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牵线拉媒顺利转正》 1. 转正失败 《我靠牵线拉媒顺利转正》全本免费阅读 九重仙境,姻缘树下。 正值人间一年一度的七夕节,前来拜月求姻缘的人却少之又少。 “什么?我转正失败了!” 在躺椅上昏昏欲睡的少女猛然起身,便重重跌落至地上,惹得树上的仙雀都惊起飞走。 灵栖手拿着自己的通案,转正那一栏白纸黑字写着“未晋升”,她手一抖,红线散落一地。 前来送消息的小仙子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思来想去也是,毕竟灵栖已经实习三百年了,姻缘殿里又只有她一位实习生,但是这不合格就是不合格。 灵栖当即冲上姻缘殿和师父撒娇,月老花白的胡子被她拉扯着,“师父!弟子为何不能转正——同窗都已经上任了,你忍心我比人家差一大截吗!” 月老手一伸把自己的胡子夺回来,气得吹胡子瞪眼:“你瞧瞧自己的绩点吧!不是为师不想给你转正,实在是.......” 灵栖圆润的杏眼眯了眯,愤怒地翻开自己的绩点册,她天赋高,读书时就不怎么用功,凭着天赋和油嘴滑舌照样飞升顺利,却不知在这转正事情上卡住了。 一页一页密密麻麻的红勾,无论从哪里看来这都是一份完美的答卷。 随着册子翻,一整页的空白印入眼帘。 “你瞧,这是你的案例吧,这就是你努力一月的效果?” 这是个凡人的姻缘,名为“陈清寒”,灵栖印象很深,但是她确信这个凡人上个月已经成婚了。 “成是成了,人家小娘子都被他扔出门外了,现在走路都绕路走!”月老在身后冷不丁开口,手指点着那册子上的字,啧啧摇头。 “真是稀奇,怎么会有凡人而立之年一点儿女情长都没有?” 那册子上写着的,陈清寒性格生冷,连相知都少得可怜,带着一双弟妹,家里快要揭不开锅了。 灵栖扶额,一个凡人的姻缘竟直接关乎了她的转正事业。 “那......我要如何才能顺利转正?”灵栖一向会察言观色,明白自己还有转机,讨好地问月老。 月老冷哼一声,端详着案例,念叨着天煞孤星,“哎,近百年,人间求缘的人是越来越少了,你遂去人间历练一番吧,记得给你的绩点牵上正缘!” 灵栖还没来及开口,攥着一把红线,头一栽下了凡间。 * 仲夏午后,风雨欲来城欲摧,乌云深沉。 “这徐家二郎多好呀,家里铺子、房产,要什么没有!人家都说了,嫁过去生五个男孩儿就好,别的都不打紧,你年纪不小了该考虑了。” “不行的、我已经有了心许的......” “嘿你个死丫头,你心许谁呀,不会是那个穷书生吧!” 一股剧痛从脑后传来,灵栖被女子的谈话声闹醒,她缓缓睁开眼,就见破败的房顶和积着厚厚灰尘的佛像在烛火下闪着瘆人的影子。 午后风雨欲来,雨腥气浓重,豆大的雨水击打着破败庙顶,乌云欲摧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灵栖忍耐着身上的不适,从石柱后探出头。正谈话的两人身影重重,其中一位盛气凌人,另一位谨小慎微。 “徐家人说了,只要你嫁过去,你那个弟弟以后的科举之路就顺畅多了,一切都有安排。”那位年纪稍大的妇人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塞到女子手里,语重心长接道:“秀秀,你家里负担重,相貌又不是上上乘,要知道如今这世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爹临终遂把你托付给我了,我能害你不成?” 这一句话像是打破了黄秀秀所有坚持,她肩膀微垂,收下了那个油纸包。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破庙响起,惹来两人侧目。 马婆子被突然出现的灵栖吓了一跳,她反应过来怒声道:“你哪儿来的呀!要吓谁呢!” 灵栖打量着黄秀秀,年轻的小娘子娇俏动人,下垂的眼眸却是对婚姻嫁娶的认命,完全不是这个夫人所说的年纪不小、相貌不好。 “呵,好你个老婆子,在这里祸害年轻小娘子,要把她嫁给老男人!你对着佛祖的像发誓,你对得起媒婆之信吗!” 灵栖别的不会,一张巧嘴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她从黄秀秀手里拿过那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一对白银打造的镯子,她冷笑一声:“这种劳什子就想拴着女子一生?做你的梦去吧!” 说完她不顾马婆子惊恐的面孔,伸手牵着秀秀的小手说:“秀秀小娘子,你信我,我是月老的徒弟,他派我来给你牵一段好姻缘,这种人家,我们不嫁!” 马婆子从业十多年,从没遇到过这事,张着嘴没说话,半晌才道:“小娘子,你这可不地道!想要抢生意直说,我看你人微言轻不知世事,这说媒也是有门道的——” “轰隆——!” 一道闪电无端端从天而降,马婆子眼前一片惨白,瞬间止住了她要说的话。 灵栖那张珠圆玉润的小脸竟和头顶的月老像相得益彰,还轻轻摆头朝她笑了笑。 “什么嘛,不就是个破庙,还真把自己当神仙了!”马婆子嘴里念念叨叨,一脸晦气地低下头,快步从小门里溜出去了。 破败的庙里,灵栖和黄秀秀抵膝坐在一处,盯着檐上的细雨,一滴一滴等到天晴。 问过才知道,黄秀秀是这城里一个普通短工的女儿,前几月爹娘都去世了,只留下她和弟弟。 “这个马婆子!净扒着你吸血,想把你卖个好价格,不知道收了那老鳏夫多少好处。” 这会儿仲夏了,再过一月就是七夕佳节了,眼下却一点佳节的迹象都没有。 “七夕?”黄秀秀摇头叹息,“现在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七夕早不过了,也没听说有什么男女之事。” 灵栖脸上的表情一顿,愕然道:“不、不过七夕!” “姻缘就是姻缘,怎地还与父母有关!” 外头的雨水减小,灵栖气愤地抬头一瞥,却见头顶那座佛像一脸憨笑地盯着自己,她站起来,“师父!想我姻缘殿也是位列仙班,怎沦落至此!” 那石像浑身蛛丝灰尘,除了手中握着一把红线和头顶戴着的花依稀能辨认出这是当今的月老,灵栖突然理解这几年姻缘殿只有 2. 红线 《我靠牵线拉媒顺利转正》全本免费阅读 “这小娘子好生勇敢,都说女追男隔层纱,看来是手到擒来咯。”灵栖双手环胸,虽然在折子戏中看过不少这种桥段,但是真正看见还是不同的。 黄秀秀一脸愁云,却不赞同:“这种事情每个月都会发生,这些女子最终都会哭哭啼啼地跑开。” 她话刚说完,遂听闻一声凄惨的哭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粉裙少女直接坐在地上撒泼,非要陈清寒上前扶她。 丫鬟跑来想要带她离开都没辙,在众人的调侃中,摊位前的男人终于抬起了眼眸。 那一眼竟和远处的灵栖对上了。 陈清寒冷淡地移开视线,走到桌前稍稍擦了一下自己的手,然后伸手——抓住了地上少女身上的布包肩带。 “啊——!”少女尖叫一声没躲开,男人那只充满了肉腥气的手就攥紧了她的包,手上用力,轻轻松松将她拎起来。 “你你你、放开!好脏!” 毕竟是出身富贵的千金,尽管钦慕陈清寒的外表,但也仅仅如此。 见男人手上的猪油似乎都沾到了自己身上,粉裙少女像是突然被打回了现实,清醒过来,面色难看地站起来。 “鄙人确实肮脏,菜市口人鱼杂乱,不是小娘子该来的地方。” 陈清寒开口了,他的嗓音不是粗噶的,而是非常有深度的温润之音,即便是说出这样的话来,也让人忍不住留恋。 粉裙少女泄气地抓紧自己的衣角,仰视面前的男人,“你没什么好的,而立之年一点家产也无,没几年可嚣张了,家里又没本钱,我、我厌恶你!” 灵栖清晰地看见那根红线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了。 “哎,她以后都不会来了。”黄秀秀见多了便不意外。 灵栖觉得甚趣也,仔细观摩男人的动作,他姿容胜雪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似乎是意料之中,走回摊子上拎起屠刀。 “嚓!”锃亮的刀锋利落地滑进了两骨之间,牛骨应声断开如土委地。 * “陈、陈哥,你说你这是何必呢,我看那位娘子也是真心与你。”伙计邓六忙活之余看了眼陈清寒。 陈清寒并不是真的粗犷不讲理,相反他极有责任心,做事一向有分寸,这也是他受女子喜欢的原由,可却也太不近人情。 陈清寒却只是专心处理手上的事情。 “没必要——十文钱。”他将手上装好的瘦肉递给一个主顾,间隙间目光游移看见了站在人群中的灵栖。 若不是确定他只是个凡人,灵栖真要怀疑他认出自己了,不过男人很快就移开视线,继续挥刀。 * 日渐西落,黄秀秀领着灵栖往小路走:“我现在和姑母一家住一起,稍请小娘子与我回一趟,再带你去找个客栈吧。” 城里的人很不一样,有雕栏画栋的大户人家,也有更多平头百姓。 跟着黄秀秀回到住处,一个清瘦的少年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一本书,看见黄秀秀眼睛一亮,连忙放了书。 “姐姐,我听说马婆子叫你出去了,这个害人不浅的老婆子!” 他很快看见了站在黄秀秀身后的灵栖,这个小娘子身着青绿缂丝马面裙,头上的翠竹轻摇,墨发挽着细致的发髻,无论是打扮还是身姿都不像是寻常女子,他紧张地多看了一眼,遂红了脸。 “你是秀秀的弟弟?那今后也是我的弟弟了,记得叫我姐姐。”灵栖眨了眨眼睛。 黄志飞才不叫姐姐,他好奇地打量灵栖,又不敢多看,黄秀秀看出来了,并不戳穿。 过了会儿,家中姑母回来了,手里拎着买回来的菜。 灵栖毫不客气地吃了顿饭,这凡间的饭菜还真是不一样,虽然没几个荤菜,但是灵栖吃得好。 “谢谢姑姑!姑姑做的饭真好吃,比我师父做的还好吃。”灵栖眉眼弯弯,咽下一口青菜汤。 黄娘子本来不太高兴多了张嘴,但是谁让灵栖长相乖巧又嘴甜,遂忍不住多问了句:“你师父是谁?” 灵栖:“我师父是月老,平时最喜欢乱做饭了,一点也不好吃。” 黄娘子:“......” 没人把她说的师父当回事,但话匣子一开就关不上了,她继续问:“你家住哪儿的?可有成亲?” “我家住九重仙境,来日带点特产来给您尝尝!我已经成亲了,不过夫郎已经死了,所以我是个寡妇!” 没错,按师父的话来说,她确实死过丈夫,说自己是个寡妇没毛病。 “噗——咳咳咳!什么?”黄志飞站起来,不可置信又愤怒地盯着灵栖:“你是个、是......” 黄娘子和黄秀秀相顾一眼,打住灵栖的话:“小娘子真是口无遮拦,这话不能乱说的,寡妇是要立牌坊的,小心被千人指!” “我来人间是为了牵线搭桥的,如果没能成功牵上正缘就会——哎!”灵栖做回位置上,愤愤扒了口饭。 黄娘子只当她是口无遮拦,哈哈笑了声,道:“姑娘若是真有牵线搭桥,只要你给陈渊那汉子说上媒,口碑自然而然就来了。” 本是玩笑话,灵栖却认真地点了点头:“定然。” 正说着话,院门开了,走进来一个膘壮男子。 黄娘子一看他那副醉醺醺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却只是走到厨房里盛饭去了。 黄大郎挣钱还是对待父母都没话说,只一个爱逛青楼,黄娘子身体不好一直没有孩子,家中的小妾又跑了,黄大郎对此颇有微词。 黄娘子扯住黄大郎,恨铁不成钢似的咬牙怒骂:“又去逛青楼!我迟早要把你告状上去!” “青楼怎么了!青楼里的小娘子每一个都比你长相好身子软!要不是休发妻被人嫌,我早把你休了!” 黄大郎喝醉了便什么话都说,成亲十年黄娘子也是见多了,但在外人面前还是羞愤难堪。 这地方,妇女得了休书回家,是要被千人所指的。 顾及此,黄娘子眼中的泪水止不住地涌:“你给我起来!你起来!” 黄大郎喝得醉醺醺,头一歪就在地上睡了过去,怎么叫也没反应。 * 翌日一早,灵栖就到了黄家小院等着,刚巧撞见黄秀秀在喂猪。 “秀秀,在不在家?”一道陌生的男声从门外传来,灵栖向门外看去。 来人书生打扮,背着一个背篓,站在院中不知所措,时不时琢磨一下手指看向这边。 “秀——” 灵栖打住了声音,她眯了眯眼,走到门外去,将门掩上。她眉眼轻扬,只因一根鲜艳的红线正从门外那人手指上延伸过来,纠缠在屋子里那人手上。 “秀秀不在,公子可有事?”她凑上前,欠身拉开院门: 3. 说媒 《我靠牵线拉媒顺利转正》全本免费阅读 饭毕,灵栖便去了集市上。 昨日打听过了,陈清寒的肉摊每日清早赶集市,傍晚会再摆一次,除此外很少有人见过他。 灵栖那叫一个信心十足,她一向会交际,不怕陈清寒不搭理。 远远看去,肉摊前人不多,只有一个小伙计在剁肉卖肉。 而陈清寒依旧是昨日那副模样,精瘦修长的身姿包裹在寻常黑衣中,头戴遮阳围帽,坐在一边,手上握着一本书。 “老板?请问肉怎么卖呀?” 一道清丽微软的嗓音伴着晨风吹进邓六耳朵里,他一个激灵抬起头来,却见摊前站着一个打扮雅致的女子,面朝着一旁的陈清寒说话。 邓六叹息,戳了戳沉默的陈清寒:“哥,找你的。” 又来一个桃花,这长相好就是好,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陈清寒抬头,眼中都是陌生,灵栖明珠般的小脸在他眼里与其他人没有区别:“五文一两瘦的,肥的三文,看你要什么肉。” 灵栖后悔了,她随口一说谁知道陈清寒还真的想做她生意,好在人间的钱对她无意。 “二十、二十斤?”邓六愣神间,陈清寒已经起身拿刀,几下就处理了一块肉放在称上。 见他手起刀落,灵栖眉眼弯弯,前身凑近,软声道:“我多给点钱,老板让我说个媒?我瞧着公子长相佳有气魄,不若我给你说一门亲事?保准让你满意。” “锵——” 邓六惊叫出声,他看着重重将刀扔在地上的陈清寒,没明白:“哥?” 陈清寒手握屠刀也有七八年了,这还是头一回,手上的刀像是有千斤重,被他放在地上。 “多谢姑娘好意,不必。” 灵栖今日有备而来,“我是天上的神仙,司理人间姻缘,专门下凡给你解决人生大事的,公子可有心悦的姑娘家?说与我,都会实现的。” 她嫩白的指尖缠着一根红线,在陈清寒面前晃了晃,“这就是月老红线,请公子信我。” 盯着她指尖那根红线,怎么看都只是一根红线,陈清寒盯了半晌,竟然伸手捉住了那根红线垂下的一端。 “......” 灵栖皱了皱眉,她若是个凡人这会儿已经和陈清寒牵上线了,真是个蠢货。 “小女子略通风水面向,观出公子有天人之姿,不如我给你算上一卦?算不准不收费,算得准就给公子说个媒如何?” 邓六愕然陈清寒竟和这女子聊了好几句,他转头一看就见一男一女分别握着红线两端,不知那女子说了什么,陈清寒竟然点了下头。 “陈哥!” 灵栖抽回那根红线,轻轻笑了下,缓声道:“我面观公子近日颇有疑难,或是在寻机遇?我瞧公子眉间愁云惨淡,官鬼之卦不畅?” 这回,陈清寒有反应了,他抬眸深深望进灵栖眼中,波澜不惊的情绪微动:“姑娘不必遮遮掩掩,直说便好。” “今日午时三刻,有一女子来摊位上买肉,那便是你的良缘,可救公子燃眉之急。” 陈清寒不知信了没信,只是黑眸紧紧盯着灵栖的小脸,直到邓六喊了第三声才收回视线,握着墙角的屠刀,将地上的羊头摔在桌上,肉渣飙到了灵栖的锦衣华服上。 灵栖眉眼弯弯,并不嫌弃,她知道他一定会信。 陈清寒确实信了,他站直起来,把手上的事情交给邓六,走到摊位正对面。 灵栖见他正和几个打扮奇怪的男人说着什么话,边说边往她这边望过来,接着几人往回走。 “几位官爷,就是她妨碍我做生意,请几位官爷把她带走。” 迎着灵栖期待的视线,陈清寒声音冷硬没有起伏,瞥了眼灵栖,一副良民的模样。 灵栖这下反应过来,她恶狠狠地剜了一眼陈清寒,见围上来的几个民兵凶神恶煞,暗骂一群凡人。 “胆敢碰我!” 陈清寒摊前的客人越来越多,淡漠地移开眼,灵栖的声音越来越小,已经跑远了。 几个民兵追得紧,灵栖无法施展法力,拔腿便往闹市跑,冲撞了好些人也不停。 她可幸好今日没穿那件金丝革面荷叶裙,否则指定要在街上摔一跤,等甩开身后几个民兵,却已不知跑了多远,再看这附近半点不相识。 “这、这是哪里?”灵栖从没在谁身上输得这样惨,她咬牙切齿地拂袖,在心底怒骂好几声陈清寒,却还想着要及时回去牵红线。 一转身,劈面撞上了一位中年妇女,她还没说话,便被一个妇女拉到一旁。 “瞧瞧这柳腰,这小脸,这打扮,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姑娘,姑娘你哪儿来的?”婆子不知是什么人,围着灵栖转了还几个圈,不知意为何。 面前这婆子脸上一颗巨大的黑痣,头戴一朵大红花,乐呵呵地执着灵栖的手:“姑娘,我给你说一门亲事可好?这周家可是大户人家,嫁过去可就享清福了。” 灵栖张嘴就想说自己是寡妇,却想到昨日,改口说:“尚未。” “哎哟,姑娘欸,要不要我给你说说媒?” 说媒?这不是她的正事吗? 见灵栖饶有兴趣地顿住脚步,李姜娥立刻带着灵栖往楼里走去,“哎哟,我这可有一桩好亲事,你快来看看。” 似乎是酒楼一类的地方,灵栖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李姜娥才开口。 “说媒要收费哈,收彩礼的三成。”似是见灵栖坐都坐下了,李姜娥不怕她不买账,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我是这有名的媒婆,李姜娥,你唤我李婆婆罢。是我侄儿的亲戚......他今年弱冠了,是——” “呵。” 灵栖跨步欲走。 屋子里一根红线正明晃晃地张扬着,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另一根红线从那个方向伸过来,缠在他的手上,这该是一对有情人。 红线的连接处是酒楼里一个坐着不说话的男子,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看不出长相。 “喂,陶舟,你不是喜欢那相府二小姐吗,今日约会怎不去呀!”一个坐着喝酒的男子微醺,一脚踩在座位上,拿一只眼睨着名叫“陶舟”的男子。 “一个破烂书生,没事还乞讨,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哈哈哈!”几个男子纷纷大笑起来,全然不怕那个男子恼怒。 “我说你呀眼光确实好,那相府二小姐确实是风姿犹存,就是被休之后——” “哧——!”一道刺耳的声响令灵栖看过去,只见那个乞丐打扮的男子站着,目光深沉地盯着说话的男子。 “兄台说话放干净点,在背后议论女子的事,不是大丈夫风范。”陶舟声音冷硬紧绷,听得出用了很大力气。 “哈?哈哈哈,大丈夫?乞丐还要什么大丈夫风气,能吃得饱吗?” 陶舟倒也平静,他点了点头走过去,伸出一只手,那只看起来瘦弱的手臂竟蕴含着虬劲般的力量,拎着说话的男子衣领,一拳便要抡上去。 ——“几位公子,今天的饭菜可还满意?” 陶舟的手悬停在半空中,他不耐地转头看过去,灵栖就站在桌后,笑得狡黠甜蜜。 “满意、满意。”几个男子看呆了去,对着灵栖那张笑脸说话都文雅多了。 “小女子今日想请几位公子吃顿好饭,你们尽管点,算在我头上,”灵栖面色冷淡下来:“李姜娥!和这位公子聊聊,要多少钱都有。” 李姜娥原本向下撇的嘴角一顿,瞬间扬起笑容,听见灵栖大声唤着自己的姓名也不恼,“哎!好咧!” 陶舟不 4. 相府小姐 《我靠牵线拉媒顺利转正》全本免费阅读 黄秀秀和黄志飞乃一母同胞的姐弟,爹娘去世后就一直在姑叔家借住,这本身就少见,而下葬爹娘的钱又是马婆子一个外人出的。 黄秀秀没告诉任何人,黄大郎向马婆子借的钱都算在了她身上。 “多、多少?”黄志飞陡然听见这些,陌生地盯着黄秀秀:“五、五十两!” 灵栖对这些钱没什么概念,她今日给李姜娥的钱都不止这些,但她也明白这是黄秀秀上队里做工两年的钱。 “姐!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呢!你不是说只用了五两银子吗!” 当然只用了五两银子,但是另外的钱被黄大郎借走了呀,黄秀秀绝望地倒在床上,她看向灵栖,突地脸上烧起来,没有颜面向她开口。 “我会帮你的,我一定帮你!”灵栖却道,站起了走到外面去,只是郑重地对黄秀秀说:“但秀秀你答应,一定不要轻易把自己嫁了。” 灵栖的钱都是花的这些年月老的俸禄,但是这些钱只用于利益关系,也就是不能直接将钱送出去。 她沉思了许久,要想尽快冲上业绩,这样一对一对地促成怕是来不及,更何况还有个究极老剩男......灵栖扶额,她还是先想想要怎么把陈清寒的姻缘处理好。 窗外月寒露重,寒气森森,灵栖踏月而出。 听城中人言,这姻缘庙是多年前集合修建的,现在已经荒废了很久。 山林间鸟兽均歇,只有她只身上前,这一带红线力量少之又少,连带着整个王朝都没有生机,国脉衰颓。 却又一人站在庙外。 灵栖视线上移,却见那人手执长剑,一柄雕刻着神秘图腾的剑擦过他的指尖,一抹鲜红液体溢出,滴在庙前。 灵栖眉头越皱越紧,下一刻,果真看见姻缘庙中的红线灵力都向那人身上涌去,本就不景气的红线灵力愈发衰退。 “你是谁!放肆!月老领地岂容你放肆!”灵栖厉声喝斥,当即便祭出法器空秦剑要上前。 那人转过头来,满面苍老,瞳孔膨出血丝可怖,如同厉鬼一般。 只听见一声嘶哑粗粝的痛喊:姻缘仙!” 一道丰沛的妖气向灵栖扑过来,她不是对手,连连退后了好几步。 要怪就怪灵栖平素不爱念书,就是当年月老亲自教学也常常逃课,谁知道会成为一个正儿八经的神仙,如今竟还要接管月老事宜。 “你到底是谁?用了什么妖术!” 那东西法力强盛,却并没有持续多久,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给我,给我红线!” 灵栖凝心聚力,一掌打在那人身上,瞬间,丰沛的妖力便枯竭委地。 