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众生的信仰》 1. 智斗女妖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曦煌再次睁眼的时候,面前一片漆黑,全身都在酸痛,四周也弥漫着一股白色的尘雾。 这该死的扶光,怎么问都不问她一句,就将她给推了下来。好在虽然被抽走了神力,但是她是天神之躯,所以并没有什么大碍,否则一定会摔成一滩烂泥。 曦煌撑着腰和腿,缓缓从地上坐起。后背忽然靠到一堵墙壁,她按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回首看了一眼身后,也不知道自己掉到了什么鬼地方。 抬头看了一眼四周,乌漆墨黑,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腥臭味。脑袋胀痛、意识模糊,完全没了以前在圣域的清醒与爽利。 蓦然想起下凡之前,晓钟曾说,会将她下放到凡域的封灵山。 封灵山是鹤隐门的所在地,而帮助她诛杀星君的凡人厚朴则在此门中修行。 那这里,应该就是封灵山了,怎么,看不见一个人影,一丝亮光。 曦煌用火神的神力在掌心点燃一团火苗,然后撑着膝盖从地上站起。 抬头四处打量了一下,她好像掉进了一个大坑。 准确来说,这个大坑,是她硬生生给砸出来的。 这么深一个坑,当时得多疼。 曦煌粗略一想,就忍不住皱眉。 熄灭手心中的火焰,曦煌抓住大坑的壁缘,想要从里面爬出去。 可是,坑很深,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将手够到地面上。 就在她刚要将身子探出去时,一只大脚忽然踩在她的脑袋上。 伴随着一男一女惨烈的尖叫,她再次掉进了深坑里,而且被一个硕大且沉重的男人给死死地压住。 曦煌想要挣扎一下,但鼻子无法呼吸,身体动弹不得,只能不停地挥动着双手。 男子见状,连声道歉,慌忙从曦煌身上爬起来。 曦煌躺在地上,心如死灰。 这是什么该死的开局。 男子伸手将曦煌从地上扶起,关切道,“姑娘,你没事吧?” “有事!”曦煌委屈巴巴地怒吼道,“脖子断了。” “啊?”男子一脸震惊地望着曦煌。 “又长好了。”曦煌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颈。 “哦。”男子一脸疑惑地点了点头,“不过姑娘,这深更半夜的,你怎会在这梧桐岭上?” “那我问你啊。”曦煌一本正经的看向男子,“这深更半夜的,你走路不知道提个灯笼?” “对不起,对不起,姑娘。”男子连连道歉,“只是因为这山上有……” “有什么,有鬼啊!”曦煌无奈摆手,扶住壁缘,准备再次爬出大坑。 男子看出她的意图,抓住她的腰部轻轻往上一举,曦煌便爬了出去。 转身谢过男子,曦煌在手中燃起一团火焰,然后悬挂在自己的面前。 借着火光,她抬起脑袋打量四周,只见此处百草不生,百木凋敝,周围还萦绕着一团灰黑色的雾气。这是封灵山?这么看起来像鬼怪肆虐的地方似的。 曦煌看向男子,正准备向他询问此处是何地。 男子正从坑中爬出,二人双目对视,曦煌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他剑眉星目,面如冠玉,棱角分明,和时神给他看的那个凡人一模一样,尤其是他这高大挺拔的身躯,就像一堵墙,比自己在镜像里面看到的还要夸张。 难怪当时自己被压得那么死,这结实的身躯,可能得将近两百斤吧? 看来时神果真没有诓骗自己,这个凡人应该是个很厉害的角色。 曦煌一脸欣喜地看向男子,“你是厚朴?” “嗯?”男子面带疑惑之色,反应过来,他激动地看向曦煌,“您是曦煌神女?” “嗯嗯嗯。”曦煌高兴点头,“你怎么会在这儿啊?是晓钟让你在这儿等我的吗?” “不是。”厚朴缓缓摇头,“是因为数月前,门主告诉我们,星君说,未来会有灾星降临,让我们一定要多加留意。今天晚上,一道白光落于梧桐岭上,众弟子都在猜测,是不是天降灾星,不过门主携众长老外出参加星君的诞辰,而众弟子又不敢贸然行动,才会让我过来察看。” “为什么不敢贸然行动?” “因为梧桐岭上关押了一只非常厉害的蛇妖,蛇妖凶悍,一旦靠近,就会沦为他们的口中之食,所以他们不敢贸然涉险。” “原来如此啊。”曦煌恍然大悟,然后笑着看向厚朴,“那他们派你过来察看,是不是因为现在门主走了,而整个门中,就只有你能镇得住这个蛇妖。” “不是。”厚朴再次摇头,“是因为我道法全无,师兄弟们认为牺牲我也没关系。” 曦煌垂首一笑,轻轻地锤了一下厚朴结实的胸口,“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厚朴的语气依旧坚定,“我来鹤隐门三年,在门中的修为,还赶不上一个初阶弟子,平日里,就只能在门中端茶送水。” 曦煌抬起脑袋迎上厚朴真诚的视线,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 “你怎么不笑了?”厚朴一脸疑惑地看着曦煌。 “你猜我为什么不笑。” 曦煌握紧双拳,转过身去,用力地捶打了一下空气。 平复好情绪,曦煌强撑起一抹笑容,开始向厚朴解释她此行的原因。 七日前,太阳神扶光找到她,说凡域不知为何,坠入七颗星辰,星辰化为七位星君,在人类当中散播邪念。邪念导致人心向恶,修入圣域的天人越来越少,进入元域的恶魂越来越多。 恶魂喂饱了噬空兽,也增强了它的力量,导致它突破元域,开始吞噬圣域。 原本凡域的事是应该由十二地神处理的,因为天道有律,除了冥域可以作为灵魂中转的场所,四大天域不能相通,不过地神靠吸纳人类的信仰而生,现在人人都信奉星君,地神所剩无几,就只能由天神进入凡域诛杀星君。 十三天神之中,除了曦煌以外,都是由自然元素而生,一旦离开圣域,阳光会消失,火焰会熄灭,时间会扭曲…… 曦煌作为圣域当中的新神,也就是第十三个神,不知道究竟是掌管什么元素,就只能由她担当起这个艰巨的任务。 曦煌原本是不想去的,因为凡域承受不住天神的神力,所以进去之前必须得卸去身上的神力,但卸去神力和普通人无异,还谈什么诛杀星君。 时神却劝她,如果她不去,整个世界都会不复存在。他早就以灵识接触的方式,在凡域寻觅了一个力量强大的凡人帮助她。 有了这个凡人,再加上曦煌的智慧,以及十二神赐予她的一缕神力,她肯定会所向披靡。 剩下的十一神也纷纷鼓励她,说曦煌诞生的初衷可能就是为了守护这个世界,有可能她会在诛杀星君的途中找到她从圣域诞生的原因。 曦煌被这一番彩虹屁炸得天花乱坠,自然就答应下来了。 只不过除了火神锻造神器的神力以外,所有的神力都只能使用一次,因此曦煌只能将大部分的希望寄托到这个“力量强大”的辅助身上,只是没想到…… 曦煌气得抬起右脚就要去踹那个深坑,但身体前倾,差点又跌了进去,幸好厚朴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腕,并将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当时,那位白胡子神明也没有告诉我,诛杀星君的神女是没有神力的。” “是吧?圣域十二神完全就是诈骗!诈骗!”曦煌再次抬头看向厚朴,只见他面色煞白,双眼微闭,身体摇摇欲坠,差点栽倒在地。 曦煌立即抓住他的腰,稳住他的身体,一脸紧张地问道,“你怎么了?怎么就是我说话的这会子功夫,你就像被蝙蝠吸干了血似的。” 厚朴深吸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看向曦煌,“是障气。” “胀气?”曦煌垂首看向厚朴的腹部,“是什么?” “障气是生灵怨念化生的地气,能困人,也能杀人。”厚朴抬头看向四周的黑气,“如果在里面呆的太久,可能会窒息而死。” 曦煌一脸惊愕地看向厚朴,意思是,她刚来凡域没多久,刚和辅助没说几句话,他就要去见阎王了?不行不行,她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这是她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啊。 “那现在怎么办啊?我们要怎样离开这里啊。” “出不去的,障气会惑人心智,蔽人的双眼。即便是修行多年的道士,也会被困死在其中,所以门中的弟子才不敢轻易涉险。”厚朴皱眉看向曦煌。 曦煌思考了一阵,虽然她的身上还有诸神赐予我的神力,但是神力只能使用一次,而未来还有那么多难关,他们两个又法力全无,所以不能轻易使用。 抬头看向厚朴,曦煌说道,“我是天神之躯,死不了,或许凡域的障气对我无效,我看能不能试着带你走出去。” “嗯。”厚朴微微点头。 曦煌扶着厚朴,快步走在障气弥漫的森林中,但障气很深,即便有火神的火光照明,但是浓得就像化不开的黑墨,能见度不过几寸。 看着身边那些扭曲的黑色枯木,曦煌的心中愈发担心,就在她站在原地,思考揭下来该怎么办时,耳边便传来一阵悲戚的吟唱声。 声音似灵鸟一般婉转,又似钢铁划开石头一般尖锐,似喜似悲,似哭似笑。 曦煌一脸疑惑地看向前方,“这是什么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诡异?” “是蛇妖,这梧桐岭上的障气,就是她心中的怨念化成的。”厚朴有气无力地说道。 “啊?”曦煌一脸惊愕地看向四周,“那她到底在怨什么啊,导致这里的障气那么深。” “我也不知道,门主私下也不喜欢弟子们谈论此事。我猜测或许是她妖力强悍,最后却落得个被囚禁的下场,所以心中不甘罢了。” 越往前走,那吟唱声就离他们越近,即便曦煌调转方向,也是如此。 抬头看了一眼厚朴,他的面色开始发紫,看起来也愈发虚弱。 看来,他们靠自己果真是走不出这片森林了。 如今要想从里面出去,要不有人搭救,要不从内部化解。搭救,是不可能的,外面都说她是灾星,还想抓捕她。内部化解,就要从这个女妖身上入手了。 突然,吟唱声嘎然而止,四周变得十分安静。偌大的山岭,却连一阵风吹虫鸣都听不见。 曦煌搀扶着厚朴站在黑夜中,顿感时间凝滞,唯有面前沸腾的障气,能让她感受到世界的存在。曦煌猜测女妖就在附近,她拽紧拳头,抬起脑袋四处张望。 就在此时,脚下传来一阵阵细碎的“嗦嗦”声。 垂首一看,只见地面上忽然延展出很多细长的发丝,将她的右脚给紧紧地缠住。 分神之时,厚朴也忽然从自己的身侧给抽走。 再次抬头,障气之中,隐隐出现了一个衣服残破的女子。她面色惨白,嘴唇猩红,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在黑夜中微微泛出一丝淡淡的绿光。 凌乱的发丝就像一件黑色的斗篷,罩住了她的全身,盖住了她暴露在外面的肌肤。 厚朴被她用发丝裹住,悬在半空中,如同一个黑色的茧壳。 曦煌用力抬脚,想要去救厚朴,但是在发丝的束缚下,根本动弹不得。 好在女妖暂时没打算伤害厚朴,只是将厚朴移到她的面前,恶狠狠地说道,“给我解开,我身上的锁链。” 厚朴皱眉看着女妖,“我解不开。” “你是这里面的道士,为什么解不开!”女妖被激怒,披在身上的头发就像张牙舞爪的猛兽一样开始散开,“快给我解开,我要出去杀了他!杀了他!” 缠住厚朴的发丝越收越紧,厚朴被勒得面色涨红,青筋直冒。 眼瞅着自己唯一的辅助快要断气,曦煌慌忙伸出右手阻拦,“能解开,能解开!您别动怒。” 女妖缓缓转头看向曦煌。 曦煌笑着安抚道,“您先松开他,让他喘一口气,您把他勒死了,他还怎么解。” 女妖缓缓松开厚朴,用愈发沉重沙哑的声音说道,“快给我解开。” “我真解不开她身上的锁链。”厚朴咳嗽了几声,用力地吸了几口气,“她身上的锁链叫千丝缚,是广陵道君用清一法师剃度之前的头发所铸。千丝缚能锁住所有心存怨念的生灵,怨念越深,锁链越韧。要想解开锁链,除非是她消除心中的怨念。” “哈哈哈,千丝缚。”女妖忽然发疯似地笑了起来,其声尖锐刺耳,就像针尖一样刺入人的脑髓,听得曦煌也控制不住皱紧了眉头。 看着精神愈发不正常的女妖,曦煌立即解释,“或许,锁住你的人,就是希望你放下心中的怨念呢。我认为,他其实并不是想把你锁住,而是你,自己把自己锁住了。” “他不想把我锁住?他不想把我锁住会把我骗进这困妖阵,他不想把我锁住会亲手将我打伤。他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在我的身上,说是我杀死了他的师兄弟,刚把我困住,就娶了门主的女儿。就在那鹤隐门中,身穿红衣,敲锣打鼓,鲜红的喜服,如此刺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那么爱他,他却要如此背叛我!凭什么,凭什么让我放下怨念,凭什么!” 障气涌动,女妖开始抓狂,束住她双手的锁链也发出“叮当”的声响,甚至响彻整个封灵山。 曦煌悟了,原来,是感情纠纷。 没事,这个她在娑婆幻境中看到过,她了解,她擅长。 曦煌慌忙抬手解释,“因为他爱你!他爱你!他不得不这样做,是你们之间,产生了误会。” “爱我?误会?”女妖歪头看着曦煌,情绪也冷静了些许,不过厚朴却陷入了昏迷。 “对对对。”曦煌继续胡诌,“他知道你会恨他,所以才会用千丝缚将你锁住。因为,有爱,才会生恨。” 曦煌双眼微闭,继续组织语言,“他知道他对不起你,所以希望你能放下他,不要再爱他。当你不 2. 偷取令牌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抵达山门,曦煌穿上蛇蜕,然后让厚朴去敲门。 不多久,一个身体瘦削的道士打开了门。 见是厚朴,他一脸惊愕地问道,“厚朴,你居然还回来了?那个女妖,是怎么回事啊?是你放出来的吗?据说她现在正在门中和众多师兄弟对峙呢。” “啊?”厚朴下意识的回首看了一眼身后。 曦煌轻轻地推了一下他的后腰,然后凑到他耳边说道,“就说你不知道。” 气息扑到厚朴的耳朵边上,厚朴控制不住打了个冷颤。 道士皱眉看着厚朴这颤颤巍巍的模样,皱眉问道,“你怎么了,看起来像鬼上身似的,梧桐岭上的障气把你的脑子毒坏了。” “啊。”厚朴立即摇了摇头,“没有没有,可能,也……有一点吧,当时,我进去没多久,就呼吸不过来,晕……晕倒了,所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吗。”道士打开大门,让厚朴进去。 厚朴谢过道士,带着曦煌进入了道门之中。 曦煌一边跟着厚朴往前走,一边抬头打量着四周,“对了,九幽盏在哪里啊,我们该怎么去拿这个东西啊?” “九幽盏在出云阁,但是平日里一直都有师兄和灵兽守着。因为收藏了很多的珍贵的法器,所以只有门主能够进入。即便有师兄弟下山捉妖需要借用,也必须得出示门主的令牌,但是门主的令牌一直带在身上,所以……” “你是说……”曦煌的嘴角上扬,脸上逐渐露出一丝喜色,“出云阁里除了九幽盏,还有很多其他的宝贝?” “嗯,鹤隐门虽然不是高野最厉害的道门,但是收藏法器最多的道门。” “那可太好了。”曦煌欣喜地搓了搓小手。 “可是,我们没有门主的令牌,进不去的。”厚朴皱眉说道。 “你忘记了,我是能够隐匿身形的,我可以偷偷进去啊。” “但是谁给你开门呢,除了师兄和灵兽以外,整个出云阁还被布下了阵法,这个阵法也只有守门的师兄才能解开,你轻易是进不去的。” “这么谨慎?”曦煌皱眉思考了一阵,“那我们就只能先去拿门主的令牌?” “不过,门主外出……” 话音未落,黑夜中忽然闪过一阵红光。厚朴抬头看向天空,只见红光从他们的头顶穿射而过。他垂首看着曦煌说道,“是门主,门主回来了。” 曦煌立即让厚朴带自己去找门主。 二人来到玉清殿,只见百十来个道士拿着佩剑将其围得水泄不通。 一些道士看见厚朴过来,一脸惊愕地问道,“厚朴,你怎么回来了?这女妖的事情你清楚吗?她是如何挣脱千丝缚的?门主不是说她永远都不可能逃出去吗?” 厚朴遵从曦煌的嘱咐,只是摇头说不知道。 曦煌让厚朴先回去等着,自己再找机会摸进殿内偷令牌。 她避开道士,绕到门前,但大门紧闭,门主好像要和女妖商谈什么事情。 现如今,她就只能暂时站在门外等待。 不过,女妖曾经看见自己和厚朴在一起,如果不小心泄露了自己与厚朴的关系,那么他们肯定会马上去抓厚朴,别说偷九幽盏了,他们平安离开这个鹤隐门都很困难。 以防万一,曦煌找了一个窗缝比较大的角落,开始偷看他们在说什么。 大殿内,女妖依偎在一个身体修长的中年男子怀里。 男子两鬓斑白,鼻梁挺直,脸颊瘦削,眼角布满皱纹,但是从立体的五官、清晰的轮廓和挺拔的身材可以看出他年少时俊美的模样。 从二人的对话来看,男子叫魏行云,女妖叫青辞。 魏行云正在向青辞解释自己这么多年的苦衷,内容和曦煌编造的,差不了太多。只不过他并不像曦煌说的,希望青辞能够放下自己的爱意。 他说他依旧爱着青辞,但是新婚酒醉,让师妹怀上了自己的孩子。一旦他有去梧桐岭的打算,师妹就以死相逼,他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孩子没了母亲。 自他继任门主之后,就再也卸不下身上的责任,希望能够将自己的弟子培养成善良正义之士,以后就不会再去伤害无辜的妖精。 他因为自己的心软和懦弱对青辞感到十分抱歉,虽然青辞一直困在怨恨之中,但是这么多年,他也因为对爱人的愧疚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他原本打算待自己的长子十八岁成年之后,便向青辞说出真相,将她从怨恨中解救出来,没想到青辞提前出来了。 青辞听着他的说辞,双手放在他的胸膛上,红着眼眶看着他的眼睛,缓缓摇头,眼神中满是感动和心疼。 曦煌听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解释,却气得不停地用抓着挠着旁边的柱子。 酒醉?啊呸!酒醉都能怀上,孕气真强,看来不只新婚那一次。 不希望看着孩子没了母亲,你要去看青辞,就悄悄地去啊,难道还要敲锣打鼓,通知整个道门的人? 卸不下身上的责任? 身上的责任跟山上的情人有屁的关系,耽误你去看她,耽误吗? 她在娑婆幻境当中看了太多男人编造的借口,这一次,真的一点都不可信。 原本她是希望青辞能够放下曾经的感情,毕竟魏行云都成亲了,还有两个孩子了,即便他依然爱你,还有什么纠缠的必要吗。 非得再一次跌进陷阱! 现在她真想抓住青辞的肩膀用力摇晃,“你醒醒啊!你真的醒醒啊!” 附近的弟子听见抓挠声,纷纷抬头四处察看,“什么声音!” 曦煌见状,慌忙放下自己的双手,模仿老鼠的声音“叽叽”叫了几声。 众弟子纷纷收回视线,魏行云也终于进入正题,“不过,你是怎么放下对我的怨恨,从山上离开的呢。” “是一个姑娘。”青辞缓缓说道,“是她向我解释了你的苦衷。” “姑娘?”魏行云眉头紧蹙,故作疑惑,“什么姑娘?梧桐岭上障气弥漫,怎会有姑娘呢?” “不知道。”青辞缓缓摇头,“她是从天上坠下来的,应该,不是凡人。” “那你知道,这个姑娘现在在哪儿吗?”魏行云慌忙打断道。 “不知道,我解开束缚之后,就离开了。” “那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青辞看着魏行云的眼睛,一脸疑惑地问道,“行云,为何你如此关心这个姑娘。” “哦。”魏行云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情绪,“抱歉,青辞,是我太激动了。数月前,星君说未来会有灾星降临。灾星临世,必有灾殃,我担心,她会对百姓不利,所以迫切的想要将她抓起来。” “行云,你可真是善良。”青辞看魏行云的眼神中尽是温柔。 曦煌听见这句话,蹲在角落,气得直咬牙。 善良?善良!她总有一天要揭穿魏行云的真面目,让青辞看看什么是善良。 恋爱脑没救了,这下自己要暴露了。 曦煌抬头看了一眼窗缝,没想到青辞竟然说,“可是,我觉得星君说的,不总是正确的。他总是以道门诛灭妖精 3. 教他做人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曦煌四处寻觅,终于在盥洗房找到了厚朴。 他蹲坐在地面上,正在洗木盆里的衣服。一个道士将所有的衣服都扔在他的面前,一脸嚣张地看着他,“厚朴,将这些衣服,都洗干净了啊!” 另一个道士走到晾衣绳边上,垂首嗅闻着衣服的味道。 回首看了一眼厚朴,他抿嘴一笑,然后将洗过的衣服全部都扒下来弄在地上。 厚朴起身想要阻止,但那个道士却用力地踩踏着地面上的衣服,将上面弄得十分肮脏。 厚朴惊愕的表情当中略带一丝委屈,“高师弟,你做什么啊,这些衣服都是我刚洗干净的。” “我刚才检查了一下,这些衣服不仅没有洗干净,而且上面没有柑橘的香味。厚朴啊,这是文师兄的衣服,你知道的,他所有的衣服,都要有柑橘香的。我看你还是用柑橘花洗吧,不然,到时候,你没办法向文师兄交差呢。”道士笑着说道。 “可是,之前,你将衣服送过来的时候,没说,而且,这个季节,根本就没有柑橘花啊……”厚朴不解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 “你的耳朵当时……”道士踮起脚尖,捏住厚朴的耳朵,用力往下拽,“你的耳朵当时挂在猪肉铺里去了吗?究竟是怎么听的啊,我说了无数遍了,要有柑橘香,要有柑橘香。” 厚朴疼得“啊啊”直叫,另一个道士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开心大笑。 曦煌气得拽紧拳头,微微咬了咬牙。她抬起眼睑看了一眼身高体壮的厚朴,不明白为何他这个体格还要被这两个小道士欺负。 因实在看不下去,曦煌大步走到那个道士身边,一巴掌朝他抽了过去。 只听“啪”地一声响,那个道士的身体在地上旋转了一圈。 道士捧住脸颊,一脸惊愕地看向四周,愤怒地问道,“是谁!” “是你天神奶奶!”曦煌走到他的身后,然后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道士也瞬间趴到地上。 “小曦?”厚朴也一脸惊惶地看着这一幕。 另一个道士微微咽了口唾沫,然后抽出佩剑,一脸慌张地对准四周。 曦煌趁其不备,举起一块石头,用力朝他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只听“咚”地一声响,道士应声倒地。 欺负厚朴的道士起身想要逃跑,但就在他即将跨过门槛的时候,曦煌伸出了右脚。 道士被绊倒,胸口也重重地撞在门槛上。 曦煌抿嘴一笑,缓步走到道士的面前,然后捏住他的耳朵,用力将其抬起,“这是本天神罩的人,你这猪耳朵听清楚了吗?以后再敢欺负人,我就将你这猪手剁下来挂猪肉铺里!” “听清楚了,听清楚了。”道士吓得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小曦。”厚朴一脸担忧地走到曦煌的身边,“我没事的,但是你这样做,会暴露身份的。” “我怎会暴露身份。”曦煌笑着抬头看了厚朴一眼,然后松开道士的耳朵,最后再将右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用力按在了地面上。 只听“咚”地一声响,道士也立即晕了过去。 曦煌微微伸了个懒腰,然后起身看着厚朴说道,“厚朴,既然你打不过他们,但是你这体格子,总能扛得动他们吧?现在将他们扛到屋子里面,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 “小曦……”厚朴皱眉看着两个师兄弟,眼神很是愧疚,但只能听从曦煌的话,将他们扛进屋子里。 看着躺在杂物堆里面的两个道士,厚朴皱眉看向曦煌,“小曦,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鲁莽啊。万一他们醒了,向门主报告这件事该怎么办?” “嗯!我觉得你说得很对,我做事确实欠缺考虑。”曦煌一脸诚恳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找了两根晾衣绳,将两个道士五花大绑。 担心他们醒来叫喊,又用一件薄衫包住两只臭袜子,然后用力塞进他们的嘴里,“你不是喜欢柑橘香吗?这个袜子也挺香的。” 完成之后,曦煌才将杂物盖在他们的身上,然后拍了拍手看向厚朴,“现在,总是很谨慎了。” 面对曦煌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厚朴心情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 来鹤隐门这么多年,刚开始,因为他强壮的体格和富裕的家世,他是被门中师兄弟善待的,可是,自从他无法修炼任何道法,门中的师兄弟就开始慢慢欺凌他。 刚开始是将他的东西藏起来,然后是在冬天淋湿他的被子,最后是用道法将他定在雪地里整整一夜。 父亲过世之后,大伯占据了自己所有的家产,他再也无法缴纳任何供奉,他们便将自己当成奴仆使用。 他从不在意,也不记恨,只是觉得很难过。 曦煌主动出手帮助他,他很感动,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有一个陌生人愿意在意他的感受,对他好。 “话说,他们都这么欺负你了,为什么你不反抗啊?你是傻的吗?你这体格,比他们强壮很多的啊,怕什么呢?怕他们用道法捉弄你吗?”曦煌双手抱胸,看向厚朴,“你不知道这个世上很多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吗?你越是退让,他们越是要伤害你。” 厚朴双手交握,低垂着脑袋看着地面,老实巴交地说道,“不是我不愿意反抗,只是我觉得这种方式是不好的,我不想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他们。我受点苦,受点欺负,没什么的,但是我不想去做不好的事。” “这怎么是不好的事呢!”曦煌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不反抗,你怎么能让他们知道他们的行为是错误的。如果你总是善良,总是退让,他就会默认自己的方式是正确的,然后去伤害更多的人。那这个时候,你还觉得自己的方式是正确的吗?” 厚朴缓缓摇头,抬起眼睑悄悄地看了曦煌一眼。 曦煌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拍了一下厚朴的肩膀,“善良不是错,只是没有力量的善良,就是懦弱。那我今天费尽心思给他们上了一课,让他们体会被欺负的感觉,教他们欺负人的行为是错误的,那你还觉得我做错了吗?” 厚朴再次摇头。 “对啊。”曦煌微微点头,“以后会反抗了吗?” “嗯。” “对了。光顾着教训他们了,忘记问你正事了。” “什么事?” “我来凡域之前,出于对人类的好奇,进入过娑婆幻境,娑婆幻境可以模拟整个凡域,但是当时我所见到的道士,他们使用的道法,都是金色的,金色的代表正念,而现在的这些道士,使用的道法是红色的,红色的则代表着欲念。你们道门的道法,在星君降世的这些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化啊?” “是有过变化。”厚朴眉头微蹙,认真地思考着,“我听说星君临世之前,所有的道门修习的都是广陵道君的道法。只不过,此种道法需要大量的时间,还很考验道士们的心念,所以修行的过程很苦,能真正使用道法的道士也很少。 “星君临世之后,清扬道长受星君启示,新创出一种道法体系,这些道法花费的时间很短,修习的内容也很简单。后来,为了提高道门的门槛,便限制普通百姓成为道士,只有一些达官显贵以及像我这样使用大量供奉的人, 4. 偷盗法器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曦煌让厚朴留在殿下等待,自己则悄悄步入了殿庭。 画舫降落之后,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从舷梯上缓步走出。她的怀里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娃,身后还跟着两位少年和五十岁左右的老者。 脚刚要落地,魏行云便御剑归来。 妇人将小娃放到地面上,皱眉看向魏行云,“行云,你那么着急着回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几位老者也围了上去,小娃拉着妇人的衣服,一脸懵懂地四处打望着。 “祖尊星君所预言的天降灾星,许是出现了。”魏行云看着几位老者说道。 “啊?抓住没有啊。”几位老者激动地问道。 魏行云缓缓摇头,“我方才去梧桐岭上寻了,并未发现任何人的踪迹,只是看见地面上有一个新坑,许是灾星坠落时留下的。还有……” “还有什么?” “蛇妖,逃出去了。” “啊?”妇人一脸惊愕地看向魏行云,“蛇妖怎么逃出去的,她不是被千丝缚给困住了吗?山上全是她的障气,你不是说障气越浓,代表着她的怨恨越深,怨恨越深,千丝缚就会变得越发坚韧吗?” “应该是那个灾星帮助她逃出去的,所以,我才会急着回来安抚她的情绪。” “现在蛇妖呢?抓起来了吗?”妇人激动地问道。 “没有。”魏行云缓缓摇头,“千丝缚找不见了,可能是那个灾星拿走了。” “那就杀了她啊,还留她做什么,这么多年了,你还舍不下她吗?” “她一只蛇妖,我怎会舍不下她。”魏行云面带愠怒,“我说过,我留着她,是为了养她的怨念,只有她的怨念变深,才会妖力大增。这么多年以来,所有的道门都在竞争宗主之位,我只有向星君献祭一只妖力强悍的大妖,才能有成为宗主的机会,才能振兴我们鹤隐门啊。这不仅仅是我的志向,也是你爹爹的心愿啊!” 曦煌在心中暗骂了一句禽兽,然后盯着魏行云腰上摆动的令牌,思考该如何将其取下。 看着妇人身边的小娃,曦煌心中忽然有了主意。她悄悄地挪到小娃的身边,然后在他身后蹲下,最后抓住他的两只小手臂,开始拉着他往魏行云的身边走。 “那,现在该怎么办?”妇人继续问道。 “只有先找到千丝缚,才能再次将她困住,其他的法器,可能都不行。” 曦煌抬起小娃的手去抓令牌,在摸到令牌的那一刹那,她立即握住了小娃的右手,然后用力往下一拉。 魏行云感受到腰部的用力,于是垂首看向小娃,“焕儿,你在做什么?” 妇人见状,俯身将小娃抱起。眼瞅着到手的令牌就要飞了,曦煌也只能对不起这个小娃了,于是用力掐了一下他的后背。 小娃受痛大哭,妇人立即颠着小娃想要哄他,不过小娃却怎样哄都哄不好。 曦煌朝他竖了一个大拇指,幸好他一直哭,否则就只能再掐一下。 妇人心疼小娃,回首看向魏行云,“行云,他想要你的令牌,你便将令牌给他玩玩嘛,否则,孩子哭久了,嗓子会哭哑的。” 魏行云原本就被灾星之事搞得很是烦扰,听着小儿的哭声,更是觉得头疼,于是只能摘下令牌递给小娃,“拿去玩拿去玩,但是你要好好看着,千万不要把令牌弄丢了。” 魏行云让妇人带着小娃回房休息,自己则再去青辞的住处打听一下灾星以及千丝缚的消息。 曦煌跟着妇人回房,在经过厚朴的身侧时,让厚朴先随她一起过去。 抵达妇人的房间,曦煌一直想着悄悄拿走令牌,但是妇人却对小娃寸步不离。 思考了一阵,曦煌走到院外,故意扮成两个丫鬟,提高声音说道,“我刚刚看见门主竟抱着那个蛇妖,看起来好不亲密。” “真的吗?门主怎会对一个妖精……真的太可怕了,如果夫人知道……” “嘘,小声点,不知道夫人回屋没有,万一叫夫人听了去……” “哦。”曦煌迈着大步假装离开,然后垫着脚尖进屋等候。 厚朴一脸惊愕的看着这一幕,但是也只能默默地躲在墙角旁边等待曦煌。 妇人闻声,垂首看向身边的小娃,这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神态十分焦急。 思考了一阵,她最终还是选择出门察看。 妇人离开之后,曦煌立即拿走小娃手中的令牌,然后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右肩,笑着说道,“谢谢你哦,小娃娃,天神会赐福你的。” 拿到令牌,曦煌心情大好,立即让厚朴带她去拿九幽盏。 抵达出云阁,看着门口守着的两位师兄,厚朴心中有些紧张。曦煌见他愣在原地,轻轻地推了一下他的身体。 厚朴回首看了一眼身后,这才敢继续往前迈步。走到两位师兄的跟前,厚朴出示了手中的令牌,“贺师兄,文师兄,门主让我进去取一个法器。” “门主为何会叫你来。”师兄皱眉问道,“以你的道法,能用法器对付什么妖精吗?” “呃……”厚朴脸颊泛红,紧张得身体都在颤抖。 曦煌见状,立即按住他的身体,凑到他的耳边说道,“就说现在所有的弟子都被叫出去寻找灾星了,门中无人才会叫你。” “对……对……对……”厚朴说话舌头都在打颤,“就是,所有的弟子都出去寻找灾星了,门中无人,门主才会叫我。” 二人对视了一眼,皱眉思考了一阵,然后一起念诀解开了门口的阵法。 曦煌和厚朴正欲进门,没想到一只灵兽忽然从房顶上跳到他们的面前,吓得曦煌差点叫出了声。 灵兽毛色通红,身形庞大,就像一堵墙似的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曦煌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躯,想要绕开灵兽,没想到灵兽却嗅闻到蛇蜕的味道,不仅张嘴朝她咆哮了一声,还朝她喷出了红色烈焰。 厚朴盯着火焰攻击的位置,控制不住叫了一声曦煌的名字,曦煌俯身闪躲,跌落在地。 两位道士发现有人,于是立即念诀,准备再次封住出云阁。眼瞅着阵诀将要念完,他们也会失去进入出云阁的机会,曦煌吓得迅速起身,猛地扑向其中一个道士。 只听“砰”地一声响,那个道士身体后仰,背部重重的撞在地面上。 曦煌用尽全身的力气,按住道士的嘴巴,想要阻止他念诀,不过此时,厚朴大喊了一声,“小曦小心!” 曦煌立即回首,只见一团火焰再次朝她扑过来。 她吓得一个翻滚,好不容易躲开了烈焰的攻击,但右臂却感受到一阵灼痛。 垂首一看,原是蛇蜕被烧着,曦煌立即伸手去拍熄上面的火焰,但是蛇蜕却被烧出了一个洞。 另一个道士见状,大喊了一声,“果真有妖孽。” 他垂首看了一眼正在扑打火焰的同门,来不及去顾他,准备施法困住曦煌。 不过,灵兽看见那空中浮走的胳膊,确定了曦煌的位置,也准备对她发起攻击。如今曦煌是两头受困,根本无法脱身。 看着站在原地左右为难的厚朴,曦煌一边将右臂缩进蛇蜕之中,一边大喊,“快想想办法啊!” 就在道士抬起右手,对准曦煌施出道法的时候,厚朴迅速将他扑倒。 法术打偏,最终定住了灵兽。 曦煌将手缩进蛇蜕内,也得以再次隐身。 道士愤怒地想要将厚朴推开,但是厚朴的身躯过于敦实,使了好几次力,自己却像个被压住的小媳妇儿似的,纹丝不动。 他激动地看着厚朴说道,“好啊,厚朴,现在你胆子大了,居然和这妖孽是一伙的。” “对不起,对不起文师兄。”厚朴抬起脑袋看了一眼阁前,发现曦煌消失不见,才慢慢松了口气。 贺师兄熄灭了身上的火焰,顶着黢黑的脸蛋抬起双手正欲施法。没想到“砰”地一声,一根悬空的木棍击中他后脑勺,他也再次倒地。 