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宠着你》 1. 例外 《偏要宠着你》全本免费阅读 Caim:「数到一千,等我过来。」 时间跳到18:00的瞬间,这条消息弹了出来。 戚云见看到相亲对象发来的消息,秀眉微蹙。 更准确地说,这是她素未谋面的联姻对象。 “等我五分钟”这种措辞,才是正常人会用的吧。 戚云见不理解“数到一千”这个不符合常人逻辑的表述,但想到发消息的人是谁,也就能理解了。 ——毕竟这个男人个性是出了名的怪异乖张,脑回路清奇。甚至连她在异国求学的几年里,都对此有所耳闻。 每个同胞在得知她来自洛安市后,都会不约而同地提一嘴:“那你认识谢聿途吗?” 接着就是一句“认识他呢,是福气;不认识他,是免于生气”。 戚云见双脚刚抵达故土的时候,就得知,自己有福了。 只是这福气给别人,不知道别人会不会要。 谢聿途虽然性格古怪,但好在时间观念极强这一点,戚云见倒是恰巧同他一样。 于是她端起桌上杯盏,啜饮一口,然后打开手机的秒表,开始计时。 她倒要看看这个生活在传说中的传说,到底会不会精准到秒地如约而至。 茶香悠然,戚云见轻晃天山翠色的茶盏,静默不语。 如果不是在她出国的这几年里,戚氏集团的经营情况急转直下,戚云见一定会对谢聿途这种人敬而远之。而现在,却因着于公于私的原因,要和他成为最亲密的人。 两人初次见面的地方约在了一家茶馆,茂林修竹,幽静雅致,是个谈事的佳地,却并非谈情的圣地。 ——和戚云见即将步入的婚姻十分相似,因公司事务结缘,而绝非感情。 妆容自然又精致的女侍应恭敬地为戚云见沏了一盏名贵的空谷幽兰,然后退到一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来,打量着这位客人。 她穿着月白色的西装外套,白中泛蓝。修长纤细的脖颈上,银灰蓝的南洋澳白流转着丝缎般柔和的光泽。她整个人像散发着淡淡的清晖般皎洁清冷,同色系的半身裙下露出一截冷白如玉的小腿来。 细细看来,明明是张粉雕玉琢,人畜无害的娃娃脸,却像只高贵慵懒的布偶猫,第一眼让人觉得不可逼视。 戚云见只是漫不经心地一望,女侍应便垂下眼眸,不敢再多看她一眼。 往来的侍应已经在这见惯了富贵尊荣的大户人家,却还是被她的气场震慑。 这般与众不同的绝色,也会需要等人吗? 是谁忍心让她在此等待呢? 女侍应还是忍不住偷偷看戚云见,心中也不免为她抱不平。 女侍应不敢去擅自打扰戚云见,男顾客的视线却都一致有意无意地往她这边靠。 这茶馆里的茶水和点心价格不菲,动辄就是几十万的花销。能出入这里的,大多都挥金如土。对于某些男性来说,给他一点资本,他就自以为能撬到整个地球的美女。 戚云见面前刚沏的茶还热气氤氲,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过来搭讪。 “你好,请问你是戚氏集团的千金吗?好久不见,戚小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戚云见看着对方伸出的手,还没作答,大腹便便的男人已经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她身旁。 她依稀记得,和这人好像在某个晚宴上有过一面之缘,别人好像称呼他为“张总”。 出于基本的礼节,戚云见虚浮地握了握对方的手。 “戚小姐,我听说,你好像还没有男朋友吧?” “咱们洛安市的人都知道,戚小姐是女强人。可现在相亲市场这行情不容乐观啊,这些事,也该考虑考虑了。” 戚云见的礼貌,让张总误以为得到了某种许可一样,他突然装作推心置腹地关心起她的隐私来,肥腻的手似有若无地在她手背上捻了一下。 戚云见眉头微皱,立即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拿起茶桌上叠得整整齐齐的热毛巾,不住地擦着手背,然后又慢条斯理地把毛巾叠回原样。 即使行动表明了她的嫌恶,戚云见的脸上却仍然是礼貌的微笑,她故意压低声音,说话的腔调慵懒妩媚:“我现在还没有男朋友,当然是因为您了。”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张总装作含蓄地惊讶反问道。 那张总做梦也不敢想,戚云见会如此直接地和他“调起情”来。虽然她如今家道中落,但似乎也不至于向自己这种暴发户抛出橄榄枝。 即使极力克制,他也难以抑制溢于言表的激动,白腻腻的脸上充满期待地泛起了红光,声音也不知不觉拔高了几度。 看到男人这幅不值钱的样子,戚云见抿了口热茶,恶意地勾起嘴角: “对啊,看来您这不是知道吗?我谈不谈恋爱结不结婚,和您有什么关系呢?” 她的音量不大不小,咬字清晰有力,刚好能让周围的几个侍应和张总那桌的人听到。 女侍应们听到油腻男被如此戏耍,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张总那桌上的其余人本就聚精会神在意戚云见的一举一动,此时也纷纷朝他投来戏谑的目光。 张总的脸瞬间变得更红了,满脸的横肉在颤抖,他咬着牙怒道:“戚云见!我这是在关心你!你……你这个人怎么不识好歹呢?” “在关心别人之前,不如先关心关心自己吧。”戚云见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对方,语重心长地拉长调子,将张总之前对她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回敬,“现在相亲市场这行情可不容乐观啊。” “您说对吗?张总。” 张总身边虽然不缺女人,但他外貌不佳,涵养也在普通人之下,唯一傍身的就是最近几年挣的快钱。 所以,能真正入得了他眼的,却往往都瞧不上他。 戚云见的目光像一把软剑般剌在他身上,张总觉得她不是在打量自己,而是在拷打,让他觉得浑身刺挠。 搭讪不成,还反被嘲弄了一番。 张总坐回自己那桌,恨恨地骂道:“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她戚云见还傲气什么?” “落魄的戚云见,也不如鸡。” 这话说得格外难听,也言明了她落魄的处境,几个侍应原本为戚云见的相貌气质所倾倒,听到这话心中也不免犯嘀咕,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她。 和张总同桌的一个年轻男人也阴阳怪气,意有所指地附和道:“以戚家现在的状况,恐怕负担不起这里的消费吧,那她为什么要来这儿呢?” “只怕今天咱们这位戚小姐,是来时想着钓凯子,走时却要被放鸽子喽。” 年轻男人的声音十分耳熟,戚云见看都不用看,就认出这是曾经苦苦追求自己的某个人。 他曾经不止一次大费周章地为她布置表白现场,戚云见却从未赏脸现身过,他写的一摞情书也不知道被她丢到了何处。 之所以会对他有印象,是因为戚云见养了一只布偶猫,取名叫小七。 年轻男人有次踩好点,在戚云见去宠物店的必经之路上蹲守,还整了一出深情的情歌弹唱。 他的弹唱太过动人,不知触动了小七的哪根神经,让她惊恐万分地扑到他身上来了一爪子。 见惯了风言风语,戚云见并没有再给他们眼色,而是气定神闲地小口喝完了面前的这盏茶。毕竟这可是售价达到十二万元一斤的天价茗茶,她不想浪费。 喝完茶看了眼飞速跳动的秒表,戚云见起身准备离开。 但有人却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喂,戚云见,等不到人,这就要灰扑扑地回去了吗?不如我大发慈悲地教你一招吧。” “下次再出来找男人的话,记得穿清凉点。” “穿成一副职场精英的样子出来,你以为你是谁啊?难不成,还是出国前那个不可一世的戚总吗?” 然后是其余人的嗤笑和贬低。 2. 手别往下 《偏要宠着你》全本免费阅读 戚云见眼波流转,只对上桌对面不明所以的冷寂。 虽然早就能预料到谢聿途的反应,但是能在那桌人面前这样演戏的机会可不常有——毕竟这些人就算再有钱,也很有可能不够格受邀去参加谢聿途和她的婚礼。 豪门显贵之间,亦有差距。 戚云见要说的话,也确实只能在他耳边说才好。 俯身向前,戚云见在谢聿途的耳鬓厮磨,呵气如兰,冷冰冰的话用旖旎的语气说了出来: “谢谢你把我当成例外,可是这种例外,我并不需要。” “以后还请谢先生保持守时的好习惯,因为,我也一向如此。” 茶馆里屏风错落,兼具了美观性与私密性,戚云见又是伏在他耳边说的话,那桌的人自然听不到她说了什么。 望眼欲穿,他们也只能看到葱白瘦削的手松松地搭在男人的肩颈处,莹润的指尖向下垂着,似乎不止于此。而他的手臂,也顺势向前,露出的一小节手背上,青蓝色的脉络若隐若现,不知蜿蜒去了何处。 见两人如此亲昵,桌上的男人心生嫉妒,却又因为畏惧谢家的权势,只得将满腹的忿恨默默吞下。 他们没有看到的是—— 白玉雕就的屏风背后,谢聿途很快就抓住了戚云见的手,扼杀了她所有为非作歹的可能,一双漆黑的眼眸意味不明地注视着她。 手被牢牢把控在对方微凉的掌心,只有肌肤相触的地方隐秘升起一股暖意。 戚云见不明白他的用意,望向他深若寒潭的眼眸,想窥探一二,却一无所获。 一片寂静中,谢聿途垂眸看了眼她的手,喉头微动,先开了口:“你的手好凉。” 听到他的话,戚云见意想不到地看着他,思绪也不由得飘忽了一瞬。 她也听闻过谢聿途的“三不”,按传闻来说,这种人应该既不近人情,又不解风情。 可是此刻,他却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还体贴地注意到了春寒料峭,自己的手有些冷。 如此的心细如发,让戚云见觉得,似乎他并不是传闻中的那样可怕。 ——除非他的怪异之处在于,喜欢握着陌生女人的手,为她们测量温度。 但是显然,戚云见做出的这两种猜测都是错误的。 “第一,手别再往下伸了,我怕冷。” “第二,我有洁癖,你不该在初次见面就冒昧地和我进行肢体接触。” 谢聿途大动声色地拨开戚云见的手,用茶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抓过她手的手心,连带着手背也擦拭了一番,然后将一瓶消毒液摆在桌上,朝她示意。 “第三,就算不是初次见面,你和我也远远没熟到肌肤相亲的地步,只不过,是要结婚而已。” “……” 戚云见无语凝噎,无法细想谢聿途最后一句话的逻辑。 同时,她的眼神随着谢聿途擦手的动作一上一下,犹豫该不该告诉他,他手里的毛巾,是自己已经用过的。而且,还是用来擦被那个油腻男人握过的手。 想到谢聿途说的第二点,他是个有洁癖的人。 用传闻中的话来说,路过的蚊子从他身上都只能吸出消毒水来,吐血给他反哺。 于是戚云见决定将这件事变成永久的秘密。 他的衣着平整利落,一丝不苟,连鞋都是纤尘不染。 戚云见不禁腹诽道:“要是真让谢聿途这种怪人知道了,他用过这种毛巾,指不定能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呢。” “恐怕他一个想得开,简直会去医院,闹着要截肢。” 她倒不是心疼自己未来的老公,只不过是心疼那些要面对他的医护人员。 想到这里,她不禁摇了摇头。 “以上三点我应该说得很清楚了,收到请回复。”谢聿途拧眉敲了敲桌面,像是以为戚云见没有理解自己所说的话。 一二三点,条理清晰,罗列得很明白。 听完谢聿途神奇的一番话,戚云见不禁松了口气—— 这才是那个谢聿途嘛,性格古怪,大脑不明。要是他真的如此贴心,她还真怕自己在以后的朝夕相处中爱上他。 于是戚云见坐起身来,并没有顺从谢聿途的话做出回应,而是犀利的目光从上到下,对他整个人好好进行了一番审视,比她在超市里挑西瓜都认真。 只可惜,不能像挑西瓜一样,亲自上手敲一敲谢聿途的脑袋瓜,看看他的心智到底成熟了没。 十秒钟后,戚云见勾起唇角点了点头。 她对自己看到的一切都很满意——身材上乘,脸蛋一流。据她的打听,谢聿途家族的人都没有遗传病史,甚至连一个近视眼都没有。而他本人,年纪不大就已经拥有自己的实验室,主攻高分子聚合物方向,还凭此成了科技行业的翘楚,想必他也一定智商超群,能力卓绝。 这样优良的基因,即使是在国外的精.子库中,也是凤毛麟角,万里挑一。 戚云见想起自己长途跋涉,舟车劳顿,刚从飞机上落地,就被告知要和谢家联姻的消息。 明亮的机场大厅里,妈妈姚娉婕笑呵呵地看着她,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些: “云见你知道吗?前几天谢家老夫人贺明粲突然联系我,表明了联姻的意愿。” “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啊,能和谢家联姻是多少名门高足梦寐以求的啊。” 这就是两年未见,妈妈和她说的第一句话。 戚云见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静静地等待妈妈接下来的话。 既然是自己求之不得的好事,背后一定有对方求之能得的原因。 她一直相信,天下不仅没有免费的午餐,连免费的纯净水都没有,她所能享受到的所有所有,都需要相应的付出。 “只是,谢家那边还开出一个条件。” “你必须……给谢聿途生个孩子。” “孩子平安出生之后,谢家那边的意思是……可以给我们家二十个亿。” 似乎是怕这样的条件,还不够打动女儿,姚娉婕滔滔不绝地说着各种嫁给谢聿途的好处。 戚云见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唇,自动屏蔽了废话,最核心的其实只有两条: 只要她嫁给谢聿途,戚氏集团每年向谢家支付的那笔高昂专利费可以减免。 只要她为谢家生个孩子,得到的钱足够使戚氏集团的资金链运转正常。 出国留学前,集团的重要事务都有她来把关。 而她在外短短几年时间,戚氏集团已负债累累,如今竟然需要自己嫁入高门来苟延残喘。 戚云见知道自己对于戚氏集团来说很重要,却从来没想过是这种重要法。 她原本的人生计划里从来没有结婚这一项。 至于生孩子,她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倒是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 “这是谢聿途的照片,云见你应该还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吧。