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哄》 1. 第【01】章 《娇哄》全本免费阅读 【01】 .《娇哄》/徐书晚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真没想到,兜兜转转,命运再一次让她和他相遇。 那时分开后,她和他互相从对方的生活中消失,已经过了多久呢? 温榆已经快记不清上一次见岑亦白是在春末还是夏初,唯一的记忆停留在分手那一天的傍晚,黄昏的天空被浓重如油彩般的橙红色云团堆叠,家门口的绿色枇杷树苗已经长得和他一样高。 已经有七年没有再见面了吧。 就在那么一瞬间,温榆意识到和他分手竟然已经有七年之久,不禁陷入一阵怅惘之中,好像心脏被什么刺了一下,有点儿疼,但好像也没那么疼。 手上忽然传来一阵刺痛,她下意识低头。 食指的指腹,被一块与青春记忆中的母校要求每个学生出入校园都要随身携带的学生铭牌的别针刺出了一粒血沫,红色的血沫在阳光底下显得那么触目惊心。 疼痛让一瞬间窜入脑海的过往回忆如流水般被截断,温榆回到现实中,这场戏份还没有演完,演对手戏的女主角开始忘词。 于是乎,温榆也完全乱了套,跟着卡壳了。 还没等导演喊咔,温榆已经背对着镜头转过身去擦汗。 下一秒,导演刘宏哲神色不太耐烦地扯着脖子喊了一声咔,之后他开始在片场抽烟。 破天荒的,一向脾气不太好的刘导这一次居然没有骂人。 也许是因为饰演女主角的女星楚霏儿在喊咔后第一时间就朝着导演小跑过去微笑着不停道歉鞠躬的缘故吧。 说起来,楚霏儿是童星出道,也是星二代,妈妈是依旧活跃在大荧幕的大青衣,和导演刘哲宏是大学同学,大概因为这层关系,刘导对楚霏儿格外的脾气好。 片场正在拍摄一部都市言情剧,故事从男女主角的高中时期开始,全剧暂定三十八集,高中戏份不多,只有八集,温榆饰演的角色是女主角的闺蜜,有毒的那种。 换句话说,她饰演的角色只是一个没什么人物弧光又千篇一律的恶毒女配。 剧本安排的戏份表明,她的角色会在车祸中失去一条腿,而这场戏份今天下午就会拍。 紧张的拍摄任务进行到下午两点,剧组开始发盒饭。 圈内大部分明星不吃剧组的盒饭,比如女主角楚霏儿。 楚霏儿在剧组的饮食由专门的助理负责,有时候时间赶就提前订好酒店外卖,不赶的话,小助理会亲自购买食材做一顿营养而不会让人发胖的美食奉上。 温榆领了盒饭之后就蹲在片场被围起来的篮球场上的棚子下吃饭,塑料椅子很旧了,吱呀作响,边缘有锐利的刺。 她身上穿着某奢牌的当季新款—— 她饰演的角色是个富二代千金,衣服是剧组借来的,六位数的价格,要是划破了她得赔,所以她小心翼翼地在塑料椅子上边垫了一层旧衣服。 她吃得慢,天气一热她通常没什么胃口,但不吃饭身体受不了,所以她只能一口一口机械地往嘴里边塞看起来不怎么好吃也不怎么卫生的饭菜。 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想到这儿,她握筷子的手一顿,迟疑三秒,缓慢地抬起头颅朝之前望见他的方向望过去。 悬起来的一颗心不知为何忽然坠了下去。 幸好,他不在。 明明刚才,他看见她了。是故意对她视而不见吗? 或许吧。 毕竟已经七年过去,她对他而言,应该已经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了吧。 他到片场来干什么呢? 探班吗?探谁的班? 总之不会是她。 温榆自嘲一笑,嘴边沾了一粒白米饭,她用手抹在食指指腹上,忽然发现被学生铭牌刺伤的食指还在冒血沫,失血不多,但还挺疼的。 她最怕疼了。 她曲起食指勾了勾,放到嘴边吮吸了一会儿,血沫被舔掉。想起刺伤她手指的学生铭牌,她从兜里拿出来看了眼。 铭牌做工很粗陋,金属材质的外圈,中间的牌子是塑料壳,背面粗糙地印刷着“卓越眼镜店”的字样。 原来这所学校的学生铭牌外包给了一家眼镜店啊。 铭牌上印刷着她的学生照,还有校名、班级和姓名。 印象中,她的中学母校也有类似的学生铭牌,不过没有这么粗糙,做工比卓越眼镜店出品的东西要精致许多,至少不会刺手。 现在是七月份,学生已经放暑假,学校里没什么人,但听闻母校有剧组来拍电视剧,不少学生来凑热闹,有时候,温榆也会被学生围着要合照要签名。 助理黎黎提着几袋衣服艰难地小跑过来时,温榆正被几个女生包围,她们先是笑着请求和温榆合影,又要温榆在她们的笔记本、电影海报还有T恤上签名。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明星在这里。 温榆无奈地莞尔一笑,没有拒绝几个女生的热情。 她们的反应让她有一种错觉,好像自己真的很红。 前方忽然人潮涌动,好几个外卖小哥骑着小电驴开过来,随后是一辆黑色房车。 她记得,那是饰演男主角的当红小生宋嘉泽的保姆车。 宋嘉泽的助理举着大喇叭激情昂扬对大伙儿大声喊:“宋老师请大家喝奶茶啦!每人都有份!大家快过来吧!” “谢谢宋老师请客!” “宋老师人真好啊!” 群演们和工作人员一齐朝房车拥过去,几位主演们却不以为然,只在各自领域刷着手机,也有的在状似认真地读着手上的剧本。 温榆没过去要奶茶。 她皮肤薄,白,妆容清透,两腮却特别红,晒的。 最近她被黎黎控诉说比上个月胖了三斤,黎黎还煞有介事地去请教营养师为她定制了一张营养均衡但寡淡无味的饮食目录表格,并且要求她勇敢地对甜品sayno。 真要命,她真的很不想对甜品sayno。 她为宋嘉泽的奶茶而蠢蠢欲动的心正疯狂地叫嚣着逼迫她向那辆黑色房车靠近。 很快,她避开黎黎的耳目,就快成功时,她离那辆房车只有五米距离的时候,从休息棚里被一通人围随、阔步迈出来的那个男人,让她蠢蠢欲动的心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一僵,笑容也同时僵硬在脸上。 与此同时,一身名贵西装的男人闲庭信步般顿了步子,颀长挺拔的身姿微微侧了一下角度,他高挺的鼻梁笼罩在浓烈的阳光底下,阳光刺眼,他面目有些模糊。 随即,温榆对上一双漠然的眸。 骤然间,她陷入一场混乱而尴尬的细想斗争之中。 要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一般朝宋嘉泽的保姆车走过去伸手要一杯奶茶吗? 还是,现在转身回到黎黎身边? 只犹豫了一秒钟,她已经转身朝黎黎的方向走去。 背后传来导演的说话声。 刘哲宏:“真是太感谢岑总您为这部片子注资了!资方忽然跑路的事情让我们很难办啊,还以为剧组要开天窗要解散了,真的是太感谢您了!” 原来,他是资方。 是全剧组尊敬的金主爸爸。 温榆已经走回去。操场上临时搭建的凉棚被夏天干涩炎热的风吹得摇摇晃晃,好像下一秒就会倒塌。 她有些失魂落魄地蹲坐在凉棚的犄角,黎黎递给她吸汗的纸巾。 黎黎看着导演那边的方向一脸神往:“哇,那个男人好帅哦!是我的梦中情人!” “……” “榆姐,我听说他就是我们剧组的金主爸爸!那个煤老板因为差点破产而撤资跑路以后,制片方求爷爷告奶奶找了好久才好不容易骗到……不是,好不容易求到了一位金主爸爸给片子投钱,本来制片方已经不抱希望了,谁知道这位岑总大手一挥直接给片方注资了两个亿耶!简直就是新时代的活菩萨有没有!” “……” 还以为黎黎会说他是冤大头。 这部片子的定位是小成本网剧,根本用不了这么多钱。 温榆正在喝已经放凉的白开水,闻言不免呛到,咳嗽不止,缓了缓后,她脸色涨红目光迷茫地往导演那边的方向飘去。 “黎黎,你说他……为片方注资两个亿吗?” 黎黎疯狂点头:“如假包换!” 温榆回过神,站起来用纸巾擦了擦额上细密的汗液。 她头顶用绿色帆布和生锈的铁架子搭起来的凉棚在烈风中开始剧烈地抖动 2. 第【02】章 《娇哄》全本免费阅读 【02】 温榆怔了两秒钟,对化妆师微笑着摆手表示了自己的歉意。 她转头看向那位女秘书,犹豫着开口:“抱歉,那个,我要拍戏了。” 秘书很冷淡地回应:“我已经替温小姐和导演请过假了。” “……” 温榆内心不断挣扎着,像被海浪冲刷至滩涂的鱼艰难地呼吸着,虚空里那条鱼不断张合着鳃部想要捕捉一丝一毫的氧气。 可是,一条鱼终究无法在陆地上生存,它面临的选择似乎只有一种,只有死亡在等待它。 烈日炎炎灼烧着她暴露在空气里的每一寸肌肤,连上过唇彩的双唇也忽然间变得异常干涩缺水。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唇上湿润的触感让她陡然回到现实,原来只是她的错觉,她的唇并不干涩。 秘书见温榆似乎很是犹豫抗拒,内心有些好笑。 她看不明白这位圈内很糊的三线小演员,做什么做出一副惊讶又抗拒的表情,按照正常的发展套路,这个三线艺人,不是应该为自己幸运的境遇而感到高兴吗? 对她垂青的男人可是岑亦白! 大名鼎鼎的杉一资本的掌舵人! 秘书终于失去一点耐心,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耷拉着眉眼:“温小姐,请随我来。” 周围几个女群演兴奋的八卦声在耳边幽幽地回荡着。 “天哪,她怎么钓上金主的?明明什么也没做啊。” “你们说她今天还回不回得来?下午不是有她的重头戏吗?” “回来干什么啊,当然是陪那位岑先生要紧。” 明明离得很近,她们的声音却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那地方寸草不生,是块不毛之地,烈日仿若要用高温烧死大地上的一切生物般散射着恶毒的光芒…… 快窒息的一瞬间,温榆终于被黎黎关切的嗓音拉回到安稳的现实。 