那人,不,这绝非凡人,红线灵力不是凡人修士可以调转的,而这妖怪却可以明目张胆地吸取姻缘庙里的灵力。 被月华照耀的树荫渐渐隐去,只留一女子瑟缩在地。 刚才那样恐怖的攻击消失得一干二净,灵栖拧眉上前,“你是谁?可还有话说?” 那女子缓缓抬起头看来,露出无神的眼瞳,像是神志不清醒,难道这凡间还有不干净的东西。 灵栖拿剑指着她的脖颈:“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如实招来!” 她半点都不含糊,手抬高就要劈下去:“纳命来!” 那妖物瞬间变化,又变成了刚才那副凶残模样,张着血盆大口,向上跃起直接咬上灵栖的手臂。 扎进妖物身体里的空秦剑震动不止,片刻后竟被那东西挣脱了。 灵栖握不住剑,退后几步,捂住血流不止的手臂,再抬眼时,那东西已然消失不见。 * 被那妖物打了一下,丰沛的灵力竟让灵栖一个正统之神疼痛了三日。 今日便是与李姜娥约定好的日子。 “灵姐姐!我姐说要你出去挑选礼品,是叔父进城买来的小玩意儿。”黄志飞扒在门边,一双眼睛想看又不敢看。 灵栖跟着黄志飞走出去:“有什么好玩儿的?” 竹篾放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都是灵栖没见过的,她撑着一个一个拿起来看。 “这不错,这好玩儿。” 黄秀秀抬头说:“你选一样吧,都是这几日城里的流行。” 灵环顾一眼,见一朵小花放在竹篾角落,小巧嫩黄的似乎是绒布油菜花。 “你要喜欢便拿去,平日戴在头上很好。”黄秀秀叹了口气,又对灵栖说:“只怕是以后很难再买了。” 灵栖不懂这什么意思,摆弄着小花:“这花叫什么名字?挺有意思的,可以别在衣服上,怪好看。” 黄志飞兴冲冲地凑上前,红着脸道:“叫七月花,有蓝、黄、红、粉几种颜色,每种颜色的含义不同,比如说粉花是给新上人的,红花是女子出嫁的时候戴的。” 灵栖略懂地点点头,见里面还有一朵红色的花,她也是成亲过的,但仙境结为道侣这事并没有这些习俗。 忆起她那道侣,灵栖的脸色稍沉下来,“那这红色小花对新人有什么祝愿?” 黄志飞脱口而出:“祝福新任在一起一生一世永不相离,希望月老牵正缘,我要姐姐戴着她还不愿呢!” 灵栖拿着小花的动作一顿,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黄秀秀,“你戴这红花?是什么意思?” 眼见着灵栖的面色微凝,黄志飞开口解释:“姐姐反正是要出嫁的,到时候......” “我问你,这是何意,秀秀?”灵栖看着黄秀秀指尖那根红线,两条红线依旧相交,但是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黄秀秀将头恨不能将头低到地里,根本不敢抬头,只道:“灵姑娘,我明白你是个好姑娘,可命不由人,我、我实在是还不起那些钱。” 她已答应马婆子嫁给徐家二老爷,当妾。 “徐家老二已经几年没有娶妻,我嫁过去日子不是那么难过的......”黄秀秀泪眼婆娑,楚楚动人,说话时唇瓣都在抖动。 “七月花,这明明是求月老牵红线的花,怎地正牌月老在你们面前,却无人将红线正缘放在眼里?也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要将那马婆子当你娘,我也不干涉。” 灵栖叹口气,觉得这下凡一趟可真是要了她的老命了。 黄秀秀不言语,灵栖却站起来,“你跟我进城一趟,我要找块好地。” * “哎呀,这楼可是好地儿!你要是看上了这栋楼,可就是走运咯。”掌柜的热络介绍着,带着李姜娥在里头四处转。 李姜娥时不时往旁瞥,灵栖坐在茶座上,冲她使眼色。 把价格讲下来。 李姜娥好歹混迹江湖几十年,对于讲价还是很有一手,只是第一次,竟然是要讲一整栋楼的价格。 她磕磕巴巴,生 5. 仙女 《我靠牵线拉媒顺利转正》全本免费阅读 “这相府小姐倒是连卖肉的屠夫都聊得来。”灵栖背靠着墙,目光阴沉地盯着那两人。 张葳太奇怪,那日是厉鬼一个,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大家闺秀,身上半分妖气也不见。 灵栖看着全然不知的陈清寒,缓缓吐出两个字:“蠢货。” 那妖怪身上的妖气会损害人的寿命,更别提是姻缘。 但谁叫灵栖的转正何陈清寒挂钩,她往对面走去,脚步不停。 “清寒,那件事情你查得如何了?”张葳对陈清寒道,手指紧紧地缠着自己的衣角。 正忙活的男人抽空抬头看了眼,却看见了对面走过来的少女,他目光躲了躲,才道:“有一些头绪了,我改日会去府上,你多保重。” 临近七夕,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卖花的摊子生意很不好,倒是陈清寒的剁肉生意一如既往的好。 张葳自从和离后,就患了病,这病说是什么病也不确切,只是夜不能寐,白日没有精神,这病扰乱了她良久。 眼见着灵栖越走越近,陈清寒抿唇低头,道:“阿姊,你就放心吧,我这还有生意,你好好保重。” “陈老板,生意不错呀,上回和你谈起的事情,怎么样了?” 灵栖走进,声音不大不小地对陈清寒道,吸引了一众的人。 邓六最先认出这是要给陈清寒牵红线的那位大方的小姐,乐呵呵道:“姑娘,上回没问你姓甚名谁呢,你的肉也没拿走,可把陈哥着急死了!” 邓六看着灵栖也是真心喜欢,毕竟这长相好说话风趣的姑娘,正是和陈清寒这样沉闷的性子合得来,他给陈清寒使眼色,没注意到灵栖饶有兴味地挑眉。 陈清寒面如锅底,并不多说,转过身时却眼见着红了耳朵。 “邓六!干活去!”陈清寒大声说,走到一旁提了一袋肉,提给灵栖:“这是你上回没有拿走的。” 灵栖看着那袋子上沾着的肉和油,弯着眼睛笑了下,坦然说:“太脏了,要不陈老板帮我送到对面的那栋楼里?以后就是街坊邻居了,多担待。” 盯着她的笑颜,陈清寒在心里骂道自己是个蠢货,色令智昏的蠢货,明明最是知道她们嫌弃这活计肮脏,对着灵栖却半点生气不起来。 觉得这才是对的。 “小姐!你快些和我们回去吧!”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小丫鬟,想要拉着张威回马车上,嘴里念叨着:“老爷回来了!” 张葳脸色稍变,垂下眼对陈清寒道:“那我就先回了,改日、改日你定要来。” 张葳只来得及匆匆瞥一眼对面的陶舟,便上了马车。 灵栖看在眼里,若有所思地看向陈清寒。 “陈老板这莫不是有了心上人,看来不用我来牵线了?” 陈清寒只当她是开玩笑,并不搭话。 岂料灵栖当了真,她那张葳现是什么情况她还不知,但这绝不是陈清寒的正缘,于是她说:“人家张小姐已有心上人,是万万不能再和你一处的,月老知道了,要生气的,还有——她属蛇,你属猴,你们不合适。” 邓六一听便乐了,凑上前问:“姑娘,你帮我算一算呗,我的正缘在哪儿呀?” 灵栖瞧他一眼,故弄玄虚地说:“你少去戏楼,比什么都强。” 邓六挠挠头,被说中的心情很是复杂,还想说什么,被陈清寒喊过去做事了。 陈清寒拎着那二十斤肉往对面的楼走去,灵栖自觉跟上,嘴里不消停,“哎,我说,陈老板这玉树临风的,怎得这样没有情调,要不我来教教你?” 陈清寒不说话,灵栖也不需要他回答,只道:“姑娘家家和你这样说话,你就应该虚心请教,”灵栖清清嗓子,缓声说:“小生愚笨,想请教姑娘,应该如何?” “其实这很简单,只要你不扫兴,姑娘说的每一句话都要回答——” 陈清寒目光沉沉,盯着灵栖说个不停的嘴,“请问姑娘,这肉应该放哪儿?” 灵栖:“......给那掌柜的就行。” “陈老板不若帮我看一看?这楼里可还缺点什么?”见陈清寒目不斜视地放下东西就欲走,灵栖出声轻言。 她如今也算是知道陈清寒这人的性子,沉闷但是有心计,知道你有求于他便更加不主动,灵栖咬牙切齿地笑道:“不日,我这姻缘介绍所便开了,小女子还是想争取一下,陈老板的姻缘大事便交给我,如何?” 这楼地处闹市,又靠近柳生桥,说是寸土寸金也不为过,灵栖却掏钱全部买了下来,这不能不让陈清寒多看一眼。 他声音沉而缓,转身不留一点情面,“不如何。” * 日落西沉,柳生桥边更是繁华,一栋新建起的、自称是“月老人间办事处”神秘组织开业了。 “娘!我不去!您别拉扯我。” “不去不去,知不知道你明年就而立了,整天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家姑娘愿意跟你?” 桥头上人来人往,江秀英扯着自己的儿子往那栋楼走去,谁说这天底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 她的儿子赵家汉整天在家里,挣不到几个钱,说到自己儿子,江秀英也是老脸一红,明明都是农民出身的,怎么生成一个整天幻想做乘龙快婿的啃老汉? 她一眼就看见了那栋楼,古色古香的咋装潢很是大气,那老板娘长相是上上乘,要是赵家汉找不到婆娘,就是那老板娘也不错啊。 “怎么样,给我儿子说门亲事,也算是帮你们打响招牌?”江秀英一分钱没有,但是语气却毫不客气,“我们家条件好,彩礼什么的都不是问题。” 一楼坐着不少人,似乎是装修还没竣工,灵栖就坐在桌子上,不拘小节地踩在椅子上,见有人进来,招了招手。 “快点!赵家汉!”江秀英也知道自己儿子不太拿得出手来,扯着晃晃悠悠的男子转过来。 被拉扯得不耐烦的赵家汉看过来一眼,只一眼就愣在原地,眼睛盯着灵栖秀气明丽的小脸连话也说不出。 “你家里给多少嫁妆啊,实在想嫁过来也不是不行,但是成亲后要给我纳两房妾室。” 灵栖眉头缓缓皱紧,还没来及听明白,身后传来一道男声。 陈清寒:“灵栖,出来。” 赵家汉认识陈清寒,脸色不太好看,因为同是而立之年未娶妻,陈清寒却从不缺想嫁给他的女子,与他有质的区别:“喂!你是——” 江秀英扯住赵家汉,不准他说话了:“人家是这的老板娘,不是给你说的......” 灵栖已经跨步走到门外。见陈清寒不进门,也不开口,便给了个台阶:“陈老板百忙之中,竟来找我了?真是受宠若——” “张葳被相府关起来了,陶舟跑到相府去了。” 灵栖话语堵在喉咙里,盯着陈清寒深沉的眼,挣了挣自己被抓紧的手腕,:“你怎么知道的?” 陈清寒已经走到门 6. 注孤身 《我靠牵线拉媒顺利转正》全本免费阅读 灵栖最先跑到院子里,果不其然看见池塘里一个女人的身子泡在水里,已然没了动静。 还没来及往后看,一道身影已经跳进水里,飞快地游向张葳。 陶舟不知哪来的力气,全身用力的竟真的把张葳救了出来,守着的一个侍女立刻拿着丝被将她包裹起来,“小姐,小姐!” 灵栖看了会儿,突然大声说:“放开她,她不对劲!” 张葳身上浓重的妖气很快满溢出来,流在地上化作乌黑恶臭的脓水。 冲出一股乌泱泱的黑气在四周飞窜,距离张葳最近的陶舟倒在地上失去了反应。 月光笼罩下,那团妖物变得愈发虚弱,灵栖拧眉想起这妖物是怕月光的,“把她抱进屋内。” 陈清寒走上前,弯腰便把张葳从陶舟手上接过去,跨步进到屋内。 张葳秀丽的面容此刻苍白枯瘦,那妖物不知在她身上栖居了多久,已经掏空了张葳的寿命。 “要怎么做?”陈清寒看向灵栖。 “先把不相干的人弄出去,陶舟留下。”灵栖低头将张葳的衣裳解开,里头的内脏竟腐烂得差不多了,她心里清楚,只怕是救不回了。、 给这妖物渡了口气,至少是恢复了呼吸,但依旧是将死之身。 “你再不出来,我就杀了这具身体。”灵栖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红线缠绕得紧紧的:“你想要红线?我可以给。” 话毕,床上的人瞬间睁开了眼睛,瞳孔发紫通红充血,正是一只姻缘鬼。 这种鬼没什么别的能力,还要靠吃别人的姻缘来续命,估计是张葳和陶舟的姻缘红线吸引了,但是现在也枯竭得差不多了。 “姻缘仙......不,你不是,你是谁!” 姻缘鬼的神志不清醒,估计是饿了够久的,说话声音也难听,“我、我好像见过你,你是月老,座下的弟子?” “你见过我?” 姻缘鬼看着灵栖比记忆中更加震撼美丽的长相,唇角突然露出一点笑意,“你们姻缘殿不管事久了,真以为人间红线这样好牵呢哈哈哈,还有你、灵栖?” 灵栖的面色冷下来,就听见姻缘鬼继续说:“你那个道侣,死的可真惨——” 灵栖瞪大了眼,发了狠地抓紧姻缘鬼的肩:“你到底知道什么,你说!他到底是谁!” 它嘴巴里冒着白沫,半晌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外凸的眼睛瞟见走进来的陈清寒,瞬间瞪大了眼,“啊——” 灵栖站起来,面色凝重,姻缘鬼这副样子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但是转头过去却只是陈清寒。 “你怎么进来了?” “陶舟醒了。” 灵栖叹气,随着陈清寒走出去,怪异地看了眼陈清寒,“你方才可有听见什么。” 男人站在那处,一身漆黑的短袍,他不像那些书生穿着长袍长衫,而是穿着便捷飒爽的短袍,一副莽汉的模样,但面庞却白皙俊秀,不言语时好似月上公子。 “我应该听见什么?”陈清寒侧目,灵栖已经转过头。 那厢灵栖已经抬脚走了出去。 陈清寒半晌才反应过,目光掠过床上的人,他都听见了。 灵栖是有道侣的人。 那只姻缘鬼饿了太多年,吃光了这一带的所有姻缘,致使这一处的红线少之又少,只要能解开这只姻缘鬼的心结,想必牵线拉媒也会简单多。 陈清寒果真不是一般人,临走时竟然被康荣侯夫妇留坐用饭。 灵栖不免来了兴致,便问:“既然你要我给你说亲,那你总要自己的情况都说与我听,家里有几口人,几间铺子几亩地?” 马车上,陈清寒态度如常,对于灵栖问出的话一个接一个地回答。 “家里就剩我一人,有一幢屋子两亩地。” 灵栖越听越觉得惋惜,简直想不明白,“你这么穷,那些小姐要和你成亲,你都不肯?” “巫医算出我活不过三十,便懒得娶亲了。” 灵栖一噎,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要是旁人她才不管这些,只一句“那死得可太早了”回答,但是看向陈清寒平静的脸,她意识到这只是个凡人,再如何强劲也只是个凡人。 * “灵姑娘!你好生厉害,竟然把张小姐的急症都治好了。”邓六站在门外兴致冲冲地喊道。 张葳跟着侍女身后走进来,身体娇弱咳嗽不停,纤细的脖颈比前几日更加不好。 看来这只姻缘鬼也是快要死了。 二楼,视野开阔刚好可以把远处做生意的陈清寒看清楚,张葳看着对街的陈清寒,“我是清寒的姐姐,一母同胞的,我的生母乃曾经的京城第一乐妓,清寒是她后来被迫生下的。” 灵栖倒茶的动作顿了顿,无意打听陈清寒的身世,“你要他给你找的东西是什么,只怕不是凡间之物。” 姻缘鬼的神色尽显无疑,似乎比前几日好很多,应该是将死了。 “灵栖,我一直想见你,我在凡间游荡六百年,已经到了极限。” 姻缘鬼原生一个叫“李媛”的凡人,六百年前被一个道士除了,被心上人以命相救才活到今日。 “他死了很多年了,和那个陶舟长得很像。” “六百年前除我的那个道士,是为了自己的妻来的,”姻缘鬼闭了闭眼,想起当年的种种还瑟瑟发抖,那是它见过最恐怖的人,“那个道士夺走了九天玉凤的眼睛,这个道士的妻——你想知道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灵栖没想到,自己这下凡一趟,还能遇到如此荒谬的事,九天翻找过所有记载也找不记录的人,竟然在一个姻缘鬼嘴里问到了。 “你说这些,想要我帮忙做什么,说罢。”她好整以暇地坐在位置上,手里颤动的茶杯却显露了她的心思。 姻缘鬼缓缓吐着浊气,一口浓密的黑气从嘴里冒出,“我要你,养我。” “你在做梦,只要给我机会,我会解决你。”灵栖站起来,养一只姻缘鬼,这触犯了姻缘殿的规矩。 她会赌上性命。 姻缘鬼却意料之中地轻笑了一声,“帮张葳报仇,杀了她的前夫。她的戾气比我还盛,你想除我,张葳的身体却离不开我。” * 午后,晴了许久的天不期然下起大雨,街道上一改往日的繁华,姻缘楼里也没几个人。 马婆子是一早就来的,她打听到这居然开了个专门说亲的姻缘楼,顿觉自己被抢了生意 7. 嫣红阁 《我靠牵线拉媒顺利转正》全本免费阅读 陈清寒的字出乎意料的好看,龙飞凤舞颇有气势,落笔只见可见君子之风,他只寥寥写了二字便停笔。 男人身上还湿着,本不想弄脏灵栖的账房,却还是弄湿了一小片,灵栖走进来递了块手巾。 “陈老板,这雨看起来还有一会儿,你去小四的房间里沐浴吧,这凉着可不好。”李姜娥瞧出陈清寒的窘迫,招呼来了小四:“你去,给陈老板弄套像样的衣服来。” 灵栖未开口,低头看着陈清寒写的那张纸,这姻缘签是专门用来给有心之人求亲的,写的什么便是这求签人内心的想法。 随缘。 灵栖冷笑一声。 他随缘,她可不能,她若是随缘,这辈子都别想转正了。 外头的雨来势汹汹,将楼外的酒旗都吹倒,又被人扶起来,天空昏昏沉沉,光线昏暗。 灵栖坐在书房,眼下面临了一件大事。 月老的俸禄已经所剩无几了,本以为能够她挥霍几年,谁知如今就快见底了,而她完全没考虑过赚钱,大手大脚花了一千多两。 “李姜娥!李姜娥呢!”她撑着头对外喊,却只看见陈清寒走进来。 男人已经沐浴过,身上穿着怪丑的浅灰色长衫,不知是哪里来的衣裳,缝缝补补了好些地方,若不是长相不错,灵栖简直要笑出声。 她不动声色将账本和钱袋收进柜子里,问:“李姜娥人呢?” 李姜娥那精明的性子,赚钱的法子不知道有多少呢,她要好好考虑一下,毕竟这姻缘楼里还有不少人要养活。 “出去揽客了。”陈清寒坐在一边,绑头发的发带打湿没法用了,他只是将墨发轻轻挽着垂在身侧,在烛火的照映下颇有些俊秀。 “陈清寒?人人都早早成亲,你及冠的那年在做什么?”灵栖放下自己手头上的事,突然道出这句话,这凡间的男子多是及冠的时候便有婚约在身,像陈清寒这样的实在是少见。 “不知,或许在四处借债。” 他安身立命得早,柴火房、赌场、闹市,只要是能赚钱的地方他全都去干过。 灵栖缓缓听着,在纸上写下几个字:身强力壮,会打铁砍柴做饭。 会做饭? “这来求姻缘的,你是第一个说自己会做饭的,不都说君子远庖厨吗,会不会有姑娘瞧不上会下厨的男子?” “不怕。” 雨水淅淅沥沥,渐渐小了,外头的天也愈发的暗了,正是归巢之时,陈清寒站起来,伸手将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这是阿姊要我给你的。” 是一张纸,上写:卢鸣海。 “这是她前夫的名字?” 陈清寒:“嗯。” “陈清寒,我会帮你阿姊祛病降魔,你要给我老老实实的相亲,那种随缘的话不可再写。” 陈清寒根本没有听清前半句,只听得后半句,他对自己的姻缘不甚在意,但对着灵栖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我答应你。” * “嫁过来之后,至少生三个孩子,而且要儿子。” 赵家汉虽说找不到老婆,但要求还是不小,有说了一大堆要求。 “还有其他要求吗?”灵栖低头写着。 灵栖看了眼颐指气使的赵家汉,不由得发笑,“你放心,你的要求们都会尽量满足的,如果有姑娘觉得合适,自会告诉你。” 灵栖坐在一旁,又想起见底的钱袋,“李姜娥,把我们办事的账单给赵公子看看。” “什么?账单?你们这还收费的?不可能吧,我娘可是说的不花钱的,我这么好的条件,给你们说亲怎得还收费呢!”赵家汉站起来,眼一瞟看见站在门口的男人。 “那他呢!陈清寒穷得叮当响,有钱给你?” 他这一声“穷得叮当响”吸引了大堂里所有人的注意,包括陈清寒本人。 陈清寒刚迈出一步的脚收了回去,“我的事情你也关心?” 赵家汉指着便骂:“他!陈清寒比我还老呢,你怎么就不收他的钱?” 所有人都看得出,灵栖对待陈清寒最是不一般,陈清寒更是如此,两人这几日也算是交情不浅,谁见过陈清寒对一个女子这么温柔? 灵栖却不以为然,弯起嘴角拦下要生气的李姜娥:“赵公子,你既是我们这儿的客人,我们尊重任何一个想找姻缘的人,但是陈老板是小店的贵人,自然不一样。” 她最是护短,如今又因为相府之事对陈清寒暗生恻隐之心,已将陈清寒划分为自己人了。 赵家汉这样眼高手低的,只会对姑娘家一堆要求,自己那条件却全然看不见,她扶额,有这样的人在,姻缘楼的名声又会受影响了。 担心陈清寒会因此少了点信心,毕竟是在求偶的时候呢。 “人靠衣装马靠鞍,你这长相虽说不错,但是不好好装饰自己怎么会有姑娘多看你?”灵栖抬眼,面对陈清寒这张风神俊朗的脸,突然说不出其他什么。 “总之......以后好好打扮打扮自己。” “灵老板......姑娘,我想请你帮帮忙。”一位女子从门外走进,头上梳着妇人髻,灵栖眉梢轻佻。 本来还在担心钱的问题,这不就来了。 “这位夫人有何吩咐,小店倾情为您效劳!” “我知道姑娘你不是干这个的,但是我实在是没处去了,衙门也不管这事,请你帮帮。”文丽伸出手攥紧灵栖的。 这手细腻白皙,再看穿着也是富贵人家的模样,灵栖笑得更甜了些,“哎!您有什么麻烦,尽管说!” “我丈夫最喜欢逛青楼,我实在是劝不动,如今我想与他和离,他却不肯,说、说如果我想走,只有休书一封!” 妇女二嫁是稀缺之事,妇女即便是婚姻不顺丈夫暴力,也没想过和离,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和离,却只能拿着休书回家。 “这出嫁之女,要是拿了休书回去,还不知道要被人怎么说呢!”李姜娥在一旁愤恨不平,心疼地抚着文丽的手。 文丽的丈夫二十中了秀才,但四十岁才当了个不大不小的官,而文丽本人只是商贾之女,在夫家的地位可想而知。 “青楼,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灵栖看向陈清寒。 男人耳后突然红起来,不甚自在地看向一处,“寻欢作乐,烟花之地。” “嘿哟,这陈老板还蛮有文采的咧,那就是招妓之地,下流得很!”李姜娥摊手道。 “既如此,岂不是这牵线拉媒的绊脚石!