他不喜欢抛头露面,所以各大媒体即使拍到了也不敢外传……” 戚云见苦笑了一下,接过照片,心知这对于戚氏集团来说,确实是救命稻草,而且基本上别无选择。 然而,她心中的苦楚,却在看到谢聿途照片的瞬间一扫而光。 照片 3. 看看你的 《偏要宠着你》全本免费阅读 谢聿途五官英朗,是带着凌厉的精致,不笑的时候冷峻而有压迫感。 戚云见在他的注视中沉默了几秒,挺了挺不得劲的脊背,心里暗骂。 你只不过是失去了两个0,我可是会损失好多个0啊。 只不过,前者是个人下面的,后者是支票上面的。 这一绝育,他倒是一身轻了,戚氏集团背上的债又重了。 戚云见闭了闭眼,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现在这个年纪,难道不正风华正茂,精力充沛吗?其实我倒是觉得,这个年纪要孩子正好。” 谢聿途听到她这么说并不意外,还是一副漠然的样子:“对戚总这边的态度,我在来之前也有所耳闻——您还是更倾向于要孩子的。” “对此我也做了打算。” 就在戚云见以为他要善解人意地改变想法时,谢聿途拿出一份文件,光是标题就十分歹毒: 【有关婚后接触第三者的可能性探究】 “优秀的基因还是不少的,戚总不必拘束于我。” 你们顶级豪门难道玩这么大的吗? 就算是真的,也不可以说出来。 戚云见一双猫猫眼睁得浑圆,乌黑的眼睫忽闪忽闪。 在商场谈判中,以往从来都是别人怵她,她保持着云淡风轻的姿态。 而谢聿途却让她露出了猫猫震惊的表情。 戚云见甚至都不敢看那份文件,总觉得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虎狼之词。 她转而开口问:“我去外面找别人,难道你就不会介意吗?” 谢聿途目光微凉,轻嗤一声:“礼义廉耻那套,对我不管用。” “戚总,思维要打开。” 戚云见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内心OS:“把思维打开,不是让你把房门打开。” 难道天才的想法这么开放,这么超前吗? “当然,前提是不要被传染上什么疾病。有些传染病,以现在的科技来说,还是很难根治的,我不希望这些病毒被带回家。” “我倒是认识一些可靠的人,可以给你俩牵线。” “停!”戚云见无法再忍受一表人才,衣冠楚楚的准孩子他爸在这里胡言乱语,霍地站起来伸手捂住了谢聿途的嘴,恶狠狠地盯着他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显然,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大胆地对待谢聿途,他漆黑的眼眸断电了一瞬,然后才抬起手来抓住她的。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他的目光幽深,锐不可当,戚云见却丝毫不怵,甚至捂着他嘴的手还不服气,更用力了些。 只是,她的强硬被柔软的触感卸了力。 呼吸之间,湿润的热气氤氲在她掌心。 似有若无的痒。 手掌不自觉地轻颤了下,立即被对方逮到弱点,受他擒制。 这次谢聿途并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收紧了些,薄唇拧成锋利的线条。 “跟我回家。” 不容置喙的语气。 戚云见不知道这是触怒了他哪根搭错的神经,挣扎着想从他手中逃脱,却只是徒劳。 白皙的双颊带了一些愠怒,戚云见深吸一口气,“谢总这是想强行绑走我吗?” “想让我跟你回家,就请先放开我的手,说清楚为何要回。” “我做事不喜欢不明不白。” 谢聿途扣住她手腕的力道稍松了些,“放开你的手,你再冒犯我怎么办?” “现在这样,难道就不冒犯了吗?” 谢聿途身量极高,戚云见仰着脖颈反问,气势丝毫不弱。 “现在这样,被冒犯的人又不是我。” …… 双标常见,这么理直气壮的双标可不常见。 “戚总刚才不是对整形的事也有疑虑吗?到我家去,方便近距离观察。” 滞后片刻,谢聿途扬了扬眉,“除了看以外,摸也不是不可以。你想摸几把都行,从下到下,如假包换的原装。” “放心吧,家里的阿姨前几天告假,只有我一个人在。” 戚云见下意识看向自己被握着的那只手,谢聿途骨感分明的手握着她伶仃皓白的腕子,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指骨上血管透出淡净的蓝色。 摸几把都行……? 家里只有你一个人才让人更不放心吧。 都说谢聿途是不世出的天才。戚云见在见面之前已经做过心理建树,和天才沟通总是和寻常人不一样的,却还是没想到,这天才嘴上竟然句句生猛。 这可不是她想要的嘴上的生猛。 见她半晌都不答话,谢聿途掏出手机来,开诚布公,直截了当地说:“如若不便,照片也可证明。” 停顿一下,他继续道:“这些照片都是我洗澡时拍的,没有修整毛发,绝对私密,是打消你疑虑的最好证明。” “我不希望这些照片外传,保密协议已经放在刚才那份文件里了。另外,戚总也应该表示一下诚意,让我看看你的……” 戚云见的大脑又宕机了,手倒是趁机从谢聿途的钳制中挣脱出来,然后一把将他罪恶的手机推开,脸上一片绯红:“谁要看你的这这那那了?!我根本不感兴趣!” “这是谢谢你。” ? 无耻!怎么会有人把那种照片当成答谢别人的礼物? “你就算再谢谢我,我也不会看的!更不会拍那种照片!”戚云见连连摆手,严词拒绝。 她平日里自诩贪恋男色,没想到到了玩真的的时候,自己竟然会如此大义凛然,刚正不阿。 一瞬间,戚云见对自己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同时也夹杂着一丝鄙视。 谢聿途把手机往紫檀木的桌子上一扔,霍地站起身来,好像终于失去了耐心。 “要不是为了给我家‘谢谢你’相亲,我才不会……” 手机被扔到自己面前的桌上,戚云见无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双眼,然后有意识地从指缝中间偷看。 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原本的毛茸茸变得湿答答。 好像是一张猫猫在洗澡时被拍的照片。原本威风凛凛的缅因猫被水打湿,体格看着小了不少,少了很多攻击性,瞪着双眼喵喵控诉,也显得楚楚可怜起来。 戚云见抬头看着不明所以的谢聿途,结合他说的话,她突然理解了那些诡异的对话。 ——“绝育”、“噶蛋”、“接触其他人”、“传染病”以及“洗澡”和“修毛”。 谢聿途这种天之骄子,只怕是从来没被人这样义正严辞地拒绝过。 也许是因为看了猫猫的照片,戚云见竟然觉得,那个传闻中骄傲自负的人,此时站在那里,像手机里那只气呼呼却湿漉漉的大猫一样。 戚云见有很多话想说想问,想去解释,嘴里第一句蹦出来的却是: “谢聿途,你的猫,竟然叫‘谢谢你’?” 据她所知,谢聿途可不是什么有礼貌的人,她甚至怀疑,谢聿途从来都不会和人言谢,竟然给猫猫取了这么个名。 “对啊,他是我养的猫,是我重要的家庭成员,理所当然和我姓。你家的那个,不是也一样么。”可能因为谈到了自己心爱的,谢聿途舒展长腿重又坐回木椅上,悠悠叹了声气。 “差不多吧,我家的布偶叫小七 4. 一生挚爱 《偏要宠着你》全本免费阅读 眼前一黑,还来不及反应,戚云见就被人塞进了一辆超大型的乔治巴顿中。 这是一款早已停产停售的车型,即使在这寸土寸金,遍地豪车的地方,也很少能见到,买它的人花了大价钱。 还没等戚云见反应过来,驾驶座上那个劫持她的人就一脚油门踩了出去。后视镜中,同样数量极少的跑车帕加尼Zonda追了上来,屈指可数的招摇。 即使见惯了豪车,路上的行人也都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 戚云见稳住身形,拢了拢自己有些凌乱的发丝。 驾驶座上的黑衣男子瞥了她一眼,几乎立时就对她展开了攻击,这比戚云见预想的晚了些。 黑衣男子的攻击方法十分高超,是企图用絮絮叨叨的话来烦死她,或者是用他嘚吧嘚吧不停的小嘴吸走车内所有的氧气,让她窒息而亡。 “云见!有人和我说在这附近看到你了,我一开始还不相信,原来你真的在这儿!你回国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啊?好让我去接你啊。以为你不回来,我都买好去美国的机票准备去找你了。” “云见,你在那边是不是吃不好睡不好啊?我看你都瘦了。你可千万别减肥啊,你已经足够苗条了。” “云见,你……” “吵。” 面对他一箩筐的话,戚云见只懒懒地说了一个字。 而这一个字,既说明了为什么回国不和他联系,又告诫他闭嘴。 话唠男子是她从小到大的朋友,陆期舟,也是国内正炙手可热的赛车手。像他这样身边莺莺燕燕的花花公子,嘴甜是他满分的必修课,戚云见也从不细想他的关怀。 “好,那就不出声,不说话。”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我只是想说,你不在,我很担心。你回来,我很高兴。” “想去哪吃饭?我请客。”陆期舟在她面前总是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他晃了晃手中的银行卡,笑眯眯地问道。 “你这不是正在往我想去的地方开嘛,还多此一举问我干嘛。”戚云见白了陆期舟一眼,却不自觉被他的笑容感染,唇边的笑意也直达眼底。 “好嘞。”得到了戚云见的肯定后,陆期舟加大了马力,直奔她家附近的一家法式餐厅而去。 “陆期舟,你就不能提前给我发个消息,说你就在楼下等我吗?能不能不要总是搞得这么惊心动魄的。”戚云见放下副驾驶前的遮光板,半躺在宽敞舒适的座椅上,对他的行为略有些不满。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落地后还没来得及倒时差,就被安排了她有生以来最怪异的一次见面。戚云见此时躺在真皮座椅上,真正放松下来后,才觉得腰酸背痛。 陆期舟对此有他自己的一套说法:“你不也一样没有告诉我,你已经回来了嘛。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在街上看到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那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惊吓啊。” “我会很惊讶,像你这么美的,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两个呢?” “这样看来,咱俩算是扯平了。” 陆期舟的长篇大论,听得戚云见头晕。视野渐暗,她只觉得在朝淡粉色模糊天际奔袭。车内银色山泉的味道清新怡人,她随手拿起车上的一本杂志,还没看上一眼,困意便席卷而来。 “云见,其实我还有件事想和你说呢,你听了肯定感兴趣。”陆期舟专心地握着方向盘,略一偏头却看见戚云见脸上盖着自己的杂志,呼吸均匀,像是睡沉了。 “这么迟钝,之前你是怎么把戚氏集团经营得那么好的,一定很辛苦吧。”陆期舟笑着叹气。 被她盖在脸上的杂志封面,“我的新娘”四个加粗的大字在落日余晖下格外温柔。 为了不惊扰熟睡中的戚云见,陆期舟尽量把车开得安静平稳一些。然而,有人却并不允许他这么做。 从茶馆出发时,他就已经发现,一辆车在后面穷追不舍,现在不知从哪又冒出来一辆,霸道强劲地往自己这辆乔治巴顿的方向横冲。 显然这两辆车是冲着他们来的。 陆期舟看了看身旁睡到浑然不知的戚云见,缓缓地在路边踩了刹车。 跟在后面的车内下来一个棕发褐眼,长相颇具异国风情的男人,他没说话,只是注视着那辆速度极猛的车悠悠靠了边,里面的人却好像并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这么大的架子? 虽然无法辨认出车内的人是谁,但陆期舟认得这车的豪贵,于是收敛着脾气问道:“大费周章地追了一路,还不顾危险地逼停我,不知阁下有何贵干?” “我倒想问问,这位先生,你把我的一生挚爱就这么强行带上车走了,意欲何为?” 低沉的声音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 陆期舟皱起了眉头,自己带戚云见上车的阵仗,看起来确实有那么一点“劫持”的意思,被人误解也合情合理。 可车内那人竟然肉麻地称呼她为“一生挚爱”,陆期舟顾不上其他,便立刻炸了毛,“什么你的一生挚爱,她明明就是我的……” “你的?”谢聿途轻笑一声,似乎料到对方会这么说,“看看我在他身上花了多少钱吧,如果你还是要执意扣着他,那我有权对你进行起诉。” 棕发褐眼的男人听到后,掏出一沓打印好的账单来递到陆期舟手上。 “花钱就能买来一生挚爱,你的爱也太过……”陆期舟粗略地看了一眼长长的账单,然后硬生生把“廉价”两个字咽了回去。 “昂贵了吧。” 车内,戚云见已经熟睡到隔绝尘世。她原本已经屏蔽了一切外界的声音,却唯独对一种声音极其敏感—— “喵呜~” “?” 今天明明没有带小七出来,难道是自己太累,产生幻听了? 戚云见的大脑迷迷糊糊地短暂运转了一下,便又想关机。 “喵呜~” “……” 戚云见此刻只觉得眼皮好像有千斤重,努力睁开眼睛的同时好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于是便抱怨道:“陆期舟,不是说了不出声的吗,干嘛学猫叫啊?” 说完,休眠状态马上又要开启。 “嗷呜嗷呜~” “……” “你还来劲了是吧?” 小七以前生过病,所以戚云见对她总是格外注意,即使在睡梦中也总是担心小七术后的伤口疼,疼到喵喵叫。 小七一叫,她就起来查看和安抚,已经成为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戚云见实在是无法忽视车内的猫叫,所以将盖在脸上的杂志一把拿下。 一双褐绿色的眼睛正出神地盯着她,毛茸茸的脸离她很近,四目相对,戚云见着实吓了一跳。 一只骨量大、毛发密的缅因猫盘踞在她腿上,像只霸气又天真的小老虎,明亮的眼睛好奇地观望着她。 