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向虚空领主致敬!》 01.0001:『穿越就坐牢真是撞‘大运\’了』 帝国朦胧星域,哥特星区。 首府星球深渊港,一辆带有巢都法警标志的武装押运车内。 “核验犯人信息。姓名霍雷肖·柯克伦,生理年龄16,身份pw-p-15巨型星港货运区‘劳工帮’领袖,于半年前涉事被捕,涉嫌杀人、走私、组织罢工等多项罪名,判罚死刑…… 信息无误,上报法务部专员胡德小姐。” [死刑?] 敏感的词汇触动了霍雷肖的职业本能。 头套被粗暴拽开,闭塞的空间内,浊气混杂着汗腥沤臭直钻鼻腔。 一束刺眼的强光打在霍雷肖瘦削但清俊的脸上,不待他下意识躲闪,干涩的眼皮便被粗暴扒开。 幽蓝的眼瞳不安地乱瞟着,他咽了咽口水,却感觉像在吞刀片,身体也如同散了架似的疲惫。 “瞳膜核实,本人无误。”手电的强光终于从眼前消失。 霍雷肖缓了半天,模糊的视线内,是金属义肢与原生左臂上的镣铐,他瞬间意识到了这些人口中的犯人竟是自己。 [我穿越了……?] 他模糊地记得自己在协助追车的时候,被一辆抢道的大运卡车给创了,除此之外的大部分记忆都缺失了,甚至包括自己的本名。 不待他错愕,澎湃的记忆便如狂潮般在脑内涌现。 透过这些记忆,霍雷肖得到了让他瞠目结舌的信息。 自己这个被群友弔图养成的梗云锤竟来到了战锤世界的第41个千年末。 这是什么概念? 那位象征着光明与希望,统领人类发动银河大远征的伟大帝皇,早已在一万年前的大叛乱中,被曾经的帝国战帅,他的第16个儿子荷鲁斯一剑捅上了被群友们调侃为‘黄金马桶’的黄金王座。 各个强如半神的基因原体要么叛变,要么失踪,要么沉睡。 失去了帝皇和原体的引导,先进的技术不仅没有带领人类走向更伟大辉煌的纪元,反在僵化和盲信之中,让整个人类文明堕入了最黑暗的深渊。 若说前世的自己生在了一个极度内卷的时代,各行各业都充满着激烈的竞争,可好歹有着基本的人权和生存保障。 可在这黑暗绝望的第41个千年,却能同时从物理和精神两个层面上将人生吞活剥。 更要命的是。 离那‘百战百胜’冲天辫对帝国全面发动第十三次黑色远征,卡迪亚星被炸成虚空矿,好像也没剩多少年了。 [到这个人厌狗嫌的世界就算了,在这个生不如死的时间节点我也认了,可我堂堂海岸执法员怎么睁眼就成了死刑犯?!] 霍雷肖两眼一黑。这可真是被泥头车创飞——撞大运了。 在撞‘大运’前,他本就是一名以沿海执法处突为主要工作的执法员,根正苗红的3k古泰拉(21世纪)正鹰旗! 执法者沦为阶下囚,换谁来都得心态炸裂。 霍雷肖心里一阵叫苦,就差嘶喊‘我为帝国立过功,我为泰拉流过血!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要见神皇!我要见神皇!’ 落差虽大,随着霍雷肖一口闷气徐徐吐出,心态也随之调整。 心理素质颇为优秀的他并没有像被踩到脚趾头的屁精那样恸哭流涕,自怨自艾,绝望等死。 他想知道前后发生了什么,看看能不能利用丰富的法律知识为自己辩护减刑。 结果透过记忆一看,好家伙,凉透了。 自己竟穿越到了‘史上最年轻的名望帮派大佬’身上。 这小伙在八年前坠机失忆,熬过了一段异常凄惨的孤儿院生活后,于中下巢摸爬滚打五年,15那年带领被压榨的港口劳工从各大帮派中异军突起,凭本事混成了‘港区之王’,给混乱的港区民众带来了短暂的光芒。 杀的全是十恶不赦的家伙,所谓的走私也不过是直接从厂家拿货卖给穷人罢了,至于组织罢工就更是民愤所趋。 能引起巢都执法部门重点关注,主要还是因为动了某些人的蛋糕,并非自己‘恶贯满盈’。 他们设计抓捕上百次,但每回都被巧妙地躲了过去而扑空。 好不容易趁人之危被抓到,关了一年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法务部从巢都法警的手上接管了他的处置。 霍雷肖的呼吸变得粗犷起来,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别说减刑了,自己连辩护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自己现在无法逃脱,等过会进了法务部要塞后,真就插翅难逃了。 霍雷肖撮转着铁手中指上的戒指,深吸了一口气。 [得想想办法……] 他转动疲乏的眼睛谨慎地瞥了瞥四周。 一车武装人员,蒙面戴盔,全副武装。 自己则被两个块头更大的大汉紧紧夹在中间,切身体验了一把“夹缝生存”,暴力出逃不太可能。 透过制服臂章上的文字能分辨,那些黑白条制服的是巢都法警,而夹着自己的两个银甲大汉则是帝国法务部的押运员。 押运员的手指搭在自动枪扳机上,严阵以待,哪怕隔着头盔,也能感受到他们压迫感十足的冰冷眼神。 凭当执法员那么多年的直觉,霍雷肖总觉得坐自己对面那排的巢都法警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 ——他们的眼神简直比自己这个死刑犯还紧张。 正当他挣扎着扭动身子,想换一个稍微舒服点又能观察车内全貌的姿势时,胳膊肘不小心杵到了左侧押运员的腰上。 “动什么动!下巢的臭蛆!”挤在身边一直哼着粗气,看上去很不耐烦的押运员突然莫名暴怒,一声大呵,抄起电伏镇暴棍就朝着霍雷肖劈头盖脸地抽来。 作为训练有素的执法者,霍雷肖几乎是本能地抬臂格挡。 滋啦——! 金属撞击声传遍不大的车厢内部,一道刺眼的电闪在镇暴棍与金属义肢相交的一瞬间迸发开来。 押运员惊了——手上的镇暴棍竟在一瞬间就没了电量,而那小子却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我昨天才充满电的呐?见鬼了,你小子干了什么!”押运员按了按手上的镇暴棍,脸上表情扭曲中满带着不可思议。 霍雷肖没吭声,冷哼一声便低下了头。 “哼哼,昨天又跟老婆吵架了吧?兄弟。” 坐在霍雷肖右边的押运员哼笑着提醒道“冷静,胡德小姐来了,把形象搞好点,下班了去喝一杯?” “真是活见鬼了……呔!” 想胖揍霍雷肖发泄的押运员不爽地啧了声嘴,吐出一口闷气,坐了回去。 霍雷肖低着头,蔚蓝色的眸子落在救了他的义肢上。 嗡—— 右手义肢上像能源条一样的东西突然亮了一格,发出嗡鸣。 [这是?] 不等霍雷肖好奇,下一秒他便置身在一个陌生的空间当中。 四周漆黑如墨,不见轮廓,只有自己身体微微发光。 嗡——又是这奇异的声音。 眼前缓缓组合出一块破碎镜面,表面浮现出一个个奇异符号,但很快,这些符号便重新排列组合成了霍雷肖能认出来的低哥特语—— 『+确认黑暗之子+』 『+状态激活+』 『+能量1/6+』 『+灵能5/6+』 『+腐化1/6+』 『+灵魂之火9/10+』 快速审视后,霍雷肖愕然地睁大眼睛。 这竟然是个天赋树,旁边还有个类似经验条的玩意。 ‘经验条’如今只差一点儿就快积蓄满一格,天赋树的第一个技能也已经被点亮。 是一个名叫“预兆碎片”的初级技能。 “消耗蓄能一格,灵能一格,提升腐化一格,可揭示短期内想要知晓的事件碎片,被动致命危险发生时会有所预兆……?”霍雷肖缓缓读出上面显示的低哥特语。 [来吧,让我看看事情有什么转机。] 霍雷肖将铁手伸出,积累的能量从指尖化作一股暖流注入碎片,象征着腐化的黑紫格条默默上涨一格。 面前闪过几个光怪陆离的破碎画面,虽然短暂,但内涵的信息却足够震撼。 身边的巢都法警果然都是假货,他们要用霍雷肖作为恶魔宿主,召唤色孽恶魔降世。 [这是未来会发生的事情……?]霍雷肖双眉紧蹙。 作为穿越者的霍雷肖感到不可思议,但身体原主的记忆对此却并不陌生。 记忆中,自己在追杀正在进行仪式的邪教徒,结果突遭怪物袭击,受伤断臂后躲进了一座废弃的圣徒修道院,从圣徒的棺椁里得到了这副义肢,在移植激活后便点亮了这个名为“预兆碎片”的特殊能力。 可惜当时的自己失血过多,哪怕预判了巢都法警的行动,最终还是被捕入狱。 在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一辆通往地狱的班车后,冷汗从霍雷肖的鬓角流了下来,紧张地盯着对面那排假货。 [……我一定要活下去。] 哧啦—— 后部舱门突然打开,打断了霍雷肖的思绪。 一个利用喷射背包悬在半空的女子缓缓落在厢底板上,如同蜻蜓点水般轻盈。 “胡德小姐。”两名押运员齐声致意道。 他们为了警戒,也为了防止犯人在他们起身瞬间掏出他们腰间的手枪,因此只行了简礼。 霍雷肖转过头看向来者。 她的头脸戴着先进全息作战分析仪和高级空气过滤器,不见面容,身上穿着量身定做的精工甲壳甲,战痕虽多,可保养洁净。 因为是定制,胸甲依照身材进行了一比一建模适配,结合身下的黑色高级战术紧身作战衣一齐打量,显得此女高挑丰韵,英姿飒爽。 虽然女孩美丽动人,但却给人一种莫名的膈应感,让人本能地想要离她远点。 霍雷肖警惕地上下打量着她,虽体态成熟,但从气质来看,她应该是一位较为年轻的女孩,甚至可能比自己大不了多少。 不过,她既然是法务部专员,为什么没像法务部仲裁官那样穿得像机械战警? 而且押运员对她的称呼为什么是小姐而不是职务? 女孩走近了他,用头上的分析仪检视着什么。 霍雷肖不动声色,戴着手铐的手指熟练而灵巧地比划出一串警用手语。 【有内鬼。】 他在赌,赌一把‘祖宗之法不可变’。 对方深吸了一口气,拳头紧握,看上去对他小动作所表述的含义相当不爽。 霍雷肖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在对方一声冷哼传出之时,顷刻后仰,躲过了砸向鼻梁的一拳。 咚! 一拳落空后,女孩像头愠怒的狮子,她一把轻易拽起长期下巢生活,身板不比她大多少的霍雷肖,将他重重抵撞在舱壁上。 “这儿只有你一个背离帝国的家伙,死刑犯24601号。谁允许你使用我们的手语了!” 声音经过呼吸器的音阵装置传出后,即便被电磁嘈杂变得粗糙,但还是如同响铃般清脆悦耳。 “你这家伙,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堂堂帝国法务部的猎爵义警,大名鼎鼎的亚历山大·胡德领主舰长之女,法莉妲·胡德阁下,你特么说谁内鬼!” 一旁的暴躁老哥也看见了他的小动作,大声训斥霍雷肖,手上的备用电警棍噼啪作响。 面对如此冗长的介绍,霍雷肖无奈地抿了抿唇。 原来是猎爵义警,难怪没穿仲裁官制式盔甲,虽然身上这一套要好得多便是。 那些生活在塔顶区的贵族子弟里不缺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搞上一套尖端定制装备投身战斗的家伙。 出于互利共赢的目的,哥特法务部组建了具有官方性质的猎爵义警队,专用于处理需要高技术支持的中低烈度行动。 顺便为这些小年轻镀镀金,好让他们在未来正式走上军政体系后,身上能有个不错的标签。 可她这么年轻,显然不具备仲裁官们老到的经验,结合邪教徒的阴谋来看,派她来负责押运的目的显而易见。 [你们部里有内鬼啊,把你派来送。]霍雷肖带着嘲讽与无奈叹了口气。 即便自知可能挨揍,但他更清楚如果现在不做些什么,脑海里看见的那些景象就会变成现实,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死。 他不想陪葬。 出于免被内鬼听见的考量,他便继续用手语比划【离开这里,呼叫增援。】 然而下一秒,押运员的电棍就捣向他的腰部。 霍雷肖很努力地拿义肢格挡,奈何手铐束缚了动作的弧度,被不幸捅中。 “呃……”电击的刺痛伴随着麻痹感席卷全身,酥麻难忍,不可不谓‘欲仙欲死’。 嗡——空掉的能量条再次亮起一格。 “你以为‘劳工帮’还会有人救你吗?”女猎爵拽起霍雷肖的衣领,声音变得格外阴沉。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霍雷肖·柯克伦。你所建立的犯罪势力已经土崩瓦解,产业被其他帮派瓜分,还滋生了一大堆需要我们后续处理的蛆虫。但在那之前,我会先烧死你。” “我在关了一年后,突然转给法务部,你不觉得奇怪吗?” 霍雷肖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只有女猎爵通过收音系统才能听见。 女猎爵拽着衣领的手松了松。 眼前青年这一句话确实问到了自己的心坎上。 正常来说,法务部面对地痞流氓都是先崩后审,或让帮派自己把悬赏的尸体送过来。 要塞里宝贵的牢房空间需要留给那些十恶不赦,罄竹难书的顶级罪犯。 巢都执法厅抓到的渣滓则根本不会转去法务部。 因此她拿到简报后奇怪了好一阵。 “我会在法务部的刑讯室里知道的,渣滓。” 霍雷肖冷哼出声,阴冷严肃的蔚蓝色眸子盯着女猎爵的战术目镜道 “这辆车根本到不了法务部。你想想,为什么对面那排巢都法警全程对我的警用战术手语完全没有反应呢?” 女猎爵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甩手松开霍雷肖,不待她反应,胳膊就被人扳到背后。 坐在对面的巢都法警突然起身,一人掏出大口径重弹手枪,直接对着右边押运员的脸上扣动了扳机。 砰! 01.0002:『这个世界唯一的铁律』 砰! 一道震天枪响后,紧接着就是人体撞在车厢舱壁上的闷响。 霍雷肖心弦紧绷,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你们干……呃啊啊!!!”暴躁老哥一声大喝还没喊出,就被迎面冲来的两人用尖刀疯狂捅刺。 霍雷肖感到脸颊溅上了温热润滑的液体。 ——血。 霍雷肖蓝眸轻瞥,右侧押运员的头盔面罩被重弹射出一个血洞,死相惨烈。 左边那位刚刚还在对自己宣泄脾气的暴躁老哥,此时胸口已被捅得血肉模糊。 “咳呃……”他歪倒在霍雷肖身上,两颗眼珠子死死地盯着他,里面满是震惊与惶恐,喉咙里只能挤出被血泡堵塞的呼噜声。 惊悚对视后,霍雷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沉重的身体压得他格外难受,本能地手肘一顶,暴躁老哥歪倒在联排座椅上。 不一会,黑红的血液流淌到地上,浸红了鞋底。 “你们这是叛变!给我放开!滚!”女猎爵正被几人围攻,大叫起来。 霍雷肖刚想起身做点什么,一把刀抵在了他苍白的脖颈上。 “给我老实点,否则搞死你。” 一个身穿巢都法警制服的刀疤脸壮汉,用膝盖将霍雷肖压在座椅上,他能感觉到抵住脖颈的刀刃在微微发力。 刀刃划伤了霍雷肖的脖颈,疤脸壮汉不怀好意地笑着,享受着威吓的快感。 霍雷肖紧抿双唇,板牙紧咬。 情况不妙,可在手铐都没解开的情况下贸然冲突必定付出惨痛的代价。 权衡利弊后,霍雷肖决定先隐忍,于是一声不吭地低下了头,装作一副顺从的模样。 疤脸男洋洋得意,往霍雷肖脸上啐了一口,全然没发现他的眼神冷冽至极。 噗咚!一声闷响打断了疤脸壮汉的‘享受’。 女猎爵虽为一介女流,但在提前预警,以及精湛格斗技巧加持下一度不输男人,让邪教徒半天没能制服她。 她一个过肩摔,将擒住她手臂的汉子摔在地上,反手嘎哒一声拧断了那人的胳膊。 凄厉的尖叫声在车厢里回荡,见她有两把刷子,所有人朝着女猎爵一拥而上,决定以人海压垮她。 伤者躺在一地的血泊中,抱着折断的手臂满地打滚,不知不觉滚到了霍雷肖的脚边。 他阴冷地看着那个假扮成巢都法警的邪教徒,脸上杀意尽显。 不仅积蓄了一肚子疤脸男方才所作所为的恨意,透过原主的记忆,他记得这些家伙欠下自己的每一笔债。 奸淫掳掠、杀人食心、残害孩童,自己为了阻止他们进行邪恶的祭祀不慎被捕。 被港口民工们视为希望的‘劳工帮’,在失去领袖后土崩瓦解,再也无人为其发声。 穷苦之人重新沦为了被敲骨吸髓,无情压榨的工具,没有任何保障,整日两班倒地在港口货运区从事着极度危险的工作。 最令他咬牙切齿的是,自己拼了命地从下巢爬到了中巢。 日子好不容易能过了点,眨眼间所有点点滴滴,历历在目的努力不仅毁于一旦,如今连最基本的性命都难以保全。 而自己坐在港区辛辛苦苦查了五年,就快查明的身世线索也在入狱的一刻断了。 都是这些家伙害的……! 霍雷肖的板牙间咬得嘎吱作响,势不可挡的愠怒让每一口呼吸都变得灼热无比。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都在制服女猎爵身上,他一脚跺在教徒的头盔上。 咔!啪嗒!—— 玻璃钢面罩的断面像把削皮如纸的利刃,在他的大力踩踏下直直扎进那人的面门。 在伤者叫出声前,霍雷肖紧接一脚跺在了他的喉咙上。 嘎达!—— 像踩中鸡蛋一样,脚下的脖颈瞬间化作错位碎裂的骨连皮,整条颈骨被强劲的蛮力夸张地跺成曲张的弓型。 速度之快,让这家伙当场无声无息地咽了气,连半点声都没能吱出来。 憋愤已久的霍雷肖总算稍稍舒了口气,过了一会,他才后知后觉自己杀了一个败类。 他眨着干涩的眼,嘴巴微涨,干涸的喉头凭空不自主地咽了咽,看尸体的眼神从阴冷变成了不可思议,右眼皮不断地跳动着,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 [这就是我的本能?]霍雷肖对这副身体长期在下巢历练成的杀戮本能感到敬畏。 他紧咬嘴唇,迅速调整思绪。 一股铁锈味弥漫在苦涩乏味的嘴里,唤醒了部分沉睡的味蕾,帮助他很快冷静下来。 [这些家伙都是伤天害理,无恶不作的邪教徒。]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倒在地上的变冷的只能是他们,不是我!] 霍雷肖在脑海中利用前世学到的心理暗示疏导法不断为自己做着思想工作。 这是个黑暗到极致的世界。 杀与被杀,是这个世界唯一的铁律。 没有仁慈,没有怜悯,唯有适应。 不一会,霍雷肖的眼睛再度睁开,眸子里多了些许决绝。 嗡—— 那道空灵之声再次响起,霍雷肖一个激灵,微微挺直身板,不动声色地用眸子左右扫视四周,发现似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 霍雷肖一闭双眼,发现几个小火花飘进了那根‘经验条’里。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所谓的‘经验’,竟是灵魂之火! 穿越前恰逢过年,闲来无事的自己通过粉色小软件概览了不少剧情和翻译庭的设定,还买了几套圣血天使和战斗修女的棋子,也算对战锤世界有了较为完善的认知。 他记得这个世界的人虽然身体处在物理宇宙中,但灵魂却在亚空间里有着如同火苗般的投影。 这便是‘灵魂之火’。 这些火焰有大有小,其中一部分能够以心灵力量连接亚空间的个体便被称为灵能者。 这既是一道祝福,亦是一种诅咒。 高级灵能者能使用强大而可怕的力量,可亚空间处处皆险。 一旦运用这些天赋,就有概率被亚空间内的险恶之物支配,成为一道连接亚空间与现实世界的入口。 不过,霍雷肖并不担心这个问题。 原主当年在下巢进孤儿院的时候检测了不是灵能者,因此不担心被黑船抓走,更不担心被丢进星炬当柴烧。 『+灵魂之火10/10+』 灵魂火槽缓缓加满,发出了金色的耀光,汇聚到天赋树上。 『+可激活功能+』 『+灵魂之火0/20+』 刹那间,原本大部分黯淡的天赋树突然在最底端出现了几个不断闪烁的光圈,就像在吸引霍雷肖选择。 霍雷肖英眉微蹙,一扬一抑,快速扫过能够激活的技能。 『+机魂青睐消耗一格能量,任何经手的中低级机魂载体都将机魂大悦。被动获得超乎常人的知识获取效率。+』 『+灵能借取消耗一格能量,可以在一段时间内操纵和利用周身范围半径25米内所有中低级别灵能力量,同时提升(灵能者)或降低(无魂者)两格腐化。被动灵能环境下‘暗黑之手’缓慢自行充能,4小时/格。+』 『+动力铁拳消耗一格能量,在一段时间内过载义肢动力系统。被动激活义肢动力系统,提升力量。+』 [每个都想要……] 霍雷肖没拿定主意,就被一阵吃痛的喊叫打断思绪。 “嘶呃,你们这些邪教徒,吾乃贵族!帝国传奇海军领主舰长之女!我会把你们铐上撞角!让你们在虚空中被陨石撞成渣!” 女猎爵正被人从背后死死抱住,手中的定制步枪哐啷一声掉落在地。 挣扎之际,面对袭来的敌人,她一脚踏地,下身一跃而起,狠狠踹在那疤脸壮汉裆下,但自己紧接着也被人顺势抱摔在地。 “嗷啊!”施疤脸男捂着裆部跳着后退几步,但很快,疼痛化为了愤怒。 他两眼通红,不顾疼痛,一把跳到女孩身上。 啪! “啊!”一道沉重脆响的巴掌声伴随着女孩的尖声尖叫刺痛着霍雷肖的耳膜。 女猎爵头上的装备被掀飞,淡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涌出,沁人的夜来香顿时四溢,惹人心乱。 她看上去十分年轻,大概只有十六七岁模样,五官精致俏丽,螓首蛾眉,圆润白皙脸颊上多了一道令人心疼的红印。 一对水汪汪的碧色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晶莹泪珠在眼角打转,但就是不肯落下。 “小贱娘们,贵族怎样!领校之女又怎样!哈哈哈,看我今天不干死你!”疤脸壮汉怒目圆睁,放肆大胆地吼道。 手中的刀生生撬开了女猎爵的护甲系扣,将胸甲一把扯开,波涛汹涌地起伏在失去紧身战衣的束缚后呼之欲出。 嘀嘀嘀——通讯器蜂鸣响起。 “情况如何?” 一个低沉油腻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霍雷肖竖起耳朵从嘈杂与尖叫中极力捕捉着讯息。 “一切顺利,主祭,我们已经控制住了两个祭品。”一名伪装者回复道。 “很好,尽快把他带来,那是重要的仪式素材,别弄伤!至于那个女的,活着就行,但绝不能是处子!” “嘻嘻嘻。遵命阁下!” 伪装者奸笑道,贼眉鼠眼地瞪了霍雷肖一眼,见他还算老实地坐在位置上,便满眼猥琐,直勾勾地盯着春光外泄的女猎爵,全然无视趴倒在血污中的教友兄弟。 哔——通讯中断。 “主祭的话听见了吗?排好队,一个一个上!” 所有围观的人无不咽了咽口水,对他们而言,贵族女孩可是他们一辈子都无法触及的白天鹅,更何况还是这种绝世极品,便纷纷加入了暴行之中。 “……” 霍雷肖阴冷地注视着暴徒们卑劣的行径。 如今他们戒备松懈,正是自己苦等的最好反击时刻。 [这笔账该算算了……] 本我与身体本能共同的愤怒,正化作一股难以压制的火气,如同喷涌的岩浆般涌了上来。 『+正在激活动力铁拳……1%+』 如流的光束从义肢掌心处开始往整个义肢缓缓扩散。 骑在女猎爵身上的疤脸壮汉像头公猪一样哼哧笑着,不断拉拽撕扯。 “滚开!救命!啊!”女猎爵失声尖叫起来,拼死反抗。 可她哪是这么多壮汉的对手,很快便被他们用蛮力制服,逮住手脚,以一种极为羞耻的姿势用手铐反铐,强摁在地上。 她的盔甲被拆得七零八落,领口被撕扯开,露出了大片羊脂般雪白的肌肤。 『+正在激活动力铁拳……55%+』 霍雷肖义肢上的合金手铐发出嘎嘎呻吟,表面开始皲裂。 “我先来!”疤脸壮汉急不可耐地推开其他人。 最后的求救呼喊也没有等来任何回应。 女猎爵心如死灰,眼泪止不住从眼角滑落。 妈妈,对不起,我不能为您报仇了…… 爸爸,对不起,我辜负了您的期望…… 但我绝不会,被这些人渣玷污…… 愿帝皇救赎我的灵魂…… 她将舌头搭在了皓齿间。 “我永远效忠黑暗王子,纵欲之王,欢愉之主!唔呼!”疤脸壮汉像发情的猴子般大叫着,意图施暴。 虽说这小妮子蛮横刻薄,但作为执法者也算尽职尽责。 [不能再等了,得帮她一把。] 霍雷肖见手铐即将脱手,决定把计划略微提前一步,否则女猎爵将恐遭不测。 “呸!真不要脸,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孩,就算是黑暗王子也以你为耻吧。” 不待疤脸壮汉贯穿女猎爵的身体,就被斥责声打断,像临头泼下的一盆冷水,扫了兴致。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声音的源头。 “他妈的逼逼什么?狗东西!”疤脸男把女猎爵的长腿粗暴地甩向一边,握紧拳头直冲冲朝霍雷肖走过来。 “我说……” 霍雷肖一声冷笑,从座位上起身。 他舒展着有些僵硬的脖颈,平静地嘲讽道 “你们那长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伪娘主子,都以你们为耻。” 比霍雷肖高出一大截的疤脸壮汉把从女猎爵腿上掰扯下来的膝甲往地上重重一砸,额头、脸上、胳膊上青筋暴起。 “老子他妈今天要把你这个小白脸的嘴给砸烂!” 壮汉骂骂咧咧地抡起拳头,一个冲刺笔直朝着霍雷肖脸上砸来。 『+正在激活动力铁拳……99%+』 义肢上的合金手铐崩解,洒落在地…… 01.0003:『下巢混混青年不会梦见法务部猎爵美少女』 疤脸壮汉的拳头直冲霍雷肖面门,这力道完全不像要给人留条活路。 “给老子死!!!” 『+正在激活动力铁拳……100%+』 『+动力铁拳激活完成+』 梆! 车厢里传出一声闷响。 “唔!嗷!嗷啊!”壮汉一脸震惊,嘴里还不断发出着难听的怪叫。 他那沙包般大的拳不偏不倚,直直砸在了霍雷肖的铁掌心里。 “上垒。”比壮汉略矮的霍雷肖脸上扬起冷冽的微笑。 嘎哒! 下一秒,壮汉的拳头在霍雷肖的手中瞬间化为肉酱,血液骨肉就像进了绞肉机般从金属指缝中挤出。 “啊!!!!”壮汉当即号啕大哭起来,眼泪与鲜血就像拧开了加泵水龙头。 砰! 霍雷肖双眉紧蹙,抬手一拳打在疤脸壮汉满是惊诧与痛苦的脸上。 镇暴头盔连同脑袋在一瞬间化为无数碎片,如同引爆的阔剑地雷般朝后方喷去,将数个邪教徒砸得踉跄,淋成血人。 疤脸壮汉的无头尸体被巨大力道掀翻在地。 霍雷肖一脸阴沉,用看垃圾的眼神甩了甩铁手,将上面粘黏的血肉组织甩开。 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想象不出来这是一个凡人能办到的事情。 就连跪坐在地上的女猎爵都用惊恐万分的眼神呆看着一席染血囚衣的霍雷肖。 通常而言,只有帝皇的告死天使,全副武装的星际战士才能做到此等巨力。 他又怎会仅凭那根看着既不高级,也不新锐的老旧义肢就…… 趁众人惊诧之际,霍雷肖跨过一地鲜血,像支离弦的箭矢,冲了过去,准备速战速决。 “噫!!!” 不断靠近的沉重脚步声让邪教徒们如梦初醒,鸡皮疙瘩瞬间耸立全身。 “怪……怪物……” 这些家伙一个个浑身打颤,不断后退。 虽然他们得到的命令是要活的,但生存的本能已经让他们顾不上服从命令了。 突然,一阵酥麻传遍霍雷肖全身,就像有电流从身体穿过。 砰!砰! 一个人不断颤抖的手指在一次肌肉痉挛下扣动了两次扳机。 [!]霍雷肖顿感肩头传来一阵灼痛。 第一颗子弹擦着肩头飞了出去,留下了一道小小的血痕,倘若向下偏几毫米,就能直接掀飞他的肩胛骨。 霍雷肖的鼻子猛吸了几口气,心里有些发怵。 但脑海中很快想起了当年教官的点拨——面对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绝不可乱了阵脚,更不能表现出害怕。 于是他极力压制住乱心,脸上没有表露出任何惊讶,依旧是那副凛若冰霜的无情模样,就像无所谓那般。 义肢方才感到被撞了一下,霍雷肖的目光落在铁手上,两指间正夹着一枚冒着热气的变形弹头。 那是第二颗子弹。 [这就是预兆塔罗带来的避险本能吗……] 啪嗒。 弹头像苞米般被他捏成了一朵银闪闪的铁花。 邪教徒们像失了魂,眼中只剩绝望。 有了刚刚的教训,霍雷肖蓦然清醒——自己不是星际战士,作为凡人,中枪一样会死,在彻底安全前必须保持谨慎。 他当即扯下安插有钢板的座凳靠垫挡在身前,躬身一个箭步继续突击。 为了防止跳弹伤到地上的女猎爵,他将软垫一侧朝向敌人,好让弹头嵌入,不会乱跳。 呼——空气发出被撕裂的尖叫,一阵急促而短暂的枪响戛然而止。 霍雷肖一记手刀向最近那人劈去,钢制自动枪身瞬间连盔带人都被暴力砸出一个v形。 “啊!嗷!!” 这些家伙是色孽邪教内部最狂信的死士,特地派来执行这次伪装劫持任务。 可这样的一群大老爷们,如今就像撞了鬼一般失声尖叫着。 车厢末尾,昏黄的光亮将人影照映在车厢壁上。 手起,手落。 每一次落,舱壁上都会溅上圆圆一滩血迹,而每一次起,又会甩出一串长长的血点。 空气渐渐变得充满血腥,惊恐的哀嚎,凄惨的尖叫,绝望的呻吟交织在一起,回荡在这间不大的车厢里。 然而杀戮并没有就此停止…… 咔嗒! 后部装甲舱门被拽开,一个邪教徒慌不择路地跳了下去,刚落地就跌了个半死,还没等爬起身,紧接着就被后方的跟车碾成了血泥。 最后一个家伙看见此情此景后愣着了,双腿不断打颤。 “还愣着干什么?下去啊。” 背后传来青年的声音。 “噫!”邪教徒挤出绝望地失声尖叫,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暖流伴随着裤裆里传来的恶臭,难抑地喷涌而出。 哐!—— 霍雷肖甩起带钢板的座椅靠垫,蓄力一击。 邪教徒的腰杆瞬间折断成倒v型,整具身体直接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后方跟车的卡车头上,化作一滩恶心的器脏血泥。 [真不好意思了,大哥。] 霍雷肖对着卡车司机双手合十,满怀歉意地合上车门。 浑身是汗的霍雷肖倚靠在门上喘着气,车厢内浓郁的血腥混着难闻的屎尿味扑鼻而来,让他感到有些恶心。 霍雷肖皱了皱眉,往其中一个死人的脸上啐了一口。 随手从一具残骸胸口扯出手帕,把沾满鲜血的铁手擦拭干净后,霍雷肖重新直起了有些麻木的酸痛腰杆,目光落在了被铐住的女猎爵身上。 双方的目光交错的一瞬,像野狼与踩进陷阱的雌鹿,模样狼狈的女猎爵率先避开视线。 霍雷肖随手把弄脏的手帕一扔,向女猎爵走去。 她的双手被反铐,发育丰满的身体呈s形躺在地上,盔甲拆得七零八落,作战衣也被撕扯出大片残破,俨然一副战损大破的模样。 “你再敢动……我就杀了你。”女猎爵浑身颤抖,抽着冷气威胁道,百灵鸟般清脆的嗓音中略带沙哑,语气又怕又恨。 “无所谓,反正不管我动不动,你不都威胁要杀了我。” 霍雷肖小心避开女猎爵露出的肌肤,颇为绅士地将她翻了个面。 “别碰我!走开!” 女猎爵拼命挣扎起来,两条长腿踹来踹去,但完全碰不到霍雷肖。 “别动,省点劲。这玩意怎么解开?”在女猎爵身上摸索了半天也找不到手铐钥匙。 “这是生物识别手铐,找上面的触摸板,然后……唔喂!” 霍雷肖寻找着手铐的解开方式,不小心碰到了一个红色的电钮,女猎爵的身体瞬间抽搐起来,闪亮的杏目上翻着白眼。 不一会她紧绷的身体就放松了下来,大口地呼吸着车厢内浑浊的空气。 [嗯……看来这是防止犯人逃跑的放电开关。] “我要杀了你……你这个混蛋,你一定是故意的!”电流的麻痹使嘴角口涎四溢。 她头发散乱,目光恶狠狠地盯着霍雷肖,但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到底怎么解开,我赶时间。” “把我手指按上去……” 霍雷肖照她说的做了,将少女玉葱般的纤指掰到一个相当极限的角度,才勉强碰到。 “唔!唔!!轻点,轻点!”女猎爵嘴角抽动,紧咬朱唇。 “好了,解开了。”女猎爵的手指按上去的一瞬间,手铐便自动解开。 呼!手铐从女孩手腕上脱手的刹那,一个凌厉的巴掌就冲着霍雷肖脸上招呼而来。 霍雷肖对这姑娘脾气了解得也算有个一二,刚刚又把她折腾了一顿,内心早有准备,从容自若地往后一仰,躲过巴掌。 “流氓……”女孩声音极小地挤出声,下一秒,手枪从腰间的枪套中拔出,直指霍雷肖的眉宇。 [应激反应!] “冷静!” 霍雷肖反应极快,一把按在她手上,没能夺下,但也让枪口指向了天花板,食指抵住扳机不让扣动,修长的无名指顺势推上保险。 女猎爵嘴唇紧抿,充斥着敌意与惊恐的眼神紧盯着霍雷肖的蓝色眸子,像头受伤的小鹿。 “我不会伤害你,已经暂时安全了,冷静,冷静。”霍雷肖目光认真,口吻郑重地说。 女猎爵低下头,跪坐在地,一头柔顺的金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她没有说话,食指紧紧搭在扳机上,最终被霍雷肖的安抚所软化,渐渐松开了枪。 在极近距离,霍雷肖能隐隐约约能听见她那憋藏不住的抽泣声。 “呜……” 女孩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豆大的泪珠从她好看的眼角滑落,泪痕花了妍丽俏脸上的妆容。 十六七岁的女孩终究是女孩,刚刚面对那么多人也没让眼泪落下,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大限度坚强。 险象环生后回忆起刚刚的险情,情绪多少难以再克制,才会有方才那般应激行为。 霍雷肖能理解她的心情,但也不知如何劝慰,只能轻拍着她的背,怕她哭呛到。 过了一会儿。 女猎爵极力克制着抽泣,双眉紧蹙,朱唇微动,嘶哑的嗓音颤颤发声道“你怎么知道的?邪教徒的阴谋,和警用手语。” “呃……” 女猎爵上来的第一句话就把霍雷肖问住了。 [总不能说我来自3k古泰拉,跟你算半个同行,还能看见未来碎片吧。] 按照帝国的保守尿性,一旦暴露这些奇奇怪怪,花里胡哨的未知玩意,等来的只有死或惨死。 霍雷肖眼珠右转,在脑海中快速思索着答复。 “我在牢里打趴了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他们把计划告诉了我,至于手语,跟条子斗智斗勇那么久,当然看得懂。” 霍雷肖脸不红耳不赤地撒了个谎。 突然,刹车带来的前冲让本就一塌糊涂的车内变得更加凌乱。 霍雷肖伸手扶住座位靠垫,一手将女猎爵从满是血污的车厢地上抱到座位上。 “起来,穿好装备,我们恐怕到那些家伙的老巢了。” 不一会,阻隔驾驶舱与车厢的防暴门发出了开启的声音。 “到了!都爽完了吧,该轮到我们……” 里面走出的邪教徒打着哈欠,话光说一半,当看清车厢里一片尸横遍野的狼藉后,话被吞了回去。 霍雷肖和女猎爵齐刷刷盯向他,两人的目光一个比一个尖锐,寒冷,凶厉。 女猎爵想冲上去,但被霍雷肖按回了座位。 “你只管穿好装备,剩下的交给我。”刚刚还颇为和善的脸上瞬间只剩阴冷。 女猎爵呆望着青年,不知怎么地竟意外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心。 邪教徒不自主地往后退,踉跄逃跑。 “快关门,通知主祭,两个祭品脱离了控制!快!” 说完,他一巴掌拍在应急闭合开关上,厚重的防暴门迅速关闭。 人大吸一口气,抹去头上的冷汗。 咔!—— 还没等他拿起通讯器,一道格外尖锐的刺耳利响将驾驶室内的两人惊吓猝然回头。 只见一只铁手卡在了即将闭合的门缝里,若是寻常肢体早就被当场截断,可眼前这铁手不仅没有一点形变,反倒把足有八厘米厚的防暴门给挤压变形! 缝隙后,一双冰冷骇人的蓝色眼眸紧紧盯着他们,仿佛一头藏匿在黑暗中的野兽。 “不是想出来玩吗?躲什么?” 冷冽的话语就像尖锐冰锥般刺在两人快跳出身体的心脏上。 嘎—— 防暴门被暴力推回,齿轮间发出凄厉的刮擦声。 霍雷肖手臂的温度越来越高,散热装置不断往外喷涌着烫人的冷却液蒸汽。 “唔!” 咔砰! 两个邪教徒傻了眼,这可是只有反装甲武器才能打穿,足有八厘米厚,重达半吨的安全防暴门啊! 竟被眼前这颇为瘦削的小子硬生生徒手推了回去?? 嗤——冷却液带来的汽雾越来越多,直至迷糊了视线。 蒸腾的汽幕中,一个人影摇摇晃晃地挺直身板,在汽雾中显得格外阴森可怕。 哒,哒。 沉闷的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 “啊……啊!”第一个打开门的家伙瞠目结舌,面色煞白,像是在大晚上撞了鬼。 砰! 不大的驾驶室内突然传出火药的爆燃声。 那人扭过头,只见副驾驶上的那位教友,嘴巴张得老大,仰面朝天,双目绝望而无神地倒在操作台上,汩汩血液自脑后浸湿了仪表台,一把手枪从无力垂落的手中脱落在地。 “真正的……魔鬼……” 不待他回过头,霍雷肖踏前一步。 噗叽啪! 单透挡风玻璃的内侧被一巴掌扇过的黏稠血肉染上大片猩红。 01.0004:『猎爵小姐,你也不想……』 半身浸血的霍雷肖从驾驶舱走出,清理着义肢上的血肉,取下了套在无名指上的戒指。 通常来说,未婚者不会这般戴戒指。 但一想到原主的生活每天都要动拳头,这么戴的目的也就不言而喻了——增加杀伤。 其基底材料是珍贵的精金。 哪怕外层鎏金磨损光了,总体上依旧光鲜亮丽,富有色泽,显然从设计伊始就考虑到了恶劣环境,才会选择这种既彰显尊贵又耐磨的贵金属。 即便如此,下巢摸爬滚打这么久,戒指不免磨损,雕纹变得模糊。 透过光,霍雷肖能大致看出一艘帝国战舰的模样,隐隐约约还有刻有‘传奇’这个词语。 问题来了,这枚戒指哪来的? 不光现在的霍雷肖感到奇怪,记忆里原主也花了好大工夫调查这个戒指的线索,但直到入狱也都没有下文。 只知这枚戒指在坠机后就一直陪伴着自己,很可能与身世直接挂钩,是自己唯一探查身份的突破点。 在进行简单清理后,霍雷肖将戒指重新戴上。 “情况好点了吗?” 他看向扶枪起身的女猎爵问,能看出来腿部在先前的暴力摔砸中受了伤,已经有些轻微肿胀。 姣美的金发女孩仍是保持着一副双眉紧蹙的模样。 那双盯着霍雷肖的杏眼中饱含着敌意、警惕、怪异,与畏惧,面对霍雷肖的询问,她也是能点头的就不肯说话。 但还是那副目光里,却也有着一丝别样的复杂情绪,是感激?谢意?还是歉意? 霍雷肖自己也说不出来。 [好歹也是不同世界的半个同行,哎!] 霍雷肖叹了口气,无奈耸肩,如今自己身份在这,也没法强逼别人完全信任自己。 “你能定位我们在哪吗?” 女孩瞥了一眼霍雷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中满带着疲惫“应该是下巢,附近有电磁干扰,我发不出去任何信号。” 孤立无援。 但对他来说并不一定是坏事。 “想活下去我们只能合作了,小姐,至少我不是邪教徒。” 霍雷肖环视了一圈,也就最早被一枪轰碎头颅的‘劝解哥’身上的装备还算完好。 他把装备穿戴到自己身上,又捡了一把还能用的枪,也就枪托被自己的铁手砸歪了一点,总的来说影响不大。 换了身正规装备,除了尺码有些偏大,一身的行头还算有模有样,与正规法务部押运员几乎别无二致,整个人精神焕发,神采奕奕。 接着他又倒腾出了能找到的所有电棍,补充义肢能量。 “合作?不,是征召。”女猎爵不愿被霍雷肖抢夺主动权,便以一副不容置疑的官腔说道。 “你将以为神皇战斗的方式,为你的罪行赎罪,我会盯着你,死刑犯24601号。” 话虽这么说,女猎爵自知没有其他选择,只是换了一套让自己体面点的说辞,但本质上还是满足了霍雷肖想要的结果。 [嗯,这女人比预想的要好沟通一些,那我的计划或许有戏。] “随便。”霍雷肖笑着耸了耸肩。 人生在世,面子为大,更何况贵族。 女猎爵冷哼一声,在小腿的肿胀部位扎了一针镇痛剂,默默扣上了最后一块盔甲。 紧身战衣破损最多也就是失去了防辐射、防生化与防寒保温的能力。 下巢的环境虽然不佳,但也非极端星球那样严酷,有了轻型动力甲的遮蔽,内部战衣的破损并不会产生多大影响。 霍雷肖打开后门,小心地跳下车,远处有一队人影正朝着车头方向走来。 从被称为‘巢都血管’的高架通道下来后,车辆现在停靠在一座废弃礼拜堂外大约200米的废厂房里。 四周没有人烟,是拥挤巢都中少有的避人耳目之地,用来进行不为人知的邪恶祭祀再合适不过。 驾驶员在发出情报前就被自己一巴掌扇死了,基地里的邪教徒并不知道他们已经到达,走来的应该是巡逻队。 霍雷肖不打算与人多势众的邪教徒硬碰硬,更何况身边还有个轻伤员。 霍雷肖警戒了附近一眼,向女猎爵彬彬有礼地伸出手。 女猎爵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 不用说霍雷肖也能猜出大概,虽说自己尚且保有原主的痞气,但终究不是同一个人。 “有人来了。动作再不快点,我们就要被发现了。”霍雷肖抬起手。 “……” 女猎爵皱了皱眉头,不情愿地扶着他走了下来。 待双脚一落地,霍雷肖就带着她绕道侧面,避开了巡逻队。 “你真打算进去?”女猎爵对霍雷肖的‘反向逃跑’感到不安,拇指解除了枪支的保险。 “看那。” 霍雷肖趴在废墟上,一手抓着从法警身上扒来的侦搜望远镜,一手指向顶端“一架穿梭机,看上去属于一位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们可以抢下它。” 随后霍雷肖翻了个面,看着女猎爵,轻笑道“行动前,我们谈个交易。” “……” 女猎爵没有说话,一双杏眼带着愠怒盯着霍雷肖,似乎在说‘你都把我带出来了,现在才跟我提要求?’。 但理性克制了恼怒,她想看看这家伙究竟还想耍什么花招。 “不为别的,我需要你为我提供庇护。” “污点证人保护……?” “你可以这么理解,总之,脱身后,我需要你把我带回你家去。” 女猎爵的眼睛陡然睁大,脸上顿时泛红,身子往后一退,相当激烈地反对道 “不行!绝对不行!你这种要求是何居心!太没羞没臊,无耻至极了!”女猎爵眉头一紧本能后退,手顺势搭在了枪上。 霍雷肖挑了挑眉,耐心等女孩平静下来。 也是,一个男囚犯往人家执法者女孩的家里跑,怎么想怎么奇怪。 但他之所以提出这样的要求,或许是自己找寻身世线索唯一的出路。 “当然,也可以不去。” 霍雷肖出乎意料的一句话,让女猎爵松了口气。 “胡德小姐,你不是领主舰长的女儿吗?我这有个戒指,应该跟帝国海军有关,你认识不?只要你知道线索,我就答应你不去,脱险后随便找个地方把我放下来就行。” [下巢混混能有什么好戒指……还跟我胡德家族提帝国海军?] 法莉妲俏眉微蹙,扫了一眼,没好气道 “没印象,把你放下来是不可能的,将你安稳送达法务部是我的职责。巢都执法厅没把这个戒指上报?” 她没看到过任何有关这枚戒指的报告。 “我印象中是有人拍了照片的,因为上面有帝国战舰标志,所以没哪个家伙敢把这玩意拿走独吞。” 女猎爵心里咯噔一下,若不是巢都执法厅出了差错,难不成还能是……某位法务部人员抽走了这份报告? [不,不可能,肯定是巢都执法厅出了问题!] 霍雷肖松了松肩膀,惬意地靠在废墟上,诙谐说道 “既然你不愿意帮我,那我可就直接开摆了。反正我不过贱命一条,而你可是拥有美好未来的花季贵族。” “我不怕死,神皇会拯救我的灵魂。”女孩嘴硬道。 “哦,对了,那帮家伙好像是信欢愉大能的?” “……” 霍雷肖轻扬嘴角,跷起二郎腿,换了个角度说“猎爵小姐,你也不想被欢愉教徒抓到吧?” 霍雷肖只用简短的一句话,就让女猎爵宛如ptsd一样,猛地颤抖了一下。 她想起了刚刚那段不愿回忆的可怕画面,纤指不断摩擦着扳机护圈,呼吸变得急促,看上去很是纠结。 霍雷肖眯起眼,轻扬嘴角,开始下一波心理攻势。 “我可以向你保证,到了你家可以接受你的软禁,当一切尘埃落地后,我悉听你发落,哪怕是把我送回法务部要塞,我也不吭一声。” “这对你来说没有损失。” 眼前的清俊青年爽朗笑道,抛出了一个她无法拒绝的条件。 [这买卖……划算。]女猎爵想。 [先稳住她,等后面再拿捏她。]霍雷肖想。 01.0005:『这家伙究竟什么来头?』 面对霍雷肖的执着要求,法莉妲这回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戒指,也看清了上面的帝国战舰与‘传奇’二字。 她的记忆中,自己那位并不常见到的领校父亲,似乎有一枚同样雕刻着‘传奇’的海军荣誉戒指,但却没这般精雕细刻。 难不成……眼前这个死刑犯的家底比自家还大? 法莉妲摇了摇头,很快丢掉了这个荒诞的想法。 她所在的胡德家族可是当今深渊港最负盛名的海军世家,更是同时出了萨缪尔·胡德与亚历山大·胡德两位战功赫赫的领主舰长兄弟。 帝国海军领主舰长,也可称为海军领主上校,得此称号者无不是帝国海军的传奇人物,拥有代表帝国海军行事的无上光荣权力。 而这枚雕刻着‘传奇’二字的戒指,正是领校们除勋章外的另一大身份象征。 整支哥特舰队有此殊荣的人屈指可数,更没一个家族同时出现过两个。 若真出自哪个贵胄世家,这小子怎可能落得这般下场。 戒指难道是假冒伪造?不可能,中下巢人哪来的精金材料和精金雕刻工艺? 精金可是坚硬到制作战舰龙骨和艏盾的珍稀材料,每批精金开采出来都是帝国海军亲自派兵护送至造舰基地。 捡到的?太过离谱,父亲都是视如珍宝地亲手保养,从不让她碰,怎么可能会有哪位粗心的领校弄丢到下巢呢? 偷到的?匪夷所思,什么本事的蟊贼会绕开整个上巢巡逻和卫队,潜入领主舰长家只为偷窃一枚戒指?如今还信誓旦旦地让她这个法务部专员帮着鉴定?? 法莉妲的脑海中宛如席卷了一场风暴,快速思考着每一种可能。 最后。 她宕机了。 法莉妲无法做出任何一个合理解释,而且在刚刚的思索中想起了这枚戒指所蕴含的规矩。 帝国有很多功勋象征拥有免罪特性,自己刚到法务部见习的时候曾一度记忆到崩溃失眠。 领主舰长有权为了帝国利益代表帝国海军进行杀戮,领校之戒正是以神皇之名赐予领主舰长们的尚方宝剑。 漫长的岁月中,很多戒指都会传承下来,渐渐地,帝国官方留下了‘认戒不认人’的传统,以示对英雄家族的尊重,同时不断抬高成为领主舰长的标准。 如果这枚戒指真的是领校之戒,那眼前这个混混小子,别说杀人了,就算他把整个pw-p-15巨型星港货运区的人杀光,帝国法务部都不能治他的罪。 [倘若这家伙真的是某个更高位的领主上校子嗣的话,如今帮他一把,就能让他的家族欠下同在海军的胡德家族一个人情……就算不是,后面把他戒指收走,人丢给法务部就好了。] “所以,胡德小姐,您决定好了吗?” 黑发青年用清脆的嗓音将她从盘算中唤醒。 “我批准你的请求。” 霍雷肖悄悄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他低头看向手指上的戒指,看来其价值正如同他猜想的那样不简单。 “这次怎么没带上‘死刑犯24601号备行动前,霍雷肖想淡化紧张压抑的气氛,便打趣道。 “闭嘴吧你,死刑犯24601号。” ----------------- “去右边看看,眼睛放尖点,今天是受祝之日,主祭大人要我们严防死守!” 邪教徒举着火把与离他们15米远的霍雷肖相对而过。 霍雷肖蹲伏在女猎爵前方,这也是她要求的,好盯着他不会偷偷打冷枪。 见巡逻队走后,霍雷肖抬手竖起食指和中指,向前方点了两下。 两道暗影几乎同时躬身站起,快步向前走动。 拥有丰富军警经验的霍雷肖将枪口不停朝着可能有敌人的方向迅速指向,动作之熟练,让女猎爵对眼前这个清俊瘦削的下巢青年产生了各种各样的疑惑与不解。 [这家伙简直熟练得像个法务部特勤专员……] 因为没有建筑情报图,行动只能依靠女猎爵头上的战术分析仪鸟卜仪对路线即时规划与分析。 大门有邪教徒进行守卫,霍雷肖打算绕到侧边看看。 他立即打手势给身后的女猎爵发出信号。 两人鬼鬼祟祟从废墟后快步贴近礼拜堂墙体,女猎爵轻轻拍了一下霍雷肖的肩膀,霍雷肖立即顺着她的手势看向指向方位。 在热成像的帮助下,他从一片黑暗中看见了老旧的通风口,和里面不断冒出的热气。 女猎爵迅速下蹲,背贴墙面持枪警戒。 霍雷肖意会了她的意思,踩着她的肩膀攀住隔栅,用战术刀撬开螺栓连接片。 啪! 四声轻响后,隔栅被霍雷肖小心翼翼地取下,藏到废墟底边。 “我先上。”女猎爵毫不客气地低声道。 她不想在通风管里始终盯着一个男人的屁股,虽然反过来也不想,但好歹眼不见心为静。 通风口位置较高,个子更高一些的霍雷肖则从战术角度认同了让女猎爵先上的顺序,除非用上背后的喷气背包,否则她真不一定能蹦着撑上去。 可一旦开起那背包,恐怕百米开外都能听见他们的动静。 他扎起马步,双手十指交叉。 女猎爵将喷气背包的喷口收束折叠,一个箭步踩在他手上,霍雷肖顺势向上一撑,帮她顺利钻进了通风口。 “唔,好臭……”通风管道里的臭气迎面而来,女猎爵的空气净化装置在之前的打斗中弄坏了,不得不与下巢人一样吸入这些混杂着各种怪味的空气。 上身刚钻进去,她的手就沾到了一滩散发着骚味的温热液体。 [这是……尿?] 女猎爵脸上的表情立即变得难视扭曲起来,瞳孔震颤着。 没错,这是这位出身高贵的女猎爵,生平第一次钻通风管道,而且还是下巢的通风管道,全然没有心理准备。 突然,前面一直一动不动的毛团猝不及防地突然转身。 “啊!”女猎爵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呼,但又几乎是立即闭上了嘴。 那是一只超大的变异蝙蝠,可怕的红眼饱含着恶意的凶光,刺耳的尖叫摧残并折磨着她的耳膜,女猎爵猝不及防,忙乱抽出手枪。 哒!哒!两声闷响从里边传来。 【+喂,怎么了?小点声!+】 霍雷肖听见叫声,立即端枪警戒,同时用嘈杂的近距通信频道呼叫法莉妲。 只见女猎爵修长的双腿不断往外蹬着,因干扰而嘈杂的近距通信频道里只能勉强听出 【+有怪物……呼,呼,感谢神皇,它死了……啧呃,我卡住了,推我一把,快。+】 霍雷肖抬头一看,在刚刚的激烈挣扎下,女猎爵的战术腰封被蹭到了更向下的位置,让本就勉强只能钻进管道的臀部彻底卡住。 “那边什么声音?喂,你几个去看看!” 霍雷肖心头咯噔一下。 [坏了!] 01.0006:『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霍雷肖强压内心的慌乱,立即起身,把女猎爵的双腿抵在肩上,将快从通风口掉下来的她重新顶了回去。 啪。随着松开腰封的卡扣一响,她成功钻入通风管道。 霍雷肖立即踩着废墟往上一跃,只花了十秒时间就消失不见。 “嗯?” 三个邪教徒走到有异响的一侧,只见漆黑中一片死寂,并无人影。 ----------------- 两人紧挨着爬行在不宽大的通风口里,但凡再壮硕一些恐怕都钻不过去。 管道里确实滂臭,但被女猎爵身上散发的芳香冲淡了不少。 可只要距离稍远一点,味道就十分折磨了,于是霍雷肖只能尽可能贴近。 秉承着非礼勿视的绅士原则,他努力克制着本能,始终低着头,不看前方扭动着的浑圆臀部,免得自己也像女猎爵一样卡在通风管道里。 往前没爬多久,便摸到了一滩液体,借着头灯往下一探,是血,还很新鲜。 “你受伤了?” “那不是我的血。前面就是尽头,我要停下来撬隔栅,别贴太……。” “嗯?!” 女猎爵停下身子,话还没说完,全程几乎都在看地的霍雷肖猛地一抬头,眼前的热成像设备直愣愣地顶到前方,戳到了他的眼眶。 熬过了一段不算漫长,但备受煎熬的管道爬行后,两人平安落地。 “嘶啊,痛痛痛!”霍雷肖揉着通红的眼眶挤出声。 在眼眶上的痛楚稍加减轻后,眼前的画面渐渐从模糊变为清晰。 “呃,那个……” 他见女猎爵一脸羞红,咬牙切齿,俨然一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的凶恶表情。 “我先声明,绝不是我想揩你油,是你话还没说完就……” 霍雷肖敏锐地向下一蹲,躲过一拳,但瞬间就被女猎爵抬脚踹倒,上着消音器的枪口直指他的面门。 “冷静!冷静!”霍雷肖无奈摊手“我道歉。” 女猎爵一脸看垃圾的阴冷表情盯着坐在地上委屈苦笑的霍雷肖,朱唇微动,想骂,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将手枪收了回去。 霍雷肖刚松了口气,啪! 女猎爵突然转身,手枪在她的纤指间打了个转,转瞬插进枪套。 