我非要去看看不可!” * 马车缓缓行驶,灵栖偷瞧了眼对面的男人,狐疑问:“你跟着我做什么?不忙着摆摊了?” 陈清寒偏过头,只说:“那地方人多眼杂,你一个姑娘家,不好。” 他也是个男人,就算没往那地方去过,也听邓六谈起过,那地方不过就是男女之事。 “到了,老板。” 灵栖下车,瞬间被迷住了眼,眼前既不是罗刹地狱也不是十八大牢,这地方简直就是—— “仙境!”灵栖大喊出声,脚步加快地往里走,被门口的老鸨拦着。 “姑娘哎,你喜欢什么样的?瘦的高的壮的,保准我们这儿的男人比你见过的都多!” 谁说这里民风闭塞的,这青楼不仅男人爱逛,女人也爱逛啊。 灵栖很快招了几个男人围坐在一起,连自己是来做什么的都忘记了。 “小公子今年多大了?可有娶亲?”灵栖眼睛锁定在一个给自己倒酒的男人身上。 那位男侍动作一顿,在这青楼里问人家可有婚配,不是耍流氓是什么?他耐心回答:“不能说,姑娘多喝一杯,我便说。” 恰好这时,中央的雕栏楼台拉开帘幕,隐约可见中央坐着一位姑娘,婷婷袅袅,唱着一曲轻软如云的《盘金枝》。 灵栖只觉得昏昏沉沉,看周围的事物都费劲,素手被另一人拉过去,她眼睛缓缓上移,看见了陈清寒那厮的脸。 “哎,陈清寒,你这张脸真是,比哪个男人都要好看啊,啊!” 她浑身一轻,被陈清寒扯到一边,头撞在座椅上,神智清醒多了。 她清明地坐起来,“这、我这是怎么了!找人,对,找人来的。” 灵栖站起来,对上陈清寒冷淡的神色,连疼痛都忘了,该死,这 8. 开窍 《我靠牵线拉媒顺利转正》全本免费阅读 对于张葳,卢鸣海曾经也是真心相待过的,毕竟是发妻,但是成亲多年,心中的那点怜惜就不复存在了。 张葳并不善妒,相反很是温柔小意,只是他看不见罢了。 “当年,她要和离,我不肯写和离书,她一头撞墙上,我就知道她是个疯婆子,后来别人说她疯疯癫癫了,我就庆幸自己离得早。”卢鸣海磕磕巴巴把当年的事情说清楚。 灵栖这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些,她从不知女子成婚之后要遭遇这些,丈夫不爱,小妾骑在头上。 “谁管你这些,你现在是活得好了,可有想过她的境遇?”灵栖收起长剑,指尖燃起一点烛火,一抹光亮从她的指尖发出,照亮了手中的东西。 卢鸣海看见那长剑只是寻常棍子罢了,松下一口气。 “她、她真要我的命?”卢鸣海瑟瑟发抖,想要上前抱着灵栖的脚求饶,一道沉重的力道他后背袭来,他整个人被牢牢控制住。 “轻点,别踩死了。” 陈清寒听话地松了点力道,“他看起来不像是后悔的样子。” 灵栖冷笑一声,“自然,现在给他这种人,下辈子,下下辈子也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这种男人不配有红线。” 张葳的戾气到底该怎么破解,灵栖皱着眉头,越想越不对劲,“张葳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你可知道?” “大概是、和离的前一日。”卢鸣海倒是精准地答了出来,“她被我撞见,和一个乞丐谈话,我质问她来着。” 那名乞丐八成就是陶舟了,灵栖敛眉,是了,姻缘鬼自己说它栖居到张葳身上时,刚好是因为张葳身上有红线灵力。 “你要是被人追杀了,记得来找我,我在城东姻缘楼,好了滚吧!”灵栖一脚将卢鸣海踹到车外,拂袖道:“既然时小妾和丈夫共同酿成的,那直接把两人杀了不就好了么,何必大费周章地跑来问?” 陈清寒瞟她一眼,“你不是神仙吗,神仙可以轻易杀人性命?” 灵栖:“......不成。” 夜色静好,灵栖也将事情办得差不多了,李姜娥消息灵通,知道消息放在哪儿最有价值,放哪儿传得最快。 “等着吧,明日便有和离书送上门了。” * 蒋秀才有家暴前迹,我呢里不敢回去,躲在姻缘楼好几日了,今日出来走动。 “觉得好些了吗?”灵栖倒上一壶茶,悠悠坐在位置上。 文丽声音弱弱的,很难看出这是一名妙龄女子。 姻缘楼的大堂中,赵家汉坐在一处,隔着薄纱,对面坐着另一女子,这是灵栖发明的交谈方式,可以相互谈话却不会以貌取人。 只是赵家汉这样的,不用看见面孔就聊崩了。 ——“你有多少嫁妆啊,嫁给我,洗衣做饭都会不会,还要伺候我爹娘。” ——“嫁妆没有多少,但是我干活都很利索的。”对面的女子声音稍弱。 ——“若是做错了事,我可是要教育你的,夫纲为天懂不懂?” “哧——”一声刺耳的响动,再看时,对面那女子已经哭哭啼啼地捂面离开。 “这是怎么回事,李姜娥!快把那位姑娘哄好!”灵栖将账本重重放在桌上,抬眼却看见文丽愤恨地盯着赵家汉。 “怎——” “这种话,我也曾在他嘴里听到过,那时候只以为是玩笑。”文丽念念叨叨,“灵姑娘,我真后悔当年听信了爹娘的话,说一个年纪轻轻就能考秀才的人,怎么会一生都只是个秀才呢。” 她恍惚地盯着门口,看见了对街某个身影,他虽然沉默寡言并不热络,但也稳重有力,本该是她想象中自己人老珠黄可以依靠的。 “像陈公子这般的人,或许尚可依靠。”文丽拿袖巾掩面,似是羞涩。 灵栖脸色一变,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门外,陈清寒今日不知怎么的穿着一件人模狗样的好衣服。 他身着靛青色马面卦,身形俊秀,墨发玉冠很是惹眼,手上不急不慢地割着肉,时不时于身边的邓六交谈。 灵栖歪头,可总算是开窍了点,只是未免有些用力过猛,这穿得也太好看了些。 “哎?文小姐怎得对陈清寒心仪?”灵栖甩甩头,忽略掉内心些许的不舒服,殷勤地问。 文丽面上绯红,只道:“我......已做他人妇,怎敢打扰他。” 灵栖摆手:“害,他!他根本而不懂风趣,不惹得小姐不高兴就是好的了!” 说到底,陈清寒和谁在一处,与她没什么关系,只要能牵上红线,灵栖就能转正。 摆正好心态,灵栖又恢复了以往的自在。 邓六今日做事并不麻利,说话也是病怏怏的,陈清寒让他早早到一旁去休息:“你去休息罢,这里我来就好。” 邓六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却径直走到姻缘楼去了。 “灵姑娘,我、我昨日去了嫣红阁。” “巧了不是,我昨日见你了。”灵栖把玩着一双文玩,另一手整理着桌上的姻缘签。 邓六:“见我了?” “嗯,还有你陈哥,我俩一块去的。” 邓六傻眼了,他张着嘴,半晌才说出一句:“我和卿儿姑娘是从前的好友,我们都是流民的后代,只是我去干了狗肉营生,她去做了戏子,灵姑娘,你莫要觉着嫣红阁不好,卿儿她不容易,要养活弟弟。” 灵栖缓缓听着,只道:“你属什么?她属什么?” “属相?我们都是牛。” “你们不合适,她属相犯火,你犯水,更何况,你养不起她。” 邓六看着桌上那些求姻缘签,不死心:“我会努力赚钱的,你干这个,不就是为了给人牵线吗!为何还要拆散我们呢。” 灵栖盯着邓六恼怒的脸,“我说的并非是真金白银,而是野心,我牵线,签的是正缘,而不是孽缘。” 卿儿昨日已经被一位商贾买走了,乐妓的第一夜总是这样抢手,邓六也明白,他挣一年的钱,也换不来她一晚上休息。 “不!我不信你了,你就是个骗子,你骗陈哥,你根本就不在意他找什么人,你只是想赶紧把他的事情了解了!” 灵栖皱眉,侧目看见主堂里目瞪口呆的众人,“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听不懂。” 却不用回头,她看见文丽惊恐的表情,陈清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9. 不可解 《我靠牵线拉媒顺利转正》全本免费阅读 卢鸣海哪里知道,他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想起不久前灵栖警告的话,再看那坐在帷幕后的影子,定然就是张葳买凶来取他性命的! “娘、娘子,不不不!张小姐,别别杀我!”卢鸣海惊恐的叫声中,那坐在帷幕后的人唇齿间露出一丝笑声。 灵栖清了清嗓子,再开口时已经变成了冷漠低沉的嗓音,“你知道是谁想取你性命?还不如实招来!” “是......我知道自己罪该万死,我知错了!” 灵栖撑在桌前,在昏暗的房间内更显得阴沉,和卢鸣海脖子上的青蛇相得益彰。 卢鸣海一动不动,就在灵栖以为他被吓昏过去的时候,房间的门竟被打开了。 “嗬!”卢鸣海突然松了口气,再低头看时,脖子上的那条蛇竟化作了普通的绳子。 他连滚带爬地下了桌台,扑到来人怀里,被一把推开。 陈清寒面色难看地踹开抱着自己脚的卢鸣海,问灵栖:“这是在做什么!” 灵栖气愤地一脚上去,将卢鸣海的后背踹一脚,膘肥体壮的男人就这么昏了过去,半点没反应。 “陈清寒,你坏我好事!”灵栖拍拍自己的衣裙,冲陈清寒横了眼。 “你要让他后悔,就是这样的?隔三岔五吓他一下?”陈清寒不赞同地立在一处,将卢鸣海的身子提起来,放在一边。 卿儿从为幕后站出来,仰面望着陈清寒,虽说她爱慕虚荣,但是对于陈清寒这样的外表,就算是无家世背景,也不是不行的。 此刻卿儿一脸娇羞地看着陈清寒,后者却只是注视着灵栖。 灵栖弯腰把那张纸抽出来,摆在桌上,“都是为了你阿姊,怎得还是我的不对了!” 陈清寒没说话,静静等着灵栖说完。 “若不是你,我会这么忙里忙外,我——”她话说到一半卡壳了,若真是为了陈清寒,她怎么还把陈清寒的姻缘牺牲出去呢? 但若不是为了陈清寒,什么张葳卢鸣海,她根本都不会管。 “你既来了,就帮我把他扔回去。”灵栖故作平静地说,然后大跨步地往外走。 卿儿追着陈清寒,本是想要和他说上几句体己话,但是却插不上。 “公子!你的东西掉了,奴给你收起来罢?”卿儿低下去,姿态温婉娇弱,细白的手指捏着陈清寒掉落的一块方巾。 陈清寒本就被邓六和灵栖的事弄得头疼烦躁,这会儿对上卿儿这张脸,瞬间火气上涌,“行了,你帮我扔了吧。” 说完他不等回答,一把将卢鸣海扛在肩上,就追了上去。 * 大家都看出,灵老板和陈老板闹不愉了。 就陈老板前段时间那样子和如今这样子,那真是天差地别,这会儿也不打扮了,也不来姻缘楼了。 对待客人也只是冷冷淡淡,连个笑容也没有,但是他们忘记了,陈清寒本身就是这副样子,只是对待灵栖有些不一般。 灵栖躺着,鬓发如云摊开在椅子上,一只手伸在外面晃荡,因为天气渐渐热了,贪凉把玩着池子里的水,李姜娥走进来看见的就是这副懒散样。 “老板,我要您谈件事情。” “没钱了嘛,我已知道了。”灵栖回应。 “不,是那位相府小姐的前夫派人来店里,说要你去救他!”李姜娥其实根本没听明白,只得把话一五一十地转告。 灵栖一个激灵坐起来,真让她猜中了! “快,快去,告诉陈清寒,去嫣红阁!”灵栖站在来往外走。 卢鸣海派来的小厮转交给灵栖一件物品,正是那张纸,只是纸张的最下方盖着卢鸣海的印。 她那日跑去吓唬卢鸣海,本意是让他认下这张纸,这纸上全是卢张二人成亲后的事实,这张纸只要昭告众人,定能还张葳一个清白。 但以卢鸣海的性子,是万万不可能认下的,如今却主动来此,只有一个可能。 灵栖跑出去,跑到对街的陈清寒摊位上,“陈清寒!帮我!卢鸣海有危险!” 邓六一愣,看向陈清寒,不都说他们二人不愉了吗,看陈清寒每日沉默寡言的样子比之前还不如。 事关人命,陈清寒跟着灵栖走出去。 “你说什么?阿姊会杀人?”陈清寒拧眉,他虽说和康荣侯一家关系不好,但张葳从前待他是真心的。 “她曾要我调查青楼卿儿的事情,但是她不会杀人的。”陈清寒一口认定,“虽说阿姊和卢鸣海关系紧张,但是她不曾杀生。” 果不其然,灵栖意料之中地点点头。 “想不到你还有这样单纯的一面,若是我告诉你现在在你阿姊身上的不是张葳,你当如何?” “什么?” 骏马嘶鸣,停在了嫣红阁前,灵栖一个箭步上前把怀里那张纸掏出来,对老鸨说:“让我进去,快出人命了!” 嫣红阁内的人作四散,相府的家丁也赶到了。 但是怎么找也找不到卢鸣海。 “今日可有见过卢鸣海!?”灵栖问老鸨。 “有有有!在二楼,和卿儿在一块。” 说时迟那时快,邓六已经跑上前,几步跨上台阶,直接踹门而入,里头的景象却令他胆寒,“卿儿!” 灵栖狠狠咬牙,大喊一声:“滚开!她不是卿儿!” 一道黑气直直冲出房间,将门口的邓六掀翻在地,他半晌都动弹不得。 姻缘鬼比前几日见过的更加强大,所过之处将物品都染上了怨气,散发着臭味的东西被扔得到处是。 姻缘鬼很聪明,知道往这种地方去,可它却还是饿到不行。 “红线,给我红线!”突然,姻缘鬼飘过陈清寒身边,发出瘆人的笑声,“灵栖,你算不准自己的姻缘吗?嗯?你不想知道那件事了?我要你做的事你迟迟不做!” 说着它张大了嘴就要吃掉陈清寒身边的东西,灵栖一愣,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陈清寒退后几步,毕竟是凡人,没多久就浑身乏力,灵栖一把扣住他的身子,大喝一声:“既然如此,我不许你告知什么了,下地狱吧!” 姻缘鬼一个箭步上前,一口含住灵栖 10. 七夕 《我靠牵线拉媒顺利转正》全本免费阅读 陈清寒一声不啃地做事,这几日他吃也吃不好,谁也睡不好,每日最头疼的就是卿儿,那女人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昨夜他送卿儿从城东会嫣红阁的时候终于说出了口。 “你回去吧,以后莫要再来了,我这几日不是很舒服。” 卿儿体贴小意,不明白陈清寒这话,“陈公子,你说什么呢,我们不是快成亲了?” 月色里,男人的眉目渐渐冷下来,一把推开扑上来的卿儿,退后好几步,好像她是什么脏东西。 又恢复往常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样,生生要将人冷下一块肉来。 “你玩弄邓六的感情几年,我都替他不值,但我知道,你也是受害者。”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陈清寒无心参与邓六和卿儿的纠葛,现在是时候抽身了。 女子怯怯地仰头,只看见陈清寒生人勿近的模样,“你不接受我,你嫌弃我的营生?” 陈清寒摇头,又点头:“我若是心悦于你,断不会在意你的营生,陈某只是菜市口一个卖肉的,并没有什么好境遇,若姑娘是因为陈某的相貌,那就更不必了。” 一口气说完,陈清寒也走到了嫣红阁,他顺利将卿儿送到,然后一言不发地往外走,连道别也无。 “咚——”一块好肉被掀翻在地,陈清寒竟走神了。 “哈哈,看陈老板这样子,是想着卿儿姑娘吧!” “也是也是,美人在怀,连营生也忘了。” 陈清寒弯腰把肉甩在桌上,几下剁成肉馅装袋,对邓六一伸:“半斤。” 他没做多久生意,就看见走来的灵栖。 灵栖拧眉,这个凡人怎么对自己如此冷淡? 前几日还有笑容,现在牵上了红线反而愈发没有人情味了,她笑盈盈地凑上前:“陈老板,可有时间听我说两句?” “何事?你挡到我的客人了。”陈清寒手起刀落,灵栖连插话的机会也没有。 “姻缘楼今日有些周转不开,不知陈老板的手头有没有空闲的钱呐?好歹也是一条道上的,要不要入股?” 邓六一听就说:“谁跟你一条道上的!别打扰陈哥!"陈哥都说了,灵姑娘就是个骗子! 灵栖嘴比脑子快:“嘿你说什么呢!” “想我如何入股,你会没钱了?”陈清寒却停下来,冰冷地盯着灵栖,好像她不说出点有用的就要赶人。 “......陈老板,你给个机会吧,小店也是小本营生,每天入不敷出的很困难呐!”灵栖一个劲的叫苦,倒还真有用,男人放下了手中的刀。 “虽说是小本营生,灵姑娘的生意却很好,别人一听解决了我的终身大事,大抵就都会去了。”陈清寒不咸不淡地说,眼睛在灵栖那张脸上扫视一圈。 灵栖一听眼睛一亮,还真的信了,她立刻大声说:“各位父老乡亲!月老在世保准给你们把线牵到手上,看看我们的陈老板,今日刚刚和卿儿姑娘修成正果,还有相府小姐也是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成了!小店不仅可以帮有情人修成正果,还可以驱魔治病!” 果不其然,整条街的人都转过头来看热闹,一听陈清寒修成正果了都稀奇地凑上来。 灵栖看了眼姻缘楼空荡荡的大门口,继续道:“本人发誓,只要上到小店,没有牵不上的线!你说是不是,陈老板?” 盯着灵栖亮晶晶的凤眸,陈清寒云淡风轻地点点头:“自然是......假的,我和卿儿姑娘从未有过不实传言,请各位放心,陈某不说假话。” “嘁——这有什么可说的。” “我就说嘛,陈清寒才不可能和那个谁在一起!” 人堆散开,连买肉的人都散去了些,陈清寒继续干活。 灵栖愤怒地冲上前,大喝一声:“陈清寒,你什么意思!要怎么样啊!” “要不是为了你老大不小不成家,我至于做这些吗?现在还要受穷!” 被指着吼的男人置若罔闻,慵懒地掀起眼皮看了眼她,这一眼竟透出浓浓的危险,灵栖后退一步。 心头密密麻麻的痛意,她预感这凡人恨透她了。 银汉迢迢暗度,金桂飘香,水阶长明,转眼是一年七夕。 大抵是那日在街上闹了一出,七夕这天姻缘楼来了不少的人,大多是少男少女,灵栖一早便安排好了。 她是跑到南市买了数千支鲜花,西市买了彩金缕线,北市买了牛郎织女挂相,又找张葳买了一棵桂花树种在店外。 树上彩灯焕然,还真有七夕氛围。 夜半街市繁华,小摊小贩很是多,突见一匹骏马停在街角,灵栖多看了眼。 一个带着四角布帽的小矮个从马匹后站出来,手抚摸着这马匹,眼睛四处转着,无人在意他。 小四忙活了好一会儿,蹲在台阶上喝了一大碗茶,爽利地叹了口气:“哈——这活可真累人。” “累了?这还早呢,今夜可有得忙,要是累了不若早些回去。”灵栖背靠在柱子前,穿过街市看见对面的肉摊,今夜没几个去他那儿的客人,怎得还不收摊。 “老板,我说那陈老板咋一直盯着咱们这儿呢?他——啊啊啊!”小四站起来,惊恐地连碗都扔了,退后一大步摔在地上。 那匹站得好好的马突然发了狂地四窜起来,没一会儿就冲撞了还几个小摊贩,一时间叫声鹊起。 有人喊着, “这、这马疯了!快,快擒住它!” 许是有人尖叫,那马吓得更加疯狂,直直地朝灵栖奔过来,嘴里还有白沫。 灵栖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飞快地从对街窜出,翻身飞出,一脚踩上马背,那人的手极其有力,扯住缰绳的动作飒爽利落。 “......好!好厉害的公子!” 来人身着乌金翻领短马褂,长腿蹬着马背,是一位俊俏的儿郎。 许金赤偏过头来,翻身下马:“姑娘,冒犯了!可有受惊?” 灵栖方才倒是没有被吓到,只是被小四往后一跌砸到了脚,她看着来人,摇头道:“多谢这位公子,今日七夕佳节,不知公子有约会否?” 许金赤恍然抬 11. 教我 《我靠牵线拉媒顺利转正》全本免费阅读 “姑娘慢用。”灵栖将嘴上叼着的牙签摘下,对蒋未晞笑了笑,却被她一个不耐烦的表情回怼。 “我是来找你的,听说你是这里的掌事?那你帮我牵个线,要多少钱都行。”蒋未晞看了眼那成色不好的茶水,推开了。 灵栖心里清楚,无非就是和那许金赤的红线,她若有所思地撑着脑袋,半晌才开口:“知道,是那位许公子?可我记得,姑娘你与世子殿下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 “世子殿下和左丞千金的婚事,民妇可不敢插足,这事,恐怕帮不了姑娘。”灵栖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就要赶客。 蒋未晞及时反驳:“我与世子殿下的婚事就是个摆设,他不过是借用我的身份行官事罢了,这不是你该担心的,只要你帮我得到许金赤的心,要什么报酬都可以。” 说完蒋未晞扫视了一圈房间里,轻蔑道:“我看你这店铺,穷酸得很,事成之后要多少钱都行。” “成交。”灵栖凑近了笑道:“这女追男,隔层纱,放心交给民妇便好。” * “陈哥,你看这有好东西。”邓六递给陈清寒一本书,上面印着几个大字。 “追男追女三十六计?”陈清寒原本冷酷的脸突然皱紧,将这书扔远了些:“你这什么书!败坏风俗!” 邓六手忙脚乱上前,心疼地把书擦了擦,“这才不是给你的呢,这是我自己要看的!”他重新递上一本书。 “这可是打折出售的好书,别不识货!” 说完他就要把书揣进兜里。 身后的男人动作了一会儿,拉开自己的柜门,劈手将邓六手上的书夺过去:“借我看看。” 陈清寒失眠了。 想他过去三十年从未有过夜不能寐的时候,明明青天白日连眼都不曾合一下,夜里却怎么也睡不好。 弟妹从学堂回来了,这会儿夏日炎炎,连一件像样的夏装也没有,他手头上又没有多少钱,只好紧着亲手给他们做衣服。 忙到半夜,总算是有一点睡意了。 灵栖很主动,跪坐在床头,嘴上叼着一朵鲜艳的玫瑰,眼中尽是单纯不谙世事。 尽管他看到的灵栖一般是市侩而油嘴滑舌的,但是这不妨碍她的动人。 他挣扎着醒来,发现这是梦。 坐起身,拿出床头放的一本书。 不敢再睡。 * 灵栖在天上时没别的爱好,除了睡觉就是看话本子,这天上人间的感人情事她了如指掌。 “第一步,要想得到一个男人的心,就必须先抓住他的胃。”灵栖将手按在桌上,瞥向一脸羞涩的蒋未晞。 蒋未晞住在姻缘楼好几日,也不见一个小丫鬟上门,灵栖不担心,给蒋未晞出了好些主意。 蒋未晞一个富家千金怎么会做饭,每日鸡飞狗跳地忙上忙下,姻缘楼整整一月没有买菜做饭了,只因每日都要消耗蒋未晞做出的失败品。 当然,也不是没好处,至少对面的陈清寒生意好了很多,每日最多的肉都被送到姻缘楼了。 对此,小四时叫苦不迭。 “怎么还没有人上门把她叫回去?快来个人吧,我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午后,又是一顿猪蹄烧黄豆,小四往茅房跑了足足五回,这会儿摊在地上起不来,灵栖坐在二楼,她也吃了点,好在没有什么难受的地方。 这凡人做的东西还是伤不到她。 “灵栖,你在这里呢!我做了新菜,你要不要来试试?”蒋未晞不知从哪儿蹿出来的,端着一锅看不出颜色东西,咚的一声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菜?” “这是海带烧鹅,我加了天麻、人参、灵芝还有麝香。” 