厚朴见状,一脸惊愕地瞪大双眼,嘴里喃喃喊了一句,“贺师兄。” 曦煌拿着木棍走到厚朴的面前,喊了一句,“还有文师兄。” “啊?”文师兄微微抬头,一记闷棍下来,他也晕了过去。 曦煌扔掉棍子,然后拍了拍手,看着厚朴说道,“走吧,先进去吧,一会儿他们醒了,我俩就完蛋了。” “哦,好。”厚朴皱眉看着地面上的两个师兄点了点头。 进入出云阁之后,曦煌看见金碧辉煌的大殿中,摆着两个三米的架子。架子上摆放着很多形状不同的器具。看着这些器具,曦煌的眼睛瞬间睁大,问道,“这便是,出云阁收藏的法器?” “对。”厚朴点了点头。 “这些法器,你都认识吗?知道是怎么用的吗?” “嗯。虽然我没使用过,但是我之前在书籍上都看到过。” “哇。”曦煌垂首看着这些法器,双眼都在放光,“这个金色的镯子是什么?” “这个是天雷引,遇到某些无法收服的妖精时,便可以念动法咒,驱动法器将其困住,然后引用天雷将其诛灭。” “啧啧啧。”曦煌缓缓摇头,“这么残忍的吗?” “嗯,以前广陵道君还在的时候,是很少使用杀灭类的法器的。因为当时他受清一法师的影响,还是很怜惜生命的。这个天雷引,应该是后来制作出来的法器。” 曦煌微微撇嘴,视线又转移到一个鱼形的酒樽上面,“这个是什么?酒樽吗?怎么不像啊,左右两条鱼抱在一起,好奇怪。” “这个是双鱼樽,能够复制所有的物品。我听说曾经有一个道长很喜欢喝酒,总希望能有源源不断的酒,就制造出这样一个樽器。虽然能够复制出很多酒,但是没有原有的味道,他便弃用了。后来有人发现这酒樽不仅能复制酒水还能复刻物品,只是复制出来的东西没有原有物品的功能。” “哦。”曦煌微微点头。 “对了,小曦。”厚朴走到四处打望了一下,然后拿下来一个灯盏,“这个就是九幽盏了,我们拿着九幽盏……” 转身的时候,厚朴没想到曦煌摊开裙摆,正将法器往自己的兜里扒。厚朴一脸惊愕的走到曦煌的身侧,抓住她的右手问道,“小曦,你在做什么?” “收集法器啊。”曦煌云淡风轻的说道。 < 5. 狼人自曝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曦煌抬头看向魏行云,手心捏出一丝冷汗。她万万没想到,她这个天神,竟然也恐惧的时刻。缓缓后退,转身想逃,没想到魏行云将右手负在身后,捏了个指诀。 曦煌身上的蛇蜕瞬间燃烧,整个人也暴露在魏行云的面前。 曦煌垂首看了一眼身上燃尽的蛇蜕,知道自己逃跑无门,于是缓缓转身,看着魏行云尴尬一笑。 魏行云嘴角上扬,双眼微眯,看着曦煌说道,“既然来了,就先坐下喝杯茶吧。” “那……那就,喝一口呗。”曦煌无奈地笑道。 二人被带至玉清殿,曦煌坐在椅子上,抬起脑袋打望着四周,一直在思考如何脱困。 遥想起扶光抽走自己神力的时候,她是百般不愿,但是晓钟却对她说,虽然她是第十三位神,却和他们十二神很不一样。 这种差异并不是来源于她是多余的那一位,而是因为她的聪明和独特性。 她敢闯敢做,敢于打破常规,她很像人类,但又不完全是人类,所以,他相信以曦煌的智慧,能够圆满完成他们十二神无法完成的任务。 曦煌也认为,人类作为这个大千世界当中的最普通的一环,能够面对天道给他们设置的所有困难,她作为一名天神,应该也可以。 不过,也正是因为晓钟的相信,给了曦煌很大的勇气。 其实,曦煌并不是害怕面对七位星君,也不是害怕面对那些困难和坎坷,而是害怕辜负十二神的期望,辜负这个世界的生灵。 临行时,她问晓钟,如果她圆满完成任务,神殿可以增设十三神吗? 元律说了一句不可以。 曦煌朝他啐了一口唾沫。 十二神当中,元律最是古板的,也是对自己态度最差的,因为他作为秩序之神,认为十二为一轮,十三的出现,代表着秩序的打破,代表着一种不详,也代表天域的毁灭。 这也是曦煌觉得自己多余的原因。 一想到元律,曦煌就生气。 她偏要打破秩序。 毕竟,最后元律也不得不赠予她一缕打破天道秩序的神力。 这缕神力,她可要好好用,翻天覆地地用。 回过神来,魏行云坐在她的对面,抬起眼睑一直打量着她。 一个弟子给曦煌和魏行云端上一杯茶,曦煌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脑子也忽然有了一个应对魏行云的主意。 魏行云笑眼微眯,看着曦煌问道,“姑娘从哪儿来呢?” 厚朴凝神注视着曦煌,眼神非常担忧。 曦煌一脸平静地看着魏行云的眼睛,笑着指了指天花板,“呵呵,天上来。” 厚朴瞳孔震动,眼神惊愕。 “哦。”魏行云端起茶杯喝呷了一口,“来做什么呢?” “散播瘟疫的。” 魏行云喝进嘴里的茶差点一口喷了出来,他轻轻地咳嗽了几声,然后瞪大双眼看向曦煌,“你说什么?” “散播瘟疫的啊。”曦煌漫不经心地看着魏行云,“就是给你们人类带来灾厄,如果你们谁碰了我,就会生病,倒大霉,心想事不成。嘿嘿。” “你此话,可当真?”魏行云放下茶杯,缓缓起身,看曦煌的眼神微微露出一丝惊恐。 “不信你摸摸。”曦煌笑着起身,立即抬起右手快步走向魏行云,吓得魏行云连连后退,差点吓出了女声,“你离我远点!” “好吧。”曦煌微微撅嘴,然后转身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本身,是没有什么法术的。顶多是皮肉不伤,死不了,所以带来灾厄,也是需要时间的。比如说,让你们鹤隐门灭门,可能,还得需要几天的时间呢。虽然也不一定带来灾瘟疫哈,但是可能是遇见什么大难,比如说青辞姐姐……呵呵,这个,我自己也说不清楚的。” 魏行云愤恨地看了曦煌一眼,然后握紧拳头看向地面,开始思考对策。 为了验证曦煌所言非虚,他取下自己身上的佩剑,一剑刺向曦煌的胸口。 曦煌虽是不死之身,但是身体还是会受痛。 为了不引起魏行云的怀疑,她面带笑容,一直憋着一口气。 厚朴眉头紧蹙一脸担忧,他拽紧拳头,大步走向曦煌,想要拦阻魏行云,没想到曦煌却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厚朴只能缓缓后退了一步。 魏行云见曦煌没有流血,一脸不可置信。抽出剑身,没想到曦煌身上的伤口还能迅速愈合。 魏行云吓得面色苍白,缓缓后退。 曦煌笑盈盈地看着魏行云,然后大步追了过去,“你不信啊,你不信啊你摸摸我,你摸摸我就行了。” “你退!退!退!”魏行云慌张惊叫道。 曦煌站在原地,无奈地耸了耸肩,嘴里嘟囔道,“你又不信。” 魏行云微微吸了口气,然后回首看向厚朴,眼神凛然,“你说你刚进入梧桐岭之后没多久,就受障气侵蚀,导致晕厥,可是我青辞听说,当时是这个姑娘从她手中救了你。如今,千丝缚下落不明,全门上下翻遍了整个梧桐岭都未能将其找到。你和这个姑娘是最后见过千丝缚的人,可否知道它在哪里。” “哎呀,你别问他了,千丝缚在我的手上。”曦煌打断了魏行云。 “在你的……手上?”魏行云缓缓看向曦煌,态度逐渐变得十分恭敬,“这是前几任门主的遗留之物,可否将千丝缚交于我。” “可!”曦煌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就谢过,这位……姑娘。” “但是,我现在穿的这身衣服十分单薄,又有些打眼,你能不能去给我找身新衣服换上,然后,送我和厚朴出鹤隐门。” “找衣服嘛,倒是容易。”魏行云低垂着脑袋看向地面,漆黑的眼珠子就如同一只狡黠的狐狸,在眼眶中微微转动着,“但是我不能放你离开,你是灾星,是我们星君通缉的对象,如果,我擅自放你离开,让你给普通百姓带来瘟疫或者是灾厄,我良心何安啊。” 曦煌双手抱胸,心里嗤笑了一声,呵呵,现在知道良心何安了。 “要不然这样。”魏行云抬头看向曦煌,“我将你送至神阙山玄牝门,他们道法高强,看有没有办法化解你身上的灾厄,如是一来,就不用将你送至星君处。星君法力高强,我也不希望姑娘你最后落得个身死魂灭的下场。” 曦煌暗暗在心中鼓掌,臭骂了一句阴险歹毒的老东西。 他见自己会带来灾厄,于是就将她送去其他道门,先将灾厄带给别人。 不过,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曦煌主打一个见招拆招,于是笑着点头答应。 魏行云让弟子先找一身衣服给曦煌换上,然后再让人去将青辞叫过来。 换衣的过程中,曦煌用双鱼樽复制出了一根假的千丝缚。 魏行云拿千丝缚的目的,就是为了再次困住青辞。要想困住青辞,就必须得说出 6. 揭下面具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魏行云家境贫寒,但是父亲一直对他寄予很高的期望,希望能够靠魏行云改变家族的命运,为他争光。而这个王国,地位最高的,便是道士。 因此,他一直想方设法将魏行云送去道门。可是,道门的门槛极高,里面的道士非富即贵,魏行云唯一能够进入道门的渠道便是缴纳供奉。 刚开始,魏行云的父亲变卖了家里的几亩薄田,可是,远远不够。好在,他的两个妹妹出落得越发标致,魏行云的父亲便将他们卖去楼坊做娼妓。 小妹被卖的时候,不过十岁。 父亲将她拖走的时候,他一直喊着哥哥救我。整个家当中,小妹是最黏他的,但是父亲一直对他说,在这个世界,只有变得更强,才有能力左右自己的命运。 如果他们家更有势力,就不会对着收缴赋税的税官摇尾乞怜。如果他们家更有势力,就不会被堂弟在县中做官的邻居侵占土地。如果他们家更有势力,就不会沦落到变卖妻女的田地。 因此,魏行云眼睁睁地看着小妹被拉走。 来到鹤隐门,魏行云并未向同门袒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是装作一副很低调的模样,说自己的父亲在经商。 好在他面容俊朗,身姿挺拔,气质出众,所有的同门都深信不疑。 可是,父亲屡次上门探望,差点暴露他的身份。有一次甚至带着亲戚朋友来鹤隐门,想向他们炫耀自己有一个当道士的儿子。 对于魏行云而言,道士的身份是那些同门弟子当中最不起眼的东西,因为他们最最引以为豪的是自己的家人,但是到自己父亲这里,自己却成了他光宗耀祖的工具。 为了以绝后患,他回到家中,手刃生父生母,然后伪造成强盗入室的画面。 父亲被他踩在脚下用剑割破喉咙的时候,还一脸不解地望着他,说自己花那么多钱供他进入道门,为何他还要这样对待自己。 魏行云答:正是因为你花这么多钱送我进入道门,所以不能辜负你的期望,让师兄弟们发现我的身份。现下,第二年的供奉你已经拿不出来了,你就为儿子牺牲牺牲,将你的这条命拿出来,儿子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厚望。 原本他是可以不用杀母亲的,但是,母亲已经怀孕,他不想以后孩子生下来还要找他要钱,如果不给的话,母亲是不是就会揭露自己弑父的真相。 他不能为自己留下这样的隐患。 既然妖都杀得,为何人就杀不得。这个世界,原本就是弱肉强食的。 一切结束之后,他先将身上和剑上的鲜血洗净,然后换上了一身衣服,又来到了之前父亲卖妹妹的楼坊。 毕竟,他可不能让任何一个同门知道自己是靠卖亲妹妹进入鹤隐门中。 好在,二妹并不想认他,当他想要打听小妹的时候,他听说,小妹在刚进入楼坊没多久,就被一个老头子给糟蹋死了。 老头子赔了一大笔钱,楼坊还赚了不少呢。 听到这个消息,魏行云发疯似的大笑了一声,但是眼眶又控制不住开始泛红。 小妹命好啊,下辈子可以投生富贵人家了。 不过,在鹤隐门待的时日越久,魏行云对自己的处境越不甘心。 他不甘心永远被那些身份尊贵的同门踩在脚下,不甘心每日背着他们飞去很远的地方除妖,不甘心成为他们卑躬屈膝的对象。 这些同门的一生,最差的结局,就是回去继承家业,然后继续吃喝玩乐。 是的,父亲告诉他要努力,要不折手段取得显赫的地位,但是父亲却未曾告诉他,地位和财富并不是通过努力就可以继承的,而是通过家族血液传播的。 因此,魏行云盯上了门主的女儿。 只要他成了门主的女婿,就能有继承门主之位的机会。 只不过,门主的女儿已经和另一道门的少主联姻,而她还有一个哥哥。 哥哥不死,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的。 他一边勾引师妹,一边在想办法。 有一次,他下山除妖,听说某个村庄里住了一个大妖,所有的村民都将她当成地仙供奉。他原本想将这只大妖献给门主,或许就能勉强得到门主的认可,等到他杀死师兄,搞大师妹的肚子,就能顺理成章地成为下一任门主。 于是,他独自来到村庄调查。 村民们对这只大妖的反馈很好,说她不是妖,是仙,是她用身躯堵住了山上蔓延而下的洪水,拯救了整个村子。 可是,以他一己之力,如何降伏这只大妖,于是,他想到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暗中向其他道门透露了大妖所在的位置,等到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他再将这只大妖扛回师门,说是自己干的。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但是这只大妖的力量实在太强,即便来了两个道门,也全部败下了阵。在她显现真身的时候,魏行云发现,她竟然已经化蛟。从她头上的两个鼓包可观,她甚至即将化龙。 看着她摆动的真身,魏行云有了新的法子。 他再次将消息传递给一个道门,在那个道门围剿青辞的时候,他挺身而出,奋不顾身救下青辞。即便最初青辞会怀疑他的用意,可是看着他满身的鲜血和俊美的脸庞,最终还是动了心。 山洞中,青辞为他疗伤。他醒来之后,捂着胸口,撑着地面,故意往后挪了一段距离。青辞以为他是怕她,他却说,男子尊重女子,保护女子,自是要学会保持距离。 这一番话,却让青辞觉得他为人正直,彬彬有礼。 青辞问他,他这样救下她,道门还会接纳他吗?他却说,道门接纳的应该是真理道义,而不是滥杀生命。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他做下这一切,都不后悔。 他和青辞在山洞中待了三日,也正是这短短的三日,让青辞彻底沦陷在他的温柔乡里。 期间,他欲拒还迎,说青辞虽是妖精,但是温柔美丽、善解人意,任何男人都会对她见之生情,但是说完这一席话,他又不告而别,在地上留下一行字,说他害怕自己再对她生出别的心思,让青辞保重。 他知道青辞肯定会来找他,正是因为他没有透露自己的是哪个道门,青辞才不会觉得自己的那些话语会有很强的目的性。 一个月之后,青辞果真找上了门。 期间,她和师妹在鹤隐门当中翻云覆雨,又去山下与青辞花前月下。 成功搞大师妹的肚子之后,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他在师兄下山除妖的过程当中,悄悄地偷走了他的符纸、毁坏了他的法器,并且给其他的弟子下了药,最后让一只狼妖歼灭了众人。 所有的师兄弟,尽数殒命,而这些师兄弟,都是鹤隐门中的精英。若不是他在背后设下陷阱,仅凭一只狼妖,又如何能杀死他们。 等他去现场检验狼妖的成果时,师兄还残留着一口气。幸好,他在狼妖动手之前交代了一句,否则,就看不到师兄这凄惨的结局。 他踩在师兄的胸口上,面带笑容,脸上还余留着同门嘴里喷溅的鲜血。 他告诉师兄,自己这么做,是为了继承门主之位,如今师妹已经怀了他的孩子,等师兄死了,他就是下一任门主。 师兄瞪大双眼,眼神既惊惶又愤怒。他用力踩压着师兄的胸口,最后将血从师兄的嘴里给压了出来。 看着师兄缓缓咽气,他这么多年的卑怯心理终于等到了满足。 多么尊贵多么强大的师兄啊,总是被众人簇拥着的师兄啊,终于有一天,能被自己踩在脚下了。 你不是出生很优越吗?你不是道路很顺遂吗?如今,却要成为自己的,刀下亡魂,哈哈哈,可笑。 他真的很享受这种打破权贵垄断的感觉。 你们,不都说弱肉强食;你们,不都说高低贵贱。 如今,我是高,你们是低。我是贵,你们是贱。 杀死师兄之后,为了灭口,魏行云又借青辞的手,杀死了狼妖,最后将同门的死亡,全都栽赃在青辞身上。 回到门中,他告诉门主,青辞因爱慕自己,故意用同门师兄弟的死亡威慑自己。只是蛇妖已经化蛟,便是玄牝门的人, 7. 青辞开大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魏行云反应过来自己被骗,愤怒地将千丝缚扔在地上。 他抬起眼睑看向青辞,想要向她解释,但是青辞周身的障气瞬间化为千百把尖锐的利刃,迅速朝他飞过去。 魏行云立即凝气形成一道红色的屏障,虽然大部分利刃被屏障挡住,但是还是有一些刺伤了他的身体。 尤其是一道利刃刺向他的脖颈时,他吓得心跳都快了几拍,这是他感觉自己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所幸利刃在刺入他的皮肤之后,就因受到屏障的削弱而缓慢消失,他的脖颈也只是被划出了一道红色的口子。 摸着脖子上温热的鲜血,魏行云准备向青辞解释,“青辞,青辞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是有苦衷的……我……” 青辞目不转睛的瞪着他,面无表情,眼神坚定。 她双手平举,体内的障气再次爆发,然后汇聚成一条黑色的巨蟒,迅速朝魏行云冲过去。 魏行云立即召唤出腰间的佩剑,然后捏诀将佩剑放大十倍。 巨蟒刚要接近他的身体,佩剑便化为一面巨盾挡在了他的身前。 虽然他竭尽全力抵挡住巨蟒的攻击,但是身体还是被逼得缓缓后移。 只听“砰”地一声巨响,魏行云重重地倒在地面上,障气也瞬间冲破玉清殿的大门,瞬间笼罩住整个殿庭。 曦煌立即让厚朴后退,离开这障气的范围之内。 所有的道士想冲上去察看,但是碍于眼前的障气,也十分犹豫。 魏行云见自己已经骗不了青辞,立即捂着胸口从地上站起来,再次驱动地上的佩剑,用剑气变幻出万把寒光凛凛的飞剑,准备击杀青辞。 他大喊了一个“灭”字,万把飞剑开始朝青辞飞去。 青辞微微抬手,周遭的障气瞬间化作万条黑蛇,将刺向魏行云的飞剑紧紧地缠住。 在两股力量的对抗下,飞剑不停地颤动着,发出阵阵刺耳哀鸣。 魏行云见剑气纠缠不过障气,立即操控主剑立于青辞的头顶,准备召唤天雷攻击青辞。 刹那间,风云变幻,电闪雷鸣,骤然照亮了整个玉清殿。 青辞抬头看了一眼头顶,微微振身,所有的剑气化作一缕白烟消失在半空中。 她抬起双手,周身的障气再次汇聚成一条黑色的巨蟒立于她的头顶。 一道天雷直劈巨蟒,青辞一阵嘶吼,身上的那条巨蟒也开始剧烈地咆哮着,甚至震动了整个玉清殿。 雷光消散,青辞依旧立于原地,头发飞散,衣袍猎猎,看他的眼神就像一把锐利的刀刃,似乎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魏行云皱眉看着这一幕,知道以他一己之力无法对抗青辞,于是转身离开玉清殿,准备召集弟子布阵。 曦煌望着殿庭上奔跑而来的道士,立即让厚朴去寻找点灯的师兄。 一位长老向殿外的弟子打听了一下殿内的情况,得知可能是魏行云和青辞发生了冲突,于是松开手中的拐杖,准备捏诀念咒。 拐杖飞行到空中,开始飞速旋转,在殿庭上形成一条硕大的龙卷风,可是任凭大风如何卷带,都无法驱散鹤隐门中的障气。 长老体力不支,身体后仰差点摔倒,拐杖也重重地落在地面上。 他捂住胸口看着众人说道,“这蛇妖的障气也太深太重了,连风翻乾坤术都无法将其驱散。来人啊,速速布下九霄雷霆剑阵!” 所有的弟子立即列阵站好,可是殿庭上障气弥漫,他们只能随意找一个位置。 厚朴闻言,眼神担忧。 天雷乃宇宙正气,也是妖物最害怕的东西。普通妖物受一道天雷,不死也会脱层皮,而现今,青辞面对的是上百个弟子召唤出的九霄天雷。即便她妖力极其强悍,也不知道是否能够扛住。 魏行云匆忙逃出玉清殿,可是刚步下台阶,几缕黑发便从殿内飞出,然后缠住了他的脚踝。他立即捏了一个剑诀,再次驱动佩剑斩断了青辞的长发,最后使用御剑术,想要飞离玉清殿。 可是刚踩上飞剑,青辞面前的障气便化作几条细长的黑蛇,紧紧地将剑身缠住。 魏行云皱眉看着纹丝不动的佩剑,急得满头大汗。没想到此时,无数道红光泛着红光的佩剑划破障气,并且开始包围整个玉清殿。 魏行云猜测应该是弟子们在布阵,于是用九阳真火化出一堵巨大的火墙,不仅烧断了青辞的发丝,也暂时封住了玉清殿的出口。 他踩着佩剑落到众弟子当中,看向殿内的眼神骤然变得十分阴冷,“引九霄天雷,劈死这蛇妖!” 曦煌抬头看了一眼大殿外的魏行云,担心被他发现,立即拉着厚朴躲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问道,“怎样,看见能点灯的师兄了吗?” “看见了。”厚朴指向右前方那个身材修长的弟子,“那就是许师兄。” 上百把飞剑将玉清殿团团围住,所有的弟子单手捏诀,只见红色的剑气流动交接,化作一个茧型的囚笼,将整个玉清殿团团围住。 刹那间,风云变色,天空中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隆声,所有的云层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在玉清殿上空形成一个的黑色的阵眼。 青辞抬起右手,在掌心中凝聚出阴泉之水,迅速浇灭了门口的九阳真火,随后摇身一变,化出黑色的巨蛇真身,张大血盆巨口准备冲出剑阵。 众弟子感受到她的力量,皆用尽全力维持剑阵,捏诀的双手也在微微颤抖。 魏行云面色平静,眼睛微眯,率众大喊,“九天雷劫,妖邪诛灭!” 阵眼当中,电闪雷鸣,流窜的电流就像一张巨大的织网交接在一起,最后汇聚成一道白光,径直劈向玉清殿上的剑阵。 只听一阵凄厉的咆哮,整个玉清殿倒塌破碎,落地为灰,连同青辞,也化作人形,趴在了黑色的余烬当中。 霎那间,整个鹤隐门一片死寂,唯剩黑色的余烬在空中轻轻飘散。 厚朴眉头紧蹙,眼中是满满的心疼和担忧。他拽紧拳头,然后抬头看向曦煌,“青辞,不会真的出事的吧?虽然她妖力强大,但是这雷霆可是所有妖物的克星,尤其是众弟子召唤的九霄天雷。” 曦煌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堆余烬,“我也不知道啊,不管结果如何,都是她命中该有的经历。渡过去是飞升,渡不过去是沉沦,最重要的是,她能悟通想透这件事,否则来世她会重复经历的一样的事。其实你们人类,来这世上走一遭,最主要的目的是体验你们的人生。你们经历的所有困境,都是你们要学习修正自己的东西。人来这个世上的目的,不是为了和他人建立各种或好或坏的联系,而是为了塑造更完整的自己。你们所遇见的每一个人,都是你们人生当中的一种经历,不是苦,是书。” “意思是,如果青辞真的就此殒命,下辈子还要经历同样的事?”厚朴一脸惊愕地看着曦煌问道。 “是。” “经历同样的背叛,遇见同样的人?” “嗯。”曦煌微微点头。 “那不得多么痛苦。” “所以啊……”曦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希望她能悟透想通这件事。想通,意味着解脱,也意味着放过自己。如果青辞没有重回鹤隐门,她大可以在这个世上当一个自由自在的蛇妖,只可惜,她放不下魏行云,放不下爱情带给她的欢喜和甜蜜。她口中的美好,看似是魏行云为她织就,实际上是她自己对爱情的期待。只可惜,人生不只有甜,还有苦。灵魂的本质就是喜甜厌苦的,但唯有苦才能锻炼人的心性。就像良药苦口却利于病,忠言逆耳却利于行。” 厚朴抬头看了曦煌一眼,然后垂首深深地叹了口气。 曦煌抿嘴一笑,轻轻地拍了一下厚朴的后背以示安慰。 万剑归位,众弟子拿着佩剑面面相觑,然后试探性地缓缓往前,想看看青辞是否已经被雷霆击毙。 魏行云嘴角上扬,眼神中微微露出一丝得意,立即派出一个弟子上前察看。 弟子刚迈上台阶,青辞落在余烬中的右手便轻轻地动了动。 厚朴凝神看向青辞,丧气的脸上也多了一丝喜色。 弟子微微咽了口唾沫,瞬间僵在原地。回首看了一眼魏行云,只见魏行云眉头微蹙,点了点头。 弟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往前,没想到此时,青辞的身体忽然悬浮在玉清殿的废墟之上,吓得众人都往后退了好几步。 她低垂着脑袋,神色颓靡,黑色的长发盖住了她暴露在外面的身体。 黄昏下,障气中,苍白纤细的身体和乌黑的长发在鲜红的夕阳下显得格外的刺目,就如同一只刚刚跳出黄泉想要覆灭世界的鬼魅。 门前的弟子吓得牙齿打颤,缓缓后退。 青辞猛地睁开双眼,还未等他转身逃跑,几缕发丝忽然飞出,他的脑袋也瞬间被捏得粉碎。 鲜血四溅,吓得厚朴控制不住喊了一句,“杜师兄!” 青辞双手平举,身体缓缓凌空。 周遭的障气迅速朝她脚下涌去,甚至唤醒了附近的万千怨灵。 只听一阵凄厉的鬼哭狼嚎,所有的怨灵和障气在她的脚下凝结在一起,最后化成一只能俯瞰整个封灵山的百尺巨蟒,对着殿庭上的弟子就是一阵震天动地的咆哮。 魏行云微微咽了口唾沫,惊得连拽紧拳头的双手都使不上力。他让众弟子速速布下离魂锁妖剑阵,然后派人去出云阁取九龙离火罩。 霎那间,佩剑再次出鞘,在弟子们的驱动下,汇聚成一根巨大的锁链,紧紧地缠在巨蟒的身上。巨蟒挣扎咆哮,其力量之强,撼天动地,拽得所有弟子的身体都在微微前倾。 曦煌担心偷盗法器的事情暴露,立即拉着厚朴走到许师兄的身边,想要规劝他为自己点燃九幽盏,没想到此时,魏行云忽然大喊,“来人啊!立即将厚朴和那个灾星给追回来。是那个灾星,竟然给了我假的千丝缚。” 许师兄一脸疑惑地看了一眼站在旁侧的厚朴,反应过来,他立即问道,“你就是,门主口中的那个灾星?” 曦煌尴尬一笑,没想到还未开口,就已经被发现。趁许师兄还在施法,她抬腿准备离开,但是许师兄却张嘴大喊,“灾星在这儿,灾星在这儿!” 曦煌立即捂住许师兄的嘴巴,但为时已晚,殿庭上所有 8. 进入冥府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厚朴见魏行云被巨蟒压得双腿跪地,身体后倾,将要支撑不住。 三位长老带领众弟子一直在努力对抗巨蟒,一位长老陈尸殿庭,一位长老被障气震得飞了出去,撞在地面上吐了好几口血,一位长老和数十个弟子则在巨蟒怒吼的音波当中化作一片血雾。 众弟子不敢再对抗青辞,转身想逃,但是又无法逃掉。 一位弟子忽然跪在厚朴的面前,“厚朴师弟,厚朴师弟,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求求你,只要你救下我,我就让我爹给你黄金万两!不,不不不,我将我家里的一座矿山,啊不,三座,三座矿山,全部给你,求求你,求求你。” 厚朴看着这满地的鲜血,微微握紧了拳头。 曦煌转身准备去找许师兄,但就在此时,厚朴抓住了她的衣服。 曦煌回首,只见厚朴埋着脑袋,苍白的面孔看起来十分凝重。他双目通红,微微抬头,“信,我信。小曦,求你,将千丝缚交出来吧。” 曦煌知道他是在说谎,只能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拿出千丝缚递给厚朴。 魏行云见厚朴接过千丝缚,抿嘴一笑,心中正是得意,但巨蟒忽然转身看向厚朴,魏行云的身体也瞬间被压倒在地。 只觉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魏行云控制不住喷吐出一口鲜血。 巨蟒的耳鳍微微颤抖着,正欲对厚朴使出声波攻击。 曦煌担心厚朴也被震成血雾,吓得立即转身,看着厚朴大喊了一句,“快啊!” 巨蟒张嘴正欲发声,厚朴立即捏诀驱动千丝缚。 一条泛着金光的锁链迅速向巨蟒飞去,巨蟒歪头想要躲闪,但千丝缚直入巨蟒的头颅,瞬间缚住了青辞。 伴随着巨蟒的挣扎咆哮,青辞痛苦地大喊了一声。 巨蟒身上的怨灵开始挣扎尖叫,并且迅速从巨蟒的身上分散。 这些怨灵的身上,有动物有妖物也有人类。 厚朴看着其中一张熟悉的面孔,控制不住流出了眼泪。 这是半年前他从山下拣来的一条小狗,叫一点。 一点全身白毛,唯剩头顶有一点黑毛。刚拣回来的时候,它很小一点,总爱跟在厚朴的脚边和他玩,但是厚朴总害怕踩着它,所以总是小心翼翼的。 一点很乖,从不吵闹,也从不在屋子里乱尿,看见有人进来,就悄悄地躲在床脚。 天气渐冷,一点便睡在厚朴的鞋子上。 他养了一点两个月,直到某天一个师兄说下雪了,要煮点狗肉来暖暖身体。 他想阻止,但被他们用定身术定住了身体。 那时,他就站在围墙隔壁,亲耳听见一点阵阵惊叫直至无声。 不管他如何用力,他的整个身体,也只有眼睛在动,眼泪在流。 师兄们吃饱喝足之后,解开了定身术,还让他去清理地上的残局。 等他再走到隔壁时,只是看见一口锅、一堆篝火、一张雪白的毛皮以及一堆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他亲手,将一点变成了他们的食物。 每当他看见师兄弟们杀生时,厚朴总会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也只说,只是畜生而已,难道你不吃肉?还让他不要在这里假惺惺。 厚朴想起这一幕幕,也不知道自己做得是对是错,双腿一软,跪在地上阵阵啜泣。 怨灵们的身体冒着绿光,最后在脱离巨蟒之后被吸入了地下。 他们的双手紧紧地抓住地面,一直惨叫,眼神不甘。唯剩一点从厚朴的面前缓缓飘过,然后在他的脚面上滞留了一阵。 曦煌看着厚朴悲戚的表情,知道他和这只小狗关系匪浅,只是小狗眼神眷恋,依依不舍,应该是心中放不下他。 曦煌想起灵魂转生为人之后,便会生出智慧,生出欲念。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也会存在欺骗、背叛和伤害,因为人生智之后,自私利己。 动物,因无智无念,感情也最是真挚和纯粹,所以有些时候,看似人类在饲养动物,实际上是动物在感化人类。 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不是□□的生存和享乐,而是灵魂之间的交织和浸染。摒弃杂念,在复杂的世界当中保持本心,找到自我,便是天道对人类的考验。 曦煌缓步走到厚朴的面前,俯身抚摸着一点的脑袋,笑着说道,“你的这位小哥哥以后有我保护,不用担心了,快去吧。” 一点抬头看了一眼曦煌,再回首看了一眼厚朴,身体逐渐雾化消失。 厚朴伸手想要抓住一点,但最后还是摸了一个空。垂首看着一点消失的地方,厚朴眼泪横流,怅然若失。救得了那么多师兄,却救不了无辜的小狗。 巨蟒消散,青辞也重重地落在地面上。 千丝缚缚住她的手腕和脚踝,乌黑的长发盖住她裸露在外的苍白躯体。 她瞪大猩红的双眼看向远处,眼神空寂,发疯似地开始苦笑,“好好好,太好,非常好,哈哈哈哈。” 厚朴撑着膝盖,缓缓起身,正欲向她说抱歉。 青辞抬起眼睑看了一眼魏行云,一脸凄凉地嗤笑一声,然后闭上嘴巴,嘴角也缓缓溢出鲜血。 曦煌见状,迅速跑到她的面前,用力将手怼进青辞的嘴巴,愤怒大喊,“你疯了吗!” 厚朴也快步跑到了青辞的面前,想要帮忙。 青辞死不张嘴,无奈之下,曦煌只能尝试着用双手掰开她的嘴巴。 青辞恶狠狠地看向曦煌,终于张嘴说话,“我是疯了!我是疯了!这个世界都疯了,我为什么不能疯!我为什么不能疯。” 曦煌一巴掌打在了青辞的脸上,指着她说道,“你给我清醒一点!为了这么个臭男人发疯,为了这么个臭男人给自己背上罪业,值得吗?世界没有欠你的,是你自己欠自己的!” 青辞呆呆的看着曦煌,呆滞盲目的眼神当中也慢慢生出一丝理智。 魏行云抬起眼睑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个弟子,弟子点了点头,然后大步走到曦煌和厚朴的身侧,最后将剑架在他们的脖颈上。 厚朴一脸惊愕地看着两位师兄,“你们,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魏行云撑着胸口缓缓起身,“你们伙同蛇妖害死我鹤隐门半数弟子,我自然是将你们押去星君面前问罪!” “可是门主!”厚朴张嘴正欲质问,但是曦煌按住他的右手,让他留在原地好生照看青辞。她双手抱胸,嘴角上扬,神色平静地看着魏行云,“魏行云,我可用千丝缚救了你们诶。” 魏行云垂首看了一眼地面上成片的尸体,眼神阴骘,“若不是你给了我假的千丝缚,我鹤隐门根本不会死这么多弟子!” “不。”曦煌的眼神骤然变冷,“若不是你利欲熏心欺骗了青辞,鹤隐门不会死这么多弟子。若不是你们滥杀无辜,激出了这么多怨灵,鹤隐门也不会死这么多弟子。正所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今你们只是调换了一下角色罢了。” “别废话那么多!总之我会将你交给祖尊星君,让他处置你。至于厚朴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我会将他千刀万剐,以祭奠殿上战死的这数十个弟子。” “门主!”厚朴一脸紧张地看了曦煌一眼,此时,他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不该用千丝缚缚住青辞。自己死没什么关系,可是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决定连累曦煌。 没想到,曦煌不紧不慢地掏出乾坤袋,然后摊开右手,在掌心生出一团红色的火焰,笑着说道,“是吗?你这么说,我就真的有点害怕了。我从天上来的,你不会真以为,我不会任何法术吧?” “你……”魏行云一脸惊愕的看向曦煌。 曦煌将乾坤袋举高,然后摇摆着掌心中的火焰,“其实我隐藏所有的法术来到你们鹤隐门,就是为了散播灾厄。你看看,我左手拿着乾坤袋,右手举着化生火,只要我用火往乾坤袋上那么一烧,里面所有的法器都会烧得干干净净。” 曦煌回首看了一眼厚朴,“我记得厚朴可说,虽然你们鹤隐门不是高野最厉害的道门,但却是收藏法器最多的道门,你说,如果你们好不容易收藏来的法器被我焚烧殆尽,你们鹤隐门,还靠什么在高野站稳脚跟。尤其是,你们因为这只蛇妖死伤这么多弟子,这传出去,你们鹤隐门真的可能……会不会就并入其他道门了啊?那你这个门主之位……” “姑娘!”魏行云拽紧拳头,紧咬牙关,颤动的下颌角上缓缓挤出一丝笑容,“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有话,好好说,我们好好说。” “嗯。”曦煌挑了挑眉,“那请你的弟子先将佩剑从我们的脖子上拿下去。” “快,拿下去!”魏行云正色说道。 曦煌微微点头,笑着说道,“既然我不计前嫌,用千丝缚救了你们,那么,你们是不是该感谢感谢我。” “姑娘,想要什么感谢。”魏行云目不转睛地盯着曦煌。 曦煌让厚朴将乾坤袋中的九幽盏拿出来,然后看着魏行云说道,“帮我点燃九幽盏。” “你想……去冥府?”魏行云眼神疑惑。 “嗯。”曦煌点了点头。 “去冥府做什么?” 曦煌双手抱胸,皱眉看着魏行云。 魏行云笑着点了点头,“那我帮你点燃九幽盏,你就能将里面的法器尽数交给我?” “自然。”曦煌点了点头。 “可是,如果你带着乾坤袋去了冥府,我们又如何将其找回。” “放心。”曦煌从中倒出几个法器,“你魏行云是个阴险狡诈的狗东西,可我不是。你看,我从中倒出一半作为保证,剩下的一半,在你点燃九幽盏的瞬间,我便交给你。” 