向上抛了下。 “对了,小千让我替他说声谢谢。” “嗯?” “他早上遇上几车相撞车祸,车撞瘪了,人却没多大事,说是你的符救了他一命。本来他想就这么过来的,被我勒令去医院全身检查了。” 钟训正凝着江谣,“你画的符居然有那么大的威力?” 自己的实力,江谣从来自信。 “你那有多的不如卖我几张,干我们这行的,天天都跟生死打交道,多个保障也好。” 主动上门的生意,江谣不可能推了,爽快道“行啊,走公还是私?” “怎么说?” “若是公账报销,我就报实价。要是私人腰包,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给你打个八折。” 钟训正笑了,“谢谢你这么给面子,我居然还能刷人情卡。” “反正钱到位,符要多少都有。” “行,空了给你打钱。” 扯完闲篇,钟训正抓紧时间办自己的事。 而江谣作为本案的重要证人,该录的口供也是跑不了的。 这么巧,给她录口供的又是老熟人,还是那位姓梁的警官,早上他们才刚见过。 被刑侦拉来协助帮忙的梁警官一见江谣的脸,人跟着愣了下,“怎么又是你?” 江谣笑着跟人打招呼,“要不说这个世界小呢,又见面了梁警官,咱们真有缘。” 两天见三次,算起来她跟梁警官也算得上有缘了。 这样的缘分梁警官一点都不想要,本来在鬼屋办案就有点让人产生联想,再加上一个性质诡异的江谣,让他不由得多想了些。 他看了下周围忙碌的同事,压低了声问道“说句实话,这次的案子是不是有那啥?” “啥?” “鬼啊。” 不怪梁警官这么想,像他们办案办得多的,难免听说过或亲身经历过一些奇奇怪怪无法解释的事。 而且传言,他们内部还专门成立了一个部门负责那些古怪的案子。当然一直是耳闻,没机会验证。过去他一直觉得不靠谱,但今日却觉得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首先那位钟队,他就觉得身份有些奇怪,领导连介绍都省了。 面对求知心切的梁警官,江谣一本正经,“梁警官,我觉得作为现代青年,我们要相信科学,像鬼啊神啊这些个迷信落后思想是要不得的。” 梁警官…… 也不知道是谁,算命摊子摆着,被人一口一个大师叫着,还跟他讲科学!呵! …… 略去不能讲的部分,江谣把能讲的说完,便在梁警官有意无意的放水之下,无事可自行离开了。 袁碧青也是,咬死了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口供也很快录完。 倒是说了老实人路高峰就惨了,口供说了无数次,就是没人相信。 “我真的没说谎,真的是闹鬼!那个男鬼凶神恶煞浑身血滴答,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同事,结果被那个女生哗一撕撕开两半……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呢?” 办案民警扶额,跟边上同事对视一眼,“这么严重,是不是应该送医院精神科?” “大概一时受到惊吓过度产生的错觉吧,可怜。” “那缓缓再审吧。” “嗯。” 后面的状况江谣就无从得知了,反正她们离开的时候路高峰还被扣着不放呢。 * 命案的事江谣并未特意去关注,反正有史上最有力证人,不,“证鬼”在,这个凶手肯定跑不了就是了。 倒是袁碧青对此上心得很,在官方账号下蹲了一天,终于蹲到了官方通告。 果然太阳底下无新事,又是狗血的情杀案。 凶手是鬼屋的道具师,是死者的妻子。 两人结婚多年,男的有了外心又不想干脆离婚,一边偷人一边转移财产,结果做得不干净被妻子发现了,被下药反杀。 事后为消灭证据,妻子将丈夫伪装成道具,利用职务之便放进鬼屋,掩人耳目,长达两年。 公告一出,热搜当场就爆了,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个案件。 有人说凶手残忍变态,有人说死者渣狗活该,从罪案本身到婚姻忠诚,再一路发展到男女权对骂,广场上乱做一团。 热度居高不下,连最新塌房的马鹏杰的热度都被盖了过去。 因为这波热度,纯纯被牵连的游乐园鬼屋竟因祸得福,吸引了许多寻刺激的年轻目光,趁机打了一波广告出圈。 袁碧青一路看评看得津津有味,忽而点赞忽而皱眉,不时还要点评一轮,忙得不可开交。 江谣对此毫无兴趣,专心给大客户,也就是钟训正画符。 共十张,每张八千,钟训正自己掏的钱包。 江谣出了几天摊做了几天生意,如今已经大有进步,服务意识提升很快。 瞧她还特意去买的黄纸朱砂笔砚,力图从每一个细节让客户满意。 至于原本闹脾气的小珍珠,在一杯不够就两杯的冰淇淋攻势下,已经很没骨气跟江谣和好了,眼下正盘成一团心甘情愿当江谣的笔托呢。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第37章 八卦的人永不缺话题 接下来两天,江谣没有再出摊,而是选择轻松休闲地吃喝玩度过。 难得休息两天后,她启程前往京市。 没办法,京阳大学大一新生入学有军训,为期十五日,所以报到时间比其他年级的要早上许多。 从东市出发到京市,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飞机两小时,高铁也要五六个小时。 袁碧青强烈要求高铁,只因高铁能途径更多城市,生前死后都只见过东市的她想好好看看。 江谣无所谓,于是两人就这么愉快地订了高铁票。 非高峰期,坐车的人不算太多,也不算太少,车厢坐七八成满。 大部分都是大包小包的学生党,一家老小齐出动的不少,相对比劳师动众的其他人,只背个小帆布包就出远门的江谣和袁碧青还有些格格不入。 这时,车厢又进来几个年轻人。 熟人了。 是李培培他们几个。 李培培一眼也看到江谣,“诶,江谣,好巧啊,早知道咱们坐的同一班车,咱们就可以一起出发了。”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票,惊喜道,“我刚好坐你对面,咱们还真有缘。” 江谣微笑点头,没说什么,看向她身后。 陆跃明跟江谣打了声招呼,默默地帮忙放完行李,在江谣对面位置坐下。 马彦庆见了她似乎有些不自在,招呼了一声,拉着于永丽换了个位置坐。 江谣留意到,于永丽的手上还戴着那串白玉珠串。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于永丽第一时间将袖子拉长,将东西遮住。 江谣眼波微动。 李培培看向袁碧青,“这位是?” 看她跟江谣一起的姿态,不像是萍水相逢的路人。 “我表姐,袁碧青。表姐,这是我同学,李培培和陆跃明。” 袁碧青现在的户籍信息就是登记在江谣的户口本上,对外称是她表姐。 “原来是江谣的表姐,袁姐姐,你长得真好看,名字也好听。” 虽然李培培也不知道没什么亲人的江谣从哪里冒出来一个表姐,但还是热情跟袁碧青打招呼。 相比她的热络,陆跃明就显得矜持多了,跟袁碧青相互点了个头就算认识了。 社交寒暄完,李培培又转过来看着江谣,“江谣,没记错的话你考的是京阳大学对吧?你们学校也要求这么早去报到啊?” 江谣点点头,“嗯,要军训。” “跟我们一样惨,我跟丽丽考的是京市语言学校,陆跃明是科技大学,也是早早就要军训,本来我还想在家多玩几天,没想这么快假期就结束了。” 李培培叹气,“也不知道这些高贵的校领导们都怎么安排的,高中三年,好不容易才歇了会儿,这么快就让人报道。 就马彦庆他们那经管学院正常一点,但他一听说我们都要开学了,他在家也待不住了,非闹着跟我们一起,听说为这事他爸妈气得不行。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马彦庆之前刚出那么大一事,刚醒来那阵还浑浑噩噩不知事,这才回家待了两天,也难怪他爹妈不乐意。 像我都没出多大事,我爸妈都不放心得很,要不是我坚持不让送他们单位又确实请不了假,他们都恨不得亲自护送到校。” 她说着压低了声,“因为这事,我们都不敢进马彦庆家门,直接在外头等的人,你没看到他妈妈脸拉得,要多长有多长。” 江谣默默听着。 总体来说,李培培是个挺八卦的女生,所以话题也多,哪怕同聊者没给她多大的反馈,她也能一直说下去。 “对了江谣,前天的谢师宴你怎么没参加?” 江谣随口应了句,“不巧,我那天有事。” 这当然是托词,实话是她实在不想跟一堆不相熟的人凑一块吃吃喝喝,有那时间,她不如多画几道符挣钱。 “这样啊,那确实不巧。”李培培没有多怀疑。 毕竟她也算是少数知道江谣真材实料的人,像江谣这么有本事的人,事忙挺正常的。 “对了,陈老师居然怀孕了你知道吗?” 见江谣脸上并无惊讶之色,李培培先是讶异后又觉得合理,“也对,你本来就是干这个的,看出来也不奇怪。” 她有些感慨道“陈老师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果然还是好人有好报。她真的是我见过最好的班主任了,对学生又关怀又亲切。” 江谣认同。 原主在的时候,陈佩玲对她就没少照顾,怕她书读不下去还偷偷帮她垫付学费,甚至连原主外婆的丧事,都是她帮忙操办的。 是以,后面李韬给的红包她都没收,转手还送了陈佩玲一个平安符。 “谢师宴那天张扬也没去。” 这时,一直没说什么话的陆跃明忽然提到。 李培培仿佛被提醒般,“对哦,你不提我都忘了,是挺奇怪的,张扬那人向来最热衷这些活动的,不知道为什么没去。” “说是病了。” 陆跃明说话时视线落在江谣脸上,“江谣,听说你之前也帮张扬算过命?” 江谣并不回避,“是啊,怎么了?” “他是真的病了,还是……报应?” “多行不义必自毙,是报应。” 陆跃明听后沉默,没再说什么。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什么报应,张扬遭什么报应了?他做什么了?” 李培培听得一头雾水,很想吃这个瓜,奈何知情的唯二两位都惜墨如金,李培培很难受。 但她不会难受太久,很快,一位网友的发文帮她解开了疑惑。 第38章 世上真有现世报 这个下午,一篇题目名为《人在做天在看,伪面质优生虐杀流浪猫遭报应,怪病缠身》的匿名发帖登上了首页。 楼主提到了d市第一中学的某应届毕业生z某,表面形象品学兼优、素质良好,骨子里却虐杀成性、残忍至极。 楼主与z同住一片区域,曾两度无意撞破z某在废弃工地虐杀流浪猫的场面。 初次,z某求楼主不要报警会改过自新,楼主一时心软答应。 结果没多久又撞见第二次,这次楼主果断报警,但事发地没监控,又鉴于z某日常良好形象,又有老师作保,警方轻易取信,楼主无奈只能作罢。 后来,区域内附近的流浪猫接连死亡,被挖眼、剖腹、剥皮、拔舌……死状恐怖,极度残忍。直到工地上装了户外实时监控才有所停歇。 楼主认定是z某所为,年少犯蠢找z某理论,结果被对方反咬为虐猫者,无辜背负骂名多时。 因“虐猫”一事,楼主遭受学校霸凌,患上了严重焦虑症,只能休学养病。z某却一路顺遂,最后拿到保送名校的资格。 楼主痛苦悲愤,却无可奈何。 日前楼主去医院复诊,竟意外撞见z某包得严严实实,也去精神科看病。 楼主好奇,便多留个心眼,偷听到z某说自己最近总是莫名浑身疼痛,仿如兽咬,夜半更如被剥皮抽筋难以忍受,还有水溺火烧、拔舌挖眼,生不如死。 楼主瞬间想到那些惨死的小动物。 回去后楼主特意去z某的小区楼下打听,z某总是半夜嚎叫,严重扰民,被同小区业主投诉无数,大家都传他得了什么怪病。 不是病,是报应,是虐待动物不敬生灵的现世报。 —— 本来这帖子只有文述,无图无真相,大家看过后只当是作者编的劝善文章,并未引起多大的关注,直到底下评论区开始有真人解码,事情的发展才起了变化。 显然主人公的同学校友们也刷到了帖子,在下面齐对暗号,侧面证实了虐猫案确实存在。 陆跃明叹息,“我跟林沃以前是同班,又是小区的,他虽然性格冲动,但本性善良爱护动物,不会做出那种虐猫的事情,我当时跟大家说过,可惜没人相信。 所以对指控林沃的张扬,我一直不太喜欢,甚至觉得他很可疑。” 李培培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不喜欢他,是因为保送名额的事呢。” 陆跃明跟张扬一同申请了京市财经大学的保送名额,结果张扬选上了,陆跃明没上,她还一直以为陆跃明是因为这事。 “名额给这种人简直是暴殄天物,要是这事情早点爆出来就好了,这样保送名额肯定给你不给他。诶,不对,要保送了你就没得像现在这样,能去上京市科技大学了。” 科技大学的综合实力还是比财经大学强点。 李培培低头翻看着微博,“也不知道张扬会不会被取消保送资格。” 陆跃明冷静分析,“舆情发酵得这么厉害,财经大学不可能保他,说不定连高中毕业资格都可能被取消。” 李培培瞪大眼,“这么严重?!” “现在对张扬而言,最严重的问题不是能不能读书能不能毕业,而是怪病能不能好。” 若痛苦不能消除,生存都是问题,更遑论其他? “对哦。” 李培培立即反应过来,望向江谣,“江谣,张扬那怪病还能好吗?” “那就要看他能不能诚心改过了。” 江谣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语气极淡,“若能知错悔改,多做善事,也不是没有补救的机会,若是执迷不悟不知悔改,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李培培点点头,“但愿他知错能改,以后做多点好事,好好弥补自己的过错。” …… 就这么一路吃着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八卦,在傍晚之前,几人乘坐的高铁抵达京市东站。 下了高铁,江谣抬头望着京市的天空,嘴角上扬露出笑容。 京市,她来了。 第39章 不能躺了,起来挣钱 “哇,外面好多人好热闹啊。” 车站之外,花花绿绿一片,都是不同高校的接新团。 一见有大包小包新生模样的旅客,便会有志愿者上前主动询问,提供向导帮助。 李培培他们几个很快找到自己的学校团体,大家相互挥手告别。 “江谣,语言学校离你们学校不远,等有空我跟丽丽去找京阳大学找你玩啊。” 李培培挽着于永丽笑嘻嘻望着江谣,于永丽明显不自在,“咱们快走吧,校车要开了。” 说着她拉着李培培就跑,马彦庆自然是第一时间跟上。 至于陆跃明,则跟着自己学校的师兄师姐先走了。 这时,过来一个身着京阳大学标志的男生,“学妹,你们是京阳大学新生啊?” 宋志轩看着眼前的江谣与袁碧青,双眼发亮。 方才这两位从车站一走出来,瞬间就吸引了他的眼球。 一个清冷一个明媚,气质迥然不同,但都是那么的赏心悦目。 没看见他边上那群男生个个两眼放青光,争着抢着上前来。 刚才看她们跟语言学校的人在一块,宋志轩差点还以为被别的学校的先赢一城,没想到峰回路转,这俩妹子居然是他们京阳的! 这可是天赐的机会。 江谣看了眼眼前的宋志轩,一米八几的个,气质斯文带点阳光,眉弯如月眼带桃花,是很招小女生喜欢的类型。 袁碧青点头又摇头,“我表妹是京阳大学新生,我不是,我是陪同来报到的。” 美女不止长得好,连声音都好听过人。 宋志轩心里美滋滋,面上却未曾表露出半点轻佻,适度地夸赞了女生几句,博取好感而已。 他简单地自我介绍,“我是经管系二年级的宋志轩,学妹可以叫我学长或者名字,都无所谓的。” “江谣,中文系新生。” “我叫袁碧青。” 态度都算不上多热情,好在这都在宋志轩的预期范围内,也不会感觉介意。 “时候不早了,咱们先去学校吧,校车在那边。学妹的行李……” 他惊讶地望着轻装上阵的二位,“学妹的行李就这么一点?还是在车上遗失了?” “没丢,就这么多,带得多累赘得很。”江谣简单解释道。 “也是,现在商店方便得很,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买。” 宋志轩笑着附和,“学妹的包给我吧,我帮你拿着。” “不用了,很轻。” 宋志轩很懂分寸,见被拒绝便没坚持,“那好,咱们去校车那边吧。” “嗯。” 望着边走边讲笑话逗美女的宋志轩,跟他同来当招新志愿的几个男生一脸不爽。 “宋志轩这臭小子下手要不要这么快,好不容易来俩美女学妹,又被他截了去。” “没办法,谁让人家长得好跑得又快呢,羡慕不来的兄弟。” “哪是羡慕啊,简直是恨!这宋志轩太狠了,早上就撬走一个了,现在还要,也不给兄弟们留条活路。” “广撒网嘛。” “希望待会儿还能再来几个漂亮点的学妹,不求跟刚刚二位那么高颜值,过得去就行,给哥们个脱单的机会吧。” “但愿吧。” * 有人指引带路,确实是可以省下不少麻烦,在宋志轩的协助下,江谣很快完成了入学登记注册,办好了手续。 “好了,人交给我就可以了,我们系的学妹,我会照顾好的。”陈文辉将“我们系”三个字咬得很重,意图隔开宋志轩。 作为中文系的一份子,陈文辉觉得自己很有责任保护涉世未深的小学妹不受宋志轩这花花公子的骚扰。 宋志轩装作没听懂,“你们系我们系还不是一样,大家都是京阳大学的,分什么彼此啊。” “当然分。你一经管系的,知道中文系大一必修什么选修什么吗?知道哪位老师好过哪个老师严吗?新生活动安排具体是哪些?” “放心,这些我都背得滚瓜烂熟,绝对不会耽误学妹的。” 陈文辉还要再说什么,却听同学喊他,说是老师找他有事,让他过去办公室一趟。 宋志轩好险没露出得意的笑容,“老师叫呢,文辉同学还是赶紧去忙你的吧,学妹交给我,你放心吧。” 就是有你才不放心! 陈文辉不爽地腹诽,还是只能遗憾说再见,去往老师办公室。 至于宋志轩,则继续领证江谣跟袁碧青在校园里闲逛,间插介绍中文系的情况。 看样子宋志轩倒不像说大话,他对中文系的了解确实挺清楚,介绍得也明明白白。 “……新生报道还有几天,所以这几天系里没有安排什么活动,你可以自由安排。 然后是迎新活动,就是组织你们这些新生游戏联谊之类的,让大家快速相互认识。 接着是军训,军训半个月,但你不用害怕,咱们学校军训不严,就早晚各两小时,周末放假,满打满算顶多十一天。 就是这天气还是有点晒,学妹记得做好防晒,多喝水免得中暑了。” 江谣礼貌道谢,“明白了,多谢宋学长。” “不用这么客气,为学妹服务嘛。我把电话给你,你有什么需要也可以随时找我,我随处随到。” 宋志轩露出一个帅气的笑容,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不见江谣有任何反应。 宋志轩并不气馁,继续鞍前马后地服务,带江谣买好生活用品,又亲自将人送到宿舍区。 换做平日,女寝是绝禁止男士入内的,但开学季情况特殊,宿管阿姨并未多管,低头只顾帮江谣办理登记。 宿舍在六楼,604,四人寝。 江谣接过钥匙跟宿管条例,看了上面条条框框的要求,眉间微蹙,“大一新生必须住校,不得外宿?没得例外吗?” 她并不多排斥集体生活,但讨厌约束,尤其是她经常还得“上夜班”,还要袁碧青在,不外宿是不可能的。 宋志轩道“原则上是这样的,但如果有特殊合理要求,也不是不能申请外宿。” 江谣闻言松了口气,能特殊就行。 她已经计划好了,要在京阳大学附近买一套房。 就是京市房价奇高,她手里最大头也就简文廷给的五百万,也不知够买几平。 想到这儿,江谣一下觉得手头紧张起来。 不行,不能再躺平享受了,得赶紧干活挣钱才行。 第40章 做鬼也逃不了干活 上了六楼,楼梯口拐弯就是604,江谣的宿舍。 宿舍门开着,显然有别的舍友早一步入住了。但看样子也没早多少,她的家人还在帮她收拾着。 而十指纤纤的小姑娘,被隔开在外围,“爸妈,你们就别忙了,先休息一下吧,那些东西放着我自己会收拾。” “有什么好歇的,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收拾到什么时候去?我跟你妈现在给你弄好了,你过会儿就能直接用了。” “我还不是心疼你们,都累了一天了,晚上还要开车回去,也不知休息休息。” “哎呀,这哪算得上累啊,这都赶不上我们平时搬货上货的量,犯不上休息。就快弄好了,你就安心歇着吧,以后爸妈不在,且有的你自己收拾的时候呢。” 一家三口你一言我一语,倒是其乐融融得很,画面美好。 就是画面中还多了吊扇下两条荡来荡去的腿,多少有些煞风景。 江谣跟袁碧青四目相对,悄无声息交换了个眼神。 在床上帮忙收拾床铺的梁爸最先发现江谣一行,“哟,有新同学来了。” 梁静跟梁妈也及时反应过来,热情得江谣打招呼。 江谣笑了下,简单自我介绍。 梁静被新舍友的笑容眩了一下,“江谣?那咱们是隔壁床,你这个床位。” 寝室的床位都是提前安排好的,还有贴纸说明贴各自的衣柜前,一目了然,谁进来都能看见。 “多谢。” “客气什么?咱们以后就是舍友了,对了,我叫梁静,来自柳市,请多多关照。” 梁静小脸圆乎乎的,笑起来眉眼弯弯,还有两个小梨涡,很讨喜。 江谣觉得合眼缘,感觉不错。 她转头望着宋志轩,“宋学长,谢谢你帮我这么多,你有事先去忙吧,剩下的我自己收拾。” 宋志轩也知不适合多留,很识趣道,“那好,我先回去,学妹有什么需要随时call我。” 江谣颔首,心里清楚自己不会找。 袁碧青则看着床铺发愁,这要从什么地方收拾起啊? 这时,梁妈端来一盘洗好切好的水果拼盘,“先吃点水果吧,这都是我们自家水果店卖的,还不错哦。” “谢谢阿姨。” 江谣跟袁碧青没客气,拿起竹签吃了两块,直夸美味。 梁妈一看两人这爽利样,心里满意,看来女儿的舍友不会太难相处。 “爸,先别干了,快下来吃水果。” “好嘞,这就好了。” 梁爸利落收拾完,顺着梯架从床上下来。 梁妈看了下江谣没一小点的行李,“江同学就带了这么点东西啊?马上要入秋了,厚衣裳也没带两件?” 江谣道“出门图方便,没带那么多,到时需要再买。” 梁爸爸笑着应和,“挺好的。反正现在社会好了,只要有钱,不怕买不着东西,不像我们以前那会儿,买个东西还得这个票那个票。” “就是啊,以前哪有现在这么方便,你们这代人算是赶上好是好时候了。” 听着梁爸梁妈的感慨,江谣也觉得庆幸。 还好自己重生的时机晚了点,若是往前几十年,赶上物资紧张匮乏的时候,那可就难受咯。 闲聊几句,已经是傍晚时分,是时候吃晚饭了。 梁家人热情邀请江谣跟袁碧青一起,但二人不想打扰人家一家三口聚餐,借口要收拾拒绝了。 待人一走,江谣对袁碧青递了个眼神,后者将门关上。 关了门,屋内却莫名起了风。 江谣平静地道“再敢对着我的脖子吹风,信不信我把你撕成两半。” 脖子上的阴风一滞,继而又起。 江谣也不含糊,直接向后凌空一抓,接着左右开弓一使劲,将对方直接撕成两半。 杨晓爱一看自己的身子被撕开两边,顿时吓得两半鬼脸刷白,跪地求饶,“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命,我没有恶意的,就是想跟您开个玩笑而已……” 她不是什么大恶鬼,就是鬼生无聊,偶尔捉弄人玩,之前从未出过事,没想到这次踢中铁板了。 “没什么恶意,你知不知道鬼吓人是会吓死人的?若因此出了人命,你承担得起吗?” 很多罪恶,起先就是从恶作剧开始的。 杨晓爱两边身子瑟瑟发抖,“大师饶命,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乱来了,求大师念在我鬼微无知,再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机会?” 江谣沉默了下,“会做家务吗?” “啊?家务?” 杨晓爱怔了下,不明白话题怎么会突然跳到这里,但还是很有求生欲地回道,“会会,洗衣做饭,拖地洗碗,收拾床铺,我样样都行的。” “那这些就交给你了。” 江谣指着凌乱的床铺位,杨晓爱不敢不从,自己将左右身体粘粘好,就开始麻利干活。 袁碧青一开始只是看戏看着,这会儿看她这手脚麻利的样子,心底一下有了危机感。 跟杨晓爱这么一比,自己完全是个渣渣,在江谣身边一点用处也没有。 不行,她得改变这一切! 袁碧青想得入神,目光太灼,杨晓爱以为自己干得不好对方不满意,当即干得更热火更起劲。 她以为这样至少能让对方稍微满意,谁想对方眼神更吓鬼了。 杨晓爱天啊,这是什么鬼间疾苦啊! …… 二鬼间的暗流涌动,江谣没空理会,钟训正刚好打了电话过来。 “你去京市了?” 江谣已经习惯了钟训正的消息灵通,随口应了声,“嗯,有事?” 钟训正不绕弯子,直接问道“上次我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过几天给你答案。”江谣想看看京市这边的环境再说。 “可以。” 钟训正答应得干脆,但转头又道,“那这几天,你介不介意以热心群众身份协助一下特殊事务处理部驻京市的同志?” “热心群众?” “京市那边有一个棘手的案子,很需要人帮忙。” “帮忙的事别找……” 江谣的话还未说完,那边钟训正的声音先传来,“热心市民奖励五十万,免税。” “我接!” 江谣唇角上扬,“钱不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帮到别人,助人为快乐之本嘛。” 钟训正呵呵! 第41章 传说中的44路公交车 “你就是江谣?” “嗯。” 当寇阳阳见到江谣的一瞬间,心底涌起的是一阵失望。 还以为兄弟部门推荐的大佬有多厉害,原来就是个小姑娘,模样长得倒是好,但抓鬼这玩意靠的又不是长相,实力才是根本。 瞧眼前这位,根本瞧不出半点修为。 一般他瞧不出修为的人有两种,要么对方道法高深,收放自如,是以自己察觉不到,要么对方就是个纯纯的普通人。 寇阳阳能在十五岁时便破例进入特殊事务处理部,自然是因为他天赋极高,修为遥遥领先同龄。 要说眼前这看起来跟他差不多的姑娘修为高到他瞧不出来,他是绝不信的。 但领导应该不可能这么不靠谱,推荐个普通人过来。 或许这位有什么过人之处呢。 寇阳阳在心底说服自己,面色也好看了些。 “寇阳阳,特殊事务处理部a组成员,钟队应该跟你提过吧?” “钟训正只说会有人来,具体是谁并未提及。” 江谣实话实说,寇阳阳却感觉被刺了下,他深吸口气,决定不跟对方计较。 “那钟队总该跟你提过这次的任务是什么吧?” “幽灵公交车。” “嗯。” 寇阳阳简单介绍了下,“是从前的44路公交车,是从市区到市郊的一条线,在七年前因为一场严重的安全事故,线路已经被取消了很多年。” 江谣问道“什么安全事故?” “当年44路在路经跨河桥时,司机骤发急病,公交车失控,从桥上侧翻落水,司乘共十一人全部遇难,无一幸免。” 说起事故,寇阳阳心情有些沉重。 “44路公交早就没了,但是近些年来,开始有传说午夜见到过44路,初时只是零星一两人传,后面就开始越传越广。 你也知道的,现在人的猎奇心理很重,为了迎合这部分人,催生了一个新的职业,探灵up主。” “探灵up主?” “就是专拍凶宅鬼屋探险找鬼的那种up主。” 江谣蹙眉,“不是说封建迷信吗,怎么这种还能播?” 想想自己不过是摆个摊,还被拉去警局听过教育,江谣觉得很不爽。 寇阳阳不解她忽然气什么,但还是道,“其实就是一些噱头而已,找些传言闹鬼的地方,配一些音乐灯光营造瘆人的气氛吸引流量。 从头到尾就是故弄玄虚,其实根本拍不到什么,所以平台也不会太限制,上面也不大管。” “嗯,然后呢?” “有一个叫张一帆的,账号名‘探灵小张’,也是一名探灵up主,先前也跟风拍了不少探灵视频,大概是嫌流量不够,就干脆开始了直播。” 寇阳阳顿了下,“两天前,他直播探秘了44路幽灵公车,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江谣明了。 又是一个不作死不会死的典型案例。 寇阳阳翻出手机里的视频递给她。 视频内,有一个年轻男子出现在镜头。 乌云盖顶,印堂发黑,就这还跑来探灵,纯纯的找死行为。 镜头里张一帆一脸紧张地面对镜头直播,“宝子们,我现在就在京市的江桥公交站,传说在这儿等,到了午夜十二点时,就能看见消失多年的44路公交。 也不知道传说是不是真的?今天主播就带你们一起来探灵解密一下。” “我靠,一上来就这么猛吗?你还真去直播44路公交啊?” “666,不愧是你。” “44路公交,京市那个?” “44路怎么了?怎么就猛了?” “楼上没看新闻吗,京市44路早就取消了,因为发生了一次重大事故,一车十几人全都死了。” “这些年还有人遇见过,反正邪门得很。” “主播勇啊!” 底下弹幕刷的极快,看得人眼花缭乱,还有一大片刷礼物的,观看直播的人数也在急遽增加。 看着人数爆发性增长,张一帆压抑着兴奋,再度跟粉丝解析京市44路公交,从当年的事故讲到这些年各种流传的诡异新闻,一边渲染气氛一边讨要打赏。 江谣直接将进度条拉到后面。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惊人的数目,并且仍在增加。 “现在是十一点五十八,距离十二点也就一分多钟时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张一帆一脸紧张模样,“呼,好紧张,请大家把‘保护主播’打在公屏上。” 底下弹幕开始打出保护主播字样,甚至还有各种驱邪避鬼的符纹图。 当然更多的是调侃张一帆。 “所以这是不是我们最后一次看主播直播了?那大家要且看且珍惜。” “主播大胆地去吧,要是出什么事,你爸妈就我爸妈,你大哥就是我大哥,你女朋友就是我女朋友,你不用牵挂……” “你们这帮人好损啊,换我只会让主播安息,哈哈哈。” “喂,你们看,主播脸色都变了。” “哗,还真的一秒变诶,主播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弹幕吵吵闹闹,张一帆端着镜头的手在发抖,“我,我好像看到44路了……” “听听,主播说话的声音都抖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屏幕那边好像突然暗了许多,好大的烟啊。” “难道是阴气?” “我去,不是真这么邪吧?” …… 视频被切换了镜头,时间踏正午夜十二点,在阵阵阴风中,一辆公交车缓缓驶了过来。 随着公交车的靠近,公交车前顶正中央的数字变得清晰可见,赫然就是…… “44!真的是44路公交车,难道传说是真的?” “这屎黄的颜色,老旧的款式,这就是44路公交,我小时候还坐过,我认得!” “妈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有人害怕,也有人表示怀疑。 “主播下血本啊,居然真的复刻了一辆44路公交,牛!” “是啊,主播上哪个报废车场拖来的,花了多少,当心被交警叔叔抓到哦。” “我怎么觉得不像假的,我说不清,但感觉好诡异。” “楼上是主播请的托吗,还诡异呢,好笑。” “笑屁,你才是托,你全家都是托。” 吵吵嚷嚷间,44路在镜头前停下,吱呀一声,公交车门打开了! 第42章 破阵?一力降十会 “戏肉来了!” 弹幕里一片兴奋,刷得飞起。 镜头里不见张一帆,但能清楚感受到他的恐慌紧张,整个镜头抖动得厉害。 “主播你镇定点啊,镜头抖成这样,能看清个啥?” “这你就不懂了吧,就是为了让你看不见,让你看清了可不就露馅了?” “嗖嘎。” “主播还傻站着干啥,上车啊!” “对啊,上车!我真的很好奇传说中的44路有什么神奇。” “我也。” “我赌一百,主播不会上!” “我加一千,同赌不会!” “我也觉得,再演就演不下去了。” “主播不要怂,大胆地上,别让这些人看扁。” “精神上支持你!” “物质上我也支持!” 屏幕亮起,土豪粉丝打赏了十个嘉年华。 底下一片网友仰望土豪。 土豪粉丝“这只是前菜,只要主播上了这公交车,我再打赏二十万。” 弹幕里一片都是在怂恿张一帆上的,大小礼物齐飞。 看着不断增长的收益,张一帆艰难咽了下口水。 死就死吧!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就是一趟车吗! 张一帆最终上了车。 还未等他站稳,车门重重关上,哐当一声,仿佛砸在张一帆的心头,他被猛吓了一跳。 公交车向前行驶。 弹幕的人都在笑话。 “主播刚是被吓到了吧,往常还自称张大胆呢,原来就这么回事。” “你们懂什么,这样才有体验感嘛。” “主播往前走啊,手机冲着地上有什么意思,对着车内乘客啊,让我们看看像不像那么回事。” 张一帆望着满车面无表情的司乘,犹犹豫豫站在原地,哆哆嗦嗦地拿起来手机。 “哇塞,这车做得还真是像模像样,以前的44路就是这个样子。” “看前排那个车座,那里那张悟空的贴纸,还是我小时候贴的,主播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呃,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1。” “+。” “那个,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些乘客都怪怪的?” “对啊,一个个面无表情,看着怪瘆人的。” “不止瘆人,还眼熟呢,尤其是司机,真的好像出事的那位,小时候我每次周末回老家都坐这班车,还经常跟他打招呼。” “后面那位手里拿着礼盒的阿姨,好像我邻居,当年她就是坐44路回娘家了,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弹幕忽然顿住,然后齐刷刷地变成“主播危险,快跑!!!” 张一帆越看越心凉,声音差点没哭出来,“你们不要吓我啊,我真不是什么张大胆,经不起吓,我……” 倏地,一阵浓重的黑气晕满整个屏幕,直播镜头漆黑一片,隐约间似乎还传来张一帆喊救命的声音。 紧接着,探灵小张的直播间信号中断,再没有消息。 …… “未免引起公众恐慌,这个事当晚就被压了下来,但还是有不少网友在传,上头领导很重视这件事。” 寇阳阳目光暗示地盯着江谣。 所以你到底是有什么本事,快点亮出来吧。 但江谣似乎并未看懂对方的暗示,什么也没说,将手机还给寇阳阳。 寇阳阳无奈,将手机揣回兜里,“咱们走吧。” 江谣不解看他,“去哪?” “江桥站啊,咱们得去找44路啊。” “在这儿等也一样,不用那么麻烦。” “这儿?” 寇阳阳看了眼边上的公交站牌,有些无语,“你不会觉得是个公交站就能等到44路吧?” 江谣指出,“我查过,这里是44路的途径站。” “这里是44路的途径站,但只有江桥站才能看见……我去!” 寇阳阳望着从漆黑中缓慢行驶过来的公交车,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跟见鬼似的。 当然,也确实是见鬼。 公交车周身浓黑的煞气, 浓得令人窒息。 很快,公交车靠站停车,车门大开,仿佛可怕的怪兽张开巨口,等待着下个倒霉鬼光临。 跟直播画面几乎一致,所有司乘个个面无表情,神容麻木,除了一个下不了车只能上蹿下跳的张一帆。 他整个身子趴在窗口,似乎歇斯底里喊着什么,看口型应该是“有鬼,快跑”。 寇阳阳看着浓到化不开的阴气,对江谣说道“太危险了,我一个人上去就……” 不等他话说完,江谣已经抬脚上车。 寇阳阳见状忙追上。 二人一上车,车门又是哐当一声关上,将车内与车外隔开两个世界。 寇阳阳还来不及抱怨江谣的不听劝告,张一帆已经冲了上来。 “我不是告诉你们有鬼快跑了吗?你们是不是傻,怎么还非得上来,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一辆鬼车?” 张一帆指着车上所有乘客,一张嘴哒哒哒,“这个,这个,这个……这些所有你们看到的乘客,包括司机,全部都是当年44路公交命案的受害者! 这就是一辆鬼车! 你们为什么还要上来,为什么要来送死!人家给你们多少钱值得你们这么玩命啊!” 与其说张一帆在骂江谣跟寇阳阳,还不如说是骂他自己。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张一帆一定会在自己上公交车前狠狠给自己一巴掌。 就知道钱钱钱,这下好了,有多少钱都没命花了。 面对情绪近乎崩溃的张一帆,寇阳阳顿了下,说道“不对。” “啊?” “我是说你说的,车上这些都是当年命案的受害者,这句话不对。” 寇阳阳解释道“资料显示,当时意外发生的时候,司乘总共十一人,但这里除了我们三个,总共有十八位,也就是还有七位是后面才上车的。” “也就是说有另外七个,是跟你一样的冤种。” 江谣说着又摇了下头,“也不对,他们是纯倒霉,而你,是纯作死。” 张一帆…… 他崩溃不下去了,“都是死,有必要分那么清吗?还有,我是作死,你们不也是嘛,不用五十步笑一百步。” 江谣沉吟了下,认真道“严格上来说,五十步跟一百步还是有差别的。” “有多大差别?还不是一样没救……等等!” 张一帆想到什么,“你们刚刚说有七个是后面上车的,可这里所有鬼都是一个样子,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你迟早也会变成像他们一样失去灵魂,麻木无知,浑浑噩噩。” 灵魂是意识的主宰,失去灵魂,便是行尸走肉,没有意义。 人如此,鬼亦如此。 张一帆不敢想象那样的画面,捂脸欲哭。 但情绪酝酿到一半他突然反应过来,“我说你们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而且一点都不紧张还那么淡定?难道你们有什么办法?” 淡定?办法? 寇阳阳其实并没有,从上了44路之后,他就一直在寻找破局的办法,但是他至今毫无头绪。 他下意识望向江谣,这个组织特意请来的外援。 却见江谣找了空位一派安闲坐着,仿若局外人般。 唉,不靠谱! 寇阳阳掏出手机企图求援。 张一帆见状叹气,“没用的,这车上没有任何信号,我试过了。” 寇阳阳不死心,拿着手机一顿操作,依旧徒劳无功,他没忍住低咒一声。 “早告诉你没信号啦,你非不信。”张一帆翻了下眼皮。 寇阳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理智分析。 “这辆车,似乎就是一个移动的噬灵阵,所有不慎进入其中的生灵,灵魂最终都会被其吞噬,形成弑力,反哺阵法,吸取更多的灵魂之力。” “你觉得是就是,我不懂阵法。”江谣懒懒地道。 听她这么说,寇阳阳知道没指望,看来真的只能靠他自己。 “这种阵法我在书上看见过,但噬灵阵的特点是灵活多变,每多吸入一道灵魂,它的解法便翻一倍。 这里除了我们三个,总共有十八道灵魂,这就意味着有二的十八次方,也就是几十万种解法……” 他抿了下唇,“我们必须一次即中,但凡错一步,噬灵阵就会瞬时加强,将阵内生灵即时绞杀。” 张一帆原本听他说得头头是道,还升起“这下得救了”的希望,可听到后半截,心都凉了。 “你的意思是说不破阵我们还能拖一拖,破错阵我们马上就得死,而破错阵的概率甚至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 “可以这么理解。” 寇阳阳面色沉重,“端看我们是要博一博零点零零零零几的生机,还是坐着慢慢等死。” 张一帆咬牙,“当然博啊,博了好歹还有点机会,不博就什么都没有。” “我也这么觉得。” “那现在该怎么做?” 寇阳阳深吸一口气,对着公交车车内某处打出一道灵力。 一瞬间,原本幽暗黑浓的公交车仿佛被点亮一般,浮现道道阵印,阵阵血眼。 江谣挑眉。 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进特殊事务处理部,这个寇阳阳是有几分实力的。 面上镇定的寇阳阳站在血阵之前,有些踟躇,这么多条,他到底该选哪一条? 只有一次机会! 半分错不得! 寇阳阳目光一沉,咬破舌尖血,手迅速捏诀,低声念咒。 一双素手拦住了他。 江谣蹙眉,“你想强行透支生命之力提升修为?你不要命了!” 寇阳阳脸色发白,“不这样做我能怎么办,以我现在的修为根本不可能破得了这噬灵阵,难道要我傻站着等死吗?” “你不行你说一声啊,装得有模有样的。” 江谣手一拨,让寇阳阳扒拉到一边,“让开点。” “你要破阵?” 寇阳阳不可思议,“你不是说你不懂阵法吗?” “我是不懂什么阵法,但懂一力降十会。” 江谣跨步在前,化小珍珠为剑,飞身而起对着噬灵阵一阵乱杀。 张一帆外行看热闹,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最顶级的影视大厅,观看一场最震撼的视觉大片。 寇阳阳内行看门道,江谣所挥出的每一剑看似毫无章法,其实大有门道,道力十足,蕴含着强大的功德之光,隐隐中似乎还透着神仰之力。 念头才一闪过,他即刻摇头。 自己在犯什么傻,一个人怎么拥有神仰之力,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即便如此,眼前的江谣也是恐怖的存在。 修为深不见底,是他见过的任何玄门宗师所不能及的。 太超乎想象了。 这人钟队到底是从哪挖来的,简直炸裂! 寇阳阳思绪乱飞之际,江谣已打完收工。 噬灵阵应声碎裂,分崩离析。 江谣重新落回地面,满意地感受身体内澎湃的力量。 不错,不会跟之前一样稍微用点灵力就力竭体衰了。 这还得益于上次的青山观之行。 虽然嫌弃“什锦娘娘”这个土味称号,但信众的信仰力量确实实打实的,本着不要白不要的想法,江谣直接一次性收割了。 反正本来就是她的。 想到这儿,江谣不由要夸自己的好徒弟钟傅庭,真是师父的好宝。 提前这么久就知道给师父铺路,机智!点赞! 噬灵阵碎,原本被困锁在里头的灵魂被释出,原本浑浑噩噩的鬼魂们开始有了反应。 但反应程度各不相同。 时间短的还能有点神志,而较早的受害者,灵魂被炼化得差不多,基本也是废了。 只是不管好的废的,这些鬼魂,都不能继续留在阳间。 神志最清楚的肖夏林,是一个苦命的007打工人。 一个月前的一个夜晚,他加班加到昏了头,在公交站睡着了,睁眼一看见公交车就上了,根本不知道那就是骇人听闻的44路公交。 那一夜后,肖夏林失踪。 “能不能让我再给我亲人报了梦再走,我走得突然,都没机会跟爸妈好好道个别。” 有几道鬼魂也有类似反应。 所求和理,江谣并未为难,捏诀点在几道鬼魂的眉心,“你们只有一刻钟时间,去吧。” 鬼魂们有感激有木愣,转瞬消失不见。 寇阳阳没忍住,“大佬,你不怕他们跑了啊?” 江谣只是笑笑。 寇阳阳瞬间觉得自己多虑了。 江谣敢放对方走,自然有自信对方跑不了。 果然,一刻钟后,鬼魂们统统回来了,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其中,肖夏林脸上多了几分释然。 看了眼时间,江谣不浪费时间,直接捏诀开鬼门,将一众鬼魂全部送走。 面对大佬炫技,寇阳阳从震惊到麻木。 习惯就好,大佬跟自己本来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待江谣停下动作,44路公交车消散,鬼魂消失,地上多了七具腐化程度各不同的尸首。 第43章 世外高人滤镜碎裂 还好是市郊,又是夜深人静时分,否则凭空出现几具尸首,吓都把人吓死了。 “剩下的就交给你处理,我先走了!” 鬼的事解决了,功德也领了,其他的事江谣自认不在她的管辖范围。 夜深,她要回去睡觉了。 临走之前,江谣不忘提醒,“对了,别忘了让你们财务赶紧把奖金给我,我最近缺钱,很缺。” 上一秒,江谣在寇阳阳心目中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世外高人形象。 下一秒,高人滤镜碎裂,添了几分市侩俗气。 就……莫名的接地气。 寇阳阳忍不住笑了,打电话回本部寻求协助。 相关人员很快到来。 法医警察默契地什么都没问,只低头干自己的活。 至于张一帆,算是本案的受害者与重要证人,自然是不能走的,还得跟寇阳阳走一趟才行。 事实上,现在这个时间点,让张一帆自己回家他也是不敢的。 经历了那么多事,他再不敢一个人走夜路了,公家煞气重,最是镇得住。 他愿意去警局。 于是,张一帆屁颠屁颠跟着上了警车。 寇阳阳莫名。 他还没见过张一帆这种的,去警局录口供都能这么积极的。 * 翌日一早,江谣从寝室床上起身,有些不太满足。 寝室的床还是窄小了点,睡得不怎么舒服。 不过待拿出手机看到银行进账的消息,江谣心情瞬间被治愈。 再没有什么比账户里不断增加的数字更可爱的了。 听见动静,在下面坐着玩电脑的梁静抬头,“江谣,你醒了?” “嗯。” 江谣收起手机,翻身从床上下来。 “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了?我等到一点还不见你回来,实在太困了就先睡了,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的。” “你等我了?” 江谣坐在位置上醒神,“抱歉啊,我忘了提前说一声了。不过下次你不用等我,我晚上经常有事,回不回来不好说。” “这样啊,我知道了。” 到底交浅,梁静不好问太深,只还是好奇,“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认床,昨晚没睡好,按理你回来我应该知道的。” 江谣随口道“我没看时间呢,可能正好赶上你睡得深的那小会儿。” “那大概是吧。” 梁静被说服,“要吃早饭吗?我从食堂打包了早餐,有多的,要不要?” 京阳大学食堂出品还是不错的,三餐做的有模有样,已连续几年被选为“高校食堂前十”。 江谣昨晚吃过,感觉还挺好的。 “好啊,谢谢,等我洗漱完。” “嗯。” 江谣动作快,没一会儿就从盥洗室出来,接过梁静投喂的肉包跟豆浆面饼。 梁静好奇问道“对了,你那位美女表姐呢?” 江谣看了眼自己书架上的小纸人,随口道“寝室不能留宿外客,所以表姐昨晚去酒店住了。” “她一个人住酒店?” 梁静一脸担忧,“怕不怕有危险啊?毕竟人生地不熟,她长得又那么好看。” “没关系的,她会防身术,撂倒三五个大汉不是问题。” 梁静听了又是惊叹又是崇拜,“那真是看不出来,我看她柔柔弱弱的,原来这么厉害。她什么时候再来,我下次一定找她签名。” 江谣笑了,“我表姐又不是明星,有什么好签名的?” “说真的我觉得你表姐长得一点也不输明星,昨天她推门进来时,我还真以为是看见明星了呢,好看极了。 还有你也是,你说你们姐妹俩都是怎么长的,真羡慕你们家的基因。” 江谣看着双眼发亮的她,“你也很可爱啊。” 梁静手扶着脸,笑弯了眼,“嘿嘿,其实我也这么觉得。脸圆乎乎,可爱福气挂的。” 江谣细看她的面相,“你是天生福运,命里带财。” “你怎么看出来的?我爸妈说我出生之前他们日子难过极了,生意也不好,我出生之后,家里条件就一天比一天好,他们说是我带的福气。 所以我小时候还有个小名叫福福,但后来他们又觉得这小名太张扬,怕老天爷听到不好,就不这么叫了。” 江谣看了眼舍友桌上一家三口的温馨合照,“你父母很爱你。”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梁静嘿嘿一笑。 “对了,怎么是你表姐送你来报道?你爸妈没空?” 江谣语气平常地道“我只有表姐一个亲人。”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梁静满眼说错话的歉意。 “没关系的,我习惯了。” 江谣命里亲缘薄,一降生便没了父母,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不觉得有什么。 反而是梁静见舍友这不喜不悲的态度,一下愧疚感更重,也更加懊悔。 她这跟人熟一点就说话不过脑子的毛病怎么就不能改改,老是说错话! 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谣转移话题,“你刚在看什么?” 梁静忙不迭接过话茬,指着电脑屏幕,“我在看是今天的热搜,就探灵小张的事,官方通报了。” “嗯?” “就是一个探灵up主,好像之前搞了一场探灵直播,就那个京市44路幽灵公交车,你知道?” 见江谣点头,梁静继续,“结果这个探灵小张探灵真的探到44路了,可上了车不久就消失了,直播间没信号,人也失踪了。 大家都在传他是探灵探出火,人也跟着无了。听说还有不少人报警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江谣配合着作好奇状。 “结果今天官方今天出来辟谣,说探灵小张根本就没有失踪,一切只是一场闹剧,都是为了流量。 探灵小张想制造话题,没想到不小心搞大了,引来了警察,把自己玩进去了。我刚看了一下,他账号直接被封了。” 这个答案倒是在江谣的预期范围内。 为避免公众不安,有些真相注定无法公之于众,只能委屈张一帆了。 梁静点开探灵小张手写的道歉声明,啧声,“你说现在的人都怎么回事,为了点流量什么故事都能编,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 江谣低头吃着自己的早餐,随口道“谁知道呢,闲得太无聊了吧。” 梁静赞同,继续划拉着微博界面。 “不过也有人不认同官方的说法,有好些个网友都传在探灵小张直播间里看到的当时44路的当事人。 还有人还po了直播截图和当年的新闻图,看起来简直是一模一样,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化妆太像,或者有人恶意p图。 不过现在图都没了,也不好确定了。” 梁静自说自话,“但我觉得肯定是后两者,总不能是这世界真的有鬼吧?那不可能的。” 江谣听着这话,禁不住眉间动了下。 要是梁静知道现在就有两只鬼跟她同处一间宿舍,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表情。 应该,大概……会很精彩吧? 第44章 同鬼不同命 604宿舍内目前共两人两鬼。 两人聊着天的时候,两鬼也在交流着。 “你还真跟我是同类呢,我一开始都没看出来,看你都能跟人正常交往,还以为你是货真价实的人呢,你是怎么做到的?” 杨晓爱看着袁碧青,满眼都是羡慕。 “你哪里来的身体,是自己修炼的吗?是不是等我变成像你这样的老鬼,我也可以有身体了?” 袁碧青睨她,“你见过哪个鬼自己能修炼身体?” 便是最厉害的鬼修,也是需要找寄居,才能拥有身体。 “不能吗?” 杨晓爱挠了下头,有些尴尬,“原谅我做鬼的经验不深,见识也少,好多事情都不太懂。” 袁碧青看着她,“你做鬼多久了?” “也不是很久,就一两年。” “怎么死的?” “自尽。” “怎么这么想不开?”袁碧青蹙眉。 她那会儿是想活不能活,这才死在年华最好的时候,看见杨晓爱明明能活却不好好珍惜,她只觉得可惜。 年轻,长得好,又是名校生,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 “犯蠢呗。” 杨晓爱叹气,“为了一个臭男人吞了药,结果药下去没多久我就后悔了,可药效发作太快,我连求救的力气都没有。 当时是假期,宿舍也没人,所以我就……” 袁碧青摇头,“真傻,为了男人放弃生命真不值。” “是啊,可惜我醒悟得太迟了。” 杨晓爱摊手,“可能因为是自杀,我也离不开这里,又没人说话解闷,我就偶尔跟学妹们开点小玩笑,谁想昨天就踢中铁板了,以后没好日子过了。” 她回头看了眼位置上的江谣,难掩畏惧。 一出手就能把她撕开两边的大佬,也不知道自己昨天两只鬼眼被什么糊住了,居然敢在这位颈边吹风。 是嫌鬼命太长! 这以后的日子也不知道怎么过。 见她面露害怕,袁碧青安慰道“其实你不用担心,江谣心地很好的。她要是想收你,一早劈了你了,哪容你到现在? 尽管安心,只有害人的恶鬼,她才会收拾的。” 跟在江谣身边这些日子,袁碧青自问对江谣有些了解。 “真的?” 杨晓爱惊喜,松了口气,“那我应该算安全的,我犯的最大的错顶多就是把一个八字轻的阿姨和一个身体不好的学妹吓病过一场。” “嗯。” 杨晓爱好奇地看着袁碧青,“你跟在大佬身边,你是她的那啥,对了,鬼奴?” 所谓鬼奴,顾名思义,就是鬼魂被玄门中人收契为奴,以供驱使差遣。 袁碧青因这离谱的猜想瞪大眼,“为人鬼奴多卑微凄凉,你看我像吗?” “那倒不像。” 看袁碧青跟江谣的相处,更像朋友,像姐妹。 “那你是?” “我说过了,江谣心地很好的,她看我可怜,就将我收留在身边。” 袁碧青将自己遇见江谣的前后经历大概讲了一遍。 杨晓爱听了是羡慕又嫉妒,“真是同鬼不同命!大家都是鬼,大师对你这么好,又给你做身体还给你花钱,连身份证都帮你申请。 对我呢?只有一堆活!” 袁碧青沉吟,“可能江谣觉得要教育一下你吧,正好我们也都不会打扫。” “好吧,谁让我是大冤种呢?” “反正你乖乖的,我相信江谣不会亏待你的。” “但愿吧。” * 忙碌了大半宿加一早上,寇阳阳手上的工作才算处理完。 等走出办公大楼,正好瞧见在外头长椅上坐着的张一帆,垂头丧气,神色恹恹,颓丧犹如丧家之犬。 寇阳阳走上前,在他身边做了下来,“抱歉,这次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 张一帆勉强笑了下,“警官,你说笑了。我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还在乎什么委屈不委屈。” 他神色复杂叹了口气,“我是看见那些受害者,还有认尸的家属们,明明上一秒都还好好的,下一秒就天人永隔了。” 说起遇害者,寇阳阳心情也不好,“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所以我们更要珍惜眼下才行。” “我明白。” 张一帆望向警察大厅的方向,还能清楚听见家属痛苦哀嚎的声音。 “那些受害者家属,上头会管吗?” 不同于前面的十一位司乘,后面上车的这些受害者,没有保险理赔,甚至连真正的死因都无法公布,身故后也不知道有没有补偿。 寇阳阳叹息,“组织上有专项拨款,会有些人道主义补偿给受害者家属,但总归是不够的。” “我账号虽然被封了,但有你们同事帮忙,收益都被保了下来。那晚直播收益不少,我待会儿取出来,麻烦寇警官帮我捐给那些家属吧,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寇阳阳意外,“都捐了?那是你拿命换来的,你舍得?” 当初张一帆会上车,不就是为了钱吗? 张一帆神情复杂,“是有点舍不得,但是这钱我拿在手里,总感觉心里不平静,老觉得是冤孽钱。” 那真的是很大的一笔收益,超过他做自媒体这么些年的全部收入。 如果是从前,面对那么大一笔钱,他绝对会兴高采烈,欢天喜地,现在却觉得上面沾满人血,承受不起。 “我想活得更心安理得一点。” 寇阳阳佩服,“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张一帆仰头望天,“再看吧。也不用担心,我好手好脚的,手里还有点存款,不至于活不下去。”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多谢。” 张一帆沉默了下,忽然问道“这个案子还会往下查吗?” 第45章 大佬也会没底气 张一帆满眼认真,“我记得在车上那会儿你说过,44路像一个噬灵阵,这种阵总不会是天然形成的吧? 是有人作恶?你们会为死者讨回公道的对吗?” 这次换寇阳阳沉默了。 “按照规矩,我不能跟外人谈论有关案子的任何细节,但既然是你自己猜到的,我可以透露一点。 你说的没错,这次的事件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但具体是何人所为,还无从得知。 不过你放心,我们不会让死者死得不明不白的,一定追查下去,直到为死者讨回公道。” 得了他这句保证,张一帆终于安心了些。 “希望能快点抓住这幕后之人,让死者安息,也给家属一点安慰。” “会的。” “对了,方不方便把昨晚那位大师的联系方式给我?昨晚太匆忙,我都忘了跟她说声感谢了。” 临走前,张一帆忽然提起。 寇阳阳眼露歉意,“抱歉,我也没有。那位是我们领导代为联系的,我也不知道她的联系方式。” 张一帆有些遗憾,“那没法子了,希望我跟大师有缘,还有机会再见面吧。” 寇阳阳表情微妙,“我觉得作为普通人,还是不要跟那样的大师多有缘的好。” “啊?” 张一帆怔了下,旋即反应过来,“我知道,就跟普通人一样,没什么事也不希望常跟警察打交道。” “就是啊。” 宿舍内,话题人物江谣无端打了个喷嚏。 梁静转过来看她,“感冒了吗?” 江谣摇头,“没事,有无聊人在背后议论而已。” 梁静正想说些什么,只听一声门锁响,宿舍门从外面被打开。 又一位新舍友到了。 门外,崔秀梅提着大包小包跟门内两人打招呼,“你们好。” “你好你好,快进来。” 梁静位置就在门边,见她拎得多忙从位置上起身,帮忙搭了把手,“你叫什么名字?” “崔秀梅。” “那你刚好在我对面,喏,这是你的位置。”梁静边说边帮她把包裹放在桌上。 崔秀梅将东西提进门,累得长舒了口气,“多谢。” 梁静摆摆手,“这有啥,都是一个宿舍的舍友,本就应该相互照顾。” 崔秀梅也是爽利性子,闻言应道“你说得对,那我就不客气了。” 梁静一笑,“你一个人来报到啊?” 崔秀梅解释,“不是,我老家有点远,所以同乡会包车一起来的,很方便。” “那不错,同乡们在一块能相互照顾。” 梁静看着她大包小包都是自己拎,“不过你怎么不找个师兄或男同学帮你拿,你东西还真不少。” 崔秀梅自我调侃,“没办法,那些男生眼里只有漂亮的美眉,像我这种不出众的只能靠自己了。” 梁静认真看她,“我倒觉得你挺好看的。” 其实崔秀梅长得不差,就是皮肤有些黑,装扮也有些土气,但双眼有神,眉宇间自带一股子英气,有另一种美。 “哈哈,说心里话,其实我也觉得自己挺好的。” 梁静觉得自己的新室友还挺有意思。 江谣看得比梁静更多一层。 崔秀梅心明眼亮,宽额浓眉,为人心志坚定,思维能力强,性格爽朗,不拘小节。 看来自己还有点子幸运的,第一次合宿遇见的两个舍友就都还不错,希望最后一位别拉垮才好。 江谣跟新室友简单打过招呼,低头开始收拾东西。 一见她这准备要出门的模样,袁碧青即刻从书柜上蹦下来,缩小的魂体在江谣跟前晃来晃去。 一句话都没说,但每一个肢体语言都写满了“带上我,带上我!” 江谣被逗笑,将衣柜上的小纸人塞进帆布包。 袁碧青顿时欢喜,心念一闪,直接钻进小纸人。 杨晓爱眼巴巴地看着袁碧青跟着江谣出门,满是羡慕。 大家都是鬼,怎么做鬼的差异就这么大捏? 江谣可没空理会杨晓爱的怨念,她出门还有事呢。 出了宿舍楼,她带着小纸人转入一个无人的角落,再出来时,就变成了两个人。 终于回归身体,袁碧青兴奋不已,“江谣,咱们今天去哪?跟在东市一样找个天桥摆摊吗?” “摊是要摆的,不过先把落脚点先安排好了再说。” “嗯?” 江谣斜睨她,“还是你喜欢住在宿舍?也不是不……” 袁碧青忙是摇头,“不不不,住宿舍一点都不好玩,你舍友在的时候我都不能出来溜达,也不能跟人说话,东西都吃不到。” 虽然过去许多年,她过得都是这样的生活。 但由奢入俭难,重新体会过当人的快乐自在之后,她就舍不得了。 “你喜欢我也不想,住宿舍到底不方便,我不想跟昨晚一样,天天翻窗户。” 主要是楼下有宿管阿姨守着,门禁十一点后想进门得喊阿姨起来开门,又要挨说又要解释,实在麻烦。 而江谣最怕的,恰恰就是麻烦,所以宁可走窗。 但也不能天天走窗,现在是没正式开学,宿舍区人不多。等开了学人都起来,再走窗就没这么方便了。 “所以在学校附近买一套的好。” 袁碧青双手双脚赞成,只是…… “听说京市这边的房价贵的很,哪怕二手的也贵的离谱,江谣,你钱够吗?” 至于她是听谁说,必然是京市本地鬼,杨晓爱无疑了。 “买套不大的,应该是够的。” 袁碧青偷瞄江谣看似淡定的脸色,她怎么觉得江谣这话听着,好像没什么底气。 第46章 人穷都不怕还怕鬼? 江谣确实没什么底气,哪怕手里揣着五百多万,踏进房产中介门店,她心还有些发虚。 因为墙上挂的这些楼盘价格,都太贵了!! 贵得飞起! 怪不得网友调侃在京市奋斗了多年,省吃俭用积蓄下来的,都不够买一个厕所。 袁碧青看得也是两眼发昏。 原来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不过求一处安身之所而已,价格竟高昂如斯! 两人对着价格表目瞪狗呆的样子实在不像有钱,坐在前台的销售李姐有些嫌弃地撇嘴,悄声嘟囔,“又是开不了单的。” 她看了眼边上新来的实习生朱芸芸,“你去吧。” 朱芸芸也感觉开单没希望,但她刚入职,业务还不熟悉,还要多加练习,便没大的意见上前服务。 有人服务自然比没有的好,江谣对周边的楼盘信息了解也更多。 就是越了解,心越凉。 以京阳大学附近的房价,自己手里的这点,也就够买五十多平,顶了天六十平,再扣除公摊,套内面积所剩无几,最多隔成名副其实的小两间。 想宽敞点的也不是没有,要么位置远些,要么楼龄老装修差,实在让人看不入眼。 这样一对比,江谣觉得京阳大学一年住宿费才一千多块,简直是在做慈善。 袁碧青也是一脸菜色,“这京市的房价,何止吓人,鬼也被吓得不轻。” 她这是实话实说,朱芸芸还以为她是说笑话。 她以为这价格已让两个年轻小姑娘吓退,正准备收起资料。 江谣却问道“买房不是还可以贷款的吗?” 朱芸芸愣了下,“是可以,但就算贷款京市首套房首付款也要房价的百分之三十,例如您刚刚看的这套,首付款也至少要三百多万哦。” 江谣面色一松,“这个数目我倒是有。” 朱芸芸惊讶地咽了口口水,不敢太惊喜,“办理房贷还需满足一定的要求,请问江小姐有固定收入来源吗?” “有收入,但不固定可以吗?” 朱芸芸… “有工作吗?” “摆摊算吗?” 朱芸芸…… “您的摊位在?” “还没确定,可能是附近哪条天桥下吧。” 朱芸芸……… 朱芸芸眼露为难,“抱歉江小姐,您没有固定工作,收入也不稳定,房贷怕是很难批得下来。” “这么说还是只能全款?” 江谣叹气,“难道这附近就没有单价便宜点的房吗?” “也不是没有,就怕你不敢要。”在一旁边磨指甲边听了不少乐子的李姐突然插话道。 她在电脑前啪啪一顿操作,接着将电脑屏幕转向江谣她们,“喏,这就是。京苑小区,就在京阳大学隔壁。 一百三十平,三房两厅,精装修,电梯房,标价六百万。业主急着出手,若是你有心想买,价格还可以谈。” 这个价格实在美丽,江谣确实有兴趣。 朱芸芸却皱眉,将李姐拉到一边,小声说话,“李姐,你怎么推销这套房,你这……” “这有什么?客户不是要便宜划算吗?这就是最划算的了。单价不到五万,你说京市上哪能找到这个价?” “但那房子主管开会的时候不是说资料抽起不卖了吗?你这样不合适吧?” “你不会真以为她们买得起吧?六百万,打成一折她们都不见得拿得出来,怕什么?” 李姐眼珠子一转,“而且万一,万一你真的把房子卖了,这可是帮咱们门店解决老大难问题,主管说不定还要奖励你,马上让你转正呢。” 朱芸芸双眼圆睁,“怎么是我?不是你……” “当然是你,客户是你接待的,我就算是前辈,也不能抢单不是?” 李姐笑眯眯,“小朱,别说李姐不关照你,这单子可是双倍佣金呢,做成这一单,你可赚大发了,到时候可记得请吃饭哦。” 说着,她转身从柜台取出一串钥匙交到朱芸芸的手里,“别让客户久等了,快带客户看房去吧。” 朱芸芸捏着写有“京苑c1404”的钥匙,脸色止不住发僵。 …… 京苑小区就在附近,走不远就到。 眼看出了门店的视线范围,朱芸芸对江谣说道“江小姐,其实这套房你别看价格低,但真的买不过的。” “为什么?房子死过人闹鬼?” 江谣想起在东市的何小叶,就是因为房子死过人才捡了个“大便宜”。 “确实是凶宅。但说真的,人穷都不怕还怕鬼?在京市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就算是凶宅,房价再跌也便宜不了多少,不忌讳的人照样多。 这套c1404一开始就是。 从出事以后到现在三年多吧,已经转了五六手了,那些业主买的时候都是高高兴兴的,觉得捡到多大的便宜,结果呢? 入住没多久,就一个个急着卖房,加税赔钱都非得卖,一任比一任急,也越卖越便宜。后面就砸现任业主手里,六百万,还能讲价。” 朱芸芸一脸“你品你细品”的表情,“牌子挂出去三个月了,不是没人问,可但凡去看房的客户不是出事就是生病,感觉越来越邪性。 我们这些销售也是,每次去完c1404,回来总要不顺一段时间,后面我们主管就决定抽起不让卖了,就是怕出事赔不起。 所以,我劝您二位还是算了吧,看了也是白看,没得沾上晦气自己倒霉,不值当。” 她还以为说了这么多,眼前两位柔柔弱弱的姑娘会知难而退,谁想二人反而更感兴趣了。 江谣望着朱芸芸,“这样,如果你怕的话,待会儿你就站门口别进屋,我们自己进去看房就好,等看完后我们再找你,怎么样?” 朱芸芸无力,“江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 “就这么定了,走吧。” 见江谣实在坚持,朱芸芸很无奈,只能硬着头皮领着人往c1404走。 进了小区,小区保安大爷一看朱芸芸带着人便笑着跟她打招呼。 “小朱,又带客户看房啊?今天看哪套房啊?” “是啊,大爷。没啥,就随便看看。” 朱芸芸笑得勉强,含糊说了声,带着江谣她们急急走了。 见江谣有些疑惑她的态度,朱芸芸解释道“您是不知道,在整个京苑小区,c1404都是个很忌讳的话题,太邪乎了,大家都怕。” 等电梯的时候,她实在没忍住又劝。 “有些东西真的不由人不信邪的,听说这历任的几任业主里头,有杀猪老板也有警察,结果都镇不住,我看您还是算了吧。” 见江谣还是不为所动,朱芸芸不由叹气,领着客户进了电梯。 电梯速度不慢,14楼很快就到了。 “叮——” 电梯门一打开,江谣就感觉阴气扑面而来。 第47章 摆摊:儿子一定亲生吗 总体来说,江谣对c1404 还是比较满意的。 虽然是好几手房了,但房子看着还是很新,装修水平审美也在线,是可以直接拎包入住的程度。 除了某个长得丑又总蹿出来企图吓人的东西外,江谣感觉都不错。 袁碧青也是如此,她甚至已经选好了次卧,问能不能给她。 江谣很快拍板,“就买这吧。” 她说这话时,朱芸芸还正抱着手臂缩着脖子。 没法子,每次来c1404,她都觉得分外阴冷,老感觉毛毛的。 虽然江谣让她就在门口等就好,但作为一个合格的销售,朱芸芸当然不可能这么做,硬着头皮也要跟进来。 在这样的环境下听见江谣说买,朱芸芸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江小姐,您没跟我开玩笑吧?” “当然没有,这里位置合适,价格也合适,我很喜欢。你跟卖家联系一下看最多还能降多少,要是合适今天就可以成交签字。” “不是,江小姐,您要不要再认真考虑一下?这房子您要是买了后悔可不好脱手。” “我都清楚,你打电话吧。” 朱芸芸无奈,只能听话去打电话。 对面业主好不容易等到再有人询价,生怕江谣跑了似的,当场豪爽表示愿意再降三十万,五百七十万成交。 其实还能再谈,但江谣觉得已经够占便宜了,便爽快应下了。 看完房,直接回房产中介门店签合同,顺便委托办理后续过户手续。 等签完合同,朱芸芸人都是晕乎的。 她居然开单了!而且还是店里最不可能成的单,有双倍佣金! 朱芸芸看见李姐脸都气歪了。 临走之前,江谣还给了朱芸芸一张平安符。 “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个天师,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给你打折。” * 买了房,江谣手里的积蓄真的就所剩无几了。 得支棱起来干活了! 老规矩,江谣算了今日财位,财位在南,她一路往南走。 “江谣,做明星是不是很挣钱?”走在路上时,袁碧青忽然问道。 “是吧。” 江谣点了点头,“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袁碧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也不能总靠你养活,我也想出去挣钱帮忙贴补一二,可我没学历证书都没有,出去找工作也不好找。 你舍友梁静说我长得像明星,我就在想说不定我可以往那边试试,刚好做明星好像不需要学历。” 江谣笑了,“你想去做娱乐圈九漏鱼?” 袁碧青心虚,“不行的吗?” 江谣想了下,“也不是不行,凭你的样貌气质,又通晓琴棋书画,遇到靠谱的团队,给你打造个古典美女、才女的人设应该还是有搞头的。” 袁碧青眼前一亮,“真的?” “你要是实在感兴趣,试试也可以,不过话说回来,你会演戏吗?” “我以前偷偷学过唱戏,这算吗?” 江谣…… 江谣默了下,道“我还是给你找个靠谱点的老师吧。” “我一定好好学。” 江谣在心里盘算着能找谁,但想来想去,她在娱乐圈的人脉也就是只有一个余炜,就是被所谓兄弟夺走气运做了n年龙套的冤种。 余炜未来肯定是能起来的,但这会子也还在底部向上挣,这人脉似乎不大靠谱。 还得再想想。 不多久,便到了一处天桥下。 不同于她之前摆摊的天桥人烟稀少,京市的天桥最不缺的就是人,摆摊的大把,看热闹的也不少。 尤其遇见江谣这种长得脸嫩还出来算命的,瞧稀罕看热闹的就更不缺了。 江谣摊位摆出来没一会儿,周边就三三两两围站着好些个围观的人了。 只是瞧的看的人有,上前来问的却不见 。 江谣托腮,无比怀念人少的东市天桥,被当猴儿一样围观可真没意思。 “这社会都怎么了,年轻人一个个都不学好,不寻思好好工作就想走捷径骗人! 而且骗人也整点好的啊,算命?都什么年代了,谁信啊?”人群里有一道极为鄙夷的声音。 江谣循声瞟了对方一眼,是个不修边幅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她语气淡淡,“你不信自有旁人信,我是不是骗人,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好啊,那我今天现在就给我算一个,我倒要看看能有多准!” 周水江从人堆里走出来,在江谣摊位前坐好,“你自己写了的啊,算不准不要钱。” 江谣闲闲地道“算不准别说钱,你砸了我的摊子又如何?” 周水江像是听的什么天大笑话,夸张地大笑几声,“哈!好大的口气!你算吧。” 江谣看了他,“想算什么?” 周水江眼珠子一转,“我跟我老婆结婚好几年,就一个丫头片子,你就帮我算算我什么时候能有儿子吧。” 江谣都不用想,张口便道“子女宫低陷,眉毛逆生断裂,子女运势差,命里无子,晚年凄凉。 一句话,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儿子。” 周水江憋着等她说完,满脸得意,“哈哈,还不叫我拆穿你的西洋镜! 没儿子?哼,老子上个月刚得了一个儿子,八斤半的大胖小子,不知道多机灵可爱!” 说着,他翻出手机里小婴儿的照片,得意洋洋地向江谣炫耀,也让周围围观的群众看。 人群里开始议论纷纷。 看着眼前得意的周水江,江谣似笑非笑,“你怎么知道儿子一定是你的?” 周水江想也不想直接回怼,“我儿子不是我的,难道还能是你的?” “当然不是我的,但明显也不是你的。” 江谣指着周水江的脸,毫不客气地道,“头尖发少眼角低垂,为人懒散不求上进,靠原配发家。 奸门低陷八字眉,好色又胆怯,行事偷摸,见色起意,生婚外情……” 随着她说的越多,周水江的脸色越发变化,肉眼可见地闪过心虚,“你胡说八道!才没这种事!” 话里一点底气都没有,可见就是被说中了。 人群里又是一阵小声议论。 “……额头有痣鼻子短小,昏聩易骗,失财失物。见异思迁,抛家弃女,鼻之年寿有直纹,上赶着为人养妻养子,到头一场空。” 江谣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渣男遇骗女,绿人者人恒绿之,如此命运安排可真是绝妙。” “不可能!你以为你是谁,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啊!” 周水江脸色难看,说着就要动手砸摊子。 无需江谣动手,袁碧青已经快一步扣住周水江的手。 于是,人们惊讶地发现,二百来斤的大老爷们,被弱质纤纤的小女子一按,瞬间就动弹不得。 周水江百般使劲无法挣脱,一张脸憋到涨红。 江谣示意袁碧青撒手,周水江瞬间摔在地上,摔了个大屁蹲。 人群里哈哈大笑。 江谣居高临下望着周水江,“你要是不信,尽管去验dna好了,但凡我说的错半点,摊子任你砸。” 周水江嘴硬,“我有什么不敢的!我,我我现在就去!看我把报告拿来,不砸烂你的摊子!你给我等着!” “不用验dna那么麻烦了。” 人群中,一位女士突然发声。 第48章 都不育了哪来的儿子? 女士三十多岁,眼角有细纹,不说多精致美丽,但得体大方,干净利落。 瞧见她,周水江神色变了又变,有愧欠更有被撞见丑态的恼羞成怒,“邱何秀,你跟着凑什么热闹?这里头有你什么事?” 邱何秀笑了,“我路过看看热闹怎么了?尤其是前夫的热闹,我可爱看了。” 前夫前妻,还真是二婚另娶的! 这信号一传出来,围观群众就知道刚才吃的瓜能有下文,一个个竖着了耳朵听。 “你!” 周水江气结就要骂,邱何秀直接截断他,“你不是想验dna吗?不用那么麻烦了,我直接告诉你答案好了。” “你告诉我?你告诉得着吗?你是医生啊!” “我不是医生,我却有这个。” 邱何秀从随身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张,递给周水江。 周水江戒备,不肯去接,“这是什么?” “你的身体检查报告,从我知道你那小娇妻生了,我就一直带着它,就等着合适的机会给你。就算今天不是在这里碰见,我也会去找你的。” 邱何秀望着围观的人群,笑容更加灿烂,“当然,今日这样的场合确实更好。” 周水江听得一头雾水,“你啰啰嗦嗦一堆,到底在说什么?” “还记不记得几年前,你出过一场车祸,在医院躺了很久。” “那又怎么了?”周水江心底升起不好的预感。 邱何秀笑眯眯,“你以为你只不过是肠道破裂出血,其实不止,两边精管也断裂,而且很严重,做了手术也无法修复。 我怕你脆弱的男性自尊受不了,就请医生帮忙一起瞒着你。” 周水江脑子嗡地一声,“你什么意思?” 邱何秀脸上泛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就是说你不育,试问你那小娇妻跟你怎么能自然怀?还八斤半的大胖小子?” “你胡说!这不可能!” 周水江抢过报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明一切,上面还有医生签字盖章。 “我不信!这报告是你伪造的!我不信!” 泄愤一般,周水江直接将告诉撕成碎片。 “报告你尽管撕掉,我这还有别的更精彩的呢。” 邱何秀又拿出手机播放视频。 是一段监控视频。 视频很短,是一个年轻女子跟男人在酒店走廊旁若无人卿卿我我,摸上摸下后便迫不及待地进入房间的片段。 男女进了房间会做什么,不言而喻。 不少人伸长了脖子看。 邱何秀很贴心,将手机转过来让大家都瞧得见,之后才转过身面对前夫。 她笑得不怀好意,“这个男人你认不认识无所谓,小娇妻总不会不认识吧,这视频右上角还有当时的时间,你要不要算算你的小娇妻是不是这次怀上的?” 周水江脸色发青,既有被新妻背叛的愤怒,更有被前妻当众揭穿的羞辱。 “邱何秀,你故意的!你明明一早知道这些,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邱何秀笑了,笑里带着泪,“我为什么要提醒你?我就是要等,等到你最开心得意的时候,将一切真相摊在你面前,让你也尝尝被人欺骗背叛的滋味!” “你!” “还有一个消息忘了告诉你,离婚时你分到的那套房产,好像被你的那位小娇妻卖了呢,至于钱给了谁我就不知道了,你得自己去问她。” 周水江白着脸望着她,忽然不知想到什么,噗通一声跪下,“何秀,我错了,你原谅我!先前都是我一时糊涂,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今天就回去跟那贱女人离婚,咱们复婚,我保证以后会对你好的,还有咱们的女儿!” “啧,真不要脸!”袁碧青实在忍不住吐槽。 “你给我滚,我邱何秀不是做垃圾回收的,我女儿更不是!我跟女儿已经办好了出国手续,以后都不会再回来。 往后的日子,你抱着你的小娇妻跟大胖小子过吧,再也不见!” 邱何秀一脚将人踢开,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水江想追,人群里不知哪位正义之士伸脚绊了他一脚,周水江即时摔了个狗吃屎。 众人哈哈大笑。 周水江无暇顾忌报仇,迅速从地上爬起来,一路追着邱女士离去的方向跑了。 众人免费吃了顿瓜饱,还有些意犹未尽,一个个都不走,讨论罪有应得的渣男,也有讨论江谣算命术的。 “命里无子,到头一场空,都叫这小姑娘说着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瞧她年纪轻轻,竟然这么厉害。” “还是别急着下判断的好,谁知道是不是串通好演给大家看的,现在的骗子手段可多样了。” “我也觉得,太巧了,不靠谱。” “说不定是请的演员。” “我觉得不是,刚那对夫妻我见过,不是什么演员。就住在我们隔壁小区,之前男的出轨离婚的事我还听说呢。” “我也觉得不像。” …… 众人各说各话,议论中心人物江谣一句也没去听,眉头拧着。 开张第一卦没收到钱,这意头似乎不太好啊。 第49章 算命业务扩展进警局 江谣的预感是对的。 果然,没过多久,熟悉的蓝白警车就来了。 因为公众场合宣扬迷信,江谣喜提二进宫。 江谣…… 果然是京市群众啊,出手速度够快的,她摊位才刚摆上,就被举报了。 还是熟悉的流程,还是批评教育。 袁碧青第一次进警局,整个鬼显得有些紧张,挨训的时候老老实实,大气不敢喘。 对这个态度,办案的老警员刘寿松满意,只是转头再看江谣…… 顺眉耷眼,看似乖巧,其实心思都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边上协助办案的小同志谭一鸣不满地敲桌子,语气严厉。 江谣回神,眼神无辜望着二位办事的警官。 看着小姑娘黑白分明的双眼,刘寿松心硬不起来,“算了,小姑娘不懂事,有话好好说。” 谭一鸣当然不可能不给师父面子,警告江谣配合点,注意态度。 江谣有些莫名。 她不是一直在配合吗? 刘寿松咳了一声,引起注意,重新开始那套教育的话数,末了又道“……其实我也有孩子,年纪跟你们也差不多,你们这个年纪,就应该在学校里好好读书,而不是……” 江谣直直望着刘寿松,忽然问道“警官,你家孩子是女儿吧?” 刘寿松没多想,“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你女儿现在很危险,你确定你不去救她吗?” 闻言,刘寿松脸色一变,谭一鸣则是直接拍桌,“胡说八道什么你!” 江谣不理他,只望着刘寿松,“你眼肚发黑,发枯黄,孩子必有灾殃。若不想抱憾终身,你最好现在就做些什么。” 谭一鸣被气到,“装神棍还骗上瘾啦?进了警局都不老实,还敢装神弄鬼胡说八道!你信不信……” 刘寿松好脾气地拦住徒弟,转头看向江谣,“小姑娘,你……” 江谣打断道“你手机响了,是你女儿。” 日常办公的时候,刘寿松习惯将手机静音放在口袋里,等忙完了发现有电话信息,他会即刻回过去。 虽然不相信江谣的话,他还是将手机掏了出来。 界面干干净净,什么提示也没有。 谭一鸣冷哼,“什么电话也没有,你还有什么话好……” 话未说完,手机屏幕忽然闪烁,来电显示“晴晴”。 江谣极认真地道“不接的话你将后悔终身。” 再怎么唯物主义,事关儿女,刘寿松也不敢在时候去赌,他将电话接通,未等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激烈的求救声,“爸爸,你快来救我!我好害怕,你快来!” 伴随着求救声,隐隐还有嘭嘭的撞门声及叫骂声。 刘寿松顿时警惕起来,“晴晴,现在人在哪里,快告诉爸爸!” 刘晴晴忍着哭腔,“我在景……” “景什么?喂喂!晴晴!” 刘寿松急得对着电话叫嚷,回应她他的只有嘟嘟两声,线路挂断。 他连忙拨线回去,电话提示来电提醒。 刘晴晴的电话关机了。 谭一鸣没想到刘晴晴真的出事了,看见师父急红的双眼,努力冷静下来,“师父,我即刻去找技术科,让他们查晴晴的手机位置。 您打电话问问师娘还有晴晴的同学朋友,看看知不知道晴晴去了哪里。” 江谣道“这确实是个办法,但还是太慢了,晴晴可等不了那么久。” “那你说怎么办?” 谭一鸣气急反驳。 江谣手里拿着一只纸鹤,是她拿桌上的做笔录用的公文纸撕下叠成的。 她对刘寿松道“滴一滴血在上面。” “你以为现在在拍电影吗,一只纸鹤也能找人,荒谬!” 虽然江谣确实说中了刘晴晴的事,但谭一鸣依旧不信她,在他看来,不过是巧合。 “师父,咱们别在这浪费时间,抓紧找晴晴要紧。” 谭一鸣急得去拉刘寿松。 刘寿松有些踟蹰,定定望着江谣,“我该信你吗?” 江谣只说一句,“昨夜郊区的七尸案,我协办的。” 就这一句,便已足够。 刘寿松作为老警员,有些事自然比谭一鸣这年轻同志知道一些。 不顾谭一鸣的反对,刘寿松咬破中指,将血滴在纸鹤上。 江谣轻声念咒,下一秒原本还是死物的纸鹤竟像一下活过来一般,扇扇翅膀,直接往外飞。 “跟着它去,它会带你们找到晴晴。” 江谣话音未落下,刘寿松已经一支箭般冲了出去,谭一鸣在原地愣了半秒,也急忙跟上。 坐在室内,能清楚地听见外头随着二人的动静惊起一阵哗声。 “发生了什么事?” “刘师父跟小谭怎么了?” “我怎么刚好像看到有什么白色的飞出去了?我眼花了?” “我好像也看到了。” “什么情况啊?” …… 屋内的袁碧青有些担忧,“江谣,那个叫晴晴的姑娘,不会有事吧?” 江谣摊手,“那就要看那师徒俩给不给力了,反正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希望那姑娘能吉人天相。” “嗯。” 二人在屋内坐了一阵,都不见有人来接管。 袁碧青侧首看看懒懒靠坐在椅背上的江谣,“怎么没人管咱们了,咱们是不是没事可以走了?” 江谣眼皮都没抬一下,“现在走多亏啊,正好赶上饭点了,怎么也得吃一顿再走吧。” “不愧是你,什么时候都不亏待自己。” 门口处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江谣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钟训正,有些意外,“怎么是你?你不是在东市的吗?出公差?” 钟训正冲一边的袁碧青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回头面对江谣。 “不是出公差,是调职。我调到a组了,今天是我正式报到的第一天。 只是没想到位子还没坐热,就听说有人公然宣扬迷信,我赶紧过来瞧瞧,果然是你。” 当做没听见他话里的看笑话意味,江谣道“从c组到a组,从地方到京市,也算是升职了吧?是不是该请吃饭?” 换做平时,她是不大热衷跟人一起吃饭的,但想到今天开市半天,没有半分进账,江谣觉得应该从别的地方找补点。 正好钟训正来了。 “行啊,你刚不是说要在这儿吃吗,就请你们去食堂吃一顿如何?” 江谣在心里吐槽了句吝啬,身体倒也没见多嫌弃起来就跟着走。 算了,当做见识一下机关单位的伙食是个什么样子也好。 第50章 这个世界有多小 机关单位的伙食不错,至少对于不大挑食的江谣跟袁碧青来说,吃得还算满意。 钟训正有些好奇看着江谣,“昨晚你不是刚挣了一大笔吗?怎么这么快就急着摆摊?” 江谣咽下一块鸡腿肉,“我又不是貔貅还能只进不出?刚买了房子,挣多少都被卷没了,哪能不干活?” “你买房子了?你先前没跟我说,我手里还有几套闲置的房,有一套就在你们大学附近,可以借给你的。” 