霍雷肖朝着身下传出响声的地方一低头,裆前的软土拱起,一个冒着热气的黑洞清晰可见。 “下一次,子弹的落点会在这个位置的五厘米后。” [五厘米后……] 霍雷肖看着五厘米后的位置倒吸一口冷气,苦笑道“好枪法……”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着地上那具硕大丑陋的变异蝙蝠尸体咽了咽喉咙。 不知是受到长期的下巢污染,还是品种就如此。 这只变异蝙蝠至少有七八斤重,其尺寸大小跟一个娃娃抱枕似的,在古泰拉不可能见到这么大的哺乳纲翼手目动物,就算是自己在那么狭隘的环境下初次打照面,估计也会像她一样吓得失声尖叫起来。 霍雷肖将目光回落在正贴墙探查情况的女猎爵身上,这姑娘作为一个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女孩,表现得很优秀,绝非单纯镀金的绣花枕头。 女猎爵对霍雷肖夸赞表面上不屑一顾,可心里的自豪感早已油然而生,就像在无声表述‘我什么人,枪法能差?’ “还愣着干什么,到前面来。”女孩不耐烦地催促声从前方传来。 霍雷肖重新认真起来,从战术腰包里抽出消音器拧在枪管上,端着枪走在女孩前方贴墙警惕。 他微微皱眉,才发觉空气中有股甜腻的香味,只是稍微闻着就让人按耐不住地春心荡漾。 霍雷肖很难说自己没有产生什么奇怪的亢奋。 他能清晰嗅到女孩身上的香水与熏香的混合气味,并将空气中的那股甜腻味道淡化不少,心里也没那么痒痒的了。 女猎爵依然一脸严肃,看上去完全没有受到这股奇异香味的影响。 [好吧,也许是高档香水闻得太多。] 她时刻保持警惕,凭借着先进科技装置能够判断转角后是否有敌人,以及风险概率。 待一支数十人的邪教徒巡逻队熙熙攘攘地走后。 她利用生命体征鸟卜仪确定了行进路上的安全,接着用手拍了一下霍雷肖的肩头,两人开始蹑手蹑脚地缓缓向前推进。 嘀嘀——嘀嘟嘟 前方有个房间,老朽的木牌上模糊地刻着‘僧侣休息室’字样,但如今显然被改成了别的用途,且不断有电波声响从里面传出。 蓦然间,霍雷肖右手握拳抬起,这是‘停!’的意思。 一个邪教徒正面走来,霍雷肖将食指从护圈搭上扳机,严阵以待。 那人走进了那间室内,门没完全合上,敞开一条细缝,里面灯火敞亮。 霍雷肖竖起两根手指凌空划圈,表明危险消除,示意女猎爵跟上。 当摸到门侧的墙边后,霍雷肖把热成像推了上去,透过门缝窥视,女猎爵则保持前后警戒。 [这是……收发室?好像还是专线的,所以没受到干扰。] 他做出手势表明了房间作用,人数四个,怀疑里面可能有某些线索。 『进入,注意动静。』 她拍了两下霍雷肖的后背,竖起拇指。 霍雷肖小心走到门的另一边,呈交叉之势,看了眼女猎爵,微微颔首点头,这是倒数的含义。 三…… 二…… …… 一! 霍雷肖手肘撞开大门,探出枪管对着室内快速扣动扳机,三声不大的轻响伴随三声倒地闷响。 也几乎是同一时间,女猎爵从对侧扣动扳机,两枪打死了其余刚有所反应的发报员。 『安全,进入』霍雷肖做出手势。 室内线路繁杂,线缆铺得到处都是,简直像矿卡工厂的数据中心。 霍雷肖率先进入,将无声无息趴在桌上的发报员推开,确认死透后,立即检查通讯器。 女猎爵检查了霍雷肖打死的三个人,不由深吸一口气。 不到三秒的反应时间内全部正中头部,干净利落,一枪死透。 一想到方才自己还在这家伙面前秀枪法,现在来看颇有班门弄斧的意思。 确认整间屋子暂时没有正在进行的通讯后,霍雷肖才开始说话。 “我的枪法也不赖吧。”他看见了女猎爵检查尸体的反应,故意轻笑道。 女猎爵涨红了脸,朱唇微启,但又很快咬住,努力淡化着萦绕脑海的羞耻感。 霍雷肖轻咳了一声,立即恢复了正经状态,说 “这里面的是专线,打给另一个接收站,然后从那儿人为转给目标,所以我们没法用这个呼叫法务部,求援会被筛出暴露我们的行踪,一般不止一个收发室。” “把那死鬼旁边的储存板拿过来,别扔!”女猎爵站在一座老旧臃肿的沉思者阵列前若有所思。 霍雷肖挑了挑眉,指向一块形如超大号显卡的玩意。 “这?” “对。” 他不确定,但很震惊。第四十一个千年了,人类居然把储存板造得跟个大方砖一样! 一想到这个世界的设定,没准这玩意里面真的还有个人脑作为湿件。 [行吧,难怪说别丢,怕脑子晃晕了是吧。] “所以,你打算把里面的通讯记录全拷下来?”霍雷肖把大方砖插入槽口。 『++指令接入数据++』 『++指令数据处理++』 『++指令加密数据++』 『++指令留存开始++』 『1%……』 『3%……』 『6%……』 “我要揪出今天这件事所有的毒瘤。”女猎爵冷冷地说“然后亲手处决。” “这玩意太大了,不利于我们之后的作战。” 女猎爵显然没把霍雷肖的劝告当回事,自顾自地输入复制代码。 霍雷肖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眼前茫茫多的传信卷轴,脑中突然灵机一动。 既然预兆碎片能帮他预知事情接下来发展的情况,那能否启示他应该收集哪些关键信息?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霍雷肖闭眼进入黑暗空间。 『+激活预兆碎片+』 『+能量3/6+』 『+灵能3/6+』 『+腐化3/6+』 『+灵魂之火3/20+』 霍雷肖看着面板发现了些端倪。 似乎只要是自己亲手操纵武器杀死的敌人,好像也会吸收死者的灵魂之火。 而且从这还算余裕的灵能储备来看,原主似乎进入过高灵能环境,连他自己都没能察觉。 [让我看看哪些信息对我更有帮助。] 霍雷肖的眼前闪过三幕画面。 其中两幕揭示了房间里不同角落摆放的书信,第三幕则是那支巡逻队发现了车厢中的可怕场景,并拉响了警报。 霍雷肖深吸一口气,双眉紧蹙,立即扭头问女猎爵“还有多久?” “十分钟,应该。” 没有思考的余裕,他立即动身,找寻前两幕画面中书信的位置。 全是匿名书信。 ‘那些物资已经准备好了,就差你答应我们的事情了。’ [这看上去像港口帮派的书信。] 霍雷肖捏住下巴,眉头紧皱。 邪教徒从港区帮派手上买物资太常见了,甚至帮派都不一定知道这些人是邪教徒,只要有钱赚,他们就愿意铤而走险。 这真的算有价值的线索吗? 霍雷肖把信甩了回去,却发出了一种纸张不可能发出的闷声。 重新拿起信封,从中发现一枚银币,银币上印着一个诡异的秃鹫人,拄着拐杖,两眼空洞,有一种无言的可怕。 [私铸银币?]霍雷肖在指尖端倪着银币。 不对,这玩意看上去更像某种代币,而非为伪造货币而铸。 虽然不知用途,但他决定先把银币收入囊中。 接着,霍雷肖来到一个上锁的柜子边,拿起枪对准锁孔扣动了扳机。 里面看上去和一个普通的收纳柜没什么不同,但霍雷肖透过预兆碎片看见了里面暗藏的小机关。 他把手伸到柜子里,拧动了柜顶的旋钮。 咔—— 墙面上打开了一面小收纳柜。 凭这伪装程度,一般人很难发现这儿有个机关,毕竟谁打开柜子会往上摸呢? “那是什么?”女猎爵听见了动静,走向暗柜。 “不知道,应该是很关键的密信吧。” 女猎爵一脸怀疑,从上面随手拿出其中一卷打开。 “神圣的帝皇啊……”她立即倒吸了一口冷气。 霍雷肖凑到她身边,里面的内容让他的眉宇低到极致。 “霍雷肖·柯克伦将会在三天后从监牢押送法务部要塞,押运车已经派出,尾号xxxxxxx,押运员两人,法务部专员法莉妲·胡德。” 寥寥两行话,信息量也已经足够大。 法莉妲·胡德站在原地,瞳孔难以置信地震颤着。 就算没有署名,能把法务部这次毫不起眼的押运行动信息写得这么详细,发件人身处何职已经不言而喻。 法莉妲往后退了两步,悠长而急促地吐出一口闷气。 “没想到我三天前就被人算计得明明白白……”她坐在桌子上。 霍雷肖从她手边收好那封书信。 即便自己心里知道法务部有内鬼,身为囚犯的自己口述她肯定不信,押回法务部和其他人说,也肯定会被出于各种原因立即处理掉。 现在倒好,亲眼所见,证据确凿。 唔——唔—— 突然间,应急灯发出光亮,急促的警报声响起。 “发生什么事了!他们发现我们在复制通讯了吗?”法莉妲持枪警戒,被猝不及防的警报打乱了阵脚。 “不。” 已经提前知晓这个情况的霍雷肖显得相当冷静“他们只是发现了那辆押运车,情报已经得手,我们得撤了。” 突然,一阵抑扬顿挫,嗓门尖锐而邪恶的演说从广播中播散而出。 “我亲爱的兄弟姐妹们,那两个祭品在杀害了我们数个同袍后逃脱,但他们肯定跑不远,黑暗王子会诅咒他们!拿起武器,找到他们!用他们的心脏与体液换取欢愉之主的赐福!” “他们开始动员了。” “就快了!再等等!” 法莉妲趴在沉思者阵列前,碧眸被光亮映成同色,不断有汗珠顺着她的弧线娇美的下巴滑落。 『91%……』 『93%……』 霍雷肖站在门后,持枪警戒,他已经听到走道里传出密密麻麻的急促脚步声。 01.0007:『人在巢都全靠演技』 霍雷肖背部顶门,贴在门边,门外乌泱泱跑出去了一群人。 倒不是这些人蠢,正常身陷险境的人也不会像他俩这样反向前进,搜索重心在车辆外围才更正常。 “好了没有?”霍雷肖如芒在背,呼吸沉闷“他们在往回集结,恐怕要搜修道院了。” 『98%……』 『99%……』 [99%,99%。] [怎么还是99%?] 女猎爵盯着沉思者屏幕始终在99%,心急如焚,却不知如何是好。 “卡住了……”她尝试利用数个重试代码,但都没能让沉思者的‘脑子’转过弯。 [这妮子不会是个不可接触者吧,不然怎么跟克机魂一样?]霍雷肖皱了皱眉。 不可接触者也被称为无魂者,如果说灵能者是正极,那无魂者就是负极。 实力越强的不可接触者,反制灵能的力量越强,但气场也会越让人感到膈应,甚至机魂也会排斥。 细想之下,这位女猎爵自初次见到时,身上的气场就确实不讨人喜欢。 “借过。”只见霍雷肖大步走来,铁拳高高抬起。 砰!注满维生液的沉思者湿件箱内发出剧烈的摇晃。 霍雷肖一铁拳砸在沉思者阵列的处理中心上,屏幕当场飘红,出现数个报错,但很快,这些报错便一个接一个消失了。 『++传输完成++』 祖传大机魂唤醒术永不过时! 咔嚓——储存板从槽口跳出,法莉妲立即抽出储存板走到霍雷肖身边。 “走。” 咚咚—— 门外有人敲门。 “喂,主祭要你们……” 见门外只有一人,霍雷肖气势如虹地猛然开门,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一手掐住那人的领口,反手一刀插进了他的喉咙里。 “呃啊!咳噶!” 刀进刀出,血溅洒得墙面上到处都是。 『+灵魂之火4/20+』 血腥味让霍雷肖并不舒服,他一手拿着正在滴血的尖刀,站在原地发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几个小时里把自己几辈子杀过的kd总和都给超过了。 “此地不宜久留,他们很快会发现尸体。” “我们走。” 两人小心地摸到一处三岔路口,经受了刚刚的信息冲击后,法莉妲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突然,她的手腕被霍雷肖拉起,拽进一条黑暗狭窄的过道里。 法莉妲心头一紧,下意识想要挣脱拔枪,却见霍雷肖双眉紧蹙,一脸严肃。 “嘘!” 霍雷肖贴墙面,侧耳聆听。 “收发室的人死了!把他们搜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主祭绝不会放过他们!”一个男人的声音隐约传来。 霍雷肖听声音渐远,小心翼翼探出头,一支规模庞大的巡逻队从旁边走过。 “暂时安全了,接下来怎么走?” 法莉妲走到霍雷肖前面,利用鸟卜仪探测扫描了一遍室内结构。 “我们速度得快点,路过这排厕所,前面就是通往上层的管风琴走廊,我来带路。” “那真是辛苦你了。” “别想在后面动什么手脚,我的战术分析仪后面有‘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 霍雷肖没再说什么。 嘛,有戒心是好事,他不觉得一个傻白甜能在猎爵义警这个位置上活多久。 刚踏出走出一小段路,厕所门突然向外打开,挡住了两人的去路,女猎爵立即举枪。 “呼~舒坦。” 里面走出一个持枪男人,竟然连裤子都没穿好就走了出来。 女猎爵猝不及防地和他打个照面,一愣一激间,手还没瞄到头就扣动了扳机,一枪射穿了男人的脖子。 [打脖子可不会一枪丧失反应能力!] 霍雷肖迅速瞄准头部扣动扳机,进行补枪。 男人瞬间双目无神,歪倒下去。 即便霍雷肖以他能做到的最快速度进行反应,可对方在倒地前,已经搭在扳机上的痉挛手指仍条件反射地扣动了扳机。 枪响回荡在狭长的走廊里,宣告着战斗的降临。 霍雷肖拍了一下女猎爵的肩膀使用手语交流战术,两人随即交错开来,交叉前进。 不一会,前方脚步越来越密,他已经能听见敌人的隔空喊话了。 “迷途的羔羊,伪帝之信徒!只要你乖乖放下武器,我向你保证,你能享受到神的赐福!世间之极乐!如果不……” 男人嗓音不像那个主祭的,而且似乎他好像以为是女猎爵压着霍雷肖在走。 “我会把你们的肋骨脊椎尾骨一节一节抽出来做成鞭子,鞭笞你们的迷信,让你们在死之前感受到至极的痛苦!” 霍雷肖躲在斜角处微微探头,只见一位身穿精致卡其色燕尾礼服,头戴绣金高顶帽,脸上挂着蝴蝶假面的瘦高绅士正躲在掩体后,一副阴险嚣张的嘴脸通过音阵系统大喊大叫着。 此人有头有脸,应该是个中小头目。 通常很难将这样衣着体面的先生同下巢联系起来,但如果是色孽信徒,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帝国可不缺这种为富不仁,明明生活优渥,却吃饱了撑的要拿穷人苦难取乐的家伙。 霍雷肖审视着当下的局面。 敌众我寡,该如何在敌人把自己夹击前,把他们分而破之? 霍雷肖沉思了一会。 对!利用信息不对称! 他们不知道自己这个死刑犯和法务部专员结成了统一战线。 他的蓝色眸子里闪出光亮。 【+胡德小姐,能否陪我演一出戏。+】 【+什么?+】 女猎爵半跪在地,严阵以待,心神正为接下来的正面冲突高度集中,结果被那家伙的呼叫打断。 [都火烧眉毛了还在说演戏什么的……] [难道他想装成邪教徒?假意改信,日后悔过?啧,他敢想我就敢杀!] 法莉妲越想越气,好看的杏眼幽怨地瞪了一眼身在对面的霍雷肖,并将他所在的位置也纳入了警戒区。 【+我想……+】 法莉妲没耐心地听着霍雷肖讲述他的计划,指尖已经按在了通讯器的关闭键上。 但很快,紧皱的俏眉竟随着霍雷肖的话缓缓舒展开来。 [这家伙说的,好像……也不是不行……?] ----------------- “我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绅士不耐烦地大叫着。 手下的邪教徒已经对着黑洞洞的廊道转角举枪瞄准。 “大人!我不想死!我制服这个条子了!快来!我要压不住了!”眼前的巷道里传出青年的胆怯嗓音。 “好!”绅士大喜过望,竟激动地拍起了手,全然不顾刻意维持的体面形象。 “上!最前面的,快去支援!” 一群邪教徒从掩体后走出,端着枪向巷子里走去。 当他们的身影被探照灯的光亮照映在转角对面的墙上时,霍雷肖快速向后机动,并叮嘱女猎爵把人放进转角后再打。 绅士志得意满,双手叉腰,看着手下走进巷子转角。 很快,黑暗的巷子里就被枪口映出的火光照亮。 起初,绅士一惊,不明情况。 “大人!那女条子脱离控制了,救救我!她要毙了我!”霍雷肖装作惨叫,给他再扎上一记强心针。 果然,绅士听闻后一拍大腿,坐不住了。 “那可是宝贵的祭品!快!你们这帮吃干饭的蠢货,给我把他带出来!女的实在抓不了就杀了!” 除了保护绅士的护卫,其他人一齐乌泱泱地扑了上去,涌入巷子。 轰!巷子里传出手雷的爆炸声,紧接着便是更为激烈的开火声。 绅士喘着粗气,紧张地咬着领巾。 过了好一会,一切看上去尘埃落定。 一个抓着累赘囚犯的义警,此时面对这么多人,肯定不是被抓就是被杀了。 “女条子呢?” “死了。”里面传出那青年的声音,但男人没听出此时的腔调中只剩淡漠。 男人站起身,啧嘴叹息“可惜了,看照片多好的一极品贵族小妞,本还想跟主祭大人比比看谁先……” 刚想整理领巾,蕾丝白布却因扯得太狠,从他的领口滑落。 啪! 男人一屁股坐在地上,两眼中满是惊恐与疑惑。 若不是他准备俯身拾捡,那枚从黑暗中射出子弹已经将他的头开了个大洞。 很快,男人感到脸颊上传来灼热的阵痛,他颤颤巍巍地伸手一抹,疼痛变得相当剧烈。 当他把手再次放在眼前时,上面满是鲜红,从刚刚的凹凸触感来看,怕不是蹭飞了一串肉。 一枚震撼弹掷了出来。 “啊!啊!”绅士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脸色煞白,仿佛黑暗中出现的不是人而是鬼。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 那是两名全副武装的战士,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地交叉前进,点射有序,掩护射击。 周身护卫完全不是两人的对手,很多人一枪未开就被击杀倒地,如同训练有素的特战队员剿灭抢劫加油站的小混混那般轻松。 身为深渊港显赫海军世家的大贵族,那小妮子怎么会和死刑犯联手?! 洗脑!一定是洗脑! 那死囚小子怎么能和条子配合得这么好? 这不可能! 若不是他看过内鬼寄来的信息,他完全有理由相信霍雷肖·柯克伦是个法务部派来的卧底特工。 情况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想,绅士屁滚尿流地爬上旋梯,奢侈的羊呢帽子掉了都顾不上拾捡。 啪!噗通。 随着最后一个武装分子倒地,霍雷肖换了个弹匣,女猎爵则想追击那个逃跑的家伙。 “穷寇莫追,胡德小姐。”霍雷肖见人已经消失在旋梯里,便制止道,顺便看了一眼灵魂之火的进度。 『+灵魂之火15/20+』 “为什么。”法莉妲一脸不解“现在是我们一把杀上塔顶的好机会!” “相信我,上面的人数比这批人还多五六倍,还有个超级大块头在等着我们,上去没有胜算。” 霍雷肖之所以敢这么说,是他刚刚又启用了一次预兆碎片,看见了数倍于己敌人,以及一个块头极大,满身钢甲的欧格林猿人。 霍雷肖在游戏暗潮里见识过这种大块头,他们是帝国合法亚人种,普遍智商不高,但力量却大得可怕。 而且他从碎片中看到的那家伙,也比他在游戏里见过的还要大上一圈。 “那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法莉妲皱着眉头,一副‘你阻止那就你想办法’的样子。 01.0008:『好想把这家伙揍一顿……』 “依我之见,掉头反走。” “你在说什么胡话?” 女猎爵盯着霍雷肖的眼睛,怀疑这家伙的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我们都到这了!你却跟我说掉头?” “修道院的对称结构不可能只有一条路上去,既然我们头顶上就是敌人扎堆的地方,另一边总会比这儿好走。” “话是这么说,但你知道我们到另一边要走多久吗?时间宝贵,浪费的每一秒都可能会导致万劫不复。” “廊桥。一般礼拜堂哪里有廊桥?” 霍雷肖方才在碎片中看见的第三幕是一座断裂的廊桥,他相信那儿肯定有安全的退路。 “圣像祭坛。” “就去那,你带路。” 女猎爵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在听完霍雷肖的预警后,她便开启战术分析仪的热源透视系统对着头顶扫描了一番,确实如霍雷肖所说的那样,头上全是人,还有个热源极大的家伙。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又没有这套价值千万哥特币的尖端定制装备,而且透视短波耗能极高,连她都不会经常打开。 他是如何知道楼上有人的? 法莉妲狐疑地眯起眼,上下打量着霍雷肖。 霍雷肖⊙﹏⊙!! 正忙着从邪教徒打手身上搜刮弹药的霍雷肖打了个寒颤,一脸懵逼地转头看向法莉妲。 “你用那种眼神看我做什么?怪吓人的。” “没什么,去圣坛,你走前面,我报路线。” 比霍雷肖略矮的法莉妲走上前推了他一把,让他掉头赶路。 霍雷肖撇了撇嘴,猜不透这小妮子的心思,也就朝着前方走去。 忽然,他的余光瞥见了一个迅速掠过的红发靓影,速度快得不似人类,当他转头想要确认的时候,却无任何踪迹。 “怎么了?”女猎爵见霍雷肖难得分神,便扭头看向他看的地方,同时本能地进行光热探测,防止有敌人埋伏。 不过,这次她什么都没发现。 “唔,没什么,可能我太紧张看错了。” 霍雷肖重新将枪口对准前方,小心翼翼地向圣坛方向走去。 —— 此时,在霍雷肖的头顶。 “大人!乳鸡(主祭)大人。粗大事了!”脸上受了伤而无法正确发音的绅士踉踉跄跄地跑向一个胖男人身边。 男人身穿绸布宽袍,刺绣用的是金线,足以看出用料高档,脸上同样戴着半脸面具,但在肥脸的映衬下,显得比绅士脸上那块要小得多。 “大人,那死囚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让胡德家那女的对他俯首称臣,还联手起来杀光了我底下的三十七号兄弟姐妹,只剩我拼死反击,侥幸死里逃生!” 胖男人听闻后脸上神情微动,强压嘴角,并未表现得多么惊诧。 “那他们人呢?” “呃……我不知道。” “废物!” 啪! “嗷嗷嗷!”绅士转眼间挨了胖男人一巴掌,捂着枪伤哀嚎不止。 “连诱敌都不会!” 胖男人握着手杖的胖手紧了紧,面色凝重 “他们敢摸进来,恐怕不是单纯地想挖我们的底子。你再带五十号人,去圣坛附近的必经之路守着!” “是!是!乳鸡大人!” 看着久久无人上来的旋梯,胖男人悠长地呼出一口怒气,接着闷声道“安东,你带人去穿梭机旁边守着,连只苍蝇都别给我放进去。” “主祭大人,我会的,连苍蝇都不放过。” 身边的铁山发出金属片磕碰的脆响,缓缓动了起来,上面满是闪亮的小玩意儿,俨然一副‘勋宗’模样。 大块头的身形有近三米之高,浑身上下都覆上了粗糙的钢片与陶钢装甲,这身行头恐怕星际战士来了都不好对付。 ----------------- 或许是敌人被召集到了更高层进行守备,霍雷肖路上只见到正在放火烧毁收发室的小队。 在将他们全数击毙后,霍雷肖看着里面的熊熊烈焰,摸了摸怀里收集到的线索,庆幸没有让火焰吞噬一切秘密。 在经历一段紧张而沉默的路程后,急促的脚步终于传响在空荡荡的圣坛长廊中。 霍雷肖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如此宏伟的巨像,它们所带来的视觉冲击绝非插画能比。 在它们面前,自己是那么渺小,如同蚍蜉。 霍雷肖透过石头围栏向下望去,长廊下方深不见底,半空中甚至飘荡着云雾。 他曾对巢都的结构只有一个模糊的简单印象,但当这种空前的立体感呈现在自己眼前时,一种比初到重庆更强烈的震撼感袭来。 “你怎么停下来了。”法莉妲见霍雷肖在左顾右盼找寻着什么,便问道。 “我们不从前面走。上面肯定也已经被邪教徒严防死守了。” 霍雷肖仍在寻找着什么。 [啊,在那!]他的嘴角扬起笑。 “之前可是你要从那边跑到这儿的!现在我们到了,但你却消极避战?” 女猎爵双眉紧蹙,口中大喘粗气,化作一团团冷雾,欲要抬枪。 霍雷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腿上,自己一直走在前面,没注意到女孩的伤腿已经只能依靠动力甲上的力反馈装置拖行。 “你的腿可能需要紧急处理一下。”霍雷肖往前走了一步。 “不要过来!” 女猎爵将手指搭在扳机上,用没有一点商量余地的口气质问道“霍雷肖,你到底想怎样?” “我们已经到了啊。”霍雷肖爽朗地笑着把手一摊。 “哈?”女猎爵的眉头扬抑,表情古怪。 雷肖侧过头,指向斜上方大约30米处的断廊。 “喷气背包能带两个人吗?”他问。 女猎爵压下枪口,紧捏着的心总算松了口气。 [原来是我一惊一乍了吗……]她粉唇轻颤,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她抿了抿唇,红着脸小声支吾了一句“抱歉”。 接着她轻咳两声,又恢复了正常语气,说“通常不行,但凭你这瘦猴模样,也许勉强可以。” “试试吧。如果能到那上面,我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到达停机平台。” “就算如你所说的那样顺利,可怎么把你拎上去?”女猎爵又问。 霍雷肖一手捏着下巴,上下打量着女孩的身体。 “快……快点拿定主意!先把话放在这,我抱不动你这个家伙。”法莉妲被这清俊青年打量得脸颊泛红,浑身不自在。 “手铐拿出来。” 霍雷肖从女孩手中接过手铐,用两副手铐一左一右铐住自己的腰带。 “那头铐在你的战术腰封上。” “然后呢?” “然后……多有得罪了!”霍雷肖爽朗笑道。 “呀!” 女孩纤细的腰肢被霍雷肖一把环住,双手在她的背后交叉紧握。 女猎爵龇牙咧嘴,表情相当丰富,但哪怕她对霍雷肖的举动再不爽,眼下除此之外,确实没有更好的姿势了。 可他那嬉皮笑脸的样子,看着好不爽啊! [出去后我一定要把这小子送进法务部关十年……] 呼呼——女猎爵背后的喷气飞翼像翅膀般展开,涵道引擎开始运转,巨大的呼啸声打破了圣坛的死寂。 霍雷肖看着自己的双脚渐渐离地。 “高度五米……” “高度十米……” 霍雷肖的心怦怦地跳了起来。 “高度25米……开始前移动。” 两个人的小心脏都悬在了嗓子眼,下面已经由长廊变为了万丈深渊。 随着高度越来越高,万一这玩意在天上出了什么故障,或是超出高度荷载,那两人可真就是和黄金王座双向奔赴了。 呃……自己这样的能到黄金王座不? 好吧,还是希望她的‘钞能力’装备足够靠谱! 冷风飕飕地从远处的通风口刮来,霍雷肖切实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高处不胜寒’,身体开始不自觉地发抖。 “别抖!想死是吗?” “可你也在抖啊。” 女猎爵脸上涨得通红,内部战衣破损后,现在的自己相当于裸身穿甲,冷风不断从甲胄的缝隙往里面灌入,寒冷使她的体能迅速下降。 霍雷肖突然感到自己在半空中晃荡了一下,两腿磕碰在一起打颤。 “喂喂喂!坚持一下,我相信你可以的。”霍雷肖颤声道,环抱着女猎爵腰肢的胳膊越来越紧,心里已经开始祈祷神皇保佑喷气背包能撑得住。 终于,他的脚下迎来了断裂的廊道一角,在这个高度哪怕摔下去也不会受重伤。 “呼呼……” 女猎爵汗如雨下,携带重物而筋疲力尽的她迫切想要降落,于是下降过程非常粗暴。 霍雷肖像个落地的伞兵一样被拖拽着躺摔在地,女猎爵紧随其后压在了他的身上。 霍雷肖挤出一身闷哼,只见自己仰天躺地,女猎爵双手撑地,叉开腿骑在他的身上,两人四目相对,豆大的汗珠不断从她的脸上滴落,小脸蛋红扑扑的,像颗熟透的苹果。 女猎爵直起身板,解开手铐,一秒也不想多待地从他身上起开,背靠护栏喘气休息。 “提醒你,靠在那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掉下去了你就自己飞回来。” “闭嘴……嗯?!” 女猎爵话音未落,身后的断裂石栏松动破碎,身体朝后仰去。 一股力量拽住了她,视野在仰望到80度的时候戛然而止,接着又变回了正视。 回过神的女猎爵急匆匆往前走了几步,不敢再靠近断裂护栏。 她转过头,只见霍雷肖一副似笑非笑,幸灾乐祸的挑眉表情,好像在贱贱地对她说‘看,吃亏了吧!’,心中仅有的一点谢意瞬间被紧锁的蹙眉所取代。 [啧,真的好想揍他……] 女猎爵转身想走,可小腿的痛感让她迈出一步都如同处刑。 “腿甲解开,你这样可走不了。” 霍雷肖半跪在地,从女孩的腰封上取下法务部标配应急包。 “我看看,嗯,止血钳,手术刀片和刀架,创伤止血凝胶,纱布,镇痛剂,肾上腺素,β阻断剂,消肿剂,兴奋剂……” 女猎爵拆卸了力反馈动力靴上的胫甲,接着脱下战靴,只见面积骇人的瘀血让小腿中部肿胀得像根粗大萝卜,破坏了少女腿部的修长美感。 “忍耐一会,会有点疼。” 霍雷肖用消毒布擦拭大腿,接着又擦干净双手,拿起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划开一小道口子,两指一捏,黑血从创口滋出。 “唔……”女孩皓齿紧咬,闭眼蹙眉,翘挺的小鼻子短促地抽吸着冷气,不一会上排牙齿开始紧咬下唇,看得出来真的很疼,但她始终一声不吭,纵使自然分泌的泪珠在眼角凝聚,但也没有滑落。 霍雷肖对照着图示说明开始为她上药,最后涂抹创伤凝胶,并以一圈医用纱布缠绕结束。 “再坚持一会,可别走一半撑不住啊。”霍雷肖合上应急包插回女孩腰间,将她扶稳。 女孩额头上全是汗珠,目光迷离,略显朦胧,竟颇有几分媚色。 “呵……”她一瘸一拐地装好甲片,不甘示弱地冷嘲一声 “或许我会倒下,但绝不是今天,更不会在这!” 01.0009:『啧!好劲霸的大块头』 “那两个家伙怎么还没来。” “也许跑了,还以为今天能见证历史,算了。我去找珍妮寻点乐子。” “走,一块啊。” 两个色孽教徒从掩体后走出,走向了一旁的侧室,全然不知两道暗影正小心地从他们头上的黑铁检修通道经过。 霍雷肖万分小心地踩着薄铁板前进,连嘎吱声都小到不易察觉,女猎爵紧随其后,同样谨慎。 “呼!珍妮,啊,好珍妮。”正下方传来阵阵令人厌恶的喘息。 霍雷肖脸上的表情有些难视,这些色孽教徒口中的‘珍妮’,居然是一个带有不洁印记的单人忏悔室? 至于里面是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霍雷肖走几步就会回头看一眼女猎爵,实在不放心受伤的她能否悄无声息地走过这一段路。 霍雷肖打出鼓励的手势就快到了,再坚持一下。 一滴汗从女猎爵的脸颊滑落,滴在胸前,全身上下早已被汗水浸透。 “好香,有女人的味道。” 邪教徒眨巴着眼睛,左顾右盼。 “喂,胖子,你闻到了吗?这股女人味,我们这没谁身上有这股花香。” 一阵吸鼻子声传来,“好香,好香。” “让我看看是哪个小浪蹄子今天搞得这么喷香。” 两人随即在附近搜寻开来。 霍雷肖紧盯着下方动静,示意女猎爵停下脚步,并保持冷静。 女孩大气也不敢出一口,高度紧张下,一滴汗水顺着曲线完美的脸颊滑落。 啪嗒。 “哪来的水?”邪教徒顺手擦过,突然,他的鼻子像嗅到了猎物的狗一样,猛地对指尖嗅起来。 “嗯,就是这个味道!”正当他抬起头的时候,霍雷肖也将枪口对准了他的眉心。 倘若万不得已,必须在他叫出声前爆了他的脑袋。 “嘿,帅哥们。” 突然,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拱门前出现的一名高挑的红发女人所吸引。 一头红亮如火的长发格外吸睛,身材每一处都完美长在了男人的心头好上,堪称极品。 穿着堪比塔尖贵族的红蓝奢华束胸礼裙,健硕丰盈的大长腿被极具气质的酒红的蕾丝吊带袜包裹,在身体的不停扭捏下,令人垂涎的曲线若隐若现。 她那绝美的五官精致挺拔,脸颊水润而俏丽,一双凤眼狭长妩媚,浓妆艳抹,但恰到好处,质感华贵,并无媚俗。 “想来看我表演一出好戏,来解解闷吗?” 女人抬起修长的胳膊,以贵妇之姿搭在拱门边的雕像上,湿润鲜嫩的厚唇轻勾嘴角,浑身散发着足以让所有男人脚软的狐媚,令人本能地想入非非。 [果然还是上巢和塔尖出色孽异端多,连这样的女人都……]霍雷肖将枪口往上抬了抬,因为女人身处的角度很容易看见正在头顶潜行的两个人。 “真顶啊……你这样的美女啥时候加入的?” 两个邪教徒看得哈喇子都快流了下来,被色孽强化着的欲望驱使,徐步走去。 女人未作回答,只是笑得更媚了,目光顺势向上,在一瞬间与霍雷肖四目相对,接着便直起身子,如同跳舞般闪进了角落。 [她刚刚……看了我一眼?]霍雷肖眨巴着眼,不知所云。 虽不理解情况,但眼下显然顾不上多想。 霍雷肖向女猎爵伸出手,将她拽过最后一小段路,只留两个下头痴汉追寻着女人离开的身影,寻找着他们心心念念的‘女人香’。 绅士端坐在椅子上,眯眼紧盯着楼道口,一心要给那欺骗了他的小子狠狠一个教训,至少也得给他嘴上拉扯出两道口子。 “嘶,莫非他们又折了回去?这爬都该爬到了啊。” 哒哒哒,极具威慑力的沉重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唔鸡大人!”绅士像条狗一样殷勤凑了过去“是不是拿下他们了?仪式……” 啪! “嗷嗷嗷!”胖男人敦厚的一巴掌直直扇到绅士脸上,将他抽得捂脸嚎叫,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口又渗出了猩红。 “蠢货!他们这么久没来,你不知道去穿梭机旁边?” “可……可是如果我去了他们从这溜了怎么办?” 啪! “哎哟!”这一巴掌将绅士抽到地上滚了两圈。 “蠢货!分两批不会吗?这么久没影,我要是你,就在这留二十个人,带三十个去穿梭机那儿前后夹击!” “是!您说得对!我现在就去!” 胖男人头上青筋暴起,手杖重重跺在地上,竟把地面生生砸出个坑。 “霍雷肖·柯克伦!你今天必须死在这!”胖男人咬牙切齿。 说罢,他将袍子霸气一掀,带着乌泱泱一群信众直奔楼顶。 ----------------- 霍雷肖一手端持着短突型自动枪,一手搀扶着女猎爵爬上仿佛无穷无尽的阶梯。 “快到了,再坚持一会。” “上面有敌人……那个大块头。”女猎爵提前分析了穿梭机旁边的情况。 虽然霍雷肖也知道邪教徒绝不会让他们好走,但这样强力的敌人还是让他心里有些忐忑。 根据自己在暗潮上对欧格林人的了解来说,他们虽然愚笨,战斗的天性远比一般凡人要强得多。 “给俺好好看着!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喂哎!苍蝇进去了!你去给俺逮出来!” 霍雷肖贴在拱门后,观察着穿梭机边的一举一动。 那是个肉山般的巨胖,绝对是不容小觑的存在。 巨胖边还有七八号人,分散站在不同位置。 他们并不专注,每个人闲着无聊都在打发时间,应该是听下面没有一点动静,便松懈了下来。 霍雷肖继续观察,四周光线总的来说较为昏暗,只有降落平台边有灯光照明,是一个偷袭的好情况。 他打出手势,示意女猎爵与自己配合毙敌,同时探出枪管。 一声闷响,最远处站在塔楼边缘的邪教徒摇摇晃晃地栽了下去。 “嗯?”不远处一人转头发现眼皮子底下少了个人,不待他看个清楚。 啪! 女猎爵扣动步枪扳机,那人像个被撕碎的布娃娃,瞬间被子弹打飞出去洒落一地。 塔楼上站着两个哨兵,霍雷肖倒数三秒,两人同时扣动扳机,哨兵瞬间倒在一起,进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见守卫削弱大半,霍雷肖从腰间抽出震撼弹高抛到穿梭机边。 砰!嗡—— 刺耳的巨响和瞎眼的光亮瞬间照亮了整个停机平台。 “上!我掩护你,直接冲进穿梭机!”霍雷肖大步跃出,快速点射,连毙抱头捂眼的两人。 『+灵魂之火19/20+』 他刚想喊再留一个,女猎爵已经用辅助瞄准系统将两个藏身在穿梭机后的家伙用步枪的大威力子弹打飞了半截身子。 “小东西休想逃走!”巨胖欧格林迈出的每一步,都能让霍雷肖清楚地感受到‘大地在颤抖’。 [啧,让我来会会你这个大肥佬!] 为了掩护女猎爵,霍雷肖只得向大块头的身上瞄准开火,自知子弹肯定打不穿那身重甲,但好歹能吸引注意,争取时间。 又因为太黑,他戴上了热成像,可白糊糊的一片让他只能蒙概率打中弱点。 虽是这么想,但那些勋章构成了薄弱点的重要防御。 “唔啊!我的亮闪闪!”巨胖见身上火光直冒,闷哼一声,暴怒地冲了过来。 他抡起形貌污秽的迪克大棒,劈头盖脸朝着霍雷肖脑袋直劈下来,四周空气都发出撕扯的哀嚎。 霍雷肖愕然,看准机会迅速撤步闪躲。 [要是被那玩意打死,这辈子也是钉在耻辱柱上了!] 啪! 霍雷肖前一秒站着的地砖瞬间被砸得粉碎。 他闪到巨胖的身后,没有发现明显弱点。 本着‘一旦发起进攻,就决不要停下来’的理念,他一拳打在钢甲上。 “唔!”巨胖闷哼一声,并未显得多么痛苦。 足以打碎人脑袋的力道上去,立马就被层层叠叠的甲片淡化,最后传导到肥肉上时已经衰减很多。 [啧,看来必须出重拳了!] 巨胖虽然体态肥硕,但动作一点儿也不迟钝。 他连续三个假动作,最后出其不意地反手给了准备回去的霍雷肖一巴掌。 霍雷肖连忙抬臂格挡,被巨胖打了个趔趄,连退数步,勉强站稳。 “还有个小苍蝇,你休想上机!”巨胖抄起手中的大棒,朝着离穿梭机只剩十几米的女猎爵扔去。 “当心!”霍雷肖一声大喊。 女猎爵闻声转头,眼睛陡然睁得老大,顶着腿痛极限拉扯身段,却仍被擦中,顿感身后传来一阵闷痛,。 “呃啊!”她坠落在地,连滚数圈,腰间别着的储存板掉了出来,落在地上。 [那是宝贵的证据!] 女猎爵的心悬到了嗓子眼,立即爬向板子。 “呵啊!”大块头跑动起来,直冲女猎爵,霍雷肖紧随其后想要阻止。 女猎爵一手摸到储存板,另一只手抬枪便射。 威力巨大的枪弹在陶钢装甲上接连跳弹,也就一发嵌在甲上,留下了如蛛网般的密集碎纹,但未能阻止巨胖的冲锋。 “唔啊!”巨胖大吼一声,呈泰山压顶之势朝女猎爵扑了上去。 遮天蔽日的巨大黑影挡住了探照灯的光芒。 千钧一发之际,女猎爵只得放弃储存板,收回胳膊立即翻滚闪躲。 啪嗒! 储存板的一半被巨胖落地的铁靴踩得粉碎,只剩一半完好如初。 还等她没爬起身,女猎爵就被亵渎的大棒像打高尔夫球一样向后抡了回去。 “咳啊!” 女孩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嘶哑的闷哼,滑坐在地 她大口喘着粗气,盘起的秀发又凌乱地撒了出来,披在肩上。 若不是身上穿着轻型动力甲,这一击非死即残,即便如此,重创带来的伤害让女猎爵的战力尽丧。 霍雷肖阴沉着脸,一个箭步冲向巨胖。 『+激活动力铁拳+』 『+能量1/6+』 『+灵能2/6+』 『+腐化4/6+』 『+灵魂之火19/20+』 “呵!区区虫豸!还敢向安东动拳!我要把你打至跪地,踩着你的头向我磕头求饶呀!” 欧格林人大喊大叫着朝霍雷肖抡起披挂着厚重手甲的拳头。 砰! 电光石火间,两人的铁拳撞在一起,竟掀起一阵澎湃气浪,浮尘四起,火花四溅。 01.0010:『撤离倒计时!』 “快!他们在楼上!” 女猎爵刚扶墙起身,就听见了楼道传来大批杂乱的脚步。 她强忍住身上的麻痛,一瘸一拐走到钢铁大门边将其努力推上,并用闩销锁上。 接着倚靠在门上,看着与欧格林人僵持的霍雷肖,死死抵住大门。 “你就这点力气吗?小苍蝇。”欧格林人嘲笑着。 霍雷肖低头不语,抵住壮硕铁手的拳头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嘎嗒嘎嗒—— “嗯?”巨胖听到了某种奇怪异响,他的目光赶紧瞥到嘎吱作响的拳头上。 啪嗒! 一小块陶钢从手甲上碎裂落地。 巨胖欧格林瞬间傻眼。 虽然脑子笨,但他也知道陶钢那玩意可是相当劲霸的材料,坚硬耐操,挡住爆弹都可以,怎可能会被这小子一拳打碎?! 啪嗒!啪嗒! 陶钢手甲再也坚持不住犹如液压机般的压力,开始从中心均匀裂开。 “不!不!不!”巨胖大叫起来,立即抬起另一只手试图抡向霍雷肖的脑袋。 砰!一阵剧烈爆响传遍整个天台。 整条手臂在一瞬间由内而外爆裂开来,粉碎的森森白骨伴随着血肉、勋章和陶钢碎片四处飞溅,染红了霍雷肖的半边侧脸。 大块头向后踉跄退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这个孱弱清瘦,满脸血污的黑发青年,眼中尽是惊恐之色。 [巢都执法厅是怎么关住这么一个狠人长达半年的……] 女猎爵愣神在原地,眼睑不断抽动,她咽了咽唾沫,从最初对他纯粹的蔑视,化作了畏惧。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死刑犯了。] 砰!砰!直到剧烈的撞门从背后将她向前推搡,才木讷地缓过神来。 “开门!开啊!你们几个把破拆工具拿来!” 不好,全都来了! ----------------- “啊!啊啊啊!” 人体在受到重创之后会紧急麻痹受创部位的神经,但这股麻木很快会过去,当知觉恢复后,汹涌的痛感席卷脑颅。 “我要杀了你呀!给我磕头认错呀!”大块头滑稽地扑腾起身,冷不丁地朝着霍雷肖的脑袋抡了过去。 霍雷肖紧盯距离,在粗大的拳头砸碎他脑袋的前一刻,不仅没躲闪,反倒朝着欧格林猿人箭步跃起,高举铁拳。 『+动力功率全开+』 『+注意紧急散热!+』 当巨胖迟缓的脑袋意识到自己如此莽撞的一击将会把他彻底葬送时,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噗—— 肥硕的脑袋就像一个大西瓜被迅猛的球棍凌空打得爆裂开来。 半空飘下一阵朦朦血雾,难闻血腥扑面而来,化成浆糊的组织物喷洒一地,地上找不出任何一块超过五平方厘米大小的陶钢头盔碎块。 霍雷肖喘着粗气,摇摇晃晃地站直身板,身上酸痛难忍,义肢嘎嘎颤抖,发出嗤嗤排气的声响。 灼热的蒸汽从泄压孔中喷涌而出,不一会就将他周身变得烟雾缭绕,闷热难耐。 在他的面前。 不洁大棒脱手落地,巨胖的无头身体摇摇晃晃地跪在了地上,啪嗒一声向前跪倒在霍雷肖的脚前,姿态宛如磕头。 “……刚刚还说让我磕头,结果自己先磕下去了,可惜没头。” 霍雷肖冷哼一声,甩开铁手上的血肉残留物。 不过这一阵子用力过猛,让本就缺乏营养的霍雷肖一阵头晕黑视。 他站在原地揉搓着太阳穴缓了好一阵,直到女猎爵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神皇在上,这……这是你……做到的?”女猎爵的瞳孔震颤着,缓步走过一地血糊,难以置信地颤音问道。 眼前的画面太过恐虐式惊悚,已经超出了她的心理承受阈值,她并起玉指捂在唇边,胃部翻涌着不适。 通常像他这般强大的战士都会被征召,改造成战团星际战士,化作帝皇的告死天使为帝国尽忠,究竟是何等疏忽才产生了这样的漏网之鱼? 嗡!嗡!可怕的链锯声从远处的门外响起,隔着这么远仍清晰可闻。 大门被强行挤开一条缝,链锯从中暴力伸出,重重砸在门闩上,喷哟出耀眼的火星。 “咳咳!快走,他们要突破大门了!快!”女猎爵惊慌地从怀里取出手帕擦净唇角的残留,拽起霍雷肖的原生左臂就往前跑。 “等等。”霍雷肖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长气,弯腰俯身,捡起仅剩半块的储存板。 “别管那个废铁了,快走!” “辛辛苦苦弄到的,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呢,多可惜啊。” 霍雷肖揣起半块储存板,跟着女猎爵向穿梭机跑去。 啪嗒!电锯切断了插销。 “别让他们跑了!快追!”胖男人推搡着堵在门前的邪教徒大喊道。 霍雷肖和女猎爵趁机冲进穿梭机舱,直奔驾驶位。 女猎爵在找寻着什么,拿出了一个方块芯片,上面有法务部标记。 “我需要麻痹机魂识别,很快就好,掩护我,别让他们过来。” 说到机魂…… 霍雷肖想起自己收集的灵魂之火应该已经够了。 『+灵魂之火20/20+』 『+可激活功能+』 『+正在激活机魂青睐……1%+』 ----------------- 打头的邪教徒刚跑出两步,就看见了巨胖惨死的尸体与一地惊悚的血腥,跑着跑着就停下来脚步。 “喂喂喂……那,那是安东?”绅士当场吓傻,两腿直打哆嗦。 “什么样的家伙能把他打成那样……” “能把安东打成这样,我们上去岂不就是送死?!” “上!怯懦者得不到欢愉王子的奖励,只会成为其他人的玩物!”主祭大叫起来,抓握着手杖不断敲击鞭笞着犹豫不决的邪教徒。 “为……为了欢愉……噗!” 不等这些邪教徒重整旗鼓。 哒哒哒!一阵短促的火力短点,当场击毙三人,吓得邪教徒好不容易激起的一点士气,瞬间烟消云散,连连退却。 霍雷肖依托舱门做掩护,警戒四周。 邪教徒没谁有本事在毫无掩体的平地上对射能胜过他。 “啧!”主祭见祭品即将带着绝不能被发现的东西脱逃,心中一急,肥手摸进袍子口袋里,按下了一个开关。 嗡——刺耳的空灵尖鸣让霍雷肖感到一阵耳膜刺痛。 “妈的,这是什么……”他捂住耳朵,脸上的表情痛苦到扭曲。 余光瞥见邪教徒,他们木讷地站在原地,不一会便纷纷转过头对着自己。 “哈啊!”乌泱泱一群人大叫着冲了过来。 霍雷肖强忍痛楚,抬枪射击。 不断有人中弹倒地,但完全没有士气影响。 [这不可能!] 霍雷肖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刚刚还那么怂的家伙,怎么可能有勇气突然变成死士? “好了吗!”他大叫起来。 “这架穿梭机的机魂已经被提前录入了反瘫痪代码,能识别法务部的定制版本……” 霍雷肖双眉紧蹙,看着屏幕上不断闪出的禁止访问红码。 “我来试试。” 『+激活机魂青睐+』 『+能量1/6+』 『+灵能2/6+』 『+腐化4/6+』 『+灵魂之火0/40+』 义肢的指尖蓦然开启,从中伸出了一根突触。 霍雷肖将突触接入插槽。 『++!!!++』 『++未知强行访问源++』 『++正在拦……授权认证,欢迎访问++』 几乎是顷刻间,他听见了某种象征着机械代码音,从冷漠的抵触,变得热情开朗,就像一只狗看见了长期未归的主人那样兴奋。 虽然霍雷肖不知道这玩意究竟跟奥术回路有没有关系,但至少激活了穿梭机的操控访问权限。 “穿梭机的固定锁还没打开。”女猎爵尝试了一次加力后说。 “交给我。”霍雷肖拎着枪走到穿梭机外。 五六十名邪教徒正在冲来,手持钝器棍棒,看上去是想活捉他。 【+地锁在起落架边,你会看见一个插销模样的东西,弄开它。+】 两人通过通讯器交流着。 【+给我一分钟,时间一到,无论如何都起飞。+】 【+那你呢?+】 【+我自有办法。+】 霍雷肖用义肢单手持枪,快速突进,接连扫倒数人,一路冲到支撑起落架边。 穿梭机引擎正在持续不断蓄力,而起落架正被地锁牢牢束缚着,若不及时打开,甚至很可能导致穿梭机凌空散架。 “抓住他!还有那个女人!今天他们谁也不能从这逃出去!” 霍雷肖看不到开关,遂抬手蓄力一记手刀直直砍了下去。 邦! 地锁被生生砸得凹陷了下去。 【+解开了吗!有邪教徒想强行登机,*bang!*(枪响)他们已经攀上舱门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稍等,快好了!+】 霍雷肖满头大汗,手刀不断劈砍着粗大的地锁。 啪嗒!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终于将合金锁闩徒手斩断。 【+还有十秒,真的不等你吗?+】 【+直接起飞!死亡绝非今日!+】 女猎爵紧咬嘴唇,无奈缓缓点头 【+对,绝非今日……+】 霍雷肖从穿梭机下滑步钻出,当眼一看,一大群邪教徒朝自己扑了过来。 他纵身一跃,向舱门扑去,抵近扫射那些试图强行登机的邪教徒。 【+起飞倒计时,五……四+】女猎爵缓缓推动操纵杆,穿梭机开始加力,冷汗从她的两鬓流了下来。 “啧,滚开!”霍雷肖一脚踹开一个抱住他大腿的邪教徒,反手一枪崩了他的脑袋。 【+三……二+】法莉妲咽了咽唾沫,加力表上动能系数越来越高,而那个青年却还没上来! 哒哒哒! 眼看穿梭机就要起飞,霍雷肖用金属义肢如猛虎扑食般腾跃而起,使尽浑身解数向穿梭机里后扑而去,手中的枪不断开火喷吐着火舌。 若是正常情况死扣扳机不放,枪机恐怕早就卡壳了,看来是机魂青睐这个技能的被动救了自己。 咚! 机舱内传出一声撞击的闷响,法莉妲猛地回头。 只见霍雷肖扑进机舱,躺地扫射,将试图冲进来的邪教徒脑袋全部打开了花。 “走!”他一边更换弹匣一边朝着驾驶室方向大喊道。 “起飞!” 女猎爵立即将推力加满。 呼—— 穿梭机腾空而起,矢量引擎缓缓变换角度,发出了类似音爆的震声,推动穿梭机高速飞离废弃礼拜堂。 “呼……呼……”霍雷肖抹了把汗。 [好险,真是千钧一发。] 他有点理解地狱潜兵里那帮子披风大蟑螂在撤离时的紧迫窒息感了。 “我的穿梭机!我新提的穿梭机啊!!”绅士跪地哀嚎着,看上去痛苦万分。 “不可能!这死囚小子怎么这么强!我的人竟然被他全程压着打?!” 胖男人颤抖地杵着长仗,站在原地,额头青筋暴起,满是汗水,不断震颤的两颗眼珠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不…不!快!快给法务部的那家伙传信!必须要出重拳!” “是!” 绅士连滚带爬,急匆匆跑去另一间收发室向某人发送了一则简讯。 【+两人脱逃,恐怕对你我不利,要么想办法抓回来,要么做掉,但要小心,这小子不好对付+】 接收者身板笔直,双手背在身后,他眯眼看着送来的简讯,捏着下巴沉思 [哼哼,一个死刑犯能有什么不好对付的,有什么资格需要自己耗费心机?倒是胡德家的那个大小姐,猎物逃跑后肯定躲在巢穴里不肯出来,看来得想一个让她不得不出现的理由了。] 与此同时,在这座废弃修道院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一道身材曼妙的深红魅影拭去弯刀上的鲜血,步态婀娜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01.0011:『真正的荣耀名门!』 霍雷肖摘下早已被汗水浸湿的头盔,缓步走向驾驶舱。 咚!有些磨损的法务部头盔被随意地扣在操作台一角。 霍雷肖浑身瘫软地往副驾驶位上一躺,双腿顺势搭在了操作台上。 女猎爵眉头紧蹙,瞥了一眼身旁的黑发青年,心中似乎颇有微词,但也没说什么。 “怎么?对付完邪教徒,开始盘算着对付我了吗?”霍雷肖长舒一口气,开玩笑道。 “才……才没有,你这个混蛋,我岂是此等忘恩负义之人,你怎么能这般侮辱我的荣誉!”女猎爵突然涨红了脸,羞愤至极。 霍雷肖轻笑起来,继续逗她“那接下来你打算把穿梭机开去哪儿?法务部?” “我家。”女孩眉头又蹙了一下,赌气地嘟起了唇。 “哟,没想到你们这贵族精神还有点用嗷。”霍雷肖爽朗笑道。 女猎爵咬着嘴唇,一脸愁容。 [真是烦死了这家伙!呜!为什么我这么倒霉,偏偏遇上这茬破事?!] “你到时候给我规矩点!敢在我家乱窜我就让卫兵打断你的腿!” 路上反正干坐着也是坐着,不如唠唠嗑,了解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 [嘛,这姑娘也被自己压这么久了,就把让她泄泄火吧,别憋到气坏了身子。] “你家还有卫兵?这得多大面积呀?” 霍雷肖寻思起来,既然是领主舰长的女儿,肯定是住在塔尖,甚至可能是王座区,家里不小是必然,但究竟有多大,光他这个梗云锤通过只言片语的文字描述,很难想象出具体准确的画面。 “哼。” 谈到自己掌握话语权的话题,女猎爵紧促的眉宇终于飞扬了起来,看上去很是得意,仿佛心里在说‘可给我逮到主动权了。 “第一连的蓝衣卫兵,全都是为我父亲卖血卖命的精英手下,第二连的红衣卫兵,是海军部定编安排的‘舰长卫队’。我们胡德家族的英勇战绩就算是你这种下巢出身的人应该也听说过,住得当然好。” 霍雷肖的原生记忆对此有点印象。 深渊港t 是哥特星区的首府星球,是一颗历史难以考据的人造星球,星球表面上有着巨大的裂缝,从远处看长得像一颗张着血喷大口的万圣节南瓜头,而裂口内全是规模巨大的造舰工厂,造舰吨位位列整个朦胧星域之首。 