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四十九章、一丝灵感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临近傍晚,冼耀文三人回到家,见顾葆章三人正在那里修凳子腿,有那么五六张凳子瘸了腿。 “猪鼻孔,怎么回事?有人在这里打架?” 顾葆章走到冼耀文身前说道:“有人来收保护费,我们没给,他们就砸了几条凳子,放下话明天再来收,不给就烧铺子。” “还手了?” “队长你命令过不让我们打架。”顾葆章回道。 冼耀文阴着脸说道:“要多少保护费?” “一个月三十块。” “公道价,给他们就是了。”冼耀文无所谓地说道。 “这几天店里都没赚到三十块。”顾葆章不爽地说道:“要不是队长你的命令,我们会把那几个人揍得满地找牙。” “跟我上楼。” 两人来到天台,冼耀文轻声细语道:“揍一顿,然后呢?然后社团会带更多的人过来找回场子,市区不好动枪,我们会挨一顿胖揍,铺子可能也会被烧了。 吃了亏,变成我们要找回场子,拿上枪,冲进社团堂口砰砰砰一顿乱射,还不消气,就干死他们全家,然后呢?” 冼耀文大声吼道:“然后我们就在这里没法待了,刚过上几天的好日子不用过了。三十块很多吗?你一个人一天的伙食费就要5块7,一个月三十块很多吗?” 顿了顿,冼耀文又变成轻声细语,“社团的那些矮骡子就是一坨屎,臭烘烘的,一点小钱,给他们把人打发走就行了,没必要沾一身臭气。 明天他们来要钱直接给他们,拿完钱就走,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以后每个月来要钱,不用废话,还是直接给。 如果起幺蛾子,也不许当场发作,九龙城寨里有的是一点小钱就能请动杀人的主,一两千足够杀一個社团小头目全家,再加一两千,还能额外提点小要求,比如把他的家人做成烤肉,等他吃干净了再杀。” 冼耀文拍了拍顾葆章的肩膀,“做人火气不要这么大,收敛一下,斯文一点,大方一点,下去吧。” “哦。” 顾葆章还没从冼耀文的话语里走出来,下楼时显得有点手足无措。 冼耀文有点无奈,漏算了保护费这一茬,没及早做出交代,幸好还没把事情搞大,真他娘的,差点被三十块钱搞到手忙脚乱。 在天台吹了一会风,冼耀文来到楼下屋里,刚踏上门口,就看见王霞敏一手拿着锅铲,另一只手在琴键上抚摸着,脸上挂着小孩子的满足笑容。 “你今晚趴在钢琴上睡觉好了。”冼耀文踏进屋里,揶揄道。 “啊……”王霞敏一个激灵,惊惶失措地看向冼耀文,“先生,你回来啦?” “嗯,钢琴没有脚,不会跑的,先回厨房,不要把菜烧煳了。” “哦,哦。” 自己的糗态被先生看到,王霞敏很不好意思,怯生生地盖上琴盖,迈着小碎步走向厨房。 冼耀文摇摇头,在饭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报纸看了起来。 看完第一版,翻到第二版时,看到上面有一家电器行的广告,挺稀罕,广告配图居然是华生电风扇,再看广告文字“炎炎夏日如今日凉爽”,嗐,更稀罕了,这会儿居然就开始搞反季节销售了。 “电风扇,电风扇……” 冼耀文咀嚼着陷入沉思。 他是有计划搞家电的,只不过时间表排在很后面,要等到中华制衣在服装行业站稳脚跟,事业彻底上轨道,他可以脱手的那一天,如无意外,那时候,就是他筹谋进入电器行业的节点。 嗯,在那之前,应该还要抽出一点时间筹备银行。 总之,电器是下一步才要做的事,现在的他八成精力要放在中华制衣。 只不过电风扇的广告在饭点即将到来的时候看见,猛然间激发了他的一段记忆,要是没记错,这会儿正是东洋的电器会社在搞电饭锅更新迭代的时候。 冼耀文抓起话筒,一个电话打到刊登广告的华美电器行,拐弯抹角的打听了一下,得到了一个“电饭锅很不好用,我们不卖日半”的回复。 日半是在说小鬼子的电器品质不好,用不到半天就会坏掉,这个说法稍显夸张,不过也说明一个问题——小鬼子电器行业的质量体系还没完善。 “电饭锅、日半……这么说来,现在还有短时间内就把松下、东芝、三菱、富士这些企业的电器事业部按在地上摩擦的机会?” “真有机会吗?” 冼耀文想到电风扇的基础技术基本已经成熟,而且以他所掌握的物理和电子电路知识,以及所知的电风扇技术发展方向,无论是自己动手,还是给科研人员注入灵感,都有很大的机会成为电风扇领域的世界霸主。 只是,好像没什么鸟用,电风扇的制作成本过于透明,技术上也不具备太大的保密性,不少技术即使有专利也没用,有太多的办法可以绕过去。 他用屁股想都能想到将来电风扇领域的竞争有多激烈,水分被一点点挤掉,最后只剩赚点辛苦钱,这玩意不适合长期干,要单独弄一个牌子,等行业发展到鼎盛时期之前,品牌连同生产线一起打包卖掉。 “电风扇只适合用来赚取电器 第一章、楔子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1949年11月中旬。 解放的烽火在广东大地上正呈燎原之势,10月至11月间,羊城、惠阳、宝安先后解放,原驻守在宝安县的警察大队、税警团、联防大队、护路大队及梁杞团起义的起义,逃窜的逃窜,唯独沙头角,还据守着肖天来联防大队。 沙头角地理位置特殊,是通往香港和国外的重要通道,中央为避免与深圳河南岸一线的港英当局发生边界冲突,引起国际纠纷,下令四野主力部队前进到宝安布吉之后,争取以和平方式解放。 11月15日,惠阳民运队锦州队与武工队清河队抵近沙头角,准备联合早就在东河小学潜伏的沙头角地下党里应外合,活捉冥顽不灵的肖天来。谁知,肖天来提前收到风,连夜带着几名心腹、几条短枪,越境逃往香港。 在肖天来的心腹中有一对兄弟冼耀文、冼耀武,跟随他不久,却得到了他的信任,这次逃港,他本想把兄弟俩也捎上,但两兄弟却以放不下家中父母为由,提出先行回村,过些日子再去香港与队长肖天来会合。 就这样,趁着夜色,兄弟俩回到自己的村子文昌围,没有进村子,而是绕过村外的小河,来到远离村子、靠近滩涂地的刘地主宅院外围。 刘宅大门正对的草丛里,两个十岁出头的半大小子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刘宅的大门,他们是冼耀东、冼耀华,往上数两代,两人的爷爷是亲兄弟,再往上数一代,冼耀武和两人的太爷爷是同一个。 冼耀文和冼耀武蹑手蹑脚地来到草丛边,冼耀武弓腰警戒,冼耀文匍匐爬进草丛里,来到两小身边,伸手拍了拍冼耀东的手臂,“有没有情况?” 冼耀东小脸发苦,“耀文哥,雷老虎来了,带着两个兵。” 冼耀文闻言没有说话,只是从腰侧的望远镜盒里掏出望远镜对向刘宅大门,观察了好一阵,才把望远镜收掉,从胸口摘下两个MK2手雷放在冼耀东的手边。 “耀东、耀华,计时二十分钟,我和耀武如果没有出现在大门口,你们两个就往刘家院子里扔手榴弹,扔完立刻回家,明天叫村里人给我们收尸。” 冼耀文话音刚落,趴在一旁的冼耀华立马说道:“耀文哥,你和耀武哥小心点。” 冼耀文淡淡一笑,在冼耀华的脸上摸了摸,随后退着爬出草丛,回到冼耀武身边。兄弟俩不发一言,默默检查自己的装备,做突击前的最后准备。 一分半钟,一切妥帖。 冼耀文在前弓腰,手里的汤普森M1921型冲锋枪呈警戒搜索握姿,冼耀武在后,动作如法炮制,无须说战术口令,冼耀文的脚步迈出,冼耀武如影随形。 两人一路警戒着推进到刘宅大门处,冼耀武继续警戒,冼耀文贴在大门上听院子里的动静。 许久,冼耀文都没有听到院子里有人活动的声息,便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心里快速计算月光洒下来的角度,随后把眼睛凑到门的缝隙处,看向正对的照壁。 照壁边沿光滑,中间却有镌刻的镂花、福字,冼耀文先观察福字折射的月光,然后往边沿观察,确定月光里没有掺杂人间灯火,接着又把耳朵贴在门上凝神倾听了一会。 又是一段很长的时间过去,冼耀文才冲冼耀武打了一個事先约定好的代表“院中无人”的手势,冼耀武见状,立刻到墙角蹲下当踏脚石,冼耀文把枪一收,踩到冼耀武的肩膀上,冼耀武缓缓起身,把冼耀文往墙头送。 冼耀文的双眼堪堪越过墙头,冼耀武往上送的动作便停止,双手往墙上一撑,保持身体的平衡。冼耀文眯起双眼,在院子里扫视一圈,见院子里空无一人,又把目光扫向大厅的大门。 大门紧闭,但门轴和门槛的缝隙里都透出橙红的亮光,大厅里多半有人,冼耀文寻思应该是雷老虎的两个警卫。 观察了一会,冼耀文双手钩住墙头一使劲,左腿搭在墙头上,双手、左腿当固定点,右腿往下垂挂着;下面的冼耀武抓着他的大腿,往上爬了两步,手在他的肩膀上借了一下力,人就上了墙头。 再次观察后,兄弟俩先后从墙头垂挂而落,两人继续呈警戒队形推进到大厅大门口,冼耀文又是重复倾听、透视的步骤,搞清楚两个警卫的其中一个靠着柱子在打盹,另一个坐在八仙桌前喝酒,眼神有点迷离,看样子喝得差不多了。 把大厅的情况摸清楚,冼耀文就把目光移到门闩的位置,目光直接穿透,毫无遮挡,显然门闩没上。用手轻轻推了推大门,发现可以推动,他就把嘴贴到冼耀武耳朵上,细蚊声说道:“一个坐在右边太师椅上,这个交给我,另一个靠在左边第二根柱子上,你负责。” 冼耀武点头,把冲锋枪收了起来,从背后摘下吹箭筒,上好吹箭,调试好发射角度,随后从手枪套里抽出马牌撸子,打开保险,又把枪插回枪套。 冼耀文见冼耀武已经做好准备,也抽出自己的马牌撸子,开保险、上膛,枪在右手持着,左手在腰间一抹,两把飞刀出现在手心, 第二章、翻箱倒柜找财宝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毫无疑问,冼耀文是个穿越者,他的真名叫南有穷,穿越之前是南氏财团的掌门人,父亲是国人,母亲是犹太人,和其他犹太人财团坑壑一气,在暗中操控着世界经济的走向。 如果有的选择,他并不想穿越,从小不缺父母爱,接受的又是精英化教育,二十四岁那年他父亲就退休把家族权杖交到他手里,从那一刻,他从财团二代变为一代,把南氏管理的井井有条之余,还有闲情逸致尽泡天下美人。 幼时不缺爱,年长不缺钱,他穿越个什么劲? “老天爷,我被你给玩死了。” 又一次吐槽,他估摸着冼耀武该回来了,便收敛心神,整个人回到当下。 雪茄刚抽掉三分之一,冼耀武带着两个小的回来了,他灭掉雪茄,把没抽掉的放回口袋里收好,无言中挥了挥手,带着三人回到三姨太的房间。 来到床前,他让冼耀东、冼耀华背身而站,自己一个人动手,给雷老虎穿上来时穿的军装,又整理一下仪容,收拾好后,嘴里嘀咕道:“雷老虎,你作恶多端,只是扭断你脖子,没折磨你算你走运。” “大哥,要不要烧掉?”身旁的冼耀武问道。 “不烧,扔到井里镇宅。” 冼耀文嘴里回着,手在雷老虎的军装口袋里一阵摸索,所有的零碎都被他掏出来,随即又从桌上拿到雷老虎的公文包,也掏個干净,零零碎碎收在一起,递给了冼耀武。 “收好,完事后烧掉。” 把光着身的三姨太用毛毯裹得严严实实,冼耀文这才让两小转过身,手一挥,四个人顷刻间在房间里翻箱倒柜,他们在找值钱的玩意,但只要外币、港币、黄金,其他的一概不要。 四个人手脚都挺麻利,没一会儿工夫,房间里的值钱玩意都被翻了出来,五张10元面额的汇丰港币、三张1元港币、两条小黄鱼、若干金首饰。 把东西装进冼耀东带来的米袋里,四人换了个房间,继续翻找。 一个个房间翻过去,最后才来到刘地主的主卧,冼耀文让其他三人翻找,自己轻车熟路地来到房间的一隅,在地板上敲击几下,非常轻松地打开一扇暗门。 点一根火柴扔下去,借着亮光,探头往里头瞅一眼,一个似曾相识的地下宝库映入他的眼帘。 格局一样,摆放的物件有点不一样。 二十八年后的1977年,刘宅会变成南宅,冼耀文父亲在这里捡到过一桶金,冼耀文也曾在此住过些时日,这里的一切他都熟悉。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冼耀文也开始纠结这个问题。 冼耀文父亲在这里捡到的金里,其中一项是在前院的水井里摸到一具穿军装的尸体,在尸体下面压着一个公文包,包里有12条大黄鱼。 现在,包就在冼耀文的身上,顺势推理,不消说,包里的黄金肯定是他放的。席地而坐,未抽完的雪茄续上,冼耀文脑子里开始解析鸡与蛋的关系。 “耀文哥,好多大黄鱼。” 正当他绞尽脑汁,冼耀东忽然大喊。 冼耀文转头看过去,只见冼耀东手里吃力地捧着十几条大黄鱼,一脸兴奋地冲他献宝。 起身,走了过去,冼耀文从冼耀东手里拿过一条大黄鱼,端详一下,从大黄鱼表面找到一个硬性钢戳,位置、深浅痕迹,都与他记忆中的非常相似。 一阵回忆后,冼耀文拿出公文包说道:“点出12根放里头,给雷老虎陪葬。” “耀文哥。”冼耀东结巴道:“大,大黄鱼……” 冼耀武迟疑了一下,也说道:“大哥,会不会太多了,要不然还是用法币陪葬?” “不要舍不得,不只是雷老虎一个人,刘家一大家子呢,就算是提前给他们准备吧。” 按照官面上的说法,此时的联防队与后世的联防队差不多是同性质的单位组织,主要任务是维护社会治安和打击犯罪。 联防队于1 第三章、背后的深意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说是宝库,稍有抬举之嫌,其实叫地下室更贴切一点。 面积有五十几个平米,见不到影视剧中的珠宝首饰敞露的画面,也见不到醋老西儿最喜欢的鬼见愁,映入眼帘的只有四大两小六口箱子。 见到这么多箱子,冼耀东欢呼着冲一口大箱子扑去,略沉稳的冼耀华稍慢一步,也扑了过去,冼耀文却是不由蹙眉,大箱子大的有点过分。 若按大中小来划分,刘地主勉强够到大地主的尾巴,虽有他女婿宝安税警团团长雷老虎撑腰,但也只是在深圳墟上有点买卖,再有几间铺面,或许在香港还有不为人知的生意,但主要的资产还是文昌围半数土地。 照理来说,他的财富根本不足以装满四大箱子的大黄鱼或小黄鱼。冼耀文猜测箱子里装的应该是袁大头、法币、银圆券之类的。 思索间,冼耀东已经把箱子打开,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洋红色纸币,随即,三声叹气相继响起。 箱子里的纸币是大洋票,今年六月由广东银行印制,羊城解放后已经禁止流通,现在这玩意就是废纸,擦屁股都嫌硬的那种。 冼耀文看到大洋票却是心中一喜,快步来到箱子前,探手往箱子里掏了几次,掏出一摞四十多公分厚的大洋票,露出下面的一床锦被。 果然,内有乾坤。 “帮忙。” 冼耀文一声令下,另外三人齐齐上阵掏大洋票,等箱子里的大洋票清空,冼耀文把锦被拿了出来,一阵金光瞬间刺进眼眸。 “这么少?”冼耀东惊呼道。 冼耀武有点失望,“小黄鱼,没几根。” 冼耀华发愣。 冼耀文心里十分不爽,一共只有14条小黄鱼,还他妈玩压箱底的把戏,没好气地把金条收起来,他走向另一口大箱子。 一打开,满箱子整齐排列着成封的大洋,五十个一封,大概有七八百封。 冼耀文拿起一封,从中间把封纸扭断,丁零当啷,几个墨西哥鹰洋掉了出来,扔掉手里的鹰洋,他又从箱子里随机抽了几封扭开,袁大头、孙小头都有,就是没有他期待中的金币。 打从去年国府发行银圆券代替金圆券,大洋就开始了大幅度贬值,如今正处在风口浪尖上,一箱大洋未必能换到一箱大米,大洋比大洋票强得有限。 一箱大洋票,一箱大洋,冼耀文不得不调低自己的心理预期,迅速把第三、第四口箱子打开,看到里面还是大洋,他又去开小箱子…… 然后,他再也绷不住了,腹内破口大骂:“他娘的刘地主,你当我是开盲盒的傻缺啊,就拿这些玩意糊弄 第四章、超越父辈的旗帜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刘地主忍着臀上的疼痛,脸上略显滑稽地堆起笑容,“耀文兄弟,钱你可以随便拿,第二件事能不能打个商量?” 冼耀文把雪茄续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新的雪茄,烘烤后点燃塞进刘地主的嘴里,两人对着吞云吐雾,霎时,大厅里弥漫着白烟。 过了好一会,冼耀文才幽幽地说道:“刘老爷,你们刘家人留下来,锦衣玉食肯定是不可能再有了,但不至于送命。摸着良心说,你们刘家算是地主老财里的良善之辈,吃上一段时间的苦头,等风声过去,再想办法跑吧。” 刘地主把雪茄从嘴里吐出来,面如死灰般说道:“没得商量?” 冼耀文摆了摆夹着雪茄的手,“杜月笙曾经说过一句话,我觉得挺有道理,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刘老爷,我把三少爷叫醒,你把该交代的交代一下,也可以定一个只有你们两人知道的报平安暗号。” 说着,冼耀文在三少爷的“人中”用力掐了掐,等人悠悠转醒,他撂下一句“你们有一刻钟”,随后,走出大厅来到院子里,站在可以看到刘地主父子俩,但绝对听不见两人说话的位置。 宝库里。 冼耀武三人已经把大箱子里的大洋清出来,和装大洋票的那个箱子差不多,里面也有几根压箱底的小黄鱼,加起来一共有72根,论价值只比得上7根大黄鱼,看样子,小黄鱼还真是用来压箱底的。 三人大眼瞪小眼,都为收获稀少而泄气。 冼耀东掂了掂手里装小黄鱼的米袋,轻飘飘的感觉让他很不甘心,不由提议道:“耀武哥,我们再去其他地方找找?” “不用找了,来之前大哥已经说过,刘家的浮财都在房和地上,钱和金不会太多,能找到这些已经不错了。” 听冼耀武这么说,冼耀东不再纠结“寻宝”,嘴里又说道:“耀武哥,你帮我跟耀文哥说说,带我一起去香港。” “耀东,不用再说了,这个事大哥说了不算,你去找光秉叔说。” 冼耀东小脸垮了下来,嘴里嘟囔道:“光秉叔才不会听我说,他会让我阿爸抽我一顿。” 冼耀武轻笑道:“不让你去是为你好,我和大哥见多了逃难的难民,他们的日子可都不好过。大哥已经去过香港打探过情况,那里的有钱人基本是上海过去的,江浙一带的人比较多,有势力的是潮州帮、东莞帮,我们惠州佬两头够不着,不好混的。 大哥说过一句话,在家千日好,出外一时难,如果不是我和大哥留下来没有好果子吃,我们也不会走,不要再惦记去香港,好好在家里读书、种地。” “可我好想出去闯闯。” 两个月前,冼耀东还在深圳墟上的兑金店当学徒工,兑金店做的是货币兑换、金换钱或钱换金的买卖,能接触到天南海北肚里有点墨水的客人,多多少少能听到一点外面的消息,冼耀东算是初步走向了开眼看世界的路子,要比一般的乡里孩子见识多一点,也对外面的世界更加向往。 冼耀武没有再回话,他回想起了光秉叔和大哥几天前的对话,按光秉叔的说法,冼氏“耀”字辈,大哥最有资格担当领导重任,只是可惜大哥的冼姓不够纯。 大哥名义上是他的亲大哥,可村里人都知道大哥是姑姑和洋鬼子所生,是一個半唐番。 姑姑年轻的时候在墟上的洋行做事,与一个洋鬼子同事搅到一起,这才怀上了大哥,洋鬼子不是东西,根本没把姑姑当回事,知道姑姑怀孕就跑了,姑姑生大哥的时候难产,生下大哥就走了,阿爸这才把大哥过继过来。 因为是半唐番,有一张和村里人不一样的脸,小时候,大哥经常被小伙伴欺负,一开始只能被动挨打,就算是有他帮忙也只是多一个人挨打,可是自从大哥去墟上看了一次卖武,回来之后就变了。 不知道大哥是从谁那里学来的武功招式,苦练了半年,就能追着小伙伴们打,自那以后,村里耀字辈的小伙伴都对大哥言听计从,即使有些年纪和他们相仿的光字辈也听大哥的。 后来,小鬼子来了,不知道怎么的,大哥就是不听阿爸的劝阻,非要去小鬼子控制的小学念书,好些年后,等小鬼子被赶跑,县里给抗日功臣表功的时候才知道,大哥原来一直在给游击队做眼线、传递情报。 就是因为抗日有功,大哥才能给自己和他谋了一身黑皮穿,也才有了他们兄弟俩能隔三岔五吃香喝辣的两三年好日子。 只是有点可惜,大哥押错注了,要是押另外一边多好,那时候的宝安还有声势浩大的东江纵队啊,怎么就跟了军统的游击队呢,不然也不用跑去香港。 冼耀武在给冼耀文捋生平的时候,冼耀文也在回忆“自己”的过去,他挺庆幸前冼耀文有在小学学了几年日语,这样一来,他就不用专门编织故事在逻辑上打通他会日语的事实,能少不少手尾。 冼耀文从小在中英双语的环境中长大,汉语和英语可以算是他的母语,又因为是犹太人的关系,他母亲从小给他灌输希伯来语,对他来说,希伯来语可以算作是次母语。 他从小被当作财团接班人培养,南氏财团也不差钱,为了学习,可以动用非常庞大的资源,并且,他父亲非常重视自己 和子女的语言学习,曾经提出过一个说法:身为南家人,会三门语言是基础,会五门勉强及格,会七门及以上才是良好到优秀的评价。 冼耀文并不是激情碰撞的偶然产物,而是一对优秀的父母运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手段,在天时地利人和都不欠缺的前提下,才开始受精培育。 可以说,他还未成为受精卵时,已经被父母推着往前跑,无论是经济基础还是智商的起跑线,超越无数同龄人无法幻想的终点线 第五章、朝着香港前进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一刻钟很快过去,冼耀文的脚刚踏进大厅里,刘地主父子俩便结束了交谈,三少爷转脸看向冼耀文,眼神平和,毫无一丝敌意。 冼耀文内心不由暗叹,“刘地主生了个好儿子,小小年纪就会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假以时日,多半能成为一个人物。” 迈步来到刘家父子身旁,冼耀文平淡地说道:“刘老爷,都交代完了?” 刘地主不答反问,“耀文兄弟,你说话算话?” 冼耀文微微一笑,“刘老爷真健忘,我之前刚说过我是义气之人,一口唾沫一颗钉,我可以对天发誓,在你们阖家团圆之前,三少爷一根头发丝都不会掉。” 冼耀文说着,看向三少爷,“当然,也需要三少爷好好配合。” 不等三少爷有所反应,刘地主就说道:“耀文兄弟请放心,念祖一定不会故意给你找事。” 冼耀文颔了颔首,“委屈两位再睡一会,等你们醒来,热茶热饭会伺候着。” 说着,冼耀文从身上拿出乙醚把两人给弄晕,接着,又把两人送回了各自的房间,等事情办妥,才去地下宝库把其他三人喊了出来。 四人把刘宅里里外外又重新翻找了一遍,这一遍不为搜寻财物,而是为了排除隐患,把可能存在的凶器都找出来。 还好,折腾了个把小时,也没再找到其他热武器,只有之前在刘地主房间找到的一把镜面匣子,还有雷老虎三人随身携带的枪支。 隐患排除,冼耀文让其他三人去拆三扇门板过来,他自己坐在八仙桌前,用刚才找出来的锡箔纸叠元宝。 没一会,冼耀武三人一人扛了一扇门板过来,不消冼耀文提醒,三人有条不紊地去院子里找了几块青砖,把青砖按照门板的长宽分成间隔的十二个点摆好,然后把门板放到青砖上。 接着,雷老虎和两个警卫的尸体被放置到门板上,冼耀武去后宅找了三床薄被,把每具尸体细心裹好,冼耀东和冼耀华去厨房弄来一些稻草把子,拆开,手脚熟练地搓起了草绳,等搓好九根,两小便把草绳交给冼耀武。 冼耀武在每具尸体的肩腰腿三個部位各绑上一根草绳,又往他们嘴里各塞了一个大洋,接着点上一把香,分成三份插在每具尸体头前的青砖缝里。 两小继续搓草绳,编草鞋,冼耀文还是不慌不忙地叠着元宝。 待各自忙完手里的活计,四人换上草鞋,一起动手弄好一个拜位,从大到小依次排列,每个人都给三具尸体上香、烧元宝。 拜完后,冼耀武拿出从警卫身上搜出来的南洋双喜,给其他三人一人散上一根,分别点上,接着又给自己点上一根,几人静静地站在那里,默默地抽烟。 等烟抽完,冼耀武把烟盒放回到警卫身上,接着,四个人分站门板四角,抬着门板出了刘宅,径直往海边走去。 到了海边,把门板放进海里,让其随波逐流,然后回刘宅抬另一个警卫。 处理好两个警卫,四人又给雷老虎上了一次香,随后,冼耀武解开雷老虎身上的草绳,收掉裹着的薄被,四人抬着门板来到院里的井边。 “耀东,公文包扔进去。” “耀文哥,大黄鱼啊。”冼耀东依然不舍。 冼耀文厉声道:“不要废话,扔。” 见冼耀文这么严肃,冼耀东不敢再废话,只能依依不舍地把公文包扔进井里。随着公文包沉底的声音传上来,冼耀文抱起雷老虎的尸体也扔进井口。 噗通一声后,他幽幽地说道:“明天记得检查一下,刘地主要是没把井口 第六章、Im coming!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冼耀文可没把刘家的三少爷给忘了,先走一趟伯公坳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罗伯特是他前些日子用心交好的关系,也是给一桩买卖找的合伙人,他可不想给生意伙伴留下一个绑架勒索的印象。 这世道,想混好,坏事可以做,但一定得把自己打扮成好人,等到了香港,冼耀文还准备给自己搞个太平绅士的头衔。 回到刘宅,兄弟俩给刘家人又上了一遍乙醚,给刘家三少爷和管家收拾了细软,顺便从刘家大少的房间找了两身衣服,这才一人扛着一个往海边走。 冼耀文在前两天已经在海边准备好一艘船,扛着人走山路太累,还是坐船方便一点。 宝安县外围的大铲岛、三门岛、内伶仃岛等岛屿还盘踞着老蒋的残兵,海面上随时会变成战场,香港那边的水警、海关根本不会在附近的海面巡逻,可以说畅通无阻,再说有巡逻也不用怕,港英政府非常欢迎有钱人和壮劳力前往香港,只要不带喷子,从关卡就能过关。 也就是冼耀文两人不仅带着喷子,还有两张肉票在手,很容易和差佬产生误会,这才不得不走一条比较低调的路线。 划船过海没遇到什么问题,不到一个小时,四个人已经来到新界西地界,先把两個晕着的弄上岸,冼耀文两兄弟又从岸边找了两块大石头装在船上,接着,冼耀文把船划到深海处十几米,跳到海里趴着船舷使劲摇晃,海水不断晃荡到船舱里。 随着船舱里吃满水,船慢慢地往下沉,冼耀文跟着潜入水底,确认一下船沉的位置,随后,游回岸边。小憩一会,冼耀文脱掉自己的湿衣服扔进海里,换上刘家大少爷的西服套装,又拿起自己的马牌撸子开保险上膛。 冼耀武见状,依次掐三少爷和管家的人中把人给弄醒。 冼耀文紧紧盯着两人,尤其是三少爷,等他的目光从迷糊变得清明,便说道:“三少爷,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有些话我要说在前面。第一,最多半年,我就会把你送去伦敦,到了伦敦之后,天大地大,你想去哪都行。 第二,在去伦敦之前,我不希望我们之间会发生什么误会,你聪明,但是年纪太小,这个世界没有你想象中简单,千万不要自作聪明,安安生生地跟我们一起待上几个月,然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怎么样,让我们都简单一点,不要活得太累?” 三少爷愣了一会,点了点头。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冼耀文说完,抬头仰望星空,找到北极星辨别出正北,随后指了指东南方向,悄无声息地走在前面。 这一走就是时速6.5公里左右的四个多小时,从天黑走到天蒙蒙亮,一行四人来到尖沙咀码头附近,时间已经来到早上的五点左右。 在一条有几个早点摊的街面站定,冼耀文看了眼手表,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元面额的港币给冼耀武,“离第一班渡轮还有半个多小时,我们先吃点早点。” 说着,冼耀文让冼耀武帮他挡着其他方向的视线,独独让三少爷看着他掏枪开保险,又把枪收回西装内口袋。 人和狗一样,一开始都是桀骜不驯,想要令其乖乖听话就得驯化,冼耀文可不会认为他在海边说的那些不软不硬的话就会让三少爷不起幺蛾子,他在等着对方起幺蛾子,然后针对性地敲打,直到让对方产生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这样他能轻松点。 不过,不是现在,他这会还没工夫陪对方玩,只能用硬手段让对方先做个乖宝宝。 找了个卖豆浆油条的早点档,不等坐下,冼耀文就从煎油条的老板那里讨了两张还没被裁切的旧报纸过来看,顺便点了十根油条、四碗豆浆。 报纸的日期不算太早,只是月初,有些新闻的时效性还在,所以,一在位子上坐下,冼耀文就把报纸摊开看了起来。 三少爷见到冼耀文的举动心里很是奇怪,没想到这个黑皮不但会看报纸,而且看的是英文报纸,看得懂吗? 冼耀文觉得自己应该是看不懂才符合人设,他只用了够把图片看一遍的时间快速扫了一遍手里的《南华早报》,随即放下,拿起另一份报纸《大公报》。 看了一会,冼耀文指着一条招聘广告对冼耀武说道:“你去试试。” 冼耀武看了看报纸上的内容,“大哥,上面要求有正式工作才能报名,还有高中学历要求,我不够资格。” “这两样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会帮你解决,现在香港有很多溃兵,不少手里都藏着枪,流落香港举目无亲、身无分文,仗着有战斗经验,免不了会做点无本买卖,香港警队正是缺人的时候,你有类似的从业经验,想过关不会太难。” 冼耀武迷糊地说道:“上面说特别警察队的人员都是兼差,大哥,你之前不是说让我考警察训练学校吗?” “之前是因为我不知道香港警队还有一支特别警察队,现在知道了,觉得你当个兼差更好。” 半个月前,刚穿越过来的那会,冼耀文心理上接受了穿越的事实,又了解了周边的情况和人事关系,他就开始筹划来香港,该带谁一起过来,来了之后又该干什么,他心中早有成算。 毫无疑问,要带过来的帮手是冼 耀武,一起长大的兄弟,有信任基础,可以省掉培养对方忠诚度的过程,只不过他从冼耀武身上没有发现一丝从商的潜力。 反而在他找冼光秉说了一下北方土改的情况,两人商量搞一下刘家之后,他带着冼耀武进行临阵磨枪的特种训练之时,从冼耀武身上发现了精英特种兵的潜质,无论是格斗技巧还是射击技巧,一点就透,只要接受过系统性的训练,冼耀武肯定能成为兵王。 这年头在香港经商,手里要没有一定的武力,很多买卖都不好开展,而且也容易被别人觊觎,闯上门来狮子大开口。他手里要有一支合法的武装力量,目前来说,冼耀武就是最适合的管理人员人选,把冼耀武送去当差佬是他既定计划之一。 只是他之前不清楚香港这会已经有兼职警察队伍,既然已经有了,让冼耀武当个兼职警察,远离已经刮起且会愈演愈烈的警队贪污之风,更符合他的需求。 而且听罗伯特所言,现在香港有不少新字头冒出来,一个个抢占码头做走私,杀红眼连警察都敢当众殴打追砍,随便一个字头,都有上千人,大字头在各个码头的成员,更是轻松破万,有时候警察破案都需要石岗军营提供支援。 这时候当军装警完全是高危职业,还是当兼职警察好,上街巡逻的频率能低一点,安全性更有保障。 “我听大哥的。” “嗯。” 兄弟俩的谈话一字不漏地落入三少爷和管家的耳朵里,惹得三少爷嗤之以鼻,土匪当警察,还真是讽刺。 冼耀文不知道三少爷心里的想法,即使知道也不会在乎,有些事情瞒不住,做的时候自然会露出马脚,所以,他才会不避讳地当着外人说,否则对方休想知道。 等老板把油条豆浆送上桌,四人便吃了起来。 油条很长很粗,两根就能吃个半饱,嚼着也很酥脆,只是锅里的油应该好久没换,带着陈油特有的味道,不会让人产生享受美食的心情,只能惦记着填饱肚子。 冼耀文吃了一根就不再吃,看了一眼狼吞虎咽的三少爷,心知一晚上走了二十几公里肯定把这位大少爷累得够呛,这会脚底起泡也不用奇怪,挺能忍,这一路都没有听到他叫苦。 “聪明是聪明,就是嫩了点,不知道你表现得越好,我对你就会越警惕吗?” 冼耀文脑子里冒出一句,专心喝起了豆浆,这里的豆浆不错,能尝出盐卤的味道,还很浓,加过酱油的豆浆凝结出一朵朵豆花,就是…… 不远处的老板擤过鼻涕之后,手没洗也没擦拭,直接揉起了面团,额头起汗就用盖面团的布擦拭,擦完又盖回到面团上,冼耀文只好自我安慰——不干不净,吃着没病。 吃完早点,一行四人搭上过海的天星小轮,在港岛下船后,没顾着看风景,快马加鞭地去办理身份证,使了点钱,加了个塞,一上午的工夫,四人就有了行街纸。 中午在路边吃过车仔面,冼耀文找到一个报摊,买了市面上的所有报纸,不管是不是当日的,只要有,他都买。 接着,四人又来到维多利亚港,冼耀文强提精神看报纸,冼耀武负责看着已是萎靡不振的三少爷二人,折腾了一夜半天,又吃过两顿饱饭,这会正是困乏袭身的时候,因为下午还有不少事情要办,加上要“熬鹰”,冼耀文根本没想着找地方睡觉。 花了一个多小时把报纸看完,冼耀文又找了一个可以打电话的地方,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有打给置业公司售楼热线,也有打给金铺、银号、烧鹅铺等处。 看报加上电话让冼耀文总结出了不少信息: 一,香港目前的楼价是20—30港币/方尺,港岛、九龙一带可以卖到最贵,偏远的位置卖得便宜,深水埗一带的房子比较好租,能卖到22—25港币。 这时的物业买卖以整栋楼宇为单位为主,能够购买者人数极为有限,主要是从上海等内地城市移居香港的富商或俗称“金山阿伯”的海外归侨。这种情况,严重制约了香港地产业的发展。 不过也有例外。 1947年,柬埔寨华侨吴多泰眼看地产市道方兴未艾,发展潜力丰厚,而自己的资金有限,购地建屋后须将整幢楼宇售出,才可套现。他经过深思熟虑,找到平时有业务联系的律师行高露云律师行的师爷商量,结果发明“分层出售”的售楼制度。 这一时期,地产物业发展商都是小本经营,他们通常盖建2间至4间屋出 第七章、蛟龙出海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冼耀文捋了捋下午要做的事,又规划一下路线,待心中有成算,他就把冼耀武叫到离三少爷和管家两人不远不近的距离,他自己背对着,让冼耀武可以直接监视两人。 “耀武,知道为什么结婚之后要分家吗?” 冼耀武想也不想,直接答道:“一大家子的子女太多,结婚的儿子不分出去单过,家长的负担不能减轻,没能力攒钱给下一个儿子娶媳妇。” “你说的这个是普通百姓家庭,有些富户,儿子结了婚也是要分家的,他们分家的原因不是因为要攒钱娶媳妇,而是为了减少妯娌之间的矛盾。 等我们两个都结了婚,会有自己的媳妇、儿女,有自己的小家,到时候,我们都是家长,顾好自己的小家是头等大事,加上媳妇……” 冼耀文嬉笑道:“香港这里还在执行《大清律例》,三妻四妾是被允许的,阿爸就你一个亲儿子,你要多娶几房太太,多生几个儿女。” 冼耀武脸色羞红地说道:“长幼有序,大哥没娶,我怎么能娶。” “少给我装蒜,这一年你没少往窑子里钻,跟我说说醉仙楼的那位小桃红是怎么回事?” 被冼耀文这么一说,冼耀武变得愈发扭捏。 “得了,不要这幅死德性,我会尽快纳一房小妾,让你好安心娶媳妇。”冼耀文摆了摆手,“言归正传,有了媳妇,也就多了说话参与拿主意的人,女人比男人更专注于自己的小家庭,特别是有了孩子后,只有孩子才是她们的天,为了孩子,她们可以算计父母、公婆,叔伯就更不用说了。” 冼耀文拍了拍冼耀武的肩膀,“为了我们兄弟俩的情谊能一直长存,不会像村里有些兄弟一样变成只有兄弟之名,而无兄弟之实,我们从现在开始,江山要一起打,但要明算账,什么都不能含糊,你我各自该占多少都要算清楚。” “大哥,我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冼耀文呵呵笑道:“我们现在还没起步,本钱只有72根小黄鱼,干不了太大的买卖,过些日子,我去注册一家商行,份子你六我四……别急着反驳,听我说完,份子是这样,但是分红是五五分。 这第一個买卖是我们兄弟俩起家的资本,将来要是都有能耐自己打出一片天地,那就你做你的,我做我的,各自有一摊,却又守望相助。 耀武,我永远是你大哥,有我一口吃的,就不可能饿着伱,我们都可以把后背放心交给彼此。” “大哥,干嘛说这种生分话,我永远都听你的。”冼耀武一片赤诚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把一些不好听的说在前面,免得将来我们互相心有芥蒂。”冼耀文再次拍了拍冼耀武的肩膀,“好了,下午你负责看着人,我去把小黄鱼变成钱,然后找个住的地方。” 说着,冼耀文把声音压低,“如果两人不老实,先把管家弄死,小的能留就留,不能留一起弄死。事情能做干净,你做完事去陆羽茶室等我,我去那找你会合。 如果做不干净,你被差人盯上了,往摩星岭或九龙城寨跑,这两个地方,一个有不少国军的残兵,另一个鱼龙混杂,都容易逃避追击,我要是联系不上你,会在《新生晚报》上刊登寻人启事,你一看就会明白,到时候,你想办法打电话给我。 记住了,他们两个就是上厕所你也必须寸步不离,你上大号,就把两人弄晕,头几天非常关键,千万不要有任何差池。” 冼耀武郑重点头,“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看好。” 人靠衣裳,马靠鞍,虽说冼耀文上一世起步就是财团二代,但他不是不懂刚起步的创业者需要包装自己,兜里可以光光,面上一定要光鲜。 离开维多利亚港后,冼耀文坐了一辆黄包车,让车夫就近在中环找一家上海理发馆。 这个时候的上海还是西方人眼里的远东第一城,也是名副其实的亚洲时尚之都,上海的商品、生活方式,都是时髦的代名词,三把刀之一的剃刀也是如此。 车夫是实在人,并没有绕路,真的就近把冼耀文拉到皇后大道中的中环娱乐行,在路上的时候,还不忘向冼耀文介绍中环娱乐行经营的上海理发店名气很大,不少达官贵人都会来这里剃头。 冼耀文不清楚车夫的话有没有吹嘘的成分,他倒是刚才 第八章、初战告捷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冼耀文转过头去,目光往下调整,入眼一位可以说是其貌不扬的中年人,不,应该是年轻人,年纪最多二十四五,只是看着老成,不到一米六的个子,头发上抹了发蜡,三七分的发型紧紧贴在头皮上,右脸颊有颗非常突兀的痣。 对方见冼耀文的视线对向他,再次自我介绍道:“鄙人周裕彤,本店的经理,不知道先生想和我谈什么大买卖?” 冼耀文颔首致意,抬手晃了晃牛皮纸袋,“鄙人冼耀文,正打算开一家商行给一些店铺提供原材料供应服务,里面是经过包装比较华丽的样品,周经理,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 周裕彤瞳孔微微一缩,脸上却是波澜不惊,手上做出请的手势,“冼老板,请跟我来,我们去办公室谈。” “请。” 冼耀文跟着周裕彤穿过柜台区域,来到里间的办公室,周裕彤给两人分别泡了一杯茶后,两人相对茶几而坐。 冼耀文把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往周裕彤的方向推了推,“周经理,鄙人刚到香港,一切百废待兴,即将经营的商行只会招收贸易方面的人才,没有余力养活技术人才,所以啊,模具师傅是不可能有的,样品只能做个参考,往后正式供货,产品可能会邋遢点。” 周裕彤也不说话,只是向冼耀文抱了抱拳,随后打开牛皮纸袋,伸手进去一掏,掏出几根小黄鱼。 他十五岁就开始和黄金打交道,至今已有九年光阴,一上手便知基本假不了,把每根小黄鱼都从手里掂过一道,心里认定都是足秤的小黄鱼后,便把小黄鱼装回到牛皮纸袋里,抬头看向冼耀文。 “冼老板,做我们这个买卖不需要原材料长得好看,只要能保证纯度就行,不知道冼老板会把贵商行经营到何等规模?” 冼耀文从嘴里抽出雪茄,往茶几上的烟灰缸弹了弹烟灰,复又叼回嘴里,“不瞒周经理说,我现在本钱小,单次没有能力进口太多的货,需要一点一点慢慢积累本钱。 不过呢,我手里掌握的进货渠道不少,也有诚信且靠谱的运输商一起合作,本商行完全有能力按照客户指定的地点送货上门,只要距离不是太远,运输费用都是可以免的。” 周裕彤眼睛一亮,“哦,不知道香港对贵商行来说是算近还是算远?” 冼耀文呵呵一笑,“香港是本商行的包运输区域,为了向客户表示诚意,只要客户没有签收,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意外,损失一律由本商行承担。” “不知道贵商行的产品怎么定价?” 冼耀文一字一句地回道:“伦敦金市当日下午金价的九五折,本商行和客户背靠背赌运气,交易之后,价格升了是客户鸿运当头,生意一定会越做越大。” 听到“伦敦金市”四个字,周裕彤不由倒吸了一口气,心里异常震惊,他原本以为冼耀文只是准备从事黄金走私的“悍匪”,现在看来,对方要比他认为的更高深莫测,起码肚子里很有墨水。 舒缓一下腹内波动的情绪,周裕彤语气平缓地说道:“价格非常合理,贵商行何时能开始供货?第一批大致能供多少货?” “筹备开业、运输都需要时间,我只敢保证两個月内能供第一批货,第一趟买卖,本商行会给客户一个见面礼,价格可以降到九折,量的话,绝不会低于2000两,具体数量在送货上门前,会提前通知,客户想吃下多少随意。” 周裕彤脸颊上晕开浓郁的笑意,冲冼耀文伸出右手。 冼耀文也伸出右手和对方握在一起。 “冼老板,你的第一趟货只要在我承受范围之内,有多少我吃多少。” “出门之前,家里族长赐字子文,希望我以季布为学习榜样,我的商行会以金季为名,还请周经理赏光参加开业仪式。” 周裕彤幼时家境一般,但其父非常重视教育,他念过私塾,又进过新式小学,但他似乎不是块读书的料,也可能不喜欢填鸭式的教育,总之,学习成绩比较差,到了15岁,才把小学读完。 其父看他这样,心知读书这条路怕是没希望的,只能送他去当学徒,学个手艺,将来才好安身立命,他就是十五岁进入郑大福做事,自从做事之后,学习的多与金铺生意有关的知识。 什么子 第九章、落进大人物眼里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冼耀文在汇丰银行大厅喝咖啡之时,他办理的4万2港币的存款业务之举却被人通报到大班亚瑟·摩士的耳朵里,顿时,他引起了亚瑟·摩士的兴趣。 听着仿佛有点夸张,这么点存款居然能惊动大班,也太不拿汇丰当回事了。 事实上,这一点都不夸张。 汇丰成立于鸦片战争时期,开局很差,当时,怡和已经成立30多年,一些赚钱的买卖已经被怡和把持在手里,特别是利润巨大的鸦片业务,那是怡和的禁脔,任何人都别想染指,别说是老乡,就是亲爹惦记都能打出屎来。 怡和之外,还有旗昌、宝顺两家洋行在满清也有不少业务,三家洋行是华夏之地的洋行三巨头,其他小洋行想在满清立足,要么吃点三家不要的残羹,要么拜三家之一的码头,自认小弟伏低做小,拜求大哥给条路走,有了好处自有表示云云。 汇丰就是拜了宝顺的码头,打通了关系,当时的大班得到了接近胡雪岩的机会,据说,汇丰大班为了招待胡雪岩,花巨资包下了某窑子三天,请了不少女明星(歌伶)、女网红(花魁),让胡雪岩玩得那叫一个开心加愉快。 当时啊,左宗棠正在搞西征,慈禧那个老帮菜点着手指头盘算了一遍,这笔银子要拿来盖园子,这笔要用来做Spa,这笔要用来养爱新觉罗家那帮光会吃饭的废物,这笔…… 好嘛,国库里的每笔钱都有去处,压根没有钱拨给左宗棠,正当老帮菜为难之时,她的贴心人李莲英就说了一个很符合她心意的提议——让小左找那帮番邦蛮夷贱商去借钱。 还别说,这真他娘是个好主意,借钱可不单单是一借一还这么简单,债权人把钱借出去之后,整天都要提心吊胆地盯着借债人,生怕借债人出什么意外,借出去的钱收不回来,这等于是把债权人给绑架了。 西征赢了,有钱还,输了,为了保留天朝上国的颜面,顶多把左宗棠的脑袋砍了当做赔罪,钱,慢慢等着,什么时候凑手,什么时候再坐下来聊聊还款方案。 这买卖很棘手,却有不少洋行抢着做,胡雪岩身为左宗棠不记名的“财政部长”,轻松搞定了三次借款,汇丰银行跳出来的时候,他正在筹谋第四次借款。 他看汇丰不仅诚意满满地请他逛窑子,还在他喝花酒的时候承诺他借款12%的利息,汇丰只取8%,剩下的4%交给他来运作,汇丰不管钱最终进谁的口袋。 既然汇丰这么上道,胡雪岩就把第四次的借款大部分额度给了汇丰,以及后面的第五次、第六次也是一样,额度基本给了汇丰,只是为了堵人口舌,分出去微不足道的一点额度。 就是这三次借款让汇丰捞到了第一桶金,也逐渐在满清站稳了脚跟,只是很可惜,没过多久,宝顺在怡和的从中作梗之下倒了,上面没人罩着,汇丰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也认清了什么叫“英国人不骗英国人”,自那以后,汇丰的业务多与以胡雪岩为首的华商合作,走了一条“本土化”的发展之路。 上海解放之前,汇丰总部从上海搬来了香港,面对老对头怡和洋行和和记黄埔、太古洋行、会德丰早就瓜分掉的待兴之地,亚瑟·摩士不由吐了一句粗口:“他姥姥的,这帮该死的英国佬,一口汤都不给留啊。” 为了能在香港生存,打开汇丰的局面,汇丰的董事局开了好几次股东大会,经过几番争吵,最后达成了共识:押注华商崛起,筛选起步阶段的华商进行扶持,等其壮大后,揍他奶奶的英国佬洋行。 正因如此,有着明显半唐番特征,又操着一口粤语且能熟练夹英文的冼耀文落入了亚瑟·摩士的视野,他吩咐下面的人,只要冼耀文下次再来,就列入待观察对象名单。 冼耀文可不知道居然已经有大人物注意到自己,虽说他对自己充满信心,相信自己很快会走向高位,但目前他正走在地气之上,还处于谋划第一桶金的阶段,整个人正一门心思想着尽快吃满地气,进入接地气的阶段,相距太远的“大人物”心理,他还没有心思,也没有综合条件去揣摩。 先走好当下的路对他来说才是紧要的。 喝完 第十章、谁在折节下交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罗老板你好,鄙人冼耀文。” “原来是冼先生。”