目光所及之处是黎黎圆嘟嘟的一张脸。 黎黎并不胖,可天生一张圆脸令她很苦恼。 黎黎举着一台小风扇对着温榆不停地吹,用纸巾为她擦拭额上细密的汗液,神色非常关切:“榆姐你不舒服吗?不舒服的话请假好了。” 黎黎说完后立刻装出一副深沉又苦大仇深的面孔对着秘书安妮道:“我们温老师身体不好,你回去告诉那什么岑总,我们温老师是有底线的!” 安妮不禁嗤笑一声,没有理会黎黎,揶揄地扭头看向一边的温榆。 “温小姐,别误会,岑总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黎黎:“那是哪种人啊!” 安妮微笑:“岑总不会对温老师做出任何逾矩的举动。” “……” 黎黎的气焰忽然消退下去,小声和温榆咬耳朵。 “榆姐,要不去一下吧?我看那位岑总长那么帅,很有一股禁欲的霸总气质,应该不至于会拿你怎么样?” 温榆哭笑不得:“黎黎,你真是,三观跟着五官走吗?他长得帅……你就认为他是好人了。” 黎黎:“才没有,虽然我是个颜控也很花痴,可是我直觉还蛮准的,谁是变态我一眼就能分辨出!那位岑总,嗯,有点冷漠有点高高在上,但是看起来好像还蛮正派的,而且他是金主爸爸,你不去,万一他不高兴,他直接把你换掉怎么办?姐,为了角色,我们还是识时务一点吧?” “……” 对于小助理的“识时务论”,温榆心服口服。 这行表面光鲜亮丽,暗地里的蝇营狗苟并不少见,演员进组后角色忽然被替换掉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于是乎,她妥协了。 安妮带着她和黎黎七拐八绕出了片场。 拍摄的中学门口是一段宽阔的柏油马路,道路两旁整齐划一地栽种着枝繁叶茂的槐树,纷繁的白色花朵在空气里挥发着清甜的香气,蝉鸣嘶哑热烈,空气里同时飘浮着一丝淡淡的草木香。 温榆顿了顿脚步,她叫住安妮,安妮回头,疑问脸,她却并不说话。 “怎么了温小姐?天气很热,车上有空调,快走吧,岑总不喜欢等人。” 黎黎在一旁小声咕哝:“谁让他等了啊真是的……” 安妮咳嗽一声,像是警告。 黎黎生怕自己的嘴碎会得罪金主继而让温榆失去角色,立刻捂住嘴不敢再说。 此时温榆拐进一条老旧的小巷,她对着一处茂密的花坛蹲下来扯了一把类似于野草的植物。 安妮:“温小姐?” 温榆拿着那株野草一样的植物跑去一处露天的水龙头冲洗干净,随即用纸巾包住野草。 做完这一切后她对安妮笑了笑。 . 黑色的迈巴赫泊在一栋居民楼前。 这里是老式小区,设施年久失修,有一段水泥路甚至有许多裂缝。 放暑假的小孩儿在茂盛的草丛边用小铲子愉快地刨着土,带着馨香气息而湿润的泥土飞溅到迈巴赫的车轮和车身上。 这辆千万级别的豪车似乎与这里格格不入。 司机下车拉开车门,里边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温榆有些木讷地站在车边,手上用纸巾包着的小草已经有些蔫巴巴。 楚霏儿从座椅上抓起包包,不情不愿地下了车,她狐疑地看了一眼温榆,回头对着车上的男人笑道:“我去药房买盒创口贴,你和她别聊太久哦。” 撒娇的口吻。 车上光线很暗,男人的脸一半隐藏在阴影之中,神色令人看不真切。 楚霏儿离开后半晌,男人抬起一只手放在温莎结上随意一勾,领结松掉,阴影下,他手上的皮肤显得有几分苍白。 安妮和司机还有黎黎都暂时离开,独留下温榆上车和他待着。 很奇怪,来之前她如临大敌,等真的来了,离他还那么近,她却忽然没了那股不安的感觉。 米白色的真皮座椅干净得连一根头发丝都找不到,车内弥漫着一股淡然的木质香调。 她微嗅了嗅,很快分析出一点成分,灵活的鼻子曾经被妈妈说是狗鼻子—— 甜椒、香草根、安息香、杉木、雪松木……嗯,还有什么? 她自顾自地分析着男人身上的木质香调成分,被他骤然间打断。 还没回过神,男人倾身向她逼近,猝不及防间扣了她的腕,纤细的腕部被大手勒出一丝红痕。 他的一只手向她的胸部伸过来。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并往后躲,可下一秒,岑亦白已经松开她。 她在想什么……他根本不是那种会随便轻薄女人的男人。 他目光里浮上一丝嘲意,似乎在嘲笑她的自欺欺人以及自作多情。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手上多了一只橡皮擦那么大的金属牌子,和她拍戏用到的学生铭牌很像。 不过,他手上的不是她的拍戏道具,因为他手上那块铭牌很旧很旧,旧到已经脱色,难以辨认它的本来色调。 她怔然间,岑亦白抛给她另一块铭牌。她捡起来,发现正是她的拍戏道具。 原来是她错拿了他的东西,而他恰巧也错拿了她的是吗? 那块旧铭牌……原本是属于谁的?他学生时期喜欢过的女孩儿的? 还是……哪一个前女友的?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低着头胡思乱想,听见他的嗓音自头顶传来,带着冷意,像冬季皑皑的白雪,冷得刺骨。 “温小姐可以下车了。” “……” 温榆抬起惊惶的眼,眼睫毛不自觉颤抖。 也许是因为车里的冷气太充足,她感觉到脊背上有什么东西密密麻麻地啮咬着她的皮肉。 他难道叫她来,是为了看她的窘态吗?还是想要戏弄她? 吸了吸气,她拉开车门下车。 可一条腿刚落地,她又折回去。 这一次,换岑亦白惊讶,只是他比她深沉,脸上永远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表情,包括刚才表现出来的些微诧异,更像是她的错觉。 岑亦白冷淡地看着她,目光淡到令人读不出一丝情绪。 温榆摊开用纸巾包裹的那株已经蔫掉的植株,淡红色的茎枝,顶端覆盖着白色短绒毛,开着淡紫色的毛绒小花。 她就地取材,用拍戏的学生铭牌道具将植株砸碎—— 本来她想用牙齿咬碎的,但怕这位岑总受不了,所以选择了这种折中的办法。 岑亦白不声不响看着她,目光里的冷意渐渐消退。 寂静里,蝉鸣一声一声起伏着钻进耳膜,窗外树影婆娑,炎热的气浪裹挟着白色的槐花飘落在窗前,像白雪纷飞。 温榆捉住岑亦白的一只手腕,感觉男人的指节颤了颤,他冷冷盯着她眼睛,不喜不怒:“温小姐这是做什么?” “岑先生,别误会,谢谢你刚才救我,这是报答。” 岑亦白冷笑:“温小姐,你们做艺人的,报答一个人,非要用这种方式?” 温榆将捣碎的药草敷在他受伤的小臂,抬起一双温和的眸看他:“哪种方式?岑先生以为,我在对你发出什么暧昧的邀请吗?” 男人不答言,手抽走,却被她又拽回去。 她不卑不亢,垂下头颅继续认真地替他敷上草药。 “岑先生别误会,我不想欠你人情,我妈妈说过,再小的恩情也要记在心里。”说到这儿她微微一顿,咬唇,“可是,岑先生已经不适合被我记在心里。” 岑亦白的瞳孔猛然一缩,锐利的目光向她扫过去。 “所以,温小姐要和我两清,一天一小时一分一秒也不能等,是不是?” 温榆没有回答,她将草药在他臂上铺平,随即再一次拉开车门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掉,背影和当年一样决绝,在滚烫的黄昏下有一种说不出的单薄和残忍。 岑亦白从过去的记忆抽离,抬起手臂凝视她敷上的草药。 这种草药 3. 第【03】章 《娇哄》全本免费阅读 【03】 手机屏上跳出来的备注令温榆怔然许久。 她给岑亦白的备注中规中矩,就是大大咧咧的“岑亦白”三字。 说起来,她能拿到岑亦白的联系方式,其实是一个巧合。 跟楚霏儿合作的《等你奔向我》拍摄期间,岑亦白来剧组探过好几次班。 他很低调,明明掌控一家在全球都有名的风险投资公司、做为杉一资本的全球高级执行合伙人,每次来,他都只带秘书安妮一人。 在她天马行空又浮夸的想象里,这种超级企业的CEO出行,应该前呼后拥一堆人围着保护着各种夸张被各路记者围追堵截才符合她对“总裁”二字的想象。 好吧,她有时候真的很中二。 然而,事与愿违,岑亦白每一次到剧组探楚霏儿的班,都低调到让人以为他根本没来过。 他会让司机将车子泊在拍摄场地附近的停车场,像是不知名的老旧的小巷里,或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城中村的路口,又或者,在由一堆破破烂烂的废弃物品组成的临时存放点。 他似乎格外偏爱那些充斥着“老旧”、“颓然”、“荒废”等特色风貌的地点停留。 每一次,楚霏儿都会扔下片场一干人等大张旗鼓跑去迎接他的到来,因此剧组后来频繁传出楚霏儿为了见神秘男友撂下一干人等耍大牌的新闻。 对于这种无伤大雅的新闻,剧组人员乐意成全,这正好可以给这部剧集带来一定的热度和流量,每天蹲点蹲新闻的狗仔恨不得楚霏儿天天耍大牌呢。 大家喜闻乐见,甚至希望这种八卦新闻更多一点。 除去楚霏儿耍大牌的传闻之外,剧组里流传最广的八卦当属楚霏儿是岑亦白的女朋友这件事。 众说纷纭。 有工作人员曾无意间看到过楚霏儿从岑亦白的迈巴赫车上下来之后,衣衫不整,气喘吁吁,脸红耳热,面色涨红。 此类形容足够引人浮想联翩。 黎黎在温榆耳边念叨过不下一百回,每一回听完,温榆面上总是一副不冷不热的神色。 可实际上,她每次听见此类暧昧的八卦,心脏就像被千万只马蜂疯狂地用毒针刺进皮肉里麻痹过一样,一颗心疼楚酸胀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可是,她没有资格去疼,也不应该再去在意他的任何事情。 