它是整个朦胧星域连接极限星域的重要枢纽,吞吐量在整个帝国都名列前茅。 前往深渊港的航道星罗棋布,数以亿计的帝国部队列队在深渊港的太空星港码头上等待着运兵舰将他们转运到帝国的各个战区。 送达的物资、军备那更是数不胜数,因此深渊港在帝国世界中算的上相当富裕,战略价值几乎等同苏伊士运河。 成功抵御冲天辫阿巴顿发动第十二次黑色远征而名扬天下的哥特舰队海军总部就设立于此,深渊港由此也是整支舰队最重要的锚地母港,养育了无数帝国海军人长大、受训,而后功成名就,或是战死于虚空。 哥特舰队是英雄的摇篮,早在第41个千年初期,就在反击黑色远征中诞生了诸如瑞文斯伯格、阿布里达尔、巴伦查恩等帝国英雄,更是出现了‘阿巴顿的终结者’,被群友们尊称为海军神选的斯派尔舰长。 而在第41个千年末,越来越混乱的银河坩埚同样造就了一批新星的哥特英雄。 胡德家族占据其中两席,分别是弟弟亚历山大·胡德男爵与兄长萨缪尔·胡德子爵。 而自己身边的这个女人。 霍雷肖瞥了一眼身边的貌美女子。 正是亚历山大·胡德海军少将,帝国海军传奇领主舰长的女儿。 值得一提的是,胡德家族并非什么历史悠久的世袭贵族,但这反倒更是值得骄傲的资本。 胡德两兄弟出生在一个低阶国教牧师家庭,能得到的优厚待遇也只是让兄弟俩在文法学校读完了义务教育。 走上社会后,年仅16岁的萨缪尔和只有14岁弟弟亚历山大在同一年加入帝国海军。 两人彰显了他们在海战中的超人天赋,均在30岁就成为了上校舰长,其弟弟亚历山大更是担任了分舰队旗舰的舰长,兄弟二人均自此走上海军传奇之路,荣耀加身,成为贵族。 霍雷肖长舒一口气,在黑暗僵化的第41个千年的人类帝国里,这无疑是个莫大光明的好消息。 上升的道路没有被堵死,只要有能力,在哥特舰队,真的有机会实现人生的改变。 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看着模糊的‘传奇’字样抿了抿嘴唇,内心无比渴望快点找到这枚戒指的主人,自己的父亲?亦或是母亲。 没准对他来说,彻底改变命运的机会已经近在咫尺。 只要找到身世真相的话。 嘛,虎父无犬女,也难怪家庭都这么优渥了,还把女儿丢进法务部当义警,对于这种一切都靠亲手挣来的贵族而言,自身能力或许比血统与权柄更加重要。 想到这,霍雷肖也对旁边这趾高气扬的小妮子少了几分厌恶,多了几分尊重。 自己亲手打下来的一切,凭什么不能享受嘛! “真好啊,你家庭一定很幸福,真羡慕。” “不!” 霍雷肖刚说完,就遭到了女猎爵的震声反对,声音激烈到把他吓了一跳。 “怎么了……”霍雷肖愣愣地看着女猎爵。 [都名垂青史,从此以后吃喝不愁了,还能不幸福???]霍雷肖有些无法理解,心想这姑娘野心也太大了吧。 “我的母亲……在邪教徒阴险的阴谋中被害死了。” 霍雷肖眉头一皱,瞬间意会,眼神变得同情起来。 “这样啊……” “就在八年前!那场改变了一切的阴谋里!” 女孩的目光变得寒冷起来,情绪尤为激动“在哥特战争纪念阅舰式后,邪教徒发动了一次大规模恐怖袭击,在从空间站返程的穿梭机里安放了炸弹,我的母亲,她明明是那样一位受人爱戴的政务官,那么温柔,体恤百姓。” 霍雷肖眉头一皱,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八年前…… 嘶!说起来原主记忆里,他也是八年前坠机从深渊港的‘巨口’里跌入下巢的! “请节哀……神皇保佑她的灵魂。”霍雷肖低下头宽慰道,同时在脑海中将线索信息串联在一起。 被害的政务官母亲……舰长父亲……义警女儿…… 霍雷肖的脑海中,一个原本无用的尘封故事渐渐显现。 01.0012:『八年前……』 霍雷肖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并捞起了脑海深处中,一个尘封的记忆。 那是两年前,那时他才刚到中巢,为了探究自己的真实身份而多方打听。 在毗邻pw-p-15巨型星港货运区,那个被称为‘维加斯’的港区,霍雷肖从一个神秘的灵能者占卜师那里,知晓了一段莫名其妙的故事—— (下文为占卜师原话,两年前问的,因此是六年前。) 六年前。 当一个人还只是个法务部辅警的时候,他跟随自己的师傅来到下巢,侦察一起针对茅港军政民事要员的恐怖袭击事件。 但为时已晚。 那年,浩大的哥特战争胜利纪念仪式结束后,满载着当时茅港重要官员的运输机,从星环空间站返回星球时,在大气层间接连发生了爆炸。 除了军政民事官员的座驾,甚至还包含星球总督的专机。 一个女孩的母亲,同时也是一位广受茅港人爱戴的政务官,就在其中一架运输机上。在爆炸后就像天上的流星,穿进茅港那道宛如巨嘴的巨大裂隙,坠入下巢,化作焦土。 而法务部的侦搜队则是被策反的下巢线人带入伏击圈。男人失去了自己的师傅和所有的法警战友。 当他独自一人浑身是血地回到法务部要塞后,才得知,一艘运输机的残骸砸进了一所巢都执法厅的监狱,造成重大死伤。 其中也有他正在那儿担任巢都法警的父母。 自那天后,茅港变了天。 星球总督的缺位,行会联盟的会长通过大量手段,得到了来自朦胧星域的委任,成为了新一任的茅港总督,从此茅港变成了行会联盟寡头们的乐土天堂。 下巢混沌教徒不合时宜的另一场暴乱,被疑点重重地扣上了涉及此次恐怖袭击的全部罪名。随后遭到整个星球执法力量的联合重拳打击,直至被消灭。 男人进入了忠嗣学院,凭借着对混沌教徒造成重大打击的功绩,晋升为法务部资深仲裁官,戴上了判官的银盔,再也没在任何人的面前摘下来过。 在长期的下巢战斗中,他失去了对下巢人的一切信任,深深憎恨着这个腐朽恶臭的法不涉足之地。 对他而言,任何下巢人都是潜在罪犯,正经人不会在下巢生活,他认为自己有权在下巢人进行可能的犯罪前先手击毙这些肮脏的家伙。 女孩的父亲,一位英雄舰长在失去爱人后变得激进,暴躁,甚至被人骂作‘战舰上的疯王暴君’。 得益于神皇的眷顾,他凭借着其大胆到在别人眼中甚至是求死的行动,最终成为传奇领主舰长。 据说,他曾在返回茅港的亚空间航行中,处死了全舰一半以上的船员。任何被国教牧师推断存在亚空间污染的人,全都被干干净净地处决了。 到港后,舰长的战舰犹如一片炼狱,各舱室到处是尸山血海,但这仍不足以平复他对混沌腐蚀的憎恨。 女孩在得知母亲的死讯那天后,失去了笑容。 在一个风雨飘摇的晚上,她被刚从远航中返回的父亲叫到壁炉前,在烈焰的见证下,她得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把枪,成为了一名为母复仇的猎爵义警。 整个事件的调查在茅港政坛变天后的诸多重重阻碍中,连续八年毫无结果,最后不了了之。 真相究竟是什么?恐怕无人知晓。 最终,命运开始交织,女孩成为了那个忠嗣仲裁官的学生,化作一柄内心燃烧着复仇之焰的抡向帝国之敌的战锤。 女孩的父亲表面疯狂,实则让看不见的敌人松懈,背地里孜孜不倦地探寻着真相。 直到一个象征着变数的灵魂来到这个世界,一切将开始旋转,逆转,打破。 但这个灵魂的最终宿命,是堕落后带来更长的黑夜,还是撕破黑暗带来光明…… 一切都还没有定数。 ----------------- 当时的霍雷肖·柯克伦听了占卜师说出的这个故事后并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是神神叨叨,啰里吧嗦地讲了一大堆废话,耽误他的时间。 他一心只想找到自己因八年前坠机失忆而被掩埋的身世线索,根本不在乎那些与自己毫无瓜葛的人是死是活,有怎样的心路历程。 于是这个故事就被他抛在了脑后。 现在想想……这个故事居然就是整个事件的经过,而象征着变数的灵魂,恐怕就是自己。 [真是邪门啊。]霍雷肖眉头紧锁,身上莫名一阵恶寒。 神秘占卜师所说的故事,将所有的核心线索都无一例外地指向了身边的女孩。 整个故事基本上把八年前的恐怖袭击原貌和诸多细节全都原封不动地展现给了他。 甚至比帝国海军、内政部、法务部和审判庭的联合调查结果还清楚,简直就像是开了上帝视角,是整场事件的见证者一般,令人细思恐极。 还有,她说的堕落还是撕破黑暗又具体指什么? [太谜语人了。下次再去找找那神神叨叨的占卜师问问看吧……不过这事情邪门得就像老t(奸奇)的弥天大阴谋,居然一天之内掀了整个星球政治的盘,而且还是哥特舰队的母港。] 霍雷肖在脑海中回忆并思考着,自己的坠机是不是确定同一天,倘若是,那自己肯定是某位帝国要员的子嗣,而身边这个女孩,恐怕是唯一能帮上忙的人了。 他再度看了一眼满脸凝重正专心驾驶穿梭机的女猎爵。 [这位名门小姐的大腿我是抱定了!] 【+未知源头穿梭机请立即减速,你正在靠近地表上巢区,我们无法远程核实你的身份,请配合我们巢都法警进行身份查验。+】 通讯阵列中被强行插入一条即时通告,拉回了霍雷肖的思绪,紧接着窗外传来引擎的喧哗咆哮,两架黑白双色警用穿梭机一左一右包围了自己所在的穿梭机,上面的重伐木枪炮塔对准了机体,保持警戒。 女猎爵示意霍雷肖不要说话,并戴上头盔,接着她从臂铠上抽出一块金色芯片,往形似nfc的装置上贴了过去,随即接通了全息讯号。 “我是法莉妲·胡德,法务部猎爵义警,现缴获了一架涉案穿梭机,正前往法务部要塞。” “收到!身份核实完成,我们谨代表巢都执法厅向光荣的胡德家族致敬!立即放行!” 两架警用穿梭机瞬间下落高度,以低姿态为大小姐法莉妲驾驶的穿梭机放行。 “贵族待遇可真爽啊。” “你要是有能耐,参加帝国海军立下我父亲那样的战功,你也可以。” 霍雷肖挑挑眉,苦笑道“我还是戴罪之身,上船怕不是去当契约奴工。” 法莉妲被霍雷肖的自嘲逗得轻笑了一声,紧锁的俏眉终于舒展了些许。 “所以,你那个戒指到底是怎么得来的。” “八年前坠机然后磕了脑袋,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枚戒指一直戴在我手上,足以证明我不是下巢人。” 霍雷肖洋洋洒洒道,一副自然可信的表情与神态。 “如果你没撒谎的话。”法莉妲瞥了他一眼,面色平静,毫无波澜地说道。 八年前的这次袭击太出名了,几乎全茅港人都知道,许多自诩失忆贵族,或是某位无后遇难贵族的远亲,跑来继承遗产的诈骗犯都从犄角旮旯里涌了出来,课余时间为法务部服务了几年的她也见得多了。 “我可以帮你一把,但你得欠我一个人情。” 女猎爵提出了她的要求 “之前我只答应为你提供污点证人保护,但帮你找身世线索这是两码事,后者显然难度更大。” 01.0013:『天上地下』 霍雷肖保持微笑。 他知道法莉妲口中说的人情可不是平日里稀松平常语境下的人情,而是具有义务属性的,无条件遵从,且必须做到的契约,是贵族语境下由信誉和荣誉担保的‘人情’。 “当然,难道我还有的选?”霍雷肖挑起眉头,双手枕在脑后,脚搭在面前的操作台上,淡然笑道。 面对自己现在的处境而言,欠下人情相比送命而言不值一提。 所以他一开始就努力营造‘只要你帮我,我定能给你回报’的自信暗示,就是为了空手套白狼,引导这姑娘在他身上下注。 由此,当女猎爵愿意跟他开价码谈条件的时候,自己渴望的目标便已经达成。 [不怕你坐地起价,就怕你不开价码。] “一切都必须听我的,我会把你带去我父亲的书房,那里没有守卫。他亲自代表帝国海军参加了八年前的事故调查,那里面或许会有你想知道的事情。但我必须提醒你,别留下任何痕迹,否则我会在他找到你前,先杀了你。” “看来风险不小。” “废话,我自己都没进去过,若是给他发现我带了个陌生男人进去……。” “不想进还是不让进?”霍雷肖挑了挑眉,看向法莉妲的脸,想要看她的表情。 “不让进……”法莉妲的眼神慌张撇开,小声嘀咕了一句。 霍雷肖满意地笑了起来。 [还挺可爱。] “那你还挺信任我,你放心,我不会卖队友的。” 女猎爵心满意足地轻哼一声“那我就视你同意了。” “当然,我欠你的人情,你打算要我做什么来还?” “先欠着,以后再定。” 霍雷肖深吸一口气,顺手调节松软的座椅,向后躺去。 “那我肯定这个人情会升值的。”霍雷肖轻笑道。 “希望如此。” 穿梭机忽然停止前进,矢量发动机喷口开始向下调节,机体垂直向上升去。 霍雷肖看着窗外,一片黑暗,只有连成一串的航行指示灯在默默发光。 “快到上巢了,好好期待吧。” “害,能有啥景色……”霍雷肖冷哼一声,显得毫不在乎。 虽然还没见过这颗星球上巢的模样,但想到他看过的某些设定,既然是巢都,上巢也就那样吧。 估计到处都是高耸的钢铁森林和粗壮的排气管道,以及像金字塔一样的巢都地表,大气层被各种各样的工业废气所污染,说不定还在下赤红如血的酸雨哩。 [跟我这个3k时代的泰拉人讨论环境景色,是否有点太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女猎爵竟自信地扬起嘴角,默不作声地打开了挡风玻璃的光敏调节,一道肉眼可见的绿色光膜从驾驶位前的区域开始朝整块玻璃缓缓展开。 “还有三秒到达地表。三……二……一。” 随着女猎爵话音落下,一抹刺眼的金光从挡风玻璃透进霍雷肖的眼底,让他常年生活在巢都地下,适应了那种暗无天日环境里的视神经感到异常不适,甚至有些痛楚。 过了一会,在光敏反射膜屏完全覆盖玻璃,发挥作用后,光亮终于没先前那么刺眼了。 霍雷肖眨巴着干涩刺痛的眼睛,试探性地睁开一点缝隙。 “喔哦……”霍雷肖咽了咽嗓子,喃喃自语道。 一幢幢直达云霄的冲天巨构拔地而起,形似高山却又凌驾于高山之上,仿佛是天空本身的雕梁画栋,澎湃震撼直冲内心。 每一座建筑外的神圣帝国天鹰徽在日光的照耀下发出夺目的熠熠金光,无数白鸽扑腾着洁白羽翼,飞过庄严而神圣的主教座堂。 其下,诸如龙骨般盘绵的高速轨道纵横交错,往来的各式车辆、浮空车、穿梭机络绎不绝。 周边各处,规模庞大的花园、植物园、人工湖、琉璃宫星罗棋布,将城市装点得颇为秀丽,甚至可以说浮夸。 整颗星球的地表都被难以想象的巨资开发成了人类理想中未来生活的模样,地表的空气和地球没什么不同,气候反倒更加舒适宜人。 霍雷肖仰头看天,透过头顶的青空,无数巨大无比,来自帝国五湖四海的各类舰船在星球航道上层出不穷,珠帘般的等离子引擎所散发的耀眼烈焰组成了璀璨的星链。 “深渊港是颗人造星球,从它诞生的那天起,大气与宜居设施就已经被启动,这是个难以复刻的伟大创造,你不会在其他世界见到如此接近花园世界的巢都星球。” “……”霍雷肖哑口无言,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深黑残故事中的世界。 繁华、绚丽、磅礴、震撼、秩序、新颖、传奇……脑海中一切夸赞人类文明伟大的词汇都能用在眼前的景象上,但也仅仅是差强人意。 霍雷肖能感受到,即便世界黑暗无光,但不屈不挠的人类很努力地在让文明之火于黑暗中延续。 当穿梭机降低高度,汇入城市轨道后,近地上的景象也变得清晰。 霍雷肖降下舱窗,探出身子望向四周,上下巢的巨大差异用一种最直观的表现形式冲击着他的内心——这里无论何处都与中下巢有着云泥之别。 光线充足、空气清新、地面干净、房屋崭新、秩序井然。 霍雷肖猛吸几口带着花香的洁净空气,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直冲肺腑,驱散了肺腔里的污浊。 穿梭机驶过消费区,高端茶餐厅外,上巢贵妇贵人们带着他们的子女,安详悠闲地品味着下午茶,品尝着各类上等酒水饮料,一家人其乐融融,有说有笑,脸上看不出一丝生活所迫带来的愁容。 热情的服务者满怀微笑地为前来旅行度假的贵人们提供着贴心的指南和服务,就连一向板着脸的巢都法警脸上都带着温和的笑容,为任何需要帮助的上巢人提供服务。 “怎样?” 霍雷肖坐了回去,叹了口气,不禁微微颔首“叹为观止。” “用词还挺讲究。”女猎爵轻哼道,但脸上却没有得意之色,反倒升起了一股凝重。 “我没见过冲击力这么大的差距感,明明都是虔诚的帝国公民,但生活完全云泥之别……”霍雷肖侧着脸看向窗外,作为一个3k时代古泰拉长大的人,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庞大臃肿的巨型社会。 深渊港作为一颗面积广袤,结构复杂,体积庞大的人造星球,其理论居住面积足以容纳上万亿的人口。 而现如今,参考一个世纪前最接近的一次人口普查结果,深渊港的已登记常住人口也不过五六百亿。其哪怕在已统计人口基础上,再估增一千亿的下巢和底巢黑户,相较于理论满负荷人口仍不过九牛一毛。 宜人气候下,整个地表都是一百多亿上巢人与贵族们的专属生活区。 贵人的画布,建筑和城市规划自然不会像某些气候恶劣的巢都那样扎堆在一起,形成臃肿杂乱的巢都巨构,而是均匀地规划和布置在整个星球地表。 打个比喻的话那就是,深渊港的地表画风更像星球大战里的科洛桑,而非战锤世界里的巢都星球。 “我的政务官母亲曾经游说总督支持她的地表民生扩建计划,并说服我父亲成立基金会,设立了一百亿哥特币的扶贫资金,让中巢人尽可能搬到地表上,减少地下居住区开发,进一步提升地表公共设施的利用率与人口覆盖率。” [嚯,真是个敢想的理想主义者。]霍雷肖都不敢想象这阻力会有多大。 “那阻力肯定不小。” “机械修会反对,因为他们在地下的铸造飞地需要大量劳动力;上巢代表反对,因为他们筹建与规划整颗星球地表的所有工程;贵族们反对,因为他们是主要出资筹建的投资人,本就不想让蝼蚁与他们呼吸同一口空气。” “那帝国海军呢?” “海军支持,而且并非出于我父亲的情面。” “看来他们还挺有人情味嘛,毕竟很多海军人都是白手起家。” “不完全是,他们支持有更加战略意义的考量。所有星港和货运区离地表都不远,再下也不会到达地下100米,人口上迁方便他们招募水手。” “……好吧,那最后你母亲的计划,有开展吗?” “在海军的支持下,试点了部分港区,但随着她死去,八年来没人继续接手这项工作,迁上来的人不是被赶了下去,就是被征走服役,现在只剩下了‘维加斯’区域,一个……半死不活的烂摊子,就是刚刚路过的地方,也是你最熟悉的区域。” “嗯啊……既熟悉又陌生。”霍雷肖有些恍神。 那是个面积巨大的区域,大到霍雷肖在那儿耕耘多年也只不过熟悉了百分之一的地块。 也是那位政务官,法莉妲的母亲活着的时候最自豪的成果。 它曾经是理想、希望、未来、和谐、美好、团结的代名词。 是整颗星球唯一一个同时能看到下中上巢风貌,正对着星球政务区的立体高密度人口生活消费区,与全星球最大的民用港口pw-p-15巨型星港货运区融为一体。 而现在,管理缺失的八年。 ‘维加斯’区虽到处灯红酒绿,霓虹闪烁,却也贫富差距巨大。可怜的警力只够保卫有钱人生活的社区,治安形同虚设,俨然成了一口巨大的坩埚,是整个深渊港社会的缩影。 浪子、盗贼、凶犯、扒手、娼妓们更爱叫它‘极乐维加斯’。 因为在那儿,谋杀、卖春、抢劫、疫病、盗窃、诈骗、强暴……无法无天的犯罪时时刻刻在这个大坩埚的各个角落上演。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的‘维加斯’,是个生活着几亿人的超大号翻版夜之城。 好吧……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哪怕表面让人眼前一亮,可还是改变不了这是一个垃圾世界的事实。 这很k锤。 无比的压抑与黑暗将霍雷肖心中好不容易燃起的一点惊喜重新浇灭了。 或许自己一开始就不该对这深黑残的世界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毕竟这可是绝望的41k世界! 穿梭机的高度表在不断攀升,驶入了一片堪称空中花园世界的人造平台上,一看就是比上巢人更高贵的天龙人待的生活区。 “我们快到了,你把头盔戴上,假装是法务部的人。” 01.0014:『霍雷肖进大庄园』(感谢读书者咲安的盟主打赏!) “等等,这是你家?!真的不是皇宫?” 霍雷肖快要惊掉了下巴。 Σ(っ°Д°;)っ 穿梭机正前方的是一片读作官邸,写作宫殿的建筑群。 建筑群占地面积约3平方公里,属于这座宫殿主人亚历山大·胡德少将的主官邸,长数百米,高约30米,为三层结构建筑,最右侧还有一座顶端插着帝国鹰旗与家族纹章的诺曼式方塔。 主邸两端各设有极长的廊厅,俯瞰呈n型布置,连接着另外两座同样奢华宅邸——这是给成年子女居住的地产。 也就是说,这位女猎爵有着属于自己的宫殿。 建筑内外均采用维多利亚风格,蓝瓦白墙,既典雅端庄,又可彰显帝国海军中盛行的自由主义风格。 若是从大门驱车前进,得经过由一支全副武装卫队看守的,高约五米的大门。 然后穿过一条不断有巡逻队巡查,纵深长达5公里的森林花园,接着还要再经过一道更高的围栏大门,再驱车前行三百米,绕过宏伟的亚历山大·胡德本人雕塑喷泉,才能到达官邸门前。 更恐怖的是,像这样的官邸庄园,空中花园上有数十座。 “这就很大了吗?” 女猎爵一脸无奈,如此表情对着霍雷肖道(?_?“) “对面那座更大的官邸,是我的伯伯,萨缪尔·胡德子爵的庄园,还有那座最大的,面积是我家两倍大小的官邸庄园,是无上尊敬的海军上将布里奇斯·罗德尼大人的官邸,这位正是我们胡德家两位领主舰长的导师。” 霍雷肖眨巴着眼,不知如何评价,只能在心里吐槽 [壕无人性!海军贵族的世界我不懂!] “那我们怎么进去?你家庭院里还有九头蛇高射炮和地对空导弹……” “我发送了讯号,卫队长官会直接为我们放行,直接降落在我屋外的停机平台上。” “那你怎么跟别人解释我的到来?如果我以法务部人员的身份进去,会被当成客人,一直有仆人在我旁边的吧。” “没错,所以你只能偷偷进。” 女猎爵苦恼地皱起眉头。 “可以这样。” 霍雷肖支了个招“不是快晚上了吗?趁着黄昏夜幕的时候我偷偷溜进去。” “可以你个头啊!” 女猎爵不悦地骂道“你以为我家没有防盗系统吗?被探查到了,一个连的卫兵都会过来,我是不会帮你的,一旦你被抓,我立即和你切割,绝不能让父亲知道是我把你带来的。” “你在里面把警报解除了不就好了。” “……” 女猎爵的眸子转了一圈,好像也不是不行? 但难度肯定是有的。 她的俏眉微蹙。 [首先自己得支开侍女和管家,自己的贴身侍女丽娜还好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女陪,算自己人,但老管家是父亲的老手下,一旦被看见关防盗系统,他肯定会上前询问原由,而这意图很明显是要带人进来,想撒谎都撒不了。要是被报告给父亲,那一切都瞒不住了。] 而且…… 她的碧眸看向身上脏兮兮的霍雷肖。 [这家伙一脚下去全是下巢肮脏恶臭的泥巴,哦,神皇在上,我到底该怎么办!难不成还得……拿一套父亲的衣物给他换上?天啊,杀了我吧,要是被父亲发现我带男人回来,会比杀了我还折磨的!] 法莉妲一口气叹了出来,又累又困的她乏力地拉怂着脑袋。 [明明已经到家了,怎么却感觉比身陷邪教徒老巢还惊险?] 霍雷肖看着正在激烈心理斗争的女猎爵,眉头一扬一抑。 [明明只想查个线索,却显得像在和贵族大小姐私下偷情一样。] 霍雷肖的脸上露出女猎爵先前的同款表情,无奈地耸了耸肩。 “你躲去后面。” “不装法务部人员了?” “装,但不在这么多人面前出现,总之,你按照我的安排去做,保持通讯。” “行吧。” 霍雷肖打了个哈欠“愿神皇祝我好运,别好不容易逃出魔窟,结果因‘私闯名门深闺’被毙。” 穿梭机在法莉妲个人宅邸外的停机平台上缓缓下落。 地面上一名隶属于海军部编制的红衣卫兵抓着引导棒指引降落方位,另外至少一个班的红衣卫兵端枪上肩,既负责仪仗,也负责警戒。 他们透过玻璃,见到了驾驶位上的大小姐,副驾驶上没人,霍雷肖提前躲进了舱室中。 “小姐。”老管家站在舱室外鞠躬行礼,旁边是法莉妲亭亭玉立的贴身侍女,同样恭敬行礼。 “小姐,您怎么开这么廉价的穿梭机回来了?”老管家轻搭深邃眼眶上的眼镜,对着舱室看了好一会后,恭敬问道。 “找法务部临时借的便衣载具,摆在这儿别动,之后我还要开走,也不必打扫清洁。我父亲什么时候回来。” “老爷去海军部开会了,刚走不久,应该明天回来,小姐您找老爷?” “没事,我只是问一下。”法莉妲理了理领口,贴身侍女会意地让女仆准备浴池温水,其他女仆上前为一身脏乱的小姐进行初步清洁。 “小姐,您这是参加了一场作战?”老管家察觉到了什么。 “抱歉,法务部机密,无可奉告。”女猎爵淡漠地张开双臂,让女仆们开始擦拭盔甲上的泥泞和尘土,以及血渍。 “抱歉!失礼了,小姐。我先行退下。”老管家连忙鞠了个躬,带着男仆们离开了降落平台。 躲在舱室里的霍雷肖听得一清二楚,他靠在机舱边,从斜角瞥着渐渐黯淡的夕阳,静静等待着法莉妲的安排。 随即女猎爵解下自己的战术腰封递给侍女,两人对视了一眼。侍女鞠了个躬,拿着女猎爵的腰封先行去了小姐的闺房。 这是法莉妲的小秘密,每当有什么私活要干的时候,她便会解下自己的腰带递给她,而她也会先行过去待命。 ----------------- 哒哒哒,轻快矫健的脚步声传响在空旷的廊厅中。 女猎爵推开自己的房门,坐在了侍女摆放在门后的绒布扶手椅上。 “小姐。”贴身侍女向她行礼问好道,手上拿着最高效昂贵的治疗药剂。 “丽娜,我需要你的帮忙,这件事绝不能说出去。”她坐在椅子上,让侍女卸下腿部的动力战靴,露出伤口。 瘀伤面积之大,令贴身侍女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吃惊地睁大眼睛。 但训练有素的她很快便恢复了常态,立即为自家小姐进行快速创伤修复治疗,同时嘴上平静回复道“如您所愿,小姐,需要我做什么?” [奇怪,小姐腿上的瘀伤好像有人帮忙包扎过,小姐不可能会这个的,那到底是谁呢?]侍女皱起眉头,狐疑起来。 女猎爵俯下身子,贴到丽娜耳边,轻声细语地说了一番话。 丽娜比先前更加急促地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满是震惊的圆润大眼看向端坐在椅子上,面容妍雅的自家小姐。 “小姐,您这可要三思呀!”她发出了一阵小小的惊呼。 “我以胡德家族的名誉担保了此事,我必须做到。”女猎爵的眼中甚是坚定。 丽娜润了润嘴唇,遂单膝跪地,挺直胸脯。在为少女的修长玉腿进行伤口处理的同时庄重颔首,认真地说道 “明白了小姐,我一定会为您妥善处理好此事的。” 01.0015:『初入深闺先沐浴』 “管家先生,小姐已经入浴。”丽娜恭恭敬敬地对正拿着绒球掸打扫花瓶的管家说。 “丽娜。说起来,你不觉得今天小姐回来有点太过匆忙,且紧张了吗?她从来没这么着急问老爷去哪了。”老管家双眉紧蹙道。 丽娜连忙弯腰鞠躬“先生,小姐不是我可以评价的。也许小姐想给老爷一个惊喜。” “惊喜?” “是呀,管家先生。离今年的哥特战争胜利纪念日也没几个月了,或许小姐在为老爷准备礼物也说不定呢。 还有,小姐让我转告您,她的盔甲需要进行深度清洁保养,并且重新赐福,更换圣洁印记,以及从军械库调取第二套替换动力甲。” “好,我立即请机械神甫们开始进行保养工作。” “盔甲已经由杂物机仆送至隔离间,管家先生。” 见丽娜成功将管家支开,身穿一袭便衣的女猎爵,悄悄走向机魂总控室。 『++虹膜认证++』 『++认证许可++』 哧啦——总控室的大门打开,女猎爵看着满屋子各种告警阵列布置有些不知所措,最后选择了最简单纯粹的办法——拉闸。 随着主楼总控室的电源被切断,女猎爵长舒一口气,装作没事人一样,体面地走向浴室。 ----------------- 黄昏时刻,太阳垂暮,人造地平线上一片火红,宛如燎原之火。 霍雷肖困乏地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可空空如也的肚子让他感觉又饿又渴,时刻驱散着睡意。 【+准备好。+】 突然,通讯器里传出了女猎爵格外空灵的声音。 霍雷肖仔细听了听,缓缓开口【+你是在洗澡吗?+】 身处三百平米的罗马式浴室,坐在足有一百平米大浴池中的女猎爵突然一下羞红了脸。 【+你乱问什么!混蛋。+】她压低声音怒骂道。 【+所以,我要怎么做?+】 【+等会我会引开守卫注意,你趁机从后面的仆人小门进去,我的贴身侍女会给你打掩护,记住,千万别被发现!+】 通讯中断了,霍雷肖靠在舱门上,纳闷这姑娘怎么能做到在洗澡的时候引开守卫注意。 “中士先生!”一个清脆的女声大喊道。 “愿为您效劳,丽娜小姐。什么事?” “刚刚我看见小姐的浴室外面有个人影,什么人这么胆大妄为!” “刚刚……有人吗?” “我可以肯定,先生。而且我看到那个人往赏花园那儿去了。” 中士虽然没看见人影,但还是把附近的卫兵叫了过来,前往赏花园和树篱迷宫中进行搜索。 霍雷肖抓住机会,悄悄伸出一条腿走下穿梭机,朝着侍女的方向走了过去。 “小姐你好。” 他没有携带武器,大大方方地向双眉紧蹙,上下打量他的侍女问候道。 [这小子……就是小姐的法务部同事?] 为了让丽娜愿意协助自己,法莉妲没有告诉她,霍雷肖其实是个下巢来的死刑犯。 撒谎称他是个法务部同事,在出任务的时候浑身弄得脏兮兮的,便带他来家中休整。 但为什么不大大方方地走进来,小姐说的理由怎么想都很奇怪。 莫非…… 侍女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释,便是小姐带对象偷偷回来。 她打量着眼前这个清俊青年,虽然长得不错,五官俊朗大方,形象上的各个方面都能打上高分。 只是他看上去太过纤瘦,法务部护甲穿在身上只能勉强撑得起体态。 [小姐她真的会喜欢这种瘦皮猴吗?莫非他有什么特长?] 特长……? 贴身侍女的脸刷得一下红了起来,眼睛赶紧从霍雷肖的下半身瞥开。 “呃……小姐,我是不是该进去了?”霍雷肖紧张地看着守卫离开的方向。 “好的,请更换便鞋。”侍女将提前准备好的鞋子放在地上,霍雷肖脱下了满是污泥的战靴,侍女顺势接下。 在下巢战斗留下的难闻淤泥很好地遮掩了他长期在牢房中无法洗澡的尴尬境况,没引起侍女的怀疑。 侍女面色微垂,为他喷上香水,好闻的味道让鼻子在臭气中麻木的霍雷肖难得畅通。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女猎爵的家中,奢华质感扑面而来,仿佛步入了凡尔赛宫。 地面严丝合缝地铺上了黑白双色高级大理石,墙面每隔五米就有一根嵌在墙体的雕花罗马柱,柱下摆放着鎏金花架与花盆,每一种花朵都争奇斗艳,各不相同。 廊厅采用呈拱式设计,墙上和天花板上绘满了宏大的太空战与不同世界浮雕。 “这些浮雕都是根据老爷舰上的文书官所记录的航行日志所绘,老爷很喜欢把帝国之敌碾碎的快感,也喜欢欣赏他所去过的美丽世界。”侍女快步前行,也秉承待客之道,向霍雷肖介绍着这些浮绘。 “呃……可那位大人不是相当暴躁……”霍雷肖很难将这种暴躁狂人与欣赏美联合在一起。 “请注意您的措辞,年轻的先生。”侍女皱起眉头,相当不悦,但她也没有向霍雷肖讲述那位亚历山大·胡德舰长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仿佛他的真实性格都是一个不能提及的秘密。 “我道歉,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小姐说先带您去她房间。”丽娜仰天叹了口气。 当小姐说起这个提议后,她劝阻了很久,直到她实在想不出一个管家先生不能进去的房间了,才不得不放弃劝阻自家小姐。 “她房间?为什么?”霍雷肖很是诧异。 “因为只有小姐的房间,是管家先生不能进去的。如果您不想被擅长察觉蛛丝马迹的管家先生发现的话,请尽快跟我来。” [呃,贵族的规矩还真多啊。]霍雷肖耸了耸肩,完全不懂这些道道,但毋庸置疑的是,这种家教传统的未婚贵族少女通常是不会松口让陌生男人进入闺房的。 看来她为了帮自己,也真是不惜名声下‘血本’了。 霍雷肖跟随着侍女来到二楼的一扇双开门前,当侍女推开门后,室内装潢的华丽程度令霍雷肖瞠目结舌。 房间至少200平米的面积,内部分为茶会厅、梳妆台、更衣室和卧室,全采用了令人眼花缭乱的洛可可风装饰,绝对是无数少女梦寐以求的天堂。 虽然确实进了少女的闺房,但床所在的卧室早已被丽娜拉下厚重的粉红绒帘遮挡,所以根本看不见真正的‘闺房’,他所在的地方,不过是在壁炉前摆放着沙发和茶几的茶会厅罢了。 “请勿胡乱触碰,按照小姐的要求,您必须先洗澡。”丽娜轻抚口鼻,往霍雷肖经过的每一处地方喷着香水。 “e,在哪洗?” 丽娜走到墙角,拉开蓝帘,一个宽大到足以容纳他坐在里面伸直双腿的雕花瓷浴池和上面的喷泉花洒显露出来。 霍雷肖听导游科普过这种设计的用途,是贵族在孩童时期由侍女或侍从帮着洗澡的地方。 不过。 当贵族们长大后,这儿通常在忙完床事后用的会比较多。 “请您在这里沐浴更衣,并尽量不要将水洒出来。” 01.0016:『人靠衣装马靠鞍』 当浴帘拉上,温暖洁净的清水浇淋在霍雷肖的身上时,身体的酸痛与疲乏如同沐浴在圣水中一般渐渐消退。 3k时代泰拉几乎家家户户都能享受的待遇,在第41个千年竟是人上人的专利,真是时过境迁。 镶金架子上的养护用品非常神奇,霍雷肖好奇地全用了一遍,一通摆弄后,当浮沫褪去,身上的肌肤变得光滑白净,宛如初生的婴儿般柔嫩。 放到3k的古泰拉,绝对找不到这么有成效的养护品,99%都是商业骗局,能有1%发挥宣传上的效果就不错了。 41个千年还算没白过去,人类总能在爱美与享受方面搞出点新法子。 “先生,衣物我放在了梳妆台前,盔甲我带走擦拭了,请您尽快更衣,小姐过会该回来了。” “知道了,谢谢。” 关门声再次响起。 虽然很想继续享受泡澡带来的舒爽,但眼下显然淋浴才是更适合的决定。 霍雷肖轻轻合上金制开关,用松软温热的毛巾擦净身上的水珠。 他探出头,见外面没人,便伸出脚踩上绒毛拖鞋。 “真好啊,这要是我家就爽了。” 霍雷肖随手将大浴巾裹在身上,站在阳台的落地窗前伸了个惬意的懒腰,看着阳光灿烂的室外花园,咂吧着嘴喃喃道。 “这么好的太阳,真想睡一觉。” 霍雷肖突然想起了什么,闭眼前往黑暗视域检查了一下义肢储备,惊讶地发现腐化降低了两格。 [嘶,让我看看是怎么个事?]霍雷肖轻点了腐化的相关说明。 “腐化会被圣徒之手持续压制,在到达最大压制阈值前不会对使用者产生影响,且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被圣徒之手净化,速率为一天一格。” 霍雷肖挑了挑眉,蹲在电源插槽边打开了激活机魂青睐后的小突触深入其中。 嗡——不一会,能量被迅速吸满。 [搞定!抱歉,小姐,借你家的电一用。] 霍雷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悠闲地踱步到梳妆台前,他看向梳妆台上摆放整齐的贵族衣物,伸手摸了下。 布料如丝,极致顺滑,仅是摸上去就能感到凉爽。 霍雷肖穿上长裤,彼时一阵风起,风中带着沁人心脾的花香。 他情不自禁地走到落地窗前,张开双臂,裸露着上身,让徐徐微风吹到身上,吹干了没擦干净的水珠,清爽无比。 砰!房门突然被推开。 “欸?”霍雷肖猛地一回头。 只见法莉妲一副想刀人的眼神,双拳紧握地看着他。 “你这臭流氓……不穿衣服在这站着,是巴不得让全庄园的人都看见一个裸男站在本小姐的房间里是吗?” 哧啦——女孩从墙上的武器架中抽出一把精钢训练钝剑,一脸阴沉地朝着霍雷肖走去。 “不是,不是,冷静……冷静,我这就……啊!唔唔!” 霍雷肖被这个比他矮不了多少的女孩一剑抽在背上,他不敢叫出声,只得憋着。 “嘶啊!胡德大小姐,您怎么进来不敲门的?” “本小姐进自己的房间还得敲门?” 女孩扬起眉头,双臂叉在胸前道“而且,我应该有派侍女通知你了,你不赶紧滚起来穿衣服,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等我过来,还敢裸着站在阳台前?” “呃,还是穿了裤子的……嗷!唔!”霍雷肖的腰子挨了一剑,两腿打颤发软。 “顶嘴?” 霍雷肖欲哭无泪o(tヘto),心里一阵mmp。 [以后哪个倒霉蛋娶了这妮子,婚姻生活可是有的受了。] “滚去穿衣服!”法莉妲用剑指向衬衣,随后蹙眉转身,将训练钝剑插回武器架上。 霍雷肖耸耸肩,对着镜子穿起丝绸衬衫。 法莉妲略显好奇地扭头朝着斜后方,青年所站的位置瞥了一眼。 未扣上的刺绣白衬衣在微风中随风飘曳,将青年修长的腰线勾勒尽显,看上去高挑挺拔,完美的腰臀比足以令一众女孩直吞口水。 一头略长潮湿的黑发被青年一把推向后方,临时扎起一条小辫,让整个人的精神风貌显得更加朝气蓬勃。 较低的体脂使青年后背的肌肉随着穿衣的动作若隐若现,仿佛每一次肌肉浮沉都在释放充满诱惑的雄性信号。 法莉妲脸上一阵热红,赶紧转过头,紧蹙的眉头皱的更低了,在将剑插回剑鞘后,装作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大步走向洛可可风的沙发,拿起一本书放在大腿间,以表现得自然些。 贴身侍女丽娜端着一壶茶水走了进来,径直走向茶几,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身材颇为吸睛的黑发青年。 “咳咳。”法莉妲轻咳了几声,霍雷肖转身看向她,手中的扣子正从上到下扣到第三粒,腰腹肌肉与雕塑般的线条尽收眼底。 [这家伙看起来弱不禁风,肌肉线条倒是不错,好深的人鱼线……] 法莉妲光顾着直勾勾地看霍雷肖腰腹的人鱼线,忘了先试一下茶水的温度,直接贴上的红润的唇。 “好烫!” “小姐!”丽娜连忙上前擦拭法莉妲的唇角,并涂上了烫口专用唇膏,心里自责自己怎么心不在焉,忘了提醒小姐水烫。 “没事了,你先出去准备晚餐吧,丽娜,届时拿进来,如果管家问为什么不去餐厅,就说我很累。切记,两份餐食用一个餐罩,别让人看出是双人份!” “是,小姐。”丽娜鞠躬行礼,快步撤出了房间。 [也不知道小姐要这位先生在里面做什么呢。] “说起来,这是谁的衣服?”霍雷肖在镜前照了照,在高档服饰的装点下,确实更加俊朗,气质与先前截然不同,完全应证了‘人靠衣装马靠鞍’那句话。 “我父亲不穿的衣服,看起来除了有些宽,还算合身。” 霍雷肖眨巴着眼,嘴巴张得老大“为什么不拿仆人的衣服,拿您父亲的衣服真的不会……” “巧了,老管家知道每一款男仆制服的数量。但我父亲的衣服可太多了,这一套已经很久没穿过了,他不会发现的。” “好吧,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书房。” “就现在,我把丽娜和管家全部支走了,其他仆从在没有他们二人授权的情况下无权经过从我房间到书房的这条廊厅。” “很好。”霍雷肖站起身。 “在走之前,不先喝一杯茶水吗?” ----------------- 霍雷肖傻了眼,内心再一次被战锤海军贵族的壕无人性狠狠冲击。 廊厅虽较三层结构的宅邸更矮,只有两层,但这两层可不一般。 ——它有几百米那么长,一层可通车,意味着法莉妲大小姐可以驾驶自己的豪车开去父亲的主宅!!! 二层则是有无数扇双开门的步行法式廊厅,每一个小室里都摆满了亚历山大·胡德阁下游历广袤星海所收集的各种珍奇藏品。 同时,霍雷肖还注意到,两面墙上设有镀金空枪架与吊床钩,浮雕窗台的正中部有着与宅邸风格完美融合为一体,一点都不突兀的重武器射击孔。 “当深渊港进入战时状态,整座官邸能在一小时内武装成要塞。听我父亲说,远古时代的风帆海军舰长们,会在舰船上的餐厅与卧室里摆上大炮,战时就是炮位。”法莉妲骄傲地向霍雷肖介绍到。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干净柔软的蓝绒毯上,颇有贵族姐弟的既视感。 “呃……准确来说,是他们的卧室和餐厅在战舰的炮位边。”霍雷肖委婉纠正道。 “呵,你这个下巢长大的家伙有什么资格来纠正我。舰长是战舰的主人,怎么可能屈身在炮位边布置卧室?”法莉妲面无表情地冷哼嘲讽道,目光始终盯着手上的侦搜鸟卜仪,防止迎面撞上老管家。 老管家是个神不知鬼不觉的人,洞察力极强,据说曾经是战舰情报科的退役老士官。 因为这种从船员水手中提拔的士官,是舰长私人聘任,而非委任,因此退伍后通常由舰长安排转业,给这些陪他鏖战银河的老兵们一个还算不错的归宿。 虽然不知道他究竟能耐如何,但法莉妲不敢轻敌,提前拿上了鸟卜仪,一旦有生命信号靠近,就赶紧跑路。 “风帆战舰虽然是那个时代的人所能造出的最大战争武器,但设计却极为缜密,每点空间都是有用的。” 霍雷肖指着迎面墙角边的一座巨大三桅帆船模型道 “输掉火力,就是输掉战争。” [嘁,就算真是海军舰长的子嗣,常年在下巢,又懂什么海战?]她想。 可她并不知道,眼前的霍雷肖·柯克伦,正是一个来自3k时代古泰拉,受过良好航海学教育的‘远古人’。 “哦,是吗?那我问你,船上这些帆索各是干什么的?”见霍雷肖很有兴趣,法莉妲扬起眉头,指着其中一条帆索道。 船模旁边正是一本由高哥特语所书写的配套风帆舰船注解书,只需与书本进行比对,她很快就能知道霍雷肖所说的话是否正确。 哪怕对于第41个千年的海军军官们来说,认远古战船帆索这件事绝对是个大难题,甚至她的父亲都不一定能认全,更何况这个不懂装懂的小子呢? “答对有奖励,答错有惩罚。”女猎爵微微仰头,用一副‘今天就跟你杠上了’的表情戏谑道。 01.0017:『我绝没有偷窥癖』 女猎爵指向主桅两侧最底端的一排密集黑色绳索。 “静支索,用于从侧面支撑桅杆,抵抗风力。” 霍雷肖几乎是在一瞬间脱口而出。 法莉妲眨巴着眼,迅速打开书本翻找查看。 [神皇在上,他居然说对了?!]法莉妲觉得很是匪夷所思。 霍雷肖似笑非笑,补充道 “因为这些绳索一旦布设好就不会再动,因此会涂上松油或沥青增加耐久度。” [我可是在风帆训练舰上亲自套过这些帆索呢。] “……一定是巧合!这个呢?!”法莉妲心慌了,贵族的傲慢令她只得继续嘴硬。 她的纤指划向吊住船桁的绳索。 “这是帆桁升降索,请看。” 霍雷肖轻轻拉动绳索,拉着风帆船桁上下浮动。 法莉妲哑口无言,过了好一会才问“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不重要,胡德小姐,我只关心奖励是什么。”霍雷肖的脸上洋溢着得意的微笑。 “啧,你想要什么……别太过分。” “您的手套。” “啊???” 法莉妲脸颊一下变得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苹果。 “你……你知道你在……在说什么嘛!你这个流氓!” “啊?手套而已,干嘛那么激动。”霍雷肖古怪地看着法莉妲。 他要手套只是想不留下指纹,以免被发现蛛丝马迹。 女孩欲言又止,站在原地拧巴了一会,最终还是很不情愿地摘下蕾丝花边的丝绸手套交给了他。 接过带着余温手套的一瞬间,霍雷肖隐约想起了一个说法 ‘在维多利亚时代,讨要未婚女子的丝绸手套,同讨要从她腿上脱下来的原味丝袜,二者从性质上来讲,没有任何区别。’ [也能理解,毕竟人的xp是广泛的,有人喜欢腿就有人喜欢手,直接讨要女孩的丝绸手套戴在手上,很难不被误解吧。] “咳咳,别误会,我只是为了不留下指纹。” 霍雷肖强作淡定地戴起仍保有女孩余温的丝绸手套,其大小只能盖住自己的一半手掌。 为了不留下指纹,只能凑合着用了。 不过嘛,法莉妲一脸看变态的表情,即便在自己解释后仍恨意不减。 剩下五百多米的路程算得上煎熬,一路的沉默不语,还被异样的目光盯着一路,直到跟随法莉妲来到了她父亲的书房前,他总算松了口气。 “你第一次进?” “嗯。” 法莉妲紧张地东张西望着“我有自己的书房,父亲的书房也是他的办公室,里面有很多帝国海军绝密文件,所以进去后别乱翻,否则不管你在哪,他都会找到你,然后把你眼睛挖出来。” “这么恐怖……”通过这位舰长的各种负面描述,霍雷肖未见其人就对他产生了深深的敬畏。 “大家都知道他是领主舰长,但很少有人知道,我父亲已经升任哥特舰队军事情报司令部主官,官拜红旗海军少将。” 哥特舰队军事情报司令部的红旗海军少将? 霍雷肖的眼睛打了个转。前世作为海岸警卫队的一员,系统性学习过海军史的他知道这个头衔在如今所蕴含的含义。 帝国海军作为一帮子诺丁汉英国佬整出来的花活,其海军结构与风帆时代英国皇家海军高度相似。 一支作战舰队通常由一位海军上将、一位海军中将、一位海军少将,分成三部分进行统领。 其中,冲在最前的前锋舰队艉舷披挂红船旗,象征进攻与血战。这一职位通常由海军中将担任,只有历经先锋作战的九死一生之人,才有资格升任海军上将。 这支舰队通常由快速主力舰配合多支护卫舰中队组成。 像亚历山大·胡德舰长这种作战特别勇猛,却因年龄与资历未到而卡住晋升的将官,也同样被允许担任前锋舰队司令官,便会以红旗海军少将进行尊称。 中坚舰队,即主力舰队,通常由海军上将进行统领,艉舷悬挂圣洁的白船旗,是决定整场海战胜负的关键之师,因此必须由最老练的海军将领统帅。 整支舰队中最大最强最霸的战舰都会在中坚舰队中接受指挥。 同时,由于海军中将在帝国海军撞角、鱼雷和跳帮的激进战法下,伤亡率较高,导致资历合适的海军上将稀缺,并不一定每支行动舰队都能配有海军上将,那些天赋异禀的海军中将同样能够被选任担任白旗舰队指挥官,尊称为白旗海军中将。 胡德家族的萨缪尔·胡德舰长如今正是一位白旗海军中将。 最后便是负责支援与担任预备舰队的后卫舰队,仅由海军少将担任,悬挂蓝色船旗,通常舰队中只有高机动战舰,实力不如前锋与主力舰队。 这支舰队负责打扫虚空战场与追击溃逃舰船,一旦战事胶着到需要顶上战线时,说明战事已经相当惨烈。 战舰常年在外,也需要返港维修补员,这是一个较为漫长的过程,少则数月,长则数十年。 这期间,返港军官便会被派到海军部的职能部门中任职,或是派去星球上的海军监区担任保民官(将校)或护民官(尉官)。 既然法莉妲的老爹现在正担任哥特舰队军事情报司令部主官,说明他一时半会不会出航,如果自己在这里留下蛛丝马迹,到时候涉嫌盗取舰队机密的罪名一旦扣下来,那真是除帝皇老人家以外,谁都救不了了。 法莉妲推开精雕细琢的红木大门,廊厅的灯光照亮了昏暗书房中的一缝。 因为法莉妲自己也没进来过,所以摸索了一会电灯开关。 正当她伸手准备按的时候,却被霍雷肖叫住。 “别动!”霍雷肖自从激活机魂亲和后,对机魂有了一定隐隐约约的感觉。 按道理说,灯光开关的机魂不应当那么暴躁冲动……除非。 霍雷肖打开了旁边机魂更为慵懒的开关,书房的大吊灯亮了。 “这可能是迷惑入侵者的机关陷阱。”霍雷肖打量着联排开关道。 法莉妲知趣地松开了手,但脸上的表情毫不在乎“我已经关了安保措施的电源。” “你怎么保证你爹的书房没有独立电源供电?”霍雷肖挑眉道。 “……”法莉妲无言以对,撇了撇嘴,脸上气鼓鼓的。 [啧,真是一个讨厌的家伙,搞得怎么比我还了解我家一样] 霍雷肖震撼地长呼一口气。 “这书房……真大,简直是男人的天堂。”霍雷肖忍不住赞叹。 房间收拾的井井有条,最东边是办公桌和文件柜,西边是摆满了书的几十个红木书架,像是进了图书馆。 再仔细看,这简直是一个男人的私密天堂。宽大的办公桌后,齐墙高的柜子上摆放着各种战舰模型,其中甚至包括三桅风帆战舰。此外各类飞机、坦克、骑士与泰坦的模型也数不胜数。 那张摆设井然有序的桌子上还有一艘未完成上色的报应级战列舰。 “想不到你爹还是个胶佬。” “胶佬……?” “e,你就理解成模型爱好者就好了。”霍雷肖没见过这位领主舰长,眼前这一幕让他对外界的传闻产生了些许质疑。 一个疯狂的暴躁老哥怎么可能会用画笔耐心地勾勒战舰涂装呢? 呃……不过人家也有可能只在这时候才能冷静下来也说不定。 想着想着,桌子上有一本敞开的厚簿引起了霍雷肖的注意,羽毛笔不在笔台上,而是随意地插在墨水瓶中,显然是写了一半就有急事出去了。 [找线索之前看一眼?不,还是先找找戒指有关的线索吧。]验明身份的渴望同他的好奇心进行着激烈对抗。 [万一那就是线索呢?] 霍雷肖瞅了眼女猎爵,嘴上说要盯着自己,初入父亲书房的她现在也已然在书架区东瞟西看,像极了对大人世界好奇的孩子。虽然这人高马大的姐们确实称不上小孩了。 霍雷肖用唾液润了润嗓子,好奇心终究是战胜了该做的正事,他鬼鬼祟祟溜了过去。 『帝国法务部已经放弃调查八年前的事故了,专案组已被解散,我明明很接近真相了,却不得不放弃现有调查成果。特蕾莎,我该怎么办,该怎么为你报仇?我以生命发誓,这件事不会了结的。』 『我动用了几乎一切人脉关系,终于说动舰队总司令阁下,经海军部人事委员会开会决定,任命我担任哥特舰队军事情报司令部主官,也就是说我能动用职权继续调查这件事情的真相了。这可真是个好消息!特蕾莎,我会让一切都真相大白的,我会把那些躲藏在黑暗中的虫豸一个一个抓出来亲手吊死!以宽慰你的在天之灵。』 『特蕾莎,那个家伙的案子居然可能会成为我揭开真相大门的钥匙。』 『抱歉,特蕾莎,海军部指派我和约翰·宾中将谋划海军控制整个‘维加斯’区的专项行动,我不得不暂时中断调查。但我很开心,这是你当年最值得骄傲的成果,现在,我终于有机会将你的梦想继续建设下去了。』 霍雷肖倒吸一口冷气,騲!这是舰队军事情报司令官阁下的私人日志! 上面的字迹相当工整,一眼文化人写的,不过有的地方被水模糊了。不过霍雷肖更愿意相信这是泪珠。 [嘶,“那个家伙”又是谁?根本停不下,再看看……] 霍雷肖既担心,却又止不住自己澎湃的好奇心,遂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捏起书页向后翻去。 01.0018:『因战绩太过逆天而被禁封』 霍雷肖摒住呼吸,一边翻动书页,一边紧张地观察着女猎爵的动向。 [别看我,别看我,很好,就是这样,你父亲的星图比我好看!] 霍雷肖的眸子落在了新的一页上,对着上面的信息如饥似渴地阅览着。 『我快对约翰·宾绝望了,我都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当上海军中将的,这个脑满肠肥的世袭贵族居然想着直接把军队派去踏平维加斯区。我不会让海军把宝贵的战争资源浪费在治安战的泥潭上,他休想作贱你的成果,特蕾莎,哪怕他是海军中将!』 『他妈的!行会联盟政府的那帮蠢猪,和约翰·宾一样都是废物!我把几乎所有时间,都浪费在与他们争论如何整治‘维加斯’区的唇枪舌战上,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特蕾莎,你要是还在我的身边该多好,我太需要你的帮助了。』 『行商行会这群猪完全不想管,太可笑了。作为星球政府,他们居然连最基本的职责都做不到,整天光想着怎么涨那逼‘生存必需费’!我看那涨到25%的生存必需费终有一天会点燃火药桶炸死他们自己!特蕾莎,整个星球政府再也找不到像你一样出色的官员了。』 『特蕾莎,深渊港许多地方发起了反对‘生存必需费’的游行抗议,那群行会猪自食其果,现在外面不太平,我打算让法莉妲从法务部回来。』 『特蕾莎,我今天真是高兴极了,在全体舰长大会的投票下,维纳斯卡·卡塔莉亚上将代表哥特舰队发表声明公告,帝国海军哥特舰队拒绝干涉一切星球民众反对行商行会政府的游行活动,舰长们很高兴自己不用为这群蠢猪擦屁股。晚上我们在海军军官俱乐部喝了个通宵,在此期间我得知了一个未经证实的小道消息,据说海军部打算趁机取代……』 日志在最新处还没写完,霍雷肖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赶紧看向法莉妲。 