罗鹰世啧啧赞道:“冼先生真是长得玉树临风、一表人才,我猜最早设计西装的人就是为冼先生这样的人设计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西装穿出这种派头。” 冼耀文微笑回应,“罗老板谬赞了,西装穿在罗老板这种商业大亨身上才能显出它应有的派头,穿在我身上只不过显出年轻活力罢了。” 冼耀文有这个年代国人里不太多186公分高个头,身为农家子弟却没有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身上没有晒黑,皮肤偏向小麦色,从小练武,坚毅的气息由内而外散发,混血又给他一丝帅气和一丝邪气,奶油小生他演不了,演个硬汉手拿把掐。 罗老板,是个买卖人都免不了囤积居奇,远一点的范蠡,近一点的胡雪岩、乔致庸都是個中好手,他们都有能力控制某件商品的供应与市场,达成垄断的效果,这也是他们能成功的关键。 时代不同了,买卖人想做到他们这种程度几无可能。在西方,商业和金融发展都比我们快一点,各国政府对垄断也比较警惕,一家一姓想垄断某个产品,就会招致政府的严厉打击。 为了实现垄断的效果,老外聪明地想到卡特尔、辛迪加、托拉斯三种模式,这三种模式非常之美妙,但要执行需要一个前提条件,参与其中的人必须实力不俗。” 说到这里,冼耀文再次戛然而止,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目光和罗鹰世对视。 冼耀文的话很散,又是浅尝辄止,但就是这犹如隔靴搔痒之举,却是给了罗鹰世挺大的冲击,给他打开了一个新世界,也激发了他的几分灵感,他很想掐住冼耀文的脖子大喊:“蒲你阿姆,你倒是说详细点,多说点啊。” 但他不能…… 冼耀文不给罗鹰世太多腹内做文章的时间,看到对方的微表情有他想要的变化,立即说道:“罗老板,我很有诚意买下贵号深水埗的那栋楼,只要楼不存在质量问题,我一定会买下来,只是,我最近手头不是太宽裕,想跟你商量个分期付款的方案。” 罗鹰世被冼耀文的话从思考中揪出来,“冼先生想怎么分期?” “首付两万,剩下的七万五三个月内付清,为了弥补罗老板的损失,我可以付一分利,也就是共计76875,不仅如此,我再给罗老板上一道保险,如果我三个月内没有付清尾款本息,罗老板有权利把房子收回去,且不用退还我两万块的首付 第十一章、第一桶金,走私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看房的过程不用多叙,当下,房子的商品属性还没有彻底夯实,金融属性更不用多说,房子对大多数人来说意味着“家”,无数辈人要用来传承,意义非凡,罕少有人会不认真对待。 罗鹰世显然不是个中奇葩,房子盖的相当之结实,面积的算法也很有意思,冼耀文用二三十年后的算法算出一层110㎡,用五十年后的算法算出198㎡,报纸上的广告明明说一层是1000方尺,共计4000方尺,有一个平台可以加盖免批的简易屋。 不得不说,冼耀文略有点惊喜。 房子的格局也设计的很好,一楼两间商铺,二三楼隔出三间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四楼被隔成两间两室一厅的格局,对他来说,有点多余,不过暂时倒是挺符合带着两个拖油瓶的需求。 回巨鹰置业签合同,去汇丰过账,罗鹰世又被冼耀文震了一下,他不怎么和银行打交道,总觉得把钱放在银行不安全,他的钱和金子都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的这种方式在当下不罕见,不少生意人都是把赚来的钱藏在自家的“银库”里,生意来往也是大笔现金来来回回,这时候要是开展绑票业务,稍微勤快一点,再加上运气不太差,一年积累出上亿身家还是不难的。 冼耀文也喜欢把钱放在自己家里,只是这个家,他喜欢叫它银行。 忙完一切,冼耀文婉拒罗鹰世共进晚餐的邀请,来到大街上,卸下身上的无形装备,浑身一轻。 没急着召唤黄包车,他迈着轻快的步伐,嘴里哼起小调:“买洋房付房价能分期,买汽车付车价能分期,第一次只要给几分几,你说多便利……” 一曲小调哼完,冼耀文又把装备装上身,召了辆黄包车往维多利亚港赶去。 “大哥。”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冼耀武看到从黄包车下来的冼耀文,顷刻间浑身充盈着欣喜与轻快。 付过账,冼耀文走到冼耀武身边,笑着说道:“你这声大哥,让我觉得自己像是一個十几年未归家的游子,这么想我?” “想,又想又困。”冼耀武点点头。 “哈哈,我们有家了,走,回家。”冼耀文拍了拍冼耀武的臂膀,又转脸对三少爷说道:“三少爷,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最多一个半月我就会送你去伦敦。” “真的?” 三少爷闻言,一个激灵从萎靡变成夏至的透心凉,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冼耀文的双眼,拼命从中不要搜寻出开玩笑的征兆。 冼耀文笑呵呵地说道:“三少爷,我跟刘老爷说过,我是义气之人,说话向来算话,忍耐一下,除掉今天最多还有30天,睁眼闭眼,很快就过去了。” 三少爷不由自主地点点头,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止住自己的脖子,把脸转向一边。 冼耀文会心一笑,领着几人走向码头…… 就近买了凉席、毛毯、脸盆、牙刷牙膏等必需品,又吃点东西祭下五脏庙。当晚,四人就在新房子四楼的一间客厅打地铺,冼耀文让冼耀武值守比较轻松的前半夜第一班,他自己值第二班。 抵达香港的第二夜,冼耀文就在值守和时间不足的睡眠中度过。 次日。 早上起来,一番梳洗,冼耀文单独出门大采购,先找了一家杂货铺买了洋油灶、洋油、锅碗瓢盆、调料、菜刀等厨房用品,还有一干家里少不了的小玩意,接着跑了两家家具店,分别约了十点和十一点上门看场地。 四楼可以慢慢捯饬,二三楼得抓紧时间塞点家具进去,早一天租出去,早一日收租金。 忙完这两件事,冼耀文分两次把买的东西搬回去,第一次多搬点,第二次少一点,轻松一点,捎带手在杂货铺借了水龙头把买的搪瓷饭盒(组合式)洗了洗,路上买了早点还有一大摞报纸。 东西拿回去,冼耀文让其他三人先吃早点,他自己再一次出门——跑了几家文具店、书店,买了钢笔、毛笔、墨水、信纸、稿纸,买了几本可以当做小学生课文的书籍,还用心找到两本左派人士编撰的册子,内容是关于揭露地主老财黑暗罪恶的。 再次回到自家的楼前,冼耀文没急着上楼,就坐在楼梯口,运笔写了一张二三楼的招租公告往一楼铺面大门上一贴,完事后上了四楼。 一上楼,冼耀文便看见冼耀武倚在门框上吸烟,走近,冼耀武就说道:“大哥,粥都凉了,你快点吃。” “没事。” 冼耀文往屋里瞅了一眼,见俩拖油瓶坐在墙角发呆,抬腿走了进去,把笔墨纸书交给三少爷,“刚刚在外面打听了一下,香港这两年一下子涌进来太多的难民,活少人多,每个活计都有一帮人抢着干,日子不好过,新界这边一些人有英国海外护照,正要结伴去英国寻找工作机会。 英国接连打了两次世界大战,男人死了不少,听说今年部队都开始招女兵,可想而知有多缺壮劳力,有多缺男人,三少爷去了伦敦,可以纳几房洋婆子小妾,给你们刘家露露脸。” 冼耀文指了指三少爷手上其中一本书,“这本书是英文的,很初级,适合三少爷你用来学英文,香港挺乱的,多在家看书,少出门,想出门跟耀武说,让他 陪你出去。” 三少爷瞄了一眼英文书,心里寻思起来,“冼土匪一开始说半年内会送自己去伦敦,昨天又改口说一个月内,今天又给自己买书,这么说,他是真要送自己去伦敦?” 冼耀文和善地摸了摸三少爷的头,“你看书,有不懂的问我。” 说着,冼耀文进了厨房,接了一壶水坐在洋油灶上,点上火,走出厨房,把搪瓷饭盆里已经坨成一块的剩粥一分为二,分别装在两个搪瓷盆里,又拿过一个搪瓷饭盆,把两根油条从中间撕成两半,用剪刀剪成三公分宽的小块,放在盆里,撒上少许盐和味之素。 静等水开,把适量的水倒进两个粥盆和油条盆,拿筷子搅一搅,坨粥遇热分开变成稀粥,油条变成软巴巴的,油水化开,转眼变成一碗油花花的油条汤。 就着油条汤喝稀粥,三碗清汤寡水下肚,冼耀文的胃被填满,一股饱腹感席卷全身,让人心里非常踏实。 食讫,再一次出门,买了米和菜,冼耀文这才能坐在一楼的楼梯角安静地看报纸,坐等家具店的人上门。 来到香港的第二天,冼耀文忙着操持家里的家务,到晚饭的饭点,已经有饭桌可以搁菜吃饭,也有椅子可以坐,晚上也不用再打地铺,可以踏踏实实地躺在榉木床上。 第三天。 冼耀文没有出门,他让冼耀武先出门找了人过来在三楼到四楼的楼梯处安了一道门,把四楼封闭起来,又让冼耀武帮他买报纸,随后让对方去摸一摸深水埗附近木屋区的情况。 按照报纸上所述,香港目前的人口已经超过180万,且每天以三四千左右的数字在激增,只有不到一半的人居住在楼房里,人均居住面积不足12方尺,即1.1㎡。 另外一半多人,有一少部分如同冼耀文四人一般偷偷入境,且没有去办理证件,不在统计范围之内,其他大部分露宿街头或在唐楼天台上、大街旁、城区周围搭建起大量的棚屋、木屋,甚至纸皮屋,形成许多人口密集的木屋区。 在冼耀文家不远处就有两个相邻,就快合并在一起的木屋区,冼耀文需要几个扛过枪打过仗的老兵跟他吃刀口饭,这也就是他让冼耀武去摸的情况。 第四天。 冼耀文诈称要和冼耀武一起出门,让三少爷两人乖乖自己在家待着,其实,他和冼耀武出门走出一段距离后,他自己又偷偷地摸回家,就坐在一楼楼梯角看报纸。 他不知道三少爷和管家有过什么样的合计或争论,反正最终的结果是两人并没有做出什么不轨举动。 第五天。 重复前一天的操作。 前后四天时间,冼耀文阅读了大量的报纸,记者、撰稿人的名字记住好几个,也对当下香港的现状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其间,买早点、买菜的间隙,他没忘记了解物价,眼睛、嘴巴、心都没闲着,眼观八方、不耻下问、用心揣摩,一点一滴汲取所需的见识养分。 第六天。 冼耀武出门,冼耀文依然坐在楼梯角看报纸。 与前几日不同,今天有人来看房子,只是对方五大三粗,一身的臭汗,露出的手臂孔武有力,被晒得油光发亮,多半是在码头干苦力的。 如今香港的码头都被字头占据,能在码头上站住脚的苦力未必是苦命人,但一定是社团的四九仔,如果人比较老实,只是投靠一个字头图有人罩 第十二章、副警犬与曱甴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按说想找扛过枪的老兵去摩星岭找是最方便的,那里聚集着过万的残兵,可着劲挑就是了。 但摩星岭的政治意味很浓,聚在一块的那堆残兵正规士兵的身份并未被卸下,冼耀文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老蒋早晚会用那帮人做点文章,他不想去沾,只能放弃去摩星岭招人的想法。 喝掉最后一滴酒,冼耀文过海去了西环一带。 西环是摩星岭难民营设立之前,残兵最主要的聚集地,三四个月以前,残兵白天在这里无所事事地到处游荡看热闹,晚上就在路边屋檐下铺上油纸或毯子席地而睡。每天都有差佬跑来抓捕那些没钱吃饭而跑去偷盗抢劫的残兵,于是港英当局在香港岛西面的摩星岭设置了所谓的难民营。 冼耀文过来就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不愿意去摩星岭,又能躲过差佬搜捕,且没有落草为寇的残兵。 在大街的街面上溜达了一圈,没有见到想遇见的人,冼耀文做好准备,又往小巷子里钻。 运气还行,在他拐到第二条巷子时,就看到墙角蜷缩着一个壮汉,裤子被剪掉一截,剩下的像一条七分裤,脏兮兮的,有晒干的污泥,也有地上沾染的脏水,看裤子的颜色和款式,之前是军裤无疑。 脚上是一双M42型军靴,这双鞋子如果是本人的,基本能透露出两个信息,来自比较精锐的几支部队,而且是一个连排级的低级军官。 小腿肌肉纹理清晰,苍劲有力,可以看得出来蕴含着不错的力量,可能练过武或接受过长期的军事训练,极有可能是按部就班爬上去的,壮丁的可能性不大。 上身看不见,只能看到包裹着一条破棉絮的后背,后脑勺的头发能看见,乱糟糟的,但是不太长。 冼耀文心里做出判定就张嘴说道:“想不想找个吃饭的地?” 残兵闻言,上半身动了动,但并没有转过身,只是懒洋洋地问道:“什么饭?” 冼耀文轻笑道:“刀口饭。” “我不混社团。” “没让你混社团,听说过张宗昌的奉军第65独立步兵师吗?” “白俄军第一先遣支队,都是老毛子。” 听到回答,冼耀文再次轻笑道:“我找你就是干差不多的活计,忘记主义、国家,只为钱打仗。” 残兵翻身坐起,挪动一下屁股靠在墙上看向冼耀文,同时也显出他的真容,三十来岁的年纪,左脸颊有一道疤痕,看形状应该是被弹片或流弹所伤,是陈年旧伤,不是最近的事,容貌只是平平,非要总结优点,只能说男人味十足。 冼耀文在打量残兵,对方也在打量他,“桃牌还是葫芦头,来一根。” 残兵一张嘴,冼耀文看到了他的牙齿,牙口不错,保养得挺好,富家子弟的可能性非常大。 牙齿完全可以反映出一個人的生活水平,特别是这个年代,看牙齿就能看出来长期吃细粮还是粗粮,其他都可以伪装,牙齿却骗不过人,若是能扒开嘴细细观察,甚至有可能分析出长期生活在哪里。 当然,不可能太精准,只能作为佐证。 冼耀文拿出一根新雪茄,烘烤后点燃递给对方,然后看似无意地观察对方接雪茄以及之后抽的动作——标准的持雪茄姿势,且烟不过肺,对方会抽。 陪着对方吸了一会雪茄,冼耀文说道:“上一顿什么时候吃的?” “一天半还是两天半,不记得了。”残兵摇摇头。 “有没有接受过正规系统的军事训练?” “有。” “在哪里受训?” “兰姆伽。” 冼耀文心弦一动,平淡地问道:“潘裕昆的手下?” 残兵激动地说道:“我的长官是孙立人将军。” 冼耀文摆手,“一回事,我听人说潘裕昆早几个月就来香港了,怎么没去投靠他?” “为什么要投靠他?”残兵依然激动。 冼耀文再次摆手,“不谈你的过去,只要你会打仗就行,我指的不是大兵团作战,而是小规模的短兵冲突,玩的是精确射击,不是举枪往一个方向瞎打的火力覆盖。” “我接受过狙击训练。” “哦?”冼耀文狐疑一声,紧接着问道:“静止目标,距离750米,东南风,风速3,山地,高低落差34米,高打低,分别描述M1903A3、M91-30、Kar98k、九七式四支枪的密位、子弹飞行时间。” “呃……”残兵愣了一会,说道:“我只会打,不会说。” “希望你是真的会,保命的手艺,容不得弄虚作假,给你一分钟,想好是用真名还是重新起个名字,你说你叫什么,以后我就怎么称呼你。” 说着,冼耀文侧转身,以手臂对着残兵,既给了对方尊重隐私的假象,也到了他最舒服的拔枪射击姿势,同时也减少自己的被射击面积。 “我还没答应。” “我也没说一定会要你,还要参加试训,我不要废物。”冼耀文笑道:“不过,我是个好人,不会让你白辛苦一场,试训期间有工资,还能天天吃肉。” 残兵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储蓄飞,我叫储蓄飞。” “哪三个字? ” “储存的储,积蓄的蓄,飞翔的飞。” “储蓄飞,储蓄飞走,你爹和伱有深仇大恨啊,这名字不吉利,我以后还是管你叫副警犬,正副的副。贱名好养活,扛枪打仗,名头太响不是什么好事,你可以管我叫曱甴,就是蟑螂,在你们那里应该是叫偷油婆?” 储蓄飞虽然说着一口官话(民国普通话),但川音很重,冼耀文都能听出来是属于万州一带的,不怎么确定,但重庆肯定跑不走。 “对。” “那你管我叫曱甴或偷油婆都行,随你开心,副警犬,走吧,先带你去吃顿饱饭,再把你身上的垃圾都换了。” 冼耀文带着储蓄飞出了小巷,召了两辆黄包车去了个潮州排档,给对方叫了一锅及第粥慢慢喝着,细心地把钱先付掉,他才离开去找裁缝铺。 香港的制衣业在本世纪初就已经有了萌芽,不过制衣部都附设于织造厂内,没有单独的制衣厂;三十年代,单独的制衣厂出现,但成衣主要是背心、线衫、笠衫、内裤、棉织袜、泳衣等中下价货品。 最近西式服装风行全球,华人逐渐改变请裁缝订造唐装的习惯,街面上开始出现卖成衣的铺子,但光顾者寥寥,大家还是喜欢到裁缝铺量身定做。 说是狗眼看人也好,崇洋媚外也罢,这时候穿一身得体的西服出门,路人就不敢看轻你,差佬也不会找你麻烦,到一些公共场合能享受到更优质的服务。 钟记洋服是冼耀文找到的裁缝铺,推门进店,洋服店的老板立马笑脸相迎:“先生,要定做洋服还是长衫?” “先给我看看立马能穿的洋服,我急着要。”冼耀文回以微笑,礼貌地说道。 “有当然有几套,不过是有人提前付了定金定做的……”老板一副非常难办的表情说道。 冼耀文掏出五块钱拍在老板手里,“这是给你的加急费,老板,你可不要说不够哦。” 裁缝铺罕少会有现成的西服,若是有,只可能是两种情况,第一是客人付了定金却一直没来取货,砸手里了;第二是某件款式非常流行,供不应求,裁缝铺就会按照标准身材先做出几件,遇到合适的客人可以立马卖掉。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不存在为难的说道,老板只不过是在拿乔,冼耀文不想计较,只能如了老板的意,但又不想付出太多。 老板看一眼手里的纸币,又品了品冼耀文的话,连忙点头道:“够,够了,我马上去拿。” 老板快步进了里间,没一会拎着三四套西服,以及搭配的衬衣、领带、蝴蝶结走回来。 冼耀文上手挑选,排除一套过肥的,又排除一套 第十三章、调教班底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女人头上顶着一个现在很流行的蓬松发型,好像是从梦露头变化而来,眉毛稀疏,但颜色很黑很浓;狭长眼,眼珠子又黑又亮,仿如黑宝石,眼白很纯净,没什么血丝。 艺术鼻,整个鼻子的线条特别精致流畅,在西方油画中比较常见,但在现实生活中,拥有这种鼻型的人并不多,这种鼻型的轮廓感和立体感都非常明显,长度和高度都恰到好处,这种鼻型几乎是接近完美的一种,充满艺术气息,会给人一种很高级的感觉。 嘴唇上唇有唇珠,犹如嘴唇含着一颗珍珠,看起来很迷人,也给人一种清纯的感觉,会激发男人的保护欲。 女人的皮肤白皙,白得恰到好处,不会太过,脖颈纤细狭长,大手完全可以盈盈一握;身高差几个毫米就到165公分,微胖,估摸有65公斤左右,正如冼耀武说的鼓囊囊,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珠圆玉润,可以说是微胖界的顶级身材。 而且,看样子女人已经有男人,这在女人超高的分数上又有了加分项。 用自带高倍望远镜把女人观察清楚,出于礼貌,冼耀文也注视了一会男人,顶着当下流行的蛋挞头,长相斯斯文文,看气质像是做案头工作的,斯文的外表下,眼里却不时透出一股淫邪。 嗯,淫邪只是胡扯,这更多是冼耀文的主观意愿,诚实点讲,他对女人有兴趣,但照他的性格又做不出勾搭有夫之妇的事,不过,一旦女人主动,他会非常痛苦地勉强自己放弃原则,来上一番怜香惜玉。 一个已婚的女人要变坏,要么她本身就坏,要么她的老公坏逼着她破罐子破摔,冼耀文当然希望是后者,所以,他才有了如此的主观意愿。 说起来很长,其实时间只过去了两秒多,完全保持在初见的礼貌范畴内,观察完,冼耀文对着男人微笑道:“先生,贵姓?” 男人彬彬有礼地微笑回应,“鄙人楚天岚,这是我太太苏丽珍。” “原来是楚先生、楚太太。”冼耀文冲两人点头示意,“楚先生,是这样的,我这里二楼三楼一共有六间房,为了让租客能住得开心点,邻里之间能和睦相处,我对租客是比较挑剔的。 第一,租客必须有正经工作、稳定的收入;第二,租客必须是像楚先生这样的斯文人;第三,每间房最多住两个大人,我不太欢迎带小孩子的两口子住进来,小孩子太闹。 当然,如果是住在这里期间怀上的,等小孩子出生后是不是能继续住在这里,这要问其他租客的意见,只要有一個租客不同意就得搬走。 第四,要搬走之前,需要提前一个月通知我,同样,如果要加租,我会提前三个月通知,给彼此转圜的时间。 第五,房租可以月付、季付、年付,月付65元,差饷(租房间接税,17.5%)由租客负责;季付185元,优惠10元;年付免一个月房租,再抹掉零头,只收700元。 两位,你们先考虑下,能接受,我再带你们去看房。” 说完,冼耀文转身走开一段距离,留出一点空间让小夫妻商量。 “丽珍,你觉得怎么样?” “房租加上差饷要76元,会不会太贵?”苏丽珍说着,目光不经意地对向冼耀文,心里嘀咕道:“这个男人长得真漂亮。” 楚天岚满不在乎地说道:“房租没关系,我写的文章很受读者欢迎,社里刚给我加了稿费,以后每个月我能多领一百二十元,刚才房东说的几个条件我很喜欢,住的清净点好。” 楚天岚的话令苏丽珍蹙眉,她想到丈夫买回来的羞人东西,每次都会用,用了那个就怀不上孩子,可她好想有个孩子。 走神一小会,苏丽珍和柔地说道:“你决定好了。” “房东,我们看看房子。” “好哦,这边请。” 冼耀文带着小夫妻把六间屋子看了个遍,两人挑中了三楼离楼梯口最远的一间,冼耀文打听了两人的工作,得知楚天岚如他所想在报社当记者兼撰稿人,苏丽珍没有工作,在家里当全职太太,两人符合他对租客的要求,遂双方签了一份契约——季付,押一个月租金,租金从搬进来那天开始算。 楚天岚两人走后不久,又来了一对男女看房子,男的开了一辆时髦的福特1949,看样子是个小开,女的浓妆艳抹,身上的穿着有点浮夸,不像是女人的日常打扮,倒像是登台的装束。 这样的一对组合,很容易把女人圈定为金丝雀的身份,对冼耀文来说,这样的租客也是属于麻烦比较少的。互相介绍,得知女人叫邓波儿,是个歌伶,男人没有透露自己的姓名,只宣称他不在这住。 冼耀文明确了两人的身份,带着他们看了房子,邓波儿挑中了楚天岚他们隔壁那间,签契约的时候,男人爽快地付了一年的房租,冼耀文也见到了邓波儿的身份证,原来她的真名叫殷明珠,和一个女电影明星同名。 今天大概是租房的黄道吉日,接待完邓波儿一行后,又有两拨人过来看房子,冼耀文把二楼的一间租给了其中一对小夫妻,双职工家庭,男的在洋行工作,女的在一个小商行当秘书,两人选择月付。 临近傍晚,储蓄飞带着两个人回来之时,又有人过来 看房子,还是符合心意的租客,一天的工夫,六间房就租出去四间。 忙完租房子的事情,冼耀文才和储蓄飞三人在一楼的商铺里正式见面。 储蓄飞给冼耀文介绍人。 “他叫顾葆章。” 听到介绍自己,顾葆章给冼耀文敬了个礼,“顾葆章,黔军预备第二师保安二团,军衔少尉。” 冼耀文回想一下,说道:“预备第二师,杂牌中的王牌,龙陵血战打得漂亮。” 倒不是冼耀文对抗战时期那点事一清二楚,而是在他定下要逃港的计划之后,他就针对性地对这方面的信息进行收集,还别说,守着中英街要道,接触各路溃兵,能从他们嘴里了解到不少事情,加上宝安的图书馆也能找到不少这方面的资料,在他的死记硬背之下,完全能冒充抗战通。 就像预备第二师在龙陵血战把编制都打没了,顾葆章后面五年肯定隶属于其他部队,只是不愿意提起罢了。 对方不提,他也不问,谁还没点不愿提起的过去,何况过去做过什么、人怎么样,对将来也没有多大的参照意义,身处大动荡时期,人性难免大变。 对冼耀文知道自己老部队的荣誉史,顾葆章很是欣喜。 “他叫董向乾。” 董向乾有样学样,也给冼耀文敬了个礼,“董向乾,晋绥军暂编第47师,军衔少尉。” “晋绥军,老子不熟啊,傅作义?楚溪春?”因为不熟悉,冼耀文只能含糊其词,“晋绥军抗战时都是好样的,不孬。我叫曱甴,副警犬有没有跟你们说过吃的是刀口饭?” 顾葆章和董向乾分别点头。 “试训也说过?” 两人再次点头。 “带着家人一起到的香港?” 顾葆章:“老婆和两个孩子。” 董向乾:“只有老婆,孩子还在内地。” 冼耀文点点头,抬手指了指顾葆章,“你,代号猪鼻孔”,又指了指董向乾,“你,老陈醋,以后在外面行走都叫代号,如果代号太响亮了就要换一个。” 说着,冼耀文从兜里掏出一沓票子,点出两个二百分别递给两人,“今天先回去,找个好点的地方安顿家人,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明天早上五点半来这里集合,未来二十天你们要参加试训,没有机会见家人。 试训会很辛苦,也有一定的危险,我不敢保证二十天之后你们还是全须全尾,甚至不能保证活着,我只保证会替你们把孩子养大。 今晚回去好好想清楚,到底要不要吃这口饭,吃不吃随你们自己,不吃,钱就当做是我借给伱们的,将来等你们手头宽裕了再还给我。” 顾葆章和董向乾两人对视了一眼,默默接过钱收好,随即向冼耀文和储蓄飞告辞后,先行离开。 “他们都有孩子。”两人走远后,储蓄飞幽幽地说道。 “为钱打仗,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保命才是第一位的,不是顺风仗我们不打。”冼耀文笑道:“有一种动物叫犰狳,它的胆子很小,遇到危险会把自己滚成一个球,用外壳来保护自己。 但它的适应能力很强,不管在哪都很容易活下来,而且身上还带着麻风病毒,谁要想吃它,搞不好自己也会丢命。 我要的就是一支像犰狳一般的队伍,不需要有多勇敢同时又不好惹,如果你们通过试训,将会成为犰狳小队的一员。” 当晚,冼耀文去了一趟眼镜店,买了一副太阳眼镜,又配了一副最能改变脸部气质的平光眼镜,接着找了几家鞋店,找到了有卖冯强鞋的地方,按照五人不同的尺码,一人来上六双。 [冯强鞋,又称陈嘉庚鞋,陈嘉庚和冯强合资的胶鞋厂生产,当时的学名叫波鞋,外形和高帮的帆布鞋一模一样。] 次日。 顾葆章和董向乾都在五点半之前抵达,冼耀文让两人换上冯强鞋,又让冼耀武留守,随后带着三人开展了穿越木屋区的五公里越野。 一开始,冼耀文还留有余力让身体先适应适应,跑出五百米,他的步幅越来越快,很快就把其他三人甩在后面,只把间距维持在对方能看到他的程度。 去,二点五公里,回,二点五公里,哪怕是留有余地,等到终点,他把其他三人甩出五 第十四章、贴己人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吃过饭,冼耀文带着储蓄飞出了家门,往东边走了一段距离,就来到他们越野时经过的木屋区,这地方好像有个地名叫白田下村,处在窝仔山及喃呒山的一个谷地,整个谷地也有一个地名——石硖尾。 一年之前,石硖尾不过只有本地居民一千有余,现在有多少不好统计,两万来人肯定是有的。 数千年来,国人一直在追求活得有个人样,等像個人了,又想活出一点官样,不管之前是干嘛的,从事何种职业,最终都想走上仕途,成为仕。 士农工商的排位,后面仨的排列顺序一直存在争议,但“士”排在第一位却是公认的正确,在华夏大地,几千年以来,一直是当官的最牛。 木屋区,仅仅是难民扎堆之地,这里的居民皆可以被冠以相同的头衔“失败者”,尽管如此,失败者当中也会产生王者,一如白田下村,这里是有保长的。 据冼耀武的调查,这儿的保长叫刘长富,赣州人,几年前的主要营生是在赣州下面的大余县开钨矿,有着偌大一片家业,很可惜,他自己带着两个龟儿子一起不争气,赌毒俱全,解放大军还没打到赣州呢,刘家早就把家业败光了,据说还欠了一屁股债,这一家子逃港,与其说是躲避战火,不如说是躲债主更贴切一些。 不管之前怎么样,刘长富来到香港后,还是捞到一个不算官的官职。 刘长富这个保长可了不得,白田下村数千人都属于他管辖,虽说他这个保长不与税挂钩,也就不能狐假虎威,但他还是蛮有权威的。 木屋区盖房子的材料都以易燃物品为主,这里的居民平时烧火做饭引发火灾是常有的事,为了及时扑灭灾情,不造成火烧连营的大灾祸,肯定需要组建一支非正式的消防队伍,成员多多少少都应该有一点补贴。 除了防火,还有卫生,厨余垃圾、夜香这些都需要人处理,不然要不了一周,木屋区就会臭气熏天,进而爆发传染疾病,其他的还有自来水、用电、摊位等等都要进行管理。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非常繁琐,但同时也意味着权力和油水,想在白田下村捞油水,肯定要过刘长富这关,同样,想在白田下村做点事,最好还是通过刘长富,因为保长在维护乡里的同时,很多时候又会扮演保人的角色。 在路上,冼耀文买了一条良友,买了两瓶酒,还买了点水果,多给了一元拿了一个礼篮,装扮装扮,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来到白田下村,找人问了下路,很快摸到了刘长富的府邸——三间五彩斑斓的木屋。 站在刘府的大门口,冼耀文运气冲府内喊道:“刘保长在不在家?” 声音不小,穿透力也很强,从大门口钻进花园,又穿过前院来到后院,直接钻进刘长富的耳朵里。 没一会,刘长富撩开门帘,从门框里探出一个头,看见喊自己的是两个西装笔挺的青年,他连忙把身子也拉出门框,冲冼耀文两人抱了抱拳,“我是刘长富,不知道两位找我何事?” 冼耀文回以抱拳,“刘保长,鄙人冼耀文,刚刚顶门立户,下一步准备择一良妻,开枝散叶,娶妻之前,打算先找一两个女佣,再添两个护院。” 刘长富闻弦歌而知雅意,便拿乔道:“冼先生想找人做事,这里的人求之不得,只需寻一空地立块牌子,很快就会有人来应征。” 冼耀文再次抱拳,微笑道:“刘保长治下之民来自五湖四海,老家相隔甚远,人品家教都无从得知,没有刘保长这样的长者作保,耀文实在不敢招陌生人当贴己人。 所以,耀文想把找人之事拜托给刘保长,女佣最好是妈姐,每月我愿给150元,护院最好有从军经历,每月我愿给200元。另外,我还要冒昧把发薪之事也拜托给刘保长,每个月底我会差人把薪水给刘保长送来。” 说完,冼耀文给储蓄飞使了个眼色,对方见状,立马提着礼篮走到刘长富身边。 “刘保长,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笑纳。”冼耀文的客套话无缝跟上。 刘长富瞄了眼礼篮,笑容满面地说道:“冼先生,你太客气了,无功不受禄,我怎么好意思收冼先生的礼。” “收得,自然收得,刘保长比我年长,您就当做晚辈对长辈的孝敬。” 闻言,刘长富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既然冼先生这么说,老朽就不客气了,不知道冼先生府邸在何处,老朽找到合适的人也好差人通知冼先生。” 冼耀文指了指自己家的方向,“李屋村的村口有一栋新盖的四层楼,那里被我买了下来,我就住在那里。” 刘长富循着冼耀文所指的方向眺望了一眼,随即又一次抱拳,“冼先生,我会尽快给你消息。” “那就拜托刘保长了,今日天色已晚,不多叨扰,改日再来拜访刘保长,先告辞了。” “冼先生慢走。” 告别刘长富后,冼耀文两人并没有在木屋区多待,掠过不少背负着孩提,肩膀上担着水桶的妇女,还有稍显呆滞的顽童们,经过山坡侧开凿出来的羊肠小道,从高处下到低处,来到木屋区外面较宽广的泥路。 在泥路上走出一段,储蓄飞说道:“先生,现在香港有不少找不到活 干的难民,想找几个人不难,我们自己找可以省不少钱。” “我听说刘长富不久前还是一个富翁,被他自己给作没了,你看他现在住在木屋区还是活得好好的,说明这个人适应能力很强,也能屈能伸,也许还想着哪一天重铸辉煌。” 冼耀文驻足,转身指着坡上的木屋,“你觉得我是应该相信一个有目标的人,还是相信一个身无长物、得过且过,随时可能会饿死的人?” “大部分难民还是知道礼义廉耻的。” 冼耀文轻笑道:“一个饿了好几天的人,为了填饱肚子,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哪怕是易子而食,这都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天底下没有比吃更重要的事。 为了一份待遇不错的差事,人会无师自通的伪装自己,拿出最好的表现,对一些不可能长期坚持的要求也会先答应下来,这个长期是多久就不好说了,也许一两个月,也许半年一年。 贴己人经常换不方便,还是多出点钱,直接让保人找比较好。 刘长富曾经能打下一片家业,说明他不可能太蠢,哪怕是个心狠手辣之人,也不可能一上来就耍里应外合谋夺我家产的计谋,多半会顺杆往上爬,和我结交,看看能不能从我这里拿到一些好处或者机会。 只有接触久了,发现我这个人软弱可欺,他才有可能耍毒计,把我弄死或控制我,进而夺取我的家产。” “原来先生考虑的这么周祥,是我多虑了。”储蓄飞说道。 冼耀文似笑非笑,似真非假地说道:“看《红楼梦》学的,没想到还真能唬人。” 今天之前,储蓄飞会对冼耀文的精明半信半疑,现在,他已经基本肯定对方是个多智近妖,而且行事非常谨慎的人。 通过白天的所学,他已经能看出来冼耀文每一次站定和行走之时,都有意选择最佳的防守位,如果遇到袭击,自己能替对方挡掉大部分射来的子弹。 …… 次日。 早上五公里越野之后,冼耀武跟其他三人上天台进行体能训练,冼耀文自己坐在三四楼的楼梯角看报纸,除了邓波儿,其他三家租客都说过今早或傍晚搬过来,他要在这里等着帮把手,同时也等新人来看房。 六点多一点,双职工的孙姓夫妇先过来,两辆黄包车,三个箱子、两个大包袱,东西一放下,两人就匆匆赶去上班。 不到六点半,昨天傍晚来看房的张姓夫妇也来了,家当不多,只有一大一小两个箱子,张夫人刚换了工作,还未履新,有时间慢慢收拾,冼耀文过去客套了一下,等张先生赶去上班,他也退出了他们的房间。 过了七点半,冼耀文估摸着楚天岚夫妇会在傍晚搬过来之时,他忽然听到物体敲击楼梯角的声音,探头往楼梯下一看,只见苏丽珍左手一个小箱子,右手一个大箱子,吃力地往楼上走来。 瞄了两眼,他又一屁股坐了下去,继续看手里的报纸。 没过两分钟,苏丽珍已经提着行李箱来到冼耀文的身前,他装作刚看到的样子,收起报纸惊呼道:“啊呀,楚太太你怎么自己搬行李,没有雇人吗?楚先生呢?” 苏丽珍放下箱子,喘着气回道:“我先生去上班了,没多少行李,我自己搬就好了。” “那怎么可以。”冼耀文站起身,来到苏丽珍身边,一手一个提起箱子掂了掂,“箱子还是蛮重的,楚太太你去楼下看着行李,搬搬抬抬的活交给我。” 苏丽珍迟疑了一下,“房东,会不会太麻烦你?” “没事的啦,你快点下去,免得东西搞丢,我帮你放门口。”说着,冼耀文提着东西就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苏丽珍在原地愣了一会,追上来一句谢谢,随后,转身往楼下走去。 把行李放在房门口,冼耀文马上就下楼,来到楼下,刚好看到苏丽珍给两个车夫结了车钱让两人离开,地面上放着两个大行李箱,以及包裹、罐罐筐筐,家当着实不少。 只要多给点钱,车夫会很乐意把行李送到楼上,即使不多给钱,说两句好话,车夫也会帮把手,拿了钱立马就走,一点口头的客套都没有,只能说明苏丽珍不仅没给加钱,还在正常的车费上砍了一刀。 猜测只在心里,表面上冼耀文并没有说什么,上前拎起两个大行李箱就转身往楼上走,苏丽珍的客套话又只能在后背追着。 再次下楼,苏丽珍的客套话就赶在前面了,“房东,你要不要先歇歇?” “没事,不累,我一个人再搬一趟,下一趟我们两个人一起搬就能搬完。”说着,冼耀文一肩套上一个包裹,怀里又垒起三层筐筐,迈开脚步就往楼上走。 看着他的背影,苏丽珍杵在原地自言自语,“房东这人挺好的,年轻也有力气……” 忽然,苏丽珍脑子里出现了一些不好描述的旖旎画面,两颊不由发烫。 “哎呀,我怎么能这样。” 苏丽珍晃了晃脑子,把不该幻想的画面甩了出去。 冼耀文又一次下楼,依然没有和苏丽珍多交流,垒了一些轻便的行李到苏丽珍的怀里,自己扛着重的就一起往楼上走。 来到楼上,依然只把行李放在门口,并不主动提把行李搬进屋 里,只是指了指楼梯角,说道:“楚太太,我就坐在那里看报纸,你还有什么要帮忙只管喊我。” “好,好的。”刚才的画 第十五章、再收两三人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我给冼先生找了一对一奶同胞的兄弟,他们两个从小练武,抗战的时候还打过两年鬼子,人是挺合适的,就是……” 刘长富故意欲言又止。 “就是什么?刘保长不妨直言。” 刘长富呷了一口茶,才慢悠悠地说道:“兄弟俩一个叫戚龙刀,另一个叫戚龙雀,都是孝顺孩子,戚母是个肺痨鬼,拖了十来年还活着,原来戚父健在的时候还能照顾一下,现在不在了,他们要轮流看护戚母。” 肺痨就是肺结核,此时还没有根治的办法,只能靠养,说起来只是简单两个字,但展开来说就不简单了,养等于好吃好喝、好生伺候加好药,能拖十来年,至少也得砸进去够置办十几晌好地的钱。 “戚家兄弟还未成亲?” “还没有。” “刘保长若是不嫌弃,不妨留下吃顿便饭,吃完饭还麻烦你带我去戚家拜访一下,我想见见戚家兄弟。” 刘长富迟疑一下,说道:“冼先生,要养一個肺痨鬼不容易。” 冼耀文颔首,“我明白的,只要戚家兄弟值得我付出大价码,我倒不是太介意养着戚母。” 刘长富抱拳道:“冼先生真是仁义。” 冼耀文抱拳回礼,“过誉了。我听说刘保长在老家时有不少生意,不知道除了经营矿场,刘保长还经营过其他什么买卖?” 闻言,刘长富眼中闪过一丝暗喜,“刘某不才,自甘堕弱没有守住家业,落得如今身无长物的境地,惭愧,惭愧,过去的辉煌已是过眼云烟,实在没脸提起。” “老东西,赌毒俱全还跟我拿乔,要不是还用得到你,老子才不跟你磨牙。”冼耀文心里腹诽,嘴里却是诚恳地说道:“刘保长你虽然是我的长辈,但我不得不说你几句,人难免会有犯错的时候,只要肯改,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 你来的时候应该也看到了,我一楼还有两间店铺,非常适合用来开饭馆,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便宜点租一间给你,租金不用急着给,等你把买卖干起来,赚了钱再给也不迟。” “冼先生此话当真?”刘长富失了分寸,直白地问出口。 冼耀文淡笑道:“自然是当真,不过先说好,若是买卖红火,租金我不仅一分不便宜,还要多收。” “这是当然,这是当然。” 刘长富笑得合不拢嘴,心里暗自想着,刘家翻身的机会来了。 饵已经抛下,冼耀文没有就店铺的话题继续下去,而是扯起了港澳两地一些老字号饭馆的美味,还别说,这两地传承百年的饭馆不少,其中大部分他又是吃过的,一些招牌菜能讲得绘声绘色。 刘长富听得很认真,从冼耀文的只言片语里汲取着养分,就在刚刚,他已经想好在楼下的店铺开一家江西菜馆,怎么开,主推什么菜,以及怎么扩大经营、开分店,他的思维已经发散出去很远。 怎么说曾经也有一大片家业,刘长富自然懂得做计划,仅仅是一家饭馆,不可能成为他的终极目标,计划要做长远,每一步的路又要走得脚踏实地。 冼耀文也是一样,刘长富已经被他纳入一个大计划中,成了其中一环,不然交情只需维持在招人一事上,根本不用往店铺上延伸,他要以刘长富为支点,撬开木屋区的大宝藏。 当冼耀文说到尖沙咀公和豆品厂的豆腐花,王霞敏已经做出了决定,她目光坚毅地看向冼耀文,说道:“先生,我想好了,我愿意当妈姐。” 冼耀文在王霞敏脸上扫了两眼,稍稍斟酌,“这样吧,你先过来试工三个月,就当一个普通女佣,负责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工钱就按刘保长说的给,有这一段缓冲期,我们也有互相了解的时间,你如果在这里做得不开心可以打声招呼离开,一样,我要是觉得你不合适,也会让伱走,你觉得怎么样,愿不愿意试试?” “我愿意。”王霞敏糯糯地点点头。 “会做饭吗?” “会。” “刘保长,失陪一下,我带王姑娘去厨房。” 冼耀文冲刘长富告罪一声,带着王霞敏来到四楼,把人交给了冼耀武,随后回到天台继续陪着刘长富说话。 大约过了一个半小时,王霞敏捧着菜上了天台,先是一道红烧蹄髈,接着一道蒜香排骨,紧接着又是一道看着神似红烧肉的红烧萝卜,不把眼睛贴上面看还真不容易分辨,冼耀文若不是清楚家里根本没有五花肉,还真容易被迷惑住。 三道菜之后,又上了一道蒸酱鸭,一道清蒸咸鱼,最后还上了一盆蛋花汤,鸡蛋呈片状,一片片漂浮在汤面,不会下沉到汤底。 王霞敏用心了,家里的存货都没放过,等她摆好盘,冼耀文和刘长富两人互相谦让了一下,不约而同地夹起一块萝卜尝了尝。 嚼了一口,冼耀文便夸赞道:“萝卜用高汤吊过,能吃出肉香和蹄髈的味道,但又不会太浓掩盖住萝卜本身的鲜甜,很不错。” “谢谢先生夸奖。”王霞敏开心地说道。 “不用谢,坐下一起吃。” 王霞敏的厨艺其实谈不上有多好,和饭馆的大厨肯定是不能比的,但好就好在她做的是家常菜,里头蕴含着家的味道,单说厨艺,冼耀 文还算满意。 “先生,这,这……”王霞敏迟疑。 冼耀文和善地说道:“没事,坐吧,家里地方小,也没置办太多家具,没地方给你单独开一桌,没搬家以前,你跟我一桌吃。” 见冼耀文这么说,王霞敏才添了一副碗筷,怯生生在桌边坐下,低着头,没敢动筷。冼耀文见状,让她动筷,随后招待刘长富喝酒,不再多直接关注她。 没人关注,王霞敏倒是能壮起胆子夹菜,不过只敢夹她边上的菜,需要抻手才能夹到的不会去碰。 冼耀文一心二用,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 酒足饭饱之后,等王霞敏收拾好碗筷,一行三人就往白田下村过去,路上,冼耀文没忘记买了些老少皆宜的水果甜点,一式两份。 先把王霞敏送回去,临别时给了她一份水果甜点,又给了她50元钱,让她明天上午搬过去,中午就开始上岗。 随后,刘长富带冼耀文去了戚家,在一间相对气派的木屋里,冼耀文见到了戚家兄弟,也见到了窝在床头,刚刚咳嗽过,面色惨白的戚母。 冼耀文和戚母说了几句关心身体的客套话,匆匆把礼物放下,把戚家两兄弟叫去外面说话 第十六章、上帝说,要有光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戚家兄弟俩到位之后,冼耀文手下就有了六个可用之人,他暂时停止了继续招人,专心带着五个人试训,冼耀武之前已经接受过部分培训,正好可以轮换着盯着两个拖油瓶。 一周时间,冼耀文在进行系统化教学的同时,也把大半教学时间用于传授城市作战和CQB技巧,其间,也进行了多次五人、六人、三人小组的突击演练。 这时候在香港搞枪不难,冼耀武很容易就从外面搞了几支手枪,有了手枪,CQB也更像那么回事,只是不能真实射击。 毕竟枪支泛滥是一回事,打响又是另一回事,无须正规军出动,只要宝安那边几个大队、纵队打过来,收复香港也是易如反掌,英国佬的神经正紧绷着呢,这时候谁敢响枪,那简直是往热油里洒水,所有差佬都会扑上来把人给整死。 这一周,冼耀文和五人同吃同睡同练,对五人的脾性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副警犬储蓄飞为人比较义气,也有老大哥风范,六人时,以冼耀文为尊,五人时,就以储蓄飞为尊,其他四人都服他。 猪鼻孔顾葆章和老陈醋董向乾的性格比较接近,都是顾家之人,也比较守规矩,当兵的时候,应该不是刺头,冼耀文画在两人人设栏的“知恩图报”四字评价后的问号已经变淡,也开始变形,慢慢往感叹号的方向变化。 烧饼戚龙刀的性格比较独,内心比较封闭,表面上和其他人能做到很好的沟通,但实际上与集体之间有一层隔阂,这种人适合独来独往,冼耀文打算将来把他剔除出犰狳队伍,让他单独执行任务。 小面戚龙雀脑子不如他大哥好使,一根直肠子,直来直去,很容易和其他人打成一片,这种人没什么城府,好坏、恩怨分明,冼耀文打算观察个一年半载,把他培养成掌控明面武力的左膀右臂,执行一些无须保密的任务。 一周一过,冼耀文出了一趟门,拿着几份身份资料去办理护照,同时也去打听海人草的市场情况。 前些天,冼耀文在报纸上看到澳门有家公司在到处收购海人草,每磅一美金,海人草又名海仙草,属于松节藻科植物,一般生长在离海平面二至七米深处的珊瑚丛中,经加工提炼可制成医治胃病的药品。 他查了一下,在东沙岛一带的海底,有大量的海人草繁殖,恰好,在他制定的训练计划中,有去海岛进行野外生存训练和射击训练的安排,而东沙岛现在是属于老蒋的势力范围,岛上并没有驻军,完全可以打着采集海人草的旗号上去训练,弄点海人草回来也能补给一下只出不进的钱袋子。 上午办理完护照的事情,冼耀文给罗伯特挂了個电话,约好晚上见面,随即,马不停蹄地赶去澳门,实地查看一下情况,确定收购海人草的事情属实,他又快马加鞭回了香港。 中环皇后大道中187号,得云大茶楼。 一家经营了快六十年的老字号,开在一栋三层的骑楼里,外表平平无奇,楼下地铺为开业没几年的永亨银行,顺着狭窄的楼梯上到二楼,就进入得云的范围,内部装修依然是平平无奇,却有穿着唐装的侍应和阿姐,一隅还有调琴的长衫琴师,画着淡妆在小台上为客人献唱的粤曲女伶。 冼耀文环顾一会,就有一名精明利落的青年侍应迎了上来,“先生,是上三楼雅座,还是在二楼喝茶听戏?” “我找人,一个洋鬼子。” “那位英国先生坐在里边,我带先生过去。”侍应礼貌得体地引着冼耀文往深处走去。 这会儿茶楼的侍应可不简单,不是只懂得端茶倒水就成,一般来说,都要从学徒做起,慢慢练就一番眼力,但凡一个客人半年内来过,侍应就能大致记起对方的模样,如果来过几次,客人的脾性癖好,有什么忌讳都能记得一清二楚。 眼力只是第一步,想要做好侍应还得头脑灵活、善于交际,茶楼里如果出现纠纷,不需要管事人出面,侍应就应该能搞定一切,平时他们还会做点居间中介的业务。 