与此同时,在车外对峙的陆期舟在翻看账单时,也渐渐发现了那些开支的项目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有礼猫的宠物店” “友治宠物医院” “嗷呜一口西餐厅” …… 陆期舟想起自己在茶馆楼下等戚云见时,一只身形硕大,外形拉风的猫猫就在附近。他闲着无聊,就和他玩了一会儿。 天色渐晚,陆期舟等啊等,既没有等到猫猫的主人,也没等到自己的心上人,而这猫猫又十分亲人,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外面的世界太过凶险,陆期舟想着先把这只大猫带回去,再给他找主人。于是他就把猫抱进了车里,刚关上车门,他就听到了戚云见下楼的脚步声。 陆期舟仔细看了看账单后恍然大悟。 “你的一生挚爱是那只大猫啊?我还以为,你说的是……” “她么,怎么可能?” 陆期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聿途无情打断。 在目睹“谢谢你”被 5. 等待 《偏要宠着你》全本免费阅读 陆期舟着急和戚云见去吃饭,生怕她饿坏了肚子,于是对这节外生枝的事情也没细想,便欢天喜地地驱车离开了。 Chet一个人在原地凌乱,赶忙拨通了谢聿途的电话: “谢总,您就这么把您的一生挚爱,交给一个不熟的人了?” “她只是和我不熟,又不是坏人。”谢聿途慢条斯理地说,很有一套他自己的逻辑。 “您和她都不熟,怎么知道她不是坏人啊?难道,您就这么相信她?” “‘谢谢你’不会喜欢坏人。” “……” 原来谢聿途并不是相信戚云见,而是相信他的猫。 “对了,我好像忘记了一件事。”谢聿途看着手机聊天页面母亲的最后一句话,突然想起了什么。 Chet听完他的安排后点点头:“好,我去吩咐那边一声。” ———— 93层高的摩天大楼内,衣香鬓影,格调优雅,高大的落地窗明亮洁净,坐在窗边就能俯瞰整个城市,幸好陆期舟有些门路,才临时订到了这个位置。 “请问你是……戚云见吗?” 戚云见刚坐在窗边不久,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 是奥星时装炙手可热的首席设计师,夏宁儿。 戚氏集团主营服装,自从它衰微后,奥星便一跃而起,成了这一行的龙头老大。而奥星的崛起,也离不开夏宁儿个人出色的设计才华。 她坐在更靠里一些的位子上,甜美的微笑一如往常。天然贝壳打底的法式圆桌旁,坐了四个衣饰华丽的女人,此刻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戚云见。 只有一个人,面朝戚云见这桌,却目不斜视,是奥星的千金,刘斯芮。 夏宁儿把头往戚云见这边探了探,自然熟络地问道:“今天斯芮生日,我们几个老同学小聚,没想到这么巧能碰上你,我都不敢认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一个人来这里吃饭吗?” 夏宁儿说话时目光顺势带到自己这桌人的身上,似乎认为她们也该像自己一样,和戚云见打个招呼。而刘斯芮直接扭过头去,像要故意把什么脏东西摘出视线,另外两个人也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戚云见。 “我昨天刚回来的,在等一个朋友。”戚云见从容地回答,本来她和陆期舟两人是要一起上来的,可在电梯里陆期舟接了个电话,似乎很急,必须要先离开一下。 但有人却不认同她这个说法。 “我看呀,按她家的那个情况,说不定她老早就从美国灰溜溜地回来了。只不过是家里倒了没脸见人,所以才谎称刚回来的。” “哎,恐怕以后啊,她再也没机会对咱们趾高气扬了。不过也好,现在的戚云见啊,就是过街老鼠,又有谁愿意和她扯在一起呢?看她一眼都嫌晦气。” 老同学见面,开口就是满满的嘲讽奚落。 戚云见目光淡淡扫过出言不逊的两人,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自己之前和她们只是点头之交,似乎并没什么矛盾,不知道为何她们对自己的成见如此大。 而刘斯芮仍是都没正眼看戚云见一眼,只是嗤笑了一声。 戚云见本人没什么反应,反而夏宁儿咬了咬嘴唇,尴尬地开口:“你们这么说云见,就有点过分了。” “上大学的时候,明明是……” “夏宁儿。”先前一直没说话的刘斯芮此时突然打断她,语气颇有威慑性。 “再说我可要生气了。” 夏宁儿愣怔片刻,上一句话就突兀地断在那里,“斯芮别生气,出来玩是为了高兴的。” “临时起意还能订到这家餐厅的,洛安市除了你还有几个人啊?今天又打扮的这么漂亮,你的那个谁来了,肯定会被你惊艳到的。” 碍于上下级的关系,夏宁儿只能夸赞刘斯芮几句,然后趁她没注意赔给戚云见一个局促的微笑。 没想到夏宁儿马屁拍到驴身上,赞美的话没奏效,刘斯芮反而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再也保持不了之前的淡定,气恼地吼道:“要你多嘴?他会来的!” 夏宁儿垂了眼眸不再应声,桌上其余两个人也被她突如其来的恼意吓到,噤如寒蝉。 戚云见不再关注她们,她虽然很感谢夏宁儿无端的维护,也深知如果这时候自己出头,反而会给她带来更多困扰。 戚云见自己倒是不怎么在意别人的看法,也不在乎刘斯芮在等的人是谁。 于是她转过头去,凝视着马路对面的环形建筑。 这建筑似乎刚刚完工,来头不小。今天这家法式餐厅里的不少人都是为了对面的建筑慕名而来,想要近距离感受一下它的美丽。 环形建筑自从五年前开工以来,就在国内外声势浩大,关于它的各种报道满天飞。戚云见在美国留学时,也刷到过不少新闻,但真正离得这么近时,还是忍不住感慨设计师和工匠的巧思神工。 “云见,我请你喝一杯吧。”不一会儿夏宁儿似乎已经哄好了刘斯芮,坐到戚云见身边安慰。 夏宁儿准备唤一个侍应生过来点单,侍应生脸上的神色却不知为何有些犹豫。 “对不起啊,你也知道,斯芮她就是那个脾气,对谁都那个样。” “我没有怪她。”戚云见笑笑,刘斯芮一向高傲,耍大小姐脾气耍惯了。 夏宁儿微笑,见她刚才看着对面的建筑,便自然而然地搭话道: “这是刚竣工的,漂亮吧?就是名字有点怪,叫薄荷球。它还没完工的时候就已经是咱们市的地标建筑了,听说和拉斯维加斯花了166亿的那个MSGSphere巨型球并称呢。都是外壳上有百万个光源,是能播放各种动画的全面屏。” “只是,它的用途现在还很神秘。没有人知道,这么宏伟的建筑,会用来干什么。也不知道第一次亮相的时候,它外表的全面屏会呈现什么动态效果。” 夏宁儿双手托腮,出神地望着窗外遐想。 打破夏宁儿心驰神往的,是刘斯芮的一声惊呼。 顺着她的目光可以看到,陆期舟用银质的小推车推着999朵鲜红欲滴的玫瑰花走进了餐厅,花束的直径看上去比千年古树的还要大不少。 刘斯芮急急忙忙地拿出包里的化妆镜,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掏出口红来补了一点。尽管她的手腕都有些颤抖,却还不忘时刻注意着陆期舟的动向。 陆期舟环视一圈,终于朝自己的方向走来时,刘斯芮故作矜持地微微起身,把手搭在他的身上娇嗔道: “陆少,今天可是我的生日!你怎么不回人家消息呀?害得我一阵苦等。” 不回消息,人不还是来了么。 刘斯芮心中得意,用余光瞅了一坐在戚云见,和坐在她身旁的夏宁儿。 “是斯芮呀,抱歉抱歉,今天下午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没看手机。”陆期舟笑了笑,双手合十带着歉意说道。 重要的事情?戚云见怎么记得,他明明无所事事地在茶馆楼下等了自己一下午。 这陆期 6. 偏见 《偏要宠着你》全本免费阅读 陆期舟把一大捧玫瑰花送到戚云见面前,周围的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眼光。 当然,也有嫉恨的和错愕的——刘斯芮恨恨地瞪了戚云见一眼,这还是今天她第一次正眼看她。然后她便留下一桌未动的丰盛菜品,几乎逃也似地离开了。 “陆先生好。戚小姐一来,后厨就备好了她的usual,就等您来。请问,是现在开始上餐吗?”见陆期舟到了,机灵的侍应生马上前来询问。 “啊?你们干嘛等我啊?快上快上,可不要饿着我的云见了。”陆期舟一听戚云见一直在这里干等着自己,马上心急起来。 “陆少不会以为,我对你连起码的餐桌礼仪都没有吧。”戚云见弯着猫猫似的眼睛笑,刻意如此称呼陆期舟。 “原来,云见是和陆少约好了呀,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夏宁儿站起身来礼貌地道别。她看着侍应生匆忙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这才明白了他刚才的犹豫。 不知是这对“小情侣”外形太过出众,还是有人认出了最近被社交媒体盯上的陆期舟,餐厅里的人仍频频朝他们投来目光。 戚云见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妥,毕竟她在国外期间,陆期舟才开始以赛车选手的身份大放异彩,她还不太习惯和名人在一起,被注视的感觉。 她看了看推车里十分惹眼的999朵红玫瑰,蹙着眉问:“这么招摇,不怕被媒体拍到吗?” “和你的合照,多少我都不嫌多。”陆期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看起来根本不在意。 戚云见被他的态度气住,“陆期舟,我看你不是嫌合照不够多,是嫌自己的绯闻不够多吧。” “那些都是他们胡写的,叫绯闻。我和你被拍到,不叫绯闻,叫新闻。” 这番话说得诚恳,却属实绕口,本就没倒过来时差的戚云见又开始隐隐头痛,于是她脱去月白色西装外套,递给有眼色的 服务员后道:“我也得先离开一下,去趟洗手间。” “诶,怎么我一来,你们都走了啊?” “这应该算得上是新闻吧……”陆期舟目送戚云见窈窕的背影远去,摸了摸口袋里的戒指,喃喃说道。 ———— 洗手间的设计十分简洁清爽,门口是两座白色石膏的雕塑。左边是举世闻名的思想者,右边是卢浮宫镇馆三宝之一的胜利女神,静穆高贵。左右两边的雕塑旁还各摆放了线条流畅的白瓷瓶,瓷瓶中插着几只开得繁密的月桂叶,为纯白的背景点缀了一丝鲜活的春意。 空气中金银花气味的香雾微凉,清新宁神,为戚云见混沌的大脑带来一线明光。 只不过,她刚走进隔间,就听到外面一阵脚步声。 然后镜子前传来两个女声。 “那个夏宁儿,她可真是蠢,这么多年都没有一点长进。咱们俩说的话,就代表了斯芮的立场,跟在斯芮身边当狗这么多年,还不懂吗?” 是和刘斯芮一桌的老同学。 洗手间空调好像开得更冷些,戚云见刚才脱了外套,现在只穿着一件柔蓝色的缎面一字肩上衣。在冷气的侵入下,十分单薄。 原本想降降温缓解的头痛,在听到她俩的对话后,反而加重了。 戚云见不想再听她们在这里嚼舌根,却也并不想再看见她俩。 眼不见心不烦,这两人应该很快就走了。 “她呀!本来她脑子就不好使啊。所以说,她夏宁儿还得为奥星打工,动不动就加班加点地熬通宵。她哪能像咱俩这样,什么也不用干,只需要跟着斯芮吃吃喝喝的。而且斯芮还得养着咱,每天乐得飞起,不要太自在。” “我听说,夏宁儿之所以这么蠢,原因在于她妈妈好像是……” 戚云见秀眉微蹙,背后谈论别人家事的这种行为让她感觉很不适。于是她改变主意,把手搭在门锁的锁扣上。正要出去的时候,外面刻意压低的声音却被一阵急促的呼唤打断。 “斯芮?斯芮你在这里吗?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说曹操曹操到”这句古话,果然是真的。 镜子前的人回答道:“斯芮不在这,她可能直接回家了吧。” 再听她们说话,只会越来越头痛,好在夏宁儿找不到刘斯芮,应该马上就会离开。 戚云见看了眼手机,聊天框的左边回复道: 【工作室的事宜,已经差不多都筹备好了。还有几项需要您过目的,我把文件汇总后再发给您。】 看到这条消息,她的心情舒缓了点,却不料外面的老同学叫住了夏宁儿,八卦的劲头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停下: “慢着,夏宁儿。你先别走,我们两个有点事想问你。” 戚云见叹了声气,摒除杂念,点开聊天框对面之前发过来的文件浏览。她已经尽可能地做到了屏蔽她们的对话,自己的名字却出现在了她们口中。 “那个戚云见。” “她不是很高傲,向来都看不上别人的吗?怎么会和陆期舟看起来那么要好。” “上学的时候,她就仗着自己漂亮又有钱,整天在人前摆一副臭脸,连这种人都有朋友?我的天哪,这陆期舟可真是不挑。” “陆期舟当然不挑了,没看他和那么多人传绯闻吗?我看啊,他就是什么都吃得下。” “我听说啊,那戚云见只是对咱们冷脸,又是从国外回来的,私下里她指不定什么样呢。” 别人口中的自己,竟然还有这一面。戚云见苦笑了一下,自己只是天生没表情的时候看起来不好惹,并不是有优越感,存心摆脸色。 她心中不知该如何想,忽然想起自己今天下午,刚草率地为谢聿途打上了标签:他和别人口中所说的一样。 或许,他也会被别人误解吗? 还由不得戚云见多想,她飘忽的心绪被一句带着极大恶意的揣测打断: “说不定啊……戚云见私底下,比那些卖的都骚。” “别说了!” 夏宁儿突然发作,甚至比戚云见本人反应都 7. 独翼 《偏要宠着你》全本免费阅读 戚云见突然现身,目光冰冷。 两位老同学错愕地愣在原地,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看来戚云见比她两人来得更早,两人的对话也都被听了个一清二楚。 两位老同学起初对她的出现有些惊讶,但却丝毫没有被抓包后的慌乱心虚,反而很快就恢复了刚开始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个子高一些的老同学嗤笑一声,不屑之情溢于言表:“戚云见?原来你听见我们说的话了啊,那不正好吗?骂你就骂你了,我们骂了你又怎样?戚氏集团已经永无翻身之日了,你以为我们还会怕你?” “你现在又凭什么在这趾高气扬的?难道,凭你傍男人的本事吗?” 