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福宝:逃荒路上被团宠了》 第1章 是傻子还是福星 “快起来,别装死赖在地上,就因你这个傻瓜,害得咱萧家在村子里掉队一大截!” “可不是嘛,带着这么个傻子逃荒,真是八辈子积下的晦气!” “依我说,不如索性把她扔这儿得了,管她干嘛?纯粹耽误工夫!” 萧芷雪在一片嘈杂的责骂声中渐渐清醒过来。 逃荒?傻子?这都是怎么回事? 她可是特种兵出身的女军医,记得分明是在执行时遭遇炮火,不幸牺牲,怎么此刻耳边竟有谩骂声? 她努力睁开眼睛,眼前赫然出现几个身着破旧古装、肩扛手提大包小包的人。 还来不及细想,一股剧烈的头痛瞬间席卷而来,随之涌入脑海的是一段陌生的记忆片段。 终于,她意识到自己穿越了,而且占据的是一个傻女的身体,现正随同众人踏上逃荒之路。 萧家二房一见萧芷雪醒来,更是恶语相向。 “你还在那儿愣着干啥?赶紧起来走人!” “养你这个废物有何用处?就让你拿包裹,也能摔个四仰八叉,真是无药可救!” 萧家老太婆目光狠厉地瞪了萧芷雪一眼,冷言道: “等到了金关镇,就把她卖了。以后她死活,都与咱们无关。” 王氏,萧家二房媳妇,平素就看萧芷雪不顺眼,此刻一听老太婆这话,立刻附和: “卖掉好,至少能换点银子应急。” 萧芷雪的父母闻听要卖掉女儿,慌忙挡在她身前。 萧芷雪的母亲周舒琼,哀求道: “娘,您不能卖了三丫啊!她是我亲生骨肉,您的亲孙女,哪能狠心弃之不顾呢?” 然而,萧老太太毫不动容,冷硬回应: “我可不认这个扫把星!早知她会给家里带来这么多灾祸,当初生她时,我就该直接掐死她!” 萧家三房,即萧芷雪一家,在家中地位最低,备受冷遇。 而大房因长孙小小年纪便考取了村里独一个的童生名额,为萧家挣足了脸面。 为了供长孙读书,萧老太太不惜倾尽家财,为大房在金关镇租了房子。 二房媳妇虽心有不满,但自家儿子不务正业,好吃懒做,又无才无德,只能暗自嫉恨。 萧芷雪刚出生时,萧老太太便打定主意,将来用她换取丰厚的彩礼,为长孙的前程铺路。 谁知,萧芷雪天生痴傻,还似乎是个招灾引祸的“灾星”。 就在她出生当晚,萧家老太爷猝然离世,家中失去支柱,境况每况愈下。 待到萧芷雪出生第七日,萧家三兄弟上山为父亲做头七。 回家路上,二弟萧佑从山坡滚落,一条腿不幸折断。 遥想七年前,他在田间劳作,误踩毒蛇,几乎丧命,幸亏有人及时施救,排尽蛇毒,才侥幸保住一命。 如今,萧芷雪已满十五岁,而上桥村突发洪灾,眼看洪水即将席卷至我们柯桥村。 面对滔滔洪水,村人纷纷收拾家中物品,慌忙逃荒避难。 萧老太太却将家中诸般不幸,一股脑儿归咎于萧芷雪,认定她是带来灾难的扫把星。 这怨气波及萧芷雪的父母和两位兄长,使他们在老太太面前备受冷遇。 萧唯,这位素来讲究孝道的父亲,闻此言气得双拳紧握,面红耳赤,却终究未能顶撞老母亲半句。 妻子周舒琼见老太太如此指责女儿,急忙辩解:“娘,三丫并非灾星,家中遭遇的种种变故,并非她所为,您不能将所有罪责都推到她身上。” 二嫂王氏闻此言,立刻不满起来:“分明就是她的错!若不是你生了她个扫把星,我丈夫怎会接二连三遭灾?全是她惹的祸,这家里就不该有她!” 王氏越说越激动,看向萧芷雪的眼神充满狠厉。 周舒琼被王氏与老太太的指责激得浑身颤抖,但她口舌难敌二人。 萧芷雪见亲生父母竭力维护自己,便缓缓起身,拂去衣上的尘土,平静地说:“二婶,您这话我可不爱听。二叔被蛇咬,还不是因为他贪嘴想吃蛇肉,放着农活不做,偏要去抓蛇,结果反被蛇咬伤。再说您说我害他摔断腿,分明是他自己不走大路,偏要在崖边晃悠,失足滚下山去。” 萧芷雪这一席话,瞬间吸引了全家人的目光。 萧佑听罢,心中一惊。 这傻丫头怎会知晓这些细节? 莫非是三弟萧唯告诉她的? 但看她此刻言辞清晰,毫无平日痴傻之态,难道她已经恢复正常? 萧唯听完女儿的陈述,转向萧佑询问:“二哥,芷雪说的可是实情?” 萧佑察觉到萧唯的质疑,手指萧芷雪愤然道:“你家那傻丫头胡言乱语,你也信?我再嘴馋,也不至于冒险抓毒蛇,把自己置于生死边缘吧!” 萧佑瞪了萧芷雪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心虚,可嘴上依旧骂骂咧咧。 王氏见状,连忙附和:“我丈夫说得对,傻子的话怎能当真?” 萧唯被二人驳斥得无言以对,只能低头沉默。 萧芷雪见他们死不认账,冷笑回应:“事情真假,你们自己心底最清楚。天上有神灵在看,谎言多讲,小心遭报应!” 萧芷雪言罢,对那二人再无言语。 萧佑与王氏鼻孔冷哼,何惧一傻女口中的报应之谈? 他们看这傻子百般不顺眼,自父亲离世后,萧家的日子亦不如前般风平浪静。 于是乎,他们将家中诸般不顺,皆归咎于傻女之身。 欲寻其麻烦,欲将其逐出家门。 若非老三夫妇竭力庇护,恐早已将其转手变卖矣。 闻得萧芷雪此番言语,其父母心中亦泛起涟漪。 向来痴傻之女,此刻怎与昔日大相径庭? 观其言辞,眼神竟透出狠劲,句句在理,掷地有声。 莫非适才那一跤,竟将她摔明白了? 周舒琼紧握女儿手臂,满目期待:“三丫头,还认得娘否?” 萧芷雪凝视眼前亲娘,心中五味杂陈。 忆起原主记忆,她连亲娘周舒琼亦不识,逢见便只会憨笑不止。 多年来,周舒琼无时无刻不在期盼原主唤她一声“娘”,然原主始终未能如愿,连“娘”字亦未曾出口。 第2章 傻丫头能认人了 思及此,又见周舒琼热切目光,萧芷雪终是轻唤:“娘!” “哎,我的好闺女!”周舒琼闻此声,激动不已,立即将萧芷雪拥入怀中,泪如泉涌。 萧唯虽不善言辞,此刻亦眼眶泛红,女儿能唤娘,显见其状况好转,或许日后也能唤他一声“爹”。 萧家其余人等皆心生疑窦。 莫非萧芷雪真个不傻了? 如此,那些年对他们对她的辱骂与诋毁,她是否皆铭记于心? 实则,萧芷雪亦未料到,原主痴傻多年,竟将往事记得如此清晰。 除父母与两位兄长外,萧家众人视她为不祥之人。 二伯萧佑遭蛇吻之事,恰原主途经其屋前,无意间听得二伯与二伯母对话方知。 彼时无人留意她这个傻女,即便听见亦无法道出详情。 至于二伯摔跤,乃是原主稍长后,萧家旧事重提。 众口一词,皆指原主出生导致萧家厄运连连。 尤以萧老太太为甚,视原主为眼中钉。 常命其干苦力,稍不如意便破口大骂,污言秽语如疾风骤雨般砸向原主。 而原主懵懂无知,面对谩骂仅憨笑以对。 原主父母虽心痛,却只能无奈叹息。 萧芷雪两位兄长见她认出母亲,快步上前。 大哥萧廷睿试探问道:“三妹,可还认得我二人?” 萧芷雪却不愿此刻便暴露已非痴傻之事实,抬头朝两位兄长憨笑:“你是大砂锅,你是小铁锅,嘿嘿嘿……” 原主素喜为兄长取些稀奇古怪的诨名。 大哥萧廷睿和二哥萧廷轩瞧见妹妹萧芷雪依然故我,毫无改观,原先满怀期待的心绪瞬间跌至谷底。 王氏原以为萧芷雪这一摔,或许真能摔出个明白来,可如今看她这副模样,不禁冷笑。 “我还以为真是开窍了呢,闹半天全是胡言乱语!” 周舒琼见萧芷雪虽认出了自己,却并未如她所愿彻底恢复神智,只得抹去颊上的泪痕,自宽自解:“三丫能认得娘,娘就已经满足了。” 周舒琼说着便要拉住萧芷雪的手。 萧芷雪本欲抽回,转念想到此刻仍需扮作痴儿,便顺从地让周舒琼握住了手。 萧老太太眼眸微眯,先前亦曾以为这一跤能让萧芷雪脱胎换骨,现下看来,倒是她过于乐观。 这丫头决计留不得,待到了金关镇与长子一家会合,定要想办法将她卖掉。 思及此,萧老太太手中的拐杖重重一顿,提高了嗓门:“少啰嗦,快赶路,再磨蹭就追不上前头的人了。” 萧老太太言罢,径直朝前方渐行渐远的队伍赶去。 萧家其余几人狠狠瞪了萧芷雪一眼,随即紧随其后。 萧唯心中窃喜,接过萧芷雪肩头的包袱,背在自己背上。 一家五口殿后,徐徐向逃荒队伍靠拢。 这一幕,皆被隐身于不远处的三人尽收眼底。 影二发问:“主子,何不混入逃荒队伍,偏要尾随其后?” 被称“主子”的范琰慕冷冷瞪了影二一眼,未予回应。 影一接口道:“若我们突兀现身于逃荒队伍之中,那些村民会不会视我们为来路不明的敌人?” 更何况主子身上有伤,如此缓缓而行,亦可避免牵动伤口。 影二被说得哑口无言,垂首不再言语。 待萧家人走远,范琰慕方从树后闪出,悄然尾随其后。 影一、影二紧跟其后。 萧芷雪被周舒琼牵着,走在队尾。 她敏锐察觉到身后细微的脚步声,嘴角勾起,侧目以余光扫视跟踪的三人。 早在刚才,她已注意到藏身远处的这三人,原以为是同路逃荒的乡亲,此刻看来,他们分明是有意尾随。 萧芷雪忽地止步,令周舒琼也随之站定。 她假装脚疼,弯腰揉脚,实则趁机捡起脚边三颗小石子。 周舒琼见状关切询问:“三丫,脚疼吗?要不让你大哥过来背你吧?” 萧芷雪捏着石子,冲周舒琼傻笑:“大砂锅弱,摔人疼。” 萧芷雪此言,令走在前头的萧廷睿心生不适。 幼时他曾想背着萧芷雪玩耍,奈何自己太过瘦弱,一背起,两人便双双摔倒,当时萧芷雪痛得哇哇大哭,从此他再也不敢尝试。 萧廷睿不愿被人视为弱者,若非长期患病,家中又无钱医治,他怎会如此不堪。 闻听萧芷雪之言,二哥萧廷轩转身走来。 “让我来背妹妹吧。”萧芷雪望向萧廷轩,尽管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但她那两位哥哥却始终对她关爱有加。 萧芷雪对着萧廷轩憨憨一笑,双臂张开,示意他背起自己。 萧廷轩遂将肩上的包裹递给了周舒琼,随后稳稳地弯下腰,将萧芷雪背起。 他的步履迅捷,轻松跟上了前方的萧家众人。 伏在萧廷轩坚实的脊背上,萧芷雪察觉到他的步伐稳健有力,即便负重,行走速度依旧如常。 心中不禁暗自盘算起来。 无人察觉,此刻她的手中正悄悄捏着三枚小巧的石子。 不久,前方逃荒队伍中传来村长的呼喊:“大家都停一下,歇息片刻,等萧家人赶上来。” 闻此,所有人纷纷停下脚步,各自寻个落脚处坐下。 经过一段不短的时间,萧家人才气喘吁吁地追赶上来。 村长见状,走到萧老太太身前,语重心长道:“洪水马上就要涌过来了,你们可得紧紧跟上,别再走散了,否则我们也不能总等你们啊。” 萧老太太应声点头,继而狠狠瞪了萧芷雪一眼,若非这傻丫头耽误行程,他们何至于落得这般狼狈。 然而,萧芷雪对此毫不介意,从萧廷轩背上滑下,找了个石头坐下休息。 她闭上眼,试图探寻自己是否携带着那个神秘的空间。 念头刚动,意识瞬间遁入一片空寂的空间之内。 只见各式医疗器械整齐排列,令萧芷雪心头一喜。 更令人惊喜的是,空间内竟多出一大片良田,尽管田间此刻寸草未生,但已足够振奋人心。 此刻,耳边传来潺潺流水声,萧芷雪环视四周,终在角落处觅得一眼清泉。 她快步上前,掬起一捧泉水饮下,泉水甘甜怡人,仅一口便消解了全身的疲惫。 第3章 力大无穷 萧芷雪欣喜万分,这空间不仅增添了田地,更有滋养万物的灵泉! 往后逃荒路上,再也不必担忧饥饿之苦。 为了避免引起萧家人的怀疑,她快速退出了空间。 睁眼之际,萧芷雪瞥见不远处的大树后藏着三人。 她轻轻一笑,手中三枚石子悄无声息地朝他们方向掷去。 尽管力大无穷,她此刻却只用了三分力。 范琰慕忽觉风声乍起,旋即三颗石子疾速飞来。 他身形一侧,避开其中一颗,那石子径直穿透树干,威力惊人。 影一、影二亦察觉异常,瞬息间抽出袖中短刀,挥斩向飞来的石子,“当当”两声脆响,石子应声粉碎。 二人目光冷冽,望向萧芷雪所在,只见她正一脸呆傻地与母亲交谈。 莫非判断有误,那些石子并非出自这个傻女之手? 范琰慕眉头微蹙,对眼前女子的身份愈发好奇。 表面看似痴傻,实则暗中掷石,且准头与力道均非寻常。 倘若刚才稍有不慎,被石子击中,只怕会洞穿身体。 就在这一瞬,范琰慕忽觉腹部一阵尖锐疼痛骤然涌来,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那处伤处。 原来,适才的一次闪避动作,无意间牵动了腹部尚未愈合的伤口,鲜血瞬间从裂口渗出,迅速浸透了外衣,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 影一与影二见状,异口同声地惊呼:“公子,您可还好?” 范琰慕脸色苍白,却强作镇定,摆了摆手:“无妨,尚能支撑。” 话语虽如此,但那微微颤抖的唇角却暴露了他此刻的痛苦。 影一与影二不敢再多言,目光再度投向前方那支正在行进的逃难人群,心中默默祈祷着,期盼其中能有一位医者,能为他们的主子处理这危急的伤势。 然而,他们跟随了许久,却未见队伍中有任何形貌举止似医者之人,失望之情难以掩饰。 此时,村长见众人休息得差不多,便站起身,大声招呼:“诸位,咱们继续赶路吧,洪水即将抵达,片刻耽误不得。” 闻此言,所有人纷纷起身,各自拿起行囊,再次踏上了艰难的逃亡之路。 萧芷雪亦起身,体贴地接过周舒琼手中一个包裹,主动分担其重负。 她不经意间再次看向不远处隐匿身影的三人,目光所及之处,赫然见到其中一位面容英俊的男子,正紧紧按着腹部,那血迹斑斑的衣衫,已无法掩盖其伤势之严重。 男子面色惨白如纸,唇色泛黑,显然是中毒迹象。 萧芷雪不动声色地融入萧家队伍,紧跟在他们身后,一同朝着远方那座巍峨的高山行进。 周舒琼深知只有攀上山顶,才能避开即将到来的洪灾,因此紧紧握住萧芷雪的手,生怕她不慎跌倒。 萧芷雪显得格外乖巧,默不作声地随着萧家人前行。 沿途,她留意到路边生长着许多草药,只是草木之名,对于寻常村民而言,皆是陌生之物。 她心中有了主意,轻唤一声:“小铁锅,你来一下。” 此言一出,周舒琼不禁忍俊不禁,心中欢喜之余,脸上的笑容也比平日里多了几分。 萧廷轩闻声,立刻转身走到萧芷雪身边。 只见萧芷雪悄悄指向路边几种草药,附在他耳边低语:“二哥,帮我把这些草药摘来。” 萧廷轩听得真切,那一声称呼“二哥”,令他震惊不已,瞪大了双眼,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妹,你刚才是叫我二哥吗?”他难以置信地追问。 萧芷雪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又一把将他拉近,压低声音:“二哥,小声点儿,别让人听见。” 此刻,萧廷轩终于明白,小妹萧芷雪并非真的痴傻,而是故意隐藏真实状况,不愿让其他萧家人知晓。 他欣喜万分,立刻应声,疾步奔向路边田地,开始采摘萧芷雪指定的草药。 王氏回头瞥见萧廷轩在田间忙碌的身影,口中发出嘲讽的笑声:“老三家尽是些傻子,这节骨眼上不快走,倒去拔那些野草,能填饱肚子不成?” 萧老太太闻声望去,只见萧廷轩在田间穿梭,手中已握有一大束野草。 她冷冷地扫视了萧唯一家,却并未言语,只是一脸严肃地继续随队伍前行。 周舒琼满腹疑惑,轻轻拉了拉萧芷雪的手,低声询问:“三丫,你让二哥采这些野草做什么啊?” 萧芷雪只是浅笑,并未作答。 周舒琼见状,也不再追问。 她心想,或许三丫刚刚好转,问多了她也未必说得清楚。 或许,让她去采野草,只是出于孩童的好奇心罢了。 不久,萧廷轩便捧着满满一把草药回到队伍中。 萧芷雪瞥一眼那堆草药,目光中满是对萧廷轩的嘉许。 这小子不仅手脚勤快,脑瓜子也机灵得很。 她不过是提了草药大致的藏身之处和长相特征,他就真能把它们一一找齐了。 假以时日,悉心调教,必成大器。 萧芷雪接过草药,巧妙利用包裹作掩护,悄无声息地将草药收入空间之内。 萧廷轩则心满意足,蹦跳着来到萧廷睿身旁,轻扯他的衣角,压低声音道:“哥,刚才小妹叫我二哥了。” 萧廷睿闻此言,内心震动不已。 莫非小妹真的恢复了正常? 他正欲转身确认,却被萧廷轩及时制止:“哥,别回头,小心被他们察觉异样。” 萧廷睿闻言,强忍住心头的波澜,硬是没把头扭过去。 两兄弟窃窃私语,队伍中的其余萧家人只忙着赶路,并未留意他们的对话内容。 唯有萧芷雪心知肚明,他们正在揣测自己是否真的“病愈”。 萧芷雪并无向家人隐瞒之意,待时机成熟,她自会告知大家自己已不再痴傻。 但在此之前,必须与萧家其他成员保持距离。 跋涉十余里,一行人终于抵达山脚。 此刻,仿佛曙光初现,众人眼中重燃希望。 队伍中有年迈的老人和幼小的孩童,早已疲惫不堪,举步维艰。 然而,若不尽早攀登山顶,一旦洪水袭来,无人能幸免于难。 村长虽心疼乡亲们,却不敢下令停歇,只能咬牙带领大家继续攀爬。 第4章 那三位,别躲了 孩子们因劳累而哭闹不止,大人们只能耐心安抚。 此刻,生死攸关,再苦再累也要攀登至山顶。 周舒琼扭头看向萧芷雪,关切问道:“三丫,累不累?若累了让二哥背你一段。” 萧芷雪笑着摇头:“娘,不累,我能走的。” 其实,她并非不累,只是腹中饥饿感更为强烈,阵阵咕噜声已无法掩盖。 周舒琼闻听女儿肚子叫唤,急忙从包裹里取出一张杂粮饼递给她:“三丫饿了就先垫垫肚子,等上了山就能好好歇息了。” 萧芷雪接过饼咬一口,饼烙得香脆可口,只是略显干燥。 趁旁人无暇顾及,她悄然进入空间,饮下几口清冽的灵泉水,顿时解了口渴之急。 前一夜,村里传来消息,上桥村遭遇洪灾,村庄已被洪水吞噬,恐怕次日便会危及柯桥村。 为应对逃荒路上的饮食问题,周舒琼连夜烙制了八十多个杂粮饼。 她分出一部分给萧老太太以及二房的,自家留了十多个,以备路上充饥。 然而,家中肉类皆被二房抢先,粮食也被萧老太太收走,留给萧唯一家的,仅剩些许残菜败叶和调味品。 萧芷雪几口啃完饼,饥饿感稍减,遂将剩余饼藏入空间,准备留作后用。 见女儿如此迅速地解决掉一张饼,周舒琼心疼地握住她的手:“三丫若还饿,尽管跟娘说,饼娘这儿还有。” 萧芷雪同样关怀母亲:“娘,我吃饱了,您若饿了就吃点吧。” 周舒琼轻轻摇头,嘴角挂着一抹笑容:“娘不饿,这些饼留给你们吃吧。” 萧芷雪闻此,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当下便主动牵起母亲的手臂。 这个举动让周舒琼心头一热,自家三丫头懂得体贴人了,是不是意味着她在慢慢变好呢? 萧芷雪紧紧挽着母亲,两人迈开步伐,坚定地朝山顶行去。 一行人身负重物,长途跋涉,早已汗如雨下,两腿微微颤抖。 然而,此刻身后远方已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那滚滚洪流正朝这边逼近。 萧芷雪回首眺望山下,此处地势颇高,清晰可见远处洪水奔腾而来。 村长察觉到异样,焦急万分地大喊:“快!都往山顶跑,洪水就要来了!” 村民们听闻,顿时吓得忘记了疲惫,纷纷加快脚步,向山上疾奔。 萧家人心急如焚,奈何萧老太太年迈腿脚不便,加上长途跋涉,此刻已是举步维艰。 萧佑和王氏见状,立刻上前搀扶着老太太,艰难地朝山顶挪动。 所有人不敢有丝毫停歇,唯恐被席卷而来的洪水吞没。 走在前头的萧唯,最担忧的便是萧芷雪。 她痴傻,却未必明白为何众人要如此匆忙赶路。 若再耽误下去,洪水一到,恐怕想逃都逃不过了。 萧唯停下脚步,朝后方的萧芷雪和周舒琼大声喊道:“你们快点,再慢就逃不过了!” 周舒琼紧握萧芷雪的手,回应一声,紧张地紧跟其后。 萧廷睿和萧廷轩也迅速跑来,拽着两人奋力登山。 待萧家人已遥遥领先,而她们也来到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时,萧芷雪才停下,转身望向身后三人。 此刻,范琰慕脸色愈发苍白,呼吸急促,时冷时热,头晕目眩。 腹部的伤口似乎在恶化,剧烈的疼痛令他额头渗出冷汗。 影一、影二扶着他,焦急万分,倘若再找不到大夫为其疗伤,只怕主子的性命将断送于此。 此刻洪水迫近,周围村民又非医者,难道老天真的要让主子在此丧命? 正当影一、影二手足无措之际,前方传来萧芷雪的声音:“那三位,别躲了,你家主子的伤口若再恶化,可就麻烦了!” 范琰慕闻声一惊,这女子竟如此敏锐,一眼便识破了他们的身份。 影二压低声音问:“主子,她不是个傻女吗?怎会看出您是主子?” 影一也困惑不已:“我看那傻子不像真傻,像是装的,可她为何要装呢?” 范琰慕见身份已被萧芷雪揭穿,便不再遮掩,沉声道:“先不论这些,我们上去再说。” 就在三人交谈间,远方的洪流已逼近山脚。 水势显然越发汹涌狂暴。 庆幸的是,他们已攀至半山腰,只需再奋力登高一段,便能抵达峰顶。 影一、影二迅速搀扶起范琰慕,大步流星向萧芷雪靠拢。 周舒琼颇感诧异,回头一瞥,只见身后赫然冒出三位陌生男子。 分明与柯桥村的乡亲们气质迥异。 周舒琼心中纳闷,一路行来,竟全然未察觉身后尾随三人。 反观萧芷雪,似乎早已洞悉一切,神色自若。 萧唯与其两子在遭遇范琰慕一行时,同样颇感意外。 观其三人穿着气度,绝非寻常逃难之民。 尤其是居中那位,面相与风姿,更像是出自名门世家的翩翩公子。 萧芷雪早有洞察,被唤为主子的那位,身份定然显赫。 如若此番出手施救,或许能借此索要丰厚诊金。 如此一来,她在逃荒途中,便可免于为生计犯愁。 思及此处,萧芷雪唇角微扬,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喜悦。 这抹狡黠的喜悦,未能逃过范琰慕敏锐的捕捉。 范琰慕心头一沉,这女子究竟在盘算什么?难道她并非村中之人,而是敌军安插的细作? 萧芷雪笑对范琰慕道:“你们一路尾随至此,倒也真有几分韧劲。看你这般模样,体内血液怕是所剩无几了吧?现下是否感觉头晕目眩,体温时冷时热?” 言罢,她目光转向范琰慕紧捂的腹部。 影一、影二立即上前一步,遮挡住萧芷雪的视线。 这女子竟胆敢窥探他们主子的私处,简直是毫无羞耻之心! 范琰慕亦警觉起来。 她竟如此迅速准确地道出他的病状,若非敌军之人,实难找出其他解释。 面对范琰慕警惕的眼神,萧芷雪只是抿嘴一笑,不再理会。 她转向周舒琼:“娘,洪水即将涌上,我们必须尽快登上山顶。” 周舒琼轻轻点头,随众人继续向山顶进发。 行至半途,周舒琼终究按捺不住,低声询问:“三丫,你老实告诉娘,你是不是真的痊愈了?” 第5章 以后千万别后悔 萧芷雪贴耳低语,笑容满面:“娘,那一跤恰好把我摔明白了,如今我不傻了。但此事只能咱自家知晓,万不可让萧家其他人得知。” 周舒琼闻此言,心中欢喜不已,连连应承保密。 范琰慕在影一、影二的搀扶下,紧跟其后,目光始终锁定萧芷雪。 萧芷雪感知到背后那道审视的目光,却毫不在意。 此刻,这三人对她而言,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存在。 何况其中那人尚中毒在身,还需倚仗她的医术解救。 一行人历经艰辛,终抵峰顶。 此时洪流已淹没半山,若稍晚片刻,恐已被席卷而去。 山顶之上,村民们皆疲惫不堪,瘫坐一地。 萧老太太紧闭双目,稳稳地坐在那块大石头上,萧佑夫妇和他们的孩子,正围绕着她安顿下来。 王氏眼尖,瞅见萧唯一家子姗姗来迟,后面还跟着仨从未见过的外乡人。 她阴阳怪气地说:“哎哟喂,你们几位可是爬得不紧不慢哪,我还以为全让洪水卷跑喽!” 萧佑瞥了眼萧唯,一言未发。 自打萧唯家添了个傻闺女,他对这家子就没了好脸色。 再者,萧唯口拙,兄弟俩平日里更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萧唯狠狠瞪了王氏一眼,闷声不响地卸下背上的行囊,随后领着萧廷睿和萧廷轩寻了块空地坐下。 周舒琼则对王氏的挑衅视若无睹,牵着萧芷雪的手,径直在另一边落座。 村民们纷纷朝这边投来目光,简单打过招呼后,各自找地方歇息。 范琰慕捂着腹部的伤,由影一、影二搀扶着,坐到了萧唯旁边。 王氏见无人理睬,脸面上挂不住,愈发嚣张起来:“我说,老三媳妇儿,你们悄没声地带仨生面孔上山,咋也不给大家通个气?不明真相的,以为你们拐带哪家的情郎呢!” 村长也注意到范琰慕三人,正欲起身询问他们来自哪个受灾的村子,王氏却还在喋喋不休:“我说啊,你拖着个傻子爬山,肯定累得够呛吧。照我说,到了金关镇,索性把她卖了,多少换点银子傍身。” 周舒琼刚要反驳,却听萧芷雪抢先开了口:“二婶子正值风华正茂的好年岁,我看不如把她卖去大户人家当小妾,挣的银子一定比我这傻子多得多。” 萧芷雪此言一出,村民们顿时笑成一片。 王氏气得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万万没想到竟被一个傻女给羞辱了。 一旁的萧佑听不下去,这傻子怎敢如此胡言乱语,竟提议把自家二婶子卖去做小妾,哪有这般对长辈说话的道理! 萧佑腾地站起来,怒喝道:“你这傻丫头,长辈讲话,哪轮得到你插嘴!” 萧芷雪冷笑瞥向萧佑,言语间毫不客气:“哟,您还记得自己是长辈呀?我还说是哪个不知羞耻的在街上撒野呢!” 说罢,她转向周舒琼,故意摆出一副痴傻的表情,嘿嘿笑道:“娘,我这么说对不对呀?” 周舒琼本就对王氏无甚好感,刚才也憋了一肚子气。 如今听萧芷雪这么一说,倒觉得痛快淋漓。 她轻轻拍了拍萧芷雪的手,这孩子病愈之后,骂起人来真是让人难以招架啊。 “你……”王氏手指直指萧芷雪,气得正欲再放一通连珠炮。 忽闻萧老太太手中拐杖重重落地,一声断喝:“行了!一个个走得腿都软了,还精神头十足在这跟个呆子较劲!” 老太太瞪圆了眼,满眼的厌烦扫向王氏。 这位二儿媳,就像个没完没了的破铜锣,天天扯着嗓子吵得人心烦意乱。 被老太太这一声怒吼,王氏瞬间蔫了,紧闭嘴巴,可心中怒火却无处排解,只能狠狠瞪视萧芷雪,眼神如刀,一下一下剜着。 萧芷雪今日的表现,竟全然不见平日的痴傻,反倒伶牙俐齿骂人不含糊,让王氏百思不得其解。 萧老太太再度沉声发话:“今天大家都在,咱们就把话挑明。这灾星我铁定要卖,老三要是不依,那就立马分家!你们一家爱去哪儿流浪逃荒,都与我们萧家无关!” 向来以孝为先的萧唯,此刻也按捺不住:“娘,您为何如此容不下芷雪?她可是您的孙女啊!” 周舒琼亦被婆婆的话激得双目泛红:“娘,您非得分家吗?” 萧老太太闭眼,冷冷抛下一句:“要不就卖了灾星,不然就分家,这事没得商量!” 萧唯气得双目血红,深知母亲一直对他们一家不待见。 大儿子自幼体弱,干不了重活。 小女儿萧芷雪又是天生痴傻,毫无劳动力。 为此,他起早贪黑,拼命干活,连打零工的钱都悉数上交补贴家用,但老太太仍对他们诸多不满。 如今遭遇洪灾,举村迁移至此,未来尚不明朗,她却执意在此时分家。 萧唯内心挣扎良久,最终牙关一咬:“好,娘既这么说,那就分家吧。” 言罢,他扭头不再言语,面色阴郁。 周舒琼心内五味杂陈,作为儿媳,又能如何? 家中丑事本该遮掩,婆婆却偏要在全村人面前大闹分家。 罢了,分就分吧,离了谁日子都照过。 反观萧芷雪,却是满脸喜色,拍手称快:“分家好啊,往后我眼不见为净,少看几张讨厌的脸。不过先说好,等我们家吃香喝辣时,你们可别像只哈巴狗似的,巴巴跑来闻味儿。” 萧老太太一听,差点气得背过气去。 萧廷睿、萧廷轩暗自窃喜,觉得痛快。 王氏闻此言,怒火瞬间飙升,手指直戳萧芷雪:“你个傻子,还妄想日后吃大鱼大肉?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你们老三一家将来就是沿街乞讨,也没人肯赏你们!” 萧芷雪面对王氏的恶言,不仅不怒,反而笑盈盈掏掏耳朵,转向周舒琼,语出惊人:“娘,您听见没?刚有只母狗在叫唤。” 周舒琼本就对王氏无好感,现下既然婆婆决意分家,她也无需再给王氏留情面。 “芷雪说得对,那只母狗叫声娘也听见了。”她轻拍萧芷雪的手,笑语回应。 王氏顿时脸色铁青,噌地起身,气势汹汹朝萧芷雪和周舒琼逼近,一副不撕扯一番誓不罢休的模样。 第6章 踢到了铁板 萧廷睿与萧廷轩闻声,疾速起身,毅然决然地挡在了母亲与妹妹萧芷雪前方。 萧廷睿尽管身形瘦削,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走,但此刻他双目圆瞪,怒视着对面的王氏。 他的拳头悄然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平日里,王氏对他们兄弟二人非打即骂,讥讽萧廷睿百无一用,然而今日,当她试图对柔弱的母亲与幼小的妹妹动手时,萧廷睿深知,哪怕自己再如何无能,也要拼尽全力,誓死捍卫这份至亲之情。 与此同时,王氏之子萧云凯目睹此番情景,亦无法坐视不理。 他稳稳地站在母亲身边,为王氏撑起了保护伞。 适才,他耳闻萧芷雪以“母狗”之词侮辱其母,心中早已怒火中烧,然而由于三叔萧唯在场,他不得不强压下心头的冲动。 此刻,他肥硕的拳头在萧廷睿、萧廷轩面前挥舞,威胁道:“你们两个胆敢跟我娘动手?信不信我一拳就把你们轰下山去!” 年仅十岁的萧云凯,虽然年纪尚轻,却已有着异于同龄人的身高与体重,足足有二百斤之多。 相比之下,两兄弟瘦弱得如同竹竿一般,仿佛风一吹就会折断。 正当萧云凯满脸狰狞,气势汹汹地准备对两兄弟施以拳脚之际,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精准无误地击中了他的额头。 “啪”地一声脆响,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使得他眼前一片漆黑,身形摇晃了几下,便如一座倒塌的山峰般,重重栽倒在地。 周围的村民见状,无不惊骇万分,纷纷避让开来,生怕被这突如其来的庞然大物砸中。 王氏面色瞬间惨白如纸,惊惶失措地扑向倒地的萧云凯,然而面对那二百斤的巨胖身躯,她瘦弱的双手哪有力气将其抬起。 只听得“砰”地一声沉闷巨响,紧接着便是王氏撕心裂肺的呼喊:“当家的,快来救我,快被咱儿子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此刻,萧云凯额头上血流如注,染红了地面,而王氏则被他庞大的身躯压在身下,痛苦不堪,几乎窒息。 萧佑闻声狂奔而来,他使出浑身解数,青筋暴起,才勉强将萧云凯推开。 王氏如释重负,挣扎着爬起身,大口大口地喘息,惊魂未定,眼中满是恐惧与忧虑。 萧云凯的意外倒地,犹如一记惊雷炸响在萧家祖宅上空,令一向严厉的萧老太太勃然大怒。 尽管她对这个骄横跋扈的孙子并无多少好感,但无论如何,血浓于水,眼见他遭人暗算,老太太的脸色顿时阴沉如铁,皱纹中都透出深深的怒意。 她愤然将手中的拐杖狠狠顿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厉声喝问:“哪个丧尽天良的家伙,竟敢对我孙子扔石头,有种的就给我站出来!” 在场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老太太紧咬牙关,苍老的面孔因愤怒而扭曲,她步履蹒跚地走向昏迷不醒的萧云凯。 从自己的衣角处撕下一块布条,动作熟练而迅速地为他捂住伤口止血。 萧佑则满目血丝,目光如鹰般凶狠地扫过萧唯一家,那股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在他看来,那颗致命的小石子必定出自他们之手。 然而,这一切的发生犹如疾风骤雨般毫无预兆。 那枚精确无误地击中萧云凯额头的小石子,仿佛从虚空中悄无声息地滑落,其源头如同被无形之手遮掩,无人能捕捉到半点踪迹。 萧芷雪故作痴傻,目光狡黠地扫向倒地不起的萧云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傻笑,掩饰得恰到好处。 周舒琼则是一脸无辜的迷茫,仿佛周遭的变故与她全然无关。 而萧廷睿与萧廷轩尽管同样震惊不已。 萧佑环顾四周,人群一片喧嚣,却无人肯承认出手。 他的脸色愈发阴沉,双拳紧握,青筋暴突,心中明白在这萧唯一家之中,绝无一人具备如此精准的手段。 萧佑的视线如鹰般犀利,迅速锁定在萧唯身边的范琰慕三人身上。 他大步流星,径直走到范琰慕面前,厉声质问道:“刚刚那块石头,就是你们扔的吧?做了事就得认账,不然别怪我翻脸无情,让你们见识见识我萧佑的手段!” 影一、影二闻声,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如影随形般挡在范琰慕前方,宽大的袖口中早已藏匿着寒光闪闪的短刀。 范琰慕面对萧佑的质问,眼皮微抬,冷冽的目光犹如寒冰般扫过萧佑,低沉的嗓音中透出无尽的轻蔑:“你亲眼看见,是我们扔的石头吗?” 此言一出,犹如一记重锤砸在萧佑心头,令他心头不禁一阵发虚。 的确,他并未亲眼目睹是这三人所为,但若非他们,又能有谁呢? 萧佑向来霸道蛮横,不顾事实,此刻冷哼一声,强词夺理道:“不是你们还能有谁?就你们几个不是咱柯桥村的,来历不明,本身就够可疑。如今我儿子挨了打,你们还不肯认账。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要么赔钱给我儿子治伤,要么等到了金关镇,我就去报官,把你们统统送进大牢!” 面对萧佑这番无理取闹,范琰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厌烦,干脆闭上双眼,不再浪费口舌与这无赖般的村民争辩。 他知道,与这样的底层人物纠缠,无异于自贬身份,有失身份。 然而,萧佑被范琰慕的冷漠态度彻底激怒。 他不再犹豫,猛地挥舞起拳头,直奔受伤的范琰慕而去。 他心中暗想,萧家在此处人数众多,几个外地人即便再有能耐,也断然无法翻起大浪。 然而,就在萧佑身形甫动之际,一道寒光忽闪,一把尖刀悄无声息地抵在他的咽喉之上。 影二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边,一双冷眸中杀意盎然,犹如深渊般深邃,令人不寒而栗。 萧佑只觉两腿发软,汗毛根根倒竖,全身冰冷。 此刻他才恍然醒悟,自己这次是真的踢到了铁板,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与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王氏眼见自家当家的萧佑危在旦夕,慌忙从冰冷的地面挣扎起身。 她顾不得擦拭沾染泥土的手掌,四下环顾,急切地寻求援助。 第7章 她是敌军派来的密探? 她眼角余光扫向平日里德高望重的村长,期盼他能在此刻挺身而出。 然而,只见村长面容苍白,僵硬地站在原地,丝毫没有上前调解的勇气。 王氏心中不禁一沉,那仅存的希冀瞬间破灭,化为无尽的失望。 她迅速调整情绪,疾步奔向萧佑身边,面对那个名叫影二的冷峻壮士,她强忍住内心的恐惧,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诚挚且恭敬。 王氏点头哈腰,语气近乎哀求:“这位壮士,刚刚的一切都是误会,我代我家当家的向您道歉,还请您大人大量,饶过他这一回吧。” 影二面无表情,手中的短刀依然稳稳地抵在萧佑的颈侧。 王氏见状,只能无助地在原地打转,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心中默默祈祷能有转机出现。 终于,一直沉默不语的范琰慕开了口,声音低沉却坚定:“让他们走。” 这短短四个字仿佛一道赦令,瞬间打破了僵局。 影二闻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收回了那把令人胆寒的短刀。 周围的村民们早已被这紧张的气氛吓得噤若寒蝉,他们屏息凝神,生怕自己的呼吸声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萧佑在影二收刀的瞬间,如释重负,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 幸亏王氏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让他得以倚靠在自己身上,一瘸一拐地艰难返回萧云凯身旁。 此刻,萧云凯悠悠转醒,甫一睁眼便痛苦地捂住头部,口中连连喊疼。 萧老太太目睹此景,紧闭双唇,内心暗自叹息。 刚刚才经历了一场家庭纷争,导致兄弟分家,如今萧云凯又遭遇这飞来横祸,真是祸不单行。 她看向那三位陌生人的目光中满是警惕与疑虑,他们出手狠辣,显然并非善类。 尤其是想到刚才影二的短刀几乎就要取了萧佑的性命,萧老太太更是心有余悸。 萧老太太的目光瞬间变得凶狠无比,她恶狠狠地瞪向萧芷雪,仿佛要把所有的罪责与怨气都倾泻在这个傻子身上。 在她看来,萧芷雪就如同一个灾星,即便已经分家,仍给萧家带来无尽的麻烦。 此刻,她恨不得用自己的眼神将萧芷雪千刀万剐。 范琰慕在一片静寂中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目光径直锁定在萧芷雪身上。 他的脑海中回荡着刚才那一幕——萧芷雪看似漫不经心地从地上捡起一颗毫不起眼的小石子,手指轻轻摆弄着。 就在那一刹那,那枚石子竟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精准无误地击中萧云凯的脑门。 那力度与角度拿捏得恰到好处,若是再重一分,恐怕就能洞穿萧云凯的头颅。 更为惊人的是,当时萧芷雪面前还站着两人,按照常理,她不可能在旁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掷出石子。 范琰慕心中暗自思忖,这女子绝非普通百姓那么简单,其身手之敏捷,分明是经过长期训练的。 他愈发确信,萧芷雪定是敌军派来的密探。 然而,他困惑不解。 敌军是如何预先得知他们会逃至此处? 又如何能提前在此处埋伏下一个女子来对付他们? 这一切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阴谋与布局? 萧芷雪敏锐地觉察到一道锐利的目光正紧紧锁住自己,她转过身,迎上了范琰慕那审视的眼眸。 她面上挂着一副呆傻的笑颜,仿佛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但内心却十分清醒,范琰慕定然目睹了自己方才的举动。 庆幸的是,他并未声张此事,否则,她恐怕不得不对他采取行动,以确保自己的身份不被暴露。 在这场错综复杂的迷局中,萧芷雪只能继续伪装,等待时机,伺机而动。 她再次将视线投向萧云凯,此刻,王氏正用一块破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额上凝固的血迹。 村长原本是个仗义执言的人,此刻却在那两人的威慑之下,内心深处泛起无法忽视的惧意。 他的眼神在短刀与萧家人的无助之间来回游移,最终,那份正义感在现实的压迫下黯然退缩。 他选择沉默,任由萧家人怒火无处宣泄,也未敢为他们说一句公道话。 他低垂的眼帘,以及微微颤抖的嘴唇,无声地诉说着他的无奈与愧疚。 山下的河水似乎感知到了村庄的动荡,愈发狂躁起来。 村长大声疾呼:“你们听,这水声越来越大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村民们闻声,皆面露惊惶之色,纷纷起身,匆忙收拾起家中仅有的行囊。 萧老太望着村长领着众人渐行渐远,心中深知此刻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她暂时按捺下对萧芷雪的深深怨恨,咬牙起身,加入了逃荒的人群。 萧佑与王氏相互扶持着萧云凯艰难起身,步履蹒跚地跟随着慌乱的人流。 萧唯眼见众人陆续离去,也打算带着家人一同逃亡,然而,就在这时,萧芷雪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爹,咱们不跟他们走。” 萧唯回想起自己已经与老太分家,此时跟上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招致别人的嫌弃与白眼。 于是,他默默地坐回原处,不再言语。 待萧家人的身影完全消失,萧芷雪终于卸下那副淡漠疏离的伪装,径直走向一直静观其变的范琰慕:“你的伤势颇为严重,不宜再继续奔波,应当尽快得到治疗。恰巧,我会些医术,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为你诊治。” 范琰慕原以为萧芷雪靠近是另有所图,甚至可能是对他不利,此刻听到这番话,不禁愣住了。 他凝视着她那双明亮而深邃的眼睛,其中交织着的复杂情绪令他难以捉摸。 他实在猜不透,这个女子究竟怀揣着何种目的,又有着怎样的筹谋。 影一与影二闻听萧芷雪竟然懂得医术,皆惊讶地看向范琰慕。 影二更是急切地建议:“主子,既然她愿意为您医治,何不让她试试?您的伤不能再拖下去了。” 范琰慕并未立刻回应,只是抬眼深深地凝视着萧芷雪。 影一与影二看着这一幕,心中焦虑万分。 主子这是怎么了? 明明有现成的大夫在眼前,为何却迟迟不肯接受治疗? 第8章 我能救你 他们无法理解,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萧唯与周舒琼同样满腹疑惑地看着萧芷雪,他们从未听说自家三丫头学过医术,怎么突然之间就自称能治病救人了? 萧唯并不知道萧芷雪已恢复神智,误以为她在胡言乱语,连忙拉住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严厉:“三丫,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他们三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咱们快离开这里吧。” 面对父亲的担忧与质疑,萧芷雪并未生气,反而轻轻地拍了拍萧唯的手臂,笑容温婉而从容:“爹,您放心吧,我说我会医术,那就一定是有真才实学的。如果您对此还有所怀疑,尽管在一旁看着便是。” 她的语气坚定而自信,仿佛在告诉所有人,她有能力掌控这一切,包括自己的命运,以及眼前的局势。 范琰慕凝视着萧芷雪,心中笃定她的举动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玄机。 然而,当她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轻描淡写地道出“二百两银子,足够买你一条命了”时,范琰慕不禁为之一愣。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优雅地比划着,仿佛谈论的并非生死攸关之事,而是市井间的寻常交易。 原以为萧芷雪会提出令人震惊的苛刻条件,然而此刻,她口中所言的区区二百两银子,对于家财万贯的范琰慕来说,实在微不足道。 他略一思忖,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坦然应道:“好!只要你能治愈我的伤势,这二百两银子,我愿双手奉上,分文不少。” 萧芷雪闻此,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内心暗自庆幸这笔银子来得如此轻易。 她转身面向自己的家人,语气平静却又不容置疑:“那请先脱去衣物吧。”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厅内的宁静。 两位护卫,闻声即刻如疾风般挡在萧芷雪身前。 影二更是毫不犹豫地抽出寒光闪烁的短刀,厉声质问:“你想对我家主子做什么?” 影一虽未拔刀,但脸色同样惊愕,双手紧握刀柄,全身肌肉紧绷,严阵以待。 夫妇二人面面相觑,满面困惑,相互投去询问的眼神。 他们深知自家女儿素来行事古怪,但此刻的要求,却让他们一时难以揣测其真实意图。 眼见影二刀光闪烁,萧唯心急如焚,疾步上前,试图夺下他的短刀,无论如何也要确保女儿的安全。 他坚决地瞪视着萧芷雪,断然无法接受任何陌生男子伤害自家闺女的可能。 然而,萧芷雪却并未被眼前的紧张气氛所动,她轻轻抬起手,示意父亲冷静下来,同时笑盈盈地转向影二:“你们主子若不脱掉衣物,我如何能为他处理伤口呢?” 此言一出,影二顿时语塞,无言以对。 范琰慕此刻已然解开了腰带,开始动作麻利地褪去外衣,仿佛对此并无丝毫迟疑。 影二见状,才缓缓收起短刀,虽然仍旧挡在萧芷雪身前。 见范琰慕如此配合,萧芷雪轻轻拨开挡在眼前的影一与影二,径直蹲在范琰慕身前,动作果断地扯开他的内衣。 范琰慕刚欲阻止,却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只能强忍不适,任由萧芷雪继续她的治疗。 萧芷雪的目光精准地落在范琰慕腹部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上,只见伤口已严重化脓,腐肉翻卷,周围几条淡黑色纹路清晰可见,其中一条更是正在缓缓向心脏方向蔓延。 她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你这身体底子倒是硬朗,中毒至此还能支撑至今。换成寻常人,怕早已命丧黄泉了。” 此言一出,不仅让原本神经紧绷的范琰慕心头一凛,连影一、影二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萧芷雪仅凭一眼便洞察主子中毒之实,其医术之高明,绝非空穴来风,虚张声势。 回想起那惊心动魄的逃亡之旅,他们一行人于密林之中遭遇敌军伏击。 随行的十几名暗卫,那些曾经与范琰慕并肩作战的忠诚勇士,纷纷在敌人凶猛的攻势下英勇殉职。 然而,尽管身处绝境,范琰慕却凭借着超凡的武艺,杀出一条生路。 然而,劫后余生的喜悦并未持续多久。 在短暂的喘息间,范琰慕突然面色苍白,痛苦地捂住腹部,那里赫然插着一支淬有剧毒的长剑。 他强忍剧痛,咬牙坚持,而影一、影二则在震惊之余,心中涌起自责,他们竟未能及时发现这致命的威胁,让范琰慕承受如此剧毒之苦。 萧芷雪心急如焚,她深知时间紧迫,不容片刻耽搁。 她果断地抽出腰间的银针,准备运指如风,以精湛的医术封住范琰慕相关穴道,阻止毒素进一步扩散。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范琰慕肌肤的瞬间,一只坚实有力的大手如同铁钳般紧紧握住她的手腕,打断了她的动作。 范琰慕目光如炬,直视着萧芷雪,质问道:“你究竟是何人,如何一眼就能看出我身中剧毒?” 面对范琰慕的质询,萧芷雪并未慌乱,她微微抬眸,嘴角轻轻勾起一丝耐人寻味的微笑:“凡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你中毒颇深,命悬一线。若再不阻止毒素蔓延,只怕你连三个时辰都难以支撑。” 侍卫闻听此言,脸色骤变。 范琰慕垂目审视,果真在腹部伤口处瞧见一条淡黑色纹路。 他目光复杂地投向萧芷雪,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姑娘可有办法为我驱除这毒?” 萧芷雪收回手,站起身子,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这毒虽凶险,却并非无解。只是,解毒之术耗费心力,且需珍贵草药辅佐,故需额外付费。” 原本以为范琰慕中毒不深,只需简单施治即可,如今见他毒深入骨,她自然要多收些费用以补偿那些刚采集的稀有草药成本。 毕竟,解毒之事关乎生死,非寻常人所能为之,其价值自然不能等同于寻常医病。 范琰慕眼神微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他知道眼前这位女子并非趁火打劫之人,她的话语中透露出的是对自己医术的自信与对药材价值的尊重。 第9章 少女医术了得 他没有犹豫,直接问道:“你要多少银两?” 萧芷雪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平和:“不多,总共三百两白银。” “好,成交。”范琰慕点头,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这个价格,向影一示意。 影一迅速领会,从怀中取出一张百两银票,恭敬地递至萧芷雪面前:“这是百两现银,待你医好我家主子,余下定会奉上。” 萧芷雪接过银票,动作轻盈而优雅,不动声色地将其收入衣襟内,巧妙地借衣物遮掩,将其放入随身携带的空间中。 随后,她转向萧廷轩,语气急促却又不失冷静:“二哥,快支起药锅,我要煎熬解毒汤剂。记住,火候必须精准,药材投放顺序不能有误,否则药效将大打折扣。” 萧廷轩闻言,立刻行动起来,他知道此刻每一秒都关乎范琰慕的生死,不敢有丝毫懈怠。 又看向萧唯,“爹,麻烦您去找些干枯枝条来生火,我们需尽快熬制药剂。” 萧唯与萧廷轩连忙应声照办。 此刻,闲在一旁的萧廷睿走上前来,眼中满是担忧与关切,他问:“小妹,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萧芷雪瞥了眼范琰慕,略作思忖,考虑到后续可能需要固定范琰慕的身体以便施救,她回答道:“你去找块小木头来,一会儿那位公子或许用得上。” 萧廷睿答应一声,立刻奔去找木头。 他不愿在家人面前显得无用,凡力所能及之事,皆愿全力以赴。 不一会儿,萧唯步履轻盈地返回营地,手中握着一捆干枯且质地坚硬的树枝,那是他在附近丛林中精心挑选的,足以支撑一场持久的篝火。 萧廷轩则早已稳稳当当地将那口厚重的药锅架设在了临时搭建的石灶之上。 与此同时,萧芷雪悄然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水囊,清冽的水流倾泻而出,如同山涧溪流般注入锅中。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被篝火吸引,她不动声色地从水囊底部挤出一缕灵泉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锅内清水,为即将熬制的药液增添了一份神秘力量。 萧芷雪适时站起身来,借口去取草药,巧妙地用包裹遮掩身形,从那无人知晓的空间中取出了萧廷轩沿途精心采撷的各种药材。 这些药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叶片脉络清晰可见,根茎饱满坚实,无不蕴含着强大的生命力。 药材在清澈的溪水中洗涤,泥土和杂质被逐一冲刷而去,只留下纯净的草药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萧芷雪动作娴熟地将洗净的药材投入翻滚的药锅中,药香与水汽交融,形成一曲独特的药韵乐章。 其余人围坐在篝火旁,虽心怀关切,却因对草药知识的匮乏而只能静观其变,默默期待着药液的熬成。 就在这时,萧廷睿也适时地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他手中握着一块质地坚实的木头,显然是为范琰慕准备的。 他径直走向萧芷雪,将木头递给她,然后与其他人在一旁安静守候,目光聚焦在那口承载希望的药锅上。 药液在火焰的炙烤下逐渐由清转浓,色泽愈加深邃,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 萧芷雪见状,立刻唤来周舒琼取来一只洁净的瓷碗,小心翼翼地将熬好的解毒汤药盛入其中。 萧芷雪捧着药碗,缓步走向范琰慕,她的眼神坚定而柔和,带着一份不容置疑的自信。 她将药碗递到范琰慕面前:“先服下这药,它能助你化解体内毒素。” 范琰慕凝视着碗中那如墨汁般的药液,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份勇气吸入心底,而后毫不犹豫地仰脖一饮而尽。 药汁滑入喉咙,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然而紧接着,一股暖流席卷全身。 范琰慕感激地看着眼前的萧芷雪,心中的疑云与戒备如冰雪般消融。 萧芷雪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影二,神色肃穆地开口:“把你那把短刀给我。” 影二虽然不明其意,但在看到范琰慕微微点头示意后,还是将手中的短刀递给了萧芷雪。 萧芷雪接过短刀,先是将其置于火苗之上,以高温消除可能附着的任何有害细菌。 待短刀变得灼热,她才转身走回范琰慕身边,手中短刀在火光中闪烁着寒芒。 “咬住它。”她将一块削得平整的小木头递到范琰慕嘴边,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范琰慕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将木头紧紧咬在口中。 他闭上眼睛,强压下心中的紧张,静静地躺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任由冰冷的地面透过衣物传递到肌肤。 萧芷雪手持短刀,眼神专注而冷静。 她精准地在范琰慕伤口处切割,剥离那些已经溃烂的血肉,动作果断而坚决。 瞬息之间,一股乌黑且散发着恶臭的血液从伤口缓缓流出,与周围新鲜的血液形成鲜明对比。 这股剧痛如狂风骤雨般猛烈袭来,令范琰慕全身瞬间布满细密的冷汗,身体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他紧咬牙关,硬是将那痛苦的嘶吼咽回腹中,任由萧芷雪在他伤口处进行细致入微的清理。 其实,萧芷雪本打算从神秘空间中取出麻药为范琰慕减轻痛苦,但考虑到周围人多眼杂,她最终选择了放弃。 她不愿轻易暴露自己的秘密,更不愿因此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她只能凭借高超的医术,帮助范琰慕度过这场痛苦的治疗。 待那块腐肉被悉数剔除,萧芷雪以眼神示意萧廷轩将早已熬制得恰到好处的草药端至眼前。 只见她轻柔而精准地将草药研磨成细腻的糊状。 萧芷雪全神贯注,以极其小心的动作将草药敷在范琰慕深可见骨的伤口之上。 瞬息间,竟奇迹般地让那股剧痛明显缓和下来。 原本环绕伤口周围,如同恶魔印记般的淡黑色纹理,在草药神奇效力的作用下,仿佛受到无形之力驱赶。 影一、影二一直屏息凝神地关注着这一幕,此刻亲眼目睹伤势的显著改善,他们紧绷的心弦终于得以松懈。 目光再次投向萧芷雪时,先前的敌意已如云烟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位少女医术的由衷敬佩与感激。 第10章 后会有期 萧芷雪并未因眼前的成效而松懈,她迅速找来一块洁净的布条,悄然施以火焰炙烤消毒,随后以无比细心的手法将布条一圈圈缠绕在范琰慕的伤口处。 一切处理妥当后,她轻轻拍了拍范琰慕的肩头,示意他起身更衣。 范琰慕在萧芷雪的帮助下,从容地整理好衣衫,伤口处的疼痛虽未完全消除,但已不再影响行动。 他转身面向影一,沉声吩咐:“把剩下的那张两百两银票给她。” 影一领命,恭敬地将银票递到萧芷雪手中。 萧芷雪接过银票,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将其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然而,这笔对她而言堪称巨款的钱财,萧芷雪并未打算私自占有。 她深知父母在侧,为人子女应将所得尽数交付,让他们妥善保管。 倘若他们坚辞不受,那么这笔钱便权当是命运赠予她的意外之财,用于补贴家计。 趁着衣物的遮挡,萧芷雪又不动声色地从神秘的空间内取出一部分剩余草药,悄然递到影一手中。 她语气恳切,叮嘱道:“这些草药你们务必收好,每日三次,每次取两棵捣碎后敷在你们主子的伤口上。待草药用尽,我想他的伤口应当就能完全愈合了。” 影一紧紧握住那珍贵的草药,心中涌动着感激之情,他躬身向萧芷雪行了一礼,诚挚地道:“多谢姑娘救我家主子于生死边缘。” 萧芷雪听闻此言,笑容绽放,她轻轻摆手:“看在那二百两银票的份上,咱们就别客套了。” 影一闻言,嘴角微微抽搐,却未再言语。 此刻的范琰慕,已明显感觉到伤口疼痛大幅减轻,头晕的症状也在慢慢消退,那种忽冷忽热的不适感几乎已无迹可寻。 他静坐于地,调整呼吸,虽身体状况好转,却没有急于起身离去,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见银票顺利到手,萧芷雪心中满溢着喜悦,她知道这足以支撑全家继续逃荒之旅。 于是,她欢喜地指挥萧廷轩开始收拾锅具,招呼全家人准备再次踏上征途。 就在萧芷雪一家即将整装启程之际,范琰慕忽然开口:“在下尚未来得及请教姑娘芳名,若日后有幸重逢,也好有个称呼。” 面对范琰慕的询问,萧芷雪并无丝毫介意。 此刻的她,只是一位平凡的农家女,名字被人知晓并无大碍。 她坦然一笑,答道:“我叫萧芷雪,你呢?” 范琰慕闻声,挺身而起,深邃的目光宛如利剑般直射向萧芷雪,那目光中既有审视,也有欣赏。 片刻后,他才缓缓回应:“鄙人范琰慕,若有机缘,后会有期。” 语毕,他携同影侍卫,三人步履稳健,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这片荒芜之地的尽头。 萧芷雪轻轻拉了一下萧唯的衣袖,低声询问:“爹,咱们西凉国可有姓范的大户人家?” 萧唯略微偏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这个,为父也不清楚。” 萧芷雪心中暗自思量,自家世代居住在这偏远乡野,对于繁华都城中的豪门世家自然是知之甚少。 然而,从那男子的服饰华贵,以及身边有两名忠诚随从时刻守护,加之他受伤后仍能保持镇定,种种迹象无不昭示着他绝非普通百姓,而是出身显赫。 然而,萧芷雪转念又想,无论他来自何方,有着何种身份,终究与自己一家人的命运无关,也许此生再无交集。 于是,她扬起手,轻轻一挥,示意家人继续前行。 一家人重整行装,毅然决然地踏上了未知的征途。 萧芷雪的目光落在父亲萧唯身上,只见他瘦削的肩膀上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里面装满了沉重的水囊。 这些水囊是他们在逃荒路上的救命之源,此刻却成了压在萧唯身上的重负。 他喘息粗重,脚步略显蹒跚,原本挺拔的身躯因负重而显得有些佝偻。 萧芷雪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快步走上前去:“爹,我力气大,这些水囊让我来背吧。” 话音刚落,她便熟练地接过父亲肩头的布包,那布包虽重,但她脊背挺直,步态稳健。 萧唯见状,原本想要争回布包,毕竟连他自己都觉得吃力,更何况是女儿。 然而,当他看到萧芷雪身姿矫健,步伐轻快,如同疾风般前行,不禁心中暗自赞叹,最终打消了夺回布包的念头。 周舒琼紧紧贴着萧唯,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与往昔截然不同的萧芷雪,轻扯丈夫的衣袖,低声感慨:“相公,你看咱们三丫头,这一摔跤,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仅力气大增,还突然会医术了。莫不是老天爷终于开眼,让咱们三丫头开始享福了?” 民间常言,福人多磨难,而萧芷雪的经历,不正是应验了这句话吗? 萧唯心中涌动着对女儿的欣喜与骄傲,沉吟良久:“三丫头,你确实应该享福了。” 然而,周舒琼的好奇心并未因此得到满足,她追问:“三丫,你的医术是从哪里学来的?娘怎么从未听你说过?” 萧唯与兄弟两人也面带困惑,目光齐齐聚焦在萧芷雪身上。 面对家人的疑问,萧芷雪面色平静,不慌不忙地编织起一段奇妙的故事:“爹娘,两位哥哥,你们听了可能会觉得难以置信。其实,这些年来,我每晚都会做一个相同的梦,梦中有一位慈祥的白胡子老翁赠我一本医书,并耐心教我识别上面的文字。我就在梦中一点一滴地学会了医术,只是因为一直以来的痴傻,未能向你们讲述。” 听着萧芷雪的叙述,四人心中皆为她的奇异际遇而惊叹不已。 难道真的是因祸得福,萧芷雪痴傻多年,却能在梦境中习得医术? 回想起刚才她冷静、娴熟地救治段公子的一幕,寻常女子恐怕早已被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吓得魂飞魄散。 此刻,他们对萧芷雪梦中学医之事深信不疑,甚至有些感动于命运对她的眷顾。 尤其是萧廷轩,对于妹妹的医术,他更是由衷地钦佩。 第11章 寻找下山的路 他回忆起一路走来,萧芷雪曾在路边田间指使他采摘过一些草药,当时他还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草药原来都是为了救治那位段公子所准备的。 萧廷轩心中对妹妹的敬仰之情愈发深厚。 萧廷睿低垂的眼帘中,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他的心海悄然泛起了一丝久违的希冀。 如果小妹萧芷雪真的拥有如此神奇的医术,那么他缠身多年的顽疾,是不是也能迎来一线生机,彻底摆脱病痛的束缚呢? 萧芷雪并未察觉兄长内心深处的波动,她从贴身的绣花香囊中取出一张崭新的百两银票,双手恭敬地递向父亲萧唯。 银票上精致的花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映照出她坚毅而又略显稚嫩的脸庞。 她轻声道:“爹,这一百两您收着,剩下的我留着以后用。” 萧唯凝视着女儿手中那沉甸甸的银票,粗糙的大手微微颤抖。 他是个不善言辞的男人,却深知这银票背后凝聚的是萧芷雪凭借医术救死扶伤的辛勤付出。 哪有做父亲的,能心安理得地花掉自家闺女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 更何况,自打病愈之后,萧芷雪的处事之道比他这个当爹的还要周全老练。 未来的逃荒之旅,世事难料,这钱让她自己留着,她定能妥善安排,应对各种未知的困境。 一旁的周舒琼也柔声附和:“对,您就别推辞了,燕儿有这份心意,我们就领下吧。” 萧唯见状,不再坚持,将银票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一家人又历经艰辛,终于来到了山崖边缘。 山峰如屏障般耸立,崖壁陡峭险峻,他们不禁回想起当初是如何鼓足勇气攀爬至此,心中感慨万分。 萧芷雪目光炯炯,俯瞰山下,只见洪水被山体阻挡,未能侵袭这片暂时的避难所,心中暗自庆幸。 然而,此处并非理想的下山路,原本聚集于此的柯桥村乡亲们已消失无踪,包括范琰慕三人,显然他们已成功安全地下山。 面对眼前的情境,萧芷雪心念一动:既然那些拖家带口的村民们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出路,那么此地必定隐藏着一条通往山下的秘径。 她果断决定独自去寻找这条潜在的生路,让疲惫不堪的家人留在原地休养生息。 萧唯闻之,眉头紧锁,担忧之情溢于言表,坚决要求陪同前往。 他深知女儿虽然聪慧过人,但毕竟年纪尚轻,独自探险风险太大。 萧芷雪见父亲态度坚决,心疼之余,柔声劝慰:“爹,您今天已经走了那么远的路,身体肯定很累了,你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下,我一个人去就行,很快就会回来的。” 然而,萧唯怎能答应让女儿孤身涉险? 这时,一直沉默的萧廷睿挺身而出,语气坚定:“小妹,我陪你去。” 尽管他清楚自己的体质虚弱,长时间的跋涉早已让他疲惫不堪,但若在此刻退缩,只会让自己显得无用且懦弱。 他决意要守护妹妹,哪怕只是一份微薄的力量,也要为她分担。 萧芷雪见状,感激地点点头,轻轻放下肩头沉重的行囊,从其中取出一只羊皮水囊。 她悄然将几滴珍贵的灵泉水注入其中,递到萧廷睿手中:“大哥,先喝口水,我们再一起去找路。” 萧廷睿接过水囊,喉头干渴难耐,他迫不及待地大口畅饮,却又担心水源有限,不敢贪杯。 然而,那一口清凉甘甜的水瞬间滑入喉咙,他顿感全身的疲惫如潮水般退去,精神焕发,脚步也变得轻盈起来,紧紧跟随着萧芷雪的步伐。 萧廷轩目睹这一切,虽然心中也渴望同行,但考虑到不能丢下年迈的父母,只能忍住冲动,选择留下陪伴。 萧芷雪与萧廷睿并肩向东面的密林深入探寻,沿途遇见各种草药,萧芷雪总会在确认无误后,细心地采撷下来。 萧廷睿虽然无法辨识这些草药的具体种类,但他明白这是小妹在为未来的治疗做准备,因此默默地陪伴在侧,给予无声的支持。 萧芷雪采完草药,用一块破旧的蓝布仔细包裹好,将其背在身上,与兄长继续他们的探索之旅。 好几回,萧廷睿望着妹妹萧芷雪那瘦弱却坚毅的肩膀,心头五味杂陈,忍不住想要从她肩头接过那个沉甸甸的草药包。 然而,每当他伸出手去,都会被妹妹用那双清澈而决绝的眼睛坚定地拒绝。 “哥,你专心找下山的路吧,这包我自个儿背就是。”萧芷雪的话语掷地有声。 萧廷睿默然无语,心中翻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自责。 他比妹妹年长三载,理应在困境中为她遮风挡雨,肩负起更多的重担。 然而,由于身体状况欠佳,他总是力不从心,只能在一旁干看着,无力分担妹妹的辛劳。 兄妹俩并肩前行,一边仔细搜寻通往山下的路径,一边不忘在崎岖的山路上采摘沿途那些珍贵的草药。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在他们的衣角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气,与他们身上沾染的泥土气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质朴而坚韧的山林画卷。 就在这时,寂静的草丛中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打破了山林的静谧。 萧芷雪耳聪目明,立即捕捉到了这异常的声音。 她迅速示意萧廷睿停下脚步,两人默契地保持安静,生怕惊扰了可能潜藏的危险。 她朝声源处望去,只见一个灰色的小脑袋从茂密的草丛中探出。 那只灰兔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们所在的方向,径直奔向兄妹二人。 “砰”地一下,那灰兔竟因慌不择路,一头撞上了萧芷雪身边的树干,瞬间倒地,再无声息。 这一幕既令人惊愕又有些滑稽,让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下来。 萧芷雪忍俊不禁,刚才还琢磨着要是能有野味解馋就好了,这不,一只兔子就自个儿撞上门来,真是天赐良机! 她拎起兔子耳朵,轻轻晃了晃,确认其已毙命,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冲萧廷睿挤眉弄眼,俏皮地说道: “哥,瞧这兔子多识趣,知道我们饿得前胸贴后背,主动送上餐桌。待会儿回家,我给你们炖锅兔肉尝尝,保管鲜美无比!” 第12章 收获野味 萧廷睿早已饥肠辘辘,此刻听闻兔肉二字,不禁喉头微动。 正当萧芷雪喜滋滋地提着兔子,准备继续探路之际,草丛中再度传来沙沙声,这次的声音更为密集且急促。 她警觉地定睛一看,一条手腕粗细、的花蛇正蜿蜒而来。 萧廷睿见状,吓得面色骤变,那苍白的脸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本能地将萧芷雪拉至身后,尽管身为兄长,此刻却腿脚发软,心惊胆战。 他深知花蛇的毒性,一旦被咬,后果不堪设想。 萧芷雪见哥哥这般模样,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眼中闪烁着自信与果敢。 她弯腰捡起一颗石子,仔细掂量在手中,那颗石子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眼瞅着花蛇从草丛中腾空跃起,张牙舞爪直扑萧廷睿的颈部。 他甚至做好了承受剧痛的准备,却未曾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就在花蛇即将咬中萧廷睿的千钧一发之际,石子如离弦之箭般精准击中蛇的七寸。 花蛇发出一声哀嚎,瞬间丧失了攻击能力,重重跌落,蜷曲于地,一动不动。 萧廷睿未觉蛇吻之痛,疑惑地睁开眼,只见萧芷雪已挺身而出,站在他面前,那娇小的身影此刻却显得无比高大。 她轻轻抖落手上的泥土,目光如炬,望向那条昏厥的花蛇。 随后,她转身看向哥哥,眼中满是关切与骄傲。 萧廷睿正欲挺身阻拦,却见萧芷雪面色沉静如常,一双纤细的手掌犹如铁钳般紧握蛇身,手腕处青筋微现,蓄势待发。 她眼神坚定,丝毫未因眼前剧毒的花蛇而有半分退缩。 “咔嚓!”随着一声清脆且令人毛骨悚然的断裂声响起,花蛇的头颅在萧芷雪手中瞬间被硬生生地拧断,腥红的蛇血如箭般喷涌而出。 萧廷睿目睹此景,心中一阵震颤,背脊冷汗直冒。 他深知,眼前的萧芷雪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天真无知的少女,然而,她此刻展现出的狠辣与决绝,仍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 萧芷雪将那条尚在抽搐的死蛇随手抛向萧廷睿,她的语气平淡如水,仿佛刚刚所做的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哥,这蛇你拿着。” 话音落下,她转身继续前行,留下萧廷睿独自面对那条血淋淋的长蛇。 萧廷睿僵硬地接住蛇身,只觉手中冰凉湿滑,令他不禁一阵阵发怵。 当他想到家中亲人期盼的眼神,以及回家后能够享用的鲜美兔肉与蛇羹,这份恐惧便如同冰雪遇热般逐渐消融。 在经历了漫长而艰难的山路跋涉后,他们终于抵达了山脚。 前方出现一条蜿蜒曲折的小道,从脚印的新鲜程度来看,显然是柯桥村的乡亲们不久前才从此处下山。 二人相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欣喜,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沿着这条小道急匆匆地往回赶。 这一路,他们不仅探明了下山的路径,更幸运地捕获了两只肥硕的野兔与一条大蛇,可谓是收获颇丰。 两人脚步如飞,仿佛脚下生风。 看见他们安然无恙地归来,三人悬在半空的心总算落回原处。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到萧廷睿手中那只血迹斑斑的花蛇,以及另一只被紧紧捆绑的野兔时,刚刚平复的心情再度绷紧,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周舒琼满面忧虑,步履匆匆地走到萧芷雪身边,关切地询问:“三丫头,你们怎么还弄回来兔子和蛇?路上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萧芷雪并未作答,而是默默地从包裹中抽出一把锋利的短刀,径直蹲下身去,开始熟练地处理手中的猎物。 剥蛇皮时,她刻意小心翼翼地取出蛇胆,趁着无人注意,迅速将其藏入自己贴身携带的小布包内。 蛇胆对于治疗萧廷睿的旧疾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是不可或缺的药引。 萧廷睿也蹲在一旁,一边帮着妹妹收拾野味,一边将他们在山中历险的种种经历娓娓道来。 萧唯听着儿子的讲述,心情随之起伏波动,时而紧张,时而欣慰。 他心中暗自思量,自家三丫头如此胆大心细,连剧毒的蛇都不惧。 周舒琼则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好在两个孩子最终平安归来。 她不禁设想,若是在山中他们不慎被蛇咬伤,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萧廷轩已忙碌起来,他找来一只大锅,拾起一捆枯枝,准备生火烹煮猎物。 待萧芷雪和萧廷睿处理完毕,萧廷轩已将火堆点燃,跳跃的火苗照亮了昏暗的角落,带来一丝暖意。 萧芷雪将清澈的山泉倒入锅中,又特意添加了一勺珍贵的灵泉水。 幸亏他们临行前有备无患,带上了一些调料,不像萧家其他兄弟,眼中只有那些华而不实的鸡鸭鱼肉和金银财宝,对看似微不足道的调料视若无睹。 萧芷雪将清洗干净的兔肉与蛇肉一同投入沸腾的锅中,耐心等待它们在热汤中慢慢炖煮。 待火候恰到好处时,她轻轻撒下早已准备好的调料,一股诱人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周舒琼原本还在心中盘算着,等孩子们从外头归来,这一家人就简单地凑合着喝些凉水,再各自啃上几块粗粝的杂粮饼,权当填饱肚子了事。 既然有肉可吃,那几块硬邦邦的杂粮饼还是留待日后慢慢对付吧。 此时,锅中的肉已炖得软烂适口,色泽诱人,肥瘦相间,汁液饱满。 萧芷雪熟练地将炖肉盛入碗中,递送到家人手中。 一家人围坐在锅边,大口大口地夹起锅中的肉块。 回想起在老家的日子,这样的口福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奢望。 老太太多半对他们一家并无多少温情,家中若是有幸炖上一锅肉,必然是先紧着二房享用。 他们若敢稍有越界,伸出筷子试图夹取一块肉,老太太多半会毫不留情地用筷子敲打他们的手背作为警告。 久而久之,他们也学会了察言观色,餐桌上只拣些素菜果腹,对于肉类的渴望只能深藏心底。 萧唯偶尔会夹几块肉给孩子解解馋,但那也是在老太太大发慈悲,心情尚佳的时候,才能分到那么一小块。 第13章 危险,快闪开! 因此,萧唯家的三个孩子相较于另外两房的兄弟姐妹,个个显得瘦弱矮小,营养不良的痕迹清晰可见。 老太太平日最为宠爱的是大房的大孙子萧宸廷,小小年纪便已考取了童生功名,而自家这几个孙子孙女,却连基本的识字都困难。 如今,他们三房终于与老太太多正式地分了家,这顿肉食不再需要看他人脸色,而是属于他们自己的盛宴。 不消片刻,锅中的肉便被吃得干干净净,每张脸庞都泛着满足的红晕,嘴角油汪汪的。 萧廷轩抹去嘴角的油渍,对萧芷雪竖起大拇指,“小妹,二哥我可不是自卖自夸,你的厨艺,实话实说,比咱娘还要高出一筹啊!” 周舒琼闻此言,点头赞同:“廷轩说得没错,娘的厨艺确实比不过芷雪。” 面对家人的赞美,萧芷雪只是浅浅一笑,没有多言。 前世,她便对美食有着独特的热爱与执着,如今身为农家女,更应懂得善待自己的味蕾与肠胃。 往后若是再有幸捕获野兔、山鸡等猎物,她定会再显身手,让全家人一饱口福,共享美食带来的快乐。 饭后,一家人井然有序地收拾妥当,整装待发。 行至下山的岔路口,只见山侧已被众人踩踏出一条蜿蜒的小径。 五人小心翼翼地沿着这条小路缓缓向山下移动。 尽管前方的道路崎岖不平,但这每一处坑洼与石块的堆积,仿佛特意留下的指引。 证明这条路虽难行,却是一条实实在在的途径。 至少,它保证了萧家一行人不必担心突如其来的深坑。 不远处的地面上,三道交错的足迹清晰可见,大小不一,深浅各异,无疑揭示了范琰慕一行人的行踪。 “爹,那边的路径虽然泥泞,但却有村民们的足迹,证明是条可行之道。我们跟随他们的脚步,定能安然无恙。” 萧芷雪手指那条已被时间与脚步磨合得略显光滑的小径。 “好,就依三丫的。”萧唯爽朗回应,大步流星走在前头。 萧芷雪紧随其后,轻轻挽住母亲周舒琼的手。 漫长的行走后,他们终于抵达一条宽阔的大道。 一家人在路边坐下,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与休息。 萧芷雪掏出水囊,小心翼翼地倾注了些许珍贵的灵泉水。 夜幕悄然降临,星辰点缀天际,疲惫的一家人围坐在新点燃的篝火旁。 “你们先休息,今晚由我来守夜。”萧唯坚决地说。 这荒郊野外,野兽出没无常,作为家中的顶梁柱,保护妻女安全是他的使命。 萧芷雪虽心疼父亲的辛劳,却无奈于一坐下,疲惫与酸痛便如潮水般涌来。 回想起前世,区区五公里负重越野不过是日常锻炼的一小部分。 可原主的身体瘦弱不堪,加之连续一日艰难跋涉,体力透支至极限。 夜色渐浓,周舒琼机敏地从行囊中抽出两张磨损得边缘起了毛的大破布,铺展在草地上,示意一家老小就地安歇。 萧芷雪身子一挨地面,几乎是在闭眼的瞬间,便沉沉入睡。 但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一阵急促而充满恐惧的喊叫声撕裂了夜的寂静。 “滚开!你们都别过来!”这声音,分明是萧唯的。 萧芷雪猛然惊醒,借助篝火跳动的光芒,她隐约看到不远处,三道幽绿的目光。 那是三只体型硕大的野狼,正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贪婪地盯着他们。 周舒琼与萧廷睿、萧廷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喊声惊扰,三人猛地坐起,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恐慌。 在慌乱之中,他们胡乱抓起身边装着些许食物和衣物的包裹,试图以此作为临时的防御。 萧芷雪心中虽惧,但更多的是冷静,她迅速摸出包裹中那把锈迹斑斑却锋利依旧的菜刀,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 此刻,三只野狼步步紧逼。 在月光与火光的交错映照下,三只狼同时发起了冲锋。 生死关头,萧唯本能地抓起火堆旁一根燃烧的粗木棍,挥向那些贪婪的野兽。 然而,野狼轻易地避开了他的攻击,再度扑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芷雪敏锐地捕捉到了头狼的身影。 她深吸一口气,手中的菜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向着那头狼的侧腹狠狠砍去。 锐利无比的菜刀瞬间削去了狼首的一只耳朵。 狼首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回荡在山谷之间。 受到重创的狼首瞬间丧失了攻击的势头,身形微微摇晃。 另两匹狼目睹同伴的惨状,眼中凶光更盛,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径直向周舒琼三人扑去。 萧廷睿面色凝重,手中紧紧握住炒锅铲,尽管他的身躯瘦弱,但他仍然决定挺身而出,竭尽全力保护自己的家人。 眼看着萧廷睿在狼的猛烈冲击下被撞得连连后退,最终不堪重负倒在地上,被一头狼牢牢压制住,萧廷轩心急如焚,他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 与此同时,周舒琼也被另一头狼从侧面迅猛扑倒,她惊恐万分,只能竭力挣扎,试图摆脱即将降临的厄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唯手持一根熊熊燃烧的柴棒,朝着狼群猛力砸去。 萧芷雪见家人正与狼群进行殊死较量,心中焦急万分。 她紧握菜刀,手腕一抖,刀光闪烁间逼退了狼首几步。 随后,她毫不犹豫地奔向萧廷睿所在的位置,菜刀精准地斩在那头压住萧廷睿的狼颈上。 她力道惊人,这一刀如同雷霆万钧,竟然生生将狼头斩落。 刚从狼口下逃生的萧廷睿和萧廷轩,看到狼首疯狂地扑向萧芷雪,顿时脸色苍白、 “小妹危险,快闪开!” 她身形一转,急速转身,菜刀如闪电般刺向狼首的颈项。 狼首反应敏捷,矫健地避过这一击。 萧芷雪清楚,狼首的长啸无疑是向狼群发出集结的信号,如果他们继续在此处与狼群纠缠,一旦狼群赶到,他们将面临前后夹击的绝境。 时间紧迫,必须尽快想出对策。 她眼角余光扫过地上的包袱,突然忆起其中藏有一罐辣椒粉。 她当机立断,高声对家人喊道:“你们快躲到我后面来!二哥,把辣椒粉给我!” 第14章 守护神 萧廷轩行动迅速,从杂乱的包袱中准确找出那罐辣椒粉,递给了萧芷雪。 萧芷雪接过后,手腕一翻,迅疾拔开了瓶塞。 就在两匹恶狼再度狂暴地向她扑袭的刹那,她手臂一挥,将整罐辣椒粉朝着它们的面部奋力扬去。 那强烈的刺激性气味瞬间侵入狼的眼帘,犹如烈焰般灼烧着它们的眼睛,带来难以忍受的剧痛。 两匹狼在半空中痛苦地挣扎,凄厉的嚎叫声连成一片,随后它们失去平衡,重重摔落在地,躯体剧烈颤抖,四肢胡乱蹬踏,完全失去了攻击的能力。 萧芷雪目光如炬,精准锁定围攻之势中稍纵即逝的破绽。 她手腕一挥,刀光闪烁间,一匹恶狼的首级已脱离躯体。 萧芷雪眼见头狼即将发动疯狂的反扑,毫不犹豫地再次出手。 下一瞬,锐利的刀锋精准地割裂狼颈,鲜红的热血如喷泉般激射而出,将原本碧绿的草叶染成一片殷红。 连斩三狼,萧芷雪的体力与精神都已消耗殆尽。 她微微喘息,汗水沿着脸颊滑落,打湿了紧贴在身上的衣衫。 她迅速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瓶灵泉水,仰头一饮而尽。 藏身暗处的萧唯四人,目睹萧芷雪以一敌三,成功击杀双狼,心中既震撼又担忧。 他们面露忧色,不约而同地向萧芷雪询问:“可有受伤?”话语中充满了关切与紧张。 萧芷雪轻轻摇了摇头,强忍住疲惫,声音坚定地回应:“我无碍,速离此地为妙,否则狼群若闻血腥而至,我们恐怕难以脱险。” 萧唯听闻,立刻应声,他手脚麻利地整理着众人行囊,将那两把染血的菜刀随意塞入其中。 周舒琼因刚才的惊吓,双腿如灌铅般沉重,几乎无法行走,只能倚靠在萧唯身上。 幸好萧廷睿虽然被狼爪抓伤,但所幸并无大碍,还能勉强行走。 萧芷雪见状,吩咐道:“二哥与大哥携好行李,父亲背娘行走。” 三人闻言,立刻按照她的安排行动起来。 萧芷雪则俯身捡起三具狼尸,用随身携带的碎布仔细包裹,再将它们负于背上。 一家人心惊胆战,急匆匆地逃离。 直到行至远处,确认狼群并未尾随,他们才略微松了口气。 萧芷雪深知,在这荒郊野外,任何停留都可能带来未知的危险,唯有尽快抵达前方的金关镇,才能安心休整。 于是,他们在夜色的掩护下,顶着疲惫,跋涉了一整夜,直至东方破晓,终于来到一条清澈的溪流边。 此刻,一家人早已筋疲力尽,腿脚颤抖不止。 周舒琼被萧唯小心翼翼地从背上放下,她脸色苍白,眼神中却闪烁着坚毅的光芒。 萧唯看着疲惫不堪的家人们,提议在此处歇息片刻。 正当周舒琼准备起身取水做饭时,萧芷雪拦住了她:“爹娘先歇息,交给我来处理。” 说完,她便卸下背负的狼尸,动作熟练地开始剥皮、清洗。 萧廷睿和萧廷轩见状,也立刻加入到忙碌的劳作中。 经历了昨夜的一场生死搏斗,他们对萧芷雪的英勇与果断更加敬佩。 此刻,她不再是那个娇弱的小妹,而是他们心中的守护神。 萧芷雪快速剁好狼肉,将其放置在一旁,嘱咐家人好好照看,然后自己找了个地方稍事休息。 片刻之后,她起身命令萧廷轩生火,同时唤来萧廷睿,两人一同前往附近的山野采摘野菜。 她知道,单一食肉容易生腻,若能搭配新鲜的野菜烹煮,不仅口感更佳,也能提供丰富的营养。 萧廷睿在溪水中洗去脸上的血迹,随后与萧芷雪并肩走入山林。 他们在草木丛中寻找着可供食用的野菜,期间,萧芷雪还不忘细心采集一些草药。 萧廷睿看到她手中的草药,疑惑地问道:“小妹,这是什么草药?” 萧芷雪轻轻摇晃着手中的草药,笑容如花绽放:“这可是给你治疗脸上伤疤的宝贝草药呢。待会儿回家,我亲自帮你敷上,保管你的伤口很快就能愈合。” 萧廷睿心头涌上一股暖意,但紧接着又陷入深深的自责。 他觉得自己如此无能,连命都是妹妹拼死救下的,如今还要她辛辛苦苦地为自己采药。 他羞愧地低垂着头,浓密的睫毛遮掩住眼中的复杂情绪。 “谢谢。” 她凝视着大哥,目光中充满了理解与疼惜。 缓步上前,纤细的手轻轻落在他宽阔的肩头,力度恰到好处,像是在传递一种无声的鼓励与安慰。 “大哥,你这病身子并不难调养。等你身体恢复了,每日清晨就跟着我在山林间练练拳脚,晚上再辅以草药调养。咱全家还指望着你这位顶梁柱呢,你要有信心,更要对自己狠下心来。” 萧廷睿听着妹妹的话,心中仿佛被点燃了一簇希望之火。 他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小妹放心,我一定刻苦锻炼,再不让大家因我而操心受累。” 兄妹俩采满一篮野菜、草药,便沿着蜿蜒的小径朝那条清澈的小河边走去。 临近河边,他们发现那里已聚集了几十人。 这些人衣衫褴褛,面容憔悴,身旁堆放着破旧的行囊,显然都是在这乱世中流离失所的难民。 他们或低头忙碌,或面带忧虑地眺望远方,彼此间虽无言语交流,却能感受到那股同病相怜的气息。 两人回到家人身边,萧芷雪便在潺潺流淌的河水里,小心翼翼地清洗着采来的野菜和草药。 突然,一阵尖锐的叫喊声犹如利箭般刺破了这份宁静:“你个傻子跑哪儿去了?把你爹娘扔下不管了是不是?”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那熟悉的身影。 萧家二房媳妇王氏,正坐在人群之中,双手叉腰,杏眼圆瞪,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旁边是额头裹着布条的萧云凯,他恶狠狠地盯着萧芷雪,那眼神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 面对王氏的挑衅,萧芷雪并未动怒,只是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继续专注于手中的活计。 那副处变不惊的姿态,让周围的人不禁对她暗生敬佩。 第15章 闻着味儿找过来啦 见萧芷雪如此淡定,王氏更是怒火中烧,她几步冲上前去,指着萧芷雪的鼻尖大声喝道:“我跟你说话呢,耳朵聋啦?” 她的嗓门极大,引得周围的逃荒村民纷纷侧目。 萧芷雪缓缓回眸,那一刹那,她的眼神仿佛变得有些狡黠,她故意装出一副憨傻的模样。 “嘿,你是大母狗,闻着味儿找过来啦!”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有人忍不住“嗤”地笑出声,瞬间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王氏被这般羞辱,脸涨得通红,她气得跳脚,手指几乎戳到了萧芷雪的脸上:“你才是母狗,你这个傻子扫把星!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竟然在这儿碰到你!” 不待萧芷雪回应,一直沉默在一旁的周舒琼再也按捺不住,她挺身而出,厉声呵斥:“老二家的,你给我适可而止!我们早分了家,你再敢骂我家三丫试试!” 萧唯也在此刻抬起头来,他瞥了眼默不作声的萧老太太,只见她闭目养神,对外界的争执充耳不闻。 他知道,昨晚若非三丫英勇,斩杀三只恶狼,恐怕全家人都要葬身狼口。 “你再敢对我家三丫说半句坏话,看我不收拾你!” 王氏见连一向沉默寡言的萧唯都敢与她这个二嫂对峙,她不禁惊愕之余,又心生怨恨。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丈夫萧佑,质问道:“相公,他们一家合伙欺负我一个,你怎么不帮我出声?” 萧佑脸色铁青,眼神犹如寒冰般直刺向王氏。 他厉声呵斥:“闭嘴吧,你!还不够丢人现眼吗?”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重重敲击在王氏心头,让她的脸庞瞬间僵硬。 此刻的萧佑,对自家这位泼辣且冲动的媳妇,心中充满了无奈与愠怒。 若不是之前王氏与萧芷雪因琐事争执不休,引来邻里围观,自家儿子萧云凯又怎会在这混乱之中遭逢飞来横祸,被一块疾飞的石子砸伤,甚至被人持刀威胁,生命一度悬于一线。 这一切灾祸,皆因王氏的鲁莽行径,引来了这无妄之灾。 王氏眼见丈夫非但没有为自己出头,反而毫不留情地指责自己,心中愤懑如潮。 她强忍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反驳,悻悻然回到座位。 一旁的萧芷雪瞧见王氏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嘴角不禁微微上扬,掩口发出一阵低低的窃笑声。 萧芷雪并未因刚刚的风波而分心,她麻利地洗净刚采来的野菜与珍贵的草药,动作熟练且专注。 转身走向灶台,她将野菜一股脑儿投入滚烫的沸水中,只见它们在水中上下翻滚。 而那些草药,则被她迅速捣碎,挤出翠绿的汁液,她小心翼翼地将这清凉的药液轻轻敷在萧廷睿脸颊的伤口处。 不过片刻工夫,原本红肿刺痛的伤口便奇迹般地消退了痛感,只留下一片淡淡的淤青。 萧廷睿内心对萧芷雪的医术钦佩不已,然而考虑到小妹精通医术之事一旦泄露,恐会给家族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只好将赞美的话语默默吞回肚子里。 此时,锅中的水汽愈发浓烈,升腾而起。 萧芷雪将精心切割好的狼肉放入锅中,随着“嗤嗤”的声响,一股醇厚的肉香瞬间爆发出来,瞬间弥漫至整个营地,引得周围逃荒的乡亲们纷纷侧目,垂涎欲滴。 尤其是萧家人,他们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中弹跳出来,紧紧盯着那口锅,仿佛能透过锅盖看到里面诱人的狼肉。 谁能想到,平日里看似愚钝木讷的萧芷雪,竟然准确预言了今日的境况。 老三家果然有肉可食。 相比之下,自家却只能啃着干硬如石的杂粮饼勉强果腹。 想起逃荒路上的种种不顺,萧老太太更是心生怨气。 先是家中携带的鸡鸭在下山途中走失,众人追赶无果,反倒耽误了行程,与大部队失散。 再者,原本打算作为应急食物的鱼,因高温闷热,早已在包裹中散发出阵阵恶臭,让人避之不及。 这些接二连三的打击,使得萧老太太对二房一家的抱怨日益增多。 幸亏在最艰难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上桥村善良的村民们。 村长见萧家落魄至此,心中生出悲悯之情,破例允许他们加入逃荒的队伍,共享资源,共度难关。 很快,狼肉在锅中炖得烂熟,油脂饱满,香气四溢。 萧芷雪一家围坐在一起,毫无顾忌地举碗执箸,尽情享用这难得的美食。 故意装出一副呆萌模样,对着母亲周舒琼天真地问道:“娘,肉煮得好吃不?我可是按照您教的方法做的哦!” 周舒琼自然明白女儿的心思,她不动声色地配合着。 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狼肉放入萧芷雪碗中,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赞许道:“三丫真是聪明伶俐,学得这么快,将来怕是要去酒楼当大厨了呢!” 萧芷雪听罢,憨厚一笑,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咀嚼着碗中的狼肉,吃得津津有味。 一旁的王氏听到此话,鼻孔中冷哼一声,目光如刀般狠狠剜了周舒琼一眼。 一个傻子还想做酒楼的大厨,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萧云凯坐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萧唯一家大快朵颐,口水几乎要从嘴角滑落。 回想在家时,他几乎每日都能品尝到鲜美的肉食,如今逃荒在外,却已忍受了一日一夜的饥饿煎熬,这滋味实在难以忍受。 他瞪视着不远处那正在大快朵颐的傻子,眼中满是嫉妒与不甘。 萧云凯愤然甩掉手中干硬如石的干饼,冲着母亲王氏大声吼道:“娘,我也要吃肉!你赶紧去把肉端过来给我!” 王氏一瞥见那锅肉,心中的疑虑如潮水般涌来。 他们与萧唯一家一同逃离,那时萧唯家分明没有抓住任何家禽,何以短短时间之内就能炖出这样一道美味佳肴? 这肉的来源,无疑令人生疑。 王氏心中暗忖:这肉定然是他们偷来的! 想到这里,她不禁怒火中烧,决意要为自家争取应有的权益。 王氏霍地从凳子上站起,裙摆微微扬起,带着一种决绝的气势径直走向那口锅,全然不顾周围人的眼光与议论。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及锅边,打算一把夺过时,只听“啪”一声脆响。 第16章 报应来了 一根树枝如闪电般疾速抽打在她的手上,力道之猛,让她忍不住尖叫一声,疼痛使她慌忙将手缩回,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愤怒。 “哪个允许你碰我家的锅?”萧廷睿紧握树枝,瞪向王氏。 他虽身材瘦弱,但此刻手中的力道却让人不敢小觑。 那一抽,既是警告,也是捍卫,明明白白地宣告他对这锅肉的所有权。 王氏被树枝击中的手掌迅速红肿起来,痛得她龇牙咧嘴。 手指颤抖着指向那口锅,厉声质问道:“你个兔崽子,胆敢对我动手!你说什么你家的锅?这明明是我们家的锅,你们用我们的锅炖肉,这锅里的肉自然也是我们的!” 王氏转而面向围观的上桥村村民,面露哀怨之色,试图博取同情:“各位乡亲都看见了吧,这锅原本就是我们家的,半路被他们偷了去。你们说说,这肉难道不该由我们萧家享用吗?” 不明真相的村民们顿时陷入一片议论纷纷之中。 “王氏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如果锅真是她家的,确实该还回去。”一位老者捻须沉吟,言语间流露出对王氏遭遇的同情。 “胡扯,我们过来时,人家锅早架好了,怎么就成了她家的?我看她是眼红人家有肉吃。” 一个壮汉瓮声瓮气地反驳,显然对王氏的说法并不买账。 “我觉得她说的是实情,谁逃荒不带锅?那口锅多半是从别处偷的。”一位妇人低声道,眼神中闪烁着狐疑。 王氏听着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心中暗自窃喜。 她再次将目光锁定在萧唯身上,“老三家的,你们逃荒前,这可是咱家唯一一口锅,你们半路顺手牵羊拿走了。现在我要连锅带肉一块儿带走,看你们哪个敢拦我!” 萧唯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当初离家时,二房一家嫌锅重,声称逃荒路上有个破锅有何用处。 萧唯深知,若无锅,做饭都成问题,于是他不顾旁人的冷嘲热讽,毅然决然地将锅背了出来。 现如今,这锅竟成了王氏口中的赃物,被她当作争夺食物的借口。 一旁的周舒琼亦是满腔怒火,她紧握拳头,双眸喷火,正欲开口反驳王氏的无稽之谈。 然而还未等她张口,耳边却传来萧芷雪“嗤嗤”的笑声。 萧芷雪抬起如湖水般清澈的双眸,满眼天真无邪地凝视着王氏。 她轻轻启唇,“你是谁呀?这锅认识你吗?要不你喊它一声试试,看它搭不理你?” 言语间,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指向那口正在炉火上炖煮着诱人香气的铁锅,似乎真期待着锅能回应王氏的呼唤。 王氏听着萧芷雪这番看似痴傻实则暗藏机锋的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冷哼一声,目光贪婪地落在那锅滚烫的肉汤上。 无论如何,这锅里的美食她志在必得。 不顾萧唯一家人的极力劝阻,王氏决意要亲自端走那口炖肉的铁锅。 然而,她一时急躁,竟忽略了锅身正置于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上。 她伸出手,指尖刚刚触及那炽热的锅底,她失声尖叫,慌忙将手抽离。 王氏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掌心已被烫出一个大水泡。 这一幕恰好落入萧芷雪的眼中,她不禁放声大笑起来:“报应来了!” 他们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小妹说得对,报应来得真够快。” 王氏紧握拳头,愤然举手,朝着萧芷雪的脸颊狠狠挥去。 周舒琼眼疾手快,身形一闪,迅速将王氏的手臂推开,同时将萧芷雪紧紧护在身后,厉声呵斥:“你要是敢动我三丫头一根指头,我跟你拼了!” 萧唯与两个儿子闻声,几乎在同一时刻挺身而出。 王氏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压迫,不禁心生惧意,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她转而求助般地看向一直沉默坐在角落的萧佑,声嘶力竭地呼喊:“当家的,你还在那儿坐着干啥?快来把锅端走啊!” 然而,萧佑却如雕塑般纹丝不动,他的内心正经历着激烈的挣扎。 原来,刚才他也曾有心上前帮忙,但耳边却回荡着萧老太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你别过去,丢脸的事让她自己去做。” 萧佑深知,在逃荒初始,他们在柯桥村已经颜面扫地。 如今,他们只是途经此地稍作休整,不久之后就要与大房一家在金关镇会合。 如果此刻因为一锅肉与萧唯一家闹得鸡飞狗跳,让众多上桥村村民围观笑话,那么不仅自家的颜面将无处安放,恐怕村民们还会因此拒绝他们一同逃荒。 王氏见萧佑始终没有动静,眼见希望破灭。 她转而向唯一的依靠——儿子萧云凯求援:“儿子,快来帮娘,那锅肉全归你吃!” 她明白,萧佑之所以按兵不动,定是受到了老太太的制约。 她心中盘算着,只要她能顺利端走这锅肉,便独留给萧云凯享用,其他人休想分得半点口福。 萧云凯一听母亲许诺肉全归他,顿时双眼放光,身体微微前倾,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然而,就在他刚要起身之时,却被萧老太太的一声断喝生生止住:“你给我回来,你要敢过去,我让你爹打断你的腿!” 萧云凯望着母亲,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最终还是在奶奶的威严面前妥协,委委屈屈地重新坐回原位。 王氏眼见萧老太太极力阻挠萧云凯,她气得进退维谷,僵立在原地。 萧老太太凌厉的目光刺向王氏,她厉声喝道:“还不赶紧给我滚回来,丢人现眼还没丢够是不是?” 王氏听罢,气得面颊涨红,迫于老太太的威严,只能悻悻然回到座位坐下。 她愤愤然地抓起手中的杂粮饼,狠狠地咬了一口,几乎没做任何咀嚼,便强行将其咽下。 使这一口饼如鲠在喉,瞬间堵塞了她的呼吸。 王氏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剧烈地拍打着自己的胸口,两眼因缺氧而泛起惊人的白色,显得格外凄惶。 萧老太太对此情景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仿佛王氏的痛苦与她无关、 萧云凯的目光则像被肉锅下的火焰所吸引,全然忽视了母亲的异常状况。 第17章 给她点教训 幸而萧佑眼疾手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王氏的异样,立刻放下手中的碗筷,飞奔至王氏身后,用力拍打其背部。 王氏终于“哇”地一声,将卡在喉间的饼艰难地吐出。 她面色潮红,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渐渐缓过气来。 萧唯一家已然沉浸在肉香中,全然不顾王氏的狼狈模样。 周围的村民们尽管各自端着自家的粗茶淡饭,却都难以抵挡肉香的诱惑,纷纷将目光投向萧唯一家。 萧老太太的目光在享用肉食的萧唯一家身上缓缓扫过,内心暗自思忖。 为何萧唯迟迟不主动将肉送到她面前? 她之前特意阻止萧佑抢夺肉食,正是寄希望于萧唯能够识趣地将这份美食主动献上。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萧唯却始终无动于衷,仿佛彻底遗忘了她的存在。 在萧家,以孝道闻名的萧唯,此刻却对身边那位老母亲视若无睹。 萧老太太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她压低嗓音,语带责备地喝问道:“萧老三,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 这一声质问如同炸雷般在人群中响起,瞬间打破了饭桌上的平静。 萧唯闻声,立刻停止了咀嚼,抬起头,目光与母亲严厉的眼神相撞。 萧老太太脸色阴沉如铁,语气愈发严厉:“你还在那儿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给我盛一碗肉过来!” 萧唯的目光缓缓移向那锅的肉,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锅肉,不仅仅是食物,更是他们全家历经生死考验,由萧芷雪以无畏勇气击退恶狼才得来的。 如今,面对母亲的索求,他该如何割舍这份来之不易的美食? 他并未回应母亲的命令,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继续咀嚼碗中的肉。 萧老太太愤怒的火焰熊熊燃烧,:“我说的话你当耳边风是不是?我都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你倒好,只顾独自享受这碗肉,你的良心呢?我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难道就是为了让你这般对待我吗?” 周围的乡亲们他们交头接耳,眼神中流露出惊讶与指责。 另一名妇女愤慨地附和:“一碗肉而已,至于如此吝啬吗?这样的儿子养来有何用处?” 萧老太太听到这些议论,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几分,她紧盯着萧唯,眼中满是鄙夷与痛心。 萧唯在她眼中变得越发面目可憎,仿佛是一个冷血无情的陌生人。 萧唯内心如潮水般翻涌,五味杂陈。 他平日里田间劳作最为勤勉,家中无论大事小情,他都一手操持,任劳任怨。 然而,无论他如何付出,母亲的责骂声始终如影随形,甚至时常被冠以“白眼狼”的恶名。 如今,分家已成为无法改变的事实,母亲却依然在外人面前毫不留情地数落他的不是,这让他如何能忍气吞声? 他猛地站起身,双目直视萧老太太,目光坚定而复杂:“这碗肉,是我们夫妻俩顶着烈日,冒着生命危险在山林中猎取的,还有这口锅,你们嫌重不肯拿,我们硬是咬牙背着它走了几十里山路。若不是您一意孤行,坚持要卖掉三丫,我们又何至于走到今天分家的地步!” 话音落下,萧唯的眼眶微微泛红。 这一席话让围观的村民们瞬间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大家纷纷收起先前的指责,转而投来同情与理解的目光。 萧老太太被萧唯的反驳气得脸色铁青,呼吸急促,颜面尽失。 她不顾年迈之躯,拍胸顿足,声嘶力竭地哭喊起来:“你这个逆子啊,从小到大吃我的、用我的,到头来连块肉都不肯让我尝尝。早知你如此狼心狗肺,当年生你时我就该亲手掐死你,省得我今日受这份罪!” 周舒琼心疼地看着丈夫,她深知再这样下去,萧唯将会被彻底扣上“不孝子”的帽子。 她轻轻地拽了拽萧唯的衣袖,那温柔而又坚决的眼神仿佛在说:“算了吧,别再与母亲争吵了。” 萧唯眼圈微红,满腹委屈地坐下。 王氏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着萧唯一家在众人面前出丑,心中暗自欢喜。 她脸上堆起假意的关切,故作姿态地抚拍着萧老太太的脊背,口中还不忘煽风点火:“娘,犯不着为那个不肖子怄气,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得啊。” 然而,王氏的这番话非但没有让萧老太太消气,反而让她气得全身直颤,脸色由铁青转为酱紫。 见老太太气得如此厉害,王氏愈发得意,“我说老三家的,莫非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弄来的肉?” 萧芷雪的眼眸中悄然泛起一阵杀机。 若不对王氏这个尖酸刻薄的女人施以惩戒,恐怕她那张恶毒的臭嘴永远都不会懂得收敛。 正当王氏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准备再次挑动是非之际,一只血迹斑斑的狼头飞来。 村民们目睹这一幕,慌不择路地躲避,生怕被那骇人的狼头波及。 王氏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那狼头已精准无误地砸在她的脸上。 只听得“砰”一声闷响,狼头与王氏面部的撞击力道之大,瞬间将其击得仰面倒地,人事不省。 萧老太太原本正沉浸在悲痛的哀鸣之中,忽见王氏被狼头击昏。 让她瞬间失神,一口气没能接上,竟也跟着晕厥过去。 萧佑与萧云凯父子二人,同样被突如其来的狼头吓得魂飞魄散。 萧云凯手指颤抖地指向狼头,带着哭腔喊道:“爹,是狼头!是狼头啊!” 萧佑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迅速意识到这狼头的来历。 他们正围坐在火堆旁,享受着难得的荤腥盛宴。 想到这里,萧佑的心中涌起一阵寒意,他已无暇再去与萧唯家争执,当下最重要的便是救治晕厥的萧老太太。 他急匆匆奔向萧老太太,蹲下身,紧张地查看她的状况。 只见老太太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他用力摇晃着老太太的身体,声嘶力竭地呼唤:“娘,醒醒!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第18章 求您救救我孙儿 经过萧佑一番竭力摇晃,萧老太太仿佛听到了儿子的呼唤,她艰难地吸进一口冷气,眼皮微微颤动,最终缓缓睁开眼。 她虚弱的目光先是落在痛哭不止的萧佑身上,接着又移向那砸向王氏的狼头。 尤其是狼眼半睁,目光森寒吓得她险些再度昏厥。 她颤抖的手指指向狼头,声音因恐惧而变得沙哑:“快,快把它踢远!离我们远远的!” 萧佑闻声,毫不犹豫地使出全身力气,猛力一脚将狼头踢开。 萧佑小心翼翼地将萧老太太搀扶起来,让她倚靠着自己坐稳。 经历这场生死惊魂,萧老太太再也不敢朝萧唯那边看去。 萧芷雪从包裹中冷酷地掏出狼头,眼神冷硬如铁,毫无感情地朝她扔来。 那傻子灾星的举动,无疑是在昭告众人,她要以最残酷的方式,将他们置于死地。 想到这里,萧老太太心中涌起无尽的恐惧,她决意不能与那傻子一同逃荒,否则未来的日子指不定还会遭遇何等恐怖的灾祸。 萧云凯在确认狼头被踢远,危险暂时解除后,才战战兢兢地跑回到王氏身边。 他跪在地上,抱住母亲摇晃着,泣不成声地呼唤:“娘,您快醒醒啊!您不能丢下我,您要是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在萧云凯撕心裂肺的呼唤中,王氏在昏迷中痛苦挣扎,终于在一阵剧烈的喘息后苏醒过来。 她捂着疼痛难忍的脸,费力地想要爬起身,当视线触及到那砸伤自己的血淋淋狼头时,吓得又一次瘫倒在地,面无人色。 王氏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在极度的惊惧中逐渐理清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目光怨毒地看向萧芷雪那里,只见他们一家围坐在篝火旁,锅中的肉与野菜早已被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不剩一滴。 虽然心中对此愤懑不已,但此刻王氏却再也不敢轻易招惹对方,生怕又有一颗狼头砸向自己。 她只能强忍着满腹怒火,咬牙切齿地瞪视着萧芷雪,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周舒琼目光扫过满桌杯盘狼藉,家人饱餐后的满足与宁静弥漫在空气中。 她熟练地收拾起残羹剩菜,提着沉甸甸的餐具,周舒琼轻盈地迈开步伐,向着那条蜿蜒流淌的河畔走去。 她在清凉的河水边涮洗锅具,嘴角悄然勾勒出一抹满意的微笑。 待周舒琼将锅碗瓢盆洗刷得光洁如新,一家人便开始准备起身离去。 萧唯原本打算在此处多逗留片刻,借着午后的暖阳,补个短眠恢复体力。 然而,他瞥见母亲对那尚未烹制的狼肉满怀期待的眼神,想到家中长辈对这珍贵食物的牵挂,他毅然决定还是尽早动身为宜。 抵达金关镇后,再寻找一处舒适的休憩之所也不迟。 虽然从这里到金关镇还有数十里的路程,但他们只需避开萧家其他族人的视线,这一路便可悠然漫步。 正当萧唯一家整理行囊,准备踏上新的旅程时,村中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晨哥儿,你怎么了?别吓娘啊!” 那声音如同利箭刺破午后静谧,瞬间让所有人的神经紧绷。 萧芷雪闻声,迅速转头望去。 不远处,一位怀抱四五岁稚童的妇人正陷入极度的恐慌之中。 她怀中的孩童脸色涨红,双眼圆睁,双手无助地在空中胡乱挥舞,双脚则猛烈蹬踏,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紧紧扼住了喉咙。 妇人面色惨白如纸,眼中闪烁着绝望的泪光,一边焦急地拍打着孩子的背部,一边声嘶力竭地呼唤。 周围的乡亲们围成一圈,却都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在眼前上演。 村长闻讯,大步流星地赶来。 他神色紧张,目光迅速锁定在晨哥儿身上,一边急切地询问妇人:“晨哥儿刚刚吃了什么,怎么会这样?” 妇人泪流满面,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成句:“我只是给他吃了一口杂粮饼,哪知道……哪知道就噎住了。” 一旁的老妪,那孩童的祖母,皱纹密布的脸上满是焦虑与哀求:“村长,求您救救我孙子,再这么下去,他会被噎死的。” 村长毫不犹豫地接过晨哥儿,用力拍击他的背部,试图将卡在喉咙的食物排出。 然而,无论他与妇人如何用力,晨哥儿喉中之物仍顽固地滞留,孩子的呼吸越来越微弱,随时可能因窒息而失去生命。 此地偏远,医疗资源匮乏,面对如此危急的情境,村长额头上冷汗滚滚,内心无比煎熬。 妇人早已无力支撑,瘫坐在地,泣不成声。 老妪也紧随其后,眼泪如断线珍珠般滚落,她的心随着孙儿的生命迹象一点点消逝而剧烈疼痛。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老妪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萧芷雪身上。 她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希望的微光,不顾一切地冲向萧芷雪,径直“扑通”一声跪倒在她脚下:“姑娘,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孙儿吧!” 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周舒琼与萧唯瞬间愣住。 周舒琼赶紧上前,试图搀扶起老妪:“大娘,您快起来,我三丫承受不起您这一跪啊。” 然而,老妪坚决不肯起身,她曾亲眼目睹萧芷雪用草药为萧廷睿处理伤口,尽管那时她觉得萧芷雪举止笨拙,但此刻,为了孙儿的生死,她愿意相信这个看似愚钝的女子或许掌握了某种救人的医术。 孙儿是她生活的寄托,是她在这逃荒路上唯一的慰藉,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就此凋零。 萧芷雪凝视着眼前这位老妪,只见她双目泛红,满面愁容,悲痛之情几乎将她瘦弱的身躯淹没。 老妪固执地跪在她面前,那副坚毅却又无助的模样,与周围议论纷纷的乡亲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此情此景,令萧芷雪心中一阵酸楚,她暗自叹了一口气,终究无法对这无助的祖孙视而不见,于是,她柔声回应:“您起来吧,我去救您的孙儿。” 老太婆闻声如蒙大赦,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萧芷雪没有丝毫犹豫,她走向病榻上的晨哥儿,村长见状,虽心有疑虑,但此刻也只能将孩子交到她的手中。 第19章 该走的是你们 萧芷雪面色沉静,眼神专注,她熟练地施展起急救法。 周围的人们皆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在她身上。 有人瞪大眼睛,满脸困惑,低声嘀咕:“这法子靠谱吗?” 毕竟,在这个偏僻的村庄,人们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救人方式,更何况施救者还是那个平日里被唤作“傻妞儿”的萧芷雪。 万一她的尝试反而加重了晨哥儿的病情,那该如何是好? 不远处,萧老太太与萧佑一家同样紧张地关注着这一幕。 萧老太太眉头紧皱,内心深处早已有了阻止萧芷雪的打算。 在她看来,这个常常给自己惹麻烦的傻丫头,哪里有能力救晨哥儿,这不是拿孩子的生命开玩笑么? 然而,她的话语尚未出口,突然间,晨哥儿发出一声响亮的“哇”,那卡在喉咙的食物如同被魔法驱赶一般,瞬间喷涌而出。 原本哭闹不止的晨哥儿顿时安静下来,脸色由青转红,呼吸也恢复了平稳。 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现场弥漫的紧张气氛也随之消散。 村长与老太婆目睹这一切,对萧芷雪的英勇援手充满了敬意与感激。 老太婆激动得难以自抑,她紧紧抱住晨哥儿,泪水再次滑落,几乎要向萧芷雪下跪以示感谢。 萧芷雪见状,连忙上前搀扶,连连摆手:“大娘,使不得,这是我应该做的。” 老太婆紧紧握住晨哥儿的小手,深情地对他说:“快谢谢你的救命恩人。” 晨哥儿乖巧地转过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萧芷雪,稚嫩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谢谢救命恩人。” 萧芷雪闻言,嘴角上扬,眼中满是怜爱,她轻轻抚摸晨哥儿的头顶。 老太婆从破旧的包裹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仅剩的一些干粮,捧到萧芷雪面前:“姑娘,你救了我孙子,我们家穷,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这些干粮,你拿着,逃难路上至少能填饱肚子。” 萧芷雪瞥见那几乎空空如也的包裹,心中一紧,深知这一家三口若没了口粮,逃荒路上恐难逃饿死的命运。 她看向周舒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周舒琼会意,婉言谢绝:“大娘,你们留着自己吃吧,我们真的不需要。” 老太婆见萧芷雪一家坚决不肯接受干粮,无奈之下,只能重新将其包好,放入破旧的包裹中。 萧芷雪见事已至此,正准备带着家人悄然离去,却不料被村长拦住了去路。 村长面容诚恳,话语中透着关切:“姑娘,咱们都是上桥村的人,我是村长。看你们也是逃荒出来的,要不就跟我们一起走吧。逃荒路上危机四伏,大家相互有个照应总归好些。” 村民们听罢村长的话,皆默默点头,无人提出异议。 萧芷雪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萧老太太等人,他们脸上复杂的表情并未逃过她的眼睛。 她微微一笑,轻轻摆手:“不必了,我们一家习惯了单独行动,以免路上再生争执,徒增困扰。” 周舒琼深知萧芷雪心意,立刻附和道:“是啊,我们还是单独行动比较好。” 村长眼见萧芷雪及其家人态度坚决,不愿与众人一道踏上逃荒之路,尽管内心深处充满忧虑,但终究还是尊重了他们的选择。 在村民们或惋惜、或冷漠的目光交织中,萧芷雪一家毅然决然地踏出了步伐。 刚迈出几步,身后便传来王氏尖酸刻薄的指责声:“还不是那个灾星惹的祸!她没来之前,大家好好的。她一来,小孩就噎着饼了……” 然而,面对这样的恶语中伤,萧芷雪一家并未回头,只是继续前行。 “在我看来,那位灾星没跟我们一起逃荒反倒是明智之举。” 王氏的话音甫落,人群中一位满头银丝的老妪立即发出沉稳的反驳。 她目光如炬,语气严厉:“你给我住口,真正该走的是你们。今儿这一连串的麻烦,还不都是你们一家子惹出来的。” 萧芷雪闻声,优雅地回眸,只见王氏被这突如其来的责备激得脸色铁青,双足几乎离地,仿佛随时都要冲上前去与老妪理论。 然而,就在她即将破口大骂之际,村长适时投来一道凌厉的目光,直刺王氏的心窝。 那目光中蕴含的威严与警告,让王氏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她只能悻悻地坐回原处,口中依旧嘟囔着模糊不清的怨言。 萧芷雪心中暗笑,深知王氏那张碎嘴迟早会给她自己招来祸端。 而此时的村长,显然也已看透萧老太太一行人的本质,心中充满了懊悔,暗自责怪自己昨日一时心软,竟然同意他们加入逃荒队伍。 正当萧芷雪一家渐行渐远,即将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时,村长大声疾呼:“姑娘一家且慢!” 萧芷雪与家人闻声驻足,只见村长大步流星地朝着他们奔来,那急切的神情与坚定的步伐。 周舒琼与萧唯面带困惑,望着这位上桥村的村长,揣测着他突然改变心意的原因。 村长来到五人身前,郑重其事地拱手道:“姑娘,恳请你们全家与我们同行。我明白今日之事与你们无关,定会将那家人赶走。” 他的目光坦诚而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与迟疑。 萧芷雪微微垂首,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她心中暗赞,这村长倒也并非愚钝之人,能在短时间内看清是非曲直,实属难得。 倘若他真能果断地将萧老太太一家逐出队伍,她倒也不介意与上桥村的村民们共度难关。 毕竟,在这乱世之中,人多势众总比孤军奋战更有生存的希望。 周舒琼与萧唯默契地将目光投向萧芷雪,两人早已习惯了将她视为家中的主心骨,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毫无保留地支持她的决定。 萧芷雪抬眼,与周舒琼四目相对,轻轻点了点头。 周舒琼心领神会,转而对村长说道:“我家三丫的意思是,只要不与那家人同行,我们愿意加入你们队伍。” 村长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由紧张变为欣喜。 他朗声道:“好好好,我这就去把他们赶走。” 第20章 我看你才像灾星 这句话如同石破天惊,瞬间在人群中激起轩然大波,尤其是萧老太太一家,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上桥村的村长竟然为了一个他们口中的“傻子灾星”,竟然如此决绝地将他们逐出队伍。 村长没有丝毫迟疑,大步流星地走向萧老太太几人,“你们走吧,我们上桥村的队伍容不下你们。”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不留半分余地。 萧老太太见状,正欲开口求情,却被王氏抢了先。 王氏骤然挺直腰身,眼神如箭般射向萧芷雪。 她满脸愠怒,厉声喝问:“村长,您可知道她是什么人?她是灾星啊!您怎么反而听信这灾星的胡言乱语,要驱赶我们离开?” 王氏身后,萧佑亦是愤慨难平,竭力附和:“村长,您问我这腿是怎么瘸的?还不是拜那个灾星所赐!” 村长面对萧家人的激烈控诉,面容沉静如水。 他虽无法立刻判断出其中真相,但从萧家人那副无赖嘴脸与狡猾眼神中,他隐约感到这些指责恐怕并无实据。 或许,那条瘸腿只是萧佑不慎跌倒所致,如今却硬生生嫁祸给无辜的萧芷雪。 思及此,村长的脸色越发冷峻,话语如冰锥般掷地有声:“你们不必再费唇舌,我已决定让你们离开,不要再妨碍我们的队伍。” 上桥村的乡亲们,原本对萧家那几位成员抱有微词,此刻更是议论纷纷,目光中流露出明显的不满与质疑。 他们亲眼目睹,就在不久之前,若非萧芷雪眼疾手快,晨哥儿恐怕早已被食物噎住,危在旦夕。 而那些萧家人呢? 除了在一旁挑三拣四、搬弄是非,又有何时伸出援手,展现丝毫善意? 乡亲们的忍耐已到极限,对萧家人的鄙夷之情再也难以掩饰。 “我说你们这一门,村长大人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你们怎么还像狗皮膏药一样粘在这里不走?” 一位中年男子率先开腔,言语中满是嘲讽。 “我怎么看不出人家像灾星了?反倒是她救了晨哥儿一条小命。我看这灾星的帽子,你们一家子戴才最合适不过!”一位妇女也忍不住加入声讨。 “得了,你们就别在这碍眼了,看见你们就闹心!”另一位村民挥着手臂,催促萧家人赶快离开。 萧老太太听着周围乡亲们七嘴八舌地驱赶自己一家,气得手里的拐杖颤抖不止。 她瞪视着那些义愤填膺的面孔,心中愤懑无处发泄。 王氏原本笃定乡亲们会站在她这一边,共同排斥萧芷雪一家,谁知转瞬间,舆论风向竟陡然逆转,几乎所有人都开始声援萧芷雪。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惊愕不已,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她猛地站起,正欲破口大骂。 然而,还未等她张嘴,萧老太太那威严的声音便如雷霆般炸响:“你给我闭嘴!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让老二休了你!” 王氏闻听“休妻”二字,犹如当头棒喝,那即将脱口而出的恶言瞬间被硬生生地咽回腹中,脸色煞白,全身颤抖。 萧老太太眼见上桥村的乡亲们已然无法容忍自家的存在,她面色铁青,寒意逼人,对萧佑下达了命令:“老二,扶我起来,我们走!” 萧佑闻令,立刻恭顺地搀扶起母亲,四人捡起散落在地的行囊,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萧芷雪一家几眼,满眼都是怨毒与不甘。 最终,他们带着满腹的愤恨,狼狈地消失在村道尽头。 萧芷雪目送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眼中闪烁着淡然与欣慰。 待萧老太太一家彻底离开视线,上桥村的乡亲们立刻热情洋溢地邀请萧芷雪一家过来坐下。 萧芷雪欣然接受,笑容如春风拂面,她转身对父母温声道:“爹娘,咱们过去吧。” 一家人穿过人群,重新在小河边的原位坐定。 村长见到他们安然归位,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喜悦。 在接下来的交谈中,乡亲们逐渐了解到萧芷雪一家的名字,原来他们本是与萧老太太一同旅行,途中却因种种原因被强行分离。 周舒琼更是含泪述说了萧老太太曾企图将萧芷雪卖给他人做丫鬟的残酷往事。 这些信息如石破天惊,使得乡亲们对萧老太太一家的厌恶更深一层。 他们在心中暗自庆幸,幸好萧芷雪一家得以摆脱魔掌,来到上桥村,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稍作歇息后,村长那沉稳而略带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宁静,“诸位乡亲,看大家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咱们继续赶路吧。” 众人闻声,纷纷从树荫下的石头、草地上站起,各自拎起肩头的行囊,再次踏上路途。 萧芷雪此时正被一阵阵困倦所困扰。 昨夜,她在月光下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今日,又是一路马不停蹄的长途跋涉,此刻的她仿佛被疲乏之潮席卷,难以抵挡。 