一如得云的侍应,一个月的薪水不过五六十元,但他们每月却至少能拿一百五六有余回家,多出来的那些,就是客人的打赏和谢礼。 只要对侍应稍加培训,当一个业务经理绰绰有余,即使当一个大经理也不会过于勉强。 茶楼是冼耀文惦记的人才孵化基地,将来免不了要来茶楼挖人。 眼前的这位侍应就已经入了他的法眼,长得白白嫩嫩的,一幅姑爷仔的标准长相,即使人不是太能干,光冲着长相,就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女性产品推销人才。 就他所知,此时的香港有不少从上海和羊城过来的单身富婆,在这里买楼做寓婆,一天天什么正事都不干,不分昼夜堆长城打麻将,靠着老本和房租度日,大把大把的钞票躺在那里睡觉,他心里那叫一个急,钱是拿来花的,不是放在 第十七章、三件事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罗伯特,你需要做三件事:第一件,从英国叫一个你绝对能信任的人来香港,我们需要用他/她的身份注册公司; 第二件,你最好想办法调去海关的缉私队,或者打通缉私队的关节,以保证我们将来的货物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入香港; 第三件,我弟弟要当兼职警察,我会搞定学历、工作,其他的你要帮忙。” “冼,不要一次说太多,我脑子有点乱。”罗伯特甩了甩头,说道。 冼耀文不苟言笑地说道:“所以,需要我重复一遍?罗伯特,想要安全又能大把地赚钱,是需要动脑子的,还要付出一些劳动。” 罗伯特只是一个英国普通人,没有显赫的家世,也没有特别突出的技能,况且因为酗酒的缘故,记忆有点退化,看起来显得有点木,说起来,唯一值得称道的只有警察的身份。 正因为罗伯特没什么优点,冼耀文才选择其成为自己的合伙人,或者说,以他目前的状态只能选择罗伯特这样的人成为合伙人。 如果可以由着自己选择,冼耀文当然希望找一个有显赫身份、不缺资金,又愿意对他言听计从的人当合伙人,当然,这只能是幻想,什么锅配什么盖,做过财团掌门人的他太清楚上层社会的思维。 大象不会和蚂蚁合作,除非从一开始就有吞掉蚂蚁的心思,或者蚂蚁是大象看重的人才,想要收为己用,但是,这样一来,合作的基础就不存在了,说好听点是被差遣,不好听的直接是傀儡。 傀儡是在别人画好的框框里跳舞,把自己放在绝对的劣势,想要喧宾夺主,把操控自己的人踩在脚下,或者跳出框框,难度不是一般地大,想要成功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与其走这种看似能弯道超车的岔路,冼耀文情愿一步一个脚印,艰难往上爬。 只要蚂蚁不主动挑衅大象,大象不会无聊到因为一只蚂蚁身上冒金光而一巴掌拍死他,正犹如此时的福特不会把还处于论证阶段的长春一汽当作自己的竞争对手,冼耀文还待在新手村里,只要自己不作死,面对的只会是差不多水平的竞争对手。 “不需要,可以绝对信任的人……不能是我的兄弟姐妹对吗?” 冼耀文给了对方肯定的眼神。 罗伯特考虑了一会说道:“我太太有一个年纪相差很多的妹妹,谢丽尔,她现在在纽卡斯尔的餐厅当侍应生。” “几岁?” “二十。” “漂亮吗?” 罗伯特吐槽道:“我太太的家族就没有长得好看的女人。” “OK,就她了,让她尽快来香港。” 罗伯特面露难色,“冼,从纽卡斯尔来香港的路费不便宜。” 冼耀文蹙眉,“罗伯特,你平时的薪水、陀地费一分都没剩下?” “在香港生活开销很大。” “见鬼,写封信给谢丽尔,让她做好准备,等你发电报给她,立即动身前往伦敦,为了我们的生意,我很快要去一趟伦敦,返回的时候,把她一起带回来。” “冼,你去伦敦做什么?” “联系供货渠道,这個等以后细说,你先说另外两件事有什么问题,提出来,我能帮忙的,我尽量帮忙。” “冼,跨部门调动不是那么简单。” “需要钱对吗?” 罗伯特点点头,“是的。” 冼耀文掏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信封放在桌上,往罗伯特的方向推过去,“里面有500元,你先拿去找到能帮你办成这件事情的人,办事的钱我会为你准备好。” “OK。”罗伯特把信封收起来,“第三件事没有问题,在警队我有不少熟人,完全可以搞定。” “谢谢,总算有一件事是靠谱的。”冼耀文揶揄道。 “冼,你是在夸我吗?” “不明显吗?” “感觉不像。” “伱的感觉错了,我就是在夸你。”冼耀文招了招手,把在散座之间游走叫卖的卖烟小女孩叫了过来,“一盒万宝路。” 卖烟小女孩托举着香烟陈列盒走过来,冼耀文拿出一张五元面额的纸币放在盒子里,自行拿了一包万宝路,微笑着对小女孩说道:“不用找钱,自己放好。” “谢谢老板。” 卖烟小女孩冲冼耀文鞠了个躬,乖巧道谢后,喜滋滋地离开。 “冼,你真大方,五元可以买两包万宝路,还有两毫钱找。” 冼耀文把烟抛给罗伯特,“今年港府推出了一项新政策,限制香烟的价格不能超过2.5港元,以防止价格过高,影响消费者的消费行为。最便宜的兰伯特&巴特勒1.2元,最贵的万宝路2.4元,价格看起来不高,但假设不需要缴税,利润会非常可观。” 在拆香烟的罗伯特抬头错愕地说道:“你想走私香烟?” 冼耀文摆了摆手,“罗伯特,不要把我当成傻瓜看待,在香港走私香烟可比走私毒品危险得多,不仅港府要打击,英美烟草和南洋烟草也不会坐视不管,他们可不需要讲证据,随便找几个亡命之徒朝我打黑枪就行了。” “你明白就好,有些东西不能碰。”罗伯特撕掉烟盒封口,朝冼耀文示意一下,见冼 耀文摆手,他弹出一根叼在嘴里,“我觉得我们走私黄金就很好,港府查得不严,也不会触碰到大商人的利益。” 冼耀文颔首,“你说得不错,不过这个话题我们不要在这里说,这里的东西你吃得惯吗?” “还可以。” “晚餐就在这里解决?” 罗伯特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冼耀文抬头四处张望了一下,把站在不远处的林醒良叫到桌前,“这礼拜有什么推荐?” 香港这个时候有茶楼、茶室,还有茶居、茶社、茶寮、茶馆、茶座、茶话处等场所,以茶字当头,但主要做的是点心和主食的生意,有一些还有炒菜和酒水供应,竞争可谓是非常激烈,不少竞争失败的不得不把生意改成赌场或字花档。 像陆羽、 第十八章、初见洪英东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见过罗伯特之后,冼耀文就着手安排东沙岛驻训事宜。 东沙岛离港岛有三百多公里,租一艘船是必需的,船还不能太小,一干补给也需要准备齐全,冼耀文和冼耀武交替着出门,足足花了三天时间才搞定一切。 十一月月尾的一天清晨,醉酒湾的一个小码头,冼耀文再一次清点补给,确认无误后,才吩咐船老大开船。 为了安全,一共有七个人前往东沙岛,除了试训的五人,冼耀文把三少爷也带上了,冼耀武带着王霞敏在家里留守,既负责看住管家、照顾戚母,还要充当保险。 冼耀文和冼耀武约定:如果12月15日,他们一行还未归,就代表出了不可控的意外,冼耀武需要再租一条船去东沙岛接人。 第一天清晨出发,第二天清晨差不多时间,正在闭目养神的冼耀文被储蓄飞叫醒,“船老大说快到了。” 冼耀文爬起,从储蓄飞手里接过淘换来的望远镜,朝着东沙岛的方向观察,一开始看不见人影,但随着船愈发靠近岛屿,望远镜里出现人的身影,足有八九十之多,一个个赤裸着上半身,冲着船的方向蹦跳、挥手,看着不像是当兵的。 让储蓄飞把船老大叫过来确认了一下,船老大看过之后,直接说道:“没问题,和你们一样,也是来这里找罪受的。” 香港和船打交道的十有八九是疍家人,祖祖辈辈泡在海里,是不是渔民根本别想瞒过他们的眼睛,当初租船时,冼耀文给船老大的借口就是采海人草,船老大还笑话过,身上一点海味都没有,简直是自找罪受。 “不是当兵的?” “东沙岛就这么点大,岛上装不下几个人,别说当兵的,就是大天二也看不上这里,平时只有打渔的会上岛补充淡水。”船老大不以为然地说道。 既然船老大这么说,冼耀文也没再多言,只是谨慎的继续观察,又让储蓄飞通知其他人警戒。 随着船离岸边只剩二十几米,冼耀文心里的不安稍稍消散后,复又变得愈发浓郁,只见岸边有九十三個人,十之八九脸上浮肿,身子看起来虚胖,再往脚上一瞧,也是肿的,一个个萎靡有气无力,这是明显的浮肿病特征,这他妈就是一群快成为饿殍的饿死鬼。 他不再担心对方心存歹意,转而担心起船上的补给,虽说出于安全考虑,他在准备补给的时候,是按照总人数十二人的一个月食用量准备的吃食,船又是包下不会离开,可以打渔进行补充,但这多出来的九十三张嘴要吃掉多少新鲜蔬菜和米面。 冼耀文脑子里算计着各种分配方案,船却已经来到岛岸边的极限深度,水手们把跳板的一头插进水面下的沙子里,另一头靠在船舷上,冼耀文跟在船老大后面登上跳板,迎上几个蹚水过来的饿死鬼。 待双方的距离不足一米半,面对面站着,饿死鬼里站出一个人抱拳说道:“请问哪位是主事的?” 冼耀文往前迈了一步,“我是。” 饿死鬼冲冼耀文再次抱拳,“在下洪英东,带着伙计们在这里采海人草,补给船晚了一个多月没到,弟兄们实在捱不住了,洪某恳请这位兄弟伸出援手,洪某必有厚报。” 听到“洪英东”三个字,冼耀文心里轻震了一下,几个念头一闪而过,嘴里慷慨激昂地说道:“洪兄不必如此,在海上互帮互助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妈祖也在天上看着呢。” 说着,冼耀文又大喊道:“弟兄们,埋锅熬粥,让贵客们先垫垫肚子。” 洪英东听冼耀文这么一说,再次向他抱拳,然后深深一拜。 冼耀文快步上前把人扶起,“洪兄不必如此大礼,扶危济困是每个人都该做的事,你还是抓紧给你的弟兄们说一下,饿得久了,第一顿不能吃太多,一人先喝一碗粥垫垫肚子,等肠胃缓过来,过几个钟头,再放开肚子吃,不然肠胃受不了,会被撑死的。” 洪英东万分感激地看了冼耀文一眼,“谢谢兄弟的提醒,我真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个讲究,我的弟兄们大多是家里的顶梁柱,要是出了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向他们家人交代。” “在下冼耀文,懂一点基本的医学常识,洪兄先过去,我一会过去帮你的弟兄们看看。” “冼兄,多谢了。” 冼耀文摆手回应洪英东的又一次谢意,转身返回船上,找出他来之前准备好的药物,又狠狠心让搬出一麻袋黄豆、十来斤绿豆。 黄豆可以磨豆浆,能快速补充人体所需的高蛋白,绿豆有利尿的效果,促进体内水分排出,现有的条件下,这两样东西是快速治疗浮肿病的良药。 之所以补给里带这两种豆子,都是冼耀文谨慎的性格作祟,他有做最坏的打算,一旦需要在岛上打持久战,有黄豆、绿豆在,就能发豆芽,也能进行播种,捱上一两年完全不是问题。 东沙岛处在航海的繁忙线路上,又有渔民经常到这里补充淡水,若是两年还不能获救,那就是天要他亡。 在船上等了一会,估摸着洪英东那边已经交代好,冼耀文让储蓄飞在船上留守,他带着另外四人,还有三个水手扛着东西往岸上过去。 等上了岸,他让其他人埋锅熬粥,自己兴致勃勃地往浮肿病 扑过去。 上辈子在学习特种作战时,学了一点外伤护理知识,跟自己的贴身保健医聊天时,又学了一些药理知识,小水桶一直逮不到机会晃荡,现在机会来了,冼神医要好好露一手。 没一会,岛上就响起哭爹喊娘的声音。 只见冼耀文手里握着一把小刀,剃着一伙计小腿上的腐肉,等把腐肉剃干净,露出红艳艳的鲜肉,嫩红嫩红的鲜血从皮肉中渗出,医用酒精就被浇到伤口上,随后,缝合针上阵,皮进肉出,缝的不亦乐乎。 全麻、局麻自然是没有的,有的只是咬在嘴里的树枝、其他伙计的禁锢,还有冼耀文嘴里轻声细语的安慰。 “是不是男人,这点痛就受不了。” “女人生孩子比你痛多了,也没见喊得跟杀猪一样,忍着……” “好了,注意他的体温,要是发烧就麻烦了,这些酒精用来给他擦身体降温。” 伤口可能感染发炎的问题,冼耀文只能无视,这年头盘尼西林是硬通货、顶奢,他是差点把牙龈咬破才狠下心去西药房买了七剂,只能预留给自己人用,根本没有多余的分给别人。 巡视了一圈,冼耀文给每个伙计都检查了一遍,能处理的都给处理了,实在看不准的也没死要面子,直说不会,附带一句“死不了”的安慰。 最后,他才来到已经喝上稀粥的洪英东身边。 “洪兄,身上有外伤吗?” “没有,没有。” 洪英东下意识地往后面一缩,忙不迭地摇头。 方才冼耀文给弟兄们看伤的画面,他可都看在眼里,自己大腿上的伤口不大,不会有什么问题,还是别让对方知道的好。 “没有就好。”冼耀文拿手电筒照射洪英东的眼睛,观察一下视网膜和血管,接着又检 第十九章、背后有只大手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冼兄说笑了,洪某只是做一点不足挂齿的小生意,冼兄怎么可能看得上。” 冼耀文把脓水挤干净,又用酒精清洗一下患处,在洪英东龇牙咧嘴时说道:“洪兄高看我了,我的生意还没起步,外债倒是欠下了好几万,这次来岛上还想着走的时候采一点海人草贴补一下。” “身为过来人,我要劝冼兄,海人草还是别采了,深吸一口气潜到海底,一两分钟就要浮上来换气,一天下来要潜几百上千次,颈痛腰酸、浑身散架、双手发软,这个钱不好挣。”洪英东心有余悸地说道。 冼耀文哈哈一笑,“既然这么苦,洪兄怎么还在这里坚持?” “能走早走了,该死的补给船。” 洪英东的确想走了,倒不是他捱不住苦,只是辛苦了半年,不知道自己赚了多少钱,他心里不踏实,急着想回香港对下账,看情况再决定是否要回来继续。 “呵呵,洪兄身体没什么问题,只要吃两顿饱饭,过些日子就能缓过来,你先在这里歇着,我过去让船开远一点。”冼耀文解释道:“我们的船小,一次根本装不下你们九十多号人,我陪洪兄在这里等两天,如果你们的补给船还不来,我会让我们的船出去叫艘大船过来。” 闻言,洪英东瞬时明白冼耀文在担心什么,抱拳说道:“还是冼兄想得周到。” 冼耀文摆了摆手,装好药品回到船上,让船老大把船驶离东沙岛一公里,又让储蓄飞在船上继续留守,他带着另外四人只穿着裤衩,一人嘴里叼一把刺刀,先后落水,往东沙岛的另一边游去。 从半空中俯视,东沙岛呈东西走向,东面三分之一的面积是连片的陆地,西面有一个缺口,海水连通岛屿的中心区域,大约有二分之一的面积被岛内海水湖占据,南北两面只剩下最窄处不过六十几米的陆地。 洪英东他们所在处就是岛屿的东面,冼耀文几人要去的是西面,泅渡距离四公里左右,几人绕着岛屿的外围前行,离浅海床的距离不过二十来米,危险性并不是太高。 一路上,冼耀文游在最后面,但凡有人慢下来,他立马会趴到对方背上,让对方背着他游,嘴里还会骂骂咧咧,肉体和精神上同时给对方摧残。 好不容易上岛,只歇了不到五分钟,他又立即让四个人分成两组,玩猎人与猎物的游戏——猎物跑,猎人追,十分钟内,猎物被追到,猎物接受蛙跳惩罚,反之亦然。 对顾葆章四人来说,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太累了,只玩了三次,四人就从直立行走动物变成四肢爬行动物,进行了五次后,又变成蛇,不管是猎物还是猎人,只能趴在地上靠腰部的扭动一点点往前蹭。 游戏玩了好几个小时,四人终于盼到冼耀文的“解散”天籁之音,瘫在地上休息一会,又不得不挣扎着爬起来商量分工。 从今天开始的未来三天,四人不但要接受高强度的训练,还要自己搞定饮水和食物,原本饮水比较容易解决,岛上本就有不咸不淡的淡水,但冼耀文却给他们增加了一点难度,他们所喝的水必须经过裤衩蒸馏法净化一遍。 裤衩蒸馏法,就是把裤衩覆盖在烧水的容器上,当裤衩被水蒸气浸透,凑到嘴边拧一拧,甘甜的淡水会哗啦啦地落进嘴里。 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却是不容易,首先,烧水的容器就是個大问题,如果时间不紧迫,他们还可以用土法制作陶罐,但时间却是非常紧张,制陶是肯定不赶趟了,只能采用热胀冷缩法。 热胀冷缩法,又是一个说起来非常简单的方法,挑选适合的石头放在火上烤,石头的分子运动加剧,体积变大,当泼上冷水,石头表面急剧降温,分子运动减缓,体积变小,由于石头的导热性不强,内部仍然处于膨胀状态,外部收缩而内部膨胀便导致石头裂开。 这个方法需要技巧,也需要运气,假如运气够好,可能一次就能烧出斗状的石块,若是运气不好,那就一次次重复吧。 四人的运气肯定是不算好的,当洪英东那边开吃第二顿“饱饭”,冼耀文打回来咸豆浆和甜绿豆汤,故意在四人边上吧唧嘴非常大声,惹得嘴唇发干的四人不断分泌口水,眼巴巴的看着。 今天,他们一口水没喝,一口饭也没吃,上一顿还是昨天的晚饭,已经快过去二十三个小时,他们又累又饿又渴。 冼耀文有点恶心人,两碗汤水足足喝了三个小时,把四人馋得够呛后,才喝下最后一滴,绕着四人散步消食,嘴里还讲述着南霸天吃席的故事,一共十八道菜,每道菜的色香味都说得绘声绘色,四人很快代入到南霸天的角色中去。 “话说南霸天吃完一只四斤重的烧鸡还不过瘾,又把目光对准桌上四斤重的东坡肘子。肘子那叫一个香,和我们前些天吃的炖肘子完全不是一个味,面上已经被糖色给浸红,手指一捏就能上面留下一个洞,南霸天看了两眼就忍不住把肘子捧起来往嘴里塞,嗯~肥而不腻、粑而不烂,嚼两口肘子,再喝上一口清香的郎酒,嗐,真是给个神仙都不换。” 金毛狗馋的时候,两边嘴角会挂上五六公分长的口水,顾葆章四人此时也不遑多让,只是人到底是人,懂得吞咽,嘴角这才没挂上长口水,不过, 四条脖子上的四个喉结却是在上下反复蠕动着,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冼耀文管杀不管埋,把四人的馋虫一勾出来,他就撤了,上东边的小树林里砍枝丫、捡干柴,搭建自己的庇护所。 不到晚上八点,他已经躺在盖好的庇护所里,下风口还点着一团用来驱赶蚊蝇虫子的篝火,没一会儿就美滋滋地睡着,鼻子里发出鼾声。 顾葆章四人摸摸自己的肚子,面面相觑。 第一天,四人没吃没喝,第二天,负责捕鱼的戚家兄弟走了狗屎运,趁着冼耀文去拿饭的工夫,居然被他们撞见一只玳瑁,等冼耀文回来的时候已经为时晚矣,玳瑁的壳被当成锅坐在火上烧水,玳瑁的肉串在树枝上被烤得呲呲作响。 都这样了,冼耀文也不好耍赖说不算,只能被四人钻了空子,也是奇怪了,昨天他绕岛观察过,明明没见到玳瑁的身影,怎么今天就冒出来了? 耍赖不行,那就玩个新游戏。 等四人吃饱喝足,冼耀文便把四人赶进海里,让四人轮流扮蓝鲸,剩下三人扮虎鲸,游戏规则和昨天的猎人和猎物类似,只是从陆地改到海里,惩罚也从蛙跳换成500米游泳冲刺,速度一定要保持冼耀文认可的范围内,否则重来。 冼耀文猛然间对速度失去了概念,经常是被惩罚者游出去两三百米,他才会怒吼:“没吃饭啊,游得这么慢,躺床上的戚老太太都游得比你快,回去重游。” …… 当时间来到第三天的上午,洪英东他们的补给船到了,洪英东来找冼耀文告别,又把补给的绝大部分留了下来,临了,双方约定回香港后多走动。 洪英东一行人一走,储蓄飞也下船加入训练的队伍,在其他人进行射击训练之 第二十章、做个好人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离开东沙岛,在码头一下船,冼耀文来不及休整便匆匆赶去九龙海关关卡。 今日是十月廿三,又到了接文昌围口信的日子。 同上次一样,他这次又立了一块牌子,不同的是,这次他并没有久等,牌子甫一立起来,关卡处一个女人往他这边看了一会,然后走了过来。 当他还在猜测女人是不是自己要等的人,女人已经来到他身前,扑通,往地上一跪,嘴里楚楚可怜地说道:“小女子在香港无亲无故,恳请先生收留。” 冼耀文错愕了一小会,随即脸上挂上笑容,细细打量女人的长相。 女人的脸型狭长,颧骨高耸,看着有几分严厉,颧骨外扩,面部线条显得硬朗,缺乏女性的柔美感,眼睛是下三白,眼珠子靠上,左右下都是眼白,非常灵动,又蕴含着一丝风骚。 左眼角边上有颗痣,既邪又媚,眼角眉梢组合在一起,透着一股妩媚。 “典型的心机女脸,脑子应该不笨,食脑的。” 初步得出一个结论,冼耀文的目光不再往脖子下游移,而是回到女人的双眼,变得尖锐,富有侵略性。 “带了什么口信?” 面对冼耀文的目光,女人的目光依然维持着楚楚可怜,不逃避,也没有丝毫畏惧,口齿清晰地说道:“廿四。” “哦,叫什么名字?” “郑月英。” 冼耀文抬手指了指关卡的方向,“好多人看着呢,起来吧。” 郑月英不但没起身,反而朝着冼耀文拜了下去,“先生,小女子会洗衣做饭、敲背捶腿,还学过算账,在香港无亲无故,恳请您收留。” 冼耀文俯下身,勾住郑月英的下巴,把她的上半身扶起来,盯着她的双眼,似笑非笑地说道:“身无分文,是棵救命稻草就要抓,还是认识我?” 郑月英与冼耀文对视,平淡地说道:“身无分文。” “哪里人?” “从北边过来。”郑月英目光略有退缩。 “呵呵,难为你了,恰逢战乱,一个弱女子空有才智,却也难敌孔武有力的男人。起来吧,是先带你去饱餐一顿,还是找大夫看下花柳?” 冼耀文从郑月英的衣服上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还能闻到一股汗臭味和海腥味,三股味道交织在一起,完全可以勾勒出一个或几个男人压在郑月英身上的画面。 郑月英脸色一变,色厉内荏地嚷道:“我没病。” “为了活着,不丢人。”冼耀文收掉自己的手,转身即走,“跟上。” 郑月英盯着冼耀文的背影,目光闪烁了几下,继而咬了咬嘴唇,目光变得坚定,站起身,追上冼耀文。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冼耀文说道:“最近的墟(集市)在三里之外,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 “我不饿。” 冼耀文转头笑道:“不用假客气,刚才一跪一拜的那股劲呢?也不知道你是通过哪几点判断讹上我是一個好选择,我的饭不是那么好吃的。” “我不会白吃先生的饭,我会帮先生做事。”郑月英不接冼耀文的话茬,避重就轻地说道。 “哈,眼下的形势是我强你弱,你居然不顺着我的话往下说,反而避重就轻,你这个女人有点意思,好啦,我管你三个月吃住,你用这段时间给自己找条活路。在香港出人头地不容易,想填饱肚子还是不难的,特别是一个还算漂亮的女人。” 郑月英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不卖。” 冼耀文嗤笑道:“你想哪里去了,香港最近有很多新工厂开工,找个女工的工作不难,加上你的姿色,但凡给管工抛个媚眼,一个轻松的活计就到手了。” 郑月英呡着嘴沉默了许久,心里经过激烈地权衡才说道:“我不想做女工,不想过苦日子。” “够坦白。”冼耀文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相书上说下三白的女人胆大心细,做事讲原则,重情义,能力强,同时,重物质享受,吃不了苦,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付出一切。 我原来对面相之说嗤之以鼻,现在通过你倒觉得不无道理。我比伱早来香港几天,正在找出人头地的机会,看样子你我的想法应该差不多,正好,拼搏的道路又累又寂寞,有个同伴也不错,可以相互慰藉、鼓劲。” “同伴?” “又想歪了吧,不是相好,是同志,志同道合的同志。好了,说得够多了,走着看吧。” 随后,冼耀文不再说话,在安静中把郑月英带到墟上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然后把人带回自己家里,交给王霞敏招呼着。 同是天涯沦落人,王霞敏对郑月英挺热情,给郑月英烧了热水洗漱,又找出自己的衣服给身无长物的郑月英穿。 郑月英换上王霞敏的衣服后,立马把自己来时穿的旗袍、貂皮围巾剪了,一边剪,一边嘴里碎碎念,眼里还透露出复杂的神色。 斩断前缘,郑月英给王霞敏打起了下手,盥洗家里 第二十一章、你儿子香港首富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12月15日,星期四。 上午七点,戚家兄弟俩留下看家,犰狳小队其他人员还有两个拖油瓶登上了法国航空公司的班机,飞往巴黎,而不是目的地伦敦。 之所以飞巴黎,不是因为有事需要去做,而是一种无奈的选择。 1949年的民航客机航程比较短,可靠性也较差,在中途需要加油、检修,一次停靠可能要花掉十几个小时,所以,当下的机票里通常含有停靠点的食宿费用,本就昂贵的票价变得愈发昂贵。 前些日子办理护照时,冼耀文去旅行社打听了一下,香港飞伦敦的机票最便宜的3088元,当时他差点直接暴走,这他娘的简直要命,只买单程票就能让他破产,好在他及时往票价表的底部扫了一眼,发现法国航空飞巴黎的票价居然只标着356.00元。 冼耀文找客服确认了一下,得到小数点没标错的回复,法国航空在搞促销活动,票价就是这么“便宜”,不过停靠点的食宿要自理。 吃住的问题容易解决,临出发,冼耀文让王霞敏准备了二十几斤炒米,郑月英动手缝制了几个小米袋和书包袋,他自己上街买了点肉干、腌菜,吃的就算是齐活了。 喝水问题就更简单,每人发一个水壶即可,住的问题也不复杂,每人带一条毛毯、一件军大衣。 安检这玩意此时是不存在的,为了向航空公司表示敬意,冼耀文一行携带的五把手枪,四把放置在唯一的一个行李箱里,一把拆成零件,每個人身上都藏一点,二十一颗随身携带的子弹被串成项链挂在冼耀武的脖子上。 冼耀文对这趟伦敦之旅非常重视,心底也有一丝害怕,上飞机之前,他有了解过劫机事件,截至目前,全球一共发生过三起,两起是秘鲁革命分子在十八年前干的; 还有一起发生在澳门,据说是四个社团人士在澳门办完事被敌对社团追杀,这才慌不择路劫持飞机准备跑路,谁知飞机上的乘客挺有血性,反抗那叫一个激烈,无意中机长躺枪被干掉了,其他人又不会开飞机,只好给机长陪葬。 视三次劫机事件的强度,冼耀文觉得自己不用担心劫机,只需求神佛保佑飞机一路顺顺利利,千万别出任何故障,为了给飞机多加点幸运点,他去了妈祖庙、黄大仙、宝莲禅寺,就是打小人的圣地鹅颈桥也没忘记过去上炷香。 可能是他的诚意感动了各路大神,四天四夜的飞行之路虽坎坷,一路上吃炒米,在机场打地铺,吃了点苦头,也遭了不少白眼,但他们一行还是无惊无险地到了巴黎奥利机场。 下了飞机,冼耀文在机场买了一张巴黎地图,又买了一本最新的《米其林法国旅游指南》,在其他人刘姥姥进大观园般东张西望时,他站在一边研究了好一会地图和指南。 做完研究,冼耀文叫了两辆出租车,一行人去了拉丁区的大学城附近。 来之前,冼耀文看过今年第二期的《旅行杂志》上刊登的一篇文章《巴黎杂碎》,上面介绍了巴黎中餐馆的情况,附带点到了大学城附近几家便宜旅馆的名字,还说到一战时期留在巴黎的华工、华侨大多聚居在拉丁区一带。 [文章我看了,标题的杂碎二字并不是骂人,而是两层意思:一是文章又杂又碎,二是吃的杂碎,中餐在海外的发展有一个标志性的节点,就是李鸿章访美之后,有人借他的名字创造了“李鸿章杂碎”,大肆鼓吹之下,“杂碎”表征的中餐因此渐渐受到美国各阶层人士的欢迎。 所以,早期在很多老外眼里,中餐=杂碎,用杂碎来代表海外中餐其实也挺贴切的。] 一群东方人在巴黎街面出现有点扎眼,隐在拉丁区的华人圈里会好一点。 在一家名字充满山寨味道的“巴黎王子”旅馆开了一间和大通铺没多大区别的六人间,冼耀文让其他人抓紧时间洗热水澡,补充睡眠,他自己和储蓄飞在走道里拿着巴黎地图谋划着什么。 巴黎到伦敦不过是三百多公里,但中间隔着英吉利海峡,坐车是不可能直达的,只能坐车到诺曼底,然后在那里搭渡轮,又或者坐飞机。 在飞机上,冼耀文有和空姐友好交谈,从对方嘴里了解到了航班便宜的真正原因,原来法国航空两年前开通了上海飞巴黎的线路,为了打通这条线路付出不少,前不久因战事转移到香港,仓促之间,很多事还没缕清,而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却要继续履行,法国航空不得不先低价运营,等把一切缕清再恢复正常价格。 所以,坐飞机是不可能的,票价昂贵才是当下的常态,三百多公里,票价却折合一公里4个先令,即0.2英镑,太贵了,冼耀文根本没有这个预算。 这一趟伦敦之旅,他的目的是挖一桶金,然而,这一桶金不是百分百能挖到的,他要给自己留有余地,一旦白跑一趟,他还有余钱用来走其他路子。 冼耀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这一片民居靠近巴黎工业区,应该很容易‘借’到卡车,明天一早你跟我过去一趟。” 接着他又在地图上的另一个位置画了个圈,“这里是出巴黎去诺曼底的必经之路,明天我让细蚊(冼耀武)带队在那里等着,我们借到车后立马赶去和他们会合。” “去诺曼底的车票很贵吗?”储蓄飞问道。 “不算太贵,买得起,但是我们一行人太扎眼,自己开车过去会好一点。”冼耀文收起地图,“一会我和细蚊带三少爷出去转转,你排好班后早点休息。” 在一起相处了快一个月,冼耀文虽然从来没有介绍过三少爷和管家的身份,但是储蓄飞几人有眼睛,有脑子,会看,会想,对两人的肉票身份,基本猜个八九不离十。 “队长,有个问题我憋了好久,你能不能给我解惑?” 冼耀文轻笑道:“问吧。” “那两张肉票你不撕也不放,这次出任务还要把人带过来,你是怎么安排的?” “现在不用多想,等到了伦敦一切都会揭晓。”冼耀文拿出两根雪茄,其中一根递给储蓄飞,“你既然问起这个事,我正好顺便给你说说任务的事,如果这次的任务一切顺利,我们可以拿到一笔不少的钱,八成归我,两成归你们几个。 钱不会马上全部发给你们,只会发一小部分让你们改善一下生活,其他的我要拿走当本钱做生意,然后给你们折算成股份,以后年年都有分红。” 冼耀文露出自嘲的表情,“我最擅长的其实不是吃刀口饭,而是做生意,只是没法子,手头没本钱,不得不先吃刀口饭积累本钱。香港的形势 第二十二章、复杂的人性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三少爷转头看着冼耀文,天真的眼神中露出几分诚恳,“耀文哥,没关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是哦,事情已经过去了,等三少爷到了伦敦,一定能宏图大展。” 一声“耀文哥”更坚定了冼耀文的杀心,或者说,又平添了一分可以用来安慰自己,非除掉对方不可的理由。 冼耀文并不是天生杀神,上一世应该有不少人因他而家破人亡,但他从未亲手杀过人,甚至没有揍人的经历,对任何人他都是彬彬有礼,前面入侵刘家是他两世为人以来第一次杀人,表面上没受到什么影响,实际上他做了好几次噩梦,有一次还是梦中梦,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只不过他从小就被告诫,千万不要把内心最深处的真实袒露出来,哪怕是折磨自己的负担也是一样,要学会自我开解,不要想着去告解。 世间的蠢人喜欢听好听的话,他们通过言语来判断别人的好坏,好话不要钱,要常说,往大了说,少作承诺,多提建议,比如全民免费医疗啦,给人民发钱啦,要感恩农民多给福利啦,诸如此类的,伤脑筋的不是自己,可以“本着公心”使劲提,自会有吃瓜者尊称一声爸爸。 智者复杂一点,他们不会听天花乱坠的言语,只会观察你做什么、怎么做,但鲜有智者消息来源四通八达,他们所谓的“以行断人”之举存在非常大的片面性和唯心性,也非常容易蒙蔽和引导。 生存于世,言行皆为工具,说什么、做什么以服务于生存需求为先,不要也不能时刻折射本心,只有想才完完全全属于个人,一定要好好珍惜。 冼耀文走的是内心流,嘴上的话超脱真假,只能以利弊衡量之,且需要把时间线拉得很长,眼前是弊,到了孙子辈可能就是利。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家族传承穷则算计三代,富则思虑千年。在实现自我抱负与享受之余,冼耀文时刻谨记为儿女孙子女划算,哪怕这一世的伴侣还不清楚在哪个娘胎里。 所以,在他的理智思考里,一个对他有无法化解的强烈敌意,且脑子不笨的人,他一定会千方百计消灭之。 当然,理智之余不无感性与怜悯。 逛了大学城,冼耀文又带三少爷去了巴黎圣母院、香榭丽舍大道、战神广场,一个白天很快过去,晚餐奢侈了一把,上塞纳河畔的银塔餐厅解决,对此时的他来说,该餐厅的消费甚是高昂,他没让冼耀武进餐厅,只让他在外面守着。 忍着犹如剞劂在心脏上刻镂的疼痛,冼耀文点了一只餐厅的招牌血鸭,还有其他配菜若干,红酒没点,只点了两杯气泡水。 上菜之前,冼耀文现教三少爷西餐礼仪,席间,他又给三少爷讲述了可怜的路易十七路易·查尔斯的悲惨故事,讲述小查尔斯在七岁那年,他家的法兰西波旁王朝就被推翻,他老子路易十六、母亲玛丽·安托瓦奈特、姑姑伊丽莎白公主、姐姐玛丽·黛莱丝先后被送上了断头台。 而他自己被软禁在丹普尔堡中,由国民公会指定的鞋匠西蒙夫妇负责养育和管教,吃的是贫民饮食,每天学习制鞋的手艺,少不更事的小查尔斯很快习惯了新生活,并喜欢上了西蒙。 然而奇怪的是,不到半年时间,西蒙夫妇突然不明不白地辞职,收拾行李离开了丹普尔堡,从这时候起,小查尔斯就被关在屋内,再也没有在院子里出现过。 时光又过去半年,罗伯斯庇尔倒台,恐怖政治宣告结束,督政官帕拉斯甫一上任,立刻带领随从来到丹普尔堡,看一看这个有可能成为法兰西王位继承人的孩子究竟怎样了。 帕拉斯看到的是一幅令人震惊的画面:房间里凌乱不堪,弥漫着刺鼻的臭气,送进去的食物已经几天没有动过,一個孩子裹着肮脏的被单躺倒在床边的地板上,膝盖肿胀化脓,虚弱得几乎无法开口说话。 帕拉斯当即下令招来医生为孩子治疗,并改善居住和饮食条件,但一切都为时已晚,差不多一年后,这个病入膏肓的孩子静静地离开了人世。 冼耀文停顿的时候,三少爷忙不迭问道:“小查尔斯死了?” “现在肯定是死了。”冼耀文从自己的菜盘里扒拉三分之一的鸭胸片到三少爷的盘里,“当时死没死不好说,事情还有反转,丹普尔堡中的小孩子死后,法国官方对外公布了小查尔斯的死讯,当时谁也没有对此表示怀疑,但渐渐地,巴黎的街头巷尾传出了这样的风声:死在丹普尔堡里的那个孩子,并不是真正的小查尔斯。 法国官方对这些流言起先并不理会,但流言越传越广,到了王政复辟后,甚至冒出好些自称路易十七的人物来,闹得沸沸扬扬。 为求一了百了,差不多十年之后,法国官方下令挖出当年下葬的遗骸,经过检验,尸体死亡时的年龄在15到18岁 第二十三章、安德鲁行动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冼耀文等了好一会,终于在正确的时间等来一辆空载的卡车。 此时,公路两头五百米内没有其他车辆,冼耀文走到公路中央,朝着冲他驶来的卡车挥了挥手,卡车司机见到他,一脚刹车把卡车停在两米之外。 冼耀文走到驾驶位车窗前,仰头笑着对卡车司机打招呼。 “Bonjour。” “Bonjour,你有什么事?” “先生你好,我要去前面的雪铁龙汽车厂,你可以带我一程吗?” 司机往冼耀文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见他斯斯文文,说话又有礼貌,便说道:“上来吧,我去雷诺,可以捎你一段路。” “非常感谢。” 冼耀文冲司机微微颔首,随即走向另一边的车门,途中,从后腰掏出枪,子弹上膛后放到口袋里。 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上,不慌不忙地把枪掏出来,打开保险,抵在司机的腰上,微笑道:“先生,你是一个好人。” 司机低下头,看到自己腰上杵着的手枪,身体一个哆嗦,下意识往左边一缩,随即,举起双手,嘴里惊呼道:“别杀我。” 冼耀文依然保持着微笑,“先生,请放心,我说了,你是一个好人,只要你坐着别动,上帝不会容许我扣下扳机。接下来,我会问你几个问题,请你诚实回答。” 司机猛地点点头,一脸我非常诚实的表情。 冼耀文再次颔首,“谢谢配合,第一个问题,这辆卡车是你自己的吗?” “我是运输公司的职员,卡车是公司的。” “很好,第二個问题,你的名字。” “西尔维,西尔维·莫皮。” “结婚了吗?” “先生,请你放过我,我有妻子还有孩子。”西尔维哀求道。 冼耀文语气平和地说道:“不要紧张,伱只需要回答问题。你有几个孩子?” “一个。” “叫什么?” “伯努瓦。” “几岁?” “四岁。” “还打算要其他孩子吗?” “我赚的太少,养不起两个孩子。”西尔维面露苦涩。 冼耀文一边从兜里掏出一个瓶子,嘴里一边安慰道:“莫皮先生,不用气馁,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把瓶子放在西尔维的大腿上,冼耀文接着说道:“瓶子里面是乙醚,打开瓶盖,放在鼻子前闻一闻,只需轻轻的,不要太重,吸入太多等你醒来会呕吐。” 西尔维看一眼瓶子,脸颊唰的一下变白。 冼耀文不等他哀求就说道:“放松,不是要杀你,你闻过之后,只会睡上几个小时,然后错过今天的晚饭,你的妻子有可能会抱怨,没事的,等你醒来,摸一下左边的口袋,我会给你留下一笔钱,你可以给你妻子买一件漂亮衣服,还可以买一瓶兰蔻魔幻香水,我相信你妻子的怒气很快会消除。 啊,记得给伯努瓦买一盒积木,再买一盒巧克力,告诉他是来自越南的圣诞老人送给他的。” 冼耀文的左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西尔维,我的朋友,提前祝你圣诞快乐。” “朋友?” 西尔维觉得很是滑稽,一个持枪的匪徒称呼自己朋友,还要给自己留一笔钱,可能吗?脑子里想着,手下的动作也不慢,对方手里有枪,除了乖乖照做,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没一会,他就打开瓶盖,把瓶子凑到鼻下闻了闻,很快,他就感觉到天旋地转,两三秒钟后就失去了知觉。 冼耀文在西尔维晕过去之前把瓶子收了回来,盖上瓶盖,扒开西尔维的眼睑观察一下,确认他确实晕过去,才把头探到窗外,呼吸一会新鲜空气。 待车里的味道挥发,冼耀文冲储蓄飞打了个手势,对方便从隐蔽处跑出来,一个箭步上了车斗。 …… 六个小时后,冼耀文一行到了诺曼底,按照承诺,冼耀文在西尔维的口袋里留下了十张10元面额的英镑。 在德占时期,法国超过两千亿法郎的工业品被德军掠夺一空,四分之三的工业原料被搜刮殆尽,四成的农产品被德军掠取,维希政府还要向德军支付六千多亿法郎的占领费,战争结束时,法国欠美国等国家一万八千亿法郎的债务。 二战结束后的法国可以用千疮百孔来形容,由于在二战中的投降表现,其国际声望跌到了冰点,多重因素之下,法国发生恶性通货膨胀,法郎的汇率遭遇重创,当下的100英镑可以兑换毛10万法郎。 不过法国财政部在非洲殖民地玩了一手相当高明的“非洲法郎”把戏,在殖民地展开掠夺以补贴法国本土,这导致法郎在本土的购买力并不如汇率般糟糕。 10万法郎虽然算不上巨款,但要买冼耀文说的那些东西绰绰有余,西尔维一家还能在一段不短的时间保持较高的伙食水平。 在诺曼底,冼耀文一行买了直达伦敦的船票,于次日中午饭点前抵达伦敦。 一如在巴黎的操作,先找一个廉价旅馆住下,冼耀文陪三少爷逛了一天伦敦,美景、美食都享受一遍,到了第二天,他让其他人在旅馆待着,自己在报刊亭买了报纸,找了家咖 啡馆边喝咖啡边看报纸。 有一部电影叫《伯纳德行动》,主要讲述一个犹太人索洛维奇在纳粹集中营制作英镑伪钞的故事,电影情节大部分是虚构的,但故事的原型却是真的。 二战时期,德国有一个狂热的纳粹分子阿尔弗雷德·瑙约克斯,他想到一个通过发行大量英镑伪钞搞垮英国经济的计划,深思熟虑后,瑙约克斯把自己的计划呈交给了海德里希,后者看过之后非常欣赏,他不但同意了计划,还提议把美元也列入伪造目标。 计划呈递到希特勒那里,他考虑到美国并未向德国开战,否决了伪造美元的提议,只同意伪造英镑,计划确定之后,由海德里希负责执行。 海德里希把具体的任务交给了帝国中央保安总局第四局,后者成立了一个叫“SHARP4”的新部门监管此事。 1942年的夏天,党卫军在萨克森豪森集中营开设印刷伪钞的工厂,伯纳德·克鲁格少校领导伪造工作,这就是“伯纳德行动”一名的由来,但其实这个名字是以讹传讹,在德国 第二十四章、最重要的“1”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冼耀文知道博格有钱,也知道人在伦敦,但并不清楚具体位置,他只知道博格并不是什么正经人,肯定会经常出没莺莺燕燕之地或能玩牌的地方,要把人翻出来仅凭他一人的难度有点大,但他又不能也没有能力请别人帮忙。 他现在面临两个棘手的问题: 第一,上一世他和博格见面时,对方已经是九十出头的老人,如今应该刚刚三十出头,他不清楚对方年老和年轻时的长相是否判若两人,也许会出现相见不相识的情况。 第二,他不清楚博格如今的名字是不是阿道夫·博格,若是易地而处,他会换一个名字,不知道对方是否如他般谨慎,他希望不是,不然,他真得去一趟德国,想办法搞到当年博格坐牢时留下的档案。 在咖啡馆坐了半天,冼耀文看完了买来的报纸,了解了不少英国当前的时政经济,却没有从报纸上获得丁点对寻找博格有帮助的信息,他不以为忤,结过账出了咖啡馆,打了辆车前往西敏市的苏豪区。 苏豪区是伦敦著名的红灯区,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在区内有一条街叫“Gerrard Street”,翻译过来是杰拉德街。 最近几年,从香港和福建过来的华人开始在此零星聚集,古早东伦敦的华人社区也有往这边迁移的迹象,随着几家中餐馆的出现,华人有了摆龙门阵的地方,不经意间,杰拉德街被叫成爵禄街,也就是未来伦敦唐人街的主要组成部分。 冼耀文来到爵禄街,很容易通过招牌找到一家中餐馆,走进店里,发现五张桌子已经有两张坐着人,都是华人,正跨桌热热闹闹的聊着。 瞄一眼两张桌上的吃食,又看一眼墙上的单子,冼耀文选了离另外两张有客的桌子最近的一张,顺便给自己点了一份双拼碟头饭。 聊得正热闹的几人等他坐下才有人注意到,但只是轻轻一瞥,又把目光收回,继续摆龙门阵。 他这个半唐番在香港都不怎么稀奇,更别提伦敦,早些年在英国的华侨为了获得永久居留权,有不少选择和妓女或爱尔兰籍女子结婚,半唐番是华人聚居区的标配,反而纯血二代非常稀有。 这也正好,冼耀文可以静静地旁听几人聊天,省了应付的功夫。 聊天的内容非常之高端,主要从医学的角度讨论女性生理构造及从艺术的角度点评几位女高音飙咏叹调的水平,其间,也有化身探店达人,深度剖析了苏豪区数家店的服务水准。 从几人的聊天中,冼耀文获得了一点有用的信息,在希腊街上有一家档次非常高的店,这家店有一个非常时髦的名字“白宫”。 吃完碟头饭,冼耀文来到希腊街,找到白宫的位置,又在街上找到一家杂货铺,买了点东西,顺便找老板打听一下白宫的消费水平,在老板羡慕嫉妒恨的话语中,冼耀文得到一个两百英镑起的回复。 烟花之地向来是消息集散中心,里面的小姐姐未必腹有诗书气自华,但一定耳听八方百晓生,从它们嘴里非常容易探听到有用的信息,但这种探听离不开金元攻势,不表现的大方点,人家未必搭理你。 出发之前,冼耀文把全家当都兑换成英镑,总数不过一千四百有余,消费两百起加上表现大方点,怎么也得花個五六百,对他而言,负担过于沉重,赌性也比较大,一旦探听不到绝对有用的信息,等待他的就是吃土。 不想多花钱其实也是可以的,鸨儿爱钞,姐儿爱俏,凭着冼耀文的长相,稍微下点功夫,拿下一个小姐姐不在话下,到时候不仅能问到消息,也许伦敦之行的花销都能被倒贴,但是泡妞需要花时间,冼耀文恰恰没有太多时间,他需要快。 站在希腊街上寻思良久,冼耀文决定折中一下,晚上去档次低一点的店试试运气,下午的时间也不能浪费,他要在街头好好转转。 从希腊街出发,冼耀文急速穿梭于伦敦的街头,一路上眼睛瞪如雷达,从一个个行人身上扫过,一则观察精神面貌,二则观察穿着。 路过街边的摊档,他会停下脚步走过去瞧瞧,不管是卖银餐具的,还是卖衣服的,他都会顶着摊主的白眼,一个个拿起来看,一个个问价格,特别是卖女性内衣的摊档,他还会不要脸地问摊主哪些尺码比较好卖。 此时的香港堪比改革开放中前期的内地,拥有宽松的政策、较低的汇率、遍地的廉价劳动力,创业初期无须具备较高的工业与工艺水平,不需要有独到的技术,只需牢牢抓住劳动力红利,利用汇差对海外展开倾销,从海量劳动力身上获取劳动价值差,很快就能完成从1到10,甚至到100的资本积累。 动作一定要快,抓住欧洲各国正忙于恢复国力,把较多精力放在重工业领域,对轻工业还未太重视,有许多空子可以钻的时期;抓住冷战格局初形成,世界各国忙于展开核军备竞赛的时期。 这个时期,借着日不落帝国还能唬人,借着英联邦有广泛的渠道,完全可以把轻工产品销到世界各地,同时,还可以承接高汇率国家企业的代工,假设一个劳动力一年能产生100元的价值差,即每个月除掉工资福利及其他成本,能有8.33元的利润剩余,10万人一年就能创造出1000万元的利润 。 按照香港此时的工资水平计算,这个产出比是比较低的,如果一个企业只能有这个产出比,完全可以归入不良企业,换个角度来说,企业不成企业,应该算是善堂。 