魏行云犹豫了一阵,说道,“七成。” “最多六成,爱干不干,反正你们星君还不一定能够对付我呢,大不了我就一直留在鹤隐门,克死你们!” “成成成!我点,我点。”魏行云转动着眼珠子思考了一瞬,准备趁施法之时用定身术定住曦煌。 曦煌看着他那狡黠的模样,立即警告道,“我劝你不要趁机使用其他的小法术,我这个人,耐心是有限的。你的心里有什么小九九,我很清楚。看在我现在还给你机会的份上,你最好,老老实实的给我点燃九幽盏。否则,惹怒了我。你的门主之位,你的荣华富贵,全都会毁于一旦。如果不信,你,尽管试试。” 魏行云看着曦煌坚定且自信的眼神,微微扯了扯嘴角,“我哪敢啊,我哪敢啊,姑娘你多虑了。” 他抬手捏了一个阴雷诀,一番思索之下,他还是不太信任曦煌,于是暗中看了一眼曦煌身后的两个弟子,最后将冥火送向了九幽盏。 灯芯刚被点燃,旁边的两个弟子立即伸手过来抢夺。 曦煌先将乾坤袋扔向高空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然后转身扑向厚朴,最后用力将他 9. 忘川苦河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行走途中,二人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敲锣打鼓声以及唢呐声。 曦煌回首一看,没想到竟然是一个非常壮观的仪仗队。 仪仗队的前面,是四列高举红色旗帜的士兵。 士兵昂首挺胸,正步铿锵,从他们的身边经过时,曦煌大概数了一下,每列有九个人,不过他们目光呆滞,面无表情,就像一个行走的傀儡。 士兵的身后,是一辆骏马拉行的马车。马车全身金黄,嵌满宝石,大小甚至超过一个居室。马车上面,端坐着一个身穿红色金丝华服的男子。 男子面庞圆润,龙鼻凤眼,唯剩耷拉着的眼角可以勉强端详出他的年纪。马车旁侧,还跟着数十个宫女和太监。马车的后面,则拖运着上百个箱子。 曦煌微微踮起脚尖,很想知道那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嘴里嘟囔道,“这是谁啊,排场那么大?” 厚朴拉住曦煌的手腕,低声说道,“看旗帜上的图腾,可能是稷华的国君。我听说稷华老国君已经年近九十,看来应该是仙逝了。” “啊?”曦煌抬头看了一眼旗帜上的双头蛇图腾,“死了都要搞这么大排场。” “嗯。”厚朴点了点头。 箱子后面,竟然还跟着好几辆马车,马车上面坐满了各色美女以及身穿官服的朝臣。 曦煌看着这没有尽头的仪仗队,一脸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走吧走吧,他死不死,和我没关系,总之,先完成我们的任务。” “嗯。”厚朴点了点头,二人跟着仪仗队缓缓往前。 曦煌走在一个宫人的身边,看着她目视前方的双眼以及苍白的脸,轻轻地喊了一句,“喂。” 见宫人不动,曦煌又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脸,发现她的皮肤薄脆,好似纸糊。 厚朴立即按下她的手,“应该都是纸人,专门给他送葬的。” “哦。”曦煌点了点头,但是仪仗队忽然停了下来。 曦煌一脸疑惑地看向前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那先过去看看?”厚朴问道。 “该不会到苦河了吧?”曦煌拉着厚朴的手腕,快步往前,但是扑面而来的腥臭味却呛得曦煌连连作呕。 捂着胸口缓了一阵,曦煌捂着鼻子继续往前,但是耳边却传来一阵尖叫声和呐喊声,各种声音掺杂在一起,听得曦煌十分烦躁。 她用力地揉了一下耳朵,皱眉说道,“都说安息安息,这死人往生之地这么吵,还怎么息!” 二人继续往前,刚刚走到马车的旁侧,他们的面前就出现一条宽广的红色大河。 河面上,巨浪滔天,还有无数灵魂伸出双手在水中挣扎呐喊,似乎想要从大河当中爬出来。 除此之外,他们根本看不见什么灵魂在渡河,只看见十来个灵魂站在河岸边上徘徊。 曦煌皱眉迎着这满面的腥风,一脸惊愕地说道,“这就是苦河吗?怎么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这和书中描写的苦河,也不太一样。”厚朴嘟囔道,“书中说,苦河边上开满了大片的红色彼岸花,灵魂在渡河之前要采撷一朵拿在手上,双脚才能平稳地踩在河面上。因彼岸花会让灵魂回忆起今生所经历的种种,所以他们在渡河的过程中会一直哭泣,直至眼泪哭干,花朵变色,便渡河成功。因掉下的眼泪会带走他们前世的记忆,而大部分凡人哭的又是前世所经历的苦,所以才称之为苦河、哭河和忘川。可是,苦河边上,怎么,一朵花都看不见,而且,这河水波涛汹涌,又该如何渡河。” “是啊。”曦煌大步走到苦河边上,想要去寻找两朵彼岸花,但是看着脚底那黏腻拉丝的泥土,曦煌控制不住整张脸都拧在了一起,她缓缓后退,皱眉说道,“这彼岸花呢,花呢,如今,我们又该如何渡河啊?” 坐在马车上的国君开始派遣宫人四散寻找彼岸花,望着在河边徘徊的那些灵魂,曦煌原本对此不报任何希望,只是在想为何冥域现在会变成这样。 冥域作为灵魂中转的场所,如果没有灵魂渡河,那么圣域和凡域又哪来新生命降生,元域的噬空兽又吃些什么。 为了帮助曦煌渡河,厚朴也加入了寻找的队伍。 不多时,他看见一个宫人在河岸远处的一个石头后面摘下了一朵彼岸花。 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厚朴也快步上去察看,没想到石头下面的缝隙中,竟然还生着一朵。 他立即将彼岸花摘下交给曦煌,曦煌看见花朵也很惊愕。她本以为苦河上面,无灵魂渡河,所有的彼岸花可能尽数消失,没想到还能找到一朵。 只听一阵车马声,稷华国君带着浩浩汤汤的队伍缓缓入河。 不过,刚刚进入河中没多久,前方所有开路的士兵、马车、宫人皆沉入水底,最后只剩国君孑然一身立于河面之上。 他回首看了一眼沉入水底的金银珠宝和大臣美人,庄重的表情中满是留恋和不舍。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国君继续执花前行。 没想到此时,河面上忽然冒出来一只硕大的怪物。 怪物状如人形,全身□□,皮肤灰白,光秃秃的脑袋上只剩一对鼻孔和一张血盆大嘴,将曦煌和厚朴也惊得目瞪口呆。 国君面露惧色,浑身发抖,他回首看了一眼身后,大喊了一声,“来人啊!” 话音未落,怪物抬起细长的胳膊,愤怒地将他拍入水中,然后用沙哑而又尖锐的声音大喊,“不要去投胎!不要去投胎!” 只是眨眼间的功夫,国君便消失在了水面上,唯剩那只红色的彼岸花还在四处飘荡。 所有的灵魂都在伸手争抢,最后却被那只怪物一掌拍碎。 曦煌原本是想独自执花过河,但是看着这只全身湿滑的怪物,控制不住往后退了两步,嘴里嘟囔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啊?死神,养的宠物吗?” “不……不知道啊。”厚朴也觉得毛骨悚然。 怪物的鼻子忽然抽动了两下,它缓缓转身,开始面向曦煌和厚朴。 曦煌觉得有些不对,于是拉着厚朴的左手,继续后退。 怪物忽然张嘴咆哮,然后伸长双手,快速向二人游了过来。 看着它那张牙舞爪的模样,曦煌大喊了一声“快跑”。 厚朴闻声跟在曦煌的后面快速奔跑,但是看着不停闪烁的灯火,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上。他抬起眼睑看了一眼曦煌,慌张大喊,“不能跑了,不能跑了,再跑灯要灭了,我们就回不去了!” 曦煌回首看了一眼在风中变弱的灯火,只能皱眉看着厚朴说道,“我们分开跑,你去左边,我去右边。” “可是小曦。”厚朴皱眉看着曦煌,眼神担忧,“要不然就使用九龙离火罩,暂时困住那只怪物。” “好。”曦煌慌忙将手伸进乾坤袋,准备取出里面的法器,但是怪物奔跑的速度很快,只是眨眼间的功夫,就跳到了二人的跟前。 曦煌歪头看向厚朴,激动地说道,“你快走,快走!我是天神,死不了的,但是你是人,生命很脆弱的,快走啊!” 厚朴看着距离自己只剩六尺的怪物,用力地拽紧了拳头,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曦煌见自己已经没了使用法器的时机,于是只能快步往前奔跑,想 10. 绣春坊主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只是一刻钟的功夫,二人的眼前就出现一座阴翳的高山。 山上房屋鳞次栉比、错落有致,房屋的一角都挂着一盏红色的灯笼,灯笼上的灯光将黑夜染成了暗红色,就像一滴滴鲜血慢慢浸透黑色的布匹,给整座城市渲染出一丝阴森诡异的色彩。 城内看起来如死一般安静,既听不见哭声,也听不见任何呐喊声,一度让曦煌十分怀疑这里是否住着灵魂。 城市没有任何大门,只是在上山的石阶上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枉死城”三个猩红的大字。 进入城内,许是冤魂感受到生灵的气息,纷纷将视线转移到曦煌和厚朴的身上。这些冤魂死相非常恐怖,有断头的士兵,有裆下吊着血色胞衣、面色苍白的女人,还有飘荡在空中,伸长舌头、瞪大眼睛的男人…… 这些鬼魂身着布衣,大部分还是普通百姓。他们一直跟着曦煌,根本无法驱散。奇怪的是,他们竟然不敢碰厚朴。 曦煌一度怀疑,是不是厚朴作为一个男人,身上的阳气比较重。 可是,她是一个天神诶。 没过多久,曦煌的身上就密密麻麻背了好多鬼魂,有一只吊死鬼的舌头甚至挂在曦煌的胸口来回摆动。这些鬼魂虽然没办法伤害她,却让曦煌的身体沉重疲乏,严重地影响了她步行的速度。 照这样下去,何年何月才能找到鬼市。若不是自己现在没了神力,曦煌肯定会立即将他们拍散。 厚朴立即抬手驱赶,鬼魂们刚要触碰到厚朴的身体,就吓得四散而逃。 曦煌控制不住吐槽道,“为什么这些鬼魂害怕你啊。” “不知道。”厚朴缓缓摇头,嘟囔道,“从小就这样了,阴物好像很害怕我。父亲也是觉得我体质特殊,才会花钱送我进道门学习道术的。他当时希望我能有所大成,没想到我连道法的门都入不了。” 曦煌眉头紧蹙,抬头看着厚朴,“这样的吗?” “嗯。”厚朴刚放下手,那些恶鬼就又迎了上来,就像苍蝇一样,一直围在曦煌的身侧。厚朴正欲抬手再次驱赶,没想到曦煌忽然抓住他的手掌,然后按在了自己的肩上。 厚朴一脸惊愕地看向曦煌,脸颊瞬间羞得通红。他下意识地想收回自己的左手,但是却被曦煌给死死地按住。曦煌一本正经地看着厚朴说道,“抱紧我,那些鬼魂就不敢过来了。” “我……我……”厚朴羞得结结巴巴几乎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乐意啊?”曦煌直勾勾地看着厚朴的眼睛。 “没……没……”厚朴看着曦煌浓密的睫毛,羞得脸颊都红到了耳根子上。他咽了口唾沫,然后微微拽紧了拳头。 因他身材高大,肩膀宽大,几乎能够抱住曦煌的大半个身体,所以周边的鬼魂再不敢侵扰曦煌。 曦煌抬起脑袋四处打望,想要寻找鬼市的位置。 厚朴说,执市主每天点亮冥火进入冥域交易,此处的灯火基本上都是红色,只要找到蓝色的火焰,就能找到鬼市。 不多时,他们的侧方出现一个小巷。巷子的尽头挤了十几个鬼魂,巷子中段也零零散散飘荡着几个,鬼魂当中微微透出一丝蓝光。 曦煌拉着厚朴走入巷子当中,那些鬼魂感受到厚朴的存在,纷纷避让。 很快,一条繁华热闹的集市缓缓呈现在二人的面前,他们的眼前的色彩也从暗色的红变成幽静的蓝。不过这些鬼魂好像无法进入其中,只能站在外面徘徊观看。 “这应该,就是鬼市了吧。”曦煌一脸激动地看着巷子里面的楼房。 “嗯。”厚朴微微点头。 进入鬼市之后,曦煌将厚朴的左手从自己的肩上拿开。厚朴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悬在半空中的手,神色骤然变得有些失落。 为了避人耳目,曦煌暂时将九幽盏收入了乾坤袋中,然后快步进入集市之中。只见其中鱼龙混杂,有身披黑色斗篷、脸上有蓝色刺青的男人,有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的美人,还有绑着圆形帽子、腰间系着很多瓶瓶罐罐的老人…… 有些人身上飘散着一股鱼腥味,有些人身上则弥散着一股异香,有些人身上着附着着一股令人头晕的药草味。 他们看见曦煌进来,纷纷抬起眼睑看向曦煌。 曦煌感受到他们的注视,立即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然后看着厚朴问道,“那些人干什么都这样看我啊?” “许是因为小曦生得太漂亮了,所以在人群中过于打眼。”厚朴垂首注视着众人。 “这样的吗?”曦煌的心中有些困惑,但又慢慢接受了他们的目光。 二人进入一个铺子,准备向其打听苦河和彼岸花的事情,没想到一只手忽然拉住了曦煌的手。曦煌立即回首,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容貌艳丽的女子。 女子内穿白牡丹刺绣抹胸裙,外搭红色纱衣,头戴红色花饰,眉心也画了一个红色的花钿。她虽面带笑容,但是皮肉臃肿,表情僵硬,如同戴了一张面具。 曦煌一脸疑惑地看着她问道,“请问姑娘有什么事吗?” “我见姑娘容貌绝色,乃天人之姿。敢问姑娘,是哪国人呢?” 曦煌抬起眼睑看了一眼厚朴,答道,“高野。” “啊,竟是高野人啊。”女子抿嘴一笑,说道,“我是乌泽人,乃绣春坊的坊主,不知姑娘有没有兴趣来乌泽发展呢?你生得如此美貌,应该将你的价值发挥出极致才是。若你来我绣春坊,我不仅让你锦衣玉食,还能让你名满天下。” 厚朴轻轻地扯了一下曦煌的衣角,曦煌以为厚朴是让她尽快去打听苦河之事,于是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不好意思,我不感兴趣。” 女子注意到厚朴的动作,于是在曦煌转身的时候,再一次拦在了二人的面前,笑着问道,“请问这位公子是姑娘的?” “呃……”曦煌抬起脑袋看了厚朴一眼,为了尽快摆脱女人的纠缠,于是笑着回了句,“夫君。” “啊?”厚朴一脸惊愕地看向曦煌,曦煌用手肘轻轻地撞了一下他的胸口,厚朴才闭上他吃惊的嘴巴。 女子抬起眼睑上下打量着厚朴,脸上也缓缓露出一丝挑逗的笑容。她伸出双手,轻轻地按了一下厚朴的胸口,吓得厚朴后退了好几步。 她拿着手帕,捂嘴一笑,说道,“我只瞧这位公子模样俊俏,身材壮硕,没想到竟然还如此纯情。虽然你们二人自称是夫妻,但是俗话说啊,贫贱夫妻百事哀,在这个世上,当你有了金钱、名利和地位,才能真正的主宰自己的人生,否则,总是会仰人鼻息,不得自由。你们别说是夫妻了,即便是父女一起进入坊楼的也比比皆是。” 女子将手放在厚朴的肩上,然后绕着他转了一圈,“如果,以后你们遇到什么难处了需要帮忙,都可以 11. 公子郁离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男人看见曦煌,先是怔了一瞬,摇扇子的手也滞在了空中。 他的嘴角缓缓上,红线描边的狐狸面具下,是明晰的下颌线和雪白的皮肤,就像一个饱读诗书但又玩世不恭的翩翩公子,优雅当中又微微透出一丝魅惑。 男人右手微动,再次摇动着纸扇。他琥珀色的眸子一直停留在曦煌的脸上,桃色的唇瓣微微张开,“没想到今日安平夫人竟给我带来质量这么高的姑娘,这还是我除了我的那位老祖宗之外,生平第一次看见如此摄人心魄的女子。敢问姑娘,叫什么名字。” 曦煌知道此人来历不凡,所以才会让她产生一种意乱情迷之感。 不过,她很清楚自己的目的,于是清了一下嗓子,笑着说道,“谢过公子夸奖,您叫我小曦就好,请问公子便是这鬼市的执市主吗?” “正是。” 曦煌不想和他废话,于是直接切入正题,“我想向执事主大人打听一件事。” “你说。”男子微微歪头,然后摘下面具。 只见他眉目如画、鼻梁笔直,整张脸蛋也如玉如琢,十分精致。尤其是那雪白的鹤发,给他俊美的脸颊和笔直的身躯增添了一丝灵气。 曦煌站在原地,一直注视着他的眼睛。 虽然明亮清澈,摄人心魄,但是作为一名天神,她能够克制。 曦煌义正言辞地看着他问道,“请问执事主大人,为何这苦河边上的彼岸花基本上全部消失了,河中还有一只硕大的怪物要阻拦灵魂渡河。” 男子目视着曦煌的脸颊,然后缓步朝她靠近。当他距离曦煌的胸口只剩毫厘的时候,才停下双脚,笑着说道,“以后,就不要叫我执市主了,叫我郁离便好。” 厚朴垂眸看着二人,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僵硬,目光也一直留在两人所隔的空隙之间。 “郁离公子。”曦煌尴尬地笑了笑,“请问你知道吗?” 郁离垂首注视着曦煌丰润的嘴唇,然后将视线缓缓上移,从唇珠到鼻尖,再到鼻梁。他扫了一眼曦煌浓密纤长的睫毛,“为何,姑娘想知道这件事?” “哦。”曦煌随口胡诌,“就是我的爷爷给我托梦,说他很想渡河,但是河岸上一朵彼岸花都没有,里面还有一只大怪物,一直无法投胎,让我想办法帮帮他。” 郁离凝视了曦煌几秒,然后勾唇一笑,缓缓转身,开始解释苦河的事。 他说,那只怪物,乃是坠入河中的人魂,聚集而成。 几百年前,七位星君临世,创造了一个繁华而又富足的世界。但是,并不是每个人的生活,都很美满。 人类追求权力、财富、地位,在他们的眼中,没有平等包容,只有弱肉强食。 生活在顶层的权贵,开始疯狂挤压普通百姓的生存空间。 普通百姓对于他们想要的生活,更是求而不得。 很多灵魂在撷花渡河的时候,回望自己的一生,觉得非常辛苦,非常不公。 他们在苦河上面哭啊哭,导致河水越积越深,行到一半,他们便不想再渡河了,因为,他们不想投胎。既然为人这么苦,为何还要继续做人呢? 于是,他们便扔掉了彼岸花,坠入河水之中。 同时,他们也不想让其他灵魂经历和自己一样的痛苦,便想方设法将渡河的灵魂拉入水中。 渐渐地,这股信念,就让他们汇聚成一只巨大的怪物,然后吞没同样不想投胎的灵魂,并且将想要渡河的灵魂拉入水中。 为了阻止其他灵魂渡河,这只怪物每日午时,都会去河岸上摧毁那些彼岸花,因为这个时辰阳气正盛,渡河的灵魂最少。 一些运气比较好的灵魂可能会找到一两朵新生出来的彼岸花,并且赶在怪物不在的时候渡河。但大部分灵魂最后都无法渡河,甚至徘徊在枉死城。 曦煌微微点头,原来,是可以渡河的,但是要选时间。 如今只要再找到一朵彼岸花,她就可以去冥殿面见死神。 只是,发生这样的事,死神都不管的吗? 曦煌看着郁离的背影问道,“那请问公子,现在是几时?” “子时。”郁离再次走到曦煌的跟前,面带笑容看着他。 “那,鬼市当中,可有多的彼岸花?” “鬼市当中,是禁止带入彼岸花的。曾经,一些鬼巫为了和人类交易,帮助他们的亲人渡河,从人间带来了一些彼岸花,但是那只怪物能够嗅到彼岸花的味道,还差点将鬼市给掀了,所以我便禁止他人再带入彼岸花了。” “那就只能再去河岸边找找了?” “怎么,你还想将彼岸花带给你的爷爷啊?”郁离俯首看向曦煌,那嘴唇距离她的的鼻尖不过毫厘,“不过,即便你能拿到彼岸花,枉死城的那些鬼魂,也不会让你顺利过去的。一旦他们闻到彼岸花的香气,便会疯狂争抢。以前,送彼岸花给渡河的鬼魂,对于那些鬼巫来说,可是卖命的事情。” 郁离口中的热气飘散在曦煌的脸上,让曦煌微微歪头,差点一耳光扇在他的嘴上,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总是凑那么近,自己是磁铁吗?总是将他吸到自己的身上。 “呵呵。”曦煌勉强一笑,“我明白了,我懂了,就是,还有一件事,我想向公子打听。” “你说,任何事,都可以。”郁离看着曦煌,眼神暧昧。 “就是,这鬼市里面,有卖广陵道君秘籍的地方吗?” 郁离缓缓站直身体,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硬,“你要广陵道君的秘籍做什么。” 曦煌见他脸色骤变,担心他和星君有什么牵扯,于是抓住厚朴的手转身离开,笑着说道,“没什么,没什么,就是问问,问问。那就谢过郁离先生了,我们先走了。” 郁离目不转睛地看着曦煌拉厚朴的手,控制不住跟了上去。 曦煌刚走下楼梯,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回首看了一眼,只见郁离站在楼梯口,说了句,“小曦,稍等。” “啊?还有事吗?”曦煌问道。 郁离的脸上再次扬起一抹笑容,“请问你叫什么,住哪儿,这位公子,是你什么人?” “这是我夫君。”曦煌快步走下楼梯。 厚朴垂首看着曦煌的眼睑以及她拉住自己的手,逐渐出了神,嘴角也控制不住缓缓上扬。 “如果姑娘想找广陵道君留下的秘籍,可以去十二重楼。”楼上传来郁离的声音,“希望姑娘,能够有幸拿到。” “怎么又是十二重楼?”曦煌一脸疑惑地看向厚朴,“当初那个魏行云,是不是说将我送去十二重楼。” “是。”厚朴皱眉答道,“十二重楼乃广陵道君所建,原是关押各类妖魔鬼怪的地方,只是后来玄牝门为了镇压下面的妖魔,便搬到了此地。不过玄牝门等级森严,非普通人能够进去。” 曦煌微微点头,二人也缓步走向门外,“反正,等拿到全知之眼再说吧。如果,真的有必要取得那本秘籍,我们还是得去看看。因为靠我们两个的实力,根本很难杀死星君。或许,取得那本秘籍,你就能修习广陵道君的道法,然后变得更加厉害呢?” “好。”厚朴坚定地点了点头,“不管小曦去哪儿,我都会陪你。” 二人离开枉死城,准备前往苦河。原本他们不知道前往苦河的路在哪里,好在刚出枉死城就遇到了阳寿已尽,前往苦河投胎的鬼魂。 抵达苦河,二人在一 12. 全知之眼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曦煌慌忙回首,疯狂往前跑。 可是河面上大浪起伏,她身体重心不稳,只能连滚带爬。 双手刚落在河面上,河里的那些鬼魂便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腕。 曦煌的心脏“噗通”跳得很快,她一边用力摆脱那些纠缠她的鬼魂,一边回首看向身后,没想到那只怪物竟然消失在了河面上。 曦煌微微咽了口唾沫,然后用力扯出自己的双手,将彼岸花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没想到就在此时,那只怪物忽然从河面上窜出,将趴在河面上的曦煌冲出了数丈高。 曦煌身体悬空大叫了一声,吓得厚朴的心也悬在了嗓子眼上。 厚朴立即从乾坤袋中拿出九龙离火罩,然后念咒驱动法器,想要困住怪物。 金色的古钟旋转着飞向怪物,瞬间将怪物罩住。 曦煌重重地落在河面上,好在河水柔软,她并未受痛。 她慌忙从河面上爬起来往对岸跑去,不过怪物将九龙离火罩甩出了好几丈远。 曦煌回首看着这一幕,一脸惊愕,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竟如此厉害。 厚朴被逼无奈,只能将法器收了回来。 道门中的大部分法器都是用来对付妖物的,而河中怪物乃鬼魂所化,所以厚朴也拿它毫无办法。 想到怪物追击曦煌,可能是因为彼岸花,他只能转身去找花,想要吸引怪物的注意力。 曦煌见怪物又追了上来,只能迈着大步继续往前。 刚跑没几步,头顶便盖过一片阴影。 抬头一看,那硕大的巴掌迅速朝她落了下来。 曦煌还来不及躲闪,便被怪物重重地拍倒在地。 好在她将彼岸花揣在了怀里,所以渡河的工具还算完好。 只是这一巴掌下来,打得她腰酸背痛,眼冒金星。 她开始考虑,自己这一劫,究竟能否过去。难道都走到此处了,还要浪费一缕诸神赐予的神力? 正如是想,怪物再次给了她一记重拳。 曦煌躺在地面上,只觉身体很痛,脑袋很懵,但为了顺利地度过难关,她只能努力保持清醒。 如果她是一个没有任何神力的凡人,那么所能依靠的,就只剩下自己的头脑。 郁离曾说怪物是不想去投胎的灵魂所化,而那些灵魂不想去投胎的原因是出生太差,生活太苦。如果自己告诉他们,自己是去享福,而不是吃苦,那么它会不会就这样放过自己? 就在怪物一巴掌拍向曦煌的胸口时,曦煌左手撑着河面,右手下意识地护住胸口的彼岸花,大喊,“我不是去吃苦,我是去……” 话音未落,巴掌落下,若不是曦煌迅速翻滚,怀中的彼岸花可能真的会变成渣。 曦煌在心中骂了一句娘,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是去享福,享福!我会大富大贵!荣华富贵!” 眼瞅着就要继续挨打,曦煌下意识地闭上双眼,没想到四周一片平静。 她缓缓睁开双眼,只见怪物的双手竟悬在半空中。 曦煌终于松了口气,然后从地上坐起来,“我是去享福的,享福的,我有一个很厉害的爹,对,是国公的那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有一个非常非常有钱的娘,以及一个帅气逼人的哥哥!全家人都特别宠爱我!我有钱有颜有地位,所有人都尊重我喜欢我敬畏我,我生活得特别特别特别幸福。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就是我了,我必须去投胎啊!” 怪物长吁了一声,缓缓放下了双手,嘴里缓缓喊了一句,“享福……幸福……” “对啊!”曦煌撑着河面,缓缓起身,一边盯着怪物,一边往对岸走,“我这一辈子,无忧无虑,特别开心,一点都不苦,幸福死了,想要任何东西,想做任何事情,都能实现,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幸福……”怪物一脸木讷地重复这个字,最后开始痛哭。 声音此起彼伏,如泣如诉,就好似一群凄苦的人在控诉命运的不公。 曦煌趁怪物冷静的时候,加快步子,继续往前跑。 好不容易到了对岸,她撑着膝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回首看了一眼身后,只见怪物还浮在河面上哭泣。 不知为何,这一刻曦煌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以前在圣域的时候,面对人类的各种遭遇,怎么说呢,只觉得事不关己,是他们人生当中必然有的经历。可是现如今,竟对他们有些同情。 她希望这些灵魂好,希望他们能度过满意的人生。 扶光曾说,勿要干涉他人的命运。 每个人的命运,就像一条线,相互交织在一起,如果你改变了一条线,所有的线都会被弄乱。 这个世上,能普度众生的,只有众生自己,他们唯一能做的,就只是维护天道秩序,让天域众生,能够在一个有序的世界当中体验他们的人生。 厚朴曾说,灵魂在哭泣的时候,记忆会流逝,彼岸花会褪 13. 撕破虚空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曦煌看着端坐在王座上的死神,犹豫了一阵,答道,“见恶。” 死神抿嘴一笑,一脸疑惑地问道,“为何会选择见恶,你不害怕,当你见多了人性的阴暗面,会对这个世界的人类失去希望吗?彼时,你还愿意救他们吗?” “因为,我一直觉得,人性是善恶参半的。这个世上心地善良的好人,也有走错路的恶人,还有介于灰色地带的普通人。人类最难得是,在复杂丑陋的世界当中保持一个纯良的内心。我觉得,恶是可以直视的,但善是需要用心去发现的。如此一来,才能保持面对恶的勇气和发现善良的赤子之心。这个世上,恶不可怕,善最难得。” 死神闻言,面带笑容的脸上尽是钦佩和释然,她双手交叉放至腹前,然后起身朝曦煌鞠了一躬,“无论上神最后做什么样的决定,我相信都是这个世界应得的最好结果。” “嗯?”曦煌的眼瞳微微转动着,表情始终有些疑惑。 “如今,我也要送你一份礼。”死神抬起右手,将一缕神力注入曦煌的眉心之中,“我作为死神,赐予你一缕复活生命的能力。这一缕神力,不是为了帮助上神绝路逢生,因为我相信,这个世界对于你而言,没有绝路。不过我相信,这缕神力,肯定会用在你想用的地方。” 赠予完神力,死神将手按在自己的右眼之上。 刹那间,她的指缝中迸发出一缕蓝色的光。死神拿开右手,将一团蓝光送向曦煌。 蓝光飘入曦煌的眼睛之中,只觉一阵强烈的刺痛,曦煌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眼睛,那团蓝光也缓缓消失在她的指缝之中。 死神看着曦煌说道,“如今,我已将恶眼赠予你。从此以后,你便能看见所有生灵的恶念、恶行和恶果。” 曦煌谢过死神,转身准备离开。 可是,蓦然想起她看见的死神是自己的模样,她很疑惑她为何会恐惧自己。 张嘴正欲询问,但是一想到自己的最终目的是诛灭七位星君。 完成任务之后,就会立即回到圣域,如今这些事情,也无须在意太多。 只不过,她很好奇,为何死神没有处理河中的怪物,于是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死神只是说,神明看似高高在上,能够操控一切,但是也被困在宇宙所制定的规则当中。 他们每个神明,都有自己的任何和使命,就像天神掌管宇宙各种元素,维护天道秩序不被破坏一般。 他作为死神,唯一的任务,也只是将灵魂送去他们应去的归处。 不管是河中怪物也好,亦或是凡域的星君也好,都是各类灵魂的一种因果,这些,都不是他能掌控的。 曦煌只是担心,如此继续下去,圣域和凡域,都不会有新生命的诞生。 死神也表示,他无能为力。 他必须得遵循天道的规则。 曦煌离开冥殿时,在心中臭骂,为何人人都要遵循规则,她偏偏就不要遵循规则。 凡域的规则是人制定的,那么天道的规则又究竟是谁制定的。 既然天道变幻莫测,那么规则应该就是可以打破的,重塑的啊! 来到苦河边上,曦煌发现方才忘记询问死神该如何回去。 不过以死神的能力,或许除了赐予她一缕复活生命的神力,可能也做不了太多。 看着岸上的几朵红花,曦煌在想,既然她都能拿着花过来,能否也拿着花回去。 俯身摘下一朵,曦煌将右脚踏在河面上,没想到,真的可以渡河。 虽然河面上巨浪滔天,但曦煌的内心却平静了许多,因为她现在已经拿到了全知之眼。 只是看着河中挣扎的灵魂,她的内心又有些触动。 他们就像是被封在河水当中,拼命想要脱离困境,但又抓不住任何有力的绳索。 曦煌无奈地叹了口气,人总以为,死了就是解脱,殊不知道,活着,才能有改命的机会。 死亡,只是逃避。不管如何,都要尊重生命。 尊重他人的生命,爱惜自己的生命。 不过,既然死神都做不了什么,她一个天神,又能改变什么呢? 她如今需要做的,就是尽快完成任务,回到圣域。 只不过,那只怪物怎么不见了。 自己虽然拿着彼岸花,但又不是去投胎,他应该不会阻拦自己吧。 正如是想,河面上忽然窜出一双巨手,将曦煌的身体瞬间甩飞。 若不是她紧紧地拽住彼岸花,花朵肯定也会随之飞了出去。 河水打在曦煌的脸上,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怪物的面容,身体便重重地落在河面上。 怪物从河中探出身体,正欲再次落下双拳,曦煌翻身想要躲开怪物的攻击,可是怪物的速度过快,两个拳头重重地落在曦煌的胸口。 曦煌被打得差点断了气,若不是她是天神之躯,肯定会两眼一黑,马上晕厥过去。 怪物见曦煌紧抓彼岸花不放,于是提起曦煌的右脚,用力将曦煌摔打在河面上。 曦煌被打得头晕眼花,根本无力还击。 为了保住彼岸花,也为了不沉入河底,曦煌努力保持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将彼岸花收入怀中,然后疯狂大喊,“我不去投胎啊,我不去投胎啊!你看不清我的方向啊?我回去……的啊……” 怪物根本不听曦煌的辩解,疯狂地摔打着她的身体。 虽然河水柔软,并不能对曦煌造成大的伤害,但是曦煌担心,如此下去,要不自己被晃晕,要不彼岸花被摇晃出去。 就在她在思考要不要动用神力的时候,厚朴忽然站在岸边摇晃着手中的彼岸花,大喊,“我这里有花!我这里有花,我去投胎了,我要去投胎了!” 怪物闻声,立即抬头望向岸边。他没有双眼,只剩暴露在外的鼻孔在微微地颤动着。 嗅闻到彼岸花的味道,怪物的脸上逐渐露出愤怒的表情。 他扔下曦煌,快步跑向厚朴。 曦煌躺在河面上,终于松了口气。 不过,她有些担心厚朴,所以只能迅速从河面上爬起来。 跪坐在水面上,只见怪物朝厚朴冲了过去。 曦煌揉了揉胸口,撑着膝盖从地上爬起来。 厚朴可没有自己这么结实的身体,曦煌担心,厚朴被那怪物猛锤一下,自己下次见到的,可能就是他的灵体了。 她喘着粗气,快步跟在怪物的身后。 奔跑的途中,时不时有灵魂伸手来抓她的脚踝,严重拖慢她前行的速度。 看着河面上那一张张痛苦的面容,曦煌放慢双脚,心情也变得有些沉重。 虽然众神都告诉她,作为一名天神,是不该对万物有情的。 天神一旦有了情,就会忘记自己的使命,忘记自己应该坚守的东西,天道的秩序就会被破坏。 蓦然想起死神的无可奈何。 想到那些祈求神明护佑的普通人。 曦煌在心中暗骂了一句“可去你妈的吧,”然后对着厚朴大喊,“厚朴 14. 通缉要犯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曦煌立即抓住厚朴的手指,然后将其掀开一条缝,只见满大街的墙面和梁柱上都贴满了他们的画像。 画像的边缘还写着几行字:该女冰肌玉骨、粉面桃腮、身姿袅袅,曾屠杀鹤隐门六十三名道士,乃祖尊星君亲手诰令的头号通缉犯,凡提供此女相关线索者,赏黄金千两,凡将此女擒拿者,加官进爵,赏锡矿一座。 厚朴的画像边缘,则写得比较简短:此男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曾帮助此女谋害同门,盗取鹤隐门所有法器,凡提供此男线索者,赏黄金百两。 厚朴看见上面的小字,慌忙将曦煌拉进小巷,皱眉说道,“小曦,星君亲手诰令,这可是,前所未有。尤其是,加官晋爵赏锡矿一座。只要有一座锡矿,那就是吃穿不愁,福泽几代啊。恐怕,全国的人,都在想着如何抓我们了。” 曦煌微微咬唇,思考了一阵,怒骂道,“这该死的魏行云,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青辞留他一命。现在我们两个,简直就是行走的金币啊。” 厚朴看着街上来往的道士,立即拉着曦煌蹲在地面上,然后将巷内废旧的箩筐全都挡在他们的面前,“现在外面,全是各门派的道士,我们如今可真的是,插翅难逃啊,现在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呢。” “乾坤袋里面,有可以隐匿身形,或者伪装身份的法器吗?” 厚朴摇了摇头。 “那我们就只能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出城了,否则,现在满大街的人都盯着我们,也不太好伪装身份。” “可是,晚上出城的时候,执夜的守卫,也要检查的啊。尤其是,现在我们的赏金那么高,恐怕守卫,会检查得更加严格。” 曦煌眉头紧蹙,一脸为难。诛杀星君的武器都没还找到,就要面临寸步难行的境况。这下满大街的眼睛都盯着他们,他们又如何才能寻找诛杀星君的东西。 根据厚朴对这个王国的描述,这里等级森严,尊卑有序。人类为了得到地位和权力,滥杀无辜,不折手段,那么统治这个王国的星君,便代表着人类傲慢。 