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威武》 1. 第 1 章 《郡主威武》全本免费阅读 “你这个疯女人,到底想干什么?”布置喜庆的新房内,大红的绸纱被扯落在地上,寓意着多子多福的花生桂果七零八落的散在地上,倾落的红烛将丢弃在地的盖巾点燃,摇曳的火光中,映照出地上一摊摊血迹,触目惊心。 沈阙朝捂在胸口的手,早已被鲜血浸染,只不过涌出的血滑落在大红的喜袍上,红与血已经浑然一体,半点也看不出来他到底失了多少血。 他倚靠在梁柱上,轻喘着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对面凤冠霞帔,却手持软剑,满脸厉色,对自己痛下杀手的虞上熙。 这场婚宴,本就是虞上熙强求来的,他会出现在这里,完全是被爹娘所迫,可是……不知道虞上熙发了什么神经,闹喜房的人一散去,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挑起虞上熙的喜帕时。 就看到虞上熙一把掀开了盖巾,手中银光一闪,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剑就直插他的胸口。 生死关头,他用尽力气躲避,这才不至于被阙朝一剑了结。 “干什么,当然是送你去死!”虞上熙咬牙切齿的望着眼前如圭如璋的男子,想当初,她就是被他这气质与仪表所迷惑,不惜闹到圣驾,只为嫁作他妻。 却丝毫没有想到,此人面冠如玉,却满腹阴谋,只为得一女子之心,机关算尽,竟致她虞家满门忠烈,背负着叛国误国之名,父兄生死未卜,受尽世人唾骂。 而她,即便身处死牢之中仍在忧心,虞家的案子是否会牵连到沈家,若非临死之前沈阙朝亲自领着苏婉莹,到她跟前,耀武扬威,她才恍觉,这厮竟藏的如此之深,连番阴谋,暗渡陈仓,各种算计陷害,她竟完全沉溺于沈阙朝编织的温柔乡中,半点异样都未曾察觉。 她本该无忧无虑,快活自在的一生,就因为沈阙朝的存在,竟活成了一场荒诞滑稽而又愚昧惨烈的国案。 你叫虞上熙她如何能不恨,如何能不怨! 所以,当虞上熙第一次从新婚之日醒来时,她想也没想,当即便召了虞府私兵,直接屠了沈家满门,当她看着沈家血流成河,看着沈阙朝目眦尽裂,像条疯狗一样,先犬吠不止,后泣声哀求,她只觉无比畅快。 可她一剑割开沈阙朝的喉咙,温热的鲜血喷洒在她的脸上,虞上熙只听到耳边传来一声炸雷,等她睁开眼睛,她便再度回到了新婚之日。 虞上熙只惊疑不解了片刻,便毫不犹豫的派人去沈家抓了沈阙朝,她则亲自带兵,去了苏府。 等沈阙朝到时,她让沈阙朝和苏婉莹这对交颈鸳鸯,在血流成河的苏府中,享受了双份的目眦尽裂,犬吠不止,泣声哀求。 可在她快意的将沈阙朝和苏婉莹串成糖葫芦时,该死的炸雷,再度响起,虞上熙又一次回到了新婚日。 这次她学聪明了,只抓了沈阙朝和苏婉莹两个,送了他们一杯鹤顶红的交杯酒。 明明不是她亲自动的手,可沈阙朝和苏婉莹这对狗男女依偎着,七窍流血时,炸雷再起,虞上熙又又回到了新婚之日。 不能杀狗男女两人泄愤,她就不信,就杀沈阙朝一人,也是错! 虞上熙举剑,看着已经半死不活的沈阙朝,咬牙飞刺了过去。 沈阙朝见虞上熙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知道此刻已多说无益,只能仓惶的,踉跄着往门口方向奔扑了,嘴里大喊着,“来人啊!救命呀!” 近了,近了! 沈阙朝狼狈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门扇,扑身上去,手上的血糊了木制的雕花,他猛地拉开门扇,一眼就看到太子韩榆领着侍卫往这边走了过来。 虽然身后寒光临身,可侥幸和狂喜,一同跃于心头。 有太子殿下在,他就不信,虞上熙还敢如此放肆! 沈阙朝冲韩榆大喊着伸出了手,“太子殿下,救……救我……我……!” 他话还未落音,就看到一抹寒光,从他的胸口戳了出来,剧痛袭身,他不敢置信的回头望向虞上熙。 “谁都救不了你!” 虞上熙一脚踹在了沈阙朝的后背,剑抽离了沈阙朝的身体,同时他的身体踉跄着倒地,顺着阶梯滚落在了韩榆的脚下,血色蔓延。 即将抽离的视线中,满天星光的夜空中,一道惊雷夹杂着闪电劈落,意识在疑惑中消散。 “她,怎么敢当着太子的面行凶?” “轰隆隆,轰隆隆……哗哐哐……隆隆……” “郡主,对不起,婢子不是故意的。” 虞上熙看着铜镜中,被拉入鬓角的眉尾破坏掉的艳丽妆容,无视掉站在旁边有些惊慌失措的婢女莲心,以及被惊雷闪电劈亮了半个房间的喜庆。 她清楚的明白自己又又又回来了,回到了她和沈阙朝的成亲之日。 杀沈苏满门是错,杀沈苏二人也是错,就连单杀一人仍是错,她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安然度过今日,走到明日。 难不成让她放过沈阙朝,和沈阙朝安稳成亲? 一想到,要和沈阙朝同床共枕,还要装作举案齐眉的模样,虞上熙瞬间汗毛倒竖。 不,这绝无可能! 虞上熙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郡主恕罪,郡主恕罪!……”几乎是在虞上熙起身的瞬间,屋子里呼啦啦的跪了一地。 虞上熙茫然的视线扫过惊慌失措的众人,无奈的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无妨。” 她颓然坐下,沾湿的帕巾印上虞上熙的鬓角,擦拭掉了入鬓的眉线,却拂不去虞上熙此刻的烦躁。 不断轰鸣在屋顶的雷霆,是前几次醒来时,不曾有过的警告。 虞上熙就算是再鲁莽,也清楚的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她甚至怀疑,若这一次她再莽撞行事,只怕再无清醒之期。 她究竟该怎么做,才能破了眼前这局面,又能一解心头之恨呢? 虞上熙有些头疼,毕竟前几次,她尽想着要怎么弄死沈阙朝和苏婉莹这对狗男女才畅快,可从没想过不杀他们的破局之法。 更何况,她要是聪敏多智,又怎么会轻易就被沈阙朝那贱货轻易哄骗,遭了算计还一无所知到去担忧其生死。 愁啊!愁啊! “郡主,可要带冠?”莲心看着虞上熙愁容满面,哀声不断的模样,捧着凤冠,心中忐忑,不知这会儿替虞上熙穿上凤冠霞帔,是否会又惹着郡主生了气性。 “莲心,你说若是一个女子喜欢上了一个男子,因男子未曾开口拒绝,女子以为二人是两情相悦便成了亲,却不料男子本另有所爱,却碍于女子权势,不敢宣于口,但是他为了能和这个爱人长相厮守,暗中筹谋,致使女子家破人亡,你说这女子若是梦回到未成婚前,并洞悉了一切,该如何自处?” 虞上熙说着说着倒是生了主意,一人虽计短,可众人之计未必也短,她偏过身去,看着房内正在整理的一众婢女,唤道,“你们也别忙活了,快与我思量一番,此女子该如何破局才好。” 屋内的众婢皆怔了一下,面面相觑间,虽疑惑郡主为何会在此大喜之时,忽然提及话本里的桥段。 但既然郡主这般说了,便都歇了手上的活计,思量了起来。 “郡主,要不将此男子杀了,已绝后患?”莲心踌躇着开了口,她一开口,其余婢众,就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 “对,郡主,对于这种满肚子坏水的男人,就得斩草除根,可不能让他以后再出来坏事。” “没错,得灭口,要是心慈手软,遗留下什么阿猫阿狗的,以后还得提防人来报仇。” “……” 虞上熙看着一张张还显稚嫩的脸庞,嘴里毫不留情的说着是喊打喊杀的字样,一时间不知道该感叹老爹治军严谨,还是无奈偌大个镇国侯府,竟找不出和她长得不一样的脑子。 虞上熙按了按有些发胀的眉心,扬手阻止了众婢的叽叽喳喳,“此男子行径虽极为可耻,但万不可生出杀心。” 众婢女一顿,一时间皆有些被为难住了,沉寂了好一会儿,互相推搡着,却是谁也不敢上前。 果然,莽妇之智,不可与谋者相提并论,都是武夫家养出来小闺女,自然和她是一个德行,是她奢望了。 正待虞上熙失望之际,挤在后面负责院内洒扫的施桃越众而出,跪在了虞上熙的跟前,“郡主,恕婢子大胆,若是婢子是此女的话,婢子会选择让这一切返本溯源。” “返本溯源?你且细说开来?”这说法,这用词,倒 2. 第 2 章 《郡主威武》全本免费阅读 镇国侯府外,天色灰蒙蒙的,黑压压近百军士,列队整齐,鸦雀无声,就连先前霹雳的雷霆与照亮半个天际的闪电,也已消失没了踪迹。 “莲心,可知郡主可是生了其他谋算吗?”管家一脸愁色的望着旁边的莲心,饶是他心中有些成算,也猜不出今时今地,郡主出嫁在急,却大肆召集府兵,是为何事? 莲心摇了摇头,也是一脸的忐忑不安,郡主行事自来肆意,从来都是想一出是一出,今日出嫁,忽生出这般变故,莫不是在怨将军夫人和公子因边关战事吃紧,不能赶回? 莲心虽心中有所猜测,但这种编排主子的话,她可不敢随意说出口。 管家正欲再多问一下,好让心里有个底,便见一抹姹红从正门而出,正是虞上熙。 虞上熙拾阶而下,看着眼前的军容,满腔的自豪感倒是将心底晦气拂去了不少,不管啥时候瞧上一眼,她虞家军之威武,果然无人匹敌。 虞上熙正自得之际,管家看到虞上熙一身常服,怔了一下后,立马换上了怒容,迎了上去,咬牙切齿的问道,“郡主,您……可是沈公子不愿与我镇国侯结亲?” 他家郡主爱慕沈阙朝那可谓世人皆知,成亲之日,郡主不梳妆打扮,竟然一身常服的把将军府的将士全召集了过来,这般反常之举,定然是沈阙朝那小子起了别样心思,意图悔婚羞辱侯府。 “常伯,说什么玩笑呢,不愿?便是给那沈阙朝十个胆子,他敢说一个‘不’字吗?” 这种只敢在背后耍些个阴谋计量的无耻小人,说句不愿都是抬举了他。 晦气,简直晦气的很。 虞上熙艳丽的脸上,是一脸的鄙夷之态。 常伯一怔,露出满脸不解,他也算是府内瞧着虞上熙长大的老人,对虞上熙爱慕沈阙朝到何等痴狂地步如何不知,这昨日里还痴恋沈阙朝,得瑟并期盼着今日婚宴的郡主,怎么这会儿眼中对沈阙朝几乎是溢于言表的厌恶。 难不成这里面生了他不知晓的龌蹉事端,再一联想,刚才古怪骇人的雷鸣闪电,这成亲之日,可是钦天监算了许久,才算出来的良辰吉日,照理来说,绝不可能会有这般的天象才对。 常伯越想心中越觉得不对劲,正要再仔细询问一二。 虞上熙已经摆了摆手,率先开了口,“好了,常伯,莲心,你们且领几个人去寻府衙那管户籍的,将他的人和印章,还有我与沈阙朝的婚契,新的婚契书一并拿了,送到礼部仪制司苏怀苏大人府上。” “那郡主您呢?”郡主不会是不想成亲了吧!莲心搅着手指,惴惴不安的问道。 “自然是去苏大人府上好生拜访一番,等候你们到来,所以常伯,你们可要快些,可千万别误了接亲的良辰。”虞上熙抬头望了望平静而又灰蒙蒙的天际,笑盈盈的,可语气中又明显的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还要成亲? 常伯和莲心此时当真是满头雾水,但既然虞上熙说了,不得耽误良辰,此时天色渐白,也不敢再迟疑了,领着数十人众,拍马而去。 “众军士,就随本郡走上一遭吧!”虞上熙跃上马去,回望众军士,一声号令,黑压压的军众,尽往广平巷去。 “砰砰砰,砰砰砰……” “谁啊!大清早的,扰人清梦?”苏家的门房,睡眼迷茫,打着哈欠,将偏门打开了一条缝。 嘴里还在嘟囔抱怨着,来人抬脚一个飞踹,直接踹在了门房的胸口,门房直接飞退出好几米远,‘哎呦哎呦’的起不来身,只能眼睁睁的瞧着,数十身穿铠甲的军士,从偏门鱼贯而入,将正门推开,列队整齐的候着虞上熙进了门。 小气!好歹也是个六品官的宅子,这一眼望去小里小气的劲儿,虞上熙多瞧上一眼,都觉得污了眼睛。 也不知道这种小门小户教养出来的女子,是何等的魅力,怎么就入了沈阙朝的心。 虞上熙嫌弃的撇眼瞧过,便目不斜视的直入正堂,坐在了主位之上,她看着空荡荡的正堂,笑盈盈冲着下首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子道:“贵客到访,主家岂有不见之礼。刘叔,你带几个人,去请苏大人和家眷过堂一叙。” “诺!”被唤做刘叔的军士,拱礼之后,扶着刀,大步阔首的往后院转了去。 等到苏家众人衣衫不整,面露惊疑的被推搡到了大堂,虞上熙正端着茶盏,一副主人之姿的冲着众人扬了扬茶盏。 “来了,便坐着尝尝吧!这可是今年余州新进贡的碧螺,想来以苏大人的家世,怕是品尝不到的。” 苏怀护着怀中的夫人乔氏,抬头看着虞上熙,疑惑之余又松了一口气,被人床榻之上提溜而起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哪个胆大妄为的匪贼,趁夜来谋财害命,如今见是虞上熙,虽不知她在这大婚之日前来苏家是为何事,但总归一点,身为一朝之臣,就算镇国府纵出的虞上熙性子再怎么嚣张跋扈,也万做不出这等夜深闯门,毫无理由害人性命之事。 既无性命之忧,仅是被刁难几分,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苏怀扶着乔氏坐下,又见一双儿女在他默许之下,坐了下首,这才沉了沉心思,拱手对着虞上熙开了口,“不知郡主清晨到访,所谓何事?” 虞上熙没有回答苏怀的问题,而是随手搁下茶盏,起身走到苏婉莹跟前,看着她一副低眉噙首的模样,浅笑一声,扬手指尖挑起苏婉莹的下巴,染着朱丹红的指尖划过苏婉莹透白的肌肤。 不得不说,苏婉莹确实生的极好,比起首辅家美得响誉御京的嫡女邢初,也是不逞多让,尤其是现在,一双如小鹿般惊慌的眼眸,噙着眼泪望着自己,她要是个男子,被着泪湾湾的眼眸盯着,指不定心都给融化了。 “你放开我阿姐。”苏婉莹还未说话,她身边的少年,已是一脸怒容的起身,拍开了虞上熙钳制着苏婉莹下巴的手。 少年一动,立在门外的军士瞬间拔刀待立,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骇得张家夫人如惊弓之鸟弹了起来,怯弱弱的唤了声,“老爷。” “不妨事,不妨事。”张怀连连安抚了几句,身已起,将少年护在身后,这才向虞上熙躬身请罪,“郡主,幼子无状,还请郡主恕罪。” 虞上熙看着落了空,红了几分的手背手,也不生气,反而冲苏怀扬了扬唇。 “难得,实在难得,观苏大人与夫人相貌,皆不过泛泛,不曾想这生出的女儿,倒是花容月貌的紧,之前只听闻苏家闺训甚严,这才不曾参加闺眷私下小宴,今日得见才知,这哪关闺训之事,实在是苏小姐玉姿娇容,清雅无双,怕是一出门就会喧宾夺主,招蜂引蝶,引来些个无望之灾,苏大人,你说呢?” 此话一出,堂内众人可谓是齐齐变色,苏婉莹白着个脸,噙着着泪的双眸却呈一副倔强之姿的望着虞上熙,似乎受到了极致的羞辱。 苏怀只瞧了一眼,便瞬间挪步,不动声色的挡在了苏婉莹的跟前,遮拦了虞上熙的视线,谄笑赔礼。 “郡主息怒,小女先前有诸多得罪之处,都是小女之过,郡主此行来的正好,给了小女一个当面赔罪的机会,婉莹,还不快些与郡主赔罪。” 苏怀虽疑惑,苏婉莹是如何招惹上的虞上熙,但虞上熙都把话说的这么分明了,苏怀要是再不清楚虞上熙这般仗势欺人是为何故,那也太过愚钝了,为了息事宁人,他只能选择先低声下气。 硕大的黑影笼罩着苏婉莹的视线,再加上苏怀特意拔高的声量,苏婉莹骤然惊醒,她忍下心中的万般不甘,站起身来,躬身向虞上熙致歉。 “郡主,之前种种,多有得罪,还望郡主大人看在婉莹一片诚心的份上,原谅婉莹。” “哦,苏小姐这般诚心,本郡主若不原谅,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虞上熙看着苏婉莹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慢条斯理的说着,待苏婉莹抬头,明显松了一口气之际,却又话音一转,露出一脸的疑惑。 “不过……本郡主与苏小姐素无交集,你这至诚至信的歉意却是让本郡主满头雾水,难不成……事关沈世子……,莫不是说你和他……” 虞上熙故作惊讶的抬手掩住了唇,惊诧 3. 第 3 章 《郡主威武》全本免费阅读 这份诡异的氛围,直至常伯提着个衣衫不整的男子丢在堂内,这才被打破。 “小姐,人带来了。”常伯无视众人,向虞上熙拱手回话。 