另外,10万个工人总要有地方装,工厂肯定是要开的,开工厂需要厂房,建厂房需要地皮,以结果为导向,在维持工厂良性运作的过程中,不断地购进地皮以保障生产规模的增长是题中应有之义,以税收和人际关系裹挟港府在地皮上开绿灯是可行的。 把所有的事情理一理,形成一条脉络,当国际市场未发生重大变化,香港的廉价劳动力还存在,可以安安心心吃劳动力红利,当前面两条发生变化,升华一下,来一次红利革命,从吃劳动力红利改成吃人口红利的小分支房地产红利,之前弄到的地皮正好利用起来。 冼耀文不是贪得无厌之辈,一整套组合拳打出去,只要在三十年之内创造出千亿元效益即可,香港太小了,想赚大钱是在难为它,要走上万亿之路还是得放眼世界。 可惜啊,1到100万冼耀文都清楚路该怎么走,偏偏0到1这一小步实战经验不足,而且他不想走得太慢,不然,卖小黄鱼所得的四万多元足够开一间小型工厂,小本经营,精打细算着一步步慢慢来,从四万变八万,八万变十六万,以他的资质,有个三五年,积累到百万绝对不是问题。 然后等黄花菜半凉时,花比较长的时间完成1到10这一步,假如一路顺风顺水熬到六十岁,虚一点,以股票价值为大头,大概能算出百亿身价。 太慢,实在太慢了,冼耀文需要“1”这个起点基数大一点,越大越好,比方说800万港币这个数字就非常吉利,有了这个起点,后面的路会走得又快又顺。 理想在后,现实在脚下,冼耀文的脑子一直转没有停歇,双腿也一直在进行着不规则的运动,再次经过一个卖女性内衣的摊档,把整个摊上的东西看了个遍后,他确信自己没有看到丁字裤。 他对女性内衣的历史没什么研究,但对丁字裤却有一定的了解,知道这个玩意出现在几年前,到目前为止和女人还扯不上什么关系,且与暴露、性感也没有半毛钱关系,它被发明的初衷是为了遮住穿着紧身裤表演的滑稽戏男演员的私密部位,和安全裤是兄弟。 [自行脑补男人穿瑜伽裤的画面,再想象外面套一条丁字裤的画面,最早的丁字裤比较宽,不是一条线,更接近健美比赛(秀肌肉的那种)所穿的。] 他打算等眼下的事情忙完,好好研究一下丁字裤,把它打造成女性时尚应该能赚到不错的一笔,而且还有机会一只脚踏进女性内衣领域,也许将来可以在维多利亚港搞个内衣秀,借机推出一个品牌——维多利亚的秘密。 冼耀文会心一笑,接着摇摇头,把恶搞的念头先放下,就内衣这个想法深入展开思考。 他从内衣品牌想到内衣产业链,又从产业链想到内衣港,把内衣产业打造成香港的一张名片。只局限于内衣,而不是拓展到整个纺织业,且只走品牌化的道路,不搞低价倾销,因为是小类目,在一个大国轻工业产业链中无足轻重,不容易遭到贸易针对,内衣完全可以在夹缝中生存,成为香港的出口支柱商品。 这是其一。 其二,内衣可以延伸到时尚,在这一块深耕细作,完全能打造时尚港的概念。 其三,时尚又可以延伸到影视业,推出一个打造世界电影中心的噱头,不搞什么东方好莱坞,起步就底气不足,混得再好也是好莱坞 第二十五章、你自卑?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等幕布全部展开,没有主持人做开场白,舞台上的乐队就开始弹奏曲子,成排的女表演者整齐地抬起腿翩翩起舞。 熟悉的曲子,冼耀文在半个小时前刚在理发店听过,英国今年最受欢迎的电影《第三人》的主题曲,稍有改编,比原曲欢快;熟悉的舞蹈,大部分动作脱胎于芭蕾舞,稍稍加入一点艳俗的秀身材成分,毕竟是夜总会,一素到底就没劲了,加点荤油还是要的。 曲子只持续了短短十几秒,忽然风格一变,换成另一首曲子,冼耀文听了三秒钟前奏,分辨不出来是什么曲子,他对这个年代的歌曲了解并不算多,听不出来也正常。 不过,当女表演者开始哼唱时,听到歌词,他就知道是什么曲子了,《斯卡布罗集市》,英国传唱数百年的一首民歌,他知道典故,却没有听过,只熟悉保罗·西蒙那个老家伙……不,小家伙改编的版本。 听着曲子,冼耀文的目光从漫无目的的欣赏表演变成对疑似赫本的凝视,虽然脸一时无法和赫本画等号,但她的举止却与冼耀文记忆中的十分接近,哪怕打个折扣,排除掉先入为主的主观印象,依然觉得像。 他想,这大概就是赫本。 从兜里掏出一张2英镑的钞票,想了想,还是换成5英镑的,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竖起手晃了晃,一个侍应很快来到冼耀文边上,弓腰,耳朵凑到他嘴边。 “先生,有什么需要?” “从右边数第二位女士叫什么名字?” 侍应转头往舞台上看了一眼,说道:“艾达,玛丽·兰柏女士舞蹈学校的学生。” “艾达?”冼耀文确认道。 “是的,我们都这么叫她,这是她的荷兰名字,她的大不列颠名字好像叫奥黛丽。” 冼耀文晃了晃手指,侍应会意从他手上拿走了英镑,冼耀文又从兜里掏出一张5英镑夹在手指间,“等艾达女士的表演结束,我想请她过来坐坐。” 侍应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只能为先生转达。” “还有一张便条。”冼耀文把钱塞入侍应手里,食指勾了勾。 侍应知机的把钱塞进自己的口袋,又从另一個口袋拿出钢笔和下单簿递给冼耀文。 冼耀文接过,写下两行诗,又写下一句表达邀请的话,并签上一个名字“亚当·赫本”。 10英镑不算是一笔小钱,侍应收了冼耀文的小费,去做该做的事是天经地义的,如若不然,一旦冼耀文揪着不放,侍应就要倒霉了。 虽说得了美国的援助,这两年英国经济还不错,失业率不高,但绝大多数英国人只是不用担心温饱问题,手头依然是紧巴巴的,日子得算计着过。 西罗夜总会的侍应可是一份收入不错的工作,加上每日与上流人士为伍,精神和思想上都能超越自身所处的阶层,犹如一个奢侈品商店的销售,每天接触的都是高收入人群,无形之中会把自己置身于高收入圈子,百万以下在她们眼里都不算车,顶多就是铁皮架子按了四个轱辘。 刚才的侍应在西罗能保证物质和精神上都有不错的收获,他不敢起什么幺蛾子,事实上,在一段表演结束后,侍应就去了后台,把冼耀文的邀请传达给了赫本,同时还有便条。 赫本听到邀请并未在意,嘴里叼上一根万宝路,匆忙吸了几口,随即掐灭,脱掉身上的礼服,换上下一场表演的衣服,待整理好新的妆容,把刚才掐灭的烟重新点上,她才有心情拿起放在一边的便条。 “一日便胜过沧海与桑田,一日也能是永恒挚爱。一位绅士邀请你品尝自由之酒,亚当·赫本。” 赫本轻轻默念,觉得两句诗很是唯美,但写给一位陌生的女士显得非常轻浮,反而“自由”这个单词和“赫本”这个姓氏触动了她的心灵。 赫本脸上露出一丝怜惜,感同身受道:“亚当,对不起,让你想起了痛苦的回忆。” “没关系,一切都过去了。”冼耀文深吸一口气,举起酒杯说道:“为反法西斯战争胜利干杯,为自由干杯!” “为自由干杯!” 赫本只提自由,绝口不提“法西斯”,因为比较尴尬,她父亲是英国法西斯联盟的一员,在德国对外开战前,她母亲也曾是法西斯的支持者,甚至和希特勒见过面,还写过文章歌颂对方,直到她母亲的家乡被德国人占领,一个贵妇从衣食无忧变成衣食无着,才意识到自己过去的幼稚。 而她自己为荷兰的游击队传递过情报,还组织学跳舞的同学偷偷出去表演为反抗军筹款,她的五个舅舅因为支持反抗军而被德军处决,她同母异父的两个哥哥自从加入反抗军便失联,法西斯在她的家族里就是一团纷乱无比的毛线,根本理 第二十六章、墓地的自白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赫本直接坦诚地回答道:“是的,我的缺陷让我自卑。” “你的自卑不是因为身体上的缺陷,而是缺少被爱,在你的成长中,一个应该呵护你的人缺席了,另一个对你非常严厉,在你自我建设自信心的过程中,没有得到太多认同。是不是在你非常在乎的领域,一个你极度重视其意见的人给了你否定?” “亚当,你怎么会知道?”赫本瞠目结舌,“你是魔法师?” 冼耀文摊了摊手,“你缺少的东西,我比你缺得更厉害,伱所经历的,我也有相似的经历,只是我的内心比你强大,没有给自卑在我内心扎根的机会,给自己定一些实际一点的小目标,当你一个个实现它,你的自信就有了。比如……” 冼耀文低头看一眼手表,“四十七分钟前,我刚定了一個追求你的目标,我想,你一定非常乐意当我的助手,帮我实现这个目标。” 赫本嬉笑着说道:“斯特普尔顿扮演华生二号,帮助福尔摩斯破获‘巴斯克维尔的猎犬’?” “我喜欢你这个比喻,如果能把斯特普尔顿换成‘三角墙山庄’里的美艳寡妇伊桑拉就更好了。” 赫本微微一笑,紧接着沉默了一会,再次问起一个老问题,“亚当,你真觉得我漂亮吗?” 冼耀文十分认真地说道:“是的,你非常漂亮,你的美犹如瓦特发明的蒸汽机,会带来一场审美革命,什么发型最好看,赫本的,什么脸最好看,赫本的,后面的你自行填空,放心大胆地填,你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赫本点点头,“谢谢,我会好好考虑是否当你的助手。” “在你考虑的同时,帮我再考虑一个问题,你知道博格,阿道夫·博格这个人吗?” “博格先生是这里的常客。”赫本环顾四周,说道:“今天好像没来。” “我要找的博格是个犹太人。”冼耀文平淡地说道,内心的波澜没有一丝显露在脸上。 “博格先生就是犹太人,亚当,你为什么要找他?” “我这次来伦敦是为了谈一笔生意,有人告诉我生意是否能谈成的关键是要说服几个人,博格先生可能是其中一个,我不确定,你觉得博格先生明天会来吗?” “不一定,他有时候一个星期会来三四次,有时候会来一次,从我在这里工作,他每个星期都会来。”赫本回忆道。 “所以,我需要警惕这位博格先生吗?”冼耀文轻笑道:“你对他好像很关注。” 赫本嫣然一笑,故作神秘道:“当你见到他就会明白。” “好吧,我明天还会过来。当导游你没时间,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和我共进晚餐,Sweetings怎么样,那里的龙虾和甜品都不错。” “我接受你的邀请。” 两人约好了见面的地点和时间,又稍稍聊了几句其他的,赫本就离开返回后台。 冼耀文没有多待,叫过刚才的侍应,结过账,又给了对方5英镑的小费,既然博格是西罗夜总会的常客,侍应会更加熟悉对方,也许还用得着。 离开西罗夜总会后,冼耀文打了辆车,又步行了一段距离,来到伦敦北郊的海格特公墓,翻越铁栅栏,进入东海格特公墓,照着记忆摸到马克思的墓前,先给他老人家上三根雪茄,接着汇报了自己的思想动态,世界无产阶级革命的大形势,以及表明自己会和资产阶级斗争到底的决心。 冼耀文表完决心,念叨完自己的《出师表》,虔诚一拜,又去扫了扫斯宾塞和法拉第的墓。 接着,出了东海格特公墓,进入西海格特公墓,在有年头的坟墓之间穿梭,嘴里念着现编的《大圣七十二路点穴秘术》口诀,点出一处绝佳的穴位,只要竖着葬,后人会不会旺不好说,警察肯定不容易找过来。 回到旅馆后,冼耀文把冼耀武和储蓄飞叫到外面,给他们交代了所有的细节,让他们在后天凌晨之前办妥三少爷的事。 …… 次日。 冼耀文去了一趟电话公司,打到香港汇丰银行,再一次确认跨洲汇款的问题。 来伦敦之前,他在兑换英镑的时候已经咨询过如何从伦敦汇款去香港,得到了可以把钱存到巴克莱银行,汇丰会与对方对敲的回复, 第二十七章、狗咬虎豹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时间过去一会儿,赫本来到一件大衣前,眼睛一亮,提起来前前后后、上上下下瞅了瞅,又把大衣贴在胸口比划了一下,越看越是喜欢。 “好漂亮,可惜买不起。” 赫本叹了口气,正要把大衣挂回去,一直在背后观察她的冼耀文上前问道:“喜欢?” “不,不喜欢。”赫本口是心非道。 冼耀文从赫本手里拿过大衣,抵在对方前胸比划,“我觉得挺适合你的,穿上试试。” “不,不要。”赫本羞涩地说道:“我买不起。” “哈哈,试不用钱,你先试试。”冼耀文眨了眨眼,“我是一个商人,一个很会讲价钱的商人,如果你喜欢,我有办法用很便宜的价格买下来。” “真的?” “你先试衣服。” 在冼耀文的催促声中,赫本借坡下驴,脱掉身上的大衣递给冼耀文,然后换上新大衣,低下头,左右摆动身子察看衣摆,随后踮着脚缓缓转了个圈,待驻足便按捺不住问道:“亚当,好看吗?” 冼耀文没有回话,只是叫过刚才的销售员,询问道:“这件大衣多少钱?” 销售员笑着说道:“先生,这件大衣是……” 冼耀文摆了摆手,不给销售员继续往下说的机会,“不用吹嘘,直接说价钱。” “45英镑。” 冼耀文脸上堆起傲慢,“我的姓氏是艾德礼,给你一个重新说价钱的机会。” 销售员一听,浑身一颤,立马哆哆嗦嗦地改口,“30英镑。” “30英镑?”冼耀文大声嚷道:“城里的贵族都叫我小克莱门特先生,一件大衣你居然敢卖25英镑?最后给你一次重新开价的机会,想清楚了再开口,要是价格不能让我满意,我让人把你征召进军队扔到马来亚丛林打马共。” “5英镑。”销售员带着哭腔说道:“这是最低的价格,不能再少了。” 冼耀文看向赫本,狡黠一笑,“你看,我很擅长讲价钱。” 赫本会心一笑,冼耀文拙劣的表演让她很是感动,她不蠢,根本不会相信借用首相的名字吓唬销售员就能把价格压下去,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言自明。 “亚当,我很喜欢这件大衣,即使你不这么做,我也抵不住诱惑。” “5英镑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橘色非常适合你,只是……”冼耀文走到赫本身前,伸手扯掉她头上的橡皮筋,温柔地梳理起秀发,“这个发型不适合你,伱不该模仿她,如果你去拍电影,我相信你很快就能超越她。” “真的?” “以后尽量少用这個单词,也不要怀疑我对你的肯定,请相信你是最好的。”冼耀文梳理好赫本的秀发,把橡皮筋扯断绑在发髻处,“好了,去照下镜子,好好欣赏自己的美丽,我去结账。” 赫本下意识地摸了摸秀发,随后机械地走到全身镜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由捂住了嘴巴,“这是我吗?” 假如之前的赫本是黑白色,那现在的她已是色彩斑斓,橘色大衣真的非常适合她,令她整个人都鲜活起来,冼耀文帮她挽的淑女发型很是夺人眼球,也凸显出一丝高贵,还非常巧妙地改善了她脸上某些角度可以察觉的瑕疵,让整张脸趋向完美。 赫本陷入沉醉之时,冼耀文又给她挑了一顶貂皮帽子,结过账,给了销售员一笔出场费,拿着帽子来到镜子前,不经询问,直接上手给赫本戴上。 两次接触,冼耀文已经基本摸透赫本的性格,自卑、敏感,缺乏安全感,犹如一只小鸡仔扇动稚嫩的翅膀,想把自己伪装成老鹰,对待她走绅士路线会很累,也容易踏步不前,反而强硬一点,大男子主义一点,更有机会一日千里。 “非常漂亮,我们现在该去餐厅了。” 冼耀文把左手掌放在腹部,手臂弯曲,露出一个可以让一只胳膊堪堪穿过的臂弯。 赫本会意,把手臂穿过他的臂弯,笑着说道:“不用买礼物了?” “已经买好了,她也已经穿上,她很满意。” “她没有说。” “她是没说,但已经写在脸上,还是一手漂亮的意大利体,不容易认错。” 不知不觉,冼耀文和赫本两人的对话越来越随意,敬语逐渐消失,就是语法也有了一丝被抛弃的端倪。 从服饰店到Sweetings共进晚餐,再到西罗夜总会,两段路途中间,两人从环着手但保持着端庄的距离,到笑笑闹闹,冼耀文很多时候都要承载赫本大半的重量,两人的距离在拉近。 再次进入西罗夜总会,昨天那个侍应非常友善地把冼耀文两人带到了昨天那张桌子,甫一坐下,一连串的笑闹声就从几张桌子之外的大桌子传过来。 冼耀文循声看过去,见到一个男人身边围着四五个莺莺燕燕,手上或夹着烟或捧着酒杯,也不知道在讲什么好笑的话题,一个个笑得前俯后仰。 “亚当,他就是博格先生。”赫本提醒道。 冼耀文转脸看向赫本,会心一笑,“我今天不想谈生意上的事,只想专心看你表演,昨天我的注意力都放在你的脸上,你的表演大部分都错过了。” 既然目标已经锁定, 剩下的事情也就简单了,今天是不可能动手的,太仓促,需要先跟一跟,摸摸情况,最快也要等到明天晚上再去博格家里拜访。 “你仔细看,最好能指出我的不足,明天我要去《鞑靼酱》剧组面试一个角色,对我很重要。” “电影?” “不,还是音乐剧。” “好的。” 赫本起身在冼耀文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我去后台准备。” “拜。” 赫本离开后,冼耀文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到博格的身上,现在的博格和他记忆中的长相相差很大,如果在外面撞见,他绝对认不出来,但已有结论再来总结条件会简单得多。 随着年龄增长,人的身高体重 第二十八章、第一桶金 上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好在,冼耀文经过粗略分析,眼前的博格并不像虎豹,甚至狼的特征都不太明显,他现在有点担心对方这几年都是花天酒地过来的,也许早就把属于他的那部分给糟践光了。 “1947年的白马,一次开四瓶,还有四个妞,真他娘的王八蛋,花老子的钱不知道心疼是吧?” 冼耀文在多少之间患得患失,很想这会就扑上去逼问对方还有几个大子,这两天脑子有闲暇的时候,他已经规划过八百万该怎么花,要是落空,计划还得重新构思,很麻烦的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冼耀文的目光在舞台和大桌之间不断来回,中途,赫本未登上舞台的间隙,他出了一趟夜总会,找了一辆出租车在门外等着,为防止对方开溜,给了订金,但也拔掉了车子的火花塞。 西罗夜总会大概是博格泡妞的场所,他对这里的表演并不是太感兴趣,赫本还没从后台出来的时候,博格已经带着四个妞离开,冼耀文叫过侍应,给赫本留言,随即跟着离开。 博格的座驾是一辆今年新出的银色黎明,敞篷车,样子有点怪异,劳斯莱斯二战后的回归首秀,据说走的亲民路线,成本尽可能压低,但牌子摆在这里,它这个亲民和放屁无异,依然只是少数人才能买得起的玩具。 今晚有点冷,但骚包的博格并没有把软顶升起来,让冼耀文可以清楚地看到一个妞坐在副驾驶,其他三個妞挤在后排,车子驶出后,也不见边上有其他车子护卫,博格的心有点大。 跟了两三分钟,冼耀文看见副驾驶的妞朝着驾驶位俯身而下,接着,刚才开的笔直的车子变得歪歪扭扭,出租车司机吹了声口哨,转脸对副驾驶的冼耀文说道:“先生,你是记者?” “前面的女人是邦德夫人。”冼耀文脸色铁青,咬着牙说道:“我就是邦德,詹姆斯·邦德。” 司机闻言,说了句“Sorry”便默默开车,但双眼依然盯着此时此地最美妙的画面。 没了司机的聒噪,冼耀文能安静地在脑子里不断筛除伦敦富人区的名单,车子是在往西南方向走,且有一直走的态势,等他再次看见“邦德夫人”的后脑勺,车子已经快驶出伦敦市区。 等车子来到西南方向的近郊,他已经基本圈定前面车子的目的地是温布尔顿,而且,他猜测博格的家大概率在里士满区。 温布尔顿的里士满区是伦敦传统的富人区,几百年前就是富人扎堆的地方,七十二年前,那里开始举办网球锦标赛,也就是俗称的温网。 那里的“老钱”家族多发迹于一个特殊的股市,而且买的都是同一类型的股票——一艘船,一张私掠许可证,N个股东,从船驶离码头的那一天,股价便开始波动,一年半载过去,若是传回在某某海域抢了几艘商船的利好消息,股价会翻着跟头往上涨,这时候,股东们可以选择继续持有,或者套现离场。 有利好自然也有利空,毕竟在海洋里活动,遇到恶劣天气翻船是很正常的,再说,抢劫也不是每次都能得手,若是传回没抢到别人,反而被抢了的消息,股价立马跌破发行价。 消息有真有假,能快人一步收到消息的人,往往能从这个股市获得不错的收益,而能散播假消息操控股市的大能,更是能赚得盆满钵溢。 据说当年罗斯柴尔德家族刚起步的时候,就从这个股市挖到不少桶金,上一世冼耀文在孩提时期曾在里士满区接受信息金融学的启蒙教育,主攻“造谣与辟谣”。 在他七岁那年,已经把这门课学得如火纯青,并能把《尉缭子》、《鬼谷子》、《孙子兵法》融入其中,创建了一套“此地无银”战术,简单来说,就是先造谣,然后用蹩脚的方式辟谣,进而坐实谣言为真。 此战术可以视情况而灵活调整,在二十几年时间的实战中屡试不爽,斩获了不少战果。 博格如冼耀文所猜测的把车驶入里士满区,行驶在他略有印象的区内道路上,朝着马术俱乐部的方向前行,没一会,停 第二十九章、第一桶金 中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布置好任务,冼耀文三人匆匆忙忙去了附近肮脏的后巷,在垃圾堆周边一通忙活逮了七八只老鼠。 回到旅馆,冼耀文让冼耀武两人先休息,他自己给每只老鼠来了一套全身检查,先看牙齿是否锋利,然后通过抚摸胃所在的位置判断肚里的食物多寡,以及估计下次排便时间,经过检查,淘汰大半,只留下三只。 接着,拿出昨天泡过两个小时水已有发芽迹象的黄豆,小心翼翼地把黄豆从老鼠的肛门塞进肠子里,然后对肛门口进行缝合,不给小东西把黄豆排出体外的机会。 做好一系列工作,把值夜的工作交给顾葆章和董向乾两人,冼耀文抓紧时间补充睡眠。 次日,一大早。 冼耀文、冼耀武和储蓄飞三人每人吃了双份的早餐,又喝了大量的水,冼耀文在自己的裆部垫了一件内衬充当尿不湿,做好准备后,三人奔袭温布尔顿。 天刚蒙蒙亮,三人已经来到里士满区。 冼耀武和储蓄飞两人藏进离住宅区不远的小树林里,冼耀武在博格别墅之外的公共区域一通查找,找到电话线和电线接入别墅的暗线段。 里士满区毕竟是富人区,美观还是要讲究的,住宅区里并没有林立的电线杆,电线和电话线一律走地下,每一栋住宅前都预留着方便检查线路的沟,打开盖在上面的沟盖,就能看到线路。 天公作美,今天没有下在伦敦稀松平常的阴雨,反而飘起了雾霾,虽然里士满区的绿化不错,但能见度依然不是太高,正好给了冼耀文掩护。 他打开沟盖,观察一下线路,拿出一只出门前闻过乙醚的老鼠,在其中一条后腿上用牢固的细线绑了一个人结,也叫拴马结,特点是扯绳子的一头会越拉越紧,而扯另一头却能把结解开。 待绑好人结,冼耀文牵着“紧”头把老鼠放进阴沟里,弄醒老鼠,瞬速盖上沟盖,人趴在地上,耳朵贴着沟盖倾听沟里的动静。 但凡见过老鼠屎又肯动脑子的人,只要以自身为参照物,就可以轻易推断出老鼠的肛门括约肌扩张能力和肠子的粗细,往老鼠肠子里塞黄豆约等同于往人的肠子里塞高尔夫球,那滋味堪比半年没拉过屎,便秘一百八十二天半。 何况冼耀文往老鼠肠子里塞的黄豆,还是即将发芽的黄豆,遇水膨胀加上发芽的刺激,老鼠会因痛不欲生而发狂,见到什么就咬什么。 发狂的老鼠战斗力非常之强悍,如果说正常的老鼠战斗力是班纳级别,那发狂的老鼠就是绿巨人,神挡杀神,佛挡灭佛,几根电线、电话线,根本不在话下。 沟里,先是发出几声急促且瘆人的吱吱声,紧接着又发出老鼠撕咬东西的声音,还伴随着拉扯的动静,过了几秒钟,冼耀文又听见了电弧的呲呲声,他挪了挪身躯,把沟盖打开一条缝隙,往沟里瞄一眼,见几根线都被咬断,一拉“松”头,把细线收了回来,盖好沟盖,掸了掸身上的灰走人。 几分钟后,在小湖边梳洗过的冼耀文手里捧着一束仿真花,又回到博格别墅外的公共区域,找了一个不是最好但不容易让人产生怀疑的观察位站着,手里摊开报纸,做出一幅等待某位女士的模样。 博格的佣人应该很快会发现断电了,假如博格是虎豹,他也一定很快会发现电话断了。 过两天就是英国的“Bank Holiday”,银行的法定节假日,法律规定这种日子银行不准营业,又恰逢圣诞前夕,企业会有不少账目上的问题急着处理,企业主不用亲力亲为做事,但保持畅通的联系是很有必要的,博格只要有企业,他大概率会很快出门或者电话公司的维修人员上门。 等啊等,等啊等,一等就等到中午,冼耀文都觉得不能在原地继续待下去了,他才见到别墅大门里走出昨天见过的四个妞,博格没有出来,也没有其他任何人出来。 躲过四个妞的视线,换了個更差也更安全的位置继续监视 第三十章、第一桶金 下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冼耀文说着,晃动一下手枪,示意对方把门缝开得更大点,等对方依言照办,他打了个手势,戴着头套的冼耀武两人立马冲进屋里,互相掩护着展开搜索。 把手枪杵在对方肚子上轻推一下,冼耀文接着说道:“其次,管家先生,还是别紧张,回忆你在皇家管家学院学习的时光,保持镇定,慢慢后退,小心,一定要慢。” 要说英国最牛的还是培养管家的技术,上百年一茬接着一茬,犹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不带走样。 冼耀文跟着管家进入屋内,顺手把大门关上,来到大厅,等了好一会,搞定其他地方的冼耀武两人回来把管家弄晕。 接着,在无声中,冼耀文带着冼耀武把整个别墅又搜索了一遍;回到大厅,冼耀武和储蓄飞换位,储蓄飞带着冼耀文再次搜索整个别墅。 三次搜索,分别以三人中的其中一人为主导,思维交叉,尽量弥补个人思维上的误区。 确保别墅安全后,冼耀武两人在一楼的大厅待着等候博格归来,冼耀文进酒窖挑了一瓶红酒,哼着《Bella Ciao》,拿着红酒上二楼的主人房附属浴室,打开燃气热水器,先把浴缸里里外外刷洗了一遍,接着,点一根雪茄倚着窗台,等待浴缸放满热水。 好好泡了個热水澡,洗掉身上的汗臭和尿骚味,也洗掉一身疲乏,把身体擦拭干净,到衣帽间挑了一身合身与品位综合最匹配的套装,整理好衣冠,优哉游哉地来到博格的书房外。 进入书房左右两侧的房间,目测房间的长度,又目测一下书房的外墙长度,进入书房,目测书房内墙长度,冼耀文得出密室长度大约四米的结论。 书房配密室,是不少富贵人家的标配,刚才搜索的时候,冼耀文已经觉察到书房内外墙的长度存在差异,现在,他来寻宝,同时也检验一下博格的运气。 假如他在书房里找到属于自己的英镑,他会拿上钱立马走人,假如没有,博格免不了要受皮肉之苦,而且会反复好几次,毕竟他要对自己负责,博格的招供肯定要进行不少于三次的相互印证。 书房,主人自己会经常进出的地方,安装几个报警装置已经很了不起了,根本不用担心里面有什么太过巧妙的机关。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越是巧妙的机关,越是容易出现故障,穿鞋的不会在自己身上绑炸弹,歇斯底里叫嚣同归于尽,那是光脚的才会做的事,穿鞋的大多惜命。 尽管如此,冼耀文还是很小心,他来到书架墙前,先把放置在格子上的每本书、每件摆饰都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才开始检查书架的缝隙,接着是上面和天花板的连接处、下面和地板的连接处。 没看到暗线,也没有看到疑似动力传递装置。 趴在地毯上,观察书架的“脚”,可以发现三拼的书架中间这一拼的脚底按着很小的滑轮,左右两拼却没有。由此可以得出结论,书架是内推或外拉的打开方式,亦或者,先往外拉一段,然后朝左或朝右转动着打开。 为了验证是哪种打开方式,冼耀文拿出事前准备好的小珠子放在书架脚边上,拨动一下,让珠子自行向前滚动,一次又一次重复,观察珠子每次的行进轨迹是直走还是往左偏或往右偏。 非常简单的物理小知识应用,即使不懂原理,只要小时候玩过玻璃弹珠且喜欢作弊,或者是台球、高尔夫、冰壶三项运动其中之一的爱好者,都能轻易猜到冼耀文为什么这么做。 [冰壶在后面滑,前面有两个运动员拿着冰壶刷使劲擦地,由此可见,冰壶运动员的素质是所有运动员中最高的,参加比赛还捎带擦地板,真有礼貌。] 经过N次的测试,珠子往左偏的概率极高,书架的打开方式是先往外拉,后往左转。 冼耀文去衣帽间搬来衣帽架,放置在书房中央,底部堆一些重物把衣帽架固定好;拿出两根细绳,一根固定在书架的中心点,一根固定在书架的右壁上;把两根绳子绕过充当转向支撑的衣帽架,延伸到书房外。 挨着墙角躲好,先拉一根,再拉另一根,静等了一会,没听见动静,冼耀文才把头探进书房,瞅一眼,快速缩回身体,再次静等几分钟,依然没有动静,他这才再次探头进书房,观察了好一会,整个人走进书房。 冼耀文走到打开的书架前,先观察书架的背面,接着目光往密室内一扫,嘴角一勾,自言自语道:“博格先生,你的运气不错。” 密室里,正前方和右侧的墙面上都有置物架挨着,在架子上码着一层层整整齐齐的纸张,观纸张大小是英镑无疑。 冼耀文 第三十一章、黄金,美得很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次日,三人无惊无险地回到伦敦市区。 根本没时间休息,直接杀奔金融城,先到巴克莱银行办理35万英镑的转账业务,接着又去了渣打、花旗,各存了5万英镑,最后去了劳埃德银行办理了总额5.6万英镑的各种面额银行本票,又开了个保险箱,把5.5万本票存放在银行。 这样一来,冼耀文身上有花剩下的1500多英镑,还有几张总面额1000英镑的银行本票。 一早上的忙碌,一次行动完美收官。 冼耀文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一股深深的疲倦便席卷全身,他只能先搁置下一步要和储蓄飞单独谈话的安排,就近在金融城的酒店开了房间。 自穿越以来最踏实的一觉,仅仅五个小时的深度睡眠,冼耀文恢复生龙活虎。 找了一家兰开夏郡火锅的餐厅,吩咐侍应让厨子多加点水,把名义上的火锅变得更像火锅一点。除了冼耀文自己,其他几人都不太习惯西餐的口味,特别是英式西餐,前面几天都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 冼耀文给自己点了一份哈吉斯,苏格兰名菜,如果用中餐取菜名的逻辑来,最贴切的名字应该是羊肚包杂,与肚包鸡的做法类似,就是把羊肚掏空,塞进去切碎的羊杂和辅料煮上几个小时。 菜上桌后,先紧着吃,等吃到五分饱,冼耀文才呷了一口红酒,淡淡地说道:“还在内地的时候,我经历过金圆券时期,也用过银圆券,金圆券这玩意刚开始发的时候还挺值钱,那时候我和耀武帮队长干了一件私活,队长承诺过半年给我们两人5万金圆券能买到的黄金,不少了,换成小黄鱼能有一百多根。 那时候我猜到金圆券会贬值,但没想到会贬得这么厉害,等承诺兑现的时候,也就只够买一把大米。 金圆券不灵了之后,我就开始花时间研究这个钞票的问题,想彻底搞清楚这个钞票为什么会越来越不值钱,还别说,真被我研究出一点名堂。” 冼耀武心里嘀咕:“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冼耀文才不管冼耀武心里怎么想,他清楚冼耀武不会拆他的台。 “钞票的价值和政权稳定、经济发展都挂钩,它们之间存在非常复杂的联动关系,总的来说,不管是哪個国家的钞票,都会慢慢贬值,香港茶餐厅现在卖两三毫一份的点心,再过十年二十年很可能会卖到十几元一份。 钱必须用来钱生钱,不能装在坛子里埋在地下慢慢花。” 冼耀文和储蓄飞碰了碰杯,接着说道:“50万英镑就是800万港币,两成就是160万,我划算好的分配方案是你拿160万的一半,也就是80万,猪鼻孔和老陈醋一人25万,他们这一路也辛苦了,烧饼和小面一人15万,都是一个槽里吃饭的兄弟,没出力也该分点。” 储蓄飞说道:“我拿的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正如上次我跟你说的,他们几个最长给我卖三年命,只要还活着,是走是留随他们自己的意愿。你不一样,你是终身制,只要不死就得干到吃不动刀口饭的那一天,我管你一辈子,也会照顾你的儿子孙子,只要我不倒,你的储家就能一直发达。” 储蓄飞闻言,点了点头。 “回香港之后,我会尽快组建一个属于犰狳小队的商行,我占五成股份,你两成,其他几个还有后面要加入的人分剩下的三成,第一个要做的买卖就是走私黄金,我们现在人手太少,还要再扩大,你先从残兵里找,等过完年,我带你去尼泊尔,从那边找一批人。” 储蓄飞再次点头。 “好了,就说这些,接着吃,吃完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 食讫,冼耀文把冼耀武两人带去了希腊街,进了一家上次看好的店,主打就是一个真诚,没有花里胡哨的东西,直接可以开荤。 充当胖翻译官,帮两人挑选好自己心仪的食材,上楼直接开整,他自己在一楼的莺莺燕燕丛里左拥右抱,却是坐怀不乱,静心琢磨起了黄金走私生意。 布雷顿森林体系确立了以美元为中心的国际货币体系,也造就了“美金”的称呼,当下的国际金价是恒定的35美元等于一盎司,即1.125美元/克,香港的金价是720港币÷37.5克÷5.7汇率=3.368美元/克,之间存在着2.243美元的差价。 这个差价只能做个数据参考,没什么实际意义,720港币一两是金铺往外出货的价格,把黄金卖给金铺自然要给对方留足利润空间,至少要比从澳门转口走私的利润要高15%,不然对方没必要和自己做生意。 冼耀文毛估一下,把运输、通关等成本都去除,金季商行大约有0.45—0.6美元/克的毛利润,他当初对周裕彤说的最少2000两的买卖,利润在4万美元左右。 2000两不过是75公斤,黄金的体积又小,完全可 第三十二章、伦敦事了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带着冼耀武两人开洋荤的第二天清晨,冼耀文委托酒店订了三天后飞香港的机票,还别说,通过酒店订票挺实惠,不但没有服务费,还有九折优惠,六张机票足足便宜了一百多英镑。 搞定机票,冼耀文又让酒店安排一个会说中文的导游,来了伦敦几天,冼耀武和储蓄飞都没有好好逛过,顾葆章和董向乾就更加,天天窝在旅馆里,伦敦的车尾气都没闻过。 三天时间,刚好够他们四人轮着班出去逛逛。 把事情安排好,冼耀文去了金丝雀码头附近的一家廉价水手旅馆,在一间逼仄的房间里见到了罗伯特的小姨子谢丽尔。 冼耀文不得不承认罗伯特是个诚实的人,谢丽尔的长相真是一言难尽,五官只能说不畸形,凑在一起毫无美观可言。西方人认为脸上的雀斑是上帝的恩赐,而谢丽尔则是上帝宠儿中的宠儿,雀斑多到让人产生密集恐惧症。 身高只有152公分上下,身材就像一只水桶,分不清楚腰在哪里,胸部仿佛被手艺精湛的泥瓦匠抹过地坪,那叫一个平整,一点毛刺都没有,与其说是胸,不如说是木板上长的瘤子。 出于礼貌,冼耀文强迫自己从谢丽尔外貌上挖掘出一丝丝优点,但他的努力却以失败而告终,只能在心里无奈地做出简洁的总结评价——丑。 对谢丽尔的长相,冼耀文有点膈应,倒不是歧视,而是她不太符合“工具人”的要求,他之所以让罗伯特推荐一个人,原因有三: 一,增加他和罗伯特之间的信任感,有一个自己人看着生意,罗伯特会更放心一点,相互之间减少猜忌,无形之中降低内耗所造成的损失。 二,他想把金季商行往洋行的方向靠拢,明面上要有一個英国人当老板,这个人选不需要高贵的身份,也不需要经营才能,说白了,就是一个傀儡,根本不用插手经营上的事务,但需要偶尔出席宴会。 谢丽尔长成这样,真不是太拿得出手,要用她就需要再配一个负责对外交际的岗位,成本会增加不少。 三,走私到底不是一个正经生意,被打击是早晚的事,何况金季商行的潜在大客户是内地,好像也逃不脱被制裁的命运,他可以坦然接受金季商行被制裁,真干不下去直接关张就好了,但绝对不能让自己受牵连,将来还要在欧美做生意呢,上了制裁名单可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他需要一个背锅之人,付出一笔足够对方后半生无忧的酬劳,对方背完锅可以回英国老家继续生活,只要别做大型跨国生意,根本不会有任何影响。 不过,膈应归膈应,人还是得用。 经过短暂的寒暄,冼耀文让谢丽尔收拾行李,跟着他去酒店办理入住,待谢丽尔洗漱捯饬后,又把人带去上次和赫本买大衣的那家店铺。 形象不够,装备凑,冼耀文给谢丽尔从头到脚换了一身,又去理发店弄了个时髦的发型,从理发店出来,路过一家门头上写着“Launer”的小店铺,冼耀文见橱窗里展示的钱包和包包还不错,就走进店里给谢丽尔挑选。 挑选之时,销售员一边热情地介绍产品,还不时吹嘘几句,说Launer的制作皮具的工艺非常棒,不少大品牌都是它代工的,并着重强调了意大利的品牌古驰也是它的客户。 对Launer这个奢侈品里的工艺派,冼耀文的了解肯定比销售员更深,过去、现在、将来,他都有足够的了解。 一个刚刚起步的奢侈品牌,是不错的投资对象,只不过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且自身实力尚有不足,没能力给Launer带去资金之外的扶持,对方未必会搭理他,即使可以坐下来谈,也基本会面对苛刻的条件。 暂时保持关注,等恰当的时间再来弄它也不迟。 在销售员的聒噪中,冼耀文给谢丽尔挑了一个钱包,往钱包里塞了一百多英镑钞票,又挑了一个手提包,到另一家礼品店添置了女人喜欢随身携带的小玩意。 一圈下来,谢丽尔的形象有了巨大变化,五官还是之前那般,但身上有了光彩,也有了几分贵妇的气息。 快一点钟,两人才坐进一间餐厅里。 开吃时,谢丽尔比冼耀文晚一步动刀叉,她会先观察冼耀文怎么用,然后才学着做。 今天上午的半天时间,她觉得比自己过去的二十年人生更加精彩,一些只能在电影和小说里看到的地方她去过了,想也不敢想的大衣穿在她的身上,手提包放在边上,她的心情极度不平静,怀疑一切是假的之余,她又忍不住对将来展开遐想。 几天之前,她不会想到自己能离开纽卡斯尔,能来到伦敦,还能去遥远的东方,在她的生活里只有上班工作,下班做家务看小说,几乎没有社交,当激情升起,只能翻出好不容易买到的《查泰莱夫人的情人》,靠里面的文字赋予手指神奇的力量。 之前的她只是一个边缘人,将来又会是怎么样呢? 谢丽尔的脑海里出现了几幅画面:上流社会的舞会,一个帅气绅士搂着她翩翩起舞;一个一眼望不到边的花园里,贵妇们聚在一起,以她为中心喝下午茶;早上在一个男人的怀里醒来,张开眼,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亚当。 谢丽尔偷瞄冼耀文一眼,发现对方并没有注意到她,才舒了一口气,接着又是失落,自己的长相如何,她又岂能不清楚,或许拥有一位绅士对她来说是最难的一件事吧。 冼耀文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谢丽尔的性幻想对象,即使知道也不会怎么样,一如男人会对漂亮女人进行各种意淫,女人对好看的男人也差不多,有得必有失,长得帅就会失去大部分自由,人生的七八成时间都要活在女人的梦里,对这一点,他早就习以为常。 他的心此刻并不在餐厅里,而是在一家律师事务所。 英国王室家族是个故事多多的家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世界吃瓜者奉上一个不错的八卦故事。就说十几年前,如今已是温莎公爵的爱德华八世,为了迎娶三婚的辛普森夫人,王位和王室待遇统统不要,闹出了好大的动静。 这个八卦冼耀文吃过,前些天还分析过背后的逻辑。 虽说英国王位更多的只是象征意义,实权并没有多少,但这个王位依然不是谁想坐就能坐,同样,坐上去后不是想不坐就可以不坐,坐与不坐都要讲规矩。在英国,这种规矩被置入法律的框架,也就是说,坐与不坐都要有法律条文支持。 温莎公爵想不坐的时候,找了自己的私人律师乔治·艾伦,让对方给自己提供法律上的支持,很显然,乔治·艾伦把工作做的不错,不然温莎公爵这个称号也不会出现。 金季商行需要在伦敦注册公司,然后以伦敦公司的名义去香港注册子公司,这件事说着简单,做起来却是相当繁琐,花点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是不错的选择。 第三十三章、圣诞礼物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今天是平安夜,一些拥有留声机的店里都会放着应景的歌曲,宾·克罗斯比的《银色圣诞》算是其中的炸街歌,十之八九都在放这首歌,十分欢快的《铃儿响叮当》反而听不到。 走在街上的冼耀文听着音乐,心里却想到了录音机,又从录音机想到了磁带,然后就没往下想了。 没什么好想的,磁带技术已有,但要把磁带缩小到可以装进口袋,其中的技术含量非常高,没点技术底蕴,单靠砸钱从头开始研发,就是侥幸能研发出来,肯定也赶不上飞利浦的速度。 录音机反而简单一点,但其中涉及的技术太多,起步就要养庞大的研发队伍,负担太大,不是现在的他可以承受的。 “搞科研不是现在的我该惦记的,还是抓紧时间做原始积累吧。”冼耀文抛开不切实际的想法,脑子里却又冒出一家企业的名字,“索尼现在还什么都不是,去东京的时候可以找井深大聊聊。” 正想着事情,迎面走过来一个小女孩,冲他微笑道:“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冼耀文笑着回应,眼睛往街道两边扫视一下,见到一家糖果店便走了进去,买了一牛皮纸袋糖果放在口袋里,再遇见小孩子给他送上节日的问候,他就给对方几颗糖果。 一路做着圣诞老人,冼耀文抵达了自己的目的地康奈尔斯公司(Connells),一家从事房产中介的公司。 “圣诞快乐。” 冼耀文刚走进康奈尔斯,一个管家打扮的业务员迎了上来。 “圣诞快乐。” “先生是租房还是买房?” 冼耀文笑道:“买,而且打算买几套,你能不能收下这份圣诞礼物?” “先生,我带你去看房源。” 听到“买几套”,业务员脸上并没有多少兴奋的色彩,皆因为后面的圣诞礼物有点棘手。 英国从劳合·乔治当首相的时期就颁布了《住房和城镇规划法》,明确鼓励地方政府参与社会住房建设并以合理价格出租给居民,中央财政对地方政府的住房建设予以补贴。 紧接着,又颁布《住房法》,补贴私人部门建房,对符合标准的新建住房,无论用于出租还是出售,私人部门建设者可一次性获得130—160英镑/套的补贴。 1942年,“福利国家之父”威廉·贝弗里奇在他的《贝弗里奇报告》中提出建立社会权利新制度,包括失业及无生活能力之公民权、退休金、教育及健康保障等理念。 在报告中还提出“我们现在没有足够的房屋以及足够好的住房,消灭贫穷意味着需要规划城乡,并建设更多更好的房屋”。 二战结束后,艾德礼坐上首相的宝座,他倡导国家干预原则,提出建设福利国家,把住房政策纳入英国福利制度改革的重要组成部分,为解决住房短缺问题,唐宁街于1946年颁布了新的《住房法》,提高对地方政府的建房补贴,鼓励地方政府积极供应以低于成本的价格出租社会住房。 今年,又颁布了新的《住房法》,规定取消地方政府只对工人阶级供应住房的限制,再次提高对地方政府的建房补贴,并为私人房东和业主提供住房改善津贴。 非常明了,英国的住房是带有福利属性的,在伦敦买一套三间房(相当于两室一厅,格局不一样)的普通房子,算上补贴仅需1000英镑上下,而此时英国的人均月工资在100镑左右,排掉水分,一个工人家庭两年半不吃不喝应该就能买到一套不错的房子。 当然,这仅仅是理论上行得通,实际上英国佬可没有从牙缝里抠钱的习惯,别说上千镑,就是百来镑也没有多少家庭可以一次性掏出来,想买房还是得按揭。 总而言之,福利这个东西肯定带着一定的限制,用来住的可以补贴,摆明了准备拿来囤的想要补贴就有点过分了。 嗯,仅仅是过分,不是没有可能,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话放之四海皆准,有办法的人总归是有办法的。 只是办法肯定会涉及成本,冼耀文的圣诞礼物潜台词又是摆明了要吃补贴,这也就是业务员没有欣喜若狂的原因,这单生意并不是那么好吃的。 业务员引着冼耀文在一张沙发上坐下,倒了杯茶,又拿出一本厚厚的房源目录,摊开,给冼耀文介绍起来。 康奈尔斯做事蛮精细的,房源目录一页就是一套房源,不仅有文字介绍,还有房型图和手绘的逼真效果图,在图上有房子里不存在的各种装饰。 看样子,康奈尔斯还有装潢的兼营业务。 听业务员介绍了三套房子,冼耀文的思维又开始发散了,他寻思有没有在香港搞个庄宅牙行(房产中介协会)的可能。 在宋代时,不少生意都需要经过牙行,用大白话说就是中介,特别是房屋买卖必须经过牙行,《宋刑统》中还有一条规定:田宅交易,须凭牙保,违者准盗论。 意思就是买卖房子和土地,必须让中介经手,不然按处罚盗贼的相关法律进行处理。 朝廷之所以力挺牙行,都是契税在作祟,那时候的牙行可以被称为纳税标兵,买卖从他们 第三十四章、理智型恋爱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拿了好处费的金服务非常之周到,看房时,他会把自己所知道的房子优缺点都告知。 冼耀文看房比较仔细,速度一点都不快,但他却是很快定下了三套房子。 地段不用说,肯定好不到哪里去,但三套房子在相邻的两栋联排结构的建筑里,都在三楼,只要有想法,完全可以把房子打通变成豪华大套房,延展空间非常大,将来的升值空间也小不到哪里去,遇到合适的买家打包卖掉,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三套搞定,这最后的一套却有点难产,要送给赫本的礼物自然要多上心,何况冼耀文将来大概率也会偶尔住几天,舒适性、私密性、隔音等都要细细查看。 到了金该下班的点,他依然没有决定下来,平安夜是英国人蛮重要的日子,他也不好拉着金挑灯夜战,只好约后天再看。 