但,事与愿违。 最近午夜梦回,她频繁梦见岑亦白。 梦见她第一次胆怯又慌张地牵着他的手走在校园的林荫小径上,梦见他在一家热闹非凡人潮涌动的冷饮店排队为她买冰激凌,梦见她第一次在黄昏的小巷里踮着脚趁他不备亲吻他的脸颊…… 每次醒来却都以噩梦收场。 他已经不再是她的男朋友了。 这个事实每次都在夜半无人的懵懂神思里困扰她,像一场无休无止的精神内耗一点一点地折磨她。 她的心灵像桑叶一般,被一只只看不见的蚕,蚕食殆尽。 他是她的初恋。唯一的。 后来没有谁像他一样让她内心泛起波澜。 可现在什么都不同了。 见面时,他称她“温小姐”,她喊他“岑先生”。 有时候她在想,七年之后再和他重逢,这或许,是一种回光返照。 有人说,爱情就像生一场大病,痛过以后就好了。 或许,或许,她熬过这最后一次,就不会再想他了。 剧组杀青当天,她没有参加杀青宴,独自一个人搭出租车去医院让医生开缓解痛经的药物,医生淡定地开了药,最后建议她可以找一个男朋友试一下。 嗯? 从医院出来之后,她就在思考是不是应该开启下一段恋情了。 黎黎得知她的遭遇,毫不留情嘲笑她五分钟,随即神秘兮兮地给她推了好几个圈内单身男艺人和情感咨询师的微信号。 她一个一个加过去,竟然加到了安妮的号码。 她和安妮不熟。 安妮虽然表面和岑亦白一样很冷漠,但其实人好像很不错。 几次无意识的闲聊后,安妮给了她岑亦白的号码。 她问安妮为什么出卖自己上司的联系方式,安妮神秘兮兮对着她眨眼间,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温小姐,我通过分析你看岑总的眼神,得出一个惊人的秘密。” 那一瞬间她很惊恐,问:“什么……秘密?” 安妮笑得从容:“你想钓凯子。” 温榆愕然:“我没有……” 安妮坦然:“承认吧,岑总超级多金,英俊帅气,斯文内敛,可他越看起来一本正经,冷漠禁欲,就越是勾人。女人想钓他不是很正常?温小姐,请直面你自己内心的真实欲望,我会帮助你的,因为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影迷啦,是你的死忠粉。” “……” 温榆百口莫辩。 她很矛盾,一而再再而三告诉自己对岑亦白已经没有多余的非分之想,可经过多次犹豫,她还是将他的号码,偷偷地,存进了手机的通讯录。 这种行径好像在做贼。她时常心虚。 她的手机很有病,会将最新编辑到通讯录的号码默认排在首位,不按备注首字母排列。 而她时常和黎黎保持联系,所以在她的认知里,黎黎的号码也长期霸占她的通讯录首位,于是,这导致她在脑子一抽的时候,不小心摁到了以为是黎黎的号码的岑亦白的手机号。 然后…… 听筒里男人冷漠的嗓音让她心尖都在发颤,本能的,她想挂断。 反正他也没存过她现在的号码,他一定以为是个无聊的陌生人打错了。 对吧? 她正要摁断,门口,黎黎炸呼呼地提着大包小包的外卖冲进来,之后又一边风风火火拿出一筒卷纸一边大声咆哮:“榆姐你先吃我拉肚子快要出来啦!” “……” 温榆脸都红了。 接着,听筒里传来男人微妙的……难以名状的似乎在憋着气的沙哑的嗓音:“没什么事,我挂了。” 出乎意料的,他很平静。 后来她回想这段,不禁笑出声。废话,他还能有什么反应啊。 她温温吞吞,脚趾蜷着点着头,好像他在对面真的能看到她一样轻声道:“嗯……抱歉打扰了,岑总,我只是……不小心摁到你的号码,不是真的想打给你。” “是么。所以,温小姐为什么存着我的号码,又是通过何种途径拿到我现在的联系方式。” “我……” 她支支吾吾,脑子里全是浆糊,半天也“我”不出个所以然来。 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会抓重点。 她总不能说是安妮给她的吧。 安妮前两天还好心给认识的导演推荐她过去试戏呢,她不能出卖安妮,安妮还是她的死忠粉,她那么宠粉的一个人,不能出卖自己的粉丝。 于是心一横,她咬牙,说—— “我居心叵测,想出演岑总投资的那家禾果影视正在筹备的一部大制作电视剧的女二号,所以千方百计通过业内人士拿到了一些相关人员的联系方式。原来这一则号码竟然是属于岑总的吗?抱歉,我以为是一位编剧、一位制片人、一位导演的号码。我很抱歉。为了不给您造成不必要的困扰,我现在就把您删了。” 手机那头的男人似乎咬着牙念了声:“温榆,你有种。” “……” 她当然有种! 她又不是太监。 她内心叫嚣着,当即挂断了电话,随即删除了岑亦白的联系方式,没有一丝犹豫。 做完这一切,她噗通一声栽倒在柔软沙发里,抱着抱枕,把脸埋进枕头里无意义地呜咽了几声。 黎黎从洗手间出来,一边摸着腚儿一边皱眉抱怨:“榆姐,马桶有点堵,明天我找人过来通一通吧。那明天去京市试戏还需要我陪你一块儿吗?” “不用了,我明天自己飞京市试戏,等那边角色确定了,庄姐会出面帮我谈片酬签合同。黎黎,你帮我找家政过来搞一下卫生吧,还有,我房间的门锁坏掉了,你找锁匠替我换好点儿的锁芯,最近我发现屋子里的东西总是莫名其妙地移位,上周我买的内衣也少了一件……” 黎黎边吃边应着,抓起一串碳烤牛蛙吃了一颗,津津有味地问:“榆姐,刚刚你跟谁通电话啊?对方好像很难缠,需要我帮你回拨过去使出浑身解数大骂他一顿吗?” 温榆目光闪烁:“额,不用了,只是一个……传销佬而已。” 黎黎用纸巾抹了抹油腻腻的嘴唇,若有所思地说:“真的假的?只是一个传销佬吗?那这个传销佬的声音还怪好听的呢。” “……” . 京市有不少有名的剧组建组基地,一般一部戏一个剧组,剧组只是制片公司的一个临时项目,一般在酒店或宾馆筹备,等一切就绪开机之后,在酒店的建组基地就会撤掉。 通常在酒店或者宾馆驻扎的剧组一般还处于演员遴选阶段,会成立一个选角casting团队,工作人员白天整理演员资料,也负责部分演员的面试工作。 至于一些比较重要的角色,他们拿到合适的演员资料后,会汇总送到导演那里,由导演决定最终人选。 一个剧组平均每个角色每天会收到至少二三十份演员资料,纸质的电子的都有,通常一个剧组会收到超过一千份演员资料,规模越大的剧组越夸张,所以,竞争很激烈。 温榆两个月之前便向《如梦惊华》剧组投递了自己的资料。 而剧组在三天前才联系她来京市试戏。 她的经纪人庄思绮最近也在为她拿到这部大制作古装剧集的角色到处托关系跑组。 当她在微信上告 4. 第【04】章 《娇哄》全本免费阅读 【04】 车内静得出奇,连各自呼吸的频率都能被对方捕捉到。 温榆下意识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像被电流穿过周身一般本能地颤。 她的睫毛刷了一层很重的睫毛膏,睫羽的颤抖有点儿沉重。 今天来试戏,《如梦惊华》剧组负责招募演员的杨副导告知她,时间很赶,这部戏已经筹备了两年,怕拖太久反而会拍不好,出品方要求立即开拍,所以三天后就会开机。 不过,导演和编剧对剧中几个重要角色的饰演者有一些冲突,两方相持不下,所以拖到现在还没定下来,资方又在催,所以只能一边拍一边物色角色。 温榆要试镜的是女二号。 她没有退缩,没有因为自己不红而却步,她敢去尝试。 就好像七年前—— 那时她还是一个有些怯懦的小女生,不爱说话,不爱和人交流,有些社恐,可是,就是曾经这样的她,却敢去跟那个左邻右舍都交口称赞的“别人家的孩子”—— 岑亦白告白。 他一直耀眼,光芒四射,给他写情书、追求他的女生可以排队绕小区三圈。 回忆像流水悠长……很快,她已回到现实。 杨副导得知她想试女二的角色,不置可否地回复她,让她化好妆再来试戏。 她根据拿到的角色信息自己预先在飞机上化了妆,浓妆,和她以往的角色有些出入,她以前的角色,都化淡妆,甚至有时候可以素颜出镜,第一次化这么浓的妆,她有些没底儿。 她的化妆技术靠跟着网上的美妆视频博主自学的,能力有限,关键是她还手残,额,可想而知,效果一定很差吧。 无怪乎岑亦白上车后看她的眼神,像看博物馆里一件造型奇特的艺术品一样。 对于她的不请自来,他并并无表露出太多情绪,黑色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些,他定定地看了她三秒,随即冷淡吩咐司机:“开车。” 司机小陈也是在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接错了人。 小陈有些纳闷,心想:所以,那位楚霏儿小姐,不接了吗? 车子启动,司机贴心地将隔断玻璃升起,开了雾化。 温榆摘下头顶鸭舌帽,发顶乱糟糟的,像鸡窝。 她拿下墨镜收进兜里,又取下口罩塞进包包,舔了舔唇,手忙脚乱地在座椅扶手一侧的控制台按下一个键,隔断玻璃缓慢降下去。 司机刚要出发,发现隔断降下,以为老板有什么话要吩咐,便没开走,回头问一句:“岑先生?” 岑亦白只是抿着唇一言不发,一张脸冷得像冰块。 温榆屈身向前对司机说:“抱歉,司机大哥,那个,我上错车了,我要下车。” 她说完就要拉开车门,却发现打不开,她求助般望向司机,而司机只是无奈地对她笑笑,随即望向岑亦白。 岑亦白抬手捏了捏眉心,神色寡淡,半阖着眼睑,语调不变:“开车。” 司机了然,再度升上隔断玻璃。接着,迈巴赫飙了出去。 温榆愣了两秒钟,随即,她不停地拍打着隔断玻璃。 司机有些为难地看了眼后视镜,默不作声地再次打开了雾化功能,于是,他看不见后边的情形了。 在拍打了半分钟隔断玻璃后,温榆的手已经彻底酸掉。 