刚才那短暂的歇息,她仅是闭目小憩了片刻,试图驱赶困意,然而此刻随着队伍再次启程,那困意反而如同海浪般汹涌袭来。 她强打精神,迅速从腰间取下水囊,小心翼翼地从中倒出少许清澈透明的灵泉水,那水面上泛起微弱的光晕,似乎蕴藏着神秘力量。 将困意瞬间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眼眸也因此焕发出新的神采,精神焕发。 目光扫过队伍,萧芷雪留意到大哥萧廷睿的身影,他行走的步伐略显滞重,显然也是因为体力严重透支。 她心生怜惜,快步走到他身边,将手中尚留余温的水囊递给他:“大哥,喝口水吧,或许能缓解一下你的疲劳。” 萧廷睿接过水囊,看着那晶莹的液体,有些迟疑,他知道家中物资匮乏,每一滴水都弥足珍贵。 但他还是选择相信妹妹,轻轻揭开囊口,不敢多饮,仅浅尝一口。 然而,这一小口水甫一触及舌尖,仿佛化作一股暖流,瞬间贯穿全身,原本沉甸甸的疲惫感竟消融无踪。 他惊讶地凝视着手中的水囊,又抬头看向萧芷雪,眼中满是困惑与惊奇。 “小妹,这水味道怎与平日不同?莫非……”他欲言又止。 萧芷雪微微一笑,温暖而坚定:“我在水里加了点药汁,对大哥身体有益处。放心喝吧,保管你精神百倍。” 第21章 一线生机 萧廷睿心头一暖,感动之余又多了几分愧疚。 原来,小妹一直在默默地关心着他,尽管自己身体状况不佳,却未曾让她少操心半分。 萧芷雪见大哥面色渐好,心中亦感宽慰。 她又从腰间取出另一只水囊,同样悄悄加入了少许灵泉水,然后递给了家人。 这支队伍因成员中有孕妇、老人和小孩,行进的速度并不急促,而是保持着一种稳健而有序的节奏。 沿途两侧,绿意盎然,野菜丛生,乡亲们见状,纷纷顺手挖掘,希望能为接下来的日子增添一份生机。 周舒琼更是不甘落后,她手持一把短锄。 不仅挖了许多鲜嫩的野菜,还独具慧眼地在草丛中发现了几朵蘑菇,顺手摘回。 她满脸欣喜,仿佛收获了珍宝。 她满心欢喜地将蘑菇捧到萧芷雪面前:“三丫,娘刚采了这些蘑菇,中午咱家就炖蘑菇吃,怎么样?新鲜得很呢!” 萧芷雪接过母亲手中的蘑菇,仔细端详,只见它们形态饱满,没有一丝毒菌的迹象。 她满意地点点头,回应道:“都听娘的,中午我们就享用一顿丰盛的蘑菇宴吧。” 周舒琼满意地笑了,将蘑菇与野菜一起收入布包,然后跟随着大部队,继续坚定地向前行进。 而萧芷雪则始终保持着警惕,沿途留意着路边那些被乡亲们视为寻常野草的草药。 幸运的是,这些乡亲们对草药一无所知,无人去触碰那些珍贵的药材。 每当发现草药,萧芷雪便会悄然靠近,动作娴熟地将其采摘下来,放入自己的布包中。 妇人张氏一手牵着晨哥儿的小手,一手提着装满野菜的篮子,看见萧芷雪采药归来,不禁好奇地上前询问:“萧姑娘,你采的这些是什么呀?看着挺特别的。” 萧芷雪将最后几株草药收妥,这才转过身来,面对张氏与晨哥儿,耐心解释道:“这些都是能治病的草药,各有各的功效。晨哥儿若是以后遇到头疼脑热的,用这些草药熬成汤药,喝了就能好起来。” 张氏闻言,目光在萧芷雪身上停留良久。 萧姑娘此刻的神态冷静而专注,全然没有平日里那副痴傻之状,而且她竟然能辨识草药,莫非她其实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大夫? 这一疑惑恰巧被不远处的村长捕捉到,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目光落在萧芷雪布包中那一簇簇形态各异的草药上,眉头微皱,疑惑地问道:“萧姑娘,你认得这些草药?” 萧芷雪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却没有对村长的疑问做出过多的解释。 有些事情,无需言说,只需用行动去证明。 而她,早已准备好用草药的力量,守护这些善良的乡亲,共同度过这段艰难的旅程。 村长回忆起萧芷雪救治晨哥儿时那手法之独特。 那看似简单却精准无比的动作,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萧姑娘,你懂得医术吗?” 萧芷雪并不愿过多张扬,只微微一笑,谦逊地轻点螓首:“略懂一二。” 村长闻此言,脸庞瞬间绽放出如释重负的喜悦:“这可真是太好了!我们这支逃荒队伍正苦于没有大夫随行,一旦有人病倒,必须跋山涉水几十里才能到达金关镇寻医问药。如今有了萧姑娘的医术相助,我心头这块大石终于可以落地了。” 萧芷雪从村长的言辞中捕捉到了一丝忧虑,她不禁追问:“队伍里是不是有人病了?” 村长目光投向前方,轻轻一叹:“实不相瞒,我家儿媳在逃荒途中受到惊吓,自此病倒,至今病情未见丝毫好转。萧姑娘,若你方便的话,能否替她诊治一下?” 萧芷雪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望去,那名病容满面的女子正躺在一辆板车上,由一名壮实男子推着前行。 她记得初见此女子时,只当她是因逃荒劳顿所致,如今才明白,她竟然是村长的儿媳。 面对村长那饱含期待与恳切的眼神,萧芷雪怎忍心拒绝,她淡然应道:“那村长带我过去看看吧。” 村长见萧芷雪答应得如此爽快,心中满是欢喜,当下便领着她走向队伍前端。 他高声吩咐众人稍作歇息,乡亲们纷纷找寻着干净之处坐下,然而目光却始终紧紧跟随着萧芷雪,充满了疑惑与期待。 刚才村长与萧芷雪的对话,早已被几位细心的乡亲听在耳中。 他们心中暗自揣摩,这萧姑娘真的如传言那般是个傻子吗? 她竟然懂得医术? 然而看她举止端庄,丝毫不见痴傻之态,莫非她本就不傻,只是被萧老太太一家恶意中伤? 乡亲们的思绪如同飘荡的浮萍,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测合乎情理。 此时,萧芷雪已在村长引领下,来到了板车旁。 只见那女子形容枯槁,瘦弱的身体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蜡黄的面色上布满了病痛的痕迹,让人忍不住为她担忧。 陆立那位淳朴善良的村长之子,用他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妻子刘氏的肩头,声音中满溢着关爱:“渴不渴?要不要喝口水?” 刘氏艰难地睁开疲惫的双眸,眼神中空洞而迷茫,仿佛失去了对生活的所有感知。 未等丈夫的话语落下,她又无力地闭上了眼睛,恢复到先前的静默状态。 陆立望着眼前虚弱的妻子,眼中写满了无尽的忧虑与无奈。 他转头看向老父亲,希望从这位年迈的长者那里得到慰藉。 然而,村长同样愁眉不展,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萧芷雪身上,带着几分近乎哀求的语气:“萧姑娘,您看我家这媳妇还有救吗?如果连您都没有办法,我们恐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 陆立也把目光投向了萧芷雪,她既然能妙手回春,拯救晨哥儿于危难之中,或许也能为他那命悬一线的妻子带来生机。 萧芷雪并未多言,她神色专注,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刘氏微凉的手腕上,开始了细致入微的诊断。 片刻之后,她才缓缓启齿,带着一种医者的沉稳与冷静,“她先前遭受突如其来的惊吓,加之连续数日的绝食,导致身体极度脱水。若再不及时补充营养,恐怕熬不过两天。” 第22章 我有办法救她 陆立闻此言,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由忧虑转为黯淡,低语道:“她真的会离我而去吗?我怎能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陆立与刘氏,一对夫妻,恩爱如漆,虽然膝下无子,却情感深厚,胜似世间千金。 那日,乱军如狂风骤雨般突袭宁静的上桥村,婆婆不幸成为无辜牺牲品,惨遭无情杀害。 刘氏亲眼目睹这场人间惨剧,精神受到重创,自此病体缠绵。 无奈之下,村民们纷纷收拾行囊,离家逃难,而陆立却选择留下,坚守在病榻旁,日夜守护着病中的刘氏。 他熬药、擦汗、轻唤,竭尽全力给予她无微不至的照料,然而她始终滴水未进,身体每况愈下,如今更是命悬一线,生死未卜。 陆立满心焦虑,如困兽般在屋内徘徊,最终颓然蹲在地上,双手无力地抓扯着凌乱的头发,眼中满是无助与绝望。 村长这位饱经风霜的长者,看着儿子这般痛苦,内心同样煎熬万分,却只能默默叹息,无计可施。 这时,萧芷雪的话语犹如一道破晓的曙光,穿透厚重的绝望氛围,照亮了他们近乎窒息的心灵:“别慌,我有办法救她。” 这话语如同一剂强心剂,瞬间注入父子二人几近枯竭的希望之源,让他们的眼神重新焕发出熠熠生机。 陆立如触电般猛地站起,目光灼热而坚定,紧握住刘氏那瘦弱冰凉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体温与力量传递给她:“听到没?大夫说能救你,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们还要一起看春花秋月,一起走过每一个四季轮回!” 刘氏虽双目紧闭,但那微微颤动的眼皮,仿佛在回应他的期盼与誓言,仿佛在告诉他,她也在努力,她也想活下去。 村长亦是激动不已,眼中闪烁着泪光,对萧芷雪恳切道:“萧姑娘,若需我们做什么,尽管开口,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也绝不犹豫!” 话语间,尽显为人父母的决心与担当。 萧芷雪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不迫的气质,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从随身携带的神秘空间手镯内取出一瓶晶莹剔透的营养液,瓶身流转着淡淡的蓝光,如梦幻般的存在。 她询问道:“你们有空的水囊吗?” 陆立迅速回应,眼神里充满期待,从板车那凌乱的包裹中翻找出一个洁净的空水囊,双手颤抖着递给她。 萧芷雪接过水囊,巧妙地利用包裹遮挡,将营养液缓缓倒入其中,并极为珍视地滴入几滴珍贵的灵泉水。 这对村长和陆立而言,无疑是从未见过的奇物,他们瞪大眼睛,满脸惊奇,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村长指着那空瓶,眼中闪烁着好奇与疑惑,忍不住追问:“萧姑娘,这是何物?为何会有如此神奇的力量?” 萧芷雪深知他们的困惑,她微微一笑,解释道:“这是我特制的药液,融合了多种珍稀药材与天地精华,专为治疗严重脱水、体力衰竭的病人。它不仅能快速补充人体所需的各种营养元素,更能激发身体的自我修复能力,帮助病人恢复生机。” 两人虽仍对营养液的独特包装与神奇效果感到不解,但此刻心中唯有期待刘氏能够早日康复。 萧芷雪轻轻走到床边,动作娴熟而轻柔地扶起虚弱不堪的刘氏将混合了灵泉水的营养液凑近刘氏唇边。 然而,刘氏一入口,便剧烈咳嗽起来,身体颤抖不止,显然是许久未曾进食,咽喉与胃部极度不适。 陆立见状,心如刀绞,连忙上前抚拍她的背部,眼神中满是疼惜与担忧:“喝点药,身子才会好起来,你要听话,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家,也要坚持下去。” 刘氏的咳嗽声在陆立的安抚下渐渐平息,她艰难地睁开双眼,望着丈夫那充满期待与焦虑的脸庞,顺从地张开干裂的嘴唇,一小口一小口地饮下。 那干涸已久的咽喉,此刻终于如久旱逢甘霖般舒缓开来,每一滴液体都如同生命的甘露,滋润着她枯竭的身体。 刘氏的表情逐渐放松,眼中的恐惧与迷茫被一丝丝暖意取代,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 陆立紧紧握着她的手,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知道,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只要有希望,就有未来。 她的眼帘轻轻颤动,仿佛承载着万千思绪,而后缓缓地、如同晨曦破晓般地揭开。 那双眸子瞬间聚焦在萧芷雪身上,流露出无尽的感激与敬仰,仿佛在诉说着千言万语。 萧芷雪端坐其侧,眼中闪烁着坚定与慈悲,又耐心地将手中晶莹的营养液一滴滴送入她干涸的唇瓣。 安置好她,萧芷雪转身从药箱中取出一只沉甸甸的水囊,那里面装满了珍贵的药水。 她郑重地交予陆立,眼神中透出一丝严肃,“这药水你们要妥善保管,每隔一段时间给她喝一小口,千万记住,不能一次性喂太多,否则会刺激她的肺部,引起剧烈咳嗽。夜里我会再来看她的情况,如有不适,及时告诉我。” 陆立接过水囊,双手微微颤抖,那是一种源自内心的感激与敬佩。 他连连点头,眼眶泛红,声音略带哽咽,“谢谢您,萧姑娘,真的太感谢了。” 一旁的村长目睹刘氏的面色比先前稍显红润,精神也有所提振,同样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连声向萧芷雪道谢。 萧芷雪却只是淡然一笑,“你们不必如此客气,若不是你们接纳我们一家加入队伍,我又怎能有此机会帮助刘氏呢?再者,作为医者,治病救人本就是我应尽的责任,无需挂在嘴边。” 话音刚落,她看似随意地将营养液药瓶放入布包中,实则悄然收入了随身携带的空间法宝内。 回归父母身边,村长整顿情绪,重新指挥队伍踏上征途。 周舒琼一见萧芷雪回来,立刻迎上前去,关切地询问:“三丫,怎么样了?那位大姐还有救吗?” 萧芷雪轻轻点头,语气平静而笃定,“她只是受到了过度惊吓,加之长时间缺乏食物和水分,导致严重的脱水症状。只要按时服用药物,保证正常饮食,身体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第23章 乱军交战 周舒琼的目光落在萧芷雪手中那个样式奇特的药瓶上,心中疑惑顿生。 那瓶子通体透明,瓶口处镶嵌着银色的花纹,与家中寻常药瓶截然不同。 她忍不住追问:“三丫,你手里那个是什么?娘怎么从没见过这样的药瓶?” 萧芷雪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答得从容不迫,“娘,这是装药水用的药瓶,与家里那些不太一样。” 周舒琼还想细问,却被萧廷睿适时打断。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投来好奇目光的村民,低声提醒道:“娘,你就别再问了。小妹自有她的真才实学,能在梦中学医,有个没见过的药瓶有什么可奇怪的?” 周舒琼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在众人面前过多询问,可能会给萧芷雪带来不必要的困扰。 她立即调整表情,笑着挽住萧芷雪的手臂,语气轻松地说:“廷睿说得对,娘不问了。” 队伍在崎岖的山路上默默跋涉,疲惫的身影在夕阳余晖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个三岔路口,前方三条道路蜿蜒而去,分别指向未知的远方。 村民们纷纷停下脚步,目光投向村长,期待他的指引。 然而,村长也未曾涉足此地,对于金关镇更是知之甚少。 此刻,他眉头紧锁,陷入两难的选择之中。 正在此时,萧芷雪察觉到了队伍的停滞,她转向父亲萧唯,轻声问道:“爹,你知道我们应该走哪个方向吗?” 萧唯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岁月的迷雾。 他曾跟随大房一家去过金关镇,那次旅途的记忆犹新,尤其是在这个三岔路口,他们正是在大房的带领下选择了正确的道路。 他微微颔首,声音坚定而有力,“我曾随大房去过金关镇,记得就在这个路口,由他引路前行。这次,就让我来带路吧。” 说完,他迈开稳健的步伐,径直走向队伍前方。 萧芷雪轻轻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映着母亲慈祥而担忧的面容,以及两位兄长坚毅而关切的眼神。 她轻轻点头:“我们也过去吧。 ”四人默契地跟随萧唯的步伐,与村民们并肩同行。 正当村长准备宣布东行的决定,背后忽然传来萧唯那沉稳且略带沧桑的声音:“我曾涉足过金关镇,此去只需沿这条笔直的道路直行即可。” 村长闻之,犹如在迷雾中觅得一盏明灯,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庆幸。 他暗自思忖,若非队伍中有萧唯这般识途之士,一旦误入歧途,不仅会延误行程,更可能招致难以预料的危险。 村长不禁对萧唯投去感激的一瞥。 村长洪亮的声音瞬间穿透人群的喧嚣:“听萧兄弟的,咱们继续朝前走!” 这话语如同定心丸般安抚了众人,村民们纷纷点头应允。 对他们而言,无论选择哪一条道路,只要能尽早抵达金关镇,让家人得到安顿,便是最好的选择。 萧芷雪缓步移至板车旁,目光落在静卧其上的刘氏身上。 只见她刚刚服下营养液,原本苍白的脸颊此刻泛起了淡淡的红晕,虽然依旧虚弱,但相较于之前的病态,明显有了些许生气。 刘氏似乎感知到萧芷雪的目光,尽管身体虚弱得无法言语,她依然竭力挤出一丝微笑,以此表达感激之情。 萧芷雪心领神会,回以一个温柔的微笑。 随后,她转身迈开步伐,紧跟在萧唯身后,坚定地向前走去。 “萧兄弟,离金关镇还有多远?”村长大声询问,语气中夹杂着期待与焦虑。 萧唯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仰头,目光凝视远方那蜿蜒伸展的黄土路,仿佛在脑海中丈量着距离。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再行三十多里,大约就能抵达金关镇了。” 他的回答简洁而笃定,给村民们带来了一份踏实感。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就在一行人稳健前行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如同惊雷般打破了平静。 村长闻声脸色骤变,立即高声喝止队伍:“停下!所有人不要往前走!” 村民们闻令纷纷停下脚步,面露恐慌与困惑。 村长疾步走到队伍前头,神色紧张地环视四周,然后急促地命令道:“快!都躲到路边的林子里去!” 村民们在村长的指挥下,如同受惊的鸟群般迅速奔向两侧的树丛藏身。 萧芷雪一家也在村长的带领下,匆忙躲入密林之中。 身处林中,萧芷雪心中满是疑惑,不明白村民们为何如此惊恐。 她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轻声向村长问道:“村长,你们这是在躲什么呢?” 村长面色凝重,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前面可能是乱军在交战。” 推车的陆立见状,主动向萧芷雪讲述了上桥村遭遇乱军的惨痛经历。 那惊心动魄的故事让萧芷雪听得心惊肉跳,她下意识地看向刘氏。 此刻,刘氏正紧紧抓住板车边缘,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颤不止,显然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得魂不附体。 就在这紧张万分的时刻,一名杀气腾腾的男子手持长剑,如狂风般疾冲而来,剑尖直指毫无防备的萧芷雪。 萧芷雪根本来不及捡起脚下的剑,只能凭借本能,以手中的柴刀硬生生地迎向对方凌厉的剑锋。 “铛——”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气中激荡开来,犹如惊雷炸响。 萧芷雪这一刀力道十足,男子手中的长剑竟被她一刀斩断,断剑瞬间飞射而出,插入地面,嗡嗡作响。 男子眼中的愕然一闪而过,握剑的手虎口处也被震裂,鲜血沿着指缝流淌而下。 他原本欲趁着萧芷雪躲入树后之际,悄无声息地刺杀她,却未曾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不仅轻松避开了他的攻击,其爆发出来的力量更是让他震惊不已。 男子愣在原地,目光中交织着惊讶、愤怒与恐惧,显然被萧芷雪的实力深深震撼。 男子目光锐利,如鹰般审视着萧芷雪,只见她身着一袭破旧布裙,与马车内锦衣华服之人形成鲜明对比,显露出截然不同的身份地位。 第24章 我家主子请您过去 她的衣角处还沾染着些微泥土,似乎刚刚经历过一番艰辛跋涉。 “你究竟是何许人,竟敢断我宝剑,今日定要你命丧此处!”男子怒吼着,咬牙切齿,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握紧手中的断剑,剑锋在月光下闪烁出冰冷寒光,再度凶狠地扑向萧芷雪。 面对男子的暴怒与威胁,萧芷雪面色镇定,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冷笑。 她冷声道:“这话,你自己留着下地府跟阎王说去吧。” 萧芷雪毫不犹豫地高举柴刀,刀身虽粗糙,却因她的决然而显得锋芒毕露。 她身形矫健,径直劈向男子粗壮的手臂,动作迅猛且精准。 男子显然未曾预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凌厉的攻势,惊慌之下急忙闪避,手中断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凌乱弧线,试图再次刺向萧芷雪。 然而,萧芷雪的这一刀实为虚招,旨在迷惑对手。 男子剑尖还未触及她分毫,柴刀已如疾风骤雨般砍向他的胸口。 刀锋瞬间穿透衣物,与肌肤接触的刹那,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剧痛如同狂潮般瞬间席卷男子全身,骨骼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仿佛在寂静夜空中炸开的惊雷。 男子低头一看,只见柴刀深深嵌入胸膛,血珠沿着刀刃滴滴滑落,迅速浸染衣襟,殷红一片。 他的心跳在剧烈疼痛中逐渐减弱,生命之力正缓缓消逝。 他张嘴欲言,却只能喷出一口鲜红的热血,双目因痛苦与震惊而变得血红,头无力地一歪,最终倒在了满是尘土的地上,气息全无。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生死较量,早已被马车边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东楚国的刀客们原本正在与黑衣人激烈交战,此刻却纷纷被眼前的变故吸引,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家兄弟竟丧命于一名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手中。 他们面面相觑,难以置信,其中几个家伙更是愤怒难抑,决定放弃与黑衣人的缠斗,转而直奔萧芷雪而去,欲为同伴报仇。 萧芷雪对此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她拾起地上那把断剑,稳稳握在掌中,剑身虽已残缺,但比起沉重的柴刀,显然更为趁手。 她深知现下这副身子骨太过虚弱,若不及时补充元气,恐怕难以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于是,她将柴刀挂于身后,从随身携带的布囊中掏出一瓶清澈的灵泉水,仰头饮了几口。 灵泉水入喉,立时化作一股暖流,滋润着她疲惫的身躯,精神顿时焕发起来。 此刻,那队黑衣人已经凭借着高超武艺,刺倒数名东楚刀客,战场形势对他们愈发有利。 两人径直来到马车前,警惕地盯着那帮气势汹汹的东楚人,恭敬地开口询问:“主子,您无恙吧?” 马车内传来男子虚弱但不失威严的嗓音:“速将那女子带来,莫叫东楚人伤了她。” “遵命,主子!”两位暗卫立即领命,身形如电,迅疾向萧芷雪奔去。 此时,几名东楚刀客已逼近萧芷雪跟前,他们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二话不说,挥舞长剑疾刺而出。 萧芷雪面无惧色,紧握剑柄,手腕灵活翻转,几下便以巧妙的剑法将东楚刀客的剑斩成两段。 剑尖落地,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犹如哀鸣。 几名东楚刀客见状,愤怒得无法自制,他们怒吼着弃了手中断剑,改以拳脚朝萧芷雪疯狂攻去。 萧芷雪身形灵动,脚步轻盈,面对他们的猛烈攻击,她从容应对,巧妙闪避。 突然,她找准时机,一脚蹬向其中一名刀客,力道之大,竟将他直直踹飞出去。 那人如断线风筝般撞上路边大树,重重跌落,欲爬起身时,只觉胸口如遭重击,剧痛难忍,连喘息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挣扎了几下,终究还是力竭,瘫软在地,气息渐弱,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暗卫们制服敌人后,恭敬地向萧芷雪拱手道:“姑娘,我家主子请您过去。” 萧芷雪目光转向不远处的马车,她断定,车内之人定是她一直在寻找的范琰慕无疑。 她冲暗卫们微微一笑,示意稍待片刻。 暗卫们面面相觑,疑惑不解。 只见萧芷雪径直走向那些倒地的东楚刀客,蹲下身子,逐一搜身。 她一边搜查,一边自言自语:“这家伙没钱,这家伙也没带钱,怎么东楚刀客都这么穷啊?” 暗卫们闻此言,皆是一愣,旋即哑然失笑。 搜寻良久,萧芷雪终于在一名东楚刀客怀中摸出一块泛着古铜光泽的令牌。 令牌一面镌刻着“东楚”二字,另一面则是一个笔力苍劲的“杀”字。 她轻轻摩挲着令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随后将其收入囊中,实则藏入神秘的空间法器中。 这块令牌或许日后能派上用场,她自然不会轻易丢弃。 处理完毕,萧芷雪起身,随暗卫们来到那辆马车跟前。 此时,一众东楚国刺客已悉数倒在暗卫刀下,血染街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尽管暗卫们身上多处带伤,但他们依然警觉地扫视四周,警惕任何可能的威胁。 “主子,姑娘带来了。”一名暗卫向车内通报。 车内传来一声低沉的“嗯”,萧芷雪心中微动,她无法判断车内是否真是范琰慕。 不久,车帘被轻轻掀起,一位年约三十、气质儒雅的男子出现在她眼前。 出乎意料的是,此人并非范琰慕,但眉宇间与范琰慕有着难以忽视的相似之处。 “感谢姑娘仗义援手,救我于危难之中。”范恒拱手致谢,目光深邃,细细打量着眼前的萧芷雪。 她身着朴素的布衣,衣裙上斑驳的血迹与破洞揭示了刚才激战的激烈,身形虽瘦弱,却透着一股坚韧不屈的气息。 尤其是她手持柴刀,独战群敌,连毙三名东楚刀客的胆识与身手,令范恒颇为震惊。 萧芷雪淡然一笑,风轻云淡地回礼道:“锄强扶弱,乃我等平民百姓之本分。阁下无需挂怀。” 范恒在暗卫的有力搀扶下,步履稳健却又略显沉重地走出了马车。 他环顾四周,那一个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他们皆是身披铁甲、面罩寒霜的暗卫精锐,此刻却个个挂彩。 第25章 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眼前那位神态自若的少女,她竟在如此险境中毫发未损。 范恒暗自思量,若是能将此女招揽入暗卫队伍,凭借她的过人胆识与非凡身手,无疑将成为暗卫中的一股新生力量。 正待他欲开口询问,一股突如其来的胸闷突然袭来,身体不由得微微晃动,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试图将他拉入黑暗的深渊。 一旁的暗卫们见状,眼中闪过惊惶之色,迅速上前稳住他的身形,关切地问道:“主子,您没事吧?” 范恒强忍不适,摆了摆手,声音虽低沉却坚定:“无碍,你们去处理尸体。” 几名尚未受伤的暗卫领命而去,动作迅速而有序,瞬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范恒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名少女身上,她的名字如同谜一般引人探寻。 他开口问道:“敢问姑娘尊姓大名,为何在这荒僻之地孤身出现?又恰巧撞见我们与刺客激战?” 此地地处偏远,四野寂寥无人,一个弱质纤纤的女子怎会独自行走至此? 且她应对突变的冷静与果断,以及那超乎常人的武艺,让久经沙场的范恒心生疑窦。 萧芷雪并未回避范恒审视的目光,而是遥指远方那一片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的树丛,淡然道:“我们是一群因战乱而逃难的乡亲,打算前往镇上寻求安顿之所。行至中途,忽闻此处传来的打斗声,家人们与乡亲们皆惶恐不安。为保众人安全,我便独自前来探查,随后发生的一切,你已亲眼目睹。” 范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密林深处察觉到了隐藏其中的人影,那是她的家人与乡亲。 目光流转间,他又注意到了萧芷雪手中紧握的长剑,那剑身在月色下泛着冷冽的光芒,而她刚才声称那些袭击者为东楚国刺客。 这让范恒颇感困惑:一个普通百姓,怎会轻易辨识出东楚国刺客的身份? 似乎洞悉了他的心思,萧芷雪轻轻一笑,解释道:“初时,我亦不明其身份。只是在他们遗落的剑上瞧见了一个‘楚’字,猜测他们可能是东楚国人。后来,我在一名刺客身上搜得一块令牌,上面赫然刻有一个‘杀’字,这才确信他们果真是受命于东楚国的刺客。” 言毕,她从怀中取出那枚令牌,递到范恒面前。 令牌上的“杀”字清晰可见,其凛冽的杀气仿佛透过冰冷的金属直透人心。 至此,范恒对萧芷雪的身份再无丝毫怀疑。 然而,尽管对眼前的少女充满好奇与欣赏,范恒此刻却无法在此地久留。 北部边关告急,他必须尽快率部驰援,抗击来犯的敌军。 正当他转身准备回到马车内,身后传来萧芷雪清脆而又带着几分担忧的声音:“这位大爷,我看您脸色不佳,似乎是旧疾复发。若不及时治疗,这一路颠簸只怕会对您的身体造成难以承受的伤害。” 范恒心头一震,这看似娇弱的黄毛丫头,竟一眼看穿他体内潜伏的旧疾,这份洞察力实属罕见。 他旋即转身,扬起眉梢,目光炯炯地问道:“姑娘莫非精通医术?” 萧芷雪轻轻颌首,语气谦逊而自信:“略懂一二,不知能否让我为您诊视一番?” 她深知,眼前这位能率领十几名暗卫现于此处的男子,定非寻常人物。 如果能够帮助他治愈困扰已久的陈年痼疾,或许能借此机会换取更多的银两,以供全家老小在逃荒路上使用。 毕竟,现下她仅有的二百两银票,对于漫长的逃难之路而言,犹如杯水车薪,用不了多久便会消耗殆尽。 此刻,不论对方身份如何,萧芷雪明白,她急需筹措足够的盘缠,以确保家人能够安然度过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乱。 而眼前这个男子,或许就是她此刻求援的最佳人选。 范恒闻听萧芷雪自诩通晓医术,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希望。 眼下的局势,他自身病体日沉,随行暗卫也皆带伤,仿佛每一道伤痕都在无声地提醒他们,若再遭遇东楚国刺客,这荒芜之地恐怕将成为他们全数陨落的墓场。 然而,他尚未驱逐东楚国军队出境,使命未竟,决不能在此刻倒下。 “姑娘既然有医术在身,便请不吝赐教,为在下诊治。” 范恒的话语中透出坚定与恳切,言罢,他伸出那只布满岁月痕迹与战争疮痍的右手,那手背上的青筋在微弱火光下清晰可见,仿佛诉说着他的坚韧与决心。 萧芷雪轻轻抬起素手,搭于范恒腕间,那纤细而有力的手指仿佛在触摸着生命的脉络。 她敛眉凝神,全神贯注地把脉,仿佛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安静下来,唯有指尖与脉搏的微妙触碰在空气中回荡。 从脉象观之,萧芷雪心中一凛,此男之病至少已缠绵三年之久,病魔如同潜伏的猎手,早已将他紧紧缠绕。 她收回手,神色肃然,“您平素应喜生闷气,此郁结之气滞留胸臆,加之旧疾困扰,致使病情日益加重。” 范恒未曾料到,萧芷雪仅凭脉象,便能洞察如此详尽,甚至触及他内心深处的隐秘。 他微微点头,坦然承认:“正是如此。” 那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与苦涩。 皇上逼迫甚紧,令他尽快击退东楚敌军,却又吝于增派兵马支援。 他身处困境,仅凭万余兵力,要在短期内驱逐十万东楚大军越过关隘,无异于以卵击石。 身为镇平侯,他深知责任重大,却又不能将满腹郁愤迁怒于士卒。 士卒们皆是无辜,他们同样为了家国拼死奋战,他们的信念、热血与汗水,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长此以往,夜深之时,范恒常感胸闷难眠,辗转反侧,那沉重的喘息声在静谧的营帐中格外刺耳。 虽遍请名医,开方无数,却始终未能见效。 更令他焦虑的是,遣世子范琰慕执行机密任务,至今未归。 派出探查之士皆回报,未寻得范琰慕踪迹。无奈之下,范恒亲率十几名暗卫外出搜寻,却不料在此遭遇东楚刺客。 第26章 妙手回春 一时气急攻心,旧疾复萌,此刻的他,身心俱疲,仿佛被命运推到了悬崖边缘。 范恒低叹一声,目光投向萧芷雪,那眼神中既有期待,又有担忧:“敢问姑娘可有良策为在下疗疾?” 萧芷雪之言,犹如黑暗中的一线曙光,照亮了范恒迷茫的心境。 “确有法子,但需大爷先进马车坐定。”她的话语平静而坚定,仿佛已经预见到治愈的可能。 暗卫们闻声,忙不迭地搀扶范恒入车安坐。 他们动作轻柔而迅速,生怕任何一点粗鲁之举会加重主子的痛苦。 萧芷雪随之登车,并对车外暗卫喝道:“尔等在外守候,切勿窥探。” 她的命令简洁而有力,不容置疑。 暗卫们虽然不明萧芷雪敌友,但对主子的绝对忠诚让他们毫不犹豫地服从命令。 范恒见众暗卫目光投来,挥手道:“一切听从这位姑娘安排,诸位在外守卫。” 他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充满了信任与决断。 “遵命,主子。”暗卫们齐声回应,他们围立车外,犹如一座沉默的壁垒,守护着车内的主子与那位神秘的医者。 萧芷雪环顾车内,虽狭小却尚能容人平躺。 她示意范恒躺下后,遂自空间内取出银针袋。 那银针袋古朴而精致,上面绣着繁复的草药图案,似乎在诉说着医者的智慧与慈悲。 待范恒褪去上衣,露出那布满伤痕与病痛的身体,萧芷雪手持银针,眼神专注而冷静。 她精准刺入穴位,手法娴熟而果断。 瞬时,有黑血自针下涓涓渗出,仿佛是病魔被驱赶的象征。 萧芷雪又取七枚银针,分置范恒头顶各穴。 她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舞蹈。 一番行针过后,范恒顿感胸口闷痛渐消,那压抑已久的呼吸变得顺畅起来,仿佛有一股清流正洗涤着他疲惫的身心。 她悄悄打开瓶盖,从随身携带的灵泉中汲取了几滴清澈的泉水,融入药液之中。 那泉水仿佛具有生命一般,瞬间与药液交织融合,释放出一种令人心安的香气。 她将药瓶递向范恒,眼中闪烁着诚恳与关怀:“这是专为你旧疾调制的药液,先服一些吧。” 范恒凝视着萧芷雪手中那泛着深棕光泽的药瓶。 他对她满心信任,没有一丝犹豫,接过药瓶,仰头一饮而尽。 药液入喉,一股浓烈的困意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而来。 他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入那片温暖而宁静的梦境之中。 趁范恒沉浸于深邃的梦境,萧芷雪迅速启动了她那神秘的空间力量,将他转移至一个充满奇异气息的世界。 这个空间仿佛独立于时间之外,充满了未知的能量。 在此之前,她已经以精湛的针灸之术,帮助范恒排解了胸中积郁的瘀血,如同疏通了一条堵塞的生命之河。 他的旧疾并非顽固难愈,只是因为长期郁结于心,才导致病情反复发作。 现在,只需借助这特制药液,便足以彻底根治他体内那些陈年旧疾。 萧芷雪的动作熟练而精准,她将细长的针尖轻轻刺入范恒手背的静脉,药水如同细流般缓缓渗透,沿着血管流淌至他全身每一个角落。 在这个过程中,她抽空整理了近日新采的各种草药。 这些草药形态各异,有的散发着浓郁的草木香,具有愈合创伤的神奇力量。 她将这些草药细细研磨,将药汁灌入闲置的玻璃药瓶中,确保即使有暗卫查探,也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在这神秘空间中,时间仿佛被无形之力加速,原本需要漫长等待的过程,此刻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药液已点滴耗尽,萧芷雪轻轻地拔出针头,用指尖封住针孔,止住了微弱的血流。 然后,她将范恒安然送回了现实世界。 未过多时,范恒悠然转醒,映入眼帘的是萧芷雪恬静的笑容。 她端坐在马车之内,目光柔和而关切,静静地注视着他。 范恒有些慌乱地起身,匆忙穿戴整齐,回想起自己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陷入沉睡,心中不禁惊骇。 如果萧芷雪在此期间对他不利,只怕外头的暗卫也无法及时察觉。 然而,看着她那如春风般温暖的笑容,范恒知道她并无加害之意,心中的紧张才渐渐消退。 萧芷雪察觉到范恒微妙的表情变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轻声问道:“侯爷此刻感觉如何?这一觉过后,是否觉得身体舒爽了许多?” 范恒闻声一愣,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他惊讶地发现,那胸口久违的压抑之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那纠缠他多年的旧疾,此刻也仿佛沉睡过去,没有再发作的迹象。 他疑惑地看着萧芷雪,眼中充满了不解:“适才所饮何物,竟有如此神效?” 萧芷雪纤指轻抚着手中那小巧的药瓶。 “这瓶中的药物,不仅能够疗愈您的旧疾,还特别添加了助眠草药,有助于您深度休息,舒缓身心。此刻,您是否觉得身体比平日里更为舒畅,那些困扰您已久的病痛似乎也在悄然消退呢?” 范恒闭目凝神,细细感知体内变化,果然察觉到一股暖流在血脉中缓缓流淌,疼痛之感逐渐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感替代。 他微微点头,对萧芷雪的医术赞许不已。 为表达由衷的感激之情,范恒从腰间的革囊中取出一枚铜制令牌。 他双手捧着令牌,眼神严肃而真挚:“姑娘医术高超,妙手回春,治好了我这纠缠多年的顽疾。这枚令牌乃是我随身携带之物,代表着我在边关军营的身份。今后,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姑娘有需要,只需持此令牌前往,我定当竭尽全力相助。” 萧芷雪接过令牌,指尖轻轻摩挲过那三个赫然醒目的“镇平侯”大字,心中暗自惊讶。 她小心翼翼地将令牌收入怀中,向范恒盈盈一礼,“多谢侯爷厚赐,此令牌我定会妥善保管,不敢有丝毫怠慢。” 就在萧芷雪准备掀开车帘,踏出马车之际,范恒的声音再次在车内响起,“在下尚未来得及询问,不知姑娘芳名如何称呼?他日若有机缘再见,我便能识得姑娘身份,以便更好地答谢今日之恩。” 第27章 继续前行 此言让萧芷雪想起不久前范琰慕也曾有过类似的问询,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小女子姓萧名芷雪,侯爷牢记便是。” 言罢,她身姿曼妙地走下马车,裙摆轻舞,如诗如画。 此时,处理尸体的暗卫们结束了任务,返回马车周围。 他们见到萧芷雪从车内走出,面露疑惑之色,正欲开口询问,却见他们的主子——镇平侯范恒也紧随其后,步伐稳健地步出车厢。 暗卫们看到范恒面色比之前明显红润许多,原本紧绷如弦的心境终于稍稍放松下来。 萧芷雪从药箱中取出另一只精致的小药瓶,将其递到范恒手中,语气恳切且坚定:“侯爷,这瓶药液是给您的部下用于敷抹伤口的。每日三次涂抹,持续两日,他们体内所中的毒应该就能基本清除。” 范恒听闻也是眉头微皱,心中疑云丛生。 当他目光扫过暗卫们伤口处流淌出的黑血时,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若不是偶然遇到萧芷雪,恐怕这些忠诚的暗卫早已在东楚国刺客的剧毒之下命丧黄泉。 范恒对萧芷雪的救命之恩深感感激,他将药瓶郑重其事地交给身边的一名暗卫,语气严肃地命令道:“你们按照萧姑娘的指示去做,不得有误。” 暗卫们齐声应答,“遵命,主子!” 萧芷雪想到家中亲人久等未归,必定焦急万分,于是她向范恒等人告辞,准备离开。 范恒见状,立刻唤住她,从怀中掏出三张崭新的百两银票,诚挚地递向萧芷雪:“萧姑娘,您不仅救了我,更是救了我们所有人。这些银票就当作是路上的盘缠,希望您不要推辞。” 萧芷雪没想到这位镇平侯如此知礼懂节,还未等她提及药材费用,他便主动赠予丰厚的酬金。 她欣喜地接过银票,裣衽一礼,转身离去。 范恒目送萧芷雪渐行渐远,只见她手持东楚国刺客的长剑,腰间还悬着一把染血的匕首,那英姿飒爽的模样与她柔美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 他不禁哑然失笑,心中对萧芷雪的敬意又增添了几分。 范恒踏着稳健的步伐,踏入马车内。 暗卫们动作利落,以熟练的手法为他仔细包扎伤口。 待一切处理妥当,范恒才沉声命令:“我们即刻离开此地。” 暗卫们应声而动,矫健的身影跃上骏马,如同一群黑鹰般围绕马车,形成一道防护墙。 萧芷雪在返程途中,将那柄沾染了战斗痕迹的剑轻轻收入囊中。 她来到一片隐蔽的林间空地,对着四周的草木丛大声喊道:“诸位乡亲,这里已经安全了,你们可以出来了。” 话音刚落,村民们便小心翼翼地从藏身之处现出身形。 周舒琼一眼看到女儿满身血迹,脸色瞬时变得惨白如纸,“三丫,你哪里受伤了?快让娘看看。” 她几乎是扑向萧芷雪,双手紧紧握住女儿的手臂。 反复确认每一寸肌肤都无恙后,才松了一口气。 萧唯和萧家两兄弟同样惊魂未定,他们瞪大眼睛,仔细打量着萧芷雪,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庆幸与担忧。 村民们渐渐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着:“萧姑娘,刚刚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让你沾染了一身血污?” “萧姑娘,是不是有乱军在这里交锋,可吓坏我们了!” 面对众人的疑问,萧芷雪微微抬手,示意大家保持安静。 她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并无大碍,这身上的血都是敌人的。刚才有一队东楚国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里,幸好被及时处理掉了。” 村民们听到“东楚国”这三个字,脸上皆浮现出困惑与惊讶之色,东楚国的人怎么会突兀地出现在西凉国的地界? 然而,周舒琼对东楚国或者其他国的事情并无兴趣,此刻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萧芷雪的安全。 她一把抓住萧芷雪的手,眼眶泛红,语重心长地说:“三丫,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千万不能再冒险靠近了,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村长也深感后怕,连连点头赞同:“对啊,萧姑娘,你这一走就是半天,我们可都为你提心吊胆的。” 萧芷雪看着眼前这些关心自己的人,心中涌起暖意,她微笑着回应,没有过多解释。 她这身血衣已经引发了村民们的恐慌,那些平日里活泼好动的孩子们都躲到了父母的身后。 若以这样的装扮踏上逃荒之路,无疑会引来无数异样的目光和不必要的麻烦。 萧芷雪走到母亲周舒琼身边,轻声说:“娘,您帮我找块布,我想换个衣服。” 周舒琼立刻从包裹里抽出一块大布。 萧芷雪在张氏的陪同下,走向不远处的树丛。 张氏蹲下身,慈爱地对晨哥儿说:“晨哥儿,乖,先陪奶奶在这里等一会儿,娘过去帮个忙。” 晨哥儿眨巴着大眼睛,乖巧地点点头,随后被陆老太牵到一旁安静等待。 周围的村民们心照不宣地转过身去,给予萧芷雪足够的隐私空间,无人回头窥探。 在张氏的帮助下,她们合力拉起大布,为萧芷雪搭建起一个临时的更衣屏障。 萧芷雪动作迅速且果断,她褪下那身染血的衣衫,换上包裹中那件虽然陈旧却干净整洁的裙装。 她将血衣仔细折叠好,放入包裹深处。 她只有这两件衣裙,但相信到达金关镇后,定能找到办法清洗掉这刺目的血迹。 换装完毕,萧芷雪、周舒琼和张氏走出树丛,重新融入人群。 村长见状,立即招呼大家继续前行。 当他们经过先前的战场时,萧芷雪注意到地面上的尸体早已被清理得无影无踪,就连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迹也被泥土巧妙地掩盖起来。 暗卫们的高效与专业,让她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敬佩。 一行人默默地向前走去,尽管前方的路途充满未知,但此刻,他们的心中都多了几分坚定与勇气。 正午时分,阳光炽烈,村长终于下达了众人期待已久的歇脚指令。 大伙儿如释重负,纷纷停下了沉重的步伐。 他们面露疲态,却又难掩眼中的期待与喜悦。 第28章 菩萨心肠 毕竟,这是一天中最宝贵的休憩时刻,也是填饱辘辘饥肠、恢复体力的关键时刻。 村民们默契地从行囊中取出锅具,开始搭建临时的炊事营地。 萧芷雪看着这一切,心中暗自盘算。 她深知,那仅存的几块狼肉如同救命稻草,一旦烹煮分享,恐难以支撑接下来的艰难旅程。 她回想起与上桥村村民共度的这段时光,他们那质朴无华的笑容、无私互助的精神,早已深深打动了她。 途经山野,每有发现野菜,他们总能默契地相互匀分,这份情谊让萧芷雪一家受益匪浅。 那些曾因误会而责骂她们的人,如今在真相面前诚恳道歉,萧芷雪并未记仇,她深知人间冷暖,懂得宽容与谅解。 然而,对于狼肉的珍视,她却丝毫未减,那是她们付出极大代价,甚至几乎牺牲生命换来的宝贵食物,必须谨慎使用,待日后捕获新的猎物,再与大家共享。 正当萧廷轩欲往锅中加水,准备炖煮菜肴时,萧芷雪果断地制止了他。 她深知,连续食用炖菜容易让人产生厌倦感,且消耗水资源过甚。 自离开那条涓涓流淌的小河后,他们尚未遇到新的水源,每一滴水都显得弥足珍贵。 她建议改做炒蘑菇,既可变换口味,又能保留野菜以备后续之需。 萧廷轩听后,认同地点点头,默默地收起了水囊。 萧芷雪动作熟练地从背包中取出一只精致的小罐,里面装着珍贵的菜籽油。 她小心翼翼地舀出一勺,缓缓倾入锅中,随着温度升高,油星欢快地跳跃起来。 随后,她将洗净的蘑菇投入锅内,快速翻炒。 周舒琼与萧唯在一旁默默注视,眼中满是对女儿的赞许与欣慰。 病愈后的萧芷雪不仅医术日益精湛,连烹饪技艺也愈发纯熟。 不一会儿,锅中便弥漫出诱人的香气,一盘色香味俱佳的炒蘑菇便完成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拿起手中的杂粮饼,夹上香喷喷的蘑菇,大口咀嚼,享受着这难得的美味。 不远处,张氏一家与萧芷雪一家相邻而坐。 萧芷雪注意到晨哥儿虽手捧干硬的饼子,目光却无法从那锅炒蘑菇上移开,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她心生怜悯,主动为晨哥儿盛了一小碗递向张氏。 “光吃干粮怎么行呢?来,尝尝这鲜美的蘑菇,给晨哥儿解解馋。” 张氏见状,连忙摆手婉拒:“哎呀,这蘑菇你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采到,还是留给你们自己享用吧。” 她心中明白,晨哥儿这条命是萧芷雪拼尽全力救回来的,至今还未找到合适的方式表达感激之情。 此刻,又怎好意思再接受他们辛辛苦苦采来的蘑菇? 周舒琼看出张氏的犹豫,笑盈盈地劝道:“你就收下吧,刚才要不是你帮我,我一个人还真不好给三丫缝好那块遮身布。” 张氏看看周围,萧芷雪全家人都真诚地望着她,又看看身旁垂涎欲滴的晨哥儿,一时陷入了纠结。 她求助般地看向身边的婆婆陆老太,希望能得到她的意见。 陆老太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尽管心中五味杂陈,但还是接过那碗蘑菇,言语间满含感激:“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们一家人才好,你们的心肠就像菩萨一样善良。” 想到自家儿子因乱兵侵袭上桥村而丧命,陆老太不禁心生悲痛。 幸亏张氏没有抛弃她和晨哥儿,毅然决然地踏上逃荒之路。 作为婆婆,她一直对张氏怀有一份深深的愧疚。 她紧紧握住张氏的手,眼中满是疼爱:“好媳妇,这一路走来,你受苦了。你和晨哥儿就吃这碗蘑菇吧,我嚼嚼干粮就行了。” 话音未落,陆老太已将那碗炒蘑菇郑重其事地交到了张氏手中。 张氏轻声呼唤着身旁的晨哥儿,两人共享那碟色香味俱佳的炒蘑菇。 她面颊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地向萧芷雪一家投去感激的一瞥,轻声细语地道了声谢。 随后,她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精心挑选了最嫩滑、最鲜美的蘑菇,轻轻放置于陆老太太那单调的饼面上。 “妈,您也尝尝这个,味道可好了。” 陆老太太目睹儿媳这番细腻入微的举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 那份来自家庭的温情,让岁月在她脸上的痕迹都似乎柔和了几分。 “哎,好孩子,你和晨哥儿也多吃点,别饿着。” 餐后,一行人整理行装,再次踏上了旅程。 阳光穿透薄雾,洒在蜿蜒的小径上,每个人的步伐都显得格外坚定。 在这段旅途中,萧芷雪的目光似乎总能在杂草丛生中捕捉到那一抹抹绿色的生机——珍稀的草药。 每当发现一株,她便轻手轻脚地走近,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摘下,然后一一放入她那空间之中。 在那里,她精心培育着每一株草药,用富含灵性的泉水滋润着,那些原本无精打采的草药,在这神秘力量的沐浴下,瞬间焕发出生机勃勃的绿意,如同被赋予了第二次生命。 正当她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突然,村长急促而紧张的声音划破了宁静:“快躲起来,大家!” 萧芷雪心头一凛,迅速从空间退了出来,眼前一幕让她震惊:村民们惊慌失措,四散逃跑,整个村子陷入了一片混乱。 周舒琼见萧芷雪愣在原地,急忙拉了她一把,两人匆匆躲到了路边的灌木丛后。 萧芷雪定了定神,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群野猪如脱缰之马般冲了过来,数量之多,竟有整整七头! 显然,这群野兽是在他们不经意间被惊扰,从而发起了攻击。 它们眼神凶狠,獠牙外露,不带丝毫犹豫地向人群扑来。 孩子们的哭声撕裂了空气,大人们则紧紧搂住自己的骨肉,尽一切可能保护着他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野猪眼看就要撞上一名村民,萧芷雪没有丝毫犹豫,抓起一块沉重的石头,凝聚全身之力,狠狠砸向了野猪的头部。 石块不偏不倚,正中目标,伴随着野猪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第29章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然而,余下的野猪并未因此退缩,它们转而向周围的村民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势。 人们尖叫着,慌乱地寻找掩体。 野猪怒目圆睁,鼻息如雷,前蹄疯狂地刨动着地面,准备再次发起冲锋。 在这紧急关头,陆老太太因腿脚不便,未能及时躲避,被一头野猪从背后猛地撞倒,顿时趴在地上无法动弹。 “娘!” “奶奶!” 张氏与小晨焦急地呼唤着,想要上前救援,却碍于那庞大野猪的威慑,寸步难行,只能无助地看着陆老太太在野猪的再次冲击下痛苦呻吟,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无力抵抗。 萧芷雪见状,毅然决然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巧锋利的匕首,不顾一切地冲向了那头正欲再度袭击的野猪。 那畜生闻声转头,血红的双眼如烈焰般锁定萧芷雪,放弃了眼前的猎物,前蹄重重一顿,带着满腔的怒火,猛然调头,直冲萧芷雪而来。 萧芷雪的亲人们在这突如其来的危机面前,惊恐万分,心急如焚,纷纷欲挺身而出,为她搭救驾。 然而,两头凶悍的野猪横亘在他们的救援之路上,任凭如何焦急,也只能徒劳地止步。 萧唯眼见此景,立刻展现出一家之主的担当,他迅速将惊慌失措的家人拢至自己的背后,一手紧紧提着沉重的行囊,对着那两头蠢蠢欲动的野猪挥舞,声如洪钟,厉声警告道:“滚开!都给我远远地滚开!” 他的声音里带着力量,企图用这份气势震慑住眼前的畜生。 两头野猪对峙片刻,似乎估量到萧唯的不容小觑,旋即改变了策略,转而向那些看似更为弱小易攻的目标发起了冲锋。 正当萧唯一家以为即将目睹一场悲剧发生之时,只见萧芷雪的身影在阳光下闪动,她的动作快如闪电,手中锋利的刀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伴随着一声清脆而决绝的声响,精准无误地斩断了其中一头野猪的颈部。 那庞大的身躯顿时发出阵阵撕心裂肺的哀嚎,肌肉在死亡的痉挛中扭曲,最后重重倒在地上,再也不复之前的狰狞。 “三丫,你没事吧?” “小妹,你怎么样了?” 家人的关切之声交织在一起,充满忧虑的眼神在确认到萧芷雪安然无恙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他们的眼中,除了担忧,更多的是对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刚毅的女子油然而生的敬意。 张氏紧紧拉着晨哥儿稚嫩的手,几乎是奔跑着来到陆老太的身边,小心翼翼地搀扶起这位因遭受野猪撞击而显得虚弱不堪的老人。 陆老太痛得五官几乎挤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骨骼的隐隐作响,此刻,即使是简单的坐立对她来说也是极大的考验。 在不远处,萧芷雪的目光坚定而冷静,她清楚地知道,战斗还未结束。 她迅速交代家人:“你们留在这里,确保自己和奶奶的安全,我必须速战速决,解决掉剩下的野猪。” 萧唯虽然心中满是不舍与担心,但他深知在这个时候不能拖后腿。 他紧紧握住周舒琼的手,同时目光严厉地叮嘱两个小子要保护好自己和陆老太,随后一家人坚定地围成一圈,成了陆老太坚实的屏障。 经历过的生死搏斗,让萧唯对萧芷雪的能力深信不疑,他相信她能够处理好这一切。 与此同时,在村子的另一角,村长和陆立守护着装有昏迷刘氏的板车,警惕着四周。 陆立的表情复杂“陆立,一旦有野猪靠近,你别犹豫,带着车赶快跑。” 村长的话语坚决,但陆立却难以割舍,内心挣扎。 刘氏尽管昏迷,但手指仍死死扣住板车边缘,潜意识中也在为了这个家庭尽一份力,不让自己的无助成为他人的负担。 在这紧要关头,萧芷雪如猎豹般悄然接近另一头野猪,她用眼神向那些躲在树后、全身紧绷的村民示意,让他们保持静默,切勿轻举妄动。 村民们紧张地点着头,尽可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身体在不安中微微颤抖。 时机一到,萧芷雪如同从天而降,趁着野猪毫无防备之际,一记迅猛的刀锋准确无误地切向其厚实的后臀,霎时间血肉飞溅。 受到重创的野猪愤怒地回身反扑,但萧芷雪面不改色,迎面挥刀,正中其额头要害,一股不可抵挡的力量使得这一击势如破竹,野猪的头颅竟被生生劈开,庞大身躯轰然倒地,尘埃落定。 目睹这一幕的村民惊骇之余,尖叫连连,有几个甚至因为过度惊吓而摇摇欲坠,几乎要失去意识。 而萧芷雪无暇理会周遭的震惊与混乱,只是迅速调整姿态,誓要终结这场由野猪引发的恐慌与危机。 在一片混沌与慌乱之中,最令人揪心的莫过于稚嫩孩童在混乱中胡乱奔跑的身影。 这时,一名年幼的孩子,眼中满是惊恐,突然间奋力挣脱了父母紧握的手,仿佛被无形的恐惧所驱使,从一棵古老大树的阴影后踉跄跑出,小小的身影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中显得格外脆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头体型庞大的野猪从灌木丛中窜出,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了孩子的气息,势不可挡地向孩童直冲而去。 孩子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小嘴因极度恐慌而张大,尖叫声划破天际,伴随着失衡的脚步,无助地摔倒在地,尘土飞扬。 孩子的母亲,在这生死瞬间,心中唯有护犊之情,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她不顾一切地挺身而出,尽管双腿颤抖,却依然坚韧地站在了孩子面前。 她的声音因紧张而略显沙哑,却充满了决绝:“不!别伤害我的孩子!” 孩子的父亲同样不甘示弱,随手捡起一根干枯的树枝,以近乎疯狂的姿态冲向野猪。 “滚开!你这恶毒的畜生,别碰我的家人!”他怒吼着,但遗憾的是,那粗糙厚重的野猪皮毛轻易抵御了这些徒劳的击打。 野猪愈发狂躁,前蹄用力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后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猛然撞击向男子,力道之大连树木都为之摇曳。 第30章 救星 男子被这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抛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母亲目睹这一幕,心中的恐惧达到了极点,身体几乎瘫软,但在意识模糊的边缘,她依然本能地向孩子扑去,用自己的身躯为孩子搭建最后一道防线。 然而,预想中的痛楚并未降临,当她回过头,只见一把锋利的镰刀深深扎进了野猪的颈部,鲜血如注,野猪发出痛苦而绝望的哀嚎,最终颓然倒下。 妇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机惊得六神无主,过了许久才渐渐从恐惧中恢复过来,恍若隔世。 此刻,不远处,萧芷雪毅然转身,迎向了正威胁着更多无辜生命的另外三头野猪。 在这群中,一头体型尤为庞大,几乎比同类大上一圈的野猪,正带着狰狞的表情,朝村长及其家人猛扑而来。 面对这迫在眉睫的危机,村长急切地对着身旁的年轻人陆立喊道:“快!你先推车带着家人离开,别顾虑我!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是为了村庄牺牲,也是应当的!” 陆立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他很快咬紧牙关,强忍泪水,奋力推动板车,带着村里的老弱妇孺向安全区域奔逃。 与此同时,村长站定原地,他准备独自面对这凶猛的野兽,守护他的家园直到最后一刻。 就在这紧要关头,一道闪电般的刀光掠过,精准无误地命中了那头巨型野猪的咽喉。 刀刃深深陷入肉中,即便野猪痛苦不堪,它依旧顽强地屹立不倒,那对凶狠的眼睛死死锁定着步步紧逼的萧芷雪。 野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一头失控的巨兽,不顾一切地向萧芷雪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然而,萧芷雪并未退缩,她以不可思议的敏捷,一把抓住了野猪伸出的獠牙,借力打力,竟是硬生生地将这庞大身躯甩飞出去,力量之大,让人惊叹。 萧芷雪则在灵活躲避的同时,看准时机,猛地将那柄插在野猪颈部的刀抽出。 伴随着野猪的最后一声悲鸣,它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一系列惊心动魄的场景,让村长及所有在场的村民无不震撼。 萧芷雪轻抚去脸上的血痕,目光坚定地与村长交汇,随后,她没有片刻停留,向着剩下的两头还在威胁村民安全的野猪发起冲锋。 她出手如电,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两刀挥下,两头野猪便应声倒地。 村民们在确认了所有威胁解除后,才战战兢兢地从藏身之处走出。 当陆立带着板车返回,却发现村长的身形在剧烈摇晃,似乎即将跌倒在地。 陆立的心中涌上一股暖流,连忙放下板车,稳稳地扶住了这位为村子操劳一生的老者。 “爹,您真的没事吧?”陆立眼中满是焦急,紧盯着父亲那张布满汗水的脸。 村长用力摇了摇头,额前的发丝随着动作微微颤动,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挥手示意:“我真没事,你别担心。快去看看其他人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努力保持着镇定,显然是不想让儿子过于担忧。 村民们聚集在一起,个个面色苍白,惊魂未定,心有余悸地交换着彼此的目光。 多亏了萧芷雪及时出现,她的冷静与果断稳定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萧芷雪轻步走向躺在地上的陆老太太,她面容平静,眼神温柔。 跪在陆老太太身边,她小心翼翼地卷起老人的衣服边缘,仔细检查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 “忍着点,老太太,我会尽量轻柔。”她轻声安慰。 陆老太太的身躯因疼痛而微微颤抖,两根肋骨的断裂让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刀割,腰部的剧痛更是让她难以忍受,连简单的移动都变得异常艰难。 注意到老人的痛苦,萧芷雪猛地站起身,环视四周:“请问哪家有板车?现在急需借用!” 话语落下,人群中立刻有一名精壮的村民应声而出,飞速推来一辆板车,迅速卸下上面的杂货,众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陆老太轻轻抬上了板车。 陆老太太痛得呻吟连连,汗水如细流般顺着额头滑落,浸湿了衣襟。 萧芷雪见状,连忙从随身携带的空间袋中取出几株珍稀草药,迅速洗净、剁碎,置于陶罐中煎煮。 不一会儿,一缕缕草药特有的清香便弥漫开来,她细心地将温热的药汤一勺勺喂给陆老太太。 张氏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攥着母亲的手,仿佛想用自己的力量分担那份痛苦,眼眶中的泪水在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喝下药汤后不久,陆老太太的眉宇间逐渐舒展开,伴随着轻微的鼾声,她缓缓进入了梦乡,暂时逃离了伤痛的折磨。 见此情景,张氏心中的石头稍微落地,但还是忍不住向萧芷雪询问,声音中带着些许颤抖:“萧姑娘,我娘她怎么突然晕过去了?不会有啥大事吧?” 萧芷雪轻抚着张氏的手背,再次为陆老太把脉后,柔声宽慰:“您放心,大娘只是受到了惊吓,身体并无大碍。我特地在药汤里加了些助眠的草药,让她好好休息,等到了金关镇,我会想办法为她找更好的药。” 张氏闻言连连点头,用手背胡乱抹去眼角的泪痕,随后紧紧拉着小晨的小手,寸步不离地守在陆老太太身边。 与此同时,萧芷雪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村民们处理野猪。 听到吩咐,大伙儿一拥而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团结与干劲。 经过一番辛苦努力,终于将七头庞大的野猪拖回。 萧芷雪手法娴熟地褪去野猪的毛皮,还巧妙地使用随身携带的灵泉水清洗野猪,这种泉水有着防腐保鲜的奇效,能大大延长肉质的新鲜度。 野猪肉最终被平均分配给了每一位村民,大家都为这意外的收获感到欣喜。 而萧芷雪只给自己留下了一整头野猪作为储备粮,她的无私与慷慨,更让大家对她尊敬有加。 “萧姑娘,真的是太感谢你了!你是我们的大救星啊!” 一位年迈的村民激动地说道,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感激。 第31章 一切由你安排 “萧姑娘,往后你要是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我们一定尽力而为!”另一人跟着附和。 “萧姑娘的大恩大德,我们一辈子都会记在心里的!” 又一个声音响起,村民们纷纷表达着自己的感激之情。 萧芷雪微笑着洗净手上的血迹,朝大家点了点头,那抹温柔的笑意让人心生暖意。 受到早先惊吓的影响,队伍前进的速度明显放慢了许多。 原计划只需几个时辰的路程,竟然走了整整一个下午,而金关镇仍然遥不可及。 夕阳西下,天边被染上了一抹金黄,村长明智地决定就地扎营休息,好让大家恢复体力。 今夜,这几头野猪不仅提供了丰富的肉食,也让这个临时营地升腾起难得的温馨与安宁。 炊烟在营地周围袅袅升起,锅内炖煮着香气四溢的野猪肉,令人垂涎欲滴。 剩下的肉被仔细分割包装,以备明日之需。 萧芷雪亲自下厨,将一部分野猪肉切成丁,精心调味后投入沸腾的锅中,不一会儿,一股更加浓郁的香味弥漫开来,让人食指大动。 当夜幕完全降临,陆老太太悠悠转醒,尽管仍无法自行坐起,但精神似乎好了许多。 张氏端着一碗刚炖好的肉汤,一勺勺细心地喂给母亲。 老太太的目光越过碗沿,轻轻落在不远处忙碌的萧芷雪身上,眸中闪烁的是深深的感激与敬佩,无声的话语胜过了千言万语。 这已经是萧芷雪第二次,将她们一家从危难的边缘拉回安全的港湾。 那些想要用言语表达的感激之情,在这份救命之恩面前,仿佛都变得无力而苍白。 在萧芷雪那温暖而坚定的目光中,她下定了决心,将来不管何时何地,定要倾尽全力。 对于这些颠沛流离多日的村民们而言,这简简单单的一锅清水煮肉,却如同久旱逢甘霖,唤醒了他们几乎遗忘的幸福滋味。 尽管调料稀缺,肉块未经繁复的烹饪,但每一口都是人间至味,足以慰藉连日来的辛酸与苦楚。 夜色如约而至,繁星点缀天际,劳累了一天的身躯寻得了片刻的安宁。 大家随意铺展着简陋的卧具,以大地为床,共赏这难得的宁静。 萧芷雪枕着陪伴自己走过万水千山的小包裹,忆起昨晚几乎无眠的守夜,以及今日马不停蹄的奔波,头一沾着包裹,便坠入了深沉的梦乡。 夜幕下,一切都归于平静,直到第一缕晨光撕破夜的寂静,新的一天悄然拉开序幕。 村民们的身影在微凉的晨风中忙碌起来,他们满怀希望地筹备着早餐,尽管物资依然匮乏,但他们心中却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在这顿简朴却充满温情的早餐中,萧芷雪不仅照顾着众人的温饱,更不忘关怀村中年迈的陆老太。 她亲自煎熬着精心配制的药汤,那份细腻与用心,仿佛能驱散所有病痛。 待陆老太饮下药汤,萧芷雪细致地为她把脉,观察着老人家日渐恢复的精神状态。 为了减轻老人因伤痛带来的不便,她利用手边的枯枝,匠心独运地制作了一个简易的支撑。 在这一系列的忙碌与关怀中,萧芷雪注意到了大哥萧廷睿眼中隐忍的期待。 对于大哥渴望治愈旧疾的心情,她感同身受。 于是,她轻轻挨坐在大哥身旁,以一根不起眼的小树枝为媒介,无声地传递着支持与安慰。 面对大哥焦急期盼的目光,萧芷雪温柔而坚定地解释:“大哥莫急,我在旅途之中已收集了不少草药,但要彻底治愈还需几味至关重要的药材。金关镇上,或许就能找到我们所需的一切。” 在萧芷雪的安抚下,萧廷睿释然了许多,明白了妹妹并非不尽心,而是受限于条件。 “我信你,一切由你安排。”他的话语中满是对妹妹的信任与依赖。 随着村长一声令下,整装待发的队伍再次踏上了路途。 经过野猪肉的补给,村民们的精神与体力都有了明显的提升,他们的脚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有力。 阳光正好,未及晌午,一行人已经顺利抵达了金关镇。 镇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随处可见的是席地而坐、面带疲态的人群,他们背负着简陋的行囊,与萧芷雪一行人一样,是从各自破碎的家园中逃出,只为寻找一片能够安放希望的土地。 村长在村庄边缘的一片稀疏林木间发现了一片空旷地带,阳光斑驳地洒在柔软的草地上,微风轻拂,带来一丝丝凉爽。 众人紧绷的心情随着这片安宁之地的出现而渐渐放松,终于能够停下匆忙的脚步,安心地坐下歇息片刻。 萧芷雪望着疲惫不堪的家人,眉头微蹙,随即提出了与萧唯一同前往药铺药物的建议,希望能尽快缓解大哥的病情。 萧唯回忆起多年前途径金关镇的经历,那时的他对镇上的每一条街巷都颇为熟悉,尤其是那个位于市集一角,外表不起眼,却是镇上唯一的药铺。 他将沉重的行囊委托给旁人照看后,父女二人踏上了前往镇上的小径。 他们的步伐中既有着对家人的担忧,又带着一丝为亲人奔波的坚决。 萧廷睿目睹这一幕,心中涌现出一股冲动,想要随行以尽长子之责,却被萧芷雪温柔而坚定地劝阻。 她轻声解释,家中母亲和二哥同样需要照料,这份责任只能托付于他。 目送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自责与无力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深深低下了头。 不久,萧唯带领萧芷雪来到了那家外表质朴,门楣上悬挂着褪色草药图腾的药铺。 药铺内,一位身形瘦削的老者正低头整理着药柜,偶尔抬头,眼中闪过对进店客人的审视。 当他的目光落在穿着朴素的萧芷雪身上时,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小姑娘,你来这儿有何贵干?”他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萧芷雪没有被掌柜的态度所影响,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排列整齐的药柜,精准地识别出大哥所需的几味草药。 广麝香对于驱散体内湿气尤为有效,是治疗大哥旧疾不可或缺的良方。 第32章 见人下菜碟 除此之外,她还额外提到了佩兰和草果,这些药材共同作用,能从根本上改善大哥的身体状况。 面对掌柜的不屑与质疑,萧芷雪保持着冷静,清晰地报出了所需草药的名字。 掌柜的态度并未因此而有所改变,他那高高抬起的眼皮下藏着几分鄙夷。 待到先前的客人满意离去,掌柜的笑容也随之收敛,转而对着萧芷雪显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然而,就在这一刻,萧芷雪轻轻从随身携带的布包中取出一张银票。 这一举动令掌柜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后转变为难以置信的惊喜。 萧芷雪的话语冷硬,“这些银两,足够购买你的药材了吧?” 掌柜的反应如同变脸一般,先前的冷漠迅速转换为满脸堆笑,几乎要溢出的热情让人几乎忘了他之前的态度。 他急不可耐地伸手去取银票,却不料萧芷雪的手掌如同闪电般拍在他的手背上,疼得他倒吸冷气。 这一突如其来的反击让掌柜心生怒意,但更多的则是对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有力的村姑感到惊讶。 萧芷雪的面容依旧平静如水,话语中却带上了几分锋利,“药材未得,你便急着取银,莫非真是贪财心切?” 掌柜的面部肌肉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眼前的乡下姑娘不仅手持大额银票,言辞更是尖锐刻薄,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料。 这场交易,似乎从一开始,他就已经失去了主导权。 掌柜的手背因方才的拍打隐隐作痛,他强压下心中腾起的恼火,尽力保持面上的平和,缓缓转身,步入药柜深处,仔细挑选起药材。 那些药材在他熟练的指尖跳跃,逐一过秤,正当他准备细致包裹时,萧芷雪再次开了口,声音清冷中带有一丝不容忽视的锐利。 “掌柜,您的这些草药看样子似乎尘封已久,莫不是在阴暗角落默默承受了太久的湿气吧?”这话似针尖般刺入掌柜的心头,他的怒意再也无法掩饰。 掌柜顿时怒形于色,胡子因为激动而微微颤动,眼睛圆瞪,“简直是胡诌!我这里的每一味药材都是精心挑选,品质上乘。若非诚心购买,还请您另寻他处,我这小店可不欢迎无端的猜疑!” 话音刚落,掌柜便欲动手,请这位看似挑剔的顾客出门。 就在这紧张对峙的关头,店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一名身着捕快制服的男子大步流星走入店内,打破了僵局。 “掌柜,昨日我在此处购得的那种特效药,是否还有剩余?”男子的声音沉稳有力。 萧芷雪眼角微抬,视线轻轻掠过,只见这名捕快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但当他目光掠过自己,神色中却流露出不易察觉的轻蔑与不耐。 他低声自语:“这几日流民众多,怎么驱赶都像是无济于事,真是叫人心烦意乱。” 说罢,他又向萧芷雪投去一个不满的眼神。 掌柜眼见来者是官差,脸色瞬间转为谄媚,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哎呀,官爷这么快就需补充了?别担心,我这儿还留有些许存货,虽然不多,但也足够应急了。” 捕快闻言,从宽大的衣袖中掏出一把碎银,随手丢在柜台上“有多少拿多少,全部给我包起来。” 掌柜连忙接过银子,喜上眉梢,连声应允,“得嘞,官爷您稍等片刻,我这就为您准备好。” 他迅速转身,在琳琅满目的药柜中精准地抓取所需药材,细心包裹在防水的油纸中。 在将萧芷雪原本要的药材一同包好后,恭敬地递给了那位捕快,“官爷,您所需的草药都在这里了。” 捕快接过沉甸甸的药包,临行前又一次冷冷地扫视了萧芷雪一眼,随即大步离开了店铺。 这一切,萧芷雪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她顺手捡起刚刚捕快留下的些许银票,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了药铺。 门外,萧唯见状,连忙上前,面露担忧地询问:“三丫,这家药铺没有你需要的东西吗?” 萧芷雪轻蔑地瞥了那药铺一眼,漫不经心地回答:“那里的药材早已受潮,药效大打折扣,买了也是浪费。” 萧唯见她神情不悦,并未多言,默默地陪她走向下一个目标。 这个小镇虽小,却也五脏俱全,没走多久,二人已来到另一家药铺门前。 萧芷雪依旧让萧唯在外等候,自己则迈入店中。 与之前相比,这家药铺显得更为朴素,但店主人的温和态度却给这间小店增添了几分温馨的气氛。 萧芷雪逐一报出所需草药的名字,不料店老板面露尴尬,解释说他们这里的草药种类并不齐全,萧芷雪所需要的正好少了两种。 她并未过多纠缠,果断决定买下其余三种草药。 老板动作麻利,很快将药材包好,毕恭毕敬地交到萧芷雪手中。 萧芷雪仔细审视,发现这些药材干燥且色泽鲜亮,质地优良,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满意。 付清账款后,她怀抱药材,步出药铺,心情似乎比进来时轻松了许多。 甫一出门,晨光微洒,映入眼帘的景象让萧芷雪心中不由一阵紧绷。 在萧唯身前,挺立着一位青年男子,身影修长,衣衫整洁,那面容虽带有几分岁月未曾在其上刻下痕迹的青涩,却莫名地让她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压迫感。 借助着脑海中隐约回响的往昔记忆,她瞬间忆起,此人正是大房的长子,箫羽彦。 大房一家早在几年前就举家迁往了风光旖旎的金关镇,只在重要的节日才会返回故土,短暂相聚。 而箫羽彦每一次的归来,都像是给原主的心头笼罩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在外人眼中,箫羽彦总是保持着一副温文尔雅的形象,唇边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谈吐得体,仿佛一位谦逊明理的君子。 然而,只有原主知道,在这表象之下,隐藏的是他对家中长辈口出不逊的另一面。 那些私下里的相遇,每当四下无人之时,箫羽彦的表情便会陡然转。 记得最清楚的,是在一个年味正浓的春节,箫老太太吩咐原主去取些新鲜鸡蛋,箫羽彦得知后,竟亲手捉来了家中唯一下蛋的母鸡,手法残忍地将其脖颈拧断。 第33章 你快要倒大霉啰 事后还将罪名嫁祸于原主,导致原主无端受罚,即使家人如何苦苦哀求,也未能幸免于一场无情的杖责。 而那时的箫羽彦,只是站在一旁,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冷眼旁观,那份心狠手辣,让人心悸。 如今再见,萧芷雪发现箫羽彦正与父亲萧唯攀谈,她毫不犹豫地快步上前。 箫羽彦显然没有预料到萧芷雪会从药铺出来,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便恢复了那标志性的虚假笑容,用一种刻意亲昵的语调说道:“这不是芷雪妹妹吗?什么时候跟着三叔来到金关镇的?怎么不来我家坐坐?父亲可是时常提起你们,甚是想念呢。” 言毕,他似乎不经意地环顾四周,“咦,三婶和廷睿、廷轩他们呢?怎么没一同前来?” 萧唯的回应淡漠如水,避开了关于拜访的话题:“我们今天刚到。” 箫羽彦顺势发出邀请,但那眼神深处却不易察觉地掠过一抹轻蔑,尽管一闪而过,却没能逃过敏锐的观察者。 “既然如此,三叔和芷雪妹妹不如先到寒舍小憩片刻,品一杯茶再走如何?” 萧唯沉默,他的心中尚未准备好面对这位兄长,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难以抉择。 萧芷雪的眼波流转,她看似痴傻,实则锐利地审视着箫羽彦,面上却扬起了一抹孩童般的无邪笑容。 “你啊,快要倒大霉啰。”话语轻飘飘的。 箫羽彦惊愕于萧芷雪的改变,更惊讶于她竟然不再害怕自己,甚至敢于出言诅咒。 一股怒气直冲脑门,他几乎要伸手甩出一记耳光,但在萧唯威严的目光下,理智勉强克制住了冲动。 他只能咬紧牙关,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声音里却带上了几分紧绷:“芷雪妹妹莫要开玩笑,大哥我怎么会倒霉?我一切安好,生活顺利。” 萧芷雪的内心泛起冷笑,表面上却依旧扮作痴傻模样,轻轻拉了拉萧唯的衣袖,语气温和地说:“爹,我们回家吧。” 萧唯本无久留之意,闻言立刻牵起女儿的手,缓缓转身离去,留下箫羽彦独自站在那里,拳头紧握,口中低语含恨:“你这傻丫头,霉运缠身的只会是你。我很快就要迎娶镇长的千金,未来前程似锦。” 而远去的萧芷雪,听到这番威胁,非但没有动怒,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待二人远离是非之地,萧唯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低声询问:“闺女,你刚才说羽彦要倒霉,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这些日子,萧唯越来越感受到女儿的不凡,一场病痛过后,她似乎变得更加成熟,判断力和冷静思考的能力也有了显著的提升。 如果她说箫羽彦将会遭遇不幸,那么这背后,或许真的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和预兆。 萧芷雪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然的微笑,眸光中闪烁着自信:“爸,您就放心等待吧,不出三日,他必然会卧床不起,那时,即便是寻遍名医,也无力回天。” 实际上,在方才的交谈中,萧芷雪凭借其敏锐的洞察力,从箫羽彦细微的面色变化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 那种病,初时悄无声息,患者本人往往浑然不觉,而一旦病势显露,便已步入绝境。 萧唯侧目回顾,只见箫羽彦的身影渐渐远去。 虽然他并不清楚前方等待箫羽彦的是何种厄运,但女儿萧芷雪的话语,于他而言,有着不可动摇的分量。 这些年,他对女儿的信任已如磐石般坚固。 对于箫羽彦即将面临的不幸,萧唯心中竟无丝毫怜悯。 多年来,他对这位侄子的感情始终复杂。 尽管箫羽彦年幼便显露出过人的才智,七岁即为童生,且有望在科举路上更进一步,但在萧唯眼中,这些成就背后的品性问题却难以忽视。 回忆起箫羽彦多次利用老太君的宠爱,暗地里欺凌自己的三个孩子,萧唯心中的不满与日俱增。 多亏大房一家多数时间居住在镇上,两家人之间的摩擦才得以缓解。 路过一家粮铺,萧芷雪蓦然停下脚步,轻声对萧唯说:“爸,我想进去买点干粮,这样即使日后遇到困难,我们也无需担忧粮食的问题。” 这次,萧唯没有让女儿独自一人进入,而是选择陪她一同踏入了粮店的大门。 店内,黄澄澄的米粒与洁白细腻的面粉堆成了小山。 萧芷雪仔细挑选,最终选定了一批质地上乘的米和面粉,正欲将沉重的粮袋扛起,却被父亲萧唯及时阻止。 “这袋米还是让我来吧,”萧唯心疼地说。 萧芷雪笑靥如花,拒绝道:“爸,您别小看我,我的力气可不比您小,面粉就交给您了,这袋米我来没问题的。” 见女儿坚持,萧唯没有再多言,默默地接过了面粉,两肩各担一份重量。 离开粮铺之际,萧芷雪悄无声息地运用她的特殊能力,将部分米粒转移至空间内。 她深知那片祖传田地不能荒芜,于是悄悄将米撒在田埂之间,随后利用珍贵的灵泉水迅速浇灌。 归途,两人的心情本该轻松,却不料迎面撞见了几名衣着制服、神色倨傲的衙役。 他们手执长鞭,对着聚集在此处的难民大声呵斥:“我们老爷有令,尔等流民若想在金关镇定居,必先缴纳安家费用。没钱?那就赶快滚出金关镇,别碍了我们的眼!” 难民们闻声惊恐万状,站起身来,满脸的无助与迷茫。 其中一人战战兢兢地尝试辩解:“官爷,我们真的只是逃难至此,身上一分钱也没有……” 话未说完,便是一鞭子重重落下,伴随着惨叫声,打断了他的话语。 “废话少说,交钱或者滚蛋,否则统统抓进大牢!”衙役的威胁让难民们瑟瑟发抖。 见一人被打,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蝉,挨打之人强忍疼痛,收拾起简陋的行囊,黯然离去。 衙役们目睹这一幕,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转向了下一群难民,重复着相同的命令与威胁。 难民们见识了衙役们的凶狠,哪里还敢多言半句,纷纷低下了头颅。 第34章 你们这群恶犬 待他们处理完那一拨,那些身穿皂衣的衙役们迈着嚣张的步伐,一步步逼近了来自上桥村的村民们。 上桥村的人们,见状纷纷起身,以免无辜牵连。 可还没等迈出逃离的步伐,身后便陡然响起一阵威严而冷硬的衙役喝斥声:“都给我站住,一个也不许动!” 这声音携带着不容违抗的力量,迫使村民们纷纷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不约而同地望向那些身着官服、神色凛然的衙役们。 衙役们的目光逐一扫过众人,最终锁定在萧廷轩那略显沉重的背影上,特别是他背后鼓鼓囊囊的包裹。 一位面貌严峻的衙役板着脸,大声命令道:“我怀疑你这包裹里藏有非法之物,立刻打开接受检查!” 此言一出,周围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萧廷轩和他的包裹上。 萧廷轩内心充满疑惑,他不过是背着家中常用的铁锅与几件简陋的碗碟,准备前往镇上修补,何来可疑之说? 但他没有争辩,只是一边心中嘀咕,一边顺从地将背上的包裹轻轻放置于地,缓缓揭开布帘。 一只泛着岁月痕迹的大黑锅,以及几副边缘略有缺口的破旧碗筷。 阳光下,这些日常物件显得异常平凡,丝毫不见异样。 差人不耐烦地扫了一眼那大黑锅与碗筷,眉头微皱,鼻孔里哼出一声不满,挥手示意萧廷轩快快收起,仿佛是在嫌弃这等平民之物弄脏了他的视线。 萧廷轩见状,连忙将包裹整理好,重又背负于肩。 正当众人以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即将平息,准备各自散去之际,那差人却又冷不丁地开口,声音中夹杂着一股莫名的烦躁:“嘿,你!背上的究竟是什么玩意儿?也拿出来让我瞧瞧!” 这一次,他的目标转向了一旁沉默寡言的周舒琼。 周舒琼抿紧嘴唇,眼神中闪过一抹犹豫,但还是依言放下自己的小包裹,缓缓解开了绑绳。 包裹中,仅有的是一只用来储水的旧水囊与几块干瘪的糙粮饼,这些都是长途跋涉中的必备之物。 差人们审视的目光在这些简单补给品上停留片刻,依旧是一脸的不悦,懒洋洋地摆了摆手,似乎对这样的收获并不满意。 正当周舒琼准备将包裹重新系好,继续行程之时,一名眼尖的差人突然发现了藏在包裹一角的半截野猪腿。 那野猪腿虽已切去一半,但油光发亮,显然出自新鲜猎物,这是萧芷雪一家前几日狩猎的战利果,因量大未能一次吃完,周舒琼便想着带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这半截猪腿一现,那差人的脸上顿时堆满了狡黠与贪婪的笑意,他语气强硬地对着周舒琼喝令:“这猪腿交出来,否则,你们一个也别想离开这里半步!” 闻此,村民们连忙紧张地抱紧自己或许同样装载着未尽美食的包裹,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周舒琼面露难色,勉强挤出一丝苦笑,恳求道:“这位大人,这野猪肉是我们费了好大力气才猎得的,实在是生活所必需,万万不能割舍啊!” 差人听罢,眉头一拧,显得极不耐烦:“少废话,快交出来,不然,别怪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周围的村民们见状,纷纷挺身而出,想要保护这无辜的家庭免受欺凌,怎料,却遭到差人手中鞭子无情的抽打。 伴随着阵阵“哎哟”的痛苦呻吟,村民们痛楚地退缩回去。 那差人得意洋洋地夺过周舒琼手中的猪腿,转身向同伴炫耀:“看吧,今天出门真是赚大发了,晚上回去咱们加菜!” 正当他欲趾高气扬地离开现场时,一道身影赫然挡在了他的面前,是萧芷雪。 萧芷雪一眼便认出,这差人正是之前药铺中偶遇的那位态度傲慢的顾客。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他竟纠集了其他差人,寻仇至此。 差人也一眼认出了萧芷雪,脸上顿时现出鄙夷与厌恶:“滚开,你这臭乞丐,再敢碍事,我保证让你后悔活在这世上!” 然而,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萧芷雪不仅没有动怒,反而笑得更加灿烂,语带讥讽地说:“你的声音倒是挺响亮的,我怕这会儿连京城的皇帝老儿都能听见你的豪言壮语了。” 这句带着戏谑的话语一出,周围的村民们再也忍不住,纷纷轻笑出声,“噗嗤”声中,紧张的气氛竟被一丝轻松化解。 他们都知道,萧芷雪虽外表柔弱,实则勇猛非凡,曾以一人一刀之力,放倒过七头凶猛的野猪。 这几个气势汹汹的差人,在她眼中不过是些不堪一击的小角色罢了。 萧芷雪的挺身而出,让他们在绝望之中看到了希望。 差人万没想到,这平日里看似柔弱的丫头,竟敢在这熙熙攘攘的市集之中,当众让他颜面扫地,一时怒火中烧,丧失了素日的冷静。 他猛地挥起手中粗壮的鞭子,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萧芷雪纤瘦的身影狠狠抽去。 围观的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紧张的气氛瞬间凝固。 鞭影如蛇,迅猛而至,正当萧唯焦急万分,欲伸出手臂,以老迈之躯强撑着抵挡这一击时,萧芷雪身形一转,早已抢先一步。 只见她右手握拳,汇聚全身之力,猛地一击,正中那差人的脸庞。 霎时间,差人的鼻梁骨似乎都能听到断裂的声响,鲜血如泉涌,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他整个人都懵住了。 差人双腿发软,踉跄几步,终于支撑不住,扑通一声重重栽倒在地,尘土飞扬间,他半天挣扎着爬不起来,只剩下一双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令他羞辱的女孩。 就在那肥硕的猪腿即将坠落尘埃之际,萧芷雪眼疾脚快,一脚精准踹向那差人无力下垂的手腕。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猪腿脱手飞出,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稳稳当当地落入萧芷雪的手中。 “想抢走我们家赖以生存的猪腿,你们这群恶犬,怕是只有贪婪之心,却没有享受这等不义之财的命!”萧芷雪的话语掷地有声。 第35章 共同进退 随后,她将猪腿郑重地递给一旁满是担忧的母亲周舒琼。 “娘,您收好了。” 周舒琼颤抖着手接过猪腿,眼中闪烁着泪光,匆忙将食物藏入厚重的布包裹内,紧紧搂在怀里。 其他差人目睹同伴的惨状,怒火中烧,纷纷从腰间抽出寒光闪闪的腰刀,面目狰狞,恶狠狠地向萧芷雪步步紧逼。 这些人仗着镇长的权势,在金关镇横行霸道,视人命如草芥,自认为可以逍遥法外。 金关镇曾以桃花之美闻名,近年来却因为镇长一家的蛮横统治而风评日下,尤其是镇长,常常利用职权欺凌百姓,让镇民苦不堪言,敢怒不敢言。 今日,遵照镇长的密令,他们计划将这些因战乱流离失所、逃难至此的无辜村民全部驱逐出镇,哪料到,半路上竟会跳出一个名叫萧芷雪的女子,挡在他们面前,毫不妥协。 这群差人哪里肯咽下这口气,决定不仅要严惩萧芷雪,还要连同那些敢于反抗的村民一并拿下,关进阴暗的地牢,让其饱受折磨。 正当几个官差举刀欲行凶,那寒气森森的刃尖几乎贴近萧芷雪的肌肤之时,萧唯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欲用自己的身躯为女儿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三丫,你快躲开,要砍就往我身上来!”他的声音颤抖。 萧芷雪心中感动,但她清楚,自己不能让年迈的父亲涉险。 电光石火之间,她拉着父亲迅速侧身避过一劫,同时飞起一脚,精准无误地蹬中一名官差的腹部,那人如同破布袋一般被踢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紧接着,她的拳头如雷霆万钧,落在另一名官差的脸上,力道之大,让那人顿时眼冒金星。 在混乱中,萧芷雪巧妙地夺过了刀,与剩余的官差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搏斗。 这一幕,迅速吸引了众多镇上的围观者。 人们惊奇地发现,这个看似平凡的女子,竟有着如此惊人的武艺。 他们屏息观看,只见那些原本令人生畏的官差手中的刀,在她手中仿佛脆弱的纸片,纷纷断为两截。 人群中心底暗自叫好,压抑已久的不满似乎也在这一刻找到了释放的出口。 官差们震惊地望着手中断裂的武器,手掌因震动而麻木,内心清晰地认识到,今天他们踢到了铁板上,若再纠缠下去,恐怕只能落得个更加狼狈的下场。 于是,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尴尬的眼神,慌忙倒退几步,狼狈不堪地拖着两名昏迷的同僚,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回头,朝萧芷雪投去威胁的目光:“臭乞丐,你给我等着,咱们走着瞧!” 萧芷雪轻轻放下手中的断刀,转而对身旁一脸困惑的村长说道:“村长,你先带领大伙儿离开小镇,镇外的安全地带等我。务必确保大家安全。” 村长满脸疑惑,不解地望着眼前这位巾帼不让须眉的箫姑娘,“箫姑娘,你这是有何打算?” 萧芷雪心中早有计较,那几名逃走的官差绝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召集更多的援手回来报复。 她知道自己若随大部队一同撤离,上桥村的乡亲们很可能会因此遭受无辜的牵连。 她必须独自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萧芷雪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转而深情地看向围绕在身旁的至亲:“爹娘,大哥二哥,此情此景之下,你们必须带着村民们先行撤离,前往镇外安全之地等候。我留下来处理这些繁杂事务,以确保我们的退路无忧。” 萧唯一听,眉宇间顿时拧成一团:“这怎么行!我作为家中男儿,怎可让你一个女子独面那些凶神恶煞般的官差,承担如此风险?” 周舒琼眼中含泪,紧握住萧芷雪的手,不肯放松半分,萧廷睿和萧廷轩亦是面色凝重,坚持立场。 他们的坚决,是对萧芷雪安危的深深担忧,也是家人间无需言语的默契与守护。 上桥村的村民们,平日里受尽萧家的恩泽,此时更是无人愿意退缩。 村长挺身而出,话语掷地有声:“箫姑娘,我等岂能让你独自承担,我愿与你并肩,就算落入困境,也是心甘情愿!” 他的表态激起层层涟漪,村民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 众人或站或立,面容坚毅,纷纷表示:“我等与箫姑娘同在,恩人有难,我们岂能苟且偷生!” “不错,共同进退,才是我上桥村的风骨!” 萧芷雪望着这一幕,心中暖流涌动,最终默许了众人的决定。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齐心协力,共度难关。 围坐一圈的众人,原本的恐慌逐渐消散,仿佛只要萧芷雪在,任何风雨都无所畏惧。 期间,萧芷雪细致入微地照顾着于大娘。 经过一番仔细的脉诊,发现得益于先前给予的营养液及少量食物的滋养,于大娘的体征开始呈现出微弱的复苏迹象。 萧芷雪从空间中再次取出一瓶宝贵的营养液,亲自监督于大娘服用了适量,剩余部分则细心地交到邱重手中,再三嘱咐他按时为于大娘补充。 接着,她轻步移到陆老太太身边,见其因惊吓过度,躺在简陋的板车上,脸色苍白,试图挣扎起身却力不从心。 萧芷雪温柔地扶住了她:“陆大娘,请您安心休养,此时不宜多动,您的身体还需静养。” 陆老太太感受到萧芷雪手掌传来的温暖,心中五味杂陈。 回忆起村民们的悉心照料,特别是这漫长的旅程中,他们不辞辛劳地用板车载着她,这份恩情让她心头沉重。 她紧紧抓住萧芷雪的手:“箫姑娘,我这朽木之躯,恐怕是难逃此劫了。” 萧芷雪以她独有的温柔笑容回应,字字坚定:“陆大娘,莫说丧气话,有我在,定会让您健健康康地走出这段阴霾。” 陆老太太的心仿佛被一股暖阳照亮,暂时驱散了萦绕的阴云。 她最放心不下的,莫过于若自己撒手人寰,张氏和小晨该如何在这世道中相依为命,但望着萧芷雪眼中的决心,她的心稍稍得到了慰藉。 鉴于时局紧迫,萧芷雪审时度势,从随身携带的小包内翻找出一瓶特制的药丸。 第36章 识相的就趁早滚蛋 她小心地倒出两粒,轻声吩咐张氏取水来,帮助陆老太太服下。 药丸入喉,陆老太太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眼中满是感激:“箫姑娘,真是辛苦你了。” 萧芷雪没有多言,只是静静地转身,回到了家人围坐的小圈子中。 她的沉默,在这个紧张的气氛中,显得格外沉重。 不消片刻,空气中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嘈杂的呵斥,二十多名差役如洪水猛兽般涌入了这个宁静的小村落,尘土飞扬中,他们一个个横眉竖目,气势汹汹,宛如一群饿狼寻觅着猎物。 “没错,就是那个衣衫褴褛的女子,胆敢伤了我们兄弟!” 其中一名手持钢刀的差役,满脸凶光,手指直指萧芷雪,那尖锐的指控如同锋利的匕首。 领队的差役高强,面若寒冰,一双冷眼在萧芷雪身上迅速扫过,那眼神中既有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又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随后,他嘴唇微启,吐出冰冷的指令:“全部给我拿下,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差役们如同接到冲锋的号令,霎时蜂拥而上,企图以人数优势压制住村民和萧芷雪一家。 然而,村民们并不愿就此屈服,他们挺直腰板,怒火中烧。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惊人的变故打破了僵局。 高强的惨叫犹如被重击的野猪,骤然响起,划破了凝固的空气,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那突如其来的场景吸引。 只见高强高大的身躯不知何时已被萧芷雪制住,她的手宛若铁钳,将高强的手臂反扭至背后,剧烈的疼痛让这位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差役额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痛苦不堪。 这一突发情况,让其他差役一时之间惊愕不已,纷纷愣在当场,不知所措。 “你们这群蠢货还愣着干嘛,快来帮我制住她!哎哟,我的胳膊快要断了!” 高强痛得几乎扭曲了脸庞,嘶吼着命令他的手下。 随着高强的呼喊,那些呆滞的差役终于如梦初醒,再次汹涌扑向萧芷雪。 但转瞬间,局势再次逆转,萧芷雪仿佛早有预料,一把寒光闪闪的小刀不知何时已架在了高强的喉间,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高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再靠近一步,我就让你们亲眼见证同伴的鲜血染红这片土地!” 萧芷雪的声音冷冽如冰,字字如刀,差役们不禁脚下生寒,不由自主地停下了逼近的脚步。 萧芷雪的第二次警告如雷贯耳:“都给我后退!” 差役们面面相觑,最终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他们的首领,而此时的高强,已是脸色惨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先前的嚣张气焰消失殆尽。 就在他试图反抗的瞬间,萧芷雪动作快如闪电,仅凭一扭,便将他的整条手臂锁在了背后。 她的力量大得出奇,只轻轻一拧,“咔嚓”一声脆响,高强的手臂竟应声而断,痛得他几近昏厥。 此刻,高强心中恨意滔天,但那抵在他脆弱颈动脉上的刀刃,却让他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只能强忍剧痛,对着自己的手下吼出:“你们聋了吗?都给我退后!” 面对这样的局面,差役们哪还敢有丝毫的反抗之意,一个个畏缩着,连连后退。 萧芷雪面容平静如水:“识相的就趁早滚蛋,别再来骚扰我们,否则下次,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 高强眼中满是怨毒,却因脖颈处的寒意,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一名年轻的差役气急败坏,忍不住咆哮:“你这个臭乞丐,你知道我们老爷是什么人物吗?他可是金关镇的镇长,你敢动我们老大一根汗毛,你们全族都别想活着离开金关镇半步!” 萧芷雪听罢,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真是谢谢你提醒我注意你们老爷的身份。一个小小的芝麻官,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纵容手下欺压百姓,抢夺财物。我还真好奇,那位镇长大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有这般底气,肆无忌惮地践踏人民的尊严与权利。” 说完这话,萧芷雪手中的刀轻轻在高强的脖子上滑过,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痕迹。 高强痛得五官仿佛拧成了一团乱麻,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与他怒火中烧的情绪交织成一幅扭曲的画面。 他的双眼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赤红,却苦于被制,无处宣泄这满腔的怒火与不甘。 “还不快滚开,难道你们想亲眼见证我命丧此地的惨状吗?” 高强向着周围的差役们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令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心头一紧。 差役们在高强的怒吼与萧芷雪凌厉气势的双重压迫下,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即如潮水般纷纷调转方向,争先恐后地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生怕自己成了下一个牺牲品。 围观的百姓见到这一幕,不由得纷纷后退,自动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道路,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惊异与敬畏,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却也无人敢上前阻拦。 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三个身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那是萧芷雪未曾察觉的老熟人。 范琰慕及其两名随从,影二与影一。 影二悄无声息地凑近范琰慕的耳边,低语道:“老大,箫姑娘真是英勇,只身一人就敢于对抗二十多位全副武装的差役。” 范琰慕闻言挑了挑眉,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复杂的情感,对于在这里与萧芷雪的意外重逢感到颇为惊讶。 他的思绪不禁飘回往昔,记得萧芷雪曾坚决表示不愿再随下河村人颠沛流离,如今伴随在她身边的村民,竟无一是来自那个曾经的家园。 刚刚差役们的无端挑衅,范琰慕早已经洞察秋毫,本欲出手相助,却不料萧芷雪不仅医术高超,其身手更是令人叹为观止,几个回合便轻易制服了捕头。 高强眼看着自己的手下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四散逃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充满了不甘与仇恨。 “现在,你们总该放了我吧?”他咬牙切齿地质问道。 然而,迎接他的只有萧芷雪冷冽的嘲笑,她缓缓收起了手中的利器,看似松懈,实则暗藏机锋。 第37章 此人,定要除去 高强误以为危机已解除,正待拔刀反击,殊不知萧芷雪早有防备,一记迅雷不及掩耳的拳头重重砸在他的头顶,顿时,高强的眼前金星乱舞,头晕目眩,脚步虚浮,几欲栽倒。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萧芷雪乘势一脚踢出,将高强如同破布娃娃一般踹飞出去,冷冷地丢下一句:“回去告诉你家镇长,若再敢骚扰我们,下次直接踏平他的豪宅!” 高强趴在地上,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捂着脖子的伤处艰难爬起,嘴里不停地咒骂着,誓言报复:“你给我等着,我和你之间的账还没算完!” 萧芷雪却对他的话恍若未闻,只专注地擦拭着手中兵器上的血痕,动作从容不迫。 随后,她转身面向上桥村的乡亲们,坚定地宣布:“今天,我们就住进金关镇,看那个懦弱的镇长能拿我们怎么办!” 上桥村的村民们对于萧芷雪的决定纷纷表示支持,毕竟连二十个训练有素的差役都无法将她如何,区区一个镇长自然更不敢轻举妄动。 有萧芷雪在身旁,他们的心里充满了安全感,不再有丝毫恐惧。 而本无意在此停留的萧芷雪,因这次意外事件反而改变了主意,特别是想到箫羽彦提及的与镇长千金婚约之事,这层特殊的关系更激发了她想要亲自会一会那位镇长的好奇与兴趣。 正值午时,一行人在街边生起篝火,准备起炊。 那些原本围观看热闹的百姓,在发现再无新戏可看后,也就渐渐散去。 而范琰慕和他的随从们则悄然离开了人群,选择隐蔽于对面的茶馆内,默默观察事态的发展。 …… 与此同时,在镇长府邸之内,那些逃回来的差役们正争先恐后地汇报今日发生的惊心动魄一幕,镇长听完,怒不可遏,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向地面,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大堂内回荡。 “你们这群废物,连一个小丫头都对付不了!” 他怒目圆睁,目光如炬地扫视着面前的差役,“高强呢?你们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不管不顾?” 差役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回应。 在那种紧急情况下,他们的确是出于无奈的选择,那神秘的丐帮高手实力超凡,如果不及时撤退,高强恐怕真的要命丧当场。 高强捂着鲜血隐隐渗出的脖颈,脚步踉跄,宛如风中残烛,一臂软弱无力地垂挂着,仿佛已失去了所有生机。 镇长目睹此景,心头顿时被焦急与担忧啃噬,急忙转身,对着身旁神色紧张的管家下达了紧急命令:“即刻,请镇上最好的大夫前来府中,不得有误!” 高强的身份不仅是镇上居民,更是镇长夫人亲表弟,此事若被体弱的夫人得知,无疑将激起千层浪,扰动本就不平静的家宅,更可能加重夫人的病情,此乃万万不可。 差役们接到镇长严厉的密令,皆是一凛,异口同声,坚定承诺:“大人放心,此事绝不泄露半分,确保夫人安宁。” 众人深知,镇长夫人手段强硬,若被其察觉背后波澜,后果将难以预料。 大夫匆忙赶来,一番检查之下,发现高强颈部所幸仅为浅表擦伤,但手臂的骨折情况复杂,需要精细处理与长期调养。 一番忙活之后,大夫对管家仔细叮嘱:“这接骨药需每日三次,连续服用三个月,骨骼方可逐渐愈合。切记,不可间断,饮食亦需清淡。” 言罢,大夫背起药箱,步履匆匆地离去,留下一室沉重的气氛。 镇长遣散了周遭人群,只留下高强一人在房中。 高强胸中怒火难熄,身躯重重摔入椅中,愤怒与不甘在他眼中闪烁。 不多时,一位仆人小心翼翼地端来一碗热腾腾的茶水,高强几乎夺过茶碗,喉结滚动,狠狠咽下一口,仿佛能借此浇灭心中的熊熊怒火。 “姐夫,那个胆敢伤我的乞丐丫头,我定要让她付出代价,亲手结果了她,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高强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话语落下之际,手中的茶杯猛然被掷出,狠狠砸向桌面,瞬间瓷片飞溅,茶水四溢。 高强平日里仗着表姐的地位,对镇长总是不甚尊重,甚至有些轻蔑。 镇长头上的乌纱帽,也多亏高家的影响力才得以稳固。 此刻,面对高强的冲动行为,镇长心中虽怒意横生,却不得不强压下来,他明白,这些年依靠高家势力,不少事情得以顺利解决,今日之事,只好暂时隐忍。 时值乱世,灾害频发,金关镇作为一片相对安宁之地,吸引了众多颠沛流离的难民。 镇长心有盘算,指示手下差役向这些难民征收所谓的安置费用,试图以此减轻镇上的经济负担。 若难民无力缴纳,便暗示他们另寻栖身之所,以免镇上资源过度消耗。 然而,今日的收成并不如意,差役带回的银两少得可怜,仅勉强够得上一顿饭钱。 镇长对此深感不满,眉头紧锁,随即下令加强征收力度,意图迅速解决问题。 却不料,此番举措竟激起波澜,一个敢于违抗他命令的难民出现了,不仅拒绝交付费用,还意外伤及了高强。 作为镇长,颜面何存?这等羞辱如何能够容忍? 他紧抿双唇,目光冷冽地对高强许下承诺:“此人,定要除去,且要办得悄无声息,不可节外生枝。” 高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且狡黠的弧度:“姐夫大可放心,事成之后,自会有佳音传来。” 语毕,他转身大步离去,计划着夜色的掩护下执行计划,同时暗中布下眼线,密切留意萧芷雪与村民们的动静。 而在另一侧,萧芷雪晚餐过后,从随身携带的空间戒中轻轻取出几味珍稀草药,一一投入咕嘟冒泡的药锅之中。 其间,她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枚色泽幽深的蛇胆。 萧廷睿在一旁目睹这一幕,不禁瞪大了眼睛,惊讶万分:“小妹,这不就是那条巨大毒蛇的蛇胆么?你留它有何用?” 他原以为,那日在山林中与巨蛇激斗后,蛇胆早已被抛弃,未曾想到妹妹心思细腻,竟保留了如此珍贵之物。 第38章 忤逆我的下场 萧芷雪轻扬眉角,嘴角含笑:“此蛇胆乃药中灵宝,正为兄长你的顽疾准备。它蕴含的力量,或许能成为治愈你病症的关键。” 得知真相的瞬间,萧廷睿的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原来,平日里看似柔弱的妹妹萧芷雪,心思竟如此细腻周到,她不仅洞察到了兄长病情的紧迫,还默默筹备着一切。 让萧廷睿坚信,自己的身体状况即将迎来转机。 那药汤,经过数小时的精心熬制,虽然因为物资短缺,不得不缺少了两味关键药材,但依然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草药香气,足以暂时安抚萧廷睿多年缠身的顽疾。 萧芷雪轻手轻脚地将一枚精心挑选的蛇胆递至萧廷睿嘴边。 待兄长服下蛇胆后,她又小心翼翼地将药液倒入一只朴素的瓷碗中,温言细语道:“大哥,喝下这碗药,会有些苦,但为了病体,我们都要坚持。” 萧廷睿没有犹豫,一饮而尽,那药液虽苦,却似带着未来的甘甜。 药效迅速发作,萧廷睿感觉全身犹如被细雨淋透,汗水如泉水般从毛孔中冒出,不一会儿,单薄的衣衫就被汗水浸湿,紧贴在身上,带来一阵阵粘腻的不适。 然而,因家中衣裳本就稀缺,他只好强压下这份不适,不愿让家人担忧。 萧芷雪再次为兄长把脉,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腕上,眉头微蹙。 脉象透露出湿寒之气正在缓缓退却,但那缺失的两味药材如同胜利前的最后一道障碍,让康复的速度受到了明显的限制。 更让人忧心的是,兄长体内似乎还有隐匿未现的病症,要想彻底根治,恐怕还需漫长的时光与不懈的努力。 她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轻声安慰道:“大哥,你的病已经拖得太久,不可能一夜之间全好。但请你相信我,妹妹会倾尽全力,不管多久,我定要将你的病彻底拔除。” 萧廷睿望着眼前这个已然长大成人的妹妹,心中满是感激与信任,重重点头:“大哥对你有信心,这么多年都走过来了,多等些时日又有何妨。” 萧芷雪闻言,嘴角勾勒出一抹温柔的微笑,随即转向父亲萧唯,手里多了一把磨得锋利的刀,以及装有清水和血衣的包裹。 萧唯望着女儿的背影:“三丫,你要去哪里?” 萧芷雪抬手一指,目光穿越屋顶:“爹,我去河边打些干净的水,同时清洗掉那些带血的衣服。你拿好这把刀,以防万一那些恶人再来滋事,你可以保护家人。” 想起路上遇到的那条清澈的小河,萧芷雪心中早有盘算,借机清洗掉那些令人不安的血渍。 萧唯握紧手中的刀,心中忐忑:“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你一个人,我实在放心不下。” 萧芷雪深知家人间的那份牵绊,但她更不愿意他们为自己冒险,于是婉拒道:“爹,你留在家里照顾娘亲和哥哥们,我此去很快就会回来。” 话语刚落,萧芷雪已迈开步伐向河边走去,没有丝毫犹豫,只留下一个坚强而独立的背影。 萧唯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最终还是决定留下。 而这一切,都不曾逃过一双隐藏在暗处,窥视着一切的眼睛。 那人,正是高强手下的一名探子。 见萧芷雪孤身离家,他立刻如猎豹般疾驰,奔回镇长府报告消息。 高强闻讯,嘴角勾勒出一抹冷酷的笑容,那笑意未达眼底,充满了算计与报复的快感。 “你们,即刻出发,将那几个逃难的家伙给我抓回来,锁进大牢。 我要让那个丫头明白,忤逆我的下场!” 他的命令冷硬而无情,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他虽拿那机智狡黠的萧芷雪毫无办法,但对付上桥村里淳朴无害的村民们,却是轻而易举之事。 在他的算计中,只需轻轻一捏,这些无辜之人便会成为他迫使萧芷雪就范的棋子。 高强暗自得意于自己的计谋,嘴角勾勒出一抹冷酷的笑意,随即下令,手下们闻风而动,迅猛地向着上桥村进发。 与此同时,萧芷雪与萧廷轩这对姐弟正置身于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河旁。 萧芷雪手持空瘪的水囊,轻柔地从清冽的河中汲取着生命之源,其间还巧妙地掺入了几滴珍贵的灵泉水,无人察觉。 而萧廷轩则显得焦虑不安,他的双眼如鹰隼般锐利,不断扫视周遭,生怕那些如影随形的差役会突然降临,破坏这难得的宁静。 水囊渐渐鼓胀,萧芷雪从怀中取出一件被血迹玷污的衣物,指尖轻触水面,衣物便在她的揉搓下渐渐恢复了洁净。 清洗完毕,萧芷雪挺直了腰板:“我们回去吧。” 萧廷轩默默点头,跟随着姐姐的步伐,踏上了归途。 然而,当两人回到那简陋的栖息之所时,迎接他们的却是一片寂静与空旷,上桥村的村民们不知所踪,只剩下几许散落的物件静默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故事。 萧廷轩的目光在空荡荡的四周徘徊,心中涌起一阵不安与疑惑:“爹娘还有大哥,他们去哪里了?为何不等我们一起离开?” 此时,萧芷雪的视线落在了地上的一堆包裹与那把锋利的镰刀上,这些熟悉的物件无疑属于他们的家庭。 打开包裹,半只猪腿静静地躺在其中,这份食物的存在,让萧芷雪瞬间明白了什么。 周舒琼的细心与执着,绝对不会无缘无故丢下这得来不易的食物。 握住这些象征着家的物件,萧芷雪的心沉了下去,眼神逐渐冰冷,面庞笼罩上一层阴郁:“很明显,是趁着我们离开的空档,那些差役动手带走了村民。” 萧廷轩听闻此言,心仿佛被重锤击中,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我要马上去救他们!”他焦急万分,几乎要冲出去寻找。 萧芷雪却及时拽住了他的胳膊:“二哥别冲动,现在去找,那些差役绝不会轻易承认。我们得另想办法。” 萧廷轩六神无主:“那怎么办?爹娘和大哥都在他们手里,他们怎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 第39章 凉薄之辈 就在两人商讨之际,夜幕悄然降临,萧芷雪计划着夜色的掩护下行动,相信那些差役的首要目标是她,暂时不会对村民和家人造成伤害。 她心中暗誓,如若有人胆敢伤害她的亲人,必将让他们付出沉重的代价。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阵不速之客的阴影骤然笼罩了他们。 萧芷雪本能地握紧了手中的镰刀,猛然转身,却发现站在身后的竟是范琰慕与那两位神秘莫测的侍从——影一、影二。 影二一脸轻松,朝萧芷雪挥手打了个招呼,显得颇为熟络。 范琰慕则依旧保持着那份淡然与疏离,微微点头示意。 影一则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深邃的眼眸里仿佛藏有千军万马。 萧芷雪心中惊诧不已,这三个在她记忆中本该远在天边的人物,此刻竟如此巧合地出现在金关镇。 “怎么会是你们?”她低声喃喃,随手将镰刀收回。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被范琰慕锐利的眼神捕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他面容冷峻,嘴角却隐含一抹不易察觉的趣味,为这份冷漠添上了几分生动。 亲眼见证萧芷雪如何以那看似平凡无奇的菜刀,在差役头领粗犷的脖颈上轻巧划过,留下一道血色细线,那动作之迅速、手法之精准,让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暗暗的赞赏。 这普通的厨具,在她灵活的掌握下,竟犹如名匠打造的利器,成为她最得力的伙伴。 范琰慕的声音沉稳而带有磁性“看你们焦急的模样,莫不是在寻找失散的亲人?我可以为你们指引道路。” 萧芷雪闻言,秀眉微挑,眸中闪烁着狐疑与兴趣交织的光芒,显然,他对他们的处境似乎了如指掌。 她轻盈地行了个标准的礼,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如此,就多谢范公子的援手了。” 范琰慕并未多言,只是微微点头,随即转身,步伐坚定而快速。 他的两名随从,紧紧跟随其后。 萧芷雪与萧廷轩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心照不宣,随即也加快脚步,紧跟上去。 在萧芷雪的心海深处,思绪如同疾风骤雨般翻腾。 若范琰慕与那贪婪狡诈的镇长之间存在某种不可告人的联系,那么她并不介意,将这些看似无辜的随行者一并铲除,只为确保家人的安全。 不久,一行人停驻于一座巍峨壮观的府邸之前。 高墙深院,朱门紧闭,透露出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这里便是镇长府邸,据说,你们的家人就被关押在此处。” 范琰慕的话语在空气中缓缓回荡。 萧廷轩闻讯,心中焦虑瞬间化为冲动,几欲直接闯入那森严的府邸大门,却被萧芷雪敏捷地拉住,一个细微的摇头,示意他此刻不宜轻举妄动。 范琰慕转身,目光锐利如鹰,“贸然闯入,只会落入他们精心布置的圈套之中。” 萧廷轩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每一个未能行动的瞬间,对他来说都是对家人安危的残忍折磨。 但他也深知,单凭自己的一腔热血,根本无法与那些训练有素的差役抗衡。 一旦陷入对方设下的陷阱,不仅救不出亲人,更可能让萧芷雪陷入不必要的危险之中。 范琰慕的目光最终落在萧芷雪身上,沉声道:“我建议,我们不妨等到夜色降临,那时,行事更为隐蔽。” 这一提议正中萧芷雪下怀,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赞同的光芒,“就依你的计划,待夜幕低垂时,我们再行动。倒要看看,那无耻的镇长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毕竟,如今她已经掌握了镇长府的确切位置,即使没有范琰慕的协助,她也有自己的办法潜入救援。 为避免引起注意,众人选了一家邻近的茶馆作为临时据点,选择二楼靠窗的座位,便于监视镇长府的一切动向。 刚一坐定,萧芷雪似是无意间闲聊般开口,“你们是什么时候到达金关镇的呢?” 小二恭敬地送上香气扑鼻的茶水后,识趣地退离。 范琰慕轻轻拿起茶壶,为自己斟满一杯,茶香袅袅,他轻啜一口。 萧芷雪保持着从容不迫的姿态,静候他的回答。 然而,还未等范琰慕开口,影二已迫不及待地接过了话茬,“我们一大早就到了。” 范琰慕的视线如锋刃般扫过影二,眼神中的警告不言而喻,责备他过于多嘴。 影二立时像是被掐住了喉咙,连忙收声,而影一则一如既往地保持沉默,表情严肃,宛如一尊无言的雕像。 萧芷雪敏锐地捕捉到影二性格中的那份直率,或许,从这个不经意间容易泄露秘密的年轻人口中,能探听到更多关于她家人失踪的细节。 她优雅地为萧廷轩和自己斟满茶水,再次发问:“当日我家人的遭遇,你们都在现场吗?” 影二面露犹豫,生怕因自己的多言再次触怒范琰慕,只好假装专注于眼前的茶水,沉默以对。 此时,范琰慕放下手中的茶杯,深邃的双眸仿佛能洞察人心,“确实亲眼所见,我还记得,你孤身一人,面对着那群气势汹汹的二十多名差役,那份勇敢与决绝,令人印象深刻。” 萧芷雪心中惊涛骇浪,眸光闪烁间,难以置信地回想着范琰慕那淡漠的身影,原来他一直隐藏在暗处。 她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凉意,那范琰慕,竟如此冷漠,对她的困境视若无睹,任由家中亲人被无情地掳走。 