金倒是挺殷勤,说明天可以接着看。客气一声,冼耀文听了对方的建议。 圣诞节,英国放假的日子,冼耀文跟着金看了半天房子,最终定下了爵禄街的一套,不是看过中最好的,却是综合起来最符合他心意,吃中餐方便是其中的主要加分项。 约定明天“女房东”去康奈尔斯处理合约事宜,冼耀文和金在爵禄街分别。 找了一个公用电话,冼耀文把电话打到玛丽·兰柏女士的家里,赫本有说过她和母亲就借住在兰柏女士家,并给他留了号码。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街头碰上面。 “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赫本的双手搭住冼耀文的肩膀,欢快中带着淡淡的幽怨,“亚当,你的工作结束了?” “是的,已经结束了。”冼耀文搂住赫本的腰,带着她轻轻晃动,“昨天的火鸡美味吗?” 赫本的手改搭为搂,跟着冼耀文的脚步翩跹,“火鸡就是那个味道,和以前的没什么区别,亚当,你的声音怎么了,有点怪。” 冼耀文低下头,微笑道:“它在害怕。” 赫本抬头问道:“为什么害怕?” “因为它马上要做一件坏事。” “什么?” 赫本心有所觉,目光闪烁了一下。 冼耀文灼热的目光盯着赫本的脸,手从她的腰间抽离,抬手捧住她的脸颊,轻轻抚摸一下,接着,头一歪,嘴唇贴上她的嘴唇,一个钥匙送到对方嘴里。 急于知道是什么的她在冼耀文的胸口推了一下,两人的嘴唇顷刻间分离,她的舌头把异物往前一推,异物便被她的嘴唇咬住,霎时,她已经知道异物是一個钥匙。 用手拿下钥匙,放在手里端详了一下,赫本迷糊道:“亚当?” “圣诞礼物。” “在哪里?” 赫本以为自己的圣诞礼物在一个要用手里的钥匙打开的房间里,她跃跃欲试想要去探宝。 “就在你手里。” 再次看向手里的钥匙,赫本失声惊呼:“你要送我房子?” “是的。”冼耀文点头。 赫本再次把目光对准钥匙,眷恋但又无比坚定地递回给冼耀文,“亚当,我谢谢你的心意,礼物太贵重,我不能要。” 冼耀文把赫本的手推回,又把她的手握成拳头,将钥匙包在手心里,“不用多想,我买了四套房子,因为我不是英国人,想把房子暂时登记在你名下,三套用来出租,一套用来自己住。 你知道的,我主要待在香港,很少有机会来伦敦,房子大部分时间都会空在那里,与其空着,不如你和你母亲搬进去,你们帮我看房子,我不收你们房租。不仅如此,我还想把装修的工作拜托给你。” “是这样吗?”赫本狐疑道。 冼耀文捏了捏赫本的鼻子,轻笑道:“小傻瓜,伱的关注点不应该放在这里,你应该问我把房子登记在你的名下会带来什么后果。” 赫本拍开冼耀文的手,摸了摸鼻子,“这个我知道,等我买房子,市政府就不会给补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房子,根本不用担心这一点。” “所以,你不用想太多,安心住进去就行,这只是一次等价交换。” 赫本踮起脚在冼耀文的脸颊上亲了一下,“亚当,谢谢你,你的礼物我收下了。” “不必感谢。”冼耀文把赫本搂进自己怀里,“我要告诉你一个消息,我后天早上的飞机离开伦敦回香港,下次再来伦敦肯定是明年的事。” 赫本搂紧冼耀文的腰,痴痴地说道:“这么快就要走?” “没办法,香港还有很多工作等着我去做。想去哪里玩,今天我都听你的。” 赫本想了一会,说道:“我要去冒险游乐场。” “所以,你还是孩子?” 所谓冒险游乐场,其实就是在德空军轰炸出来的废墟上,借助残垣建立的不那么正式的游乐场 第三十五章、履约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在香港落地之时,时间已经来到1950年。 出了机场,冼耀文自己一个人提着旅行箱叫了一辆黄包车,直接杀向皇后大道中。 十来分钟后,他就来到郑大福。 迎接他的还是上次的伙计,大概是周裕彤有交代,这次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就把他带去周裕彤的办公室。 一见到周裕彤,冼耀文便松开行李箱抱拳,“周经理,好久不见,我来履约了。” 周裕彤见到冼耀文心里顿时一美,连忙起身还礼,“早上我出门时听到喜鹊叫,心想今天一定会有好事,没想到原来是冼老板,快请坐,快请坐。” 冼耀文来到周裕彤对面的位子坐下,随手指了指行李箱,“周经理,箱子里是我承诺给你的2000两金子,南非约翰内斯堡黄金公司出的行货,你可以叫人验一验。” 周裕彤瞄一眼行李箱,又正过脸看向冼耀文,诧异道:“冼老板带的居然是行货?” “惭愧,冼某太过自负,渠道上出了点纰漏,想如期给周经理供货已不太可能,做生意讲的就是一个信字,冼某不想失信于周经理,只能先用行货顶一顶。”冼耀文诚恳地说道。 闻言,周裕彤心里很是舒坦,他就愿意和讲信用的生意人打交道。 “冼老板,这样一来,这趟买卖你要亏不少。” 周裕彤自己从黄金公司进过货,金价几何,运输成本多少他可以轻易算出来,冼耀文按金价九五折给他供货,粗略一算至少亏两万港币。 冼耀文摆了摆手,“亏损是由冼某自己造成的,就当是买个教训,周经理,我刚从英国回来,旅途劳顿,想早点回去歇息,我们不妨先办理交割,改日我再来拜访周经理谈后面的合作。” 周裕彤面露难色,“有点不凑巧,今天店里没多少头寸,不够给冼老板结清货款。” “货款不急,周经理给我打个收条就可以,下次见面再结算也不迟。” “好啊,冼老板爽快,我们现在验货。” 顺利办好交割,周裕彤给冼耀文打了一张收条,又殷勤地把人一直送到店门外,目送人离开。 离开郑大福后,冼耀文来到得云大茶楼,刚上楼,眼观四路的林醒良就迎了过来,“冼先生,今日一位?” “良仔,好久不见,一个人,待会还有事,你帮我安排一点能填饱肚子,上菜速度快的。” “好的,冼先生我先带你去位子,一会帮你下单。” 冼耀文跟着林醒良来到一個空位坐下,待对方去帮他下单时,从兜里掏出一盒福南梅森巧克力放在桌上。 他从伦敦带回来不少价格实惠的小礼品,备着用来送人。 没一会,林醒良回来,给冼耀文端来一笼一碗,“冼先生,云吞、虾饺,刚出锅的,趁热吃。” 林醒良离开的时间根本不够厨房下一碗云吞,不用想也知道是拿了其他客人点的。 “良仔,有心了,谢谢。”冼耀文拿起桌上的巧克力递给林醒良,“刚去了趟伦敦,拿着尝个鲜。” 林醒良没有推辞,直接接过,“谢谢冼先生,你慢慢吃,有事叫我。” “好。” 第二眼,冼耀文对林醒良的印象依然不错,接下去一段时间,他打算来得云来得勤一点,多看看林醒良,若是印象不往坏的方向转变,他准备把人挖走培养成业务经理。 匆匆填饱肚子,冼耀文去了汇丰。 大厅里没多少人办业务,几张办理业务的桌前基本空着,冼耀文来到上次办理账户的桌子,一坐下就对柜员说道:“我要开一张本票。” “先生,请出示你的存折。” 冼耀文拿出存折递了过去,谁知柜员接过存折展开看见上面的信息就蹭的一下站起来,忙不迭说道:“先生,请稍等。” 说完,人快步离开。 “怎么回事?引起银行高层关注了?” 银行是财团的标配,没有自己的银行,调集资金都会落在别人的眼里,若是被人盯上,完全可以有针对性的设立陷阱。 比如在期货和股市上投资,设立再多的匿名账户都无济于事,只要按资金来源逆向查,很容易就把隐在幕后的真身挖出来,轻则被老鼠仓分走利润,重则被击七寸,惨淡收场。 冼耀文管理过银行,对银行的运行机制非常清楚,账户里趴着560万,他应该已经落入银行高层的法眼,只是不知道会有什么动作,信用卡、理财、保险业务还没开始流行,仅有存贷和投资业务,除了给点大客户的福利把他稳住,好像也没什么好做的。 “不对……”冼耀文回忆一下汇丰的发展史,很快就发现一点端倪,“汇丰是玩孵化扶持起家的,是不是自己已经进入它的待考察扶持名单?” 冼耀文思考时,刚才的柜员已经回来,身边还跟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长相有点欲。女人来到冼耀文身前就自我介绍道:“嗨,Mr.冼,我是米歇尔,米歇尔·摩根。” “你好,摩根小姐。”冼耀文和对方握了握手,脑子里猜想对方的老子应该是汇丰的董事局股东。 米歇尔收回手,拿出一份邀请函递给冼耀文,“摩士先生想邀请M r.冼出席他举办的宴会。” 冼耀文接过,展开看一眼举办日期,接着说道:“谢谢邀请,我会准时参加。” 米歇尔颔首,又递上一张名片,“Mr.冼,以后有任何业务上的事情,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会第一时间帮你解决。” “你可以叫我亚当。” 冼耀文接过名片,余光瞄了眼上面的文字,米歇尔的职位抬头有两个,公众经理、VIP服务经理。 早期香港还没有股市的时候,汇丰已经通过场外交易买卖股份,那时候类似这种公开交易股份的公司就叫公众公司,1890年香港股票经纪会(香港证交所前身)建立之时,汇丰已经能算是一间上市公司。 公众经理用还没出现的职位词汇来解释,可以把它等同为投资者关系总监,也勉强可以等同于A股特有的董秘。 VIP服务经 第三十六章、关系在靠近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哈哈哈,刚好相反,我每天都盼着你跑路。”罗鹰世哈哈大笑,站起身,绕过大班桌来到冼耀文身边,“耀文兄,多日未见,我可是很记挂你,你今天来得正好,我搞了几张高升戏院的票。” 罗鹰世压低声音,“今晚红伶秦小梨登台演《肉山藏妲己》,绝对的好戏。” 就罗鹰世这猥琐样,冼耀文不用想也知道好戏好在哪里,瞧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梨园行搞擦边顶多布料少一点,他要是把脱衣舞搞出来,看罗鹰世又该如何应对。 “好啊,罗大哥请看戏,我来请海鲜,听说香港仔避风塘的渔利泰歌堂船上的海鲜够新鲜,我还没去过,罗大哥,我们今天不妨一起去尝个鲜。” “听耀文兄安排,好久没有吃生腌蟹,今天耀文兄要多破费,我要吃个过瘾。”罗鹰世半开玩笑地说道。 “罗大哥想吃多少都行,可惜小弟没有一颗潮州胃,不能跟罗大哥分享美味。” “可惜了,生腌蟹可是人间一大美味。”罗鹰世遗憾地摇了摇头,随即引入正题,“耀文兄今日过来,是不是又要照顾我生意?” “的确有生意要跟罗大哥谈。”冼耀文掏出汇丰的本票递给罗鹰世,“这是上次的尾款,罗大哥先收下。” 罗鹰世接过本票看了看,随即赞道:“耀文兄真是厉害,我们约定的时间刚过去一半,你就已经做成一笔大买卖了。” “谈不上什么大买卖,就是一笔应收款收回来了。”冼耀文谦虚一句,又将劳埃德银行的本票递给罗鹰世,“我想在我那栋楼边上再盖四栋一样的楼,还想盖一间厂房,不知道罗大哥有没有时间承接小弟的业务。” 罗鹰世见到本票,不由感叹道:“耀文兄真是了不得,生意都做到伦敦了。” “小买卖,不值一提。” “太谦虚了,我们罗家在南洋发展多年,一直还算顺利,但也仅仅窝在南洋,没把生意发展到西洋,耀文兄真是了不得,罗某佩服。” 冼耀文抱拳讨饶,“罗大哥,你不能再夸我了,被捧得太高,我怕我站不稳。” “哈哈哈。”罗鹰世大笑一声,也冲冼耀文抱了抱拳,“既然耀文兄不想听夸奖,我就暂且不夸。罗某在这里谢过耀文兄关照巨鹰的生意,不瞒你说,我正愁巨鹰没有新业务可做,你给我送来一场及时雨啊。” “罗大哥,盖楼需要的地皮会有问题吗?”冼耀文明知故问道,他可是知道自己那栋楼边上的一块空地都被巨鹰置业买了下来。 “地皮不用担心,你那栋楼附近的地皮都被我买了下来,新楼随时可以动工。” “那就再好不过,我还要给罗大哥出个难题,我希望其中两栋能在春节之前交付,剩下的两栋可以慢慢盖,把更多的人手安排到厂房那边。” 罗鹰世合计了一下,“离春节还有一个半月,盖两栋楼完全来得及,不知道耀文兄想把厂房盖在哪里?” “这个目前还说不好,我想盖的厂房有点大,还要给将来预留扩展的空间,所以,我想盖在偏僻一点的地方,尽量减少购买土地的成本,最近会跑一跑田土厅(田土注册处,现在的土地注册处)。” 冼耀文要盖的厂房都不是眼下要急用的,手头既无工人也无客户,一开始根本没必要把工厂弄得太大,从小做起,一边内部磨合,一边寻找客户,随着客户需求量的增加,一点点扩大产能。 再说,买机器也不便宜,他不可能把手头的钱一口气全砸进去,有560万,他只会做280万的生意,给自己留出从容的转圜空间,不会去冒险做5600万的生意,风险太大,赌性也太大,一朝不慎满盘皆输。 他更愿意战略上紧迫,战术上从容不迫,不操之过急,每一步都走扎实。 “市区工业用地是贵了点,呎价已经到50元,偏僻的地方一两元,几毫都可以买到,但要改变土地性质不容易,太偏的地方也不行,耀文兄可以去屯门看看,打通乡议局的关系,或者直接找陈氏的陈日新; 陈氏在屯门麒麟围的话语权很大,手里也握着不少土地,而且对耀文兄来说,有一点比较方便,陈氏祖籍是宝安的客家人。” “罗大哥,多谢多谢。”冼耀文抱拳感谢罗鹰世给他传授的真经,短短一段话透露的信息,他就是跑断腿也未必那么容易得到。 “哈哈哈,不谢不谢,我只是盼着你工厂早日开建。”罗鹰世笑着看了眼手表,然后手指点了点表盘,“时间不早了,尾款我收下,前面的合约我们作废掉,英镑的本票你先收回去,明日我们再洽谈细节。” 冼耀文摆了摆手,“不用收回了,带在身上万一丢了就麻烦了,罗大哥你先收下,多不退,少我再补。” 罗鹰世再次大笑着点了点冼耀文,“你啊,伱啊,好吧,我给你打個收条。” 之前的合约拿出来销毁,补签一份合约终止的申明,罗鹰世又给冼耀文打了一张非常正式的收条。 前往香港仔的路上,罗鹰世提出去他家认认门,冼耀文欣然同意,但到家门口的时候,却婉拒进屋坐坐的邀请,罗鹰世摆明是为了存放本票,他跟着算怎么回事。 抵达香港仔时,已然华灯 初上,远远就能看见深湾海面 第三十七章、咸报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冼耀文回过头去,见到正如他所想的洪英东,忙抱拳道:“原来是洪兄,真巧。” 洪英东迈步来到冼耀文身前,笑着说道:“离开东沙岛后,我去过冼兄府上,你的佣人说你去了英格兰,冼兄这是刚从英格兰回来?” “今天早上刚下飞机,洪兄是刚来还是已经吃完正要走?” 由于此时的歌堂船上并没有电力供应,主要做的就是中午到傍晚这一段时间的生意,冼耀文两人来得算是迟的,待会免不了要打着灯笼吃。 “刚来。冼兄,今日既然碰巧相遇,不如让我做东,给我表达谢意的机会。”洪英东抱拳道。 “今日就算了。”冼耀文向洪英东示意一下边上的罗鹰世,“这位是巨鹰置业的罗鹰世,罗大哥,这一顿是我做东招待罗大哥。罗大哥,这位是洪英东,之前我们是同行,都有在做海人草的买卖。” 待罗鹰世和洪英东寒暄过后,冼耀文又说道:“罗大哥,洪兄,不如我们三个一起,让我捡个便宜,一顿饭赚两个人情。” 罗鹰世笑着说道:“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这个便宜让你捡了。” “那我打搅了。”洪英东说道。 三人联袂上到船的二层,挑了一個靠窗的位子。 罗鹰世大概是个吃家,洪英东是疍家人,论吃海鲜冼耀文肯定比不上两人,他也乐得把点菜的权利谦让给两人,他自己凭窗远眺。 天上星月点点,海面灯笼烂漫,黯淡的光芒在海面折射,拉长,又被波涛荡漾,颇有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的意境。 赏了一会海上夜景,回头看了一眼,见罗鹰世两人已经下好单,冼耀文坐正身子,对洪英东说道:“洪兄,海人草的生意还在继续做?” 洪英东苦笑一声,“所遇非人,合伙生意已经散伙,不但一分钱没赚到,还往里搭进去一条船。” “哦,洪兄现在做什么?” “在家帮我母亲打理驳运生意,来渔利泰既是为了吃饭,也是为了结算运费,冼氏挺照顾我母亲的生意。” 冼耀文轻笑道:“挺巧啊,你的客户居然跟我同姓,不知道冼氏实力如何,要是实力强劲,我厚着脸皮去攀个亲戚。” 罗鹰世插了一句,“耀文你不知道冼氏?” “罗大哥,听你这口气,冼氏很了不起?与何、利两家相比如何?” “比不了。”罗鹰世回了一句,看向洪英东,“洪先生,你给耀文介绍下冼氏,我知道的也不是太多。” “冼兄,冼氏家族在清末时期曾经做官,后因得罪权贵,两代家人被迫购置两艘帆船南赴香港逃避。航行期间,其中一艘帆船沉没,船上的人全部罹难,余下另一艘船上的冼氏众亲侥幸生还,他们利用仅余的帆船,在香港仔学做渔民,经营渔业生意。 时间久了,有了本钱,冼氏以渔利泰的招牌给渔民提供造船服务,现在的冼氏控制着香港仔这一片的海鲜价格和供应。” 洪英东介绍道。 冼耀文恍然大悟,难怪罗鹰世会有前面这一问,他提议来渔利泰,却是不知道它的东家是谁。 他冲罗鹰世和洪英东抱了抱拳,“罗大哥,洪兄,小弟抵港不过月余,虽用心了解香港之风貌,对街道分布烂熟于胸,但对人文知之甚少,往后还请两位多多提点,不要让我闹出什么笑话。” 罗鹰世笑着说道:“以耀文之能,很快就可以在香港闯出一番天地,老哥我还指望你关照。” “冼兄对洪某有救命之恩,若有用得到洪某的地方,尽管言语。”洪英东抱拳回应。 “洪兄,言重了,此事以后休提。冼某正筹谋开厂建业,往后免不了货物运输往来,驳运这一块还要请洪兄多多关照。” 洪英东微笑道:“多谢冼兄。” “不要忙着谢来谢去。”罗鹰世冲一个方向努了努嘴,“生腌蟹美味来了,我们不要辜负它。” 美食上桌,三人边吃边聊。 三人不算太相熟,聊的话题不会太深入,只聊一点泛泛的香港民生、风月,诸如最近什么生意好做之类的。 《肉山藏妲己》没有给冼耀文带来什么惊喜,秦小梨表演时只不过上身穿了一件亮片胸罩,下身穿了条三角裤衩,也引得台下的观众口水吞咽,不断叫好。 就这点成色,还不如内地90年代专门各地跑交流会、庙会的野鸡表演团放得开,粤剧不是粤剧,脱衣不是脱衣,擦边球打得挺溜。 离开高升戏院之时,冼耀文看到入口处张贴的广告,过几日“新靓就”关德兴会在此登台表演《曹操关羽貂蝉》,他暗自留意,到时候要是票价没有被黄牛炒到太高,过来看一场。 关德兴可了不得,既是武术大家,又是粤剧大家,将来又会开设药局“宝芝林”,添为黄飞鸿的化身,一生几十次扮演黄飞鸿,死后还被捧为配祀神明,很受一批人的爱戴,和这样的人沾点关系,不会有坏处。 想到武术,冼耀文又想到储蓄飞几人的格斗差点意思,应该找个功夫不错的师傅帮他们强化一下。 回家的路上,各种武术流派在冼耀文的脑子里转悠,八级、太极、八卦、戳脚、洪拳、蔡李佛、船拳、咏春 等等,把大开大合和太难练的先剔除,又筛选出在香港容易找到师傅的,最终只留下咏春和戳脚。 戳脚好说,即使找不到师傅,他也可以自己上,戳脚专攻要害,多数招式动作幅度小,短兵相接时出其不意踢裆或踢麻筋,瞬间可以让敌人失去战斗力。 咏春的话,只要那几部叶问电影里不是时间也胡编乱造,这会,叶问这个穷逼应该就在香港,说起来,他和叶问算是半个同行,他干联防,叶问曾在花捐局(负责向妓院收税的单位)做事,算是有共同语言,加上叶问的日子应该过得非常紧巴,多给点学费,对方肯定乐意教。 想着事情,冼耀文已经来到自家房前,不等他下黄包车,一股烤乳猪的香味就钻进他鼻子里,接着篝火的亮光也晃到他的眼睛。 商铺前,除了顾葆章和董向乾两个有家的,家里其他几个人都在,一头乳猪被架在篝火上慢慢烤着,闻着乳猪的香味,众人就着一些卤味喝着啤酒。 冼耀文蹙了蹙眉,走到篝火旁,众人见到他,连忙站了起来。 压了压手,冼耀文让众人坐下,嘴里淡淡地说道:“以后再搞这个,不要在大门口,上天台去搞,石硖尾还有好多人一日三餐都不能保证,不患寡而患不均,注意着点。” 说着,冼耀文又单独对冼耀武说道:“报纸买了吗?” “买了,放在饭桌上。” 冼耀文颔首,“谢丽尔住在香港酒店?” “对。” “哦。”冼耀文再次颔首,又转脸看着王霞敏,“阿敏,你快点吃,等吃完上去,我跟你说点事。” 王霞敏站起身,说道:“先生,我现在就上去。” “不用。”冼耀文压了压手,“你先吃,吃好再说。” 冼耀文说完走向楼梯,上到三楼时,见苏丽珍站在过道里发呆,他驻足看了两眼,随即上到四楼,回到自己屋里。 饭桌上有两摞报纸,一摞是刊登正经新闻的报纸,冼耀文没有去动,从另一摞咸报上拿起一份看了起来。 咸报的咸字,不是指咸淡,而是咸湿的咸,咸湿,好色也,顾名思义,咸报就是刊登色情文章的报纸。 香港虽设有新闻检查处,但只对不利于港府统治和抹黑英国的文章审查比较严格,一经发现,报社的老板和相关人士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对其他内容就比较包容,爱写什么就写什么,只要别太过分就行。 就因如此,咸报在香港有自由的发展空间,不少文化人在咸报做事或充当撰稿人。 冼耀文一目十行看着报刊上的文章,看到文笔不错,写的引人入胜的,就在撰稿人名字上画个圈,见到前戏暧昧写得特别精彩的,打圈之余,又会打个钩。 他已经定下要开的第一个厂就是服装厂,一开始的主打产品是衬衣和女性内衣,衬衣该怎么做,他的想法暂时还未成型,内衣却已经有了成熟的想法,款式在他心里已经有上百种,随时可以提出一款进行打版,宣传方式也有了比较全面的方案,咸报就是其中的一种宣传途径。 等工厂建好,内衣产品出来,他会去找一下这帮咸报的撰稿人,不但私底下给他们润笔费,还教他们一个崭新的写法流派“内衣派”,再给他们提供一点创意,单一个男房东和女房客,他就能想出数百个故事脚本,反过来女房东和男房客又有几百个。 或许,他会成为香港咸湿革命的精神领袖。 想了想,冼耀文还是觉得这领袖 第三十八章、百废待举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吃过饭,冼耀文先去了一趟巨鹰置业,和罗鹰世聊了聊房子的细节,其中一栋他是打算自住的,建筑面积要大一点,1500呎。 一楼是车库,要停得下两辆车,还能放一些杂物,二楼是保镖和佣人的房间,三楼是饭厅、客厅,四楼两个卧室、一个书房,天台上要弄一个鱼池、一个水泥葡萄架,其他的以后自己慢慢添置。 罗鹰世打了个狠折,只算出40万的价格,定金也不用再添,就那张5000英镑的本票当做定金,其他的交付后再结算。 冼耀文明了对方比较诚恳的结交之心,心里做好了投桃报李的打算,即使他将来一只脚踩进地产界,厂房的扩建能给对方做就尽量给。 下午三点,冼耀文坐进了香港酒店附属的Gripps酒吧,在黄包车夫嘴里,又管它叫醉翁轩。 稍坐一会,罗伯特和谢丽尔联袂而来。 “冼,在伦敦玩得开心吗?”罗伯特在冼耀文边上坐下后便问道。 “罗伯特,我是去工作,不是玩。”冼耀文回了一句,又转脸对谢丽尔说道:“谢丽尔,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我在这里住得很开心。”谢丽尔微笑回应。 “接下去的一段时间,你可以到处玩玩,等把香港玩遍了,考虑一下喜欢住在哪里,等你做好决定,我会帮你找房子,别墅带花园,如果可以,最好是带游泳池的。” “亚当,你真好。” 谢丽尔的笑容愈发灿烂,脸上的雀斑变得灵动,犹如挤在迪吧里接踵摩肩乱蹦的五好青年。 在汗毛竖起来报警时,冼耀文及时转脸看向罗伯特,“So,第二件事的进度如何?” “第二件事……”罗伯特迷糊了一会,反应过来,“哦,我找到曾经在一個部队服役的战友,经过他的介绍联系上了能办理调动的人,对方要三千港币。” “比我想象的要少一点,明天要执勤吗?” “不。” 冼耀文看向谢丽尔,“为了欢迎谢丽尔来香港,明天在我家天台举行烧烤晚会,到时候我会把钱给你,我希望你最好是半个月后办理调动,留在伯公坳抓两批走我当初走的那条线路的人,审问他们为什么要走那条线,是不是在带货。” “冼,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将来打算,国际局势说变就变,说不准我们将会有一个大客户。” 罗伯特不以为然道:“我听到的消息说伦敦有可能和旧政府断交,承认对面的新政府,你说的大客户可能不会出现。” 冼耀文摊了摊手,“罗伯特,我说了国际局势说变就变,我们要做多手准备。还有,我和谢丽尔两人一起已经在伦敦注册公司,等文件从伦敦寄过来,生意正式开始前,我们所有的利益相关人坐在一起商量好利益分配和义务。 请听清楚,利益和义务是捆绑的,想得到利益就要履行义务,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只要利益,不履行义务,如果谁想成为这样的人,其他人有义务送他去见上帝,就是我也一样。” 罗伯特耸耸肩,“听你吩咐。” 冼耀文看向谢丽尔。 谢丽尔点点头,“我没问题。” 冼耀文张开一只手,“五年,最多五年,我有信心能赚到够我们往后余生富足生活的钱,所以,请在五年之内保持头脑冷静,不要做损害大家利益的事。” “冼,你可以放心,我打过仗,知道伙伴的意义。”罗伯特诚恳地说道。 冼耀文举起酒杯和罗伯特碰了碰,“罗伯特,我不是怀疑你,只是我喜欢在做事之前确立好规则,有了规则,大家就清楚底线在哪里。” 罗伯特笑着说道:“冼,我喜欢这样,我也相信自己会成为富翁。” “富翁这个词不太够分量,应该是千万富翁才对。”冼耀文非常认真地说道。 “啊哈,千万富翁,我喜欢。” 冼耀文把杯里的酒喝干净,放下杯子,扣上西服的扣子,“两位,为了我们的生意,我还有不少义务要履行,不能陪你们多坐。我的住址是李屋村49号,烧烤晚会下午六点开始,早点到。” 罗伯特回道:“我们会早到。” 冼耀文走到谢丽尔位子前,躬下身在她左右脸颊各贴了一下,“谢丽尔,玩得开心点。” …… 离开香港酒店,冼耀文去了屯门。 上了九径山,站在山岭的高处,眺望屯门所有的荒地,又结合地图和目测计算着每一个方向的荒地面积,特别是南面挨着屯门避风塘的那一片,他看得比较仔细。 在山上看过之后,又来到避风塘,找了几个渔民分别打听了同一个问题“避风塘水深”。 据罗鹰世所说,港府对私人填海造陆持积极支持态度,想拿到批文是比较容易的,只要填出的土地按照一定的比例上交港府即可。 看过荒地,冼耀文没急着做买地的决定,在接下去的五天时间,除了第一天烧烤晚会早出早归,其他四天时间都是早出晚归,足迹踏遍了荃湾、元朗、北区、大浦、沙田、西贡、观塘,还有发展比较早的柴湾工业区。 一共五天时间,冼耀文却把其中的两天用在了荃湾 ,两天中的一天半用在了一个鸟不拉屎的荒凉之地——葵涌。 葵涌分为上葵涌、中葵涌、下葵涌,属于荃湾的边缘地带,除了上葵涌有少部分被开发,有一定的商业街区之外,中下葵涌只有稀疏的村落,特别是靠近醉酒湾的下葵涌,临海的位置地势陡峭,近海又有不少暗礁,驳船行走需要小心翼翼,会选择在这里停泊上下货的货船,总有一点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是只要往海里推进一段距离,把浅海暗礁段填海造陆,这里就会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货运码头。 冼耀文看上了下葵涌这片靠海无人问津的荒地,想着花极小的代价把它给拿下,他相信这一点不是无稽之谈。 如今的香港货运业务主要集中在尖沙咀九龙仓码头,一个码头足以应付全港的货运吞吐量,且在码头周边有配套的大大小小临时货运仓库、酒店、旅馆、饭馆等。 或许已经有人以发展的眼光预见到九龙仓无法满足越来越大的货运吞吐量,心知香港需要新的码头,但绝不可能想到一个会改变货运模式的发明“尺寸货柜”即将面世,以后的货运码头根本无须为“人”考虑太多的配套,完全可以建在比较偏僻的区域。 基于这种见识上的差异,不会有人和冼耀文抢下葵涌这片荒地,甚至他还有很大的可能被别人视作傻缺,钱多人傻速来圈的那种。 不过事情要一件一件来,眼下着急要做的事是尽快搞定工厂用地,地皮没搞定,厂子就没法盖,后面的所有进度都会拖慢。 相比较而言,最早看的屯门地区是最好的,已经是半成熟的工业区域,水、电、海陆运输都比较方便,唯一不方便的就是离石硖尾太远,足足有50几里路,为了解决交通问题,冼耀文可能要多做一门生意。 1月9日,三九。 一年中最冷的时间段开启,香港也挺冷,早晨的气温降到了15℃,穿西装打领带刚刚好,既不会感觉到寒冷,也不会让人气闷。 吃过王霞敏做的片儿川配葱包桧儿,冼耀文提着礼物往白田下村过去。 他已经回来好几天,王霞敏也已回过家,白田下村的木屋缩在一块,鳞次栉比,双刀肉一下锅,肉香味能飘遍整个村子,按说村里的“情报中心”早就把王家的事议论好几遍了,刘长富没可能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不应该不登门啊。 冼耀文猜测刘家出了变故,这不,过去探望一下。 来到刘家的门口,他立马闻到了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叩开门,迎接他的是刘长富满面愁容的脸。 见 第三十九章、办公室的旖旎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冼耀文在得云大茶楼填饱肚子,就来到永隆银号的所在,并在隔壁一栋楼的墙面上见到了陈威廉律师楼的招牌。 上到三楼,来到律师楼的门前,朝洞开的大门里一探,见到前台,但并未在工位上见到人,走到律师楼里,往左边的办公区域瞄一眼,一共四个工位也是空无一人。 不想白跑一趟的他走进办公区域,发现右侧往里延伸有一条过道,在两侧可以看见墙面上有门框大小的凹陷光影,按照律师楼通常的办公室格局来说,里面应该是大状的独立办公室,可能还有会议室。 迈步向前,堪堪穿过办公区域来到过道,他就听见了女人欢愉的呻吟声,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掠过两间办公室,来到最里的一间门口,凝神一听,声音就是从这间发出来的没错。 扫一眼门上的铭牌,上面写着“陈威廉大状”五个汉字,在汉字下面还有一行英文小字,翻译过来一个意思,就是中英对照,汉字为主,英文为辅,要主攻华人市场的心思昭然若揭。 站在门口听了几秒钟,他确定办公室里就是在做他认为的那件事,而不是杀人或暴力虐待。 “我是敲门呢?还是直接推门而入?” 假如里面的女人是陈威廉的妻子或情人、下属,他可以直接当没来过,离开去找另一个合适的律师,假如里面的女人是某个大人物的妻子或情人,那他就是撞大运了。 筹码很小,奖品却有无限的遐想空间,所以,他的手直接伸到门把手上,拧动,毫无阻碍,根本没反锁,随着拧了半圈后遇到阻碍,他推开了办公室的门,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五目相对,两個男人互相直视,一个女人扭头,只能看见一只眼。 冼耀文没有心思寻找不堪入目的部分看,得出男人年纪在三十六七岁的结论,他的目光就贴到女人脸上,从抬头纹、鱼尾纹、眼睛,一直扫到颈纹。 随后,他嘴角一勾,会心一笑,“好像中大奖了。” 以他阅女无数的经验来看,女人的年龄不会低于四十五岁,而且无论以东方还是西方的审美来看,容貌都不算上乘,如果没有地位或利益加成,一个正当年且无独好老姜之怪癖的男人,绝不会找她当情人。 在狗男女还在错愕之时,冼耀文牢牢记住了女人面部长相特点,随后目光下移,在左胸下部找到了一颗痣。 如此,足够了! 他彬彬有礼地说道:“十分抱歉,打搅了两位品味下午茶,请继续,我到门外等候。” 说着,冼耀文退出办公室,且非常贴心地把门带上。门合上的一刹那,办公室里发出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身体的声音,隐约间还能听见互相埋怨。 冼耀文来到前台的工位,悠哉地坐下,随意拿起桌上的一本《东风》杂志,欣赏起了封面上的美女,还别说,心情好瞅谁都像西施,明明不怎么符合他的审美,可就是觉着美得冒泡。 翻了一会杂志,他听到了高跟鞋鞋跟触碰地面的声音,很是密集,没一会,女人脚步匆匆地走过来,避无可避,第一眼就能看见冼耀文,只是一眼,女人便低下头,加快脚步走出律师楼。 见女人如此表现,他更笃定对方有丈夫,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口子上的。 不由他多猜测,皮鞋鞋钉触碰地面的声音从远而近,几秒钟后,最清脆的声音在他身前成绝唱。 陈威廉俯视着冼耀文,厉声问道:“你是谁?” 冼耀文抬头,笑着说道:“陈大状,我是谁重要吗?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是谁派来的?” 陈威廉闻言,抑制住惊诧不往脸上爬,也及时止住要吐出口的“谁派来的”询问,改而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问你是谁,为什么闯进我的办公室?” 陈威廉虽然伪装的不错,但冼耀文还是从他嘴角和话语中的不自然捕捉到了他想要的答案,现在可以基本确定女人是有丈夫的,且有不错的社会地位,起码够收拾陈威廉。 “陈大状,来你的律师楼,自然是有法律方面的业务需要找你,本来我对陈大状的能力是打问号的,嗯哼,现在依然是打问号,不过,我十分佩服陈大状的勇气,他的夫人你居然也敢睡,就因为你的勇气,我很乐意把业务委托给你。” 冼耀文摊了摊手,“So,给我这个客人倒杯茶,我给陈大状介绍一下我的需求。” 陈威廉做贼心虚,脑子僵化,轻易被模糊的“他”给唬住了,色厉内荏地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冼耀文的笑容愈发灿烂,“陈大状对自己的母语掌握的不够熟练,还是我的英语发音有问题,需要我换成其他语言吗?中文?法语?葡萄牙语?” 陈威廉把身子俯得更低,脸抻到一使劲就能亲到冼耀文的距离,目光直视冼耀文的双眼,寒声道:“直接说多少钱能让你闭嘴。” “陈大状,我对你的能力需要多打一个问号,基本的逻辑思维都没有。”冼耀文奚落道:“我重申一遍,我有业务需要委托给伱,仅此而已,至于刚才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我根本不关心,Now,帮我倒杯茶,我们开始聊业务,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Understand?” 陈威廉狐疑地在冼耀文的脸上一遍又一遍的犁,几十遍之后,他才敢确认冼耀文此刻的确不准备用秘密交换什么,只能怀着忐忑不安把冼耀文带去会客区,又给他倒了杯红茶。 冼耀文端着茶杯,也不喝,只是端着,嘴里慢条斯理地说道:“我需要一家公司,它没有实际的业务,只是用来控股其他企业,掌握一些专利和商标,名字就叫人民实业。 另外还要注册一家中华制衣,主营业务是服装生产与销售,是这样,我希望合理合法地少交一点税,所以,我想在某个正陷入战乱,抽不出时间收企业税的国家成立一家公司,理论上,中华制衣是给这家公司提供低价代工服务的,只能赚一点微不足道的利润。” “一家不行,风险太大,需要在多个国家成立多家这样的公司。”陈威廉提醒道。 冼耀文轻笑着从兜里掏出两根雪茄,烘烤后,把其中一根递给陈威廉,“朱丽叶二号,丘吉尔先生最喜欢的雪茄品牌。” 陈威廉接过,道了声谢。 冼耀文吸一口雪茄,捏着雪茄的手挥了挥,挥散嘴边的白色烟雾,“陈大状提醒的对,这样的公司的确需要在多个国家成立,但目前只要有一家就足够,以后有需要可以慢慢增加。 我还需要在加拿大成立一家公司,就叫朱丽叶公司好了,名字并不重要,等朱丽叶注册下来,以朱丽叶的名义注册三个国际商标,Secret、Goodluck、Freestyle,它们对应的中文名称是秘密、好运来、自由。 除了注册商标之外,我还需要陈大状帮我设计一个杜绝仿冒的方案,我知道想要百分百杜绝,成本支出是非常庞大的,一开始没必要把方案做到十全十美,我希望方案是分段递进式的,随着品牌的发展,方案能提前一步做好现在时阶段的防护就好。” “就算是按照你说的这样,你需要支付的费用也不会太少。”陈威廉放下了忐忑,彻底进入工作状态。 “合理的支出,我不会太在意数字,我继续?” 陈威廉做了个请的手势。 “另外,我还想注册一家文化人传媒公司,因为我还没想好这家公司将来会涉及多少领域,所以只好用‘Media’来命名。不过,短期之内,文化人传媒只会涉及杂志发行。 在它旗下会有三本杂志,Playboy、Penthouse、十三幺,陈大状知道十三幺的意思?” 陈威廉回道:“麻将里一种很大的牌。” 冼耀文颔首,“对,十三幺的和牌方式有一个特权,它可以抢暗杠,这是其他胡法所没有的。这就是我取这个名字的用意,我希望十三幺有别于其他杂志。” 拍了拍手,冼耀文接着说道:“我要发行的三本杂志都是咸湿杂志,Playboy和Penthouse主要面向美洲、欧洲,Playboy立足美国,Penthouse立足不列颠。 十三幺是中文杂志,立足香港,主要的销售人群是香港、澳门、东南亚的华人群体。我希望陈大状研究一下新闻检查处的审核标准,在不被取缔的前提下,能够做到尽可能的大尺度。 我需要办理的业务就是这些,中华制衣和十三幺比较着急,需要优先办理,其他的事宜可以排在后面。 我的介绍结束了,陈大状,请给我一个大致的报价。” 陈威廉想了一下说道:“不算商标的那个方案,费用大约是5万元。” “真不便宜。”冼耀文嘟囔一下,说道:“请准备好委托协议,我明天下午两点会过来签协议,费用我希望是定金加阶段性付款的方式结算,啊,多准备一份保密协议,我不希望贵方把我的业务细节透露出去。” 说着,冼耀文暧昧一笑,“如果陈大状对某件事情不放心,可以多准备一份保密协议,我会钻到桌子底下签字。” 陈威廉额头一黑,“所以,你可以当作没看见刚才的事?” 冼耀文站起身,扣好西装纽扣,淡淡地说道:“我是一个商人,还是一个有原则的商人,啊,或许也可以算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你完全可以放心,即使你自己说梦话把秘密说出去,也不可能有人从我嘴里得知你的任何事情。 一个忠告,下次在办公室找刺激,应该留一个人看着门口,这样不但比较安全,也可以体验到更妙不可言的快感。” 冼耀文躬了躬身,“我是耀文·冼,陈大状可以叫我冼或者亚当,祝你有美好的一天,明天见。” 离开陈威廉律师楼后,冼耀文觉得有点疲惫,不是身体上,而是心理上。 过去的一些日子,他的脑子时刻保持着高速运转,每一件事都要思虑周全,他需要放空一下,让脑子歇一歇。 叫了辆黄包车,沿着皇后大道中直走,路过郑大福,车 第四十章、第二次任务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华灯初上,冼耀文回到自己家里,正往天台端菜的王霞敏告知有一封从伦敦寄过来的信,启德机场送过来的。 拆开信封,倒出里面的东西,两张叠在一起的信纸,还有一个小一号的信封,先拆开小信封,里面装着金季商行一系列的纸质文件,确认无误,冼耀文才拿起信纸阅读。 信是赫本写的,交代了她的近况,说她参演的《鞑靼酱》音乐剧已经开始演出,而且大受欢迎,另一个音乐剧《开胃酱》剧组向她发出邀请参演一个有独舞戏份的重要角色,她的收入开始提升,仅凭参演音乐剧就可以负担她和母亲的生活所需,她打算把其他兼职都辞掉,用心钻研表演。 另外,赫本还交代了房子的装修情况,进度、花费都有罗列,冼耀文没有细看,只是一目十行地扫过,到了信尾,又看到赫本字里行间的思念之情。 会心一笑,把信收起来,跟着正好来叫吃饭的王霞敏上了天台。 家里所有人都在,围坐在桌前,小声聊着,无一人动筷。冼耀文来到桌前坐下,夹了一筷子菜,说了声“动筷”,一众人才拿起筷子伸向自己喜欢的菜。 桌上以之前当大头兵的糙老爷们为主,不能指望他们的吃相有多好,筷影纷飞是没有,但筷子犹如机械夹子机,一筷子就能夹走一大坨菜,菜盘顷刻间出现一个大洞。 待所有人都干掉了一鸡公碗饭,第二碗吃得快的也要见底时,冼耀文对王霞敏说道:“往后每天吃一顿猪头肉,买新鲜的回来做,少控油,肥一点,直到大家看到就想吐为止。” “大哥,猪头肉这么好吃,怎么可能吃吐。”冼耀武嘴里嚼着饭菜,含糊不清地说道。 “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会腻的。”冼耀文并未解释他要给大家补充油水的想法,话头一起就落,他又看向郑月英说道:“打听清楚了?” “打听清楚了,靠海的那片荒地是陈日新的。”郑月英放下筷子,说道:“我还打听到陈日新正要卖那块地。” “从谁那里打听到的?” “麒麟围的村民,我找了好几个人问,说辞都差不多。” 冼耀文略作思考,“知道为什么要卖吗?” “听村民说陈家在青山那边刚盘下一個农场,还在屯门又投资了两个酒家,可能是缺钱了。”郑月英猜测道。 “喔,既然陈日新想卖,那就比较好谈了。”冼耀文颔了颔首,目光直视郑月英的双眼,“也不知道陈日新这个人比较老派还是新派,保守一点,明天你帮我送份拜帖过去,然后就在荒地那里守着,最好没有程咬金杀出来,如果有,我不希望一无所知。” “好的。”郑月英愉悦地答应道。 郑月英是个很实际的人,她不想过苦日子,不想当女工赚取微薄的收入,她只想做点能挣大钱的大事,她已经感觉到冼耀文在验她的成色,她对自己有信心,相信自己一定能入对方的法眼。 吃过饭,冼耀文把犰狳小队的人带去了边上的工地,指着两个已经被浇筑好的地基,“房子是我找人盖的,等盖好后,你们一人可以分一套,猪鼻孔、老陈醋,你们两个拖家带口的两居室,其他人一居室,为了公平,你们两个人每人每个月拿出20元钱补贴给烧饼和小面,你们有意见吗?” 顾葆章和董向乾带着喜悦纷纷摇头。 冼耀文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掷地有声地说道:“吃住是基本保障,我们讲平均主义,其他的就不是了,职位有高低,贡献有大小,多劳多得才是最大的公平。 你们每个人都清楚,上次去伦敦其实是去执行任务,运气还不错,开门红,有了一点小收获。因为是第一次任务,小队的所有人都可以得到一份分红,副警犬会告诉你们具体的分配细节。 以后再执行任务,收获就不是人人都有份了,只有直接参与行动的人才有资格分享收获。刀口饭是拿命拼回来的,理应拼过命的才能吃到。 我说的,你们明不明白?” “明白。”众人异口同声道。 “好,刀口饭是用自己的命挣的,你们每个人要对自己的生命负责,以后我没有时间监督你们训练,是用心训练还是混日子都凭你们自觉,如果觉得自己的命比较贱,你们完全可以不训练,等出任务的时候,可能很干脆地被敌人一枪打死,也可能受尽折磨而死。” 冼耀文又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很快我们就会出第二次任务,这一次要真刀真枪地干,伱们每个人都要参加。只要干成,你们后半辈子就能踏实一半,顿顿猪肘子能吃到死。就说这些,副警犬留下,其他人解散。” 其他人离开后,冼耀文和储蓄飞两人一边散步,一边交谈。 “人手找的怎么样?” “接触了几个,等你有空我带过来。” 冼耀文摆手,“先不用带过来,只要你觉得合适,先把人招进来组织试训,我给你一笔钱,你找个偏僻的地方弄个训练营,合格的留下来参加这次的任务,能活下来你再带来给我见见。” 第四十一章、工厂筹备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米歇尔·摩根这个女人做事还是挺靠谱的,电话公司前天刚寄来书面通知,今儿一早安装工就上门来安装了。 两条线,两个电话,号码分别是25001、25002。 冼耀文识做,茶钱给了,安装工的推销也应承了下来。原来这时候还有上门的抹电话服务,专人一星期上一次门,用油或蜡水把电话抹得光亮如镜,又会扭开话筒,往里头放一粒香精,让人讲电话时获得双重享受。 收费不算贵,一个月只需4元钱。 一部电话被拉到四楼的客厅,另一部拉到底楼的商铺里,两间商铺一间留给刘长富,另外一间冼耀文不打算往外租了,他划算着开一家士多店。 电话通了,冼耀文带着戚龙雀出门。 先跑一趟丽的呼声,交了25元安装费、100元年费,约好明日一早上门安装线路。 香港现在有两个电台,一个是官方的香港电台,主要传播官方消息,买台收音机调下频道就能收听,第二個就是丽的呼声,为了保证收费,采用有线技术,想要听它的广播需要拉一条线回去,然后在家里按个喇叭就成,无须收音机。 此时的香港,大多数人还不知电视机为何物,丽的呼声成立之前,也没多少人收听广播,但自从丽的呼声开始24小时不间断播出节目以来,收听广播成了不少人的消遣方式。 当然,125元的花费,在一个难民社会,注定是少数人的玩意,平民家庭罕少会安装,丽的呼声多在小康之家和经营性场所。 士多店装上广播,在门口摆几张长凳,肯定能吸引人过来听广播,在店里备上啤、黄酒,再备点下酒的花生米、荷兰豆,总有脸皮薄的人会消费一点,加上人气所带来的虹吸效果,店里的流水不会太差。 短期来说,冼耀文并不看重士多店的盈利,主要的目的是给不久之后要配置的安保打个掩护,也让他们执勤的时候不会过于枯燥,长远的,走着看。 上午十点在陈威廉律师楼签完委托协议,冼耀文紧接着就在中环一带跑有机器代理或代卖业务的洋行、商行,咨询缝纫机的价格。 要开服装厂自然离不开缝纫机,而且需要专业的工业缝纫机,特别是冼耀文准备做各种花样复杂的内衣,平缝机、链缝机、绗缝机、包缝机及绷缝机一样都不能少,需求的数量也大,里外里可能差出十几万,他必须套出一个最好的价格。 