还好,这姑娘还在摆弄父亲的星图沙盘,正被广袤的银河深深震撼,完全没有注意到霍雷肖刚刚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他装作没事人一样把日志复原,然后悄悄走到书架边。 [嘶,这么多书,我怎么知道我想要找哪本……]霍雷肖左右看了看,也没见有什么图书指引。 也是,私人书房又不真的是图书馆,希望那位亚历山大少将从今往后都能记得自己的哪本书放在哪。 [既然这样……] 霍雷肖闭眼进入黑暗视域。 『+激活预兆碎片+』 『+能量5/6+』 『+灵能2/6+』 『+腐化4/6+』 『+灵魂之火0/40+』 随着无数碎片在眼前缓缓拼接,一个藏在某个不起眼角落里的图志映入霍雷肖的眼帘,然后很快消散。 “法莉妲小姐,您刚刚有看见一本蓝色封皮,很厚,名字叫《哥特舰队荣耀典籍》的书吗?” 有了书籍的具体形象,却没有告知方位,霍雷肖打算问问法莉妲。 “《哥特舰队荣耀典籍》……”法利娜捏着下巴,仔细回忆。 “第三排第二层最底下那边你找找看。” 穿着体面的霍雷肖洋洋洒洒笑着向法莉妲比了个感谢的手势,颇有纨绔子弟之相。 [装什么啊这家伙……轻浮!]法莉妲用一本书遮住微红的脸颊,气鼓鼓地盯着跑去后边书架的霍雷肖。 “《哥特舰队荣耀典籍》……《哥特舰队荣耀典籍》……” 霍雷肖蓝色的眸子蓦然一亮。 他蹲下身,从最底层抽出一本厚重的大部头。 虽然表面有好好清洁,但这本书似乎很久没打开过了,年代也较为久远。 里面包含了帝国海军以及哥特舰队中所有官方颁发的一切荣耀饰品的样式与简介。 霍雷肖在戒指部分快速翻阅着。 “有了!” 几张连在一起,长相都差不多,霍雷肖从手中摘下戒指,一个一个对比着去看。 [舰长之戒……不是,只是同由精金制作罢了。] [资深舰长之戒……嘶,有点像,但纹理较手中的戒指太简约了,而且没有传奇二字。] [领主舰长之戒?这个像,很像哇,不过纹理好像没那么多花样?] 霍雷肖往后翻了一页,那是最后一枚精金戒指,如果不是可就没有记载了。 霍雷肖定睛看去,简介竟写满了一整张纸。 “首席领主舰长之戒……”霍雷肖缓缓读出声。 “本荣誉仅授予在规定上报时间内,击沉/俘虏敌舰总吨数超出同期第二位与第三位总和的帝国英雄舰长。” “……” 霍雷肖看傻了。 [这是凡人能打出来的战绩???] 霍雷肖的嘴角不断抽动着,呼吸格外急促。 这什么含义?假设有那么一场分值无上限的国家公务员遴选。 竞争对手无一例外全部都是人中龙凤,一个个摩拳擦掌,分差咬的死紧。 而这第一名的总分居然多出第二名和第三名总和啊喂! 太逆天了!自己家到底出了个什么海军神选啊喂! 霍雷肖颤颤巍巍地合上书,嘴角忍不住笑了起来,激动的汗水不断顺着额头流到脸颊,最后滴落在领口。 “法莉妲小姐。” 霍雷肖走了出来,嘴角已经从激动得上扬到开始抽动。 “怎么,查到了吗?还有,你脸怎么红成那样……” “我恳求您再帮我一个忙!抽我一管血送去海军部血检。” “哈?” 法莉妲的俏眉当场皱了起来,看上去很是不悦。 “我已经帮你够多了。”法莉妲为霍雷肖递去手帕。 “是,我知道。”霍雷肖接过香喷喷的手帕擦拭头上的汗珠。 “就在刚刚,我查到了这枚戒指的部分信息与颁发条件。” “然后呢?” 法莉妲满不在乎地靠在扶手椅上,拿起鸟卜仪查看。 她更关心自己不会被发现带这样身份不明的家伙进来。 “这是一枚首席领主舰长之戒。” 鸟卜仪脱手下落,法莉妲神经紧张地跟马戏团表演杂耍的小丑一样,手忙脚乱地想在落地前接住鸟卜仪。 霍雷肖眼疾手快,迅速下蹲,铁手在鸟卜仪落地前一把抓住。 “不是,你说什么?”法莉妲眨巴着眼,想再确认一遍。 “这是首席领主舰长之戒,只颁发给超过第二名和第三名击沉/俘获吨位总和的帝国英雄舰长。” “……” 眼前这家伙讲的明明是帝国语言,但此时此刻听起来却完全无法理解。 “胡扯!”法莉妲从霍雷肖的手中抢回手帕,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 “这戒指不可能是你直系亲属的,真有这号人物岂不是纯纯在打我们胡德家族的脸? 什么人能同时超过我的父亲和伯伯击沉吨位的总和?真是笑死人了!第一第二名分明常年就是我伯伯和我父亲,你一定在撒谎。” 法莉妲的脸当场沉了下来,手顺势搭在腰间的手枪上,她紧盯着自己的双眼,仿佛在洞察是否心虚 “看来现在你的罪名还得加上一条涉嫌伪造帝国功勋,你好大的胆呐,霍雷肖·柯克伦……” “冷静,别激动。我知道你不相信,但那本书上真是这么记录的,所以我才希望进行血检,比对基因。” 霍雷肖眉头紧蹙,嘴唇紧抿,义肢铁拳紧握,目光格外坚定。 [我不能止步于此……对不住了,哪怕你是一个没有任何过错的帝国忠诚贵族。] 如果女孩真的打算对自己动手,那为了活下去,也就只能先手一步打爆她的脑袋了。 两人就这样僵持在原地,互相盯着对方的眼睛。 突然,法莉妲的粉唇微微张开。 01.0019:『呱!你不要半场开香槟呀!』 “冷静,胡德小姐。” 霍雷肖表现得沉着冷静,不卑不亢,尽可能稳定双方情绪。 就算在这动手杀害眼前这位小姐,他也没信心逃得出去,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可能缓和剑拔弩张的局面。 女孩眯着眼,璀璨的碧眼紧紧着霍雷肖蔚蓝色的眸子,大拇指解开了保险。 “你还打算再辩解什么吗?霍雷肖·柯克伦。” “我们先找找该荣誉的获得记录。你总不会觉得我能凭空伪造出精金戒指吧。” 女猎爵没有说话,霍雷肖快速理性思考着,喉咙咽了咽。 经过短暂而窒息的几十秒后,女孩像变脸似的换了副表情。 法莉妲扬起眉头轻笑道“当然,我也就诈你一下,人在放松戒备的时候最容易表现出真面目。” 霍雷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刚擦过汗的额头上,又浮现了点点汗珠。 [差点忘了这妮子受过法务部测谎训练,好一个诈法,搞得跟真的一样。] 女孩重新推上保险。 “我父亲确实有段时间很不高兴,虽然他不跟我说发生了什么,但从新增的第二席荣誉奖杯我也知道怎么回事。 起初,我以为第一名是我的伯伯,直到某天我去他家做客的时候,发现他拿的是第三席铜杯,再后来,他们就把这些奖杯全收起来了。” 女孩清了清嗓子。 “后来我听说,有位名叫托马斯·柯克伦的新晋舰长在哥特舰队里混得风生水起,人们给他起的绰号很多,‘海军鬼才’、‘海狼’等。 不过,此人常年在外寻猎叛舰,不见踪影,一直生活在战舰上,在深渊港没有地产。 且柯克伦这个姓氏在深渊港并不算罕见,光我认识见过的都有几十个了,里面还有特意改姓成柯克伦的,所以如果你真是托马斯·柯克伦领主舰长的子嗣,那确实需要进行基因比对。走吧。” 霍雷肖跟着女孩走出书房,并在出门前将一切都恢复成了原样,仿佛只是一缕清风吹拂而过,而非人迹。 “小姐,刚刚有您的通讯。”当两人走上楼梯,丽娜已经等在寝室外的大门前,一见到自家小姐便赶紧招呼上去。 “谁?” “只说是法务部,具体是什么事情没有和我说,只说请您之后回拨。通讯代码我查证了,确实是法务部的。” “我知道了。” “餐点已经准备好了,小姐。” “谢谢。请准备一份血液样本试管过来。” “遵命,小姐。” 丽娜为两人拉开房门,随后便立即去执行小姐的任务。 法莉妲走到沙发边,示意霍雷肖坐在她对面。 茶几上摆放着几碟堪称奢侈的食物,有肉香扑鼻的罗勒格洛克斯幼兽排,清新味鲜的果酒萨罗曼鸡,奇异的水果冰淇淋,五颜六色的彩虹果汁。 女猎爵的举止比先前显得较为优雅了些,用霍雷肖的心里话形容就是‘装起来了’。 她的双腿紧闭斜放,端坐在霍雷肖面前,捏着茶碟,端起果汁轻抿了一口。接着又品尝了两口冰淇淋,然后体面优雅地切着肉排,确实颇有浓郁的贵族大小姐味道。 当霍雷肖刚想伸手拿餐具的时候却被她叫住。 “空腹抽血,柯克伦先生,请您先忍耐。我顺便派人对您进行血液检查,看看您的身体在长期的中下巢生活后是否正常。” 她直起腰杆,微笑着微微歪头眨了眨眼,语气颇有些戏谑意味,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若隐若现。 这是她第一次用柯克伦先生称呼他,代称也换成了‘您’,仿佛在回应霍雷肖取得阶段性成果后,提前带他享受真正的上层人士待遇那般逗弄。 霍雷肖知趣地慵懒倚靠在沙发上,没有回话,只是淡淡笑看着眼前这个貌美的女孩,等待她的贴身侍女前来抽血。 “通常来说,贵族上桌吃饭,是不允许背靠在椅背上的。很多人,包括我,小时候都是管家用一种能将钝刀插在背后的特制椅子来学习或纠正坐姿。” “当然,餐前还会有侍者为您端来擦手的水盆,旁边还会有让您擦手的温热湿巾,可别忘了用,或拿来擦嘴了。 只可惜您今天暂时享受不到了,如果您真是柯克伦先生的家族成员,下一次正式拜访我家,这些我会给您全安排上的。” 在等候丽娜去拿血液样本试管的这段时间里,法莉妲微笑着对霍雷肖讲了很多有关贵族就餐礼仪方面的规矩。 “我才发现,您的话其实还挺多。”霍雷肖微笑着调侃道。 “您应该祈求神皇保佑自己未来用得上这些知识,这样您欠我的人情就有其价值。” “而且会升值不少。”霍雷肖插话道。 女猎爵轻哼一声,没再说话,用闪亮的银质餐叉刺入一块肉排,优雅地放进不大的嘴中,汁水从唇角溢出,但很快就被她用食指撑起的手帕点拭干净。 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小姐。”丽娜的嗓音从门外响起。 “进来,丽娜。” 贴身侍女应声推门,手中拿着一支透明试管,另一只手拿着消毒酒精片。 “开始吧。”法莉妲对丽娜笑道。 “失礼了,先生。” “辛苦您了。” 侍女用消毒片在霍雷肖的左手肘关节轻轻擦拭,接着将试管平口侧对准静脉部位放了上去。 很快,霍雷肖感到那个部位传来被蚂蚁叮咬的痛感,本能地咬了咬唇,黑红的血液不断喷涌进试管中,很快便接满了一半。 当血液注满试管的四分之三后,丽娜将试管轻轻挪开,霍雷肖顿感到伤口处一阵清爽,疼痛全无。 实则试管自动对伤口进行了处理,相当智能。 “派家族信使送去海军部化验,进行dna比对。” “这样的话,老爷岂不是……” “后续我会同他说明,请尽快。” “如您所愿,小姐。”丽娜撤走了空碗碟后,带着血液样本撤出了房间。 “大概多久会出结果?”霍雷肖饮了口茶润润嗓子,一脸认真地问道。 现在可是决定生死存亡的时候,可不敢懈怠。 “如果是我们胡德家族的要求,估计会很快。海军部的军官们会加班加点将你的血液样本比对排到最优先级,并以最快的速度通知我结果。” “真是谢谢了,胡德小姐。”霍雷肖微微颔首,真诚感谢道。 [嗯~这家伙心怀感激的样子还不赖~] 女猎爵抬起小而精致的翘鼻,扬起嘴角,扇着不知从哪抽出来的蕾丝小折扇,得意洋洋地悠声轻哼说道 “哼~帝国海军是一个紧密团结的整体,倘若你真是蒙难的海军将校子嗣,帮你这点小事,对我们胡德家族来说不算什么。” [姐姐,你别替我半场开香槟啊喂!] “所以,法务部那边的事怎么解决?已经来找你了,最好小心一点。”见女猎爵有点飘,霍雷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提醒她别忘了正事。 一听霍雷肖提起法务部来电,法莉妲苦闷地揉了揉太阳穴,幽怨地白了这小子一眼,好似在说‘你怎么在用餐的时候提这么扫兴的话题’。 “我拨回去看看是什么事,你不要说话。” 01.0020:『这就是执法!听帝国法务部说!』 霍雷肖随性地拿起餐刀切开肉排,迫不及待地用刀尖戳起肉块朝着嘴巴送去,完全拿法莉妲说的就餐礼仪不当回事。 法莉妲一脸愁容地利用通讯装置拨打了通讯代码。 【+胡德小姐,您好。我是乔治·戴维斯,治安检审官。+】输出设备中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说话急切。 法莉妲看着正在大快朵颐,不顾吃相的霍雷肖一脸嫌弃。 霍雷肖嘴里大口咀嚼着肉质浓郁的格罗克斯肉,耸耸肩,用肢体语言表示‘你不能指望一个饿了这么久肚子的人像绅士一般体面地细嚼慢咽’。 [嗯!设定上凶得一批的格罗克斯兽的肉真香,吃起来就像猪肉口感的牛肉,不腥不膻,鲜嫩可口,焦香四溢,呜呜呜,真好吃,还以为来到这个狗屎世界第一餐会是尸体淀粉牢饭呢。] 法莉妲白了一边吃一边不断感慨的霍雷肖一眼,接着开口清脆说道“检审官您好,这么晚了有何贵干?” “坐标发生挟持人质事件,我们正在前往现场,需要您携带高精度狙击设备支援!请尽快!” 通常晚上是不会有任务的,除非是特别紧急,需要高精尖端设备支援的特种任务才会联系最杰出的猎爵义警到场支援。 “……”法莉妲没有立即回复,过了好一会才唇齿微张。 “我明白了,检审官,稍后我会赶到现场。” “非常感谢!情况相当紧急,请立即赶赴现场!”对方仍不忘强调情况紧急这点。 法莉妲忧愁地挂断了通讯。 怎么办……去的话,可能是陷阱,自投罗网。 不去的话,第二天整个中上层圈子都会知晓“胡德家族贪生怕死,消极履行承诺义务”的污名,无异于社死。 她不能玷污父兄长辈们苦心经营的胡德家族传奇美誉,否则一生无颜面见亲人。 若是带卫兵去,按照白天那个情况,除非派一个连的人手护卫,否则遇险时人越多越难脱逃。 “你要去现场?带我一个。” 不等法莉妲一筹莫展如何是好,霍雷肖用餐刀插着鸡肉,直接提出了解决方案。 “你……确定?” 法莉妲看着正在大快朵颐,从肉吃到冰淇淋,再喝到果汁的霍雷肖心中颇为犹豫。 这青年的战斗技巧是毋庸置疑的,且不说他还有那般超乎常人的力量。 “当然,主人都出去了,我作为客人还在这赖着不走?” 霍雷肖把剩下的食物往嘴里塞得满满当当,一口把果汁喝完。 “而且,这很可能是调虎离山之计。我们有他们的秘信,他们绝不会放过我们。 要是你被抓了,那我可就难办了,他们不会放过我,你爹也不会放过我,被逐一击破,不如一起合力出击。” 见法莉妲仍在犹豫,霍雷肖给她扎上一剂强心针。 “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我们必须一起解决这个问题。” “知道了,请稍等,我需要呼叫一个人。” 霍雷肖点了点头,站起来开始热身。 “导师,是我,胡德。我接到了一项任务,说是坐标发生了人质绑架案是吗?” “绑架案……?”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一名治安检审官确实汇报了该处发生案件,但并未呼叫我们仲裁官封锁现场。怎么,他让你过去支援?” “是的,导师。” “真是的,这群家伙怎么不按规矩办事,你在路上了?我立即动员法警赶往现场。” “好的,辛苦您了,导师!” “现场见。” 通讯戛然而止。 “哟,咱们还有援军呢?” 霍雷肖穿戴着侍女擦拭干净的法务部防弹甲,原本压抑的气氛终于舒缓了一些。 “到了以后,必须拖住时间。法警们动员时间会比较长,有很多行政审批流程要走,比如逮捕令、搜查令、极端武力许可等等。” “真的不会等他们到了黄花菜都凉了吗?” [wdnmd,这就是传说中的40k效率?!] 霍雷肖不懂,但大受震撼。 “就算我们真解决了问题,我导师他一定会抓你。” “那我咋办?” “你到时候务必克制,千万别闹出人命。如果你真是柯克伦舰长的家族成员,我有办法把你捞出来。” “与其担心我弄死法务部法警,不如先考虑一下我怎么样才能不被法警乱枪打死吧!” 霍雷肖欲哭无泪,这妮子怎么主次不分呐!我有这能耐吗? 我又不是超人啊,挨一枪就倒地不起了啊喂! “我会尽力劝住我导师,你必须比他扣扳机前更快地大喊‘我认罪!’,然后立马趴在地上老老实实给他拷,千万别反抗,只要进了司法流程,法警就不会开枪了。” “……” [excuse me?什么啥逼法律程序???] 霍雷肖被女猎爵的话整无语了,护甲穿一半站在原地干瞪眼。 “行吧,我希望那时真能像你说的这样皆大欢喜。”法务部防弹甲的系扣被严实扣上。 ----------------- 管家缓步走在宽长的廊厅中,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每一个花瓶。 当他走到防务操控室的时候,眉头微蹙。 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异常,但门前的地毯上的绒毛却出现了轻柔的歪斜,大小范围看上去是一个较小的脚印。 如果是其他地方,管家并不会在意这些,但公馆的防务操控室只有自己、小姐和老爷有权进入。 管家通过虹膜锁打开了房门。 里面漆黑一片,本该存在的幽蓝荧光全部消失了。 [小姐她为什么要切断电源?]管家眯了眯眼,寻思着。 莫非她……带私交异性回来了? 不,小姐没理由非得往家带,以小姐她的身份和财力完全可以去星球最高档的酒店入住。 管家的眼睛突然睁得老大,连忙赶往老爷的书房。 此时,法莉妲正穿着第二套轻型动力甲,手持一支大如反器材步枪的漆黑狙击枪走在前面,霍雷肖则戴着头盔,装成法务部警员跟在她的身后。 忽然,女猎爵听见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在楼梯的转角处停住,身体微微前伸,露出眼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灵动的杏眼不禁睁得老大。 [管家?他那么急匆匆地去书房干什么?!] 原本意气风发的女猎爵显得有些惊慌失措,霍雷肖走到她身后,轻拍她的肩膀,问“怎么了?” “没什么……快,趁现在赶紧出去。” 霍雷肖趁着没卫兵看穿梭机,找准一个机会蹑手蹑脚地朝穿梭机舱里溜去。 女猎爵替他盯住管家,在他出去后,再次迈开脚步。 “小姐,您这么晚要去哪?”派人送完样本,与她打了个照面的贴身侍女丽娜急切低声问道。 “出任务,可能回来的会有点晚,如果……” 她戴上漆黑如墨的高端战术头盔,小声说道“如果明天我没回来,请把这个坐标传达给我父亲。” 她在手臂的触摸屏上写下坐标,飒爽一滑,发送给了丽娜身上加装的讯息接收器。 不用明说,丽娜也知道自家小姐这趟紧急任务不简单。 侍女挺直身板,深吸一口气,胸脯微动,郑重说道 “小姐,照顾好自己,一定要完好地荣耀归来。” “谢谢,一定。” 法莉妲微微颔首,端起枪,大步流星地朝着通往停机平台的廊厅大门走去。 01.0021:『胡德小姐,鸿门宴到了』 法莉妲走进舱门,迎面扔出一把短突型卡特雷尔激光枪丢给霍雷肖。 “嗯,手电筒!真不错(大嘘)这是送我的?”他把玩着激光枪说笑道。 即便这玩意被戏称为手电筒,但霍雷肖心中并不低估这样的武器。 虽然常调侃激光枪‘帝国手电,有光无伤’,在面对一众牛鬼蛇神的情况下,那确实不够看。 但这玩意的威力打个邪教徒完全绰绰有余,只需一发就能将邪教徒挫骨扬灰! 更重要的是重量和火力续航都比自动枪高了不少。 “从卫队士兵手上借的,用完记得还给我。” “他们不跟着一起去?” “他们有自己的职责,而且部署只听命于我父亲。”女猎爵发动了引擎,卫兵在中士的一声令下,全体转身向穿梭机上的女主人庄重行礼。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副驾驶位上啥时候多了个法务部的人,但这并未引起什么怀疑,毕竟小姐为帝国法务部尽职是整座庄园人尽皆知的事情。 “好困,早知道喝杯咖啡再出门了。” “咖啡?你是说雷卡那玩意?相信我,你是不会想咽进肚里的。” “为啥?” 法莉妲看霍雷肖一脸没见识的样子,挑眉道“对我而言那简直是超越人体对酸苦的生理耐受。” “呃……”霍雷肖眨了眨眼,在他印象中,雷卡咖啡这种合成饮料,似乎除了名字带‘咖啡’,以及含有咖啡因外,完全和3k时代的咖啡是两个玩意。 困乏的他拉怂着脑袋,在起飞后摘下头盔,捏了捏高挺的鼻梁。 作为3k时代海岸警卫队的一员,他时常会在漆黑的夜晚寻弋在波涛汹涌的海洋上,乘风破浪,巡查海疆,打击走私与偷渡,熬夜对自己来说是个并不陌生的‘伙伴’。 很快,他便挺直身板,端坐在座位上,想象自己正在黑漆漆的夜间航行中的舰桥上值更。 法莉妲不解地皱着眉头瞥了他一眼。 [这家伙怎么现在又正襟危坐了?一会一个模样,真是个怪人。] “我们大概多久会到。” “如果走帝国专员的航道使用权,只需要一个半泰拉时,我们就能到达坐标地点。” “坐标地点什么地形?” “这得问你。在pw-p-15巨型星港货运区的中巢部分,你熟悉吗?” 在茅港,中下巢的划分,是以公共交通最大覆盖范围进行区分的,因为一切公共服务设施都以公共交通线为基础规划设立。 那些有公共交通线路过的地方就被划为中巢,有巢都执法部门负责治安,也被或多或少的公共服务,如医院、教堂、警局、消防署覆盖。 霍雷肖在脑海中翻找了一会,说“一座堆放场,在去年的时候被我带人给炸了。一个帮派在里面藏匿了致幻类精神药物,我拿钷素喷火器连人带货全给他扬了,到现在应该都还是废弃状态。” “那是你干的?”法莉妲颇为震惊地扭头看向霍雷肖。 去年法务部确实接到线人报告,一个帮派走私并藏匿大量致幻精神药物,可还没等法务部走完行动审批流程,就有报告称事发地起火。 等自己和法务部法警赶到的时候,东西已经被烧得干干净净,除了头目被绑成了粽子丢在原地,其他的喽啰全被大火烤成了炭。 [到底谁才是法务部的人啊喂!] 只见霍雷肖同样一脸‘啊?那是我干的?’的表情,在与她对视了一眼后,迅速变脸,然后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中下巢帮派头子的语气道 “在我的地盘上贩这东西,不杀他们留着过圣洁列斯节吗?” “好吧,听着,霍雷肖,既然你那么有胆子和谋略,对那儿也算熟悉,现在快想对策。” 霍雷肖看向抬起的金属义肢。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缓缓闭上眼,孤身站在浩瀚无垠的黑暗视域中。 “为我揭示敌人的阴谋吧。” 霍雷肖抬起手,扬起银色的修长手指,指向面前的预兆碎片。 『+激活预兆碎片+』 『+能量4/6+』 『+灵能1/6+』 『+腐化5/6+』 『+灵魂之火0/40+』 无数浮空的碎片在霍雷肖的一声令下,迅速排列重组。 他缓缓张开眼睛,屏息凝神。 两辆逮捕车已经停在堆放场上等着他们了,两排法务部辅警正严阵以待,一名身穿法务部制式银甲的中年男人,他是仲裁检审官,正坐在敞开车门的副驾驶位置上,抽着香烟,一边发送着讯息,完全不像正在执行解救人质的任务。 仲裁检审官作为帝国官序表,第19级的星球官员,负责管辖指定行政区的治安。 作为星球官员的他们有权自行选拔法务部辅警,这些年轻人虽然也被纳入法务部编制,由星球财政拨款支持,但一般只被部署在行政区的驻地,而非法务部要塞。 从目前情况来看,眼前这些被钦点的辅警究竟是不是忠于帝国,恐怕不好说。 周围还有狙击小组,正从高处盯着场中。 那身野蛮朋克风的漆黑皮衣不像法务部的‘暴毙’(法务部的精锐狙击小队,数量稀少,由最优秀的法务部仲裁员组成),倒像花钱请的赏金猎人杀手。 霍雷肖都能猜到部署他们的作用了——一旦未能成功控制,就把他和法莉妲击毙灭口。 鸿门宴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去咬这口不得不吃的鱼饵。 最后一幕的画面让霍雷肖感到奇怪,它很模糊,显示不出应当呈现的内容,就像是被刻意隐藏了一般。 [什么意思……]霍雷肖不解情况。 他重新闭眼,睁开,返回了现实世界。 “我们得小心,那个地方都没多少人,怎会发生人质劫持事件呢?倒不如说是杀人抛尸的好地方。你的导师大约多久会到?” 若不是不能暴露自己的义肢拥有非同一般的能力,霍雷肖恨不得直接把他所看见的原封不动转述给法莉妲。 “至少一个小时,乐观估计的话。” 霍雷肖敲了敲身上的防弹甲,苦笑问道“这玩意能挡得住激光枪和镇暴霰弹枪吗?” “当然,法务部监制的护甲比一般星界军大头的防弹甲性能高很多。” “那中口径狙击枪呢?” “够呛,就算挡住了,你的肋骨也得震断两条。怎么突然问这个。” “如果我是跟邪教徒有勾结的检审官,我会在附近的高处安排狙击手,万一抓捕失手就毙了目标,让秘密永远沉默下去。” “你看这是什么。”法莉妲一脸漠然,歪着头,将被紧身战衣包裹的修长胳膊搭在自己的大枪上。 “我知道你枪法好,但我们不可能当第一个扣扳机的人,否则你洗不掉包庇死囚,袭击检审官的罪名,我也是死路一条。” 霍雷肖拍了拍胸甲,强颜欢笑道“既然免不了与对方当面嘴炮,所以我想知道这身甲能不能帮我挺过第一枪。” [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01.0022:『劲霸法师,在线斗法!』 “你站在我后面,我身上是动力甲,防弹效果比你那身好得多。” “是,但万一对方往你脸上开枪呢? 那些刀尖舔血的家伙可不会因为你长得漂亮就不射你脸上。” “……那你说怎么办?” “飞慢点,就说交通拥堵。然后打开机魂自动驾驶,过会一下机立即找掩护,跟他们隔空喊话,拖时间,等到你导师带人过来。” “万一他们不动手,等我导师过来,把你带到法务部后……” “那不正好喽?” 霍雷肖笑道“在法务部要塞拖时间等血检报告出来,等帝国海军来领人喽。” “你就这么有自信?” “这枚戒指带给我的自信。” 霍雷肖看向手中的戒指,将模糊的‘传奇’字样转到眼前,将字体擦得锃亮。 接下来,法莉妲按照霍雷肖的意思降低了飞行速度,丢给内置机魂自动驾驶。 当穿梭机从巨大的路网飞到pw-p-15巨型星港货运区的目的地坐标上方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相较原速度慢了很多。 中途,那位治安检审官又多次呼叫,不断询问法莉妲什么时候赶到现场,但均被她用霍雷肖给出的各种合适理由搪塞过去了。 随着霍雷肖让法莉妲与那位仲裁官联系,在得知对方快要到达现场后,才让机魂缓缓下落。 “又是那奇怪的干扰,我联系不上外界了。”法莉妲一脸愁容。 “既然你的师父刚才在通讯里说快到了,我们就先拖住时间。”霍雷肖抄起枪,走到舱门边宽慰道。 “嗯。” 透过挡风玻璃,那个名叫乔治·戴维斯的仲裁检审官双手背在身后,耀武扬威地岔开双腿,以一副鼻孔见人的高傲姿态俯视着缓缓降落的穿梭机。 “您终于来了,胡德小姐。”男人利用微型音阵淡漠地喊话道。 穿梭机侧身降落,舱口背对着早已就等的检审官及其手下,霍雷肖和法莉妲没有大摇大摆地站出来,而是一左一右躲在穿梭机后,解开了枪械的保险。 “检审官您好,请问要解救的人质在哪?”法莉妲没耐心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人质正是您啊,胡德小姐。”检审官冷笑道。 “我?”法莉妲双眉紧蹙,应答之际利用战术鸟卜仪侦测四周情况。 正如霍雷肖所说,高处有支双人狙击小组正瞄准她所在的位置,危险感应系统不断闪出醒目的告警。 “我们得知一个重要的死刑犯杀害了一整车押运的警务人员,同时挟持了法务部专员,法莉妲·胡德小姐。” “他没有挟持我,是我为他提供的污点证人保护。” 法莉妲早有准备,立即说出证词,免得检审官在说完控词后,便抢先在得到回答前的空档期开枪。 “好,我们的执法记录仪已经记录下了您的口供。” 男人拍了拍左肩上的探头,继续说“根据我们的监测,您于今日泰拉时18时,在未申报的情况下,利用职务之便,私自携带帝国死囚前往自己的住所。能请您解释一下这个行为吗?” “我说了,这是污点证人保护,绝非庇护! 我们遭到了假扮成巢都法警的邪教徒袭击,而且得到了法务部内有伙同犯的证据,为避免暴露,因此我没有立即汇报帝国法务部。 依据帝国泰拉法务部批示的《哥特星区帝国法务执行条例》,我有权在12个泰拉时内向更高一级法务部官员进行汇报,如今可没超过汇报时限。” [好一个精彩的法师论战。] 霍雷肖警戒着右侧,听着两方隔着穿梭机唇枪舌战,忍俊不禁。 同时他也没闲着,利用法务部头盔上的分析仪开始洞悉战场地势与人员部署,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火拼提前准备。 “那您如今躲在穿梭机后欲与帝国执法部门对峙是什么意思!作为法务部特批义警,您难道在质疑帝国法务部?” “我是在质疑您,治安检审官阁下。我作为贵族,哥特舰队将领子嗣,且担任法务部专员,依据《哥特星区司法逮捕条例》,必须要星区法务元帅与政委部总长联合签署逮捕令。 显然您不可能有我的逮捕权,因此我想站在哪是我的自由,您无权干涉!” 法莉妲这句话的意思非常明确 ‘我爹是先锋舰队司令官,帝国海军哥特舰队军事情报司令部主任军官,万人歌颂的帝国英雄,官位比你高整整9阶,想抓我?喊两个星区级部门的一把手来!’ 霍雷肖噗嗤笑出了声。 什么叫名正言顺,帝皇认证的‘不好意思,投胎好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呀? 真替那位被法莉妲怼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治安检审官感到可怜。 治安检审官被这丫头尖锐十足的话气到嘴唇发紫,浑身颤抖。 作为掌管生杀大权的法务部治安检审官,巢都平民见到他都得像见到神皇一样行礼,如今却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怼到这般囧境,却还得继续以礼相待。 治安检审官不得不摆出一副强颜欢笑的滑稽模样,颤颤巍巍地喊道 “尊敬的胡德小姐,我无意冒犯您,现在死刑犯已经安全,请将他交给我来处理。” 他将手放在背后,向身后的爪牙们做出准备开火的指令,只待他向下一挥手。 “可以啊。”法莉妲笑道。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检审官微微仰头,重新以高傲之姿看向穿梭机,内心却咬牙切齿道 [呵呵,让你拽最后一阵子,等会抓到你看我不……] 霍雷肖惊诧看向她,激动地低声问道“嘿,你在搞什么?” 法莉妲向下一挥手,示意霍雷肖放心,接着对治安检审官大喊道“等我的导师到场就行。” [这小妮子竟然还摇了人?!不好!] 治安仲裁官瞬间眼睛睁得老大,藏在背后的手准备落下,而法莉妲与霍雷肖也将手指搭上了扳机。 正当双方剑拔弩张的一瞬间。 车辆引擎的巨大轰鸣声在空荡荡的废弃堆放场传响,另一队法务部车辆卷带着满地黑灰驶来。 在一辆法务部轮式装甲车的打头阵下,一辆法务部装甲厢车紧随其后。 危机四伏的氛围戛然而止,双方都收起了动作。 咔—— 哗啦啦。 随着厢车后门被打开,几名全副武装,身穿甲壳甲的法务部仲裁士鱼贯而出。 这些穿得像机械战警,隶属法务部本部的忠嗣学院精英们对比治安仲裁官的辅警,无论是装备还是训练度都更显精锐。 在前面那辆装甲车上,一个嘴巴紧绷,就像看谁都不爽的高大中年男人从装甲车的侧门处走了下来,他的腰间别着一把标志性的页锤状震击棍,手上捧着极具威慑力的银色连发霰弹枪。 “法务部仲裁官已到达现场。” 01.0023:『异议!庭势逆转!』 [法务部仲裁官……?]霍雷肖架着枪微微探头。 那个威严的男人就像有蜘蛛感应般,隔着黑色镜片的尖锐目光穿过无数人,一眼盯中只从穿梭机后探了个头的霍雷肖。 霍雷肖从那一箭穿心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那是出于大义凛然的厌恶,让他发自内心的毛骨悚然。 虽然眼神中满含着敌意,但霍雷肖不卑不亢,保持警惕与他对视着。 反正自己又没犯法,原主杀的那些人都是动手不成被反杀,自己作为古泰拉执法者心中坦坦荡荡,何惧之有? “嗯,来得正好,仲裁督察官阁下。” 治安检审官乔治仍是一副傲然的模样,手背在背后,淡漠说道。 “仲裁督察官沙威向您报道。”男人向检审官行了一个极其规范的天鹰礼。 霍雷肖被眼前的情况整蒙了,小声对法莉妲喊道 “嘿,那人不是你导师吗?可他这毕恭毕敬的样子,怎么就像那家伙的下属一样,真的没问题吗?” 法莉妲正在专心观察外场狙击火力小组的动向,面对霍雷肖的担心,她相当淡定地说道 “帝国官序表职级分为官员与非官员两类,治安检审官是第19级官员。 而仲裁督察官是最高等级的非官员,虽然待遇上仲裁督察官高于治安检审官,但从职级上,治安检审官更高一等。 即便如此,仲裁官和检审官仍是两套体系,相对独立。” 前世身在军警体制内的霍雷肖面对法莉妲的复杂解释,很快会意。 这就相当于警长和警官,士官与军官间的区别。 “阁下,既然有人质挟持事件,为何不叫仲裁官。” 沙威仲裁官从霍雷肖身上收回视线,又看了一眼探出小半个身子向他打招呼的法莉妲后,目光回落在治安检审官身上。 “我本以为是死刑犯挟持了胡德小姐,但刚刚我们才弄清楚,是胡德小姐为死刑犯提供了庇护,现在我们正谈判要求她将死刑犯转交与我,这种小事我觉得不必劳驾仲裁官们了,毕竟……” 乔治的声音慢慢变得低沉“这种事情闹得太大,对胡德小姐的名声不利。” “那现在呢?”沙威问道。 “现在?” 乔治冷笑道“也不知道那个死囚对尊贵的胡德小姐下了什么套,她居然哪怕公然抗法也不肯把那小子交出来!” “阁下,这当中一定是有误会。胡德小姐出身深渊港最受世人敬重的豪门家族,怎么会平白无故为了一个普通的死囚赌上家族名誉。” 沙威无动于衷,他显然不相信乔治检审官的一面之词。 “她是不是在来的路上跟你说了什么?仲裁督察官阁下。” “胡德小姐在押运任务中遭到伪装成巢都法警的邪教徒袭击,勉强从魔窟脱身,而这个任务,正是您派给胡德小姐的吧?” “仲裁督察官先生,注意您的言辞!” 乔治目光冰冷“您是在暗指,是我将胡德小姐推上险境的吗! 凡事都要讲究证据,如果你拿不出证据,我现在就以诋毁帝国委任官员的罪名,扒了你这身警皮!” “……” 沙威沉默了,他信任自己的学生,但眼下自己也确实没有证据证明眼前这位治安检审官有问题。 从表象上来看,法莉妲的确站在理亏的一方,但她既然坚持等这么久,等第二批法务部人员到来,肯定自有道理。 沙威转身看向穿梭机,以及躲在后面的两人。 “督察官阁下,我们的通讯受到了未知干扰,执法记录仪也无法正常传输到法务部网络。” 一名仲裁士向沙威敬礼汇报道,两名仲裁士正在蹲在装甲车旁边检修车辆上的中转信号基座。 “继续检查。”沙威从车辆上拿过讲话器,对着法莉妲喊道 “胡德小姐,现在能否将死刑犯霍雷肖·柯克伦转交我手?我将护送他到法务部要塞的监区。” “只要能保障他的安全,这不是问题,沙威仲裁官。” “沙威……?”霍雷肖表情古怪,向法莉妲问“你导师不会是特别讨厌下巢人吧?” “你怎么知道?” “……” [玛德,你知道我把文学圣遗物《悲惨世界》看了多少遍嘛!] “导师他自从被策反的下巢引路人带进伏击圈而失去了师傅和所有战友后,就对下巢人毫无信任可言,一旦涉案都会毫不留情地就地法办。” 得,那个占卜师故事里面说的法务部仲裁官不会就是这个家伙吧。 霍雷肖顿感头皮发麻,谁能想到自己竟成了以往毫不在意的故事中的漩涡焦点,那些本应当与自己毫无交集的人,现在竟然全都出现在了自己身边。 而且这位仲裁官当年调查的不就是袭击事件的线索吗? 他肯定知道些什么,以致于邪教徒们伏击了整支法务部小队。正常来说,除非活腻了,否则没有势力敢主动招惹法务部。 再仔细想想,那位占卜师真是隐喻到位了…… 如果能活过这茬的话,下次一定要去找那家伙再问问,肯定能扒拉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证据!那个证据还在吗?”法莉妲慌乱地看向霍雷肖,问道。 霍雷肖竖起大拇指,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被女猎爵消极乱扔的密信,此时正被他叠的整整齐齐。 “仲裁督察官阁下!” 霍雷肖躲在穿梭机后喊话道 “我们在邪教徒的老巢里面发现了一封密信,上面的信息显然只有安排任务的内部人士知道,我想,只要能查明信息源,就一定能排查出究竟谁是隐藏在法务部里的内鬼。” 霍雷肖摸到女猎爵身边,将密信交给她。 “导师,他说的话确切属实,那封密信现在就在我手里。” 沙威看向法莉妲从穿梭机后伸出的长手,纤指间夹着一叠棕褐色的羊皮纸,遂立即让一名仲裁士上前,将密信领了过来。 此时此刻,那名原本态度傲慢的治安检审官突然失态地大喊道 “那是诡计,胡德小姐已经被邪教徒洗脑了,现在很危险,我们必须立即采取行动!” “我对您的话表示异议!治安检审官阁下,胡德小姐没有任何敌意动作,你担得起动武的责任吗?!” 沙威目光冰冷地瞪了他一眼,竟直接将这位上司呵住。 沙威派来的仲裁士离法莉妲越来越近,直至从她的手中拿到那张羊皮纸,向开始往回走。 治安检审官的神情愈发激动,他紧抿干渴的嘴唇,眼珠紧张到不自觉上下扫动着,仿佛那张纸条里的内容能一招击碎他的命脉。 01.0024:『物理打官司』 帝国法务部,每个帝国世界抵御混沌入侵的第一道防线。 当四神想将魔爪伸向一个帝国世界时,必须先迎面撞上法务之盾。 当然,这并非唯一的选择。 毕竟在生活的重压下,并非所有人都能恪尽职守。 名为乔治的治安检审官再也没了原先的傲气,两颗眼珠上下不受控地跳动着,身上汗如雨下。 仲裁士返回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了他的心肺上,让他感到呼吸是那么地疲软,缓慢。 “呵呵呵……”治安检审官深呼一口气,扬起眉头,看向这座废弃堆放场上最后一盏昏黄的老探照灯。 正当所有人都等待仲裁士将证据拿回来时。 砰!大探照灯熄灭了。 “小心!”正在利用头盔侦测场外伏兵的法莉妲看见护目镜里飘闪的红光,当即大叫道。 法务部人员并没有太多慌张,因为这种缺乏维护的中下巢地区黑灯瞎火才是常态。 正当他们准备打开头盔上的探照灯时,一道气流呼啸着从沙威仲裁官的头上掠过。 “呃啊!” 拿着密信的仲裁士被打了个踉跄,当他试图从地上站起时,从一片漆黑中射出的几发重弹接连打在了仲裁士的甲壳甲上,最后一发射入脖颈,打飞了他的头颅。 仲裁士们完全想不到那些辅警竟将枪口指向了他们。 他们手上的武器都是霰弹,面对这种敌人只能在‘暴毙’们来之前被动挨打,因此在枪响的一瞬间,都躲到了装甲车后。 “你们这些下流无耻的流氓,亵渎了神圣的法务部之名!” 从辅警一路走来的仲裁督察官沙威怒不可遏地抽动着嘴角,毫不犹豫地抬手将一名将枪口指向他的家伙轰杀至渣。 一片漆黑中,双方的近距离火拼也由此正式爆发。 凭借着人数优势,检审官的手下一拥而上,几人一把抱住沙威,将他推撞在装甲车上,四五个人抄起镇暴棍就朝头上打去。 另一侧的爪牙第一排跪下,第二排站立,以汹涌火力集火装甲车边正在检查通讯设备的仲裁士们,情况不容乐观。 密信掉落在速凝土结成的地面上,血淋淋的头颅飞到了霍雷肖脚边,裸露出的面部依然能感受到仲裁士的忠诚与愤怒。 霍雷肖立即朝着已经被发现的双人狙击小组开枪压制。 袭击者见自己已经暴露,射手抱起枪准备跑路,但只是刚抬起枪,上胸就被打出一个巨大的血洞。 法莉妲躺在地上双腿交叉,将几乎同她等高的大枪架在纤细结实的小腿上,摆出了绝佳的低打高狙击姿势。 观察手趁机想跑,这么漆黑一片,加上距离这么远,打死射手还能说是直起身的一瞬间缓慢动作招致来的不幸,但直接开跑肯定能安然脱身。 “霍雷肖……!” 百灵鸟般的女声话音未落,一道斜向激光顷刻间贯穿人体。 观察手头上传来焦糊的滋滋作响声,噗通一声歪斜下去,没了气息。 “真好用,连提前量都不用拉,指哪打哪。”霍雷肖一边搜寻是否还有冷枪崽,一边夸赞道。 面前的不远处,治安检审官的爪牙和法务部仲裁士们打成一片,黑暗中不断出现震击棍的电闪、霰弹开火所迸发的火光,与极其凄厉的惨叫。 “喂,胡德,现在怎么办,两帮人混战在一起,仲裁士们能赢吗?” 霍雷肖直接一口胡德叫过去,让法莉妲眉头一皱。 虽然没有贵族修养,但眼下也不是为这种小事斤斤计较的时候,于是在翘鼻冷哼一声后便开口道 “一定能,打开热成像的识别系统支援他们,那些堕落的流氓杂碎不可能是忠嗣们的对手。” 治安检审官麾下的堕落流氓虽然人数众多,身上穿戴的防弹甲也能勉强抵御霰弹射击,但这些训练不佳的半吊子终究不是均为忠嗣学院出身,装备精良的仲裁士们的对手。 就算他们集中火力,每打倒一名仲裁士,这些意志坚强的钢铁忠嗣都会不顾满身鲜血,竭尽所能地站起来,继续鏖战,至死方休。 巨大的10号霰弹每一次发射都会呼啸着喷吐出大量黑色如漆的弹丸,伴随着尖叫与倒地声,灰黑的地表久违地沐浴了鲜血。 仲裁督察官沙威挥舞着形如页锤的超大号震击棍,哪怕前一秒被人按倒在地群殴,也能咬紧牙关用锤头砸回去,给这些打着神皇名义,实则叛徒的家伙一个接一个地开瓢,将他们打得脑浆横飞,不一会纯洁的银色甲胄上浴血满身。 法莉妲和霍雷肖在背后不断点射,猝不及防的猛烈射击将排成线列集火压制的恶徒们打得捧头鼠窜,纷纷寻找掩体。 很快,原本看似一边倒的战斗迅速逆转,无声无息的形成了两面包夹之势。 “快快快,老子给你们花大价钱配的手雷呢!给我炸死他们!” 治安检审官见情势不妙,完全不管还有自己人在那边,当即派人朝着仲裁士们投掷高爆破片手榴弹。 一个手下刚掏出手雷按下引信,摆出投掷架势,眼疾手快的霍雷肖透过热成像设备,迅速调转枪口,扣动扳机。 “啊!”伤者一声大叫,当他看见掉落脚下的手雷后,瞬间惊恐地发不出声。 “你……!”治安检审官瞪着眼睛惊诧地看着霍雷肖,又立即低头看向地上的手雷。 轰—— 治安检审官当场被炸得飞了出去砸在车上。 横飞的破片让集结在治安检审官身边的其他打手顷刻倒地,在地上像蛆虫般捂着伤口蠕动着。 “啊……啊啊啊!”治安检审官捂着自己的脸,颤颤巍巍地扣出扎在皮肉里的扭曲弹片,双腿扭曲无力地耷拉到地上,显然已经粉碎性骨折。 “你完了,认罪吧。”法莉妲从穿梭机后走出,小心地架枪走向乔治。 “胡德小姐,我们现在得聊聊那个家伙的事情了。”沙威走近法莉妲。 “可是眼下这件事还没解决!怎么能……” “这家伙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了。” 沙威冷漠地看了一眼捂着伤口颤抖着,开始疯疯癫癫喃喃自语的治安检审官乔治。 “胡德小姐,为了保护您和法务部的名声,那小子现在必须死。” 霍雷肖躲在穿梭机后微微探头,看向正在交谈的两人。 “不,至少也得把他送进法务部,而不是滥用职权把他……” “胡德小姐!”沙威盯着眼前的学生,用威严将她慑住。 “他见到了太多不该见到的东西,您也很清楚,此事关乎法务部的威信。” “但……”法莉妲还想为之争辩一番。 “没有但是了,这个死囚已经活的够久了,他现在必须赴死。” 沙威大手一挥,四名满身血渍的仲裁士拿着防弹盾牌和霰弹枪正从两面试图夹击霍雷肖。 “想杀了我来为法务部遮羞是吗……” 霍雷肖一声冷哼,侧过怀里的枪,目光阴冷地快速扫视了一眼快要见底的能量块弹匣。 紧接着他握紧拳头,义肢中的冷却液开始涌动,沸腾,化作灼热蒸汽,犹如一头正准备与角斗士决一死战的发怒公牛。 “不,今天你们谁也别想动他,我已经以胡德家族的名誉担保了他的性命!” 女猎爵一咬牙,不顾形象粗暴地推开两名摆出突击姿态,已经把霰弹枪架在盾牌上的仲裁士。 最后,她索性将大枪扔在地上,直接张开双臂,将霍雷肖护在身后。 “动他前,请先开枪击毙我,老师!” 01.0025:『被遗弃的憎恶之物』 法莉妲的语气相当认真,目光极为坚定,内心毫不动摇。 沙威清楚她不是在开玩笑,更不是意气用事。 “胡德小姐,您这是做什么!”沙威对法莉妲异样的举动感到匪夷所思 “您出生于深渊港最受人尊敬的家族,父辈们功勋卓著,战功赫赫,而这小子只是个判了死刑的下巢蛆!” “我答应了帮他调查身世,并已经向海军部递交了一份血液样本,在一切盖棺定论前,我以胡德家族的名义起誓保护他的安全。老师,请您理解!” 始终板着脸的仲裁督察官沙威气得直咬牙,招呼仲裁士先把变节检审官押上车,再和自己的学生好好会会。 他不打算多废话,亲自朝着严阵以待的霍雷肖走去。 [啧,尽给我出道德难题。]霍雷肖沉着脸,吐出一口闷气。 沙威是法莉妲的导师,也是帝国法务部的资深执法者,和他无论打还是不打,自己都没好果子吃。 “真是世风日下,这年头什么东西都能穿上法务部的制服装备了吗?真是耻辱!” 沙威咔嚓一声为手中的霰弹枪上膛,听到那极具威慑的咔嚓声,霍雷肖心中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但很快又镇静下来。 “老师!”法莉妲突然大叫起来。 “今天说什么都没用了。” “不……那家伙……”法莉妲的声音颤抖起来,惊恐地看向沙威背后。 “你们以为我输了……呵呵呵,但我可是被祂选中之人!” 毁容的检审官笑着站起身,一条手臂变异成了锋利的钳状魔爪,脸上的伤口竟在缓缓愈合。 [那是!]霍雷肖曾在色孽欲魔的立绘中见过一模一样的东西。 嘎嘎嘎——霍雷肖听见手中的义肢像盖革计数器一样响了起来。 霍雷肖看向义肢,上面储存着灵能的格条竟在缓缓上涨。 [高灵能环境!] “啊!” 仲裁士的凄厉惨叫打破了可怕的沉寂,沙威立即转过头,脸色一沉。 瘆人的惨叫声同时也将霍雷肖从惊诧中拉了回来。 两名上前逮捕治安检审官的仲裁士,最近的那人被一钳砍飞了头颅,血液从断裂的脖颈喷涌而出。 “哈哈哈哈,想抓我?沙威,你还太嫩了点,你上司永远是你上司,我会杀光你们,将你们的头踩在地上碾成糊!” 变异还在发生,男人的身体变得健硕无比,身上的银甲系带陆续被撑断。 “啊~伟大的主人,我感受到了您非凡的力量!请赐予我您的伟力,我将以伪帝信徒之心为您供奉!以迷途贵族之血供您解渴!以黑暗之子之躯迎您降世!” 法莉妲当即开火,可在混沌力量的加持下,变节治安检审官一挥大钳,竟从容自若地挡开了枪弹。 [怎么办!得做点什么!不然这家伙要是真升格成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在场各位的残骸都不够他拼图的。] 霍雷肖故意悲愤万分地大喊道“怎么会这样!你如此诡谲,这般聪颖,竟将我们如此玩弄在股掌之中。该死,我们都被你给算计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喊什么!” 霍雷肖已经尽可能表现得真挚夸赞,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一股凉意突然从治安检审官的心底泛起。 “欸?!” 他诧异地看向自己的身体,赐福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变异。 “不……不不不!呃啊呃!不是这样!求求您!啊啊啊!” 他的尖叫越来越浑厚,嗓子里就像被囊肿堵塞。 随着一声可怕的裂响,他的颅骨突然从正中裂开,形成了天牛交叉口器般的裂隙。 原本健硕的背部肌肉开始过度膨胀,直至肿胀成球,粗壮的手臂竟从肘部分叉成两条畸形手臂。 赐福开始往一种可怕的变异方向发展,既有色孽表征也有奸奇之姿,但终究是被诸神抛弃之人,灵能浓度在到达一定程度后戛然而止,没有引起不可挽回的后果。 [变成……劣等混沌卵了?] 成功阻止赐福后,霍雷肖如释重负地松了半口气。 颇有战斗前赌一把魔法之风强弱的紧张感。 当然,这一次他赌赢了。 眼前这个劣等混沌卵仿佛是奸奇的玩笑,对色孽故意使的绊子。 它没有大到不可战胜,也没有把人一触即腐的力量。 可即便如此,这头高达两米五的巨型肉丸身上遍布着的锋利致命的活体钩爪,仍不容小觑。 霍雷肖不仅没有松懈,反而更加警惕。 作为穿越者的他清楚战锤世界的定律 ——越是轻视四神的产物,越会被猝不及防的撒手锏击碎。 当这头怪物降临于世后,无论是霍雷肖,法莉妲,还是帝国法务部的仲裁官,所有人都立即摒弃前嫌,一同朝着这头不洁生物集火。 离它最近的法务部仲裁士连开数枪,火光四射,弹丸却被一种诡异的魔屏挡住。 在诡异魔屏的保护下,劣等混沌卵张开悚人的口器,像头蚁牛夹住仲裁士,紧接着就是让人发毛的惨叫与骨头碎裂的声响。 “神皇在上……” 从未见识过这种变异怪物的法莉妲被这惊悚的一幕深深吓到了。 她朝着横冲直撞的混沌卵射击,可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影响了瞄准。 直到机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浪费了弹匣里本有可能击碎魔屏的大口径全金属被甲弹。 得到了鲜血的浇灌,次等混沌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 [吃人能从次等混沌卵长成混沌卵?] 霍雷肖立即察觉到了不妙,如果破不了魔屏,这头怪物完全能凭借着灵能物抗将火力不足且负伤的法务部小组吃光。 “啊!”一名受伤而无法逃开的仲裁士被大肉球一下压的稀碎。 肉球坐在尸骸上,汲取着肉泥与鲜血,背后长出两把镰刀般的骇人利爪。 正当他思考该如何对付这头混沌卵时,这坨肉丸正以翻江倒海之势,仗着皮糙肉厚和魔屏保护,将幸存者们碾得到处跑,根本无法形成持续的火力压制。 而自己手上那把卡特雷尔激光器更是个手电筒,打在魔屏上连个受创的波纹都没有。 [火力……火力……] 霍雷肖着急张望,找寻着他心心念念的重火力。 突然,他发现法务部的装甲车上有一座可旋转炮塔,上面安装着一门.6米)口径的爆矢。 他看了沙威一眼,立即朝着装甲车冲去。 [想劫车逃跑?!你休想!] 始终对霍雷肖保持警惕的沙威看向了他,刚准备追上去,还没迈开几步,就被咆哮的混沌卵那形如长鞭的带刺舌头抽飞了出去,撞在穿梭机舱外壁上,坚实的钢板微微产生凹陷,可见力道之大。 “咳咳。”血液从沙威仲裁官的嘴角喷出,他踉跄着想要站起,可混沌卵不想给食物这个机会。 哪怕法莉妲拔出副武器全力射击,也阻止不了混沌卵分毫。 而且奇怪的是,那头扭曲的怪物很自然地无视了法莉妲,就像看不见她的踪影那样。 嗡——咔哒—— *bang!*bang!*bang!* 正当外形扭曲的混沌卵张开可怖狰狞的血盆大口冲向仲裁督察官的千钧一发之际。 极具特色的爆矢枪开火声和爆弹呼啸声席卷了整座喋血堆放场。 01.0026:『口径即正义!』 爆弹枪,也叫爆矢枪,是一种大口径,放在古泰拉能被称作“炮”的致命武器。 它发射尾部带有四个气孔的特殊弹药,在出膛的一瞬间,底火将点燃助推剂,炽热的火焰从四个尾孔中喷涌而出,呈螺旋形式,带动爆矢在飞行过程中旋转,而非变成布朗运动弹。 是自30k以来,整个人类帝国最具标志性的武器。 至于为什么不是链锯剑,因为那玩意豆芽灵族也有。(╯‵□′)╯︵┻━┻ 按道理说,这种设计的后坐力会比较低,因为子弹是在出膛后进行加速度的。 但这是个牛鬼蛇神满大街跑的黑深残世界,近距离战斗的时候常常不足以让爆矢有足够距离进行加速度。 想要避免爆矢在极近距离像石子一样砸在敌人身上毫无效果,就必须在出膛初速上下功夫。 而代价,正是这种武器又大又沉,后坐力惊人,未经训练的普通人很可能在扣动扳机打死敌人前,就被脱手的爆弹枪迎面砸碎脑壳。 由此,爆弹枪也分为了1英寸米)的重爆矢。 .77英寸米)的阿斯塔特爆弹。 .66英寸米)的戈德温-迪亚兹爆弹,即修女爆弹。 还有相较修女爆弹尺寸更小,但因弹药更修长而威力不减的.455英寸米)的海军爆弹。 