几套……闲置的房…… 江谣被钟训正轻飘飘的字眼刺到,尤其在她深刻了解到京市的房价有多离谱之后,第一次清楚感受到什么叫“仇富”。 她低头又狠咬了口鸡腿。 钟训正感觉到莫名的怨气,虽然不知是怎么回事,但很有眼力见地不敢再提房子的事,直接转移话题。 “对了,入职那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江谣沉默。 见她态度有所松动,钟训正再接再厉,“你也瞧见了,京市跟东市情况大不相同。 在京市,若是没有官方默认,你想继续摆摊是不可能的,你总不想天天被举报天天被拉回警局听教育吧?” 江谣也知道这个道理。 “让我答应加入也行,你先帮我找个人?” 钟训正疑惑,“你找人还需要我帮忙?自己掐指一算不就有了吗?” “要是我自己能算为什么要找你?” 江谣翻了下白眼,“我跟他关系太亲近了,算不到。” 钟训正好奇,“谁啊?男的女的,姓甚名谁,多大年纪?” “男的。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叫什么名字,可能还叫钟傅庭也可能不是。 具体多少岁也不知道,反正挺年轻的。我只知道他是京市人,财星命家里钱不少,东市的青山观是的他出资翻修的。” 钟训正听了一顿,未动声色,“你要找钟傅庭,就是这位青山观的出资人,你想做什么?” “私事,反正不是寻仇不是作奸犯科,你放心好了。”至于旁的,江谣就的不准备多透露了。 钟训正定定望着她,眼底闪过一抹沉思。 * 刘晴晴是倒大霉,想趁着暑假做家教,结果被学生的禽兽家长盯上了。 “很快就是师父跟师娘结婚二十周年的纪念日,晴晴知道师娘一直想坐一次游轮旅行,很早就开始偷偷攒钱,想给师父师娘一个惊喜……” 谭一鸣语气沉重,“……幸亏晴晴警惕,及时跑进房内将门反锁将门堵住,这才坚持到我跟师父找上门,差一点……” 他们破门的时候,刘晴晴已经昏死过去,那禽兽正趴在她身上撕扯她身上的衣服。 “师父当场就疯了,要不是我拼命拦着,师父一定会当场打死那狗东西的。” 说起当时的情景,谭一鸣还有些后怕,“我从来没见过师父那样,他从来都是教我遇事冷静,不能冲动……” 江谣闻言只道“他是父亲,面对意图侵害自己女儿的禽兽,他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 谭一鸣赞同,“也是。要是我以后有个女儿,谁敢动她,我也会跟对方拼命的,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江谣看了他一眼,“你是天生儿子命,不会有女儿的。” 已经见识过江谣的神通,谭一鸣丝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有些遗憾又有些释然,“也好,至少不用跟养姑娘一样操心。 算了,不说这些,说回案子。 我们查到,原来那禽兽除了晴晴,之前还涉嫌其他案件。 可惜因为受害人普遍年纪小,受到哄骗胁迫,或者因其他顾虑,没能及时报警保留证据,案件最后都不了了之,我们也很无奈。 这次他被抓了个正着,无论如何也是抵赖不了的了,判刑是一定的!” 谭一鸣说得咬牙切齿。 袁碧青在边上听着,也是义愤填膺,但又想到什么,“可我听说这种情况,好像判不了多少年?” 这是她在网上看到的,这种案子量刑并不高,除非造成严重后果。 记得当时她看完还跟江谣吐槽,现代也不是样样都好,像侵犯女性这么严重的案件,在古代直接杀之无罪,官府抓到也是绞刑,哪还会给这些渣渣继续嚯嚯其他人的机会。 被袁碧青这么一说,谭一鸣脸上也多了几分无奈。 倒是江谣笑了,“无所谓,反正他也不能活到走出监狱。判得越短,这厮活的越短。” “真的?” 两人一听顿时解气许多,尤其是谭一鸣,心头的郁气也消散了些。 “等我下班,我要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师父师娘,还有晴晴! 对了,晴晴除了受一些外伤,总体没出什么大事,就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师父跟师娘在医院陪着她。” 说着,谭一鸣原本板直的身躯忽然弯下,朝江谣鞠了一躬,“师父让我代他感谢你,师娘也是。 要不是你,晴晴这次就出大事了。等晴晴能出院了,师父会亲自上门致谢的。 还有…… 江大师,我为我先前恶劣的态度道歉。” 说着他又鞠了一躬。 江谣笑了,“倒也不用行此大礼,你态度没什么,不过是正常人反应,我不会放在心上。 至于刘晴晴,说起来我跟刘晴晴有缘。这么巧,她跟我是同室友。” 谭一鸣惊讶,不敢相信。 袁碧青则像是被提醒了般,“哎呀,我说刘晴晴这个名字我怎么觉得有点熟,感觉在哪里见过。 原来是在你宿舍见到的,对床的衣柜上贴着呢。 刘晴晴,医学系。 这个刘晴晴竟然是你们另外一个舍友,就像你常说的,这世界真是小。” “这个世界确实很小。” 江谣抬头望着天空,万里无云,像极了未蒙面的舍友的名字。 差一点,这最后一位舍友就没机会见上了。 像现在这样,真好。 唯一遗憾的,就是…… 忙活了一天也不见半分钱,唉,失败。 但想点好的,她的财星小徒弟总算有线索了。 虽然钟训正未动声色,但她还是看到他眼里一闪而逝的思绪。 钟训正绝对是知道的。 钟训正……钟傅庭…… 有点意思。 第51章 钱最实在,最能解忧 江谣回宿舍的时候,在楼下时正好遇见宋志轩,边上还有一个看起来挺漂亮的女生。 俊男美女站一起,也算是一道美丽的风景,前提是如果男的脸上能少些不耐的话。 江谣只当没看见,无奈宋志轩眼神太好,一下就发现她的存在,快步走上前来。 “嗨,江谣,这么巧,我们又遇到了。” “宋学长。” 江谣打了声招呼就要走。 被晾在一边的美女也急急走了上来,她一把挽住宋志轩,有若宣誓主权一般望着江谣,“志轩,这是谁?不介绍介绍吗?” 宋志轩企图将自己的手抽出,对方却盘得紧。 宋志轩不想弄得难看,只能努力忽视,简单介绍了句,“这是江谣,也是你们中文系,新生。” 江谣挑眉。 感情宋志轩能对中文系那么如数家珍,原因在这啊。 美女上下打量了江谣一番,望着宋志轩笑得分外甜,“嗯?介绍完了?你还没跟学妹介绍我呢。” 宋志轩无奈,只能顺着她的意思,“江谣,这是樊晓慧,跟你一样是中文系,是你的直系学姐。” 樊晓慧紧跟着补充,“也是宋志轩的女朋友。” “晓慧!”宋志轩皱眉,语带警告。 “怎么了亲爱的?”樊晓慧一脸无辜。 江谣只当做没瞧见这对男女眼里的交锋,“樊学姐美丽大方,宋学长好福气。” “谢谢!” “江谣你误会了,她不是……” 樊晓慧跟宋志轩,一个含笑,一个着急。 好在这都跟江谣无关,“二位慢慢约会,我先上去了。” “江谣……” 见江谣转身就走,宋志轩下意识要追,却被樊晓慧扯住不放。 宋志轩面色难看,“樊晓慧,你到底要做什么?” “樊晓慧?你以前都是叫我慧慧或宝宝的,现在竟变得这么生疏了。”樊晓慧一脸受伤。 宋志轩不耐,“我早跟你说清楚了,我们分手了,结束了,你不明白吗?” “不明白!” 樊晓慧咬着唇,“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变心变得这么快,在一起才多久,你就厌了?我真的不明白!” “我向来是这样,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宋志轩,你混蛋!” 樊晓慧红了眼,在眼泪彻底划落之前跑了,留下被行人指指点点的宋志轩。 江谣慢悠悠爬六楼的时候,一道身影忽然如风般从自己身边穿过,直接跑上了顶楼阳台。 是樊晓慧。 还是捂着脸跑的。 江谣忍不住叹息摇头。 这世上的痴男怨女,怎么就这么多? 江谣叹气,慢施施上了阳台,阳台风大,樊晓慧蹲在边上追着风。 听见动静,樊晓慧回头看了一眼,抹掉眼角的泪珠,“你该不会是怕我想不开就这么跳下去吧?” 江谣摇摇头,望着漫天彩霞,“不至于。这世界这么美好,不至于为了一个没眼光的男人放弃。” “……是啊,不至于。”樊晓慧幽幽叹息,絮絮说起跟宋志轩的点滴。 左不过还是那些,男的短暂爱了不再爱,女的心有不甘伤心难过。 “其实我倒也没那么伤痛,就是心里憋得很,很想发泄一下。” 江谣道“发泄可以,别去酒吧买醉就行。” 樊晓慧惊讶,“你怎么知道的?我刚就这么想的。” 江谣看着她印堂处似隐似现的晦气,“酒过愁肠愁更愁,不是什么解忧的好办法。” “那什么是?” “钱。” “钱?” 面对樊晓慧困惑的表情,江谣笑了笑,“钱最实在。你今日有财运,可以去买彩票。” “彩票?” 樊晓慧琢磨着这主意,笑得有些勉强,“好啊,说不定真的应了那句情场失意赌场得意呢,要是真中了我请你吃大餐。” “吃什么都行,不是吃席都好说。” “啊?” 樊晓慧莫名,正想说些什么,江谣却已转身下楼。 樊晓慧望着江谣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 * 梁静跟崔秀梅经过一天相处,已经处得不错,等江谣回来时,两人已经凑在一起吃瓜了。 至于吃的什么瓜,自然新鲜出炉的“经管系草负心移情,中文系才女伤心欲绝”的瓜。 不能小看现代资讯传播的速度,就这么会儿的工夫,这消息已经上了校内论坛头条,有图有照片。 还有各种煽情描述,跟写故事似的。 唯一让江谣郁闷的是,这上面竟然还有自己的影子,还好只有个模糊的背影,不然江谣保管立马下个倒霉咒循着网线追过去,让乱写帖的好事者倒霉上三个月。 瞧见江谣进来,吃瓜的两人停下动作,看见她身上的装扮,梁静跟崔秀梅齐齐愣了一下。 江谣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一边说道“与我无关,我只是个无辜的路人甲。” 梁静跟崔秀梅齐松了口气,尤其是梁静。 “我就说嘛,江谣不会看上这姓宋的学长的,昨天他上来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江谣对人家一定兴趣都没有。” 崔秀梅惊讶,“他还上来过?” “对啊,就昨天,不同专业的还非送江谣上来,一看就知道贪图我们江谣的青春美貌,还好江谣都不搭理这花花公子。” 崔秀梅了然,低头又看了眼论坛上的照片,“这学姐也漂亮得很,就这还三心二意呢,男人真不知道满足。” “男人嘛,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都是贪心不足。” 梁静撇嘴,“换了我是这学姐,一滴眼泪都不会流。渣男踹了应该放鞭炮庆祝才是真的,有什么好哭的。” 崔秀梅赞同,“就是,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没有才好呢。” 二人看不见处,杨晓爱狠狠点头,忽然哭得很大声。 袁碧青被吓了一跳,“晓爱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 杨晓爱趴在袁碧青的肩膀上,边哭边委屈,“我是觉得自己好蠢啊,要是我当年有她们这样的觉悟,也不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都是受过情伤的鬼,见杨晓爱追悔往事,袁碧青也想起她那段无疾而终的姻缘,也是悲从中来,哭了起来。 哭声魔音传脑,把江谣都弄没脾气了。 此刻,她无比怀念小徒弟钟傅庭。 至少钟傅庭就从来不会这样哭哭啼啼,不高兴了顶多冷着一张脸不说话,可比这些爱哭的女鬼好搞定多了。 第52章 等候多年的钟傅庭 江谣不知道的是,钟傅庭现在就是冷着脸的,而钟训正一点也不觉得好搞定。 “小叔,我就是开个玩笑,不是就不是,您不用这种眼神看我,大侄子真的怕。” 甭管在外头被人怎么钟队、头儿喊着,到了钟傅庭面前,钟训正气势总是弱三分,虽然钟傅庭还比他小两岁。 但架不住钟傅庭辈分大,还打小就少年老成。 自己还在大院里当孩子王到处野的时候,钟傅庭早就是个小大人,肃然讲究,行事妥帖。 更过分的,钟傅庭还是个天聪天慧的,学什么几乎一眼就会,连最难的玄门之术,他也能无师自通,衬得自己这聪明娃跟智障似的。 试问从小生活在这样的阴影下,钟训正怎么能不畏敬自己的妖孽叔叔。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好不容易逮到机会,钟训正当然不会放过调侃钟傅庭的机会。 江谣自己说的跟小叔关系亲近,他往小叔在外面惹了风流债猜也是人之常情嘛,而且他也不是没根据的。 小叔每年都去东市,短则几天长则数月,这么巧,江谣就在东市呢。 只是此刻面对钟傅庭的冷脸,钟训正后面的揣度可不敢再说了。 看着嬉皮笑脸的大侄子,钟傅庭没好气。 他低头看着照片上的女孩,照片来自监控,画质有些模糊,但不妨碍人看清女孩清丽的容颜。 “江谣?” 钟傅庭将这个陌生的名字在心头反复过了两遍,竟觉得无比熟悉,仿佛已经听说过无数次。 还有这张脸…… 最陌生又最熟悉的脸,从他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存在他的梦中。 是的,从很小开始,钟傅庭就无数次梦见这张脸,有时笑靥如花,有时顽劣耍赖,有时贪嘴馋食,还大言不惭喊着要开宗立派,做什么“什锦娘娘”。 还有隐世宗门的各种玄门奇观,山风剑灵…… 他反复地做着相同的梦,一做就是数年。 钟傅庭越来越清楚地感觉到,是有些事需要自己去做。 想到梦中女子想要开设宗派受人香火的戏言,他决定为她开观立庙。 在选址之时,也不知受的什么力量驱使,他一眼选中了千里之外的东市青峰山,亲自监督建成了青山观。 青山观建成之后,他确实不再夜夜受梦魇所扰,但还是时常梦见那女子。 渐渐的,钟傅庭也习惯了,不觉困扰,只有困惑。 他想知道,自己跟梦中女子,到底有什么样的因缘,她为何频繁出现在自己的梦中。 但这么多年了,一切谜题依然只是谜题,找不到答案。 每当心烦意乱的时候,钟傅庭就会去青山观,望着神像,望着满殿无人认领的香火功德。 一切都是她的,她一定会来领!一定会! 钟傅庭一直那样坚定地认为,次次希望而至,却失望而归。 原以为他还要继续漫长地等待下去,未曾想转头钟训正就带来了这样的消息。 江谣。 钟傅庭有种强烈的预感,自己一直以来的困惑,会在这个叫江谣的女孩子身上,得到解答。 他手指在照片上女孩的面容位置停滞片刻,道“如果这个女孩再找你,你可以把我的消息告诉她。” 这个答案,钟训正既意外又觉得情理之中。 意外的是,钟傅庭向来深居简出,不愿意跟外人打交道,现在居然愿意让自己将他的消息主动告诉一个未曾蒙面的女孩。 但想想这意外是发生在江谣身上,他又觉得理所当然了。 江谣本就是个极特殊的存在。 就是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有什么特殊的关联,钟训正简直不能更好奇。 * 京阳大学宿舍有一个好的地方,就是不限时限电,夜里十二点,还有不少宿舍是亮着灯的。 年轻人嘛,能熬,熬通宵都不是问题。 江谣觉得自己跟不上这种时尚,扛到十二点及格就好,不准备继续深造了。 就在她准备休息的时候,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这么晚了,是谁? 江谣接通,对面传来一不大确定的男声,“您好,请问是江谣江大师吗?” “余炜?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江谣一下就听出来对方的身份。 对,就是那娱乐圈冤种。 “真的是您啊大师,对,我是余炜。” 见没打错电话,余炜语气镇定了许多,“是那位曾大爷,没想到他也来京市了。我在剧组附近遇见他,他儿子开了家食店,我正好去那吃饭,这么巧就碰上了……” 是的,就是这么巧。 曾大爷的儿子曾有辉开的店就是在京市。 江谣白天还跟曾大爷联系过,说等自己有空去看他。 “……我们剧组最近发生了一些怪事,我跟曾大爷说起,曾大爷说这些您能解决,还好心把您的联系方式告诉了我。” 江谣眼波微动,“怪事?” 余炜道“就是闹鬼,大师,您捉鬼吗?曾大爷说您不止擅长算命看相,捉鬼也是极厉害的,能请您走一趟吗?” 鬼当然能捉,前提是…… 江谣直接了当,“我去没问题,你们准备出多少请我?” 说起价,余炜明显底气不足,“大师,我们这是个小剧组,资金有限,导演说最多只能出二十万,您说可以吗?” 江谣差点被口水呛到。 好家伙,一个穷逼小剧组,二十万说拿就拿,这要是换大一点的剧组…… 她看了下一旁边跟杨晓爱扯闲篇边竖起耳朵听的袁碧青。 决定了,她一定要把袁碧青弄进娱乐圈! 江谣语气镇定,“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去。” 余炜顿时喜出望外,生怕江谣后悔般急急挂了电话,把地址发了过来。 江谣看了眼地址,起身收拾东西。 袁碧青自然是要带上的,当做提前了解认识一下也好。 “这么晚了,江谣你还出去啊?”见江谣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崔秀梅惊讶。 “嗯,临时有事,去加个班。对了,不用等我,我不定什么时候回来。时候不早了,你们休息吧。” 江谣简单说明两句,关上门出去了。 梁静看着关上的门,忍不住感慨,“江谣真辛苦,这么晚了还要去工作,昨晚也是这样。” 崔秀梅摊手,“唉,没办法,生活嘛,各有各的无奈。” 第53章 戏鬼委屈,戏鬼要说 承受生活无奈的江谣半夜赶到剧组,迎接她的是剧组导演不信任的目光。 “小余,这就是你说的大师啊?”导演上下打量江谣一番,侧首看向余炜,有些怀疑余炜在故意捉弄他。 余炜生怕江谣不高兴,将导演拉到一旁解释,“导演,您别看江大师年轻,俗话说的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现在的年轻人,不容小觑。” 导演还是皱眉,“我知道,可这也太年轻了……” 虽然他也不懂,但人常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小姑娘还不满二十岁,叫人怎么信得过。 “而且你看她,居然连道袍都没有穿,一点也不专业。” 余炜听不得人这么质疑自己的恩人,忍不住回怼,“导演,之前副导找的几个倒是年纪大,道袍也穿了,桃木剑还耍得飞起呢,可结果呢?” 这下轮到导演沉默了,他沉吟了下,“好吧,那我相信你一次。先说好啊,没有定金,事情办妥了再一次交钱。” 之前没经验,都先付了定金,结果被坑得底掉,这次他说什么都不上当了。 “导演您就把支票准备好吧。” “你倒是有信心。” 余炜嘿嘿一笑,正欲说些什么,江谣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 “喂我说,你们还要聊天聊到什么时候?” 余炜一脸歉意,小跑回来,“抱歉大师,让您久等了。” 江谣道“废话少说,直入正题吧。” 余炜才刚从别的剧组过来没几天,大多消息只是听说,所以主要还是由导演来说明。 “是这样的,我们这个剧拍的是古装架空灵异单元小短剧。 之前就听同行们说过,拍这种灵异题材类的,很容易遇上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当时我还不相信,直到进组之后怪事一件件发生。” “什么怪事?” “初时就是一些恶作剧,像剧务前一天整理好的服装道具,第二天总是被弄得乱七八糟。 甚至包括我拍好的片子,也会被剪的乱七八糟。 起先我们还以为是什么无聊人在恶作剧,就装了监控,结果什么也没查到,反而是演员开始出事了。 先是一个女演员,半夜的时候突然起来扮花旦唱戏,但那个演员从来没学过唱戏,连听都没听过。 然后是一个男演员,拍戏拍得好好的,突然就开始发疯,怎么拦都拦不住,直到有懂行的提议用童子尿,男演员这才醒了过来,现在人说什么都不肯来了。 还有场务、化妆师这些,几乎个个都遇见古怪的事,不是伤就是病,现在整个剧组人心惶惶,都不敢过来开工。 这不开工怎么行,投资人投钱让我拍戏,可不是看大家放大假的。投资人说了,要是两天内还不能开工,就要撤资,我愁啊。” 江谣看着导演明显被揪掉不少的发顶,完全能明白他有多愁。 不过…… 她转头望向余炜,有些不可思议,“你找剧组的时候不先打听打听的吗,剧组闹着鬼呢,你还赶在这个时候进组?” 余炜苦笑,“我那会才刚拍完东市大导的戏,正愁后续工作没下文,正好听说这边剧组招男二号,条件挺宽松,我就来了……” 他看了眼不厚道的始作俑者,“我是签了约,才听说剧组闹鬼的事的,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没法子,原本的男二号辞演了,我总得赶紧找人顶上吧。” 不厚道的导演尴尬之余不忘继续挖角,望着袁碧青笑眯眯,“这姑娘气质倒是很好,很适合我们戏里一个角色,有没有兴趣加入娱乐圈啊?” 江谣? 事情这么顺利的吗?袁碧青才决定要进娱乐圈而已,这么快就有人送机会了? “我?” 袁碧青惊喜,又有些不知所措,“有兴趣是有兴趣,可我一点经验都没有。” “没经验没关系,有兴趣就成,别的慢慢学嘛。”见姑娘一脸懵懂天真的模样,导演笑得更厉害,彷如一只等候猎物的狐狸。 余炜想起自己当初签完约,导演就是这么笑的。 导演倒也不是喜新厌旧的,有了新目标袁碧青,也没忘记余炜,不忘给余炜画大饼。 “小余,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等这事解决了,我一准给你加戏。” 余炜这才来了精神,“导演,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当然!” 几个人在后面扯闲篇,江谣径直进了大宅。 说是小剧组,但导演在布景道具上还是颇为用心,租的院子是真正的老宅,古韵十足,很有味道。 院内空寂无人,跟导演说的一样,大家都怕,不敢来了,尤其是夜半时分。 敢在这里出现的,也就是气运过人的余炜,还有八字硬的导演了。 袁碧青跟着好奇地四处看。 江谣走入后台,看见边上长案上摆设着几个骨灰塔。 见余炜入内,她指着其中一个,“这金塔你们从哪里弄来的?” “这是我们剧务准备的道具啊……” 余炜说着忽然双眼瞪大,“大师,您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什么什么?”晚进门一步的导演没反应过来。 余炜体贴地凑近导演耳朵说了句,导演脸色一变。 江谣语气闲闲,“你们把人家的金塔弄来,又不好好供奉,人家捉弄你们,也算不得太过分吧?” “就是嘛。” 坐在化妆镜前正做闺门旦装扮的男鬼楚道祖气不平。 “那个道具最可恶了,我好好的在后院睡觉,他道具准备不够,问也不问我就拿我来凑数。 我弄乱他的东西也只是一还一而已,一点也不算过分。” 楚道祖边描眉,嘴里边数落着,“还有这个导演,导的不知道什么戏,故事情节一点都不曲折离奇引人入胜,一点意境都没有,我只好勉强其难帮帮他,就这他还不高兴了?莫名其妙! 包括那个女主角,长得倒是还行,结果连什么是戏都不知道,词儿都背不下来,一点都不敬业,我不过好心教教她而已。 最过分就是先前那个男二号了!毛手毛脚的,走路也不知道看路,差点打碎我的金塔,我不过给他点颜色看看。 至于其他的那些可不是我干的,是他们自己发懒不肯来,自己瞎编的故事,我可没害过他们。” 男鬼为自己辩白,越说竟越委屈,“作孤魂野鬼已经够凄凉了,居然还要受这样的冤,还要被人收,太欺负鬼了!” 楚道祖嘚不嘚放一嘴怨炮,江谣实在转述不过来,干脆给导演开了阴阳眼。 买一赠一,顺便连余炜的也一起开了。 “啊——” 二人再一睁眼,就看见坐在梳妆镜前一脸京剧扮相的楚道祖,吓得齐声尖叫抱在一起。 第54章 不开眼的,大佬也敢拐? 楚道祖对着导演和余炜大吐苦水,活像受了八辈子委屈。 真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好了,别装模作样演戏了,有什么要求,自己提吧。”江谣揉揉隐隐发痛的太阳穴。 她真的宁愿遇见的是遇见的是那种无恶不作的恶鬼,那样她可以什么都不问直接天雷火劈,遇到这种没犯业障的鬼,反而束手束脚。 楚道祖很懂见好就收,见铺垫得差不多,便收了情绪,提出自己的要求。 “我生前是个唱戏的,一辈子默默无闻,死了也没人惦记,所以想让导演以我为单元主角编一段戏,也算是留个名。” “啊?” 导演愣住,显然没料到会有这样的要求。 见导演沉疑,楚道祖皱眉,“不行吗?” 导演哪敢有半点迟疑,顿时点头如捣蒜,“行行行,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楚道祖这下满意,“那行,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以后一定多找你,咱们多交流交流接下来的剧本。” 导演……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导演说道“这个,剧本的事我不太擅长,你找编剧吧,他是专业的。” (编剧……我真的栓q!) 余炜侧目,对导演的不厚道程度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也行!” 被满足的楚道祖很好说话,“你放心,我楚道祖最讲道理了,你达成了我的夙愿,我也会成全你,我不会再给你找麻烦,还会保佑你们这部戏成功的。” 导演眼前顿时一亮,原本觉得诡异瘆人的男鬼也瞬间变得可爱可亲起来。 * 大半夜跑一趟,江谣感觉自己似乎什么事也没做。 收获却不错,二十万一分没少,直接揣兜里,还顺带附赠一份袁碧青的戏约草签合同。 这是自己接过性价比最高的生意了,江谣对介绍生意的余炜很满意。 小伙子不错,有前途! 接收到这个信号的余炜精神一振,跟前跟后更加尽心,连带着袁碧青也照顾到。 “这份戏约,袁小姐可以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其实别看导演不大靠谱的样子,他在业内名声还是可以的。 认真做戏,也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如果真的有兴趣进娱乐圈,这是个不错的起点。” 说起来,自己之所以会这么仓促决定签约进组,也是因此。 “而且我也在剧组,我还能带带你,要是你不嫌弃的话。” “怎么会呢?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袁碧青攥着手里的合同,一脸认真,“谢谢你余先生,合同的事我会认真考虑的。” “嗯。” 坐上出租车,袁碧青问江谣,“咱们现在回宿舍吗?” 江谣看了眼时间,“算了吧,太晚了,去小区吧。” 虽然过户手续还没办完,但c1404的钥匙她已经拿到了,现在要过去住也是可以的。 江谣向司机报了京苑小区的地址。 前排的司机瓮声瓮气应了一声,继续压低了帽檐开车。 袁碧青有些警惕,凑近江谣压低了声音,“江谣,你觉不觉得这个司机很奇怪,大晚上的,在车里还戴帽子?瞧,还有口罩手套,包得严严实实,这人想干什么?” 江谣懒懒地瞥一眼前排驾驶位,“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她倒想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胆子这么大,敢把主意打到她头上! 正好,今晚出门一趟什么还啥也没做呢。 前头开车的司机莫名打了个喷嚏,后脊背发凉。 他怎么忽然觉得不是他盯上了别人,而是别人盯上了他? …… 黑司机借口修路,绕行了几段路,转眼就让车开往市郊的方向。 眼看着两边越变昏暗,两个姑娘假意紧张,“司机,这不是去京苑小区的路,你带我们去哪?” 黑司机不说话,闷头直开,马力加足。 两个姑娘更加“害怕”,哭着喊着要下车。 “老实点!” 黑司机抽出从车头抽出一柄刀子,眼神凶狠地回头恫吓,“不老实的话把你们拖进树林,先奸后杀。” 江谣跟袁碧青“吓得”抱在一起,满眼瑟缩紧张。 黑司机阴恻恻笑了声,这才继续加大油门往前开。 转眼,车子开到一处荒僻的小路,路两旁虫鸣声不绝。不多时,出租车在一间破矮的小院前停下。 守门的狼狗乱叫。 黑司机下了车锁死车门,屋内出来一个长脸刀疤男,对着吠叫的狼狗就是一脚,“死狗,一边去!” 狼狗嗷呜一声躲到一边,不敢再吵。 相比于对着江谣她们时的恶狠,对着刀疤男,黑司机语气明显谄媚讨好得多,“山哥,您要的货我给你带来了。” 那山哥凑近,隔着车窗玻璃看着车内的两个姑娘,皮笑肉不笑地夸了句,“哟,这次俩小妞够漂亮的啊,你小子还真长能耐了。” 黑司机嘿嘿一笑,还不等说什么,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谁让你找这么漂亮的,多打眼!” 山哥明显不满意,“我之前怎么交代的,样子过得去就行,越不起眼越好,你弄这么漂亮的,让老子怎么弄?” 黑司机捂着头,有些无辜,“那怎么办,我现在给送回去?” 这话一出,山哥又送了他一巴掌,“送回去?她们都看见我了,还知道这里的地址,送回去我不就暴露了吗?” 连挨两巴掌,黑司机不敢再多话。 山哥没好气,“算了,先把人弄进来再说。” 黑司机听话将车锁打开,结果还未等碰到江谣的人,直接先惨叫一声。 “发什么神经!” 山哥下意识骂了一声,再看黑司机时,对方的头脸皮带肉被咬下一大块,血流汩汩。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忽然便见车后座处飞出一被啃得只剩半个脑袋的鬼头,张着血盆大口直攻他面门。 第55章 吓到人贩子报警求救 “喂,110!我报警我自首,我是人贩子!我住在xx路xx街xx号,你们快抓我吧,快抓我坐牢!” “救命啊!” 夜半,值班民警突然接到这样一通电话,还以为有人在恶作剧。 但听对方边打电话边鬼哭狼嚎,民警又觉有异,“先生,你没事吧,你……” 对方声嘶力竭,“我有事!你快让警察来抓我!快啊!” “警察叔叔,你们快来啊,这里恐怖,有一个会吃人的鬼头!” 民警跟边上的同事相互对视一眼。 这是嗑上药了吧? 还鬼头吃人呢! 值班警员迅速出警,等到地方的时候,只看见两个被吓得疯疯癫癫,满身满脸是血的男人。 一个被咬掉了半边肩背,一个没了两条腿,面目全非。 看见警察到来,二人仿佛一下见到了亲人,哭着喊着要跟警察去警察局自首。 根据二人的交代,警方深入追踪,循线端掉了一个涉嫌非法拐卖妇女儿童的犯罪团伙,成功解救了十几个被拐卖的妇女。 当然,这是后面的事,眼下,警方正为难要怎么将这俩人送去医院。 伤口血流那么厉害得止,脑袋也得检查一下,看看有什么问题。 不过这些就与江谣跟袁碧青无关了。 做好事不留名,赶在警察到来之前,二人已经自行离开了。 荒郊野外,也不好打车,见路两边并无监控设备,江谣干脆施展缩地成寸,没一下就到达京苑小区内一处监控死角处。 袁碧青只觉得神奇。 都说神鬼莫测,她觉得江谣才是那个深不可测的存在。 二人直接进了c栋,电梯直达14楼。 夜半三更,c1404的阴气愈加浓郁,要不是有江谣在身边,没本事鬼袁碧青是绝对不敢靠近的。 小珍珠倒是跟进了自助餐厅似的,兴奋地身子扭来扭去。 相比起人血腥气,它还是更喜欢恶鬼的阴气,越恶越凶越好,这才是真美食呢。 感受到人的存在,空荡的走廊忽然吹起一阵无名阴风,如果仔细听,隐隐还能听到鬼魅阴恻恻的笑声。 “装神弄鬼!” 注定这个女鬼要倒霉。 大半夜的,已经折腾两回了,江谣有多少耐心也都用完了,女鬼要是识趣安分躲在一边也就算了,还非要跳出来找存在感,就不能怪别人了。 江谣直接打开门,“去吧。” 小珍珠早就等得不耐烦,一得允准即刻迫不及待,循着屋内阴气最浓郁的角落飞去。 还不等女鬼反应过来,她的右胳膊就被咬下一块。 午夜红衣上吊而亡,难怪怨气那么重。 女鬼又痛又惊又怒,“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谣道“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点是你为祸人间,我便不能容你!” “我为祸什么?是他们招惹我在先,要不是他们住进我的房子,我也不会追出去为难他们。” “荒谬!你已是阴人,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还有什么是你的!真算有,灵骨塔那方小格子才是你的。” 女鬼尖叫,“我才不要,那里拢共才不到半平,我拼死拼活攒了一辈子好不容易买的这套房,才住了几天?我都没享受到,凭什么便宜了别人!” “舍不得人间财,当初就别自轻自贱自尽,现在又来说这些!” 江谣冷哼,“再说你不想便宜别人,你完全可以托梦让家属别卖!房子卖了钱花了却来说这样的话,可笑!” 女鬼还要再辩驳什么,小珍珠已嚼完一块,嘴巴一张又扯下一块,女鬼痛得嗷嗷叫。 江谣冷眼看着,并不打算制止。 如果女鬼只是眷恋人家财物捣乱也就算了,但她沾染了人命,她便不可放任不管。 第一任业主家的老母亲七十岁,本来心脏就不行,被女鬼一吓,当夜就心梗发作走了。 还吓得一孕妇当场一尸两命。 还有一个小孩,受惊吓后伤了内腑,到现在还调理不过来。 三条人命,加上其他大大小小的罪责,女鬼没有宽容的必要。 这样的恶鬼,送去轮回也是浪费投胎名额,如今地球生灵日益减少,地府都开始超负荷运营了,就不给阴司的工作人员添麻烦了。 直接当点心吧,也算是女鬼能发挥的最后一点光与热。 完美。 (女鬼……完美nm!) * 一夜好眠,江谣睡到日上三竿,才心满意足地睁开眼。 唔,又是美好的一天。 明显吃饱喝足的小珍珠盘在她的枕边,睡得正香,肚子一鼓一鼓的。 江谣手指在那冰凉的触感,忍不住调侃,“小珍珠,你有没有发现自己胖了一圈?” 话说能不胖吗?三天两头就加餐。 不过这也侧面证明这个世界的鬼怪太多,从前在宗门内,她可找不到这么多阴煞之气喂给小珍珠。 可为什么是这样的呢? 江谣若有所思。 面对主人的调侃,小珍珠眼皮子都不带动一下,身子一翻换个姿势,继续睡得安稳。 江谣抛去思绪,宠溺一笑,直接将小珍珠捧在手心,小珍珠身子一动,盘在她指间。 洗漱完出了主卧,袁碧青已经将早餐准备好了。 当然是买来的,学校附近最不缺的就是小吃摊,粥粉面饭包饺饼,干的湿的,总能选到合心意的。 吃着早饭,袁碧青宣布,“江谣,我想了一晚上我决定了,我要签个合同,我想去剧组试试。” 这个答案在江谣的预料之中,本来袁碧青就有这个打算,现在瞌睡掉枕头,也不用到处找了,这便是最好的选择。 她点点头,“挺好的。之前说要给你找个老师,但想想找生不如找熟,与其到外面给你找个不知来路的老师,还不如就余炜。 正好他跟你一个剧组,他自己也说愿意带你。 余炜在娱乐圈打滚这么些年,演技是磨练出来的,你跟着他好好学,学到三成,就够你受用的了。” 袁碧青郑重点头,“嗯,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 江谣低头喝了口豆浆,忽然想到,“对了,艺人好像都有助理什么的,你是不是也得有一个?” 袁碧青觉得无所谓,“没关系的,我能自己照顾自己。” 反正她又不是人,不会累也不会病,完全不需要操心什么。 江谣摇头,“总归是会有不方便的时候,有个助理还是好一些。 就是你这身份特殊,助理还得是信得过的才行,要不然不小心被人拆穿了或者吓到人了都不好。” “可是人不好找。”袁碧青叹息。 江谣闻言眼波一动,“人是不好找,鬼好找啊。” “啊?” 第56章 死鬼收容办公室主任? 604宿舍。 “我愿意我愿意!” 不等江谣说完,杨晓爱即刻点头如捣蒜,“大师,您能让我离开宿舍区,还能跟人一样活在阳光下, 别说给碧青姐当助理了,就是做牛做马我也愿意!” 袁碧青有些顾虑,“这样不好吧,这样你岂不是变成给我打工的了?” “打工鬼打工魂,有什么关系嘛?” 杨晓爱很看得开,“我要是没死,现在毕了业也是在打工而已,职业无分贵贱,干啥不是干?跟谁干不是干?都一个样!” 袁碧青蹙眉。 杨晓爱抱着袁碧青的手狂撒娇,“碧青姐,就让我跟你吧,我保证又听话又乖,你说东我绝不往西,你说站我绝不坐着,你就让我跟着你吧。” 袁碧青架不住杨晓爱缠磨,点头答应。 杨晓爱顿时兴奋地一蹦三尺高,她双眼发亮地望着江谣,“大师,那您现在帮我做身体吗?我什么时候能解开禁忌走出宿舍区?对了,我是不是也可以有身份证……” 太咋呼了。 江谣跟袁碧青忍不住对视一眼,心中涌起同一个怀疑。 选择杨晓爱当助理,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 虽然对杨晓爱不大满意,但是杨晓爱作为“招聘岗”的唯一应征者,还是被录取了。 趁着舍友们出外未归,江谣依样为杨晓爱做了身子。 至于面容,原谅江谣手渣,杨晓爱更是个手瘸的,于是这个任务光荣地落在袁碧青身上。 袁碧青原想照着杨晓爱的模样画,但被江谣阻止了。 “不成,她跟你不一样,她死了才没几年,还有那么多的老师同学还记得她,都在京市进进出出的,要是遇见熟人,容易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杨晓爱觉得也是这个理。 “那就换张脸,反正我对我这张脸也不是很满意。碧青姐,你帮我随便画一个,漂亮的就行,我不挑。” 都说了要漂亮的,还说不挑? 江谣无力吐槽。 好不容易将面容确定下来,江谣施法,纸身体便可以用了。 但宿舍区人多眼杂,杨晓爱不适合在这儿“学做人”,还得回c1404。 当杨晓爱藏在小纸人身上,第一次被带出宿舍区,她抬头望着湛蓝的天儿,感受着清风吹拂,眼泪忽然滑落。 原来这世间如此美好,自己当初怎么就这么傻? * 关于杨晓爱的身份问题,江谣还是只能找钟训正,但不着急,还能缓两天再说。 但钟训正却不想缓,直接找到她宿舍楼下。 一见面,少不免又是一顿调侃,天师大佬居然也被人贩子盯上了,说出去真是天大的笑话。 “原本我还不确定,还以为是怨鬼讨债,直到听说还有一条大黑蛇,我就知道是你没跑了。” 钟训正看着江谣指间盘绕的小珍珠,一脸揶揄。 江谣想翻白眼,“你特意过来,不会就是为了笑话我一场吧?” “当然不是。” 钟训正也没这么闲,“我是来问你正事的,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他刚入职a组,确实是忙不过,真的需要江谣过来帮忙,这是其一。 至于其二嘛,有些事情他确实很好奇。 江谣坚持,“要我答应的条件你也知道。” “我明白。” 钟训正从衣袋里取出一张卡片,“中午十二点,你去上面的地址,会见到你相见的人。” 江谣接过。 烫金的卡片,精致中略带神秘的暗纹,除了地址跟名称,上面什么都没有。 也不对,还隐隐残留有熟悉的气息,江谣确信是属于小徒弟的。 她嘴角上扬,泛起笑意。 钟训正不是没见过江谣笑,但从未见过江谣这般笑,仿佛是有什么宝贝失而复得的幸福满足。 如是一想,他更加好奇,好奇得心里有猫挠似的。 钟训正没忍住,“冒昧地问一下,你跟钟傅庭什么关系?” 江谣啧了一声,“知道冒昧,为什么还要问?” 钟训正…… 行吧,当他什么都没问,有本事这两人一辈子瞒着! 钟训正都主动送上门了,江谣也省得特意找他,顺便提了要给杨晓爱办户口身份的事。 钟训正沉默半晌,“你是阴司驻人间办事处处长还是死鬼收容办公室主任啊,收容一个鬼不够,还要收第二个?” 阴司驻人间办事处处长?死鬼收容办公室主任? 这名头可有意思。 江谣笑了笑,“不可以吗?” 钟训正无语,但也知道拗不过江谣,只能妥协道“除非你现在就把入职的事定了,合同我带来了,签字吧。” 说着,他回身在车座上拿下合同书,一式两份,厚厚一叠。 对此,江谣倒没多大意见,反正她早决定要进特殊事务处理部了。 早签也是签,晚签也是签,也没差。 她翻开合同书,甲方字已签好章也盖好了的。 眼过十行,快速浏览。 果然如钟训正所言,特殊事务处理部的待遇极为优越,各项补贴福利应有尽有,江谣看得还算满意。 尤其合同内还明确了江谣有任务选择的权利,也就是面对自己不喜欢不乐意的案件,她随时有说不的权利。 虽然就算合同不这么写,江谣想怎么着还是会怎么着,但是合同明确了这一点,还是愉悦到了她。 没发现什么坑爹的条款,江谣翻到后面,签下自己的大名。 钟训正眼看着江谣在两份合同上签了名,这才彻底安下心来。 他收起合同,正式伸出右手,一脸正色,“我代表全体特殊事务处理部同事,欢迎你的加入!” 江谣回握,“多多指教!” 从这一刻起,江谣正式加入特殊事务处理部。 第57章 小徒弟大逆不道的猜想 有了官方做靠山,江谣不必再担心摆摊到一半被拉回去盘问了。 可以快乐摆摊了! 不过今日就算了,今日之重,还是跟她的小徒弟见面的事。 她看着手头的卡片,高兴之余又有些不爽。 这个小徒弟,换了个世界,连基本的尊师重道规矩都忘了,合该是他来向自己请安的,居然还要自己主动去寻他。 真是的! 不过,好像也不对,钟傅庭这小子从来也没懂过什么尊师重道,入了门后师父都没叫过一声,自己在指望些什么? 这么一想,江谣顿时觉得没什么好抱怨的,心情好地回去收拾一番准备出发。 结果才刚走到楼梯口就被樊晓慧堵住了。 看样子樊晓慧才刚起床,发丝散乱脸有压痕,身上的睡衣都还没换下,完全不同于昨日精心打扮的样子。 但今日的她却比昨日更有光彩,满面红光,眼里的光亮得惊人。 “江,江谣,我中奖了!我听你的去买的彩票,真的中了!十二万!老天爷! 你说的太对了,钱真的是最解忧的东西!昨晚我还难过憋闷得要死,现在却觉得爽得不行。 早知道情场失意赌场得意,我早踹了宋志轩一百回了! 十二万诶!天哪,从小到大,我连十块都没中过,居然中了十二万!” 樊晓慧的兴奋简直溢于言表,还原地转了几个圈圈。 江谣顺着道贺了句,“恭喜!” 看她丝毫不见意外的表情,正兴奋劲的樊晓慧怔了怔,“江谣,你不会早就猜到了吧?” 江谣一脸无辜,“猜到什么?” 见她恍若一无所知,樊晓慧又觉得自己猜错了,“不管怎么说,这次中奖绝对是沾了你的光。我决定了,奖金领完咱们一人一半!” 江谣笑笑,“那倒不用,请我吃一顿就好,就像咱们之前说好的那样。” 樊晓慧觉得不好,江谣却没时间跟她扯,“就这么说定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樊晓慧说什么,江谣转身下楼。 樊晓慧想追,但一看自己还穿着睡衣邋里邋遢,只能无奈作罢。 * 江谣出了校门,直接截了辆出租车,报了地址。 这次没有遇见什么黑司机,一个小时车程后,她顺利抵达目的地。 是位于市郊的一处庄园,山清水秀鸟语花香,风水灵韵一流。 江谣略略挑了下眉。 不愧是钟傅庭,什么时候都不会亏待自己。 显然事先早有安排,当江谣拿着卡片出现,即刻便有专人指引,将她一路带到会客厅。 远远地,她便瞧见坐在落地窗前的钟傅庭。 钟傅庭的好相貌江谣看过无数次,但每次看都会有被惊艳到的感觉。 眉如墨画,眸似寒星,哪怕全身上下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冷漠气息,也遮不住他过分俊美的容颜。 江谣笑了。 除了头发变短变利落,身上换上了现代服饰,钟傅庭几乎没半点变化。 钟傅庭侧首时,目光正好对上江谣的如花笑靥。 一切是那么不真实。 梦中女子就那么俏生生地站在门口,一步一步款款向自己走来。 钟傅庭说不清此刻心里是个什么感受,只感觉那里头仿佛揣进了一只小兔子,兔子的四肢在那里胡乱蹦踹,连带着心脏也乱跳起来。 呼吸也失了频率。 钟傅庭状似自然地垂首,努力找回对身体的控制。 呼吸间,江谣已经走近,在他对面位置坐下,没甚形象地瘫坐着,“早知道你约这地儿,昨晚我就不回市区,刚我坐车过来,又花了我一个多小时。” 她就跟梦中一样,在自己面前总是一派轻松自在,自然亲近。 这样的认知,让钟傅庭心里莫名地觉得很舒服。 习惯了钟傅庭的话少,江谣坐直溜了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过来?” 钟傅庭捕捉到这个词。 这么说自己先前猜得不错,自己跟她确实是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有了联系。 江谣托腮,“你十几年前就修了青山观,少说也十几年了吧?” 钟傅庭颔首,“你去过青山观了?” “嗯,我跟道童打听你来着,可惜小童子什么都不知道。直到后面问钟训正,早知道他跟你有联系,我应该早点问他的,不用在外面瞎找。” “钟训正是我侄儿,我大哥的长子。” “我说呢,你俩都姓钟。” 钟傅庭沉默了下,眼眸深深望向江谣,“为什么找我?” “你不知道?”江谣狐疑。 钟傅庭摇头。 江谣蹙眉,“你不会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吧?” 钟傅庭在含糊其辞跟实话实说之间选择了后者,“我知道你,从我有记忆开始就知道,但你的姓名,我是最近才知道的。” “你是说?” “从前,或许说是前世的事情,我有点印象,但只是模模糊糊,雾里看花,并不真切知道。” “这样啊……” 这个答案超乎江谣的预期,她原以为钟傅庭跟自己一样记得所有,没想到记忆是缺失的,但…… “也没关系,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我们还在一起,这便够了。” “在一起?” 钟傅庭顿了下,“从前的你我,是什么样的关系?” 江谣不答反问,“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望着眼前表情灵动的女子,钟傅庭耳际发热,“我们是……伴侣?” 江谣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猛烈一阵咳,杏眸圆睁,“伴侣?!你怎么会有这么大逆不道的猜想?!” “大逆不道?”钟傅庭费解。 就算猜得不对,也不至于用到这么严重的词吧? 江谣手叉腰站起,一脸严肃,“当然了!我可是你师父,你是我徒弟,师徒懂吗?” “师徒?” 钟傅庭眉心紧拧,直觉有问题。 但是看江谣目光坚定,不闪不避,又不像说假话的模样。 那自己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第一次,钟傅庭对自己引以为傲的记忆感知能力感到怀疑。 难道真是他记错了? 望着钟傅庭明显困惑的表情,江谣捂脸。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怎么小徒弟会产生这样吓死人的误会? 第58章 什么朋友,男朋友? 被钟傅庭吓一场,江谣连自己怎么走回到京阳大学的都记不太清。 反正等她回到宿舍区时,天色已经暗了。 “江谣,终于等到你了。” 一见到江谣,宋志轩即刻跑近前,看样子在这里已经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宋学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关于昨天的事,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解释一下。其实我跟晓慧……” 江谣伸手挡住,“宋学长,我想你误会了,咱们就是普通学长学妹的关系,你没有任何事情需要向我解释。” 宋志轩明白她话里的拒绝,但还是不想这么放弃,“我只是不希望你因为昨天的事影响你对我的观感,我不是什么花心萝卜。” “那与我无关。” 江谣一脸平静,“在我这儿,你就是个热心助人的学长,我对你的观感仅此而已。” 见她满脸拒人千里,宋志轩也明白眼下继续纠缠下去只会惹人厌,“我明白,我想说的已经说完,你累了一天,赶紧上去休息吧,先不打扰了。” 不得不说宋志轩这人还算识趣,知道什么时候该退场,江谣就算不喜欢他也不至于讨厌。 她转身上楼,604还是只有梁静跟崔秀梅,不见刘晴晴。 江谣是知道缘由的,梁静跟崔秀梅却不知,正讨论着呢。 “这个刘晴晴好淡定啊,到现在还不来报到。” 崔秀梅正玩着笔记本,闻言头也不回地道“急什么,明天不还有最后一天呢吗?” 梁静咬了口脆李子,“所以我说她淡定啊,拖到最后一天,换我就不行,我总怕会出事情出岔子,喜欢先做完。” 崔秀梅点头,“要不说各人不同,有你这种着急的,就有刘晴晴这种淡定的。” “也是。” 梁静转头,正好瞧见江谣回来。 “江谣,你回来了,吃不吃李子?我有多的。” “好啊。” 江谣坦然接受水果大户的馈赠,“谢啦。” 梁静笑眼弯弯,“客气啥,你也知道我家是卖水果的,什么都不多,就是水果多。” “礼尚往来,吃点心。” 江谣扬了扬手里的糕饼盒,招呼二人一起吃。 梁静高兴得接过,夸张地哇哇叫,“哇塞,这个盒子未免也太精致了吧,上面的雕花感觉都是手工刻的,光这个盒子就感觉好贵。 这里面的糕饼也是,感觉一块的价格能赶上我爸妈卖一箱水果。” 虽然上面什么标识品牌都没有,但给人的感觉就是很贵。 崔秀梅狂点头,“是啊,我觉着我都不敢吃,感觉自己配不上。” 江谣笑了,“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东西拿来就是吃的,不吃坏了岂不是浪费?” 说的也是。 梁静跟崔秀梅对视一眼,默契地从中拿来一块,放进嘴里品尝。 接着又是哇哇一阵乱夸,简直夸到天上有地下无。 江谣被乐到。 钟傅庭吃的用的当然是最好,但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才不是夸张,就是有这么好。” 崔秀梅享受地又咬了一口,好奇问道,“江谣,你这点心都哪里买的?” “不是买的,是我……” 江谣下意识顿了下,斟酌着钟傅庭的身份,说是徒弟还要解释师门,算了,麻烦。 “……就一个朋友送的。” 正大快朵颐的梁静顿雷达瞬间启动,“这个断句可有点意思,什么朋友,男朋友吧?” 她用肩轻轻撞了下江谣,一脸八卦。 “早上我跟秀梅可看见了,有个男的到咱们宿舍楼下找你。 开越野车,虽然隔得远瞧不清长什么样,但看身板气质就帅得不行,肯定是大帅哥,那是不是就是你那……” 梁静嘿嘿一笑,“……朋友。” 崔秀梅也跟着揶揄,“怪不得你看不上宋志轩呢,跟这比,宋志轩可差远了。” 江谣哭笑不得,“当然不是,你们看见的那是我,呃,上司,领导。” 劳动合同签了,这么也是对的。 梁静瞪大眼,“领导居然这么帅?上哪找的?” 江谣耸肩。 崔秀梅另有关注点,“这么说这个‘朋友’是另有其人咯?” “是,但不可能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江谣被打败。 老天,这都怎么了,怎么是个人都爱乱想象? 钟傅庭如此,梁静跟崔秀梅也如此。 看江谣的表情确实不像有什么事,崔秀梅忙转移话题。 “对了江谣,怎么没见你表姐来咱们学校玩?梁静一直跟我说你表姐多漂亮多漂亮,跟大明星似是,我还一直没机会见呢。” 江谣道“以后有机会,她最近有点事要忙。” 忙着照顾“新人”,完全字面意义上的新“人”。 “……好吧。”崔秀梅略显失望。 跟美女缘悭一面,确实多少让人感到遗憾。 梁静问起别的,“那你今晚还去上班吗?你这两晚都在加班,都没好好休息过。” 这样想想,领导没人性再帅也没用。 “应该不了……吧?” 江谣也不太确定,上班不上班,还是取决于领导有多少良心。 事实证明钟训正是有良心的,没有在江谣入职第一天就着急忙慌地召她开工。 于是,进京第三晚,江谣终于安生了一晚上,睡了个大早。 难得。 翌日,阳光晴好。 江谣站在阳台望着万里如洗碧空,心情不错,决定奖励自己摆个摊。 说干就干。 江谣直接收拾东西出了校门,袁碧青正等着她。 “我就知道你今天肯定出摊,特意在这儿等着你呢,我也一块去。” 江谣睨她,“你不用关照杨晓爱啦?” 袁碧青道“晓爱才没做人几年,适应起来比我快多了,没我什么事,我还是跟你去摆摊的好,还能看戏吃瓜,等我进了组就没机会了。” 合同她签好了,就等着进组了,没剩几天了,后面就要忙起来了。 “行啊,你乐意随你。” 有袁碧青作陪,自己还有个伴,没生意的时候还能闲聊天。 这个打算倒是没必要,因为今天摊位才摆下没多久,第一位顾客就上门了。 一个眼圈黑得可比国宝的小伙子。 第59章 黑社会都跪着讹诈吗? 小伙子一看就严重缺觉,哈欠连天,打得震天响,却还是强撑着精神说话。 “我现在都不敢睡觉,我现在一闭眼就看见我爷爷,老爷子也不说话,就眼巴巴看着我,看得人瘆得慌,吓到我都不敢睡。” 李泰眼皮耷拉唇角下垂,一张脸写满了愁。 “我觉得老爷子肯定是有所求,可我也不知道该上哪去找能解梦的,正好在这儿撞见你这算命的,干脆你给我算好了。” 虽然他瞧着江谣这么脸嫩也觉得很怀疑,但谁让自己实在不知道上哪儿找呢。 但没法子,他感觉撑不住了,再找下去他绝对睡着,可他现在真的不敢睡。 就当他是病急乱投医吧。 虽然解梦不是江谣的主营业务,但只要钱到位,也不是不行。 她手指捏诀,点在李泰的额心处,须臾手放下,有些无语。 “你家老爷子是缺钱花了。” 闻言,李泰勉强撑了下眼皮,有气无力地道“不可能的。 我逢年过节都会给我爷爷烧纸,我爷在下面就算不过成大富豪,也该不愁花才对啊。” 江谣认真看着他,“有没有可能是你好事多为,给老爷子烧了太多没用的东西。” “例如?” 江谣数着,“麻将机、扑克牌、牌九、骰子……诸如此类。” “我不是怕老爷子在下面无聊,给老爷子找点乐子吗?” 李泰起先不太当回事,话了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给我爷爷烧了这么些个东西?” 这事连他爸妈都不知道,要知道一早操鞋底打死他了。 这小姑娘怎么知道的? 真神了。 江谣直接忽略他后面的问话,“你确实给老爷子找到乐子了,他现在就是太乐了。 天天换着花样跟人,不,鬼赌,你烧的那些钱不够输,他连新的衣裳鞋袜都输出去了。” “啊?”李泰瞪大眼。 江谣没好气,“恭喜你,成功培养了一个赌鬼,真正意义上的‘赌鬼’。” “赌鬼?!” 李泰这下什么瞌睡虫都没了,知道急了,“那我能怎么办?” “能怎么办?帮老爷子戒赌呗。” “那怎么戒?” 江谣摊手,“这个建议你去找专业人士帮忙了,我就是个算命的,捉鬼灭鬼也在行,至于戒赌嘛,恕我爱莫能助。” 她总不能上来就把老爷子撕了吧。 赌鬼是不对,但人家赌的是自己的身家,她管不着啊。 听见江谣说爱莫能助,袁碧青难掩震惊。 她一直以为江谣是无所不能的,原来她也有不能的时候。 李泰满脸写着苦逼。 找专业人士,这叫他可怎么办? 人专业人士一听还不把他当失心疯啊! 江谣耸肩,“自己造业自己受,谁叫你没事给自己找事呢。” 李泰悔不当初,愁得直头。 “其他的我帮不了你,不过可以帮你直接跟你爷爷交流还是可以的,诉求能说清楚,老爷子应该不会再整天整夜缠着你了。” 没鱼虾也好。 “行吧,谢谢了啊。” 李泰总算感觉好点,摸钱包掏钱,“多少?” “随你心意。” 李泰想了下掏了二百。 江谣捏着两张红红的钞票,心情还不错。 第二次摆摊,可算是见着钱了。 “就这也掏钱,哥们你脑袋没事吧?” 李泰正准备走,一个剃平头戴大金链子的壮汉一掌拍在李泰肩上。 别看李泰给自家老爷子搞一堆有的没的,但他瞧见浑身流里流气的社会人士还是避之则吉,敬谢不敏。 李泰只当没听见壮汉的话,仓促跟江谣道了声谢便急脚走了。 不只是他,原本围在边上瞧热闹的人一见壮汉和他身后的几个小流氓小弟立即散开了。 张彪显然对人群的反应早就习以为常,单对着李泰的背影啐了一口,“什么玩意,怂货软蛋,活该被人坑。” 江谣皱眉。 张彪回头正好瞧见她这表情,玩味一笑,“哟,妹妹还不高兴了?不过还挺好看的。” 他目光放肆地在江谣跟袁碧青身上转了两圈,嘴里吹着口哨。 他身后几个小混混也跟着起哄。 “妹妹还会算命呢,不如帮哥哥们算算啊。” “算什么,不如算什么时候跟哥哥洞房啊,哈哈。” “算你祖宗!” 袁碧青腾地气起,直想给这几个嘴贱的点教训,被江谣眼神安抚住了。 “好啊,帮你们算,我看你们个个印堂昏暗,面泛乌云,算到你们很快会有牢狱之灾。” 看着江谣像看跳梁小丑一样的审视目光,张彪脸上的笑容一敛。 “小丫头还真算上了! 你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吗?敢在这里摆摊!” 他身后的小喽啰跟着做应声虫,“告诉你,这里可是我们彪哥的场子,你在彪哥的场子里摆摊,问过彪哥了吗?” “就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江谣盯着几人,视线落在张彪头上,“你的场子?这么说你是城管?市场监督?还是警察? 有工作证吗?麻烦出示一下!” 张彪被这话气笑了,“小丫头跟我装傻是不? 哥是看你长得有两分姿色跟你玩玩,你还真别三分颜色开染坊,信不信我让你哭都找不着调儿!” 江谣面不改色,“看样子什么都不是,那就是黑社会讹诈咯。” 她毫不迟疑,直接掏出手机报警。 “报警?尽给脸不要脸!” 张彪见状立即动怒,手一挥就要一巴掌掴在江谣的脸上。 江谣淡淡一个眼神扫过去,张彪膝盖忽然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 见状,张彪的小弟们都懵了,“彪哥,您怎么了这是?” 江谣笑眯眯,“就是啊,怎么突然就跪下了,倒也不用行此大礼,太客气了。” “都给我上,老子今儿要好好教训这臭婊子!” 张彪气得脸绿,都顾不得自己爬起来就吆喝小弟做事。 看得出张彪平日调教有方,一听他号令,即刻听话准备动手。 结果下一秒,就华丽丽地全部跪倒,哎哎哟哟叫不停。 一帮社会流氓齐刷刷跪地的画面实在好看,不少外围的人远远瞧着偷偷乐得不行。 袁碧青无需偷偷,嘲笑得光明正大。 受关注中心的张彪一伙又气又急,想起来,膝盖却像跟地面粘上了般拔也拔不起来。 “你对我们干了什么?” 张彪这下反应过来了,瞪着江谣,神色复杂。 江谣一脸无辜,“我能对你们干什么?我就报了个警,你更应该问问自己这些年都干了什么,警察就到了。” 仿佛在印证她的说法,下一秒,警笛声响起。 瞧见一群混子悉数跪地,办案民警明显懵了。 不是说是黑社会讹诈吗? 怎么,现在黑社会都流行跪着讹了? 第60章 自杀?不,是杀你 一帮混子被带回警局,江谣继续摆摊。 原本只敢在外围围观的人群即刻靠拢过来,兴奋地七嘴八舌。 有拍手叫好觉得解气的,表示担忧的也有。 忧当然是替江谣两个小姑娘担的,怕张彪一伙人出来会报复她们。 江谣摆手,“不用担心,他们没这个机会。” 刚刚她在张彪几人身上下了真言咒,等进了警察局审讯室,警察一审他们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干过多少恶事一件都跑不了,够他们坐牢的。 还有更多人是好奇,好奇混子们怎么突然都跪下了。 哪有这么巧?是不是江谣做了些什么? 江谣不承认不否认,只是笑笑。 她越是如此,相信她是真有本事就越多。 当然,觉得江谣定是耍了什么手段的人也不是没有。 总之是一千个人一千个哈姆雷特,各人有各人的看法。 被这张彪闹一闹,江谣倒是不愁生意了,都没啥空档,又有顾客上门了。 又是一位满是心事的客户。 彭琳琳最近很忧愁,因为她的丈夫。 “我丈夫最近生意上很不顺,做买卖赔了一大笔,他整个人一下变得很颓丧。 老是没精打采的,要么闷在家里喝酒,要么就关在房间里死活不出来,嘴里嘟嘟囔囔,也不知道说什么。 看我的眼神也是奇奇怪怪的,老感觉有很多话要说似的,问他他有时候什么都不说,有时候又拉着我说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说什么叫我安心,别怪他什么之类的…… 哦对了,我老公几年前买过一份人生保险,要是他了出什么事,受益人是我。 前天我还偷听到他打电话到保险公司咨询意外身亡赔偿问题的事…… 总之感觉一切就是很古怪,我真的很担心他,我怕他会不会想不开自杀。” 彭琳琳忧心忡忡,愁得不能更愁,“大师,你帮我算算吧,算算我老公会不会有事。” 江谣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色,“你与其担心你老公,还不如先担心担心你自己。” 彭琳琳纳闷,“我?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江谣眼露几分同情,“你有没有想过你老公不是你想的要自杀,而是想杀你?” “我老公?不可能!” 彭琳琳脸色都变了,“你瞎说什么,我老公才不是这种人!你不会算就说你不会算,尽胡说八道!” 被骂的江谣直言,“你眉目凶煞印堂发黑,有生命之危。夫妻宫泛血光,说明危险来自枕边人。” “不可能的!你不知道我老公对我有多好,我有哮喘,我老公每次都会……” 不等彭琳琳力证恩爱的话说完,江谣直接指出,“你有哮喘,那你应该接触不了猫毛。” “那又怎么样?”彭琳琳莫名。 什么猫毛,哪挨着哪? “那你这挂包上的猫薄荷又是怎么回事?” 江谣手指指着她手提包上面的挂件。 “猫薄荷?” “猫薄荷是一种草木植物,所散发出来的香气对猫具有强烈的吸引力。当猫闻到这个气味,会变得异常兴奋激动,奋力去追逐。 没猜错的话,这个挂件是你老公送你的吧。” 江谣戳破,“你老公明知道你不能接触猫毛,却在送给你的挂件放满了猫薄荷,他什么居心?” 彭琳琳脸色微变,“你说是猫薄荷就是猫薄荷啊,就算真的是,也不能说明就是我老公有居心。 也许他不小心买错了呢?也许他根本不懂猫薄荷是干什么的呢?” 后面这句,她说得心发虚。 老公是知道的,自己还跟他讨论过。 难道老公他真的…… 彭琳琳忙摇头。 自己怎么能因为别人一两句话就疑神疑鬼。 “不用这么多的‘也许’,你看看你的哮喘药就知道了。” 彭琳琳下意识照做,打开随身背包,翻出哮喘药,结果竟发现里面是空的。 “怎么会这样?” 她的哮喘药一向都是老公准备的,这瓶还是他新拿没多久的,她也没怎么哮喘发作,不可能没得这么快。 彭琳琳看看空空的哮喘喷剂瓶,又看看包包挂件,脑子嗡嗡。 她忽然想起之前跟老公抱怨自己工作室外来了一群流浪猫,还把她吓到过,还好身上随时带有哮喘药,否则就出大事了。 她是个陶艺工作者,因为讨厌创作的时候需要安静怕人打扰,她工作室选址是闹中取静,平时鲜有人经过,要是当时真出什么事,也不会有人来救她。 她又想起老公早上帮自己挂起挂件时脸上复杂的表情,她越想越心惊。 彭琳琳突然反应过来,不止她老公买了保险,自己也有买。 老公出事的受益人是她,反过来自己出事了,受益人是她老公。 彭琳琳只觉得天旋地转,脸色发白得厉害,浑身颤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的。 边上吃了一路瓜的人们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热心的大爷大妈你一言我一语,有安慰的也有出主意的。 彭琳琳心乱如麻。 江谣良心建议,“你老公的所作所为已经涉嫌违法,我是建议你报警。” “对对,就该报警!让警察好好查查你老公!” “什么老公,那是嫌疑人。” “对对对,那种渣滓不配!” 彭琳琳捏着那包包挂件,手松了紧紧了松,半晌终于鼓起勇气打开电话按了110。 她竟意外得冷静,甚至没忘记把卦金给江谣。 不久,天桥下来了第二波警察,将彭琳琳接走了。 江谣望着彭琳琳努力撑得笔直的脊背,嘴角勾了勾。 也就是这会儿难受点,但跨过这一步,一切都会好起来。 第61章 拒绝内卷,从我做起 一日三卦,打完收工。 虽然如果江谣愿意,她还可以算,也不缺客人,但是没必要。 说好三卦就三卦,没必要给自己乱加kpi。 减少自耗,拒绝内卷,从我做起! 江谣美滋滋地收摊,正准备奖励自己一顿好饭,就听见兜里的电话响。 是钟训正,哦,现在也是她领导了。 江谣将电话接通,“领导,有什么指示?” 钟训正被她的一声“领导”弄得浑身不自在,“别,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名义上江谣是受他管辖,但钟训正清楚知道自己不可能真把她当做普通手下看待。 明显江谣也不可能是那种能居人下的。 江谣从善如流,直呼其名,“说吧,什么事?” “我听说你又搞了出大的。” “嗯?” “替天行道美女天师惩治恶霸名场面。” 钟训正一字一顿,江谣听得直翻白眼,“都什么玩意儿?” “这原本会是某网站今天的热门视频,还好我们同事发现及时,已经及时封了。” 就是还是不可避免地引起了小部分讨论。 钟训正说话语气有些无奈,“我这次打电话给你,就是想告诉你,网络时代,信息传播速度飞快,传遍只需要一瞬间。 下次做事还是别这么高调,私下你怎么着没人管,但公众场合还是要注意些。” 虽然官方默许了江谣的摆摊行为,但还是希望尽量保持低调,别引起过多的讨论。 自然科学才是主旋律,玄学道法还是不宜过多宣扬。 江谣受教,“好,我知道了。” 钟训正松了口气,他还真怕江谣不听劝,那他可就为难了。 “没别的事了吧?” 江谣意思很明显,没事就挂了吧。 “有。” 钟训正声音干净利落,“今晚需要你出一趟任务。” 江谣一下没了好心情。 “有奖金。” 一句话,江谣心情瞬间转好。 论领导拿捏打工人的艺术。 …… 吃饱喝足,江谣回到604时,宿舍里不再只有梁静跟崔秀梅,还多了个刘晴晴。 江谣有些意外,她还以为刘晴晴会延迟到校呢。 刘晴晴才出院。 饶是用粉底遮盖着,脸上还是看得出来外伤痕迹,手上和脖颈处缠着纱布。 对于身上的伤,刘晴晴不想引起过多没必要的猜测与讨论,借口学骑马不慎摔伤的。 “怪不得你拖这么晚才来报到呢,原来是骑马摔的,没大碍吧?”梁静关心道。 刘晴晴摇头,“都是些皮外伤,没大碍。” “那就好。” 崔秀梅为之庆幸,“虽然摔伤很不幸,但不幸中的万幸,还好你没摔破相,不然可太惨了。” 刘晴晴笑笑欲说些什么,抬头便瞧见江谣回来了。 梁静一见江谣就兴奋地宣布,“江谣你回来了,刘晴晴来了,咱们宿舍今天四个人到齐了。” 刘晴晴显然是已经听说过江谣,一看见江谣回来简直跟看见亲人一般,迅速红了眼眶,情绪激动。 “江……” 江谣一看情况不对,连忙朝对方眨眨眼,“刘晴晴,欢迎你,我是江谣。” 在宿舍里,她还是希望大家关系简单点,就是舍友,没有什么恩人不恩人的。 刘晴晴也不是愣子,一看江谣的暗示即刻明白她什么意思,马上顺着往下说。 “我是刘晴晴,请多多指教!” 梁静跟崔秀梅不知情况,看她们这么正式还笑了下。 “大家以后就是舍友了,都不用这么客气。” “就是啊,客气啥?” 闻言,江谣跟刘晴晴相视一笑,眼里有彼此才知道的默契。 …… 午夜,又是夜猫子江谣行动的时候。 对于江谣的昼出夜出的生活节奏,梁静跟崔秀梅已经逐渐适应,见刘晴晴好奇的表情,还帮着解释。 “江谣出去有工作,不定什么时候回来,不用担心,也不用等门。” “工作?” 梁静叹了口气,“是啊,感觉江谣好辛苦啊。 她那领导帅是真挺帅的,黑心也是真黑心,三天两头让江谣上夜班。” 闻言,刘晴晴表情微妙。 虽然她不知道江谣夜里行动具体做的是什么,但肯定不是打工夜班这么简单。 刘晴晴低头看着被自己小心藏在锦盒里的小纸鹤,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隐秘快乐感。 江谣对这些一无所知,出了校门径直打车去了殡仪馆。 是的,今晚出任务的地点,就是京市殡仪馆。 夜半时分,一个漂漂亮亮清清冷冷的小姑娘独身一人打车前往殡仪馆,平时没少听灵异故事的司机忍不住一顿脑补。 一路车开得战战兢兢,收钱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江谣一头雾水。 看面相这师傅也没病啊,手抖成这样? 算了不管,反正没有鬼怪作孽的事她管不着,江谣直接下车。 车门才关上,下一秒出租车就像一支离弦之箭,飞快开走。 “大佬,你对司机做了什么,他怎么一副被鬼追的样子?” 在大门口等着江谣的寇阳阳揶揄问道。 江谣默默给了他一个“你很闲”的眼神。 表面冷酷,事实上是她哪知道司机抽的哪阵风。 感受到大佬不耐的情绪,寇阳阳即刻收起玩笑的心情,说起正经事。 这次出事的是殡仪馆,不,准确来说,是里面的尸。 “就在日前,殡仪馆值夜班的工作人员在巡逻时突然发现的,停尸间里头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工作人员还以为是有不法分子偷尸。 谁知道打开门却发现没有任何不法人员,结果却发现……” 寇阳阳故意停顿了下,企图制造紧张的气氛。 可惜说话的对象不对,江谣面无波澜,完全无法代入。 寇阳阳自觉无趣,继续说道“……是尸首自己发出的动静。一开始是在各自的尸格里动作,后面动作变大,开始相互‘串门子’出来闲聊天。” 值班的工作人员被吓得不轻,负责人报了警,警方那边又把案子交给咱们了。” “就这?” 江谣怀疑,“就串门子闲聊天,没伤亡?” 寇阳阳挠头,“有一个工作人员因为太害怕,跑的时候扭伤了脚算吗?” 江谣?? 她当然不是喜欢出人命案,但一听这案子没出什么大事,钟训正有什么必要非叫她来? 江谣一脑门问号,直到看见出事停尸间内的状况。 第62章 打工人不挑肥拣瘦 “这是我的,快还给我。” “哎呀,你扯就扯,就不能轻点,我这边好不容易缝上的,都让你扯烂了,内脏差点掉出来。” “掉就掉呗,反正还会有人再给缝上。” “诶,你拿你的,这是我自己的,你别把我的带出去啊。” “妈呀,怎么那么难弄,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直接化成灰呢。” “谁说不是呢,瞧这给我弄的,我都怕我下辈子投胎变成个不男不女,不三不四。” “就是啊,死了都不能安生,还得天天赶工。” “我说你们就不能轻着点,待会儿把工作人员招来,又把人吓着了,又是罪过。” “不用担心,上次那事之后都没人敢过来了。” “那我放心多了。” …… 开动灵识听到里头死者的交流对话,江谣皱眉,“里面的死者是怎么死的?” 寇阳阳查看资料,“是一场严重的安全事故,工厂严重火灾,在厂二十三名员工遇难。 因为现场还发生过严重的爆炸,大部分受害者尸首残碎不全,血肉模糊,后来经过法医团队的努力,最大限度地将尸体重新拼接完成。 但现在看来,他们的工作还是存在瑕疵。” 也不能完全说是法医的问题,现场血肉都糊在一起,要完完全全分得清清楚楚,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 法医现在的工作已经极高负荷,他们已经尽了最最大努力将尸首恢复,但难免还是有疏忽之处。 江谣不解,“既然知道有错,直接纠正过来不就好了吗?” 寇阳阳摊手,“是想纠正来着,但是真的调不出那么大人力物力,上面的意思是想让您先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实在不行再用传统法子。” 更重要的是,法医再怎么百无禁忌,也顶不住一边缝尸还要接受尸首随时弹起来指指点点的压力。 江谣眼角抽搐。 说到底,就是想省时省力呗。 也罢,酬劳给够就好了,打工人不挑肥拣瘦。 自我开解后的江谣疑惑看着寇阳阳,“那你又是来干嘛的?” “我今天休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跟上头申请来学习学习。” 寇阳阳边说边小心观察江谣的表情,“大佬不会介意吧?” 学习,往严重说这算偷师了,有天师忌讳这些。 “没什么好介意的,你能有本事学去是你的能耐。” 江谣无所谓耸肩,直接推门而入。 原本闹哄哄的停尸间忽然冰寂,下一瞬,一堆能动能走的尸首像是一下被抽去主心骨,噗通几声原地躺倒。 江谣有些忍俊不禁,“行了,不用装了,我是来给你们解决问题的。” 地上一堆尸首继续“无知无觉”。 “没兴趣?那我可走了,你们自己慢慢在这里掰扯肉,迟早也能掰扯清楚。” 江谣说着转身就要走,还没等她迈开脚步,有尸首悄悄睁开眼。 “你说真的?” “你真能帮我们?” “不骗人?” 江谣一脸认真,“就算我骗你们,也是骗鬼,不是骗人。” 众尸首…… 这时候还抠字眼就没意思了。 江谣不骗人也不骗鬼,直接让一众尸首一字排开,虚空画了一道极为复杂的符箓。 阴冷的停尸间内光芒大盛,形成强大的符阵,将所有尸首完全笼罩其中。 江谣位于阵法边缘,双手捏诀,神色沉肃,“……归尔血肉,还尔躯肢,各归各位!急急如律令!” 寇阳阳瞪大了眼睛盯着阵中的一切,随着江谣的动作,阵内陡然巨变。 那些血肉躯肢仿佛都有了自主意识一般,各奔其主,互相奔赴。 这一刻,寇阳阳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血肉横飞”。 眼花缭乱,叹为观止。 寇阳阳这下知道江谣为何如此大方了,就这一手,大佬放慢十倍速再教十遍他也学不来啊。 而且,手法是一回事,有没有强大的道力支持才是关键。 一刻钟后,江谣收手,阵内的尸首终于感觉舒服自在了。 谢谢…… 齐刷刷地,他们朝江谣的方向深深鞠躬,心满意足地相携上路了。 江谣颔首,口念往生咒,送亡者最后一程。 不多时,阴冷的停尸间,只剩下一地安详躺好的死者亡躯。 有信仰之力的支撑,江谣总体感觉还行。随着功德之力降下,她感觉就更不错了。 今夜之行,总体而言,还是有赚头的。 还行。 完事收工,简单交代一声,江谣收拾东西走人。 寇阳阳很快追了上来。 江谣斜睨着他一眼,寇阳阳明白她的意思,“我已经电话通知过相关的同事,后续的事情他们会跟进的,不用担心。” 江谣颔首,继续往外走,走到大马路上截车。 寇阳阳跟上,没忍住好奇问道“大佬不是说自己不懂阵法吗?” “是啊。” “那刚刚的符阵又算什么?” 江谣歪着头认真想了下,一本正经,“呃,算意外?” 寇阳阳…… “没看出来,大佬你还挺幽默。” “谢谢夸奖,其实我……” 江谣话说一半突然顿了下,视线落在一辆从面前经过的豪车上。 豪车后车窗摇下一半,正好露出后座女子精致美丽的面容。 寇阳阳循着江谣停驻的视线望过去,正好瞧见那女子。 女子年约三十多岁,保养得宜,从头发丝到妆容五官挑不出半点毛病,气质绝华。 总体而言,是一位气质优雅美丽的贵妇人,但除此之外,也没什么特别啊。 寇阳阳不解,“大佬,那女人有什么不对吗?” 江谣回头看他,一脸‘你的道术怎么学的’的表情,“你没瞧见吗,那女人体内不止一魂。” “什么意思?” “就字面上的意思。”江谣无意解释。 此时,正好出租车到,她直接拦车上车。 罢,管她一魂还是十魂,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她要回去歇息了。 就这样,回见。 第63章 应有此报的一家人 翌日,江谣起了大早,不是为了每日摆摊业务,而是学校迎新活动开始了。 所谓迎新,也就是一些简单的联谊活动,让新生尽快熟悉起来,彼此互动。 如果让江谣评价,这样的活动就是无聊! 对,非常无聊! 实在无趣,江谣暗自施法,没一会儿脸颊便瞬时煞白,头冒虚汗。 负责组织活动的学长学姐以为她犯了什么病,被吓得够呛,着急忙慌要将她送往校医院。 江谣“虚弱”地拒绝,表示自己回宿舍休息即可。 最后,还是由学姐送她回宿舍。 这么巧,这个学姐是樊晓慧。 也算是熟人了,江谣也没装那么狠,眼见宿舍区走廊没什么人,她干脆“恢复”过来。 眼见江谣秒变没事人,樊晓慧怔了怔,“你好了?没事了?” “嗯。” 樊晓慧反应过来,“你刚刚,是装的?” 江谣不承认也不否认。 “你怎么做到的?装得可真像,刚刚吓得我,还以为你真的有什么重病,脸一下白成那样。” 樊晓慧又庆幸又好笑,“总之你没事就好。” 江谣笑笑。 樊晓慧性子聪明,一下就猜到她为什么装病,“其实我也觉得那些游戏联谊没什么意思,也难怪你要装病。 回去我去跟负责活动的陈学长说一声,说你需要静养,后面的活动你就不用参加了。” 江谣眼一亮,“多谢学姐。”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朝中有人好办事”。 “嗐,客气什么,举手之劳。” 樊晓慧笑笑,“我还得下去帮忙盯着,对了,别忘了咱们还有饭约。” 江谣点头,安生回宿舍“静养”。 宿舍里真正在静养的刘晴晴瞧见她人回来,有些意外。 “你不是要参加学院活动,这么快结束了?” 江谣随口道“没什么意思,就先回来了。” 刘晴晴明了,也没问她是怎么做到的,反正江谣总会有办法。 她在想另外一件事,欲言又止。 “怎么了?” 刘晴晴郑重道“江谣,我们一家人说想正式请你吃一顿饭,正式感谢你。” 江谣摇摇头,表示敬谢不敏。 已经有一顿饭局了,她可不想再来一顿。 对于有些人来说,人情往来是负担。 江谣就是这种怕负担的。 刘晴晴还要说些什么,江谣的手机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江谣接通,电话那头是简文廷。 “简总,有什么事吗?” 简文廷是受人之托,来请江谣帮忙的。 一听是介绍生意的,江谣即刻来了兴趣。 简文廷在电话里大致说明了基本情况,具体的还有待江谣亲自上门看了才清楚。 挂完电话,手机进来一条信息。 上面有新客户的姓名地址。 向闻声,花园公馆16号。 …… 出门挣钱第一位,江谣直接收拾东西出门。 “花园公馆?” 出租车司机一听地址名忙提前说好,“那个地方寻常车辆不让随便进的,小姑娘你是没有提前让保安打好招呼,我车进不去,你可能就得自己下来走咯,你可别投诉我。” 江谣表示理解。 司机师傅这才放心,启动油门开车。 等到了小区门口,显然那位麻烦缠身的向总已经提前做好了安排,她一报名字,保安便直接放行。 司机边往离开边好奇张望,“托你的福,今天我也算长见识了,我还是第一次进到这里头。” 江谣摇下车窗随意看着,花园公馆承建时应该是找专业人士瞧过的,风水格局一流,假山湖景设置也很合规矩,主打招财祈福。 至少从外面看,花园公馆风水没什么问题,不知向家里头什么状况。 很快16号到了,江谣下车进了门。 向闻声已等候多时。 应该是简文廷提点过,就算瞧见江谣脸又嫩打扮得也不像个天师,也没有露出任何质疑的表情,大师前大师后,态度恭敬。 向闻声最近确实头大,家里接二连三地出事,儿子重伤住院,妻子车祸险丧命,整天疑神疑鬼。 而他也是处处不顺,在外头的生意也受到极大的影响,损失惨重。 生意人难免迷信,一见里外都不顺,第一时间便容易想是哪里出了问题。 但阴阳先生找了无数,风水格局也是换了又换,连祖坟阴宅都看过了,但情况还是没有任何改善。 直到在东市的好友简文廷得知此事,主动向他推荐了江谣。 向闻声了解简文廷,江谣能得简文廷强力推荐,他相信江谣绝对有她的过人之处,他哪还敢小瞧了她? 江谣越有能耐越好,他现在真的是半点办法都没有了。 向闻声的恭敬并未换来江谣的好脸,“不必客气了,你的问题我解决不了。” 向闻声不解,“大师,您这都还没开始看呢。” 江谣冷着脸,“已经看完了。你夫妻宫阴晦,夫妻离心,必有相欺。观你子女宫,干瘪凹陷泛青光,子女不贤生奸歹。 你的妻儿出事在自己作孽,你作为一家之主,对此却一无所知放任自流,遭报应也是活该。 总而言之,你们一家是应有此报。我帮不了你,也不会帮!” “你胡说什么!什么叫我们一家活该,应有此报?!你是谁,凭什么乱说!” 向闻声还来不及反应,一个富态的中年女子已气势汹汹从楼上冲了下来。 看面相,是向闻声的太太,这场祸事的罪魁之一。 江谣冷哼,“我是不是乱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向闻声咀嚼着江谣的前后话语,心底升起一阵狐疑。 难道是妻儿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恶? 再想起出事这些时日,妻儿古怪的反应,向闻声眉头不由拧在一起。 眼见丈夫眼露怀疑,向太太反应更大,声音扬高何止八度,“我清楚什么我清楚,你少在这里说这些没影的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江湖骗子的套路,尽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坑蒙哄诱诈,遇到脑子不好使的叫你们套出话来,还以为你们多神呢。” 她意图打消丈夫的怀疑,可她越是说得多,越是引人怀疑。 向闻声沉下脸,“你实话实说,到底隐瞒了我什么?” “我能瞒你什么,老公,你别听这小丫头挑拨啊,她就是个骗子。” 向太太强力遮掩,却掩不住眼底快速闪过的心虚。 向闻声又气又急,追着向太太逼问,向太太死咬着就是不承认。 瞧向闻声完全拿自己老婆没办法的样子,江谣暗暗摇头。 治家治成这样,也不知道向闻声偌大的家业是怎么创下。 江谣做一回好心,帮忙挑破,“润业别墅区,a9栋。” 第64章 人渣等死吧 向太太一听这俩词肉眼可见紧张起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什么润业……” 向闻声即刻想到,“你之前帮明杰置办的物业,是不是就是就在润业?明杰到底做了什么?” 向太太下意识还想否认。 江谣语气闲闲,“你尽管继续瞒,瞒到儿子咽气正好。” 向闻声心惊,逼自己硬起心肠,“你要是不说实话,这事我不会再管,包括医院那边,救治也不必了,干脆让明杰自生自灭吧!” 向太太瞪大眼,“老公,你不能这么做,明杰可是咱们唯一的儿子啊!” “儿子?那是我儿子吗?我连他在外面干的什么好事都不知道!现在祸到临头了,你还要帮忙隐瞒到什么时候?” 向闻声抓狂,“反正儿子早晚也是死,还不如就这么去了干脆。” 向太太眼泪往外飙,忽然软下身子,抱着丈夫大腿崩溃大哭,“老公,你一定要救救儿子啊!” 向闻声强硬将她搀起来,“你要我救你倒是把事情说清楚啊,这样没头没脑的让我怎么救?” 向太太还想哭,被丈夫不耐地喝止,抽抽噎噎,将向明杰的事说了一遍。 用极春秋的描述方法。 明明是恶霸富二代追求美女不遂,精心设计下药强奸致人死亡的罪恶事实,经她一描述,反而成了美女处心积虑欲拒还迎,为讹钱将自己性命讹进去的戏码。 而罪魁向明杰反而是单纯无辜,还被家属敲诈勒索的受害者、可怜人。 “其实这事跟明杰真的没什么关系,是那女人自己想不开,非要反抗,明杰这才一时失手…… 咱家该做的补偿也补了,三百万呢,她一个小服务员,做死一辈子也赚不来三百万,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变了鬼还一直死缠着明杰不放,说什么要一命赔一命,她以为她是谁,一条贱,啊——” 再也听不下去,向闻声一巴掌打在老婆脸上,后者不防,被一掌扇倒在地。 向闻声勃然大怒,气得几乎心脏病发。 儿子罪犯,妻子包庇,自己瞎眼…… 他这下终于完全明白江谣为什么说他们一家活该了,害死了人还如此不知悔改,简直该死! 家门不幸啊! 向闻声神色灰败,完全没了指望。 免费看了场戏的江谣没兴趣再留,转身欲走,向太太却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拦在前面。 “不行!你不能走!” 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妥,向太太忙换副面孔。 “这位大师既然能看出这么多来,显然是位有真本事的,请您无论如何帮帮我们救救我儿子,您要多少酬劳都好说。” 江谣未置可否,反问道“救你儿子,你要我怎么救?” “您会收鬼吗?” 见江谣点头,向太太喜出望外。 “那太好了。大师您帮我收了那女鬼,最好打得她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这样我们就万事大吉了。” 