要想杀死傲慢,就必须得找到屠夫的同情。 屠夫,应该就是杀生很多的人,可是如何才能找到这个杀生很多的人,并且唤醒他的同情心呢。尤其是,人一旦开始杀生,何谈同情。他曦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天神,根本无法插手凡域之事,难道还可能感化他人吗? 现下,死神给了她见恶之眼。只要使用这只眼睛,就能看见所有灵魂犯下的恶行。要不,她先试试这个新的神器。不仅能够找到那个杀生最多的人,或许还能找到一个未曾杀生的良善之人帮助她。 虽然这个办法有些勉强,但是目前以她二人的能力,她也想不到更好的法子脱困了。曦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双眼,开始唤醒见恶之眼的神力,当她再次睁开双眼看向满大街来往的行人,她眼前出现的,全是杀生的画面。 道士杀的是妖,权贵杀的是人,普通百姓杀的则是动物,连同那几岁的孩童,都曾经用凳子压死过一只小猫。 她的眼中,全是被害者痛苦、无助、惊恐的画面,有衣衫不整、满头大汗乞求道士放过自己的女妖,有趴在牢中、向狱卒磕头,求官差放过自己的普通百姓,有捆在凳子上,不停挣扎吠叫,模样恐惧的黄狗…… 这些画面,让曦煌一度怀疑,人类真的是世界上最可怕最恶心的东西。上天让人类来这个世界,是体验感悟各种人生的,不是为了那些腌臜玩意儿放纵自己的欲望的,这些东西,真该全部扔进元域喂噬空兽! 就在曦煌感到愤怒和失望的时候,她的的视线内,忽然闯入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男人剑眉星目,鼻梁笔直,微微抿住的薄唇,透出一丝肃穆和严谨。 曦煌在他的身上,并没有看见任何恶行,仅仅看见一丝橙色的恶念。少年时,曾经想用刀杀死父亲,因为父亲杀死了他最喜欢的姑娘。 成年时,曾经想杀死自己的弟弟,因为弟弟抢走了所有人的关注,显得他特别愚蠢无用。后来,也想杀死妖精,如此来证明自己,但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根据他弟弟身穿的衣服来看,他应该是道门中人。 曦煌回首看向厚朴,问道,“厚朴,道士是不是都要杀生啊?” “嗯,基本上是的。”厚朴点了点头,“除了像我这种完全不会任何道法的人,他们学习的第一课就是抽取妖精的妖魂。” 曦煌回首看向那个男人,根据他恶念当中闪现的片刻回忆,他应该不是那种道法全无的人。能够在满是杀戮的地方留存一丝善念,真的非常难得啊。 说不定,他真的能够帮他们一把。 曦煌撕下自己的裙摆,准备蒙上脸颊去找那个男人。没想到此时,身后竟传来一阵风声。二人回首一看,是两个御剑的道士落在了地面上。 曦煌眼神惊愕,抓住厚朴的手腕,缓缓起身。 厚朴看着他们的道服,低声说了句,“飞羽门。” 道士看见二人,眉头微蹙,眼神一惊,然后立即提起佩剑对准曦煌和厚朴,笑着说道,“我正想看看是什么人在巷子里鬼鬼祟祟,没想到,竟是星君的通缉要犯。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曦煌双手抱胸,轻蔑一笑,“然后呢,你以为你们抓得住我吗?” 厚朴一脸惊愕的看向曦煌,心想她难不成准备使用天神的神力。 “为什么我们,会抓不住你?”两个道士嗤笑道。 “呵呵,我可杀死了鹤隐门六十三个道士,你们以为,我是吃素的?” “哈哈哈。”两个道士对视一眼,俯首大笑,“鹤隐门六十三名道士,都是那只蛇妖杀的,之所以要那么写,是因为星君担心你的身份会引起大众的恐慌。” 曦煌微微拽紧拳头,定了定心神,笑着问道,“那我的身份,不会引起你们的恐慌?” “为什么,要恐慌。”道士轻描淡写地问道。 “我可是,会带来灾祸的诶。你们要是触碰了我,不是死,就是伤。” “带来灾祸,又如何。”道士的眼神骤然变得十分阴冷,“星君可说了,谁能抓住你,谁就是下一任宗主。哪怕是能做一天宗主,死,也值得。”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曦煌抬起右手,在掌心升出一团火焰,然后迅速扔向他们,大喊,“看招!” 两个道士立即施术抵挡,曦煌抓住厚朴的手腕,大喊了一句“快跑!”,然后拉着厚朴快步跑出小巷。 她抬头四处打望,想要去寻找那个男人,可是偌大的街道上,这个男人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奈之下,曦煌只能罔顾附近的路人,拉着厚朴就冲撞在满是行人的大街上,希望能够暂时躲开飞羽门的道士。 一些路人看见曦煌的面容,发现她是通缉令上的女子,立即蜂拥而上。 曦煌回首看了一眼身后,发现天上不仅有两个道士在御剑追赶,地上还有密密麻麻的一群行人。这下可真的,插翅难逃。 厚朴见状,皱眉看着曦煌说道,“小曦,要不你先走吧,我留下来阻拦他们。” “说什么胡话呢!”曦煌喘着粗气说道,“我两个现在就是一体,你出事了,那让我怎么办呢?晓钟说好了让你帮我完成任务的。” “可是……” 话音未落,曦煌刚好撞进一个男人的怀里,抬头一看,竟是一个身穿青衣的男子。厚朴一脸惊愕地看着来人,嘴里嘟囔了一句,“天苍门。” 男人垂首看了一眼曦煌,立即伸手抓住曦煌的胳膊,然后让另一个道士将佩剑架在了厚朴的身上。 身后的路人见状,也缓缓后退,暂不敢和道门的人争抢。 曦煌无奈拍额,这下,是真的逃不掉了,干脆就毁灭吧,爱咋滴咋滴吧。 飞羽门的道士御剑落在地面上,看着天苍门说道,“这二人是我们先发现的!速速将其交于我们,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哦?”天苍 15. 空中鏖战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盛望带着他们飞离城邑,眼下开始出现连绵不断的山林,他们的身边也时不时有锡石驱动的马车船舫飞过。 虽然现在二人被俘,但是曦煌也算是有了进入十二重楼的机会。郁离曾说,十二重楼下面有广陵道君的秘籍,或许她可以想个法子进去探探。 就在曦煌思索的瞬间,三位身穿紫衣的道士朝他们迎面飞来。道士看见盛望,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得意的眼神中微微透露出一丝不屑。 盛望微移眼瞳看向他们,眼神凌厉而又冷冽。 道士看见曦煌,一脸惊愕,立即逼停佩剑,然后叫停其余的同门。 厚朴小声告诉曦煌,这三位道士来自紫微门,是高野最厉害的道门之一,其实力可能仅次于玄牝门。现任门主,还差点夺取玄牝门的宗主之位。 曦煌回首看向三位道士,只见为首的道士看着盛望喊了一句,“站住。” 盛望只是回首瞥了一眼他们,并未放慢自己御剑的速度。 道士面带怒色,只是眨眼间的功夫,便御剑飞到了盛望的跟前。 他双手抱胸,面带戏谑的笑容,看着盛望说道,“盛门主可是好功法啊,没想到这么快,竟然就找到了星君通缉的人。” “怎样。”盛望抬起眼睑,缓缓看向道士。 “所有道门都说,玄牝门诛妖无数,天赋异禀的少门主,必定是下一任宗主。没想到星君发话,谁能抓获灾星,谁就是下一任宗主。宗主之位,至高无上,所有人都趋之若鹜。如今,既然有夺取此位的机会,我如何会放过呢。” 盛望冷笑一声,薄唇轻启,“就凭你。” 道士双手捏诀,面前忽然出现一只泛着红光的百尺狮灵,“这只狮灵是我用上百只妖魂喂养而成,如今,我就要试探一下,是你这个天赋异禀的少门主厉害,还是我这只百尺狮灵厉害。” 厚朴立即抬起双手,然后紧紧地抓住曦煌的双肩,皱眉说道,“紫微门的御魂术乃三十二道门最强,能用上百只妖魂去喂养,定然是紫微门的少主陆睿川。如今,我们面前的又是玄牝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少门主盛望,想来,肯定会有一场恶战,小曦你一定要小心啊。” “没事,死不了。”曦煌回首看了一眼厚朴,“你倒是要抓紧我。” 陆睿川愤恨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和嘲弄,他抬起双手,猛地将狮灵往盛望面前一送。盛望只是看了狮灵一眼,眼前瞬间出现一个旋转的百尺法阵。 厚朴告诉曦煌,他听鹤隐门的师兄们说,所有的道士都只能捏诀成阵,连同现任的宗主也是如此。唯独只有天赋异禀的玄牝门少门主,能够以意念成阵,所以大家才会笃定,他会是下一任的宗主。 法阵上面,上百把飞剑骤然而生,在狮灵冲向盛望的时候,红色的剑气飞出法阵,径直刺向狮灵的身体。 狮灵并未躲闪,而是低垂着脑袋,以身迎剑。虽然它的身体被剑气捅出上百个红色的窟窿,但它还是用力地撞在了法阵上面。 只听“砰”地一声巨响,法阵震颤了一瞬,盛望也缓缓收紧了眉头。 陆睿川勾唇一笑,继续念诀。 狮灵的身体瞬间缩小了几尺,但身上的窟窿却逐渐愈合。它盯着盛望咆哮了一声,然后用力往下一压。 盛望抬起双手,竭尽全力抵抗狮灵的力量,但双脚也止不住往后移动了两步。让曦煌惊愕的是,在这种危及的情况下,她竟然还能从后面看见盛望上扬的嘴角。这个人是真的一点都不怕啊。 另外两个道士见状,立即围堵在盛望的左右两侧。 二人抬手捏诀,分别召唤出一只犀牛和一只雄鹰。虽然雄鹰不过十尺宽,但是却旋绕在盛望的头顶,准备对盛望发起攻击。 盛望猛地抬头,头顶再次出现一个法阵。 雄鹰刚要落爪,身体便被法阵给上的剑气给缠绕住。 犀牛也朝盛望冲了过来,盛望垂首念诀,一张符纸从它的腰间飞出。 上面的符文开始不停地闪动,化作一头硕大的犀牛与其对撞在一起。 只听“砰”地一声巨响,犀灵的身体往后退了好几步。犀牛也再次化为符纸,然后在空中燃尽。 厚朴抬头看了一眼两个法阵以及左侧的被击退的犀牛,感叹道,“玄牝门的少门主真的名不虚传啊,竟然能够在不持剑的情况下,对付紫微门的三个高阶弟子。玄牝门最强的道术便是御剑术了,如果他能使用脚下佩剑,根本就不用和紫微门的弟子纠缠那么久。” 犀灵再次朝盛望冲过来,盛望只能抬起左手,然后在左侧捏出一个法阵。 三面夹击,又要看住曦煌和厚朴,盛望眉头紧蹙,捏诀的左手也在不停地颤抖。所幸此时空中正好飞过来一艘画舫,盛望立即抬起右手,脚下的佩剑也一分为二。他抬起眼睑看向画舫,曦煌和厚朴则被剑气送到了甲板上面。 灵力逐渐不支,盛望先收起头顶的法阵,然后让剑身□□,迅速躲开鹰灵的攻击。他集中所有的力量,将左手用力往前一推。 法阵瞬间变大,并且立即朝犀灵飞去。 犀灵在法阵的攻击下逐渐消散,位于身后的道士,也被阵气从佩剑上击落。趁此机会,盛望立即抬起左手,收回那个道士遗落的佩剑。 鹰灵一个转身,再次朝盛望发起攻击。 盛望将剑执在手中,轻声念诀,剑气化形,放大百倍,立于头顶。 陆睿川原本以为他是想斩杀鹰灵,没想到鹰灵刚要靠近,就被剑气的剑锋给散去了魂形。 盛望微微转身,剑气面向狮灵。他微微抬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然后往下一按,剑气瞬间劈向狮灵。 狮灵咆哮了一声,身体也逐渐消散。 陆睿川见此一幕,气愤地握紧了拳头。他看着盛望怒吼道,“这可是我用上百只妖魂饲养的狮灵啊,上百只妖魂啊!” 盛望面带嘲讽,淡淡地说了句,“哦,真弱。” 16. 十二重楼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哦。”盛望的态度并未显得非常惊讶。 宋纡禾推开大门,抬起眼睑看了一眼盛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僵硬。她勉强一笑,然后看着盛望说道,“夫君,你怎么来了?” “我来船上找灾星。”盛望的语气如掷在地上的石子,冰冷而又僵硬,“你呢,你怎么会在这儿,出门的时候,不知道,要通禀我一声吗?” “你这不是出门了吗?”宋纡禾微微一笑,然后缓步走到盛望的身侧,一脸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我待在家里太闷了,就想着约着高小姐出来逛逛,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夫君和大哥。” “是吗?”盛望斜眼看向宋纡禾。 “当然,不过,今天能在这里遇见夫君,我真的非常高兴呢。夫君事忙,又不能经常陪伴在我的身边,今天能够得见,也可以缓解我的相思之苦。”宋纡禾笑着将脑袋靠在盛望的肩上。 盛望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嘴角却在微不可察地上扬。他推开宋纡禾的脑袋,一本正经地说道,“好了,我现在要办正事了。” “嘿嘿。”宋纡禾松开盛望的胳膊,然后悄悄地扯住他的衣角玩弄。 盛望回首看了一眼宋纡禾,冰冷的眼神当中又控制不住流露出一丝宠溺。他迈步进入舱室,宋纡禾卷住他的衣角跟在身后。 盛为垂下眼睑看向宋纡禾拉盛望的手,伤感的眼神当中透着一丝迷茫,好像回忆起了什么非常久远的东西。 宋纡禾感受到盛为的注视,立即松开了盛望的衣服,笑着看着他说道,“大哥,是什么时候到的呀。” “有一会儿了。”盛为抬起眼睑直勾勾地看着宋纡禾的眼睛。 “哦。”宋纡禾看着他炙热的眼神,笑容骤然变得有些僵硬。 盛望回首看了二人一眼,然后立即拽住宋纡禾的手腕,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宋纡禾笑着看向盛望,撒娇似的拍打了一下他的胸口。 她眨巴着双眼思考了一瞬,看着盛为问道,“方才大哥说我的哥哥……失踪了,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失踪的呢?” “是你的父亲来禀,说五日前,时偃来玄牝门寻你,但是自出发之后,就一直没有消息,众人遍寻不获,所以才去玄牝门打听。”盛为答道。 “哦。”宋纡禾抿嘴一笑,“哥哥呢,就是喜欢花天酒地,可能被某个情人拖住了也说不准。” 盛望盯着宋纡禾的脸看了一阵,然后移开视线看向屋内的屏风,说道,“别躲了,出来吧。” 曦煌见他们已经暴露,只能硬着头皮拉着厚朴出来。 宋纡禾见屏风后面还躲了两个人,眼神惊愕,愣在原地久久不能缓过神来。她扯了扯嘴唇,笑着问道,“你们是谁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曦煌看了看宋纡禾,又看了看盛为,笑着解释道,“我们就是,来这里,暂避,暂避一下。夫人更衣什么的,我们都没看见,夫人放心,放心!” 盛为抬起眼睑看向曦煌,宋纡禾垂下脑袋笑着扯了扯嘴唇。 盛望将目光落在宋纡禾的身上,“这两位,就是星君通缉的要犯。我在去渝都的时候,刚好碰见他们,所以准备带他们先回玄牝门。没想到,在路上遇见紫微门拦截,就暂时将他们送到了这艘画舫上面。” “哦,夫君真是厉害。”宋纡禾抱住盛望的胳膊夸赞道,“没想到这么快,就抓住两个要犯了。可是,我记得你不是要去白水城吗?怎么会前往渝都呢?” 盛望目不转睛地看着宋纡禾,上扬的眼睛微微眯起,“自然是因为夫人将我招引过来的呀。” “我?” “对,自然是想念你了,所以打探了一下你的行踪。” “是这样的吗?”宋纡禾微微垂首,然后抿嘴一笑,“不管怎么说,夫君肩负着守护玄牝门的重任,即便我内心非常思念夫君,我也会尊重夫君的一切行动与决定。因为我真的很爱很爱夫君,所以宁愿自己孤单,也不希望夫君因为我而束住双手双脚。因此,夫君尽管放手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我永远都会站在远处等你。我希望夫君能够开心,真的,不管通过何种方式。” “真的吗?”盛望看着宋纡禾真挚的眼睛,冰冷麻木的眼神中骤然涌现出一丝爱与深情。 “自然。”宋纡禾紧紧地抓住盛望的双手。 厚朴皱眉看着这一幕,眼神有些疑惑不解。 盛望的眼眶逐渐变红,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让宋纡禾去和高家小姐说一声,让他们用画舫带几人回去。 宋纡禾应下之后,盛为表示高小姐念了自己很多次了,自己要与宋纡禾一起去拜访一下高小姐。 盛为将要迈步的时候,盛望抓住他的手腕,让宋纡禾先行。盛为一脸疑惑地看着盛望问道,“还有什么事吗?二弟。” “大哥。”盛望抬起眼睑看着盛为,眼神骤然变得有些凌厉,“方才,你在门口,没有听见任何奇怪的话吧。” 盛为怔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 “好。”盛望逐渐收紧了抓盛为的手,“希望你日后,都如是说。我与夫人的事,请你不要插手为妙。” “好。”盛为点了点头。 盛望松开盛为的手,“请大哥要永远记住,她是我的夫人。” “好。”盛为转身离开此处。 盛望看着盛为离去的背影,将右手放在身后,缓缓拽紧了拳头。他回首看向曦煌与厚朴,“既然,我的大哥什么都没听到,你们呢?” 曦煌立即摇头,唯剩厚朴一脸疑惑地站在原地。曦煌抬起右手,推了一下厚朴的脑袋,厚朴才跟着摇头。 盛望抬了一下右手,曦煌与厚朴便被一股力量推入了舱室内。大门被关上,盛望在舱室周围施了一层阵法,将二人困在其中。 曦煌双手抱胸,歪头看着大门思考了一阵,然后回首看着厚朴说道,“你觉不觉得,这三个人的关系很奇怪,尤其是这个盛望,感觉他好像知道些什么,但是又在努力帮他的夫人掩盖。可是,他的夫人想杀他诶,他真的不计较吗?还有那个盛为,应该是听见了他们两个的谈话,怎么丝毫不提,难不成,盛为与他的弟媳,是一伙的?” “不知道。”厚朴缓缓摇头,“我也觉得好奇怪,既然盛夫人要杀盛门主,为何还能说出那么多深情款款的话。是不是就像以前魏门主骗青辞一般啊?我们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盛门主呢?” “先不要吧,他都说了,这是他 17. 暗室金库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厚朴抬起眼睑看向前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说广陵道君最初建立道门的时候,原本是以斩妖除魔为己任,所以遇到作恶的妖精,向来都是直接斩杀。 自他认识清一法师之后,发现所有的生命没什么不同,只是修炼的躯壳不一样。有可能这一世我们是高高在上的人,下一世就变成任人宰割的畜生。 有些妖精也是好不容易获得机缘,才能由动物修出灵智。只是部分的兽性没有摆脱,所以才会干出很多恶事,就像一些作恶的凡人。 因此,广陵道君修建了十二重楼,让其在当中感悟自己的人生。广陵道君认为,爱众生,便是爱自己。 不过,自星君降世之后,所有的道门就不再奉行广陵道君的修习之法。 广陵道君的修习之法是修心,过程是很艰辛的,但世人急功近利,贪图结果和安逸,所以更倾向于星君的修炼之法。 为了得到星君的认可,更为了得到宗主之位,所有道门都想方设法斩杀妖精,如此便能获得更多的妖魂,便逐渐忘记广陵道君修建十二重楼的初心。 星君临世前,玄牝门每隔十二年都会请僧人去摹写上面的经文,如此文字就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退,但星君临世之后,玄牝门便不再奉行此举。 墙壁上的经文逐渐变淡甚至消逝,困在其中的妖物便再也寻找不到脱困之法,也让他们积累了更多的怨恨。 为了获取更多的妖魂,玄牝门开始斩杀关在十二重楼当中的妖物。不过,因为里面积攒了太多的怨气,有些妖魂不仅没有被带走,还变成邪魔。 百年前,玄牝门门主为了获得更多的妖魂,前往浩渊攻打妖族,甚至砍下了神龙的龙角。从那以后,十二重楼不再转动,里面的怨恨更甚。 为了镇压里面的妖物,玄牝门开始在十二重楼上面加盖建筑,甚至将门派搬到此处。可是,即便玄牝门全门镇压,也压不住里面的邪魔之气。 为此,他们在建楼的时候,在里面填入了活着的僧人。 “什么?”曦煌一脸惊愕地看向厚朴,“活着的僧人。” “是。”厚朴缓缓点头,然后看向四周的墙壁,“这些墙壁里面,可能都埋藏着那些僧人的血肉。” “这些人,疯了吗?我原本以为人类只会残害动……”曦煌愣在原地,蓦然想起那些伤害弱势人类的权贵,才发现,人类不分物种,只要是弱的那一方,便能成为他们满足私欲、发泄情绪的工具。父母掌控子女、丈夫打压妻子、弱势人类伤害动物、权贵欺压利用普通人,皆是如此。 广陵道君说的那句,爱众生,便是爱自己,就是最高的领悟。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为弱势的那一方。 “那,这些僧人的血肉,能够镇得住吗?他们被活埋,心中不怨恨吗?”曦煌继续问道。 “因为这些僧人都是自愿的。”厚朴的双目逐渐泛红,“他们骗那些高僧,十二重楼里面的妖怨太甚,如果让妖物冲破禁制,便会为祸人间。他们道门的力量镇压不住那些妖物,所以才需要高僧的血肉。僧人在被筑入墙体的时候,都在盘腿念经,以血为引,以身为鉴,镇压妖邪,普度众生。” 曦煌眉头紧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地揉了一下胸口。 畜生不可怕,关键是你给了畜生智慧。 “十二重楼越修越高,还真的修到了十二层。可惜,世上的高僧却越来越少。”厚朴笑着看向曦煌,但笑容当中却夹杂着无奈和苦涩,“小曦,我们杀死星君之后,这个世界真的会变好的吧?我更喜欢广陵道君和清一法师在的世界,他们尊重生命,相信轮回,认为爱众生就是爱自己,不会为了满足自己私欲去伤害其他的生命。” 曦煌轻轻地拍了一下厚朴的肩膀,深深地叹了口气,笑着说道,“我也不知道啊,可能会好的吧。不过,你有这个觉悟还是很棒的。虽然我不太喜欢轮回这个词,但是,轮回是客观存在的。只是做了恶事的人类害怕得到惩罚而去无视轮回。如果世上没有因果轮回的话,便到处都是恶人,彼时,阴阳失调,这个世界,也就不复存在了。这也是我来到凡域诛灭星君的目的。” “嗯。”厚朴微微点头,然后一脸疑惑地看向曦煌,“为何,小曦会不喜欢轮回这个词呢。” “因为,十二为一个轮回,而我是圣域的第十三个神嘛,就像你觉得那里是你的家,但是却不像是你的家,因为你是多出来的一个。” 厚朴面带心疼,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曦煌的肩膀以示安慰。 “没事没事。作为一名天神,不需要太多的情绪。”曦煌笑着摆了摆手,然后问道,“对了,那根据郁离所说,广陵道君的秘籍在十二重楼下面,那也就是在最后一层?” “是的。”厚朴皱眉点头,“所以我才说十二重楼真的非常凶险,因为真正的十二重楼,在最下面那一层,也就是广陵道君修建的那一层。” 曦煌微微咬唇,“反正我也死不了,倒是不用害怕,只是,我们该如何进去呢。之前宋纡禾曾说她想进去找她的弟弟,或许我们可以同她一起进去。只是我们现在被关在十二层,现在又该如何同她进去……” “小曦真的想进去吗?” “是啊,不然我干什么来这十二重楼。”曦煌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想啊,未来我们要去那么多王国,路上肯定会遇到很多危险。我是不死之身,最坏的一种情况就是诛杀星君的神器被毁,可是你是一个凡人啊,总不能因为跟着我去诛杀星君而生死魂灭吧。能学习一些道术,未来怎么说也能方便一点。” 厚朴解开乾坤袋,从里面拿出一个罗盘放在自己的掌心,然后看着曦煌说道,“这是遁龙盘,原是某盗墓世家为了顺利盗掘帝王陵墓去找道门做的。它不仅能够在墓室当中分辨南北西东,还能在墙壁上显化空间,达到穿墙进墓的效果。只不过,此盘对于施过咒术的墙壁无效。” 曦煌看着厚朴手中的罗盘,一脸惊叹,“厚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以前在鹤隐门的时候,我的道法不行,所以只能日日看书,希望能从书中获得一些有用的知识,一是打发时间,而是能够了解很多新奇的东西。” “那我们,就可以去一层了?”曦煌欣喜地看向厚朴。 “不知道。”厚朴缓缓摇头,“因为十二重楼当中可能设有封印,但是我们应该可以通过这个罗盘去找盛夫人。” “好!”曦煌高兴地点了点头,“那我们先去找盛夫人。” 话音未落,面前的梯门忽然开启。 曦煌立即抓住厚朴的手腕,然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厚朴迅速将遁龙盘塞进乾坤袋中,然后将乾坤袋放进自己的衣服中。 一个气质威严的男人从梯门内缓缓走出,他鼻梁高挺、脸颊瘦削,一双耷拉着的三角眼看起来尤其犀利和阴翳。 如果说盛望的鼻子和下巴与他有几分相似,那么盛为那正气凌然的模样与他是毫无干系。 曦煌也不知道这样一个下三白加三角眼的阴狠男人是如何生出两个丹凤眼与桃花眼的儿子。尤其是盛为那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与他父亲那凹陷的脸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难怪这对父子的性格和气质,千差万别。 盛况目不转睛地看着曦煌和厚朴打量了许久,然后回首看着盛望问道,“这便是星君通缉的灾星,以及,她的共犯?” “是的,父亲。”盛望微微点头,态度甚是谦卑。 “嗯。”男人微微点头,“做得很不错,你如今带回来的,可是我们玄牝门的宗主之位。” “谢父亲。” “只是。”盛况看着曦煌陷入了沉思,“我们现在还不能将其带去摘星阁。” “我也这样认为。”盛望抬起眼睑看了一眼曦煌。 “说说 18. 天地之源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厚朴告诉曦煌,玄牝门乃广陵道君创立的门派,玄牝二字代表天地之源,万物之根,也是所有道门的起源。 星君临世之后,玄牝门逐渐没落,百年前,玄牝门为了恢复本门的地位,也为了成为至高无上的宗主,去向星君请教能够斩杀更多妖精的办法。 星君告诉玄牝门门主,神龙的龙角可以极大地提高修道者的修为。 因为神龙是可以进入神域的神兽,化龙的最后一步便是生出龙角,所以一旦持有龙角,修道者所激发出的力量便可以比肩神明。 只不过,神龙力量强大,龙角又十分坚硬,所以不易将其砍下。因此,星君送了玄牝门门主一把可以砍下龙角的神剑,门主将其称之为斩龙剑。 千年前,神龙受广陵道君的点化成龙,为了感谢广陵道君,神龙自愿盘踞在镇龙柱上,以带动十二重楼轮回转动,帮助那些妖精脱离执拗和暴怒。 为了控制住神龙,玄牝门门主动用了本门最精干的力量,用坚硬无比的玄天铁链锁住神龙之后,再挥剑斩下龙角。 听说,当时神龙的哀痛声震天动地,神力也被毁了一半,沦为了蛟龙。玄牝门也是为了镇压蛟龙免遭蛟龙的报复,才将十二重楼越建越高。 龙角很大,不易携带,拿到龙角之后,门主将其炼化成一枚戒指。只要戴上这枚戒指,就能激发出自身所有的力量。 正如星君所说,此力量可以比肩神明。 玄牝门第三十四代门主,戴着这枚戒指杀进了浩渊,收集了十几万只妖魂,差点将浩渊的妖精屠绝。 初代妖王被灭,那些在屠杀中死去的妖精被抽去了妖魂,化成了山岭上的堆堆白骨,大战开始的松月岭最后也变成了万骨窟。 七年以后,万骨窟中诞生出一个新的妖王。这个妖王乃所有妖精的白骨所化,他不仅拥有非常强大的妖力,还十分憎恨人类。 从此以后,浩渊当中的凡人变成了人畜。幸运一点的人类逃到了高野,不幸的人则被当成牲畜豢养、宰杀。 “那浩渊对于人类来说,就是一个大型的屠宰场了?”曦煌皱眉问道。 “是的,连高野的道门都不敢擅自进入浩渊,担心被里面的妖精吃掉。浩渊的妖精也不敢轻易进入高野,担心被道门屠杀,因此两个王国都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厚朴说道。 “如果说高野代表着人类对生命的不尊重,我就需要取得屠夫的同情。那么浩渊,则代表妖精对人类的怨憎,我就需要取得复仇者的原谅了。哇,都是好难的东西,我下凡之前怎么没觉得这件事这么难。高野干出这么可恨的事情,浩渊的妖精能原谅他们吗?” 厚朴面色凝重,缓缓摇头。 曦煌微微咬唇,蓦然想起宋纡禾在画舫里面与那个男人的对话。 宋纡禾的任务好像是杀死盛望,可是,为什么呢?难道宋纡禾是妖精?如果宋纡禾是妖精的话,为何玄牝门没有发现,盛望和盛为还要一起维护她。 “那这么说的话,玄牝门拥有这枚戒指,就可以随时杀入浩渊?为何还会害怕浩渊的妖精呢?”曦煌继续问道。 “因为,星君并未告诉玄牝门,这枚戒指激发出来的力量虽然可以比肩神明,但是它消耗的却是使用者的生命力。激发的力量越强,燃烧的生命力就越旺。因此,第四十三代门主在收集了十多万条妖魂之后,第二天就暴毙而亡。虽然第四十四代门主继承了星君允诺的宗主之位,但是玄牝门却不敢再轻易使用这枚倾天戒。获得这十几万条妖魂之后,后继的玄牝门继承人如有神助,基本上都天赋异禀,再加上他们在挑选弟子的时候十分严苛,所以实力乃三十二道门最强,历代宗主之位一直由玄牝门门主担任。” “哎。”曦煌微微叹了口气,然后将手中的金瓜子扔进了箱子里,最后在衣服上用力地擦拭了一下自己的掌心,笑着说道,“算了,算了,不拿了,我们还是先离开此地吧。” “好。”厚朴微微点头,开始寻找一个楼下可能无人的角落。 曦煌迈步准备跟上去,可回首看了一眼身后的斩龙剑和倾天戒,最后还是选择将其收入了囊中。 厚朴见状,一脸惊愕地问道,“小曦,你怎么什么都拿啊?” “这两个玩意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拿着,总比让那些道门的人用了强。”曦煌笑着说道。 “哦。”厚朴微微点头,然后在西南方向找了一个角落,用遁龙盘在地面上打开了一个洞眼。 “怎样,有人吗?”曦煌压低声音,大步走了过去。只见盛为站在宋纡禾的对面,刚好位于他们的正下方。 盛为红着眼眶看着宋纡禾,“我并不是想纠缠你什么,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小时候那个安慰我、鼓励我的姐姐是不是还活着。” “人总是活在过去,并不是一件好事。”宋纡禾抬起眼睑看着盛为,眼神中尽是无奈和凉薄,“你是一个好人,我希望你能好好地去过你的生活。我是谁,并不重要,我只希望你记得,你说的那个人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宋纡禾。” “对不起。”盛为的声音有些哽咽。 “对不起什么?” “我当时,当时没能护住你,我不知道,不知道父亲企图杀死你。” “嗯。”宋纡禾扯了扯嘴唇,然后笑着摇了摇头,“回去吧,大哥,我现在很好的,你不用担心。”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做什么?” “杀,二弟。”盛为的表情十分凝重。 “大哥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这件事很危险,你不仅不可能成功,即便成功了,你觉得父亲会放过你吗?你为什么就不能放弃这件事,自己回去好好生活。如果你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可以告诉我,我会想尽办法帮助你的。” “大哥,我说了!”宋纡禾的表情变得有些烦闷,“你快回去吧,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你为什么总是执着过去的事情不放下呢。我现在是宋纡禾,宋纡禾啊,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选择和生活。” “好。”盛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握紧拳头,笑着点了点头,“希望你能平安,我发自内心如此希望。不管我在你心中是怎样的位置,你都给我晦暗且迷茫的生活带来一丝光亮。 我始终记得你对我说过的那一句话,外界的眼光不一定是对的,不管别人如何看待你,你只需要做你认为对的事情。 人,只有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时,才是自由快乐的,才能真正的拥有自我。人,如果总是活在他人的目光和期待里,那只是奴隶和傀儡,人,只有活在自己的期待里,那才是完整独立的个体。 我一直,靠着你这句话活在这个压抑的世界里。我,一直遵从自己的想法,从未杀害过任何生灵。我活得很自由。谢谢你。” 宋纡禾的眼眶逐渐变红,她垂下脑袋,然后抬起右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看见你还活着,我真的很高兴。”盛为抿嘴一笑,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落下。他缓缓点头,然后转身走出门外。 宋纡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眼紧闭,也控制不住流出了一行眼泪。就在她转身的时候,忽然瞥见了天花板上的那个大洞。 抬头一看,竟是曦煌和厚朴趴在地面上。 曦煌见二人的身份已经暴露,立即拍打着厚朴的双手,示意他立即将遁龙盘收起了,后来她蓦然想起他们的目的原本就是找宋纡禾一起进入十二重楼,所以立即按住了厚朴念诀的嘴巴,准备向宋纡禾解释,可就在此时,大门再次被人推开。曦煌迅速瞥了一眼,发现竟然是盛望。 趁盛望还未进门,曦煌立即松开厚朴的嘴巴,示意他继续念诀,然后看着宋纡禾说道,“我可以帮你,帮你 19. 遵从己心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宋纡禾哭着求晏九灵杀死自己,晏九灵目光坚定,但右手颤抖,于心不忍。 站在一旁的男人正在不停的催促,让晏九灵想想她被杀的父母以及被掳走的弟弟。 听此声音,曦煌想起了那个画舫上与宋纡禾对话的男人。 就在此时,曦煌看见了晏九灵被杀害的父母,以及她数次想要杀死道门中人的念头。除此之外,曦煌还看见了晏九灵的弟弟晏久安。 晏久安的模样看着十分面熟,她好像在某个人的灵魂当中看见过。仔细一想,没想到竟然是盛望杀死的第一个妖精。 可是,晏九灵好像并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已死,否则,她又如何会去十二重楼寻找。不过,她又为何要杀盛望呢? 继续往下看,只见晏九灵扭动右手,最终还是拧断了宋纡禾的脖子,让幻影使用仙人留身术将自身的妖魂置于宋纡禾的尸身之上。 幻影说,此术是以割离妖魂的方式来达到掩盖妖气的目的,所以妖魂离体之后,便再也回不到自己的本体。 以后若要依附于其他肉身而活,就要一直服用一种药丸,否则,超过三日,便会肉身腐坏,魂归冥府。 曦煌也终于明白,为何晏九灵能够附身到宋纡禾的身上而不被发现,她这是以牺牲自己的方式去求的寻到弟弟的一丝机会。 