以及.38英寸米)的‘政委爆弹’,这是帝国军队中最常见的凡人爆弹,常见于政委手中的爆弹手枪里。 『+激活机魂青睐+』 『+能量3/6+』 『+灵能2/6+』 『+腐化5/6+』 『+灵魂之火4/40+』 嗡—— 必须由法务部瞳膜认证才能激活的操作台屏幕上浮现亮光。 『++肃清协议激活++』 『++正在自行锁定帝国之敌++』 『++已锁定++』 『++开火++』 *bang!*bang!*bang!* 闪耀的忠诚火光照亮了黯淡无光的堆放场。 混沌卵面对突如其来的打击,魔屏在重爆弹那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下连半分钟都没撑过。 怪物惊诧地咆哮起来,吼声震天,黏液四溅,放弃了杀死眼前这个凡人仲裁官的机会,立即狼狈地奔逃闪躲。 但即便如此,庞大肥硕的身躯仍被重爆矢打中两枪,混沌的四肢和身躯上顿时出现两个巨大的破洞,蓝紫色的血肉糊糊喷出数十米远。 “哇哦。”霍雷肖站在车辆爆弹操作台的正中部,大拇指紧紧按着爆弹枪的击发装置。 得益于忠诚机魂的辅助瞄准和搭载的外周摄像头,霍雷肖可以很清晰地欣赏着重爆弹强而有力的巨大威力。 如果被击中的是人,整具身体都得被炸成烂肉。 “怎么会……那小子怎么能激活法务部的专用机魂……这……这不可能!” 沙威抬起手臂阻挡着爆矢的破片溅到脸上,透过指缝,他看到坐在自己座位上,晃荡着长腿的霍雷肖,正悠然地观看被爆矢打得狼狈逃窜的混沌卵。 一种被ntr的憋屈怒意从心底里油然而生,但他却无可奈何。 混沌卵急匆匆地扑到一具尸体上吞噬血肉,刚落上去不到一秒就吃了一发爆矢,肉球般的身躯被打得趔趄,吓得它只敢缩在老破集装箱后舔舐伤口。 嗤—— 重爆矢枪停止了开火,像抹了层白灰的红热的短粗枪管上不断发出炽热的嘶鸣。 『++弹药不足,请重新装填++』 重爆矢就这点不好,弹药体积太大,哪怕是弹链,也装不了多少发,还没打过瘾就射不出来了。 霍雷肖看到屏幕上的飘红,立即从座椅后的枪架上取下沙威仲裁官的备用执法者霰弹枪。 混沌卵听见枪声停止,迈着沉重的步伐从集装箱后跑出,冲向坐在装甲车里的霍雷肖。 “对不住了,借你家宝贝一用。”霍雷肖拉下泵动枪击,将巨大的10号霰弹上膛。 沉重粗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霍雷肖能看见在热成像下,吞噬多具尸体后,体型增长到将近3米的巨大肉球像个巨大的保龄球一样向自己冲来。 霍雷肖走下驾驶位,站在车前端起枪,瞄准丑陋的开裂头部,严阵以待。 接近了……15米……10米……8米。 砰!巨大的执法者霰弹枪喷吐着火舌,这种连发霰弹对于混沌卵这种无甲单位来说就是大杀器。 接连五法将混沌卵的正面打得血肉模糊。 但霍雷肖也发现了一个很恐怖的现实 ——这家伙的弱点在哪? 霰弹打得血肉横飞,却无法阻止它继续冲锋。 而且它在受击后只是嘶吼着,身体却没有任何退却,仿佛在被某种看不见的引线所操纵,屈服于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很快,十发霰弹全数耗尽,除了把混沌卵在外形上塑造得更恶心外,也打飞了一些极具威胁的触手,但终究不能终结这头怪物的性命。 混沌卵发出骇人的咆哮,恶心的黏液从裂开的口器中喷溅。 霍雷肖把打空的霰弹枪往它脑门上一抡,砸得它丑陋的头部凹陷下去。 接着他纵身一跃,从迎面挥来的巨大的钳子下翻滚躲过。 还不等他站起,混沌卵背上形如触手的可怕芒刺便朝着他的胸膛扎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丽影纵身一跃,将触手凌空斩断。 “快起来!”霍雷肖被法莉妲一把从地上拽起,她手中抓握着一把散发着幽蓝电光的短剑。 [动力短剑?!]霍雷肖第一眼感到惊讶,但一想到这妮子的身份,拥有这么昂贵的武器也就不奇怪了。 “这怪物好像看不见我,你吸引注意力,我从背后干掉它!”法莉妲看向霍雷肖。 “你……果真是不可接触者?” 灵能就像磁铁,有正极也有负极,而不可接触者,即无魂者正是那个负极。 它如同灵能,仅在少部分人身上天生存在,是一切依靠亚空间之力者的克星,也不会被恶魔与至高天里的不洁生物瞥视。 如果说灵魂是至高天中的星星之火,那无魂者的灵魂则是令恶魔感到恐惧的黑洞。 法莉妲没吭声,她默认了霍雷肖的猜测。 只见女孩立即向侧后方跑去,怪物的仇恨被霍雷肖拉满,一鞭子抽向他。 霍雷肖腿脚一镫,挥枪横扫。 乒!一道利响如雷贯耳,枪身断裂,化作天女散花般的零件洒落在地。 霍雷肖连退数步,脚步一横,驻足止步,口中大喘粗气。 即便有义肢在身,但大臂部分仍是肉躯,被暴力一击震得麻木生疼,半天都没知觉,整条铁手近乎本能地在反抗着凌厉的攻击。 混沌卵不给他喘气的机会,矫健地闪躲开接二连三的攻击。只要稍不注意,血肉肢体就会瞬间被撕开剥离,成为滋润肉球的甘霖。 虽然女猎爵已经开始行动,但霍雷肖不喜欢被动挨打,他不想把自己的性命交付在别人手中。 借着一个弯腰闪躲的契机,他俯身拾起一名殉职仲裁士的震击棍,棍尖的巨大页锤散发出澎湃电光,威慑力十足。 虽然这种威慑对混沌卵没什么用,但持械总比空手好。 忽然,他被拽进黑暗视域,眼前两个技能同时散发出金色光晕。 [这是……组合技?] 法莉妲灵活强健的长腿让她快速完成了包抄,通过动力甲的加持,她跳出了常人不可能企及的高度,双手紧握充盈着分解力场的动力剑,随着身体的下落,将短剑狠狠刺入混沌卵的顶端。 “吼!”怪物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咆哮,若不是头盔上的主动降噪装置自动开启,两人的耳膜此时必然要破裂。 虽然感知不到背上站着一个不可接触者,但刺骨的剧烈疼痛让它疯狂扭动着肥硕的身躯。 突然,它的背上浮现出恶心的囊肿,并越发肿大。 “小心!快躲开!”霍雷肖朝着法莉妲大喊。 法莉妲心知不妙,立即往霍雷肖的方向跳开。 囊肿没多久便发生了剧烈的爆炸,诡异的蓝紫色黏液四处飞散。似乎是对不可接触者过敏后产生的本能反应,但凡沾染到黏液的地方,都缓缓长出了蓝色的羽毛和扭曲的触手。 剧烈的爆炸将跳起的法莉妲冲飞出去,刀也落在了肉球的背上。 霍雷肖一把砸开朝他脑袋挥来的巨钳,张开右手将被冲击震飞的法莉妲一把搂住。 “唔!”这小妮子加上轻型动力甲的重量以这个加速度砸在霍雷肖身上,把他砸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嘶呃!”法莉妲慌乱地从耳机上扯下通讯阵列。 “该死,这是什么鬼声音,对外界的通讯彻底废了,求援信号一个都发不出去。” 法莉妲强行关闭了散发着诡异笑声的通讯装置说道。 “叫不来也好,万一这件事闹大了,我可不想打赢了还被审判官击毙。”霍雷肖瞥了一眼怀里的俏丽美人,凝重说道。 “去照顾伤员,接下来交给我。” 01.0027:『必达的承诺』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一个人是不可能赢的,我们必须……” “胡德小姐,您已经对它造成重创了,剩下的就交由我来收场吧。”霍雷肖轻声道,凶戾的目光紧盯着抓狂的混沌卵。 霍雷肖将怀中的法莉妲放回地上。 他看着眼前疯狂刺挠的怪物,扭了扭略微僵硬的脖颈,转动持握着震击棍的义肢热身。 [他是认真的……]法莉妲睁着杏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霍雷肖,但没再劝阻。 她见识过这家伙的可怕战力。 “我可是承诺过在血检结果出来前保护你的,别让我违背诺言。” 霍雷肖微微颔首,原本凝重的表情,微微扬起嘴角。 “当然,胡德小姐。” [耍……耍什么帅呐,真是的,这家伙!嘁……] 法莉妲担忧地看着他,随即从腰带上拆下救护应急包,大步跑向穿梭机。 霍雷肖敢单挑这头怪物的信心并非空穴来风。 『+激活动力铁拳+』 『+激活预兆碎片+』 『+警告腐蚀压制到达极点,短时间内再度激活相关技能,将会对生理与心智造成不可逆的腐蚀+』 [只有一次机会,除非,与恶魔签订契约,是吗……] 霍雷肖一次性激活了两个能力,卡在了腐蚀从义肢中扩散而出的安全阈值之中。 『+腐化6/6+』 “来吧!污秽丑陋的怪物。” 霍雷肖的咒骂深深刺痛了这头被色孽大能遗弃的怪物。 怪物咆哮着,背上的长刺朝着霍雷肖的脑门刺去。 霍雷肖感到周遭的时间迟缓下来,混沌卵的每一个动作在他的眼中就像慢了半拍似的。 这一次,他游刃有余地侧身躲过了它的攻击,随即反手挥起震击棍,动作又变得极为迅猛。 噼啪! 充斥着电闪的一棍如同划过黑夜的流星坠落在混沌卵的身上,顿时电光四射。 噗嗤!—— 无光的半空中血肉横飞,宛若飘雨。 “怎么可能!”混沌卵模糊不清地大叫起来,两颗没了眼睑的眼睛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霍雷肖仅用干练一击就打飞混沌卵抽向他脑袋的变异胳膊,脸上冷漠至极,看不出任何一丝表情。 “不!不!嗷!” 怪物向后跌跌撞撞地倒退着,不待它缓过平衡,霍雷肖一个箭步前冲,咬牙切齿,抡起大棍抽向它肥大的肚囊。 “别过来!”怪物大叫着。 又是一声噗嗤作响,空气中飘荡出一股浓烈的腥臭,像诸多体液的混合。 “不!不!啊!痛!”怪物的咆哮变成了哀嚎。 “痛?当你堕落的那一刻,你就不属于物理宇宙了。” 『+动力功率全开+』 义肢功率被拉满,霍雷肖挥起震击棍,空气发出撕裂的可怕尖啸。 “现在,给老子滚回你该去的地方!” “你……你休想!老子要毁你了的一切!你今天只会烂在这!你这条卑微的下巢臭蛆!” 霍雷肖嘴角凌冽一抽,额头青筋暴起。 混沌卵发出极为刺耳的尖叫咆哮,拼尽全力向后缩去,但还是被暴怒的霍雷肖砸中粗硕的大腿。 “威胁我?” 霍雷肖暴怒的脸上,挤出咬牙切齿的冷笑,挥棍逼近。 “血肉!等我吃到血肉!我会把你们都杀了!” 混沌卵突然拼了命地向负伤的仲裁督察官沙威冲去,被打断一条手,又被废了一条腿的它,哪怕是用身上恶心的触手爬行,也要抓住最后一块救命血肉。 霍雷肖紧随其后,追逐着肉球的身影。 汹涌的咆哮伴随着浑身黏液所散发的腥臭与甜腻扑面而来。 沙威看见了这骇人的不洁卷土重来,心头一紧。 “快……快走,你不该死在这!” 他咬着牙,一把推开正在帮忙止血的法莉妲,抄起执法者霰弹枪贴着穿梭机舱壁踉跄站起。 身上断了几根骨头让他的动作颇为僵硬。 咚!咚!大地颤抖着。 “神皇在上……” 法莉妲见到冲过来的狰狞肉瘤,手脚止不住地颤抖起来,迅速拔出插着最后一支弹匣的自动手枪。 一梭子迅猛地射击,当硝烟散去,等来的却是不可名状之物那地动山摇的巨大动静,而且越来越近。 法莉妲无论如何躲闪,都正处在它冲锋的路径上。 混沌卵虽然看不见不可接触者的身影,但它感知到了附近那令它厌恶的存在,遂决定要在饱餐一顿前将其碾碎。 见自己逃不开混沌卵冲撞的路线,法莉妲脑海里一片空白,绝望的彷徨无助让她不知所措。 只要再过十几秒,她就会被碾成一滩血水。 “霍雷肖,你说过你会解决它的……”法莉妲咬住唇,将手伸向纤细的腰肢。 “去死吧!你这个躲躲藏藏的婊子!我会让你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混沌卵模糊不清地大喊着,声音混沌至极。 法莉妲从腰间掏出大威力高爆热熔手雷,双手不听使唤地打颤,只能勉强拿稳。 这是她现在手上唯一能对混沌卵这种无甲魔物造成致命伤害的武器,但在这么近的距离爆炸,想必她已经做好了非死即残的准备。 法莉妲叉开双腿,颤颤巍巍地将高爆手雷握在身前,身上已经汗流浃背。 “我死也要拉你垫背!怪胎。”她喊破了音。 “停下!看它身后!” 在仲裁官沙威的提醒下,法莉妲大喘几口气,眸子里重新聚焦光线。 只见霍雷肖冲在它旁边,一把拽住它身上可怕骇人的芒刺触手,竟生生将它暴力拽停,一个漂移,甩摔在地。 “给老子死!” 霍雷肖眼中只有最纯粹的杀意,哧啦一声,将触手连带着下方的骸骨生生拽出,大片血肉连同肥大的组织器官一同洒向半空。 “嗷!嗷!啊啊啊啊!”肉瘤怪叫唤起来。 杀意渐浓,狂暴地撕扯甩得血肉横飞,机械臂喷涌的蒸汽越来越多,渐渐遮蔽了视线。 霍雷肖跺在混沌卵身上,像雷神托尔般高高抄起粗大的震击棍,以他所能发出的最大力道,朝着恶心的口器,丑陋的怪脸上狠狠砸去。 一阵扑面的劲风,夹杂着机油与血腥的味道直冲怪物丑恶无比的脸面。 第一棍,口器当场断裂,其中一根直接飞出二十米开外。 第二棍,混沌的丑陋人脸被打得稀烂,伴随着电涌的焦糊,散发着恶心的糊味。 第三棍,整个胸肋都被打断,肉球被生生打凹下去,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唔唔唔唔”棍起棍落间,混沌卵口中只剩模糊不清的呻吟呜咽。 铁手的温度越来越高,在黑暗中散发出可怖的暗红色,萦绕在霍雷肖四周的空气都变得异常干燥,温度猛增。 霍雷肖把震击棍暴力捅进混沌卵的胸腔,一把掐住混沌卵的头部。 滚烫的铁手将所触及到的一切都瞬间烤熟,熔化。 “不!不!不要!啊!啊!烫死我了!烫死我了!嗷啊!” 暗红的灼热铁手因蛮力深陷皮肉之中,滋滋作响的炙烤声伴随着一股恶心的焦糊味掩盖了绝望至极的惨叫。 处在指缝中的眼珠,只能从黑暗中见到一对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瞳孔,目光阴狠至极。 “啊!” 下一秒,像是在扯棉花一样,铁手用力一握,混沌卵的整个头部连同脊骨被一并扯出。 检审官到死也不敢相信,自己竟会被当初那个最为轻视的死刑犯徒手打爆,撕成一地烂肉。 像幽灵般升腾的蒸汽弥漫在他的周身,霍雷肖就像个屠龙者,铁手提着怪物连带着脊髓的头部,傲然地跺在成糊的肉球身上,猛地一甩右手,将头连同手上的血液一并甩在地上。 “还他妈威胁老子。” 霍雷肖咬牙切齿,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朝着那张不成型的烂脸上啐了一口,顷刻抬手,以惊人的加速度将那张扭曲污秽的头脸砸在地上,摔成一摊烂泥。 得幸夜间什么都看不见,热成像只能看个白花花一片,最大程度和谐了这让人生理不适的一幕。 “他……他怎么能直接手撕了混沌卵……” 汗如雨下的法莉妲再也站不住,目瞪口呆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仲裁督察官沙威比法莉妲更为震惊,模糊的感官让他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身处现实 ——这个死囚竟然像杀猪一样,活活把这非人的怪物给拆得稀烂。 这绝对!已经不是凡人了! “嘶啊!” 震惊带来的身体抽动让原本的伤口进一步撕裂开来,让这个冷酷无情的铁面汉子疼得直抽气。 01.0028:『传奇之嗣』 霍雷肖畅爽地长舒一口气,从混沌卵的尸体上跳下来,不一会,肉球的尸骸连同血迹一起缓缓化为诡异的灰烬,卷入满地的黑灰之中,不见踪影,颇有某个喜爱整花活的蓝鸟风格。 “干扰……消失了。”法莉妲愣愣地看着嘀嘀直叫的通讯装置,迟疑道。 “让您受惊了,胡德小姐,抱歉。” 霍雷肖从怀中拿出法莉妲之前借他的手帕。在洗手池里搓干净后,放在身上这么久也被蒸干了。 “你……你这混蛋,刚刚真是……吓死我了。”最后几个字她抽着气,断断续续说得很小声,但还是被霍雷肖听见了。 [嚯,原来还是怕死的嘛。] 霍雷肖笑着走上前,帮她擦掉了额头上的汗珠。 不过周围太黑,这一举动也没被看见。 “今天这件事,你务必保密,霍雷肖。一旦泄漏你看见了混沌卵这件事,我们会被强行洗脑清除记忆,而你肯定会被审判官枪杀。”法莉妲颤颤说道。 “嗯,我知道。”作为穿越者的霍雷肖当然知道帝国是一个怎样极端保守的尿性。 为了扼制混沌的侵蚀,没有大到不可接受的牺牲,也没有小到可以容忍的背叛。 突然,几束强光从头顶上照射下来,让拿着手帕的霍雷肖和他身边的法莉妲成为了全场唯一的焦点。 几艘法务部穿梭机出现在头顶,音量大到炸耳朵的扬声器里传出阴冷的警告 ‘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我们将立即开火。’ 穿梭机舱门打开,一大批全副武装的法务部法警从穿梭机上索降到场中,里面甚至有‘暴毙’小组的精锐。 他们一部分赶去支援负伤的仲裁督察官沙威,其他人则迅速展开阵型,将霍雷肖团团围住,数不清的枪口镭射指示照在霍雷肖胸膛上,只要一声令下,一秒内就能把他打成筛子。 “把枪口拿开!我是……”法莉妲走上前喊道,但话还没说完,就被霍雷肖按住肩膀,推到了身后。 “胡德小姐,您也知道‘暴毙’小组来意味着什么吧,再这样下去,即便出身名门,也恐对您不利。” 为了不牵连身后的少女,霍雷肖自觉地解开战术腰带,把身上的武器全部放在地上,然后举起手,缓步上前。 法莉妲咽了咽喉咙,双手紧张地捏在一起。 ‘暴毙’小组,法务部最精锐的仲裁官所组成的精英杀戮小队,由法务部与审判庭双头指挥。 他们只执行重要任务,且拥有审判庭授予的先斩后奏权,因此常被用于处理帝国势力中的叛徒。 即便是贵族,只要阻拦他们行动,也可开枪击毙。 毕竟没有什么比帝国安全更重要。 这,就是审判庭所赋予的权利。 “但我说过我会……”法莉妲看着霍雷肖挡住强光前的背影,伸手喃喃道。 “胡德小姐,您已经做的够多了,谢谢。”霍雷肖侧着脸,微笑着感激道 “就算到了法务部,只要我撑过几天没死,海军那总会来人捞我不是吗?” 霍雷肖对女孩调皮地眨了眨眼,安慰她不要担心。 他压根不担心自己真会进到法务部里受罪。 实际上,在预兆碎片技能消失的最后一秒,霍雷肖已经知晓了帝国海军的专员已经出发,正在前来的路上。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拖住时间,同时将伤亡控制在最小化。 在一名高级仲裁官员的带领下,两名身穿深蓝色紧身制服,头戴深红眼骷髅面罩的‘暴毙’特警夹着枪快步上前,迅速给霍雷肖铐上手铐,一左一右抓着霍雷肖的胳膊,将他带到穿梭机下,然后用上面丢下来的拘束衣把霍雷肖套住。 这个被捕的青年脸上始终挂着微笑,也没有做出任何过激举动。 法莉妲独自一人站在被穿梭机引擎掀起的狂风中凌乱,她想做点什么,但面对真的能一枪打死她的人,却好像又失去了上前的勇气。 “父亲,给您添麻烦了,但我必须履行承诺……”法莉妲紧闭的双目蓦然睁开,粉唇咬出了猩红的血迹。 她深吸一口,迈腿上前,心中已经做好了抉择。 突然,穿梭机上刺耳的扬声器又响了。 【+不明帝国武装飞行载具,你已接近法务部执法区范围,请立即表明身份后返航!重复,请立即表明身份后返航!+】 霍雷肖和法莉妲在强光下眯着眼,过了好一会才勉强看清这架‘不速之客。’ 一架……瓦尔基里战机? 霍雷肖眨巴着眼,看着机翼上的帝国海航标志。 [啊,终于来了吗!帝国海军!] 在生死线挣扎这么久,此时的霍雷肖难以按捺心中止不住的狂喜。 [我终于,也能成为胡德那样有家室撑腰的人了吗!] 霍雷肖觉得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一刻更加令他激动的事情了,心中激昂澎湃。 【+电告法务部,我们是帝国海军哥特舰队,请立即中止执法,与我部特派专员进行沟通。+】 双方都报出身份后,法务部犹豫了半分钟,遂缓缓后退,为硕大优美的瓦尔基里战机留出降落空场。 这里是深渊港,哥特舰队的母港锚地。 除了审判庭与神皇禁军,没有任何势力能在此处与哥特舰队公开叫板。 作为阻止了阿巴顿第12次黑色远征的传奇舰队,哥特舰队声望非凡,闻名帝国,尤其是在哥特星区,帝国海军哥特舰队的话语权相当之大。 瓦尔基里是一款垂直起降,具备运输能力的战机。螺旋喷气涵道引擎缓缓调整矢量,机体渐渐平稳落在地上。 在一队武装兵的护送下,一名头戴优雅双角帽的海军上尉从列队中走出,戴着白手套的手中拿着一卷盖着纯洁印章与海军火漆的牛皮卷轴。 他先是向法莉妲行了个礼,接着敞开牛皮卷轴道 “霍雷肖·柯克伦,你已被证实为失踪传奇海军上将斯派尔的后裔,殉职首席领主舰长托马斯·柯克伦子嗣,柯克伦家族的唯一继承人。 依据帝国第227号训令,现将你编入帝国海军哥特舰队现役武装力量,前往圣阿布里达尔忠嗣学院就读,不得有误。” 上尉庄重地叠好牛皮卷轴,双手持捧交予霍雷肖,随后竖起食指和中指行了个帝国海军专属的点檐礼。 [忠嗣学院……?斯派尔后裔??啊??!!] 霍雷肖眨巴着眼,信息量大到让他短暂宕机。 法务部人员同样一脸懵逼带震惊。 说好的极恶死囚,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帝国忠嗣? 而且还特么是打赢了哥特战争,在整个帝国扬名立万,家喻户晓的那位斯派尔海军上将的后人??? “天哪……”仲裁督察官沙威躺在担架上,面如死灰,呼吸急促。 “我竟然差点毙了斯派尔唯一的子嗣……”他自责地喃喃自语着。 “柯克伦家族竟然起源于斯派尔上将?!!!!” 法莉妲涨红了脸,快要惊掉下巴,眼中像是看见了黑暗灵族入侵、兽人袭击、混沌降世、世界崩塌那般震惊。 海军部的基因比对不会骗人,庞大的基因库录入了每一位海军军官的最准确的基因序列。 眼前这个黑毛小子,他竟然真是托马斯·柯克伦舰长的子嗣,斯派尔海军上将的后裔…… 那位……海军传奇中的传奇。 从平平无奇的舰长爬到哥特主力舰队总司令。 领主海军上将瑞文斯伯格和已经殉职封圣的阿布里达尔上校的亲密战友。 亲手终结了战帅阿巴顿在第12次黑色远征的英雄后裔…… 法莉妲跟这些法务部人员一样汗流浃背,目光紧紧盯着霍雷肖。 自斯派尔本人迷失在亚空间后,很多人只记得传奇海军上将斯派尔的本名,却淡忘了他的家族。 虽然在之后的几百年里,柯克伦家族也确实没有出现新一代“斯派尔的继承人”。 [难怪那位托马斯·柯克伦这个名不经传的舰长横空出世后,能在哥特舰队里掀起这么大的波澜。原来是斯派尔的后人……] [那从功名上来看,几个世纪前就家喻户晓的斯派尔上将的家族,确实在威名上比胡德家族更高一筹……] 想到这,法莉妲面色潮红,感觉快要窒息。 “这……这人可是帝国重犯,你有什么资格证明你说的话?”法务部高级仲裁法务官上前问道。 海军军官冷笑一声,不慌不忙地拿出了带有朦胧星域海军部印记的函文。 “朦胧星域海军部最高特别敕令,星域海军至高领主海军上将德朗的亲笔签发!无论何由,见者必行!”上尉并起双腿,挺直胸膛,将文书抓持示众,庄重而高傲地陈述道。 [朦胧星域舰队总司令签发的敕令?!!!] 仔细一想,德朗跟斯派尔曾经好像还是战友。 这个从哥特战争活到至今的老者,现在是整片朦胧星域里帝国海军不可非议的最高领袖。 证件文书一亮,在场所有人不得不从,纷纷鞠躬下跪,以示奉行。 兴师动众的法务部法警们只得松开了霍雷肖,解开了他手上的镣铐,紧接着向他行了个天鹰礼。 “霍雷肖·柯克伦听令! 从此时此刻开始,你已正式成为神皇陛下的宝贵货币!现请随我前往海军忠嗣处进行报道!期盼你能恪尽职守!不辱斯派尔上将英名!” 02.0029:『初到海军部』 人类帝国,有数百万个世界分散在冷漠的银河系中。 有数百万个世界永远受到被诅咒的叛徒与背信弃义的异形的威胁。 它是一个被战争消耗,为生存而战的帝国。 因为星际之间没有和平。 无所畏惧的基因改造战士,星际战士。 带领着人类进行每一次反击,直捣敌人的心脏。 从弥漫着恐怖浓雾的机械神教铸造世界中,战力惊人的战舰驶了出来。 它们的武器受到机神的祝福,它们的船员投身于万机神的神圣事业之中。 而忠嗣学院。 将乳臭未干的孩子打造成领导者星际中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舰队——帝国海军的军官。 这些英雄用生命保卫帝国,四处对抗不曾停息的混沌威胁。 对于银河系的未来而言,与黑暗诸神和他们的崇拜者之间的战争。 是人类永恒的战斗。 这里是真英雄的锻造地,传奇的熔炉。 斯派尔上将就是一个传奇,他是哥特星区的拯救者。 战帅阿巴顿第12次黑色圣战的征服者。 他追逐着敌人,冲进了亚空间。 几个世纪以来,他迷失了踪迹,了无音讯,消失在了非物质空间的潮起潮落中。 作为斯派尔唯一在世的后人,霍雷肖跟着海军的人登上了前往哥特星区海军部的瓦尔基里运输机。 法莉妲·胡德作为海军将领的子嗣与线索提供人,同样搭乘上来。 作为帝国重要的航空武装力量,瓦尔基里正如其名,宛如灵动的女武神,以惊人的速度掠过拥挤的中巢,直冲地表。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瓦尔基里的观察窗照射进来,让在黑暗中待了一整晚的霍雷肖有些不适。 “所以……我父亲,他殉职了?”本以为能就此过上好日子的霍雷肖,心里咯噔抽动了一下。 “抱歉,该事项我无权了解,我的任务是将你平安带去海军部。”坐在对面的上尉礼貌地回避了他的询问。 [无权了解的殉职?……] 不一会,瓦尔基里运输机开启了悬停模式。 机舱侧门被打开,制服笔挺的海军上尉率先起身跳下飞机。 “您请,胡德小姐。我是您父亲的第二上尉,他正在办公室休息。”上尉摘下双角帽带着微笑行礼,而后伸出手准备扶女士下机。 “他开会开了一晚上?”法莉妲直接自己从穿梭机上蹦了下来。 “是的,小姐。” “他知道这件事吗?” “暂且不知,但知晓也只是时间问题,没什么瞒得住海军军事情报司令部。” “行吧,对接这家伙事务的人呢?” “不倦号的领主上尉已经到了,请往这边,小姐,您可以先行休息。” “不必,我也跟着去看看情况。” 法莉妲皱着眉头看向从战机上走下来的霍雷肖。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宽阔而巨大的专用机船舶台,停放着各式帝国军用航空载具,极具科幻感。 太阳已升起半高,时间大约是泰拉时早上七点左右。 [我在地下战斗了那么久吗……]霍雷肖身心俱疲,眨巴着眼睛观察四周。 所有看见他的人都不免眉头一皱。 是的,他穿着脏兮兮的法务部盔甲,脸上布满了污秽与疲惫,在军官贵族满地走的海军部舶台上显得十分邋遢。 “走吧。恭喜你,赌对了,你确实是海军子嗣,但和预期相比似乎出了点差池,你成海军忠嗣了。请节哀,希望你不要太难过。”法莉妲耸耸肩,安慰道。 霍雷肖叹出一口气作为回应,嘴角一抿,很是无语。 他站在舶台上,霍雷肖能看见不远处忠嗣学院高耸入云的主楼,巨大的帝国天鹰标志在日光下闪耀无比。 只有父母皆为帝国服务时英勇就义,其子嗣才会被送进这里学习进修。 是帝国的官方‘孤儿院’,兼具学校与军校功能。 他还听说,忠嗣学院是个极度黑深残的地方。 即便有少数例外——例如政委凯恩就读的学校会宽松一点——更像个标准的现代军校以外,其余的大部分忠嗣学院,四成以上学员活不过毕业。 他们不是战死,就是被凶残暴虐的教官修士给活活打死。 体罚和霸凌在忠嗣学院里堪称家常便饭。 肯定有人会问,如果不去入学呢?难道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那贵族的子嗣也要进去? 没错,只要父母都在为帝国服务期间阵亡,甭管官位多大,皆为忠嗣,必须入学。 成为忠嗣的那一刻起,除了内政部培养方向的,其余孩子就像霍雷肖一样被编入帝国武装力量,不去入学等同于逃兵役,下场只有死或者惨死。 而宽广的忠嗣定义,也从根本上决定了,忠嗣学院里面什么样的学生都有,父母皆为士兵的孩子,甚至会与父母皆为高官的孩子坐在同一间教室里接受教育,在某种意义上做到了平等。 尽管,这种平等是相对的。 贵族忠嗣们可不会遭到教官修士们的虐待,而且他们凭借着良好的政治军事教育资源,也更容易拿到军官编制。 这里面比任何一所学校都更像社会,甚至多少有点黑暗森林的味道。 霍雷肖听说政委学员得至少亲手枪毙一个校友才能毕业,真是可怕的地狱笑话。 [好吧,好吧,放宽心,也许这所忠嗣学院不一样呢……]霍雷肖在心中暗自打气。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你后面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霍雷肖转过头,跟着等待他的上尉与女猎爵向宛如冲天利剑的哥特海军部走去。 他从未见过如此气势磅礴的建筑,巨大的阴影遮蔽了海军部后数百公里的面积。 整颗星球似乎只有哥特主教座堂能与之比肩,二者都直达宇宙,对接着自己的专用星港船舶。 一个对接朝圣船,一个对接军舰。 海军部廊道宽敞奢华,地砖均由图案丰富的光滑大理石组成,每隔五米都有对称摆放的藏品台,台上摆放着各种军官们从星海中收集到的藏品。 海军部里人来人往,放眼望去不是身穿帝国海军蓝白制服的军官,就是身穿内政部袍服神情严肃的文官们。 霍雷肖跟在两人后面,迎面走来的军官都会主动向女猎爵行礼。 显然,基于她家族的声望,认识胡德家族成员的面容几乎成了哥特舰队军官们的必修课。 霍雷肖心里暗暗泛酸,明明自己也有个逆天老爹,可怎么在广为流传前就殉职了? “前面就是海军忠嗣处了。”上尉对跟在他身后的霍雷肖说道。 霍雷肖往前看去,数十名海军军官站在门前等候着。 “这位就是托马斯·柯克伦领校的孩子,斯派尔上将唯一的后裔?”一名正和他人交谈的军官见到三人走来后,上前询问道。 “没错,是他。” “全体敬礼!” 02.0030:『出生的含金量』 “这位就是托马斯·柯克伦领校的孩子,斯派尔上将唯一的后裔?” “没错,他是。” “‘迅捷雄鹰’号全体军官向托马斯·柯克伦之子,斯派尔唯一后裔敬礼!” 数十名军官终止了交谈,一齐挺身向霍雷肖行天鹰礼。 一群拥有星域编制的海军军官们向一个浑身脏兮兮,穿着战损级法务部防弹甲的小子敬礼这种场面几乎不可能发生。 这么一大排场让其他路过的军官都纷纷看向这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子,交头接耳地说起诸如‘嘿,那是托马斯·柯克伦的儿子’‘神皇在上,斯派尔上将的唯一后裔竟然找到了’这样的话,很多海军军官都忍不住驻足在此,一些极其崇拜斯派尔上将的军官也自发加入了行礼的行列。 从小受到哥特战争传奇熏陶的一代代哥特舰队海军人,瑞文斯伯格、阿布里达尔、斯派尔三人的传奇故事,伴随着他们从小长大。 他们是享有最高崇敬的英雄,在泰拉皇宫哥特战争纪念碑上铭刻着的无上传奇。 “欸?”军官们的一通操作给霍雷肖整的猝不及防“呃……那个……”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果断地向众人回了一个天鹰礼。 “我们是您父亲舰船上的军官,您父亲是一位杰出的海军舰长,对于他的事情,我们深表遗憾,很多话都没能来得及和他说。”带头的领主上尉面色凝重,保持着天鹰礼说。 “若有来生,蒙神皇恩典,我们还希望与您父亲共事!愿他魂归黄金王座。” 一众军官纷纷摘下了头上的海军银边双角帽,颔首庄重地默哀。 “只有我父亲……死了……?” 霍雷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海军战舰是一个紧密的整体,一旦舰长殉职,通常军官们也已经损失惨重。 但眼前这么多人,显然不像经历了一场恶战后的样子。 “我父亲,他怎么死的?”霍雷肖开口问道。 但全场一片寂静,没人作声。 最后只有领尉开口了“很抱歉,我们当中没人知道。我们回港休整后,过了一段时间,海军部就通知全舰军官,称托马斯·柯克伦舰长已经身亡,但并未告知我们发生了什么。” [死因保密吗……]霍雷肖抿了抿嘴,看来自己从这里是得不到什么更有用的信息了。 不过,领主上尉作为一条战舰上的大副,仅次于舰长的二把手,踏进了高级军官的门槛,竟然也不被告知情况,那自己老爹到底是摊上了多大的事啊?? 一种莫名的恐慌感席卷霍雷肖的心头。 “我父亲,他是个很厉害的人吗?”霍雷肖沉默了一阵,开口问道。 “他是我见过最出色,最大胆,最有战术想象力的舰长,没有之一。”领主上尉郑重说道,给出了最高评价 “‘迅捷雄鹰’号是一艘无畏型mk2轻巡洋舰,但在您父亲大胆创新的战术下,我们曾以轻度伤亡为代价,用鱼雷击败并打瘫过叛徒的大型巡洋舰,更是取得了击俘吨位赶超两位领主舰长的光荣战绩,他简直像斯派尔上将在世。” 霍雷肖傻眼了。 跨级作战,还是跨两级,不仅打赢了,还是轻度伤亡??? 这放在整个人类海战史上都是罕见的传奇战史了。 “如果他没身亡,我相信他一定能开拓不亚于胡德家族的功勋名就,续写斯派尔阁下的伟业。” 领尉说这句话的时候,向一边的法莉妲·胡德行点檐礼以示冒犯后的歉意。 当着胡德家族成员的面敢这么说,足以证明他对托马斯·柯克伦舰长的认可,也彰显着斯派尔上将本人在哥特星区的名望。 “谢谢。”霍雷肖苦笑着颔首道。 “如果以后需要什么帮助,可以随时来找我们。我们虽无法回报您父亲带给我们的恩情与利益,但我们希望在未来能帮上他子嗣的忙。” [海军人脉?!] 霍雷肖十分感激,看来未曾见面的老爹,给他留下了一笔不错的隐性财富啊。 领主上尉再次同亚历山大·胡德少将的二副互相颔首示意,人群散开,各自奔赴。 上尉走上前,敲了敲挂着‘海军忠嗣处’的双开门。 “进来。” 推开门后,办公室内烟雾缭绕,全是烟味,两名身材魁梧的军官正在谈话。 “霍雷肖·柯克伦?”一名穿着军官制服的中年男人按灭没抽完的香烟,从客座的椅子上站起身,同时向站法莉妲·胡德和上尉点檐示意。 他身形健壮,锻炼充分,脸颊就像两把锉刀修过,棱角分明,颇具沙场老兵的魅力。 另一位坐在椅子上行礼的是一位准将,从桌牌能看出他是海军忠嗣处的主任军官。 “是的,长官!” “我是普林格尔·斯特林。‘不倦’号巡洋舰的领主上尉,早些年跟你的父亲一起在‘不倦’号上服役了五年。你的父亲是前任领尉,第三年就当上了,真不愧是斯派尔的后人,最年轻的领主上尉。”男人不紧不慢地说着。 然后扭头对着主任军官笑道“再然后,他父亲被爱德华·佩鲁阁下推荐当海军中校,指挥一艘护卫舰,那真是如鱼得水呐,独立指挥战舰的他在哥特舰队叱诧风云。” “是啊,可惜了。”主任军官点头称道,在一沓文件中翻找着什么。 随后男人悠长地叹了口气“但谁知道竟会像流星一样陨落,他的死是帝国海军的重大损失,也是对柯克伦家族的重大打击。 他是海战理论中罕见的活泉,如果能留下著作心得,帝国海军未来还能再培养出更多像他这样极具创新力的军官,可惜了。” “我母亲是怎么去世的?”霍雷肖问。 “您的母亲也是英雄,神圣玫瑰修会的战斗修女,在对抗舰船瘟疫的时候,不幸罹难。” “战斗修女也可以结婚的吗?”信息量大得让霍雷肖有点懵。 “看修会,如果是神圣玫瑰修会就可以。这群修女跟国教可合不来,她们与国教各传各的教,很有个性,不过海军喜欢神圣玫瑰们的教义,因信称义,很符合我们的风格。” 霍雷肖有点印象,战斗修女会好像是分了两大会,但具体划分与区别,他并不清楚。 [等以后再去了解这些吧,或许可以找一位战斗修女问问。] 主任军官深吸一口烟,将烟头摁在船型烟灰缸里,随后拿出一份牛皮纸包裹的文件袋,递给霍雷肖,说 “这是你的忠嗣学院录取通知书,经过开会讨论,海军部决定让你进入‘舰队海事科’,作为舰队指挥候补培养。但,后面的路就要靠你自己了。 规则是不能改变的,哪怕你是唯一在世的斯派尔后裔,有些东西必须要提前和你讲清楚,好让你有点心理准备。” “我来和他说吧,我就是忠嗣学院出来的。”普林格尔领尉说道。 “你今年16岁了,没错吧。这个岁数,对于舰队海事科而言有点大了,和你同科的人,大多数都是从个位数的年龄开始培养,直接上舰的候补官们也是这个年龄。” “选拔指挥人才,要权衡诸多考量,一旦你不能很好胜任,那么很有可能会对全舰甚至整支舰队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霍雷肖心里咯噔一下。 “我可以的。”他立即挺起胸膛郑重说道。 02.0031:『我都到战锤世界了还要修学分?』 “不用这么着急,你可是斯派尔和托马斯的子嗣,没人敢说你无法胜任海事指挥培养。” 男人从准将的桌上拿来数据板,交给霍雷肖。 霍雷肖紧张地将目光落在上面。 『+学积分达10000分获得官员资格+学积分15000以上获得晋升无服役年龄限制特权+』 --------忠嗣育成学校--------- 『+0初等忠嗣海兵+风暴列兵+政委侍从+法务部见习仲裁员+内政部侍从+』 『+1000受训忠嗣海兵+风暴二等兵+法务部仲裁员+』 『+2000精锐忠嗣海兵+风暴一等兵+』 『+3000海军见习军士+风暴准下士+政委部见习军法员+』 --------军士训练学校--------- 『+4000海军下士+风暴下士+政委部军法员+法务部受训仲裁员+内政部受训侍从+』 『+5000海军军士+风暴中士+政委部受训军法员+法务部仲裁士+』 『+6000海军高等军士+风暴上士+政委部监察员+』 『+7000海军初等军士长+护旗士官+法务部受训仲裁士+内政部高级侍从+』 『+8000海军受训军士长+风暴士官长+政委部受训监察员+』 『+9000海军主任军士长+受训士官长+法务部助理检审官+』 --------军官预备学校--------- 『+10000海军忠嗣候补官+代理少尉+代理政委+仲裁巡查官+内政部侍从长+』 『+12000海军受训候补官+见习少尉+见习政委+代任治安检审官+』 『+15000海军值星候补官+委任少尉+连级政委+法务部治安官+内政部侍从官+』 --------军事大学院--------- 琳琅满目的学积分与对应职级出现在霍雷肖眼前,他凭借着前世的阅历经验快速分析着这套体制内的‘游戏规则’。 “圣阿布里达尔忠嗣学院有着一套较为科学合理的学积分培养制度,充分让忠嗣们人尽其用,扬长避短。 忠嗣育成学校通常负责筛选十二岁以下的孩子,根据孩子的天性与特长进行打分,将他们进行部门定向。其中大部分人会去风暴兵部队,剩下开窍早的聪明孩子,将会被另外三个部门划分培养。 虽然你的学积分为0,但海军部已经决定让你成为预备军士。因此你不会被直接送去风暴兵部队,而是跨过忠嗣育成学校,作为军士训练学校里的舰队海事科学员进行培养。” “感谢。”霍雷肖如释重负。 短短一分钟,霍雷肖全程屏息凝神,就像生怕法庭上的判官宣判自己死刑一样,直到男人最后一句话说出,他才松了口气。 霍雷肖之所以听见自己要进忠嗣学院,正是因为他绝对绝对不想成为一名光荣的风暴忠嗣兵。 没错,在这个垃圾的深黑残世界里,如果成为风暴兵,就相当于半条腿踏进了棺材。 作为凡人最精锐的菁英武装力量,在战锤世界中几乎是‘地表最强凡人兵王’的存在,甚至能用‘神皇的超级手电’地狱枪击杀基因改造和亚空间赋能过的叛变星际战士。 但也正因为战斗力强悍,因此派他们去的任务,不是最激烈的战场当暴风突击队打破僵局或斩首行动,就是跟着审判官大人去银河各处对抗牛鬼蛇神。 这种孤立无援的杀戮小队任务模式完全称得上是十死无生。 “请感谢爱德华·佩鲁阁下,在确定你是斯派尔子嗣前,是他在代表海军部据理力争,才让你有这样的机会。 当时在场的除了海军部代表,还有政委部、法务部、内政部,和风暴部队代表,他们评估了你的实战水平和年龄,都认为风暴忠嗣部队最适合你这样拥有丰富巷战经验的战士。” “好吧,虽然他们说的不无道理。”霍雷肖摊手道。 原主早已在下巢历练成了凡人中的精英战士,而且自己算得上‘劣迹斑斑’,人们看见这些履历后,确实都会倾向往风暴兵投票。 “当深度化验结果出来后,朦胧星域海军部的急电发送过来,勒令必须将你作为海事指挥人才培养。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传奇英雄斯派尔上将的子嗣后,他们的表情着实让我忍俊不禁。”说到这,领主上尉和主任军官都笑出了声。 但总归有点好消息,至少自己不用去当风暴兵了不是吗? 领尉见霍雷肖松了口气,话锋一转“但星域海军部对你的考验指标也非常严苛。如果你在指定期限内,未能修满指定学积分,依照圣阿布里达尔忠嗣学院学员分配管理规定,你依旧会被被转入风暴忠嗣序列,请不要掉以轻心。” “那,我入学后第一个期限是多久。” 一边的忠嗣处主任军官说话了 “三个月,在这一个学季内你必须完成考核,且分数达到士官生准入门槛的4000分。如果任意要求未满足,将根据你获得的学积分,将你转去对应的风暴忠嗣序列。 这是一视同仁的铁律,就连瑞文斯伯格家族的次子也和你一样在忠嗣学院就读,和所有同届忠嗣学员在一起竞争。” [瑞文斯伯格?那位领主海军上将,哥特星区海军总司令,泰拉纪念碑上刻在第一位的那位哥特战争领袖英雄,自己那位海军战神祖辈的领导。] 作为穿越者的霍雷肖不仅知道瑞文斯伯格是一位大英雄,也知道他那私生子无数的风流韵事,简直是花花凯小宝,我们喜闻乐见的凯恩大政委的标杆。 “那学积分获得的规则呢?”霍雷肖抿嘴藏笑道。 “考试,完成任务,特殊嘉奖都能获得学分。你刚进忠嗣学院,学分比较好拿,但往后会越来越难,尤其是科目修完后,你想爬到更高,就得去大量执行实战任务,积攒学积分。”说着主任军官将数据版翻页。 站岗巡逻任务,视地域危险性,一次10——100学积分。 治安处突任务,视任务风险研判,一次50——250学积分。 前线作战任务,视任务风险研判,一次100——450学积分。 杀戮小队任务,视危险性研判,一次150——500学积分。 特殊嘉奖由会务讨论积分定额。 考试成绩不及格,补考花费1000学积分,每科机会一次。再不合格者直接转入风暴忠嗣序列。 考试成绩合格,一科给予250分,60分为及格。 考试成绩优异,一科给予350分,85分为优秀。 见到有这么多种方式能积攒学积分,霍雷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可主任军官却又随即补充道 “学院采用淘汰制,无法在规定学年达到相应学积分的学生,将失去夺得军官编制的机会。你可以想象成这是一条持续断裂的廊桥,你必须一直往前跑,否则你就会掉下去。只有那些最终通过‘廊桥’的优秀学生,才能成为一名海军候补官。” “当然,想拿到海军军官委任状,上舰六个月后还有一场星域级海军尉官考试,这是所有候补官都要走过的槛。”斯特林领尉补充道。 “那如果学院考试满分呢?”霍雷肖发现了一个‘空缺’。 斯特林领尉,准将主任,以及带霍雷肖来的上尉,三人对视了一眼,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只有法莉妲一脸莫名其妙。 “没学会走前就不要学跑了,孩子。”准将笑到泪花都出来了,连忙擦拭了一番。 “我是觉得海军考试挺难的,当年每一科都低分飘过,我就不插话了。”上尉摊手道。 “我的成绩已经够不错了,但我从没见过考试成绩在95分以上的天才。”斯特林领尉对朋友的孩子保持着最大限度地尊重,以不知者无畏的态度耐心说道。 霍雷肖面对嘲笑,并没有泄气,反倒始终保持着微笑。 但他既然敢这么问,自然是有底气。 这个底气不仅来自他是出身于海岸警卫队里受过硕士高等教育的人才,还有机魂青睐的被动技能——超乎常人的知识获取效率更是让他如虎添翼。 “好啊,你是第一个这么问的学员,作为帝国海军准将,海军忠嗣处的主任军官,我今天就向你开一条先河。” 主任军官转过身,手指敲着桌子道 “如果你能一科满分,我就给你按照杀戮小队任务的最高分,500分一科,给你加!” “谢谢将军!”霍雷肖站起身庄重敬礼道。 “害,坐下,还不是将军呢。咳咳,我说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在座各位都有目共睹!但……如果你连85都考不到呢?”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霍雷肖。 02.0032:『啊,海军!』 “我说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在座各位都有目共睹!但……如果你连85都考不到呢?”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霍雷肖。 主任军官站起身,给喝空的水杯加满,又给霍雷肖倒了一杯,打破尴尬的沉默。 准将亲自倒水,霍雷肖也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接下。 “年轻人,我也不是刁难你,只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切勿好高骛远呐。 自信是好事,但盲目自信终究会带来不可挽回的损失,到那时就晚了,可能拉着一船的人陪你殉葬。 谁年轻的时候还不是心潮澎湃,目标是星辰大海呢。” “将军,您说的是。但我是认真的,如果我考不到85,我自愿从海军转入风暴忠嗣序列。” “喂,你疯了吗?”法莉妲上去拽住霍雷肖,但他挺直身子不为所动。 “哎,年轻人,你这是何苦呢?虽然你爹是个海军奇才,祖上还出了个传奇牛人,但你就这么信誓旦旦地肯定你能和他们一样?别枉费了爱德华·佩鲁阁下一片苦心啊,脚踏实地往前走不香吗?” [白给的刷分机会我怎么能丢!别人考不到那是别人没有天赋树的加持哇!] “时间紧迫,我入学本就比同届的其他学生晚,所以我愿意以此为代价,激励我学习,请将军允许!”霍雷肖讲了每个老师们都爱听,但自己完全不信的话。 主任长官放弃了劝诫霍雷肖。 “那就照你说的,但如果你考不到85,到时候我会喊上爱德华·佩鲁阁下找你小子算账!” “谢谢将军!” “都说别叫将军了,暂且还不是将军呢。” 霍雷肖礼貌地笑着颔首致意。 在欧美海军制度里,准将(odore)确实不是将军。 这一军衔在帝国海军中授予给那些资历非常老练的舰长。 帝国海军中,准将通常担任由数艘巡洋舰和驱逐/护卫舰中队组成的打击/战斗群指挥官,其规模适中,很适合作为舰队指挥官的入门。 在情况紧急的时候,他们也是最高规格的舰长,例如帝国之拳山阵号要塞修道院的舰长就是一位效忠于战团的准将。 主任军官喝两口茶水,啧着嘴向斯特林领尉埋怨“这臭小子不愧是托马斯亲生的,跟他爹一副执拗模样。” 斯特林领尉笑而不语,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霍雷肖身边“那今天就这样了,这是你的忠嗣学员证件。明天入学,但今晚你还有件事要做。” “长官请说。” “爱德华·佩鲁阁下白天有会务,暂时不能接见你,请你今晚去他的官邸就餐。”斯特林领尉已经快要明示地暗示了霍雷肖 “很多东西你可以当面问他。” “届时我该如何称呼?” “爱德华·佩鲁阁下乃海军准将,也是领主舰长,你称呼领校阁下就好。” 霍雷肖点了点头,从各方面表述来看,领校虽然作为一个看似校级的荣誉军衔,但含金量颇高,这么多海军人都当上将军准将了,都还以领校自称。 不过第二海军出身的霍雷肖也能理解,其海军的军衔和陆军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海军军衔全部围绕三个核心军衔进行拓展。 分别是上尉(lieutenant)、上校tain),和上将(admiral)。 这是古老的传统,在风帆时代确立,如今影响了全球各国海军。 在英国人笔下的帝国海军中更是彰显了风帆时代最本质的特色。 以尉官为例,帝国海军和风帆时代的英国海军一样,没有在名称上明确划分少尉、中尉,与上尉,只有资深与资浅之分。 lieutenant一词意为‘助理/副手’,在海军表示上尉,在陆军则表示中尉。 在古泰拉的18世纪末,英国海军尉官就可以视为王室的“天子军官”(陆军只有少数带皇家字样的团军官才算)。 因为从海军尉官到第一海务大臣都是皇家委任军官,都可以得到王室签署的委任状,被正式当做军官。 他们在船上都有“军官起居室”,还专属的储藏室、厨师和侍从。 也是从风帆时代开始,上尉们根据资历又分为第一上尉(first lieutenant)、第二上尉(sed lieutenant)、第三上尉(third lieutenant)…… 在中文语境中就是大副、二副、三副,代表他们接替指挥的序列。 帝国海军里,第一上尉有专门军衔,即领主上尉(lord lieutenant)。 sub-lieutenant意为‘副手的副手’,代表此人是一位刚通过海军上尉考试,资历尚浅的海军上尉,由此被视为中尉,但非陆军那样明确定级的中尉。 在帝国海军中,sub-lieutenant又被冠以高等和初等头衔。 高等资浅上尉(senior sub-lieutenant)和初等资浅上尉(junior sub-lieutenant),也就约定俗成地将之视为海军中尉和海军少尉了。 此外,ensign(信号旗)一词也常被用于指代海军少尉,因为海军少尉是有权管理信号旗的最低一级军官。 这就不得不提候补官(midshi们成为正式海军军官的流程,以及解释忠嗣学院没有出现海军正式军官的原因。 海军相比于陆军,想成为军官的条件更为严格,海军军官的任命只有通过考试,拿到海军部颁发的委任状,并由国家财政统一发放工资。 候补官们最少舰船上待满6个月,最长达近十年,并在舰长的推荐下,参加‘海军尉官考试’。在通过后,拿到委任状,成为一名资浅上尉。其中不乏很小就上了船的孩子,比如《怒海争锋》电影中那名断了胳膊的少年候补官。 这一特点也继承到了帝国海军之中。 星界军的军官任命只需要通过星球级军务部的委任,出了那个星区,别人可能就不认这个编制了,以帝国的行政效率查证起来特别麻烦与繁琐。这也是星界军团通常组成更大编制统一部署的主要原因。 但帝国海军军官们时常单舰遨游在帝国广袤的星海之中,加之战舰宝贵,协作指挥一条长达数公里的巨型战争机器显然比指挥步兵连队要复杂得多。 因此海军军官水平要求更高,其编制也由星域海军部统一管理,并定时在五大帝国星域海军部之间定期更新。 二者对比起来,星界军军官就像是美国县级治安官,海军军官类似联邦探员。虽然都是吃帝国饭,但一个归于地方,一个归于国家,编制效力截然不同。 所以哪怕是纨绔成军的辛提拉人中,都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优秀的辛提拉人在虚空。 captain一词在海军代表船长,在陆军则代表队长,二者军衔差距极大,在海军代表上校,可在陆军只代表上尉。 成为舰长,就意味着成为舰船的国王,有权掌控一切人的生死,是在系统性海战出现前,海军最大的官职。 所有海军人都以成为舰长为荣,这是一个意义非凡的军衔,海军人心中的白月光。 领主舰长作为荣誉军衔,特别颁发给战绩极为突出的舰长,是帝国海军对个人指挥能力、海战能力、业务能力的最高认可。 独立行动的领主舰长拥有诸多特权,有权在自己任务范围内组织舰队,决定行动计划等等。 发一串坐标,附近一切帝国舰队必须响应,无论他是星际战士还是机械修会的武装战舰。 而一般执行巡航任务的舰长只能在预先设计好的巡航计划当中行动,桎梏颇多。 领主舰长更是有权代表帝国海军开展帝国事务,并且担任舰队旗舰舰长。 admiral,意为海军上将,亦称提督。 