小四一听就坐直了,这么名贵的药材卖到千金一两,却被蒋未晞做成这味道,实在是暴殄天物,“我娘告诉我不能浪费粮食,小姐你要是想给许大哥送顿好饭好菜,还不如去樊楼请他吃顿好的,比这还有用。” 蒋未晞不信,她一个站起来,突然道:“我知道许金赤喜欢吃什么了!豌豆黄!他喜欢豌豆黄!” “不是吧,一个大男人喜欢吃豌豆黄?”李姜娥站在前厅小声道。 “这还是我偷偷打听来的,许金赤的娘是城内有名的黄豆西施,许金赤最喜欢吃的就是他娘做的豌豆黄。”蒋未晞说干就干,当即钻进厨房开始洗手做饭。 “灵栖,你去对面的肉摊上把今天我买的肉提回来,外面天儿太热了。” 灵栖声音懒洋洋的:“是,大小姐。” 本是记着这件事,但很快就抛之脑后了,文丽来找她,一脸喜庆地说自己闹到了衙门,已经拿到和离书了。 “出庭?这是个什么事?” “就,就是要出庭商量这些年我的嫁妆,因为是我提出的和离,只怕是拿不回嫁妆了......” 灵栖顿觉不妙,“嫁妆都不给你?” “唉,只要能和离,嫁妆我也不要了,我受够了。” 因为和离一身轻松,文丽连面上都滋润了些,整个人温婉淑良似乎发着光。 她偏头瞥了眼外头,脸上略有沉不住的喜庆,灵栖看破不说破。 “哎呀!我想起还要帮人拿肉呢!就在对面的肉铺子,若是小娘子得了空闲,不知可否——” “当然得空!”文丽顿时抬起眸子,提着裙子就往外走去。 灵栖背靠在桌边,唇角挂着一抹惬意的笑容,天煞孤星又如何?她很快便能转正。 * “陈公子,我是来帮灵老板拿肉的,请给我便好。”文丽轻掩绯红双颊,娇怯怯仰视摊子后头的男人。 陈清寒那精瘦的赤膊上,水光浮动,在市井之中很是晃眼,任哪个女子也顶不住这份目光。 “帮谁拿的?”陈清寒弯腰砍肉,语气冷淡凉薄。 “是姻缘楼的灵老板。”陈清寒这才抬起眼睛,看向的却不是说话的文丽,而是文丽身后的姻缘楼。 二楼的窗台,一个小巧的身影正倚墙看戏。 “我们才没有灵老板的生意,你走错地儿了。”一旁的邓六将一块牛骨放在桌上,开始动作。 文丽被这架势吓到,往后一退,才道:“小女子只是奉命办 12. 弟妹 《我靠牵线拉媒顺利转正》全本免费阅读 日上三竿,苏凝夕又开始吭哧吭哧地做饭,炊烟袅袅吸引来了不少人。 “哟,这是哪位姑娘在做饭呢,要不要我来尝尝?”赵家汉刚一走进来就看见端着菜的苏凝夕,他笑呵呵地巴结上去:“不知道姑娘是哪家娘子?生得好看又会做饭。” “你谁?”苏凝夕冷眼回应。 赵家汉已经是这姻缘楼的老油条,吓走了一众姑娘,在姻缘楼看见这样的美人,他立刻就瞪直了眼睛:“姑娘,要不要我来帮你!” 他说着就上手要接过那碗东西,却被身边一人抢先,他略带愤怒地转头,却只看见一个挺高俊俏的男子。 “许金赤!你终于来接我了!”苏凝夕眼睛亮了亮,跳进许金赤的怀里,又嗔怪着念叨:“你为什么才来。” 许金赤推开苏凝夕,严肃道:“小小姐,请你跟我回去!丞相大人寻你多日了。” 他示意身后的一众家丁,“把小小姐的行李带走!” 几个家丁上不去二楼,正面撞上了走下楼来的灵栖,女子身着烟绿色彩晕折裙,从二楼缓缓走下,眉目轻敛看着许金赤:“许公子。” 许金赤眼神复杂地在灵栖身上略过,双手抱拳:“姑娘,我奉丞相大人的命来接小小姐回府。” 灵栖手撑在一旁,故作烦恼地说:“可不是我硬要留着蒋小姐的,是她赖在我这儿不走,如果许公子能出手将她带走,那自然再好不过。” “灵栖!你不准让他带我走!”苏凝夕怒视灵栖,“你要多少钱都行,我就是不走!” …… 灵栖缓缓站直了身子:“实在是抱歉了,许公子,蒋小姐在我这儿吃好喝好,并没有什么轻慢的地方,她不愿意回去我也不好赶人。” 许金赤只得再次转向苏凝夕,后者一脸任性地叉着手,他突然皱紧眉头,上前抓起苏凝夕的右手:“小小姐!您的手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原先细皮嫩肉的小手上,略有些细微的烫伤,似乎也变黑了些。 灵栖挑眉,她这下也看不懂了,盯着这天气,似乎快要放晴了。 卿儿特意过来倒不是为了别的,只是蒋秀才有将她娶作正妻的意图,她对此是睡不好吃不好。 “想要我给他一个小小的秀才通判当老婆?做梦!”卿儿自是不肯,无奈她的奴籍还在嫣红阁的那儿,如今的命运也不掌握在她手里。 “你想要我帮忙做什么?” 卿儿:“解除我的奴籍,我可以帮你把陈清寒的婚姻大事解决好。” “你想的挺美,陈清寒的婚姻大事我管不着。”灵栖勾唇浅笑,看向外头奋力赚钱的邓六,语气调侃又冷淡:“有人愿意为你赴汤蹈火,你却半点看不见,反而对于不在意你的人摇尾讨好,我看不懂。” 卿儿:“我想要的,自始至终都不是某一个人的心,你犯不着指摘我。” * 这日清早,黄秀秀在院子里打扫,树上结满了杏子,落在地上散发出浓浓的酸涩味道。 一个身影从栅栏处款款走出。 “秀秀。”灵栖是一早收到黄秀秀的来信的,她亲昵地山上前接过黄秀秀手上的扫帚:“最近姻缘楼生意太好了,没时间回来看你和姑姑。” 黄秀秀被她推搡着往回走,愁眉苦脸地道:“最近要交地租了,志飞又在读书,我实在没法了才找你帮忙。” 灵栖这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交地租是这么重要的一件事,所有村民都聚集在广场,由地主说接下里一月的地租。 “我们都是佃农,这里的地都是丞相家的。”黄秀秀背着一整袋粮食走在前头,灵栖跟着她。 “为什么不卖了换钱?这不是有很多人拿钱去吗?” 黄秀秀瘦小的身体,力量却是灵栖的好几倍,她气喘吁吁:“因为家里没人,我这一个月都没去赶集。” 为了早早交了粮食,黄秀秀昨日就来排队,此刻日上三竿,广场上的人密密麻麻。 从没过过这种日子,灵栖新奇地四处张望。 “把你爹娘叫过来!怎么教的你!野孩子一个!” “好了好了,这两兄妹没了爹妈,你不知道他们的哥哥……” 灵栖错开密集的人群,走到前头,艰难地看见站在人群中央的两个孩子。 陈宇瘦小的身体挡在妹妹身前,倔强的眼睛瞪大着,放狠话:“不许欺负我们!我大哥哥回来了会杀了你们的!” 他看起来也就总角之年,说出来的话倒是挺凶,周围的人大多看热闹,还有的起哄。 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是这里有名的地头蛇,是众多孩子梦里的恶魔,他横眉竖起,一掌抽上去。 陈宇瘦小的身体直接摔倒在地,引起周围一片惊呼。 “我让你对我不敬!敢欺负我的女儿,活腻了你!” 男人身后站着的孩子对陈宇做了个鬼脸。 陈苗苗才刚刚六岁,扑到陈宇身上,“哥哥!我去找大哥哥!” 她刚爬起来,没走几步就被拎到一旁,顿时被吓得打起来哭腔:“不要,不要打我!” “臭丫头,就你也敢和我对着干,我弄死你!”说着他就要把陈苗苗摔在地上。 灵栖看不下去,走上前拍拍男人的肩,语调平淡有礼:“差不得行了,信不信我报官?” “你谁呀你,想的倒是水灵,别打扰我的正事!” 男人被什么东西砸中了脑袋,他低头一看,嗬,竟然是白花花的银子! 灵栖走上前,从他手里抱过陈苗苗,“这些钱够不够,把这俩孩子放了。” 陈宇也愣了,他望着陌生的灵栖,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大喊:“仙女姐姐!” 陈苗苗埋头在灵栖软软的身子上,眼睛圆溜溜地转了转,突然直起身子:“大哥哥来了!” 大哥哥? 灵栖转头,就感觉到手上一轻,陈苗苗已经乖巧地到了陈清寒怀里。 “这是你的弟弟妹妹?”灵栖尴尬地收回手,难怪了,这就是陈清寒的弟弟妹妹。 家里没有其他亲戚,只剩下这一对弟弟妹妹相依为命,陈清寒的苦日子可想而知,灵 13. 豌豆黄儿 《我靠牵线拉媒顺利转正》全本免费阅读 灵栖抬眼,那排队处只坐着一个男子,手里握着毛笔,催促道:“快点来啊,陈清寒是吧?我看看啊,你们家是一百斤,拿来看看。” 陈宇踮着脚,把自家的米袋搬上桌,只是那些米看起来就不够。 “欸,你看他那点米怎么可能够......” “说起来陈清寒家的土地早就被成太一行霸占了。” 灵栖盯着费劲的陈宇,挑了挑眉:“小鬼,他们说你们家的粮食不够哎?” “剩下的粮食用钱补上。”陈清寒走上前,掏出一袋子钱,放在桌上。 这下连黄志飞也站不住了,他愕然地瞪大了眼,“银、银子!”他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些钱! “嘿哟,这些钱!?这可都够你交剩下几年的钱了,你发什么横财了?” “不会是去赌钱了吧!”周围的人纷纷露出不信任的表情,但陈清寒的反应平静得出奇。 “可以走了吗?” 收账的那人只是帮地主收钱的,自然不知道陈清寒家里每年都会欠债,但是今年却把前几年的账全都抹平了。 陈清寒就立在那里,像一棵树一样,灵栖恍然觉得这个凡人其实很复杂,他的不近人情和冷漠都很复杂。 等到黄家粮食也顺利交上去,灵栖才帮着把黄秀秀和黄志飞送回家。 “你们和陈清寒是邻居?” 黄志飞不喜欢陈清寒,皱紧了眉头说:“才不是呢,谁和那种人是邻居,就是看我们好说话,经常来我们家里蹭吃蹭喝——” “够了,别再说了!再说我把你扔河里!”黄秀秀对待黄志飞向来严格,虽说陈清寒不讨人喜欢,但也不应该让黄志飞这样口无遮拦。 “我说的都是实话!之前张家的姐姐都与他说好了亲事,却一直对人家爱答不理,他还——”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响起,灵栖回头只看见黄秀秀还伸着的手。 “你竟然打我!我要告诉爹娘……” 眼看着黄秀秀还要动手,灵栖上前:“行了行了,我就问问你们关于陈清寒的事情,还给我打起来了。” 她这话刚落,面前的人流突然增多,村民们带着大大小小的包袱,很快就冲散了她和黄家姐弟。 灵栖觉得身后的烈阳被遮住一点,不用回头,就听见一声“大哥哥”。 陈清寒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相隔不过两公分,估计是被人流冲过来的。 男人的下颌线紧绷着,目光不带情绪地盯着灵栖,“想知道些什么,直接问我。” 灵栖受不了这烈日当头,她艰难地眯起眼睛,粉颊上也沁出了晶莹的汗。 “就、就想知道你家的情况,毕竟是要相亲嘛,你也什么都不告诉我……” 哪知道陈清寒直接转过方向往一边的树荫下走,灵栖当即跟上去,就被屁点大的陈苗苗抓住了衣服。 小姑娘坐在石头上,一边嫌弃石头太烫一边和陈宇撒娇,看见灵栖就要上手抱。 灵栖看了会儿,没忍住弯腰将她抱了起来,嘴上说着:“好脏,你可别弄脏了我的衣服。” 身后的陈清寒声音低哑着,把地上一个大包袱拿起来:“不用抱她,专心走自己的路。” 灵栖不放心这些人流,一直抱着瘦小的陈苗苗。 “陈清寒,你之前那个快要成亲的姑娘家,是怎么黄了?”灵栖心里掂量着,又是第一次在外遇见他,非得抓住机会问不可。 “你这也老大不小的,怎么一点那方面的想法都没有,该不会是有什么隐情……?” 前头走得好好的陈清寒突然停下脚步,盯着灵栖看,“不知道说什么就先不要说话。” 灵栖本来想问是不是家庭有什么难言之隐或是身体上,这会儿又默默闭上了嘴,看来凡人说话的弯弯绕绕她还不能学会。 灵栖声音弱下去:“我就是想要了解一下,那、你会接受曾经出嫁过的女子吗?” 想到文丽对待陈清寒的态度,灵栖眼睛又亮了亮,不死心地追上去,抱着孩子她走得很慢,没一会儿就落下一截。 文丽虽然说嫁过人,但是这在灵栖眼里并不算什么,并且陈清寒确实需要一个这样的姑娘。 赶巧经过地主收账的前方,一个男子坐在轮椅上,一看就出身不凡。 只听见他身侧的人毕恭毕敬地喊着“世子殿下”。 “陈清寒,世子殿下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你们要交钱交粮给他?” 陈宇仰头像是见了鬼似的盯着灵栖,苦大仇深地摇了摇头:“想不到会有你这么无知的人!世子殿下就是大地主,是搜刮民脂民膏的大坏蛋!” “别听他胡说,这一带是襄王的地盘,离京城不远,世子是……襄王的长子,不久将去吐蕃做质,以示两国和平。”陈清寒弯下腰走到一处驴车旁,将驴嘴里的嚼子拿出来,又把包袱放在上面。 “啊!我想起来了,世子殿下就是苏凝夕的婚配夫君呀!我还要帮她退婚呢!” 灵栖恍然大悟,脑海里又回想起了那襄王世子的眼神,温润平静,干净得不染纤尘。 陈清寒默默地看了她一眼:“我们要回去了。” 灵栖手里一空,陈苗苗已经到了车上坐着,眼巴巴地盯着灵栖。 “今天多谢你解围,那就先告辞了。”陈清寒坐上车,准备上路了。 从这里回村上还有点距离,灵栖不傻,当即钻上驴车,坐在陈苗苗身边:“看我干嘛?走啊!” “其实你也知道,现在这世道,女子孤身一人不容易,她又心悦于你,而且是个好姑娘,你也不吃亏对吧?”灵栖坐在车后摇摇晃晃,嘴上说出来的话也带着颤音。 “灵栖。” “嗯嗯,你说!” 陈清寒的声音稍显温柔,让灵栖觉得有希望,只听他道:“如果有一个男子在你面前口是心非,谎话连篇,你会怎么想?” 灵栖立即回答:“当然是喜欢我,这种口是心非的事情只会出现在男女之事上。” 驴车摇摇晃晃,陈清寒却不再开口了,灵栖大声了点问:“你 14. 身份 《我靠牵线拉媒顺利转正》全本免费阅读 陈清寒? 灵栖还没开口,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陈清寒逆着光走进来,一进门就用视线寻找灵栖。 “你怎么进来的?”这外头可都是人。 谁知陈清寒把自己的包袱放在桌案上,沉声道:“我今天住过来,你不记得了?” 他环视一圈打量着大堂,点点头。 “我住哪间房?”他掏出一串钱放在桌上,这才转头看向灵栖:“有吃的吗?” 灵栖张了张嘴,才缓缓接上一句:“没……有!”她猛然摇头,顿时明白过来:“好像有吃的,我带你去。” 灵栖瞥了眼站在一处的苏凝夕和许金赤,如果长期没有两根红线,那苏凝夕手上的那根红线就会变成黑线,吸取她的寿命,红线这种事情本就不公平。 “襄王世子想见你。”陈清寒揭开锅,里面只有一点水,他半句话不说开始挽袖子。 灵栖盯着他的动作,诧异道:“襄王世子……你要做饭?” 陈清寒已经开始烧火,闷头开始洗菜,灵栖鼻子动了动,瞪大了眼睛:“喂,你怎么随便动这里的东西呢,这时候吃什么饭呐!” 哪知道陈清寒一脸无辜地抬头,见灵栖还在关注着苏凝夕和许金赤,一言不发地弯下腰开始洗菜。 “陈清寒,你方才说世子要见我?他现在不会就在外头吧?”灵栖思考了一会儿,瞬间恐惧起来:“就不该留她住这么久,该不会要被抓起来,哎罢了罢了。” “他不会抓你的,他过几日就要出使吐蕃了。” 灵栖挑眉,出使吐蕃? “你们凡人怎么总喜欢搞质子这一套?”她坐在一旁,既然出不去那就休息罢了,看着陈清寒做饭也不是不行。 陈清寒:“不清楚。” 陈清寒的表情称得上是冷漠,但是这几乎是一种古怪,陈清寒只上过三年学,又是地道的农民,对于世子还是王侯将相却有着说不出的……蔑视。 对,就是蔑视。 灵栖狐疑地皱眉道:“你还挺平静的,你们不都说的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不问国事,非大丈夫也’?” 陈清寒将一块猪腿骨扔上桌,调转话题:“你不说要教我男女之事?” 这一句宛若平地惊雷。 灵栖:“你说什么呢!”她激动得拍案而起,急迫地解释:“我教你的那是风花雪月之事,谁叫你什么都不明白!” “你之前不是说要拿下一个女人的心,就要从厨艺开始?我的厨艺定然比苏小姐好。” 三言两语,灵栖哪里还记得什么襄王世子,她站起来走过去,瞧着那锅里的菜色。 她下凡又不是管这些琐碎事情的,只要业绩刷满了,她才不管这些事情呢,陈清寒是何种身份有什么关系? “火腿?哪儿来的?”灵栖看着那块肥瘦相间的金华火腿,咽了咽口水,“等会儿!火腿不要煮……能不能炒着吃?” * 苏凝夕在府中是小祖宗的待遇,今日却止不住地落泪,她咬牙骂道:“许金赤,你就是个白眼狼,我对你这么好,你就眼睁睁看我嫁给别人!” 一想到门外都是人,苏凝夕第一次后悔,后悔自己的任性,或许不闹这一出直接出嫁才是对的。 看着桌上那碗已经冷透了的豌豆黄儿,她走上前狠狠将大门打开,正好对上外面的世子。 “殿下,凝夕知错了,要罚要刮我都听您的。”苏凝夕上前一步,提起裙子,半点不含糊地跪下来。 世子在当朝是皇亲国戚,左丞近年加官进爵,已经被视作官家的眼中钉肉中刺,即便是苏凝夕这样的身份,也只能作为牺牲品。 灵栖加快走出去,便只看见了门外的众人,坐在轮椅上的那人便是世子殿下,李承秀。 “凝夕,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情深意重,你今日这番是将我的脸面踩在地上。” 李承秀低头看着苏凝夕,从身边那人接过一张婚书,扔在苏凝夕脚边,“你不想嫁,我不会勉强,今日圣上凌驾,你自己知道。” 灵栖眼前的阴影投下,见到陈清寒已经先她一步走出去。 李承秀抬眼,犹豫了一会才说:“清——” “世子殿下,你要带走苏小姐就请吧。”陈清寒打断他,看向灵栖,“姻缘楼今日还要开业。” 灵栖皱了皱眉,陈清寒这回答游刃有余,而李承秀的回答也是很模糊,“世子殿下想见我,不知有何吩咐。” “原先是有,如今一见,灵老板也并非常人。”李承秀抬了抬手,身边一名小个子的男人站出来,端着托盘。 托盘上的红布飘落,一层黄金在其中。 即便是灵栖也未见过这么多钱,她皱眉还想开口,被陈清寒拦下。 “这是襄王府送给姻缘楼的,以表歉疚。”李承秀轻轻笑了下,又掩唇咳起来,“凝夕,你是我的未婚妻,先和我回府罢。” 足足几百号家丁浩浩荡荡地从街市走出去,直到旁晚也没几个人敢上街,灵栖叹息着,有一次看向那一整盘金子。 “哎,真是考验我的良心。” 李姜娥抬头看了眼又叹息的灵栖,轻声道:“老板,要是实在不放心,去问问陈老板?” “算了,要比起问陈清寒,我还觉得自己想靠谱。” 心里惦念着苏凝夕,灵栖直到半夜也睡不好,陈清寒的身份另当别论,苏凝夕今日只怕是难逃一劫。 果不其然,第二日就有人谈论苏府的大事,“听说了吗,那位苏小姐昨日被罚到宗祠,跪了一夜!” “据说这事惊动了圣驾!” 灵栖手轻轻拨动着碗里的黄豆,这些豆子都是苏凝夕做豌豆黄儿没用完的,这下全进了小四肚子里。 “老板,你看那是谁呀,那不是……许公子?”小四握着扫帚,就见许金赤夺门而入。 许金赤是跑过来的,匆匆把马拴上,脸上焦急的神情令灵栖坐直了身子。 “灵姑娘!我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最后只得来找你了……”许金赤抱拳弯腰。 灵栖算不不错,许金赤如若来了,那就是还有希望 15. 帝王 《我靠牵线拉媒顺利转正》全本免费阅读 “陈清寒,陈清寒!许金赤怎么办?” 灵栖奋力地往后看,却什么也看不见,陈清寒劲瘦的手臂揽住她,对着动作一张一合,她用力收紧防止自己掉下去。 “灵栖。” 离她太近,陈清寒的世界一时间只剩下灵栖身上的香气,他不动声色地滚动了一下喉头,“许金赤不知道在哪里,但我们好像遇到麻烦了。” 灵栖从陈清寒的怀里钻出来,往外看了一眼,就瞬间愣住。 月黑风高处,站着一群身着黑色军服的侍卫,不知从何处窜出来,正警惕地盯着他们。 为首的那个男人穿着一身飞鱼锦服,见到来人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喊到:“清寒。” 夜风吹过,灵栖再一次看向身边站着的男人,陈清寒平静的表情下酝酿着汹涌的情绪,这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这样的表情。 灵栖略有些不安的想法,再看那底下的火光,果然已经不复存在。 “好久不见,劳烦刘将军带我面圣。” 灵栖视线左移,果真看见飞鱼服男人腰间挂着的是皇家侍卫令牌,她退后一步,并没打算去见人间的皇帝。 刘将军的语气凝重,“你们二人更深露重出现在苏府,今日陛下凌驾,莫不是刺客?” 人间的皇帝竟然会来苏府,灵栖愣神间,陈清寒上前一步,“为了把我逼出来,陛下真是费尽心思。” 刘将军长相憨厚,见陈清寒冷硬的态度略有些叹息,他放缓了态度,“陛下此番来不是为了别的,吐蕃军队大举进犯,行质一事不可再拖,苏李的婚事只是烟雾弹,实则是想要请你出山。” 灵栖发誓,回去以后一定要重新查清楚陈清寒的祖上三代,今日一见陈清寒的反应哪里是一个山野村夫。 苏府主堂里,灵栖第一次见到了凡间的帝王。 清惠帝刚登基六年,和陈清寒同岁,眉目间已是浓重的疲惫和威严,一身明黄色的九爪金龙袍,在烛火下映出庄重的影子。 “清寒,没想到还能再见你。”清惠帝没想到果真能见到陈清寒,放在扶手上的手颤抖起来。 对比之下,陈清寒的态度稳重多了,甚至不愿意见到清惠帝似的,他恭敬地撩开衣袍就要跪下。 “不,不必,我说过你永远也不用跪我。”清惠帝出声制止,但陈清寒的身子只是停顿了一下,随后更加迅速地跪下来。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庶民陈清寒参见陛下。” 灵栖抿了抿唇,并不打算跪,又担心皇帝动怒,一时间很纠结。 刘将军诚惶诚恐地将陈清寒扶起来。 清惠帝叹了口气,亲自上前弯腰,扶起了陈清寒,语气沉重:“我知道你怨我,本以为不会再见面,朕也于心不忍啊。” 清惠帝瞟见灵栖还站着,不悦地说:“见到我,不行礼?” “参见……陛下。” 灵栖犹豫着弯下膝盖,却被清惠帝打住:“你是清寒的什么人?” “民女只是无名小卒罢了,不值得陛下挂心。” “是我的人。”只听见陈清寒轻声说道。 灵栖打了个哆嗦,瞬间觉得浑身都烧起来了。 “你曾经是我的的战友,我的部下,如今你过成这样是我的过失,过去了六年了,清寒,你可愿意回朝?” 清惠帝看向陈清寒,眼中尽是懊悔和叹息。 