说完最狠的话,她笑眯眯,“大师您放心,事成之后,该有的酬劳我绝少不了您的。” 向太太比出三根手指,“这个数,您看怎么样?” “三千万?” 江谣哼笑,“向太太倒是大手笔,出手阔绰。” 向太太没听出她的阴阳怪气,还以为这事敲定了,心里正欢喜,下一秒就见江谣彻底冷了脸。 “别做梦了!我不可能去救一个强奸杀人的人渣,让他等死吧。” 向太太神色着急,“大师是嫌钱少了?您想要多少,五千万?八千万?一亿…… 您开个价,多少都没关系,只要能救我儿子,我多少都愿意给!” “多少都不可能!向明杰罪恶难书,死路是注定了的。 还有你,向明杰能养成今日这般,你这母亲功劳也不小,且等着吧,有你报应的时候。” “你!” 向太太气急败坏,追着江谣要撕打上去,被江谣一记眼锋扫倒在地。 向太太错愕,随即干脆趴在地上又是哭又是闹,逼丈夫出头。 向闻声看着地上丑态百出的妻子,这一刻,他只觉得荒谬可笑至极。 江谣看着瘫在沙发上的向闻声,丝毫不觉得同情。 向明杰的罪孽,向太太的纵容功劳不小,向闻声的放任自流也功不可没,他们都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这里面唯一可怜的,是无辜受害的女死者。 生前冤屈,死后自行报仇,双手一旦沾了人命,以后投胎也会受影响。 江谣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数小时后,向氏集团太子爷因涉嫌强奸杀人罪名被警方立案侦查的消息传遍网络,引爆热搜。 同时被爆出来的,还有向氏集团的财务问题,引发社会极大关注。 “又是立案,又是财务,向氏这是要凉啊。” “向氏凉不凉我不知道,反正向明杰这二世祖肯定凉了。” “之前听说还出了离奇祸事,电梯别人坐都好好的,就他坐的时候突然失速下坠,到现在还医院躺着生死不明呢。” “我也听说了。更诡异的是,出事电梯之前检修完,事后也没发现任何问题。” “不止,听说监控还拍到向明杰对着空气求饶下跪的画面,跟见鬼似的。” “肯定是受害人姐姐回来报仇来了。” “哈哈,报应!” “这种人救了也是浪费,浪费医疗而已。” “不,治好了打靶,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才不能就这么让这人渣死得这么轻松。” “说的是呢。” “唉,之前还对向闻声这个企业家印象挺好的,人又低调又干很多慈善,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的,子不教父之过,养出这样的儿子,向闻声罪也不小。” “就是就是。” …… 第65章 小徒弟的“孝心” 网络上的讨论声浪跟江谣没关系,彼时她正悠闲地跟着曾大爷老夫妇俩聊天喝茶。 因为担心儿子儿媳忙不过来,曾大爷跟曾大妈只能来京市帮忙。 作为老人,老了还有能力帮到儿女,心里也是快乐的,尤其还有甜糯米一样的可爱小孙女天天爷爷前奶奶后叫着,感觉就更好了。 但曾大爷还是会怀念从前江谣一起摆摊。 虽然卖不了几个菜钱,但天天有故事听,日子过得很惬意。 他家老婆子也是,之前那些听来的稀奇古怪故事他翻来覆去都讲了好几遍了,老婆子逐渐嫌弃了,想听新故事。 曾大爷也想啊,但巧妇难成无米之炊,没有素材他也是没办法。 好不容易等到江谣人过来,他赶紧拉着小友听起故事。 要说江谣实在算不上是讲故事的好手,再曲折新奇的故事到她嘴里都是平淡如水干干巴巴,好在两个老人不挑,听得津津有味。 连一旁忙活的曾有辉王慧都边干活听几耳朵,别提多感兴趣。 就连还听不懂的小雅雅也搬着小凳子乖乖坐在一旁,小表情分外认真听着。 江谣觉得好笑,这一家子还真是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句话诠释得淋漓尽致,爱吃瓜的性子简直一脉相承。 听完剧组戏鬼的事,曾大爷道“原来只是这样,瞧之前给那个叫余炜的小伙子愁的,我还以为是多恶的鬼,我赶紧就把你电话给他了。” 曾大妈听着白了他一眼,“什么叫‘只是这样’,没事总比出事好,你还唯恐天下不乱不成?” “瞧你说的,我又不是这个意思。” 曾大妈不理他,继续缠着江谣说新的。 江谣无奈,只能挑着说了丈夫出轨被绿,到头一场空的事。 这个故事的走向颇符合老百姓朴素的是非价值观念,果然引起一阵强烈共鸣,尤其在场的女同志直呼过瘾,直痛骂周水江的活该,夸邱何秀干得漂亮。 江谣笑笑,“其实我现在偶尔也有继续摆摊,就是地方有些远,大爷要是偶尔闲着没事的时候,也可以来瞧瞧热闹。” 曾大爷笑纹深深,“好啊,你摆摊跟我说一声,我有空就去看,多远我都不嫌远。” 曾大妈双手赞成。 这样自己也有新故事听了。 曾有辉跟王慧也满心赞同,八卦是一回事,更多还有现实的考虑。 自家老爷子能跟这样一位有真本事的大师攀上关系,那是他家的福气,他们当然不希望就这么断了联系。 以后万一遇上什么事,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求救无门。 等出了曾家小店,江谣手机响起。 依然是简文廷。 简文廷很抱歉,要是他早知道向家儿子做了那样的烂事,他说什么也不会劳烦江谣,害得江谣白跑一趟。 有钱人表达歉意的方法简单朴素,就俩字,打钱。 看着进账提示短信,江谣不争气地心动了。 说起来这事也算不得简文廷的责任,向闻声这当老子的都不知道向明杰在外头干的啥,更别说远在千里之外的简文廷了。 但这钱已经到了自己口袋,也没就这么退回去的道理。 江谣想了想,准备送简文廷几张平安符。 简文廷惊喜,电话里头一迭声说着感激。 挂电话前,简文廷有些犹豫地问起向闻声。 “我跟老向是多年的交情了,当年一起创业,艰难时他还帮过我不少,我是真的不希望看见他就这么垮了。” 江谣默了下,“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往后是好是歹,全看他自己如何作为。” * 闲得没事干,江谣直接往钟傅庭的庄园跑。 已经来过一次熟门熟路,江谣直接长驱直入。 “小徒弟干嘛呢,我来了?” 钟傅庭皱眉,不知为何,他很不喜欢叫他“小徒弟”。 瞧见他熟悉的下意识反应,江谣暗暗偷笑。 虽然忘记从前,但钟傅庭依旧是钟傅庭,连反应都一模一样。 从前他就很抗拒“小徒弟”这三个字,每每听见都不怎么高兴。 而她偏偏喜欢逗弄他,看他越不喜欢越爱叫,故意跟他作对。 钟傅庭低头处理公事,故意不去看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拿起东西就吃就喝的江谣。 “不是说今天要迎新吗?怎么有空到这儿?” “别提了,所谓迎新无聊得很,半道我就跑了。中午跟一个熟悉的老大爷吃了一顿,看你这儿离得不远,就顺便过来了。” “原来只是顺便啊。” 话出口,钟傅庭自己都有些惊讶。 这酸溜溜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酸不酸的江谣没注意,她正享受地吃着自己最爱的什锦糕,“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什锦糕的味道跟以前的简直一模一样,难道连当年的做菜师傅也一起跟来了?” 钟傅庭握笔的手一顿,定眼望着她亮晶晶的双眸。 “怎么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做菜的师傅其实是我?” “这是你做的?怎么可……” 江谣哈哈一笑,忽然反应过来,“你是说你特意去学的?” 钟傅庭从位置上站起,绕到江谣跟前,目光复杂。 “是不是特意去学的我不记得了,但我确实是从小就会做,也爱做什锦糕。” 只除了不爱吃而已。 自上而下凝着姑娘可爱的发旋,钟傅庭感觉心口有什么在翻腾。 “那我知道了。” “你知道?” 江谣嗷呜咬了一大口什锦糕,“一定是你怕师父往后没得吃,偷偷去学来孝敬我的。” 她满是安慰,一本满足,“你能有这番孝心,师父真的深感宽慰。” 钟傅庭…… 别的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不喜欢这个解释,很不喜欢。 第66章 什么是好朋友背对背 无聊的迎新活动总共三天,托樊晓慧的福,江谣能清闲三天。 人不得闲的时候求清闲,等真的清闲的时候偶尔也会感觉无聊。 袁碧青已经正式跟剧组签了合约,一早就领着“重新做人”的杨晓爱进组了。 梁静和崔秀梅各有各的活动,剩下一个刘晴晴。 刘晴晴伤势未愈,只能在宿舍安生歇着,也干不了什么。 江谣歇了一日觉得无趣,正好曾大爷约她出门摆摊,她干脆就应下了。 望着江谣收拾东西出门的背影,刘晴晴有些哀怨。 呜,她也想跟江谣一起出门摆摊,在边上打打下手看着也行啊。 唉,身上这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江谣到天桥下,曾大爷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说一起摆摊,他还真支了个小摊子,卖一些小装饰。 看样子应该是儿媳妇王慧给置办的,都是些小孩子喜爱的小东西,像发卡头绳之类的,货不多也轻省,曾大爷一个人也能轻松搬动。 东西价格都很实惠,一个挣不了几毛钱,跟之前卖菜一样,就是挣点意思意思。 瞧他卖得便宜,还真有几波人上前问价,没一会儿,曾大爷还谈成了三单,赚了五块钱。 曾大爷乐呵呵,“我还以为就是走个空场,想不到这么快就有生意上门,不错。” 来回车费都有了,还能剩一块钱。 曾大爷很容易满足,觉得这就可以了,多的都是惊喜。 不止曾大爷开张开得快,江谣的也是。 摊位摆下没多久,顾客就上门了。 是一个还算挺漂亮的女生,就是哈欠连天,精神欠佳。 吴燕燕抹了抹眼角沁出的泪水,“大师,我最近睡觉老觉得特别累,越睡越想睡,越睡越起不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您帮我看看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边上有好心人提醒,“姑娘,真要是有什么病你应该去医院,还来算什么,免得把病耽误了。” “就是啊,身体的事不能大意,别开玩笑。” 吴燕燕谢过众人好心,“我去过医院,但是什么也没检查出来,这才想着找人算算的。” 她回头望着江谣,“大师,是我朋友介绍我来的,就李泰,前两天您帮他算的那个,他家老爷子在下面缺钱花了老找他不让他睡觉那个,您还记得吧?” 江谣当然记得这茬,这才几天啊。 “大师,您说我是不是也是一样的状况?” 吴燕燕自己说着又下意识否认,“不对,我好像也没梦见哪位亲友。大师,还是你帮我看看吧。” “你的状况跟李泰不同,他是单纯的先人托梦,你的问题比他严重。” 江谣仔细端详着她的面相,“你天庭发黑,颧骨灰暗,有阴气缠身。放任下去,对你的身体会有极大是损害。” “啊?” 吴燕燕被吓到,肉眼可见得紧张,“怎么会这样?我就觉得每天累了点而已啊,没发现碰见有什么怪事。 大师,您会不会是看错了?” 江谣一脸严肃,“你住进现在住的屋子多久了?” 听到这话,曾大爷即刻想到东市的何小叶,“这姑娘住的,不会也是死过人的凶宅?” 江谣纠正道“不是死过人,是死人。” “什么意思?” 吴燕燕脸色一变,“什么叫死人,您是说我的屋子里有死人?” 这话一出,人群里一阵惊呼。 江谣点头。 吴燕燕大力摇头,“不可能的,我租的单间,空间很小的,我平时也爱收拾,柜子床底都会经常打扫,死角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死人?” 江谣直视她双眼,“床垫你看过吗?” “你是说?” 吴燕燕不敢发挥想象,但脑子里面开始出现画面…… 她想起之前还跟房东抱怨过,说床垫睡着怪怪的,怀疑是塞了树枝什么的,感觉硬邦邦的,硌得慌。 所以那硌人的树枝,其实是…… 她刷一下脸发白,全身发麻。 “不是真的吧,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如果是真的,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好朋友背对背’啊?” “什么叫好朋友背对背?” “没听过鬼故事啊?就是这种啊,好朋友失踪一直找不到,结果被发现就藏尸在床板底下,主人公每天躺床上睡觉时,都跟好朋友背对背……” “救命,别说了,我脑子已经有画面了,今晚肯定睡不着。” “乱说的吧,这哪里算得出来?” “太玄乎了,我也不信。” …… 众人还在议论纷纷的时候,江谣已经代为报警。 不得不说这就是加入特殊事务处理部的好处,若是之前,遇到类似的状况,她绝对不会选择报警。 光解释案情发现便足够麻烦,不被骂一句神经病就不错了,更别说想有什么结果。 现在则大不同,发现情况可以直接上报,不会有人多问,即刻就会有专人安排后续跟进。 “我帮你报警了,房东应该很快会联系你。” 吴燕燕愣愣地回望着江谣,整个人都懵了,看样子根本没反应过来。 曾大爷对吴燕燕寄予无限同情。 出了这样的事,也不知道吴燕燕下面几十年是不是只能不敢睡床垫了。 人群里议论声不断,对床垫藏尸的真假各抒己见,直到吴燕燕当真接到房东的电话。 讨论正烈的众人忽然安静下来,个个耳朵伸长恨不得贴到吴燕燕的手机上去听对面说了什么。 半晌,吴燕燕神色呆滞地放下手机,“房东说在我租的屋子里发现了尸首,让我赶紧回去一趟。” 对方没说明尸首在何处发现的,但似乎也不需要特意说了。 除了那张床垫,还能在哪呢? 众人无不同情吴燕燕。 姑娘实在太倒霉了,出来租个房子,居然遇到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有没有有的赔。 吴燕燕走的时候脚都是飘的,甚至连卦金都忘记付了。 江谣没有提醒,算了,姑娘够背的了,流年不利。 好在过了这个阶段,她的际遇会逐渐好起来,运势爬升。 不过这些也不必说,吴燕燕现在根本没心情,也听不进人说什么。 而且,等运势来的时候,吴燕燕自然就知道了。 虽然不知道藏尸案的具体案情,但证实了是真实存在的,也再次证明了江谣的能力。 如今,质疑江谣作秀演戏的声音依然不缺,但相信的人也不在少数。 江谣很快迎来今日的第二位客人。 第67章 现在都开始流行自爆吗 是一位七八十岁的老爷子。 老爷子衣着妥帖,银发梳得整齐,脸颊有肉无斑,看得出来被照顾得不错。就是人看起来没什么精气神,死气沉沉。 章老爷子眼直直望着江谣,“我想看看自己什么时候死?” 闻言,曾大爷不由诧异,“老哥哥,这是遇着什么事了吗?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咱活一天是一天啊。” “我跟我老伴做了五十几年夫妻,她上个月走了。” 章老爷子低头抚着左手戴着的手镯。 老式银镯,款式非常简单,就是一个素圈,上面什么花纹都没有。 看样子应该是老人过世的妻子留下来的遗物。 “……年轻的时候忙工作,把一家子老老小小重任都交给老伴一个人,退了休又返聘还是是忙,好不容易真正退了,说好了要好好陪她的。 可还没半年,她就得病走了,我真的接受不了…… 我现在每天活着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我很想跟着去了。 但我又不能自杀,不能连累孩子被人议论,以为他们不孝顺德行不好……我就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听完章老爷子的话,在场人心情也跟着有些不是滋味。 两个老人相守了大半辈子,冷不丁地没了一个,也难怪老爷子觉着活下去没多大意思。 江谣认真地道“大爷你眉毛弯秀,整齐有光,人中清晰顺长,耳垂丰润,是典型的长寿面相,你就算不能活一百也能活九十九。” “那就是还要十好几年呢……” 章老爷子难掩失望,低声喃喃,“这么长,叫我怎么活?” “觉得余生漫长,大爷可以找些事情做,例如代为完成你妻子生前的愿望。” 江谣看了眼如影随形跟在老人身后的老太太,老太太慈眉善目,目光深深地望着老人,眼里都是不舍与眷恋。 看老太太的鬼相,生前做的善事不少,魂体有一层功德之光保护,怪不到能一直滞留在老爷子身边。 “愿望?” 章老爷子摇摇头,“我妻子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愿望啊。” “有的,你仔细想想。” 章老爷子沉吟,“我想起来了,我妻子年轻的时候说过,想捐一间图书馆给山区的贫苦孩子,想去支教,想去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他越数越多,似乎一下都回想起来了。 江谣笑着点头,“既然这样,那您就去做吧,能做多少是多少,相信你的妻子会一直陪伴着你的,你不会寂寞。” “真的吗?” “死亡从来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只要你心里一直有她,她便一直还在。” 章老爷子咀嚼着江谣的话语,逐渐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给了卦金,老爷子心满意足地走了,一旁的老太太含笑跟上,临走前没忘谢过江谣,默默跟上自家老头子。 望着两位银发老人相伴离开的背影,江谣唇角上扬。 哪怕阴阳相隔,但是只要心在一起,便不算真的分离。 真好。 很快,今日最后一位客人上场。 是一位年纪稍大的阿姨,一坐下来,就从包里拿着几张女孩子的照片,让江谣帮忙看看哪个宜男相将来能生儿子。 “家里是有皇位等着继承啊,还非得生儿子?” “就是啊,都什么社会了,还讲究重男轻女?” 人群里一阵鄙夷。 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陈淑芳回怼,“重男轻女怎么了?我夫家是三代单传,家族就我儿子一个男丁,我不得帮我儿子找个能生男孩的啊? 现在又不让多生,这要是不小心再生个丫头片子,我们老李家岂不是断了香火?将来到了下面让我怎么跟祖宗交代?” “再生个丫头?” 众人都在骂的时候,专业吃瓜人曾大爷反应快,一下捕捉到重点信息,“感情你家有孙女了啊?” 陈淑芳冷哼,“别提了,是我前头那个儿媳生的,那就是个没用的,就生个女儿,还搞得大出血子宫都让摘了。 连个儿子都生不了的废人,我当然不能让这种人拖累,一早就叫两人离婚了,孙女我全当没有。” 众人…… 好家伙,这是人干事?现在都流行这么自爆的吗? 干了缺德事半点不知羞耻,还恬不知耻地拿出来说,这是人吗? 不是人的陈淑芳继续嘚不嘚,“后面我儿子自己又找了个女的,说怀孕了要进门,被我带去诊所一查又是个丫头,我直接没答应,让打了。 那女的要死要活,最后还讹了我儿子几千块,想想我就来气。 这次我说什么不吃这亏了,要找就找能直接生儿子的,一步到位,省得费时费力费钱。” 她直接摊开几个姑娘的照片,看相素一般,看样子都是网上截下来的缩略图直接打印下来的。 “大师,你看看这几个,哪个是能一索得男的?看好了我今儿让我儿子拿下。” 江谣看了眼相片上的几个女孩子,不答反问,“这些女孩是?” “都是我儿子的追求者。我是喜欢这个,她屁股大瞧着好生养,但我儿子不喜欢,说她长得一般,说喜欢第二个。 可我瞧着她面相就跟我那前儿媳一样,脸小鼻小一看就没福气,大概生不了儿子。 最后这个条件家里兄弟几个,基因好,应该是能生儿子的吧,就是听说是彩礼贵的很。” 陈淑芳一个个数着,像挑菜一样又点又评,比较着好坏。 江谣挑眉,“她们喜欢你儿子,阿姨你会不会太有自信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淑芳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我儿子成熟稳重妇又有自己的事业,长得也是一表人才,比明星还帅,喜欢他的女人从街头不知道多少呢!” 众人撇嘴。 一表人才? 就陈淑芳这样的,生的儿子能有多优秀? 见众人不相信,不服气的陈淑芬直接掏出手机翻出儿子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子,圆脑袋啤酒肚,发际线向后,鼻大嘴阔,衣服都没穿齐整,脚上还夹着人字拖。 众人无不沉默。 就这?比明星还帅? 老天,这亲妈滤镜到底有多厚啊? 大家伙之前还觉得这位搅和儿子的婚姻是干缺德事,现在看来,未尝不是在做善事。 枕边人就这水平,离了也不是什么可惜的事。 第68章 扎到生男癌的心 感觉极度良好的陈淑芳没看出众人眼里的深意,还以为自己用事实堵得一帮人说不出话来,得意一笑。 曾大爷下意识跟江谣对视了一眼。 第一次感觉吃瓜吃得眼睛疼。 江谣无奈,看着陈淑芳道“这些女孩子跟你儿子没有姻缘线,我不会帮你算的,劝你也不用折腾了,你命里没男孙。” 最后一句话狠狠扎到了生男癌的心,陈淑芳腾一下站起来,“你凭什么这么说,你以为你是谁啊?算的什么玩意!” 江谣指着陈淑芳她儿子的照片,温文礼貌继续说着戳心肝的话,“额纹偏斜,眉生断纹,子孙宫疤痕,命克子孙,有绝嗣之相。 亏得前头的孙女被你送走了,不然那孩子大概率也活不过三岁,这样一看你还做了件好事。” “你放屁!” 陈淑芳气得浑身直哆嗦,“你才绝嗣,你们全家都绝嗣!” 江谣耸肩。 她明白,真话难听。 见江谣一脸无所谓,边上人也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陈淑芳气到跳脚,她敲敲手上的照片。 “你们少小瞧人,我现在就回去给我儿子张罗,今天成婚十个月就抱大孙子,我倒要看看……” “你先别看,你让我看看这上面的照片!” 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孩忽然站出来,抢过陈淑芳手里的照片,“这不是我的微信头像吗?我说我怎么看着眼熟呢。” 路过吃瓜发现吃到自己头上的姑娘脸色难看,对着陈淑芳一顿狂怼。 “你没事吧?你儿子开便利店的,我不过是图方便才加的你儿子微信,你当我喜欢你儿子啊? 我呸! 还有这个,这不是我楼下的住客吗?人家有男朋友了好吗! 像你儿子那种又怂又懒又没主见的妈宝男,别说有男朋友,就算没男朋友,才不可能有人看得上的! 剩下这个虽然我不认识,但是明显也是你自己臆想的喜欢你儿子吧,简直脑子有大病,赶紧去医院看看吧,去晚了当心癌变……” 想到自己正常消费,却被臆想成想追求人儿子,姑娘就觉得恶心至极。 如是想着,姑娘输出能力加强何止十倍,喷得陈淑芳没半点还击之力。 简直是在场所有人的最强嘴替,听得众人无不叫好。 曾大爷看得别提多振奋,连上门的生意都顾不得了,两个头绳还是江谣帮着卖的。 江谣笑笑,有些无奈。 捏着手里的纸币,她上扬的嘴角逐渐敛住。 江谣突然反应过来,今天三卦算齐,就收了一份卦金。 啊,亏大发。 ……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卦金亏了,好在在别的地方能找补到,江谣收到了刘晴晴父母发的酬金。 十万。 十万块对富庶人家算不得什么,但对于刘家来说并不多容易,足显对方的诚意。 江谣想了想,收了八万,剩下二万原路退回。 舍友一场,送个折头也是要的。 刘晴晴意外之余又感激,对江谣的崇敬更上一层楼。 得了钱的江谣决定去吃顿好的犒劳自己,没忘叫上最爱的小徒弟钟傅庭。 小徒弟对自己孝心一片,自己这做师父的也不能输,有什么好东西一定第一时间叫上他。 江谣喜滋滋地出门,不多时出现在望江楼门外。 她特意打听过了,望江楼做的私房菜在京市都是数得上名号的,每日招待数量有限,价格昂贵,还得提前预约才能吃得上。 预约什么的江谣没这习惯,她想了想报的钟傅庭的名字。 果然钟傅庭三个字比什么都好使,什么预约都用不上,服务员直接将江谣引导至一间清幽雅致的包厢。 清竹苑。 走到半道,正好瞧见其他客人从对面院子出来,江谣下意识看了一眼。 一个打扮得,呃,浑身贵气的妇人。 对,就是浑身贵气,这位全身上下坠满了名牌,十只手指恨不得全戴满,珠宝的光彩炫花人眼。 但这些都不是吸引江谣的主要原因,最主要的还是这么肩部挂件太特别,让人不注意都不行。 江谣目光玩味。 发现江谣的目光,妇人戴满首饰的手指拨了下发梢,“你看什么?没见过啊?” 江谣含笑点头,“是很少见。” 阴气森森的阴魂直接趴在妇人的肩上,走到跟哪黏得死死的。 这样的场面她见得确实不算多。 妇人撇嘴,上上下下打量了江谣一番,见她浑身上下连件名牌都没,顿时一脸鄙夷。 “啧,乡巴佬,没见过世面那样儿。 望江楼的档次还真是越来越不行了,什么客人都接待。” 江谣保持微笑,看着妇人像只骄傲的公鸡离开。 妇人走没几步下意识紧了下身上的皮毛外套,“什么鬼天气,怎么就这么冷,见鬼了!” 大夏天的穿着皮草还觉得冷,可不是见鬼吗。 一样的鬼扰人,江谣一样没打算多管闲事。 瞧这鬼跟妇人身上还有强烈的因果线,这妇人被鬼缠身是罪有应得。 江谣才懒得搭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她跟小徒弟的饭约。 到了包房坐下没多久,钟傅庭便到了,身边一位不请自来的的钟训正。 钟傅庭一张俊脸板着,江谣也没什么也没好脸色。 钟训正笑着,“拜托,怎么都这表情,多个人多双筷子的事而已。” 江谣直言,“不是筷子的事,是嫌你在这里碍眼。” 钟训正摊手,“好吧,我下次注意,尽量不打扰二位约会。” 江谣勉强满意,钟傅庭神色里闪过几分深思。 约会? 钟傅庭想到自己。 想起接到江谣约吃饭的消息后,自己坐立难安,在衣帽间挑挑选选大半天,那种紧张又期待的心情…… 那样的心情,是对自己的师父? 钟傅庭越来越陷入怀疑。 钟傅庭思索的时候,钟训正也说起了正事,他不是单纯来蹭饭的,主要还是有案子。 第69章 人均活不过50的山村 这次的任务是一个叫云北村的小山村,距离京市有一段距离。 虽然云北村不在京市,但职能上也属于a组的管辖范围,有问题自然需要a组成员走一趟。 “今晚出公差?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是个学生,我明天还军训呢。” 江谣不是什么上班积极分子,第一反应是拒绝。 钟训正当然知道这就是借口而已。 一个小小的军训,哪里够让江谣放在心上?就是不想出任务而已。 好在他如今已很清楚如何拿捏江谣,很淡定地道“出差有差旅费,奖金三倍。” 果不其然,江谣脸上的拒绝肉眼可见的松动。 当着小徒弟的面,她不想过多暴露自己轻易为五斗米折腰的本性,她低咳一声。 “既然确实是组织有需要,我也是责无旁贷,你说说具体的情况吧。” 看着江谣一本正经的模样,钟傅庭眼底闪过一阵笑意。 钟训正彷如看见天上下红雨般稀奇。 瞧小叔这表现,江谣不会是真有机会成为自己的小婶吧? 虽然他之前不是没这么揣测过,但等真的见苗头露出时,钟训正还是被惊到。 “喂!说正经事呢,你走神走到哪里去了?” 见钟训正愣着不说话,江谣敲桌,神色不满。 钟训正忙收起乱飞的心思,具体介绍起云北村的情况。 云北村的问题由来已久,少说也有数十年了。 这个村子是远近闻名的短命村,村里的人,甭管男女,鲜少有活过五十岁的。 “……起先大家还以为是村子里的水土有什么问题,会不会含有什么对身体有害的毒物或者辐射之类的,但组织了几轮检测探查,都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 也有怀疑是这些村民有什么特殊的遗传基因,但检测来检测去还是没什么发现。 组织上也怀疑是不是鬼怪怨灵作祟,但派去同事看过也没发现什么不妥。 我怀疑是先前的同事道行不够,没能看出问题所在,于是建议再组织一次探查。” 要是连江谣也看不出问题在哪,那就真的是没法子了。 江谣沉吟,思索着个中可能的原因,“我知道了,我今晚去看看怎么回事。” “嗯。” 正事说完,之前点好的菜品也上来了。 江谣前面的功课没白做,望江楼私房菜确实做得一绝,色香味俱全,每一样都极对江谣的胃口,吃得她一本满足。 看着眼前大快朵颐的人,钟训正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这桌上的每一样菜都是小叔点的,却样样都合江谣的口味。 啧啧,你品你细细品。 这时,钟傅庭倏地一个眼神射过来。 那眼神里似乎什么内容也没有,却叫钟训正猛地一激灵,忙埋头一通狂吃,不敢再乱看。 吃饱喝足,干活的时候便到了。 江谣被美食治愈了心情,连加班都变得没那么郁闷。 正准备自行打车前往,一旁的钟傅庭忽然开口,“我正好有事去一趟河市,我送你过去。” 江谣一听没有客气,转头钻进钟傅庭的豪车。 钟傅庭跟着上车,吩咐司机开车。 从头到尾,也没人问钟训正如何安排。 钟训正微笑没关系,他很好,自己能照顾自己。 * 云北村说不远也远,说远应该也不远,江谣没什么概念。 没法子,吃饱了饭困,她直接靠在钟傅庭肩上就睡着了,等睡醒了就到地方了,也不知道路上具体花了多少时间。 但看钟傅庭默默揉肩的动作,江谣猜测少说也得有两个小时左右。 自己这睡眠质量真是一绝。 江谣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多了。 “小徒弟,我自己进村就好,你有事先去忙吧。” 钟傅庭没说话,望着云北村上空的气流风势,眉间拢了下。 江谣顺着他的视线,表面上看,云北村跟普通的小山村似乎没什么区别,但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云北村生机不足。 生机,是自然万物生长所必要的生气,若生机匮乏,则寸草不生,沦为不毛之地。 云北村不至于到不毛之地的程度,但相比其他人居环境,这里的生机绝对是不够的。 难怪云北村的村民鲜少有长寿的。 但一个地方的生机基本会保持在一个相对平稳的状态,当然现代社会复杂因素过多,生机受损也是有的,但像云北村这般流失速度肯定不正常。 但具体是个什么情况,还得进村去查明才行。 钟傅庭全当没听见江谣让他先行去忙的话,跟着她一同进村。 江谣无奈。 也罢,反正她这师父的话,钟傅庭从来都是爱听不听,他乐意跟着就跟着呗。 村子里静静悄悄,感觉没什么人气。 不过也是,云北村的村民也不算多,全村户籍加起来五六百,常年驻村的不到四分之一,基本都剩些老弱残病。 少数几个村民还未休息,看见江谣跟钟傅庭两个外人进村,好奇地张望着。 “你们是什么人?找谁啊?”一个头发银白的老人上前询问。 若是叫不知情的人猜年龄,看见老人这满头白发满脸皱纹的样子,肯定会往八九十上面猜。 但江谣观其面相,发现这位其实也不过刚过四十六,连天命之年都没到。 大叔生机也是流失得厉害。 “阿叔,我们是来附近旅游的,看见这里有个村子就进来了。” 江谣没有直接说明身份,太难解释,也觉得没差。 甭管什么身份,能把事情办完了就行。 大叔听了不由摇头叹气,“城里人还真怪,这个鬼地方我们自己村的人都待不下去,你们却上赶着跑这儿旅行?” 江谣假若没听见,笑笑问道“我们能在村子里四处转转看看吗?” “想看就看吧,反正这破地方也没什么好稀罕的。” 大叔说完忽然又像想起什么,提醒道“对了,城东那间九乙真神祠你们不能进,那是本村的禁地,外人不能参观。” 江谣谢过大叔,拉着钟傅庭在村子里随意走着,没多久便直奔大叔说的村东头的神祠。 第70章 跟邪灵结血契交易 往神祠跑倒不是因为别人越不让做的事情越是要做。 而是江谣发现,村子里的生机有往神祠方向集中汇流的迹象。 而这种迹象随着神祠越近越明显。 二人腿长脚快,很快就到达神祠所在处。 “这个小山村平平无奇,神祠却意外地漂亮。” 云北村的落后破败,神祠却修得用心,雕梁画栋,工艺精湛。 虽然经过岁月风雨的吹袭,有些老旧了,但是还是能看得出来原本建得有多富丽堂皇。 神祠外一个守门的大爷,听见江谣这话,跟着答道“这是许多年前建的了,那时候村子里有钱,人丁也兴旺,不像现在……” 今昔对比,大爷语气变得落寞起来。 江谣好奇地看着大爷,这位是真正的大爷,已年过七旬。 在村子外老人活到七十岁并不少见,但在云北村这种鲜有人活过五十的地方,就显得稀奇了。 这位大爷的身上,有不同于其他村民的地方。 还有这背后的九乙真神祠。 神祠透着古怪,尤其临近子夜时分,就变得更加不对劲。 显然钟傅庭也有跟她同样的感觉,看着神祠直皱眉头。 江谣礼貌问道“大爷,我们城里来的,没见过农村神祠是什么样子,能不能让我们进去看看长长见识?” “不行不行,你们不是本村的人,不能看,而且里面也没什么好看的,你们赶紧走!” 江谣不说这话还好,大爷仿佛一下被提醒了什么似的神色变得紧张起来,着急忙慌地赶人。 “赶紧走赶紧走!这里不是你们待的地方!” 此时,神祠内忽然传来一阵古怪的响动。 大爷更加紧张,手推着江谣跟钟傅庭往外,语气着急,“快走快走,走慢了就走不了了!” 这时,半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森冷的声音。 “小栓子,你可是本座的神侍,本座许你长命,你应该感激本座一心向着本座,怎么老反着来跟本座作对?” 大爷面色发白,噗通一声跪地,“真神,他们只是路过的普通人,不是本村的村民,求真神开恩,放他们一条生路。” 那声音阴笑两声,“不是正好,本座已经许久未尝过生人的味了,正馋着呢。” “真神,现在不同从前了,外人在本村出事会把警察招来的……” “警察?你以为本座会怕?” “真神无所不能,自然不怕,但谨慎些总是没错。这么多年都能相安无事,不就是靠着这吗?” “谨慎谨慎!本座就是太谨慎,才会白白浪费这么多时间!本座已经没有耐性了!” 那道声音突然抓狂,下一瞬,罡风倏然而至。 江谣下意识伸手阻挡,钟傅庭比她更快一步,挡在身前,对着风向来处就是一掌。 一击不中,那声音非但不恼,反而更加兴奋。 “居然是天师,注定本座今晚有好运,本座的修为已经很久没进益了,来得正是时候。” 说着,罡风又起。 这风劲透着古怪,带着邪道的阴煞之气,又兼有正道的信仰之力。 邪灵得了百姓信仰,日积月累,就算是假的,也衍出几分神力了。 邪神并不好对付。 钟傅庭本身道法强,但实战经验到底有限,跟邪神对抗时纯凭本能,打得有些费力。 不过费力归费力,可以明显感觉到钟傅庭在你来我往的对抗中逐渐找到自己的节奏,开始适应对战。 倒是个不错的锻炼机会。 江谣一笑,将一旁看呆了的大爷搀到边上,了解情况。 大爷欲答,却什么内容也说不出来,张着嘴干着急。 这是被下了相关的禁言咒。 江谣没多话,直接破了那禁言咒,大爷能发出了声音。 居然有人能破得了真神的法术! 大爷震惊之余又升起希望,看样子眼前的年轻人,极可能是他们村改变命运的机会,于是江谣问什么他便回答什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六十年前,云北村发生过严重的自然灾害,田里颗粒无收,民不聊生。 就在云北村的村民们过不下去的时候,突然有一个自称九乙真神的神明降临,说只要村人诚心供奉,就会保佑村民吃饱穿暖,不再受饥荒之苦。 “……那时候我年纪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只知道自从供奉了这位之后,村里的状况当真开始好了起来。 田里的收成好了,上山打猎也总能打到许多猎物,我们村民出外做生意也总能挣到钱…… 村子里的状况越来越好,村民生活也愈加富足,大家对真神崇拜敬仰至极,侍神极为用心,供的用的都是最好的。 没过几年,我被选为神侍,专门负责伺候真神。 当年我们都很满足,唯一遗憾的,就是村人的寿数好像不太足。 但初十数年大家并不会当回事,毕竟当时全社会生活条件差,老百姓平均寿命本就不怎么长。 直到后来情况越来越突出,大家开始有所议论,但没多久,提出质疑的村民一个接一个死于非命,便再也没人敢提这事了,现在村里的小辈也没人知道这事。 也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当年的先辈们跟真神结了血契,真神保佑村民不受饥寒,村民给付生机作为代价。 当时的云北村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别说生机,就是直接让他们直接拿命换,先辈们也是会答应的。 只是先辈们不知道,这生机不单纯指他们自己的,也包括整个村子的风水气运,还有我们子子孙孙的命运。 我们云北村的村民,岁数到了三十五岁之后便会开始迅速衰老,没几个活得过五十的。 有村民试着逃离这种命运逃离云北村,但血脉连结的契约,从出生便已注定,不管人身在何处也改变不了。” 老爷子不胜唏嘘,“我们村子就这么衰败下来,这些年,村民越来越少,没有足够的生机补足,真神越来越不耐烦,已经开始打外来生灵的主意……” 江谣明了。 原来是血契交易,难怪这云北村生机流逝这么多年,却一直没有惊动天道。 你情我愿的交易,让邪灵顺利瞒天过海,祸害了云北村。 第71章 引天雷代天罚 邪灵原本想拿钟傅庭当点心,结果打了半场才发现,人家拿它当陪练呢! 这算什么?! 邪灵怒不可遏,攻势来得更加凶猛,钟傅庭从一开始的疲于应对,变得逐渐游刃有余。 反倒是邪灵最后被逼得没法子,露出了真身。 光看外表,倒是仙风道骨,神力超凡,但江谣一眼就看透对方的真实面貌。 “我还以为是什么玩意儿,原来是只鼠精。” 江谣揉了下眼,感觉眼睛被辣到。 指间原本还算安分的小珍珠疯狂躁动。 蛇吃鼠,这专业它对口啊喂! 邪灵都没察觉危险靠近,还在纠结江谣那句鼠精,仿佛被侮辱到般狂怒,“放肆!本座乃九乙真神!” “神个屁!” 江谣没忍住爆粗,“骗村民无知享了几十年香火,还真以为自己成神了,连自己出身都忘了!” 邪灵被激怒,二话不说就要攻向江谣,却被钟傅庭阻挡住。 一人一邪缠斗在一起。 小珍珠看得直着急,为什么还不让它上场? 它才是这方面的专家好吗? 江谣安抚了下过分躁动的小珍珠,“再等一会儿,等小徒弟练完有你表现的时候。” 小珍珠哼唧。 哼,小徒弟什么的最讨厌了! 在修真世界就老是跟它抢主人,到了新世界还是一个样。 不过瞧瞧这位,修为比从前可差远了,之前遇到邪灵这种水平的精怪,钟傅庭不过一抬手的事情,如今却变得费事多了。 修为不进反退,简直是修者之耻。 小珍珠幸灾乐祸,看戏般心情变好。 战斗中的钟傅庭也不知道感觉到这戏谑的眼神还是怎么的,忽然道力大涨,一个回身一掌击中邪灵的心头。 邪灵被震得后退三丈倒地,嘴角吐出鲜血,力量开始四散,极力隐藏的真面目也开始一闪一闪。 一会儿人面一会儿鼠样。 大爷不敢置信。 他不是没听见江谣指真神是鼠精,但唯有亲眼目睹的时候方能有实感。 原来他们村诚心供奉了几十年的所谓真神竟然真是只老鼠精! 这太荒谬了! 觉得荒谬的何止大爷一个,邪灵更是如此。 它成精已逾百年,还受了这么多年的香火信仰,自问修为深厚,没想到竟会打不过一个二十来岁的人类修者。 怎么可能? 简直没天理! 无能狂怒归无能狂怒,邪灵很能屈能伸,也不逞英雄硬刚,两只老鼠眼瞄来瞄去寻找逃跑的机会。 一见邪灵要跑,小珍珠立马急了,那可是它盯好的食物,可不能让食物跑了! 顾不上征求江谣的同意,小珍珠直接飞出,身子放大无数倍直接拦住邪灵的去路。 鼠畏蛇,甭管道法多强,天敌的血脉压制是与生俱来的,尤其小珍珠一看就不好对付,邪灵瞬间慌了神,脸色青白到处乱窜。 当捕猎者不觉饥饿时,难免有些恶趣味,看着抱头鼠窜慌不择路的猎物,小珍珠一时兴味,反而不着急吃对方了。 大爷此时已经从震惊到麻木。 真神都能是鼠精,再来一条惊天巨蛇,似乎也算不得多奇怪的事吧? 对吧? 江谣看向一旁的钟傅庭,但见他目光深深看了眼场内的小珍珠。 “我得罪过它?” 江谣想了想,摇头道“应该没有吧。” 她不记得有这事。 钟傅庭皱眉。 没有? 那他怎么这小黑蛇总一副看自己不爽的模样,虽然说实话,他看对方也不怎么顺眼。 大概是天生不对盘吧。 那头见小珍珠玩得差不多,江谣直接走近阵中,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玩得只剩下半条命的邪灵。 “把血契交出来。” 邪灵出气多进气少,修为溃散,看样子没什么救了。 它扶着胸口大力喘着气,“交出血契可以,你们必须放我走。” “你在跟我谈条件?”江谣似笑非笑。 邪灵一脸谄媚讨好,“不不不,是商量,万事好商量嘛。” 商量? 小珍珠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邪灵,它知不知道上一个跟江谣商量的鬼怪,最后是什么好下场? (杏湖恶鬼勿cue!) 邪灵不知,也没想过知道。 哪怕形势比人强,他也不想将命运捏在别人手里。 但见它鼠眼一转,竟忽然暴起,直袭近在眼前的江谣。 其他的一人一蛇,它都不是对手,唯有眼前的女子未曾出手,搏一搏,自己兴许还有逃脱的机会…… 小珍珠一脸没眼看,知道这鼠精是个蠢的,没想到这么蠢,它是嫌自己待会儿会死得太舒坦吧! 就这智商,它都不想吃了。 邪灵扑上来的时候,江谣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直接一道雷符打在对方身上,邪灵瞬间躺倒。 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既然你不想合作,我也不强迫你,血契我自己拿就是。” 所谓血契,用血连结,嵌合在邪灵的神魂之中,拿到的办法有两种,要么对方心甘情愿交出来,要么外力强剥。 前后效果一样,就是后者比较费修为。 江谣不想再跟邪灵费口舌,说着也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施法干活。 下一瞬,幽深静寂的夜晚,阵阵惨叫响彻。 被人强行剥开神魂的痛苦,堪比最残酷的刑罚,邪灵承受不住哀嚎不休。 如此大的动静,惊醒了云北村的其他村民,众人惴惴不安,胆子小的缩在被子里大气不敢喘,胆子大的好奇地四处张望。 祠堂这边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血色的契书出现在半空。 江谣展开契书,仔细核对上面的内容,确实是云北村的村民的血指印画押。 就是它,没错。 江谣将契书捏在手中,手中一用劲,血契碎裂,化作齑粉。 旋即,她飞身向上,对着天空画了几道繁复的符咒。 手停,符成,金光闪。 须臾,天地变色,卷卷乌云中天雷滚滚,电闪霹雳。 天雷降下时,天地亮如白昼。 邪灵堪堪挨了一道天雷,转瞬神消魂散。 神祠轰然巨响,里头的神像应声碎裂。 原本汇聚于神祠上方的生机回转,一点点原路飞回。 第72章 网络热搜 天道降下功德时,还顺便给云北村降下了生机,也算是天地的一点补偿吧。 生机回转,风水气运上行,慢慢地云北村会逐渐恢复成普通村子模样,这里的生灵不会再像从前受短死之苦。 遗憾的是那些白发苍苍的“中年老人”无法恢复青春,寿数也会受影响,但子子孙孙能够从此恢复如常,村民已不胜感激。 尤其是守祠的七旬大爷,那叫一个感激涕零,说着就往地上给江谣跟钟傅庭跪下磕头,拦都拦不住。 江谣被吓到,借口还有要事要处理,拉着钟傅庭就跑。 就这,云北村的村民还一路相送,跟了好长一段路,直到他们车子变成暗夜里的一个小点,村民都舍不得回去。 …… 车走在回京市路上时,江谣给钟训正打了个电话,简单提了下云北村的情况,重点提了奖金差旅费的问题。 钟训正……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能不能别这么急,你有这么缺钱吗?” 江谣嘟囔,“怎么不缺,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在京市几套房啊?” “我小叔名下物业更多。”钟训正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如是说道。 江谣觉得理所当然,“这不是应该的吗?” 小徒弟可是天生财星命,没钱那就奇怪了。 “不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总之别忘了我的钱就是了。” 江谣利落说完,直接将电话挂断。 她侧首看看钟傅庭,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又暴露了市侩的一面,忙转移话题,“诶,你不是说来河市是有事情要办的吗?事还没办你就要回京市了?” 钟傅庭默默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 江谣一下反应过来,笑笑,“我知道,说有事办都是假的,你单纯就是想送我。我就说嘛,我小徒弟没白疼,最有孝心了。” 钟傅庭…… 突然有点想把人踹下车是怎么回事? * 今日,是新生军训的日子。 一大早,江谣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来。 躺下还不到三个小时就要起床,命苦。 江谣一脸哀怨地起床。 哀怨的不止江谣,几乎所有新生都是一副要上刑的模样,每一个表情都透着幽怨。 整个女生宿舍区着装风格也是,原本青春洋溢的花花绿绿,一下变成单调的军绿色。 青春爱美的小姑娘们能高兴才怪。 江谣倒不在意这些,就是军训这玩意对她来说真的没什么意思。 所谓增强体能,磨炼意志,她真没这个需要。 想到未来半个月要把时间浪费在“向左看、向右看、齐步走、稍息、立正”之中,江谣就觉得脑壳疼。 下一瞬,她脸白如纸了。 第一次争取到出任务当教官的小教官一看她这脸色登时吓够呛。 班长是有提过现在学生身体素质不行,让他悠着点训,可他这不还没开始训吗? 小教官边怀疑人生,边赶紧让人将江谣扶下去休息。 新生军训每个学系会有学长学姐巡场,配合教官,有什么问题随时帮忙照应着。 樊晓慧便是其中一员。 军训才开始没一会儿就听到有学妹出事,可把樊晓慧吓一跳。 这都算破学院记录了,军训最体弱学生记录。 樊晓慧忙跑过去,照面一看发现是江谣,原本担心的心情瞬间消失。 呵,又玩这招。 招不怕老,好用就行。 樊晓慧跟江谣用眼神无声交流了句,很熟练地将人送回宿舍“休养”。 瞧见江谣才没军训一阵子就回来,刘晴晴已完全不觉意外。 江谣的常规操作,无需惊讶。 刘晴晴笑笑,继续埋头看电脑,电脑界面是一个打开的微博视频。 这日一早,标题为“天文异像,深夜河市诡异惊雷”的视频冲上热搜。 拍摄者是一位驴友,昨夜他正在河市某山时,忽见远处突发天文异像,触觉敏锐的他即刻打开手中的拍摄设备,将一切记录下来。 视频之内,但见惊雷轰隆,冲天光柱夹着惊天威压向下劈,带着毁天灭地的惊人气势,哪怕隔着屏幕也足以让人心惊肉跳,头皮发麻。 底下评论不断更新。 “什么情况,地球要毁灭了吗?” “这是哪位道友在渡劫啊?瞧这雷打的?” “说不定是有情侣发誓呢【狗头】。” “怎么有雷打成这样,看着忒吓人啊,哪个技术大神电脑合成的吧?” “不是合成,这是真实发生的,广场上不少人也发了视频。” 实时评论里头,果然有不少人晒出视频,不过因距离远近设备好坏的不同,视频内容有所差异,唯一相同的,是那天雷的声势,一样的吓死人。 “这是发生在哪里?” “标题不是写了吗,河市。” “没有更具体的地址吗?河市那么大。” “这谁知道啊?” “我知道我知道,我妈说是我们隔壁村的,听说把祠堂都劈倒了。” “啊?祠堂?他们祖先干了什么缺德事,老天这么看不惯?” “不知道,我就知道那个村子,远近闻名的短命村,听说就没几个能活过半百的。听议论说可能是那个村子的先辈做了什么孽,被下了诅咒之类的。” “还有这种事?” “少迷信了好吗,什么社会了,还诅咒呢?” …… 广场上闹哄哄,从天雷歪楼到短命村,又从短命村歪楼回天雷,各种推测联想不断,科学的玄学的,应有尽有。 刘晴晴对玄奇之事很有兴趣,不止自己看还拉着江谣一起。 江谣扫了眼评论,瞧见实时评论里头划过一条“不是祠堂,是神祠,长辈们说是邪神作恶,被天雷劈死了。” 能知道得这么清楚,应该是本村的村民,不过这条评论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因为有更引人注意的。 是几位常年活跃的道长账号。 “我把视频给师祖看了,师祖说这是天雷,是有大佬施法,代天罚邪。” “清竹大师说的?那应该没错了,我师父也这么猜。” “给大佬跪下,得多深的修为才能引天雷代天罚?不敢想象。” “不敢想象+1。” “不敢想象+。” “给大佬磕一个。” “我辈分小,我磕十个。” “我磕一百。” …… 底下刷刷刷一片跪倒膜拜评论,引众人围观。 “难道这些道长说的是真的,真的是大佬施法?天雷罚邪?”刘晴晴一脸兴奋。 面对刘晴晴求知的目光,江谣一本正经,“刘晴晴同学,都读到大学了,思想上要跟上,凡事相信科学,少迷信这些有的没的。” 刘晴晴一脑门问号。 你一个天师跟我讲科学,真的合适吗?? 第73章 下次不整这么高调 江谣轻描淡写,不愿多谈。 官方的态度跟江谣一样,不想引发过度舆论探讨,没多久便有专家出来辟谣,说发生在河市的雷击是一种罕见的自然现象,呼吁大家理性科学看待。 看着一连串晦涩难懂的科学术语,江谣想象一下专家在背后边大呼不可能边揪头发边努力编词的崩溃模样,在心里默默说了声抱歉。 那个,她真不是故意的,她下次尽量不整这么高调。 江谣是不想高调,但现实似乎不太允许。 天雷事件才“辟谣”不多久,另一则新闻又冲上热搜。 出租房床垫藏尸案。 九点上班时间,京市公安发布了一则公告,通报了所属管辖范围内一出租屋发现床垫藏尸的案件。 案件发生后,警方迅速组织专案组,对尸首进行查验,确认死者身份,查找凶手。 警方经查发现出事出租屋一年前的租客于某有重大作案嫌疑。 于某跟死者系情侣关系,二人因生活琐事发生争执,于某错手将死者杀害,事后为了掩盖罪行,男子将遇害人藏尸床垫长达半年。 后男子逃离北市未再缴纳房租,房东不知情,收回出租屋使用权后继续对外出租。 …… 公告一出,迅速引发大量围观讨论,词条很快就爆了。 “床垫藏尸,这是什么阴间新闻?” “我去,我之前就听说过这事,还以为是网友瞎编的,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我也……” “要是我是租客,我选择当场去世。” “租客倒大霉,赶紧去庙里拜拜去去晦气。” “天啊,感觉租客这辈子都只能睡硬板床了。” “房东也惨啊,这房子以后还能租出去吗?” “降价都没人敢住吧。” “床垫藏尸,尸体不会臭吗?” “没看公告吗,男子从事殡葬业,对尸体保存有足够知识储备,事后还购买了大量生石灰等物料。” 众人议论纷纷,有讨论租客房东,也有案情本身的,更有引申现实男女对抗的。 广场上讨论不断。 原本这些都跟江谣没关系,直到一则视频被放上网。 是一则算命视频,因拍摄者角度问题,算与被算二位当事人拍得不清楚,但能清楚听见所算的内容。 算的就是这床垫藏尸的事。 结合今日热搜,视频热度上升极快。 “合着死者的尸首是这么被发现的啊。” “算命?现在的算命先生这么厉害的吗?” “不对劲,不会又是剧本吧。” “这可是真实的命案,谁家剧本搞这么大?” …… 当代网友最爱穷根究底,即刻便有人开始扒算命先生的信息。 “江谣,你看这……” 刘晴晴惊讶,虽然视频没拍清楚,但熟悉江谣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谁。 信息化时代,要扒一个人并不困难。 江谣蹙眉,被这些人这么扒下去自己往后还能好好摆摊吗? 她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但有关部门反应更快,相关视频很快被封,连带着关于算命、扒信息的微博也被删除。 删得干干净净,好像先前的热议都是假的,只剩下来得慢的还在求视频求解答。 江谣唇角上扬,转头就看见钟训正电话来。 哦豁,又被找上门了呗。 电话接通,果然钟训正又开始强调低调问题了。 江谣从善如流,“知道了,我下次摆摊的时候提前施个法,让人拍不了。” 严谨来说,也不是拍不了。 拍能拍,但是拍完之后不会有任何内容留下,也算是一个意思。 居然还有这样的法术。 钟训正先是意外,但想到说话的是江谣,又觉得理所当然。 天雷都能引,这点小法术算得了什么。 “是这样的话就最好了,负责监测舆情的同事已经连续加班好多天了。” 好可怜,同情。 江谣良心上小小过意不去一下,然后,干脆利落将电话挂断。 * 后续军训江谣直接弄了张身体检查报告交上去,学系辅导老师仔细看完之后,目光一下变得怜惜,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轻柔起来。 生怕吓到江谣一般。 老师跟前,江谣努力演着坚强乖巧,忍到出了教务处才笑了出来。 搞定! 江谣出门向外时,正好瞧见另一个女生往老师办公室走。 那女生走路低垂着脑袋,刘海长长,盖住大半张脸,几乎瞧不清长相。 但江谣还是一眼认出这是同班同学,蔡欣欣,毕竟她太好认了。 不单纯因为她过分拘谨自闭的表现,还因为她的特殊体质。 蔡欣欣八字轻,阴阳眼,招鬼。 偌大的京阳大学,自然不会只有杨晓爱一只鬼。 一是因为学校用地普遍选择在郊野山边,甚至坟场,这种地方本就产鬼。 二则学校里每年迎来送往老师学生量大,人一多,出事的概率也上去了,也容易多几只鬼。 江谣也不是逢鬼都抓,不扰人害人的,她基本视而不见,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但这对蔡欣欣就是比较大的挑战了。 她招鬼,但更怕鬼。 每每见鬼从眼前飘过,对方还没怎么着,她就先自己吓得瑟瑟发抖,面色发青唇发白,反应吓人。 听说她夜半时也总是无端惊叫,扰得同舍友和左右寝室的同学都很有意见。 私下不少人议论蔡欣欣的古怪行径,有人认为是怪病有人认为是招邪,总之吓人,对她避之则吉。 大概是因此,蔡欣欣今天是来申请休学的。 江谣看了看她手里拿着的休学申请表,“就算你选择休学,也解决不了你现在面临的问题。” 闻言,蔡欣欣怔了下,声音干涩地回道“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除了你,这走廊还有谁,我总不能是跟他说话吧?” 江谣指着走廊深处舌头伸得老长荡来荡去的吊死鬼。 蔡欣欣没多想下意识顺着望过去。 下一秒,一道惊叫声险些掀掉行政楼屋顶。 第74章 原来同行这么挣钱 直到出了行政楼,江谣还觉得自己耳朵不太舒服。 看着江谣揉耳朵的动作,蔡欣欣很不好意思。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真的很怕那些……” 回想刚刚见到的一幕,蔡欣欣还心有余悸。 她真的超级怕鬼,从小就怕,不管看见多少次都淡定不了。 蔡欣欣抚着心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刚刚也看得见?你也是阴阳眼,你都不怕的吗?” 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跟自己一样能看见鬼的人,有一种终于发现同类的兴奋感。 “我不是什么阴阳眼,就是能看见罢了。” 江谣侧首看她,“不过鬼有什么可怕的?也就是脸色比人差点,长得奇怪一点而已。” “哪是奇怪一点,是可怕好吗?”想到那些诡谲吓人的鬼脸鬼相,蔡欣欣一阵恶寒。 江谣耸肩。 她是不懂鬼有什么可怕的,但她也尊重旁人的惧怕心理。 “你这阴阳眼应该是天生的,你这么怕鬼,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之前是我爸妈找的一位很厉害的大师,他用功力帮我封了阴阳眼,一年封一次…… 可惜那位大师年前去世了,阴阳眼没能继续封印,我就悲剧了。” 蔡欣欣一脸痛苦,“最近两个月,我三天两头见鬼,身边人都当我是神经病。 我爸妈先前都让我别来大学报到了,可我好不容易才考上京阳的,我不想就这么放弃,我想试一试。” 说到这儿,她苦笑了下,“我原以为我能克服,结果发现有些事情真的不是努力就行了。” 刻进骨子里的本能恐惧,不是说改变就能改变的。 半晌,蔡欣欣叹了口气,感激望着江谣,“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我感觉舒服多了。可惜我们认识得有点晚,我要休学了。” 江谣道“我说了就算休学也解决不了你的问题。” 蔡欣欣愁眉苦脸,“可我又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吗?” “有啊,再把阴阳眼封了就是。” “你说的好轻巧,阴阳眼哪是那么好封的。 那要求很高的修为,功力耗损极大,轻易没有大师愿意帮这种忙的。 要不是我爸妈之前机缘巧合帮过先前那位大师的家人,大师才不可能应承帮我封……” 正说着,蔡欣欣忽然感觉眼前一花,江谣手法繁复地在她双眼上点了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收回手了。 “你这是?” “封阴阳眼啊,这很难吗?”江谣不太懂。 “啊?” 蔡欣欣不敢置信,还以为自己幻听听错了,“你说什么?” 江谣重复了一遍,帮蔡欣欣指了个方向,“你斜后方就有一只落水鬼,你看看。” 蔡欣欣一听有鬼顿时一激灵,后脊背僵硬,眼睛不敢往后看。 江谣叹气,一把将她转过来。 “别别别,我不……” 蔡欣欣浑身抗拒,下一秒忽然顿住,“咦,怎么什么都没有?” 就一个荷花池,荷叶凋零,空无一物,不,鬼。 江谣手指一动,蔡欣欣眼前空无一鬼的水池里忽然多了一只飘飘荡荡的水鬼。 这次江谣有经验了,还没等蔡欣欣尖叫,便赶紧又帮蔡欣欣封掉阴阳眼。 蔡欣欣的尖叫声堵在喉咙口,“嗯?这是?” 她反应过来,满眼惊喜望着江谣,“你真把我阴阳眼封了?!” “嗯,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 “喜欢喜欢喜欢,谢谢你,江谣,我太感激了……” 蔡欣欣激动不已,眼泪都下来了,感激涕零。 江谣怕极了这种,“行了,我就是举手之劳,你不用这样。你要实在过意不去,直接付钱也行。” 钱货两清,就是生意,不用觉得欠情分。 蔡欣欣擦着眼泪,“我知道,这种法术很耗你们修道人的道行,我立刻给我爸妈打电话,你一般收费多少?” 江谣没在意,随口道“你照行情价给我就好。” “那就是五十万。” 江谣?? “每年?” 蔡欣欣点头,“对啊。” 江谣咽了下口水。 我去,原来同行们钱挣得这么容易。 她满眼认真地望着蔡欣欣,“以后你遇到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我,我收你半价。” 蔡欣欣兴奋地直点头。 身边就有一位厉害的大师,她哪里还会舍近求远,有什么事肯定第一时间找江谣啊。 蔡欣欣才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道“对了,我这阴阳眼能维持多久?” 江谣睨她,“你想维持多久?” “当然是越久越好。” “你会如愿的。” “你说真的?真的能很久很久?”蔡欣欣喜出望外。 江谣颔首。 蔡欣欣难以置信,兴奋到手舞足蹈,“太好了太好了! 我以后能做个正常人了,我不用休学了,这下我终于可以好好享受大学生活了。” 江谣似笑非笑,“是啊,还能好好享受大学军训呢。” 蔡欣欣脸上笑意一下僵住了。 哦豁。 今天还军训呢,她没去也没请假,原本想着反正要休学了也没所谓,这下完犊子了。 看着一脸“救救我救救我”的蔡欣欣,江谣两手一摊,完全看戏表情。 要是什么事都插一手,她可真不得清闲了。 遇事还得年轻人自行解决,相信蔡欣欣可以。 跟蔡欣欣分别不多久,江谣手机就响了。 是曾大爷,曾大爷是给自己介绍生意的。 说是老家的一个亲戚,最近遇上了麻烦事,家里人怀疑是遇见了脏东西,找了许多大师都解决不了,后面不知怎么打听到曾大爷有这方面的人脉,便找到他这儿来了。 曾大爷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曾大妈抢了过去,“江谣啊,你要是实在忙就别理这事了,先忙你的事要紧,别的无所谓。 那头曾大爷有意见,“怎么无所谓,你没听表姐说吗,莉莉都要被磋磨死了。” “你那表姐一家人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啊?指不定是报应呢,没得让江谣白跑一趟。 ” “不好这么说,到底是亲戚一场……” “你当人家是亲戚,人家当你是亲戚了吗?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那恶心样!” 听着老两口在电话那头就争论起来,江谣蹙眉。 难道又是一个向明杰? 第75章 不值得同情 江谣的预感没错,胡莉莉不是向明杰,但也没差。 “这就是你说的大师?” 胡家老太太眼镜耷拉着望着江谣,脸一下拉长,对准曾大爷,语气不满地道“我说二泉,你是不是还在记恨当年跟我借钱我没借给你,现在故意捉弄我呢?” 曾大爷大名曾泉,在家行二,于是也有人叫他二泉。 曾大爷莫名,“表姐说的哪里话,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再说了那也不是借,那本来就是他的钱。 当年表姐夫是个小包工头,他在对方手底下做活,工钱压了一整年都没发,他都催促许多次也不见结。 碍于亲戚情分,他一直忍着。 直到那次他儿子生病了需要治病看医生,实在需要钱,他才找上门要,却被对方狠狠羞辱一番。 为这事,两家正式决裂,他也没再去胡家做过活,几十年没什么往来。 所以日前胡老太找上门,曾大爷还意外得很。 曾大爷心宽不记仇,想着到底亲戚一场,又一同在异乡京市觉得应该守望相助,这才帮忙找了江谣。 胡老太不等他说完,哼声打断,“就是啊,那都是咸丰年间的事了,你到现在还记恨着我真是没道理。” “表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曾大爷听糊涂了。 胡老太指着江谣,“我要的是能捉鬼驱邪的大师,你领个小丫头算怎么回事?你玩我呢?” 曾大爷可不允许有人侮辱江谣,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就要反驳,却被江谣拉住。 江谣望着胡老太,笑眯眯地道“老太太,全被你看透了,我确实没本事,你孙女的事我无能为力,不打扰了。” 说着,她拉着曾大爷就走,也不给胡老太反应的机会。 有些人是贱性,送上门时嫌弃,等人要走却又后悔。 胡老太一见江谣毫不犹豫转身就走,却又犯嘀咕了。 她这表弟的性格她知道的,没脑缺心眼,照理他不会糊弄自己才是,难道那小丫头真是真人不露相? 胡老太神色一变,等追出去的时候又哪里还见得着江谣跟曾大爷的身影,人一早就不见了。 江谣跟曾大爷其实没走远,在附近找了间小摊吃云吞。 叫江谣白跑一趟,曾大爷很不好意思,非喊着要请客。 “好啊,给我来最大份的。”江谣不客气。 曾大爷连声说好,乐呵呵地去跟老板娘下单。 江谣借口上厕所,走开一会儿。 四下无人的后巷,江谣做法引魂,很快,一个初中生模样的小女鬼出现在巷子里。 成丽儿警惕地望着眼前的江谣,“你是来收我的?” 方才这位进胡莉莉房间时,一点特别反应都没有,她还以为这位跟之前的那些个所谓大师一样都是没本事的,不足为惧。 但现在她不这么想。 江谣笑笑,“刚才在胡家我没收你,现在也没必要动手。” 闻言,成丽儿面色未曾松懈半分,“那你想干嘛?” 江谣认真建议,“我只是提醒你,玩归玩,千万别弄出人命,日后下了阴司这些都是要算账的。” 这个事件中,成丽儿才是苦主。 像曾大妈所说的,胡家人人品有问题,连带养出来的孩子也不行。胡莉莉从小被溺爱宠坏,性情刁钻霸道。 就因为成丽儿的名字跟她有个字同音,她就一直针对对方,语言凌辱到肢体殴打,全方面霸凌成丽儿。 成丽儿从小没了父母,寄居在亲戚家里,养成了懦弱逆来顺受的性格,面对霸凌,敢怒不敢言,结果胡莉莉更加肆无忌惮。 霸凌长达半年之久,直到事发。 事发当日,胡莉莉突然将成丽儿叫上天台,纠结了几个烂学生一同羞辱成丽儿。 脱衣服,拍视频,荡妇羞辱…… 推搡之间,成丽儿失足摔下楼,当场死亡。 警察很快就来了,但因为施害者都是未成年人,连十四周岁都未满,甚至连刑事责任都不用负,只监护人和校方赔偿了事。 何其不公! 这事还曾在网上引起激烈讨论,未成年人保护法成了保护未成年人犯罪法,网友激愤不已,强烈呼吁修法。 但后续如何管不了,反正成丽儿得不到应得的公道。 成丽儿生怨,鬼力渐增,决心自己为自己讨说法。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胡莉莉被折磨得没个人样,已经有点疯癫的感觉。 自作孽,不可活。 胡莉莉是应有此报,江谣只是不希望成丽儿报仇报到最后把自己赔进去,不值当。 成丽儿明显没料到江谣会说这些,表情微讶,“……就这样?” “嗯。” 成丽儿沉吟,“我还没有到丧尽天良的程度,等我将胡莉莉她们施加我身上的三倍还回之后,我不会再缠着这群人渣。” 杀人是很容易,但她不想,不想弄脏自己的手。 江谣颔首,目送对方离开,原路走回。 热乎乎的云吞已经上桌了,江谣坐下吃了一口,感觉不错。 见左右桌没人,曾大爷压低了声儿,询问胡莉莉的具体状况。 江谣的为人他是知道的,如果真是恶鬼缠人,她不可能坐视不管,见了胡莉莉一眼她掉头就走,肯定是胡莉莉其身不正。 这事他必须问个清楚,回去好跟老婆子汇报,不然肯定挨说。 曾大爷绝不承认其实自己也想趁机吃个瓜。 江谣看破不说破,简单将事件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曾大爷听得气愤不已,“居然是这种人,早知道真应该听老婆子的,就不该搭理这家……” 话未说完,曾大爷的手机响了,是胡老太。 曾大爷皱眉,完全不想接,但电话那头异常坚持,铃声响不停。 请神容易送神难,怕不是被缠上了吧? 曾大爷无比后悔,早知道当日胡老太找上门时,就该一扫帚把人扫出去。 见曾大爷一脸愁容看着手机,江谣直接将电话挂断。 曾大爷叹气,“没用的,电话打不了她还会上门的。你不知道,我这表姐自来是胡搅蛮缠,我自己倒是无所谓,可孩子们还要开门做生意呢。” “这有何难?有我在,她骚扰不了你们一家人。” 江谣笑笑,快速施了个法术。 以此同时,打不通电话准备直接杀上门的胡老太忽然愣住,嗯,曾家的那家小店在哪里来着? 她昨天才去过的,怎么这会儿一点也想不起来,连在哪个区叫什么名都完全没印象。 她翻开手机想继续轰电话,结果发现通讯簿曾二泉的名字下空无号码,通话记录也消失不见。 胡老太喃喃,“见鬼了这是?” 第76章 乱说话会被打矮哦 虽然白跑一趟,不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江谣没太大所谓,跟曾大爷约好明日一起摆摊后,便开开心心地回学校。 对比春风得意的她,宿舍区画风是凄风苦雨。 军训开始才两天,一帮娇花似的的小姑娘仿佛被榨干了能量,个个没精打采。 江谣进门前,梁静正看着自己的脚底板哀叫,“哎呀,我的脚都起水泡了,我说怎么那么疼呢。亏我还特意垫了最厚款的卫生棉,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崔秀梅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可能你脚底皮肤太嫩了吧,我脚倒还好,我就是觉得自己又黑了不少,我还以为我够黑不会再黑了呢。” “哈,谁让你不涂防晒的,早上我给你涂你还不乐意,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知道了,我明天一准涂一整瓶,把你那瓶都用完。” “随你。不过好像涂了防晒效果也有限,我感觉自己皮肤也红了,明天起来肯定黑一个度。呜,怎么办?” 梁静抱着自己的脸哭唧唧,回头看着还是白白嫩嫩的刘晴晴,一脸羡慕道,“还是晴晴好,军训都不用参加,可以在宿舍吹空调。” 刘晴晴举了下自己绑着绷带的手,“你也想被包成这样啊?” 梁静忙是摇头。 那还是算了吧。 这时,江谣进门。 梁静立马换个人羡慕,“那还是江谣好,啥事没有,也能不参加军训。” 她一脸求知望着江谣,“快告诉姐妹,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也想逃脱这万恶的军训之旅。” 崔秀梅也是同款表情。 刘晴晴偷笑。 江谣的办法可不是别人学的了的。 果然,江谣回以笑笑,表示爱莫能助。 崔秀梅跟梁静两个难姐难妹只能无奈对视一眼,相互鼓励坚强。 江谣走回自己的位置,看见桌子上摆了一堆吃的,都是些价格不菲的小零食什么的。 “嗯,这是?” 梁静代为回答,“哦,那是你同系同学送来的,好像叫蔡欣欣,反正就404那个女生。” 在她们宿舍区,404的女生是出了名的。 江谣了然。 蔡欣欣还挺客气的,钱都打了,还惦记给自己送吃的。 江谣不吃独食,招呼舍友别客气。 604宿舍就没有客气的习惯,除了还要忌口的刘晴晴只能眼巴巴看着外,梁静跟崔秀梅一听立马开心地选了两样。 梁静吃着浓香巧克力,有些好奇,“江谣,你什么时候跟蔡欣欣有交情的?我有几个同学是她们宿舍附近的,都说这个蔡欣欣古怪的很呢。” 江谣打开小饼干包装袋,“你今天见着人了,你觉得她古怪吗?” 吃着人家送的吃的,梁静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似乎也不像她们说的那么夸张,顶多算有点腼腆。” 崔秀梅也附和道“所以说啊,传言不可尽信,眼见为实。” 梁静忙检讨自身。 刘晴晴想到更多。 虽然她不出门,但也听过关于404蔡欣欣的传言,学校匿名论坛上有。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刘晴晴相信蔡欣欣是有些古怪在身上的,但看她今天像个没事人,又特意给江谣送东西的举动,她觉得江谣应该做过什么。 是跟自己一样的幸运女生呢。 想到这儿,刘晴晴笑了。 * 军训仍在继续,无聊没事干的江谣继续摆摊大业。 曾大爷还是一早就到了,见江谣来拉着小友就开始诉苦。 “……你不知道,昨天那事我回去被老婆子念叨了一晚上,我以后的家庭地位更加提不起来了。” 江谣抿唇偷笑。 其实没差的,反正曾大爷本就没什么家庭地位,提不起来就提不起来吧。 闲聊着,一个年轻小伙走到江谣的摊位前。 一见来人,曾大爷登时忘了抱怨自己的家庭地位,摆好姿态准备吃瓜。 廖子毅一脸烦愁,“大师,我觉得我好像是撞鬼了,感觉很不对劲。” “怎么说?” “我最近睡觉总是做梦,梦里我好像老是被人打,疼的很,而且感觉人都被打矮了。 不对,不是感觉,是真的变矮了,我之前有一米八五,我量了好几次居然只剩下一米七九了,足足少了六公分。” 廖子毅几乎要哭出来,“我去医院检查过,样样都正常,身体好得很,但就是缩水,没有缘由的缩水。大师,你救救我,我不想变成小矮子。” 江谣仔细观察他的面相,发现他身上确实沾染着晦气,好在并不多,不足以致命。 “你最近是去过坟场、殡仪馆、出殡等犯阴的场合了?” “没……” 廖子毅摇头,忽然又点头,“半个多月前我回过一次老家,老屋后面有一片小矮坡,以前还能土葬那会儿,村里人没了就埋在那。” 不说没发现,一说他倏地反应过来,“啊,我就是去完老家回来后才开始频繁做梦被打的,大师,这里头有什么联系?” “在人坟前乱说话了吧?” “没有啊。”廖子毅挠头,想不起来自己做过类似的事情。 江谣斜睨他,“没有?不可能的,你铁定议论过人家的身高问题了。” 不然人家也不会这么针对他的个头。 “啊?!你是说……” 廖子毅瞪大眼,一下被勾起了回忆,“我就是开个玩笑,而且是跟人,也不是说的先人啊。” 同村有个小伙伴,打小个子就不高,他自己个子高,站起来比对方高何止一整个头。 他当时没忍住损了对方一句,说还好不是自己长那么矮,换他长那么矮,他宁可死了算了。 江谣无语,“你当着人家老爷子的面这么损他们家大孙子,人家老爷子能乐意?” 何况人老爷子更矮,顺带被内涵进去了,人家能不恼火才怪呢。 第77章 只寄钱不肯相见的女儿 矮子跟前不说短话,廖子毅口无遮拦遇上个小心眼的老爷子,引来了一场无妄之灾。 想解决也不是多难的事,诚心认错,跟小伙伴跟老爷子道歉,保证往后不再犯,好吃好喝上供,会没事的。 廖子毅点头如捣蒜,记得认真,末了小心翼翼问出自己最关注的问题,“那我这身高还能恢复吗?” 江谣看着一脸紧张的他,现在知道怕了?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廖子毅就顾着自己嘴上痛快,根本不考虑被说者心里的感受,吃点苦头也是该他的。 “看你自己表现。” 江谣随口道,“若是你真心悔改,不再口无遮拦伤人,时日久长,个子自会慢慢恢复。如若不然……” 廖子毅狂摇头,“不会了不会了,有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嘴贱乱说了。” 见他还算受教,江谣点点头,“承惠一千。” 大多数时候她不喜欢直接喊价,但对于廖子毅这种嘴损的,她觉得自己倒也不必太客气。 这个价格确实出乎廖子毅的预期,但一想江谣确有本事,又觉得这价格不贵,于是痛快给钱,顺带拿起手机赶紧订票回老家。 可不敢拖拖拉拉,再拖下去就变成一米七八了。 廖子毅人走了,留下一地议论。 “怪不得人说不能在坟前乱说话,原来是真的会被听见的。” “要我说啥地方都不能乱说,谁知道边上有谁在溜达呢。” “哎呀,被你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 曾大爷也不由摇头,“要不说做人还是嘴上积德的好,嘴不把门鬼都看不下去。” 江谣对此表示赞同。 不久,又有一个年约五六十的男人上门。 江谣看了对方一眼,“算卦先付卦金一千。” 方喜军不满,“别人都是先给算再收钱,怎么到我这儿就变了?” 江谣语气淡淡地道“到你这儿新改的规矩,不喜欢可以找别人。” 实话说就是怕了这些不给卦金的了,她是不缺这俩钱,但不想给人白算。 感觉被针对的方喜军很气,“你这里不还写着不准免费吗,要是你算得不对,我钱给你了,你待会儿不还我怎么办?” 江谣挑眉,“我不可能算不准,你观察了这么多天见我算错谁的了?” 她不会特意去记边上有谁在围观,奈何她记性太好了,有些人不想记也记得清楚。 这个方喜军从自己摆摊第一天就在边上瞧热闹,每次摆摊都来,勤快得很。 方喜军很意外江谣连这都记得,心里更加认定她有本事,却又有点怕她太有本事。 他一时有些迟疑,不知该不该找江谣算。 正好江谣并不想做对方生意,希望对方就此离开,但方喜军还是一咬牙,掏出一千块。 “行,就让你算。” 也罢,看在钱的份上。 江谣瞥了他一眼,“你想算什么?” “我想知道我女儿现在过得怎么样,人平不平安。” 一听是找闺女的,人群里纷纷好奇。 “哟,这位大哥,你女儿失踪啦?” “遇上什么事了?” “你报案没有?找人还是上警察局实在。” 方喜军语气一下低落起来,“我也不知道。我女儿工作之后就再没跟家里联系过,电话打不通,讯息没人回,几年了,连个音信都没有。 我去警察局问了好几次,每次就是给我做个笔录就什么下文都没了……我真的很想我想我闺女,哪怕见不着人,知道她平安过得好也好啊。” 众人一片同情,也有骂相关单位失责的。 “观你子女宫,乱纹生微塌,但不算深塌干瘪,你女儿健在,过得也不错……” 众人才为方喜军松口气,就听江谣下一句道,“……但你眉不过目,眼下之弦无栏,与子女缘浅情分薄,这辈子没什么再相聚的机会。” “啊?为什么会这样?” “一辈子不能相聚,这孩子不跟没了一样吗?” “他女儿是遇到什么事,被人关起来了还是怎么的?” “说了女儿过得不错,肯定没有被关啊?” “过得好不跟亲爹联系,孩子怎么这么自私!” “不好说吧,谁知道这里头有没有什么隐情。” 方喜军一脸着急,“大师,你帮帮我,我不能一辈子见不着闺女,你帮我找找她,算算她现在人在哪里,是不是要她八字,我带来了的。” 说着,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残破的纸,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 江谣没看,“不需要。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你女儿不是失踪,只不过不愿见你罢了。” “我是她亲爹,她为什么不愿见我?” 江谣没好气,“这你应该问你自己啊,你想让我在当众给你点破?” 头顶尖、颧骨高,为人功利,不顾亲情。赤丝贯瞳面有横肉,为人暴戾喜怒无常。闺女明明是怕了他,这才躲得远远的不敢再见。 江谣的话一听就有信息,围观人士立马转同情为好奇。 方喜军面露几分不自在,“你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就是要算女儿人在哪里,其他的你不用讲。” “我算不了。” “你可是收了卦金的!” “你刚才只是说想知道女儿过得好不好,平不平安。我算了,她过得很好,平安无虞。” 方喜军气急,“你这是狡辩,你就这么一说我怎么验证?万一你是瞎编胡说的呢?” “我胡说?” 面对指责,江谣眼皮子都懒得动一下,“你自己每个月都能收到女儿寄的赡养费,还不够验证吗?” “原来一直有寄赡养费的,难怪警察不管。” “只肯寄钱却不肯联系相见,可见这女儿有多厌恶父亲。” “我说这人怎么瞧着眼熟呢,原来是以前同小区的。哼,这种人,女儿还给寄赡养费,换我连赡养费都懒得给,有本事上法院,拖上三五七年,等法院判了再说。” 一听有知情的,众人忙追问。 方喜军女儿不搭理他是罪有应得,他年轻时就不求上进,天天就知道吃喝玩赌,喝醉了就打老婆孩子。 老婆身子不好,没几年熬死了,就剩下个瘦小可怜的女儿。 “小姑娘命苦啊,才三四岁,人还没灶台高呢,天天要烧火做饭洗衣服,伺候她老爹。就这都不够,三天两头挨打。 要不是后面警察社区上门好几次,小姑娘日子都过不了,更别说上学了。 姑娘自己也争气,生活再苦也没有放弃,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结果高考临近,就这人渣还出幺蛾子,非要孩子辍学嫁人,就是图人家彩礼钱,听说还藏准考证身份证,闹得事大。 亏得最后姑娘自己顶住了,考上了大学,还拿了助学贷款奖学金什么的,顺利上学去了。 要我说,就这种渣爹,诶,人呢?” 知情人说得义愤填膺,正想多骂方喜军几句,结果发现方喜军一早趁机溜了。 得知真相,人群里一片鄙夷骂声。 江谣拿着到手的钱,为自己的明智决定点了个赞。 好险,险些被人渣跑了票,哼。 然后,不久,江谣又又又进警察局了。 第78章 送个倒霉咒你尝尝 三进宫了,江谣很淡定,进警察局跟进自己家差不多。 事实上也应该如此,她都进了特殊事务处理部,也算是自己人了,虽然警局这边的同事们很少有清楚的。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一次,江谣不是再被告无证经营或者宣扬迷信了,而是诈骗钱财。 江谣…… 摆摊算命这么久以来,这还是第一个说她骗钱的。 不用问她也知道报警的是方喜军。 看着眼前满脸嘚瑟的方喜军,江谣也不客气,直接送了个倒霉咒给对方尝尝。 效果马上就有,短短三分钟,方喜军咬到舌头三次,喝水被呛到两次,还被边上的嫌疑人激动打到过一次,脸也肿舌头也肿,连正常口供都录不了。 负责问话调查的老熟人刘寿松跟谭一鸣看着仿佛到倒霉神附身的方喜军,面上一脸严肃,内里憋笑不已。 尤其是谭一鸣,年轻人到底经事少,做不到师父那样面不改容,还得拿手虚掩着嘴角方能不泄露自己的幸灾乐祸。 啧啧,是有多想不开,天师都敢得罪! 口供都录不下去,其他的就更不必说了,方喜军郁闷到内伤,手指着江谣想说些什么,结果站起来就摔了个狗吃屎,还摔断了手。 “你!” 江谣两手摊开,一脸无辜,“我什么?怎么,你自己摔倒的,当着两位警官的面你还想碰瓷不成?” 想到什么,方喜军眼露惊恐。 像个突然发作的精神病患者,方喜军哇啦哇啦鬼叫着冲出办事大厅,留下一地不明就里的人们。 什么情况? 谭一鸣笑得肚子疼,刘寿松干咳一声,装严肃地敲敲桌子,“好了,什么事都没有,大家继续做自己的事。” 众人于是各干各的。 江谣笑了,深藏功与名,收拾东西就准备走人,偏遇上刘寿松师徒俩客气得很,非要请她吃饭。 她好说歹说, 才终于将饭约推掉。 出了警局,江谣给曾大爷发信息报了声平安,正准备打车回去时,刚好看见一个小身影紧张地站在警局门口张望。 是个可爱的小男孩,四五岁,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看就招人喜欢,可惜是个小鬼魂了。 江谣走上前,“小鬼,你在这里干嘛?” “我在等妈妈出来。”小聪聪指着警局的方向,眼也巴巴地往里头望着。 妈妈进去的时候,他其实好想跟进去,但他进不去,稍微靠近一点就感觉又烧又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正想着,小聪聪忽然反应过来,回头惊讶地望着江谣,“姐姐,你能看得见我?” 江谣嘴角噙着笑,“不然呢?看不见你我怎么跟你说话?” 小聪聪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哇,姐姐你是怎么做到的?大家都看不到小聪聪,连妈妈也是,我怎么叫她她都不理我。” 说到这儿,他还有些委屈,眼泪汪汪的。 江谣怜惜地摸了摸小鬼的脑袋。 小聪聪忽然想到什么,一脸着急,“姐姐,你能不能帮我跟妈妈说,让她不要跟爸爸在一起,他一直在说谎骗妈妈,还打小聪聪,小聪聪好痛好痛,流了好多血…… 他是个坏爸爸,大坏蛋,别让妈妈跟他在一起!” 还不等江谣回答,就见一男一女拉拉扯扯地从警察局里出来。 “妈妈!” 被拽住的陈引雪打着丈夫的胳膊,一脸不情愿地挣扎,“袁琛辉,你放开我!我要报警!” “坏爸爸大坏蛋,你快放开妈妈!” 小聪聪压抑不住怒气上前疯狂捶打袁琛辉,袁琛辉一无所觉,压低了声音低喝。 “报警?你不想要儿子的命了,你别忘了绑匪在电话里说的,报警就撕票。” “可不报警又能怎么样,咱们已经交过赎金了,绑匪还是不肯放人,还要多五千万,谁知道他们下次还要多少?这些绑匪没信用的,我信不过他们。” “信不过你能怎么着,难道你想今天就收到儿子的尸体?” “咱们偷偷报警,绑匪不一定会知道的。” “别天真了好吗,绑匪说了会盯着我们的,说不定现在绑匪就在什么地方盯着咱们呢。” 陈引雪脸色发白,紧张地环顾左右,一时慌了神,“那咱们该怎么办?绑匪会不会因此对小聪聪不利?” “先别慌,咱们进去话都没说上就出来的,绑匪就算看见了也不会认为我们已经报过警了。咱们别在这里浪费时间,现在立即回去,抓紧准备赎金才是真的。” “可是咱们已经没那么多钱了,五千万咱们上哪去筹?” 袁琛辉低声,“你名下不是还有岳父岳母留给你的股票吗?拿出来抵押,还是能筹到点钱。” “可那是公司……” “公司再重要,难道还有咱们儿子重要?再说了,只是暂时抵押而已,又不是卖了,有什么关系?” 陈引雪六神无主,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袁琛辉正想抓紧机会将陈引雪带走,这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都到警局了就别忙走了吧,免得警察待会儿还得去上门拿你,麻烦。” 