早在风帆时代初期,海军上将并非固定军衔,通常在海战发生前,由一群舰长投票选择他们当中资历最深、水平最高的舰长统一指挥舰队。 至于中将和少将,也并非陆军那样通过不同单词来严格确立等级,而是类似海军尉官,以资历深浅划分成 vice-admiral与rear-admiral。 vice的意思为副职的意思,‘副海军上将’那自然就是海军中将了。 rear的意思是后卫,后卫舰队的提督,便是海军少将。 从海军的军衔中也能看出,海军中盛行的自由主义和‘有门槛的平等主义’。 简单来说就是,只要不是牛马契约奴工(这个连人权都没有),帝国海军会尽可能保障船员们的待遇。 如果能够成为士官,甚至准尉,那么帝国海军就将你视为‘海军体制内人士’了,在日常也会给予面子上的尊重,待遇也更加丰富,甚至有行动分红。 (ps非忠嗣学院毕业的海军士官和准尉通常是舰长任命,舰长个人支付酬劳,不上报海军部,相当于编外编。但忠嗣学院中取得的士官和候补官军衔,由星区海军部发放薪资,而委任的海军军官由星域海军部发放薪资。) 至于帝国海军的委任军官们,他们在淡定与从容中无声地散发着天然的优越感,在非战情下都用绅士淑女和阁下等尊称,互相给足了面子。 这也是为什么身为领主上尉的斯特林能那么从容淡定地和准将军衔的主任军官坐在一起抽烟聊天的原因。 一旦上舰,尤其是进入交战状态时,海军军官们又会立即进入严格的‘资历等级’序列状态,严肃指挥等级,开始以军衔职务称呼。 而候补官们(midshi虽然没能拿到海军部委任状成为正式军官,但海军默认将这些准军官们视作军官队伍的一份子,地位高于准尉,拿着由舰长个人支付的海军少尉水平的薪资。 在帝国海军中,候补官有两类。 一类由忠嗣学院培养,进入军官预备学校后获得候补官资格的‘忠嗣候补官’,由星区海军部保障待遇,并在舰船上服役至少6个月,才可参加海军尉官考试。 另一类是父母健在的海军子嗣,这些孩子通常从12岁就开始上舰航行,自幼穿梭在恐怖的灵魂之海中,一边战斗,一边学习,活到18岁后便可参加海军尉官考试。 无论哪一类,这些在无数残酷实战中历练过的海军军官,无论是专业水平,还是指挥能力,都是帝国军官中的佼佼者。 但圣阿布里达尔忠嗣学院出身的海军军官,有着哪怕放眼整个帝国海军中都可圈可点的光荣品质 ——他们的叛逃率和投降率迄今为止都是0%,用鲜血续写着哥特舰队的传奇,忠不可言。 海军相信这是在哥特战争中英勇冲向黑石要塞,阻止了阿巴顿阴谋而殉职的海军圣人阿布里达尔上校在天之灵的庇佑。 踏血而来,是海军军官骄傲的源头,并拒绝任何非海军的人士对他们在专业事务上的指点。 也是严苛专业考试得来的星域海军部委任状形成的桀骜自信。 也让海军形成了独特的‘资历铸就话语权’这一特点。 霍雷肖的脑海中不禁想起那句著名的‘在海军学校,四年级学生说听不见就是听不见!’ 正是海军这一特点的完美体现。 “接下来的时间,你可以自由安排,只要明天早上八点前到忠嗣学院新生处报道即可,装备也在那里领。前面路口左转有浴室和更衣室,把身上弄干净点。 这是一个定位仪,佩鲁阁下的管家届时会通过这个定位到你附近的位置接你。证件带好,这是你现在唯一的身份凭证。” 斯特林领尉拍了拍霍雷肖的肩膀,将两样小东西交给他。 “谢谢长官!” [嘶。这里的忠嗣学院,看起来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嘛。]霍雷肖的心里在震惊之余,又有些小小的窃喜。 02.0033:『想念移动支付的第一天』 哗啦啦—— 海军部温热的净水淋在霍雷肖的头上。 奋战一夜的他疲惫地站在淋浴花洒前,拉耸着脑袋,恍若隔世,半梦半醒。 梦中,他看见了一片热红。 周身布满火光,自己趴在扭曲变形的机厢内,前方则是一片满目疮痍,地上躺满了各种死相惊悚凄惨的遇难者。 [这是?] 他记得,这是原主失忆后的第一幕景象——八年前,那坠毁的穿梭机里,一片可怕的炼狱景象。 身临其境般,灼热的钢板正一块接着一块地熔化,砸落。 更糟的是,在他的头顶上就有一块正嘎吱作响,摇摇欲坠。 霍雷肖的脑袋有气无力地歪在肩头,无神地看着这片破碎火海。 他讨厌这片炼狱,但也知道这只自己过度疲劳后的噩梦,因为自己感受不到任何的灼热和疼痛,因此也不打算有任何的动作与抗争。 [只要梦醒,一切都会回到现实。不是吗?] 他这样想着闭上了双眼,直到思绪被一阵清脆的少女呼喊给打断。 “快!把手伸出来!”被残缺记忆扭曲到模糊的声音叫喊着。 霍雷肖微微扭头,看见一条雪白细长的手臂正伸向自己,他本不打算再动弹了。 可他在梦中的不作为并没有影响既成的事实,这具身体自行伸出了胳膊。就像原主当初做出的行动一样。 短发少女不顾危险地抓着一根护栏,用稚嫩的小手尽着自己的最大所能拉着霍雷肖的手将他往外拉拽。 [她是谁?] 女孩手中的那根护栏已经被四周的烈火烤得滚烫,其底部甚至闪着橙红色的火光。紧握着铁杆的左手发出了沸腾的声响,血肉被高温烧融在一起。 她本没必要这样,完全可以不用管自己这个素不相识的家伙。 短发女孩强咬着牙,忍受着炮烙之痛一点一点将他拽回。 然而,凡人的身体终究是有极限的,凭眼前这个女孩不可能坚持太久,她最终会和自己一起葬身火海。 最后一幕,霍雷肖突然感觉自己浮在空中,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将他和女孩一齐拽起,径直走了出去。 [呃……我居然洗睡着了,还梦到了八年前的那场坠机事故。] 霍雷肖的铁手撑着墙面的大理石瓷砖,左手接了点水往脸上胡乱一抹,困意略有减轻。 在尽可能将身上和盔甲弄干净后,他穿着法莉妲给他准备的衣服走了出来,并将盔甲交给了内务侍仆,委托他们交还法务部。 此时已经正值正午。 “你又在搞什么鬼?现在已经是忠嗣学员了,能不能多注意点,哪有你这样走上来就和主任军官叫板的?” 从军官休息室走出来的法莉妲迎面叫住了他。 法莉妲指着霍雷肖,张开嘴时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尽显眼底。 “想多攒点学分。”霍雷肖走到廊厅的迷你喷泉洗手台边,一边摆弄着头发一边说道。 “你就这么有自信?你天才啊。” “万一就是呢?” 霍雷肖从侍仆手上拿起一块热毛巾,笑道“怎么?您还想跟我赌一赌?” 擦拭完就丢在了旁边的毛巾收集篓中,另一个侍仆很快就将其收走清洁。 “才……才不是!”法莉妲想起了之前在她家中与霍雷肖打赌的惨败,一下涨红了脸。 “我只想告诉你,你现在是帝国海军的一份子了,虽然还不是军官,但你的言行举止各方面都必须注意,别再捅娄子。” “谢谢您的忠告,胡德小姐。” “那些邪教徒的事情,我需要汇报吗?” “我已经向父亲那边汇报了,他们活不过今天。” “说起来,我现在应该如何从我父亲的财产中弄点钱。” 法莉妲想起了什么,说“据我了解,你父亲身亡后,财产正被调查冻结中。至于他怎么去世的,我也不知道,我只听我父亲提过冻结财产和荣誉冻结这件事。 你想得到这些,恐怕得等调查完全结束。以帝国内政部、海军、审判庭联合调查的效率,可能得……一百年?”法莉妲竖起食指轻触着下唇,若有所思地说道。 “啊?那我岂不是成了空有名声的穷光蛋了?” Σ(っ°Д°;)っ “开玩笑~”法莉妲坏笑着扬起嘴角。 “虽说是联合调查,但现在调查托马斯领主舰长身亡事件的主官是我的父亲,只要真相水落石出,该有的都会还给你。再说了,你明天就要进忠嗣学院了,要钱干嘛。” “呃……” 霍雷肖揉了揉饥肠辘辘的肚子,强颜欢笑道“我想在进忠嗣学院前出去透透新鲜空气,但身上一个子都没有。” 一晚没睡,到中午也没吃,就这样等到晚上去赴宴,简直是活受罪啊。 而且,他想赶在进忠嗣学院前,再去找一下那个神秘的占卜师。 他在冲澡的时候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阿巴顿的第12次黑色远征正是被哥特舰队打回去的,现在是第41个千年末,如果我是阿巴顿,我肯定会想办法把哥特舰队往死里削弱,以确保第13次黑色远征的计划更为稳妥。 自己必须验证这些事件,会不会正是第13次黑色远征的前奏。 现在已经是第41个千年末,自己还有十几年来想办法在帝国体系框架中积攒实力,对抗第13次黑色远征中席卷而来的‘混沌战帅’阿巴顿。 否则自己身为哥特舰队的海军人,以卡迪亚之战中哥特舰队的损失来看,自己不小的概率会死在那。 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看着霍雷肖心不在焉的样子,法莉妲叹了口气,故作无所谓道“看在你昨晚那么狼狈的份上,本小姐就再帮你一把吧。” 少女玩味地轻笑着。 她打了个响指,不远处一个侍立于廊柱旁的仆役便近前来行礼,恭敬地递过一支蘸好墨汁的笔。 法莉妲从随身小包里抽出狭长的票本,捻开其中一页,接过笔在上面写了起来。 “等会将支票兑现,交给我旁边这位声名显赫的穷光蛋先生。”法莉妲恢复了人前常用的高傲仪态,命令道。 “……支票???”3k时代穿越而来的霍雷肖有些理解不能。 他平时都是扫手机的,并不知道第41个千年的人们究竟如何花钱。 支票在他的脑海中,只是有钱人的专利,自己只在电影里见过。 “当然,柯克伦先生。”法莉妲扬起粉红湿润的唇角,轻笑道 “海军军官的收入与开销换成现钱可是相当累赘的,您不会觉得我总要带着累赘的大额现金出门吧?签支票,这才是海军的消费方式,他们向我父亲发薪水则直接用汇票。” 看到霍雷肖一脸的木然,法莉妲满意地轻哼一声,继续说道 “每到结算时间,他的工资和巡猎赏金,海军部就会派财务官拿着汇票将钱汇入他的名下,父亲并不需要自己带着仆人用箱子搬运现钞和黄金。” 霍雷肖深吸一口气。 诚然帝国内部诸多的货币普遍还是现金甚至是硬币的形态,但是这得多少钱,才会采用汇票来避免带着人搬运这么夸张的转账场景。 法莉妲好像看出了霍雷肖在想什么,戏谑道 “千万,是个比较方便的单位。” 02.0034:『富婆,饿饿!钱钱!』 “千万,是个比较方便的单位。”法莉妲好像看出了霍雷肖在想什么,狡黠地笑着说 “努力成为一名海军军官吧,柯克伦先生。 都是上尉,都为神皇服务,可有的上尉每天锦衣玉食,拥有自己的厨师,舒适宽敞的卧室,专属的厨师和侍从,有的上尉却在堑壕的泥泞里喝泥水,吃罐头。他们也许同样伟大,但如果有的选,就不要让机会从指尖流走。” 法莉妲轻轻吹干支票上龙飞凤舞的字迹,用手指捏起一个角摁了摁,一个独特的徽记出现在票面上。 ——那是胡德家族的纹章。 “但我有预感,这两个生活我都会体验到。”霍雷肖耸耸肩。 他没什么军种间的歧视,而且他很清楚,海军固然重要,但局部战场上光靠海军可挡不住混沌的入侵。 要想保住自己的小命,就必须得成为太阳领主马卡里乌斯那样精通海陆的全才。 实践出真知,如果以后有机会,他也不排斥去帝国卫队那儿涨涨经验。 然后用这些宝贵经验在不惹麻烦的前提下,踩着帝国法典的灰线,尝试完善海陆联合作战的理论,消弭帝国这种在当下显得越来越落后的海军/星界军割裂的状态。 霍雷肖的回答让法莉妲有些诧异。她皱起眉头,撇了撇小嘴,完全理解不了眼前这个青年在想什么。 气呼呼地端着架子说 “十万是从这里的财务伺服机仆能立即提款的最大限额,这笔钱应该短期内够你用了,再大就要等调款了。” 霍雷肖看着支票上的数额,下巴像脱臼般垂了下来。 “十万……” [騲,这富家妮子都是随手写0的吗?] 霍雷肖记得,哥特币的购买力和人民币差不多,但根据供应链和区域不同,物价起伏也较大。 中巢买东西看上去比下巢便宜许多,但算上消费税,价格差距一下又拉回来了。 但无论在哪,十万块都是一笔无可非议的巨款。 “怎么?嫌少?” “没有没有,够了。”霍雷肖在心里比划着十万是多厚一叠大额钞票,心里怦怦跳着,脸颊上罕见地浮现出红晕,额头上也浮了层浅浅的虚汗。 “不够再找我~”法莉妲轻声哼笑道 “你现在要去哪儿?我开浮空车送你去。” “你跟我一样坐瓦尔基里战机来的,哪来的车?” “我父亲的。” “那他晚上怎么回去?” “哦,先生,您该不会觉得我们胡德家族在海军部只有一辆车吧?”法莉妲扬起粉润的唇角,眨着杏眼故作反问道。 “……” [壕无人性!!!] 法莉妲露出了得意地浅笑,她把支票递给仆役,吩咐道“把亚历山大·胡德少将的车一并备好,调至海军部高级军官浮车坪等候。” “遵命,胡德小姐。”仆役恭敬地接过支票,用平稳的声音应承道。 “这都能行?”霍雷肖又长了个见识。 “当然,跟我走吧,柯克伦先生。” “哦,好。” “你要去哪?” “维加斯区的f-4街区。” 霍雷肖跟着法莉妲穿过弯弯绕绕,走上内部由黄金和红木雕琢装饰的豪华升降梯,直达高级军官浮车坪。 升降梯舱门一开,温暖的阳光照耀在霍雷肖身上,驱散了四肢的冰冷。 震撼人心的万里晴空与整座星球最繁华的地段所构成的壮观天际线直映霍雷肖眼底。 呼——头顶上传来澎湃的引擎呼啸声。 霍雷肖仰头望去,数架在高空巡航执勤的战斗机划过蔚蓝如海,能隐约看见近地轨道中星星点点数百艘太空战舰,以及舰尾喷射明亮等离子尾焰的靓丽天空。 空中天使们有着翅膀般的机翼,霸气的双尾翼傲然耸立在机体上,强而有力的发动机留下了悠长的冷凝云尾迹。 那是闪电战斗机,一种由朦胧星域海军总部兼铸造世界,赛普拉-芒迪所生产的高机动空优战斗机。 [好漂亮啊。]看着眼前的天空美景,霍雷肖心中暗暗赞叹道。 那双蔚蓝色的灵动双眸将视野收回平台之上,身处这座平台上的军官皆身穿华丽的帝国海军将校制服。 军衔最低的也是担任护卫舰舰长的海军中校。 高级军官们仪表堂堂,威武端庄,手持精致奢华的帝国海军指挥权杖或军刀,优雅从容地交谈或漫步着。 “走吧,那辆典雅尊贵,带有胡德家族纹章的黑色高级浮空车,就是我父亲的座驾。记住我们家的纹章哦,否则会被人当成地下佬的。” 法莉妲纤指一挥,指向一辆造型优雅又不失威严黑色浮空车,骄傲地扬起嘴角,面对一众高官完全不虚,挺起傲人的胸脯,俨然一副尊贵得意的大小姐模样,自信满满地优雅迈步走向浮空车。 “啊对对对。”霍雷肖保持着微笑,无奈地耸了耸肩,看在她帮了自己这么多的份上,暂且纵容了这个小妮子的傲娇。 与此同时,在海军部大楼上。 “阁下,两件事情需要汇报。” 一名大约三十出头,头发精心打理,身着熨得笔挺的海军军官制服,肩膀上戴着两片金色流苏大肩板的海军上校,夹着金色边条的海军双角帽推门走进舰队军事情报司令部的主官办公室。 “说吧,埃尔芬斯通领校。” “第一个是,海军发展委员会就维加斯区的行动,要我们在两个月内拿定方案。但您知道的,各方关于此地的争执从来没消停过。现在f-4街区那边正在闹抗议行会联盟的游行。 为了不让事态闹大,我托我的文官朋友,行政事务部常务次长汉弗莱勋爵通过卡住行政审批流程的方式,扣下了行会联盟政府调遣行星防卫部队的调令,但行会联盟雇了一群佣兵和赏金猎人去了。” 上校走向那个站在巨大的古典巴洛克风格落地窗前,身穿将官制服,出神地凝望着窗外的孤独男人。 繁杂的思绪正随着他指间的香烟四处飘散。 “给了那个滑皮不少好处吧。” “还在可接受范围之内,阁下。” “辛苦了,继续加强忠嗣海兵队在那儿的巡逻,提升见警率,让公民们习惯海军的管理,这是开展其他计划的基础。让海兵们盯住那些‘持枪流氓’(海军对赏金猎人的蔑称),绝对不要发生流血事件,下一个。”男人抖了抖烟灰,突然皱起了眉头,目光如矩。 他看见了自己的数据版上传来一条信息,他的敞篷浮空轿车驶出了海军部,调车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女儿,法莉妲·胡德。 但这不算什么事情,真正让他皱起眉头的,是被留下来的司机报告,在副驾驶上,与法莉妲同乘的,是一位陌生的青年男子。 “您的女儿,发现了于八年前失踪在下巢的已故领校托马斯·柯克伦之子,霍雷肖·柯克伦,他将于明日进入忠嗣学院,舰队海事科入读。” “知道了。”男人阴沉地回应道。 ----------------- “说起来,你家条件那么好,为什么要当猎爵义警?” 霍雷肖搭手倚靠在副驾驶位上,新奇地看着窗外繁华热闹的街景,余光时不时瞟着面前厚厚一叠1000元面额的连号大钞。 这也是哥特币单张发行的最大面额。 “为我母亲报仇。” “你真的很厉害,是我见到的第一个行动派。明明只是……” 霍雷肖想了想,觉得‘弱女子’一词并不合适,她已经通过行动证明了能力,是一名坚强的战士,与自己是同等的。 “什么?” “只是我记得,猎爵义警不是以‘杀戮小队’的形式作战吗?你怎么始终一个人。” “……”法莉妲抿了抿嘴唇“我喜欢一个人,自由。别人跟不上我的行动。” 霍雷肖瞥了她一眼,已经意会了话中的潜在含义。 “以后请务必小心,这次是第一次,但或许不是最后一次。现在我也已经是一名忠嗣预备军士了,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你先想想怎么把自己的学积分修满吧。”法莉妲轻笑道,车辆从刺眼灿烂的阳光下,驶入昏暗的地下 “希望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在海军编制,而不是忠嗣风暴兵。” 霍雷肖笑了起来“当然,既然是胡德小姐的指令,使命必达。” “哼,油嘴滑舌,都不敢想万一你以后真当了海军军官,该有多油滑。” 霍雷肖挑了挑眉毛“军人的使命就是完成任务,我对其他的事不感兴趣。” [真的不感兴趣吗?] 霍雷肖突然扪心自问道,惊得他眼睛骤然睁大。 刚刚那是什么…… “你为什么要去那个破地方?”法莉妲不解地问。 维加斯区作为法莉妲母亲留下来的‘遗产’,是一片能同时看见下中上巢风貌的生活商业区。 其f-4街区毗邻pw-p-15巨型星港货运区,是个热闹繁杂的中巢地界,流通着来自银河各个地方的物品。 但也正是这份热闹,使得当地的治安极差,愿意留在这儿干下去的巢都法警基本上都是能黑白通吃的。 运气好点的人,穿过街区身上可能被偷个十次,差点的,被堵在巷子胡同里被抢还会再挨一顿打,甚至小命都不一定保得住,找法警也不会管——毕竟给他们交了钱的阿猫阿狗才能在这里作乱。 “没什么,好久没去了,想回去看看。” ----------------- “大人!”绅士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 “我们联系不上他了,那小子也不知道有没有被解决,后续行踪跟蒸发了一样!” 胖男人站在琉璃彩窗前,双拳紧握,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妈的,先不管了,在那家伙,或者在更好的祭品被发现前,召唤仪式先行暂停!”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先帮那家伙,决不能让海军的家伙控制维加斯区,我要去和他见一面,你去启用b计划,立即去办!” “是!是!唔鸡大人!” 胖男人咬牙切齿“妈的,这次可是要下血本了,老子一定!一定要得到那个位置!绝不失败!” 02.0035:『法不涉足之地』 f-4街区,这儿的人们给它起了个名,叫白夜区。因为从这里开始,就是维加斯区的地下部分,即便在白天,也如同黑夜一样暗淡。 霍雷肖·柯克伦曾经是那里的地下之王,他的‘劳工帮’曾经覆盖了一半pw-p-15巨型星港货运区的范围,也盘踞了巨大臃肿的维加斯区里的几个片区。 虽然在那生活的普通人不知道这些幕后争端,但道上的人在那片区域都对霍雷肖避而远之。 “到这儿就可以了,谢谢。” “不再往前去点吗?” “你家的纹章豪车在这太显眼了,再往前不是个好主意。” 浮空车缓缓下落。 “再会,胡德小姐。这两天辛苦你了,希望日后还能再见。”霍雷肖面容和煦地同法莉妲道别。 法莉妲看着眼前的这个黑发青年,被突如其来的温柔正经打了个猝不及防。 少女脸颊微红,羞涩扭捏地转过脸看向前方,叫喊道“哼,可算摆脱你这家伙了。胡德家族作为光荣的海军世家,这种小事何足挂齿。好好履职吧,预备军士。” “是,胡德小姐!”霍雷肖双腿并拢,挺直身板,向她行了个天鹰礼。 “你小心点,身上连枪都没有,在这种地方缺了我们胡德家的保护……” “呦呦呦,这么好的车,得多少钱呐。”还没等法莉妲说完,一伙杀马特就围上了豪车。 有多年中下巢生活记忆的霍雷肖知道,这些家伙是来收‘停车费’的。 所谓‘停车费’,其实就是随便找个名头抢点小钱,对底层喽啰们来说是很不错的锻炼机会。 “两位少爷小姐,把‘停车费’付一下呗。” 这群杀马特虽然人多势众,但手上也就是零星几把状态并不好的自动枪和自制的‘水管枪’,其余则是不知道哪里捡来的木棒铁棍。 但只要能发射子弹,那就是致命的武器。 手持棍棒的混混围在车边以示威胁,准备随时打砸车辆。 为首的胖子头目用脏手在柔软的真皮坐椅和胡德家族的纹章上到处乱摸着。 显然,他们并不知道这个纹章代表着深渊港最有权势的海军家族。认纹章是上巢人的习俗。 “先把‘停车费’交一下,这是道上的‘规矩’。” 小头目嬉笑着将小刀抵在高档车漆上。 作为法不涉足之地,中下巢有着自己的规矩,它们就像一个个剥离主流的小社会。 “都把脏手拿开,你敢刮,今天就得死。”法莉妲的目光凶狠,将手按在枪套上。 出身于塔尖区的猎爵义警并不熟悉这些下层的门道,她主要使用枪和电磁枷锁与这些地痞流氓打交道,而当她的手摸向枪套时,突然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弹匣在昨晚跟混沌卵战斗的时候打空了! 作为另一个手段,法莉妲想掏出法务部证件来呵斥,但是被霍雷肖摆手制止。 她剜了霍雷肖一眼,好像在说‘看你怎么办!’。 作为中下巢长大的人,霍雷肖很清楚这种情况下凭借两个看上去像是从上巢偷溜出来有钱少爷小姐和一本证件是没法唬住这些“鬣狗”的,搞不好还会变成不可控的武力冲突。 这里的巢都法警都是黑白两吃,装作睁眼瞎,等法务部人来了,混混早把车辆打砸一通然后跑掉了。在这个连监控都没有的地方,根本没法找人,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跟这些地痞流氓斗,赢了没好处,伤到哪就是血亏。 再有万一让法莉妲受了伤,他可没法给亚历山大·胡德少将交代。 [那海军生涯刚开始就结束了罢!这种事情不要哇!] “多少钱。”霍雷肖面无表情地问道。 他来这只想找到那个占卜师问问情况,然后顺便搞点吃的。虽然已经不再是被通缉的状态了,但毕竟身上也没有枪,最好还是低调行事。 “这么好的车,多收一点也是应该的,五……五万!” [……] 为了省时间,霍雷肖本不介意丢出一点小钱喂狗,但显然五万不在他的容忍之内。 “五万可以给你。但是……” “哈哈,兄弟爽快!那快拿钱吧。” 这些家伙以为自己拿捏到了有钱多金的超大软柿子,其余混混们也放松警惕跟着大笑了起来。 法莉妲白了霍雷肖一眼,一脸无语地扭过头去。 [什么嘛,这家伙,本以为有两把刷子,到头来不还是乖乖给钱,嘁。] “拿钱之前,建议你打听一下,找霍雷肖·柯克伦收‘停车费’的代价。” 霍雷肖的语气阴沉到了极致,藏在阴影里的目光像把幽冷的尖刀。 空气在一瞬间凝固了,随后便是几秒的鸦雀无声。 一个似乎是副手的人慌慌张张凑到领头的胖子耳边,贼兮兮地低声说道 “头……头!他……他就是那个‘港区之王’柯克伦,新装了个义肢我没认出来……” 混混头目侧着看向副手的眼中只剩下了惊恐。 身子蓦然往下一塌,刚才还耀武扬威地气势接着软了下去,恐惧的压迫让他止不住地颤抖,带着哭腔说道 “您!” 他像咽气似的挤出细长而孱弱的破音,就像被人一把掐住喉咙那样滑稽可笑。 “我?”霍雷肖侧着脑袋,阴冷微笑着。 “柯……柯克伦,我……我们……”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肥大的喉管大喘着粗气,不一会便涨红了脸,裤裆前后传来了舒心的温热。 过长的杀马特发型在空中抖动,显得有些可笑。其他的混混见状也纷纷放下了武器,像挨个被看不见的手扇了一巴掌。 “很好,你还记得这个名字那事就好办了,给我滚。” 霍雷肖沉着脸呵斥道,一脚将领头的混混踢翻过去。 “再敢抢,下次就是你的人头。” “感谢,感谢柯克伦大人再造之恩……小的再也不敢了!!!” 头目哭丧着脸,挤出颤音,立即从地上爬起来往远处逃去,留下一地失禁带来的骚臭污秽。 其余的手下连地上遗落的武器都不敢拾起,也都跟见了鬼似的慌忙逃窜。 可能他们之中没有人亲眼见过霍雷肖的所作所为,但是任何在这道上混的人都清楚,能在这片无法之地扬名立万,博得‘港区之王’的名号的人,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有资格招惹的。 霍雷肖看着一群败犬灰溜溜逃窜,溜进昏暗的窄巷,转身面对法莉妲。 “到了这儿,若是还让您这样尊贵的客人保护我这个‘主人’,属实礼数不周。” 霍雷肖微笑着向法莉妲绅士地鞠了一躬。 [这家伙……果然不是善茬!!]法莉妲粉唇一抿。 身为出身豪门的法务部专员,竟然开车把黑道上的头送回了他曾经的地盘。 [神皇在上!这都怎么个事呀!] 一想到这,法莉妲的脸也红涨了起来,脑袋已经转不过弯了。 “我还有事情需要处理,请恕我失陪了,胡德小姐。” 霍雷肖往后退了几步挥手道别,脸上恢复了平常的和煦笑容。 “你现在可是帝国海军预备军士了,以后……可不许再干这些不干净的勾当了!喂,你有没有在听啊!” 背后传来少女的幽怨的苛责叫喊,霍雷肖扬起嘴角,独自一人向着灯光昏暗的f-4街区,渐行渐远。 02.0036:『孤独的金丝雀』 [真是的!这家伙又耍帅,还敢不听本小姐说话,明明只是个小小的预备军士……] 法莉妲趴在方向盘上,苦闷地皱着眉头,气鼓鼓地嘟起嘴,心里暗自吐槽着。 但是看着霍雷肖离去的背影,她又忍不住沉闷地叹了一口气,不知为何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这家伙好像是自己长这么大以来,除去自己的私人女仆丽娜外,同自己交流最多的人。 她相貌出众,天姿妍丽,出身高贵,是深渊港贵族世家中公认的极品美女。 在她这个年纪通常会门当户对,定下婚约。 可她却因为不可接触者的负面效果,使得几乎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对她避而远之。 为了与胡德家族沾亲带故,也曾有贵族怀着心思,尝试‘捏着鼻子’与她接触,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甚至灵能感知较强的人在接近她后,会直接癫痫发作,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在为母复仇的两年时间,她每加入一支猎爵义警小队,里面的小队成员不是调换队伍,就是辞职。既找不到搭档,也没有朋友。 导师也没办法,只能让她担任法务部专员,单独行动。 即便是帝国海军的军官们,见到她也只是礼仪性地行礼,不曾有更深层次的交往。 这并非海军军官们不敢追求少将的女儿。 毕竟,真要是能追到亚历山大·胡德海军少将的独女,那他们的事业就会像坐火箭一样飙升。 现实情况是,这些长期遨游在虚空的军人,身体早已对亚空间能量有了比普通人更高的耐受力。 太过靠近不可接触者,会感到异常难受,甚至产生晕船的反应。 这对海军人来说可不是好事,每趟回家见到自己的太太,然后吐得全屋子都是,上舰后得过好久才能重新适应,显然不是他们想要的。 连贴身侍女丽娜也是因为从小跟她待在一起,长期磨合才削弱了不适反应。 也是常年在这种有苦难言的社交处境,与母亲亡故,父亲常年外出的不健康贵族家庭环境下,法莉妲的性格变得差劲蛮横,傲慢、顽固、刻薄、任性。 她自己心里也知道这些性格并不好,但抱着‘反正也没人愿意和我做朋友’的破罐子破摔心理,选择独自活得自在。 直到眼前这个黑发青年出现,他的身上好似有一种天然同调不可接触者的力量,既不会受到不可接触者的负面影响,而且还能削弱自己气场对周围人的影响。 也是在短短的两天里,她的脸上出现了以前从未有过的丰富表情。 [反正他都是忠嗣海兵了,要不让父亲把他调过来给我当贴身近卫?]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在少女的脑海中。 她突然剧烈摇头。 [我在想什么!父亲肯定会调一个女兵来。在他眼里,能够格站在她身后,霍雷肖至少也得是个上校舰长的级别。] 但成为上校舰长的时候,那都多少岁了?! 帝国海军的上校舰长平均年龄在40岁,就算个别奇才,也都是30左右才当上舰长。 届时自己都31了!等得花都谢了! [不对!又不是跟他谈婚论嫁,我在瞎想什么,真是的……]少女的脸颊一下子红透了,埋怨着自己的胡思乱想。 [不管了!不管了!真是烦死人了!回家!] 法莉妲将车头一转,疾驰而去。 霍雷肖被声响吸引,回头看着天上的座驾远去。 他双手揣在兜里轻哼口哨,很快便融入了人群之中。 [我记得占卜师好像是在广场上,一辆花里胡哨的篷车里。] 霍雷肖浏览着街头巷尾的风景,同时警惕着四周。 街道上的行人摩肩接踵,楼宇间处处充斥着媚俗的霓虹闪烁,灯红酒绿的彩色招牌直白地散播诱惑。 在这只要钱袋足够饱满,无论是人还是非人,都能得到他想体验到的一切,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 搭建在道路上的简易马戏帐篷外,小丑戴着有些瘆人的脏面具招揽顾客。透过余光,打扮暴露的猫人少女、古灵精怪的莱特林杂耍人、体态臃肿滑稽的欧格林人正等着轮番上场取悦观众。 露天餐铺内外的桌子上人满为患,一些人喝得酩酊大醉,危险地挥舞着手中的阿马赛克酒瓶,不一会便吐到不省人事。 还有头戴兜帽、不见面容、各种意义上疑神疑鬼的家伙摆着地铺,上面摆满了各种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各路饰品,有的上面疑似带有浅显的八芒星标记。 这儿的蟊贼只会比下巢更多,同时技艺更加精湛——这种难得的无阶层门槛之地是最有可能带来丰富收获的地方。 除了警惕看上去就可疑的家伙外,街道上那些外表天真无邪的孩子们反倒才是更要提防的对象。 他们年纪虽小,扒窃技巧却炉火纯青。 霍雷肖的身边还有着一座奇怪的建筑——其在平层住宅的基础上,所有窗口均被凿宽,还装上了漂亮的落地窗,就像一个色彩绚丽、五光十色的水晶球。 扇扇落地窗后站着的,是一个个性感丰盈、衣着暴露的美艳丽人。 在暧昧的紫色灯光下,她们舞动着妖娆的身姿,对着每一个路人,包括这些乳臭未干的青年,摆弄着极其挑逗人类原始冲动的动作。 作为一个生理健全的男性,霍雷肖看着那诱人的曲线,虽面无表情,却难免会起些反应。 ‘咳咳。’[还是赶紧办正事吧。]他尴尬地加快了脚步。 虽然治安混乱,但f-4街区总体的生活水平与环境都比他以前待过的下巢高太多了。 与赛博朋克中的夜之城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很难在死板的帝国世界见到这么多灯红酒绿的霓虹招牌,但这里是深渊港,人类文明的港湾之都无论在何时都较为开放。 一方面因为当前的星球政府由行商行会组建,市场繁荣,大兴商业。 其次,由神圣玫瑰修会发起的新教思潮在这儿远比国教本身更受欢迎,修女都能不还俗就结婚,奔向幸福。 加上帝国海军、行商浪人、宪章船队、民船队中盛行的自由主义思潮推波助澜,国教的影响在哥特星区显得颇为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但繁荣的代价就是,深渊港的行政管理难度远超任何一个星球。 霍雷肖站定脚步,左顾右盼。 [好像就在这一片地区来着,在哪儿呢?] 他的目光快速审视,最终落在了一个花里胡哨的紫色大篷车上。 [找到了!] 霍雷肖快步小跑过去。 02.0037:『真·银河化大都市』 霍雷肖小跑过去。 大篷车内黯淡无光,他不自觉皱下了眉头。 [没人?] 霍雷肖走到大篷车门前,轻敲木门。 接连几声都没有反应。 完蛋,还真没人。 记忆里,之前也有几次来这吃了闭门羹,这位占卜师的行迹颇为神秘,很多老顾客也不知道她的行踪。 有人说她是未认证灵能者,所以有时候需要躲藏行迹。 但谁知道呢。 只能等后面进了忠嗣学院想办法再出来看看了。 霍雷肖悠长地叹了口气,靠在篷车上环顾四周。 与此同时,一个不起眼的瘦长身影悄然靠在了篷车的另一侧。 “您竟然从法务部回来了。”身穿黑灰风衣的男人低沉说道。 霍雷肖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侧着目光看向男人。 “你怎么找到我的,乔纳森执事,我踏入这里也不过十几分钟。” 霍雷肖拥有原主的记忆,自然也知道他以前的人脉网络。 乔纳森执事是‘劳工帮’的二把手,霍雷肖曾经的得力干将,曾是个工头,待人不错,吃苦耐劳,也比较聪明。 “就算我们的组织削弱了,但工人们的眼睛是雪亮的。踏进法务部就等于踏进棺材,您怎么出来的?” “我是忠嗣。” “……真看不出来啊。” 男人僵硬地扬起嘴角哼笑起来,释然地仰头吐出一口烟雾“您回来后打算做什么?” “占卜师在哪?” “过去每个月第三周的星期天都在,但随着现在这里越来越乱,她的行踪也更加神秘了。” “‘劳工帮’怎么样了。” “您被捕后我们确实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大部分区域都在明面上沦陷了,但我们及时转入了暗处,以守望互助会的形式运行着。虽然我们还维系着地下情报与走私网络,但很多地方明面上已经不是帮派势力能掌控的了。” “比如?” “行会联盟、公民军,还有您的同僚,一锅乱炖。”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戏谑地笑了一声 “您眼前的f-4街区是个很好的典型,远处大街上到处是抗议的群众、激进的公民军份子、嗜血的行会联盟赏金猎人,还有海军也不知道搭错了哪根弦,派下来的忠嗣海兵队。 没有哪个帮派敢在这种大乱斗的局面下,不知死活地跑出来嚷嚷‘这里归我管!’。这算好消息,哼,我们失去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知道了,边吃边聊吗?” “不了,头儿。我还有事需要处理。” “这次我不会留在这多长时间,等我后面的消息。”霍雷肖说。 “那您多保重,头儿。”男人靠离篷车,用开玩笑的口吻说“我们恐怕活得比您长久,忠嗣学院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谢谢。” “此外,现在不比以前,行会联盟的爪牙都是闭着眼睛开枪的,您多注意安全。” 接着,男人潇洒转身,弹给霍雷肖一个小铭牌。 “如果有需要,在这里能找到我。” “再会。”男人背对着霍雷肖,随性地挥了挥手。 霍雷肖依旧靠在篷车上,看着纷纷扰扰的街头,心思繁重地闭上眼睛。 直到饥肠辘辘的肚子焦躁不安地催促起来。 [先填饱肚子吧。] 霍雷肖挑了挑眉,看向四周琳琅满目,花样各式的餐馆。 深渊港体现了作为星港城市的又一大好处,‘全银河化’相当到位,这里几乎能找到整个帝国范围,乃至非帝国范围(存疑)内的各种风情与特色。 但招牌过多,也让霍雷肖产生了一种阅读障碍的既视感。 灵魂之汁菲力羊头、烤海王大眼鱼、油煎炖科斯林三腿鸡、爆炒异形…… 这都什么玩意啊!騲!凸(艹皿艹) 霍雷肖第一次感受到这么严重的选择困难症,被裹挟在深深的猎奇与陌生感中。 从那么多眼花缭乱的招牌中,霍雷肖终于看到了一个正常到以至于倍感亲切的招牌——豆之花。 一个穿戴围裙的精瘦健壮汉子正在门前的大灶上抄起铁锅大力颠勺。 霍雷肖走近一看,他竟然在做肉丝蛋炒饭! 汉子的每一次颠勺都恰到好处,炉火纯青,金灿灿的米粒像海浪般翻涌,腾空,入锅,喷香四溢。 霍雷肖强忍住口水,走上前。 [玛德,都来战锤世界当忠嗣了,今天必须狠狠奖励自己一把!] 汉子见一打扮体面的黑发青年走近,连忙招呼道“哎!客官,几位呀。” 手中仍不忘翻炒,加料。 霍雷肖竖起食指。 “好嘞,一位!舒窈啊,出来招待一下!” [舒窈……?第41个千年的……华夏人??]霍雷肖眨了眨眼。 “哦,好的,请稍等。”热情的女声从吧台后传出。 那是一个和霍雷肖差不多大的女孩。 扎着马尾的黑发少女缓缓从露天吧台后站起,摘下了脸上的大圆眼镜,将手中的笔别在耳后。 “客人您好,就餐还是饮酒?”有些营业式的热情迎客声从她的口中传出。 女孩迈着轻盈的步伐绕过吧台,身上的百褶裙随着步伐翩翩舞动,脚上穿着一双颇有学生气质的小皮鞋。 当她走到门前,看见来客是一位笑容温和,俊美清秀,放在在整个f-4街区都极为罕见的体面青年,光滑白净的脸颊竟微微泛红。 “客人,您请进,您想坐在外面还是里面?”女孩眨了眨圆眼,微笑着问。 如果不是汉子说,霍雷肖还真认不出来这是他的女儿,如果此时的手上再拎上一个书包,可就太有女学生的气质了。 “舒窈是你的名字?” “是的先生,我叫殷舒窈。”女孩笑着回答道。 霍雷肖刚本能地想问‘你是中国人吗?’,但瞬间就打住了将要脱口的话。 拜托,都人类帝国了,神皇陛下早就大一统了,这问题问得可太异端了好吗? “先生?”少女灵动地凑到霍雷肖面前,用云雀般的清脆声音问道。 “啊,哦哦!吃饭!一个人!就坐室外,透气。”霍雷肖立即回神答道。 “好,请跟我来~”女孩踏着轻盈的步伐,带着霍雷肖走向酒水吧台边的露天小座。 擦肩而过时,汉子对他嘿嘿一笑。 [好家伙,用漂亮女儿拉客是吧,看你饭菜水平怎么样。]霍雷肖挑了挑眉,心里暗想道。 “客人想吃什么尽管点,都是现炒现卖!”汉子好像看出了霍雷肖的心思。 只见那只大手将炒锅里的炒饭用大勺舀进锅中。 小葱、鸡蛋、肉丝、米饭的混合香味让霍雷肖最后的犹豫与质疑也被这不可抵抗的‘东方力量’所化解。 女孩将霍雷肖迎到靠近酒水吧台的软座上,霍雷肖看得出来她有着敏锐的商业嗅觉和聪明活络的脑袋。 不过十万在身,而且他都决定奖励自己了,一次放纵敞开了吃喝又何妨?鬼知道忠嗣学院的伙食到底是啥样。 只希望不是‘尸体淀粉’,要是给帝国最精锐的战士吃这玩意,那内政部的官僚们可太不做人了。 “先生,这是菜单,请你过目”女孩递给霍雷肖一本精致的手绣针线簿。 封面是女孩亲手绘制的可爱食物插图,打开后里面每一道菜品都有真实可见的菜品图片,由于摄影光线优秀的缘故,每道菜看上去都油光四溢,美味诱人,分量满满当当。 菜品比起外面各式的牛鬼蛇神,看上去无比亲切。 店里以快餐小炒菜为主,也有预先煲好的高汤,和饭菜皆具的炒饭炒面,出餐快,口味重,很符合白夜区里,忙碌的中巢社畜和港区工人们的口味。 正当霍雷肖翻阅着菜谱的时候,保持着微笑的女孩也在悄咪咪地上下端详打量着眼前这位俊俏清秀的青年顾客。 [这身打扮是维加斯区的上巢人吗?但上巢人怎么可能会来这呢?应该就是附近的居民吧,不过这般体面,真是稀罕呢。] 饿了两顿的霍雷肖注意力全在菜单上,完全没发觉女孩正上下打量自己的视线,结合原身的物价记忆,他感到惊奇。 [辣椒炒格洛克斯肉片,一份才87块钱?] 虽然看上去很贵,但和星球其他地方相比,这个价格已经算得上相当便宜。 该死的行会联盟政府定下了高昂的‘什一税’,还有超过薪资25%的‘生存必需费’,将四成的个人收入都要用来上缴各种各样的税收。 而后者是行会联盟想出来的新幺蛾子。 它是税收的一种,由星球法律赋予强制权力保障征收。 从其作用上来看这无可厚非。 因为巢都的运作,需要净水、空气、能源、尸体等诸多行会的一同运营。公共领域的用水、用电、空气净化等生存必需资源只有收取相应的费用才能维持净化与再生产。 但争议主要关于费用收取的规则,因众所周知的权力问题使得居住在上巢和塔顶区里的权贵们无须支付,精明的行会联盟也同样清楚,下巢这种完完全全的法不涉足之地也不可能榨取出价值。 于是上巢、塔尖和底巢的成本征收最终落在了中间区层。即便人口乃全巢都之最,但除了均摊到每个支付者身上的明面费用高昂以外,还大幅影响了物价的上涨,变成看不见的隐性费用。 现在,自从生存必需费接二连三地提高征收额后,这座敲骨吸髓的大山将原来还过得去的生活空间逐渐挤占,把越来越多的可怜人推到深渊的边陲。 对他们来说,生活的意义,如今仅存在于日复一日的“敛财-缴纳-敛财”这个暗无天日的无尽循环之中。 “来一份辣椒炒肉,小姐。”霍雷肖将指尖滑向菜单。 02.0038:『以题换饭,真香!』 “来一份辣椒炒肉,小姐。” 女孩站在一边手上拿着小本子记录着。 她从未在中巢没见过这么清秀的少年,来这里吃饭的人多多少少都需要进行体力劳动。 少见的客人让女孩忍不住多看几眼,也因为分神,连字都写得飘忽不定。 “‘豆血冻’?”霍雷肖看着图片上像豆腐脑的饮品,眉头一抑一扬,表情古怪。 “先生,这是根据我们家祖传秘方做出来的,可以尝试一下哦!很好喝的,有咸甜两种口味。”女孩热情笑着介绍道。 “你们为啥管这叫‘豆血冻’?” “因为是豆类做的,看上去就像血冻一样duang~duang~的很有弹性!”女孩声行并茂地讲解道。 霍雷肖寻思了一下[好吧,比起豆腐脑,豆血冻这个称呼好像更容易被人接受一点,毕竟帝国人恐怕不敢点叫脑的东西吃。] “来一份,甜的。” “如您所愿,先生。” 女孩春光满面地记下了菜品,接着在她的安利下霍雷肖又点了两道看上去很诱人的菜。 “就这么多吧。”霍雷肖合上菜单。 “税后消费总计380元,先生。” “欸?!消费税这么高的吗?” 霍雷肖见价格一下高了好多,看着自己点的四道菜,心里重新默算了一下,消费税居然有总价的33%! 瞬间被这颗星球的重税深深吓到了。 “随着银河战事升级,物资航线都受到了较为严重的干扰,现在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财阀们想过得舒服,就得从下面人身上吸血,所以就……” 少女的脸上满是无奈,耸了耸肩。 如果不是深渊港商业繁荣,在大环境下带着星球上的大部分人都能分一杯羹,恐怕不满的民众早就造反了。 不过,就算造反也成不了事,上巢人是既得利益者,他们构成了行星防卫部队中的主体。 中巢人唯一能加入的,只有帝国海军的海防步兵。 这些红衣士兵负责海军监区的防卫。 海军监区是一片遍布整座深渊港巢都各处,专为帝国海军服务的特别区划。是深渊港这样的军港星球才有的特色。 其从职能上分为工业生产区、后勤储备区、枪炮军火区、航空基地区、海军疗养区等等一系列诸多繁杂而又丰富的保障体系。 这些地区由封存战舰或休整战舰上的帝国海军航空兵,武装水兵,帝国海军军官,海防步兵这种哥特星区海军部直隶行星防卫部队所把守。 没有人会有胆子造帝国海军的反,连一点想法都不会有。毕竟不是帝国海军压迫的他们,同时海军虽然盛行自由主义,但在军纪上,帝国海军可是出了名的严苛。 正如那句家喻户晓的名言所说‘广场上的绞索与士官手中的九尾鞭维护着帝国海军的威严与舰长的权威。’ [不过虽然有钱了,但这么多各种各样的税,十万也不知道能撑多久。真是司马的行会联盟啊!]霍雷肖在心中骂道。 还是得先搞钱过渡过渡,他不是吃软饭的个性。 “先生,您的消费税后也到300块了,我送您一杯鸡尾酒吧。”女孩抓着票据账单,税金那块的字都要被霍雷肖抠破了,苦笑着上前提议道。 “谢谢。”霍雷肖叹了一口气,微笑着回道。 一杯酒,确实能让心情好一点。 “可以先来吧台落座,先生。”女孩将点单交给父亲后,在霍雷肖的餐位上放下一块小折叠牌,接着拉开小门,走进吧台。 霍雷肖站起身,顺势坐在吧台前的椅子上。 “想要点什么?先生。牌子上的任何一款都行。” 霍雷肖看向精致的酒水招牌,看上去是女孩自己画出来的,画得还挺好。 “一杯……”他审视着招牌,挑好酒后看向女孩的眼睛,笑道“甜马提尼,少冰,谢谢。” “好的,先生请稍等。” 点单时,霍雷肖的余光瞥见了吧台后的眼镜、书本和习题,其中一道几何题有很多擦改的痕迹,哪怕是写出的部分,也只推论证明了其中一部分,远没到题目要求证明的两面关系。 [还真是学生,难怪刚刚坐在后面戴着眼镜,原来是在做功课啊。] 明明教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物,但放在这个冰冷黑暗而陌生的世界,它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虽然霍雷肖从小不喜欢书本和作业,但在此时,竟勾起了心中一点熟悉的温暖。 [也不知道这颗星球的教育体系是什么样的。] “这题不会吗?”霍雷肖看着作业本问。 正准备调酒的女孩先是一愣,当她意识到霍雷肖在问什么的时候,脸上怦然一红。 “啊……那题很难,试了很多次也写不出来,我打算在学校的时候去问问老师。”女孩尴尬解释道。 她依然保持着可人的微笑,但她不觉得霍雷肖看得懂上面写着什么,因为来这儿的人通常没什么文化,更没受过教育,哪怕穿着体面,也基本上是暴发户。 霍雷肖看着题目沉静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不试试从它的对角平行线证明呢?”霍雷肖看向女孩,笑盈盈地指着女孩证明半天的反方向图形说。 女孩睁大了眼睛,连忙戴上圆框眼镜,瞬间进入了学习模式“但是,那边的条件不是很少吗?” “这是出题人故意的。” 霍雷肖指着图形说“这题表面上给你这么多条件,就是吸引你从条件多的地方上钩解题,出题人给你的条件根本就不是放在开头用的。” “真的吗?”女孩的眼睛变得圆瞪瞪的,照着霍雷肖说的开始从条件最少的图案开始进行证明。 “当然,这里还需要当心,这个图形……。” 霍雷肖捧着酒杯,指着图形耐心地对女孩进行着指导。 “啊!”女孩显得很是惊讶“先生,您怎么会这么了解,好神奇!” 紧接着又因为之前把青年猜测成中巢暴发户家的纨绔少爷而红透了脸。 结果人家不仅穿着体面,长得帅,还有学问! [神奇吧,我可是古泰拉的认证硕士,正规在编海岸警卫队执法员,当年都熬过来了,何况这小小的高中数学?] 霍雷肖得意地扬起嘴角,笑而不语。 他当然不会告诉女孩这些,但女孩看他的眼神却在不知不觉间已由最初的羞涩,变得带有崇拜的闪光与不可思议的惊奇。 “以后写到这类题目的时候,注意别再中了出题人的陷阱。” “既然您教我做题,我请您吃一道菜作为感谢!”女孩反手在账单上划掉最贵的那一盘菜的价格,激动说道。 “一码归一码,你们挣钱也不容易,还是不……” 不等霍雷肖推脱,女孩wink一眼ξ(?>??),便跑开了。 [真是个有教养丫头。]霍雷肖摆出一个舒适的坐姿,无奈地笑着。 02.0039:『未来的学妹?』 “你在哪上学,今年读几年级?”霍雷肖对着回去摆弄调酒具的少女问道。 因为想象不出来,所以他对40k的教育有点兴趣。 “维加斯s-15文法高级中学,三年级。还有一个月就是深渊港夏季高等升学考试了。”少女拿起调酒杯,灵动地眨了眨眼。 [高三啊。] “那你父亲也挺辛苦的,能在大环境这么差的情况下,供你上学。” “害,应该的!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咱没过上文化人的日子,好歹得让孩子过上好日子不是?”没等女孩说话,汉子突然走过来说道,随后笑着拿起女孩提前准备好的凉开水,大口咕哝着。 “爸,这位先生刚刚教我写出了这道题!”女孩很开心地叫道。 “啊!这么厉害!”汉子睁大了眼睛用毛巾擦了擦手,眼神中瞬间亮起对读书人特有的肃然起敬之意“有没有好好给人家道谢?” “我送了他一道菜!您没意见吧。”女孩开心地回答道。 “哈哈没有,咱家丫头懂事了,别人帮你要学会感谢,好的呢。” “嗯!” [让孩子过上好日子……真熟悉啊。] 霍雷肖看着父女俩,轻笑了一下。 “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吧,我看现在整个帝国的运输线都受到了叛军与海盗的袭扰,物资供应不稳定,成本波动的也厉害。” “几百万的房贷还没还清,中巢的生存必需费还越来越贵了,为了活下去,不好做也得做啊。再来一杯!”汉子把茶水杯拍在桌上,女孩乖巧地用凉水壶给他倒水。 “好在,以前咱在码头区当货运工人,当年认识的几个哥们现在进商船队干货头了,每趟回来总能给咱这里整点经济实惠的好东西。算算扣掉的税和成本,一个月还算能挣个七八千块的,攒个半年,孩子一年的学费就有了。后面还得更努力才行呢。” 霍雷肖默默听着,嘴唇微动,有些感动。 哪怕在黑暗的第41个千年,劳动人民仍在凭借着自己的双手努力地活下去,默默诠释着人类帝国最深层的内核——无论银河暴风骤雨,都要继续活下去。 而保护这些辛勤努力的人们,就是自己未来的责任吧。 那自己……还能做到更多吗? 突然,吧台古老的显像管二手电视中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是由行会联盟政府的宣传部门发出的,所有客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电视。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通告。 由于被潜伏的邪教徒和反叛者蛊惑,部分不明真相的维加斯区居民加入了叛乱,事态变得更为恶化,约有30余名巢都法警和行星防卫部队成员在镇压暴徒的作战中牺牲,公民没有伤亡。 行会联盟政府将最大限度地保障居民们的安全,请各位维加斯区f-4街区的帝国公民在游行发生时待在家中,不要出门。” 汉子和少女眉头一皱。 “关了它!”汉子愤愤地将水杯砸在吧台上。 女孩的脸上失去了刚刚的笑容,一脸愁容地走过去关掉了电视。 “什么叛乱,明明那些人只是抗议‘生存必需费’的上涨,结果行会联盟就出动了行星防卫部队镇压!还说没有伤亡,扯犊子呢!” 汉子龇牙咧嘴愤愤地叹了口气。 “爸……”女孩小声提醒汉子,暗示他不要再说了。 一辆写着‘面包’二字的货运卡车驶到了店前,汉子立即转变脸色,往门前跑去,喃喃道“哟,我订的面包到了。” “先生请稍等,您点的菜很快就会好。”女孩一脸歉意地说道。 “没事,我时间多。”霍雷肖苦笑道。 [才被关起来半年,现在冲突已经上升到镇压这种程度了吗……] “你是在哪学的调酒?”霍雷肖看着女孩熟练的调酒手艺,饶有兴趣地问。 “学校的素质课里就有调酒,科学大师也用调鸡尾酒来给我们上密度物理课,可有意思了,当时我想,如果我好好学这个,就能帮我爸多来点生意了。事实上,这里很多客人都爱喝我调的酒。” “功课不要紧吗?看上去作业很多。”霍雷肖笑道。 “作业早就做完了,那是写提升题。” [绝了,40k的小镇做题家。] 女孩灵巧的手指搅拌着调酒杯,苦笑着说“光写作业可考不上普林茅尔女子学院,那是唯一一所我凭成绩就能上的学校,每年都有一部分名额下放给中巢女孩,大家为此都挣破了头。” 作为古泰拉硕士的霍雷肖对这种学制并不陌生,当年的英国古典大学都会设立一些‘公费生’名额,用来给平民学生上学。 霍雷肖在古泰拉见识过女孩考试有多卷。 从那时起的他就明白了一个真理绝对不要和女孩比考试,根本考不过的。 听女孩说这么一说,霍雷肖都不敢想象这场争夺普林茅尔女子学院就读名额的考试到底会卷成什么样子。 “咦,那哥特大学呢?我听说这个很出名,为什么不考这所学校。” 