陈清寒站到灵栖身边,并不回应,态度已经很明确:“陛下,清寒已经没有驰骋疆场的心了,如今只想成家立业,并没有什么报复。” 清惠帝听见陈清寒竟说要成家立业,眼眸眯起,摇了摇头状似失望,“你说你想要成家立业,却几年都没有动静,我为你的人生大事担心啊。” 外人只看得到是苏家小姐逃婚拒嫁,灵栖却隐约懂了,这分明是吐蕃大事在前,皇帝试探陈清寒在后。 “清寒十五随陛下出征收复国土,如今已经过了十五年,早就不是当年那个盛气凌人的少年,请陛下恩准我随波逐流,再不想什么功名利禄。” “既如此,苏家小姐的婚事,你们又怎么卷入其中?” 苏家的事情关乎世子出使吐蕃,往小了说只是儿女情长,往大了说可以牵扯到朝野上下,陈清寒如今在禁军中还有拥簇,清惠帝不能不起疑。 灵栖抿唇,这就是帝王的疑心。 只要把她推出去就好,此事本身也是因为姻缘楼,她闭了闭眼跨步上前。 “是清寒食言,曾说过再不出现在陛下面前,清寒愿以死谢罪。” 帝王家最忌讳手下的人说以死谢罪,这传出去会引起轩然大波,不用一天就会传出皇帝不体恤下士的说法,更何况是陈清寒。 清惠帝只是招了招手,让退下了。 * 灵栖没想到,自己忙活了这么久的事情,竟然只是帝王家的算计。 苏凝夕还是许金赤都是其中的棋子罢了,灵栖也是被耍得团团转的。 “真是好计策,落实了吐蕃一事,又把你摸清了。”等到走出好远,灵栖才转头看了眼陈清寒。 陈清寒牵着马,灵栖走在一侧,突然他停下来。 “你觉得,他把我摸清了?”陈清寒意味不明道,唇角也带着一丝愉悦的笑。 “你还有多少瞒着我的……”灵栖盯着陈清寒的眉目,越看越觉得眼熟,竟在他身上看见熟悉的影子。 陈清寒伸手把马身上的鞍调整一下,只说:“上来吧,从这回去还有点远。” 月色下,她比陈清寒的影子高一大截,坐在马背上,而陈清寒走下地上。 已至仲夏,天上的星子亮得晃眼,陈清寒的声音揉进夜风中。 “明日还要请灵夫子,好好教我了。” 似乎感知到灵栖不安地心思,陈清寒略带诱哄地轻声细语。 灵栖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和吓一跳,侧目:“你突然发什么疯,今天的事情还没问你呢。” “你到底是什么来路,我给你牵线,而且你今日竟说我是你的人?不会要害死我吧?” “不会的,他若真想杀你,今日我们就走不出苏府了。” 谁能想到,每日在菜市口卖肉的屠夫陈清寒竟是当年征战沙场的少年将军,“登基之后,他就杀了身边所有将领,我因为有先帝的帝令,又自愿告老还乡,才活到今天。” 但是这六年,监视陈家三兄妹的眼睛不少。 “我不娶妻,因为不想要她被当成威胁我的棋子,不过……”夜 16. 骗子 《我靠牵线拉媒顺利转正》全本免费阅读 李姜娥一拍手就说这主意好,“对呀,陈老板不是想结亲?这就是天大的好机遇,这每年的庙会,那是热闹非凡,今年定然也如此!” 灵栖思考了一会儿,突然道,“我们也要去,去摆摊!” 如今国脉衰微,这个国朝再不来些红线姻缘就岌岌可危了,若能找个稳定的方式促成有情人,比什么都来得快。 东市大多是买些小玩意儿的,人声嘈杂,灵栖看了眼走在自己身边的陈清寒。 “你跟我来作甚?” “你要我去邀请小娘子,我倒是没意见,但是夫子你并未教我如何邀请。” 陈清寒顶着一张冷硬俊朗的面容,竟说出这样的话,灵栖尴尬地想了会儿,道:“其实很简单,我只教你一次,你和我学。” “你能和我一同去庙会吗?”灵栖清了清嗓子,诚心诚意地问陈清寒。 过了会儿,陈清寒似乎是被灵栖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到了,竟然没有回应,她等了会儿,都准备走开时,听见陈清寒道:“可以。” 灵栖:“我换个问题,你知道约会要做些什么吗?” 陈清寒这会儿倒真的在思考,他笃定地回答:“要花钱。” 灵栖:“……陈清寒,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 她从未见过如此蠢笨之人,很铁不成钢地咬牙正要在说什么,一道陌生的声音插入两人之间。 “这位公子,冒昧打扰了。”是一位身着天青色素净衣裳的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一看就是书香门第。 陈清寒左看右看,最后还是灵栖看不下去了,主动回应:“请问娘子有何事?” 程清轻眼睛盯着陈清寒,轻声道:“小女子的猫到树上去了,实在是不知如何,才来叨扰公子……” 看着美人咬唇苦思之色,灵栖也不忍,满口答应:“姑娘放心,交给我、我的哥哥就好。” 程清轻一听是陈清寒的妹妹,笑容更加明媚。 灵栖推搡着陈清寒往闹市中走去,只见一棵巨大的香樟树下站满了看众,都在唏嘘着树上的一只猫。 还真是,一只黄白相间的猫瑟缩在树上,还在一步步往前走,而前头的树杈已经脆弱得随时要掉下来。 但这棵树实在是高,灵栖不了解凡人能飞多高,也不希望陈清寒摔死,她紧张地看向陈清寒:“陈清寒,你要是想英雄救美,也要分清场合……别把自己送了……” 谁知陈清寒只是多停顿了一下,就扯住灵栖的后衣领,拨开人流往前走,也不管程清轻如何。 “公子,你要离开了吗?我的猫儿可怎么办呀?”程清轻轻拧着眉,眼中蓄着泪水,将哭不哭的模样。 “姑娘,我们也有事情要做,我不会飞檐走壁,恐怕是帮不上了。” 灵栖僵了会儿,迅速点头:“是的,我们俩就是普通人,恐怕帮不上姑娘了……”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白衣的少年郎从一侧的屋檐窜出,身轻如燕,停在树上,抱起来那只猫儿。 “你看你看,会飞啊这是!”底下的人惊呼出声。 树上那男人意气风发,姿容俊朗,“姑娘,这是你的猫儿?” 程清轻很快就把什么陈清寒抛掷脑后了,一脸娇俏地看着树上那人,“是的,小女子先谢谢公子救命之恩了。” 说时迟那时快,树上那抹白色身影飞快地从树上坠下来,轻盈地掀起一阵风,吹开地面的落叶。 “呵!好功夫!”灵栖拍手叫好。 本是好事,哪知人群里一声细微的声音嗔道:“什么英雄救美,那女子分明是个骗子!” 灵栖侧目看过去:“你说什么?什么骗子?” 那人梗着脖子,“怎、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这女子前些日子还在前门上演一模一样的戏码!连那只猫都是听得懂人话的!” “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小女子程清轻谢过公子救命之恩。”程清轻缓声道。 “小生徐仑,自东边来,这次进城是来赴宴的。” 徐仑长得五大三粗,但是为人体贴温敦,说话也敞亮,带着北方人的热情,“程姑娘长得好生漂亮!” 英雄救美的戏码很常见,但徐仑这种的傻大个的大侠却少见,灵栖静静地站在一边听着,略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程清轻下一刻就开始落泪:“徐大哥,小女子只身一人从远地来到此处,本想投靠亲戚,却被骗光了身上的盘缠,不知大哥可否解小女子燃眉之急。” “什么?这朗朗乾坤竟有如此事情发生!姑娘你放心,你只管告诉我,是谁偷了你的盘缠,我定然不会发放过他!”说着徐仑就从包袱里掏出一个罗盘,嘴里念念叨叨地开始算。 “徐、徐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呢……”程清轻一愣,抱着猫儿的动作一顿。 徐仑气不打一处来,“你放心,我是崂山第三十九代算卦者,定然会叫偷你盘缠的贼人主动认罪!急急如律令!” 崂山道士? 灵栖也来了兴趣,她仔细打量这个徐仑,天资聪颖,根骨清奇,倒确实是练家子。 程清轻听了脸色大变,她缓缓退后几步,“不不不,徐大哥,小女子独自在这乱世之中,想要把钱要回来几乎不可能,只要徐大哥能给小女子一点饭钱就好……” 灵栖冷笑一声,原来是想要骗钱,现在的骗子手段真高,打扮得好好的,却出来行骗。 只是看徐仑那反应已经完全陷进去了。 “师傅说的果然没错,山下有许多需要我帮助的人,尤其是程姑娘这样温柔可人的好姑娘!” 没说几句话,徐仑已经拍着胸脯说自己可以帮忙,直到帮助程清轻找到亲戚。 他取下自己的包袱,拿出一个钱袋,里面只有两串钱,顶着程清轻的注视,徐仑一咬牙把所有钱都拿出去:“姑娘你放心,有我徐某一口饭吃,就绝对不会苦了姑娘!” “就算是钱不够,我一个大男人还可以乞讨,但姑娘你身份金贵,可不能受了苦了!” * 几天时间,满城风雨。 都在说韩侍郎家请来了个道士,还是从崂山下来的,据说这位道士师从崂山空寂大师,是专门请来驱魔辟邪的。 只是这个道士竟然是个暴力登徒子,只是上门第一日就把府上几个小厮打得半死,府上的老爷还 17. 道心 《我靠牵线拉媒顺利转正》全本免费阅读 文丽这件荔枝色蹙金裙一看就价格不菲,还是专门穿来见陈清寒,这会儿却被陈苗苗毁了。 灵栖拧眉训斥陈苗苗,“好了好了,不要动茶壶,小心伤到了。” 陈苗苗才不听,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小嘴一张就开始哭。 姻缘楼里一时间鸡飞狗跳,恰好这时陈清寒走进来,灵栖起身懒得再管。 “陈公子……”文丽看着陈清寒走近,局促不安地盯着自己衣裙上大片的水渍,正想解释。 陈清寒抱起陈苗苗,“这是我妹妹,实在是冒犯了,我可以赔偿。” 文丽摇摇手,向后退了一步,羞涩地低头,“陈公子的胞妹真是乖巧。” 陈清寒:“这不是我的胞妹,不是亲妹妹。” 小四也看不下去不了,就陈清寒这嘴能靠自己开窍就奇怪了,“那什么,文小姐你之前说的庙会,我们就在街口摆摊,您得了空可一定要来呀!” 文丽眼睛一亮,满脸期许地盯着陈清寒,即便男人依旧冷酷,但是她却很满足。 “如果庙会那天,陈公子能够和小女子一同去,就万幸了。” 陈清寒背对着灵栖,她看不见表情,但是只见陈清寒停顿了一会儿,就点头答应下来:“如果文小姐愿意给陈某一个机会的话,这该是陈某说的话。” “老板,我看着不用多久就能成了,您真是好眼光!” 等文丽和陈清寒往外走后,李姜娥凑上前拍马屁。 灵栖却一脸凝重,她静静看了一会儿,才蹲下来敲了敲陈苗苗的小脑瓜:“又把你留在这儿,可真够伤脑筋的。” 灵栖努力压下心中那股奇怪的不悦,陈清寒能和文丽有进展本是她最想要看见的事,但是真正发生的时候却让她浑身酸涩。 她也是越来越像凡人了。 * 庙会当天,灵栖亲自去了趟韩府,听说最近韩府在闹鬼,闹得四周的民居不安。 果不其然,她人还没走到韩府,远远就看见了府上挂着的旌旗随风招摇,花白色的旌旗混着血色的布。 灵栖没见过这阵仗,原来凡间的驱魔阵仗是这样的,就是不知道这韩府到底是有什么妖魔鬼怪。 灵栖只能感受到姻缘的怪事,这韩府一眼看过去并没有什么怪异的事情,韩侍郎早年是名满京城的才子,后来娶了官府小姐飞黄腾达。 但是现在韩府附近没有一丝人影,人人避而远之。 远处几个男人抬着轿子,轿子上坐着一个身着道服的男人,几人摇摇晃晃停在树下,似乎在说些什么。 “道爷,您辛苦!”矮个子男人抬头瞧了眼轿子上坐着的徐仑。 徐仑一条腿架在轿子上,懒散地仰躺着,手里拿着一把扇子:“走快点,别整那些有的没的,走快点!” 等到了韩府,徐仑从轿子上下来,大摇大摆地走进府里,而那几个抬轿子的男人坐在树荫下聊天。 灵栖屏住呼吸走到树的背面,只听见那几个人说:“这个道爷厉害是厉害,就是脾气大了点。” “呵!何止,还喜欢美色呢!” 越说越起劲,其中一个大汉阴恻恻地笑起来:“你们就等着吧,他绝对是个骗子,等到了那日肯定……” “嘘,慎言!” 这日天晴,徐仑拿着钱出来野,被一个老嬷嬷塞了根红线。 李姜娥热情似火,他被推搡着走到前头,见一栋华贵豪奢的楼上挂着牌匾,上写“越来人间办事处”。 里面只有一男一女,而那个老板娘长的是真好看。 “这是什么地方?怎自称月老人间办事处?” 徐仑手里拿着一串钱,在手中晃得叮当响,“不过是无名小卒的把戏,也敢以月老的名号在外嚣张?” 灵栖恰巧这时转过头来看见了他,笑盈盈地走上前,“这位小公子,你那日英雄救美的英姿还在小女子心里挥之不去呢,不知道可有时间来照顾照顾生意?” 徐仑这人爱逞强也爱面子,虽然说本性不坏,但是好吃懒做都被占了,听这话不由得上下打量了灵栖一眼。 这老板娘竟然如此貌美,虽说那日的程姑娘也是貌美无双,但是灵栖的美是脱俗出众的,加上举手投足间不愁吃穿的富贵气息,一看就是有钱的姑娘。 徐仑得意地说:“你们这店的名字不行,怎能打折月老的名号呢,月老他老人家我还认识呢,才不喜欢这样自作聪明。” 灵栖眼睛一亮,“小公子你还认识月老呢!我不就是个凡人。哪里会真的能替月老办事呢,不过就是想讨个好彩头。” 说着她亲自给徐仑上了一壶茶,羞涩地小声说:“那日公子英雄救美,弄得一旁的小女子看得好生欢喜……” “砰——!” 角落里的某个男人不慎碰到了桌子,梨木的沉重桌子竟然直接被掀翻了。 陈清寒低声说了句“失礼”就弯腰扶起来了。 灵栖靠近了点徐仑,身上穿着的丁香色彩绣裙碰到了徐仑身上,香气袭人……男人身体立刻僵硬起来。 “姑、姑娘!这可不行,罪过罪过,师父饶命!”徐仑竟开始大叫,好像遇上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眼见着灵栖不死心,徐仑站起身,神色凝重道:“姑娘,我乃修道之人,不可沾染女色,更何况我已心有所属,不可能再接受旁的心意。” “公子你莫不是看上了那个程姑娘,她就是个骗子……” “……是,我一心只有程姑娘,请姑娘慎重。” 灵栖脸上的表情一僵,徐仑身上并没有红线,这是在骗谁呢。 她拍了拍自己的裙角,徐仑已经背过身走到大门口。 大堂里光线正好,明亮的日光从窗棂射进,落下层层的光斑,正是午后昏昏欲睡的时候,灵栖的声音软糯微哑: “徐公子,小女子有一事想问。” 说完,灵栖握紧了手里的扫帚…… * “渴……给点水来,我要喝水……” 徐仑一睁眼就感到身下摇晃,马蹄声一声一声,他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倒在马车内,仰面看见坐在马车里的两个人。 灵栖手上拿着徐仑日日拿在手上不花 18. 夺舍 《我靠牵线拉媒顺利转正》全本免费阅读 韩侍郎今日可是有大喜事了,他满面红光,只因为府中的嫡长女回门了。 韩湘雪长相好才气佳,一直以来都是城内有名的贵女,是韩侍郎拼尽家中资源捧出来的,当年韩湘雪也不负众望嫁进了高门中的高门。 端王李氏是当今圣上的叔叔,下有一子名李弗,那是众星捧月的宝贝,和韩湘雪成婚已有六年,感情一直很好。 此刻韩湘雪坐在软座上,韩侍郎则一脸慈爱地谈天说地,主要还是和李弗说着话。 门口的小厮大声喊:“老爷,道爷回来了!” 韩侍郎站起来,向女儿女婿介绍:“这是崂山下来的道长,本事了得,是辗转几次才请来的,现在是咱府上的贵宾。” 韩湘雪兴趣被勾起,顺着韩侍郎的话点头,看向雕栏大门。 入目是一名俊秀清冷的男子,身着一身月白色弹墨提花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王公贵族,只是一副没什么头脑的模样。 韩湘雪的视线往另一方转移,这道长身边还站着一男一女。 韩侍郎第一次见道长带回了其他人,愣了愣,“徐道长,这两位是……?”韩侍郎冲着“徐仑”问。 “是专程请下山的……我的师弟师妹。” 韩湘雪看了半晌,才知道原来这位公子是道长的师弟。 压下心中的惊艳,韩湘雪轻声道:“爹,这位道长真的能把兹儿治好吗。” 韩家嫡出两姐弟,韩兹今年才十四,从两月前突然开始发病,平时胡闹任性的大少爷突然变得不爱说话,甚至卧床不起,大夫来看说是将死之相。 不仅如此,府内也怪事频频,先是府中突然养不了活物了,养了五年的波斯猫死在了池子里,后是府上两房妾室同时流产。 这才兜兜转转找来了徐仑。 “贫道定然竭力把韩少爷治好。” “徐仑”双手作揖,神情温敦淡然,韩侍郎静默了一瞬,盯着他。 “嘣——!”瓷杯碎裂的声音把韩侍郎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陈清寒”手中的茶杯打翻在地,那白玉瓷杯是去年年底朝廷的嘉奖,韩侍郎一看打碎在地了,心疼地看了一会儿。 灵栖打了下“陈清寒”:“冒冒失失的,还不给韩老爷请罪!” “陈清寒”被打得面红耳赤,垂下头怎么也不见肯请罪,还是韩湘雪出面化解了。 “不知道长这回带师弟师妹来,是想要怎么救治犬子,莫非是犬子的情况很危急……?” 灵栖搡了一把坐着发呆的某个男人,“陈清寒”恍然清醒过来,连道:“哦!此事不用担心,我已有计策,天机不可泄露。” 韩侍郎为了女儿回门一事已经准备了半月,又不敢声张,只敢在家中摆酒设宴。 “喂,陈清寒,我今日约了程姑娘出门的,她若是来找你,你可不准去。” “陈清寒”悄声对“徐仑”说,一脸不爽地盯着韩侍郎对“徐仑”恭恭敬敬,之前怎么没发现,这韩侍郎对他这么狗腿呢。 只能说底层上来的寒门举子唯唯诺诺惯了,又担忧唯一的儿子,做事滴水不漏。 正吃着饭,下人上前在韩侍郎耳边说了什么,他脸色大变。 “徐、徐道长!烦请你去看看犬子!他又犯病了!” 还不等“徐仑”说话,一声怪异的叫声从厢房传来,韩侍郎为首,赶紧带着三人往厢房里去。 却见韩湘雪夫妇站在门外,李弗的脸色大变,连发冠都混乱得不行,再一看屋内,韩兹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这是……?” “师弟,快去看看!”灵栖推着“陈清寒”就往屋内走,“徐仑”跟上去反手就把房门关上了。 韩兹浑身都是脏污,显然刚才有人想喂他吃饭,只是眼下狼狈不堪。 “好臭……”离得远远的,“陈清寒”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这明明是快死了,我前段时间给他吊了口气,这怎么成这样了!” 屋内一方酒壶洒在地上,里面醇香的酒香飘满了整间屋子,“陈清寒”走过去捡起酒壶,只凑近了闻便大呵一声:“该死的!谁给他喂了酒!还是最热的羊羔酒!” “徐仑”拦住“陈清寒”要冲出去的动作,“你先别动作。” 羊羔酒是城内最有名的遇仙楼的招牌,因为加了羊肉而得名,味道极其甘甜爽滑,是极大的补品。 “定然是那对夫妻!” 灵栖给韩兹把脉,“陈清寒”嫌恶地皱眉,“小仙姑,你这就不懂了,这韩兹根本不是生病了,他根本就是魂被夺舍了,如果十五日内这魂魄不能回来,那就会直接变成恶鬼。” 灵栖充耳不闻,先是紧急把韩兹的魂魄安抚下来,拿出随身携带的针灸包,“夺舍?但你现在这阳气不像是能把他救回来的。” “我?我当然可以。” 看他逞强的模样,灵栖嗤笑一声,“你这几日回姻缘楼住着,这里有我和陈清寒,我敢打赌,你很快就能见到你的程姑娘。” “徐仑”伸手挡住灵栖要施针的手,在她莫名的目光下,把韩兹的衣物撩起来,“陈清寒”瞬间安静下来。 只见锦衣华服下,韩兹的身体已经变得枯槁干瘦,泛着青色的纹路。 “无法施针。”灵栖拧眉。 韩兹昏迷中还嘤咛不止,嘴里嘀嘀咕咕念叨着各种莫名之语,“别杀我……不是我、不是她!我姐姐她快要死了……” “陈清寒”状似随意地撑着脑袋:“姐姐……说的是韩湘雪吗?” 灵栖:“韩湘雪出嫁时韩兹才八岁,在这期间韩湘雪也就回过三次门,真有这么深的姐弟情?而且韩兹现在这样哪里像是说得出梦话的样子?” 看了眼“陈清寒”,“你是崂山道士,你救他。” “陈清寒”挠挠头,不舍地从兜里掏出一颗黑色的药丸,“这是我师父给我的,拢共就两颗,这已经是最后一颗了……” “这什么东西?” “九阴急转丹。” 这可是好东西,灵栖了然,九阴急转丹可以救任何生灵,无论是快死的,甚至是已经咽气一个时辰之内,都可以救回来。 如果是妖怪或者神仙吃,起码可以增长自身力量的三成,如若是自身力量被封印过,可以直接突破封印回到巅峰状态,确实是好东西。 “你说只有一颗?是何意思?” “陈清寒”的声音减小:“还有一颗给了……程姑娘。” “砰——” 19. 心迹 《我靠牵线拉媒顺利转正》全本免费阅读 “徐仑”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手中的衣料也滑落出去,掉在地上,他不自在地转过头。 “徐大哥,不是你要我带给你贴身衣物的吗?” 程清轻脸蛋似红云,倒弄得站在一旁的灵栖不好意思了,她退后几步落后他们,一把薅住凑上前的“陈清寒”。 “你要她那玩意儿干什么?想不到你这么……下流……” “陈清寒”大声否认:“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要、要……”他害羞地挠了挠头,“我哪里知道她这么喜欢我。” 灵栖冷笑一声,目光盯着走在前头的两人,示意“陈清寒”跟上:“我看可不一定。” 徐仑自那日救下程清轻的猫儿后,两人的关系就迅速拉近,常常相约桥边,郎情妾意。 “她听说我是崂山道士,给侍郎家除病,对我更加崇拜了。” “陈清寒”的语气不无自豪,显然还是刚刚下山一腔热血的少年,只是这在灵栖看来是一种愚蠢,她拧眉低声道:“就这么把你的老底和盘托出,你还挺善良。” “没有……” “徐大哥,我想吃和果子,你给我买好不好?”走到一个摊位边,程清轻仰头看着大高马大的“徐仑”,眼睛一眨一眨很灵动。 “陈清寒”以为在叫自己,很快转过头去,却看见这一幕,“陈清寒,你敢——” “别去,你没发现什么问题?”灵栖双手抱胸站在旁边,一副看戏的姿势。 “徐仑”自然是掏钱出来买和果子,程清轻要了两个,想给他一个,但是男人不吃。便自己拿着吃,两人相处还算融洽,要是忽略“徐仑”偶尔露出不耐烦。 “徐大哥,感觉你今日有心事一般,怎得一直往那边看?”程清轻吃着和果子,感觉不是滋味,从前都是他哄着她的。 “徐仑”吸气,把头转回来盯着她:“没有,你看错了。” 