可是她的弟弟已经亡故,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该不该告诉她呢? 告诉她之后,她又该如何背负这个事实活下去呢?尤其是现在这世上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曦煌深深地叹了口气,厚朴拉了一下她的胳膊,问道,“小曦,怎么了?” 曦煌勉强一笑,摇了摇头,“没什么。” 不过,让曦煌十分不解的是,为何宋纡禾要一心求死呢?看画面中的模样,宋纡禾涕零如雨,好似有很多无奈和苦衷。 曦煌的恶眼中刚出现一个男人从身后抱住宋纡禾的画面,晏久灵就刚好与盛为撞个正着。 盛为看见晏九灵,眼神当中似乎又有了一丝光彩。 他面带笑容,张嘴正欲喊出宋纡禾的名字,但是晏九灵立即给他施了通念术,告诉他盛望不知道在她身上施了什么术法,现在能够听见她所有的对话。 此前盛为刚刚离开,盛望就进屋质问他们之间的关系。 盛为看见她脖子上多了一道抓痕,立即用右手抓住晏九灵的脖颈,一脸担忧地看着她问道,“他,打你了?” 晏九灵缓缓摇头,“我只是有一件事需要找你帮忙。” 盛为松开晏九灵,目光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说。” “我想你帮我解开十二重楼的门封。” “什么?”盛为眼神惊愕,“你要去十二重楼?” “嗯。”晏九灵坚定地点了点头,“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不是阿九吗?现今,我可以将所有的真相全都告诉你,但是请你帮我解开门封。” “可是,以我之力,即便能勉强解开门封,也打不开玄铁门啊。”盛为神色为难,“十二重楼十分危险,连历代门主都不敢贸然进去,你进去做什么呢。” “只要你帮我解开门封,我便告诉你,我的原由和苦衷。” 盛为凝视着晏九灵的眼睛,眼神中满是深情与担忧。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最后点了点头。 晏九灵说此地不宜久留,于是让三人乘上升降梯,边走边说。 她先是解释了一下曦煌与厚朴的身份,然后开始讲述她的故事。 她原本出生在一个幸福的四口之家,父亲聪慧善良,母亲勇敢坚韧,弟弟乖巧懂事,唯独她的性格顽皮了一些。 她生来九尾,在妖族中当属异类,就好似人类一掌生有十指,但是父亲却不以为耻,并且给她起了九灵这个名字。 当部分的妖类质疑她的九尾时,父亲却说,不要以世俗的眼光去定义自己。我们是生命,不是工具。 当世界要求所有生灵都变得一样时,并不是为了这个世界稳定,而是为了让所有的生灵都在自己的掌控范围之内,成为世界转动的工具。 每个生灵都有自己的灵魂,都是极其特殊的个体。不同,并不代表是异类,而是代表他人没有的独特性,代表着革旧立新。 我们最终能活成什么样,要看我们自己怎么定义自己。不管你生就成什么模样,你永远都是最好的自己。 从此以后,当其他的小妖再嘲笑晏九灵的尾巴时,晏九灵便立即亮出九尾,龇牙咧嘴将其吓退。 虽然她没什么真正的朋友,但是家人却是她最温暖的陪伴,她从来不觉得难过和孤单。 不过,自星君临世之后,道士们开始大肆捕杀妖精。母亲经常劝说父亲收拾东西离开此地,但是父亲却不想辜负恩人曾经的嘱托。 晏九灵说,五百年前,她的父亲还是一只普通的狐狸。外出觅食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猎人的陷阱。父亲被抓住之后,送进了城中贩卖。 就在一个妇人相中它的这身皮毛时,一个叫晏姝的十岁小姑娘心生同情,让仆从花高价将它从猎人的手中买了下来。 从此以后,父亲便和晏姝一起同吃同住,甚至一起看书。 只不过,晏姝不喜学习,她总觉得书中的那些东西都是糟粕。 凭什么子女要孝顺父母,子女能够选择来到哪个家庭吗?如果父母将这个子女当成自己发泄情绪、养老送终的工具,那还需要孝顺他们吗? 凭什么百姓要忠君,君王从百姓的手中收取赋税,大鱼大肉,甚至是砍百姓脑袋的时候,有分享过一些权力或者是财富出去吗? 凭什么女子要三从四德,我们都是人,凭什么男人要高人一等。 每次先生听到这些话的时候,都会让她摊开手心打她的板子。 晏姝不服,抢过先生的板子,放在门槛上,然后踩成两截。 先生向她的父亲告状,她立即躲在母亲的身后,好在她的母亲来自世家贵族,有母亲的护佑,父亲也不敢将她如何,只能气得甩手离去。 有时候,晏姝趴在窗户上,摸着它的脑袋看着天上的月亮,自言自语,“小白,我觉得世界那些规矩都是既得利益者控制我们的工具。最开始创造这些规则的人,一定是一个为君王服务的父亲。 一来讨好君王,二来让妻儿服从自己。你说,这个世界,什么时候才能变得更好呢,什么时候才会让我们有自己的思想和选择呢。” 父亲望着天上的月亮,也慢慢有了思想。 一年之后,因待腻了大宅子,父亲时不时会偷跑出去,享受山野田园的自由。玩了一段时间,又会回晏宅看看晏姝过得好不好。 第一次回去的时候,晏姝抱住父亲,欣喜若狂,哭着说道,“小白啊小白啊,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呢。你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好不好,这里好孤独好无聊。你答 20. 进入楼中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何事?”盛为问道。 “今天我们在巡逻的时候,在十二重楼的墙外发现了一个隧洞。隧洞里面有一只死亡三日的穿山甲,看那只穿山甲陈尸的模样,好像是想钻进十二重楼,但是在中途忽然暴毙而亡。” “嗯。”盛为思考了一瞬,“我知道了,不过我现在还有要事要办,你们先将此事报告给白长老,再由白长老报给门主。” “是。” 梯门再次关上,但是晏九灵的眼神中却多了一丝担忧和慌张。 盛为看着晏九灵问道,“阿九,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晏九灵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只是我有一个同是穿山甲的朋友,不过这个朋友特别胆小,又远在浩渊,应该不可能是他。” 盛为点了点头,晏九灵又继续往下讲述。 后来,父亲和母亲为了保护他们,被紫微门所杀,晏九灵一个人带着弟弟,孤独又害怕。 这是她此生第一次面临如此重大的变故,满脑子想的就是找回爹娘的妖魂,想要他们继续陪伴在她的身边。 她将弟弟安顿到一个狐狸叔叔那里,谎称要出门办事,然后一个人去寻找爹娘的妖魂。只是,以她一己之力,根本无法对付那些道士。 爹娘为了保护她,最后用尽所有妖力,将那些道士震晕在地,在形魂将要散尽之际,让她带着弟弟,好好生活。 她无法接受这一切,踉跄着回去寻找弟弟,想抱着弟弟大哭一场,从今以后,就只剩下他们二人相依为命。 可是,叔叔的家里,却是一片狼藉,地上只剩下一具被砍杀的尸首。 听一只幸免于难的老鼠精说,太阴门的道士屠戮了此地,至于弟弟是死是活,他并不清楚。 于是,晏九灵踏上了寻找弟弟的道路。她在心中暗暗发誓,如果弟弟还活着,就将他救出来,如果弟弟死了,就与他们同归于尽。 两天后,她终于找到了太阴门的道士,却不见弟弟。 她准备抓住一个道士质问弟弟的行踪,但是被一只穿山甲给拦了下来。 穿山甲说,他们人多,让她不要去送死。期间,晏九灵也向他说了自己这么做的原由。 穿山甲思索良久,然后点了点头,说以她一己之力,根本救不了弟弟,让她先跟着自己去浩渊。 浩渊妖精繁多,与高野也结怨已久,或许他们能够帮助晏九灵救出弟弟。 刚开始晏九灵不同意,担心弟弟撑不了那么久。 穿山甲说,只有活着,才有救弟弟的机会,否则,一家四口的性命,全会葬送。 因此,晏九灵跟着他前往浩渊。 期间,也得知了他的名字,甲子爷爷。 甲子爷爷胆子很小,一遇到风吹草动,就躲进自己挖出的隧道中,十天的路程,他们却走了整整一个月。 晏九灵心急,说他们可以一起走地面,不走他挖出的隧洞,这样进程快一些,甲子爷爷却说,隧洞能够掩盖妖气,是最安全的路径,保命要紧。 晏九灵问他怎么那么怕死,他却笑盈盈地告诉晏九灵,以前他的族人也总说他贪生怕死,刚开始他还羞怯得很,但后来听广陵道君说,怕死,是珍爱自己的生命,牺牲,是保护他人的性命,这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 来到浩渊,他们找了一个地方落脚,可是这里并没有像他们想象中的那样美好。虽然这里是妖国,但是所有的妖,都充满了愤怒和暴戾,像甲子爷爷这样喜爱和平的妖,还总是遭受他们的霸凌。 不过,甲子爷爷并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他总是躲得远远的,很少和其他妖精打交道。 他总是叮嘱晏九灵,即便再憎恨人类,也切忌不可去做那些伤人的事情。如果做了,便和杀妖的那些道士没什么区别。 为了尽快找到弟弟,晏九灵进入王城,加入了暗影盟,在他们的帮助下再次回到了高野。 第一次回去的时候,她打听到弟弟被太阴门抓走之后,成了门主教育子女的范例,让他们不要被妖精俊俏美丽的容貌所迷惑。 有一天,太阴门少主朝他的脸上扔去了一个花瓶,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伤痕,弟弟便逐渐失去了利用价值。 门主原是准备杀了他的,但是玄牝门正在寻找一只年少的小妖,他们便将弟弟送去了十二重楼。 晏九灵正思考着如何救出弟弟的时候,盟主刚好给了她一个诱惑玄牝门未来少门主的任务。 因为盛为性格懦弱,不愿杀妖,所以盛况正在寻觅一只美貌的女妖,想让盛为爱上女妖之后,再让女妖通过背叛伤害他的方式,激发盛为对妖精的憎恨,如此,他以后才不会对妖物心慈手软。 因此,她一边接近盛为,一边寻找弟弟,并且针对他的内心说了很多宽慰他,讨好他的话,希望能够从他的口中套出弟弟的下落。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晏九灵发现他是一个善良真诚的人,所以很多话,都半真半假。假的,是她对盛为的情谊,真的,是她希望盛为好好生活的心。 只是,盛为说,没听过玄牝门中有什么小狐妖,如果真的有的话,要不是被杀了,要不是被关进了十二重楼。 可是那时候,晏九灵进不了十二重楼,没办法寻找弟弟。 一个月后,盛况忽然对晏九灵下手,打斗的时候,她被几个同伴所救。 听幻影说,盛况不再将继承玄牝门的希望寄托到盛为的身上,所以便决心杀了她。现在盛况开始着重培养他的次子,盛望。 期间,晏九灵也想过很多办法进入十二重楼,可是,进入玄牝门都难如登天,更别说进入最下面的十二重楼。 一年前,她得到了一个好消息。玄牝门少门主盛望即将娶妻,幻影让她附身到宋纡禾身上,然后再借机杀死盛望。 如此一来,不仅能重创玄牝门,还能让宗主之位,失去一个心狠手辣的继承人,于是,她再次来到了玄牝门,见到了盛为,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盛为听完这一段故事,沉思了良久,他勉强一笑,“你的小习惯,小表情,我都记得一清二楚。大笑时会眯起来的眼尾,总是看着天空发呆的眼睛,思考时会敲击大腿的食指……其实,那天我前往渝都,就是为了去找你。” 看着盛为通红的眼睛,晏九灵笑着看了一眼面前的那扇大门,“帮我解开门封吧,阿为。” “阿九。”盛为喉咙哽咽,微微咽了口唾沫,“你真的想清楚了吗?想清楚用你的生命,去换那一成不到的可能吗?我……我之前说他可能在十二重楼,都是为了……为了不显得我们玄牝门过于……” “阿为。”晏九灵面带笑容,眼神平静,“你让我进去找吧。” 曦煌看着这一幕,心情也有些复杂,她原本想将真相 21. 百妖苏醒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曦煌吓得立即捂住嘴巴,然后缓缓抬起右脚,心里念了一句,“是那条龙。” 厚朴和晏九灵也纷纷看向右侧,只见一只深灰色的巨龙盘踞在一根粗大的石柱上。 巨龙的脑袋有八九个人并排而立那么宽,它双眼微闭,龙鳞脱落的身体随着厚重的呼吸而上下起伏,头顶依旧能够看见龙角被砍时留下的痕迹。 曦煌蓦然想起以前在圣域看见过的龙,神态昂扬、威风凛凛,如今被关在这里的神龙,只剩一身被人类和时间摧折过的残躯。 所幸他们是在用念术谈话,否则可能早已将其惊醒。看它周身溢出的黑色障气,想来对自身经历也充满了仇恨和不甘。 晏九灵说蛟龙正在沉睡,让大家小心行事,尽量不要惊醒蛟龙。 曦煌和厚朴点了点头,然后缓步往前。 黑色的浓雾中,缓缓出现一扇银白色的大门。 曦煌拿起磷石看向四周,发现此楼共有三层,每层外面都有一条走廊,走廊上的墙壁上则是数扇铁门和铁窗。 晏九灵行至一扇窗前,然后拿起磷石照向室内,只见里面漆黑一片,看不见任何人影。回首看了一眼曦煌和厚朴,她低声喊了句,“有妖吗?” 牢中一片死寂,听不见任何声音。 “如今你发出声音,盛门主不会听见吗?”厚朴问道。 “会。”晏九灵神色凝重,“但是他应该不会那么快找到这里来。” 晏九灵再次询问了一句,不过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她回首看向曦煌和厚朴,皱眉说道,“这里好像没有妖,我们去下一间牢房看看吧。” 三人转身正欲离开,一根粉色的舌头忽然从窗内伸了出来,迅速缠住了晏九灵的脖颈。晏九灵被扼住呼吸,下意识地抬起双手去抓脖子上的舌头,不过身体却被强行拖到了窗前。 一只面容狰狞的蟾蜍精将脸贴到窗户上面,伸出满是疙瘩的双手抓住晏九灵的脑袋,一脸享受地嗅闻着她的头发,“啊,是人!是人!好香,真的好香,让我舔一口,舔一口。” 晏九灵被勒得喘不过气来,双手下坠,手中的磷石也随之掉在地面上。 曦煌反应过来,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想起身上的乾坤袋,她准备将斩龙剑拿出来使用,没想到晏九灵抬起双手开始捏诀。 刹那间,一道银光闪过。佩剑飞出,瞬间斩断了蟾蜍精的舌头。 只听“啊”地一声惨叫,鲜血四溅,蟾蜍精也痛得退至身后的黑暗当中。 晏九灵深吸了一口气,身体也随着墙壁滑坐在地面上。 曦煌立即走到她的跟前,想要将她从地上扶起。 没想到蟾蜍精竟又伸出舌头攻击曦煌,眼瞅着舌尖就要触碰到她的脸颊,晏九灵立即抓住她的右手,迅速将她拉坐在地面上。 蟾蜍精扑了个空,舌头又伸了窗内。他嘴里一直在重复喊着,“人,人!快让我摸摸,让我摸摸,让我摸摸!想吃人,好多人,好多人!” 曦煌按着胸口深吸了一口气,讪笑着说道,“真,有些刺激。” “要小心。”晏九灵看着曦煌说道。 曦煌点了点头,然后抓着晏九灵避开头顶的窗户,缓缓挪到厚朴的身侧。 厚朴俯身将二人扶起,但蟾蜍精的尖叫声却惊醒了其他的妖精。 空寂的黑暗中骤然出现一阵激烈的拍打声和呐喊声,“人!是有人来了!快,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这些声音越发密集,就如七月的暴雨从天空落下。 三人抬头看向四周,只见漆黑的十二重楼中,相继出现成百上千双通红的眼睛,将他们团团包围,看得曦煌全身发憷。 曦煌微微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么大动静,会不会惊醒那只蛟龙啊,这些妖精被关在笼子里,倒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伤害,但是那只蛟龙,能一口将我们三个全部咽进肚子里。” 晏九灵眉头紧蹙,也顺着曦煌的目光看向远处,不过天井之中却久久没有动静。她迈步继续往前走,“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先找到久安和广陵道君的秘籍要紧,否则,这里的动静,肯定也会引起玄牝门的注意的。” “好。”曦煌和厚朴点了点头,也快步跟在她的身后。每经过一个牢狱,晏九灵都会问他们有没有看见一个百岁大的小狐狸。 这些妖精全都发疯似的点头,但是当晏九灵问他们小狐狸在哪里,妖精们却一脸茫然,让晏九灵先放他们出去。 厚朴问他们知不知道广陵道君的秘籍在哪里,他们要不发疯似的点头,要不笑着大喊广陵道君的名字。 曦煌猜测他们是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关了太久,所以精神上出了问题,她现在越发不确定他们是否能够找到广陵道君的秘籍。 突然,天井中传来一阵“闷哼”声,好似是打盹的蛟龙忽然苏醒。 曦煌的身体瞬间紧绷,立即凝神看向远处。 厚朴也随着曦煌的视线看去,“难不成,是蛟龙醒了?” 曦煌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凝视,而晏九灵依旧在打听弟弟的下落。 良久,没听到蛟龙苏醒的动静,曦煌这才松了口气,可是听着这四面八方的叫喊声,曦煌还是担心,蛟龙可能随时都会苏醒。 她握紧拳头思考了一阵,然后看着厚朴说道,“厚朴,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秘籍固然重要,但是你们两个的性命更重要。” 厚朴眉头紧蹙,回道,“一切都听小曦的。” 曦煌转身正欲去找晏九灵,没想到看见晏九灵正一脸呆滞的站在一扇窗前。 曦煌担心她被妖物施了法,立即快步走过去,想要将她唤醒。 没想到她双目通红,一脸欣喜地看着曦煌说道,“是九安,是我的弟弟,他真的在这里,真的在这里。” 曦煌皱眉看向窗内,没想到里面出现的,竟然真的是晏久安的脸。 可是晏久安,已经死了啊,这里面的,又是谁啊?难不成,是妖精幻化的。 晏久安一脸恐惧地看着晏九灵,“姐姐,快救我出去,我不想待在这里了,这里好黑,我好害怕。” “好,好,安安,姐姐马上救你出去,马上救你出去。”晏九灵喜极而泣,立即转身去开门,但是大门上却被施了咒术。 她神色讶异,怔了一瞬,然后擦干脸上的眼泪,准备解开咒术,但就在此时,曦煌抓住了她的手腕。 晏九灵一脸疑惑地看向曦煌,“你做什么?” “那里面的 22. 破除幻境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眼前的神位,非常诱惑。成为十二神的一部分,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而扶光的这一席话,逻辑自洽,没有任何漏洞,不像是在骗人。 可是这一切来得实在太突然,如果说不是陷阱,她都不太相信。 曦煌再次呼喊了厚朴和晏九灵的名字,却听见厚朴在说,“小曦,出来的妖精越来越多,怎么办啊!” 曦煌眉头紧蹙,在心里喊道,“用你身上的法器护好自己,我马上就出来!” 思考了一阵,曦煌抬起右手,试探性地问道,“归位可以,但是我要先找回我的神力才行,否则,算什么天神呢。你曾对我说,凡域承受不住天神的神力,所以将我的神力封印进这个手镯里。如果某日我想放弃,便摔碎手镯,神力自然会回到我的身上,但是整个凡域也会化为齑粉。因为拯救世界,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责任,所以我是可以选择的。那现如今,我便摔碎手镯了噢。” 扶光眉头微蹙,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曦煌的手腕上。虽然他努力保持平静,但是那紧张的眼神却暴露了他的用心。 曦煌抿嘴一笑,胸有成竹地看着扶光说道,“你能看透人心,对吧?所以你能用我最期待、最向往的东西魅惑我,将我困在你制造的幻境里。” “曦煌,你在说什么呢?”扶光收回自己落在手镯上的视线,“你已经回到神殿了啊,难道你不想留在这里,难道你还想去完成那些艰巨而又辛苦的任务吗?难道你不希望得到我们的接纳吗?现在的这一切,不是最好的吗?” “想啊,这个世上,谁不想去做容易的事,过轻松幸福的生活啊,但是你,也太小瞧我这个天神的意志力了吧。我是神,不是人,这个世上所有的艰难险阻于我而言,都只是挑战和进步罢了,我向往美好幸福的生活,但是,我不会去逃避,去欺骗自己。跨过障碍和险阻,才是最真实的幸福,而不是依靠你所创造的虚无。”曦煌取下手镯,然后放在自己的食指上,轻轻地转动着,“怎样,识相的话,就赶快将我放出去,否则,你这具无形之躯,也会消散殆尽。” 扶光面带怒色,原本平静的脸颊,也在微微抽搐着,“难道,你能舍下你在外面的朋友吗?若神力回归,他们也得死。” “我劝你啊。”曦煌一脸平静地说道,“不要以你一个妖物的能力,和我这个天神较劲。你能看见我的记忆,也知道我之前经历了些什么样的事情。我不怕威胁,也不怕和你赌的。虽然我现在神力尽封,但是我的精神力量可比你强大万倍。” 扶光勾唇一笑,但他的眼神中又透着浓浓的不甘。他右手一挥,周遭的景物再次变成一团烟雾。 曦煌将镯子重新戴回手腕上,笑着说道,“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烟雾散去,四周的吼叫声愈发激烈,曦煌身边的环境也由明变暗。刚回到原处,一只硕大的蜘蛛精便猛地朝她扑过来。 曦煌吓得大叫了一声,下意识地抬起双手阻挡,没想到只听“砰!”地一声巨响,她竟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曦煌放下双手,只见蜘蛛精倒在了地面上。 她一脸疑惑地看向四周,地面上竟然摆放着一个金色的圆圈。几只面目狰狞、口流涎液的妖精站在她的身侧龇牙咧嘴,虎视眈眈,但是又不敢靠近。 曦煌猜测,这个金色的圆圈,可能是厚朴给她的护身法器。她站在原地,大喊着厚朴的名字,很快,便得到了厚朴的回应,“小曦,你终于,终于醒过来了,我快,我快撑不住了,妖精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曦煌拿起磷石,立即循声望去,只见厚朴正在挥动一把红色的羽毛扇。 扇子每扇动一次,扇尾便会吐出红色的烈焰,这些烈焰阻拦着妖物的进攻,但是厚朴顾前不顾后,厚朴旋转着抵挡着他们的攻击。 除此之外,他的身边还陈列着很多法器,有困住妖物的九龙离火罩,让妖物在原地打转的魂幡,以及妖物一靠近就会被收进去的画卷等,看来厚朴已经与他们周旋了很久。 看着厚朴身上红色的伤痕,曦煌迈步想过去帮忙,但是厚朴却大喊道,“小曦,你不要过来!只要你走出护界圈,那些妖物便会对你发起攻击,现在他们饿极了,也馋极了!” 曦煌看着那些妖精贪婪的眼神,微微咽了口唾沫,但是她又不能坐视不管。她左手叉腰,右手拍了拍脑门,试图想出什么法子。 看着从相继从楼上跳下的妖物,曦煌蓦然想起之前在幻境中,曾听厚朴说晏九灵正在打开牢狱的大门。她猜测,一定是晏九灵被妖精控制,才会将他们尽数放出来。现在,只要找到晏九灵,就能渐少妖精的逃逸。 曦煌举起磷石,想寻找晏九灵的身影,可是十二重楼很大,磷石所能照到的范围又有限,她根本找不见晏九灵的身影。 想到晏九灵施加在他们身上的通念术,曦煌在心中大喊,“九灵!快醒醒,我知道你能听见我在说话,我也知道你现在被困在一个很美好的幻境里。幻境当中有你的父母,有你的弟弟,但是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你的弟弟,已经死了!我,亲眼看见的。我知道你可能不会相信我说的话,但是你弟弟被杀时,我曾经看见过,他的右臂上,有一块伤疤,对吧?” 曦煌抬头看向四周,可是依旧没有看见晏九灵。 深吸了一口气,她继续说道,“虽然之前我在牢狱中看见过你弟弟的形貌,但是他并未展现过手臂上的伤疤,对吧?九灵,你相信我,你弟弟,真的已经不在了,我知道你非常想找到你的弟弟,难道你不想知道你弟弟是如何死的吗?” 黑暗深邃,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传来厚朴的声音,“小曦,我,我撑不住了……” 曦煌循声望去,只见厚朴被好几只妖精给扑倒在地。 她拽紧拳头,继续喊道,“你为了能够活在这虚无的幻境里,难道就不顾你弟弟的死活吗?你难道不想给你弟弟报仇吗?你难道不想知道,你弟弟给你写的最后一封信在谁手里吗?” 曦煌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四周,希望能借此唤醒晏九灵,没想到就在此时,一只白猿忽然朝她扑过来,吓得她站立不稳,身体后倾,倒在了地面上。 白猿力量很强,每撞击一次,护界圈就会往后移动一点。 曦煌正欲从地上爬起,但是手腕忽然被什么东西缚住。回首一看,自己的双手早已伸出护界圈,而缠住她手腕的,正是蜘蛛精的蛛丝。 蜘蛛精迅速将她拖至身下,俯身准备咬向她的脖颈。 曦煌立即伸出双手,死死地按住它嘴上的两根尖牙。可是自己力量不敌,蜘蛛精的尖牙还是即将触碰到她的脸颊。 眼瞅着它那血盆大口离自己越来越近,围过来的妖精给了她喘息之机。 蜘蛛精不希望自己的食物被其他妖精分食,于是抬头朝他们喷出数十块白色的蛛丝。 曦煌原本想趁此机会从蜘蛛精的身下逃出,但是双手被蛛丝缠住,任凭她如何蠕动,都无法远离蜘蛛精的身躯。 一些妖精侧身躲过了蛛丝,一些妖精则被缠住了双手双脚。 蜘蛛精见拖住了那些妖精,俯首准备继续用食。 曦煌看着那盖住自己脸颊的血盆大口,双眼紧闭,脑海里骤然闪过几个天神赐予他的神力。地母可以割裂大地、森林可以驱使林木、雷神可以召唤雷电、风神能够形成巨大的风暴…… 就在她准备使用风神的神力 23. 险象环生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烟雾散去,出现在她眼前的,是蠢蠢欲动的妖群。 曦煌讪笑了一下,上扬的嘴角逐渐僵硬,现在承认比他弱,还来得及吗? 晏九灵抓住曦煌的手腕,回首看着她的脸,低声问道,“快告诉我!究竟是谁杀了我的弟弟!” 曦煌正要张嘴,空中骤然飞出无数根骨刺。 晏九灵捏诀画阵,勉强将骨刺抵挡在外,但是一根舌头从她的身后飞出,再次缠住了她的脖颈。 众妖开始行动,曦煌看着朝她迎面飞来的蛇发,原本是想将晏九灵按到在地,但是蟾蜍精迅速将晏九灵拖行至自己的面前,导致曦煌摸了个空。 晏九灵立即唤出佩剑,再次砍掉了蟾蜍精的舌头,就在她准备起身的时候,一只棕熊猛地将她扑倒。 棕熊的力量很强,压得晏九灵几乎无法喘气,其他妖精想要靠近,但是碍于棕熊的威力,只能站在远处等待时机。 曦煌转身准备去救晏九灵,但是忽觉肩膀一阵疼痛,回首一看,只见蛇女的头发咬住了自己。 刹那间,她只觉脑袋眩晕,双腿无力,跪坐在地。回首看向晏九灵,那只棕熊张大嘴巴,竟要下口咬下她的脑袋。 情况紧急,曦煌也无暇顾及太多,准备唤出风神的神力,但就在此时,她眼前一黑,身体倒地。 好在她是天神之躯,死不了,但是等她再次睁开双眼时,一赤色大蛇张开血盆大口将她吞进了嘴里。 曦煌挣扎着想要出去,但是上半身却随着蛇身的蠕动越陷越深,脸颊也因被腹膜包裹而无法呼吸。 她深吸了一口气,想要缓过劲对付巨蛇,没想到鼻腔却被一阵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填满,熏得她差点晕厥过去。 曦煌本以为自己真的要交代到这蛇肚子里了,没想到巨蛇忽然剧烈咆哮了一声,然后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曦煌一脸疑惑,本以为是巨蛇可能与其他妖精相互厮杀,没想到一双手忽然抓住她的脚踝,将她从蛇肚子里拖了出来。 脱离巨蛇的大嘴,曦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双手擦拭了一下脸上的黏液,当她放下双手时,没想到出现在她面前的竟然是厚朴。 厚朴将她从地上扶起来,一脸担忧地看着她问道,“小曦,你没事吧?” 曦煌怔了一瞬,才缓过神来。她缓缓摇头,一脸欣喜地看向厚朴,“厚朴,你居然没事啊。” “嗯。”厚朴笑着点了点头,“当时我被那些妖精给围住的时候,原本以为自己肯定会死在这里,但是我一想到小曦你每次面临绝境的自信和坚定,于是我努力思考,在想如何从妖群当中逃出去。 “不过我双手被压住,无法使用乾坤袋中的法器,后来,我看到悬浮在空中的幽梦缚妖图,便念诀将其收回来,然后将其展开,最后才将我身上的那些妖精尽数收了回去。 “后来我打算立即来找你,但是又被几只妖精给拖住了。好不容易摆脱他们,就看见九灵被一只棕熊给压在身下。” “是啊,他还救了我。”晏九灵用力抽出蛇胆上的佩剑,然后缓步走向曦煌,背对着面前越聚越多的妖精,“不过,现在这个情况,我们还真的很难逃出去。” 曦煌环伺了一眼四周,各色妖精虎视眈眈,所幸他们三人齐聚一起,还能一起逃出去。她抬头看向晏九灵,让她使用御剑术带他们飞至大门。 晏九灵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说除了地上跑的,如今还有天上飞的。 曦煌顺着晏九灵的视线望去,只见黑暗之中,骤然闪过了几道虚影。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但是感觉他们想要发起攻击,但是又忌惮下面的妖群。 不过现在却顾不了那么多了,相比于天上,地上的妖精更多。御剑离开此处,或许他们还可以一搏。 晏九灵却说,带他们离开也可以,但是走出大门之前,曦煌必须得将晏久安真正的死因告诉自己。 曦煌点头答应,然后让厚朴将斩龙剑从乾坤袋中拿出来。她无法使用法器,至少要寻觅一个趁手的武器。 刚握上斩龙剑,晏九灵便捏诀在他们周围形成一道火圈,然后唤出佩剑,让曦煌与厚朴站上去。 妖精受火势所扰,暂时不敢靠近。曦煌让厚朴站在中间,自己则使用斩龙剑站在后面防御。 初时,厚朴原本有些担心,但是一想到曦煌是不死之躯,即便他反对,曦煌也会坚持让自己站在前面,于是收回了自己想要说的话。 三人站稳之后,晏九灵御剑飞到半空。 曦煌看着空中闪过的那几道暗影,对厚朴说道,“九灵御剑,我们防御。厚朴,你要盯紧了,一旦那些妖精对我们发起攻击,你也要适时使用法器回击。” 厚朴点了点头,然后紧紧地握住了乾坤袋。 地上的火圈骤然熄灭,妖物们抬头看着三人也发出刺耳的咆哮。 突然,一道虚影从曦煌的眼前划过,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曦煌握紧拳头,屏住呼吸,借着磷石的光芒观察着那妖物的动静。 就在此时,她的身后传来一阵似有似无的振翅声。曦煌警惕回首,只见一只面目狰狞的黑色蝙蝠精径直朝她飞了过来。 曦煌大脑 24. 爱意生长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曦煌惊愕盛望的强大,有了盛望的存在,他们便可以平安从十二重楼出去。 只是盛望是杀死晏久安的元凶,一旦曦煌将这个真相告诉晏九灵,也不知道她会做出些什么。 虽然她不一定能够伤了盛望,但是必定会伤了自己。 如今,曦煌想要炼化的神器之一是复仇者的原谅,也不知道晏九灵能否看在盛望对她的关怀上面,原谅盛望。 主要是曦煌现在对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并不是很清楚。 盛望对晏九灵,好像总是充满着怀疑,而晏九灵对盛望,则是虚与委蛇。 厚朴见妖物散去,慌忙从地上坐起来检查曦煌的伤口。 让他震惊的是,只是眨眼间的功夫,红色的血肉就变成了一片雪白的皮肤。 那些吞食过她血肉的妖精,也都倒地而亡。 曦煌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背,笑着说了句没事,然后撑着厚朴从地上站起。 盛望大步走到晏九灵的面前,俯首凝视着晏九灵。 一个童子模样的妖精朝站在妖群之间,一脸阴骘地看着盛望勾唇一笑。 他朝盛望甩出脖子上的人骨项链,项链在空中不停地旋转,串在上面的头骨也在逐渐变大。 虽已无面皮,但是碰撞的牙齿却彰显着它的狠厉。 头骨准备咬向盛望,晏九灵一脸惊惶地喊了句,“小心!” 盛望面色平静,根本没有抬头看向那条骨链,只是抬起右手,让手掌滞在半空中。 刹那间,他的侧面就出现一个红色的法阵,法阵迅速飞向头骨,化成一团烈焰将其团团包围。 头骨挣扎吼叫,疼得那个妖精也捂住胸口,单膝跪在地面上痛苦哀嚎。 其他妖物见状,更不敢有丝毫靠近。 晏九灵面对着盛望的凝视,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撑着地面缓缓起身。 她知道他心中愤怒,但是她也不想再解释什么。 双脚刚要站直,身体却被一股力量给死死地压住,逼迫她再次跪在了地面上。 晏九灵抬头看向盛望,皱眉问,“你做什么?” “你不准备对我说什么吗?”盛望目不转睛地看着晏九灵。 “说什么?”晏九灵垂下脑袋不想看他。 “说你,为什么要瞒着我,进入十二重楼。我说过,你是我的夫人,一切举动,只能由我定夺,为何,你要去找盛为。”盛望忽然拿剑指着晏九灵,黑色的眼瞳中满是嫉恨,“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说!” 晏九灵无奈一笑,笑着笑着,双目又开始泛红。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头看向盛望,“我说过,你暴戾偏执的行为,是没办法得到他人的爱,只会将爱你的人,越推越远,虽然你觉得,这样就会让我活在你的掌控之中,让你忐忑的内心获得一丝安全感,可你这何尝不是在用暴力伤害我呢?你什么时候,能够学会,不用暴力去表达你的爱意呢。” 盛望收紧了握住剑柄的拳头,白色的骨节却在微微颤动着。 他愤怒地将剑插在地面上,身上散发的灵压将附近的妖物全都震翻在地。 他自以为,这么多年,从未对任何东西存有情绪,唯有杀妖时溅出的鲜血,可以刺激到他的内心。 母亲让他奋进,如此才能改变他们母子的命运。 父亲让他无情,如此才能完成他继承人的使命。 他不觉得自己有感情,也不曾有任何恐惧。 可是自从遇见宋纡禾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刚开始,他只是将她当成自己繁衍子嗣的工具,并未将她放在眼里,晚上也只是照常完成父亲交代的任务。 她活泼、爱笑,没有寻常闺秀的冷淡、自持,总是用尽各种手段在他的面前晃悠。 虽然并未激起他的任何情绪,但是他总觉得她像太阳那样滚烫、刺目。 有一天,她突然否定自己。 看着自己在擦拭佩剑,她走到自己的面前,问,“你不觉得你现在做的,是错的吗?” 他厉色看向宋纡禾,这么多年,从未有人否定他的行为。 宋纡禾笑盈盈地坐到他身边,靠得更近了一些,“你不觉得,那些妖精很无辜很可怜吗?从你的角度来说,这件事是正确的,因为你身边的人就是这样告诉你的。但是,妖精的命,也是命啊,试想一下,如果你是妖,却无辜被害,你的心中,会不会非常恨。” 盛望冷冷一笑,继续擦拭着自己的佩剑。 