戚云见正要反击,夏宁儿扯了扯她的衣角,怯懦地说道:“云见,你小心点吧,还是不要惹怒她们的好。” “你大学时可能没注意过她们,她俩……都蛮强势的。而且,她俩的强势其实也……和你有关。” 戚云见仔细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个人,这才想起来这两个老同学的名字:高一些的叫凌华,另一个叫郭培。 两人经常和别的同学起纷争,甚至一言不合就使用暴力,戚云见不怎么关注其他人,都对此有所耳闻。 只是,她实在不知道这两人的猖狂会和自己扯上什么关系。 凌华和郭培面露不爽,她们俩当然不会给夏宁儿继续多说的机会,马上恶狠狠地警告道:“夏宁儿,让你说话了吗?你在这里又瞎bb什么?” “就你有嘴?刚才发生的事,你这么快就忘了?再多说一句你试试?” 夏宁儿捂住嘴,下意识看了眼一地破碎的白瓷。 戚云见还没出现的时候,那只瓷瓶几乎是擦着她的头发丝砸到地上,她虽然素来胆量小,但这也是生平第一次体会到心惊肉跳的感觉。 也许因为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激怒,凌华说话的同时逼上前来施压,半真半恐吓地伸出手去要拎夏宁儿的衣领。 夏宁儿身材娇小,骨架纤瘦,要真动起手来,她绝对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对手。于是她本能地缩到戚云见身后,不知所措地抓住她的臂弯。 戚云见抬起另一只手臂,自然地卸掉凌华手上的力,笑意盈盈地说道:“老同学,动嘴也就算了。动手,还是算了吧。” 金银花冷香缭绕,戚云见大而圆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含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有种冷冽的美。凌华之前并没有机会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她,一时间愣了神,不自觉地放下了手。 很晃人心神的美貌。 她后退一步,和戚云见拉开距离,暗暗叮嘱自己,不要被她所迷惑。 察觉到夏宁儿搭在自己臂弯的手异样地发抖,戚云见握住她的手,“你先走吧,她们俩会道歉的。” 今天离奇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两个“老同学”也越来越过分,这种恶意,已经触及到了戚云见的底线。她倒要看看,这两人在她面前会如何。 而且,夏宁儿刚才说,两人作恶与自己有关,戚云见不能就这么不管了。 夏宁儿为难地看了眼戚云见,紧紧攥着手机的纤纤细手颤抖不停。 她庆幸刚才凌华摔的不是自己的手机,而是摆在雕塑旁边的瓷质花瓶。 “云见,等我回来。” 夏宁儿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做了决定,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洗手间。 凌华和郭培一向并不把夏宁儿放在眼里,她留下的那句“等我回来”,在她俩耳朵里压根什么都不是。 她俩认定,夏宁儿就算再回来也掀不起什么波浪,于是没和她纠缠就让她轻易走了。 况且,显然戚云见才是让人更有成就感的猎物。 等夏宁儿急匆匆地跑出去,凌华抱臂堵在洗手间的门口,结结实实地堵住了出路。 戚云见172的身高,在女生中并不矮,凌华却比她还要高半头,而且身形也壮硕许多。 虽然戚云见心底并不怵她俩,但此刻还是有些后悔,从前没有好好健身,把身体练得壮一些。 凌华已经叮咛过自己,不要再因为戚云见的相貌而分神,扬起下巴质问:“道歉?戚云见你好大的口气,我们凭什么和你道歉?” 郭培也紧跟一步,封了戚云见后退的路,讥讽道:“等到戚氏集团重见天日的时候,我们自然会道歉。” “也就是说,我俩,永远都不会和你道歉。” “永远”两字的咬字发音极重,恨恨的声音像是轮回中恶魔的诅咒,要让戚云见永世不得翻身。 谎话说百遍,都会让人信以为真,何况是真话。 而这话语里的中心,就是戚云见本人,她也比谁都再清楚不过,戚氏集团的现状。 想要同她俩说清楚的念头突然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忍住头痛欲裂的感觉,戚云见细白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平静:“好,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你们俩的永远,不会很长的。” “在等待你俩的永远到来之前,请管好自己的嘴巴,造谣是犯法的。如果我从前真的有什么地方冒犯到了你们,大可以现在当面和我说清楚。” 戚云见人有气场,言辞也有力,可她现在面对的,并不是普通的恶霸。 凌华和郭培并不畏惧她,反而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尬笑几声之后,两人并没有正面应对戚云见所说的问题,而是眼球一转,轻轻松松便又想到了侮辱她的新办法: “话说,你勾引陆期舟,不就是看上他的钱吗?” “不如今天,我们俩略微施舍你点小钱,你来和我们道个歉,我们以后绝不会再谈论你。” “你说怎么样啊?不可一世的,戚总。” “像你这样的,一晚上大概也就一万吧?”郭培双眼眯起,一副老练的样子上下打量着戚云见,赤裸裸的恶意几乎要溢出眼底。 “一晚一万”,大概对凌华和郭培来说,已经是天价数字。 明晃晃的邪恶,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扎在人的心口。 戚云见没想到有人会当面这么说话,一瞬间觉得有些反胃。 戚云见强忍 8. Marry Me 《偏要宠着你》全本免费阅读 凌华和郭培眼睛发直地看着谢聿途,忽略了他身边站着个怯生生的夏宁儿。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头,但两人能看出,谢聿途气质不俗,非富即贵。就算再不济,她俩也总认得谢聿途外套上惹眼的钻石。 于是她俩不再管戚云见,垂着手抬头,毕恭毕敬,眼里只剩下了谢聿途一个人:“总裁?不用说也能看出来,您一晚上的收入肯定不止一万块呀。” “领导,您这么说,真是太谦虚了。 确实,说谢聿途一晚上只能挣一万,简直是太过于小瞧了他。 “也是。” “太过谦虚,确实算得上是我的一个缺点。” …… 这里本来温度就有些低,戚云见更是被谢聿途这句话冷到——说他谦虚,简直是太过于高估了他。 她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因长久暴露在冷气中而微微发红的肩头,想要汲取刚才转瞬即逝的温热。 虽然只有片刻,不同于在茶馆中的寒意,谢聿途刚才握她的手,是带着暖意的。 也许是没见过如此“谦虚”的总裁,凌华和郭培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还是凌华拘束地搓了搓手,不敢再看谢聿途,犹豫问道:“您……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啊不不不,不是有什么事,是……有何贵干?” 不知道自己和郭培刚才欺凌戚云见的恶行,有没有被这位贵人看到。她俩低眉顺眼看着大理石坚硬的地面,此刻才有了犯错的样子,如坐针毡。 戚云见欣赏着两人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嘴脸,很想为两人的惶恐再添一把火,复刻一下下午在茶馆中的恶作剧。只可惜疲惫与寒冷接踵而至,她现在连弯弯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何况男主角是个难以捉摸的,现在又没有屏风遮挡,恐怕他会当场尥蹶子,反而适得其反,让凌华和郭培看自己的笑话。 她今天,已经被笑够了。 “这件事。”谢聿途朝戚云见走了一步,简单地回应。 正在戚云见以手覆脸,自产自销呼出的一点点热气时,冻得簌簌发抖的肩头却感到一股柔软的力。 那件缀满钻石的外套轻柔乖顺地落在她的肩头,来得恰到好处。 他的衣服,对于戚云见来说有些过于宽大,细腻软糯的肩线轻盈地覆在她细长的骨架上,以蜿蜒到肩头的锁骨尾处为落点,残留着一点谢聿途身上的冷杉气息。 戚云见没想到谢聿途会这样做,一时间怔住。也许是长时间的寒冷,她的大脑运转也迟缓起来,只有冻红的指尖轻轻抚过外套深灰色的纹理。山羊绒的材质十分保暖,为她留住了一丝残存的体温。 凌华和郭培一口一个“总裁”喊着谢聿途,让戚云见脑海中出现一行字: “惊!总裁深夜跑到洗手间,只为讨好亲家母,为残障儿子重金求妻。” 谢聿途为她披上衣服后,在场的其余几人脸色都说不出的古怪。 夏宁儿和谢聿途一起过来的时候还气喘吁吁的,如今缓过气来,最先恢复了恬淡的神色,拉住戚云见的手关切地问道:“云见,你没事吧?我是不是来晚了?” “我没事。”看来是夏宁儿叫来的谢聿途,戚云见心里猜了个大概,温和地回答。 凌华和郭培仍旧呆在原地,本来以为陆期舟就是戚云见傍男人的天花板了,没想到不知从哪无端冒出一个看起来就得罪不得的人来。 他生得俊美无俦,有常人所不能及的贵气高华。他纡贵前来这家法式餐厅,却只为了给戚云见披上一件外套。 Chet跟随在谢聿途身边,很有眼色地接着他的话说道:“我去和这里的经理说一声,让他们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 然后他立马掏出手机来,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谢聿途淡淡看了他一眼,Chet发消息的同时竟然能感应得到。 于是他抬起头来,拿出一张黑金卡来,磨砂质感的黑上印了金属感很强的金色云层,十分独特。 Chet把这张卡递到凌华和郭培两人面前。 这是号称全球消费额度最高、可用门店最广的附属卡。同时它的准入门槛也高不可攀,开卡人不仅要有丰厚的资产,还需要大把大把的现金。能开这种卡的人,几乎是凤毛麟角,屈指可数。 戚云见在国内外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而她也从来没见过这种卡。 她顾不上感慨谢聿途的助理真是人精,也被这张卡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这张卡,和谢聿途本人一样,都是生活在传说中的。 凌华和郭培两人瞬间眼睛发直,却不敢上前哪怕一步。显然两人都认出了这张卡,毕竟它的外形太过打眼。 这种卡的来头,她俩是从刘斯芮那里知道的。刘斯芮已经是她俩认识最富的人了,可就连她,都不止一次地抱怨过,她爸妈没有资格开这种卡。 见凌华和郭培不敢有所动作,Chet礼貌又绅士地说道:“谢总和我恰巧路过这边,无意中听到两位说要以一万元的金额,求得戚总的一点点时间。正好,我们谢总与戚总今日有要事相谈,也要占用戚总的一点时间。” “这张卡是……” Chet斟酌着自己的用词,毕竟“一晚一万”这种话从凌华和郭培嘴里说出来极具侮辱性。顺着这个话头,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合适,有不尊重人的嫌疑。 “这是给你俩的遣散费。戚总的时间,是无价的,只能用黑金卡来换。” 见Chet有些词穷,迟迟不往下说,谢聿途没了耐心,倦厌地甩下一句话。 “是是是,戚……戚总的时间十分宝贵,我们就不浪费您的时间了。”凌华和郭培对着谢聿途点头哈腰,几乎没有半点迟疑,就接过了这张卡,然后脚底抹油,欢天喜地地离开了。 “云见你没事就好,斯芮一个人走了,我得先去找她了。”夏宁儿并没有逗留在此的意思,目送凌华和郭培离开视线后便也走了。 想到家里惨淡的情况,见人都散了后,戚云见紧了紧肩上昂贵的外套,自嘲地笑道:“多谢你来救我。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自己竟然那么值钱。谢总真是大手笔。” 谢聿途没理会戚云见话里的情绪,波澜无惊地说:“如果不想她俩动那张副卡,把它冻结就行了。” “主卡的持有人,是你。手续会尽快办好。” 然后便留下一个难以捉摸的背影。 戚云见眼疾手快地脱下他的外套交给Chet,Chet礼貌地和她道别后也忙跟了上去。 行步间谢聿途随意地披上外套,平淡开口:“刚才的女士,手上好像有点空啊,缺了点什么。” Chet会意后说道:“您母亲订的钻戒,是全球独一份的。等婚礼的那天,戚小姐戴上以后肯定比您这身衣服都耀眼。” “我说的是另外两位女士。” 确实,凌华和郭培的样子,一看就横行霸道惯了,手上确实缺一副国家制造的银手镯戴戴。 ———— 法式餐厅内,菜品顷刻之间就上齐了,陆期舟兴致勃勃地大快朵颐,连吃饭时嘴边都挂着笑。 < 9. 玩笑 《偏要宠着你》全本免费阅读 「戚总,欢迎回家」和「Marryme」的字样闪耀在洛安市的天际,让今夜的星月都黯然失色。 在这夺目的巨型发光体之下,几个身穿制服的男人站在薄荷球的大门口,向路过的行人分发带有喜字的红包。旁边还有不少保安在维持秩序,所以大家都井然有序地在排队领取,好能沾一沾这天大的喜气。 “好浪漫的求婚啊,这肯定得花不少钱吧。” “这可是薄荷球的第一次亮相,就用来向这个戚总求婚。想想也知道,这恐怕不是单纯能用钱砸出来的吧……” 刘斯芮刚气冲冲地从法式餐厅下来,就被摩肩接踵的人群挤得几乎无法动弹,“让一让!喂,我说让一让!你们耳朵都tm聋了吗!” 刘斯芮被人群推来推去,几乎无法动弹,只能暴躁地竭力大喊,这声音却很快被淹没在旁人的羡慕和祝福声中。 “斯芮,别生气了,你等等我呀……”夏宁儿也马上跟了下来,吃力地勉强挪动着脚步,却还是同样的寸步难行。 “这里到底是发生什么惊天大事了?竟然能堵成这个样子。”刘斯芮几乎日日都来附近逛街,却从没见过这种架势。 街头巷尾的万千人群中,她焦头烂额地抬起头来,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今夜这里万人空巷的原因。 刘斯芮不可思议地看着薄荷球外屏上的字,目光呆滞,任由人群推搡着自己,已经没心情再去发火,“戚家不是已经……怎么那个戚云见还会被人尊称为戚总。