她冷静下来,揉着腕部坐回去,用平静的目光看着一旁英俊的男人。 “岑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她问他,一只手从兜里拿出手机。 假如,她是说假如,他要把她带去什么奇怪的地方,她就报警处理。 这种奇奇怪怪的脑洞在她脑子里越来越大,等她被自己的幻想吓得如临大敌时,岑亦白已伸出一只手拽住了她纤细发红的腕部,猛然一拉。 下一秒,她在惯性的作用力下,无可避免地跌坐到了男人的腿上。 好危险的姿势。 他到底想做什么? 非礼她吗? 他根本不会缺女人。 她胡思乱想着,额上的汗珠越来越密,像回南天聚集在玻璃上的密密麻麻的水珠一般可怕。 男人一只手拢住她的腰肢,渐渐收紧,另一只手,轻抬起她光滑细腻的下颌。 这样的对峙,带着暧昧。他微抬眼,瞳孔划过一丝冷意。 她的睫毛刷了很重一层睫毛膏,但脸上的粉却只薄薄一层,皮肤底子真的很好。 岑亦白观察着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内心泛起一丝波澜,不可避免的变得些微滚烫,他掌心贴着她的脊背,缓慢的、带着一丝引诱的、几乎有些恶劣的态度一般、抚着她,指腹的力度故意加重,带着几分恶劣的捉弄。 她和想象中一样,微微颤抖着身子,眼睫毛扑唰唰地颤,脸色发白,眼睛里浸出水雾,让他忍不住想继续欺负她。 忽然她抬起一只手,朝他英俊的脸,打过去。 意料之中的巴掌声没来,只因他的反应比她快太多,立刻便攫住了她的腕部,扣得紧紧的,她挣扎几次都挣不脱,反倒让自己的腕越来越红,有点疼。 沉默后,她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嗓音诉说:“岑亦白,你想羞辱我,能不能换一个地方?换一个时机?我还要去试戏,我不能搞砸,这个机会对我很重要,真的特别重要,你懂吗?” 她的眼圈已经红了。 没有什么比被自己喜欢的人误会再羞辱来得更让人难受。 也就是在这一刻,她忽然间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和他的地位以及差距。 她与他,存在着一条巨大的看不见的沟壑。 她内心的绝望在这一刻赫然间填满了胸腔,这逼她不得不去恳求他,恳求他高抬贵手。 因为,他可以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让她在圈子里消失,而她毫无反抗的机会,能怎么办呢,她只能放低身段恳求他放过自己,她还能怎么样? 她苍白的目光……岑亦白的眼眸浮上一抹痛色,很快消逝。 她那么讨厌他了吗。 碰一下也不行。 他已松开她的下颌,但还是搂着她的腰,脸色阴沉,一只手抬起,他垂眸看了眼时间,语调阴冷:“温小姐,难道不是你,自己上我车?” “……” 温榆被这一句噎得差点呛到,扭过头去嗫嚅道:“我……看错车了,不是想上你的车,真的,抱歉,我自己眼瞎,请岑先生大人不计小人过,放我一马好吗?我会为你祈福,去寺庙烧香拜佛,保佑岑先生事事如意,平安顺遂,一生平安喜乐,我保证。” “收起你这一套把戏。”男人冷下声。 温榆从他腿上挪下去,坐到旁边的座椅上。 高档皮革的味道混杂一丝雪松木的气息灌入鼻腔。 危机过后,她如释重负般贪婪地吮吸着新鲜空气,额上的汗液已经被空调的冷风吹到蒸发。 静默了好半晌,二人都不言语。道路上川流不息,京市真的很堵。 须臾,岑亦白先开口。 “一会儿,去哪儿试戏。” 温榆用纸巾擦着额上的汗,她怕汗液把额前的头发沾湿,一会儿试镜不好看。 “长隆酒店。那……麻烦岑先生了。您真是大人有大量,肚子里边能开飞艇。” “……” 对于她带着讽刺的阿谀,男人没说什么,但脸色不是很好。 他摁了按钮,隔断玻璃降下去,用平淡的嗓音吩咐司机:“小陈,去长隆酒店。” 司机小陈微颔首。 . 半小时后抵达长隆酒店。 温榆下了车,司机将她的两只大大的行李箱从后备箱搬下来,又问要不要陪她去办理入住,她脑子一转,当即回绝了。 对于她莫名其妙的警惕心,司机有些纳闷。 他当然不会对这个三线女明星图谋不轨,他的老板,当然也不会。 他的老板身边,无数莺莺燕燕挤破头都难挤进来。 这一个三线女艺人,当然也不太行。 别说三线,一线的女明星,无论再大的腕儿,在岑先生面前,也得赔笑。 待温榆推着行李箱走进长隆酒店大堂后,小陈正要上车,不料后边一辆出租车横冲直撞,差点撞到这辆限量版迈巴赫。 小陈差点吓死,正要过去讨说法,那出租车适时停下了,就停在迈巴赫车屁股后边相隔十厘米,好险! 那辆出租车的司机一边擦着汗下车,一边小跑绕到后边拉开后备箱拿行李箱,随后,车上先下来一双穿着十厘米高跟的小巧的女孩子的脚。 这脚的主人,指甲染着红指甲油,穿一条乱七八糟的碎花裙,披头散发,戴着大墨镜口罩遮阳帽,和刚才的温榆几乎如出一辙的装扮,她几步走到迈巴赫旁边,正要拍车窗,车窗降下,她拍了个空,差点栽倒出洋相。 正是女星楚霏儿。 楚霏儿调整好了站姿,双手叉腰,气呼呼对着迈巴赫里姿态冷然的男人喊道:“哥!不是说好了来接我吗!我在太阳底下等了你足足半小时!半个小时!我都晒黑了!还狠狠地变丑了!试戏失败难道你负责吗!” 男人好整以暇地抬手看了眼腕表,平静的嗓音里透着些许揶揄:“试戏失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没人会为你负责。” “……” 楚霏儿快气晕过去,两眼一翻,翻着白眼,咋咋呼呼地“奴役”小陈替她推行李箱陪她去长隆酒店办理入住。 一切办理好了之后,楚霏儿忽然问小陈:“小陈,我助理跟我说她看见我哥车停P2那儿呢,怎么忽然放我鸽子?” 小陈赔着笑着胡诌:“额……出了点小状况,有个人上错车,赖着不下,岑先生很生气,就让我开走了。” 楚霏儿念念有词:“一定是个女的吧?理解理解,我哥这人就这 5. 第【05】章 《娇哄》全本免费阅读 【05】 从试戏的会议室出来已经是傍晚。 温榆长舒一口气,从兜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刚好六点整。 今日天色晴朗,不期而遇般,她邂逅了一场惊艳的黄昏,太阳还未完全西沉,而月亮已经升起,霞光漫天,月色皎皎,云彩如油墨一般浓重。 在走廊等了一分钟左右,副导陈明生从会议室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说起来,陈明生是她的经纪人庄思绮大学时期的男友,两个人曾经感情好到差点结婚的地步,后来却没走到一起。 原因有些让人哭笑不得,仅仅只是因为陈明生是京市本地人,他的母亲想要找一个本地户口的儿媳妇。 庄思绮那时候也心高气傲,认为合不来的婆婆永远也合不来,放不下身段去讨好未来婆婆,于是拉拉扯扯两年,最终还是走到分手那一步。 不过二人分手后并没断了联系,都在一个圈子工作,抬头不见低头见,装作陌生人也过于刻意,二人便保持往来,当然,只是工作上那种。 许是因为这一层原因,陈明生经常对温榆比较照顾。 记得她第一部戏便是陈明生给她安排了一个跑龙套的小角色,她饰演一个路边摊小商贩的女儿,台词只有两句。 当时她在片场等了一整天才轮到她,拍摄时居然下大雨,本来片酬只有一百块,戏拍完后,陈明生看她淋得一身湿蹲在路边数钱的样子可怜又好笑,于是将她的片酬谈到了两百块,她很感激。 陈明生本来打算抽根烟,看她还在走廊,于是没点烟,手转着打火机走过来跟她说:“你拿女四号挺有希望,先回去等通知吧。” 温榆点点头,默了会儿,道:“陈导,刚才我在里边的表现是不是不好?章老师一定认为我好高骛远吧。” 她说完后垂下眼睑,内心有些不好意思。 女二号这个角色的要求,是一定要非常漂亮,人物标签之一是“倾国倾城”,比较夸张的形容词。 当时圈内一个艺人朋友刚好拿到了这部剧一个小角色,偶然说起女二的人选一直没定这事儿,朋友就说,要不温榆你去试试?你这么漂亮,戏路也广,小白花心机女恶毒女配你都可以演,这个角色超适合你。 于是乎,她有了来试一试的心思。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嘛。 当初她拿下岑亦白,也是靠着这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傻劲儿。 记得第一次见岑亦白是在临近暑假的时候,散学典礼上,她的母校嘉礼中学特意请来一位大学讲师给学生们演讲,顺便也帮忙这位讲师推销她的教学著作。 演讲结束后已经是黄昏。 黄昏之后很快就会天黑了,小区有一段路黑漆麻糊的,路灯也坏掉了,所以,温榆并不打算去购买那位讲师的著作,可是后来,她鬼使神差的,居然去排队。 乌压压的人群里,岑亦白高高瘦瘦,前额的碎发被夏天的晚风吹起来……他穿一件白衬衫,整个人都很干净,黑色的西裤,朗逸的风骨自成。 他长得真的很好看啊。 领口的扣子也系得一丝不苟,腕骨凸起来一块特别好看。 后来,他眉毛下那双狭长的眼睛忽然抬起来看了她一眼…… 就这一眼,她疯了一样。 她抱紧书本,害羞地,下意识转身回头想走,身后传来岑亦白温朗的嗓音:“这位同学,你还没付钱。” “……” 她一怔,连忙跑回去,脸红耳热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钞递给他。 他拿着百元钞随意对着天空看了几回,又将百元钞递回来给她。 她有些慌乱,解释道:“那个……这张毛爷爷虽然有点儿旧,但不是假.