虞上熙瞬间来了兴致,她起身,快步走到莲心手边,拿过她手中的匣子,打开果然是她和沈阙朝盖着印章的婚契。 她撇了一眼倒在地上满脸惊慌,不知所措的小吏,连匣子递了过去。“你来,把这婚契誊抄一遍,将本郡主的名讳改成郡主之女虞婉莹。” “啊……” “啊……!郡主,你这是何意?” 虞上熙的话,太过于惊世骇俗,以至于苏怀一时间竟然没能将话里的意思回过味来。 “苏大人听不懂吗?本郡主瞧你这女儿养的不错,想过继过来,替她找个如意郎君,张罗一场好的婚宴罢了。” 虞上熙好心的替苏怀解释了一番,见跌坐在地上小吏依旧一副痴傻慌张模样,提脚轻踹了两下,“傻愣着作甚,还不快些誊抄,对了,过继要什么章程的,也一并替本郡主给办了。” “这……,这……下官马上,马上……”小吏对眼前的事态满头雾水,可眼前能摆出这架势,并自称郡主的,恐怕也就只有镇国府的那位娇小姐了。 他虽然不知卷入了什么荒唐的麻烦中,但总归一点,别得罪虞上熙肯定就对了。 他接过匣子,取出里面的文契,也不敢多提一分要求,趴在地上便誊抄了起来。 苏怀这时候再不明白虞上熙的意思,那就显得太过于愚钝了。 他着急向前,到虞上熙的跟前,拱手恳请着,“郡主,这万万不可,小女与郡主年岁相当,甚至稍长郡主月余,岂可做母女之称,更何况郡主与沈二公子的婚事,乃是圣上亲定,随意更改,乃是欺君大罪,郡主身为……” “聒噪!”苏怀的大道理还未说完,就被虞上熙一声拔高的喝止骇的闭了嘴。 “常伯,把嘴一个个的都给我堵严了,叽叽喳喳,呜呜咽咽的,听得就让人心烦。”虞上熙不耐烦的瞧着苏父苏母,一个喋喋不休,一个只知道垂泪饮哭,此时此刻,听在耳里,当真是厌烦的紧。 “郡主,可需将苏小姐的籍证,转到镇国府郡主名上。”就在苏家徒劳挣扎之际,一切怯弱低沉的声音,插入其中。 “我要苏婉莹以虞家虞上熙之女的名分,嫁与沈阙朝,你且看着办便是。” 虞上熙偏头对着小吏吩咐了一句,转而对着依旧跪在地上,满脸愤恨的,却被堵了嘴牙,不能出声的苏婉莹阴恻恻的说道,“瞪我也无用,你且当我欺人太盛也好,对你肆意羞辱也罢,本郡主皆不在乎,不过你且记住一点,但凡出了这府邸,我不管你揣着何等心思,皆给我歇了去,老老实实的尊本郡主一声母亲,不然你回门之日,就是你替苏家老小奔丧之时。” “霹……轰隆隆……” 乍起的惊雷闪电,应衬这虞上熙杀气腾腾的声音,直接骇的苏婉莹软跌在了地上,即便是满腔的怒气恨意,可在虞上熙这信誓旦旦的威胁下,哪里还敢显露出半分。 磨人厌的声音,让人生恶的目光一并消失,让虞上熙厌烦的心情这才好了几分。 她也懒得再去打理苏家之众,立在小吏之后,直盯得那小吏寒毛倒立。 小吏哪里还敢耽搁,几乎是抖着手抄完,他起身恭敬的将文契递像虞上熙,“郡主,文契已誊抄妥当,只是既定婚约,便需互换庚帖,不知苏……虞婉莹小姐的庚帖?” “庚帖?”若非这小吏提醒,虞上熙竟给忘了,她的庚帖这会还在沈府。 这一桩皆一桩,都凑在一起,还偏生让她一次全解决,连个商量对策的人都没有,可真是搅的她脑袋发胀,眉心生疼。 虞上熙皱着眉头,望向苏怀,思量着是向苏怀开口,还是直接搜府。 小吏见虞上熙这般神色,以为说出的话惹恼了虞上熙,忙不迟疑的作补道,“不过,下官还有一策,如今郡主已是婉莹小姐的籍册上的母亲,若是郡主允许,可派人随下官回府,待下官查明婉莹小姐的生时,便可将造册带回。” 还有这法子!虞上熙眼前一亮,只觉豁然开朗,忙点头道,“这法子不错,常伯你且随……不知你名讳……?”虞上熙提及小吏时,一时顿住,这才想起还未问过其姓名。 “下官李椒。” “常伯你便随李大人一同归去,待拿到造册,直接归府便是。” “还有李大人,若是有人问起,便说此事乃因本郡主胁逼,不得不施为。” “不敢,不敢……”李椒连连摆手道。 “不必,我虞上熙并非不讲情面之人,府衙之内,若因此事有人刁难于你,你可告知镇国府,我自会替你摆平那些多事之人。” “多谢郡主!常……校尉,还请劳烦随下官走一遭。”李椒心神一松,长吁了口气,这才抬袖拭了拭额头上的冷汗,至于后背的衣襟,更是湿透。 常伯没动,他带人来时,还满头雾水,郡主都成亲在即了,还在折腾什么,如今这会虽只听了个两三分,可已然清楚,郡主这是要收个女子,换了圣上亲笔御定的婚事,这可是往天大的篓子上面闯啊!怕是将军提了西疆耶琦大将的脑袋回来请功,也不够郡主霍霍的。 常伯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出声对虞上熙劝道,“郡主,您若是恼将军和公子没有在你成亲前赶回来,可以用其他的法子气气将军,但也不必闹成这样,这祸闯大了,怕是难以收场了。” “常伯,我心里自有主张,你且快些,再耽搁下去,可要误了成亲的吉时了。”虞上熙敷衍的应付了几句,见常伯还要再开口,忙冲着莲心使了个眼色。 “好了,好了,莲心你陪着常伯一并去,快些回府,知道吗?” “常伯走吧!小姐这么做,定是她的道理,而且你是看着小姐长大的,小姐哪次胡闹过了头,您心里不最清楚的嘛。”莲心虽然也被吓的心慌手抖,可既然是虞上熙的命令,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莲心边为虞上熙开解,边推搡着常伯就往外走了去。 常伯被推搡着出门,只能一脸无奈的频频后望虞上熙,无比纠结,却又舍得对虞上熙斥责半分。 虞上熙目送常伯离去之后,看着噤若寒蝉的苏家人,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该干的事应该都干完了,她得回去好好准备沈阙朝和她这新晋闺女的婚礼了。 “刘叔,想来苏小公子的武艺也不过尔尔,今日就到此为止,我们该回府了,哦,对了,记得把本郡主的好闺女一并带上。” 万事俱备,总算是让虞上熙灰蒙蒙的心境,有了一丝拨云见日的感觉,就算脚下的迈出的步子,也勤快了几分。 “郡主,且慢!”正当虞上熙要跨出门槛,一直守在堂内,未曾出声的施桃,忽然开口。 虞上熙停步,诧然回首,望向施桃,一脸疑惑,该办的事,好像都办完了,她还疏漏了些什么? “郡主,逾越了。”施桃快步虞上熙,嘴里说着软歉的话,却是踮脚抬手,拔了虞上熙头上的一只金钗,转身搁在了离苏怀不远的茶墩上。 “此乃先帝赐予虞家祖母的金钗,今日郡主便落在了苏府,若来日让郡主知晓从你苏府传出了什么不好的声音,便休怪郡主跑到圣上跟前,说你苏家小儿顽劣,偷盗昧下这圣赐之物,届时,你苏家有何下场,苏大人应该比郡主更加清楚。” “乔夫人,婉莹小姐已是待婚之龄,想来乔夫人早早为婉莹小姐备下嫁妆,如今婉莹小姐婚期在即,虽说于名分上,你与婉莹小姐已无干系,但终归是剪不断的血缘亲情,这份嫁礼,郡主便替婉莹小姐收了,也当全了您作为生母的一份拳拳爱女之心,郡主以为如何?” 虞上熙听的目瞪口呆,直至施桃问向自己,这才回过神来,她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恩,便依着施桃说的办吧!” 心里却是感叹着,这长了心眼的脑子,可真好用!她怎么就完全没想到这两出,让这对渣男贱女终成眷属,她就已经算是再世佛祖显了灵,可不能让 4. 第 4 章 梳妆新娘哭, 《郡主威武》全本免费阅读 镇国侯府的虞上熙的喜房内,布置依旧,只是坐在梳妆台前的新娘,却换了人。 “郡主,婉莹小姐一直流泪不止,婢子实在是扮不上妆面。”虞上熙正把玩着莲心拿回来的,墨迹都还未干的庚帖,一边正在给虞婉莹上妆的婢女期期艾艾的挪了过来,一脸为难的开口。 虞上熙偏头瞧了虞婉莹一眼,原本一眼瞧着惊艳的面容,此时泪珠花了妆容,竟瞧着有些令人惊恐了。 可偏偏,虞婉莹却又咬着唇,一声也不吭,衬着身上那明显大了的喜袍,倒有些戏文小白花那种欲语还休的味道。 这是在向她抗议? 虞上熙随手将庚帖往桌子上一丢,起身走到梳妆台前,伸手掐住虞婉莹的下巴,抬起了她的脸,端量着苏婉莹的花脸好一会儿,也不开口。 直等到虞婉莹眼中的紧张化为惊惧,单薄的身体抖如筛糠一般,这才伸出了另一只手。 一旁的婢女立即将沾湿的帕子送到了虞上熙的手中。 湿冷的帕子,一下一下的擦在了虞婉莹的脸上,将她褪去妆容的白皙肌肤,擦的通红,而虞上熙的声音,有种咬牙切齿的温柔。 “我是个很没耐心的人,你若再给我玩这些有的没的绊子,我现在就让人去苏府,请了苏家二老的人头来见你。” “郡主,我与你无冤无仇,即便我对沈阙朝存了几分心思,但我发誓,我未曾有过半分僭越之举,郡主为何如此欺侮于我。”虞婉莹一脸惊惧抽泣的开口,除去那一丢丢,她无法宣于口的隐秘心思,她不曾得罪虞上熙,也不认为那一点羞人小心思,会是什么不容于人的大罪。 “今日生仰慕,明日便可成苟且,本郡主眼中可容不得半分沙子,你要庆幸,庆幸本郡主并非喜欢枉造杀孽之人,不然你以为你今日还能背着我虞家的尊贵荣耀,嫁给沈阙朝?” 虞上熙脸不红,气不喘的说着,只要虞婉莹不知道,就算她屠了苏家一次,杀了苏婉莹两次又如何。 比起沈阙朝和苏婉莹这对渣男贱女对她做的事,她这点虚伪的谎言,根本就上不得台面。 虞上熙泄愤般的擦掉虞婉莹的口脂将染脏的帕子一抬,一旁的莲心的立马接过,并试探着问,“郡主,不如就让婢子来帮苏……小小姐扮妆吧!” “嗯。”虞上熙点了点头,顿了一下,这才意有所指的开口,“扮不上,便罢了,反抗绑了便是,反正沈阙朝掀开盖头时,看到的又不会是本郡主。” 苏婉莹闻言,怔了一下,竟真的噙住了眼泪,任由莲心将胭脂抹上了颊面。 虞上熙站在旁边,瞧了一会儿,只觉得既无趣又讽刺的很,索性便出了房门,天光渐亮,府内的下人,依旧在为今日的婚宴来往忙碌,而她这个本该成亲的人,却成了这场婚宴的旁观者。 也不知道,她这般的瞎忙活,是否能正中天意,让她梦醒之时,安然于今生此世。 虞上熙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悠悠叹了口气,随意坐在了过廊的门槛上,眸光放空,怔怔出了神。 当施桃带着军士,扛着嫁妆进门时,一眼就看到了门槛上怔神的虞上熙,正待开口向虞上熙回禀,却见虞上熙猛地站起身来,神情严肃。 不对啊! 她爹投敌叛国? 她爹怎么可能投敌叛国!!!! 这不滑天下之大稽嘛! 她不是夸大其词,整个晁国人尽皆知,她虞家的先祖是跟着先帝在马背上打下的晁国江山,她的爹爹幼时便伴驾如今圣上,而兄长与她幼时,住在皇宫内的时日,比在这镇国侯府还要多。 再说,先帝时便提过,想要两家结秦晋之好,她的姑姑,若非不愿进宫,如今太子又岂能不是她虞家的血脉,且她幼时,圣上也是数次提及,想要许下她与太子韩榆的婚约。 要不是,韩榆少年时,性子顽劣,屡次捉弄,恐吓于她,又以至于圣上每次提及此事时,都被她骇的哭闹不已,这才屡屡作罢。 至于长大些后,她便瞎了眼一般的,瞧上了沈阙朝,圣上待她就如亲孙女一般,自然便不再错配鸳鸯。 所以,她虞家之后嗣想要插手皇族血脉,承继晁国天子之位,直接将她,或者姑姑嫁入皇室,这天子之位,必然会是她虞家后嗣,又何须背负勾结外族,谋朝篡位的千古骂名。 更何况,圣上待她虞家,一贯恩宠信赖,又岂会在爹爹谋叛的消息,一传入御京,真假未辨时,便将她下了大狱,而她当时满脑子懵怔,慌张,无措,唯一能考量的,便是此事是否会牵连到沈家,甚至来不及考虑其他之际,沈阙朝便已经带着苏婉莹来耀武扬威,意图与虞家泾渭分明不说,还当着她的面,与苏婉莹柔情蜜意。 她惊怒交加之下,更失了分辨事态的能力,再加上沈阙朝的言语一环扣一环,她也不知怎的,便饮了沈阙朝带来的鸠酒。 先前几次重生,虞上熙盛怒无比,脑中想的都是如何将沈阙朝和苏婉莹这对渣男贱女大卸八块,以解心头之恨,哪里有时间去思量这其中的蹊跷。 而如今,虞上熙终于得了闲时,这才觉出了些不对劲。 她,莫不是被自己给蠢死的吧! 虞上熙忽如其来的心头通达,所得出来的答案,荒诞中又似乎带着几分合乎的情理,让虞上熙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了起来。 “郡主,您要的嫁妆带回来了,前来观礼的贵客,也快要登门了,接下来,郡主想要如何处置。”一旁的施桃眼瞧着虞上熙脸上的神情越发不对劲了起来,有些害怕郡主生了魔怔,大着胆子,上前问询道。 “处置?”虞上熙喃喃的重复着,这才回过神来,望向施桃,还没从脑中那骇人的猜测中清醒过来。 施桃见虞上熙不说话,只当是自己说的含糊,虞上熙未能听明白,便又详细的解释了一遍。 “郡主,更换新娘之事,可需放在堂面上,若是的话,那便不需要阻扰宾客观礼,若郡主不愿在今日将此事大肆声张,那便需将宾客拦于堂外待客,以免观礼时引起哗然。” 虞上熙怔了一下,这才回悟,眼前还有一堆的麻烦正等着自己,可不是思量自己蠢不蠢的时候,虞上熙叹了口气,“ 5. 第 5 章 《郡主威武》全本免费阅读 天光大亮,镇国侯府内,鼓乐齐鸣,满堂红彩,喜气映人。 沈阙朝领着迎亲的队伍,一进镇国侯府,便怔住了,宽阔的前堂,聚满了前来观礼的官员,正各自窃窃低语,两侧处身穿铠甲,手持兵刃的军士,杀气腾腾,若非是知晓今日是喜宴,沈阙朝怕是要当此是为他设下的杀局了。 和前来贺喜的宾客一路回礼寒暄,待行至正堂前,却被守在门口的常伯伸手拦住。 “小姑爷可入,其余亲客,还请止步。” 小?止步? 这称呼,这话,怎么听着就不对劲呢,沈阙朝狐疑的撇了一眼大门紧闭的正堂,再回首,与亲友面面相觑间,都有些想不透虞上熙葫芦里打的什么算盘。 “常伯,这有些不合乎习俗吧!”沈阙朝试探着,一脸和煦的向常伯开口。 “天大的习俗,在这镇国府内,也大不过咱郡主的一句话,所以,小姑爷请吧!”常伯佝着腰,笑眯眯的回话,只是先前怎么看都欢喜的姑爷,被郡主瞧不上了,再看,也就不过尔尔了。 沈阙朝哑然,虞上熙任性妄为的性子,他早就领教过了,不然又何来今日成亲的说法。 而这成亲的婚宴,满堂的红彩都晃花了眼,可镇国侯府从上到下,却依旧是一副居高临下,颐趾气扬样子,全然没有将他与沈家的颜面放在眼里,满腔的怒气汇集胸前,让沈阙朝恨不得甩袖而去,断了这强人所难的婚约,可一想到昨日里爹娘苦苦恳求,沈阙朝瞬间泄了怨气,只能压下满腔的不甘,堆了笑意,得体而淡然。 “既是上熙的意思,自无不可。” 沈阙朝有了决断,他越过常伯,推开正门而入,随道而来的亲眷,还来不及翘首以望,窥视一二,常伯便已将门掩上,阻拦了众人的视线。 轰隆隆,隆隆轰…… 就在沈阙朝的视线望向坐在上首的虞上熙,二人视线交汇的瞬间,雷鸣轰响,被日光透照得敞亮的堂内,也在顷刻间暗了下来。 满堂喜庆的鲜艳,凭添了几分阴森沉然。 果然,只要看到这张脸,还是好想杀了他啊! 虞上熙摸了摸自己有些按耐不住的右手,好不容易才将视线转到跪在自己脚下,遮着红盖头的虞婉莹。 “沈公子既然来了,那便与令夫人一道,‘好生’拜别我这高堂,也省的耽误了过门的吉时。” “上熙,你这是何意?”他该娶的新娘,如今独坐上首,自称高堂,而身旁一身喜服,窥不见容貌的未知女子,却等着他一并见礼。 荒诞,当真的荒唐至极。 沈阙朝询问的话才刚说完,就看到一旁一个身穿铠甲的魁梧军士,大摇大摆的走上前来,在他不解的视线中,冲他咧嘴一笑。 就在沈阙朝一脸莫名其妙,并试图礼节性回礼之际,只见那人提脚一个飞踹,沈阙朝根本就来不及防备,一个飞扑跌趴在了虞上熙的脚下。 “你……”沈阙朝抬头,一脸愤然的望向沈阙朝,试图起身,可才刚撑起上半身,双手就被那人反剪,强压着跪在了地上。 沈阙朝奋力的挣扎了好几下,可惜都是徒劳。 “虞上熙,你发什么疯,到底想要干什么?”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气,更可况明明是虞上熙上赶着,求着做他沈阙朝的夫人,如今在这新婚之日,却对他这般肆意凌辱,简直就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我能干什么?本郡主倒是想干些什么,只可惜……天不遂人意喽!”虞上熙一脸遗憾的叹了口气,也懒得和再和沈阙朝虚与委蛇,毕竟她现在一瞧着这张脸,就泛恶心。 虞上熙坐直了身子,冲莲心招了招手。 莲心会意,走上前,揭开虞婉莹的盖头的一角,将虞婉莹那张娇楚可人,梨花带雨的面容,映入沈阙朝的眼帘。 沈阙朝脸上的愤怒转为诧异,心虚中又夹杂着了然。 他说虞上熙怎么好端端的就开始发疯,原来是症结在这里。 