而且,还能如此尊贵气派地用这种地标建筑搞浪漫。” 显然,在洛安市能有这么大派头的人,只有一位。 “她要嫁的人,该不会是谢家那位吧?” “天哪,我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刘斯芮魂不守舍地喃喃自语,即使她平日里一向傲慢自负,想到这里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同样的情绪出现在戚云见和陆期舟心里。 「Marryme.」的字样出现时,两人心里都是一惊,然后便各怀心思。 最后还是戚云见决定先发制人。 “陆期舟你……”戚云见抬起眼眸,看着桌子对面默默不语的陆期舟。他身后999朵玫瑰花娇艳欲滴,似乎在诉说着款款情意。 “你这是在和我开玩笑,对吧?” 戚云见努力回想着陆期舟拈花惹草的那些花边新闻,还有他顽劣不拘的个性,只有这样,她才能稍微舒口气,让自己放宽心。 “谢谢你这么用心,但是,我get不到这个玩笑的笑点诶。所以,以后还是不要和我开这种玩笑了。” “你get不到笑点,是因为这并不是一个玩笑。” “如果不是开玩笑呢,看到刚才的那句话,你的回答是什么?”陆期舟脸色凝重,攥紧了口袋中的戒指,坚硬的水滴形钻石磨得他指节生疼。 戚云见愣神,然后张了张嘴,还没倒过时差来的大脑不受控制地回溯。 “二十个亿。” “只要你能为谢家生个孩子,那边就许诺给咱们这个价。” “妈知道你没有结婚的打算,但是我也知道,你并没有把生子这一项排除在外,对吗?” “这是谢聿途的照片和简历,你肯定会对他满意的。这样也省得你大费周章地为将来的孩子筛选一个基因完美的生父,也能少受些苦。你和谢聿途结婚生子,对咱们两家来说,是两全其美,皆大欢喜。” 虽然她并没有出声,但陆期舟看到戚云见脸上为难的神色,心中了然,便松开了手中一直握着的戒指,巨大的钻石在他手指处留下了深刻的压痕,“傻瓜,这么容易就上当了?我当然是在开玩笑了。” 但是在这个城市里的某个人,是认真的。 戚云见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她忍不住轻轻捶了陆期舟一拳,“你也真是的。你的这份心意啊,我可是受不住。” 突如其来的太过于松弛,让戚云见没注意到桌子上,自己手机轻微的振动。 和陆期舟的这顿饭,吃到很晚才回来。小羊皮的短靴一步步踏在走廊里松软的地毯上,走到门口,戚云见才发现,今天带回来的那只缅因猫不知如何“越狱”跑了出来。 幸好他并没有像真正的越狱犯一样随意流窜,而是乖乖地端坐在她的房门口,见她回来后眨了眨眼睛,撒着娇喵喵叫。 缅因猫的旁边,一个小巧精致的袋子也乖乖地放置在门口正中央的位置,不偏不倚。从袋子上的logo来看,里面应该是装了什么名贵的首饰。 摆放在正中的宝物袋子,威风凛凛端坐着的缅因猫,这幅场景,看起来就像是猫猫在守护这个宝物一般。 戚云见rua了rua缅因猫厚实的毛,犹豫片刻,用一根小拇指拎起了袋子,脸上还带着颇有些嫌弃的表情。 她倒不是嫌弃这个品牌低端,恰恰相反,这个牌子高端得让她不得不心生戒心。 “这不会是什么新型骗局吧?”戚云见一脸狐疑地看着灯光下闪着光泽的袋子,始终与小袋子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要骗她的人是谁呢?戚云见住在本市数一数二的高档小区,安保极好,外人应该是进不来的。 会是这栋楼里的住户吗?她环视周围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上,正打算给这栋楼的管家打个电话,却被一个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喵喵喵~”缅因猫见戚云见拿起了袋子,似乎觉得自己的工作完成了,惬意地舔舔爪子,发出了与外表不相符的甜美叫声,像猎人精心设下的诱捕陷阱。 这似乎提醒了她什么。 “慢着,要骗我的人,不会就是……”戚云见低下头来看着怀里的猫猫,细思极恐,陷入了沉思。 难道这一切都是猫猫的诡计? 越狱的猫猫并不是乖乖守侯在家门口,而是在守株待兔,等着将她和原住民一网打尽,然后一统她家。 “喵喵喵?”霸气的缅因猫抬起头来睁大眼睛,人畜无害地看着戚云见,一脸无辜。 戚云见谨慎地放下缅因猫,决定拿出手机来搜索一下有没有类似的骗局,这才看到几条未读消息。 Caim:「小小心意,希望戚总喜欢。」 妈妈:「云见啊,今天和谢聿途的约会怎么样,还顺利吗?」 间隔十几分钟后,又是一条消息: 妈妈:「谢家那边的意思,是一周后举办结婚仪式,说是已经把戒指送到你住的地方了,你查看一下吧。」 原来只是想骗走她的人,并不是想骗走她的钱。 戚云见松了口气,晃了晃那个精致小巧的袋子。依照谢聿途的语气,这个小袋子里装的,应该就是他的“小小心意”吧。 几条消息连在一起,戚云见不难猜出这份心意是什么。 她打开袋子里装着的戒指盒,蓝丝绒的底色上,华美的钻石流光溢彩。 10. 吉利 《偏要宠着你》全本免费阅读 一周之期很快就到了。 虽然时间十分紧张,但是在谢家的权势和钞能力加持下,一切都顺理成章,办得妥当而完美。 婚礼的场地选在了薄荷球,这是谢家亲自投资、设计和建造的洛安市标志性建筑,用它来举办谢聿途的婚礼当然最合适不过。 这也是薄荷球内第一次举办的活动,加上谢家首屈一指的影响力,即使通知得仓促,受邀的人也只能改变原本的计划,推掉之前的邀约,转而前来参加谢聿途的婚礼。 “谢太太,您的皮肤可真好,我都不知道该不该给您上底妆了。” 薄荷球的VIP房间内,洛安市最顶尖的化妆师Quinn看着包里一排排的粉底液,面露难色。即使是最白的色号,在戚云见白皙透亮的脸上都显得暗沉不少。 “谢太太,您这么好的外形条件,不进娱乐圈实在是有些可惜了。”化妆师叹了口气,手里拿着散粉的化妆刷,在戚云见脸上轻轻扫过薄薄的一层,像在打磨一件精美绝伦的艺术品。 即使她干化妆师这行已经很久了,早已见过各色或清纯或美艳的明星,戚云见的美貌还是让她忍不住赞叹。 法式餐厅匆匆一见后,戚云见就再也没收到过谢聿途的任何消息,婚礼的所有流程和细节都是谢聿途的母亲贺明粲一手操持的,不容戚云见插手半分。 交易的意味太过浓烈,这场盛大的世纪婚礼,也只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 “谢太太”的称呼,戚云见还不太适应,她闻言微微抬起眼睫,似有若无地朝化妆师那边望了一眼,强大的气场便让她闭了嘴,不敢再多言。 察觉到化妆师突如其来的拘谨和怯意,戚云见重又闭上眼睛,她的本意并不是想让别人畏惧自己,于是便笑意盈盈地打趣道:“筱雅谬赞,夸得我都脸红了,这下当然更需要上底妆啦。再说了,如果真像筱雅你说的那样,那你这么好的化妆技术岂不是没有用武之地了?” 金筱雅手中握着的化妆刷一顿,虽然这两年她在时尚圈名气很大,可戚云见多年在外,两人之前也并无交集。就算戚云见听过自己的名字,也该是Quinn这个在时尚圈摸爬滚打的英文名,没想到她竟然贴心地叫出了自己的本名。 难道,是称呼的问题吗? 金筱雅混圈多年,早已成了人精。戚云见一说,金筱雅马上敏感地意识到了她刚才为何抬眸看了自己一眼。 她脸上堆着笑容,连忙回应道:“戚小姐客气了。确实,要是每个明星都像您这样,外形完美到无可挑剔,恐怕我们这些化妆师都要失业了。” 金筱雅用十几分钟给戚云见化了个简单干净的妆。 她很会根据每个人的特质,为他们设计最合适的妆容,像戚云见这样五官柔美、气质清冷的,略施粉黛营造一下氛围感,就已经足够美了。 做好发型后,造型师拿出几条极其重工的项链,为戚云见试戴。旁边有人拿出一个银灿灿的盒子来恭敬地说:“谢太太,这是婚礼要穿的鞋,我给您放这里了。” 不愧是谢家,准备的上上下下都极尽奢华,连鞋子都是全球首穿的高定。 不过戚云见在意的却并不是这个。 看着盒子里那细长的高跟,戚云见内心暗自叫苦。 她身材高挑瘦削,穿什么都出挑,平日里穿衣打扮也都是以追求舒适为主,所以她很少穿高跟鞋。 偏偏遇到谢聿途,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身高窜到了一米八八,害得戚云见需要穿着这么高的鞋子才好配他。 “没事没事,至少拿到他的身高基因,以后的女儿就用不着穿这么高的鞋了。”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满腹的牢骚正无处发泄,让戚云见心生埋怨的本尊就出现了。 她正乖乖配合造型师试项链,就听到从门外到门内此起彼伏的“谢总好”。 镶满钻石宝石的项链戴在脖子上沉甸甸的,像一副副美丽的枷锁,束缚得她喘不过气来。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于是戚云见专注于挑选自己要戴的首饰,没有回头看他,略带诧异地问:“谢聿途,你来这里干嘛?” “你不知道婚礼之前新郎新娘就见面不吉利吗?没准,会带来噩耗的。” 戚云见并不是一个迷信的人,只是想找个由头把谢聿途打发走而已——在此打扮本就让她有些心烦意乱,他如果待在这里,更会火上浇油。 “现在才觉得会有噩耗吗?戚总的消息不太灵通啊。” “听到婚讯的时候,不觉得这场婚礼就是个噩耗么。” “……” 也是,她都要和谢聿途结婚了,还讲究什么吉利不吉利的吗? 戚云见略一抬手,示意造型师先停下,然后悠悠地转过身去,支肘作沉思状:“对哦,是我考虑少了。” “不过,比起婚礼来,谢聿途你这张嘴,本身就不吉利。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没一句好听的,都是噩耗。” 此时的谢聿途正坐在窗边的沙发里,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清晨的阳光破窗而来,跃动在丝缎质感的领口上,像为他一个人打了柔光。 不同于上次在茶馆见面时高调拉风的打扮,今天谢聿途沉稳内敛,他眼睫轻垂,安静乖顺地待在那里,却宛若高岭之花一般,让人不敢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戚云见一时失语,她只记得谢聿途说话是多么语出惊人,却忘了他的长相同样的有震撼力。 幸好自己刚才背对着他,要不对着这么一张脸,她都不知道能不能想出怼他的话来。 戚云见迅速转回身去,目光假意停留在各式的首饰上,声音却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你……到底有什么事找我?有话就快说。” 本以为谢聿途会再说出什么能噎死人的话来,戚云见在等他辛辣猛烈的回击,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良久的沉默。 就在戚云见迟疑着想再看他一眼时,谢聿途淡淡地回应道:“没什么,你今天很美。” “我先走了,待会见。” 还没等戚云见说什么,谢聿途就离开了房 11. 矜持 《偏要宠着你》全本免费阅读 静默时科技感十足的薄荷球内,全世界最大的屏幕上变换着各种美轮美奂的场景,让人如同身临其境一般。 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在众人的注视下,新郎新娘一同入场。 台阶上云雾袅袅,好似仙境,戚云见肤白胜雪,丽质天成。身上古典刺绣的婚纱婉约大方,头顶上熠熠闪光的皇冠雍容贵气,纤长的脖颈上珍珠项链优雅干练。气质不俗,好像真的是仙境中能走出的人一般。 即使身边的那个人是各方面都十分出挑的谢聿途,所有的宾客还是无法把目光从新娘身上挪开半分。 薄荷球让人叹为观止的沉浸式体验,在新娘出场的这一刻,也显得没那么惊艳了。 “这次见面,我没有迟到。”谢聿途挽着戚云见的手臂,直视前方。看来,他还记得上次在茶馆见面时,戚云见伏在他耳边说的话。 “谢先生,你这么刻意强调没有迟到,难道,是在等我夸你吗?”戚云见以为谢聿途是在邀功,出言反问道,脸上却仍挂着微笑,挽着他的手臂也没有任何异样。 “为什么要夸我?难道戚……戚云……戚总很喜欢夸人吗?”谢聿途看了一眼台阶尽头花团锦簇中,新娘的名字,但是现场只有两束追光打在他二人身上,台阶尽头的高台上光线昏暗,他看不清楚最后一个字到底是什么。 他认为自己的开场白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并不是一种卖弄。 “……” “都到婚礼这天了,还不知道我的全名吗?就算是学霸,难道就不需要提前预习一下功课的吗?”如果不是如此庄重的仪式,台下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戚云见此刻恐怕白眼都快翻上天去了。 “正因为是学霸,所以用不着预习也能铭刻于心。”谢聿途悠闲地看着前方的路,不甚在意。 “……” 戚云见冷哼一声,不再搭话,专心地注意着脚下的路。 为了搭谢聿途的身高,她今天本来就穿了十公分的高跟鞋,台阶上还有仙气飘飘的云雾弥漫,如果没有身旁这人挽着自己,她怕是举步维艰。 “更何况……”谢聿途却顿了顿,好像还有话没说完。 眼看着马上就要走到尽头,德高望重的牧师已经近在咫尺,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一对新人。戚云见却看不清楚前方的路,停下了脚步。 她突然有些犹疑,到底该不该一头栽进去。 到场的宾客都是各界名流,个个都人精得很,戚云见只迟疑了短短两秒钟的时间,便有人发觉了异样,窃窃私语起来: “听说他两家本来就是商业联姻,新郎新娘才只见过一面,就要结婚了。” “这个节骨眼上犹犹豫豫的,难道戚云见是不愿意嫁到谢家吗?” “你要说是谢家不愿意的话,那还合理点。戚云见?她有那个不愿意的资本吗?” 谢聿途的妈妈贺明粲坐在第一排的位置,见此情景,也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巨大的光束打在戚云见身上,像是在对她穷追不舍一样。光线越强,她却觉得视线愈发模糊不清,台下宾客轻微的骚动也更让她觉得如履薄冰。 只有谢聿途一个人在状况外地气定神闲,丝毫没有受到半分影响。