钞,我保证。” 岑亦白淡淡一笑,微凑近她的脸,目光泛过一丝狡黠:“这位同学,我有说过你的是假.钞么。” 她脸色涨红,支支吾吾:“难道……你要白送我这本大师的著作吗?” “……?” 岑亦白不知为何嗤笑一声,等他笑完,整个人都舒展开来,没有之前远远看着那么冷冰冰又不近人情了,人看着还怪好的呢。 他好像不避嫌,很自来熟似的,抬手过来就揉乱了她的发顶,淡着嗓笑说:“当然不白送。我手头没零钱,找不开,你明天给我就成。” “哥哥,我明天就放暑假了。” 岑亦白挑眉:“小姑娘,你怎么平白无故喊人哥?想套近乎的话,这招对我没用。” 她脸色涨红:“不是!我看哥哥你不像我们学校的,你看起来,比高三的哥哥姐姐还要老一些……” 她话没说完,岑亦白的脸色肉眼可见臭了很多,冷淡的笑意在脸上晕开,他勾下脑袋,神色暧昧地看着她这颗小豆丁:“你说,我老?” “额……也不是很老。哥哥,你应该是大学生吧?” 岑亦白有些不耐地直起腰,随即,他从一叠摞得高高的书本上边随手抽了一本更厚的大师的著作递给她,神色淡淡:“哥哥比你想象的,还要再老一点儿。” “难不成……哥哥你竟然已经三十岁了吗?” “……?” 岑亦白差点气笑了,用大手又使劲儿揉了揉她的发顶,成功把她的发顶变成鸡窝。 不过他脾气算比较好的,没有骂她。 这时身边的好友程浅浅揶揄道:“温小榆!人家大哥哥现在在读研究生啦!哪有你想得那么老哦!” 后来她才知道,岑亦白当时在读研一,二十三岁的年纪也不算很老,但比起她一个十七岁的花季少女,他自然算是老的。 再后来,岑亦白的小姨妈在她家楼上租了房子。 不过后来,他的小姨妈临时出国,所以当时正好回国探亲的岑亦白便住进了小姨妈租下来的房子,也就是他住到了她家楼上。 于是乎,他和她成了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后来居然发展到他暑假两个月天天来她家里蹭饭的地步。 说起来岑亦白可以堂而皇之的来家里蹭饭的主要原因—— 当然不是因为她暗恋他,而是她的妈妈林蕙看中了岑亦白麻省理工在读研究生的身份—— 她妈妈居然花钱请岑亦白给她补习。 这招引狼入室让她妈妈在东窗事发后十分的后悔莫及。 当妈妈发现她和岑亦白谈恋爱,已经是高考结束后她到大学报道那会儿的事儿了。 如果不是因为妈妈落下了给她求来的平安符回学校找她,之后又看见她和岑亦白在林荫道的隐秘处接吻—— 她感觉和岑亦白的事儿还可以继续瞒个大学四年。 出乎意料的,林蕙当时并没有大发雷霆,因为当时,她已经成年而且是个大学生了,十八岁的年纪,谈恋爱谁也管不着。 而且,她是在高考之后才和他告白,哪里都不“违规”。 他很有职业操守,做她的补习老师那会儿,他并没有对她做出任何逾矩的举动。 反倒是她,经常对着他各种想入非非。 她在岑老师的辅助下顺利考上了国内一所不错的本科大学,林蕙也不反对他们交往,如果不出意外,也许,她和岑亦白会在大学毕业后结婚…… 看起来好像一切都很圆满,哪里都找不出破绽来。 所以,到底是哪一步出错了呢?她经常这么问自己。 她和他走到如今这一步,好像冥冥之中有根无情的引线在作祟,这根看不见的引线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肆意妄为地搅乱了一切。 . 电梯下到一楼。 叮一声,门开后,电梯外等候已久的人一窝蜂涌进来,温榆有些艰难地从人堆里挤出了电梯。 陈明生跟在后边出来,他按捺住想要点烟的手,一边从兜里拿了烟盒出来,舔舔干巴的嘴唇后对她说:“温榆,思绮最近有空吗?我打算找她谈谈。” 温榆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他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语唐突,于是搓着手不好意思道:“别误会,是谈工作上的事儿。她最近经常跑组,为你和宋乐儿拿角色,本来定好了这部剧的女三给宋乐儿,但导演看了她的定妆照后要换人,现在女三还没定人。” “她为了宋乐儿打点了不少关系,我看那个宋乐儿人品太差,迟早翻车,她把大精力花在这个宋乐儿身上要竹篮打水一场空。照我说她应该换个人捧,比如你。” 温榆有些惊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陈导,你别这么说,乐儿现在已经红了,庄姐很高兴。” “她高兴过早了,这个宋乐儿黑料太多,又爱得罪人,情商低,总有翻车的时候。温榆,我这么跟你说吧,我们这行很看重人品,要长时间在一块儿工作,哪个艺 6. 第【06】章 《娇哄》全本免费阅读 【06】 大堂人来人往,类似于三角戏码的这一幕让不少人侧目而视。 如果有狗仔在暗处蹲点,恰好又有哪个当红艺人在这里出现,说不定该艺人能免费上一次热搜。 幸好,她不红,没狗仔会浪费时间蹲她的料。 这一刻,温榆竟然在庆幸,庆幸自己是个很糊的三线艺人。 后知后觉,她感知到被男人拽得紧紧的那只手出了些许薄汗,想要抽回来时,男人力道加重,拽得更紧了些。 她吃了一惊,抬起一双明亮的眸望他,他神色冷着,竟看不出太多情绪。 她忽而笑了笑,笑自己傻。 从前他也是这般,从不显山露水,脸上总一副温和寡淡的神色,对谁好像都很好、很有礼貌、很有教养的态度。 可是她能感觉到,他对别人的礼貌,仅仅只是出于自身的教养,和其他任何都无关,对她当然也一样。 他是这样一种人,对谁都好,但对谁都不上心。 归根结底她能追到他,大约仅仅只是因为她长得漂亮,而他那时恰好刚和美国的女友分手,空窗期很寂寞,所以就答应和她交往,是这样吧? 原来啊,仅仅只是因为这样,才和她交往。 从过去的苦涩回忆里抽身,温榆有些强硬地将自己的两只手从两个男人手里抽了回来。 真是的,他们搞什么,和拍电视剧似的,两男争一女吗,真老套的把戏,好过时。 她拍戏都没演过这种情节。 于是乎,她内心不由觉得很好笑。 与此同时,两个男人也同时放开了她的手,很有默契似的,因为她用了很大的力气,她生气了。 他们都是体面人,这里人多,谁也不想出洋相不是吗。 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大堂恢复如初,人来人往,还是有人会注意到这里,因为岑亦白真的很抢眼。 白衬衫黑西裤,领带系得一丝不苟,精致不俗的钻石袖扣、领带夹、腕表和搭在臂弯间的名贵西装外套……这些无一不在彰显着男人的矜贵多金。 人们注视他,也许还有另外一层原因,大概是源于他优异的皮囊。 果然,人都无法免俗沦为颜控。 温榆装作若无其事,拢了拢头发,随后戴上墨镜和口罩,对赵沛然微点了一下头,又扭头,礼貌地也对岑亦白点了一下头。 “岑先生,赵总,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拉起两只行李箱朝门口匆匆而去,十分果断,毫不拖泥带水,她根本不想周旋在他们之间多费唇舌。 平底鞋的优势便在于此,她能走很快,甚至跑起来。 不过两只厚重的行李箱拖累她。 走到酒店门口时,身后传来一阵微微急促的脚步声,她怔了会儿,回头,看见岑亦白匆匆往她这里来。 她一怔,竟不由停下了脚步。 他臂弯间搭着西装外套,额前发丝有点乱。 他想必是有话要对她说。 温榆心里划过这么一个念头,于是等在原地。 何况现在她也没有地方可去,叫的车也还没到。 赵沛然竟也跟上来,不过赵沛然这一次的目标显然不是她,而是岑亦白。 赵沛然有些惊讶又有些狐疑地望了她两回,目光自然地调转到岑亦白身上。 岑亦白并不打算搭理赵沛然。 下一秒,他朝温榆递来一只手,掌心摊开,上边一只蝴蝶形状的耳坠,银色的断续的细线勾着,蓝色的坠,很精致。 “温小姐,这个,你落我车上。” 岑亦白的目光浮起一丝说不明的暧昧,好像故意做给外人看。 温榆道了谢,伸手拿回自己的耳坠。指尖触碰到他温润的掌心时,她心尖微微发颤,喉头涌起一丝苦涩的味。 赵沛然在一旁搓了搓手,似乎是打算和岑亦白握手,但又不敢。 岑亦白装作忽然之间注意到赵沛然,于是他侧身看了眼赵沛然,故意似的问温榆:“温小姐,这位是?” 温榆收好耳坠,非常识大体一般配合他,回:“这位,是积雨云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的赵总。” 话音刚落,赵沛然有些感激地看她一眼,很快朝岑亦白递过去一只手,手伸得很长,几乎是怕岑亦白看不见似的。 岑亦白没给人难堪,但也只是冷淡地随意握了握赵沛然伸得长长的手,一秒不到便松开,他淡笑看着温榆,语气很淡:“方才在大堂,我以为温小姐遇上什么麻烦。” 赵沛然脸色一僵。 温榆哪里不知,岑亦白这是要给她撑腰呢。她谢谢他。 但其实,赵沛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坏,她不想恩将仇报,但她也不想和赵沛然继续牵扯,于是心一横,上前挽住了岑亦白的胳膊。 这一举动同时让两个男人都为之一振。岑亦白看她的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以及审视。赵沛然则脸色蜡黄。 “岑先生不是说好,今晚带我去吃烛光晚餐吗?偶然在此遇见赵总,他邀我前去赴宴,说有好多制片人和导演在,我怕错过岑先生的烛光晚餐,和赵总说不去,赵总才和我拉扯了一番。是吧赵总?下次有这样的饭局,你一定还要请我去,谢谢啦。” 