宋纡禾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若无其事地看着盛望手中的那一把佩剑,“你杀妖的时候,有认真看过他们的眼睛吗?” 盛望一脸嫌恶地将宋纡禾的脸推开。 宋纡禾笑着坐直身体,歪头直视着盛望的眼睛,“很多人,杀生的时候,是不会看对方的眼睛的。即便要看,也是看他们的表情。因为,他们恐惧求饶的模样,会让他们享受居高临下掌控一切的快感,这也就是有些人不尊重生命的原因,但是,直视眼睛,却能杀生者瞬间置于被害者的立场,让其感受被害者的情绪。恐惧、不安、无助以及,对亲人、活着和世界的眷恋。” 盛望睨视了宋纡禾一眼,并未将她说的这一席话放在心中,但从那以后,他每次杀妖的时候,都能想起宋纡禾的这一席话,都会控制不住去看那些妖物的眼睛。 他从他们的眼睛里看见了恐惧、无助以及对生的渴望,感觉自己似乎变成了那个在剑下瑟瑟发抖的妖物。 当他手起刀落,温热的鲜血溅到他的脸上时,内心却产生一种莫名的罪恶感。 他厌恶这种情绪,却无法将其摆脱,因此每次杀妖的时候,都是先毁他们的眼睛,并且将自己内心的愧疚迁怒到宋纡禾的身上。 再一次找到宋纡禾,她正在阳台上观赏夕阳。 火红的衣裙,纤细的背影,以及垂落在腰间的黑发。 他愤怒地扯过宋纡禾的身子,然后紧紧地扼住她的脖子。 他的力道很大,宋纡禾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可是,他并未在她的眼中看到恐惧,而是看到了发自内心的一股得意和欢喜。 宋纡禾伸出双手,想要去抚摸盛望的脸。 盛望压住怒火,用力地将宋纡禾推倒在地,可此时的宋纡禾,却抓住自己酸痛的脖子开始大笑。 盛望一脸愤怒的看向宋纡禾,“你笑什么。” 宋纡禾缓缓起身,然后转身看向身后的夕阳。 墨绿的森林上方,是被晚霞染红的天空。青红相接的天幕下,是爬满了栏杆的红色玫瑰。 宋纡禾微微回首,然后伸手抓住盛望,将其拉到自己的身侧,“你看,这一幕是不是很美。” 盛望眉头微蹙,想要将宋纡禾给甩开,可是宋纡禾死死地抓住他的右手,娇嗔道,“不要那么激动嘛,我可花了好大力气,才让花妖在这阳台上种下这么美的玫瑰。” 盛望始终不明白宋纡禾想要做什么,可是当微风拂过他的脸颊,空气中弥漫的香气却让他不由自主地看向远处的风景。 此刻,他的内心感受到一股难得的安宁。 宋纡禾抬头看向盛望,“玫瑰还能开七日,希望能在你的心中种下一片繁花似锦。” 盛望凝视着宋纡禾的眼睛,很想将宋纡禾推开,但是任凭手背青筋暴起,拳头如何颤抖,都没能下得去那个手。 他有时候觉得宋纡禾像个疯子,明艳、活泼,对他没有丝毫畏惧。 可是,他有时候,又很爱她发疯的模样。她是真的,不怕死吗? 抬头看向远处的风景,他只觉得,今晚的风很暖,空气很香,世界很静,身体很轻。 那夜之后,盛望每每在外捉妖时,都会想起这句话。 玫瑰还能开七日。 他数着日子,从一,数到了七。 第七日,他忍不住匆匆赶了回去。 那夜,天空突降暴雨,而他也因和一只大妖搏斗,身受重伤。 门中弟子都让他缓一缓,但是他还想再看看阳台上的花,以及,花丛中的她。 他御剑飞行在白色的雨幕中,鲜血顺着雨水流淌在剑上,如碾碎的玫瑰。 回到玄牝门,可阳台上的玫瑰,已经在暴雨的拍打下尽数凋零。 盛望握紧拳头,心中涌起一股愤怒和失望,可转念一想,又该是理所应当。 他的世界原本就是一片黑白,哪里会有那么多色彩。 盛望捂着胸口深吸了一口气,但是嘴巴却控制不住呛出一口血。 鲜血喷溅在地面上,最后在雨水中缓缓晕染,绽放。 他迈步正欲离去,但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最后倒在了地面上。 迷迷糊糊中,只听见宋纡禾在耳边唤他。 再次睁开双眼时,眼前出现一抹绚丽的红。仔细一看,竟是插在白色瓷瓶中的一朵玫瑰。 玫瑰很美,好像用尽所有的生命力去绽放。 他用力地咳嗽了几声,惊醒了趴在桌边休息的宋纡禾。 宋纡禾立即起身,抬头看向床上的盛望,一脸欣喜地说道,“夫君醒了。” 盛望止不住咳嗽,肺部还有些疼。 宋纡禾立即将捧在手心中的药碗端到他的面前,然后喂他喝下,“你身受重伤,为什么还要冒雨赶回呢。虽然现在已经立春,但是岭北的暴雨寒冷刺骨,你这身子是挡不住的。” 盛望一脸不屑地推开药碗,但是宋纡禾的态度依旧坚定,“我担心药凉了,一直将药碗温在手心里面呢。现在你身体受寒,必须要趁热喝下去。” “药凉了何不让下人去将它温好,非要如此矫情地捧在手心。”盛望一脸冷漠地看向旁侧。 “药如果在炉子上热一遍,药性会变的,再说了,我还不是希望你一醒来就能喝上药嘛。”宋纡禾微微撅嘴,脸上带着三分委屈,“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三日,我守了你三日。我知道你不喜与人亲近,所以这三日,我亲自为你换药,亲自为你退烧。我温着这药,还不是希望你能立刻喝下嘛。看着你这满身伤痕的模样,我心里真的,快疼死了。” 宋纡禾的双目开始泛红,盛望抬起眼睑,偷偷地看了她一眼。 他移动视线,希望宋纡禾能再次将药递到自己的面前,如此,他一定会勉为其难喝下,但是没想到宋纡禾竟然站起身,然后将药放到桌子上,“既然夫君不想喝,我也不想勉强夫君。” 盛望微微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始终没有说出口。 宋纡禾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泪水,转身离开了房间。 盛望看着她垂首关门的模样,内心顿时涌起一丝懊悔。 他按着自己的额头,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开始被宋纡禾牵动情绪。 她作为自己的妻子,一个不中用的附属品而已,他为什么要如此在意。 可自宋纡禾走后,他的眼前时不时会浮现出宋纡禾的脸,尤其是瓶中的那朵玫瑰,显得格外地刺目。他让下人将玫瑰拿走,可是依旧忘不掉宋纡禾的面容。 盛望愈发控制不住思念和猜疑的情绪。原本他的内心如同一滩平静的黑水,可自从宋纡禾进入之后,便在他的世界上掀起了无法压制的风浪。 每当仆人给他送药的时候,他总是愤怒地将药碗掀翻在地。 他一直等着宋纡禾能够亲自过来探望他,可是久久没见她露面。 她是真的生气了吗? 她怎么能生他的气,他可是她的夫君,在这个世上,女子本就该以夫君为尊,怎么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生气。 思考一番,盛望拖着未痊愈的病体,来到宋纡禾的房间。 他倒要看看,她究竟在干什么。 宋纡禾端着药,准备出门。看见进屋的盛望,她嘴角上扬,正欲问候,没想到盛望却抬起右手,用牵引术,将她重重地摔打在墙上。 他必须得让宋纡禾感受一下自己的不满和愤怒,如此,她便再也不敢忤逆自己。 白色的瓷碗撞在墙面上,瞬间变得粉碎。 药水四溅,破碎的瓷片飞到宋纡禾的脸上,将她的皮肤划出一道红色的口子。 她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咳嗽了一声。 盛望居高临下俯视着她,冷冷地说道,“装什么装,还不快起来。” “夫君这是做什么?”宋纡禾抬起眼睑看向盛望,眼眶中泪光闪烁。 “作为你的夫君,缠绵病榻,这几日你该好生照顾我才是,为何久久不见你露面,你究竟是如何履行你作为妻子的责任的!”盛望质问道。 “原是如此。”宋纡禾捂住胸口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对不起夫君,前几日我因为担忧夫君的病体,日夜不眠,最终也染上了恶疾。我原是想继续照顾夫君的,但是自我回房之后,便一病不起。即便我强行让惠儿扶我起身,也没办法下地行走。今日我病症方好,才端着药准备过来看望夫君。如果夫君不信,可以问问贴身照顾我的下人。” 盛望看着宋纡禾那弱柳扶风的身子和苍白病弱的面容,握紧拳头,心中逐渐生出一丝不忍,“为什么不让下人来告诉我?” “我不想给夫君徒添烦扰。”宋纡禾委屈巴巴地看着盛望,最终忍不住哭出了声,“对不起夫君。” 盛望眉头紧蹙,僵硬的内心被宋纡禾这哭泣的模样撕成了千万片。 思考良久,他最终还是放下身段将她扶起,“好了,别哭,我最讨厌女人哭。” 没想到宋纡禾却哭得更厉害了。 盛望心中有些不耐烦,但是宋纡禾忽然扑了上来,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卧在他怀里的模样,就像一只柔软的小白兔。 盛望的心,第一次软了下来。 想起刚刚将宋纡禾打到在地的模样,他又觉得有些愧疚。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宋纡禾,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歉疚。 想起插在瓷瓶中的玫瑰,盛望用生硬的语气问道,“你喜欢玫瑰?” “嗯。”宋纡禾抬起眼睑看向盛望。 看着宋纡禾楚楚可怜的面容,盛望控制不住心跳加剧。 他微微咽了口唾沫,然后别过头去,“那以后,我都为你带一朵回来。” 宋纡禾止住哭泣,澄澈的眼瞳中溢出一丝欣喜,“那我要夫君眼中,最漂亮的一朵。” 盛望微微点头,心中的雾霾烟消云散,嘴角也控制不住缓缓上扬。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一股发自内心的快乐。 拥住宋纡禾的时候,就感觉拥住了整个世界。 以前他活着的目的,就只是为了完成母亲的心愿,完成父亲的任务。 母亲是妾,而嫡子盛为心慈手软,无法成为玄牝门的继承人。因此,他自幼便接受母亲的教育,只有心狠手辣才能改变他们母子的命运,让他们回到玄牝门,让母亲成为尊贵的夫人。 自他有记忆的时候,母亲就训练他杀生。 刚开始,是蚂蚁、蟑螂、老鼠,后来,就变成了小狗小猫。 母亲告诉他,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如果自己不杀别人,别人反过来就会杀他们。 她希望自己能够成为猛虎,而不是被捕食的小鹿。 蚂蚁蟑螂尚且容易,但是小狗小猫,他却下不去那个手。 他们毛绒绒的皮毛和柔软温热的身体让他切实感受到了生命的存在,他实在狠不下心。 他问母亲,可不可以不这样做。 母亲却愤怒地给了他一巴掌。 只要他不遵从母亲的意愿,就会遭受母亲的暴力。 脸火辣辣的疼,看着母亲愤怒狰狞的脸,他恐惧害怕,拉住母亲的裙摆,想要祈求母亲的原谅,但是母亲却像个疯子似的对他拳打脚踢。 后来发生什么,他记不清了,只记得只要他不遵从母亲的命令,母亲就会对他施以暴力。 耳光、拳脚、板凳、藤条…… 脑子总是昏昏沉沉的,身上总是乌青的。 每当他向府中的姐姐投去求助的目光,想让他们救救自己,他们都会立即躲开。 那个时候,他太小了,身边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母亲。 面对旁人的冷漠,他只能给自己一个自洽的理由。 这个世上,不能缺少屠夫。 屠夫不杀生,人类哪来食物。 某日,父亲给他送过来一个小男孩,让他们两个成为好朋友。 男孩生得很漂亮,只可惜,脸上有一道疤。 男孩很怕他,面对他的时候也总是小心翼翼的。 可是母亲说要听父亲的话,要哄父亲开心,这样父亲才会把他们接回家。 因此,他将自己所有的东西,全都分享给男孩。 渐渐地,男孩对自己放下了戒心,脸上也慢慢有了笑容。 可就在此时,父亲让他杀了男孩。 他不解,明明就是父亲让他们成为好朋友的。 父亲说,他是妖,要想成为玄牝门的继承人,就是不能对任何妖物存在感情,即便有,也必须得将其斩断。让他杀死男孩,就是为了让他以后在杀妖的时候不再有任何犹豫。 面对母亲的催促,面对男孩惊恐害怕的表情,盛望最终还是挥剑将其杀害。 父亲很满意,将他和母亲接回了玄牝门,还让门中弟子尊称母亲为二夫人。 只要能得到母亲的认同,那么就证明一切都是正确的。 遇见宋纡禾之前,他的世界里只有流淌的鲜血、碎裂的骨头和飞溅的血雾,但是遇见宋纡禾之后,他仿佛看见,自己踩着的尸骸上面,开出了绚烂的玫瑰。 死亡的恶臭里,弥漫着玫瑰的香气。 春分时节,百花齐放。 盛望原本是不喜欢花的,可自从在阳台上看到了那片明艳的玫瑰,他开始感受到世界的美。 可是,他只喜欢玫瑰,看见玫瑰以外的鲜花生长其中,他总是会施法毁掉。 他觉得,那些花,不配。 每次外出归来,盛望总会给宋纡禾带回一朵红色的玫瑰。 他赠予她玫瑰,她对他说爱他。 盛望问,爱是什么。 宋纡禾说,爱是尊重,是付出,是不计回报地希望对方幸福。 这个世上,人们都以为,财富、权力、地位能够解决一切的问题,但是只有爱,才能让枯木逢春,让贫瘠的世界繁花似锦。 盛望想起自己的父亲和母亲,犹豫了一阵,小心翼翼的问,“那我以前,有被爱过吗?” 宋纡禾答,“这个世上,有很多人,只爱自己,包括我们的父母。” 盛望双目泛红,愤怒掐住宋纡禾的脖颈,“你胡说,我母亲是爱我的!” 看着宋纡禾涨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睛,盛望似乎想从她的口中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可是不管他如何用力,宋纡禾都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的脸。 看着宋纡禾即将窒息,盛望冷静下来,缓缓松开自己的双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让宋纡禾出去。 思考了良久,盛望来到母亲的坟前。 以前,他每年都会来看母亲,就这样默默地站在墓前,不说一句话。 只是临走前,会告诉母亲,今日他又杀了多少妖精。 今日,他炸开了坟墓,然后掀翻了棺盖,静静地看着那一副白骨。 良久,他才红着眼睛问了一句,“母亲,你是爱我的吧。” 躺在棺椁中的白骨,久久没有说话。 盛望沉下脑袋,开始流泪。 他努力地想要从记忆当中去寻找母亲爱自己的模样,刚开始是母亲的笑容、抚摸,最后变成母亲的殴打、谩骂,当所有的记忆开始混乱时,他用力地拍打着脑袋,不让记忆继续蔓延。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白骨的腹部。 依稀记得,一只大黑狗将小狗生在了废弃的后院里。 < 25. 天命安排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蛟龙一阵咆哮,一股强大的音波迅速朝四人袭来。 曦煌抓住厚朴的手腕,慌忙躲到盛望的身后。 盛望愤怒地回首瞪了曦煌一眼,然后抬起右手,在身前凝出一个巨大的法阵。 音波冲撞到法阵之上,盛望闷哼一声,双脚随着音波的攻击而缓缓后移。 四人头发翻飞,脸颊颤动,曦煌立即将厚朴推到盛望的身后,自己则站在他的旁侧。 厚朴微微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似乎已经习惯了曦煌如此,如今看她的眼神只剩下温柔与感动。 曦煌只觉耳膜胀痛,气流好似无数根钢针刺进自己的皮肉。 耳朵开始溢出鲜血,脸上也被气流划出红色的伤口。 抬头看了一眼厚朴,好在他没什么事。 晏九灵迅速挪到厚朴的身后,看着曦煌问道,“快告诉我,究竟是谁杀了久安。” 曦煌抬头看了一眼盛望,眼神十分为难,如今她若将真相告诉晏九灵,晏九灵一气之下开始对付盛望,他们四个都出不去。 思考了一阵,曦煌笑着敷衍道,“我不是说了嘛,等我们平安离开十二重楼再告诉你,你先不要着急,现在我们能否平安出去还不一定。” 晏九灵抬头看了一眼蛟龙,不由得开始收紧了自己的右手。 她很担心,他们无法平安出去。 法阵开始碎裂,音波冲击到曦煌的身上,逐渐剥下了她的皮肉。 曦煌疼得双拳紧握,眉头紧蹙,整张脸都拧在了一起。 厚朴立即伸手将曦煌拉到自己的身后,但暴露在音波下的手背开始迅速溃烂。 曦煌慌忙推开厚朴的手,皱眉说道,“保护好自己!” 厚朴垂首看向曦煌,只见她的脸颊血肉模糊,已经分辨不出模样,若她不是天神之躯,肯定早已死在了音波之下。 晏九灵将手伸到曦煌的背后,然后抓住她的衣服,将她拉到自己的面前。 曦煌避开音波的攻击之后,身上的伤痕开始迅速愈合。 盛望回首看了晏九灵一眼,确定她没事,然后用意念在蛟龙的头顶凝出一个红色的法阵。 法阵旋转变大,开始缓缓下压。 蛟龙受到法阵的压迫,身体猛地往下一坠,口中的音波也逐渐减弱。 盛望用力抬起左手,在蛟龙的身下画出一个绿色的法阵。 他念动咒语,法阵当中开始爬出数十个挣扎的地缚灵。 地缚灵伸出双手,抓住蛟龙的身体,准备将蛟龙拉入地下。 蛟龙被上下夹击,身体慢慢陷入法阵当中。 它目不转睛地盯着盛望,眼神中满是愤恨。 两个法阵逐渐靠近,曦煌的眼神中也有了一丝欣喜,但就在此时,盛望忽然回首看向晏九灵,“以我之力,只能勉强将其压制住,你们先走。” 晏九灵抓住曦煌的手腕,准备带她离开十二重楼。 没想到二人刚刚迈步,蛟龙便用爪子紧紧地抓住地面,然后从法阵当中爬了出来。 它愤怒地仰天咆哮了一声,全身爆发出一个巨大的能量。 这股能量不仅震碎了盛望设下的三个法阵,还将四人冲击得飞了出去。 曦煌重重地撞在一根柱子上,脊骨断裂,趴在地上几乎喘不了气。 厚朴和晏九灵没有大碍,但是盛望却因为对付蛟龙消耗了太多的灵力,嘴里也不由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捂着胸口,四处寻找晏九灵的踪迹,见晏九灵就在旁侧,他立即撑着膝盖去找她。 不过刚刚起身,那些妖精便趁势朝他们发起了攻击。 盛望看着扔向自己的骨鞭以及扑向晏九灵的鼠精,选择抬起右手,用灵力将鼠精给拍倒在地。 骨鞭迅速缠绕到盛望的脖子上,骨刺也扎入他的皮肉之中。 他紧紧地抓住骨鞭,眼睛却一直看着晏九灵的脸。 晏九灵跪坐在地上,一脸惊愕的看着盛望。 她思考了一瞬,准备驱使地上的斩龙剑砍掉骨鞭,但就在此时,蛟龙右脚蹬地,时间停止,万物凝滞,所有人都被冻结在十二重楼中。 蛟龙迈着沉重的脚步缓缓朝盛望靠近,盛望看着他那血盆大口以及发黄的尖牙却是动弹不得。 蛟龙张大嘴巴,正欲一口吞下盛望,但就在他的牙齿即将碰到盛望的身体时,却转头看向了晏九灵。 盛望用余光看着晏九灵,眼神紧张。 蛟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她对你很重要?” 盛望无法回答,唯有颤动的眼睑和涨红的脸颊能够表现出他的担忧和不安。 蛟龙放下盛望,缓缓朝晏九灵走去,“那我,吃她。” 盛望身体颤抖,脖颈青筋爆出,他用尽全力想要阻止蛟龙,但始终无法摆脱灵力的压制。 蛟龙见盛望如此在意,眼神中逐渐有了一丝欣喜。 它没有选择吃掉晏九灵,而是将自己的龙脚踩在了晏九灵的身上。 他面对着盛望,将晏九灵跪坐着的身体缓缓压倒在地,然后踩她胸口的脚,逐渐用力。 盛望眼睁睁地看着晏九灵面色涨红,表情也变得越来越痛苦。 他的心中紧张、不安、恐惧、愤怒,甚至宁愿躺在下面的是自己。 眼看着宋纡禾眼睫颤抖,即将合上双眼,盛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颤抖握紧双拳,用尽全力去挣脱蛟龙的压制。 他面色涨红,太阳穴上面,也全是爆出的青筋。 所有的焦虑和恐惧化作一股巨大的力量刺向他的内心,他看着蛟龙大喊了一声,“不要!”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周遭的障气轰然炸开。 蛟龙身体后倾,所有的一切也骤然恢复原状。 曦煌立即起身,然后将厚朴从地上扶起来。 抬头看向盛望,只见他撑着满是伤痕的身子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蛟龙。 虽然他面色苍白、满脸血痕、佝偻着的身子也摇摇欲坠,但碎发下的那双丹凤眼却异常坚定。 抬起眼睑看了一眼晏九灵,他嘴角上扬,嘴里喃喃说了句,“等我。” 晏九灵捂着胸口,一脸疑惑地看着盛望。 只见楼中的障气全部朝他涌去,逐渐裹住了他的整个身体。 障气越聚越多,最后变成一只拔地而起的九头巨蟒。 巨蟒愤怒地朝蛟龙咆哮了一声,然后发了疯似地咬住蛟龙的脖子,与其缠斗在一起。 期间,她还能听见盛望激烈的呐喊声,“你敢伤害我的夫人,我要和你拼命!” 晏九灵一脸惊愕地看着这一幕,呆滞的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自来到玄牝门,她就从未相信过盛望,虽然她觉得以自己洞察人心的能力,可以拿下盛望的心,但是盛望的性格阴晴不定,不仅杀生无数,还经常对自己使用暴力。 她无法确定,盛望是否会坚定地帮助自己,更无法确定这其中是否会产生什么变数。 在她心中,盛望爱的,不过是自己赠予他的爱意。 她一直都知道,盛望缺的是什么。她利用他的弱点,在他心里种下了玫瑰一片。 在她心中,人类的爱情,不过是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爱自己生命中缺少的东西。 人类的爱,不过是一直在补足自己缺少的东西。 盛望如此,盛为也是如此。 小时候,曾经听父亲说,在世人眼中,狐生九尾,世间罕见。 历史上曾经也出现过九尾狐利用魅术颠覆王朝的事件,但是九尾狐真正强大的并不是妖术,而是他们洞察人心的能力。 狐狸天生聪颖,而生出九尾的狐狸,更是能洞悉人性。 作为女妖,他们能够理解一切男人的想法,并且将这些男人掌控在自己的手心。 如果狐生善念,便能助男人扶摇直上,照拂百姓。 如果狐生恶念,便能让男人为祸四方。 因此,九尾狐既能造下最深的善业,也能造下最深的恶业,同时也是距离得道飞升最近的妖精。 晏九灵虽然自幼就受到其他妖精的鄙夷和欺辱,但自她长大后,她就慢慢领悟如何变幻出不同的角色去哄男性开心。 面对文静内向总被欺负的小妖精,她就变成一个外向泼辣的女妖精保护他,在他遇见危难的时候给他依靠,成为他人生中的依靠和救星。 面对横行霸道的小妖精,她就想着办法让他吃瘪,等他成了自己的手下败将,他的心也自然被自己收服。 面对故作矜持的小妖精,她就时不时触碰他的身体,让他心慌意乱,最终揭下自己假装正经的面具。 因此,在进入玄牝门之后,她就开始了解盛望的经历。 盛望的母亲出生卑微,是妾,因此不折手段的想要实现阶级的飞跃。 盛望自幼便被当成工具,先被母亲当成跨越阶级的工具,后被父亲当成振兴道门的工具。 他自幼杀戮无数,压抑了所有的感情。 晏九灵最先做的,就是唤醒他的感情,不管是好是坏,只要他有情绪,才能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只要他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才可以逐步掌控他的内心。 她先让盛望杀妖的时候,看他们的眼睛,虽然这不一定会激起盛望内心的同情,但是一定能不断地提醒盛望在杀妖的时候想起自己。 待盛望的内心出现情绪时,晏九灵在阳台上种下了绚烂的玫瑰,让他能静下来去观赏世界的美,同时也慢慢开始表达自己的爱意。 盛望没有被爱过,他的世界里也只有血腥的杀戮和满地的尸体,晏九灵赐予了他贫瘠的世界一丝生机。 如此,让盛望慢慢陷进去。 可是,就在晏九灵以为自己即将达成目的的时候,盛望的情绪开始失控。 她不太明白盛望为何会如此,或许是幼时经常遭受暴力,或许是扭曲的心理导致的强烈占有欲,但是这种暴力和不确定性让她感到害怕,所以她才向盛为求助。 自始至终,晏九灵都不曾相信,人类之间会有什么真正的爱情。 她认为,所谓的爱情,不过是满足某个人的一部分缺失,满足他虚妄的幻想。 只要你能变成他理想中的模样,他就会爱你。 父亲之所以会娶母亲,是因为母亲骨子里的那一丝叛逆和晏姝十分相似。 当她表露这一个想法的时候,父亲却对她予以否定。 父亲说,这不仅是对晏姝的不尊重,更是对母亲的不尊重。 他从未忘记过晏姝,因为晏姝是他灵魂的启蒙,自己就像她留在世上的一抹影子。 至于母亲,他并不是因为母亲和晏姝像才爱她,他爱的是母亲的灵魂,爱母亲的勇敢坚强和善良,也爱母亲的小心眼、懒惰和邋遢。 他爱母亲的优点,更爱母亲的缺点。 他希望晏九灵不要因为那些男人喜欢什么样的人而去变成什么样,他希望晏九灵能够做自己,因为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一个人会因为你是你而爱你。 如果她总是变换成那些男人喜欢的模样,那么这个世界将不会有人爱上真正的她。 晏九灵平日里很信任父亲的话,但这一次却并未将父亲的话放在心上。 她只是很享受那种被喜欢被簇拥的感觉,并不在乎男人是否会爱上真正的她。 于她而言,男人的喜欢来得过于容易,她并不稀罕,在她眼中,父母的爱才是最无私最珍贵的,只要家人能够陪伴在她的身边,她什么都不在乎。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她会家破人亡。 父亲和母亲都是很善良的人,以前他们总说,作恶才会得到报应,为什么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却要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原本他们是很幸福的一家人,却要硬生生的被那些道门拆散。 尤其是久安,他还那么小。 以前父亲给他取名久安,就是希望他一生平安。 没想到他却去得那么早。 都怪自己,都怪自己太脆弱,承受不住失去父母的痛苦,如果当时她没有离开久安,久安就不会被掳走,更不会一个人面对太阴门的欺辱。 久安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孩子,当时肯定很恐惧,很想念这个唯一的姐姐。 父亲在妖魂散尽的时候曾说,仇恨只会徒增内心的负累。< 26. 勘破表里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是我。”青辞微微点头。 “你怎么会在这儿?”曦煌抬头看向青辞的龙角,眼眶逐渐泛红,“你化龙了?” “是。”青辞一脸诚恳地看着曦煌,眼神平和,“多亏您在冥府对我说的那一席话,才能让我冷静地审视我这一生,客观地看待这个世界……” 话音未落,蛟龙忽然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想要一口咬住青辞的脖子。 青辞垂首看了它一眼,万物凝滞,蛟龙也被冻结在半空中。 她抬头看向曦煌,说人类生性怕蛇,但她这一生,却被人类救过三次。 第一次是在捕蛇人的笼子里,她被卖给一家餐馆做膳食。 刚开始她很平静,因为平日里也会捕鸟吃鼠,只当自己不小心被更厉害的捕食者给抓住了。 为今之计,就是更快地逃出去。 她在笼子里伸展爬行,想从缝隙中钻出去,但当她看见自己的同类被石头拍死,被菜刀砍成两截,她慌了,拼命地挣扎蠕动,想要求得一丝生机。 这一次,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好在一个妇人进入餐馆,用高价买下所有无毒的蛇,将它们全部放生。 店主拿着沉甸甸的钱袋子,笑着夸妇人慈悲。 妇人缄默不语,只是俯首咳嗽了几声。 钻入树林的时候,青辞回首看了妇人一眼。 丫鬟问妇人,平日里买乌龟、鲤鱼和小鸟放生也就算了,为何还要买下那么可怕的蛇。 妇人说,生命不分贵贱。在人类眼中,她的行为许是不值,因为牲畜天生就是被人捕食,但是对于这些生命,却是一次重生的机会。 或许某日他们会被再次捕捉回来,但是至少曾经有一个人对它们施与帮助,给予关怀,那么世界也就不再显得那么冰冷无情了。 生命需要光,无光则万物不生。 她用钱买的不是他们的命,而是浮世当中的慈悲心。 青辞望着妇人,心中第一次出现了感激的情绪。 第二次是在路边的竹林里,她的出现吓坏了一个耕作的农妇。 农夫扛起锄头,准备用力将她锄死。 她来不及逃跑,只能吓得昂起脖子,吐出信子。 就在此时,一个僧人将农夫拦下。 僧人说,青蛇无毒,也并未伤人,农夫何必要夺她性命。 农夫只说僧人多管闲事,僧人微微一笑,说蛇类灵性很强,如果现在农夫无故杀生,某日肯定会招来蛇群报复。 农夫心生畏惧,这才放了青辞。 僧人双手合十,眼神平和,看着青辞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离去。 青辞对僧人生出了好奇,然后跟着他回到了寺庙。 寺庙的香火很旺,每天都有不少人向寺庙捐上香资。不过僧人的衣服却很朴素,每天吃的斋饭也很简单。 青辞疑惑,寺庙每天收那么多钱,为何他的生活还过得那么清苦。 难道这些钱,真的都给菩萨用了吗? 她一直默默地观察着僧人,发现他将这些香火钱全部拿来帮助了贫苦的人。 某日,一个小和尚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僧人只是说,香客捐钱,是给神佛。 他擅自花神佛的钱,是为不诚、不善。 虽然他花了这些钱,不会有人知道,但是他的良心知道,神佛也知道。 他用这些钱去帮助贫苦的人,一来,是兑现神佛对人类的照拂,二来是为那些捐献香火的人行善积德。虽然钱不一定能让香客实现心愿,但是善却会。 香客受他感染,会在心中种下善念,而那些被他帮过的人也会在他人困苦的时候给予对方一丝温暖。 人总有低谷,拉他们一把,就能让他们生,推他们一把,就能让他们死。 正所谓善则生,恶则死,这便是心存善念的重要性。 他将善良传递下去,就会形成一个正向的循环,世界才会生生不息。 这才能对得起僧人二字。 寺庙不是敛财之地,凡尘才是。 既然来了寺庙,就要摒弃世俗之心。 他不要求别人,只要求自己,如果小和尚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也可以换一个寺庙。 小和尚不解,于是去了另一个寺庙。 临行时,僧人笑着给他准备好了出行的干粮,并告诉他,如果某日他受不了外面的生活,随时可以回来。 五年后,小和尚灰扑扑地回到了寺庙。 寺庙的僧人问他为何回来。 小和尚说,刚开始他去了一个香火鼎盛的寺庙。 寺庙富丽堂皇,主持锦衣玉食,他们的斋饭也十分丰盛。 虽然吃得好,穿得好,但是这里的僧人却分高低贵贱。作为寺庙里年纪最轻,资历最小的僧人,他总是被其他和尚欺负,每日干着最低等的打扫的活。 他谨记师傅的教诲,努力用扫帚扫走心中的尘埃,但是看着主持拿着香客捐给菩萨的香火,在外面结婚生子,每日金车大马出行,他的心中也慢慢生出了怨恨。 凭什么主持就要过得那么好,凭什么自己就要对他们卑躬屈膝,凭什么自己就要受尽欺负。 他们偷的明明是菩萨的钱,为什么还如此光明正大。 这样丑恶的人,为什么菩萨没有惩罚他们。 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像师傅那样大义,将钱捐给贫苦的百姓。 这是僧人应当做的吗? 小和尚忍受不了自己的生活,最终离开了这个寺庙。 他准备用自己的双手让生活变得更好,于是选择了还俗。 还俗的那几年,他卖过小商品,也进过酒楼,甚至还去衙门当过衙役。 小和尚发现,他不仅没有挣到钱,内心还变得非常贫苦。 人类都太势力了,你过得太差,会被人欺负,过得太好,又总被人嫉妒。 明明生活有千千万万种,但所有人追求的却只有那一种。 以前在寺庙中,师傅从不要求他们念经、劳作,只是告诉他们,人不能变得懒惰。 来到凡俗,人类总是有一千条标准去要求你。 功名利禄才是人生准则,否则你就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他想要的东西变得越来越多,感觉只有拥有财富和地位才会得到他人的认可。 求不得,好苦。 刚回寺庙的时候,小和尚变得沧桑了很多。 僧人笑着迎接他,未问过往,只是让他在殿前种花。 他问僧人,为何现在寺庙里开始种花了。 僧人只是说,一个香客送给他一盆,然后他养着养着越变越多。 院子里摆不下的时候,他就送给那些香客。 香客很喜欢,菩萨也很喜欢,他更喜欢。 小和尚听从僧人的话,开始种花。 一盆接着一盆,他心中的阴郁也一扫而光。 原来,清贫的生活也可以变得非常美好。 当他站在阳光下,看着石阶上灿烂的花朵,抿嘴一笑,俊俏的面容又显得容光焕发。 世界本来是很美好的啊。 某日,他问僧人,为何世俗的人类总是拜高踩低,追求同一种生活方式。 僧人说,很多人这辈子也是刚刚做人,他们遵从的,还是动物的那一套法则。 动物的世界里面,就是弱肉强食。 如果梅花鹿跑得慢了一些,那一定就会被老虎捕食,而整个族群当中,也只有选出一个强大的首领去领导他们,才能觅得更多食物,躲过更多危机。 动物,只有听从首领的话,才能生存下去。 很多人,没得到一个正确的引导,所以身上只是具备兽性,而不具备人性。 虽然在有些人的观念当中,人性总是伴随着丑恶,但是真正的人性,应该是摆脱兽性的清醒、克制、冷静和自我意识。 人性不丑恶,而动物的原始本能也只是帮助他们生存。 这个世上,有些人在被动物捕食,有些人完全变成动物,只有少数人才会在动物与人之间找到一种平衡。 这种平衡能帮助他们变得强大、聪慧、冷静,成为人类的真正领导者,而不是动物的领导者,真正的引导这个世界进步。 小和尚似懂非懂,只是木讷地点头。 僧人轻拍小和尚的肩膀,笑着说,养心如养花,他需要做的,就是种出漂亮的花,然后将花分给越来越多的人。 待到来日花开遍地,人心自然就不苦了。 从那以后,小和尚慢慢种了很多花,并且将花分给了不同的人。 有些人将花养得很好,有些人将花养得很差,但是只要有那么一朵花在人心当中绽放,他都变得非常开心。 僧人圆寂的时候,给小和尚改了法号,叫清一,意为清醒如一。 僧人说,世间一切,皆为幻象。只要内心清明,就能勘破表里,不惧魔障。 青辞蜷缩在梁上,看着僧人慈爱的面容,忍不住落泪。 僧人抬 27. 爱意盛放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青辞立即转身,张嘴冲蛟龙大吼了一声。 蛟龙迎着青辞的音波,瞬间头皮爆裂,鳞片剥落如雪。 它微微垂首,躲过青辞的音波,然后缠绕住她的身体,将她重重地扳倒在地。 青辞的身上伸展出数千条粗长的巨蛇,紧紧地缠绕住蛟龙的身体。 蛟龙仰天长啸,身体也迸发出明亮的电光。 电流将缠绕的巨蛇全部变成焦炭,最后变成黑色的碎屑洒落在地面上。 蛟龙愤怒抬头,准备一口咬在青辞的龙角上面。 青辞垂首躲过它的攻击,然后重重地将它撞到了侧面的墙壁上面。 霎那间,大楼震动,百妖畏惧。 曦煌慌忙跑到厚朴的身边,将他从地上扶起,准备带他离开。 抬头四处寻找盛望,只见他趴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站在面前的晏九灵。 晏九灵拿着斩龙剑,眼神冰冷,表情阴狠。 曦煌担心她会杀了盛望,于是松开厚朴,大步朝晏九灵走去。 就在此时,大楼传来“砰”地一声巨响,好似遭受了什么袭击。 曦煌四处打量,只见蛟龙身上的巨网变成一堆黑色的碎屑。 