从中午一直跑到傍晚,拿了几张介绍页,记下好几页的产品型号和价格表,在一家士多店买了几个信封,往每个信封里塞进50元,火速赶往大东电报局。 香港接驳海外的通信,从1936年起就是大东电报局专营,想打电报和国际长途只能到大东电报局打。 到了大东电报局,冼耀文给电话大厅每一个即将下班的工作人员一个信封,恳请对方能留一个人下来晚点下班。还好一共只有三个工作人员,且都是通情达理之人,收了他的信封,有一个“自愿”留下来加班。 庆幸当下电话还处于人工转接的时代,不知道号码和地址,也能打通企业的电话,对接线小姐来说,记住一些热门企业的接线方式是基本功。 冼耀文仅凭着国度和品牌名,就把国际长途拨到对应的国家,转接的城市就靠撞大运,东洋先试大阪再试名古屋,瑞士打到苏黎世,西德打到鲁尔,意大利打到米兰,美国不用猜,在缝纫机界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胜家公司在百老汇大街有一栋胜家大楼,上一世大部分时间都在纽约度过的他不要太清楚。 打了N个电话,冼耀文把瑞士、西德、意大利的厂商剔除,只留下美国胜家和东洋的兄弟国际株式会社,前者牌子硬,且可以谈分期付款,后者具备这时期东洋企业的典型特征“搅屎”,廉价加鞠躬,低价冲击市场,做同行神憎鬼厌的搅屎棍。 同行讨厌,冼耀文这会扮演买家的角色可不讨厌,能省一点是一点,他打算和东洋友人进一步沟通,最好还能叫一个业务经理过来面谈。 将来要是有东洋企业呛他的行,那他收拾起小鬼子可不会手软,国仇家恨可都记着呢。 临了,他还往上海打了封电报,打给协昌缝纫机厂的沈玉山,该厂生产了国内第一台工业缝纫机,品牌名“无敌”,取“打遍天下无敌手”之意,口气挺大。 如果协昌的缝纫机靠谱,他愿意订购一批,算是支持一下国内的工业发展。 [八十年代三大件之一的缝纫机,蝴蝶牌是其中翘楚,而蝴蝶的前身就是无敌,1966年为了让内外贸中英文商标名称统一而改。] …… 次 第四十二章、功在无形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又是一日早上。 冼耀文和罗鹰世站在中华制衣的地皮上,冼耀文指着即将盖第一栋车间楼地皮对罗鹰世说着自己的要求。 “罗大哥,一台电动缝纫机的占地面积,加上工人的活动面积、过道、物料摆放,平均一个工人需要60呎,一层必须塞得下500个工人,就是3万呎;车间外的过道宽度不能低于20英尺(1米≈3.3英尺)。 车间只要盖四层,但要做好加盖一层的预留,一个车间楼满负荷就是2500人,我希望当人员一起撤离的时候可以有效进行分流,每条楼梯只需承担850人,且要最大可能防止踩踏事件发生。 我的要求只有这些,其他的就让专业的人进行设计。” 罗鹰世在听的时候,手里一边在纸上画着草图和参数,等冼耀文说完,他计算了一下,然后惊呼道:“耀文,你是打算开工厂还是开善堂?按你说的做预算,你的盖楼成本要比一般的工厂大厦贵三成以上。” “工人的命也是命,我请她们回来是干活,不是让她们送命,盖厂房是一次性的投资,贵点就贵点啦,我不想有一天工人家属来工厂里烧纸祭拜。” 罗鹰世竖起大拇指,“仁义。” “罗大哥,你不用夸我,只要你做报价的时候对小弟仁义一点就好。” “我一定给你一个最仁义的报价。”罗鹰世大笑道:“还有什么要求要补充吗?如果没有,我让施工员和设计师来勘察场地,尽早动工,尽早建成让你开业。” “罗大哥见过小孩子玩的滑梯吧?” “见过。” “那就好。”冼耀文从罗鹰世手里拿过笔,在草图上画了几笔,“我希望每一层过道的护栏上开个口子,安一道门,在口子的两边再安几個牢固的挂钩,这样一来,货不用从楼梯搬上搬下,直接挂一条长帆布从楼上滑到楼下就行。” 罗鹰世点头赞道:“这个想法好,你可以少养几个搬运工。” “两栋车间楼,一栋办公楼,一间用来过渡的食堂,还有把我的地皮围起来的围墙,罗大哥觉得最快多久能完工?” “办公楼规模呢?” “跟我家里差不多大就行了,主要是楼前的绿化要花点心思,将来有客户过来也能体面点。” “绿化要一起完工?” “可以分期,我只要车间楼盖得又快又好,能让我早点开工,其他的都可以将就,哪怕让我露天办公一段时间也行。” 罗鹰世陷入思考良久后才说道:“我尽量赶进度,争取三个月给你交付一栋车间楼,第二栋要延后一个月。” 冼耀文抚了抚下巴,“有点慢,不能再快了?” “耀文,真快不了,三个月已经很赶了,再快我没办法保证工程质量。” “好吧,看来只能麻烦罗大哥先帮我搭出一个简易车间,工人不可能每个都是熟手,学徒工是必须招的,我要给她们充足的练习时间,不可能等到车间楼盖好再招人。” “第一批你打算招多少人?” “200个。” “人不多,你要求不高的话,一个星期就能帮你盖好。”罗鹰世合计了一下说道。 “没什么要求,只要安全,条件艰苦一点也没事。” “这就简单了,我可以打包票。” 两人在地皮上合计了半天时间,罗鹰世给出一个大概120万元的预算,并直白地告诉冼耀文,这笔生意他不图赚大钱,只想做出一个工程样本,并没有加多少利润。 在感谢之余,冼耀文也增添了一分紧迫感,真是花钱如流水,一毛钱没挣着,毛200万就要流走了,他离身无分文只隔了半条街啊。 不过,紧迫归紧迫,千头万绪的事情还是要做细致。 回绝了罗鹰世一起吃饭的邀请,冼耀文随便吃了点东西,带着戚龙雀去了中华厂商联合会,拿了一份入会申请表,顺带要了最近两年的会刊《厂商月刊》,买了两本《中华厂商出品指南》。 拿到东西,冼耀文立刻回家埋头研究。 《中华厂商出品指南》是1936年发行的香港工厂目录类的书籍,当时香港稍有规模的工厂都能在书里找到简略的介绍,厂名、厂址、出品的产品、原料来源、员工人数都有,冼耀文快速翻阅,把介绍纺织行业企业的书页撕下放在一边。 等把所有的都筛选出来,打孔,把书页合成本一页页阅读。 一边阅读,一边做笔记。 看完“合成本”后,又开始翻阅《厂商月刊》,同样只看纺织业的内容,从中汲取当下香港纺织业的基本发展情况,两相对照,又理出一个简单的香港纺织业发展脉络。 等冼耀文把所有的有用信息消化完,并形成一个属于自己的信息球,时间已经是第二天下午的三点。 断断续续看了十几个小时的资料,冼耀文感觉有点累,起身,走到过道里,好奇打量一眼在一隅哼着小曲的王霞敏,见她手里的针线上下纷飞缝制着一件男性内衫,目光便收回,透过窗户眺望远处。 他的动作很小,但还是把一份神思始终放在他身上的王霞敏给惊动了,她放下手里的家伙什来到他身旁,轻声问 道:“先生,需要给伱泡杯茶吗?” 冼耀文从放空状态清醒过来,转脸看向王霞敏,“不用。你哼的小曲很好听,听腔调不像是越剧。” “先生,不是越剧,是滩簧。” “哦,我没听懂,戏文里说的什么?” “《白蛇传》里的《断桥》,说的是许仙和白素贞的故事。” “白素贞穿不穿胸罩?” “啊?” 王霞敏错愕。 冼耀文尴尬一笑,“没什么,在想点事情,回去忙你的吧,晚上我不在家里吃,不用准备我的。” “好的,先生。” 带着一头雾水,王霞敏回到原位,继续缝制内衫,小曲却是不哼了。 听不到小曲,冼耀文感觉过道里仿佛缺少一点什么,却也没有专横地让王霞敏继续,只是点上一根雪茄,吸一口,左右扫一眼,没见到烟灰缸便低头往三楼的晾衣竿位置扫一眼。 这一眼恰好看见一只柔荑握着一个晾衣架往晾衣竿上搭,衣架上悬挂着贴身的亵衣,放肆地多瞄一眼,冼耀文收回目光,走回屋里,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雪茄叼回嘴上,左手拿起桌上的话筒,右手转动拨号盘拨号。 “陈大状,是我,亚当。” “亚当?冼?” “对,是我。” “喔,亚当,下午好,有什么事吗?” 陈威廉心里有一根冼耀文扎下的刺,听见他的声音,心情不会太愉悦,尽管这是一个大客户。 冼耀文能听出对方声音里的一丝不耐烦,他完全可以理解,如果把双方的角色对调一下,他应该早就派人去干掉对方。 这几天一切正常,没有任何人来骚扰,他估计对方大概是打算利用自己所擅长的法律武器,等拿到单子的尾款,再合计把他装进某个官司里,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没有业务上的事,只是今晚想去夜总会坐一坐,一个人太孤单,想邀请陈大状一同前往。” 陈威廉那边陷入安静良久才发出声音,“哪一个?” “天宫或者丽池花园,由陈大状决定去哪个。” “丽池花园,今晚杜月笙会过去给李裁法撑场面。” “哇哦,陈大状不仅是香港通,原来还是包打听,这个消息你居然都知道?” “亚当,你会这么说,只能说明你不经常去夜总会,更不清楚丽池花园的现状,不把消息散播出来,杜月笙撑出场面给谁看?” “嗯哼,陈大状分析的不错,我的确不怎么去夜总会,今天是特意约你过去,仅仅是为了在一个轻松的氛围下和你聊点事,业务上的事。” “七点。” “OK。” 打完电话,冼耀文上了天台,融入撸铁的冼耀武几人,做了几组练习。 第四十三章、伙伴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林醒良虽然担心冼耀文要做的事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之外,但经过权衡,还是富贵险中求的心理占了上风。 他说道:“让冼先生破费了。” “不用说破不破费,是我请你帮忙,六点,我们在英京门口碰面。” “好的,我会提前到。” 冼耀文瞄一眼墙上的挂钟,“今天不赶时间,你帮我拿主意搭配几样我没吃过的。” “好的。” 林醒良答应一声,替冼耀文去厨房下单。 冼耀文摊开路上买的《红绿日报》,从上面搜寻电台明星的消息看。 特别是关于李我的消息,他看得特别仔细。 工厂虽未建成,但他早把思维重心放在产品推广上,但凡生产出来的产品卖不出去,其他环节做得再好也白搭。 植入咸湿文章是条路子,电台打广告也是条路子,处于代言人还没怎么玩明白的当下,找明星代言人更是一条好路子。 李我这个人名气很大,早两年人还在羊城时,冼耀文就有听过他说的省城故事,在其他说书人始终围着三国、隋唐、七侠五义等古代故事打转的时候,李我开创了讲今的新流派,讲的就是听众所处环境中的故事。 据说当年整个羊城的街巷,在午后只有他一人的广播声音,骑单车穿越里巷,也可以连续收听他讲述的故事。 他是粤语圈里的超级大明星,在羊城时,每日可分得广告分成720元,收入颇丰,过着奢侈生活,他在香港、羊城两地都安家,在香港居住时经常会连日打飞的去穗港喝下午茶,喝完再打飞的回香港。 以当下的眼光看,李我是个大帅哥,穿西装打领带很有派头,加上他的才艺和生活都被人津津乐道,好运来衬衣如果找他代言,一定能在粤语圈引起轰动,在香港、澳门、羊城及周边热卖是非常有盼头的。 只是从报纸上八卦消息里提炼出来的关键词进行分析,李我大概率是个很精的人,不想大出血估计不可能。 分成高一点也无所谓,只要效果好。 冼耀文寻思着,一旦和李我的合作成功,他会立马飞奔国外,找电影明星、政治明星代言,这会儿可是有好几个政治明星有希望谈拢的。 畅想一番产品大卖的场景,他被吃食的香味拉回现实的当下,一边看报,一边细细品味,吃完再来上一根雪茄,喝着茶把时间消磨到六点半,卡着点出现在丽池花园的路口。 七点,正是上客的黄金时间,七姐妹一带被路灯、车灯照得亮如白昼,汽车、黄包车把路堵得水泄不通,两帮穿马甲打领结的侍应生泾渭分明的疏导着交通,时不时双方还会怒目而视。 等着疏导太慢了,冼耀文在路口下了黄包车,迈步往丽池花园门口走去,戚龙雀走在他的前面,帮他挡住可能会撞到的寻欢客。 路过一辆汽车,陈威廉的头从车窗探出来,“冼,你先进去,我停好车去找你。” “我在门口等你。” 冼耀文回了一句,加快脚步走进丽池花园的大门,来到正门大厅。 丽池花园提供的休闲娱乐项目非常之丰富,夜总会、舞厅、泳池、泳棚、高尔夫、中西餐、棋牌室,应有尽有,除了刚开业不久的德兴馆,去每一個娱乐场所都需要经过正门大厅,这儿就是中枢。 从未踏足的冼耀文凭借报纸上的文字和照片,很快把大厅给看明白,接着来到通往夜总会的走道前,伸进内兜一摸,一沓钞票到了手里,数也不熟直接拍到夜总会侍应生的手里。 “帮我安排一个中间的位子。” 侍应生看着手里的钱,满脸堆笑,“先生怎么称呼?” 戚龙雀满脸傲气地说道:“十三少。” “十三少请跟我来,我带你去最中间的位子。” “你先安排位子,我还要等个人。”冼耀文不耐烦地甩了甩手。 “是是是。” 侍应生一捏钞票的厚度就知道有五六十,又来一个大方的败家子,好好伺候着,以后小费少不了。 如果能听见侍应生的心声,冼耀文会温馨提示他,只有五,没有六,他口袋里的钱都是用心归置过,一沓一沓分开,不用拿出来数,一摸就知道掏出来的会是多少钱。 联防队家也没有余粮啊,每分钱都要算计着花。 在大厅等了十来分钟,陈威廉才姗姗来迟,一见冼耀文在等着,他的心里多了一分好心情。 “冼,怎么不在里面等?” “陈大状是我的贵客,在这里等是应该的。”冼耀文说着,没按常规做出请的姿势,反而搭上陈威廉的肩膀,手掌搂住另一侧的臂膀,犹如哥们般搂着陈威廉走向夜总会的过道。 冼耀文此举让陈威廉有点意外,也感到不适,但他并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被带着走。 两人一来到夜总会门口,刚才的那个侍应生就迎了上来。 “十三少,陈生,请跟我来。”侍应生推开夜总会的大门,在前面引路。 冼耀文三人跟着穿过大门来到夜总会内部,入眼就是正前方的奢华舞台,当然,奢华二字对冼耀文来说就是笑话,科技水平摆这里,灯光效果营造不出来,又不肯砸大 价钱,只能通过一些亮片进行装饰,看着真有点土。 此时,舞台中央,一名穿着旗袍的年轻歌伶在一群舞女的伴舞下唱着《天涯歌女》,仔细一听,还是越剧腔的上海话版本。 舞台两侧是舞池,各有十几对男女随着歌声翩跹。 舞台正对过来是一些沙发座,大部分坐着客人和陪酒的舞女,穿着马甲的侍应生不时托着托盘穿梭于一个个茶座间,送上客人点的洋酒或啤酒。 把整个夜总会扫了一遍,冼耀文又把目光放回舞台中央的歌伶身上,无他,熟人,邓波儿。 “还别说,邓波儿这个讲白话的妞用上海话唱歌还挺有样子,难怪会有人下这么大手笔。”冼耀文看到舞台边上十个侍应生手捧花篮正往舞台上走,心里不由嘀咕道。 报纸上有写丽池花园夜总会的花篮100元一个,一出手就是十个,石硖尾的难民一年也未必能赚到这个数。 “咦?” 舞台上的邓波儿见到被捧上台的花篮,脸上并未露出喜悦的神色,反而有点慌张的往一个方向瞥了一眼,嘴里哼出的词开始不在调上。 带着狐疑被侍应生引到位子,甫一坐下,陈威廉便对他说道:“冼,有好戏看了。” “怎么说?” 换了一个角度,冼耀文已经能看见刚才邓波儿一瞥的方向坐着给她付房租的富家子,脸色有点难看,显然花篮不是他送的。 “舞台上的歌伶叫邓波儿。”陈威廉抬手往舞台边上的富家子所在的沙发座指了指,“那个人叫周孝桓,邓波儿舅少团的团长,这里的客人大多知道两人有男女关系。” 舅少,小舅子也,舅少团直译一下就是歌伶的小舅子团,把歌伶当成姐姐一样维护。说白了,舅少团类似粉丝会或歌迷会,只不过每个团员都是刷过礼物的榜上大哥,团长更是榜一大哥,当歌伶要与其他歌伶打PK时,团长有义务刷嘉年华给歌伶撑着面子,不然,团长之位就别坐了。 舅少之说法是报纸上的戏称,这个词没有任何贬义的成分,相反,若是能成为某当红歌伶舅少团的一员,绝对能得到旁人艳羡的目光。 “所以,除了周孝桓,别人不可以给邓波儿送花篮?” “当然不是,花篮的收入有40%属于歌伶,送的越多,歌伶的收入就越高。”陈威廉又往另一个沙发座指了指,“那个人叫陈振安,周冰梅舅少团的团长,周冰梅和邓波儿不对付,周冰梅很讨厌邓波儿这个名字。” 陈威廉在“这个名字”的单词组合上用了重音。 “为什么?” 冼耀文有点不理解,同行相倾正常,怎么连名字都恨上了。 陈威廉诧异道:“你居然不知道邓波儿这个名字?” “邓波儿是我的房客。” “哈……”陈威廉轻笑道:“冼,我现在可以确认你之前肯定没有来过丽池花园。” “为什么这么说?” 陈威廉也不卖关子,直接解释道:“前年在这里举行了第三届香港小姐的选举,那一届的香港小姐叫司马音,但她是用邓波儿的名字参加选举。 当时发生了内定的争议,有落选的佳丽称司马音买票并把选票投入票箱,更有人说司马音是那一届竞选主办人李裁法的‘契女’。” “契女”二字,陈威廉直接用了粤语发音。 “所以?” “周冰梅也参加了那一届的选举,评分只比司马音低一点。”陈威廉耸了耸肩。 冼耀文故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教父照顾一下义女,可以理解。” 陈威廉用看白痴的眼神瞪了冼耀文一眼,“冼,诡诈的天平为耶和华所憎恶,公平的砝码为他所喜悦,我不相信你不知道契女的契字是Fuck的意思。” “你若从你中间除掉重轭和指责人的指头,并发恶言的事,伱心若向饥饿的人发怜悯,使困苦 第四十四章、谁是谁的棋子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伙伴,一个非常棒的词汇。 冼耀文和陈威廉两人的关系有了不错的开端。 在白色的雪茄烟雾和红色的酒液交缠之间,两人聊起了香港的社会趣闻,这一聊,冼耀文就显得有点露怯,相比他短时间从报纸、观察经过推测整理出来的信息链,融入其中的陈威廉更能点出个中三昧。 从香港的几个老牌家族发展史,说到近两年的香港商业格局之变化,说到占据人口5%左右的上海移民对香港经济和消费模式的促进和改变,说到工业界的势力主要分为三股:较早来香港发展的老广帮,近些年过来的新广帮,以及这两年过来的上海江浙帮。 又说到了社团势力的划分,按照地域来说,主要分为潮州系、东莞系、本土系三股,其中潮州系的势力是最大的,而在潮州系当中,又以海丰势力为主,字头有好几个,码头搬运工作大半被其掌控。 近两年,以有军统背景的向前为代表的陆丰势力又冒了出来,骨干多是受过训练的军统人员,发展的速度很快,新义安已经成了一块硬邦邦的招牌。 另外,非潮汕籍贯的客家人势力和潮州系走的很近,也可以算作是潮州系。 相比潮州系,东莞系只能想当年,百来年前,东莞系和潮州系在码头势均力敌,进入本世纪就不行了,四分五裂,总人数不少,但已无实力强劲的字头。 本土系就是和字头,每隔几年就会有个新“和”字头的实力发展迅猛,在一干和字头中脱颖而出,然后过些年又沉寂下去,前些年温贵领导下的和安乐(汽水房)招摇过一阵,现在也不太行了,已经在走下坡路。 在三大系之外,葛肇煌有军统毛人凤、土木系陈诚双重扶持,大概还从哪里领了一笔秘密经费,去年年末立旗“14K”。 14K到处设立堂口和其他社团抢地盘,当下香港发生的十次火拼至少有六七次是由14K引起。 陈威廉还重点提起一個女人齐玮文,14K内堂的堂主,大概是出身军统的锄奸团,一只手组建十二金钗,除了排名第一的大姐大陈燕是齐玮文的得意门生,其他的十一人皆是本土系坐馆的情妇。 另一只手组建杀手党,玩的就是擒贼先擒王,14K要抢占哪块地盘之前,杀手党会先出动暗杀掌管地盘的坐馆头目,一点都不讲洪门规矩。 说完社团,陈威廉又给冼耀文科普警界的知识。 从总探长姚木、李就胜,到势头很猛的九龙区探长刘福,还有一些将来可能会冒头的沙展,他都很清楚,不过并未提及冼耀文最熟悉的那几个名字,想必那些人还在底层挣扎,并没有混出头。 陈威廉着重提起一个名字,李洛夫,这人名声不显,却在政治部任职,且级别是督察。 督察虽是香港警队架构中的最低官职,以军队中的职位进行横向比较,等同于少尉,但职位虽低,却是名副其实的官。 姚木,香港总探长,港岛所有探员、探目、高级探目、探长都归他管理,在港岛发生的案子几乎都由他总负责,权利相当之大,但总探长这个职务的全称是“刑事侦缉甲级高级警长”。 警长根本不算官,姚木见到李洛夫要敬礼喊一声“Sir”。 李洛夫这个督察很可能是华人当中蝎子拉屎独一份,何况还是在政治部这个虽在警队架构中,却主要干情报工作的部门任职。 严格来说,他才称得上是英国佬眼中的自己人。 经陈威廉间接的指点,冼耀文对自己的警队经略方针愈发地清晰。 陈威廉一说就是个把小时,把商社警三块香港社会重要的组成部分都说了个遍,且并未敝帚自珍,让冼耀文收获良多,但他同时也感觉到一点怪异,自己仿佛被陈威廉当成棋子在扶持培养。 这种感觉一闪而逝,他没有太过纠结,毕竟谁又不是谁的棋子。 陈威廉今天说的已经够多,在一次碰杯后,冼耀文把话题拉回到夜总会的正轨上。来夜总会嘛,总不能真是来学习的,就是不捧歌伶,也得搂个舞女蹦恰恰,只不过在他提议叫舞女之际,陈威廉给他这只雏普及起了里头的说道。 按陈威廉的说法,丽池花园师承上海百乐门,部分规则被移植过来,比如舞女叫龙头,舞客叫拖车,舞客想邀请心仪的舞女跳舞,要先开香槟,四十五元一瓶,舞女扣佣两成。 有的拖车为讨好龙头,会想办法塞钱给对方,他们预先将小费包在花手帕中,起舞之际,有意无意塞给对方。 以上是传承,其次还有创新。 丽池花园实行买钟制,舞客看中某舞女,需要买断一段时间请她坐台、聊天或跳舞;舞女身体每一部位都有 第四十五章、不按常理出牌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曼丽狡黠一笑,“通奸罪罪名好大,我不太敢,不如先生摘一朵玫瑰给我勇气。” “好啊。” 冼耀文回以笑容,带着曼丽来到舞池,踩着《玫瑰玫瑰我爱你》的节拍,跳起了福克斯。 福克斯又叫狐步舞,舞蹈动作以转圈圈为主,不断地转圈间,冼耀文交汇了陈威廉,也交汇了邓波儿和陈振安,前者摆着一张臭脸,后者志得意满。 这两人不知道仅仅是跳支舞,还是周孝桓为利舍美。不管如何,现在的富二代真没一个是简单的,利害得失之间的章程抓得很稳。 冼耀文想到自己这一路认识的人,周裕彤、罗鹰世、洪英东、陈日新,都可以被归入创二代的行列,一个个做事老道,没有脑子不够使的,他忽然有点可怜自己。 要面对的都是人精,他的创业之路咋就这么难呢。 一曲跳罢,冼耀文带着曼丽回到沙发座,早一步回来的陈威廉递给他一杯香槟,“看样子杜月笙不会太早过来,艾琳饿了,我打算带她去宵夜,你怎么样,要等着一睹杜月笙的风采吗?” 冼耀文接过香槟,轻笑一声,“如果是在二十年前的上海,我非常有兴趣一睹杜先生的风采,现在?香港?落地的凤凰不如鸡,他的威风大概还不如‘香港杜月笙’了吧。” “冼,要去厕所吗?”陈威廉忽然问道。 “OK,一起去。” 去厕所的路上,陈威廉和冼耀文联袂而走,到了前后无人处,就对冼耀文轻声说道:“李裁法表面上经营夜总会,其实在暗地里做新型毒品吗啡,冼,李裁法不是你,不懂与人分享的道理,警察从他的毒品生意里分不到利益。” “所以,李裁法很快会遇到罪案克星?” “不会太快,事关青帮就不是单纯的犯罪问题。” 冼耀文颔了颔首,他秒懂陈威廉的潜台词,有香港杜月笙之名的李裁法,他的命运与杜月笙息息相关,一旦杜月笙这块牌子倒了,他也就到了挨收拾的时候。 说到底,还是和港府想在国共之间保持中立有关,现在还处于观望状态,对国方在香港的所作所为睁只眼闭只眼,一旦国方罩不住,也就到了该把人递解出境送往台湾的时候了。 “你要去哪里宵夜?” “附近的冰室。” 冼耀文看一眼手表,“我就不陪你去了,马上走还能赶上九点半的渡轮。” “OK。” 从厕所出来后,冼耀文买了曼丽和艾琳的出街钟,四人一起走出丽池花园的大门,随后,两两分开,各走各路。 坐上黄包车,曼丽便转脸把手搭在冼耀文的肩膀上,嘴里吹着热气说道:“我们去哪里?你家吗?” 冼耀文捏了捏曼丽的下巴,憋着笑说道:“家里在我六岁之时就安排了一个十八岁的童养媳,她从小带着我长大,亦妻亦母,在她面前我就是放屁也不敢太大声,带你回去,她会打断我的腿。” 说着,冼耀文掏出一沓钱塞进曼丽的领口,“我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曼丽低头用余光瞄了眼钞票的厚度,又用圆润摩挲他的手臂,“我家里漏水没法住人,你带我去住酒店好不好,死鬼。” 冼耀文浑身一颤,瞠目结舌道:“彻夜不归?不敢,我不敢,我会被吊起来打。” “停车。”曼丽大喊一声,待黄包车夫停下,她拿下领口的钱,走下车子,对冼耀文怒目而视,“银样镴枪头,老娘难得主动,居然碰到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空有一副好皮囊,真是晦气。” 说着,跺了跺脚,转身就走。 “啧,什么破运气,怎么就碰到一只小雌虎,还是一只做戏不做全套的,你倒是把钱扔我脸上再走啊。” 冼耀文腹诽一声,让车夫继续走。 曼丽走出一点距离,转回头看黄包车已经走了,赶紧把捏在手里的钱拿起来数一数,等数清楚,嘴里嘀咕道:“五十元,出手还算大方,运气不错,最后一天上班还能遇到個败家子,就是……唉,气死我了,居然看不上老娘,老娘这可是第一次主动,真晦气。” 冼耀文没有顺风耳,听不到曼丽的嘀咕,不然他认为曼丽不正常的地方就有了答案。 …… 次日。 一大早,冼耀文就来到湾仔活道,在工业专门学院附近找到一家有卖专业书籍的书店,挑了两本纺织相关的书籍,随后进入学院内部,逛了一圈,找到纺织专业的教室,凑在门口往里瞄一眼,见每个座位都有人,根本没有偷摸进去旁听的机会,遂作罢,带上书回家。 今天的天气还不错,没有大日头,也无风,回到家后,让王霞敏泡杯茶,冼耀文直上天台,坐到角落里阅读书籍。 他肚子里关于纺织制衣的专业知识掌握得不够多,也不成系统,需要好好恶补一下。 第四十六章、得十良马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冼耀文掏出一沓钱放在桌上,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行不行不用问我,只需要问你自己的内心,假如不行就得死,你能不能行?” 郑月英回想来香港一路上的艰辛和屈辱,她的狠劲激起,咬了咬牙说道:“我行。” “旺角有一间工人夜校,去完报社过去看看有什么想学的,我给你半年时间,你要是能把英文讲流利,我带你去见识大场面,如果不想学,你还是能在我这里白吃白喝满三个月。” 郑月英点点头,拿起桌上的钱,转身出门。 冼耀文坐着喝了会茶,等王霞敏从厨房里出来,就把人叫到自己身前。 “阿敏,你念过三年中学?” “是的,先生。” “上过音乐课吧?” “嗯。” “音乐书用的是哪一套?” “《复兴初级音乐教科书》。” “跟我学的一样,上课有认真听讲吗?” 王霞敏点点头,“我喜欢唱歌,音乐课学得特别认真。” “喔,我记得前面二十九课都是教识谱的对吧?” “好像没有那么多。”王霞敏回想一下说道:“应该是二十三课,第二十四课就是合唱了。” 冼耀文尴尬一笑,“我不是什么好学生,音乐课经常逃课。既然你有认真学,识谱吗?” 王霞敏点头。 “能扒谱吗?” 王霞敏摇头,“我不懂。” 冼耀文不确定现在有没有扒谱的说法,于是解释道:“扒谱就是你听我哼一段歌,你把谱子记下来。” 王霞敏跃跃欲试,“我可以试试。” “好,你准备,我要哼了。”冼耀文见王霞敏准备好,便哼道:“好运来祝伱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好运来我们好运来,迎着好运兴旺发达通四海。可以吗?” 王霞敏嘴里念叨了一会哆来咪,然后摇摇头,“先生,我没记住。” “没关系,我再哼一遍。” 这一哼,冼耀文就哼了N遍,直到王霞敏会哼为止。 可惜,等她把第一句的谱子弄出来,冼耀文照着一哼就知道不对,他为王霞敏不是一个绝对音感的天才稍稍有点失望,这样一来,又需要多做点工作。 宽慰对方后,冼耀文又说道:“阿敏,你会什么乐器?” 王霞敏脸红红地回道:“我什么都不会。” “有特别想学的吗?” “钢琴。” 王霞敏心里有点忐忑,也有一丝期待。 “这样啊,等我空的时候,我带你去琴行买架钢琴回来,再请个老师教你。你好好学,早日学会。” “先生,我,我能学钢琴?”王霞敏激动地说道。 冼耀文颔了颔首,“我需要你帮我扒谱,想扒的准需要你的乐感足够好,乐感这个东西,钢琴弹久了自然就有了。当然,这不是你的分内工作,你要是不想学可以不学。” “我,我想学,谢谢先生。”王霞敏语无伦次后,又给冼耀文鞠了个躬。 冼耀文轻笑一声,“以后对我不用行礼,你可是我的贴己人,将来有些事我妻子不能知道,你都可以知道。好了,回你那边听广播,今天李我正要讲最精彩的一段吧?” “是啊。”王霞敏喜滋滋的。 “快去吧。” “先生,你有事叫我。” “嗯。” 王霞敏离开后,冼耀文来到底楼准备开士多店的铺面,看冼耀武几人干活。 前两天吃饭的时候,冼耀文就和家里的几人说了,有一個算一个,家里九个人,他占两股,其他人每人一股,合资500元,一起搞这家士多店。 这不,为了省钱,刷墙、打柜子的工作都自己来,还好,除了储蓄飞是富家子弟,其他人都是农家子弟,手艺潮归潮,泥瓦匠和木匠的活都能上手。 看了一会,冼耀文对顾葆章和董向乾说道:“明天就让两位嫂子过来,我带她们去上货的地方转转。” 顾葆章犹豫了一下说道:“先生,要不别让我家那口子来了,她不识字,也不懂算账,看不好店。” “嫂子不识字,总认识钱吧,看个士多店,认识钱就够了,其他的都可以慢慢学,吃上几次亏,该学的也就学会了。” “可店是大家的……” “别废话,我包赔。”冼耀文摆了摆手,不让顾葆章继续往下说。 顾葆章本意只是做出一番姿态,并不是真不想自己老婆过来看店,既然冼耀文这么说,他自然借坡下驴。 冼耀文呆了一会儿,正欲上楼,就看见一个小学生模样的小鬼径直走了过来,旁若无人般拿了一块木板往铺面门口的地上一铺,一屁股坐下,一只手托着下巴,眼睛盯着铺面墙上挂着的喇叭,津津有味地听着广播。 瞄了几眼,冼耀文转脸问冼耀武,“认不认识这小鬼?” 冼耀武抬头看了一眼,“不认识,昨天下午也在。” “哦。” 冼耀文走到小鬼身前问道:“哪个学校的?” “你又不是修女,管这么宽。”小鬼白了冼耀文一眼,不屑地说道。 冼耀文笑道:“ 小鬼,嘴巴挺厉害,就是人太笨,下次不要说修女,说校长,不然谁都能猜到你是德贞小学的学生。” “猜到又怎么样,别吵我听广播。”小鬼不耐烦地说道。 “哈哈哈,挺横,是块当双花红棍的好苗子,小鬼,叫什么名啊,要不要加入天地会?”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南侠黄湛森。”小鬼抱拳说道。 不等冼耀文说话,又有两个小鬼一前一后往这边过来,前面一个边跑边喊“大哥,大哥”,后面那个紧追不舍,手够到就会给前面那个来上一记。 叫黄湛森的小鬼听到呼喊,连忙转头望去,然后,人嗖的一下站起来,奔着后面追的小鬼扑过去,嘴里还不忘念切口台词,“南侠在此,谁敢欺负我弟弟。” 前面跑的小鬼见自己的靠山出现,脚步瞬时慢了下来,后面追的小鬼逮住机会,高高跃起一个飞踹把跑的小鬼踹倒,等落地站稳,抬起手用拇指摩挲一下鼻子,“三藩市李振藩,打的就是你弟弟。” “死鬼佬,敢打我弟弟。”黄湛森叫骂一声,抡起拳头就往李振藩冲去。 “这小鬼,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冼耀文为黄湛森小鬼默哀。 只见黄湛森挥舞着王八拳冲到李振藩半米左右,李振藩的右手捏成撮勾快速前探,掌心顶在黄湛森的下巴上,一用力,黄湛森便往后倾倒,直接被KO。 对手都被KO了,李振藩还不想放过对方,抬起腿就要往下踹。 “住手。” 冼耀文大喝一声,制止了李振藩下踹的脚,人快步上前,来到三个小鬼身边,把瘫在地上的黄湛森扶了起来,检查一下下巴,见没什么问题,才转头对李振藩说道:“小鬼,你这一脚踹下去,你爸妈少不了赔礼道歉还要赔钱。” “哼,他先打我的。”李振藩一梗脖子说道。 “不踹你占理,踹下去就是你没理,赶紧回学校去,不是周末在外面瞎玩,不怕你爸妈打你啊。”冼耀文说着又指了指黄湛森和他的弟弟,“还有你们两个,都给我回学校去,再让我看见你们逃学,我就告诉你们家长。” 一通叫家长的威胁,三个小鬼都被冼耀文给吓走。黄湛森走的时候,还不时回头往铺面里看,瞧这模样是对广播依依不舍。 小插曲过去,冼耀文买了条烟去工地上散了一圈,随后上楼继续学习。 晚上七点,他和林醒良坐到了英京大酒家五楼装修古雅的金鸾殿,桌子上鱼翅席已经摆上。 “良仔,你在‘得云’一个月能赚多少?” “不到一百元。” “我换个问法,把所有的收入都算上,你一年能赚多少?” 林醒良斟酌了一下,说道:“去年差不多三千。” “三千,一个月就是250元,还算不错的收入。”冼耀文拿起桌上的斧头三星白兰地酒瓶,屏退要上来倒酒的女侍应,亲自给林醒良倒了一杯,“假如有一份工作,一个月的薪水是100元,每年至少发15个月薪水; 真正的经理职位,不是洋行那种自称的华人经理;再承诺给你一年三千元的保底收入,用心做每年能赚几万块,做得好一年赚十几万也不是没有可能。” 冼耀文拿出两根雪茄,待烘烤点上,递给林醒良一根,“如果做的特别出色,年底分红、股份都有的谈,你会不会考虑?” 林醒良把自己快从胸膛里蹿出来的心按回去,尽最大的努力平静地说道:“冼先生,真要有这样的工作,我不用考虑就会答应。” “你辞掉‘得云’的工作需要几天?” “两天就够了。” “知道陈威廉律师楼?” “每天都会路过。” “大后天早上九点,你可以单独去陈威廉律师楼或带上一位见证人,我 第四十七章、狂六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生活总是忙忙碌碌,何况冼耀文要顾着好几头。 士多店需要捯饬的东西不多,几个货架,一个L形的柜台,很快就弄好了。 冼耀文带上冼耀武,还有顾嫂和董嫂两人,奔波于各处上货的地方,从针头线脑、油盐酱醋,到啤酒、黄酒、五加皮、荷兰水,还有香烟、零食,只要店里能塞得下,又匹配附近居民消费水准的商品,一一上货摆上了柜台和货架。 不用搞什么开业仪式,早上吉时放串鞭炮就算是开门营业了。 带着谢丽尔在洋行扎堆的中上环为金季商行找了一间办公室,购置办公器材,上报社刊登招聘信息等等,一众琐事,又是一通忙活。 等稍微闲一点,又到了面试的日子。 上回他让郑月英去刊登的招聘信息是为了招聘一个秘书,要求不算太高。 “男女不限,英文流利,有服装行业从业经验或相关院校毕业,有海外留学经历或生活经历者优先,起薪350元,特别优秀者薪水可面谈。” 显然,冼耀文失算了,等了一个上午也没见着一个人来面试,他想捡漏的念头落空。 原本他以为会遇到刚从海外留学归来的富家少爷/千金,不满家里对自己工作或婚姻上的安排,怒而离家出走,赌气要靠自己活出個样子,看报纸正好看到他的招聘信息…… 等到傍晚还不见来人时,他基本肯定自己坐享其成的命格被剥夺了,世间不会再有现成的好处等着他去捡,也不会天天踩狗屎走狗屎运,人才不会自动跳到他的碗里来。 事情没往最好的方向发展令冼耀文莫名有点烦躁,没跟其他人一起吃晚饭,他来到楼下的士多店,付现买了瓶啤酒,称了点花生米,从店里搬了张凳子到店外的角落里坐着。 如他所想,广播给士多店带来不少人气,打开张那天起,傍晚时分就有不少人围在店门口听广播,做的十二张长凳根本不够坐,有不少人站着或席地而坐。 不过,人气是吸引来了,脸皮薄的人并不如他所想般的多,人气转化为购买的转化率非常之低,酒和下酒零食买的人微乎其微,香烟倒是能多销几包。 冼耀文喝着酒,目光在几只碗之间游弋。 广播挺吸引人,聚在这里收听的人当中,有好几个是捧着饭碗过来的,在碗被放低的刹那,可以看到米饭上躺着几条黑色条状物,如无意外是腌菜。 香港此时的物价有点贵,但不离谱,上等米4毫/斤、猪肉2.8元/斤、牛肉2元/斤,蔬菜的价格在两三毫之间,只有菜心比较贵,卖到4毫。 能在深水埗一片扎根下来,基本应该有一份还算稳定的收入,即使一个月只有三四十元的收入,每天不难划算一点钱出来买蔬菜,只能吃腌菜,说明家里有壮劳力的大肚汉,还有吃死老子的半大小子,伙食开销只能往买米的方向倾斜,齁咸的腌菜用来下饭正合适。 看了几个碗都是腌菜,冼耀文便知店里的商品要做下调整,去酱园进几坛没酿好的劣等酱油回来低价卖,酱油泡汤也算半个菜,能满足一部分潜在客户的需求,店里的营业额应该能涨一点。 放下碗,接着看大人、小孩的穿着,一条条士多店需要改进的点子在脑海里冒出来。 最后来个总结,把点子深藏进脑海里,除了酱油的主意,其他的就让它们暂时吃灰,现在还不到它们出来活跃的时候。 捻几颗花生米送进嘴里,冼耀文眉头蹙起,寻思该去哪里找个秘书回来,要做的事情太多,没有一个得力的秘书帮衬一下还真是不行。 “明天去找下罗鹰世,打听一下哪家有才女待字闺中,再去港大转转,了解一下现在女大学生都在关注什么,喜欢什么。 唉,招不到人只好牺牲色相骗一个回来,可怜我守身如玉已长达仨月,正往功德圆满的方向大踏步前进,老天爷,你咋就这么喜欢刁难人呢,You Win,我妥协了,让堕落来得更猛烈些!” 轻哼一首跨越时空的《小小少年》,冼耀文用歌声荡涤烦恼,哄月亮睡着,把太阳叫醒。 早上,吃过早点,冼耀文带着心情不错的王霞敏出门。 他们要去湾仔摩利臣山道的曾福琴行,去买之前说过要买的钢琴。 等来到琴行的门口,还未进去之时,王霞敏就被一阵悦耳的钢琴声所吸引,凝神听了一小会儿,她的目光就迫不及待地追寻琴声的来处,片刻,她的目光锁定琴行正中央的一架三角钢琴上。 倾听了一会,她转脸对冼耀文说道:“先生,钢琴的声音真好听。” “嗯。”冼耀文应一声,目光从坐在琴凳上弹奏的女人身上收回,转脸看着王霞敏说道:“那是三角琴,声音的穿透力比较好,适合琴技比较高的人用来演奏,你身为初学者只需要一架立式钢琴,小巧一点,家里放得下。” 冼耀文往琴行的右侧指了指,“呐,就是那些,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进入琴行,来到立式钢琴的陈列区,冼耀文把一只手放在一架钢琴上,轻声对王霞 第四十八章、忠诚与背叛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听了一会儿音色,综合前面的检查结果,冼耀文基本认为手里的钢琴是一架合格的立式钢琴,没有大瑕疵,也没有令人惊喜的地方。 忽然,冼耀文手指上的节奏一转,一抹抹晨曦瞬时从指尖荡开,嘴里吹响模仿蛙鸣的口哨,把人带进森林里,青蛙、溪水和风,做着三重唱,调皮了一整晚的露水挣扎着欲逃离绿叶的禁锢,清脆、欢快、优美、轻扬、悠然、清晰、响亮、自在。 这是王霞敏的感受,她没想到自己家先生居然能把钢琴弹得这么好,这是弹琴女人的感受,她发现自己好像成了笑话。 好久没弹了,手有点生,这是冼耀文自己的感受。 成年之后,他更偏爱拍打类和撞击类乐器,一年难得碰几回钢琴,毕竟他不靠钢琴吃饭,也不靠钢琴泡妞。 钢琴都快成小康家庭子女的必修课,十个妞七个会弹,剩下三个会拉(小提琴),再不济,也是会吹会唱,会一手乐器没什么稀奇,根本吸引不到妞。 一曲《森林狂想曲》奏罢,冼耀文转过身,对王霞敏、琴师,还有弹琴女人三位听众分别躬了躬身。 “先生,你弹得真好。”王霞敏小眼放光,化身小迷妹。 冼耀文轻笑一声,诚实地说道:“你是不会弹才觉得我厉害,等你会弹,就知道我的水平只能算普通。你选得这架不错,就买这架好了。这位老师,这架钢琴多少钱?” “先生是懂钢琴之人,这架钢琴的琴身采用上等……” 琴师也是个没有眼力劲儿的推销员,都直接问价了,先报价啊,等还价再吹来得及。 冼耀文等琴师吹完一段,再次问道:“多少钱?” “呃,600元。” 琴师意犹未尽,他还有一段没吹呢。 冼耀文直接砍一半,“300元能不能卖?” “先生,我们这里是琴行。” “我知道。”冼耀文颔首,“你觉得我的价不行,那你再给个价,给我留点叫车运钢琴的钱。” “先生,我们琴行会送货上门。” 冼耀文指了指王霞敏,“我们两個也要坐车。” 琴师无奈道:“先生,真不能……” 琴师话音未落,弹琴女人就把他的话打断,“阿海,便宜五十好了,算我的。” “是,小姐。”琴师应了一声,便对冼耀文说道:“先生,550元。” 冼耀文转脸看向弹琴女人,一脸诚恳地说道:“曾小姐,我是诚心买,能不能再便宜点。” 弹琴女人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第一,我不姓曾,第二,不要得寸进尺,不然五十的便宜也没有。” “奶奶的,不按常理出牌啊,在曾福琴行被叫一声小姐,又有权力打折,居然不姓曾。”冼耀文腹诽一声,微笑道:“小姐贵姓?” “周。” “原来是周小姐,谢谢你给的折扣,小生无以回报,唯有来世为奴为丁。”冼耀文抱了抱拳,说道:“再次感谢。” “无赖!”弹琴女人啐了一口。 “无赖好啊,我不无赖,你怎么可能记得住我。会弹钢琴,又不姓曾,长得也不错,脸皮还厚,如果是在香港接受的中等教育,英语应该有不错的基础,以后再遇见,可以沟通沟通,若是不错,娶回来当个秘书也好。” 冼耀文这种人不会有一见钟情的爱情,也不可能娶令他见色起意的女人,他独爱身上具备家族底蕴沉淀、充满历史使命厚重感的女人。 颜值在他的价值观体系里的估值不高,且被列入快速贬值的高危资产序列,他不会付出大代价持有该类资产,短期持有快速套现或培养其自我造血,才是他的核心处置策略。 眼前的这位周小姐就能让他见色起意,但他不会轻举妄动,既然是千金小姐,颜值就不重要了,等着看肚子里有没有墨水吧。 冲周小姐颔了颔首,冼耀文转回脸与琴师完成付账事宜。 …… 离开曾福琴行后,冼耀文去了轩尼诗道的檀岛茶餐厅,吃了一顿午饭,打包下午第一炉的蛋挞,提着来到薄扶林道的港大。 蛋挞和香烟开道,没花一会工夫就把门卫处成了忘年交。 门卫虽然是学校里的边缘人物,但是每个人进进出出都逃不开他的眼睛,从这种人嘴里可以打听到不少关于学校的事。 冼耀文就从他的忘年交嘴里打听到“校花”和学霸的名单,他把一个个名字记在心里,打算等中华制衣注册下来,走正规渠道和学生处接触一下,搞校招、产教联合、实习基地都是可以的,为了广纳人才,他不介意每年砸一大笔钱。 接近四点钟,冼耀文又来到靠近沙头角海的尖光峒,这里没有肥沃的土地,最近的村子在几里之外,也没有秀丽的风光,想要登山游玩可以选择离市区更近的山,没必要跑这么远。 正 第四十九章、一丝灵感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临近傍晚,冼耀文三人回到家,见顾葆章三人正在那里修凳子腿,有那么五六张凳子瘸了腿。 “猪鼻孔,怎么回事?有人在这里打架?” 顾葆章走到冼耀文身前说道:“有人来收陀地费,我们没给,他们就砸了几条凳子,放下狠话说明天再来收。” “还手了?” “队长你命令过不让我们打架。”顾葆章回道。 冼耀文阴着脸说道:“要多少?” “一个月三十块。” “公道价,给他们就是了。”冼耀文无所谓地说道。 “这几天店里都没赚到三十块。”顾葆章不爽地说道:“要不是队长你的命令,我们会把那几个矮骡子揍得满地找牙。” “跟我上楼。” 两人来到天台,冼耀文便轻声细语道:“你一天的伙食费是5元7毫,一个月就是一百七十多元,三十元不多,火气不用这么大,收敛一点,大方一点,给他们就是了,下去吧。” “哦。” 顾葆章不是太理解冼耀文的想法,但还是乖乖点头答应。 冼耀文有点无奈,漏算了陀地费这一茬,没及早做出交代,幸好还没把事情搞大,真他娘的,差点被三十块钱搞到手忙脚乱。 在天台吹了一会风,冼耀文来到楼下屋里,刚踏上门口,就看见王霞敏一手拿着锅铲,另一只手在琴键上抚摸着,脸上挂着小孩子的满足笑容。 “你今晚趴在钢琴上睡觉好了。”冼耀文踏进屋里,揶揄道。 “啊……”王霞敏一个激灵,惊惶失措地看向冼耀文,“先生,你回来啦?” “嗯,钢琴没有脚,不会跑的,先回厨房,不要把菜烧煳了。” “哦,哦。” 自己的糗态被先生看到,王霞敏很不好意思,怯生生地盖上琴盖,迈着小碎步走向厨房。 冼耀文摇摇头,在饭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报纸看了起来。 看完第一版,翻到第二版时,看到上面有一家电器行的广告,挺稀罕,广告配图居然是华生电风扇,再看广告文字“炎炎夏日如今日凉爽”,嗐,更稀罕了,这会儿居然就开始搞反季节销售了。 “电风扇,电风扇……” 冼耀文咀嚼着陷入沉思。 他是有计划搞家电的,只不过时间表排在很后面,要等到中华制衣在服装行业站稳脚跟,事业彻底上轨道,他可以脱手的那一天,如无意外,那时候,就是他筹谋进入电器行业的节点。 嗯,在那之前,应该还要抽出一点时间筹备银行。 总之,电器是下一步才要做的事,现在的他八成精力要放在中华制衣。 只不过电风扇的广告在饭点即将到来的时候看见,猛然间激发了他的一段记忆,要是没记错,这会儿正是东洋的电器会社在搞电饭锅更新迭代的时候。 冼耀文抓起话筒,一个电话打到刊登广告的华美电器行,拐弯抹角的打听了一下,得到了一個“电饭锅很不好用,我们不卖日半”的回复。 日半是在说小鬼子的电器品质不好,用不到半天就会坏掉,这个说法稍显夸张,不过也说明一个问题——小鬼子电器行业的质量体系还没完善。 “电饭锅、日半……这么说来,现在还有短时间内就把松下、东芝、三菱、富士这些企业的电器事业部按在地上摩擦的机会?” “真有机会吗?” 冼耀文想到电风扇的基础技术基本已经成熟,而且以他所掌握的物理和电子电路知识,以及所知的电风扇技术发展方向,无论是自己动手,还是给科研人员注入灵感,都有很大的机会成为电风扇领域的世界霸主。 只是,好像没什么鸟用,电风扇的制作成本过于透明,技术上也不具备太大的保密性,不少技术即使有专利也没用,有太多的办法可以绕过去。 