这份袖手旁观,让萧芷雪胸臆间涌动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不禁回忆起往昔,自己曾不顾一切地援手救助于危难之中的范琰慕,那场景历历在目,如今想来却如同一场讽刺。 难道,自己倾力相救之人,竟是个不懂得知恩图报的凉薄之辈? 萧芷雪心中涌起了丝丝不甘与困惑。 然而,当思绪触及范琰慕临别时递来的那两张沉甸甸的银票,她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那不仅是冰冷的钱财,更是他对那次救命之恩的一种无声回馈。 两人之间,不过是一场短暂的相遇,如浮萍偶聚,又各自东西。 想到这里,萧芷雪心中的不满逐渐消散。 第40章 白眼狼 正当她心境微妙变化之际,茶馆外突然传来一阵女子清脆的谈笑声,那声音带着几分熟悉的锋利,瞬间穿透嘈杂,直达她心底。 萧芷雪心中一紧,仿佛被什么触动,急忙转身,目光穿过窗棂,聚焦在街对面的一群身影之上。 那几个身影,熟悉而又令人心悸,他们神色匆匆,浑身透着一股长途跋涉的疲惫,尤其是箫老太太,衣襟上的血痕斑斑,似乎在无声诉说着一路的艰难与不凡。 萧芷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心下暗自揣测,究竟是何方神圣,胆敢与这位向来强势的萧家老太太大动干戈? 紧接着,二婶王氏那高亢激昂的斥责声打破了周围的平静,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愤怒与不满,直指箫羽彦的背信弃义。 箫羽彦连忙堆砌出一副讨好的笑容,急于辩解。 王氏毫不留情,一针见血地指出他的私心,手指几乎要触碰到他的鼻尖。 箫羽彦的脸上虽仍挂着笑容,眼底深处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厌烦与不耐。 旁观的萧佑见状,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压抑,一拳带着风雷之声直奔箫羽彦的胸膛。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是要借此发泄长久以来的憋屈与不满。 箫老太太目睹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眉头紧锁,眼神严厉,显然是对萧佑的冲动行为感到不满。 “老二,有话好好说,动粗可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万一伤了我大孙子怎么办?” 老太太的话语威严,却也让萧佑心中的愤懑更甚一层。 “娘,您看看箫羽彦那个样子,明明是他忘了本,现在倒好,连家门都不让我们进,您还要护着他?” 萧佑的话语中带着哭腔,满是委屈与不解。 面对此景,箫老太太深深地叹了口气,目光锐利地扫了萧佑一眼,没有言语,显然已无意与他争论。 随后,她的视线温柔地转向箫羽彦,“好孩子,就让奶奶去你那儿坐坐,一家人团聚一堂,有何不可?” 箫羽彦内心挣扎万分,面上的笑容僵硬而尴尬。 他心中纵然有万般不愿,却也不敢违逆老人的心愿。 “奶奶,真的不是孙儿不孝,实在是……家里条件简陋,地方狭小,容不下这么多人啊。” 言毕,他心中涌上一阵愧疚与自责,意识到自己的话语太过直接,近乎残忍,不禁暗自懊恼起来。 他连忙焦急地开口:“奶奶,您听我说,或许我们可以这样安排,先请二位老人家找间舒适的旅馆稍作歇息,等我有幸成为了镇长府上的乘龙快婿,保证第一时间为你们换上一座敞亮又体面的宅第,让二老安享晚年。” 言罢,箫羽彦从自己贴身的衣襟深处缓缓掏出两枚泛着微光的碎银,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塞入箫老太太那布满岁月痕迹的手掌中。 “奶奶,时辰不早了,我得赶回书院继续我的学业,不能多陪伴二老,还望您二老多多保重身体。” 语落之际,箫羽彦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随即毅然转身,步伐坚定而迅速,踏上了返回书院的路。 却不料,王氏目睹此景,怒火中烧,手指直指他的背影,嗓音尖锐地斥责道:“你这读书读傻了的白眼狼!自家骨肉都认不得了?读书读到六亲不认,将来能有什么大出息!” 她的斥责,瞬间吸引了周遭行人的注意,众人纷纷投来好奇与审视的目光。 箫羽彦顿感颜面扫地,他这个即将飞黄腾达、在金关镇小有名声的青年才俊,竟在此刻被亲人如此羞辱,先前苦心经营的良好形象似乎正一点一滴地消散于众人的窃窃私语之中。 心中虽然满是愤慨,但他还是强忍住冲动,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面上挤出一丝苦笑。 “二婶,您真的误会了。在金关镇,谁人不知我家的困境?那所旧屋狭窄拥挤,破损严重,全靠您过去资助的些许银钱,才得以勉强度日,租住在逼仄的小屋里,又怎能承载得起更多亲人的居住需求?” 箫羽彦的话语真诚,只是王氏对此充耳不闻,一脸怀疑。 事实上,萧家曾经的生活确实如箫羽彦所述,困窘不堪。 然而时过境迁,随着箫羽彦与镇长千金情愫渐生,并在书院中以勤奋与才智赢得赞誉,他的命运悄然发生转变。 不仅有望参加县里的科举考试,更在镇长心中占有一席之地,镇长之女非他不嫁。 萧家更是为即将到来的婚事准备了一栋气派非凡的新宅,只待吉日一到,便让箫羽彦的声誉更上一层楼。 但此刻,路人们哪敢多嘴,他们深知,与箫羽彦交恶即等于开罪镇长,那将是不小的麻烦。 见到无人敢为他说话,王氏的不满愈发强烈,正欲再次发作,却忽闻一阵马蹄轻响。 一辆华贵的马车悄无声息地停驻在箫羽彦身后,车帘轻轻摇曳,露出一角,车内传来一位女子温柔的声音,打断了即将爆发的争执。 “箫羽彦,这个时辰你应当在书院潜心研读才是,怎会站在这里?” 这声音瞬间抚平了箫羽彦心中的烦躁与不悦。 他立刻转身,脸上愁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喜悦。 他笑眯眯地望着马车内的女子:“香儿,是你!我刚从府上回来,没碰见你,真巧,看看我为你带来了什么。” 说着,箫羽彦轻手轻脚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香包,动作轻柔地递到丁香面前。 丁香接过香包,轻轻凑近鼻端,一股清新淡雅的桂花香立时扑鼻而来。 她笑靥如花,眸光闪烁,带着一丝俏皮与期待,轻声细语地问向身旁的箫羽彦:“这香包的芬芳真是沁人心脾,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地触动了我的心弦,难道说,这都是你亲手精心缝制的吗?” 言语间,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绣工精细的香包,似乎能从每一针每一线中感受到制作者的心意。 正欲启齿回应这温柔的询问,一阵尖锐而急促的喊叫蓦然从背后穿透而来,划破了周遭的宁静。 第41章 饶过他们吧 “箫羽彦,你这是在做什么?难道看不见奶奶身体不适,需要赶紧回家休息吗?” 王氏的声音里夹杂着不满与责备,直射向箫羽彦,毫不掩饰她对于当前状况的愤怒与焦急。 在王氏眼中,箫羽彦显然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不愿意让这一行风尘仆仆、衣衫略显陈旧的亲人们踏入他如今的生活。 她认定,在箫羽彦那看似体面的外表下,隐藏着一份忘本的冷漠。 她不曾忘记,他也曾是个脚踏泥土,与他们一同在田间劳作的农村孩子,只是这些年在镇上的生活,让他逐渐忘却了根在哪里。 这一切改变,若非当年箫老太太不顾一切地倾其所有,资助他走出了那片黄土地,步入书堂,他又怎能有今日的体面与学识? 车内,丁香听到外界的喧嚣,秀眉微微一蹙,旋即轻盈步出车厢,凌厉地扫视着围聚在箫羽彦周围的众人。 “这些人究竟是谁,竟敢如此无礼地对你说话?” 箫羽彦连忙上前:“香儿,他们是我的亲戚,原本居住在遭受洪水侵袭的下河村,失去了一切,经过长途跋涉才来到金关镇。他们一来就希望能在我的小屋里暂避风雨,但你也知道,我的住处……”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几分无奈,关于家中的拮据与狭小,他未曾向丁香多言。 丁香未待他说完,鼻息间已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一群土气未脱的乡下人,竟敢自称为我的亲戚?如果他们不愿意自行离去,我可以让我父亲的手下送他们‘一程’。” 此言一出,王氏与萧佑顿时面露怒色,随时可能爆发。 王氏挽起袖口,一副要与丁香理论到底的架势,厉声道:“你算什么东西,胆敢对我们家的事情指手画脚!” 而箫羽彦正欲开口调解,却被一旁的车夫怒斥打断:“你这乡下来的家伙,眼睛是长在头顶上了吗?竟然连我家小姐都敢冒犯!” 车夫的声音浑厚,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丁香闻言,更加显得高傲不可一世,她昂首挺胸,眼神中满是不屑,再次环视萧家人。 “我的父亲可是金关镇的镇长,你们竟然连我都不认识,还想在这里撒野?要是再不收敛,我不介意让你们亲身感受一下牢狱之灾的滋味!” 话音刚落,恰巧几名家丁模样的差役走近,丁香不失时机地下达指令,声音冷冽如冰。 “把这些不懂规矩的人全部抓起来,关入地牢,让他们尝尝板子的厉害!” 差役们闻声而动,迅速而高效地将措手不及的萧家人控制住。 箫老太太年迈体弱,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惊恐之余只能求助于箫羽彦:“乖孙,快想想办法,请求他们放过我们吧,奶奶不想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一刻,箫羽彦心中五味杂陈,脸上挤出一抹苦笑,紧紧握住丁香的手,眼神中闪过一丝恳求:“香儿,他们真的是我的亲戚,看在我的面子上,饶过他们这一次吧。” 丁香沉吟片刻,最终不情愿地挥了挥手,算是默许了箫羽彦的请求。“放了他们。” 差役们闻言松开了对萧家人的束缚,退回到丁香的身后,留下萧家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王氏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错了对象,先前的气势荡然无存。 见萧家人仍愣在原地,丁香的不耐烦溢于言表:“还站着不动做什么?立刻离开金关镇,若是再让我看到你们在镇上晃悠,别怪我让我父亲下令,把你们统统抓进地牢!” 箫老太太心头一紧,惊惧交加,目光殷切地转向箫羽彦。 即便不能住在箫羽彦的家中,只要能留在镇上,对他们而言也是莫大的慰藉。 然而,箫羽彦的表情复杂,显然,面对这样的局面,即便是他也无力回天。 箫老太太那历经风霜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她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了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她明白,这片土地上,萧家人的足迹即将被风吹散,再也无法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留下更深的印记。 她颤抖着干瘪的手,轻轻抚摩过箫羽彦稚嫩的脸庞,每一道纹路仿佛都在诉说着过往的艰辛与期望。 老太太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在箫羽彦的心田里激起层层涟漪。 “我的好孩子,人生之路漫长,你一定要勤勉读书,莫让这世间的浮华迷了你的双眼。争取有朝一日,能够高中秀才,让你萧家的门楣因你而闪耀。” 箫羽彦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他虽年幼,却也懂得这份期许的重量。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强忍住眼眶中的湿润,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仿佛在告诉奶奶,他会坚强,会成为她的骄傲。 “奶奶,您的每一句话,我都铭记于心。请您和家族的亲人们,也要照顾好自己,寻一个安静的角落,安度余生。” 箫老太太闻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眼睛里充满了不舍与期待。 她最后一瞥,满是慈爱与无奈,随后转身,带领着萧家二房的族人。 丁香似乎对萧家人的离去仍存疑虑,她猛然转身,对着身后的差役厉声吩咐:“给我紧紧盯着,他们若敢在金关镇多做停留,立即带回来见我!” 差役们闻令,齐声应答,步伐紧凑地跟随着萧家人的背影,不离不弃。 箫羽彦目送这一切,那原本浓浓的离愁别绪,在这一刻,似乎被未来的不确定所取代,眼中闪烁的是对未来的坚毅与不甘。 而在高高的茶楼上,萧芷雪静默地注视着这一幕,她的嘴角轻轻上扬。 她心中暗想,箫羽彦的演技,即便是放在舞台,也足以让人刮目相看。 随着箫老太太一家的离去,萧廷轩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感。 “他们曾经的苛刻,终是得到了应有的回应。” 此时,萧芷雪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箫羽彦身上,只见他在与丁香对话间,身体忽然一阵抽搐。 紧接着,剧烈的咳嗽声划破了周遭的平静。 丁香见状,连忙上前,温柔地拍打着他的后背,希望能让痛苦中的箫羽彦主宰一丝喘息的机会。 第42章 我陪你一同前往 然而,意外突至,箫羽彦猛然间“噗”地喷出一口鲜红的血沫,惊骇四座。 丁香花容失色,平日里的高傲与强势瞬间消失殆尽,只剩下无尽的慌乱。 “箫羽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惊呼道。 箫羽彦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他的手指紧紧抓住胸前的衣服,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眼前一黑,整个人软绵绵地往后倒去。 “快来人,马上把他送回府邸,快请最好的大夫来救治!” 丁香的命令下,差役们迅速反应,将昏迷的箫羽彦抬上等待在一旁的马车,车轮滚滚,朝着镇长府疾驰而去,丁香紧跟其后,神色焦急。 这一变故并未在萧芷雪心中掀起波澜,她的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淡漠的冷笑。 “箫羽彦与镇长千金的婚约,恐怕要成为泡影了。”她的语气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冷酷。 萧廷轩闻言,惊讶不已,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刚才他还好好的,怎么说吐血就吐血了呢?” 萧芷雪的冷静与预知能力让他感到震惊。 此时,不远处的范琰慕,他那深邃的眼眸未曾离开过萧芷雪,轻轻地抿了一口手中的茶,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悄然在他眼中闪过。 从他对萧芷雪的专注以及那抹笑中,不难读出,两人之间似乎有着不同寻常的联系,以至于对方的不幸,竟成了她幸灾乐祸的理由。 夜色渐浓,一顿简单却温馨的晚餐后,萧芷雪决心只身潜入镇长府,救出被囚禁的亲人。 她的心中满是对父母与兄长现状的担忧,却未曾想到,范琰慕等三人会主动提出援助之手。 按照原计划,她打算孤身涉险,于是交代萧廷轩留守家中。 然而,范琰慕的一句话,却让她的计划发生了变化。 “独自行动太过危险,还是让我陪你一同前往吧。”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给人以安心的力量。 随即,范琰慕对着身旁神情凝重的影二沉声吩咐:“你留下,务必确保萧公子的安全无虞,影一则随我前往镇长府探查。” 影二一听,身形猛地一震,几乎是冲口而出:“主人,我恳请与您同行!我的剑,渴望为正义而挥舞!” 然而,范琰慕的回应冷冽而坚决:“你的冲动,此处不宜。保护萧公子的任务非你莫属,这是命令。” 说罢,范琰慕起身,黑袍翻飞,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瞬间弥漫。 影一见状,敏捷地跟上,临走前轻轻拍了拍影二的肩,两人便这样默契无言地消失在夜色中。 影二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终是缓缓坐下。 萧芷雪眼见时不我待,亦毅然决然地迈开大步,紧跟其后,步伐坚定而快速。 当三人悄然接近镇长府后门时,恰逢两名仆役提着泔水桶,漫不经心地步出。 月光下,三人交换了一个仅凭眼神就能领会的默契信号,利用那短暂的疏忽,他们无声无息地潜入了府邸。 那两名仆人丝毫未觉察到异样,完成任务后,随手将厚重的木门吱嘎一声关上,浑然不知危机已悄然潜入。 萧芷雪三人匿身于暗影之中,屏息凝神,观察着这座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府邸。 镇长府内出奇的宁静,连巡逻的人影都不见,除了之前那两名仆役,再无其他人的踪迹。 范琰慕低声对影一吩咐:“你去探查地牢的确切位置,务必小心。” 影一领命,身影化作一抹夜色,悄无声息地深入镇长府的幽邃深处。 剩下范琰慕与萧芷雪相对而立,气氛微妙而略显尴尬。 萧芷雪察觉到范琰慕的目光偶尔不自觉地向她飘来,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恼意。 “范公子,请你别这样盯着我好吗?我又不是什么奇花异草。”萧芷雪语带不悦,眼神中闪烁着不忿之色。 范琰慕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神温和地移开,似乎在无声地表示歉意。 时间仿佛被拉长,直至影一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他们眼前。 “主人,地牢位于北侧最偏僻的院落中,但那里戒备森严,强行突破只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影一汇报时,提及他发现的不寻常之处:镇长府的守卫力量几乎全部集中在地牢周边,府内其他地方空旷无人,仆人们似乎被早早命令歇息,整座府邸宛如一座空城,背后隐藏的意图引人深思。 影一话音刚落,沉默地退至一侧,等待着下一步指示。 范琰慕转头望向萧芷雪,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萧小姐,你是否已有妙计解救你的亲人?” 萧芷雪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心中的算盘拨得叮当作响。 她的空间戒指中藏有一瓶从未示人的秘药,此药一旦散播,吸入者立刻陷入深度昏迷。 但她不愿将这份秘密暴露于外人面前,尤其是范琰慕和影一。 更深层次的是,她原本的计划中并没有包括范琰慕。 她敏锐地意识到范琰慕的出现绝非偶然,他必定有着自己的目的。 因此,萧芷雪并未直接回答,而是以退为进:“范公子来到金关镇,定有更加重要的事务需要处理,不妨这样,我们各自行动,我负责救出家人,而范公子则继续您的要务如何?” 范琰慕内心暗暗惊讶于萧芷雪的敏锐,她的洞察力竟如此准确。 的确,他此行的真正目的是从镇长府中获取一封与东楚国往来的密信。 根据父亲范恒的调查,金关镇镇长私下里与东楚有着不可告人的交易,而金关镇的地理位置特殊,紧邻东楚边境,镇长的叛国之心昭然若揭,其背后的图谋远超目前显赫的官位所能给予的。 密信中蕴含的信息关乎东州国的命脉,透露着关乎国运兴衰的秘密。 这位看似不起眼的金关镇镇长,背后却牵扯着错综复杂的家族网,其妻子出自一个隐秘深邃的门第,这个家族暗中经营着一支精于收集东州情报的秘密组织,如同一只看不见的手,操控着信息的流动。 这桩在外人眼中看似平常的联姻,实则是一场深谋远虑的布局。 第43章 声东击西 若夫妻二人带着家族的力量成功倒戈东楚,不仅能够带领族人获得更广阔的天地,更会在新国度中占据更为显赫的地位,东州则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动荡与挑战。 范恒作为东州的一名智勇双全的探员,对这一组织的存在耿耿于怀,长久以来矢志不渝地企图将其连根拔起。 尽管多次行动,却仅仅捕获了该组织边缘的几条小鱼,始终未能触及核心。 据日前被捕俘虏的只言片语,那封关键至极的密信,正静静地躺在戒备森严的金关镇长府某处,如同一枚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整个东州的安宁。 范琰慕此番深入虎穴,肩上担子沉重,不仅要取回密信,还必须从那对精明的镇长夫妇口中撬出所有关于那个神秘组织的线索,彻底摧毁这个潜在的威胁。 而一旦目的达成,他将以最冷酷的手段,确保这段威胁东州安全的孽缘再无续篇。 范琰慕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眉宇间不经意的挑动透露出他对箫姑娘敏锐洞察力的赞赏。 “箫姑娘的眼力果然犀利,我的确有除了探访之外的目的。不过,镇长府,我是非去不可。如果你坚持独行,那我们就分头行动吧。箫姑娘,江湖险恶,请务必保重,希望将来还能有机会共饮畅谈。” 语毕,他转头对身旁沉默寡言的影一道:“出发吧。” 影一如同其名,始终沉默而忠诚,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身形一动,紧随范琰慕,两人身影瞬间融入夜色,疾行而去。 萧芷雪静待二人离开后,才真正展开了她的计划。 没有了范琰慕和影一的羁绊,她的身姿更加灵动。 她并没有急于直接闯入地牢,而是先在镇长府内悄无声息地穿梭,利用夜色和睡意沉沉的仆人,对府内的结构有了初步的了解。 月光下,她的身影忽隐忽现,如同幽灵般接近了地牢所在的区域,隐于暗处,耐心地观察着,等待最佳时机。 地牢边,一名差役懒散地打着哈欠,声音中满是对等待的厌倦,他对着高强问道:“老大,你说那个乞丐丫头会来救她的同伴,可这都过了子时,连个鬼影都没有,难不成她真的撒手不管了?” 高强眉头紧锁,环视空旷的四周,心中难免升起一丝不悦。 他原以为抓了人,萧芷雪定会闻风而至,哪知从日落西山守到月上中天,仍不见她的踪迹。 难道,之前的判断错了? 那个乞丐与他们之间并无瓜葛? 高强暗暗咬牙,压低声音:“都给我睁大眼睛,那乞丐一出现,立刻拿下,不得有误!” “是!” 一众差役闻言,立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警惕起来。 而此时的萧芷雪,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对这些因长时间等待而显得松懈的差役,她心中已有计策。 并未急于解救地牢中的同伴,她选择了一条更为隐蔽的路径,悄悄向镇长的卧房潜行。 不久,她便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前,室内一片漆黑,唯独能听见细微的鼾声,透露着主人的沉睡状态。 萧芷雪从袖中取出小巧的匕首,动作轻巧地挑开锁扣,身形宛如夜风,无声无息地滑入了房间。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床榻,床上,一名年约四十英气勃发的男子正紧紧拥着一名女子,沉睡在梦乡之中。 这样年轻便能执掌一方,难怪箫羽彦会甘心成为这镇长府中的一员。 萧芷雪心中暗自思量,不知箫羽彦此刻是已返回自己的家中,还是因伤留在了镇长府内修养。 但无论是何情况,他的命运已经注定了走向终结,与自己无关,无需多费心思。 从贴身的空间戒指中,萧芷雪取出一小瓶特制的迷药,轻轻地吹向沉睡的二人,药粉随风飘散,悄然无声地渗入他们的呼吸。 不过片刻,床上的男女便因吸入迷药,陷入了更深沉的睡眠,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察觉。 她在古色古香的屋内仔细搜寻,每一步都轻手轻脚。 那些散落于梳妆台、衣柜深处的金银首饰,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被她一一收入那个神秘的空间之中。 待房间内再无遗漏之物,她轻巧地转身,悄然离开了那满载秘密的卧室。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伴随着门外走廊的昏暗。 就在门扉缓缓闭合的刹那,一阵微妙的气流波动在她的脊背上轻轻掠过,仿佛有什么不速之客潜藏于黑暗之中。 她的手指立刻扣紧了袖中的匕首,动作敏捷而决绝,猛然一个回旋,那武器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直指背后之人的要害。 但迎接她的,不是金属碰撞的冷冽声响,而是一双有力的大手。 范琰慕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紧紧握住了萧芷雪的手腕,轻轻一拽,她的身形就被逆转,落入了一个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怀抱。 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了她的嘴鼻,阻挡了她可能发出的任何声音。 在这个没有光线的角落,萧芷雪的世界只剩下了心跳与呼吸。 她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的武艺在这对铁臂中几乎失效,就像是鱼儿在溪流中遇到了不可逾越的磐石。 这突然的无力感让她惊骇,也让她意识到,对方的武艺远在自己之上。 正当她的心跳因恐惧而加速,打算用最后的手段反击时,那沉稳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消解了所有的紧张:“别紧张,是我。” 这简单的几个字,让她顿时放松下来,意识到了身后的人是谁。 萧芷雪暗暗吐了口气,声音虽小却透着责备:“快放手吧。” 范琰慕依言松开,她则借机后撤,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面对范琰慕的疑问,她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影一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这个问题,既是关心也是试探,毕竟影一是范琰慕最信任的随从,怎能放心让他独自行动。 范琰慕眼眸微转,给出了简短的解释:“我让他去处理一件急事。” 萧芷雪不想深究,匆匆与范琰慕告别,而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望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眼中藏着难以名状的情感波澜。 第44章 深入虎穴 虽然不清楚萧芷雪的真正目的,但范琰慕心中却生出一丝不安,如果她也是为了那封密函而来,那么两人的立场恐怕会变得极为尴尬。 他迅速潜入镇长的卧室,只见主人夫妇沉睡如故,对外界的闯入毫无察觉。 范琰慕心中暗自揣测,这一切平静背后定有萧芷雪的手笔。 卧室内的搜索显得更为小心谨慎,那些空荡荡的首饰盒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直到他敲击着四周的墙壁,寻找着那不易察觉的秘密。 终于,在一处看似平常的墙面上,他找到了异样的回响。 细致的检查之下,墙面的一处凹陷逐渐显现,按下之后,一块墙面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里面藏着的密函。 范琰慕心中暗喜,快速将密函收好,心中庆幸萧芷雪并非为这个而来。 复原暗格后,他毫不犹豫地离去,正巧与匆匆赶回的影一碰面。 “主子,密函已经拿到手了?”影一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范琰慕微微颔首,脚步未停,两人迅速离开,目的地直指那座阴冷的地牢。 原本以为会在那里遇见萧芷雪,可到达之时,她已踪迹全无,只留下一片守卫森严却表面平静的地牢。 范琰慕心中涌起更多疑惑,萧芷雪为何不急于救人,反而深入虎穴? 难道他们之间真的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重叠? 影一见状,低声请示:“主子,我们还要在这里等待她吗?”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的确没有理由再做停留。 这一幕与平日里行事雷厉风行、决策果决的主子范琰慕大相径庭,让跟随他多年的影一也不禁心头微震。 范琰慕的面色比往常更加凝重几分,低沉地道出:“再等等。” 影一虽然心中充满疑惑,但仍是一贯的沉默寡言,忠诚地遵从着命令,与主子一道隐匿于昏暗的角落,屏息凝神,共同等待。 此刻,夜色如同一层柔软的黑纱,轻轻覆盖在金关镇上,而萧芷雪已悄无声息地接近了府库那扇戒备看似松懈的门扉。 府库外,两名守卫显得颇为懒散,正依靠在门边,沉浸在梦乡的边缘,浑然不知危险即将降临。 她自怀中缓缓取出那支名为“迷药”的神秘药剂,轻巧地吹向两名守卫,仅仅一触肌肤,两名守卫便如断线风筝般瘫倒在地,陷入了无尽的沉眠。 随后,萧芷雪从她那似乎能容纳万物的行囊中,取出了细如发丝的银针,手法娴熟地拨弄着锁具,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扇厚重的门扉应声开启。 步入这间藏宝之地,满目皆是熠熠生辉的珠宝、古朴的字画与价值连城的古董,每一样都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萧芷雪的眼眸中闪烁着得意与愉悦,嘴角勾勒出一抹满意的弧度。 面对这些令人垂涎的珍宝,她怎么可能甘心让它们继续成为镇长私藏的玩物呢? 于是,她启动了秘密的空间收纳术,将这一切毫不留情地纳入了自己的囊中。 任务顺利完成,萧芷雪心中洋溢着胜利的喜悦,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仓库。 关门之际,清脆的锁链声响彻空旷的走廊,她转身,目光坚定地迈向了地牢的方向。 正当她接近地牢时,意外发现范琰慕与影一正静立在阴暗的角落,二人听到动静,警觉地回望,待认出是萧芷雪后,范琰慕的眉宇间添了几分疑虑。 他深知,想要从萧芷雪那里直截了当地问出实情,无异于登天之难。 因此,他决定不多做无谓的追问,完成救援与取得密信的任务后,便速离此是非之地。 萧芷雪原预测二人会在完成各自的任务后直接撤离镇长府,未曾想他们会在此地守候自己。 但旋即,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有同伴相助,无疑是如虎添翼。 只见她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了一瓶特制的药粉,以及一根细长的竹管,谨慎地将药粉倒入,对准地牢入口,轻轻一吹,那药粉随着空气的流动,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萧芷雪迅速示意范琰慕与影一捂住口鼻,以免受药粉影响。 与此同时,那些还在梦中幻想着抓住萧芷雪的看守们,却因吸入这奇异的气体而不省人事,瘫倒在地。 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又如此平静。 待药效发作,萧芷雪从容收好竹管,身形如同鬼魅般快速掠向地牢深处。 范琰慕在一旁默默观察着这一系列动作,心中不禁对她刮目相看,暗想这位箫姑娘果真身手不凡,恐怕连镇长夫妇也未能幸免于她的“迷药”。 三人在火把摇曳的光影中深入地牢,狭窄而悠长的通道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昏暗中透着压抑与绝望。 孩子的哭泣声在幽闭的空间中回荡,紧接着,一个粗鲁的吼叫声震耳欲聋,威胁着要让所有嘈杂之声消失在这片黑暗中。 哭声戛然而止,四周重新陷入一片死寂,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萧芷雪轻手轻脚地拐过弯角,只见一名疏忽职守的牢卒趴在桌上,鼾声如雷。 转角过后,景象令人心碎,上桥村的孩子们蜷缩在角落,惊恐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助,脸颊上还挂着泪痕。 而村里的大人,包括萧芷雪的亲人们,则被分开关押在数个牢房之中,他们的眼神中同样有着无法言喻的绝望与期待。 萧廷睿在囚笼的一隅,猛然瞥见妹妹的身影,瞬间点亮了他的眼睛。 他正欲迫不及待地告知母亲周舒琼和兄长萧唯,妹妹已经到来,救星就在眼前,却被萧芷雪一个及时的“噤声”手势制止。 他猛地意识到周围的危险,立刻收敛了激动的情绪,目光警惕地扫过沉睡的牢卒,心中五味杂陈。 刚才那阵突如其来的哭闹声,尽管尖锐得足以穿透夜的寂静,却似乎只是让这名昏睡中的牢卒眉头微微蹙起,丝毫没有扰动他沉沉的梦境。 而此刻,要让他重新坠入梦乡,无疑比先前更为艰难。 萧芷雪,一袭素衣,只身涉险,她的身影在夜色下显得格外孤勇。 第45章 逃往章州 就在众人心存疑惑之际,萧芷雪已从怀中灵巧地取出了一枚光滑的小石子,指尖轻轻一弹,石子仿佛拥有了生命,穿越空气的阻隔,不带一丝风声,精准无比地命中了牢卒颈部一个关键穴位。 牢卒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闷哼,随即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彻底陷入了无意识的深渊。 当萧芷雪宛如幽灵般悄然出现在囚徒们的视线之中,他们的眼中先是闪烁过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后化作了激动与希望的火花。 “三丫,你怎么来了?这儿龙潭虎穴,你快逃,别管我们了!” 周舒琼的声音里满是忧虑,眼神不时紧张地向牢房那唯一的出口瞟去,生怕有更多危险来临。 萧唯的心同样被忧虑重重包围,那些凶神恶煞的差役曾经恶狠狠地警告过,如果萧芷雪胆敢踏足此地,迎接她的将是生不如死的惩罚。 在这幽闭的牢狱之中,众人无不悬心吊胆,心中默念千万遍,祈愿那个勇敢的身影不要涉险而来。 毕竟,她是他们全部的希望,谁也不忍心见到她受伤的模样。 所幸,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萧芷雪毫发未损,众人在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惊讶于她如何能避开重重守卫,仿佛一切障碍在她面前都不值一提,那些凶残的差役是否已被她一一智取? 正当众人脑海中胡乱猜测之际,范琰慕与他的随从影一如同两道疾风般出现在牢房外,他们的出现让上桥村的村民倍感惊奇。 而萧唯一家看到范琰慕时,更是满脸惊诧,萧唯忍不住脱口而出:“三丫,你怎会与范公子在一起?” 萧芷雪轻车熟路地从倒地的狱卒身上搜出钥匙,手法熟练地为每一个囚徒解开枷锁:“我们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出去后再细说原委。”边说边推开厚重的牢门。 重获自由的众人,无不对萧芷雪投以感激的目光,急忙跟随她与范琰慕的步伐,逃离了这个充满压抑和恐惧的地牢。 地牢之外,夜幕下的场景令人咋舌。 那些往日里作威作福的差役们此刻毫无知觉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定格着被制服瞬间的错愕。 萧芷雪深知此时无声胜有声,她压低声音提醒众人保持静默,以免惊扰到镇长府内可能还在游荡的其他人。 接着,她领头,沿着事先探好的隐蔽路径,迅速而小心地引导众人从镇长府后门悄无声息地撤离。 影二和萧廷轩已在约定地点焦灼等待多时,见到众人安全归来,尤其是见到萧芷雪与范琰慕、影一平安无事,他们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急忙迎了上去。 影二见到范琰慕,几乎是脱口而出:“主子,您终于回来了,我真是急得团团转啊!” 然而,范琰慕并未立即回应,而是转向萧芷雪:“箫姑娘,照眼前的情形来看,金关镇已经不宜久留,最好尽快动身离开。” 萧芷雪对此早有预判,她历尽艰辛,才将众人救出,一旦天明,差役们醒来发现异常,极有可能再度追捕。 若不能趁着夜色掩护逃离,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将功亏一篑,镇长的手腕他们再清楚不过,任何莫须有的罪名都足以将他们永远钉在黑暗的牢笼中。 萧芷雪沉重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语重心长地说:“不能再有任何耽搁,必须马上离开金关镇。” 众人对萧芷雪的信任无需多言,都明白每多滞留一刻,就意味着更多的不确定性和风险。 然而,离开金关镇,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村长皱紧眉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道出了心中的忧虑。 范琰慕目光炯炯,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提议道:“不如我们转向章州而行,诚然路途稍显遥远,但那里据闻纷扰较少,安全系数较高,更利于我们休整与计划下一步行动。”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纷纷点头,眼中闪烁着对未知旅途的期待与不安。 毕竟,章州对于他们而言,仅仅是一个模糊的地名,其具体情形无人知晓,连该朝哪个方向迈出第一步都显得迷茫不已。 察觉到众人眼中的困惑,范琰慕神色不改,从容吩咐身旁的贴身侍卫影一:“你去准备一下,把那张详尽的地形图拿来。” 影一微微颔首,动作敏捷地从紧贴胸口的内袋中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 这是一张手工绘制的地形图,线条虽简单,却标注得十分清晰,从当前所在的金关镇到目的地章州的路线跃然纸上,山川河流、城镇村落一应俱全。 范琰慕将这份珍贵的地图轻轻交至萧芷雪手中,眼含深意地道:“此图导向章州,我早已打算转交于你,如今时机恰好。你心思细腻,辨识能力强,定能引领大家平安抵达。” 萧芷雪双手接过地图,细密的线条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生动。 她心中感激,脸上绽放出自信的笑容,“多亏范公子的细心准备,我们即刻出发,趁着夜色掩护,早日远离这是非之地。” 范琰慕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深深掠过萧芷雪的脸庞,似乎在无声中传达某种鼓励与信任。 随后,他转头对一旁静候的影一、影二简短命令:“时间紧迫,出发吧。” 随着范琰慕的一声令下,三人如同夜色中的猎豹,无声而迅速地消失在夜幕之中。 萧芷雪望着他们的背影,眼神中满是坚定,随即转身面向众人,声音坚定地说道:“诸位,让我们动身,趁着天未破晓,尽早离开金关镇这个是非之地。” 边说边温柔地挽起身边周舒琼的手,按照地图上的指引,迈出了前往自由与希望的第一步。 上桥村的村民们,在经历了长时间的囚禁之后,早已饥渴难耐,他们的步伐虽显沉重,却因逃离困境的渴望而坚持。 每个人的手帕或小布包里,都藏着些许粗糙的干粮,那是他们在苦难中保留的一线生机。 每一步前行,都伴随着咀嚼声,这难得的片刻安宁,是他们用坚持与勇敢换来的。 第46章 不死也得脱层皮 在这一刻,逃离金关镇,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迁徙,更是心灵上对自由的无尽向往。 而与此同时,范琰慕一行人已悄然返回镇长府邸,他们的目标明确,直接冲向镇长的卧房。 门扉轻启,月光洒在他们矫健的身姿上,三人犹如夜色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房间。 室内,昏睡中的镇长与夫人尚未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影二接收到范琰慕的暗示,迅速行动,手中绳索灵活翻飞,几番缠绕之下,两人已被牢牢束缚。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巴掌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那原本沉睡的脸庞逐渐浮现出痛苦的红肿,形如肿胀的猪头,令人不忍直视。 就在影二准备再次下手之际,镇长终于被剧痛唤醒,他猛然瞪大双眼,惊恐万状地环视四周,发现面前的陌生身影,正欲张口呼救。 然而,影二动作更快,一掌拍下:“安静!若再发出声响,你将面对的就不止是巴掌这么简单了。” 话语中的威胁,让镇长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感瞬间加剧。 多年身居高位,权倾一方,何曾遭遇如此羞辱,愤怒与不甘在他眼中交织,牙齿紧咬,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对我们夫妻二人下此毒手?” 往日的嚣张气焰在这一刻被彻底浇灭,他深知自己平日树敌颇多,但从未想过会有今日这般境遇,心中既有不解,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恐惧。 镇长的怒火仿佛要将空气点燃,眉宇间拧成一团,正待他要爆发雷霆之怒时,一阵细微却异常清晰的呻吟声穿透紧张的氛围,自他身边传来。 这声音出自他的夫人,那本该温婉细语的唇边,此刻吐露出的却是虚弱无力的呻吟。 夫人勉力睁开双眼,视线逐渐聚焦,眼前的景象令她心神巨震。 范琰慕及其两名随从,影一与影二,犹如不速之客,兀自占据了房间的中心。 范琰慕姿态从容,悠然自得地坐于桌旁,修长的手指轻叩着桌面,节奏中透着莫名的韵律; 而影一与影二则如同无情感的雕塑,矗立两侧,面庞如铁,眼中无波,这样的镇定自若更添了几分压迫感。 镇长夫人的心脏剧烈跳动,眼见丈夫的面目因愤怒与肿胀扭曲得几近可怖,她自己也惊骇得脸色煞白,目光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惊慌。 虽然心中惧意如潮,镇长夫人脑中却快速盘算起来。 想到自家背后的家族势力几乎通天彻地,即便是这府邸之中,也有娘家亲信暗暗布控,只消她一声令下,援军便能即刻到来。 她骤然间恢复了几分镇定,嗓音严厉:“尔等何人?胆敢私闯镇长府邸!速速放我们离开,否则我即刻命人将你们缉拿归案!” 话音甫落,一阵寒意突袭而至,只见影二悄无声息地贴近,手中寒光闪闪的短刃已贴近镇长夫人的咽喉。 “妄动分毫,后果自负,你与镇长恐怕再也无缘见到明天的日出了。” 夫人身体不由得一阵颤抖,面上却极力维持着最后一丝尊严与镇定。 “几位倒是颇有胆色,我倒是想看看,你们可知自己究竟踏入了何方神圣之地?若敢轻举妄动,只怕家父的权势会让你们后悔莫及,不死也得脱层皮!” 镇长心中忐忑不安,但想到夫人娘家的赫赫声名,也勉强拾起了几分底气,“没错,若你们真的下得了狠手,不出三日,你们的名字就会被钉在耻辱柱上供世人唾弃。” 范琰慕闻言,嘴角勾勒出一抹饶有趣味的微笑,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走向二人。 “听夫人的语气,尊翁的实力的确非同小可,让人颇为好奇呢。” 镇长夫人闻言,不屑地斜睨了范琰慕一眼,“那自然,说出来怕是要让尔等惊掉下巴。识相的话,速速放人,或许还能留下全尸。” 范琰慕目光轻轻流转,对影一微微点头。 影一动作敏捷,片刻之间便搬来了座椅,恭敬地置于范琰慕身侧。 范琰慕坐定,姿态悠闲地跷起二郎腿,手指看似随意地把玩着自己的耳垂,神情轻松自如。 “哦?这我就更加好奇了,镇长夫人背后到底是怎样的一方霸主呢?” 镇长夫人正欲启齿,却被镇长暗地里踢了一脚,提醒之意不言而喻。 她恍然大悟,险些透露了家族的秘密。 她怒目圆睁,直视范琰慕:“凭何告诉你们?还不快放我们走,否则休怪我们无情!” 话音未落,一声呼救卡在喉咙,剧痛瞬间蔓延开来。 影二的动作快如闪电,锋利的刀尖无声无息地在她颈间划过,一抹鲜红随之涌出,沿着衣襟缓缓流淌,触目惊心。 镇长夫人痛楚难当,倒吸一口冷气,恐惧如同巨浪般汹涌而至。 镇长额头汗水沿着鬓角缓缓滑落,几乎能听见心脏在胸腔内狂跳的声音。 他跪在地面上,颤抖的手紧紧抓着面前的尘土,声泪俱下地哀求:“英雄饶命,求您大发慈悲,我们愿意配合,只是请您手下留情,不要伤害到我的夫人,她体质柔弱。” 影一在昏暗的光影中更显神秘,他的声音如同寒冰般冷硬,打断了镇长的求饶:“我们的主人问什么,你们便答什么,任何试图欺骗的行为,都只会让你们的处境更加危险。” 面对不速之客展现出来的惊人能力,镇长连忙如捣蒜般点头:“我全都说,没有任何隐瞒,只求各位大侠能够怜悯我们,放过我的夫人。” 范琰慕轻轻哼了一声,姿态慵懒地调整坐姿,脚尖轻点地面。 “你的诚意和信息的真实性,将决定你们的命运。” 这一番话如同重锤砸在镇长心上,身为一镇之长,尚未享受到权力带来的安稳,难道就要在这不明不白的威胁中陨落? “我以我的名誉担保,绝无半句虚言,全部如实相告!”镇长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这句话。 范琰慕嘴角微扬,对影二使了个眼色,后者收到信号,迅速而利落地收回架在镇长夫人脖子上的利刃。 镇长心中闪过一丝宽慰,而镇长夫人则依然惊魂未定。 第47章 饶我一命 在她的思绪中,如果父亲在场,必然能调动高手将这三人制服。 但此刻,颈间的疼痛提醒着她现实的残酷,她不敢妄动。 镇长关切的目光投向夫人,眼神中既有心疼也有关切的询问。 镇长夫人内心暗自发誓,此等耻辱绝不会轻易忘怀。 父亲的权势足以覆盖这片土地,只要暂时稳住这三人,日后自有机会让父亲为他们安排“教训”。 她强作镇定,缓缓说道:“我的父亲,掌控着宣誉堂,一个庞大的秘密情报组织,就连朝廷高官也需对他礼让三分。你们若明智,最好现在就释放我们夫妻二人,否则,无论你们逃到何处,都无法逃脱我父亲的追捕。” 这番话出口的同时,她目光锐利地盯着范琰慕,企图以此显示自己话语中的分量和背后的势力。 令她始料未及的是,范琰慕面对她的威胁,脸上竟无丝毫波动。 镇长夫人用力扭动身躯,试图挣脱束缚,急促地说:“我已经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为什么还不放了我们!” 范琰慕的回答依旧是那样冰冷:“你说的,还远远不够让我们感兴趣。” 镇长夫人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你……你到底想怎样?我已经把所有实情都告诉了你,没有一丝虚言,你还要我怎么样?!” 她本以为,只需透露些许皮毛,便能蒙混过关。 然而,眼前的三人似乎洞悉了她的心思,简单的敷衍已无法满足他们的胃口。 若持续下去,便可能将那父亲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东楚国的奢华生活,与丈夫共赴权势巅峰的梦想,这一切美好愿景,都将化为泡影。 范琰慕递给影二一个眼神。 影二接到信号,动作干净利落,手中那锋利的匕首,向着镇长腹部猛刺而去。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空气里弥漫着即将来临的血腥味。 镇长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恐慌,身体本能地挣扎,但一切都太迟了。 金属与肉体碰撞的声音,沉闷而残酷,随即,鲜血溅洒在昏黄的灯光下。 镇长的惨叫,短促而痛苦,随后,他的身躯无力地从床榻跌落,重重地砸在地上,意识迅速消散,只余下微弱的喘息。 镇长夫人目睹此景,脸上血色尽失,眼中满是震惊与恐惧,喉咙里发出的“呜呜”声,被影一有力的大手紧紧捂住。 她的身子剧烈颤抖,苍白的面孔在烛光映照下更显得脆弱无助。 范琰慕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铁链,紧紧缠绕在夫人的心头。 他的脚步缓缓移向那痛苦挣扎的镇长,脚下毫不留情。 镇长在剧痛中猛然醒来,痛苦的呻吟声与鲜血一同铺满了地面。 夫人的心跳如鼓擂,汗水与泪水交织。 她心知,宣誉堂虽在暗处拥有庞大的影响力,却始终行走在阴影之中,一旦暴露于西凉国皇帝的视线之下,便是毁灭性的打击。 而作为宣誉堂主之女,她的命运也将随之陨落。 这一刻,镇长夫人彻底明白,她面对的敌人,已远超自己的想象与承受能力。 “咚”的一声,夫人跪倒在地,曾经的傲慢荡然无存。 而范琰慕的目标只有一个,那隐藏多年的秘密。 镇长夫人眼看着丈夫的生命之火因失血而渐渐熄灭,心中的恐惧与绝望如同潮水般汹涌。 她害怕自己也会在这无声的夜里,成为又一个秘密的牺牲品。 坚持,意味着可能永远失去光明,妥协,则是对家族的背叛。 “我父亲的据点变幻莫测,我也难以确切知晓其此刻所在。至于那个朝廷高官,那是我为了混淆视罢了。” 范琰慕目光锐利如鹰隼,审视着面前的妇人,对于她依然故作坚韧的言辞,眼中闪过一抹不耐。 影二手中刀光一闪,宛若寒星划破夜空,直逼镇长夫人柔弱的手臂。 刹那间,痛苦席卷了她的全身,她本能地想要尖叫,却被影一捂住了口鼻,窒息感与剧痛交织,令她几近崩溃。 “真相若是再不吐露,你所承受的将远远不止是此刻皮肉之苦。” 范琰慕的声音冷冷响起,击碎了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逃脱的幻想彻底崩塌,现实的冰冷让她不得不面对。 镇长夫人连忙拼命点头,泪水与恐惧混杂。 范琰慕轻轻挥手,影一这才缓缓松开了手,镇长夫人则强忍着剧痛,泣不成声,终于坦白了一切。 “我父亲的总坛确实在章州,一个隐秘之地,外界鲜有人知。至于那个朝廷高官,的确是我虚构出来的。如今我已全盘托出,望您大发慈悲,饶我一命。” 范琰慕的目光深邃,一番审视后,确认她已不再撒谎。 他轻轻一抬手,姿态洒脱,转身离开。 而就在此时,影二的刀锋在无人察觉的瞬间,穿透了镇长夫人的背心,精准地直中心脏。 她甚至连一声呜咽都未来得及发出,便软倒在地,气息全无。 为确保任务的万无一失,影二再次挥刀,一切归于寂静。 范琰慕立于门外,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复杂的思绪。 章州那片他曾视为自己领地的地方,竟然有人能在他的眼皮底下设立如此隐蔽的据点。 且未被任何人察觉,这无疑是对他掌控力的莫大讽刺。 任务既已完成,影二处理完现场的一切痕迹,与影一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主人,接下来我们是直接返回章州吗?”影二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范琰慕轻声回应:“回章州。” 与此同时,远离了金关镇,萧芷雪带领着一行人在夜色的掩护下缓缓前行,直到确定安全后,方才停下了脚步,寻找一处隐蔽之地休整。 村长望着疲惫不堪的众人,忍不住开口询问:“箫姑娘,我们已经走出很远,应该可以生火做饭了吧?大家从下午到现在,腹中早已是饥肠辘辘。” 萧芷雪抬头望向星空,估算着时间,确信至少在短时间内,镇长府中的人不会发现他们的行踪。 “既然大家都累了,那就准备晚餐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加入了忙碌的队伍,协助众人搭建篝火。 第48章 不速之客 村民们在逃亡的路上,仅靠着干粮勉强支撑,那一点点食物对于长途跋涉而言,无疑是杯水车薪。 听闻可以安心休息并享用热食,众人皆是精神一振,立即行动起来,火堆很快就升腾起温暖的火光,驱散了周围的寒意。 幸运的是,在他们被投入地牢前,贴身的包裹并未遭到搜刮。 包内存放的野猪肉,此刻却成了珍贵的食材,它们经过简单的烹饪,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填饱了众人饥饿已久的胃。 乡亲们围成一圈,目不转睛地盯着萧芷雪那双熟练的手,轻轻拾起那仅剩的的半条猪腿,仔细地剁成细碎的小块。 紧接着,她将这些肉块投入热气腾腾的大铁锅中,与之伴随的是村民们纷纷响应,从各自破旧的布包里翻找出野猪肉块,争先恐后地添入这共享的盛宴。 经过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上桥村的村民对萧芷雪的敬佩之情愈发深厚。 在他们心目中,萧芷雪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普通人,而是能够与德高望重的村长比肩的存在。 就在这一片忙碌与和谐之中,小小的晨哥儿,踏着欢快而又略显蹒跚的步伐,蹦跶到了萧芷雪的身旁,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满是纯真与期待。 “萧姐姐,这是我娘在离开前留给我的饼,我想你肯定也饿了,你尝一尝吧。” 他摊开小手,展示着那半块略带裂痕的饼。 萧芷雪的目光温柔地落在晨哥儿那稚嫩的手掌和他珍视的饼上,嘴角扬起了一抹温柔的笑,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晨哥儿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不过我这里还有很多吃的,这块饼你留着自己吃吧,阿姨不饿。” 说完,她仿佛变魔术般从自己的包裹深处抽出一块松软饼。 晨哥儿圆溜溜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更大了。 那干硬的饼,是母亲在逃难前特意为他准备的救命粮,虽然口感粗糙,却支撑着他度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此刻,晨哥儿意识到,原来世界上还有柔软又美味的饼。 他的眼神不自觉地暗淡了一些,悄悄地把手里的饼藏到了背后,生怕被人看见它的寒酸。 萧芷雪细心地捕捉到了晨哥儿微妙的情感波动,她灵机一动,提出了一个建议:“晨哥儿,不如我们交换饼吃怎么样?这样我们都能尝到不一样的味道啦!” 晨哥儿听了,小脸蛋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连连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交换之后,他迫不及待地跑回张氏身边,得意洋洋地分享这个小秘密:“娘,萧姐姐跟我换饼吃了!” 张氏闻言,脸颊微红,满怀感激地望向萧芷雪,只见萧芷雪正笑意盈盈地品尝着晨哥儿给她的那块简陋的粗粮饼。 晨哥儿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口松软的饼,,这是他逃难以来首次感受到的纯粹的幸福味道。 张氏望着儿子那副享受的模样,连忙催促他要懂得感恩:“晨儿,记得谢谢萧姐姐哦。” 晨哥儿乖巧地点了点头,恭敬地向着萧芷雪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萧姐姐。” 萧芷雪以一个温柔的微笑作为回应。 她随即几口解决了手中充满爱意的粗粮饼,而与此同时,锅中肉的香气达到了顶峰。 众人围坐在各自的小锅旁,纷纷拿起碗筷,享受着这难得的盛宴。 正当大家沉醉于这短暂的安宁时,一阵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萧芷雪警觉性极高,她隐约辨别出远处有两个高大的身影缓缓向营地接近,但由于夜色深沉,无法辨识来者的面貌。 不自觉地,她的手指滑向包裹内随身携带的小刀,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戒备,时刻准备着应对可能的威胁。 心中暗自思量,若这些不速之客是来自镇长府的爪牙,胆敢在这艰难时刻来找麻烦,她绝不会手下留情。 刚刚离开金关镇的范琰慕,带着贴身侍卫正巧也踏上了这条通往章州的捷径。 远方的火光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加快步伐。 萧芷雪紧紧握住手中的小刀,一边留意着周遭的动静,一边继续享受着锅中肉。 直到范琰慕与影一的身影逐渐清晰。 范琰慕的左右手,如今独缺了影二,不由让她心中升起一丝疑惑与不安。 她手指灵活地将匕首重新包裹起来,故作自然地挥挥手“哎呀,范大少爷,你们处理事情的速度可真是雷厉风行,这不,眨眼的功夫就办妥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要不,干脆和我们一起用餐吧。” 范琰慕嘴角勾出微笑,大步流星的走向萧芷雪。 影一在一旁目睹这一幕,不禁暗自咋舌。 在他的记忆中,主子总是冷峻而深沉,笑靥如花这样的形容词仿佛与他无缘。 此刻,那抹温柔的笑意竟如此轻易地爬上了主人的唇角。 若非亲眼所见,他绝不会相信。 村民们逐渐注意到了范琰慕和影一的到来,原本热闹的聚餐因为两位不速之客的加入,变得更加沸腾。 他们纷纷放下手中的碗筷,热情邀请这两位客人共享晚餐。 村长的笑容满含欢迎之意,微微颔首,示意他们随意入座。 范琰慕欣然接受了这份善意,大方地坐在了萧芷雪旁边。 影一则顺理成章地坐在了萧廷睿旁边。 萧廷睿观察到两人疲惫的面容和略显空洞的眼神,明白他们尚未用膳,于是不假思索地从包裹中取出两副干净的碗筷,轻轻推到他们面前。 影一感激地向萧廷睿点了点头,然后望向范琰慕,等待着某种默许。 只见范琰慕微微点头,仿佛在说:“无妨,随意些。” 得到允许后,影一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肉送入口中,初次咀嚼,那浓郁而不腻的肉香便让他不由自主地挑了挑眉毛,这味道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村民们看到萧芷雪家的锅中肉量略显单薄,纷纷自发行动起来,从各自的锅里夹取肉块,争先恐后地为他们增添菜肴。 “来来来,我们的肉还多着呢,大家一起吃嘛!” 影一再度夹起肉,细细品味,忍不住开口询问:“这究竟是什么肉,怎会有如此独特的风味?” 第49章 杀无赦 话音未落,周围已是一片赞叹之声。 萧廷睿骄傲地介绍:“这是我们妹妹在山林中亲自狩猎的野猪肉。” 村民们也加入了讨论,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述起萧芷雪狩猎的英勇事迹。 范琰慕则在一旁默默聆听,目光始终胶着在萧芷雪那淡然却坚毅的侧脸上,心中涌动着难以名状的情感。 他未曾想到,这样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蕴藏着这般惊人的勇气与力量。 范琰慕不禁好奇,对于这位名叫萧芷雪的女子而言,世上究竟还有什么能够让她感到畏惧? 察觉到范琰慕探究的目光,萧芷雪抬头迎上,没有丝毫躲闪。 一旁的周舒琼见范琰慕似乎完全沉浸在观察萧芷雪之中,忘了享用美食,连忙出声提醒: “范公子,您也该饿了吧,快来尝尝这肉,可香了!” 范琰慕缓缓收回了目光,将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铁锅上,轻轻舀起一勺野猪肉。 一入口,他不由自主地眯起了双眼,仿佛在品味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美妙。 抬眸间,他的眼神不经意间与萧芷雪相遇,那清冷的眼底深处,仿佛隐藏着几丝复杂难解的情绪,既非单纯的欣赏,亦非简单的感激。 萧芷雪感受到了范琰慕的目光,心中突生一阵无名的慌乱,不明白为何对方总是如此直接且深刻地凝视着自己。 “范大少爷,若是不合口味,就别勉强了。” 她故作不悦,俏皮地翻了个白眼,伸手试图将碗筷收回。 范琰慕敏捷地避开了她的手,嘴角勾勒出一抹饶有趣味的微笑。 “谁说我不饿?这般香气扑鼻,不多享受一番,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的舌头?” 语毕,他夹起一大块肉,大口咀嚼,满面的满足之色。 萧芷雪见状,不禁轻哼一声,摆出一副不愿搭理的模样,心中却忍不住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 在一旁默默观察的影一,目睹了这一幕,惊讶得下巴几乎要掉下来,连手中正嚼着的食物都忘记了咽下。 范琰慕敏锐地捕捉到了影一的惊诧,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他惯有的冷峻面容。 他猛地一瞪眼,吓得影一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用餐完毕,一行人决定原地休憩。 范琰慕与影一找了个树荫下坐定,两人轮流担任守夜的任务。 萧芷雪看着他们警觉的姿态,心中顿时踏实许多。 她的所有财产——银票与财宝,都安全地存放在随身携带的空间装备内,除非他们拥有开启秘术,否则休想染指分毫。 再说,以范琰慕和影一的实力,即便是夜晚出没的野兽,也难以构成威胁,她对他们二人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 萧芷雪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武艺的确远在自己之上。 即便是她的天生神力,在他面前也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好在他们并不是敌人,否则这会是一个让她极为头痛的存在。 有了他们的守护,萧芷雪彻底放松了警惕,很快便沉入了梦乡,梦里没有逃亡,没有危险,只有宁静和平和。 天边刚露出一抹鱼肚白,萧芷雪便自然醒来。 她隐约听见不远处范琰慕与影一的低语,话题似乎涉及到了什么重大事件。 她悄悄侧耳,只能隐约捕捉到影一担忧的询问:“主子,家族内部出现奸细,您打算如何处置?” 范琰慕的面容依旧冷静如初,“杀无赦。” 影一点头,对于主子的决断,他早已习以为常,主人行事从来果断,对敌人绝不姑息。 想到不久之后他们就要返回章州,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奸细恐怕难逃一劫,萧芷雪暗暗叹了口气。 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她缓缓睁开了眼,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四肢。 没有急于与范琰慕交谈,她先唤醒了仍在熟睡的家人。 随着萧芷雪的行动,村长也被唤醒,意识到情况紧迫,连忙催促村民们整理行装,准备继续踏上路途。 萧芷雪缓缓走到村长身边,压低声音提醒道:“村长,我们得抓紧时间启程了,若是被那些追捕我们的官差再次发现,只怕又要陷入麻烦。” 村长闻言,面色凝重地点点头,立即行动起来,督促每一个村民加快速度,确保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而此时,范琰慕已站起身,轻轻拍打着衣袍上的尘土,踱步至萧芷雪身旁,那双深邃的眸子中闪烁着复杂的光。 “萧小姐,”范琰慕的声音温文尔雅,轻声说道,“我们有着共同的目的地,章州。在这条漫长而又未知的道路上,我们二人希望能与你们结伴而行,彼此照应,共度难关,您意下如何?” 他的话语轻柔却坚定,脸上的笑容温和无害。 萧芷雪目光流转,内心快速权衡。 忆起前几日的种种困境,若非范琰慕的及时援手,他们一行人恐怕依旧漂泊无依。 此刻,添上两位身手不凡的同伴,无疑会让这趟旅程变得更加平稳安全。 范琰慕的武功高强,连自己都感到逊色三分,而那位沉默寡言的影一,其深不可测的实力更是无形中增添了一份保障。 在这危机四伏的旅途中,有如此强援相伴,任何不测都可能化险为夷。 想到这里,萧芷雪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范公子,只要你们不介意我们队伍中的老人和小孩,需要时常休息,我们自然欢迎你们的加入。” 乡亲们对范琰慕和影一的救命之情铭记在心,纷纷表示赞同和欢迎。 范琰慕闻言,朗声笑道,“感谢萧小姐及各位的信任,我们自当竭尽全力,护大家周全。” 说罢,他与萧芷雪并肩而行。 而影一跟随其后,眼神警觉,扫视四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威胁。 日暮时分,一行人终于寻得一处避风的所在歇脚。 疲惫与饥饿驱使众人迅速搭起篝火,昨晚留下的些许肉块在火焰的舔舐下逐渐沸腾,香气四溢,慰藉着众人疲惫的身心。 围坐在火堆旁,萧芷雪不经意间转头望向身旁的母亲周舒琼,轻声询问:“娘,您看这天色,大概是什么时辰了?” 第50章 天衣无缝 周舒琼抬头仰望渐暗的天际,“孩子,已经过了大辰时,天色将晚。” 萧芷雪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波澜,思绪飘回那个他们曾短暂栖身的镇长府。 她暗自揣测,此时那些慵懒的差役们或许正从午后的梦境中惊醒,待到他们发现地牢空无一人,将是怎样的场景。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镇长府内,一场更大的风暴正悄然酝酿。 那些被愚弄的差役惊慌失措地发现囚犯失踪,急匆匆奔向镇长府欲报告,却迎面撞上了镇长夫妇倒毙家中,府邸上下一片混乱。 高强脸色苍白如纸,手中紧握着被萧芷雪折断的手臂,身子无力地瘫软在地。 对于表姐一家突如其来的悲剧,他深感愧疚,他原本的任务只是守护地牢,防止那个她们逃跑,却未料到这小小的疏忽竟导致了一场家族的浩劫。 他深知,一旦真相大白,自己的性命也将不保。 与此同时,镇上的其他差役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已无暇顾及追踪逃亡的村民,纷纷涌向县城上报,请求支援。 而丁香与未婚夫箫羽彦,在接到消息后急忙赶来,却只能面对一场令人肝肠寸断的悲剧。 丁香目睹父母的惨状,顿时悲痛欲绝,昏厥倒地,不省人事。 箫羽彦颤抖着手,试图稳住丁香,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他满心欢喜地规划着成为镇长家的赘婿,憧憬着未来的权势与荣华,然而现实却如冷水般浇灭了所有的幻想。 望着怀中体态臃肿且样貌平凡的丁香,一股难以名状的厌恶感油然而生,就像不小心咽下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他痛恨,是何方神圣,毁掉了他的黄金梦,让他从天堂坠入地狱。 愤怒与绝望交织,箫羽彦心头骤然涌上一阵剧痛,眼前一黑,胸口一甜,竟喷出了一口殷红的血,随后便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就在混乱之中,宣誉堂的人趁机带走了丁香,毕竟她还是堂主的外孙女。 他们急于将此事通知远在章州的堂主,誓要找出杀害小姐的真凶,为其复仇。 至于箫羽彦,是生是死,已不再有人关心。 …… 夜幕降临,营地恢复了暂时的平静。 餐毕之后,萧芷雪一行整理行装,再次踏上了前往章州的漫漫长路,前方还有两个小镇需要穿越,而每一个未知的明天,都充满了挑战与希望。 此刻,范琰慕的脚步悠然自得,不紧不慢,全无急于穿越这绵延山峦直抵那繁华章州的迫切。 他心中自有计划,每一颗棋子皆落得恰到好处。 宣誉堂堂主之女的噩耗,如风卷残云般,势必以惊人的速度穿透层层阻隔,直击镇长府邸的每一个角落。 范琰慕心中明镜似的,宣誉堂那错综复杂的情报网如同无数双无形之眼,早已深深嵌入镇长府的每一道缝隙之中,静候着一切风吹草动,以便迅速传达至其主人耳畔。 堂主听闻爱女猝然凋零,定让他方寸大乱,随之而来的,必是一道道急促的指令,派遣精锐之士,誓要揪出那位神秘杀手,以慰亡魂。 而范琰慕却巧妙地混杂于这浩荡的逃难人流之中,身份隐匿得天衣无缝。 就在昨夜,他的指尖轻轻一拨,那份藏着天机的密信悄无声息地落入掌心。 其内字字珠玑,满载着西凉国最为隐秘的瑰宝,甚至囊括了一幅详尽至极的西凉地形图。 幸运之神仿佛特别眷顾,这枚足以引起风暴的火种,在其彻底引燃东西两国战火之前,被范琰慕中途拦截,避免了一场可能的灾难。 试想,若是这消息片刻延误,恐怕此时,东楚那位年迈的帝王已挥舞起庞大的军势,朝着西凉国其余两处咽喉重地肆意侵袭,一旦防线崩溃,西凉国的国名,或将只能在历史的尘埃中寻觅。 范琰慕毫不犹豫,遣派贴身助手影二,携带着密信,一路向北,疾驰而去,目标直指镇平侯范恒的驻地。 只要皇上一声令下,增强北境的兵力,与虎视眈眈的东楚抗衡,身为镇平侯的父亲,范恒悬在半空中的心,才能真正放下。 而范琰慕对此充满信心,只要朝廷能增派足够的兵马,以父亲那运筹帷幄的能力,迟早能将东楚的威胁化为过眼云烟。 金关镇这座偏居东南一隅的小镇,尚且沉浸于未被东楚铁蹄践踏的平静之中,绿树成荫,小桥流水人家,一派安宁祥和。 然而,这份宁静实则脆弱不堪,一旦战火烧至,这里的百姓生活也将支离破碎。 身为金关镇未来的主人,范琰慕又怎能忍心见到家园遭受蹂躏? 思绪纷飞间,耳边忽然传来萧芷雪那温婉的声音。 “范公子,你为何决定与我们一同前往章州呢?”她问得小心翼翼。 范琰慕从遐思中抽身,转首望向身旁的萧芷雪。 口中所答却只是简单至极:“章州有急事,不得不去。” 言毕,萧芷雪轻声应和,显然对这样的回答并未感到意外,也未再追问下去。 随着范琰慕的加入,原本依赖萧芷雪手中那幅皱巴巴地图的一行人,如今似乎找到了更可靠的导航。 他们在范琰慕的引领下,历经长途跋涉,终于寻得一处树荫浓密之地,纷纷瘫坐下来,喘息声此起彼伏,汗珠沿着每个人的额头滚落。 时值正午,烈日炎炎,即便是坚韧的草木也被晒得萎靡不振。 众人在难得的阴凉处稍作喘息,却无一人提及午饭之事,只因腹中干粮有限,需节省以应对接下来更为艰难的旅程。 趁着四下无人,萧芷雪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悄悄计划进入林中寻找些可作药用的草本。 与家人简单交代后,她轻手轻脚地向林子深处探去。 岂料,才刚迈出几步,身后便响起了跟随的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范琰慕紧跟其后。 “你来这里做什么?”她的语气中略带疑惑。 范琰慕则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轻声解释道:“我对这一带比你熟悉,跟着我,你不会迷路。” 第51章 无拘无束,岂不美哉 萧芷雪轻轻撇了撇嘴角,一抹不易察觉的自信掠过眉梢,她的认路本领确实不容小觑,即便是在这错综复杂的密林中也能游刃有余。 自然,范琰慕选择尾随其后,她心中并无不悦,反而有种莫名的安心感油然而生。 阳光透过密集的枝叶,斑驳陆离地洒在两人的肩头。 萧芷雪深一脚浅一脚地穿梭在茂盛的林间,她的眼眸仿佛两颗寻找珍宝的明珠,企图捕捉到草药的痕迹。 然而,随着时间的悄然流逝,他们的收获并非预期中的草药,反倒是一地蓬勃生长的野菜映入眼帘。 萧芷雪见状,不由暗自一笑,随即展现出她娴熟的采集技能,不一会儿便装满了整整一袋。 在一旁静静观看的范琰慕,双手负于身后,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对这一切乐见其成,却并不急于亲自参与。 他的目光随着萧芷雪的动作流转,显得既悠闲又充满兴趣。 正当二人沉浸在这份意外的收获之中时,萧芷雪的目光被树荫下那一簇簇蘑菇所吸引。 她灵机一动,指向那片蘑菇:“范公子,你总不能光看不练吧?那边的蘑菇长得正好,何不也来贡献一份力量?” 范琰慕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意外,旋即漾开了一抹温和的笑容。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不多时,便将那些蘑菇悉数采下,满满一捧,轻轻地放在萧芷雪手中。 两人继续前行,沿途偶尔停下脚步,手中的野菜与蘑菇越积越多,逐渐堆积成了两座小山。 正当萧芷雪琢磨着是否该使用她那空间能力时,转头撞上了范琰慕那双深邃的眼眸。 于是,她暗暗压下了那份冲动。 空气中突然弥漫起一阵细微却密集的嗡嗡声,抬头仰望,只见不远处的树枝上悬挂着一个巨大的蜂巢。 萧芷雪的心猛地一跳,那蜂蜜的诱惑在她心头盘旋不去。 如何才能智取而不受蜂群围攻,成了横亘在她心头的一大难题。 范琰慕敏锐地察觉到了萧芷雪期待的眼神。 随着她的目光望向那蜂巢,范琰慕笑道:“箫姑娘,难不成你对那蜂蜜起了贪念?” 萧芷雪重重点头,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放心,此事交给我。”范琰慕语气坚定,自信满满地许下承诺。 萧芷雪听闻,心中的欢喜难以自抑,这位时常自带主角光环的范琰慕,终于要展现他的真功夫了。 她故意投去一道略带调侃的眼神,“可别夸下海口啊,范大侠,咱们要是不小心惹恼了蜜蜂,怕是要变成‘肿头娃娃’了。” 范琰慕只是笑而不语,身形一展,轻盈地跃上树干,一步步逼近那危机四伏的蜂巢。 在距离蜂巢仅咫尺之遥时,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陡增,一掌挥出,内劲化作一股无形的力量波,那些蜜蜂纷纷坠落地面。 当他携带蜂巢安然返回地面,萧芷雪惊奇地发现,那些蜜蜂竟然全部陷入了昏迷状态。 “时间紧迫,趁蜂群尚未复苏,我们得赶紧离开。” 范琰慕手持战利品,言语中透着急迫。 萧芷雪忙不迭地点头,两人迅速折返,路上,她的嘴角始终挂着抑制不住的笑容,脑海中满是即将到来的甜蜜滋味。 及至返回众人休息的地方,范琰慕手中的蜂巢立即吸引了周围人群的惊羡目光。 他随意地坐在地上,正准备用匕首削去蜂巢的外壳,一副打算丢弃的样子。 “且慢!”萧芷雪眼尖手快,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这蜂巢外壳也是宝物,怎能轻易丢弃?” 她轻手轻脚地将蜂巢壳包裹在柔软的布巾中,确认四周无人注意,迅速转移至她私密的小天地里。 感受到范琰慕投来的疑惑目光,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耐心解释道:“这不起眼的蜂巢壳,内含天然的抗菌消炎成分,对于日常皮肤上的小擦伤,都是不可多得的天然良药。” 范琰慕闻言,眉宇间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未曾料到这蜂巢之外的硬壳竟蕴藏如此妙用。 他定睛观看,只见萧芷雪手指灵活地穿梭在金黄的蜂蜜与蜂巢之间,小心翼翼地分离。 她不禁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同时督促周围的人准备尽快启程。 在行进的路上,村长心中渐渐萌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打算辞去村长之位,推荐萧芷雪来接替。 这个想法在他的心头悄悄生根发芽,直至变得坚定不移。 当村长将此意公开时,迎来的不是质疑,而是乡亲们一片热烈的赞同声。 “箫姑娘,你待我们亲如手足,数次从危难中把我们解救出来,上桥村未来的领路人,除了你,还能有谁更适合?” 张氏一手牵着活泼的小晨哥儿,坚定地表态。 即便是躺在简陋板车上的陆老太太,也费力地撑起身子,“箫姑娘,你的悉心照顾,我铭记在心。你若成为村长,必是我的第一赞同票。” 村长的儿子陆立,望着逐渐恢复健康的妻子,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感。 多亏萧芷雪无私的帮助,才使得妻子的身体有了显著的好转,这份恩情,他永远铭记。 面对乡亲们的拥戴,萧芷雪双手轻轻抬起,示意大家静下来。 “大家的心意我十分感激,但我自知并不适合担当村长的重任。” 她谦逊地道出了自己的顾虑,毕竟作为外来者,如何能轻易担此重任,尤其是在这逃难路上。 村长见萧芷雪态度坚决,便不再勉强。 然而,在他的心里,萧芷雪已经是那个在关键时刻作出正确判断的领袖。 今后,任何决策之前,他都会征询她的意见,并将其视为最重要的参考。 “既然箫姑娘心意已决,我们就尊重你的选择,继续前行吧。” 村长的话虽简单,却蕴含了对萧芷雪能力的认可与尊重。 范琰慕与萧芷雪并肩行走,低语询问:“面对这样一份责任与信任,你为何不把握住机会呢?” 在范琰慕看来,萧芷雪所展现出的沉稳与果断,正是成为一个优秀领导者所必需的品质。 萧芷雪轻声细语:“真要成了村长,我的脚步便会被无形的锁链牵绊,失去了随风而行、任意东西的自在。如今这般,无拘无束,心之所向,行之所至,岂不美哉。” 第52章 天造地设的一对 范琰慕闻言,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共鸣。 他忆起往昔,自己也曾对自由二字有过无限憧憬,但身为侯府未来的主人,肩上的责任重如山岳,护国安邦的使命让他不得不将那份渴望深深埋藏。 寻常百姓家的简单愿望——衣食丰足,家庭和睦,对他而言,却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此时此刻,范琰慕望着萧芷雪那洋溢着自由的身影,内心深处竟升起一抹淡淡的向往。 萧芷雪仿佛能洞察人心,她的目光温柔地掠过范琰慕的脸庞:“你也不必过于羡慕,世间之事,没有权柄与财富的支撑,往往荆棘密布,步步维艰。我眼下所追求的,不过是最朴素的愿望。积累更多财富,让家人能够真正远离劳累与困苦,享受生活。” 这一席话,如同清晨湖面被微风拂过的波纹,一圈圈在范琰慕心中荡漾开来。 行走间,萧芷雪捕捉到了路边几株不起眼却珍贵的草药,她快步上前,手法娴熟而温柔地摘取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入携带的布囊中。 这一幕被乡亲们看在眼里,众人纷纷弯腰拾取野菜,为今晚的餐桌增添一抹绿意。 萧芷雪手中的野菜与蘑菇,交给了周舒琼保管,众人围坐篝火旁,开始准备晚餐。。 萧芷雪轻步移至陆老太身侧,细致地为老人把脉:“婶儿,您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等用过晚饭,我再为您煎熬药剂。” 陆老太感激地点着头,目送着萧芷雪回到家人的环绕之中,口中喃喃道:“萧家的丫头,心地善良得让人感动。” 张氏在旁,亦是对萧芷雪充满了感激之情,接口道:“娘说得对,箫姑娘这般心善之人,定要找个世间最好的青年才相配。” 陆老太轻轻点头,视线不自觉地滑向不远处沉默的范琰慕。 “我看那位范小哥就很不错,不知道他是否已有家室。” 张氏顺着陆老太的目光望去,附和着轻声道:“如果范公子还是独身,他和箫姑娘确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两位长辈的窃窃私语,意外地落入了萧芷雪的耳中,让她不禁暗自发笑,心想这婆媳二人真是天生的月老心肠。 她与范琰慕之间的关系,哪里有什么男女之情可言,更别说谈及婚嫁了。 简直就是无稽之谈,绝无可能发生。 正思索间,萧芷雪无意中与范琰慕深邃难测的目光相遇,慌忙躲闪开来,生怕多一丝纠葛。 饭后,萧芷雪从空间里取出了草药,耐心地为陆老太熬制汤药。 令人惊奇的是,那刚刚被采摘的草药之处,竟迅速又长出了嫩绿的新芽,似乎大自然也在回应着这份善意,解除了萧芷雪对药材来源的忧虑。 陆老太服下药汤,紧紧握住萧芷雪的手,眼中满是疼爱:“箫姑娘,你也到了该考虑终身大事的年纪了,我看范公子是个不错的人选,要不要让我来做这个媒,怎么样?” 萧芷雪闻言,差点被口中的食物噎住,连忙摆手笑道:“陆婶儿,您真是风趣,我和范公子不过是萍水相逢的朋友,哪有你说的那般深入,这事还早着呢,您别替我操心了。”、 说罢,萧芷雪脚步轻盈,眉眼含笑,匆匆回到周舒琼身边,落座于绣着淡雅梅花的软垫上。 周舒琼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趁周围宾客交谈的喧嚣掩盖,轻声细语:“三丫头,你对那位风度翩翩的范公子,心中可有几分意动?” 萧芷雪闻言,脸颊微红,偷偷向范琰慕所在的方向投去一瞥,只见他身姿挺拔,举止自有一番不凡气度。 她随即低下头,以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回答:“娘,您又拿我开玩笑,我这心里呀,还没腾出地方来想这些儿女情长呢。” 周舒琼听后,眼中笑意更甚,轻拍了拍萧芷雪的手背,传递着理解与宽容,随后便不再追问,转而与周围的妇人聊起家常。 范琰慕站在不远处,一身青衫如松,气质出众,自然而然成为了在场不少人心中理想的乘龙快婿人选。 周舒琼身为母亲,自然对女儿的终身大事倍感关切,她深知范琰慕的人品与能力,心中难免有所盘算。 但更深层的,是对萧芷雪自由意志的尊重,若是女儿无意,她决不愿用母权束缚其幸福。 此时,影一悄无声息地靠近,压低声音提醒:“主子,咱们这般悠闲逗留,恐怕会影响到返回章州的计划吧?” 范琰慕闻言,眉宇间并未显露丝毫焦急,反倒是漫不经心地从地上拾起一根细枝。 手指轻巧地在泥土上勾画着无形的图腾,嘴角挂着一抹运筹帷幄的浅笑:“回程无需急在一时,我要让那位宣誉堂的堂主因焦虑而自乱阵脚,落入我布下的局中。” 影一顺着范琰慕的目光望向不远处淳朴的上桥村村民,心头不由得生出几分忧虑。 “可这样一来,若无辜的村民因此受到牵连,我们岂不是成了间接的罪魁祸首?” 范琰慕嘴角的笑容带上了一丝冷冽:“那堂主短时间里绝不会联想到我们,我已经在镇长卧室的外墙留了‘东楚’二字,让他误以为是东楚人动手,为的是掩护我们的行踪。” 影一思索片刻,最终明白了范琰慕这一石二鸟之计的精妙。 他们不仅悄无声息地取得了密信,还借刀杀人,让镇长夫妇成为牺牲品,同时在镇长府留下线索,引导宣誉堂的人将矛头指向东楚。 宣誉堂的人一旦看到“东楚”二字,自然而然会联想到与镇长私下来往密切的东楚势力。 镇长与东楚的隐秘关系,足以让外界误会,认为是东楚得知了某种秘密消息,出于自保,派遣杀手除掉了镇长的女儿,以灭口绝后患。 范琰慕这一计策,无疑将使宣誉堂堂主陷入深深的复仇欲望之中,一场围绕宣誉堂与东楚人的恩怨纠葛即将拉开序幕。 影一对范琰慕的智慧和深谋远虑佩服得五体投地,心中暗叹自己跟随主子多年,竟未曾有此等见地。 两人自以为谈话隐秘,却未曾留意到萧芷雪那双灵敏的耳朵,正悄悄捕捉着一切。 第53章 世间竟有如此奇女子 听到“东楚”二字,萧芷雪的思绪不禁飘回那次旅程中偶遇的神秘东楚杀手团队,心中那份疑惑与不解再次浮上心头。 她记得,自己的空间里还藏着那柄属于东楚杀手的剑。 但那些杀手从未透露过自己的身份与目的,这让萧芷雪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与东楚之间到底有着怎样复杂的关系? 而范琰慕口中提及的宣誉堂,又是个怎样的组织,为何会与镇长有所关联? 不过,萧芷雪很快便把这些纷扰的思绪抛诸脑后,既然事不关己,又何必庸人自扰。 她从随身携带的篮子里取出一只精致的蜂蜜罐,舀出几勺晶莹剔透的蜂蜜,缓缓倒入随身携带的水囊中。 水囊中的液体本就取自山间的灵泉,甘甜清冽,加入蜂蜜后更是香甜醉人。 萧芷雪先浅尝了一口蜜水,那甘甜如蜜的感觉让她心情大好,随即她把水囊递给周舒琼,撒娇般地劝说母亲也品尝一下这难得的甘露。 周舒琼初时还犹豫着要留给家中其他成员,但在萧芷雪一番软磨硬泡之下,终究还是抵不住诱惑,接过了水囊,轻轻啜饮了一口。 那一瞬间,她的脸上浮现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三丫,这水怎会如此甘美,简直如同仙酿一般!” 萧廷轩听闻之后,连忙伸手接过了水囊,饥渴交加之中,他没有半点犹豫,猛地将甘冽清泉灌入口中。 萧芷雪见状,嘴角勾勒出一抹温柔的笑意,继而转身,熟练地从陶罐中舀出金黄透亮的蜂蜜,轻轻倒入剩余的几个水囊中,逐一递给了站在一旁的萧唯与萧廷睿。 这温馨一幕,吸引了周围村民的目光。 察觉到蜜糖尚有余裕,萧芷雪心思一转,想起了之前在金关镇集市精心挑选的面粉,便决定借此良机,亲手制做一份特别的礼物。 她轻巧地打开布袋,将那细腻的面粉缓缓倾倒进一个硕大的木盆中,随后小心翼翼地将剩余的蜜糖拌入,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种诱人的甜香。 她心中盘算着,要多做一些糕饼,不仅能让家人共享这份甜蜜,更重要的是,她希望能够将这份幸福传递给每一位村民。 萧芷雪的这份慷慨与细腻,正是她一贯的风格,而村民们对她家的友善与照顾,也让她深感温暖,此番回馈,正是她内心感激之情的自然流露。 随着一双巧手的翻飞,一块块精巧的糕饼逐渐成形,金黄色的表面透着蜜糖独有的光泽,散发着无法抗拒的诱惑。 萧芷雪没有半点迟疑,立即将这些尚带着温度的糕饼,无私地分发给了围拢过来的村民们。 上桥村的妇女们,见状纷纷自发上前,加入到制作的行列中,一时间,热闹非凡。 不多时,糕饼如小山般堆积起来。 萧芷雪细心地将糕饼分送至每户人家。 面对村民们珍惜糕饼的模样,萧芷雪笑靥如花,轻声提醒道:“这糕饼啊,趁热吃才是最美味的,冷了可就少了那份特有的风味。” 村长接过一块糕饼,细细品味,那饼体松软异常,一入口便似雪花融化,留下满嘴的香甜。 站在一旁的儿媳刘氏,尝了一口之后,也惊讶得目瞪口呆,她从没想过,世间竟有如此美妙的甜点,既甜而不腻,又软糯适口,真是妙不可言。 对于刘氏而言,这一口糕饼,不仅是味觉上的享受,更如同一道温暖的阳光,照亮了她因病痛而稍显阴郁的心房。 她凝视着萧芷雪,眼中闪烁着感激的泪光,心中暗暗许下承诺,一旦身体康复,定要设法报答这份深情厚意。 随着村长一家的示范,村民们先前的犹豫一扫而空,纷纷参与到这场甜蜜的盛宴之中,对糕饼的赞美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小孩子们更是吃得满脸甜蜜,小手不停地抓取,吃完一份又眼巴巴地望着父母,希望能再得到更多。 看到这一幕,萧芷雪的心中满是温暖与欣慰,她一直对自己在厨艺上的天赋有着十足的信心,前世的她就常常用自制的糕点作为对自己的奖励。 即便是来到了这个物质条件简陋的世界,她依旧能用最朴素的材料,创造出令人啧啧称奇的美味,这种成就感,让她感到无比自豪。 范琰慕与影一,也各自品尝到了这神奇的糕饼。 初入口的那一刻,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愣住了,这种细腻的口感,即便是皇宫御厨的手艺也无法比拟。 范琰慕的视线在萧芷雪身上多作停留,心中油然而生一股由衷的欣赏。 这个女子,勇敢智慧,医术超群,现在看来,就连厨艺也堪称一绝。 能与她结缘,无疑是几世修来的缘分,范琰慕不禁暗自感叹,这世间竟有如此奇女子。 念及此,范琰慕的心头莫名地涌上了一丝酸涩的醋意,这感觉让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他不由自主地将手中剩余的糕饼迅速囫囵吞下,似乎想借此将那份突如其来的微妙情感一并咽下。 现下的情境不容他有半点儿女情长的耽搁,他肩负的不仅是个人的荣辱,更是整个边疆安危的重担。 边疆的战事如同烈火烹油,宣誉堂的阴影仍旧笼罩不散,加之东楚国那位神秘杀手的行踪成谜,每一件事都如千斤压顶,不容忽视。 章州之行的尾声意味着与萧芷雪的交集也将告一段落,这一别,或许便是山高水长,再无相逢之日。 范琰慕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留恋,但他随即强自按下心潮,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万千思绪连同空气一同吐纳干净。 周围的众人在品尝过美味的糕饼之后,似乎连日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个个精神焕发,充满了力量。 村长投来询问的目光,萧芷雪轻轻点了点头,示意队伍可以再次启程。 众人整装待发,迈开了前往章州的步伐。 途中的氛围异常和谐,笑声和谈天说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让人几乎忘了他们是在逃离一场浩劫。 然而,好景不长,前方出现的身影打断了这难得的宁静。 第54章 抢粮食 那是一个腿脚不便的人,旁边是一位手持拐杖的老太,以及一胖一瘦的随行者。 他们的行进速度缓慢,口中还夹杂着拌嘴与争论,这四位,正是萧家的老太太与二房的成员。 萧芷雪见到此景,不禁感到诧异,心中暗自揣测,未曾想到他们会出现在同一条逃亡的路上。 原以为在金关镇的那次冲突之后,他们会另择路径。 冤家路窄! 萧芷雪只能撇撇嘴,选择沉默以对,避免节外生枝。 萧唯和周舒琼也一眼认出了箫老太太一行,周舒琼注意到萧唯抿紧嘴唇,拳头紧握,显然无意与他们有任何交集。 村长眼尖,认出了这几位曾经在队伍中引起诸多麻烦的人物,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当初明智的决定,没有听信他们的一面之词,使得萧芷雪一家能够继续同行。 想到这里,村长更加坚定了带领乡亲们向前的决心,他加快了步伐。 队伍渐渐靠近,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从后方隐隐传来,吸引了王氏的注意。 她转头一瞧,视线恰好与走在队伍前端的萧芷雪一家交汇。 王氏心中一动,连忙扯了扯丈夫萧佑的衣角,急切地说:“当家的,你看看,那不是老三他们嘛,咱们要不要追上去问问,说不定能讨点吃的。” 这一路上,萧云凯的胃口似乎比平时大了许多,加之原本携带的粮食就不甚充足,又不幸遭遇了流民的突袭,他们的粮食早已告罄。 整整一天粒米未进,每个人都是饥肠辘辘,双腿无力,仿佛连行走都成了负担。 就在这时,萧唯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米袋映入了萧佑眼中,他的脸上瞬间绽开了由衷的笑容。 萧唯一家竟然能在这种境况下弄到如此多的粮食,这让萧佑既意外又惊喜。 即便这些粮食是萧唯凭手段得来的,他也决定,要让那袋米成为自己家庭的救星。 萧老太闻声抬头,目光触及萧唯一家,眼中闪过了复杂的光芒。 她深知萧唯的孝顺本性,如果知道她这边粮食短缺,肯定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 村长携着众人,身影坚定,丝毫未曾侧目留意那熟悉的几人。 萧佑见此情景,心中一阵不忿,加快脚步,几近小跑地追上了萧唯:“老三,你给我站住!难道你的心就这么硬,见到为兄与娘亲竟连最基本的问候都省去了吗?还有,你肩上扛的是不是家中仅剩的口粮?赶紧分我一半,莫非你忘了兄弟情深!” 说话间,他的手已不由自主地向着米袋伸去。 萧唯身形灵活,一个轻巧的侧步轻松避开了萧佑那略显粗鲁的抢夺,眉头紧锁,目光中闪烁着不解与愤怒:“兄长,你这是何意?我们各有各的路要走,你我早就应该自立门户,况且这米是我们辛苦换来的,怎可随意剥夺?” 萧佑闻言,怒意更甚,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你装什么蒜?娘年迈体弱,已经几天粒米未进,难道你忍心看着她受苦?还不速速把米交出来!简直是个无情无义的白眼狼,娘真是瞎了眼,才会把你抚养成人!” 话音落下,他再次猛然出手,动作间带着几分狠绝。 就在这紧急关头,周舒琼正欲上前劝解,却只见萧芷雪身形一闪,已然挡在了萧唯之前,一双看似柔弱的手却出奇有力,紧紧钳住了萧佑的手腕。 萧佑痛得五官扭曲,连连哀嚎,“疯婆子,你快放手,你这是要谋害亲伯父吗!” 而萧芷雪面无表情,不仅没有放松的迹象,反而加重了手中的力道,迫使萧佑痛得汗水如珠,沿着额头缓缓滑落。 周围的村民见到萧佑出言不逊,纷纷投来指责的目光,有的摇头叹息,有的义愤填膺。 “箫姑娘平日里待人和善,你倒好,不念手足之情也就罢了,还出口伤人,真不知羞耻!” “早知你们是这等忘恩负义之徒,当初就不该让你们加入迁徙的队伍。多亏村长明智,及时认清了你们的真面目。” 话语如同利箭,一支支射向萧佑,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与愤怒。 萧佑双眼充血,怒视着四周那些曾经视为邻里的面孔,嘶吼道:“这是我们家的事,与你们何干?!” 然而,村民早已洞悉萧佑一家的为人,加上周舒琼先前的透露,他们早已清楚萧芷雪一家与萧佑之间的分家事实,因此不再对他们抱有任何同情或期待。 这时,村长挺直腰板,站在人群前,神色凝重:“箫姑娘的事,就是我们上桥村的事。任何人胆敢对箫姑娘及其家人不利,就是在挑战我们整个村子的尊严。” 村长的话如同一道正义的宣言,引来了一片赞同与支持的声音。 “村长说得对,箫姑娘是我们村的一份子,我们理应保护她!” “没错,有我们在,绝对不容许任何人欺负箫姑娘一家!” 正当此时,王氏带着几分焦急与不悦,搀扶着箫老太太,领着萧云凯匆匆赶来,她满面怒容,对着萧芷雪厉声道:“你这个痴呆丫头,还不松手,别缠着你二伯胡闹了!” 言语未尽,她的手已经高高扬起,意图教训这个不识时务的侄女。 然而,她的手掌还未落下,就被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稳稳握住,动弹不得。 王氏惊讶之余,视线顺着那只手向上望去,正对上了范琰慕那双冷静而又略带寒意的眼睛。 他那看似不经意的出手,却蕴含着惊人的力量,让王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这位在山林间偶遇的陌生男子,正是当初萧佑因冒失而险些招致其随从刀锋相向的人物。 此刻,他竟与萧芷雪一家并肩而行,在这浩荡的迁徙队伍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王氏正处于惊疑交加的状态,眉宇间写满了不安与疑惑,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 这时,周舒琼与萧廷睿、萧廷轩三人几乎是同时行动,将王氏与萧芷雪隔离开来。 “你这是要做什么?我警告你,要是敢对我们家三丫头有半点不利,别怪我周舒琼翻脸不认人!” 第55章 挺身而出 周舒琼的声音响彻四周,双目圆睁,燃烧着怒火,那气势犹如母狮护崽,毫不退缩地对峙着王氏。 王氏在周舒琼的凌厉攻势下猛地回过神来,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腕不知何时已被对方紧紧捏住。 她忍不住失声尖叫:“放手!快放手!你快要把我的手腕捏碎了!” 一旁,范琰慕面沉如水,目光冰冷如刀锋,“再对箫姑娘有任何不敬之举,我保证会让你后悔莫及,比如,亲手折断你的手骨。” 这话一出,王氏全身猛地一颤。 范琰慕轻蔑地甩开了王氏的手,动作干净利落。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精致的手帕,仿佛刚才触碰的是什么不洁之物,嫌弃地擦拭着手掌,随后手帕被他随意丢弃于地。 萧芷雪侧目,悄悄观察着范琰慕的一举一动,心中暗自惊讶。 她从未想到,向来淡漠的范琰慕会在这一刻挺身而出。 虽然她自信即使没有范琰慕的帮助,也能够妥善处理王氏,但这份突如其来的守护还是让她心头一暖。 她不由得掩嘴轻笑,何时起,范琰慕竟变得如此讲究清洁,这突如其来的洁癖,她竟然未曾察觉。 一路上,他随遇而安,不拘小节,与众人同食共饮,从没见过他有丝毫介意。 或许,这所谓的洁癖,只是一种对某些特定人的排斥与不屑吧。 王氏捂着手腕,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斗志,只能无助地缩在一旁。 箫老太太和萧云凯目睹萧佑被控制的场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连连跺脚。 萧云凯咆哮着欲向萧芷雪兴师问罪,却不料萧廷轩一个箭步飞踹,直接将其逼退数尺之远。 “谁敢动我妹妹一根汗毛,我让你付出代价!” 萧廷轩的目光如炬,面对萧云凯健硕的体魄毫无惧色。 周围几个半大的少年也被这紧张的气氛所感染,纷纷围拢过来,他们或握拳或挽袖,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为萧廷轩助阵。 萧云凯气得浑身发抖,但在这样一群年轻气盛的孩子面前,他一人之力显得如此渺小无力。 无处发泄的他只能将矛头指向萧廷轩,声音里夹杂着不甘与愤怒:“萧廷轩,别以为人多势众就了不起,有种咱们一对一,看我不一拳把你打趴下!” 然而,萧廷轩只是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那种鄙夷的眼神深深刺痛了萧云凯的心,让他愤怒的情绪如同击中了柔软的棉花,憋闷难言。 目睹这一切的箫老太太拄着拐杖,重重地敲击着地面,“不孝的萧唯,你们这是要造反吗?还不赶紧让那灾星放开你弟弟!” 萧唯一向沉默寡言,在这一刻仿佛被点燃了所有的不满与怒火。 他再也无法忍受母亲对自己的女儿一次次的污蔑与伤害。 “三丫是我们家的宝贝,是我们的福星!不允许你这样侮辱她!若不是你要卖掉三丫,我也不会选择与你分家。现在看我们生活有所改善,你就想来分一杯羹,这样的娘,天下罕见!” 萧唯的话语如同惊雷,不仅震慑了现场的所有人,也让箫老太太错愕不已。 她怎么也没想到,向来言辞稀少的萧唯,今日竟会因为那个一直被视为“灾星”的女儿,对抗自己。 萧老太手掌紧握着拐杖,微微颤抖着。 她用尽全身力气,正欲朝着萧唯挥下这带着愤怒的一击。 萧唯紧闭双眸,仿佛已经预见了那即将到来的惩戒,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降临。 疑惑之下,他缓缓睁开眼帘,只见萧芷雪矫健的身影,一手紧紧握住老太太那摇摇欲坠的拐杖,猛地一拽,力道之大,使得萧老太身形猛然一晃,重心失衡,轰然倒地。 萧唯立于一旁,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而王氏眼见此景,连忙上前几步,扶起倒在地上的萧老太,眼中闪烁着责备与无奈。 萧芷雪轻蔑一笑,手中的力量再次凝聚,只听“咔嚓”一声清脆,那根老拐杖,在她手中瞬间折为两段。 她将断裂的拐杖随意丢弃于萧老太脚边,那动作中带着的挑衅与不屑。 萧老太望着眼前断裂的拐杖,口中喃喃咒骂。 萧芷雪面对咒骂,只是冷冷一笑:“我过得好与不好,并不重要,关键在于你恐怕等不到见证那一天了。” 这一番话语,直刺萧老太心房,让她一时间气结,几近窒息。 四周的村民们闻言,嘴角不易察觉的上扬,无不透露出他们心中暗自的快意。 萧家的纷争,仿佛成了一出戏,而萧芷雪的反戈一击,让他们觉得大快人心。 萧芷雪的视线不经意扫过萧佑,只见他因之前的剧痛,脸色涨得通红,身躯不住地颤抖,衣裳破烂不堪,仿佛从富贵人家一夜之间沦落为街头乞丐。 他们随身携带的包裹,竟然不知何时已消失无踪。 连最基本的行李都能丢失,萧芷雪感到既可笑又难以置信。 正当此时,萧老太无力地坐在地上,手拍打着满是泥土的大腿,放声痛哭,声嘶力竭地向天空呼喊。 萧芷雪初闻这哭诉背后的缘由,内心虽然有所触动,但她明白,这与自己又有何相干? 分家之后,她与他们已是两条路上的行人。 自家物品保管不当,遗失却归咎于他人,这种无理取闹的做法,真是荒谬。 萧芷雪心中不禁暗想,那位已故的萧老爷子,究竟是怀着怎样的情感,才会与这样一位妇人共度一生? 萧唯听着母亲凄厉的哭诉,手中的米袋被攥得更紧了,他的立场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坚定。 萧老太哭喊良久,直至嗓子沙哑,依旧没能换来半点同情,更别说一粒米的接济。 围观的人群,或窃笑,或摇头,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终于,萧老太猛然转身,直指身边沉默的王氏:“你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来帮我一把!” 王氏虽心有不甘,还是强压下心中的不满,扶起了萧老太。 她心里明白,这些上桥村的乡亲们,哪一个不是与那萧芷雪同仇敌忾的。 仅凭自己的一己之力,如何去抗衡这股团结的力量,尤其是那个刚刚以力道拿捏她手腕的男子,显然不是等闲之辈。 第56章 再动一下,卸了你胳膊 而今,萧佑又被萧芷雪牢牢控制,局面好似棋差一着,满盘皆输。 念及此,王氏对萧佑心头的怨怼又多了几分。 每逢难关,总是她冲锋在前,反观萧佑,倒似局外人一般,冷眼旁观,从未见其伸出援手。 三十多岁的堂堂男儿,竟连面对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娃都束手无策,这份无能让人齿寒。 真真是瞎了眼,才会踏入这毫无指望的家庭。 好日子未曾享过一日,到头来只换来一身空荡,连一顿像样的饱饭都成了奢望。 思绪翻腾之际,王氏狠狠剜了萧佑一眼,心中的愤慨再也按捺不住:“萧佑,你这无能之辈!若非你担不起家中重担,我的行囊怎会落入那群乞丐手中!这等苦日子,我再也无法与你一同耗下去,我要带着云凯离开,你和你那顽固不化的老娘自便吧!” 说罢,她大步迈向萧云凯,步伐坚定。 挡在萧云凯面前的孩童们,似乎感到了空气中凝重的气息,纷纷自动让出路来。 “云凯,跟娘走,娘保证带你去寻找真正的好生活!” 王氏话音刚落,便温柔地牵起萧云凯那胖乎乎的小手,准备离开这充满压抑的地方。 萧云凯回头望了一眼萧佑和萧老太,眼中满是积攒已久的愤怒与失望。 在这颠沛流离的日子里,他已厌倦了萧老太的无端责备,每一餐求得更多的食物,换来的总是劈头盖脸的训斥。 而萧佑总是那么木讷地坐着,唯有母亲会挺身为他抗争。 当母亲试图保护他时,萧佑却又会倒戈相向,与萧老太一道数落母亲。 逃离这个家的念头,在萧云凯小小的心中早已悄悄萌芽。 此刻母亲主动提出带走他,他心中自是没有任何犹豫。 眼看母子俩就要离去,萧老太急得双脚乱跳,“老二家的,你这是唱的哪出戏?莫不是想与老二分家单过?没我的允许,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一步!” 她伸出手,意图拉回萧云凯,却不料孩子猛地用力一推,避开了她的触碰。 “滚开,你这老不死的,别碰我!” 萧云凯脱口而出的狠话,让萧老太惊愕不已,不曾想自己的孙儿竟会如此抗拒自己。 而被萧芷雪紧紧钳制的萧佑,听闻萧云凯的话语,气得须发皆张,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萧云凯,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奶奶说话?赶紧道歉!” 萧云凯轻蔑地哼了一声,将头扭向一边,毫不在意地说:“我没有这样的奶奶,她总不让我吃饱,还骂我是只知道吃饭的饭桶。” 说罢,他更加紧握住了王氏的手,小手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王氏望着儿子紧皱的小脸,心中疼惜万分,转而怒视萧老太和萧佑,决绝道:“我们走,和这些人再多说无益!” 言罢,母子二人肩并肩,决然地踏上了远离是非的路途。 萧佑内心焦急如焚,他极力想要挣脱萧芷雪那铁钳般的手。 萧芷雪的目光冷若寒冰:“安分点,再动一下,我可不客气,直接卸了你的胳膊。” 萧芷雪心中盘算着,决定给予萧佑一次深刻的教训。 只有让这种目中无人之徒亲身经历一番苦楚,往后再次相遇时,他才会学会收敛,懂得敬而远之。 一旁的萧老太颤巍巍地欲起身追赶,却发现自己虚弱的身体已不听使唤。 岁月的重担和此刻的情绪波动让她的双手不住颤抖。 仅仅迈出几步,周遭景象就开始在她眼中旋转,直至天地颠倒,萧老太终是支撑不住,“咚”的一声沉重响声,倒在了尘土飞扬的地面上。 王氏耳畔捕捉到那突兀的声响,眼角余光一闪,脸上闪过一抹复杂情绪,既有不屑也有无奈,最终化为一声冷冷的哼哧。 她拽紧萧云凯的手臂,加快步伐,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小路尽头。 目睹此景的萧佑,心如刀绞,他深怕萧老太因此有个万一。 另一边,萧唯本欲上前探视萧老太的情况,可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响起方才萧老太那尖锐刻薄的指责,说自家闺女是祸害之水。 四周的村民目睹这场家庭纷争,各自腹诽,眼神中交织着复杂的情愫。 多数人心中暗自感叹,觉得萧老太今日的遭遇,都是咎由自取。 而萧芷雪面对这一切,只是漠然地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萧老太。 她从空间中,取出一颗小药丸,不容分说地塞进萧佑的嘴中。 药片一触碰舌尖,瞬间融化,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速度快得让萧佑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猛然间惊醒,猛然后转,目光如箭般射向萧芷雪,双眼中交织着不可置信与警惕。 “你给我吃了什么?” 萧佑的声音微微颤抖,仿佛这句话耗费了他全身的力气。 萧芷雪笑靥如花,=但口中吐出的话语却冷冽如冬夜寒风:“当然是特效药啰,保证你太阳下山前一步也挪不动。若胆敢违抗,你的胸口便会像被千斤重石压住,透不过气来。只要超出十步的距离,七窍流血,小命可就不保了哦。” 萧佑心中顿时如鼓擂动。 这丫头真的给他服下了毒?那些话,是真还是玩笑? “你这疯丫头,别用这种话来吓唬我!你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萧佑心底暗自嗤笑,他根本不信一个看似单纯的丫头能够得到真正的毒药,多半是用什么不起眼的东西来糊弄他罢了。 待到他脱困之日,定要让萧芷雪领略一番他的手段,让她知道不是可以随意戏耍的对象。 萧芷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轻轻一推萧佑,他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支撑,不由自主地踉跄了两步。 随即,一股沉重感降临在他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如同被巨石压迫。 “砰”地一声,萧佑跌坐在地,脸色由红转白。 他拼尽全力拍打自己的胸膛,试图让空气顺畅地进出肺部,但所有的努力似乎都是徒劳。 他手指颤抖着指向萧芷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你这个灾星,是想害我全家支离破碎吗?” 萧芷雪则是一副悠闲模样,依靠在粗壮的树干上,笑得更加灿烂,“你能奈我何?” 第57章 恶有恶报 她的挑衅如同火上浇油,“就算是,那你又能怎样?来打我啊!” 萧佑怒极反笑,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 此刻,恐惧如冰水浇心,他意识到若无人相救,自己恐怕就要丧命于此荒郊野外。 想到家中老母昏迷不醒,妻儿下落不明,身边竟无一人可助他一臂之力,萧佑第一次深刻感受到死亡的气息如此逼近。 上次不慎坠崖,多亏了萧唯与兄长及时将他送医。 遭遇蛇吻,亦是萧唯挺身而出,为他吸毒疗伤。 而今,面临窒息而死的绝境,萧佑深知唯有萧唯才是他的救命稻草。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凝视着不远处的萧唯,心中默念着:只要萧唯一句话,萧芷雪定然不敢违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老三,让你那傻丫头给我解药,你真的要亲眼看着我死在你面前?” 然而,萧唯只是冷眼旁观,对萧佑此刻仍称呼萧芷雪为“傻子”显然不满。 他轻蔑地哼了一声,扭头不予理会。 萧佑见萧唯毫无援救之意,心中的焦急如火燎原。 萧芷雪对此视而不见,转而对家人及村民下达了启程的命令。 村长响应号召,催促队伍继续前进。 村民们早已将注意力从萧唯身上移开,任凭他躺在地上,挣扎于生死边缘。 萧唯则大步流星,未作任何停留,背影显得异常决绝,仿佛萧佑的死活已与他无关。 萧佑心灰意冷,绝望地躺在尘土之中,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锯,痛彻心扉。 不多时,他眼前一黑,似乎与这个世界做了一个短暂的告别。 夕阳西下,长长的影子拉扯着,萧家老太终于悠悠醒来,而周遭的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萧唯一家人和上桥村那些熟悉的身影早已不见,只留下她与萧佑二人,眼神交汇间,尽是茫然与无助。 萧佑瘫软在尘埃覆盖的小径上,紧闭的双眼仿佛与沉睡的世界较劲,不愿醒来。 萧老太奋力撑起酸痛的身子,双手在泥土上一撑,踉跄地移到萧佑身旁。 她俯下身,声音里带着焦急与无奈:“老二啊,你这是唱的哪出戏?快睁开眼看看娘,别让我这颗心再为你悬着了!” 她用力摇晃着萧佑的肩膀,脸上泪水滴滴落在萧佑沾满灰尘的衣襟上。 唉,这是哪世修来的孽缘啊! 大儿子家的孙子无缘无故不让在金关镇过个安生日子,反被官差驱逐。 如今,二儿子家的媳妇又狠心撇下萧云凯,独自离去。 萧佑这一倒下,会不会真是萧芷雪那机灵丫头念叨出的祸端? 萧老太仰天长叹,正当绝望如潮水般涌来,远处隐约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萧老太猛地抬头,望见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之火。 她毫不犹豫,一个踉跄冲到路中央,意图阻拦这宛如救星般的马车。 马车戛然停住,车轮卷起的尘土缓缓落下,萧老太心中暗自揣测,车内或许坐的是什么大人物,能解此困境。 她急忙恳求,话语中带着颤抖:“车里的老爷,请您大发慈悲!我的儿子昏倒在道上,您能带我们去镇上寻医问药吗?” 等待回复的每一秒都如同刀割,车厢内却是一片寂静,难道竟是辆无人乘坐的空车? 就在她心生疑惑之际,车内传来几声轻微的咳嗽,随后,一个低沉的男声穿透静谧:“郭陌,为何停车?是到章州了吗?” 驾车的郭陌回头禀报:“主子,尚未抵达章州,有位老妇人拦路求助。” 话音刚落,车帘被轻轻挑开,露出一角。 萧老太定睛一看,只见车内端坐的是一位约莫二十岁上下,身着白衣的青年。 那白衣胜雪,衬得他的脸庞更加苍白清冷,气质孤傲,让人不自觉生出几分敬畏之心。 这位名叫莫行君的青年,目光冷冽地扫视着老妇人,淡淡问道:“拦我车有何要事?” 萧老太忙不迭地将萧佑的情况复述了一遍,眼中满是期待,似乎认定这位气宇非凡的公子必能施以援手。 然而,莫行君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路边的萧佑,对方虽衣衫褴褛,但眉宇间流露出的并非乞丐的卑微,更像是历经风雨的流浪者。 面对老妇人满含希冀的目光,莫行君未做多言,只是“唰”地一声合上了车帘,冷漠地吩咐:“继续赶路,前往章州为重。” 驾车的郭陌面无表情地转达了主人的意思:“老妇人,请您让开。” 未等萧老太反应过来,马车已重新启动,卷起一阵风沙,呼啸而去,只留下她在原地愣怔。 萧老太慌忙躲避,眼看着希望化为泡影,马车扬长而去,心中焦急万分。 她转身奔回萧佑身边,幸好,萧佑在这时渐渐恢复了意识。 萧老太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连忙搀扶起虚弱的他。 “老二,你这是怎么一回事,弄得如此狼狈不堪?” 萧佑四处寻觅萧芷雪的身影,却早已不见了她的踪迹,心中愤怒如沸水翻腾。 “除了那个愣头愣脑的家伙,还有谁有这本事让我吃尽苦头?” 萧佑言语间夹杂着粗重的喘息,每一口气仿佛都是在与体内隐隐作痛的毒素抗争,好不容易才觉得气息顺畅些许。 然而,萧芷雪的话语让他双脚如同生根,半步也不敢轻移。 萧老太太望着萧佑僵立在当地,焦急问道:“还站在那里发什么呆?赶紧动身找回你媳妇和孩子啊!” 言罢,便要上前拉扯萧佑前行。 萧佑慌乱之间紧紧抓住母亲的手臂,一脸痛苦地解释道:“娘,我现在一步也不能动。那个死丫头对我下了狠手,若是太阳西沉前我迈出十步之外,恐怕这条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萧老太太一听此言,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心中怒火犹如烈焰般汹涌直冲头顶。 萧芷雪这个不祥之人,竟然连自家二儿子也不放过! 尽管平日里她对王氏没有多少好感,但在萧芷雪出现之前,一家人尚能相安无事、=地躲避灾难。 而今,王氏带着萧云凯擅自逃离,不仅险些让他们母子命丧荒野,还让整个家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第58章 他为何在此处? 思及此处,萧老太太一屁股重重地坐在路边,牙齿紧咬,一字一句地痛斥萧芷雪的不是。 此刻四顾无援,他们只能坐以待毙,饥肠辘辘地等待夜幕降临,期盼黑暗能为他们的逃亡之路带来一线生机。 与此同时,萧芷雪混杂在村民之中,冷眼旁观王氏和萧云凯的狼狈相,周围人等却无人多加理会。 王氏牵着萧云凯,屡次企图挤入逃难的人群中,却一次次被众人拒之门外。 眼看人流渐渐远去,王氏内心恨意沸腾,却只能压低嗓音暗暗诅咒,生怕招来更多的麻烦。 萧云凯拽着母亲的衣襟,满脸的无助与疲惫:“娘,我们还要走多久?我肚子饿得咕咕叫,脚也痛极了。” 王氏闻言停下了脚步,满腹的怨气无处宣泄:“你以为只有你又饿又累?我难道不是一样?这该怪谁呢?还不是因为你那无能的父亲,连口饭都守不住!” 萧云凯委屈地抿着嘴唇,低头默默无语。 王氏见他几乎要哭出声来,心顿时软了:“好了好了,我们就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再走吧。” 萧云凯一听这话,立刻一屁股坐到了路边。 饥饿让他视线模糊,眼中万物皆似可食之物。 他随手抓起一把杂草,正欲塞入口中解馋。 王氏眼疾手快,一把拍落了他手中的杂草:“你也想变得和那傻子一样吗?这种东西也能吃?” 萧云凯因饥饿而弯腰驼背,被母亲这么一责备,眼泪瞬间决堤而出。 王氏看着儿子哭泣的模样,自己的眼泪也忍不住滑落。 命运为何对自己如此残酷? 嫁给了无能的萧佑,如今又陷入如此绝望的境地…… 前路漫长而曲折,似乎没有尽头,让人不禁疑惑,究竟还需跋涉多久,才能抵达那个遥远而又充满希望的小镇。 四周尽是苍茫的荒野,不见人烟,只有偶尔几声孤鸟的啼鸣划破沉寂,更显凄凉。 饥饿与疲惫交织,连找个能够乞求一餐温饱的地方都成了奢望。 就在这无助之际,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打破了旷野的寂静,一辆装饰简朴却不失华贵的马车缓缓驶来。 王氏慌忙抹去眼角的泪痕,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决定拦下这辆车。 她心想,若是车内的人愿意施舍些许食物,哪怕是要求做些杂役,她也甘心情愿。 郭陌。见到路边有人招手,他立刻警觉地告知车内:“少爷,又有一位百姓在路旁请求援助。” 车内,莫行君正微闭双眸,沉浸在自我调息之中,对外界的纷扰仿佛不闻不问。 听到通报,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连眼皮都未曾掀起:“绕行吧,不必理会他们。” “遵命,少爷。”郭陌恭敬应答,随即手起鞭落,狠劲儿地抽在马匹健壮的臀部。 这一鞭,激得马儿猛然一惊,四蹄如风,加速向前奔腾。 王氏眼看着马车不仅没有放缓反而直冲自己而来,吓得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身体条件反射般向旁边一闪,几乎是贴着车身躲过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 随着马车深入人流攒动的区域,郭陌不得不谨慎起来,缓缓收紧缰绳,控制马车的节奏,使之平稳降速。 就在马车悄然掠过众人之时,萧芷雪捕捉到了一缕从车中不经意间飘散出的淡雅药香,不由得轻声惊叹:“这车里药香味儿好浓郁。” 身旁,周舒琼疑惑地皱眉,努力嗅了嗅空气,却什么也没闻到。 “我怎么一点味道也没感觉到呢?” 萧家两兄弟,彼此交换了一个充满疑问的眼神,显然对于妹妹的话感到不解。 而此时,马车内的莫行君被少女的话语所触动,缓缓睁开眼睛。 他轻轻挑开车帘一角,目光投向萧芷雪站立的地方,心中暗自诧异,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孩能有如此敏锐的嗅觉,即便隔着重重车壁也能察觉到他身上携带的草药气息。 就连日日伴随左右的郭陌都未曾留意到这细微的药香。 正当萧芷雪好奇地望向马车,两人的视线于空中不期而遇。 莫行君眉头微蹙,心下猜测这些拦路人不过是一般的难民,自己或许是错听了。 但就在他准备收回视线的刹那,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范琰慕,以及他那些隐藏在逃难人群中的暗卫。 莫行君迅速作出决断:“郭陌,停车。” 尽管郭陌心中满是疑惑,但他毫不犹豫地遵照命令,稳稳地拉住了马车。 莫行君随即掀开车帘,踏步下车。 “少爷,您这是要做什么?” 郭陌连忙上前搀扶,焦急地询问。 然而,莫行君并未作答,而是大步流星地向人群走去。 然而,才走出几步,他便无法克制地猛烈咳嗽起来,手帕覆于唇边,却感觉到一股温暖且略带咸腥的液体溢出,摊开手帕一看,一片触目惊心的鲜红。 郭陌见此情景,失声惊呼:“少爷,您……您咳出血了!” 莫行君的面色愈发苍白,却依然紧紧握着那块染血的手帕,目光坚毅地望向范琰慕所在的方位。 “无妨,扶我过去。”他淡淡地说,语气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郭陌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略显虚弱的莫行君,一步步缓缓向那支慌乱而行的逃难队伍靠近。 人群在他们接近时渐渐停下了脚步,一张张疲惫而又惊慌的面孔上写满了困惑与不解。 范琰慕隐匿于难民之中,原本低垂的眼帘在察觉到马车边那位熟悉身影的瞬间猛地抬起。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莫行君。 此人,为何会出现在这等混乱之地? 莫行君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艰难地向范琰慕走近,正欲弯腰行礼,口中刚吐出“参见”二字,便被对方那带着几分冷峻的声音打断。 “莫公子这是要前往何处?” 范琰慕的话语中夹杂着不易察觉的关切与警惕,眼神在莫行君的脸上游走,企图捕捉一丝线索。 感受到范琰慕眼中的复杂情绪,莫行君轻轻抬眸,只见对方眉宇间流露出一丝不愿身份暴露的微妙变化。 他心领神会,立时明白,范琰慕混迹于此,背后必然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第59章 合作 莫行君挺直了因伤而稍显佝偻的背脊,尽管咳嗽声细碎,他仍尽力保持声音的平稳。 “莫某此行是为了前往章州,处理一些家族内的事务。至于范公子,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逃难的人潮中呢?” 范琰慕对于莫行君的目的地同样是章州感到意外之余,心中更是掀起了滔天骇浪。 难道章州境内发生了什么变故,以至于皇帝亲自指派这位名门之后前去查探? 作为章州世子,这片土地本应是他最为熟悉不过的地方,然而此刻,他竟对此毫无所觉。 除去飞羽堂的总堂设立于章州这一公开信息,似乎并没有其他足以引人注目的事件。 难道,在他离开的日子里,东楚的敌人已悄无声息地渗入了自己的地盘? 若是真有此事,情报渠道绝不可能毫无动静,眼前的一切平静得近乎诡异。 面对莫行君的询问,范琰慕面色不变,语气平和地道出了自己的计划:“恰好,我也正准备前往章州。” 听到两人同路,莫行君忙不失时机地提出:“范公子,可否寻个隐蔽之处,详谈一二?” 他深知,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某些话语不便轻易出口。 范琰慕心照不宣,微微点头,随后与莫行君一同登上了那辆并不起眼的马车,留下影一与郭陌在外严加守护,确保他们的谈话不会受到打扰。 