程清轻勾起唇角,擦着胭脂的唇凑上前,靠近男人越来越警惕的身体,“那你笑一个?” 却不料“徐仑”眉头皱得更紧了,他退后一步,“不行。” “为何徐大哥今日一个笑容都没有……” “徐仑”思考了一会儿,“近日在修炼,笑会犯了大忌。” 程清轻:“……” * 明月高悬,法慈寺门外一条长街人头攒动,小摊小贩沿路而摆,姻缘楼卖的姻缘果子生意很好。 人云密集,大家都围着这新奇的东西。 灵栖也在其中,拿着一个姻缘果子,递给扒在桌下的陈苗苗,“臭丫头,你在这儿干什么?” 陈苗苗用力拽住灵栖的裙边,一口咬下姻缘果子,“我哥哥马上来找我,会给你钱的。” 哥哥?陈宇? 灵栖给她摆了个板凳过来,“你就坐在这里,不准到处跑!” 过了一会儿,陈苗苗眼前一亮:“是大哥!” 灵栖转目一看,陈清寒从街角走过,只是全然没有往这边看过来,身边跟着一名身材娇小的女子。 “那是我大哥唉!”陈苗苗伸手指了指那边,又仰头看灵栖。 “看我干嘛,你大哥有自己的事。”灵栖一门心思做生意,没再理会。 “但是我大哥说今天要带我去买兔儿灯的。” 陈苗苗从凳子上跳下来,把咬了一口的姻缘果子放在上面,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人群熙熙攘攘,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陈清寒”今日本事跟着“徐仑”出门的,程清轻竟然约了“徐仑”来逛庙会,他不放心便跟上来。 他对程清轻倒是热情,但是身边走着的男人冷冰冰,把程清轻晾在一边。 “公子,不知道你姓甚名谁呢。”程清轻仰头看着“陈清寒”。 “啊?哦,小生姓……陈,名清寒。” 走到一处屋檐下,竟然不见了“徐仑”的踪影,他只好护着程清轻往一边走,念在男女授受不亲,他极力避开肢体接触。 “陈公子也是意气风发,年少有为呢,想问与徐大哥是何关系。” “陈清寒”浑身一僵,低头看见自己的衣角被程清轻拉在手心,瞬间什么话都不会说了。 “就、就是相识罢了。” “陈清寒”不自在地偏过头看向另一方,等到人群散开,才带着程清轻往街巷走,倒真有几分郎才女貌的意思。 陈苗苗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自己大哥和一个女子走远了,小小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稚嫩地以为大哥就要带嫂子回家了。 “啪。” 一个东西不轻不重地打在陈苗苗的脑袋瓜上,她回头。 “干什么呢,知不知道小孩子跑到这里很危险的。”灵栖双手叉腰,好笑一般走过来,手指轻抬摸了下陈苗苗的脸蛋。 “我大哥他——”陈苗苗要哭不哭的样子,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灵栖身后走来一个人。 “徐仑”低头看了眼脚边的陈苗苗,皱眉道:“这是谁家的孩子?” 灵栖:“……谁知道呢,估计是哪个大哥不负责任,把孩子丢在我这儿。” 不用说就知道是陈宇贪玩把陈苗苗忘在这儿了,灵栖不放心追上来,就刚好撞见走散的“徐仑”。 “你就这么把他俩走散了?”灵栖无语凝噎。 “徐仑”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但不知道是庙会的灯火映照得,竟显得多了几分呢人情味,还开起玩笑了。 “我大哥都好几日不回来了,我住在奶奶家……肚子好饿!”陈苗苗看见“徐仑”那张比陈清寒还吓人的脸,顿时被吓得哭出来。 “哎哟,走走走,我带你去买好吃的。”灵栖难得被逗笑。 庙会中不乏乞讨的,灵栖担心陈苗苗上去撞到,小心地把她拉在中间,“徐仑”就走在陈苗苗另一侧。 街角有人在卖情书,灵栖被上面的红线灵力吸引过去,随手拿起一本翻阅,又放了回去。 “徐仑”看她脸色不太好,就也拿了一本。 “哎,别看。”灵栖出声,眼睛盯着他手上那本书,像看着什么脏东西。 月老虽说对于人间情爱很爱护,但却不甚喜好凡人情欲,灵栖对此不赞同,但是修道之人不能沾染此等腌臜。 可她不知道,陈清寒本质上是个多年血气方刚的男人。 “徐仑”已经翻开了那本书,随意瞄了眼,便合上。 灵栖羞得不想多说,牵着陈苗苗赶紧走在前头了。 “徐仑”将那本书随手拿过,放 20. 福神 《我靠牵线拉媒顺利转正》全本免费阅读 路边有卖兔儿灯的,灵栖一眼就看中了,问陈清寒:“给我买一个,我没带钱。” 陈清寒伸手在口袋里找了一会儿,买了一盏灯回来,是灵栖想要的兔儿灯,手上拿着这盏灯,轻飘飘的并不值钱,只是小玩意儿罢了。 陈苗苗看见他买了兔儿灯回来,还以为是买给自己的,伸手想要接过来,谁知道陈清寒径直递给了灵栖。 “姐姐,我也想要。” 灵栖忍受陈苗苗够久了,这灯她没见过,觉得好奇就买过来,谁知道陈苗苗也想要。 “哥哥说这种东西是小孩子才能玩的……” “哥哥”必然是陈宇,灵栖瘪了瘪嘴,看向陈清寒,“谁告诉她的?” 陈苗苗眼巴巴地盯着看,连手里的糖葫芦都不喜欢了,想到自己的哥哥不在没人撑腰,只好忍着哭腔嘟哝:“我不要了!” “估计是陈宇说来哄她的,”陈清寒抿了抿唇,蹲下来说:“谁都可以要灯,姐姐也可以,我再去给你买一个,好不好?” 陈清寒掏了剩下所有的钱,买了个一模一样的兔儿灯,陈苗苗果然是小孩子,拿着灯在前头蹦蹦跳跳。 兔儿灯里的萤火虫一闪一闪,荧光石在地上映出莹亮的灯光,灯火阑珊处,灵栖和陈清寒走在后面。 “看不出来,你还挺会哄人的。”灵栖转着手里的灯,闲着没事干。 相貌体格能力,样样好,会做饭懂分寸,哪哪行,女人们趋之若鹜。 偏偏冷漠不懂情调,半点软话也不会说,文丽相约他去庙会还拒绝了,灵栖这下确定这是个棘手货色。 “你为什么不和文小姐逛庙会,甚至还将人拒绝得那样彻底。” 街上人来人往,陈清寒伸手挡了下差点撞上灵栖的小摊贩:“咳,我以为,那样已经很委婉了。” “文小姐已经不想和你来往了……” 陈清寒收回手,看了眼前方:“那是……李弗?” 视线上移,灵栖自然看向了闹市。 却有一双男女并肩往人少的地方去了,那名男子是李弗。 灵栖拧眉,“是程清轻?她在这儿,那徐仑哪儿去了?” 程清轻太不对劲,怎么会和李弗纠缠到一起,庙会花灯之下,两人并肩走着实在不能不让人多想。 “跟上去。” 灵栖和陈清寒当即就走上去,但是因为陈苗苗还在身边,人流密集,一会儿就不见了。 “不对劲,程清轻到底是……” “灵栖,陈清寒!”远处一道响亮的声音传来,正是不知去哪儿了的徐仑,“我、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刚才遇上了李弗,程姑娘她就……” “她把你甩了?”灵栖怒声道:“她不对劲,李弗和你都是侍郎府的人,你真的不知道?” 这么一说,徐仑直接愣住,但是他一根筋,摇头就说:“李弗不是好东西,她若是被骗了就不好了,我要去救她!” 说时迟那时快,徐仑直接捏了个诀上前去,手中的符纸也飞出去。 庙会众人被这动静惊到,纷纷四散开,只有灵栖在身后摇摇头,“真是个蠢货,那程清轻与韩兹的事情脱不了干系,还不知道是谁救谁呢。” 灵栖和陈清寒转而向韩侍郎府去。 侍郎府今日怪事频发,府中一个侍女突然疯癫,拿着一把菜刀要砍韩侍郎,被人拦下。闹得整个府上人心惶惶。 迎着灵栖和陈清寒,韩侍郎就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扑到陈清寒脚边,没有形象地大哭起来:“徐道长!道长!救救我!” 他的手指着韩兹的房间:“就、就是那里!有、有鬼啊——” 里面传出一道怪异的叫声,“谁在里面!”灵栖上前。 “是、小女和小婿,说是要给弟弟擦擦脸,好久也没出来……”韩侍郎面色大变,直接昏厥过去了。 “李夫人,李夫人!”灵栖大喊,里面却再也没有声音了,“都退后!出去!” 陈清寒对韩侍郎说:“侍郎老爷还是到一旁去歇着吧,法阵森严,不能擅自入内,看见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就不好说了。” 刚赶过来的侍郎夫人一听这话,立马带着吓人连滚带爬地出去了,连头也不回一下。 灵栖虚空画符,一道符咒印在门上,她将房门踢开,里头的东西霎时间惊恐地四窜。 门窗相互拍击,发出“哗哗”声,几声过后,一具女尸从里面滚出来。 女尸的重量打在灵栖的脚上,她刚要查看,陈清寒挡在她面前。 “是韩湘雪……” 已经没气了,陈清寒静静给出结论:“眼部发青,口吐白沫,是窒息死的。” 灵栖忍住气,暗骂了声:“徐、仑!” 此事本该是徐仑来处理的,但是眼下别无他法,灵栖以唇叼符,将屋内的鬼魂控制住,这只是暂时的。 她咬牙,要怪就怪她在天上不学无术,如此形状只知道先镇压住这只妖怪,真要捉起妖来甚至比不过徐仑这种专业捉妖人。 过了不知道多久,屋内的鬼已经镇静下来,但是迟迟不见另外一个本该走出来的人。 “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说呢?”灵栖看向陈清寒,果不其然,男人也发现了。 “李弗根本不在屋内,他正在逛街呢,怎么会在屋内给韩兹擦脸?” 却是蹊跷,也有可能是韩侍郎昏头了记错了。 庭院中只有静悄悄的,显得那鬼魂的哭叫声更加明显。 那只鬼魂倒在角落里嘤嘤地叫唤,陈清寒一介凡人面对这种场面倒是一点不害怕,还走近了那鬼魂。 烛火下,徐仑那张五大三粗的脸映出一点诡异的俊朗,灵栖甚至看出了一点神仙姿态,但这怎么可能,不论是徐仑还是陈清寒,和神仙都是不沾边的。 灵栖冷笑,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它已经失去意识了,会攻击人的,等会被上身了我可不救你——” “……你是谁?” 一道瘦弱的声音从那鬼魂身体传出来,听上去已经虚弱不堪,但并没有恶意。 灵栖沉默下来,冲上前,一把薅住那只鬼,眼中皆是冷漠:“你终于醒过来了,说说,你是什么鬼!” 英华的声音几不可闻,在灵栖的手中气喘吁吁,陈清寒盯着看了会儿,“先放开它吧,它快不行了。” 灵栖眯起眼,“果然是恶鬼,连你都被影响了,它不行了?那韩湘雪呢!” 英华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一句话:“求、求求你,我不是鬼……我是程英华……” 英华,程英华?陈清寒脸上的神情变了变,他的手抓住灵栖的:“先不要着急,听它说说,确实有这么个人。” 男人的手掌过于温暖,灵栖浑身一个激灵,在他轻柔的力道下放开了手,不是很愿意,“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要负责……哼,你一个凡人懂什么。” 程英华这才松了口气,摔在地上,不慎触碰到了韩湘雪的尸体,“啊!不、不是我做的!” 程英华身上的力量微弱,但是远远不到将死的状态,灵栖凝视半晌,蹲下来,用一根树枝挑开程英华的胸口。 她的身上血肉模糊,但是里面隐隐有一丝红光,灵栖伸手夺过,一根红线就被抽了出来。 程英华发出痛苦的叫声,灵栖放下手,让那根红线回到程英华的身上。 “红线,而且是冰质红线,你哪儿来的?” 红线在三界并不只是月老的法器,有些修道之人会将其称为“红肉”,意思就是治疗,可以疗愈世上一切伤痛,甚至可以转世存储力量。 但是知道这个的人少之又少,灵栖算一个,这还是她当年翻进禁书阁才了解的。 “程英华?你是谁?”灵栖问。 程英华一点一点地往陈清寒身边瑟缩,似乎是害怕灵栖身上的神力,并不回应灵栖,程英华说自己不是鬼,但是身上的阳气已经消失殆尽。 21. 唐刀 《我靠牵线拉媒顺利转正》全本免费阅读 自昨日被陈清寒说了句骗子后,灵栖心情很是糟糕,又被徐仑这样一闹,她怒声吼道:“关我什么事!” 徐仑在外着急得转圈:“李弗不知道要带清轻去哪里,你救救她,灵栖,我哭了我真的哭了!” 灵栖冷笑一声,正要骂回去,门外的徐仑喊道:“陈清寒!你帮我,我、清轻她——” “你先别着急,慢慢说……”陈清寒沉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灵栖拧眉,生怕陈清寒说什么,快步走到门口,将大门拉开,“进来!” 她用力扯着徐仑进门,看了眼站在一边不说话的陈清寒,男人比她生生高出一个头不止,却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视线,冷漠的样子又回到了从前。 “你,进来。”灵栖垂下眼,被这个凡人说成骗子的时候不觉得,只是今日又见,灵栖竟然觉得有些难过。 “这这这,这是什么玩意儿!”徐仑吓得往旁边躲。 程英华猝不及防撞上一个陌生男人,他吓得往陈清寒身上跳。 “一只鬼而已,怕什么,没见过?”灵栖怪异道。 徐仑凑近了看,皱眉苦思:“但是这个家伙又瘦又小,怎么也不像是鬼,难不成鬼还分好坏了?” 鬼这种东西,越是吃人多就越是邪恶,越是邪恶就越是强大,眼前这幼儿身材的,竟然是一只鬼吗? “我不是鬼,我没害过人的……”程英华小声说:“你们能帮忙找一个宿主的话,我就不会这么小的。” “嘶,这么说来,你就是寄生在韩兹身上的那只鬼咯?竟然这么弱?那之前为什么一直弄不出来?”徐仑用一根桃木剑挑逗着程英华,谁知道这只鬼根本不怕,跳起来咬住那剑。 徐仑立刻丢了剑:“还怪讨人喜欢的。” “宿主你就别想了,你身上这根红线确实是好东西,不知道你是哪儿来的,但是现在我怀疑李弗和韩家兄妹的事情脱不了干系,你帮我们,我可以考虑帮你转世。”灵栖站起身,把桌上两副碗筷都清理掉。 “你刚刚说李弗带着程清轻去哪儿了?” 徐仑一噎,当然没那么严重,他就是担心程清轻被那李弗骗了去。 他转了转眸子说:“清轻说了她要嫁给我的,但是却被那个李弗!我今日出门就看见他招摇过市带她上了街!” 原来是这么个事,灵栖的兴趣少了一半,摆弄着手指。 “应该和程清轻的身份有关。”陈清寒冷不丁开口,徐仑也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的?” 陈清寒拿出一纸通牒:“这是城内当年对于程家的事情的狱状罪书,程家只有两个女儿,其中一个叫程清轻,还有一个就叫程英华。” 程英华看向那张纸,确实是,角落里有一个指纹,写着程英华。、 “这是我的吗?” “变成鬼了就不记得,这要真是你妹妹,估计就是为了你才去的。”灵栖又问陈清寒:“你是怎么弄到的?” 陈清寒没说话,似乎是不想回灵栖。 “我说俩今天是怎么了?你不理我我不理你的。”徐仑托着下巴。 程英华:“我知道,他们吵架了,她玩弄他的感情。”小手指着陈清寒和灵栖二人。 徐仑像是得知了什么不得了得事情,瞪大了眼睛,“我就说嘛!” 灵栖起身走到门口,“那就先走吧,去救程清轻。” * “程英华已经死了五年,城内都说是变成了女鬼,没想是真的。”徐仑看向大街,“清轻很想她的姐姐,要是知道你还活——不对,还是死了。” “这红线吊着你一口气,等到了时机,这红线的主人放下了,也就该离开了,你也就能转世。”灵栖沉吟片刻,开口:“但是冰质红线,很难得,只可惜已经找不到主人了。” 什么时候她能牵到一次冰质红线的姻缘,那真是值了。 灵栖艳羡地盯着那红线,程英华生怕她会直接上手把红线抢走,捂住自己的胸口。 “又是嫣红阁?”马车停在嫣红阁,灵栖仰头看了看。 “李弗要是真的对程清轻有非分之想,怎么会带到这种地方……”灵栖摇摇头,走进去。 因为前段时间嫣红阁发生了命案,导致生意变差了很多,很多的人都转而到姻缘楼了。老鸨站在门口,转头一看就见灵栖。 “李府的公子在里面吗?”灵栖给老鸨扔去一袋钱,大步往里头去。 “哎?哎——”老鸨可是没有忘记,上回灵栖来,嫣红阁就出了好大一件事,但是拦也拦不住啊。 老鸨低头看了看那袋沉甸甸的钱,一脸苦相,她可是拦过的。 估计是这段时间姻缘楼的生意越做越大,正房夫人上门捉奸的比比皆是,严重影响了嫣红阁的交易,卿儿也走了。 灵栖一进去,竟看见往日人山人海的勾栏上坐着一位老者,口中妙语连珠,说的是“孙悟空三打白骨精”。 “都说了别进去了,我们现在是真的不干那档子事了,姑娘明鉴啊!”老鸨跟在灵栖身后,被灵栖一把捉住:“李弗在哪里,你只管说便是。” “我说我说!李公子今日带着新欢上了三楼,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今日三楼全部被他包下了,没人能上去……哎!姑娘你别去啊!” 灵栖撩起裙子便上了三楼,三楼清净,比不得楼下人声嘈杂,这会儿果真是一个人都没有。 灵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上回来这里她迟了一步,最终还是没有留住张葳,这回的程清轻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只希望不要是同归于尽才好。 “姑娘家家的,还会喝酒?”三楼包间,酒香四溢,李弗几壶酒下肚,怎么也喝不下去了。 程清轻坐在他对面,倒是平静如常,李弗挣扎着坐起身来,挥挥手把几个唱戏的都赶出去。 程清轻漂亮,年轻貌美,将将二八年华的姑娘,要多清纯有多清纯,媚眼如丝,吐气如兰,这世上有这么一份的,李弗只见过一人。 程府从前的大小姐,程英华。 只可惜,程英华太蠢,死也不从,他只好把他们一家都逼死了。 “说起来,清轻……你有没有胞姐或者胞妹的?”李弗囫囵着问道。 程清轻摇头道:“没有……李郎,怎么了?你是不是身体不适,不适的话就快休息吧。” 到嘴边的肉怎么能不见了,李弗摇头坐起来,伸手在程清轻细嫩的脸蛋上抚摸而过,爱不释手:“也没什么,就是越看,越觉得你美。” 李弗觉得自己被鬼迷心窍了,本就对发妻厌恶至极,这几日想娶程清轻的心思越来越强,他那日竟直接动手…… “我才不信呢,都是骗我的,男 22. 活了 《我靠牵线拉媒顺利转正》全本免费阅读 天象异变,似乎是福神殿降下了天雷,月老这几日都没睡好,早晨起来就看见福神殿的使神钱无往凡间去,他连忙叫住:“钱无,你这是去哪儿?” 福神殿和姻缘殿是结亲关系,灵栖那丫头出生的时候就被天道降了婚指,但是灵栖和福神的关系紧张,他也没见过几次福神殿的人。 “月老大人,师父在凡间醒来了,我感知到,正要去凡间找呢。” “哦,那你去吧……等等!福神在凡间醒过来了?!”月老掏了掏耳朵,确定自己没听错,他是老糊涂了,但也知道,福神早就陨落了! “千真万确,是小仙连夜占卜得出的,师父他还活着,并且神力依旧。” 福神是个传奇人物,本是天生煞命,却偏偏封了个福神,万年前突然陨落,就此沉沦。 月老擦了擦汗,“行、行,我告诉灵栖那丫头,你可以直接去找她,她会助你。” 说完月老加快步子往大殿里去,夜观天象,确确实实是福神星归位了。 * 姻缘楼这几日有大事发生,灵栖也不知怎得,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虽说九阴急转丹能救人一命,一向不把这种事情放在眼里的灵栖却很担心。 下凡之前,她确实不把区区凡人放在眼里,毕竟凡人这种东西,今生就是今生,下辈子投胎会成为什么还不一定,但死的若是陈清寒…… 她就不得不去一趟地府了。 “陈清寒……?陈清寒,你醒了!” 守了三天,陈清寒终于是醒过来了,灵栖赶紧坐起来,又是问他渴不渴又是问他痛不痛。 陈清寒倏然睁眼就看见满屋子的白绫,房间正中央,一个大大的“奠”很是刺眼。 他环视一圈,只看见灵栖,薄唇轻启,他唤道:“灵,栖。” “哎!活着就好,活着就好!”灵栖松了口气,又朝向门口大声道:“快点,把这些东西都撤了!” 李姜娥进来,不信地撩开白绫,傻眼了:“还、还真的活过来了!” 她那日也看见了,浑身都是血,这还能活!?这也没叫大夫也没求菩萨的,这能活!? 腿一软,李姜娥和小四赶紧把屋子里的白绫都撤了,他们以为陈清寒必死无疑,都联系上了和尚诵经,这下全都成笑话了。 “我就知道你死不了!” 陈清寒沉默着下床,走到房外,果不其然看见了皇帝。 不知道是从哪儿知道的消息,皇帝风尘仆仆从京城赶来,就是为了见他最后一面,此刻看见陈清寒完好地走出来,皇帝欣慰地点了点头。 “清寒,看到你好好的,我就放心多了。” 陈清寒面色如常,没有作揖行礼,他沉声道:“陛下光临,清寒怎敢出事。” 清惠帝颔首:“你应该知道朕来找你是为了什么事。”他沉默了一会儿,看向站在陈清寒身边的灵栖。 “你也到了年纪,成家立业我不阻拦,但是朕一致认为清寒非池中物,不该栖身于这小小的地方。” 陈清寒上前一步,轻描淡写地笑了下:“清寒如今连池中物都算不上,不知陛下您到底想说什么,清寒听着。” 清惠帝神色复杂,他忌惮陈清寒,却又不忍心看着昔日同气连枝的部下落得如此地步,他叹息一声:“我知道你怨我,怨我削了你的权……但是今日知道你因为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差点丢了性命,朕……” “民女灵栖见过陛下,陛下大驾光临,民女惶恐。”一直没出声的灵栖开口,膝盖一弯就要跪下去,却被用力拧住胳膊。 陈清寒薄唇紧抿,侧脸冷漠无情,“陛下,清寒一直知道一生所求什么,何况天子面前,清寒何来权力一说。” 清惠帝见劝说不动,只好换了态度,将目的说出:“你知道,今日匈奴犯我边境,朕心痛,实在是不知如何,才来找你的。” “鱼龙军铁骑三千可抵匈奴一万,这是你当年对朕说的,如今社稷动荡,你可愿意重新出征?有朕在,没有人能动你所求之物。”清惠帝看着陈清寒。 灵栖:“……” 她怪异地看向陈清寒,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以陈清寒肯为皇室肝脑涂地的性子,还能犹豫这么久。 “陛下,清寒如今已经不是前殿将军,你当年说过,今后的江山就是皇室一言为大,清寒没有野心。” * 皇帝陛下驾到姻缘楼,这消息十传百,很快满城皆知。 