虽然他确实对苏婉莹生了心思,不过苏婉莹毕竟是官宦世家的子弟,自不可当寻常女子随意对待,所以,几次相见,他都遵循着君子礼法,并无半分逾越之举。 这般想着,沈阙朝又理直气壮了起来,他清了清嗓子,“苏小姐,你怎么在这?” “沈…公…” “砰……!” 虞婉莹泪眼迷蒙的望着沈阙朝,朱唇轻启,只是才刚出个声,一个瓷杯扫落,砸在了虞婉莹的跟前,生生骇她止了嘴。 “什么苏小姐,本郡主认了她当闺女,如今她已是我虞家的姑娘,你马上拜堂成亲的夫人。”虞上熙抬手,任由莲心擦拭自己甩落茶杯而沾湿的手指,看着沈阙朝,语气也是越发不耐了起来。 “行了,与我闺女跪好了,给我这个当娘的磕几个头,就滚吧!” 闺女?娘? 磕头?滚? 这都是些什么和什么啊!饶是沈阙朝有几分机敏,如今也是满头雾水,云里雾里,全然不知虞上熙到底打算干什么了。 沈阙朝只觉得脑子都快转不过弯来了,正待要问,后面反剪沈阙朝双手的军士,已经腾出一只手,按在了沈阙朝的后脑勺上,然后猛地往下一扣,沈阙朝的头,重重的砸在了地板上。 剧痛从头上袭来,快到沈阙朝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就被揪着发丝,将头抬起,视线中沈阙朝一闪而过,他的额头便再度磕在了地上。 “砰砰砰砰……” 一连磕了九个头,沈阙朝这才像被丢破布一般,扔在了地上。 他额头淌血,头此刻又懵又痛,被血沾染的模糊视线中,只看见一抹帕子轻飘飘的丢在了身上,耳边是虞上熙轻快了不少的声音。 “别给本郡主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就你们俩那点眉来眼去的龌蹉劲儿,本郡主都懒得拿到人前丢人现眼。记住了,下次见了本郡主这个娘,可要记得和今 6. 第 6 章 爹, 《郡主威武》全本免费阅读 虞上熙一路纵马狂奔出了城,就直往北边的奇枞山而去。 奇枞山上供着一座庙殿,也就是虞上熙嘴里的英武殿,这座殿堂不奉任何道佛大仙,却供奉着晁国从开国之初到现今所有为晁国浴血奋战到身死的将士。 虞上熙只要在御京,但凡犯了错,都得上这英武殿,抄写往生咒,犯错的大小,则决定了她呆着英武殿的时日,从无例外。 而就算她想跑想逃,想推卸责任,声东击西,耍赖撒娇。在韩榆面前,根本就没有半点用,最终结局,反正都得上英武殿闭门思过。 她这次之所以这么乖,可不是因为几次重生,如梦初醒,大彻大悟了。而是虞上熙清楚的知晓,她扔下的这一堆烂摊子,以她的谋智,别提收拾残局,能不火上浇油就已经是虞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更何况,若是她留在镇国府,势必要见太子韩榆,必然会被韩榆提溜进贡面圣,一想到她虞家会爆出投敌叛国,她在大狱哭着喊着求着,想要见韩榆和圣上,却人情薄凉,无人搭理。 虞上熙既心虚谋逆之过又心寒皇家不念旧故不细查勘,以至于如今心中五味陈杂,实不知该如何面对韩榆和圣上。 所以忐忑不安,难以抉择,思来想去虞上熙也只好当个缩头乌龟,选择暂且退避再提后事。 “来人止步,此路不通,还请绕行。”虞上熙心中思虑万千,直至粗犷的喝止声传来,虞上熙这才发现,前路被几个手持刀刃,穿着青紫色常服的汉子给拦住了。 眼瞧着就要冲撞而上,撞它的人仰马翻,虞上熙急忙勒紧缰绳,□□的雪绒打着响鼻,堪堪于那几人跟前,这才止了骏蹄。 “宸王府的,在这里作甚?”虞上熙安抚住雪绒,这才望向前面气势汹汹的几人,倒是不巧,虽不认识名讳,但也算眼熟,虞上熙掀了帷幕一角,眼一挑,望向为首的精瘦汉子。 那一脸恶气的汉子,看到虞上熙,怔了一下,表情如变脸般,一闪而过的诧异后,便堆满了笑意,“郡主,您怎么在这?” 御京城内,谁人不知镇国府的郡主今日成亲,这会儿就连他家王爷,也不得不赏脸去沈家喝一杯喜酒,可谁能想到,他居然在距离御京城门数十里外的野林里,见到了本该在拜堂的虞上熙,让他觉得荒诞之余,又有种的风雨欲来的惶然感。 “本郡主想在哪,轮得着跟你交代吗?让开。”虞上熙一夹马腹,雪绒便开始不停的踢踹着蹄子,带着虞上熙在原地踏起了碎步,宠随主性,都是耐不住性儿的主。 “自然不敢,只是……实在还请郡主见谅,王爷命我等追拿一个逃奴,那人凶悍至极,属下实在是担心,怕误伤了郡主。”汉子说的一脸诚恳为难,全然是一副为虞上熙考虑的姿态。 宸王祖上,和虞家先祖也算是马背上兄弟,只是宸王年轻时,行举荒唐,欺女霸市,她爹年轻气盛,瞧不过眼,一次冲突,打断了宸王爷的腿,两家至此这才疏远了。 但是,平常这场面上的迎奉,自然谁都不会蠢到去撕破皮面。 不过……谁让虞上熙这会儿,可没心情和一个不相干的人在这里磨蹉时间。更何况,依着宸王的癖性,向来只有旁人对他哭天喊地的求饶,想让他吃瘪?那可不亚于白日做梦,毕竟就连她爹折了宸王一条腿后,为了平息宸王一家的怒火,都被丢到炮灰营呆了近半年,若非命大,只怕现在尸骨都化成灰了。 所以,虞上熙对这看似情真意切的话,那是半点都不带信的。“笑话,身为虞家子嗣,什么穷凶极恶之徒没见过,让开!若是耽误了本郡主上英武殿,便是你家宸王爷,那也担待不起。” “啊!这……是我等疏忽,耽搁了郡主,郡主请过!”那汉子也是有几分机敏,闻言几乎是没有半分犹豫,当下便让出路来。 虞上熙也懒得再埋汰几句,一扬马鞭,雪绒一声响鼻,迈着蹄子飞快的从几人身边跃了过去。 “头,你就不怕郡主她……,要不要属下……”看着虞上熙这般旁若无人的跨马离去,一人有些讨好的凑到的汉子身边,压低了声音,眼露凶光,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汉子撇了那人一眼,嗤笑一声,“这御京城内,能让虞家这郡主上英武殿的只有太子殿下,怎么,你觉得你当得起宸王府的这个主儿?” 那人表情一僵硬,尴尬的挠了挠头,往后退了几步。 汉子目视着虞上熙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眯了眯双眸,淡声说道,“给我守死了,要是让那人逃了,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是什么后果。” 语气平淡的就像是聊家常,可身后几人身体同时一颤,表情肃穆,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兵刃,目光交汇过后,飞快四散藏隐了起来。 虞上熙一路策马狂奔,出了野林,就连那穷凶极恶之徒的衣角都未曾窥见过,便越发认定那汉子不过是推诿之词,自然很快就将此事抛之于脑后。 上了奇枞山,登了英武殿的大门,虞上熙熟门熟路的将马鞭丢给了正在洒扫的守山人,捻了香,跨了门,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给奉在大殿内的百家英灵牌位上香。 只是香还未奉入香炉之中,耳边就传来守山人焦急的声音,“我的小祖宗啊!你怎么在这?你怎么能在这呢?” 显然是他已经回过神来了。 虞上熙手顿了一下,偏头冲着守山人庆伯莞尔一笑,慢条斯理的将香捻入香炉之中,满目英灵牌位,焚香渺渺中,让虞上熙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落回了实处,也起了几分逗乐的心思。 “我为何不能在此,庆伯,倒是你,不去沈府为我恭贺新婚,怎么还在这扫地呢?” “你还知晓今日是你大婚,你却出现这此,岂不是捅了天大的篓子,走,快跟我走!”庆伯在英武殿守了快二十年,也算是瞧着虞上熙从粉粉嫩嫩的肉团子长成了如今的翘楚妍丽的模样。 在他心里,早就将虞上熙当作女儿看待,这眼瞧着虞上熙犯错,又岂能坐视不 7. 第 7 章 《郡主威武》全本免费阅读 “砰!” “谁?” 一声巨响,惊的虞上熙猛然清醒,她下意识里起身,却因手脚酥麻瘫坐回了蒲团之上,只不过清晰的视野,已经足够让她看见离自己不远,长身而立的韩榆,以及此刻正被他拿在手里的……纸。 那是她绞尽脑汁,想要向爹爹试探的信件! 怎么就到韩榆手里了,他什么时候来的,看到了多少,还知道了些什么? 虞上熙心中立马‘咯噔’了一下,被吵醒的怒气荡然无存,只余下忐忑惊惧,她下意识撇了旁边的茶壶。 幸好……壶盖盖着的,这要是让韩榆瞧见,还不知想偏到何处呢。 “殿下恕罪,是婢子笨手笨脚,惊扰了殿下,还请殿下责罚。” 恰时,一熟悉,带着几分惶恐的声音从韩榆的背后传了过来,韩榆脚步微挪,虞上熙这才看清楚,竟是施桃正跪在地上向韩榆请罪。 好端端的,她请什么罪? 正当虞上熙满头雾水,摸不着头脑之际,便听到韩榆冷哼一声,虽语调平淡,可依着虞上熙对韩榆的了解,他生气了,显然是生大气了。 不过……他是在生自己的气,还是在生施桃的气儿? “沈郎负我,女儿忍痛成全,可御京城内谣言满天,众口铄金之下,女儿已成丧家之犬,心力憔悴,以至寝食难安,无处安生,盼父早已归京,替女儿做主?” 韩榆未曾理会施桃,侧目低眸望着虞上熙,一字一句,温和清雅,听在虞上熙耳中,却如炸雷一般,将她炸的外焦里嫩之余,又生了一分侥幸。 幸好自己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谋逆之事,滋事体大,最好还是等与爹爹见面再聊比较稳妥,所以她绞尽脑汁,才想了这么个将爹爹诓回来的好法子。 她可真是的未雨绸缪的奇才!虞上熙这般自得着,就连心中的不安也褪去了几分。 “我怎不知郡主何时生了这等好文采,文词切切,文意悲戚,若非今早我险些被沈家人的唾沫淹死,说不定可得好好替郡主鞠两把伤心泪。” “殿下,都是婢子的错,是婢子外假出城,一不小心窥见了沈公子与小小姐的私情,昨日婚夜梳妆之际,一时无心多嘴,说错了话,这才生了后面的事端,殿下要怪就怪婢子吧!此事和郡主绝无干系。” 韩榆话音刚落,还不等虞上熙有所反应,施桃便已匍匐与地,信誓旦旦,抢先告罪,丝毫不给虞上熙开口的机会。 她之所以这般莽撞,实在是郡主悔婚理由,过于荒诞离奇,说话来极容易被当成儿戏之言,所以施桃深思熟虑一番,在韩榆过府之前,便与镇国府众人通了气儿,统一了语径。 只是郡主走的匆忙,未曾知晓,所以她才自告奋勇随太子前来英武殿,斗胆插嘴,就是怕郡主不知,应殿下话时,前后不搭,越发恼了殿下气性。 韩榆眉头微皱,眼神不经意的撇过施桃,刚刚他进门,虞上熙酣睡不知,这婢子为提醒虞上熙,平地折摔,他瞧着还算是聪敏。 如今瞧来,却是过于自作聪明了,镇国府内,虞上熙身边,何时多了这样个擅使手段的婢子。 难不成是他近来政务繁忙,疏漏了对虞上熙的看顾,以至于被人钻了空子。 看来他得好好查查,是哪家府邸不怕死的将手伸进了镇国府,这幕后之人是意在郡主呢?还是说,意图借由郡主之手,攀染于他。 二人须臾间,心思已是百转,虞上熙却是半点不知,她眸光精亮望着施桃。 果然聪敏多慧之辈,轻而易举就给自己换亲,找了个落到实地的理由。 不过,施桃这僭越之举,依着韩榆那堪比马蜂眼的心眼儿,定然会惹得他不喜的。 “我不愿成亲,与你个小丫鬟有何干系。”虞上熙故作怒意瞪了施桃一眼,撑着案几起身,捶了捶酸软麻乏的小腿,看着韩榆越发不善的眼眸,心思急转之下,脱口而出。 “是皇祖祖,他老人家昨儿个托梦给我,说我答应了给他当孙媳妇,不能嫁给沈阙朝,要是我不听话的话,他就要用雷劈了我,我这一醒来,外面雷霆轰鸣,吓的我心神不宁,提及此事时,施桃不小心说漏了嘴,在我叱责之下,这才说了实情,我虽寄情于沈阙朝,可却容不得丝毫背叛,一气之下,这才……” 虞上熙胡口乱诌,却是越说越顺口,越说越委屈,眼眸中更是泪光闪烁,手下意识里抬起,意图攀扯上韩榆的宽袖。 韩榆不敢置信之余,嘴角微抖,眼瞧着虞上熙的指尖触到自己的袖上,更是骇的连退了好几步。 “即便你再胡言乱语,也遮掩不了你此番惹下的祸端。”韩榆剑眉微蹙,音量拔高,显然已不平静。 他年长于虞上熙六载,却至今未曾婚配,便是因为皇祖父当年嬉语之言,若非父皇一提及赐婚,虞上熙就哭天抢地,连在地上打滚儿的戏码都闹出,只怕他与虞上熙的婚事早已铁板钉钉。 虽是虞上熙不愿嫁入皇家,父皇却一直觉得有愧于虞家,所以他的婚事,便一直拖延到了如今,其实从虞上熙婚期于礼部落印,母后就开始为了酌定太子妃的人选,只等虞上熙成婚之后,便昭告天下。 虞上熙婚宴之期,闹出了这么桩事来,现在以鬼神论断,他虽不信,可此话若是落在父皇耳中,其后果…… 稍微一想,韩榆便觉汗毛倒竖,毛骨悚然。 “太子哥哥不信,那你且瞧着。”虞上熙与韩榆虽彼此瞧不顺眼,但却不得不承认,没有谁比他二人更了解彼此的癖性,更何况虞上熙乃是重过一遭的人生,便是韩榆不说,虞上熙又岂会不知,韩榆早有了放在心间的女子。 她说此话,一则是为了减免惩罚,二则纯粹就是为了恶心一下韩榆,毕竟她还惦着她的狱中数次传话,韩榆却不肯相见的怨恨。 “我要嫁给沈阙朝。” 我要杀了沈阙朝。 心念一起,原本湛蓝无云的天际,须臾间便已染了阴沉之色,雷鸣轰隆之声中,更夹杂着银色闪电,像是要将这天抖劈开了一般。 乍起之势,可谓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韩榆这等不信鬼神之人,亦是被骇了一跳,挪目望着门外雷霆劈落,也不免有些惊诧。 虞上熙消去心念,须臾间乌云尽散,雷霆闪电宛若幻觉,从未发生一般。虞上熙见其种种果如心中料想一样,心生窃笑之意,面上却是万般委屈, “太子哥哥,你再瞧着。”虞上熙演了一次,还不过瘾。 “我要嫁给沈阙朝。” 我要杀了沈阙朝。 虞上熙心念再动,乌云再掩,雷霆闪电席卷而至,片刻之余,却又是湛蓝依旧。 如此诡异之天象,让韩榆不禁联想昨日晨夜异样天象,明明本是如天方夜谭般的荒诞滑稽,可一而再尔,让韩榆不得不生信服,甚至惶恐之念。 只是,如此一来…… 一想到,虞上熙竟会心生嫁他之念,韩榆哪还维持得住面上的平静,正待细问一下,却窥见虞上熙不自觉地扬起的嘴角与眼中的戏谑之意,心中大定。 虞上熙还是他所知晓的那个虞上熙,是他情急,高估了虞上熙的谋智,自乱了阵脚,忘了此番来寻虞上熙的缘由。 “即便如此,那你也不必将那苏婉莹认作女儿出嫁。若非今日我及时赶去,你可知道……” 来了,来了,她先发制人,一顿胡搅蛮缠,就是为了不让韩榆追责于她,这厮要不要这般敏慧多智,他到底从哪里瞧出破绽的,不管了! 还不等韩榆将话说完,虞上熙上前两步,捏起韩榆的衣袖,轻晃摇曳。 “哎呀!太子哥哥,这又岂能怪我,此婚乃是皇伯伯所赐,婚期当即,我岂能因自身缘由,冒犯天恩。更可况,沈阙朝虽负我再先,可我对阙朝满心相托,痴恋数载,又岂是一朝一夕便能放下的,你知晓我这人常常头脑发热,做出些荒诞不羁之事,为绝后患,这才做了这般抉择。” “为绝后患?”韩榆见虞上熙将歪理说的这般理直气壮,也是怔愣了。 “姊妹之夫,未尝不可夺,这母女之情就不一样了,终究是隔了辈分的,就算我这痴恋之心,再怎么心痒难耐,也丢不起虞家的脸面,做出和一个晚辈苟且争夫之举。太子哥哥,我私自换亲,虽然不体面,可好歹是沈阙朝对不住我在先,再说苏婉莹可是上了我虞家族牒的,我这是成人之美!” 韩榆气笑了,“所以,你还有理了?” “我!”虞上熙当即扬声欲应,可睹见韩榆越发不善的眸光,气势瞬间软了下来,低语喃喃,“我……是我之过。” “今日一早,若非我及时赶至沈府,沈家怕是已闹到殿前,尔等换亲事宜,路上这婢子也都与我说过了,我已尽力安抚沈家,坐实了这桩婚事,不过,倒 8. 第 8 章 《郡主威武》全本免费阅读 等瞧着韩榆走远了,虞上熙长吁了口气,双肩一垮,散漫颓然的跌坐回了蒲团之上。谢天谢地,总算是将太子这一关都度过去了。 她余光落在依旧匍匐于地的施桃身上,扬了扬手,“起了吧!殿下此人最是多疑,你虽是好意为我搪塞,但听在殿下耳里,不免多心,你莫要怪他。” “婢子知殿下待郡主维护之心,又岂会心生怨责。”施桃起身,笑着应话,丝毫不提,在韩榆威压之下,春风凉薄的天气,她的内襟已如泡水一般湿透。 “府内状况如何,我临阵脱逃,将一干烂摊子丢与尔等,你与莲心可有被沈家迁怒。”虞上熙随手提起茶壶,正要倾倒之际,这才想起茶壶里哪有什么茶水,都怪韩榆,一早便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来兴师问罪,以至于害她紧张的连这个都忘了。 “郡主安心,郡主走后,宾客散尽,婢子便召了嫁房的众姊妹,通了气性,若有人问起,只说郡主换亲,乃是婢子窥见沈公子外情,郡主性子刚烈,心生怨恨,本欲施罪于沈苏两家,可又不愿失了镇国公的风骨,以妒示人,思来想去,索性便成人之美,至于认苏婉莹为女,实乃心中郁结,无处施解,给予沈家的一点小惩戒罢了。断不会再提及郡主断婚前的言语。”此事说来也是施桃自作主张,她陈禀着,亦是忐忑不安的窥看虞上熙的神情。 她入府两年有余,虽一直做的洒扫的活计,未曾近过郡主的身,可郡主癖好秉性,还是知晓几分的。 虞上熙不喜旁人替她作主,别说她一个婢子,便是侯爷,殿下以至于陛下,都做不了郡主的主,不然也就不会有郡主与沈家的亲事了。虞上熙拿定的主意,便算是错的,就算一条道走到黑,那也得走到无路可走,走不下去,才会向止步,那时自有殿下,甚至陛下替她兜底。 昨日诸事纷扰,杂乱无章,郡主诸事以她为主,郡主本就待她有恩,她心念郡主,满腔热血沸勇之下,行事便独断了些,直至于此,大幕已落,堪堪回首,这才生了后怕之心。 “做的甚好,后来呢?”先前施桃已提过只言片语,虞上熙已觉妥当,如今施桃详细说来,虞上熙更觉处处详尽,无一纰漏,赞叹之情,更是溢于言表。 施桃见状,这才放下心来,对虞上熙的欢喜之意,更于心中沸腾,只觉自家郡主当真是哪哪都好。 “殿下来时,是擒着刘叔一并来的,婢子寻了借口,拖延了些时辰,等殿下去到沈府,小小姐与沈公子已然礼成送入洞房之中,殿下与郡主亲近,把小小姐当成郡主,于洞房外嘱咐了两句,是莲心应的话,所以并未引起殿下怀疑。 之后婢子便与莲心一道守在小小姐身侧,驱散了前来闹洞房的宾亲,直至确定小小姐与沈……小姑爷洞房花烛后,婢子让莲心守在门外,四更天时,让常伯陪婢子去了殿下的府邸,依着婢子先前的说辞,将此事全数告知了殿下,殿下虽怒急,却仍在小小姐敬茶之前赶往了沈府,安抚了沈老爷与沈太公,又回了一趟皇城,便上了英武殿。” 施桃说完,又忆起一事,“郡主您的庚帖,婢子和莲心过府寻到后,已经焚烧毁去,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快与我说说,沈家众人是何反应?”施桃说的简洁,可光想想沈家人的反应,虞上熙便心生快意,自然不愿意错过其中详细。 “小姑爷领着小小姐敬茶,沈夫人见新娘郡主,惊骇之下,当即便昏了过去,沈老爷盛怒,意图捆了小小姐,带入宫中,将事禀与陛下问罪,幸好殿下及时赶至,拦了沈老爷,然后又……又将沈太爷气厥了过去,殿下是怕郡主忧心,这才言说是已安抚,实则……实则是派军围了沈府,不准其出入。”施桃越说越犹豫,思量了一下,还是将韩榆不准其多言的事,告知了虞上熙。 光是想着沈家的暴怒,却又无从宣泄的模样,虞上熙便想笑,只是刚想笑出声,却见施桃一副忧心的模样,她收敛了表情,毕竟烂摊子还摆在那里,未曾收拾。虞上熙装模做样的地咳了两声,这才将越发形见于色的得意,强按了下去。 “殿下待我一贯极好的!”虞上熙点了点头,正欲再问些,便见门外不远,庆伯提着个茶壶瘸拐着走了过来,人未进门,声已至。 “殿下人呢?郡主您也是的,殿下好不容易来一趟,总该请人喝盏茶再走的!” “庆伯,你是觉得本郡主太安逸了,被罚在这英武殿陪你半年还不够,想要本郡主再多留些时日是吧!”虞上熙看着笑容可掬的庆伯,没好气的剐了他一眼。 别人不知,他自小看着她罚到大的,哪还不知其中深浅,韩榆待她是好,但此好只在行动,言语上那是互不相让,多少次就在这英武殿内,她生生将几日处罚,熬至月余,无一例外,都这张嘴惹的过错。 也不知怎的,瞧着韩榆,即便次次翻不出他的手心,可次次都忍不住想要怂怼几句。 “山中多寂寥,有殿下和郡主在,光是瞧着,老朽便觉得活得鲜活不少,老喽,老喽!惹人嫌喽……”庆伯摇头叹气,一副老叟老矣的颓然之色,将茶壶搁置案几,正待要将旧的茶壶取走之际,一旁的施桃便已然上前,先一步将茶壶取于手中。 “庆伯伯,你与郡主闲聊,这换水之事,交予婢子就可。” 这眼力见儿,真是讨喜!虞上熙还未开始紧张,便松了口气,愤愤然瞪了庆伯一样,这为老不尊的,怎好意思在她一个孙辈面前,撒泼耍赖呢。 庆伯只当这才注意到施桃,打量了几下,疑惑开口,“咦,怎么不是莲心那丫鬟,小丫头,你何时去的镇国府,我怎未曾在郡主身边瞧见过你。” “莲心姐姐另有要事,脱不开身,便让婢子来此伺候郡主。好叫庆伯伯知晓,婢子是两年前入的府邸,一直在郡主院里做些洒扫的活计,并未随郡主来过英武殿,庆伯伯也未曾下山过府喝茶,自然不识得婢子。” 施桃早已在莲心那就知晓了庆伯这号人物,知他是侯爷也要敬重几分的老人,对其问询,不敢怠慢,更可况…… “好一张灵巧的嘴儿,这能说会道的模样,可一点儿不像是我那些个军痞汉儿能生出来的小娃娃,与我说道说道,你爹是哪个营帐的,我看可否熟识。”庆伯在此时此刻出现,当然不仅仅是为给虞上熙送茶,与她逗趣一番这么简单,而是韩榆临走时提了一嘴施桃,让他有些不放心罢了。 侯爷常年累月在边关打仗,只留虞上熙一个娇娃儿在御 9. 第 9 章 《郡主威武》全本免费阅读 奇枞山脉一处绿荫繁茂的灌木林,宽大的叶面簌簌而动,一个背着箭羽的瘦小身影袭近,只见他在枝蔓中飞快窜行,然后嗖的窜进了灌木林中,叶片摇曳中,虞上熙的身影若隐若现。 “禀将军,西南方一百米开外,发现敌踪,还请将军示下。”一个压低的声音从灌木林中响起,遮掩不住声色中的激动与稚嫩。 “将士们,草草国的敌寇就在眼前,随本将军一道冲锋,歼尽贼寇,壮我花花国之威。” “尊将军之令,冲啊!” 一段煞有其事的对话后,灌木林便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只见茎叶摇晃中,穿着一身朱红劲妆的虞上熙,领着七八个满面兴奋,瞧着皆不过十来岁的孩童,从灌木林中钻了出来。 “斥候带路,尔等随我前行,小心行事,莫要被敌寇发现行踪。”虞上熙握紧手中弓箭,弯着腰,一脸警惕的四处观望,她身后的孩童亦是学着虞上熙的模样,谨步缓行。 “侯尚,我沈家与宸王府素无恩怨,今日尔等设伏于此,难不成意图谋算我沈家!”就在虞上熙行至山腰之处,一夹杂着怒气的耳熟之音,骤然响起,于这空谷山脉中回荡,便是虞上熙想装听不见都难。 沈阙朝?她都上奇枞山了,这厮阴魂不散追来还想做什么? 此处,视野开阔,又居高临下,虞上熙一眼,就看到山腰之下的石径上,两方人马正在对峙,除了沈阙朝的马车,另一方人马她也认识,不就是前几日拦了她去路的宸王府侍卫嘛。 这是提前预谋,试图再此杀人灭口? 虞上熙心念一至,那嘴角不自觉飞扬而起,她扬手遮眉,微眯着眼眸,眸光灼灼。 那谁,宸王府的……侯尚?你要真能将沈阙朝给杀了,本郡主高低都得去向陛下替你求个将军当当。 侯尚啊!你可别怂,快,快刺下去,数不尽的荣华富贵,正等着你呢!快快快…… 虞上熙心中催促着,指尖已不自觉间扣入掌心。 “沈公子误会了,属下不过是奉宸王爷之命,追捕逃奴,倒是沈公子新婚燕尔,不在沈府内陪伴夫人,却来此地,可是听说什么不该听的东西。”侯尚狐疑的打量着沈阙朝,他这几日在山里连轴的转,自然不知御京城内的掀起的大风浪。 不过,沈阙朝成亲那日,他可是亲眼瞧着虞上熙上了英武殿,这几日就没在下来过。 沈阙朝此番前来,莫不是向虞上熙请罪的! 他虽有这般猜想,可却依旧不敢放松半分警惕,实在是那厮过于狡诈阴滑,虽手无缚鸡之力,可他和诸兄弟在山中大半月余,屡次被他逃脱不说,还折损了他好几个兄弟。 此人对宸王爷太过重要,不管沈阙朝有意还是无心,他都不得不防。 “我沈阙朝出现于此,与你何干,还不让开。”不提新婚还好,一提此事,沈阙朝便气不打一处来,成亲那日,事出突然,他完全被赶鸭子上架,可这几日天天听着爹斥娘责,再想想,好端端的他竟比虞上熙矮了辈分不说,虞上熙更是成了他的岳母,岳母比女婿还小,这说出去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至于今日,按礼制而言,正是他与苏……虞婉莹三朝回门,即便他二人万般不愿,可婉莹改了姓氏,上了虞家籍谱,那是铁板钉钉的事实,无从更改。 若他二人不来,有违礼法,必被孝悌之辈所唾弃。 所以,即便是万般不情愿瞧见虞上熙那得志猖獗的模样,他和虞婉莹也不得不上英武殿,拜见虞上熙。 本就憋了一肚子的怒火,无从发泄,侯尚这不上赶着撞枪口来了嘛。 若来的是宸王爷本人,他毕恭毕敬,恭敬一番,可眼前的,只不过是宸王爷养的一条狗,胆敢吠到他跟前来,当真是不知死活。 “让开可以,还请沈公子容我等搜查一番马车,属下怀疑逃奴就藏匿在这马车之内。”侯尚动也不动,嗤笑一声,把玩着手上的长刀,意思分明。 “放肆!”沈阙朝何从受过这等气,当即怒起,拔剑而待。 刹那间,两方峙立,局势微妙。 打起来!快打起来,打死了最好。 虞上熙看的心神激荡,更在心中摇旗呐喊,为侯尚助威。 可就在两方人马剑拔弩张,拔剑欲砍之际,天空中‘砰’一声惊响,众人下意识顿足抬头,就看到红色的信号弹在西北上方升起。 “将军,坏了!缮哥儿他们遇到麻烦了。”下一瞬,孩童特有的清脆稚嫩,在虞上熙身后响起,于山野间回荡,将众人的视线都挪移到了虞上熙的身上。 可惜,可惜!太可惜了!打不起来,就也死不了人了。 虞上熙在心中噫吁叹息哀嚎,可面上却不显半分,她慢条斯理的站起身来,然后扣箭于弦,箭指山下众人。 “怎么不打了啊!刚刚不是吠的挺欢嘛!” “属下鲁莽,惊扰了郡主,还请郡主宽恕。”侯尚摸不清虞上熙的意思,但他更不敢赌,他说得好听些,是个侍卫。可说得难听些,不过是宸王爷手中的一条狗,虞上熙要真想杀他,杀了便杀。 杀人偿命,那都是江湖上的套话,对于上位者而言,他的生死,就跟端上桌的鸡鸭鱼肉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知晓这是我虞家的地界,还敢潜入,宸王麾下的奴才,都如你这般蠢笨嚣张,还是说你们宸王府仗着以前的那一丝情分,觉得本郡主不会翻脸。”侯尚要是将沈阙朝给杀了,她指定好言好语的嘉赏一番,可现在沈阙朝头发丝都没掉一根,她自没有半分好颜色给侯尚。 “属下不敢,只不过是府里的逃奴一路逃窜至此,郡主也知晓宸王爷的脾气,属下实在是……”侯尚恭敬的向着虞上熙行礼,一脸为难的表情。 只可惜,虞上熙根本就不想听他那一套推诿的说辞,将弓弦拉满,对准侯尚,蓄势待发。“你可否交差,与我何干?趁本郡主如今还余一丝忍耐,还不快滚,不然就休怪我箭下无眼。” “那属下就不打扰郡主雅兴了,走!”侯尚也算识时务,知晓此事在虞上熙这里没有回旋的余地,当下也不在墨迹,招呼一声手下,几人飞快的离开了此地。 “多谢上……啊恩恩,出手相助。”一旁的沈阙朝这才松了一口气,抬手向虞上熙行礼,只是话到嘴边,下意识里想称呼虞上熙的名讳,又猛然意识到,如今早已是今非昔比,想到那个难以启齿的称呼,沈 10. 第 10 章 《郡主威武》全本免费阅读 那一场旧梦未醒中,虞家威名,陛下护短,她可谓极万千宠爱于一身,即便有在他背后乱嚼舌根,恨她,怨她者,于她跟前也堆了笑脸,对迎奉谄媚一二,唯有最后的最后,才被沈阙朝撕破了浮于表面外层花团锦簇的一团和气。 至于成婚的那几年,沈家何人敢薄待于她,那些个儿媳该有的恭顺孝义,布菜、请安、伺疾这些,就算她愿意,沈母也没胆子敢承受。 她平日里既不喜琴瑟筝鸣之乐,也不喜欢绣描花画景之雅,至于书法之趣,她早已在英武殿抄写够了。 至于那些个桃花宴,梅花宴,芙蓉宴什么的,下到府的帖子倒是收了一大堆,可她不爱去。 平暇里,唯一的消遣,便是听着些个晁国的趣事笑谈,为此韩榆可是特意给她拨了个将监察使的小卒,如说书般,日日来给他讲些个不沾朝堂机密之事。 她之所以认得苏景邢,乃是此人之举,当年实在是胆大妄为,震荡朝野,且其人之惨,当真是惨不忍睹。 据传他本就是举人之身,因守孝所以才未能参加俩年前的科考,可他的同窗好友科考之后,身无名,死无尸,就好像从未出现在御京一样。 苏景刑替他的寡妻四处打探,这才从同科落选的举人中得知,曾在御京城内见过好友与户部尚书起了争执,丢出府邸。 为寻友人,他独上御京,以幕僚的身份在宸王府,也就是户部尚书的女婿家潜藏了近两年光景,不仅知晓友人早已丧命,还抓到了当年执掌科考考举的主考官户部尚书泄露考题,徇私舞弊的罪证。 本一切顺利,只未想,一次宴会,苏景刑被以前的同乡戳破了身份,户部尚书起了灭杀之心。 可苏景刑此人极度警觉,就在宸王爷派人意图杀人灭口之前,他已然逃离。 宸王爷一路派人追逐,最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而就在宸王和尚书以为万事大吉,揭过此事的一年后,苏景刑便再度出现,也不知他怎的攀附上了沈阙朝的堂兄,少年成名,嫉恶如仇的将军沈泓朝,并借太子之手,将这科考舞弊之案,彻底掀开,引得朝廷动荡,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最后户部尚书一家被抄家灭族,宸王被贬伯侯,后人不再继爵之位。 若是为己,虞上熙还能理解,可仅为友人,沦落至此,彻底断了前程,此等人物,如此猎奇,她又怎能不好奇一二。 “郡主,是要救下,还是将此人……?”陈缮看虞上熙一直沉吟不语,男子伤重,怕再拖延下去,会误了性命。 虞上熙这才回过神来,她知晓陈缮未曾说完的意思,苏景刑虽不只是宸王府的逃奴,可虞上熙已然确定,侯尚一路追杀之人,就是苏景刑,只要她冲宸王府卖个好,苏景刑必死无疑。 她虽称不得良善,可若能亲眼瞧见瞧不顺眼之辈,大厦将倾之势,受点小累,她可是乐意之至。 “送去秋翁那里,缮哥儿,你可负得动?” “郡主这是小瞧了我。”陈缮松了口气,满头应承下来,在身边孩童的帮扶之下,将苏景刑负于背上,虞上熙挂后,几乎是小跑着往村落而去。 一盆一盆的血水从房间内端出来,泼洒在泥土之中。 虞上熙瞧着苏景刑伤痕累累的模样,用脚趾头想,也知晓他为求活命,逃的有多狼狈。 “郡主,这人伤的很重啊!”秋翁是军医出身,只后来年岁过高,被她爹爹强行从边境待回了御京,安置于此终老。 秋翁不想蹉跎岁月,便在村里寻了好些苗子,授教习医,这会他便站在虞上熙身边,看着自家徒弟鱼肠为线,在苏景刑身上走线缝针。 “他不想死,自然就能活。”当年她知晓苏景刑的事迹,那也是钦佩不已,特意着太子请人一观,断臂残腿,容貌也毁,即便身残断了前程,那双望向她的眼眸不卑不亢,眸深似井,以至于虞上熙就瞧了一次,便刻了脑中,不然刚刚也不能仅凭一双眸,就认出了苏景刑。 当年那么重的伤,都被他熬过去了,如今这伤自然也熬的过去。 秋翁闻言,诧异的看了虞上熙一眼,郡主识得? “郡主,师傅,暂时止住了血,不过人伤的太重,最好留在此处,莫要挪移。”任慈处理好伤口,净了手,这才向虞上熙问礼。 虞上熙有些沉吟,秋翁抚了抚发白的胡须,了然开口,“郡主,你也许久未曾来村了,要不今日便歇在村里如何?” 郡主向来无错不上英武殿,这才来几日,便下了山,传到殿下耳里可不好交代,他这张老脸也算有几分颜面,就由他相邀,殿下那里也好交代。 “不必了,他留在村里,就是个大麻烦,秋翁你找几个人,抬他上英武殿内,还有通知北边,以我回御京为期,每日多操练几回。” 虞上熙说的轻巧,可听在秋翁耳里,却让他表情一肃,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可会扰了郡主修行?” “秋翁放心,有太子哥哥在呢。”虞上熙咧嘴一笑,苏景刑欲捅之天,可不是她能兜底的。 秋翁这才放下心来,转头向任慈嘱咐了下去。 “那就麻烦慈叔这几日多跑几趟了。”虞上熙恰时嘱咐道。 “能帮上郡主的忙,求之不得。”任慈笑着打了个揖礼,这才转身而去。 “郡主,你回来了。”虞上熙才到英武殿外,施桃便已经远远的迎了过来。 “你如何在此?”虞上熙怔了一下,不明白施桃怎么会此。 “沈……小姑爷和小小姐已在殿后等候多时。”施桃目不斜视,只当瞧见虞上熙身后抬着的人。 “他们来此做甚?” “郡主忘了,今日该是小小姐三朝回门了。” 虞上熙这才恍然,她就说好端端的沈阙朝怎么跟发了颠一样,跑到奇枞山上来恶心自己,原来是等着回门啊!“小桃儿,你领着他们择一客房,把伤者安置了,我去去就来。” 虞上熙也不耽误,当下便去了后殿,一进殿内,虞上熙就看到,灯火香烛之中,一男一女,正对案儿坐,抄写着经文。 