村长借机向身旁的萧芷雪提议:“萧姑娘,看样子我们不妨就在此地稍作休整,等待范公子商议完毕再行出发,如何?” 他的目光中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切,似乎对萧芷雪的同意充满了期待。 萧芷雪温婉一笑,语气平和:“一切但凭村长做主。” 她的顺从让村长心头一喜,连忙指挥众人各自安顿,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就在范琰慕与莫行君密谈的同时,萧芷雪心中一动,身形悄然没入空间。 映入眼帘的是她之前播下的种子如今已破土而出,嫩绿的新苗在微光中显得格外生机勃勃。 她轻柔地用珍贵的灵泉水灌溉了每一株幼苗后,萧芷雪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重回到现实世界,她的目光投向了那辆封闭的马车,思绪还沉浸在刚刚的那一幕幕情景中。 那位从马车中走出,直接向范琰慕躬身行礼的男子,那份毕恭毕敬,无疑揭示了范琰慕身份的非同寻常。 萧芷雪虽然好奇,却也深知对方的身份背景恐怕远比表面上显露出来的要复杂得多,追问未必能得到真实的回答。 利用这个短暂的间隙,她从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的药瓶,轻轻递给了身边的萧廷睿。 “大哥,先喝点药吧,晚上再服一次。” 萧廷睿感激地接过,旋开瓶盖,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这几日,萧芷雪不辞辛劳地为他煎制各种草药,每次都将药汁细心地装入特制的药瓶内,方便他在路上随时服用。 幸亏有那空间里的诸多空瓶,为她储存药液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只是近日未能觅得更多的草药,这让萧芷雪心中不免生出几分遗憾与忧虑。 马车内的空间虽狭小却布置得颇为雅致,车内,莫行君语气中满含敬意。 “世子殿下,我们此行前往章州,实则是为了深入探究那个神秘莫测的‘宣誉堂’之谜。传闻在辽阔的西凉国境内,隐藏着一个只在暗处活动的情报组织,名为‘宣誉堂’,它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无数秘密。据说,这个组织的大本营就设在繁华而又复杂的章州城中,世子您对此是否有过听闻?” 范琰慕目光如寒星,静默片刻,并未直接回答,反而是用一种难以揣摩的眼神审视着莫行君,沉声问道:“这样的消息,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莫行君身体微不可见地颤了颤,轻咳了几声,才缓缓道出来源:“这是从姜白姜运使那里偶然听闻的秘密。他言之凿凿,我等这才决定秘密前往章州,试图揭开宣誉堂的真实面纱。” 说罢,他下意识地抚了抚胸口,似是在安抚那因长途跋涉而隐隐作痛的心肺。 范琰慕锐利的目光掠过莫行君朴素的衣衫,注意到他身边只带了一名贴身侍卫,这无疑是打算低调行事,暗中查探宣誉堂的虚实。 一旦掌握了确凿证据,他定将立即联系官府,一网打尽宣誉堂的成员。 然而,心中不禁生疑,一个仅仅管理水运的姜白,又怎么会得知宣誉堂这样高度机密的信息呢? 难道说,之前镇长夫人不经意间提及的宫廷权臣,其实就是这位姜白? 如果真是这样,姜白故意向莫行君透露宣誉堂的消息,或许是在寻找机会,企图利用莫行君之手除去宣誉堂,从而摆脱其钳制。 见莫行君对调查之事同样热衷,范琰慕心中有了计较,淡然开口道:“我听闻莫按察使也在密切关注宣誉堂之事,或许我们能够携手合作,共同对付这个隐患。” 闻言,莫行君心中一喜,深知章州作为镇平侯的领地,有世子范琰慕相助,他们的调查之路必定事半功倍。 于是,他诚恳地拱手应道:“一切但凭世子安排,马车宽敞,世子与您的侍卫完全可以与我们一起同行,前往章州。” 然而,范琰慕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决:“我并不打算乘坐马车前往章州。” 莫行君顿时有些迷惑,难道这位世子真的打算与那些难民一同步行吗? 不待他多问,范琰慕已转身离开了马车,莫行君连忙跟上,心中的疑惑如同夏末的蝉鸣,久久不息。 “范兄,你该不会是真打算徒步走完整个路程吧?” 莫行君终于忍不住问道,脸上满是不解。 范琰慕则冷峻地瞥了他一眼,淡淡回应:“有何不可?” 莫行君一时语塞,只能默默跟随着范琰慕的步伐,走向那群神色疲惫的难民之中。 郭陌站在一旁,将刚才的对话听得真切,他同样疑惑不解,不明白世子为何放着舒适的马车不坐,非要选择与平民百姓同行。 范琰慕走到萧芷雪的身旁,不带丝毫架子地坐了下来,让萧芷雪颇感意外,她望着这位突然降临的马车贵客,眼中满是诧异。 第60章 慢性毒药 而莫行君也在范琰慕的邀请下,在他的另一侧落座,看起来并不急于立刻动身。 萧芷雪抿紧了嘴唇,对于这些举动,她选择了沉默以对。 就在这时,莫行君的咳嗽再次发作,急促而频繁,他连忙以一块精致的绢帕遮住口鼻,生怕自己的病态影响到了范琰慕。 “你的身体还未康复吗?”范琰慕的关怀之声中带着几分真诚的担忧。 莫行君勉强调匀了气息,声音显得有些虚弱:“是旧伤,服药后能暂时压制。” 话音刚落,他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巧的瓷瓶,倒出几粒墨绿色的药丸,艰难地吞咽下去。 不久,药效开始发挥作用,他的呼吸逐渐平稳,脸上的痛苦之色也渐渐消散。 郭陌望着眼前虚弱的身影,心中的痛惜如同被秋风卷起的落叶,散落一地。 这不知名的病症,即便是皇宫内经验丰富的御医也仅能摇头叹息,束手无策。 一路行来,马车的颠簸似乎加剧了病情,每一次震动都让主子的面色更加苍白,气息越发微弱。 郭陌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忧虑地劝说道:“主子,我们返回马车稍作歇息可好?前方路途漫长,小的心中着实为您担忧,生怕您的身体难以承受。” 外界对此毫不知情,唯有莫行君自己心里清楚,他的生命就像风中的一盏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最让他揪心的是,那位幕后黑手至今仍逍遥法外,而若没有及时找到解药,他的时间恐怕已经所剩无几。 这慢性毒的巧妙,连皇宫御医都难以辨认,足见下毒者的狠毒与高明。 莫行君轻轻靠在树干上,试图从自然中汲取片刻的宁静与力量,对郭陌轻轻说道:“马车内空气闭塞,让我在这里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郭陌闻言,沉默地点点头,悄然找了个地方坐下。 此时此刻,莫行君心中泛起一阵好奇。 适才那句话,仿佛是有人提醒马车中有药物的气息,究竟是何人所言? 若是那位能辨别出自己身上药材气息的女子,说不定还真懂得医术。 莫行君不禁幻想,若队伍中真的藏有一位隐秘的郎中,他定要恳求对方为自己诊脉,揭开这困扰已久的毒素之谜。 他缓缓转头,目光在休憩的人群中穿梭,只见乡亲们三三两两地席地而坐,悠闲自得,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那句话仿佛是错觉,如同一阵微风,轻轻掠过耳畔便消失无踪。 莫行君略显失望地转回视线,自嘲地苦笑,自己过于急切,竟天真地认为在这群普通人之中能找到破解奇毒的高手。 皇宫的御医尚且一筹莫展,又何况是这些平民百姓呢? 萧芷雪在莫行君坐下的那一刻,就隐约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药香,眉头不由得轻轻皱起。 她心中暗忖,是什么样的人需要服用这样的药物,这显然不是普通病症,而是慢性毒药的迹象。 如果真是心灰意冷,为何不用更为直接的方式结束,而非要选择这种缓慢而痛苦的方式? 难道他对自己的情况一无所知,竟然将这种慢性毒药当作了养生之物? 望着莫行君那英俊挺拔的身姿,萧芷雪不禁感到一丝诧异,外表如此出众,思维却似乎不够敏捷。 至于他的真实身份,能够与范琰慕这样的人物有所交集,更是让人猜测纷纷。 然而,这一切对萧芷雪来说并无太大兴趣,她选择了保持沉默,不发表任何意见。 村长见众人休整完毕,便催促着大家准备继续上路。 莫行君勉强站起,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范琰慕的身上,试探性地询问:“范公子,您真的不愿意与我同乘一辆马车吗?” 范琰慕依旧保持着那份淡然,回答道:“不了,我与大伙儿一起走就好。” 面对范琰慕的婉拒,莫行君并未强人所难,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理解,随后转身向马车走去。 然而,没走出几步,剧烈的咳嗽突然如潮水般汹涌而至,这次的咳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从胸腔中撕扯出来。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莫行君的身体因剧咳而颤抖,显得异常脆弱。 见此情景,范琰慕迅速作出反应,对着影一吩咐道:“你赶快去帮助莫公子回到马车,不能再拖延了。” 影一敏捷地迈出步伐,神色凝重,几乎与郭陌同时伸出双手,两人共同意图支撑起摇摇欲坠的莫行君。 然而,就在这一刻,莫行君口中猛然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咳嗽声,随即“噗”地一声,吐出一口漆黑如墨的鲜血,那颜色之深,令人触目惊心。 他的身体仿佛失去所有力量,一阵剧烈的颤抖后,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下,眼眸紧闭,彻底陷入了昏迷。 郭陌的心脏猛地一揪,双手条件反射般紧紧环抱住莫行君虚弱的身体,脸上写满了惊慌与无助。 四周的空气似乎瞬间凝固,只剩下他急促的呼吸声回荡。 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面前,这位贴身侍卫显得如此孤立无援,脑海中一片空白,唯有怀抱中的重量提醒着他必须行动。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在影一坚实的臂膀辅助下,两人终于将莫行君小心翼翼地抬入了宽敞却显得格外寂静的马车内。 车内空间虽小,但随着莫行君的进入,一股沉重的氛围迅速弥漫开来。 “这,这该如何是好!老爷的身体每况愈下,这样继续下去,恐怕还未等到达章州,就……” 郭陌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与恐惧,他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竟成了莫行君身边唯一的依靠,心中不由得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绝望感。 而莫行君携带的那些珍贵药材,在这段时间的消耗下,如今已寥寥无几,身处这荒郊野外,想要寻找医生或是额外的药物,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份焦虑如同野火燎原,让郭陌的声音在不自觉间提高了数分贝,那声音中的迫切与忧虑,穿透了寂静的夜空,引得不远处的周舒琼心头一紧,她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萧芷雪,眼中充满了期待。 第61章 真相 “三丫,要不你去那边看看?你的医术或许能暂时缓解那位公子的苦痛。” 周舒琼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恳求,她清楚,女儿虽然年纪轻轻,但在医术上已有不俗的造诣。 萧芷雪初时并未有干涉之意。 若非必要,她更倾向于明哲保身。 毕竟,在这个乱世,金钱是生存的基石。 虽然她的囊中并不羞涩,金银财宝堆积如山,但她深知,在这变幻莫测的世界里,谁也不会嫌自己的财富过多。 未来的路还长,说不定哪一天,这些积累就能成为救命的稻草。 正当萧芷雪沉默不语,心中天人交战之际,范琰慕诚挚地开口了:“萧姑娘,那位莫公子与我颇有渊源,且我们在章州还有重要事务亟待完成。请你看在他的份上,能不能为他诊治一二?” 范琰慕对莫行君的人品极为赞赏,深知他是西凉国不可多得的清官,一旦失去,将是国家的一大损失。 更何况,他们同为查明宣誉堂谜团的旅伴,一个健康的莫行君无疑是强有力的助力。 萧唯也从莫行君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超乎常人的气质,即便身体虚弱,言辞间却不失刚毅与威严,这让他联想到了身旁的范琰慕。 他轻拍萧芷雪的肩,“三丫,你不妨去看看,若实在无计可施,也算尽力了。” 在众人的再三劝说之下,萧芷雪最终勉强点头,迈开脚步向马车缓缓走去,范琰慕紧跟其后。 到了马车边,萧芷雪停下脚步,对郭陌轻轻说道:“容我进去检查一番。” 郭陌打量着面前这位年轻女子,心存疑虑,正欲开口拒绝,范琰慕低沉有力的声音再次响起:“让她试试吧,她确实懂医术。” 这话仿佛给了他一颗定心丸,郭陌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郭陌的眉宇间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与狐疑,他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带着几分审视,缓缓转向站在一旁的萧芷雪。 这位看似平凡无奇的女子,究竟有着怎样的医术? 万一,这只是虚妄的希望,非但不能治愈主子,反而使病情恶化,那该如何是好? “世……范公子,您确定她的医术足以胜任此重任吗?” 郭陌的语调中透露出犹豫与保留,他的脚步并未因此挪动半分。 萧芷雪在听到质疑之时,眼眸闪过一丝淡漠,转身准备悄然离去。 然而,范琰慕又坚定地握住她的手腕,声音中带有难以拒绝的诚恳:“萧姑娘,权当我恳求你,看在我的薄面上,帮帮莫公子这一次吧。” 萧芷雪感受到范琰慕的诚意,心中暗自思量,两人之间的关系定然非比寻常,否则以范琰慕那种不轻易涉足世俗纠葛的性格,绝不会如此恳切。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郭陌,语气中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严厉:“你若再执意阻拦,只怕你们老爷醒来的机会将更加渺茫。” 他求助般地看向范琰慕,见到对方微微颔首,一种近乎绝望的信赖驱使着他快速闪身,为萧芷雪让开了道路。 萧芷雪步入马车,面对着昏迷不醒的莫行君,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腕脉之上。 马车之外,范琰慕与其余两人屏息凝视,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焦虑与期盼,只见萧芷雪眉头轻轻锁起,表情变得凝重而专注。 郭陌急不可耐地询问:“这位姑娘,我家老爷的情况究竟怎样?您有信心治愈他吗?” 经过一番细致入微的诊脉后,萧芷雪缓缓开口,“他体内确实潜藏着毒素,而且是日积月累的慢性毒药所致,这些情况你应该是有所了解的吧?” 郭陌对萧芷雪的诊断速度感到惊异,同时心头一沉,默默地点了点头:“没错,我们老爷确确实实是中了慢性之毒。” 再次抬眼望向萧芷雪时,他的目光中满是热切的祈求与期待。 “姑娘,您能救我们老爷吗?”郭陌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颤抖。 萧芷雪抿了抿唇,眼角的余光轻轻扫过躺在一旁的莫行君,似乎在权衡什么。 “救治,自然是可以的,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确切知道他究竟误食了何种毒物。” 闻言,郭陌赶忙步入车内,在莫行君的衣襟间仔细搜索,最终拿出一只小巧的瓷瓶,小心翼翼地递到萧芷雪手中。 “这是我们老爷日常服用的药物。” 萧芷雪接过瓷瓶,轻轻旋开盖子,一股淡淡的药香飘散开来。 她先是轻嗅,随后将药丸逐一倾倒而出,仔细观察其质地与色泽。 不出所料,这些药丸之中确实混杂了多种慢性毒料,每一种都是精心调配,隐藏得极为巧妙。 这究竟是谁下的狠手? 居然能如此心狠手辣,设计这样一套阴险的毒计,意在慢慢消耗他的生命。 萧芷雪将瓷瓶交还给郭陌,道出了自己发现的惊人真相。 郭陌听后,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愤怒与难以置信 他从未设想过,那个平日里温和有礼的王太医,竟也会怀有如此歹毒之心,想要早早结束老爷的生命。 难道,王太医已经和老爷的敌人暗中勾结,成为同一阵线上的盟友? 还是说,他已经被敌方收买,扮演着一个无声无息的杀手角色,意图从内部瓦解老爷的力量? 若非萧芷雪揭穿了这一层伪装,恐怕所有人都会被蒙蔽,直到一切都无法挽回。 此刻,郭陌紧紧握住那只装有毒药的瓷瓶,心中怒火熊熊燃烧,恨不得立即返回京城,亲手为老爷讨回公道,斩断那幕后黑手的邪恶图谋。 萧芷雪细细打量着郭陌脸上那副愤恨交加的表情,心底暗暗揣测,他们二人恐怕也是无辜受骗。 她纤长的手指轻盈地在郭陌眼前缓缓摇曳,终于让郭陌从错愕中惊醒过来。 “适才多有唐突,是在下的眼力浅薄,请姑娘宽宏大量,予以谅解。还请姑娘大发慈悲,援手搭救我们家老爷,无论何种酬谢,我们都愿意倾囊而出。” 萧芷雪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医者仁心,救死扶伤本就是份内之事,自当不遗余力,全力救治老爷。” 说罢,她示意郭陌下车,同时轻轻拉上了车帘。 第62章 信或不信,由君自决 “你们都留在外头守候,切记不得窥探,否则扰乱心神,我便难以施救了。” 郭陌转头望向范琰慕,只见对方微微颔首,显然对萧芷雪有着十足的信任。 此时,一旁沉默的影一开口赞许道:“萧姑娘医术之精湛,实乃罕见。我家老爷昔年所中之毒,正是因萧姑娘的妙手回春,方得康复。” 郭陌心中一震,原来范琰慕也曾身陷毒患,且是由眼前的萧芷雪救治。 萧芷雪眼眸微转,扫视四周,只见那片田间草药在她精心照料下,又茂盛了几分。 她身形一动,步入那神奇的空间之中,随手摘取了几味草药,随后又从袖中取出了一些来自现代社会的药物,巧妙地将两者混合,在特制的炉火上慢慢煎熬。 在这片独立于世的时间加速之地,药丸很快就成型凝固。 待她重返现实,萧芷雪动作轻柔地掰开莫行君的唇瓣,将那颗蕴含着生机的药丸缓缓送入口中。 药丸触碰到舌尖便化作一股清流,渗透进莫行君的身体,带来一阵清凉。 不久,莫行君深吸一口气,双眸缓缓睁开,迷茫地望着马车内的陌生环境,及至注意到身旁神色淡然的女子。 正当他试图挣扎起身时,却被萧芷雪轻柔却坚定的手势制止。 “莫急,先将药服下为宜。” 萧芷雪一边轻声安慰,一边从瓷瓶中倾倒出两枚色泽鲜艳的药丸,递至莫行君面前,语气中透着不容反驳的坚决。 莫行君目光锐利地盯着这两枚鲜红药丸,警觉与好奇交织在他深邃的眼底,“阁下是谁?此为何物?” 为免他人听闻,萧芷雪贴近莫行君耳边,低声细语:“我不过是一介流离之人,而药,则是为你解去体内之毒。信或不信,由君自决。” 言毕,她随意地靠坐在车厢壁上,将未用的药丸重新收入瓷瓶,举止中透露出一份不羁与自信。 莫行君的目光紧锁在她脸上,回忆起车厢内那段含蓄深沉的话语,心中豁然开朗,眼前人无疑就是那神秘言者的化身。 她提及解毒之药,似乎已经洞悉了他深受剧毒困扰的秘密,这让莫行君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疑惑与戒备。 “你如何得知我中毒之事?”他试探性地询问。 萧芷雪手指轻轻摩挲着瓷瓶,目光专注而深邃,“非但看出你中毒迹象,更在你日常服用的药物中察觉到了一丝丝慢性毒素的痕迹。” 话音落下,莫行君心头猛地一紧。 原来,自从服用那药之后,身体日渐衰弱并非偶然的不幸事件,而是隐藏着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他原以为,这只是药物副作用与体内潜伏的毒素产生了冲突,未曾料到,即便是随身携带,被视为生命线的救命药中,也悄然埋伏着致命的陷阱。 这份背叛如同寒冰穿透心脏,让他难以置信——那位被众人信赖的王太医,居然敢对一手提拔他的恩人痛下杀手! 他深邃的眼眸微闭,深吸一口浑浊却带有生之希望的空气。 “药,给我。” 简短的三个字,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绝。 见莫行君终于愿意接受治疗,萧芷雪的心稍微放下,从布囊中小心翼翼地倒出了两枚圆润光泽的药丸。 接过药丸,莫行君的眼神如同锐利的剑光,仔细审视着这关乎生死的小球,随后,他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将它们送入口中,任由它们滑入未知的深渊。 药丸触碰到胃液的刹那,一股炽热的能量如野火燎原,从腹部蔓延至四肢百骸,汗珠争先恐后地从每一个毛孔中溢出,如急雨般浸湿了他的衣襟。 然而,在这汗水的洗礼中,一种久违的舒畅开始渗透全身,先前如影随形的压抑感渐渐消融,那折磨他多日的剧烈咳嗽,竟然如同冬日的残雪遇见春阳,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莫行君内心原本对萧芷雪的能力不抱期望,毕竟在这个乱世,一个柔弱女子能有何作为? 凝视着萧芷雪,莫行君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她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如何能拥有如此精湛的医术,不仅能准确诊断出他身陷何种剧毒之中,还能短时间内调配出解救的良药? 对于莫行君探究的目光,萧芷雪似乎并不在意。 随着汗水渐止,莫行君缓缓坐起身,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与尊重:“敢问姑娘芳名,可否告知一二?” 萧芷雪心思敏捷,意识到这是了解眼前神秘男子身份的大好机会。 在此之前,她曾多次尝试从范琰慕那里得到答案,却始终未能如愿。 或许,这个机会,能让她从另一张口中探听到一些线索。 她嘴角勾勒出一抹温婉的笑容:“我名叫萧芷雪,敢问公子高姓大名?见你与范琰慕交情颇深,想来职位应在他之下吧?” 莫行君的目光落在了萧芷雪那笑如新月的面容上。 他心中暗自揣测,范琰慕是否已经泄露了自己的世子身份。 而他,身为秘密前往章州调查宣誉堂的按察使,身份不宜轻易外露。 沉吟片刻,莫行君抬首,“在下莫行君,确实与范琰慕相熟,职位上稍逊他一筹。” 说到这里,莫行君的话语便戛然而止,不愿再深入探讨自己的身份背景。 面对莫行君的避而不谈,萧芷雪也没有强求。 事实上,她最关心的是完成救治并获得应有的报酬,至于这位与范琰慕的交情和来历,对她而言,并不是必须了解的信息。 她轻轻将一个瓷瓶放置在莫行君的手中,目光专注,语气温和而认真:“这里装有三十粒药丸,每日三次,每次一颗,切记勿因一时之快贪多。” 莫行君接过瓷瓶,眼中满是对萧芷雪的感激之情,正欲开口言谢,却被她接下来的话打断了思路。 萧芷雪的笑容收敛,神色一正,严肃地说道:“感谢的话就不必了,我们还是直接谈谈诊疗费和药材费吧。” 这一转折让莫行君微感错愕,眼见萧芷雪的表情迅速切换为商贾般的严谨,紧接着便是关于费用的一番讨价还价,这场面不禁让他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第63章 给您算个友情价 这一幕生动而富有趣味,让莫行君几乎无法抑制内心的笑意。 “萧姑娘,还请不吝赐教,给出个价吧。” 莫行君清了清嗓子,声音中带着几分期待与尊重,随即抬起头,目光如炬地凝视着面前的萧芷雪。 阳光透过树梢,斑驳陆离地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为这一刻添了几分温暖的色彩。 萧芷雪闻言,纤细的手指轻轻扳动,仿佛在心中快速拨动着心中的算盘。 “诊断费么,区区五十文铜钱自然是基础,至于药材嘛,都是我费尽心力,从金关镇高价搜罗而来,其中一味珍稀草药就得花费二十两白银,总共在您身上用去了七种,再加上我投入的时间与精力成本,给您算个友情价,三百五十两白银足矣。至于装药的瓷瓶,就算是我额外赠送,不计入费用之中了。” 说话间,她眼神明亮,自信满满,仿佛一切计算皆在掌握之中。 萧芷雪抬眸,正好撞进莫行君的眼中,那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仿佛对她的小小“算计”持有一份微妙的欣赏。 这让原本严肃的交易氛围,莫名增添了一抹轻松的气氛。 莫行君心头一惊,未曾想在这偏远乡村,竟遇到如此精明的少女,连诊断费都能开得如此不菲。 但转念一想,若真能解除困扰已久的顽疾,这三百五十两白银倒是物有所值。 于是,他爽朗一笑,点头应允,“好,萧姑娘言出必行,我自当遵从。” 说罢,他转头朝马车外大声呼唤:“郭陌,取三百五十两的银票,交付于萧姑娘。” 此刻,郭陌正焦虑地在外徘徊,听到主子这意外却坚定的指令,一时之间竟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待到马车帘被掀开一角,露出莫行君的身影,他虽略显狼狈,汗水湿透了衣襟,但面色已明显红润许多,健康的气息悄然回归。 郭陌惊讶之余,更是难以置信,心中暗自揣测,莫非主人的病痛真的就这样奇迹般消散了? 察觉到郭陌的迟疑,莫行君略显不耐,催促道:“还在发什么愣?” 郭陌这才恍然回神,连忙自怀中取出银票,递给了萧芷雪。 而萧芷雪则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下车后,悄无声息地将这笔意外之财收入随身携带的秘密空间,嘴角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 一旁的范琰慕见此情景,心中充满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莫公子的毒,可算是解除了?” 萧芷雪微微侧头,目光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部分已经化解,余毒尚需继续服用药物,方可彻底清除。” 语毕,她大步流星地回到了队伍中。 其实,那些看似珍贵的草药,不过是在逃难途中随手采摘的,没有花费分文。 这一切,莫行君并不知情,她的小小“算计”,不过是为自己多谋取些私房钱,想到这里,萧芷雪心中乐开了花,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家人们见到她满面春风归来,心中便知那公子的病情必是大有好转。 范琰慕目光掠过恢复了不少精神的莫行君,心知告别时刻已至,遂转身返回队伍,临别前,还不忘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目送萧芷雪远去的背影,莫行君手握瓷瓶,目光复杂而深远。 解决章州之事后,他的下一个目标便是返回京城,去找那位声名显赫的王太医,展开一场深入的交流。 念及于此,他不容片刻耽误,立即命令郭陌驾车,朝着章州的方向扬鞭启程。 随着萧芷雪与范琰慕的归队,一行人再度踏上了旅程。 行进中,萧芷雪不经意间朝范琰慕斜睨一眼,戏谑道:“怎么,没见你搭上那辆顺风车一起离开呢?” 范琰慕捕捉到她言语间的调侃,故作夸张地回应:“哎呀,这不是生怕我碍了你的事,急着要赶我走吗?” 萧芷雪闻言,大方承认:“嘿,你倒是很会抓重点。” 两人之间的玩笑话,为这段旅程平添了几分乐趣与轻松。 范琰慕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愉悦,他发现萧芷雪那率真的性情对他而言,宛如一股清新的山间溪流,与他平日接触的那些阿谀奉承大相径庭。 她的直接,不加掩饰,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除非你手里有刀顶着我,否则哪儿也不去。” 他边说边笑,眼中闪烁着顽皮的光芒。 萧芷雪闻言,嘴角轻轻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内心暗自思量,自己虽身怀绝技,却从不屑于用武力解决问题,更别说用刀胁迫他人。 她的匕首,那是她最后的防线,除非万不得已,绝不轻易展露。 在一旁的影一,听到范琰慕这番意外的调侃,脚下不经意被一块突兀的石子绊住,身体猛然向前一倾,幸好身边的萧廷睿眼尖手快,一把稳住了他。 影一悄悄看向萧芷雪,只见她暗暗翻了个白眼,一副无奈又好笑的模样,而范琰慕则是一脸愉悦,享受着这份轻松的氛围。 这样的变化,让一向沉稳的影一也难以按捺心中的好奇与激动,急忙转移视线,生怕自己的失态会引起主子的注意。 随着天色渐晚,夕阳如同被群山吞噬,一行人来到了一个名叫桃源村的小村庄。 长途跋涉,他们携带的水源已所剩无几,望着前方炊烟袅袅的村庄,喉咙干渴难耐,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萧芷雪的空间之内,灵泉涌动,永不枯竭,但考虑到身份的隐秘,她不能随意展示这种超乎常理的能力。 再想到范琰慕刚才的话,从这里到章州还有相当远的距离,沿途即使经过两个小镇,也各自间隔十几里,炎炎夏日之下,没有足够的水分补给,队伍的士气与体能都将面临严峻考验。 于是,萧芷雪只好默默地跟随着众人,踏入了这个宁静的村落。 桃源村内,家家户户升起炊烟,正忙碌着准备晚餐。 突然,一名村民拉开院门,准备外出,却猛地看到了一群陌生人的到来,心中顿时一紧,脑海中闪过官府征税抓丁的恐怖场景,没敢多看,迅速关门回撤。 第64章 讨口水喝 萧芷雪见状,仿佛看到了人们对未知的恐惧,那感觉就像躲避灾星一般。 村长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名村民的紧张反应,连忙安慰众人,示意大家稍安勿躁,自己先去探查一番。 他大步流星,向着那户惊慌的村民家走去,正要举手敲门,院内却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慌张的年轻男声:“娘,糟了,又有外人进村了,可能是官府的人来抓人的!” 随后,院子里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显露出村民们内心的恐慌。 不一会儿,院门轻轻地拉开一条缝,一双满是戒备的眼睛透过缝隙向外打量。 当这双眼睛捕捉到村长的身影时,门又被匆忙拉上,伴随着一阵忙乱,另一个声音从院内传来:“宵子,庆子,赶紧躲起来,别让那些官差看到你们!” 这一连串的意外对话,让经验老到的村长也一时愣在原地。 正待村长要开口解释他们的来意,院内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声音微微颤抖,透着不安。 “你,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们桃源村有何贵干?” 村长立刻回过神来,连忙自报家门:“我们是来自百里之外上桥村的,因遭受兵祸,无奈之下带领乡亲们逃离家园,寻找避难之所。” 他的话语中饱含着诚恳,希望能消除对方的疑虑,为这一行人找到一方暂时的安宁之地。 这一路行来,炎炎烈日炙烤着大地,汗如雨下,随身携带的水囊早已瘪成一片,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一般,急需滋润。 恰逢途径这座宁静的小村落,心中暗自庆幸,于是停下脚步,朝着那扇显得有些年月的木门轻声说道:“这一路水都喝干了,刚好路过这儿,想讨碗水解解渴。” 话语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期待。 话音甫落,仿佛是回应这份恳求,那扇紧闭的院门悄然无声地拉开了一条细缝,透出一线光亮。 门后,一双警惕的眼睛透过缝隙,细细打量着面前这位自称村长的中年男子。 那双眼睛似乎在寻找什么破绽,目光落在村长空荡荡的双手和他脸上掩饰不住的倦意之上。 她谨慎地侧头,用眼角余光快速扫向不远处聚集的上桥村村民,发现他们的视线正纷纷投向这里,连忙将目光收回,生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你说的我不信,除非你有啥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 她的声音虽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质疑,村长神色略显尴尬,但随即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陈旧却精心保存的布包,里面是一本上桥村的族谱。 “这是我们上桥村的族谱,你看看。”边说着,边欲将这本珍贵的书籍递过去。 然而,就在钱氏伸手欲接之时,村长却忽然停住了动作。 “这是我们上桥村的象征,不能轻易给外人。”一旁有人说。 钱氏身为邻村桃源村村长的夫人,自然深知个中道理,心中默默点了点头。 毕竟,在这个重视家族传承的年代,族谱之于村民,就如同根之于树,不可轻易示人。 钱氏再次细细打量眼前的村长,估摸着他约莫四十上下,言谈举止间透露出一种不凡的气质,既有长者的沉稳,又有作为领导者的随和,确与平日里那些手持利刃的官差大相径庭。 每当忆起那些面目狰狞的官差如何横行乡里,强征壮丁,钱氏心中便不由得燃起一股怒火。 一周前的场景犹在眼前,那些官差如恶狼般闯入村子,强行带走了一批青年去从事苦役,其中不乏青壮年。 幸而,她那两个儿子因事外出,侥幸避过了这场灾难。 可她的丈夫就没有这般好运,被强行带走后再也没有回来的踪影。 想到这里,钱氏的眼眶不禁湿润了。 望着村长手中的族谱,钱氏的心稍稍安定下来,决定给予信任。 “你在这等着,我给你找点水。但家里水不充裕,只够你一人喝,喝完就请便。” 说完,门在一阵轻微的碰撞声中重新合拢,留下一片沉默。 片刻之后,门扉重启,钱氏小心地端着一碗清澈的水,递到了村长面前。 村长借着微敞的门缝,窥视着院内的景象。 庭院宽敞整洁,一角的水井更是透露出这户人家并不缺乏水源。 再低头凝视着手中的碗水,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如果只顾自己饮下这碗甘霖,那些一同历经千辛万苦的乡亲们又该如何是好? 他们同样口干舌燥,亟需水分的滋养,他不能如此自私,弃众人于不顾。 于是,村长保持着沉默,没有伸手接水。 钱氏见状,内心忐忑不安,害怕眼前这位看似和蔼的陌生人突然变脸,提出难以接受的要求,甚至威胁到她的两个孩子。 正当气氛变得微妙而紧张之际,钱氏急得直在屋里来回踱步,终于忍不住催促道:“你说渴了,咋还不快喝完走人!” 几乎同时,村长刚欲开口解释,一阵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群村民已经包围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急与不满。 村长一时间不知所措,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就在这时,萧芷雪走到村长身旁,目光掠过钱氏手中的水碗,一切了然于胸。 她对着钱氏露出温柔而又理解的笑容,轻声细语道:“大娘,我们是逃难过来的,能不能给口水喝,我们好赶路。”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恳求与真诚,希望能够打破当前的僵局。 钱氏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审慎,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萧芷雪,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随后轻轻掠过紧跟其后的男女老少。 他们的面容中夹杂着疲惫与无助,肩上扛着简陋的行囊与生活必需之物,衣衫虽旧却干净整齐,绝非官家之人所能刻意伪装出的狼狈。 尽管观察结果让她稍感安心,钱氏多年练就的警觉性并未因此放松。 “你们真是逃难的?” 这句话出口时,她的声线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与怀疑。 萧芷雪回应的目光中充满了真诚,她轻轻点头,嗓音温和而坚定:“大娘,我们风尘仆仆,满脸倦容,若非避祸,何需远行至此?我们没有理由欺骗您这样善良的人。” 第65章 寻找一线生机 钱氏的目光扫过众人,那些瘦弱的身形似乎在诉说着长途跋涉的艰辛。 这情景触动了她内心深处的柔软。 当院门缓缓开启,仿佛一道希望之光穿透了连日的阴霾,众人的眼神中闪烁着感激与期待,钱氏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慰藉,她迅速将门栓插好,为这些漂泊的灵魂暂时筑起了一方避风港。 屋内,程文与程武兄弟二人透过门缝,悄悄观察着门外的一举一动,确认没有危险后,两人相视一笑,这才放心地走出房门,加入了接待难民的行列。 钱氏亲自拎来一桶清冽的井水,那水桶在阳光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如同希望的使者。 村民们自觉地排成了队,每个人接过水瓢时都满怀感激,那甘甜的井水如同沙漠中的绿洲,滋润着他们干涸的喉咙,也温暖了钱氏与儿子们忐忑不安的心。 只要能保护这些无辜者免受追捕之苦,便是对他们最大的宽慰。 萧芷雪没有参与饮水的队伍,她的指尖轻轻触碰虚空,心中默念咒语。 那是从她体内小空间中汲取灵泉滋养的神秘仪式,一种超脱于世俗之外的自给自足。 见到众人饮水时的急切模样,钱氏的脸上流露出疼惜之情,她轻声叮咛大家慢慢喝,不必着急,村里的井水丰沛,足以让所有人解渴。 村长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随即以一个宽厚的笑容掩饰过去:“真是不好意思,给你们带来了这么多麻烦。” 钱氏爽朗地摆摆手,笑声朗朗:“这哪算什么麻烦!之前我还以为你们是乔装打扮的官差,心里那个警惕啊。说吧,你们此行是要去哪里?怎么会经过我们偏僻的桃源村呢?” 得知他们正前往遥远的章州,钱氏心中暗自感叹路途艰难,便又提来一桶水,边倒水边嘱咐:“路上别忘了多带点水,这天气,可别在路上渴得晕了过去。” 村长感激涕零,连连鞠躬致谢:“您们的恩情,我们铭记于心!” 钱氏一边帮大家灌满水囊,一边吩咐儿子们留意厨房的火候,生怕一顿难得的热饭因疏忽而毁于一旦。 萧芷雪在一旁默默观察着这一切,她被钱氏那份直爽的性格所吸引,感觉就像是遇到了久违的亲人。 她靠近钱氏,面带微笑,眼中闪烁着好奇:“大娘,刚才您提到的官差,到底是怎么回事?” 钱氏的脸上顿时笼上了一层阴云,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心底的沉重一并吐出。 “大约十天前,一队官差如凶神恶煞般闯入了我们的村子,不分青红皂白地抓走了所有成年男子,说是修路缺人手。还好,我的两个儿子恰好不在,去了三马镇做短工,这才侥幸躲过一劫。” 萧芷雪心中涌起阵阵疑问,眉头微蹙:“官府怎能如此任意妄为,随意带走百姓呢?” 正在打水的村民们听见此言,都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上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钱氏身上,等待着一个合理的解释。 钱氏再次叹气,那声叹息沉重而悠长。 “官差说是为了开辟一条通往山外的路,劳动力短缺,便到我们这样的小村落强行征召壮丁。至今,我那丈夫和许多乡亲仍未归来,他们究竟遭遇了什么,我们无从知晓……” 说到这里,钱氏忍不住以衣袖拭去眼角的泪水。 范琰慕在听到这段悲惨的经历后,二话不说,大踏步向钱氏走去,他心中已有决定,无论如何,都要为这苦难的村庄寻找一线生机。 “你知道那些官差是哪儿冒出来的吗?怎么就随意乱抓人,也不讲个缘由?” 钱氏抬头望向范琰慕,眼中满是困惑与无奈。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灰白的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飘扬,“这我哪能知道呢,只隐约听到他们嚷嚷着,说什么为了某个大人物的工程,要把我家老伴和村里其他人强行带走,去挖什么山头。” 范琰慕闻言,眉头紧锁,随即与一旁的影一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影一迅速捕捉到主子的意图,不发一语,只是身形一闪,如夜色中的疾风,快步消失在村头的小径上。 正当此时,钱氏的大儿子程武,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饭菜,凑近母亲,轻声说道:“娘,饭做好了,都是大家爱吃的家常味。”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温柔地扫过围聚在周围村民身上。 见到自家简陋木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钱氏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想着,无论如何,让这些风尘仆仆的乡亲们先填饱肚子,再考虑接下来的路。 “大家都别急,先来家里吃口热乎的,暖暖身子,再琢磨怎么办。” 她的话语虽朴素,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情。 村长则是一脸郑重,他望向萧芷雪,似乎在询问她的意见。 萧芷雪敏锐地察觉到影一离开的背影,心中暗忖,影一或许是去探寻那些官差的踪迹了,若此时大家离开,恐影一归来难以寻觅。 于是,她冲着村长轻轻点头,“我看,不如我们就在此稍作休息,吃饱了再继续赶路如何?” 萧芷雪不愿意无偿接受别人的帮助,从空间里,抽出一张沉甸甸的五十两银票。 “大婶,这是我和大伙的一点心意,用来支付今天的餐费,希望您不会嫌弃。” 钱氏望着那足以改变一家人命运的银票,心中五味杂陈,这数额之巨,恐怕是她们家几辈子耕田劳作也攒不下的。 她手微微颤抖,犹豫着是否该接受这份过于沉重的谢礼。 村长见状,心中颇为感慨,对萧芷雪的善举既感动又不安。 “萧姑娘,你行走江湖,以医术救人,这银钱是你辛勤所得,还是你自己留着吧。我们的饭钱,自然是我们自己想办法。” 钱氏听闻此言,不禁对这位年轻女医多了一份好奇。 “原来姑娘你竟是大夫?真是了不起!”她言语中充满了敬佩。 萧芷雪报以浅淡一笑,语气谦逊,“哪里哪里,我只是略懂皮毛,算不得什么。” 钱氏没有再说什么,但视线悄然转向了炊烟袅袅的厨房。 第66章 官差来抓人了 村民们对于萧芷雪的慷慨解囊感激涕零,不愿让一个外来的女子承担所有的开销,于是,他们纷纷从随身携带的破旧包裹中翻找出零碎的银两,虽然不多,却是他们仅有的全部,想以此表示感谢。 然而,钱氏见到这一幕,连忙摆手制止。 “你们都是为了躲避战乱,一路颠沛流离至此,身上所剩无几,还要长途跋涉前往章州。这钱,我真的不能收。各位,就安心在我这里吃顿饭,算是咱们乡里乡亲的情分。” 村民们见钱氏如此坚持,便决定用另一种方式表达感激之情。 他们把旅途中挖到的新鲜野菜聚集起来,由村长整理好,恭敬地递到钱氏面前。 “这么多的人,怎好意思白吃白喝。请您一定要收下这些野菜,都是亲手摘的,路上正好可以补充些营养。” 钱氏望着眼前这群质朴而坚强的村民,眼里满是笑意,她愉快地接过那一捧捧还带着泥土气息的野菜,“哈哈,那我就用这些野菜给大伙儿炒几个家常小菜,让你们尝尝真正的山野味道!” 钱氏满脸笑容,眉眼间流露出热情与关怀,她一边挥手示意,一边轻声细语地邀请每一位客人在院子中的圆木凳上落座。 范琰慕轻手轻脚地挨着萧芷雪坐下,两人之间仿佛有一种默契,无需言语,只需一个眼神交流,便心意相通。 他压低声音,话语虽轻却充满了坚定:“我已经悄悄派影一去调查那些官差的底细,不久就会有确切的消息回报给我们。” 萧芷雪微微侧头,长发拂过脸颊,“我明白,一切就交给你处理。” 餐后,随着一阵悠长的钟鸣,范琰慕站起身,高声吩咐围坐的众人稍作停留,暗示即将有重要消息揭露。 程家这所普通民宅,平日里宁静祥和,只有逢年过节才会热闹非凡。 而今日,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邻里乡亲聚在一起,使得小院顿时变得熙熙攘攘,母子三人的脸上虽挂着汗珠,眼里却闪烁着坚毅与热情的光芒。 幸亏程家早有准备,家中备有几个结实的松木桌案,这些平日里为招待村里偶尔来访的亲朋好友而设的家具,此刻派上了大用场。 程文、程武这对年轻力壮的兄弟,迅速行动,眨眼间便将桌椅摆放整齐。 周舒琼带着几位热心的妇人,见到这番景象,也连忙上前帮忙,她们轻声细语,手忙脚乱之中不忘相互说笑,不一会儿,笑声与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温暖了这个紧张的午后,也让程家女主人的眉宇间渐渐舒展开来。 不多时,一股诱人的饭菜香气从厨房飘散开来,简单却不失美味的菜肴逐一被端上桌,热气腾腾,驱散了秋日的寒意。 钱氏亲切地邀请众人不必客气,尽管享用,言语中带着几分自谦,但那份真诚与热情足以让人忘却一切拘束。 村长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连声赞叹:“能在这里共享一餐,对我们来说已是莫大的荣幸,哪还有心思去挑剔呢!” 众人围坐在桌旁,纷纷取出各自行囊中的碗筷,一场关于食物的盛宴随即开始,每个人都吃得津津有味,似乎要将这顿饭的滋味深深刻在记忆里。 萧芷雪在用餐的间隙,不经意间发现程武与程文两兄弟,他们的表情显得异常紧张,快速地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几乎不敢抬头。 这两人体格健壮,确实容易成为追捕者的目标。 她的思绪瞬间回到了刚刚那幕,门口一闪即逝的身影,现在看来,无疑就是程文在躲避什么。 正当她默默观察这两兄弟时,耳边隐约传来了钱氏的一声轻叹。 她转头看去,只见钱氏眉头紧锁,尽管面对着面前的食物,但她手中的筷子却很少抬起,眼神中满是忧虑。 那份沉重的思念,显然是对被官府抓走的丈夫的深深怀念。 从之前的对话中得知,她的丈夫是桃源村的村长,名为程之叶,一个受村民尊敬的人物。 萧芷雪对于那些滥用职权、随意抓捕的官差深感愤慨,毕竟自己的双亲与兄长也曾无辜地被金关镇的官差关押过。 没想到,在这里,这偏僻宁静的村庄,也会发生如此不公之事。 正当大家沉浸在饭桌上的融洽气氛中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紧接着是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震动了整个小院。 “院内的人听着,如果再不开门,我们可就要强行闯入了!”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平静,令人心惊肉跳。 钱氏猛地站起,脸色铁青,内心的焦虑与恐惧显露无遗。 “怎么办,难道官差又来抓人了吗?”她喃喃自语,眼眸中闪过一丝绝望。 程武、程文一听这话,面色骤变,如同受到惊吓的鹿群,匆忙丢下碗筷,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躲进了屋内,生怕成为下一个被抓的目标。 院门在又一次重击下发出沉闷的声响,若再不开,门板似乎随时可能碎裂。 这时,范琰慕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用力拉开厚重的木门,门外之人借势踉跄冲入院内,险些摔倒。 他一个趔趄,不巧撞上了范琰慕如磐石般稳固的胸膛,正要发作,却被后者轻松地一掌推搡到了墙外,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那些随行的官差见状,连忙上前将跌倒的同伴扶起,而那领头的官差,牙齿因为愤怒和疼痛咬得“咯咯”作响。 他怒目圆睁,直视着范琰慕,声音如雷霆万钧,震得周围空气都似在颤抖:“你这不知天高地厚之徒,竟敢对老子我动手动脚!来人!速速将此人拿下,不得有误!” 话语间,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弥漫开来。 几个身着官差服饰的壮汉闻声,立刻如猎豹般敏捷反应,唰唰几声抽出腰间寒光闪烁的利刃,脚步稳健地包围了范琰慕,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意图一拥而上,将其制服。 范琰慕身形一展,轻巧地腾空跃起,一脚横扫而出,正中一名官差胸膛。 那官差如同断线风筝,凌空飞旋,重重摔落在地,还顺势带倒了身后一排同伴,一时之间,尘土飞扬,惨呼声四起。 第67章 求大侠开恩 领头的官差,脸色铁青,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抽出腰间长刀,刀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猛力劈向范琰慕。 然而,范琰慕反应更为迅捷,他轻轻一侧身,不费吹灰之力便踢飞了迎面而来的利刃,紧接着,手臂如同钢铁铸成,瞬间扼住了领头官差的咽喉,力道之大,仿佛能将人窒息于无形之中。 那领头的官差,只觉喉间仿佛被铁箍紧锁,气息顿时窒碍,连最基本的挣扎都显得异常艰难。 范琰慕的眼神如同冬日里的寒冰,冷冷地穿透每一个人的心房:“说!你们究竟是哪家权贵的走狗,竟敢在这桃源村,肆意妄为,欺压无辜村民?” 官差们见状,心中惊惧交加,一个个手执刀剑,颤声道:“速速放开头领,否则,你休想全身而退!” 言语间,却无一人敢于向前一步,恐惧让他们腿脚发软,手中的刀剑也随之颤抖不已。 范琰慕的目光犹如幽冥深渊,透着刺骨的寒意,一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目光仿佛能看穿灵魂,让人心底生寒,仿佛正与鬼门关前的判官对峙,生死仅一线之隔。 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九幽之下,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气:“若再有一言搪塞,我必将你的咽喉拧断!” 话语落下,空气中似乎凝固了所有的氧气,让人呼吸困难。 领头的官差费尽全力,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丝绝望的声音:“我们老爷的名字,岂是你这等蝼蚁所能问的?还不放手,老爷的怒火定会让你尸骨无存!” 言毕,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绝,却终究抵不过生命的本能渴望。 范琰慕对于他的顽抗不言,只是轻轻一笑,随即手腕一转,只听“咔嚓”一声清晰的骨折声,领头官差的脖子便在他的手中断裂开来。 那人瞪大的双眼充满了惊恐与不甘,张大的嘴巴仿佛在诉说着最后的哀鸣,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生命之火彻底熄灭。 范琰慕随手将尸体甩向剩余的官差,他们慌忙接住,满是惊骇与不敢置信的神色。 目睹头领的惨状,这些官差心中的恐惧瞬间被愤怒点燃,他们红着眼,不顾一切地向范琰慕冲去,却在接近的瞬间,被隐匿在暗处的影一精准无比的短刀逐一刺穿后背,纷纷倒地,再无声息。 唯独留下最后一名官差,呆滞站立,不久,他的双腿便软弱无力,惊恐之下,裤裆之处渐渐湿润,羞愧与恐惧交织在一起。 目睹这一幕的村民们,心中积压已久的愤懑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出口,他们深知自己亲人曾遭逢不幸,那些不明来历的官匪至今逍遥法外,使得冤屈难以昭雪。 如今,这几个胆敢再次踏足村庄,肆意捉人的官差,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也算是一种慰藉。 钱氏初次经历如此震撼的场面,吓得花容失色,浑身颤抖,如同雕塑一般定在原地,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先前神秘消失的影一,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最后一名瑟瑟发抖的官差背后,手中的短刀尚滴着前者的鲜血,寒光闪烁,令人心惊胆战。 影一将刀横在官差脆弱的脖颈之上,只轻轻一碰,官差双腿一软,膝盖砰然落地,双膝跪倒在范琰慕的脚下,口中不断地哀求着:“大侠饶命啊!小的只是一介小吏,受人胁迫,实在是身不由己。求大侠开恩,放我一条生路吧!” 其声音之哀切,令人动容。 范琰慕面沉如水,双眼如同寒冰般冷漠,声音低沉而有力。 “说,到底是谁指使你们这群恶徒,胆敢来这宁静的村庄,胡作非为,随意抓人?如果你选择沉默,那么等待你的命运,将会和那些已经倒下的同伴们一模一样!” 官差余武额头已因连番磕头而泛红,汗水与尘土交织在一起,显得狼狈不堪。 他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嘴上却不住地求饶:“我说,我真的什么都说,求大人饶命啊!我们的主子是雷石县的县令大人,他老人家曾无意间发现,岳平山之下隐藏着我们家族的祖坟,那里据说埋藏了数不尽的奇珍异宝。于是,县令大人便派遣我们到此地,强征村民前往挖掘,以图那不世之财。” 望着余武那吓得几乎失魂落魄的模样,范琰慕那冷若冰霜的面容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但很快又被坚定的决心所取代。 他轻轻侧首,向身旁的影二递去一个眼神,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起来吧,带我前往拜会你的那位‘好心’的老爷。” 接到命令的影二,将手中的利刃缓缓收入鞘中,余武这才像获得赦免一般,颤抖着站起身来,双腿似灌了铅般沉重。 另一边,萧芷雪在听闻宝藏的消息后,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急切地对自己的父母及两位兄长说:“爹,娘,大哥二哥,若是今晚我未能及时归来,请勿在此久候,你们要随上桥村的乡亲一同动身,我们在三马镇会合。”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股难以掩饰的坚决与冒险精神,预示着一场因财宝而起的风暴,正悄悄拉开序幕。 周舒琼和萧唯从萧芷雪坚定的话语中感受到了她心意已决。 周舒琼心疼地紧握住女儿的手,眉宇间尽是不舍与忧虑,“这怎么行,实在太危险了,娘如何能安心让你踏足那未知的险境?” 萧唯的脸上也同样挂满了担忧,他轻声劝慰:“三丫头,你就别插手此事了,让范公子独自处理,咱们安心在家等着就是。” 可对于萧芷雪而言,那潜在的宝藏如同天边最亮的星辰,吸引着她无法抗拒。 如果岳平山真的埋藏着金银财宝,那她离改变命运,实现家族的繁荣富强便仅有一步之遥。 况且,那县令府邸的财富也让她蠢蠢欲动,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将那里的银两搜刮一空。 她对着家人绽放出一抹自信而灿烂的笑容,安慰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有事的。” 第68章 我与你同行 随后,她又向村长细细嘱咐了几句,身形轻盈地迈向范琰慕,准备踏上这场未知的探险。 正当范琰慕即将起程之际,背后突然传来细碎而坚定的脚步声。 他转身一看,只见萧芷雪已毅然决然地站在那里,眼神中燃烧着对未知的好奇与冒险的渴望,“我决定与你同行,去见识那传说中的宝藏。” 对此,范琰慕并未出言阻止,反而安排影一留下,确保村民们的安全。 村民们眼含忧虑,目送着萧芷雪与范琰慕渐渐远去的身影,心中默默祈祷两人能够平安归来。 影一处理完门口的不幸之事,迅速组织村长和几位壮年男子,将那些尸体移至野外,留给自然界的法则去处理。 与此同时,由于之前官差的侵扰,整个村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与封闭之中,家家户户大门紧闭,无人敢于轻易探头张望。 为避免更多的麻烦,村长明智地决定带领全村人暂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桃源村在一夜之间变得寂静无声。 按照影一所指的方向,一行人朝着三马镇进发,那个小镇将是他们未来相聚的地方。 在到达三马镇之前,夜色已深,星光点点之下,他们只能在野外暂且安歇,星空下的露宿成了他们这一夜的归宿,每个人的心中都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与不安,期盼着第二天的黎明能够带来好消息。 萧芷雪的亲人们心头仿佛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即便夜幕低垂,他们也无法寻得片刻的安宁与踏实。 在这狭小而拥挤的空间里,四人的呼吸交织成一股紧张的氛围,彼此间的情绪如同被无形的线紧密相连。 周舒琼的脸上布满了忧虑,“三丫那孩子,现在究竟怎么样了呢?但愿老天保佑,让她平平安安,不要遇到半点风浪。” 萧唯抬头望向窗外那片星罗棋布的夜空,心中涌动的是难以言喻的不安与挂念。 自从小女萧芷雪的病愈之后,她似乎变得更加勇敢与独立,但这股勇气,在父亲的眼里,却是让人既骄傲又担忧。 他暗暗叹息,即便女儿的心志再坚定,若是真的面对那些不可预知的危险,她娇小的身躯又能如何抵御? 他内心深处,默默祈求那位范公子能如磐石般稳固,为萧芷雪筑起一道安全的屏障,不让任何一丝危险靠近她的世界。 萧廷睿怀抱着那个看似普通却又意义非凡的包裹,那是家中仅剩的一点细软,也是对未来的希望。 他的眉头紧锁,显然,对于即将到来的未知,他也同样是夜不能寐,心中的思绪如潮水般汹涌,难以平息。 而在这一片忧虑之中,萧廷轩是唯一保持着乐观态度的人。 “爹,娘,你们别太担心了,小妹机智灵敏,她一定能照顾好自己,平安归来。” 他的语气虽然轻松,但其中蕴含的兄长之情却异常坚定,试图以自己的信心给家人带来一丝安慰。 此时此刻,远在山脚下的萧芷雪与范琰慕,在向导余武的带领下,已不知穿越了多少崎岖。 夜色中的山峦显得格外神秘而幽静,淡淡的月光透过密集的枝叶,斑驳地洒在于三人身上。 余武的脚步明显透着几分慌乱与不自在,面对范琰慕冷冽的目光,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只能强忍内心的恐惧,勉力前行。 山林间的黑幕仿佛一张无形的网,让他的每一步都充满了不确定与挑战,脚下的枯枝败叶更是在无声中增添了几分艰辛,几次差点令他摔倒在地。 尽管身心俱疲,余武却不敢有片刻停留,生怕身后那两位高手对自己生出不满。 萧芷雪则展现出了异乎寻常的适应能力,夜色对她来说不再是障碍,反而像是赋予了她一双锐利的眼睛。 自从逃难以来,她似乎逐渐学会了与夜色共生,黑暗中的事物在她眼中反而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范琰慕则是天生拥有夜视能力,对他而言,山林间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他的视野中无所遁形,不过是又一次寻常的行走。 他原本想伸手牵住萧芷雪行走,却不料被她婉拒。 萧芷雪那份独立与自强,让他内心升起了一丝敬佩。 走在这条山径之上,萧芷雪一边走,一边留意着脚下的石子,她选择了将那把曾是她守护者的刀留在了家中,让其成为家人旅途中的精神支柱。 这个动作,不禁让范琰慕回想起两人初识的情景。 那时的她,手持石子,精准无误,几乎达到了弹无虚发的境界。 如今,这些平凡的石块,在她的心中或许已被赋予了新的含义,它们不仅是自卫的工具,更是保护他人的武器。 范琰慕在心中微微一笑,那眼神中流转的温柔光芒。 见余武的脚步愈发迟缓,萧芷雪警告道:“加快脚步,别拖泥带水。你若想逃跑,我保证会让你寸步难移。” 那话语中蕴含的坚定力量,让余武即便是踉跄向前,也不敢有所怨言。 在这条充满未知的旅途中,每个人的心境与行为都在悄然发生着变化,而前路,依然漫长且未知。 范琰慕闻得此言,笑声如同泉水般清澈透亮,穿透了周遭的沉闷空气,这样的爽朗与不拘小节,在他漫长而波澜壮阔的生命中,实属难能可贵的遇见。 萧芷雪不只驱散了缠绵已久的阴云,更在他的心湖激起了层层细腻的涟漪。 余武的脚步骤然加速,心脏在胸腔内怦然作响,脑中快速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 黑暗中,不远处隐匿着一个精巧的陷阱,这是猎人得意之作,表面上与周遭环境浑然一体,几乎难以察觉,但其下却隐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生机的死亡深渊。 在他看来,逃脱的机会正悄然降临。 他故意贴近那危险的边缘,心怀叵测,意图利用这片危机四伏的地带,将紧跟其后的两人推向万劫不复。 每一步,他都走得分外小心,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即将碎裂的薄冰上,恐惧自己反倒是首个落入陷阱的猎物。 然而范琰慕眼光锐利如鹰,余武的微妙算计并未能逃过他的法眼。 第69章 把你脑袋变成灯笼 就在萧芷雪那轻盈的步伐即将踏入死亡的边缘时,范琰慕身形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之中不失温柔。 萧芷雪眉头微皱,语气中夹杂着疑惑与责备,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不解。 而范琰慕的目光仿佛能够穿透厚重的夜幕,直视那潜在的危机,他低沉的声音如同夜风中的细语,轻轻地在她耳边响起,既是警告也是安抚。 余武对此全然无知,依旧自顾自地前行,沉浸在自己的算计之中。 萧芷雪心中一紧,感激与庆幸交织,范琰慕那一握,不仅仅是避开了眼前的危险,更是传递给她一股坚定的力量,那掌心的温暖,成了她在这一片寒夜里最坚实的依靠。 当危险过去,萧芷雪缓缓抽回了自己的手,而范琰慕则默默将那只手背在身后,独自回味着那一刻的触感,内心涌动着难以名状的情感波澜。 余武见自己的计策失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经历了无数艰难险阻,他们终于跨越了重重山峦,踏入了雷石县的边界。 一进入这片土地,余武内心的焦虑似乎找到了某种依托,逐渐舒缓开来。 对于雷石县,每一条曲折的小巷,每一个不起眼的街角,都在他心中绘制成一幅详尽的地图。 夜色如漆,成为了他最完美的掩护,心中开始盘算,只需轻轻引导,就能带着二人走进僻静的死胡同,找到逃离的契机。 余武故作自然,引领着二人在狭窄的巷弄中左拐右转,故意制造混乱,殊不知这一切都未能逃脱范琰慕敏锐的洞察。 范琰慕迅速识破了余武的心机,身形一闪,一只大手如铁钳般扼住了余武的衣领,面容冷峻,眼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音低沉而有力:“这场迷宫游戏,你究竟还想玩多久?” 余武心头一紧,脸上却强挤出谄媚的笑容,急忙辩解:“二位大侠明察秋毫,小子哪敢有丝毫的不敬之心,实在是因家主府邸路途稍远,我这是在寻找一条更为快捷的道路。” 话音未落,萧芷雪已经悄无声息地移到了他的面前,拳头凝聚着不容忽视的力量,猛然间划破夜空,正中余武的面门。 萧芷雪眼神凌厉,话语间透着刺骨的寒意:“再耍耍花招,小心我让你的脑袋变成夜路上的灯笼!” 余武的脸颊瞬间染上了瘀伤的青紫色,萧芷雪这一拳虽然手下留情,却也足以让他的世界天旋地转,几乎要失去意识。 他内心清晰地认识到眼前二人绝非等闲之辈,连忙乞求饶恕,声音中带着颤抖:“大侠饶命啊,小子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造次了。” 范琰慕闻言,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随之松开了钳制余武的手,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命令道:“带路,继续走!” 余武一边揉搓着疼痛难忍的脸颊,那痛感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啃噬着骨髓,让他难以忍受,心中虽然暗暗将这二人诅咒了千万遍,但脚步却不敢有丝毫停滞。 这一次,他明智地选择了灯火通明的大路行走,以免再有任何意外发生,给自己带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行进间,一丝逃脱的念头再次在他的脑海中滋生,毕竟,将这两位看似不好惹的高手带到县令府,无异于亲手为自己挖掘坟墓。 正当这个念头在心中盘旋之时,一名手持灯笼的夜行人出现在视线中。 余武如同见到了上天派来的救星,立刻开始挤眉弄眼,希望籍此传达出求救的信号。 巡夜人初见余武这番古怪的举动,满脸疑惑,不明白这位平日里还算熟络的小弟为何会有如此表现,还以为他是眼睛不舒服,关心地问道:“哎呀,这不是余老弟嘛,怎么了这是,是不是眼睛里进了什么东西啊?” 余武听到这话,差点被自己的怒气噎住,心想自己都已经表现得如此明显,此人竟然对背后的危机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巡夜人似乎终于察觉到一些不对劲,他侧目一扫,看见了萧芷雪和范琰慕,两人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冷冽气息和隐隐的杀机让巡夜人心头一紧,没有多想,便本能地转身撒腿狂奔。 余武目睹这一幕,心中暗自窃喜,以为援助即将到来。 然而,萧芷雪的反应却快如闪电,随手拾起路边的一枚小石子,精准无比地击中了正欲逃离的巡夜人的小腿,巡夜人顿时痛叫一声,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她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一把揪住了巡夜人的衣襟,眼神凌厉地质问:“为何要逃跑?难道是遇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还是想通风报信?” 巡夜人的眼神在萧芷雪和余武之间来回飘忽,满面惊慌,显得不知所措。 余武脸色变得煞白,慌忙低头,急促地辩解:“我真没打算通风报信,只是看到余兄那恐怖的样子,吓得我下意识就想逃跑。” 萧芷雪冷笑了一声,随即将手中的巡夜人放开,警告道:“你最好别插手此事,否则连你也一起收拾。” 巡夜人被吓得面色惨白,连连点头,像是捣蒜一般,捡起丢在一旁的竹梆子,一溜烟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余武深知此刻已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引领着萧芷雪和范琰慕向县令府的方向前进。 不久,三人便矗立在了县令府大门前,守门的两个官差见到是余武归来,脸上均显露出几分惊讶。 其中一个官差疑惑不解地问道:“你不是去岳平山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带了两个不认识的人回来?” 到了这关键时刻,余武望着府邸的巍峨,心下一横,勇气似乎也被激发了出来。 他一个箭步冲到两名官差跟前,声如洪钟般喊道:“快来帮我抓住他们,这两个人刚刚杀害了我们好几位兄弟!” 两名官差闻声,眼中闪过凌厉之色,瞬间身形一展,腰间佩刀霍然出鞘,寒光闪烁间,如同两道破空的银龙,直冲萧芷雪与范琰慕而去,刀风凛冽,空气仿佛被一分为二。 第70章 大人,有刺客 余武眼见机会稍纵即逝,全身气力汇聚于双臂,猛地一推,沉重的府门轰然洞开,发出吱嘎的响声。 他不顾一切地冲进府内,心急如焚,声音因恐惧与焦急而略带嘶哑,“大人,有刺客!” 府门外,月光下,两名官差的身影刚刚腾空跃起,却被范琰慕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一击倒,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他们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瘫软在地,兵器脱手,叮当作响。 随着余武的喊声,县令府内灯火瞬间亮起,犹如白昼,十多名手持利刃的官差鱼贯而出,神色紧张,目光四处搜寻。 卧室内,秦县令被这突如其来的喧嚣惊扰,从沉睡中猛然惊醒,脸上还带着几分茫然与不悦,但一听“刺客”二字,立刻神情大变,身形矫健地下床,匆匆披上外袍,急切地想要了解详情。 见到余武那惊魂未定的模样,秦县令一把抓过他的衣襟,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声音中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余武颤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府外,那声音虽细若蚊蚋,却满含惊惧。断断续续地叙述着事情经过,每说一字,秦县令的眉头便锁得更紧一分。 终于,听完整个故事,秦县令迅速作出决定,挥手示意府内的官差整装待发,准备捕捉刺客。 府内随之响起一阵阵激烈的打斗声,秦县令亲自执刀,步伐坚定,向冲突的中心地带迈进,一副誓要亲手捉拿刺客的架势。 另一边,萧芷雪身姿轻盈,一脚横扫,敌人如稻草般飞出,她侧脸询问范琰慕,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 范琰慕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看似轻松地放倒一名敌手,动作流畅且充满力量感。 两人间的默契与较量,在刀光剑影中若隐若现。 接过萧芷雪抛来的刀,范琰慕心中却涌起了疑惑。 她的突然离开,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而秦县令的出现,无疑使得这局更加扑朔迷离。 殊不知,萧芷雪的目标明确且大胆——县令府的库房,那藏匿财富与秘密的地方。 夜幕之下,萧芷雪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穿梭于夜色之中。 府中的秩序在暗流涌动中摇摇欲坠,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借着混乱,萧芷雪利用她在军队中学得的攀爬技巧,轻而易举地跃上了县令府的高墙,稳稳立足其上。 她的目光锐利,瞬间锁定了库房的位置及门前警惕的守卫。 随后,两粒小石子在她手中轻轻一弹,精准无误地击中两名守卫的额头,两人未及反应便无声倒下,为她清除了最后一道障碍。 萧芷雪借着夜色的掩护,身形轻盈如燕,巧借一旁的石块之势,优雅地从墙头一跃而下,裙摆随风轻扬,直奔库房而去。 一到库房门前,只见她手腕轻轻一抖,一股内力汇聚指间,瞬间爆发,那看似坚固的门锁在这一击之下竟如朽木般应声断裂,发出沉闷的咔嚓声。 门扉悄无声息地开启,仿佛惧怕惊扰了这份宁静,萧芷雪身形一闪,如同幽灵般滑入室内。 眼前顿时一片金碧辉煌,各色珍宝在烛光映照下更显璀璨夺目,翡翠,金银器皿堆砌其间,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她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淡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旋即以极快的速度将库内的财宝一件件收纳入自己的空间戒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未留半点痕迹。 待所有财宝均妥善安置后,萧芷雪缓缓步出库房,姿态依旧从容不迫,仿佛刚刚只是进行了一场普通的散步。 此时外头,范琰慕已将围攻的官差们一一制服,求饶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刺耳。 见到萧芷雪安然归来,范琰慕紧绷的面部线条终于有了一丝松懈,目光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与安心。 然而,一旁的秦县令却面露怒容,双眼瞪得浑圆,手指因愤怒而颤抖不已,直直指向二人,那握剑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你们是什么人,竟敢私闯本官的府邸,简直是无法无天!” 范琰慕冷峻的目光与秦县令对视,正欲开口辩解,却不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断了他的思绪。 只见十多名官差匆匆赶来,领头之人一见到萧芷雪,立刻激动地大喊起来:“就是你,害了我们镇长夫妇!今天,我定要为他们报仇雪恨!” 说罢,高强怒吼着挥舞起手中的长刀,如一头狂怒的野兽般猛扑向萧芷雪。 但就在刀锋即将触及萧芷雪之际,另一道银光闪过,范琰慕已悄无声息地站在萧芷雪身旁,一刀横扫,轻易将高强的攻击截断。 剧痛使得高强倒抽一口冷气,身体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惊愕地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臂也已不听使唤。 此情此景,高强彻底丧失了还手之力,周围的官差们见状,纷纷举起武器,紧张地对峙着,目光中尽是戒备与恐惧。 萧芷雪目光流转,轻松地辨认出了这位曾经的手下败将,对于他的指责,她只是报以淡然一笑,眼神中闪烁着几分玩味:“哦?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做的?证据何在?” 她的语气轻松而挑衅,仿佛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高强咬牙强忍疼痛,嘶声力竭地反驳:“不是你还有谁!你先是救了那些乞丐,随后又杀害了我们镇长与夫人,这幕后黑手除了你还能有谁!” 他转而向秦县令恳求:“大人,请您为我们做主,他们就是凶手,请立即下令捉拿!” 言毕,他眼中满是急切与期望。 秦县令眉头紧皱,视线扫过地上痛苦呻吟的下属们,心中五味杂陈。 他的大多数手下已被派遣至岳平山执行任务,而留下的这些在范琰慕的攻击下已几近崩溃,根本不堪一击。 更有几个年轻官差,早已在先前就被范琰慕收拾得服服帖帖。 作为一个文弱书生般的县令,秦县令自知与这等高手对峙无异于以卵击石。 此刻,面对高强的指控和眼前的复杂局面,秦县令心中既惊又恐,犹豫不决。 夜色已深,想要寻得增援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他的声音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颤抖:“你们……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第71章 自寻死路 这一问,透露出他内心的惶恐与无助。 高强见秦县令如此惊慌失措,心底不由得暗骂,暗自腹诽这县令实乃脓包一个,全无担当。 手下众多的官差,为何不即刻招呼过来,将这两个无法无天之徒牢牢捆绑,依律严办,以正视听? 高强的背后,十几个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官差,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下,也不由得心生怯意,腿脚微颤,彼此交换着不安的眼神,心中犹如擂鼓般激荡。 原以为踏入县令府,直面县令,就能诉说冤屈,求得公正对待,哪曾预料到在这幽深的府邸内,竟与这对凶神恶煞狭路相逢。 显然,二人不仅先一步抵达,更是在气势上牢牢占据上风,似是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范琰慕大步流星来到了秦县令跟前,手中那柄锋利的长刀轻轻一点,不偏不倚地敲击在秦县令的手腕上。 县令的手腕顿时传来一阵剧痛,手中的佩刀失了力道,“哐当”一声,落在了青石板上。 刀尖顺势而下,冷冽的寒光瞬间抵住了秦县令脆弱的喉头,范琰慕面容如寒冰凝结,声音低沉而有力:“私自动用职权,派遣人手至流水乡,强征百姓挖矿,幕后指使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秦县令双腿忍不住颤抖,却依旧强作镇定,声嘶力竭地叫嚣:“区区草莽,竟敢持刀威胁本官,你可知晓,王法无情,莫非你真以为可以逍遥法外?岳平山,我作为县令,自然有权利决定其开采与否,哪里容得你置喙?” 话音未落,秦县令眼角余光捕捉到那些官差已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纷纷捡起了掉落的兵器,目光中满是恶狠狠的敌意,紧紧锁定了范琰慕和萧芷雪二人。 县令见状,再次厉声呵斥,试图借助官差之力扭转局势。 高强眼见情势稍有逆转,迅速与官差们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色,后者随即会意,十几个官差手执利刃,迅速合拢,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将范琰慕与萧芷雪团团包围。 “束手就擒,否则休怪我们不讲情面!”其中一人厉声警告。 萧芷雪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从容不迫地背过手去,再回转之时,手中已多出了几枚石子,冷艳如雪,杀机隐现。 “本欲念你无知,留你一线生机,你却自寻死路,主动送上门来。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你。”她的语气平静而决绝。 说罢,萧芷雪身形一展,如同离弦之箭,直冲高强而去。 官差们反应敏捷,立即上前阻挡,其中三人挥刀斩向她,然而萧芷雪动作更快,几乎是眨眼之间,三粒石子如同流星赶月,准确命中他们的小腹。 三人甚至连呼痛的机会都没有,便轰然倒地,不一会儿,鲜血从口鼻等七窍缓缓溢出,了无声息。 这一幕,让高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身旁的官差惊慌失措地喊道:“那乞丐……她……有毒!” 一语既出,众人皆是一震,不敢近前,连连后退,生怕沾染上什么不测之祸。 范琰慕斜眼瞥见萧芷雪那自信满满的笑容,以及她掌中那小巧而致命的石子,心中暗叹,她的勇敢和决断,以及出手之狠,都超乎想象。 秦县令目睹这一连串变故,惊骇之余,更是懊悔不已,不禁暗问自己,此番遭遇,到底是前世造下的什么孽,竟让自己与这两个亡命之徒狭路相逢。 萧芷雪扫视一圈,对着那些官差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之中,既有几分温婉,又夹杂着不容小觑的寒意:“我记得,之前绑架我家人的,好像就有你们几位吧?” 言笑晏晏之下,她的眼底却掠过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冷酷之色。 官差们心头大骇,仿佛各自胸腔内的心脏猛然间被无形之手攥紧。 那些无辜村民的确是在他们的手下被捕,而幕后的那双操控全局的黑手,不是别人,正是眼前这位权势滔天的高强。 众人在恐惧与错愕交织的情绪中,脚步不受控制地缓缓向后挪移,彼此间的眼神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高强身上,那无声的质问与求救之意,尽在不言中传递开来。 萧芷雪又怎能不明白他们眼中的祈求,但这次,她的心中再无半点宽容的余地,决心将正义执行到底。 高强心中怒焰熊熊燃烧,然而双臂上那因先前激斗留下的伤口,如同枷锁,时刻提醒着他此刻力量大减,完全不是萧芷雪的对手。 随行的官差们在萧芷雪凛冽如刀锋的气势压迫下,更是慌乱不堪,一个个如临深渊,冷汗涔涔而下,恐惧之情溢于言表,双腿不自觉地后退。 高强的内心恨不能立刻扼住萧芷雪的咽喉,让这碍眼的存在从世间消失。 但现实的无力感却让他只能强压下这份杀意。 萧芷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轻描淡写道:“原来真是你们干的好事,既然如此,就别妄想任何一人能够逃脱惩罚。” 话语未落,她手中的石子仿佛化作夜空中的流星,划破长空,直奔人群而来。 夜色如同浓墨重染,官差们的视线在昏暗中模糊,只感觉耳旁的风声乍起,紧跟着便是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当他们惊惧交加地低下头时,只见那细小的石子已深深嵌入肌肤之中,痛苦与惊恐交织的表情在脸上凝固,随后一一倒地,鲜血喷涌而出,七窍之内皆有血迹渗出,惨状触目惊心。 高强亲眼目睹着同伴们惨死的模样,心中惊恐达到了顶点,企图寻找生路却四面楚歌,无处可逃。 但就在他勉强迈出几步之际,腹部传来了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仿若万箭穿心。 低下头,只见一粒带血的石子静静地躺在脚下,那是穿透他腰部的致命一击,鲜血如泉水般涌出,伴随着一声沉重的“嘭”,他的身体无力地垮塌下去,四肢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力量。 经过一番徒劳的挣扎,高强最终沉寂在这片被血色浸染的夜色之中。 目睹这一幕的县衙官差们,无不变色失声,瑟缩成一团,连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第72章 释放村民 他们心中无比羡慕那些远离此地,在岳平山负责监工的同僚们,如果此刻他们也身在那里,或许就能避免这场横祸。 面对此情此景,秦县令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再也不敢对范琰慕有任何抵抗,连连求饶:“两位英雄,你们到底想要什么?但说无妨,本官立刻照办,只求饶我一命!” 范琰慕见秦县令彻底屈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立即释放所有被抓的村民,并且保证今后不再随意逮捕无辜之人采石。如若再有此类事情发生,我必将血洗你的县衙,一个不留!” 秦县令赶忙拱手答应:“马上释放村民,请壮士放下武器,可好?” 话音刚落,他又急切地转向余武吩咐:“快去岳平山,放人。” 余武正欲领命出发,却被萧芷雪的声音喊住:“慢着,我和你一起去。” 她对单纯听命的余武并无十足信心,更何况,她内心深处也渴望亲自前往岳平山,探究那里是否真的隐藏着传说中的宝藏。 范琰慕察觉到萧芷雪的意图,心中难免有些忧虑,为了确保一切顺利,他果断决定同行。 “我也一起去。” 言毕,范琰慕猛地一脚踹开秦县令,后者痛呼一声,蜷缩在地上,双手紧紧按住腹部,呻吟不止。 范琰慕冷眼望着秦县令,再次发出警告:“你就在这里老老实实地待着,若敢调动兵马,你的手下将与你一同踏上黄泉路。” 秦县令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违逆,只是一个劲地点头称是,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怠慢。 范琰慕与萧芷雪紧随在余武的脚步之后,仿佛两道坚定不移的影子,大步流星地穿越过县衙的古老门槛,步入了外界的光亮与喧嚣。 目标岳平山,虽非遥不可及,却也需一番脚力。 这一次,余武似乎从先前的教训中汲取了智慧,不再企图以狡黠的小聪明蒙混过关,而是选择了一条最为直接且坦诚的道路,引领着二人向着那云雾缭绕的岳平山进发。 不久,三人的足迹已清晰可见于岳平山脚下那片被辛勤汗水浸润的土地上。 此地,村民们仿佛与时间赛跑,不分昼夜地在山石之间辛勤劳作。 监管他们的官差们则如鹰隼般轮换监视,严厉的眼神与苛刻的指令如同悬于头顶的利剑,让人不敢稍有懈怠。 在这样高强度的劳动之下,一名身形瘦弱的村民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躯无力地瘫软在了尘土飞扬的小径旁。 而就在他试图喘息片刻之际,一声冷酷的命令伴随着鞭影划破了空气,无情地抽打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红色印记。 “在我眼皮子底下也敢偷懒?给我起来,继续挖!” 那官差的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铁血与冷酷,令人心寒。 倒在地上的村民浑身颤抖,痛苦的泪水与汗水混杂在一起,滑过他布满沟壑的脸庞,但他没有选择,只能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量,重新投入到那似乎永无止境的挖掘之中。 萧芷雪的视线穿过人群,只见岳平山的山脚下已被挖掘出了一个巨大的洞穴,深不见底,仿佛大地的伤口。 不时有装满沉重石块的板车从幽暗的洞中缓缓驶出,由那些早已疲惫到极限的村民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搡前行。 而那些监管官差则如同游荡的幽灵,四处巡视,手中长鞭随时准备落下,惩罚那些哪怕只是稍作歇息的村民。 在这支劳动大军中,老少掺杂,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佝偻着背,似乎每一铲土下去都要耗尽他们一生的力气。 也有稚气未脱的孩童,脸庞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年龄不过七八岁,却已被迫承担起与他们年龄极不相称的重负。 这群铁面无私的监管者很快注意到了新加入的三人组合,其中一位错以为余武又带来了两名可供压榨的劳动力,于是,他带着轻蔑与傲慢的神情大步上前,目光在萧芷雪与范琰慕身上扫视,充满了不屑。 “余武,怎么就你一个人?你们头儿和其他人呢?难不成是想让我们这些辛苦的官差多做点活儿?”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尖酸与讽刺,企图以言语激起事端。 余武刚要开口解释,那位性急的官差已失去了耐心,见二人没有立刻回应,便举起鞭子,意图以暴力迫使他们就范。 然而,鞭影未至,范琰慕眼明手快,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一把抓住了那鞭子,力道之大,让那官差惊讶之余,更是怒火烧心。 正当他要张口呵斥,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自鞭子上传来,使他措手不及,身体失控向前踉跄,脸颊狠狠地撞上了棱角分明的石块,随着一声闷响,一颗门牙伴随着鲜血飞溅而出。 这位官差在剧烈的疼痛中愤怒地挣扎起身,口中不断涌出带血的唾沫与那颗断落的牙齿,嘶吼声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恨意:“我要你的命!” 说罢,他拔出腰间的刀,凶狠地朝范琰慕砍去。 但范琰慕仅是一声冷哼,轻松夺过鞭子,反手一甩,鞭梢如同灵蛇一般精准地抽打在了官差的脸上,力度之大,让对方眼冒金星,痛得几乎昏厥。 这一连串迅猛而不失精准的动作让范琰慕周身仿佛环绕着一层无形的风暴,鞭影未消,刀光已敛,官差的脸庞因剧痛而扭曲,痛呼声响彻云霄,引得周围正在巡逻的其他官差纷纷围拢过来。 他们不分青红皂白,手中的鞭子如同雨点般向范琰慕和萧芷雪逼近,眼中闪烁着报复的光芒。 面对突如其来的围攻,范琰慕展现出了惊人的身手与机智,他灵活地抓过一名冲在最前的官差作为盾牌,那些愤怒的鞭影于是全部落在了这个不幸的替罪羊身上。 只听得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响起,那人衣物破碎,露出了伤痕累累的肌肤,场面惨不忍睹。 萧芷雪则利用这一混乱,敏捷地躲藏在了范琰慕坚实的背影之后,观察着每一个可能的攻击角度。 当那些官差再度扬起鞭子之时,她从地上精准地拾起几枚石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掷出,正中那些人的手腕。 第73章 传说中的秘宝 一时间,官差们的痛呼声四起,他们不得不丢下手中的鞭子,捂住受伤的手腕,满脸痛苦与不甘。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中,余武本欲趁乱逃脱,却不幸被一枚意外飞来的石子击中腿部,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气,膝盖一软,顿时站立不稳,瘫倒在地,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疼痛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如同狂风中的巨浪,无情地拍打着每一寸神经,迫使他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尘埃在这瞬间腾空而起,仿佛连同他的尊严一同破碎,在这片干涸的土地上铺展开来,无声地诉说着败者的哀歌。 萧芷雪身形矫健,长腿猛地一蹬,如同猎豹般迅猛地向前冲刺,刹那间已到余武身侧。 她纤细的手指精准无误地揪住了余武散乱的发丝,力道之猛烈,似乎要将那脆弱的头皮连根撕离,让痛苦如同烈火般在他头顶燃烧。 余武痛得五官扭曲,发出近乎窒息的哀号,声音中满是无助与绝望:“女侠饶命啊,小的真的不敢再逃了!” 萧芷雪轻轻哼了一声,不屑与鄙夷交织在这细微的声响之中。 她用力扯着余武的发辫,仿佛拖曳着一只战利品,径直向那幽深的山洞拽去。 余武的身体被迫紧贴地面,四肢在崎岖的地面上摩擦,每一次拖行都伴随着石块与皮肤的撞击,哭喊声夹杂着泥沙的苦涩味道,在空气中久久回荡,却丝毫未能触动旁观者的心弦。 周围的村民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凝固了动作,手中的农具悬在半空,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这戏剧性的一幕。 几个之前被萧芷雪精准投掷的石子击中手腕的官差,此刻如同被寒冰冻结,肌肉紧绷,连最基本的反抗都无法做出,随即如断线的木偶般瘫软倒地,嘴角泛起白沫,全身抽搐,生命的活力似乎正迅速从他们的躯壳中流逝。 范琰慕面对这惨烈的情景,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他的脚步坚定而有力,直朝萧芷雪所在之处迈去。 那些被尖叫声唤醒的官差,从帐篷中仓皇而出,手中紧握着冰冷的长刀,但当他们见到萧芷雪的身影以及被拖行的余武时,一股莫名的恐惧瞬间笼罩了他们。 还未等他们靠近,范琰慕已经如同鬼魅般穿梭其间,一连串干脆利落的动作之后,只留下一地的鲜血,将大地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村民们目睹这一幕,脸色变得煞白,惊恐地颤抖着。 他们对这两位神秘人物的来历与目的浑然不知,更无法理解为何会对官府的人如此残忍,心中充满了疑惑与畏惧。 最终,萧芷雪松开了紧抓的发辫,声音冷冽如同冬日寒风:“带路,让我看看那洞里有什么。” 余武哪敢违抗,尽管头皮依旧如针扎般疼痛,还是强撑着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在前方。 洞内,摇曳的火把照亮了每一个角落,映照出因长年劳役而开凿出的漫长隧道,每一处斑驳都记录着村民们的辛酸与汗水。 尽头,几位瘦弱的村民仍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挖掘,突然,一个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沉闷:“快看!那是什么?” 这声惊呼穿透了洞穴的静默,萧芷雪闻声加快步伐,直到那最深处。 那里,一片开阔的空间展现在众人眼前,两座石棺静静地躺在中央,仿佛沉睡了千年的守护者,石像肃穆站立两侧,散发出不容侵犯的庄严气息,整个场面既神秘又震撼人心。 村民们呆立原地,如雕塑般静止,直到萧芷雪的到来才如梦初醒。 范琰慕与余武也随之赶到,村民们一见到余武,便急忙低下头,仿佛试图躲避即将到来的风暴。 萧芷雪回忆起初次相遇时,余武所言及的岳平山隐藏的秘密。 县令祖先的陵墓与传说中的秘宝。 但环顾四周,除了这沉寂的石室,哪里有宝藏的痕迹? 她猛地抓紧余武的衣领,眼神锐利如剑,质问道:“你所说的宝藏呢?它究竟藏在哪里?” 余武眼神躲闪,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响,他畏缩着身躯,声音颤抖地回答:“我真的不知道具体位置,这些都是我主子告诉我的。” 萧芷雪转头看向范琰慕,目光中带着询问。 范琰慕深邃的眼眸扫过周围的村民,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淡淡地对手足无措的余武下达了新的命令:“让他们都回家去吧。” 余武依言行事,眼中闪烁着焦急之色,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对周围的村民们紧急吩咐道:“请务必迅速传达至山外,挖掘之事即刻停止,大家应尽早回归家中,以免夜长梦多。” 村民们面面相觑,惊讶与不解交织在心头,但随即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希望所取代。 他们迅速行动起来,如同一阵风,从洞穴中涌出,争先恐后地向山外飞奔,要把这份得来不易的自由之音,传遍每一个角落,让那些在田间地头挥汗如雨的乡亲们也能及时得知,重获希望的曙光。 望着村民们逐渐远去的背影,余武急忙转身,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近乎谄媚地对面前两位气质超凡的陌生人说道:“两位大侠,小民已经遵照吩咐通知完毕,恳请您二位大发慈悲,放过小的一条生路吧。” 然而,范琰慕脸色沉静如古潭,眼神深邃,对余武的求饶并未做出任何回应,只冷冷地吐出几个字:“你先进去看看再说。” 余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掠过洞内的那两座石棺,心下忐忑,双腿不禁发起颤来。 那里,不是随便可以涉足的地方,那是秦县令家族长眠之地,每一寸土地都蕴含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与威严。 作为一个卑微的小官差,他哪里有胆量去打扰那沉睡的祖先? 万一不慎触怒了沉眠的魂灵,后果不堪设想,只怕自己这条小命就此交代在这里了。 正当余武犹豫不决,脚步如铅沉重时,萧芷雪没有半分迟疑,她身形一动,灵活的手指如同鹰爪般揪住了余武的衣襟,轻轻一提,又猛然一掷,余武便如同一块破布般,重重摔落在洞穴中,头部不幸撞到了一旁的石像。 第74章 冒险 刹那间,鲜红的血液如同溪流般顺着冰冷的石像缓缓流淌,与之相伴的,是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整个洞穴都在颤抖。 余武此刻早已头晕眼花,他还是本能地抬头,正好看见那即将降临的灭顶之灾,恐惧让他想要逃离,但一切已太迟,巨足落下,生命的火花瞬间熄灭。 洞外,萧芷雪与范琰慕对视一眼,心中皆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全因萧芷雪刚才的那一推。 幸而,巨响之后,洞内重新恢复了宁静,那尊石像也回归了原先的死寂状态,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范琰慕从墙角拿起一根火把,神情凝重地对萧芷雪说道:“你先出去等我,我进去查看情况。” 然而,萧芷雪岂是轻言放弃之人,她此次冒险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寻找传说中的宝藏,将其纳入自己秘密的天地之中。 她坚决地摇了摇头,同样取了一根火把,语气坚定:“既然已经到了这里,绝不能无功而返。” 面对萧芷雪的坚持,范琰慕微微颔首,不再劝阻,“好吧,但要小心,紧跟在我后面,洞内可能隐藏着更多机关。” 于是,二人手持火把,步步谨慎,踏入了幽暗而又宽敞的洞穴。 洞内,除了那两座显得异常古老的石棺和一尊石像,周围空无一物,更显出一种神秘而肃穆的气息。 他们缓缓接近石棺,范琰慕先是对着石棺深深地鞠了一躬,口中虔诚低语:“无意间打扰到两位先贤的安宁,只因外界传言此处藏有贵家族之秘,特来拜访,望先辈宽恕。” 萧芷雪紧随其后,模仿着范琰慕的模样,同样表达了敬意。 范琰慕围绕石棺仔细巡视了一圈,每一处都细细观察,但石棺表面平滑无奇,未发现任何机关或是异状。 而那尊石像,即便在他们走动之间,也再无任何动静,仿佛真的只是座死寂的雕像,静静守护着这片沉睡之地的秘密。 他轻轻拍了拍萧芷雪的肩膀,示意她安心留在原地,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决。 随后,范琰慕独自一人在昏暗且布满岁月痕迹的室内缓缓踱步,他的脚步轻而稳健,每一步都似乎在与这个古老的空间进行着某种微妙的对话。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四周斑驳的石壁,发出“笃笃”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似乎每一击都在试图唤醒沉睡千年的秘密。 然而,经过一番细致入微的探寻,除了回荡的空洞响声外,什么也没有发现。 范琰慕的眉头微微蹙起,略显失望地回到了萧芷雪的身边,凝视着那座显得格外冷寂的石棺,沉吟道:“此处看似并无宝藏之迹,我们或许应当另觅他路。” 萧芷雪的眼神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寞,她本满心期待能揭开一段古老秘密,找到通往宝藏的隐秘通道,却不曾想,除了一副冷漠的石棺和几尊静默的石像,这里什么也没有。 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不甘和嘲讽说道:“古人可真是煞费苦心,既然没有宝藏,何必还要摆设这些石像,徒增惊悚气氛呢?” 话音刚落,仿佛是对她抱怨的直接回应,石棺内部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那声音在这封闭的空间内回响,让空气都似凝固了一般。 萧芷雪不禁感到一股寒意自尾椎升起,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范琰慕眼见不对,立刻紧紧抓住她的手臂,敏捷地后退数步,目光如炬,警惕地注视着那突然有了动静的石棺。 “难道,石棺之内真的藏有什么能够复苏的秘密?” 范琰慕心中虽疑虑重重,但语气中更多的是冷静与镇定。 即便是素来胆大包天的萧芷雪,面对可能的死而复生之事,也不免心生畏惧。 就在这时,伴随着持续不断的咔咔声,两侧原本静止的石像仿佛被某种未知力量激活,它们的眼窝开始缓缓转动,那双石制的眼球仿佛突然间被赋予了生命,透出一种诡谲的光芒。 紧接着,一场突如其来的箭雨从石像的眼眶中暴射而出,箭矢如雨点般密集,锋利的尖端在火炬的光芒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范琰慕反应迅速,将萧芷雪护在身后,他手中的火炬宛如舞动的火龙,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炽热的轨迹,拦截下不少呼啸而来的致命箭矢。 然而,单凭一柄火炬,终究难以抵挡如潮水般涌来的箭雨。 见情况危急,范琰慕当机立断,拉着萧芷雪快速向石室出口撤退。 最终,二人有惊无险地返回到了石室之外的安全地带。 范琰慕立刻紧张地检查萧芷雪是否毫发无损,那关怀的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担忧。 “你确定没事?身上有没有哪里受伤?”他问得急切。 萧芷雪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自责与后怕:“我没事,真的。” 在内心深处,她对自己之前的失言懊恼不已,意识到对古人的遗物缺乏敬畏之心,几乎为自己引来了一场灾难。 两人侥幸避过此劫,而那场突如其来的箭雨不仅让他们心有余悸,也让萧芷雪对石室内的秘密更加坚信不疑——那里必然藏着她梦寐以求的宝物。 萧芷雪抬头看向范琰慕,眼神中既有决心也有挑衅:“要不再试一次?如果你害怕,我绝不勉强。” 范琰慕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本就是个不畏生死的性子,死亡对他而言不过是人生旅途中的一站。 “你就那么急于知晓其中的秘密?即便真有所谓的宝藏,你又如何保证能将它们安全带出?”他反问道,眼神里闪烁着一丝好奇。 萧芷雪闻言,心中暗自盘算,她所拥有的那个能容纳万物的神秘空间,似乎已无法长久保密。 毕竟,从无到有的财富变化太过异常,但在这谜底揭晓之前,她还不愿将自己的底牌全部亮出。 她轻轻一笑,语气中满是自信:“我的方法,自然有我的独特之处。” 说罢,萧芷雪转身,迈向那扇通往未知的石室入口,她的步伐坚定而充满决心。 第75章 无价之宝 范琰慕望着她的背影,嘴角挂着一抹无奈而又宠溺的微笑,紧随其后:“好吧,这次让我先走,若有不测,我至少能为你挡一阵。” 萧芷雪站在石室外,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仿佛是在告诉范琰慕,无论是怎样的危险,他们都将并肩前行。 范琰慕迈着坚定的步伐,踏入那幽暗的石室,石室的空气中弥漫着古老与神秘的气息。 他的心跳不由得加速,庆幸的是,上次给他们带来麻烦的两尊石像,这一次静默无声,未再射出任何箭矢,仿佛古老的守护者暂时收起了它们锋利的獠牙。 萧芷雪紧随其后,踏入这片被岁月遗忘的领地。 两人脚步稳健,逐渐接近那具神秘的石棺。 当他们站在石棺之前时,不禁同时怔住——原本紧紧封闭的石棺盖竟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如同历史的低语,邀请着勇敢的探险者揭开它的秘密。 透过那缝隙,可见石棺内安眠着一位青年男子,他的面容宛若被时间凝固,俊美无比,毫无腐败的痕迹。 萧芷雪心中生出一股难以名状的好奇,正欲伸手触摸,却被身旁范琰慕敏锐的目光捕捉。 他迅速出手,温柔却坚决地握住她的手腕。 “别,太危险了!” 范琰慕的声音里满是关切,他深知古墓中的未知往往隐藏着致命的陷阱。 萧芷雪内心虽感到一阵不安,但理智告诉她,能让人体如此完好保存数载的秘诀,可能就藏在这男子口中。 她轻声安慰范琰慕,“放心吧,他已死去多年,不会突然复活的。” 言语间,她再度尝试靠近,手指缓慢而坚定地伸向那张沉睡的面孔。 就在这微妙的瞬间,石棺内的男子像是被唤醒的幽灵,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目光空洞无神,却充满了莫名的力量。 这一变故让萧芷雪心头一紧,不由自主地收回了手,心跳如鼓,回响在静谧的石室中。 她快速思考,推测这突如其来的睁眼或许是因为空气流动引起的肌肉反应,而非真正意义上的复活。 为了表示对死者的尊重,她深深鞠了一躬,诚挚地说:“我们无意惊扰您的安宁,只因您所保护的秘密,对我们至关重要。请原谅我们的冒昧,并给予我们指引。” 话音落下,萧芷雪以极快的身手,从男子唇边取出了一枚血红色的玉珠。 那玉珠在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醒目,它浑身赤红,在微弱的火光下闪耀着不祥却又诱人的光芒。 就在血红玉珠暴露于世的刹那,石棺内的男子似乎完成了最后的使命,眼睑重重地合上,随后,他的身体开始以一种令人震撼的速度朽坏,如同千年的时光在瞬间倒流,化为尘土。 萧芷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撼,意识到手中玉珠非比寻常,蕴含着超乎想象的能量。它不仅能令尸身不腐,更是价值非凡的奇珍异宝。 她再次向石棺深深一拜,轻声说道:“感谢你的慷慨。” 接着,她谨慎地将血红玉珠放入特制的空间囊内,以防万一。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随着玉珠的离手,石室内响起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是古老的诅咒被激活。 两侧的石像似乎被激怒,它们活灵活现,万千箭矢犹如暴雨般倾泻而来。 范琰慕眼疾手快,一个健步跃至萧芷雪身前,手中的火把如同舞动的剑,拨开飞来的利箭。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他急切地说道,随即拉起萧芷雪,朝着石室外狂奔。 经历了这一连串的惊险,萧芷雪心中仅剩逃离的念头,对于宝藏的渴望早已被恐惧取代。 他们深知,一旦触发了古墓的机关,更多的未知与危险将接踵而至。 刚刚得到的血红玉珠,既是无价之宝,也是危机的开端,提醒着他们贪念与好奇背后,往往潜藏着不可预知的后果。 况且,那珍贵的空间囊内,金银财宝闪烁着诱人的光泽,古董玉器散发着岁月的沉香,一卷卷书画包裹着历史的厚重,所有这些无价之宝堆砌得满满当当,足以令她享受几生几世的奢华生活。 然而,在这满载的财富面前,家人的期盼与重逢的愿景如同一股温暖的潮流,涌动在她心间,提醒着她,切莫因一时贪念,将这宝贵的生命断送在这幽暗的秘境之中。 恰在这危机四伏之际,四周的石室突然如同愤怒的巨兽般猛烈震动起来,碎石伴随着漫天飞扬的灰尘,自高高的顶部轰然坠落。 只见那唯一的逃生之路——洞口,正被滚滚而下的落石迅速吞噬,每一刻都可能被彻底封死,形势之危急,令人窒息。 范琰慕毫不犹豫地紧握住萧芷雪的手,两人仿若离弦之箭,向着那即将消失的光明疾冲而出。 就在他们的身影刚刚掠出洞口的瞬间,身后“轰”的一声巨响,石室的洞口被一块块巨石无情地封闭,整座山洞随之剧烈颤抖。 萧芷雪在这突如其来的震动中立足不稳,险些摔倒,幸亏范琰慕眼疾手快,及时将她稳稳搀扶住。 “快走!”范琰慕的声音坚定而急迫。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如同与时间赛跑一般,向着山洞外疯狂奔跑。 此刻,山洞内摇摇欲坠,大小石块如末日之雨,倾盆而下。 范琰慕以自己坚实的臂膀为盾,小心护住萧芷雪的头颅,生怕这些无情的石块伤及她的分毫。 萧芷雪心中感激万分,却无暇言表,只是拼尽全力加快了逃离的脚步。 终于,两人在千钧一发之际冲出了这生死一线的山洞,还未及喘上一口气,身后便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范琰慕迅速拉着萧芷雪远离那危险的洞口,回头望去,只见村民辛苦挖掘的洞口已经被巨石堵得严丝合缝,岳平山在经历数次剧烈摇晃之后,终于缓缓恢复了它往日的宁静。 范琰慕转过头,满眼的担忧凝视着萧芷雪:“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萧芷雪轻轻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坚强地一笑:“我没事,你呢?” 范琰慕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庆幸:“我也还好,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第76章 相互试探 萧芷雪点了点头,两人随即踏上了离开岳平山的路途。 行至之前官差留下的杂乱现场,萧芷雪灵机一动,从地上拾起一条结实的鞭子,凌空一挥,鞭风呼啸,宛如龙吟虎啸。 这条鞭子既轻便又易于操控,与那些笨拙沉重的刀剑相比,无疑在速度与灵活性上更胜一筹。 她满意地将鞭子系在腰间,随后两人继续向雷石县的方向赶路。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镇上的街道上,店铺门扉紧闭,未有营业的迹象。 他们没有在雷石县停留,而是直接向附近的一座山顶进发。 终于,在一片开阔而平坦的地方,两人才算真正找到了休憩之处。 经历了一连串的惊心动魄,萧芷雪已是疲惫不堪,眼皮重如铅块,不断地互相较量着。 范琰慕观察入微,细心地收集了一些干燥的草丛,为她铺设了一个简易的休息之所,温柔地说:“如果困了就先眯一会儿,我在这里守着。” 萧芷雪感激地点了点头,很快就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范琰慕则背靠大树,微闭双眼,尽管这样风餐露宿的日子对他来说早已成为常态,但他依旧无法忽视那份潜藏在心底的责任感和对未知的警惕。 时光在悄然流逝,直到一阵激烈的打斗声突然划破了清晨的宁静,惊醒了熟睡中的萧芷雪。 她猛地睁开眼,眼前一幕令人心惊胆战:范琰慕赤手空拳,正与一只体型硕大的豹子展开殊死搏斗。 他的佩刀早在逃离岳平山时遗失,面对这野性十足的对手,他仅凭血肉之躯苦苦支撑。 那豹子一个猛扑,将范琰慕重重压在地上,尖锐的獠牙闪耀着寒光,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范琰慕双手用力,死死锁住豹子的咽喉,两者之间的搏命挣扎,让整个场面陷入了生死存亡的边缘。 萧芷雪见状大惊,来不及多想,迅速从自己的随身空间中抽出一把据说是东楚时期杀手所用的锋利短剑。 她灵巧地移动到豹子的侧面,凝聚全身力气,短剑犹如一道寒光,迅猛而准确地深深刺进了豹子的腹部,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在她的果断行动下暂时得以化解。 豹子的痛吼在林间回荡,震得树叶簌簌作响,它每一次进攻都显得格外挣扎,范琰慕捕捉到了这一刻的迟滞。 他肌肉紧绷,猛然间一记重拳,裹挟着风雷之声,正中豹首,那巨兽轰然倒地,尘土飞扬。 萧芷雪眼眸一闪,仿佛星辰划过夜空,她见机不可失,身形轻盈一跃,手中长剑宛若游龙出海,精准无误地贯穿豹颈。 一缕鲜血顺着剑刃滑落,溅起朵朵血花,豹子最终瘫软于一片逐渐扩散的殷红之中,生命之火逐渐熄灭。 范琰慕挺身而立,目光柔和地转向萧芷雪,轻声道谢,感激之情不言而喻。 萧芷雪的视线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衣衫下的斑斑血迹,那些由豹爪撕裂的伤口正汨汨地流淌着鲜红,与衣料交织出一幅凄美的图景。 她迅速收回长剑,温柔地拉他坐下于一块青石之上,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的伤势需要马上处理,快脱下外衣,我有办法为你包扎。” 范琰慕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却还是默许地点了点头,解开了衣襟。 他的目光与萧芷雪交汇,似乎在探寻着对方那不为人知的秘密。 萧芷雪心细如发,她从随身携带的空间戒指中,神奇般地取出一瓶药,这是她在无数历练中积累下的宝贵资源。 只见她手法娴熟,一边轻柔地为范琰慕涂抹止血良药,一边用干净的纱布细心地包裹着他的伤口,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关怀与细腻。 处理完毕,她坐在一旁,微微喘息,额间渗出细汗,却未减分毫的清丽。 范琰慕心头的疑惑并未因伤势的处理而消散,反而愈加强烈。 他暗自思量,萧芷雪身无长物,这药物和纱布显然不可能凭空而来,但看她并不愿主动解释的样子,他也只好将这份好奇按下,相信时间会揭示所有的秘密。 两人在老树的庇护下稍事歇息,范琰慕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那具已无声息的豹尸上,思绪万千。 这时,他脑海中浮现了在县令府中,萧芷雪那突如其来的离别,那份不解与好奇促使他开口询问:“那时,你为何匆匆离去?” 萧芷雪闻言,眸光流转,嘴角勾勒出一抹狡黠的笑,“人生三大急嘛,我只是恰好遇上了其中一急,找个隐蔽之处解决了便是。” 范琰慕听罢,忍俊不禁,心想这样率直的解释,恐怕也只有萧芷雪做得出来。 短暂的休息后,萧芷雪的肚子不合时宜地抗议起来。 她指示范琰慕去拾些枯枝,而当他的背影渐渐远去,她则悄无声息地开启了她的空间戒指,从中取出了锋利的手术刀与小巧的斧头。 只见她手法专业,迅速而高效地剥除了豹皮,随后利用斧头将豹肉分割成易于烹饪的小块,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见丝毫拖沓。 范琰慕抱着满满一抱枯枝归来,眼前的情景让他不禁愕然。 原本完整的豹子,此时已被分成了均匀的小块,唯有两只后腿还保持着大致的形态。 他眉头微皱,心中充满了对萧芷雪那神秘手段的好奇与赞叹,同时也不免对那消失无踪的剑产生了疑惑。 但他深知,萧芷雪是个藏有许多秘密的人,若她不愿说,追问也是徒劳。 很快,萧芷雪将处理好的豹肉架在了火堆上,随着火焰的舞动,肉香弥漫开来,即使没有复杂的调料,那最纯粹的味道也足够诱人垂涎。 范琰慕望着萧芷雪大口品尝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脸上洋溢着满足的光芒,油渍不经意间沾染了嘴角,他不自觉地从怀中掏出一方丝帕,意图帮她擦去。 萧芷雪身体微微一侧,仿佛春柳遇风般自然,眉眼间流露出一丝戒备之色,“你这是何意?” 范琰慕的嘴角轻轻勾起,形成一个温柔的弧度,他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如同春风拂面,“不过是瞧见你脸上沾了些许油腻。” 第77章 在他心里,她是例外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方精致的丝帕,轻轻递到萧芷雪面前。 那帕子绣着淡雅的兰花,边角处还嵌着银线,显得十分考究。 萧芷雪愣了愣,随即匆忙接过,草草地在脸颊上抹了抹,油渍虽除,却也未能完全展露那丝帕的细致之美。 随后,她将略显狼狈的丝帕递还给范琰慕,心中暗自懊恼自己的粗鲁。 范琰慕接回丝帕,非但未露丝毫厌色,反而细心地将那沾染了油渍的部分仔细折叠起来,宛如对待一件珍宝,轻轻揣入怀中。 这一举动令萧芷雪心头一颤,记忆中的范琰慕,素来有洁癖之名,今日此举,显然打破了她对他的既有印象。 她不由得暗自思量,或许在他心中,自己是个例外,一个他不愿在她面前展示任何嫌弃情绪的例外。 餐毕,萧芷雪将剩余的肉块小心翼翼地包裹好,用布帛层层叠叠包裹,再稳稳地背在身上。 她的计划,是将这些食物带回家,为家人增添一些难得的佳肴。 若非范琰慕在侧,她必然会选择直接利用那神秘的空间储存,然而,关于这个能够无视物理法则的空间秘密,眼下还不是揭露的时机。 随着夜幕降临,范琰慕用餐完毕,他轻巧地用木棍熄灭了篝火,余晖与夜色交融,二人并肩踏上归途。 “这些肉还是由我来背吧。” 范琰慕主动提议,他的手轻轻伸向萧芷雪肩头的包裹,眼神中满是关切。 而萧芷雪却机敏地避开了,心中明白,包裹之中其实只剩下少量的肉,更多的已被她悄悄移入了那不可言说的空间。 若是被他察觉,无疑会引起不必要的疑惑。 “不必劳烦,我力气足以承担,还是我自己来背着比较合适。” 萧芷雪坚持道,语气中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范琰慕望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只得无奈地收回了手。 饱食之后,二人的体力迅速恢复,山间的风似乎也变得更加清爽宜人,下山的路因此而显得格外轻松。 不多时,他们已行至山脚下,萧芷雪心中挂念着家人与乡亲们可能已经前往三马镇,于是决定跟随范琰慕一同前行。 正当此时,前方的小道上,两个熟悉的身影踉跄而行,那是王氏紧紧拽着萧云凯,两人的步伐显得颇为艰难。 萧云凯闻声回望,一见萧芷雪与范琰慕紧跟其后,眉头不由自主地拧成了一个结,不满地对王氏抱怨道:“娘,那丫头怎么也跟来了?” 王氏闻言,蓦然转身,目光如利刃划过萧芷雪,其中蕴含的复杂情感难以言喻。 在王氏看来,一切不幸的源头皆始于萧芷雪,正是她的缘故,才使得自己不得不带着萧云凯逃离熟悉的萧家村。 而眼下,这愚蠢的女孩竟然如同冤魂一般尾随而来,难道她带给自己的伤害还不够深重吗? 她与萧云凯,一路逃亡,滴水未进,粒米未沾,饥饿与疲惫如影随形,就连行走都显得飘忽不定。 回忆起不久前经过桃源村的情景,王氏原想寻些食物饮水,谁料天不遂人愿,一群官差如恶鬼突袭,强行征召壮丁挖掘矿石,不分老幼,只要男性便捉。 为了保护萧云凯免遭毒手,她几乎是使尽全身力气拉着他逃离,直到躲入林中,靠着彼此的体温熬过一夜。 第二日,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树梢,王氏便急切地催促萧云凯继续赶路。 未曾预料,偏偏在这紧要关头,会与萧芷雪狭路相逢。 在王氏眼中,萧芷雪如同一个摆脱不掉的灾难,无论如何努力,总是如影随形。 王氏胸中怒火正如同被夏日烈阳烘烤的干柴,一触即发,却未曾想,萧云凯宛如一阵突来的山风,抢先一步打破了沉闷的局面:“娘,您闻闻,那烤肉的香味儿,勾得人心痒难耐哩。” 萧云凯吸溜着鼻子,两眼放光,小步紧趋,直往萧芷雪与范琰慕站立的方向靠拢。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一缕夹杂着油脂与木炭香气的烤肉味愈发浓郁,似有形之物,缠绕在鼻尖,让人难以抗拒。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直指二人,眼中闪烁着孩童特有的狡黠与贪婪:“娘,就是他们俩,这香味儿分明是从他们那里飘过来的,一定是偷偷烤了什么好吃的。娘,我也要尝尝那美味,快帮我讨来嘛!” 言毕,不待回答,萧云凯便故作委屈,一屁股重重坐在地上,开始蹬腿哭闹,那模样好似受了天大的冤屈。 萧芷雪心中暗自发笑,心想这孩子的鼻子比山林间的猎犬还要敏锐几分。 本欲借机离去,岂料衣角却被萧云凯紧紧拽住,少年的眼神中满是恶狠狠的执着,仿佛是在说:“我就是要吃那烤肉,你这个蠢货,还不快去给我找来!” 面对这无理取闹,萧芷雪面色一沉,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 她迅速解下腰间柔软却又韧性的鞭子,未有多言,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鞭梢精准无误地落在萧云凯的手臂上,瞬间疼得他尖叫连连,急忙缩回手去揉搓那泛红的肌肤。 萧芷雪本想就此离开这场无谓的纠缠,脚尖刚一挪动,却被一道身影横挡在前——王氏,一脸怒容,满目狰狞。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竟敢动手打我儿子,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王氏手指几乎戳到萧芷雪的额头,心中盘算着如今萧芷雪势单力薄,家中又无人撑腰,正好趁此机会好好教训一番。 不料,王氏扬起的手尚未落下,就被萧芷雪灵活地捉住,只见她手腕轻轻一翻,借力打力,王氏重心不稳,一下子摔倒在地,尘土飞扬中,显得狼狈不堪。 “放……放手,你这傻丫头,快去给我儿子猎只野鸡来赎罪,不然我让我儿子好好教训你!”王氏在地上挣扎着威胁道。 而萧云凯在一旁气势汹汹地助阵,仿佛找到了倚仗,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听见没有,我娘让你快去抓野鸡来烤,别磨蹭!” 萧芷雪心中觉得好气又好笑,这对母子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第78章 无关紧要的存在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手中暗自加力,王氏的哀嚎声随之变得更加凄厉,全身因剧痛而不自主地颤抖。 