赵沛然的脸色稍微好了些,微笑着说:“一定一定,那……就不打扰岑先生和温小姐约会了,岑先生,这是我的名片,希望以后能够有机会跟岑先生您合作……” 岑亦白随意接过名片扫了回,却将名片塞给温榆。 温榆怔了半秒,随即用纤纤玉指捏着名片的一个角儿,姿态暧昧地将名片慢慢的一点一点塞进岑亦白的裤兜里。 赵沛然目瞪口呆,他舔了舔唇,依旧蜡黄着脸,又赔着笑说了声告辞,几步便转身离去。 温榆长舒一口气,挽着男人的那只胳膊刚松懈下来就被一只大手紧紧攥着。 他捏着她的掌心软肉故意用力摁了摁,令她有点儿疼,她蹙眉,想抽回来,他忽然半勾下脑袋抵近她,目光锐利,令她心底发麻。 “岑先生……刚才很抱歉,谢谢你替我解围……” “那么温小姐,你打算如何谢我?仅仅只是口头打发,恐怕不行。我很较真。” “……” 岑亦白的脸离她很近,几乎只要她稍微一动,两个人就会亲在一块。 英俊又身价不菲的男人和一个身材曼妙的女人在酒店门口搂抱着似亲非亲的,这足够引人注目了。 温榆从那些路人眼中看到了暧昧的探究意味,她心跳如鼓,手心全是汗,一抬眼,却避无可避地撞进男人晦暗的目光里,她垂下眼睑,口干舌燥,温润的唇微微张着,又合上。 岑亦白眼底一深,骤然抬手搂住她腰,圈紧了,迫使她贴着自己。 “温小姐,我帮你忙,不是一时兴起。” “……” 温榆对上他黑到发蓝的眼睛,问:“岑先生的意思是,蓄意而为吗?” 岑亦白:“温榆,我在车里等了你三个小时。” 她一怔:“什么……你……为什么等我?我没让你等我。” 这一句她说得斩钉截铁。她不想继续拉拉扯扯,脸上划过一丝恼怒,用手推他,他纹丝不动。 “你也和赵沛然一样,要对我耍流氓吗?”她质问。 岑亦白侧了侧脸,唇擦着她耳珠沉了嗓:“他既对你耍流氓,为什么帮他说话。” 她低下头:“他帮过我。除了刚才,他没伤害过我。那就算是还他人情了。不会再有以后。” 岑亦白的目光微厉:“温榆,只是这样么。” “岑亦白,你到底想问什么?” “温榆,我见不得你被别的男人盯着,懂吗。” “……” 她怔然许久,心想,这是什么意思?总不能他对她念念不忘。 他明明有一个更喜欢的人藏在心里,他不敢承认,怕被拒绝,所以又回来找她吗。 够了。 下定决心,她狠狠推开岑亦白,他没有防备,被她推着后退一步。 她拿出手机接了通电话,一边应着一边推着行李箱要走,岑亦白却几步上前夺过她的行李箱替她推。 电话里司机絮絮叨叨,她一边跟司机扯皮,没时间理会男人强势抢走她行李箱的行为。 “司机大哥,我不是本地人,不知道那条路现在可不可以过来,很堵吗?那你什么时候能到……三四十分钟有点儿太慢了……三号线地铁口……哪里啊?” 等她和司机扯了半天一抬眼,岑亦白已将她的两只行李箱推到迈巴赫的车屁股后边。 男人西装革履,不像做过重活的,他却作势要搬,吓得上厕所回来的司机小陈连忙跑过去接了手。 小陈将行李箱非常温柔地搬进后备箱,接着又打开车门,岑亦白却不上车,他快步折返回来,沉着脸拖过温榆的一只手就走。 温榆挂断电话,一边拍他的胳膊一边着急道:“我自己打车,不用麻烦你了。” “你连路都认不清,怕你被人卖了。” “……”她嗫嚅,“我有那么蠢吗。” 岑亦白没说话,但神色明显写着“你有”二字。他抿着唇,强硬地塞她上了车,又砰一声关上车门。 小陈察言观色,立马锁死车门。 他坐在她旁边,拿出手机接了通电话,似乎懒得废话,只回了人家一句“让他拿上计划书再来找我谈”就不耐地挂断了电话。 之后他看也不看,将手机随手一抛。不巧,手机落下来砸在了她的裙子上。如此随性,可见岑总经常这样在车里抛手机。 初初见他那会儿,她以为他温厚纯良,实际上,是个白切黑。 在那个黄昏的尾声,在破败的小巷腐朽的泥泞青苔上,那是她第一次垫着脚亲他的脸颊,她忐忑不安,却还是按捺不住这么做了。 被她在黄昏偷亲的某个人最开始还一副淡定的脸色,甚至在她妈妈提着菜篮子经过 7. 第【07】章 《娇哄》全本免费阅读 【07】 秦记很有名,不少游客把这里当作品尝烤鸭的首选,因此店面大排长龙,都排到店外去了。 长长的人龙让人有些却步,但温榆不愿意另选别家,因这一家是味道好却很便宜的一家。 她不是大款,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 取了号之后就是等,周遭嘈杂人声嗡嗡嗡响,温榆却能准确抓住关键词:这里是老字号,便宜,实惠,重点是,味道可以媲美选上米其林三星的餐厅—— 所以结果就是人很多,排队起步需等两到三个小时。 现在是下午六点半,等排到他们,恐怕要到八点之后了。 问题是,她的肚子不争气地饿了。 她为了试戏状态良好,怕脸肿,早上起来就只喝一杯牛奶,冲一杯燕麦粥将就,中午在飞机上也没吃,挨到现在,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对标一个女演员的职业素养的话,她实在不合格,因为没有一个女明星会在晚上吃东西。 但她真的很饿。快要饿死的地步。 偶尔放纵一回,应该不会发胖吧。 看出某人的犹豫不决,岑亦白开门见山,问:“你反悔了?” “什么?”她抬起头颅,目光有点飘,饿的,“没有。” “在想什么?”他又问。 温榆看了眼周围和他们一样在等叫号的食客,眼底浮起一丝笑意:“我在想,要不要换一家人气低一些的?这里排队太久了,我怕你等不了。” 岑亦白淡笑:“为什么我等不了。” “岑先生是大忙人,刚才一路都有人找,电话都被打爆了,约你谈合作想要你投资的创业者一定很多很多,你还把我当作安妮,说明你真的被工作包围,哪有时间抽空排队吃什么烤鸭啊。” 她絮絮叨叨自顾自说了一大通,浑然不觉面前的男人盯着她,目光里饱含深意。 末了,听她说完,男人只微扯嘴角,黑到发蓝的眼睛里划过一丝温柔,稍纵即逝。 “不会,陪你吃饭,多久都行。” “什么……” “没听清?”男人勾下脑袋,凑近她耳边,“我说,陪你吃饭,不是浪费时间。” “……” 这一句令温榆心头一颤。 她没有回话,心头泛过苦涩的味道,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啮药着她的心脏,一点一点地啃着,试探着她的痛觉。 此刻他温柔的目光包裹着她,她慌张地垂下头去,手指紧紧攥着手机,骨节突起,纤瘦的腕骨好像只一层皮肉裹着…… 她好瘦,可她依旧经常不吃晚饭,就为了上镜,不上镜的女艺人没有导演会用,靠脸吃饭的人就该这么常常饿着。 其实踏入娱乐圈做一个演员,一开始不在她的人生规划里。 她大学的专业是新闻学,曾经她想过,毕业之后或许会从事媒体行业,比如从事记者、编辑、运营、文秘一类的职业……总之脱不了和文字工作打交道。 大二那一年,有剧组到学校取景拍摄,同寝室的舍友跑去跟几个主演合影完、又被导演抽中叫去客串、本色出演了一个女大学生后,忽然异想天开,要励志做一个演员,而且,一定要做大红大紫的演员。 室友们都被吓坏了,一边玩笑着挖苦,一边拿温榆做刀,说,人家温女神这么漂亮都没想着进圈,你相貌平平,如何使得? 然而后来的后来,那位励志大红大紫的室友竟真的入了行。 现在虽还不算大红大紫,但已经稳居二线,被誉为二线顶流,代言综艺剧本接到手软,便是庄思绮力捧的宋乐儿。 温榆入圈,说起来和宋乐儿脱不了干系。大二,宋乐儿忽然休学一年。 再见面时,宋乐儿已改头换面,她这一年都住在韩国首尔最顶尖的整形医院里,削骨、隆鼻、开眼角、抽脂……如果不是音色未变,谁也不敢相信这是宋乐儿。 宋乐儿是艺名。 那天宋乐儿去试戏,第一次跑组,连削骨这样疼的折磨都能忍受的一个人,居然胆怯了,于是拉上温榆作陪。 后来那部戏,宋乐儿拿下女三号的角色,而温榆在里边客串了一把,演一具死尸,片酬五十块,只够打车,连回城的机票都不够。 再后来,该戏的导演接了桩护肤品广告的活儿,要找原生态素颜皮肤特别好的女学生,当时负责选角的陈明生不知怎么联系到温榆,温榆一听片酬给两千五百块,咬牙答应下来,自此慢慢入圈。 . 岑亦白竟真的陪温榆在秦记等了两小时,大堂经理为他们安排了包间。 够十人就餐的大圆桌,包间设计很古朴,一幅水墨丹青画的屏风,窗下一张做旧的矮桌,上置一只乳白色瓷瓶,插几枝槐花。 槐花香气扑鼻,淡淡的甜涌进鼻头,令人一扫疲惫。 温榆握着菜单看了一圈,拿不定主意。 其实这么多年,她来京市待的时间总不长,不过偶尔试戏跑组会来住十天半月,其余时间不是在影视基地拍摄,要么便是大半年没戏拍,和黎黎蹲在租屋里两个人自娱自乐一起开心的发霉。 关于她接不到戏拍这事儿,庄思绮也有些难办,只因,她不接受潜规则。 这个圈子里,美貌从不是稀缺资源,一山更比一山高,何况她还不是科班出身,不肯付出代价,又没人脉倚仗,凭什么拿角色? 当初入圈,妈妈林蕙一直反对,甚至绝食抗议,可她执意要入圈。 几部龙套跑下来,她发现自己其实很喜欢演戏,那种体验另一个人的人生的简短时光,可以让她短暂忘记很多现实的不愉快。 她知道钱有多么重要。 这个圈子来钱真的很快,只要敢付出,回报一定有。 但她一直恪守原则,所以这些年,她一直不温不火。 林蕙反而乐见其成,慢慢放下了成见,不支持也不反对。 “温榆?发什么呆。” 一道低沉嗓音将温榆的思绪拉回。 她将菜单挪到岑亦白面前:“你来点吧,我不会点。” “点菜有什么不会。”岑亦白这么说着,起身过来拉开她身边的一把椅子,坐下,“烤鸭要一整只够不够?” 她点头:“应该够了吧,我们一人一半……” 话出口,温榆猛然咬唇,不愿再吱声。 她怎么还是这么冒失。我们我们的,谁跟她我们。 岑亦白没钻牛角尖,他似乎没在意她的用词不妥,抬手招过服务生。 