果然是神仙眷侣,若不是虞上熙切身体验过沈阙朝的狡猾可耻的嘴脸,怎么着得称赞几分。 “郡……婉莹拜见娘亲。”虞婉莹率先看到了虞上熙了,她赶忙放下毛笔,站起身来,冲着虞上熙盈盈行礼,也不知御京城内这几日生了什么变故,原本耻于出口的称呼,竟就这般被虞婉莹给叫了出来。 而后知后觉的沈阙朝见状,也推开案几,起身到虞婉莹身侧,虽是一脸的纠结不甘,可却也和虞婉莹一般,执身冲着虞上熙行礼。 “阙朝拜见……娘亲。” 这般乖顺异常,让原本想好该怎么羞辱二人一番的虞上熙倒是愣了一下。 不应该啊!他们此刻应该一脸倔强的看着她,然后呼叫着,‘即便你是郡主又如何,你这等侮辱我二人,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定要让你好看,’这一类的叫嚣之语。 尊严呢?寡耻呢!都被狗吃了吗? 虞上熙没有开口,可沈阙朝一个‘娘亲’张了嘴,就好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越说越流畅,“娘亲,本来今日该去镇国府的,只是知晓娘亲为了我二人的婚事,被殿下罚到此地,我与婉莹商量了一番,特此上山,拜见娘亲,不知娘亲可安好。” 安好!安好个屁! 虞上熙看着沈阙朝如沐春风,越发诚恳的模样和姿态,顷刻间只觉得寒毛倒竖起。 她怎么就没有发现,沈阙朝还有这样无耻的一面。 他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究竟想要干什么啊!虞上熙一点儿都想不明白。 “先前我与阙朝在上下遇阻,多谢娘亲及时出现,施以援手。我听施桃说,娘亲在这殿内每日都得抄誊经文,便与夫君自告奋勇,为娘亲解忧,只是不知此经文,可否合乎殿中规制。” 虞婉莹回身捧了抄誊的经文,走到虞上熙跟前,双手奉上,恭顺至极。 这夫妇二人一唱一和,让虞上熙只觉如鲠在喉,她信手接过经文,撇了一样,咬着牙,淡声道,“字不错!既然是来拜见我这当娘的,想来成亲那日我说的 11. 第 11 章 《郡主威武》全本免费阅读 陈缮提着一竹篮的覆盆子走到英武殿后殿偏堂,远远的就瞧见亭台之中,虞上熙慵懒的躺在靠椅上,胖嘟嘟的小恬儿乖顺的坐在矮凳上,晃荡着小腿,端着一碟子野桑,自个儿吃的小嘴紫红紫红的不算,还时不时捻起一颗送到虞上熙的嘴边,虞上熙也是来者不拒。 一大一小,吃的不亦乐乎。 “今日是上私塾的日子吧!怎么得闲过来,难不成是来替我抄经的?”虞上熙也瞟见了陈缮,她一动未动,直至陈缮走到了亭中,这才懒洋洋的开口。 “阮婶子让我带给你的。”陈缮扬了扬手中的竹篮,瞅见一旁小恬儿直勾勾的眼神,会意一笑,倾了竹篮,倒了一些在小恬儿手中的碟子里。 小恬儿两眼放光的捻了一颗放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让她不自觉咧嘴直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稚齿。 “好甜,郡主姐姐吃。”小恬儿忙塞了一颗到虞上熙嘴边。 “小恬儿真乖。”虞上熙的抬手揉了揉小恬儿的碎发,眼眸弯成了月牙,“去叫施桃过来。” “嗯!”小恬儿重重的点了点头,将碟子放进虞上熙的怀中,从凳子上滑了下来,小跑着出了亭子。 陈缮不请自坐,看着摊在桌面上,还未抄完的经文,熟捻的执起毛笔,从虞上熙停笔之处,续抄了下去。 英武村的孩子同虞上熙一样,从开始学字,就学着抄经,四书五经可能背不全,但这往生经,那是倒背如流。 “字不错,都快赶上我了。”虞上熙抱着碟盘,坐起身来,看着陈缮笔下,几乎和自己的字辨不出差别的字迹,脸不红气不喘的夸道。 “郡主就忘了以前逮着夫子的衣袖,哭喊着手疼,抄不完经文的事了。”陈缮头都未抬,却不忘揶揄虞上熙几句。 “那是夫子疼我!”虞上熙骄傲的扬了扬下巴,丝毫不提因为抄不完经文,逮着村里的夫子撒娇打滚儿,惹的夫子实在没法子了,拿了她抄写的经文给私塾里的孩子当字帖,这一练许多年,别的不说,村里的孩童,十个里面有八个的字能写的与她一模一样。 陈缮闻言抬头,摇头失笑。 每次郡主被罚上英武殿,村里的孩童都跟着遭殃,只是让他有些好奇的事,这么多年,殿下是真的不知此事,还是假装不知。 不仅夫子疼她,村里的叔伯,孩童都喜欢她,京里的镇国府,还有承载着最高权力的皇家,都护着她。 只因她是虞家的子嗣,而她担得起这份欢喜。 “对了,我爹让你问郡主一声,这几日持续有人在山中转悠,又避着北锋营操练的时辰,瞧着像是在踩点,我爹有些不放心郡主安危,可否让北锋营的兄弟驻守山脚。” “嗯,就让陈叔安排着,村里也是,有些人狗急跳墙,就会像疯狗一样,还是都警戒上。”虞上熙思量一下,想起宸王小肚鸡肠,阴狠毒辣的性子,肯定还有后招在等着苏景刑,还是稳妥一些的为好,虞上熙点了点头,应承了下来,只是转口,又忍不住生了抱怨。 “都怪韩榆,不回我信!坏蛋,大坏蛋!!!”要不是他不上英武店内找她,怎么会有这些麻烦。 该死,该死! 陈缮笔墨一抖,却又很快恢复平静,只当没听见,也只能当没听见虞上熙的抱怨。 只是即便想无视,但明显虞上熙的表情却越发的愤怒,为了避免再听到些不该听的话,陈缮只能转移了话题,“可都是因为…那人?他醒了吗?” “嗯!没呢!”说到这个,虞上熙就更来气,苏景刑身上的伤都结痂了,高热也退了,就连秋翁都来瞧过两次,说是性命无碍,可这人偏偏就不醒,都昏迷五日了。 要不是她用羽毛挠了苏景刑好几次脚心都没有反应,她真当苏景刑是在装睡 虞上熙愤愤然中下意识间又吃了好几颗覆盆子,忽然又想起一事,正待询问陈缮,就听到小恬儿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郡主姐姐,你没把果果都吃了吧!我还没吃几颗呢?” 一抬头就瞧见小恬儿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 “小恬儿别急,我来的时候,你爹正在山洼里给你摘着,就等你回去吃呢。”陈缮怕小恬儿跌跤,立刻扬声安抚。 “那就好!郡主姐姐这可是京里吃不上的好东西,你多吃些。”小恬儿明显松了口气,凑到虞上熙身边,摇头晃脑的说着。 “是呢,是呢!这可是姐姐花大代价买的,可不能浪费了。”虞上熙也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应承,然后偏头望向施桃,“小桃儿,给缮歌儿拿条鱼。” 施桃闻言,取下荷包,从里面拿出一条不过指节大小的银鱼,递给缮哥儿。 “我替阮婶子多谢郡主。”陈缮起身,双手接过银鱼,向虞上熙作揖。 “无妨!带上小恬儿下山,省得我还要送上一遭。”虞上熙摆了摆手,并没有在意,而是窥见小恬儿蹑手蹑脚的抓了一把覆盆子,便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小恬儿红扑扑的脸蛋儿,直惹的小恬儿气鼓鼓的瞪着她。 这便是要送客了,陈缮此行本就是为了手中的银鱼,阮婶子如今还在家中等着消息,就算虞上熙 12. 第 12 章 《郡主威武》全本免费阅读 斜阳西落,虞上熙捧着誊抄好的经文到前殿内,焚香烧经,她有些茫然的看着袅袅升腾而起的香烟雾渺,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了。 从前,前路未明,可她却深知,晁国之内无人敢欺她,辱她,所以万般行事,皆由心念,即便是撞了南墙,也满不在乎。 可如今,前般诸事朗朗,她却开始踌躇不安,生怕一个行差踏错,就误了性命。 别人若是有这重来一次的几乎,只怕会乐掉大牙,而她,当真是无愁也生愁啊! “郡主,不好了,人不见了。”施桃慌慌张张的从后殿奔了出来,言语微颤。 “啊!嘶!”虞上熙愕然抬头,盆中的火苗儿舔在了指尖,让虞上熙一声惊呼,猛地收回了手,起身望向施桃。 “怎么了?” “婢子不知,刚刚我端了药去客房,但是客房里没有那人,我里里外外的找过了,也问过了洒扫的叔伯,他们都说没瞧见那人出去,郡主,你说那人会不会被……抓!”施桃也是想不通,好端端的一个人,睡在床上怎么就没了呢。 虞上熙听着施桃不详的猜测,心中一沉,顾不得指尖的灼烫,打断了施桃的话,急声吩咐了下去。“施桃,去找庆伯,先敲钟,然后去找北锋营,让他们找,就算是死的,也得将尸体给我送回来。 “是,婢子这就去。”施桃连忙点头,提了裙摆,就往殿外跑去。 该死的,该死的! 虞上熙在心中咒骂着,脚下却不停,直往后殿走去。 未曾借助自己半分帮助,依然撑着活了下去,替自己替友人讨回了公道的人,却因为自己的插手,反而命丧途中,让友人冤死成屈,还赔上了自己的一条性命。 这样的结局,让虞上熙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她救苏景刑,是因为敬佩他的品行,希望他在不沦落前世那么狼狈的情况下,获取他想要得到的公道。 更何况,他要是死了,岂不是更加证实了,她就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会闯祸,诸事不行的愚笨之人。 殿外代表着寻人的两声钟鸣,在旷野中的回荡,后殿内的客房门,一个个被虞上熙推开。 没有,没有! 好端端的一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难道是她他太过于掉以轻心,以至于让宸王府的人钻了空子,将人劫走,此念一起,让虞上熙低沉的心,越发沉入谷底。 待将所有的房间都搜寻了一遍之后,虞上熙有些无措的站在大庭之中,目光茫然,手脚冰凉。 忽然间,两只在空中追逐打斗的鸟儿,一头撞在了虞上熙不远处的地上,它们张着翅膀,叽叽喳喳的叫唤着,跳着脚儿飞扑向对方,狠戾的啄着对方的羽毛。 仅是一会儿功夫,地面就摊开了不少的鸟羽。 它们实在过于吵闹,让虞上熙不想回神都难。 虞上熙茫然的视线聚焦在鸟儿身上,她咬住下唇,拳头握紧,被灼烧的指尖因为挤压开始刺痛,将纠结与无力挥散。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不看到苏景刑的尸体,她绝不认输。 虞上熙在心中为自己暗暗鼓劲,然后深吸了口气,往前殿走去,正好撞上了往回赶的施桃 “郡主,已经吩咐下去了,北锋营的将士已经围了奇枞山,只要人还未出山,就定能寻到。”施桃快走几步到虞上熙的跟前,然后回禀道。 “知晓了,你留在殿内等消息,我出去再寻寻,若是有消息回来,鸣钟一声为讯,我自会赶回。” “这……郡主小心。”施桃犹豫了一下,可对上虞上熙果决的眸光,再一想到这几日,参汤补药,不要钱一般的往那人嘴里送人,都不用想,就知晓虞上熙待此人的重视。 就算自己劝阻,郡主定然也会执意去寻,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再去忤逆郡主,给郡主是平添烦闷呢。 虞上熙也不多留,匆匆越过施桃,便往下山路走去。 只是……… 虞上熙这才走到了半路,就瞧见村里几个熟识的叔伯,用木棍架着架躺椅,躺椅上躺着的大爷,不是苏景刑又是哪个呢。 "郡主,俺在山里捡柴,碰到这个正在摘野果的外乡人,听到你在寻人,所以就把他抬上山来了,郡主,你要找的是这人没错吧!"为首的汉子冲着虞上熙憨憨的笑了两下,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扬起下巴指了指苏景刑。 “多谢诸位叔伯,正是这位,还请叔伯多走两步,帮我将此人送会英武殿中。”虞上熙当真是被气笑了,她担心这个,怀疑那个,生怕他被宸王给挫骨扬灰了,此人倒好,留着半条命居然还有兴致去摘野果。 为了给他治伤,汤药都花了她好几十两银子了,她还能缺他这两口小食? 虞上熙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将话给吐了出来,躺椅上的苏景刑怕是也知晓虞上熙生了气性,不自觉的收拢了捧在手心,用宽叶盛着的野果,默默的将视线挪到一遍,不敢与虞上熙对视。 “是郡主要找的人就好勒,你们几个下山去告诉村里、营地的,说人找到了,不用忙活了。”都是朴实的老百姓,自然没有读书人的心眼子,为首的汉子冲着身后的人吆喝了声,原本一起上山的百姓,呼啦一下就全散了,只余下四个抬轿之人。 他们抬着苏景刑,轻松就上了英武殿,一直将人送到了后殿内,这才将人放下,与郡主告辞。 虞上熙气鼓鼓的盯着苏景刑,苏景刑默默的看着手里捧着的野果,施桃在一旁笑眯眯的瞧着生闷气的虞上熙,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氛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的诡异了起来。 最终,还是虞上熙没能忍住,“我以为你怕死的,不曾想倒是个不怕死的。”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施桃忍不住掩嘴偷笑,苏景刑也不得不将视线挪到虞上熙身上。 他艰难而又踉跄的站起身来,却又如捧着珍宝一般捧着那捧野果,他走到虞上熙的跟前,然后毫不犹豫的跪了下来,将野果捧与眼平之处。 “你要作甚?”虞上熙被苏景刑举动骇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话也未经脑子,直接脱口而出。 “还请郡主帮我。”因为躺了好几日,苏景刑一张嘴,声音嘶哑至极。 虞上熙曾与英武村的村民约定过,若是遇见了些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就以山里当季的野果为凭,送上一篮子送给她,她便会赠出一条银子打造的小鱼,上面刻着篆体‘熙’字。 鱼上有熙,虞上熙,只要拿出此银鱼,御京城内的人便知晓,是她虞家照看之 13. 第 13 章 《郡主威武》全本免费阅读 “你那同窗可真可怜,怀才不遇,还落得这般下场,唉……” “宸王真真可恶,为分毫之利,助纣为虐,该打,该打!” “薛老匹夫,亏他还是户部尚书,竟为了私利,做出这等肮脏可耻之事,他当户部尚书这么多年,这犯下的贪墨案,肯定不止这一桩,看本郡主大展雄威,将他剥皮抽筋!” 虞上熙义愤填膺,每每苏景刑说到冤恨之处,她便甚是应景似小鸡啄米般点头附和,还不忘捡两颗野果塞入嘴里,又被偶然入口的酸涩,酸的皱住了眉眸。 虞上熙如此捧场,这苏景刑言语之中,也是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愤慨之色,只是待他将整个事情的经过说完之后。 他与虞上熙二人,一时间却是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苏景刑身为读书人,哪里不知此事揭开后会引起的惊涛骇浪,虽然虞上熙之前言辞凿凿,可此事所牵扯之广,朝堂的动荡不安引起的后果,即便是太子殿下只怕也得好生衡量一二。 所以,正如施桃先前所言,他使了小聪明,用了小算计,意图将虞上熙拖上他这条贼船,可俗语说的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又有什么资格,仅凭几句话,就让虞上熙托着虞家替他赴汤蹈火。 即便苏景刑精于谋算,也不由得生出些踌躇不安来。 而此时,虞上熙却满是心满意足后的不解,这种跌宕起伏的故事,果然还是得由故事里的人当面陈述,来得惊心动魄,只是…… 这故事都讲完了,不应该开始说说,想要她干些什么,帮什么忙吗? 说啊!求她啊! 难不成还得她主动开口,说要帮忙,她堂堂一个郡主,总归是要几分颜面的吧! 虞上熙心里焦急如焚的催促着,可偏偏苏景刑却坐如山钟一般,一动不动,急的虞上熙心中直跳脚。 “那个苏……苏先生,可需要我给太子殿下的写信。”一刻钟后,最终还是虞上熙无奈的败下阵来。 “那就有劳郡主了。”苏景刑闻言,紧绷的神情顷刻间松懈了几分。 “苏先生,你应知晓我是被罚上这英武殿的,其实救下你之后,我已经给太子哥哥飞鸽传信不下二十次,每次都提及过你被宸王府追杀之事,太子哥哥却一直未曾回信,所以……要不你来口述,我写?”