正当萧云凯见状,愤怒至极,挥拳向萧芷雪冲去之际,范琰慕的身影如影随形,轻轻松松便握住了那蓄势待发的拳头。 他的力道之大,让萧云凯顿时觉得整条胳膊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锁,疼痛难忍,冷汗瞬间浸湿了背后的衣物。 王氏闻声转头,见到自己的心头肉在范琰慕铁钳般的手下挣扎不得,脸上血色尽失,惊恐万分。 萧云凯痛苦地蜷缩着身体,泪水与鼻涕混杂在一起,那平时的嚣张气焰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王氏心痛如绞,几乎喘不过气来,焦急呼喊:“你这狂妄的小子,快放手,我们不再抢你的烤肉了,行不行?” 然而,萧芷雪哪里会如此轻易放过他们,他们每一次的侮辱和轻视,都如同薪柴,一点点堆积在她的心中,燃烧成复仇的火焰。 对于王氏的恳求,她恍若未闻,手指轻轻一转,骨头错位的恐怖声响中,王氏的哀嚎再次划破林间的宁静,最后伴随着一声无力的“哎哟喂”,两眼一翻,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萧芷雪眼神中满是不屑,一脚将王氏粗鲁地踹到一旁,靴底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 确认王氏无力再起波澜后,她才缓缓收回了腿,冷漠的视线从王氏身上掠过,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值一提。 转身之际,萧芷雪的黑瞳定格在范琰慕冷峻的面容上,语气中夹杂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萧大滑头,就交由你处置了。无论你是要折磨至疯还是轻轻放过,全凭你一时兴起。” 范琰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他显然洞察了萧芷雪的心机,这场看似简单的委托,实则暗藏利用之意。 他身形一动,掌风宛如利刃破空,凌厉地穿透空气,最终在萧云凯身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萧云凯胸口处骤然炸开的疼痛让他的面孔扭曲,鲜血自唇边溢出,身体重重地摔落在地,失去了意识。 萧芷雪的目光没有在那两个瘫软在地的身影上过多停留,她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决绝地向前迈出,鞋底踏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响声,每一步都坚定而果决。 范琰慕从袖中抽出一块油渍斑驳的手帕,随意地抹了抹手,那块布随即被他随手一抛,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消失不见。 他紧随着萧芷雪的背影,大步流星,目标直指前方的三马镇。 秋日的阳光洒在他的肩头,为他添了几分说不出的萧瑟。 行进途中,路边几株稀有草药引起了萧芷雪的注意,她敏捷地弯腰,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翠绿的叶片,细心挑选。 范琰慕注意到萧芷雪背后的行囊因动作幅度过大而左右晃动,仿佛随时都会掉落,于是出声道:“我帮你拿包吧,这样你采药也方便些。” 萧芷雪闻声,猛地回头,眼眸中闪烁着警惕之色:“那怎么行?这包里装的是我辛辛苦苦猎得的豹子肉,怎么能轻易交给你。” 她紧紧搂住那看起来略显破旧的背包,神色认真得有些可爱,仿佛那不仅仅是肉,而是她的战利品,是她独立与坚韧的象征。 “要是你拿着我的肉跑了,我找谁哭诉去呢?” 话语中带着几分玩笑,但更多的是一种坚持与守护。 范琰慕对萧芷雪的执着感到有些啼笑皆非,他来自显赫之家,珍馐百味自是家常便饭,哪里会计较这一点野味。 然而,在他轻松的外表下,内心却对萧芷雪这份对食物的珍惜产生了莫名的触动。 正当思绪翻涌之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萧芷雪背后的背包,脑中不由自主地回放起她孤身一人与豹搏斗的场景。 特别是那柄突然显现又瞬间消失的剑,像是一团谜雾,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终于,好奇心驱使他开口:“对了,你那能瞬间出现又消失的剑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后来就不见了踪影?” 萧芷雪收拾好刚采的草药,站起身,动作流畅地利用背包的遮挡,将草药隐秘地转移到了她的专属空间之中。 完成这一切后,她拍拍手,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这世间不是所有的事都适合刨根问底,我们还没到那种可以分享所有秘密的关系。” 这话如同一桶冰水,瞬间浇灭了范琰慕原本高涨的情绪。 他原以为经历一番患难之后,两人的关系能更进一步,未曾想自己在她心里依然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这种被拒于心门之外的感觉让他心头一阵不适,范琰慕清了清喉咙,试图平复内心翻腾的情感。 而身上被豹爪所伤的疤痕,在这微妙的氛围下似乎也开始隐隐作痛。 察觉到这片区域草药已搜罗殆尽,萧芷雪不再停留,继续向着三马镇的方向行进。 范琰慕跟在后方,头微垂,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寒气,一路上沉默成了他们之间的主旋律。 萧芷雪对此并不介意,两人各怀心事,每个人的心底都埋藏着各自的秘密,范琰慕的真实身份便是其中之一,一个他从未向她展露的秘密。 这一切,仿佛是静默的语言,无声地昭示着两人间那条无形的界线,既微妙又难以轻易跨越,如同晨雾中隐约可见的远山,既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走了一上午,阳光从温柔渐趋炽热,两人的脚步终于在三马镇的边缘停歇。 这个小镇,远离了金关镇那种繁华喧嚣的气息,规模小巧,宛如一幅清新淡雅的水墨画,静静地铺展在岁月的角落。 逃难的人潮似乎未曾在这片土地上留下太多的痕迹,或许是因为这里的地理位置偏远,如同世外桃源,让人在艰辛的旅途中望尘莫及,心生怯意。 萧芷雪的目光穿过稀疏的人群,瞬间锁定了家人的身影。 他们在一处被古老高墙遮挡的阴凉角落里,享受着片刻的宁静与清凉。 第79章 他吃错药了 萧廷轩目光敏锐如鹰,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妹妹和范公子的到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猛地跳起来,手臂在空中划出欢快的弧线,呼喊声中满是亲切与热情:“小妹,范公子,我们在这里!” 萧芷雪闻言,唇角自然而然地上扬,步伐不自觉地加快,几乎是小跑着靠近,当她与家人紧紧相拥的那一刻,所有的忧虑与疲惫仿佛都随风消散。 周舒琼与萧唯,这对慈爱的父母,见到女儿毫发无损地站在眼前,心中的巨石终得放下,那是一种久别重逢后的释然与感激。 萧廷睿总是那么体贴入微,他注意到萧芷雪背后沉甸甸的行囊,连忙上前接过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与疼爱:“小妹,昨晚你和那位范公子跟着官差去了哪里?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萧芷雪回报以一个宽慰的笑容,轻轻摇头:“没有,我们和范公子联手救出了桃源村的村民,那些官差以后再也不敢抓他们去做苦工了。” 周围的人听了,无不为萧芷雪的英勇事迹感到骄傲与欣慰,那是一种源自内心的敬佩。 此时,影一悄然接近范琰慕,他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主人脸上不易察觉的冷峻,心中的疑惑促使他轻声问道:“主子,有什么事情让您不悦吗?” 范琰慕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没事”,那份深邃与内敛让影一知趣地不再深究,他默默退到一旁,暗中观察。 他渐渐发现,范琰慕的眼神总会不经意地追随着萧芷雪的影子,那是一种复杂而又难以言喻的情感,而萧芷雪则沉浸在重获家庭温暖的幸福之中,浑然不觉这一切。 影一心中暗暗琢磨,莫非是旅途中的某些不为人知的小摩擦,让主人对萧芷雪产生了些许不满? 但这仅是他个人的揣测,不敢轻易言说,以免触动了某种敏感的神经。 周舒琼,那位细心的母亲,关切地询问着:“三丫头,你们这一路可曾吃过东西?娘刚煮了一锅清新的野菜汤,你们俩要不要来点暖暖胃?” 话语落下,她已经迅速从包裹中拿出两张散发着麦香的饼,又满满地盛了一碗冒着热气的汤。 尽管萧芷雪之前尝过一些简单粗糙的烤豹肉,但漫长的行走加之正午的饥饿感,使得她的胃里确实有些空荡荡的了。 她接过年迈母亲递来的饼,转身望向范琰慕,那双明亮的眼眸中蕴含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仿佛在无声地邀请他分享这份简单而温馨的餐食。 “范兄,来,试试这饼,虽然简单,却是家的味道。” 范琰慕闻言,缓缓站起身,步伐优雅而从容地走到萧芷雪的身边,接过了饼,随后又平静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整个过程,他的表情依然保持着特有的沉静与淡漠。 这一切都没能逃过周舒琼敏锐的双眼,她的心底泛起一阵轻微的涟漪,暗自纳闷,这一路上,两个人之间的互动似乎少了许多以往的默契与亲近。 记得以往,范琰慕总是喜欢挨着萧芷雪坐下。 而今却仿佛有意无意地与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这让她不由得在心里轻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萧芷雪的手臂,语带关怀而又略显担忧地问道:“三丫头,你和范公子是不是在路途中发生了什么不愉快?娘看着你们这样,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劲啊。” 萧芷雪嘴角微微一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视线轻轻掠过范琰慕那孤傲的身影,仿佛春日里不经意飘过的云彩,轻描淡写却意味深长。 “谁知道呢,或许是清晨的露珠沾湿了理智,让人吃错了药吧。” 她的话语,如同微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细腻的涟漪。 轻轻咬了一口手中略显干硬的饼,那干涩的口感在口腔中蔓延,她费劲地咀嚼着,每一下都似乎在提醒着生活的艰辛。 为缓解这份不适,她赶紧舀起一勺野菜汤,那清淡却带着自然清香的汤水滑过喉间,总算缓解了饼带来的干噎感。 而范琰慕那侧,同样的食物在他嘴里却仿佛嚼蜡,无滋无味。 他面无表情地吞下最后一口饼,动作显得有些机械,随后霍地起身,似乎是要摆脱这沉闷的气氛。 他的身影透露出一种不言而喻的决绝,宛如即将离群的孤狼,准备步入未知的荒野。 影一见状,心中虽有千万个不愿意跟随这突兀的决定,但面对范琰慕冷淡的眼神,那话语中的不容置疑,只能默默按下心中的不甘,重新坐回原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望着范琰慕渐行渐远的孤独背影,影一的心中愈发确信,那两人之间不知何时起,已经悄然竖起了一堵无形的墙。 萧芷雪并没有起身追赶的打算,连续的长途跋涉让她的双腿如同灌铅一般沉重,每一步都牵动着酸痛。 饱餐之后,她依偎在周舒琼温暖的身旁,缓缓合上疲惫的双眼,试图在这片刻的宁静中寻找一丝慰藉,让心灵得以小憩。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一阵急促而有力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四周的静谧。 “影一,怎么只有你在这里?主子呢?” 影二的话音未落,人已翩然落地,动作敏捷而优雅,自马上一跃而下。 影一的目光不自觉地向萧芷雪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扫。 “主子独自外出散步去了,吩咐我留下,保护好这里的每一位乡亲。” 影二闻言,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动作利落地将马儿拴好,而后大喇喇地在影一身旁一屁股坐下,全然不顾场合的随意,他的性格直率,声音洪亮,这一番折腾,让本想小憩的萧芷雪眉头微蹙,睡意被扰得所剩无几。 “密信我已经安全送达了,真是累得我够呛。还好侯爷慷慨,赐了我一匹快马,不然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风尘仆仆地赶到这三马镇与你们汇合。” 影二的话匣子一开,便如泉水般滔滔不绝,浑然不觉自己的直言快语中已泄露了重要的信息。 话音刚落,影一锐利的目光如同寒冰,无声却强烈地投向影二,那眼神仿佛瞬间凝固了空气,让影二猛然间醒悟,自己失言了。 第80章 路见不平 怎么就这么不小心,把主家的名号给泄露了出去呢? 幸好没有说得更多,否则在这偏远的乡村,村民们可能对“侯爷”这样的称呼毫无概念,但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萧芷雪闭上眼睛,心中却因“侯爷”二字翻腾不已。 范琰慕的真正身份像是一团迷雾,此刻又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她不禁暗自揣摩,这个总是行踪不定、言辞谨慎的男人,究竟与那位高高在上的侯爷有着怎样的瓜葛? 难道,范琰慕与影一、影二都是那位侯爷身边的亲信,扮演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角色? 想到这里,她又回忆起那位赠予她令牌的镇平侯,那是一位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而范琰慕若是他的手下,那么自己之前的一切猜测,或许都不再是空穴来风。 范琰慕的身份,显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这背后隐藏的秘密,让她心中既好奇又忐忑。 萧芷雪轻轻打了个哈欠,伸展着因长时间静坐而有些僵硬的腰肢,缓缓站了起来。 她转身对着父母,轻声说道:“爹,娘,躺着躺得有点乏了,想去镇上走走,透透气。” 当她的目光温柔地转向萧廷睿时,又添了一句:“大哥的身体一直弱,我想趁机去镇上转转,看能不能找到对他病情有帮助的草药。” 此时,小镇一片祥和,无人打扰,周舒琼和萧唯相视一眼,见女儿心意已决,且言语间充满了对兄长的关怀,便点头应允,眼中满是鼓励与支持。 “三丫头,别走远了,速去速回。” 母亲的声音温和中带着几分担忧,在清晨的微风中轻轻荡漾。 萧芷雪回头,嘴角勾勒出一抹温婉的笑意,眸子里闪烁着明媚的光芒,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她轻盈地点了点头,一头乌黑的长发在晨光中轻轻飘扬,随即转身,轻快的步伐踏上了前往三马镇的石板路。 三马镇,这个不大却充满人情味的地方,每个角落都散发着生活的烟火气息。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古老的街道上,给这座小镇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辉。 萧芷雪沿着熟悉的巷弄穿行,不多时,她的目光定格在一间古朴的药铺上,门楣上的“仁义堂”三个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鼻而来,药柜上整齐排列着各式各样的药材,犹如一个小世界,藏匿着自然的奥秘。 萧芷雪轻声细语,向店中的掌柜说明了自己的需求,声音如泉水般清脆悦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掌柜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脸上沟壑纵横,透露着岁月的痕迹。 他闻言,眉头微皱,带着歉意缓缓摇头:“对不住,姑娘,你所求的几种草药,我这里暂时缺货。 不过,东街尽头的‘怀草堂’,种类繁多,说不定那里能满足你的需要。” 谢过掌柜,萧芷雪按照指引,穿过几条繁忙的街道,两旁是琳琅满目的店铺,热闹非凡。 不多时,东街尽头,一座更为气派的药铺映入眼帘,“怀草堂”三个金色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正当她准备步入门槛之时,店内突然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怎么学会做这等偷鸡摸狗的勾当!” 一个愤怒而尖锐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个稚嫩而坚定的声音辩解道:“我没偷,你不能随便冤枉人!” 萧芷雪心中一动,加快脚步跨入店内。 只见一名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衣衫有些许破旧,小脸憋得通红,眼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双手紧紧攥着一个药包,仿佛那是他的全世界。 “哼,还想狡辩?你手中拿的是什么?那明明是我刚给客人的药包,怎么会在你手里?不交出来,我就喊官差来抓你!” 掌柜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 见状,萧芷雪毫不犹豫地大步上前,她一眼就看到了男孩眼中的无助与委屈,还有那份为了亲人不顾一切的坚持。 掌柜高高举起的手,在即将落下之际,被萧芷雪一把牢牢握住,动作干净利落。 “大人欺侮孩童,不怕失了颜面吗?” 萧芷雪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她的眼神如同秋水,冷静中透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她的目光敏锐,早已注意到药铺角落里掉落的药包,与掌柜口中所述并不相符,心中顿时明白了大概。 自小在复杂的家族环境中饱受冷眼与排挤,对于弱者的困境,她有着难以割舍的共鸣。 面对萧芷雪的干预,掌柜满脸不屑,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她身上略显陈旧的衣裳,言语刻薄:“哪里来的穷酸丫头,别在这里碍事,不然连你一起送去官府!” 萧芷雪淡然一笑,手上力度加大,掌柜吃痛,手腕像被铁箍锁住,脸色瞬间变得扭曲。 疼痛使他全身痉挛,汗珠如断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滚落。 “你这个乞丐打扮的人,知道我是谁的弟弟吗?再不松手,就让你见识见识我家族的厉害!”掌柜在剧痛中咆哮,威胁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绝望的挣扎。 而萧芷雪只是静静地站着,眼神愈发坚定,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为之一凝,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油然而生。 这一刻,她不再是三马镇上默默无闻的女子,而是正义的化身,守护着每一个不被看见的角落。 萧芷雪佯装出一脸惊慌,手指轻轻一弹,仿佛碰到了什么烫手之物,故作姿态地松开了紧握的双手,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颤抖,“哎哟,您这位大爷究竟是哪路神仙?小女子真是吓得花容失色呀!” 说完,眼波流转,偷偷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药店老板见状,乘机低下头,目光扫过自己手腕处,只见那里已经红肿得宛如初升的朝阳,愤怒的情绪如同野火燎原,在胸腔中急剧蔓延。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扬起手臂,巴掌呼啸着朝萧芷雪清秀的脸庞扇去,伴随着他的咆哮,“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乞丐,竟敢弄伤我,今日定要让你尝尝苦头!” 第81章 必须付出代价 然而,就在那手掌即将落下之际,萧芷雪身形敏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拳头紧握,猛力挥出,不偏不倚,正中老板的鼻梁。 那一刻,老板的眼前仿佛有无数金色星辰炸裂开来,剧痛使他不由得松开了原本紧抓孩童的手。 他的身体踉跄着倒退数步,好不容易才勉强稳住了身形,显得狼狈不堪。 那孩子仿佛找到了一片安全的庇护所,急忙躲在了萧芷雪坚实的背影之后,一双大眼睛中满是感激与安心。 药店老板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嘴角更是隐隐渗出了血丝,神色狰狞而又无助。 怒火与屈辱交织,老板的脸色变得铁青,须发皆张,犹如一只被激怒的猛兽,发出阵阵低沉的嘶吼,恶狠狠地再次向萧芷雪扑来。 但他的攻击尚未近身,萧芷雪一脚横扫,干脆利落地将他踢翻在地,尘土飞扬之中,老板的身影显得分外凄凉。 萧芷雪冷若寒冰的声音响起:“不管你的大哥是哪位高人,但凡胆敢侮辱我为乞丐,就必须付出代价!” 语毕,她的拳头宛如密集的骤雨,一记又一记准确无误地砸落在老板的脸上,每一击都伴随着骨头碰撞的闷响和老板痛苦的哀号。 直至老板的面容彻底模糊,难以辨认,萧芷雪才缓缓收手。 她不屑地冷哼一声,没有再多看一眼,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只留下一句话在空中飘荡:“势利之人经营的药店,其药效又能好到哪里去?不去也罢。” 正当萧芷雪迈出药店门槛的刹那,小男孩郭孝急匆匆地追了出来,眼中满是诚恳与不安。 “多亏恩人出手相救,但我真的没有偷药,请您千万不要报官,可以吗?” 他恳求道,稚嫩的小脸写满了委屈。 萧芷雪回望了一眼郭孝,他的眼神清澈却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坚韧,这让她忍不住笑出了声,轻拍郭孝的肩膀以示安慰,“放心吧,我不会报官的,你快些回家,家里人该担心了。” 正当萧芷雪欲继续前行,郭孝却急切地挡在了她的面前,满脸的担忧与关切,“恩人,您是来买药的吗?是不是您家里也有人病了?” 他边说边小心翼翼地捧着手中的药包,犹豫了一下,然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将它递给了萧芷雪,“这是我为姐姐准备的药,如果你们也需要,就请您收下吧,我可以去别的地方再想办法。” 郭孝的话语虽坚决,但那双紧张交缠的手指泄露了他的忐忑。 他清楚自己的囊中羞涩,购买这些药后,身上只剩下可怜的二十文铜钱,本计划用这些钱给姐姐治病,现在看来,这点微薄的银两已难以满足再次购药的需求。 萧芷雪看着眼前这个年幼却懂得感恩回馈的孩子,心中的感动油然而生,她温柔地摇头拒绝,笑容中充满了暖意,“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药还是你留着吧,你姐姐的病情更紧急。好好照顾她,才是最重要的。” 语毕,萧芷雪不再停留,迈开大步,身影在阳光下拉长,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郭孝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离去的背影,心中涌动着满满的感激。 想到药店老板可能的报复,他不敢久留,心一横,迅速转身,怀揣着对未知的担忧,奔向了另一条寻找药物的路。 而当萧芷雪回到家中,发现范琰慕早已等候在此,她心头那份在街头发生的小插曲,已随着家的温暖而渐渐淡去。 范琰慕进门时未见到萧芷雪,从家人那里得知她外出买药的消息后,正准备出门寻她,却不料萧芷雪已经风尘仆仆地归来了,步伐坚定,眼中闪烁着不容忽视的光芒。 两人相视一笑,家的温馨氛围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这一次,范琰慕一反常态,没有以冷峻的表情示人,反而首先向萧芷雪开了口,声音中竟隐含一丝温和。 “药,顺利取回来了吗?” 萧芷雪见状,颇感意外,范琰慕的主动询问让她心中微暖。 她便用寥寥数语,将自己在药店的不快经历轻描淡写地讲述了一遍,尽量不让语气中透露出太多的波澜。 范琰慕听完,狭长的眼眸微微一眯,仿佛能洞察一切的阴霾,脸色瞬时变得阴沉如乌云密布。 他目光一转,锁定在一旁侍立的影一,语气低沉却充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即刻前往那药店查看一番。如若那掌柜真敢报官,无需手下留情,让他知道些厉害。” 影一闻言,身形微动,无声地点了点头,随即如同一缕夜风,悄无声息地滑出了门扉。 影二在一旁观战已久,见状哪里肯错过这场“实战演练”,连忙清了清嗓子,一脸期待地请命。 “主子,也带上我吧,两个人做事更稳妥。” 范琰慕并未多言,仅以一个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颔首作为回应,这在影二眼中便是最好的嘉奖。 他顿时喜形于色,兴高采烈地与影一并肩而出,两道身影迅速消失在通往三马镇东头药店的路上。 萧芷雪眉梢一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暖意。 她未曾料到,范琰慕会为她的小事而如此上心。 其实,早先在药店中她的手下留情,是害怕事情闹大,徒增家中烦恼。 如今,有影一、影二二人出面“说服”掌柜,即便事态失控,相信以范琰慕的能力,解决起来也绝非难事。 对于范琰慕的真实身份,她虽不甚明了,但既然能够与侯爷有所关联,地方上的小小官府自是不在话下。 这份安全感让萧芷雪的心里甜滋滋的,再看范琰慕时,眼神也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在一堆零散的行李中翻找片刻,萧芷雪发现家人大多只携带了替换的衣物。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条因搏斗而被撕裂一半,此刻正包裹着豹子肉的裙子,她决定前去裁缝店添购新衣。 正当她欲踏出门槛,范琰慕似乎觉察到了她的意图,迅速跟上了步伐,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你要去哪里?” 萧芷雪侧目,注意到范琰慕已悄然换下了被豹子撕破的衣物,不禁心中又是一暖。 第82章 心动 “我想去买几身新衣服。” 范琰慕对裁缝店熟门熟路,引领道路自然不在话下。 “我陪你去。”边说边自然而然地引领着萧芷雪向裁缝铺的方向走去。 而另一侧,周舒琼目送两人远去的背影,趁机对萧唯低声说道:“咱们三女儿刚及笄,也是时候考虑她的终身大事了。况且,三丫头不仅恢复了聪明,更是勇敢机智,哪个小伙子能娶到她,简直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萧唯轻轻应了一声,“嗯”,心中也颇为赞同,“我觉得范公子就很合适。” 周舒琼听闻,见与自己所想不谋而合,不由得掩嘴而笑,眼中闪烁着母性的欣慰。 “范公子确实不错,仪表堂堂,武艺超群。若是三丫头能与他结缘,那真是我们求之不得的好事。” 旁边的萧廷睿与萧廷轩交换了一个眼神,虽然没说什么,但他们内心何尝不是期盼着萧芷雪能找到一个好的归宿,过上比眼下流离失所更好的日子。 只是关于小妹对范琰慕是否有意,他们尚未窥见任何端倪。 反而是范琰慕对萧芷雪的关注,让他们隐隐担忧,万一这只是范琰慕的一厢情愿,最终只会是一场空欢喜。 萧芷雪浑然不觉家人内心的小算盘,正被范琰慕引领至一家隐匿于繁华市井一隅的裁缝小店前。 这家店铺宛若喧嚣中的静谧绿洲,外表朴素无华,内里却是一个色彩斑斓的世界,各种布匹如彩虹般绚烂,层层叠叠,编织出一个梦幻的织物殿堂。 跨进店门的瞬间,萧芷雪步伐轻快而明朗,仿佛带进了一缕清爽的微风。 店主,一位眼神敏锐的中年男子,仿佛感受到了春风拂面,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满面笑容地迎上前,言语间尽是热络与赞美。 “哎哟,这位姑娘的眼力真是非同一般啊!我们店里的布料,可都是千挑万选的精品,每一寸都承载着匠心与时光的故事。” 萧芷雪的指尖轻轻掠过那些布料,粗糙的质感令她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轻轻皱起,显然这些平凡的材质并未触动她的心弦。 她继续在琳琅满目的布料中探寻,期待能遇见那份令心灵颤动的美丽。 就在这时,范琰慕也步入了店内,店主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位不久前曾慷慨解囊,选购高定成衣的贵气少年。 他的视线悄然转移,留意到萧芷雪身上那件略显岁月痕迹,裙摆边缘还带着磨损的衣物,以及范琰慕安静地站在后方,一副并不打算为自己添置新衣的样子。 店主心中一阵窃喜,直觉告诉他,这次又将促成一笔双赢的买卖——眼前这两位,显然是一同出行的伙伴。 于是,他脑筋一转,开始向萧芷雪介绍店内更为精致高端的布料系列,同时巧妙地解释那些看似简朴的布料是为了满足寻常百姓的日常需求所备。 “二位贵宾若是真心寻找上佳布料,这几款绝对是顶尖之选,细腻柔软,色彩和谐悦目,相信定能迎合您的品味。” 店主边说边逐一展示那些质地上乘的布料,当萧芷雪的手指轻轻触摸那些布料时,仿佛触摸到了春天的温柔,滑顺如同晨露下的丝绒,色彩斑斓而不失雅致,正是她梦寐以求的质感与美感。 她抬起眼帘,眸中闪烁着询问的光芒:“请问,这样的布料售价如何?能否直接裁剪成衣呢?” 店主见状,笑得更加和煦,报出了一个合理而公道的价格:“这些都是中高档的布料,一尺十五文铜钱,如果需要我们制作成衣服,每件外加十文的工费。” 萧芷雪心中快速盘算了一番,想到自己与家人旅途漫漫,衣橱中确实需要添置些新衣以应对不同的场合。 “那好吧,就定做十件,就用这两匹布,尺寸按照我和家人的身材定制。” 言罢,她果断指定布料并迅速提供了详尽的尺寸信息。 店主随即细致地量取布料,一边吩咐熟练的裁缝即刻开始制作,一边收下了定金。 萧芷雪与范琰慕离店后,范琰慕关切地问:“下一站去哪儿?我可以继续陪你。” 萧芷雪略作思考:“我想再去买些新鲜水果给大伙儿尝尝。” 范琰慕记起了西街有个品种繁多的水果摊,便欣然领路前往。 到达摊位,各类鲜果色泽诱人,香气扑鼻,萧芷雪仔细挑选了几种最受欢迎的水果,而范琰慕则乐于担当起搬运者的角色,承担起所有重量。 出于对山洞经历的警惕,萧芷雪额外购买了几支火折子,以防万一,确保他们在未知的旅程中有所准备。 随后,两人回到裁缝店,店主热情地邀请他们坐下小憩,等待的同时,闲聊几句,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与期待。 萧芷雪轻轻撕开了橘子金黄色的外皮,一股清新的香气立刻弥漫在空气中,甜美的汁水仿佛带着初夏的微风,瞬间溢满了口腔,带来一阵无法言喻的甘甜。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范琰慕,眼底藏着一丝温柔,递出一只饱满多汁的橘子,“你也尝尝,很甜的。” 她的声音柔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暖。 范琰慕接过橘子的瞬间,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轻轻触碰,就像是晨露滴落在宁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细腻的涟漪。 那一刹那,仿佛有一道细微却强烈的火花,在他们指尖无声地跳跃,留下难以言说的微妙情感。 萧芷雪敏感地察觉到这份突如其来的亲密,脸上不由自主地染上了羞涩的红晕,她急忙收回手,目光闪躲,投向了不远处的一片翠绿,企图掩饰内心的波动。 范琰慕则静静地凝视着自己还残留着萧芷雪温度的手指,思绪仿佛又回到了山洞那一次牵手的时刻。 那时,他们的注意力全被神秘的石棺所吸引,未曾察觉到这份简单接触中的特别。 而今,只是一个不经意的触碰,却似乎在心中激起了千层浪,让他久久不能平静。 他清了清嗓子,低下头,试图隐藏自己心中的波澜。 时间在静默与微妙的情绪中悄然流逝,直到店主的一声轻唤打破了这份沉寂。 第83章 手眼通天的人物 “小姐,您的衣服已经做好了,请您试试看是否合身,我们有专门的试衣间供您更换。” 萧芷雪闻言,心中一阵欣喜,忙不迭地拿着新衣,轻步迈向了店内设置的私密试衣空间。 不多时,萧芷雪穿着一袭浅绿色长裙缓缓步出,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宛如春日里最温柔的一抹绿意。 没有过多的装饰,长裙上仅以几笔简练的绣花点缀,却在她的身上展现出了超凡脱俗的气质,仿佛自然之灵附体,清新而不失雅致。 范琰慕的目光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就被牢牢锁定了,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萧芷雪站在铜镜前,满意地旋转一圈,裙角飞扬,如同轻盈的蝴蝶。 她望向范琰慕,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这裙子怎么样,你觉得好看吗?” 范琰慕仿佛从梦中惊醒,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嗯,非常适合你。” 店主也忍不住在一旁附和,“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小姐您穿上这衣服,简直是锦上添花。” 萧芷雪闻言,开心地笑了,坐在范琰慕身旁,又从随身携带的小袋中取出一个苹果,用她独有的灵泉水细细洗净,小口咬下,那份清甜滋味让她心情更加舒畅。 苹果核则再次被细心地送入了她的空间。 等待的时间里,两人与店主愉快地交谈,分享旅途中的趣闻,时间如白驹过隙。 当所有的衣物制作完毕,已是黄昏时分。 萧芷雪提着新衣,满载而归,家人们试穿之后,无不合身,他们的笑容是对这一切最好的肯定。 尽管目前条件有限,无法即刻更换,但这份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盼,已足以让他们的心灵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村里的人们目睹了这一幕,羡慕之情油然而生。 晚餐时分,周舒琼忙活着烹饪,萧芷雪拿出之前猎获的豹肉,慢慢炖煮,香气四溢,引得村里的孩子们偷偷咽下口水,但他们懂事地守在各自简陋的炊烟旁,品味着自家的野菜汤,那份对食物的尊重与珍惜,在这个小小的村落里静静地流淌着。 这一次,萧芷雪心中打定了主意,并未计划将这来之不易的豹肉分享给村中的众人。 毕竟,豹肉乃稀世之珍,非一般狩猎所得轻易可及。 范琰慕仍旧静静地陪伴在萧芷雪身侧,仿佛无论时光如何更迭,这份不变的守护已成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两位身影矫健的随从——影一与影二,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营地。 他们身上带着外出奔波的尘土与微汗,但神情中却透露出任务完成的释然。 一进营地,影二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那咕嘟作响的炖肉锅所吸引,他的脚不自觉地向萧廷轩身边挪去,找了个位置坐下,双眼如同被磁石吸住,紧紧锁在那即将沸腾的美味之上,流露出迫不及待的渴望。 而影一则显得更加谨慎,他拉过一把凳子,紧挨着范琰慕坐下,压低了嗓音,用近乎耳语的方式说道:“主子,那药店的掌柜,我觉得有些不对头。” 他的语气中带有一丝难以名状的警觉。 范琰慕闻言,只是轻哼了一声,目光微闪,示意影一继续说下去。 影一偷偷瞥了萧芷雪一眼,犹豫片刻,似乎在权衡言辞的分寸。 正当他准备开口时,急性子的影二已抢先一步,话语中带着些许急促:“药店老板的哥哥,和那个宣誉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此言一出,影一立刻用眼角余光瞥了影二一眼,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肋骨,仿佛在无声地警告他言多必失的古训。 范琰慕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霍然站起,大步流星地穿过营地,径直走向街对面,背影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绝。 影一见状,焦急地投给影二一个责备的眼神,随即匆忙跟了上去。 影二刚想跟上他们的步伐,却被范琰慕那宛如寒冰般锋利的目光拦下,吓得他猛地低下头,全身僵硬,不敢再有半点动作。 萧芷雪虽然未能清晰捕捉到他们对话的每一个字,但她那敏锐的直觉告诉她,想要了解更多关于药店老板的情报,影二显然是个突破口。 她早就注意到,影二是个心直口快,藏不住秘密的人。 于是,她利用手中的美食作为诱饵,从炖锅中夹起一块油光发亮的肉,轻轻地放入影二的碗中。 肉香浓郁,勾起了影二满腔的食欲,他嘴角不禁泛起了笑意,感激地朝萧芷雪咧嘴笑道:“多亏了萧姑娘,那我就不客气了!” 随后,影二毫无顾忌地大快朵颐起来,完全不顾及形象。 见此情景,萧芷雪又顺势为他添了几块肉,影二乐得合不拢嘴,连声道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萧芷雪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嘴角挂着狡黠的笑容,趁机贴近影二耳边低语:“影二兄弟,你说的这个宣誉堂是什么背景?它和药店老板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次,影二似乎吸取了教训,没有再多言半句。面对他的沉默,萧芷雪并未放弃,依然保持着温柔的微笑,诱惑道:“影二兄弟,悄悄告诉我吧,我保证绝不外传。你告诉我了,下次我再给你做更好吃的。” 一听说还有更多美食相待,影二的眼中瞬间闪耀起光芒。 此时范琰慕与影一正专注于其他事务,无暇顾及这边,这让影二觉得有机可乘。 于是,影二放低声音,悄悄透露:“那药店老板的兄长是宣誉堂分堂的一位长老,在三马镇可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就连镇长都对他敬畏三分。” 萧芷雪听完,心中豁然开朗,难怪那药店老板行事如此跋扈。 然而,一个新的疑问随即浮现心头:“宣誉堂究竟是何方神圣?我为何对此一无所知?” 她对范琰慕听到宣誉堂时那般微妙的反应感到困惑,似乎他有意在某些事情上与她保持距离,不愿让她涉入太深。 影二沉浸在肉香之中,大块朵颐,几乎忘却周遭世界,那专注的模样仿佛世间唯有这美味不可辜负。 第84章 此地不宜久留 他的心思如同孩童般纯净,行动总是比思考更快一步,那份纯真让人不由心生好感。 “宣誉堂,”他继续咀嚼着,嘴角边挂着油渍,眼神闪烁着对未知的好奇,“它就像是潜藏于阴影中的幽灵,不为常人所知。成员们分散在西凉国的每一个角落,他们的眼线密布如织,悄无声息地收集着国家最深层的秘密。我们此行,就是要揭开宣誉堂那层神秘的面纱,并且,取得一件对我们的任务至关重要的信物。” 萧芷雪被这神秘组织的故事深深吸引,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在她的认知里,这样的情节似乎只能在现代的谍战电影中寻得踪迹,充满了刺激与未知。 正当她思绪万千,想要更深一步探究范琰慕的真实身份时,却见范琰慕与影一的身影渐渐逼近。 她敏捷地咳了一声,以掩饰内心的小鹿乱撞,轻声对影二耳语道:“刚才的话题,就让它留在这里吧,我保证守口如瓶。” 言毕,她用筷子夹起一块炖得入口即化的肉,缓缓送入口中,享受着肉质的细腻与汁水的鲜美,同时也在心中回味着影二的话。 影二感受到范琰慕靠近的气息,立刻埋头猛吃,仿佛面前的食物是他唯一的关注点,试图以此掩饰刚刚的谈话。 两人的对话细小如蚊鸣,在周围食客的欢声笑语中几乎被完全吞噬。 嘈杂的环境中,就连坐在不远处的萧廷轩也只能隐约听到一些破碎的字句,内容则完全无法分辨。 范琰慕与影一归座,接过递来的碗筷,自顾自地享受起晚餐,气氛显得平静而自然。 饭后,萧芷雪再次前往查看陆老太的状况,见老人饮用了灵泉水,并辅以自制的草药,身体状况已有了显著的改善。 她细心控制着灵泉水的用量,确保药物能够发挥最大效用,直至亲眼见到老人情况稳定,才安心离开,前往刘氏的住处。 此时的刘氏已能勉强从木板床上坐起,面色较之前多了几分血色,显得更有生气。 萧芷雪经过细致的把脉,确认其康复指日可待,便决定不再使用滋补液,仅以灵泉水帮助其恢复体力。 于家上下对萧芷雪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尤其是看到她慷慨地分发水果给村民们时,村长更是感动得几度哽咽,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表达这份深厚的谢意。 回到父母身边,周舒琼早已铺设好了舒适的卧席。 萧芷雪躺下后,心神潜入那个神奇的空间,眼前的景象令她惊喜交加——作物已结出累累硕果,比预期中成熟得更快。 她心里暗暗欣喜,原本估摸着还需要数日等待,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迎来收获的时刻。 从此以后,粮食自给自足不再是梦想,空间内的丰饶足以满足一家人的生活需求。 在广阔的空间内,除却成熟的粮食与茂盛的草药,还有大量待开垦的土地静候着生机的到来。 那些先前不经意间播种下的果核,在灵泉水的滋养下,已经破土而出,新绿的嫩芽透露出生机勃勃的活力。 整理好金银珠饰后,整个空间显得更加开阔明亮。 一切打点妥当,萧芷雪心满意足地退出了空间。 正当她准备沉入梦乡时,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村民们聚集的声音逐渐清晰。 “是不是官府派人来抓我们了?”担忧和恐惧在人群中蔓延。 “不至于吧,我们都是安分守己的百姓,怎么会有事呢?”有人试图安抚众人的情绪。 “娘,我怕……”稚嫩的童声里满是对未知的恐惧。 萧芷雪缓缓睁开那双清澈的眼眸,映入眼帘的是一群官差身着官服,肃穆地矗立在她面前,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在他们身上刻下了斑驳的影子。 范琰慕感受到周围的紧张气氛,身形敏捷地站直,他那双眼睛犹如利剑出鞘,锐利而冷冽,扫视周遭,仿佛能洞察每一个人的心思。 这时,一名身量颇高的官差挺胸收腹,声音洪亮,如同晨钟暮鼓,穿透了四周的宁静:“请问,你们之中谁是主事之人?” 村长见状,连忙小步快跑上前,面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眼神中却掩不住一丝忐忑,他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几位大人光临,必有要事,敢问是有什么吩咐吗?” 那官差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上下打量了一番村长,脸上的表情凝重,如同寒潭深水,声音不带半点温度:“所有人,立刻起身,跟我们走,此地不宜久留。” 村长心中顿时像被针扎了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难道,又要重复那段暗无天日的地牢生活? 萧芷雪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系在腰间的鞭索,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绝,若是这些官差稍有不轨之举,她早已下定决心,绝不手软。 村长的声音略带颤抖,他强忍着内心的慌乱,问道:“几位大人,我们村中之人素来安分守己,未有触犯律法之事,为何要带我们走呢?” 那官差似乎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脸上露出了几分愕然:“抓人?我何时说过要抓人?” “咦?”村长也是一脸茫然,完全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随着对话的深入,村民们脸上的恐惧之色愈发浓重。 官差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们的神情在一瞬间变得柔和,其中一人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恐怕是我们表达不当,引起了误会。实则是我们老爷得知附近乡镇有不少难民流离失所,特意命我们前来,引导大伙儿前往镇上的一座寺庙暂时居住。最近天气变幻莫测,即将有大雨降临,若是在外露宿,难免遭受风雨侵袭,容易染上疾病。” 这话一出,村民们面面相觑,满是不解与疑惑,仿佛眼前的景象与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符。 村长急于求证,急忙追问:“那请问,贵老爷是哪位高人?” 另一官差闻言,笑容温暖如春日阳光:“正是我们三马镇的镇长,他老人家心怀慈悲,最见不得百姓受苦,因此才会有此善举。请各位放心,只需跟着我们,前方不远处就有一座废弃的庙宇,足以供所有人避难。” 第85章 求救声 话音刚落,天空中开始飘落下豆大的雨珠,官差们立即催促村民赶快行动,前往庙中避雨。 面对突来的暴雨,村民们也顾不上多想,匆忙收拾简单的行李,跟随官差踏上避难之路。 在人群中,周舒琼贴近萧芷雪的耳畔,轻声细语,眼中尽是担忧:“三丫,万一是圈套,这些人要把我们抓走,你不用管我们,自己要机灵逃脱。” 萧芷雪紧握鞭子,神色坚定,轻声回应:“娘,我心里有数,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难。” 范琰慕紧随萧芷雪左右,他的两名忠实随从影一、影二也寸步不离地跟随在后。 一行人在官差的引领下,穿过了泥泞的小路,最终来到了一座年久失修的庙门前。 此刻,天空如开闸泄洪,暴雨倾盆而下,众人慌忙躲入庙内。官差们则静静站立在廊檐之下,等待雨势减弱再做下一步打算。 村民们一个接一个地向官差表示感谢,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但萧芷雪与范琰慕却没有因此而松懈。 庙内昏暗,四周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压抑与神秘,让他们无法完全放下戒备。 他们暗自思量,镇长为何如此好心,将他们安置在这偏僻且破旧的庙里? 这里,是否隐藏着某种未知的危险,正悄然等待着他们? 范琰慕眼神沉稳,对影一和影二简短嘱咐几句,两人随即肃立于庙门外,如同两尊沉默的守卫者,警惕地守护着身后的众人。 他与萧芷雪相视一眼,默契地步入庙门,身影渐渐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 庙宇内部显得格外幽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与寂寞的气息。 十三间禅房紧密排列,每间房门皆半掩,缝隙间透出一线黯淡的光。 三座佛堂依次排开,佛像静默不语,似是在默默见证着时间的流逝。 那些密布的蛛网,在微弱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醒目,似乎在无声诉说着这里已被尘世遗忘多时。 雨声渐稀,雨点轻柔地拍打在庙顶的瓦片上,发出悦耳的声响。 官差们脸上露出些许轻松的神色,趁着雨势减小,纷纷踏出庙门,带着对未知旅程的期盼与不安,各自踏上归途。 他们的背影在湿润的地面上拉长,最终消失在迷蒙的雨雾中。 萧芷雪与范琰慕返回人群之中,萧芷雪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目光温和而坚定。 村长的声音略带忧虑,再次提出建议,语气中充满了对萧芷雪的信任与期待。 萧芷雪环视四周,心中盘算着,这里的破旧虽显荒凉,但的确提供了一个暂时的庇护所。 她深知,在乱世中,能够寻得一个遮风避雨的港湾,已是莫大的幸运。 范琰慕的决定坦诚且果断,他的目光透露出坚决,表明他愿意与众人共进退。 萧芷雪轻轻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她深知,范琰慕的这份陪伴,不仅给乡亲们带来了安心,也是对她个人的支持。 在这一刻,庙宇内的气氛因这份相互间的理解而变得温暖起来。 萧芷雪动作麻利,很快就安排好了大家的临时居所。 尽管条件简陋,但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感激之情。 禅房里,妇女与孩童紧紧依偎,享受着难得的安宁;殿堂中,男子们虽然拥挤,但彼此之间的笑容与话语,让这个夜晚变得不再寒冷。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棂,洒在古庙的青石板上,带来了一丝生机。 炊烟从庙院缓缓升起,与清晨的薄雾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宁静祥和。 为了尊重圣地,早餐以素食为主,简单却温馨,众人围坐一堂,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之后,部分村民前往三马镇采购物资,希望能让这段避难生活稍显宽裕。 范琰慕则留了下来,影一、影二伴其左右,他们的眼神时刻警觉,仿佛能洞察一切危险。 萧芷雪则利用这宝贵的白天时光,细细查探庙宇,试图揭开每一个可能隐藏的秘密。 当二人并肩走到佛堂中央时,那份静谧突然被一阵细微的呼救声打破,萧芷雪不禁停下脚步,神色疑惑。 范琰慕紧锁眉头,凝重地点了点头,确认了这一突如其来的求救声。 两人迅速向佛像靠近,却发现声音来源诡秘地消失了。 萧芷雪绕到佛像背后,空荡荡的空间中除了灰尘与光影交错,别无他物,这让她的眉头锁得更紧。 正当疑惑涌上心头,那呼救声再次响起,更加清晰而紧迫。 范琰慕立刻行动,来到蒲团前方,身体微微前倾,仔细倾听,终于发现了那声音的秘密。 它竟是从地下传来,仿佛有什么生灵在地底深处挣扎求援。 揭开伪装的藤蔓,一扇隐藏于世的古老秘门宛如沉睡的巨兽般,悄然张开了它的黑曜石之口,显露出通往未知地下的幽深入口。 此时,那断断续续的呼救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掐断,空气中只剩下令人窒息的静谧。 萧芷雪轻手轻脚地靠近,只见那秘门上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沉重的铁锁将秘密紧紧锁住,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过往的封印。 “救命,救我……” 在黑暗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两人交换了一个坚定的眼神,无需多言,萧芷雪便迅速伸手,运用她练就的巧妙手法,试图解开这千斤重锁。 随着一声金属的轻吟,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锁链竟不堪一击,应声而落,彰显出她非同一般的技艺。 范琰慕挺身而出,轻轻推开秘门,一股来自地底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伴随着黑暗的地道如深渊巨口,静静地等待着探险者的踏入。 萧芷雪灵巧地从袖中取出一柄古朴的火折子,轻轻一吹,火焰跳跃而生,橙黄色的光芒逐渐驱散了周围的黑暗,照亮了前方未知的道路。 石阶仿佛没有尽头,每下一步都加深着心中的不安,同时那股刺鼻且难以名状的异味愈加强烈,仿佛在警告着他们,前行之路绝不简单。 萧芷雪反应迅速,从她的空间中取出了两枚简易的口罩,递了一枚给一脸茫然的范琰慕。 第86章 镇长成了阶下囚 他虽对这现代气息十足的小物件感到新奇,却也毫不犹豫地戴上,顿时,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减弱了许多,呼吸变得顺畅。 在探索的过程中,范琰慕尽管心中充满了对求救者安危的焦急,但对萧芷雪所携带的诸多奇异物品并未多问,他深知,每一个世界都有其不为人知的秘密,而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那个呼救之人。 地道仿佛有灵性一般,曲曲折折,二人连下了数段阶梯,每次转过拐角,迎接他们的总是又一段无尽的下行台阶。 终于,他们的去路被一扇厚重的石门阻隔,石门上雕刻着古老的图腾,透出一种不容亵渎的威严。 范琰慕再次点燃火折子,细致地检查着四周,希望能找到开启这扇石门的关键所在。 萧芷雪的急性子让她决定采取更直接的方式,只见她双手一抹口水,鼓足了全身的气力,向石门奋力一推,“轰”的一声闷响,石门终于不甘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正当她准备乘胜追击时,那石门却似有了灵性,猛地一震,重重地撞上了她的鼻尖,疼得她眼泪直打转。 “哎哟,这破石门,真是不知好歹,差点让我这美貌受损!” 萧芷雪一边嘟囔着,一边愤愤地用脚踢打着石门,仿佛这样就能发泄心中的不快。 范琰慕见状,嘴角微微上扬,掩不住的笑意透露出对萧芷雪孩子气的宠溺。 他轻轻拉过还在跟石门较劲的她,转而将注意力投向了附近的一处墙壁。 只见他目光敏锐,似乎发现了什么,轻轻按下一块看似平常的石砖。 霎时,墙壁上竟凹陷下去一块,随之,一粒不起眼的小石子弹射而出,精准地撞击在石门的一处隐秘机关之上。 “啪”的一声轻响,伴随着机关的解锁,石门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缓缓地开启了它沉重的身躯。 萧芷雪揉搓着还有些酸痛的鼻子,紧跟在范琰慕身后踏入门后的世界。 心中暗自感叹,古人设计的这些机关真是既奇妙又复杂,幸好有范琰慕心思细腻,否则自己恐怕要在这儿耗上大半天了。 石门之后,呼救的声音与铁链摩擦的刺耳噪音交织在一起,越来越清晰。 二人加快步伐,一个巨大铁笼映入眼帘,铁笼里的人形如槁木,头发蓬乱,衣物破碎不堪,身上沾满了污秽,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整个场景让人不忍直视。 火光的突然出现让笼中人惊恐万分,他本能地往后缩去,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范琰慕与萧芷雪缓缓上前,范琰慕的眼神锐利,直直地穿透黑暗,锁定在这位神秘囚徒的身上,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究竟是人,为何被囚禁于此地?” 男子上下打量着两人,他的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戒备,随后转变为迫切的希望,确认他们并非囚禁自己的那些冷酷面孔后,连忙踉跄着向前挪动了几步。 他枯瘦的手指,如同干枯的老树枝一般,穿过笼栅间狭窄的缝隙,急切而微微颤抖地向他们伸来,仿佛是在绝望中寻求着最后一丝生机。 范琰慕眼疾手快,一把拉着萧芷雪后撤数步,两人保持着警觉的距离,范琰慕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审视着这位自称镇长的男子,试图从他的一举一动中寻找真相的蛛丝马迹。 男子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字句间夹杂着乞求与无奈:“我……我是三马镇的镇长啊,请二位大发慈悲,救我逃离这个鬼地方吧!” 他的声音虽微弱,但在昏暗的地牢中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萧芷雪目光敏锐,一眼便注意到了男子脚踝处缠绕着粗大的铁链,每走一步都显得极为艰难,皮肉与冰冷铁链摩擦之处已泛起了血色,显然他已被囚禁多时,饱受折磨。 见到这一幕,她的内心不禁泛起了重重疑惑。 明明是镇长派遣村民引领他们来到三马镇,怎么转瞬间,这位镇长本人竟成了阶下囚? 如果他真的是镇长,那又是何方神圣与他结下了如此不共戴天之仇,以至于用这般残忍的手段对待? 昨晚那些声称执行镇长命令的官差,难道是假冒的? 可这背后的动机又是什么?这一切似乎太过不合逻辑,让人难以置信。 “若你真是三马镇的镇长,为何会遭此横祸?” 萧芷雪语带保留,眼中满是狐疑,显然并不完全相信眼前的景象。 正当男子欲张口解释之际,楼梯方向突然传来了沉闷而有序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萧芷雪与范琰慕交换了一个迅速而默契的眼神,立刻熄灭了手中唯一的烛光,敏捷地躲进了黑暗的角落里。 而那自称余福贵的镇长,见状也急忙噤声,战战兢兢地退回到了笼子的中央,仿佛一只惊弓之鸟,生怕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不久,石门轰然开启,从门外透入的火把光芒将整个地牢短暂地点亮,两名身材魁梧的壮汉步入,他们肩扛手提,其中一人拎着一只看似沉重的木桶。 他们大步流星地靠近铁栅栏,丝毫没有察觉到在这昏暗中早已有人潜伏。 提着木桶的汉子随意地挥舞着手中的木勺,在铁栅栏上敲击出咚咚作响的节奏,声音在这封闭的空间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起来吃饭了,别给老子装死!”他粗鲁地喊道,话语中满是不屑。 余福贵勉强拖着沉重的步伐,移到栅栏旁边,他斜眼瞄了桶内一眼,里面的东西与其说是食物,倒不如说是喂养牲畜的残羹剩饭,散发着难闻的气息。 见余福贵面露迟疑,不肯就范,那汉子顿时怒形于色:“站那儿干瞪眼干啥?还不赶快把这些玩意儿吃了!别以为你是三马镇的镇长,我们兄弟俩就拿你没办法。告诉你,这是老大的特殊关照,不吃,你的宝贝女儿可就要代替你承受了,到时候生不如死的可不止你一个!” 言语间尽是威胁与狰狞。 另一名男子则是一脸邪笑,嘴角上扬,语气中透着几分得意与残忍:“跟他说那么多废话干啥,今晚老大已经发话了,送完饭,咱们哥俩就能好好伺候那位千金大小姐了。” 第87章 阴谋 两人相视一笑,笑声在这阴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充满恶意。 余福贵闻听此言,怒火中烧,全身因愤怒而颤抖,他强忍着身体的虚弱,猛然抓起身边的木勺,舀起桶内的秽物,使尽浑身力气朝那两个恶徒泼去,同时愤声道:“我余福贵宁死也不会吃你们的脏东西!” 这突如其来的反抗,令那两人措手不及,被恶臭的泔水溅了个满身。 “你这不知好歹的家伙,竟敢对老子动手!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其中一名男子怒骂着,迅速从腰间掏出一串叮当作响的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铁门的锁扣。 他大步流星跨过门槛,一个箭步冲到余福贵面前,挥动着铁拳,毫不留情地朝着那因多日饥饿而虚弱无力的躯体,狠狠砸了下去。 这一拳力度之大,直接让余福贵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另一位壮汉也不甘落后,口中咒骂连连,一边踏入栅栏,一边对倒在地上的余福贵施以无情的踢踹,每一下都伴随着骨骼与地面碰撞的沉闷声响,在这幽暗的地牢中,回荡着阵阵悲鸣与绝望。 就在余福贵体力即将耗尽,摇摇欲坠之际,两颗拳头大小的石块猛然划破夜空,如同复仇的精灵,精准无误地扑向那两名正在施暴的男子脸上。 刹那间,空气中充满了凄厉而扭曲的哀号。 其中一名男子,他的瞳孔在惊愕中猛地收缩,下一刻却被冰冷坚硬的石块无情地击中,眼球仿佛承受不住冲击,半垂下来,鲜血如决堤般喷涌,染红了他的脸颊与衣襟。 而另一名男子,则遭遇了鼻梁断裂的残酷命运,剧痛让他瞬间失声,痛苦地嗷嗷乱叫,手中的火把无力地滑落,砸在地上,火星四溅,逐渐熄灭在潮湿的地面上。 余福贵费力地眯开一条眼缝,视线模糊中,他看到了一抹希望的光芒。 萧芷雪与范琰慕的身影在暗夜中渐渐清晰,宛如救世的侠客,从阴影中踏步而出。 萧芷雪毫不犹豫地踏入栅栏,她腰间的鞭子如同灵蛇出洞,被她迅猛抽出,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凛冽之气。 鞭影飞舞,伴随着她冷峻的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那两名行凶者的身上。 每一次鞭响,都是对恶行的严惩,二人的哀嚎因此更加凄厉,响彻夜空。 “说!”萧芷雪的声音穿透夜色,冷硬如铁,“你们的老大是谁?为何要囚禁此人?” 话语未落,鞭影再次呼啸而下,空气仿佛被撕裂,噼啪声中,皮肉与尊严一同遭受凌迟。 一人在鞭挞之下,全身抽搐,瘫软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另一人虽然努力克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跪倒在地,额头触碰泥泞,不断地磕头,口中重复着绝望的乞求:“饶命啊,我们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面对这些昔日的恶霸,萧芷雪只是冷笑,鞭子如同她的意志,又一次无情地甩出,空气因之震颤,鞭声刺耳。 “啊啊啊!”惨叫声中,男子的肌肤仿佛被锋利的刃切割,疼痛直达灵魂深处。 鼻骨断裂与鞭刑的双重折磨,令他冷汗如瀑布般流淌,身体无法自抑地颤抖,往日的嚣张与狂妄早已荡然无存。 不消片刻,二人已痛苦得奄奄一息,倒在泥泞之中。 然而,萧芷雪并未打算就此放过他们,因为她还未得到想要的答案。 她随手提起一只沉重的木桶,毫不犹豫地将桶内的泔水倾倒而下,污秽的液体瞬间覆盖了二人。 受此刺激,两名男子呻吟着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除了恐惧,再无他物。 他们紧盯着眼前的萧芷雪与范琰慕,口中不断吐露着乞怜之词,生怕下一个瞬间便是永恒的黑暗降临。 萧芷雪的眼神愈发寒冷,手中的鞭子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猛地一挥,空气都被这雷霆一击割裂,发出尖锐的咻咻声。 两名大汉吓得全身剧烈颤抖,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如死灰一般。 “现在,立刻告诉我,你们的老大究竟是谁?如果继续顽抗,我会让你们明白,生不如死是怎样一种滋味!” 萧芷雪的声音冰冷如千年寒冰,字字锥心。 鼻血混着泪水的男人,终于难以忍受,断断续续地吐露真相:“我们……我们隶属于宣誉堂,分堂的长老是我们的头领。我说了,求求你们,放过我这一次吧……” “宣誉堂……” 萧芷雪闻言,目光微转,与范琰慕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范琰慕面色冷峻,比冬日寒风中的坚冰更甚,他的声音中蕴含着不容违抗的力量:“分堂的位置在哪里?还有,镇长为何会被囚禁在此?他的目的何在?” 那大汉呼吸急促,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是……是我们的长老看上了镇长的女儿,想要让她成为他的侧室。但镇长坚决反对,于是……” 萧芷雪的思绪回到了昨晚,那些官差的异常举动让她的心境更加阴冷:“既然镇长被囚禁于此,为何镇长府的人会故意误导我们去那个废弃的破庙?这一切,是否也是你们老大的阴谋?” 她的话语如同冰雪凝结,寒冷中透露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男子哪敢在这紧张的氛围中说谎,只得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般坦白道:“实在是没办法,我们老大不知从何处查探得知,在你们这群人当中隐藏着一位他要擒获的人物。于是便精心策划,假借镇长之名,派遣官差将诸位诱骗至这偏僻破败的庙宇中。” “原计划是在这月黑风高之夜,趁你们防范松懈之际,使用特制迷药使你们昏迷,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位目标人物悄悄带走。” 听罢,萧芷雪心中隐约有数,那个分堂长老处心积虑要捉拿的人,十有八九便是范琰慕了。 但她心中的疑云并未因此散去,究竟为何,他们要费尽心机去捕捉范琰慕呢?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范琰慕,只见他抿紧嘴唇,眉宇间凝聚着沉重与深思。 她再次紧逼追问:“抓走那个人,你们意欲何为?” 第88章 终究只是个过客? 那男子满脸苦涩,无力地摇摇头:“这个……我真的不清楚,我们这些小喽啰,只是遵照老大的命令行事,至于更深层次的目的,我们无从得知,也未曾过问。” 萧芷雪闻言,眉尖一挑,手中的鞭子如灵蛇出洞,既狠又快地落下,男子疼得浑身颤抖,连声辩白:“我说的全是实情,半点不掺假,我当真不知老大为何要对那个人如此感兴趣。” 察言观色,确认男子所言非虚后,萧芷雪不再言语,但鞭影继续翻飞,每一鞭都精准狠辣,两个汉子很快便被打得皮开肉绽,最终无法忍受剧痛,相继昏厥过去。 萧芷雪弯腰拾起地上散落的钥匙,缓步走向神情恍惚的余福贵,一拧腕力,铁链应声断裂,余福贵得以解脱束缚。 她转而对范琰慕下达指令:“事不宜迟,先带镇长离开这是非之地。” 范琰慕微微颔首,上前稳稳扶住虚弱的余福贵,一步一步谨慎地迈向自由的门槛。 而萧芷雪则提着火把,冷峻地将铁笼重新锁紧,临行前,她目光锐利如刀,扫视了一眼地上的手下,随即头也不回地迈向厚重的石门。 三人穿过阴冷的石门,萧芷雪走在最前端,火把的光芒穿透黑暗,为他们开辟出一条光明之路。 然而,刚一接触到外界的光线,余福贵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支撑的力量,一头栽倒在地,陷入深度昏迷。 恰在此时,萧芷雪的邻里亲友结束采购归来,看到余福贵倒在佛堂中的情景,皆是一脸惊诧,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萧芷雪未做多余解释,轻轻触碰余福贵的鼻尖,尚能感觉到那微弱而顽强的生命气息。 随即,她开始为余福贵把脉,发现虽无生命危险,但其身上多处伤痕累累,显然遭受了重击。 加之连日来的地牢囚禁,精神上的折磨也让他的状态更加岌岌可危。 为彻底治愈,必须进行全面的检查,再依据病情施以恰当的治疗方案。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在众人面前对余福贵进行治疗显然不合时宜。 于是,萧芷雪转向范琰慕,眼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麻烦你将他送到禅房,我要立即施以救治,时间拖久了恐生不测。” 范琰慕眼眸微闪,一个眼神示意影一与影二,两人立刻领会,动作轻柔而迅速地将昏迷的余福贵抬向禅室。 一踏入禅房,范琰慕正欲跟随而入,却被萧芷雪面色一沉,出言阻止:“你留在门外守候,无论何人,包括你自己,不得擅自进入。” 范琰慕对萧芷雪此举略感疑惑,毕竟余福贵身为男性,二人独处禅房确实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与非议。 “我还是留下为好,虽不懂医术,但能做些辅助工作,或许能帮上点忙。” “治疗时不容外人在场,你还是守门更妥。” 那轻轻吐出的“外人”二字,它们仿佛带着寒气,刺透了范琰慕的心房,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疏离与酸涩。 他不禁暗自思量,他们共同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难道在萧芷雪心中,他终究只是个过客? 影一、影二这两名随从注意到气氛微妙的变化,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门外的范琰慕。 只见他的脸庞凝固着寒霜,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冻结。 影二鼓起莫大的勇气,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主人,您和萧姑娘……没事吧?” 可话未说完,范琰慕那锐利如剑的目光立刻让他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只留下满心的忐忑。 影一见状,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范琰慕低落的情绪,心中猜测这恐怕又是因为与萧芷雪之间那些微妙而复杂的纠葛。 “主人,村子里还有一些事务亟待处理,我们不如先去处理那些事情吧。” 说着,他不动声色地拉起影二,两人匆匆离去,留下一片沉默在空气中缓缓沉淀。 另一边,萧芷雪已经将昏迷的余福贵送入了空间里,那里是一个配备了各种先进医疗设备与珍贵药材的秘密场所。 她首先小心翼翼地让余福贵饮下从灵泉汲取的甘露,那水珠滑过喉咙,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清凉与治愈力量。 紧接着,她将他安置在一台精密的诊疗仪上,随着仪器的运作,余福贵的伤势情况。 展现在屏幕上,三根肋骨的断裂、因长时间饥饿导致的身体虚弱,以及遭受重击后的胃部轻微出血,浑身上下布满了伤痕。 面对如此严重的伤势,萧芷雪没有丝毫慌乱,她迅速调配了一剂特效药,那药水泛着幽幽的蓝光,带着淡淡的香气,每一滴都蕴含着强大的恢复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特效药与灵泉水的双重作用下,余福贵的胃出血情况渐渐得到了控制,断裂的肋骨也在缓慢地愈合。 在这空间里,时间仿佛被加速,特效药液迅速耗尽,而余福贵的状况已经有了明显的改善。 萧芷雪没有停歇,她再次给余福贵喂下一些灵液,以巩固他的身体状况,随后耐心地清理并包扎着他身上的每一个伤口。 万幸的是,余福贵仍沉浸在梦乡之中,这让萧芷雪得以全身心投入到治疗准备中。 她在自己的药田里精心挑选了几味草药,每一株都闪烁着自然的光芒,仿佛带着生命的活力。 回到室内,她将这些草药逐一投入煎药壶,火舌舔舐着壶底,映照出她专注的侧脸,随着沸腾的气泡升起,一股苦中带甘的药香弥漫开来。 不久,药汤熬制完毕,色泽深邃而透亮。 萧芷雪将药液倒入一个干净的瓷瓶中,然后温柔地搀扶着余福贵,从那充满神秘气息的空间中缓步走出。 当余福贵缓缓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陋但温馨的禅房内,而非之前的密室,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恍惚。 萧芷雪的身影映入眼帘,他连忙想要坐起表达感激之情,却被萧芷雪用一种几乎让人无法拒绝的柔和语调制止:“你现在还未完全恢复,不要随意活动。”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肩头,那温热的触感仿佛传递着安慰的力量,随后,她将那瓶还带着温度的药递到他面前,“先喝了这药,你的身体会恢复得更快。” 第89章 结下梁子 余福贵接过药瓶,那浓郁的草药香扑鼻而至,混合着灵液特有的清甜,他心中涌动着感激,一仰头,药液尽数流入腹中。 那药液不仅味道独特,效果更是立竿见影,没过多久,他就感到之前折磨着他的腹痛大大减轻了。 他望着萧芷雪,眼眸中充满了真诚:“姑娘,感谢你救了我一命,这份恩情,即便是我余福贵来生化作牲畜,也必定铭记在心,誓要报答。” 言语中,是对生命的珍惜,也是对未来无尽的承诺。 余福贵的眉宇间再次凝聚起一抹深深的忧虑,眼神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愁绪:“可你为了搭救我,已不幸与那宣誉堂结下了不解之仇,他们绝非善类,必然不会就此放过你。为了你和同来的那位朋友的安全考虑,最好的选择便是尽快离开三马镇这片是非之地。” 望着余福贵那满是为他人担忧的神情,萧芷雪内心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相比于金关镇那位自私自利、只顾私欲的镇长,余福贵的无私与高洁如同一股清流,让她深感敬佩。 她不禁好奇,究竟是怎样的缘由,让宣誉堂那位位高权重的分堂长老对这样一位平凡小镇长的女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余镇长,能与我详谈关于宣誉堂的事情吗?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盘踞在三马镇的?又是基于何种原因,会对令嫒产生如此特别的兴趣呢?” 萧芷雪的声音柔和中带着坚定,仿佛她已经决定要深入探究这个谜团。 余福贵轻咳数声,喉头微颤,缓缓展开了一段辛酸往事:“他们已经在三马镇扎根三年有余,这段日子,我们余家饱受欺凌。我的爱妻,最终也未能逃脱他们的毒手,含冤离世。而我的女儿,更是那分堂长老看上了,要纳入成为第三十二位妾室。而今,我身陷囹圄,动弹不得,女儿又不知所踪,心中的焦急与痛苦,真是难以言表……” 话音未落,余福贵的眼角泛起了泪光,晶莹的泪水沿着饱经风霜的脸庞缓缓滑落。 尽管身体得到了解救,但精神上的重负让他连站起身来的力气都失去了,更不用说去亲自解救挚爱的女儿。 萧芷雪在暗中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宣誉堂的势力如同一张巨网,密布在整个西凉国的土地上。 为了搭救余福贵,她已然不自觉地与这个强大的势力结下了不解的仇怨。 即便他们能够顺利离开三马镇,宣誉堂的阴影也许依然会像鬼魅一般尾随着他们,威胁着每一刻的安宁。 既然已经深陷泥潭,萧芷雪决定不再逃避,而是要正面迎击。 她不仅仅想要揭开宣誉堂那看似光鲜外衣下的丑陋真相,更渴望将这个组织背后那些见不得人的罪恶,那些对无辜者施以暴行,企图利用阴谋诡计掳走范琰慕的恶行公诸于世,让更多的人看清他们的真面目。 一股决心在萧芷雪心中悄然升起,她再也不愿只是被动地等待命运的安排。 于是,她对余福贵许下承诺:“请您在这里安心调养,关于救您女儿的事,我会尽力寻找办法。” 听到这话,余福贵的脸上闪过一抹激动的光芒,几乎要挣扎着起身致谢,却被萧芷雪温婉地按下,示意他安心休养。 “您的身体还很虚弱,切莫急于行动,眼下最重要的是恢复体力。我会安排人来照顾您,至于其他的,就交给我吧。” 萧芷雪的话语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让余福贵的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他做梦也没想到,在这人生最为绝望的时刻,会有两位完全陌生的人愿意伸出援手,特别是这位看似柔弱实则刚强的女子,竟然主动担起了救他女儿的重责大任。 余福贵的眼眶再次湿润了,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内心暗暗立誓,待到康复之日,必当涌泉相报,以感谢萧芷雪的救命与援手之恩。 交代完毕,萧芷雪轻手轻脚地拉开了禅房的门扉,迈步踏入昏黄的走廊。 而等候在外的范琰慕,见到萧芷雪的身影,那张总是冷静异常的面容上也罕见地露出一丝柔和。 “他怎么样了?”范琰慕的声音中隐含关切。 萧芷雪转身,轻轻地将禅房门带上,声音平静而又坚决:“他已经没有大碍,只需静养几日便好。但是,关于他女儿被宣誉堂掳走的事,我打算去将她救回来。” 范琰慕闻言,目光沉静,显然在内心迅速权衡着一切。 片刻之后,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了坚定的决心,仿佛已经下定了某种重要的抉择。 “宣誉堂的目标,原是冲着我而来,那么,我自当前往,与你共赴这未知的挑战。“ 经过一番周密的讨论,两人商定,将行动的时机定于夜色深沉时。 他们重返庄严而宁静的佛堂,萧芷雪随即对萧唯及他的两位兄长下达了详尽的安排,嘱咐他们需轮流守候在余福贵的身边,确保这位不幸的镇长能得到妥善的照顾。 与此同时,萧芷雪在众村民聚集的场合,勇敢地揭露了余福贵被囚禁于暗室的悲惨遭遇,言辞间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愤慨与忧虑。 然而,对于宣誉堂的内部详情与复杂背景,她却巧妙地选择了沉默,保留了这些可能引发更大恐慌的信息。 村民们听闻后,情绪激动,愤慨之声四起。 “究竟是哪方的凶徒,竟敢对三马镇深受爱戴的镇长下此毒手!“ 一位老人攥紧拳头,眼中闪烁着怒火。 “镇长竟遭此横祸,实在是让人心痛。幸好我们这些外来的客暂时在此栖身,能给予他一些援助。否则,真不敢想象他还得承受多少苦难。“ 一位中年妇人惋惜地说,眼角泛起了泪光。 “若是换作自家亲人失踪这么久,心里该是怎样的焦急如焚啊。“ 另一位青年村民感叹,脸上满是对余福贵家人的同情。 萧芷雪的亲族们听后,亦是面色沉重,心中不由得为余福贵的境遇感到痛心。 萧唯等兄弟三人即刻动身,迅速前往禅房,用细致入微的关怀温暖着身心俱疲的余福贵。 第90章 她的安全,我负责 而趁着午时炊烟袅袅,村民们沉浸在午餐的欢愉之中,萧芷雪不动声色地在为大家准备的汤锅里添加了特制的醒神解药。 这一举动,旨在预防夜间可能发生的不测,确保村民们即使在药物作用下陷入沉睡,也能在关键时刻迅速清醒。 夜幕悄然降临,星辰点缀着漆黑的天幕,萧芷雪与范琰慕之间的默契已无需言语。 待到夜色最浓重之时,范琰慕佯装昏迷,甘愿成为宣誉堂的目标,任由敌人带走。 而萧芷雪,则与影一、影二如同幽灵般,紧紧尾随在后,决意揭开宣誉堂神秘分支的面纱。 晚餐结束后,萧芷雪神色凝重地告诫众人:“今夜,或许有不明势力企图潜入寺内,无论发生何事,你们都务必保持静默,切不可睁开眼睛或发出声响,尤其是孩子们,必须做到无声无息。我和范公子、影一、影二将执行一项秘密任务,若发现我们不在,万望各位莫要担忧,只需静候便是。“ 村民们的面容严肃,却也坚定,纷纷点头应允,表现出对萧芷雪计划的信任与支持。 为安抚家中老少的担忧,萧芷雪温柔地说道:“爹娘,两位兄长,请不要担心,范公子他定会保护我的周全。“ 范琰慕内心深处被这句简单的话语温暖,仿佛一阵春风拂过心田。 虽然他清楚这仅是萧芷雪出于宽慰家人而说,但这份信任让他心生欢喜,意识到自己在她的心目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展现出难得的温柔笑容。 “请放宽心,萧姑娘的安全,我范琰慕誓死捍卫,定然让她毫发无损。“ 范琰慕的承诺,如同一块巨石落地,让萧芷雪的亲人们悬着的心得到了安宁,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轻松的氛围。 影一和影二目睹了自家主子脸上那罕见的笑容,心中那份紧张与不安也渐渐消散。 他们二人作为范琰慕身边最亲近的护卫,整日绷紧神经,甚至呼吸都刻意压制,生怕稍有不慎便触怒了这位冷峻的主人。 此刻,看到主子露出这般温馨的神情,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极大的慰藉。 影二在心中默默盘算,原来萧芷雪轻描淡写的一句“他会保护我”,就能让一向不苟言笑的主人心情大好,仿佛阴霾散尽,万物复苏。 这足以证明,萧芷雪在主人心中占据了何等重要的位置。 他暗自发誓,日后要更加顺从萧芷雪,或许就能见证主人更多温馨的瞬间,而他和影一的生活,也能因此减少几分恐惧与紧张。 念头在影二心头轻轻荡漾,他脸上霎时绽放出诚挚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愿意为萧芷雪赴汤蹈火的坚定光芒,望向她时,那份真挚几乎要溢出眼眶:“萧姑娘,无论何事,只要能为姑娘排忧解难,都是在下分内之事,请尽管吩咐。” 萧芷雪心中牵挂着大哥萧廷睿那日益消瘦的身影,以及他病榻上勉强挤出的笑容,这让她的心如针扎一般。 她深知,仅凭现有的草药远远不够维持大哥身体的需要,因此,一个计划悄然在心底萌芽。 她打算利用影二的帮助,再次光顾那家药铺,这一次,她要确保每一份草药都真真切切地落入自己的手中,不再给任何欺骗留有机会。 “影二,”她的声音温和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请陪我再访药铺,我们需要更多的药材来支撑大哥的治疗。” 听到这话,影二的脸上瞬间如春花绽放,满心欢喜正欲起身,却猛然撞上了范琰慕那仿佛能冻结一切热情的严厉目光,不禁浑身一颤,仿佛寒风穿心而过,连忙缩回了即将迈出的步伐。 范琰慕缓缓起身,不紧不慢地拂去衣摆上并不存在的尘埃,语气淡然中透露出不可违抗的威严:“我与你前去,影一和影二留下,保护大家的安全。” 萧芷雪眼角余光捕捉到了影二那无奈又略带求饶的眼神,他的双手无力地下垂,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我也想帮忙,但主子的命令无法抗拒”。 这种无力感,萧芷雪感同身受,她原本指望能在前往药铺的路上,借影二之口探听更多关于宣誉堂的信息,毕竟,范琰慕的深沉与隐秘远非直爽的影二可比。 于是,萧芷雪轻咳一声,试图以最委婉的方式提出请求:“范公子,或许你留下更为妥当,让影二随我即可。” 范琰慕对此安排显然出乎意料,他的目光在萧芷雪与影二之间徘徊,最终定格在后者身上,那眼神犹如刀锋,影二被盯得心惊胆战,连忙低下头颅,生怕再多看一眼就会被千刀万剐。 影二心中五味杂陈,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在这微妙的氛围里,他的头脑却异常清晰,一个脱身之计油然而生:“哎呀,我的肚子突然疼得厉害,恐怕是急症,我得立刻去找茅厕。” 话音未落,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起身,像一阵风似的逃离现场。 范琰慕望着影二仓皇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那笑容里藏着对影二机智的认可。 随后,他转身面向萧芷雪,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面对此景,萧芷雪虽然无奈,但也只能接受范琰慕同行的安排。 旅途中,清风拂面,范琰慕忽然打破了沉默:“你对宣誉堂的好奇,其实是想通过影二了解更多,对吧?” 萧芷雪把握住这难得的主动,坦率直言:“的确,宣誉堂对我而言充满了神秘色彩。” 实际上,关于宣誉堂,萧芷雪已经从余福贵口中获取了一些零碎信息,即便范琰慕保持沉默,她也有信心通过其他渠道挖掘真相。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范琰慕竟毫不保留,将宣誉堂的历史渊源、其背后复杂的关系网乃至与金关镇长夫妇的纠葛一一道来。 最令萧芷雪震惊的是,金关镇长夫人的身份竟然是宣誉堂堂主之女,而这对看似尊贵的夫妇,竟意图将情报出售给东楚国,以此谋取私利,最终落得被范琰慕严惩的下场,真是罪有应得! 第91章 不知天高地厚 结合之前范琰慕与影一的对话,萧芷雪心中的谜团逐渐被解开,一切开始变得明朗起来。 然而,一个更大的疑问在她心中浮现,她侧首看向范琰慕,眸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宣誉堂的老巢既然在章州,你为何不直接返回处理事务,反倒是陪伴我们这些逃难之人,历经千辛万苦,辗转多地?” 这不仅是她的疑惑,也是在座众人内心的不解之谜。 萧芷雪的心中仍旧泛起了丝丝涟漪,疑惑与不安交织。 这铺天盖地的风波,范琰慕竟还能保持那份从容不迫的态度,仿佛世间纷扰与他无关。 若是换成了她,早已如同脱缰野马,直奔章州,誓要将宣誉堂的老巢翻个底朝天,让他们见识一番真正的狂风暴雨。 范琰慕的心中,却藏着一盘深沉的棋局。 他按兵不动,迟迟未踏足章州的土地,实则是期盼那宣誉堂内部能再添几分波澜。 镇长夫妇横遭不幸的消息一旦传至宣誉堂,特别是传入那千金、堂主外孙女丁香的耳中,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促使她急于派遣快骑,将自己安全护送至章州避难。 从金关镇通往章州的路途中,最捷径便是范琰慕他们所行走的路线。 这一路上,除了与萧家几人的不期而遇,以及莫行君乘坐马车的短暂相逢,竟然没有遇到任何宣誉堂的踪迹。 这暗示着,宣誉堂内部或许还未能将这突如其来的风暴传递给其领袖,那群驻守在金关镇的部众,可能早已暗中投靠了东楚国,寻求庇护。 宣誉堂以其神通广大与隐秘著称,若连这样的组织都尚未将风声泄露,那些背叛者恐怕早已紧紧抱住了东楚国的大腿,准备在权力的舞台上一展拳脚。 在这场权利的游戏中,觊觎堂主宝座的野心家恐怕不在少数,暗流涌动,只待时机成熟。 范琰慕在外墙上刻下的“东楚”二字,巧妙地布下了一枚棋子,使得宣誉堂的人误以为是东楚势力插手,导致堂主千金遇害。 这样一来,他们便会利用丁香的安危作为筹码,向堂主施压,要求他让出权力的宝座。 这无疑会在宣誉堂内引发一场剧烈的动荡,迫使堂主不得不紧急调遣人手处理金关镇的叛乱。 莫行君此刻已先行一步前往章州,为他们探明虚实,范琰慕得以暂时喘息。 待到达章州之后,他与莫行君双剑合璧,直捣黄龙,彻底清除宣誉堂的老巢。 既然知晓三马镇存在着宣誉堂的一个分舵,解决此处后再前往章州,无疑是明智之举。 当范琰慕将自己的计策和盘托出,萧芷雪不禁频频颔首,对他的谋略表示赞同。 二人刚抵达药店门前,正欲跨过那斑驳的门槛,店内忽然走出两名大汉,嘴中正议论着关于宣誉堂分舵的秘闻。 “金关镇的那群不知死活的家伙,竟敢拿堂主的外孙女做威胁,妄图篡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人言罢,另一人随即接口:“我看那长老早怀二心,这次不过是找个借口罢了。” 范琰慕与萧芷雪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而那两名宣誉堂的成员在认出范琰慕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惊喜。 这可是他们长老紧追不舍的目标,如今却自动送上门来。 二人的手悄然移向腰间的佩刀,心中盘算着若能生擒范琰慕,无疑将是立下汗马功劳,那等待他们的将是长老重重的奖赏与无上的荣耀…… 范琰慕注意到两人已悄然抽出了寒光闪闪的长刀,心知肚明,眼前这二人正是宣誉堂的人无疑。 萧芷雪没有理会那两名壮汉的蠢蠢欲动,轻轻对范琰慕耳语:“对付他们就交给你了,我先进去取药。” 言语间,一场新的较量已悄然拉开序幕。 倒不是说她内心深处对宣誉堂的这两个家伙有所轻视,实则是范琰慕的武艺之高超,早已超越了她的境界太多。 那些她尚需费些气力方能应对的挑战,在范琰慕面前仿佛不过是他弹指间的琐事,轻松自如,不费吹灰之力。 萧芷雪一脚刚踏进药店门槛,那身后便紧随着响起一阵急促而混乱的打斗声响。 紧接着是两声痛彻心扉的惨叫,划破了小巷的宁静。 她甚至连头也未回,嘴角边已然勾起一抹淡漠而嘲讽的笑容,心中暗想: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药店的掌柜一见到萧芷雪的身影,脸色顿时变得如同乌云密布的天空,满是阴沉与不安。 昨日的教训似乎并未让他彻底清醒——萧芷雪的手腕何其狠辣,本以为今天可以侥幸避开这一劫,却没想到她竟然去而复返,如影随形。 “你……你要干什么?别过来!别过来啊!” 面对着步步紧逼的萧芷雪,掌柜连退数步,眼中满是惊惧与慌乱。 只见萧芷雪从腰间解下一束柔软却又韧劲十足的鞭子,轻轻一抖,那鞭子便如长了眼睛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而致命的弧线,直朝掌柜袭来。 “啪”的一声脆响,那鞭子已紧紧缠绕在掌柜的腰间,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竖立,两条腿不争气地颤抖起来,被萧芷雪一把拽至面前。 “若不想速速归西,就赶快给我抓药,把这里所有的药材都拿出来,动作要快!” 话音未落,萧芷雪猛然一扯鞭子,掌柜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原地旋转一圈后,一屁股重重坐在地上。 正当他企图呼救,希望门外那两个同门兄弟能够及时搭救自己之时,眼角余光却捕捉到了二人同样瘫软无力,呻吟连连的景象,绝望之情油然而生。 见掌柜仍旧不死心地试图寻求外援,萧芷雪手中的鞭子再度一挥,“啪”地一声清脆,掌柜的脸上顿时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疼痛让他的喊叫声撕心裂肺,连忙用双臂护住自己的头颅,仿佛那是唯一的避风港。 “还想尝尝鞭子的滋味吗?赶紧去拿药!” 萧芷雪冷若寒冰的话语如针扎般穿透掌柜的心房,他一个激灵,急忙从地上爬起,尽管脸颊的疼痛如同刀割,但仍强撑着身体,踉踉跄跄地奔向药柜。 第92章 恶有恶报 望着掌柜一脸苦楚,手忙脚乱地从药柜中掏出一包包珍贵的草药,堆积在柜台上,萧芷雪的眼眸微微闪烁,声音依然不带一丝温度:“全部给我包好,手脚麻利些,别拖泥带水。” 在这冷漠命令之下,药店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人窒息。 药铺老板无奈又憋屈。 这批草药是他天未亮便起身,穿梭于山林之间,精心挑选,甚至亲手挖掘而得。 那些银子不仅仅是货币的交换,更是他汗水与心血的凝聚。 而现在,这一切努力却要化为泡影。 他努力使双手保持平稳,尽管内心波涛汹涌,但多年的经营教会了他表面的沉稳。 他细致地将每一味草药包好,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不舍与无奈。 当萧芷雪冷漠地接收那份厚重的药包时,他几乎是用恳求的眼神望向她,声音里满是卑微的期待,希望这一次妥协能换来今后的安宁。 萧芷雪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孤傲,她轻轻收起所有药包,眼神深邃而坚定,未留只言片语,便如同一阵清风般飘然而去,留给药铺老板一个决绝的背影。 药铺内,老板只能独自舔舐着心中的伤痕,那份痛楚如潮水般汹涌。 萧芷雪踏出药铺,迅速将一部分药包转移至空间中。 再次现身于外,她仅提着剩余的药包,显得轻松自在。 此时,范琰慕的身影在门外等候,他姿态闲适,但眼神锐利,仿佛能洞察一切,而宣誉堂那两名成员的狼狈样,引来周围人的纷纷侧目。 路人们或好奇,或同情,议论声四起。 对于宣誉堂的横行无忌,三马镇的百姓早有耳闻,而今日亲眼目睹其成员被打倒在地,无疑是对他们长久压抑情绪的一次释放。 众人虽不敢明言,但眼中闪烁的光芒分明在说恶有恶报。 萧芷雪对那二人的凄惨视若无睹,拎起药包就要离开。 范琰慕则默契地接过药包,同时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呵斥着地上那对企图拖延时间的家伙,命令他们赶紧离开。 二人闻言,面露畏惧,勉力支撑起身体,相互扶持,仓皇逃离,留下一地狼藉,还有范琰慕手中那两柄被缴获的刀。 他递给她一把锋利的短刃,语气中带着一丝关怀:“比起菜刀,这更适合你防身。” 萧芷雪接过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那是对范琰慕关心的感谢。 范琰慕竟在这微笑中略显失神,似乎在这平凡的一刻,发现了萧芷雪不为人知的温柔。 正当两人准备返回那座残破的寺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的计划。 那个昨天受到萧芷雪救助的小男孩郭孝,如阳光般明媚地奔向他们。 “恩人姐姐,我终于又找到你了!” 话音刚落,他便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稚嫩的举止中透露出超越年龄的庄重。 萧芷雪也被这份真诚所触动,微笑中夹杂着几分温暖,低下头温柔地询问起郭孝的情况,尤其是对他病重姐姐的关切。 提及姐姐,郭孝的表情瞬间黯淡下来,他强忍着泪水,诉说着家中困境。 姐姐病情的恶化,家徒四壁的现状,让这个本该无忧无虑的孩童过早地承担起了家庭的重担。 他的无助和坚韧,在那一刻深深触动了萧芷雪,让她心中泛起层层涟漪,满是不忍与同情。 出于医者仁心,萧芷雪声音柔和而关切地询问:“你家具体在哪个方向?带我去看看你姐姐的情况如何,或许我能帮上忙。” 她的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眸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郭孝听到这话,连忙用衣袖抹去挂在眼角的泪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与希望的光芒,回答道:“我家就在不远处,穿过这片旧市集,拐进巷子便是。恩人和这位哥哥,请跟我来,我会带路的。” 言语间,他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范琰慕跟在两人身后,看似漫不经心地四处张望,实则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露出他对周围环境的高度警觉。 他察觉到有几道不易察觉的目光在暗处跟随,表面却不动声色,将随身携带的短刃悄无声息地滑入手袖之中,准备随时应对可能的不测。 萧芷雪沉浸在与郭孝的对话中,并未觉察到这份潜在的危机。 郭孝的话匣子仿佛一下子打开了,他分享着家中点点滴滴,提到除了卧病在床的姐姐外,还有一个年仅三岁的妹妹,目前独自在家照顾着病重的姐姐。 为了贴补家用,今天是他第一次尝试走上街头,希望能够乞讨到一些食物,缓解家中饥饿的困境。 然而,初出茅庐的他,对这复杂的街头规则一无所知,险些遭到其他乞丐的欺凌。 亏得他机敏过人,脚底抹油般逃脱,才避免了一场不必要的麻烦。 正因这份机缘巧合,他得以遇到萧芷雪和范琰慕,生命中出现了一丝光亮。 当萧芷雪得知这一家人三餐难以为继的现状时,毫不犹豫地在路过的一家包子铺停下,为他们买了一些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郭孝望着那些掌心中的温热食物,那浓郁的香气直扑鼻端,让他的肚子不禁咕咕作响,喉咙也不由自主地发出轻微的吞咽声。 三人继续前行,不多时,便在一片破败的旧区前停下脚步。 面前的小屋仿佛风雨中摇摇欲坠的树叶,门板残缺不全,窗户则是用碎布和木板勉强堵着,透过缝隙可以看到屋内昏暗无比,只有一丝微弱的光线顽强地从裂缝中挤入。 萧芷雪心中五味杂陈,尽管自己出身贫寒,但眼前的景象仍让她感到震惊与心疼,这里的居住条件比她曾经的遭遇更为艰苦。 郭孝一踏入门槛,便快步走向床边躺着的大姐郭佳,声音中充满焦急与期待:“大姐,那位好心的姐姐来了,她说要帮咱们!” 郭佳勉强睁开疲惫的眼皮,目光虚弱地移向门口,只见一位身姿挺拔的女子踏着坚定的步伐走进来,然而刚进入屋内,那浓厚的草药味混合着长时间无法通风导致的霉味便扑面而来,让她眉头不禁蹙起。 第93章 多谢恩人垂怜 小妹郭花,一个瘦弱得像根小树枝的孩子,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与好奇,见到陌生人后迅速躲到了郭孝的背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小脸蛋上写满了不安与害怕。 她因长期营养不良,身形显得格外单薄,头颅相比之下显得有些过大,让人心生怜爱之情。 萧芷雪慢慢靠近那简陋至极的床板,正想仔细查看郭佳的状况,不料床上的人儿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萧芷雪见状连忙伸出双手轻柔地按住她,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量:“你身子太虚弱了,别动,先好好休息。” 郭佳听从地躺回床上,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虚弱无力的声音在空气中缓缓飘散:“多亏姑娘救了我弟弟,我……” 话未说完,一阵猛烈的咳嗽打断了她的话语,伴随而来的是喉咙深处泛起的铁锈味,紧接着,一口鲜红的血液自她口中溢出。 这一幕,让郭孝心痛不已,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瞬间湿了脸颊。 小妹郭花见状,再也忍不住,哭喊着扑倒在郭佳身上,稚嫩的哭声中充满了绝望与无助:“大姐,你不能离开我们,你要是走了,我和哥哥可怎么活呀……” 郭孝强忍住泪水,慌忙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手帕,笨拙地为郭佳擦拭嘴角的血迹,动作中带着无限的小心翼翼与疼惜。 郭佳虚弱地抬起手,轻轻放在郭花的头上,力图给予安慰,尽管自己的力气小得几乎感觉不到:“小妹别哭,姐姐不会有事的。” 只是,这几个字还没完全落下,新一轮的咳嗽又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几乎夺去了她全部的气力。 郭孝慌了手脚,连忙把妹妹拉开,生怕她的重量会压垮已经虚弱不堪的大姐。 这个小小的家庭,所有的积蓄早已因为治病而消耗殆尽,即便如此,购买的药物也未能让郭佳的病情有所好转,反而日复一日地恶化。 郭孝心急如焚,焦虑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满脸的无助与茫然,对未来充满了未知与恐惧。 这时,小妹郭花肚子发出了“咕噜噜”的轻微抗议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 懂事的郭花连忙用小手紧紧捂住肚子,奶声奶气的话语中透着一股令人心疼的坚强:“我真的不饿哦,是肚子它自己在闹腾呢。” 语毕,她还努力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郭佳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轻轻叹出一口气。 身为家中的长女,本应是弟弟妹妹们的坚实依靠,如今却因为自身缠绵病榻,连最简单的照顾他们都变得力不从心。 心中如同被万千针刺般疼痛,满载着自责与无奈,鼻子一酸,温热的泪水无声地划过她苍白的脸颊,滴落在枕头上。 郭孝同样感受着饥饿的折磨,腹部传来阵阵空洞的声响,但他倔强地抿紧嘴唇,用尽全身力气不让大姐和小妹察觉到自己的虚弱。 他挺直瘦弱的脊背,毅然决然道:“没关系,我再去街上试试,总能讨到些吃的回来。” 然而,萧芷雪眼尖心细,见状立刻伸手拉住了郭孝的衣角,阻止了他即将迈出的脚步。 “别去了,孩子们,这些热腾腾的肉包子,你们先吃吧。” 郭孝怔怔地望着萧芷雪手中那几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肉包子,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渴望与犹豫在心头交织,让他一时不敢轻易接过这份突然的善意。 萧芷雪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着宽慰:“放心吧,这些肉包子就是为你们准备的,不用客气。” 郭孝的目光转向郭佳和郭花,只见小妹郭花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紧紧盯着那几个肉包子,一副馋涎欲滴的模样。 而郭佳尽管身体虚弱,也难以掩饰对于食物的渴望,轻轻咽下一口唾沫,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道:“多谢恩人垂怜,待我病愈之日,必定厚报您的大恩大德。” 萧芷雪闻言,温柔地将包子递给郭孝,兄妹二人双手接过,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随即小心翼翼地咬下那来之不易的第一口。 萧芷雪则在一旁默默坐下,轻轻握住郭佳细弱的手腕,指尖轻柔地搭在她的脉搏上,进行诊断。 不多时,萧芷雪的眉头渐渐舒展,心中已有了定论。 郭佳最初的病因不过是寻常的风寒,但因家庭贫苦,无法得到及时治疗,风寒逐渐演变成了严重的肺炎。 更糟糕的是,郭孝之前四处求医问药,却不慎遇上了庸医,误诊之下,所用药物非但不对症,反而可能加剧了病情。 再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郭佳的状况已经极其危险,若再不加以正确治疗,后果不堪设想。 幸运的是,萧芷雪行医多年,随身携带的草药足够应对郭佳的病情。 她缓缓松开郭佳的手腕,眼中满是坚定与温柔:“你的病不能再拖了,得马上治疗才行。” 郭佳此刻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位出手相助的女子竟是位医术高明的大夫。 这个发现让郭佳的心头既惊又喜,但同时也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忧虑。 如果自己真的就这样撒手人寰,年幼的郭孝和郭花又该何去何从? 在这风雨飘摇的世界里,两个稚嫩的孩子又怎能独自生存? 想到这里,郭佳心中焦急万分,一阵剧烈的咳嗽再次袭来,她的身子蜷缩成一团,显得异常痛苦。 郭孝和郭花听到萧芷雪关于治疗大姐病情的话,眼眶顿时红了,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纷纷落下,就连手中那原本香甜的肉包子也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味道。 郭孝手中的包子不受控制地从指间滑落,随即跪倒在萧芷雪面前,泪流满面地恳求:“好心的姐姐,请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大姐!” 萧芷雪连忙将郭孝搀扶起来,一边柔声安慰,“别担心,你大姐的病,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说着,她又从篮子里拿出一个肉包子,轻柔地塞到郭佳手中,鼓励她多少进食一点以维持体力。 第94章 别轻易放过他们 “你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我这就去给你煎药。” 言毕,萧芷雪转身询问郭孝:“家里有没有能用来煎药的器具?” 郭孝迅速擦去脸上的泪水,连忙领着萧芷雪向厨房走去。 而范琰慕站在一旁,静静观察着这一切,眼神复杂地望了眼床上虚弱的郭佳,最终还是跟随着他们,加入了这场与时间赛跑的救援之中。 三人缓缓行至一间破旧草屋之前,屋外的一隅,简单搭设了一个用泥土堆砌而成的简陋土灶,其上随意摆放了几只边缘残缺的破碗,以及一口铁锅。 “姐姐,我正是用这口铁锅,为家中的大姐熬制药汤。” 后者轻轻点头,纤细的手指灵巧地解开包裹,从中精挑细选了几味药材,随后轻声嘱咐身旁的郭孝去不远处的小溪提来清澈的泉水,并点燃土灶下的柴火。 萧芷将每一份药材投入锅中,全身心沉浸在对火候的精准把控之中,不时调整着木柴的位置,以确保药力能完美融合。 正当药香开始弥漫于这破旧空间之时,范琰慕敏锐地察觉到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带着不祥的气息。 萧芷雪望向那逐渐清晰的身影,只见来者个个衣着凌乱,手中紧握锋利长剑,眼神中闪烁着贪婪与狠厉,直勾勾地盯着范琰慕,如同饿狼见到了久违的猎物。 萧芷雪心知肚明,这些人恐怕又是宣誉堂派来的走狗。 然而,面对这股势力,她的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心中暗嘲,区区十来个人,竟妄图对他们构成威胁,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 范琰慕低声耳语,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继续煎你的药,这些人,我会处理。” 萧芷雪回报以一抹温婉的笑容,言语中隐含一丝玩味:“这次,可别轻易放过他们。” 范琰慕剑眉一扬,动作流畅地从腰间抽出一把泛着冷冽光芒的长刀,大踏步迎向那群不速之客。 刹那之间,敌人如潮水般涌来,企图凭借人数优势生擒范琰慕。 郭孝在一旁目睹这一幕,稚嫩的小脸顿时失去了血色,他的内心清楚,这批人的势力强大,即便是镇上的镇长也对他们敬畏三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郭孝显得左右为难,一方面担心屋内的大姐和妹妹,另一方面又无法抛下勇敢面对敌人的萧芷雪。 似乎洞察了郭孝心中的挣扎,萧芷雪嘴角挂着从容的微笑,轻轻说道:“你先回屋保护好你大姐和妹妹,别让她们受到惊吓,外面的事情我自有分寸。” 郭孝感激地点了点头,匆匆转身进入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后,由于屋内并无可以倚靠的坚固大门,他只好紧紧拉着惊恐中的郭花,躲在姐姐郭佳的床铺旁边。 在这方狭小的空间里,三个孩子脸色苍白,紧紧依偎在一起,外面激战的声响如雷鸣般轰击着他们的耳膜,使他们不由自主地颤抖,眼中满是对未知后果的恐惧。 正当萧芷雪专心致志地熬制药汤时,一名身形敏捷的敌人趁隙挥剑向她迅猛刺来。 萧芷雪眉头轻锁,身躯轻盈侧移,同时足尖微动,精准无误地踢中那袭击者的脚踝。 攻击者显然未料到这位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高超的武艺,神色一凛,急忙调整姿态,欲再次发动攻势。 萧芷雪却只是冷冷一笑,手腕翻转之间,长鞭飞出,缠绕住那柄呼啸而来的剑尖,紧接着用力一扯,不仅令对手手中的剑脱手而出,还将其整个人生生拉至面前,动弹不得。 “在我专心致志之时最厌恶被人打扰,你可真是缺少审时度势的眼力。” 萧芷雪的话语冷淡中带着不可侵犯的威严,言毕,她的拳头如离弦之箭,直击那人面门,伴随着骨骼碎裂的沉闷响声,对方的脸颊立刻凹陷下去,痛苦地倒地不起。 袭击者捂着受伤的脸部,手中的剑早已脱手,尚未站稳便见一道寒光闪过,萧芷雪手起刀落,终结了这场无谓的挑战。 随后,她收起鞭子,漠然丢弃掉那把染血的剑,步伐从容地走回土灶旁,继续着被中断的煎药工作。 此时,范琰慕的战斗也接近尾声,几个灵巧的闪转腾挪间,已将剩余的敌人一一制服,有的重伤倒地,无力挣扎。有的则明智地选择逃离,试图保住性命。 然而,范琰慕岂会轻易放过他们,几个迅猛的追击,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这场战斗。 硝烟散尽,萧芷雪凝视着立于尸体间的范琰慕,环顾四周那些倒卧不起的生命遗骸,不禁轻叹。 这些尸体若不能及时妥善处理,对郭孝这三个无辜的孩子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的重负和心理阴影。 煎熬完毕,浓郁的药香混杂着几分苦涩的气息弥漫整个厨房,萧芷雪轻轻吹了吹指尖最后一缕飘摇的火苗,随即熄灭。 她提起那仍散发着热气的药碗,步入昏暗的屋内。 姐弟三人的身影蜷缩在房间的一角,听到渐行渐近的脚步声,不自觉地抱得更紧。 直至辨认出是萧芷雪,那颗悬着的心才缓缓落地。 萧芷雪将药碗递给了郭孝,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给你姐喂药,我去处理那些。” 言罢,她一个转身,毅然走出门外,留给屋内的是一抹决绝的背影。 夜色中,与范琰慕并肩,两人将那令人不忍直视的尸体一一集中,火焰在一阵噼啪声中跳跃而起,瞬间照亮了幽深的小巷。 焦臭味随着火舌的舞蹈弥漫在空气中,刺激着鼻腔,夜空也被这不祥的火光染上了一片奇异的红。 所幸,这偏僻的小巷远离尘嚣,郭家孤立一隅,那冲天的火光与腾腾的烟雾并未惊扰到周围的邻里。 待那一切化为灰烬,萧芷雪自井中汲取一桶清澈的冷水,逐一浇灭了残余的火星,确保万无一失。 她站在那片新生成的灰烬前,眉头微微上挑,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这些看似无用的尸灰,在她心中却藏着不为人知的价值。 它们能够成为制作化尸粉的关键原料,既能悄无声息地溶解尸骨,又能与血液相遇即刻转化为剧毒,制成的毒药更是毒中之霸,足以令人闻风丧胆。 第95章 我有钱 萧芷雪的空间中静静躺着一套制化尸粉的器具,久未启用,只因缺少新鲜的尸灰原料。 而今,这份意外的收获仿佛天赐良机,让她离那目标又近了一步。 她迅速而仔细地收集起每一粒灰烬,动作中透露出一种异乎寻常的熟练与从容。 处理完这一切,她从空间中取出碎银,轻巧地递到了范琰慕手中。 “劳烦范公子帮我买些橘子,我有点渴。” 尽管她的声音听起来那么自然,眼中却藏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委托”,范琰慕不禁哑然失笑,他望向那块碎银,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薄唇轻启,“我有钱。” 身为堂堂侯府世子,区区几枚橘子竟要借用女子的钱财,这让他颜面何堪? 言毕,他没有再多言,只是轻轻转身,消失在了夜色笼罩的小巷尽头。 待他离去,萧芷雪立刻将那些珍贵的尸灰谨慎收入空间之中,动作利索而隐蔽。 不多时,当范琰慕提着满满一袋鲜橙色的橘子归来,原先那片焦黑的地面已无任何痕迹,仿佛一切都未发生过。 此时的他,已换上了干净整洁的新衣,先前沾满血迹的衣物不复存在。 萧芷雪见状,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范琰慕本身俊逸非凡,换了新装后更显风度翩翩,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贵族特有的优雅与从容。 其实,她支开范琰慕的初衷,不过是为了方便处理尸灰,那句“我有点渴”不过是随口一说,她早已用灵泉水解了渴。 幸运的是,范琰慕并未追问她的需求,这倒是省去了不必要的谎言与解释。 她笑靥如花,接过那一袋橘子,细心地剥开一枚,轻轻递到范琰慕面前,言语间满是感激与体贴。 “今天你辛苦了,橘子是你买的,你先尝尝。” 范琰慕见此情景,心间涌上一股暖流,他接过橘子,大口咬下,那甘甜仿佛直接滋润了他的心田,满脸都是满足与愉悦。 萧芷雪也随之剥开一个橘子,细品之下,也不禁赞许道:“范琰慕,你的选择真是好极了,这橘子酸甜适宜,还没有核,真是难得的好果子。” 说完,她提着剩下的橘子步入屋内,留下范琰慕一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中如同盛开的花朵般灿烂。 屋内,郭佳已经服下了那碗苦涩的药汁,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萧芷雪将几枚金黄的橘子置于床头,对着三姐弟轻声道:“吃点橘子。” 刚才的惊心动魄让他们至今仍脸色苍白,未能完全从恐惧中恢复过来。 郭孝与郭佳望着眼前这代表着希望与温暖的橘子,喉咙不由得滚动了一下,渴望却又顾虑重重,不敢轻易触碰。 在他们看来,这些都是救命恩人之物,岂能随意享用? 相比之下,年幼的郭花显得更为天真无邪,她一眼就被那些诱人的橘子吸引了全部注意力,迫不及待地拉着哥哥郭孝,央求他为自己剥开一颗。 郭孝的表情凝重,他轻轻将那只鲜艳的橘子重新放回布袋之中,目光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 “小妹,记住,这是恩人特意留给我们的,咱们不可随意取用。” 他的声音虽然严厉,却满含关爱。 郭花懂事地点了点头,晶莹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遗憾,但随即安静下来,不再多言。 萧芷雪留意到郭花那渴望的眼神,小嘴时不时抿动,似乎在努力克制对橘子的渴望。 她的眼角弯成一弯新月,温婉笑道:“别客气,孩子们,这是我请范公子特别为你们准备的,吃吧。” 此时,范琰慕缓步进入房间,闻言,嘴角不经意地微微一扯,眼中闪过一抹趣味。 心中暗自思量,这女子倒是懂得笼络人心。 他走近萧芷雪,仿佛心灵相通,自然而然接过话茬:“没错,既然说了是给你们的,就尽管享用,无需客气。” 语毕,他对郭孝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得到许可后,郭孝的心踏实下来,开始为郭花剥开橘子皮。 接着,他又小心地喂给病床上的郭佳一瓣,自己却只是在一旁静静观看,未尝一口。 他心中盘算着,若非必要,自己绝不碰这些珍贵的果子,希望能留更多的给身体虚弱的大姐和馋嘴的小妹。 萧芷雪目睹这一幕,心中涌起更多的柔情与怜惜。 她再度为郭佳把脉,发现混入灵泉水的药物确实让郭佳的气息平稳了许多,脸色也渐渐有了血色。 “再这样坚持服药半个月,郭佳的身体就能大有好转了。”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 说做就做,萧芷雪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房内为郭佳配齐了接下来半个月所需的药材。 这些草药虽是从药铺“借”来的,但在她看来,能够帮助真正需要的人,一切便是值得。 她耐心地将每一味药材细心包好,每包上都标注了详细的煎煮方法。 郭孝认真听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那专注的模样让萧芷雪更加觉得自己的决定正确无比。 当萧芷雪讲完用药之法,郭孝却面露难色,心中五味杂陈。 “恩人,这许多药材定然价值不菲。可我家境贫寒,一时之间无力偿还,能否允许我欠下这份恩情,待将来我必当竭尽全力偿还?” 萧芷雪轻笑着,手指温柔地摩挲过郭孝的头顶,眼神里满是温暖与慈爱:“无需挂怀,这些药材权当我赠予你们的礼物,无须偿还。” 郭孝听闻此言,感动得几乎泪眼婆娑。 他从没想过,这位外表美丽如仙的恩人,内心竟也如此善良、慷慨。 激动之下,他拉着郭花,二人噗通一声跪倒在萧芷雪面前,眼中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多亏恩人姐姐的搭救,今后无论何时何地,我们都愿以命相报!” 萧芷雪连忙将两人搀扶起来,她不习惯这样的大礼,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好了,我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我先走了。” 言罢,她作势欲离去。 郭孝反应迅速,一把拉住了萧芷雪的衣角,眼中满是恳切。 第96章 交出那个人 “恩人姐姐,您住哪里?我能去您府上当差吗?任何粗活累活我都能胜任,只要您开口,我绝无二话。” 望着郭孝那充满期待的脸庞,萧芷雪心中泛起一阵苦涩,轻叹了口气。 自己尚且是个漂泊不定的逃荒者,何谈府邸? 眼看郭孝又要屈膝下跪,她连忙阻止,最终只能吐露自己身为逃荒者的实情。 郭孝回头望向仍在病榻上的大姐,心中不禁生出无限感慨。 如果大姐能够康复,这个家也许还有更多的希望。 而今,破旧的屋檐下仅剩下他们姐弟三人相依为命,未来何去何从,他们心中一片迷茫。 郭孝暗自思量,若能与萧芷雪同行,至少在逃荒的路上,或许还能凭借双手挖些野菜充饥,为这风雨飘摇的家庭带来一线生机。 可大姐由于久病缠身,只得虚弱地躺在床上,那瘦弱的身躯仿佛随时可能被病魔吞噬。 而小妹,年幼无知,她的世界里,还不懂何为生活的重担。 郭孝内心挣扎万分,萧芷雪所言的远方,或许有着一线生机,但那意味着要抛下病榻上的大姐与懵懂的小妹。 这份割舍,他的心如何能够承受得起。 他的眼神闪烁着犹豫与不舍,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抉择。 郭佳尽管气息微弱,却依然坚强地想要为弟弟妹妹考虑周全。 她费力地支撑起身子,每一次轻微的咳嗽都似乎耗尽了全身的气力,眼中闪烁着对生的渴望与对弟妹的疼爱。 “恩人,求你带上我的二弟和小妹吧,我的病情恐怕难以好转,不愿成为他们的负担。” 声音虽弱,却坚定无比。 郭孝闻此言,情感决堤,泪如泉涌,身体不由自主地扑进郭佳怀中,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依恋与恐惧交织的情感。 “大姐,你不能撇下我们!我不走了,我要留下来陪你和小妹,无论生死,我们都要在一起。” 少年的哽咽,是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深深恐惧,也是对家人不可割舍的深情厚谊。 郭佳的眼眶瞬间泛红,泪珠无声地滑落,每一滴都是对自己病情的自责,对拖累家人的痛楚。 她内心懊悔,若非这病魔缠身,家中何至于如此困顿,弟妹又怎会失去逃离困境的机会。 郭花小小的嘴唇颤抖着,最终也“呜呜”地哭了起来。 萧芷雪目睹这一切,心头仿佛被千斤巨石压住,过往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上辈子的她,缺失了家庭的温暖,双亲早逝,被过继后的生活亦是冷淡如冰,寄人篱下的辛酸,唯有她自己默默承受。 如今,这一世的家庭虽然并非血亲,却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关爱与庇护,让她对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倍感珍惜。 面对郭佳姐弟的苦难,她心中涌动着强烈的责任感,不容许自己袖手旁观。 “只要你们不畏前路坎坷,我们就一起走。” 萧芷雪的声音温和而坚决,如同春日里的一缕暖阳,穿透了姐弟心中的阴霾。 听到这番话,正沉浸在悲伤中的三人抬头望向她,眼中闪过一抹希冀。 郭佳勉强挤出笑容,眼中含着歉意,“恩人的善意我们心知肚明,但我这双腿已无力行走,只怕会成为恩人的累赘。” 萧芷雪则是一脸坚定,她深知自己的体力足以承担。 “这事不用你担心,我会背着你。我在镇西的破庙安身,那里有我的家人和其他逃难者,他们会帮助我们的。” 郭佳心中感激涕零,却还是顾虑到萧芷雪纤细的身形,生怕此举太过勉强。 而郭孝和郭花相继挺身而出,愿意背负大姐的重量,小手抹去泪水,展现出超越年龄的坚韧。 萧芷雪被郭花的纯真逗乐,温柔地抚摩着她的脸颊,那是一个温暖而坚定的承诺。 “我来背大姐,你们准备好行李,我们即刻启程。” 不容反驳的语气中透露着不可动摇的决心,萧芷雪轻巧地背起郭佳,仿佛她真的如羽毛一般轻盈,与她前世训练时所背负的重物相比,这重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一刻,她不仅背负着一个人,更是背负着一个家庭的希望与未来。 “行了,别拖拖拉拉的,郭孝,快把你家里那些老旧的锅碗瓢盆一股脑地打包好,咱们俩必须马上离开。” 萧芷雪语气急促,边说边推搡着范琰慕抓起那个装满药物的药箱,两人大步流星地跨越过那扇摇摇欲坠的小屋门槛。 郭孝哪敢有半分迟疑,敏捷地窜至那烟熏火燎的灶台旁边,慌乱地将那些边缘残缺不全的锅碗瓢盆一股脑儿地胡乱搜集起来。 转瞬之间,他紧紧拉起了小郭花的手。 