他用屁股想都能想到将来电风扇领域的竞争有多激烈,水分被一点点挤掉,最后只剩赚点辛苦钱,这玩意不适合长期干,要单独弄一个牌子,等行业发展到鼎盛时期之前,品牌连同生产线一起打包卖掉。 “电风扇只适合用来赚取电器行业的第一桶金,把行业捅个稀巴烂,拍拍屁股走人,哥们不玩了。” 冼耀文嘿嘿一笑,又把思维转移到电饭锅上。 脑子里出现一个电饭锅的框架,然后把一个个零部件幻想出来,一一按进框架里,等组合好,通上电,还真可以运行。 “嘿,电饭锅从无到 第五十章、邀请合伙人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早上,冼耀文在天台上用功,王霞敏上来通报说有位洪先生来拜访。 一听姓洪,冼耀文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放下书,来到楼下的客厅,见洪英东坐在饭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冼耀文上前抱拳,“洪兄。” “冼兄。”洪英东放下报纸回礼。 冼耀文走到饭桌另一侧坐下,“洪兄今日怎么会过来?” 洪英东把手放到饭桌上的一个礼包之上,作势往冼耀文的方向推了推,“今日是腊八节,我给冼兄送点腊八粥。” “洪兄有心了。”冼耀文接住礼包,往边上挪了挪,“你来得正好,有个东北商人从东北搞来不少山珍,早上去买菜的时候正好撞见,买了不少回来,还买了一坛榆树酿的烧酒,中午我们好好喝几杯。” “听冼兄安排。” “洪兄,客厅太小,有点憋闷,不如我们去天台说话?” “好。” 冼耀文带着洪英东来到天台,重新泡好茶。 “洪兄还是在家里帮忙?” “说来惭愧,阿妈支持在筲其湾盘下一个小船厂,承接修葺船只和清理船底的业务,刚刚起步。” “阿妈帮儿子天经地义,没什么好惭愧的,慢慢来总会有起色的。”冼耀文说着,话题一转,“我也一样,最近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但只见出钱不见进钱,心里着急上火,每天喝一碗凉茶。” “冼兄的工厂已经动工了?” “动工了,每天花钱如流水,也不知道哪天才能见到回头钱。” “冼兄,你也慢慢来,会有起色的。” 冼耀文摆摆手,“我不能慢,没人帮衬,还有一帮人靠我吃饭,我要尽快有个进项,工厂这边急也没用,另外一个生意我打算加快一点……哎,对了,洪兄你对码头挺熟悉吧?” “驳运生意就是和码头打交道。” “那我要向你打听一下,现在码头上哪几個字头的势力比较大?” “冼兄你这个问题问我算是问对人了,码头上的势力就没有我不知道的。要说码头上哪个字头的人最多,肯定是潮州人的福义兴,每个码头都有他们的人。但要说哪个字头势力最大,还得是东莞人的东福和。 东福和的坐馆是刘荣驹,澳门来的富家子弟,念过不少书,会说白话、国语、葡语、英语、西语。” “嚯,这位刘老大了不起啊。”冼耀文由衷赞道。 “还有更了不起的,刘荣驹早年间就在羊城致公堂堂主邓博文手下效力,他还有个叔叔叫刘福。” “九龙区探长?” “就是他。” 冼耀文有点震惊,这刘荣驹家里有钱,黑白两道都有人撑着,能学会三门外语,脑子也不会笨,妈的,好事都被他占了,黑道小说男主角咩? 震惊之余,冼耀文又给陈威廉那里得来的信息打了个问号,看样子要尽快进行交叉校对。 “洪兄和这位刘老大有交情吗?” “可以说上话。”洪英东委婉地说道。 “哦。”冼耀文不置可否地说道:“洪兄前不久刚被合伙人坑过一次,不知道还有没有胆子做合伙生意?” 洪英东诧异,“冼兄要找我合作?” “我正在酝酿一个生意,合伙人已经找了几个,有伦敦那边的贵族,有大状,有海关的人员,都是英国佬。买家那边我也已经在找了,目前基本敲定了一个大买家,现在只差一个环节没解决,运输,最后五十海里的运输。” 洪英东是懂行的,听冼耀文这么一说,就知道他要干什么。 “冼兄要走私黄金?” “暂时是的,将来还会扩展到其他货。洪兄要是有兴趣,我可以跟你聊聊细节。” 洪英东思考了一会,说道:“账怎么算?” “黄金体积小,好运,只能给你结算高额运费,将来运其他货可以重新谈,整个生意的风险共担,大家分红。哦,对了,我可以预付洪兄一笔运费,让你能添置一两条船。” 洪英东又是长时间地思考,“货丢了怎么处理?”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如果是洪兄的责任,你要包赔。”冼耀文掷地有声地说道:“如果不是,责任我扛。” “高额运费有多高?” “200取1,运3000两,洪兄可以拿到15两,要金还是要钱任洪兄选择。” “我要考虑考虑。” “不急,洪兄可以慢慢考虑。”冼耀文端起茶杯,说道:“洪兄,我就不请茶了。” 洪英东也端起茶杯,笑道:“请也没关系,冼兄已经说过留我吃饭。” “请茶!” 一边喝茶,冼耀文一边把话题引导到社团上,一个上午有大半时间聊社团,剩下的小半,冼耀文继续吹上次在渔利泰没吹完的伦敦见闻。 洪英东没酒量,多喝几杯只是笑谈,冼耀文对白酒也谈不上多喜爱,能 第五十一章、江湖处处有陷阱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冼老板可以放心,我刚出来做事的时候,我阿爸跟我说过一句话: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机事不密则成害。你我之间的事,我半个字都不会对外泄露。”周裕彤郑重地说道。 冼耀文抱了抱拳,没有说话。 “冼老板能否告知你给其他客户什么价?” 冼耀文伸出左手,拇指一弯,竖起四根手指,“上次给周经理的量,我要赚这个数,美金。” “行货?” “对。” “要价不低,有点难。” “事在人为,我的合伙人很有办法,他告诉我过段时间行情应该会有变化。” 周裕彤眉头蹙起,“怎么变?” “这个我合伙人没说,一个英国佬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很会卖关子。” 周裕彤眼里的精光一闪而逝,又把话题转移到数量上,“冼老板,你可以给我多少?” 冼耀文斟酌了一下,“一半可以保证,再多需要看情况,再下一次周经理想要多少,我就提供多少,绝对不会打折扣。” “一半也可以,多久能到?” “最晚三个月。”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举杯碰了碰,宣告一笔新生意达成意向。 …… 次日。 陈威廉亲自上门给冼耀文送注册文件,中华制衣和文化人传媒两家公司已经注册好,《十三幺》的牌照也已搞定,随时可以上市发行。 处理好文件的事后,两人坐在天台聊天。 “冼,你怎么看去年‘名流联署请禁屠狗’这件事?” “我没看法,我喜欢狗,但也不反对别人吃狗肉,爱或者吃都是個人权利,其他人无权干涉。” “冼,我不是想探讨吃狗肉的正义性,而是合法性。” “合法性?你的意思立法局会颁布关于狗的法例?” “是的,已经通过《猫狗条例》,以后再把猫狗当成食材,将会面临罚款或监禁,食客也会面临罚款。” 话聊到这儿,冼耀文可不认为陈威廉只是在说一个八卦,脑子转了转,从《猫狗条例》想到了外面的狗肉馆、猫肉馆会大面积倒闭,过上一段时间就会销声匿迹,要么转行,要么转去九龙城寨这个三不管的地方继续经营,九龙城寨应该会迎来一次租金上涨。 “租金上涨?” 冼耀文稍稍咀嚼,又把思维延伸到房地产,就他所知,九龙城寨的人口每天都在增加,推测一下,里面的房子大概已经或即将不够住了,加盖或新建的行为正在或即将大范围进行,这时候进去弄一片地,盖几幢贫民豪宅用来出租,还是有些赚头的。 就为了三瓜两枣搅进九龙城寨的漩涡里,合算吗? 陈威廉不会算账? 一个律师莫名其妙踩进地产界,还要从九龙城寨起步? 背后有人? 冼耀文想到了一种可能。 “威廉,你在九龙城寨还有客户?” 陈威廉会心一笑,“冼,你真是一个聪明的人。” 冼耀文摊了摊手,“威廉,你知道冤大头和大水喉的区别吗?” “冼,我们是伙伴。” “九龙城寨是三不管地带,又是亚洲的毒品运输枢纽,你的客户缺钱?” “在九龙城寨里不一定就要贩毒,我的客户就不是,他的手里有几十个女人。”陈威廉暧昧地笑道:“有几个长得还不错。” “所以,你骑过?” 冼耀文心里有了一丝嫌弃,这英国佬生冷不忌啊。 陈威廉脸色一正,“冼,我是一个有追求、有品位的人。” “OK,有品位的绅士,你可以安排我和那位马王见一面。威廉,我必须提醒你,聊过之后,我还要评估,只有评估通过,我才会拿钱出来。” 陈威廉颔了颔首,“当然,原本就应该如此。” 正事聊完,两人来到护栏边上,冼耀文指了指边上的工地,“威廉,那里,还有前面那一片,一共6500呎地皮都是属于我的,我想在北边建一道围墙,留出一块空地当作停车场。 因为还要盖两栋楼,留出的空地只能是不规则多边形,最多可以停下三辆车,但我却想要五个停车位,伱有没有办法解决?” 陈威廉嗤笑道:“冼,在香港我没见过不涉及违建的豪宅,这里是深水埗,你完全可以把停车场设计成十个停车位,先建好,然后我帮你去公务司建筑物条例执行处交涉,你只需再补交一笔比地皮价格略高的罚款。” “二十个呢?” “再加一个海德公园如何?”陈威廉揶揄道。 冼耀文耸耸肩,“最好再加一个摄政公园,有两个公园大小(大约4300亩)的地皮在手,将来应该能赚不少钱。” “你看好香港房地产的发展?” “难道你不看好?你都把主意打到九龙城寨,不怕被人砍死在街头吗?” “冼,有些事情说得太明白会伤害我们之间的情感,但我相信你应该清楚没有一个社团敢动我。” “嗯哼。” 冼耀文当然明白,英国佬在香港有特权,何 况陈威廉是个大状,还是一个非常会钻营的大状,鬼知道他的人脉有多广,真有哪个社团敢动他,大概石岗军营的部队都会出动扫场子,字头被连根拔起是一定的。 英国佬也懂防微杜渐,有些事一露头就会被严厉镇压,绝对不会给它壮大呈燎原之势的机会。 陈威廉冷不丁地说道:“冼,这个周日我和索菲亚约好去打猎,我邀请你一起参加。” “妈的!” 冼耀文心里咒骂一声,脑子急速运转。 按照正常的对话来说,陈威廉说的索菲亚肯定是他认识的人,他和陈威廉共同认识的女人只有办公室偷情的那个,还有丽池花园的舞女艾琳,索菲亚可以和办公室那个划上等号。 但是,如果是陈威廉的一次试探呢? 冼耀文转脸,把双目聚焦在陈威廉的大鼻子上,余光紧锁对方的双眼,嘴里用揶揄的语气说道:“艾琳还有一个名字叫索菲亚?” 陈威廉摊了摊手,“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冼耀文笑道:“不,与你有关的女人我只认识艾琳,那一晚你们是去了你的住处还是去了酒店?” “冼,你为什么不去看海蒂·拉玛的《神魂颠倒》?”陈威廉无奈地说道。 “OK,OK,我们不谈这个话题。打猎是两个人还是一群人?” “一群人,打猎加上野餐,一次普通的社交活动,我可以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 “我参加,不过我的枪法很差,大概打不到什么猎物。” “打猎只是活动项目之一,主题是社交。” “嗯哼。” 一段可能是试探,也可能不是的对话过去,陈威廉很快告辞离开。 冼耀文收拾一下心情,该干嘛还是干嘛,他现在根本没有能力去调查“索菲亚”是不是正主,只能步步为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下楼,坐在饭桌前继续学习,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练琴的王霞敏,见到指法上的错误他会出言纠正。 钢琴老师不是那么好找的,他已经在几个木屋区和上海人扎堆的北角张贴了招聘公告,就等着撞大运了,老师到位之前,王霞敏的钢琴启蒙教育还得他亲自来。 畸形的红袖添香有点折磨人,当冼耀文的耳朵忍耐到临界值时,顾葆章来了。 “先生,楼下有个女人要租铺面。” “把人打发走吧,铺面已经允给别人了。” 顾葆章走了。 过几分钟又回来了。 陌生女人大概非常看好这里的位置,她向顾葆章打听了“在建房”的房东,得知是同一家,坚持要找房东谈谈。 有人想谈,冼耀文自然是乐意谈的,新房的铺面不可能空着,还是要往外租的,如果谈的好,先收取一年半载的房租,大致也能达到削弱版期租房的效果。 只是当他来到楼下,见到要租铺面的女人之时,他发觉自己可能想多了。 女人的打扮就是木屋区普通妇女的模样,从其身上还能闻到海的咸香,细细分辨,原来是海带的味道。 香港是群岛,四面临海,不少浅海处就可以捞到海带,即使不是渔民,没有打渔的经验,只要会水又不惧怕海洋,自己也可以找地方捞一点,所以,海带的行情一直不太行,价格不贵。 海带性寒,适量吃有好处,顿顿吃身体受不了,经常与海带打交道的人,总有机会无意中接触到这个知识点,吃到身上堆积出味道的人,不太像能一口气支付整年房租的样子。 观察是 第五十二章、投石问路?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当日下午。 冼耀文估摸好时间,提着礼物来到大南街上的港九饭店职工总会。 找人问了问,经指点来到职工总会所在建筑的天台。 天台上,叶问惬意的坐在一张竹藤椅上,一只手夹着一根烟,另一手里握着一块乌漆嘛黑的东西,拇指在其中一侧摩挲,细看一下,手里握着的是天九牌。 另一边,几个年轻人站成几排,一对一练着拆分过的对练招式。 冼耀文站在楼梯口看上几眼,随后走到叶问身前,向其抱了抱拳,“叶师傅。” “是你啊。”叶问仰头看向冼耀文,“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抱歉,让叶师傅久等了。” 叶问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有几个人要学拳?” 冼耀文把手里的礼物往前一送,“区区薄礼,还请叶师傅笑纳。” 同上次一样的一句“有心了”,叶问接过礼物放在身旁的破桌面上,再次问道:“有几人学拳?” 冼耀文不答,自顾自地说道:“我在李屋村有两栋新楼正在盖,年前就能住进去,我打算一栋用来自住,另一栋用来出租。用来出租的这栋楼每层1000呎,楼顶还有一个天台,用来当练武场地再合适不过。 刚才我上来的时候跟这里的工作人员打听了一下,大致知道叶师傅目前的处境,如果叶师傅不嫌弃,可以搬到我那里去,第四层和天台都可以交给叶师傅使用。” 叶问听着很是心动,“冼先生,房租怎么算?” “可租可买,租的话一年200元,五年不涨价;买的话作价3万5,钱不用着急给,三年之内付清就可以。” “冼先生这么便宜我,不知道叶某该如何报答?” “教几个人学拳,他们不会以咏春门徒自居,既不给咏春扬名,也不抹黑,但叶师傅要教他们真功夫。对了,学费另算,应收几何由叶师傅做主。” 叶问瞳孔一缩,惊诧地问道:“学拳的人身份不一般?” “叶师傅你大概误会了,我从宝安刚来香港不久,目前的身份是一名纯粹的商人,在宝安时也没有特殊身份,仅仅是一名联防队员,我相信叶师傅应该知道联防队员平时都干点什么。” 冼耀文顿了顿,继续说道:“做生意难免会得罪人,我是个惜命之人,需要几個有本事的人暗中保护我,他们的存在我并不想让外人知道,所以我给叶师傅的实惠应该算是封口费,无需过度解读。” “与政治无关?”叶问确认道。 “毫无关系。” “什么时候方便看看房子?” “随时。” “就现在好了。” 叶问有点急不可耐,要知道他能在港九饭店职工总会教拳,还多亏了好友李民把他介绍给职工总会的主席,现在也算是他徒弟的梁相,但是职工总会主席仅仅是一名职员,有能力留他在此教拳,却是诸多不便,如果有一个更合适的地方,他自然愿意搬走。 再说,他从出生那天就尽享荣华富贵,一直不知道什么叫饥寒交迫,但之前不到一年的时间,却让他吃够了民间疾苦,受够了颠沛流离,已是奔六的人了,他极度盼望安逸,急切需要一间不用时刻担心被人赶走的居所。 郎有情妾有意,之后的事情也就简单了。 冼耀文带叶问去看了工地,又上现在的房子天台喝了几泡茶,事儿也就敲定了。 当晚,叶问留下一起吃晚饭,饭后就开始了第一次教拳——认识一下,了解“徒弟”的武术底子,诸如此类。 一件事了,新的事也就来了。 第二天,冼耀文从金边公司包了两辆出租车,让司机把车洗一洗,收拾收拾,下午一点半左右来到启德机场,接从东京飞过来的兄弟国际业务代表犬饲显夫。 拿着牌子在出站口等了不到十五分钟,正主就出现了,一行三人,有点奇怪的组合,三人分中青少三个年龄段,少年看着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但他始终走在C位,中青年分别在两旁拱卫。 此情此景,不由让冼耀文吐一个“操”字,之前他以为小鬼子挺会做生意,对他也足够重视,直接派个社长过来和他面谈,现在看来,他只是“顺便”,犬饲显夫明明是陪太子过来历练。 “岂有此理!” 冼耀文对自己变成可有可无十分之愤慨,他的两颊挂上了和煦的笑容。 三人中的中年人来到冼耀文身前,鞠躬说道:“你好,我是兄弟国际株式会社海外部本部长犬饲显夫。” 冼耀文点点头算是回应,“你好,我是金季商行二班、中华制衣总经理冼耀文。犬饲本部长,欢迎你们来香港。” “冼二班,请容许我向你介绍。”犬饲显夫向冼耀文示意他边上的少年,“这位是兄弟国际株式会社的少会长,安井正治。” 犬饲显夫话音刚落,安井正治便对冼耀文鞠躬,“冼君,我是安井正治,请多关照。” 冼耀文也对其微微躬身,“安井君,我是冼耀文,请多关照。” 等两人寒暄结束,犬饲显夫立马开口,用行动点明他才是冼耀文的对话对象。 “冼二班,我们在半岛酒店订了房间,从 机场过去远吗?” 冼耀文转脸看向犬饲显夫,“不是太远,但中途需要搭载渡轮。我已经备好车在站外等候,犬饲本部长,你们是先回酒店休息,还是欣赏一下香港的美景?” 犬饲显夫再次鞠躬,“实在抱歉,在飞机上没有休息好,我们想回酒店休息。” “既然如此,我送几位去酒店,请往这边走。” 冼耀文将一行人送去半岛酒店安定好,并约定晚上七点半共进晚餐。 等出了半岛酒店的大门,他就揉了揉太阳穴,为接下来紧锣密鼓的行程而苦恼。 明日就是周日,和陈威廉约好打猎,大后天是周二,亚瑟·摩士举行宴会的日子,不管是出于谈判策略还是现实,明天都有必要晾小鬼子一天。 只不过,安井正治的意外到来,让他有了一丝新灵感,他打算在这个小鬼身上下点功夫。 “唉,事情都赶到一起了。” 叹了口气,冼耀文收拾一下心情,吩咐其中一辆车在酒店外等候,人坐进了另一辆车里。 历山大厦,在遮打道和德辅道中交界的三角地段以西,毗邻皇后行、告罗士打行、邮政总局、怡和、香港酒店,地标建筑群里的地标,金季商行的办公室就在大厦的五层。 地标性建筑的租金本来不会便宜,但历山大厦已经在酝酿推倒重建计划,只是计划和香港酒店有点冲突,双方正在协商中,何时会启动计划暂时未知,因此,大厦物业会和新租客签一份补充合约,大意是重建计划一旦启动,租客必须无条件搬走,大厦物业不给任何补偿。 有这种苛刻的合约存在,不少老租客在准备搬走,也罕有新租客乐意租到这里,只有冼耀文这种抱着蹭热度心思的租客才乐意搬进来。 甭管在历山大厦能办几天公,都可以对外宣称公司办公室在历山大厦,隔壁是怡和,对面是告罗士打行,中午下楼吃饭都是和空姐拼桌。 冼耀文端着谢丽尔泡的茶,站在窗口看着对面的告罗士打行,目光穿透正对面办公室的玻璃,在几个预备空姐的身上瞄来瞄去。 谢丽尔站在他的旁边,看得比他还要专注。 不清楚对面的预备空姐在上什么课程,由一个机长和一个副机长负责讲课,两人长得高高大大,谢丽尔看的就是他们。 “谢丽尔,你觉得哪个更好?” “不知道,看不清楚脸。” “你没有谈过恋爱?” “从来没有。” “这就难怪了,谢丽尔,男人的脸不重要,看身材好不好,屁股挺不挺,选男人要讲究实用性,会干、肯干、能干才是最好的。” “亚当,你这样和一位女士说话好吗?”谢丽尔嗔怪道。 “你首先是我的伙伴,其次才是一位女士。”冼耀文把目光从一条110公分的大长腿上收回来,转脸看向谢丽尔,“知道对面是哪家航空公司的办事处吗?” “国泰。” “喔。” 谢丽尔问道:“亚当,伱喜欢哪一个?” “5英尺6英寸那个,华人能有这种身高的不多,我喜欢空姐,特别是那条不许结婚的职业规定。” “……” 接触久了,谢丽尔对冼耀文的评价有了变化,绅 第五十三章、骚味 (为爱发电宣言)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招待犬饲显夫几人的晚餐被冼耀文安排在镛记,这个酒家是正当红的炸子鸡,它的名气主要来自“飞机烧鹅”。 镛记不久之前还只是一家大排档,不知是某老外真喜欢吃它的烧鹅,又或者东家暗中使了手段,一本外国杂志把镛记烧鹅列入了世界十大美食之一,经此宣传,不单吸引大批外国游客,连居住在外地的华人,也对镛记烧鹅趋之若鹜。 为了解决口腹之欲,他们便常常拜托飞行香港线的空中小姐、少爷们,回程时顺道带回镛记烧鹅,因此才得名飞机烧鹅,镛记也迎来了大发展。 好不好吃不管,反正名气够大,小鬼子买它的账。 安井正治是喜欢吃烧鹅的,他的吃相濒临失态的临界值,吃的不快但一直没停筷,相比较,犬饲显夫吃的比较拘谨,大概心思也没有放在吃上面,刚吃了一刻钟,他就给冼耀文介绍起了产品。 冼耀文很用心倾听,就因为犬饲显夫准备的够充分,说的也够专业,他把文胸和衬衣的工序进行拆解,介绍每套工序适合用兄弟国际的哪一型号缝纫机,又有哪些工序可以合用同一型号缝纫机,并且对各型号缝纫机的优劣都介绍的很详细,以及使用过程中的关键问题,倒缝断针、针的穿透力、送布方式、变更针距,也一一介绍。 甚至还有一整套的生产方案,工人配置,什么样的生产效率才算是合格的,该怎么备料,以往原材料的价格波动周期…… 犬饲显夫把一家服装厂的生产环节该如何运作说得彻彻底底、明明白白,话里话外总透露着一点期待冼耀文的服装事业蒸蒸日上,扩大生产规模再向其订购缝纫机的意思。 希望你好,然后带着他一起好,刻意中又有真诚,推销术相当之厉害。 好听话冼耀文照单全收,章程却是丝毫不变,他关注的点始终是机器可操作性与寿命、故障率,价格、机修培养方案与配件价格。 虽然缝纫机并不是什么高精尖的机器,可替代性也很强,无须担心被掐喉咙,但能用同根同源的系列机器,能用原厂配件,就尽量不用替代方案,所以,价格要从头讲到尾,售后至少说到大后年。 如果可以,他不想和兄弟国际签买卖合约,而是改签服务合约,兄弟国际向中华制衣提供一套生产及后续升级方案,从成本控制和生产效率上把他关注的点都囊括进去,做高台面上的合同金额和执行周期,尽量避免隐性金额和隐性需求的出现与增加。 饭桌上,他并没有把这个想法拿出来,他需要好好斟酌一下,从对方的得失来准备说辞。 吃饭,说好周一上午进行详谈,饭后去维多利亚港赏夜景,送回酒店,一套招待流程下来,等冼耀文回家已经将至午夜。 踏上楼梯,在墙面上摸到开关,一按,灯没亮,反复开关几次,灯泡也没有发出一丝亮光,估计是钨丝烧掉了。 关上开关,摸黑往上,来到二楼至三楼的楼梯转角,正欲走向开关处,就听见脚底传出溅踏到浅积水的声音,鼻子也闻到了一缕金酒的味道。 退后几步,拿出火柴点着,借着微弱的火光照看地面,看到一摊酒液,往边上照照,在深入二楼走廊的墙角照见一个金酒瓶。 “哪个孙子这么不讲究,逼我收公共卫生费是吧。” 腹诽一声,扬扬手熄灭火柴,绕过酒液按一下墙上的开关,灯泡应声而亮,照到了一个坐在台阶上,头枕在墙上的醉鬼。 苏丽珍。 “该死!” 冼耀文有点懊恼,这么安静的夜,自己和戚龙雀居然都没有听见一個醉鬼的呼吸声。 不够警惕,要让戚龙雀加强这方面的训练。 上前,探一探苏丽珍的呼吸,先确认她是真醉鬼,而不是自己倒霉要摊上凶宅,随后拍了拍对方的脸,“醒醒……楚太太,醒醒。” 好一会,都不见苏丽珍有苏醒的迹象,她是彻底醉死了。 冼耀文只能无奈地把苏丽珍从地上提起来,蹲下,双手抱成环卡着她的臀,无需用力,没有了他支撑的苏丽珍就要往地上一头栽去,调整一下角度,让她往自己的肩头摔,再一提,一起,一气呵成,他把苏丽珍扛在肩上。 “小面,去我房间拿一条新毛毯……还是拿我床上的那条。” 一个有夫之妇在楼道里喝得醉醺醺的,九成以上概率是夫妻感情出了问题,如果是其他问题,夫妻两人完全可以一起面对。 正因为想到这个可能,冼耀文瞬间被舔狗附身,想着自己没老婆,就做点卑微的事,蹭别人的吧。 扛着苏丽珍来到天台,让戚龙雀把毛毯铺在地上,他把苏丽珍放下,毛毯一半垫一半盖,就让苏丽珍打地铺。 他不介意自己成为 第五十四章、狼头,谁主谁次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先生的心思细腻,前些天她的天癸来时,先生给了她几个神秘的盒子,又让她去西医院检查身体。 后来,她知道盒子里装的是“高洁丝”,吸水性很好,她有在用医生开的药水清洁身体某个部位,也记住了医生的医嘱:小便时注意闻自己的尿味,味道太冲就要当心了。 有了浅薄的闻尿断病的知识,她会时刻关注自己的尿味变化,还有她的工作中就包含家里的清洁,卫生间自然包含在内,家里的卫生间只有先生用过之后不用急着清理,其他人总会留点这样那样的礼物,她不及时清理都不行。 糙老爷们、糙妇女残留的味道闻多了,她渐渐掌握了闻臭识性别的技能,毛毯上的尿一定是女人的,因为和她几天前带病的尿味非常接近。 “昨晚有女人睡在天台上?” 王霞敏非常疑惑,家里是先生说了算,又没有太太,先生带女人回来根本不用藏。 把毛毯放回桌上,她走到孤零零的花盆旁边,入眼只有一小茬长的小葱,还有花盆里的泥土过分湿润,以及泥土表面被冲击出来的一个浅坑。 “这就是先生说的局部小雨,明明是暴雨滂沱,也不知道是谁,真不讲究,多好的花盆,还有我的葱……先生怎么不让她下去尿?先生又怎么知道她会尿在花盆里?” 王霞敏带着疑问,利索地收拾起来。 吃完早点,冼耀文回房间换了一身适合户外运动的休闲装,上身一袭风衣,下身一条牛仔裤,脚上一双波鞋,打扮好就坐回饭桌前,看报纸等待。 大约八点半,一连串的汽车呼啸声由远而近,没一会,这股呼啸声就到了楼下。 冼耀文来到窗口往下一看,他的楼前停了三辆敞篷威利斯吉普,上面都坐着年轻人,三辆小车,还有一辆俗称“吉普仔”的警用吉普,一辆俗称“艇仔”的边三轮。 “啧,这阵容够嚣张的。” 冼耀文刚感叹完,就看见陈威廉的上身从一辆小车车窗里探出来,正要喊,冼耀文便对他挥了挥手,陈威廉看到招了招手,让他下去。 带着一点失望,冼耀文快速下楼。 这阵容和他所希望的不太一样,他以为会是一帮中年人的周末休闲,在野外喝个下午茶,聊聊天,互相认识一下,没想到却有这么多年轻人,看模样应该是洋行的少爷小姐,活动的含金量瞬间降低不少。 “冼,上我的车。” 冼耀文一来到楼下,陈威廉就冲他喊道。 “不用。”冼耀文指了指停在一旁的出租车,“我有车。” “出租车?”陈威廉扫一眼出租车,说道:“冼,你为什么不买辆自己的车?” “已经买了,在海上漂着,过几天就到。”冼耀文挥了挥手,钻进出租车里,让司机跟着车队走。 又是一阵呼啸,敞篷吉普打头,一字长蛇往元朗的方向前进。 这个阵仗落在了不少人的眼里,士多店买东西的客人,附近的住户,路上的路人,三楼晾衣服的苏丽珍,正好有空过来看盖房进度的刘叶淑婉,她恰好看到冼耀文和陈威廉的对话,知道了自己的房东不简单。 车队一路行驶,来到大刀屻附近的一個水塘边,司机们麻利地提着水桶下车打水,此时的发动机散热不行,车子又比较昂贵,司机都懂得用心爱护,走远路总会及时给车子喝水解渴。 补充过水,车队继续行驶,绕过大刀屻,进入八乡一带,带队的车子从几条村路中选出一条往前走,七八分钟后,就来到一个围头。 围头即围村,犹如文昌围,是一家一姓开枝散叶形成的村落。 当冼耀文心里担心吉普车上的年轻英国佬待会会不会太过嚣张,惹怒围头人搞出麻烦事之时,一辆吉普车里已经有一个年轻人跳下车冲两个迎上来的围头人打招呼。 得,原来是根据地。 冼耀文随着大流下车,冲对他行注目礼的人点头回应,点上一根雪茄,陈威廉提着两把双筒老式猎枪向他走来。 来到近前,递给他一把,“冼,普德莱(James Purdey&Sons),请爱惜。” 冼耀文接过枪,说道:“我没有狩猎执照,可以吗?” “我是律师。” “OK。”冼耀文耸了耸肩,又冲吉普仔努了努嘴,“是保护你的吗?” “不要开这种玩笑,车上是政治部的朋友带来的人,上次我和你说过的李洛夫。”陈威廉说着,又示意 第五十五章、三支旗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分享以后再说,我先给你说说打猎的游戏规则。”陈威廉说道:“我说过打猎只是活动项目,目的是社交,等一下每个人都会拿到一张纸,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或缩写,然后把纸折好放进一个箱子里,由在场的所有女士轮流抽取,被抽到的自动加入女士的队伍,有几位女士就会有几支队伍。” 陈威廉遥指四面的山头,“冼,这里四面都是山,等队伍分配好,每个队伍就会去不同的山头,以三个小时为终止,每个队伍都要回到这里,猎物最少的一支队伍需要表演节目。” “自由表演还是指定?” “自由表演,冼,如果你想在女士面前展示才艺,可以和其他人商量一下,故意输掉打猎比赛。”陈威廉笑道。 冼耀文摊了摊手,“可能不需要商量,我大概一只猎物都打不到。” “啊哈,我等着看你表演。” 陈威廉陪冼耀文又说了几句,随后致歉离开,走向办公室故事的女主角,疑似索菲亚。 单独一個人,冼耀文也有了观察的空间,坐不同车来的人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聊天,敞篷吉普聊得最热闹,四男二女不知道在聊什么,一个个笑得放肆畅快。 其中一辆吉普车上还坐着一个年轻女人,手里捧着一本书安静地看着,特立独行,和其他年轻人格格不入。 瞄一眼,他的目光就转移到其他人身上,陈威廉、女主角,还有另一个中年人,三人脸上弥漫着端着的笑容,有一丝拘谨,中年人应该不是女主角的丈夫,猜测一下,大概是女主角给陈威廉介绍的人脉关系。 看上一会,目光再次转移到另几人的身上,三个男人,两个四十出头,一个三十岁左右,看两个年纪大的站姿,应该有过从军经历,年纪较轻的是华人,就是刚才陈威廉说的李洛夫,三人都是政治部的可能性非常大。 看完政治,再看向刑事侦缉,还别说,韩森长得有那么一点忠厚老实的意思,不知根底的人见了,大概会把他当成老实人。 “外号叫长洲仔,应该是长洲人,可能他老爹是从东莞过来的,东莞啊。” 为了走私生意,冼耀文需要亲近一个社团,目前来说,他对刘荣驹的东福和比较感兴趣,也就是倾向于扶持东莞帮,刘福和眼前的韩森就成了需要交好的人。 他对探长时代的那档子事并不熟悉,但“四大探长”里吕乐的势力最大还是有所了解的,这就意味着按照历史的正常轨迹发展,再过几年东莞帮就会式微,潮州帮会压其一头。 几年的“几”有点关键,要是太短,短到他还没从走私生意脱身,迫于形势,他也要大力扶持东莞帮,一旦扶持过头,会不会直接把吕乐的探长之位给扶持没了? 如果没有大利益,他真不太愿意轻易改变历史轨迹,有迹可循才能做到先知先觉,才能更好地运用他脑中的一些记忆,若是历史轨迹被改变的太多,先知先觉就变成双刃剑,他的大部分历史记忆会成为鸡肋甚至是毒蘑菇。 所以,他给自己的穿越者身份立的第一条行为准则就是“无为而治”,人力有穷,没有大利益就消停点,少四下招摇扇动亚马逊小翅膀,让自己事倍功半。 脑子转够了,冼耀文便转头对戚龙雀说道:“给摩托车边上的三个差佬送雪茄过去,客气点,介绍我的时候,还是说十三少。” “是。” 戚龙雀应了一声,便迈步往韩森那边走去。 等雪茄出现在韩森三人手里,目光往他这边对过来之时,冼耀文举起夹着雪茄的手,轻轻挥动算是打招呼。 今天他的主要工作是扮演好假洋鬼子的角色,攻关对象是英国佬,折节下交的戏码等到下次给韩森开个个人专场。 戚龙雀送完雪茄回来,韩森边上的一个探员就对他说道:“森哥,你认识这个鬼佬?” “咩喳曾,你什么眼神,这个哪里是鬼佬,明明是半唐番。”另一名探员吐槽道。 “斯文,半唐番也没关系啦,看样子,他同鬼佬的关系很好。” 听着两个手下在边上喋喋,韩森点上雪茄,思考着冼耀文的用意,良久,他转脸对边上的手下说道:“阿耘,回去以后去深水埗查一查这个十三少,动静别搞太大,更不能让对方知道我们在查他。” 阿耘,全名叫邓耘,人长得 第五十六章、谁拿谁垫背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年轻人讲述了一大通打猎经验之后,又从吉普车的后座拿起一个小箱子,打开,从中拿出一把信号枪,边演示使用方法,边说道:“马克3号信号枪,四位女队长每人一把,如果遇到危险,请对着天空打响,其他队伍会尽快赶过去救援……” 又是一通遇险如何发出警报和自救的知识灌输,让冼耀文见识到了年轻人的专业,心中猜测对方可能是出自打猎世家。 五六分钟后,来到了抓阄环节,四个女的自动成为女队长,其他十个参与打猎活动的人都拿到一张纸条,众人把自己的名字写上,把纸条放进一个箱子里。 接着,四女站在一起一阵谦让,最终是女主角排在首位,看书女排在末尾,四人轮流从箱子里抓出纸条,没一会,纸条就三三二二地被抓完。 点名时,冼耀文有用心倾听,把每张脸和名字一一对应起来记住,他挺希望女主角点到他的名字,但事与愿违,他的名字从看书女嘴里吐出,而且他的另一名队友是李洛夫,不是英国佬。 随着点名,众人按照不同的队伍分立而站,冼耀文和李洛夫站到了一起。 “冼耀文。” “李洛夫。” 握完手,冼耀文递给李洛夫一根雪茄,“李先生,我听过你的名字,华人在香港警察里职位最高的。” 李洛夫接过雪茄,表示谢意后说道:“冼先生,我想你应该听错了,我有一个同僚,也是华人,职位比我高。” “这样啊。”冼耀文掏出火柴点着,送到李洛夫的雪茄头前,帮对方点上,“我想李先生应该有打算后来者居上吧?” “我不缺上进心。”李洛夫吸了一口雪茄,说道。 冼耀文把刚才没吸完的雪茄重新点上,吸了一口,淡声说道:“德辅道的‘第一’大茶楼,冬天卖的腊味很好吃,改天一起过去尝尝?” “19153,我办公室的电话。” “我家里的电话是25001。” 交换了电话号码,两人的聊天暂时告一段落,因为看书女过来了。 看书女长了一张生不逢时的脸,往好了说是高级冷漠脸、鲶鱼脸,若是混时尚圈当模特,属于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那种,往坏了说就是扑克脸、死人脸,永远面无表情,即使是哭笑,也会在感官上看着假。 这种脸初看惊艳,会让冼耀文的“冼耀武”有一丝冲动,但真把人家衣服扒光了,两三次最多四五次也就腻了,一张死人脸看着膈应,破坏心情,进而破坏气场。 按相师的说法,此等妖女最是克夫,可远观,可亵玩,万万不可长相厮守。 看着看书女的死人脸,还有172公分左右的身高,冼耀文暗道:“可惜了,可惜了,无论是脸还是身材都适合当中华制衣的文胸首席模特,怎么就生在富贵之家呢。” 正当冼耀文暗暗思忖,看书女已经来到他和李洛夫面前,面无表情地打招呼,“你们好,我是格蕾丝。” “亚当。” “洛夫·李。” 格蕾丝看一眼手表,清淡地说道:“快到午餐时间,我们是吃饱再出发,还是带点面包马上出发?我建议马上出发,还有,我不打算带向导。” “我赞同。” “我也赞同。” 领导的建议就是命令,且是死命令,队长兼女人说要马上出发,两個大男人还能说什么。 冼耀文和李洛夫来到边上放面包和汽水的筐前,冼耀文拿起两瓶汽水就往口袋里塞,接着又是面包,压扁了往口袋里塞,尽量多拿。野猪群、死人脸,还有不带向导,三者结合给了他很不好的预感,补给多准备点没坏处。 等拿好,他走到戚龙雀身前,悄悄说道:“精通爬树吗?” “我们那里家家户户种西洋苹果树,我从小爬上爬下。” “这里的树可没有苹果树好爬,等下上山后注意观察树,随时准备上树躲野猪。” “是。” “多装几个面包,多带几瓶荷兰水,水壶里的水留到最后。” 待几人准备好,一直没去拿面包的格蕾丝就带着一行人往大刀屻出发。 一行五个人,参加游戏的三人之外,还有戚龙雀和格蕾丝的司机,说是司机,主职应该是保镖,手里拿着可以轰倒大象的12号猎枪,腰的两边各挂着一把韦伯利左轮,枪套有讲究,是战术枪套,不用拔枪,只要上半身往后一仰,就能快速瞄准射击。 就他这身装备,已经透露出他的战术特点“西部牛仔风格的快枪手”,就是不知道速度怎么样,能不能一秒钟把一支左轮的子弹射光。 不管怎样,有一个高手在,冼耀文放心了一点,也更不放心,若是遇到的情况不严重,有高手在更容易应付,若是遇到的情况非常严重,需要牺牲一两个制造逃命空间之时,他有很高的被选中概率。 “他奶奶的,能豢养这种高手,家世一定简单不了,投鼠忌器啊。” 冼耀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在不久之前设想的遇险预案里,一旦需要人牺牲,首选格蕾丝,现在应该改一改。 来到山脚,往山上走之时,冼耀文改变了在队伍中的站位,他跟在李洛夫身后三米,视 李 第五十七章、狭路相逢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闲聊了一会,一行人继续往山上走。 越往上,山路就越险,大刀屻原名剃刀屻活灵活现的表现出来,山脊很尖,形如剃刀,脚下是裸露的泥土和凸起的岩石,冼耀文在观察树的时候,看见一棵歪脖子树下有一片长条、块状组合的类野猪粪物质,走近细看,原来是俗名野猪粪的猪苓,并不是真的野猪粪。 正当他想捡两块拿回去熬汤喝,无意间往树后的草丛里一瞥,又是一片不小的野猪粪,不用确认,这次是真的野猪粪,还没干透,臭味也已经钻到他鼻子里。 全神贯注观粪,辨认每一坨的大小、粗细分别,经过甄别,他至少可以确定五头造粪机,两大三小,怀疑有七头,这是一个大家庭。 冼耀文站起身,往边上搜寻了一通,又见到了不少野猪粪。 “真他妈倒霉,一心想躲着走,没想到闯到野猪领地正中心来了。” 腹诽一句,冼耀文在脑子里过了过枪法不好但熟悉野猪习性的合理性,脑子稍稍一转就觉得问题不大,每逢夏天,山里的野猪就会下山肆虐庄稼,文昌围和附近几个村子都会对野猪展开围猎,鸟铳、锄头、耙子、叉子都会用上,就是没有枪,他前年还在田埂上用鱼叉戳死了一头野猪崽子。 判定合理,他又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很大,暖洋洋的,正是晒太阳的好时候,在外觅食的野猪一家估摸着就要回来晒太阳小憩,不早点走,被包圆了就麻烦了。 低头把自己浑身上下检查了一个遍,确保自己身上没沾惹野猪粪,不会和野猪因粪结仇,这才喊话把其他人都叫到自己身前。 “你们看,这里有很多野猪粪,我们闯到野猪老窝里了,赶紧走,碰到野猪回来就麻烦了。” 格蕾丝闻言,不置可否地问道:“你能看出来有几头野猪吗?” “五头以上,确定的数量我看不出来。”冼耀文话音刚落,看格蕾丝的死人脸一点变化都没有,他就为自己的诚实而懊恼,真应该说五十头。 果然,格蕾丝听完不以为然地问李洛夫,“李,你负责两头有问题吗?” 李洛夫自信地说道:“没问题。” “冼,你呢?” “抱歉,我的枪法非常差。”冼耀文尴尬地说道。 “OK。”格蕾丝依然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假设野猪群有七只野猪,李负责两头,我勉强可以射杀五头,我们有能力消灭野猪群,如果有危险,我的司机会帮忙,他的枪法很好,我们的安全不会有问题。” 此刻,冼耀文有把格蕾丝掐死的冲动,这个小娘皮以为枪法好就能和野猪硬刚啊,还有司机大概是从英国请来的,之前很可能没见过野猪,既不懂野猪领地,也没有防备野猪的意识。 [1900—1950年,欧洲不少国家的野猪几乎灭绝,英国直到六七十年代才重新出现野猪,好像近几年又开始泛滥了。] 他可以说自己枪法烂,但不能不勇敢,相比智慧,西方人更推崇勇敢,遇事畏惧退缩的人不讨喜,如果他是个胆小鬼的名声传出去,以后也不要想着结交人脉了。 他被架在火上烤了! 妈的! 冼耀文尬笑一声,“你们埋伏,我上树给你们当观察手。” “OK。” 格蕾丝依然是死人脸。 她死她的,冼耀文挑了一棵刚才已经看好的又粗又高的树,三两下就爬上去,戚龙雀紧跟其后。 在树杈上坐定后,戚龙雀就说道:“队长,野猪群不好惹。” “以后不管是在私底下还是外面,你都喊我先生,不要换来换去。” “是……先生。” 冼耀文以手遮眉,举目眺望,嘴里一边嘀咕道:“不好惹又能怎么办,洋婆子非要招惹,如果这群野猪的祖宗吃过枪的亏,它们听到枪声有可能会逃,如果没有,那只能赌运气了,腊月还没过,有些野猪还在发情期,脾气躁着呢,不能一枪撂倒,就等着拼命吧。” 说着,冼耀文把猎枪摘下递给戚龙雀,“一会儿有危险记得帮忙,优先顺序,洋婆子、自己人、鬼佬,你要是能给我创造一個有惊无险的英雄救美机会,我记你一个大功。” “先生,我的枪法你知道的……”戚龙雀挠挠头,没好意思往下说。 “是啊,枪在你手里跟烧火棍差不多,以后有机会好好练,你的眼睛够亮,有当精确射手的天赋。算了,这些以后 第五十八章、自导自演的英雄救美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看着格蕾丝潇洒的动作,冼耀文不由蹙眉吐槽,“Pose摆的有模有样,枪法稀巴烂,这么近的距离,霰弹都能射空一枪,还他妈大言不惭对付五头不是问题。” “小面,准备,第一枪瞄低五公分,这枪打的是开花弹,和土猎枪的后坐力差不多。”冼耀文转头看一眼戚龙雀持枪的姿势,又提醒道:“放松,不用刻意想着后坐力,十一点,最肥的那头,不用瞄头部要害,瞄肚子,咬住。” “咬住了。” “往前平移,瞄准前腿。” “到位。” “稳住,稳住,我说开火,你连续扣动两次扳机。”冼耀文盯着目标野猪,脑子里快速计算着,“稳住……开火!” 话音未落,戚龙雀已经连续扣动扳机,两发霰弹连续从滑膛滑出,直接飞向目标野猪。 啪,第一枪射中野猪的身躯中间,小半铅珠钻进猪肚,大半在背脊处;第二枪射中野猪的屁股,大半铅珠落空,只有少数射中。 不过足够了,第一枪已经让野猪失去战斗力,吃了两枪,野猪虽然没死,但已经瘫在地上起不来。 李洛夫的枪法也不错,两枪干掉了那头大概九个月、不大不小的野猪,有威胁的只剩下四头,不过,数量是变少了,但威胁却是变大了,格蕾丝刚才射中的那一头并没有失去战斗力,这会已经发飙了,正迅速往她冲去。 冼耀文瞬速瞄一眼司机,发现他的射击角度非常不好,猎枪能打中野猪,也能打中格蕾丝,铅珠炸开往哪里飞可不由人力控制,用左轮白搭,只能打中非要害部位,根本不能保证射杀。 李洛夫的角度就更差,打中格蕾丝比打中野猪容易,何况,他自身难保,有两头奔着他的方向去了。 “准备,瞄准肚子,稳住,后平移三公分,稳住,稳住……开火!” 随着枪响,冼耀文的双眼立刻确认战果,手同时伸向戚龙雀的腰间一抹,一把匕首到了他手里,反手持刀,摆好架势,待确认野猪已经失去大半的战斗力,生命力也在流失,一只手挂住树杈,双腿下垂,自然弯曲,接着,手一松,整个人轻飘飘地往地上落去。 脚尖着地之时,整个身躯借着惯性往前一滚,随后站起,左脚在地上一蹬,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般直射野猪。 行进途中,他的脑子没闲着,构思着一点五秒之后的登场台词。 “孽畜,休伤我达令。” “不行,太腻太直接。” “我代表人民代表党……什么玩意。” “算了,还是无声解决战斗,等危机解除,再淡淡地说一句‘Are you ok?’。小娘皮,你的家世一定要好一点,老子这回可是冒险了。” “得捅准一点,捅到大动脉,溅得满身满脸血,看起来才更危险更英勇。” 一个個快速滚动的念头一点都不耽误冼耀文的速度,还有半句念头在脑子里转,他已经纵身高高跃起,双手握住匕首,请神请来一百多个牛顿上身,将自由落体加速度集中在匕首尖,随着下落,狠狠地扎进野猪的脖颈。 噗! 快速扎进,又快速拔出,野猪血管的鲜血从伤口喷出,直接喷到冼耀文的胸口,他见没喷到脸上,第二次把匕首高高扬起的时候,调整角度,用脸接血。 第二刀、第三刀…… 扎到第五刀之时,冼耀文已经感觉不到野猪身体的颤动,但他依然不放心,握住匕首往下划拉,把野猪的半条脖子划开,在锁骨处找到大动脉血管一刀割断,接着划开淋巴,找到静脉血管,同样割断,这才抬起头,用衣袖在脸上抹了抹,露出一脸关切,看向格蕾丝。 “你还好吗?” 格蕾丝的腮帮子轻轻抖动了一下,嘴里冷淡地说道:“我没事。” 冼耀文露出微笑,“没事就好,你继续,我上树躲着。” 说着,他从野猪身上站起,往前快跑两步,一只脚在树干上一蹬,人高高跃起,双手抓住树杈一用力,整个人就蹿到格蕾丝头顶的树上。 不远处的司机见自家小姐的危机解除,便收掉瞄准待击发的猎枪,目光看向两头还没解决的野猪。 格蕾丝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随后清醒过来,举枪瞄向一头野猪。 砰! 这一枪没失手,大部分铅珠钻进野猪的斜方肌部位,野猪挣扎两下,前肢一软瘫倒在地上。 “运气不错,应该是肩胛骨被打脱臼了。”冼耀文坐在树杈上,轻声点评着,“不会动了,再往吻突或上鼻甲部位补一枪就能搞定。” 