虞上熙就着施桃拿过来的笔墨,正待提笔写字至极,忽然顿了一下,抬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向苏景刑说道。 她自然可能告诉苏景刑,她借重生之便,在之前的信中,可是明确提及了科考舞弊之事,就这韩榆都将她的信当放屁似的,未曾放在心上。 她可真不确定,她如今写的信,会不会先之前一样石沉大海。 “这,若以在下口吻传信,可否会被殿下认为乃是被人胁迫,不得不就范。”苏景刑只听说过太子为人,未曾结识过,不免生出些担忧,以他宸王府中听过的种种,他不难怀疑,一旦被太子殿下认定他胁迫了郡主,他会更加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这个世上。 若冤恨以消,死则死矣,可如今,他绝对不能死。 “此话有几分道理。”只要虞家还未与投敌叛国,窃国之基这么罪状联系在一起,一旦韩榆认定了有威胁她性命的人存在,那肯定必死无疑。 看来她真是嫌苏景刑活的太长了,虞上熙一想到韩榆背着自己将苏景刑大卸八块,然后笑眯眯的走到自己跟前,装无事发生模样,就忍不住打了个寒蝉。 “我还是自己写!” “郡主,婢子觉得还是让苏先生口述为好,殿下最是了解您的性子,知晓你的语调,若你的去信中,全然是陌生的口吻,殿下定然警觉,但你如今可是在英武殿内,周遭住着的都是虞家麾下从战场退下的将士,不远还有北锋营四散巡逻,如此重重把手,郡主又怎会被人胁迫,之前去信多封,想是殿下故意不愿回应,若再是郡主之意,只怕殿下……”依旧会当郡主是诓骗他下山之言,依旧不会放在心上。 施桃欲言又止,可虞上熙已然明白她的意思。 这倒也有几分道理。 虞上熙再度望向苏景刑,看他什么意思。 “如此,麻烦郡主代笔了。”苏景刑思量了一番,觉得施桃所言,也是有些道理。御京不比英武殿,情形不同,形势自然也不同。 如此,苏景刑口述,虞上熙落笔,短短几行,便已将事情原委阐述明了。 果然长脑子的人,便是有这般好,哪像她,说一通子废话,没几个字长在字眼上。 虞上熙满意的看了又看自己的落字,当着苏景刑的面,将信绑在信鸽的腿上,然后将其放飞,以宽苏景刑之心。 “还有,苏先生,刚刚种种都是你一面之词,你可要 14. 第 14 章 《郡主威武》全本免费阅读 用过晚膳,谢过施桃给他送药,苏景刑正打算看一会儿书等药凉,就看见施桃已经自顾自的走到床边,拿起了床上的被褥,往外走去。 “施桃姑娘,你这是要作甚?”苏景刑不解的唤住施桃。 “苏先生,我家郡主说了,介于白日你失踪之事,未免在殿下过来之前再出什么岔子,让婢子将你的铺盖带去郡主旁边的耳房,这样一来,即便有个什么风吹草动,郡主也能第一时间知晓,所以殿下上山之前的这几日就委屈了苏先生了。” 施桃抱着褥子冲苏景刑行了一礼,“婢子先过去整理床铺,先生莫急,待喝完药之后,在慢慢过来便是。” “这,这不合……礼数。”苏景刑连忙开口,想要喝止施桃,哪里想到施桃根本连给他说话的机会都不,他话还未说完,施桃就已经走处快十米远了。 这如何可以,虽说虞上熙出身将门,可能不太遵守世家士族教养女子的那一套规范,可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外男,岂能住在虞上熙旁侧的耳房之中,这要传出,于他攀附权势倒不打紧,可对于虞上熙而言,那可是闺名有损的大事。 此事,万万不可。 苏景刑哪还耐得住药凉,当下拖着受伤的身子,扶着墙壁,踉踉跄跄的往虞上熙的住所走去。 “苏先生,你怎的来了。”虞上熙此时正在庭院内舞剑,听到响动,下意识折身反刺,剑尖直刺来人颈脖要害,待看到苏景刑,这才堪堪收住。 剑尖的寒气透过肌肤直指肌骨,吓的苏景刑一动也不敢动,直至虞上熙收回了剑去,他这才咽了咽口水。 “郡主,剑法不错。” “苏先生过誉了,我自小顽劣,每每授课,都是鬼哭狼嚎,爹爹和皇伯都疼我,诗书礼画,别说学个囫囵,便是些许皮毛都不会,唯有这剑,爹爹说此为虞家根本,身为虞家子嗣,岂能无杀贼灭寇之心,如此,才算是学有小成。” 被高风亮节之士夸赞,又岂能不心生欢喜,虞上熙欢喜之余,便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苏景刑也未曾料想到自己不过随口一言,虞上熙便将老底都泄给了他,这让苏景刑忍不住生出疑惑,郡主待人都是这般不设防的吗? “郡主谦逊了,今日得见郡主之字,写得甚好,便是在下,也有所不及。” “那个……我常因犯错被罚上这英武殿内,每日做的便是抄经之事,抄了这十多年,字总要瞧的过去才是。”虞上熙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说完这才恍觉,自己好像说得有些多了。 “不提这个了,苏先生这会儿来寻我,所为何事?” “多谢郡主关心,只是恕在下不能接受郡主好意,还请郡主让施桃姑娘送回在下的床褥。”苏景刑没有和御京城内的闺阁小姐打过交道,他沉吟了片许,尽量用着委婉不伤人的方式,向虞上熙诉说着自己的要求。 “哦!先生是不想住在耳房?你放心好了,说是耳房,除去多了一扇门户,其实与你先前所住的客房并无二样,先生也不用忙着拒绝,我有此考虑也是先生今日骤然失踪提醒了我。 先生已在此数日,想来宸王已知你就在英武殿内,虽然已让北锋营驻扎于山脚之下,可是保不齐宸王使些个让人措手不及的下作手段,谋夺先生性命,让先生住在我旁边,乃是为了防止意外突生,先生想要也不愿在大仇得报之前,白白断送性命,所以还请先生莫要拒绝。” 虞上熙说的诚恳至极,她突然生出练剑的想法,自然也是同她刚刚说的那帮,为了防止突发意外,临阵磨枪。 苏景刑闻言,一阵沉默纠结,毕竟虞上熙说的确实没错,只是……这样一来,虞上熙的恩情怕是越发难以清算了。 “多谢郡主!” “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一桩小事,苏先生不必放在心上。”虞上熙随意的摆了摆手,她也不过是骤然起了念想,以防万一罢了,她顺手挽了个剑花,看着空中划过的剑影,想着剑刃穿过沈阙朝的身体,心中忍不住生出了几分快意。 但很快,空中轰鸣之声响起,将虞上熙还未来得及扬起的嘴角,直接打散。 她愤愤然以剑指天,哼,贼老天,要不要这么狠,她就小小的,超小的想一下都不行,总有一天,我定要生劈了你。 虞上熙这等愤慨之姿,苏景刑只当虞上熙是在自娱自乐,所以并未放在心上,他穿过庭院,入了虞上熙所言的耳房,看着房间果如虞上熙所言一般,除了卧房侧墙上多了一扇门外,与先前所住,并无差别,心中的担忧这才稍稍放下。 是夜,月明星疏,蝉鸣蛙曲中偶尔夹杂着几声狼啸,悠远瘆人。 忽然,几道黑色的人影,飞快的跃上阶梯,跳过围墙,踩着瓦片,几个呼吸间,便已经到了后院,他们停在了苏景刑原来住着的客房外,几人对视一样,捅破了门窗,将一小竹节的迷药吹了进去,等待片刻,撬开了门扇,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一路走到床榻边,看到空荡荡的床榻,几人同时怔了一下。 “人不在,再找!”嘶哑的声音传出,黑衣人点头,然后冲出了房间,四散开来。 不多会儿,就在虞上熙的房门前汇聚。 “没有。” “没有。” “没有。” “小心!” 几人压低着声音,互相打着讯儿,然后小心翼翼的用刀别开了门,垫脚往房间内走去。 只是还未走到床边,一个黑衣人只觉脚下微阻,下一瞬就听到风铃声在屋内响起。 “速杀!”几人一惊,也不知谁高喝了一声,几人几乎同时飞奔向内寝床榻之处。 “嗖!” “小桃儿!” 袖箭破空之声中,更是传来一声娇叱,离床榻最近之人,身行一滞,然后直接扑倒在地,倒地不起。 于此同时,夜空中传来信号弹升腾的声音,就在余下几人抬头之际,虞上熙的身影从房梁上跃了下来。 她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的,直接一剑砍在了最后黑衣人的背上,然后一个滑身,就到了床榻前。 “郡主!”如今大的动静,苏景刑怎么可能不被惊醒,只是让苏景刑始料未及的是,虞上熙居然不是从墙侧门户而入,而是从房梁而下,也不知道她是何时潜进房内,他居然丝毫都没有察觉。 “苏先生,刀剑无眼,你可要小心了。”虞上熙头也不会的叮嘱了一声,拿剑飞身刺向离自己最近之人。 那意图刺杀苏景刑的黑衣人,也没有料想到今夜会一而再再而三生出变故,更没料想他们的对手居然会是虞上熙。 几人明显是认得虞上熙的,所以交战起来,束手束脚,似乎生怕伤到了虞上熙。 再一次付出了一个同伴的性命后,几人急速后退,彼此神情交汇,像是下定了决定一般,再度举起兵刃向虞上袭杀了过来。 这一次,他们招法狠戾,显然是已经不管不顾,意图取了虞上熙性命。 “郡主小心!”躲在床榻后侧的苏景刑,看着刀剑险些砍杀到虞上熙的身上,忍不住惊声提醒,虞上熙险险的避开那一刀,另一剑却已经劈杀了过去,直接砍在了虞上熙的肩膀上。 刺痛之意传来,让虞上熙忍不住皱了眉头,她一脚将那人踹开好几步远,退到床边,为喘息声可闻。 虞上熙警惕的看着黑衣人,她虽学的都是实打实能杀人的剑术,可几辈子除了杀沈阙朝和苏婉莹,就没和旁人动过手,就算武艺再高,也敌不过这些以杀人为生的黑衣人,更何况还需要护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苏景刑。 “苏先生,我拦着他们,你去我房间,你在,我会分心。” 虞上熙快速的叮嘱了一句,再次和黑衣人杀做一团。 苏景刑虽有心帮忙,但也明白,他现在就是个累赘,当下 15. 第 15 章 《郡主威武》全本免费阅读 “上熙,你醒了?” 虞上熙只觉得浑身发烫,可偏偏肩胛处又凉爽的厉害,她迷迷糊糊的张开眼睛,就看见一个放大的脸盘子印入她的眼帘之中,她迷怔了一会儿,这才发现,居然是韩榆。 她没好气的翻了一下白眼,将眼眸闭上,为表明自己的态度,本想侧个身,不曾想刚一挪动,带着凉意的肩胛就传来了痛楚之意,她只能作罢,可又有心不甘,所以将头往里一偏,一副不愿搭理韩榆的模样。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成了吧!”韩榆看到虞上熙醒来,面上一喜,可瞧见虞上熙明显就怄气的模样,已然明白,虞上熙肯定是知晓了御京城内发生的事,他不会虞上熙的讯息,就是因为太了解虞上熙的性子,让她知晓了父皇对沈苏两家的补偿,定然会气的火冒三丈,也不知道是哪个多嘴的,他明明都已经再三通知虞虞上熙有关的人,就连与虞上熙不对付的闺阁小姐,都打了招呼,让暂且不要告诉虞上熙有关御京城内的任何事。 “哼,你堂堂一国太子,岂会犯错,都是我这小小的郡主,自不量力,自作自受,你贵人多忙碌,杵在这里作甚,还不赶紧的回你御京,给那些个沈家的,苏家的,加官进爵,至于我是生是死,就不劳你这太子操心了。” 虞上熙没有回头,甚至连身子都没有动弹一下,阴阳怪气的话语,幽幽的语调,这屋内原本欢喜于虞上熙醒来,想要上前关切的一二的其他人哪里还敢有半分动作。 这走碍眼,留也碍眼,倒是尴尬至极。 “是我疏忽大意,是我自以为是,将你信中之事,当成了你诓我上山的谋算,这才疏忽,以至于害你受了伤,没有下次,本殿以太子头衔,向虞家先祖发誓。”为了让虞上熙消气,韩榆这等恶毒的誓言都发了出来。 其他人早已是见怪不怪,唯有苏景刑眼中流露杵一抹诧异与安心,诧异于虞上熙和韩榆的关系,居然比他听闻的还要好,安心自然是二人关系如此之好,那他所求之事,自然能借太子之手,达成心愿。 虞上熙又好气又好笑,他这一说,感觉就像是她的错一样,不过她好歹转过头来,看着韩榆,嘴里是半点都不饶人,“呦,原来我在太子殿下眼里,居然是这等精于谋算之人,我这是该高兴在太子殿下心中,我终于归为了有脑子的范畴是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韩榆有些头疼的扶了扶额头,虞上熙胡搅蛮缠起来,真是让他半点都没有法子。 “都围着这里作甚,看戏呢!我受伤太重,要歇了,还有你,既然人都来了,就去和苏先生好生谈谈,要是这次还像上次一样和稀泥,我定要像皇伯伯,好好说说我的梦,嫁不了喜欢的人,当个太子妃也不错,是吧!太子殿下!” 虞上熙咬着牙,似笑非笑的望着韩榆。 果不其然,韩榆脸上的表情一僵,下意识回头,一点都不出他所料,其他人都一脸诧异的望向了自己。 “说笑的,说笑的!这位就是郡主嘴里的苏先生吧!苏先生还请和我走一道,说说信中之事。”韩榆打着哈哈,退后了几步,走到苏景刑的跟前,极其有礼的向苏景刑开口。 如此如沐春风的太子,与刚才在虞上熙跟前处处吃瘪的样子不同至极,不过这样的反差,倒是让苏景刑的冷静了下来。 “殿下请!”苏景刑起身,看了一眼虞上熙,虞上熙对他点了点头,苏景刑这才挪步与韩榆一道往外走去。 这两人一走,屋内的庆伯与莫老爹,还有施桃一下子就都围了上来。 “郡主,你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郡主,要不是我莫老爹眼疾手快,替你请来了秋翁,只怕昨晚你就要香消玉殒了,等你好了,可一定要的请莫老爹我多喝两壶好酒。” “说什么屁话呢,郡主吉人自有天相,更何况这殿里的叔伯都是瞧着郡主长大的,都保佑着呢,一定不会出事的。还有……我刚刚可是看得真切,殿下来时,可是抬了好几坛酒送到你房间,你怎么好意思舔着个脸再来向郡主讨酒。” “郡主的酒能和殿下一样吗?就算是贡酒仙酿,也比不上郡主的送给我的酒。” “你个马屁精,当年在将军麾下的时候,你就是借着这马屁功夫,不知道喝了将军多少酒吧!” “你还好意思说我,当年要不是……” “好了,好了!”眼见着两位长辈是越吵越离谱,直吵得她脑袋抽抽的疼,虞上熙实在忍不住出声打断道,“头好晕,浑身都好难受,我想要在睡一会儿。” “哼!” “哼!” 庆伯和莫老爹见虞上熙脸色苍白,娥眉紧皱的模样,后知后觉自己刚刚有些过分了,虽两脸讷讷,可依旧谁都不服谁,对哼一声,都别过头去,愤愤然走了。 屋内一下子就清净了起来,施桃总算是能凑到虞上熙身边了。 “郡主,要睡的话,先喝了药,你现在高热还未退,不喝药待会又得难受了。” 虞上熙点了点头,施桃小心翼翼的将虞上熙扶坐了起来,端起药碗,试了试药温,就要给虞上熙喂药。 “我自己来。”虞上熙连忙阻止,她入宫的时候,看那些个生病娘娘,喝起药来,那都是一勺一勺的送,亏她还以为是什么好吃的东西,哭着抢着要喝,结果喝到嘴里,苦的呀,她胆汁都想吐出来了,那些个贵人怎么 16. 第 16 章 《郡主威武》全本免费阅读 “郡主……姐姐,你,你好点了吗?缮哥哥你说受了好严重的伤,你会不会死啊!” 虞上熙坐在庭院中的摇椅上,手里捧着小恬儿送给她的一篮子杨梅,笑眯眯的看着哭的眼泪鼻涕一把的小恬儿。 “本来是快要死了,但是看在小恬儿给我带了这么多好吃的份儿上,就不死了。” 小恬儿睁着双泪眼朦胧的大眼睛,抽泣着,“真的吗?那你千万别死,过几日我阿爷种的桃子就熟了,可甜可好吃了,我给你带多多的好不好。” “嗯嗯!等我吃上小恬儿给我送的仙桃,我肯定可以长命百岁,活的久久的。”虞上熙信誓旦旦的点头保证着,说话的时候,还不忘往嘴里塞杨梅。 甜甜的,酸酸的,可真好吃。 小恬儿到底还小,哪里听得出虞上熙的逗弄之词,只听的虞上熙说仙桃,下意识就想起说书先生提过的,天上仙宫里的蟠桃,她纠结的望着虞上熙,想着她要怎么才能在郡主姐姐开心的同时告诉她,她阿爷种的只是普通的桃子,不是天上的仙桃,吃了也不能长命百岁的。 虞上熙就喜欢看小小的人儿,纠结为难的样子,自然不会去点破。 最后还是一旁的陈缮看不起了,插嘴道,“郡主,你就别逗她了,知道你受了伤,她昨儿个哭闹着要上来寻你,还是秋翁说你要休息,她才作罢,今儿一早,小恬儿就拉着她爸去给你摘杨梅了,村里那几颗杨梅树长得最好的果儿,都在你这了。” “郡主姐姐,你是在逗我吗?”还不等虞上熙答话,小恬儿已经眨巴着眼眸,一脸疑惑的开口。 不过,虞上熙刚想回答,小恬儿就已经自顾自的说开了,“没事的,只要郡主姐姐能早日好起来,多逗逗小恬儿没事的。” 那煞有其事的小大人模样,看着就讨喜的紧。 “果然还是我家小恬儿最疼我了,一点都不像缮哥儿。” 