跟随着萧芷雪和范琰慕的步伐,沿着泥泞小径,朝着不远处那座破败不堪的古庙缓缓行进,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映照出一串坚定而又略带几分落寞的身影。 …… 此时此刻,在那座已历经沧桑的破庙内,一群流离失所的人们正围聚在一起,忙碌而有序地准备着这难得的晚餐。 他们从逃难的路上带来的干粮早已所剩无几,饥饿驱使着他们不得不冒险前往最近的三马镇购买些食物。 虽然每个人的口袋里都仅剩下寥寥几枚铜板,但幸运的是,这个小镇的物价还算亲民。 他们买回了一些粗糙却足以果腹的面食,还有几把鲜绿欲滴的蔬菜,这在如此艰难的时日里,无疑是一种奢侈的享受。 周舒琼一边熟练地揉搓着面团,心中却始终难以平息那份对萧芷雪归来的深切期盼,她的眉头不时微皱,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与不安。 萧唯和萧家两兄弟轮流守护着余福贵。 正当众人沉浸在难得的忙碌与和谐氛围中时,一阵脚步声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宁静,一伙面貌凶狠的不速之客猛然闯入了破庙之中。 他们的目光如同饿狼般在人群中来回扫视,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语气大吼道:“交出那个人,否则一个都不留!” 突如其来的威胁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震惊不已,面如土灰,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们根本无法猜测这群恶徒究竟在寻找何人,难道是那备受尊敬的余镇长? 第97章 救赎 然而,这些暴徒环顾一圈,发现目标不在,面对着众人的呆滞与沉默,他们不屑地嗤笑一声,随即举起手中的刀剑,准备对无辜的村民下手。 孩子们的哭声此起彼伏,晨哥儿更是吓得瑟瑟发抖,蜷缩在母亲张氏的怀抱中,哭喊着:“娘,我怕。” 惊恐之下,村民们尖叫着四散逃跑,但在那狭小的空间里,几人还是不慎被锋利的刀刃擦伤,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周舒琼目睹这一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惊慌之下,她本能地躲进了旁边的禅房,希望能寻得一丝庇护。 就在这紧急关头,影一和影二听到了外头的混乱,他们毫不犹豫地冲了出来,一见到来者的凶残,立刻挺身而出,与那些恶徒展开了激烈的搏斗,试图保护无辜的村民。 在禅房中静养的余福贵,被外面的打斗声搅扰得心神不宁,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他不禁暗自揣测,难道这些人是冲着他来的? 刚刚从绝望的深渊中逃离,他绝不愿意再次落入那暗无天日的囚禁生活。 与此同时,萧芷雪正背着虚弱的郭佳,坚定地向破庙的方向迈进。 郭佳心中满是歉意,她深知自己这般重负于萧芷雪,实在是太过意不去。 喉咙中不时泛起瘙痒,想要咳嗽却又极力忍耐,生怕给这位救命恩人增添半点麻烦。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她咬紧牙关,硬生生地将那股疼痛与不适感咽了回去。 萧芷雪敏锐地感受到了背上的异样,她停下脚步,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只瓷瓶,轻巧地旋开盖子,递给了郭佳。 “喝点水,喉咙会舒缓很多。” 她的声音温柔如春风,拂去了郭佳心头的焦虑与不安。 郭佳感激得几乎要落下泪来,接过瓷瓶,狠狠地吞下一口甘甜的水液,只觉得一股清凉顺着喉咙滑下,之前的瘙痒与不适顿时烟消云散。 她紧握着那个瓷瓶,泪眼汪汪地看着萧芷雪,满是感激之情。 “多谢恩人,若您能让我康复,我愿意一生一世做您的贴身丫鬟,以报此恩。” 萧芷雪轻笑着,眼中闪烁着温和的光芒。 “别总是恩人长恩人短的,我叫萧芷雪,年纪上算是你的姐姐,你就直接叫我名字或是萧姐吧。” 郭佳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眼中充满了期待与恳求。 “萧姐姐,我真的可以康复吗?如果可以,让我做你的丫鬟,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报答方式。” 萧芷雪面对这样的请求,内心略感尴尬,毕竟她只是个逃离战火的普通农妇,哪里需要什么丫鬟侍奉左右。 正欲婉言相拒,郭佳又是一番情真意切的请求,让萧芷雪的心软了下来。 “报答的机会确实多如繁星,你且先把心放下,专心休养,有我萧芷雪在这里,定会竭尽全力确保你的病情好转。” 萧芷雪的话语温暖而坚定,仿佛春日暖阳穿透冬日寒冰,为郭佳的心田注入了一丝生机。 她感受到背上的重量,不仅仅是郭佳的身体,还有那份沉甸甸的信任与希望。 郭佳趴在她的背上,心中不禁描绘起未来康复后的美好生活。 郭孝听罢,眼中闪烁着渴望与尊敬,他轻轻抬头,目光穿越人群,定格在萧芷雪那坚定的身影上:“那……我以后也能像亲人一般,称呼你为萧姐吗?” 语气中夹杂着一丝羞涩与期盼。 在一旁的郭花,同样眼含期待,仿佛在这一刻,已经将萧芷雪视作了可以依赖的家人。 萧芷雪回报以温柔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当然。” 这份认可仿佛一道阳光,瞬间照亮了郭孝与郭花的心房,两人相视一笑,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与喜悦,仿佛未来所有的风雨都将被这份温情所化解。 五人行至那座荒废已久的破庙前,眼前的景象让人揪心。 庙内残垣断壁,灰尘遍布,后院更是混乱不堪,打斗声、痛苦的呼号交织在一起,刺耳而又凄厉。 范琰慕的面色瞬间凝重,眉宇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断,他嘱咐萧芷雪留下照顾三位病人,自己则毫不犹豫地冲向后院的战场。 萧芷雪虽心中挂念家人安危,却也知此时分寸,她细心地将郭佳三人安置在较为安全的一角,轻声叮咛几句,眼神中既有不舍也有坚决,随后便毅然转身,决定亲自去查明情况。 留在原地的郭佳等人,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惨叫声,不由自主地紧紧抱在一起,恐惧让他们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不安。 当萧芷雪踏入后院的那一刻,眼前所见令人心惊胆战。 一群蒙面人正与影一、影二两位高手激烈交锋,剑影拳风,电光火石之间已有多人倒下,鲜血染红了土地,周围村民们则惊慌失措,紧紧挤在一起,无助与恐惧写满了每个人的面庞。 范琰慕早已加入战局,手中的大刀如同狂风扫落叶,气势磅礴。 而萧芷雪环视四周,心急如焚,却始终找不到家人的踪迹,焦虑如乌云般密布心头。 她匆忙穿过破败的走廊,几乎是奔跑着来到禅房区域,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找到母亲和哥哥们,确认他们的平安。 最终,在一间显得格外宁静的禅室内,萧芷雪发现了面容苍白却安然无恙的母亲周舒琼。 “娘,您没事儿吧?” 萧芷雪的话语里饱含担忧,眼神中闪烁着急切与关怀的光芒。 周舒琼在见到女儿的刹那,紧绷的神经稍有放松,但仍然难掩惊魂未定的神情,她踉跄上前几步,声音略显虚弱地问:“三丫,外面那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历?怎么要找我们麻烦,他们要抓的人是谁?难道是针对余镇长的?” 萧芷雪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以最温柔的方式安抚:“娘,您就在这里暂避一时,我会去找父亲和大哥二哥的,您不用担心。” 周舒琼却紧紧抓着女儿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坚决:“三丫,你也要小心,千万不要让自己受伤。” 这份母爱,浓厚而深沉,让萧芷雪心中涌动着暖流。 第98章 危机解除 “娘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说罢,萧芷雪已经快速离开,心中盘算着下一步行动,誓要确保家人的安全。 就在她刚走到另一间禅室门口,一阵刺骨的杀意突然从背后袭来。 萧芷雪反应极快,身体一侧,灵活地避开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 同时,她的腰间鞭子凌厉地反抽向偷袭者,那人躲避不及,脸颊被鞭子重重抽中,皮肤裂开,疼痛让他的面容扭曲,愤怒中又是一番凶猛反击。 萧芷雪心中已有了判断,这伙人多半是宣誉堂的余孽。 她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鞭子犹如龙卷风般再次翻飞,目标直指敌人要害。 对手企图挥刀截断鞭子,然而萧芷雪的动作更快,一脚踢在他持刀的手腕上,刀光一闪,竟偏离原来轨迹,径直飞向正在与影一缠斗的另一名敌人背部,刀刃深深穿透,那人应声倒地,生命瞬间消逝。 影一瞥见这一幕,不由得对萧芷雪投以敬佩的目光,只见她已将来犯之敌踢飞。 他迅速跟上,一刀精准划过敌人咽喉,干净利落地结束了战斗。 萧芷雪朝影一点头,以示谢意,随即她的脚步未停,继续在破庙中搜寻家人的下落。 终于,在又一间禅室外,萧芷雪发现了两位兄长的身影。 他们手握简易的木棍,悄无声息地守在门边,警惕着每一个可能的威胁,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准备给予任何胆敢靠近的敌人以出其不意的回击。 萧芷雪轻轻推开房门,却险些被兄长们的“迎宾礼”误伤,她敏捷地闪避开来,同时高声喊道:“是我,萧芷雪!” 声音中带着几分意外与轻松,打破了这片刻的紧张气氛。 兄长们几乎同时猛地抽回紧握的棍棒,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演练过无数次,随后迅速将萧芷雪拉进屋内,那动作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与保护。 随着“嘭”的一声响亮而急促的关门声,外界的纷扰似乎被隔绝在了厚重的木门外。 萧廷轩的面容上交织着焦虑与关心,眉头紧锁,眼中闪烁着紧张的光芒,几乎是脱口而出地问道:“小妹,你去哪儿了?找到爹娘了吗?”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透露出这段时间以来心中的不安与担忧。 萧芷雪稳定了一下情绪,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详细解释了周舒琼隐藏的位置,并描述了如何在曲折中找到线索。 看到兄长们平安无事,她的内心如同压着的巨石略微松动,一抹不易察觉的轻松掠过眼底。 “你们就在这里别动,保持警惕,我马上去接父亲过来。” 萧芷雪的话语坚定有力,透出一种不容反驳的坚决。 说完,她身形一转,如猎豹般敏捷地冲出门外,留下一阵淡淡的风尘。 萧廷睿与萧廷轩则紧紧握住手中因长时间握持而略显潮湿的木棍,他们背靠门板,眼睛如鹰隼般警觉地扫视着四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再次袭来的危机。 院落里,月光下,范琰慕等人的身影显得格外英勇而孤寂,他们的衣衫被汗水与血迹浸透,却依然坚韧不屈地抵挡着仅剩的五名敌人。 那五人虽已负伤累累,但仍展现出惊人的顽强度,场面异常惨烈。 萧芷雪没有片刻犹豫,她轻盈的步伐在月色下显得既决绝又敏捷,直奔余福贵所在的禅房而去。 推开半掩的门扉,眼前的画面让她心头一紧——萧唯正用一柄老旧的扫帚,如同守护神般挡在惊慌失措的余福贵面前,那份坚定不移令人动容。 萧唯的目光在见到萧芷雪的瞬间由紧绷转为释然,仿佛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可以放下。 “三丫,你没事吧?”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关切与疲惫后的松弛。 萧芷雪快步走到父亲身边,亲眼见到父亲安然无恙,心下大感宽慰,连日来的奔波与担心似乎都找到了出口。 “爹,我没事。只要你们安全,我就什么都放心了。”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温柔与坚定。 随后,她的目光温柔地转向躺在床上的余福贵。 他脸上挂着明显的惊恐,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抖,那放大的眼神中满是对未知的恐惧与对外界战斗声的极度不安。 萧芷雪心中一痛,立刻从空间中取出一根银针,熟练地刺入余福贵的人中穴,希望能帮助他平复情绪。 不多时,余福贵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但那惊魂未定的神色依旧。 “他…….他们是宣誉堂的,想把我带回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我不能回去,我必须救我的女儿。” 他的话音颤抖,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与挣扎。 萧芷雪轻柔地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安心,同时迅速拔出了银针。 “放心吧,那些威胁都已经解除,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 就在这时,外面的战斗声骤然停止,仿佛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 余福贵感受到这份突如其来的宁静,心中顿时安定不少。 范琰慕踏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房间,将那把沾满敌人鲜血的大刀随意插回腰间。 萧芷雪望着他,注意到他身上新添的伤痕与血渍,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是范琰慕今天第三次浴血奋战,那身衣服几乎已被鲜血浸透,成了不能再穿的战场证明。 她悄然看向窗外,确认那些倒在地上的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气息,心中却盘算着处理这些尸体的方式。 “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如果将他们焚化,或许能得到一些有用的资源。 范琰慕的声音低沉而稳重,透露出冷静的判断:“我觉得,把他们丢进寺庙下的暗室里最为合适。” 萧芷雪轻轻摇了摇头,她的想法更为直接且有效率:“那太麻烦了,一把火烧了,既干净又省心。” 范琰慕闻言,眉毛轻轻一挑,似乎对这个简单粗暴的提议颇有几分赞同。 萧芷雪随即走出禅室,对影一和影二下了命令,二人这次没有再犹豫或请示范琰慕,而是立即遵从执行。 她从袖中取出火折子,轻轻一吹,顿时火星四溅,点燃了那些尸体。 第99章 你活腻了吗 火势迅速蔓延,不久,破庙后院便被熊熊火焰所包围,黑烟滚滚直上云霄,景象既震撼又带着几分肃杀。 村中的百姓被这突来的火光吸引,纷纷聚集而来,每个人的脸庞上都写满了凝重与严肃。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些被焚烧的人是谁,但从他们对村子的威胁中,村民们对他们恨之入骨。 周舒琼、萧廷睿和萧廷轩也缓缓走出禅房,目睹着烈焰无情地吞噬着一切,心中难免生出一丝后怕。 如果不是萧芷雪和范琰慕及时返回,这场生死较量的结局恐怕会是另一番模样,想到这里,三人心中不禁涌起深深的感激与庆幸。 几位衣衫褴褛的村民,紧紧捂着各自渗血的伤口,蜷缩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发出阵阵低沉而痛苦的呻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尘土与血迹的压抑气息。 萧芷雪见状,秀眉微蹙,连忙加快步伐,轻柔而迅速地靠近他们。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痛苦扭曲的脸庞,细腻的手指轻触那些或深或浅的伤口,以专业且温柔的动作检查着,确认伤势虽重,但暂无生命之忧。 她转身欲行,心里已有了计较。 决定先去找些碎布,以便收拾清理那些散落的灰烬,也许未来某天能派上用场。 庙外的风,轻轻拂过残破的窗棂,似乎也在低语着不安与期待。 与此同时,郭佳姐弟三人的身影在另一侧微微颤抖,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足以让这几个孩子心惊胆战。 当他们颤抖着望向来者,发现是萧芷雪时,紧抱着彼此的小手渐渐放松,仿佛找到了避风的港湾。 萧芷雪用温暖的话语和柔和的笑容安抚着他们,孩子们的眼中逐渐恢复了光芒,但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了。 一阵急促且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数名身着官府制服的官差如同急风骤雨般闯入这残破不堪的庙宇。 领头的官差,面容威严,眼神锐利,环顾四周后,眉头不禁一皱,对这突兀的浓烟满是狐疑,“此地怎会出现如此浓厚的烟雾?莫不是有何不轨之事发生?” 正当他准备踏入后院探究究竟之际,萧芷雪身形微动,恰到好处地挡在了他的前方。 她的动作虽温和,却也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决。 官差们个个神色凝重,目光锐利地投向萧芷雪,质问其阻拦之意,以及后院是否真的发生了火灾。 萧芷雪心中五味杂陈,面对这一队可能被假镇长所蒙蔽的下属,她权衡再三,最终选择了暂时的隐瞒与敷衍,以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化解了这即将爆发的冲突。 “诸位误会了,只是一些无用之物罢了,我们正在清理旧物,并非火灾。” 她的笑容温暖而真诚,试图以此平息他们的猜疑。 然而,官差们显然对此并不买账,纷纷推搡着她,执意要去后院亲眼见证。 萧芷雪跟随着他们,心中祈祷那刚刚熄灭的大火留下的痕迹足以掩人耳目。 踏入后院,满目疮痍与遍地灰烬映入众人眼帘,原本紧张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领头的官差面色铁青,语气严厉地质问村民们的鲁莽行为,与之前夜里的和蔼可亲判若两人。 村民们吓得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生怕惹来更大的麻烦。 此时,禅室内重伤未愈的余福贵,因外面的喧哗而勉强支起身子,透过那扇紧闭的窗户缝隙,企图捕捉一丝外界的消息,但徒劳无功。 他心中充满了苦涩与绝望,渴望有人能发现他的困境,揭露这场阴谋。 然而,想到那些连日来未曾寻他的官差,一种被彻底遗忘与背叛的感觉油然而生,让他心痛难忍,挣扎着欲自床上坐起。 萧唯见状,急忙伸手相助,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镇长,您的身体状况还很虚弱,不可硬撑啊。” 萧唯的话音刚落,门外的喧嚣声便愈发清晰,似有脚步声朝这里逼近。 萧芷雪深知情况紧急,不容迟疑,手中紧握着防身之鞭,准备随时为父抵挡一切不测。 就在禅室门被推开的一刹那,屋内空气仿佛凝固。 几位官差步入,见到余福贵的那一瞬间,无不露出惊愕之色。 其中,官差刘宇最先反应过来,面色冷峻,大步向前,手已悄然摸上了腰间的刀柄。 然而,萧唯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余福贵面前,那份坚定让人动容。 “退后!” 刘宇厉声警告,同时抽出佩刀。 电光火石间,一鞭凌厉地划破空气,精准地打在刘宇的手背上,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啪”,刀从手中滑落,刘宇疼得五官扭曲。 余下的官差见状,皆是震惊,纷纷拔刀,愤怒的目光转向了那个神秘的鞭子持有者…… 萧芷雪挺立床侧,面容冷峻如寒冰,眸光凛冽,如同冬日里最锋利的刀锋,直刺向围聚而来的众人。 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字字铿锵:“谁人胆敢伤害家父分毫,莫怪我手中长鞭不识情面。” 刘宇一时惊愕,万万没料到,这样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敢对身为官差的他发出如此严厉的警告。 羞愤交加之中,他怒意上涌,意图抓起身旁的刀刃,却不料,未及指尖触碰那冷硬的刀柄,空气中已闪过一道鞭影,逼得他连忙缩手,目光如炬,怒瞪着萧芷雪:“你,你是什么来路!竟敢袭击官府之人,是活腻了吗!” 几名身着官差服饰的大汉,脚步沉重而迅速地围拢过来,眼神中闪烁着狠厉之色,仿佛饿狼盯着即将到口的猎物,那贪婪与凶残之意几乎溢于言表。 萧唯见状,心中恐慌陡增,正要挺身而出,挡在女儿面前,却被萧芷雪灵巧地一把拉住。 “爹,由我来处理此事,您先退至安全处。” 萧芷雪的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她不愿父亲陷入任何危险之中,面对这些寻常小吏,她自认有足够的能力应对。 萧唯满面忧色,目光中交织着担忧与不舍,凝望着女儿,“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保护我的女儿。” 然而,那些官差显然没有给予父女更多温情交流的时间,纷纷抽出身侧的长刀,刀锋凛凛,寒光一闪,朝两人猛扑而来。 第100章 真假镇长 萧芷雪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手中的鞭子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而后狠狠抽向逼近的官差。 鞭风所过之处,空气似乎都被撕裂,留下一串串血红的印记。 几个官差被这一鞭打得痛呼出声,握刀的手也不禁颤抖起来。 正当此时,范琰慕偕同他的两位随从影一、影二,步伐稳健地步入屋内,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瞬间便制伏了那些气势汹汹的官差,迫使他们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躺在床上的余福贵目睹这一系列变故,心潮起伏,五味杂陈,既感激又困惑,对于那些看似背叛的官差,他心存同情,却又忧虑他们是否真的与传闻中的宣誉堂有所勾结。 萧芷雪身形一闪,手中利刃出鞘,刀尖轻轻抵在刘宇的颈侧,寒意透过肌肤直透心底。 她的话语低沉而冷酷:“休想在我面前掩饰,你们受宣誉堂驱使,引我们入这废弃古庙,其目的不过是为了将我们一网打尽。” 萧芷雪的指控让刘宇眉头紧锁,显得愈发不安。 “你这是何意?什么宣誉堂?我们一直效忠的唯有三马镇的镇长大人。” 刘宇的话音刚落,便得到了其余官差的连连附和,声声之中皆是急于撇清关系:“没错,我们只忠于余镇长一人,与什么宣誉堂毫无瓜葛。” 萧芷雪闻言,竟似听到了世间最荒诞不经的笑话,不禁仰首大笑,笑声中夹杂着讽刺与不屑。 “如此说来,你们可要看清楚了,那位躺在床上的,又是何人?” 她手指轻点,指向了床榻上的余福贵。 官差们顺指引望去,再次愣在原地。 方才匆匆一瞥,他们还以为那是镇长无疑,相貌如此相似。 可镇长应当是在家中安然无恙,怎会出现在这等破败之地,更显得虚弱不堪,形销骨立? 难道,三马镇中出现了两位镇长不成? 这一连串的疑惑与惊异,让在场每一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与不解之中。 余福贵的情绪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海浪,起伏跌宕,波澜不惊的外表下藏着难以言喻的激荡。 他咬紧牙关,全身肌肉绷紧,仿佛要将那撕裂般的疼痛硬生生地压回体内,强忍着如同烈火灼烧的剧痛,缓慢而坚决地挺起身子,每一寸移动都似重逾千斤。 萧唯眼见此景,连忙上前,双臂环绕,小心翼翼地托扶住余福贵虚弱的身躯,轻轻地将他倚靠在床头之上。 这看似简单的动作,对余福贵而言,却是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喉咙深处的沉重喘息。 刘宇的目光宛如铁钳,紧紧锁定了余福贵那憔悴的容颜。 尽管岁月与病痛在他身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那张脸庞瘦削得几近皮包骨,肤色黯淡如失去光泽的旧蜡,但对刘宇来说,这份熟悉胜过万语千言,即便是在灰飞烟灭的末日,他也能从千万人群中辨认出这位恩师的身影。 多年随侍左右,余福贵更是他的恩人,其仁慈善行不仅惠及百姓,连刘宇的家人都赞不绝口,称其为三马镇上的活菩萨。 在刘宇的心目中,余福贵的高尚品德与卓越政绩,使他无可争议地成为了这个小镇上最杰出的领导者,无人能够企及其项背。 自余福贵走马上任以来,他将满腔热血倾注于改善民生,从不曾有丝毫私欲贪念,非但不取民众一分一毫,反而时常开仓放粮,救济贫困,使得三马镇的百姓得以享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富饶。 然而,就在半月之前,一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位总是满脸慈爱的镇长,竟亲手断送了夫人的性命,并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囚禁在深宅之中。 每当夜幕低垂,刘宇巡逻经过小姐的住所,那些透过窗棂缝隙飘散出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如同针扎般刺痛他的心灵。 他不止一次地跪求镇长收回成命,停止那令人发指的行为,得到的却只是无情的漠视与拒绝。 最近几天,小姐的房间出奇地安静,镇长也频繁夜不归宿,这一系列异样的行径与往日的他判若两人。 刘宇内心的疑惑与不安如野草般疯长,他越来越相信眼前的镇长或许已不是原来的那个人,只是苦于找不到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一切。 如果不是今日偶然瞥见那座废弃庙宇的袅袅炊烟,他恐怕永远也不会发现真相的线索。 此时,刘宇直愣愣地凝视着余福贵,嘴唇颤抖,几乎难以成声:“您,您真的是……老爷?” 面对这颤抖的质问,余福贵的眼帘轻轻合拢,一抹不易察觉的悲伤掠过眉间,他轻叹一声,嗓音微弱而悠远:“小壮啊,如果你们真的已经归顺了宣誉堂,那么我就不再是你们的主子了。” 这句话里,一个多年未被人提及的小名自余福贵口中滑出,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刘宇尘封的记忆之门。 他瞪大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个小名,除了家族中人,就只有余福贵知晓。 这突如其来的称呼,让刘宇心中的疑惑烟消云散,确定了眼前之人正是他效忠多年的真正镇长。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刘宇“扑通”一声跪倒,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眶瞬间湿润。 “老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话一出口,泪水已在刘宇的眼眶中打转,晶莹剔透,如同即将坠落的露珠。 周围的官差见状,纷纷恍然大悟,床上躺着的才是他们的真正主人。 但他们心中充满了疑惑,老爷为何不待在府邸享受安宁,反而会出现在这破败的庙宇中,受此苦难? 余福贵望着刘宇满含泪水的眼眸,心中顿时明了,这些忠诚的下属并未背叛自己。 这其中必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他却被蒙在鼓里。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凝聚最后的力量,准备揭开那层笼罩在众人头顶的迷雾。 半个月前的那个深夜,余福贵与夫人本打算安然就寝,不料平静的夜晚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彻底打破。 第101章 誓死守口如瓶 几个身影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卧室,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沉浸在梦乡中的二人猛然惊醒。 余福贵尚未来得及发出一丝求救的声音,便已被几个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坚韧的绳索紧紧束缚,夫人同样未能幸免。 他们口中被强行塞入了粗糙的布团,所有的呼喊和挣扎都化为了无声的绝望。 夜色如墨,房间内伸手不见五指,黑暗中,余福贵虽无法看清那些人的面容,但从他们利落狠辣的动作中可以断定,这是宣誉堂惯有的手法。 心中不禁生出一股寒意,对他们的目的更是摸不着头脑。 领头的那人尤为骇人,戴着一副狰狞的青面獠牙面具,手中的利刃轻轻搭在余福贵脆弱的颈部,那冰凉的触感伴随着一阵阵低沉而阴森的笑声,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召唤,预示着一场未知的灾难即将降临。 在余福贵满是惊骇的眼神凝视下,那个冷酷至极的男人毫不留情地扭断了他夫人的脖颈,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 余福贵如同被点燃的野兽,拼命地挣扎着,企图挣脱束缚去挽救这悲惨的一幕,然而耳畔却响起那男子恶狠狠的低语:“我不仅要了结你夫人的性命,更要将你的女儿余丽纳入我的府邸,让她成为我的第三十二位小妾。” 余福贵怒火中烧,全身因为愤怒与无力而颤抖不止,可他却被绳索紧紧捆绑,寸步难移,只能无助地看着这人间悲剧逐一上演。 随后,一阵黑暗席卷而来,他在一片混沌中昏迷过去,当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被囚禁于阴暗潮湿的地牢之中,四周由冰冷的铁笼环绕。 日复一日,他绝望地呼喊求救,声音在空荡荡的石壁间回响,却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 时间仿佛在此停滞,十数个日夜,每天仅有的一顿饭食不过是些猪狗不如的残羹冷炙,那糟糠之食难以下咽。 余福贵深知若不进食,将会遭受更残酷的对待,但每当想到远方孤苦无依的女儿余丽,那份父爱便让他强忍恶心,勉强吞咽。 铁笼的枷锁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困住了他渴望自由的心,也囚禁了他为女报仇的梦。 就在这份绝望即将吞噬他最后一丝理智之时,一道光芒穿透了无尽的黑暗。 萧芷雪与范琰慕如同天降神兵,不仅将他从炼狱般的地牢中解救出来,更以精湛的医术为他疗愈了一身的伤痕。 当那些曾盲目服从命令的家丁们得知这一切,无不震惊万分,恐惧与愧疚让他们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意识到自己的盲目忠诚几乎酿成大错。 刹那间,所有的官差跪倒在地,头颅重重地撞击着冰冷的石板,发出整齐而沉闷的响声,一句句认错的话语带着颤抖,充满了悔意和自责。 萧芷雪与范琰慕对视一眼,默默收回了准备应战的武器,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对这群误入歧途之人的宽容。 而余福贵的眉头却因新得到的消息拧得更紧,内心的疑惑与不安如潮水般涌来。 “你们说有人假冒我?这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胆量和手段?” 刘宇哽咽着抬起头,泪水在他眼眶中打转:“老爷说得不错,确有一人以假乱真,不仅如此,他还囚禁了大小姐,在府中日日施以折磨,大小姐的惨叫声常常在深夜中回荡。但最近几天,那声音突然消失了,大小姐似乎已不在府内,我们猜测她可能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这一消息如晴天霹雳,让余福贵心痛如绞,双手紧握成拳,内心熊熊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我不能等,必须马上去救丽儿!” 他激动地欲撑起身,但身体的创伤不允许他如此轻举妄动,稍一动作,撕裂般的疼痛便如潮水般汹涌而至,让他瞬间倒回床上,身体颤抖不已,仿佛整个人都在经历一场无声的风暴。 萧芷雪眼疾手快,一边用力按住他,一边焦急地劝慰:“余老爷,请您务必保持冷静,现在乱动只会让我们的努力前功尽弃,您的身体需要时间恢复。” 余福贵的眼神中满是焦灼,几乎是恳求般地望向萧芷雪:“萧姑娘,每拖延一刻,丽儿就多一份危险,我作为父亲,怎么能够安心躺在床上?” 话语间,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挑战肋骨断裂处的极限,痛苦让他几乎窒息。 但一想到女儿正身陷囹圄,受尽折磨,他就无法抑制内心的冲动,余丽是他生命的延续,失去她,等于失去了整个世界,这份痛苦,他绝不愿再经历第二次。 萧芷雪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柔的洞悉,她轻轻拍了拍余镇长紧皱的肩膀,声音温和而坚定地说:“余镇长,请相信我,纵使千难万险,我也会竭尽全力,确保令嫒平安归来。” 她的话语如同春风拂过,带来了一丝安心的力量。 转身之际,萧芷雪的视线逐一扫过刘宇与其他官差,语气瞬间变得如寒冰般冷硬:“今日之事,我警告你们,若是有一丝一毫泄露给外人,后果自负,那可不是几句歉意就能了事的。” 刘宇等人连忙点头,神色诚恳而慌张:“不敢,绝对不敢泄露半分,哪怕泰山压顶,亦誓死守口如瓶。” 他们的眼中满是敬畏与决心,生怕触犯了这位神秘女子的禁忌。 萧芷雪点了点头,满意的神色在眉宇间一闪而过,随即吩咐道:“那么,你们现在就可以离开了,今日之事,就当作是一场未曾上演的哑剧。” 她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宇等人交换了一个眼色,最后不约而同地望向余福贵,似乎在寻找最后的确认。 余福贵轻轻颔首,眼神复杂,既有无奈也有感激。 于是,他们一一起身,出门前再次投向余福贵的目光里充满了同情与不安,然后默默地穿过人群,村民们自动为他们让开一条通道,仿佛是在见证一场无声的仪式。 余福贵独坐在禅房内,四周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打破了沉默。 第102章 化尸粉 他的心中翻涌着种种情绪,既是对宣誉堂那诡异手段的困惑,也是对即将到来的救援行动的担忧,以及那份对萧芷雪的信任与期盼。 萧芷雪留下几句鼓励与抚慰的话语,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禅房。 门外,夜幕已悄然降临,院子中的村民们依然围在那堆未被清理的骨灰旁,神情各异。 萧芷雪走上前,动作迅速而灵巧地将骨灰细心包裹,巧妙地将它们隐匿于空间之内。 对她而言,这不仅仅是骨灰,更是制作化尸粉与特殊药剂的珍贵材料,每一分每一毫都不可浪费。 处理完毕,萧芷雪的声音再次响起,温暖而有力:“乡亲们,夜已深,大家都回去准备晚餐吧,不必在此逗留。” 她的提议仿佛一阵温暖的风,吹散了人群中的沉闷,村民们这才恍然意识到时间的流逝,纷纷散去,各自忙碌起晚饭的准备。 移步至前院,郭佳姐弟三人的身影映入众人眼帘。 萧芷雪拉过郭孝,向大家介绍:“这是郭孝,还有他的两位姐妹,他们虽然失去了家园,但命运的安排让我们两次相遇,或许这就是缘分。我提议,让我们一起帮助他们,接纳他们成为我们的家人,大家意下如何?” 她的提议如同一股暖流,温暖了每个人的心田。 村长望着面前这三个孤苦无依的孩子,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疼惜:“我没有异议,萧姑娘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村民们也纷纷点头赞同,他们的眼神中满是同情与欢迎,对这三个孩子的遭遇深表同情,同时也为能给予他们一份温暖而感到欣慰。 在这和谐的气氛中,小晨哥儿活泼地跑到郭花面前,一脸稚气地自我介绍:“嗨,我叫晨哥儿,你叫什么名字呀?我五岁了哦,你应该比我小一点吧?” 他的热情却无意间让郭花感到有些惊慌,小女孩怯生生地躲进了郭佳的怀抱,只敢偷偷地从姐姐背后窥视着晨哥儿,小脸蛋上写满了畏惧。 晨哥儿没想到自己的友好举动竟会吓到对方,小脸一垮,委屈地跑回母亲张氏身旁,用那充满疑惑的小眼神询问:“娘,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我看起来很可怕吗?” 张氏见状,轻笑出声,用手指轻轻捏了捏晨哥儿圆润的脸蛋,温柔地解释道:“晨哥儿,你一点都不可怕,只是小妹妹还不认识你,所以有点害羞和害怕。等她慢慢习惯了,就会发现你是个多么可爱的小朋友了。” 郭佳看着这一幕,心中既是感激又是愧疚,她勉强挤出一抹微笑,声音微弱却真诚地说:“真的非常感谢大家愿意收留我们,但是我身体不太好,可能无法帮上太多忙,反而可能会给大家添麻烦。”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让人心疼。 郭花赶紧伸出小手,轻轻地拍打着姐姐的背,希望能减轻她的痛苦。 郭孝则紧挨着郭佳,眼中满是担忧与不安,仿佛恨不得替姐姐承受这份苦楚。 陆老太闻声赶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满脸慈祥地说:“好孩子,别客气,先喝口水缓缓。” 郭佳感激地点点头,接过水杯,饮下一口,咳嗽果然有所缓解。 她再次向周围的人致谢,那真挚的眼神,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为之动容,心中不禁泛起了一丝羞愧,为自己刚才的迟疑和保留而自责。 这个小小村落中,因为这份相互的关怀与接纳,正悄悄编织着一个温馨而坚韧的故事。 “哎呀,姑娘,你就别再这么客气了。我们这些生活在尘土中的人啊,都是被命运磨砺过的枝丫,理应相互依偎,共同抵挡风雨。” 王婶的声音温和而又充满力量,那双布满岁月痕迹的手轻轻搭在郭佳瘦弱的肩头,仿佛在传递着无言的安慰与支持。 “是啊,王婶说得没错。在这个乱世之中,我们更要守望相助。你们三个就安心地和我们一起,在这个小小的村落里寻找一方安宁吧。” 旁边的李大叔附和道,脸上是憨厚而真挚的笑容,那笑容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温暖人心。 “请相信我们,虽然我们只是这广阔天地间微不足道的一粒沙,但我们心怀善意,情如一家。只要我们还能在这土地上耕耘出一丝粮食,就绝不会让你们感到饥饿。” 村长的话掷地有声,像是一道坚固的承诺,给郭佳姐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听到这一句句真诚的话语,郭佳的眼眶渐渐湿润了。 自从失去双亲和小妹以来,这世间似乎只剩下无尽的冷漠与孤独,但此刻,这些村民们的话语如同冬日里的一缕阳光,穿透了她心中的寒冰,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到胸口那份温暖正缓缓蔓延,几乎要溢出眼眶。 夕阳缓缓沉入远山的怀抱,升起袅袅炊烟,那是一种生活的气息,也是一种平凡的幸福。 人们一边忙碌着手中的活计,一边偶尔聊起过去的趣事与不易,笑声与谈话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个夜晚最动人的旋律。 萧芷雪提着装满药材的布包,脚步轻盈地走向后院的厨房。 今天,她终于在山林深处找到了能治疗大哥顽疾的珍贵草药,每一步都似乎踩着希望。 她将一桶清澈的井水倾倒入铜锅,随后小心翼翼地加入了数滴村后灵泉水。 萧廷睿见妹妹忙碌的身影,连忙上前帮忙。 “小妹,有什么我能做的吗?别一个人忙活。” 他的语气里满是对妹妹的心疼与关切。 萧芷雪微微一笑,指了指一旁的药包:“哥,你帮我把这些草药按顺序放进去煎熬吧,这可是特地为郭佳准备的。” 闻言,萧廷睿立刻动手。 随着时间的流逝,药香逐渐弥漫在整个厨房,萧芷雪将熬好的药液细心过滤进白瓷碗中,待稍凉之后,她亲自递给萧廷睿,目光中充满了期待与关心。 萧廷睿没有犹豫,一口气饮尽,瞬间感觉一股温热自丹田升起,随即在全身蔓延开来,令他不自觉地用手轻摇,试图驱散这突如其来的燥热。 第103章 范公子,有何指教 萧芷雪见状,嘴角含笑,解释道:“哥,别担心,这药初服时会让人身体发热,但很快就会转凉,这是药效在体内发挥作用的正常现象。” 萧廷睿轻松地笑笑:“自家妹子怎么会害我呢,我心里有数。” 而当萧廷睿的药也准备好,倾倒之间,他突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皮肤上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 多亏了妹妹提前的叮嘱,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并未让他感到恐慌,反倒是生出一份奇异的安心。 萧芷雪端着药碗,与哥哥一起回到正厅,将药碗轻轻放在郭佳面前。 此时,周舒琼已经准备好了晚餐,虽然只是简单的清粥小菜,但那份用心与家的味道让这个简陋的餐桌变得异常温馨。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享受着粗粮饼与清粥的搭配,那些用野菜腌制的小菜,虽然不起眼,却因为它们的朴实无华而别具风味,为连日来饱受油腻困扰的味蕾带来了一丝清新。 范琰慕依旧选择坐在萧芷雪身边,接过那一碗温热的粥,对于这样的简餐,他从不觉得有何不妥。 影一和影二与萧唯同桌而食,几日的相处让他们之间的隔阂早已消失,彼此间建立起了无需多言的默契。 影二风卷残云般喝完了碗里的粥,毫不介意地起身再去添上一碗,他的随性与直率引得桌上众人会心一笑。 周舒琼见状,笑眯眯地递给他一块饼,“光喝粥可不够哦,来,吃块饼垫垫肚子。” 影二爽朗地接过,大口咀嚼起来,那份满足感溢于言表。 胡婶则特意关注着郭佳他们,专门为这三个孩子熬了一锅营养丰富的粥。 三个饥饿的孩子接过热腾腾的粥碗,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品尝起来,那满足的模样让胡婶的心中充满了慰藉。 “多吃点,孩子们,我那里还有不少呢,别客气。” 胡婶的笑脸如同春日里的阳光,温暖又慈祥,照亮了这三个孩子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郭佳和郭孝连连点头,嘴里不停地吐露感激之词,那真挚的眼神如同温暖的春阳,照得胡婶心头一阵阵发热,反倒是她自己,被这突如其来的感激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脸颊上不由得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哎呀,孩子们,别这么客气,婶子我这儿有的是粮食,你们尽管吃,吃完了我再去给你们多添两碗。” 胡婶的语气里满是慈爱,仿佛在对待自家的孩子一般,那份源自心底的温柔,不经意间就流露了出来。 她想起了往事,丈夫与一双可爱的儿女在战火纷飞中天人永隔,留下她孤零零一人。 如今看到郭佳三姐弟,那份深埋心底的母爱便如潮水般涌动起来,尤其是郭佳,那清丽脱俗的模样,温和有礼的性格,活脱脱一个从画中走出的大家闺秀,更是触动了她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于是,胡婶干脆将他们安置在了自己的禅房,希望以此能给予他们一丝家的温暖。 饭后,萧芷雪缓缓步入禅房,轻轻地合上门扉,整个世界似乎都随之安静下来。 她静静地躺在简朴却舒适的床上,闭上了眼睛,进入了空间之中。 在那里,时间仿佛凝固,她全神贯注地开始了化尸粉的配制过程。 一捧捧细腻的尸灰,一滴滴清澈的灵泉水,还有那些经过精心挑选的草药,按着严格的顺序,逐一在她的手中融合。 等待化尸粉成形的同时,萧芷雪也没闲着,她在空间内穿梭,熟练地收割着那些早已成熟的作物。 那个神奇的冷冻冰柜仿佛是上天赐予的宝物,让捕猎得来的狼肉和豹肉保持了最佳的风味与新鲜。 她耐心地将这些珍贵的食物分类储存,确保每一块肉、每一根骨头都被妥善安置,以便于日后的不时之需。 在这个神秘的空间里,时间仿佛有了自己的节奏,悄然流逝,无声无息。 突然,一阵清脆的“叮”响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那是化尸粉准备完成的信号。 萧芷雪迅速靠近那精密的设备,她动作轻柔而谨慎,将那珍贵的粉末仔细倒入一排精致的瓷瓶中,然后一一旋紧瓶盖,确保不会有任何泄漏。 正当一切收拾停当,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猛然响起,萧芷雪猛地从那份专注的状态中惊醒过来。 她快步移至门前,拉开门闩,门外赫然站立着英姿飒爽的范琰慕,他的到来让萧芷雪心头不禁泛起了一丝涟漪。 “范公子,有何指教?” 萧芷雪心中略带疑惑,毕竟这个时候范琰慕的来访显得颇为意外。 范琰慕轻轻咳了一声,眼中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确实有些事情想要跟你私下商谈,不知道我们能否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闻言,萧芷雪点了点头,随即跟随范琰慕走出了禅房,两人一路无话,直至来到了前院那空旷而静谧的大殿。 此时此刻,后院的村民们正忙于日常的劳作,前院反而成了远离尘嚣的一方净土,最适合密谈。 一进入大殿,范琰慕便转身面向萧芷雪,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认真而又诚恳地说道:“宣誉堂的实力非同小可,即便是分支,其人数也颇为可观。我看你今晚还是不要亲自冒险了,我和影一、影二会负责捣毁那座分堂,并且将镇长的女儿救出来。” 萧芷雪心下明了范琰慕的担忧,但她答应了余福贵要援救其女,岂能轻易食言? 更何况,对于那位有着三十一房小妾的分堂长老,她心中充满了好奇与探知欲,迫切想要了解这位人物的真面目。 因此,萧芷雪坚决地摇了摇头:“不,我已经决定参与今晚的行动。至于我的安危,范公子不必太过担心,宣誉堂的人还不足以轻易伤到我。” 面对萧芷雪坚定不移的态度,范琰慕虽有万般不愿,但也只好作罢。 最终,他们决定按照原计划行动,范琰慕佯装昏迷,被宣誉堂的人带走作为诱饵。 而萧芷雪则与影一、影二暗中跟随,一旦到达宣誉堂,三人便携手合作,将那里的敌人彻底铲除,完成这场既定的正义之战。 第104章 今夜活捉他 商谈完毕后,两人点头示意,各自携带沉重的心情转身,脚步声在静谧的走廊上回响,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 …… 此时此刻,在宣誉堂分堂那幽深而戒备森严的内部,灯火昏黄,一道身影在静谧的房间中央矗立,如同一尊孤寂的雕塑。 这人正是长老金丞峰,他的目光深深锁定了卧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余丽,眼神复杂难辨。 随着一声细微的皮革摩擦声,金丞峰缓缓摘下了覆盖面部的冷峻面具,露出了一副清秀中带着几分阴柔之美的面庞。 嘴角勾起一抹略带玩味的微笑,他的步伐轻盈,仿佛不愿惊扰这室内的沉闷空气,缓缓坐到了床沿边。 随后,他伸出一只苍白修长的手,缓缓靠近余丽那因不安而微微颤动的脸庞,指尖几乎能感受到她肌肤下的脉搏跳动。 余丽沉浸在半梦半醒间,突然一阵冰凉如寒玉般的触感自脸颊传来,让她不由自主地轻吟了一声,缓缓睁开了迷蒙的双眼。 当视线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竟是金丞峰那略带讥讽笑意的脸,恐惧如潮水般涌来,她的眼眸骤然放大,内心惊惧不已。 她想要大声呼救,却发现喉咙似被无形之手扼住,只能发出微不可闻的呜咽。 身体出于本能地向床内缩成一团,企图逃离这份压迫,但金丞峰似乎早有预料,大手一揽,轻易地抓住了她细弱的手腕。 “小姑娘,别白费力气了,你的命运早已被我牢牢掌控。记住,明天就是你我共结连理的日子,何不展颜一笑,何必如此哀伤。” 金丞峰的话语仿佛冬日寒风,令余丽全身战栗不已,她拼命挣扎,张开的嘴巴只能吐出无声的求救,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沿着苍白的脸颊滚滚而下。 金丞峰见状,手指轻佻地抚过她的泪痕,眼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哎呀,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能哭泣呢?明天是个充满喜悦的日子啊。” 话音未落,他的手缓缓下滑,突然间变得铁石心肠,紧紧扼住了余丽的咽喉,那股力量仿佛要将她的生命之火掐灭。 “告诉我,你是在为我的容貌感到恐惧,还是因为我待你不够温柔体贴?”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残暴,余丽的身躯颤抖得更加剧烈,呼吸艰难到近乎窒息。 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房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紧张的声音:“长老,我们派出追查之人至今没有一人返回。” 闻言,金丞峰的手略微放松,轻轻拍了拍余丽的脸颊,语带威胁却又仿佛温柔地哄骗。 “好孩子,耐心等待,今夜我自会教你体会世间极致的欢愉与绝望的深渊。” 言毕,他站起身,步伐坚定而有力,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留下的余丽,终于得以大口喘息,双手紧紧攥着被角,无声地哭泣,泪水混杂着绝望与不甘。 她记得父亲是如何被金丞峰的心腹强行带走,记得金丞峰以母亲的生命作为要挟,逼她成为他的第三十二房妾侍,否则父亲将面临残酷的命运。 这些日子以来,她每日被迫吞下的苦涩药剂,如同地狱烈火焚烧着她的身心,每当药力发作,痛苦不堪言。 她的每一次呼救,都被这密闭的墙壁无情吞噬,无人问津。 即便身处新的囚笼,自由与希望仍旧遥不可及,连房门都无法跨越。 而金丞峰给的药,更让她连呼救的力气都被剥夺。 支撑着余丽坚持下去的,只剩下对父亲安危的深深挂念。 若非这股信念,她恐怕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精神摧残中崩溃。 金丞峰跨出门槛,随手从怀中掏出一方素净的手帕,漫不经心地拭去手上的微凉,随即将其弃置一旁,仿若那手帕承载的也是某种多余的情感。 “严密看管她,直至婚礼圆满结束前,别让她有任何机会生乱。” 他抛下命令,迈着阔步离开,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决绝。 紧跟其后的小厮,步伐急促,生怕稍有迟缓便会引来不满。 进入宽敞的厅堂,未等屁股沾到椅子,热茶已悄然置于桌前。 金丞峰端起茶杯,轻轻吹散水面的浮沫,浅酌一口,茶香袅袅,却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丝丝寒意。 “你说,派出的手下都没有返回是吗?” 他看似漫不经心地问起,眉宇间却难掩一丝忧虑。 “是的,大人。恐怕他们已被敌人……以一种我们不愿想象的方式……处理了。” 小厮的话语低沉而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间挤出,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金丞峰轻轻哼了一声,鼻息间透露出一丝不悦。 他的目光如同锋利的刃,眼角的余晖不经意间划过在场的下属,仿佛能洞察人心中的每一丝波澜。 “成大事者,些许伤亡何足挂齿。” 他的话语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也藏着几分淡漠。 在他的世界里,胜利的代价总是需要有人来承担。 小厮闻言,头垂得更低,双肩微颤,氛围一时之间变得压抑而沉重。 屋内,只剩下外面偶尔传来的风声,以及那未尽的茶香,缭绕不去。 饮毕最后一口茶,金丞峰的声音再次响起,沉稳中带有不容抗拒的力量。 “今夜,你领人去把范琰慕捉来,不得有失。记住,我们要的是活的,一个完好无损的范琰慕。” “遵命,大人,我即刻安排人手,确保行动万无一失。” 小厮恭敬回答,随后匆匆退出大堂,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回荡。 金丞峰的唇角微微上扬,一抹冷笑悄然爬上他的脸庞。 那笑容里,既有对即将到来的胜利的期待,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冷酷算计。 “范琰慕,武侯府的少爷,本应安守边疆,却偏偏要涉足三马镇,自寻烦恼。然而,这也正好给了我一个让我得以彻底摆脱这阴暗宣誉堂长老身份的机会。今夜,一旦将他擒获,我不仅要剥夺他的自由,更要剥下他的面皮,以此制成人皮面具,作为我潜入皇宫,铲除那坐享尊荣的帝王,夺取王位的钥匙。我要坐在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椅上,让整个东州在我的脚下颤抖。” 第105章 野心不小 这番宣言,伴随着他的一声长笑,震响在空荡荡的大堂内,却无人能窥探到他内心深处的真正图谋。 世人皆以为他只是宣誉堂的一名长老,殊不知,他的身份远比这更为复杂。 一个出身低微,却心怀鸿鹄之志的平民。 家族世代传承的易容秘技,成为了他攀升至如今高位的唯一阶梯。 通过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他取代了前任长老,从此,宣誉堂长老之名,便成了他最好的伪装。 对于东州国的种种隐秘,金丞峰了如指掌。 在这份知晓中,他内心的帝王梦如同野火燎原,越烧越旺。 在他看来,那些所谓的皇子,不过是一群拥有皇家血脉的傀儡,彼此勾心斗角,为了争夺那虚无缥缈的太子之位而不择手段,未来的东州将在他们的争斗中风雨飘摇。 对他们而言,除了高贵的血脉,别无他物值得夸耀。 金丞峰在暗处筹谋已久,一旦时机成熟,登上那梦寐以求的王座,他将首先废黜所有潜在的威胁,确保自己的统治毫无后顾之忧。 而掌握了东州无数机密的他,一旦称帝,又有谁能质疑其真伪? 所有的计划,都在这夜色的掩护下缓缓铺开,即将一一实现。 想到这里,金丞峰的心情激动难抑,嘴角的笑意再也无法掩饰。 最终,他离开了这充满权谋气息的大堂,向着心爱之人余丽所在的住所缓步而去。 夜幕深深,一群身穿黑衣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穿梭在荒废庙宇之间,直至那间孤零零的禅房之前。 破窗而入,一阵刺鼻的迷烟迅速弥漫,然而,因萧芷雪的先见之明与解药准备,屋内的众人并未就此倒下,而是静静等待,伺机而动,沉默中藏着不屈的意志。 片刻之后,禅房的门被缓缓推开,昏迷中的范琰慕被人小心翼翼地抬了出来,迅速带离现场。 当一切归于平静,萧芷雪与影一、影二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随即迅速撤出禅室,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庙外,月光稀薄,范琰慕被安置在一辆装饰简朴却快速疾驰的马车上,直奔镇东而去。 三名训练有素的随从紧随其后,即便是曲折蜿蜒的小道也无法阻挡他们的步伐,直至马车最终停在了一所看似普通却又透露着神秘的偏僻庭院前。 那里,远离尘嚣,宅院虽不显山露水,却透露出一种不凡的气息。 随着马车停下,车内人等陆续下车,簇拥着昏迷状态下的范琰慕步入内院。 范琰慕虽然表面上昏迷不醒,实则心神戒备,借着眼睑的微缝,他悄然打量四周,只见宅内烛光摇曳,影影绰绰,每个人的身影都被拉得或长或短,营造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氛围。 被拐弯抹角地运送了一段时间后,范琰慕感觉到自己终于在一道厚实的门前停了下来。 门口的守卫见状,二话不说,动作熟练地拉开门扇,迎接这一行不速之客的来临。 在这幽暗封闭的屋内,隐藏着一条隐秘异常的地底通道,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悄然无声地吞噬着光明。 范琰慕此刻却被无情地安置在地下室中央那张年久失修的木桌上,手脚上扣着冷冽如冰的铁链,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周围几支粗犷的火把,在这昏暗的空间内摇曳生姿,它们散发出的微弱光芒勉强驱散了角落里的黑暗,却也将那些陈旧且残忍的刑具映照得更为狰狞,宛如地狱中的恶鬼,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猎物。 墙面上的斑驳血迹与地面的暗红印渍交织成一幅恐怖的画卷,让人观之心悸,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混合着铁锈与腐败的刺鼻气息,仿佛能够直接穿透肺腑,唤醒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不多时,这个秘密的所在迎来了金丞峰。 他的到来如同一阵狂风席卷,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中回荡,带着不可一世的威严。 金丞峰只消一眼,便将范琰慕那副狼狈的模样尽收眼底,一抹不易察觉的满意之色在他的眼角浮现,随即他轻轻摆手,指示随从们退离,留给他与范琰慕一个私密的对话空间。 在仅有他们二人的狭小天地里,金丞峰的眼神犹如两道锐利的刀光,紧紧锁定了范琰慕那英气逼人的脸庞。 范琰慕的面容宛如由最精细的画师精心勾勒,剑眉之下,一双眼睛即使闭合,亦透出坚韧不屈的神采,鼻梁直挺如山岳,薄唇间透着一股淡然,下巴线条刚毅有力,彰显着主人不凡的气质与决心。 金丞峰在心中暗自惊叹,这样的容颜,无疑是上天的杰作,若是能将其据为己有,必将令世间女子为之倾倒,为自己所用。 金丞峰嘴角勾起一抹残酷且玩味的微笑,语调轻缓却字字如冰:“范琰慕,你不仅解决了金关镇的镇长,还取走了密信,我实在该好好感谢你。你这一举动,真是帮了我的大忙啊。” 范琰慕的内心如惊涛骇浪,他开始怀疑这位分堂长老是否也有着不可告人的野心,意图背叛宣誉堂。 金丞峰的话语戛然而止,转而他在那一堆冷酷刑具中挑选出一把沾染了前人鲜血的刀。 那刀光闪烁,带着一丝阴森,金丞峰的手指缓缓抬起,刀刃缓缓靠近范琰慕的面庞,每一分每一毫都牵动着空气中的紧张。 范琰慕极力压抑住内心翻涌的愤怒与恶心,表面上依然维持着昏迷的状态,心中则盘算着对方的真正意图。 “范琰慕,你可知道,你的这张脸多么引人垂涎?很快,它就将成为我的一部分。” 金丞峰的声音低沉而充满了占有欲。 言毕,刀锋贴近,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包围了范琰慕。 在这生死存亡之际,范琰慕猛然睁开双眼,眼神如电,满是坚毅与不屈。 金丞峰显然未料到他会如此迅速清醒,手一滑,刀刃险些在范琰慕那无暇的脸上留下永恒的伤痕。 金丞峰内心的懊恼瞬间化作怒火,低声咒骂着属下的保护不力,险些毁了这难得的珍宝。 但他的情绪瞬间转化,脸上又挂上了那诡异的笑容:“原想你会继续沉睡,但你醒来更好,这样我可以亲眼见证你失去一切时的绝望与痛苦。” 第106章 人皮面具 正当金丞峰得意之时,范琰慕早已暗中运转内力,一股不可见的力量在体内汇聚,随着他的一声低喝,四肢上的铁链仿佛不堪重负,纷纷碎裂,断裂声在静谧的空间中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肌肤的危急关头,范琰慕猛一发力,握住金丞峰手腕,动作之快令人咋舌。 金丞峰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反击,震惊之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变得凶狠而狠厉,手中的刀尖不由自主地对准了范琰慕的眼眸,仿佛下一刻就能刺穿所有的光明与希望。 生死瞬间,范琰慕膝盖一曲,猛地向上一顶,正中金丞峰的头部,使他头晕目眩,失去了平衡。 趁此机会,范琰慕手腕一翻,轻而易举地夺过了那柄威胁生命的刀,同时借势翻身跃下了木桌,双脚稳健地落在了地上,仿佛一头刚脱困的猎豹,眼中闪烁着战斗的火花,准备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失了先机的金丞峰,周身气息一凝,冷哼之中透着不容轻视的傲气。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长刀的柄,一股锐利之气随之一瞬爆发,刀光一闪,他身形如电,直扑向范琰慕。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每一寸空气都似乎被紧张的氛围切割得支离破碎。 范琰慕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身形轻盈若鸿毛,轻易地避开金丞峰的猛烈攻势。 他手中的刀刃仿佛有自己的意志,一个假意的刺击,轻描淡写间骗过了金丞峰的视线,紧接着,真正的杀招如同潜藏的毒蛇,无声而致命,直指金丞峰最为在意的——那张伪装的面容。 金丞峰身形一顿,躲避之间已来不及,只觉脸上一阵剧痛,一片人皮面具被锋利的刀风割裂,如落叶般飘落,露出了隐藏其下的真实面貌,鲜血顺着棱角分明的脸庞蜿蜒而下,为这场战斗平添了几分残酷之美。 范琰慕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未曾料到,面前这个敌人竟精通易容之术,之前的温文尔雅,不过是精心布置的陷阱。 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转变,战斗的气氛骤然升级。 金丞峰的冷笑再次响起,不再掩饰自己的真正实力,攻势如狂风暴雨,向着范琰慕席卷而来。 地下室的四壁在刀剑交击之下震颤,回荡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这激烈的战斗声穿墙而出,迅速吸引了门外的宣誉堂成员注意。 门扉被猛然推开,宣誉堂的弟子们一脸惊愕地闯入,映入眼帘的却是“金丞峰”与一名陌生人的激烈搏斗。 他们面面相觑,满是不解,心中疑惑如潮水般涌来:他们分明看到分堂长老亲自踏入此地。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我们的长老现在何处?” 宣誉堂众人齐刷刷抽出武器,警惕中夹杂着质问,他们的目光在金丞峰的真实面容与那陌生面孔之间徘徊不定。 面对质询,金丞峰的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烁着不屑的光芒。 他的声音虽然与长老无异,却带着几分嘲讽之意,“就凭你们这些蠢材,除了我这位长老,还有谁能有资格站在这里?还不快给我把这家伙拿下!” 此言一出,宣誉堂弟子们的表情变得错愕,他们虽听得出那是长老的声音,但眼前之人分明是另一个人。 这种超乎常理的现象让他们一时不知所措。 正当众人愣神之际,范琰慕把握住这一瞬的空隙,猛然发动攻击,一击直取金丞峰要害。 宣誉堂弟子们终于被惊醒,呐喊着扑向范琰慕,誓要保护“长老”安全。 金丞峰借机身形一转,闪避至一旁,冷眼观战,从怀中取出一副新的面具,手法熟练地戴于面上,瞬间,那熟悉的分堂长老形象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让人难以置信。 激斗之声惊扰了暗室外的巡逻弟子,他们纷纷涌入,使得本就紧张的局势愈发复杂。 范琰慕的目标明确,无意与这些无关人等过多纠缠,几番交锋之后,果断地穿过人群,直奔金丞峰而去。 而金丞峰嘴角挂起一抹冷笑,步步后退,直至背靠石壁。 他猛地挥掌击打在石壁之上,伴随着轰鸣巨响,一面厚重的石门应声洞开,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门后的幽暗之中。 范琰慕欲紧随其后,却被新来的弟子再度拦阻。 石门缓缓闭合,迫使他不得不解决眼前的障碍。 眼见金丞峰的身影消失无踪,范琰慕胸中怒火中烧,内力勃发,一掌拍出,竟将围攻的宣誉堂弟子尽数震退。 紧接着,他在暗门的机关处用力一按,另一条出路显现,石门缓缓开启,他毫不犹豫地迈入其中,追逐着那个神秘莫测的对手,步入未知的深渊。 石门沉重地吱嘎一声,缓缓闭合并紧紧嵌入四周坚固的石壁之中,随着最后一缕光线被吞噬,周围的世界仿佛被墨汁浸染,沉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 范琰慕从袖中灵巧地取出一支古朴的火折子,轻轻一吹,火焰跳跃而生,照亮了周遭的空间。 在这微弱却坚定的光芒照耀下,一间更加隐蔽且充满诡异氛围的密室展现于眼前。 与之前相比,这间密室不仅更加隐秘,还弥漫着一种令人胸口发紧,难以名状的阴冷气息。 四周墙壁上,悬挂着数不清的人皮革质品,它们扭曲而怪异地摇曳着,透出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不祥感。 空气中夹带着的寒气如同无形的冰刃,刺穿衣物直击骨髓,连范琰慕这样的武者也感到脚趾隐隐发麻。 他迅速运起内力,一层温暖的气流自丹田升起,环绕全身,抵御着这刺骨的寒冷。 在内力的保护下,范琰慕开始仔细探查,除了那些恐怖的人皮革张外,他的目光逐渐聚焦在散落在地面的三十一个冰封的身影上。 这些曾经鲜活的生命如今变成了永恒的雕塑,皮肤苍白,仿佛被某种力量抽取了所有生命之源,肌肉因此而干瘪、扭曲,她们蜷缩的姿势无声诉说着生前最后的痛苦与绝望。 这些全都是女性,而且每一个都曾是那位分堂长老的小妾,范琰慕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寒意,对于这位长老的狠毒与无情,他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愤怒与悲哀。 第107章 送你们上黄泉 与此同时,在宣誉堂宅院的另一端,夜色掩护之下,一场悄无声息的救援行动正在展开。 萧芷雪与影一、影二三人犹如夜的幽灵,借着月色与阴影的掩护,企图悄无声息地渗透进这危机四伏的领地。 影一、影二初时还试图劝说萧芷雪留在外围接应,毕竟这院墙之高,寻常人难以逾越,然而萧芷雪的身手却远超他们想象。 只见她轻捷如燕,身形一展,便轻易翻过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围墙,动作之优雅与轻松,令影一、影二瞠目结舌。 在彼此会心的一笑之后,两人也毫不犹豫地使用轻功,紧随其后飞跃进入院中。 院落之内,戒备森严,宣誉堂的巡逻人员不时穿梭,警觉的眼神似乎能穿透夜色。 三人小心翼翼地躲避着视线,依据事先的计划分散行动,影一、影二直奔那藏匿着范琰慕的密室而去,而萧芷雪则独自从另一侧向余丽的住所潜行。 尽管具体位置未知,但一种女性特有的直觉引导着她穿越暗影,步步接近目标。 然而,宣誉堂内部布防严密,就在萧芷雪即将接近目标时,她的行踪不慎暴露,被一名巡逻的守卫察觉。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出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挑战,萧芷雪眼神凌厉,不慌不忙地从空间戒指中抽出一把锋利的长剑,剑尖微垂,握剑的手稳若磐石。 她缓步向前,嘴角勾勒出一抹冷冽而坚决的微笑,那笑容中藏着不容挑衅的决绝。 “我乃为尔等引渡黄泉之路的使者!” 话音未落,萧芷雪身形如电,猛地扑向围拢而来的宣誉堂弟子。 那些手持长刀的守卫虽勇猛有余,但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不过如草芥般脆弱。 萧芷雪的剑法灵动且狠辣,不过片刻之间,便有数名敌人倒在其剑下,成为了这场黑夜突袭中的亡魂。 为了不引起更大骚乱,萧芷雪从袖中取出一小瓶珍贵的化尸粉,轻轻拧开瓶盖,对着那些已经没有生命的躯体轻轻一挥,伴随着细微而诡异的“嗤嗤”声,那些倒下的身影迅速溶解,化作一滩滩无形的水渍,消失于夜色中。 收拾妥当后,萧芷雪再次启程,以更快的速度向余丽所在的房间冲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前方有多少阻碍,她都要将人安全带出这片死亡之地。 这一路上,但凡有不识时务之徒敢于挡在她的前方,皆在她手中那柄寒光闪烁的长剑指引下,化作了夜色中的一缕轻烟,最终消散于无形,只余下地面一片湿润,仿佛是泪水在为他们的鲁莽与无知哀悼。 她一步步踏过静谧的夜色,心中却愈发疑惑,因为沿途所经过的屋舍,竟是如此异常的宁静,周围竟未有任何宣誉堂弟子巡逻的身影。 这不寻常的宁静,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预示着即将来临的风暴。 直至她步入这片区域最为偏远、隐秘的一个角落,一座孤零零的小屋映入眼帘,在那月光难以触及的暗处,十几个身影肃然而立,如同幽灵般守护着这座不起眼的建筑。 那一刻,萧芷雪心知肚明,这里,必定是那位无辜女子余丽被囚之地。 一抹冷冽而不失狡黠的笑意,悄然爬上她的唇角,如同暗夜中绽放的曼陀罗,她挺胸收腹,步伐坚定,直朝那座小屋迈去。 宣誉堂的守卫们,初见来者并非熟悉的金丞峰,警惕之色瞬间凝固在每个人的脸上,空气里弥漫开了一股压抑的紧张感。 “什么人?深更半夜在此地意欲何为?” 其中一个守卫手持长刀,刀尖微颤,语气中满是戒备与质询,脸上的线条因紧张而变得僵硬。 其余的守卫亦迅速摆好架势,他们的眼神中满是不解与警惕,毕竟长老未曾提起又有新人被捕,况且这名女子孤身携带利剑,其目的不言而喻,显然是要有所行动。 其中一名守卫恍然大悟,猛然间高声疾呼:“拦住她!她不是我们的人!” 话语未落,众人便如潮水般涌向萧芷雪,意图将其包围。 面对这汹涌而来的攻击,萧芷雪眼神中却无丝毫惧意,长剑在手,剑尖轻挑,犹如舞蹈中的艺术家,优雅而致命,直指那些企图阻拦她的身影。 刹时,刀光剑影交相辉映,空气中充满了金属撞击的火花与战斗的嘶吼,这场突兀的冲突,如磁石般吸引来了更多宣誉堂的成员。 面对越来越多的敌手,萧芷雪明智地选择不再浪费时间缠斗,她从容自若地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瓶装满奇异粉末的小瓶,轻轻一挥,那粉末便如雾般弥漫,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人群中。 吸入此物者,尚未及呼救,生命之火便已熄灭,身躯无力地瘫软在地上。 目睹此景,其余人等皆是面色苍白,慌忙用衣袖捂紧口鼻,尽管如此,他们的目光中依旧燃烧着怒火与警惕,刀锋在月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与萧芷雪形成对峙之势。 “哼,你们吸入的毒粉,无药可解。” 萧芷雪语调冷酷,嘴角的冷笑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闻言,宣誉堂众人不禁心中一凛,急急审视自己的手掌,只见原本健康的肤色正被一片阴森的黑斑缓缓侵染。 惊恐、绝望交织在他们的眼中,他们近乎哀求地望向萧芷雪:“求你,给解药,否则……” 言辞中的威胁在死亡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萧芷雪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的毒粉无药可解,尔等尽可放下挣扎,安心上路吧。” 此言一出,仿佛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众人只觉胸口如被重锤击打,一阵憋闷难耐,紧接着咽喉处升起一股无法言喻的灼热感,如同有无数烈焰在体内肆虐,痛不欲生。 他们双手本能地捂向脖子,企图缓解那钻心的痛苦,但口中却不由自主地喷涌出漆黑的血液,一时间,地面被染上了一片触目惊心的黑红。 伴随着凄厉的喘息与倒地的声音,一个接一个的生命之光黯淡下去,双目圆睁,满是不甘与惊恐,最终归于沉寂。 第108章 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目睹这一幕,萧芷雪轻轻咂舌,脸上竟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已习惯了生死离别。 她自袖中取出一小瓶化尸粉,手法娴熟地挥洒在那些刚失去生命体征的躯体之上。 “唉,就这么点珍贵的化尸粉,如今却不得不浪费在你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语罢,她静待片刻,直至那些尸体逐渐消融于无形,只留下一片空荡与寂静。 待一切处理妥当,萧芷雪这才缓步迈向前方的石阶,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稳与决然。 来到一扇紧闭的门前,她的目光锁定在那把铜锁之上,锁身虽旧,却依旧坚固,紧紧扣住了通往未知的路径。 屋内隐隐约约传来低沉的抽泣声,似乎预示着某种悲伤或恐惧的故事正在悄然上演。 未加思索,萧芷雪纤手微动,轻而易举地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铜锁掰成两半,其力量之大,令人咋舌。 随着“吱嘎”一声,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一股陈年霉味与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别过来,我宁死也不从!” 屋内传来余丽带着哭腔的尖叫,显然已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吓得六神无主,她蜷缩在床榻之上,用被褥紧紧包裹住自己,身体因极度的恐惧而不住颤抖。 萧芷雪步入房间,目光锐利如鹰,但在看到那瑟瑟发抖的身影时,动作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她轻轻掀起被子一角,余丽在这一刻仿佛看到了死神降临,不由惊叫出声,身体几近虚脱,险些晕厥过去。 见状,萧芷雪连忙伸出手,轻轻捂住了余丽的嘴,声音低沉却带有安抚之意:“别出声,这样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余丽惊恐地睁开双眼,借着昏暗的光线,她恍惚间发现面前之人竟是个气质冷艳的女子,而非她心中所惧怕的金丞峰,一时间手脚不知该往何处安放,心中既惊又惧,生怕自己的任何举动会激怒这位不速之客。 萧芷雪见她如此,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继而以一种近乎陈述的口吻问道:“你就是余福贵的女儿,余丽吧?” 余丽听闻此言,虽然心中波涛汹涌,但她还是颤抖着点了点头,仿佛这简单的动作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确认无疑后,萧芷雪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轻吐一口气,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等我手移开,你别出声,我们得小心行事。” 余丽的瞳孔微微颤抖,紧张地点了点头,仿佛连呼吸都屏住了。 萧芷雪缓缓撤开遮挡视线的手,温柔而坚决地告诉她:“别怕,我是来救你回家的。” 余丽听到这话,心中那股期盼已久的希望如潮水般涌来,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滚烫地滑过脸颊。 她紧紧抓住萧芷雪的手,那份温暖与坚定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勇气,恳求道:“请姐姐快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我父亲被抓了,我必须要找到他,一刻也不能耽误了!” 萧芷雪感受到对方的急切,轻柔地抽出手,搀扶着因长久束缚而略显虚弱的余丽下了床,动作中充满了关怀。 正当两人准备悄无声息地溜出门外,一阵沉重且刺耳的铁链拖拽声打破了夜的寂静,回荡在这幽闭的空间里。 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只见在微弱的烛光下,一条粗大且泛着冷光的铁链紧紧拴在余丽纤细的脚踝上,显得格外狰狞。 余丽疼得身子一颤,泪水再次决堤,那是金丞峰为了彻底断绝她的逃脱念头而设下的枷锁。 这突如其来的障碍让余丽的心沉到了谷底,即使有人来救,也似乎难以跨越这道铁壁铜墙。 绝望像黑雾一般笼罩了她,余丽掩面痛哭,身体因无助而颤抖。 就在这绝望之际,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划破了空气,如同希望的曙光穿透了黑暗。 余丽愕然睁开泪眼,眼前的情景让她震惊不已。 那条曾令她绝望、锁了她十数个日夜的铁链,竟在萧芷雪强大的力量下被生生扯断,断裂处闪耀着奇异的光泽。 余丽的双眸瞪得老大,满是不敢置信,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别愣着了,情况紧急,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萧芷雪的声音将余丽从震惊中拉回,她紧紧拉着余丽的手,朝着门外的自由迈出了坚定的步伐。 她们的时间不多,萧芷雪心中盘算着与范琰慕的会合计划,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急迫。 然而,刚跨出屋门,余丽因长时间的禁锢导致身体虚弱,一脚踩空,险些从台阶上摔下去。 萧芷雪眼疾手快,一把稳住了摇摇欲坠的余丽。 看着余丽双腿颤抖不止,她果断决定背起余丽。 “这样不好,姑娘,我自己能走的。” 余丽脸庞微红,对于萧芷雪的背负既感激又不好意思,试图挣脱。 萧芷雪却已不容分说地背起了她,加快了脚步向前,“你现在的体力,走两步都摇摇晃晃,若放你下来,我们能走多远?” 言语中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余丽一时语塞,只好低头依偎在萧芷雪背上,心中五味杂陈。 月色下,萧芷雪背着余丽急行,途中遭遇了宣誉堂的巡逻人马,但她动作利落,逐一悄然解决。 这次,她并未使用耗费珍贵的化尸粉,只是以极高的效率将障碍清除,不想在这群喽啰身上浪费更多资源。 奔跑间,远处隐隐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萧芷雪心中已有了计较,那必然是范琰慕与宣誉堂的人交上了手。 及至近前,她却发现缠斗的竟是影一和影二,而范琰慕的身影却不见踪迹,这让萧芷雪心头闪过一丝疑惑。 随着越来越多宣誉堂的人被吸引而来,情势变得愈发危急。 萧芷雪当机立断,将余丽安置在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里,嘱咐她务必留在原地,不可妄动。 余丽眼含恐惧,连连点头,蜷缩在角落,身子因害怕而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萧芷雪没有时间多做停留,未及拔出背后的长剑,仅抽出腰间的软鞭,灵活而致命地加入了战斗的洪流。 此时的影二正被一群敌人围攻,虽奋力抵抗,但已显得力不从心。 第109章 他去哪了? 一次不慎,他的手臂被锋利的刀刃划破,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影二怒吼一声,几乎是在本能的驱使下,反手一刃狠狠插进了身旁敌人的胸膛,场面血腥而惨烈。 其余敌人见状,更加疯狂地围攻而来,企图趁此机会将影二一举击溃。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萧芷雪手中的鞭子宛如灵蛇出洞,凌厉地甩出,精准地抽打在那些人的背后,每一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沉闷声响,为影二解了围。 她的动作迅猛而准确,如同风暴中的舞者,优雅且致命,为这场深夜的冲突添上了几分不凡的色彩。 “啪”! 如同夜空中突兀的惊雷,几道沉闷而清晰的鞭响猛然炸开,将寂静的夜撕裂。 那声音仿佛带着无名的怒火,瞬间穿透了冷冽的空气,令在场的所有人为之一震。 几名大汉背部猛然一紧,随即传来了难以忍受的剧痛,迫使他们猛地回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与怒意。 只见一名女子傲然而立,手持长鞭,眸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宛如夜色中绽放的寒梅,既美且凌厉。 “臭婆娘,你敢动我分毫,简直是找死!” 其中一人咒骂道,声音里混合着无法掩饰的愤怒与痛楚。 宣誉堂的众人如同被激怒的野兽,浑身散发出嗜血的气息,纷纷朝萧芷雪汹涌而去,意图以人数优势将她淹没。 萧芷雪面对这群气势汹汹的大汉,神色自若,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她的手腕轻轻一抖,软鞭如同活物般翻腾而出,划破空气,带起一串尖锐的呼啸。 鞭影再闪,精准无误地回抽在那些试图逼近的壮汉身上,力道之猛,使得空气中都似乎带上了几分撕裂的疼痛感。 他们怒吼着抽出随身携带的利刃,企图以此斩断这恼人的鞭子,却不知萧芷雪早有准备。 只见她身形轻盈地一旋,鞭子如同灵蛇般灵活地收回,又在电光火石间改向,猛地抽向他们的腿部。 这一变化太过突然,宣誉堂的壮汉们根本来不及躲避,只听得“噗噗”几声,小腿上顿时皮开肉绽,血花四溅,哀嚎声此起彼伏,一个个痛苦不堪地跪倒在地。 萧芷雪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朝一旁的影二使了个微妙的眼色。 影二心领神会,眼神中闪过一丝冷酷。 萧芷雪悠悠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玩味:“年还没过完,你们就这么急着给我行大礼,可别指望我会给红包啊。” 话音未落,宣誉堂的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怒吼,正欲强忍疼痛起身反击。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影二如鬼魅般掠过,手中寒光一闪,几道血箭喷涌,几个大汉的喉咙被准确无误地割开,生命之火瞬间熄灭。 两人眼神交汇,默契十足,如同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转身一同冲向正被敌人团团围住的影一。 影一虽然身手不凡,但面对众多敌手也显得有些吃力。 此刻,萧芷雪与影二的加入,无疑为他带来了生的希望。 萧芷雪手中的软鞭再次挥舞,速度快若疾风,鞭影如龙,卷向那些试图靠近影一的敌人。 两名正在与影一激战的大汉,正沉浸在激烈的交锋之中,丝毫未曾察觉到背后那致命的鞭影悄然而至。 直至那鞭子如毒蛇般狠狠抽在他们的背上,留下一道道狰狞的血痕,痛楚使得他们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惊恐地转身望向萧芷雪。 然而,影二的动作比他们的意识更快一步,他的剑如闪电般划过,准确无误地刺入了其中一人的胸膛,鲜血如泉涌,霎时间染红了冰冷的大地。 另一个人见状,惊慌失措,盲目地挥刀向影二砍去,却不料,又一鞭凌厉无比地甩来,正中他的面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他惨叫着连连后退,还没来得及再次举刀,影二的剑光再次闪耀,精准地结束了他最后的挣扎。 萧芷雪对于与影二之间这种无需多言的默契感到非常满意,两人之间的配合宛如行云流水,迅速而高效地清除了所有围攻影一的宣誉堂成员。 在影一那更为高强的武艺辅助下,三人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解决了所有挡在面前的障碍。 战斗结束,萧芷雪缓缓收起那条已被鲜血染红的软鞭,几步流星般跨到了一旁颤抖不已的余丽面前,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能走吗?”她轻声问道。 余丽亲眼目睹了萧芷雪那英勇且干脆利落的战斗风采,心中满是震撼与敬佩,连声点头:“能……能走。” 言语中充满了对眼前这位女侠的深深感激与崇拜。 萧芷雪紧紧握住余丽细嫩的手腕,眼神坚定,步伐果断,引领着她朝影一与影二静立的地方迈去。 四人聚合一处,萧芷雪的声音中夹杂着急切与担忧,询问道:“范琰慕在哪里?你们没有找到他吗?” 影一轻轻摇了摇头,眉头微皱,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歉意与无奈,暗示他们尚未能发现范琰慕的下落。 影二则显得更为焦虑,一只手紧紧按着自己受伤的胳膊,疼得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声音焦急而迫切。 “主子的行踪我们实在无从得知,我们几乎翻遍了整个院子,却连他的一丝痕迹都没有发现。” 萧芷雪留意到影二胳膊上的伤口仍在缓缓渗出鲜血,没有多余的言辞,直接而迅速地拉起了他的衣袖,动作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断。 她从空间戒指内取出了那瓶珍贵的云南白药,对着影二的伤口细心地喷洒,那独特的草药香气随即弥漫开来。 不多时,鲜血奇迹般地停止了流淌,影二脸上露出感激之色,连忙低声致谢。 萧芷雪的目光转向了身旁显得有些无助的余丽,转头对影二吩咐道:“现在情况紧急,影二,我需要你负责安全地护送余姑娘返回破庙。我和影一,则会继续寻找范琰慕。” 影二的目光温柔地落在余丽那张苍白、微微颤抖的面容上,语气中满是坚定:“请放心,余姑娘的安全就交给我了。” 第110章 密室 接着,他又转向余丽,轻声安慰:“余姑娘,请跟我来。” 余丽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安与依赖,她无助地望向萧芷雪,看到对方给予的鼓励眼神和轻轻点头,仿佛找到了一丝安慰,这才勉强镇定下来,跟随着影二缓缓离开。 目送二人消失在夜色中,萧芷雪与影一随即踏上了寻找范琰慕的征途。 萧芷雪的思绪飞速运转,回忆起破庙内的种种细节,心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念头。 “这里定然藏有密室或者其他隐秘之处,范琰慕很可能就被囚禁在那里。” 想到那位分堂长老始终未曾露面,她推测范琰慕或许正与那位神秘的长老处于激烈的对抗之中。 鉴于影一与影二的全面搜索并未带来任何关于范琰慕的消息,萧芷雪心中只有一个结论。 范琰慕必然是被宣誉堂的人秘密转移至某个密室之中。 对于萧芷雪的推理,影一深表赞同,两人在这紧张的气氛中开始了对每一个角落的搜索,虽然时间紧迫,但他们依旧细致入微。 他们在搜索的过程中,不断遭遇试图阻止他们的宣誉堂成员,每一次冲突都如同点燃了萧芷雪胸中的怒火,那些如附骨之疽般的敌人,似乎怎么也消灭不完。 当二人终于接近那隐藏的密室时,又一波敌人蜂拥而至。 “全都给我闪开!” 萧芷雪的怒吼如同寒风中的号角,手中的利刃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光芒,瞬间结果了一名敌人的性命。 影一紧跟其后,手中紧握的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弧,将剩下的敌人一一解决。 最终,萧芷雪猛力一脚踹开了面前的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蜿蜒向下延伸的石质阶梯,深邃而幽暗。 “看来下面就是我们要找的密室了,范琰慕很可能就身处其中。” 她对影一低语,语气中充满了既紧张又期待的情绪。 影一默默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语,紧随萧芷雪的步伐,踏入了那未知的地下世界。 很快,两人踏入密室,眼前的景象让人心头一沉,宛如步入了一场被遗忘的噩梦。 密室内,昏暗的光线勉强勾勒出几具宣誉堂成员的尸体,他们姿态各异,横七竖八地躺卧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最后一刻的惊恐与痛苦之中,生命之火已然熄灭。 除了这些无声诉说着悲剧的尸体,密室内还有一张长桌,桌面上斑驳陆离,仿佛每一滴干涸的血迹都在默默讲述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长桌旁散落着各种冷酷的刑具,生锈的刃口在微弱的光影下闪着幽幽寒光,而断裂的铁链遍地都是,它们扭曲的形态无声地证明了此处曾发生过何等激烈的内力交锋。 影一的眼神如同锐利的鹰隼,扫视着密室的每一个角落,企图捕捉到一丝有关范琰慕的线索,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沉默与空旷。 “难道,主子真的已经被那分堂长老秘密转移,身处我们未知的险境之中?” 他心中暗自思量,眉头紧锁,低声自语,忧虑之情溢于言表。 与之相反,萧芷雪凭借着女性特有的敏锐直觉,坚定了范琰慕依旧困于此地的信念,她认为,他可能被隐藏在另一个更为隐秘的密室之内。 被这股直觉驱使,萧芷雪开始轻敲墙面,她的动作既有节律又不失温柔,仿佛在与这冰冷的石壁进行某种无声的交流。 见状,影一也加入其中,在对面墙壁上开始了类似的探索。 时间在紧张而充满期待的敲击声中缓缓流逝,直至某一刻,影一的手指碰触到一块看似普通的石壁,那块墙体竟意外地凹陷下去,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一扇厚重的石门缓缓打开,仿佛古墓中的秘密被悄然揭开。 “萧姑娘,这里似乎隐藏着另一个密室。” 影一的话语中难掩激动。 萧芷雪紧跟影一步伐,踏入新发现的密室。 这里的情景让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压抑与恐惧瞬间笼罩全身: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一排排人皮如同悬挂的诡异装饰,无声地控诉着暴行。 而地面上,剥去皮肤的尸体零星散布,显得格外狰狞与悲惨。 影一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几乎不敢去想,那些受害者中是否会有范琰慕的身影。 他迅速上前,逐一检查,幸好,那些尸体的身形均偏向女性,他的担忧稍稍缓解,只要主子平安无事,一切都有转机。 望着这些失去了生命的躯壳,萧芷雪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宣誉堂分堂长老那阴冷的面容,心中涌起一阵寒意。 若非自己及时搭救余丽,这位好友极有可能成为眼前这惨烈场景中的第三十二条牺牲品。 现实的残酷让她来不及多愁善感,当务之急,是找到范琰慕。 两人重新集中精神,对这个密室进行了更为细致的搜寻,然而,范琰慕依旧如同人间蒸发,毫无踪迹可寻。 于是,他们决定再次利用敲击墙面的方法,希望能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新的线索。 不久,萧芷雪的耐心与细致得到了回报,她在一根摇曳的火把下方,发现了一个极为隐蔽的机关,它巧妙地隐藏于阴影之中,若不是她观察入微,这样的细节极易被人忽视。 她小心翼翼地按下了那个按钮,仿佛触动了古老的开关,一块石板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了另一道通往未知的幽暗之门。 两人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随即,没有丝毫犹豫,踏入了那扇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扉。 门后,一条蜿蜒向上的石阶展现在他们面前,台阶似乎通向无尽的黑暗,宛如一条引导着探险者的神秘隧道。 为了照亮前方的路,萧芷雪从怀中掏出火折子,轻轻一吹,温暖的火焰跳跃而生,给这冰冷的空间带来了一丝生气。 考虑到安全,影一主动请缨走在前面,他接过萧芷雪手中的火光,每一步都稳健有力,确保两人的每一步都踏在光明与安全之上。 萧芷雪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踩得坚定,即便未知与危险潜伏于暗处,也无法动摇她前进的决心。 第111章 身重剧毒 正当二人穿行于幽暗曲折的秘道之中,脚步声回荡在潮湿的石壁间,上方忽然隐约飘来一阵阵沉闷的打斗声响,伴随着兵器交击的清脆,仿佛是风雨欲来的前兆,让二人心跳不禁加速,神经紧绷如弦。 他们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默契地加快了脚步,每一步都踏着焦虑与决心,向那未知的战场靠近。 终于,当最后一阶石梯被踩在脚下,二人豁然开朗,眼前竟是一个布置雅致却又不失恢弘气势的后院。 月光勉强透过云层,洒在院中的假山水池上,闪烁着冷冽的银辉。 而在这宁静的景致中,一场激烈的生死较量正在上演。 范琰慕,身着残破的战袍,如同一头负伤的孤狼,身上斑驳的血迹见证了此前的苦战。 他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肤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紫黑,嘴角边的血痕如同残忍的点缀,诉说着战斗的惨烈。 相比之下,金丞峰显得游刃有余,他一身白衣未染丝毫尘埃,脸上那抹诡异的笑容仿佛是对范琰慕无尽的嘲讽。 “范琰慕,识时务者为俊杰,别再做那些徒劳的挣扎了。只要你愿意束手就擒,让我愉快地取下你的面皮,我或许会大发慈悲,留你一命。” 金丞峰的话语中满是轻蔑与挑衅,每一个字都像是利箭,射入范琰慕的心脏。 范琰慕听闻此言,胸中怒火与痛楚交织,冷笑中带着无法掩饰的苦涩。 随着体内毒素的肆虐,一股灼烧般的剧痛从心口蔓延开来,苦涩之感如同翻腾的浪潮,直冲他的喉咙,最终化作一口浓郁的黑血,自嘴角喷涌而出。 视野中,金丞峰开始摇曳重叠,如同夜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预示着死亡的逼近。 范琰慕内心深处响起了警钟,他知道,若不能尽快找到解救之策,自己必将陨落于此。 就在金丞峰瞅准时机,剑锋再展,意欲给予致命一击时,范琰慕依靠顽强的意志,以仅剩的力量握紧长刀,勉力抵挡。 而这一切,都被萧芷雪看在眼里。 她洞悉范琰慕的危局,意识到这绝非简单的伤势,而是中毒且毒性猛烈,显然已经超越了往常的认知。 继续缠斗,无疑是将范琰慕推向更深的深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芷雪与影一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无声的默契下,他们决定采取行动。 影一掩护着萧芷雪,两人如同夜风一般悄无声息地接近金丞峰,就在金丞峰得意忘形之际,一记鞭影如电,精准地卷住了他的手腕。 萧芷雪猛力一扯,金丞峰如同断线风筝般被甩出,狠狠摔落在地,尘土飞扬。 金丞峰见状,怒骂中夹杂着不甘,却也深知形势不利,迅速利用轻功躲避萧芷雪的再次袭击,同时不忘对范琰慕留下狠厉的威胁。 言毕,一枚暗器划破夜空,爆炸的余音与腾起的烟雾交织,将他身影淹没,借机遁去。 浓烟渐渐散去,金丞峰消失无踪,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深深的恨意。 萧芷雪怒斥之余,更多的是无奈。 而当她注意到范琰慕勉力维持着清醒,等待他们的到来,那份焦虑瞬间化为了决心。 范琰慕见到援兵,紧绷的精神稍许松弛,却也耗尽了最后的力量,身体一软,就要倒下。 影一反应迅速,一把扶住了他,声音中透着焦急与坚定:“主子,您必须坚持住!” 然而,范琰慕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似乎随时可能坠入黑暗的深渊。 萧芷雪冷静而迅速,她上前检查范琰慕的气息,所幸尚有一线生机。 随后,她的指尖轻搭在他的腕间,仔细把脉,眉头越锁越紧。 诊断的结果令她心惊,范琰慕中的毒极其复杂且霸道,若非及时处理,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她果断运指如飞,点按几个关键穴位,暂时阻止了毒素的进一步扩散。 “我们必须立即带他离开这里,寻觅解毒之法。” 影一背起昏迷的范琰慕,身形敏捷地穿梭在夜色中,逃离这个危机四伏之地。 而此时,宣誉堂的追兵似潮水般涌来,萧芷雪心知解毒药物的匮乏,将是一大难题,但为了救活范琰慕,她誓要突破重重难关。 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一群宣誉堂的弟子,个个面露凶光,衣袂翻飞,脚踏着尘土,带着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汹涌而来。 萧芷雪秀眉微蹙,眼神凌厉,手中鞭子宛若灵蛇出洞,“唰”地一声猛然甩开,空气中留下一道锋利的破风声,直指那些来势汹汹的敌人。 那些宣誉堂弟子虽然人数众多,但武功实则平庸,面对萧芷雪敏捷如电的身手和影一的沉稳狠辣,犹如秋风扫落叶般不堪一击。 不过一袋烟的时间,二人联手之下,这群宣誉堂的弟子便纷纷倒地,院内归于宁静。 离开之时,他们沿着狭窄的过道前行,两旁墙壁上的烛火摇曳生姿,映照出路过的影二手下留下的杰作。 倒地的敌人和散落的兵器,无声诉说着刚才的激烈战斗。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血腥与胜利的气息,四周寂静无声,仿佛在告诉他们,此处的威胁已被彻底清除。 萧芷雪回首望向那片曾经喧闹如今却恢复平静的院子,目光深邃,心中暗自思量,绝不能草率离开,应确保不留后患。 于是,她对影一吩咐道:“你先带范琰慕从安全路线撤离,我去处理点私事,很快就来。” 影一面色微变,心下诧异,这紧要关头,她竟然还能想到方便,但他随即意识到,人有三急,且今日若非萧芷雪的机智勇敢,这场战斗断不会如此顺利结束。 影一心中暗自敬佩,点头应允:“萧姑娘请尽快,我们在马车旁等候您的归来。” 萧芷雪轻轻挥手,身形敏捷地转身离去,然而她的目标并非所谓的“方便”,而是直奔宣誉堂分舵的秘密库房。 她深知,作为这样一个庞大的组织分支,其中必藏有不少油水。 怀揣着珍贵的空间法宝,萧芷雪岂会错过任何价值连城的物品? 她首先进入一间看似寻常实为宣誉堂低阶弟子居住的宿舍。 第112章 粮仓 屋内简陋,一张宽大的通铺几乎占据了整个空间,数十个床位紧紧相连,拥挤不堪。 她手法娴熟地将这些弟子遗留的衣物悉数收进空间,虽对自己无用,但对于上桥村的贫苦乡亲而言,却是难得的温暖。 随后,她辗转于各个宿舍之间,每到一处皆是洗劫一空,所过之处,不留半点有价值之物。 虽然连续搜寻了几间,库房依然未现,却在不经意间踏入了一个意外的发现——金丞峰,这个分舵长老的私人居室。 此房间格局阔绰,除了一张精致的木床,书桌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各式瓶瓶罐罐,充满了神秘与诱惑。 萧芷雪毫不犹豫,将这些未知的瓶罐悉数收进空间,无论是珍贵药材还是奇特毒药,都待日后慢慢探索研究。 她在屋内四处搜索,偶然间在角落里发现了几副制作精良的人皮面具,这些面具工艺复杂,显然出自高手,也被她一并收入囊中。 对于一个分舵长老来说,这样的家底确实显得寒酸,却也透露出其人行事谨慎,秘密颇多。 正当她心存遗憾,手指轻轻触碰着墙上的砖石,一阵细微的咔哒声响起,一块墙面缓缓移开,显露出一道隐蔽的暗门。 萧芷雪眼前一亮,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她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微弱的光芒瞬间照亮了狭小的暗室内部。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的喜悦溢于言表——那正是她苦寻的宝藏,金银财宝、璀璨珠宝,琳琅满目,尽藏于此! 万万没想到,这位分舵长老竟将大量财富私自收藏在这隐秘之地。 萧芷雪连忙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珍宝逐一收入空间之中,心满意足。 正欲转身离开,却在一个不经意的拐角,意外踏入了分舵的粮仓。 只见仓库里堆砌着一座座小山似的粮食袋,还有成筐的新鲜蔬菜和腌制的肉品,琳琅满目,足以供应一支小队数月之需。 这一切的收获,无疑是这场突袭最大的意外之喜,不仅为即将到来的艰难时日储备了宝贵物资,更是对宣誉堂的一次沉重打击。 萧芷雪心中暗自盘算,有了这些,上桥村的百姓和他们的小队,都能过上一段安稳的日子了。 萧芷雪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是一种夹杂着释然与狡黠的笑容。 她的目光在堆积如山的食物上流转,这些丰富的物资仿佛是她在流放之路上的定心丸,让她对未来未知的艰辛旅途增添了几分从容。 萧芷雪本性善良大方,特别是对于那些在上桥村里与她家共患难的乡亲们,她更是有着一份难以割舍的情谊。 想到这里,她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将这些珍贵的粮食与新鲜蔬菜分享给那些淳朴的村民们,对他们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然而,当她正要实施这份善举之前,一个现实的问题浮现心头。 望着已经装满大半的空间,那些之前搜集的金银财宝和生活杂物已将这个神秘空间填充得几近饱和。 若想再容纳下剩余的粮食、蔬菜以及那些不易保存的肉类,恐怕需要更多的空间。 正当她为此苦恼时,空间中突然浮现出一行提示,冷冰冰的字眼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意味:【扩容需付费,每平方米空间一百两银子】。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萧芷雪不由自主地嘀咕了一句,那语气中既有无奈也有讽刺,“真是黑了心肠,这分明是在打劫嘛!” 考虑到用一百两银子仅仅只为扩充一平方米空间,萧芷雪觉得还不如直接用这笔钱去市面上采购粮食来得实在。 她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就算把整个镇上的粮铺扫购一空,也比这桩买卖划算得多。 正当她为自己的精明计算沾沾自喜时,空间内的提示再次响起,这次带有一丝不容拒绝的命令感:【空间不足,请至少购买十平方米,否则无法升级】。 这个信息像是一阵凉风吹散了她心头的怨气,毕竟,能够升级的空间意味着更大的可能与价值。 权衡之下,萧芷雪决定把握住这个机会。 她深知自己手头并不拮据,于是一咬牙,干脆利索地掏出一千两银票,完成了这笔交易。 空间的回应没有让她久等:【购买成功,空间已扩至十平方米】。 然而,期待中的升级提示迟迟未现,萧芷雪心中生出一丝被戏弄的感觉,不满的情绪化作一句责问:“说好的升级呢?莫非是在戏耍我?” 她的话音刚落,又一条提示不紧不慢地跳出:【升级需十两黄金】。 萧芷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似乎是又一次考验,她愤愤地腹诽了几句,决定暂且不理睬,先将眼前的物资安顿好再说。 于是,萧芷雪迅速而有条不紊地将所有的粮食、蔬菜和肉类收纳入刚刚扩容的空间中。 随着粮仓逐渐变得空旷,她的心也随之踏实了下来,转身迅速离开了这个充满风险的地方。 此时,马车之中,影一焦急的身影显得尤为突出,范琰慕仍未苏醒,而萧芷雪的行踪也让他如坐针毡,内心的焦灼如同烈火烹油,生怕任何一点延误都会让情况恶化。 范琰慕的面色愈发凝重,原本就因中毒而泛紫的肌肤此刻更是暗沉到了极点,仿佛死神的阴影正在悄悄笼罩。 影一心急如焚,害怕最糟糕的情况即将发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轻盈却坚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马车的帘幕被猛地掀开,萧芷雪以一种几乎是跳跃的姿态回到了车内,影一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暂时放下。 他没有迟疑,立刻跳上驾驶座,驱使着马车疾驰向那座荒废小庙。 车厢内,萧芷雪顾不得其他,见到范琰慕越发危险的状况,她立即从贴身的小包中取出了银针包。 她的动作熟练而又细致,小心翼翼地解开范琰慕的衣物,袒露出他强健有力的胸膛。 得益于她早前的深思熟虑,及时封闭了范琰慕身上的穴位,才使得剧毒未能趁虚而入,危及他的性命。 眼看着那肆无忌惮的“毒素”毒素在范琰慕体内犹如脱缰野马般四处狂奔,萧芷雪的手指迅捷而精准,每一根银光闪闪的细长银针,在她的操控下化作一道道拯救生命的灵光,准确无误地没入范琰慕身上的各处关键穴位。 第113章 解药难寻 随着最后一根银针的落下,那嚣张的毒素渐渐平息,不再横冲直撞。 萧芷雪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烛光下闪耀,是紧张也是专注的证明,此刻她紧绷的心弦才稍微松弛了一分。 她轻柔地擦拭掉额头上的汗水,随后从行医箱内抽出一根更为纤细的银针,以几乎看不见的动作在范琰慕的手指尖轻轻一点,一滴鲜红的血液缓缓溢出,被她小心翼翼地收集到一只晶莹剔透的小瓶中。 这珍贵的一滴血随即被置入她随身携带的高科技分析仪中,那是一个结合了古代智慧与未来科技的奇迹,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无声地解析着危机的真相。 仪器的显示屏上赫然出现了答案——范琰慕中的毒竟然是江湖中人闻之色变的“紫玄毒”。 这种毒素稀有且凶险,需以蜈蚣的灵动、蝎子的狠绝、毒蛇的狡猾这三种毒物为引,再配以特制的解药,方能彻底拔除。 尽管萧芷雪的空间戒指内草药种类繁多,但多用于缓解表象,对于紫玄毒这样的顽疾,却显得杯水车薪。 要想获得治愈所需的“猛药”,唯有深入野外,亲手捕猎这些毒物。 萧芷雪轻车熟路地从空间戒中取出了精心培育的七味草药,它们各自散发着独特的清香,颜色各异,生机勃勃。 她手法娴熟地将这些草药逐一投放至古朴的铜锅之中,添水慢炖,每一缕蒸汽都承载着生的希望。 在这个神秘的空间加持之下,时间似乎被加速,不久,一剂色泽翠绿、香气扑鼻的解药便已成形。 她顾不得休息,连忙将这来之不易的解药细心喂给范琰慕,只可惜,这暂时的安宁只能为他争取三天宝贵的时间。 在这决定生死的三天里,若是找不齐余下的三种毒物,范琰慕的生命或许就会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服下解药后的范琰慕依旧沉浸在沉沉的梦乡中,但令人欣慰的是,他的面色由苍白渐渐恢复了血色,那原本在体内猖獗肆虐的毒素也被压制住,脚步放缓,生命的力量似乎在缓缓汇聚。 萧芷雪温柔地将插在范琰慕身上的银针一一拔出,整理好他的衣襟,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细腻的关怀。 随后,一行人乘坐的马车如风驰电掣般抵达了一座荒废已久的庙宇前,影一背负着范琰慕,稳重地步入古旧的庙门。 庙中,那些焦虑等待的村民们以及萧芷雪的家人终于在见到他们时松了一口气,愁云稍散。 影二早些时候带回余丽的消息已经让这里掀起了一阵小的波澜,众人听到动静,纷纷从禅房中走出,满怀期待。 余丽一听说父亲得救,正安静地在禅房修养,顿时心急如焚,来不及多言,快步冲进了禅房。 当余福贵的目光与久别的女儿相遇时,一时之间愣在原地,紧接着,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眶泛起了红润。 “丽儿,你终于平安回来了。” 话音未落,泪水已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余丽也是泪流满面,父女二人紧紧拥抱在一起,所有这些日子以来的担忧与思念,在这一刻化作了无言的温暖流淌。 周围的人见到这一幕,心中的巨石也仿佛随之落地,所有的担心和忧虑都随着这份团圆而烟消云散。 影二见到范琰慕重伤昏迷,眉头紧锁,一个大步流星上前,轻柔地将他安置在地上,心中愤怒如同烈焰燃烧,“主人怎么会遭此劫难?那个宣誉堂的长老到底在哪里?我要为主人报仇雪恨!” 他抽出寒光凛冽的长剑,恨不得立即找到金丞峰讨回公道。 影一则紧咬牙关,脸色阴沉,“那个恶徒在重伤主人之后,趁着混乱逃之夭夭。” 影二望着地上昏迷不醒的范琰慕,怒意更甚,发誓定要亲手斩杀仇人,以泄心头之恨。 萧芷雪则沉着冷静,再次为范琰慕敷上一层特制药膏,以防伤口恶化,并吩咐影一、影二小心地将他抬入宁静的禅房中静养,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能找到解救范琰慕的最后一线生机。 待那些纷扰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的尽头,萧芷雪的家人才仿佛从一场突如其来的惊惧中回过神来,匆匆地围拢至她的身旁,形成一个温暖而又紧密的圆圈。 “三丫,你真的没受伤吧?快来,让娘好好地检查一遍。” 周舒琼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温柔,她那双布满细纹的手轻轻拨开萧芷雪散乱的发丝,上下仔细地审视,生怕遗漏了任何细微的伤痕。 众人的眼神中满载着深切的关怀与担忧,尽管萧芷雪的衣衫上还残留着斑斑驳驳的血迹,但从她镇定自若的神色来看,显然并无大碍。 萧芷雪感受到了这份围绕着自己的爱意,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朝母亲周舒琼报以一抹温柔的笑容:“娘,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别担心了。” 语毕,她的眼眸犹如清泉,缓缓扫过周围的每一个人,那眼神中既有安定人心的力量,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大家都先回去休息吧,今晚不会再有风波了,我也需要你们都好好的。” 众人目睹萧芷雪安然无恙,心中的那份沉重与不安终于得以释放,陆陆续续地返回各自禅房,脚步虽显疲惫,却也带着几分安心。 周舒琼紧紧握住女儿的手,那是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执着的抓紧,她的目光中充满了祈愿,希望这一次的风波能够成为最后一次,这几个时辰的提心吊胆已足够让她体会到度日如年的滋味,每一个夜晚的降临都让她害怕晨曦时女儿会从自己的世界中消失无踪。 萧唯、萧廷睿和萧廷轩看到萧芷雪毫发无损,心中紧绷的弦终于放松下来,安心地回归各自的住处,准备养精蓄锐。 禅房之中,周舒琼轻声催促着萧芷雪换下那身沾满尘埃与记忆的衣物,仿佛这样就能洗去一切不安与恐惧。 换上干净的衣裳后,萧芷雪将那套带有血渍的衣物轻轻放置一旁,眉眼间透露出一丝孩子气的倦意,“娘,这衣服明天再洗也没关系,我们早点休息吧,我有些困了。” 第114章 不知天高地厚 周舒琼见状,连日来的紧张情绪似乎也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困倦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母女二人相依相偎,很快就沉入了梦乡,那是劫后余生的甜美梦境。 然而,当第一缕晨光穿透窗棂,唤醒了新的一天,萧芷雪睁眼时却发现周舒琼已不在身边。 昨晚被随意放置的血衣也已被悄然取走,不知何时已被细心洗净晾挂。 她轻轻拉开门扉,正要迈出步伐,却不期然与门外一脸焦灼的郭孝撞了个正着。 “郭孝,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你姐姐的病情有了什么变化?” 萧芷雪的声音里满是对这个年轻男子及其家人的关心。 郭孝的脸上写满了焦虑,话语间略显凌乱:“不是的,我大姐情况好转多了,只是小妹突然肚子疼得厉害,萧姐姐,你能不能帮忙看看?” 萧芷雪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随郭孝踏上了前往他们禅房的路。 推开门扉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郭花因疼痛而扭曲的面容,豆大的汗珠沿着她稚嫩的脸庞滑落,沾湿了衣襟。 胡婶站在一旁,双手紧握,眼中满是无助;而郭佳,平日里总是笑语盈盈的他此刻脸色苍白如雪,眉宇间凝聚着难以言喻的焦虑。 萧芷雪三两步走上前,她的手轻柔地覆上郭花微凉的小手,指尖轻轻搭在那纤细的腕脉之上。 经诊断,原来郭花只是因为一天未曾进食,晚间贪食过量,引发了腹部胀气,才会有如此剧痛。 万幸并无大碍,只需促进气体排出即可。 萧芷雪用一种温柔而坚定的语气安抚着郭花:“没事的,很快就会舒服起来的。” 她随后轻轻拍打着郭花的小腹,动作既有力又充满呵护。 不消片刻,一阵轻微却清晰可闻的“咕噜”声自郭花的腹部响起,紧跟着,那令人心疼的啼哭声也逐渐减弱,直至完全停歇。 萧芷雪温柔地吩咐着,她的话语如同春风拂面,让人心安。 郭花听从地躺下,小小的身体在床铺上显得格外柔软。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大家都在期待着那个能让郭花康复的奇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禅房内静谧异常。 突然,郭花稚嫩的童音划破宁静,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羞赧:“我要放屁了。” 话音刚落,一个响亮且悠长的屁猛然爆发。 郭孝条件反射般捂住了鼻子,眉头紧皱,一旁的郭佳虽然努力保持着镇定,但也终究没能忍住,匆忙中寻找到了手边的衣袖,紧紧遮住了自己的口鼻。 刹那间,禅房里弥漫开了一股令人难以忽视的气息,既尴尬又带着些微的幽默感。 萧芷雪反应迅速,几乎是立刻退出了禅房,门外,就连胡婶也被这不同寻常的氛围所影响,不自觉地走远了几步,两人相视一笑,眼神中既有无奈也有释然。 禅房里,郭孝故作夸张,用逗趣的语调调侃着郭花,小家伙笑得前仰后合,清脆的笑声如银铃般在室内回荡,感染了每一个人。 胡婶听到笑声,心中的石头落地,脸上终于绽放出了真心的笑意。 对于胡婶的赞美,萧芷雪只是淡淡一笑,她的目光温柔地掠过在场的每个人,特别是那三位无忧无虑玩耍的孩子。 胡婶对孩子们的深切关爱,让她心中充满了温暖,也让她相信,在这样慈爱的看护下,孩子们定能健康成长。 晨光初露,萧芷雪准备踏上征程,她的目的地是野外,那里隐藏着她所需之物。 影一和影二,尽管心怀担忧,却在萧芷雪坚定的眼神下选择了退让,接受留下的任务。 萧芷雪交给他们的药包仿佛承载着无限的信任与责任,让他们感受到了使命的重量。 周舒琼的忧虑并未逃过萧芷雪的眼睛,为了让对方安心,同时也为了提高效率,她决定邀请萧廷轩与萧廷睿同行。 马车在清晨的薄雾中启程,向着未知的野外驶去。 三人在出发前服用了防毒药丸,这是萧芷雪周全考虑下的预防措施,也是对兄弟俩安全的一份承诺。 野外的风景如画卷般展开,马车的停驻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正当他们准备开始搜寻时,另一辆马车意外地驶入视野,横亘在他们面前,马车夫的面容冷漠,言辞之间透露出一种难以接近的傲慢,他的询问显得无礼而直接,打破了原有的平静。 面对马车夫的挑衅,萧芷雪展现出超乎常人的冷静与不屑,她那不以为意的一瞥,像是一道寒光,瞬间凝固了空气。 萧廷睿和萧廷轩,虽然年轻,却也感受到了不公,他们的沉默是对这种无礼行为的无声抗议。 然而,马车夫似乎并不满意这样的反应,他的愤怒如同被点燃的火药,骤然爆发,跳下车,手中鞭子挥舞,空气中仿佛带上了电流,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鞭影即将触及萧廷轩的那一瞬,萧芷雪身形一闪,几乎是在鞭风触及皮肤的刹那,将萧廷轩拉至身后,那动作流畅而果决,仿佛经过无数次演练。 萧廷轩虽然惊魂未定,但眼神中的怒火已经熊熊燃烧,他的质问直截了当,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正义感和不服输的精神。 面对萧芷雪的干预,车夫怒气更甚,不容分说再次挥鞭,然而这一次,萧芷雪已不再躲避,她的眼眸如同捕猎的鹰隼,手速之快,令人咋舌,瞬间便牢牢抓住了鞭梢,力道之猛,让鞭子戛然而止,仿佛连空气都被这股力量撕裂。 车夫的身躯在泥泞的地面上猛然一震,伴随着扑通的沉闷声响,整个人狠狠地摔进了泥地里,脸上瞬间沾满了厚重的泥土,仿佛刚从泥潭中捞出一般。 “呸呸呸……” 他慌乱地吐着口中的污物,双眼因愤怒而圆睁,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步步紧逼向萧芷雪,嘶哑的嗓音中夹杂着不可抑制的怒意:“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居然敢戏弄于我?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一顿!” 言罢,他那粗壮的拳头携风带势,直冲萧芷雪娇嫩的面庞。 然而,就在拳头即将触及萧芷雪之际,她的身影宛如灵蛇出洞,不仅轻巧地避开了攻击,更是迅速扣住了车夫的手腕。 第115章 冤家路窄 只听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动,车夫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手腕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痛楚使他不禁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号:“哎哟——”。 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乞求的目光中充满了绝望:“放……放手,求你,饶了我吧!”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车夫,此刻只剩下无助的求饶。 