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流逝,宾客们也越发躁动起来,座无虚席的薄荷球仿佛变成了一只不安的大气球,随时随地都有爆炸的危险。 该继续向前走了,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戚云见深呼吸一口气,虽然她仍未看清前路,但还是义无反顾地迈向前方。 随之而来的,却是要坠入深渊般的失重感。 缭绕浓重的云雾,加上长而厚重的婚纱拖尾,让戚云见在台上一脚踏空。 想到脚底下那双细长的高跟,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只得无助地等待着脚踝处传来的剧痛,和明天各大媒体奚落嘲弄自己的头版头条——“不自量力:落魄千金戚云见一脚踩空豪门梦”。 当众出这么大的丑,她不敢想象舆论会如何狂风暴雨地袭来,更不敢想谢家那边会有何反应。 仿佛那双细长的高跟没有踏在台阶上,而是踩在戚家翘首以盼的那张支票上,毫不留情地锐利戳穿。 而这一切一切的噩梦并没有发生。 等戚云见试探性地抬起眼皮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到了台阶尽头的高台上。 刚才的腾空和失重感并不是因为自己踩空,而是谢聿途将她一把抱起,放在了宣誓的平台上。 “很惊讶么?”谢聿途看到戚云见愣神的样子,嗓音一如既往的没有温度。 戚云见恍若未闻地整理了一下被他抱皱的裙摆,仰起脖子看他,眸若辰星:“不是惊讶。是在想你的那句话,还没说完。” “更何况什么?” “关于你,我不需要预习。更何况,我还有一生的时间来温习。”谢聿途不动声色地垂眸,定定地看着她,认真的样子让戚云见心跳漏了一拍。 教堂悠扬的钟声响起,头顶有千只白鸽一齐飞过,而所有世间的盛大和喧嚣都没能掩盖住轻轻落在她耳边,那珍而重之的声音—— “戚云见,对么?” “我的新娘。” 薄荷球内的景致变换,从仙山琼阁,千里烟波幻化成了中世纪的古堡。 头顶的暖黄色的灯光明亮又柔和,像朝露浮游的清晨,静谧森林中照下的第一缕阳光。 谢聿途叫她名字时,低沉的嗓音清晰笃定,毫不犹疑。 “我的新娘”四个字却低沉中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巴洛克的穹顶下,琉璃彩窗绚丽华美,谢聿途站在高台上,英式礼服穿得英朗挺拔。他的五官深邃,优雅肃穆,像中世纪的贵族一般。 庄重不可侵犯的外表下,谢聿途的嗓音清哑,语调低回。 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戚云见不由自主地被他蛊惑,微微失神地抬头望向他的眼睛。千只白鸽一齐飞过,他的眼中却只有一个纯白色的倒影。 这幅新郎低语,新娘含羞的幸福模样,两人简直俨然是这个世界上最般配的一对。台下的来宾看到如此佳侣,之前戚云见犹豫时的流言蜚语也都不攻自破。 戚云见屏息看着谢聿途眼眸中自己身穿婚纱的样子,差点像那些旁观者一样,相信了这由华服美景和赞美祝福声搭建出的幸福。 果然是能把人骗走的世界级大骗局。 连戚云见这样清醒的人,都有一瞬间忘记了这场婚事的真实意图。 回过神后,她当机立断,不能为男色所动。 于是她决定必须要在此刻“皮”一下,来破坏瓦解两人现在这种暧昧的气氛。 “好的,谢谢你记得我的名字,谢先生。” “谢先生”三个字,戚云见的咬字要格外重一些。 既然他珍重正式地 12. 谢太太 《偏要宠着你》全本免费阅读 27岁之前,戚云见的人生可以说是顺风顺水,无忧无虑。 在家里变故之前,她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是%Arabica的京都拿铁。 不知道多少杯浓郁醇厚的咖啡,都是在刚捡到小七的那段时间里被灌下肚的。 那时小七的状况很不好,戚云见便把苦涩吞下,整宿整宿地不合眼,陪在她身边。 也许真的是狗来富,猫来财。正如现在谢聿途出现之后,戚氏集团借着他的名头已经开始好转,小七身体渐渐恢复之后,戚云见对集团的管理更加得心应手,戚氏集团也如日中天。 她陪戚云见度过了最苦和最甜的日子。 站在高台上,戚云见的的手心微微出汗。她甚至觉得,自己的手机开始焦躁不安地振动起来,像是有什么急事召唤她。 她很想看消息,手垂在身侧下意识做出拿手机的动作,微潮的掌心却够了隔空,只能抓住宽大裙摆的一侧。 也是,手机还在薄荷球的VIP房间里。 可戚云见还是能听到窸窣作响的振动声,却无法一探究竟。 “看前面就好。” 也许是戚云见的不安表现得有些明显,连谢聿途这种不善察言观色的人,都感觉到了什么。 他俯在她耳边,淡淡开口,清冽的气息游丝般萦绕在她莹白的耳垂边。 久不弥散的气息让戚云见短暂地逃离不安,却陷入了另一种心悸中。 她压下心头异样的感觉,忐忑地抬头注视前方。 聚光灯下,那只本应该在她家里作威作福的缅因猫戴了一只红色蝴蝶结,雄赳赳气昂昂地出现在了台阶的那头。 而缅因猫的身边,小七穿着白色小纱裙,甜美优雅。 戚云见惊讶了一瞬,便立马反应了过来。 果然是她一定会满意的小花童。 披着千斤重的超重工华服,穿着让她摇摇欲坠的高跟鞋,挽着连自己全名都懒得知晓的丈夫。 在花童选择上花的这份心思,可能是这场奢侈浮华的婚礼中,唯一可感的真实和幸福。 戚云见眼眶微湿,注视着两只毛团子朝自己飞奔过来。 她并没有因为蔓延的感动情绪而停止思考 ——谢聿途也养了一只缅因猫,他的猫,会不会就是被自己养了一周的“不客气”? 如果他真是谢聿途的猫,那戚云见就能充分理解,为何这只猫的行为举止是如此的不客气了。 换做是她和谢聿途天天相处,她的素质也会消失。 不出她所料,缅因猫矫健地跑到谢聿途脚下,被他一把抱在了怀里。 “‘谢谢你’,你把他照顾得很好。”看到“谢谢你”一周的时间就被养得皮毛更加油光水滑,谢聿途难得地夸赞一个人。 “不客气。” “我没有在谢你,我是在叫我家猫的名字。”谢聿途拿下缅因猫身上的戒指盒来,微笑看着戚云见。 “我知道。”戚云见不甘示弱地回以微笑,“我只不过是在更正你,这只猫现在的名字,叫‘不客气’。这个名字,才更符合他的特质。” 停顿一秒,戚云见补充道:“也更符合你这个主人的形象。” “才和我的猫相处几天,就以主人的身份自居了,戚总又何尝不是不客气。”柔和圣洁的光晕下,谢聿途低头,专注地把戒指戴在了戚云见纤细的手指上。彷佛说这话的人,并不是他。 戚云见看着手上熠熠闪光、硕大无比的钻戒,仰起头来冲他笑:“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这句话,说给他听,也说给自己听。 戚云见向前一步,拿起该为谢聿途戴上的那枚戒指,眼睫轻垂,目光却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她轻捻素圈,浅浅地往他的手掌方向推进,银白纯净的小环半途不再向内,悬坠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轻微地颤动。 戚云见嫩白的指腹在他的指节下方处似有若无地摩挲停留了一瞬,然后默然退了半步。 “Youmaykissthebridenow.”(新郎现在可以亲吻新娘了。) 素圈空悬,谢聿途眉头轻皱,一把将与他一步之遥的戚云见揽入怀中,俯身亲吻她。 戚云见眼睛惊愕地放大,戴戒指后,谢聿途明显有些不悦。她甚至能感到他俯身时气旋的冲撞,听到素圈被用力撞击发出的沉闷声响。 他拉近时气流猛烈,落在她唇上却轻盈。 与其说轻盈,倒不如说是敷衍。 像戚云见给他戴戒指那样不到底,谢聿途薄薄的双唇只轻覆一瞬,然后便在毫厘之间翕动。 明明只是不痛不痒的一个吻,甚至几乎都算不上一个吻,他身上冷松的气息却尽数将她环绕包围。 戚云见明白了他不悦的原因 ——这样不到底,真的很不地道。 一吻作罢,谢聿途喉骨微动,抓着戚云见的手放在他无名指凸出的一小截青色经脉上。 “把它推进去。” “这样既没有进去,又不在外面的,我会不舒服。” 不容置喙的语气,戚云见面上绯红,意识迟缓地抬头,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谢聿途深潭般的黑眸望着她,压着她的手,轻点了一下勾在他指骨上的素圈。 戚云见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戒指。 她的手被他宽大的手掌压住,她绷直细长的指尖,将悬着的戒指够了回来。 “好了。” 谢聿途轻咳一声,放开她的手,不自在地整了整一丝不苟的西装。 “以后不要做这种事。” 戚云见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有强迫症。 怪不得他会不舒服。 仪式已成,两人各自在后台的VIP房间换了敬酒服。 戚云见穿了条酒红色的丝绒修身鱼尾裙,是与平日里风格迥异的美艳绝伦,更叫人挪不开眼。 她换好衣服进来时,屋里侍应们的眼睛瞬间被点亮。 只有谢聿途坐在皮质沙发上阖了眼。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闭眼歇息的样子,像个人畜无害的男高中生。 这场婚礼,确实很累人。 戚云见在离他有段距离的地方坐下,无意惊扰他,只顾自己闭目养神。 “谢总,你热啊?要不要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 细心的侍应发现了谢聿途俊脸上笼着一层绯色。 谢聿途并没有任何回应,维持着歇憩的模样。 反倒是戚云见睁开眼睛,微笑着回复道:“谢谢,不用了。他怕冷,不怕热。” 然后戚云见吩咐几个侍应去休息,自己在沙发上端坐着,看了眼谢聿途。 装睡是吧? 戚云见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滴溜溜瞅着谢聿途,把小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像只乖觉焉坏的小猫咪。 谢聿途果然招架不住,几乎在她下巴触碰肩膀的一瞬间就无奈地睁开了眼睛。 “现在没洁癖了?”戚云见想起刚才那个吻,忍不住调侃他。 原本,她以为谢聿途不会在神父面前吻她的。 “我听说,这是婚礼必须的流程。”谢聿途叹声气,偏过头去不看她。 “而且,你的口红已经放在消毒柜里消过毒了。” “严格意义上,我是在亲你的口红,而不是你的嘴唇。” “所以,我只要涂着这只口红,就能随 13. 交杯 《偏要宠着你》全本免费阅读 金碧辉煌的大厅内觥筹交错,和睦融洽,唯独只有这一桌上,气氛有些凝滞。 自从得知戚云见要加入谢家的消息后,刘斯芮就一直心绪不宁。她个性娇纵,做事从来都是我行我素,今天却心里一千个不情愿,也不得不来参加这场婚礼。 好不容易抓住戚云见的话柄,刘斯芮岂能轻易放过? 也许是谢聿途“三不男人”的名声在外,刘斯芮赌他听不出自己话里的弯弯绕绕,戚云见又不会求助于他。另一方面,两人是利益联姻的传闻甚嚣尘上,刘斯芮认为,谢聿途这种个性冷淡的人,不会因为戚云见这个他名义上的“妻子”冲冠一怒。 于是她抱着侥幸的心理,打算出言嘲讽戚云见一番。 没想到今天有这么多圆场要打,桌上众人面面相觑,还在盘算着该说些什么才好。 气氛降到了冰点,戚云见脸上的笑容却更深更甜美了一些。 她不慌不忙地环视桌上的每个人,大方回应道:“在我心里,婚姻和事业一样,也是需要经营的。我的想法呢,就是把两边都顾好。” “不错,正如我先生所言,以后我确实就是戚设计师了。但在今天这个场合——也就是我的婚礼这天,我可以首先是谢太太。我这样认为,应该不过分吧?” 戚云见回应的十分得体。而刘斯芮见谢聿途那边,确实没什么反应。 看来她猜对了,两人确实只是塑料夫妻罢了。 于是,刘斯芮晃动酒杯,大着胆子拐着弯子阴阳怪气道:“谢太太,可真是伶牙俐齿,嘴巴厉害得很。能娶到这种女人,谢总以后在家可有的是福要享了。” 谢聿途闻言举杯,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疏离有礼道:“多谢张小姐夸奖。” 见谢聿途朝自己举杯,刘斯芮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同时举起了酒杯,丝毫不敢怠慢和耽搁,喝完杯中的红酒才愕然地愣住:“张小姐?谢总,我不姓张,我是……” “云见要转行做设计师呀。好巧,那以后,我俩不就是同行了吗?”夏宁儿在一旁安静许久,冷不丁开口问。 刘斯芮不满地瞪了夏宁儿一眼,不知道平日里温顺寡言的夏宁儿,今天怎么会如此唐突地插话。 不但如此,夏宁儿也没给刘斯芮继续开口,在谢聿途面前澄清自己名字的机会。 “那这么说来,云见以后就是……PlX的设计师了吗?” “独立设计师而已,对我而言,是个全新的开始,和戚氏集团以及PlX都没有任何关系。”戚云见淡淡一笑。 戚氏集团那边,有了谢家的扶持,东山再起已经不是难事。 她要的,是自己把握自己的命运。 “原来云见是要自立门户呀?真是和出国前一样,一脉相承的女强人作风呢。”夏宁儿好像对这个回答有些意想不到,但她只惊讶了一瞬,便又神色如常地打趣起来。 “如今的设计师,可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好当呢。做我们这一行的,天分和努力缺一不可。”夏宁儿苦笑了一下,看起来十分无奈的样子。 “不过,云见从小就事事都能做好,当好设计师肯定也不在话下的。而且,云见你还有我呀。”夏宁儿上前一步,亲昵地挽住戚云见的手臂,“如果你有什么地方不会不懂的,就尽管来找我吧!我一定会知无不言地教你的。” 戚云见点点头,然后眼神看向桌上唯一空着的位置。 桌前孤孤单单的一张名牌上,写着“陆期舟”三个字。 从小到大,陆期舟参与出席了她每一次重要的人生场合,唯独缺席了这次。 戚云见不禁想起那天他开的“玩笑”来,心情沉重了几分。 ———— 婚礼之后,两人按照礼节去拜访谢聿途的父母。暮色渐浓,劳斯莱斯银魅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路程,驶入了临江的一片别墅区里。 推开厚重的门便是大厅,视野开阔,装潢复古,目之所及几乎所有家具都是红木雕就的,低调又但极有格调的中式风格。 