第79章 搜魂协助办案 “你在胡说些什么?” 袁琛辉皱眉望向骤然发声的江谣,似很莫名其妙的感觉。 装得还真是像模像样。 江谣冷哼,“绑架杀子,敲诈老婆,人渣里头没有比你更刑的了。” 袁琛辉脸色猛地一变。 陈引雪感觉脑子嗡地一声,面白如纸,“你刚才说什么?什么绑架杀子?你说谁?” 江谣道“你亲爱的枕边人,跟别的女人合谋绑架杀害了你儿子,还想骗你……” “胡说八道!” 不等江谣说完,袁琛辉已大喝,“你是哪里的神经病在这里胡言乱语,信不信我可以告你诽谤!” 回头看陈引雪一脸呆愣,他焦急去拉陈引雪,“雪雪,你别听她乱说,这人有病。” 陈引雪一把挥开他,神色复杂,“你车上有其他女人的香水味,你当时跟我说是载客户……出事那天,你忽然要自己去接小聪聪,结果转头聪聪就被绑架了…… 你一直拦着不让我报警……你还亲自去送赎金……” 她越数越心惊,猛地瞪大双眼,“是你绑架了小聪聪!是你!你还杀了他?!你这个禽兽,你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不放过!” 陈引雪撕心裂肺地嘶吼,扯着袁琛辉的衣领大吵大叫。 袁琛辉低喝,“你疯了不成,小聪聪是我的骨肉,我怎么可能会杀他?” 陈引雪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大吵大闹要袁琛辉赔她儿子。 值班警察很快出动,询问情况。 袁琛辉还想粉饰太平,陈引雪一把推开他,报警告袁琛辉绑架杀子,敲诈勒索。 人命官司是重案,警察高度重视,几人默契拦住袁琛辉的去路,要求袁琛辉配合问话。 袁琛辉脸色一僵,要求打电话给律师。 请律师是袁琛辉的权利,警察没有阻拦,但绝对限制袁琛辉离开警察局。 陈引雪作为报警人,需录口供,江谣这证人也是。 见江谣又往回头进了警局,走开一阵的刘寿松好奇询问同事具体情况,得知江谣是命案的主要人证,他与江谣对视一眼,“证人交给我,我来协助问话。” 同事没多想,直接答应。 刘寿松并未带江谣去问话,而是直接将她带到监控室。 上次事件过后,他私下向领导求证过,领导没有直接承认但默认了江谣是自己人的猜测。 所以,刘寿松带江谣来监控室也不算违规。 监控大屏清晰显示两间问话室的具体情况,陈引雪声嘶力竭控告袁琛辉的恶行,但基本都是推测,并没有实质的证据。 而袁琛辉拒不配合,一句话也不肯说。 刘寿松相信江谣不会乱说,她既然说袁琛辉犯案便必有其事,现在关键的是赶紧找到袁琛辉的犯罪证据。 警员们正在加紧侦查袁琛辉的近日动向跟行迹,江谣直接拘来小聪聪的魂魄。 小聪聪还来不及反应自己怎么突然换地方了,就感觉额间一热,漂亮姐姐手掌抚在他前额上,闭目搜寻着什么的。 顺着小家伙的识海一路搜索,江谣看到了整个案发经过。 “城南郊村有一个废弃车场,案发第一现场就在那里。” 刘寿松丝毫没有怀疑,即刻通知自己的同事一同出发。 …… 小聪聪的尸首很快被找到,是外伤引致的脑部出血,失血过多而亡。 法医检查过,孩子的外伤虽重,但若当时及时送医,不是没有抢救的机会。 而造成这场悲剧的,是孩子的亲生父亲袁琛辉。 经查,袁琛辉是陈家赘婿,却长期与其他女子维持暧昧关系,为了维持二人过度奢华迷醉的生活,袁琛辉开销巨大,还亏空自家公司公款。 眼看窟窿越来越大,事情即将败露,袁琛辉与情人合谋,将主意打到妻子身上,绑架儿子敲诈勒索妻子,将窟窿堵上。 袁琛辉本想讹诈完钱财就将孩子放走,但在他准备不周,不慎被小聪聪识破了身份,面对又哭又叫的孩子,袁琛辉心乱如麻,急乱之下一巴掌将孩子打倒砸在地上。 很不幸地,孩子后脑砸在一条钢条上,出血不止。 袁琛辉怕事情败露无法解释,耽误了送医,造成了孩子的死亡。 袁琛辉心知被查到是迟早的事,已经提前想好了与情人出逃国外的计划,于是极力稳住妻子不让报警,并在第一笔赎金到手后又继续敲诈妻子五千万。 袁琛辉与情人迅速被抓捕,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审判。 彼时,陈引雪抱着儿子的尸首哭得肝肠寸断。 谁也没想到,当袁琛辉带着手铐一脸灰败从她们母子身边经过时,陈引雪会忽然暴起,突然抓起一旁办公桌上的开信刀,直插袁琛辉的心脏。 等警察们反应过来夺下陈引雪手里的凶器时,袁琛辉已手捂紧胸口倒在地上,血顺着他的手指缝不住往外流。 看着倒地的袁琛辉,陈引雪发癫大笑,笑得眼泪一路往下掉。 瞧见这幕,在场所有人心里都不好受。 “妈妈妈妈!” 小聪聪心疼地抱住妈妈,急得大哭,可惜陈引雪什么也不知道。 …… 第一时间送医,袁琛辉侥幸未死,涉嫌伤人的陈引雪进了牢狱。 警方的公告一经发出,事件迅速在网上引起了热议。 “赘婿出轨,跟情人合谋绑架,杀子敲诈勒索,这案子简直buff叠满,这男的真刑!” “所以说不要扶贫,找这种凤凰男真的没什么好下场,独自美丽不好吗?” “话说为什么要抓女的?这男的就该死,出轨绑架杀子还敲诈,死一万遍也不足惜!” “没办法,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 “为什么要抢救?应该让男的被捅死算了。” “不啊,男的活下来也好,他犯的那些事够他打靶了,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 而且他活着,女的才不用背上杀人的罪名,伤人而已,请个厉害的律师,有机会可以打掉。” “小道消息,听说女方亲属已经在行动了,请了业内最好的律师,一要打掉女的伤人罪,二是让渣男贱女死刑。” “希望律师给力,绝对不能放过这对狗男女。” …… 第80章 再续母子缘分 狗男女正狗咬狗一嘴毛,为了推卸主谋的罪名,袁琛辉与情人正极力推诿相互指责,从前的所谓恩爱消失殆尽,只剩下彼此狰狞丑陋的嘴脸。 陈引雪心如死灰,对一切都不感兴趣,缩在看守所的角落,一动不动。 江谣找到她的时候,她便是如此状态。 陈引雪本不想理睬任何人,但想到江谣帮自己拆穿了袁琛辉的真面目,还是起身郑重感谢江谣。 看着眼前朝自己深深鞠躬的陈引雪,江谣道“我这次来,不是来听你谢我的,是因为有一个小朋友想见你。” “小朋友?” 陈引雪还没来及反应过来,忽然便觉一花,她下意识闭眼,耳旁即刻响起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的声音。 “妈妈!” 小聪聪?! 陈引雪猛地睁眼,低头便看见骤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孩子,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还是那么的可爱活泼。 “小聪聪!” 陈引雪激动地想将孩子搂进怀中,双手却从孩子身上穿过,只抱住一片虚空。 人整个摔在地上,现实的疼痛提醒了她,她的小聪聪,已经被害了,再不是人了。 陈引雪眼泪哗啦啦往外流,悲伤得不可自抑。 她就是个眼盲心瞎的蠢货,要是她能早点识破袁琛辉的真面目,她的小聪聪也不至于没得这么早。 “妈妈别哭,你哭小聪聪心痛痛,好难受。” 小聪聪蹲在妈妈跟前,试图拿小手帮妈妈拭泪,“妈妈,漂亮姐姐说了,小聪聪以后还能做你的孩子。” 陈雪引眼前一亮,“真的?” 小聪聪点头,“不信你问漂亮姐姐。” 其实漂亮姐姐还说了其他的,但他记不住,只记住了这句。 陈引雪目光期盼地望着江谣,那眼神仿佛一个溺水之人看见不远处飘来的木板。 眼前这位肯定是很厉害的大师,大师不会乱说的对吧? 江谣颔首,“是有一线机会,但有前提。” 陈引雪语气着急,“什么前提?” “想要再续母子缘分,需要你做足万件善事,不能假手于人,必须亲力亲为。” 陈引雪跟小聪聪确实是还有一世母子缘分,但不是这世,而是下世。想要改变天数换到此生,还需多行善事,广积阴德才行。 “我可以我可以!我立即去做!” 陈引雪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牢狱,一时又从恨自己没能一刀捅死袁琛辉,变成了恨自己为什么要一时冲动伤人。 受困囹圄这段时间,够自己做多少件善事。 陈引雪又悔又痛,急忙喊话要见律师,她必须尽快出去,越快越好。 见陈引雪重新振作起来,江谣嘴角上扬。 陈引雪自己选的丈夫不行,但陈家的亲戚不错,知道陈引雪遇事,第一时间都在为其奔走。 有他们的共同努力,加上陈引雪伤人并无准备无预谋,是在强烈的情绪刺激下一时激愤动的手,事情有操作空间。 江谣看陈引雪的面相,牢狱之苦是跑不了,好在不会太久。 过了这段低谷期,她的运势会走强,并逐渐成为国内知名的慈善家,造福社会大众。 当然,那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处理小聪聪的事情。 “你们母子还有三天的相处时间,时候到了我会来送孩子去阴司,排队等候轮回。” 小聪聪跟袁碧青她们不同,袁碧青跟杨晓爱鬼命长,还有好长日子才到轮回之时。小聪聪想赶在陈引雪本世重新投胎,就得赶紧去排队。 虽然有她护送,多少能加快点排队速度,但以这个世界低到惊人的出生率,没个五六七年可轮不到小聪聪。 对此,大佬江谣也只能表示爱莫能助。 陈引雪眷恋地凝望着孩子,对江谣感激不尽。 有钱人表达感恩的方法朴素又直接,当晚,江谣就收到来自陈家律师的转账。 五百万,不错的数字。 江谣笑笑,将钱转给一家专做儿童福利的慈善机构。 * 京阳大学的军训是有周末的,趁着周末,樊晓慧准备兑现那顿饭约。 有意外之财的富婆大户格外大方,甚至没忘记江谣的室友们,连着一并请上。 于是除了还在忌口的伤号刘晴晴,宿舍三人齐出动。 刘晴晴眼巴巴看着三人快乐地准备出门吃大户的模样,忍不住嘤嘤嘤。 为了安慰刘晴晴受伤的心情,江谣很有舍友爱地承诺等刘晴晴伤愈之后请对方吃顿好的补上。 刘晴晴勉强满意,抱着自己清汤寡水的盒饭埋头苦吃。 去的路上,梁静才想起来问,“江谣,好好的樊学姐干嘛请咱们吃饭?” 樊晓慧跟宋志轩有过一段的,而宋志轩对江谣有所图…… 虽然是人都看得出来江谣对宋志轩没兴趣,但到底有些别扭。 江谣一看就知道梁静脑袋瓜在乱开动,“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就是投缘一起吃个饭,套餐券人数有多,所以顺便请你们。” “真的?” “真的!” 梁静佩服,“我真佩服你江谣,前男友转头追你,就算知道你是无辜的,樊学姐能不对付你就不错了,你居然还能跟她处出交情,厉害。” 崔秀梅则夸樊晓慧脑子清楚,不像有些女的脑子拎不清,明明是男的渣还拼命在别的女人身上下功夫。 江谣默默听着,不予置评。 很快,出租车停在假日酒店门口。 樊晓慧已经提前到了,一路领着江谣三人往餐厅走。 看着前头精神奕奕光彩照人的樊晓慧,梁静小声嘀咕,“我确信论坛上的帖子胡说的,瞧学姐这个样子,哪里像被人蹬,蹬人还差不多。” “说的是呢。” 一路到餐桌前坐下,崔秀梅还不大敢相信,“学姐,你中彩票啦?我之前在网上看过,这家酒店自助餐很贵的。” “是啊,就是中彩票,学妹你真聪明,一猜就中。” 樊晓慧说着实话,崔秀梅还以为她是开玩笑。 樊晓慧于是笑笑,下意识看向江谣,却见江谣目光深深地凝着某处。 “怎么了,江谣?” 江谣唇瓣翕动,“这店不错,不过很遗憾,咱们今天吃不成了。” 三个女孩齐齐一愣,“为什么呀?” 第81章 鬼怨之火,献祭阵 顺着江谣的视线,樊晓慧好奇地望过去,只见挂在墙上的一幅画。 画是一片红,明明暗暗的线条色差,勾勒成一幅红衣美人图。 “这画倒是抢眼得很,色彩绚丽,还挺吸引人目光的。” 梁静也跟着看了几眼,却忍不住搓了下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我怎么觉得看了不大舒服呢,看得毛毛的。” 崔秀梅不解,“不会啊,挺正常一幅画,就是用色独特了点。” “我也这么觉着。”樊晓慧赞同。 见二人都这么说,梁静蹙眉。 为什么就她觉得这画红得太过了,透着诡异的感觉,感觉多看几眼都觉得不舒服。 有点头昏昏的感觉。 梁静向江谣寻求认同。 江谣正好转身,询问在边上走过的大堂经理。 “你好,我想问问墙上那幅画,你们是在哪买的?” 大堂经理姓王。 王经理礼貌笑答,“您说那幅红衣少女图? 那是我们酒店不久前跟相熟的画室定的装饰画,原本是没有这幅的,但工人送货的时候送错了,我们老板看画得不错,红红火火的意头好,就把画也买下来了。” 江谣眼眉轻动。 可不红火吗,眼看就要烧起来了。 王经理走开后,江谣没有多话,直接让樊晓慧带着梁静跟崔秀梅先行离开。 这个决定让三个姑娘莫名其妙。 “为什么走?咱们还没吃呢?” “发生了什么事?” “不是,咱们一起来的,就算要走也应该一起走啊。” “我有点事情要处理,你们先回去,咱们回头再见。” 几人还欲再说,但见江谣沉肃着一张脸,不由相互对视一眼,很有眼色地道,“那好吧,我们先回去,你自己注意着,咱们保持联系。” “嗯。” 安排三人先走,江谣用手机给钟训正发了短信,将面临的情况做了简单说明。 一边做着,江谣一边走向旁边的消防警铃,不费力直接敲碎玻璃,整个酒店顿时警铃大作。 吃得正酣的客人们被猛吓一跳。 “着火了?” “快跑!” 来不及多想,人群一窝蜂做鸟兽散,迅速逃离。 工作人员也紧张慌乱,差点想跟着跑,还是王经理还算镇定,一边指挥疏散通道,边问身后员工,“怎么回事?哪里有火情?快去检查!” “没有啊,没发现哪里着火?” “是不是有客人误触?” “兴许是小孩子恶作剧?” 员工们到处查看,结果啥也没发现。 疏散完其他客人,王经理一眼就看见淡定杵在墙边的江谣,跟所有慌乱逃生的客人相比,眼前这位客人的反应未免过于突兀。 而且,她身侧便是疯狂响动的消防警铃装置。 王经理上前,耐着性子问道“这位小姐,警铃是您按响的?” 江谣点头。 “那您是发现哪里有火情?” 江谣摇头,“刚才?没有。” 王经理皱眉,“小姐,您知不知道消防警铃是不能随意乱按,这违反消防法,同时,造成……” “刚才没有,现在有了。” “啊?” 仿佛在印证江谣的话似的,墙上挂着的红衣少女图倏地喷出诡异火焰,烧着墙纸、装饰,顺着餐桌桌布、地毯,迅速蔓延。 “着火了!” “快,快灭火!” “灭火器!” “快报警!” 一见当真着火了,原本半退到门口围观的客人们当即吓得奔逃起来,酒店外一片混乱。 酒店餐厅内,工作人员拿来灭火器排水管,朝着烧着的地方喷撒,结果没半分用处,火势反而越起越凶,四面失守。 江谣提醒,“这是阴火,用普通的灭火设备是灭不掉的。” “什么阴火?” “就是鬼火,鬼怨之火。” “什么?!” 江谣看着在火焰中越显诡异的红衣少女图,“你们老板好眼光,挑了幅够红火的画来。” 王经理猜想自己老板听见这句夸奖应该得意不起来。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四周都是火,他们连条出路都没有。 “我们不会要被烧死在这里头吧?” “别啊,我老婆孩子还在等我回家呢。” “我爸妈就我一个女儿,我要是死了他们怎么办?” 一片哭声起。 江谣眉间轻拢,道法一甩,直接将围聚的火势劈开,辟出一条逃生的小通道。 原以为就此被困的其他人立即跑得没影。 见王经理还不走,江谣斜睨他一眼,“你留下是能帮忙?” 王经理很老实摇头。 要是普通火他或许还能帮着灭点,这鬼火他真没这本事。 “赶紧一起走吧,你一个小姑娘在火场中,太危险……” 下一秒,江谣原地飞身而起。 王经理…… 是他多虑了,打扰!告辞! 王经理跑得飞快。 江谣没心思关注这些,只关注阵法本身。 她虽对阵法懂得不多,但也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献祭阵。 以七七四十九名新鲜烧亡者残血为画,鬼怨之火为阵,鬼火所及范围之内一切生灵悉数为祭,谁也逃不了。 何等阴邪恶毒! 这设阵者到底是什么人?背后到底有什么目的? 江谣不由想到当初的44路公交车,同样是阵法,同样的毫无人性。 上次44路自己下手太快,三两下将阵法劈没了,问题是解决了,但线索却断了,这一次,她可不能大意了。 第82章 备用大脑小徒弟来了 献祭阵持续发力,鬼火开始向外蔓延之势,被江谣施法设结界阻止。 鬼火怒吼,在结界内疯狂乱蹿,烧得更凶,餐厅之内只剩一片火海。 江谣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 是梁静她们。 肯定是几人没走远就听说假日酒店着火,担心她的安危了。 江谣直接回了条自己安全的短信,表示在忙不方便电话。 可不是忙吗,忙着想折呢。 江谣从来是大开大合型的,就喜欢快刀斩乱麻直接干不二话,这献祭阵叫她直接劈开轻而易举,但要慢慢解真是头疼死她了。 要是小徒弟在这儿就好了。 诶对啊,小徒弟! 江谣即刻拨通钟傅庭的电话。 注定江谣不用头疼,总是深居简出的钟傅庭今天竟就在市区,而且就在附近,过来也就五分钟的事。 事实上,钟傅庭来的比江谣预计的还快,也就用了三分钟时间。 火势汹涌。 钟傅庭踏火而来。 江谣瞧见他顿时眼前一亮,“小徒弟,你来的正好,快,帮师父破了这该死的阵法。” 献祭阵的知识钟傅庭其实不大记得,但他想江谣敢叫自己来,自己大概是擅长的。 只是…… 钟傅庭斜睨她一眼,“你不说自己是师父吗?怎么阵都破不了还要徒弟帮忙?” 江谣瞪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一看见这些阵法阵眼规则就头疼,之前这些都是你来学的。” 钟傅庭脑子闪过女子扶着额装头疼耍赖的场景,薄唇不着痕迹地上扬。 江谣盯着他,忽然有些怀疑,“小徒弟,你不会是不行吧?” 钟傅庭原本上扬的唇角瞬时下垂,连带脸都黑了。 黑脸的他直接让江谣站到一边,独自面对攻势凶猛的阵法。 献祭阵的解法…… 钟傅庭遵循直觉,身法繁复地在阵中来回穿行施法,随着他的动作,阵内火势不减反增。 火浪滔滔。 若不是有辟火咒护身,江谣跟钟傅庭已经被烧成灰烬了。 见钟傅庭一击不成,江谣并未担心,知识隔太久了要重新捡起来总是要些时间的,不可能一试就对。 就当做是练手呗。 (云北村邪灵……md,这事我熟。) 钟傅庭上手速度极快,发现方法不对,即刻转变思路,直取阵眼。 原本安静待在墙上的红衣少女图瞬间裂化成七七四十九片,呈包围之势向钟傅庭发起攻击。 钟傅庭长眸微眯,不慌不乱,从容应对。 但见他直接咬破指间血,用血虚空画了道繁复的符咒。 江谣仔细识别着符纹。 好家伙,有够复杂的,让她想破脑袋也画不出这破阵符啊。 亏得是小徒弟这备用大脑来了,否则弄到最后,她还是只能手起剑落,用最粗暴的办法解决问题了。 鬼怨碎片无灵智,被生人血气吸引,本能追着符纹咬。 须臾,符箓成,金光大盛。 符箓的威压之力瞬间将碎片震得化成齑粉,连带上面的鬼怨之气全部消散,熊熊燃着的阴火转瞬消失。 被阴火燎过的现场一片狼藉,跟灾后战场几乎没有区别。 唯一仅剩的,是墙上空余的白色画框。 这时,一道阴煞之气趁机蹿出,迅速逃离。 江谣迅速拿出一早准备好的寻踪符,一个施法,寻踪符飞速追了出去。 酒店外围,隔老远有一大群人正看热闹,现场还有不少人拿着手机拍短视频上传网络。 “哎呀,怎么突然起这么大的火?也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伤亡。” “应该还好吧,好像发现得早,人都撤出来了。” “怎么可能每个人都及时反应过来,肯定有被落下的。” “希望老天保佑,咦,这火好像灭了?” “怎么可能?这么大的火,烧一天一夜都不见得能灭得掉……呃,怎么好像真的灭了?” “连浓烟都不冒了?” “什么情况?消防都还没到呢?” “见鬼了这是!” 一场火,来得蹊跷去得诡异,即刻引发了围观人群激烈讨论。 未等众人得机会一探究竟,官方人员来到,将现场封锁,除了相关人等一律不许靠近。 看见火势终于停住,王经理揪着的一颗心终于稍微放下半分。 火停了,看样子那小姑,啊呸,是大师赢了。 真够干净利落的,转眼功夫就摆平了。 可惜没留大师的联系方式。 就是看见原本豪华的餐厅被烧得不成样子,还是多少有些心疼。 虽然他不是老板,但这餐厅也是他辛苦工作的心血,一下被烧没了他也难过。 不过想到这么大的火却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王经理又止不住庆幸,还好没出大事。 急匆匆赶来的老板崔林生也有同款心情。 钱财身外物,最重要的是人没事。 崔老板着急问起出事的原因,王经理将人拉到一边,压低了声说话。 崔老板听完一脸复杂表情,“王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原来还会讲笑话呢。” 画?鬼火? 这都什么跟什么? 王经理正欲解释,便见一身着便服身形高大的男子走近。 钟训正看着二人,“二位是假日酒店的负责人?请跟我来一趟吧。” 崔老板跟王经理配合跟上。 不止二人,事发时在现场的所有员工都被叫去谈话了。 谈话的主题内容很简单,酒店是意外失火,没有任何其他乱七八糟的原因。 王经理点头如捣蒜,崔老板则想起王经理刚才跟他说的那些。 啊?感情王说的都是真的? 照这么一算,岂不是他自己没事找事引火烧身,自己烧了自己名下最挣的一家店? 崔老板天旋地转,感觉血压一下就高了。 “对了。” 说完正事,钟训正那笔在纸条上写了一串账号,递给崔老板。 崔老板莫名,“警官,这是?” 江谣? 这个名字看着陌生啊,不认识。 钟训正一脸正色,“这是解决问题的那位委托我的,酬金请打到这个账户。” 崔老板一下没站住,感觉血压何止是高了,简直一下破180了。 他手颤颤搀着王经理,“王啊,快帮我叫辆救护车来,我感觉血压撑不太住了。” 王经理看了眼头疼的崔老板,“老板,要不还是算了吧,救护车还要花钱,咱自己有车,我送您过去吧。能省一点是一点,毕竟后面店里装修还要不少钱。” 崔老板…… 谢谢你提醒哦,我亲爱的王。 …… 崔老板想坐救护车没坐上,钟傅庭倒是险些坐上了。 破完献祭阵后,钟傅庭猛一下委顿于地,面色青白,把江谣吓了一跳。 江谣一路扶着钟傅庭秘密离了现场,来到一处空位上坐下。 看着钟傅庭发白的脸色,她叹了口气,“还是修为低了,你这些年肯定都没好好修炼。不行,得想个法子帮你快点提升修为才行。” 消化着天降功德,钟傅庭努力调息,正感觉那股难受劲有所缓解,便听江谣突发奇想。 “要不这样,咱们在青山观,就在我的神像边给你设个童子像,让你也跟着受点香火,得些信仰之力。” 童子像?! 钟傅庭血气瞬间上涌,气得险些整个人背过去。 第83章 弯腰洗头发吗,小心越洗越多哦 成功将小徒弟气到内出血的江谣这会儿也有些郁闷,原因不为别的,是追踪符那边反馈到的消息。 追踪符追着煞气到了郊野一处荒地,结果确实追到一个可疑的黑衣人。 黑衣人是真正意义上的黑衣人,一身黑布从头包到脚,除了眼睛没有露出半分皮肤,除了身形大概看得出是个男的,是老是少根本看不清楚。 藏头露尾的鼠辈! 阵法被破,黑衣人显然也不好过,半撑着身子极度虚弱。 饶是如此,对方还是保持极强的警惕性,很快就发现了追踪符的痕迹。 黑衣人当机立断,也不正面对抗,几个身法变化后迅速消失了踪影。 跑得真快! 江谣撇嘴,发誓迟早抓到对方的狐狸尾巴。 她将全部信息反馈给钟训正。 钟训正自会派人在黑衣人最后出没的荒地继续探查,说不定还能查到些蛛丝马迹。 …… 一块吃完饭,钟傅庭送江谣回京阳大学。 从进了宿舍区,江谣就听见不少人谈话的话题围绕在假日酒店发生的诡异火灾。 虽然官方已初步定论是线路短路导致的意外失火,但不少人对此并不买账,各种猜测不绝于网络。 假日酒店“诡”火的话题霸占热搜,很快,“诡”变成“鬼”,“鬼火”二字上了热搜。 江谣点开微博看了一眼,发现评论区有些人猜得还挺像模像样的,虽然个中细节不太一致,但大方向是猜对的。 尤其是位于热评第一的长图评论,文笔绝佳,故事曲折玄奇,很吸引眼球。 照这个趋势,出事的假日酒店餐厅说不定也会拥有自己的独特传闻,顺带还能吸引不少喜欢灵异刺激的年轻人前往打卡呢。 江谣边看边上楼。 此时,604宿舍的话题也是关于这场大火。 刘晴晴感慨庆幸,“还好你们当时走得及,我在网上看了,那大火真可怕。” “可不是嘛,我爸妈都吓死了,第一时间打电话找我,因为我发了条朋友圈说有学姐师请我们去那里吃自助餐。” 梁静后怕,崔秀梅也心有余悸。 “你不知道我们当时才出了酒店不远,车都还没坐上,就看见酒店门口一阵骚乱,一堆人往外冲喊着着火了着火了,转头火就烧起来了,火势跟被浇了汽油似的,吓都把人吓死了。” 她说着不由庆幸,“还好江谣叫我们别吃了先走。” “是啊,江谣一坐下就说店很好,可惜自助餐吃不成,结果还真是,就是吃不成。” 梁静细一回想当时的场景还是觉得神奇,“你们说,江谣该不会是跟电视演的,有什么超厉害的第六感之类,可以预知危险?” 崔秀梅不大认同,“不会吧?或许是巧合呢,江谣不是刚好有事情要忙吗?” “早不有事晚不有事,怎么坐下才说有事,我觉得这里头肯定有什么玄妙。” “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听着二人分外认真的探讨,深谙一切的刘晴晴心里跟着着急。 哎呀,怎么就没往江谣能占会卜这一块猜呢,真真急死个人! 这时,江谣正好从外面进来。 一见江谣,梁静顿时兴奋,追问她关于第六感的事。 “第六感?” 江谣想了想,觉得这个解释也不错,于是顺水推舟道,“呃,也许大概类似吧,可能是有一点。” 梁静顿时欢喜,因为自己猜对了而得意。 崔秀梅则觉得新奇。 刘晴晴默默看着脸不红气不喘的江谣,保持微笑。 行吧,大佬说什么就是什么。 …… 一夜无话。 翌日早起,江谣出门摆摊,结果未等人走到4楼,就被蔡欣欣堵住了。 蔡欣欣被封了阴阳眼之后,整个人的状态也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过长的刘海也用小夹子夹起来,露出光洁的前额和精致的瓜子脸。 就是她目下还有点青黑,显示她这两天应该没怎么睡好。 蔡欣欣一见江谣就跟见了亲人似的,眼泪汪汪,向江谣求助。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我洗头的时候,总觉得头发越洗越多,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是后面我特意认真感受了,真的是多,而且还长呢。” 她说着脖子缩了缩,感觉浑身发毛,“江谣你说,是不是还是那些……” 江谣看着她,发现她身上确实还沾有点晦气,但明显比之前少了。 她笑了笑,“其实不用担心,就是某些爱干净的朋友想借你点方便而已,没什么恶意的。” 蔡欣欣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借方便?什么意思?” “就是你洗头的时候,顺带帮她洗洗。” 蔡欣欣一下瞪大眼,“怎么个顺带法?” 江谣似笑非笑,“你说呢?” 蔡欣欣脑子不受控制地浮现某个画面,自己垂着脑袋洗头发,后面半趴着位“朋友”,也把头发垂下来…… 啊!!! 蔡欣欣差点当场去世。 看着她满脸惊悚的样子,江谣提醒道“你要是不乐意,以后洗头的时候就站直了,少弯腰埋头,这样对方就知道你的意思了。” 蔡欣欣狂点头,“我一定站直,跟站军姿一样笔挺如松。” 站军姿好啊,说不定还能长高,挺拔身姿,不长颈纹。 对,就是这样! 江谣从背包里拿出一张驱邪符,“你阴阳眼是封了,但你八字轻容易招阴,这符你贴身带着,可以帮你减少挺多麻烦。” 蔡欣欣双眼发亮,小心翼翼地接过符纸,“谢谢你江谣,这个要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了,你就当售后附加服务好了。” “居然还有售后服务,江谣,你未免太好了吧。” 江谣笑笑,“我还有事,回见。” “嗯,回见。” 江谣转身下楼梯,出门摆摊去咯。 第84章 小伙子,你怀孕了 曾大爷不愧是走在吃瓜最前线的老人,现在连网上的瓜都不放过了,江谣人一到, 他就神秘兮兮地问起关于昨日大火的事情。 江谣扶额,哭笑不得。 没法子,她只能简略说了下鬼画鬼火的事,当然略去了献祭阵的部分。 饶是如此,曾大爷也听得津津有味,“我就说这火着的离奇灭的古怪,肯定有问题,果然问你就最清楚了。” 江谣无奈,迎来今天第一位,不,是第二位客人。 第一个名额已经被蔡欣欣占了,江谣今天准备就算了两位客人就好。 不得不说,打工人江谣是知道怎么给自己减负的。 来的是一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身形是瘦的,腹部却突兀地隆起,看着像女人怀孕六七个月似的。 曾大爷看得忍不住关心,“小伙,你这么年轻就这么大啤酒肚啊,还是得注意着,这对身体健康可不好。” 孙佳明苦着一张脸,“大爷你不知道,我这不是啤酒肚,我酒精过敏,根本喝不了酒,我这肚子是骤然大的,大的莫名其妙,大半个月前我还就只有小肚腩而已。” 这话一出,边上人都开始议论了。 “啊?” “半个月就大了这么多,吹气球也没这么快啊。” “不会是得了什么病吧?” “可能长腹水什么的,去医院看过了吗?” 孙佳明很烦恼,“我去了几家大医院做过全身检查,验血b超磁共振什么都做了,都说我身体没毛病,可这肚子就是大得莫名其妙,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没办法,我只能来求助大师了。” 他一脸求救地望向江谣,“大师,您帮我看看吧,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谣面色不动,心思却忍不住转动起来。 自己一个算命的,最近接的都是疑难杂症的生意,自己要不要干脆重新挂个牌好了?这样还能收多一份诊金? 啊,不对。 就京市群众爱举报的个性,她上一秒刚把牌子挂出去,下一秒就会因为无证行医四进宫吧? 想想还是算了。 江谣收回心思,认真看着眼前的孙佳明,“看你毛发旺盛,气色也算红润,除了耳朵轻微发黑,肾气有所损伤,总体身体健康没大毛病。” 孙佳明着急,“没毛病我肚子怎么会这样?” “哦,你是怀孕了。”江谣语气轻松自然,就跟问吃饭了吗一样轻松。 “哦,啊?” 孙佳明一双眼瞪大,“你说的什么玩意?你说谁怀孕了?” “你!” 人群里顿时仿若滴水滴入油锅,引起哗声一片。 “开什么玩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怀孕?” “难道咱们看错了,原来小伙是女郎?” “拜托,人家有胡子有喉结的,怎么可能是女的?” “可看他肚子确实是有像怀孕呢。” “像也不能说是,玩笑开大了。” “这要是真的,可就是国际大新闻了!” …… “说你怀孕也不完全正确。严格意义上,你只是有妊娠的表现,但腹中无胎儿,验血也不会有提示,基本类似‘假孕’。”江谣认真解释道。 孙佳明听得一愣一愣,“怎么会这样?” “若是女性假孕,普遍是因为心里压力过大或者疾病影响,而你……” 江谣目光定定望着孙佳明,“你是被人下了咒。” “下咒?!” 江谣叫孙佳明伸出手掌,然后手法繁复地在上面比划一番,一条血红色线出现在对方手掌心,一路向上延伸至手腕内侧。 孙佳明看着手上凭空出现的血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周围人也议论纷纷,好奇江谣是怎么做到的。 孙佳明大力拿手指揉搓,企图擦掉那刺眼的血线。 江谣道“不用白费力气了,你擦不掉的,这是同身咒,唯有等咒术解开才可能消失,否则就算你把肉刮了也没用。” 孙佳明无法接受,“什么同身咒?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给我下这样的咒?” “那就要看你最近说过什么话,得罪过什么人了。” 见孙佳明懵然无觉,江谣说道“没看错的话,你妻子应该怀孕了吧。” 孙佳明怔怔点头。 这跟他妻子怀不怀孕有什么关系? 江谣蹙眉,“你这同身咒,反应在你的夫妻宫,也就是你同的是自己的妻子。中咒之后,她的身体有什么反应,你就有什么反应。 她肚子大你跟着肚子大,她疼你跟着疼,她吐她晕你也跟着吐跟着晕,这么明显你都没发现吗?” 孙佳明感觉脑子有雾,有这回事吗? 这大半个月他就记得自己吃不好睡不好,又累又烦腰臀还疼,都没关注过妻子的状况。 孙佳明顿了下,“大师,你是说是我妻子给我下的咒?” 江谣…… “你觉得你妻子有这本事吗?” 孙佳明挠挠头,“应该没有吧。” “如果我猜想得没错,肯定是你对怀孕妻子的态度把人气到了,有人看不顺眼,所以让你也尝尝女人十月怀胎到底什么滋味。” 江谣闲闲地道,“记不记得大半个月前自己干过什么好事?” 孙佳明努力回忆,好不容易才想起来。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就大半个月前,我老婆大半夜突然打电话过来说肚子疼要去医院,当时下着大雨,她没叫到车,打电话让我送她。 那会儿我在跟哥们打牌,正尽兴呢,就说了她两句……” 他越说声音越小了,看样子根本不是说了两句那么简单。 在场人听到的人个个摇头。 老婆都怀孕了他还到处跑不着家,肚子疼要去医院他也不陪着,还骂人,算什么男人! 孙佳明不敢面对众人指责的目光,“我记得当时边上有个挺漂亮的女孩子,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大师,是不是她给我下的咒?” 江谣耸肩,“或许。咒都下了,别的重要吗?” 孙佳明想想也是,现在也不是计较谁下咒的时候,重点是解咒。 “大师,这咒您能看出来,也能解对吧?需要多少钱,您开个数,我给,求您一定帮帮我。” 他总不能这么一路肚子大下去,跟着妻子一起进产房生孩子吧。 光是想象,孙佳明都觉得可怕。 江谣拒绝,“抱歉,我们这行有规矩,破别人的道法是大忌。” 除非是大奸大恶,有害人命。 而在这件事情上,对方是做得不大地道。但换个角度,像孙佳明这种不知所谓的所谓丈夫,也该受点教训。 “其实这同身咒也好解。你什么时候学会真心关心妻子,能真正感同身受对方的辛劳与付出,这咒自然就解了。 要是学不会嘛,哼哼。” 第85章 儿子变女婿,媳妇变女儿 其实是吓唬孙佳明的。 下咒的人道法没那么深,过段时日这咒法自然能解。 江谣这么说也是希望对方能多体谅怀胎妻子的不易,别总只顾自己开心。 好在,看孙佳明的样子也不是全无所感。 没给对方破咒,江谣也未收对方卦金,孙佳明面带深思地走了。 大概是男人被下咒假孕的事太有讨论度,江谣留意到还有人拿手机拍摄录像。 还好,她早有准备,施了法不让拍成功,不然自己又得上热搜了。 到时候钟训正又要打电话来抱怨了。 江谣在腹诽中,迎来了今日第三位客人。 是一位面相温和的阿姨,来给儿子儿媳妇合八字定婚期。 江谣看了眼写在纸上的男女八字,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甚至连时辰都是一样的。 这么巧? 见江谣面露微讶,侯建芳笑着解释,“当年我跟诺诺妈妈,也就是未来亲家母,当初就是这么巧,同一天在同一家医院生的孩子,一个时间进的产房,两个孩子几乎降生,后面还被安排在同一间病房。 我们双方父母都觉得这是难得的缘分,从此结下了交情,两家往来也多了起来。 这么些年你来我往的,两个孩子自己处得也极好,很顺利就走到一块了,双方家长别提多高兴了。” 看得出侯建芳确实很高兴,说话时眼角的笑纹完全藏不住。 众人一听也是赞不绝口。 “哟,这俩孩子的缘分从出生就注定好的。” “天生一对,天赐姻缘。” “两家人知根知底的,还结成亲家,简直太好了。” “真叫人羡慕!” “大姐好福气啊。” 侯建芳笑吟吟,客套回应几句,又看向捻指掐算的江谣,“大师,怎么样?” 江谣放下手上的八字,笑了笑,“他们二人八字属相相配,四柱相合,是大吉。婚后二人同心一体,相扶到老,是好婚姻。” 侯建芳大喜,连声道谢,又问起两人的婚期。 江谣结合二人的八字写了三个日子,皆是宜嫁娶的大好日子,时间有远有近,供他们自行挑选。 侯建芳仔细研究着上面的日子,越看越满意,封了个大红包给江谣,准备要走。 江谣将人叫住。 侯建芳不解,“大师,是还有什么没交代的吗?” “不算交代,是提醒。” “提醒?” 江谣颔首,“我在你面相上看到一些东西,不过我想先确定一下。你身上有带着俩年轻人的照片吗?” 侯建芳莫名,但还是点头,从手机相册里翻出儿子跟未来儿媳的合照。 镜头前面站着的一对年轻男女,男俊女俏,一脸的夫妻相,姻缘线明显。 镜头后面还顺带带到一对中年夫妻,坐在桌前谈笑,看样子是在某次聚会场合上随手拍的。 江谣看了几人的面相,确认无误。 “阿姨,当年你们生孩子的时候,医院挺混乱的吧?” 侯建芳讶然。 怎么突然说到当年生孩子的事情上面去了。 “隔了这么多年我也不太记得了,就记得当时医护都挺匆忙的,人转来转去的。” 侯建芳不解,“大师,您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曾大爷也好奇。 他相信江谣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茬,这里头肯定有文章。 曾大爷脑子飞速转动,想到一个可能,“不会是这两家的孩子抱错了吧?” “怎么可能?” 侯建芳大呼,不能接受。 她下意识望向江谣,却见江谣神色认真地点头,“阿姨,我看你的面相,年寿低有纹,是生女之相,命里无子。 且你子女宫微黯,主与子女分离,但你的情况又不太严重,证明孩子这些年就在你身边。 而你的儿子,跟你有母子缘并无母子相,也就是说他并非你亲生之子。反倒是你这位儿媳妇父母宫与你面相相应,她才是你的女儿。 后面这对夫妻也是,男的眉毛浓黑秀长润泽,女的唇色红润有唇珠,都是生男相,命里无女,且二人子女宫均有与你相似之处,主与子女分开,但又相隔不远,时常有联系。” 江谣这一大串,听得侯建芳脑子嗡嗡。 大师说她的儿子不是她的儿子,她的儿媳妇是她的女儿?两个孩子从出生时就被抱错了? 诺诺才是自己的女儿? 可诺诺长得一点也不像自己,啊,不是的,小时候是不像,长大了就…… 侯建芳想起自己偶尔跟诺诺出门时,遇到不相熟的,老会以为她们是一对母女。 那时她跟诺诺还笑呢,说她们合该是一家人,都开始有母女相了,搞得外人都认错。 对了,之前丈夫也酸溜溜地提过,说觉得儿子身形高大,跟未来亲家更像爷俩。 有些事当时未曾当真,如今想来,却开始让人狐疑了。 江谣诚心建议,“建议你们两家一起做个亲子鉴定,一切就都明白了。” 侯建芳正心乱,忽然收到丈夫的电话,她接完电话,神情都是麻的。 “亲子鉴定亲家他们悄悄先去做了,报告上说我儿子才是他们的孩子,诺诺不是。” 丈夫那头又急又乱,急着喊自己回去重新做一次亲子鉴定,确认是不是真的。 侯建芳心里已经几乎肯定,这事应该是没跑了。 半晌,她回过神来,跟江谣道谢,准备另外拿钱,被江谣拒绝了。 这点小事,就不另外收费了。 侯建芳于是急匆匆地走了,留下一地看戏看饱的观众。 “哗,还真是抱错啊!” “儿子变女婿,儿媳变女儿,真够峰回路转的。” “绕来绕去还是一家人。” “这骨肉分离,亏得这两家人打小有联系,不然,唉。” “涉事医院的责任不小,得好好追责才行。” “说的是呢。” “不过小姑娘真有本事,这都能算得出来。” “什么小姑娘,是大师好吗?” “是是是,失敬失敬。” …… 经过多日的经营,如今质疑江谣的声音也越来越少,许多人相信江谣是真的有本事,是真大师。 不少人心动,想找大师算上一卦。 对此,江谣笑盈盈表示,“不好意思,今日三卦算完了,各位改日请早。” 于是,迎着早上九点多的太阳,大佬下班了。 第86章 “围观大佬算命”微博博主 虽然算命时没让拍,但是相关事件最后还是上了热搜。 最开始是一个id名叫“今天又是围观大佬算命的一天”的微博博主发的微博。 从历史记录来看,这个微博账号原本是一个大学生记录生活的普通账号,直到最近才改为现在的昵称,不时分享自己围观大佬算命的趣事。 他的博文语言诙谐,风格逗趣,加上事件本身的曲折离奇,故事性强,引得不少网友围观听故事,粉丝量噌的往上涨。 上次的床垫藏尸案,相关的算命视频就是这个账号博主拍摄并放上网的。虽然后面视频被删得一干二净,但是还是让部分吃瓜网友记住了这个账号。 那次后,这个账号的粉丝数量已经堪堪破万了。 昨日“围观”账号更新了两则算卦,即刻引来不少讨论。 “男人被下咒怀孕,哈哈,这是什么国际笑话,博主真能编。” “要是真的有这种咒就好了,让那些天天说女人怀个孕矫情的男人试试十月怀胎的滋味。” “就是啊。” “生产时十二级疼痛,他们铁定三秒就跪下了。” “一秒,不能更多了。” 当然,这样的言论也引来不少男性不满,纷纷留言狂喷,最后引发男女骂战。 但这只是小规模的,真正引发热度的是下面一则结亲合八字结果两家孩子抱错的博文。 类似的事情之前也出现过,初时许多网友在下面调侃博主照着编故事。 结果两日后傍晚,某头条视频发布了相关的采访信息,当事人高先生与未婚妻梁小姐的经历跟博文内容所述的几乎如出一辙。 两家刚完成了亲子鉴定,证实当年确系抱错,结果他们去涉事医院讨要说法时,医院负责人还恬不知耻,意图和稀泥,说什么“反正两家也没什么损失,没必要追究”的话,简直不负责任。 事情很快引爆热搜,连带着“今天又是围观大佬算命的一天”的博主也跟着火了一把,粉丝数不断上涨。 许多网友前来围观,博主其他关于算命的博文也被扒了再扒。 结果扒到最后反而证实了这些博文所述都是真有其人其事,博主一下更火了。 当然更火的还是那位被围观的神秘算命大佬,这一算一个准的,实在引人好奇。 “围观”博主初时是因为好玩才分享这些事情,看自己火了原本也很高兴,但再看网友开始扒大佬信息他又一下忐忑起来。 糟糕,他是不是闯祸了? 他紧张地盯着主页下的评论,发现关于大佬的信息又一条条被删除了。 跟上次几乎如出一辙。 “围观”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围观的大佬好像还是位受官方保护的大佬,那他以后还能不能愉快地分享吃瓜内容了? “围观”一下苦恼不已。 …… 江谣原本对此并无所知,但是宿舍里几个冲浪达人在,她想继续不知道是不可能的。 她打开手机大略看了一眼,没发现有关于自己的信息。 那就是没事咯! 江谣扬眉,毫无心理负担地退出软件,闲听着舍友们兴致满满地讨论热搜上的内容。 604宿舍的话题来得快去得也快,聊完热点新闻,几个小姑娘又说起自己喜欢的明星。 江谣兴致寥寥,不过回头正好看见崔秀梅的电脑界面,瞧见个眼熟的面孔。 “原来秀梅你喜欢余炜。” “你知道余炜?!” 这一刻,崔秀梅脸上的表情可以用震惊形容。 江谣好笑,“你这是什么表情,我知道余炜很奇怪吗?” “奇怪啊,这么些年,我每次跟人安利余炜,人家都说记不住脸,更别说名字了。能准确说出他名字的,江谣你是第一个。”崔秀梅激动不已。 “哪个余炜?我怎么不知道?” 梁静好奇凑近了看,有被惊艳到,“诶,这帅哥明明很有辨识度啊,棱角分明,说记不住的人是不是认知有问题啊?” “我看看!” 刘晴晴也好奇,“是挺帅的啊,刚出道的新人吗?感觉比现在正当红的几个小生长得都好呢。” 崔秀梅摇头,“不是,余炜出道十来年了。” “啊?都这么久了,我居然听都没听过。” “神奇!凭这么脸就算唱跳演样样不行,也应该能火才对啊。” “余炜戏很好的,演技一直在线,虽然都是很小很小的角色。” “长得好,演得也好,那怎么没点知名度?”梁静跟刘晴晴很不解。 崔秀梅失落,“不知道呢,我一直怀疑他是透明体质,好像怎么也火不了。 但我记得他刚出道的时候还是小火过的,我就是那时候粉上他的,我当时还预感他一定会红,结果眼看着他在娱乐圈越混越差,几乎查无此人。” “可能是得罪了什么人,被资本封杀了吧?” “不知道。” 崔秀梅满是不舍,“已经好久没听到余炜的消息了,他连微博也不更新,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心灰意冷,彻底退圈了。” “没退。”江谣说道。 “啊?” 看着崔秀梅迷茫的表情,江谣道“没退圈,人在剧组拍戏呢。” “真的吗?” 崔秀梅眼前一亮,“江谣,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谣正欲解释,只听“叮——”一声消息提示音,崔秀梅手机界面突然弹出一条特别关注微博提醒。 崔秀梅看着上面“余炜”两个字腾一下弹起来,“啊啊啊,余炜发微博了!” 她迫不及待地点开来看,是一组剧组花絮照。 余炜一身古装扮相,造型简单,但在他本人优越的外形条件托底下,一点不显拉垮,反而有种落拓不羁的潇洒感。 还有几张是同剧组演员的合照,不管眼生眼熟,个个男俊女美,吸引人眼球。 余炜配文很简单,“一点剧组花絮【心】”。 看见喜欢的哥哥还在圈没放弃,追星女孩崔秀梅当场眼泪都要下来了。 梁静为崔秀梅高兴之余,关注到另外一件事。 她盯着站在余炜右侧的古装美女好半天,认真发问,“江谣,你之前说你表姐有事忙,是不就忙着拍戏啊?” 第87章 剧组探班 袁碧青在剧组拍戏的事,江谣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很干脆承认。 自从知道这消息,几个小姑娘就没少缠着要去探班,尤其是追星女孩崔秀梅。 江谣想想也有一阵子没见袁碧青了,于是在问过剧组意见之后,决定在军训结束后的周日一起去剧组探班。 就当做604宿舍第一次集体出游好了。 是的,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后,刘晴晴伤势已经基本恢复,可以正常出门活动了。 周日这日一早,604宿舍集体出动。 一个小时的车程,江谣坐在副驾驶直打盹,后面三个姑娘兴奋聊了一路,完全不觉得累,也不觉得口渴。 江谣佩服。 终于到了剧组,正赶上袁碧青跟余炜的戏份在拍,杨晓爱来接的她们。 杨晓爱跟在剧组半个来月,已经十分适应助理的工作,跟剧组的工作人员相处得也很好,混得如鱼得水。 对自己的“新生”,杨晓爱很满足,对江谣更加感激,连带着604的姑娘们也被照应得很好。 见几个姑娘好奇得到处乱看,杨晓爱不停帮着介绍说明,服务周到。 很快到了拍摄现场,几个叽叽喳喳的姑娘立马噤声,睁着好奇的眼睛看,不敢出声打扰。 江谣不懂演戏,但以一个普通观众的角度来看,袁碧青表现还算中规中矩,不算拉胯。 当然,余炜的戏更好,台词清晰感情到位。 袁碧青还有得学。 不久,戏份拍完,演员休息。 袁碧青第一时间就往江谣所在的方向跑,还有余炜。 画中人一样的俊男美女相携走来,这一幕可把梁静几个颜值爱好者激动坏了。 值了值了! 这一个小时的车程简直太值了! 最开心的莫过于崔秀梅,能够有机会跟自己喜欢的演员亲密接触。 来自偶像的合照签名关怀问候,把向来女汉子的崔秀梅激动得眼泪汪汪。 袁碧青看得羡慕,“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也能有自己的粉丝。” “我我我,碧青姐,我就是你的头号粉丝!”梁静第一个报名,夸张的表情逗得袁碧青很开心。 江谣笑笑,其实袁碧青根本不用羡慕,以她的外形条件不愁没粉丝。 昨晚余炜的微博一发,底下就有一小半评论求问袁碧青信息的。 这时,编剧找了过来,不是找演员,是找江谣。 江谣看了眼他大得过分的眼袋和泛血丝的眼睛,不用他开口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戏瘾过分足的戏鬼楚道祖没少折腾人啊,看把编剧折磨成什么样了。 当然最不厚道的还是推他出来顶雷的导演。 另一边的导演没来由打了个喷嚏,摸摸自己略微清凉的头顶,有些莫名其妙。 江谣二话不说将编辑拉到一边,给了编剧一张驱邪符。 编剧激动得有如见到亲人,眼泪噙在眼中。 天知道他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楚道祖是他遇见过的最难缠的甲方,心思漂浮想象天马行空,三秒一个新想法,还喜欢缠着他“交流”,根本不让他睡觉。 他几乎一闭眼就能看到那张熟悉的鬼脸,带着雀跃的语气说“编剧大哥,我有一个新想法跟你谈谈”。 老天,他真的怕了对方的新想法,他就想安生睡个安稳觉。 现在总算是能如愿了。 编剧想付钱,被江谣免了。 编剧心思一转,“大师,您放心,我一定把浅儿的人设戏份写到最好,保证这戏播出后能吸一波粉。” 浅儿是剧中的女三号,袁碧青饰演的角色。 江谣略略挑眉。 这编剧还挺上道的嘛。 “以后遇到什么难缠的问题可以找我,我给你八折。” 编剧连声答应,为自己适才的机智点赞。 干他们这行的,难免会遇上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就像这次的楚道祖,跟大师打好关系,总是没错的。 简单寒暄过后,编剧显然支撑不住了,哈欠连天地回去补觉了。 编剧一走,导演也跟着凑了过来,贱兮兮地打听编剧有什么事。 江谣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导演摸了下鼻子,“其实您不说我也猜得到。我知道编剧这些日子不好过,但牺牲他一个,造福全剧组嘛。 我都已经准备好了,等戏杀青的时候一定给编剧封一个大大的红包。” “大红包怕且是省了,导演留着自己受用吧。”江谣似笑非笑。 楚道祖缠不了编剧,肯定会去缠着导演的,就是不知到时候他还能不能说出“牺牲他一个,造福全剧组”的话来。 “啊?” “没什么。” 见她不肯多说,导演也没再追问,转而邀请江谣帮忙四处看看,瞧瞧剧组内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江谣不解,“怎么,最近剧组是有什么不太平的吗?” 她刚才进来的时候就顺便看过了啊,四下挺干净的,不像有什么作乱的感觉。 楚道祖还是讲信誉的,说了会保佑剧组一切太平,就真的有认真执行。 同样是百年老鬼,楚道祖修为可不像袁碧青拉垮,护个小剧组不受骚扰还是能做到的。 导演嘿嘿一笑,“倒不是,就是想着大师您好不容易来一趟,四处看看嘛。碧青不也在咱们剧组呢吗,您也不希望她不小心被吓着不是吗?” 谁吓到谁啊? 江谣语气闲闲,“看没问题,我收费很贵。” 一句话,导演吓得立即跑了。 江谣不由笑了,回到伙伴们身边。 梁静好奇地问,“江谣,我怎么觉得剧组的导演编剧对你都很,呃,尊重?” 瞧那态度,一个个毕恭毕敬的。 “有吗?”江谣例行装不知。 “有啊,不止他们,连余炜好像也是。”梁静压低了声音偷偷说。 她小脑瓜开动,开玩笑道,“江谣,你该不会是什么隐形大佬,例如剧组的金主爸爸之类的吧?” 江谣被她这话笑到。 袁碧青她们在一旁偷笑。 大佬是大佬,但可不是普通的大佬,梁静只猜对了一半。 几人坐在一处吃东西闲聊天。 不多时,一只纯白色的长毛猫慢悠悠地闲逛经过,江谣看了一眼,双眸微眯了下。 第88章 受困猫身的人类 见江谣盯着路过的猫咪瞧,余炜解释道“这是雪雪,原本是附近的流浪猫,正好我们剧里有一个单元有猫咪的镜头,导演看它长得漂亮又有镜头感,就把它养起来了。” 刘晴晴听了一笑,“流浪猫逆袭啊,果然长得好看的就是吃香,不管什么物种。” “也不全是因为漂亮,雪雪本身就聪明,还通人性,跟能听懂人说话似的。” 几个姑娘一听觉得神奇,好奇地想验证下是不是真的,结果怎么呼唤都不见猫咪搭理半分。 余炜笑了,“是这样的,雪雪聪明归聪明,但性子高傲,不大爱搭理人。别说你们,就是每天给它喂食的剧务都不大搭理,它唯一喜欢的是我们女一号颜冉。” “颜冉?” 梁静眼前一亮,“就是那个演过两部小成本网剧,暑假刚凭仙侠剧配角出圈的颜冉吗?” 颜冉形象条件好,长得好气质女神,获得的资源也不错,入行不久,已经开始挑大梁当女主角了。 余炜点点头,“是的。今天颜冉不在,不然除了颜冉身边,你们也看不到雪雪。” “原来这雪雪还是颜冉的忠实铁粉呢。” “猫猫也会颜控,这小猫咪挺有眼光的嘛。” “可能是人合猫缘吧。” 江谣默默听着几人的对话,视线落在懒懒卧在石凳上的猫咪,目光深深。 袁碧青看她,“怎么了江谣,这猫有什么不对吗?” 江谣微讶,“嗯?你没看出来?” “啊?看出什么?” 江谣…… “碧青,我真的很好奇你这么多年都在过什么,修为怎么能一点长进都没有?亏得你还有点逃命的本领,不然肯定苟不到现在。” 看袁碧青垂头丧气的样子,江谣叹气,“我给你套心法,你早晚得空跟着练,赶紧把修为提上来,免得出去堕了我的名声。” 袁碧青顿时点头如捣蒜,乖得像课堂上听话的小学生,“那这心法能不能给晓爱也练啊?” 骤然听见自己的名字,正快乐吃吃喝喝的杨晓爱懵然抬头,“啊?什么?” 江谣看了眼修为更加没法看的杨晓爱,额间微微抽搐,“一起,你带着她。” “一起什么?带什么?” 杨晓爱敏感地意识到这话意味着什么,着急地追问。 袁碧青兴奋地杨晓爱耳边小声细语,原本还以为杨晓爱会很开心,结果只看见杨晓爱一脸复杂表情。 “怎么了晓爱,有的修炼提升不好吗?你怎么看起来不大高兴啊?” 修炼是什么?提升又是什么? 杨晓爱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作为咸鱼的快乐,啪一声没有了。 她哀怨地看着袁碧青,“碧青姐,你对我也太好了。” “那当然了,你是我的小姐妹,有什么好事我一定第一个想到你。” 杨晓爱……谢谢哦! …… 坐了一会儿,江谣起身,决定自己四下走走。 见状,那只传说中极高冷的猫咪雪雪主动跟上她的脚步。 江谣没理,自顾自走了一圈后找了个无人阴僻的地方坐下。 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后的猫咪跃上一旁的石头,充满灵性的眼睛直直望着江谣。 “大师,请您帮帮我。” 软萌的猫咪张口,喵喵声一阵,在江谣这儿直接转化为人言。 还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江谣望着被困在猫身的人魂,“你是什么人,怎么会被困在猫身上的?” 是的,这猫的诡异之处,便是身体住的不是猫魂,而是人魂。 男子摇头,又是一阵喵声。 “我也不知道,十来天前,我一醒来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虽然他什么都不记得,但他清楚自己原本是人不是猫,只是不知道遭遇了什么困在这猫身体里。 为了出来,他什么都尝试过,撞墙,从高处跳下,甚至跳进水里跑进车流企图弄死躯体,逃脱出来,结果都没用。 在他几乎绝望放弃,男子意外偷听到导演跟男二号议论说有一位厉害的大师要来,他当即明白这将是他的机会。 大师果然厉害,只一眼就看出了自己是人非猫的事实。 江谣面露思索。 好端端的,魂魄不会主动脱离躯体,除非遇到重大的事故。 例如之前的冯秋阳,是因为车祸意外,眼前的男子又是因为什么? “关于从前,你还记得多少事情?” 男子摇头。 记忆仿佛一片空白,他什么都不记得。 “那你又为什么跟着那个叫颜冉的女演员?” “我不知道,但是我隐隐感觉自己跟她有很深的联系,可惜她有些怕猫,不大喜欢我靠近。” 一问三不知。 江谣询问,“介意我搜魂吗?” 男子摇头。 江谣于是动手,结果发现男子的记忆像是被人特意洗掉过一般,几乎什么都没有。 她想干脆将男子的魂魄从猫咪身体里提出来,却遇到阻碍。 江谣即刻停下手。 见江谣停了动作,男子睁眼,“大师?” “你被人施了法,一旦你魂魄离开猫躯,即刻便会魂飞魄散。” 这道法下得还有几分高明。 她可以强取,也有信心强保,但这边术法一破,施法者立即便会知晓,狗急跳墙,就怕对方会对男子的肉身做些什么。 男子着急,“啊?那我该怎么办?” 江谣沉吟,“为今之计,只能先找到施法之人,寻回你肉身,破了你身上的术法,再让你魂归肉身。” “那应该从哪里找起?” “既然你觉得颜冉跟你有联系,那就从她那里下手好了。” “嗯。” …… 逢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江谣溜着猫回去的时候,颜冉已经返回剧组了,而且她不是独自一人,是男友相送。 梁静对其男友颜值赞声不断,“哇,这剧组简直绝了,演员好看也就算了,连演员家属长相也半点不输。” 崔秀梅不认同,“拜托,有那么夸张吗?我看还不如我家哥哥。” “是是是,比不上你家哥哥亮眼出彩,但这相貌气质放在普通人里,还是很拿得出手的好不?” 梁静说着掏出手机,“我悄悄偷拍了一张,江谣你看看我说的是不是。” 江谣无所谓瞄了一眼,结果看到一张眼熟的脸。 哟,什么叫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就是啊! 第89章 抢人身体的阴鬼 颜冉最近心情不好,整个人感觉烦躁,不因为别的,只因她的男朋友。 作为上升期间的小花,公司其实不希望她有恋情,也劝过她分手,但是她跟男友从校园时期就在一起,彼此感情深厚,欲断难断,最后还是坚持了下来。 感情事业双丰收,颜冉一直觉得很幸运很幸福,但…… 这几天她忽然觉得男友好像哪里变了。 具体是哪里变了,颜冉自己也说不太上来,就是直觉不对。 眼前站着的明明是男友,他手背上的浅疤分毫不差,那是暧昧时期,两人一同出外游玩时,他为了保护自己被树杈刮伤的。 当时伤口很大,又没能得到及时治疗,留下的伤疤。 她满是愧疚,他于是半开玩笑,要自己一个亲吻作为赔偿。 他说的是手,但她当时脑子一热,直接亲在对方脸上,他正好侧过头…… 两人就这么在一起了。 颜冉想起当时的场景,嘴角又忍不住露出轻笑。 她望着陈华章收拾东西的背影,与先前分毫不差,她忍不住怀疑起自己。 男友明明什么都没变,自己到底在疑神疑鬼些什么? “冉冉,你怎么了,表情这么多变?”陈华章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出来。 颜冉蹙眉,感觉那种古怪感又来了。 她下意识喊了声对方的名字,“华章?” 陈华章自然地回应她,目光温柔宠爱。 一切明明都没变,但颜冉还是觉得不对。 她走过去,摩挲着他手背上的伤口,状若自然地问道“你还记得这伤口怎么来的吗?” 陈华章半是无奈,“冉冉,这个问题你问那么多次,你不觉得烦的吗?” “你觉得烦了?” “当然不,你再问一千次一万次我都不会烦。” 陈华章于是再度描述起当时的场景,说到当初在医院走廊里那个亲吻时,他与她四目相对,情意绵绵,慢慢地俯低身子。 换做从前,颜冉不会拒绝男友的亲吻,但此刻却下意识转开了脸。 陈华章眼底迅速闪过一阵阴翳,又恢复一贯的温柔宠溺,“怎么了?最近太累了?” “或许吧,我最近老觉得有点不太舒服。”颜冉闭了闭眼,揉揉额心。 说不上来,她真的说不上来,明明男友一切都没变,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不自然? 或许真的是她最近太累了吧。 陈华章将她揽进怀中,“要是觉得累的话,干脆休息一阵好了,咱们一起去旅行?你不是一直想去海边度假,咱们找个人少的小岛,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不行的,我后面的行程都排满了,根本没时间。” “推了不就行了吗?” “那都是签了合约的。” “可以解约,违约金我来付。” 颜冉敛了下神容,眉间微皱。 男友从来不会说这种话,性格使然,他很重守承诺,很看重契约精神,怎么会? 像是察觉她的疑问,陈华章掩饰一笑,“开玩笑的,我知道你放不下的。” 颜冉并没有被安慰到,反而觉得心里的狐疑雪团越滚越大,忽然脱口而出,“华章,你真的是华章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惊住了。 自己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 震惊归震惊,她还是紧紧盯着陈华章的眼睛,等待答案。 “冉冉,你看你这话说的,我不是华章我能是谁?要不要我把咱们从认识到现在都给你讲一遍?” 陈华章嘴角露出熟悉的宠溺笑容。 颜冉垂眸没说什么。 他在说谎。 虽然眼前的他表现自然真诚,但她自己就是学表演的,还是能感受到其中的微小痕迹。 为什么撒谎?难道眼前人真的不是男友? 可怎么会呢? 颜冉心乱如麻,倒退坐在沙发上,“我累了,想休息一下,你先回去吧。” “陈华章”皱眉。 他明明已经反复研究练习过,不会有任何错漏的,为什么颜冉还会起疑? 她跟陈华章就那么深的感情? 他心底又恨又妒,面沉如水。 但面对颜冉时,他还是努力克制,他半蹲下,耐着性子正欲说些什么,“冉冉……” 敲门声倏然响起。 “陈华章”不耐,但还是起身前去开门。 门外,是一个年轻女孩,漂亮,却很陌生。 “你是?” 江谣上下打量他一番,“你不认识我,但你应该认识他吧?” 她侧了下身子,露出身后的大白猫。 “陈华章”脸色一变,“抱歉,我没养猫,你找错人了。” “没找错,找的就是你。” 江谣上一秒笑盈盈,下一秒却骤然发难,一脚将“陈华章”踹进屋内。 屋内的颜冉被这一幕吓了一大跳,望向完全陌生的江谣,“你是什么人?怎么动手伤人?” 她下意识想扶起“陈华章”,眼前却白影一闪,熟悉的猫咪拦在她不近不远处。 “雪雪,你怎么……” 这厢江谣已嘭一声将门关上,看着一下警惕起来的颜冉,一脸人畜无害笑容,“走廊人来人往的,还是关上门方便些。” 颜冉正欲威胁报警,就被江谣说的下一句话惊到。 “阳寿已尽的阴魂不去阴司投胎,夺人身体抢人生机,你这阴鬼胆子不小啊。” 颜冉杏眸瞪大,“你说什么?你说谁是阴鬼?什么夺人身体?” 第90章 偏执鬼可怕的爱情, 死也不放过你 “你觉得呢?” 颜冉怔怔望向“陈华章”,“原来你真的不是华章?” “陈华章”强自冷静,“冉冉,你别听这女的胡说,我怎么可能不是华章?” 他从地上爬起来,想靠近颜冉,却遇到阻碍。 困在猫咪体内的男子,也就是真正的陈华章,龇着尖牙伸着厉爪,极富威胁地朝“陈华章”发起攻击。 江谣语气懒懒地提醒,“悠着点,那可是你自己的身体,抓伤了抓坏了,最后吃苦的是你自己。” 颜冉更加难以置信,“你是说,华章变成了雪雪?变成了一只猫?” 江谣轻笑,“虽然很难以相信,但这是真的。” 何止难以相信,简直玄幻了,颠覆三观! 颜冉整个人是懵的。 江谣没看她,回身面对“陈华章”,“你没有修为,这移魂夺体的法术谁帮你做的?” “陈华章”仍旧死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 “不知道?我现在就让你知道知道。” 江谣直接施法,“陈华章”的身体倏然悬空,像是被吸住一般,一点点向江谣靠近。 饶是他奋力抵抗,也改变不了这强大的吸力。 江谣手按在“陈华章”的天灵之上,想抽出阴魂,忽然一阵惨烈的猫叫声响起。 是陈华章。 困在猫身的他捂着脑袋满脸痛苦,像是被剥魂的是他一般。 颜冉顾不得混乱,抱住猫躯,“雪雪,华章!” 江谣动作顿住。 “陈华章”有些得意,“一旦我的魂魄被抽出,他也会即刻魂飞魄散。” 颜冉抱着痛苦的陈华章,满眼是泪,“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害华章?” “陈华章”笑了,笑容诡谲,“冉冉你在说什么,我就是你的华章啊,还能是谁?” “不,你不是华章,你到底是什么人?” 颜冉只觉得可怕,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恶寒感,摆脱了那人之后,她已经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那人…… 颜冉猛地瞪大眼,“你是张子豪?!” “陈华章”,不,应该是张子豪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冉冉,你果然没忘了我,对,我就是子豪,全世界最爱你的子豪。” 相较于他的惊喜亢奋,颜冉只觉得噩梦产生般可怕。 为什么?她以为这人死了她便可以摆脱噩梦?为什么死了也不肯放过她? 张子豪三个字,是她最不愿意回想起的名字。 高中三年,她被逼得精神崩溃,险些自杀,都是因为这个名字,张子豪这个偏执妄想的变态。 明明自己跟他只是普通同学往来,他却能脑补出无限情谊缠绵的虚假故事,单方面地陷入深情爱恋。 这种人说不清道不明,认定了的事情怎么说也不通,不停强迫她回应他畸形可怕的爱恋,手段极端。 割腕、跳楼、吃药……无所不用其极,给她的生活学习造成没完没了的麻烦与痛苦。 不堪其扰,父母带着她搬离原来的城市,结果这张子豪又追了过来,强行绑了她要带她私奔,说什么要远离她强权棒打鸳鸯的父母。 她恐慌极了,一路挣扎。 最后,车子在高速上出了事故,张子豪当场死亡。 自己在医院醒来听到这个消息时,除了难过,更多是解脱。 这事之后,她很长时间都没办法有安全感,靠看心理医生吃药才能获得安定,直到遇到陈华章。 颜冉崩溃大哭,“为什么你到死还要缠着我,我早就跟你说清楚了,我根本不喜欢你,你怎么就是不明白!” 张子豪满眼深情,“我明白,你喜欢陈华章。你看我,我现在就是陈华章。 冉冉,我说过,为了你愿意找任何事。哪怕是做别人的替身,只要你高兴,我甘之如饴。” 简直说不通,颜冉想死。 “无可救药!” 江谣懒得听张子豪的疯言疯语,手里快速捏诀,再度施法。 张子豪丝毫不以为惧,“你奈何不了我,除非你想陈华章给我陪葬。” 颜冉大为紧张,不安地看向怀里的猫咪。 猫咪睁着幽蓝色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她,仿佛看不够一般。 颜冉忽然又想掉眼泪,“华章……” 张子豪看见这幕,眼底简直能喷出火来。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该直接打碎陈华章的魂魄,而不是听大师说的,要徐徐过渡,避免天道觉察报应。 什么是报应,他根本没怕过! 江谣手法极快,打出一道符箓,直接切剥张子豪与陈华章灵魂深处的牵连,张子豪痛得嗷嗷叫。 陈华章也不好受。 颜冉不懂法术,但看江谣的态度不像是会伤害陈华章,于是就算着急她也努力忍着。 “没用的,大师法术高强,你不可能破得了他的道法!” 张子豪叫嚣着,叫嚣完才反应过来自己竟已经被剥离了陈华章的身体。 陈华章的身体躺软在地,没有半点反应。 “这不可能!” 张子豪反应极快,下意识就要重新钻回陈华章的身体,忽然便觉肩部一痛,一条黑色巨蛇紧紧咬着他半边身子。 “别玩死了,我还有事要审他。” 怕小珍珠太久没机会松快,一不小心太兴奋把张子豪弄死了,特意交代道。 小珍珠哼哼唧唧,明显不太满意,但还是乖乖听话。 江谣满意颔首,让颜冉将猫抱近。 颜冉照做,看着江谣对着一人一猫又是一顿眼花缭乱的操作,不久,白猫浑身一软,而紧闭双眼的陈华章睁开了眼。 颜冉惊喜,“华章?你没事了?” 陈华章眼露茫然。 “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吗?” 陈华章揉揉眉心,不大确定,“我似乎变成了一只猫……” 他定定看着颜冉,“你是颜冉,我女朋友?” 颜冉惊讶,下意识望向江谣,“大师,他怎么好像失忆了?” 江谣解释道“他的记忆被人施法做过手脚,我已经帮他破解了,但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恢复。” 颜冉听完这话才安心,紧紧抱着陈华章,仿佛抱住最珍贵的宝物。 张子豪嫉妒得鬼面扭曲。 见他居然还有心情嫉妒,感觉没被放在眼里的小珍珠直接咬掉他半张脸,痛得张子豪直叫。 还是江谣将他解救下来,“是谁帮你做的法事,你口中的大师是谁?” 张子豪有几分硬气,死咬着不说。 江谣不与他费口舌,直接用真言咒。 张子豪试图抵抗,却熬不住那霸道的道力,唇里挤出破碎的字眼,“是……清……啊——” 一句话未说完,眼前的魂体骤然爆开,魂飞魄散。 江谣侧转过身,没有被波及,就是脸色不大好看而已。 大意了,竟然没想到张子豪提前被下了禁言咒。 好在不是全无线索,她动手的时候便已觉察,对方的术法阴邪含煞,跟上次献祭阵出现的气息有些像。 这幕后之人,就算不是同一人,也必然有联系。 又是这窝藏头露尾的鼠辈,她迟早将他们一个个都揪出来! 第91章 夜半鬼敲门 虽然结果并不完美,但勉强还能接受,江谣将小珍珠收起,回头看向一对年轻爱侣。 颜冉心有余悸,“大师,事情都解决了吗?那个张子豪还会不会再来?” 她真的怕了张子豪,死了都不得安宁,这种感觉太恐怖了。 江谣安抚道“放心吧,他已经魂飞魄散,以后无法再缠着你们了。” 颜冉这才略微松了口气,连同还有些状况外的陈华章感觉也好了一些。 “喵——” 这时,原本瘫软在地上的白猫忽然虚弱叫了一声。 陈华章看过去,有些诧异雪雪还活着。 他还以为它已经没了。 江谣代为解释,“猫魂能量弱,不如人,你寄居它体内的时候,它被你魂魄压制住,现在压制解除,它也就恢复正常了。” 大概是感觉到陈华章身上熟悉的气息,在陌生环境里极度不安的雪雪下意识向陈华章贴近。 江谣唇瓣上扬,“这猫倒是跟你们有缘。” 陈华章心动,“冉冉,不如我们收养……” 话说一半他忽然顿住。 记忆混混沌沌,但有一点他记得,颜冉是不喜欢猫的。 颜冉笑着,抚摸着雪雪柔软的毛发,“大师说的对,雪雪跟咱们有缘,没有把缘分往外推的道理,我们收养它吧。” “谢谢你,冉冉。” 陈华章伸手握住颜冉的手,二人目光相对,十指相缠。 江谣被空气中甜甜腻腻的味道弄一身鸡皮疙瘩,没兴趣留下当电灯泡。 她直接扔下一个转账账号,走了,将空间还给一对情侣。 出了颜冉房间,江谣将事件相关信息发给钟训正。 上次黑衣邪修的事毫无进展,如果能从张子豪这边的关系网找到突破,也算件好事。 信息发完,她重新回到片场。 梁静放下手里的奶茶,“江谣,你刚刚去哪儿了?我还想你是不是迷路了,准备说去找你呢。” 江谣笑笑,“没,就四处走走。” 袁碧青想起方才听见的鬼叫声,百分百肯定江谣刚刚顺道去赚了次外快。 怪不得感觉心情不错呢。 不过想到自己居然完全没看出来雪雪猫的异常,袁碧青感觉到了紧迫感。 不行,自己确实不能再这么咸鱼躺下去了,修为没点长进,怎么配说是江谣的人,呃,鬼! 看着袁碧青雄心壮志的表情,杨晓爱只想躺倒摆烂。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做了鬼也要卷?就不能让她混吃等死吗? …… 愉快的探班之旅很快结束,回程时后排几个小姑娘依旧难掩兴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江谣也挺开心,因为两条转账信息。 一条来自假日酒店的崔老板,一条来自陈华章。 看着账户余额越来越长的数字,江谣心情大好,慷慨地请全宿舍吃饭。 等604的姑娘们归校时,天色已经大暗。 宿舍区大多数宿舍灯都是亮着的。 新生军训结束,老生也陆续回校了。 再有两天,就是京阳大学正式开学的日子。课业正式开始之后,摆摊的时间可就不多了。 江谣于是决定了,今晚早睡早起,明天早起出门摆摊。 翌日一早,晴空万里。 江谣出门摆摊。 到地儿的时候,勤快的曾大爷已经到了大半个小时,还做了两单生意,今天的车费又有了。 很好满足的曾大爷乐呵呵,笑纹深深。 看见满眼笑容的曾大爷,江谣心情也跟着变得不错。 她喜欢摆摊,也喜欢跟曾大爷一块摆摊,不止因为可以多个人闲聊天,还因为他的这份乐观开朗。 能提供正向价值情绪的人,总是更受欢迎。 曾大爷何尝不喜欢江谣,江谣几天没摆摊,可把曾大爷无聊坏了,这下好了,又可以吃瓜看戏了。 事实上不只是曾大爷,连闲着没事干爱来天桥这边消磨时间的街坊群众们也分外想念江谣。 一见江谣出摊,很快就有不少喜欢凑热闹的围了上来。 很快,江谣迎来第一位客人。 又是一位缺觉睡的小伙子,不少人已经在猜他到底是被鬼压床还是屋里有尸首了。 小伙方少坤听着人群里的议论,“没有吧,我那小出租屋,就一个小单间,又小又逼仄,鬼见了都掉头走,应该不会有鬼……吧?” 他越说越显得没底气,忙向江谣求助,“大师,您帮我算算吧,我每天晚上睡觉都会听到敲门声,就那种很急促的敲门声,搞得我觉都睡不了,老是得起来看什么情况,结果什么人都没有。 起先我以为是什么无聊人在恶作剧,还买了个监控,结果什么也没拍到,但敲门声还是有。 而且奇怪的是,当我问左右邻居有没有听到类似声音时,大家都说没听见。” 方少坤面色发白,“大师,不会真像大伙说的,我真的见鬼了吧?” “这不就是见鬼吗,百分百的。” “监控都拍不到,肯定是了。” “嘶,瘆人。” 有胆小的已经在猛搓鸡皮疙瘩了,也有胆子大的不怕的。 “怕什么,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说得轻巧,那是鬼,你去试试。” “好啊,试试就试试,不过我时运高听不到鬼叫。” 江谣仔细端详方少坤的脸色,“你身上确实沾染了点子晦气,但是不严重。你是见鬼了,好在对方对你并无恶意。” 方少坤听了这话并不觉得放心,更加紧张,“对我没恶意也不行啊,我不是那么百无禁忌,也是会怕的。而且,他老是这样半夜敲敲敲的,我也睡不好啊。” 江谣在他的天灵处探了探,神色微妙变化了下,“不想他敲不停,可以试着晚上不关门睡觉。” “不关门?您是说他敲门就是为了要进来不成?” 方少坤既害怕又不解,嘟囔道“就我那小破屋子有什么他那么留恋的,死了还要进来看看?” 江谣似笑非笑,“有没有可能他不是要进来,而是要出去?” “什么意思?” 方少坤懵了没反应过来,看热闹的人反应就明显快了许多。 “出去,那岂不是人家本来就在屋里头?” “啊啊——别讲别讲,汗毛都竖起来了!” 第92章 助英雄魂归故里 方少坤何止汗毛竖起来,简直头皮发麻,后脖颈发凉。 他哆哆嗦嗦,努力找回声音,还带着幻想希望道“大师,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对吧?” 江谣无情戳破他最后的一丝幻想,“就是那样。” 见方少坤吓得面色青白,她安慰道“其实你也不用这么怕,对方也是可怜鬼。 没算错的话,你住的屋子曾经发生过一场大火,对方被困火场无法逃脱,死后也不得解脱,还在重复生前的痛苦。” 听到这些,原本还觉得恐怖发毛的众人心里不是滋味,纷纷起了怜悯之心。 方少坤神色复杂,“那我该怎么办?” “找个好点的天师,做场法事,超度亡灵。” 江谣提醒他,“不用觉得忌讳,这种事是积阴德,对你也会有益的。” “有没有益我无所谓,希望能帮到对方就好,我以后也能睡得安生。” 方少坤勉强一笑,先付了卦金。 “我也不知道其他的天师怎么样,大师,您接不接法事,您放心,酬劳我另外付。” 江谣想了想,“也可以,不过你得等我收摊。” 方少坤点头如捣蒜,守在一旁等着。 等不了多久,第二位客人来了。 是一位大爷,头发灰白,有六七十岁了。 大爷是来帮忙寻亲的,但不是自己寻亲,而是为别人。 一位逝世多年的战士,英雄。 “……是战争时期,从前线负伤撤下来后不治牺牲的一位战士,可惜当年条件有限,也不知道这位英雄具体太多的信息,就知道一个名字王承平。 这些年,英雄就葬在我们村,逢清明我们这些村人都会去祭拜,但让英雄回归故里,是我们最大的心愿。 我父亲当年在卫生队帮忙,亲眼见过那位英雄,虽然大家语言不相通,但他知道英雄最后的遗愿就是回归故里,他临去前还喊着娘呢…… 这事成了我父亲心里的一块石头。 多年来,我父亲辗转跑了不少地方,也跟很多相关单位联系过,但都找不到能跟王老英雄对得上的信息。 也登过报,上过寻亲节目,但都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我父亲今年九十一了,身体不好了人在医院里,唯一惦记的还是帮英雄找家的事情,我真不想他老人家带着遗憾上路。 大师,我听说您很灵的,求您帮帮我,帮帮我父亲,帮帮逝去的英雄吧。” 话到动情处,李建顺老人眼里泪花闪烁,泣不成声。 江谣听得心里不好受,询问李大爷关于英雄的更多信息。 老人所知的极有限,除了“王承平”三个字,还有英雄逝世时大约十六七岁之外,其他一概不知。 一听英雄牺牲时也才十六七岁,围观众人更加心情沉重。 那段战争历史,是民族的血泪史,是先辈用鲜血换来了今日之和平。 江谣问道“遗物有吗?” 李大爷摇头,“我在来前在英雄墓前捻了一捧土,能用吗?” 江谣问,“捧土之前,你拜祭说明了吗?” 若是先人在地下有感,愿意跟着老人走,这便能成。 李大爷点头,“有的。” 江谣于是让李大爷拿出来。 李大爷从衣兜里取出一块小红布包,拆开层层叠叠包裹仔细的布包,露出里面的小捧沙土。 江谣看着附着在沙土上极为微弱的灵识,施法渡了点修为过去,闭目用识海跟对方交流起来。 看着江谣对着一捧土沉默不说话,人群里逐渐从沉默转为窃窃私语,好奇江谣到底行不行。 李大爷也惴惴不安,怀疑自己听到的传闻到底靠不靠谱。 须臾,江谣睁开眼。 李大爷紧张地问道“大师,怎么样?” “找到了,原来这么多年大家都找错了方向。 英雄不叫王承平,当年他当兵时年级小,担心队伍不收,所以冒用了他人身份,他真名宗卫国,是南方新县人氏。 当地相关部门应该有他的信息登记在案。” 江谣顿了下,“要快,因为英雄的母亲还在等他回家,她老人家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这不是宗卫国说的,是她从对方的鬼相上看出来的。 李大爷又喜又惊,“原来英雄叫宗卫国,英雄的母亲竟还在,按算她老人家今年不该有……” 江谣语气沉重,“一百零九岁。八十年了,她一直撑着,撑着等她的孩子回家。” 人群中无不心酸,有不少人在偷偷拭泪。 不敢想象一位母亲的八十年,将近三万个日日夜夜是怎么熬过来的,又是怎样的思念之情,支持她撑到今时今日? 想到老人家剩下不到一周的寿命,江谣想想还是亲自打电话。 内部渠道总比李大爷这外来人去寻得到的反馈更快些。 这么多年,相关部门完善了资料库,江谣这边将宗卫国的姓名籍贯等准确信息一报上去,很快就有相应的消息被找到。 在新县当地,英雄母亲苦等战场儿子归来的事迹也是经过多方报道,不少人都知道。 两条信息相互匹配上,当地部门相当重视,已经开始组织人力开始做事。 江谣问了李大爷的联系方式,将李大爷的联系方式留给对方。 “大爷,很快就会有人联系你的,你注意保持电话畅通。” 李大爷激动不已,连声答应。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大红包,被江谣拒绝了。 比起宗卫国为国捐躯,李家人两代接力守候,自己根本没出多少力气,哪里敢收这钱。 江谣看着寄存在沙土内的宗卫国残存灵识说道“很快,你就能回归故里,跟母亲团聚了。” 宗卫国对着江谣鞠了一躬。 一阵风来,宗卫国的灵识消散,虚空中留下一声诚挚的多谢。 江谣浅笑,很是安慰。 不止是她,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安慰。 有关部门反应很快,很快就有电话打到李大爷的手机上,李大爷忙着接电话,朝江谣感激地笑笑,边打电话边急匆匆走了。 人群中,“围观”博主原本还在纠结能不能继续发大佬的算命微博,当下什么也顾不得了,将老人帮英烈寻亲的算命故事发了出去,即刻引来网友关注。 第93章 寻亲后续报道 英雄寻亲的故事本身就极富话题度,加上事件描述的曲折离奇,“围观”微博底下很快就评论高起。 有人相信感动,更有人怀疑质疑。 热评第一条,“良心建议,博主还是删了吧,编造战士的故事吸引流量当心翻车封号。” 下面不少网友点赞,骂声也多得很。 但随后,另外一则高赞热评被顶了起来,“好像不是编的,真的有这故事。” 附图是两份媒体报道。 一份是老人为牺牲战士寻亲的故事,一份是百旬老人坚守盼儿归的故事。 两份报道写于不同时间,不同笔者,但笔触同样的令人心酸动容。 “这两则故事我很早之前都看过,但从来没想过这可能是同一个故事。” “我也。” “王承平,宗卫国,这谁能联系到一起?怪不得耽误了这么多年。” “要是真的,我一整个哭死,呜。” “真心希望不是编的,这可能是老太太最后一次希望了。” 虽然质疑骂声依旧少不了,但更多人还是祈祷事情是真的。 很快,有网友在底下回复,称已经致电相关部门,工作人员表示确实收到类似的消息,正在认真核实,如果有进展会及时对外公布。 随着类似的消息越来越多,“宗卫国回家”话题热度逐渐高涨,开始登上热搜榜。 尤其是两日后,官方公布了英雄跟亲属的dna比对结果之后,话题瞬间爆了。 后面数日,前方的报道不断传来,“英雄母亲不顾高龄坚持上京,亲自接儿子归家”、“暌违八十载,母亲终于等到她的孩子”、“英雄母亲泪洒吊唁现场”…… “两代人共同接力,助力英雄回归故乡”、“老人病房内讲述英雄故事”、“大批市民排队祭拜,英雄从未被遗忘”…… “了却夙愿,英雄母亲怀抱儿子遗像安详逝去”、“家属表示,宗卫国将与母亲合葬一墓,长眠故乡”…… 央视还专门做了相关的专题报道,引得不少人潸然泪下。 第94章 教不厚道房东做人 谢百灵没想到会给自己算出个桃花劫来,神色有些紧张,“该怎么小心?” 江谣仔细端详她的面容,“你最近有什么新接触的异性吗?” “没有啊,我接触来接触的异性就那几个,同事客户什么的。” 谢百灵思索,“硬要说有,那就剩下一个我爸妈硬给介绍的,说是同事的儿子,跟我年纪相仿,又共同在京市上班。 我们在微信上聊过,但我感觉不太喜欢,就是我爸妈满意得很,老是催我跟对方见面约会,烦死了。 大师,桃花劫是他吗?” 江谣未直接判定,“你有对方照片吗?” “有……吧。” 谢百灵在手机里翻了许久,终于在恢复聊天记录中找到男方的照片。 江谣看了一眼,“是他了。奸门有恶痣,鼻子尖耸面大嘴小,自私精明,花心不负责任,喜玩弄男女关系。 上得山多终遇虎,他报应很快就要来了,你离他越远越好,不然很容易被牵连。” 恶人自有恶人磨,男的玩弄感情玩出火,招惹了不能招惹的了。 女生几乎是女版张子豪,执拗偏激,一旦爱上非死即伤。 当然不是她自己非死即伤,而是身边的人非死即伤,用情不专的臭男人第一个跑不了,连男的身边的母苍蝇路过都得挨一刀子。 谢百灵一不小心就容易成为这种冤种中的大冤种。 谢百灵想起自己经不住父母缠,几乎要答应跟渣男见面,既是后怕又是恼火。 这就是她爸妈夸出花开的绝世好男人,渣男一个就算了,还是个祸害! 谢百灵气到,直接将渣男拉黑。 从今往后她再搭理一下父母那些相亲要求,她就是猪! 谢百灵再三感谢江谣,付了一千块卦金。 江谣望着谢百灵气呼呼远走的身影,叹了口气。 姻缘这事,本就讲究缘分,催不来急不来。 经济社会在发展,男女面临的生活环境早已大别从前,什么时候父母亲友对孩子的关心能够从无谓的催婚,转变为真正关心孩子的喜悲苦乐,那才是真正的进步。 曾大爷也是这种想法。 “反正等我家雅雅长大了,有对象就谈,没对象我也决不让她爸妈催半句,离了婚姻又不是不能活,孩子自己过得开心最重要。” 曾大爷说着顿了下,有些感慨道,“就是不知道我没有福气活到那个时候。” “这点大爷尽管放心好了,你双眉秀长,人中深直,下巴丰润,是长寿面相,活多几十年不是问题。” 曾大爷闻言立马眉开眼笑,高兴得浑身都有劲了。 江谣笑笑,准备收摊,但还没得休息,还得方少坤家做法事呢。 …… 方少坤住的房子在城中村,路程算不上多远,就是环境有些杂乱,出入的人也比较复杂。 做法事超度亡灵对江谣而言易如反掌,不用三两下工夫,她便完成了。 快得方少坤都没反应过来,“大师,这就好了?” 江谣颔首,“嗯,以后你可以安生关门睡觉了,不会有鬼半夜敲门了。