小恬儿被夸的有些害羞的搅了搅衣摆,一旁的陈缮对虞上熙这不讲理的模样,已经司空见惯,也不放在心上,正待要替村里的叔伯婶娘们嘱咐虞上熙一两句,就看到苏景刑缓步从远处走来,到嘴边的话顺便就绕了个弯儿。 “郡主,你有客至,我和小恬儿就不打搅了,明日再过来看你。” 虞上熙闻言四处观望,没瞧见人,直至扭头,这才看见了苏景刑。 “小恬儿明日可要记得来看我,你要不来,我就让庆伯把我抬到你家去,把你家爹爹给你藏的小零嘴儿,都吃掉。”虞上熙回头对着小恬儿,皱了皱鼻子,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嗯嗯!我一定来。”小恬儿被虞上熙的话,逗得直捂着嘴儿笑。 陈缮有些无语的看着这一大一小,索性将小恬儿抱起,向外走了去。 “郡主感觉可好些了?”苏景刑走到虞上熙跟前,看着虞上熙已经恢复几分血色的面容,出于客套,还是问了问。 “还好,伤口没那么疼了,你腿有伤,就勿要与我客套了,坐着吧!”虞上熙也懒得动弹,用下巴扬了扬旁边的椅子,示意苏景刑坐下。 苏景刑也不逞强,他的伤也确实得尽快好起来。 只是他一坐下,虞上熙的手中的果篮就已经伸到了他的跟前,“吃吗?可好吃了。” “多谢郡主。”苏景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捻了一颗。 “我还以为苏先生你昨日就和太子下山了呢。” “殿下虽信了我几分,可此事牵扯甚广,所以我与殿下商议,他先去我藏匿证据之处,将证据取出,再求证一番,一旦证实我所言非虚,便会派人接我下山,共谋此事。” 苏景刑也没有隐瞒虞上熙,直接将如他二人商量了一下午的打算说给了虞上熙。 虞上熙恍然大悟点了点头,是这个理,宸王和户部尚书沆瀣一气,朝中爪牙更不知道有多少,想要动他二人,还是慎重一些的好。 “太子可给你派了侍卫,我现在这样,若再有个万一,自身都难保,更别提保护你了。”人既然放在这了,虽然庆伯和莫老爹宝刀未老,可再怎么说,也是老骥伏枥了,武力还行,脚力可不行,要不是之前他们来的那么慢,她何至于受这个伤。 “嗯,郡主放心,太子派了两个侍卫跟着在下,如今就在这殿外候着。”说起这个,苏景刑眼神沉了沉,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郡主,在下不解,为何……郡主愿意舍命相救,你可知道,若非秋翁及时赶到,只怕郡主您这条命就要交代在此了,郡主身份尊贵,在下不过一介草民……” “苏先生可千万别这么说,这世上伪善之辈何其多,像先生这般大义之人,若是不救,这世间岂不还有道义可言。” 既然都能为了朋友两肋插刀,那她这个 17. 第 17 章 《郡主威武》全本免费阅读 苏景刑一连十几天未曾出现在虞上熙的眼前,若不是施桃提及太子的人还未来过奇枞山,虞上熙只怕真当苏景刑已经去了御京。 不过,她也并未觉得苏景刑是不记她的恩惠,毕竟科考舞弊之事,牵扯之大,一不小心是会动摇国之根本的,所以忙碌一些,自然要是应该的。 即便苏景刑智谋滔天,对扳倒宸王和薛老头之事胜券在握,万事筹谋皆在于心,可宸王和薛老头都是混迹官场多年,就算当不得老狐狸,那也是和老谋深算沾得上边的,岂能如此轻易就被人踢下台去。 “郡主姐姐,快些快些,虎子哥刚刚又钓上了两条,都比你多五条了。” 苏景刑按照莫老爹的指示,一路寻到了这个藏在奇枞山脉中的水涧,一样就看到七八个稚气未脱的孩童,围坐在一身红衣的虞上熙身边,每人手里拿着根竹鱼竿,目不转睛的盯着前面的水涧,在虞上熙身旁见过几次的小娃儿,正一脸紧张的凑在虞上熙身边,稚声稚气的在为她鼓劲。 “小恬儿,你是咱这一边的,还是郡主那边的,想不想吃福满楼的糕点了。”一个还挂着两行鼻涕,虎头虎脑的男娃子,扬起头不满的冲小恬儿嘟囔了一句。 小恬儿顿时脸色胀的通红,神色纠结的瞅瞅这个,瞟瞟哪个,她想要虞上熙赢,但是她也想吃福满楼的糕点。 “苏先生来了,可是有事?”虞上熙本来想要安慰一下小恬儿,可一抬头就看到了苏景刑远远的站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 虞上熙当即将手中的鱼竿往小恬儿手里一塞,起身就往苏景刑的位置走去。 “郡主,你可不能耍赖啊!”一旁的小虎子看虞上熙不钓了,哪里能行,当下就嚷嚷了起来。 “糕点我早就备好了,等下你们收拾好东西,将鱼送到蓉儿姐家里,她真坐月子呢,得好生补补,送完后就去小桃儿那里拿点心,每人都有。”虞上熙笑盈盈的回头,冲着身后可怜兮兮望着自己的稚童喊道。 “太好了,谢谢郡主姐姐。”几个稚童当下就欢呼雀跃了起来,嘴馋的更是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虞上熙也不阻止他们,只在苏景刑身前站定,“边走边说?” 苏景刑点了点头,等虞上熙越过身去,这才跟上了虞上熙的脚步。 “多谢郡主的令牌,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苏景刑迟疑了一下,还是主动从袖中掏出了之前虞上熙给的玉牌,递给了虞上熙。 “你要走了?”虞上熙怔了一下,这才反应了过来,不过转念一想,这都过了半个月了,就算太子再无能,怎么着,也应该弄出点名堂了。 “嗯,殿下的人此时正在山脚下等我,我来此,是特意和郡主告别一声。”苏景刑眼角的余光撇过虞上熙,看着她接过手令,收入怀中,面上没有半分不自在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半月的纠结,有些可笑。 “苏先生有心了,”虞上熙一脸的惋惜之色,“等你一去御京,御京肯定热闹极了,只可惜,这等热闹之事,我居然没有办法插上一脚,可惜,实在可惜!” “为何?”苏景刑走了点神,无意识脱口而出,下一秒就知道自己问了蠢话了。 “我还在禁足呢!我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太子哥哥也不知道犒赏我一下。”虞上熙也并觉得有什么不妥,顺嘴抱怨道。 上一世,薛家一家老小,除了十岁以下的稚子,未及冠者流放,成年男女尽数于午门外斩首,听闻那血流的,小半月余味都未散尽,更别提其他的被牵扯的官员。 要不是她恋爱脑上头,被沈阙朝哄骗在家,这才没瞧上热闹,如今再来一次,她倒好,直接禁足在这英武殿,连御京城的城门都摸不着了,想想就扫兴的很。 “郡主和殿下的关系甚好,郡主若真想去,多恳求一下殿下,说不定殿下便应允了。”苏景刑眸光微凝,不经意间随意开口。 “呵……”虞上熙冷笑一声,“求他,那我还不如求老天爷更加稳妥,说不定老天爷一时是善念,还能放我一条生路。” 虞上熙说得愤愤然,倒是让苏景刑怔愕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开口,“可,依在下所见,郡主与殿下并非是水火不容,郡主为何?” “苏先生那是有所不知,我自小体弱,被父母寄养在皇宫之中,皇伯伯甚为喜欢我,想要 18. 第 18 章 《郡主威武》全本免费阅读 韩榆做事一贯雷厉风行,他利用苏景刑手中的证据,然后放长线钓大鱼,很快就揪出了一堆同谋,然后顺藤摸瓜,便查到了薛家身上。 其实此事也不复杂,户部尚书薛大人将考题泄露给了贿赂的考生,一个蠢的,科考前,让苏景刑的那个同窗以考题做了文字,反复润色,同窗直至科考时,才知晓他为人代笔之事,科考之后,同窗找上那蠢的,试探出了背后的薛尚书,上门意图要挟,却被宸王爷的人杀人毁尸。 这仅是其中小项,夹带小抄,更高明的还有换卷,舞弊敛财手段,当真是层出不穷,当太子将这番科考舞弊背后涉及的官员,已经贿赂的金额,呈到陛下案前。 且不知韩榆是起了什么念想,顺手将宸王爷这些年欺男霸女,草菅人命的桩桩件件,顺便都呈了上去。 陛下的暴怒,可想而知,当下就拍禁卫军去了薛府和宸王府,抄没了两家家产,牵扯之人,大大小小,都被投进了牢房。 三司会审,金銮殿内,陛下亲口言断,薛家一众,除了十岁以下的稚子,未及冠者流放,成年男女半月之后于午门外斩首,其余从犯,罢官流放,亦或者是杀头皆按罪责大小处置,此番和虞上熙前世之景,可谓是一模一样。 唯有宸王爷,却从前世的削爵一等,变成了抄没家产,贬为庶民,流放于千里之外。 至于上次科考舞弊已官职上任者,皆被罢官,永不录用。 而死者已矣,再多的抚恤金,也换不回曾经鲜活的性命,唯有公道,已镇世间清明。 此事虽已彻底盖棺定论,可谁又能确保再无漏网之鱼,所以韩榆再三恳切,将苏景刑留在了身边,待此事风波浪平之时,再做打算。 “殿下,您这是……”苏景刑本有事想找韩榆商讨,却无意间正好窥见韩榆正在给虞上熙写信,疑惑开口。 “给上熙的,她最喜欢凑热闹,此番虽不能亲至,可多亏了她,才能翻开此案,若不将此事精彩之处,告知上熙,其后果,便是我,也实在难以招架。” 这本就不是什么需要掩盖之事,所以韩榆也并未隐瞒,只是说完之后,又觉不妥,他写此行,虞上熙观此信,皆是娱闲消遣之用,可对于苏景刑而言,却是死里逃生,生死堪忧之大事,他轻言了。 “苏先生莫要多想,上熙并非是将生死当作玩乐之人,而是……” 韩榆欲言又止,苏景刑已然明白韩榆的意思,“殿下无需解释,我知殿下和郡主皆非看戏之人,郡主心炙热忱,若非郡主一再施以援手,以在下之力,陈兄昭雪之日遥遥无期,在下感激都来不及,又怎会心生怨恨呢。” “苏先生胸怀宽大,实令在下折服。”韩榆闻言,这才松了口气,苏景刑是虞上熙信赖之人,再加上这段时日的相处,他已摸清了苏景刑的为人,交谈中不自觉便松散了许多,以后还是需得多注意些。 “殿下严重了,只是在下有一不解,既然殿下知晓郡主爱凑热闹,此事说到底居首功者,非郡主莫属,虽先前郡主有过,但在下以为,以此功抵往过绰绰有余,为何殿下却不愿让郡主下山呢。” 苏景刑问的轻巧至极,可显然存了心的。 韩榆表情一肃,望着苏景刑,沉吟了片许,将手中的信纸搁下,望向苏景刑,“此事本不该告知于你,但我见上熙待你也算十分信任,所以让你知晓也无妨。” 苏景刑见韩榆说的这般严肃,表情也肃穆不少了。 “上熙娘亲生产时,因遭歹人下毒,所以上熙自小便身体羸弱,虞家上下常年于边关打仗,无暇照顾,而且皇宫之中多是御医,可以为上熙调理身体,所以自上熙一岁之后,便被虞伯伯托付给了母后,一直到上熙六岁,根骨齐整,才被虞伯伯接去了边关,一为伯母思念,二为虞家家风习武。” 韩榆说到此,眉头攒的能都夹死苍蝇了,苏景刑却是不解了起来,“这与此事有何干系?” “按常理,上熙会在边关一直待到十六岁及笄回京论嫁,可实际上,上熙还不到十二岁,就被送回了御京,你可知为何?”韩榆突然卖了个关子。 苏景刑摇头,他虽在御京待过几年,可对虞上熙之事,皆出自宸王爷之口,其他可谓是一无所知。 “那年外藩出现了一个枭雄人物,一句吞没了十几个部落,并率大军来犯晁国边土,还策反了虞伯伯身边的一个副将,那该死的副将将虞伯母和上熙一起掠出了边境,为了逼虞伯伯就范,外藩贼子竟当着上熙的面,虐杀了伯母和被俘虏的一干将士,虞伯伯是在尸山血海中将上熙扒出来的,回来之后上熙高热昏迷了一个多月,虽然寻了名医,可上熙却忘记被掠出城后发生的所有事,她一有好转,就被虞伯伯送回了御京,所以,直至现在她都不知晓虞伯母早已过世之事。 不仅仅是我,所有知情此事之人,都不敢让上熙见血,这不是我们的对上熙的偏爱,而是害怕,害怕她想起当年之事。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会在上熙受伤之后,那么紧张。” 苏景刑怔然,他确实没想到,虞家让虞上熙一直留在御京,原来还有这么一个让人伤怀的故事,他私心里曾暗自揣测,以为是虞家军权势大,以至于遭到了陛下的忌惮,虞家之所以将虞上熙留在御京,虞家向陛下效忠的人质,一旦虞家军权出现任何疑错,虞上熙就是陛下用来要挟虞将军的筹码。 如此看来,是他狭隘了。 苏景刑的目光落在韩榆身上,那脸上的心疼做不了假,他之前瞧郡主和殿下相处的那股松弛劲儿,还以为虞上熙是因为韩榆的关系,才不愿和沈家公子成亲。 “只是,没想到,上熙居然瞧上了沈阙朝,追在人家屁股后面好几年,父皇都瞧不下去了,给她赐了婚,结果……她倒好,居然闹出了这么一出,不过,这是苏先生的幸运,若非上熙在奇枞山脉,苏先生又可能这般恰好就得救呢?” 韩榆看着苏景刑,忽然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了苏景刑身上,苏景刑的家世,他都已经查探的一清二楚,在御京之中,宸王府内的所作所为,他也已经尽数详知,再加上这几日共谋之事,他对苏景刑的为人处世,也已知悉七七八八。 所以,以苏景刑的谋略才智,他可不信什么误打误撞,闯入奇枞山脉之事。 “说来惭愧,当初离开宸王府,便是受同乡提点,后来误打误撞撞见侯尚阻拦郡主,这才进了奇枞山,殿下应知宸王府和虞家这些年的瓜葛,坦白来说,宸王爷口中关于虞家之事,尽是诟病,耳濡目染之下,很难不对虞家心生偏见,所以其实在下并不太相信同乡之言,只不过实在是狗急跳墙,走投无路,想着临死前拼上一把,就算是死,恶心一下宸王爷也是极好的。” 这种事,若想要让人不心存芥蒂,还是坦白的好,更何况这种小谋小算,对于大局而言,无伤大雅,他相信以太子韩榆的胸怀而言,不会放在心上。 “那也是苏先生运气,若先碰上的是郡主,可就不一定喽。”韩榆主动揭过此事,玩笑道。 “郡主将村里的孩童视做瑰宝,在下也是沾光了。不过……,虽说此事落幕,郡主不能下山理有可究,可不知殿下准备将郡主禁足至何时?” “看来苏先生对上熙,很是关心。”韩榆心有警觉,目光瞟向苏景刑,上下打量了起来。 “不瞒殿下,实在是受人所托,而且殿下也知,郡主待在下之恩,岂是这小小托问能够报答的。更何况郡主金枝玉雅,富贵闲雅,在下一介平民,想要报恩,却无处施展,只能冒犯殿下了。” 苏景刑一脸惭愧的向韩榆行礼,汗颜之色溢于言表。 如此解释,倒也算是合情合理,韩 19. 第 19 章 《郡主威武》全本免费阅读 “终于回家了,也不知莲心在沈家待的如何了,小没良心的,我都走了这么久,都不知晓给我写个信,关心一二。” 宸王流放后的半个月,虞上熙终于等来了太子韩榆亲笔写就的,放她下山的书信,虞上熙可是好好的被她折腾了快两个月的小伙伴告了别,一想到小恬儿,虎子,还有缮哥儿这会正躲在她后院的小院里,哭着鼻子,她就欢喜的很。 “莲心倒是给我这个老头子传讯了几次,抱怨郡主何时才能让她回府来呢。”常伯笑眯眯的看着虞上熙,瞧着两月不见,好像长高了,脸上又多了些肉的虞上熙,也是欣慰的紧。 “那莲心有没有说,我那闺女,嗯……女婿,过的如何?”虞上熙眼前一亮,瞬间就不去计较莲心不给她写信的事了。 “郡主,许久不见,您还是和以前一样。”常伯还未来得及开口,从他身边转出来了一个严肃淡雅的中年女子。 “曲嬷嬷,你怎么在这呀!”虞上熙这次发现了曲嬷嬷,可是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老人,怎么出宫来了。 “嬷嬷老了,本想回李家养老,听殿下说,你向他讨要个嬷嬷,我便毛遂自荐来了,郡主可莫要嫌弃老身。”曲嬷嬷也算是瞧着虞上熙长大的,在皇宫的那些年,也主要是曲嬷嬷照顾虞上熙的,虞上熙待她自然亲近的很。 “哪能啊!嬷嬷你能来,实在是太好了。我本想就是想让你出宫来陪我,就是怕皇娘娘舍不得,才没敢开口。”虞上熙快走几步,到曲嬷嬷的身边,伸手挽住曲嬷嬷的胳膊,轻摇着,于语气娇憨。 “那老身就死皮赖脸的赖在郡主身边了。”曲嬷嬷也算是松了口气,她宠溺的看着虞上熙,调侃着道。 “嗯,嬷嬷可要说话算话,你要是想走,我可绝不会的撒手的。”虞上熙心情大好,挽着曲嬷嬷,叽叽喳喳抱怨着自己在英武殿是如何如何的无聊,丝毫不提半句,她在奇枞山脉的两个月里,领着英武村内的稚童四处横扫,搅的奇枞山脉中的小动物苦不堪言,只差占山为王了。 曲嬷嬷也不反驳虞上熙,随声附和着,二人是越走越远,施桃看着郡主喋喋不休的模样,忍不住笑弯了眉目,不过她没有跟上去,而是拉走了常伯,将她们离开府邸这段时间内,自家与沈家发生了上面,事无巨细的问了个清楚。 所以,虞上熙很快就知晓了,沈阙朝和虞婉莹过得曲和琴鸣,夫唱妇随的快活日子。 