徐仑的阳气在救下李弗后终于恢复,在陈清寒昏迷期间成功换回来了,只是换回来后的徐仑却变了一般。 “你怎么在这里?程清轻现在在打官司,你不去她面前转悠,天天到姻缘楼来是怎么回事?”灵栖给陈清寒打了水,却见徐仑坐在大堂。 这几日姻缘楼的生意好得不得了,徐仑一个人坐在那里,占了一整个桌子,没人敢上前。 他转头,看见灵栖端着水盆,“程家……实在太惨了,我、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徐仑叹息一声,“师父说要以德报怨,程家被害得家破人亡,只是李弗想要程英华而已,清轻为了姐姐苦心多年就是为了报复,这与我学到的不一样……” 他出身凡人修道之家,师承的是克己复礼君子之风,天地五行相生相克,此消彼长再正常不过。 如今程清轻要以牙还牙,他后悔了,程清轻身边跑出来,似乎这样就可以装作不知道。 “你个傻子,她现在正是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你却一个人跑出来,你们凡人修者真是矛盾,讲究那些规矩,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你们这种凡人修炼上来的这般死板无趣……”灵栖顿了顿,想到那位死了多年的福神。 “哦……那,我还是回去吧,清轻还需要我……灵栖,你这端着的水是干嘛用的?” “给陈清寒换药啊,他还没好呢。”灵栖转身欲上楼。 徐仑想了想,突然奇怪地说:“没好?怎么可能,九阴急转丹下肚,只要醒了就没事了,怎么还要换药?” 徐仑被灵栖赶走了,她一脚把门关上:“没事少来,影响我生意!” 灵栖咬牙恶声恶气地嘟哝:“好你个陈清寒,竟然耍我!” 灵栖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了,陈清寒竟安逸地住了整整三天,灵栖心疼他为了自己的事情受伤,又是倒水又是叠被。 “现在好了,竟然是骗我的。”灵栖走到房间门口,就听见陈清寒闷声咳 23. 禁书 《我靠牵线拉媒顺利转正》全本免费阅读 福神重烨早就死了,那位威武一生的神君大人竟然惨死在九重雷劼之下,没人知道他是去干什么的,这也成了神界讳莫如深的传言。 那时候灵栖在姻缘殿修炼,也不知道。 她叫自己是寡妇,叫了六千年,现在竟然跟她说她那仙侣还活着? “本来是福神殿的钱无小仙君来告诉你,他着急回去复命,路上遇到我就让我来了,看不出来,师妹你很会做生意,这酒楼……” 灵栖了然一笑,她这个六师兄最是贪杯,“放心好了,这里的酒管你喝个痛快!” “好好好,灵栖,你要小心,福神在凡间搞不好会来找你要东西,你又打不过他,他若是欺负你——” “师兄,你就放心好了,我现在已经不是当年了,我现在谁都打得过,而且若是遇上了我还巴不得呢,我是定要上天去和他断了关系的。” 灵栖拍拍胸脯,她没说错,自从当年福身殒落后,她就神奇地突破了修炼瓶颈直接飞升了,虽说功力比不上那个人。 其实重烨从没有欺负过她……灵栖没说。 赤岸放心地点头,“那就好,来,让师兄好好看看,你有没有退步……” “哎呀,师兄,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灵栖一顿,突然觉得后脑勺被砸了一下,回头一看,一颗不知从哪儿来的栗子掉落在脚边。 “灵栖,那是谁?”赤岸抬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窗台的陈清寒。 陈清寒只露出一个上半身,随意地穿着一件月白外袍,手上盘弄着几颗栗子,被窗棂遮住看不清脸,但可以知道是一个健硕的男子。 “饿了。”一声浅淡的声音从那人口中传出,慵懒还有点无辜。 灵栖赶紧说:“好了师兄,你快去偏房坐着吧,我命人给你带酒,一会儿我们好好聚一聚……” “好饿。”陈清寒又说了一句。 “……” 本想拿来好酒招待赤岸,赤岸还没坐热椅子,就被月老召回去了。 陈清寒半死不活地躺在床榻上,看见灵栖进门,才闷声回应了一句:“底下那个是谁?” 灵栖:“没什么,你不是想吃饭了,小四给你端饭去了。” “不行,我明天要开始做生意了,不能再麻烦你了……” 灵栖皱眉,凡人真是麻烦,“你是因为我受伤的,不能不管你。” 闻言,陈清寒迟疑了一下,又坐回去,心安理得地看着灵栖为他进进出出,嘴上却说着:“你为什么,要帮我做这些,我不需要。” “不需要吗,那好吧,我先走了。”灵栖一想也是,她放下手里的衣服,“这是新洗的衣服,你记得换上,别、别再不穿衣服了。” 门吱呀一声,灵栖走出去,陈清寒一个人坐在床上半晌,才幽幽地笑起来。 他记得很多事情,但是不记得的明显更多,九阴急转丹让他直接冲破了当年天道下的诅咒,他这会儿差不多恢复到神位的力量。 明明应该记得更重要的事情,但记忆里最先清晰的是灵栖,想到之前任由灵栖使唤的时候,自己真是蠢得可以。 想来也是自己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他自嘲一笑,原来哪怕是重来一次,失去所有记忆,还是会对她…… “该死的。” * “老板,那个婶子在哭呢,好久了都,要不要过去看看?”小四洗着杯具,抬头看了眼灵栖。 靠近门口的位置,坐着一个孤单零落的女子,身上的喜服有些陈旧了,看起来风尘仆仆。 最令灵栖感兴趣的,是她手上系着一根黑色的线,是红线主人改变初心才会出现的东西。 “叮铃。”一声清脆,一个茶壶放在桌上。 灵栖放下茶壶,坐下来,一脸温和的笑意,倒不是她有多关心,但是一个哭成这样的妇女坐在门口,有些影响店铺脸面。 小四受李姜娥使唤,端上一碗阳春面:“婶子请吃,咱们刚巧开饭了,您吃。” 本来还一脸感激的马自秋立刻垮下脸,没忍住又哭出来,“你叫我什么?婶子?我才二十五!” 灵栖:“……” 她嗔怪睨了眼小四,又笑着圆场:“姑娘请别见怪,他就是不长眼呢,该罚该罚!你下去吧!” 马自秋抹泪道谢,推开面前的一碗面,“姑娘,多谢好意,但是我实在吃不下任何东西,我来这里是想要求你们帮忙的……” 马自秋是金陵城边一个小村落的人,十六岁被家里做主嫁给地主做妾,是同村的一个小书生极力求娶,她便嫁给了那书生。 刚成亲确实是甜蜜了一阵,不久就有了孩子,只是那书生很快就离开去进京赶考了,一晃就过去了八年。 她带着孩子实在是绝望了,到城里来找丈夫,却只找到了城中御史叫“秦金”。 “这就是陈世美在世啊!姐姐你这能忍!?”小四气不打一处来,愤恨地打抱不平。 “那又怎样,他已经再娶了尚书千金,还命人把我赶出来,还夺走了我的孩子,就给我打发了点钱……” 马自秋这几日以泪洗面,多年劳作使她的容颜不再靓丽,她心中还记着的是当年那个非她不娶的书生。 “这些年,我照顾他的娘,为他生育孩子,却只换来了一纸休书……”马自秋越说越激动,捂面痛哭起来。 灵栖也看见了那休书,显然是急匆匆所写,上面的内容简单得不能更简单,只言片语便把发妻打发了,谁看了也得说一句负心汉。 当务之急是要解开马自秋的黑线,这黑线在马自秋手上久了,她会被影响,最终会变成一只姻缘鬼。 只是这黑线她并不会解…… “马姑娘,你且先在我这里住下,你放心,小店就是做这一行的,定然会给你把事情办妥了。”灵栖叹息一声,劝着马自秋吃了点东西,才走出去。 有太多事情她要去核实一下了。 重烨竟然就在凡间,她没有掩盖过自己的气息,他若是想来找,易如反掌。 灵栖将能带的符咒全都带在身上防身,重烨若是想起来了定然会来取她性命,她不能不担心。 刚迈出一步,就看见游街的百姓,举着横幅,上写几个大字“无耻端王之子李弗,不得好死”。 徐仑和程清轻就站在一旁,对灵栖浅浅一笑。 “我们搜集了李弗这几年为非作歹的证据,联 24. 久违的吻 《我靠牵线拉媒顺利转正》全本免费阅读 无论过多少年,灵栖再见这人,还是能一眼认出,福神风光无量,在当年是闻名三界的美男子。 他一向是风光霁月般的谪仙,只是灵栖不曾多看过他的身影。 不对,虽然知道他会找上来,但是灵栖没有料到他会来得这样快,她沉下心来,转过身不急不徐地收好《三生注》。 掌风从她的发间穿过,切下灵栖一缕青丝,她眼风凌厉地看向重烨,这样的速度,比起当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说过,再见到你我会杀了你,你还不逃?”重烨静静开口。 恍然再闻这人的声音,灵栖心下一片畏惧,但是她今日不能跑,如果她输了,她偷《三生注》的事情被重烨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灵栖对当年的事情一概不知,但也听闻过不少传言,说那日福神大人在九曲雪山和众魔斗法,杀伐无数,三界也难以相抗。 虽说定时有些夸张,但是灵栖心里清楚,重烨是一个恐怖的男人,他要想,三界都可以覆灭。 这也是她抗拒婚事的原因,她是天道指给重烨用来平复杀心、震慑孽像的容器。 禁书阁这样的地方,众星捧月的福神大人怎会在此,灵栖转念一想,两手相交于胸前,当即祭出空秦剑。 但是空秦剑在她手中震荡不止,不肯指向重烨。 “这剑是福神大人助我夺下的,现在孽畜不听我使唤了,真是让大人见笑。”话音刚落,灵栖就以两指做刃,要将空秦剑折断。 “锵锵锵——”空秦剑震抖不止,生怕灵栖真的把它仙身毁了,静止下来,不再闹腾。 重烨冷眸眯起来,“长进不少,但还是差点。” 灵栖不再多说,空秦剑是三界仅次于羲河剑的神器,最是重情重义,以速度出名,是天地第一快剑。 空秦剑直指重烨,劈开空气瞬间就到了重烨的脖颈处,相差不多分毫,灵栖没有犹豫,切过去。 一道浑厚的灵力打在空秦剑上,灵栖却早有预料,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纸,轻笑一声贴在重烨的脑门。 重烨静静地站在原地,灵栖抽身离开,剑锋擦过重烨的脖颈。 灵栖手中感到阻力,大抵是伤到了他,还不够,她退后一步复而举剑向下砍。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那就先取了你的命——”她决绝得不带一丝犹豫。 是,她恨重烨,恨得咬牙切齿。 她曾经在九曲雪山等他五千年,知道九曲雪山诞生新的山神,战事被厚雪覆盖,她死守着那一处,并不是为了等他回来。 而是红线在世,她一生都被打下重烨的烙印。 只是原本应该站在原地不动的男人却轻而易举地避开了,那张符纸也轻飘飘落在地上。 “你!?”灵栖愕然,偏头一看,那符纸上画着的根本不是定身术,而是……真话术。 “这么多年不见你竟一上来就要杀了我?不和我说说吗,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灵栖:“……”重烨的真话她不想听。 “我很……想你,当年为了你飞升,我担心了多年,我怕你飞升后会忘记我……却没想到还是忘记了,你可知道——”重烨突然噤声,那与当年别无二致的深邃面容,正微微苦恼地看着灵栖。 多有些无奈。 “你当年怎么了?继续说啊。”灵栖不死心,这回扔了碍事的剑,赤手空拳打过去。 别人不知道,重烨可是知道的,灵栖的近身战斗在整个三界也有名,不带灵术的打斗,就是重烨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重烨不是吃素的,既然灵栖不肯听他说,他便还击。 几招下来,两人皆是气喘吁吁,灵栖缓缓一笑,红唇亲启:“……不知道夫君来此处是为甚,既然只是为了叙旧,那我就先离开了。” 她刚说出这一句话,禁书阁突然震动起来,灰尘高高扬起,令她不适地摇头,什么都没来得及看,就被一双手搂住腰身。 身体一轻,灵栖只觉得自己在空中几个横跳,足见点地,她被迫依偎在重烨身上。 “你说的那玩意儿真在这里?这里可是多少年没人来了。” “这可是水生占卜的,你不信?” 禁书阁很大,空旷的环境里,陌生的声音显得更加明显,灵栖浑身僵硬,立刻明白过来。 禁书阁里的东西,不仅仅是书册,还有不少上古凶兽的信息和沉睡神器的记载,甚至还有魔书,多多少少会有困在其中的凶兽。 如果误打误撞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世家阴谋或是三界机密,灵栖并不想掺和,她央求地看向重烨,他们就在那两人的正顶上,并不严密。 重烨岿然不动,半靠在墙上,搂着灵栖腰身的手也克制地背过去,这样一来,灵栖浑身就只有他一个着力点。 “抱我。”她打着唇语,但某个不要脸的神君只是不明白地皱眉。 灵栖的手死死抓着墙壁的藤蔓,而身体靠在重烨身上,不一会儿就满头大汗,反观重烨,悠闲自得地靠着,甚至还闭眼假寐。 “救我,重烨!”她声音极小在他耳边说,“救我一次,我不杀你了。” 重烨摇摇头,还是没明白,但却带上了笑意,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唇瓣。 灵栖:“……”她缓缓瞪大自己的眼睛,惊讶于重烨他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做这些。 但随着底下两人越来越近,她心一横,伸着脖子凑上去,看看要落下一吻在重烨的脸颊。 “唔……” 这个吻被重烨偏头,结结实实印在唇上,久违的吻,确实是相隔一万年,但是和记忆里的触感一摸一样。 灵栖眼眶湿润,腰间的手终于重新覆盖上来。 “哎,到底在哪里,你知不知道!我看你根本就是不知道!”底下的男子怒声骂。 “别着急呀小王子,我说在这里可不就在这里吗?就在顶上呢!”稍年长一点的男人呵呵笑起来,仰头就朝顶楼看去。 天顶上结着陈旧的灰尘蛛网,但是却可以看见有一个小型的落脚点在那,被唤作“小王子”的男子双脚点地一跃而上。 “哟,在这儿!” “不是说有神火,亏我还带了弱水。”男子狞笑一声,就把祭祀台一掌毁了,“灵栖,我看你还不喜欢我?你迟早 25. 味道 《我靠牵线拉媒顺利转正》全本免费阅读 有人站出来指控,李弗贪污了三年前朝廷的赈灾粮,伙同崇王一党煽动太子地位,这下风向立刻大变。 被定罪的那一天,圣上亲自下令凌迟李弗,原本气到要诛三族,因为端王的免死金牌才将端王府保下。 但是这金牌却怎么也不肯用在亲儿子李弗身上,李弗还没来得及喊冤,断头饭都没吃上就上路了,程清轻和徐仑都去看了。 李弗死了之后一个时辰,灵栖的房间里出现了一只鬼。 “你来了?” 程英华点点头:“这红线不知道是哪儿来的,但是我现在不需要了,你帮我转世吧。” 灵栖只是轻轻挑拨了一下那红线,红线就像是有生命一般脱离程英华身体,她浑身轻盈,也看见了那红线里的景象。 原来她在被李弗霸占之前,有一个未婚夫,还是很相爱的未婚夫,这人为了她丧命,也为了她,失去了红线。 “真好,现在你可以重新爱上别人了。”程英华缓缓道,“希望这一世的腌臜,不会脏了我的轮回路……” 嗒。 轮回门关上,灵栖重新坐回位置上,陈清寒不见了,李姜娥说他养好伤了,决定搬出姻缘楼。 “老板,马小姐着凉了,请的大夫说是气急攻心哩——哎呀!老板!您的嘴这是,要不要请大夫啊,看起来伤得不轻啊!”李姜娥傻眼了,看了几眼后突然反应过来。 小年轻都是这么野的,她儿子儿媳也是这样。 灵栖更甚,红唇微肿,媚眼如丝,像是突然成熟的蜜桃,连她都不好意思多看。 “行了你出去!我歇息了!”房门被灵栖用力关上,她的声音从里面传出:“照顾好马小姐。” 因为姻缘楼没有买新的被褥,灵栖床上还铺着陈清寒睡过的被褥,她嫌脏就没有盖,只是夜里睡着有些凉。 “冷死了!”灵栖负气坐起来,任命地把被子抖开,闭眼盖在自己身上。 陈清寒的味道扑面而来,将她团团缠住,幽冷寒凉的焚香和隐隐约约的血气令她浑身燥热,其实是好闻的,只是这味道太熟悉了,和重烨身上的味道很像。 灵栖这夜睡得很不好,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一万年前,在福神殿的日子如履薄冰,重烨日日缠着她做那档子事,她打不过也说不过,最后的最后,她的肚子高高隆起…… “啊!”夜里,她惊醒,浑身冷汗,翻身下床。 还不忘记把被褥团成一团踢下床去,横竖睡不着,她甚至觉得陈清寒身上的味道缠在她身上,怎么也消不下去。 不睡也罢,她看了眼天色,正是蒙蒙亮,因着《三生注》被重烨顺走了,她定然是拿不回的,只好上一趟姻缘殿,亲自问月老。 就算是不能断了她和重烨的关系,也要帮马自秋把黑线除了才行,她痛苦地想,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好不容易把东西拿到却被抢了,还被重烨那厮占了好大一个便宜。 黑线要解并不难,只需要两人放下仇恨不甘,这情在哪一方身上,节也就在哪一方身上。 听了月老的话,灵栖垂眼,“师父,我是说假如有一天……我和重烨的红线变成黑色了,您能助我解开吗?” 月老却愣了愣,尬笑一声,“当然可以,我能助你把黑线变成红线。” 灵栖:“……”唉,气哭。 既知道了黑线解法,灵栖就离开了。 她前脚刚走,姻缘殿里的角落里走出来了重烨,月老行礼:“殿下!” 重烨“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将一本书递给月老:“这本书放在禁书阁已经不安全了,从今日起保存在你这里,要知道红线关乎三界安慰,如若是落入旁人手里,我拿你姻缘殿是问。” 月老:“哎……是是是,灵栖那丫头刚才说的话,想来您也听见了,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她心气高,还请殿下多担待……” “月老,你记得你开始是我的人,怎么一万年过去,就倒戈了?”重烨手指点在几案上,一敲一敲。 月老腿一软如临大敌,“殿下,您这可就冤枉老身了!” “那就如实招来,灵栖有多少红线?” 灵栖忘记找月老多拿几根红线了,上天一趟不容易,她刚踏进姻缘殿就听见了这话,脸上的表情略微震惊,重烨怎么还是这样,对她管东管西的。 见自己师父被重烨震慑,灵栖脖子一梗,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打得过,冲上去:“重烨!你欺负完我又来欺负我师父!” 说着就挥着拳头上去,这一下差点没给重烨送走,他闷哼一声,本来那天就被灵栖打了一顿,这会儿浑身皮外伤。 灵栖一愣,看着重烨弯下去的身子,有些害怕,“喂……你没事吧,重烨?” 她上前一步,正要看看重烨的伤,就被男人拦腰抱起,连扑腾都来不及,双手双脚都被重烨反剪在背后,动弹不得。 “我要你死!我弄死你,重烨!” 重烨带着笑地声音传出来,“把灵栖身上所有红线都没收了,我说的。” 说完,重烨身高腿长迈出姻缘殿,一掌按住不停踹着的灵栖,大摇大摆地回到福神殿。 “痛!”重烨这完全是占有的抱法,灵栖不适地挣扎,又被换了个姿势抱着,这个姿势她基本上是坐在重烨手上。 殿外准备进来的老仙君们面面相觑,这场景真是久违了,就像回到了一万年前,灵栖的嗓门是越来越大了。 灵栖被扔在床榻上,被柔软的床弹起来,她立刻挣扎着起来。 “吧嗒。” 她的手钗和金银都被卸下来,衣兜里几根红线也都掉出来,刚要伸手却被抢先一步,重烨将她的红线远远一抛不知去了哪儿。 “让我看看,为什么不在神殿里乖乖等我?”重烨当年给灵栖设置了任务,只要把仙术经卷六千一百经全都学明白,就可以出去。 灵栖当然不可能乖乖等着,一听外头说福神重烨降魔殒命了,就立刻跑出来了。 “你想得美!六千一百经,我怎么学得明白!” “嗯,对,我就是想要你在这里一直 26. 不领情 《我靠牵线拉媒顺利转正》全本免费阅读 午时刚过,御史府前宾客云集,前来看热闹的百姓熙熙攘攘,御史老爷最是喜欢热闹,每年都要大摆筵席,今年也不例外。、 而今年显然是最大的好消息了,御史老爷找回了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这也是御史府唯一的大少爷。 此刻,筵席的主座上,刚刚而立的年轻御史风华正茂,对下人说:“把大少爷请过来。” “御史老爷今天可开心了?上回还说家中缺男孩,这不就来了?”周围的人起哄。 “咦?怎么没听说这个大少爷的来路,是家中哪位贵人诞下的?”也有人起疑,毕竟秦金这人谁不知道,一旦家中有妇人坐胎,定然是立刻就要大声宣扬,还要请人来府上做法以求男孩。 提问的人见没有人回应,场上气氛一时陷入尴尬,他扭头便看见一个小男孩,正一脸憎恶地盯着秦金,简直是和秦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这就是大少爷?”他愣神间,秦金冲站着的小树招手,小男孩怎么也不肯上前。 众人皆是露出讶异的表情,这男孩看模样少说也有八岁了!这孩子到底是…… "砚尔和伯伯们道安,这是你的刘伯伯,这是周伯伯。"秦金慈爱地抚弄着小树,却被小树生气地躲开,小男孩怯怯的眼中满是憎恶。 “我不叫砚尔,我叫小树!” 秦金脸色不太好,又和周围几个打了几句圆场,才面露难色地让下人带小树离开,就在这时,席上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这是谁?” “你不知道?这就是御史大人的糟糠之妻!” 秦金眉心一跳,这么多年他一直立着好丈夫的人设,虽然足足有八房小妾,但是在外人面前对待正妻一直是给足了面子。 现在人人都说他的发妻其实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乡下村妇,还是他背信弃义将人忘在村里多年,这让他怎么能忍? “放肆!你在干什么!”秦金几步走上前,看着跪在筵席中央的女人。 