你要是有心的话,可以在这设个灵位,初一十五拜拜,对你有好处。” 方少坤点头答应着,拿出钱包付法事的费用。 江谣接过,提醒道“这笔钱你可以去找房东补回,屋子是他的,法事的钱也应该让他出才合理。另外,他租售闹鬼的屋子,作为租客,你有权要求赔偿。” 其实法事早就该做了,出租前也应该将情况说明,说到底还是房东不厚道。 方少坤一脸的一言难尽,“大师,这不可能的。您是没见过我房东,整个一进不出的吝啬鬼,要他掏钱,简直比登天还难。” 倒是可以打官司,但是费时费力,想想还是算了。 江谣唇瓣勾起一抹弧度,“你尽管放心去找他,他不敢不还,除非他想从此倒霉。” 大师都这么说了,方少坤就算再怂也不至于不敢张口,掏出手机就打给房东。 房东的态度果然跟他原本预想的一样,嗤之以鼻,完全不当回事。 “房东先生,我这可是为了你好,大师说了这钱你不出你要倒霉。” “倒霉?好啊,我这辈子……啊!” 谢百灵没想到会给自己算出个桃花劫来,神色有些紧张,“该怎么小心?” 江谣仔细端详她的面容,“你最近有什么新接触的异性吗?” “没有啊,我接触来接触的异性就那几个,同事客户什么的。” 谢百灵思索,“硬要说有,那就剩下一个我爸妈硬给介绍的,说是同事的儿子,跟我年纪相仿,又共同在京市上班。 我们在微信上聊过,但我感觉不太喜欢,就是我爸妈满意得很,老是催我跟对方见面约会,烦死了。 大师,桃花劫是他吗?” 江谣未直接判定,“你有对方照片吗?” “有……吧。” 谢百灵在手机里翻了许久,终于在恢复聊天记录中找到男方的照片。 江谣看了一眼,“是他了。奸门有恶痣,鼻子尖耸面大嘴小,自私精明,花心不负责任,喜玩弄男女关系。 上得山多终遇虎,他报应很快就要来了,你离他越远越好,不然很容易被牵连。” 恶人自有恶人磨,男的玩弄感情玩出火,招惹了不能招惹的了。 女生几乎是女版张子豪,执拗偏激,一旦爱上非死即伤。 当然不是她自己非死即伤,而是身边的人非死即伤,用情不专的臭男人第一个跑不了,连男的身边的母苍蝇路过都得挨一刀子。 谢百灵一不小心就容易成为这种冤种中的大冤种。 谢百灵想起自己经不住父母缠,几乎要答应跟渣男见面,既是后怕又是恼火。 这就是她爸妈夸出花开的绝世好男人,渣男一个就算了,还是个祸害! 谢百灵气到,直接将渣男拉黑。 从今往后她再搭理一下父母那些相亲要求,她就是猪! 谢百灵再三感谢江谣,付了一千块卦金。 江谣望着谢百灵气呼呼远走的身影,叹了口气。 姻缘这事,本就讲究缘分,催不来急不来。 经济社会在发展,男女面临的生活环境早已大别从前,什么时候父母亲友对孩子的关心能够从无谓的催婚,转变为真正关心孩子的喜悲苦乐,那才是真正的进步。 第95章 小徒弟变钟老师? 转眼9月,京阳大学正式开学,江谣也迎来真正的大学生生活。 中文系大一的课程对江谣而言算不上难,京阳大学的师资力量不差,讲课水平总体不差,江谣感觉还可以,适应良好。 唯一不大喜欢的,是不知又从哪里冒出来的宋志轩。 宋志轩也不知道哪根筋抽的,一改先前温吞低调的追求方式,变得高调热烈。 开学没几天,经管才子狂追中文系美女新生的消息很快传遍京阳大学。 看着眼前的宋志轩,江谣蹙眉,“宋学长,我跟你说过了,我对你没兴趣。” 宋志轩扬着笑,“我知道,我也没要求你必须回应我些什么,就是表达一下对你的喜欢。” “但现在你的喜欢已经对我造成了困扰,是一种骚扰,请你停止这种骚扰。” 看着完全不苟言笑的江谣,宋志轩有些不甘心,“江谣,你就真的对我一点兴趣也没有吗?” 江谣定定望着他。 就在宋志轩心怦跳,以为有戏时,就听江谣语气淡淡地道“你眼似桃花,眼尾横纹,主生性风流,招蜂引蝶。 小学开始早恋,初中三年交往的女生七八个,高中时也不少。 不止一次一脚踏两船,也翻过船,但最严重的是高二那次。 女生要死要活差点搞出人命,是你父母花大力气才帮忙摆平的,还给你转了学,之后你才有所收敛。 大学过去一年,你交往的也不止樊学姐一个女友,还有其他暧昧对象。 以上,我说的对吗?” 宋志轩难以置信,“你怎么会知道?”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略通玄学,命相卜也懂一些。不止你的感情经历,连你其他经历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换句话说,在我面前,你几乎是个透明人,你确定你敢追求我这样的女生?” 玄学?命相卜? 宋志轩觉得荒谬,但是当对上江谣那双仿佛真能看透一切的眼眸,他又有些动摇。 若真如江谣说的,自己在她面前就是个透明人,没有任何秘密可言,那…… 宋志轩想象着那样的场景,莫名地头皮发麻,有点打退堂鼓。 人类是复杂虚伪的动物,没人能保证在对方面前做到完全真实,没有一丝保留。 “宋学长,相识一场,我免费赠你一句,桃花过旺也成劫。风流不是罪,但易招惹事非,你好自为之。” 看着当真像个高人一样给自己算命赠言的江谣,宋志轩人是恍惚的。 他是来追人的,还是来算命的来着? …… 打发了宋志轩,江谣没有离开,而是回身看向空无一人的后走廊,“看戏看够了吧,可以出来了。” 须臾,钟傅庭从拐角处走了出来,漠着一张脸,“抱歉,无意偷听,只是刚好撞见。” “小徒弟?” 瞧见是钟傅庭,江谣眼前一亮,“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出现在京阳?” 钟傅庭目光复杂地望着她闪闪发亮的眸子,抿了下唇,“来上课。” “来上什么课?你也是京阳的学生?” “是给学生上课,经管系的讲座。”钟傅庭眯了下眼。 就刚刚那个姓宋的男生,还听过他的讲座呢。 原本看着还算顺眼的学生,一下感觉就面目可憎起来了。 江谣托腮,半开玩笑,“讲座嘉宾啊,那岂不是能叫一声钟老师?” 钟傅庭眼波动了动,“嗯,所以你以后少叫我小徒弟,要叫就叫钟老师。” 江谣斜睨他,“你不会是为了这一声老师,故意跑来开讲座吧?” 还真被她说中了呢。 大学的邀约他不是第一次收到,但确实是第一次应承。 连钟傅庭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为了这么个幼稚的理由,做这样的事情。 费事又费力。 但他还是应下了,来了。 就是没想到二人在校园里第一次撞见会是刚刚的情形。 回想适才那幕,钟傅庭敛了下睫,“像刚刚那样的事情多吗?” 江谣怔了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宋志轩,耸了下肩,“倒也不是,其他男生还是比较识趣的,知道知难而退,就宋志轩麻烦一点,不过也被我搞定了。” “其他……男生……” 钟傅庭咀嚼着这几个字,忍不住重音。 “嗯,没法子,谁让我皮相长得好呢,年少爱俏,可以理解。”江谣一副过来人模样,习以为常。 钟傅庭严肃认真,“作为学生,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那些校园恋爱,只会浪费时间,完全没有必要。” “什么呀!校园里谈场恋爱多好啊,红男绿女,青春年少,最是合适的时候。” 江谣一脸看老古板的表情看着钟傅庭,啧声,“不是我说你小徒弟,你在现代也这么多年了,怎么思想上一点进步也没有?” 被怼的钟傅庭脸色微变,“怎么,你还真对校园恋情有兴趣?” “那倒不是,我只是阐述一下看法而已,至于我自己嘛……” 钟傅庭下意识屏住呼吸,“如何?” 江谣摊手,“痴男怨女,爱恨纠葛,我看得多了,感觉没什么兴趣。” 钟傅庭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仿佛松了口气,又仿佛更喘不上气,心头像是被一团棉花塞住,感觉不舒服。 见他迟迟不说话,江谣好奇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 钟傅庭强制自己压下乱七八糟的心情,“对了,我这次来,刚好有事要找你。” “嗯,什么事?” 第96章 夜探出事工地 “是我一个邻居,手里有点小钱,在南城那边竞标了一块地,准备建成高档住宅小区,但是项目开工没多久,就接连出事……” 小钱?一块地?建小区? 江谣艰难咽了下口水,默默消化来自社会巨大贫富差距的暴击。 “出的多大事?” “四死三伤。起先还以为是安全问题没过关,但没查出问题,事故还是不断,大家都认为工地不干净,是鬼怪闹事。” 听说出了人命案,江谣转为认真,但又忍不住好奇,“闹鬼这样的事情你自己不就能解决吗?你修为够的。” 钟傅庭语调平静地道“这次酬劳有两千万。” 江谣双眼噌一下瞪大,掩饰性地干咳一声,“你修为不差,但到底经验不足,还是为师亲自出马稳妥一点,正好我晚上没课。” 钟傅庭唇角微扬,“嗯。” …… 夜半,南城新苑小区工地。 路子岩不放心看了看走在前面的江谣,下意识压慢脚步低声跟钟傅庭说话。 “庭哥,你找的这小,大师能不能行的?我可全靠这一把了啊。 你知道的,我这次可是跟我家老爷子拍胸脯保证一定挣,要是这项目砸了,我以后再别想要家里一分钱。” 言犹在耳,路子岩真没想到这打脸来得这么快。 也是点背,别人干房地产一个个发的红火,到他这里就样样不顺。 他该做的可都做全了,明明都是按照规矩来的,一样没少做,一点忌讳也没犯,事还是出了。 四死三伤,光受害者的赔偿款就够让人头疼的,更闹心的是一说工地上闹鬼,都没有工人愿意开工了。 工资加三成都没人愿意上,说怕有钱没命花。 路子岩其实也怕,要是再出事,他也赔不起了。 可这么多机器设备人力,放一天是一天的钱,每天看着秘书递上来的项目流水单,他焦虑得头发都要掉了。 更惨的是,项目一停摆,各种流言也跟着起来了,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地儿风水不好闹鬼。 这消息一出,他们小区以后还卖给谁去? 眼看要赔光身家,路子岩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安生在家当个富二代呢,这么求上进干什么? 反正他老爷子也就他一个儿子,也不怕表现不好被人分了家产,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做决定的时候是抽的哪根筋。 但现在后悔也晚了,他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钟傅庭身上了。 只是…… 当看到钟傅庭领着江谣出现的那一刻,路子岩忽然怀疑自己希望寄托得是否有点草率? 这大师看起来可完全不像个天师,说是钟傅庭的小女朋友还差不多。 钟傅庭淡淡瞥了他一眼,“不信?我立马领人走。” 路子岩一听吓坏,连忙求饶,“别别别,庭哥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当我什么都没说。” “安分待着,把支票准备好就行。”钟傅庭如是道。 “诶诶,我明白。” 路子岩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这钱早就准备好了,就是还没遇上靠谱的大师能把它拿走的。 瞧钟傅庭信心满满的模样,路子岩暗笑话自己杞人忧天。 他庭哥亲自领来的人,他有什么可担心的,庸人自扰啊。 如是想着,路子岩心情一下好了许多。 江谣没功夫揣摩大客户的心理变化,只皱眉望着已有楼面大致轮廓的工地,所见之处阴气浓郁,黑得几乎发红,掺着血色。 阴气这么重,这鬼有些来头啊。 她下意识蹙了下眉。 恶鬼也不是一日养成的,需要经过多时的修为,算算工地出事的这些时日,时间明显不够啊。 这鬼要么是后来来的,要么是一直在这儿,但被什么镇压住了不能做乱。 否则这地儿不可能一直这么相安无事,也不会阴差阳错被路子岩买了下来。 钟傅庭也注意到这个问题,“你们在施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例如墓穴尸首法器什么的?” 路子岩摇头,“这个我不清楚,没人提起。” 说到底,他也不可能天天在工地守着,有什么消息都是工地负责人告诉他的。 但料想工地上发生了这么多事,工地负责人就算一开始不说,后面也不大可能会瞒着了。 一直没人提,大概率就是没有。 江谣判断道“可能是不明显,动到了他们也未曾察觉。” 是的,她倾向于恶鬼是原本就在的,只是一直被封印住,直到最近才被不小心放了出来。 钟傅庭也认同。 他转头看向路子岩,“这恶鬼怕是有些棘手,你吩咐下去,让人晚上绝对不要靠近工地。” 一听恶鬼两个字,路子岩脖子缩了下,“放心吧庭哥,不用吩咐的,自从出事之后,晚上这里绝对不会有人敢靠近的。” 事实上,要不是有钟傅庭在身边,他也一早跑了。 只是随着天色越来越晚,路子岩越加不安,“庭哥,你说我现在回去还来不来得及?” 钟傅庭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 路子岩尴尬一笑,“我就是个普通人,一点忙也帮不上,待会儿要是打起来,你们还得分心保护我,多麻烦啊。” 钟傅庭似笑非笑,“你觉悟不错,可惜,来不及了。” “啊?为什么?” 咚——咚—— 远处不知哪传来的钟声,敲得路子岩心头直颤。 十二点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路子岩感觉周遭温度似乎一下冷了起来,吹得人汗毛直竖,隐约之间,似乎还能听到阵阵阴恻恻的笑声。 路子岩吓得一整个弹起,一蹦三尺高,一蹦跃上钟傅庭的背。 钟傅庭眉间紧拢,语气冷然,“鬼喜欢从后面袭……” 话未说完,路子岩当即从钟傅庭后背上下来,钻到对方怀里。 江谣!! 她她她小徒弟被人占便宜了?! 钟傅庭一张俊脸黑成锅底,双眼危险地眯了下眼,“信不信鬼没弄死你,我先动手?” 路子岩瞬间撒手,人僵在原地,不敢再“动手动脚”,瑟缩得像个孤立无援的小羔羊,看样子实在可怜的紧。 江谣原本还气对方占小徒弟便宜的,现在又看他可怜了,从兜里掏出一张驱鬼符,“喏,拿着。” 看着那黄纸朱砂,路子岩瞬间感动地眼泪要下来,“谢谢您,大师。” 江谣摆手,“客气,你是客户嘛。你要是出什么事,我找谁结账去?” 攥紧符箓的路子岩…… 倒也不必这么实诚,他原本还满心感动呢,这让他情绪怎么接下去? 心情正复杂着,路子岩忽然感觉阴风一盛,工地的大探照灯倏然悉数全灭,周围陷入无边黑暗。 “啊——” 第97章 子母鬼 “你叫什么叫?” 江谣向上抛了一张明火符,照得周围重新亮起来,表情有些无语地看着尖叫不已的路子岩。 路子岩看了眼见周围没什么动静,神色有些尴尬,“那个……我看突然黑了,我以为是鬼来了呢……” “鬼要来,亮堂堂的也可以到,例如……” 江谣唇瓣翕动,“……现在!” 像是在印证她的说法,下一秒,空气愈加森冷,天幕浓黑到血红,便是路子岩这不懂道法的也想喊一句“好重的阴气”。 他瑟缩着攥紧手上的驱邪符,闭着眼睛大喊菩萨保佑。 江谣没去理会这逗逼,目光直视前方,一个女鬼立着,白衣素服长发飘飘,面容清秀气质纯然。 若不是她身上带着不容错辩的森森鬼气,还真像个无意误闯的无辜路人。 “哟,小姑娘有几分能耐呢,学道几年了……” 江谣不跟她废话,冲上前就是一阵颤斗,女鬼一嘴戏谑的话还未说完,气得脸色变。 “你哪冒出来的愣头青,江湖规矩都不懂吗,上来就打?!” 她鬼生见过的天师道士也不少,就没见过江谣这种的,照规矩不是应该先礼后兵吗? “什么规矩,我就是规矩!” 江谣以手为器,击中女鬼的右肩。 女鬼脸色难看,“好啊,你不讲江湖规矩,我也不跟你客气。吃了你,也省了我一个个去找目标费时费力。” 说着她头发一甩,十万青丝疯狂生长,仿佛有自主意识般向江谣冲袭而来,直接将江谣包裹成一颗大蚕茧。 女鬼阴笑,发力准备将江谣绞杀其中。 下一秒,却见眼前火光一盛,头发瞬间着火,火势汹涌。 女鬼见势不妙,猛地斩断自己的头发。 转瞬,及腰长发变成披肩短发,女鬼气极,长甲再度向江谣袭来。 江谣嗤之以鼻,“还来?” 但见她不慌不忙,一记手刀将女鬼长甲劈断,女鬼缩回手,痛得面容扭曲。 “好厉害的小道士,我是小看你了。” 江谣挑眉,缠着女鬼又是一顿打,实力碾压。 原本害怕的路子岩不知何时偷睁开眼,看戏般看得认真,“哇塞,这大师简直牛炸了,庭哥,你从哪里挖来的宝?” 钟傅庭薄唇轻轻勾着,“秘密。” “不说就算了。” 路子岩干脆不问,继续看热闹。 女鬼被压制打了一路,鬼气开始溃散,她有些气急败坏。 这人到底从哪冒出来的,道上什么时候有这么号人物? 上一次那牛鼻子老道名头多响声势多厉害,也不过是将自己镇压于阵法之下,这丫头又是哪路的,怎么这么厉害! 江谣一掌打在女鬼的腹部上,突然一道有力的阴气回击了她。 她并未露出诧异表情,只淡淡地看着女鬼平坦的腹部,“终于肯出手了,我还以为你要等着自己亲妈被打散,才愿意出手呢!” “什么亲妈?” 路子岩语气紧张,“这里头还有个小的?!” 话音一落,女鬼原本平坦的肚子突然高高隆起,大腹如箩,看样子跟临产的妇人没有任何差别。 “子母鬼。” 怪不得女鬼害命多阴气强,修为却不见多高,感情都喂了鬼婴了。 所谓子母鬼,顾名思义,是母子同体的鬼。 女子怀胎时因意外生病等各种原因死亡,胎儿随母体死亡,正常情况下,胎儿会继续轮回,但机缘巧合下,也可能继续壮大形成胎鬼,鬼婴。 这种鬼婴与江谣在东市遇到的鬼婴不同,东市的鬼婴是人为邪术炼化,嗜血弑杀,但修为上限有限。 子母鬼的鬼婴却不同,通过母体吸收阴气,修为无限壮大,待长成而出,能达鬼王之能。 鬼王已够可怕,若是鬼婴鬼王就更可怕。 鬼也是人变得,好歹有基本的价值三观,鬼婴却毫无无人性可言,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无规律无约束。 江谣盯着女鬼硕大的肚子,眉头皱起。 这鬼婴快长成了。 不能让对方出世! 江谣直接化剑,对着女鬼击杀,招招对准女鬼的肚子。 鬼婴躲在女鬼的肚子里,跟江谣对抗。 它倒是当机立断,见敌不过,即刻催促母亲逃离,但周围已经提前被江谣下了结界,女鬼想跑也跑不出去。 女鬼被打得阴气溃散,趴在结界边抱着肚子满眼可怜,“大师,你要杀杀我吧,放过我的孩子,他是无辜的。” 江谣冷哼,“鬼婴没有无辜的。” 鬼婴的阴气如此强大,沾手的人命绝非少数,绝不无辜。 女鬼还欲狡辩,“不不,那些人都是我杀的,跟我孩子没有……” 江谣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提剑上前,鬼婴的反应却更绝,但听女鬼捂着肚子惨叫声声。 原来鬼婴眼看母亲护不住它,它干脆不等出生之时,直接自己破体而出,丝毫不顾母体的死活。 要不说鬼婴可怕,鬼母怜子,鬼子却不知何为怜母。 连自己母亲都能下得去手,更别说其他的了。 江谣气极,直接催动雷符,鬼婴动作极为迅猛,竟堪堪躲了过去,一个跃身跳到一直在旁围观的钟傅庭跟路子岩那头。 钟傅庭经过上次跟邪灵的斗法,近身对战已经练得不错,二话不说跟鬼婴缠斗起来。 江谣见他还能应付,转头看向鬼气散到几乎透明的女鬼,几番折腾,女鬼已经要没了。 眼看要没了,女鬼嘴里念叨的,还是那无情的鬼婴,“孩子,我的孩子……大师……” 她眼角垂泪,无声祈求江谣。 江谣垂睫,叹息道“我会让你们同归一处的,算是全了你们母子情谊。” 女鬼还有些微感动呢,就见江谣手中剑一动,化为蛇口咬住她半截身子。 女鬼惨叫,不敢置信瞪着江谣,“你说让我们母子同在一处的,你说话不算话!” “同入蛇口,也是好归宿。” 眼见女鬼被小珍珠彻底吞下,江谣露出嘲弄一笑。 这女鬼是傻还是怎么的,以为几滴眼泪就能引得她同情吗? 同情恶鬼,又置那些被鬼害死的无辜人于何地? 第98章 嚯,庭爸竟是被养那个 鬼婴是提前出世,修为上稍逊,但也是已臻跪鬼王的境界,凶恶得很。 好在钟傅庭也不是吃素的,他的修为比之鬼婴有过之而无不及,鬼婴在他手底下讨不到半点好。 鬼婴气急。 被封印数十年,这天变得也太快了,现在的年轻天师一个个都这么厉害了? 眼见不敌,鬼婴瞄准路子岩。 接下来,路子岩实力演绎什么叫坑货。 原本有江谣的驱邪符在手,鬼婴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但他一见鬼婴扑来,竟吓手一哆嗦直接将符纸撕成两半。 鬼婴一下瞄准机会,上了路子岩的身。 于是,前一秒还紧张哆嗦的路子岩,下一秒变得面容凶恶,张牙舞爪起来。 江谣、钟傅庭…… 这算啥呀! 江谣捂脸,“这么废,要不干脆一块灭了算了,省的浪费留在世上米粮。” 钟傅庭点了点头,“可行。” 不过说是这么说而已,真动起手来二人还是顾忌着路子岩。 投鼠忌器实在不好打,江谣要将鬼婴逼出来,摆开阵势拘魂。 鬼婴知道敌不过二人,下意识要借着路子岩的身体闯出结界,但被钟傅庭拦着去路。 “路子岩”双目赤红地盯着眼前的拦路虎,“让开,不然我立即自杀弄死他!” 下一秒路子岩怂包的声音出现,“别别别,我还年轻还没讨老婆呢,我还不想死。鬼大哥,别冲动,有事好商量!” 鬼婴恶狠狠,“你能不能活,就看你的朋友们在不在意你的命了,我好不了你也别想好过,临死我也拉个垫背的!” 路子岩差点哭出来,眼泪汪汪看着钟傅庭,“庭哥,咱们打个商量吧,先放了他吧,救救我……” 钟傅庭无语,“你长点脑子,我现在就是在救你。真放了他,第一个死的就是你,你以为他真能放过你啊?” 鬼婴经过轮番恶斗,现在正虚弱,正是要找人进补的时候。 “啊?” 路子岩傻眼,还来不及反应,就又被鬼婴占据了说话权,“别听他的,啊——” 鬼婴的话还未说完,就感觉一阵强霸的罡力将自己吸了起来,魂魄不受控制地往外钻。 他死死扒住路子岩,怎么也不肯从身体里出去。 这鬼婴道行不浅,江谣又加了道功法,拘魂阵金光大盛,鬼婴被硬拖了出来。 一同出来的,还有路子岩的魂魄。 路子岩的身体一软,直接砸在地上。 路子岩还没弄清楚眼下的状况,已被鬼婴死死按住,“放了我,不然我即刻撕碎他的魂魄!” 他不信这俩人真的不在意路子岩的死活。 感觉自己小命危险的路子岩吓得浑身哆嗦,“大佬,救我……” 江谣跟钟傅庭对视一眼,转头淡淡看着路子岩,“路子岩,对不住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对不住了?” 路子岩满眼惊恐,难以置信地看着江谣双手没带半点犹豫,催动灭魂阵。 一瞬间,天地变色,电闪劈裂。 阵内惊雷落下。 鬼婴堪堪躲过,气急败坏地看着阵外的江谣,“你居然这么无情,你还是天师吗,竟然罔顾人命?!” 江谣眼露嘲讽,也不废话,手上的动作丝毫没受到半点影响。 又是一道雷击。 鬼婴在阵内乱窜,便寻不到出路,眼看惊雷难躲,它毫不犹豫将路子岩扔了出去顶。 就在路子岩哀嚎“吾命休矣”的时候,突然只觉一阵强力拖拽,将他从雷下救下。 是钟傅庭。 江谣在布阵时特意留的生门,为的就是这一刻。 鬼婴见状欲跟上,可惜生门已闭,而雷击杀至矣。 这一劈,蕴含极强的道法威力,直接劈中鬼婴的天灵盖,鬼婴尖啸惨绝。 不等反应,第二道、第三道雷再度落下。 连下数雷,鬼婴几乎神魂俱灭。 倏然,雷阵消失,就在鬼婴自己有逃脱之机时,一道黑影飞至,对着它的脑袋就是一口。 这黑影自然是小珍珠。 江谣是个守信的,说了会成全她们母子同归一处,便不会食言。 看着被小珍珠嚼剩下半个身子的鬼婴,江谣觉得自己棒棒哒。 (鬼婴母子……棒个p!) 打完收工。 这厢江谣开开心心一转头,结果就见路子岩又扒着钟傅庭,她笑容猛收起。 好气,小徒弟又被占便宜了! “庭哥,不,庭爸,你就是我的亲爸爸!我就知道你会救我的!” 看着像麻花一样缠在自己身上的路子岩,钟傅庭脸黑得不能更黑,但还没等他动手,就感觉身上的力道一松,江谣直接将话路子岩摔落在地。 “再趁机占我小徒弟便宜,信不信我把你肉身烧了,让你以后只能做鬼!” 看了眼自己躺在边上无知无觉的肉身,路子岩登时老实,不敢动手动脚。 不过,小徒弟? 庭爸的情趣还挺特别的嘛。 一道冷恻恻的目光落在路子岩身上,路子岩瞬间收了全部心思,想都不敢乱想。 钟傅庭缓缓收回目光,看着紧张护在自己跟前的江谣。 江谣犹不放心地拉着钟傅庭,不放心嘱着,“小徒弟,这世界变了,男人在外面也要注意保护自己,尤其像你这种长得好看的男人,知道吗?” 垂首望着近在咫尺的姑娘,钟傅庭悄悄红了耳际,“嗯。” 没想到不沾尘烟的庭爸在心上人面前竟是这种模样。 呃,话说,窥知秘密的他不会被暗杀吧? 路子岩后知后觉地捂紧眼睛耳朵,心中害怕极了。 路子岩一路害怕到回到肉身,为保小命,结账的时候他特意多加了一张支票。 江谣笑眯眯地接过,“不是说好两千万吗?这怎么多了一张?” 多了两千万。 “是大师应得的,辛苦大师了。”路子岩笑得讨好,几近狗腿。 他想清楚了,只要把大师伺候高兴了,庭爸看在大师的面上,应该不会再为难自己了。 江谣最喜欢这种上道的客户了,对路子岩脸色也好了不少,然后,转头将其中一张塞给钟傅庭。 “给,零花钱。” 钟傅庭也不客气,含笑将钱收下。 默默围观的路子岩看向江谣的眼神都变了。 嚯,他庭爸居然是被养的那个,大师威武啊! 第99章 校园热帖 大赚一笔的江谣喜滋滋,连带着服务意识也一下拔高,附赠路子岩一个招财祈福的风水局。 有这个风水局在,新苑小区建成后绝对不愁销路,保证客似云来。 路子岩感动得眼泪都要下来,差点直接跪下喊妈。 这就是亲妈啊,不,亲妈都没这么考虑周到。 路子岩这“大孝子”很上道,转头又给江谣封了个大大的红包。 江谣就喜欢这么识趣的,回程车上还拉着钟傅庭说以后这样的客户给她多介绍,多多益善。 看钟傅庭要笑不笑的模样,江谣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市侩了,她强装一本正经,“呃,那个,我也是在给你挣零花钱啊,你知道你多费钱的吧?” 钟傅庭忍俊不禁,“嗯,我知道,辛苦您了。” 江谣哼哼,“知道就好,往后可要好好孝顺为师。” 钟傅庭额角微抽,“三句不离孝顺,你就不能换个词吗?” “那孝敬?” “……” * 财富进账的江谣心情极好,第二日中午才回宿舍。 瞧着哼着小曲儿一路往自己位置上的江谣,梁静一脸八卦,“瞧江谣这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很开心?” “这还用问,瞧她,简直比捡到金子还开心。” “就是啊。” 崔秀梅跟梁静也跟着调侃。 江谣笑盈盈,“肯定比捡到金子还开心啊。” 寻常也没人做两千万的金子,更别说让她捡到了。 一听这话,604室几个姑娘挤眉弄眼,笑得意味深长。 “也是哦,能跟钟傅庭那样高素质的男神约会,是比捡金子开心呢。” 江谣一怔,“嗯?你们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她是跟钟傅庭在一块,虽然不是约会。 “当然知道啦。” 梁静嘿嘿一笑,打开一则校内高热网帖,直接跳过上面的内容,拉到下面几张偷拍男女的照片。 “瞧瞧,这是谁啊?” 就是距离有些远,拍的有些模糊,但再渣再糊的画质也掩不住男女出众的气度。 彼时正值黄昏,两人相向而立四目相对,金色余晖撒在二人身上,简直氛围感拉满,完美。 梁静几个对着屏幕流口水赞叹。 “简直跟拍海报似的!” “好唯美啊!” “简直天生一对,天作之合!” 江谣好笑,这是什么形容,“不是,大家都搞错了……” “哪里搞错了!江谣你可别想否认,外人不见得能看得出来,我们几个可不会看错,上面的女生就是你。” “是我没错,只是……” 江谣话还没说完,即刻换来604宿舍一阵兴奋的尖叫。 “是真的是真的!江谣,你可太争气了,你知道钟傅庭有多受女生欢迎吗? 年轻长得帅又多金,才来开了一场讲座就被全校单身女士盯上,结果大家还来不及行动呢,整个宝就已经被你撬走了!” “简直是吾辈楷模!” “佩服佩服!” 崔秀梅用肩膀轻撞了下江谣,“这么快把人拿下,你跟这位之前认识?” 梁静忽然想到什么,“啊,我知道了,这钟教授不会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位……朋友?” 最后“朋友”两个字,她说的颇为暧昧。 “什么朋友?” 刘晴晴当时不在场,不知道情况,梁静连忙拉着她叽叽呱呱科普。 江谣也未否认,“是他,但我们并不是你们以为的那种关系。” 几个姑娘齐齐一脸“不用解释,我们懂我们懂”的表情看她,搞得江谣很无奈。 好吧,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快乐吃完瓜,崔秀梅又连忙叮嘱,“不过这事咱们宿舍里知道就算了,可不能到处传。” “我懂,江谣现在都快成全校女生公敌了,看看帖子下面的评论,简直要把江谣挖出来鞭尸的程度。” 江谣挑眉,下拉页面看到照片下面的跟帖,有祝福有吃瓜,确实不乏诅咒毒骂的。 匿名发言,是某些人肆意宣泄恶劣情绪的保护色。 梁静看看都有些怕怕,“江谣,你以后约会还是低调点,现在风口浪尖,还是别刺激那帮女的好,等过阵子大家接受了现实再说。” 刘晴晴对江谣很有信心,“哎呀,江谣知道怎么应对的,你们就别瞎操心了。” 江谣颔首,顺着网线施了个咒,那些仗着匿名口出恶言的人最近日子不会好过。 小惩大诫,希望这些人学会什么叫修口德莫造口孽。 江谣重新回看几张偷拍的照片。 好吧,是拍得挺好的。 * 转眼又是周末,江谣一早就起床出门了。 听着轻轻的关门声,赖在床上的崔秀梅打了个哈欠,“真佩服江谣,大周末的也能这么早。” 梁静懒懒,“能跟男神约会,别说这么早,通宵不睡我都可以。” “说的也是。” 刘晴晴不出声,想说她们猜的不对,她看见江谣把摆摊的东西都带上了,明显是去摆摊而不是约会。 也不知道江谣一般在哪里摆摊,自己能不能假装不知情路过一下? 如是想着,她再度翻出“围观”的微博,试图从对方的发言或者评论区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显然这是徒劳,类似的信息不可能留下,早被删干净了。 刘晴晴叹息。 刘晴晴试图假装偶遇不遂,有人却真的偶遇成功了。 江谣摊位摆下没多久,李培培就出现了。 “江谣!” 她一脸惊喜,“我刚在那边,听人说这边有个小姑娘算命神准,我一猜就是你,过来一瞧还真是。” 再一看曾大爷也在,李培培更惊讶,“大爷,您也在啊,您还记得我吗?我是李培培,江谣的同学,之前江谣给我们算过命的。” 一说江谣给算过命的,曾大爷马上就想起来,“哦,记得记得,那几个学生,犯水厄不能近水的。” 李培培想起当初他们没听劝劝,差点丢了小命的情形,些微有些尴尬,“……是啊,大爷,您记性真好。” 江谣偷笑。 这些事曾大爷三不五时翻出来讲给曾大妈听,曾大爷能不记性好才怪呢。 简单寒暄后,李培培看向江谣,“江谣,在这儿遇见你真好,正好我有事想求你帮忙。” “什么事?” 第100章 情蛊 李培培咬了下唇,“其实我也不大清楚,就是觉得不大对,是丽丽,她……” 江谣手做了一个“停”的动作,“如果关于于永丽的,你就不用说了,我爱莫能助。” “为什么呀?” 李培培满眼担忧,“丽丽真的变了好多,感觉跟换了个人似的……” 江谣漠声,“我先前就警告过她,是她自己不听。” “你是说那串手串?” 李培培想起之前在医院江谣对于永丽说的,来路不明的东西不要拿着,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其实我也觉得那手串古怪的很,当初马彦庆就是因为它落水的,我劝过丽丽把它扔了,但丽丽就跟着魔一样,就是喜欢就是不肯。 她还说我是嫉妒,说她自从得了手串运势好得不得了,他爸妈升了职涨了工资,老家的房子赶上拆迁,她自己还中了奖,总之就是好运连连。 可我心里总觉得不安,一个人的运势真的会突然好成这样的吗?会不会有什么代价是她不知道的?” 她絮絮叨叨一堆,江谣丝毫不感兴趣,看样子根本没在听。 李培培无奈,求助地望向一旁热心的曾大爷。 曾大爷知道江谣的脾气,她已经出言提醒过了,是对方不听,想要江谣出手很难,而且…… 他叹了口气,“小姑娘,人都是有贪欲的,你也说你那同学现在觉得那手串能给她带来好运财气,要是江谣去把它收了,你同学也不会感激,相反很可能还会恨上江谣恨上你。 这点你想过吗?” 李培培沉默,这点她确实没想过。 江谣懒懒发言,“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她自己要作死,你做再多都拦不住。” 反正于永丽花的也是她自己未来几十年的运势,也没害到其他人,她管不着也懒得管。 李培培很苦恼。 这话说得是没错,但她跟于永丽到底是多年的交情,让她不管她又做不到。 江谣不理她的苦恼,专心看自己的客人。 来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长得不错,就是胡子拉碴的,看样子有些颓丧。 “你好,想算些什么?” 赵博有些烦恼地道“大师,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最近老觉得有些别扭不大对劲。” “怎么别扭?” “我说不好,就老感觉不对,像是有什么东西错了,尤其是在……” 赵博欲言又止,说得吞吞吐吐,像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江谣端看着他的面相,“你是说感情方面?” “是的,就是感情!” 赵博大力点头,神情复杂,“最近,在我女朋友跟另外一个女孩子之间,我老有一种错乱的感觉。 看见那女孩就高兴,反而对女友没什么感觉,像是,像是突然移情别恋变了心一样。 可这不对,我跟女朋友是从小青梅竹马,我们在一起很多年,感情一直很好很稳定,已经约定好今年年底结婚了,我怎么会在这时候变心呢? 我一向都是很长情的人,不管对什么东西物件都是这样,对人也一样,青春期最躁动的时候,我的眼里也只有女友一人,可一切突然就变了。 ……我真的不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大师,你帮我算算到底是怎么了?” 不等江谣说话,人群里已经鄙夷开骂了,尤其是在场的女同志们。 “这还有什么好算的,变心就说变心,还装什么深情!” “呸!嘴上说不想,心里不知道多乐意呢!” “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贪新厌旧!” “真替他女朋友不值,这么多年的感情都喂了狗了。” 曾大爷也皱眉,满眼不赞同地看着赵博。 赵博无地自容,“大家说的对,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不该自己给自己找借口的……” 江谣看着他,“不,不是借口,这事确实不是你的问题。” 众人惊讶,都未想到江谣会说这样的话。 赵博也诧异抬头。 江谣神色认真,“看你面相,眉长过眼鼻子端正,姻缘线顺直无分叉,是典型的忠实面相,对感情认真,不是花心之人。” 赵博不解,“既然是这样,那我为什么还会对其他女孩子有心动的感觉?” 江谣判断道“你是被人下了情蛊。” “情蛊?” 赵博如听天书,这不是在小说里才出现的东西吗? 江谣解释道“这是西南某民族的一种秘术,中了情蛊的人,会身不由己地爱上下蛊之人。” “西南?” 赵博仔细想了想,“那个令我变心的女生,她入职时我看过她的资料,就是西南那边的。” “这么说是对上了?” “这世上真有情蛊这玩意啊?听着这么玄奇?”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之前不也有个小伙还怀孕了吗?男人都能怀孕,有个情蛊也不算什么吧。” “我也觉得,我年轻那会去西南那边学艺,老师傅就跟我说不能随便得罪那些本地人,他们有些诡秘的手段一般人想象不到,总之得罪不起。” “我不信,太匪夷所思了。” “我也是。” 赵博不关心周围人的议论,只关心情蛊能不能解。 江谣道“情蛊能种就能解……” “那太好了,大师,请您现在就帮我解了吧,多少报酬我都付。” 他受够了这种失序错乱的感觉,他只想回到从前正常的生活,跟女友好好地过下去。 赵博激动不已,却被江谣拒绝。 “我的话还没说完,情蛊是能解,但是没你以为的那么容易,直接解只会害死你。 情蛊往往分子母蛊,下蛊之人种母蛊,被下蛊者为子蛊。 母蛊能随时感应子蛊的动向,一旦子蛊这边有什么不对劲,母蛊会催动子蛊自爆,中蛊者即刻会七窍流血而死。” “这么可怕?” 赵博脸色白了白,“那我该怎么办?” “最直接的办法是将下蛊之人约出来,好好地谈一谈,如果她能自愿收回子蛊,一切问题将迎刃而解。” 赵博忧心忡忡,觉得对方不会这么好说话,“可要是她不愿意呢?” 江谣笑了,“放心,有我在,她不敢不愿意。” 第101章 财禄官受损,破财相 让赵博安心去将人约出来,江谣继续先摆摊。 很快,迎来今天的第二位客人。 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西装笔挺,打扮精神,也算是小有成绩那种。 就是看样子似乎不太信服,对算命看相这类活动没什么好感,他之所以会来,是因为身旁的老太太一路拖着。 看面相,应该是一对祖孙。 “你好,想算些什么?” 程老太太瞥了下大孙子,干咳一声表示提醒,程皓宇无奈,“你看着算吧,我没什么想算的。” “什么随便算,说好了,算姻缘。” 程老太不满地拍了下孙子肩膀,回头笑眯眯看着江谣,“大师,这是我孙子,您帮我看看他什么时候姻缘才能到,我等我重孙子重孙女等的脖子都长了。” 程皓宇很想捂脸。 他是真没想到老太太出这一招,找算命的给他算姻缘,亏得现在时间早,大约遇不到相熟的人,不然他一定会被笑死。 江谣看了程皓宇一眼,“头发直硬,额高鼻挺,事业心强,无心婚姻,老太太且还得等等,他近年他没有动婚的迹象。” 见老人一脸着急,她又接着道,“不过你放心,他姻缘线清晰,子女宫饱满,会有不错的婚姻,你的重孙子重孙女都会有的,跑不了。” 程老太一听后面这话才觉得好受些,就是还有点不放心,“那我能等到?” 江谣笑笑,“也就三五年的事,老太太你眉长耳顺,一看就是福寿双全的面相,怎么会等不到?” 几乎没老人不喜欢被夸福寿双全的,尤其这话来自算命先生,老太太一下高兴得眉开眼笑,“那就好那就好,多谢大师啊。” 程皓宇看看乐开花的奶奶,又看了眼江谣。 这个所谓大师倒是会说话,哄得他奶奶高高兴兴,而自己近年也不用再被老太太催着找孙媳妇生重孙,这样想想今天被硬拉来算一趟还是划算的嘛。 他想着正准备掏钱,却听江谣又看着他说,“婚姻方面你无需担心,不过我还看到点别的,顺便提醒你一句,你财禄官受损,有破财之相。” 程皓宇心里那点好感顿时消失。 还以为这小姑娘算是好的,没想到还是这样没新意,又来这套,先夸好再说衰, 总之就是为骗钱。 亏得老太太之前还对她推崇备至,说她是真大师真能耐,结果呢? 瞧,老太太一听这话果然着急了,“破财?那大师快给看看有什么破解的办法没有?” 没猜错的话接下来肯定是忽悠自己买符买风水石种生机这些,江湖骗子都是同一套流程。 程皓宇漫不经心地想着。 江谣看了眼程皓宇,“建议你最近在钱财方面的决定小心谨慎点。” 程老太连声道谢,表示受教。 程皓宇则以为自己听错了,“没了?就这?” 江谣侧目,“你还想怎么样?” 程皓宇一时语塞。 江谣不跟他啰嗦,直接道“卦金,谢谢!” 程老太盯着孙子,孙子程皓宇不敢废话,直接掏钱。 程皓宇一路将老太太送回家,老太太直接将江谣的话当圣旨,对着孙子一路耳提面命,要他小心财务,凡事多留心眼。 程皓宇一时又觉得江谣不如直接卖他个转运石辟邪符的好,这样他不用听老太太一路唠叨。 “奶奶,我知道我知道,您说了好多遍的了,您嘴巴不累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程老太没好气,“我说这么多,还不是为了你好,你别看大师年纪小就不以为然,大师能耐可大着呢,简直是神机妙算,她愿意提点你是你的造化。” “是是是,我应该三跪九叩,喊她声祖奶奶。” 听他这没正形,程老太作势要打,被程皓宇嬉皮笑脸地躲开,“奶奶,时候不早了,我先去公司了。” “那你路上开车小心点,还有……” “我知道,小心钱财。” 程皓宇熟练地答应,重新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跟老太太说再见。 程皓宇开车赶往公司,快到公司楼下时忽然接到助理的电话。 “程总,您快到公司了吗?” “快到了,怎么了?” 助理声音兴奋,“报告程总,广元工程那边刚刚打电话过来了,说咱们的项目他们内部审核通过了,袁总监让咱们抓紧时间过去签合同,把事情敲定。” 广元工程的项目,是他们公司上下近期努力的重点,若是能成,不止能让公司站稳脚跟,还能更上一层楼。 他们也是几经辛苦人托人才搭上了袁总监那条线的。 回想过去数月的辛劳,程皓宇亦是欢喜亢奋,忙叮嘱助理赶紧准备好相关事宜,自己很快就到。 然而当下了车被地下停车库的冷风一吹,程皓宇鬼使神差地想起江谣的话。 财禄官受损,有破财之相…… 想了想,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电话那头很快就接了。 “老同学,最近忙吗?我有件事想找你帮个忙。” …… 三个小时后,当程皓宇拿到好友发过来的资料时,脑子里只闪过一句话。 乖乖,这么牛的大师,他真给对方三跪九叩喊祖奶奶,人家还真受得起。 第102章 满口牙,吃后人 该提点的提点了,程皓宇后面如何,江谣就不关心了。 她还有今天的第三位客人。 呃,这第三位,江谣有点不想接待。 呵,又是一个方喜军! “算卦先付卦金一千。” 听见江谣这话,曾大爷雷达瞬间启动。 一般情况下江谣都是先算后要卦金的,要求先付钱的没几次,看来眼前这位不是什么好鸟。 怪不得他瞧着这人贼眉鼠眼,不像好人呢。 雷达动的不止曾大爷一个,有些常在附近溜达的看客一下也察觉到不同,目光炯炯盯着来人。 吴英被众人看到浑身不自在,什么情况? 而且…… “别人都是看完再付的,到我这儿怎么就变了?” 江谣一脸你爱看不看。 吴英不满,却无可奈何,只能先付了卦金。 “这样可以了吧?” 要不是听人说这姑娘算命真有一手,他才不花这钱。 江谣将钱收起,“想算什么?” “我想算一下我爹什么时候去。”吴英含糊一声。 众人一愣。 什么去?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 江谣翻了下白眼,“说什么,说清楚一点。” 吴英觉得江谣就是故意的,但还是重复了一次,“我想算算我爹什么时候寿终。” 这话一出,即刻引起哗声一片。 “算自己爹什么时候死?这也是当人儿子的?” “怎么说得出口,也不怕被雷公劈!” “不孝的人见多了,就没见过这种的!” “早知道是这种糟心玩意,当初生下来就该溺死算了!”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指着吴英的脑门骂,吴英又羞愧又委屈。 “大家别这样,我也是有苦衷的。” “能有什么苦衷,不孝就是不孝!” “什么东西!” 吴英捂着脸,“我也不想的,可是真的是没法子。 我家老人太长命了,本来这是高兴事,可偏偏应了那句‘满口牙,吃后人’,我们兄弟姊妹四五个,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了。 最早是我大哥,出去做工,结果在工地上出事,才四十几岁人就没了。 然后是我二姐,坐摩托车被人抢金链子,连拉带拽摔地上砸到脑袋,当场没了命。 还有我小弟,早早就生了病,治都治不了,人就没了。 我小妹更惨,生孩子大出血,孩子孩子没保住,她自己也跟着去了…… 原本兄弟姐妹其乐融融,转眼就剩下我一个了。 ……我真的怕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自己。 我孩子还小呢,老婆早被吓跑了,要是我也跟着走了,孩子该怎么办?” 说到伤心处,吴英一个大男人红了眼。 众人议论纷纷。 “听这遭遇,倒是有点应了那句老话,‘老人长寿,儿孙少福’啊。” “不好这么说吧,怎么就能断定悲剧是从老人而起?我隔壁老太太一百多岁,子孙个个齐整,福气不知道多好,哪里少福了?” “就是啊,各人有各人的命数,兴许是巧合呢?” 吴英抹眼泪,“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架不住这些事一件件的来啊,一件是巧合,这么多加起来还是巧合吗? 二十几年前,我爸生了场大病,那时候眼看人就要没了,但他奇迹地熬了过来。 当时我们兄弟姊妹还傻乐呢,转头我大哥就出事了,接着就是下面的。 接连死了几个孩子,老爷子不见悲伤,身体还越来越好了。 我听同村里的老人议论,说我老爹年轻的时候跟人学过道,能借寿抢福,都说我几个手足是被他抢了命…… 对了,还有我娘也是,她没得也早,死的时候才不到五十,平时什么病都没的人,说没就没了。 ……现在我爹年纪大了,自己照顾不了自己,村委那边要求我把老人接回家照顾,我是真怕啊! 不接又被人指指点点,接了又怕自己也被借了命,家里还有孩子呢,我不敢冒这个险。 实在是为难,我才来找大师的。” 吴英眼红红看着江谣,“大师,你帮我算算吧,我真的撑不住了。” 他说着翻出一张照片,是一张合照。 照片看样子有些久远了,已经泛黄了,边缘有霉点。 “中间坐着的就是我老爹。” 江谣看看一家几口的合照,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吴英。 “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刚刚那翻话的?不孝就老实承认,还编排多多什么都往老人身上推,你是个什么东西!” 被指着鼻子骂的吴英脸色一变,张口欲争辩,被江谣继续抢道,“你兄弟姊妹的死到底因为什么,你心里清楚得很。 你大哥出事,是因为他在工地跟别的女人乱来,被人家的老公抓个正着,对方下手太重你大哥才没的。 你二姐,是坐着你开的摩托车出事的,你怕不好交代,于是编造了被人抢金链的故事。 那金链还被你当了钱花,花得多开心。” “你胡说!” 吴英跳起,“你知道什么就在这里乱说!” “我有没有乱说,你心知肚明。你小弟是生病,但他不是病死的,而是自杀。 他病重需要钱治病,你老父亲想卖地救小儿子,你死拦着不让,他伤心之下一时看不开就喝药了。 你妹妹死于难产不幸,起因是因为她孕期还干重活还被男方家暴。 为这事,你没少上男方家闹,闹来的赔偿款,可都让你拿了,一分钱也没见给老人! 你老娘就是生病没了,哪里是什么无缘无故,还扯什么抢命,简直笑话。 还有你老婆跑了,是因为受不了你好吃懒做,你也好意思往老人身上推,哪来的脸?” 江谣连珠炮般的爆料,众人被震麻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感情吴英说那么多,都是他半真半假编的?! 对比全然不识的吴英,大家还是更相信江谣的话。 自觉被欺骗的众人义愤填膺,大骂吴英。 江谣的话还没说完,“真怕你爹借命你应该找我算你自己还能活多久,而不是算你爹。 说到底你找我算不是怕什么抢命借福,不是孝不孝养不养老,是因为你家老房子要拆了。 你想要那笔拆迁款,可老房子是你爹名下的,你爹不肯答应签字,你硬逼也无法,所以想到我这里算算你爹什么时候死等继承。 我告诉你,老爷子年轻的时候给人捡过骨埋过身积下阴德,他还有得活,倒是你这缺心烂肝的命不长了。” 印堂窄小发黑,鼻梁断裂横纹,这人的报应已经在路上了。 “你咒我?!” 吴英被气得七窍生烟,气急败坏上手就要打人。 江谣抬脚就给他一记窝心脚,吴英直接躺倒在地。 见他被打,周围没一个同情,皆是看笑话的,有机灵的趁机还补了两脚。 吴英一看这情势,就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灰溜溜地跑了。 “算这人跑得快,不然打死他!” “就是,不孝就不孝,还到处败坏老人名声,说什么吃后人,要是能吃第一个就吃了这没良心的狗东西。” “就是啊!” …… 第103章 居然有这种天师 说到底根本就没什么“牙满口,吃后人”的说法,过往生活物资所限,老人长寿便成了家庭负担,这是艰难时代无奈的说法。 老人长寿是老人自身的造化,儿女短命也是各人因缘不同,怨不得谁。 老人长寿不是错,错的是不孝的子女。 此事被“围观”发上网后,引来不少看客讨论。 大多数网友还是理智的,热评看下来,基本都是声讨吴英不孝不义的恶行,没人说什么抢命抢福的事。 有反应快的短视频博主迅速挖到吴老汉所在的村子。 关于老人长寿抢命的说法根本都是无稽之谈,根本没人这么传,都是吴英编造的。 “都什么社会了,这种话怎么会有人信?” “还抢命呢?吴老伯要是有这本事也不用被儿子这样泼脏水了,一早抢了那不孝的狗东西。” “你们外面不要乱传,吴老伯人好的很,别欺负老实人。” “我们村有同济会,会救济些没人照顾的孤寡老人,吴老伯一直由同济会照顾,后续也是如此,大家不用担心。 也希望外界不要打扰的老人平静的生活,让老人安度晚年。” 看着前方发回来的消息,众人心里才觉得舒服一点,老人能得到妥善照顾是最好的了。 至于那些个没良心的,等着天收吧。 数日后,一条社会新闻上了热搜,“男子无视交规逆行,被正常行驶机动车撞到,当场身亡”。 这新闻大家普遍只是扫一眼,至多感慨一番即过,没谁会去专门关注遇害者的具体身份。 遇害者,吴某。 …… 时间重新回到周末当日,算完三卦,江谣收摊。 赵博那头已经将人约好了,就约他自己的家中,她得过去帮对方解蛊。 赵博家离天桥并不多远,江谣到的很快。 瞧见江谣,古黎有些意外,手搭在他肩上,“亲爱的,她是谁?” 赵博赶紧躲开,不敢让对方靠近,“这是我请来的大师。” 古黎眼底闪过狐疑,“大师,什么大师?” “解蛊的大师。” 古黎脸色微微一变,“解蛊?什么蛊?世上哪有这种东西?” 赵博神色肃然,“古黎,你不用装了,我已经知道你给我下了情蛊,强扭的瓜不甜,你还是帮我解了吧。” “我给你下情蛊?” 古黎眼珠子一转,笑得意味深长,“哦,你是在跟我说情话?我明白,感情来的毫无道理,是跟中了蛊一样。” 赵博无语,“你不用再扯些没用的了,我都知道了。我很清楚,我心里只有小敏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喜欢你。” 古黎听不得这话,“怎么不可能,我年轻漂亮,比沈小敏强百倍。” “这么自信,还下什么蛊?”在一旁闲闲看戏的江谣忽然说道。 “你是什么人?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江谣看了下宽敞的前后左右,“有啊,地方还不小呢。” “你!” 古黎气结,“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我会走,待我将蛊解完就走。” “什么蛊,我不知道。” 古黎不承认,江谣只是笑笑,身形一闪,直接向对方发起攻击。 古黎下意识回击,可惜本事有限,三两下被江谣制住,被扣住命脉。 江谣手指在她手腕中间位置弹了下,一虫形模样的凸起物在古黎白皙的皮肉下游走。 赵博看着那乱爬的蛊虫,想到自己身体里面也被种有,一时觉得手腕处也痒得狠,感觉也有东西在爬。 江谣目光锁着古黎,“这是什么?” 古黎咬牙,就是嘴硬不承认,“我不知道。” “不知道?” 江谣挑眉,“那让我挖出来研究研究,再告诉你知道。” 这话她笑着说的,但看表情可不像是开玩笑。 见江谣真有动手的意思,古黎吓得脸色变,“不,你不能这么做!” 这是她从小用血肉培养的蛊虫,这就是她的命。 古黎不情不愿地承认,“这是蛊虫,行了吧?” “还不行,除非你把赵博身上的蛊虫收回。” 古黎犯倔,“我不,赵博是我好不容易选中的,他是我的。” “好啊,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就自己来。” 江谣说着就要动手,古黎脸都白了,想挣脱又不得,只能大喊,“你不能这么做,我这是母蛊,母蛊要是有什么事,子蛊也会死的,你想要赵博的命啊?” “不止赵博吧,母蛊出事,第一个没命的,应该是你。” 江谣耸肩,“大不了一拍两散而已。” 古黎没想到江谣知道得这么清楚,尤其见对方完全无所谓的模样,完全没了辖制对方的掣肘。 她气急败坏,“不是,这到底关你什么事,要你来管?” “我是天师,看见有人用术法害人,当然得管。” “你既然是天师,难道不应该以普通人的性命为先吗?你真不管赵博的死活?!” 江谣一脸受教,“教训的是,我下次争取面面兼顾。” 古黎…… 居然有这种天师,她算是见识到了。 赵博…… 明明二人讨论的是自己的性命,但他这个当事人似乎没有半点话语权呢。 江谣接收着二人无语的眼神,按住古黎命脉的手更重了几分,“想为了一个男人,赔上自己的性命,嗯?” 第104章 解蛊&微笑死亡案件 古黎很识趣,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不敢跟江谣硬刚,乖乖将赵博体内的子蛊收回。 赵博眼看着长相古怪的蛊虫从自己手腕上钻出来,吓得脸都白了。 江谣斜睨了眼古黎,“少耍滑头,收干净了。” “怎么什么都知道?” 古黎咕哝一声,将子蛊残留在赵博体内的另外小半截身子也收回。 本来还想骗江谣不懂呢。 只要留一丁点在赵博体内,过不了多久,子蛊又会重新长成,情蛊依旧有效。 没想到被江谣一眼看透自己的伎俩,古黎不情不愿地将子蛊完全收回。 江谣确认无误后,顺道在她身上下了一道禁忌咒,“以后别再骚扰赵博,坏人姻缘要遭报应的。” “我阿爷阿奶,阿爹阿妈都是这么成的,根本没有什么报应。”古黎不以为然。 “有没有可能他们就是彼此的正缘,所以才没出问题?赵博的正缘可没在你身上。” “那又怎么样?抢过来就是我的。” “强盗逻辑。” 江谣看着古黎,“你这样的行为,甚至比小三还不如,小三好歹是凭自己努力挖的墙角,男人心甘情愿被挖。 你用蛊虫弄到的也不是你的,不然你以为赵博为什么会找上我?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强求无用。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拿着赵博给的大红包,江谣毫不犹豫转身就走,留下一脸思考的古黎。 …… 江谣原本想着在外面再浪一会儿,转头就被钟训正召回特殊事务处理部。 是上次查的张子豪案后面的邪修天师有了线索——陈宗。 “陈宗?” 钟训正解释,“这个陈宗在上世纪末的玄门之内有些名气,此人性情偏邪,喜欢剑走偏锋,不似正派出身。 九十年代时曾被查到牵涉进几桩大的玄门害命案件,被组织上通缉过。 后来陈宗在一次玄门斗法之后,被出云观观主重伤后就失去了踪迹,大家都以为他斗法失败死了,没想到竟是隐匿躲藏了起来。” 江谣不解,“这人藏匿背后搅弄风云,到底有什么目的?” 钟训正摇头,“目前还无从得知,我问过当年负责追缉陈宗的前辈,说陈宗极可能跟玄神会有关。” 江谣眼露迷茫,“玄神会?” 钟训正沉重点头,“玄神会存在有些年头了,有迹象表明,很可能在建国之前这个组织便已存在。 献祭、集煞、夺生机…… 借着战乱,这个组织不少有违天道的事,像是在密谋做一件很大很恐怖的事情。 因为玄神会的倒行逆施,组织上曾联合天师协会,严厉打击过玄神会,玄神会的首脑死的死伤的伤,很快分崩离析,销声匿迹。 不过从最近的事情看来,玄神会只是转明为暗,还在继续活动。” 江谣面露深思。 “玄神会卷土袭来,组织上对这件事非常重视。” 钟训正一脸正色,“江谣,你几次坏了玄神会的事,你要多加注意,玄神会可能会盯上你。” “要是那样倒好,它做得越多,露馅的可能性就越大,我们反而更容易揪住对方。 怕就怕对方太精,一见情势不妙,即刻藏头藏尾什么都不做,反而让我们无从下手。” 结合玄神会能躲匿这么多年,江谣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反而更大。 闷声干大事,更符合这个邪会的特点。 就是不知道这个组织做这么多,到底目的为何? 钟训正颔首表示赞同,“你分析得有理,不过你日常多注意些,总是没错。” “嗯,我知道。” 江谣点点头,“事情说完了是吧,有别的交代没有?” 钟训正当即表示,“还是一桩案子需要你出马。” 说着从抽屉下抽出一份案卷。 江谣一脸“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就知道你找我准没好事。” 钟训正笑笑,“能者多劳,劳者多得。” 后面半句江谣爱听,这才伸手接过案卷,翻开快速浏览。 “画廊?又是画?” 江谣即刻想到当初那幅献祭阵的阵眼,红衣少女图。 该不会是说什么来什么,又是玄神会有关的吧? 钟训正猜到江谣想什么,“跟玄神会有没有关系,还需要查过才知道。 这个案子是刚从常规部门那边递上来的。 最近京市接连发生了六起离奇微笑死亡案件,六位受害人都是在睡梦中去世,死时嘴角都挂着微笑。 资料显示,这些受害人生活健康,没有恶疾,尸检也证实了这一点,非病非毒非伤,找不到受害者死亡原因。 唯二共同的,一是受害者死前嘴角挂着的微笑,二是他们都去过同一间画廊,在一幅叫做《寻梦之旅》的画作前驻足过许久。 常规部门的同事觉得此事蹊跷,于是将案件递了过来,希望我们能协助调查。” 江谣明白,继续翻动手中的资料。 视线落在画作者的资料上。 云深。 京市美院的优秀毕业生,天赋极高,毕业后却越混越差,画完《寻梦之旅》后,他就自杀身亡了。 江谣手指在案卷上敲击,神情若有所思。 * “邂逅”画廊的新老板孙有富最近头大得很,京市里接连出现的微笑死亡案件,他不明白这事怎么就跟自己画廊里的画扯上关系了。 警察上门调查了好几次,又是调监控又是查记录,还各种问话笔录,弄得他是食不知味,寝食难安。 “你说这些警察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一幅画而已,又没手又没脚的,能杀人不成?怎么可能跟命案扯上关系? 一天天追着我问这问那的,烦都把人烦死了。” 孙有富左看右看横看竖看,也没看出《寻梦之旅》有什么特别,不明白警察为什么非盯着它。 听着丈夫絮絮叨叨说不停,他妻子何美忍不住翻白眼,“现在知道烦了? 我当初就跟你说过,暴发户就暴发户呗,非装什么高雅买什么画廊,画是什么你看得明白吗?无端惹来一身骚。” 孙有富最介意自己暴发户的身份,有了钱就不停琢磨怎么“升级”,琢磨来琢磨去就买了邂逅画廊。 “我是不懂画,但外面有的是人懂啊,画廊有什么不好的,还能给咱挣钱呢。 我现在是怕消息传出去,到时候画廊都没人上门,咱得赔个底掉。” “那你不会把这画扔了,一了百了吗?” “扔了?这能行吗?”这还牵涉案件呢。 “怎么不行,画是咱们画室的,扔自己东西难道还犯法不成?” 孙有富一琢磨妻子这话有道理,于是干脆让人将《寻梦之旅》拿去扔了。 将事情办完,孙有富这才高高兴兴地跟妻子一块出了办公室准备回家。 临走前,他看了眼画廊墙上,先是顿住,旋即神色不满地指责员工,“不是让你把这画扔了吗,怎么你反而又把它挂起来了?” 但见墙上挂的,赫然还是《寻梦之旅》! 第105章 大佬都被打败了 负责扔画的员工赌咒发誓自己绝对将画拿去扔了,甚至还亲眼看见它被垃圾车载走呢。 孙有富看他样子不像是作伪,心底泛起一丝狐疑。 何美觉得发毛,“老公,我看这画怪得很,说不定真像警察说的有什么不对呢。” “少自己吓自己,哪来那么多不对,说不定哪个不省心的在恶作剧捣乱呢。” 孙有福胆子大,从来不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更倾向于是有人恶作剧。 “我现在就去查监控,看谁这么无聊!” 监控的结果让孙有富大吃一惊,直呼不可能。 只见监控上一秒照到墙上还是空空如也,下一秒画就凭空出现,牢牢钉在墙上。 何美被吓得当场变了脸色,一旁的员工也是。 “我不信,肯定是有人做了手脚,装神弄鬼的,以为能骗得了我?” 孙有富哼声,“这去把画给烧了,看他还能玩什么花样!” 说着,他转身就往展厅去。 “老公!哎呀!”何美想拉住丈夫,但孙有富走太快,根本不给她机会。 何美无奈,只能跟上。 没人喊,员工干脆躲在监控室不出。 他就是个打工的,一个月就那点钱,可不值得他拿自己冒险。 甭管人装神弄鬼,还是真的鬼神作怪,反正跟他没关系。 没关系归没关系,好奇心他还是有的,隔着监控看着。 画面显示老板将画取了下来,将里头的画纸拆出,手一卷,直接拎着画就去了画廊后面的小花园。 老板娘一路跟着。 员工也随监控一路看着,看见老板掏出打火机,再展开《寻梦之旅》确认一眼无误后,用火点燃画一角。 画作本来就是易燃物品,遇火一下就烧起来了,没一下就化为地上一堆灰烬。 员工看着全无半点异常的烧火画面,安心之余又笑话自己。 自己也是够怂的,哪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都是自己吓唬自己。 他自嘲笑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眼角顺带瞟了眼展厅的监控画面,赫然发现那幅《寻梦之旅》完好无损地挂在墙上。 员工唰一下白了脸色,颤着手调阅监控。 画面显示在老板那头将画烧成灰的下一秒,原本空无一物的墙面突然又有画作挂在上面。 员工定定地看着监控里那幅莫名出现的《寻梦之旅》,忽地两眼一翻,整个人昏死过去。 不止员工昏了,何美觉得自己也要昏了。 她紧紧抓着丈夫的手臂,感觉呼吸都困难,“老公,这画不是被你烧了吗?它,它怎么还在啊?” 孙有富何尝不是挠头,“是啊,烧之前我看了呀,怎么它还在这儿?” 何美紧张地舌头发颤,“会不会,会不会是,那,那个?” 孙有富没听见,喃喃自语,“难道是这画其实有两幅?我再去烧一次?” 《寻梦之旅》…… “别,别了吧,老公,我害怕,咱们回,回家吧。” “这主意好,我把画搬回家,看谁还能捣乱!” 何美!!! 她老公脑回路没事吧?怎么能这么彪? “你把它搬回家,它也会自己回来的,你不是它的目标。” 何美正欲张口说话,忽然一道闲闲的女声传来。 夫妻二人下意识循声望去,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孙有富印象中他们画廊是关了门的,这个小姑娘是怎么进来的? 他即刻想到,“这一晚上装神弄鬼的,难道是你?” “你找错人了,我才刚到而已。”江谣摊手,以示无辜。 孙有富瞧江谣挺面善,也不大像宵小鼠辈,“那你是什么人?” 何美关注点在别的,“你刚才说这画会自己回来,是什么意思?” 江谣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何美已浑身起鸡皮,孙有富还在对着画上下研究,“你是说它有脚自己会走不成?我怎么没看见在哪?” 江谣…… 她还是第一次遇见孙有富这么憨的。 他妻子何美受不了,叉着腰对孙有富喊,“哎呀,这姑娘的意思就是说有鬼,有鬼你听不懂吗?这是幅鬼画!” “哪有什么鬼画?你说的才是鬼话呢。” “那之前那些事你怎么就解释,还有前面死的那些人!” “肯定是有人在作怪啊,那些侦探电视剧你没看过吗?都是这样的,先故弄玄虚搞得人心惶惶,其实都是凶手在后面故布疑阵,啊,我知道了!” 孙有富脑子里灵光一闪,看向江谣的目光陡然变了,“往往这种剧情里,最不像凶手的那个就是幕后真凶,所以你……” 说着他拉着妻子后退三步,一脸警惕,“你报仇归报仇,我们夫妻可是无辜的,你讲点江湖道义。” 江谣……… 感觉这个孙有富就是来治她的。 “算了,你自己看吧。” 江谣心累,干脆对着墙上的《寻梦之旅》施法,让孙有富自己看。 “有什么好……咦,这怎么还能动啊,我怎么不知道这是幅动画?还有人呢……等等,这里头不是……” 孙有富看着画作里头动来动去的人影,觉得眼熟极了。 这些日子,配合警察查案,他没少看见受害者的影像资料,看得多了,自然也就是记得了。 “老婆,你看前面这个女的,长得漂漂亮亮但看起来哀哀怨怨的,你当时说她一准死了老公。 还有后面这穿西装戴金丝眼镜的,不就是我说这样打扮好,让你给我搞一个同款,你说我穿上龙袍也不像皇帝的那个? 还有……诶,老婆老婆!” 孙有富正拉着老婆说着,忽然感觉肩上一重,却是何美再也受不了,眼一闭人也昏过去了。 何美早就想昏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下来了,这下可倒好了,总算清净了。 孙有富还在紧张地喊着老婆,试图把人叫醒。 江谣好心开口,“她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孙有富瞪大眼,紧紧抱着妻子,“你,你对我老婆做了什么?” 江谣………… 为什么昏倒的就不是孙有富? 遇上孙有富,大佬感觉自己都被打败了! 第106章 画境,幻境 孙有富自己不昏,江谣只能送对方一程,手指轻轻一挥,孙有富昏了过去。 总算是清净了! 江谣越过躺在地上的夫妻二人,站在《寻梦之旅》之前。 “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揪你出来?”她语调没有半丝起伏地道。 《寻梦之旅》…… 回答她的是一片安寂。 江谣眯了下眼,嘴角露出笑意,“很好。” 墙上的画不着痕迹地瑟缩了下,正犹豫该不该找机会溜走,江谣已双手捏诀,身形一闪,往墙画里钻。 彼时,监控室的员工小哥正好醒过来,睁眼第一下,见到的就是江谣钻进画中的画面。 他两眼再翻,再度昏死过去。 早知道他就不该醒过来的! …… 这厢江谣进画,便被眼前看到的场景惊讶到了。 此间的山水庭院、亭台水榭,竟是旧时宗门的模样,俱是自己怀念的曾经。 长案上还摆放着自己旧时爱吃的什锦糕饼,江谣两指捻起一块,鼻间还能闻到食物的香气。 “江谣。” 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声。 江谣回头,看见一身古着装扮的钟傅庭。 许久未见钟傅庭这番打扮,乍然再见,她还有些想念呢。 江谣唇角轻轻扬起,浅笑了下。 钟傅庭看着她手上的什锦糕饼,眉间微蹙,“你又偷跑下山了?怎么这些山下的东西你就是吃不厌呢?你一个修者还是那么重口腹之欲。” 江谣直接咬了口手里的什锦糕饼,“修者跟口腹之欲又没有冲突,我就是喜欢,又不碍谁什么事。” “你啊,总是歪理一堆。”钟傅庭叹气,一脸无奈。 两人相向坐着,江谣吃着东西,钟傅庭定眼看着她,目光深深。 江谣不解看他,“怎么了?” 钟傅庭面有豫色,“那事,你决定了?” “什么事?” “跟玄天对战的事。” 江谣停下动作,表情认真起来,“玄天罪行滔滔,留他在世上,三界六道便不得安宁,我必须与他一战,除了他!” “玄天的修为已臻化境,你未必是他的对手,一着不慎……” “大不了一死,殉道而死,对咱们修道人而言,也算是死得其所。” “死得其所?” 钟傅庭变了语调,“那我呢?你考虑过我吗?” 江谣一怔,“你天赋极高,好好修炼,迟早会超过我的……” “所以,不需要担心我,是吗?” 看着钟傅庭逐渐变红的眼,江谣讨好一笑,“小徒弟,其实你也不用想那么多,我也不一定会死的,不是吗?” “那万一呢?” 钟傅庭腾一下站起,绕到江谣跟前,“别去,求你。” “咱们就留在这儿,哪也别去,行吗?反正外面如何,又跟咱们没关系。” 望着满眼殷切哀求的钟傅庭,江谣淡淡地道“你不懂他,他从来矜贵孤高,不会如你这般姿态。” 钟傅庭从来没对谁说过“求”字。 当年,钟傅庭是不赞成自己去与玄天生死一战,但他从始至终,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看着她。 眼底像有万语千言,总归未曾出口。 那时,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他未出口的话是什么? 或许,当初自己应该问上一问的。 江谣叹息,闭了闭眼,再睁眼已面无表情。 手指一弹,眼前的“钟傅庭”跟亭台楼宇悉数消失,只剩一地虚空。 江谣略略挑眉,“有些本事,竟然能化幻境。” 这幻境因人而异,能照出人心中最盼望最美好最遗憾的部分,怪不得那些受害者心甘情愿地留在画境之内。 第一位受害者崔韵,跟丈夫鹣鲽情深十几年,三个月前丈夫突发心梗去世,她便一直郁郁,直到走近“邂逅”画廊,在《寻梦之旅》之前驻足了良久。 第二位受害者何茗与,曾经也是位优秀的画家,因为意外伤了手无法再拿画笔,从此抑郁不得志。 第三位受害者李琴琴,一直就想要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但她受过严重内伤,已经被摘除卵巢,这辈子都不可能如愿了。 还有第四位,第五位,第六位…… 这些受害者统统都是不得志,心有缺憾的,《寻梦之旅》编织了他们美丽的梦,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留下,在美梦中死去。 “出来!” 江谣对着虚空喊了一声,“再不出来,我劈了你这画境,看你还往哪里躲!” 对面一阵安静。 江谣不耐,正欲动手,对面忽然闪出一条身影,“别劈,我出来就是。”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青男子,戴着大大的黑框眼镜。 江谣看着他,“云深。” 《寻梦之旅》的创作者。 “是我。” 云深一脸不满地瞪着江谣,“你这人好野蛮,我都没邀请你你就进来了,进来了又喊打喊杀的,好没道理。” “我没道理?” 江谣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人,不,是鬼,“我再没道理还能有你没道理,你随意勾人魂魄,将他们困在你的画境之内死去,你还有理了?” “我是在做好事,他们虽然死了,但是他们都实现了自己的梦想不是吗?” 云深笑得一脸无害,半点不认为自己有错,“人总会有一死,能够在美梦中死去,不也是一种幸运吗?” “荒谬!”江谣蹙眉。 “怎么荒谬了?本来就是这样,人世间本就充满了太多的痛苦悲伤遗憾,与其抱着痛苦艰难行尸走肉地活,还不如快快乐乐地留在画境之内,是你不懂而已。” 云深抱怨,“所以我一开始就不欢迎你,你跟我们根本不是一路的。” 确实不是一路的。 这是秀才遇到兵了! 江谣放弃言语沟通的想法,决定还是用自己最熟悉的武力。 她直接飞身而起,不顾云深的阻拦对着画境一顿乱劈,原本沉浸在美好梦境中的各位受害者醒转过来,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处。 “发生了什么事?” “我好像做了场好美的梦。” “是啊,我都舍不得醒过来。” “为什么会这样?” “这里是哪里?” “对啊,这是哪,我不是在家睡觉吗?” …… 第107章 心脏不好吗?心跳好快 “你们已经死了。” 看着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受害者们,江谣开口提醒道。 “死了?谁?” “你们。” “哈,怎么可能?” “别开玩笑了,我们就是睡了一场,怎么会?” “就是啊,怎么可能,开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 “好像是真的,我居然能飞起来。” “我也是……” “怎么会这样?” 受害者们从一开始的发懵到笑话,最后才反应过来江谣说的话是真的。 “为什么会这样?” “我们做错了什么?” 受害者们难以接受,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们没做错什么,是命运不济,遇上了他。”江谣指了下造成这一切的罪魁。 云深满眼无辜,“是你们自己愿意的啊,说宁愿长留在幻境之内,我是成全你们。” 幻境…… 是了,那场美好的梦境。 他们死在一场虚幻的梦中。 “那只是梦,根本不是真的。” “没人告诉我们这要以生命为代价,你这是欺骗!” “你凭什么对我们做那样的事,我们根本不想死!” 面对怒不可遏的受害者们,云深无法理解,“是你们自己说的呀,只要能实现愿望,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的。 是你自己说的,只要能跟丈夫重新在一起,你做什么都愿意。 你,你也说过愿意为了重拿画笔付出任何代价。 你,你说只要能让你拥有自己的孩子,让你死也行的。 还有你们…… 你们通通都说过!” 他指着六个受害者,一一指出当初他们交流过的话。 “那种话就是情感上头的时候说的,怎么能当真!” “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受害者们皆是无语。 “我是很想我老公,可我还有父母孩子还在,我就这么没了,我爸妈怎么办?我的孩子怎么办?!” “我是不能画画了,可我还能做别的事情,照样可以养活自己,要是这都跨不过,我自己就会去死,干嘛非等你?!” “我是很想有自己的孩子,但是没有我也认了,我还这么年轻,还有那么多东西没吃过那么多地方没去过,谁想死啊!” …… 云深听着众受害者歇斯底里的怒吼,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你们跟我终究也不是同路人。” “我们当然跟你不同路,我们是正常人,不像你神经病,是个疯子!” “你害死了我!我要你赔命!” “纳命来!” 众受害者越想越气,一拥而上,对着云深又打又咬,场面一片混乱。 江谣在一旁冷眼看着,完全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云深完全是活该。 他以为自己是谁,他凭什么替别人决定生死。 他自己愿意长睡虚幻梦境是他的事,凭什么认为别人也一样,害了受害者,更害了他们背后的家庭,等等! 有鬼怨气息。 江谣蹙眉,看着受害鬼中的几个,隐隐有成为化身怨鬼厉鬼的迹象。 闹剧再闹下去,就要不好收场了。 不能玩,还是把这官司丢给地狱阴司去处理吧。 江谣二话不说,直接将鬼门打开,甭管受害鬼还是罪魁鬼,通通将他们扔进去。 随着鬼门一闭,全世界都清净了。 江谣满意地看着重新恢复宁静的画境,从画中钻回现实世界。 地上,孙有富夫妇仍旧昏睡着。 墙上的《寻梦之旅》彻底静寂,世界纷扰,一切都与它无关,它只是万千画作中的一幅。 江谣欣赏了眼画作,不得不说,云深确实是个画艺超凡的画家,可惜脑子不正常。 害人害己,到了阴司,自有刀山火海给他清脑子讲道理。 她回身看了眼地上昏睡的孙有富,手掌在二人额间抹过,抹去了些什么。 抬头再看了眼监控,江谣直接手指一弹,隐去所有不寻常。 做完这一切,江谣消失在“邂逅”画廊。 下一刻,孙有富跟何美夫妻俩一同醒过来,两个人都有些懵。 “咦老公,咱们怎么在地上睡着了?” “……不知道啊,咱们不是收拾好准备回家的吗?” 孙有富揉着脑门,抬头看了眼墙上,“咦,这画怎么还在这里?我不是叫小刘把它扔了吗?” “对啊,怎么还在这儿?” 孙有富有些不满地去找员工小刘,小刘先一脸惊恐地冲出来,嘴里咿哩哇啦说着有鬼鬼画鬼女人,总归就是一句话,打死也不在这里干了,然后便逃也似的跑了。 孙有富挠头,“我也没说他什么,怎么吓得就跑了呢?” “不是啊老公,你没听他说有鬼啊什么的,该不会是说这画吧?”想到夫妻俩莫名其妙昏睡在画前,何美浑身起鸡皮疙瘩。 “有鬼咱俩还能好好活到现在啊?少自己吓自己了。” 孙有富不以为然,干脆去查监控。 监控显示一切正常。 孙有富看完无语,“这个小刘,没扔画就扔呗,编什么鬼话啊,净吓人。” (小刘……大佬,你害我!) …… 江谣可不知道自己不小心误伤到监控室内的小刘,此时正蹲在钟傅庭家窗台下发愣。 也许是受了幻境的影响,她忽然很想见钟傅庭一面。 待回过神才反应过来,眼下已午夜两点多了,实在不是上门的好时候。 江谣转身准备离去,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呼唤。 是钟傅庭。 他身着一袭黑色真丝睡袍,发丝低垂,显得有些落拓不羁。 “我还以为感觉错了,真的是你。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江谣看着眼前的他,展颜露出笑容,“没什么事,就是忽然很想你,想见见你,抱抱你。” 事过境迁,她无法再问出钟傅庭当初是怎么想的,却很想穿过时空给对方一个温暖的拥抱。 对不起,当初抛下了你。 “什么?” 钟傅庭还未反应过来,软香的怀抱已经来袭。 垂首看着姑娘柔软的发心,钟傅庭说不清自己什么感觉,只觉得呼吸也重,心也跟着躁动。 良久,真诚疑问的声音从怀中传来,“小徒弟,你心脏不好吗?你心跳得好快啊。” 钟傅庭…… 这人为什么不是个哑巴呢? 第108章 死变态,辣眼睛 处理完画廊案件之后,江谣的大学生活平静了一段时间。 宋志轩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似乎有点想开了,或者是怕了,也不敢再往自己跟前凑了。 听说最近正在追求新闻系另一位美女新生,也是忙。 有好事者因此跑来看江谣的笑话,江谣没说什么,转头送了对方倒霉咒尝鲜。 找樊晓慧的无聊人更不少,樊晓慧送不了他们倒霉咒,但嘴力输出完全不输。 不得不赞扬中文系的才女语言能力就是强,全程不带一个脏字,也能喷得一帮人头都抬不起来,掩面而走。 江谣有幸围观过一次,佩服不已。 期间,樊晓慧重新兑现了那次约饭,变成了604宿舍跟513宿舍的联谊活动。 还是自助餐,不过是换了个地方。 去的路上,604的姑娘们还有些紧张,生怕再吃出什么问题来。 上次那场诡异大火,可把大家吓得够呛。 入座之前,梁静神经兮兮地凑到江谣边上,“江谣,你这次第六感没给你什么提示吧?咱们今天会顺利吗?” 崔秀梅、刘晴晴也紧张地看过来。 江谣笑笑,“安心吃吧,没事。” 几人这才放下心,开开心心地坐下吃饭。 事实确如江谣所说的那样,一切顺利的很,大家吃得很开心,宾主尽欢。 唯一有点意外的,是没想到会在话这里撞见于永丽跟马彦庆。 不过个把月未见,于永丽的样子变化不小,从前清秀朴素的样子不见了,烫了头发置了名牌,整个人看上去光彩照人。 但都是虚的,江谣看到她印堂处已隐隐出现发暗的迹象。 一旁的马彦庆看着还好,但他经常跟于永丽在一块,身上也沾有点晦气。 江谣看见二人的同时,二人也发现了江谣的存在。 马彦庆似乎在犹豫该不该上前跟自己打招呼,被于永丽先一步拉走了。 江谣视线下滑,注意到于永丽随身仍旧带着那条白玉手串。 有了人类的滋养,这阴玉也明显比从前更润泽好看了呢。 江谣嘴角轻勾。 樊晓慧好奇地问,“江谣,你看什么呢?” 江谣似笑非笑,“没有,看人是怎么把自己作死的。” “啊?” 樊晓慧没懂。 江谣笑笑,没有解释。 见她不肯说,樊晓慧只当她开玩笑,转移话题,问起接下来的国庆出行计划。 “我应该是回趟老家,第一次离开家这么久,我爸妈都想我了,我得回去一趟。”家宝女梁静如是说道。 樊晓慧的舍友吕丹萍、齐洁也说要回家。 刘晴晴道“我还没想好,我家就在京市,平时周末就能回,难得假期,我想出去走一走。” 崔秀梅点头,“我也是诶,晴晴,你想去哪?” “海边吧,我好久之前就想去的。” “我也是诶,我老家都是山,我还没见过海长什么样子呢。” 刘晴晴兴奋,“那咱们可以一起去呢。” “对啊,一起出门也好有个照应,还开心很多。” 崔秀梅转头看向江谣,“江谣,你假期安排了吗?咱们一起去海边玩吧。” 江谣无所谓,“也行啊,反正我没安排。” “真的,太好了!” 刘晴晴跟崔秀梅满眼惊喜。 梁静则是哀怨,“啊?你们仨要一起去玩吗?就我一个人没得去?” “没办法,你要回家啊,下次,下次咱们宿舍一起去玩。” 三言两语将梁静哄好,几人又有新的烦恼,“可是咱们去哪个海好呢?国庆一放假,肯定哪里人都多的。” “是啊,到时候大家一窝蜂地出去玩,海边岂不是跟下饺子一样?” 樊晓慧主动提议道“要不要去我老家遂城?遂城是个海边小城,海水很漂亮,而且旅游开发还不那么过度,就算节假日,人也不会很多,体验感会好很多。 遂城离京市不远,坐车也就里两个小时,而且我家就是开民宿的,房间多的是。 我还能当向导,到时候我带你们去吃最新鲜的海鲜,海参、大龙虾、梭蟹、生蚝,还有琵琶虾、烤鱿鱼……” 大家被馋得口水都要下来了,恨不得立刻就去吃。 于是大家愉快地决定了,“好啊好啊,决定了,就去学姐你们老家,遂城。” “欢迎欢迎,芝芝,你也一起吗?” 樊晓慧笑眯眯,看着身旁还没安排的舍友易兰芝。 易兰芝想了想点头,“好啊,正好假期去海边放松放松。” 于是,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很快,国庆假期到来了。 为了避开出行高峰,几人已经提前一天出发,不过车站人流依然多得吓人。 几个姑娘好不容易才跟着人潮挤上车。 “呼,出门一趟真不容易,咱们国家的人口规模真是不容小觑。” “是啊,到处都是人人人。” 听着两位舍友的感慨,江谣笑笑。 这样的人口规模,是她在从前世界里无法想象的,足见这世界虽然灵气不足,却极适合人类的繁衍生存。 只是人口总数上去了多了,出的渣滓也就多了。 江谣目光落在斜后侧的乘客上。 一个头扎双尾辫的小姑娘缩在座位的角落处,而且有越缩越进的迹象。 她边上一个戴眼镜斯斯文文的男人,身前放着一个黑色外套,双手垂膝坐得端正。 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异常,如果忽略女孩脸上的抗拒害怕,以及男人藏在外套下的轻微动作的话。 恶心! 江谣直接伸手捏诀。 刘晴晴坐得离江谣最近,敏锐地发现江谣不寻常的动作。 她忙歇了跟崔秀梅扯闲篇的心情,好奇地看着。 江谣手极快,很快停下动作。 刘晴晴正准备悄声询问,后侧方那眼镜男忽的捂着下体惨叫一声,那声音极响,瞬间将一车厢的目光吸引过去。 崔秀梅跟刘晴晴下意识要回头去看,被江谣拦住,“别看,辣眼睛!” 什么辣眼睛? 二人正糊涂,就听车厢女士尖叫声响此起彼伏。 “啊——” “暴露狂!死变态!” “居然是在……公众场合就这样,乘警!快叫乘警!” …… 第109章 不用割,也永治了 众人望去,但见猥琐男放在胯间遮掩的外套掉落,露出不堪入目的一幕。 有反应快的立即掏出手机拍摄,猥琐男又是拉拉链又是遮脸,顾上顾不了下,顾下顾不了上,很是狼狈。 众人只觉得活该,拍得更厉害,一边叫来乘警。 男子见势不妙,还想逃跑,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某处实在太疼了。 他蜷在位置上起不来。 见他这样,围在周边的热心乘客没少趁机动手的,猥琐男被打得直叫唤。 前面一个大姨看着边上瑟缩的小姑娘,“小姑娘,这臭变态刚是不是欺负你了?你别怕,这么多人在呢?有什么事你大胆说出来。” 小姑娘埋着脸,不吭声。 一看就有问题,大姨紧张地又问了好几句。 这时,乘警也赶到了,见情况不对,也询问小姑娘。 一直沉默的小姑娘看见警察顿时放声哭泣,“他,他摸我的腿,他还想抓我的手,去摸他……” 小姑娘呜呜咽咽说不下去。 众人被恶心到了,对着猥琐男的脑袋就是一顿巴掌。 乘警也是妙人,见状嘴里喊着不许打不能打,手却没见拦一下。 好心大姨又急又气,“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糊涂,人家欺负你你都不吭气,你骂他打他呀,车上这么多人你怕什么?” “就是啊,像这种玩意就是欺负你胆子小,你凶一点他一准蔫。” “欺软怕硬的狗东西!” “呸!” 小姑娘哭着,泪珠大颗大颗往下掉。 也是可怜,可性子也太软弱了,怪不得男的敢那么为所欲为。 