青辞咬住它的脖子,将它重重地压倒在地。 就在此时,一个小道士匆忙跑进十二重楼。 看着趴在地上的盛望,他慌忙说道,“少门主,现在紫微门、太阴门和万象门包围了十二重楼,他们,他们想借寻找灾星之名,灭了玄牝门,宗主让你立即回去相助!” 晏九灵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惊愕。见小道士即将靠近,她立即将盛望从地上扶起。 盛望抬头看向晏九灵,疑惑的眼神当中又有了一丝感动。 小道士看着盛望满身是血的模样,震惊道,“少门主,你,你怎么伤成这样。” 他抬头看了一眼两只缠绕在一起的巨龙,微微咽了口唾沫,然后扶着盛望走出十二重楼。 晏九灵默默地跟在身后,在走出大门的时候,她抬起右手,将倾天戒收到了掌心。 曦煌眉头微蹙,不确定晏九灵究竟想要干什么,只能拉着厚朴快步走向大门。 就在此时,众妖蜂拥而至,也想从十二重楼逃出。 盛为撑着受伤的身体,在大门上画出一个红色的法阵,挡住了奔涌而来的妖精。 妖精撞在法阵之上,张牙舞爪地表达自己内心的不甘和愤怒。 攀附在法阵上的妖精越来越多,甚至堵住了众人的去路。 小道士右手一挥,用道术将几个妖精摔倒在地,然后扶着盛望走出大门。 曦煌紧随其后,但见盛为脸色煞白,双手颤抖,即将支撑不住,她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担忧。十二重楼内的妖精,戾气极重,一旦逃出此地,肯定会出去祸害那些普通百姓。 她思考了一阵,然后回首看向青辞,“青辞,不能让这些妖精逃出去,会伤人的。” 青辞闻言,垂首看向大门,只是一个眼神,四周便传来“嗡”地一阵巨响。 一道金光从她的身下蔓延四散,最后化作一个圆形的囚牢,将整个十二重楼团团笼罩。 妖精受阻,愤怒地敲击着光罩,最后将所有的矛头都对准曦煌,愤怒大喊,“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去!我们被困在这里几百年了,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去!” 曦煌看着双目通红,朝他步步逼近的妖精,只能将厚朴拉到自己的身后,然后讪笑着后退,“修心啊,你们心没有补好,如何出去啊。” 一只黑熊精猛地朝曦煌扑过来,吓得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阻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青辞压住蛟龙,让地面伸展出无树根金色的细丝。 细丝缠绕在众妖的身上,最后化作无数张大网,将他们牢牢地困住。 曦煌放下双手,缓缓松了口气,抬头看向青辞,二龙还在打斗。 蛟龙撞击在天花板上,导致大楼震动,落下来不少灰尘和渣滓。 曦煌担心大楼倒塌,他们可能要埋在这里,于是立即拉着厚朴出去。 盛为见金光拦住众妖,放下双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见晏九灵从自己的身边走过,他的目光一直集中在她的身上。 晏九灵回首看了盛为一眼,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模样,掐着手指,皱眉思考了一阵。 犹豫良久,她才走到盛为身边,搀扶着他往前走。 盛为抿嘴一笑,眼神中全是欣喜。 晏九灵垂首说道,“我帮你,不是因为喜欢你,是因为感谢你。感谢你的善良,感谢你的帮助。你是个好人,要好好的活下去。” 盛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但旋即咧嘴一笑,“你也一样,好好地活。” 晏九灵讪笑一声,看向远方的眼眸中满是决绝与淡漠。 盛望回首看向二人,虽努力克制内心的情绪,但还是控制不住脸颊涨红,喷吐鲜血。当气息变弱,瞳孔涣散,大脑眩晕,他对晏九灵的感知才不那样强烈。 小道士慌忙拿出怀中的手帕,准备给他擦拭嘴角的鲜血。 可手帕还未碰到脸颊,盛况就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黄色的灯光打在他的后背上,在他阴沉的脸上压上一层黑色的阴影。 他上下打量着盛望,冷冷质问,“你怎么伤成这样。” 盛望抬起眼睑看着盛况,二人双目对视,盛望缄默不语。 盛为微微张嘴,想要缓解紧张的气愤,“是蛟龙,蛟龙冲击大门,少门主下来镇压蛟龙。” 盛况垂下眼睑看向盛为,随后又将视线转移到晏九灵和曦煌的身上,“看来,下来的人不少嘛,可真是热闹。” 盛为回首看了一眼曦煌与厚朴,解释道,“他们下来找广陵道君的书籍,惊醒了蛟龙了,所以少门主,才下来的。” “好了!”盛况加重了自己说话的语气,“今日的帐,我后面和你们算!为今之计,是好好对付三大道门。三大道门嫉恨我玄牝门已久,如今打着护送灾星的幌子,想灭了我玄牝门。” 话刚落定,盛况抬眼看向曦煌,“你可真是一个,灾星。” “可是父亲。”盛为抬眼看向盛望,“少门主伤得很重,恐怕是不能对付三大道门。” “我能……”盛望微微回首,悄悄将视线转移到了晏九灵身上。 盛况面色阴沉,“去给他拿转魂丹。” 盛为惊愕抬头,似乎不敢相信盛况口中所言,“父亲,你要给盛望吃转魂丹?” 盛况厉色看向盛为,“你是没有听清楚,还是没有听明白。” “可是父亲。”盛为一脸担忧地看向盛望,“转魂丹虽然短时间内能极大的激发服药者的体能,但是这是在提前消耗他们的精气神啊。原本盛望就身负重伤,如此,他可能会没命的。” “命重要,还是玄牝门重要。”盛况冷漠的脸上溢出一丝怒色,“现在玄牝门都要完了,留着他的命还有何用!作为玄牝门的门主,他天生就要担负起保护玄牝门的责任。即便英勇牺牲,只要能保住玄牝门,那也是他的光荣。大不了,再生一个。你生,抑或是我生,那都是我玄牝门的血脉。当初我三十四代门主,不也为了玄牝门牺牲了自己的性命。” 盛为听闻此言,不再言语,心脏好似缠绕住一根黑色的巨蛇,又冷又紧。 抬头看了一眼盛望,蓦然想起母亲曾对他说,阿为,父亲给你取这个名字,是希望你大有作为,但母亲不一样,母亲不希望你成为别人眼中多么厉害的人,母亲只希望你平安健康。 只要你能够开心快乐自由,不管你选择怎样的生活方式,母亲都十分满意。 虽然他曾经也嫉妒过盛望,怀疑过自己,但是他比盛望真的幸福太多。 人生不可能完美,只要拥有一寸幸福就是幸运。 盛望听着盛况的话,低垂着脑袋看着地面,没有反驳。 汗湿的头发垂在他的额头上,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他抬起右脚放在石阶上,然后随着搀扶着他的小道士,机械地往前走。 曦煌皱眉看着这一幕,想要说些什么,又将所有的话给憋了回去。 她无奈一笑,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缓缓摇头,唯剩厚朴低声呢喃,“这盛门主也过份了,这可是他的亲儿子啊。” 曦煌握了握厚朴的手臂,没有言语。 盛况让盛为和门中的大弟子将曦煌送去摘星阁,即便最后三大道门真的攻陷玄牝门,只要他盛家的血脉将曦煌送到星君面前,他玄牝门就还在。 紧接着他又让晏九灵送盛望回房换一身衣服,作为玄牝门的门主,面对其他道门,绝不能是如此狼狈的模样。 盛望被搀扶到卧房,晏九灵转身去给他拿衣服换上。 盛望抬头,用尽全力抓住了晏九灵的手腕。 晏九灵回首看着他,最后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怎么了,夫君。” 盛望苍白的脸颊看起来极其虚弱,“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晏九灵挪开自己的视线,然后笑着松开他的右手,转身去拿来了衣服,“你说什么啊夫君。” 盛望的眼睛一直看着她,似乎想等到一个答案,但是晏九灵一直低垂着脑袋为他更换衣服,根本没有在看他。 只听“砰!”地一声巨响,十二重楼传来一阵猛烈的撞击声。 一次又一次,重重地撞击在盛望的心里。 晏九灵的表情依旧冷静,唯有盛望期待的脸上慢慢染上一层失落。 小道士拿来了转魂丹,他毫不犹豫的吞进嘴里。 丹药干涩,蜷缩在盛望的喉咙里,咽不下去。 小道士慌忙去拿水,但是盛望抬起右手,阻拦了。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晏九灵,然后用力将丹药吞下。 良久,他双目泛红,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 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犹豫了一阵,最后说了一句,“你走吧,这里不安全。” 晏九灵整理好盛望的衣服,用力地按了一下他的双肩,然后看向他的双眼,“我不走,我陪你一起对付三大道门。” 盛望闻言,有些错愕。怔了一瞬,他嘴角上扬,不敢置信地问道,“真的?” “嗯。”晏九灵微微点头。 盛望由悲转喜,紧紧地将晏九灵抱住,虚弱的脸上也逐渐有了精神,“纡禾,这个世上,我就只有你了。” 晏九灵沉默了一阵,冷漠笑道,“为人,不能做攀墙的藤蔓。墙倒,藤亡。这个世上,人最先拥有的,应该是自己。” 盛望似乎察觉到什么,抱她的手收得更紧了。 晏九灵一想到自己的弟弟是死在盛望的手下,双眼紧闭,眼角控制不住流出一行眼泪。 她松开盛望,然后紧紧地抓住他的双臂,“既然他们不让我们活,那我们也不让他们生。” “好。”盛望坚定点头。 晏九灵的眼底慢慢浮出一丝憎恨,“我一个,都不想让他们活。” “好。”盛望温柔地抚摸着晏九灵的脸颊,“我定会遂你心愿,一个也不留。” 晏九灵咧嘴一笑,笑得僵硬而苍凉。 一滴眼泪顺着她的脸颊,落到盛望的手指上。 盛望感受到指尖的温度,抱着她的脸颊,最后亲了一下她的嘴角。 他执剑出门,回首还在关心晏九灵的安危,让她找个地方躲躲。 晏九灵看着他修长的背影在门外的那道白光中逐渐远去,早已包不住眼中的眼泪。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好似看见以前一家四口在一起生活的画面。 山中的小院内,阳光明媚。 厨房内升起袅袅炊烟,母亲正在做她最爱吃的糖醋鲤鱼。 父正在烧火,弟弟趴在水池边,数着里面的鲤鱼,自己探着身子想要够着面前的睡莲。 身体前倾,差点栽进水池里。 心惊胆战时,父亲抱住了自己,让她小心,然后亲手给她摘下一朵莲花。 她灿烂地笑,母亲端出鲤鱼,笑着说她太调皮,就该让她滚进水池里。 她微微撅嘴,一家四口坐在院子里,吃着午饭,其乐融融。 父亲教她,不管做任何事都不要拿生命去冒险。 他们很爱她,也希望她好好爱自己。如果拿不到莲花,就该求助父亲,不管父亲在做什么,一定会亲自将她喜欢的东西交到她的手里。 可是,她再也见不到温柔的父亲、爽朗的母亲以及乖巧的弟弟。 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只有她自己,活得真的好苦。 爹、娘、弟弟,九灵真的好想你们。 九灵很快,也要来找你们了。 晏九灵擦干泪水,麻木地走向曾经种满玫瑰的阳台。 冬。 寒风凛冽,花枝枯萎。 晏九灵抬头看向远方,只见大风呼啸,黑云压顶,暗绿色的树木在狂风中来回舞动。 玄牝门的弟子御剑站在空中,在十二重楼周围形成一个硕大的护界阵。 护界阵在众弟子的操作下,浮生出上万把红色的剑气,迅速飞向三大道门。 万象门用风盾抵挡,剑气撞在盾牌之上,化为黑烟迅速散去。 太阴门用符箓化解,剑气进入符箓之后,迅速倒转方向,向玄牝门发起攻击。 紫微门御魂而立,妖魂吞入剑气之后,反而壮大了自己的身体。 盛望御剑而去,径直走到护界阵之外。 盛况抬头看了一眼阵内的弟子,数十个弟子纷纷跟随在盛望的身后。 三大门主立于前方,万象门门主看着孤身而来的盛望勾唇一笑,“即便你天赋异禀又能如何,我就不信今日,你能抗衡我三大道门。” “呵。”紫微门门主冰冷的脸上满是不屑,“盛小侄儿平日里可是嚣张得很,不仅瞬间震爆了飞羽门的继承人,还差点让我儿命丧你手!今日,我就来和你算这笔账!” 盛望目不转睛地看着三人,只是微微震了一下负在身后的手臂,一股气流就瞬间朝三人飞去。紫微门门主以为是吹过来的风,并未在意,待他反应过来,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抬起右手轻摸了一下脸颊,手指上竟是鲜红的血液。 紫微门门主立即抬头看向盛望,愤怒的眼神中又带着一丝惊愕。 盛望微微歪头,凌厉的丹凤眼中却透着一丝不屑和嘲讽。 紫微门门主大喊,“臭小子!我要你的命!” 话音未落,他的身后出现一只硕大的火凰。 火凰长鸣一声,张开红色的双翅,几乎盖住了大半个青黑色的天空。 他微抬右手,火凰瞬间朝盛望飞去。 众弟子立即用剑阵抵挡,盛望微微回首,示意他们停止。 弟子们面面相觑,一脸疑惑。 盛望面色平静,“我能应付,你们对付其他的道士。” 弟子们微微点头,就在此时,紫微门弟子身后相继出现各式各样的妖魂。 妖魂迅速朝玄牝门飞去,玄牝门也立即使用剑术进行抵挡。 太阴门立即祭出符箓,在他们的咒语之下,黄符化为无数只飞翔的纸鹤,填满了整个苍穹。 只听一阵叽叽喳喳的尖叫声,纸鹤迅速朝玄牝门飞去。 妖魂奔跑着攻击众人,纸鹤则用力撕咬众人的身体。 一部分弟子施阵抵挡,一部分弟子用剑气斩碎纸鹤。 可是纸鹤的数量太多,玄牝门的弟子也开始力不从心。 盛况眉头微蹙,轻轻挥动了一下右手,阵内的弟子才再次出阵帮忙。 火凰窜向天空,撕破了头顶的阴云。它俯冲而下,开始朝盛望喷出烈焰。 盛望抬头看向火凰,然后在胸口凝聚出一个硕大的法阵。 法阵上爆发出一阵红光,将火凰口中的烈焰全部吸了进去。 紫微门门主眉头微蹙,眼神有些错愕。 盛望右手举着法阵,左手负在身后。只见无数把剑气从他的后背飞向火凰,并且在空中形成一道红色的光柱,直冲火凰的胸口。 火凰摆动着双翅,翱翔着想要躲开剑气的攻击,但剑气一直追逐着火凰的气息,甚至砍断了它的半截尾羽。 盛望垂首看向紫微门,然后垂下右手,将法阵正对众人。 他微微歪头,右手轻轻往前一送,法阵就像喷火的火凰,将烈焰给送了出去。 万象门立即使用御风术抵挡,霎那间,狂风呼啸,天地变色,盛望的面前骤然出现一阵风暴。风暴不仅抵挡住了奔袭而来的大火,甚至裹挟着大火朝盛望飞去。 盛望收起法阵,微微按下手掌,一把红色的巨剑瞬间凝于他的掌心。 风暴席卷而来,他抬起右手,嘴里轻喊了一个“斩”字。 只听“嘣”地一阵巨响,剑气斩于风暴之上,散发出的灵压不仅震开了围攻玄牝门的纸鹤,还将大部分的道士给震飞出去。霎时,风朗气清,风暴也尽数散去。 紫微门门主面露怒色,操纵火凰正对盛望的剑气。 剑气将要接近火凰的时候,火凰张大嘴巴,一口将剑气给吞了进去。 剑气上裹挟的灵力反而助长了火凰的力量,火凰仰天长鸣,身上的火焰也燃烧得更旺。 盛望瞬间转移到火凰的身后,在万象门的弟子使用冰锥对付玄牝门的时候,他将脚下的佩剑送向万象门。佩剑飞速旋转,裹挟着冰刺飞向火凰。 紫微门门主反应过来,立即操纵火凰转身,准备对盛望发起攻击,但就在此时,裹挟着冰锥的佩剑变幻成一把散发着寒气的白色长矛,瞬间刺向了火凰的后背。 火凰痛苦悲鸣了一声,盛望昂首挺胸,微微震身,一股灵压便将火凰碾压成了灰烬。 紫微门门主微微握紧双拳,一脸震怒,没想到庶子的背后骤然出现一只硕大的九头蛇。 九头蛇迅速朝盛望喷吐出一股浓浓的黑气,盛望反应不及时,整个身体已经没入黑气当中。当他使用灵力驱散时,大脑眩晕,胸口也是一阵憋闷。 紫微门门主一脸惊愕地看向庶子,没想到他找了数十年的深渊大妖竟然被右腿残疾的庶子找到。 万象门门主趁机召唤天雷,开始攻击护界阵。 红色的电光在厚重的云层上流窜闪动,最后汇聚成一道红光,直劈护界阵的中心。 盛况抬起右手,一把佩剑瞬间飞入他的手中。 他使用追魂术,直击万象门门主的胸口。 万象门门主只是垂首看了一眼,一股强风便化作一个漩涡,从后面将佩剑给吸住。 佩剑持续用力,万象门门主的脸颊也涨得通红。 太阴门的弟子使用符纸将佩剑给包住,然后念动咒语,将其震成了碎片。 万象门的弟子立即助阵,使用御雷术增强雷电的力量,只是眨眼间的功夫,劈向护界阵的红色光柱就越变越大。 盛况抬头看向天空,眼神中也涌现出一丝担忧。他抬起右手,数十把佩剑冲向天空。就在他准备操纵佩剑将雷电引走,太阴门的弟子操纵爆雷符贴在护界阵的边缘。 霎那间,雷电游走,护界阵也慢慢出现一丝裂缝。 只听“砰!”地一阵巨响,护界阵瞬间碎裂,布阵的弟子也纷纷口吐鲜血。 盛况回首看了一眼身后,虽面无表情,但是眉宇之间却染上了一层阴翳。 他抬起双手,方圆百十里的铁器迅速飞到他的面前,瞬间填满整个苍穹。 众道士面色惊愕,还未反应过来,盛况伸手往前一送,那些铁器便朝他们飞了过去。 万象门的道士使用御风术抵挡,太阴门的道士用符箓作盾。虽然紫微门的妖魂躲过了铁器的攻击,但是那些道士的□□凡躯却无法抵挡尖锐的铁器。 很多道士身受重伤,数十个道士被刺中要害,如同雨点一般坠落到地面上。 曦煌站在十二重楼下面看他们摔得粉碎,控制不住眉头紧蹙,整张脸都拧在了一起。 为了牟取利益,杀完了妖族,又要自相残杀,人类犯下的罪孽真的是罄竹难书。 原本他们是要离开此地的,但是曦煌很想看看盛望与晏九灵究竟会作何选择。 一个杀戮无数,曦煌希望从他的身上收集到屠夫的同情。 一个身负仇恨,曦煌希望从她的身上收集到复仇者的原谅。 不然,曦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有机会。 刚好,盛为放心不下自己的弟弟和父亲,虽然他们并不关心自己,但是他们也是自己唯一的亲人。如果他们身陷囹圄,而自己却弃之不顾,他的良心会过意不去。 因此,刚刚下楼,盛为就暗示曦煌打晕了护送他们的大弟子,三人悄悄地躲在楼下观看。 只是曦煌没想到,这场战争会如此地血腥残忍。 九头蛇一口咬在盛望的右肩,霎那间,盛望的肩膀鲜血直流,暴露在外面的皮肤也迅速变黑。九头身很难对付,其魂灵还有剧毒。盛望还来不及反击,右手九瞬间麻木。 他深吸了一口气,忍着剧痛使用灵压去震碎九头蛇的一个脑袋。 可是刚刚发力,另一只脑袋也咬住了他的左肩。 盛况御剑飞向盛望,想要助他斩杀九头蛇,但是还未靠近,一紫微门门主就操纵着百目蛛皇往空中喷射出一张硕大的蛛网。 蛛网迅速下坠,套在了盛况的身上。 盛况提起右手,想要用剑气斩断蛛网,但是蛛网极其坚韧,任凭他挥舞数次,也不能破蛛网半分。紫微门门主双手抱胸,“百目蜘皇的蛛丝比钢丝铁网都还要坚固,任凭你能削铁如泥,也不能奈何它半分。” 百目蛛皇爬到蛛网上面,垂首伸出口中毒针,想要吸食盛况的血液。 28. 不负盛望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盛望闻言,有些错愕,不明白晏九灵为何要这样问他。 盛况激动看向盛望,大喊,“盛望,你在做什么!她是妖,杀了她!” 盛望抬起眼睑看了一眼盛况,深吸了一口气,抱晏九灵的手收得更紧了。 闭上双眼,他眉目颤动,脑海里不停地闪回母亲凶狠的面容。 盛况见盛望迟迟没有行动,面带怒色,凝聚剑气,朝晏九灵送了过去。 盛望看着剑气即将刺向晏九灵的后背,立即御剑转身,替晏九灵挡住了这道攻击。 剑气入体的那一刹那,盛望的嘴里喷吐出一口鲜血,他双手颤抖,不由地抓紧了晏九灵的衣服。血液流入晏九灵的脖颈,她微微回首,眼中早已裹满了泪水。 “盛望!”盛况愤怒的眼神当中带着一丝失望,“她是妖。” “她是妖。”盛望有气无力地笑道,“我知道。” 晏九灵抬起双手,轻轻地抱住了盛望。双手抚摸到他身后的伤口,她感觉自己的全身都在颤抖。犹豫了一瞬,晏九灵继续问道,“你可有后悔。” 盛望的嘴角上扬,但眼泪却控制不住流向他的嘴角,“不悔。” 晏九灵悲痛垂首,眼泪迅速打湿了她的面容。她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之中开始浮现出很多杂乱的记忆。交替之后,那些记忆在久安天真的笑容当中落定。 犹豫了一阵,她抬起脑袋,茫然的脸上扯出一丝麻木的笑容。 她双手用力,紧紧地抓住盛望的身体。 霎时,一阵刺目的白光在二人之间闪过,盛望的身体被百把剑气给刺出了无数个血窟窿。 他瞪大眼睛,闷哼一声,口中吐的鲜血染红了整个下巴。 衣服被鲜血渗透,如同无数朵鲜艳的玫瑰,绽放于冬日的白雪之中。 盛为见状,御剑而上,想要救下盛望,但晏九灵大手一挥,他的身体就滞在空中动弹不得。盛况凝聚剑气,想与晏九灵同归于尽,但晏九灵一个凝视,他的身体就瞬间变成碎片。 曦煌看着这血腥的一幕,也忍不住紧锁眉头。 空中的道士,已经所剩无几,晏九灵的九尾也只剩三条,她必须得想办法阻止晏九灵。 就在此时,身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呼救声。 曦煌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道袍的男人被压在废墟之下。 虽未见其面,但听其声,男人好像就是催促晏九灵杀死盛望的狼妖。 他和晏九灵相识,或许能从他的灵魂中窥探出晏九灵的部分经历。 曦煌暂未施救,而是使用见恶之眼,开始窥探男人的灵魂。 盛望微微张嘴,但是有气无力。鲜血呛住了他的喉咙,生命力也在快速流逝。虽然晏九灵给了他致命的一击,但是他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以前那些美好的记忆。 盛望嘴角上扬,一行眼泪从他脸上缓缓落下。他将手紧紧地按在晏九灵的肩胛上,然后抓住她的衣服,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笑着对她说,“下辈子,我想在我生活的地方种满玫瑰。” 晏九灵用力将他推开,通红的眼眶中满是悲愤,“你杀戮无数,且不知悔改。下辈子,你所过之地将寸草不生,你永生永世都别想再看见玫瑰!” 盛望的眼神瞬间黯淡,虽然他面带笑容,但是表情看起来异常的悲凉和孤寂,就如同万里平原上的冬风,穿过贫瘠而又广袤的大地,却看不见一丝生机。 他用力地抓住晏九灵的衣服,颤抖的身体如同一枚枯叶,在凌冽的寒风中摇摇欲坠。他目视着晏九灵冷漠的眼,“为什么。” “因为你。”晏九灵的眼睛慢慢渗出泪水,“杀了我的弟弟!” 盛望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开始拼命回忆自己杀过的那些妖精。终于,他再也抓不住晏九灵,即便竭尽全力,晏九灵的衣服还是随着他的坠落而撕裂。 他的目光始终注视着晏九灵,最后说了句,“对不起,九灵。” 听着这个名字,看着他被鲜血染红的身体,晏九灵双目紧闭,再次控制不住落泪。 盛望回望自己这一生,脑海里好像多了一段记忆,一段被自己删除,不愿再想起的记忆。 五岁,母亲第一次让他杀害小狗。 他不愿意,母亲抄起凳子,将他打得头破血流,然后将他关进了山中的小木屋里。 晚上,听着狼群抓挠木屋的声音,他吓得瑟瑟发抖。他一个人蜷缩在黑夜里,喊着母亲、奶娘、丫鬟,甚至是父亲,他喊了所有人的名字,可是没有得到一句回应。 他害怕、恐惧,直到次日母亲将他从木屋里放出去,他紧紧地抱住母亲,嚎啕大哭。可是他哭泣的时候,母亲却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问他,听不听话。 他疯狂点头,然后在母亲的指引下,杀死了一条小狗,同时,也杀死了富有同情心的自己。 第一次杀小动物的时候,他的内心是后悔的,他无法直视小狗痛苦挣扎的模样,可是,如果他不这样做,就会遭受母亲的暴力,因此,他只能洗去自己的记忆,忘记当时的情绪。 当身体撞到地面上时,盛望清晰地听见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他很想说自己后悔,这样的话,九灵是不是就会原谅自己,但是现在,为时已晚。 曦煌迅速跑到盛望的面前,却见盛望的眼睛一直目视着晏九灵的方向,无法闭上。她趁盛望咽气之前,尝试着收集屠夫的同情。 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一缕善念从盛望的胸口,飘到了曦煌的手心。 看着盛望伤痕累累却又含恨而终的模样,曦煌的内心有些感慨。 其实,自己是可以救他的,但是他杀戮无数,曦煌不能救,也救不得,因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陷入于晏九灵的纠缠之中。 盛为的身体终于可以动弹,他立即御剑飞到盛望的跟前,努力摇晃着弟弟的身体。 见弟弟没了呼吸,盛为只能将弟弟抱在怀里,默默哭泣。 曦煌往后退了两步,她没想到,盛为竟然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这样重情。 抬头看了一眼空中只剩一尾的晏九灵,曦煌深吸了一口气,是时候该结束这一切了。她让盛为御剑带自己飞到天上去,然后站在晏九灵面前说了句,“够了。” “你想做什么。”晏九灵歪头看着曦煌,眼神阴狠,“你也想死?” “我死不了,你也威胁不到我。”曦煌愤怒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你还记不记得,甲子爷爷。” “甲子爷爷?”晏九灵被这个名字唤回了一丝理智。 “十二重楼外面发现的那个穿山甲就是甲子爷爷。” “甲子爷爷?”晏九灵茫然的眼神中涌现出一丝不可置信,“不可能,甲子爷爷,不可能在这儿的。他那么胆小,高野又那么远,他不可能在这儿的。” “为了你!”曦煌斩钉截铁地说道,“为你了!因为你总说,你想找弟弟,想看看弟弟在不在十二重楼,甲子爷爷担心你,不想你因为此事继续冒险,便不远千里来到高野,想进去为你一探究竟,但他将这件事告诉幻影时,幻影对他起了杀心。幻影担心你知道结果之后,就会放弃任务,于是在甲子爷爷挖洞进入十二重楼的时候,杀死了甲子爷爷。” “你胡说!”晏九灵双目通红,情绪激动,“你肯定是骗我的!你胡说!” “我能窥见灵魂的恶行!这是我亲眼看见的。”曦煌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九灵啊,收手吧,你不要总是执着过去,而忽视了身边那些真正爱你的人。甲子爷爷就是为了让你放下,才牺牲自己。其实你真的已经很幸运了,你有爱你的家人,甚至有爱你的甲子爷爷。人这一生,不可能活得太满,只要曾经拥有,就是幸福,但是你呢,因为一直活在失去家人的痛苦里,而忽视了身边那些真正爱你的人,导致你最后连甲子爷爷最后一面都没有看见。甲子爷爷啊,真的很关心你,我亲眼看见他对幻影说,如果九灵知道他弟弟的下落,就能放下,该多么好。” 晏九灵低垂着眼睑看向地面,开始落泪,身上的灵压也开始慢慢减弱。 “现在你几乎屠绝了四大道门的道士,你的大仇已经得报,难道你还想杀了自己吗?”曦煌语重心长地说,“难道那些爱你的人,会希望你放弃自己的生命吗?他们哪一个不是希望你好好地活!我知道你心中恨,恨自己被夺走的一切,但是这个世上,很多人,至死都未曾拥有过你有的东西。你已经比很多人都幸运了。为什么你只看着自己失去的东西,却不曾去想自己拥有过什么呢。失去美好的东西固然很痛,但是人生的悲欢离合我们都要学会接纳啊。” 晏九灵听着这一席话,双腿一软,跪坐在空中。 她望着十二重楼倒塌的方向,嚎啕大哭,脑海中也不断浮现出与甲子爷爷的过往。 每当她回去的时候,甲子爷爷总会为她做一桌子热菜,然后询问弟弟的下落。 即便她说没找到,甲子爷爷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给她夹菜,让她在外面要多加小心,不管发生什么,这里都是她永远的家。 虽然他们并无血缘关系,但是甲子爷爷早已将她当成自己的亲孙女,他希望九灵能够健康平安。如果能够快乐,当然就更好了。 甲子爷爷胆子很小的,即便是外面放个炮仗,他都会吓得变回原形,然后钻进地里。 她从未想过让甲子爷爷帮自己什么,因为她知道甲子爷爷很怕死。 她万万没想到,胆子那么小的甲子爷爷竟然会不远千里来到高野,为她找弟弟。 甲子爷爷,最害怕道士了,他当时,又是如何克服恐惧来到玄牝门,甚至钻进满是道士的十二重楼。以往,甲子爷爷总说里面关了很多妖精,十分凶险,他又是如何…… 晏九灵抬起脑袋看向曦煌,已经泪流满面,“幻影杀他的时候,果断吗?” 曦煌看着晏九灵,缓缓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晏九灵努力撑起一抹微笑,然后用力地擦干脸上的泪水,“甲子爷爷最怕死了,甲子爷爷……” 想起甲子爷爷,晏九灵再次泣不成声,“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曦煌看着晏九灵,最后说了一句,“珍惜你的生命。” 晏九灵蓦然想起自己曾对父亲说,她不需要别人的爱,但是父亲却告诉她,这个世界,没有恒久不变的东西,虽然现在家人陪伴在她的身边,但是父母会离世,弟弟会成家立业。 父亲不是希望她随便找个人嫁了,而是希望有一个人可以来延续这份爱。 虽然人的一生必须先拥有自己的爱,但是唯有他人的爱才可以填补空洞的内心。 家人去世之后,她一直在惦念那份逝去的爱,却忘记了这份爱已经在他人身上延续。 父亲曾说,仇恨即深渊,让她不要为他们报仇,而自己,最终忤逆了父亲的意愿。 那么多人,为了自己,牺牲性命,而自己却想要了自己的命。 晏九灵垂首看向手指上的倾天戒,脸颊颤动,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将其取下,抬头看向曦煌,“你曾说,弟弟,给我留了一封信,在哪里。” 曦煌缓缓摇头,“这么多年,或许信早就毁了。” 晏九灵抱着戒指,失望的脸上满是痛苦。 “不过。”曦煌思考了一阵,“我看见了信的内容。” “真的吗?”晏九灵抬头,通红的眼眶中满是期望。 “久安说,对不起,姐姐,现在我就要去找阿爹阿娘了,留你一个人在世上,肯定会寂寞。”曦煌眼眶泛红,也控制不住落泪,“寂寞的时候,你就看看天空,我和爹娘会以另一种方式陪着你。姐姐,你要好好生活,下辈子,我还来找你,我们一家人,肯定会幸福开心。” “好,好。”晏九灵笑着点头,但是没过多久,他的身体就从空中坠了下去。 盛为立即飞过去将晏九灵抱住,曦煌也接住了掉落的倾天戒。看着晏九灵没了起伏的胸口,曦煌皱眉问道,“她怎么了,我记得她不是还有一尾,怎么就没了呼吸了?” 盛为抬头看向远方,眼神中满是哀伤,“她本就是以妖魂俯身于人体之上,若不是靠丹药维续,妖魂早已脱离宋纡禾的身体。为了报仇,她燃尽了妖魂,不过,也多亏您的劝导,让她勉强还剩一魄。这一魄虽存,但早已支撑不住这具尸体,现今,可能飘到某个地方去了。” 曦煌看着宋纡禾的尸体,沉思片刻。抬头看向盛为,曦煌问道,“她杀了你的父亲和弟弟,杀了那么多同门师兄弟,你就不怨她吗?” “不。”盛为笑着摇头,但已包裹不住眼中的泪水,“原本就是道门做错了。她也只是,很可怜罢了。若是我挚爱的母亲被人杀害,我肯定也迈不过那个坎的。只是,太可惜了。可惜了她的生命,可惜,她美好的未来。如果……” 盛为声音哽咽,控制不住哭泣,“如果,我能多劝劝她就好了。” 曦煌紧紧地拍了一下盛为的肩膀,以示安慰。 盛为御剑飞到地面上,然后将宋纡禾放到盛望的身侧,准备将二人埋葬。 曦煌还未站稳,大地传来“砰!”地一阵巨响,她立即回首,只见蛟龙奄奄一息地躺在地面上,青辞化为人形,一脸平静地站在它的面前。 曦煌垂首看了一眼手中的倾天戒,几百年前,这枚戒指帮助道门将妖族屠灭,现如今,又让晏九灵将道门屠绝,这玩意儿留着,也不是什么好事。 曦煌想到神火可以炼化神器,或许也可以恢复蛟龙的龙角,于是尝试着用神火炼化手中的戒指。没想到,戒指在烈焰的缠绕下,果真变成了一对龙角。 曦煌将龙角送向蛟龙,蛟龙的眼神中也满是欣喜和不可置信。 可是,就在龙角即将与蛟龙的身体融合时,瞬间化为了灰烬。 蛟龙一脸疑惑,低声问,“为什么。” 曦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答道,“心境变了,即便找回龙角,也不是真龙了。” 蛟龙的眼神中再次涌现出一股愤恨,“明明都怪那些道门的人!如若不是道门的人,我根本就不会失去龙角,根本,就不会落得现今这个田地!” “是怪那些道门,但是,他们现在也付出了代价。”曦煌一脸平静地看向蛟龙,“如今,你总想着玄牝门对你的所作所为,但是却忘记了你守护这里的初心。你明明就可以进入圣域,为何放弃进去的机会而留在十二重楼。是什么东西绊住了你,又是什么东西让你牺牲自己。” 蛟龙怔了一瞬,眼神有些茫然。 “留在十二重楼,是你自己选择的,既然已是真龙,那就应该明白,世事无常,你既在凡域,就必须得接受世界的变化,而这种变化不仅包括外部的环境,也包括人心。他们斩你龙角,的确是他们做错了,可是,你也不能因为他们的错误,而困住自己啊。”曦煌一脸诚恳地看着蛟龙,“我言尽于此,虽然你龙角被砍,很痛,但是龙角也可以再生,一切,都取决你自己。” “守护这里的初心。”蛟龙不再挣扎,迷茫的眼眶中转而溢出一滴泪水,在曦煌转身准备帮助盛为埋葬盛望和宋纡禾的时候,蛟龙喊了一句,“等一下。” “什么。”曦煌一脸疑惑地看向蛟龙。 “你是不是在寻找广陵道君的秘籍。” “是。”曦煌答道。 “当初,星君临世,烧毁了与广陵道君有关的所有书籍,但是,有一只妖精那里,一定还藏有许多。” “谁?”曦煌的眼神中逐渐有了一丝期待。 “狐妖郁离。” “郁离?”曦煌和厚朴异同口声,一脸惊愕地看向蛟龙。 “是。”蛟龙微微点头,“年轻时的广陵道君,善良、正直、幽默、有趣、风流倜傥,因此有了很多追随者。郁离,就是其中之一。我听说,广陵道君离世之后,郁离不仅收集了他所有的遗物,还背着玄牝门挖走了他的遗体,将他的骨灰和灵位摆在卧室里,与其同吃同睡。” 曦煌:“呃……” “郁离一直都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广陵道君的唯一,但是广陵道君却心怀大道,无法达成郁离的期待,因此,郁离还专门修建了一个鬼市,贩卖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与广陵道君作对。祖尊星君临世之后,郁离就将鬼市搬去了乌泽,道门的道士也很难再找到他。” “不过,为什么郁离之前对我们说,广陵道君的秘籍,会在十二重楼下面呢?”曦煌一脸疑惑地看向蛟龙。 “镇龙柱下面曾经是有过广陵道君的一本心法,但是后来被道门的人挖出来烧了。郁离那么说,可能也是想多集齐一些广陵道君的东西。” “拿我们当工具人是吧。”曦煌一脸愤慨地嘟囔道。 蛟龙说罢,一脸疲倦地闭上了双眼。 曦煌见它化作一条黑蛇蜷缩在地面上,一脸疑惑地看向青辞,“它现在怎么了?被你打回原形了吗?” 青辞缓缓摇头,“他被道门砍去龙角,所以才心生怨念,因此,我与他缠斗的时候,并未下死手。现在它也只是受了重创,变回小蛇的模样能够更大程度地积蓄力量,恢复身体。” “哦。”