今日有喜,别墅内还点了几支硕大的红烛。 谢聿途的母亲贺明粲和他的父亲谢沉端坐在大厅中央高高的交椅上,面前是一张紫檀木嵌珐琅的条桌。 “这是我们谢家一向的传统和规矩。婚礼之后,还要在父母面前喝个交杯酒。这过程已经尽量从简,不需要你们再换中式礼服,就当是走个过场,云见你不要觉得繁缛。” 贺明粲一个不经意的眼神授意,一旁站着的管家便心领神会拿来两盏酒杯,放在条桌上。 戚云见拿起酒杯,秀眉微蹙。这交杯酒,闻起来似乎不只有一种酒的味道,更像是多种酒混杂起来的香味。 几乎一瞬间,戚云见就明白了接下来俗套的剧情走向。 ——多种酒混在一起喝下去,酒量大的人也扛不住醉。 这不就是想让人酒后乱那什么吗。 戚云见心跳有点加速。 她用余光瞥了身旁的谢聿途。他垂着眸子,长长的眼睫落下,掩盖了他眼底的情绪,让人无从探究。 戚云见镇定自若地环过他的脖子,小臂几乎是避无可避地轻轻擦过他后颈处的皮肤。微凉的触感让她本就敏感的神经更加紧绷。 谢聿途臂展更长一些,可以轻松地搂住她的脖颈。 她能感觉到,谢聿途的胳膊明显僵硬了一瞬。 虽然仪式从简,但是剩下的这一项,可以说是难度最高的。 两人别别扭扭、将将就就地把这盅酒一饮而尽。 明明是交杯酒,却喝出了“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悲壮感。 红烛熠熠,这一盏下肚,两人脸上都染上了朦胧的浅绯。 “我们谢家的儿媳,果然是女中豪杰,方方面面都出挑。” 贺明粲满意地笑了笑,然后挥挥手道:“时候也不早了,快让助理送你们俩回去休息吧。” 戚云见礼貌地拜别谢家父母,她略一欠身,余光扫到谢聿途的父亲,这才注意到,谢沉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 所有的事情,都是贺明粲在张罗。 只不过,不等她多想,酒意便从胃里蔓延到肺腑。 ———— 不知道这小小的酒盅里到底混合了多少种酒,味道十分强劲霸道,戚云见仿佛感觉胸腔里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戚云见摇下车窗,春日的晚风拂 14. 配偶义务 《偏要宠着你》全本免费阅读 谢聿途散漫地坐在床边,SilkyMiracle的真丝睡衣松垮地穿在身上,也能被他穿得挺拔有型。 他抬了抬眼皮,倨傲地示意戚云见转过身去。 车速太快,戚云见一瞬间愣了神。 她没想到,新婚晚上,谢聿途竟然是这种姿态。 或者说是,姿势。 戚云见紧了紧自己身上的睡袍,不由自主做出防备的姿势来,“你、你要干嘛?” 屋内温度极暖,加上酒精的作用,戚云见只感觉热浪翻涌,从小腹一直延绵到头部,让她神思昏昏。 此刻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期望的回答,是干还是不干。 “我以为你洗完澡来我的房间,就是同意了。” “刚才的那杯酒,让我很有兴致。” 戚云见一颗忐忑的心怦怦直跳。 现在的局面,不正是她要达到的目的之一吗?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依言背过身去,等待着将来的疾风骤雨,浇灭心头难消的火焰。 戚云见背对着谢聿途,视觉上无法获取信息的时候,其他感官便分外敏感。 她听到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停顿几秒后,是他好整以暇悠悠开口的声音: “你是我名义上的配偶,这个游戏,是你的义务。” 戚云见将手放在自己睡袍的腰带上,转身面对他的一瞬间,干枯玫瑰色的绸缎腰带轻若流云般滑落到深灰色的床面上。 像吃了某芙一样,纵享丝滑。 没了腰间的束缚,她的睡袍像花苞一样微微绽放,莹白纤细的花蕊像抽条一般,藏匿其中,若隐若现。 戚云见黑亮的双眸楚楚抬起看他,素净的脸上新染了一层酡红。 却只看见谢聿途衣冠楚楚地站在床边,身上的行头不但没有变少,反而增加了一样。 ——他的手上,多了一张纸和一支笔。 “PlX是主攻高分子材料的科技公司,作为PlX的夫人,我对戚总的期望是具有一定的科学知识和素养。” “所以我们玩个游戏,我写下一种高分子材料,你来猜是什么。你可以用一般疑问句对我进行提问,我来回答是或不是。” 车速一下子从速度与激情,变成了玛卡巴卡。 戚云见愕然,声音也骤然变大了些:“那你让我背过身去干嘛?” “为了保证游戏的公平,我会在这张纸上写下那种材料的名字,在我写的时候你要背过身去,防止作弊。” 如他所言,谢聿途看起来真的对这个游戏兴致很高,冷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薄红。 “Tip:这种材料在受热时,不会发生线型分子间交联。” “我要说的都说完了,现在该你提问了。” 谢聿途坐回戚云见身边,把那张写了材料名的白纸珍重地贴在自己的心口,确保她没有一丝一毫偷看的机会。 然后他认真地看着戚云见脸上的红晕,丝毫没发现她盈盈一握的腰间少了什么东西。 他的脸上少了平日里的淡漠冷静,素来没什么波澜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把初见时他外套上的钻石都撒了进去。 戚云见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开心的样子。她懵懂地看着他,心头的一把火确实被浇灭了。 而且是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透心凉的那种。 虽然谢聿途不近女色的“恶名”在外,但是直到这春宵一刻,戚云见才意识到,自己誓要把他变成孩子他爸的任务,有多么艰巨。 她的眼前不禁飘过一行字: 【这种呆傻的孩子,治好了也还得流口水。】 戚云见沉默地看着谢聿途满脸期待的样子,终究是不忍心扫他的兴,决定参与一下这个游戏。 “这种材料……能吃吗?” 听到这个问题后,轮到谢聿途沉默了。 看到他无言凝噎的样子,戚云见估计,他的眼前也飘过了同样的一行字。 她不禁嘴角勾了起来,欣赏谢聿途脸上丰富的表情——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材料是什么,但戚云见觉得,他此刻的表情,就是吞掉那种材料时会露出的神色。 戚云见上学时科科全优,后来又叱咤商场,可她的知识结构和容量里,压根就没有谢聿途说的这些。 谢聿途似乎缓了很久才从戚云见的这个问题中回过神来,缓慢地开口回答:“不能,下一个问题。” 看来他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 戚云见收起了笑容,歪着头认真思考了一下,同时手摸索到散落在床上的腰带,慢条斯理地重又系回腰间。 “那……这种材料,你身上有吗?” “……” “你觉得,我会长那个东西吗?” “我看起来再与众不同,也还是□□凡身。” 谢聿途叹了声气,眼皮有气无力地耷拉了下来。 “是吗?我可觉得不是。”戚云见慢吞吞地系好腰带,低头看了看自己婀娜的曲线,对他提出了质疑。 很显然,他的身上确实少长了一个东西,身无长物。 戚云见等着谢聿途继续这场游戏,对面却迟迟没有动静。她抬起眼来,发现谢聿途已经睡着了。 看来,和他玩这个游戏,才是扫他的兴。 也是扫自己的兴。 戚云见站起身来,准备回隔壁房间睡觉,走到床尾时,才发现谢聿途的掌心还牢牢把那张白纸贴在心口的位置。 虽然不感兴趣,但她还是想知道,他出的题到底是什么。 既然游戏都不玩了,看一下答案,总不算作弊吧。 戚云见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旁,轻轻地抽出那张写了答案的纸。她自认为动作轻得神不知鬼不觉,却忘了谢聿途刚才说的——他也还是肉体凡胎,不是神鬼。 似乎感觉到了戚云见的动作,谢聿途眉头微皱,不安地动了几下,“戚……云见。” 只是他第二次叫自己的名字,第一次是在婚礼的现场,照着布置的名字,他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 在偷答案的时候,冷不丁被谢聿途连名带姓地称呼,戚云见以为被他抓了个现行,手忙脚乱地把那张纸扔回到他身上,然后慌不择路地逃跑。 跑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她才发现,谢聿途好像并没有醒过来。 现在那张纸,已经不在他手中握着,只虚浮地置于他身上。 轻而易举,唾手可得。 于是戚云见又动了贼心,这返回去拿起答案来。 纸上写着的,是谢聿途刚才说过的话一模一样。 ——是她的名字,“戚云见”三个字。 戚云见低头看着床上谢聿途的睡颜。 他柔顺的头发散落在真丝的床单上,带着刚出浴的清新香气,乌黑的睫毛隔绝了眼神中的疏离冷淡,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酒后兴致的那抹红色还未从他的脸上褪去,衬得他唇红齿白,纯洁又诱人。 戚云见不敢再多看他一眼,把视线挪回到那张纸上,却觉得纸上自己的名字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也暧昧起来。 她突然想起自己刚才问的那两个问题— 15. 正事 《偏要宠着你》全本免费阅读 日上三竿,近乎发白的阳光晒下来,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刺眼的日光下,两个看不清面容的黑影仿佛从天而降一般,死死地贴在戚云见车前,像白日里的两个鬼影。 戚云见坐在车内,并没有惊慌,而是摇下车窗,静静等待车前的人说明来意。 剧烈的光晕下,凌华和郭培急忙跑到驾驶座那面的玻璃旁,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几分。 “谢太太,实在是太对不起了,那天真的是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谢太太,请您原谅我们吧,我们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敢了。” “谢太太,您宽宏大量,一定不会和我们计较的,对吧?” 戚云见戴上墨镜,怕被灼人的阳光和灼眼的凌华和郭培两人闪到眼睛。 她身上本来就有种不可逼视的气势,戴上墨镜之后更显冷冽。 凌华和郭培更心虚了点,在大太阳底下冒出了一身冷汗,这才想到自己堵车的行为多么不合适,连忙解释道:“谢太太,请您原谅我们这么唐突地拦在您车前。我们是事出有因的——您一直不通过我们的好友申请,我们只能当面和您再来道歉了。” 戚云见墨镜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心里清楚,她们俩是对谢太太道歉,而不是对她戚云见道歉。 狐假虎威,戚云见并无意这么做。 “我知道你们是要道歉,不通过申请也是事出有因。” “因为你们不是说过,要等到戚氏集团复苏那天,才会和我道歉吗?” “所以,留着你们的道歉吧。这一天,还远远没到。” 戚云见不会接受因惧怕谢家而低头的道歉。 这一次,她要戚氏集团的戚,是自己名前的那个。 凌华和郭培似乎没想到戚云见还记得这句话,只好尴尬地赔笑,“您看我们,道歉都不知道带点东西的。不知道戚总能不能赏脸,和我们去旁边的购物中心呢?指点我们一下,该买些什么向您赔礼道歉。” 尤荔的店开在极为繁华的商圈里,旁边就是专卖奢侈品的一家购物中心。 戚云见回想起那天在法式餐厅听到的谈话,判断出凌华和郭培没有正经事业,是跟在刘斯芮身后的“小弟”。 她俩赔礼的钱从哪里来呢?还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那张黑金卡的副卡,凌华和郭培还没动用过。 戚云见没有答话,两人就当她默认了,飞也似地跑进了刚开门的购物中心内。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戚云见拨出了一个电话号码,平淡地说道:“冻结那张黑金卡的副卡吧。” “现在立马就能操作,是吗?” “是的,戚小姐,您是我们的VIP客户,会有专人尽快为您处理的。” 得到满意的回复后,戚云见准备驾车离开,却无意中瞥见路边某运动品牌的广告语。 她想起尤荔刚才说的话来 ——“不要想,要做。” “Justdoit.” 也许是尤荔口号喊得太响亮,又或许是想到尤荔本人,就是凭借着实干的这股子劲儿创业,成为日入斗金的老板,戚云见抬起头来仰望购物中心金灿灿的logo,转而把车驶入地下停车场内。 走进购物中心,戚云见直奔卖家居服的店里。 她的目标很明确,不到十分钟就挑好了东西结完了账。 路过一家金店时,戚云见又听到了那两个熟悉的声音。 凌华有些犹豫地问:“我们刷谢聿途的卡,来给戚云见买东西,这到底值不值啊?” “管他值不值呢,又不是花我们自己的,何况就斯芮给咱们的那点钱,咱也买不起这里的首饰。” 这家金店,首饰的克重都很高,而且做工精致,工本费也比其他品牌高出一大截来,价格确实让人望而却步。 郭培慢悠悠地在试戴着一枚戒指,“再说了,来都来了,不给自己置办几件吗?” “那个谢聿途,真是只狐狸,这卡给咱俩的时候还不能用。”凌华拿起一只沉甸甸的金手镯,恨恨地说。 “刚才前台说,这张卡现在已经能用了,咱俩今天刷爆它不就得了。”郭培两个手上戴满了戒指手链,看着自己的一双手,她内心的惬意达到了极点。 两人一进门就露出了那张黑金卡,于是现在整个店的店员都在围着她俩转,鞍前马后。她们俩也是摆足了谱,几乎把店里每个款式的首饰都让人包了起来。 “就这些吧,今天买累了,不想买了,改天再来吧。”郭培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凌华把黑金卡扔到一个店员手中,“我也累了,结账吧。” 黑金卡被扔出来,坚硬的线条划到了店员的脸,但她脸上仍然堆满了笑意,“好的,您稍等,先坐着喝瓶水吧,我去拿POS机。” 两人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天鹅绒软垫上,打开巴黎水贪婪地喝着。 “这水还真不赖,咱们装两瓶回家吧。” 话音刚落,刚才还满脸笑容的店员,就脸色铁青地回来了。 郭培看出店员的脸色难看,先发制人地抬起头来呵斥道:“本来我们挑了半天首饰就累,你拉个脸给谁看呢?” “我这么大的客户,你都不知道维护的吗?我告诉你,小心我投诉。” 店员很有气度地压下想把那张卡扔回去的冲动,勉强地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你们的卡,被冻结了。” “请问两位现在要用什么方式支付呢?” 凌华和郭培听到这个噩耗,都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两人也算是经见过一些世面的,再加上“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心态,简直练成了水火不侵的钢筋之体。 而现在,两人却齐刷刷地脸红起来,变得年轻了许多——像是回到了给人当孙子的遥远时代。 店里所有店员目光如炬地盯着两人,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讽。 过了片刻,凌华才支支吾吾地开口:“我们……我们不要那些东西了。” 然后她站起身来,拉着郭培就要离开这家店,兜里还不忘揣两瓶巴黎水。 这时,店门口突然来了两个警察,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凌华赔着笑容,尴尬地把两瓶巴黎水放回原地,“只不过是拿了两瓶水而已,就不劳烦警察叔叔出动了。” 她把水放了回去,两位警察 16. Put it in 《偏要宠着你》全本免费阅读 腰间柔转,戚云见坐到谢聿途的腿上。风衣滑落,她全身上下只余黑色的薄纱,像暗色轻云般,笼罩在曼妙的胴//体外围。 “义务……?”谢聿途终于从文件中抬起眼来注视着戚云见,他的新婚妻子。 他重复了她说的词语,像是在细细品味其中含义。 “配偶义务。不懂的话,我可以教你。”戚云见抬起纤细的脚踝搭在单椅上,她的身段柔美,衣着轻薄,和身后硬朗的真皮座椅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她整个人陷在静谧的黑色中,说不出的妩媚,黑亮的双眸弯起,像只顽劣缺乏管教的小猫。 虽然她没有实践经验,但储备了丰富的理论知识。更何况,她要教的是谢聿途这个呆瓜,戚云见怀疑,随便抱只阿猫阿狗过来,都能教得了他。 戚云见素手纤弱,将要攀上谢聿途的肩膀时,他却偏过身子,倏地站了起来。 只不过很可惜,不是她想要的那个站了起来。 谢聿途突然抽身而去,戚云见手还没挨到他,便猝不及防地跌落到宽大的LAZBOY真皮单椅中。 见他默不作声地和自己拉开一个身位,戚云见颇为气恼地一拳捶在柔软的皮质上。 看起来像是钢板,但碰到谢聿途,其实可算是碰到棉花了。 “谢聿途,你干嘛突然走开?”明明是气呼呼的语气,尾音却带了点撒娇的感觉。 戚云见刚才弯弯的眼睛瞬间变圆,从下往上看,盯着谢聿途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虽然坐在椅子上仰着眼睛看他,但戚云见的气势丝毫不弱于她那传说中玄之又玄的老公。 “你这衣服。” 沉默片刻,谢聿途终于开口,他的眼神有所变化,比他这个人还要古怪,彷佛看到的不是自己性感貌美的新娘,而是一只感性肥美的新螂。 “好看吗?”戚云见侧坐在绅士黑的座椅中,晃荡着白玉般无暇的双腿,伸了个懒腰。 “看起来,不太正规。” …… 戚云见伸懒腰的动作僵住,内心想:少见多怪,那是你没见过更不正规的。 这身衣服,已经是她在商场里能找到最符合自己诉求的衣服了。 毕竟,她和谢聿途是夫妻,又不是上下级。 某种程度上来说,就算是上下级,那也要挑个地点,再一决高下。 她的衣着,总不能既要得体,又要dirty吧。 “那你说,我该穿什么啊?”戚云见靠在柔软的椅背上,翘着细白的脚问。 “你这衣服,面料应该是莱卡,也就是氨纶。优点是柔软光滑,伸阔性强。缺点是不吸湿,不耐热。”谢聿途不愧在材料学领域有所建树,只看一眼就能辨出材质来。 他说得头头是道,对戚云见来说却是天方夜谭。等他把莱卡从历史讲到现在后,戚云见歪了歪头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说……” “在你面前,我需要穿一件既吸湿又耐热的衣服,才方便吗?” “还是说,谢总只要伸阔性强的,就可以了?” 谢老师讲了一大堆,而戚云见只抓住了他话里这两个重点。 谢聿途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叹了声气,“家里是恒温恒湿的,不需要吸湿耐热。” “我也不是你身上的赘肉,不需要伸阔性强的衣服。” 戚云见默默翻了个白眼,那份厚厚的婚后协议里,已经说明了不许任何人动恒温器。 但是,只说了她不许动这个家的恒温器,没说她不许动这个家的男主人呀。人是有主观能动性的,动起来,身上的温度和湿度不就不一样了吗? 慢着,他最后一句话说什么来着? “等会儿……我身上哪里有赘肉了”戚云见“刷”地一下站了起来,气势也更高了些。 “谢聿途!你给我说清楚!” 戚云见从小就苗条,并且有常年健身的习惯,凹凸有致的身材可谓是一丝赘肉都没有。 她低头看了看轻纱幔笼中的自己,唯一看起来稍显“累赘”的,是脖子以下,肋骨以上的那块区域。 谢聿途竟然管她叫做赘肉? 戚云见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谢聿途,你身上的两个圆形器官才叫累赘多余呢,一点用处都没有。” 说完,她又补充道:“我说的是你眉毛下面,那两个圆的。” 显然,戚云见的补充实属多虑,谢聿途根本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 他关掉电脑,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像是准备离开书房的样子。 “谁允许你走了?你个没品的家伙。”戚云见想伸手去抓他,但动作大了,身上的纱衣不安分地骚动起来,隐隐有掉落下去,和卡其色风衣“同归于尽”的心思。 毕竟,人家这件衣服的设计初衷,就是要脱下而不是穿上。 谢聿途拿起地上的风衣,劈头盖脸地蒙在了戚云见身上,然后便拿着文件气定神闲地往门口的方向走去,“张姨,给戚总换个舒服点的鞋。” “谢聿途,你这又是哪一出?刚才不是还在说衣服吗?关鞋子什么事?”戚云见一把拿下盖在头上的风衣,气呼呼地穿在了身上。 谢聿途走到书房门口,诧异地回头看她说:“我总不能让你,换一双脚吧。” …… “戚总三番五次失足,想必是鞋子的问题。” “如果再不合适,我专门派人去给你采购。” “我哪有三番五次地……”戚云见系上风衣的腰带,想要反驳他,却在风衣内里触碰到肩头的一瞬间,猛然想起在胜利女神雕像下,她被人踉跄地推入谢聿途手中,还有在薄荷球内,婚礼现场点到即止的失重感。 确实勉强算得上是三番五次,但她最大的“失足”,还是买了这件富有情趣的纱衣,失算地踏进这个书房。 戚云见坐在黑色的真皮座椅上,脚尖在地上打转。 Justdohim. 但她连这句话的首字母都没看着。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戚小姐,我把家里新的拖鞋给您拿来了,您看我现在方便进去吗?” “请进。”戚云见趴在黑胡桃木书桌上,一筹莫展。 新的拖鞋内里亲肤柔软,底部却十分防滑,戚云见感觉穿上它,自己能站至终章,不死不休。 戚云见十分怀疑,这鞋是给谢聿途关在这里的罪犯穿的 17. 软硬兼施 《偏要宠着你》全本免费阅读 戚云见提着袋子的手僵住,但还是耐心地停下了脚步。 “Hi,小七,你好呀,好久不见。”久违的人走上前来,熟稔地摸了摸小七毛乎乎的爪爪,小七也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来和他打招呼。 陆期舟身穿一身运动衣,显得整个人干净清爽,头上还戴了一顶复古的棒球帽,宽大的帽檐遮住了他清俊的脸,让人有些难以分辨。 但戚云见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只听声音就能认得出他来。 陆期舟和小七玩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看住戚云见,轻声说道: “你也是,好久不见。” “求婚事件”让戚云见和陆期舟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而陆期舟求婚之后,戚云见就火速嫁入了谢家,更是妙上加妙。 戚云见微笑着回应他,拎着袋子的手下意识握紧了些。 她倒不是对陆期舟有什么想法,毕竟,这种事情比较私密,除了尤荔之外,她不希望任何人知道。 袋子里的装备齐全,不仅有道具,还有工具。不仅有软件,还有硬件。 短暂的寒暄之后,两人都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中。 只有小七从粉嫩的碎花猫包中,抬起毛茸茸的头来,睁着蓝汪汪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一言不发的两人。 “云见,我听说你要自己开工作室了。”陆期舟在她面前从来都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似的,这次也是他先开口破冰。 “嗯,你消息还挺灵通的。”戚云见从容地回答,明明是从前自己会说的话,气氛却变了味。 提着手里涉及隐私的东西,她悄无声息地把袋子翻了个面,想把那显眼的logo转到内侧来。 结果正面的另一面,是更猖狂外放的logo——不只是英文,还上了活色生香的图片,引人遐想。 …… 戚云见只好把先前的那一面翻了回来,用手虚掩住,内心叫苦不迭。 “也不尽然。”陆期舟苦笑着摇了摇头,显然意有所指。 说的是戚云见没告诉他,要嫁给谢聿途的事。 戚云见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认真解释道:“我这次仓促回国,很多决定都是临时做的,难免有疏忽的地方。” 她的话音刚落,一辆劳斯莱斯银魅便缓慢地停在了两人身边。 戚云见的视线被这辆车所吸引。 这是婚礼那天,载着她和谢聿途回家的车。 车上下来一个人,用尊敬的语气喊她:“夫人。” 是谢聿途的助理,Chet。 “路过此处,恰巧碰见夫人与好友,特地来打个招呼。” 戚云见看了眼漆黑的车窗,单向透视的窗膜隐私性极好,外面的人丝毫窥视不得里面的动静。 但她却有一种说不来的直觉。 “他……也在吗?”戚云见犹豫地问道。 她在思考自己对谢聿途的称呼。 叫“谢总”似乎有点太过呆板,直呼其名又太生硬,“我老公”这三个在嘴边打转,却烫嘴得很说不出口。 “谢总在车内,和欧洲客户开一个远程会议,所以不便下车。” 陆期舟想起了这个似曾相识的场景。 戚云见回国的第一天,就是他和这个异域长相的男子在车外对峙,车内还有一个神秘人一直不肯露面。 这个人,居然就是戚云见的老公,传说中的谢聿途吗? 原来两人很早就打过照面了。 陆期舟嘴角勾起一丝漫不经心的微笑,胸中莫名升起一股怒火来,“谢总这才结婚几天啊,就对云见这么不上心了?就算再日理万机,和新婚妻子打个招呼的空总有吧?” 说着,他就两步并做一步地走上前去,伸手就要拉开劳斯莱斯银魅的车门。 Chet见状连忙去阻拦,“这位先生,请您尊重一下谢总好吗?这次的会议很重要,不容有失……” 他说话的内容和语气依然保持着谦卑态度,放在车门上的手,却十分强硬。 局面僵持不下,陆期舟与Chet两人言语之间隐隐夹着火药味。 戚云见有些头疼,只好走上前去调停,“陆期舟,我和你真的好久没见了,你连我的婚礼都没去。今天偶遇,不如我请你吃顿饭吧。” 以往戚云见这样打圆场,陆期舟一定会给她面子,对她的话百依百顺。可今天,他却执拗地站在原地不松手。 Chet也一样,手放在距离陆期舟手一寸的地方,寸步不让。 两人站在车门前互不相让,让戚云见觉得他俩像是在争夺宝盒的开启权。 本以为两人要在这里站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车门却意料之外地从里推开。 谢聿途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让本就冷感的外形和气质更添肃厉。这样的人,一举一动都该颇具威严,他却如闲庭信步一般悠悠走下车。 看到谢聿途从容地从车里出来,戚云见才知道,自己刚才的比喻用错了—— 这车门不是宝盒,而是潘多拉魔盒。 从里面放出来的,不是至宝,而是灾难。 陆期舟和Chet同时放开了手。 还没等Chet开口说话,陆期舟便率先发难道:“谢聿途,既然你没在开会,为什么不亲自下车?” “吵。” 谢聿途懒散地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陆期舟愣在原地,这是戚云见回国以后,对他说的第一个字,也是第一句话,原封不动。 他低头轻笑了下,偏瘦的肩膀随着他的笑声轻微耸动。 如果只能说一个字,他宁愿谢聿途说的这个字是“滚”,这样来的杀伤力,都要比夫妻同款的话小一点。 谢聿途走到戚云见身边站定,骨节分明的手离她越来越近。 戚云见双眸微睁,下一秒,那双手就能挽住自己的手臂。 他的手在半途中停了下来,摸了摸小七的头。 Chet这时才注意到被戚云见藏得很好的购物袋。 “夫人,这袋子我来拿吧。” 戚云见听到Chet的话,又想到袋子里装的是什么,连忙推阻道:“不用不用,这个很轻的,我自己拿着也不碍事。” 戚云见和Chet就购物袋进行了一套太极拳,被两人争夺的袋子顺利地掉在了地上。 幸运的是,少儿不宜的巨型logo没有很显眼地被人注意。 不幸的是,袋子里的装备赤裸裸地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看到里面的“软硬兼施”,三人的脸色都各自精彩纷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