点完菜后他合上菜单,起身从兜里拿出一盒烟,又一支银色打火机,踱步到门口,半侧着脑袋说:“我去抽根烟。” “嗯。” 她又看了眼时间,八点半了。这时手机一震,是陈明生发信息过来。 【陈导:明早九点来酒店一趟吧,角色算是定下了,你过来拍几组定妆照。】 温榆心头跳动着喜悦,没问是什么角色,立刻回复陈明生。 【温榆:谢谢陈导,我明天一定准时过去。】 回完信息,包间的门被人从外边推开,服务生捧着菜走进来,一盘片得薄如蝉翼的鸭片、一盘热腾腾的卷饼、一叠葱丝黄瓜条、一叠甜面酱。 烤鸭的鸭皮金黄酥脆,色泽红艳,看起来就超级好吃……给她看饿了。 一番强烈的思想挣扎后,她动筷夹起一片薄薄的鸭肉,放进一张饼里边,每样配菜都包了点儿,卷成筒状,蘸上甜面酱,一口塞进嘴里开始大快朵颐。 啪嗒一声,门又开了。 他还点了别的菜吗? 桌上都满了呀,除去烤鸭,还有酥皮虾、鸭掌、炸灌肠、蓝莓山药糕、盐水鸭肝、梨汤、椒盐鸭架…… 温榆下意识猛咽了一大口。 门外,岑亦白一只手握住门把手,嘴角噙着很淡的笑意,似乎惊讶于她的吃相。 她喝了一盅水,拍着胸口镇定地问:“怎么了吗?” “没。看来这家秦记,名不虚传。” “……” 合理怀疑他在内涵她。 明天要拍定妆照,怕吃太多不好看,所以自岑亦白进包间后,温榆便没怎么动筷子,并不是她要刻意保持什么形象。 岑亦白见她不吃东西,蹙着眉,用公筷替她每样夹了一下。 很快,碟子里多了一座小山峰,她婉拒道:“我明天要拍定妆照,不能吃太多东西,岑先生,你可以理解吧?我是一个女演员。” “女演员就该饿着肚子?”他淡定反问她,目光里浮起些微不快。 她很坚持:“我真的不能吃太多。” “你现在有多瘦自己知道吗?”岑亦白放了筷,眼底一深,“已经快皮包骨,温榆,你到底在坚持什么?” 温榆一怔,瞳孔微微一颤,眼前一片刺眼的白光,刚才闪电,今夜,或许会有一场暴雨。 她揪着衣裳的下摆,褶皱层叠,指节发白。 半晌无言,她抬起目光扫向他,语气很平静。 “我没有坚持什么,因为我要拍戏,太胖了不上镜。岑先生你不知道吗?我不是什么很红的演员天天都有戏拍,我拿到一部戏,通常要跑十几个甚至几十个组才有导演愿意用我,那么多人挤在圈子里,谁都认为自己是可塑之才,我拿什么和人家比?只能比这张脸。胖了我要怎么上镜。” 她说得很轻松,话语刻薄,却不带一丝一毫的怨气。 她没说错,也不觉得自己受了什么苦,虽然不红,经纪公司抽成以后,一年下来也能到手几十万,有时候一年也有堪堪百万,她不觉得自己过得苦。 他居然问她到底在坚持什么。 难道因为他位高权重背景深厚,因为他和她曾经有过那么一段……她要倚仗这些,来求他给她资源吗?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抓起包包打算离开。 “很晚了,那……你慢慢吃,我要回酒店了,刚才你去抽烟我结过账了……” 才走到门口,岑亦白追上来扣住她一只手的手腕。 她扭头望他,不禁眉心一跳,他的脸色好吓人。 “岑亦白,你……” 刚喊一声,背后人圈住她 8. 第【08】章 《娇哄》全本免费阅读 【08】 暗处早有狗仔蹲点拍摄,噼噼啪啪一顿拍,拍好收工,几个狗仔像屎壳郎翻滚似的蹿进了一辆停靠在路边的小轿车。 周薇予很红,她是圈内一线小花,女顶流的称号实至名归。 这个圈子越是红,越是有无数人要拉你下来,黑料自然是满天飞,周薇予自然不例外。 关于这位顶流小花的黑料多得比垃圾堆里的苍蝇还多,这些自然不足以让一个女明星寝食难安。 温榆和周薇予不熟,但圈子就那么大点儿,或多或少都有会面机会,她曾在周薇予的一部戏中出演过女N号。 剧中她们没有对手戏,所以相当于是温榆知道周薇予,可周薇予不知道温榆。 昨夜下过一场惊天动地的罕见暴雨,今日天气阴沉不见阳光,道路上还残存着湿润痕迹,树梢的叶片被雨水打湿,格外翠绿。 不知是谁先移开目光,待温榆缓过神,周遭人早已将目光从迈巴赫那里移开。一切仿若没发生过。 周薇予在经纪人和几个助理的拥护下急匆匆上了一辆白色房车,她一脸落寞,似乎为岑亦白冷淡的态度所致—— 就在刚才,她刚搂上男人的脖子,男人当即便拉下她的手,冷淡地推开她。 酒店门口有些门可罗雀,大抵是天气原因,没什么人出门游荡。 一辆黑色房车驶来,楚霏儿同助理上了车。车还没走,楚霏儿降下车窗看向路边的温榆道:“温老师,你没车吗?” 温榆坦陈地点头:“我一会儿打车。” “你的小助理呢?没陪你一起来吗?” “她在檀城。” 其实不少三线咖位的艺人待遇已经很好,有专职司机和房车、头等舱、助理、伙食剧组特餐、五星级酒店……等等待遇,这些加起来费用不低,温榆为了省钱便没弄这些。 楚霏儿没多问,还想说些什么,那边,岑亦白走了过来,她一脸好奇地跟温榆讲:“你和我哥认识吗?他好像过来找你欸。” 温榆怔了半秒,回头,岑亦白已到了跟前,她回转身,下意识要走,手却被男人拽住,不过他很快松开她。 这一幕让楚霏儿感到不可思议,她心想,她哥什么人,中学开始就是狂蜂浪蝶追逐的天之骄子,多少女生要和他谈恋爱呀,可这么多女的,还没见他对谁上过心。 她拍摄《等你奔向我》期间就开始怀疑岑亦白来探班的意图了。 她和她哥的关系没几人知道,她也乐于借她哥当挡箭牌免除一些应酬啊揩油的傻逼导演投资人的骚扰之类的,就懒得解释,她哥不常探班,一年来剧组看她三次就算他大发慈悲顾念兄妹之情了,可她拍《等你》那会儿发生了什么? 她哥三天两头就来探她的班! 那三个月他来探班的次数比她过去拍十年戏还要多好吗! 她不得不怀疑她哥是不是忽然吃错药了,闲得有时间隔三差五就来探班…… 有一回她趁休息的空隙钻上他迈巴赫刨根问底深挖他探班原因,一通质问下,这个男的依旧八风不动泰山崩于前而处变不惊啥也没透露。 不过她也有所收获,在她哥的衣兜里翻到一块学生铭牌。 那么旧的牌子,都快包浆了吧他还留着,那铭牌她仔细研究过,出自N年前的檀城嘉礼中学,于是乎她把这关键线索记着,就等找个时间逼出真相了。 今天这么好的时机她怎么可能放过! 楚霏儿定了定神,神不知鬼不觉地下车挽上了温榆的胳膊,笑道:“温老师你搭我车吧,我送你,不麻烦。” 温榆正要婉拒,可转头一想,与其留在这儿和岑亦白尴尬,不如上车算了。 昨天请他吃饭,他不知道为什么生气地走掉,害她回去想他的事情想了一个多小时才睡着。 不能这么下去了。 于是,温榆上了楚霏儿的保姆车。车门关上那一刻,岑亦白踱步到车子边跟楚霏儿说了句:“别跟我玩儿把戏。” 楚霏儿很无辜,眨巴着大眼睛问:“哥怎么了?难道我和温老师交情好一块儿进进出出你有什么意见吗?” 岑亦白眉目很冷淡,眼角眉梢一抹戾色转瞬即逝,他扫了眼温榆,温榆只低头不看他玩儿着手机。 今天是个阴天,乌云密布,一不留神便下起了雨,热燥的风将路边的花圃吹得绿草摇曳,空气里漫过一阵湿润的尘土气息。 三个人就这么各怀心事僵持半分钟左右。 房车司机下车问楚霏儿:“楚老师,你一会儿还要去电视台录节目,现在走吗?” 楚霏儿点头,看向岑亦白:“哥你和温老师认识吗?老朋友?老同学?放心放心,我会把她安全送到家,我做事特靠谱。” 岑亦白似乎想笑,嘴角扯了扯,抬手捏了捏楚霏儿的脸,目光却飘在温榆身上,淡声说:“走吧。” 车子往前开,一直低着头的温榆下意识扭头往回看了眼。 他还站在那里,半倚靠着迈巴赫的车门,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一只手夹着香烟抽有一搭没一搭地抽,整个人很随意,身上总有一股子云淡风轻的气度。 道路两旁的建筑向后飞速地倒退。 温榆渐渐有些困倦,眯起眼睛要睡会儿,忽然感觉身边坐了个人,她睁开眼,对上楚霏儿一双大眼睛,浓浓的睫毛膏有点儿干。 她好笑地问:“怎么了吗?” 楚霏儿狐疑地盯着她的脸看,过了会儿才说:“温老师,你不会是我哥以前的女朋友吧?” “……” 还真给说对了。 温榆垂下眼睑,假装不在意,半点了一下头。 楚霏儿一拍巴掌道:“难怪呢。不过还是很怪。” “哪里很怪啊?”温榆也好奇。 楚霏儿一脸认真:“反正你俩都过去了,那我就随便说了啊。我哥以前更年轻点儿的时候交过挺多女朋友的,用现在的话讲,就是比较渣男吧,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似的,我感觉他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那些女孩子,就随便谈的,有的谈不到个把月就分手,这不是太随便了吗,活该后来被人甩!” “……” 温榆倒是没想过他以前谈过几个女朋友。 她认识他那会儿他已二十三岁,有前女友很正常。 当时在一起的时候她没问过这些,不是她不在乎不想问,而是没敢问,那时候在她眼里,他真的很遥不可及,忽然成了自己男朋友,她感觉像是上天恩赐一样,她把自己摆在很低的位置。 现在回想,当时的自己多么可笑。 她不过是他交过的众多女友中其中一个罢了,没什么特别。 “那他后来,被谁甩了?”她不经意地问。 楚霏儿掰着手指:“以前都是他甩人家,直到那一回他终于被一个女孩子甩了。我也不知道那女生和他怎么认识的,我也没见过,我是听我哥一个朋友讲的。” “他跟我说第一次见我哥那么不堪一击的样子,整个人都好像被人抽走了灵魂一样,总之我哥颓废了一段时间。” “他是怎么了。”温榆更像自言自语。 楚霏儿:“可能第一次被女孩子甩,他比较难以适应吧。毕竟他甩人甩多了总会遭到报应,可喜可贺。” “……” 温榆哭笑不得,在想,什么样的女孩子让岑亦白这样难受过。 “那段时间我哥经常借酒消愁,浑浑噩噩的,整个人都不好了,看着还挺让人难受的,我专程飞去檀城安慰他天涯何处无芳草啊之类的,他瞪我,好凶的,后来……” 温榆怔然:“你说……檀城吗?” “嗯,那个女孩子是檀城人,听说是我哥研一那会儿回国探亲偶然间认识的,当时姑娘还在念高中呢,不过他们是在那姑娘高考之后才在一起的。” “我哥被这姑娘甩了之后,一开始也没怎么样,也没当回事儿,后来有一天他听说那姑娘和她妈妈忽然间搬家了没留下一点儿信息,我哥从那天就开始疯了一样找她,他去那姑娘原来住的屋子里各种翻箱倒柜,吓得新房主都报警了……” 温榆一言不发地听,感觉到喉头有些苦涩,她扭头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越下越大。 “后来呢?”她问。 楚霏儿笑:“后来我哥就离开檀城回美国继续深造了。毕业之后他入职一家科研机构过起了苦逼的码农血泪史……啊哈哈,我瞎说的,他在那机构一年挣几百万,饿不死活得还挺好,再后来他过够了这种码农生活,就辞职转战商界了。” “其实我哥本来就是个富二代来着,他跟他爸爸,也就是我大伯,关系超级不好,父子俩水火不容和仇人似的。我哥叛逆期比较叛逆,现在他们父子关系缓和了一点点吧,要不然我哥应该也不会回来接手杉一资本。” 雨水蔓延,倾盆之势几乎要将整座京市湮灭。 漫天的水汽弥漫,温榆的心口处忽而隐隐作疼。 . 进组已半个月,拍摄还算顺利,日子如流水般平淡温和。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或许,温榆认为自己已经波澜不惊的心不会再有任何动荡。 这些天,岑亦白会经常来探班,当然是探楚霏儿的班。 < 9. 第【09】章 《娇哄》全本免费阅读 【09】 横山影视基地夏天非常热,剧组几乎人人备一台小风扇,各种解暑神器齐上阵。 午饭后,剧组又开工,片场热闹地忙活起来。 温榆匆忙换好了戏服,剧组的化妆师正替她补妆。 外边,一个小姑娘掀开临时帐篷便走进来,神色淡漠扫了一圈,这才慢悠悠对温榆传话。 “温老师,一会儿的对手戏,周老师说她想跟你提前对一下。那你现在有空吗?周老师在城楼那里等你过去呢。” 一旁的黎黎举着小风扇吹着温榆额前几缕发丝,她耳朵听着小助理巴拉巴拉,不耐地歪着头嗤一声。 天气太热,刚穿上身的戏服三分钟不到就汗湿了,光是站着不动也会不停流汗,为了保证温榆拍摄时美美哒,黎黎非常的用心,各种消暑神器都备上了,什么小风扇、冰贴、清凉喷雾……一通操作下来,温榆的发丝却还是有些溻湿。 那助理杵在帐篷里和盯梢似的不肯走,黎黎特烦这人,她对周薇予的印象不好,一并也对小助理印象很差。 过了会儿,她看了眼来传话的小助理,内心感到不太平衡。 她还为周薇予打戏用替身,而温榆却需要自己上阵完成那些危险的打斗戏份而不高兴,但她一个小助理,也只能够生一生闷气了。 周薇予是一线女顶流,剧组里边的演员,除去一个答应过来客串友情出演的一线花以外,也就周薇予最大牌,那些上了年纪的演员,虽说被尊称一声老戏骨,论资排辈儿也算有些咖位,但人走茶凉,无怪乎周薇予说什么就是什么。 黎黎和别人一样,虽不爽,但也非常忌惮周薇予。 除去忌惮周薇予的咖位以外,还有另外一层原因—— 剧组里人人似乎都已默认了周薇予背后的金主大佬就是那位岑先生。 岑先生时常来这里探班,这事儿越传越真。 剧组谁敢得罪周薇予。 化妆师补完妆,那助理来到温榆跟前放话:“温老师快去吧,别让周老师等太久,一会儿好几场重要戏份赶着拍呢。” 温榆很好说话,随便应了声,应完,又坐下来,捧着台本背台词。 小助理见她一屁股又坐下,不耐烦地又催促她:“温老师你赶紧过去吧,周老师还在等你呢。” 黎黎翻翻白眼:“周老师要和我们温老师对戏,她应该自己过来啊,怎么让我们温老师过去呢?” 小助理冷笑:“有没有搞错啊你们?周老师难得有空和你们这些小咖对戏,你们还不领情?别一会儿频繁NG浪费我们周老师时间,周老师明天还得赶航班去国外录综艺呢!” 黎黎问:“你们周老师录节目,明天的戏怎么拍?” 小助理哼笑:“周老师请了三天假,今天赶时间拍完今明两天的戏份啊。” 黎黎瞪大眼:“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温老师今天要配合周老师拍完明天的戏份?那不得拍到后半夜去吗!她去国外录综艺关我们什么事儿!” “这事儿你不服去跟导演闹,导演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小助理急个屁啊。” 周薇予的助理也懒得继续装了,直接摊牌,脸上一副“咖位大想怎么样怎么样,你们这群糊咔靠边站”的神色。 黎黎气得要死,要驳几句,温榆忽然按了按黎黎的手,起身和助理说:“我一会儿过去,你跟周老师说我马上来。” 那助理微微哼了声,转身出去了。 黎黎抓狂道:“榆姐,你干嘛理周薇予啊,既然她录综艺那么重要,那就提前安排好档期啊,凭什么全剧组配合她一个人的档期?这人耍大牌真讨厌!” 温榆没说什么,拿上台本去找周薇予。 . 城楼处万事俱备,吊车排着,七八个武行凑在一块儿听武指说话,正中心,导演江嵩正在给女一号周薇予讲戏。 周薇予旁边站着武打戏的替身,男的,不太高,身材却有点壮,背影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是个女生,这武替有点粗犷啊。 “薇予,这段戏让替身替你拍远景吧,近景你还是得自己完成,不然后期很容易穿帮,现在的观众眼睛可厉害着呢,你能自己完成吗?不行咱们多拍几遍。”江嵩正说。 周薇予半闭着眼睛听,偶尔“嗯啊”两声算是应了,一旁化妆师正给她补妆。 补完妆,周薇予一睁眼看见温榆站那儿读台本,于是对导演说:“好吧江导,但这两天我身体不太舒服,前两天吊威亚还没缓过来呢,动作完成的效果可能一般,实在不好,还是让替身上吧。” 江嵩正一拧眉,本来要说几句,一扭头,瞥见不远处挨着一排拖挂房车停泊在小径旁的一辆迈巴赫。 京A牌照,连号的数字“3”尤为醒目。 江嵩正一下子压下了火气,妥协道:“行吧行吧,你尽力就好。” 周薇予朝温榆那儿去。 温榆正背台本,一回头发现周薇予,于是合上台本打了声招呼。 周薇予神色淡淡地应,有点儿皮笑肉不笑的意思,有点渗人。 她是圈内公认的冷美人,私底下对谁都这么笑,圈内人已经习惯,温榆认为是自己多心了。 “温老师,咱们对一下台本吧,今晚可能得拍到半夜,不好意思,我明天要飞韩国录一期综艺,时间比较赶。” 温榆:“没关系,那我们现在对一对吧。” 对完戏,开始正式拍摄。 为了周薇予的档期不冲突,江嵩正打算先把周薇予这两天的戏份压缩到一块儿拍,和周薇予有对手戏的演员都得配合她,温榆的落水戏码也往后挪。 女一和女二一块儿长大,情同姐妹,对手戏很多,而今天要拍摄的是女一女二决裂的戏码,司空见惯的扇耳光桥段,当然,是女一扇女二。 连续扇了五六次,温榆的脸已经火辣辣。 周薇予下手很重,导演也要求打真的,不能借位,那样很假,所以每一次耳光都是真的扇。 又一声清脆的噼啪声落下,导演再度喊咔。 “薇予你停一下,这场戏不是这么来,温榆这个角色是你的妹妹,情同手足,你对她不是那种完全的恨,你是感到痛心,你想要把她拉回去,你不能打得太狠,要留几分力,还有眼神,你看温榆的眼神应该留有一丝遗憾、痛心和宽恕的余地。” 导演讲戏的空档,化妆师上来替两位主角补妆。 周薇予全程耷拉着眉眼听导演说,神色冷冰冰。 短暂修整后,继续刚才的耳光戏码。 周薇予这一次打得比之前更重,温榆被打得耳朵嗡嗡响。 又NG。 接着,又一次耳光落下,第二下、三下……第四下巴掌还没落下,一道低沉克制的嗓音打断了拍摄。 “够了。” 男人从导演身后走出来,长身玉立,黑色的西装外套有些皱,领带却系得一丝不苟,高大的身影气场很冷,现场瞬间噤若寒蝉。 他半拧着眉,不知和导演说了什么,江嵩正点了点头,随即赶场去拍B组戏。 须臾,A组这边片场只剩下三三两两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器材。 周薇予脸色阴冷地上了房车,温榆则被黎黎心疼地用冰块敷着半只红肿的脸颊。 “我看周薇予就是故意打这么狠的!她发什么神经啊!” 黎黎很气愤,絮絮叨叨的,身后一道人影不知何时过来,高大的阴影盖住温榆半边脸。 夕阳的光透过头顶的遮阳伞打在男人身上,他一张脸显得分外阴沉,令人联想到暴风雨来临之际大片的乌云。 温榆用手捂着冰块敷脸,一面垂着眼睛看台本,因此没注意到男人的存在。 等黎黎絮絮叨叨骂骂咧咧半天后一回头,望见这么大一只资本爸爸杵在这里盯着她们温老师看,那目光里的炽烈让她不由心惊胆战…… 妈呀,不会是因为温老师频繁NG导致周薇予赶不上行程金主爸爸生气了吧! 金主爸爸来兴师问罪的吗! 黎黎哆哆嗦嗦地脑补完各种各样的惩罚戏码,非常害怕温榆的角色被替换掉,于是一秒认怂,谄媚地笑着跟面前这位大佬点头哈腰的,差点就要喊一声“爸爸”了。 “岑先生最近好吗?额……我们温老师一定会配合周老师提前完工,您不要因为刚才的事儿怪温老师,温老师很尽力了,她脸都被打肿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岑先生大发慈悲!不要换掉温老师!哈利路亚!阿弥陀佛!阿门!” 岑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