乘警叫来乘务员照顾小姑娘,猥琐男则被看管起来,等着到下个站交给派出所处置。 信息时代,信息传播的速度是惊人的。 等猥琐男跟受害小姑娘在下站被带下车时,高铁猥琐男事件已经登上热搜,有图有视频,热度极速上升。 “又是这种事情,怎么到哪都有这种变态?” “牲口!就应该割以永治。” “受害的姑娘也太怂了,直接大嘴巴抽他啊,踹他下面,看他还敢不敢!” “所以姐妹们,遇到这种事情绝对不能怂,正面刚,不然人家只会觉得你好下手,更加肆无忌惮!” “赞同。” “我只想知道会怎么判?” “判不了,公众场合行为不检,猥亵女性,顶多就是个拘留,十天半个月最多。” 底下不少人对这评论发泄着不满,不是针对发评的用户,而是现行的法规。 就是因为犯罪成本太低,某些畜生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不满的人们将情绪发泄对畜生的信息挖掘上,很快,男的消息就被挖了出来,是某211大学的大四学生。 刘晴晴一路盯着网上的信息,第一时间就发现这消息。 “原来那男的还是个名校生,还推免保研了,现在网友都在艾特学校的官博,要对方出来回应。” 崔秀梅判断道“保研肯定是没戏了,不知道会不会开除学籍。” “肯定会的,这种人渣留着也败坏校风,要是学校敢不管,我天天去他们学校官网投诉。” 后排的樊晓慧站起来,愤愤不平地趴在崔秀梅的椅子上。 她没崔秀梅她们幸运,刚才猥琐男惨叫的时候,她下意识转头了,隐隐约约看到一点,恶心到现在。 易兰芝也被辣到眼睛,恶心极了,“要我说,开除都便宜他了,就该物理加化学双重割除,割以永治。” “就是就是!” 江谣闻言笑笑,“不用割,也永治了。” 听见这话,刘晴晴瞬时眼前一亮,“江谣,你说真的?” 看那猥琐男刚被带走的时候自己捂着裆都直不起身,看来是伤得严重啊。 大佬亲自做的法,大罗神仙来了这男的也没救了,哈,活该! 江谣挑眉,“我什么也没说。” “嗯,我知道。” 刘晴晴一脸“我懂我明白”的表情。 …… 两个小时的车程很快就到,中午十一点前,江谣一行抵达遂城高铁站。 站外,樊晓慧的爸爸开着他们民宿的七座小客车来接的她们。 樊爸爸是个热情好客的人,看见几人就赶紧为她们拿行李送水送好吃的,一路上还不停介绍遂城的好玩好吃的景点与美食。 他人健谈,说话风趣,话题也多,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大家半点也没觉得闷,反而听得津津有味。 樊家的民宿就叫幸福小栈,规模不大,但看上去干净整洁,窗明几净,看起来还不错。 幸福小栈有三人间跟双人间,于是,江谣她们三人一间房,樊晓慧跟易兰芝一间。 等大家放好了行李下楼,刚好是午饭时间。 樊妈妈是好手艺,为了招待她们,特意做了遂城的特色小菜,当然少不了各式海鲜,吃得几个姑娘胃口大开,大快朵颐。 一场饭下来,宾主尽欢。 吃过午饭后,大家简单的休息一番,樊晓慧领着她们去海边耍玩。 正如樊晓慧之前说的,遂城这个小海城,旅游开发还不算过度,还有游客不算太多,海水也清澈漂亮,沙滩细软,赏玩体验感不错。 崔秀梅玩水玩得不亦乐乎,还捡了不少漂亮的贝壳。 刘晴晴跟易兰芝则拍了不少好看的照片,还有不少合照。 当刘晴晴将宿舍三缺一的合照发到宿舍群,唯一没来的梁静即刻发来一个哭唧唧的表情。 江谣在沙滩上随处坐下,看着热闹的宿舍群,唇角轻轻勾起。 樊晓慧在江谣身边坐下,“怎么样,我没介绍错吧?” “不错,海清沙细,物产丰饶,遂城是个好地方。”江谣如是道。 樊晓慧笑眯眯,与有荣焉。 “那是什么地方?”江谣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海岛问道。 “哦,那是海神岛。” “什么海神岛?是有海神吗?”一旁听到的刘晴晴好奇追问。 “海神岛上面是有个海神庙,传说以前的渔民出外打渔时遇到风浪时会有海神救助,不过那些都是传说,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樊晓慧摊手,“传说真假无所谓,海神岛上面风光不错,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今天太晚去不了了,改天咱们早点出发,坐船过去,很快的。” “好啊,咱们明天就去吧。” “也好啊。” …… 江谣抬眸望着远处的海神岛,神情若有所思。 第110章 被抛弃的海神 九月十月天气好,不冷不热的,体感很舒服,几个姑娘在海边看完日落才回的幸福小栈。 到门口时,正赶上樊晓慧的哥哥樊晓峰也带着同伴们过来旅游度假。 三男二女,包括樊晓峰,都是京市财经大学大三的学生。 彼此都是年轻人,大家很快就聊到了一起。 江谣看得出来,对面有个叫谢朝晖的男生一眼就看中刘晴晴,跟刘晴晴说话时,眼睛都是亮的。 不过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刘晴晴明显没什么感觉,对谢朝晖没什么特别反应,转头对樊晓慧说话。 “晓慧学姐,你们兄妹原来就差一届啊。” 樊晓慧看看自家哥哥,樊晓峰笑笑,“原本是差两届的,我第一次高考失利没考好,复读一年才考上的财经大学。” “原来是这样。” 樊晓峰看了眼自己心思写在脸上的舍友,状似自然地提议道“你们明天要去海神岛?正好我们也想去,不如一起?” 刘晴晴眼神询问同伴们,见大家都没意见,于是点头,“好啊,人多还热闹一些。” 谢朝晖眼前一亮。 见状,坐在另一边的女生陈君玲显得有些不大高兴,“咱们才刚到,不好好休息一下吗?干嘛要赶明天出海?” 樊晓峰看着女友的闺蜜,“不赶的,海神岛很近,坐船也就是大概半个小时,岛也不大,不会很累的。 岛上风景不错,附近还海豚出没,要是咱们运气好,没准能遇到海豚。” 汤曼顺着男友的话往下说,“是啊君玲,而且咱们今晚还有一晚上可以休息呢,你今晚别太晚睡,明天肯定够精神的。” “是啊,休息一晚足够的。” “咱们就是来玩的,当然是要争取时间多去些地方。” 谢朝晖跟另一个男生唐春杰也说好话劝她。 “那就这样,反正你们也决定了。” 陈君玲哼声,低头把玩着自己挂在腰包上的娃娃。 气氛有些微微妙,刘晴晴下意识跟小伙伴们对了个眼神,觉得自己还是应承得太快了。 樊晓慧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眼神。 这个陈君玲就是这样的,有点娇气挑剔,因为是哥哥女友的闺蜜,她接触过一次,已经见识过了。 刘晴晴勉强一笑,看向身旁的江谣。 却见江谣的视线落在陈君玲身上,不,准确来说是那个包包挂饰,神情有些微妙。 刘晴晴脑中瞬间联想到一系列恐怖娃娃故事,瞬间后背发毛,她下意识凑近江谣,“怎么了?” 江谣笑笑,“没什么。” 刘晴晴看着她嘴角的弧度。 大佬,您这模样,可一点不像没什么。 * 翌日早,吃过早饭,一行人准备出发海神岛。 总体还算是顺利的,就是出发前不知陈君玲是故意磨蹭还是怎么的,耽误了大半个小时,大家等的有点没耐性。 海豚他们也没见着,不过天气不错,风清气爽,很适合游玩。 很快,到了海神岛。 传说中的海神庙在小岛中心,要爬几百米上山,说高不算高,山路石径也都是铺好的,还有摩崖石刻,草木花香,风景不错。 有花有景,很适合拍游客照。 一行人拍了不少,继续上山,眼看就要到海神庙了,陈君玲突然喊着要下山。 “我的娃娃不见了,我得下去找。” 唐春杰不解,“就是个娃娃而已,不见了就不见了,还非得下山找啊?” 陈君玲一脸着急,“当然要,那是我的许愿娃娃,对我来说很重要的。” 汤曼帮忙解释,“那个娃娃对君玲而言是很重要的,跟她一起很多年了。” 范晓峰问道“会不会是你没带出门?有没有可能掉在海里?” “不可能的,我出门前特意检查了,带着的,上岛前也看了,当时还在的,肯定是半路掉了,我得去找回来才行。” 陈君玲皱眉,忽然指了下一旁的谢朝晖,“谢朝晖,你陪我回去找吧。” “我?” 谢朝晖有点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喊到自己? 陈君玲娇声,“是啊,难道你让我一个女孩子自己下山吗?” 谢朝晖看了眼前头的刘晴晴,有些不大乐意,但也不好拒绝,毕竟也确实不能让陈君玲一个女孩子独自下山去找。 “好吧,咱们快去快回,现在岛上没什么人,应该不至于被别人捡走。” “嗯。” 于是谢朝晖跟陈君玲重新折返下山。 江谣一路默默看着,什么话也没说。 樊晓峰提议道“离山顶不远了,咱们到山上的海神庙边玩边等他们吧。” “也好。” 这个提议得到大家的一致赞同,大家继续向山上爬。 海神庙很快就到了。 比起其他庙宇的香火鼎盛,海神庙显得十分冷清。 庙倒是近年新修缮的,修缮得还算漂亮,但没什么人气,瞧着空落落的。 江谣望着海神像。 失去了人类信仰,便是神明也会衰弱,走向消亡。 樊晓慧心情有些复杂,“我记得小时候海神庙没现在这么大这么漂亮,只有小小一间,却很热闹。 那时候附近的渔民甭管是出海捕鱼还是生活日常,都会来海神庙祝祷问吉,人来人往的,不像现在……” “是啊,现在庙大是大了,却冷清得厉害。” 樊晓峰叹气,“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时,一个垂垂老矣的老者走了出来,“因为人们都忘了,忘了海神对他们的庇佑,忘了海神的功绩,忘了是谁在一次次救他们于危难,忘了是谁保佑他们丰衣足食,出入平安…… 贪婪、虚伪、功利,他们永远不知满足,总是要求更多,当海神无法满足他们全部的愿望时,他们就翻脸无情,将海神彻底抛弃了。” 老者说着愤愤不平的话,神情却很平静,平静到透着诡异。 第111章 被PUA的娃娃小灵 从海神庙出来,大家心情多少都有些受到影响。 樊晓峰语气略微沉重地说道“那位老人我小时候见过的,听说他年少时出事被海神所救,自那之后就决心侍神,虔诚敬神大半辈子。” 汤曼叹息,“他敬畏感恩的神明被人类遗忘抛弃,怪不得他那么气愤。” 崔秀梅摊手,“可气愤又能改变什么?” 唐春杰也道“是啊,社会都变了,现在有几个人相信这些?供神侍神,好点的认为是传统民俗,不好的直接认为是迷信了。” “是啊。” 刘晴晴欲言又止,到底没说什么。 江谣亦是一路沉默,看着海神庙周围墙壁上刻录的关于海神救世的事迹传说,心情复杂。 神明……信仰…… 曾经人类赖以生存的规度法则,正在逐渐淡出现代生活。不少神明,正在或许已然遭到人类的抛弃。 这个世界的现实,不止给人,也给神明。 …… 几人边逛边等,不多久接到谢朝晖的电话。 陈君玲的许愿娃娃找到了,不过她不慎扭伤了脚,没办法上山了,只能在山下休息等他们了。 见二人也不上来,大家也逛得差不多,于是众人又一道下山。 石阶梯山路不存在上山容易下山难的问题,上山累,下山却无比轻松,闲逛着下山,也不过一会儿的工夫。 山下有凉亭,谢朝晖跟陈君玲二人边坐边等着。 经过一段时间的单独相处,二人的关系似乎一下变得融洽许多。 先前谢朝晖虽然嘴上不说,但对娇气的陈君玲还是有些疏离的,眼下这种疏离感好像一下消失了,对陈君玲体贴了起来。 “男的就这样?” 崔秀梅在后面啧声,“之前对晴晴还殷勤得不得了,又帮忙拿包又送水送吃嘘寒问暖的,转头又对别的女生这样?” 不是说谢朝晖不能对别的女生殷勤,而是这未免变得太快了吧?总共也才一两小时的事情。 “幸亏晴晴也没看上对方。”樊晓慧也皱眉,小声议论道。 “啊?说我什么?” 走在前头的刘晴晴隐约听到自己的名字,好奇回头。 樊晓慧跟崔秀梅忙是摇头,打哈哈笑着说起其他。 刘晴晴没怀疑,边走边跟她们扯闲篇。 看着姑娘笑靥如花的模样,谢朝晖怔了下,但很快就像被提醒了般,转头又对陈君玲关心起来。 陈君玲半是得意半是不满,瞪了人群中的刘晴晴一眼。 当事人刘晴晴缺心眼没发现,倒是江谣这局外人看得清清楚楚。 江谣看了眼谢朝晖额心微红的印记,又看看陈君玲背包上的娃娃挂件。 有些年头了,娃娃有些旧了,但保养得还算不错,还是很好看。 尤其一双眼睛活灵活现,跟真的似的。 这小东西,还有几分能量呢。 * 深夜,万籁俱静,幸福小栈的住客基本都安寝了。 趁着夜色,一个极小的身影从某个窗户爬出,顺着外墙的线路管道,小心翼翼又速度极快地爬向另外一个房间窗户。 遂城的秋夜凉爽,不需要开空调,基本上住客都不需要开空调,窗户也没关,只留下纱窗闭紧遮挡蚊子。 只见小娃娃小心地推开纱窗,无声地钻入房间,又重新将纱窗关好,顺着窗前的桌子,沙发一路向下滑。 饶过睡在靠窗位的身影,小东西一点点爬上中间床位的枕头位置。 床榻上,一无所知的刘晴晴睡得正香。 那小东西趴在刘晴晴边上,满眼歉意地对她说道,“对不起姐姐,我不能不听主人的话。不过你放心,就几天而已,过几天你就没事了。对不起了。” 郑重道歉完,它正欲下手,却更快被一道力量吸了过去。 等反应过来时,它已经落在江谣手中。 娃娃第一次遇见这种事,吓得当场傻住。 “你有幸成灵,是天道恩赐,你不好生珍惜利用,却用它来帮人行恶,不怕遭天谴吗?” 江谣看着手里呆呆的娃娃,陈君玲的许愿娃娃。 这娃娃有些造化,竟然成灵了。 通常只有活物有智慧的物种才有成精成灵的运道,娃娃这种手工制造的死物是极少有这种机会。 当然极少不代表没有,眼前这娃娃在就有这好运道。 娃娃不敢置信地望着江谣,“姐姐,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江谣不可思议地看着它,“你不知道这世上有天师吗?” 娃娃似懂非懂。 江谣直接问道“陈君玲让你来做什么?” 娃娃有些犹豫,“主人说不喜欢晴晴姐姐的脸,让我把她弄丑点。” “你准备怎么做?” “让姐姐长几天痘痘。”娃娃小小声地道。 江谣沉着语气,“你觉得这样是对的吗?” “……不对。”娃娃垂下脑袋,摇摇头。 其实它也不喜欢做这些事情,可是…… “可是我不能不听主人的话,当初要不是主人把我捡回家,我早就被恶狗撕成两半了。” 时隔多年,娃娃还记得自己被扔进垃圾堆的日子,又脏又臭又恶心,还有恶狗在附近出没。 它亲眼看见那大狗将一只流浪猫的脑袋咬掉,太可怕了。 后来,是主人经过,将它领回了家,把它洗得香香的,给它梳头扎辫子,还给她漂亮的小裙子穿。 在那之后,它就在心里发誓,要对主人好,不管她让自己做什么,它都照做。 “你这种行为叫助纣为虐。” 看着娃娃懵懵懂懂的表情,江谣耐着性子解释,“电视看过没有,你这种行为就是坏人身边的打手,不是好人,会有报应的。” 这小灵生性纯良,可惜没遇到好的主人,尽被支使着做坏事了。 亏得陈君玲就是个普通女生,就是娇气些矫情些,坏起来有限,顶多也就支使娃娃让不喜欢的人出丑、倒霉,让喜欢的人对自己有好感,满足个人的虚荣。 但,勿以恶小而为之。 积积攒攒,也是会被记录在案的,将来算总账的时候,这娃娃第一个跑不了。 娃娃有点听懂了。 它被吓到,有些嗫嚅道“可是主人说的话,如果我不听,主人就不会再爱我,不会再理我,我怕……” 江谣额角微抽。 这小东西是被pua得有多惨啊。 第112章 跟娃娃讲做灵的道理 江谣本身不擅长语言劝解工作,再一想想这事事关刘晴晴,刘晴晴对这些玄奇类的事情又向来颇感兴趣,于是…… 她将睡得香的刘晴晴挖起来,随手把娃娃塞给她。 刘晴晴一睁眼就看见一个略微眼熟的娃娃,人还有些懵,“这,这不是陈君玲的许愿娃娃吗?怎么会在这儿?” “这你就要自己问它了。” 江谣闲闲地道,回身躺在自己的床上。 “问它?” 刘晴晴还以为自己睡懵了听错了,直到手上的人形小娃娃尴尬地朝自己打了声招呼。 “啊——” 刘晴晴差点尖叫声差点掀翻屋顶,亏得是江谣早有准备下了结界,不然整个幸福小栈的人都得被吵醒。 花了小半会儿功夫,刘晴晴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原来陈君玲指使这小东西来害自己的,还好被江谣逮了个正着。 “对不起啊姐姐,我也不想的,但主人的吩咐我必须听。”娃娃诚恳地道歉。 虽然会说话的娃娃看着是有些吓人,尤其是在深夜里,但听着这无辜懵懂的童声,刘晴晴还是觉得心软。 这小灵智商有限,又没受到良好的教育,很多事情都不懂,跟个小孩子似的。 刘晴晴于是的耐心跟娃娃讲起做人,不,灵的道理。 江谣在边上听着,只觉得刘晴晴也挺适合去学前教育专业的,耐心、亲和、开朗,还善沟通,大条道理也能用简单的语言深入浅出,适合教小孩子。 至少比自己会教。 果然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才能事半功倍。 …… “刘老师”给娃娃上了一晚上的课,快天亮的时候才沉沉睡去。 早晨起来时,刘晴晴没有如某人所愿的长一脸痘,但是挂着两个熊猫般的黑眼圈,也没好看。 刘晴晴拿遮瑕遮了好久,才勉强遮住。 下楼吃早饭时,陈君玲瞧见刘晴晴不过是气色差点,完全没有变丑,气得大力咬着手里的早餐。 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陈君玲冷哼,下意识去抓包上的挂件,结果发现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居然还没回来,看它回来时她怎么收拾它! 陈君玲不满,脸色不好看。 感受到主人不满的情绪,刘晴晴包里的娃娃瑟瑟发抖,下意识想钻出来爬回去,被刘晴晴暗暗制止了。 -忘了我昨晚怎么教你的了? 她以眼神提示娃娃。 娃娃垂下眼睫,有些失落但还是乖乖的。 -要做个好灵,要做好事,不能再跟着主人做坏事,也不能继续在主人身边受欺负。 感受到娃娃的回答,刘晴晴略感安慰。 总算没枉费她费了那么多的口舌。 她跟江谣商量过,等她把娃娃思想掰正过来,会给它找个合适的去处,反正一定比待在陈君玲身边pua要好。 娃娃这么乖,值得更好的。 崔秀梅看她低头对着包包姨母笑,有些好奇地问道“晴晴,你瞧什么呢?” 刘晴晴忙将包包拉链拉上,“没什么呀。” 正好这时,谢朝晖从楼上下来。 崔秀梅看见,有些嫌弃地转开眼。 江谣注意到谢朝晖额上的印记比昨天浅了点,要不了两天,就会彻底消失。 不用她额外做些什么,娃娃这种小灵的能力有限,造成不了多持久的影响。 谢朝晖第一眼就看见刘晴晴,正欲说话时,结果转头又瞧见陈君玲,没出口的话变成了对的陈君玲的关心。 “君玲,你怎么下楼了?脚上的伤好些了吗?” “伤?” 陈君玲愣了下的这才想起来自己脚伤了,即刻换上楚楚可怜的模样,“还没呢,可是在房间里又无聊得很,想着下来跟大家说说话聊聊天。” 崔秀梅浑身恶寒,什么鬼,男的就都喜欢这个调调吗? 汤曼是惊讶。 之前也没见陈君玲对谢朝晖有什么别的意思,谢朝晖也明显对刘学妹兴趣更深,转头这两人就看对眼了? 速度发展得够快的啊。 樊晓峰则皱眉。 两年多同寝,他对谢朝晖还是有些了解,他不是这么轻浮容易变心的人啊,怎么变得这么快。 瞧见大家神情变来变去,刘晴晴心情微妙。 事情好像跟她有关,又好像跟她无关,感觉够奇怪的。 算了,吃饭吃饭,吃完还有节目呢。 * 遂城是个小海城,但是也不是只有海边一处旅游景点,还有一些不错的人文景观可供游览赏玩。 吃完饭后,樊晓慧提议去市区景点玩耍。 这次就两拨人一块了,大家爱玩的不一样,没必要硬凑在一块。 唐春杰看着几个学妹面上的抗拒,在心里猜测谢朝晖的善变惹到她们了,连累他们一行都被嫌弃了。 唉,原本还想着趁着一起出来玩能有机会脱单呢,这下子没戏了。 如是想着,唐春杰有些哀怨地看了谢朝晖一眼。 谢朝晖莫名,这是怎么了? 不去管男生间的心理活动,几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换上好看的假日装扮,出发玩去咯。 樊晓慧介绍的景点不错,大家玩得不亦乐乎,江谣也不亦乐乎,但不是玩得,是吃得。 景区的美食意外地合她胃口,从进了景区开始,她嘴巴几乎没停过。 最后连樊晓慧都看不下去,“江谣,你要不要悠着点?你这吃得似乎太多了,当心放完假回去胖三斤。” 崔秀梅笑了,“学姐你就别替她操心了,江谣是出了名的光吃不胖,她才不怕呢。” “光吃不胖?这是什么羡慕死人的体质啊。”易兰芝满眼羡慕。 “这人比人就是气死人啊。” “死人啦!” 樊晓慧不过随口一说,就听人群中有人高喊这么一声,她怔了下,“我开玩笑的……” 人群中一阵骚动,都在寻找发声的源头。 “什么死人了?在哪里?” “不会这么晦气吧,好好的出来玩,居然遇见这种事?” “可能是无聊人瞎喊的?” “不是瞎喊,好像真出事了,就在前面。” 人群里的议论声愈烈。 “江谣……” 刘晴晴下意识找寻江谣,才发现江谣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第113章 锁魂血沁玉环 感情是这种大师啊! 景区工作人员表情最复杂,原本还以为来了个救星,结果来了个神棍! 这不是瞎闹吗,要是耽误了病情怎么办? 工作人员上前劝阻,却被路高峰拦住了,“别打扰大师施法。” 工作人员无力吐槽,“什么大师,小伙子你别魔障了!你也想你朋友好吧,你这样任由人胡闹,害的是你朋友。” “就是啊小伙,别被这些神棍骗了,病了应该找医生。” “是啊,都什么时代了,还相信这些,真是没救了。” 边上围观的游客也跟着劝。 围观的几十张嘴,路高峰辩解不过来,干脆闭嘴不说了,只是尽责地拦在前面,不让任何人打搅江谣。 工作人员一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正准备强制将路高峰拉开,人群里忽然一声惊呼。 “诶,人醒了!” “还真醒了,真神了!” “怎么做到的?” “不会是演戏吧?” 不管众人怎么猜测,路高峰转头去看,方迟果然悠悠转醒了。 他惊喜地扑倒对方跟前,欣喜看到方迟脸色正逐步恢复红润,“方迟,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方迟揉揉额心,半坐起身,“还好,我这是怎么了?” “你中了煞,是大师救了你。”路高峰小声说着。 “什么中煞?什么大师?”方迟一脸莫名,听不懂好友在说些什么。 这里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江谣直接问工作人员要了个休息间。 工作人员也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只要游客别在景区内,别在自己的值班时间出事,他就阿弥陀佛。 他忙在前头带路,领着江谣一行去了后边的休息室,留下一地没热闹看的游客。 “什么情况啊?” “不知道,不过我拍下来了,放上网再说。” “嘿,我也这么想的。” “咦,我拍的视频呢,怎么不见了?我明明拍了的呀!” “诶,我的也找不到了,怎么回事啊?” 类似的声音此起彼伏,五六号人都没拍摄成功。 一个人是出错,两个人是巧合,那这么多个凑在一起没拍到又是什么? 人群里忽然一静,众人面面相觑,神情皆微妙。 所以,刚刚那位是真的大师? * 进了休息室,江谣直接问方迟,“你记不记得自己出事前做过什么?碰过什么?” 方迟不认识江谣,但听好友的意思是对方救了自己。 虽然她这问法让他有些懵,他还是老实回答,“我,我跟大家一样正常参观展物……那个血沁玉环玉质通透,纹饰精美,很漂亮,我就多看了几眼。” 说到后面他也有些迷糊了,自己看完血沁玉环就人事不知,难道真是中煞? 江谣刚才特意看过展厅里的东西,也看过那块血沁玉环,是死者贴身放置的,带着阴煞气。 可只要是阴宅内出土的文物,无不含阴带煞,区别在于多还是少而已。 “不止,你应该还做了什么。”江谣判断道。 “没有啊……” 方迟还糊涂呢,路高峰像是想起来一般,“有,有的!你刚才不还对着那玉环念着一串叽里咕噜什么东西吗?”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事?”方迟完全想不起来。 “有,你怎么不记得了?” 江谣仔细端详他的面相,“你是四柱全阴八字?” 怪不得呢。 “你怎么知道?”方迟惊讶。 “我都跟你说了,她是大师,有什么不知道的?” 路高峰说完好友,又好奇看向江谣,“大师,全阴八字怎么了?” “八字全阴,容易招阴,刚才应该是有阴灵挑中了他,借他之口打开某种封锁。” 刚才没看仔细,但如果没猜错,那块血沁玉环,应该还是件锁魂的法器。 “阴灵?” 路高峰想起当初的男鬼,心有余悸,“在哪?” “自然是趁乱跑了。”江谣神色微凝。 还得想个办法抓回来才行。 方迟听得云里雾里。 一旁的工作人员则忍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 120救护车怎么还没来? 不止那莫名昏迷又醒来的小伙子需要去医院看看,剩下的男女也得看看脑子才行。 第114章 左夫人唯一陪葬品 被怀疑是脑子有问题的江谣抽空回了下舍友的信息。 表示自己在忙,让她们继续玩,她忙完会联系她们的。 对面的崔秀梅逐字看着信息上面的内容,心底升起一阵古怪感。 “你们有没有觉得,每当有什么诡异的事情发生的时候,江谣总是要忙?” 樊晓慧若有所思,“被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呢,上次餐厅诡火是这样,这次也是。” 虽然事情发生得太快,她没有亲眼目睹,但是听来往的游客们议论,景区里似乎出了中邪事件,还有大师什么的。 反正就是跟之前诡火一样,事件离奇匪夷所思。 都是古怪事,江谣都突然要忙,有点巧合呢。 易兰芝好奇,“什么餐厅诡火,晓慧你在说什么?” “就是之前上过热搜那次……”樊晓慧拉着舍友的叽里呱啦地解释。 崔秀梅则看着异常沉默的刘晴晴,“晴晴,你怎么不说话?” 奇怪了,刘晴晴带这种玄怪话题总是最多话的,这会儿怎么一句话都没有? 刘晴晴抚着包包里的娃娃,打着哈哈,“嘿,那个,是好巧呢。” 崔秀梅敏锐地察觉到她语气里的心虚,“不对,你这个表情,一看就有问题,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瞒着我?” “嗯?有吗?”刘晴晴故作淡定。 “有!”崔秀梅语气坚定,万分肯定。 刘晴晴…… 为什么眼前的不是梁静,梁静可比崔秀梅好糊弄得多了。 (在家做家宝女的梁静???) * 阴灵之事可大可小,江谣想了想,还是跟钟训正提了一声。 钟训正少不免调侃一番,“放假出去玩一趟也能遇见这种事,你这体质,啧啧。” 江谣语气闲闲,“你倒是提醒我了,我现在正在放假,遂城也不是a组负责范围,这事本就轮不到我管,我就不多事了……” 电话那头钟训正即刻求饶,“我错了姑奶奶,你当我什么都没说,我现在就联系遂城那边的同事协助。” 江谣不置可否,直接将电话挂断。 看着被挂断的手机界面,钟训正叹气。 瞧他这领导给当的,一点权威都没有。 不过话说回来,大佬加长辈的双重身份压在前,自己想有什么权威,想桃子呢? 钟训正认命,直接联系负责遂城的特殊事务处理部同事,仔细说明情况。 遂城这边派来的,也是个熟人——赖小千。 “江大神!” 赖小千还是一个样,瞧见江谣就一脸兴奋地冲过来,什么也不用问自动说明情况,“钟老大都调回京市了,我在东市那边也没什么意思,正好老家遂城这边有空缺,我就调回来了。 刚才钟老大给我们组长打电话,我在边上一听就猜到是你江大神,我立马就跟组长申请过来帮忙了。 还真被我猜着了,嘿,咱们还真是有缘,这么快就见上了……” 一长串开场白,听得江谣耳朵噪。 赖小千还有点眼色,一见大神蹙眉,立即停止碎碎念,转入正经工作状态,“江大神,那咱们现在该做什么?” “先查查阴灵的身世背景吧,去趟陈王墓遗址博物馆。” 江谣说着又想到,“对了,把那块锁魂血沁玉环带上。” 赖小千颔首,出面去交涉。 提前打过招呼就是方便,当赖小千出示工作证明说明来意时,工作人员直接将小心细致封装好的血沁玉环交给他带走。 到了王墓遗址这边也是,馆长亲自出来招待,领着江谣跟赖小千各处参观讲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赖小千问道“这么说这血沁玉环是陈王左夫人所有?” 馆长颔首,“从出土的证据来看,是的,这也极可能是左夫人唯一的陪葬品。” 要不是跟出事景区那边实在是关系好,架不住对方磨,他说什么也不会同意将血沁玉环借展的。 就是没想到转头就出事了。 “唯一的陪葬品?”江谣蹙眉。 “嗯。” 馆长解释道“虽然存世的文献不多,但从现存的记载来看,左夫人极得陈王宠爱,按理说,她的身后陪葬应该相当丰富精美才是,但没有。 相反,左夫人的陪葬极简,除了这块血沁玉环几乎一无所有,连代表身份地位的玺印也没有,专家还是通过血沁玉环上面的刻字才确定她左夫人的身份。 棺椁用的也是次品,下葬规格几乎可以说是寒酸,完全不符合她王府第二夫人的身份。 我们起先还怀疑被盗墓贼到盗过,但从现有证据看来,陈王墓保存完好,未曾被盗过,左夫人是下葬时便是这么草草。 至于原因为何,我们就不得而知了。有些真相,注定淹没在历史长河中,后人无从得窥。” 馆长边走着,像是突然想起说道“是了,我们先前有专家提出,血沁玉环上面的纹饰古怪,有点像道家的符咒。 不过只是推测,无从验证。” 江谣看着馆长明显好奇却要强装专业科学的模样,似笑非笑,“馆长要是想知道,晚上可以留下,一起验证一下。” 馆长还真犹豫了下,但想想还是摇头,“不了不了,还是算了。不必事事知之,留些遐想空间,未必是坏事。” 他还有好几年才到退休年纪呢,知道得太多,他怕他以后连办公室都坐不住。 江谣笑笑,没说什么。 馆长继续介绍,领着二人走到右夫人陪葬品展区。 展区极大,琳琅满目,俱是精美文物。 “相比而言,右夫人的陪葬就繁华隆重得多,规模几乎比肩自己的丈夫。 不过也是,右夫人育有陈王唯一子嗣,又重长生之道,经历三代诸侯王,地位崇高,身后哀荣自然不得了。” 江谣看着墙壁上的右夫人求仙问道图。 看见江谣的目光停驻,馆长解释道“古人求长生,热衷黄老道学,有名的方士在当时的上流社会极受尊崇。” 江谣颔首,仔细听着,并未发表意见。 赖小千同样沉默不语,脑洞大开在脑中勾勒无数恩怨情仇。 …… 很快,子夜降临,博物馆内静静悄悄,阴气渐浓。 第115章 报仇?找谁报? 浓郁的阴气在展厅里乱窜,像是在找寻什么目标。可惜似乎未能如愿,那阴气愈加烦躁。 阴气更凝成团,对着展柜里的精美文物,似乎要做些什么。 “提醒你一句,依照现行法令,这里都是已经被定了级的国家保护文物,故意损毁国家保护的珍贵文物,是重罪哦。” 江谣乍然出现,对着那团阴气闲闲说道。 那阴气顿住,化作一上衣下裳的深服女子,姿容秀丽,端庄大方。 就是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的阴气,瞧着有些瘆人。 阴灵蹙眉望着江谣,“你是何人?” 江谣笑笑,“天师,哦,略等同于你们常说的方士。” “方士,没一个好东西!” 阴灵勃然震怒,二话不说向江谣袭来。 江谣从容迎战,“你这么恨方士,怎么,是因为记恨方士将你困在锁魂玉内千百年,死后不得轮回超生?” “找死!” 被刺中心头痛的阴灵更生怒意,对着江谣又是一阵猛烈攻击。 上千年的老鬼,确实比一般鬼怪更具威胁性,但在江谣这儿都算不得什么,化解得毫不费力。 她轻松化解阴灵的杀招,笑眯眯说着诛心的话,“你恨方士,不止因为他害得你被困锁千年,更恨他临阵倒戈,调转枪头出卖你对付你,对吗,右夫人?” 是的,就是那位文献记载中长寿好命,经历三代诸侯王,死后哀荣的陈王右夫人。 谁能想到真正的右夫人早已香消玉殒,被寒酸地扔在地宫一角,不止死后该有的体面哀容享受不到,连名誉身份都被剥夺。 阴灵,准确来说是右夫人眼露震惊,“你究竟是何人?如何知道这么多?” 江谣看着她,“我是谁,又是如何知道的重要吗,我总有我的办法罢了。重要的是你待如何?” 右夫人恨恨,咬牙切齿,“自是报仇!” “报仇?找谁报?” 江谣笑了,“世间千年,沧海桑田,世道早已不是千年前的世道,你的仇人在哪?你又能找谁报仇?” 她指着空荡荡的博物馆。 若阴灵还在,此间不会是这番模样。 千年岁月,墓中魂都不知轮回多少世了,或者为人或者为畜生,甚至可能早已消散于天地之间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予尚未寻他们报仇,他们何能不在!”右夫人急急否认。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仇人不复存世的问题。 困锁锁魂玉上千年,她能坚持到现在,凭借的是心中的恨意,在漫漫无边的日日夜夜,若无恨怨支撑,她根本熬不下来。 “有什么不可能的?” 江谣指着地上的透明玻璃砖,为了给游客最好的观赏体验,博物馆就建在王墓遗址之上,站在上面也能清楚看到王墓下面的样子。 底下,是一片打开的墓室,上面,是被修复整齐摆好的展品,其中还有墓主人陈王的遗骸。 玉衣棺椁护灵玉,多么费尽心思的保存,终究敌不过千年岁月流转,遗骸早化成渣沫,若非专家仔细,甚至都找不到墓主人身迹。 “曾经震慑一方的诸侯王死后连地宫都被掘了,心爱的陪葬保不住,甚至连自己都被挖出来示众卖票,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右夫人看着只剩下一团灰烬的仇人,两眼愣直。 江谣看着难以承受打击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的右夫人,“而且你也算不上多无辜,成王败寇,这锁魂玉是你自己准备的,是你自己棋差一招,怨不得人。” 说到底,右夫人是机关算尽太聪明。 她容不下得宠的左夫人,想趁着陈王病中谋害左夫人,结果被陈王先一步察觉…… 最终,方士反水,右夫人作茧自缚,落入自己挖好的陷阱之内。 而左夫人,在陈王的铺路护航之下顶替了右夫人的位置,扶摇直上。 “为何不能怨?” 右夫人双眼发红,“予乃正妻原配,高门贵女,虞宣不过奴婢出身,有何特别?狐媚君王,不知所谓,予为正室,料理妾室,有何不对? 予一心为王,十数载如一日,王却为她罔顾夫妻恩义,你叫予如何不怨,如何不恨?” 声声泣血,属实心酸。 但…… 江谣漠着声,“冷血说一句,宫闱之内无对错,只有利益输赢。千年了,若右夫人连这个道理都看不破,也算是白过了。” 她没有为谁辩驳脱罪的意思,但在那个人吃人的时代,利益才是第一位,别的都是虚的。 右夫人的娘家能眼看着左夫人顶替右夫人的位置,还不是因为有利可图。 至亲之人尚且靠不住,更何况君王本就靠不住的恩义? 而且,右夫人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经手的人命不比谁少。 “宫闱……无对错……只有利益……输赢……” 右夫人咀嚼着江谣的话,整个鬼怔怔。 下一瞬,她却似疯魔一般,喃喃自语,“只有输赢,谁是输,谁是赢? 千年之后,昔日之王不过齑粉一堆,权柄王侯、红颜裙钗,今安在? 唯有予!唯有予! 王没赢,虞宣没赢,终是予赢了,哈哈哈……” 右夫人仰天癫狂大笑,越笑越大声,笑到眼泪都出来,也不肯停下…… 第116章 性子激烈的右夫人 笑中带泪,鬼泣声声…… 躲在边上一路吃瓜的赖小千听得心都酸了。 “大神,她好可怜。” 丈夫变心,身份被夺,困锁千年,好不容易出来连报仇讨个说法的机会都没有。 江谣睨他,“她可怜?你怎么不可怜可怜方迟,要不是我刚好在,他小命一早没了。” 赖小千一愣。 哎呀,差点忘了这茬。 他顿时收起泛滥的同情心,“大神提醒的是,我一时脑残了。 哼,有什么可怜! 可怜之人,不,可怜之鬼必有可恨之处!” 二人的讨论右夫人充耳不闻,依旧仰天大笑,笑得癫狂,直至…… 谁也没想到右夫人最终会自爆灵魂。 亏得江谣反应迅速,一看情况不对,提前做了工作,不然整个博物馆都将随她化为乌有。 江谣望着彻底消散于天地的右夫人,“啧,性子这么激烈。” 死了也要同归于尽,谁也别想好过。 陈王跟那位虞宣真该庆幸自己消亡得早,不然一定会被报复得很惨。 对于右夫人的决绝,江谣说不上自己什么感受,只能说各人有各人的选择吧。 赖小千则狂呼好险,亏得是大神在侧,不然就出大事了。 这里可都是国宝级文物啊,损毁半件他也赔不起。 这厢赖小千满心庆幸着,江谣已经收拾东西准备回了。 见状,赖小千忙追了上去,“大神,你就这么走了,后面的不管了?” 江谣不解地看他,“管什么?阴灵都自爆了,威胁解除也解除了不是吗?” 赖小千挠挠头,“那关于右夫人左夫人身份调换的真相这些……” 江谣挑眉,“你可以去跟馆长说,我没拦着。” 可说了又能如何,在没有任何实质证据的情况下,推翻现有的考古研究? 虽然这样说对右夫人似乎不大公平,但…… 江谣看着琳琅满目的展柜,各式精美随葬熠熠生辉。 千年历史长河阻隔,有些真相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这璀璨光辉的文化瑰宝结晶才是真的。 赖小千望着江谣往外走的身影,在原地愣了下。 算了不想了,还是先把手头的事情干完再说。 他对着电脑屏幕,手指翻飞,调出相关的监控进行处理,顺便将相关事件来龙去脉整理成报告。 还是都交给领导决定好了,他就是个小打工的,管不了那么多。 …… 有人帮忙处理后续,江谣下班下得很放心。 博物馆离幸福小栈有些距离,等江谣回到时,已经是夜里两点了。 她轻声推门,迎接她的是两双炯炯发亮的眼睛。 “江谣,你回来了。” 江谣一怔,“嗯,大晚上的你们怎么还不休息?” “等你啊!” 崔秀梅双眼亮晶晶地盯着江谣,“江谣,你今晚捉的什么鬼,是不是景区那个?怎么样?都解决了吗? 不过你怎么什么都没带,符箓桃木剑镇魂铃,你藏哪了?” 江谣被这一迭嘴的问题问得有点懵,下意识看向刘晴晴。 刘晴晴一脸歉意,“对不起啊江谣,秀梅太聪明了,我没能瞒住。”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她也憋不住了。 守着一个秘密太久,她也很想有人分享。 俗话说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再香的瓜,没人分享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崔秀梅人又敏锐聪敏,一下就敲碎她脆弱的防线。 防线被击溃,后面就成决堤之势,拦也拦不住了。 江谣回来之前,她跟崔秀梅说了一堆,简直越聊越精神。 连小灵娃娃都听累了,她都觉得精神百倍。 还好,崔秀梅跟她一样,两人凑在一起吃瓜讨论,简直不要太开心。 转眼到了深夜她们都没察觉,结果江谣就回来了。 面对一脸愧疚的刘晴晴,江谣耸肩,“没什么对不起,反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只是不想太引人注意而已。” 闻言,刘晴晴小松口气,连忙补充道“这点你放心,我就告诉了秀梅一个,晓慧学姐她们不知道的。” 崔秀梅也道“江谣你放心,我保证不会乱传的。” 她满眼惊奇望着江谣,啧啧称奇,“真没想到,我的身边竟然藏着一位大师!” 大师诶,降鬼伏怪、斩妖除魔,听着就威风。 怪不得江谣经常半夜三更还说出去加班,感情是这么个加班法。 “没什么大师不大师的,我们就是舍友,没那么陌生的称谓。” “说的是呢。” 崔秀梅笑了,“对了,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你今晚捉的什么鬼?” “对对对,我也想知道。” 刘晴晴也好奇不已,“网上说是那男的看展的时候突然晕倒,所以是文物鬼,是吗?” 网上说的当然不止这些,中邪、大师、灵异,猜测什么的都有,不过无图无真相,更多人只当做在编故事。 不像她,看得认认真真,只言片语都不放过,这才勉强拼凑出景区事件的全貌。 就是不知道猜得对不对。 见二人实在好奇,江谣只得将事情的大略经过简单说了遍。 江谣觉得自己就不是个会讲故事的,原本充满爱恨情仇,跌宕起伏的故事,从她嘴里出来都变得干巴巴,无甚稀奇。 当然,无甚稀奇是她自己认为的,刘晴晴跟崔秀梅听得倒是全情投入,不止听,还要点评。 江谣是没兴趣听这些情爱的评点,直接洗漱收拾完就躺床睡了。 刘晴晴跟崔秀梅两人还意犹未尽,躺一个被窝小声叽叽咕咕,论调不断,直到天快亮才扛不住睡去。 这样的结果就是,翌日醒来,两人都多了一副黑眼圈。 尤其是刘晴晴,堪比国宝,这下用多少遮瑕都掩不住了。 二人哈欠连天地下楼,樊晓慧一见被吓一跳。 “哇,你们昨天晚上做贼啦?怎么都这副模样?” 刘晴晴跟崔秀梅相互对视一眼,俱是一笑。 “一不小心聊天聊得有点晚了而已。” 易兰芝随口一问,“聊什么聊得那么开心?” 二人异口同声地道“秘密!” 一旁的陈君玲小小嗤了一声,白眼翻上天。 她没好脸色,崔秀梅也不想搭理她。 呵,也就是会用些小伎俩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看她能得意几天。 陈君玲没几天能得意,看谢朝晖额心的印记,已经快消失殆尽了。 对应的,谢朝晖对陈君玲的态度也疏淡了许多。 感受到谢朝晖的变化,陈君玲表情有些挂不住。 该死的小鬼,居然还不死回来,等它回来……等等,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陈君玲神色一变,旋又生恼。 真没用,关键的时候掉链子,出事也是活该,尽耽误她的事。 不行,她得自己想办法才行! 躲在包里的娃娃默默垂泪。 晴晴姐姐说的对,主人对自己真的没有爱,只有利用。 刘晴晴怜爱地抚着失落娃娃的小脑袋,无声安慰着。 江谣瞟了眼陈君玲转来转去的眼珠子,低头专心吃自己的早餐。 有些人就是吃饱了太闲得慌,没事也得整出事来才舒坦。 第117章 放着假也算一卦 今天玩的是海上项目,冲浪,摩托艇,拖伞,潜水这些。 江谣试玩了几个项目,体验过后,觉得没太大意思,就躺在太阳伞下休息。 秋日暖阳,暖呼呼的,海风轻轻吹着,海浪声沙沙响,江谣躺在海滩椅上,舒服得几乎睡着。 “大师,是您吗?”这时,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 江谣拉下太阳眼镜一看,是路高峰和方迟。 “是你们啊,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们,还真是有缘。” 路高峰笑着,“是啊,昨天大师没留下地址,我们想找您都只能碰运气,没想到出门没多久就遇见您了。” 江谣挑眉,“找我?” “是啊,您救了我朋友,我们还没表示感谢呢。” 路高峰看了眼方迟,后者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红包,里面放着一张储蓄卡,取款密码都标好了。 事出突然,昨日他们都没想起来这茬,等分别后他们才想起来,顿时后悔不已。 方迟将红包递到江谣面前,“小小心意,希望大师不要介意。” 他积蓄有限,能拿出的不多,只能尽最大心意。 看着略显紧张的方迟,江谣直接接过红包,笑纳了。 见她收下,方迟松了口气。 江谣看看他目下的青黑色,“昨晚没睡好?” 方迟犹豫了下点点头,“许是被白天的事吓到了,昨晚睡得不大好……” 何止是不大好,简直糟糕。 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又隐约听到鬼哭鬼笑,凌晨醒来还遭遇了一次鬼压床。 那种想动又动不了的恐怖感觉,他直到这会儿还觉得后怕。 路高峰跟他睡一间双人房,亲眼看见方迟被压得无法动弹的诡异画面,有些紧张,“大师,您给看看方迟是不是又撞见那啥了?” “不会这么倒霉吧?”方迟惴惴。 江谣道“你们住的酒店大约有些不干净,你八字阴又才刚中过煞,身上还有残余的阴气,最吸引那些阴界的朋友,撞见不奇怪。” 方迟被吓到,“啊?那我该怎么办?” “不用紧张,没事的。有空多晒晒太阳,少走夜路,少下水,少去可能撞阴的地方,吃点热性食物,会好的。” 江谣说着,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一张平安符,“随身带着,可以少很多麻烦。” 方迟慎重接过,“多谢大师。” 见他又要拿出红包,江谣笑了,“不必这么客气,符送你了。” 方迟感谢不已。 事情谈完,见路高峰还面有豫色,江谣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路高峰迟疑了下,问道“大师,您帮人算命吗?” 送上门的生意,江谣没推拒,“算,你有什么话想算的?” “我想请大师帮我算一下事业,我现在一整个迷茫失业青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配合路高峰眼底的茫然,他现在就像一只迷失方向的小鸟。 路高峰叹气。 之前他在鬼屋做npc,工资福利待遇不错,但是经历过真鬼事件后,他在鬼屋也做不下去了,瞧着同事们个个都有可疑,心惊胆战的,根本无法正常工作。 无奈之下,他只能提出辞职。 领导还算不错,知道他的情况,很爽快就批了辞呈,临走还给了他一笔补偿。 辞职后他回老家猫了一阵,短暂惬意过后就开始失业焦虑,不知何去何从。 这次会出来玩,也是因为在家焦虑太久,想出来放松放松心情,重新充充电再出发。 江谣仔细端详他的面相,“你耳高于眉,天庭宽阔,灵感敏锐,适合从事艺术事业。事业线不算明晰,但总体不差,越往后越平顺,求大富贵难,但小富可期。” 路高峰满是高兴,“这就很好了,我这人没什么野心,三餐温饱,够一家老小花销我就足够了。” “你会如愿的。” 江谣笑笑,认真地道,“关于事业,其实眼下你应该就有一个机会摆在眼前,端看你能不能抓住。” “机会?” 路高峰顿了下。 方迟很快反应过来,“是了,你先前不是说你有个同学介绍你去剧组试试吗?” “跑组,进圈?” “有什么不好吗?反正你大学就是学表演的吗,正合适啊。” 路高峰明显有所意动,旋即又叹气,“没那么简单的。那个圈里看着光鲜,但要混出头太难。要是那么好出头,当初我也不会大老远跑到东市当游戏npc。 我大学毕业后就跑过组,两年,然后我一个好手好脚的大小伙子差点饿死在京市。” 江谣没多劝,只道“该说的我说完了,一切看你自己的选择。” 路高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付了卦金。 江谣拿着到手的钱,正想着怎么花了,海滩那头传来一阵喧吵声。 第118章 不作妖?不可能! 陈君玲溺水了,被救上来的时候脸色发白。 她瑟缩在谢朝晖的怀里,怕得浑身哆嗦,双手环得紧紧的,怎么也不肯松开半下。 “别走,我怕……” 印记虽浅了不少,但怜香惜玉谢朝晖有的,见她怕成这样,他耐着性子软声安慰着。 “别怕别怕,没事了。” 崔秀梅看得直皱眉,小声吐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玩苦肉计这么老土的一套?” 她刚才也在边上玩,看得清清楚楚,谢朝晖下水之前,陈君玲游得可好了,等谢朝晖游近了,陈君玲就开始在那浮浮沉沉灌水了。 未免也太巧了。 此时再看像个考拉一样缠在谢朝晖身上的陈君玲,崔秀梅肯定自己的推测。 刘晴晴手掩着口,低声回应,“老土怕什么,有人受就行啊。” 瞧,谢朝晖这会儿对陈君玲,明显就多了几分怜惜,连推开的动作都没有。 崔秀梅暗暗摇头,“还好你没瞧上谢朝晖。” 这么轻易就上套的男的,还是敬谢不敏的好。 刘晴晴耸肩,“智者不入爱河,我没那么糊涂。” 崔秀梅赏给她一个明智的眼神,刘晴晴笑笑收下。 这时,江谣走近。 她一眼看到的是陈君玲身上沾染的阴气。 倒不是说海里有什么,只是水属阴,海边时不时又有溺亡事件,难免汇聚些阴怨之气。 陈君玲八字偏弱,下水最好在浅表人多的区域,但她跑到深水人少的位置,少不免会沾染到一点。 说起来这也算不上多严重的事,甚至比不上方迟麻烦,只要她安生几天别作妖即可。 只是,要陈君玲不作妖是不可能的。 当夜,陈君玲就闹出事来了。 …… 是夜十一点多,陈君玲将房间灯悉数关掉,还不知从哪里找来两根蜡烛点着,放在镜子前面照着。 镜子前放着十好几个红彤彤的大苹果,还有一把水果刀。 陈君玲坐在镜子前,嘴里念念有词,一边念叨一边削苹果。 汤曼从外头推门进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这一幕。 陈君玲被骤然进门的她吓了一跳,手里的苹果皮一下断成两截。 她忍不住抱怨,“哎呀曼曼,你进来了怎么也不敲个门,你看我这,我差点就成功了。” “我敲了,你自己没听见而已。你在玩什么,把屋子弄得这么暗?” 汤曼转头想将房间的灯打开,被陈君玲制止了。 “别,我才刚适应这个亮度,你开灯我待会儿又找不到感觉了。” 她看着汤曼,疑惑问道“你不是跟樊晓峰去海边篝火会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今夜海边有篝火会,美食烧烤还有表演看,此时海边正热闹呢。 听说还会一直热闹到两三点。 陈君玲原本还想约谢朝晖的,但谢朝晖认为她白天刚溺水应该好好休息,没有答应。 无趣! 汤曼扬了下手里的吃食托盘,没好气地道“给你送吃的呀,瞧我多够姐妹,怕你饿,还特意给你送吃的过来。 你呢,感谢都没一句,上来就对我一通抱怨。” 陈君玲被说得不好意思,拉着汤曼在位置上坐下,“对不起啊,我刚太专注了,突然被吓到了嘛。” 她挑起一根喷香的烤鱿鱼,递到汤曼跟前,缠着撒娇道,“来请你吃个烤鱿鱼,别生我气,嗯?” “我才没那么小气呢。”汤曼就是说说,没计较。 她推开烤鱿鱼,低头看见一地的苹果皮,惊讶道“你这是闲得太无聊啦,大半夜削苹果玩?还削这么多?” 陈君玲边吃边回答,“我这不是看网上说的吗,晚上十二点,点两根蜡烛,对着镜子边念心上人的名字边削苹果,只要苹果皮不断,心上人就会死心塌地爱上自己。 我试试看传言能不能信,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汤曼眨眨眼,“这个传言我听说过,不过不是说这样是能看见自己的未来真命天子吗?怎么变了?” “哦,是吗?” 陈君玲有些惊讶,又无所谓地摆手,“也行啊,正好让我看看谢朝晖是不是我的真命天子。 要不是,我就不在他身上瞎浪费功夫了。” 汤曼看着她这可有可无的态度,蹙了下眉,“君玲,其实你也没那么喜欢谢朝晖,是吗?” 陈君玲吃东西的动作一顿,“嗯?你怎么这么说?” “感觉啊,你听你自己刚说的话,那无所谓的态度。 还有,你不是刚认识谢朝晖,之前在学校,也没见你对谢朝晖多另眼相看,是到了遂城之后,你态度才变了的。” 汤曼借着烛光观察着好友的表情,“君玲,你是不是看谢朝晖喜欢晴晴学妹,觉得不爽,所以才……” 陈君玲撇嘴,看样子有些不服气。 见状,汤蛮叹了口气。 “感情是需要慎重的一件事,作为你的好朋友,我希望你是因为真的喜欢,而不是嫉妒怄气……” 陈君玲将吃完的签子随手一扔,嗤笑道“谁嫉妒了,我才没有呢。” 情绪都写在脸上了,还说没有。 汤曼无奈。 她说这些,其实也是感觉谢昭晖也没有多喜欢陈君玲,她跟男友私下也议论过,都觉得不靠谱。 既然两人都没多喜欢,还不如趁早了断呢。 但这话直说肯定是不行,陈君玲最是心高气傲,越是得不到的越惦记,汤曼干脆换个说法。 “而且你不觉得谢朝晖跟你八字不是很合吗?你瞧你这几天又是扭脚又是溺水的。” 陈君玲当然不会说都是自己故意的,“你什么时候也信这些? 什么八字,无稽之谈,巧合罢了。” “什么无稽之言,都是有科学根据的……” 见汤曼还要说,陈君玲干脆将人往外面推,“好好好,我改天再听你的科学根据,快十二点了,我还要抓紧时间继续练习呢。 你也出去吧,樊晓峰肯定还在外头等你呢。” 汤曼被大力推着走,想回头多说两句都不行。 等将人推出门外,陈君玲朝汤曼暧昧一笑,“好好约会,今晚不回来也没关系的。” 汤曼脸一热想打她,被陈君玲动作极快地关上房门。 门外的汤曼没多逗留,很快走了。 陈君玲想想不放心,顺便还把门锁上了,这样就不怕又被打扰到了。 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五十分了。 陈君玲忙在镜子前坐好,拿起水果刀对着苹果就是削。 可也不知道是太着急还是怎么的,她连续削了几个都没成功,还差点伤了手。 陈君玲气得将水果刀砸在桌子上,赌气不干了。 谢朝晖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自己干嘛为他做这么多。 谢朝晖这个人,也就是长得好一点,又不体贴又不温柔,又不解风情,有什么好的! 不要也罢! 陈君玲趴在镜前,越想越觉得不值得。 但是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就要到十二点,陈君玲又忍不住动摇。 都走了九百九十九步,也不差这最后一步吧? 算了,就当试验一下传言真不真也好。 她重新坐好,拿起唯一仅剩的一颗苹果,“好了,就剩下你了,拜托一定要争气点。” 陈君玲虔诚地将苹果捧在手心,对着镜子许了个愿,须臾才低头拿起水果刀,小心翼翼地削着果皮。 果皮一点点变长…… 墙上的电子钟,秒表一点点跳动,时间逐渐踏正十二点…… 第119章 哪有人走路不用脚? 海边的篝火会,欢乐一直延续到深夜两点。 晚会结束后,不少活力四射的年轻人还舍不得散去,围在篝火堆旁谈天说地,吃吃喝喝,好不欢喜。 边听着同伴们说话,谢朝晖仰头灌了口啤酒,陈君玲骤然出现在视野之内,把他吓一跳。 “君玲,你怎么来了?” 边上的男男女女也被乍然出现的陈君玲吓到。 “君玲……” “君玲,你怎么这副模样?” 一身睡衣,头发还湿哒哒的,整个人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样子好诡异。 陈君玲眼里似乎只有谢朝晖,听不见旁人问话,阴阳怪气道“问我怎么来了?我还想问你呢,你不是说你不参加篝火会吗,那你怎么在这儿?” 闻言,小伙伴们面面相觑,不敢开口。 谢朝晖想起早前拒绝陈君玲的话,神色有些尴尬,“那是……” “是什么?怎么说不出来了?” 陈君玲冷哼,看了眼人堆里的刘晴晴,“呵,男人!果然都是薄情寡性,见一个爱一个,没一个好东西!” 谢朝晖皱眉。 他对陈君玲说谎是不对,但他跟陈君玲又不是那种关系,陈君玲凭什么对他说这样的话? “君玲,我想你有所误会了,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陈君玲诡异一笑,“好啊,正好,我也想跟你好好的……谈一谈。” 陈君玲转身,谢朝晖跟上。 剩下一帮小伙伴有些担忧,尤其是汤曼。 “他们不会吵起来吧?” 樊晓峰懒懒瞥了眼二人走向海边的身影,“要我说吵起来也好,掰扯清楚了,也好过现在不明不白的。” 唐春杰眯着眼,“是我眼花了吗,我怎么觉得君玲是飘着的,都不用脚走?” 边上的樊晓慧一听就笑了,“学长,我看你是醉了,哪有人走路不用脚?” 易兰芝也笑了,“是啊,也就是鬼走路不用脚,可这世上哪有鬼,哈哈……” 刘晴晴浑身起鸡皮疙瘩,“别别,白天别说人,晚上别说……总之别说。” 虽然她们都有江谣送的符纸护身,但该怕还是会怕的。 换做平时,崔秀梅肯定要笑话刘晴晴忌讳胆子小的,但经过“科普”之后,她也了解到这个某些东西的存在,心里有点毛毛的。 “那个,咱们讲点别的。” 被她们这么一说,边上的女生们也面露紧张,有些害怕。 本来没什么,可一见女生们怕了,男生就偏要起哄,闹着要讲鬼故事。 说着,不顾女生们尖叫抗议就开始了。 “话说从前,有一帮大学生,去海边度假……” 也不知道唐春杰现编的还是怎么的,但故事里的情景就是分外贴合眼下的场景,听得人身临其境,直起鸡皮疙瘩。 听故事的众人从一开始的闹腾到紧张屏息,听到了主人翁入住海边小栈,半夜听到诡异哭声。 唐春杰故意压低了声音,营造诡异恐怖的气氛,“男的觉得奇怪,大半夜的谁在哭,于是打开门一探究竟,结果发现……” “鬼啊——” 一声大叫,让沉浸在故事里的男女瞬时吓到,闭眼捂耳尖叫。 见状,被围在中间的唐春杰哈哈大笑,“谁啊,配合得这么好?” 他本来就想跟大家开个玩笑,所谓诡异哭声不过是老旧水龙头发出的声音,这一声“鬼啊——”倒是极搭配气氛。 刘晴晴神色微妙,“那个,好像不是这边叫的。” 樊晓慧也道,“我,我听见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 “救命啊,有鬼——” 那声音再度传来,比刚才更急切更大声,众人下意识转头,但见向来讲究是谢朝晖一路连滚带爬,满眼惊恐地逃蹿。 而他身后,陈君玲飞身而起,一张脸又青又白,诡异阴森至极。 “鬼啊——” 海滩上所有人吓得尖叫连连,慌不择路四处逃。 陈君玲没去管旁人,一路追着谢朝晖。 谢朝晖逃得再快,也比不上她。 陈君玲直接手一挥,铁架上的篝火散了一地,挡住谢朝晖的去路。 谢朝晖下意识回头,陈君玲杀来了。 他吓白了脸,颤抖着声,“君玲,有话好好说……” 陈君玲冰冷的手指抚着谢朝晖的脸上,玩味一笑,“现在知道怕了?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 谢朝晖大呼冤枉。 陈君玲冷笑,完全不听解释,手指下滑抵在对方脖子上。 篝火外的汤曼惊叫,“不要君玲,万事好商量,别冲动!” 陈君玲森冷的眼神射向汤曼,“你是我的好朋友,现在却站在这渣男这边?” “没有,我不是……” 陈君玲冷笑,“无所谓,不急,等我先料理完他……” 说着,她手掌用力,谢朝晖拼命挣扎。 这时,一个小娃娃飞了出来,咬了陈君玲的手,陈君玲下意识松开手。 娃娃飘在半空,怒声质问,“你不是主人,你是谁,为什么上她的身?” 它清楚地感应到,这身体里面的不是陈君玲,而是其他怨气强大的阴魂。 那强大的阴力震得它浑身发抖,但它还是强撑着挡在前面,“你别想用主人的身体干坏事!” “就你这小东西,也想跟我斗?” “陈君玲”冷哼,“不自量力!” 但见“陈君玲”一抬手,娃娃瞬间被吸住,掐住命脉。 “娃娃!”刘晴晴大惊。 娃娃只是小灵,根本不是“陈君玲”的对手,眼看它就要灭在对方手中,刘晴晴顾不得许多,将江谣给的符纸扔在“陈君玲”身上。 “陈君玲”被符纸炽烫到,承受不住直接从陈君玲身体里出来,显出青面女鬼的原形。 这一幕,又将众人吓到。 青面女鬼看着自己手上被烫穿的一大块,鬼眼狠厉地盯紧刘晴晴,眼里迸出杀意,“找死!” 刘晴晴转身逃跑,青面女鬼却呼啸而至。 崔秀梅见势不妙,将自己的符箓直接丢过去,正中女鬼面门,青面女鬼捂着脸痛得嗷嗷叫。 江谣赶到时,瞧见的就是这一幕。 她唇角上翘。 早知道舍友们这么勇,她提前给她们准备一袋子符箓不就行了吗,自己都省得半夜起来了。 第120章 先别哭,把账结一下 “江谣!” 初时,樊晓峰他们都不明白崔秀梅跟刘晴晴看见江谣为什么跟看见救星一样兴高采烈,直到看见…… 江谣三下五除二将青面,哦,不,已经被符纸烫成黑面的女鬼制服。 嚯,大佬啊! 看着像被拎小鸡一样拎在手里的女鬼,众人再不复恐惧惊惶,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全感。 都没机会出场的小珍珠躁动不已,在江谣手指间乱动。 江谣无奈,只能将女鬼塞给它。 被直接充了食物的女鬼?? 她还有一肚子恩怨情仇等着申诉,这大师怎么一点也不按理出牌,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 但没有她抗议的机会,小珍珠上来就啃,三两口就把女鬼啃没了。 女鬼只来得及惨叫两声,就直接无了。 那场面,连方才被鬼追着跑的一帮人都忍不住开始有些同情。 逃过一劫的谢朝晖心有余悸,躺在地上大力喘息,剧烈咳嗽。 这动静将发愣的人喊回现实,樊晓峰几个忙顾不得多想,赶紧去看躺倒的谢朝晖跟陈君玲。 谢朝晖并无大碍,也就是被吓到了,陈君玲却一直昏迷不醒。 娃娃趴在陈君玲身边哇哇哭泣,着急得不得了。 换做平时,看见人偶娃娃又哭又叫,大家肯定被吓傻了,但跟面目狰狞的青面女鬼一比,质朴单纯的娃娃显得就可爱多了,一点也不吓人。 难怪陈君玲整天把这人偶娃娃带在身边呢。 汤曼见陈君玲怎么也醒不过来,紧张地看向江谣,“江,大师,君玲她怎么一直不醒?” 江谣瞥了一眼,“哦,她丢了魂魄。” “丢了魂魄,那会怎么样?”众人惊呼。 “丢几天问题不大,丢久了丢命。” 江谣想着陈君玲这么能折腾,折腾几天正好消耗下她过剩的精力。 但汤曼等人紧张极了,追着江谣求她想办法,尤其还有一个哇哇哭的小灵娃娃,吵得江谣耳朵疼。 也罢,看在樊家的面子上。 出事的到底是幸福小栈,陈君玲要是醒不过来,影响的是樊家的生意。 樊晓慧热情,樊爸樊妈好客,手艺又好,这些日子,她没少受人招待吃人东西。 没法子,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江谣让人将陈君玲弄回幸福小栈,抬回她房间。 回到时,一行人正好撞见穿着外衣准备出门的樊爸樊妈。 夫妻俩原本早就睡了,可睡到半夜听见外头闹哄哄,又听那些人一个个吓得脸色发青唇发白地喊着有鬼有鬼的,都被吓到了。 尤其见几个年轻人都不在,这才着急出门想去看看什么情况。 樊晓慧不想爸妈担心,于是粉饰太平否认道“哪有鬼?我们刚从海边过来的,什么也没看见,那些人喝醉了幻觉了吧?” 樊爸面上一松,“我就说嘛,哪有什么鬼,你妈不听,非得让我出去看看。” “我这不是看孩子们没回来,心里紧张吗?” 樊妈嗔了丈夫一眼,又忍不住抱怨,“也不知道谁这么无聊传这种话,刚才有几组房客被吓得连夜退房,好不容易来个黄金周旅游季,都被搅和了…… 咦,君玲这丫头怎么了?” 话说到一半,樊妈注意到被抱着的陈君玲,关心问道。 樊晓峰跟妹妹一个意思,大事化小说道“没事,君玲喝多了,我们送她回房间休息。” “那你们早点送她上去,外头风大,吹多了明天起来头疼。对了,柜台抽屉有解酒药……” 说着,樊爸转身准备去拿,被樊晓峰阻止了。 “爸你别忙了,我知道在哪,待会儿自己去拿。没什么事,爸妈你们回去休息吧,时候不早了。” 樊爸樊妈一看也没什么要紧事,于是答应,“嗯,那你们也早点,别那么晚。” “好。” 将樊爸樊妈糊弄走,几人将陈君玲弄回房间。 镜子前的蜡烛还燃着,还有一地的苹果皮和削得乱七八糟的苹果。 刘晴晴看得啧声,“点蜡对镜削苹果,她这是求真命天子呢?” 江谣看了一眼,忍不住吐槽,“镜本就易通灵,镜前点蜡更是忌讳。 她八字偏轻白日还沾了阴,还敢玩这种花样,小命没丢可算是福大命大。” 汤曼听得后悔不已。 早知道后果这么严重,她说什么也应该阻止陈君玲的。 “大师,那现在该怎么办?” 江谣让众人让开,对着镜子画了道符箓。 符箓金光一闪,原本照出室内模样的镜面突然显现出陈君玲的身影。 陈君玲这次是真被吓坏了,缩在角落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君玲!”汤曼一把扑到镜前。 江谣提醒她,“悠着点,要是把镜子打破了,麻烦就大了。” 汤曼顿时不敢乱来。 倒是被困在镜子里的陈君玲听见声音激动起来,“曼曼?是曼曼吗?” “是我是我!” “曼曼,你快来救我,这里面好黑好可怕啊!呜呜……” 汤曼安抚着陈君玲的情绪,求助看向江谣。 江谣没多话,直接捏诀,身形一闪,消失在镜前。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江谣又再度出现,手里还提溜着缩成一团的陈君玲。 “主人!” 旁人看不见陈君玲的魂魄,娃娃却看得清清楚楚,顿时激动不已。 但激动归激动,她还是安生地趴在床头,没敢乱动。 江谣口念归魂咒,直接引魂入体。 须臾,她停下动作。 众人紧张看向床上的陈君玲,陈君玲眼睫动了动,悠悠转醒。 陈君玲醒来后少不免一阵后怕哭闹。 “……我就记得我在削苹果,好不容易没削断,结果镜子里什么也没显示,我还生气呢。 这时,镜子里突然伸出一双染着红指甲的手,一下就把我拉进去了……” 众人听得头皮发麻,不敢直视房间里的镜子。 陈君玲抱紧汤曼,瑟瑟发抖,哭得梨花带雨。 江谣看着陈君玲,“那个,劳烦先别哭了,把我的账先结一下再哭吧。” 正哭得真情实感的陈君玲怔住?? “什么账?” 江谣挑眉,“你不会觉得咱们的交情好到我能免费帮你还魂吧?” 第121章 再度光临海神庙 看在樊晓慧的面上,江谣给了陈君玲个折扣,十六万。 陈君玲给自己父母打了个电话,第二天一早陈家父母就来了,给江谣转了账后很快将女儿接走。 刘晴晴以为娃娃会跟着,结果娃娃并没有。 娃娃掩去自己的失落,“我欠主人的都已经还了,以后我没有主人了,我就是我自己了,我是娃娃。” 刘晴晴怜惜地抚着它的小脑袋,“放心,晴晴姐姐一定帮你找一个好人家。” 娃娃垂下脑袋,还是提不起精神。 崔秀梅这时走了过来,边走边抻腰,打了个哈欠,“晴晴,你怎么起这么早?” 其实已经日上三竿,不能算早,但昨晚实在太折腾,很多人都起不来。 整个幸福小栈,一上午基本安安静静的。 刘晴晴指了下怀里的娃娃,“陈君玲早上被她爸妈接走了,我起来陪娃娃送对方一程。” 崔秀梅闻言疑惑,“那陈君玲没跟你抢娃娃?” 娃娃虽然灵力有限,但这些年也帮陈君玲做了不少事,陈君玲能甘心放手? “江谣在呢,她敢抢吗?” 崔秀梅了然点点头,看了下周围,不见江谣身影。 “那江谣人呢?” 刘晴晴道“她说有事,出去了。” “有事?” 崔秀梅眼珠子一转,“不会又是去捉鬼去了吧?” “别这么说,搞得好像这个世界很多鬼似的。”想起昨晚的青面女鬼,刘晴晴还有点毛毛的。 崔秀梅倒是淡定许多,“怕什么?你没听江谣说的吗,人鬼同行于世,大部分情况下,只要人不主动招惹,鬼也不会来害人。” 至于何谓主动招惹,具体参考陈君玲这种。 “好像也是。” “可惜梁静这次没跟来,她错过不少好戏呢。” “谁说不是呢。” 崔秀梅跟刘晴晴对视一眼,俱是促狭,“也不知道梁静什么时候会发现江谣的秘密?” “哈,谁知道呢?” * 江谣的有事确实不是为鬼,而是为神。 是的,她再度登上去海神岛,来到海神庙。 昨晚闹鬼事件之后,海边的游客变少了,但海神庙的香火倒是比之前的好了,多的是本地人前来烧香祈福,愿海神保佑。 瞧见这幕,神侍老人并未感觉欣慰,反而更加愤愤。 “这些人根本不是真心敬奉海神,不过是怕地方不宁,影响他们的生意财路,这才又想起海神来。 合则用不合则弃,他们将海神当做什么?” “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海神得到了供奉就是事实。” 江谣叹息,“世人行事皆有目的,养儿防老,求神求心安,人骨子里都是驱利的,没有好处的事情根本不会做。” 要不然也不会有“国人不养闲神”、“拜神如行贿”这样的段子流行。 听见她这番论调,老人无法苟同,“奉神就应该真心无求,若人人都这等凉薄贪婪,又有什么资格得到神明庇佑?” “真心无求?” 江谣笑笑,“真的无欲无求,人为何还要求神拜佛?” 无欲则刚,什么难关闯不过? 老人被噎住,半晌语气生硬地道“我口舌不巧,说不过你,我不跟你争辩。” “你也不是来跟你争辩的。我来,是为了提醒你,趁着还有转圜余地,收手吧。”江谣一脸正色。 老人脸色微变,强装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海神不会愿意你做那样的事。” 老人沉默不语。 江谣蹙眉,“我看你已经魔怔了,这样的你,不配为海神神侍。” “我不配为海神神侍?!” 这句话一下刺到老人的心,情绪一下激动起来,“你凭什么这么说,你知道我为海神做了多少事情,为了海神,我甘愿承受一切!试问谁能如我这般?” 江谣平静地看着激狂的老人,“那你问过海神愿意吗?” 老人顿住,神色变来变去。 “海神会明白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海神。” 他咬着牙,绷着脸下逐客令,“这里不欢迎你,你走吧。” “你没救了。” 江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老人望着江谣远去的背影,神情复杂至极,身侧的手松了紧,紧了松。 良久,他手捏成拳,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 江谣给钟训正打了电话,结果等来了钟傅庭。 “小徒弟?你怎么来了?” 看着骤然出现在眼前的钟傅庭,江谣惊喜。 算起来,也有好些日子没见着小徒弟的,还有点想他了呢。 望着江谣发亮的双眸,钟傅庭薄唇轻翕,“你打电话给大侄子的时候我正好在,我没事顺便过来看看。” 江谣算了下时间。 从自己打电话到现在,也不过是几个小时时间而已,钟傅庭这么快就到,肯定是第一时间即刻出发。 江谣唇瓣上扬,“担心我?放心,你师父可厉害了,还能继续给你挣零花钱……不对,等等!” 见她神色一变,钟傅庭不解,“嗯?” 江谣满眼认真,“这次的事是公家的,钟训正让你来,会给你‘热心市民’奖金了吗?亲叔侄也是要明算账的。” “当然。” 钟傅庭眼角含笑,想起钟训正一脸被打败的表情,“小叔,你跟江谣合该是一双啊,怎么能都这么认钱?” 合该是,一对吗? 钟傅庭必须承认,大侄子这话确实愉悦到他了,他当场给钟训正打了个五折。 不过这事可不能让某人知晓,一下没了一半收入,某人心会痛死的。 所以,守住了,千万不能说。 第122章 海神 子夜的海神岛,海浪拍岸,风声烈烈。 一个老者快速行走在山道之上,速度之快,根本看不出来对方已是耄耋之年。 很快,老者来到半山某处,他看了眼天象潮引。 确认无误后,他打开随身携带的包裹,翻出一个星盘,以指尖血为引,对着星盘开始操作起来。 老者似乎遇到极强大的阻力,脸色煞白,口角渗血,但他还是强力忍住,没有半分迟疑,继续手中的动作。 时间一点点过去,随着他的动作,潮引似有所感,忽然变得汹涌起来。 天倏然暗了许多。 老者抬头看着变色的天地,神色里闪过一丝挣扎,咬牙继续。 他更加快手上的动作,注入更多的力量。 但更快,一个不速之客的闯入打断了他的计划。 江谣上前抢夺星盘,被老者堪堪躲开,还手跟她对了一掌。 “神力?” 江谣诧异,没想到这位神侍竟然还有神力,虽然很微弱。 怪不得他能操动天象星盘呢。 老者勉强跟江谣对了一掌,心头血瞬间翻涌,原本就虚弱的身体晃了晃。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早看出来眼前的小姑娘不简单,但她没想到对方的实力竟如此强大,自己有海神遗赠的神力护体,竟还不是对方的对手。 “阻止你的人。”江谣如是道。 “没有任何人能阻止我!”老者用手背擦着嘴角的血,眼里有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狠意。 江谣蹙眉,“你这样一意孤行,必遭天谴。” 老者笑了,“我说过,为了海神,我愿付出任何代价。只要海神能恢复过来,我又何惧天谴?” “用万千生灵换取海神?” “有何不可!” 老者厉声,“这些生灵本就是在海神的庇护下才存活下来的,如今就当是还给海神罢了。” 没错,这就是他的计划。 没了供奉信仰,海神的衰弱无可避免,唯一的解决办法,是献祭。 以全城生灵为祭,重铸海神神力! 江谣质问,“海神若愿以全城生灵换自身,那他还是庇佑天下的神明吗? 若他不愿,你作为神侍,又为何逆他心意而为?让他被迫承受如此罪孽!” 老者面色变来变去,显然不是没有挣扎犹豫,但最终归为平静,“无需废话,今日之事,我做定了。” “冥顽不灵!” 江谣怒了,上前对着老者就是一顿猛攻。 老者不是她的对手,节节败退,却仍不肯放弃。 被逼到角落,老者干脆从半山上一跃而下。 江谣不着急,不是放弃,而是下面有人接应着。 江谣顺着山道而下,很快看到跟老者缠斗在一起的钟傅庭。 钟傅庭的近身战力已不可同日而语,进步飞快,对上老者完全游刃有余。 转眼,星盘易手。 眼看话星盘被夺,老者却已无力抢回,他眼芒一闪,“我说过,任何人都阻止不了我!” 他呕了一大口血,原地盘膝而坐,口念无名咒语。 “不好!” 江谣神色一变,冲着钟傅庭高声大喊,“快躲开!” 钟傅庭反应极快,旋身飞闪,几乎同一时间,老者应声爆开,掀起强大的气浪。 钟傅庭滚落于地,手里的星盘猛烈震动,朝着半空飞去。 被神力驱引的星盘自动,天上的星象也跟着悄无声息发生变化。 老者以自身为祭,强改星盘。 须臾,天地变色,有若末世降临般,不见半点天光。 海浪汹涌! “这是风浪要来?” 出海作业的渔民看着这骤变的天相无不惊恐。 “不可能啊,晚上我还刚看的天气预报,天气不错,卫星云图显示最近没有大风浪。” “那外头又是怎么回事,风高浪急的,感觉船都要被打翻了!” “难怪从早上就一直通知让回港躲避,你看你非不听,这下好了吧!”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只能求海神保佑了。” …… 不止海上,海岸边的潮水也在不断上涨,漫上沙滩。 海水冲上沙滩犹不止,海浪越掀越高,朝着岸上的屋舍人家进发。 看着外头汹涌的潮水,未睡的人们被吓得瑟瑟发抖。 “海啸来了吗?” “咱们不会要死在这里吧?” “不要啊,我只是来玩的而已。” “不用怕,对面就是海神岛,海神会保佑咱们的。” “海神?真的有海神吗?” …… * 海神岛。 江谣飞身而上,以道力极力将错误的星象重新拨回正位。 星盘仿佛故意跟她作对,她动一笔,星盘也跟着动,就是跟她反着来,把她好不容易弄好的局面又弄乱。 江谣满脸妈买匹,决定等事情解决之后,一定将星盘扔进粪坑。 作为神器,连基本的甄别能力都没有吗,是个人灌入神力就以为是神了?! 这种倒行逆施的行为,怎么可能是神明的本意? 见江谣疲于应付,钟傅庭赶紧来助江谣一臂之力,对着星盘发起攻击。 江谣抽空看了眼钟傅庭,看他手无寸铁实在不便,她直接扔出小珍珠,“接着!” 钟傅庭接过小珍珠,也不去看它翻得大大的白眼,直接以它为剑,化为兵器,对着星盘发起攻势。 初时,他还注意招数,后来见并无差别,干脆使出江谣最喜欢的办法,直接一力降十会。 盲拳也能打死老师傅,只要拳头够大。 有了钟傅庭帮手,江谣这边总算轻松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饶是有神仰之力加身,强移星象也是绝对不易的,没一会儿,江谣就白了脸色。 她开动脑筋,试图找寻更高效的办法,忽然感觉星象又是一阵变化。 钟傅庭则感觉星盘仿佛一下子卸了力,骤然没了抵抗。 老者强行灌入的神力被一点点抽离,星盘彻底不动了。 江谣顿住,“海神?” 除了海神自己,还有谁能将海神之力收回? 海神现身,垂首俯瞰被自己尽心守护过的土地,再看着那片血迹,目光哀悯。 神亦有命,算到大限至,临别相赠神力,他本是一番好意,未曾想是今日之事埋下因果。 万幸,未造成无可挽救的悲剧。 海神用尽最后余力一拨,月明星现,风平浪静。 “是海神!” “海神来救我们了!” “我们得救了!” 原本瑟瑟发抖的渔民望着天际的海神神迹,个个激动不已,跪在甲板上叩谢神明。 相同的情形也发生在岸上,海水褪去,人们朝着海神岛的方向叩拜,感谢神明。 而已经准备好接力救援的各单位齐松口气,恨不得放下一切,也给海神磕一个。 海神最后眷恋地望了眼自己守护的天地,最终消弭于天地之间。 第123章 海神还会回来吗? 海神庙再次香火鼎盛起来,排队进香上供的人们大排长龙,每个香客脸上都带着虔诚感恩敬畏。 只是这一次,海神庙里没有了那位悲愤嫉世的神侍老人。 而海神…… 在用尽了最后一丝神力后,海神消弭于天地。 钟傅庭看着空余香火缭绕的主殿,神色复杂,“海神还会回来吗?” 江谣沉吟了下,道“因为失去人类信仰,神走向消亡。 或许,反之亦然呢。” 或许,谁知道呢? 海神遂城显神迹的事件在网上迅速发酵,高挂热搜,相关视频播放量高达惊人的亿次数,甚至还有继续增加的趋势。 网友议论纷纷,都在猜测事件的真实性有多少,信者有,不信者也不少。 “都什么年代了,还神迹呢?别封建迷信了好吗?” “你不信没人逼你,一棍子打死算怎么回事,这世上本来就有很多解释不清楚的事。” “亲历者现身说法,是真的……” 后续是一长串的事件描述,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网友的激动之情。 评论下面依旧是说什么的都有,争吵不休。 按照惯例,这种事件很快就会有“专家”出来辟谣、科学解释之类的,但这次并没有。 不止没有,官方甚至还下场,发布了遂城海神岛海神崇拜的相关科普视频,为话题更添热度。 网络时代,热度意味着很多很实际的东西。 最直观的表现,遂城一下成为旅游热门,这个小小的海边城市,一下成为全国热门,四面八方的游客纷至沓来。 酒店民宿爆火,拉动整个城市的旅游经济。 而最最热闹的,当属海神岛,当属海神庙。 …… 江谣到底没能将星盘丢进粪坑。 因为钟训正所言,“这星盘已经失踪多年,却乍然出现在神侍老人的手里,这实在是耐人寻味。 组织上让我把星盘带回去,好好研究,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 江谣是知道轻重的。 其实她有所怀疑,星盘原本不是海神之物,又怎么会落在神侍老人手里? 这么巧,神侍老人还知道能用星盘斗转星象,催引天灾献祭生灵。 献祭…… 江谣蹙眉,“难道,又是玄神会?” 钟训正亦是同款严肃,“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这个是上头特意派他跑一趟的原因。 江谣敛了神容,若有所思。 而逃过一劫的星盘紧紧黏住钟训正,生怕一个不小心被江谣抢了去。 呜,它不想进粪坑。 * 在遂城玩也玩了,正经事也办了,江谣觉得够了,准备启程回京市。 临行前,她特意问了刘晴晴跟崔秀梅。 后者看了眼钟傅庭,嘿嘿一笑,“噫,假日还有一天呢,我们还想再遂城多玩会儿,明天再回去。” 还想玩是真的,更重要的…… 她们又不是没眼色的,才不做电灯泡呢。 见舍友们没有意愿,江谣也不勉强,简单收拾了下自己的东西,启程回京市。 相比高铁,驾车确实慢一点,但钟傅庭的豪车舒适,一应所需应有尽有,江谣舒舒服服睡着就到京市了。 体验感好得很。 这就是顶级豪车的妙处啊,江谣盘算着什么时候也给自己弄一辆,好奇地问起价格。 钟傅庭随口说了个数字,江谣心里一凉,脑子里只涌出一句话,“我是谁,我配吗?” “算了算了,我出门打车挺方便的。” 钟傅庭眼底溢出笑意,“你要是喜欢,这车送你。” 对于小徒弟的“孝心”,江谣狠狠心动,但还是拒绝,“不了,我现在还是个学生,还是别太高调的好。” 钟傅庭想想也好,“那等你什么时候想要再说吧。” 江谣点头,看了眼外头浓黑的天色,“时候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回的是c1404,虽然也有客房给钟傅庭用,但钟傅庭随身所用无不是精品,她这里可没有,还是不让小徒弟受这份委屈了。 “好。” 钟傅庭颔首,却不见转身下楼,而是默默看着她。 “嗯?” 江谣不解看他,须臾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她无奈一笑,投进他宽阔温暖的怀抱。 大概是上次夜闯钟家后,小徒弟似乎喜欢上了拥抱的感觉,每次分别之前,都要她抱一下。 江谣倒也不抗拒,相反还有点享受。 小徒弟身条板正,怀抱挺阔温暖,抱起来舒服得很呢。 钟傅庭抚着她柔软的发丝,轻轻地在她耳旁喃声,“晚安。” “嗯,晚安,路上小心。” 江谣笑笑轻推他,目送他出门。 看着依旧笑得没心没肺的江谣,钟傅庭在心里叹了口气,按下电梯下了楼。 没心没肺的江谣早睡早起,趁着假期还有最后一日,出门摆摊去了。 曾大爷又是早早就到。 一周多没见,没瓜吃的曾大爷寂寞啊,天天数着日子盼着江谣回来呢。 不止是他,他们全家都是这样,感觉吃饭都不香了。 好不容易见到江谣,曾大爷那就一个高兴啊,例行表达了对江谣的思念之情后,即刻直奔主题问起最关心的神迹问题。 对于曾大爷的八卦,江谣已经非常适应,来前就想好了该怎么说。 依旧是长话短说,删去各种细节,大略讲解。 曾大爷也很适应江谣的简略风格,照样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一个瓜吃完,他还吃起另外的瓜,景区中邪瓜和海滩闹鬼瓜。 江谣简直刮目相看,“大爷,你可这行啊,这你都知道?” 据她所知,这两件事虽然有在网上传播,但都是小范围的,根本没传播开来,曾大爷这个老人家是学年轻人趴网上了还是怎么的,怎么知道得怎么清楚? 曾大爷一笑。 有些不好意思地告诉江谣,因为知道江谣去了遂城,他特意让儿子关注了遂城本地圈消息,就是为了不错过任何瓜。 江谣……论吃瓜人的自我修养! 佩服佩服! 江谣只得又将两个事件展开说了下,曾大爷听得别提多入神,连生意都险些忘了做。 就这么边做生意边扯闲篇,江谣迎来今天第一位客人。 第124章 杀人犯也敢跑来算命? 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来看运势。 贺家升一坐下就开始说不停,“我觉得最近倒霉透了,样样都不顺,想看看自己的运势到哪儿了,催催它,尤其是财运方面。” 江谣懒懒地看了眼对方,“催运招财,我可没这个本事。” 贺家升一笑,“大师,不用过分谦虚,我来前特意打听了,您是有真本事的,催运招财这么基本的事情您怎么可能做不来? 您放心,我肯定不会放您吃亏的,您帮我办妥当了,多少酬劳好说。这个数如何?” 说着,他比出两根手指。 江谣没搭理他,倒是一旁围观的人们好奇了。 “那是多少?两千?两万?” 贺家升豪气一拍胸脯,脖子上的大金链子闪着光。 “二十万!” 这个数字在别的地方算不得什么,但是放在“天桥摆摊”界应该是相当可观的,不少人发出艳羡的声音。 贺家升信心满满地看着江谣,不信江谣不动心。 江谣不为所动,“还是那句话,爱莫能助。” 贺家升皱眉,“大师嫌少,那三十万?五十万?要不然您自己开个价。” 江谣淡淡地道“钱不是问题。” “那问题是什么?” “你。” “我?” 贺家升莫名,“我有什么问题?” “欺行霸市,非法放贷,诈骗敛财,这些在你心里都算不上问题了……” 江谣睨他,“那抢劫杀人呢?” “杀人?!” 围观人群顿时往后退开,对着贺家升指指点点。 贺家升即刻跳起,指着江谣鼻子怒声,“喂,你别乱说啊,谁抢劫杀人了!没证没据的事情不要乱说,我可以告你的!” “二十年前,夏天,长水沟,计程车。” 江谣看看跟在他身后的冤魂,视线重新落回贺家升身上。 “二十年过去了,日子过得挺好啊。 头顶尖额头窄,颧骨凸露,腮鼓横张,一看就有背着人命在身,就你这种屁股不干净的,居然也敢找人算命? 怎么想的? 以为时过境迁,自己做的那些事没人提起就可以像粉笔字擦去,当一切没发生了?” 贺家升确实忘得差不多了。 二十年前,他也不过二十出头,终日游手好闲,不想好好做活,一心寻找来钱快的门道。 那时候治安很差,街上也不像现在到处都是监控,抢劫财物的事情时有发生。 贺家升萌生了打劫出租车司机的想法。 很快,他就锁定了作案目标。 他上手很快,很顺利成功抢到了钱财,连续作案几起。 直到在长水沟那次,司机拼命抵抗,贺家升把心一横,直接捅死了对方。 眼看人断了气,贺家升跑路。 初时他也是惶惶不安,总怕什么时候警察找上门,但过了许久都是风平浪静,他逐渐开始淡定。 他告诉自己,自己下手也很干净,荒郊野外的也没人看见自己犯案。 当时的刑侦技术那么差,警察怎么也不会找到自己头上。 时间一年年过去,他逐渐淡忘此事了。 犯的事被人挖出来,贺家升肉眼可见地闪过心虚。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没本事就没本事,我另寻高明就是!哼,浪费我时间!” 