马自秋这些年过得并不好,原本秀气可人的长相带上了苦相,那总是含情脉脉的眼也早就被柴米油盐困住,秦金看着就恶心。 再看秦金呢,多年的安逸生活,官场浸淫,他风华正茂甚至更加容光焕发,和马自秋站在一起简直像两代人。 “秦金!你忘恩负义不识好歹,你这个陈世美!我今日来不是为了要你如何,我是来带我的儿子离开的!”马自秋的声音穿过筵席,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 秦金冷笑一声,问:“你儿子?我问你他姓什么?” 马自秋抬起眼睛,决绝的泪水横流,只是秦金并没有一丝心软。 小树是她一个人剩下来的,怀胎五月时秦金就进京赶考,她思念秦金,给孩子取名秦小树。 现在成了他把孩子抢走的理由。 “我要去报官!我会去报官!我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你这副面孔!” “把她丢出去!不准她再进来!”秦金大声吼道。 谁知道刚迈出一步,腿就被人狠狠抱住,他不可抑制地踉跄一下,“你放开!” 几个下人走上来,对着马自秋拳打脚踢,这才让人松了手,马自秋身上的衣服凌乱,披头散发很是狼狈,她死死地盯着站在里面的秦小树。 弱弱地喊:“小树……和娘走……” 灵栖来晚一步,最终还是看见了马自秋被伤害,她没时间愣神,飞快地想那边跑去,却看见后厨窜上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清寒?”灵栖意外喊道,她看着男人将围着马自秋的几个人弄开,再蹲下身子温和地把人提起来。 “你又是什么人?”秦金看着陈清寒。 “回御史老爷,小的是后厨帮工的屠夫,陈清寒。” 坐在位置上的苏凝夕立刻站起来,立刻要下人把马自秋扶起来坐到一边,她看了看,瞬间明白过来,“灵老板!陈清寒!” 苏凝夕坐的是上上座,正是秦金想要巴结的丞相府,看见苏凝夕出手,他脸色大变,“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灵栖出现,各家各户多少有人耳闻,毕竟是势头正盛的姻缘楼的掌柜,前不久圣上还驾到过。 秦金见风向不对,只好站起来,“这、既然马小姐想要离开,那就让她离开罢。”他摆摆手,又要下人拿来钱。 那袋子里装着的是元宝,可以供马自秋一家四口整整三年,但是她看都不看,一手挥到地上,元宝翻出去好远。 “秦金,你还是不是人了!你以为我稀罕你的钱!” 灵栖及时出声:“秦老爷,马小姐是小店的贵宾,她不请自来是我们的不周,只是可否将小树还来?” 秦金怎么可能同意,他前两日还在说想要儿子,这在他眼里就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小树就是专门为了他而来的儿子。 "小秋,你不要太过分了,砚尔是我的儿子,他跟着我能过得更好。" 马自秋眼眶登时红了一片,这句话几乎将她彻底击垮,“小秋”是情到浓时他唤她的小名,却在这种时候被他提起,是为了将孩子夺走。 灵栖略微不忍,那黑线拴在两人之间,宣示着感情的落幕,这黑线只会令两人的关系更加恶化,伤害着他们彼此。 秦金是不是负心汉已经不重要了,马自秋现在只想把自己的孩子带回去,她眼眶通红,声音微哑:“我求……” “实在是小店的错,那就先带马小姐离开了。”灵栖上前,及时打断了马自秋的声音,说她好面子也好,她看不得马自秋这副样子了。 马自秋没有再出声,缩在灵栖身边乖乖离开了。 经这一闹,没有人再真的祝福秦金,算是坐实了负心汉的说法,但都是官场浑水里的,谁还没个糟糠之妻,只是一想到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好形象,显得有些可笑。 秦金面如锅底,一言不发,狠狠地磨了磨牙。 * 灵栖捧着一块楠木,细细地雕刻着,一下不慎,指头被刻刀弄破了,“嘶——” 马自秋坐在一边,知道自己给她惹来不小麻烦,满眼感激:“ 27. 拿衣服 《我靠牵线拉媒顺利转正》全本免费阅读 正午刚过,邓六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 陈清寒把手上的事情做完,对着空荡荡的摊前呼出一口气。 他敲了敲桌前打起瞌睡的邓六,这小子倒是利索,干活确实不错,只是这也不是打瞌睡的理由,“醒醒,困了?” 邓六笑了下,已经知道陈清寒接下来要说什么,毕竟陈清寒一向是这样,于是他乐呵呵地说:“那我就先到一旁去睡会儿,陈哥你就辛苦辛苦……” “我先去歇会儿,你看着吧。” 邓六点点头,面上却一顿:“额?陈哥你说什么?” 陈清寒已经走到了放着的躺椅上,奇怪地看向邓六:“我睡一会儿,有问题?” 邓六越发觉得陈清寒越来越不对劲了,多少次他想睡觉或者不舒服,陈清寒二话不说把所有事情揽下来,但是刚刚陈清寒说什么? “你不是请过来做事的吗?现在没有收工啊。”陈清寒翻身躺下,用斗笠遮阳,眼睛一闭便睡过去了。 他在天上就是嗜睡如命的,每日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睡觉,谁知道到了人间,竟然过了三十年睡不好的日子。 只是陈清寒到底没真的睡过去,他掀起斗笠一看,远处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了姻缘楼前,走下来好几个丫鬟婆子,最中间的那个正是御史府的正房夫人、秦金的夫人宋朝霞。 宋朝霞是当朝中书侍郎的千金,当年是秦金竭力求娶来的,在秦金的升官路上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在御史府的地位隐约比秦金还高,只是这背后是什么光景就不为人知了。 这几日入秋了,城里的贵人们早就穿上了大氅,灵栖也不是会吃苦的主,也换上了一件雨过天青的狐绒大氅,百无聊赖盯着大门口。 猝不及防就看见了走进来的宋朝霞,她坐直身子,打量着这位贵妇。 “姑娘想必就是姻缘楼的掌柜,灵姑娘?”一个小丫鬟走到灵栖面前,说出的话还算得体,只是掩不住眼中的轻蔑。 灵栖静静地看着,突然起了点摆架子的心情,只是轻轻一瞥,并不回应。 小丫鬟见一个做生意的女人也敢对自己这个态度,气愤地又问:“灵姑娘,我问你话,你怎么不回?” 这话落下,灵栖才像是刚听见一般,看向她:“你和我说话呢?什么来路,哪家的下人?” 一句“下人”将面前的小丫鬟说得面红耳赤,“你再说一遍!夫人……她那个态度一看究竟是没教养的……” 小丫鬟跑到宋朝霞身边,才让灵栖看清了来人。 宋朝霞盯着灵栖这一身穿着,一眼认出她身上的料子是日前京城里一尺百金的提花锦,据说宫里的娘娘都喜欢。 她面色立刻不好了,本想端着御史夫人的架子,谁知道一个小小的生意人都比自己穿得好,她不甚自在地攥紧身上的妆花缎,忍住气说:“灵姑娘的生意倒是兴隆,御史府快要翻天了,还要多亏了灵姑娘。” 她都打听过了,那日马自秋被府上下人打出去,就是进了这里,谁知道短短几日就成了姻缘楼的贵客,她可不相信。 “这些都是御史府的家事,还请灵姑娘不要多管闲事才好,这也不是你能插手的。” 灵栖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来砸场子的呀,她不着痕迹地瞟了眼坐着看戏的一众父老乡亲,笑起来:“李姜娥!给几位御史府来的小姐夫人们上茶!” 她把丫鬟称“小姐”,宋朝霞的面色更难看了,灵栖才又像是反应过来,“哎哟我忘了!这里只有御史夫人一位主子啊,其他的不都是下人么?” 她亲自给宋朝霞倒茶,狗腿地坐下,又摆出一副痛惜的模样:“唉,说到这个我就心痛,御史府上一群下人上位做了主子,我看着御史夫人,是心痛啊!” 这话说的,自然是御史府的八房、哦不,是九房妾室。 宋朝霞盯着灵栖,那眼神恨不能将她活刮了,想到这几日秦金宠幸新的妾室,她就更加生气,不仅如此,她还不能落人口舌,要是被扣了善妒的帽子,那就是罪名。 “灵姑娘好一张巧嘴。” 灵栖心底庆幸今日马自秋出去了,装作听不明白地说:“多谢夫人夸奖,不知可否讨个赏钱?嘿嘿……” 小丫鬟上前来,不屑地讽刺:“果然是唯利是图的商人,眼里只有钱,心胸狭隘……” “行了,给灵姑娘一点体己。” 宋朝霞摆正姿态,怎么说都是富贵人家,对于灵栖这些话术只当是耍小聪明,“灵姑娘要的,无非就是钱,只要你不挡我的路,多少都拿得出。” 灵栖一听这话,立刻笑开了眼,嘿嘿笑起来:“不愧是秦夫人,果然爽快!那就多谢夫人了!” 一旁的小丫鬟冷眼瞧着,“见钱眼开的东西!” 灵栖看向说话的小丫鬟,语气稍缓,“夫人这小丫鬟性子倒是刚烈,难道是府上的小姐?” 宋朝霞抬手,厉声怒道:“给我掌嘴!” 灵栖这才满意地点头,“夫人真是爽快人,好!不知秦夫人远道而来所为何事,小店素来为情情爱爱效力,若有能做到的,定然肝脑涂地。” 宋朝霞冷笑,“我今日是来找那个女人的,你若是知道,就不要妨碍我。” 李姜娥早在一旁盯着,听见宋朝霞说是来找马自秋的,刚要开口,见门口处走进一人,眼神晃了晃,最终还是没说话。 灵栖唇角勾起,一脸吃惊,大声喊出来:“天呐,秦夫人,您竟然是来找马小姐,是要接她回去做御史夫人的吗!您真是宽容大度,小的佩服、佩服!” 这下,店里所有人都看向宋朝霞,窃窃私语着。 “早就听闻秦夫人心胸宽阔,没想到愿意为了御史大人做到这步!”灵栖大声说。 宋朝霞边另一个老婆子训斥道,“你这臭丫头,说什么呢!我们夫人的位置岂是说让就能让出来的!” 灵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捂嘴大惊,“马小姐不是秦老爷的发妻吗,马小姐如果愿意回到秦府,那夫人您不就成了小、妾?” 宋朝霞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一手拍在桌上,冲着店里所有人呵斥道:“都给我闭嘴! 28. 喜欢她 《我靠牵线拉媒顺利转正》全本免费阅读 灵栖怎么也不肯让陈清寒进屋,只让他在门口的等着,自己去拿他那些衣服。 李姜娥瞅准时机拉住灵栖,苦口婆心道:“老板哎,你要是真的对他没那个意思,就不要再吊着人家了,他也老大不小了,以后更加难找老婆了……” 灵栖皱眉,奇怪地打量李姜娥:“你收他什么好处了,怎么就是我吊着他了,何况他一个大男人,我又没害他。” “老身没有受一点好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对你有意思啊,还是不小的那种,而且情情爱爱这种事,有来就要有往,你要是欠了太多小心以后要还的……” 灵栖越听越不对劲,算是明白李姜娥什么意思了,这是……陈清寒喜欢她? “我说你,又去看了些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再说这些,小心我——” “灵栖,好了吗?”外头传来陈清寒的声音,他似乎等久了,“我不是催你,是我要回去做生意了。” 灵栖将那些衣服一股脑地抱起来,一股熟悉的味道钻进鼻息,她面上泛起红晕,松雪的凛冽味道比任何熏香都好闻,灵栖不由得轻叹一声。 好香。 “给你,拿着就快走!以后不要再来了!”灵栖将过河拆桥诠释得淋漓尽致,目光不善地盯着陈清寒。 李姜娥已经到楼下去了,二楼只剩下他二人。 陈清寒迟疑着接过那些被揉成一团得衣服,踌躇了一会儿才开口:“请问,我是做错事了什么吗?你之前还说要教我追求心仪女子来着,她还没有接受我。” 他得眼睛很是深沉,微微上挑的眼型透出着一股迷茫,灵栖看得心头一软,突然无话可说。 心脏快要跳出来,一下一下的吵得很。 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灵栖伸手拉住他,“等会儿。” 陈清寒一边折回来,一边挣扎着她抓着自己的手,“没事,既然如此,那我以后不来了就是。” “还没有问你,你心仪的姑娘是哪家的,是否决定了非她不可?”灵栖试探着问。 陈清寒的声音闷闷沉沉,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并不回答:“这个不能说。” 灵栖突地想起李姜娥说的那些,心下涌上一点不好的预料,结果下一秒就听见男人道:“因为你不会接受我。” 灵栖:“……你在说什么……” 楼下嘈杂的声音犹在耳旁,灵栖却只觉得刚才陈清寒的话一次一次的重复,回声阵阵,直敲得她头晕眼花。 “谁、谁要你真的说的!?陈、陈清寒,你可别乱来啊我告诉你,我是有家世的,我马上就要回去了,你想当奸夫我还不愿意呢!” 灵栖退后一步,看陈清寒执着的表情,似乎真的在思考当奸夫的可能性。 她想到重烨那恐怖的真气,一掌十个陈清寒不是问题,不仅凡人怕重烨,她也怕啊! “这话我就当没听说过,你以后再敢说出这种话,小心我弄死你!”灵栖支支吾吾,那张巧嘴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我真的已经嫁人了……” 陈清寒垂眸,并不理解,“那又怎样,你若是喜欢我,嫁过人又怎么样,而且你不是说自己是寡妇?如果连你也在乎这些贞节牌坊,你又怎么做的好牵线拉媒。” 灵栖:“……”她是真的没想到,一个凡人的想法领先她这么多。 陈清寒拿着那些衣服,走下去了,只留下如释重负的灵栖,她急急地滑落下来,半晌才缓过劲来。 不行,她绝对要坚持住。 不能干出这种砸自己饭碗的事情,若是被月老和重烨知道她在凡间勾搭良家妇男,不得被天界众人扒一层皮,更别提转正回到姻缘殿。 * 是夜,灵栖睡得很不踏实,总觉得身上沉重不堪。 眼皮却沉沉,她嘴里嘟哝着:“重烨、重烨……” 身上的男人微微勾唇,觉得她叫的实在是动听,只是下一秒却听见她带着怒气的声音:“重烨……去死……” 重烨:“……” 灵栖梦里,重烨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狐狸,几根尾巴紧紧地缠绕她,将她裹得喘不上气,嘴上不老实,一个劲地啄着她,勾着她。 突然间,灵栖只感到一阵微痒,腰上一紧,她痛得颤抖起来,睁开眸子。 深呼吸几下,她这下确信自己房里有其他人,一个打挺坐起来,黑暗中,房间的角落里一道身影站在那里。 “重、重烨?”灵栖沙哑着喉咙,有些不确定。 重烨淡淡地嗯了一声,将房间里的烛台点燃,这才欺身而上,覆盖在灵栖身上,心情颇好的样子,“醒了?” “你怎么进来的?你出去!谁让你进来的!”灵栖坐起身,猛然朝着床头退去,她敛起衣裳,警惕地盯着。 重烨倒是平静,迈步朝她靠近一步,“我怎么不能来了,认床,睡不着。” 一个枕头朝他飞去,重烨堪堪避开了,烛火下,他沉静如水,眼中却分明染着兴奋,“睡觉吧。” “你这个疯子,你在这儿我怎么睡?堂堂神仙,竟然私自跑到女子的房里,不知羞耻!”灵栖还想扔点什么,却没有抓到任何东西。 重烨静静等着她发怒,才如常地坐在床边,灵栖嫌恶地盯着那一块,觉得着床都不能要了,“你不准靠近!不准上来!你……” 灵栖抗拒不了,眼睁睁看着他躺上来,还埋首在她被褥上吸了一口气。 灵栖:“恶心!呕——” 重烨:“……”他竟笑了一下,在黑暗中精准地吻上灵栖,被她躲开,只碰到了侧脸。 重烨眼眸沉沉,她不知道她有多香,女儿家的味道萦绕在重烨身边,他几近虔诚地一寸一寸闻过,最后停留在某处。 “你是不是发情了你,要发情去别处!”灵栖来气。 挣扎间,重烨抬手要把烛台重新打灭,灵栖立刻求饶:“别别别!我不说了不说了!” 灵栖害怕地出声,让重烨停下动作,没人知道,高伟光正的福神在熄灯后完全是另一副模样,她可是领教过的。 “睡、睡觉呗,你干嘛来我这里,自己睡不好?” 灵栖翻身将被子压实了,心里忍受着,明日一定要把被子换了,只要想到这是重烨睡过的,她就觉得爬满了虫子。 重烨躺下来,自然而然,“不是说了?认床。” “哈?骗鬼呢,我这床你睡过?”灵栖才不 29. 屠龙 《我靠牵线拉媒顺利转正》全本免费阅读 灵栖早晨醒来时,屋里不见人,身边被褥是冰凉的,她抖了抖,猛然坐起来。 “李姜娥,把这被子送到洗衣铺去,给我换一床新的。”灵栖靠在门边,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洗被子?这床被子不是才洗过?”李姜娥嘟哝着,见床上一团乱,像是打过架,想问却见灵栖已经不见了。 “马小姐呢。”灵栖问。 小四抬起头来,“唉,去报官了。” 客人渐多的时候,店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御史府上的传话丫头对着灵栖就是一番苦,“大少爷不见了,都是你们害的!” 秦小树不知道去了哪儿,府上的家丁说是出门读书时,本想要他和一些王公贵族社交,谁知道秦小树趁机溜走了,也是找了半天,实在没法子了才来的姻缘楼。 御史府上下全部出动去找。 这会儿外面不太平,虽说皇城脚下相对安全,但是吐蕃禁军在即,人人惶惶不安,更别提是一个穿金带银的小公子。 “马自秋呢!我奉命来把马自秋带回去审问的!”那丫鬟大喊。 马自秋日日往县衙跑,城里的衙门已经好几年没有敲响过鼓,不是城里百姓安居乐业,而是官府不干事。 马自秋的鼓声十分用力,引来寥寥几人,沉重的鼓响起,她怒声喊道:“我要报官,我要报官!” “娘子这是在做什么呢,今日牙子不上班哩,你敲也是白敲。”有人说。 马自秋连续几日来,已有面熟的人,“小娘子你别白费力气了,这县令上回开门还是三年前!” 一下一下的鼓声愈来愈大,没多久,里头终于传出了一点声响,但是并不开门:“有什么事明儿再来!今日不上值!” “呵!上工,城里乱成一团也不见他开门啊!”有人在一旁发出嘲弄声。 看不下去的人帮腔着,不断地拍打木门,马自秋用力拍门,“开门!我日日来,你们日日说明日!” 那衙门的伙计不愿开门,但是拗不过门外的人一同撞门,只得把门打开了。 里头的伙计穿着便衣,连衣服都没穿好,一副刚睡醒的模样,他惶惶道:“各位、我也就是奉命办事,实在是不知道县老爷去了哪儿……” “今日,他不来我不走!我非要一个公道!”马自秋大声说。 “是啊是啊,上回我家的牛丢了,他竟然看都不看!” “这官府根本不干事,皇城脚下竟然有此等骇人听闻之事!” 马自秋的事情已经传遍了,甚至比她回来的还快,灵栖已经知道她在官府门口闹的这一出了,见到她回来,灵栖立刻上前。 “马小姐,小树走丢了。”灵栖极力不让自己的眼中流露出怜悯。 马自秋正拖着沉重的身体,她其实想说,家中父母病重,她已经放弃了。 其实秦金说得不错,或许他不是一个好男人,但总归是个好父亲,能给小树更好的机遇,她耗不起,在城里一个月,她已经耗不起了。 “灵姑娘……我该怎么办,小树他去了哪里?”马自秋打起精神,泪眼婆娑,几乎是颤抖着说出这话。 灵栖低头抽出一张符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你拿着这符纸,去月老庙拜一拜罢,会找到的,我向你保证。” 找到当然是没那么容易找到,灵栖已经决定了要帮助她,即便这违反了转正得规矩,可能会被月老训斥。 但身为一个牵线拉煤的人,若是连这种事情都不能做到,何来神仙之说? 马自秋本想说不信,这种时候求神拜佛又有什么用,但是手刚触上符纸,眼前就闪过了些什么,她眼睛一亮,“我看见了,小树他在月老庙!” 此话一出,那符纸立刻燃烧起来,马自秋泪水喷涌而出,“灵姑娘,你果然是神仙来的……” 灵栖的马车已经在那处等待良久,刚要出动时,却见一个御史府的小丫鬟从门边擦过。 灵栖只觉得有些眼熟,刚要说话,却偏头看见了陈清寒,“你来做甚?” 陈清寒料到她不想自己出现,却并没有回头,长腿一跨上了马车,“这是我的车,灵老板你说呢?” 灵栖当即边说:“那你下去,现在这车被我买了。” 李姜娥及时打圆场,跟着上车,“哎哟这种时候你俩就不要闹脾气了,陈老板会驾车,况且一个大男人,比什么都靠谱得多!” 马车行进的速度极快,没多久就到了,众人没有心情说话,因为很快就看见了紧着来的秦府人。 秦金先下车,身后跟着一个打扮怪异的男人,像是神棍。 他看见马自秋,还没开口,就被打了一个巴掌,“秦金你个——” “负心汉?你就没别的词了?要是骂够了就给我待着,我的儿子我自己会找。”秦金不耐烦地说,最终没有打回去。 灵栖看了眼,觉得有意思,“秦老爷确实是爱子心切,怎么说都是亲儿子,甚至愿意亲自来找。” 秦金冷嘁一声,率先往里头走。月老庙经过灵栖前几日出钱修缮已经好多了,香烛台上甚至有供奉的,只是这儿会没人在。 灵栖略有些自豪,这都是她下凡带来的改变。 陈清寒静静地瞧了会儿,“里面有些阴沉。” 何止是阴沉,里头简直就是阴气森森,灵栖不安地看过去,月老像上分明缠着一只巨大的蛟龙,还是一只受伤的魔蛟。 “秦金!”灵栖大声喊,“别进去!里面不对劲!” 秦金会听就怪了,他现在笃定是灵栖要和他抢儿子,身边的神棍也连忙出声:“老爷放心,里面安全着。” 灵栖眼睁睁看着秦金走进,暗骂了一声,抽出一张符纸,设了结界挡住秦金的路,谁知道那神棍好表现,还真会点三脚猫功夫,将结界废除。 确实没有任何问题,只是秦金找了一圈也没看见秦小树,他轻声唤:“砚尔——爹来找你了,你在哪儿呢?” 灵栖见秦金进去,立刻跟上,她本是不想以身犯险,那黑蛟的状态不对劲,灵栖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了解,硬碰硬她打不过蛟龙一族。 但是要她看着秦金咎由自取,她的神性不准她这样做。 秦金找了一圈,没有看见,狐疑地看向灵栖一行,长相凶残的男人、谄媚市侩的中年女人、伶牙俐齿的商人,他看这些人都不像是好东西。 “你耍我呢!你说他在这里?”秦金恨极,“灵栖,我没有招你惹你,你几次三番这般,我定然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