萧芷雪冷峻的面容上没有丝毫同情,她不屑地哼了一声,手臂猛地一挥,一记沉重的拳头准确无误地击中了车夫的鼻子,顿时鲜血四溅,眼眶周围也迅速泛起了淤青,车夫眼前一黑,身体摇摇晃晃地向后倒去。 萧芷雪趁势一脚,将他踢向了一旁的马车,动作干净利落。 车内,原本的宁静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打破,几道身影缓缓出现。 他们望向地上昏迷的车夫,随后,目光统一地聚焦在了萧芷雪身上,其中夹杂着惊讶、疑惑。 萧芷雪挑了挑眉毛,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这三人中除了箫羽彦那位尚未过门的妻子丁香,还包括原主的大伯萧旺和伯母方氏,这样的不期而遇实在太过突然。 萧旺夫妇初见萧芷雪三人,明显愣了一下,眼中满是不解。 “怎么会是你们在这里?” 萧旺的疑问率先打破了沉默。 方氏紧随其后,回过神来,手指颤抖着指向地上的车夫,语气中带着质问与不可置信:“这个人,是不是你们弄伤的?” 还没等其他人回答,丁香已迫不及待地插入了对话,她的神情中透露出不容反驳的高傲:“这里除了他们,哪里还有别人?不是他们,难道是鬼不成?” 说着,她向萧芷雪三人投去了凌厉的目光,话语间充满了威胁:“要么立刻给他治疗好,要么就跟我去官府说个清楚。否则,等我的人一到,你们谁都跑不了。” 萧芷雪心中冷笑,丁香果然留有后招,但不论是镇上的官差,还是所谓的帮手,对她而言都无关紧要。 她根本无意去救治那个车夫,这样的要求简直就是笑话! 面对连续的质问和威胁,萧芷雪的耐心似乎到达了极限,她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掏了掏耳朵,神情慵懒中带着一丝挑衅,对着萧旺夫妇说道:“二位贵人,咱们似乎并不相识,怎么一开口就套近乎,搞得像老亲戚一样说话呢?” 萧旺夫妇被萧芷雪这番大胆惊得目瞪口呆。 萧旺更是上前一步,眉头紧锁,怒不可遏地低吼:“萧芷雪,别以为自己是个人人喊打的傻子灾星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现在车夫被你们打成这副模样,我们前往章州的行程也因此受阻,要么赔偿损失另寻车夫,要么你把他治好,你听清楚了没有?” 萧廷睿和萧廷轩闻此言,脸色同时阴沉下来,他们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别人把萧芷雪称为“傻子”。 萧廷睿挺身而出,声音冷冽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大伯,请您注意言辞,以后不许再叫我小妹傻子,否则,我萧廷睿绝不会手下留情。” 这份维护之情,强烈而坚决,让人不容忽视。 萧廷轩紧握双拳,眉宇间满是不忿之色,声如洪钟,坚定地宣称:“谁敢在我萧廷轩面前侮辱我的小妹,我誓要让他知晓后果!” 萧旺闻言,怒火中烧,直勾勾地盯着这两个敢于挑战他权威的侄子。 他怒极反笑,须发皆张,仿佛下一刻就要将怒气化为实质,给予两人严厉的教训。 然而,就在他蓄势待发之际,一道鞭影犹如灵蛇出洞,悄无声息地划破了紧张的空气,瞬间便停在了他的脚尖前,空气中响起了清脆的一声“啪”! 这一下,惊得萧旺浑身一颤,脚步不由得凝固在了原地。 萧芷雪手持长鞭,嘴角勾勒出一抹轻蔑的笑容,对于萧旺和方氏而言,她的举动不过是痴儿的无稽之谈,根本不值一提。 他们万万没想到,平日里被众人视作无知孩童的萧芷雪,竟有胆量用鞭子指向大伯。 萧旺的手指颤抖着指向萧芷雪,怒火中带着几分嘲讽:“你这个愚笨的灾星,竟敢妄想用鞭子触碰我!今日,我定要让你知道什么是尊卑有别!” 他心中暗自盘算,不相信自己会败在一个公认的傻女手下,于是卷起衣袖,露出粗壮的手臂,一脸凶神恶煞地一步步紧逼,好似一头即将扑食的饿兽。 萧廷睿与萧廷轩见状,毫不犹豫地再次挡在了萧芷雪身前,坚毅的目光中透着不容商量的守护之意。 尽管他们在才智与能力上远不如萧芷雪,但在保护亲人面前,他们从不退缩,哪怕面对的是位高权重的大伯,哪怕前方是暴风骤雨般的责难。 萧芷雪深知兄长们的用心良苦,却也不忍心看他们以卵击石。 兄长们身体虚弱,一个因长年累月与病魔斗争而显得瘦削无力,另一个则体质平平,而萧旺则像是一头力大无穷的黑熊,其子箫羽彦更是遗传了他的孔武有力。 萧芷雪心中五味杂陈,萧旺的侮辱之词更是如针扎心,让她无法忍受。 眼见萧旺步步紧逼,萧芷雪悄然拉过两个兄长,低语之间透露出不容拒绝的决绝:“快去解决那几个惹事的家伙,这里有我应付。” 然而,萧廷睿和萧廷轩哪里肯就此离去。 他们深怕萧芷雪再次成为大伯家欺凌的对象。 萧芷雪洞悉一切,未待二人多言,手腕一抖,鞭影再起,鞭梢精准地擦过萧旺脚边,带起一片尘土飞扬,萧旺不得不紧急刹住步伐,内心深处不禁泛起了一丝凉意。 他意识到,眼前的傻丫头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那握鞭的手随时可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伤害。 萧旺终于停止了前进,只能原地站定,怒目圆睁,死死盯着萧芷雪,却不敢再有丝毫轻举妄动。 一旁的方氏终是按捺不住,健步如飞来到萧旺身边,指着萧芷雪厉声斥责:“你这孩子是怎么被教育的?竟敢对大伯动手!你这个不懂事的丫头,赶快把你爹娘找来,我要亲自问问他们,是否就是这样教你无视尊卑,任意妄为的!” 第116章 以傻子的方式反击 方氏的话语中满是责备与不悦,试图用长辈的权威压制住这场突如其来的反叛。 萧芷雪被方氏那略带揶揄的话语逗引得再也抑制不住,喉咙里轻轻逸出一声轻笑。 “你这痴傻之人,竟还有颜面发笑?全无礼数规矩可言!若你的爹娘不愿管教你,我方氏自当替天行道,好好教训一番!” 随着方氏话语落下,她身形一动,似乎要亲自动手。 然而,萧芷雪的笑容迅速收敛,她的手轻轻一抖,握在手中的长鞭如同灵蛇出洞,猛力一挥,空气被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紧接着,鞭影重重地落在了方氏的肩头。 方氏痛得失声尖叫,全身如筛糠般颤抖,缓缓地蜷缩在地上。 萧芷雪的眸光冷若寒冰,射向匍匐在地的方氏,对于傻子这样的蔑称,她早已听得耳朵生茧,心中充满不屑。 这些所谓的亲戚,既然不顾及家族长辈应有的尊严和体面,又何必怪她失了分寸? 一旁的萧旺见到爱妻受辱,心中满是不忍,连忙上前将痛苦呻吟的方氏搀扶起来。 丁香站在人群之后,目瞪口呆。 萧旺转头,对着丁香急促吼道:“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快,快扶她上马车休息!” 丁香这才恍然大悟,急忙半拖半扶着不断呻吟的方氏,踉跄走向停在一旁的马车。 处理完方氏,萧旺的怒容转向萧芷雪,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她是你的大伯娘,你竟也下得去手?今日,我便是拼上一切,也要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厉害!” 此刻的萧旺,满腔怒火几近失控,显然已不满足于口头的警告,誓要让萧芷雪付出代价。 萧芷雪面对萧旺的威胁,脸上没有丝毫惧意,她心中明白,与范琰慕约定的时间紧迫,解药尚未配制完成,她有更重要的使命亟待完成。 至于萧旺在家族分崩离析的那一刻起,便已成了过去式。 适才手下留情,并未真正伤害到萧旺,已是她最大的容忍与仁慈。 既然对方步步紧逼,她亦无须手下留情了。 眼见萧旺气势汹汹地逼近,萧芷雪毫不犹豫,手腕一翻,鞭子狠狠地向萧旺抽去。 萧旺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挡,却低估了萧芷雪的力量,手指刚触碰到鞭梢,便被一股巨力扯得生疼,痛呼一声,慌忙撤手。 摊开手掌,只见上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火辣辣的痛楚让他面色变得扭曲。 “你这不祥的蠢丫头,今天我绝对不会再对你心慈手软!” 萧旺强压着手掌的剧痛,再次逼近,企图压制住萧芷雪。 但这次,萧芷雪并未再使用鞭子,而是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刃,静待萧旺靠近。 就在萧旺几乎要贴上她的那一刻,短刃如闪电一般刺出。 “这一生,我最无法忍受的便是被称为傻子,你们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那么,就让我用你们口中的‘傻子’方式,给予回应吧。” 说话间,短刃已深深没入萧旺的手臂,鲜血顺着刃口滴落。 萧旺望着手臂上的利刃,脸色骤然变得惨白,这一刻,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自己竟忘记了,一个被视为傻子的人,做起事来往往是不顾一切,不留余地的。 萧芷雪缓缓抽出染血的短刃,一脚精准狠辣地踹在萧旺的腹部,迫使他连连后退,一只手捂着流血不止的手臂,另一只手则捂着剧痛的腹部,再不敢多言。 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怨恨与刻骨的仇恨,仿佛想将所有的愤怒都凝聚成利剑,将萧芷雪碎尸万段。 萧芷雪冷冷地嗤笑了一声,对萧旺的恨意视若无睹,转而对身旁的萧廷睿和萧廷轩说道:“我们走吧,必须尽快找到那些毒物的来源,时间紧迫。” 言罢,三人转身离去,留下身后一片狼藉,以及萧旺那夹杂着痛苦与不甘的沉重呼吸。 萧廷睿与萧廷轩轻轻点了头,目光略带复杂地掠过萧旺,仿佛无声地传达着某种默契。 他们便跟随着萧芷雪轻盈的步伐,踏入了林间那条蜿蜒曲折的小径。 萧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的儿子箫羽彦依旧沉睡不醒,那苍白的脸庞如同冬日里的初雪,令人心疼。 在金关镇上,尽管他们遍访名医,但无一人能解开这怪病的枷锁。 逃离金关镇的计划原本充满了希望,他们满心期待能前往章州,投奔宣誉堂总舵主,寻求一线生机。 然而命运似乎有意捉弄,半途中,萧芷雪的意外出现如同一道突如其来的风暴,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怒气在萧旺胸中翻腾,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猛地跃上摇摇晃晃的马车,手指紧紧攥成了拳头。 一旁,方氏逐渐从惊恐中恢复,她的眼中满是心疼,轻轻撕下衣角,细致地为萧旺缠绕在伤痕累累的手臂上。 丁香的愤怒到了极点,高声喊着要去找官府主持公道,要让法律严惩萧芷雪一行人。 萧旺深以为然,他紧咬牙关,话语中带着决绝:“没错,去报官!我要看看,是她的拳头硬,还是律法无情!” 正当车内充斥着愤慨与不甘,一阵轻微的动静传来,原来是车夫缓缓醒来。 他扶着车厢边缘,勉强站稳身形,耳畔是三位乘客的咒骂与控诉,而当他环顾四周,却发现那神秘的袭击者已无影无踪。 车夫暗中握紧了拳头,强忍着身体的不适,重新坐回到了驾驶座上。 丁香见车夫醒来,连忙迫不及待地催促起来:“快,我们去报官,一定要把那三个恶徒绳之以法!” 车夫本就满腔怒火,此时听到这话,二话不说,猛抽马鞭,驾驭着马车向三马镇方向疾驰而去。 丁香坐在颠簸的车厢内,目光紧紧锁定在昏迷中的箫羽彦身上,心中仿佛被锋利的刀刃切割着。 她内心焦急万分,恨不得立即飞往章州,恳求外祖父施展妙手回春之术,救箫羽彦于水火之中。 回想起宣誉堂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丁香的心依然会不由自主地颤抖。 那些心怀叵测的堂中长老,企图利用她作为人质,威胁其外祖父。 第117章 追捕行动 那段被囚禁的时光里,她在宣誉堂的一个偏远分支内受尽折磨,每日生活在严密的监视之下,失去了所有的自由与尊严。 她因为担心箫羽彦的安危,食不下咽,日渐消瘦。 幸运的是,并非所有宣誉堂的弟子都甘愿堕落,有人良知未泯,秘密将此事上报给了总舵。 总舵主在得知这一情况后,果断下令,要求分支擒拿那位背叛的长老,救出丁香。 只是分支力量终究有限,面对长老的强大,他们最终不得不选择悄悄放走了丁香,以免更多无辜牵连。 重获自由的丁香,第一件事就是四处打听箫羽彦的下落。 彼时,箫羽彦已被焦急的父母接回家中,尝试了各种方法却始终未能治愈他的怪病,这使得丁香心急如焚。 于是,她急中生智,请了一位可靠的宣誉堂弟子伪装成车夫,一同赶往章州寻求更高层次的帮助。 然而,丁香并不知道,那个背叛的长老已经察觉到她的逃脱,正暗中集结力量,组织了一场针对她的追捕行动。 此刻,宣誉堂的追兵正悄然逼近,一场新的危机悄然而至。 …… 在丛林深处,阳光斑驳地洒在湿润的地面上,为这片危机四伏的环境添了几分温暖的假象。 萧芷雪与她的两位兄长,萧廷睿和萧廷轩,穿梭在密布的藤蔓与参差的灌木间,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专注于搜寻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毒虫。 蜈蚣、蝎子和毒蛇,以备制药所需。 关于丁香和萧旺是否会将他们的事情告发至官府,萧芷雪的眉宇间流露出一抹淡然的不屑。 对她而言,那些世俗的纷扰似乎已不再能牵动她的心绪,她的心,此刻只专注于眼前的任务。 不多时,萧廷睿的声音打破了林间的宁静,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廷轩,小妹,快来这边看看!” 他的话音未落,兄妹俩已疾步向其靠拢。 只见萧廷睿小心翼翼地挪开一块覆盖着青苔的沉重石块,石下所隐藏的,正是他们寻找的目标。 三只色泽艳丽却隐含剧毒的毒蝎,它们在微弱的光线中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萧芷雪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意图直接捕捉这些危险的小生物,这一举动吓得萧廷睿和萧廷轩脸色煞白,冷汗顺着他们的额角滑落。 “小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蝎子剧毒无比,还是我来吧。” 萧廷睿急忙出声阻止,眼底满是对妹妹安全的深深忧虑。 他的身体一向孱弱,但在这刻,保护妹妹的欲望却异常强烈。 然而,萧芷雪轻轻摇头,她的笑容中带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 她深知自己的兄长体质不宜接触这些毒物,况且,她曾于野外历练,对捕捉毒蝎的方法了如指掌。 即便身上携带着解毒的药物,她也不愿让任何风险靠近自己的亲人。 萧芷雪的动作敏捷而熟练,她轻柔地用特制的小夹子按住蝎子的尾部,巧妙地避开了其攻击性强的毒刺,然后将之轻巧地收入特制的竹筒之中。 每一次成功捕捉,都让一旁观看的兄长们惊诧不已,他们的眼中既有担忧也有对妹妹能力的赞叹。 当三只毒蝎悉数被收服,萧廷睿和萧廷轩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两人相视一笑,为妹妹的勇敢和技巧感到骄傲。 萧芷雪则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坚定:“蝎子已经有了,接下来我们去找蜈蚣和毒蛇。” 萧芷雪话音刚落,便继续踏上了探索之旅。 萧廷睿和萧廷轩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对妹妹变化的惊讶与赞赏。 自从那次大病之后,小妹仿佛脱胎换骨,不仅身体康复,连胆识和勇气也增长了许多,竟然能够徒手擒拿毒蝎,这样的转变怎能不叫人啧啧称奇? 就在这样的心境下,萧芷雪意外地发现了几株她梦寐以求的生骨花。 这些花朵颜色奇异,散发着淡淡的幽香,据古籍记载,它们与珍稀的三叶风轮草共同熬制,能够制成治疗骨折的灵药。 在自然界中,这两味草药常常并生一处,除非是经验老到的中医,否则常人难以辨别。 正当萧芷雪准备采摘那几朵能促进骨骼生长的奇迹之花时,一阵细微却急促的声响从脚边的草丛中传来。 紧接着,一条花纹斑斓的七盘蛇悄无声息地从草丛中滑出,它的双眼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对于熟知蛇性的萧芷雪而言,这七盘蛇的毒性之烈几乎无人能敌,一旦被其咬中,生命将在短时间内迅速衰竭。 七盘蛇似乎感受到了人类的气息,猛然张开嘴,毒牙毕露,犹如一道闪电般向萧芷雪扑去,空气瞬间凝固。 萧芷雪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冷艳的微笑,仿佛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畏惧。 那条七盘蛇,浑身墨绿,花纹斑斓,带着湿冷的气息,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尖牙利齿几乎能触碰到萧芷雪细腻的肌肤。 然而,就在那生死存亡的一瞬,萧芷雪眼疾手快,如同捕风捉影,轻轻松松地将蛇身扣在了掌心之中。 她的手臂被蛇身紧紧缠绕,似是要将她整个儿束缚,但萧芷雪面容依旧平静如水,只轻轻一握,手臂肌肉隐约凸现,伴随着一声干脆利落的咔嚓,蛇头与蛇身就此分离,彰显出她非同寻常的力量与决断。 萧廷睿站在一旁,心中暗自惊骇,尽管他早已见识过妹妹这份出手果断的本事,但每一次亲眼目睹,都不免让他背后升起一股凉意,仿若冬日里的寒风刺骨。 而萧廷轩,向来温柔儒雅,此刻也被妹妹身上那份狠厉和坚决所震慑,不禁打了个寒战,心中既是骄傲又是担忧。 萧芷雪随手将七盘蛇的尸体收入随身携带的布袋中,动作娴熟而隐蔽。 随后,她轻巧地摘下了那朵长骨花,花瓣透着淡淡的幽光,似乎蕴含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力量。 在没有人察觉的瞬间,她利用布袋的遮挡,将花朵悄然送入了自己独有的秘境空间内。 空间之内,各类奇珍异草并蓄,如今又多了两件珍贵的材料。 第118章 寻找毒虫 想到还差一只蜈蚣,就可以凑齐“三宝”,制作出范琰慕所需的解药,三人心中的希望之火越发旺盛。 正当他们全神贯注于寻找蜈蚣之际,远处突然传来急促而有力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震得地面微颤。 萧芷雪抬眸望去,只见一群身着宣誉堂标志服饰的壮汉骑着骏马,犹如狂风卷席般向他们逼近。 她回忆起丁香曾经提及的援军,眼前的景象证实了宣誉堂的人确实已经抵达。 但她心中并无半点欣喜,毕竟当前最紧迫的是寻找蜈蚣。 萧芷雪眼神冷静,对两位哥哥说道:“我们继续寻找蜈蚣,这些人不用理会。” 如果宣誉堂的成员胆敢在这节骨眼上生事,她不介意用实际行动展示自己的实力。 宣誉堂的队伍很快便来到了三人面前,他们勒马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萧芷雪三人,气势汹汹。 领队之人声音沉稳,带着一丝急迫,询问是否见过一辆马车经过。 萧芷雪从对方的询问中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他们对之前发生的事情尚且不知情。 她微微抬头,目光穿透众人,指向一个偏离三马镇的方向:“确实有辆马车经过,但它朝着那边行去了。” 领队听罢,未加多想,立即命令手下追赶。 一时间,尘土飞扬,马蹄声再次急促起来,宣誉堂的人群如箭离弦,向她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萧芷雪嘴角挂起一丝玩味的冷笑,她故意给出的误导方向,确保宣誉堂的人不会发现她与影一已经清理门户,铲除了三马镇的宣誉堂分会。 而对方的态度,隐约透露出与丁香并非一伙,反而是为了捕捉丁香等人而来,印证了范琰慕之前的分析。 金关镇的宣誉堂分支的确心怀鬼胎,但这一切都与她无关,目前首要目标仍是寻获蜈蚣。 就在萧芷雪细致搜查的过程中,不远处那朵孤零零的长骨花边,一丛三尾风叶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格外引人注目。 她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珍贵的三尾风叶采摘下来,慎重地投入了她的秘境空间之中。 与轻易取得的蝎子和毒蛇相比,蜈蚣显得尤为难以捕捉,他们穿梭在林间,耗尽了半个白昼,却连蜈蚣的踪迹都未曾发现。 正当焦急寻找之时,萧芷雪感到腹部传来轻微的饥饿感,低头一看,这才意识到自己与两位哥哥已奔波许久。 萧廷睿和萧廷轩也几乎同时捂住了肚子,一脸无奈。 回望来时的路,他们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远离了人烟,四周除了葱郁的树木,别无他物。 面对这种进退维谷的困境,萧芷雪迅速做出了安排:“大哥、二哥,你们去收集些干树枝回来,生火之用,我则负责猎取食物。” 两人对视一眼,内心深处对萧芷雪的敬佩油然而生。 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实则有着非比寻常的坚韧与勇猛。 在过去那些艰难的日子里,正是萧芷雪一次次挺身而出,凭借着一手出神入化的狩猎技艺,使得全家得以饱腹,那些凶悍的野兽在她的箭下无所遁形。 在临行前的关照中,萧芷雪的目光里充满了温暖而又坚定的力量,似乎在无声地告诉他们:无论前路多么凶险,有她在,便无需过多担忧。 这份信赖,如同一道无形的纽带,紧紧连接着三兄妹的心。 当萧芷雪自空间内取出那块珍贵的狼肉时,阳光恰好穿透树梢,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辉,仿佛是大自然对这位勇敢猎手的嘉奖。 灵泉水清澈透亮,滑过狼肉表面,带走了最后一丝血腥,留下的是即将唤醒味蕾的原始诱惑。 在等待的过程中,萧芷雪的思绪不自觉地飘回了与范琰慕共度的那段时光。 岳平山上,篝火映红了两人的脸颊,空气中弥漫着豹肉的香醇,那是属于他们的小小世界,无忧无虑,充满欢笑。 可现在,想到范琰慕正遭受金丞峰狠毒的折磨,她的心就像被锋利的刀片割过,疼痛难忍。找到活蜈蚣,成了她心头最急迫的愿望,因为她知道,只有那样,才能为心爱之人带来一线生机。 不久,狼肉的油脂在火焰的催化下滋滋作响,香味四溢,勾起了所有人的馋虫 萧芷雪笑着催促两位兄长,那份从容与关切,让人心头一暖。 萧廷睿和萧廷轩哪里还能忍耐,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颐,享受这难得的美味,同时也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力量。 然而,正当三人沉浸在温馨与欢愉之中,远处传来的杂乱脚步声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所有的欢声笑语。 萧芷雪的眼神立刻变得警觉起来,她敏锐地感觉到,麻烦可能又要上门了。 视线穿过树影,几个身着官服的官差正朝这边走来,步履匆忙且目的明确。 意识到这一切很可能与丁香和萧旺的报复有关,萧芷雪心中虽然涌起一股怒意,但表面却依旧镇定如初,甚至还带着几分戏谑。 她的态度,既是对即将到来冲突的淡然处之,也是给两个兄长的一剂强心针。 萧芷雪的这份从容,让萧廷睿和萧廷轩既感安心又暗暗焦急,他们明白,这一路上,妹妹总是那个默默承受最多,也最擅长应对危机的人。 夜幕低垂,星星点点的火光在昏暗的小径边闪烁,犹如迷途旅人的指引。 官差们紧随着这微弱的信号,脚步加快,直至那火堆映入眼帘,他们才放缓步伐,屏息凝视。 为首的钱志,目光穿过跳跃的火焰,定格在那三位受伤倒地的身影上,他的心猛地一紧,脸上闪过一抹难以置信。 萧芷雪那个曾在危急关头出手相助,救了他们老爷性命的女子,此刻竟以这般模样出现在眼前,身旁是她同样负伤的两位兄长。 钱志的心中五味杂陈,感激与职责交织,让他一时间陷入了沉默的僵局。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引领着队伍缓缓靠近,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 当他们终于站定在萧芷雪等人面前时,钱志深鞠一躬,语气温和而不失敬意,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微妙的纠结,既是对职责的坚守,又饱含着对恩人的尊敬与不忍。 第119章 告上公堂 萧芷雪咀嚼着口中最后一丝烤狼肉,那粗糙却带有野性风味的食物在口腔中化开,似乎也寓意着此刻的不羁与坚毅。 她轻轻抬头,目光与钱志交汇,那份坦诚无畏的神色,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片刻。 钱志内心挣扎,他深知报官之人势在必得,不容轻饶,但萧芷雪的恩情又让他无法下手。 周围的官差,个个低首,心中默默权衡,无人愿意在这情与法的天平上轻易抛下砝码。 萧芷雪用餐毕,淡然地将用作筷子的树枝丢入火堆,火星四溅,如同她不屈的意志。 她拍去手上的尘埃,站起身,眼神冷静而凌厉,直击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钱志欲言又止,喉咙仿佛被无形之物扼住,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而萧芷雪察言观色之后,主动提出了解决方案,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魄力。 钱志闻此,虽然对萧芷雪的计划满腹疑惑,但看到她愿意合作,心里多少有些宽慰。 此时,一名机敏的官差挺身而出,希望能以自己的行动减少事态的复杂性,同时也保护老爷免受不必要的牵连。 萧芷雪的眉头舒展开来,既然有人自愿领路,寻找蜈蚣的路途无疑会顺畅许多。 她点头应允,话语间充满了对这群官差的信任与感激。 于是,萧芷雪亲手熄灭了那团见证了许多故事的篝火,跟着官差们的步伐,踏入未知而危险的领域。 夜风中,他们踏过草丛,穿行于幽暗森林,每一个动作都那么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潜藏的危机。 按照官差的指引,一行人深入阴湿之地,那里的空气仿佛都能拧出水来。 正当大家开始怀疑这次搜寻是否徒劳时,一个兴奋而又紧张的声音划破了寂静,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条黑色蜈蚣,仿佛是从黑暗中蠕动而出的邪恶象征,它缓慢而自信地移动,对周遭的一切不屑一顾。 直到那名官差的惊呼引起了它的注意,它猛地转头,以惊人的速度扑向他,那一刻,恐惧让勇敢的人也颤抖不已。 而萧芷雪,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她身形一闪,宛若灵猫般敏捷,不费吹灰之力便踩住了蜈蚣的背部,随后更是徒手擒获了这个毒物。 这一连串动作,快若闪电,令人叹为观止。 周围的人无不大气都不敢出,目瞪口呆,尤其是那位躲在树后的官差,双腿几乎失去了支撑的力量。 他们不知道,萧芷雪之所以能如此镇定自若,是因为她早已准备妥当,身上涂抹了特制的驱蜈蚣药膏,这既是对自身实力的自信,也是对未知挑战的充分准备。 她敏捷地将那只布满红色斑点的蜈蚣小心翼翼地装入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竹筒中,迅速封紧了盖子,确保其无法逃脱。 周围的人群目睹这一幕,见她动作利索,脸色平静,未受丝毫伤害,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紧张的氛围逐渐缓和下来。 萧芷雪收好装有蜈蚣的竹筒,嘴角掠过一抹淡然的微笑,转身对着身旁的钱志轻轻说道:“好了,现在我可以随你们返回衙门,解决这件事了。” 刘宇目睹萧芷雪如此配合,心下稍安,觉得自己这次的任务总算能顺利完成,心中那份即将能回去复命的轻松感不禁油然而生。 萧芷雪初时考虑让两位兄长先行返回那个破败却充满温暖回忆的寺庙,但她话音未落,两位兄长便坚决地摇了摇头,眼中的坚定不容置疑。 他们深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萧芷雪单独去面对狡猾如狐的萧旺与尖酸刻薄的方氏。 在他们心中,哪怕有千分之一的风险让妹妹承受罪责,作为兄长,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用自己的肩膀扛起所有可能的风雨。 感受到兄长们的深切关怀,萧芷雪心头涌上一股暖流,最终她微微一笑,放弃了坚持,决定让三人的身影一同出现在即将来临的风暴中。 于是,一行三人,在官差的带领下,脚步匆匆却坚定不移,不多时便来到了庄严的府衙门前。 踏入庄重肃穆的公堂之内,眼前的情景让人心中一凛。 萧旺一行四人衣衫不整地跪伏于冰冷的石板地上,显得格外狼狈。 丁香与方氏显然是长时间保持跪姿,正不断地变换着姿势,试图缓解膝盖的疼痛;而萧旺与车夫,一个捂着额头,似是头疼难忍,另一个则紧紧抱着手臂,一脸苦楚。 公堂中央,师爷站在案桌之后,神情严峻,仿佛正义的化身,两侧站立的官差手持水火棍,威严毕露,更添几分庄重气氛。 萧旺等人显然已经等待多时,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但这里毕竟不是他们的金关镇,加上周围有官差严密监视,不敢轻易放肆。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捕捉到萧芷雪带着两位兄长从容步入的身影时,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怨毒与算计。 萧旺内心冷哼一声,目光幽深:“萧芷雪,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车夫见状,率先跳了出来,几乎是怒吼般向高坐堂上的官员申诉:“大人,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萧芷雪闻言,不禁轻蔑一笑,大步流星走向前去,身形挺拔,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车夫,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说我打的?好啊,你倒是说说看,是哪只眼睛亲眼所见?证据何在?不妨拿出来给大家瞧瞧!” 车夫一时语塞,脸憋得通红,他深知刚才的一番话只是出于愤怒的冲动,要真让他提供确凿的证据,实在是无从谈起。 回想起萧芷雪用鞭子抽打他的情景,此刻再望向她,身上哪还有半点携带鞭子或其他武器的痕迹。 他所不知的是,早在与刘宇他们相遇之时,萧芷雪就已经机敏地将鞭子等物收入了自己独有的小世界之中,那是外人无法触及的秘密空间。 面对车夫的哑口无言,以及周遭无声的质疑,萧芷雪没有半点慌乱,反而显得更加镇定自若。 第120章 讨个说法 一旁的刘宇与其他官差在听完萧芷雪的反驳后,彼此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最终选择了沉默,毕竟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任何言论都显得苍白无力。 萧芷雪对这种默许的态度感到满意,随即转身,自信满满地迎向了师爷,准备展开接下来的交锋。 “大人,您可得为我们主持公道啊。那时正值晌午,阳光正烈,我们三人穿梭在那片茂盛而幽静的野外,一心只想着寻觅那些珍贵的草药,以救治家中老母亲的顽疾。谁曾想,就在这草色连天之中,一场无妄之灾悄然降临。” 萧芷雪的目光犀利,手指坚定地指向了面色不善的萧旺与方氏,“仿佛是闻到了弱小的气息,竟自那装饰华丽的马车上一跃而下,对着我不依不饶,拳打脚踢之余,更是一口一个傻子,侮辱之声不绝于耳。我的兄长们,他们都在场,目睹了一切,他们的证词,定能证实我的清白。” 萧廷睿和萧廷轩两兄弟闻言,立刻挺身而出,脸上满是愤慨与坚决。 “大人,小妹所言句句属实,那两人不仅出手伤人,更是口出恶言,直指小妹心智,恳请大人详查,还我们一个公道。” 他们的话语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是山间清泉,清澈且有力。 师爷刚欲开口,却被萧旺抢先一步,他的怒容如同夏日雷暴,骤然而至。 “萧芷雪,你伤了我们还有理不成?骂你一句傻子算是便宜你了,我恨不得现在就结果了你!” 萧旺的愤怒如潮水般涌来,那根根颤抖的手指直指萧芷雪,仿佛是想要将所有的怨恨通过这简单的动作传递出去。 然而,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萧芷雪的身影忽然一闪,犹如林间灵鹿,敏捷而决绝。 只见她手臂轻轻一挥,萧旺那原本气势汹汹的手指就这样被精准无误地击中。 那一下,不偏不倚,正中他之前受创的伤口。 顿时,一股撕裂般的疼痛从伤口蔓延开来,萧旺痛得脸色煞白,连声惨叫,急忙收回了手,整个人因剧痛而颤抖不已。 方氏眼见丈夫手臂再次血流不止,心中既心疼又恼火,正欲发作,但当她的目光接触到萧芷雪那冰冷且锐利的眼神时,所有的话都梗在了喉咙里,只能默默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萧芷雪则冷冷地盯着萧旺,声音冷厉,不带半点温度:“我平生最厌烦别人用手指我,你若再试一次,休怪我心狠手辣,掰断你的手指去喂狗!” 萧旺全身震颤,虽然怒火中烧,但终究是不敢再有挑衅之举。 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曾经那个任人欺凌傻子的萧芷雪,今日为何会变得如此强悍,不仅敢还手,而且力道惊人,丝毫不见往日的痴傻模样。 此刻,他的手臂伤口不断滴落的血液似乎也在嘲笑他的无力,疼痛与麻木交织,让他不禁担忧,这条手臂或许真的就此废了。 师爷在一旁观察已久,对萧芷雪的态度早已有所判断。 他并没有阻止萧芷雪对萧旺的小小教训,反而等她发泄完毕,这才带着几分神秘的笑意上前,态度温和而机敏。 “哎呀,真是失礼了,未曾料到萧姑娘您会亲临此地,未能远迎,实属不该。” 随后,他转身对着身旁的刘宇吩咐道:“刘宇,快快为萧姑娘准备座椅,让她歇息片刻。” 刘宇立刻行动,搬来一张雕花木椅,恭敬地放置于萧芷雪面前。 萧芷雪坦然接受,姿态优雅地坐了上去,双腿轻轻交叠,下巴微微抬起,眼神中带着一抹不屑与高傲,睥睨着萧旺四人,仿佛是在审视一群卑微的蝼蚁。 而萧廷睿和萧廷轩则如同忠诚的卫士,挺拔地站立于她背后,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 这一连串的变故让萧旺四人目瞪口呆,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 尤其是丁香,她的双眼几乎喷出了火,满是不甘与愤恨,仿佛被师爷的举动深深刺伤。 “她,这个伤人的凶手,竟还受到如此款待!你们居然还给她椅子坐!立刻将你们的镇长叫出来,我要亲自讨个说法!” 作为金关镇镇长的女儿,丁香何曾见过镇上的师爷对伤害他人者如此宽宏大量,她的心中满是对这颠倒黑白世界的质问与不解。 萧旺与方氏也逐渐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二人面面相觑,心中疑惑丛生。 他们都是在这桃花南镇土生土长的人,多年来虽然未曾涉足官场,但也明白些许官场的规则与尊严,此刻师爷的异常行径,让他们不禁怀疑是否哪里出了差错,难道是这世道真的变了? 过往的日子里,何曾目睹过如此荒诞不经的一幕:那作恶之徒竟悠然自得地端坐于公堂之上,颐指气使;而无辜受辱的几人,却仿佛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双膝跪地,疼痛难忍,周遭之人视若无睹,无一伸出援手,令其得以解脱。 师爷鼻翼轻蔑地微张,目光斜睨,透出一股深深的不屑,径直将这份鄙视投向了丁香。 “嚎什么嚎!再嘀咕半句,就让你尝尝三十板子的厉害!” 师爷的话语刚劲有力,如同寒冰般冷酷,掷地有声。 言毕,两侧的官差仿佛得到指令的猛兽,手中的木棍瞬间落下,发出沉重的哐哐声响,整齐划一地吼出了那震耳欲聋的口号:“威——武——!” 这一阵仗,吓得丁香脸色霎时惨白,原先涌至喉头的反驳之词被硬生生地逼回了胸腔。 她未曾料到,命运的波折会将她推入这般境地。 父母的离去充满谜团,自己更是险些丧命于萧芷雪的狠毒之下。 此刻,她只觉双腿麻木,跪在这镇长府的青石板上,连一丝坐息的机会都不被给予。 她不过陈述了事实,却差点被这位心肠狠毒的师爷责罚得皮开肉绽。 丁香暗中磨着牙,一腔怒火与不甘,唯有独自默默承受。 她紧咬下唇,心中已将萧芷雪与师爷及其祖宗数代骂了个遍。 接着,师爷侧首,冷冷地对另外三人发问:“若是萧姑娘所为,便拿出证据来。” 第121章 无中生有 萧旺哼声,愤愤地指向自己手臂上那条狰狞的伤口:“大人,请看,这便是她打的。” 驾车的汉子也不甘落后,抚摸着自己肿胀的脸庞:“大人,我的这张脸,就是她拳脚相加打的。” 陈大娘则低头望着胸前那件已被血痕浸染的衣裳,虽然痛感已有所缓解,但那鞭痕依然触目惊心:“大人,是她用鞭子抽的我,至今全身仍疼痛不已。” 师爷细细听取了三人的证言,神色显得有些为难,继而将目光转向了萧芷雪,满是疑虑。 “萧姑娘,他们所说可是实情?” 萧芷雪不紧不慢,二郎腿轻轻摇摆了几下,才站起身来,闲庭信步般绕场一周,面带微笑地对师爷说:“大人,您看看我这身上下,哪里有他们所说的鞭子和利刃的踪迹呢?” 师爷轻轻颔首,似是赞同:“的确没有见到任何凶器,看来此事并非萧姑娘所为。” 然而,师爷的语气陡然一转,对着身旁的官差厉声吩咐:“来人,将这四人拖下去,每人杖责二十!” 萧旺闻言,顿时焦急起来:“大人,您身为师爷,怎能如此草率定论?如果不是她伤害的我们,难道我们会平白无故自戕栽赃于她?” “对啊,大人,万万不可妄下结论!” 陈大娘亦急于争辩,却被身旁的官差紧紧压制。 驾车的汉子心中更是一股不平之气油然而生,明明是受害者的他们,为何师爷非但不惩治萧芷雪,反而要对他们施以惩罚? 他并不惧怕这些低级官差,自信于自己的武艺,相信与那些官差交手,胜券在握。 驾车汉子脸色铁青,眼神如炬,直视师爷:“大人,我看您判案水平实在有限,不如请您的上司出来主持公道吧。” 丁香也是满腹不甘:“仅凭她一句没有凶器,您就信以为真?或许她在回府途中丢弃了呢?” 师爷转而询问刘宇他们:“萧姑娘随你们回府的路上,可曾见到她遗弃任何凶器?” 刘宇从容向前,恭敬回应:“回禀师爷,我们启程时并未见萧姑娘携带任何凶器,沿途亦未见他们所述之物遗落于路。” 萧廷睿与萧廷轩心头疑云密布,暗自思量小妹萧芷雪那标志性的鞭子与利刃,何时从她身边悄然消失,为何他们竟未有所察觉? 然而,为了洗刷萧芷雪的不白之冤,这对兄长毅然决然地将沉重的包裹搁置于地,当着众人的面缓缓开启,每一下动作都透露出他们的坚决与公正。 包裹内的景象清晰可见:仅有的两根简朴竹筒和一条已无生机的蛇,静静地躺在其中,而众人所期待的鞭子与锋利刀片却无迹可寻。 这一发现,无疑为萧芷雪增添了更多的清白证据。 师爷眉头紧皱,心中愈发确信,是这四位原告在无中生有,诬陷萧芷雪。 从前不久的对话中便能捕捉到,他们之间的恩怨纠葛似已久存,或许早有嫌隙,这才促使他们合谋,意图加害于无辜的萧芷雪。 师爷心底并不愿与这位曾救过自己家老爷的女子结下梁子,他怀揣着一份隐秘的感激之情。 如今,有了更坚实的依据,处理此事也变得更加顺理成章。 “列位请看,他们所言之凶器并未在此现身,人证与物证并存,你们还有什么狡辩之辞?” 这一声断喝,掷地有声。 萧旺一行四人瞬间陷入了彻底的迷茫与慌乱之中。 师爷眼眸微转,向周围的官差递去一个微妙的眼神信号,只见那些训练有素的官差迅速围拢,意欲将四人强行带出,施以惩罚。 这时,一直沉默的赶车人猛然爆发,仿佛一只被逼至绝境的野兽。 他身形一跃,如同离弦之箭,一脚凌厉无比,直击向最前方官差的腹部,那官差登时倒退数步,踉跄不已。 目睹此景,其余官差蜂拥而上,意图制服这反抗的壮汉。 但赶车人早有准备,手腕灵活一抖,身后那条长鞭仿佛有了生命般,带着呼啸之音,凌厉地挥向围攻而来的官差,一时之间,法庭内纷乱四起,尘土飞扬。 萧芷雪敏捷地拉着两位兄长避至一旁,目光闪烁,显然对即将上演的好戏满怀期待。 而另一边,萧旺与方氏早已面色苍白如纸,紧紧相依,恐惧使他们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丁香见状,试图趁乱逃脱,却被刘宇眼疾手快地擒回。 目睹赶车人孤注一掷的抗争,师爷心急如焚,急忙踱至案桌前端,重重地拍下惊堂木,企图重新掌控局面。 “简直是无法无天!快来人,将这四个大胆狂徒给我拿下,关入大牢,严惩不贷!” 话语未落,赶车人冷哼一声,鞭影再展,逼得靠近的几名官差步步后退,不敢轻进。 电光火石间,赶车人一个敏捷的冲刺,已然欺至师爷面前,从脚踝隐蔽之处抽出一 柄锋利的短刃,寒光一闪,横在了师爷脆弱的颈侧。 “若想保住性命,就让他们统统退下!” 师爷顿时全身冷汗涔涔,那冰冷的触感仿佛死亡的预告。 刘宇与在场的官差,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皆是进退维谷,唯恐师爷遭遇不测,一时间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听见没,快滚开!” 车夫的声音如同沉雷,穿透了嘈杂的空气,再次怒喝,震得四周的树叶都微微颤动。 师爷身子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嘴唇哆嗦着,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对身旁的几名官差喊道:“快,快让路!别误了大事!” 声音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惊恐。 刘宇一行人,个个面露紧张之色,步伐不由自主地一步步后撤,眼神交换间满是无奈与不安,似乎知道此刻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丁香眼疾手快,见机行事,趁着众人注意力分散的瞬间,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车夫的背后,心下盘算着如何寻得一线生机。 与此同时,萧旺与方氏二人也勉强从地上爬起,动作迟缓且笨拙,显然刚才的惊吓还未完全消散,但为了活路,也只能随着车夫的步伐缓缓向外挪动,每一步都仿佛重如千斤。 第122章 因果循环 正当车夫挟持着师爷,一只脚刚刚跨出公堂门槛,仿佛自由就在眼前时,一枚小石子如同箭一般嗖地击中了他的后脑勺,速度快得几乎让人看不见轨迹。 “啪”的一声脆响,清晰而突兀,接着是一声车夫因疼痛而不自觉发出的闷哼。 那石子击中的地方顿时鲜血汩汩流出,车夫只觉天旋地转,手中的武器也随之松动,意识开始模糊。 师爷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奋力推开已无力反抗的车夫,迅速躲到了官差们的背后,惊魂未定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官差们见状一拥而上,动作敏捷而又训练有素,瞬间将包括车夫在内的四人按倒在地,冰冷的刀锋紧紧贴着他们的喉咙,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 获救的师爷喘息稍定,随即怒吼出声:“竟敢挟持本官逃窜,简直是无法无天!给我重重惩治,把他们全部关进大牢,严加看管!” 言语间,权威与愤怒并存,不容置疑。 萧旺和方氏面如土色,双腿更是软得几乎站不住,原本还以为可以借此机会摆脱即将到来的刑罚之苦,哪知一切计划皆因那枚不期而至的小石子彻底泡汤,无辜也好,有罪也罢,此刻都成了命运的玩偶。 丁香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是脸色煞白,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不甘,心中暗骂车夫无能,身为宣誉堂出身的高手,竟然连几个普通的官差都无法应对,连累她一同承受这不白之冤。 她愤怒的目光直刺车夫,牙关紧咬,一字一顿地说:“你这废物,等我出去,定让我外公知晓你的无能,叫你好看!” 话语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车夫被骂得低下头,一言不发,心中同样懊恼万分。 他从未想到,原本近在咫尺的自由竟会如此轻易地化为泡影,只要跨过那道门槛,登上马车,他就可以远离这个名叫三马镇的是非之地,重获新生。 然而,命运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让他的希望瞬间破灭。 究竟是哪个混账,在这个关键时刻出手,用一块不起眼的石头砸碎了他的梦? 车夫心中暗自发誓,若是让他知道了这个人的身份,必将亲手让那人付出代价! 而此时,官差们正押着四人往阴森的牢房走去,刘宇的目光却悄然转向了一旁的萧芷雪。 他的眼神锐利,捕捉到了那一幕。 那枚关键的石子,正是出自萧芷雪那看似柔弱的手掌之中。 她出手的时机与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生死立判,车夫或许就将命丧黄泉。 而那样一来,萧芷雪无疑将成为亲手断送他人生命的凶手。 萧芷雪似乎并未察觉到刘宇的目光,转而平静地询问师爷:“师爷,现在我们能走了吧?” 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自信与从容。 师爷连忙赔上笑脸,态度恭敬至极:“多亏萧姑娘出手相救,萧姑娘请随意,老朽在此先行谢过了。” 说完,他又毕恭毕敬地朝着萧芷雪以及身旁的两人行了一个大礼,满是敬畏与感激。 萧芷雪轻轻拿起地上的包裹,神情淡然中不失坚毅,领着萧廷睿与萧廷轩,大步流星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走出衙门,一阵凉风吹过,他们眼前的马车显得格外孤寂。 萧芷雪伸手掀开车帘,只见箫羽彦紧闭双眼,静静躺在车厢内,印堂发黑,脸色铁青,气息微弱,显然已是命悬一线。 目睹此景,萧芷雪不禁冷哼一声,轻轻放下车帘,没有过多停留,决绝地向不远处的破庙行去。 她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拉长,显得孤独而坚定。 而萧旺、方氏已被囚入大牢,箫羽彦的生命也在倒计时中,等他们再次踏出那个阴暗的地方,或许只能面对箫羽彦那冰冷的身躯,和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为了这个被视为掌上明珠的儿子,萧家几乎倾尽所有,然而命运的洪流中,一切的努力似乎都显得那么渺小与无助。 每当踏上回乡的路途,她总是免不了遭受那些旧日邻里冷酷的目光与恶言相向,仿佛她就是那个不祥的根源,是愚蠢的代名词,他们在背地里编织着一张张看不见的网,试图困住她,羞辱她。 特别是箫羽彦,那个看似纯良无害,总是挂着温暖笑容的青年,实则心里藏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悄无声息地刺向她。 他曾令她在无知中吞下了那些令人作呕的蛆虫,还编造了一个荒谬至极的谎言,说那是她父亲特意为她捕获的食物,逼迫她将其视为珍馐咽下,以此作为他对她无情戏弄的一部分。直至亲眼见证她的屈辱与顺从,他那扭曲的满足感才会油然而生。 而今,他们一家的衰败与不幸,不过是咎由自取的果实,她只愿这一切因果循环,他们自尝其果。 走在返回那座残破庙宇的小径上,萧廷轩心中那份压抑已久的好奇终于溢于言表:“小妹,你真的把那刀和鞭子丢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却又不敢过分探究。 萧芷雪早料到这番询问,她的手指轻轻拂过裙摆上的点点尘埃,嘴角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别担心,它们都被我妥善收藏了。” 她的语气平和,却让人无法窥探其真假,两位兄长对她的信任无需过多解释,他们只是欣慰于她的安然无恙,目光尽量避开那些不便直视的地方,心照不宣。 踏入庙宇的那一刻,萧芷雪首先前往范琰慕所在的房间探视。 看到他依然保持着那不变的姿态,那折磨人的毒素并未再次肆虐,她心中的石头方才稍稍落地。 接着,她开始忙碌起来,准备煎制药汤以解其毒。 她小心翼翼地倾倒出装满蝎子和蜈蚣的竹筒,这些令人战栗的生物与精心挑选的草药一起落入了陶锅,随着火焰的舔舐,药汤渐渐沸腾。 待到药汁翻滚至半,她动作敏捷地拔下几枚蛇牙,投入锅中,与之共同熬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而又复杂的草药香气。 第123章 可解世间百毒 时间在这一锅翻腾的药液中悄然流逝,大约一餐饭的时间,解毒汤便宣告完成。 萧芷雪趁着四下无人,巧妙地将药汤收进了空间之中,通过某种神奇的手段将其凝练成了几枚小巧的解毒丹丸。 每一粒丹丸虽小,却据传能解世间百毒。 回到范琰慕的禅室,她温柔地将他搀扶起来,小心翼翼地将药丸送入口中。 影一及时递上一碗清水,萧芷雪接过后,机敏地掺入了几滴珍贵的灵泉水,这水清澈透明,却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她耐心地喂他喝下,又轻轻让他躺回床上,动作温柔至极。 然而,见范琰慕服药后依然沉睡不起,影二显得焦急万分:“萧姑娘,我们的主人服用了药,为何还没醒来呢?” 萧芷雪并未急于回答,而是先行探查了范琰慕的脉象。 药物与灵泉水的双重作用下,她能感觉到他体内那邪恶的毒素正在被快速驱散。 确认之后,她转头对着影一、影二,以一种平静而坚定的语气说道:“放心吧,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他自然就会醒来。” 影一、影二悬着的心终于有了些慰藉,只要主人能够醒来,无论是等待一炷香还是更长,他们都心甘情愿。 两人连连向萧芷雪致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萧芷雪没有过多停留,转身又投入到为萧廷睿煎药的工作中。 自打服用她的药以来,萧廷睿的身体已渐见好转,空间内丰富的草药资源让她再无后顾之忧。 每日三次,坚持不过数月,萧廷睿必将完全康复,这让她的心中充满了希望和力量。 药香袅袅,细烟盘旋上升,周舒琼手捧着热气腾腾的药碗,脚步轻盈地穿梭于屋檐下,那碗中不仅仅是草药的汇聚,更蕴含着她对家人的关切与呵护。 终于,在庭院一角,她找到了正在与父母促膝长谈的萧廷睿和萧廷轩。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斑驳地洒在他们的身上,为这场家庭聚会添上了一抹温馨的色彩。 萧廷睿与萧廷轩脸上的表情时而紧绷,时而放松,他们正详述着今天与萧旺一家那场不愉快的邂逅。 周舒琼的面容随着故事的起伏而变换,眉宇间流露出担忧与庆幸交加的复杂情感。 幸运的是,萧芷雪早有预见,及时出手援救了三马镇的镇长,这份恩情让那些人铭记于心,未对萧家造成更大的困扰。 萧唯坐在一旁,眼神深邃,内心五味杂陈。 他的大哥总是表面上和颜悦色,背地里却对自家三房多有微词,这种表里不一让萧唯感到心寒。 虽然他心中清明如镜,清楚这些暗潮涌动,但出于家族情谊,他从未选择正面冲突。 萧旺今天的嚣张行径,意图告官并捉拿他们三兄妹,让萧唯的拳头暗暗握紧,一句誓言脱口而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若他们再敢欺凌三丫,我就是拼上一切,也要与他们一较高下!” 与此同时,门外的萧芷雪闻言,心湖泛起一圈圈温暖的涟漪。 父亲虽平日里不愿招惹是非,但在关键时刻从不退缩,这样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无异于对她的深情告白,让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推开门扉,萧芷雪笑靥如花步入室内,言语间满是轻松与安慰:“爹娘别再忧心了,看我不是安然无恙吗?况且,大伯大伯娘这会儿应该正品味着他们自己种下的苦果呢。” 萧唯望着妹妹,眼中闪过一丝疼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赞许道:“好丫头,你做得对,就应该这样给他们一个教训!” 接着,萧芷雪把手中的药碗递给了萧廷睿。 后者接过药碗,憋足了一口气,紧闭双眼,鼻子皱成一团,仿佛是在完成一场壮烈的仪式。 苦涩的药液滑过喉咙,他眉头紧蹙,满脸尽是难忍的苦涩。 这一幕逗乐了萧芷雪和萧廷轩,两人的笑声清脆悦耳。 萧芷雪灵机一动,利用手中的包裹作为掩饰,悄悄从神秘的空间中取出了几块香甜的蜂蜜糕点,递给大哥,温柔说道:“大哥,吃点糕点,压一压嘴里的苦味。” 萧廷睿感激地接过,糕点的甘甜立刻中和了药的苦涩,让他的脸上绽放出孩子般的笑容。 受到启发,萧芷雪干脆在众人面前展示起制糖技艺,只见她手法熟练,不一会儿,一块晶莹剔透的蜜糖便在她手中诞生,令在场的家人们纷纷惊叹不已。 萧廷轩眼眸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小妹竟然还会做糖,也是在梦中学到的吗?” 看着妹妹那几乎信手拈来的技巧,他不由得感到既惊又喜。 萧芷雪笑靥如花,轻声回答:“我的梦里藏着许多神奇的事物,还教会了我不少实用的技能呢。” 家人听了这话,脸上洋溢着由衷的欣慰与骄傲。 萧廷轩更是跃跃欲试,“如果我也能拥有这样的梦境,或许就能像小妹一样,为家里排忧解难了。” 这句话,不仅仅是羡慕,更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期盼。 这话轻轻落下,如同细雨滋润干涸的心田,萧廷睿的心中顿时泛起了波澜,一股深深的愧疚感犹如潮水般涌来。 作为家中顶梁柱的长子,他却时常感到力不从心,面对家族的重负,往往只能无助地站在一旁,看着妹妹萧芷雪那瘦弱的肩膀扛起了本应由他承担的重量。 特别是在搬运重物时,萧芷雪总是默默无言地挑起最沉的担子,而他,因为自幼体弱多病,只能在一旁背着那些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的小包裹,这份无力感,如同利刃,在他心上刻画出一道道看不见的伤痕。 想到这里,萧廷睿的眼眸不由自主地垂下,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复杂情绪。 萧芷雪捕捉到了兄长微妙的变化,她温柔地靠近,手指轻柔地落在他的肩头,那一刹那的触摸,似乎带有魔力,让萧廷睿心头的阴霾略散。 “大哥,别这样,你的身体不是没有希望,有我在,我保证一个月内让你恢复得壮实如牛。” 她的话语温暖如春日阳光,照亮了萧廷睿心中的每一个角落。 第124章 不舍 萧廷睿抬头,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感激,对着萧芷雪许下了诺言:“小妹,等我彻底康复了,我发誓,绝不让你再独自承受那些沉重的负担。” 一旁的萧廷轩也加入了这温情的承诺,重重地拍打着自己的胸膛,语气里满是决心:“对,我们是兄妹,一起分担才是,小妹,你不会再孤单。” 这几天的相处,让萧廷轩开始察觉到萧芷雪身上悄然发生的变化。 她不再是过去那个总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女孩,现在的她,言谈举止间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成熟与坚决,就像是一夜之间,她已经长大成人,变得独立而强大。 尽管这样的变化让萧廷轩有些陌生,但他清楚,不管怎样,守护这个家,守护萧芷雪,是他们作为兄长义不容辞的责任。 萧芷雪并没有察觉到萧廷轩心中的波澜,她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如同春风拂面,温柔且充满力量,然后继续专注地投入到制作蜂蜜的事务中。 时光如白驹过隙,当一柱香的时间悄悄溜走,范琰慕悠悠转醒。 守候在侧的影一和影二见状,立刻轻手轻脚地将他搀扶起来,让他倚坐在床榻之上。 醒来后的范琰慕环顾四周,禅房静谧,不见萧芷雪的身影,他心中顿时生出几分焦虑。 “我这是睡了多久?萧姑娘现在何处?” 范琰慕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眼神里满是对萧芷雪的挂念。 影一见状,连忙安慰道:“主人,您已经沉睡了一整日一夜,初醒时不宜过度活动,让我去为您请萧姑娘过来。” 说完,影一迅速转身离去。 不多时,伴随着轻盈的脚步声,萧芷雪随着影一回到了禅房,手中还提着一小袋米,那米粒颗颗饱满,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看到萧芷雪平安归来,范琰慕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 萧芷雪大步向前,熟练地捉起范琰慕的手腕,指尖轻搭,为他仔细把脉。 范琰慕的目光紧紧追随者萧芷雪的一举一动,直到他发现她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红晕,那双平时坚毅的眼眸中竟也透露出些许不安,这一幕让范琰慕的心跳不禁加速,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 “您的身体已无大碍,但刚清醒不适合食用过硬或干燥的食物,先喝些粥最为适宜。” 萧芷雪轻声建议,同时将手中的米袋轻轻递向影一,影一领会其意,接过后便即刻着手准备。 正当萧芷雪准备离开,她的手腕却被范琰慕紧紧握住,那股力道之中夹杂着不舍与依恋。 “你要去哪里?”范琰慕的声音微微颤抖,连他自己也惊讶于这份突如其来的不舍之情。 萧芷雪感受到了从手腕传递而来的温暖,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慌忙抽出手,话语简单而匆忙:“我要去看看余镇长的情况。” 话音未落,她便如同逃避什么似的,匆匆离开了禅房,留下一个略显狼狈的背影。 望着萧芷雪那仿佛逃离般的身影,范琰慕胸口莫名地感到一阵憋闷。 他低下头,凝视着空落落的手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萧芷雪的余温和温度。 一旁的影二见到主人如此失神,不禁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份尴尬的沉默。 “呃,主人,我去看看影一的粥做得怎么样了。” 影二的话语虽轻,却像是及时雨一般,试图缓解这微妙的气氛。 没待范琰慕作出任何反应,影二便自顾自地转身离开,只留下范琰慕孤单的身影在幽静的禅房中愣愣地伫立,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思绪已被突然的离别扯得支离破碎。 禅房的门轻轻合上,带起一阵细微却刺耳的吱嘎声,回荡在空气中,更添几分寂寥与落寞。 萧芷雪一迈出禅房门槛,便难以自抑地用手紧紧按住了胸口,急促的呼吸间,似乎能听见自己心跳如鼓,猛烈撞击着胸腔,那是方才压抑的情感与紧张氛围交锋后的余波。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重复数次,直至那颗不安分的心脏逐渐趋于平静,那份慌乱才慢慢从她脸上褪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门扉开启声,惊得萧芷雪猛然回首,刹那间还以为是范琰慕跟了出来,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慌张,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待看清来者是影二,那悬着的心才略微放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影二目睹了主人范琰慕因萧芷雪而表现出的前所未有的失态,又见萧芷雪同样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心中不由得生出一团疑惑的小火苗。 他暗自思量,这两人的宣誉堂分舵之行,究竟遭遇了什么变故,使得他们归来时,主子的眼神变得空洞,而萧芷雪也是心绪不宁? 这份疑惑驱使着他决定找影一探听详情,揭开在那宣誉堂内发生的所有谜团,是什么力量能够如此深刻地影响到主子与萧芷雪? 念及此处,影二对着萧芷雪露出一个略带狡黠的微笑,随即身形一闪,如疾风一般向破庙厨房的方向掠去。 萧芷雪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昔日的沉着冷静再度回归。 她抬头望向天空,发现天边已染上了一抹温柔的黄昏色,意识到又到了准备晚餐的时候。她先是缓步踱到余福贵的房间外,透过半掩的门缝窥视屋内情况,只见余丽寸步不离地守护在父亲的床边,而余福贵那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释放,安详地陷入了梦乡。 余丽在察觉到萧芷雪的身影后,立刻起身,眼含感激地快步迎了出来。 “萧姑娘,真的太感谢你了,上次如果不是你出手相救,我和父亲这份救命大恩,我们父女二人会永远铭记,并寻找机会厚报。” 萧芷雪凝视着余丽那微红的眼眶,未干的泪痕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心疼。 为了不打扰余福贵的休憩,二人默契地退出了禅房。 萧芷雪对余丽被金丞峰掳走后的经历充满了好奇,正当她欲开口询问之际,余丽已主动开启了话匣子。 第125章 特殊对待 余丽的叙述如同一幅幅沉重的画面,在空中缓缓铺展。 在金丞峰的囚禁之下,她每天被迫饮下一种未知成分的苦涩药汤。 那液体入喉的瞬间,她的意识便开始模糊,而每至深夜,身体内的疼痛便如同被无数刀刃来回切割,痛彻心扉,令她生不如死。 在那绝望与煎熬之中,余丽几度因无法忍受这般酷刑而萌生了放弃生命的念头。 但一念及父亲仍被宣誉堂扣押,生死未卜,她硬是凭借着再见父亲一面的强烈愿望,咬紧牙关坚持了下来。 然而,随后的几晚,金丞峰似乎改变了策略,强迫她服下另一种药物,若稍有反抗,便以她父亲的性命作为威胁。 服用那些药物后,余丽感到全身皮肤似被活生生剥离,那种痛苦几乎让人疯狂。 萧芷雪听着这令人揪心的叙述,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暗室内那一排排冰冷的尸体与人皮,一股不寒而栗的猜想在心底悄然升起——难道金丞峰意图用这些人皮制造出恐怖的人偶?只是这邪恶的计划还未及实现,就被她和范琰慕的介入所打断。 担忧余丽可能遭受了严重毒害,萧芷雪立即为其诊脉。 不出所料,诊断结果证实了她的忧虑,余丽的体内确实被种下了剧毒,如若七日内找不到解毒之法,她的五脏六腑将逐一破裂,肌肤也会像蛇脱皮一般痛苦地脱落,后果不堪设想。 幸好在空间里,还储存着几株珍贵的解毒草药,加上萧芷雪之前细心采集的各种毒物药材,她的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事态紧急,既然已经插手,不如彻底解决。 她温柔地嘱咐着余丽回房静养,告知稍后家中的仆人自会为她送来晚餐。 余丽心中涌动着不尽的感激之情,连连鞠躬致谢后,缓缓返回了那间简朴而宁静的禅房。 萧芷雪随即步入父母居住的小屋,只见母亲周舒琼正低头专心致志地在灶前熬煮着一锅野菜汤,那淡淡的绿色蒸汽在昏黄的灯火下缭绕,透出一丝生活的艰辛与温馨。 她轻轻坐在母亲身边,心灵深处却悄然沉入空间,利用其中的精密设备与珍稀材料,精心配制出了能够解毒的丹药。 两味药分别被小心翼翼地封装进两只洁白如玉的瓷瓶中,静待发挥它们的奇效。 不久,胡婶带着两个活泼的小孩——郭孝和郭花,一同前来帮忙准备晚餐。 萧芷雪瞥见郭孝在一旁忙碌的身影,便顺手将装有解毒丹的瓷瓶交给了他,轻声细语地吩咐道:“这里面是你姐姐的药,晚餐之后记得让她服下一粒。” 郭孝接过瓷瓶,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连连点头称谢。 胡婶另外也煮了一份野菜汤,先让饥肠辘辘的郭孝和郭花填饱肚子,自己则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菜汤,走向了因病卧床的郭佳。 萧芷雪望着众人围坐一桌,用朴素的野菜汤就着粗糙的面饼,心中暗叹这暂时的艰难,认为还不是提出宣誉堂分舵新发现的粮食储备的最佳时机。 周舒琼熟练地分好两碗热气腾腾的野菜汤,指派萧廷轩将它们分别送给余福贵与余丽。 萧廷轩正欲踏出房门,却被萧芷雪的声音叫住:“顺便把这个药也带给余丽,记得每三个时辰给她服用一次。” 萧廷轩点头答应,手捧着野菜和药瓶,脚步匆匆地向后院的禅房赶去 回来时,他的掌心多了一只精巧的香囊,步伐加快,几乎是小跑着回到萧芷雪的身边,激动地说道:“妹妹,余姑娘托我把这个送给你,说是为了感谢你,你一定要收下。” 萧芷雪接过了那只看似普通却又似乎隐藏着不凡之物的香囊,靠近鼻尖轻轻一嗅,却发现并无任何香气飘散,里面似乎也并非寻常的香料。 她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轻轻地拉开了香囊的小口,一张制作精细、质地柔软的人皮面具静静地躺在那里,显得异常神秘。 她心中顿时充满了疑惑,为何余丽会有这样奇特的物品? 萧廷轩似乎看出了她的困惑,紧接着解释说:“余小姐提到,这是她从金丞峰身上悄悄取得的,也许将来你能用得上它。” 萧芷雪闻言,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抽动,心想自己又不是什么易容高手,即使得到了这样的人皮面具也无从使用。 然而,想到这物件来自金丞峰,一个充满谜团的人物,她便决定将其收好,放入了那个神奇的空间里。 正当萧芷雪大口咀嚼着苦涩的野菜,沉浸在对未来可能发生的种种猜测中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背后,如同夜色中突现的一座山峰。 猛然回首,她的眼眸与范琰慕那双锐利如鹰的目光不期而遇,他那坚毅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棱角分明。 周舒琼见状,连忙热情地邀请道:“范公子,您吃过晚饭了吗?如果没有,就一起加入我们吧。” 范琰慕的视线紧紧锁定了萧芷雪,仿佛在等待她的回应。 萧芷雪感到有些诧异,范琰慕何时变得如此客气起来了? 以往的他,总是不拘小节,随意地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哪有半点需要征询意见的模样。 此刻的转变,让萧芷雪心头泛起了微妙的涟漪。 今日的日他,为何举止间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异常? 这一反常态的行为,似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坐吧,粥喝了没?” 萧芷雪轻声细语,边说边优雅地朝身旁空隙挪动,动作中带着一份不容忽视的温柔。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斑驳地照在她的侧脸上,为她平添了几分温婉。 范琰慕听闻此言,心中仿佛有一股暖流涌过,脸上那凝重的表情瞬间如春雪遇暖阳般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难掩的愉悦。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心情大好地坐在了萧芷雪身旁,嘴角逐渐勾勒出一抹浅笑,那是久违的的快乐。 不远处,影一和影二互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释然。 自从萧芷雪离开了那沉静肃穆的禅房,范琰慕的脸就像被乌云遮蔽的天空,始终阴沉。 第126章 不死之身 就连影一花费心思,用精选食材慢炖的粥,也没能让这股寒意有丝毫消散。 主人的一句“你们喝吧,我出去走走”,让影一和影二终得宽心,在禅房内相视一笑,默默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待到范琰慕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他们悄悄跟随,却目睹了他缓缓走向萧芷雪的身影。 影二想起在禅房中的微妙气氛,曾私下里悄声与影一分享,影一闻言非但没有诧异,反而目光深邃,似是洞察了一切。 他轻拍影二的肩膀,低语道:“在主子面前,我们最好保持沉默,静静地守护就好。” 影二虽不甚理解其中奥秘,但出于对范琰慕威严的敬畏,还是选择了顺从。 范琰慕挨着萧芷雪坐下,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依赖:“粥我没喝,突然很想尝尝你们的手艺,那野菜汤。” 萧芷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不加多言,只轻轻一笑,随即舀起一碗清澈透亮的汤,轻轻放在他的面前。 范琰慕接过,那汤水在晨光下闪烁着温暖的光芒,他几乎是贪婪地大口吞咽,仿佛那不仅仅是普通的野菜汤,而是某种灵魂的慰藉。 “再来一碗。” 他的声音中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迫切,空碗迅速又回到了热气腾腾的锅旁。 周舒琼望着这一幕,心中疑惑不解:“范公子,光喝汤可填不饱肚子,还是多吃些饼吧。” 话音刚落,手已不由自主地伸向盘中的饼。 萧芷雪眼疾手快,轻轻挡下了母亲的好意,声音柔和却坚定:“娘,范公子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能承受过硬的食物,等会儿我专门为他煮一锅粥。” 此言一出,范琰慕的脸上更是洋溢出无法掩饰的喜悦。 这一刻,他仿佛不再是那个纵横江湖的强者,只是一个简单渴望关怀的凡人,静静等待着萧芷雪的粥,心中充满了期待。 周舒琼看着眼前的一对小儿女,心中充满了欣慰。 他们的感情在不经意间悄然生根发芽,茁壮成长,让这位母亲多年悬着的心,终于找到了可以安放之处。 用餐间,萧芷雪轻声询问起范琰慕在宣誉堂分堂的惊险经历,而范琰慕也毫无保留,每一个细节都描绘得栩栩如生。 回忆如画卷缓缓展开,他谈及随着金丞峰踏入那神秘的密室,空气中的每一丝波动都预示着即将来临的风暴。 在昏暗的灯光下,范琰慕与隐藏在暗处的金丞峰瞬间交手,剑影如龙,拳风凛冽。 范琰慕的武艺非凡,不过几招之间,便迫使金丞峰踉跄倒地。 当范琰慕弯腰撕下对方脸上的伪装,震惊地发现那之下还藏着另一张陌生的面孔,犹如俄罗斯套娃般,一层又一层,金丞峰的真实面貌始终是个谜。 正当他准备揭开第二层伪装的面纱时,金丞峰狡猾地释放了毒粉,毒烟弥漫中,范琰慕躲避不及,吸入少许后,世界开始旋转。 金丞峰趁机利用这一刹那的迟滞,消失在一条隐秘的机关通道,逃之夭夭。 然而,范琰慕岂是任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他强压住体内翻腾的毒力,凝聚内息,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那幽暗曲折的地道,一场更加激烈的追逐与较量,即将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底深处再次上演。 金丞峰自以为得计,殊不知范琰慕的追击速度远超他的预料。 面对步步紧逼的对手,金丞峰口中谩骂,满是不甘与愤恨:“范琰慕,你找的不过是宣誉堂分堂的长老,而我,并非你的目标。你所追寻之人,早已陨落在我的刀下,想要复仇,就到九泉之下找他吧!” 言毕,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两人的对决,仿佛预示着更为复杂的恩怨纠葛即将浮出水面。 言毕,他猛地一挥手中利刃,寒光闪烁间,如同一道死亡的弧线,直冲范琰慕而去。 范琰慕本已深受毒侵,在与金丞峰那几乎耗尽心力的激烈搏斗中,体内毒素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急,肆虐得更为猛烈,令他身体中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痛苦,行动变得迟缓而沉重,就连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他苦撑的喘息声,接连几刀,虽尽力闪躲,仍未能完全避开,刀锋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金丞峰捕捉到了这难得的破绽,身形如狡兔般灵活,瞬间遁入一条隐蔽的地穴之中,紧接着,他的手快速伸入怀中,摸出了那个传说中的“心皓丹”,眼眸闪烁着决然,欲以此神秘之物召集宣誉堂的全部力量。 然而,天不遂人愿,那寄托着他最后希望的“心皓丹”尚未腾空,一股熟悉的凌厉劲风骤至,是范琰慕哪怕身负重伤,也紧咬牙关,强行提聚起最后一丝气力,半途将那丹丸拦截下来。 院落之内,二人的身影交织翻飞,剑影刀光,交织出一幅生与死的画卷。 正当战况愈演愈烈,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与一抹轻盈的身影同时出现——萧芷雪与她的忠诚随从影一,恰到好处地介入了这场恶战。 金丞峰内心涌动着对范琰慕坚韧生命力的恼怒,这人明明已中毒颇深,又多次负伤,却依旧屹立不倒,仿佛是不死之身。 多亏了萧芷雪与影一的及时介入,才让他得以摆脱眼前的困境。 当一切尘埃落定,金丞峰伪装宣誉堂长老的真相大白于天下,令萧芷雪心中波澜起伏。 她难以置信,眼前这个手段毒辣的金丞峰,竟然还有着更为阴暗的动机。 “为何要残忍地残害那些无辜女子,甚至剥去她们的皮肤?” 面对萧芷雪的质问,范琰慕眼神深邃,仿佛在回忆什么,片刻之后,他的目光定格在萧芷雪身上,缓缓开口,揭露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秘密:“在这世间,隐藏着一种极致的易容术,需要利用女子之肌肤,精心制作出‘人皮面具’,这种技艺的珍稀程度,不亚于传说中的凤凰羽毛。更令人难以接受的是,修习此术者必须保持童贞之身,并依赖一种用女子血液炼制的药剂,以此维持青春容貌,防止在频繁的易容转换中,面容被药物所毁。” 第127章 养虎为患 萧芷雪闻此,心神震撼,难以想象世上竟有如此邪恶的秘术存在。 而自己,居然亲身遇上了掌握此术的高手,仿佛是踏入了人性最阴暗的深渊。 她身边的亲人,听闻此言,亦是惊恐万状,难以接受。 在不远的地方,村长一家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那目光中,愤怒与仇恨如火山爆发前的熔岩,汹涌澎湃。 终于,村长忍不住上前追问,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范公子,那位精通易容术的恶魔,可有丝毫特征?” 范琰慕转头望向村长,疑惑于他为何对此事如此关切。 “我从未得见其真面目,他脸上覆盖的,绝非仅仅是一两张‘人皮’那样简单。” 这一句话如同冷水浇头,令村长全家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村长更是悔恨不已,愤怒与自责使他重重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悲愤交加地低吼:“真是养虎为患!我怎能如此盲目,将这样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魔救回村子!” 萧芷雪与范琰慕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狐疑之色,心中暗自揣度,莫非那位年迈的村长曾无意间搭救过行踪诡秘的金丞峰? 一旁的陆立缓缓展开叙述,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大约五年前,家父在山脚下偶遇一位男子,似乎遭逢不测,全身上下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生命之火摇曳欲灭。家父不忍见其如此,毅然决然地背负着他,踏上了归家的路途,并紧急请来了村中颇有声望的老医师施以援手。那位男子在床上昏睡了整整五个日夜,生死之间徘徊。” 陆立说到这里,不禁轻轻叹了口气,而周舒琼则被这番叙述深深吸引,眼神中满是对接下来故事的好奇与期待,急切地追问之后发生了什么。 “正是在那段时日,家父与我根据他朦胧中的只言片语,开始了对‘人皮面具’的搜寻。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经过一番波折,我们还真就在山林隐蔽之处找到了三枚做工精巧的人皮面具。他见到那些面具的瞬间,嘴角勾勒出一抹难以捉摸的诡异微笑,随后又沉沉睡去。在家中的那半个月里,我们尽心尽力地照料着他,或许是因为内心的歉疚,他终于透露了一些秘密,自己其实是被一群身份不明的杀手袭击,而他们的目的,仅仅是为了一块长老的令牌。” 陆立话音未落,屋内气氛显得更加凝重,他接着说道:“然而,尽管我们反复搜查,却始终没有找到所谓的长老令牌。直到有一天清晨,我的妻子于氏早早起身准备早餐,无意间透过门缝窥见,那人在铜镜前端详着自己,正将一张人皮面具缓缓贴合在脸上,那一幕,恐怖异常。妻子惊恐不已,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颤抖着将这一幕告诉我。当我们急忙回到房中,却发现他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从此再未出现在这个小村庄。” 萧芷雪与范琰慕听着陆立夫妇的叙述,彼此心领神会,心中基本可以确定,那位神秘的男子十有八九便是金丞峰无疑。 很可能是宣誉堂某个分支得知长老遇害的消息,紧随其后,对金丞峰展开了追捕。 而影一与影二两人,虽然平时寡言少语,但此刻眉宇间也透露出对整件事情深深的困惑。 影二更是耐不住性子,差点就要直接将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 范琰慕同样在心底盘旋着同样的疑惑,不明白为何宣誉堂的成员们明知道金丞峰对自家长老下狠手,还能对他如此忠心耿耿,仿佛被什么东西蒙蔽了双眼。 正当这时,萧芷雪打破了短暂的沉默,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我想,金丞峰不单是个变脸高手,更是一个用毒行家。他很可能是先在村长家中改变了容貌,假扮成宣誉堂某位分堂的长老。回到宣誉堂后,又利用某种药物控制了其他成员,使他们无法辨认出真正的金丞峰。” 虽然萧芷雪对于易容之术并不精通,但在毒药方面却是如数家珍。 “有种特殊的毒药,能让人陷入一种奇异的恍惚状态,除非外界有特殊刺激,否则中毒之人就如同梦游一般,难以自拔。” 范琰慕闻言,连连点头,心悦诚服。 他回忆起那个夜晚,在密室中与金丞峰的激烈交锋,以及后来涌入的宣誉堂弟子们在见到金丞峰真容时那惊愕而愤怒的神情,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印证了萧芷雪的推断。 那时的他们,显然是从药物的迷雾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竟被一个曾经的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周舒琼在一旁听得毛骨悚然,不自觉地抓紧了萧芷雪的手,眼眶微红,满是心疼:“三丫头,往后千万别再涉险了,娘的心可禁不起你再有任何差池。” 话语间,母爱如潮,涌动着深深的忧虑与不舍。 萧芷雪目光温柔地扫过家人们的面庞,注意到他们紧锁的眉头与不安的眼神,不由得轻笑出声,那笑容仿佛春日里的一缕暖阳,温暖而明媚:“大家放宽心吧,我机灵灵敏得很,那些宵小之辈哪里能够轻易近我身。更何况,我们有范公子在身边,他的武艺高强,定会护我周全的。” 言罢,她的目光轻轻掠过范琰慕,却未曾察觉到对方心底涌动的波澜。 范琰慕闻言,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那目光如同深秋的湖水,平静下藏着波涛汹涌。 他静静凝视着萧芷雪,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信任与依赖,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涟漪,一股莫名的情愫悄然生长。 见萧芷雪如此自信,又提及了范琰慕,周舒琼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紧张神色稍减。 餐后,萧芷雪细致地清洗锅具,随后从随身携带的水囊中缓缓倾倒清水,其间悄悄混入了几滴珍贵的灵泉水,晶莹剔透的液体落入锅中,激起细微的涟漪。 接着,她撒下精选的宣誉堂粮库优质米粒,颗颗饱满圆润,与水相融,开始了熬粥的序曲。不多时,一股清甜而诱人的粥香便弥漫开来,那香气似乎有着抚慰人心的魔力。 第128章 怪肉麻的 萧芷雪细心地为范琰慕盛上一碗粥,旁伴以精心腌制的野菜。 想到范琰慕晚餐仅以一碗野菜汤充饥,此刻想必早已饥肠辘辘,她心中更是多了一份怜惜。 范琰慕接过碗,毫不客气地夹起野菜,与粥一同大口享用,每一口都是满满的感激与珍惜,仿佛在品味世间最甘美的佳肴。 粥的滋味因这份心意而变得更加香甜,温暖了他的心房。 在一旁默默注视的影一与影二,见到范琰慕享受的模样,喉咙不自觉地滚动,显露出难以掩饰的渴望。 影二更是按捺不住,一屁股坐在范琰慕身旁,正欲自行盛粥,却不料被范琰慕眼神一凛,随之而来的是轻轻地一筷子敲在手背上,带着警告却又不失关怀的力度。 “想干什么?这是芷雪特地为我准备的,想喝就自己另外煮去。” 语气虽冷,眼中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影二委屈地吸着气,手背传来阵阵痛感,他可怜兮兮地望着范琰慕,小声嘀咕:“主子,这粥实在是太香了,我只是想尝一尝……” 范琰慕投以一个凌厉的目光,吓得影二立刻噤声,只好嘟着嘴,不甘心地回到影一身旁,低声抱怨:“影一啊,同样都是煮粥,为什么你的手艺就没有这么吸引人呢?” 影一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也是一阵纳闷。 而萧芷雪听见范琰慕如此亲昵地称呼自己,当着众人的面,那份突如其来的亲密让她脸颊微红,全身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心中五味杂陈。 周舒琼与萧唯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眼底满是欣慰与笑意。 他们内心深处其实乐见其成,暗暗希望这对年轻人能有更深的交往。 萧芷雪感受到了空气中微妙的变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匆匆起身,想要借故离开这略显尴尬的场面。 范琰慕见状,连忙搁下手中的碗筷,急切地问道:“芷雪,你要去哪里?” 语气中难掩关切。 萧芷雪不禁翻了个白眼,故意摆出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我说范琰慕,别这样叫我,听起来怪肉麻的。” 话音刚落,空气似乎凝固了片刻,方才的温馨气氛骤然变得有些尴尬。 范琰慕顿时哑口无言,原本以为两人之间的情谊更进一步,却未料萧芷雪对此有所抗拒。 心中的喜悦瞬间被失落所取代,就连碗中那原本甘甜的粥,也仿佛失去了味道。 影一和影二紧张地窥视着他们的主子,生怕自己的动静会引来更多的不满。 而萧芷雪则是完全忽视了范琰慕的询问,独自步入了静谧的禅房,留给众人一个决绝的背影,留下一室沉默与未能宣之于口的情愫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周舒琼见范琰慕对那碗朴素的粥似乎略有不屑之色,连忙微笑着缓和气氛:“范公子切莫介意,我们家这丫头,性子还带着几分野,一时间还没能适应这些细腻的称呼,相信日后定会对范公子的这份亲昵有所感应的。” 言罢,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歉意与期盼,仿佛在为女儿未来的改变作保证。 范琰慕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温文尔雅的微笑,轻轻捧起那碗热腾腾的粥,一气呵成地饮尽,似是在无声中表达着他对这份家常温情的认可。 待到锅中最后一滴粥水被舀尽,他才缓缓起身,准备离开。 跟随在他身后的影一与影二,见到主子的动作,连忙加快脚步,欲紧随其后,不料却被范琰慕以一记温柔却坚定的目光制止:“二位在此歇息即可,无需劳烦相送。” 两人面面相觑,随后恭敬地停下了脚步,目送范琰慕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曲折的小径尽头。 这时,影二低声感慨:“主人何时这般挂心于一女子,看来萧姑娘确实非同凡响。” 影一对萧芷雪的评价也不谋而合,不仅仅因为她的英勇胆识,敢于独闯宣誉堂分舵,解救被困之人,更因她医术高超,能为主人解除剧毒,治愈重伤,这样的女子,若是投身沙场,定能成就一番非凡事业。 正当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破庙的宁静,一群身穿官服的官差踏入庙门。 村民们一见官差来临,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投以关注的目光。 然而,这批官差态度温和,言语中满是关怀:“我们特来探视老爷与小姐,各位乡亲请继续你们的工作,不必为此挂心。” 听到这话,村民们这才放心地重新投入到各自的事务中。 刘宇引领着官差,一步步走向禅房,轻轻敲响了门扉。 门内,余丽听闻声响,连忙上前打开了门,见到刘宇与官差,便热情地邀请他们进入室内。 用过晚膳的余福贵,在服用了萧芷雪赠送的神奇丹药后,已能勉强坐起身子。 刘宇快步来到余福贵面前,恭敬而又关切地问道:“老爷,您的身体是否稍微好转了?小子有件要事需要向您禀报。” 余福贵知晓必有要事,便吩咐余丽暂且回避。 余丽自幼知书达礼,深知男女有别,于是乖巧地退出了禅房。 门轻轻合上,刘宇这才将今日发生的种种,包括萧芷雪挺身而出教训那四个恶霸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叙述给余福贵听。 听罢,余福贵的眉头锁得更紧,未曾想自己养病期间,家中竟发生了如此风波。 尽管萧芷雪的行为有些出格,但她救命之恩不可忘,况且其行侠仗义,值得支持。 刘宇小心翼翼地询问:“父亲大人,那四人已被关押,对于后续处理,您有何打算?” 余福贵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胆敢玷污萧姑娘清誉,必须严惩不贷!立即将他们逐出三马镇,终身禁止再踏入此地一步!” 命令既出,刘宇自然遵照执行,转身对外面的官差下达了驱逐的指令。 而他自己则未随官差离开,转而关心起余福贵的病情。 余福贵对刘宇的能力颇为赞赏,拍了拍床边,示意他坐下。 刘宇依言落座后,余福贵深沉地说:“多亏了萧姑娘,我的身子才能恢复如初。无论外界如何评说,我都会全力支持萧姑娘,这份恩情不能忘。”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坚定,仿佛已经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第129章 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身为镇长,本应是正义的化身,公平公正地处理每一桩案件,但在情感与道德的天平上,他怎能做出忘恩负义之举,尤其是对于曾有救命之恩的萧芷雪。 刘宇心中暗自赞同这样的选择,他深知在执行律法之时,自己的内心也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斗争。 在那次施以惩戒的过程中,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被揭开。 受罚者中竟有两人是萧芷雪的亲属,他们的恶行昭示着品格之低劣,让人心寒。 萧芷雪亲自出手给予教训,实则是他们咎由自取的结果,无从怨言。 二人在深夜的交谈中,话语间透露出默契与理解,气氛融洽而温馨。 然而,余福贵渐感疲惫,岁月不饶人的痕迹显露无疑。 见此状,刘宇体贴地提出告退,留予余福贵休憩的空间。 余丽见刘宇离开,转身轻步返回禅房,陪伴在父亲身旁,静谧的夜中,亲情成了最温暖的依靠。 与此同时,萧芷雪躺在床榻之上,心绪难平,脑海中不断浮现再探宣誉堂分舵的念头。 上一次的匆匆一行,遗漏了太多细节,她隐约觉得那里还隐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宣誉堂的分支机构,不可能毫无痕迹留存,或许那份关键的秘档仍静静地躺在某个角落,等待着被发现的那一刻。 此外,那暗室中的三十一具尸体与人皮,如同沉重的阴影笼罩在心头,必须谨慎处理,绝不能让心狠手辣的金丞峰有机可乘,再次将黑手伸向这些无辜者的遗物。 心念既定,萧芷雪起身走向门边,恰逢范琰慕伫立在门外的夜色中,身形孤傲而坚定。 “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萧芷雪心中疑惑,范琰慕向来行事独立,此时此刻出现在此地,究竟意欲何为?范琰慕目光深邃,凝视着她,沉声道:“我欲重探宣誉堂,担心你不闻我行踪而担忧,故特此前来告知。” 萧芷雪闻言,不禁挑眉,对范琰慕与自己不谋而合的想法感到惊奇。 长久以来,她习惯了独来独往的自由生活,但这一次,与范琰慕并肩作战的想法却意外地令她感到期待。 毕竟,所有搜集的情报最终也要交付于他,他的主动加入无疑减轻了她的负担,更添了几分信心。 她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故作随意地说:“还真是巧,我正好也有此打算。” 虽然范琰慕并不完全知晓萧芷雪的具体计划,但他没有异议,只是简单回应:“那我们就一同前往吧。” 二人随即召集了影一、影二,范琰慕吩咐他们守护众人安全,以防金丞峰夜袭破庙,对余丽不利。萧芷雪细心地交给他们几粒解毒丹,作为应对未知危险的准备。 安排停当后,两人乘坐马车,向着宣誉堂分舵疾驰而去。 夜幕深沉,街道上行人寥寥,马车几乎未遇阻碍,迅速抵达目的地。 分堂外,一股浓烈的药水味弥漫,显然已有官府的人提前前来清理了现场。 范琰慕率先下车,展现出绅士风度,温柔地扶萧芷雪下马。 迈进庭院,萧芷雪的心已经飞向那阴冷的暗室,意欲尽快处理掉那些骇人的痕迹。 范琰慕不多言语,紧随其后,仿佛是对她意图的无声支持。 门扉半掩,火光映照着室内的幽暗,范琰慕熟稔地打开通往另一暗室的门户,两人快步踏入。 寒气扑面而来,室内那三十一具沉默的尸体与人皮静静地躺在那里,似乎与世隔绝,无人问津。 万幸的是,一切证据仍旧原封不动,表明金丞峰还未曾归来。 萧芷雪轻手拿出化尸粉,均匀撒下,那些尸体在瞬间化为无形,溶入了地板的缝隙。 范琰慕则默默收集起那些人皮,心中疑虑重重,转头询问萧芷雪,想要了解这些恐怖物品背后的用意。 萧芷雪心有成算,她灵巧的手指轻抚过那叠薄如蝉翼的人皮,眼中闪烁着智谋的光芒。她计划将这些珍贵的材料制作成精细的面具,即便是自己不通晓易容秘技,这些面具将来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细腻而小心,她将人皮一层层仔细折叠,仿佛在对待世间最脆弱的艺术品,随后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收纳入一个绣有暗纹的布袋中,轻轻甩至背后,动作流畅而自然。 范琰慕在一旁静静观察,内心暗暗赞赏。 萧芷雪的这份从容不迫与深谋远虑,让他对这个女子又多了一分钦佩。 她的每一个决策,都似乎经过周密的考量,让并肩作战的他也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当萧芷雪提议分头探索时,范琰慕几乎是下意识地出声阻止,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与不舍。 他深知,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中,分离意味着更大的风险,即便这里只剩下死寂与空旷,他也不想冒险失去萧芷雪的踪迹。 萧芷雪短暂的思考后,决定采纳范琰慕的意见。 她敏锐地意识到,库藏已被清空,除了宣誉堂隐藏的秘密,此处已无更多值得探索之物。 她轻声道出同意,语气中透露出一种淡淡的顺从,这细微的情感波动,让范琰慕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窃喜。 两人并肩穿行于古宅之中,终于在一片杂草丛生的小径尽头找到了金丞峰的旧居。 正当他们准备跨入那扇半掩的门扉时,范琰慕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如寒风中的刀锋,凌厉地穿透寂静,直指暗处:“何方高人,现身一谈!” 话音未落,几名身着宣誉堂服饰的壮汉从阴影中闪现,刀光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冷冽,他们的目光锐利而警惕,如同猎豹审视着猎物。 领头者眉头紧锁,话语中充满了质疑:“阁下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其中一人似是识破了些什么,脸色骤变,怒吼道:“不必多言,必是你们杀害了我堂的兄弟和长老,休想逃脱制裁!” 瞬间,几人如潮水般涌来,意图将范琰慕与萧芷雪围困。 原来,他们是闻讯赶来保护那份至关重要的秘函,不料竟在此刻遭遇二人。 第130章 密信已到手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范琰慕与萧芷雪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间的默契无需言语。 随即,两人如龙腾虎跃,与宣誉堂的成员战作一团。 那些训练有素的战士在二人超凡的武艺下,显得如此脆弱,很快便被一一制服。 范琰慕迅速搜查倒地之人的身,从一伤者怀中摸出了那份关乎重大的秘函,紧紧贴于胸口,仿佛那是无价之宝。 失败者的目光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却只能无助地注视着秘函易主。 其中一名倒地之人,口中咒骂连连:“杀了我们的人,你们也逃不过总堂主的天罗地网,通缉之下,尔等将无处遁形!” 范琰慕冷哼一声,手中的利刃轻描淡写间,结束了那人的咒骂。 剩余的几人被震慑得不敢再发出丝毫声响,但仇恨的目光如同潜藏的野兽,伺机而动。 萧芷雪看似随意地询问,实则眼神中已有了决断:“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不留。” 范琰慕的回答简洁而冷酷,手中的刀尖几乎触及了下一个人的咽喉,那人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恐惧,连同周围的人一同乞求饶命,绝望与恨意交织。 然而,范琰慕的决心并未因此动摇。 他的手腕轻轻一抖,寒光闪动,空气中只留下一抹冰冷的弧线,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这时,萧芷雪取出一只小巧的瓷瓶,从中倾倒出一种银白色的粉末,那些粉末在空中缓缓飘散,覆盖了地上静默的身躯。 令人惊奇的是,随着粉末的触碰,那些身体似乎溶解于无形,如同被无形之水吸收,最终消失无痕。 目睹这一切的范琰慕,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萧芷雪:“这粉末,是你亲手配制的?” 在他的记忆中,从未见过萧芷雪调配如此奇异的物品。 萧芷雪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不过是从各处收集的微尘,调和而成的化解之粉,虽不算充裕,应付眼前的局面却是足够了。” 她的语气中透露着对自我创造之物的自豪,仿佛每一粒尘埃都蕴含着她的智慧与才情。 范琰慕内心深处,对萧芷雪那能将复杂局面化为无形的高超手段充满了深深的敬仰。 她的医术不仅精妙绝伦,更在无形中展现了她的智谋与胆略,令人不由得心生叹服。 “密信已经安全到手,此刻,我们应当即刻启程返回。” 萧芷雪的语调中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 这片被死亡气息笼罩的土地,每一块石板似乎都渗透着寒意,让她不愿意再做任何停留。 范琰慕没有多言,只是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两人随即迈开步伐,穿过庭院中那些枯萎的花丛,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仿佛是在告别一段沉重的历史。 宅院的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尘封了一个又一个秘密。 虽然这一行并没有在宣誉堂分舵发现想象中的金银财宝,但范琰慕手中的密信,无疑是一份价值连城的情报,足以让这次冒险变得意义非凡。 两人轻巧地跳上了等待已久的马车,车轮滚滚,朝着那座荒废的庙宇疾驰而去。 萧芷雪坐在车厢内,眼神透过微开的窗缝,眺望着逐渐远去的风景,心中却已盘算起接下来的计划。 她深知,他们对宣誉堂分舵的行动,很快便会像野火一般,在江湖中蔓延开来,而他们,极有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若仅仅关乎自己和范琰慕,自然有千万种脱身之策,然而想到家中老幼及上桥村那些纯朴的乡亲们可能因此陷入危机,她的心就如被针扎般疼痛。 唯一的解决之道,就是直捣黄龙,尽快前往章州,将宣誉堂的根基彻底铲除,才能保护好所有人的平安。 范琰慕听闻萧芷雪的策略,眼眸中闪过一抹坚定的光芒。 他的心中早已有了相同的念头,此刻更添了几分迫切,渴望早日抵达章州,消除这悬于头顶的利剑。 心有灵犀的两人,决定待回到破庙,便与众人共同商议这至关重要的大事。 马车飞快地穿梭在蜿蜒的小径上,最终稳稳停靠在破庙前。 两人刚一下车,一股不祥的预感便伴随着庙内传来的阵阵打斗声迎面袭来,让萧芷雪心头猛然一紧。 家人的安全,是她决不允许触碰的底线。 顾不得多想,她与范琰慕立刻冲进庙内,随着战斗的声音,一路奔向后院。 在那里,一名面容陌生却又隐约透露出熟悉气质的男子,正与影一、影二缠斗。 他的身影与金丞峰极为相似,只是换了一副面孔,显然,这是对方精心策划的一场潜伏,目的不言而喻。 萧芷雪的家人与村民们此刻蜷缩在禅房的角落里,每一个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正当范琰慕准备介入战局时,却目睹金丞峰手腕轻轻一翻,一缕绿莹莹的毒雾瞬间喷薄而出,直逼影一、影二。 萧芷雪眼疾手快,一把将范琰慕拉住,她深知那毒雾的厉害,不愿他再受其害。 影一、影二也不怠慢,敏捷地从怀中掏出萧芷雪预先备好的解毒丹吞下。 药效立竿见影,毒雾的威力被化解于无形,两人战力丝毫未减,反而越战越勇。 见到这番景象,金丞峰不禁眉头紧蹙,心中惊骇万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剧毒竟有人能够破解,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 情知正面交锋难以取胜,金丞峰再度使出惯用伎俩,抛出一枚火药弹,轰然一声,一团浓厚的白烟骤然升起,刺鼻的味道让人窒息,四人被呛得连连咳嗽。 趁着这混乱,金丞峰矫健地一跃,借着白烟的掩护,消失在屋顶的轮廓之中,留下满地的白烟与四下茫然的众人。 萧芷雪跺着脚,小巧的靴尖轻击着青石板地,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懊恼的神色如同春日里突来的阴云,笼罩在她精致的面容之上。 “哎呀,这家伙脚底抹油,又溜了!” 随着金丞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村民们像是得到了某种无声的信号,纷纷战战兢兢地拉开自家紧闭的门缝,一双双充满好奇与不安的眼睛透过狭窄的缝隙,悄悄向外探视。 第131章 明日离开三马镇 月光下,他们的表情各异,却无不透露着对未知的恐惧与渴望安全的期盼。 萧芷雪转身,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决断的光芒,对着那些仍旧半遮半掩的门扉喊道:“都出来吧,我有事儿跟大家商量。” 她的声音温柔中带着坚定,如同春风拂面,驱散了人们心头的犹豫。 不久,见外头确实风平浪静,只有几片落叶随风轻舞,众人这才陆陆续续地从禅房里走出,形成一条细长的人流,鱼贯而出,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谨慎又充满期待的表情。 站在众人面前,萧芷雪神色凝重,她的话语虽轻,却字字千钧:“这儿怕是不能久留了,明儿一早,咱们动身离开三马镇吧。” 此言一出,人群中响起一阵低语,随后便是纷纷赞同的声音。 的确,这两日风雨不断,三马镇似乎已不再是一处安宁的避风港。 余福贵在女儿余丽的搀扶下,艰难地从床榻上站起。 夜深时分服下的那剂由萧芷雪赠送的药,奇迹般地让他的双腿恢复了部分力量,虽然仍需依靠旁人支撑,但比起之前已然是天壤之别。 余丽温柔地扶持着父亲,两人步履蹒跚地迈向门外,众人见状,连忙自动让开一条通道,眼神中满是敬意。 当这对父女来到萧芷雪和范琰慕面前,正欲屈膝行礼以示最深的感激时,萧芷雪连忙伸手阻止,笑容中充满了真诚与和煦:“千万别这样,我可承受不起啊。我们所做的,不过是举手之劳。” 余福贵的眼中泪光闪烁,声音略带哽咽:“两位恩公,要不是你们相救,我和丽儿怕是早已落入恶人之手了。” 他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那是一份源自心底的深深感动。 意识到二人即将离去,余福贵不禁心中涌起一阵遗憾。 原本他还期望着能等到身体康复,再好好酬谢他们,没想到时间如此仓促。 于是,他急切地提出了自己的邀请:“我在三马镇做了这么久的镇长,总算攒下了一些家底。不知二位能否赏脸到寒舍一坐,让我有机会略表感激之情?” 范琰慕沉默寡言,只轻轻点头,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萧芷雪。 而萧芷雪则微微一笑,心中的确觉得既然已经出手相助,受些谢礼也并无不妥。 “余镇长既然诚意相邀,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她的回答中透着一股洒脱与爽快。 听到这话,余福贵的脸上终于展露出自事情发生以来最真挚的笑容。 这份简单的答谢,对他而言,已是最大的安慰。 余丽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父亲,一行人缓慢而稳重地向庙门外走去。 门外,一辆简朴却结实的马车正等候多时,它仿佛是黑暗中的一个温馨归宿,静待着旅人的到来。 四人登上马车,车轮滚动,朝着刘家宅院的方向绝尘而去。 途中,萧芷雪的视线不时落在余丽身上。 这年轻的姑娘,不仅有着清新脱俗的外表,皮肤更是如同冬日初雪般纯净无瑕,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温婉气质,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怜爱。 金丞峰对余丽的垂涎,对萧芷雪来说并不意外。 然而,想到未来,萧芷雪心里却有一丝隐忧。 为了防患于未然,她从随身携带的空间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里面装着的是足以让人闻之色变的强酸。 “拿着,万一金丞峰再来找茬,就往他脸上泼。不论他脸上戴了多少层伪装,这酸液都能轻易将其腐蚀,到时候他可就没脸见人了。” 她语气中的坚定,让人不容置疑,而这瓶强酸的力量,她自己也信心满满,深知其足以让金丞峰的面容毁于一旦。 余丽接过那瓶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旋即低下头连声道谢。 萧芷雪还不忘叮嘱,强调这种“毒水”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使用,以免误伤。 余丽郑重地点了点头,内心对萧芷雪的关怀与细致入微的考虑感激涕零。 随着马车稳稳停在镇长府的朱红门前,四人依次下车。 守门的仆役见到老爷归来,立刻小跑上前,毕恭毕敬地迎接,府邸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仿佛预示着一段新的开始正在悄然展开。 “老爷,您的身体感觉好些了吗?” 余福贵身边的贴身侍女小翠关切地问道,声音中透着几分焦急与担忧。 余福贵轻轻摆了摆手,面色略显苍白,但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无妨,已经好多了。” 女儿余丽紧握着父亲的手臂,细心地搀扶着他,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稳健,仿佛在用这种方式传递给父亲力量与安心。 两人缓缓穿过宅院那雕梁画栋的大门,步入幽静雅致的庭院之中。 家中事务最为得力的管家刘宇,接到余福贵的紧急传唤后,匆匆前往库房。 不过须臾,刘宇便带领着数名精壮有力的仆役,气喘吁吁地回归,他们的肩上扛着两个沉甸甸的箱子,箱子表面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冷冽而诱人的银光。 “老爷,这些就是家中所有的储蓄了。” 刘宇放下沉重的箱子,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眼神中满是坚定与期待,仿佛在无声询问:是否真的要这么做? 余福贵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转向面前的两位恩人,眼中满是真诚与感激:“二位大恩人,我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言语来表达感激之情,这些是我们全部的积蓄,请务必收下,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萧芷雪凝视着那堆砌如小山般的银两与璀璨夺目的珠宝,眸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只轻手轻脚地选取了十块银锭,小心翼翼地放置于随身携带的布包之内。 范琰慕亦是如此,仅仅取了两块,便不再多取半分。 这一举动让余福贵惊讶不已,言语中难掩疑惑:“这……难道是嫌少吗?” 范琰慕闻言,淡淡一笑,语气中透露出一股超脱物欲的洒脱:“对我来说,这两块银子已足矣。我向来不贪求多余之物。” 的确,对于范琰慕来说,一旦回到繁华的章州,凭他的才智与能力,想要积累更多的财富并非难事,何必在此刻让余福贵倾尽所有。 第132章 购置棉花 萧芷雪则温柔一笑,解释道:“我所取的,已足够我使用。若是带着如此庞大的财宝上路,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成为路途中恶人的目标。” 这区区十块银锭,虽然数量不多,但已是对她这两日付出的合理报酬。 更何况,带着这两箱醒目的银两行走江湖,无疑是自寻烦恼。 而若将银子收进她那隐秘的空间法宝中,又恐引起旁人不必要的猜疑。 她的秘密,还是越少人知晓越好。 因此,少取一些,反倒是明智之举。 面对萧芷雪和范琰慕的豁达,余福贵与余丽相视无言,心中五味杂陈。 刘宇在一旁,内心却对他们这种淡泊名利的态度油然而生敬佩。 他的老爷虽有聚敛财富的能力,但更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常常将朝廷的俸禄换成粮食,无私地援助三马镇的贫苦百姓。 余福贵上任以来,诸多冤情在他的努力下得到了平反,三马镇的民众无不交口称赞,尊称他为“青天老爷”。 夜幕渐渐降临,萧芷雪深知不宜久留,明天还要早起赶往章州。 她叮嘱道:“金丞峰此人阴险狡诈,或许不会善罢甘休,还请老爷与小姐多加小心。” 言毕,她转向范琰慕:“我们走吧。” 范琰慕点头致意,余福贵因身体缘故,不便相送,刘宇便代表主人,恭送两人至府门外。 萧芷雪与范琰慕登上等候已久的马车,随着车轮缓缓滚动,夜色中马蹄声碎,不久便回到了那个破旧却充满温情的小庙。 庙内,家人们焦急等待的身影在昏黄的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温馨,见到他们安然归来,纷纷上前迎接。 周舒琼一眼便注意到萧芷雪背上鼓鼓囊囊的布袋,心疼地接了过来。 当她触碰到那沉重的银子,几乎因为意想不到的重量而失手滑落,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三丫,这里面有多少银子,怎么会这么沉?” 萧芷雪轻轻一笑,眼神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娘,没多少,就十块银锭而已。” 周舒琼脸颊微红,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她的力气委实过于柔弱,区区十块银子的重量,竟也让她手腕隐隐作痛,仿佛是提起了千斤重物一般。 步入宁静的禅房,萧芷雪几乎是立刻就瘫软在床上,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的气力,一日的劳顿在此刻化作了深深的睡意,她很快便坠入了无梦的深眠,只余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陪伴着这方小室度过漫漫长夜。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纸窗,悄悄爬上了萧芷雪的眼帘,她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身边的床铺已然空荡,周舒琼的身影已不见踪迹。 起身推开门扉,萧芷雪在晨光中轻轻伸展着四肢,企图驱散残留的倦怠。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道温暖而微妙的视线正定格在自己的身上。 抬眸望去,范琰慕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禅室外,嘴角含着一抹温柔的笑意,仿佛晨曦中的一缕暖阳,静静地照耀着她。 萧芷雪有些害羞地收回了舒展的动作,回报以一个淡淡的微笑,随后转身,踏出了这座斑驳古旧的庙宇门槛。 她的目的地是镇上的布料店,心中盘算着趁着大家尚未整装出发,先行购置一些御寒的布料和柔软的棉花。 范琰慕曾提醒过她,章州的冬季异常严酷,她们目前的衣衫实在太过单薄,若继续这样下去,这一路上的寒冷恐怕会成为比路途更严峻的考验。 范琰慕见萧芷雪孤身一人离开,没有片刻迟疑便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登上了马车,车轮滚滚,朝着小镇中心的裁缝店驶去。 店内,萧芷雪细心挑选了几匹颜色温和且质地细腻的布料,范琰慕也贴心地为影一和影二挑选了适合他们的衣料。 结账之际,萧芷雪向店主打听何处能买到上好的棉花,店主热情地指向东方,告知他们那里有个棉花铺子,值得一探。 谢过店主之后,二人驾着马车改道向东。 不久,他们便在一片熙熙攘攘的市井之中找到了那家棉花铺。 萧芷雪迅速下车,步伐坚定地迈进了店铺。 她仔细审视着架上摆放的棉花,虽然质量过得去,但存货似乎并不多,心中不禁暗暗盘算,若是能够多购置一些,不仅能保证自家所需,或许还能分给上桥村那些同样缺少冬衣的乡亲们。 当老板得知萧芷雪有意大量采购时,立刻笑容满面地提出了一个建议:“我有一位亲戚是种植棉花的,若是不介意路途稍微远了些,我可以让人领您过去亲自挑选。” 考虑到家人可能的等待,萧芷雪提议让范琰慕先回去通知,而后者起先显得有些迟疑,但在萧芷雪保证会尽快回来的温柔笑靥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范琰慕心中不禁有些懊悔,要是早知如此,带着影一和影二或许就能省去这番通讯的麻烦了。 面对萧芷雪坚持单独行动的决心,范琰慕虽有千般不舍与担忧,也只能反复叮咛,让她务必注意安全,才依依不舍地返身走向那座残破的庙宇。 一路上,他的心中如同被什么紧紧揪住,恨不得能瞬间生出双翼,飞回去守护在萧芷雪身旁。 而另一边,萧芷雪已经在铺子伙计的引领下,坐上了前往农户的马车。 沿途的风景在车窗外飞快掠过,马车一路颠簸,最终在一幢被茂盛棉田环绕的小屋前停下。 伙计敏捷地跳下车,急匆匆上前敲响了木门,“李伯,快开门啊,有客人要买您的棉花!” 随着一阵轻微的吱嘎声,门开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出现在门口,脸上洋溢着和蔼的笑容。 萧芷雪礼貌地阐述了自己的来意,表达了想要大量购入优质棉花的愿望。 李伯一听,眼睛笑成了两条弯弯的月牙,热情地引萧芷雪进入自家院子。 院子里,一座简陋的棚子下堆满了用麻袋装好的棉花。 老伯小心翼翼地解开几袋,让萧芷雪仔细检查。 萧芷雪逐一检验后,确认这些棉花品质优良,与铺中所见并无二致,于是果断决定买下所有库存。 第133章 孩子气 李伯接过沉甸甸的银票,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多年未有的大买卖让他心头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感激。 一次意外的交易,不仅解决了李伯的库存之忧,也为萧芷雪一行人的漫漫冬日旅程,增添了一份难得的温暖与希望。 伙计们小心翼翼地将棉花轻手轻脚地装载到马车上。 随后,他们围绕在马车周围,护送着萧芷雪踏上归途,向着镇上的方向缓缓行进。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与清晨的微风交织成一首悠扬的曲调。 抵达棉花铺门前的那一刻,范琰慕几乎是小跑着冲了出来,额头上还隐约可见几滴因焦急而沁出的汗珠。 多时的等待,在这一刻化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看到萧芷雪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他紧绷的心弦终于得以放松,但那份关切与不安仍挂在他的眉宇之间。 萧芷雪被范琰慕那副紧张又略显滑稽的表情逗笑了,她的笑声清脆悦耳,如同春风拂过山谷。 “范琰慕,我不过是去办些事情,又不是深入龙潭虎穴,你何必如此忧心忡忡?” 话虽这么说,但她内心深处,对于范琰慕这份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关怀感到一丝温暖。 范琰慕则是一脸严肃,近两日风雨交加,加之金丞峰依旧逍遥法外,这让他内心的担忧犹如野草般疯长。 他暗自思量,如果金丞峰趁机出手,萧芷雪有任何闪失,他将如何自处? 这份担忧仿佛化作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口,让他笑颜难展。 萧芷雪捕捉到了范琰慕脸上那一抹难以掩饰的忧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 他的心思单纯而又直接,所有情绪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这种质朴无华的性格在她看来,竟有几分可爱。 “范琰慕,你今年贵庚呀?” 她忽闪着明亮的眼睛,语气中带有一丝调皮。 范琰慕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为何萧芷雪会突然问起他的年龄,但他还是诚实地回答:“我十八岁了,你问这个何意?” 萧芷雪闻言,不由得轻笑出声,那笑声清澈如泉。 “原来你已经是十八岁的大人了,我还以为你保有着八岁孩子的纯真无邪呢!” 范琰慕面色平静,他稳住马车,轻轻撩开厚重的车帘,身形利落地跳入车厢内。 他选择坐在萧芷雪的对面,故意侧过头去,假装不在意的样子,其实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萧芷雪感到一丝莫名其妙,她不明白范琰慕为何突然之间就生气了,坐在那里一副与世隔绝的姿态。 “范琰慕,你是累了不想赶车,还是在跟我闹别扭呢?” 萧芷雪带着点俏皮的口吻问道,显然已经猜出了几分缘由。 “我只是累了,不想驾车了。” 范琰慕淡淡地回应,手臂交叉于胸前,目光游离在车厢外的风景,试图隐藏心中的那份微妙的情绪。 萧芷雪心照不宣,她知道范琰慕是因自己说他像孩子而不悦。 于是,她笑眯眯地哄劝道:“好了,别像个小孩子一样闹脾气了。我们快回去那座破庙吧,我家里人还在等我呢。” 坐在车厢内的范琰慕,在与萧芷雪对峙的片刻,内心涌起了丝丝悔意。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在萧芷雪面前展现出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最后,他轻描淡写地留下一句:“以后别再独自行动了。” 说完,便又一跃而出,继续驾驭着马车,驶向那座破庙。 马车内部,萧芷雪望着范琰慕的背影,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范琰慕流露出这样的稚气,但却意外地增添了几分真实的可爱之处。 抵达破庙时,天已大亮,萧芷雪的家人及上桥村的乡亲们早早就准备好了一顿简单却温馨的早餐。 见二人归来,众人热情地挥手示意,邀请他们共进早餐。 萧芷雪却没有立刻去享用食物,而是先安顿乡亲们帮忙卸载车上的货物。 在众人簇拥下,萧芷雪开始公平而周到地分配那些从镇上带回的宝贵物资——棉花与布匹。 乡亲们个个面带感激,却又难掩生活艰辛带来的尴尬与无奈。 他们纷纷掏出珍藏不多的钱币,有的甚至还带有歉意地说:“萧姑娘,我这里就这么点儿钱,不知道能不能买到布和棉花?” “我的也是,要不我就少买些棉花吧。” “我也只能买点儿棉花,这点钱哪里够买布料啊。” 在这一片淳朴的交流声中,充满了邻里间的相互理解与支持,尽管贫困限制了他们的选择,但人们的心却因共同的困境而紧紧相连。 萧芷雪眼神中流露出对这片土地深深的眷恋与理解,她深知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乡亲们的每一枚铜板都凝聚着无数汗水与辛劳。 因此,当她决定为大家采购生活所需时,心中早已默默决定,这份小小的心意无需任何回报。 她站起身,“大家请放心收下,这些物资权当作是我的一份心意,未来日子若是艰难,手头宽裕些总归是好的。” 此言一出,乡亲们的脸上写满了惊讶与感动,他们未曾想到,这位平日里看似温婉的女子,竟能在困境中显露出如此大气与仁慈。 萧芷雪背后的秘密,那空间里堆满的金银财宝,对她而言不过是他乡之旅的一点纪念,真正珍贵的是眼前这些淳朴的脸庞与他们之间的相互扶持。 村民们的眼神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他们暗暗发誓,未来的日子里,无论是风雨飘摇,还是阳光普照,萧家都将有他们坚实的臂膀作为依靠。 这不仅仅是一份简单的感恩,更是一种对萧芷雪无私精神的回应,一种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共同期许。 