贺家升说着就要走人,被江谣一把拽住,“怎么,想跑?” 贺家升强装镇定,“什么跑?老子行得端坐得正,有什么好跑的!” “那就留下等会儿,警察很快就到了。” 江谣能耐着性子跟这人说这么多,也是为了等警察而已。 二十年前的刑侦技术确实很落后,但只要案子一日未结,刑侦人员也一日不会放弃。随着技术一日日进步,凶手总有落网的一日。 就算没有算命这事,贺家升也跑不了的。 他面泛乌云,明显官非已至,警方已经锁定他了。 一听到“警察”两个字,贺家升再也维持不了表面的淡定,甩开江谣的手就要跑,被江谣一脚踹中,狗吃屎姿势趴在地上。 换做平时,贺家升绝不可能闷声吃亏,一定会回头找回场子,但眼下他一心只想逃离。 京市不能待了,得赶紧跑路才行。 贺家升爬起来想接着跑,抬头就看见两位身着警服头戴警帽的警察。 还未等他反应,二位警察利落将他拷起,“贺家升?知道为什么抓你吧?” 贺家升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 警察来得快去得也快,留下一地看热闹的围观群众。 “哈,杀人犯也敢跑来算命,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还是猖狂呗,二十年了,他自己做的缺德事自己都忘了。” “二十年了,才落网,便宜他了。” “这迟到的正义未免太迟了。” “是啊,不过迟到好过不到,不是吗?” “好像也是!” …… 曾大爷感慨不已,“二十年了,凶手总算伏法了,希望这案子能判下来,还死者一个公道。” “会的。” 江谣垂首,默念往生咒。 一阵风来,耳旁响起一阵无声的感谢。 江谣笑笑,很快迎来第二位客人。 是个挺漂亮的女士,二十七八岁,满眼迷茫。 柯小欢一脸忧愁,“我就要结婚了,家里帮忙找的对象,家庭学历工作长相各方面都不错,跟我挺合适的。 他性格也好,人也勤快,也很照顾我体贴我,可以说挑不出什么毛病。 姐妹们都羡慕我说这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姻缘,但我自己却老高兴不起来。” 江谣看着她,“为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老感觉他若即若离的,有时候好像跟我很亲近,有时候又觉得很疏离。” “大家说我是想太多,或许是婚前焦虑,但我老觉得不对。” 柯小欢看了眼周围的围观群众,压低了声对江谣一个人说,“我们在一起都半年多了,婚也订了,但他都没有…… 他说是出于尊重想等结婚以后,可我有点怀疑他是不是那种骗婚同,就是不知道怎么验证。” 柯小欢掏出手机,里面有二人共同出游拍的合照。 “大师,请您帮我看看吧。” 江谣看了眼照片上面目清俊的男士,“你未婚夫不是同……” 柯小欢还用不着高兴,因为江谣还有下半句没说完。 第125章 夫妻借命盘 “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江谣如是道。 柯小欢眨眨眼,“所以他不行?” “不是不行,是不能。” 江谣解释道,“他是不能近女色,半年内都不成,否则会破法。” 柯小欢听懵了,“什么破法?” 江谣看着她的眼睛,“听说过夫妻借命盘吗?” 柯小欢显然是没听过的,眼里只有茫然。 曾大爷望文生义,好奇问道,“是不是夫妻之间借命?” 江谣颔首,“就是这个意思。” “借命?” 柯小欢脸色一变,“怎么个借法?” “就是把你的寿命借给他,延续他的生命。” 江谣指着相片中的男士,“你的这位未婚夫,眉毛短淡,鼻梁起结,人中浅短,是典型的短命相,按照正常轨迹,他活不过三十岁。 而你,眉毛浓淡相宜,光泽平润,眼中神足,人中长顺,是长寿面相。他找你借命,怎么也能多活二三十年。” 短命相,活不过三十…… 她想起二人定亲前回老家认亲,村头一位老人盯着未婚夫的脸看了半天,说他一脸短命相。 那老人一贯神神叨叨,总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柯小欢不以为意,倒是向来好脾气的未婚夫为此勃然大怒。 现在想想,他当时的反应确实可疑,反应太大了,很难让人不认为他是恼羞成怒。 连江大师都这么算的。 来之前,她就仔细打听过了,江大师是有真本事的,一日三卦,铁口直断,从无错漏。 连她那向来不信玄学命理的表哥,对江大师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方才贺家升的事情她也是亲眼所见,想不折服都不行。 所以,未婚夫跟自己在一起,真的是图她的寿。 这个结果,甚至比对方是同、是无能,都更恐怖。 柯小欢完全没设想过类似的可能性,整个人都傻住了,呆呆问道“借了命我会怎么样?” 围观人群有人好奇提问,“是不是跟借钱一样?” “有些类似之处,却不完全相同。” 江谣解释道,“借钱给人,钱还可能回头。但借命给人,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毕竟钱可以再挣,命数都是定好的。” 柯小欢难以接受,“也就是说,我会因此折寿?” “是这个意思。”江谣点点头。 柯小欢着急,“那我现在是借出去了吗?” 江谣仔细端详她的面色,“借命盘是成了的,不过……” 她话还未说完,柯小欢就先想哭了,“怎么会这样?命是这么好借的吗?我从来没有答应过借啊?” 未婚夫条件是不错,但她还没上头到愿意将余生一半的寿命给对方。 何况一个从一开始就图谋不轨的男人,别说二十三年命,就是借出去一天,她都会心痛的好吗? “借命确实不是随便说借就能借的,但夫妻关系特殊,有夫妻恩爱者,长寿者自愿将寿命折借给短寿者,慢慢的,就有了夫妻借命盘。 所谓夫妻借命盘,以婚姻关系为契,相约白首为盟,再佐以二人的血液毛发,施法加乘。 法术成功之后,夫妻二人便能同命同寿,不能同年同业同日生,但能同年同月同日死。” “不求同年同业同日生,但能同年同月同日死……” 柯小欢脸色发白,“我想起来了,他真的跟我说过类似的话,还要我也说。我当时还笑话他老土,可拗不过他,我也…… 我根本没当真,我以为那就是开玩笑而已。” 曾大爷想起之前被夺起运的余炜,也是这么傻乎乎,被人给算计了。 他不由叹息,“姑娘,不管是真心还是玩笑,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说的。” 柯小欢欲哭无泪,忽然想到,“可不是说是夫妻借命盘吗?我还没结婚呢,跟他根本不是夫妻啊!” 江谣道“你们已经定了亲,签过婚书,有了婚盟,关系也是被承认的。” 婚书…… 柯小欢想起订婚前未婚夫还特意弄来了婚书,婚书上也有类似的同命同寿的话,当时未婚夫还让自己签名按了指印,自己还觉得对方是真心看重这桩婚事,还傻乐呢。 现在想起来,对方根本一直在算计她! 柯小欢后背发凉,“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大师,求您帮帮我!” 江谣道“想要解除借命说难也不难,最直接的办法,销毁婚书,解除婚约即可。” “婚书?” 柯小欢摇头,“不行的,婚书被他藏起来了,我签完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肯定不会给我的。” “没有婚书也能解除婚约。” 柯小欢眼前一亮,“怎么解除,现在能解除吗?” “当然。” 得了江谣肯定的回答,柯小欢喜出望外,请求江谣即刻施法。 江谣直接要来双方的姓名生辰八字,以柯小欢的名义写了一封解婚书,让柯小欢确认过签名按指印。 随后,她让柯小欢闭目凝神,柯小欢照做。 江谣双手快速捏诀,口念无名咒语。 须臾,婚书自燃,烧得干干净净,连半点灰烬都没留下。 众人看得惊奇不已,交头接耳不停讨论。 唯有曾大爷一脸见过市面的淡定。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江谣的常规操作而已。 须臾,江谣收回手,“可以了。” 柯小欢睁开眼,“这就可以了?这么快?” 江谣笑笑,“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柯小欢千恩万谢,封了个大大的红包给江谣。 临走之前,柯小欢又忍不住问道,“大师,能不能再帮我算算我总共借出去了多少天寿命?” “你们定亲多久了?”江谣不答反问。 柯小欢算了下日子,心疼不已,“有两个多月呢,我亏大发了。” “谁说你亏了?”江谣似笑非笑。 “啊?” “夫妻借命盘,没规定只能丈夫能借妻子的,妻子也能借丈夫的。是寿短者的命数先耗,再耗寿长者的。 那男的虽然短命,还是有差不多半年寿数的,均摊下来……” 柯小欢顿时乐了,“也就是说我非但没亏,还反赚了对方两个多月的命?” 江谣点头。 这大概就叫做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本来就贫困的寿命更加雪上加霜了。 第126章 孩子跟亲爹,怎么选 柯小欢无比欢乐地走了,江谣百分百确认对方这么快乐不止因为多了两个月寿数,更重要的某机关算尽的狗男少了两个月命。 这个结果让围观群众神清气爽。 “哈哈,本来就没几天好活了,现在还倒赔两个月出去,该!” “这就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何必呢?” “要我说还是这姑娘也是福大命大,发现得早,要不然真被借了命可就冤了。” “就是啊,折寿给这种处心积虑的狗男人,多一秒都心肝疼。” 曾大爷则在数着数,好奇问江谣,“那男的就半年寿命,两个人两个多月就去了五个月,这么说那男的岂不是只剩下一个月好活了?” 江谣笑笑,“是啊,留给那男的时间不多咯。” 曾大爷先是一乐,又忍不住担忧,“哎呀,那男的计谋被拆穿,又没有几天活头了,会不会狗急跳墙?对刚才的姑娘不利啊?” 江谣笑笑,“放心吧,我顺便帮她看了。波折闹心肯定会有的,但总体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路人们说得对,柯小欢福大命大,遇事总能逢凶化吉。 至于那男的,则是完全相反。前世作孽,今生无德,注定活不长久,再怎么挣扎也没用的。 曾大爷这才宽心,“哦哦,那就好。” 江谣笑笑,迎来自己第三位客人。 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孕妇,腹部微微隆起,看样子怀孕已经四五个月。 赵月婷满脸挣扎,“我爸得了白血病,很严重,医生说除非进行骨髓移植,否则我爸活不了多少日子了。 骨髓库没配上,医生建议我们家人先前配型,结果就我的跟我爸配上了。 孕妇不能捐骨髓,我爸的情况又不能等,我爸妈求我把孩子打掉,捐骨髓。 那是我爸,生我养我,可是……” 赵月婷抚着肚子,满是不舍。 “我跟我老公结婚十几年,一直怀不上孩子,吃了很多药做了很多检查,试管做了好多次,好不容易才要上这个孩子的,我真的舍不得。 我舍不得,我老公更舍不得。我们想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可是我爸那边等不了那么久,我妈几乎是跪下来求我,要我赶紧把孩子打了救我爸……” 这可真是为难。 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父亲,一边是自己盼了多年的孩子,手心也是肉手背也是肉,这叫人怎么抉择? 大家各有各的看法。 “当然是选亲爹啊,孩子还可以再生。” “说的轻巧,孩子要是那么好生,人家用得着花十几年?” “要我说当然得选孩子,说得难听点,谁敢保证做了手术就能活下来,活了又能活几年? 要是转头孩子打了,这边亲爹做了手术又活不了几天,岂不是双输?” “我也这么觉得,亲爹也一把年纪了,该吃该看该体验的也体验到了,去了就去了,孩子才有无限未来。” “话说得容易,可亲爹就躺在病床上,苦苦哀求,怎么拒绝?” “唉,这事一开始就不对,怎么能叫一个孕妇去配型呢,这不是让人为难吗?” “谁说不是呢?”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赵月婷听得也是难受。 曾大爷瞧了不是滋味,问道,“那你婆家怎么说的?” “我婆家还是很明事理,虽然很舍不得,但还是安慰我说以后孩子还有机会,亲爹没了就真的没了,也劝我把孩子拿了。 我早上本来已经约好去医院了,可是到了医院门口,肚子里的孩子突然动个不停,我……我下不去手。” 赵月婷说着都忍不住红了眼眶,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这是我的孩子,我好不容易盼来的,可一想到我爸……” 她茫然不知如何是好,“大师,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您帮帮我吧,给我指条路吧。” 江谣看着她,“配型后的报告你都看过了吗,你确定只有你一个人跟你父亲配上吗?” 赵月婷一愣,“啊?” 江谣提醒道“你不是还有个兄弟吗?” 赵月婷不敢相信,“大师,您是说?” 江谣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我觉得你还是先确认一下的好,免得做错决定。” 赵月婷正欲说些什么,忽然兜里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她妈。 电话才一接通,赵月婷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迎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没良心不孝顺招雷劈夹着各种难听的话不断。 赵母嗓门极大,哪怕没开扬声,距离近的人们也能清楚听到骂的什么,众人听得无不皱眉。 哪有当妈的跟女儿这么说话,呼呼喝喝,颐指气使,跟对奴婢似的。 赵月婷麻木听着赵母的骂声,忽然问道“妈,我哥跟我爸配型也配上了,对吧?” 那边大骂的赵母一噎,急切否认,“没有的事,你听谁瞎说的?” “你不用骗我,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的。” 赵月婷就是一诈,赵母那头自己就漏了嘴,大骂医生不守约定,说好了不告诉赵月婷转头又告诉她。 赵月婷崩溃,“妈,你们怎么能这样,我哥明明配得上,你们就让我哥捐不就完了吗? 干嘛还揪着我不放,你知道我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吗?” 赵母急了,“你哥不能捐啊,男的怎么能捐?大小是个手术,要是不小心伤了根子怎么办?” 赵月婷窒息,“那我呢?你们还让我堕胎让我捐,我伤了根子怎么办?” “那怎么一样?你是闺女,人也嫁了,女婿是个厚道人,肯定不会不要你。可你哥不行啊,要是出了事还怎么给我们生孙子?” “那我的孩子呢,不也是你们的孙子孙女吗?” “当然不是,外孙哪能跟亲孙比?” 赵母语气不耐,“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这点道理都不明白! 我不跟你废话那么多了,总之你快点来医院,赶紧把孩子做了,快快身体恢复了好救你爸。” 听着电话忙音,赵月婷只觉得荒谬可笑。 这就是她的亲爹妈,这就是她的人生,可笑至极! 第127章 口舌谤讥人命债 赵月婷失魂落魄地走了,不过也没忘了把卦金还上。 曾大爷看着对方远去的身影,摇头叹息,“都是自己的儿女,做父母的怎么能这么偏心,重男轻女成这样?” 江谣亦是唏嘘。 社会科技进步了,百姓生活改善了,但重男轻女的糟粕思想还是广泛存在,无法断绝。 唉! * 收了摊闲来无事,江谣去了趟剧组,将从遂城买的旅行纪念品给袁碧青和杨晓爱带过去。 看得出来,袁碧青这一个多月并未懈怠,修为略有寸进,杨晓爱就…… 眼看大佬视线扫过来,上一秒还乐滋滋拿着礼物看的杨晓爱下意识缩了下脖子,“那个,大佬,碧青姐,我刚想起来新合同那边还有些条款没确定,我先去忙哈。” 话一说完,杨晓爱逃也似的跑了,速度之快,仿佛背后有鬼追似的。 江谣挑眉,倒是没说什么。 袁碧青这个“监督鬼”有些尴尬,在心里下定决心,不能再放纵杨晓爱了,得严厉起来才行。 刚跑不远的杨晓爱后背突然发凉,有不太好的预感。 江谣问袁碧青,“这边的戏份拍得差不多了吧,接下来什么打算?先玩还是无缝进组?” 袁碧青的戏份不多,一个多月时间已经拍得七七八八了。 “可能先休息几天再进组,具体的还要跟新剧组再谈。” “你喜欢就好,别累到就好。” 袁碧青笑笑,“我还好,我还挺喜欢剧组的氛围的,总能遇见不同的故事和人。” 江谣颔首,看了眼监视器后面的导演。 导演就是导演,还是比编剧有本事啊。同样是被戏鬼楚道祖缠身,编剧当初可是被磨得连觉都睡不了,导演却还好,只是目下有几分青黑。 也不知道擅长画饼的导演怎么忽悠,把难缠的楚道祖也给糊弄住了。 这时,颜冉跟陈华章相携而来。 江谣看了下红光满面的二人,道了声恭喜。 颜冉跟陈华章先是惊讶,旋即笑了,“大师就是大师,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他们刚登记结婚了,目前尚未对宣布,已经报备了,准备过阵子找个合适的时间官宣。 其实对女明星而言,尤其是颜冉这种上升期的小花而言,结婚是一件很冒险的事情。 但在经历过那样的事情之后,他们无比确认彼此就是对的那个人,一刻也不愿意等了。 颜冉小声道“虽然已经结婚了,但我们约好五年内不会生小孩,还是以事业为重。” 结婚是对彼此的承诺,事业是对自己负责,她两者都要。 江谣看着颜冉,笑笑,“不错的选择。” 以颜冉的条件,颜冉的事业心,成功只是时日问题,她会如愿的。 得了江谣这一句,颜冉比什么都欢喜,更加坚定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陈华章亦是松了口气。 登记结婚,凭的是一时冲动,等登记完出了民政局被风一吹他才突然醒过来,要是因为自己,拖累了颜冉的事业…… 现在听江谣这么说,陈华章总算感觉没那么不安。 几人闲坐聊着天,陈华章忽然问起江谣忙不忙。 江谣歪头,“怎么,想给我介绍生意?” 陈华章忙是摆手,“不敢,是想请大师帮帮忙。” “说说看怎么回事。” 陈华章道“其实我知道得也不是特别清楚,是我表姨妈,就是我妈妈的表妹,好些年没联系了的,最近突然联系到我妈,说是遇到了一些麻烦事,想请我妈给介绍靠谱的大师。 我妈帮忙找了好几位,但都解决不了问题,被弄得心情不太好,这才跟我提过一嘴,正好今天在这儿遇见大师,我就想着问一问。” 多年不联系的亲戚……麻烦缠身……突然找上门…… 这个剧本让江谣感觉熟悉,即刻想起曾大爷那位奇葩亲戚胡老太,以及那个罪有应得的胡莉莉。 接连几位大师上门都解决不了的,这位表姨妈上哪招惹来的麻烦,是不是也是自作自受? 江谣决定还是先看看清楚再说,问道“有当事人的照片吗?” 陈华章手头自然是没有的,但听江谣这话,他赶紧给亲妈打电话。 陈妈那边大概手头也没有,隔了好一会儿,才传了张照片过来。 陈华章将照片打开,“大师,您请看。” 江谣看了一眼照片里一身富贵的妇人,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 “这位的麻烦,我解决不了,爱莫能助。” 见江谣看过照片就马上拒绝,陈华章明白这里头有问题,忍不住多问,“大师,是有什么问题吗?” 江谣淡淡地道“天理循环,她人命债在身,一切报应而已。”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小。 陈华章的这位表姨妈不是别人,正是江谣曾经在望江楼遇见的那位贵妇人,后背怨鬼挂件大夏天还穿皮草觉得冷的那位。 陈华章大惊,跟颜冉面面相觑,“人命债?” 他们怎么想也没想到亲戚惹的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还牵扯到人命。 江谣道“你家这位亲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颧骨外露生痣,眉头带箭,污蔑造谣,造人是非是常有之事。 口是伤人斧,言是割舌刀,她的刀斧之下,毁掉的是别人的一生,人家找她报仇,合情合理。” 刀疮易好,恶言难消,做人还是修些口德的好,拔舌地狱的刑罚不是开玩笑的。 更现世的报应,则陈华章这位表姨妈一样,冤鬼缠身,不得安宁。 江谣提醒,“我劝你们没必要插手,免得惹祸上身。” 冤鬼报仇一般不会牵连无辜,但前提是没有不识趣地老是跳出来拦三拦四,真的惹恼了对方,是自找麻烦而已。 陈华章立马表示回去会跟母亲提。 本来就是多年没联系的亲戚,念在姨姥在世时对母亲的照顾,母亲才这么尽心帮对方办事。 现在知道对方是自作自受,当然没有再继续插手的道理了。 见他受教,江谣露出几分满意。 听人劝吃饱饭,她还是喜欢跟识趣的人打交道。 第128章 结阴亲&柳枝打鬼 江谣回到宿舍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崔秀梅已经回来了,看样子刚到没多久,正在收拾东西。 “江谣,你回来啦!” “嗯。” 江谣颔首,看了眼刘晴晴空空的座位。 崔秀梅说道“晴晴下了高铁就回家了,说明早没课,今晚回家住,明天再回校。 这就是离家近的好处,随时可以回家,吃到爸妈做的饭菜。” 听着她语气里的艳羡,江谣问道“那你报考学校的时候怎么不选离家近点的?” 崔秀梅摇头,“我就是说说,我在父母眼皮底下待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有机会往外飞,当然飞得远远的,看看外面的世界。” 江谣笑笑。 不多久,梁静从外面推门进来。 大包小包,东西多到得找人帮忙拎才能顺利搬到。 梁静累得气喘吁吁,连打招呼都没什么力气。 “梁静,你这也太夸张了吧,新生入学都没你东西多吧。” 梁静把东西卸下,整个人靠在位置上大喘气,“还不是我妈,我都跟她说我带不了这么多东西了,她非说车来车去的不费劲,差点累死我。 还好遇到我是跟同学一起坐的高铁,同学还帮我拎了一些。” 崔秀梅拍拍她的肩膀,“没办法,都是妈妈的爱啊。” 梁静无奈一笑。 她也是理解,要不然也不会大老远地把东西都背过来。 “我带了不少好吃的,你们有口福了。” 梁静休息了会儿又恢复了活力,开始收拾带来的东西。 “咦,这是什么?” 她从打开的包裹里拿出一个大红色的大红包,厚厚一沓,是人民币,有两三万。 崔秀梅看了惊讶,“哇,你爸妈怎么给你这么多现金,转账多方便,还安全也不怕丢。” 梁静茫然摇头,“不是啊,不是我爸妈准备的,我卡里有钱,而且他们给我钱都会特意跟我说一声的。” 重点是,她们家虽然有点小钱,但她爸妈都是每个月给她零花钱,不会一次性给这么多。 所以,梁静很确定这不是父母准备的。 崔秀梅不解,“不是你爸妈,那是谁?” 江谣看了那大红包一眼,忍不住蹙眉,“你看看这里头除了钱还有什么。” 梁静忙将整个信封倒出来,除了现金之外,还有一张红纸,上面还有字。 “袁小华,戊寅虎年……这怎么好像是个生辰八字?” “这是干什么的?” 江谣答道“这是男方的姓名生辰八字。” 梁静莫名其妙,“什么男方?” “结阴亲。” “结阴亲?!”梁静跟崔秀梅齐声惊呼。 江谣解释道“旧时,儿女未婚而亡,亲长担心子女在下面孤身一人无人照料,会为他们寻找已故配偶结亲,好在下面相互做个伴。” “居然还有这种事。” 梁静听得似懂非懂,“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还没死呢。” 她说着看向崔秀梅。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感觉江谣今天神神叨叨的? 崔秀梅白她一眼。 -江谣说就听着,开什么小差。 梁静顿时老实,听江谣继续说。 “已故的不好寻,于是就有些人动起了歪脑筋,打活人的主意。梁静,你是被人瞄上了。” 江谣指着桌上的钱,“钱为聘金,纸为婚书,要是你接受,就默认你答应这门亲事,婚约便生效了。” 梁静一听头摇成拨浪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接受,我不答应!” 崔秀梅也问,“那现在梁静该怎么办?” 江谣道“普通人遇见这种事,可以直接报警,将这钱交出去,这就表示不应承这门亲事,对方找不上门。不过……” “报警这主意好。”梁静一听即刻就要报警。 不管是什么钱,她都不想拿着,报警最为妥当。 崔秀梅拦住她,“别急,你没听江谣还有话没说完吗?” 梁静这才停下动作,看向江谣。 江谣扬笑,“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是同住604的,梁静,你不会比其他舍友差吧?” “啊?” …… 转眼,到了深夜。 宿舍区内一片宁静,一道阴影飘上六楼,钻进604宿舍。 宿舍内的姑娘们都歇下了,寝室内只有轻轻的呼吸声。 阴影飘到梁静的床头,看了眼床上安眠的姑娘,似乎很满意,桀桀笑着。 “黄婆这次总算靠谱了一回,还真是个美女,还是大学生,我赚翻了。” 阴影一闪,迅速消失。 梁静迷迷糊糊,感觉自己正在做梦,梦里一片喜庆红色,还有一个长得像麻瓜的男的,一口一句老婆叫着,要跟她结婚拜堂。 听着这一声声,梁静恶心多于恐惧。 她冲对方甜甜一笑,迷得对方五荤八素找不着北时,从身后抽出早就准备好的柳枝,对着男鬼就是一顿抽打。 “老婆啊,我让你叫!长得歪瓜裂枣的样也敢出来吓人,出门也不照照镜子!” “本小姐是你能高攀得上的吗?做什么春秋美梦呢,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 “死了就老实待着,还敢出来祸害人?!活着都没人看得上,死了更别指望有人看得上你。” “本小姐今天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梁静嘴巴哔哩吧啦疯狂输出,一是为出气,二也是为自己壮胆。 不过很快就没这个需要。 柳枝打鬼,最为合适,尤其上面还有江谣提前画好的符咒。 打鬼效果杠杠的,谁用谁知道! 看着被柳枝打得完全没有招架之力的男鬼,梁静更加来劲,越打越凶。 男鬼被打得没处躲,哀嚎叫着,“你这么凶,我不要讨你做老婆了。” 梁静回以一笑,手里的柳条抽得更欢乐。 梦境外,躺在床上的崔秀梅忍不住道“我刚刚是不是听错了,我好像听见梁静笑了?” 江谣语气闲闲地道“你没听错,她就是笑了。” 那笑声,简直就像电影里的大反派,得意又张狂。 崔秀梅眼巴巴,跃跃欲试,“这么好玩,我能不能也试试?” “哦?”江谣挑眉。 不久,宿舍里的反派笑声变成两道。 男鬼……呜,不是他出门没照镜子,是出门忘了看黄历! 第129章 宿舍闹鬼传说要更新了? 好笑的是,最后还是江谣这个日常负责捉鬼灭妖的天师把男鬼解救下来的。 啧啧,瞧瞧男鬼被两个姑娘打的,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江谣只能说干得漂亮。 看着地上被打得屁滚尿流的男鬼,江谣满脸沉肃,“姓名。” “袁小华。”男鬼瑟缩,不敢抬头看大马金刀坐在位置上的江谣。 “性别。” 袁小华忍不住低头看了下自己,有些委屈,这还用问吗? 但看着左右两旁充满威慑力的柳枝,袁小华还是老老实实,“……男。” “因何死亡?” “通宵玩游戏,猝死。” 江谣冷着一张脸,“你知不知道跟活人配阴亲违背天理,是绝对禁止的?” 袁小华害怕,“我,我知道,我原本也不敢的。 我生前就是个死宅,活了二十岁,别说谈恋爱了,就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碰过,我实在不甘心,想找一个。 我父母也想给我帮我配阴亲,但是现在社会不同了,想配的女家真的极少,找来找去也找不到合适的。 后来是黄婆自己找上门,说能解决我的问题。 找活人配,我原本也是不敢的,但黄婆说没关系的,她促成过好几对,都是这么配的,一点事也没有,我被说得动了心,就……” 袁小华越说越小声,因为他看见梁静攥着柳枝的手越来越用力,青筋都爆出来了。 梁静委实被气到,不止因为自己,还因为袁小华跟自己有类似遭遇的人。 自己是幸运的,能遇见江谣,而其他人呢! 梁静气急,眼神如刀瞪着袁小华。 黄婆可恶,但袁小华更甚! 俗话说的好,“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要不是有袁小华这种恶心鬼存在,也不会有黄婆这种恶心“中介”的生存之地。 袁小华抖若筛糠,恨不得缩成一团原地消失,逃离此地。 但不可能,周围似乎被布了结界,自己想逃都逃不了。 江谣问了黄婆的体貌特征,让梁静想想一路上是在哪里遇见的黄婆。 梁静仔细回想,“我想起来了,是在出站的时候,一个中年女人,她过来跟我搭讪,说自己不认识字,不知道怎么出站怎么坐地铁,我好心领了她一段…… 当时车站人很多,挤来挤去的,那钱肯定就是她趁机塞到我包里的!可恶!” 梁静气到了,“我妈之前还老跟我说出门要多长几个心眼,小心那些看起来无害的老人小孩,这些人最喜欢利用专挑年轻姑娘下手了。” 崔秀梅附和道“是啊,小姑娘涉世未深,又容易同情心泛滥,最好骗了。” 梁妈说得对,女孩子出门在外还是得多长几个心眼,别看人看起来好像无害,社会上什么人都有。 梁静大力点头,望着江谣,一脸担心,“那个黄婆一看就是老手,得赶紧把人抓起来才行,不然会有更多人被坑害。” “我知道,我会处理。” 江谣将男鬼拘起来,想了想,给钟训正打电话。 活人配阴亲,本就是明令禁止的,特殊事务处理部不会坐视不管,钟训正也顾不得抗议江谣大半夜电话骚扰了,即刻派人接手。 半个小时后,寇阳阳出现在宿舍区楼下。 已经过了门禁时间,江瑶不想跟宿舍阿姨解释,趁着深夜众人安睡之际,直接从阳台翻了下去。 这番操作,把梁静跟崔秀梅都吓到,二人扑到阳台边,只见江谣稳稳立在地面,跟一个年轻的男士说着什么。 梁静目瞪口呆,“我现在知道江谣半夜都是怎么回来的了。” “……我也。” 崔秀梅想到,“你说现在还有没有没睡的同学?要是她们不下心看见了刚刚那幕会以为是什么?” 梁静想象了一下那场景,“……看到的话,京阳大学宿舍闹鬼传说又要更新了。” 崔秀梅忍不住笑,“那还是希望别更新的好,要不然……罪过罪过。” 梁静也笑了。 将事情交给寇阳阳处置,江谣原路直接原路返回。 但见她身轻如燕,几个纵跃就跃上了六楼,手一撑从建筑外翻进室内。 看着二位眼睛瞪得大大的舍友,江谣道“会有专门的人处理后续的事,你们不用担心。” 梁静别的不担心,只担心一点,“江谣,那那些被配了阴亲的……” 江谣笑笑,“放心吧,都会解除的,以后他们能过平静日子了。” 梁静这才放心,感觉自己这次被阴总算有点意义。 …… 刘晴晴翌日回校,才从舍友口中知道昨晚惊奇的剧情,顿时大呼遗憾。 “哎呀,早知道我昨天不该回家的,我还没试过打鬼是什么感觉呢。” 崔秀梅反问,“怎么没有?之前在海边,你不就打中过那个青面女鬼吗?” “那怎么一样,那是扔到了而已,哪有追着打来的爽快?” 刘晴晴挥舞着长长的柳枝,努力想象着情景,“追着鬼打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既新奇又刺激?” 梁静跟崔秀梅对视一眼,皆是含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刘晴晴看得羡慕不已。 崔秀梅安慰她,“不用羡慕,其实没经历也好,太太平平的,多好。” 刘晴晴想想也是这个道理,感觉也没那么遗憾了。 她看了下三缺一的宿舍,问道“对了,江谣呢?她下午还有课呢,中午不回来休息吗?” 梁静回道“本来是跟我们一起回来的,但路上遇见一个男生,好像是江谣之前的同学。” “男同学?” 第130章 笔仙笔仙 来找江谣的不是别人,是马彦庆。 江谣都不用问,就知道对方想说什么,赶在马彦庆开口之前道“要是关于于永丽的事,就不用开口了,爱莫能助。” 马彦庆瞪大眼,“你是天师啊,你怎么能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看见有鬼物害人,你怎么能坐视不管?” “佛祖还不度自绝人呢,何况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天师,我不是没提醒过于永丽,是她自己不听而已。”江谣耸肩。 她有道德,但休想用道德绑架她。 她才不吃这一套。 马彦庆转打感情牌,“江谣,看在咱们同学一场……” “我之前提醒,就已经是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了。” 江谣淡淡地道,“你与其来这里劝我,还不如回去劝于永丽,她自愿摘下那手串的话,还是能止损的。” 马彦庆烦躁地挠头,“说得容易,你以为我没劝过吗?没用的,丽丽现在完全着魔了,根本不可能听我的。” 江谣摊手,转身欲走。 马彦庆挡在她前面,“江谣,要怎样你才肯出手,要不你开个价?” 江谣似笑非笑,“怎么,想拿钱砸我?” 马彦庆急得摇头,“不不,我就是……” 他没这个意思,也没这个实力,就是一时着急。 看着满脸着急的马彦庆,江谣道“你倒是一心为了于永丽,可于永丽在乎你这份心吗?” 马彦庆闻言怔了一下,“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自行领会。” 话了,江谣将人扒拉开,径直走了。 …… 不久,江谣从李培培口中得知,马彦庆跟于永丽吵了一大架,原因是马彦庆亲眼撞见于永丽跟其他男生暧昧,貌似劈腿了。 “真不知道丽丽是怎么想的,马彦庆虽然有些小毛病,但对她却是十足的真心,她上哪找比马彦庆对她更好的男生?” 江谣懒懒地听着,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我劝丽丽,她还不高兴,说我看扁她……” 李培培碎碎念,江谣几乎没在听,心思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江谣,你是不是觉得我挺烦的?” 李培培讪讪,低头戳着饮料杯里的柠檬片,有些失落,“其实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挺烦的,丽丽也这么说我。” “像你这种,说的好听点,叫热心。” 江谣看她,“热心是给领情的人,遇到不领情的,确实是烦。既然人家不领情,你何必上赶着?” 江谣不懂李培培。 李培培垂首,若有所思。 江谣没理她,低头继续吃着自己的甜品。 在障眼法的掩饰下,小珍珠都吃了两块了,一边吃尾巴扭啊扭,别提多开心。 李培培想明白了,也不拿于永丽跟马彦庆的事情来烦江谣了。 她说起另外一件事,“对了,我今天找你,其实还有一件事想咨询你来着。” “嗯?什么事?” 李培培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我不知道我猜得对不对,但我怀疑我舍友,我觉得她中邪了。” “中邪?” 江谣有点兴趣了,“为什么怀疑?” “我感觉她整个人都变了,昼伏夜出,也不爱讲话,行为举止奇奇怪怪的,尤其是看人的目光,直勾勾的,阴森恐怖,看得人心里发毛。” 李培培越说越觉得起鸡皮疙瘩,“原本我也没多想,但是今天我听宿舍区别的同学议论。 说国庆期间,就前几天她们几个留校的,半夜十二点在宿舍玩笔仙。” “笔仙?” “就是电影上演的,‘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那种,招笔仙问问题。” 李培培边说边忍不住搓搓胳膊,后脊发凉。 江谣无力吐槽,“招笔仙,本质上就是招鬼,现在的年轻人已经玩到没东西好玩了吗,还招鬼玩?” 跟陈君玲一个样,一个个嫌自己命太长了。 “真的有鬼?” 李培培确实是这么怀疑,但听见江谣这么说,还是被吓到了。 江谣道“大学本来就是鬼怪多的地方,在学校招鬼,把真鬼招来一点也不奇怪。” 李培培紧张,“那,那舍友她会不会有危险?” “鬼已经缠住她了,你觉得呢?” 江谣道,“持续下去,危险的不止你那位舍友,包括其他有份一起玩笔仙的学生,以及,你们!” 李培培面色一白。 江谣问道“她们玩笔仙那晚到现在,有多少天了?” 李培培算了下,“满打满算,有六天多了。” “哦,今晚是第七天。” “第七天怎么了?” …… 京阳语言大学。 深夜,一片漆黑安寂的宿舍区,一道白色的身影游魂一般从某间宿舍飘出来,在宿舍区里游荡。 巡楼的宿管阿姨看见,不满地质问,“你是哪个宿舍的,半夜不睡觉到处瞎溜达什么?” 那女生不加理会,径直往前。 宿管阿姨皱眉,拿着手电筒追了上去,手拍在女生肩膀,“叫你呢,你没听见吗?” 咦,这身子怎么这么凉? 女生机械地回头,抬眼盯着宿管阿姨,那眼神阴森诡异,宿管阿姨被吓到倒退两步。 宿管阿姨想到自己从前听到的一些有的没的闹鬼传说,紧张得心头乱跳。 那女生没理会宿管阿姨,转身继续往前。 宿管阿姨留言到她飘着走的两只脚,承受不住,眼皮一翻整个人昏了过去。 女生一路顺着楼梯走,通向天台的门被锁住,拦住了女生的去路。 女生手捏在那铁锁之上,化身大力士直接将门锁捏开,推开铁门。 吱呀一声门响,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尤为刺耳。 女生上了天台。 秋夜萧瑟,秋风生寒,女生似乎一无所觉,径直走向天台边缘的围栏。 女生未曾犹豫,翻跃栏杆。 一道凉凉的声音骤然响起,“我还以为能有什么新意,怎么又是跳楼? 从这么高跳下去,脑浆子都摔出来,血肉模糊,实在不美观呢。” 女生扭头,看向乍然出现在身侧的江谣,“什么人?” 江谣好整以暇地看着女生,哦不,准确地说,是看着女生身体里血肉模糊的女鬼。 半个脑袋被削没,脑浆子哗啦啦露在外头,血呼啦糊一脸。 那模样,啧…… 江谣嫌弃地撇开眼,忍不住抱怨,“你自己已经够辣眼睛的,怎么还要制造更多出来污染眼球?” “找死!” 她那毫不掩饰的嫌恶表情瞬间激怒女鬼,女鬼浑身阴气暴涨,直接向江谣袭来。 江谣看着那滴滴答答要掉不掉的血浆子,着实被恶心到了。 不愿意跟女鬼近身缠斗,她直接放出小珍珠。 小珍珠一愣?? 今天这么早就轮到它上场了? 第131章 修为半桶水的女生 虽然发懵,但是该小珍珠出动的时候,它还是很积极的。 只是没想到难得一次机会,也会有人跳出来截胡。 只见一个身着道袍,身背乾坤袋,左手八卦镜右手桃木剑的女生骤然冲上阳台,对着张扬鬼气的女鬼就是一阵厉喝。 “孽畜!休想害人!” 说着,就拿着手里的桃木剑往女鬼身上招呼。 “又来一个多管闲事的!” 女鬼被激怒,转变攻击对象。 石舒清一边应敌,一边朝一旁“吓懵”了的江谣喊道,“别傻站了,这里太危险,还不快跑!” 江谣怔了下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有趣地笑笑,低头安抚着被截了胡的小珍珠。 小珍珠大大的眼睛盯着场内疲于应付的石舒清,还以为是多厉害的角色,原来是个半桶水。 是的,这骤然跳出来的女生就是个半桶水。 修为有限,来来去去就是那几招,也就是手里的法器还有点用,否则根本顶不住女鬼的攻击。 “花拳绣腿,也敢来逞英雄!” 女鬼冷哼,头发骤然一甩,化作长长的武器,向石舒清飞袭而来,石舒清连连后退,手忙脚乱从乾坤袋里掏出几张符箓,拍在黑发上。 黑发滋的冒出浓烟,攻势猛地收住,一下往回缩。 一击而中,石舒清振奋几分,对着还是站在原处不动的江谣喊话,“快跑啊,别跟木头一样!” 她想上前去拉江谣,女鬼又袭来了,石舒清只得专心迎战。 女鬼飞扑而至,石舒清将手里的八卦镜对准女鬼,女鬼迅速闪身,石舒清即刻转换方向。 眼前突然不见女鬼踪影,石舒清紧张地额间冒汗,忽然…… “后面!” 一道声音提醒,石舒清反应迅速将八卦镜向身后照去,接着便听一声尖利的鬼叫。 女鬼捂着自己的脸从被上身的女生身体里弹了出来,惨叫连连。 石舒清有些惊讶地望向提醒自己的江谣,还不等说什么,就听那道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别跟木头一样傻站着了,她又来了。” 石舒清忙举着八卦镜冲女鬼照去。 跳出人身的女鬼明显修为涨了不少,石舒清道力有限,宝器在手,也奈何不了女鬼,反而被女鬼击中,吐出一口鲜血。 江谣正准备出手,却见石舒清不屈不挠,将血涂在桃木剑上,瞬时,宝剑开封,威力倍增。 女鬼一时不察,竟被砍下一截手指。 女鬼抱着手,一双眼睛刻毒地地发盯着石舒清,红得仿佛能渗出血来,“我杀了你!” 女鬼修为暴涨,攻势何止凌厉十倍,石舒清着实被这攻势吓到,连剑招都忘了,举着剑乱砍,意外劈中女鬼肩部。 女鬼没有后退,尖利的手指成爪向石舒清的脖子抓起。 就在石舒清心中大喊吾命休矣时,一道巨大的黑影骤然出现,还未等她反应过来,眼前面目狰狞的女鬼突然不见了头! 对,就是头没了! 石舒清呆呆地望着一口将鬼头咬下的大黑蛇,整个人都傻了。 完蛋了! 刚走了豺狼,又来了虎豹。 女鬼她都打不过,更别说眼前的惊天巨兽了! 怪不得老爸说自己这几天犯劫,出门得小心呢,唉,都怪自己没听! 京阳语言大学怎么突然蹿出来这么多妖魔鬼怪,早知道当初真不该报这个学校! 石舒清胡思乱想之际,小珍珠已经三俩口将女鬼一整个吞下,再见眼前完全傻掉的石舒清,它忽然恶趣味一生,对着石舒清的脑袋大张蛇口。 “啊——” 一声刺耳的叫声响起,响声冲破九霄。 石舒清拔腿就跑,边跑边叫,叫声震天。 跑了好一会儿,石舒清后知后觉觉察不对,回头一看才发现那庞然大物不知何时已化作不足一尺的小灵蛇, 盘在江谣手上撒娇卖萌。 看着手上委屈巴巴的小珍珠,江谣纤指揉揉它的小脑袋,语气宠溺,“谁让你没事吓唬人家来着,被音波攻击也是你自找的。” 小珍珠哼哼唧唧,表情委屈。 江谣摸摸它,对着石舒清歉意一笑,“我的小宠物有点调皮,吓到你了,抱歉。” “你的……小宠物?” 石舒清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看着在江谣怀里乖得像只小猫咪似的小珍珠,完全无法跟刚才一口吞掉鬼头的庞然大物联系在一起。 江谣笑笑点头,“抱歉,它没恶意的。” 石舒清愣愣,“没关系,它刚才还救了我,我还得谢谢它呢。” 她定眼望着眼前人畜无害的江谣,半晌才搞清楚状况。 养的宠物都这么厉害,眼前人更是深不可测,怪不得敢深夜一人连法器都不带,就来捉鬼。 自己这缺根筋的这都没想到,还跳出来逞英雄呢。 石舒清有些尴尬地挠头,“抱歉,我……” 江谣看出她心中所想,笑笑提醒道“你修为还有限,下次还是别这么冲动了,别不小心把自己小命搭进去。” “我爸也常这么说我,不过我爷爷给我算过,我福大命大,总能逢凶化吉。” 石舒清嘿嘿一笑,“瞧,这次不就应验了吗?” 江谣仔细端详了下石舒清的面相,“你爷爷算得还挺准的。” 石舒清额头亮堂,鼻子圆润高挺,颧骨饱满有肉,这种人天生好运气,偶尔遇见什么困难,也会有贵人相助,确实是福大命大的好面相。 听见江谣夸赞自己的爷爷,石舒清与有荣焉。 “我爷爷年轻那会儿是远近闻名的神算子,铁口直断,神机妙算。不过他现在年纪大了,已经收山,不帮人算命看相了。” “哦,是吗?” “嗯,改天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 石舒清一看就是个自来熟,没一下就态度熟络起来,“差点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石舒清,汉语言文学系大一新生,你呢?” “江谣。”江谣言简意赅。 石舒清还想再问,这时就听嘤咛一声,却是那个被上身的女生悠然醒来。 石舒清赶紧过去瞧状况。 女生还记得自己撞鬼被鬼上身的经历,吓得面色发白,瑟瑟发抖。 石舒清只能不停安慰她,“你不用怕,那鬼已经被消灭了……” “不不,不是我,我可没这个本事,杀鬼的另有其人,是……咦,人呢?” 石舒清看向江谣所在的方向,才发现江谣早已消失不见了。 第132章 没事少作死,给爹妈省钱 京阳大学宿舍闹鬼传说没有更新,京阳语言大学的先更新了。 “女生玩笔仙夜半鬼上身,宿管阿姨被吓昏厥”的帖子高挂京阳语言大学校内网,热度上升极快,很快被人搬运到微博。 “半夜玩笔仙?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现在大学生还是太闲了,多来几张卷子几场测验就好了。” “笔仙有这么恐怖吗,以前我们同学也玩过……后怕。”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真的相信什么笔仙鬼上身吧?拜托,都二十一世纪了,能不能有点科学精神!” “单纯好奇女生怎么样了?宿管阿姨没事吧?” “这有什么好打听的,帖子一看就是乱编,就这还能上热搜?无聊!” …… 帖子下面有不少网友讨论,但大家普遍是看个热闹,没太当一回事,但涉事的几个当事人可就淡定不了了。 宾馆套房内。 待廖爸廖妈出去后,几个同伴你看我我看你,忐忑不安地问廖婷。 “婷婷,网上那些说的都是真的?你之前真的被那啥啥上身啦?” “这世上真的有鬼?” 是的,她们这一群就是之前半夜玩笔仙的京阳语言大学的学生,而廖婷,就是被女鬼第一个选中上身的倒霉蛋。 女儿遇上这么大的事,廖爸廖妈也顾不得手头上的事,忙丢下一切来京市探望女儿。 正好廖婷也不敢在宿舍待了,干脆先搬到宾馆休养。 “当然是真的,你们不知道有多吓人……” 饶是事情已过,廖婷只要一想起来当时的场景,还是觉得心有余悸。 “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个女生又怕又实在好奇,忍不住追问。 廖婷裹紧身上的被子,说起鬼找上门那晚的事情,语气发抖,“你们是不知道,我当时正闭眼洗着澡,睁开眼,就看见……” “啊——” 几个女生想象着当时的画面,顿时齐声尖叫,都被吓到了,“别说了别说了,太吓人了。” “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简直头皮发麻!” 廖婷婷其实也怕,见几人吓得面容失色,忍不住道“你们光听都受不了,我还是亲眼看见,差点当场被吓死,后面还被女鬼上了身。 早知道当初真不该听你们的,玩什么笔仙,简直没事找事。” 因为这事,她没少被爸妈教育,她自己也后悔死了。 “不是我提议的。” “也不是我,是林瑾提议的。” “对啊,咱们这几个里头,就属林瑾胆子最大了。” 廖婷这才注意到没见林瑾,问道“嗯,怎么没看见林瑾?” “哦,她上午有课,说改天再来看你。先不说她了,那婷婷你后面是怎么逃过的?” “我听说是汉语言那个石舒清救了你,是真的吗?” “我之前听说她神神叨叨的,没想到她是个道士呢。” 廖婷摇头,“我原先也以为是石同学,但石同学说不是她救的我,是另外一个叫江谣的女生。” “江谣?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啊。” “是咱们学校的?” 廖婷摇头,“应该不是,石同学说没在学校里见过对方,不大像咱们学校的。 我爸妈在托人四处打听了,要不是她,我差点小命就没了,得好好酬谢对方才行。” 她说着看向同伴,提醒道“你们应该也要吧,那个女鬼原本是计划先弄死我,再一个个找你们。” 几个女生被吓得脸色发白,后怕得连连点头。 …… 有李培培在,廖家找到江谣只是时间问题。 很快,江谣又有钱财进账。 廖家出的大头,剩下三个女生各出了一点心意,有多有少。 倒是懂些规矩,江谣将酬劳收下。 见江谣把钱收下,在场各位皆松了口气。 尤其廖爸廖妈,听说江谣之前收费十六万,还是打了折的,他们实力有限,只能拿出十万,还怕江谣嫌弃,得罪了她。 还好还好! 江谣拿着钱,想到的却是,要不是廖婷没事找事作死,她爸妈这十万就省了。 所以说啊,没事还是少作死的好。 作过了丢的不是命就是钱,还是老实待着好点。 不过看廖婷的样子也受到了教训,不枉费救她一场。 婉拒了廖爸廖妈一块吃饭的邀请,江谣留下几张平安符,很快走了。 平安符不多不少,正好四张,看样子是给四个女孩子的。 几个女生宝贝似的拿着平安符,感觉一阵心安。 尤其是廖婷。 “林瑾不来真是走宝,听培培说,江大师的符箓灵得不得了,能驱鬼辟邪,很贵很难求的。” “咱们跟林瑾说了,是她自己不肯来的。还说什么鬼神都是胡扯,还说有本事让鬼今晚去找她,她才不怕……” 廖爸廖妈听得直皱眉,“百无禁忌百无禁忌!你们这些孩子,怎么什么都敢乱说,都不知道害怕的。” 说话的女生缩了下脖子,“不是我说的,我就是重复一下。” “别老什么都说,人啊,得知道忌讳。” 几个小姑娘受教地直点头,不敢乱说,但还是不由地交换着眼神。 那林瑾不会有什么事的吧? …… 钱货两清,后面的事情如何,江谣就懒得搭理了,她还赶着出门摆摊呢。 曾大爷又是早早就到。 瞧见江谣,大爷笑眯眯,“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还在想要不要给你打电话问问。平常这个时候,你都看完准备收摊了。” 他自己也做了几笔生意了,赚的不多,来回车钱跟早餐钱。 江谣摊手,“没办法,一早出门遇到几个不速之客,耽误了点时间。” 不过像这种主动送钱的不速之客,她还是无限欢迎的,谁也不会嫌钱烫手不是吗? “没什么事吧?” 江谣笑笑摇头,表示没事,将摊位支起。 江谣的大名在天桥附近这一带可算是扬了名的,一见她出摊,即刻便吸引了不少人围了过来。 十个里头有八个,是跟曾大爷一样等着吃瓜听故事的。 当然,真有所需的也有。 很快,江谣迎来第一位客人。 第133章 同居后天天做梦 来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女士,长得不说多漂亮,看起来干净利索,一看就是个勤快人。 “我跟我现在的男朋友是朋友介绍的,我丧偶他离婚,大家都是有过经历的人,都更能体谅对方的不容易,在一起就是求个相伴依靠。 相处了一段时间,我觉得他人还挺好的,勤快老实,对我不说多体贴,也挺照顾的。 他也觉得我挺好的,双方都觉得合适,再想想俩人也老大不小了,就准备领证结婚了。 这些日子,我正式搬过去跟他一起同居,别的都挺好的,就是住进去不久后,我就老是半夜做梦,好像是个女人,我也看不清,对方也不说话,就是一直看着我,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起初我没有在意,但是连续梦了一个多星期,我……” 说到这里,王芳冰的表情转为紧张,“大师,您说我是不是遇见什么脏东西?” 江谣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围观的众人已经脑筋开动起来。 “难道又是凶宅鬼屋,冤鬼托梦?” “你男友的房子是租的不?” “之前发生过什么案子没?” “就你做梦吗?你男友没事?” 王芳冰摇头,“屋子是我男友之前买的一手房,一直都是自住,也没借人也没出租,我男友住了十几二十年了,一直都相安无事,也从来没做过什么奇奇怪怪的梦,除了我……” “可能是你男友八字硬,时运高听不到鬼叫。” 王芳冰摊手,“可能是吧。因为这事,我去祈过福求过平安,还请了符,但通通都没有用,晚上睡下后还是做梦,弄得我现在都有些精神衰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回头求助地望着江谣,“大师,您一定要帮我,我真的是没法子了。” 江谣仔细端详着她的面相,略微蹙眉,又伸手在她额间探了探,眉间更加紧蹙。 瞧江谣这表现,王芳冰紧张,“大师,很棘手吗?那东西不好对付?” 江谣看着王芳冰,“不需要对付,她并没有恶意,她找上你,是好意,想要提醒你。” “提醒我?提醒我什么?”王芳冰纳闷。 江谣默了下,继续问道“关于你男友的前一段婚姻,你知道多少?” 王芳冰有些不解为什么会突然问到这个话题,但还是老实回答,“我知道的也不多,我男友不是个喜欢说是非的,也就是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提过几句。 他前妻似乎心气比较高,嫌弃丈夫挣得太少没大出息,两人结婚后就经常吵架。后来,他前妻似乎认识了其他条件更好的男人,就跟人跑了,这些年一直都没音信。 连自己的父母亲人都不管了,直到现在,还是我男友在照顾她的双亲。” “就这还愿意帮人照顾父母,这男的人品还挺不错的嘛。” “前妻够狠的,老公不要就算了,连自己的生身父母都不管不问,真没良心。” “是啊,哪有这样的!” 人群中指责声不断,也有诸如曾大爷这类吃瓜吃出经验的,很快觉察出不对劲。 “孰是孰非,都是男的自己说的,他说人家跟人跑了就是跟人跑了吗?不见得吧。” “就是啊,前妻到底是跑了还是遇到什么事,还不好说呢。” “先前新闻不就有吗?说老婆跟人跑了,最后查出来是被自己杀了。” 王芳冰从来没往这个角度想过事情,人懵了半会,忍不住替男友辩解,“不会的,你们没见过我男友,他人很好的。又老实又实在,人也很善良,左右邻居都夸他…… 总之,不会的,他不可能做那种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人是看不出来的,人家也不会把‘我是坏人’写在脸上。” “是啊,最怕的就是这种表面老实的,动起手来比谁都狠。” “想想你住进他家就开始做梦,说不定就是他前妻在提醒你,让你快跑呢。” “这……” 王芳冰被说得心乱,下意识望向江谣,“大师……” 江谣问道“有你男友的照片吗?” “有有。” 王芳冰手忙脚乱从手机里找到男友的相片。 男的看样子四十出头,笑着,看起来憨憨的。 江谣指着照片解释给她听,“此人乍看之下,确实如你所言,忠厚老实相,但其实不然。仔细瞧,他奸门低陷,刑伤克妻。 天格开人格萎缩,耳薄无力,主性格猜忌为人凉薄。 最重要的,他鼻梁尖薄,主杀妻害子,其心最毒。他绝对沾过人命,而且不止一条。” 王芳冰震惊,“怎么会?” 她想起男友日常忠厚憨直的模样,怎么也无法跟大师口中的人对上。 “大师,您会不会是看错了?” “我不会看错的。” 江谣道,“不信的话,你可以报警,让警察看看你男友家灶台里头藏着的是什么东西。” “灶台……” 这个两个字一出,众人即刻自动联想到灶台藏尸案,议论纷纷。 王芳冰想起男友家那个灶台,设计上似乎有些别扭,之前她两次被磕到脚,有一次还磕出血来。 自己还有些发恼,跟男友商量说把它砸了换个设计,男友当时是什么反应来着? 似乎是不太愿意多谈,很快就把话题转开了。 更重要的是,自己好像就是从那次之后,自己就开始做梦,梦见那个陌生女人,难道那个女人真的是男友的前妻? 不是失踪,而是死了……而杀死她的,是…… 王芳冰脑子嗡嗡,脸色变来变去。 见王芳冰一时下不了决定,江谣干脆帮对方报警。 发现罪案,绝不姑息。 警方那边很快出动,不多久,王芳冰的手机响了,她打开电话接通听着,听完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愣愣看着江谣,“警方说……在我男友同居的住所里发现了尸首,让我去警局协助调查……” 此言一出,人群里顿时炸了锅。 “还真是灶台藏尸案!” “杀了人藏了尸,然后就造谣人跟人跑了,这男的太刑了。” “还能若无其事跟女方父母往来,我去,这什么心理素质啊。” “这大姐还是有点运道,发现得早,要不然……” …… 第134章 男破月犯丈人? 王芳冰确实是有运道,在她男友,胡某家灶台下找到的尸首不止他前妻,还有另外一位不知名女性,还是怀有身孕的。 据警方调查才发现,胡某在前妻之后,王芳冰之前,确实短暂有过恋情,结果没多久,女方也是莫名消失。 左右邻居好奇问起时,胡某什么也没说,只是苦笑说自己没本事留不住人,大家便默认是女方自己走了,从未想过是其他问题。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胡某不会收手的,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轮到王芳冰。 从警局里出来,王芳冰浑身哆嗦,心有余悸,差一点自己也是那灶台内的一员。 后怕之余,她又感恩不已,一则谢谢给自己解惑的大师,二则感谢给自己报信提醒的死者。 王芳冰这才知道为什么每次做梦时,对方都不说话,胡某这厮,埋尸之前还不忘在死者嘴里塞闭口钱,让她死了也有口不能言。 最痛心的是前妻家的两位老人,这么多年一直被蒙在鼓里,还把杀害亲女的凶手当做亲女婿对待,亲近感激。 当警察找上门时,两位老人根本都不敢相信,直到见到那早已化作干尸的尸首,才嚎啕大哭起来。 那声音,真的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 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说回江谣这边,送走了王芳冰后,很快她迎来了第二位客人。 是一个年青小伙,二十七八岁,一脸烦愁。 “我跟我女朋友从读大学就在一起了,毕业后都留在京市工作,工作都还不错,感情也很稳定。 我们攒了一笔钱,准备贷款在京市买一套小点的两居室,准备结婚做婚房。 基础有了,我们年纪也不小了,也开始计划结婚的事情。 结婚毕竟不只是我们两个年轻人的事,我父母的意思是得两家人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但我女友对这方面很抗拒。 她妈妈很早就去世了,留下她一个人跟着她爸,也许她爸对她不好吧,这些年我都没怎么提过她爸,也没想过带我给对方看看。 我女友的意思是不用通知她父亲,说她自己能做主,没必要跟她爸商量。可我是认为这样似乎不大好,好歹得通知一声,认识一下。 我女友不知怎么的,反应很大,问她也不说,急了就说干脆不要结婚算了。 看她反应那么大,我也不敢多问了,于是就照着女友的意思,自行结婚,不通知她爸。” 听见这话,周围人忍不住小声议论。 张旭一继续道“但是上个月,她爸突然找来了,上来就指责我们家不会办事,结婚这么大的事也瞒着他。我女友没忍住跟他吵,场面闹得很难看。 后来我爸妈也来了,好说歹说才把未来亲家稳住了。 后面就轮到彩礼嫁妆这些扯皮,因为这事,我女友跟她爸闹得很僵。 好不容易等这些谈妥了,我以为可以顺利结婚了,我那未来老丈人突然又说我八字破月,刑克丈人,怕我克到他,又死活不同意我跟女友的亲事。” 张旭一叹气,向江谣求助,“大师,到底什么是破月?” 江谣解释道“破月,在传统命卜学中,指的是某属相在特定月份受难,若该属相在该受难月出生,就叫破月,也称败月。 一般认为,破月出生的孩子命运不好,女破月犯自家,男破月犯丈人,所以议亲合八字时,会有一些人因为破月的问题被否。” 张旭一被吓到,“啊?这么严重,能不能化解的?” “你不用怕,我说的只是一般说法。但实则人口基数这么大,破月的人千千万,若人人都讲究这些,问题可就大了。 八字好坏,综合考量因素很多,只看破不破月,未免太过片面。” 江谣要来张旭一跟女友的八字,仔细掐算了下,道“看你们的八字,属相相合,四柱相合,五行中和,各得其所,八字很相配。若是能成,不失为好姻缘。” 张旭一闻言一喜,“真的?” “这种情况下,若老丈人还是实在忌讳,可以摆些风水摆件或者灵符在家,以求心安。” 不同于张旭一的喜形于色,江谣神色并不轻松,反而沉肃下来,“但这不是你现在要担心的头等大事,还有更严重的事。” 张旭一紧张,“什么严重的事?” 江谣语气认真,“你女友的八字,火旺木焚,精神压力大,易受刺激。八字中存有自刑,恐怕她会想不开自尽。” “自尽?怎么会?” 张旭一瞪大眼,大力摇头,“不会的,我女友她性格一向都很开朗,人也豁达,她不可能会想不开的。” 江谣看着张旭一手机屏保上的女孩子,女孩笑容明媚,是像向日葵一样灿烂的女孩子。 “有没有可能那些只是你看到的表相,事实上她的压力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张旭一想否认,但想到偶然撞见女友在睡梦中哭泣的话场景,又忍不住狐疑起来。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从刚同居时就有,但频率不高,直到最近…… 是了,她爸出现之后,女友的情绪就变得很不好,动则发脾气,要么就缩在角落哭,每次他问,她都说没事,眼里却充满哀伤。 他以为她是担心结婚的事,婚前压力大,现在看来,他真的是大错特错。 江谣语气沉重,“她心里背着极为沉重的包袱,无法对人言语,整日都活在痛苦之中。” “什么包袱?”张旭一追问。 江谣定眼看着张旭一,“这事涉及对方的隐私,我无法说,我只能告诉你,但你最好尽快赶回家中,还赶得上阻止悲剧的发生。” 张旭一怔怔,“大师,您是说我女友她今天就会……” 随着江谣点头,张旭一什么也顾不得,腾一下从位置上弹起来,撒丫子就跑。 边跑还不忘掏出手机着急打电话,电话那头似乎一直没人接,张旭一跑得更快,很快截了一辆出租车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留下一地不知情况跟着担忧的人。 “那小伙的女朋友会没事的吧?”曾大爷问出大家内心的疑问。 江谣垂睫,“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能不能跨过这道关口,还得靠她自己。” “那希望她能坚强点吧。” “嗯。” 第135章 阳光下的阴霾 听张旭一说是要赶回去阻止家人自杀的,出租车司机连冲红灯违章都顾不得了,将车开得飞快,很快将人送到楼下。 张旭一感激,将钱包里的钱全部留下,也没去看具体多少,直接头也不回地冲进小区。 电梯上行的时候,张旭一看着那不断跳动的数字,心里越发着急,恨不得一秒到达。 可等到真的站在自家门口的时候,看着闭紧的大门,他突然又害怕了,有一瞬间竟不敢将门打开。 他害怕,害怕看到承受不起的画面。 不敢耽误,张旭一忙深吸口气,推开大门。 入目是一片狼藉,客厅乱做一团。 张旭一脸色一变,着急地呼唤女友方佳莹。 他第一时间冲到卧室,看见未来老丈人一头血跟玻璃渣仰面躺倒在地,胸膛没有起伏,看样子已经断气了。 一旁有沾血的相框,玻璃碎的不成样子。 方佳莹蜷缩在一旁,脸上身上有被暴力对待的痕迹,上身的衣裳被撕,神容呆滞…… 张旭一联想到江谣说的那些话,有很不好的猜想。 他不敢表露出来,小心地靠近方佳莹,“莹莹……” 未等他碰到方佳莹,方佳莹骤然激动起来,大哭大叫,情绪崩溃。 在方佳莹激动的哭喊中,张旭一才了解女友阳光开朗的外表下藏着那样无法挥去的阴霾,十二岁那年,她被生父…… 当时年纪小,受了伤害的她不敢对外求助,只能忍受。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年,直到禽兽因为滋事斗殴被抓,她才终于得到了解脱。 她努力读书,考上了大学,认识了张旭一,以为能就此告别过去,开始全新生活,可禽兽又缠上来了。 拿准方佳莹不敢告诉张旭一一切,这禽兽不断威胁勒索方佳莹,得陇望蜀,贪得无厌。 就在刚才,禽兽又找上门,又是狮子大开口,被方佳莹拒绝之后,他又威胁要将之前的事情告诉张旭一。 方佳莹早已忍无可忍,随便他去说,不肯再受他威胁。 见这招没用,禽兽还想跟当年一样…… 混乱之中,方佳莹抓住摆在床头的相框砸中对方的头。 方佳莹也不知打了对方多少下,等反应过来时,禽兽已仰面倒下。 头上都是血跟玻璃渣。 死了…… 方佳莹又哭又笑,忽然就要往阳台方向冲,还好被张旭一提前洞察,一把抱住。 看着怀中痛苦挣扎的女友,张旭一满眼是泪,极力安抚对方的情绪,死抱着不敢松手。 直到方佳莹哭晕过去,张旭一将方佳莹放回床上。 沉吟良久,他拿起电话,选择了报警。 警察来得很快,尸首检验,现场勘察,嫌疑人讯问。 面对警察,方佳莹情绪竟已冷静许多,仿佛不久前崩溃的人不是她。 张旭一抓紧方佳莹的手,“莹莹,你不用害怕,我问过律师,你是属于正当防卫,不会有事的。” 方佳莹勉强笑了下,“谢谢你,阿旭。我们的婚事……取消吧,帮我跟你爸妈说声对不起,让他们失望了。” 她试图挣开手,却被张旭一紧紧抓住。 方佳莹怔怔看他,“你……” “我父母不会失望,我们的婚事也不会取消。”张旭一坚定地道。 方佳莹红了眼眶,“你还要我?” “为什么不要?” 张旭一伸手抚着她眼角的泪珠,温声道,“那不是你的错,你不用有任何包袱。你只要记住一点,不管发生过什么,你依然是白璧无瑕的方佳莹。” 他讨厌那种说女孩子遭遇不幸就说女孩子这辈子被毁了的言论,所谓贞操贞洁,不过是裹小脑的脑残理论,根本无须理会。 一辈子那么长,哪能因为禽兽而毁? “我只是很痛心,要是你能早点告诉我这些就好了,想到你独自承受着这一切,我就觉得很痛心很心疼。” 方佳莹眼泪掉得更凶。 张旭一将方佳莹拥入怀中,满是心疼,“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会陪着你。” 一旁做事的工作人员瞧见这幕,也忍不住对这对情侣寄予无限同情。 但愿阴霾早日散去,这对有情人能迎来他们充满阳光的新生活。 …… 云开雾散终有时,没有什么坎坷是踏不过的。 江谣由衷祝福,继续接待自己的第三位客人。 是一位打扮时尚的姑娘,二十三四岁,瞧着应该是大学毕业刚参加工作不久。 “我最近老是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起先我怀疑是出租屋被人装了监视器,我自己照着网络上教的办法检查了好几遍,结果没什么发现。 我不放心,又还特意请了懂行的朋友请他带了专业设备过来检查,结果发现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任何不妥。 但是我确实有被窥视的感觉,我怀疑是屋子有问题,就搬了地方住,但那种感觉还是在。 尤其洗澡换衣服的时候,感觉就像有一双猥琐的眼睛盯着我似的,感觉恶心极了……” 听完姜晓倩所言,江谣一瞬间有所怀疑,今天是什么罪案专题场吗,怎么每一位客人遇上的都是这些事? 围观的群众很热心,问道“是不是遇上什么变态偷窥狂,埋伏在你身边偷看你?” “对啊,有没有可能是你对屋或者隔壁的?” 姜晓倩摇摇头,“我觉得不是,我窗门都是关好的,窗帘也是拉上的,除非对方能透视,不然根本看不见。 而且,我老觉得那感觉很近,好像那双眼睛就在屋子里面一样。” “不会是偷偷躲进你屋子里的吧?” “对对,我看过电影里有这么演的,就藏在女生家的床底下。” 姜晓倩害怕地搓了下身上的鸡皮疙瘩,“应该不会吧,我仔细检查过,屋子里没藏人……” 众人闻言相互看了一眼,神色微妙,“如果都不是,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姜晓倩立即领回到大家的意思,脸色白了白,“大师,我该不会真的是见鬼了吧?” 江谣仔细打量着她的面相,神容沉肃,“不是鬼作怪,是人。” “人?” 第136章 学过打小人啊? 姜晓倩遇上的确实不是鬼,而是利用道术做坏事的人。 道家的天眼通灵魂出窍,本来都是用来探查妖行鬼踪、降妖除魔的,结果被这些人用来做窥视女性的勾当! 简直玄门败类! 江谣决定亲自走一趟,会一会这色胆包天的恶心玩意! …… 夜晚九点多,姜晓倩如往常一般准备洗澡。 浴缸的水哗哗地流,她对着浴室镜仔细地一点点卸妆洗脸。 仔细将脸清洗干净后,姜晓倩伸手去解衣裳。 “哇,来的时间刚好,正好赶上好时候。” 这时一道男人身影穿墙而入,正好瞧见姜晓倩伸手扯衣带这幕。 男人高兴得直拍搓手,笑得猥琐,身子无限凑到姜晓倩,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上身。 “脱,快脱啊!” 姜晓倩毫无知觉,继续手上的动作。 猥琐男顿时两眼放光,嘿嘿直笑,“乖,才是好姑娘。” 男人正准备好好欣赏眼前风景,忽然感觉双眼一痛,像是被无数根针刺到一样,痛得他捂眼哀嚎起来。 下一瞬,又感觉一阵强大的力量袭来,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根本来不及反应,等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被困住了。 江谣的身影随之出现。 姜晓倩第一时间拉紧衣服,害怕地身子缩在江谣后面,“大师。” 江谣安抚地看了姜晓倩一眼,看着被自己拘起来的男人,“你是什么人?” 男人眼睛痛得无法睁开,看不清江谣的样子,却也清楚明白自己遇上了高手,焦灼不已。 他使尽浑身解数企图冲破桎梏,却发现根本毫无作用。 “认一下,是认识的吗?”江谣将符纸递给姜晓倩。 姜晓倩看着符纸里出现的脸孔,露出震惊之色,“冯超?怎么是你?” 冯超是她公司的同事,技术部门的,为人宅闷,跟自己日常交流不多,顶多是遇见时打声招呼而已,没想到竟是他在窥视自己。 想起那猥琐恶心的目光,姜晓倩恶寒又震怒。 冯超挣扎不出,又被认了出来,他直接在符箓里跪了下来,求饶道“对不起,晓倩,我也是一时迷了心窍,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以后?你还敢想以后?!” 姜晓倩大怒,压制不住自己揍人的冲动。 她环视四周,没找到趁手的工具,干脆把拖鞋一脱准备抽打,但打前还保留理智地多问一句,“大师,这符纸奈打不?” 江谣笑着,一脸鼓励,“打不烂泡不坏,放心动手吧。” 姜晓倩于是没了顾忌,抡起拖鞋直接开打,一边打还一边念念有词诅咒着。 那架势…… 江谣怀疑姜晓倩是学过打小人的,简直太专业了。 即便是魂体,被打中也会伤的,冯超被打得嗷嗷叫,不住地求饶。 姜晓倩见他还有力气叫,打得更下几成力,打得冯超出气多进气少,缩在角落里直哼哼。 姜晓倩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看着里头直哼哼的冯超,有些担心地停下手,“大师,我不会打死他了吧?” “不至于,折腾不死的,你放心。” 江谣看也不看,直接废了冯超的道行,将符纸扔进满是洗面奶泡沫的洗手池里。 于是,京市某间出租屋内,一浑身伤的男子骤然又开始狂吐白沫。 看着洗手池里咕嘟咕嘟直冒泡的冯超,姜晓倩觉得痛快,“该!让你偷窥本小姐,本小姐让你这辈子都不敢再起坏心思!” 说着,她拿起一旁的沐浴露倒了一大堆下去,双手还在里面翻搅。 冯超只觉得天摇地动,胃里无限翻腾,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恨不得即刻死去。 不敢了不敢了,他再也不敢了! 冯超悔不当初,只求速死。 待寇阳阳接过被拘的冯超,他惊讶不已,“大佬下手也太重了,这就剩下最后一口气了,医好了多半也废了。” 江谣淡淡地道“像这种玄门败类,废了就废了,没什么可惜的。” 寇阳阳想想也是,没再多说什么,拿着拘魂符走了。 感谢大佬馈赠,他今晚又得回去部门加班了。 江谣回头对姜晓倩说道“好了,以后你可以安心,不会再有人窥视你了。” “多谢大师。” 姜晓倩感激不已,封了封大大的红包给江谣。 江谣没看多少,直接笑纳。 …… 姜晓倩的麻烦是解决了,而有人正在惹麻烦上身。 灯红酒绿的酒吧,音响声震天,人声喧嚷鼎沸,年轻的男男女女,或唱或跳,或围在一起喝酒聊天,欢笑快活。 一个拿着酒瓶的长发女生走近吧台前喝酒的林瑾,“林瑾?你怎么在这儿,我还以为你最近不会出来呢。” 林瑾甩着利落的短发,斜睨对方一眼,“我怎么不能出来?我犯什么事了?” “不是犯事,可我听说你们学校不是说闹鬼了吗?” 长发女生挤眉弄眼,“那什么笔仙,我听说玩的人里其中一个就有你,我还以为你这阵子不敢晚上出门呢。” 林瑾嗤笑,“笔仙?鬼上身?都什么年代了,你不是连这么老土的事情也相信吧?” “有些事情还是宁可信其有的好。” “无聊!要信你自己信个够,我反正是不信的。”对长发女生的话,林瑾嗤之以鼻。 拜托,她可不是廖婷她们几个。 “鬼哦,本小姐才不怕呢!我长这么大什么都见过,就是没见过鬼,要是真的有我还想见见呢。” 长发女生听着这话,神色微妙,“喂!你这人,没听人说吗,白天别说人,晚上别说鬼,你说这种话……” “怎么?怕我把鬼给招来?” 林瑾笑了,“来啊来啊,鬼大哥鬼大姐,快让我见识见识,让我开开眼界。” 如是说着,她还学着灵异电影里那样,做着招鬼的动作,完全没在怕的样子。 “你别太嚣张咯,当心今晚鬼真的找你。” “好啊,我等着。” 林瑾灌了口酒,离开吧台冲进热闹的舞池内,尽情欢舞。 她不曾觉察,在她身后,有一道看不见的身影如影随形地跟着她。 第137章 小徒弟介绍的生意 星期日的早晨,江谣也是早早出门。 因为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小徒弟给介绍的生意,帮人看风水。 又是挣钱的一天。 江谣喜滋滋地下楼,钟傅庭的车早提前在楼下等着了。 江谣上了车,笑眯眯地看着钟傅庭,“其实你不用特意来接我,我自己也能找到地方,你尽管忙你自己的就好。” 她知道钟傅庭产业不少,每天要处理的事情也多。 “不忙。” 钟傅庭将准备好的吃食摆到江谣眼前,“没吃早餐吧,吃点?” 江谣没客气,拿起来就吃。 一边吃一边碎碎说着过去一段时间遇到的奇葩事。 钟傅庭认真听着,目光温柔。 很快,就到了御苑湖墅。 成片的独栋别墅区,江谣没了解过这边的房价,反正肯定贵得吓死人,自己的身家加起来可能都不够买一个厕所。 唉,又是仇富的一天! “怎么了?” 感受到江谣骤然变化的情绪,钟傅庭好奇问道。 江谣回头,一脸认真,“我只是在想,你介绍的,酬金我是该往贵了收,还是便宜点?毕竟有交情在。” 钟傅庭道“算不上交情,商业活动偶尔认识的而已。” 换言之,就是可以宰咯? 江谣眼前一亮。 瞧着她这财迷的样子,钟傅庭唇角微微上翘。 很快,车子驶入八号别墅。 屋主裘立新已等候多时了。 江谣看见裘立新手上还挂着绷带,脸上也挂了彩。 裘立新苦笑,这就是他需要请大师的原因。 最近他家也不知道犯了什么冲,无缘无故地六畜不安,事情不断。 老父亲突然无端地从楼上摔下来,就这么人就没了,老母亲伤心过度引发心脏病,现在还在医院治疗。 最擅长游泳的女儿差点溺死,幸亏有同伴里看到及时施救。 儿子出外遇上神经病乱砍人,腹部被刺了一刀,紧急送医院才捡回一条小命。 而他自己跟妻子在赶去医院的路上也遭遇了车祸,妻子重伤躺在医院icu,自己好运点只是受了轻伤,但常年随身佩戴的护身玉碎成两半。 在此之前,妻子一直念叨着定是犯了冲,得找风水先生来看看,裘立新当时还没太当一回事。 但接二连三地出事,让裘立新不得不慎重。 只是风水先生找了不少,阴宅阳宅都看过,情况还是不见好,就在裘立新一筹莫展之时,钟傅庭竟主动伸出援手。 裘立新大为惊喜。 他们裘氏虽然是上市公司,却完全不能跟钟家相提并论。 他也没想到钟傅庭能记得他这号人物,还愿意主动介绍大师给他。 虽然这位大师看上去过分年轻,裘立新也不敢有半分看轻,相反恭敬得很。 能得钟傅庭亲自做保的,定是最好的。 裘立新述说的时候,江谣一直观察着裘立新,眉间微蹙。 “先看看屋宅风水吧。” 裘立新忙起身领路,带着江谣跟钟傅庭在屋内各处看着。 毕竟是经过几轮风水先生的反复指教,裘家的风水格局摆设并没有什么问题,甚至整体向好,是招财祈福保家宅平安的格局。 问题并不出在阳宅风水上面。 及至书房,江谣注意到多宝阁上摆的喜鹊登枝黄花梨木盒。 木盒色金黄而温润,雕工考究,纹饰精美,包浆浓厚,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了。 见江谣目光停驻,裘立新介绍,“那是我们祖上那代传下来的古董,具体多少年头我也说不上来了,但我小时候听我父亲说过,他出生的时候盒子就在了。” 江谣跟钟傅庭对视一眼,表情都微有变化。 裘立新观察着江谣的脸色,“大师,不会是这黄花梨木盒有什么问题吧?可它在我们家几代了,一直都是相安无事,不会吧?” 江谣道“这盒子没问题,但里面的东西有问题。” “里面的东西?” 裘立新闻言忙走到多宝阁前,将黄花梨木盒取下来打开,里头空空如也,并没有发现什么东西。 “这什么也没有啊。” 江谣手指拂过,破了上面的障眼法。 裘立新这时才惊讶地发现,里面放了一个红布包。 还未等他拿起来看,就先问道一股刺鼻的气味,闻之让人欲呕。 裘立新连忙捂着口鼻,“这是什么,怎么这么臭?” “是尸油。”江谣淡淡地道。 “什么尸油?” 裘立新有很不好的预感,脸色微变,“大师,您不会说的是……” “就是你想的那种。” 裘立新面色发白,看见江谣手指捏诀,隔空展开红布包。 布包里包裹的,除了一团恶臭的不明物,还有几张符纸。 黄纸朱砂写着的,赫然是他们一家的姓名、生辰八字! 裘立新脸色大变,“这,这到底是谁干的?!” 这是要置他们一家于死地啊! 他自问也没得罪过什么人,怎么会招来这么严重的报复? 江谣指着上面的数根毛发,提醒道“知道你们一家的生辰八字,又能轻而易举拿到你们的毛发,还能自由进出你们家的人,应该不多吧?” 裘立新脸色变来变去,看样子想到什么,眼露不敢置信,“难道是……” 第138章 升米恩斗米仇 “是谁?” 生辰八字本就极少为外人所知,能知道得这么清楚的,必然是跟家里关系紧密的人。 还能自由进出家里,拿到所有成员的头发,裘立新几乎第一时间想到…… “……裘立远。” 裘立新喃喃,难以置信,“我亲弟弟,怎么可能呢?从小到大,我一直很照顾他,教他读书帮找工作找媳妇。 我还把分公司交给他打理,给他油水捞,两个侄子也帮忙养着,出钱出力……每年还有分红给他们…… 我没有任何对不起他的地方啊,怎么会这样? 不不,不可能的。 也许是我猜错了,不可能是他的,我对他们这么好。” 裘立新试图否认。 江谣却认为能被第一时间想到的人,基本上是没跑的。 裘立新大概早就隐隐觉察自己的弟弟有问题,只是心里还不能接受罢了。 江谣直接要来对方的照片。 裘立新眼露挣扎,找出裘立远的照片。 江谣看了一眼,直接断定,“是他。 三白眼鹰钩鼻,自私淡薄,忘恩负义。两眉狭窄颧骨高耸,心胸狭窄,嫉妒心强。破颧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因果线明显,此事是他所为。” 裘立新倒退一步坐在椅子上,完全接受不了,“怎么会这样,我们是亲兄弟,我处处为他,他竟然想要我们全家的性命?” 钟傅庭看着裘立新,语气平淡地道“升米恩斗米仇,裘总就是太顾惜兄弟情谊了,殊不知这世上之人,不是个个都值得帮扶的。” 裘立新在生意场上有几分本事,但还是改不了提携亲眷的毛病,恩大成仇,养到最后不过养出了一条白眼狼。 裘立新看着桌上的生辰八字,怔怔,“他想要我一家四口的命我还多少明白,我们都死了,裘氏自然落入他手中,但他为什么连自己的亲爹妈也不放过? 两个老人这么大年纪了,难道还会跟他争吗?我实在不懂。” 江谣耸肩,“像这种泯灭人性的人在想什么,正常人哪里明白?” 也许是一个眼神,一句无心的话,一个无意识的动作,都能成为对方记恨的原因。 亲爹妈? 灭六亲的人有谁下不了手,也不在乎多一个两个。 裘立新沉默,明白江谣的意思。 须臾,他恢复冷静,起身对江谣道“劳烦大师先帮裘某破了这害人的术法吧。” 江谣走这一趟也是为了这,自然不会推脱,直接对着红布包开始施法。 随着她的动作,空气中的味道愈加浓重,阴气也愈浓。 尸油不止一人所有,也不是普通的死者所有,而是各桩惨案的受害者。 这些死者无端遭遇横祸,怨气极重,煞力也强。 亏得是裘家祖上积德,这些年也做了不少善事,有阴德庇佑,否则这会儿裘家几口人已经被灭没了。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若不能破解术法,灭光也是迟早的事。 …… 与此同时,京市某间民居之内。 灯光昏暗,烟雾缭绕。 一个留着羊须,身形消瘦气质诡异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蒲团上打坐,嘴里念念有词。 裘立远跟妻子范志萍小心翼翼地走近,“大师。” 那大师双眼未睁,“何事?” 裘立远赔笑着,“没,我是想来问问,那东西我放在我大哥家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他们还没……” 胡大师猛地睁眼,“你在质疑我的法力?” 裘立远连忙赔笑,“没有没有,大师法力无边,我哪敢有这个意思。” 大师冷哼一声,“他们走运而已,有功德庇佑。尤其是你那大哥,随身戴的护身玉有些来头,帮他挡了一劫。” 说起那块玉,裘立远眼露嫉妒。 那玉是他们祖上的传下来的,老头子给的裘立新的。 俩老东西就是偏心,有什么好的,都不会想到自己,都紧着老大。 要不是那玉,现在裘立新已经一样躺在icu了,不,甚至更严重。 “放心吧,他们不会一直这么幸运的,要不了十天半个月,会如你愿的。” 范志萍听见这话,觉得满足了。 这么久都等过来了,也不差这十天半个月。 裘立远却不这么认为,事情最怕功败垂成,越是到后头越是不能大意。 “大师,我大哥已经有所察觉了,这些日子里,他不停地找大师,我怕事情再拖下去,迟早发生什么变化。 还请您再施展神通,快快的送他们一程。您放心,我不会让大师白辛苦的。” 他凑近胡大师,在他耳旁说了一个数字。 “事成之后,我再给您三倍。” 他现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钱,但等裘立新一家都没了,裘家的一切都是他的,他想要多少都可以。 胡大师露出满意之色,“既然这样,那我就勉为其难,破例帮你这一次。” “有劳大师。” 胡大师起身准备起坛,忽然脸色一顿,冷笑道“有人想破我的法! 看来你大哥这次找的人有点本事,居然能识破我的障眼法。” 裘立远跟着紧张,“那怎么办?” “怕什么?” 胡大师嗤之以鼻,轻蔑道话“哼,想破我的法,简直不自量力,看我……” 他这话还未说完,就见他忽的脸色大变,神情扭曲狰狞,面色青白,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他试图抵抗,盘腿屈坐企图与对方斗法,可惜毫无作用,但见他嘴巴一张,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向后倒在蒲团之上。 看着七窍流血的胡大师,范志萍被吓到,害怕地躲在丈夫背后,“老公,他,他怎么突然躺下了,不会是……” 裘立远胆子比较大,上前去探对方鼻息,“死了。” 范志萍被吓得尖叫,被裘立远喝止。 范志萍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声音戛然消失,怔怔望着丈夫。 裘立远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胡大师,脑子飞速转着,“胡大师死了,肯定是被人破了法术,计划失败了。” “那咱们怎么办?” “你问我我问谁啊?” 裘立远烦躁地大吼,吓得范志萍不敢说话。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裘立远掏出手机一看,脸色变了变,“是大哥。” 