一如他所想,格蕾丝的第二枪瞄准的就是野猪的头部,这一枪非常准,野猪的两只眼睛被打飞。 “我说哪来的底气,原来是打固定靶的高手啊。” 砰砰,又是两声枪响,李洛夫也搞定了离他比较近的一头,如此,只剩下一头成年野猪,且见势不妙画了一道弧线转身跑了。 一眼望过去,可以清晰地看见野猪下腹的“双排扣”甩来甩去。 还有八头小猪崽需要母猪带,既然危机已经解除,几人很有默契地没有赶尽杀绝。 战场安静下来,几人或坐或站着喘气,只有司机走了出来, 手里握着一把刀,把每头野猪的耳朵都割了下来。 打猎还是一场比赛,把野猪扛回去是不可能的,只能带耳朵回去证明战果。 良久,几人休息够了汇聚到一起,格蕾丝又说起了民主开场白,“三个小时还没到,我们继续寻找猎物,还是马上回去?我建议马上回去。” “我赞同。” 这一回,冼耀文是真心的,满身血腥味,不把华南虎招来,也会招来云豹,早点溜比较好。 下山后,等所有队伍回归,社交活动按照预定的节奏进行,会餐,大家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聊的只是没什么营养的话题,用餐期间,猎物最少的队伍表演了节目。 第五十九章、玩聊斋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来时车队排成一条直线,回去时也是如此,进入深水埗地界,车队没有再走李屋村这条线,只有冼耀文的出租车还有陈威廉的车子往这边走。 在士多店门口停车后,冼耀文来到陈威廉的车旁。 “准备在我这里吃饭?” “不,去九龙城士丹利街吃铁皮大牌档。”陈威廉随意地说道。 冼耀文笑骂道:“威廉,鬼佬就要有鬼佬的样子,不要搞得这么接地气,吃好一点,去侯王道打边炉啦。” “还约了别人。” 冼耀文收起笑容,正色道:“城寨那位?” “是。” “我上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上去喝杯茶?” 陈威廉指了指士多店,“你的?” “嗯哼。” “喝荷兰水。” “行,你自便。” 冼耀文和看店的顾嫂打了声招呼,随后上楼。 半个小时后,他坐进了陈威廉的车里,甫一上车,陈威廉就递给他一根雪茄,“冼,其实我那位客户和你来自一个地方。” 冼耀文接过雪茄,淡淡地说道:“宝安人?” “你知道王启俊是谁吧?” “原来的宝安县长。”被牵着鼻子走的谈话让冼耀文有点不太舒服。 陈威廉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帮冼耀文点上火,“1948年1月,王启俊来过九龙城寨,慰问受害群众,宣示主权,又在城寨成立了宝安县九龙城居民福利会,用来管理、帮助城寨的普通居民,居民福利会的成员大多是城寨的居民,只有一个人是委派的,他就是我的客户王书宁。” “王书宁?”冼耀文故作思考,“没听说王启俊有这么个亲戚。” 其实他知道個屁,对前冼耀文来说,县长大人哪里是他一个巡防队员够得着的,对现在的冼耀文来说,王启俊太小了,要聊起民国史,起步保定、黄埔前三期,荤段子不离蒋宋孔陈,芝麻绿豆的县长当个路人甲都嫌不够格。 “有没有血缘关系我不清楚,王书宁之前有官方身份这一点是肯定的。” “威廉,王书宁之前什么身份不重要,摩星岭的中将都混社团了,中校沦落到码头扛包,人生皆已重启,还是说说现在吧。” 冼耀文估计陈威廉已经把他的身份查清楚了,对方的话语之间,不乏敲打他的意味。 陈威廉摊了摊手,“现在比较简单,发现了城寨房地产的潜力,想要挖这块金矿。” “居民福利会的实力怎么样,能摆平城寨里的社团吗?” 陈威廉笑道:“冼,你该去城寨里走一走,里面的事情只靠打听了解不到最真实的情况。城寨表面上有东西之分,三合会聚集在城东,居民集中在城西,居民福利会就是城西的自治会。” “井水不犯河水?” “表面上。” 冼耀文点点头,“王书宁是想在城西盖楼?” “先从城西开始,等看到利益,城东自然会有人主动寻求合作。”陈威廉成竹在胸般说道。 冼耀文故作思考,“在城寨里盖楼,港府不会管?” “城寨处在航空进出场枢纽,港府要求城寨的楼高不能超过13层。” “这样。”冼耀文吸了一口雪茄,说道:“其实关于城寨,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如果可以实现,我们能获得的利益比房地产更有前景。” “什么想法?”陈威廉被勾起了兴趣。 冼耀文轻笑,“都说了不成熟的想法,让我再考虑考虑,下次再找你讨论。” 陈威廉耸耸肩,“不要让我等的太久。” “应该不会太久。”冼耀文顿了顿,接着说道:“威廉,下次有安排提前告诉我,不要再打埋伏,OK?” “OK。” 士丹利街,街尾。 中上环之外,士丹利街是大牌档最集中的地方,也是香港真正有烟火气的大牌档发源地。 以前的香港不允许在街上摆占地比较大的吃食摊,对摊档车大小和座位多少都有严格的规定,大约在30年代,由于当时公务员的褔利制度未完善,加上未有足够的福利机构援助,因此政府准许因工受伤、退休或殉职公务员的家属经营大牌档,维持生计。 然而,大牌档在当时仅是一种公务员褔利,并未向外开放。 直到二战结束,因为有很多公务员因公牺牲,港府为照顾他们家属的生计,便再次发出牌照,准许他们在路边经营食店为生。 其后,面对人口增加,民生困窘的局面,港府又放宽了对申请大牌档的限制,让非公务员的家属也可以申请,尤其是子女多的穷困家庭,容许他们申请牌照做小本生意。 由于大牌档的牌照是一张大纸,比其他小贩牌照要大,且需装裱起来,挂在显眼位置随时接受有关人员的检查,也就有了“大牌档”这一称呼。 说起来,这个名字的出现就是这一两年的事,后来以讹传讹,等传到内地就变成“大排档”了。 [后文再出现,还是写大排档,大牌档只在这一章。] 占地设摊缴纳一点摊位费用来维持 第六十章、付出与收获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冼耀文两人开着玩笑走向目标大排档,路过每一张牌照时,他都会瞄上一眼,心里琢磨着要不要给手下人谋点福利。 不管什么事物都存在两面性,大排档也是如此,好的一面不用多说,每个食客都能说出一通,坏的一面,噪音污染、油烟污染建筑物、废水残渣淤塞、食物卫生堪忧、阻碍交通等等。 现在的港府只看到大排档带来的就业和税收上的好处,等就业问题缓解,弊端一个个暴露出来,大排档也到了变成夜壶的时候,直接取缔不太可能,但肯定会收紧新牌发放,进而不再发放。 到了那个时候,之前的老牌就值钱了,不用自己上街做生意,只要把牌照租给要做大排档的人,每年就可以获得不菲的租金。 既然带着福利性质,想必家庭条件越差越容易申请,这个问题不大,石硖尾这么多人,找些人借用一下身份不难,申请個几十一百张,合在一起在深水埗搞个冼记美食城,天南海北的美食汇聚在一起,想必生意不会差。 为了弄出影响力,还可以举办大排档小姐、最靓师奶等噱头的选美比赛,也可以搞食神争霸赛,嗯,再找几个文化人写本食神的武侠小说,武功招式把菜名吸收进去,什么飞天烧鹅掌、蜜汁烧腊拳、干炒牛河阵等等。 男主角最好模仿一下《大力水手》的创意,只要吃了冼记的××菜,瞬间就会内力大增,男主角就叫郝运来,爱穿好运来衬衣,武林第一美女…… 算了,想得太远了,我哪有时间搞什么美食城,一年撑死了赚几十万,没多大意义,就弄点牌照让手下人赚点小钱,不瞎折腾。 寻思间,陈威廉在一大排档停下,转身往一张桌子走去。 冼耀文跟着,目光对向坐在桌子边上的人,只见一个厚实,可用虎背形容的后背,看样子王书宁父母给他取名的时候,只贪名字文雅,一点没考虑他的长相,不像自己的名字,直接点出了斯文、文静又有点柔弱的长相与性格特点。 “王。” 随着陈威廉的一声招呼,王书宁的脸转了过来,又是一眼,冼耀文就知道陈威廉的老乡之说不正确,不论是肤色、眼型、发质,还是鼻型,王书宁都有非常明显的北方人特征,不是头一次见北方人的南方人绝对不会把他误认为南方人。 “陈大状。” 王书宁一张嘴,冼耀文的目光便麻溜地钻进去窥探一番,烟渍、牙结石、黑斑一点没漏,从牙齿上也能看出长期咀嚼造成的咬损,目光从嘴里溜出来敲敲两边的腮帮子,好嘛,硬邦邦的,平时没少练咬合肌。 要说什么食物这么废牙,冼耀文首先想到煎饼,通过五官和牙齿,已经可以大胆地猜测王书宁是山东人,再缩小点范围,应该是临沂、日照、枣庄一带,三地为点,画个圈基本能圈进去。 猜测不一定正确,但基本可以确定王书宁不是在宝安长大的。 这就有意思了,老乡之说只是陈威廉的戏言?陈威廉在忽悠他?王书宁把陈威廉忽悠了? 本来,王书宁是哪里人一点都不重要,合作嘛,只看人品,不看籍贯,可谁让他看过《羊城暗哨》呢,凡是和老蒋沾边的,他都得多上一个心眼,不然容易被人利用。 当然,主要王书宁不太可能是大角色,如果个头够大,他还真希望对方就是,坐下来好好聊聊走私生意的合作,中间牵条线和台湾炮艇搭上关系,到时候走私船就可以直接开到东北,把货卖给东北商人,那利润就更大了。 “王,我给你介绍,这是冼。” 冼耀文冲王书宁抱拳,“鄙人冼耀文,沙头角文昌围人士,原来在联防队当差。” “冼先生,你好,鄙人王书宁,祖籍山东,当了几年宝安人,原来在县政府担任助理秘书一职。” 得,对名字的说道有点鲁莽了,王书宁看着五大三粗,嗓音却不粗,有点反差萌。 冼耀文笑道:“还好我和王先生不在一个系统,不然我还得喊王先生一声长官。” “不敢当。”王书宁抱拳回礼,又做出邀请的姿势对冼耀文两人说道:“冼先生请坐,陈大状请坐。” 三人坐定,先在寒暄中下单点菜,随后,有所准备的王书宁拿出一幅手绘的九龙城寨地形图,直接进入正题。 “西南这边靠近贾炳达道的位置,有一片14000㎡的空地,最早是清军用来堆放柴垛的地方,清军撤离之后,被设在九龙城寨的衙门接手,一直空在那里,只有两个捕快一人盖了一间宅子。” 冼耀文问道:“清军很早就撤了,没在这里留部队?” “1898年部队就撤了,1899年衙门也被英国佬吓跑了,之后的47年,九龙城寨没有任何代表政府宣示主权的机构,直到我过来。” “喔,你继续。” 王书宁又在地形图上指了指,“我和其他人已经谈过,他们同意我用这块地盖房子,只是要分点好处给他们。” “什么章程?” “事先一人5万,后面拿三成。” “几个人?” “9个。” 冼耀文脑子里过了过,问道:“你想要多少?” “100万。” “怎么拿?怎么还?” 王书宁舔了舔嘴唇,“最好一次给我,用一年半,连本带利还180万。” 冼耀文转脸看向陈威廉,“你怎么说?” 陈威廉犹豫了一会说道:“我担保一半。” 冼耀文颔了颔首,又转脸看向王书宁,“王先生,50万不是小钱,一刻钟之前,你我都不知道对方这个人,不存在信任基础,换了你是我,能轻易掏钱出来吗?” “不会。”王书宁摇摇头,又带着自信的口吻说道:“冼先生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你在城寨里到处走走。” 冼耀文摆了摆手,“这个不急,既然我们在谈商业计划,就应该有一份商业计划书,我要看到每一分钱会花在哪里,花掉的钱又是怎么加倍赚回来,让我切实地看到220万能回到我手里,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往下走。” 王书宁点点头,“冼先生,你的想法我了解了,我会尽快拿出一份商业计划书,下次再找你详谈。” “没问题。” 正事告一段落,之后就是喝酒加讲段子,王书宁被冼耀文两人捧为说书人,讲述一些只能口口相传,落在纸上会变成星号,甚至会被付之一炬的段子。 在某一方面,冼耀文要称王书宁为宗师,他自认见识广博,但王书宁说的一些知识点,他是闻所未闻,那真叫一个精彩纷呈,绝对够资格树碑立传。 酣畅淋漓的荷尔蒙狂飙之旅后,夜终是落入平淡。 回到自己家楼下时,天还不算晚,一如从前,士多店门口坐满了人,黄湛森这个小鬼也在,边上还坐着那个叫李振藩的小鬼,两人听着广播,有说有笑的讨论着剧情。 这关系的转变,真让人猝不及防,之前还打生打死,现在亲密无间了。 看上几眼,上天台和叶问打了声招呼,接着回到屋里,拿出九龙的地图研究起来。 陈威廉和王书宁打的借款而不是参与投资的主意,其实他蛮中意的,借款比较轻松,不管赚多赚少,连本带息还回来就是了,投资就需要操心所有环节的事情,粗略评估,在九龙城寨投资地产应该不太可能带来大几倍乃至十数倍的回报,反正他是想不出来该怎么赚到十倍以上。 既无暴利之可能,借款模式的性价比还是比较高的。 相比在九龙城寨搞地产,其实他更看好另一个生意,那就是在城寨里建立一所综合性医院。 港府不承认内地的医生资格,也不认可中医,从内地过来的医生想凭借自己的专业技能混饭吃,只能去九龙城寨,在席间他已经旁敲侧击过,王书宁说城寨里面有不少牙医、西医、皮肤科及中医开诊所,生意都还不错。 吸纳各科医生中的精英,盖一栋干净整洁的医院,招一批温柔漂亮的护士,从形象上和其他小诊所区别开,在收费上又可以比小诊所稍低,相信可以把大部分生意都抢过来。 另一方面,社团经常火拼,估摸着每天都有人被砍伤,这些人正规大医院是不可能去的,只能找黑诊所救治。 这个生意也要争取把它抢下来,直接找社团坐馆去商谈,给他们超级VIP待遇,治疗费打一狠折,逢年过节再送点礼,若有伤重不治,视治疗费多寡,可以送纸折的房子、妞,也可以送乐器班子、哭丧大孝子。 临死前,想来上人生最后一炮也是可以的,跟王书宁商量一下,每天派一队妞在医院三班倒,二十四小时待命,只要价格收贵一点,相信他肯定乐意。 总之,只要有利润,一切都好说,一定要以人为本,和城寨外面拿不到红包没好脸的正规医院形成鲜明对比,把医者父母心发扬到极致,无愧希波克拉底誓词。 冼耀文一边推想构思,一边在地图上画着线路,医院不但要坐等病人上门,还要主动出击到城寨外面拉客,救护车要搞几辆,但必须独立运营,且不能以救护车的名义,攻击性不能太强,最好用慈善进行包装,以给病重弱势群体提供义务代步服务的名义来运营。 写写画画好一阵,他确定开医院绝对是个好主意,不愁生意也不用交税,挣的钱两成用来喂坐地虎的血盆大口,八成可以装进自己口袋。 “就是树大招风,正规医院的股东们肯定会视为眼中钉,一两年顶得住,三四年就不好说了。到了最赚钱的节点就要考虑把大部分股权套现,拉更多的股东一起扛住压力。彻底脱手的时候,能不能赚到两千万?” 冼耀文揉了揉太阳穴,把可能会遇到的难题一个个在脑子里过一遍。 思索间,一双柔荑搭上他的肩膀,一下一下地揉捏。 “今天回来这么早?”冼耀文不用回头看,肩膀上的触感就告诉他不是王霞敏。 “阿Sir有事,提早下课。” “哦 第六十一章、不简单的小鬼子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早上在吃早点时,冼耀文接到了洪英东的电话。 “冼兄,有没有时间见个面?” “真不凑巧,今天我要和东洋过来的两个客人谈笔买卖,若是洪兄想跟我谈合作的事情,不如明早饮早茶。” “好啊,哪间茶楼?” “你来定。” “冼兄一定没去过地踎茶居,九龙仓边上有家福栈茶居,我们约在那里?” 地踎有市井之意,也有低下、低级之意,地踎茶居就是低等茶居,通常只有一间小铺面,没有楼座,坐不下几个人,生意好的时候,客人就得蹲在门口饮茶。 开在九龙仓边上的地踎茶居,不消说,做的就是码头苦力的生意。 洪英东约冼耀文在九龙仓喝茶,基本已经表明洪英东下定决心同他合作,大概是抱着带他看一看码头势力的念头。 “约在九龙仓,洪兄是打算让我饱餐一顿,然后把我卖到西洋当猪崽?”冼耀文笑着开起了玩笑。 “冼兄说笑了,只是为了让冼兄就近看点东西。” “约在八点?” “好,明天见。” 挂掉电话,冼耀文回到饭桌,继续吃他的三丝面疙瘩,一边跟王霞敏说早餐不用挖空心思变花样,以粥为主,偶尔点缀其他即可。 等搬到新屋,他打算给王霞敏添两个手下,其中一个是师奶,主要负责做饭,王霞敏的厨艺就那么回事,糊弄一下家里人可以,招待客人有点拿不出手;另一個做杂活,负责洗洗涮涮、收拾屋子。 王霞敏只需贴身伺候,做一个贴己人真正该做的事。 一碗面疙瘩下肚,王霞敏端来漱口茶水,等冼耀文漱了口,又跟着他走进房间,帮着系领带、扣袖扣、整理衣角,拿来擦过鞋油的皮鞋给他穿上。 冼耀文对着镜子把一件件物品往口袋里装,嘴里不得空地说道:“尾牙的菜开始准备了吗?” 弓着腰检查裤脚的王霞敏抬头回道:“要提前泡发的干货已经买回来了。” “哦,昨晚回来的时候,路过北河戏院,看到门口张贴的海报蛮好看的,你自己安排好时间去看场电影。” “嗯。” “晚饭不回来吃。” “好的。” 这是冼耀文和王霞敏的日常对话,都是琐碎之事,王霞敏却是非常喜欢和自家先生说话,先生态度温和,说话时轻声细语,从来没有架子,不会居高临下,且善解人意、心思细腻,时常会给出惊喜,别家的老爷怎么可能会细腻到照顾佣人的休闲。 整理好衣冠,冼耀文上天台瞅了一眼。 冼耀武几人正在自顾自练习格斗和飞牌技术,格斗是持械格斗,器械都是平常生活中常见的,比如板砖、折叠凳、折叠桌、摊档的木档、烟灰缸、锅碗瓢盆筷等等,要的就是就地取材、临时起意,不属于凶器范畴的物件。 都是在城市里生活的良民,天天身上揣着凶器不像话,就应该学会用不是武器的武器给敌人弄出内伤,最好是刚打完活蹦乱跳,过几个小时内出血的那种。只要有一个合格的律师,不但不用承担法律责任,就是医药费也不用赔。 练飞牌差不多是同一个目的,兜里揣一包金或银打造的扑克牌,只能说讲究,不能说携带凶器,这玩意用好了,在近距离完全可以替代手枪的作用。 几人练得热火朝天,有模有样,他前些日子的诈唬还在发挥作用,不等他们懈怠,也就到了该出任务的时候,生死之间重走一遭,自然会知道惜命。 另外一边,半岛酒店,犬饲显夫和安井正治正在进行着一场谈话。 “少会长,经过我对搜集到的资料的研究,我认为香港的经济将会迎来大发展,特别是纺织行业会迎来爆炸性的发展。” “理由。” “1945年香港人口为50万,现在的人口是211.5万,这个数字每天还在增加中。增加的160多万人口中,有接近三成五是具备极高消费能力的人群,三成左右是极度贫困人群,他们将成为香港的廉价劳动力。 目前,香港的平均年工资收入为204美元,换算成日元是7.34万円,比我们国家的12.8万円要低5.46万円。 香港是自由港,进口的税率比较低,而且香港纺织业的棉花主要从印度进口,虽然印度已经独立,但英联邦的政策还在延续,印度对香港出口的商品享受低出口税。 廉价的劳动力和低税收带来低成本优势,扩大三倍的本土市场和高消费人群的到来,使香港本土市场的消费能力提高了六七倍,以目前香港制衣行业的生产能力,本土市场还未达到饱和,在外还有大陆、英联邦的广袤市场,所以我认为香港的纺织行业会迎来爆炸性的发展。” “犬饲本部长,你的想法只考虑了经济因素,政治因素呢?”安井正治不置可否地 第六十二章、随机应变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十点是冼耀文和犬饲显夫约定的时间,九点三刻他已经抵达半岛酒店的大堂。到露台咖啡厅就座,扫一眼大堂里空荡荡的下午茶座位,感叹半岛酒店把下午茶做出了逼格。 方才,他想坐在下午茶座位,却被侍应生告知那些座位下午茶时间才会开放,现在只能坐在露台餐厅。 餐厅也好,聊完正事不用挪窝,午餐也顺便一起解决。 举杯呷一口清水,眺望不远处看一眼少一眼的海景,脑海里把海水排掉,回忆着海景被填之后上面的建筑。 仅仅还未到手的葵涌满足不了他的胃口,那里是鸟不拉屎的地方,只能说是捡漏,且利益在未来,港岛和九龙靠海繁华一带的填海工程才是实力的展现,利益从当下开始,他想争一争。 小坐,谢丽尔到了。 “亚当。” “谢丽尔。”冼耀文站起,给谢丽尔拉开座位。 谢丽尔道一声谢,坐下便问道:“等一下我需要说话吗?” “你只需寒暄,事情由我来谈,如果对方找你说话,记住我告诉你的,除了那些可以说的,其他不要多说。” 谢丽尔点点头。 “不合法的生意之外,我们需要一些合法的生意,兄弟国际是我想合作的对象。”冼耀文坐回自己的位子,转移了话题,“这几天和罗伯特见过面吗?” “昨晚他在我那里吃的晚餐。” “他在新岗位还适应吗?” “他的心情不错。” “嗯哼,再过一周,我会着手安排股东大会的事宜,大家把权利和义务明确一下,再定下利益分配份额。” “我听你安排。”谢丽尔点点头,说道:“这两天我认识了几个航空办事处的人员,其中有上次你盯着看的空姐,需要告诉你名字吗?” 冼耀文轻笑道:“暂时还不需要,如果可以,深入交流,打听到空姐的岗位要求和规章准则,筛选出一个家庭条件比较差的空姐,和她成为朋友。” “我能知道这样做的目的吗?” “当然可以。”冼耀文看一眼手表,“客人就快过来了,现在不方便给你解释,改天我会告诉你。” 谢丽尔露出自己手上的劳力士18K红金三历计时秒表,不解地说道:“亚当,你给我买这么名贵的手表,为什么不给自己换一块好一点的?” 冼耀文抬起左手,左右晃了晃,“它对我有特殊的意义,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送给我的。” 他其实就是扯淡,“前冼耀文”没有手表,只有一块走时不准的怀表,他向来重视对时间的把握,所以需要一块手表。 买是不可能买的,手表的价格还是挺贵的,他充分发挥了自己的职业优势,带着冼耀武砸开一扇“半掩门”,一见里头的暗娼便惊为天人,上杆子要给人家当表哥。 这边刚烧黄纸斩鸡头,那边就有嫖客上门欲欺侮自家冰清玉洁的表妹,是可忍孰不可忍,一顿胖揍是免不了的,捎带着要点精神损失费,手表就是这么来的。 “这样啊。” 谢丽尔被引导着往长辈和女人的方向想。 冼耀文盖住手表左右挪了挪,把它调回最舒服的位置,垂下手,接着说道:“其实手表是不错的商品,在内地的大城市原来有不少大品牌手表的代理和经销点,诸如浪琴、天梭、美度、积家、劳力士、英纳格、罗马等等。 去年下半年开始,所有手表品牌的代理处都瞬间搬到香港或台湾,一下子,在内地市场上已经没有手表可用于买卖。 手表这个东西小小的,要做起来却是非常复杂,由于二战的缘故,内地的钟表生产工业被破坏得很严重,短时间恢复钟的生产是有可能的,短时间从无到有,实现手表自产不太可能。” “金季商行要做手表进出口?” 冼耀文颔了颔首,“是的,而且要快,一旦内地的钟表生产复苏,手表出现自产的希望,大概就要开始限制进口。 我再给你一个任务,你去逛一逛手表品牌的代理处,找出一款质量好,价格又便宜的,再找出一款价格极度便宜,质量还过得去的。 你自己想办法了解一下人民币的购买力,我希望我们对外的批发价处在50万—100万元人民币之间。” “OK。” 谢丽尔爽快地应承,为自己的重要性提升而欣喜,她之前虽然没太多的社会经验,但有丰富的阅读经历,而且,罗伯特也有所提点,她明白一個道理——在合伙生意里躺着分好处,早晚会被踢出局,只有成为不 第六十三章、谁是三顾,谁又是茅庐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犬饲显夫很是不凡,带着定制味道的方案要比冼耀文这个半桶水都算不上的门外汉所构思的要成熟很多,他这个门外汉绞尽脑汁想到的东西,对犬饲显夫而言可能仅仅是随手拈来的常识。 若不是心里清楚仅凭他现在的实力不足以吸引犬饲显夫加盟,他真想来一段三顾茅庐的戏码。 他太需要专业人才了! 想与说兵分两路,听犬饲显夫介绍完方案,冼耀文表示对方案的认可后,开始反推销起自己的方案。 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沓纸,又从表面拿起一模样的两张分别递给犬饲显夫和安井正治,“犬饲本部长,安井君,这是近期在注册中的部分布料和制衣企业名单,仅仅今年一月份就有69家新制衣企业的注册申请,这还不包括一些不注册,直接偷偷开工的小型制衣厂。 在西祥街就有很多这样的小型工厂,可能只有两三台家用缝纫机,业务也仅仅是为裁缝铺或周边的市民提供成衣裁剪服务,规模很小,不值得一提。 但是,我相信从他们之间一定会诞生一家乃至数家大型制衣工厂,他们对于一家制造工业缝纫机的企业而言,都是精准的潜在客户,都是未来。” 犬饲显夫看着手里纸上罗列着的企业名称和注册日期,以及纸张下面用日语贴心写着的“未完待续”,他非常想把桌上的咖啡杯抄起来砸冼耀文脸上,要么不给看,要么全给看,只给看一点,撩拨谁呢? “香港非常开放,身为自由港,全球很多货物都会在此中转,我在码头见过所有拥有海运业务国家的国旗。 同时,又非常封闭,只有少数华商具备和国外客商直接沟通的能力,缺乏能力加上……” 冼耀文从英语切换到日语,“加上英国鬼畜的洋行故意在渠道上进行封锁,华商想做海外的生意只能和洋行进行联络,出口的商品大部分利润落入洋行的手里,想要购买机器和原材料,也只能从洋行手里买加过高利润的。” 说着,冼耀文脸上露出几分凄苦之色,“为了购买缝纫机,我跑遍了全香港有做缝纫机代理的洋行,从拿到的简单信息中推敲出缝纫机企业的名称,然后把电话打到大阪、名古屋、东京、柏林、鲁尔、苏黎世、纽约等城市。 我的运气不错,大部分的电话都打通了,包括贵会社的电话。” 冼耀文站起来,对犬饲显夫两人各鞠了个躬,“贵会社给我的回应是最热情的,两位的到来给了我很大的惊喜和尊重,非常感谢。” 唰,不等冼耀文的话音全落,犬饲显夫两人已经站起来鞠躬回礼,“冼君,不必如此,认真热情对待每一位客户是我们兄弟国际株式会社的宗旨。” “不,应该感谢。”冼耀文再次躬身后,邀着两人坐下。 拿出一根雪茄,得到对方允许后,冼耀文点上,继续讲煽情话,“两位,由于几年前刚结束的战争……” 唰,安井正治又站了起来,冲冼耀文鞠了个躬,“冼君,我们安井家族从来不是主战派,也从来不生产与战争有关的商品。” “奶奶的,小王八犊子,比我还不要脸,瞎话张嘴就来,糊弄谁呢,三十年代成立的企业能和军国主义脱离得了关系才怪,你们妇女卖身得来的钱都用来生产回天鱼雷了,装个蛋的无辜。” 冼耀文心里骂咧咧,嘴里依然保持着礼貌与客套,“安井君,请坐,我不是要追究历史问题,而是为了讲述客观存在的事实。由于之前的敌对关系,以及你们东洋的商品在香港的口碑极差,我一开始更倾向采购胜家的缝纫机。 只是因为贵会社的热情,还有较便宜的价格,我才和贵会社开展深入的洽谈。请两位放心,只要缝纫机的质量没问题,且能给出一定的优惠,我一定会订购贵会社的缝纫机。” “冼二班,我代表会社感谢你对我们的信任。”犬饲显夫躬身道。 冼耀文点头回应,“为了回报贵会社的热情,也为了让你我两方的合作更加深入,我想争取贵会社在香港和东南亚地区的代理权,同时,我也想向贵会社提供一個改变以往营销模式的方案。” 说着,他从纸摞里拿出两个小沓分别递给两人,“两位请过目,有不清楚的地方,我可以解释。” 犬饲显夫从桌上拿起纸摞,扫一眼封面纸张,心中默念从上到下写着的日文“销售服务化方案”,顿时,他的兴趣被勾起,迫不及待翻到下一张。 “销售的本质与根基是服务,作为生产资料型企业,不能只是简单的把商品售出,而是应该陪伴客户成长,成为客户的战略合作伙伴,把一次性的买卖做成长期的生意…… 在客户企业发展的不同阶段,视业内机械之发展、生产方式之革新,结合客户的实际情况,为客户提供最配套的生产优化及升级方案,把买卖关系变成长期服务的关系……” 犬饲显夫全神贯注地逐字逐句从头看到尾,看完之后,他不由击节赞叹,“冼二班,精彩,实在精彩,如果按你所写的实施,简直可以引起一场营销革命。” “过誉了,其实我是从犬饲本部长身上得到启发,把你已经在做的事总结成系统的理论而已。” “不。”犬饲显 夫正色道:“我没有冼二班想得深入,我只是出于本心尽量为客户提供最好的服务,用真诚打动客户,从来没有仔细思考这么做能给客户带去什么,又能给自己带来什么。 我没想过和没想通的,在冼二班的方案里面都提到了。冼二班,万分感谢,你的方案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冼耀文颔了颔首,看向安井正治,“安井君,你觉得我的方案如何?” “非常好,如果冼君愿意屈就,我想邀请你加入兄弟国际株式会社,我会向父亲申请给冼君60万的月给(月薪),年末奖金也绝对不会少。” 年薪720万円,即使不算货币购买力贬值,放到70年后也是非常了不起,绝对的高薪,安井正治挺肯开价。 冼耀文笑着说道:“我虽然投身于商贾,却一直非常喜欢夏目漱石在《草枕》中所描绘的‘非人情’,性情张扬放肆,不愿受到太多束缚,贵国的职场氛围不是我可以适应的,只能辜负安井君的错爱。” “太可惜了,如果是待遇问题,我们可以再商量。”安井正治一脸遗憾地说道: 第六十四章、斗嘴嘴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谢丽尔要问的是刚才谈判时不明之处,冼耀文一一给她解答,捎带着把结识空姐的目的也告知。 他抱着三个打算: 第一个比较单纯,仅仅因为当下的空姐素质比较高,碰到合适的可以挖过来为己所用,或者成为玩伴一起玩叠罗汉、修炼瑜伽。 第二个是组建一个文件传递网,等业务铺开,免不了要在各地之间传送文件,现在的机票太贵,专人传送成本过高,交给有一定信任基础的空姐进行传送,可以有效控制成本和保持较高的私密性。 虽然当下机场的安检形同虚设,但不代表特殊时期也是如此,倘若在安检严格的时期遇到有价值特别高的小巧货物需要运送,完全可以利用空姐来完成。 一个平时行为良好的空姐,偶然带一次货,非常容易形成灯下黑糊弄过去。这种属于高级脚夫,轻易不会动用,他打算留着应付不时之需。 这就是第三個打算,三个打算他都如实告诉了谢丽尔,仅有一个不是打算的打算烂在肚子里,暂时谁也不会告诉。 当下坐飞机的人非富即贵,只要把空姐在飞机上听到的只言片语记录下来,进行筛选、分组、串联,在无数的垃圾消息里总会遇到一条能带来大利益的消息。 当然,这属于情报范畴的事,组建情报网可是非常烧钱的,他现在根本没有实力惦记,等有了上亿美元身家,倒是可以琢磨构建情报网雏形。 和谢丽尔交流完,冼耀文也到了目的地港大。 眼瞅着离春节越来越近,学校快到放春假的日子,再不来找学生处说道说道,事情就得拖到明年。 在大门口找门卫寒暄了一会,又从对方嘴里问到去学生处的路,冼耀文朝着学校内部走去。 依门卫所指,左转,右转,再左转,入眼几级台阶,抬头再往上看,一栋不算高的红砖楼赫然出现在眼里,寻到大门,往匾额的位置瞄一眼,从右到左写着“冯平山楼”四个大字。 他确信一路走来没走错,那肯定是门卫指点错了。 吐槽一句,往前后看了看,没见到一人,他只好拾级而上,走到冯平山楼的大门口,往里探一眼,发现是图书馆,再扫上一眼,锁定一个离他最近的女生背影,迈步上前。 来到女生背影后没有猥琐嫌疑的距离,他轻声说道:“同学,你好。” 女生背影转过头,见到他的脸就失声叫道:“是你?” 冼耀文定睛一看女人的脸,原来是曾福琴行遇到过的厚脸皮弹琴女人。 他微笑道:“周小姐,好巧。” “你怎么会在这里?”周小妞从失态中恢复过来,但依然诧异会在自己学校遇到上次在琴行有过交集的无赖。 “我要去学生处办点事,还请周小姐指点一下路。” 周小妞淡声说道:“我们学校没有学生处。” 冼耀文为对方抓他简略说法的毛病而蹙眉,“更正一下,我要去学生事务处。” “你去学生事务处有什么事?不会是走后门吧?” 话一出口,周小妞就有点后悔,自己和对方无冤无仇,为什么会起故意刁难的心思?难道我内心想和对方多说几句话? 冼耀文听出对方的刁难之意,不过并没有和对方斗嘴的心思,只是平和地说道:“可以算是走后门,我想请学生处给你们学校四年级的学生传达一下招聘信息,谁有兴趣加盟可以聊一聊,只要聊得好,可以提前签订契约,薪水从签约之日开始计算。” 说着,冲对方抱了抱拳,“周小姐,如果你有熟识的三年级或二年级家境比较普通的同学,还请你帮忙向她们推荐一下我,只要签订契约,我不但会负责她在大学期间的一切花销,还会按月支付薪水。” 见冼耀文一脸认真,周小妞也歇了刁难的心思,“你的想法很好,但我觉得一定会落空,今年要毕业的四年级只有不到40人,无论是家境好的还是家境差的,都不愁找不到一份好差事。在曾福琴行之前,我没有见过你,我想……” 冼耀文从对方含蓄没说出口的话里,听出对方的身份不简单,因为我不认识你,你代表的就不可能是知名企业,说明对方的社交圈已经把香港过得去的企业主和少东家都给囊括了,即使不认识也有所耳闻。 “抱歉,忘记自我介绍,我是中华制衣的总经理,姓冼,名耀文。中华制衣刚注册下来不久,厂房还在建设中,百废待举。 中华制衣虽然不是老牌企业,但我求才若渴,只要是人才,我都愿意重金招聘,月薪300元、500元,哪怕是1000元,都是可以谈的。如果是大才,直接谈分红股份也没问题。” < 第六十五章、得一知己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冼耀文的学生处之行很是平淡,既没有倒屣相迎之热情,也无横眉冷对之冷漠,仅是公式化的流程,学生处承诺会把信息传达给学生,仅此而已。 学生处不热情在冼耀文的预计当中,当下的香港人口超过两百万,大学却只有一座,按周小妞所述,港大今年的应届毕业生不足40人,差不多是五万人挑一,这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去哪里都会被抢着要,压根不用担心就业问题。 相对港府的行政主任和政务主任,以及其他大型洋行能够提供的职位,草创的中华制衣对于这些天之骄子毫无吸引力,也只有在天价薪水和画大饼上做点文章。 冼耀文挺头疼,回家的路上再次感叹开创之艰难,不过并未气馁,这点难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无非就是多花点功夫。 回到家,上士多店拿了报纸,看店的董嫂没跟他说什么八卦,进了楼道,安安静静,三楼也看不出打过架的痕迹,瞧这模样楚家两口子的情况并没有王霞敏说的那么夸张。 爱咋咋地,正是忙的时候,他没心情去关心苏丽珍的事,即使今天有机会且是唯一的机会把她拿下,他也会坐视机会溜走。 他向来三观正,金钱和女色之间,他会毫不犹豫选择事业。 回到屋里,在练琴的王霞敏并没有找他说楚家两口子的事,他乐得清静。 安安生生度过一夜,次日卡着点抵达福栈茶居。 说是茶居,其实只有一个小小的铺面,厨房就占去三分之二还多,剩下的空间只能勉强塞下两张小桌子。 洪英东身为请客的东道主并没有一早打招呼留位子,八点又是客人多的时间节点,位子是不可能有的,两人只能蹲在马路牙子上,手里捧着尽是茶叶沫子的普洱,笼屉碟盏直接摆在地上。 地踎茶居的地气被两人接得淋漓尽致。 洪英东嘴里含一个叉烧包,手指向一长串走向码头的苦力,“走在前面的那一帮是福义兴的人,后面那两群是东福和的人,最近码头比较繁忙,卸货的活做不过来,两个社团相安无事,好久没有火拼。” “两个社团没有其他营生?” “赌档、字花档、烟档、马栏都有,不过主要的生意还是在码头上,卸货、驳运。” “驳运就是你家在做的这种生意?”冼耀文问道。 “不太一样。”洪英东轻轻摇头,随后指向码头方向的海面深处,“码头外停着的船,至少六七成不打算报关,等到天黑,驳船就会去船上卸货,到天一亮,又绕港把货送到其他小码头给货主。 绕港送走私货的油水很厚,按照协商好的规矩,运费是月结,跟船的还要抽头,大件的重货五百抽一,小件的轻货千抽一,泰国过来的香米,每送一千袋就能留下一袋。” “跟船的人是苦力还是打手?” “都有,不过抽头是打手的,苦力的工钱另算。” 冼耀文把茶碗放在地上,举目眺望海面,“照你这么说,绕港这一道油水必须给社团吃?” “自己绕也可以,但会遇到不少麻烦。” “社团找麻烦?” “海关、差佬也会找麻烦。” “懂了。”冼耀文点点头,手指向码头一角停泊着的小电船,“那些‘哗啦哗啦’停在那里等着拉客?” 哗啦哗啦是一种以引擎发动的电船,由于发动机运转及推进器拍打水面时会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因而得名。 哗啦哗啦曾是横渡维多利亚港来往港岛与九龙的主要海上交通,亦被称为电船仔或水上的士,随着油麻地小轮及天星小轮先后取得渡轮专营权,哗啦哗啦的服务转为辅助角色,但因两家渡轮公司的服务时间不包括深夜,市民在深夜如要渡海,仍要乘坐哗啦哗啦。 “那些不是送客的哗啦哗啦,我们管它叫‘一驳仔’,也叫‘驳仔’,专门用来绕港送贵重小件货物。” “哦。”冼耀文若有所思地说道:“电船的速度太慢了,国外现在已经有开得很快的快艇,可以搞几艘回来,将来遇到大天二也能逃命。” “有多快?” 冼耀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有机会跑赢机关炮。” “装不下几个人吧?” “嗯。” “大天二不讲道义也不讲规矩,谁的船都照抢不误,如果敢反抗,会血洗货船,一個活口都不留 第六十六章、合作达成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十点。 冼耀文再次与犬饲显夫、安井正治两人相对而坐在咖啡厅里。 洪英东背坐在冼耀文的身后。 昨天已经谈到“可以谈”的阶段,也就是大框架差不多定下来,冼耀文之所以没有一鼓作气接着往下谈,就是为了给对方留出请示和商讨的时间。 犬饲显夫和安井正治都是明白人,完全领悟到冼耀文在没有谈妥缝纫机订购之时,就急着谈代理的原因。既然是代理,自然要享有一定的利润或者说折扣空间,正好,自用的先享受一下折扣。 “冼君,昨天我把你的方案传真给了我的父亲,他看过之后对方案和冼君都有很高的评价,也非常希望冼君能够加盟我们会社,待遇可以由冼君提。” “还请安井君向安井会长转达我最诚挚的谢意和歉意,万分感谢安井会长的赏识,我依然维持昨天的想法,抱歉。” 冼耀文嘴里客气,心里却是不以为然,如果说他对昨天安井正治的招纳之举是半信半疑,对今天旧话重提却是一点都不信,吸纳一个超高待遇的异族人进自己会社,其他人即使不造反,人心也肯定散了,他可不相信能创出偌大家业的安井老鬼想不到这一层。 再说,他搞的那套方案可不是什么划时代的玩意,只不过是拾人牙慧,且是当下及当下前人的牙慧,从一些经济书籍里拎出一点理论,再结合美国、德国一些企业已经在实践的东西进行揉捏。 价值肯定是有的,但真说不上有超高的价值,就犬饲显夫所表现出来的超高水准,大概不用多久就能从实践中形成系统的理论。 “冼君,不必抱歉,兄弟国际不能吸引你,是我们的损失,既然无缘共事,能通过代理的方式进行合作也是可以的,我非常期待以后还能聆听冼君的高见。”安井正治说着,躬了躬身。 冼耀文颔了颔首说道:“我是一个非常喜欢与其他人分享的人,安井君乐意与我探讨,我求之不得,无论是我去东京,又或者安井君来香港和新加坡,我们都可以进行探讨。” “我期待着。”安井正治再次躬身,“代理的细节让犬饲本部长与安井君协商。” “好。” 代理的细节倒没什么好协商的,在合作关系中,冼耀文处于绝对的劣势,基本犬饲显夫说什么就是什么,何况,条款并不苛刻。 关于工业缝纫机部分,兄弟国际给他的新客户折扣是9.25折,他自己就可以按照这个折扣订购;老客户的二次订购是9.4折,他需要参与到服务化方案之内为客户提供调试、维修、培训等服务,兄弟国际会把这部分他应得的服务费以抵扣货款的形式从新订单金额中减去。 关于家用缝纫机部分,兄弟国际给他的折扣低至9折,他也相应承担更多的义务,要在繁华街道开设一家门店,且每年要保持一定的广告投入,以及“香港2000台+新加坡1000台”的年最低销量要求。 冼耀文并不想做家用缝纫机,可奈何家用和工业是捆绑的,他也只好接受,不过他没有自己去做的打算,准备把家用的代理权以比较隐蔽的方式交给其他人,相信项目加一部分垫资的形式会有不少人乐意合作。 这次的谈判就是一鼓作气,午餐时也未停止洽谈,下午一点左右,一份订购合同、一份代理合同的细节全都谈妥。 冼耀文请对方在明天签订正式合同后多逗留两天,后天或者大后天搞一个签约仪式,他会邀请一批报社记者到场,能提高兄弟国际的影响力,犬饲显夫自然不反对。 结束会谈后,冼耀文和洪英东跑了一趟汇丰,提了给洪英东的7万元之余,他又多提了3.5万元。 下午的时间,他基本在金季商行的办公室度过。 把3.5万元入金季商行的账,2万用来购买谢丽尔的座驾,5000用于商行平日开支,1万是谢丽尔1950年第一季度的置装费和装逼费,在形象良好的商行门面担当到位之前,谢丽尔要先兼着充当门面的工作。 拿着几本从隔壁香港酒店借来的时尚杂志,冼耀文从杂志上给谢丽尔圈定了两套衣服,都是限量款,香港肯定买不到,一套需要去米兰买,一套要去巴黎买。 他让谢丽尔尽快打通空姐的天地线,早点把衣服买回来。 说完衣服,他又给谢丽尔普及和报社、记者打交道的技巧,虽说他自己没接触过这时候的新闻媒体,但通过传承的视角由未来推断当下,短短几十年,记者的操守应该不大可能两级反转,大概酒色财气全占的概率依然会比写文章精彩的概率高。 直接把人约到夜总会见面不容易,文化人嘛,可以没有文化,也可以不 第六十七章、死得越快越好 《金钱玩家》全本免费阅读 “你好。” 冼耀文刚坐一会,就有一个男人走到他身前。 “你好,中华制衣,冼耀文。” “左德股份,何左芝。” 何左芝的名字一入耳,冼耀文便知道对方是何方神圣,也有了伸手进西服内兜掏名片的动作。 他兜里有两个名片夹,一个放着中文名片,另一个放着英文名片,他掏出放中文名片的名片夹,取出一张递给何左芝。 何左芝接过,看了一眼便说道:“好巧,我同冼先生是老乡。” “真是太巧了,何先生,为我们老乡巧遇碰一杯。”冼耀文脸上挂着一丝惊喜,举高手里的杯子。 冼耀文的名片是竖立从右到左的排版,最右边从上到下写着“中华制衣股份有限公司”,中间从上到下写着“冼耀文”三字,紧跟着还有一个小括号,里面有“宝安”二字。 虽说宝安人在香港没有潮州人、东莞人那么抱团、显眼,但往前推一推,香港全境都属于宝安县,香港原住民都是宝安人,加上早期到香港发展的宝安人也有一些成功人士,突出籍贯能给社交带来一定的便利。 这不,冼耀文眼前就站着一個打上八棍子能沾到点边的老乡。 “干杯。” 何左芝同样举杯与冼耀文碰了碰。 一口香槟下肚,两人便聊开了,话题从互相介绍自己的营生开始。 “冼先生,左德股份主要代理洋酒、相机、影印机和家用电器等业务,代理的品牌有日立、美能达、佳士拿(克莱斯勒)、百龄坛、金花,你若是有需要可以联系我。” 冼耀文微笑回应,“又巧了,我的中华制衣草创,办公室所需的办公用品和电器还未准备,既然何先生经营这一块业务,还烦请改日去我屯门的工厂工地走一趟,帮着参谋一下该置办几台影印机,又该装几部冷气机。” 何左芝一听有生意可做,便笑着说道:“冼先生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那就要麻烦何先生。”冼耀文颔了颔首,又说道:“不知左德股份有没有底楼商铺用来展示商品?” “刚刚在上海街租了一个店铺,目前还在准备中,年前就能开业。” “冼某还想冒昧再麻烦一下何先生,我的中华制衣主要生产衬衣,贵公司的客户也是我的潜在客户,如果可以,我想在贵公司的店铺里张贴一张广告图,当然,一定会配合店铺的装修风格,不会太突出。” 冼耀文说着,抱了抱拳。 “一点小事,冼先生可以随时打发人过去张贴。”何左芝客气回应。 “先谢……” 冼耀文的话音未落,一道女声挤了进来。 “乔治,冼。” 循声转脸,原来是米歇尔。 米歇尔冲何左芝嫣然一笑,“乔治,抱歉,我想借用一下冼。” 何左芝闻言,冲冼耀文微微一笑,又冲米歇尔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走开。 待何左芝走远,米歇尔便说道:“冼,摩士先生会晚一点才到,我先带你认识几位客人。” “OK。” 米歇尔此举,让冼耀文确定自己已经进入汇丰的待考察扶持名单,同时也猜到汇丰会采取循序渐进的策略,他今天很可能没有和亚瑟·摩士对话的机会,或者只能打个照面,只会由米歇尔帮他有限地对接一些人脉。 笼络人的基本套路,不见兔子不撒鹰,只有他逐步展示出自己的价值和对汇丰的友好,对方才会在他身上有序地提高资源投入。 “也不知道汇丰的节奏是快还是慢,先往前走几步看看,过了年看情况再决定是否要设计贷一笔款。” 有一家实力不俗的银行在背后提供扶持,事业的发展速度可以加快不少,既然汇丰已经把他放在眼里,他自然是顺杆儿爬,在建立自己的银行之前,他就是汇丰的头号走狗,谁要和汇丰过不去就是和他过不去。 冼耀文的猜测大致没错,米歇尔带着他认识了丰泽洋行的罗拔·克莱,经介绍得知,丰泽洋行是和记旗下的一间小洋行,主要的业务是向非洲英联邦属地出口纺织品。 这个人脉的介绍可以说非常具有针对性,你生产衣服,我就给你介绍一个专门从事服装出口业务的洋行关系,虽然对冼耀文来说意义不大,他压根没想过让洋行从他这里吃一道油水。 尽管他推演过世界纺织业格局变化之后,对香港纺织品出口可能带来的影响——华商的崛起自然会侵害到英资洋行的利益,毕竟蛋糕在做大的同时,分食的人也在增多,在某些节点,蛋糕做大的速度会落后于分食之人的增多,实际能到手的利润反而相对减少。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英资洋行保障自己利益的最好手段,就是借西方国家保护本土纺织企业限制进口额度的便利,在香港玩配额游戏,把大部分甚至是全部配额掌控在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