萧芷雪内心深处,有着更为深远的考量。 她明白,要想让家人在这小小村落中获得真正的尊重与安宁,就必须与乡亲们同甘共苦,用真心换真心。 她的每一步行动,都在为家人的幸福生活铺路,避免重蹈昔日被排挤、被轻视的覆辙。 胡婶双手颤抖着接过那些质地优良的布料与洁白如雪的棉花,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第134章 真心换真相 她知道,这些不仅仅是物质的援助,更是萧芷雪对他们全家深深关切的体现。 那一刻,她暗下决心,要用这些珍贵的材料,亲手为郭佳三姐弟缝制几套新衣,以实际行动回馈萧家的深情厚谊。 自从郭佳他们来到这个村子,他们的欢笑与纯真就仿佛一股清泉,悄然间滋润了胡婶因丧子之痛而干涸的心田。 这三个孩子的每一个笑容,都让胡婶觉得,自己的儿子似乎从未远去。 而范琰慕目睹这一幕后,也不禁对萧芷雪生出了几分敬意。 在他眼中,萧芷雪发放物资的身影竟有几分英雄豪杰的气概。 他暗想,如果萧芷雪是个男儿身,且身处庙堂之高,必然能够成为那般深受百姓爱戴、清正廉洁的好官。 随着早餐的结束,众人整理行装,预备踏上前往未知的旅程。 马车虽小,却足以承载希望与温情。 在乡亲们的坚持下,萧芷雪一家、范琰慕及身体虚弱的郭佳和陆老太太得以乘坐马车。 影一主动请缨担任车夫,熟练地驾驭着马车缓缓启程,引领着这支小队向前行进。 有了余福贵精心布置的安全措施,即便是前往三马镇的漫长道路,也显得不再那么让人忐忑。 在分别的时刻,萧芷雪与刘宇等人互道珍重。 透过车帘的缝隙,望着那些顶着炎炎烈日,一步步坚韧前行的乡亲,她内心五味杂陈。 夏日的阳光如同烈火般炙烤着大地,汗水从每个人的额头滑落,孩子们的体力似乎到了极限,步伐变得越发艰难。 对于周舒琼而言,享受这样的舒适实属奢侈,她的善良与体贴驱使她提出了下车步行的想法。 萧芷雪看透了母亲的心思,虽然心疼母亲总是过分谦让,但也尊重了她的选择。 于是,周舒琼下车,与胡婶并肩而行。 周舒琼与胡婶之间,因这段共同的经历,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 小郭孝拉着妹妹的手,脚步虽慢,但每一步都踏得坚定。 而郭花,那稚嫩的声音,尽管带着疲惫,却也透出了一份不属于她年龄的懂事与体贴。 在这片充满挑战的路途中,每一个细节都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爱与牺牲的故事,让人动容。 胡婶望着郭花那双清澈而又懂事的眼眸,心头不禁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仿佛春日里和煦阳光,悄无声息地驱散了连日逃难积累的疲惫与寒意。 正当这份温情在心头缓缓蔓延时,隆隆的车轮声渐渐停歇,萧芷雪与范琰慕的身影自马车之中优雅地显现。 萧芷雪目光细腻,捕捉到了队伍中小孩们疲惫不堪的神情。 他们的小腿似乎已无力支撑身体的重量,全凭身旁大人的扶持才勉强站立。 她的心不由得被这情景揪紧,温柔地提议道:“不如让孩子们先行上车休息,接下来的路程,我们成人之间轮流乘坐,相互照应。” 萧芷雪的家人随之下车,他们面带理解与善意,主动将马车内的座位空出来,让给了那些稚嫩的脸庞。 那一刻,这辆并不奢华的马车,仿佛成为了漫漫长路上最温暖的避风港,让所有人在风雨交加的世道中找到了片刻的安宁与慰藉。 在行进的路上,萧芷雪的目光始终在路旁的草丛间穿梭,即便是车内已经收集了不少草药,但她知道,在这不可预知的旅程中,任何多一分的准备都可能成为救命的稻草。 与此同时,乡亲们的注意力则集中在寻找那些能为餐盘增添几分绿色的野菜上。 每当有人发现野菜的踪迹,整个队伍就会默契地停下脚步,弯腰挖取这自然的恩赐。 在自由与束缚交织的逃亡之路上,他们以自己的节奏,与大地对话,与时间赛跑。 然而,连续数日的长途行走,让众人的鞋底几乎与地面“亲密接触”。 特别是萧芷雪一家,由于仓促出逃,连最基本的鞋子也被他人顺手牵羊。 萧芷雪心中暗自苦笑,不知道二房萧佑一家收集如此多鞋履是何意图,难道真的能如食物一般,解决一家人的饥饿? 周舒琼目光低垂,鞋尖处那破开的大洞仿佛在诉说着艰辛与无奈,裸露的脚趾在空气中颤抖,心中五味杂陈。 家中的情形同样令人揪心,萧唯的鞋子同样破败不堪。 萧廷睿与萧廷轩脚上的鞋子,也是伤痕累累,仿佛是他们经历的苦难的见证。 面对这一切,萧芷雪心中满是懊悔与自责,她原本计划着为家人添置衣物,却忽略了最基础也最重要的鞋子。 前往章州的路途遥远,虽然有了马车的帮助,但家人总是慷慨地将这份舒适留给村里人共享。 休息之时,众人开始准备午餐,而几位细心的村民注意到了萧芷雪一家脚下的困境,不待言语相邀,便纷纷从自己的行囊中掏出了备用的鞋履。 “芷雪姑娘,这是我逃难前特意准备的新鞋,还没机会穿,你快来试试是否合脚?” 一位大姐热心地说道。 “萧大哥,我的这双只穿过一回,你别客气,换上吧。” 又一位大哥诚恳地递过自己的鞋子。 “萧家的两个孩子,也别站着了,我这儿正好有两双,快换上,别让脚丫受罪。” 萧芷雪一家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温暖,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连忙换上这些承载着邻里深情的鞋子,奇妙的是,每双鞋都像是量身定做,异常合脚。 张氏则略显羞涩地拿着一双略显旧但仍干净整洁的布鞋,缓缓走向萧芷雪:“萧家妹子,这鞋虽旧了些,但还结实,你若不嫌弃……” 萧芷雪笑中含泪,欣然接过,不仅因为这是份珍贵的情谊,更因为在这逃亡的日子里,任何能够保暖的物品都是宝贵的。 她巧妙地利用家中剩余的布料,裁剪成鞋垫,既让鞋子更为合脚,又发挥了资源的最大价值。 张氏见到萧芷雪如此珍惜,脸上顿时绽放出由衷的喜悦。 午后,树荫之下,一群心灵手巧的女子围坐一圈,她们手中的针线如同魔术师的魔杖,将一块块布料缝制成抵御严冬的衣物。 第135章 量尺寸 周舒琼对家人的身材尺寸了如指掌,但对范琰慕等三位外人却有些犯难。 她轻轻招手,示意范琰慕与随行的影一、影二靠近,三人带着几分好奇与不解,缓缓走近。 “我给你们量量尺寸,每人都做一套棉衣。” 周舒琼温柔地说道,她的声音在初秋的凉风中显得格外温暖。 言毕,她轻巧地卷起袖子,准备拿出随身携带的软尺,那双灵巧的手仿佛能够量出每个人心中的温度。 不料,范琰慕身形微微一侧,眼神中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回避,他的生性使他本能地抗拒着他人,尤其是陌生人的触碰。 周舒琼的动作戛然而止,脸上闪过一丝愕然,随即意识到自己的热情可能触及了他的界线,那尴尬的笑意中夹杂着几分歉意与理解。 萧芷雪见状,大方地跨步上前,化解了这稍显微妙的气氛:“范琰慕,我娘只是想确保每个人都能穿上合身的棉衣,若你介意,不如就让我来帮你量吧?” 她的话语中带着不容拒绝的亲和力。 范琰慕的黑眸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他静静地望向萧芷雪,那平静如古井不波的声音缓缓响起:“那你量吧。” 这一刻,他的态度意外地柔和,仿佛是寒冰遇见了初春的阳光,慢慢融化。 萧芷雪接过软尺,模仿着母亲的动作,轻轻站在范琰慕身旁,细心地在他的肩宽、胸围、腰围等处比划着,每一下动作都透着尊重与谨慎。 影一和影二,作为范琰慕的贴身侍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的主子从来都是远离尘嚣,对任何人的靠近都保持着警惕,更不用说是女子。 此刻,他竟然愿意接受萧芷雪的触碰,这一幕在他们看来,无异于见证了奇迹的发生。 不多时,萧芷雪便迅速而准确地完成了测量,数据被她轻声细语地传给了一旁的周舒琼。 周舒琼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一边答应着,一边就地而坐,手中握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旧剪刀和几根磨得发亮的针,开始裁剪布料。 幸亏她在逃离战乱时,机敏地带上了这些看似无关紧要,实则关键时刻大有用场的家当。 那些工具虽然曾经被同行的萧佑一家和苏老太嘲笑为累赘,周舒琼却始终坚持自己的想法,用行动证明了它们的价值所在。 与此同时,营地里一片和谐景象。 妇女们专心致志地裁剪缝制,男人们则分散到四周搜罗野菜,孩子们则聚在郭孝和郭花周围,蹲在地上兴高采烈地玩着丢石子的游戏。 仅仅两天的时间,这两个外来的年轻人就已经与村里的孩子们打成了一片。 特别是小佑,他紧紧跟随着郭花,兴奋地传授着自己独特的扔石子技巧,那份纯真的快乐感染着每一个人。 草地的另一侧,萧芷雪悠然自得地躺着,头部枕着双手,嘴中随意叼着一根狗尾草,双腿轻松地交叉搭在膝盖上,轻轻地摇晃着。 她的这份自在与逍遥,像是能将周围的一切烦恼都驱散。 范琰慕坐在她身旁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勾勒出一抹微笑,那是对眼前人无言的欣赏与温柔。 影二悄悄瞄见这一幕,连忙拉了拉旁边的影一,小声嘀咕道:“影一,你看主子被萧姑娘迷得神魂颠倒的,虽说萧姑娘人品才情俱佳,但这门不当户不对,怕是会引来非议。” 影一闻言,只淡淡地扫了萧芷雪一眼,随即收回视线,面容沉稳地说:“主子的心事,我们还是少议论为好。” 在他心中,萧芷雪的身份背景虽不起眼,但真爱何需问出处?真正的匹配,来自于心灵的契合。 正当影二还想再说些什么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意打断了他的思绪,回头一看,是范琰慕那冷冽的目光正投射过来。 “你们在背后嘀咕什么?” 范琰慕的声音虽不高,却足以让人心头一紧。 影二顿时一惊,慌忙转身,面对着神情凝重的范琰慕,连忙低头回答:“主子,我们没有说什么重要的事。” 范琰慕轻轻哼了一声,大步流星地离去,留下影二暗自庆幸的同时,内心又不免忐忑,不知道主子是否听到了他们之前的议论。 此时的萧芷雪,已悄然进入自己的神秘空间之中。 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小天地里,果树已抽出嫩绿的新叶,预示着不久之后将会结满香甜的果实。 尽管空间内堆满了各色杂物,但她之前就有预见地扩展了这片属于自己的小天地,使得即便是再多的物品也能妥善安置,一切井然有序。 在这片宁静而又充满生机的空间里,萧芷雪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与自由。 望着眼前那堆陈旧却珍贵的粮食,她的眼神不禁温柔起来,心中突然涌起一阵对米饭的渴望。 这几天,为了节省粮食,一家人只能依靠粗糙的粮饼果腹,配以清苦的野菜汤,这样的日子让她的内心充满了对家人的愧疚。 想到这里,她暗暗下定决心,今晚无论如何也要分出一些米来,为家人烹煮一顿久违的、香甜可口的米饭,让大家在艰难的日子里也能感受到一丝温暖与幸福。 趁着四周静谧无人打扰,她悄悄进入那个只属于自己的神秘空间,开始忙碌起来。 空间内,各式各样的草药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她精心挑选每一种药材,心中默念着古老的配方,手指灵活地将它们逐一调配,研磨成粉,再缓缓加入清澈的山泉水,耐心搅拌。 随着火候的掌控,药剂渐渐呈现出奇异的色泽,香气四溢,充满了治愈的力量。 最后,她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特制药物分别装入各式小瓶中,每一瓶都承载着她对抗未知威胁、保护家人的决心。 当她从那个神奇的空间中退出,回归现实世界时,只见周舒琼正坐在窗边,手中拿着一件刚缝制完成的衣服,针脚细密,布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萧芷雪轻轻走到萧廷睿身旁,从怀中掏出几粒散发着淡淡药香的药丸,温柔地说道:“哥,吃药的时间到了。” 第136章 安全感 萧廷睿接过药丸,没有丝毫犹豫地丢入口中,随即迅速举起旁边的水囊,大口地喝了一口水,仿佛这简单的行为中藏着一股坚韧与希望。 “妹,我感觉最近吃了这些药,身体好像真的强壮了许多,是不是意味着我的病快要全好了?” 他眼中闪烁着期盼,内心深处无时不刻不在渴望着能够早日康复,再次成为家里的顶梁柱,分担那些沉重的压力。 萧芷雪望着哥哥充满期待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她微笑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而又鼓励:“哥,别急嘛,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哪是几天的药就能完全解决的。咱们慢慢来,总会好起来的。” 萧廷睿闻言,轻轻“嗯”了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随后便沉默了下去,陷入了一阵深思。 没过多久,村里的男人们带着孩子们,怀抱满载而归的野菜踏入了院子。 女人们见此情景,纷纷从怀里掏出这几天夜以继日赶制的衣服,眼神中充满了母性的温柔与自豪。 周舒琼也不例外,她把手中那件凝聚着爱意的新衣交给了萧唯,并关切地说:“快穿上试试看合不合身,如果不合适的话,我马上给你改。” 萧唯接过衣服,动作自然地穿在了身上,新衣服帖地包裹住他的身躯,每一寸都显得那么得体。 他满意地点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忍不住对周舒琼赞不绝口:“咱媳妇的手艺真是没话说,这衣服穿在身上,舒心得我都不想再脱下来了。” 萧唯的话音刚落,周围立刻响起了一片啧啧赞叹之声,村民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萧唯兄弟,娶到这样的贤内助,真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啊!” 一个村民感慨道。 人群中,一个名叫曹山的年轻村民,他看了一眼周舒琼,再转头望向自己的父母,半开玩笑地说:“要是我爹能娶到周婶这样又能干又温柔的,估计睡觉都能笑出声来。” 话音未落,曹山的母亲方氏立刻假装生气,瞪圆了眼睛:“你这个小滑头,难不成你娘我不贤惠吗?” 曹山哈哈一笑,故作调皮地回答:“娘,您那叫‘闲’会,家里大事小事都不让您沾手,整天悠哉悠哉的。” 方氏故作怒容,站起身来作势要追打曹山,逗趣地说:“你这个皮小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母子间的打闹瞬间让气氛变得更加活跃,笑声充满了整个院子。 曹山的父亲孔川站在一旁,满脸慈祥地笑着,眼中满是宠溺与骄傲。 他始终如一地呵护着妻子,不让任何繁重的家务落在她肩上,这份深情厚爱让方氏成了家中最无忧无虑的一员。 目睹这一幕,周围的人们也都忍不住跟着笑出声,被幸福的气息所感染。 萧唯的公开称赞让周舒琼的脸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她羞涩地低下头,手上的针线活愈发忙碌起来,每一个针脚都仿佛在诉说着心中的甜蜜与满足。 能得到心爱之人的认可,对她而言,比任何赞美都要珍贵,手中的针线因此而飞快穿梭,织就出一幅幅关于爱与家庭的温馨画卷。 萧芷雪的目光在父母间流转,捕捉着那份难得的柔情与默契,她悄悄靠近萧廷睿,压低声音笑道:“哥,你瞧娘被夸得脸都红了,爹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说这些甜蜜的话了?” 言语间,是掩不住的惊喜与对这份家庭和谐氛围的珍视。 萧廷睿眼神温和,带着一丝戏谑,望向面前略显苍老却依旧精神矍铄的父母,声音虽低,却满含亲情的暖意,缓缓说道:“爹平日里话虽不多,但每次开口必是金句良言,夸起人来,那可是直入人心呢。” 说完,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对父亲深深的敬爱与理解。 萧廷轩细心地将采集来的野菜和野木耳一一仔细检查,确保无杂质后,才用干净的叶子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每包都绑得结结实实,以免路上颠簸损坏。 今天的收获确实喜人,肥嫩的野菜绿得发亮,野木耳也饱满诱人,足以让全家人享受两顿难得的美味,他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满足的微笑。 一行人小憩片刻,微风吹过,带来一丝山林的清新,正当大家沉浸在短暂的宁静之中时,村长那略带沙哑却坚定有力的声音响起,催促大伙收拾行囊,准备踏上新的路途。 这声音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唤醒了每个人心中对未知路途的渴望与期待。 依旧是萧芷雪一家与范琰慕三人登上马车,不同的是,这次执鞭驾车的换成了曹山。 他显得有些紧张又兴奋,毕竟刚从沉默寡言却技艺高超的影一那里学到了驾车的技巧,心中难免跃跃欲试。 影一则是难得地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安然坐在车内,享受着这份少有的悠闲时光。 正当马车平稳前行,四周景色缓缓后退之际,一阵突如其来的“轰隆隆”巨响打破了宁静,大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摇晃,震撼人心。 受惊的马匹嘶鸣一声,四蹄如飞,完全不顾车上的重量,失控狂奔起来,仿佛要挣脱这束缚,逃离这突如其来的恐怖。 曹山脸色瞬间变得纸一般白,双手紧握缰绳,指关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但他那初次驾车的生疏显然无法驾驭住这惊慌失措的烈马。 “怎么办?马惊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与惊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影一一个箭步跃至曹山身旁,沉稳地接过缰绳,他臂力惊人,试图以自己的力量控制住狂奔的马匹,避免更多危险。 车厢内的萧芷雪一家人紧紧抓住一切可以固定的物件,随着马车的剧烈晃动,他们的脸庞因恐惧而变得异常苍白,心跳如鼓,几乎要跳出胸膛。 范琰慕眼见情势危急,立刻伸手轻轻搭在萧芷雪肩上,为她提供一个坚实的依靠。 在这生死关头,礼节早已抛诸脑后,萧芷雪依偎进范琰慕的怀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第137章 地震 范琰慕的目光则焦急地转向影二,无声中传递着求助的信息。 影二心领神会,身形矫健地一跃,稳稳落在了惊马背上,与影一共谋对策。 兄弟二人配合默契,不多时,那桀骜不驯的马儿终被制服,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萧芷雪颤抖着掀起车帘,眼前不远处,一道狰狞的地缝赫然出现在视野中,四周的大地像是破碎的瓷器,处处可见塌陷的痕迹。 她的心顿时沉了下去——这分明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前往章州唯一的道路就此中断,前途未卜,困难重重。 然而,危机并未结束,又一次余震接踵而来,马车再次剧烈摇晃,萧芷雪的家人们惊恐万分,尖叫连连。 前方又是一片新塌陷的区域,影一和影二迅速调转马车方向,沿原路疾驰撤离。 村民们在余震中踉跄不已,不少人紧紧抱住树木求生,但树木也在剧烈晃动,几近倾倒,孩子们被这前所未有的恐慌所吓,哭声震天。 家长们心疼不已,尽力将孩子搂紧,给予他们最直接的安慰。 在一片混乱中,马车奇迹般地折返回来,村民们看到他们安全归来,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曹山面色惨白地走下车,汗水如雨下,浑身颤抖,仿佛刚从鬼门关前走过一遭,再也不愿经历这样的生死考验。 曹父曹母连忙上前,心疼地将儿子拥入怀中,方氏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哽咽着:“我的儿啊,你可知道,娘的心都被你吓碎了。” 这份劫后余生的喜悦与悲喜交加,让人动容。 萧芷雪心头仍旧萦绕着方才那令人心悸的一幕,那突如其来的自然灾害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轻而易举地将人类的脆弱暴露无遗。 若非马车夫反应敏捷,及时驾驭马车逃离那摇摇欲坠之地,后果恐怕会是一场无法承受的噩梦。 此刻,随着又一次余震的悄然而至,萧芷雪心中警铃大作,她一边迅速确认家人的安危,一边急切地催促众人向着空旷地带撤退。 村民们在这前所未有的灾难面前,已然失去了方寸,恐惧与慌乱在人群中蔓延。 萧芷雪冷静而坚定的声音宛如一道光,指引着迷失方向的人们,大家闻声纷纷从密集的林木中夺路而出。 刚一踏入较为开阔的空间,身后几棵参天大树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村民们面色苍白,心有余悸地相互对视,感激着这份劫后余生的幸运。 萧芷雪敏锐地意识到这片区域的不稳定性,立刻组织大家返回较为安全的地方。 村民们在这突如其来的混乱中寻到了主心骨,村长更是高声响应,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大家都跟紧萧姑娘,往回走,别掉队!” 这一次,萧芷雪明智地选择了徒步,她让年迈的长辈、幼小的孩子以及体弱者继续乘坐由经验丰富的影一驾驭的马车,而曹山则加入了她的步行行列。 地面的颤动未有丝毫停歇,每一步都仿佛在与时间赛跑,众人不敢有丝毫懈怠,争分夺秒地远离这片危机四伏的土地。 尽管双腿沉重如铅,喉咙干渴难耐,但没人敢于停下休息的脚步。 萧芷雪偶尔回头一顾,只见沿途更多的土地裂开,曾经生机勃勃的树木也接连不断地被地震的威力连根拔起,景象凄凉而骇人。 行进间,萧芷雪转向范琰慕,眼中满是忧虑:“范兄,莫非除了这条路,真的没有其他途径可以抵达章州了吗?” 她的声音虽轻,却藏着焦急与不安。 范琰慕眉头紧锁,显然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地震同样感到措手不及。 “确实还有一条路径可行,只是……” 他欲言又止,眼神复杂。 萧芷雪心急如焚,忍不住催促:“只是什么?范兄,请直言相告吧!” 范琰慕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权衡着什么:“那条路线靠近邻国东楚的边境,走那条路,极有可能会与东楚的士兵相遇。” 边境地区,远离了镇武侯的直接管辖,那里的局势是否平静,外界无从得知。 时局动荡,朝廷财政紧张,兵力匮乏,甚至到了只要是健壮男丁,无论老少皆被征召入伍的地步。 范琰慕内心矛盾重重,他不愿意带领众人冒然走向那条未知的路,害怕那里也可能因为战事而变得危机四伏。 但眼前的路已被地震摧毁,前往章州的选项似乎只剩下了这条布满不确定性的道路。 萧芷雪听了范琰慕的话,心弦紧绷。 她并非畏惧东楚的势力,但家人和同伴的安全是她的首要考量。 然而,若放弃前往章州,他们就只能回到三马镇,那不过是个暂时的避风港,难以成为长久之计。 两人沉默不语,直到脚下的大地终于停止了颤抖,众人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随着夜幕的降临,一行人决定在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暂作休整。 他们轮流利用马车小憩,经历了一整天的奔波,每个人都疲惫不堪。 夜色掩盖了白日的惊心动魄,至少在此刻,余震的威胁似乎已经远去,他们得以享受片刻的宁静与安宁。 夕阳余晖洒落,映照在忙碌的身影上,此时众人腹内空空,饥肠辘辘,一股合力准备起晚餐的氛围悄然弥漫。 萧芷雪轻巧地从背囊中掏出两大袋白米,粒粒饱满,透着淡淡的稻香,她微笑着分发给众人,言说是特意从三马镇的集市上购得的好米, 众人闻之,脸上不约而同地绽开了笑容,心中对这即将入口的米饭充满了期待,一时间,对萧芷雪的细心和周到赞不绝口,无人对米的来历生出半点疑问。 周舒琼则忙碌于简易的灶台旁,将大锅置于火上,添水下米,炊烟袅袅升起,混合着米饭的香气,渐渐弥漫整个营地。 随后,她又细心捡拾了一些野菜和干木耳,于溪边仔细洗净,手法熟练地切片、翻炒,每一片菜叶在她的巧手下跳跃,散发出诱人的清香。 萧芷雪坐在不远处,望着火光映照下母亲忙碌的身影,心中却如波涛翻滚,思考着未来路途的种种未知与艰难。 第138章 不离不弃 萧唯一眼便看出萧芷雪心中藏着千斤重担,于是轻声靠近,温和地问道:“三丫,是不是有心事啊?能不能跟爹说说?” 萧芷雪沉吟片刻,意识到此事需全家人共同商议,于是便将自己对未来的忧虑坦诚相告。 她的声音虽轻,却清晰落入每个人的心田,众人闻言,皆是一愣,气氛变得凝重。 周舒琼手中的炒勺微微一顿,转过头,目光如炬,坚定无比:“三丫,不论将来咱们去往何方,一家人就得团团圆圆的在一起,谁也不能落下。” 这番话,如同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心头的阴霾。 萧唯深知萧芷雪对章州的执念,那是他们逃离三马镇,寻找新生的希望之地。 平日里少言的他,此时也开了口,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三丫,咱们全家都听你的。天大地大,风浪再大,咱们一家人绑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实在不行,就按照范公子指引的那条路前进。若是乡亲们不愿意和我们同行,咱们自家四口人,也要手挽手,肩并肩地往前走。毕竟,一家人只要整整齐齐的,走到哪里都有家的温暖。” 众人围坐一旁,听着萧家三人的对话,不禁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最终,在一阵热烈的讨论后,大家心意一致,决定紧随萧芷雪的步伐,无论前方是荆棘还是坦途,都不离不弃,誓要同行到底。 村长老伯缓缓走向萧芷雪,代表全体村民,深情地表达了他们的决心:“芷雪丫头,我们大家伙儿商量好了,你家的船开到哪儿,咱们的帆就跟到哪儿。反正都是逃难避祸,换个地方,不过是从一个风雨飘摇之地,走到另一个未知的港湾,但只要咱们人心齐,就没有什么难关是过不去的。” 萧芷雪环视周围,只见一双双期盼的眼神聚焦在自己身上,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暖流与责任。 她挺直了腰杆,轻轻清了清嗓子,声音坚定而又带着几分温柔:“通往章州的路并不易行,可能免不了会有风雨波折,大家可都要考虑清楚了。” 话音刚落,村民们一个接一个地用力点头,异口同声地回答:“芷雪丫头,无论你走到哪里,我们就跟到哪里。这一路风风雨雨,什么样的险境没经历过,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看到乡亲们的决心如此坚决,萧芷雪心中的犹豫瞬间消散,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那就这样定了,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休息整顿,明天一早启程前往章州。” 这决定如同磐石落地,萧芷雪心中压着的大石也随之减轻。 晚餐结束,营地渐渐沉入宁静,劳累一天的人们各自寻得一席之地,准备歇息。 郭佳自从服用了萧芷雪特制的草药,并饮用了珍贵的灵泉水后,身体状况大大好转,即便是一路或乘车颠簸,或徒步跋涉,也能坚持下来。 晚饭后,又服下了几粒药丸,她挨着郭孝和郭花安睡,轻轻哼唱着温柔的小调,犹如夜空中最亮的星,为孩子们编织着甜美的梦境。 胡婶趁着白天时光匆匆赶制了两件厚实的棉衣,却还未顾及自己和郭佳的冬衣。 此刻,她借着篝火的微弱光芒,专心致志地缝补,每一针一线都寄托着母亲对孩子的深情厚爱。 郭佳待两个孩子安然入睡,便起身来到胡婶身旁,默默帮忙,二人在昏黄的火光下,一针一线间传递着无声的温情与力量。 四周静谧异常,除了偶尔远处传来的猫头鹰孤独啼鸣,再无其他声响。 萧芷雪因心中那份不宁预感而难以入眠,于是起身,在夜色的掩护下独自漫步。 她的思绪如同夜空中的浮云,既是对前往章州这一决定的反复思量,也是对未知命运的深切忧虑。 月光下,她渐行渐远,直到走出营地很远,四周的寂静仿佛被无限放大,连那猫头鹰的叫声也彻底消失,这种异乎寻常的宁静,让萧芷雪的不安愈发强烈,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重大变故即将降临。 就在风的轻吟与叶的低语交织成夜的序曲之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清风穿林而过,枝叶间响起细碎而密集的摩擦声,仿佛是大自然的窃窃私语。 萧芷雪的脚步不由得一顿,她骤然意识到自己在林间的漫步已偏离归途太远,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对家人的牵挂与歉意。 于是,她迅速调转方向,带着几分急切,踏上了归家的小径。 正当她加快步伐,准备尽快结束这意外的游离时,一阵细微却异常清晰的咔嚓声突然从头顶上方传来,划破了夜的宁静。 她猛地抬头,月华如练,照亮了隐藏于浓密枝桠间的秘密。 一个身着黑衣的身影傲然挺立于树梢,与夜色融为一体,只留下一双幽深的眼眸,闪烁着不可测的光芒。 这份不期而遇的惊诧,让萧芷雪的心跳陡然加速,一股莫名的紧张感如同冰冷的溪水,顺着脊背缓缓流淌。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警惕,她迅速后撤几步,目光敏锐地扫视四周,随即发现不只是那棵树,周围的林木之上,同样潜藏着几个同样装束的黑衣人。 他们手执长剑,面部隐于黑色面巾之后,只露出冷冽的目光,仿佛死亡的使者,静静地锁定着她。 萧芷雪心中暗自揣度,这些人深夜在此现身,行动如此隐蔽,莫非是宣誉堂的探子? 若真如此,他们的信息网编织得未免太过紧密,竟能如此迅速地追踪到他们的行踪。 想到此处,她的手不自觉地抚上了腰间那条随身携带的软鞭,声音坚定而冷静地向树上的不速之客质问道。 而那些黑衣人仿佛听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便如夜行的猫科动物般,悄无声息地从高处跃落,轻盈得让人难以置信。 随着他们的逐渐接近,萧芷雪终于能清楚地辨认出他们手中长剑的样式。 剑身上蜿蜒盘绕的蛇形图案,在月光的映照下散发着一抹诡异而冷冽的光芒,这正是东楚杀手组织所特制的标志。 第139章 东楚杀手 这一发现,让萧芷雪确认,面前的敌人并非宣誉堂的探员,而是更加凶险莫测的东楚杀手。 剑光闪烁,杀机四伏。 黑衣人一言不发,直接以剑为语,向萧芷雪展开了攻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萧芷雪身形一展,手中软鞭犹如灵蛇出洞,精准且有力地挥向逼近的敌人面庞。 然而,这些杀手似乎对这种挑衅报以冷笑,试图利用锋利的剑刃将鞭子截断。 然而,他们低估了萧芷雪的速度与智谋,那看似凶猛的一击实则虚中有实。 正当他们集中精力对抗鞭影时,萧芷雪已悄无声息地拔出了藏于袖中的短剑,剑尖在月光下闪过一抹冷冽的寒芒。 几乎是在一瞬间,一道银色的闪电穿透了其中一名黑衣人的胸膛,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那人轰然倒地,面色由红转紫,生命的火花迅速熄灭。 萧芷雪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长鞭与短剑并用,攻势之凌厉,让剩余的杀手措手不及。 尽管他们奋力躲避,勉强逃脱了剑锋的收割,但鞭影所及之处,无不留下了深刻的印记,痛楚如同火舌舔舐,激起了他们胸中更强烈的怒火。 怒吼声中,这些壮汉如同被激怒的野兽,再次发起了更加猛烈的冲锋,誓要将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置于死地。 萧芷雪身姿轻盈,动作敏捷,却也深知对手实力不容小觑。 每一个动作都经过深思熟虑,她在心中反复权衡,这些杀手的武艺显然高于普通,如果不是先前的疏忽,恐怕自己早已陷入绝境。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黑衣人们的攻势愈发狂暴,萧芷雪被迫连连后退,脚下似乎都有些不稳。 两名杀手更是利用轻功,悄无声息地绕至她的背后,意图给予致命一击。 萧芷雪依靠着敏锐的感知力,在千钧一发之际转身,长鞭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呼啸着反击,企图驱散身后的威胁。 然而,黑衣人的应对也是极其迅速,剑光与鞭影交织,一场力量与速度的较量在月光下无声上演。 正当萧芷雪被众多杀手步步紧逼,陷入孤军奋战的绝境时,空气中突兀地响起了一声浑厚而充满力量的轰鸣,仿佛是山洪暴发,瞬间将围攻她的两人震退数尺,跌落在地。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夜色中走出,范琰慕手持新拾的剑,稳稳站在了萧芷雪的身前,用他的坚毅与强大,为她构建起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 萧芷雪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感激与安心,庆幸在这危机四伏的夜晚,有他陪伴在侧,才不至于让自己彻底陷入这场精心设计的杀戮陷阱之中。 在一片昏暗狭窄的巷弄里,她心急如焚,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件小巧却威力惊人的秘密武器,心中盘算着如何应对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危机。 那些黑衣人,如同夜色中的幽灵,眼神中透露出的狠戾几乎能将空气冻结。 她深知,自己若非提前服下特制的解毒药剂,一旦被他们阴险的毒器所伤,后果定是九死一生。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些黑衣人对范琰慕的身份了若指掌,显而易见,今夜的风雨,正是为他而至。 霎时,范琰慕与那些黑衣人之间,电光火石般展开了生死较量。 两名被他内力震退的黑衣人,虽胸口如遭重锤,痛彻骨髓,却依然咬牙切齿,强撑着身躯,带着复仇的火焰再度向萧芷雪扑去。 萧芷雪身姿灵动,手中长鞭仿佛活物,精准而狠厉地抽在他们身上,皮肉撕裂的声音伴随着一名黑衣人压抑不住的闷哼,其眼中恨意翻腾。 然而,死亡的威胁并未让他们退缩半分,又一次凶猛冲锋,誓要将两人淹没于黑暗之中。 萧芷雪身形一展,鞭影缭绕,灵活地将鞭梢缠绕上其中一人的剑刃,轻轻一拽一扯,那人便重心失衡,踉跄向前,正落入萧芷雪精心布局的陷阱。 剑光如龙,穿心而过,随着一脚利落的踢击,那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萧芷雪则冷笑盈面,挑衅地望着下一个目标。 另一黑衣人目睹同伴惨死,怒火冲天,剑光闪烁,誓要让萧芷雪血债血偿。 正当她凝神应对正面攻击时,一道寒光自侧面袭来,危急关头,萧芷雪展现出惊人的反应速度,手臂一伸,如铁钳般抓住了袭击者的腕部,一个干脆利落的手腕扭转,那把失控的剑竟戏剧性地插进了另一黑衣人胸膛,鲜血喷溅,中毒的症状随之迅速蔓延,紫黑色的斑痕昭示着死亡的逼近。 同一时间,范琰慕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对抗其余黑衣人。 他一记重腿横扫,犹如风暴中的巨浪,将一名对手踢飞至数米之外。 而萧芷雪,尽管内心对剑并不青睐,嫌其笨拙且难以驾驭,但此刻却毫不犹豫地将剑收纳入空间戒指,转而与范琰慕并肩作战。 范琰慕手中的剑不知何时得来,显然出自一名倒下敌人的佩带,他武艺高强,每一招每一式都透露着超凡的灵动与力量,不消片刻,又一名黑衣人惨叫着倒下,胸口留下了一道冰冷的剑痕。 此时此刻,包围圈内仅余四名黑衣人,在两位高手的联手夹击下,他们逐渐显露出败象,脚步慌乱,防御漏洞百出。 面对如此绝境,他们绝望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旋即借助高超的轻功,如夜色中的蝙蝠四散逃逸。 “哪里跑!” 萧芷雪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宛如寒冰中的刀锋,身形化作一道疾风,紧追不舍。 同时,范琰慕手腕轻轻一抖,长剑如龙出海,划破夜空,精准命中一名逃亡者的背影。 收回剑,他亦踏风而行,决意不留任何活口。 萧芷雪手腕轻旋,长鞭如同灵蛇出洞,精准无误地缠绕上一名黑衣人敏捷躲避的脚踝。 随着她手臂猛然一拽,那黑衣人身形不稳,瞬间失去平衡,踉跄几步后重重摔倒在地。 她身形一闪,如同幽灵般贴近倒地之人,腰间寒光一闪,一柄锋利短刃已在手,动作干脆利落地结束了对手的挣扎。 第140章 活得不耐烦了 确认那人再无声息后,萧芷雪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寻找下一个目标,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不过片刻之间,四名潜藏在暗处的黑衣人皆已倒在二人联手之下。 萧芷雪望了一眼四周荒凉的野地,决定放弃使用珍稀的化尸粉,这些东楚刺客的遗体自然会被这片荒原上的野兽清理干净,不留痕迹。 范琰慕弯腰拾起散落一地的长剑,细细擦拭剑身上的斑斑血迹,动作沉稳有力,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萧芷雪见状,眉头轻轻皱起,心中的疑惑如迷雾般升起:“这些是东楚的杀手,怎会如此深入我们的领土?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此地远离两国边境,东楚杀手的出现无疑是一个不祥之兆。 范琰慕的目光停留在剑柄上刻印的“东楚”二字,心中暗自思量。 他意识到,自己的行踪已被泄露,而且泄露的速度之快超乎想象。 这些杀手显然是有备而来,目的只有一个——夺取他的生命。 他的脸庞线条变得越发坚毅:“他们追踪至此,目标直指我。” 萧芷雪的思绪飘回到初次相遇的情景,那时的范琰慕身中毒素,腹部的剑伤触目惊心,生死一线。 而这些杀手所持剑上均淬有剧毒,那场袭击分明也是为了要他的命。 范琰慕之所以能够活下来,完全是因为遇到了萧芷雪。 显然,东楚杀手因未能得逞而不甘,再度布下天罗地网。 但范琰慕只是某位侯爷麾下的普通下属,何以能激起如此强烈的仇恨和连续的刺杀行动? 面对萧芷雪探究的目光,范琰慕低沉地说出了实情:“或许是因为我斩杀了他们的头领,所以才招致这连续的刺杀。” 事实确凿,他在边疆之战中不仅屡建奇功,还亲手斩下了东楚一位重要首领的头颅。 之后,他在调查宣誉堂隐秘之时,不幸遭到了东楚杀手的伏击,那一次,多名忠诚的暗卫为保护他而牺牲。 萧芷雪得知这一切后,心中虽有震动,却不再追问。 然而,在返回的路上,她却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心中交织着对带领家乡亲人前往章州的忧虑。 那条通往章州的道路穿越边境,东楚盗匪猖獗,前路充满未知和危险,他们真的能够平安到达吗? 范琰慕觉察到她的沉默,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你在想些什么?” 他的话语温柔而坚定,仿佛能穿透人心的迷雾。 这一问,让萧芷雪暂时从沉重的思绪中抽离,她缓缓开口,将心中的顾虑和对章州的好奇一并提出。 范琰慕理解她的担心,同时也迫切希望与她一同前往章州。 他深思熟虑后答道:“章州,那是一片广阔无垠的土地,曾经是我和家人的避风港。宣誉堂选择将总舵设立在那里,或许是看中了它远离权力中心,便于秘密活动的地理位置。至于东楚的盗贼,我誓将以我的生命作为盾牌,确保你们的路途安全无忧。” 他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如同黑夜中的灯火,给予人前行的勇气和希望。 范琰慕轻轻点头,他的话语仿佛带着章州古城温暖的风,拂过萧芷雪的心田,给予她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是的,章州的山水与风情,铸就了我童年的记忆。” 他的话语间,似乎还藏着对过往时光的无限眷恋。 萧芷雪的眼中闪过一抹新奇,章州,那可是闻名遐迩的富饶之地,人杰地灵,没想到范琰慕这样的人物,竟与那片土地有着不解之缘。 “章州啊,听说那里四季如春,百姓生活富足,你一定有很多有趣的故事吧。” 她的声音柔和,带着对未知的好奇与向往。 范琰慕轻笑,眉宇间流露出淡淡的怀念。 “确实,那里的每一块石板路,每一处流水小桥,都藏着故事。但此刻,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的话语中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随即转身,带领着众人继续前行。 当范琰慕与萧芷雪回到队伍中时,影一和影二如同两尊沉默的守护神,瞬间紧绷起来,直至确认主子安全,他们紧锁的眉头才略微舒展。 影二接过那柄被缴获的剑,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剑锋上的寒光映照着他坚毅的面庞,“这些人胆敢对主子下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范琰慕的面容沉稳,眼底却藏着风暴,“东楚的盗匪,手段狠辣,我们必须时刻警惕。” 他的话语低沉,却如同山间回响,让人不敢忽视。 影一、影二对视一眼,眸中闪烁着同样的决心,那是誓死保卫主子的坚决。 萧芷雪在这紧张氛围中显得格外轻松,一个大大的哈欠后,她走向了周舒琼,随意地躺下,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夜幕下,家人沉浸在梦乡,外面的风波,对他们而言只是一场未醒的梦。 范琰慕则静立于树旁,闭目凝神,身边是他的两名侍卫,三人共同守护着这片刻的宁静,仿佛黑夜里最坚实的壁垒。 次日晨光初现,队伍简单用餐后再次启程,萧芷雪的心情随着距离边境的缩短而越发沉重。 她心细如发,为防万一,特地在自己的武器上涂上了剧毒,那是一种无声的警告,任何威胁都将面对无情的反击。 道路蜿蜒,向章州延伸,空气中突然弥漫起了一丝不安。 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车轮滚动的轰鸣打破了清晨的宁静,萧芷雪撩开车帘,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名年轻驭手的惊慌失措。 那青年不过弱冠之年,眼中满是逃避的迫切,似乎正被无形的恐惧所追击。 当那辆疾驰的马车几乎要擦肩而过时,车夫顾飞高声呼喊,神色焦急。 队伍迅速反应,为马车让出通道。 然而,就在顾飞准备加速逃离之时,三道冷冽的箭矢划破天际,直冲而来,其中一支更是穿透车厢,预示着危机的骤然降临。 霎时间,马车内传来一阵压抑至极的呻吟,声音微弱却穿透力十足,划破了原本宁静的空气。 顾飞心头一紧,猛地拉住缰绳,马车戛然而止,尘土飞扬中,他匆忙掀开车帘一角,往内窥探。 第141章 不服,尽管来试试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胆俱裂:陆家小少爷顾霆轩背部赫然插着一支利箭,鲜血如溪流般渗开,染红了车板与衣襟,少年身躯无力地瘫软,陷入了昏迷的深渊。 顾飞脸庞瞬息苍白,惊恐的呼唤如同寒风中的哀嚎:“小少爷受伤了!” 情况紧急,他别无选择,只得猛拽缰绳,迫使马匹前蹄扬起,发出沉重的喘息,停下了飞驰的步伐。 未待车身完全稳定,顾飞已身形矫健地跃下,手握长剑,剑锋冷冽,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银光。 他迅速站定,双脚稳如磐石,周身散发出凌厉之气,摆出一副不容小觑的战斗姿态,准备迎接未知的敌人。 不消片刻,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逼近,一群穿着深青色劲装的男子手持各式兵器,面色阴沉,仿佛夜色中的暗影,悄无声息地围拢而来。 他们环视四周,锐利的目光最终锁定在剑拔弩张的顾飞和车内昏迷的顾霆轩身上,气氛顿时凝重如铅。 这群不速之客共有七人,其中三人手挽强弩,箭矢在弦,蓄势待发,尖锐的箭头直指顾飞心脏,警告之意不言而喻,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招致杀身之祸。 村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场景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四起,纷纷如鸟兽散,逃进四周茂密的林间,寻求庇护。 面对此景,顾飞双目如炬,怒火中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质问道:“我小少爷与尔等从未结怨,何故苦苦相逼,意欲何为?” 为首的男子闻声,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不屑地道:“交出子五令,或许还能饶尔等一命。” 顾飞心知子五令关乎国家存亡,握剑的手不禁紧了紧,目光转向马车内那张因失血而愈发苍白的脸庞,心中满是煎熬与挣扎。 子五令,不仅是调动边关军队的关键信物,更肩负着连接各处边防、集结援军的重任。 一旦失落,不仅小少爷性命堪忧,边疆的安危也将如风中烛火,摇摇欲坠。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飞深陷两难,心绪如同狂涛中的孤舟,找不到方向。 就在这危机四伏之时,一道疾如闪电的长鞭自半空中划过,带起一阵破空的呼啸,鞭影过处,两名歹徒猝不及防,被重重击中,鞭痕深深嵌入肌肤。 他们还未来得及挣扎,便已头晕目眩,重重摔倒,脸色由红转青,瞬间窒息而亡。 余下的五人目睹同伴命丧黄泉,惊骇之余迅速转身,只见一名少女手握长鞭,嘴角含着一抹玩味的微笑,悠闲自若地立于不远处。 领头者紧握剑柄,警惕与杀意并存,质问道:“你是什么人?莫非也是为子五令而来?” 萧芷雪笑容甜美,却藏着几分狡黠:“还真是巧,原来你们也是冲着子五令来的,看来我们的目标不谋而合啊。” 这群人未曾预料,眼前这位看似柔弱的少女,竟敢对他们视为珍宝的子五令虎视眈眈。 而顾飞原以为遇到了救星,却发现萧芷雪的目的与这些袭击者如出一辙,心中不禁又添几分疑虑。 对萧芷雪而言,子五令、子六令等繁复的规则如同天书,这一切都是刚刚从范琰慕那里匆匆听来。 正当范琰慕意图出手清理门户之际,萧芷雪却用一记鞭影制止了他,她的行动总是如此出人意料。 萧芷雪轻盈步出马车,不待多言,便以一记鞭响作为对这群人的“问候”。 显然,来者对子五令的兴趣暴露了他们的真实身份——东楚国的势力。 这一路上,范琰慕不厌其烦地向萧芷雪讲述了诸多关于东楚国内的秘辛与恩怨,而今,一切似乎都在逐步验证他的言辞。 萧芷雪目光如炬,凝视着眼前的场景,心中渐渐清晰了这个偏远小国东楚的图谋。 它虽偏居一隅,却如同潜龙在渊,暗藏着鲸吞东州国的野望。 这些年,两国边界烽烟四起,连绵的战火将夜晚的天际映照得如同白昼,邻近的村落城镇,一夕之间化为焦土,曾经的欢声笑语被哭喊与绝望所取代,无辜百姓背井离乡,如潮汐般涌向未知的远方,只为了寻求一丝生存的希望。 而章州,作为这片大陆上的一方净土,也不免成为了一些流离失所者的避风港。 在这动荡不安的时代,边疆的勇士们用血肉之躯筑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他们夜以继日,浴血奋战,只为守护这片土地上的安宁。 “这子五令,我萧芷雪志在必得,如有不服,尽管来试试我的鞭下滋味。” 话语落下,她手中的皮鞭仿佛有了灵性,划破长空,留下一道劲风与残影,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群不由自主地退避三舍。 而随后的石子,更是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夺走了几人站立的能力,让他们痛苦地瘫倒在地,那扭曲的表情与压抑的呜咽,成为了这场争斗中最不堪的一幕。 面对突如其来的反击,萧芷雪从容不迫,她的鞭法快如闪电,精准无误,轻松化解了所有的危机。 正当战斗陷入僵局,范琰慕几个灵动的剑影过后,敌人纷纷倒下,他的出现,无疑为这场争夺战画上了句号。 顾飞在一旁,心中惊骇万分。 他深知自己绝非萧芷雪与范琰慕的对手,然而对于至关重要的子五令,他不能轻易放弃。 双手紧握剑柄,内心的挣扎与外在的威胁交织,使得他一时进退维谷。 更为甚者,他还肩负着保护顾霆轩的重任,一旦顾霆轩遭遇不幸,他自己的命运也将随之灰飞烟灭。 萧芷雪审视着脚下两名痛苦挣扎的男人,他们因突如其来的剧痛而面色苍白,那难以言喻的痛苦,即便是最坚硬的汉子也无法承受。 在萧芷雪冷酷而果断的行动下,他们成了这场争夺的牺牲品,而她那冷淡的语气与锐利的眼神,更让人不寒而栗。 面对萧芷雪的逼问,那人选择了沉默,却不知这选择只会加速他的末路。 萧芷雪的冷笑,如同寒冬中的冽风,预示着最后的审判。 随着短刃轻轻一抹,空气中的血腥味骤然加重,那人的惨叫撕裂了静谧,而这一切,只是萧芷雪为了获取信息的手段之一。 第142章 何方神圣 剩下的一名男子,在目睹了同伴的惨状后,不禁浑身颤抖,难以置信于这位女子的决绝与残酷。 在萧芷雪连续几下的刺击之后,他彻底陷入了生不如死的境地,最终以极端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痛苦的生命。 萧芷雪对此不以为意,冷哼之中透露出对弱者的鄙夷与不屑。 而最后存活的男子,心中涌起了巨大的恐慌与不解。 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为何对东楚的暗探了如指掌? 这些问题如同迷雾,笼罩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剑尖的那一刹那,空气仿佛凝固,一种微妙的紧张感弥漫开来。 顾飞的脸色变得异常坚决,尽管面对的是萧芷雪这样实力悬殊的对手,但他保护小少爷的决心并未有丝毫动摇。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缓缓滑落,双手紧握剑柄,肌肉因用力而绷紧,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他的不屈。 “萧姑娘,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若硬来,休怪我不客气!” 顾飞的声音虽然带着几分颤抖,却透露出不容忽视的坚韧。 然而,萧芷雪只是轻轻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不屑与嘲讽,仿佛已经看穿了他的所有抵抗不过是徒劳。 “顾飞,我无意与你为敌,我关心的只是车内的人。若非必要,我并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她的语调平缓,却透露出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她缓缓收回了手,目光转向范琰慕,语气中多了一分商量的意味:“范兄,你替我照看一下这边,我保证,我对他没有恶意,只是想确认一下孩子的安全。” 范琰慕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仍旧冰冷,但在那冷峻之下,有着对萧芷雪行动的默许。 他走向那名受伤的男子,沉声道:“动一下,你就不用再担心你的舌头够不够长了。” 与此同时,萧芷雪转过身,步伐轻盈地走向马车。 顾飞的每一步后退都沉重且谨慎,脚下的石板路似乎都在回应着他内心的颤抖,直至他坚实的背脊触碰到了马车冰凉的木壁,无处可避。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恳请保持距离,勿近我家小少爷身边!” 顾飞的声音中夹杂着不容忽视的坚决与担忧,双眼紧盯着面前神秘的两人,试图用身躯阻挡任何潜在的威胁。 萧芷雪沉默是金,仅以行动作答,轻轻一推,顾飞的身形便失去了平衡。 他脚步踉跄,最终只能无奈地一屁股坐倒在地,尘土飞扬中,他的眼神却依然紧锁着渐渐接近马车的女子。 眼见萧芷雪即将踏入马车门槛,顾飞心中焦急如焚,连忙挣扎着起身,不顾满身尘埃,准备追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范琰慕宛如一道黑影闪过,解决掉最后一个阻挠者,大步流星地横在顾飞面前,如同铜墙铁壁,不可逾越。 顾飞内心焦灼无比,小少爷的安全一旦落入这两位神秘人物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回想起二人先前展现的狠厉手段,他心知肚明,正面冲突无异于以卵击石。 自己的安危事小,若是自己有个万一,谁来确保小少爷能安然抵达目的地呢? “求您行个方便,切莫伤害我家小少爷!” 顾飞的话语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手中的剑柄因紧张而不自觉地微微颤动,反映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安。 范琰慕目光深邃,如同洞察秋毫的猎鹰,审视着顾飞。 他们所携的子五令,无疑昭示了车内之人的非同小可,极有可能是此地驻守将领顾怀仁的亲眷或密使。 范琰慕心中盘算,若判断无误,此处正是顾怀仁将军的地盘。 “请问,你家小少爷尊姓大名?与顾怀仁是什么样的关系?” 顾飞惊诧于对方竟然知晓他们将军的名字,但看着对方混迹于难民之中,外表丝毫未显富贵,这让他心中疑惑重重。 此人究竟是如何与将军结识的? 他警惕地反问道:“阁下高姓大名?我为何要向一个意图夺取子五令的陌生人透露如此重要之事?” 特别是想到刚才那夺令的一幕,顾飞更是守口如瓶。 此时此刻,至关重要的子五令正静静地躺在顾霆轩的怀中,而萧芷雪已经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马车内部。 一念及此,顾飞心头如同被野火燎原,焦虑万分,一时间竟感到束手无策。 车内,萧芷雪注意到顾霆轩背后那根狰狞的箭矢,鲜血如涓涓细流,似乎在不断消耗着年轻生命的活力。 更糟糕的是,箭上涂有剧毒,顾霆轩的面色已渐渐变得灰白,宛若阴云笼罩下的天际线,透着不祥的气息。 心知时间紧迫,萧芷雪果断掀开车帘,向范琰慕疾呼:“情况紧急,我必须立刻为他处理伤口,请务必保证车门周围不得有任何干扰!” 范琰慕透过帘缝窥视车内情景,脸色微变,旋即郑重地点了点头,显然也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 顾飞闻声心弦紧绷,顾不上多想,便要冲进车厢查看小少爷的状况,却再度被范琰慕稳稳挡住。 眼眶几乎湿润,顾飞近乎哀求地朝着车内喊道:“不许你对他动手动脚,快退出来,让我看看他!” 萧芷雪对顾飞的抗议充耳不闻,自顾自地从随身携带的精致小包中取出锋利的手术刀与小巧的麻醉剂瓶。 先是让顾霆轩服下一颗特制的解毒丹丸,随后轻柔而精准地在那伤痕累累的背脊上涂抹麻醉剂。 随着药力发挥作用,那支深陷肌理的箭矢被她缓慢而稳健地拔出,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丝凝重与希望。 许是那珍贵罕见的解毒药效发挥到了极致,顾霆轩恍如隔世般缓缓回归到意识的怀抱,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在模糊与清晰间徘徊。 车厢内似乎弥漫起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他本能地以为是随从顾飞悄然归来,正欲出言呼唤,却不料一股汹涌澎湃的剧痛猛然从背部袭来,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思绪。 “嘶——” 他不由自主地倒抽一口冷气,疼得五官几乎拧成一团。 艰难地转动脖颈,视线最终聚焦在了一旁专注而紧张的萧芷雪身上。 第143章 子五令 那是一位他从未见过的陌生女子,清丽脱俗,与周遭的动荡不安格格不入。 一时间,顾霆轩心中惊诧万分,刚要奋力起身质问,却被女子冷冷的话语硬生生制止。 萧芷雪的双手稳若磐石,指尖灵巧地在箭矢周围游走,每一分力道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顾霆轩的轻微动作几乎打破了这份微妙的平衡,令她不由得眉头微蹙。 随着萧芷雪细致而精准的操作,一阵冰凉的酥麻药膏被均匀涂抹于伤处,那是一种古老而神秘的草药配方,能暂时麻痹痛觉。 紧接着,那锥心的剧痛仿佛被柔和的细雨渐渐冲淡,退却至可以忍受的范围。 “你是谁?又为何出现在我的马车之中?” 顾霆轩的声音虽微弱,但语气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好奇与戒备。 他的身体软弱无力地平躺在车厢地板上,宛如一片随风摇曳的落叶。 萧芷雪的目光如同冬日里的寒冰,凌厉而深邃,只淡淡地吩咐他保持安静,便再度投入了救治之中。 刹那间,她手腕一用力,那根深深嵌入肉中的利箭带着一抹乌黑的血液被完整抽出,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郁。 紧接着,她麻利地撒上自制的解毒粉末,黑血在眨眼之间转为象征生命活力的鲜红。 止血药的清香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萧芷雪手法娴熟地为他敷上,每一步都显得那么专业且冷静,仿佛这样的场景对她而言早已司空见惯。 她将那枚看起来其貌不扬的黑色药丸递至顾霆轩面前,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 顾霆轩目光闪烁,望着这粒蕴含未知力量的小东西,内心充满了矛盾。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滑过萧芷雪清秀的脸庞,那身粗布衣裳丝毫掩盖不了她独有的气质,反而增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超然。 顾霆轩心中的困惑与警惕交织在一起,迫切想知道这位神秘女子的真实身份以及她的目的。 最终,他费尽力气,颤抖着嘴唇挤出了心中盘旋的疑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面对顾霆轩的追问,萧芷雪只是漠然地瞥了他一眼,对他的不合作态度显然不太满意。 于是,她干脆直接将药丸送入了他的口中,行动果断而坚决。 尽管顾霆轩想要抗拒,可身体的虚弱不允许他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反应。 那药丸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顺着他干涸的咽喉滑落,一种温热的力量随之在体内散开,如同春日阳光照耀过枯萎的大地,为他带来了生机。 他的体力逐渐复苏,背后的伤口奇迹般地不再渗血,痛苦也在不知不觉间消散殆尽。 顾霆轩吃力地翻过身,目光中满是对萧芷雪深深的感激与好奇。 此时此刻,他完全理解了对方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救他。 “多谢女侠出手相救,敢问女侠尊姓大名,以便日后报答?”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诚挚的感激。 萧芷雪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一边继续为他仔细包扎伤口,一边不悦地回应:“你问别人名字之前,难道不该先介绍自己吗?” 顾霆轩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急忙调整状态,礼貌地重新自我介绍:“是我唐突了,我是陆家的小少爷顾霆轩。请问姑娘芳名?” “我乃萧芷雪。不过,救人从来都不是无偿的,你准备如何表达你的谢意呢?” 萧芷雪挑眉反问,话语中带着几分玩味。 此刻,顾飞在外面听到对话,焦急万分,连忙出声提醒:“小少爷,千万别把子五令交给她!那可是家族的命脉!” “子五令” 三个字犹如一道闪电划破了顾霆轩的思绪,他那刚浮现出的笑容顿时凝固。 他心中暗自思量,莫非这位女子也是为了那传说中的令牌而来,与外面那群虎视眈眈的追兵别无二致? 原本的感激之情迅速被警惕替代,顾霆轩脸色一沉,手指下意识地抚上胸前,那里藏匿着至关重要的子五令。 在任务完成之前,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令牌离开自己半步。 萧芷雪捕捉到了他骤变的情绪,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我一个江湖儿女,要那令牌何用?又不似你们这些权贵,需要它来号令千军。” 顾霆轩心头疑云密布,不禁暗自思量,若是萧芷雪并非为了钱财而来,那她究竟意欲何为? 难道在这荒郊野外,还有什么比实在的金银更能吸引人? 他缓缓展开掌心,两张沉甸甸的百两银票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它们所能换取的安逸与富足。 “萧姑娘,我此行轻装简从,身边仅有这两张共计二百两的银票,如若不弃,请收下作为答谢。” 然而,萧芷雪只是轻轻一瞥,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丝毫贪恋之色,任由银票悬于空中,未有一丝接取之意。 这番举止,反倒是让本想以财帛化解恩怨的顾霆轩陷入了更深的困惑与不解之中。 “萧姑娘……” 顾霆轩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迟疑,心里暗暗揣测,难道是自己所出的金额未达她的预期? 然则,实情却是他此行肩负重任,调动援军之事关乎边疆安危,不宜携带过多财物以免节外生枝。 正当他思绪纷飞之际,萧芷雪嘴角微扬,道出了自己的真正意图。 “顾公子,我所求非财,而是关于边关最新的战报,以及那些东楚夜行者的动向。” 原来,她最初的意图本是索取报酬,但在瞬息之间改了主意。 在她看来,能够持有如此重要的子五令,顾霆轩必然是个知晓内情的关键人物。 而这背后所隐藏的边关局势,对于即将踏上前往章州路途的她来说,无异于生死攸关的情报。 途经边疆,只有预先洞察危机,方能确保家人的安全,守护那一方平静的田园不受战火侵扰。 顾霆轩闻言,一时愣怔,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这个看似平凡却透着不凡气度的农家女身上。 疑惑在他心中滋生,一个寻常装扮的女子,为何会对烽火连天的边关战事如此关切? 第144章 祖传玉佩 更让他惊讶的是,她竟然对那些东楚秘行者有所耳闻,这其中似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就在他沉思未语之际,萧芷雪已显得不耐烦,威胁着要将方才拔出的箭矢再次“归还”。 顾霆轩慌忙出声阻止,终是决定开诚布公。 他吐露,边关战事日趋严峻,几座重镇已摇摇欲坠,正是因此,其父顾怀仁才委以重任,令他携带子五令寻求外界援助。 至于那些如幽灵般游走在黑夜中的东楚秘行者,他们近期频繁侵扰东州,虽然一部分已被顾怀仁的精兵强将擒获,但仍有余孽遁逃,伺机而动,甚至尾随他而来,意图制造更多纷扰。 这一路走来,同行的护卫已有数人惨遭不幸,而他本人亦是在刚刚抵达此地时,不慎中箭。 萧芷雪静听完毕,手肘支桌,拇指与食指轻轻摩挲着下巴,似在权衡什么。 她的视线不经意间划过顾霆轩腰际,那块雕琢精细、蕴含家族荣耀的玉佩引起她的注意。 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念头悄然成型。 “实话说,你所言之事我已有耳闻,若无额外消息,不妨将那块玉佩赠予我如何?” 顾霆轩顺着萧芷雪的目光看向自己珍视的玉佩,那不仅是家族传承的象征,更是预留给未来妻子的信物。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请求,他脸颊上不易察觉地浮现出一抹红晕,显得有几分羞涩与尴尬。 而这一切,萧芷雪并未察觉。 在她心中,拥有了那块玉佩,便等于握有了一个与顾霆轩家族,尤其是那位声名显赫的边疆将领顾怀仁联系的潜在纽带。 在未来的日子里,一旦家乡遭遇不测,这无疑会成为一份极为珍贵的保险。 眼看顾霆轩犹豫不决,萧芷雪的耐心似乎已到了极限,声音中夹杂了几分强硬:“莫非还要我白白出手相助不成?若玉佩不给,那通行令牌总可以交出来吧?” 言语间,透露出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决。 顾霆轩闻听此言,连忙伸手至颈间,轻轻解开系着的墨色丝绳,一枚温润光泽、蕴含家族荣耀的龙凤玉佩便缓缓垂落于掌心。 他小心翼翼地递向萧芷雪,眼中闪烁着诚挚与信任:“萧姑娘,此乃顾家数代相传之宝,龙凤呈祥,寓意深远。望你能珍视并妥为保存,它将化作我心,伴你左右。” 萧芷雪双手接过了这沉甸甸的信物,目光流转于玉佩之上,那细腻圆润的和田白玉,在阳光下透出淡淡的暖光,其上龙飞凤舞,线条流畅,栩栩如生,似有生命蕴藏其中。 她虽未完全领悟顾霆轩言语间的深厚情谊,却也感受到了对方的郑重,于是轻巧地将玉佩收入随身携带的空间中,动作间不失优雅。 随后,她自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精致的瓷瓶,瓶身绘有淡雅兰花,散发着淡淡草药香气,递至顾霆轩面前:“此中装有上好的伤药,路途遥远,务必保重身体。我便不再多留,愿你早日达成所愿。” 言毕,萧芷雪微微侧身,手指轻挑,马车帘幕被她灵巧地掀开一角,随即她的身影轻盈如燕,一跃而下,裙摆随风飘扬,遗留下一抹淡香。 顾霆轩握着萧芷雪方才递过的瓷瓶,那尚存的温度仿佛能穿越时空,温暖着他的心房。 他踱步至车窗边,目光穿过车帘缝隙,只见萧芷雪朝范琰慕淡然一笑,那笑颜如春日暖阳,温柔而不失坚韧。 继而,她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路边那几具倒卧的身躯。 与此同时,范琰慕立于车外,那双锐利的眸子不经意间捕捉到了车内的一切。 对于顾霆轩的身份,他并非全无所知,两人虽未曾深谈,但他对这位顾家少主早有耳闻。 顾霆轩的目光紧紧跟随萧芷雪的身影,只见她在尸体旁边弯下腰,手法熟练地搜寻着什么,不久便从死者身上找到了几块零碎的银两。 “出门在外,却如此拮据,真是可悲。” 萧芷雪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神色间带着几分玩味与无奈。 顾霆轩在惊讶的同时,也不禁感到一丝疑惑。 她明明言谈间透露出经济宽裕,为何还对这些微不足道的财物流露出兴趣? 她的抱怨夹杂着一丝自嘲,让顾霆轩忍不住低声轻笑,觉得她实在是个令人捉摸不透的奇女子。 这份不自觉流露的微笑,全因萧芷雪而起,范琰慕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微妙变化,面色一沉,大步流星走到萧芷雪身后,高大的身躯恰好挡住了顾霆轩的视线,仿佛是在无声宣告自己的存在。 顾霆轩只好收回远眺的目光,当他再次聚焦,范琰慕那冷硬的面容已映入眼帘,正欲出口的话语戛然而止,变成了惊愕的低呼:“你竟是范世……” 然而,话语未完,范琰慕那如刀锋般犀利的眼神瞬时扫来,令顾霆轩心头一凛,连忙将即将脱口的秘密咽回腹中。 他深知,眼前这位镇武侯府的贵公子范琰慕,不仅出身显赫,更在沙场上屡建奇功,其威猛不让须眉,敌首无数,威名远播。 坊间流传的范琰慕,是一个心狠手辣、冷酷无情的战神。 但此刻,看见他与萧芷雪并肩,顾霆轩心中不禁泛起了层层涟漪。 他们之间的联系究竟为何? 难道萧芷雪竟是范琰慕身边那位传说中的神秘红颜? 这与传闻中范琰慕不近女色的形象大相径庭。 虽然与范琰慕仅有一面之交,但顾霆轩对他在战场上的英雄事迹早已耳熟能详,心中自然对他抱有敬仰之情。 然而,此次重逢,尚未等他表达这份崇敬,范琰慕身上散发出的隐约敌意,却让他心生警觉。 正当顾霆轩满腹疑惑,眉宇间拧成一团,企图在脑海中拼凑起刚刚那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时,顾飞那带着几分慌张与急促的身影,宛如一阵疾风,蓦然间已至他的眼前。 “少爷,您真的没事吗?有没有哪里觉得不适?您可知道,您这一番遭遇,险些让我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顾飞的话,夹杂着几分焦虑与后怕,宛如连珠炮般,硬生生打断了顾霆轩的沉思。 第145章 还能再见吗 顾霆轩抬眸,注意到顾飞的眼眶竟隐隐泛起了红晕,仿佛一眨眼,那强忍的泪水便会决堤而出,不由得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勒出一抹无奈又略带戏谑的微笑,“行了,我的好顾飞,别这样柔弱,我这个当事人尚且镇定自若,你又何必如此慌乱?” 顾飞闻言,赶忙用力吸了吸鼻子,试图将那份快要失控的情绪压抑下去,见到顾霆轩确实安然无恙,心头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是悄无声息地落了地。 恰于此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响起,萧芷雪正欲优雅而从容地踏上那辆等待已久的马车,准备启程离开。 顾霆轩见状,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声音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迫切与不舍,“萧姑娘,请留步!您这是要前往何处?难道,我们今后就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吗?” 他的话语,如同一缕轻风,却饱含深情,几乎是在恳求一个不至于太过绝望的答案。 而对于顾飞投射过来的那满是惊讶与不解的目光,顾霆轩竟是全然未察觉。 此刻的他,整个心神已被萧芷雪的身影填满,浑然不知身旁的范琰慕,正以一种近乎冰封的表情凝视着他,眉头紧锁,冷意四溢,仿佛周遭的空气都因此降了几度。 萧芷雪微微侧身,目光掠过顾霆轩,语气平淡如水,不带一丝波澜,“我的目的地是章州,至于未来是否还能重逢,我也没有答案。” 语毕,她轻轻转身,步入马车之中,背影淡漠,仿若方才的援手只是一时兴起,无关风月,只是路遇不平的本能之举。 范琰慕则是在冷冷地瞪了顾霆轩一眼之后,也默不作声地跟随其后,踏上了马车。 顾飞见顾霆轩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既是心疼又是焦急,连忙轻声提醒道:“少爷,我们此行还有要务在身,不可耽误了。” 这句提醒,好似一道惊雷,瞬间将顾霆轩从那恍惚的梦境拉回到了现实。 他轻轻放下车帘,吐出两个字,“出发。” 然而,手心却不自觉地紧握着那由萧芷雪赠送的小巧药瓶,眼中流转的,仍旧是她那令人心动的剪影。 随着马车渐行渐远,四周的村民才敢悄悄从藏身的树丛中探出头来。 刚刚那一幕,紧张刺激,仿佛是戏剧中的高潮片段,让人久久难以平复。 对于萧芷雪那几近鬼魅的刀法,众人皆是既敬畏又感到一丝前所未有的惧意。 昔日里,她独自狩猎野猪,已是让人敬佩不已,但今天亲眼所见的她,出手狠辣干脆,村民们心中除了原有的敬仰,更多了一层复杂的情绪。 不过,念及萧芷雪平日里的善举。 无论是分发猎物、慷慨赠粮,还是寒冬中提供制衣材料,都让村民们自发地达成了共识。 此事,绝不对外张扬,更不能报官,以免为萧芷雪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马车内,萧芷雪的家人在目睹她拔刀相向的那一刻,无一不是心惊胆战。 他们眼中的萧芷雪,自康复以来,似乎整个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让家人们既感欣慰又有些许不安。 这还是他们熟悉的那个温婉可人的三丫头吗? 萧芷雪刚一踏入车厢,周舒琼便急忙拉住了她的手,眼神中充满了心疼与担忧,“三丫头,以后这样的冒险之事,咱们还是少做为妙,娘的心脏可经不起这般折腾啊!” 萧唯随即点头应和,语气中亦是满满的父亲式的严肃与关爱,“你娘说得对,若是被官府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为父不愿看到你有任何闪失。” 夫妇二人向来安分守己,遇到这样的风波,内心的担忧自然不言而喻。 萧芷雪听闻此言,只是轻轻一笑,未置可否。 而一旁的范琰慕,刚坐稳身子,闻言不觉将目光转向萧芷雪,轻声道出了真相:“芷雪斩杀的是东楚国的恶霸,官府即使得知,也会网开一面,不会追究。” 周舒琼与萧唯虽心中半信半疑,但看萧芷雪一脸淡然,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萧廷睿与萧廷轩两兄弟对萧芷雪的崇拜之情更是溢于言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日后定要跟着萧芷雪学习几手武艺,以便更好地保护这个温馨而又脆弱的家庭。 马车在泥泞的小路上颠簸前行,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朝着章州的方向缓缓推进。 村民们紧紧跟随其后,仿佛一群忠诚的旅伴,无论是泥泞还是风雨,都不曾让他们的步伐有半点迟疑。 沿途的风景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凄凉,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沉重的表情,偶尔相互交换一个眼神,都能清晰地读出彼此心中对刚刚经历的惊险一幕的深深恐惧和不安。 寒风如同锋利的刀片,随着距离章州的缩短而愈发加剧其残酷性,切割着每一寸暴露在外的肌肤,逼得众人不得不裹紧新制的棉衣,这些衣物虽简陋,却是他们在这冰天雪地中唯一的温暖来源。 终于,在经历了漫长的跋涉后,午时将至,他们来到了章州边境附近的一个不起眼的集镇。 这个小镇显得异常寂静,家家户户的门窗紧闭,街道宛如一幅被时间遗忘的画卷,空旷且带着几分神秘。 萧芷雪轻手轻脚地靠近一扇老旧的木门,透过那窄小的缝隙,隐约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人影晃动,这才让她稍微安心,确认这并非一座完全荒废的城镇。 她轻声呼唤大家停下了疲惫的步伐,妇人们迅速行动起来,她们在一处空旷地用石块堆砌成简易的炉灶,收集来的枯枝干叶很快在灶中燃起了希望的火焰,与之相伴随的是锅中野菜与清水混合后渐渐升腾的蒸汽,散发出淡淡的自然香气。 正当准备工作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一阵细微的“吱嘎”声打破了周围的静谧,一户人家的门扉被悄悄推开了一丝缝隙。 萧芷雪警觉地望去,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他那布满皱纹的脸庞上写满了忧虑。 老者的眼神在人群间游移,最终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他压低声音,几乎是恳求地说:“各位,这里不安全,尽快离开吧,这不是你们应该涉足的地方。” 第146章 东楚盗匪 言毕,他又匆匆将门关上,仿佛是担心自己的多嘴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面对突如其来的警告,所有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萧芷雪,期待她的决策。 她望着那已经欢快沸腾的野菜锅,嘴角扬起一抹淡然的微笑,平静地告诉大家不必在意那老者的忠告。 在她心中,早已有了应对未知挑战的准备,毕竟,她从不是那种遇事退缩之人。 听闻此言,村民们心中的紧张情绪逐渐散去,重又投入到这难得的休息时光中。 那位老者显然对这群外来者的坚持感到焦急不已,他再次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缝,眼中的急切几乎快要溢出。 “你们为何还不走?难道要坐等那些凶神恶煞之人来掠夺你们的粮食吗?” 然而,他的劝诫尚未结束,屋内便传来一个同样苍老但语气强硬的女声,“老头子,我跟你说多少次了,别多管闲事!难道忘了上次的教训了吗?” 紧接着,老妪用力一拉,老者便被拽回了屋内,门板在他们的身后重重合上,留下一片沉寂。 萧芷雪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对老夫妇话语中透露的信息,她推测那些人很可能是潜入东州的东楚盗匪。 这些盗匪的出现,无疑给这片土地蒙上了一层阴影,他们对东州绝无善意,而这紧邻边界的小镇极有可能成为他们肆虐的目标之一。 从小镇房屋的破败以及居民生活的拮据来看,那些盗匪或许已经在附近横行霸道,但幸运的是,村民们所携带的财物并不多,因而得以幸免于更大的劫难。 萧芷雪心中自有定数,若是真的遭遇这些恶徒,她向来秉持正义,从不畏惧直面邪恶,哪怕是拳头硬碰硬也在所不惜。 正当众人围坐在篝火旁,锅里的野菜粥冒着诱人的热气,即将开始享受这难得的片刻安宁与饱足之时,远处突然传来了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如同狂风突袭,瞬间撕裂了周围的宁静。 萧芷雪眼神凌厉,一眼便捕捉到了一群兵士正大步向他们逼近,那整齐划一的步伐中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领头的兵士,面容冷峻,站在众人面前,声音如铁石落地,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有何目的?” 他们的目光在那简朴的野菜粥上停留,流露出明显的疑惑和不信任。 村长见状,急忙站起身来,脸上挤出勉强的笑容,态度恭谨地解释道:“几位大人,我们只是一群逃难的村民,路过此地,仅仅是想稍作休息,填饱肚子后再继续我们的路途。” 领头的兵士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锐利的目光宛如寒冰,上下扫视着村长那略微颤抖的身影。 村长身上穿着的新棉衣,虽然质地普通,却干净整洁,透露出一种与逃难者身份格格不入的体面,显然非是流离失所之人所能轻易拥有。 那领头兵士的眼神中满是明显的怀疑与不屑,猛地一用力,手臂如同钢铁般坚硬,直接推在了村长的胸前。 村长一个趔趄,脚步踉跄地向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面上的惊慌与无助清晰可见。 “逃难?哼,我看你们更像是东楚派来的奸细,想要混入我军内部,来人啊,统统给我拿下,一个都不许放过!” 随着那冷酷的命令响起,周围的士兵们如同得到信号的猎犬,整齐划一地踏步上前,包围了惊慌失措的村民们,意图将他们尽数擒获。 村民们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有的人手中的碗筷“哐当”一声落在地上,饭菜撒了一地,却无人顾及。 他们纷纷跪倒在地,双手合十,声音中带着哭腔,祈求这些兵士能够网开一面,生怕自己和家人就此被强行带走,落入不可知的命运之中。 周舒琼等一众村民,在这混乱与恐慌中,下意识地寻找着依靠,她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萧芷雪,仿佛她就是这片动荡中唯一能够指引方向的明灯。 而萧芷雪在这危机四伏的时刻,依旧保持着那份超乎常人的冷静,嘴角甚至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那双明亮的眼睛直视着逼近的兵士,不带丝毫畏惧。 “既然他们如此无礼,不让我们安安心心地吃完这顿饭,那我们何不去军营里大吃一顿肉呢?”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从容与挑衅。 “小妹,你这话当真不是玩笑吧?” 萧廷轩闻言,一脸震惊,军营之中哪有那么容易吃到肉,这简直是荒谬至极。 他心里清楚,一旦落入敌手,等待他们的将是冰冷的牢笼和无尽的饥饿。 周舒琼和萧唯,作为父母,心急如焚,女儿明明前几天还好端端的,为何突然间说出这样不切实际的话来? 唯有萧廷睿,对萧芷雪的信任似乎坚不可摧,她既然说能吃上肉,那在萧廷睿看来,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那些兵士对村民的哀求充耳不闻,冷硬无情地将他们一一制服。 范琰慕与他的随从影一、影二,并未做任何抵抗,他们的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似乎正期待着见证这一切背后的真正掌舵者——顾怀仁的庐山真面目。 在这片混乱中,村民们在绝望中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小心翼翼地恳求:“官爷,我们的家当,能不能让我们带上,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那被称为张誉的领头兵士,冷冷地扫视了地上的生活用品一眼,眉头一皱,脸上浮现出了不耐烦的神色,“动作麻利点,别磨蹭,更别想趁机搞什么小动作!” 话语中透着不容反抗的威严。 村民们在兵士的监视下,匆忙收拾着简单的行囊,有的背着,有的放在吱呀作响的板车上,然后在兵士们的押送下,如同一群待宰的羔羊,被驱赶着迈向那未知且充满恐惧的军营。 一路上,每个人的心都如被厚重的乌云压迫,对未来命运的不确定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然而,在这压抑的人群中,萧芷雪与范琰慕二人却显得异常镇定,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毅与决然,各自心中已经盘算起了应对之策。 第147章 私闯军营 随着一步步接近那边境的军营,一场与顾怀仁正面较量的风暴,正在悄无声息中酝酿。 而在他们毫不知情的身后,一扇破旧的小屋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名男子站在阴影之中,目光如炬,紧紧锁定着萧芷雪与范琰慕离去的背影,嘴角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似乎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经过数日的艰难跋涉,这一行人终于抵达了边境的营地。 张誉一声令下:“把他们都关进牢房,外面加派人手严密看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放人!” 吩咐完毕,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大步流星地朝将军顾怀仁的营帐走去,心中盘算着如何汇报这次行动的每一个细节。 萧芷雪等一行人,在昏黄的火把光影中,被粗暴地推搡进一座显然是为囚禁之用的营帐。 这座营帐四周透着寒风,由简陋的兽皮和粗麻布拼凑而成,与外面那些灯火通明、暖意融融,炉火跳跃散发着温馨氛围的营帐形成了刺目的反差。 营帐内,昏暗的光线勉强勾勒出一张张疲惫而坚定的脸庞。 众人被拥挤地安置在狭小的空间内,营帐外迅速布置了几名神色警惕、手持武器的兵士,如同铜墙铁壁,任何试图逃离的念头都仿佛会被这森严的防守瞬间碾压。 冷冽的风从营帐每一处细小的缝隙间狡猾地溜入,如同无形的冰针,穿透厚重的衣物,直刺入骨髓,引得众人牙齿不住地打着颤,但这份难以忍受的寒冷似乎也成了他们心中熊熊燃烧决心的助燃剂。 萧芷雪环顾四周,她的眼神在亲人的脸上一一停留,只见他们面带菜色,饥饿使得腹部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响声,宛如久未得到慰藉的野兽。 心生不忍之下,她悄然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裹,那里藏着几份珍贵的点心,是她早有预料,特地准备以防不时之需的。 她温柔地将这些点心逐一送到家人的手中,每一份虽然不多,却足够让他们在这艰难时刻稍稍缓解那难耐的饥饿感。 然而,对于同被囚禁的村民们,萧芷雪心知仅凭手中的少许食物远不足以解救他们的困境。 就在这时,村长蹒跚地靠近,他的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无助,压低嗓音询问道:“萧姑娘,我们现在可怎么办啊?” 萧芷雪轻轻侧目,留意到那些在营帐外徘徊的守卫,随即给了村长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大伙先忍耐片刻,我出去一趟,即刻回来。” 萧芷雪的话语坚定而自信,语毕,她已轻巧地迈向营帐门口。 范琰慕捕捉到萧芷雪的动作,默契地使了个微妙的眼色,安排影一和影二留在此处保护众人,自己则紧紧跟随在萧芷雪之后。 当他们拉开营帐的门帘,正欲外出,不料迎面便是守卫拔刀相向的紧张一幕。 “想干啥?给我安分点儿!” 守卫呵斥道。 面对突如其来的威胁,萧芷雪脸上依旧挂着温婉的微笑,从容不迫地从自己的空间储物装备中取出两枚闪着微光的碎银,轻轻放置于守卫粗糙的大手中。 “几位大哥辛苦了,这点银两请收下,权当买酒解乏。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们出去解决下生理问题?”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请求与尊敬。 守卫们面面相觑,目光在银子和面前的二人之间来回游移。 在这戒备森严的军营,数千兵马的包围下,他们评估着这对男女是否真的敢做出什么大胆举动。 最终,一名守卫接过银子,仔细摩挲了两下,满意地颔首同意:“动作快点,要是有什么花样,别怪我们无情。” “多谢大哥关照,我们绝不会耽搁。” 萧芷雪恭敬地欠身致谢,表情无害,丝毫看不出即将采取行动的迹象。 守卫们不耐烦地挥手,催促他们赶快离去。 一踏出营帐,萧芷雪和范琰慕立刻加快脚步,佯装前往不远处的荒地。 而当确认摆脱了视线监控,两人迅疾调转方向,悄然折返。 范琰慕凭借出色的记忆力,轻易地辨认出路世怀营帐的位置。 他引领着萧芷雪,犹如夜色中的幽灵,巧妙地躲过巡逻的士兵,悄无声息地接近目标。 前方,顾怀仁的营帐外,两名守卫站立如松,一见来人,刀光霍然亮起,厉声道:“什么人?竟敢私自闯入军营,按律当斩!” 帐篷内,烛光摇曳,昏黄的光线洒在顾怀仁严峻的面容上,他正凝神倾听着张誉的汇报,营中各项事务逐一过耳,眉宇间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然而,这份平静忽然被一阵急促而激烈的打斗声所打破,声音透过帐篷厚重的布料,显得格外刺耳。 顾怀仁眼神微凛,不露痕迹地对身边的张誉递去一个微妙的眼神,那眼神中既有命令又有探寻,仿佛在无声地质问外头的喧闹因何而起。 张誉会意,刚欲起身探查,帐篷的帘幕竟猛然被人从外掀起,一股突如其来的寒风携带者野外特有的清新与尘土味涌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踏入帐篷的是两位气质非凡的青年男女——范琰慕与萧芷雪,他们步伐稳健,神色自若,似乎对刚刚的冲突毫无在意,但眼中闪烁的光芒却透露出几分不悦与坚定。 张誉见状,心头顿时如被烈火烧灼,暗自诧异明明吩咐手下密切监视这二人,为何他们不仅成功脱逃,还堂而皇之地闯入了将军的私人领域? “岂有此理!你们居然私逃并侵扰将军营帐,今日就让尔等见识我军中利刃的厉害!” 张誉怒不可遏,话语未落,手中长刀已在空中划过一道耀眼的银芒,直逼范琰慕与萧芷雪而来。 然而,范琰慕反应敏捷,一脚精准无误地踢中刀刃,刀光瞬间偏移,张誉还未来得及变招,便已被范琰慕几个干净利落的动作制服在地,一时间,帐篷内的气氛紧张至极。 顾怀仁目睹这一幕后,眉头紧蹙成川,当看清来者确是范琰慕时,心中的疑虑与不安如乌云般聚集。 第148章 风流债 作为世子,范琰慕的出现无疑预示着某种不寻常,是否意味着连镇武侯的防线也遭遇了什么危机? 转头望向狼狈不堪的张誉,顾怀仁的声音中夹杂着明显的不满:“你口中的俘虏,就是他们二人?” 张誉在范琰慕的钳制下艰难抬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报告将军,正是他们,还有数十名同党。属下怀疑他们与东楚有所勾结,是潜伏的奸细,恳请将军立即将其逮捕!” “奸细?” 二字如石破天惊,瞬间激怒了顾怀仁,他猛然上前,一记响亮的耳光让帐篷内的空气为之凝固。 “你可知道他是谁?竟敢擅自做主,将世子殿下当作囚犯对待!” 张誉挨了这一巴掌,耳朵里嗡嗡作响,目光迷茫地望向顾怀仁,心中充满了疑惑与惶恐,显然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责罚感到困惑不已。 顾怀仁见状,连忙拱手致歉,面上写满了尴尬与愧疚:“一切责任在我,因我教导无方,手下人有眼不识泰山,实在是大错特错。范公子,这次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范琰慕却不待顾怀仁将道歉之词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顾将军别来无恙,贵部如此招待客人,倒是颇为独特啊。” 顾怀仁闻言,狠狠瞪了张誉一眼,冰冷的话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看你做的好事!立即释放他们,并且,罚你抄写军规一百遍,以此为戒!” 张誉听到惩罚,心脏不由得一沉,想到那冗长繁复的军规,每字每句都要抄写百遍,简直是噩梦一场。 平日里他在战场上英勇无畏,面对敌人从不退缩,而今一提笔,却是比任何战斗都令他头疼。 更何况,他本就不善文墨,认字有限,这百遍军规对他来说无异于登天难题。 望着范琰慕,张誉愈发确定自己的确铸成了大错。 他挤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恳求道:“将军教训得是,是我愚钝至极,未能辨明身份。望公子宽宏大量,放过我这一次,我这就前去释放那些被误抓的人。” 范琰慕轻哼一声,那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让步,随后缓缓松开紧握的手,释放了对方。 这一细微动作,仿佛是无声的默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和解氛围。 张誉感受到这份压力的骤减,不由得垂头丧气,正欲依照指示行事,却不料一旁的萧芷雪快步上前,轻轻搭上了他的手臂,以一种不容反驳的坚决阻止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仅是放人远远不够,我们的同伴,也需一并安全带到这里。” 她的话语坚定而清晰,透露出不容忽视的力量,那双眸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 张誉略显诧异地抬头,目光掠过萧芷雪坚定的身影,心中暗自惊叹于这个看似柔弱女子的胆魄与坚决。 在这个戒备森严、权势交错的将军领地,寻常人等岂能轻易涉足? 顾怀仁的注意力终于被这突然闯入的女子所吸引,细观之下,只见她衣着朴素,没有丝毫华丽装饰,这不禁让他心中生出一丝疑惑。 这女子究竟有何来历,竟有如此大的胆识,敢于在此地直言要求? 众所周知,范琰慕对于异性一向保持着刻意的距离,那么为何会与这样一位看似平凡的农家女子同行呢? 一时间,各种揣测在顾怀仁心头盘旋,难道,她是范琰慕未公开的夫人? 然而,思及范琰慕的私事,自己作为亲近的朋友却从未听闻其有成婚之事,这中间的谜团让他越发感到好奇。 于是,顾怀仁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探究之意:“这位小姐是?” 萧芷雪闻言,脸上绽放出温和的笑意,款款走近顾怀仁,优雅地施了一礼,动作流畅自然。 “请问,将军是否便是顾家的人?” 她的语气温和却直接,直指人心。 顾怀仁微微挑眉,神情变得更为肃穆,简单地回以一字:“是。” 见状,萧芷雪巧手微动,似乎不经意间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而这整个过程都被衣物巧妙地掩饰,从空间中拿出玉佩。 “如若将军真是顾家之人,那么此佩想必不会陌生吧。” 顾怀仁目光凝重地落在那玉佩之上,眉头紧皱,心中的疑惑如同波涛般汹涌。 这玉佩分明是他儿子顾霆轩随身之物,怎会出现在这个女子手上? 它不仅是顾家的传家之宝,更承载着家族的情感与传统,仅赠予心爱之人。 难道,这是顾霆轩在外留下的风流债? 他细细打量萧芷雪,尽管对其容貌感到满意,但对于其背景身份却心存千般不愿。 自己的儿子,身为将门虎子,怎能轻易倾心于一个平民女子? 这种违背门第的恋情,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想到这里,顾怀仁的眼神不由一凛,声音沉稳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玉佩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然而,面对顾怀仁的严厉质询,萧芷雪却未显半分慌张,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语气平和地解释道:“既然将军已经认出了玉佩,那我也不再隐瞒。我是萧芷雪,在一次逃难途中偶然遇见了顾霆轩。当时他正遭受东楚国盗贼的围攻,身上还带着箭伤,是我出手相救。因此,作为报答,我暂时收下了这枚玉佩。” 言罢,她的神色中流露出一丝柔和与自豪。 听闻顾霆轩受伤的消息,顾怀仁的心如同被重锤击中,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在他众多的儿子中,顾霆轩是最令他疼爱的一个,派其独当一面,实则是希望他能在磨难中成长,变得更加坚强和睿智。 见顾怀仁一脸焦急,萧芷雪连忙收好玉佩,轻声安慰:“顾将军请放心,顾霆轩的伤势我已经妥善处理,目前并无大碍。” 顾怀仁心中的大石这才稍许落地,然而在目睹萧芷雪将玉佩收好的那一刹那,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 如果顾霆轩是因为感激而赠送玉佩,那么,作为家族的象征,他必须设法取回这枚玉佩,无论采用何种方式。 第149章 恩人 顾怀仁刚欲启唇,却被萧芷雪清脆的声音打断:“顾将军,您的人马风风火火地带我们与乡亲至此,连午时饭的温馨也未能享受,此刻,大伙儿的肚子可都饿着呢,是否能先行解决温饱之急?” 言罢,她的目光中闪烁着一丝狡黠与坚定,仿佛早已料到对方的反应。 顾怀仁被这突如其来的请求问得一愣,眉宇间闪过一抹尴尬,随后将视线投向了一旁的副将张誉,眼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你还在那愣着作甚?速速去安排放人并准备食物!” 他的声音虽不高,却透露出不容抗拒的力量。 张誉正欲遵令而出,却被机敏的萧芷雪再度拦下,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不仅是放人,顾将军麾下的军队也该展示些慷慨之气,准备一顿丰盛的佳肴才是。” 张誉求助的眼神投向顾怀仁,只见他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对这女子的得理不饶人感到无奈,最终只能挥挥手,以一种近乎于不耐的语气命令道:“别磨蹭了,赶紧去办!” 张誉一听,不敢怠慢,几乎是小跑着出了帐篷。 刚踏出帐篷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心中一紧:两名士兵不知何故倒在了尘土之中,这突兀的一幕立时让周围的守卫紧张起来,纷纷抽刀欲前。 张誉眼疾手快,拦下了蠢蠢欲动的众人,用眼神制止了他们的冲动,同时心知肚明,自己必须尽快完成任务,不容任何延误。 待张誉离去,帐篷内的气氛稍显凝重。 顾怀仁再次拾起话题,手指轻抚那块珍贵的玉佩,声音中带有难以掩饰的渴望:“萧姑娘,此玉佩乃顾家世代相传之定情信物,意义非凡,还望能归还于我。” 言罢,他伸出的手微微颤抖,似是对这玉佩有着难以割舍的情愫。 萧芷雪闻言,眉眼间闪过一抹精光,她深知手中之物的价值,自然不肯轻易放手。 救人一命,自然要有相应的报酬,这本就是江湖规矩,也是她出手相助的初衷。 面对萧芷雪的坚持,顾怀仁心中暗自盘算,却是一时之间难以找到合适的解决办法。 那玉佩对于顾家而言,其价值远远超过金银财宝,绝非轻易可换。 正当气氛陷入僵局,萧芷雪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抗议。 她并未因此感到尴尬,反而大方一笑:“顾将军,就连我的肚子也在催了,是否可以先让我们享用一顿饱餐?” 顾怀仁见状,心中虽急,却也不得不作出妥协。 毕竟,萧芷雪救了顾家幼子一命,这份恩情不可忽视。 他叹了口气,脸上却堆起了和煦的笑容:“既然如此,既是萧姑娘救了犬子一命,自当设宴答谢。” 说罢,他高声呼喝:“来人!” 随着顾怀仁的呼唤,数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迅速涌入,然而刀剑出鞘的冷冽与帐篷内的融洽气氛格格不入。 顾怀仁脸色一沉,厉声训斥:“你们这是做什么!这二位是贵客,还不快把武器收好!” 士兵们闻令而动,连忙收刀,恭敬地等待进一步的指令。 “速去准备些上好的酒菜,我要亲自宴请这两位恩人。” 顾怀仁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士兵们应声而退,不多时便摆上了一桌丰盛的宴席。 萧芷雪虽对眼前的佳肴略有心动,但心中始终挂念着一同前来的家人与乡亲们,生怕他们在这陌生环境中受到冷遇。 她诚恳地对顾怀仁说道:“顾将军,家人和乡亲们都在外头等着,希望我能与他们共进这难得的一餐,还请见谅。” 说罢,她转身对一旁的范琰慕报以一笑,那笑容里既有调皮也有理解:“你们之间更为熟悉,说不定有许多私密的话要谈,我还是不去打扰为好,先去陪家人了,稍后再会。” 语落,萧芷雪爽朗地迈开步伐,毫不犹豫地走出帐篷,留下的不仅是背影,还有那一份独立与果敢。 顾怀仁望着她的背影,心中不由生出几分赞赏。 一个农家出身的年轻女子,竟能如此从容不迫地应对这种场合,实在难得。 范琰慕目送萧芷雪离开后,转而对顾怀仁正色道:“顾将军,考虑到我的特殊身份,请尽量避免在公开场合直接称呼我为世子,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顾怀仁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恍如晨曦穿透薄雾,心中的迷惘瞬间消散。 他对着范琰慕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范琰慕见状,也不客气,大步流星地走至桌旁,随着坐下的响动,四周的空气似乎都跟着轻松了几分。 三人围坐,饭菜的香气与战事的谈论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奇异而和谐的画面。 萧芷雪则在一名魁梧士兵的带领下,缓缓步入另一个灯火通明的帐篷。 帐篷内部,一张长长的木桌横贯其间,桌面上零星摆放着餐具,透露出这里是士兵们休憩用餐之地。 帐篷外夜风呼啸,但内里因士兵及时点燃的火盆而温暖如春,跳动的火苗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添了几分温馨。 萧芷雪心下暗自思量,这番细致入微的关怀,必是顾将军体贴周全的体现。 时间在火焰的舞蹈中悄然流逝,不久,张誉引领着一群面带惶恐之色的村民进入帐篷,他们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些简陋的饭菜上,显得有些失望。 萧芷雪见状,眉头紧锁,神色严厉地叫住了正欲抽身的张誉。 她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能够穿透寒风,直击人心。 桌上的馒头硬邦邦,宛如石块,那几道菜更是剩饭剩菜,难以下咽。 萧芷雪庆幸自己的及时出现,否则这些朴实无华的家人,将不得不咽下这份辛酸。 张誉原以为将军正在宴请贵客,对这些寻常村民自然不会太过在意。 可世事难料,这一连串误会不仅令他自食其果,还险些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面对萧芷雪的指责,张誉心头火起,却又碍于身份不敢发作。 他只能按捺下胸中的不忿,表面上顺从地命令手下更换食物。 第150章 轻蔑 当两大盆冒着腾腾热气、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肉端上桌面时,萧芷雪的嘴角这才露出满意的微笑,示意张誉可以退下了。 帐篷内,随着张誉的退出,气氛逐渐变得融洽而温馨。 萧芷雪一边招呼着家人,一边亲自为他们夹肉,那份亲情的温馨,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显得尤为珍贵。 周舒琼夫妇眼眶微湿,笑容中充满了对女儿的骄傲与感激。 而萧廷睿则在一旁默默注视,对萧芷雪的能力感到惊讶不已。 随着第一口肉的入口,村民们紧绷的情绪彻底放松下来,他们大口咀嚼,享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幸福。 转瞬之间,两大盆肉便只剩下空荡荡的盆底,众人相视而笑,眼中的光芒比窗外的星光还要明亮。 餐毕,萧芷雪走出帐篷,声音清冷而威严,吩咐士卒撤去空盆。 帐篷内外,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只留下余温在夜空中久久徘徊。 不久,范琰慕结束了他在篝火旁的短暂休憩,步入帐篷,来到萧芷雪身旁。 他轻声询问顾将军的留宿之邀,语气中既有询问也有期待。 在这片刻的宁静中,一段新的故事似乎即将拉开序幕。 范琰慕对于萧芷雪的看法颇为重视,毕竟在这一路风尘仆仆的征途中,距离他们的目的地章州已是近在眼前,再多停留一日,在他看来,并无大碍,反而是给疲惫的身心一个短暂的喘息之机。 萧芷雪微微侧头,目光温柔而深邃,仿佛能洞察周围每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 她的视线轻轻掠过周围的每一个人,仿佛在无声地询问每一个人的意见。 众人皆是一脸期待,等待这位智慧与勇气并存的女子做出决定。 最终,她轻垂双眸,缓缓点了点头,唇边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此地物产丰富,肉食充足,多留一晚,未尝不可。” 在这片被寒风肆虐的土地上,军营中的那一簇簇篝火成为了温暖的港湾,与外界那些餐风饮露、日夜兼程的日子相比,这里的条件无疑算得上奢侈。 况且,营中的守卫布置得滴水不漏,敌人的影子都难以靠近半步,安全有了保障,这让众人更加安心。 经过一番考量,留下休息的好处显然超过了继续赶路的必要。 范琰慕得到萧芷雪的同意后,便即刻派遣心腹影一前往顾怀仁那里传递消息。 而顾怀仁接到消息后,立即着手安排,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为长途跋涉的客人们分配空闲的营帐,好让他们得以休息。 至于范琰慕,则被特意安排到了顾怀仁自己的营帐内,享受贵宾般的待遇。 而影一、影二则与普通士兵同帐,他们没有半点不满,反倒是乐于这份亲近与简单。 夜幕渐深,篝火边的士兵们不时添加木炭,确保温暖的火光持续照耀着这个临时的家园。 就在萧芷雪准备小憩之际,一阵清晰的士兵呼叫声从营帐外传来:“萧姑娘,将军有请,望您移步一谈。” 萧芷雪闻声,轻整衣衫,随着引领的士兵,穿过蜿蜒曲折的营道,目标直指顾怀仁的营帐。 她心中明镜似的,顾怀仁心中挂念的,定是那块珍贵的玉佩无疑。 除非顾怀仁能拿出等价交换之物,比如传说中的保命符牌,否则,她手中的玉佩轻易不会易主。 虽然现在看来,那符牌似乎派不上用场,但未来之事谁又能预料?或许有一天,它将成为她绝境逢生的关键。 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多一份保险,总比赤手空拳面对未知要强。 萧芷雪抵达顾怀仁的帐前,守卫恭敬地挑帘相迎。 顾怀仁见萧芷雪步入,忙起身相迎,邀她坐下。 萧芷雪环顾四周,发现范琰慕与随行人员皆在旁侧,便不发一言,静静地坐了下来,等待顾怀仁开口。 顾怀仁轻轻清了清喉咙,话语直接了当地脱口而出:“今晚召见,依旧是为了那块玉佩。萧姑娘能否告诉我,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让玉佩回到它的主人手中?” 范琰慕的目光紧锁在萧芷雪脸上,试图从中解读出她的想法,他实在难以理解,为何一块玉佩能让萧芷雪如此固执。 难道真是如坊间流传,萧芷雪倾心于顾霆轩,渴望与其共结连理?想到萧芷雪与顾霆轩并肩而立的画面,范琰慕心中不由自主地涌上一股寒意。 萧芷雪仿佛全然未察觉范琰慕那探究的眼神,她自袖中取出那温润的玉佩,漫不经心地在指尖把玩,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顾将军急于取回玉佩,恐怕是因为觉得我这农门出身的女子,不配做您公子顾霆轩的良配吧。” 言毕,顾怀仁的眉宇间不自觉地锁紧,显然被萧芷雪一针见血的言辞触动了内心深处的顾虑。 “萧姑娘所言甚是,确是我私心所想。我儿作为将门虎子,婚事自然要考虑门户相当……” 说到这里,顾怀仁的语气稍显柔和,带着几分无奈与歉意,“但萧姑娘救了小娃一命,这份恩情我们铭记在心,所以才真心实意地款待你们。至于婚嫁之事,还望萧姑娘你能够理解,放下这个念头。” 萧芷雪虽已预料到顾怀仁会有这样的言辞,但未料到他会如此坦白直接,每一个字都像是锐利的刀锋,直插她的心田。 这不仅是对她个人的否定,更是对所有出身平凡之人的轻蔑。 她内心翻腾,尽管出身乡村,但她绝非是可以任人轻视的角色。 将军又如何,终究是血肉之躯,没有比常人多出什么特权,财富也不见得能多到哪里去。 若真富甲一方,早该在她提出条件时大方展现。 萧芷雪向来爱憎分明,怎会错过这样一次反击的机会,她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顾将军,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与顾霆轩之间的情谊,犹如天雷勾动地火,两情相悦,誓要跨越生死,永不分离。如果我将这玉佩交还,那么我们之间的誓言,岂不是变成了一场笑话,让人贻笑大方!” 顾怀仁闻此言,怒气瞬间冲上了头顶,几乎是从座椅上跳了起来,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第151章 归还玉佩 “其他条件我都可以答应,唯独这玉佩不行,你与我儿的事情更是休想,我绝不会同意这门不当户不对的亲事!” 正当萧芷雪想要反驳时,忽感一股冷厉的目光如寒冰般射来,她猛然抬头,正对上范琰慕那冰冷的视线,仿佛能冻结一切。 她心中一凛,急忙避开那刺骨的眼神,心里暗自诧异,范琰慕如此凝视自己,倒像是她夺走了他内心珍视之物一般,这让她感到十分不解。 难道,在范琰慕与顾霆轩那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实则暗涌着某种不可告人的隐秘情愫? 萧芷雪轻轻摆首,眉宇间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怜惜,她为范琰慕这段注定波折重重的情路感到叹息。 而范琰慕误以为她的忧愁是为顾霆轩的处境而生,心下更添了几分纠结。 他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目光坚定地穿越人群,最终落在了顾怀仁身上。 “顾将军,这段情感纠葛,恐怕已非您一人所能左右。顾霆轩与我两情相悦,这玉佩正是他亲赠的信物。除非他本人亲口否认,表示不愿与我结缡,否则这玉佩我断不会轻易交出。” 顾怀仁闻言,怒气冲冠,连日髯角都似乎竖立起来,先前因萧芷雪救子之情而萌生的好感,此刻如同泡沫般消散无踪。 “婚姻之事,遵从父母之命,听从媒妁之言,何曾有过子女擅自决定的道理!我若不允,他休想让你过门一步!” 范琰慕耳畔回响着二人的针锋相对,心头仿佛被重石压住,难以透气。 他再次将目光转向萧芷雪,眼中情绪更加深邃复杂。 见顾怀仁因怒气而面色涨红,萧芷雪心底不由掠过一丝微妙的快意。 计谋已成,接踵而至的,自然是条件的谈判。 她刻意垂首,作出一副反省的姿态,顾怀仁见状,也随之收敛了怒容,为了那块玉佩,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范公子所言非虚,萧姑娘心地善良,且兼具智慧与勇气,像萧姑娘这般杰出的女子,必会遇见比我儿更加优秀的伴侣。还望萧姑娘归还玉佩,你有任何条件,尽管提出,我必将尽力达成。” 萧芷雪深知玉佩已完成了它的使命,继续纠缠无益,于是抬起头,直视顾怀仁:“既然顾将军如此诚恳,我也不愿贪人之物。” 顾怀仁一听,忙不迭追问:“萧姑娘,你的条件是什么,但说无妨。” 萧芷雪略作思考状,随后缓缓道出:“不知顾将军能否赐予一块可以保护我家小安宁的令牌,今后若再遭逢战乱或与士兵产生冲突,这块令牌能成为我们的护身符。” 顾怀仁闻言,心头的石头终得落地,他随手解下腰间一枚令牌,递向萧芷雪。 “这是我的随身信物,见到此牌就如同见到我本人。萧姑娘,你收好它,往后没有哪个士兵敢对你们家有所不敬。” 萧芷雪接过令牌,只见其上刻着“顾将军令”四个遒劲大字。 然而,她心中尚存一丝疑虑,于是问道:“顾将军,无论何时何地,此令牌都有效力吗?” 顾怀仁显然洞悉了她的担忧,捋了捋胡须,一脸自信满满地答道:“自然,我身为将军,令牌岂是虚设。不仅在我的管辖之内有效,即便你身处他方边疆,只需出示此牌,同样无人敢怠慢。” 面对顾怀仁掷地有声的承诺,萧芷雪终是释然地点了点头。 她故作依依惜别之态,缓缓将那承载了太多情感纠葛的玉佩交还给顾怀仁。 顾怀仁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同时对儿子顾霆轩腹诽不已。 这小子,真是被宠溺过度,竟敢将定情信物随便给予他人,实属不妥。 等顾霆轩大步流星地跨过营帐的门槛,满身征尘未洗,一副刚从边境谈判归来的疲惫模样,萧芷雪暗暗咬牙,心底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意。 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让他知道擅自替人决定命运,究竟是怎样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萧芷雪轻轻将那块象征身份与承诺的令牌贴身收好,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她转而投向范琰慕的目光中,满是深切的同情与无奈。 顾怀仁的铁血与不容置疑,就连她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乡村女孩的微薄请求都置若罔闻,更别提范琰慕,这个在外人看来与顾家并无瓜葛的男子。 范琰慕注视着萧芷雪迅速归还的玉佩,心中的阴霾仿佛被一缕温柔的阳光穿透,泛起了些许希望的涟漪。 可他随即捕捉到了她眼神中微妙的变化,那不应该是对一段被强行中断的婚姻应有的悲伤,反而带有一抹令人费解的怜悯。 他心中疑惑丛生:为何她的眼神不是愤怒或哀伤,而是仿佛看到了什么悲哀之事? 正当范琰慕思绪万千之际,萧芷雪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那副神情仿佛真的在为他感到悲哀,这使得范琰慕心中的困惑如野草般疯长,难以理清头绪。 随后,萧芷雪站起身,裙摆轻扫过地面,留下的是一串坚定而又决绝的步伐,朝着家人所在的营帐缓缓行去。 恰在此刻,一道不和谐的插曲打破了营地的宁静,张誉率着一队精壮的士兵,正押解着三人,他们的身影在夕阳下拉长,显得格外落寞,朝着另一座营帐行进。 萧芷雪定睛一看,不禁冷笑,那被押之人竟是自家的亲人。 真是讽刺,难道这就是乱世中的重逢? 在押解的队伍中,萧芷雪的二叔萧佑身形佝偻,被紧跟在后的士兵粗鲁地推搡,他的步伐踉跄,几近摔倒。 蓦然回首,萧佑目光正好与不远处的萧芷雪相遇,眼中的惊愕如同见到鬼魅一般。 这丫头片子,怎会出现在这刀光剑影的军营? 萧佑呆立当地,尚未回过神来,张誉已一个箭步跃至其身后,毫不客气地对准他的臀部狠踢一脚,“快走,别耽搁时间!” 随着“嘭”的一声沉闷响动,萧佑重重摔在地上,满口黄土,狼狈不堪。 一旁的王氏焦急地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萧佑,“当家的,您没受伤吧?” 第152章 有一事相求 萧佑挣扎着站稳,怒火中烧,手指颤巍巍指向萧芷雪,嘶声控诉:“你这丧门星,先是克死了奶奶,如今又来祸害我们全家,是不是?只要有你在,就没一天安宁!” 他喃喃自语,今天的右眼皮跳个不停,原以为在逃亡路上重逢王氏和萧云凯是个吉兆,不想一踏入军营就遭此横祸。 他心中的怨气找到了出口,认定所有的不幸皆因萧芷雪这个“不祥之人”而起。 一旁的王氏和萧云凯目睹这一切,他们眼中的愤怒几乎可以实体化为锋利的刀刃,恨不得立刻除之而后快。 张誉察言观色,见他们与萧芷雪之间存在着明显的嫌隙,心中原本对萧芷雪的不满因这一发现而倍增。 毕竟,那位高高在上的将军对待萧芷雪的态度太过不同寻常,不仅礼遇有加,还特别安排住宿,并允许其在军营过夜。 眼下,这些人的敌意似乎验证了他的某种猜测。 于是,张誉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玩味,故意问道:“你们几位与萧姑娘有旧识?” 萧佑虽不敢正面违逆张誉,但他投向萧芷雪的眼神中却充满了深深的恨意与不屑。 “回大人,她曾是我家的一份子,不过是个招灾惹祸的蠢货,后来分了家,彼此间的关系也就疏远了。” 言毕,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那笑容里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故事与心酸。 张誉沉默片刻,目光温柔地掠过萧芷雪的脸庞,随后毅然决然地引领着萧佑一家,穿越营地错综复杂的布防,朝着关押俘虏的营帐缓步前行。 萧芷雪驻足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转身再次踏上前往顾怀仁营帐的小径,脚步中夹杂着不为人知的决心。 帐篷外,烈日炎炎,守卫战士们如同雕塑般矗立,铁甲在阳光下闪耀着冷冽的光芒。 察觉到萧芷雪的归来,一名身形魁梧的守卫迅速上前,宽厚的手掌如同铜墙铁壁,阻挡了她的去路,面无表情地道:“没有将军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擅自进入。” 萧芷雪心知肚明,却并未因此退缩,她轻轻一笑,手指滑入衣襟深处,掏出一枚雕刻精致、泛着淡淡光泽的令牌。 令牌在阳光下微微闪耀,似乎承载着某种不可小觑的力量。 “令牌在此,我有紧急事务需面见顾将军,请各位行个方便。” 士兵们一见令牌,纷纷恭敬地低头,让开了一条通路。 萧芷雪心中暗自庆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她轻轻挑开厚重的帘幕,步入顾怀仁的营帐。 帐篷内,烛光摇曳,范琰慕慵懒地倚在床上,眼神迷离,似乎正沉浸在对萧芷雪与顾霆轩之间纠葛的思考之中。 萧芷雪的突然出现,让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 顾怀仁同样感到诧异,他眉宇微皱,心中暗自揣测,难道是萧芷雪反悔,想要回赠予他的那块珍贵玉佩? 然而,不待他发问,萧芷雪已大步流星地走到他的跟前,泰然自若地坐下,嘴角勾勒出一抹灿烂的笑容,仿佛春日暖阳,瞬间温暖了整个帐篷。 “顾将军,有一事相求,还望您能够伸出援手,助我一臂之力。” 顾怀仁下意识地抚摩着怀中温润的玉佩,眼神中流露出坚决的意味,似乎在无声地宣示主权。 “有何求之事,不妨直言。但说好了,这玉佩,我顾怀仁是不会再交还的。” 他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萧芷雪见状,不禁哑然失笑,她的声音轻柔却充满力量:“顾将军多虑了,我今日前来并非为了玉佩。至于我的请求,容我稍后再细说分明。” 正此时,帘幕一动,张誉踏着坚实的步伐走入帐篷,他的脸庞严肃而认真。 “报告将军,我在镇上偶遇三人形迹可疑,经询问,得知他们自称是萧姑娘的亲属,故而带回营地。” 顾怀仁的目光随即转向萧芷雪,只见她的眼中既有喜悦的光芒,又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 顾怀仁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故意说道:“既然是萧姑娘的亲戚,理应让他们团圆才是。” 言毕,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萧芷雪的反应,心中却已悄然盘算。 萧芷雪的笑容未减,却并未直接回应,而是话锋一转,直接提出了她的请求:“顾将军,我此行的目的正是如此。我的二伯虽腿脚不便,却在战场上勇猛无比;堂弟更是体格健硕,力大如牛,若是能从军,必是冲锋陷阵的勇士。” 顾怀仁闻言,眸中闪过一抹惊喜。 时下军队人手紧缺,他自然不愿放过任何一个增强战力的机会。 如果真如萧芷雪所说,这两人能为军队增添力量,那么他绝对愿意给予机会。 于是,他果断下令:“张誉,给他们准备军装,编入我们的队伍。” 张誉原想借机给萧芷雪制造麻烦,未曾想结果却是这样。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与那三人并无瓜葛,若能借此扩充兵力,何乐而不为? 至于他们是否真如萧芷雪所言那般英勇,就不是他所能操心的了。 战场上生死由天,这是每一个战士的命运。 正当张誉准备遵令行事,却被萧芷雪的声音留住:“顾将军,我想亲自去看看他们。” 顾怀仁宽容一笑,回应道:“萧姑娘请便。” 萧芷雪含笑点头,随着张誉步出营帐。 而范琰慕对于萧芷雪的真实意图捉摸不透。 在他的记忆中,萧芷雪与她的家族成员间似乎有着难以调和的矛盾。 心中隐隐的担忧促使他也悄然跟随,尾随萧芷雪走向囚犯营帐。 营帐之外,萧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那个灾星丫头,想必是外面混不下去了,竟然跑到军队来讨生活!” 王氏的嘴角牵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冷笑中夹杂着几分不屑与愤恨,“老天爷终究是公正的,对我们家族所施加的那些恶行,上苍每一件都铭记在心。现在,她能吸引这么多男子围在身边,想必夜晚梦回时,都会笑得从梦中醒来吧。” 言罢,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报复后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