范志萍紧张,“大哥这时候打电话,不会是知道什么了吧?” “不见得,只是法术破了,他不一定能知道是谁干的。” 裘立远迅速镇定下来,语气自然地接通电话,“大哥?” 电话很快挂断。 裘立远神情变得有些微妙,“大哥让我们去一趟。” 范志萍惶然不安,“那,那怎么办?” 裘立远看着她这样就来气,“你给我镇定一点!我说了大哥不见得知道什么的,你这副样子,是想告诉全世界事情是我们做的吗?” 范志萍唯唯称是,努力调整着脸上的表情。 …… 裘立新要清理门户,江谣跟钟傅庭可没兴趣旁听别人家的家事,拿了酬劳就走。 裘立新出手大方,给的酬劳江谣很满意。 “以后再有这样的客户,可以多介绍给师父,放心,师父不会亏待你的。” 江谣说着拿起手机,给钟傅庭转账,“喏,给你的零花钱。” 钟傅庭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数字,想起路子岩说的自己被江谣包养的话。 有那么一瞬间,自己确实有被包养的感觉。 这感觉……似乎还不赖。 钟傅庭垂睫,眼底藏着笑意。 第139章 你同学看起来不对 等江谣回到宿舍时,已经是晚上十点的事了。 彼时,梁静正在玩电脑。 瞧见江谣进门,她回头说道“哟,江谣回来了。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我还在想待会儿要是宿管阿姨查寝要怎用什么借口糊弄过去。” 其实京阳大学查寝制度并不严格,但是一个月总是会查上那么一两次,尤其是周日晚,防止学生在外面玩得太开心忘了时间。 不过这种查寝普遍流于形式,可以糊弄。 崔秀梅开口,“我觉得最近一段时间都不会有宿管阿姨查寝。” “为什么呀?”梁静不解。 “隔壁学校女寝宿管阿姨见鬼的事没忘吧?” 崔秀梅道,“听说那个阿姨被吓得够呛,在医院住了好几天,一直喊有鬼有鬼的。 咱们楼下的阿姨跟那位是同乡,还去医院探望来着,我稍早路过时听见阿姨们在讨论,说晚上不敢来巡了。” 刘晴晴眼露同情,“那个见鬼的阿姨也是无妄之灾,好好的遇到这样的事情,心理阴影一定不小。” 江谣总结,“只是被吓到,没出事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那笔仙女鬼不是善茬,遇上了没出大事已经算运气了。 “说的也是。” …… 见鬼的宿管阿姨是无妄之灾,有些人则是活该。 深夜,京阳语言大学。 某间女寝里骤然传出一声叫声,声音不算多大,但觉浅的舍友还是被吵醒。 那女生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来,看向亮着灯的盥洗间,“林瑾,你怎么了?” 也就林瑾的床位空着,发出叫声的肯定是林瑾。 林瑾定眼看着毫无异常的玻璃镜,定定神,“没事,不小心看错了,被自己吓到了。没什么事,你睡吧。” “……哦。” 舍友困得很,一听没事便倒头躺了回去,重新进入梦乡。 林瑾仍在盯着镜子,准确的说,是盯着镜子里的影子。 镜子里的明明就是自己,刚刚她怎么好像看到的是另外一道身影? 睡迷糊了眼花了?还是…… 不,一定是眼花! 一定是最近听她们说得太多了,这才幻觉看错了! 林瑾甩甩头,甩掉那些其他有的没的想法,淡定地继续洗手,熄灯转身回去睡了。 她没有发现,镜中的身影并未随着她的走开而消失,相反,还诡异地笑了。 …… 翌日一早,有早八课程,林瑾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整个人又倦又累,哈欠连天。 对床的舍友已经收拾得差不多准备出门,正想提醒林瑾动作快点别迟到,抬眼就看见对方白得吓死人的脸。 “哇林瑾,你昨晚干什么了?怎么这脸色?” 林瑾抹掉眼角渗出的生理性泪水,“什么脸色?” “你自己照照镜子吧,白得可吓人了。” 林瑾随手拿起镜子一看,也被镜子里的自己吓到了。 不止脸白得过分,眼下青黑也过分严重,唇色发白,仿佛熬足三天三夜般憔悴。 什么情况?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需要请假吗,我帮你跟老师说。”舍友关心问道。 林瑾摇摇头,“我没事,可能是最近没睡好,老姑婆的课我还是不请假了,麻烦。” 周一早八是系主任的课,这位老师性格严谨,不苟言笑,又有一定年纪,不少人在背后叫她老姑婆。 舍友见她除了脸色不怎样,其他没什么问题,也就没多说什么,“那你快着点,别迟到了。” 林瑾点头,哈欠连天跑去洗漱。 林瑾已经尽量快了,早餐都没吃,到教室时还是踩着铃声到的。 系主任瞪了她一眼,到底没说什么。 林瑾习惯地走到阶梯教室后面,廖婷凑了过来,小声说话,“什么情况,你居然踩点到,你没看到刚刚老姑婆瞪你的眼神。” 林瑾掩嘴打了个哈欠,“爱瞪就瞪吧,又不会死。” 廖婷服气,这才注意到林瑾差得过分的脸色,“你怎么这个脸色?” “没睡好,没什么。”林瑾撑着脑袋,眼皮子克制不住地耷拉在一起。 廖婷睨她,眼珠子转动,“不太像吧,你这脸色,看着跟我之前……林瑾,你最近有没有看见了什么?” 林瑾撇嘴,“又想说我见鬼是吗?呵,让您失望了,我好着呢。” 廖婷还想说什么,却见讲台上老师一个眼神射过来,她忙闭紧嘴巴,不敢多话。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廖婷想对林瑾说话,却见对方趴在课桌上,睡得死死的。 她的同伴们走了过来,“林瑾什么情况,昨晚又去泡通宵啦?” 廖婷摇头,“没有啊,昨晚回宿舍我还瞧见她呢。” 几人的宿舍相隔不远,总能碰见。 想起林瑾白中犯黑的脸色,廖婷压低了声,“你们说,林瑾会不会跟我之前一样,是碰见那些了?” 几个同伴面面相觑,有点被吓到般搓搓手臂。 “不是这么邪吧?” “诶,人还真别不信邪。” “那怎么办?” “要不要去请个大师帮林瑾看看?” 这时,睡得香的林瑾忽然开口,“你们少废话,我说过了,我不相信这些有的没的。” “你不相信,那你当初干嘛拉着我们玩笔仙?” “是啊,为什么?” 林瑾咕哝,“好玩呗,看你们一个个吓得半死的样子,一帮胆小鬼。” 廖婷几人瞬间无语。 熬完两节课,林瑾连后面还有课也不管了,直接回宿舍补觉。 “喂,林瑾!” 廖婷几个叫都叫不住她,只能看着对方走远。 石舒清正好迎面走了过来,跟林瑾擦肩而过,忍不住多看了林瑾一眼,眉间微蹙。 瞧见石舒清,廖婷忙上去打招呼,“舒清,这么巧在这里遇见你。” 不管当晚是不是石舒清救的自己,自己醒来后第一眼看见的是石舒清,这让廖婷对石舒清有无限亲近感。 石舒清一笑,“嗯,我刚好三四有课,你刚下课?” 廖婷点头,“嗯。” 石舒清回头指着走远的林瑾,“那是你同学?” 廖婷点头,“嗯,怎么了?” 石舒清提醒道“你同学看起来有点不对呢,有空带她去看看吧。” “不对?” “跟你之前一样。”石舒清给了她一个“你懂的”眼神。 廖婷几人一听脸色都变了。 虽然她们也是这么猜,但真的听见石舒清这么说的时候,还是被吓到了。 第140章 拜错坟头烧错纸 林瑾是个纯倔种,哪怕身边人都在提醒她有问题,她自己也不是没感觉不对,她还是坚持自己没事,没有鬼神之说。 连廖婷她们慷慨相借的平安符都拒绝,死活不肯要。 廖婷几人被她搞得都无语了,同宿舍的李培培跟着听了不少抱怨,也无力吐槽。 “我现在算是明白江谣说的,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像林瑾这种,她自己不在乎,外人说破天都没用。” 廖婷叹气,“我也挺无奈的,可不管心里又不安,我怕这么放任下去,林瑾会把命搭进去。” 虽然林瑾不像自己先前被鬼上身那么恐怖,但被鬼缠身,迟早也会出事的。 “对了培培,江大师那边咋说?” 李培培话摊手,“江谣最烦这种没事找事自找麻烦的人,她不会帮忙的。” 廖婷失望。 李培培又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把林瑾的照片给江谣看了,江谣说缠着林瑾的鬼算不上恶鬼,应该是看林瑾口无遮拦乱说话不爽,想给她点教训看看。 总之,林瑾最近会有不少麻烦,但性命无忧,这点你可以放心。” 林瑾也算得上是运气极好的了,这么作还能这么好运,还是祖上积德。 “真的?”廖婷眼一亮。 李培培道“当然是真的,这可是我厚着脸皮缠了江谣半天得来的话,你不知道江谣最不耐烦搭理这些自己作死的人了。” “辛苦了,改天我请你喝奶茶。” 李培培也没客气,笑着应下,“那我要最大杯的,加珍珠加红豆加椰果。” “好。” * 转眼又到周六,江谣一如往常,出门摆摊。 今天上门的第一位客人,竟是位回头客,张秀兰,就是当初帮儿子算姻缘的那位。 张秀兰的儿子,邓皓文,跟女友分手多年,还痴心情长一直还念着前女友,最后被江谣算到该往北市走再续姻缘的那位。 看见江谣,张秀兰欢喜极了,“之前就听说天桥这边有位大师算卦极灵,又是个年轻的女孩子,我还在想会不会就是大师,今日一看还真是。 大师,咱们又见面了!” 她看向隔壁的曾大爷,“哟,这位大哥也在呢,没想到在京市都能碰着面,咱们几个真是有缘。” 曾大爷认人的本事不太行,第一时间还没想起张秀兰具体是谁。 直到张秀兰说起江谣帮她儿子算的那卦,让他儿子往北方走催催自己跟前女友的姻缘,他这才将人对上号。 “哦,原来是你啊大妹子,没想到在京市还能撞见你,确实是缘分啊。” 曾大爷高兴之余,没忘了吃个后续瓜,“怎么样,你儿子跟儿媳妇现在碰上了吗?” “碰上了碰上了,我儿子进京市第三天就跟文雯见上了,两个人又在一起了,婚事都已经提上日程了呢。” 说起这事,张秀兰笑得见眉不见眼,欢喜之色溢于言表。 曾大爷由衷祝福,“是吗?恭喜啊,那你的媳妇茶可算是等着了。” 张秀兰笑眯眯,对江谣感激不已。 江谣看着她,笑道“不只是媳妇茶,连孙辈茶都喝上了。” “这么快有了?”曾大爷惊讶。 江谣挑眉,“不是有了,是已经能打酱油了。” “啊?” 张秀兰喜滋滋,“什么都瞒不过大师,我孙子今年八岁多快九岁了,已经在上小学了。” 天上掉下个大孙子,可把张秀兰高兴坏了。 只是高兴之余,又难免叹气,“我是做梦也想不到,文雯当初还怀了孩子,还独自将孩子抚养到这么大,还教得那么好。 单亲妈妈哪是这么容易做的,何况是未婚妈妈,文雯这些年肯定很难。 我真是对不起人家,要是当初我没说那些话就好了,还能看着孩子在眼皮下长大,文雯也不用一个人这么辛苦这么久。” 曾大爷宽慰她,“唉,都过去了,说这些也没有意义,珍惜当下才是真的。” 张秀兰笑笑,谢过曾大爷。 闲聊完这些个有的没的,张秀兰想起正事,看着江谣,“对了大师,我今日来,是想请您帮忙算算的。” 江谣看她,“想算什么?” “我带了小孙子一阵,之前都好好的,可最近不知怎么回事,我夜里老是能听见小孙子房间里有说话声。 一开始我还以为孩子说梦话呢,后面发现孩子根本没睡,像是在跟谁说话。 孩子有自己的房间,房间就他自己一个人睡,大半夜的也不会有人跟他聊天……” 张秀兰说着面露紧张,“大师,您说我小孙子是不是撞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周围的人一听也不由议论起来。 “像了,听说小孩子的眼睛很灵,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 “我孙女小时候也这样,半夜了怎么哄都不睡,说要跟哥哥姐姐玩,不停指着一个方向,跟真有人似的,可家里就她一个孩子……等后来我们搬了家,才没这事的。” “我们家的也是,我儿子小时候也有一阵这样,后来带去庙里求了符回来才好的。” …… 张秀兰听得紧张,求助地望向江谣,“大师,大家说的是真的吗?” “也不是不可能。” 江谣问道,“最近有没有带孩子去一些容易犯阴的地方,例如葬礼、殡仪馆,或者是坟地这些?” 张秀兰道“前阵子国庆假期的时候,我们带孩子回了一趟老家,给祖先上了次坟。可那是自家的祖坟,都是自家亲人,也会招惹吗?” 江谣沉吟道“一般情况下倒是不会。孩子在坟前有没有什么不敬的言行?或者不小心冲撞到左右‘邻居’?” 张秀兰想了想摇头,“没有,我儿媳妇把孩子教得很好,孩子很懂规矩,一路都很乖,没有乱来。我们大人也在边上看着,没发现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这样啊……” 江谣要来孩子的八字,掐指算着,须臾神情微妙地道,“有没有可能那就不是你们自家的祖坟?” “啊?” “简单来说,你们拜错坟头烧错纸了!” 第141章 老祖宗亲自启蒙 张秀兰一脸震惊,还有紧张,“那,那怎么办?” 见状,江谣安慰道“倒也不用紧张。你们拜错坟头,你们家老祖宗很不满意,本来想教育你们的,不过看小玄孙机灵可爱,忍不住逗逗孩子玩。” 她看着张秀兰,“你婆家祖上是学医的?” 张秀兰点点头,“是啊,我公公就是老中医,传承了好几代,不过到了我老公这辈他不想学中医,我儿子也没兴趣,就断了传承。” 家里还有一大堆医书典籍呢,她丈夫每每说起这事,还觉得罪过呢。 只是…… “大师,学医跟这事有什么关系吗?” 江谣道“你家小孙子有点学中医的天分,你家老祖宗高兴,想亲自教孩子启蒙。” “真的?” 张秀兰既喜又忧。 喜的是孩子有天分,能传承祖上之学,也算是了了公爹临终前的遗愿。忧的是人鬼殊途,生怕长此以往,对孩子的身体不好。 看出张秀兰的担忧,江谣笑笑道“放心吧,先人惜弱悯幼,知道分寸的。而且老人家生前行医救人,有功德加身,不会伤到孩子身子的。” 好不容易家族里出了个喜欢中医的小苗苗,先人哪舍得摧残?定会好好呵护幼苗成长的。 张秀兰想想小孙子健康活泼的样子,也不像是有什么不好的样子,这才安下心。 “那就好,多谢大师解惑。” 张秀兰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感谢万分。 江谣接过,提醒对方记得去跟拜错的墓主家人致歉说明。最重要的,是别忘了去自家老祖宗坟前认错,重新祭拜一场。 张秀兰汗颜,连忙点头,表示回去立即去办。 张秀兰匆匆走了,留下一堆稀奇议论的人。 “居然还有这种事!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有老祖宗亲自开蒙,这孩子将来还得了?” “好事啊,传承传统医学。” “要是所有传统手艺都能这样就好了,那样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的好东西就不怕断传承了。” “哪能都这样?也讲究机缘的。” “说的是呢,没办法强求。” …… 在众人的讨论声中,江谣迎来第二位客人。 是一位年纪三十出头的女士,小腹隆起,看样子怀孕已经有四五个月了。 “一年多前,我女儿发生意外没了,我跟老公伤心了好久,后来禁不住婆婆催,就又重新备孕,怀了现在这胎。 起先都好好的,但是最近我老隐约感觉有什么东西老是跟着我,看不见摸不着,但是能感应到。 尤其是深夜,有时候我甚至能感觉那东西伏在我肚子上,摸我的肚子……” 游巧玲说的时候表情微妙,看样子有点害怕。 她话一出,即刻引发其他人好奇。 “是不是晚上睡迷糊了,错觉而已?” “对啊,也可能是本身胎动。” 游巧玲摇头,“起先我也以为是错觉,但是次数多了之后,我就无比确认,那是真的,也绝不是胎动。” “我知道!我怀我儿子那会儿也试过,看见有一团黑影跟着我,跟我老公说,他还说疑神疑鬼。” “我听人说孕妇在某些方面很敏感,能感应到一些特殊存在……” “什么特殊存在?” “你说呢?” “听说那是要投胎的鬼魂,提前跟着孕妇呢。” 游巧玲被大家说得后脊发毛,求助地看着江谣,“大师,您帮我看看吧,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缠在我身边。” 江谣看着跟在她身边的小身影,“是有一个。” 游巧玲顿时紧张,“那我,我该怎么办,要赶走他还是怎么?” 江谣道“你不用紧张,她对你没有恶意的。” 游巧玲微讶,“是像大家说的,是我将来的孩子?” “是你的孩子,但不是将来的。”江谣如是道。 “我的孩子……” 游巧玲怔怔,半晌才反应过来,双眸瞪大,“大师是说……暖暖?” 暖暖是她女儿,但已经去世了。 随着江谣点头,游巧玲眼泪滑落。 想起活泼可爱的女儿,游巧玲难掩心痛,“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照顾好她,害了她……她还那么小,就这么没了……” 众人听得不由心酸,纷纷安慰他。 游巧玲伤心到一半,忽然想到什么,眼前发亮,“大师,暖暖是不是准备重新投胎回来做我的女儿?” 江谣摇头。 游巧玲难掩失望,又有担忧,“那是不是暖暖看爸爸妈妈又有了新的孩子,不高兴了?” 江谣还是摇头,“不是。暖暖守在你身边,是想保护自己的小妹妹。” “保护?” 游巧玲抚着肚子,眼露疑惑,“是这孩子有什么不妥当?” 可她每次产检结果都很好,没发现什么不妥啊。 江谣沉肃地道“孩子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你身边的人。” 游巧玲不解,“人?” “你婆婆知道你怀的是女孩吧?” 是疑问句,但江谣语气没有半分疑惑。 游巧玲点点头,“我跟我老公都希望再生一个像暖暖那样的宝贝,所以选择了试管,选了女孩。” “你婆婆知道后很恼火。” “……是有点不太高兴。” 游巧玲叹气,“老人家嘛,多少还是有点重男轻女,但孩子怀都坏了,她总不能叫我打掉,这些日子一直很尽心地照顾我。” 江谣斜睨她,“尽心?不尽然吧?” 游巧玲下意识张口欲反驳,却突然想起自己之前有一次在家里差点滑倒。 婆婆不小心把油弄倒了,还没来得及收拾。 亏得是自己反应快,及时护住了肚子,最后只是擦伤手脚,腹中胎儿安然无事。 想想似乎也是从那一次,自己就开始感觉到身边有东西存在。 游巧玲忍不住多想,“大师,您的意思是我婆婆是故意疏忽?” 可一想起发现自己跌倒后,婆婆自责到差点扇自己巴掌的懊悔模样,她不敢确定。 江谣深深地看着她,“其实你有没有认真想过,暖暖的去世真是意外吗?” 游巧玲脑子嗡的一声,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大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142章 重男轻女何时休 “你仔细想想,你女儿是怎么没的?”江谣提醒道。 “我女儿对花生过敏,一点都沾不得。 那一次,她吃了我婆婆做的芝麻糕,严重过敏,没抢救过来,孩子没了……” 游巧玲想到女儿临死前痛苦的样子,心如刀绞,“后来我们才知道,我婆婆从乡下买回来的芝麻粉里不知怎么的混入了花生粉,奶奶不知道……” 江谣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盯着她,“你确定她不知道?” 游巧玲被问得发懵,“我,我……” 她脸色变来变去,难以置信,“可暖暖是我婆婆一手带大的,一直很疼惜,她怎么会…… 暖暖的死,我婆婆也是难过自责,一直说是自己害死了孩子,还喊着要给孩子赔命呢。” “结果呢,赔了吗?”江谣冷着声问道。 游巧玲哑口,“您是说我婆婆都是装的?” “她不做点样子,别人怎么会相信她是无辜的呢?” “……可为什么?” “你婆婆一直希望抱孙子不是吗?” “是有这么回事,从暖暖一岁多两岁她就一直催我们再生一个,一儿一女凑个好。” “那你跟你丈夫是怎么回她的?” “我跟我老公都是工薪阶层,公婆又没有养老金,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供车供房压力太大,养一个孩子已经很勉强了,实在养不起第二个……” 游巧玲睁大眼睛,“这就是原因?因为我们不肯生第二个,婆婆觉得暖暖碍事,就狠心害了她?!” “害了一个还不够,连你肚子里的也不放过,上次害你不着,她还会继续找机会下手的。 这就是暖暖要跟在你身边,保护她妹妹的原因。”江谣如是道。 游巧玲双眼赤红,“她怎么可以这样?就因为她们是女孩不是男孩?她自己不是女的吗?” 人群里一阵鄙夷之声。 “唉,最重男轻女的,甚至更多是女性。” “这种人往往也是重男轻女的受害者,可长成之后,也扭曲成男权父权的崇拜者,卫道者。” “可悲!” “家里有皇位啊,还得生个阿哥才行!” “重男轻女听得多了,但因为这样就杀死自己孙女的,简直荒唐。” “这婆子的心得有多硬啊,太可恶了!” …… 游巧玲接受不了,给自己丈夫打电话。 原以为丈夫会震惊,哪怕是怀疑,斥责自己听信“所谓大师之言”,结果电话那头,丈夫沉默了。 游巧玲瞬时明白,“……你早就知道了?!” 听着质问,电话那头慌了,“不是的老婆,你听我解释,我也是这两天才无意得知的……” “你知道了,你却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游巧玲崩溃,“你明知道是她害死暖暖的,还想害我肚子里的孩子,你还默不作声?你放她在我身边,让她有机会继续作恶?!” “没有没有,我就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已经狠狠警告过她了,她保证绝对不会再动歪心思了……” “保证?这种话你也信!” 游巧玲满是失望,“我对你很失望!你居然包庇一个杀害暖暖的凶手,亏你还是孩子的爸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语气很懊丧,“那你让我怎么办?那是我妈,你让我送她去坐牢吗?她都这么大年纪了……” 游巧玲只觉得讽刺,“你不忍心,那我来,我是绝对不会放过杀死我女儿的凶手的!” “老婆,你冷静点你听我……” “啪”的一声,游巧玲直接挂断电话,不去听对面的废话。 她强迫自己抹掉泪水,冷静下来,付了卦金。 江谣看着她,“你准备怎么做?” “我……” 游巧玲才张嘴,手里的电话开始一直响。 不用看也知道是丈夫的电话,她直接按了关机。 “我准备报警!我要为我女儿讨回一个公道。丈夫反对也无所谓,大不了离婚。” 其实在一起过下去也没意思了,原本亲密无间的夫妻中间生了疙瘩,注定回不到从前了。 江谣点点头,祝她好运。 游巧玲谢过,问起暖暖的将来。 江谣道“等你这胎生下来,她完成了心愿,自会去投胎轮回。她今生不幸,老天会补偿她的,来生她会过得开心幸福的。” 游巧玲忍着不舍,欣慰笑了,“也好,来生她可以出生在一个正常的家庭,不会有人因为她是女孩,就狠心害她的命。” 游巧玲走了,搭车前往派出所。 “又是这种事情!” 曾大爷忍不住叹气,“我以为之前听到的那些重男轻女的已经够荒谬了,没想到还有更狠的。 自己亲手养大的孙女都下得去手,简直不是人!” 恶的下限就是没有下限。 为了心中所求,有些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想起那扎着两条小辫子的小女孩,江谣同样心情沉重。 唉,封建王朝灭了百年,可还是有那么多人活在封建社会里。 随着社会的进步,重男轻女会有所改善…… 但恐怕永远不会停止。 叹息中,江谣迎来今天的第三位客人。 四十多岁的男性,身体发福,有些过劳肥。 一起陪同来的,还有他的妻子。 江谣看着二人,“你好,想算些什么?” 黄双成看了眼自己的老婆,说道“我是个公交车司机,开内环那条线的,生活嘛,不说多富裕,但也勉勉强强能过得去。 本来都挺好的,但最近我老婆老闹着让我辞职,说怕我开车有危险出事,让我换份工作。 可我开了十几年了,别的什么也没做过,我这个年纪了,去厂里做活也不会有人要我啊。找不到工作,没了收入我怎么养活家小? 可我老婆就是说不通,老说梦见我开车出事,说是老天示警,天天跟我闹,我……” 他话还没说完,他老婆陈翠霞忍不住了,“我不是闹,我真的梦见了,而且不止一次,我去庙里解梦,都说这是劫数。” 黄双成感觉头疼,向江谣求助,“大师,还是您帮我看看吧,是不是真是我的劫数?” 江谣仔细端详他的面相,眉间蹙起。 第143章 活生生的邻居竟已死了? 最怕两类人皱眉头,一者医生,二者算命先生。 见江谣皱眉,原本不当回事的黄双成紧张起来,“大师,不是真的吧?真的是劫数?” “是劫数。你眉心有杂毛,山根低陷,印堂发黑,主有血光之灾易遭横祸,轻则伤重则亡。”江谣严肃地道。 “啊?” 黄双成震惊,脸色白了白。 他之所以来找江谣,就是听说这位相面算命了得,希望她能解除妻子内心的焦虑让自己继续安生出去开车,没想到竟是算出这个结果。 他妻子陈翠霞又急又气,对着丈夫喊,“我跟你说了吧,看你就是不听,回去你就给我把工作辞了听见没?” 江谣看向陈翠霞,“他这劫数是命中注定的,跟他做什么工作无关,就算换了工作,劫难该来还是会来的。” 陈翠霞紧张,“那,那该怎么办?” 黄双成也着急,“大师,那这劫数有没有得化解?”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要是出什么事,让一家老小可怎么办? 江谣道“劫数未应,便有化解的可能。” 夫妻俩面露喜色。 江谣看着黄双成,“你有一个好妻子。她能预知得梦,可见是有善缘的,日常没少做好事,为你积下了福报。” 家有贤妻,夫不遭横祸。 原本以黄双成的面相,是注定横死的面相。但有他妻子这些年为他攒下的福德,上天又给了他一线生机。 黄双成感激地看看妻子。 妻子心眼好,软心肠,经常帮助隔壁贫苦的老小,在医院做护工时遇到那些没人照顾的老人,也乐意帮忙,从不计较。 江谣随手画了张平安符,“这张符你随身带着,便是洗澡也不可离身,待符纸成灰,便说明劫数已过。” 黄双成虔诚地双手接过,小心询问费用。 之前没听说谁能从大师这里求到符纸,也不知是怎样的收费,但化劫的费用应该不便宜吧。 夫妻俩惴惴不安。 江谣只收了卦金,“剩下的,继续多行善事,多积福报,以此相偿。” 如此,也不枉费自己救他一场。 黄双成夫妇感恩不已,连连保证一定照做,不敢懈怠。 江谣满意地颔首,目送夫妻俩离开。 一日三卦,完事收工。 江谣正想着琢磨着下了班去哪里打转,便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来。 一身便装出行的谭一鸣。 见江谣已经话准备收摊了,谭一鸣庆幸道“还好走快了两步,差点就跟大师错过了。” 江谣三两下将东西收齐整了,跟曾大爷说告别,抬头看向谭一鸣,“嗯?有事找我?” 谭一鸣看了下周围都是老百姓,对江谣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大师,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江谣点点头,指着不远处的一家甜品店。 那店面不大,老板娘的手艺却极好,做的小蛋糕和饮品很合江谣的口味,也是小珍珠的最爱。 谭一鸣颔首,自觉帮江谣提东西。 很快,两人进了店。 江谣跟往常一样点了不少,谭一鸣看样子就要了杯咖啡。 这个时间段,店里客人不多,正适合谈事。 餐品很快送上来,江谣低头吃了一口,“说吧,找我是有什么事。” 谭一鸣低头搅弄着杯子里的咖啡,神容纠结,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 江谣也不催促,继续吃着甜品等着。 须臾,谭一鸣开口,“大师,我怀疑我见鬼了。” 江谣随口问道“怎么说?” “前天我跟师父当值,大半夜的时候,突然有一个男的,一身血地冲进来,疯疯癫癫地说要自首,说自己犯了罪,让我们警方赶紧把他抓起来…… 他样子疯疯癫癫,表情惊恐,一直喊着有鬼有鬼, 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我跟师父用了很长时间才让他冷静下来。 勉强冷静下来后,他才主动交代,一周前,他跟另外三名嫌疑人,一同侵犯了一位女性,完事之后还将对方残忍杀害,毁尸灭迹。” 说到罪案,谭一鸣双手捏拳,气愤不已,“简直一堆人渣!” 江谣眼底闪过一阵憎恶,“怨鬼索命?” “我跟师父也是这么猜的,最近辖区内确实接到两例尸体发现案,受害者生前都遭受过非人的虐待,死相恐怖,还被割了性器官,像是恶意报复。 据昨天的嫌疑人指认,这两人就是他的另外两名同伙,共同对女受害者施暴。” “我们让嫌疑人做受害者拼图,结果那受害者长得……” 谭一鸣深吸口气继续道,“跟我隔壁邻居十分相像,初时我以为是巧合,结果经过调查,受害者确实极可能就是我邻居。 根据嫌疑人交代的埋首地点,我们去找了,没发现尸首,但现场有受害者的钱包身份证,上面的信息都是我邻居的。 但是过去几天我跟邻居还在楼道碰见过两三次,彼此还打过招呼问过好,对方看起来很正常,还活生生的。 我怎么也想不通,还怀疑对方是不是有什么双胞胎姐妹,但后面仔细调查过,发现没有。她就一个智力残障的妹妹,且跟她长得一点也不相似。 所以,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见鬼了,但是又不敢确定。” 谭一鸣挠头,“我今早还特意找机会去敲我邻居家的门,还趁机碰到她,她有身体的。 有身体,白天也能活动,跟人正常交流。大师,有这样的鬼吗?” 江谣挑眉。 当然,袁碧青就是,你还见过,跟人聊得不错。 考虑到这句话可能给谭一鸣带来的冲击,江谣没直说,“一般来说,人死之后,魂魄就会出窍,以鬼魂的形式存在,不再有身体。 但凡事也有例外。 一则是道术所制的诸如纸身木身稻草身,若道行够,足以令鬼魂重返阳间,看上去与正常人无异。 二则是魂魄不出窍,直接用自己原有的身体行走。 这种情况极少,一般发生在横死者身上。 往往这种鬼对人世还有极深的眷恋,有不能放下的人事物,有些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以为就是睡了一场而已。 直到身体逐渐溃烂,他们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谭一鸣想起不翼而飞的受害者尸体,和领居家过低的空调温度和浓重的香水味,开始明了了。 第144章 冤有头债有主 谭一鸣明白,邻居岳晓韵已经死了。 那是个很好的姑娘,努力生活,父母意外去世时她还在读书,一边读书一边打零工赚钱,还要照顾自己智障的妹妹,终于熬到大学毕业,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 眼看生活越变越好,她却被人害了! “人渣!” 谭一鸣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几个凶手都拉去受刑。 他猛灌一口咖啡,让自己冷静下来。 沉默了下,谭一鸣问起岳晓韵。 人都死了,总不能一直流连人间吧? 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发臭了,不止自己,别人也会发现她的秘密的。 江谣说道“等她做完该做的事情,她自然会走,不用担心。” 虽然涉及鬼怪之事,但冤有头债有主,既然不涉及无辜旁人,江谣没兴趣多管。 谭一鸣表情微微变化,“大师是说?” 江谣淡淡地说“总共四个禽兽,死了三个,不是还有一个没死吗?” “死了三个?”谭一鸣皱眉。 不对啊,一个嫌犯在逃,一个主动投案,死的总共是两个。 江谣闲闲地道“主动投案的那个,也没了。” 像是在印证江谣的话,谭一鸣的手机响起。 是羁留病房同事传来的消息,投案的那个在病房内上吊自尽了,死状诡异。 谭一鸣沉默地挂上电话,还不等说什么,电话又响了。 来电显示“岳晓韵”。 谭一鸣脸色一变,“是她!” 江谣挑眉,“接啊。” 谭一鸣将电话接通。 对面地岳晓韵明显也料到谭一鸣知道了一切,直接开门见山。 最后一名嫌疑人躲在寺庙内,她进不去,无法报仇,她希望谭一鸣帮忙把人弄出来。 谭一鸣没有直接答应,神色纠结。 岳晓韵的遭遇堪怜,但此时将嫌疑人弄出寺庙,等同送对方去死,以他的身份,这样做合适吗? 江谣看着他写满纠结的脸,“有什么好想的,作为警察,接到群众举报嫌疑人窝藏地点,前往抓捕,不是你的责任吗?” “可是我明知道……” 江谣眨眨眼,“明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谭一鸣怔了下,旋即反应过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多谢大师解惑指点。” 江谣笑笑,没问他准备怎么做,只是提醒对方记得结账。 帮对方答疑这么久,被请吃一顿,总不过分吧? 谭一鸣没有忘,快速结了账单后快步离去,去做他该做的事情了。 * 大恩寺。 “警官,我真的不能出去,你相信我,我出去会死的!” 谭一鸣跟几个同事一同进了寺庙,捉拿最后一个涉案嫌犯,董大伟。 董大伟不停挣扎,死死把着门怎么也不肯走,几个警官被弄得火气都上来了。 “董大伟,我警告你少玩花样,你以为躲在庙里就没事了吗?犯了罪杀了人,就必须接受法律的惩处!” “劝你老老实实跟我们回去,交代案情。” “配合一点,你跑不了的!” 董大伟一脸惶然,“警官,不是我不配合,我也没想要跑,我是真的不能出去,外面有鬼要杀我!” 几个警官对视一眼,嗤笑。 谭一鸣只作一无所知,厉声斥责道“少在这妖言惑众,朗朗乾坤,哪来的鬼?要有鬼也是你心里有!” 不被相信当的董大伟欲哭无泪,“是真的!警官你们怎么就是不信我呢?我没开玩笑,我说真的! 就那天晚上那个女的,她变成鬼来报复我们,三哥跟右子都是被她杀的,她还想杀我跟雷子,还好我机灵跑得快,知道躲到寺庙里来,这才逃过一劫的。” 三哥跟右子,也就是陈三、张右,之前被发现尸首的那两个,一个死在暗巷,一个死在出租屋,皆是死状瘆人。 从行凶者的犯案手法来看,确实属于报复,但这也不能证明是鬼怪所为。 涉案的这几个人都是进过局子的,犯罪纪录花花绿绿,都不是什么好货,谁知道是不是谁在趁机报复。 总之,案件有待调查,董大伟也必须捉拿归案。 董大伟抱着柱子哭,“我真的没想杀她的,我还跟三哥说玩完就把人放了,可三哥非不听……”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谭一鸣瞬时火起,他一把揪住董大伟的领子,“玩?你把人家当成什么?你们玩乐玩具吗?没人性的畜生! 到这会儿知道怕了?晚了!” 人渣,罪有应得! 董大伟被谭一鸣凶戾的表情吓到,但还是紧紧抱着柱子不放,哭着喊着不出寺庙,还求住持大师救他。 “大师,我佛慈悲,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去送死的不救吧?” 做得大恩寺的住持,住持大师多少有些本事,他也看得出董大伟所言非虚,他确实是被冤鬼索命,一旦踏出寺门半步,便会没命。 住持神容复杂,看向办案的民警,“几位施主……” 谭一鸣直接打断住持下面的话,生硬地道“大师,公民有配合警方办案的义务与责任,我想你明白的。” 住持看看态度强硬的谭一鸣,又看看满身罪孽的董大伟,最终双手合十,闭目念了声佛,“ 阿弥陀佛!” 饶是董大伟拼命抵抗,还是被押出了大恩寺。 看着越来越近的寺庙大门,董大伟怕得面色发青,嘴唇发白,口里一直念叨着不要…… 瞧他这怂样,一旁的警官冷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都是你自找的!” 董大伟恍若未闻,被硬拖出大恩寺,阴恻恻的鬼笑声瞬间响起。 “董大伟——董大伟——” 凄厉的鬼叫声萦绕,董大伟面白如纸,跪在地上,“别找我,别找我!我去自首,我坐牢!别杀我!” 那阴森的鬼声还在继续,魔音传脑般轰炸董大伟的神经。 忽然,他像发了疯一般挣扎地往外跑。 大恩寺外,有一条宽阔的大马路,车来车往。 眼见董大伟冲出马路,负责押解的民警惊地大喊,“喂,危险——” 但已经来不及了。 但闻“砰”的一声响声,董大伟倒在路中间,被数辆车辆碾压而过。 第145章 临别托付 董大伟遭遇四车碾压,尸首被碾得血肉模糊,完全看不清本来面目。 几名民警始料不及,但还是反应迅速,通知兄弟部门的通知兄弟部门,维持秩序的维持秩序。 谭一鸣神色复杂地看了眼面目全非的董大伟,跟同事们一块做事。 无意间抬头,却见岳晓韵立在马路对面不远不近处,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瞧见谭一鸣望来,岳晓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谭一鸣犹豫了的下,跟同事们打了声招呼,跟上岳晓韵。 “晓韵。” 借着化妆品的遮掩,岳晓韵看上去勉强有些人色,但依旧不能细看,细看之下还是会发现古怪之处。 浓重香水味的遮掩下,也泛着淡淡的尸臭味。 谭一鸣对董大伟等人的憎恶又上一个台阶。 都是这群恶棍,毁了岳晓韵青春美好的未来。 见谭一鸣盯着自己,岳晓韵自嘲一笑,“我现在的样子,很可怕吧?” 谭一鸣摇头,“不,还是很漂亮。” 岳晓韵抚着自己的脸,“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不瞒你说,我自己看了都觉得害怕。” 谭一鸣沉默,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岳晓韵看着他,“不说这些了,对了,我还没谢谢你,愿意帮我。” 董大伟躲在大恩寺不肯出来,她真的完全奈何不了对方。 谭一鸣摇头,“缉拿案犯,本来就是我的责任,没什么好谢的。” 寺庙不是法外之地,董大伟不可能在庙里躲一辈子。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岳晓韵如是道。 谭一鸣望着她,艰难开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岳晓韵抬头看天,“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听天由命,去我该去的地方咯。仇也报了,事也办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只有晓晓。” 晓晓,是她最爱的妹妹。 因为出生时发生意外,缺氧窒息,伤了大脑,岳晓晓智力一直不如同龄人。 “我爸妈临终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晓晓,我答应过他们要好好照顾晓晓一辈子的,可惜现在没机会了。” 岳晓韵眼露祈求,“一鸣,旁人我信不过,唯一信任的只有你了,我希望你能帮我。你会帮我的,对吗?” 谭一鸣点头,“你放心,我会当晓晓是我自己的妹妹照顾的。” “有你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岳晓韵眼含感激,朝谭一鸣鞠躬。 谭一鸣止住她,“你不用这样,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是啊,我们是朋友。”岳晓韵莫名笑了,眼泪却流下来。 她快速撇过脸,不让谭一鸣看,“我没什么事了,你去忙你的吧。” 谭一鸣看了下忙碌的同事们,点了点头,“好。” 刚转身,身后突然传来岳晓韵的呼唤声。 “一鸣……” “嗯?”谭一鸣定住脚步,回头看向岳晓韵。 岳晓韵深深地看他,仿佛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没什么,只是想叫一下你。帮我照顾好我妹妹,我会保佑你们的。” 谭一鸣郑重点头,“你放心,我会的。” “那……我就放心了。” * 岳晓韵的尸首也发现了,就在之前嫌犯交代的埋尸地。 上次来明明什么都没找到,转眼尸体又自己出现了…… 这个案子处处都透着古怪,现场负责的民警跟法医都更加沉肃,不敢多说话。 其中,以谭一鸣最是沉默。 等谭一鸣忙完一切回到警局,已经是夜里了。 案子基本结了,但他还有报告要写。 他打开电脑,脑子里闪过的都是岳晓韵的音容笑貌。 那样好的姑娘,被害死了……没了…… 看着大半天对着电脑发呆的徒弟,刘寿松叹气,将谭一鸣赶走,“报告的事交给我,有时间多去看看苦主的妹妹,别辜负人家对你的信任。” 岳晓韵是将妹妹托付给了谭一鸣,但她也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岳晓晓做了最好的安排。 这些日子,岳晓韵除了报仇,还找了专门的疗养机构,帮妹妹办理了入住。 同时还找了专业机构,用名下的房产积蓄及保险设了专用照顾基金,委托谭一鸣代为监管。 想起岳晓韵的殷殷嘱托,谭一鸣只觉责任重大,听师父话收拾东西下班去探望岳晓晓。 留下刘寿松一个人对着电脑头疼。 这报告该怎么写?受害者失而复生,索命报仇? 这样的报告打上去肯定被领导喷一脸,可不照实写又该怎么写?总不能瞎编吧? …… 谭一鸣下了班直接前往疗养中心,专门照顾岳晓晓的护工说岳晓晓很乖很听话。 大概是岳晓韵提前跟岳晓晓说了什么,她确实很乖,没哭也没闹,安安静静抱着她的娃娃玩。 看见谭一鸣来,还知道喊“一鸣哥哥”。 “晓晓知道,姐姐跟爸爸妈妈在一起了,等时间到了,他们会一起来接晓晓的,晓晓乖乖。这段时间,娃娃会代替姐姐陪着晓晓保护晓晓的。” 岳晓晓举高了手里的娃娃,“一鸣哥哥,这是晓晓的朋友,她叫娃娃,她在跟你问好。” 谭一鸣看着岳晓晓手里的娃娃,已经发旧了,但养护得很好,还很好看,猜想了是岳晓韵很久前给妹妹买的。 他未多想,学着岳晓晓跟小人偶打招呼,“你好娃娃,我是一鸣哥哥。” 岳晓晓侧耳听着什么,笑了,“一鸣哥哥,娃娃喜欢你,跟姐姐一样呢。” 谭一鸣一怔,想说什么,岳晓晓又低头专心跟娃娃玩耍。 谭一鸣心里酸酸的,他努力压下情绪,摸了下岳晓晓的碎发,学着岳晓韵平时哄妹妹的样子夸她逗她。 岳晓晓被逗得咯咯笑,连带着怀中的娃娃嘴角也是上扬的。 岳晓韵遥遥看着眼前这幕,脸上露出几分安慰。 她侧首看着一旁的江谣,感激地道“多谢您大师,有娃娃在晓晓身边,我安心多了。” 娃娃虽然只是小灵,至少有一定法术,关键时候还能保护晓晓。 江谣看了眼跟岳晓晓相处愉快的娃娃,“不用谢,娃娃也喜欢晓晓,她们在一起,可以相互陪伴,挺好的。” 她一直也想帮娃娃寻个合适的去处。 娃娃心思纯良,更喜欢跟孩子待在一起,单纯善良的岳晓晓很适合。 岳晓韵依旧心怀感激。 这样她总算能安心去了。 江谣望着岳晓韵愈加虚弱的魂魄,“你该走了。” 沾了人命债,除非变成恶鬼作恶补充阴气,否则魂魄只会越来越虚弱,她必须去阴司报到了。 “是啊,我时间到了。” 岳晓韵眷恋地望向前方,望着自己最舍不得的人,渐渐消散…… 江谣念着往生咒,送岳晓韵最后一程。 一阵风来,送来一声轻轻的谢谢。 江谣叹息,原地停驻了一会儿,转身离开疗养中心。 不多久,放在口袋里的电话响了。 第146章 玄学也是科学嘛 江谣将电话接通。 是石舒清,她从李培培那里要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不时有滋滋电流响,像是受到了什么干扰,信号很一般。 断断续续的信号中,石舒清艰难说明情况,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大佬救命!” 江谣神情微妙,怀疑京阳语言大学风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怎么三天两头有事情发生? 吐槽归吐槽,石舒清的状况确实不大对,还得过去瞧瞧才行。 疗养中心跟京阳语言大学算不上多远,江谣顺着没人的角落,几个纵跃翻身,不多久进了人家学校。 已经十一点多了,教学区里一片安寂漆黑。 从外间看,甚至还有阵阵阴气笼罩。 玻璃大门没有上锁,江谣直接推门而入,循着阴气最浓的方向找去,她来到了教学楼电梯间。 此刻,电梯顶上的数字正急速跳动,从1跳到6,又从6跳到1,循环不断,像是出了严重故障失控一般。 仔细听,还能隐隐听到里头的急速风声,微弱的呼救声。 江谣双手捏诀,手间有金光闪过,按下上楼键,原本失控的电梯猛地哐当一声,砸在一楼。 电梯厢瞬间被砸坏,原本紧闭的金属电梯门扭曲裂开缝隙,露出电梯厢内歪七扭八横躺的四五个学生。 在重复失重超重的刺激下,这些学生要么直接昏死,要么几近昏厥,几乎个个脸上身上都挂着彩流着血。 状况唯一好点的也就是石舒清了。 但见她双手紧扶电梯厢内扶手,勉力支撑着身子,嘴里还不停念着驱鬼咒。 瞧见江谣,石舒清简直跟看见亲人般激动,眼泪汪汪,颤着声激动道“大,大佬,您可真讲义气,真的来了!” 看着一地伤员,江谣直接拿起电话打120。 待挂断电话回头看石舒清又是一身道袍,背着乾坤袋贴着符的模样,她忍不住蹙眉。 “你就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吗,就你这半桶水的修为,来了也救不了人,只会把自己搭进去而已。” 一看石舒清又是跟上次一样,看见有事就一脑热地冲进来,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石舒清垂头丧气,看样子很是悔悟。 江谣才稍微感觉孺子可教,就听石舒清道“大佬,能不能等会儿再教训我,先把我扶出去行吗?我腿软了,自己起不来。” 江谣…… * 120来得很快,学校领导来得也快。 李校长看着被抬上救护车的几名学生,感觉已经很危险的发际线更加岌岌可危了。 也不知道是他人品不好还是怎么的,最近学校三天两头地出事。 先前女生宿舍鬼上身的事才刚平息没几天,转头又出了事,这次涉及的有六名学生,比上次影响更大了。 更绝的是,这里头还有一个穿道袍的。 没记错的话,上次的闹鬼事件就有她。 不用想,现在校园网肯定各路消息又传遍了。 又有得头疼了! 石舒清接收到校长埋怨的眼神,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校长,说起来这事还有我的功劳呢,要不是我及时请来大佬,咱们学校说不定得要上社会新闻版头条了。” 那是李校长最不乐见的场面,光想象着那场景,夜风中他忍不住瑟缩了下。 但作为校长,该有的教育态度还得端正,“年轻人,就是电梯失事,不要什么事情都往神神鬼鬼上面扯,凡事要相信科学。” 石舒清撇嘴,“我才没扯,校长不信的话可以去问其他涉事同学,当然这得他们先醒过来再说。” 李校长不以为然,继续批评石舒清的衣着打扮。 啰啰嗦嗦一大堆,总结起来就是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是道观,不许石舒清再这么穿着道袍到处乱晃。 石舒清不服气,“校长,您这话说得可不符合咱们校训说的开放、自由、自信,现在都流行穿衣自由,文化自信,复兴汉服,道袍怎么了,这也是传统服饰,为什么不能穿?” 李校长一噎,不等说话,石舒清又扎心地道“而且校长,您与其操心我的着装问题,还不如想想这个电梯事件怎么处置的好吧? 作为学校的一份子,学生我良心建议,您还是找个厉害点的大师过来看看吧,这里头的东西有点厉害。” 反正她是搞不过。 其实早在几天前,她就察觉教学楼这边有些问题了,当时她没太当一回事,直到今晚出事敏锐察觉出事才过来查看。 大佬说得对,是她太没有自知之明了。 直到最后,她连对方是何方神圣她都来不及搞明白,已经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大佬说还好那东西就是给他们个教训,并不是真的要取他们性命,否则他们这几个早就没命了。 也正是因此,大佬没有多管其他,帮忙平了事端就回去睡大觉了。 回到现实问题,李校长瞬间感觉脑瓜子嗡嗡疼。 …… 待查清楚了事情发生全过程的监控之后,刚才还坚持不信神神鬼鬼的李校长表情微妙,将石舒清拉到无人的另一边。 石舒清莫名,“校长?您还有事啊?” 李校长干咳一声,“这位同学,你说的那位大佬能不能引荐一下?” 石舒清一怔,“校长,刚才好像是您说的吧,要相信科学?” 李校长脸不红气不喘,“这个,玄学也是一门高深的科学嘛,不冲突。” 石舒清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搞行政的,脸皮就是厚,话锋转得就是快。 第147章 狐鬼,基因叛徒狐小狸 石舒清以为江谣已经舒舒服服回去睡大觉了,并不是,她现在还不得闲,因为有人,不,鬼,也不对,是狐鬼缠上来了。 所谓狐鬼,指的是在阴煞之地,例如恶鬼坟前,或乱坟岗长起来的狐妖。 因为日夜受阴气影响,化妖后,便兼具了狐与鬼的特性,故称狐鬼,既有妖力也有阴气。 狐狸本就是狡诡之物,加之受阴煞之气的长期侵染,狐鬼通常并非善类,手染鲜血、沾染人命。 但凡事总有例外,例如眼前这只,便是干干净净,不曾沾过人命。 这是江谣刚才在京阳语言大学没有收她的原因。 是的,眼前的狐鬼,就是教学楼电梯事故的始作俑者,狐小狸。 狐小狸原本只想教训几个言行不端的学生,没想到惹来了江谣。适才江谣一出手,她就知道惹上厉害的了。 她还在心里忐忑担忧该怎么应对逃跑时,江谣就这么……走了…… 不收、不擒,甚至连声张正义的警告都没有。 这是狐小狸未曾遇见过的,她有点懵,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蠢蠢地追上来了。 迎着江谣清冷的目光,狐小狸有些怕怕地想溜,却还是忍不住疑问,“你,你为什么不收我?” 江谣斜睨她,不可思议,“怎么,你很想我收你吗?” 狐小狸老实摇头,“当然不是!可你们天师不都是这样的吗?遇到我们这些异类,从来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是喊打喊杀,端的正义凛然?” 化形这么多年,她遇到的几乎都是这种天师。 包括适才那个骤然闯入的半桶水天师,也是如此,上来就指着鼻子骂她孽畜,说她害人。 她这才气不过,连同对方一块教训。 “别的天师如此,我就应该如此吗?”江谣认真地问。 狐小狸被问得一怔,盯着江谣,半晌得出一个结论,“你跟别的天师不一样。” 江谣唇角轻勾,自信地道“当然,我比他们道法高强,也比他们年轻好看。” 狐小狸…… 呃,做人不是该谦虚点吗? 难道是她闭关太多年,世道变得太快了? 也是,自己引以为傲的洞府山头转眼都能被夷为平地,改成什么劳什子教学楼,世道变化怎么会不快呢? 狐小狸想到自己无端被毁的洞府,忽然感伤起来,吧嗒吧嗒掉起眼泪。 江谣被她这说来就来的眼泪吓一跳,“喂,你怎么哭了?” “呜呜,感怀身世啊!我不过是睡了一觉,没想到醒来后,亲友没了,邻居不见了,连家都被毁了…… 还被建了那样奇奇怪怪的房子压着,整天那么多人进进出出,吵吵嚷嚷,根本不得安宁。 这就算了,那几个男男女女还在我的道场做些不堪入目的事情,坏我清修……这是什么鬼世道啊……太欺负狐了……” 狐小狸越说越伤心,放声大哭起来。 江谣一不小心吃了个瓜,这才知道那几个被教训的学生到底是哪里得罪狐小狸,原来是…… 啧啧,二女三男,怪不得大半夜人都走了,还在教学楼里逗留。 好歹找个酒店啊! 就这么穷?还是教学楼比较刺激? 也不知道石舒清要知道自己今晚是为这么一群不知所谓的搭进去,心里阴影面积该有多大? 或许,还能一次性改掉她乱出头的毛病呢。 阿嚏—— 被大佬惦记的石舒清骤然打了个喷嚏,听着周围若隐若现的哭声,下意识拢紧身上的道袍,加快脚步。 唉,早知道当初真不该报考这所大学。 这学校的鬼还真不是一般的多,不愧是建校时挖出十几车金塔棺木的学校,果然热闹! …… 回到这厢,江谣垂首看着放声大哭的狐小狸。 不得不说狐族确实是得天独厚的群体,别的不说,颜值是真的不拉垮,一如眼前的狐小狸,哪怕哭得丝毫不顾形象,还是无损她的美貌。 人是视觉动物,江谣也不例外,碰到美的事物难免宽容几分。 江谣难得耐性,“别哭了,大半夜被人听见,容易吓到人。” 狐小狸哭声一顿,有些哀怨地瞥了江谣一眼,仿佛在控诉她没同理心,哭都不让。 美人含嗔带怨,确实赏心悦目,但…… “实在还想哭回家哭吧,别在外头。” 江谣难得有耐性,但不多。 狐小狸感伤,“家?我哪里还有家,洞府都被平了,道场也被污染了,不能要了。” 江谣打了个哈欠,“那就再找一个,天大地大。” “天大地大,却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外头到处都是天师,他们看见我一定会收了我的,又不是每个天师都跟您一样深明大义。” 被戴高帽的江谣警惕,眼眯了下,“你想说什么?” 狐小狸含泪的美眸深深望着江谣,讨好一笑,“大师,我没地方去了,您能不能发发善心,先收留我一阵子?” 其实当年,她就是被天师追得走投无路,这才闭关避祸的。 谁想数十年时光荏苒,世道变化如此之大,醒来遇到的第一个天师便如此厉害,谁知道外头是什么龙潭虎穴。 狐小狸觉得自己还是得先给自己找个码头靠靠的好,边走边看,再做打算。 江谣呵呵,正准备义正言辞拒绝。 叮——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是石舒清发来的短信。 短信内容很长,不过前面都是些没意义的废话,无外乎感谢致歉之词,后面才是重点。 石舒清转达京阳语言大学校长所托,想重金请她将教学楼作乱的妖物收走,还教学安宁平静。 江谣看着“重金”两个字,顿了一下,回了条信息,“重金是多重?” 石舒清那边的信息回复得很快,上面的数字还算好看。 江谣承认自己动心了。 更重要是,这钱简直跟白捡的般容易得,点头就行。 江谣回头看向眼巴巴等着自己答案的狐小狸,掩饰性地低咳一声,“好吧,看在你处境堪怜的份上,我暂且收容你,你跟我走吧。” “真的?” 狐小狸大喜,双眸发亮,“大师,您真是个好人!多谢您!” 江谣摸了下鼻子,低声道“该我多谢你才是。” “啊?” “没什么,走吧。” 狐小狸即刻屁颠屁颠地跟上,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般傻乐。 江谣一时觉得,狐小狸也就是外形是狐族,根子里基本是个基因叛徒。 第148章 很有做神棍的潜质 江谣直接带狐小狸回c1404。 狐小狸就跟当初的袁碧青一样,对现代产品充满了好奇,新奇不已。 江谣不解,“你在高校不是应该都见识过这些东西了吗?怎么还是跟没见过世面一样?” “我是见过,但都是在边上看看,也没机会接触啊。” 狐小狸头也不回,盯着屏幕上的内容看,眼都不眨,不忘感慨道,“不过几十年而已,人类居然创造出这么多稀奇好玩的东西。” “要不说这世界人类厉害呢。” 江谣想起自己初到这个世界,也曾被这里的人类创造所震撼,也就不再笑狐小狸的表现了。 她打了个哈欠,“喜欢你就慢慢研究吧,我先睡了,你自便。” 折腾了一晚上,她困死了。 狐小狸很自便,完全没有搭理江谣,专注看着电视。 江谣也未搭理她,直接进房睡觉。 翌日,江谣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推开房门来到客厅,狐小狸还在看电视。 这是看了一晚上啊。 又是一个电视迷。 江谣服气地摇摇头,拿起手机点了一堆外卖。 不多时,外卖送达。 江谣招呼狐小狸一同坐下吃。 “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但狐狸应该喜欢吃鸡肉吧,给你点了叫花鸡。” 见狐小狸看着食物不动,江谣顿了下,“还是你喜欢吃生的?” 她还真忘了准备了。 狐小狸泪汪汪,“大师,您对我太好了,怎么会有您这么好的天师啊?不止收容我让我有栖身之所,还给我东西吃。” 迎着狐小狸满是真诚的眼神,江谣良心小小痛了一下,“倒也不用这么感动,都是你应得的,你付钱了。” “嗯?” 狐小狸莫名。 钱?她哪里有钱? 她老巢都被端了,身无长物,哪来的钱? 江谣摆手,“没什么,坐下吃吧。” 没心没肺的狐小狸顿时不想,在江谣对面坐下,大快朵颐。 吃饱喝足后,江谣准备出门,随手将一叠钱放在茶几上。 “我有事出去,你可以在屋子里待着,也可以随便在附近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这里有些钱,想要什么可以自己买。这么大的狐,应该知道怎么照顾自己的吧?” 狐小狸大力点头,又是一阵感动。 江谣颔首,转身出门。 在门口招了辆车,江谣直奔京阳语言大学。 * 李校长这一晚上都没能睡好,一直盯着校园网的信息。 虽然学校第一时间已经出了公告,解释电梯出事只是机器故障,但学生们却不买账。 尤其是在几个送医的学生逐渐转醒后,各路神鬼流言更是甚嚣尘上,讨论得极为热烈。 “不稀奇,京阳语言大学本来就是建在乱坟岗上的学校,建校那会儿挖出来的金塔尸骸堆积如山,拉了十几车呢。” 下面还有当时的新闻附图,白骨森森,金塔也是到处都是。 “听说当时施工的时候还有好几个民工死于非命呢。” “对对对,听说一连死了七八个,后来请了一帮大师过来超度才平息的。” “越说越玄乎,是不是真的?” “不知道啊,不过师兄师姐都这么说,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我也听师兄师姐说过,还说以前这里是刑场,以前那些罪犯就是拖到这里砍头的,所以煞气特别重。 后面就成了乱葬岗,最后成了咱们的学校。” “我去,那我们岂不是整天睡在死人堆上?” “啊——别说了,这也太吓人了。” 见有人害怕,传播鬼故事的人更加来劲,一连翻出好几个建校以来的闹鬼传说吓人。 当然,也有歪楼的。 “话说,怎么没人关心一下那几个同学大半夜的不在宿舍睡觉,在教学楼干嘛?” “就是啊,周末教学楼都没电的,黑灯瞎火的去那里干嘛?” “谁知道呢,难道跟之前几个一样,找笔仙结缘?” “不是吧,前面刚出的事,不会有人这么白目吧?” “不对!不是笔仙,不过不能告诉你们,你们绝对猜不到,绝对震撼。” 底下一堆人咒骂这个爆料爆一半的马甲。 李校长则想骂几个当事的学生。 虽然监控死角没拍到具体画面,但还是录到了声音,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 真的是没眼看! 自己耍贱就算了,还招来了那玩意。 想起监控里拍到的楼梯间诡异影迹,李校长就发毛。 但愿石舒清介绍的大师震得住啊,不然以后他都不敢坐那电梯了。 江谣当然震得住,也就是脸太嫩了点。 好在昨晚她露的那一手被监控如实录下了,李校长不敢因此小觑她。 李校长亲自迎接,跟江谣一起进的教学楼。 狐小狸已经被自己带走,今日也就是走个过场。 江谣第一次知道自己有做神棍的潜质,三两下功夫将李校长糊弄得一愣一愣的。 “狐鬼也不想惹事,那几个学生不懂事,在她的道场乱来坏了她清修,她才忍不住出手的。” 李校长闻言忍不住又在心里骂了几声。 都怪这几个学生丑事多为,惹来这么多事端,不过…… “……大师,能不能将这大仙请走?” 江谣故作为难,“李校长,凡事讲究先来后到,狐鬼在这里的时间可比贵校校史长多了。” 李校长苦笑,“我知道,其实我这也是为了大仙好。 现在的学生真的不好管,谁知道什么时候哪一个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到时候又惊扰了大仙清修,不是罪过吗? 大师,还请帮帮忙想想办法。” 留着狐鬼,到底是个隐患。 江谣故作沉吟,一本正经地道“行吧,这学校里人烟嘈杂,确实也不适合狐鬼修炼。我跟她商量商量,另外给她寻合适的地方,” “有劳大师,有劳大师!” 李校长感激不已。 …… “收服”了狐鬼,江谣很快收到了李校长承诺的酬劳。 江谣也不好意思白拿,顺便帮京阳语言大学内内外外都看了遍,还真找到好几处不妥之处,帮忙给出了相应的解决办法。 李校长很是感动,然后…… 就冲这服务水平服务意识,李校长当即表示,加钱!立即加! 江谣砸巴一下唇。 那个,真不是她自己要的,实在是盛情难却,她也不想的。 第149章 产鬼? 见江谣从大楼里走出来,石舒清即刻迎了上去,“大佬,这就搞定了?你速度可真够快的。” 江谣颔首,“你怎么在这儿?” “我特意在这里等你的啊。” “等我?” 石舒清看了下左右,将江谣拉到无人的另一边,“我是想问大佬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石舒清一脸求知,“就是,昨晚行政楼那几个,到底因为什么得罪的那啥?” “你特意跑来问我,难道不是因为听见什么风声?” “难道校园网上面人家说的是真的,他们几个真的在行政楼干那种……?”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昨晚上就有消息传出来了,传得有鼻子有眼睛。 石舒清一早醒来看到,将信将疑,这才着急找江谣求证。 江谣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石舒清一脸嫌恶,“咦,都什么人啊!早知道我才不淌这浑水,恶心死了。” 还好她昨晚穿的道袍,之前也在捉鬼现场出现过,绝大部分人都知道她是后来去捉鬼的。 但还是有少数恶意猜想落在自己身上,把石舒清气坏了。 一大早打电话给她奶奶,让她老人家帮忙打小人,打烂这些恶心巴拉造黄谣的臭嘴。 不过她也因此挨了她爸一顿训,骂她自己不知自己事,冲动强出头。 听着石舒清的抱怨,江谣赞同地点头。 “这点你爸倒是没说错你,你确实应该改改你这热血上头冲动的坏毛病。昨晚要不是遇上的是狐小狸,你小命一早就没了。” 石舒清讶然,“狐小狸?行政楼里的是狐狸?” 怪不得她感觉跟普通鬼魅不大一样呢,原来是狐妖。 江谣扶额,“这是重点吗?” 石舒清老实摇头,“我明白。像我爸说的,别仗着自己气运好就为所欲为,气运再好,折腾多了,也有毁的时候。那个林瑾就是最好的例子。” 江谣怔了下,才想起李培培之前缠着自己看的那个短发女生,惹鬼缠身的那个。 石舒清道“被怨鬼缠的前几天,林瑾还勉强撑得住,到了第七天不行了,整个人疯疯癫癫,差点进了青山。 听说她家人带了她去出云观,出云观的道长亲自为她做法,这才赶跑了缠鬼。 不过经过这轮折腾,她身子也彻底坏了。 现在白天出门都得带一身护身符护身玉,容易过阴的场合全部去不了,晚上更别想出门,以前天天泡夜吧熬通宵的人,现在连晚课都不敢去上。” 江谣听得直摇头。 所以说做人还是别作,原本极好的气运,都被自己作没了。 这又是何必呢? 她看了眼石舒清,后者即刻举手发誓,“我懂,我一定改掉这冲动的坏毛病,珍爱自己的小命。” 江谣语气闲闲,“不改也无所谓,出了事别求我救你就行。” 想到自己给江谣添的麻烦,石舒清有点尴尬,嘿嘿一笑,迅速转变话题,“对了,大佬,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 见江谣丢来一个疑问的眼神,石舒清道,“是这样的。你连续救了我两次,我家人说必须亲自感谢你,想请你吃顿饭。” 江谣拒绝,“不必了,救你是顺手,不是图吃饭。”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借机认识认识,我之前不还说有机会介绍我爷爷给你认识的吗? 我爷爷最喜欢年轻有为的小辈了,看见你肯定高兴。我听李培培说你还擅长算命,正好你们还能交流交流心得。” “再说吧,有机会的话。” 见江谣依然兴致缺缺,石舒清也不气馁,“那行,下次再约。” …… 从京阳语言大学出来,江谣就接到钟训正的电话。 又有任务了。 这次是去京市第一医院,妇产科。 当江谣到的时候,见第一医院妇产科科室外围聚了几波家属,披麻戴孝的披麻戴孝,哭丧的哭丧,设灵位,撒纸钱,几乎跟殡仪馆没什么两样。 瞧见江谣从电梯出来,所有人的目光一下齐聚过来,见江谣不是医护,这些人不甘心地埋头继续自己的事。 负责接待的曾副院长不敢出来,让江谣自行去他的办公室。 “……我们京市第一医院妇产科,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妇产科,技术好水平高,专业保证,多少孕产疑难杂症都被我们攻克治愈,从阎王手底下抢下的人命不计其数。 可最近我们医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产妇出事的概率急遽上升,翻了好几倍。 高危产妇这些就不说了,好些年轻体健的也出事,不是孩子没了,就是一尸两命,几乎每天都在出事。 起先我们还以为是医护操作失误导致的医疗事故,上头也来了专案调查组,但是仔细调查过后也没发现什么问题,可死亡事件还是接连发生。 弄得我们的医护现在都不敢上手术台了,待产的产妇也怕了,纷纷要求转院,还说医院里有产鬼,专害临产的产妇和胎儿。” 江谣蹙眉,“产鬼?” 曾副院长点头,忍不住愁眉叹气,“作为一个专业医生,我原本是不相信鬼神之说的,但这样的传言越来也多,连医护都言之凿凿,说在产室遇到诡异之事。 上头来的调查员也阴晦向我建议过,我不得不重视,请了大师来看,大师说确实是产鬼作祟,但对方功力太深,大师也无能为力,建议我直接找特殊事务处理部。” 也是到这个时候,曾副院长才知道原来官方竟然有这样的组织,也反面证明了某些东西确实存在。 曾副院长寄希望于官方的人解决问题,让他们科室能正常运营。 就是看着眼前过分年轻的江谣,他有些没信心。 但愿这位是真人不露相才好啊。 听完曾副院长讲述,江谣说道“我想先看看出事的产妇和胎儿。” 是否产鬼作祟,不能光听旁人讲,她得亲自看看才行。 曾副院长点头。 这不是难事。 出事家属要求医院赔偿,事情未谈妥之前,家属不肯领尸首,现在还停尸在医院太平间内。 拿着曾副院长的条子,江谣乘电梯到达太平间所在楼层。 第150章 深夜临产 产鬼,生前也是产妇,因难产而死,死后化作产鬼,专门祸害临产的孕妇。 躺在太平间的几具产妇尸首都是同样遭遇,她们的身上,都有产鬼留下的印记,婴儿也是。 江谣一一检视遇害产妇的尸首,眉间紧蹙。 一旁的工作人员好奇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窃窃议论,“那是什么人?” “不知道啊,拿的妇产科的条子,不知道是什么人。” “难道是入殓师?” “不像,看她都没带给死者化妆的工具。” “那是什么人?” “管她的呢,我就关心妇产科今天还会不会送人下来?这些天妇产科几乎天天出事。” 这个话题让人心情沉重。 “你们说妇产科是不是风水出了什么问题,这么多人出事?” “不是风水,大家都在说是有鬼。” “鬼?” “是啊!听说曾院还偷偷请了大师来看,结果一点用都没有。” “唉,天天出人命,比急诊科的死亡率都高。” “照这样下去,妇产科非得关门不可。” “可不是嘛。” 江谣只当做没听见这些人的议论,有了判断后,默默离开太平间。 * 深夜,妇产科门口闹事的家属大多已经离开,留下灵堂布置和一地的白花纸钱。 配合着医院冷调的环境,瞧着真有几分瘆人。 至少在钱月月看来是这样的,想要转院的想法越加强烈。 听见她这想法,她老公曲明忍不住翻白眼,“白天让你转的时候你又不答应,非说就相信田主任,就要田主任给你接生。” 年前老婆娘家嫂子生娃时,遇上羊水栓塞,那是致命性极高的分娩期并发症。 当时的主刀大夫就是田主任,经过她的不懈努力,抢下了她嫂子的生命,也保住了孩子。 最终母子平安出院。 亲眼目睹全程之后,老婆被田主任的技术折服,早早就定好了要让田主任负责接生。 第一医院妇产科出事的事他们不是没听说,但事前并未多在意。 第一医院收治来自全国各地的妇产疑难重症,有几例不幸也在所难免,现在医闹也多,所以看见科室门口设灵堂撒纸钱,他们也就是觉得晦气,倒没有要马上转走的打算。 可等真的住进来后,听见同病房产妇及家属议论才发现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尤其是睡了一晚醒来,产房那边又传噩耗。 曲明当下觉得心里不安要走,床位都联系好了,老婆却不以为然,觉得那些人是在乱传谣,坚决不走。 倒是左右病房退了无数个,原本人多到只能临时加床睡走廊的产科病房一下变得空荡荡,就没剩下几个人。 钱月月原本还不慌,随着天色越晚,越觉得心里不安。 曲明很无奈,忍不住抱怨了声。 钱月月也是懊悔,“快别说我了,还是赶紧走吧,我心里乱跳慌得很,你快问问你朋友白天那床位还在不在,咱们赶紧转过去。” 曲明也确实不想在这边多住,连夜给朋友打电话。 好在还有一个床位,他忙起来去找值班医生。 钱月月坐不住,等不及丈夫回来收拾,挺着大肚子自己收拾起自家的行李。 值班医生这些天签了不少转院批条,听见曲明过来说要转院,也没多说什么,刷刷低头写着条子。 拿到转院批准,曲明赶紧去楼下办手续,结果正好赶上楼下设备坏了,又耽误了许久。 好不容易等一切办完,才刚回到妇产科,曲明就见病房区一阵吵闹。 是老婆住的病房,同病房的产妇都转走了,就剩下老婆一人了。 曲明大惊,忙冲回病房。 几个医护正围着钱月月,胎监的胎监,内检的内检。 地上是一淌血水。 羊水破了。 钱月月倒在病床上,疼的面容扭曲,“啊,好疼啊——” 曲明冲到病床前,“老婆!” 医生见到家属,迅速说明情况,产妇就要生了,要马上进产室。 “可,可我们要转院了呀!” “来不及了,产妇宫颈口已经开了七八指,孩子很快就要出生了。” 钱月月是经产妇,开指很快,等不到转院,她在路上可能就会把孩子生下来。 急产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转院是来不及了,只能博一博了。 曲明只能看着老婆被推进生产室,护士拿了一堆单子让他签,签得他心乱如麻,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紧张的何止产室外的曲明,产室内的医护也紧张不已。 产室日日有人丧,痛苦的不止家属,负责的医护人员也压力巨大。 尤其现在是深夜,几乎每次出事都是深夜。 要不是这产妇情况实在紧急,大家其实更想让对方转院走。 见气氛沉丧,田主任低咳一声,提醒大家集中精神。 什么都别想,想办法让产妇平安生产才是真的。 众人忙打起精神,各司其职。 众位医护专业的操作下,钱月月紧张的情绪得到了很好的缓解,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努力配合着。 在双方的共同配合下,眼看情况越来越好,忽然…… 钱月月骤然卸力。 “不好,产妇血压急遽下降……” “产妇有大出血迹象!” 田主任大惊,看见钱月月面白如纸,眼皮半耷拉,感觉随时会昏过去。 一旁的医护不断呼喊着钱月月的名字,让她别睡睁开眼。 钱月月努力撑开眼皮,睁眼就看见一张可怕的脸戏谑玩味地盯着自己…… 钱月月瞬间瞳孔瞪大,嘶哑的喉咙里喊着,“鬼……有鬼……” 见她这反应,田主任迅速交代完抢救准备,回头看了眼站在侧后方的学生。 学生眼神挣扎,“老师,您真的决定了?” 要是有效还好说,要是没效出了事,老师将成为全行业的笑柄。 田主任沉息,“少废话,快点!有什么问题我自行负责!” 学生无奈,只能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油纸伞,举过产妇头顶撑开。 油纸伞上用朱砂写着繁复的符文,随着伞被完全撑开,那符文金光一闪。 “啊——” 空气中传来一声尖利的惨叫声,那声音,阴诡恐怖至极,不属于在场的任何一人。 在场的人无不后脊发寒,大气不敢喘。 第151章 专治各种不服 曲明一路守在生产室外面,紧张地听着里面的动静,生怕有半点不好。 听见老婆大出血时,他吓得脸都绿了,然而还未等反应过来,就听见一声尖利瘆人的叫声,叫得人心里直哆嗦。 接着,便见眼前突然一阵阴影闪过,像是有什么迅速飞了出去。 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他发懵之际,又见另外一道身影飞速追了上去。 …… 江谣追着产鬼上了天台。 “张凤琴,你跑不了了。” 周围已经被她设了结界,产鬼逃不出去,再挣扎也是徒劳无功。 张凤琴现出真身,眼神危险地盯着江谣,“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江谣道“你的尸首还在太平间躺着,尸体上面有你的名牌,写着名字的。” 是的,张凤琴也是此次的受害者。 但她跟其他遇害产妇不同,她的怨气甚至更浓,执念更强。 她非但没有被原有的产鬼的吞噬,反过来,是她吞噬了原有的产鬼,成为新的产鬼。 在太平间监视遇害者尸首时,江谣就发现了这点。 江谣睨着张凤琴,“你自己就是为产鬼所害,现在却化作产鬼,祸害其他产妇?” 张凤琴冷哼,“有什么不对?凭什么我就活该被害?我不好过,别人也别想好。” 这般极端的想法,难怪张凤琴能成为新的产鬼。 江谣懒得跟张凤琴讲道理,直接开打。 在产室时,张凤琴已经见识了江谣的厉害,不敢小觑,但见她沉息敛容,瞬间化成十个自己。 十个张凤琴一拥而上,呈包围之势向江谣发起攻击。 “雕虫小技!” 江谣嘲弄一笑,直接祭出小珍珠,小珍珠乖乖化剑,转瞬又分化成十剑,一对一追着张凤琴砍杀。 江谣仰头望着被追杀的张凤琴,毫无预兆向后劈了一道五雷符。 “啊——” 张凤琴捂着面门惨叫,显露真身。 真身被击中,十个分化的虚影瞬间消散。 是的,十个影子都是假的,张凤琴想趁机溜走才是真的。 她很清楚自己不是江谣的对手。 江谣腾空居高临下睥睨着,“我说过,你跑不了的,无谓挣扎了。” 张凤琴双眼恨得发红,“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我跟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江谣冷着声,“那些产妇与你又有什么怨仇,你不也没放过她们吗? ” 张凤琴噎住,梗着脖子不说话,一脸不服。 江谣专治各种不服。 她继续开打。 张凤琴试图对抗。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所有顽抗都注定白费。 很快,张凤琴就像面团一样任江谣揉圆搓扁。揉圆搓扁就算了,还被往下揪“面剂子”。 张凤琴痛得嗷嗷叫。 “闭嘴!” 江谣直接照着她面门就是一道五雷掌,继续自己的手艺活。 不是她突然兴致大发,而是还有其他产妇话的魂魄也被张凤琴吞噬了,时日长的没了,时日短的还有剩,得先剥离下来。 江谣动作极快,很快就摘除干净,彼时,张凤琴已然破破烂烂。 “求你了,让我死吧。” 她虚弱无力地漂浮着,完全生,不,死无可恋。 早知今日,她宁可被产鬼吞了,也不想受今日这番苦。 江谣是个善心人,听见这要求,自然是满足她。 小珍珠早等得不耐烦,江谣一个眼神,它立即飞来,对着张凤琴就是一顿啃。 已经心死麻木的张凤琴顿时鬼哭狼嚎,被小珍珠一口咬掉脑袋,再也叫不出来。 江谣看也不看,直接打开鬼门,将七八个好的坏的魂魄一股脑送入鬼门关,随后两手一甩,收工! * “哇——” 钱月月的孩子平安出生了,母子平安。 不止钱月月母子,这一晚,妇产科产室出生了三个婴儿,很幸运的,全部大小平安,没有发生任何不幸。 一晚上不敢睡觉的曾副院长大喜,在办公室里高兴得手舞足蹈。 太好了! 果然还是官方靠谱,一来就把问题解决了。 曾副院长几乎喜极而泣。 喜极而泣的何止曾副院长,还有妇产科上上下下全体医护人员,昨晚的平安给了他们莫大的信心与鼓舞,他们终于能卸下包袱,安心进产室。 笼罩在第一医院妇产科头上的阴霾终于散去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第一医院妇产科又成为了京市最热门抢手的妇产科室,接生无数。 生产室墙上那把油纸伞也逐渐成了公开的秘密,在京市妇产届传开。 有记者好奇,采访到曾副院长。 “生产室内挂伞,是否跟传闻中的产鬼事件有关?根据民间传说,产鬼怕伞。第一医院这么做,是否说明传闻是真的,现实中真有产鬼?” 当着镜头面前,曾副院长当然不可能承认,一本正经地道“所谓产鬼,不过是古时候人们对难产认识不足,衍生出来的一种解释,没有科学根据的…… 只是传闻经年累月,部分老百姓的观念还是无法扭转过来,依然相信产鬼的存在。为了照顾这部分产妇及家属的心理,才有了挂伞这个举动。 这也算是一种心理治疗。 对于医护而言,能够让产妇情绪安定下来的办法,我们都愿意尝试。事实证明,效果还不错。” “这么说真的没有产鬼?” 记者眼露疑问,“可我留意到之前一位在第一医院妇产科生产过的产妇,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言之凿凿说在生产时看见了鬼,还听到了鬼叫?” “你说的那位产妇的采访我在网上也看见过。据我所知,那位产妇生产时遇上不幸遇上大出血症状。 人在失血过多的情况下,机体各器官、各组织、各细胞会严重的缺氧,造成生理功能障碍,产生一些幻觉也很正常。 事实上,像这样的例子并不少,并不稀奇。” 记着看了眼记录本,又追问道“可产妇家属也说听到类似的鬼叫声?甚至,还声称看见一团黑影从生产室内飞出来?这又该如何解释呢?” 曾副院长笑笑,“可能那位家属太过紧张自己的太太,科学研究表明,人在极度紧张情绪下,身体机能也会发生变化,产生一些幻听幻视现象也很正常。” …… 当采访报道放上网后,江谣看着曾副院长在镜头前一本正经地反复强调科学解释,呼吁大家理性对待时,忍不住感叹。 难怪人家能爬到副院长的位置呢,就是能掰。 要不是那伞就是这位恳求她留给妇产科的,江谣差点都信了! 第152章 男友都爱上我妈了 曾副院长采访是后面的事了,时间回到当下,江谣收拾完产鬼,回到c1404。 大半夜了,狐小狸还在沉迷看电视。 有了先前袁碧青的经验,江谣也不稀奇。 没接触过的新事物嘛,沉迷几天,再正常不过了,过阵子就好了。 “大师,您回来了。” 见江谣回来,狐小狸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过去了一整日。 哎呀,一整天什么正经事都没做,大师会不会觉得自己很懒很没用,后悔收留她了? 狐小狸有些不安。 瞧她这忐忑的样子,江谣笑笑,“不必这么拘束,你做自己就可以。还有,不用叫我大师,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狐小狸顿了下,乖乖点头。 “哦,对了,这个……” 江谣从背包里翻出一个新手机递到狐小狸跟前。 这是她白日空闲的时候在手机店买的,手机卡什么的都已经弄好了。 狐小狸看着眼前的新型手机,不敢置信,“这是给我的?” 江谣点点头,“这是现代人必备产品,你会需要的。” 就跟当初收留袁碧青一样,江谣没想过让她们长久束缚在身边,成为鬼奴妖奴,还是希望能融入现代社会,有自己的生活。 狐小狸感动不已。 她之前就看那些学生人手一个,感觉特别好玩,都羡慕坏了,没想到转眼江谣就给自己置办了一个。 自己这是做的什么好事,能遇上江谣这么好的天师! 江谣摇头,“不用谢。羊毛,不,狐毛出在狐身上而已。” “嗯?” “没什么。” 看着转身回房的江谣,狐小狸挠头。 不知道为什么,江谣怎么老给她一种欠她债的感觉? 可怎么可能呢? 错觉,肯定是错觉! * 相比于周末的忙碌,周一至周五的江谣明显清闲许多,每天除了上课下课,基本没什么事情忙。 就是太闲了点,江谣有些不适应。 赶上周三早上没课,江谣又出现在天桥摆摊了。 对于江谣的临时“加班”,曾大爷是最高兴的,早早就过来边摆摊边等着了。 曾大爷跟江谣经常是一起出摊的,江谣没摆摊的时候,曾大爷一般也不会特意过来摆摊。 时间久了,经常在天桥这边走动的人基本都知道这个规律。 是以一见曾大爷支起自己的小摊子,大家都在猜江谣今天会出现。 喜欢听故事的大叔大妈们立即闻风而动。 当江谣到达天桥的时候,人已经不少了。 她这摊位才一摆下,即刻就有生意上门,迎来第一位客人。 是一位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女性,面容白皙清秀,就是表情带着忧愁。 “……我跟我男朋友在一起三年多了,感情挺稳定的。他比我大三岁,今年三十一了,他父母那边一直在催得很急,他自己也有结婚的打算。 上个月我们一起去旅行的时候,男朋友向我求婚了,我答应了。可是……” 说到这里,张欣竹蹙眉,像是不知道怎么往下说。 众人好奇。 “怎么姑娘,是发现你男友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他劈腿了?” “他是骗子?” 张欣竹摇头,“不是,跟我男友无关,是我自己的问题。” “那是你喜欢上别人了?” “害怕结婚?婚前恐惧?” 张欣竹满脸一言难尽,“其实也不是我的问题,是我家人……” 众人即刻想到彩礼陪嫁这些。 “都不是。主要是我男友一直催着见家长赶紧把婚事定下来,可我……不知道该不该让他见我妈。” 张欣竹沉吟了下,还是说出,“我真是怕了。从小到大,我交的每个男朋友,只要见过我妈,最后都会移情别恋爱上我妈。” 这个答案可谓震撼,在场的人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面面相觑,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姑娘开玩笑呢吗?” “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 “你每个交往的男友都会爱上你妈?亲妈?不是后妈?” “我也希望是开玩笑,可惜是真的。是爱上我亲妈,不是后妈!” 张欣竹叹气,“无一例外,不算我现男友,我总共交过四个男朋友,包括学生时代的那种幼稚恋爱,他们每一个都说喜欢我,可当他们见过我妈之后,就都跟着了魔似的。 一个比一个夸张,为了逼我妈回应,要死要活的都有,最后逼得我们得搬家才能摆脱。 一个两个是巧合,但是三个四个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了。 后来,我交男友,都不敢往我妈跟前带,就是怕类似的事情再度发生。” 众人啧啧称奇。 “你妈多大年纪?” “是不是保养得特别好,特别显年轻,跟不会老似的?” “你妈得多漂亮啊,长得倾国倾城?绝世大美人?” 张欣竹摇头,“其实这也是最让我不解的。我妈长得是不错,保养得也还好,但也只是比同龄人好一些而已,年龄感还是有的。 对我那些男朋友而言,就是阿姨辈的人,也不知道他们着的什么魔。” “可能你找的男友都是有恋母情节的呢?” “再怎么恋母,这也太夸张了吧,哪能每一个都爱上?肯定有什么蹊跷。” “就是啊。” 众人的想法何尝不是张欣竹的想法,她也觉得这太离谱了。 她求助地看向江谣,“大师,我是真的很喜欢我男友,想跟他共度余生。 我跟我男友说过自己的顾虑,他斩钉截铁说他不可能,他不可能爱上我妈这么荒谬。可是我前男友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还不是一样。 我男友说我不信任他的人品,生气跟我冷战呢。 我也很想信他,可我真的没信心,我好怕历史重演,我真怕会失去他。 大师,您教教我该怎么办?” 江谣仔细端详张欣竹的面相,没说什么,问道“你有你妈的照片吗?” 张欣竹点头,从手机相册里翻出跟妈妈的合照。 众人忍不住好奇,伸长了脖子偷看。 确实如张欣竹说的,张欣竹妈妈也就是保养得也好些,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显年轻而已,气质也不错,但也仅此而已啊。 江谣盯着相册里的合照,眼波动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