气得虞上熙在练武场内,砍了好几个木头桩子,都没能消气。 “我要去沈府!”虞上熙气鼓鼓的望着施桃,施桃怔了一下,一时间似乎没有从虞上熙的逻辑中转过弯来。 “郡主去沈府作甚?” “自然是去当……搅…屎…棍。”虞上熙咬着牙,一字一顿,“我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们这对狗男女和和美美的,我虞上熙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大的罪,不信,我得去给他们添堵,得让他们日日过的寝食难安才行。小桃儿,你可得帮我。” 施桃有些瞠目结舌的望着虞上熙,脑子就就只剩下‘搅屎棍’三个字,一时间竟忘了回应虞上熙,等她回过神来,虞上熙已经回房收拾东西去了。 施桃见此,也不好再惹了虞上熙的兴致。 所以第二日一早,沈家府宅的门口,浩浩荡荡皆是虞上熙的车架。 “郡主,她怎么来了?”沈家主宅之中,沈阙朝的娘亲赵沈氏此刻正在喝茶,听得下人来报,手一抖,手中的茶盏都险些甩了除去,她怔愣了一下,这才将目光投到下手的与虞婉莹身上,虞上熙回御京的消息都还未传来,这人怎么就找上门来了,莫不是在怪家中的两个小辈,未能过府请安,所以便亲自找上门来,兴师问罪。 一想到两家这混乱的辈分关系,一想到虞上熙那胡搅蛮缠的性子,赵沈氏头都疼了起来。 “不见,就说我们今日出城省亲去了。”赵沈氏犹豫了一下,终于有了决断。 只是她话才刚落音,虞上熙阴阳怪气的声音,已经从外堂传了过来,“吆,亲家母这是将本郡主当豺狼还是虎豹了,如此避之不及,可真叫本郡主伤怀啊!” “郡主说笑了,这本是好几日前就约定好了,正要走着呢,恰逢郡主来访,便有些左右为难了。”听到‘亲家母’,赵沈氏的眼角不自觉的抽了抽,本来想着如今她怎么也算是有诰命的夫人,正要怼上一怼,以泄心头怨气,却看到了虞上熙身后的曲嬷嬷,她虽进宫的次数不多,可曲嬷嬷那可是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她就算再眼瞎,也认得的,虽然不知道曲嬷嬷为何会跟在虞上熙身后,可是预先的应对之词,哪里还敢出口,她将满腔的烦躁难耐住,堆起了笑容,起身相迎。 只是…… “郡主可别信,赵夫人就是怕在您跟前矮了辈分,这才避而不见的。”站在苏婉莹背后的莲心,看到虞上熙时,便已经是两眼冒光,此刻听到赵沈氏虚伪的客套之言,当下便毫不留情的拆穿了她,让才走到一半的赵沈氏笑容瞬间瓦解,笑也不是,迎也不是,可谓是尴尬至极。 她身边的嬷嬷警告的冲着莲心瞪视了过去,莲心可是半点都不惧的回瞪了过去,她家郡主在,谁也不敢拿她怎样。 “好闺女,怎么见了娘亲是太欢喜了,所以忘记行礼了吗?对了,我那好女婿呢,怎么没瞧见人啊!”上一世,虞上熙瞧赵沈氏早就瞧够了,如今才不耐烦搭理赵沈氏,她直接略过赵沈氏,望向虞婉莹,两月不见,这是被滋润的越发清丽脱俗了呀。 “娘亲,孩子只是太过惊讶你怎么会在这,娘亲回京也不知会一声,我与阙朝好登门拜访才是,怎能让娘亲亲自登门呢。阙朝昨日大理寺有事,一夜未曾归来,要不让女儿这便派人去知会阙朝一声,让他回府拜见娘亲。” 虞婉莹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虞上熙会在此时此刻出现在沈府,先前太过惊讶,以至于忘记了行礼,如今被虞上熙问及,当下起身,匍地而拜,恭顺回话。 虞上熙撇了撇嘴,她可是真想掰开虞婉莹的脑袋,好好瞧瞧,究竟是何人指点,让她这般转了性子。 不过,早已有了前车之鉴的虞上熙,倒是没有像之前在英武殿那样气急败坏,毕竟来日方长嘛,她就不信,她这边好几个诸葛亮还斗不过虞婉莹和沈阙朝两个臭皮匠。 “那就让他回来,许久未见,也不知我这女婿清减了多少,当真是有些想念啊!对了,亲家母,劳烦收拾个主院出来,我思女心切,打算在府上暂住一些时日,就有劳亲家母你多家款待了。” “啊……,这不合礼法吧!”赵沈氏看到虞上熙身后的一大堆行李,就已经觉得有些不妙了,心中祈祷着,可别是她想的那样,虞上熙一开口,她悬着的心立马就死了,心中一千一万个不愿意,落在嘴边,却只能委婉拒绝。 “有何不合礼法的,本郡主可是乐意至极,你若实在不愿为我收拾出一间院子,我住我闺女的院落也可,闺女,就劳烦你们夫妇把院子腾…… 20. 第 20 章 《郡主威武》全本免费阅读 “郡主,有客到访。”虽然说沈阙朝最后恶心了她一把,可若说实话,她在沈家的这些年,过的还算舒坦,尤其这福安楼,景色不错,她有时不情愿在住院睡,便来这边,虽然没有她之前修葺的好,但也还算入得了眼,所以此番到来,倒是没有任何不适之处。 她记得她以前可喜欢沈阙朝给她搭的一架秋千,不如让刘叔给自己也搭一架玩玩。 虞上熙正跃跃欲试间,便听得施桃来报,虞上熙丝毫没有注意到施桃神情的不自然,只当是沈阙朝回来与她见礼了。 “我那好女婿来了呀,让他进来。” “女婿,虞上熙你可真是当娘当上瘾了,要不干脆些本殿下也唤你娘得了。”韩榆一进门来,就看见虞上熙歪歪扭扭的斜坐在椅子上,再听听她的言语,直接气不打一处来。 “只要皇娘娘愿意的,我倒是不介意多一个儿子。”虞上熙看到韩榆的瞬间,心虚了一下,但很快就理直气壮了起来,她手指点着椅背,全然是一副大逆不道的模样。 “你敢!”韩榆也没曾想虞上熙的胆子居然大到了这等地步,这样言语敢随口说了出来,当下沉了脸色。 看到韩榆生气,虞上熙下意识间心虚了一下,可是…… 在韩榆跟前,她一贯是有理无理都得争一争,况且,就算是以后皇伯伯要治虞家的罪,那也是以后事,如今嘛,就容她小小放肆一下。 “我这不是谨遵太子旨意嘛,太子哥哥,你这是恼羞成怒了。难得难得,少见少见。”虞上熙言语不羁,可目光却落在了跟着韩榆进来的苏景刑身上。 不知为何,每次看到苏景刑,就犹如看到那些令人惧怕的师亲一样,让虞上熙不自觉就坐直了身体。 “你……?”韩榆当真是被气得都踉跄了,正欲与虞上熙争辩,背后似有人在戳他,韩榆怔了一下,这才恍然。 他真是晕了头,和虞上熙争这个作甚,他真是气糊涂了,竟连来此目的都忘记了,“好端端的,为何来沈府,你又打算使什么幺蛾子,要知道你之前在御京引起的骚乱,如今借由舞弊案才平息了下去,你若再惹出什么事来,可就不是去英武殿禁足两个月就能平息的了。” “太子哥哥,你怎能这般想我,我虽然心中不平,但也是存有分寸的,最多也就让沈阙朝给我多磕几个头,让我消消气罢了,其他的,有太子哥哥坐镇,我又岂敢放肆。”虞上熙一脸无辜的冲着韩榆眨了眨眼眸,说的倒是情真意切,可是…… 话听在韩榆耳里,那真是半个字都不值得信任。 “虞上熙,你觉得我是太蠢了,还是太好糊弄了,所以这随意的三言两句,就想打发了我。”韩榆不怒反笑,就这点儿小伎俩,就想将他糊弄了过去,那简直就是做梦。 虞上熙看着韩榆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是失了耐性,“反正我心中的怨气没有消除之前,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沈家的。你要是再逼我,我就去和皇伯伯说,我要嫁给你……” “你,简直就不可理喻!”韩榆没料到虞上熙居然旧事重提,翻脸不认人,怒气越发张扬。 心中更是下定了决定,等出了沈府,他就进宫去央求父皇,将太子妃人选昭告天下,他就不信了,以虞上熙的性子,会为了恶心他,而与旁人的女子共事一夫。 “圣人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是女子,不可理喻便不可理喻呗。”虞上熙一见韩榆的表情,就知道戳中了他痛楚,当即便洋洋得意了起来。 “你,你你……,算你厉害,你在沈府可以,但就如你先前所言,最多折辱沈阙朝一二,若是伤了沈家人性命,别说是我父皇,就连我,也不会在纵容你半分。” 韩榆那是半点都不想搭理虞上熙了,搁下话去,当即就甩袖离开,只走到门口,韩榆忽的脚下又一顿,回过身来。 “苏先生,劳烦你这段时日,就跟在郡主身边,郡主愚笨又爱滋事,还请苏先生在郡主犯错之际,规劝一二。” 突然被点到苏景刑,惊了一下,“殿下,这不妥当吧!” 他一介外男,岂能随郡主一并,住到别人的府邸,这要是传出去,郡主还有何名声而言。 就他刚刚听到的对话,苏景刑的第一反应,就是韩榆在报复,报复虞上熙刚才的赌气嫁人之言。 “有何不妥的,郡主连威胁要嫁给我的话都能说得出,又怎会在乎身边多了苏先生呢,郡主,你说是吧!”韩榆望向虞上熙,眼中的威胁意义,不明而喻。 “苏先生能留下,自然是极好的,太子哥哥,你慢走,我便不送了。”虞上熙当即应声,像苏景刑这么聪明的人,能留在他身边,她可是巴不得的,又岂有不高兴的道理。 韩榆看着虞上熙这判若两人的态度,越发不愿搭理虞上熙了,冷哼一声,他当即就甩袖而去。 走出院门之际,正巧碰到听闻了消息的沈阙朝匆匆赶了过来。 “殿下,臣沈阙朝见过殿下。”沈阙朝看到韩榆惊了一下,赶忙上前行礼道。 韩榆这会正在气头之上,看到沈阙朝更加心烦,索性理也不理,直接从他身边走了去过。 沈阙朝一脸莫名的看着韩榆离去的背影,沉吟了一下,决定待会去见虞上熙时,还是更加虔诚一些才好。 沈阙朝借着虞婉莹和虞家的关系,这两个月可谓是尝尽了甜头,虽然这面子是缺了点,可这身份那是实打实的赚了。 “阙朝拜见娘亲,许久不见,娘亲看来依旧身体康健,阙朝大幸。”沈阙朝进了内堂,也不需要虞上熙再提醒,当即匍匐在地,向虞上熙叩首道。 “阙朝有心了,我闺女呢,怎么未与你一道前来见礼?”这低眉顺眼的模样,让虞上熙舒坦之余,又忍不住吐槽沈阙朝的风骨。 这般贱骨头模样,当真是她瞎了眼。 “回娘亲的话,婉莹知晓你过来,这会儿亲自去了膳房,如今正在为娘亲备菜。”沈阙朝也不起身,直接跪着回话,至始至终他都没有瞧着坐在旁边的苏景刑一眼。 “这倒是有心了,只是……你们不会是想毒杀我吧!”虞上熙诧异的挑了挑眉头,之前在英武殿时候的那种怪异感,又来了。 殷勤,无比的殷勤! “娘亲说的什么话,孩儿孝顺娘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生出这般歹念呢。”沈阙朝一脸委屈的抬头,那清亮的眸子,就算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瞧的虞上熙冷不丁的一个哆嗦,寒碜,太寒碜了。 不能认输,绝对不能! 不过…… 她该说些什么才能找回场子呢, 虞上熙将下意识间目光投向苏景刑,苏景刑一脸疑惑,实在猜不出虞上熙是什么个意思。 “娘亲,阙朝之前待娘亲冷淡,乃是因为娘亲身为郡主,却对在下百般示好,在下苦不堪言,这才屡屡言语冒犯,虽在下也觉得搅乱辈分之事,有些荒谬,可殿下说的不错,既已成事实,那便接受,而且多谢娘亲,这才让阙朝和婉莹终成眷属,阙朝待娘亲之心,天地可鉴,日月昭昭,还请娘亲莫要在刺痛阙朝了。” 沈阙朝言辞切切,面容恳切,当真是好一副赤子之心。 虞上熙神情古怪的看着沈阙朝,忍了又忍,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呕’的一声,俯身将早时所食,尽数给呕了出来。 太恶心了,这简直就比英武殿时,还要恶心一百倍! 她受不了!实在是受不了! 虞上熙正想要让沈阙朝滚了出去,不曾想,沈阙朝又提前了一步,开了口。 “看来娘亲身体有恙,阙朝这就去请大夫。” 说完之后,沈阙朝麻溜起身,竟这般头也不回的走了! 就这么,走了! 以至于虞上熙直愣愣的望着沈阙朝的背影消失得无影无踪,都没能回过神来。 “郡主,你还好吗?”莲心将地上的脏污处理干净,施桃端着茶盏送到虞上熙的嘴边,见虞上熙久久没有回应,有些担心的开口问道。 “不好,一点都不好!”虞上熙回过神来,可怜兮兮的望着施桃,然后整个人直接瘫软坐在了椅子上。 “沈阙朝他怎么能这样,他怎么可以一次又一次的恶心我,他凭什么啊!你不帮我,就连苏先生也不帮我,呜呜呜……我不想活了。”虞上熙耍赖似的,捂着脸假哭了起来。 骤然被牵扯进来的苏景刑,越发的满头雾水。 还是施桃识趣,当即放了茶盏,走到苏景刑跟前,将虞上熙和沈阙朝之间的瓜葛,简约的说给了苏景刑。 虽是简短,不过这也足够苏景刑了解事情的大概经过了。 “所以,郡主存粹是为了恶心沈公子,在成亲之日强夺了苏小姐,以女儿身份嫁给了沈公子,本来想看着沈苏二人在脚下怨恨却又不得不屈服的模样,不曾想,沈苏两人竟真当郡主是娘亲一般的对待,反而恶心到了郡主。” “苏先生,我知道此事皆由我太小心眼,可我就不高兴,我不高兴,累我者,又岂能快活自在。苏先生智谋无双,还请帮帮我,只要能帮我出了这口恶气,我什么都答应你。” 一听到苏景刑开口,虞上熙立马原地复活,她坐起身来,目光灼灼的望着苏景刑。 “这……刚刚太子之言,郡主可铭记于心。”苏景刑在虞上熙的视线下,只觉心中砰砰直跳,他故作镇定有些无奈的看着虞上熙期盼的眸光。 太子殿下这走了还未到一刻钟的功夫,虞上熙就完全将太子的警告抛之于脑后,他这会也是有些明白韩榆每每面对虞上熙的那种无力感了。 “只要不弄……”不知是虞上熙的错觉还是其他的,她觉得从她开口的那一刻起,外卖呢的天,好像要开始暗沉起来了。 老天爷这又要开始警告自己了吗? 她心里可是半点都没有想着要杀了沈阙朝啊!这都不行吗? 虞上熙心中吐槽着,却是极为乖顺的改了口, 21. 第 21 章 《郡主威武》全本免费阅读 “阙朝拜见娘亲。” “婉莹拜见娘亲!” “阙朝,婉莹拜见娘亲。” “……拜见娘亲。” “……娘亲!” 也不知道是沈阙朝的错觉还是旁的,短短三日功夫,他在沈府居然巧遇了虞上熙近五十来次,每次都得殷勤的行跪拜之礼,以至于第四日虞上熙见到沈阙朝夫妇时,两个人的瘸拐之态,即便想要掩盖也不能。 如此,总算是让虞上熙郁结的心,快意了不少,就连瞧着沈阙朝和苏婉莹这两个碍眼的玩意儿,也舒心了不少。 不过,这等快意,在莲心将两个护膝送到虞上熙跟前,就有些索然无味了,就连吃饭都提不起劲儿来了。 赵沈氏冲着沈阙朝和虞婉莹使了个眼色,二人会意离去。 “咳咳,郡主,我有一事,欲与你商议一二,不知郡主可愿听我说上几句。” 虞上熙戳动着碗底的动作一滞,她抬头望向赵沈氏,并没有开口。 但她这架势,显然是让赵沈氏开口的意思。 “郡主啊!您看婉莹已经嫁到我们沈家三个月了,这肚子一直没有动静,虽说婉莹不是郡主亲生的,但总归有着女儿的名分,所以我想和郡主商量一下,可否让吾儿纳一妾室,好尽早为我沈家开枝散叶。” 赵沈氏说的是小心翼翼,目光也是仅仅的盯着虞上熙,生怕错过了她的丝毫表情。 “纳妾!”虞上熙下意识脱口而出,然后猛地站起身来,直盯着赵沈氏,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兴奋了起来。 她怎么忘了这个,世间男子皆好色,她就不信送到沈阙朝的嘴边的美人,他会忍住不咽下去。 到时候……, 一想到沈阙朝和苏婉莹最后会活成御京寻常官宦家,那怨偶模样,虞上熙怎么可能不开心。 “郡主若是不愿,那也没有关系,只是可否约定一个时限,一年可行,若是婉莹一年之后,仍旧未有身孕,可否容许阙朝纳妾。”赵沈氏见虞上熙久久未曾开口,以为她不愿意,当即开口补充道。 “谁说的,纳,现在,马上就纳,是纳翠云,还是霜花。”虞上熙一听赵沈氏要推后纳妾之事,哪里愿意,当即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急切的开口。 当年她几年未孕,赵沈氏明里暗里可是提了好几次要为沈阙朝纳妾,她高兴时就当作没听见,不高兴时,就直接怼的赵沈氏心肝儿疼。 如今,这纳妾之事又来了,所以虞上熙想也没想,就提了赵沈氏身边的两个婢女,也是赵沈氏曾为他准备的妾室。 “这……郡主误解了,翠云和霜花两个婢子都粗鄙不堪,如何能当阙朝的妾室,如果郡主同意吾儿纳妾,我私以为,纳妾人选,可否是莲心姑娘,莲心姑娘慧智兰心,恭顺谦卑,甚和我的心意。” 赵沈氏听虞上熙提及她身边的婢子,瞬间警觉了起来,她谨慎着措辞,甚至为了卖虞上熙一个好,将她心中选定的妾室人选,全部推倒,灵机一动,选了莲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