霍雷肖听说过深渊港有这么一所无人不知的著名星区首府大学,著名到就像古泰拉的清华北大,剑桥牛津。 女孩笑了“您有所不知,先生。哥特大学并不是一个实体大学,它是一个由多个学院组成的联盟大学。普林茅尔女子学院本就是哥特大学的组成院校。 其他学院还有只针对上巢和塔尖区学生就读的瑞文斯伯格高等学院,国教创办的圣萨瓦文神学院,机械修会管理的深渊港理工学院,内政部直隶的哥特政经学院,还有就是以帝国海军主管的圣阿布里达尔忠嗣学院了。” [听上去就像常青藤高校联盟,而且忠嗣学院居然也在里面,也就是说……这姑娘可能是我未来的学妹?] 说完,一杯调制好的马提尼被摆在了霍雷肖面前。 上面没有柠檬装饰,但是摆放了一柄插在水果软糖上的装饰性小纸伞。 “谢谢。”霍雷肖端起酒杯,从酒的色泽来看品质不错,一看就是老板从商船队朋友那弄来的好货。 接着他轻抿了一口,入口细腻,口味清爽,烈度也是有的,口味较为纯净。 金酒的宜人香气伴随着杜松子、香料、草本和热带水果的风味迎面而来,紧接着的便是加了水稀释的淡苦艾酒,那复杂而奇特的茴香香料味。 最底下的调味汁有甜樱桃的丝丝甜味与回甘,这种鸡尾酒带给霍雷肖一个很奇特的体验。 “口味不错,如果能加入一点果汁应该会更好。” “我知道,但果汁得看运气。如果正好有船从花园世界过来,或许还能弄点,但是很不走运,已经三个月没有这种船的物资送到中巢港口了。” 02.0040:『猫娘小偷』 “那确实没办法了,有点可惜。” 霍雷肖意犹未尽地呼出一口浊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法莉妲给他的千元纸钞,这也是最大面值的哥特币。 哥特币是哥特星区发行的货币,它的制作工艺大量采用钷素副产品,捏上去的手感像一种软性聚合物制品,防水防潮耐腐蚀,只要拭去上面的脏污,就能让它崭新如初。 但这也意味着哥特币一旦破损就无法使用常规手段修复,出现任何破口的哥特币都有伪造的嫌疑,不被市场承认。 由于深渊港重要的商业地位,遨游星海的商人船主们必须携带哥特币以备不时之需,因此哥特币也成为继‘王座币’和‘天鹰币’后,帝国经贸体系中的又一大重要货币。 但凡稍繁荣一点的世界,都提供这三种货币的结算兑换业务。 霍雷肖在古泰拉用惯了移动支付,结果在第41个千年用回了钞票,让他总感觉有点奇怪。 当这张崭新的千元大钞被霍雷肖按在桌上,推向女孩时,她不禁深吸一口气。 “天呐,先生,您怎么会在身上带这么大面值的钞票呀!” “啊?怎么了?” “一般在上巢的超级商场才会携带这么大面值的哥特币购买奢侈品,在这,要是给人看见了,您身上的钱会瞬间被偷光的!” “谢谢提醒,我会看好的。”霍雷肖感激道。 [天啊,上巢人居然真的会来这个地方,我还以为维加斯区的人们都是完全各玩各的呢。]女孩惊讶地接过钞票,瞬间抽到台下,四处张望着,担心被人看见。 “我这里没有这么多现钱找给您,请您稍等,我进去拿钱。” “好的。” 霍雷肖背过身,倚靠在吧台上喝着小酒,看着汉子和开卡车的面包师搬运货物。 “好嘞,今天也辛苦你了。”穿着背心的厨师汉子擦去额头上的汗,把点好的钱交给面包师。 卡车副驾驶位置上的中年妇女正在织十字绣,透过车窗,能看见后面摆了不少框起来的成品,看上去是用于售卖的货物。 在后座坐着一个大约十岁的文静女孩,她穿着色彩单调但干净的花裙,相比母亲的衣服,罕见的没有补丁。 她张着一对水汪汪的蓝棕异色瞳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很快就看见正在打量她的霍雷肖。 见青年在看他,女孩的脸上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带着孩子特有的纯真向霍雷肖挥了挥手。 霍雷肖轻笑了一声,也对她挥了挥手。 [孩子,人类文明的希望,还是罕见的异色瞳,真是一朵可爱的小花。] 不过霍雷肖也没看太久,他的目光很快落在了车下的一团纸上。 那是面包师刚收的钱,踹进口袋里没多久就从裤腿里掉了下来,肯定是裤子口袋磨破了一个洞。 只见交完货的面包师上了车,正要开车走。 霍雷肖向着面包师高喊了一声。 然后抬起手指了指地上。 面包师闻声看去,起初以为青年要买面包,顺着他指向的地方一看,坏了!原来是钱掉了,他赶忙下车,以最快的速度把钱捡了起来。 只见他从车里拿出一袋封好的白面包走向霍雷肖。 “真是谢谢你啊,小伙子,多亏了你提醒,不然孩子的药钱就没了。”面包师诚恳地感激道“我也没什么更好的东西了,这一袋白面包,请您收下吧。” 面包师一脸歉意,这青年的装扮一看就是个体面人,只给一袋白面包作为感谢显得未免有些掉价。 但霍雷肖知道,这样的纯小麦粉,不加尸体淀粉制作的面包,是绝大多数中巢人,甚至是面包师自己都不舍得吃的食物。 随着银河战事的升级,各种面粉都被纳入了军事管制,其中六成以上的产量都被优先供给帝国军队和贵族。 在霍雷肖入狱前,小麦粉就已经几乎和上巢绑定,是中下巢人吃不起的食物,连厨师汉子买的都是黑麦混着部分燕麦粉的黑面包。 “给您女儿吃吧,人还小,要长身体。” 霍雷肖抬手谢绝道。 “先生,虽然俺没啥文化,但是知恩图报的道理俺还是懂的,您就收下吧。” “真不用,我不缺吃的。”霍雷肖婉拒道。 [我明天都进忠嗣学院了,真不缺。]这是霍雷肖的心里话,但他不想吓到面包师,于是也就埋入心里了。 正当两人互相推诿的时候,霍雷肖感觉自己被人贴了一下。 [!]霍雷肖眼睛陡然一睁,下意识摸向自己口袋。 [小偷!] 霍雷肖身手矫健地一把抓住从身边掠过的灰袍。 被灰黑罩衣遮掩的瘦小身影一惊,也没料到眼前这青年竟会如此敏锐。 “小哥,小心!”面包师大叫道。 灰袍下露出半张青涩惶恐的小脸,手中用来划开口袋的小刀本能地向霍雷肖钳住自己的那只手割去。 在尖刀划开自己手背前,霍雷肖不得不撒开,蟊贼趁机狼狈逃窜,动作很快。 但霍雷肖可不是一般人,他迅猛上前一扑,以擒拿之势,一只手逮住持刀的小手,转眼将对方按在地上。 “抓到你了,把钱还给我!你这小贼!”霍雷肖缴了女孩手上精致的小刀,将她按在地上。 “呷!”蟊贼发出了一种不像人类的声音。 她的反抗相当激烈,指甲也很尖锐,仅是毫无章法的乱抓,就让霍雷肖一下闪躲不及,脸颊被抓出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但拥有丰富擒拿经验的他还是很快就制服了这个瘦弱的小贼,用膝盖顶压在对方身上。 霍雷肖一把扯下对方的灰袍,露出真面目的一瞬间,他愣了一下。 因为这家伙并不是纯种的人类。 被压在自己身下的,是一个雌性混血半猫人,瞳孔因应激而变成狭窄的竖缝。 这种生物是亚人种,据说曾经的猫人,真的就是一种类人形的直立大猫,就像古泰拉埃及神话传说中的巴斯泰托。 但受到认可,成为帝国合法亚人后,人类中总有敢第一个吃螃蟹的“勇士”。 其结果就是,在数代的混血下来后,帝国现存的半猫人族群,例如霍雷肖眼前的这个。 除了耳朵和尾巴,以及少许猫人的特征外,她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人类女孩,相貌与自己没多大不同——这也是帝国所鼓励的同化政策。 可那惊恐的低吼和缩成一条窄缝的瞳孔,以及自己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让霍雷肖很快意识到——亚人到底是亚人,若是一个人类被生活摧残到如此瘦弱,是绝不可能还有力气让自己受伤的。 见半猫人女孩还在到处乱抓,霍雷肖把她的胳膊反手一拧。 “啊呀!呜——疼!”半猫人女孩终于发出了人类的叫声。 “能老实点了吧。”霍雷肖将压住少女的膝盖轻轻松了点。 “呜——”半猫人女孩的脸贴在地上,泪珠在她的眼角打转。 “警官,就是这!”有些微胖的面包师气喘吁吁地喊来了巢都法警,厨师汉子的女儿也赶了过来。 霍雷肖见状,从女孩身上起开。 一群法警包围了半猫人女孩,让她无路可逃。 面对棍棒,女孩坐起身,惊慌失措地看着四周。 也是在这个时候,霍雷肖透过照在脸上的光,看清了她的脸。 她的眼睛比人类的更大,且十分清澈透亮,反射着光芒像是昏沉天空上一对耀眼的双子星。 但除此以外,猫娘少女的面色灰沉,双颊瘦弱凹陷,颧骨突出,就像任何一个在生与死的边界上挣扎的下巢人。 她的头发,或者说毛,干枯而稀疏,就像秋末的干草,也许曾经它们也繁盛而光滑,如今却连头顶上的两只耳尖都遮掩不住。 身上完全惨不忍睹,甚至架不起她勉强蔽体的袍子,从方才搏斗的触感而言,霍雷肖甚至怀疑这件不知从何处得到原料拼接而来的百衲衣下面只有一具尚未被啃食殆尽的枯骨。 02.0041:『官皮匪骨』 “半猫人?妈的,偷东西是吧?把赃物给老子交出来。”巢都法警用警棍对着女孩的额头狠狠一戳。 半猫人顶着红彤彤的额头,死死捂住口袋,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凶光激怒了他们。 巢都法警们一脚踹了上去,其中一人揪着她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拽起,另一人一棍子打在那骨瘦如柴,死死护住口袋的手上。 “啊!”半猫人女孩发出的尖锐刺耳地惨叫,指尖颤抖起来,但仍不肯松手。 很快,她又挨了两棍子,巢都法警野蛮地拽开她的手,把赃物全部倒腾了出来。 [这下手是真狠啊……]明明是被偷的人,但霍雷肖的心里却不太好受。 在身为劳工帮领袖的记忆里,他见过,也帮助过太多这样的人。 巢都是个将一切血肉和灵魂都鲸吞碾碎的磨坊,身在下层的居民更是如此,为了一小口吃的,苟延一时的生命,便有无可计数的人为之铤而走险。 “偷了不少啊,你这该死的异形!”一个法警看着地上的千元大钞骂骂咧咧,棍子用力抽打在猫人的腿上。 盗窃,在这个既无所谓秩序更遑论道德的泥潭中,仅是罄竹难书的罪行里微不足道的一个。 甚至与那些耸人听闻的恶行比起来,仅仅偷盗一些财物来换取生活所需的人,简直可以称得上微瑕白玉。 半猫人女孩缩起身,浑身哆哆嗦嗦,但猫科特征的眼睛仍缩成一条缝,眼神中带着蔑视与不屈。 然而即便身陷泥淖,具备诸多异于常人特征的亚人们也是浸没于塘底的人群,他们的处境往往比大部分常人更糟。 在许多人眼里,这些亚人只不过是蒙帝国恩典暂时被允许活着的异形。 “哟,还挺凶,你这不知羞耻的异形小偷!” 由于这种观念,这些“异形”在自上巢投下星星点点的秩序闪光中,自然而然的被视作累赘和麻烦。 她的神情激怒了心怀不满的巢都法警,一巴掌重重甩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脸抽得歪向一边,瘦削的脸颊瞬间变得又红又肿。 现如今,一个早就该滚到阴暗角落里默默消亡的累赘,却在“挑衅”他们这些秩序的化身,法警们的反应简直理所当然。 “警官,别给打死了,我不想影响胃口。”站在一边的霍雷肖作为失主看不下去了,上前劝阻道。 不知是失主的劝阻起了点作用,还是法警们不想继续为了这么一个瘦骨嶙峋的小贼弄脏自己的制服,暴力的殴打告一段落。 “记住偷东西的下场!犯事了就要站直挨打!” 巢都法警一口唾沫吐在女孩红肿的脸上,弯下腰将地上的钞票捡起。 “钱真多啊。下贱的亚人,跟我们走吧!”另一个法警一把拽住半猫人女人的头发,欲往厢车上拖。 “等等!你们这是做什么?”霍雷肖见他们有扭头就走的意思,上前叫住了法警们。 而且那个半猫人对他还有用。 “我们在执法,你在旁边吵什么吵!”领头的大肚腩法警走上前,肥大的肚腩显得扣子格外吃力。 他用警棍杵了一下霍雷肖的胸口,将他戳得后退数步。 霍雷肖的眉头皱了下来,从这些家伙的态度来看,他已经大概猜到对方想干嘛了。 “警官,那是我的钱,现在能还给我吗?”霍雷肖保持着克制与礼貌,主动上前讨要道。 “你的钱?”巢都法警戏谑笑道。 “是啊,警官,那是他……”憨厚的面包师上前说道。 可话还没说完,巢都法警扬棍欲挥,吓得面包师接连退好几步,女孩也惊恐地捂住了嘴。 霍雷肖示意面包师快走。 面包师一脸歉意地将白面包放在餐厅外面的桌子上,双手合十鞠了个躬,接着便上了车。 小女孩缩在车窗后,只露出两个惊恐的小眼睛。很快车辆发动了,缓缓随着人群向前驶去。 “你们都看见了吧,这是小偷从别的地方偷来的赃款,你凭什么证明是你的?钞票写你名字了?” “你的意思是,这钱不打算还我了?” “哟!” 巢都法警们朝着霍雷肖围了上来,粗大的警棍轻敲在自己的肩膀上。 即便眼前这个青年穿着体面,但他们和殷舒窈的初印象一样,不觉得这家伙会是上巢人,是可以拿捏的软柿子。 “这是赃物!赃物!懂吗?我们有权收走。” “这是失物,胡德家族的法莉妲·胡德小姐给我的钱款。” “胡德家族,哼哼哼。” 领头的法警戏谑着嘲笑道“听见了吗?家伙说钱是胡德家族的大小姐的钱款!” 旁边的巢都法警接二连三地嘲笑起来,连那些围过来看热闹的路人都被带动着嘲弄起来,啧啧地对着霍雷肖指指点点。 “给脸不要脸!你这不识时务的小子!我看你就是叛乱分子!” 嗖—— 巢都法警绷起满脸肥腻横肉的脸,暴怒地抄起警棍挥向霍雷肖脸上抡去。 邦! 霍雷肖面无表情地一把抓住警棍,铁手指向前微微发劲。 啪嗒。 粗大的聚合物警棍先是弯曲成勾,紧接着断裂开来,弹射起步,崩在巢都法警的脸上,不偏不倚砸中鼻梁。 “啊!嘶啊!”巢都法警痛苦地捂着鼻子接连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里像被打翻了五味瓶。 “队长!”其他巢都法警连忙扶住受伤的法警头头。 旁边站着的女孩,半猫人,还有那些围观者都看傻了眼。 天天都是看巢都法警打人,头一回看被打的。 而且这看着瘦瘦弱弱的小子居然动动手指就折断了警棍??? “你说我是叛乱分子?”霍雷肖目光阴冷,一步踏在倒地头头的裆前,吓得他本能往后一抽。 “先生,这是找零,您趁现在快跑吧。”女孩慌慌张张地走到霍雷肖身边,拉了一下他的衣角,将钱塞在霍雷肖手上,一脸紧张 “他们真的会掏枪打死您的!” “是吗?”霍雷肖阴沉着脸冷哼一口气,不以为意地将手伸向口袋。 女孩不解地看着不为所动的霍雷肖,不知道他为何这么有底气。 [嗯?忠嗣学员证呢。]霍雷肖的手在口袋里都摸遍了,也没摸到自己的证件,眉头微微蹙了下来。 [莫非……当时给这丫头一把顺走了?!]霍雷肖猛地盯向地上的半猫人女孩。 在见识到他的力量后,半猫人女孩脑瓜子嗡嗡的。 当她看霍雷肖盯向自己的时候,眼中包含着恐惧,连忙往后爬去,还以为霍雷肖打算对她下毒手了。 “怎么都是清一色连号?嗯?这是什么?”站在一旁的法警发现手里的钞票夹杂着柔软但又坚实的异常触感。 一个海军虚空蓝色调皮革封皮的证件从钞票中露了出来,气氛微妙的凝滞了。 02.0042:『可靠的前辈们』 法警看向封面上的一行金色大字,瞬间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翻开证件后更是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喂,队长……这小子……”他的腿打起了哆嗦,舌头像打结了一般,声若蚊蝇,讲话都不利索了。 “你他妈的!!敢让老子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老子现在就毙了你!” 受了伤还丢了面子的巢都法警队长哪顾得上听下属讲话。 他龇牙咧嘴,血糊了一嘴,踉跄着从其他人手上挣脱,将手按在了枪套上。 霍雷肖上前一步,有了义肢能力的被动属性强化,他的反应比正常人要快不少。 砰! 也许是因为这儿是高危区,巢都法警非常不专业地提前解开了保险,在刚掏出来的时候,手指碰上了扳机导致走火。 所幸子弹打在了店铺的墙面上,没有伤人。 霍雷肖将他的手一别,顺势夺过枪。 嗒嗒嗒——厚重的战靴跑步声从近处传来,围观的吃瓜群众迅速避让,纷纷恭敬行礼。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开枪?!”中气十足的呵斥女声从头盔下传出。 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来者,其中也包括霍雷肖。 “完了,这小子倒大霉了,手上拿着法警的枪,这下不是袭警也得是了。” “啧啧,明明是被偷的,真惨,只能怪他不走运,哎,可怜的年轻人啊。” 聒噪的巢都法警们此时也不说话了,只留下鼻子流血的队长在那表演着哭爹喊娘。 “袭警!这是袭警!” 霍雷肖抬头看向来者,知趣地将枪放在了地上,一脚踩住,自觉站定,不做任何多余动作。 那身熟悉甲壳甲和标志性的忠嗣头盔立即就让他知道来者何人。 与一般的忠嗣风暴兵不同,这些人胸甲左侧的铭牌上写着‘忠嗣海兵队’,镶嵌着帝国海军的舵徽标志。 盔甲与风暴兵常见的天蓝色也有所不同,是颜色更暗,能完美隐匿在黑暗中的虚空蓝。 才从海军忠嗣处出来的霍雷肖自然能认出这些人的身份。 军事专业的忠嗣学员们统一属于‘忠嗣青年军’这个大编制。 属于风暴忠嗣部队的行政编制叫‘青年风暴团’。 属于帝国海军的,正是眼前这支‘忠嗣海兵队’,自己明日的校友同学们。 这也是霍雷肖知趣地放下枪的原因。 自荷鲁斯大叛乱后,帝国的凡人武装力量被伟大的第二帝国执政*bang!*,啊不,伟大的极限战士之主罗伯特·基里曼一纸法典,像拆阿斯塔特军团那样,拆成了帝国卫队(星界军)和帝国海军。 海军的武装部队在原则上不能使用团级编制,因此就有了海兵队这种模糊的编制。 而且通常私底下这个‘队’的人数还真不一定小于一个团。 毕竟‘百人队’、‘千人队’,和‘万人队’也都是队嘛,哪怕原则上要上报舰船武装人员数量,且不大于法典定下的‘总船员数量的20%’。 但只要舰长有钱,他想养多少私兵,加上官僚间互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帝国也管不住。 “怎么回事?谁开的枪!”领头的女士官健步走来,看向双方问。 [海军军士?5000学积分的大佬啊。]霍雷肖打量着对方肩甲上的军衔纹章。 巢都法警们不约而同地指向霍雷肖,并煽风点火地补充了一句“他在我们执法的过程中袭警。” “明明是这家伙不锁保险,我只是拿回我的失物。”霍雷肖不慌不忙道。 女军士看了双方一眼,出乎霍雷肖意外地没有抡起震击棍打向他,而是继续问道“案情经过,你们法警先说。” “不是,什么时候海军也能来执法了啊?”巢都法警的副队长阴阳怪气道。 “我们有特别干预权!依照授权,海兵队有权稳定区域治安,避免枪击导致事态升级!” 女士官以不容商榷,不容反驳的严厉口吻逼问道 “既然开枪了,就给我陈述过程!警士!” 副队长抹了把汗,支支吾吾道“我们抓到了一个蟊贼,然后这家伙跳出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声称赃物是他的,还动手袭警,我们队长都给他打成了这样。” 女士官看向霍雷肖,忠嗣头盔的圆眼中泛出可怕的红光,可以看见,她的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了。 “你有什么想要辩解的,袭警嫌疑人。” 女士官还是给了霍雷肖一个辩解的机会。 不等霍雷肖开口,旁边就传来了女孩的声音 “你撒谎!” 汉子的女儿勇敢地站了出来,指着巢都法警道 “这位先生刚刚在我这里消费了一张一千元,在我为他找零的时候,他被偷了钱。这张钞票可以作证,这位先生带出来的全是这样的千元钞票!” 女孩从怀里掏出霍雷肖支付给她的崭新一千元大钞。 “卧槽,什么人出门全带一千块的钞票?” “上巢人吧?” “蠢货,上巢人也没这么浮夸啊,一百张全是一千块!这是塔尖的烧包贵族才干得出来的事情吧!” “难怪敢打巢都法警啊。” 在场围观群众震惊地纷纷议论着,猜测着黑发青年的身份。 “而且因为某些原因,这些钞票都是完全连号的。”霍雷肖补充道 “只要你们一比对,号码完全连得上。” “赃物呢?”女士官向巢都法警问道。 她的目光看向手上拿着大把钞票,在一旁哆哆嗦嗦的巢都法警。 “拿来。” 那个哆嗦的法警站在原地犹豫不决,始终不肯交出赃物。 士官不耐烦地走上去,从他手上一把抽走所有钞票。 [嗯?]她的手指捏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核对一下。”她将钞票递给身边的海军下士,自己则拿起了那个玩意。 在场的所有人都很紧张,只有霍雷肖一脸从容。 “谢谢。”他微笑着向女孩道谢,抬手从找零中抽出一张100的哥特币钞票,说 “酒很好喝,剩下的是小费,祝您升学顺利。” 女孩看着青年和煦温柔地笑道,完全理解不了。 “您不害怕吗?先生。”女孩眨巴着眼问。 “不,我没有任何错。”霍雷肖微笑回应。 [忠嗣学员证……]女士官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她立即打开了证书。 [霍雷肖·柯克伦,圣阿布里达尔忠嗣学院,军士训练学校第3810届学员,军衔是,学分为0的预备军士???] 女军士表情古怪,反复对比着眼前这个青年,与证书上对应的照片,确实是本人。 “组长,钞票能对上号。”一名下士将钱交给女军士,她颔首接过。 “看来头绪已经完全理清楚了。” 嗤—— 女军士摘下忠嗣头盔,露出一袭柔顺飘逸,到脖颈的深蓝色短发。 那是一张白皙红润的俏丽面庞。炯炯有神,犀利如锋的紫色双瞳仿佛能洞穿人心,像颗绚丽的宝石,既好看又深邃。面容坚毅,不苟言笑,就像冰层覆盖的纯洁湖面,透不出一丝涟漪。 霍雷肖知道那双如同紫色琥珀的眼眸背后的意义——那是镇守恐惧之眼的堡垒世界卡迪亚上的居民才具有的独特之美。 生活在卡迪亚的居民只要一抬头就能窥见亚空间的一隅,而这道缺口,则被帝国命名为‘恐惧之眼’。 而亚空间无形的力量是强大的。 父母长期在卡迪亚生活,生下来的孩子就会长着一双姣美的紫色眼眸,这是卡迪亚人独有的良性变异。 “同学您好,我是露易丝·塔维拉,海军军士,舰船突击科,军士训练学校第3810届学员。”女士官向霍雷肖敬了个天鹰礼。 [舰船突击科,往武装跳帮队军官方向培养的战士,真正的猛士。] “前辈好,我是舰队海事科的霍雷肖·柯克伦,预备军士。” 霍雷肖庄重行了个天鹰礼。 女士官向两名下士侧过头颔首示意,两人纷纷摘下头盔。 “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指挥方向的高材生啊。” 一个紫蓝发色,个子高大而又健壮的冷峻青年率先行礼道“舰艇工程科,海军下士,莱多斯。” [舰载艇维护兼损管大队长。] 另一个始终笑盈盈,个头虽是所有人中最矮,但也有大约170的金毛青年也紧随其后行礼“武备炮术科,下士菲迪欧!” [个子虽矮,但负责把一座巢都大小的超级鱼雷,或横截面宽达几百平的炮弹砸向敌人。] 02.0043:『就你叫我叛乱分子?』 猝不及防的反转让巢都法警们惊掉了下巴,连他们坐在地上撒泼的队长都看呆了。 “那小子……是海军忠嗣,还是预备军士???” 人群开始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小声议论,人们多带着幸灾乐祸的神情看着那些素日嚣张跋扈的巢都法警。 “你们这些无法无天的家伙现在都敢敲诈帝国海军忠嗣士官了是吧。” “我们也不知道哇,他又没穿制服,哎呦!” 露易丝军士毫不留情地一枪托砸在巢都法警副队长的前胸上,打得他一阵趔趄倒在了地上。 “哎呦,我们错了,我们错了。我们有眼无珠没认出来……哎呦!”他话还没说完,旁边那名叫莱多斯的下士又将他踹了个狗啃泥。 “有眼无珠?那你tm就逮着好欺负的使劲祸害是吧!多斯下士越打越气,粗俗地骂了起来。 能如此同仇敌忾,可能是生活在中巢的殉职海军军士家庭出身。 “哎呦!哎呀!”副队长被踹翻在地,连滚带爬,叫喊连天。 旁边窃窃私语起来。 “那家伙天天抓着人薅,不给就打,今天总算吃报应了。” “他们队长更该打,刮民脂民膏比谁都狠。放纵流氓,把多少人家里豁豁成啥样了。” “自己就是流氓。队里本来还有几个好人,愣是给逼的调岗了。” “都敢给海军忠嗣扣上叛乱份子的帽子,还有啥不敢的。” 巢都法警的队长躲在其他巢都法警身后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眼看窃窃私语正将他推上风口浪尖,他捂着满是鲜血的口鼻,狠狠瞪了那些窃窃私语的吃瓜群众一眼,抡起手中的警棍要他们闭嘴。 刷——半空中晃荡的警棍瞬间被一名下士从手中抽走。 “喂,就是你给忠嗣扣叛乱分子的帽子是吧。”下士愤愤地质问道。 菲迪欧下士将警棍递给霍雷肖。 他正阴冷地看着坐在地上的法警队长。 听到下士叫他,法警队长吓得一哆嗦。 “我错了,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哎呀!” 他完全道歉错了方向,面向菲迪欧下士而非霍雷肖,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霍雷肖抽倒在地。 几位忠嗣海兵队的士兵拿着武器盯着其他不知所措的法警,默许新同学给这些令人不快的人渣一些教训。 帝国忠嗣为神皇服务,惩恶扬善本就是忠嗣职责之基。 “这一棍,为了你专横跋扈,恐吓无辜良善。” “哎呦,啊呀。”法警队长哆嗦着,狼狈地在地上打滚,笔挺的制服、护甲和脸上沾满了几千年都没打扫过的淤泥赃物。 “好!!” “狠狠教训这群垃圾,寄生虫!”围观的中巢人群中低低的传来几声喝彩。 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中巢人都不可避免地被巢都法警,和他们的流氓狗腿欺负,骚扰过。 如今形势逆转,看他们吃瘪,围观的民众在暗自害怕这些人渣会在之后找人撒气之余,也感到了一阵痛快。 霍雷肖反手又一棍打在队长的双手上。 “这一棍,为了你以权谋私,聚敛不义之财。” “哎呦,停!停!啊啊!” 迅猛无情的一棍抽在法警队长的脸上,打得口水飞溅,一颗碎牙从嘴里滚落了出来。 “这一棍,为了你指鹿为马,诬赖构陷好人。” 每一棍下去都伴随着围观者收敛的愤怒与压抑的喝彩,与法警队长的鬼哭狼嚎共同上演了巢都里罕见的戏码。 三棍下去,法警队长的脸肿成了猪头,而手则变成了胡萝卜的模样。 女士官丝毫没打算拦住这名预备军士,反而狠狠瞪了一眼其他巢都法警。 只是那双极具威慑力的紫色鹰眼狠狠一瞪,些挂着执法者名头,却完全效忠于行会联盟的狗腿子们都会吓得一哆嗦。 霍雷肖淡漠地将警棍丢到法警队长身上,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还不快滚!”女军士一脸嫌弃地骂道,紫色的眸子里满是厌恶。 “感谢,感谢!呜呜呜。”法警队长自知污名忠嗣是多大的罪孽。 要是有帝国政委在场,当场枪毙他都死不足惜。 一声呵斥,原本还在那嚣张跋扈的一群人,一下就跑得没影了。 他们可担当不起和忠嗣海兵起冲突的罪过,更不敢掏枪。 万一伤着这些金贵神皇货币,帝国海军和政委部怕不是第二天就带着宪兵来维加斯f区执法者大楼来逮人。 就算天皇老子来了都拦不住他们就地正法。 更何况,就算想打,他们也打不过啊!比格斗,比掏枪,整颗星球能有几个凡人是这些精英忠嗣们的对手?更别说他们这群天天在这里欺软怕硬,疏于训练的中巢法警了。 “同学,这是你的钱,请保管好,这里不安全,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最好尽快离开。”露易丝紧皱的柳叶眉微微舒展,将钞票递给霍雷肖,冰冷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谢谢您,前辈,我吃完饭就走。”霍雷肖接过钱,将一张钞票递给厨师汉子的女儿。 “好,如果还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们,我们就在这片区域巡逻监察。”女士官重新戴上头盔,看了眼地上的瑟瑟发抖的半猫人女孩。 “真是的……这群家伙跑的倒快,小偷都不管就跑了,我们也不管执法。” “不介意的话,交给我来处理吧。” 女中士看了一眼霍雷肖,轻点头道“作为失主,当然可以,再会。” “回见。”霍雷肖敬了个礼。 “请勿拥堵,保持道路通畅。请勿逗留,以免发生危险。”在女军士的叫喊下,忠嗣海兵们一齐向霍雷肖回敬了个礼,招呼着人群逐渐散去,重新开始巡逻。 [原来忠嗣海兵还会干这些啊。这好像就是会加学积分的巡逻任务?]霍雷肖看着女军士离开的身影心中想道。 “尊敬的忠嗣士官先生,您的饭菜好了。”女孩走上去恭敬说道。 在知道眼前这个青年是一名帝国海军的忠嗣预备军士后,她的态度变得更加崇敬与钦仰了。 “别那么拘束嘛,我只是一名士兵。” “那您也是最强的士兵,神皇陛下的宝贵货币!先生!”女孩露出甜美的笑容,赞美道,同时向霍雷肖做出一个天鹰礼。 霍雷肖没有说话,以一个微笑作为回应。 [帝国人对军人的尊敬程度真是名不虚传,眼睛都冒光了。] 在帝国,成为神皇的货币是莫大的荣幸。 在普通居民眼里,星界军是那些万里挑一的战士才有资格进入的地方。 而忠嗣兵们的战斗力,则更像是某种活生生的传说,真有战神文里面那种出手即杀的水准。 [好了,现在该如何处理这个小偷呢?] 霍雷肖转头看向地上那名正在默默舔舐伤口的少女。 在“劳工帮”领袖的记忆里,他手下这样的小贼没有上万也得有数千。在巢都里想找一份能填饱肚子的工作并不容易,更何况是饱受歧视的亚人,小偷小摸的事情从他们嗷嗷待哺的孩提时代就开始了。 并非是他建立的组织刻意藏污纳垢,在饿死的威胁前,道德苍白无力,上巢人制定的规则更是废纸一张。 偷东西被抓就该站直挨打的道理四方皆然,但现在这个小贼既然已经挨过了巢都法警一顿毒打,霍雷肖也就不打算再动手了,相反他打算试试看能不能利用这个半猫人给自己嗅探一点线索出来。 雷肖淡漠地叫道。 女孩反应过来,看向霍雷肖,原本因应激而竖起来的瞳孔变得又圆又大,眼角濡湿,浑身瑟瑟发抖,不敢再同霍雷肖对视,连竖着的耳朵都垂了下去,细看之下也在微微颤抖。 “要吃点东西吗?” 皇帝不差饿兵,当然强行这么做的后果自古以来的不胜枚举,所以霍雷肖打算先给她点甜头,至少别让她饿死在自己眼前。 这一句话让半猫人女孩抬起头吃惊地看着他,汩汩而出的泪水犁开了两条沟渠,眼中闪烁着不可思议的疑惑。 “多久没吃饭了?” “饭……好久了……”女孩低垂着脑袋嗫嚅着。 “先生,这个半猫人最近我见过,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吃的都是丢弃的碎骨头了,这几天我想丢一点客人的剩菜,但她根本抢不过其他乞丐。”一旁的殷舒窈小声说道。 “好吧,那看来她也实在没什么活干了?” “想在这儿找一份正经工作的难度可太大了,除了皮肉生意或更堕落的行当,这些被排斥的兽型亚人恐怕并不好找到一份能养活自己的正经工作,先生。” 殷舒窈这一句话让霍雷肖意识到,不只是下巢,当今亚人生存境况便是如此。 帝国是一个极端排外的政体。 虽然早在一万多年前,由帝皇本人亲自下达敕令,赋予了部分确定无害,且能融入人类社会的亚人享受帝国公民权。 但现如今,当帝皇本人坐上黄金王座再也不能动弹,变成了‘神皇’后,当今的国教无时无刻不在变本加厉地宣传着‘非我异族’的种族思潮。 他们过度强调人类颅骨的纯洁性,排挤并边缘化亚人,从而转化帝国内部矛盾,实现扭曲的稳定。 到头来除了脑子不太好使的大块头欧格林猿人,和身材矮小却眼疾手快的莱特林鼠人还有当兵的路子作为可选项外,那些尚存部分兽性的亚人,连军队都只愿谨慎的开一条门缝。 军队能接受傻子,但无法接受不听命令的。 没有工作就无法负担生活的成本,这些过不下去日子的亚人种就只能做些偷鸡摸狗的营生。 “心胸广阔,海纳百川”的巢都星球,这种宽容,也仅仅只是针对纯种人类。 于是东躲西藏的亚人种便多数沦落下去直到底巢,甚至堕落与异端为伍。 不知所措的女孩坐在地上,像个失怙的猫崽子。 霍雷肖蹲下身,拿出手帕递给半猫人女孩。 “过来,我带你吃点儿东西。然后问你点事。只要你好好回答,我会让你吃饱的。” 他知道猫人这种灵巧型亚人的习性与生活的地段。 那儿人烟稀少,最容易藏污纳垢,是举行仪式最好的地方。 而猫人天生对混沌势力有过敏一样的反应。 她能活到这么大,显然是巧妙的避开了这些地段。 虽然没能找到占卜师,但从猫人口中没准也能得到那支色孽教徒的线索。 02.0044:『混乱之影』 “……”半猫人女孩低着头,嘴里发出阵阵呜咽。 饭菜已经端上了桌,用油光锃亮的锅罩罩住保温。 “手艺真不错啊。”霍雷肖迫不及待地揭开锅罩,一道道香气四溢的菜品摆在他的面前,激发着人类最原始的欲望。 对面的半猫人少女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饭菜,她在水盆里仔细地洗过手,然后躬着身子像猫一样蹲坐在餐椅上。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着紫袍,戴着面具主持邪教仪式的胖光头男人。”霍雷肖低声问道。 既然那家伙能勾结到法务部的人当帮凶,势力自然不小,必定会统合这片区域附近大大小小的同类。 霍雷肖拿出封好的餐具,从里面抽出了筷子。 [嗯,竟然是筷子。]霍雷肖感到了小小的惊喜。 “见过……不过我可以先吃一点东西吗?”半猫人女孩的耳朵垂了下来,耸起肩膀缩着脖子,似乎害怕这句话会激怒面前刚把巢都法警暴打了一顿的霍雷肖。 “当然,你可以边吃边说。”霍雷肖擦了擦手,用柔和的语气说到。 菜品做的很好,油香四溢,肉质鲜嫩,很对霍雷肖的胃口。 口味与胡德家的菜点各有特色,以用霍雷肖的喜好来说,这街边小馆的口味还真不一定比贵族家的差。 作为主要肉食的格洛克斯兽,是帝国重要,也是最主要的经济肉兽。虽然凶的一批,但因为具有猪肉口感,牛肉香味,好养活,适应强,而在帝国广受追捧。 接着他又拌开那道名叫豆血冻的甜品。 “你父亲的手艺很不错。”霍雷肖微笑着向女孩夸奖道。 “谢谢您的夸奖,先生。如果喜欢,有空常来呀!”女孩的脸上露出开心质朴的笑容。 霍雷肖看向半猫人,她的手指颇为细长,而且也不会用筷子。 “喏,这个是这么用的。”霍雷肖拿起筷子做了个夹菜的示范。 半猫人抬头看了一眼,尝试着学习霍雷肖的姿势,最终还是没能拿起筷子。 于是乎她便试图用手抓食,可手还没碰到菜,就被热气逼退了。 “其实你可以用叉子的。”老板的女儿略显尴尬地小声说道,指了指桌面上的叉子。 突然,她眼中一亮,看向霍雷肖手中把玩的小刀。 那是她之前应激挥向霍雷肖的小刀,被霍雷肖制服后,那把刀一直在他的手上。 “这把刀很精致,是有什么来头吗?”霍雷肖把玩着小刀问。 “那是……我爸爸的遗物。” “如果你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就把这个还给你。” “我知道你说的那些人,那些人害了我的家,爸爸是个很厉害的侠盗,在走之前让我保管好这把刀,除了自卫,否则不能伤人。所以……” 女孩说着说着,泪珠啪嗒啪嗒地掉落下来。 “所以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真的好害怕。” “侠盗……你父亲是不是那位被行会联盟杀了的那位?”老板的女儿问道。 “嗯?你知道什么吗?”霍雷肖看向女孩“不好意思,请给我一份纸笔。” 女孩从吧台上拿过纸笔交给霍雷肖。 “我听说过一个侠盗的事迹,据说他撬开了行会联盟的金库,把里面的黄金撒给穷人,但后来不知怎么的,跑去找法务部,结果在半路给通缉他的赏金猎人给毙了。”说完,女孩就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请节哀。能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一个神偷为什么要去找法务部?显然不可能自投罗网。 霍雷肖嗅到了反常的味道。 “爸爸是个人类,在娼馆老板的办公室行窃时,遇到了妈妈,两人一见钟情。结婚后,爸爸把妈妈赎了出来,爸爸当小偷养家,为了改善生活,他成了著名的盗贼,还上了中巢的通缉令。” “那也是很厉害了,他不会偷了公家的东西吧。” “他偷了行会银行的宝石和黄金,给妈妈做项链,把带走的钱分给了穷人,当时用的就是这把刀撬开了锁。” [厉害。]霍雷肖中肯地点了点头,能潜入重重设防的金库盗窃成功,不可谓不是传奇大盗。 “再后来,妈妈她为了保护我,自己被紫色袍子的邪教徒绑架抓走要去献祭。我告诉了爸爸,爸爸很着急,想跑去地上找法务部报警。但就在他快要成功到达法务部的时候,被行会联盟的雇佣兵给击毙了。” [献祭……]霍雷肖捕捉了熟悉字眼。 “你知道在哪吗?” “很深,爸爸说是在pw15-s-21居住区里一个很靠下的地方,具体是哪我不知道,但在废弃塌陷的隐修院里。” “那已经是下巢了,甚至都快到底巢了。”霍雷肖眉头紧蹙,他以前就从那儿九死一生爬上中巢的,那儿已经够糟了,更靠下的地方想都不敢想。 所有人都知道巢都越往下越危险,底巢已经不是自己单枪匹马就能去的地方了,贸然踏入只会尸骨无存,尤其是在半年前那里还爆发了一次古怪瘟疫的情况下。 [这些家伙真是会选地方啊。]霍雷肖沉闷地叹了口气。 “其他的呢,既然能把手伸到中巢,肯定在这里也有基地吧。” “最近的就是维加斯区下面,k-7街区的一个废弃礼拜堂,但那里不是大本营,只是一个据点。 本来v-8区的圣徒修道院也有,但他们的势力一夜之间从那儿被清理了,地上有很多血,我还看见了很高的人影,这些人反应很敏锐,我隔着老远都被发现了,然后就跑了。 然后f-4街区里有几个坏蛋小型秘密集会点,分别在……但他们好像不是紫色的,是红色!猩红!你说的那个人去过这里。” 半猫人女孩一五一十地把她知道的东西告诉了霍雷肖,话语激动,毫不保留,发泄着无法为父母复仇的隐忍与不甘。 [听描述,k-7礼拜堂应该就是自己和法莉妲逃出来的地方,而v-8圣徒修道院是自己发现这条义肢的地方。 红色?是杀戮大能的势力?信欢愉的怎么会和砍砍混在一起?v-8的势力被很高的人影肃清了?难道是星际战士?还是……审判官?] 线索杂乱无章,有些叫人摸不着头脑。 本以为只能从猫人的避险本能来找线索,没想到眼前这个半猫人居然在有意识地找寻杀害她母亲,害死她父亲的凶手。 有了法务部官员被腐化成内鬼的教训,他暂且不敢随随便便将他知晓的东西透露给海军。 连调查法丽妲母亲八年前事故的专案组都能被叫停,失去妻子的亚历山大·胡德少将都只能先当上军事情报司令部主官,再另辟蹊径想办法继续调查,他就更不用说了。 除了法莉妲,其他的人至少也得等他深入了解后再定。 [明天和法莉妲聊聊看吧。]霍雷肖想,至少她和她老爹应该是忠于帝国的。 “谢谢。”霍雷肖将刀放在桌上,向女孩推了过去。 “这把刀有什么特别的吗?”霍雷肖问。 他的铁手触碰到小刀上时,感受到了机魂的涌动,代表这把刀并不平凡。 半猫人少女接过刀,捏住刀柄的上下两部分,柄尾伸出了一个精巧的开锁工具,仔细一看,甚至还带有黑入门禁系统的万用骇客毒码。 [好家伙,自学成才的福瑞控神偷程序员?]霍雷肖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收好它,以后别用它伤人,下一次被人抓住可未必还能还给你。” 猫人女孩不敢看霍雷肖,点了点头。 哒哒哒!砰!砰!突如其来的杀戮之声自远处响起。 霍雷肖立即抬头往声音的方向看去。 无论是半猫人女孩还是厨师的女儿脸上立即都浮现出惊骇之色。 “是枪声!好密集!”女孩尽力保持着托盘的平稳,站在一根柱子后面露愁容。 只见前方大约两百多米处,一群手举着牌子与横幅抗议的民众纷纷尖叫着逃离,现场一度拥挤不堪,甚至演变为了踩踏。 “怎么回事?!” “看着是行会联盟的佣兵对抗议游行的群众开火了!”殷舒窈看向霍雷肖,眼中满是惊恐。 霍雷肖瞬间站起身,椅子都被撞倒在地。 正在附近巡逻的女军士露易丝背上的号角型音阵阵列突然接到了海军部的特级加密专线呼号。 这是只呼号每支忠嗣海兵小组组长的特殊频段。 “我是军事情报处的埃尔芬斯通领校,k-7区块待命的忠嗣海兵特遣队,立即对废弃礼拜堂实施深入打击行动。f-4街区附近所有小组立即赶往枪击现场进行镇暴部署,阻止冲突加剧……” 领主上校的话突然被一个极其暴怒的男声打断“k-7礼拜堂的邪教徒全部杀光!一个都别放跑!把他们的老底都给我扒出来!f-4区的人让那帮子流氓立马滚蛋!若有反抗当场击毙!” 忠嗣海兵们当然知道这位是谁——大名鼎鼎的亚历山大·胡德少将,海军军事情报司令部主官。 “您确定吗?长官。”不知道是f-4街区哪个小组的组长问。 “击毙!反抗者格杀勿论!给我崩了那些渣滓!!!” 在一道吓人的哐啷声中,通讯哔得一下中断了。 不用说也知道,对方肯定是非常暴力地挂断了专线座机,但组长们不知道少将阁下会这么大的气,也不知道邪教徒之前将手伸向了他的独女。 “我是德尔塔小组的军士露易丝,请所有f-4b-7街口附近的忠嗣海兵小组向我靠拢! 重复,所有附近的忠嗣海兵小组立即向f-4b-7街口靠拢!” 02.0045:『公民没有伤亡!』 霍雷肖看见自己的校友们纷纷朝着开火处跑去,就知道肯定出大事了。 遂立即站起身对狼吞虎咽的半猫人叮嘱道“你在这吃饭,这个你拿着。” 霍雷肖将面包店老板送的面包,以及他的副手乔纳森执事给他的地址牌抛给了半猫人女孩,说 “如果你对霍雷肖·柯克伦这个名字有印象,就会知道我收留过不止一个你这样的人。” “劳工帮”曾经收留过不少这样的小蟊贼,为帮派盯梢,收集物资和情报,换取一处容身之地和果腹的口粮。 “……”半猫人女孩一阵哑然,默默地看着他。 他转头欲走。 “先生,您没防具呀!” 殷舒窈不知所措地叫道,上前张开双臂拦住了他“枪弹无眼,这样贸然过去太危险了。” “当训令将我变成忠嗣的那一刻起,我的身体与灵魂就已经属于神皇。 现在我的同学们正赶往现场,我岂有缩在平民身后的理由?” 霍雷肖将女孩的胳膊按了下去,微笑道“既然你那么担心,就请为我的平安祈祷吧。” 见他去意已决,女孩一时间也不知道再说什么,沉吟片刻,眼中充满了决绝。 “先生,请您稍等一下。” 她哒哒跑进吧台,从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医疗包,回到霍雷肖面前。 “请拿上这个,希望能帮到你。” “谢谢,神皇保佑您这样善良的人。” 霍雷肖从她手中接过医疗包,看向忠嗣们的身影,立即朝着枪击的最前沿冲去。 这些受过精英训练的忠嗣们体能和速度非常好,即便身穿厚重甲壳甲,行动也十分迅速。 因为只是治安巡逻,他们没有装备瑞扎型地狱枪等拥有极强破甲能力的大型武器,而是端持着崭新优质且珍惜的阿卡特兰侦查激光枪。 而且作为轻火力,它的致命性不如卡特雷尔标准型激光枪,很适合作为海兵们港区维稳的标准武装。 “请借过!抱歉,请让一让!”霍雷肖从人群中逆行而过,挤近了枪击发生地。 原来人山人海,满是游行示威群众和行人的十字路口上就像满是油水的餐盘上被滴了一滴洗涤剂,罕见地出现了空场。 游行者们争相逃离,写着抗议上涨生存必需费的横幅牌匾被扔了一地,碎石块与烂蔬菜杂乱地扔得到处都是。 数十名伤者倒在地上,一些人没了声息,一些伤者捂着伤口在地上呻吟着艰难爬行。 情况惨不忍睹,报道里声称的“公民没有伤亡!”一说也不攻自破。 十字路口正对面,那条通往地表,通往深渊港行政宫的大道正被持枪的赏金猎人与雇佣兵们封锁。 他们在行会联盟的代表的带领下,第一排跪地,第二排站立,枪口冒着青烟。 担惊受怕的尖叫声、死伤者亲属的哭喊声、受伤者的哀嚎声、对行凶者的痛斥声汇聚在一起,让街区再度沸腾。 “这帮畜生。”眼前的暴行令霍雷肖无法接受。 虽然他知道战锤世界黑暗绝望,动不动杀人如麻。 但当向无辜平民无差别扫射这种事情发生在眼前的时候,他感到备受冲击,内心仿佛被放在烈火上炙烤般焦灼。 更重要的是,佣兵的所作所为显然是不被批准的,否则忠嗣海兵们也不会前来干预阻止了。 最终,他的目光停在了那辆已经停摆在路中间,车身上绘着面包图案的厢车上。 前后驾驶位上都有弹孔。 [后座的孩子!!!]霍雷肖瞪大眼睛,一阵窒息感涌上喉头,他立即朝着厢车冲去。 “我们是忠嗣海兵队!现在由我们接管现场维稳。以帝国海军的名义,勒令你们离开现场!否则将以抗命论处!”女军士露易丝带头喊话道。 同时她又呼叫了神圣玫瑰战斗修女和帝国海军的医护增援。 从附近各处汇聚而来的忠嗣海兵,一共35人,每隔5米一人警戒着现场,高效地维持着稳定。 “代表,忠嗣海兵来了。”负责组织赏金猎人的战争承包人对代表说道。 “维持好人墙,绝不能让这些暴民冲上行政宫!” 行会联盟的代表是一个穿着锦衣绣服的男人,脸上扑着白粉,甚至涂着口红,看上去人不人鬼不鬼的,连说话声都尽显阴阳怪气。 霍雷肖冲到面包车前,车内孩子的哭声不绝于耳。他一下拽开车门,只见微胖的面包师护着他的妻女,腰间和大腿已经被鲜血染红。 “有多少人受伤?”霍雷肖焦急地问道。 “我丈夫他……”在小女孩嚎啕的哭喊声中,副驾驶座位上的女人捂嘴呜咽道,脸上已经被泪水哭花了妆容。 “我也没啥事,就是腰子有点疼,哎呦。”面包师的肺叶一点点抽着冷气,脸色煞白,完全不像他说的那样轻巧。 得益于前世的工作,霍雷肖练就了一手精妙的应急包扎手艺。 他熟练地帮面包师清洁枪伤患处,用止血带和消毒棉紧急进行了止血包扎。 “同学,你不该在这,快回去!你身上没有穿甲壳甲!” 露易丝军士走到正在为面包师包扎的霍雷肖身后喊道。 “我知道,但我已经是一枚神皇的货币,保护平民是我的责任。”霍雷肖没有转头,专心致志地处理着伤口。 当然,以上只是霍雷肖的想法。 “这里很危险,我是一名军士,必须对你这样的新战士负责,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你现在必须离开。” 露易丝军士并没有打算对这名新军士的想法与观点发表并纠正些什么。 只是走上前,准备从霍雷肖手中接手伤口处理,突然被一阵浪潮般的愤怒咆哮打断。 “杀人犯!!!” 十字街道的右侧转角传来呐喊声,一些头上系着红色系带的愤怒群众冲了出来,当中有男有女,都是些青壮年,手中拿着不知从哪弄来了几杆老旧的枪械。 “前辈,您快去维稳吧,现在情况可不妙。”霍雷肖看向露易丝的紫色双眼。 “注意安全。”女军士皱起柳叶般的长眉,点了点头,随即用手势招呼忠嗣海兵前去增援。 那就是乔纳森执事提到过的‘公民军’。 透过记忆,霍雷肖知道。 维加斯公民军是在近些年里,那些生活在维加斯中巢区,声称为维护公民利益而战,反对行会联盟压榨的工人学生所组成的武装分子。 随着反对行会联盟的呼声越来越高,维加斯公民军的势力也逐渐上涨,被行会联盟政权定性为必须剿灭的极端分子。 但由于他们很多人平时都是工厂和学校里的工人学生,且对使用武力十分克制。 加上势力并不大,也只针对和劫掠行会联盟政权的物资,相当识相地绝不触怒帝国官方势力。 甚至将缴获物资,除留下必要的赈济数量外,其他全额主动作为星球‘什一税’上缴给内政部。 即便行会联盟一口咬定他们是‘叛军’,但帝国的官僚们显然不在乎,也不想增加额外的工作量去帮行会联盟料理这些破事。 据统计,每颗星球内政部官僚们漫长而冗长的一生中平均会见证十余次政权更迭。 对他们而言,只要深渊港忠于帝国,且能照常达标上缴‘什一税’给帝国。 那么谁在管理深渊港这点并不重要。 因此星球内政部、法务部、帝国海军等也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他们定性为‘反对势力’而非‘叛军’。 这些人不顾最前沿的忠嗣海兵阻拦,强冲路口,对着赏金猎人和佣兵们扫射,投掷自制的燃烧瓶。 一时间,街头上再次枪声大作。 “第一排!预备!” 02.0046:『F-4街区无限制格斗大赛』 在行会联盟代表的示意下,战争承包人大手一挥,打手们将枪口指向了冲来的武装分子。 “柯克伦小心!”还没跑出多远的女军士突然转头喊道。 霍雷肖一抬头,见那帮子雇佣兵已经将枪口对向了这边。 “该死……”他咒骂道。 “开火!开火!!射死这群刁民!” 『+激活动力铁拳+』 霍雷肖抬起铁手,瞬间拽下两块车门叠在一起,紧接着跳下车尽量压低身体。 子弹如同雨点般射向公民军成员和他们背后的路人、抗议者。 “呃啊!”几个持枪的青年率先被射杀在地,连尸体都被扫射数枪。 紧接着,一些试图将伤者拖到两边的示威者也被汹涌的火力击倒。 子弹无情地穿透了凡人的血肉之躯,也打在霍雷肖手持的门板上,但未能穿透第二层,让它身后的霍雷肖幸免于难。 一声惨叫,一个平民女子倒在地上,她在拉扯受伤的女儿时被子弹打穿了股骨。 场上越来越多的人倒地,哪怕那人只是想把受伤的家人拉到安全地带,这些刀尖舔血的赏金猎人和雇佣兵也会将其击毙。 霍雷肖被这残忍地一幕激怒了,他横下心,架着两层门板冲向火线。 “那是啥玩意!开火!别让他过来!” 子弹密集地砸在门板上,发出咚咚声,第一层已经被打成了筛子。 霍雷肖将第二层门板跺在地上,抽出不成型的第一层门板。 义肢逐渐提升功率,热气翻涌。 “列队!”女军士透过背上的号角型音阵阵列向四周的忠嗣海兵呼叫道。 即便身处人海中,周围的平民依然不敢冲撞忠嗣兵们,都纷纷自觉为他们让开了道路。 得益于这点,三十余人很快排成一条长线。 “停!停火!快!别打中忠嗣兵,杀了那小子!” 战争承包人大喊道,可枪弹不眨眼,一发子弹打中了站在队列前的女军士身上。 子弹打在甲壳胸甲上,瞬间碎裂,化作无数碎片飞向身后。 嗡—— 奥姆之盾型忠嗣头盔的眼中散发出可怕的红光。 霍雷肖挡在受伤母女的前面,两个胆大的抗议者趁机上前将伤者拖进了巷子里。 又一个青年在霍雷肖身前跌倒在地,他艰难地在地上爬行着,从随身携带的书本来看,恐怕只是个不幸被卷入的普通路过学生。 见一排人将枪口指向自己,霍雷肖一挥手将摔倒的学生和最近的两个伤者拉拽到自己身后。 “你们这些冷血屠夫……” 他以惊人臂力抓着第一块门板像掷铁饼一样飞了出去。 哐啷! 横飞的车门像打保龄球一样砸倒了那排准备开火的佣兵,劲风撩过吓得佣兵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看着被砸断身子的同行,一些人不知所措,开始动摇,战线也变得摇摇欲坠。 “神皇在上,他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女军士看着霍雷肖隔着十几米将整扇车门扔了出去砸倒一片,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呢喃惊呼。 这是哪怕经过肢体强化的忠嗣军也做不到的可怕力量。 她很快回过神来,立即发出作战指令。 “枪上肩!瞄准!!” 在她的一声令下,所有忠嗣海兵以极其整齐划一动作举起了手中的阿卡特兰侦查激光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排成一列的佣兵队。 这一幕让对面的佣兵队中产生了混乱,一些人开始窃窃私语,张望着行会联盟代表,战意动摇。 “怎么办?我们答应帮你们守住路口,可没说要帮你们和忠嗣海兵开战!”战争承包人慌乱、木讷地叫喊着。 “别怕!所有人给我守住通往地表的路口!那只是花架子,他们不会开枪!我们可是行会联盟,是深渊港的合法政府!没人敢动我们的手,舰队也不行!” 代表手臂交叉,揣在胸前,完全不拿忠嗣海兵的攻击性举动当回事。 “开火!!!” 刹那间,精准且致命的激光一齐扑向呈跪姿射击的佣兵线列。 这种装备于空输部队的激光枪拥有凶猛澎湃的火力,可调节全自动与半自动,枪身无托设计,且续航较长,可以轻松应对近距离战斗和火力压制的情况。 激光的火力瞬间压倒了佣兵的火网,很多佣兵被打死打伤,受伤倒地,一时间哀鸿遍野。 在防弹甲的保护下一些人虽然没死,但也被扒了半条命。 中枪部位重度烧伤,发出难闻的焦糊肉味,就算医疗处理也得割下大块血肉,甚至截肢,足以令其中不少人从此退出这口饭的行当。 不到一分钟,弹无虚发的齐射让线列中三分之一的佣兵倒地。 本就被一门板砸的心慌慌的他们已经难以继续维持阵线,大部分人不敢朝忠嗣海兵还击,就算有部分胆大包天的家伙,也无法击穿他们坚实的甲壳甲。 最终,散兵游勇们的线列崩溃了,佣兵纷纷跑路,愤怒的人群像浪一样冲了上去。 “你们别过来!这群刁民!我可是……”行会联盟的代表吓得腿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啊!啊嗷!” 他阴阳怪气地尖叫着,被暴怒的民众用磨尖的钢管,连同他胸前的‘行会联盟优秀服务奖章’一起扎穿了胸口。 紧接着又被呼啸而过的粗劣劈刀斩下了头颅。 这些武器原本都是中巢劳工们的生产工具与建材,在不堪重负的生活压力下变为了刺向权贵的刀枪剑戟。 噗——血液像喷泉一样从断口处喷射而出。 扑了粉的花脸上,妆容与血混在一起。 那颗惊恐万分,翻着白眼的人头被愤怒的人们插在了钢管上,被猩红沾染的白色假卷发掉落在地,混在血污之中。 无论是权贵还是平民,他们的血液平等地在肮脏的地面流淌。 唯有死亡才能带来真正的平等。 “下台!下台!下台!”游行的人们再度聚集起来。 叫喊声伴着人群渐渐远去,未待清场的大街上重新出现了来往的行人。 这不意味着他们安全了,为了生存参加抗议的人们走了,为了生活奔波劳累的人继续着劳作。 这里是百万劳工衣食所系的地方,即便可能还有危险,但所有人为了生计,只能装作无事发生,硬着头皮经营买卖进行交易。 生活在中巢的人全是工薪阶级,纯正的打工牛马,除了彻底自暴自弃的家伙,中巢居民们每天忙忙碌碌。 随着银河战事的升级与帝国局面日益的恶化,许多找不到工厂劳作的工人从泰拉时凌晨三四点就在街头等着找零工干。 即便现在已是下午,在白街路口找活计的务工者仍然络绎不绝。 没有日光的中下巢终日寒冷。 没活干的务工者们蜷缩在穿了不知道多少个月的脏垢大衣中。 脸上的皱纹,写满了生活的艰辛与愁苦,脸上不见丝毫的笑容,蹲坐在地上,造成了严重的通行堵塞。 他们没日没夜地打工挣钱,每天平均工作十五六个小时,直到身形佝偻。 在这个供给链畸形的地方,挣再多钱也只能勉强维系着生存,恩格尔系数高得吓人,到头来最后还是在为物资的提供者打白工。 据说,只需要二十条从农业世界启航的大型卡拉克运输船上运载着的食物,就足够喂饱生活在深渊港的每一个人。 而每天,深渊港各港口对接这样的船足足有上千艘。 虽然其中大部分物资会被转运到其他世界,但也足够让这颗星球几乎不可能出现大面积饥荒,更不会出现‘50万买一块面包’的滑稽戏。 然而,现实就像俗套的故事,一个叫人哭笑不得的黑暗莫比乌斯环。 无论在哪个时代,人类文明的物资分配总是随着人口的膨胀而陷入畸形。 生活在温和舒适地表的上巢人舍得大手一挥,便把那些下层人根本消费不起生鲜食物倒进排污管道,只因为他们觉得这些东西不够营养健康。 在拥挤逼仄的中巢,007俨然成为了真正的福报——有一份工厂的流水线工作是无比可贵的。 而在数千米的阴暗地下,衣着破烂的失业下巢人却能为一块发馊的面团大打出手,甚至夺人性命。 至于底巢,那更是一处难以想象的地狱。 明明只要二十条大运输船就能喂饱所有人,但在名为‘利益’的无形大手,和臃肿缓慢、极其繁琐的供给体制操纵下,一个名为‘分配不均’的利维坦被人为创造了出来。 腐化也由此滋生,蔓延。 忠嗣海兵一刻没停,立即开始重新稳定秩序,群众也竭尽所能地给帝国忠嗣们留足了应有的光荣与体面。 开始从刚刚的狂暴中消停下来,没有再做出过激行为,只是高喊着反对行会联盟的口号。 流血并不是这里的人们想要的,他们只想悬着一口气活下去,让家里的妇孺儿童能填饱肚子,不会在睡梦中因为缺乏供暖而冻死。 但停滞的薪水和持续上涨的物价,使得这些必需品已经快超出中巢人的平均可承受能力。 而行会联盟作为商业政府,不仅做不到稳定物价,日益高涨的‘生存必需费’更是让现状雪上加霜。 不过已经成为帝国忠嗣的霍雷肖是不会再过上这样暗无天日的凄苦日子了。 他将光荣地为黄金王座上的人类之主服务,拥有着这些平民不可想象的前途与命运。 “快让一让!留出场地!”女军士用音阵向四周高喊道。 嗖——三架穿梭机从佣兵们溃散的地表入口处飞了下来,重新聚集起来的抗议人群不得不再度散开,远离着气浪。 [是行会联盟的援军?] 霍雷肖的头发被突如其来的劲风吹得凌乱,他仰起头,透过刺眼的探照灯,隐隐约约认出了战斗修女会的玫瑰结。 穿梭机缓缓降低高度,几道绳索被从尾舱抛下。 很快,几名银甲黑袍的高大女战士抓着滑索干练地跳到地面。 02.0047:『帝皇的纯白女儿』 [战斗修女?] “先生,您有受伤吗?”清脆圣洁的女声从强光下传出。 一股蔷薇与百合的香味迎面而来,沁人心脾,令人安心。 霍雷肖抬起头,眼前是一位身着黑袍皮衣,外覆银色力反馈式修女动力甲的高大女子,甲胄边缘有一层金色的饰边。 与星界军女兵们常用抹胸和绑腿来遮掩女性体征截然相反,战斗修女们的盔甲为她们突出的部位预留着空间。 两座雄伟的“巢都”瞬间吸引了霍雷肖的全部视线。 那套造型优美的动力盔甲完美凸显了这位修女的特点,至少有g…… 无论是原主的记忆还是他自己经历,都从来没亲眼见过这阵仗。 霍雷肖咽了咽喉咙,努力让目光上移。 医疗修女标志性的圣洁兜帽戴在她头上,底下则是浓黑柔顺的黑色短发。 与他在图集上见到的‘战斗修女人均白毛’的刻板印象完全不同。 那头乌黑的短发隐隐约约散发着高贵而又靓丽的光泽。 她看上去才二十出头,白皙轻熟的御脸上同时表现出女性特有的温柔知性与超凡脱俗的圣洁。 修女的下巴右侧有一颗恰到好处的美人痣,在圣洁无暇的面容上又增添几分娇艳妩媚,可谓是画龙点睛,让霍雷肖不禁联想起《尼尔机械纪元》中的2号b型。 嗯,一个黑头发的2号b型。 [神皇在上,您的女儿也太好看了吧。] 霍雷肖看着那张纯御轻熟面容有些出神。 “先生?您还好吗?”医疗修女一脸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那边,那辆车中有重伤员。”霍雷肖指向运送面包的厢车。 位不知名的医护修女拿起专业的医疗救援箱,跑向厢车,霍雷肖紧随其后一同前往。 “伤到哪里了。”修女焦急地找寻着伤者,身后一枚医疗伺服颅骨悬浮在半空,扫描着每个人的身体,并将数据传输到医疗修女手臂上的数据板中。 “神皇在上!是神皇的女儿。快救救他,呜呜呜……” 看见医护修女,妇人的泪水哗得一下就淌了下来,连忙带着孩子一齐行天鹰礼。 医护修女点头示意,接着看向面色不佳的面包师。 面包师嘴唇发白,小声支吾道“哎呦,屁股疼。” 在霍雷肖的帮助下医护修女连忙将面包师扶起。 “咦,已经包扎好了,而且止血效果非常好……”医护修女睁大双眼,吃惊地小声喃喃道。 “我临时帮他包了一下,抱歉,手法比较生疏,应该可以撑到带去医院。”霍雷肖不好意思地苦笑道。 “先生,您做的很好,您的紧急包扎救了他的命,否则他可能撑不到现在,神皇赞许您的行动。” 医疗修女恭敬地颔首。 霍雷肖知道,这是神皇的女儿们能对凡人所表示的最高程度的敬意。 随着几架扩容型救护瓦尔基里运输机到场,海军治疗康复监区的医护小组到了,一组担架在医护修女的招手下送到了车前。 “先生,可以帮我搭把手吗?” “乐意效劳。”霍雷肖和医护修女一前一后,将受伤的面包师搬上担架。 天上,一架满载着重伤员即将起航的战斗修女会穿梭机悬停在他们的上空,一条救护索带从上面扔了下来。 医疗修女很快将担架绑好,又将一侧束带从动力甲的挂钩上穿过。 她拉拽了两下绳子,绳索开始缓缓上升。 “辛苦您了。”霍雷肖看着渐渐升高,宛若天使的医护修女,恭敬地说道。 “职责所在,我是医护修女阿拉贝拉,愿神皇的智慧与善德行在地上,也愿神皇的智慧与光辉指引你前行的道路,善良的先生。” 经过这一番直接的打交道后,眼前这些战斗修女勾起了霍雷肖记忆里对战斗修女会的认知回忆。 他记得,在叛教时代结束后,战斗修女根据信仰、作风、处事方式,以及政治考量而被拆分成两大修道院。 其中圣徒修道院坐落于一颗名为奥菲利亚七号的卫星上,下辖通体红甲的血腥玫瑰修会,通体黑甲的勇毅之心修会,以及国教‘看板娘’,几乎是所有宣传画中的头牌主角,大名鼎鼎的‘我们的殉教圣女修会’。 另一个修道院就没有圣徒修道院那么出名了,它是坐落在泰拉上的先知修道院。 其原因也显而易见——她们太过冷静了,一点也不狂热,更像一支沉闷的女版阿斯塔特战团。 最重要的是,她们几乎不受国教掌控,而是直接听命于战斗修女总院长。 而总院长又是泰拉高领主之一,理论上同国教教宗平起平坐。 这种界限分明的关系,也让先知修道院的姑娘们不受占有欲极强的国教喜欢。 但谁也不会质疑先知修道院姑娘们的战斗能力。 据那些喜欢跟他们这些孩子吹牛皮的中巢复员老兵说,先知修道院的姑娘们打起仗来‘就像一辆帝皇毒刃超重型坦克缓缓碾过敌人的战线,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整齐划一的线列阵线与齐射’。 另一个鲜为人知的事实是,只有她们,也就是先知修道院的修女才能担任一把手总院长。 圣徒修道院因为显而易见的直观原因狂热,但不够理智。只能担任二把手,即助理总院长。 她们同样下辖三个分会黑甲白袍的黑檀圣杯修会;银甲红袍,现任总院长的母会的白银寿袍修会;以及银甲黑袍,眼前亲眼所见到的神圣玫瑰修会。 神圣玫瑰修会的她们并不自称神皇的仆人,而是将自己视为神圣意志和理性精神的传谕者。 整个修会都坚信自己是受到神皇智慧的启示而行动,并且愿意在银河中为发扬神皇的荣耀而努力,因信称义,与国教主流理论完全相悖。 国教传播着狂热与个人崇拜,而后者却在传播因信称义和理性思辨。 双方的信仰理论可谓水火不容,若不是神圣玫瑰们手里有枪,背后还有先知修道院撑腰,恐怕早就被打为异端了。 争夺信众与信仰争端在深渊港并不是什么秘密。 附设医院的神圣玫瑰修道院就坐落在深渊港,海军部的对面,霍雷肖亲眼见过。 那闪耀着银光的圣洁高塔直插云霄,横贯中上巢,是深渊港最大最好的‘海军医院’,也是医护修女的培养与见习总部。 这是哥特战争的遗产。 在第四十一个千年初,为了抑制在瘟疫大能的坩埚中创造的邪恶疫病,和救治数不清的战争伤员。 活跃于帝国东部和北部疆域的神圣玫瑰修会便在哥特星区的首府,深渊港,设置了修道院,并随着深渊港重要的战略地位越发增强,逐渐变成规模最大的医疗修道院,最终成为星域司医修会总部。 神圣玫瑰们救治海军的伤员,而帝国海军也竭尽所能地在最短时间里将神圣玫瑰和她们的信仰送到任何她们想要去的地方,二者达成了一种奇妙的互助关系。 修女会又是一个庞大的组织结构,下辖诸多分会。 医护修女属于司医修会,她们现在既是战士,也是全帝国公认的最好的女医生兼护士。 随着银河战事的愈演愈烈。 在未来的战斗修女总院长,第41个千年的‘圣女贞德’莫文·瓦尔的改革下。 如今医护修女也被编入了战斗编队,成为了战斗修女小队的一部分,穿上了厚重的力反馈式动力甲。 [这就是神圣玫瑰修会的战斗修女吗……居然不是想象中的颠婆。老爹还真会挑媳妇,谁不喜欢大车美女的温柔乡呢。] 霍雷肖向修女行了一个天鹰礼,脸上虽一脸崇敬,但脸颊已经不知不觉红热了起来,心里止不住地砰砰直跳。 “霍雷肖!”直到一个严肃洪亮的女声将他叫回。 只能下次再给孩子起名了。*bang!* 02.0048:『引路人』 “前辈。”霍雷肖挺直腰板,向女军士行礼道。 “有受伤吗?” “蒙帝皇庇佑,没有。”霍雷肖带着自豪的微笑,庄重回答道。 英姿飒爽的女军士松了口气,拍了拍霍雷肖那条安装着铁臂的肩膀 “你今天表现得很勇敢,不负忠嗣之名。” 紧接着,她回了霍雷肖一个天鹰礼,周围其他的忠嗣海兵也一齐行起了礼。 “谢谢。” 咻—— 一架外表科幻,纹章镀金的穿梭机突然从上巢的缺口处驶入。 周围的浮空车和瓦尔基里运输机纷纷避让。 穿梭机也非常知趣,特地挑了个角落缓缓下降,没有干扰救护救援。 穿梭机的矢量引擎缓缓摆成90度,徐徐下落。 停稳后,两段呈阶梯形的折叠舱门落了下来。 附近的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舱门。 “会是亚历山大·胡德阁下吗?”两个忠嗣海兵窃窃私语道。 “应该?除了胡德阁下还有谁会特意过来?” 哒,哒。 一阵稳健的脚步声响起,一个高大的男性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中年军官身材匀称,脸上虽有些许皱纹,但依然威严庄重,双目炯炯,精神十足。 身上穿着极具大航海时代风格的海军军装,衣边装饰有象征着身份的金色条纹。 柔软的呢制海军双角帽夹着纯洁的白羽,最外侧随性地披着外蓝内白,端庄大气而又奢华的海军将校大氅,一眼就能看出此人来历不凡,位高权重。 露易丝军士的眼睛骤然睁大,她认出了来者,立即摘下头盔,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天鹰礼。 “全体都有,向海军准将爱德华·佩鲁阁下敬礼!” 咔啪! 全体忠嗣海兵齐刷刷端枪上肩,标标志志地敬了个军礼。 男人抬手示意礼毕,目光落在了霍雷肖身上。 “嗯,霍雷肖·柯克伦预备军士,初次见面。”男人中气十足地问候道,话语间却并不像他形象那般严肃。 这让霍雷肖松了口气。 “准将阁下,您好!”霍雷肖扬起微笑,礼貌应道“真没想到您会亲自来。” “你跟你父亲长得真像,当年你父亲被一封推荐信送上我的护卫舰当候补官时,差不多就是你这个年纪,时间一晃你都这么大了呀……” 男人的手背在身后,眼中满是对往昔的追忆。 “我已经准备好成为帝国海军的一员了。” “很好。”男人中肯地点了点头“你知道你现在要做什么吗?” “呃……努力成为一名合格的忠嗣学员!” “也没错,但我要你把目标定在成为一名优秀的忠嗣候补官上。” “当然,长官!” “其他的话等晚上再说吧,我先处理一下这里的烂摊子。” 男人来到了场地中间,清了清嗓子。 “各位帝国公民们!”男人洪亮的声音在不需要扬声器的情况下就传遍了整个街区,就像正在发号施令的舰长。 周边的人群,有的正在哭泣,有的正怒火中烧,有的神情淡漠,但都纷纷看向了他。 “我代表帝国海军,对今天的流血与牺牲深表惋惜,对凶手表示强烈地谴责!我们英勇的忠嗣海兵狠狠击退了造成此次恶性事件的凶徒。 帝国公民们,暴力并非万事之通解,行会联盟即是一个非常糟糕的实例,而哥特舰队永远站在忠诚的帝国公民一边。 从现在开始,我们的海兵们会逐渐接管这里的治安。请各位相信,无论是高悬于天际的战舰,还是巡视于街巷的士兵,帝国海军都将成为所有忠诚的帝国公民最坚固的盾牌! 从本月开始,哥特舰队将向f-4街区,以及其他十个相同境况的街区,发放紧急赈济物资,帮助忠诚守法的帝国公民渡过难关。 我们的医官和神圣的修女们会为本次事件的伤者免费提供完全的医疗与康复服务,也会对失去父母的孩子提供收容,请各位放心,相信祂神圣的海军,相信哥特舰队!” 爱德华·佩鲁准将的宣讲也许没有华丽的言辞和煽动性的感染力,但简短有力且务实,霍雷肖看向四周,很多人已经热泪盈眶,纷纷下跪,念诵着赞颂帝皇的祷文和圣号。 “海军!海军!海军!” 还有更多人开始喊起了声援帝国海军的口号。 “各位奋斗在一线的帝国忠仆,做的不错,辛苦你们了。” 爱德华·佩鲁向在场的忠嗣海兵和救护人员,以及修女们行了个礼。 “不敢辛苦,还要劳烦阁下您来替行会联盟收拾烂摊子。”女军士郑重回应道。 “总要有人来管理深渊港,交给行会联盟之流并不能避免麻烦的话,就只能是我们。”爱德华体面地微笑回应道。 霍雷肖看向男人,在偷看了舰队情报司令部主官的日志后,这句话在他耳中就显得颇有些特别的意味了。 “走吧,柯克伦先生。真没想到这个名字我能叫三十多年。或许我应该叫你霍雷肖或者小柯克伦先生,我都怕把你当成托马斯了。” [佩鲁准将竟然亲自来接他……?这名预备军士究竟是什么来头?] 在露易丝军士和其他人颇为惊诧的眼神中,爱德华揽着霍雷肖的肩膀向穿梭机走去。 ----------------- 因维加斯区的事开了一整晚会,又知道了邪教徒将魔爪伸向了自己的女儿,心情无比烦躁的亚历山大·胡德少将粗暴地推开书房的大门。 他打开吊灯的电源,本能地扫了一眼报警装置,又警惕地看了看整个书房,在没发现什么异样后。 如释重负地一下躺倒在真皮座椅上,疲惫地揉着太阳穴,闭目养神。 过了好一会,他才睁开眼,目光看向窗边的全息星图,那边的窗户没关,清风徐徐吹扶着纱帘。 突然,男人的眉头紧皱。 他写日志的时候曾数次凝望窗户的位置,星图已经很久没动过了,以前那边正对着自己的地方明明是克罗努斯扩区,而现在却变成了卡迪亚为中心的恐惧之眼。 [有人来过书房!] 男人怒目圆睁,唰地一瞬间站起身。 他顺着星图走过去,目光落在了旁边书架一本略微凸出的书上。 老管家有强迫症,在整理书的时候几乎是拿标尺来丈量每本书的齐平。 而眼下,这本自己很久没有动过的书,比同排其他的书要多突出三毫米左右,大部分人一眼略过的异象,在这位情报司令部主官的眼中却格外扎眼。 02.0049:『不简单的两家』 《哥特舰队荣耀典籍》……? 少将抽出书,目光随着手指的动作快速翻阅着。 吱啦——门被轻轻推开。 老管家按照亚历山大·胡德的旨意端来了提神茶。 “法莉妲什么时候回来的。”少将翻阅着书,落在了其中一页上。 “小姐昨晚回来的,但很快就出去了。现在在家有一会了。”老管家恭敬道。 “她当时和谁回来的?” “一个人,老爷。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是不是进了我的书房。” 老管家摆放茶水的手在半空僵住,但很快又继续了动作。 老爷的话显然不是疑问句,看来他已经发现了什么,就算再替小姐遮掩也无济于事。 “我没有亲眼看见,但小姐应该进来过。” “你确定她没有带人回来吗?” 老管家惊恐万分地抬起头。 “阁下,我真没看见。” “法莉妲找回了斯派尔上将唯一在世的子嗣。”亚历山大看着书页上的首席领主之戒的插图和介绍,嘴里翻涌起一阵苦涩。 那是胡德家族无奈遮掩的耻辱,久经沙场的两位老将竟为初出茅庐的一位上校贡献了几百年来第一枚首席领主之戒,两人战绩的总和居然都没那位同僚高。 如果这本书被人动过,被发现的人又是托马斯·柯克伦的儿子,那么在这本书里面找什么一看便知。 “斯派尔……您是说那位……哥特战争的英雄上将?” “所以我想知道她在回来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做了什么。现在外面可不太平……” 男人用鹰一般锐利的目光看向老管家。 ----------------- 亚历山大·胡德少将所不知道的是,那个闯入他书房的人已经到达了这座巨大的浮空平台上空,而且就在离他仅有10公里的斜对侧庄园里。 “您辛苦了,佩鲁阁下,没想到您会亲自来。”霍雷肖坐在穿梭机舒适的座椅上说。 “我也没想到你会在那里。你在那生活了八年,多少也有点感情了吧。” “是啊,想着赶在入学前回去看看。”霍雷肖笑道,现在只能顺着准将的意思回应。 “说起来,我到现在还记得你父母得知你失事后有多着急,你父亲他那时刚晋升上校舰长不久,在哥特战争纪念仪式将上将海军部授予的首席领主舰长之戒套在你的手上。” 男人坐在霍雷肖旁边的豪华软座上,闭着眼睛,手中缓缓扇动着海军双角帽。 “你父母有点事,当时是我送你上的穿梭机,谁知道就发生了那场阴谋,改变了我们很多人的人生轨迹,也不知道托马斯是不是因为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才……” “阁下,我父亲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斯特林领尉让我……” “我们已经到了,先去吃点东西吧,柯克伦先生。” 男人睁开眼睛,笑着看向霍雷肖,随后站起身,走到自动展开的楼梯前。 “这里是pw1-a-13空中花园,是海军部承保下来最大的片区,现在哥特舰队的六大领主舰长,五位住在这。”男人向身边的霍雷肖介绍道 “这里是我家,那边是罗德尼上将的官邸,那儿连着的是胡德家两兄弟的,然后那边是埃尔芬斯通领主舰长的官邸,你父亲本来也应该有,但他把战舰的卧室当家了。” 霍雷肖张望着远方亚历山大·胡德少将的官邸,整座宅邸灯火通明,其中应该也有法莉妲居室的光。 他的心中颇为感慨,昨晚来的时候,自己还是一个法务部全球通缉的死囚,只能鬼鬼祟祟地潜入闺宅。 而现在,他居然成了一名帝国军人。 堂堂正正地站在一名帝国海军准将的花园停机坪上。 两侧的卫兵啪啪两声,将枪端上肩,向霍雷肖和佩鲁准将行礼。 佩鲁准将摆摆手,带着霍雷肖前往正门。 洁白无瑕的维多利亚式双开门前,男仆女仆各站一排,向他们的老爷和贵客行礼。 霍雷肖第一次享受到这般尊贵的待遇,心中莫名产生了一阵飘飘然的奇异感觉。 他抬起头,目光看向两侧旋阶直通的大门外平台上,那里站着一名仪态端庄,身材丰韵的妇人,旁边抱着她胳膊的女孩应当是她的女儿,穿着打扮呈现一副体面又不浮夸的英伦少女模样,头上戴着一顶雪白柔软的女士羊呢宽檐帽。 母女俩的面容秀丽,女孩有着母亲那般乌棕亮丽的秀发,仪态大方端庄,恬静可人。 “辛苦了,两位美女。”爱德华将带绒双角帽递给迎上来的贴身男仆,解下了披在身上的海军大氅,递给另一名男仆。 随后抬手介绍旁边的霍雷肖。 “托马斯·柯克伦的儿子,霍雷肖·柯克伦。” “哦,多俊朗的男孩啊,长大后恐怕比托马斯舰长更英俊更高挑。”女士笑着夸赞道。 接着爱德华向霍雷肖介绍起家庭中的另外两位主人“我的太太,蒙莎夫人,这一位是我的女儿,忒伊,今年刚15岁。” [啊。都15岁了吗。]霍雷肖看着眼前这个相貌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想。 女孩微笑着,用金灿灿的大眼睛看向霍雷肖,与之对视着。 忽然,女孩的目光落在了霍雷肖的小腹。 霍雷肖顺着她的目光往下一看,那是大片已经干成黑褐色的血迹,刚刚在救护面包师时沾染上的。 “我们很怀念您的父亲,当年他可是经常上门呢,跟我们家族打交道也有十几年了吧。” “二十年。”爱德华准将彬彬有礼地微笑着纠正道。 “我八年前坠机到了下巢,以前的记忆都丢失了,也不记得我父母的样貌。”霍雷肖苦笑道 “很抱歉这幅模样拜访,身上不怎么干净。” “霍雷肖先生在维加斯区参与了救援伤者的英勇行动,我们怎会介意他身上的血污。”爱德华发声道。 “神皇赞许您,先生。”女孩用柔美的嗓音笑眯眯地称赞道 “我曾参加过童子军,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去帮助浑身是血的受难者,我经历过,深知迈出这一步需要多大的勇气。” “谢谢您,小姐。” 霍雷肖弯腰鞠了个躬,直起身说“很高兴见到您。” “我也很高兴见到您,柯克伦先生。您看上去是个很有趣的人。” 霍雷肖微笑着作为回应。 “吃完饭今晚就在这留宿吧,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忠嗣学院。”爱德华颔首道。 “真是个不屈从于命运的孩子,来吧,不必拘束,舟车劳顿这么久肯定饿了,我家亲爱的自一大早就让厨师长安排了一顿满满当当的盛宴,可香了。” 蒙莎夫人步态婀娜地挽着女儿,四人一同走进了官邸主厅。 当然,好好吃一顿不被打搅的饭只是一方面。 他来到这最根本的目标,是等候佩鲁准将与他单独静谈。 自己有太多事情想问这个男人了。 02.0050:『走后门?』 屋内弥漫着国教牧师常用的祝福熏香,细嗅之下,其中又夹杂着些许无法辨明的奇异花香。 徐步行走在官邸内的霍雷肖欣赏着官邸内部的装潢。 爱德华准将的家中没有亚历山大·胡德少将家的排场那么夸张,但每一处布局都被精心设计过,更有家的温暖,应该是他的夫人和女儿主导布置的。 餐厅位于一楼的会客厅隔壁,霍雷肖路过了温度与湿度皆十分宜人的会客厅,仆人们已经站在四张座椅后待命,见主人和客人一来,有条不紊地拉开了座位,恭迎四人入座。 爱德华准将坐在桌子的上座,夫人和女儿依次在落座他的左手侧。 霍雷肖也就顺理成章地被带到了以右为尊的右手座位上。 “揭开吧,我们边吃边聊。” 话音刚落,仆人们就端着镀金水盆上前两步,站在每人的左侧。 “不必拘束,就把这当自己家就好,霍雷肖,随便来就行。”爱德华笑着说道,示范性地在散发柠檬清香的水中洗了洗手。 霍雷肖想起了法莉妲昨晚对他礼仪方面的指导。 ‘通常来说,贵族上桌吃饭,是不允许背靠在椅背上的。很多人,包括我,小时候都是管家用一种能将钝刀插在背后的特制椅子来学习或纠正坐姿。’ ‘当然,餐前还会有侍者为您端来擦手的水盆,旁边还会有让您擦手的温热湿巾,可别忘了用,或拿来擦嘴了。’ 加上他也了解一些古泰拉的礼仪动作,脸上始终保持着端庄的微笑,将手放在水盆里搓洗,拿起温热的软布擦拭,接着有条不紊地用标准姿势拿起餐具,挺直腰杆与椅背保持距离。 晚餐以轮换的形式上菜,头盆是汤与不知道品类的鱼排。 汤汁呈乳白色,有浓烈的炖肉和罗勒的香气,汤中佐有蘑菇、蔬菜和切成小块的肋排。 鱼排上呈现着完美的美拉德反应,有着恰到好处的浅浅褐色,肉排右上角还有摆成桂冠样的迷迭香枝条作为装点,酱汁淋成了高哥特语中的‘胜利’一词。 “看来我们的霍雷肖先生,哪怕在中巢也过得相当体面。”蒙莎夫人看着霍雷肖有模有样的就餐仪态,夸赞道。 “胡德小姐指导的好。”霍雷肖诚挚地颔首回应。 “胡德小姐?” 蒙莎夫人的眼睛转了一圈,脸上始终保持着和煦的微笑,接着问“亚历山大·胡德家的女士?” “正是,法莉妲·胡德小姐在发现我的时候为我讲解了很多礼仪,否则我今晚恐怕要出糗了。” “如果您之后常来的话,我也可以教您这些,或许比胡德小姐的指导更好。”坐在霍雷肖对面的少女盈盈笑道。 “等进了忠嗣学院,前来造访应该……有点难?” “放宽心,霍雷肖先生。”爱德华切开鱼排,调料与鱼肉的清香扑面而来。 “请记住,您现在可是海军忠嗣,往指挥军官方向培养的人才,不是风暴忠嗣。” 爱德华·佩鲁咀嚼完切下的鱼排后接着说“帝国海军不需要只会无条件服从命令的死板士兵,我们需要睿智、大胆、敢于创新的军官。 海军学院每两个泰拉周(14天)都会有两天假期,你们凭身份卡就能自由出入门禁。 此外,你们平时也会经常出任务,不过毕业前基本上都在深渊港这颗星球上,毕业前夕才会把你们派去前线进行实战进修。这些任务都是海军部派发分配的,指定各个小队完成,而非赏金猎人那样接取任务。 毕竟,我们是帝国部队,事情很多,没时间等着小队去慢慢挑。” “那……如果那个任务很困难呢?”霍雷肖认真问道。 “没有星际战士们的力量和装备,您觉得,我们作为凡人应该如何对抗混沌?” “我们的力量是弱小的,但我们的团结弥补了这一点,而且我们拥有智慧。” 霍雷肖抬起手指点了点脑袋。 “没错,灵活的头脑能解决99%的问题,海军部也会对任务进行风险评估,委派不止一支小队去完成。 必要情况下,还会有法务部‘暴毙’小组,星际战士,甚至审判官来支援你们,这些都是最精锐的战士。当然,您不会想要最后一个的。” 爱德华准将笑着端起内含暗红色葡萄酒液的酒杯,向霍雷肖致意 “霍雷肖先生,如果您想脱颖而出,就必须大胆开动脑筋,想出最佳的做法。那时候你会发现,很多困难都会迎刃而解。这就是哥特舰队的培养方针。等你上了战舰,你就会明白你现在所面临的困难大多不是困难。 当只给你30秒的时间,就要做出决定全舰数十万人,乃至整个舰队,以及舰队背后所保护的数十个世界的人生死的决策时,你会感激你拥有一颗无比聪慧明晰的智慧大脑,以及海军带给你的锻炼。” 霍雷肖吞了吞喉咙,哪怕只是语言上,他都能感受到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是,佩鲁阁下。”霍雷肖抬起酒杯回敬道。 “请记住。”准将的脸上十分严肃,但严肃中又尽显从容和自然。 “帝国卫队输了,我们的运输舰可以再运来一百个团,和十倍数量的预备兵力投入地面作战。 可一旦海军输了,混沌的魔爪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包围,横扫整片星区,数十个世界都将生灵涂炭,兆亿人的生命作为代价。 而这一切是否会发生,很可能就在你做出决策的30秒内,无论你是军士、候补官、尉官、上校,还是海军上将,我们每个人的每一个细节都可能会掀起一场呼啸的风暴。” “亲爱的,你怎么一上来就给人家这么大压力。”准将的妻子提醒道,同时示意佣人们端上主菜。 “压力带给人成长,母亲大人。”一边的女孩全程看着霍雷肖,观察着他脸上的神情,每当霍雷肖面色凝重的时候,她都会轻笑一下。 “听说现在战况很紧张。”霍雷肖喝了口酒道。 “自从步入第41个千年,战况一直都很紧张。 银河现在到处都在打仗,哥特舰队启用了七成以上的封存战舰,我们的舰队早已经分散在了整片银河,而不仅仅只是朦胧星域。 即便如此,人还是比船多,现在就连候补官位置都一票难求,各舰队人等船的现象越来越普遍,很多人过了数十年都没能等上分配的战舰。 造船厂已经启用为期五百年二班倒轮换的紧急战备决策,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工人因此累死,但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几百亿人因此存活。” 主菜端了上来,是浇满了黑椒汁的肉排,肉质很嫩,只需用刀微微发力就会露出粉嫩多汁的切面。 “但您不用担心这些问题,霍雷肖先生。”爱德华随性地擦了擦嘴角 “您只要能顺利升学到军官预备学校,成为一名忠嗣候补官,我就会把你接上我的战舰,然后你好好准备星域级的海军尉官资质考核,就像你父亲那样。只要你有实力,我们就会给你展示的舞台,把你培养成一名优秀的舰长,甚至是将军。” [这算是开后门吗?]霍雷肖想。 “谢谢您。”他拿起酒杯,主动向准将致敬。 两人说话之余,搭配芜菁、胡萝卜、土豆,以及某些霍雷肖没见过的蔬菜所制作的炖肉被端了上来。 “感谢你的父亲,霍雷肖先生。是他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证明了柯克伦家族的体内仍然流淌着海军的血。 在这个所有人压力都很大的时代,没有什么比斯派尔的后人重出江湖更令人振奋的消息了,舰队需要信念,人类需要信念,你需要信念。” 就餐的最后,令人颇有食欲的精致甜品端了上来,象征着晚宴的结束,也象征着明天会更好…… 也许吧。 02.0051:『死因谜团』 餐宴的最后,霍雷肖向蒙莎夫人和身为大家闺秀的忒伊分别敬了一杯酒,几人又唠了唠深渊港的人文社科,以爱德华准将站起身而终止。 “起初我还担心您会太过拘谨,不知所措,不过现在看来我的担心完全没必要。” 连喝三杯果酒的爱德华站起身,吐出一口气浊气笑道 “什么都能聊得来,出人意料的博学,很难想到你在中下巢能学到这么多知识。” “谢谢您的称赞,后面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 “知书达理,态度谦和不傲慢。以你的性格,在海军会很受欢迎。” 蒙莎夫人显然聊得很开心,笑盈盈地看着霍雷肖,接着又看向自己的丈夫“就像爱德华那样。” 准将哼笑了一声“别学我,我当年可是刺头,还因为打架差点被踢出海军。” 爱德华用毛巾擦了擦手,站起身来,整理着领口“我想,这是很好的一餐?” 三人点了点头。 “好,亲爱的,你带忒伊去花园逛一逛。 霍雷肖先生,跟我到书房一趟,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是,阁下。” [终于要说到我父亲的事了吗。]霍雷肖站起身,向离开的母女二人致意。 女孩挂着好看的微笑,对霍雷肖说 “先生,等白天也请一定要看一看我家的花园,很多的花都是我亲手种的,全是异星的罕见品种。” “您的手艺当然要欣赏一下,忒伊小姐。”霍雷肖回以微笑。 女孩笑的更开心了,挽着母亲的手臂,在侍女的陪同下走向大门。 咔哒—— 霍雷肖跟着爱德华·佩鲁准将走进书房。 准将往办公桌后的椅子上一躺,抽出一支雪茄,也拿出一支给霍雷肖。 “来一支?椅子随便坐。”爱德华准将悠闲地翘起二郎腿,却不失端庄与优雅。 “我不抽烟。”霍雷肖婉拒道。 “进了海军这一行,以后你会爱上这玩意的……”准将边说着点燃雪茄吸了一口,接着缓缓吐出 “你知道了多少,你父亲的事?霍雷肖先生。” “我只知道他身亡了,但据我了解原因恐怕不简单。” 爱德华准将的神色凝重,调整转椅看向窗外快要落下地平线的恒星。 “他是自杀的。” “自杀……” 霍雷肖眉头猛地皱起,一脸震惊“为什么?” “我也匪夷所思。” 爱德华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漂亮精美的大口径手枪,枪身镀铬,呈现闪耀的亮银色,兼具贵族的奢华气质与军官的威严。 手枪扳机到击锤的位置中间刻有铸造世界哥特的机械修会标志,一看就是为有格调的富裕军官特别定制的精工手枪。 弹巢很大,让霍雷肖瞬间意识到这是一把发射海军米)口径爆弹的精工爆弹手枪。 “他……用这把枪自杀的?”这么大口径,霍雷肖不敢想象自杀的画面会有多血腥。 “不是,虽然他第一次尝试是用的这把枪,但这把精工手枪罕见地哑火了。于是他用另一把小型自卫手枪扣动了扳机。” 爱德华准将把手枪递给霍雷肖。 “收下吧,你父亲的遗物,他最得意的副手。哥特mk3型海军转轮枪,只有用海军军官委任状才能定制的高档货。 这一把看上去应该还是机械神甫手工打造的,纹路精雕细琢,防腐耐用。” “谢谢……” 霍雷肖心情有些沉重,他默不作声地接过手枪。 海军爆弹手枪拿在手上沉甸甸的,比他在古泰拉摸过的任何一把手枪都要重。 透过自己的金属义肢,他能感受到这把枪庄重肃穆外表下暗涛汹涌的机魂,像一位挡在身前的禁军卫士,只要一招就能置来犯之敌于死地。 “在帝国,自杀就等于背叛帝皇,是渎职行为。调查这件事的审判官因此冻结了你父亲所有的遗存资产。” “既然已经定性,那为什么不直接清算?”霍雷肖发现了问题。 “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不认为他会自杀,另一位海军调查专员亚历山大·胡德阁下也这么认为,第三位海军调查官埃尔芬斯通领校也赞同胡德阁下的观点。” “胡德阁下?” “亚历山大·胡德少将认为,托马斯·柯克伦阁下正处在事业的飞速上升期,虽然妻离子散给了他很大的打击,若要自杀早就自杀了,绝不会等到现在。 而我,托马斯是我从候补官一路带到上校的,我跟他认识二十多年,他当过我的值星官,我的大副,我打击舰队的一环舰长,他什么性子我还不了解吗?他就算让全舰撞毁在叛徒的星堡上,也不会选择一个人躲在房间里自尽!” “所以……他是被杀的,是吗?”霍雷肖猛地趴在桌上急切问道。 爱德华·佩鲁准将叹了口气“但根据我们的弹道勘测,他确实是自杀的。 如果是普通警探,或许就此结案。但我们海军调查组的三位领主舰长都纵横星海这么多年了,什么诡异的混沌与异形造物没见过?” “您的意思,我父亲他是因为某种原因‘被自杀’?”霍雷肖神情严肃。 他咽了咽喉咙,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气席卷全身。 “我们暂时还没查清原因,不过我们三名海军调查官一致地反对结案,星域海军部同意从审判庭宽限两年调查时间。 但如果没有后文,您父亲的一切都会被充公,柯克伦家族也会因此蒙受耻辱。” “有什么我能做到的吗?阁下。”霍雷肖面色凝重,审慎地问。 “还真有。”爱德华·佩鲁准将看向霍雷肖说 “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海军军事情报司令部实际上分为明暗两个部分。 明面班子是由亚历山大·胡德阁下主任的海军军事情报司令部,实际上背后还有一个舰队安保委员会。 这是我主要负责的领域,专门保护哥特舰队不受阴谋与叛徒的削弱和破坏。 你父亲的死因谜团,我们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必须查明真相,及时铲除那些背叛帝国的叛徒!如果有的话。 同时,随着银河战事的升级,越来越表明现有的指挥协调体系已经让帝国在愈演愈烈的银河战场上显得非常迂腐,古板,将先机拱手让给敌人。 你的校长,乔治·安森上将想要打造一支全新的,由我们帝国海军指挥的海陆空降战斗群,营团级规模。 专门用于在帝国卫队赶到地面战场前先发制人,再由帝国卫队接管战线,提高我们在战场上的主动权和协调指挥效率。 当然,为了规避基里曼法典带来的问题,这支部队肯定不能叫海军陆战队。 而且试点阶段也不可能发展那么大的规模,加上我们也没有指挥星界军的经验,很多理论都还很模糊。 因此,在我和亚历山大·胡德少将的建议下,由我们先成立一支属于海军军事情报部的海军忠嗣特遣队,性质为海军特战。 由最忠诚的海军子嗣组成试点部队,再由风暴部队的精英进行训练,并用这支绝对忠诚的部队,去调查那些幕后的阴谋。” [好家伙,原来帝国海军已经开始打海陆联合战术的算盘了吗?]霍雷肖深吸一口气。 不过这不是坏事,作为穿越者的他很清楚,即便帝国海军现在不做,等原体罗伯特·基里曼回归担任摄政后,他也会用类似的办法革新帝国军事制度。 那既然如此,反正自己都进了帝国海军了,还有什么理由不支持将改革的主动权放在海军手中呢? :『野望与黯影』 《战锤:向虚空领主致敬!》全本免费阅读 “不过,这支特战部队,我们暂且还没想好名字,您有什么好的建议吗?霍雷肖先生。”爱德华准将微笑着问道。 他想为冗长的企划,帮眼前这个年轻人增加一点决策参与感,顺便了解一下他对这件事的兴趣。 “不如就叫地狱尖兵(Hellmando)吧!阁下。”霍雷肖出人意料地当即说道,语气铿锵有力。 “嗯~这个灵感是从哪里来的?”爱德华准将嘴巴一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mando意为‘突击队’,读作科曼道。 在中文语境中翻译为‘尖兵’,古泰拉的英法都有这支部队。 二战期间,英军海军筛选组建了大名鼎鼎的科曼道特种部队,即‘红魔鬼’SAS特种空勤团的前身,象征着世界上第一支正式特种部队的建立。 (PS:勃兰登堡部队是第一支特种部队,但不是正式第一支。) 在北非、市场花园行动、诺曼底和解放法国战役都立下了汗马功劳。 很快法国海军也迅速组建了一支隶属于海军的精锐科曼道部队,参与了反攻法国,以及多次中北非军事行动。 “既然是帝国海军麾下的精英部队,那么就要有在没有地面援军的情况下,拥有双脚踏入地狱的勇气!” “不错的名字。”爱德华准将中肯地点了点头: “这支部队很快就会成立,作为揭开阴谋的矛头,霍雷肖先生,您未来有兴趣参加吗?” “乐意效劳。” “很好,明天开始你就会立即投入军事训练,好好干,这是有打分考核的。不过今天你还有一件事。” “什么?” “那儿。” 爱德华扬起下巴,示意霍雷肖身后:“你的校服。” 霍雷肖一转身,看见了分别放在两套衣架上的制服。 两套制服都被熨得笔挺,一看就是全新定制。 “您这是……给我准备的?”霍雷肖走上前,忍不住一声小小的惊叹,伸出手捏了捏衣服的下摆。 常服用料扎实柔软,是19世纪的英式短摆夹克款式,乍一看形似莫迪安铁卫的制服,但肩膀没有流苏,且采用海军酷爱的双排扣设计,虚空蓝色调,帅气飒爽。 因为霍雷肖是预备军士,所以搭配了一顶与常服同色,形似二战英军海军的宽檐平顶军帽。 另一套则是熨得笔挺的军礼服,银闪闪的胸前绶带闪烁着令人肃然起敬的光芒,猩红的肩板流苏为整套制服增添不可侵犯的威严感。 它酷似拿破仑时期的英国海军军装,同样采用双排扣设计,但前短后长。 前到腹部,后方下摆正好到膝盖关节,端庄肃穆。搭配的是一顶柔软优美的海军双角帽,裤子是纯白色的,有黑色高桶长靴和皮鞋两种鞋履可供他在不同场合穿着。 “没有制服该如何让别人知道你是帝皇陛下神圣的货币?明天穿上军礼服去报道,做完手术后去给同学们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手术?” “当然,你要做五道小手术,但用不了多久。 骨骼强化手术能让你身上的骨头比常人硬50%,在抵御冲撞的时候不会把你摔成残废。 内植凝血装置能在你受伤后保住小命,帮你坚持到送进手术室。 疼痛压制手术能让你对受伤的感觉就像擦破了皮那样轻,减少疼痛对你战斗力的削弱。 而心脏活泵手术能有效提高你的心肺功能,让伱不管在虚空还是其他严酷环境下都能保持呼吸健康。 精 02.0053:『‘重口味\’少女』 一身挺拔戎装的霍雷肖推开书房门,走到廊厅。 “天哪!亲爱的,看看这帅小伙,真是比他父亲还俊俏。” 正在与爱德华准将交谈的蒙莎夫人看见从书房中走出的霍雷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上下打量的同时口中不住接连赞叹。 “柯克伦先生变成‘可可伦’先生了。” 忒伊轻抚小嘴,轻声笑着使用了‘可可伦’这种既有巧克力般丝滑俏甜,又有些可爱的称呼。 通过改变姓名中的一个字母而诞生新的昵称,是贵族女孩间常见的手法,根据新的发音可以判断褒义和贬义。 “很有气质,霍雷肖先生,我都能想象出你当上海军上尉的模样了。”爱德华准将把手背在身后,颔首赞许道 “我想你这幅姿态,明天一定会给你的同学们留下深刻的印象。” “我只希望别太过于显眼了。”霍雷肖笑着说道。 诙谐的回答让佩鲁准将一家笑出了声。 “你可比你爹活络多了。”爱德华拍了拍霍雷肖的肩板,接着指向前方的一间房间“你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那边,以后这间房就专门给你空出来了,随时都可以过来。” “谢谢您。” “请自便,霍雷肖先生,就把这当自己家。这里有非常多来自各个星球的精美藏品,你随便走走看看。不过要记得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八点前到忠嗣学院报道,七点前就要起床准备,醒来后直接到餐厅。” “是,佩鲁阁下。”霍雷肖敬了个礼。 “忒伊,带他去房间吧,正好就在你的书房隔壁。” “好的,爸爸。” 说罢,爱德华准将搂起夫人的腰肢,走上了通往二楼的旋梯。 女孩微笑着走上前,彬彬有礼地对霍雷肖说“学弟,这边请。” “您叫我学弟?”霍雷肖看着面前比自己年少的少女有些摸不着头脑。 女孩侧过脸去,接着说 “今年秋季的新学年,我和您就是哥特大学的校友了,入读普林茅尔女子学院。” 经她这么一说,霍雷肖想起了哥特大学是由数个学院组成的大学联盟,普林茅尔女子学院和圣阿布里达尔忠嗣学院都是哥特大学的一部分。 接着他又想起了那个名叫殷舒窈的女孩。 有人生来在罗马,有人生来是骡马,平民女孩挤破头破才能卷进去的高等女校,对贵族而言轻轻松松。 不对! [非常不对!这丫头好像是15岁来着……]霍雷肖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等等,你15岁读大学??”霍雷肖看向身边的女孩,难掩惊讶之色。 他现在16岁,进了忠嗣学院的军士训练学校也只是相当于读中学,等他升读军官预备学校才算读大学。 真要细说学级,等他读军官预备学校的时候,还真得叫这个女孩学姐。 这就是传说中的萝莉学姐……? “跨级考进去的,先生。” 少女好像看出了霍雷肖的心思,以微笑回应,或是自豪,或是调笑,一副笑脸中夹杂了不少意味。 “先生,这里是你的房间,隔壁是我的书房,您想先参观哪一个?” 霍雷肖驻足在门前,看了看一百五十多平方米的宽大客房,浴室、客厅、牌桌、全息电视一应俱全。 “我想您这样聪慧的小姐,书房一定也很与众不同。”霍雷肖笑道。 “您没说错。”少女盈盈笑道,两人又往前走到下一个房间。 她站在门前,似乎等待着什么。 霍雷肖自然明白走上前为女孩推开了精美雕花的双开门。 但推开门的一瞬间,他先愣住了。 眼前和胡德少将书房相当的空间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动植物标本,霍雷肖进来的第一眼给了他一种进了观赏园的错觉。 标本千奇百怪,无一相同,保存得栩栩如生,收集自银河的各个世界。 从奇异的花花草草,到各式各样的小型动物,目光越往后,标本的体积越大。 得益于不知名的先进技术,这些标本竟然能摆成一整套生态圈展柜,随着内置的机械结构复刻着生态圈应有的模样,就像……3k时代的锤佬们用棋子复刻战场一样。 还是全自动运转的战场。 霍雷肖看向靠后的大型展柜,里面竟然有胸口被几枪射穿的丑陋赫鲁德异形,摆出造型的克鲁特人,甚至有一个正在奸笑着的黑暗灵族头颅?? 以及更多霍雷肖完全没见过的异形标本。 “怎么样,霍雷肖先生,银河是不是很美妙!它是如此庞大,海纳百川,孕育着这么多千奇百怪的生命!身为帝国海军的您以后将遨游星海,亲眼见到这些。啊!真是令人羡慕。” 女孩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甚至发出了颤音。 “非常惊艳,佩鲁小姐,很少见到会喜欢这些的女孩,独特的审美,我多少体会到您的聪慧了。” 02.0057:『沐浴辉光』 拉蒂激动地双手捧着脸,退开一步用混合着欣赏和宠溺的目光打量着霍雷肖的全身。 “不过,现在还不是最完美的状态,您似乎曾常年缺乏营养,即便我拿出了我最先进的研究成果,暂时也无法发挥全部潜力,不过我相信海军学院的伙食和锻炼很快会弥补这一点。 恭喜您成功走过了成为忠嗣的第一轮试炼,霍雷肖·柯克伦先生。” 霍雷肖对着镜子整理好崭新的军装。 原本还有些宽敞的制服,现在穿上恰到好处,仅是这短短的两三个小时,镜前的自己就从有些瘦弱的文书参谋军官气质变成了精干简装的青年战士。 “谢谢。” 霍雷肖感激地向女神甫行了个礼,转身向大门走去。 “真是有趣的个体呢,呵呵。”拉蒂-eb2a1在原地旋过身躯,看着霍雷肖渐渐远去的背影,满怀深意地笑道。 霍雷肖推门而出,两位领导都站在门外交谈等待着他,见霍雷肖这一副判若两人的形象,沉默了好一会。 “我怎么不记得海军忠嗣手术还能变壮呢?”斯特林领尉上下打量着霍雷肖。 这小子进去和出来后直接气质逆转了180度,更像一位英武的帝国军人了。 “或许,是新技术吧。”霍雷肖搪塞了过去。 “拉蒂神甫是位非常杰出的青年神甫,近些年依靠发明和改进设计荣获了多个帝国殊荣,海军很多人找她定制和改装武器装备与车辆,非常的可靠。” “她原来这么厉害。” “是的,也是深渊港唯一一位你给她钱,她就帮你干活的机械神甫,这在机械修会里可不常见,虽然拉蒂神甫也因此招惹了许多非议,被不少同僚排斥,不过这不影响她为帝国海军忠诚服务。” “她更像一个富商家的千金,而不是一位机械神甫,也不知道为什么加入了机械修会。走吧,你的授剑仪式快开始了。” 爱德华准将揽着霍雷肖的肩膀,一本写着誓词祷言的小簿子被塞进他的手里。 在一名国教僧侣的带路下,三人一同走进了忠嗣学院的教堂式礼堂内。 礼堂里熏香缭绕,一位红袍枢机主教站在布道台上,一手持握着镶嵌各色宝石的牧仗,一手捧着大到夸张的国教圣典,在他的两侧各站着一排身穿灰袍,正在念经的修士,和两名白袍司铎。 “这是你服役生涯中第一场重要的仪式,打起精神,孩子。” 爱德华准将拍了拍霍雷肖的肩膀,接着他和斯特林领尉先行一步走到布道台下方右侧,从侍僧手中垫着绒枕的红木箱,笔直地站在原地,俨然组成仪式的一环。 “上前吧,孩子。接受神皇赐予你的荣耀。”主教声若洪钟。 霍雷肖深吸一口气,整理好双角帽,挺直胸膛,迈着稳重的步伐,徐徐近前。 辅仪司铎捻着桂枝,口中颂扬着神皇圣名,为霍雷肖的身体撒上圣水。 一枚热烫的火漆滴落在细长的羊皮纸上,被盖上帝国双头鹰标志,凝固成护符上的纯洁印记,在霍雷肖经过的时候,由国教执事指挥侍僧为他的衣摆和肩袖挂上。 以唱诗班的颂唱为主,众修士吟诵着庄重圣洁的祷文为和,霍雷肖感觉到自己正进入一种超然脱俗的纯净精神世界。 他走到布道台前,庄重肃穆地向着面前约有30米高的巨大死亡天使像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标准天鹰礼。 “忠诚的子嗣,你可愿在此神圣之地虔敬的立下誓言?”枢机主教抬起牧仗。 “我愿在此立誓。”霍雷肖跪在地上,面朝死亡天使像。 “于此刻起,以生命向神皇奉献,以祈祂的垂青。” “我愿向祂奉献。” “于此刻起,以力量向神皇奉献,为践行祂的意志。” “我愿向祂奉献。” “于此刻起,以热血向神皇奉献,为荣显人类的纯洁。” “我愿向祂奉献。” “于此刻起,以智识向神皇奉献,为完满帝国的光辉。” “我愿向祂奉献。” 霍雷肖宣誓完毕后,双手合十,低下了头。枢机主教合上圣典,挺直胸膛。 “作为神皇的仆从,在此藉祂的权,聆听及见证你的誓言、作为祂的剑与盾,成为王座下的战士,许诺给你光荣。” 牧仗轻轻敲击他的肩膀,就像中世纪的骑士授衔一样庄重。 “现在,请起身。” 在枢机主教的话语下,霍雷肖站直身体。 “今日以神皇的名义,授予你海军忠嗣之剑,望汝之未来,恪尽职守,誓死守护祂神圣的瀚宇疆域。” 话一说完,斯特林领主上尉端庄地捧着剑箱,向前大踏三道正步,于霍雷肖身侧站定。 爱德华·佩鲁准将戴着庄重体面的白羽金边双角帽走到霍雷肖正面,从斯特林领尉面前的剑箱中双手捧出长达60厘米长的海军忠嗣学员短剑。 它的剑鞘上雕刻着恢弘的虚空战争浮绘,剑鞘的木质结构漆成黑色,用镀金铜件进行加固和装饰,有一种超越学员身份的厚重,无声诠释着它作为军官短剑也完全够格的身份。 “霍雷肖·柯克伦听令,我以哥特舰队委任准将身份,现授予你海军忠嗣短剑,即日起你正式成为帝国海军的一员,神皇希望你能恪尽职守。” “我很荣幸。” 准将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将短剑放在霍雷肖双手手心中。 霍雷肖颔首低头,向后退去一步,向前,向后,向仪式所有方向的人员行了天鹰礼。 铛——铛—— 礼堂顶上的厚重钟声被敲响,回荡天际,向世界宣告着一名神皇战士的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