曦煌微微点头,“那它以后不会再次出来报复人吧。” “不会,他都已经将广陵道君相关都告诉您了,许是想通了。” “那就好。” 二人说话的间隙,盛为操纵两把佩剑将盛望和宋纡禾带到了一个僻静的湖泊边,准备将他们就地掩埋。曦煌、厚朴和青辞缓缓地跟在他的身后,想要帮忙。 当黑色的泥土慢慢盖住盛望苍白的脸颊,盛为努力撑起一抹笑容,但还是控制不住落泪。 他跪坐在地面上,垂首看着盛望的面容在自己的面前缓缓消失,自顾自地聊起了这个弟弟。 他说盛望虽然看似冷血阴狠,实则是被父母逼的。在世人眼中,玄牝门的少主锦衣玉食,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和尊荣,但是这层华丽的锦衣之下,却是家主扭曲的欲望和变态的攀比心。 他与盛望不同是,他有一个善良正直的母亲。 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告诉他,因为玄牝门造下的杀业,所有的门主夫人在门中都活不过十二年,因此,她这一生没办法陪伴盛为太久。 她没办法改变自己的人生,更没办法改变夫君和玄牝门,只希望能够为盛为塑造一个健康的灵魂。 虽然所有的道门都在说除魔卫道,好似将自己推举到一个崇高而又正义的位置,但是为了自己利益去伤害别人,那就是绝对错误的。 人活在世上,不要求要多么善良,但是要学会将心比心,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处于对方的立场。 她希望盛为能够成为一个温柔善良的人,即便平庸一生,也能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和灵魂。 至少,不会因为自己造下的罪业而牵连亲人。 虽然父亲看不上他,虽然整个道门的人也在说他懦弱,但是他的童年一直生活在母亲的关爱与呵护之下。母亲带他看花看天下,甚至背着父亲让他偷偷养了一只毛团子。 即便玄牝门的生活是冰冷而又无情的,但是母亲的爱是温暖而又有力量的。 不过,盛望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盛为初见盛望的 29.小小乞丐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次日黄昏,淮安城外,曦煌压在厚朴身上,疼得他嗷嗷直叫。 旁边是坠落的帆船,二人的身下还压着一把断成两截的乘风宝剑。 曦煌慌忙从厚朴身上爬起,然后一脸慌张地检查着他的身体,“厚朴,你没事吧,啊?哪里有没有受伤啊。” “小曦啊。”厚朴撑着差点摔成两截的尾椎骨缓缓起身,“我就说了,这艘船要不得,要不得,哪里都是破的,你非要买。买了这艘破船就不说了,你还买了一把破剑。” “可是,要不是这把破剑。”曦煌微微噘嘴,一脸无辜,“可能你早就摔成了肉泥。” “可是,要不是这艘破船,我们可能早就到了摘星阁。”厚朴眼神略显无奈。 “可是,我还不是为了节省家计,你不当家,你是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哦。”曦煌清了一下嗓子,抬头看向天空的眼神略显心虚。 “小曦。”厚朴一本正经地看向曦煌腰上别着的乾坤袋。 “什么?”曦煌一脸疑惑地看向厚朴。 “临走前,我们回到玄牝门,在盛为的答允下,你可挖走了玄牝门一半的金银财宝,这些财宝,我们一百辈子都花不完的。” “嗨呀。”曦煌笑盈盈地将厚朴从地上扶起,“这未来的路,还有很长,我们还要去六个王国,谁知道,这个路上,会发生什么,我这个叫未雨绸缪。” 厚朴深表无奈,只能微微地叹了口气。 “不过,你这个腰,没事吧。”曦煌轻轻地揉按着厚朴的后腰。 “是,是尾椎骨……” 曦煌右手下移,厚朴的身体瞬间僵硬,他面色涨红,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曦煌发现他忽然没了反应,于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的脑袋像熟透的柿子,从脸红到了耳根子。 曦煌心中闪过一丝疑惑,蓦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于是立即抽回右手,一脸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她抬头打望了一下天空,笑着说,“这天色已晚,你又受了伤,不然我们就在城中找个客栈住下,然后顺便找个郎中给你看一下,明日再出发?” “伤倒是不要紧。”厚朴回首看了一眼城门,“如今,过了淮安就是靖阳了,那我们先歇息一晚,明日再出发倒也不迟。” 曦煌搀扶着厚朴进入了靖阳,所幸二人出发的时候青辞用法术帮他们变换了形貌,因此进入城中时无人认出。 经过一石桥处,曦煌听见河边传来一阵惨叫,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三个男子正在柳树下拉扯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 乞丐露在外面的半个胸脯微微凸起,一个男子惊讶大喊,“老大,是一个姑娘,居然是一个姑娘。” 为首的男子嘴角上扬,眼神中露出一丝淫邪,他垂首看了二人一眼,然后合力将乞丐拖进巷子里。乞丐挣扎大叫,附近的路人冷眼旁观。 厚朴抛下曦煌,大步跑向小巷,只见三个男子将乞丐按在地上。 乞丐歪头看着巷外,不再挣扎,痛苦的眼神中全是绝望。 厚朴快步上前,用力抓住两个男子的衣服,然后往后一拉,便将他们给扔了出去。 另一个男子惊愕回首,厚朴一记闷拳,便将男子给打倒在地。 看着厚朴勇猛的模样,曦煌惊奇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佩服。她双手抱胸,笑着歪头看向厚朴,“厚朴,你真的是越来越上道了,现在居然敢主动打人了。” “不是小曦说的,要惩恶扬善吗?”厚朴抬头看向曦煌,“他们欺负无辜可怜的小姑娘,我自然是要教教他们什么是错误的。” 曦煌满意点头,“孺子可教也。” 厚朴正要将小乞丐从地上拉起,两个男人忽然扑了上来。一个男子跳到厚朴的背上,一个男子抓住厚朴的胳膊想将他压倒,另一个男子则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 曦煌看见匕首,眉头紧蹙,快步冲过去,一脚将男子手中的匕首踢飞。 男子惊愕地看着匕首飞向高空,曦煌则趁机给了他脸颊一拳。 霎那间,他脸颊变形,唾液横飞,倒在了地面上。 曦煌也笑着甩了一下自己酸痛的手腕。 厚朴往后一退,用力将后背上的男子撞到墙壁上。男子闷哼一声,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另一个男子踮起脚尖准备给厚朴一拳,厚朴抬起右腿,一脚踢向男子的胸口,男子瞬间跪地,趴在了地面上。 三人躺在地上,哀嚎连天。 曦煌缓缓摇头,无奈一笑,俯首准备将小乞丐给扶起来,但是小乞丐绝望地瘫在地面上,任凭曦煌如何拉拽,她都没有半点起来的意思。 曦煌看着她麻木的眼神,轻轻地拍打了一下她的肩膀,“小姑娘,小姑娘你没事吧。” 小乞丐躺在地上看向前方,如同被抽走了灵魂似的,缄默不言。 曦煌回首看向厚朴,“现在怎么办?” 厚朴走到小乞丐面前,关切道,“小妹妹,你没事吧。” 小乞丐依旧一言不发。 厚朴挠了挠头,思考了一阵,问,“你住哪儿啊,你的家人呢。” 曦煌用手肘撞了一下厚朴,低声道,“你看她这幅模样,可能是没有家人的。” 厚朴皱眉看向曦煌,“那现在怎么办。” 曦煌看着小乞丐单薄的衣服,双手叉腰,眉头紧蹙,“那今天晚上,我们就帮人帮到底吧,她衣着这么单薄,留她一个小姑娘在这儿,不仅不安全,可能还会冻死的。我们先将她带回客栈,明日再做打算吧。” “好。”厚朴笑着点头。 曦煌先将小乞丐的衣服拉好,然后让厚朴将她从地上抱起。 一个男人正准备起身,曦煌猛地往前跺了一下右脚,男人吓得迅速后退。 二人在当地找了一个环境不错的客栈,入住的时候,曦煌还让小二给自己打了一桶洗澡水。 小乞丐的身体就像无骨的蠕虫,根本立不起来,刚放到床上,就马上倒了下去。 虽睁着双眼,却如同丢了魂的尸体。 厚朴垂首看向曦煌,低声问,“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很大的打击。” “不知道啊。”曦煌缓缓摇头,“她又不说话。” 厚朴让曦煌在这里帮小乞丐换洗,自己则出门给她买两身衣服。 曦煌看着她单薄的衣服,摸着她冰冷的身体,忍不住缓缓摇头。 现在已经入冬,即便是街边的乞丐,也知道多裹几层烂衣服,她穿这么少,不是诚心想冻死自己的吗,可是,当曦煌揭开她的衣服,发现她可能是真的不想活了。 纤细的手臂上,无数道割伤,便是胸口,也有一道刺伤。 曦煌一脸惊愕地看着这些伤口,眉头紧蹙,“这些伤是怎么弄的,是你自己弄的吗?” 见小乞丐没有回答,曦煌继续说道,“你小小年纪,怎么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啊。” 曦煌思考了一阵,缓缓摇头,“算了,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听见这句话,小乞丐的眼神中才勉强有了一丝情绪。 曦煌将她抱进了浴桶中,然后轻轻地为她擦洗着脏污的身体。 热水将小乞丐冻红的身体慢慢浸白,空气中还弥散着皂荚花的香气。 温暖的热水和清新的香气让小乞丐的眼中慢慢有了一丝生气,她回首看了曦煌一眼,曦煌正整理着她的乱发,笑着看着她,“你的头发很黑很柔顺的诶,为什么要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小乞丐闻言,眼眶控制不住缓缓变红。 曦煌摸着她冰冷的肩膀,担心她冷,又让小二去拿了一盆炭火。 炭火的温度裹挟着蒸腾的水汽,在空中缓缓弥散,将整个屋子都变得十分温暖。 小乞丐目视着前方,眼神中似乎也有了一些思想,不过通红的眼眶中满是痛苦。 她抬起右手,忽然用力咬住了自己的手臂。 曦煌见状,吓得立即抓住她的手,然后用力将她的脑袋掰开。 便是如此,小乞丐还是将自己的手臂咬出一道很深的印子。 曦煌无奈大喊,“你做什么啊,干什么这样作践自己啊。” 小乞丐的眼中缓缓溢出一滴眼泪,眼神再次变得麻木而又呆滞。 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曦煌立即起身去开门。 厚朴将刚买的衣服、糕点和糖果递给曦煌,低声问,“她现在怎么样了。” 曦煌缓缓摇头,皱眉说道,“刚才还死死地咬了自己。” “啊?”厚朴一脸惊愕,“那怎么办?” “不知道啊。”曦煌眼神中也满是无奈,“她可能是受了什么很大的创伤,但是我两是有任务的,路上不可能带上她的吧。反正,今晚上帮了她,后面就看她自己了,她若是真的不想活,那我也没办法。有时候生活中的困苦,只能靠自己熬过去。” “可是她还那么小。”厚朴面色凝重,“她熬得过去吗?” “这便是她的命了,我们未来的路那么危险那么长,不可能还时时刻刻的监视着她有没有寻短见吧。”曦煌关上门,拿着衣服缓缓迅速进门,索性,她没有继续自残。 洗净身体之后,曦煌擦拭着她身上的水渍,打量着她娇小的身段和精致的五官,笑着宽慰道,“看你样子,应该还很小吧,你看你,长得这么伶俐乖巧,如果心智再坚强乐观阳光一点,未来肯定一片光明的。想想春风,鲜花,小鸟,阳光,世界其实没有那么糟。” 曦煌想到厚朴买的糖果和糕点,给她穿上衣服之后,然后迅速剥了一颗糖果塞进她嘴里,“你看,糖很好吃吧,世界上美好的东西可多着呢。” 小乞丐听闻此言,控制不住落泪,但还是不发一言。 曦煌牵着她走到床边,然后仔细地为她擦干头发,“我不知道你遭受了什么,可能,对你遭受的也没办法感同身受。 “或许你失去了亲人,亦或许你失去了财产,如此才会流落街头,但是我现在没办法照拂你,因为我有很要紧的任务需要完成。 “不过呢,明天我离开的时候,会给你一笔钱,这笔钱,足够你开启崭新的生活。你还那么小,唯一要记得,财不外露,先置办一个宅子,再买一些家仆,这样有个落脚的地方,还有人能够保护你。” 小乞丐抬起填满泪水的眼睛看向曦煌,但眼神中依旧是黯淡无光。 “没事,先吃点东西。”曦煌将厚朴买的糕点递到她的面前,但是她闭着嘴巴,根本不想进食。曦煌不想勉强她,于是扶她上床,给她盖好了被子。 担心她想不开,曦煌还和她同睡一张床。 二人的身体,间隔不足一寸,虽未太远,但是小乞丐也并未和曦煌贴近。她望着墙壁,泪流满面,但是很快,她又调整了情绪,眼神再次变得麻木。 次日曦煌和厚朴准备离开的时候,小乞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曦煌将四块金饼放在她枕边时,她才缓缓睁开自己的双眼。 曦煌看着她的后背,笑着说道,“人这一生,并非坦途,我们可能在路上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和痛苦,这些东西或许会将我们击倒,但是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人啊,什么都可以放弃,唯独不能放弃自己,因为一旦放弃自己,深渊里唯一可以救赎我们的手,就没了。小姑娘,我们先走了,你保护好自己。” 小乞丐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迅速起身。她轻轻地拿起一旁的金饼,很沉,绝望的脸上忽然涌出满满的诧异。她掀开被子,立即下床,但是想起昨夜曦煌说过的话,她又停下了双脚,眼神再次变得暗淡无光。 下楼时,曦煌交代掌柜的,楼上住着的,是他们的亲妹妹,因前段时间受了挫,所以才会外出流浪。现在他们有事要出一趟远门,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回来,因此希望他多看顾一下。 曦煌给了掌柜的一些银子,掌柜的看着这些银子,喜笑颜开,连连点头。 走到大街上,厚朴看着曦煌问,“小曦,星君神力强大,即便我们手握神器, 30.一点教训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小乞丐被按在地上扒光衣服的时候,曦煌抓住丫鬟的衣服,用力将她拉倒在地。 女子愤怒地看向曦煌,大喊,“你谁啊,你做什么你!” 丫鬟没有放弃,立即从地上爬起来,抬手准备教训曦煌,曦煌猛地瞪向丫鬟,“你敢,你敢动我一下,你信不信我今天扒下你的皮!” 丫鬟被曦煌的气势给震了回去,一脸恐惧地躲到了女子的身后。 曦煌瞪了几人一眼,然后拉好小乞丐的衣服,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小乞丐低垂着眼睑看向地面,眼眶通红,麻木悲痛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委屈,纤长的睫毛也沾满了泪液。 邹雯缓步上前,看着曦煌礼貌一笑,“这位姐姐是……” 曦煌目不转睛地看着邹雯,眼神大胆而又张扬,“我是她姐。” 小乞丐微微抬起眼睑,想看一眼曦煌,但最后又将眼睑给垂了下去。 “姐姐?”邹雯眉头微蹙,眼神疑惑,“哪里的姐姐,我怎么没听说呢。” “你是谁啊。”曦煌紧紧地抱住小乞丐的肩膀,虽面带笑容,但是眼神却极富攻击性,“凭什么要你全都了解清楚呢?她需要事事都向你汇报吗。” “姐姐。”邹雯垂下眼睑,极力掩藏眼神中的不悦,“姐姐别误会,也别生气,我是她的妹妹。都怪我,没拦住我大姐。您可能见我们欺负她了,但是二姐的确做了一些败坏门楣的事情,不知道她有没有将这些事情告诉您。以前,我们还是姐妹的时候,其实我也有处处照顾她的,但是后来她出了事,可能是碍于面子,就没有再找过我。如果她愿意找我,我肯定是愿意帮她的,或许,在二姐口中,我和大姐都是十恶不赦的人,但是我们也真的是真情实意,只是其中可能发生了一些误会。” “哦。”曦煌静静地看着她表演,“所以你们都是好人,就我妹妹是坏人,所以才会沦落到现在这副田地是吧?不过我刚才看你俩一唱一和的模样,也不像是什么好东西呢。” “姐姐这是哪里的话。”邹雯面带谄媚温柔的笑容,抬头上下打量了一下曦煌,“我见姐姐您贵气不凡,请问姐姐是出自哪里呢。如果姐姐对我不满,下次我好亲自登门赔罪。” “你很好奇我是不是很有钱是吧?”曦煌微微歪头看着她,“好奇我是她的谁,好奇她现在是不是过得比你们好,如果比你们过得好,就马上将她拥有的东西抢过来是吧。” 邹雯被这一席话戳中心窝,瞬间愣在了原地,连同小乞丐,也控制不住抬头看了曦煌一眼。不过邹雯并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于是微微拽紧拳头,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姐姐这是哪里的话,我只是担心二姐一个人在外面有没有受欺负。你为二姐出头,我自然十分欣慰,但是毕竟我对你不了解,担心你对二姐有什么不太好的企图。哎,都怪我,都怪我没拦住大姐,所以让我和姐……姑娘您,生出了误会和嫌隙。” “三妹。”女子抓住邹雯的手腕,“她谁啊,我们凭什么向她道歉啊!都怪这个小贱人,要不是这个小贱人爬上顾郎的床……” “你年纪轻轻,嘴怎么那么脏!”曦煌忽然伸手,紧紧地捏住女子的嘴皮子,疼得女子整张脸都拧在了一起。丫鬟想要过来帮忙,却被曦煌瞪了回去。 邹雯见状,微微有些慌神。反应过来,她便惊惶大喊,“救命啊,救命啊,打人了。” 没过多久,一群人就围了上来,厚朴也带着一群官差快步走了过来。 官差掀开围观的人群,大喊,“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官差大人。”邹雯双目泛红,一脸委屈地看着官差,“是我们,使我们之间出现了一些误会,所以这个姑娘,对我们动了手。我们受过爹娘的教导,明事知理,又不能反抗,所以……” 官差按住曦煌的肩膀,皱眉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厚朴张嘴想要解释,曦煌看着他缓缓摇头,然后不紧不慢地看向邹雯,“你之前说,你爹给你准备了一千金的嫁妆,一千金,很多吗?” 女子双手抱胸,一脸嚣张地看向曦煌,“一千金当然多,一千金不知道能买多少田地和宅子了!那可是普通人奋斗十辈子也奋斗不来的财富!” 曦煌抿嘴一笑,然后回首看向官差,问,“一千金多吗?” 官差一脸疑惑地看向曦煌。 曦煌从乾坤袋中拿出一块金饼放到官差手里,官差的眼睛瞬间放光。 曦煌一边观察着邹雯的表情,一边拿出一个又一个金饼,“一百金,两百金,三百金……” 直到拿出一千一百金的时候,曦煌终于停了下来,而邹雯的面色也变得愈发难看。 她眨巴着双眼看向官差,委屈巴巴地说道,“官差大人,真是委屈你们帮我拿这些金饼了。为了感谢你们帮我减轻重负,这些金饼就赠与你们了。只是,前面这两个姑娘仗势欺人,以为我妹妹没有依靠,就肆意欺凌她。你们看看,他们将我妹妹的小脸蛋打得通红,还还扒走了我妹妹的衣服,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呢。” “什么!还有这等事。”官差立即动手抓住邹雯等人,“自然是将这几个恶女拘起来!” 女子一脸慌张地解释,“不是,不是这样的,是她,她胡说!” “官差大人。”曦煌继续补充道,“他们不仅出手殴打我妹妹,还口出狂言,侮辱我妹妹的名誉。你们也知道,女儿家的名誉有多重要。他们如此胡说,还让我以后如何为我妹妹寻觅一个好夫婿。你们看他们这等行为,能够关几天呢。” 官差对视了几眼,小心翼翼问道,“一个月?” 曦煌抱住小乞丐,捂脸假泣,“呜呜呜,妹妹啊,姐姐给你讨不回公道啊。” “那,三,三个月?” 曦煌放下右手,噘嘴看向官差,“够吗?” “那就一年!”官差果断答道。 两个女子大喊着不要,曦煌抿嘴一笑,“谢官差大人!” 转眼看向邹雯,曦煌歪头看着她说道,“方才你说你父亲给你准备了一千金的嫁妆,一千金,很多吗?一千金不过是我动动手指头,博我妹妹一笑罢了,有什么好炫耀的吗?” “你!”邹雯的眼中终于涌现出一丝怒意。 “对了,你这眼睛不仅小,而且还凹进了眼眶里,你知道这种人的特点是什么吗?” 邹雯努力收敛自己愤怒的神色,“姐姐,我们错了,我们错了,求求您放过我们吧。” “这种人的特点,是心眼子小。”曦煌温柔地抚摸着小乞丐的脸蛋,“你没有你二姐生得漂亮,心里肯定很嫉妒吧。尤其是你这素质,没有人家高,娘亲的出生,肯定也很低贱吧。” 邹雯面无表情地看着曦煌,不再言语。 “因此,你才会将气发泄在你二姐身上,因为你模样丑陋,心更丑陋,心里可妒忌死了,因为你什么都比不上你二姐,心里自卑死了,是吧。” “我爹,我爹肯定会将我赎回来的!”邹雯歇斯底里地大喊道。 “用你的嫁妆赎?”曦煌面带笑容,从乾坤袋中再次掏出两块金饼,“那可不够,还得再加,也不知道,你那个爱你的爹爹,能不能忍心拿出那么多金子。对了,县衙的大牢里面 31.蚍蜉撼树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曦煌花重金在宝器铺买了一把乘风宝剑,准备前往摘星阁。 没想到将要抵达靖阳城时,乘风宝剑忽然出了故障,摇摇晃晃,差点将曦煌给摔了下去。 曦煌本以为一分钱一分货,自己花了重金,这乘风宝剑应该没有问题,没想到竟然上了奸商的当。就在曦煌骂骂咧咧的时候,乘风宝剑一个翻转,曦煌还是从上面跌了下去。 曦煌吓得大叫了一声,已经做好了摔成一摊烂泥的准备,没想到身体却跌落在一个柔软的力场里面。 她一脸疑惑地打量着四周,只见一张熟悉的面孔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并且将她抱在了怀里。曦煌一脸惊愕地瞪大双眼,“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微笑着看着她,水汪汪的桃花眼中满是柔情,“主要是你太有意思了,我很舍不得你,所以才会跟着你出来,顺便也离开十二重楼。” “那你怎么跟上我的啊,我怎么一直不知道?” “附身在你手镯里啰。”男人垂下眼睑看了一眼曦煌的手镯,“原本我是想钻进你们的乾坤袋中的,但是乾坤袋的口子是关上的,我进不去,只能钻进你的手镯里。刚开始,我还是有些畏惧,毕竟这只手镯里可封印着天神的神力,稍有不慎,我可能就化为了灰烬,结果……” “结果什么?”曦煌质疑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 “结果真如我所料,我刚进去之后,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吸进了黑色漩涡里面,没过多久,我的意识就开始涣散,灵魂也慢慢寂灭,就在我以为自己死期将至的时候,灵魂慢慢重塑,我甚至获得了更纯净的灵力,因此,在你陷入危险的时候,我便出现在了你的身边。” 曦煌双眼微眯,眼神中透着一丝怀疑。 “你不相信?”男人温柔的笑容当中带着一丝惊愕。 “凡域的生灵是触碰不得天神的神力的,你告诉我,你进了我的手镯之后,死了还能重生,我不太相信。”曦煌双手抱胸缓缓摇头。 “真的!”男人将曦煌放下,激动地指了指自己的眉心,“不信你看,我的眉心,上面有你的印记。” 曦煌抬手擦了擦男人眉心上的黑色的印记,发现竟然是真的。她思考了一阵,然后用力摆手,“罢了,罢了,就不纠结这些了。现在,我的乘风宝剑毁了,可能要麻烦你送我去摘星阁了。” “当然可以!”男人激动答应,“我自然是要帮助神明完成神圣的使命。” 曦煌眯眼看着他,眼神中始终透着一丝质疑。 男人笑着看向曦煌,“你这眼神,究竟是什么意思。” 曦煌微微噘嘴,“没什么意思,不过,摘星阁是祖尊星君的地盘。星君如今吸纳众生的信仰,拥有地神的神力,你就不担心,你魂灵尽毁?” 男人摊开双手,微微耸肩,“以前,我吸纳的是众生的恐惧,看见的是众生的弱点。看久了,真的乏了,也累了,感觉众生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但是自从遇见你之后,我发现,自信、勇敢、正义、光明,能赋予我更强的灵力,并且让我的生命变得更有意义。即便前方是生死危局又能如何,只要精彩非凡,我也愿意陪你下一局。” 曦煌轻轻地拍了一下男子的肩膀,“你好正能量。” 男子躬身作揖,“向您学习。” “客气,客气。”曦煌尴尬一笑,然后让男子带她前往摘星阁。 途中,曦煌看着男子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浮生。” “你是幻妖?” 浮生轻轻摇头,“我是魔。” “魔。”曦煌的眼神当中闪过一丝惊愕,“魔是不是由人心障念所生?” “对。”浮生微微点头。 “我记得,以前的魔好像很少。” “自星君临世之后,人心妄念太多,想要太多了,所有人都想成为人上人,他们不敢面对现实,成日痴迷做梦,不思进取,最后毁了自己,我便是由一个佃户的心头血所生。” “怎么生的呢?”曦煌一脸好奇地看向浮生。 “自古以来,佃户地位最低,也最为人所瞧不起,因此,很多佃户都希望能够变成人人敬仰的道士。六百年前,一个年轻的佃户产生了这样的念头,于是一直想尽各种办法成为道士。 “可是,他的起点太低了,又没有成为道士的本事和路子,就只能去寺庙求神拜佛。只不过,这个世界,真正能改变命运的只有自己,即便求神拜佛,命中没有的东西,还是无法强取。 “某天,寺庙里来了一个道士,说是要请僧人去十二重楼摹写经文。佃户看见道士,忽然变得疯魔,抄起旁边的钵盂用力砸向道士的脑袋。 “道士忽然转身,用剑将佃户刺死,但是佃户临死前却幻想着自己杀死道士,穿上道士的衣服,冒充道士的身份风光进入道门。做梦的时候,他的心头血滴入钵盂之中,最后才有了我。” “原来是这样。”曦煌微微点头,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所以说,为什么现在的人类从不缺衣少食,却过得这样苦,这完全就是被星君蛊惑了。人的一生有千千万万条路,为什么非要走那一条路。如果人被外界驱使,不审视自己的内心需要什么,就会让自己的内心变得很苦。” “是啊,所以以前我很傲慢,觉得人类内心弱小,思想愚蠢,只要有一点欲望或者恐惧,就能完全被我控制,直到遇到你。我发现,你并不是人类口中普遍意义当中的神明,你是真神。你能清醒地审视自己的人生,并且勇敢地面对自己的恐惧,所以我很佩服你。尤其是进入你的手镯之后,我感受到了你带给我的力量,才会想着一直跟随你。” “可别。”曦煌慌忙摆手拒绝,“我这条路是很艰辛的,除了时神指定我的厚朴,我可不想再搭上太多性命。这是我的任务,与你们无关,你将我送抵摘星阁,就去过自己的人生,不需要将生命耗在我的身上。” 浮生双手抱拳,垂首一笑,“遵命!” 曦煌凝视着远方,轻声嘟囔道,“世界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抵达靖阳城,曦煌发现,整个靖阳城,果真落座于一座悬浮的大宅之下。大宅盖住了整个都城,也遮住了所有的日光,而城中的百姓却面带笑容,甘之如饴。 曦煌眉头微蹙,喃喃自语,“一直见不到阳光,他们就不觉得憋屈吗?” 浮生双手抱胸,微微挑眉,也表示不解。 曦煌缓缓摇头,然后让浮生引她进入摘星阁,只是摘星阁外面,有无数道士围守,他们轻易还进不去。浮生拍了拍手,表示这是小事情。 经过曦煌神力的熏染,如今他灵力大涨,用幻术迷惑那些道士,也是轻 32.啖其血肉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曦煌的胸骨和内脏缓缓愈合,但是说话的声音还是非常勉强,“戏弄人类,好玩吗?” “好玩。”祖尊星君居高临下,歪头看着曦煌,那细长的眼睛微微上扬,眼神中全是傲慢与张扬,“怎么不好玩,人,蠢笨如猪,胆小如鼠,他们慕强,又不敢反抗,只要我比他们强大,即便我指鹿为马,颠倒黑白,他们也唯我是从。怕死的,臣服于我,不怕死的,臣服于生活。” “是吗?”曦煌的眼神逐渐坚定,“你觉得人会一直蠢吗?你觉得,人会一直被你蒙蔽吗?你知道物极必反吗?你知道当人身处绝境,为了生存下去,会激发出怎样的潜力吗?你看见的,只是一部分人。迟早有一天,他们会从你的愚弄中清醒,你也没办法永远当他们的神明。” “是吗?”祖尊抬起他的右脚,缓缓后退,只是一个凝视,曦煌的心脏就被一股力量给死死地捏住,“你这个所谓的神明,又能奈我何,世间众生,信仰的,还不照样是我。即便你某天为他们牺牲一切,你觉得,他们会感谢你吗?很多人,也只会觉得你多管闲事罢了。 “你成功,便受万人信仰,你失败,便受万人唾弃。 “这就是人。人不需要感化、教育,你只需要将他们想要的东西摆放到他们的面前,满足他们的惰性、幻想、欲望、期待,他们就会视你为神明。” 曦煌目不转睛地看着祖尊,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心脏被揪得越来越紧,痛得整个身体都蜷缩在了一起,她只能发出“咿呀”两个声音。 “我很不明白。”祖尊歪头看着曦煌,言辞寡淡,“你为什么,要费尽心思,下来拯救这样一群,废物。他们想要什么,就给他们什么,为什么,你要去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你真以为,你自己,是真神?可是,在他们的眼中,我才是,可以救赎他们人生的,真神。” 曦煌意识模糊,将要丧失思考。她双眼微眯,努力保持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 祖尊见曦煌将要晕厥,微微挑眉,眼神中透着一丝乏味和无趣。分身一个闪回,便回到了真身之中。祖尊将双手放在镶满宝石的真金扶手上,一脸冷傲地看着曦煌。 曦煌心脏恢复,就像忽然从水底浮出,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祖尊双手交握,轻轻地放在自己的下颌前,“怎样,要不要,加入我们。你看,只要你,加入我们,你不用再千辛万苦,去收集神器。只要你给人一点甜头,就能成为他们的信仰。生活,易如反掌,为何,要跋山涉水,去跨那艰难险阻。” 曦煌撑着地面,尝试着从地上爬起,“你,吃过苦吗?” 祖尊不屑的眼神中依旧是满满的傲慢。 曦煌冷冷一笑,“那你就没资格去评判,人的选择和生活。” “真的是顽固不化!”祖尊眼神中溢出一丝愤怒,他轻挥右手,便再次将曦煌给按倒在地。 曦煌趴在地面上,如人类脚下的蝼蚁,任凭宰割。 祖尊勾唇一笑,使用神力,慢慢掰断曦煌的双手和双腿。 只听一阵凄厉的惨叫,曦煌骨骼断裂,四肢扭曲,整张脸也痛苦地拧在了一起。 祖尊玩味一笑,轻轻摆动了一下手指,便将曦煌高高举起。 曦煌就像一个悬挂在空中的木偶,脑袋在祖尊的操纵下缓缓转向身后,直到咔嚓一响,脖颈断裂。 祖尊微微歪头,眼神中满是玩世不恭,“即便你是天神又能如何,失去了神力的神,也只是废物一个!” 曦煌脑袋复原,意识恢复,刚要睁开双眼,祖尊就在空中化生出无数根钢针,将其迅速送入曦煌的指尖。 钢针插入指甲盖中,曦煌惨叫一声,瞬间疼得晕了过去,但是因为身体强大的恢复能力,她又很快清醒,继续忍受着锥心的疼痛。 她一直努力寻找对付祖尊的对策,可是□□的疼痛让她无法思考,更无法吐露出任何清楚的词汇,脑海里唯一想的是,辛亏厚朴没有来。 汗液浸透了曦煌的衣服,鲜血从她的指尖缓缓溢出。 祖尊听着那“啪嗒啪嗒”的血滴声,嘴角上扬,脑海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他缓缓起身,目不转睛地看着曦煌被他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模样,“既然,你那么在乎,人的苦,那现在,我就让你看看,人,是不是也在乎你的苦。” 祖尊大手一挥,摘星阁开始剧烈震动。只听“咔嚓”一声响,大地迅速开裂。 这道裂缝一直蔓延到摘星阁的尽头,直到将摘星阁分成两半。 围守的道士以为是星君出了什么事,纷纷前来查看,但是他们被挡在星君设下的屏障之外,即便是之前看见曦煌被祖尊掳走的浮生,也没办法破其分毫。 靖阳城的百姓闻其声音,以为是摘星阁将要倒塌,于是纷纷抬头看向头顶,却只见一束阳光射了进来。 众人纷纷用手挡住脸颊,当眼睛逐渐适应光线的时候,才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男子用法术拘着一个女子,缓缓从空中飘下。 众人第一次看见星君,眼神十分讶异,当他们发现来人与平日里供奉的画像并无二致,于是慌忙跪倒在地,大喊了一声,“祖尊星君!” 祖尊将曦煌扔在了人群中,然后笑着看向众人,“你们平日里的期愿,我都有听见,现在,我就给你们一个 33.浮生若梦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很快,地上倒下的百姓就越来越多,甚至填满了整个街道。 曦煌一脸木讷地看向遮住太阳的祖尊,方才被众人啃食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看着接二连三倒地的人类,她紧闭双眼,心中逐渐被愤怒填满。 祖尊歪头看着躺在尸堆中的曦煌,眼神甚是得意,“怎样,被你怜惜的人类啃食,心中难受吗?我想知道,是皮肉更痛,还是内心更痛。我就说嘛,人,不值得。他们就像畜生,没有脑子,只有好好地驯服他们,他们才会为你所用。你觉得他们啃食你的时候,可有怜惜你?” 曦煌握紧拳头,努力思考杀死星君的对策。 虽然她现在恨极了祖尊的所作所为,但是她必须得保持冷静。 自己下凡收集善念诛杀星君的事情只有圣域十二神清楚,但是圣域十二神乃自然元素所化,公正到有些冷漠。他们唯一的目标就是维护天道的平衡,根本不可能将此事泄露出去。 那这七位星君,究竟是来自何地。 他们身在凡域,又是如何得知她下凡收集神器的事情。 这其中肯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原本她是打算利用祖尊的傲慢将其诱杀,可是现如今,祖尊一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二也已经得知神器的事,要想杀他并没有那么容易。 现在他还未收缴自己的神器,肯定也是因为过于傲慢,觉得凭自己的能力,根本拿他无可奈何,自己必须得尽快想法子脱离困境。 曦煌憋着一口气,缓缓从地上坐起,她垂首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红着眼睛看向祖尊,“您说得对,人类,确实,无可救药。我心系苍生,但是苍生却以我为食。他们不需要感化,更不需要教导,我只需要将他们想要的东西摆在面前,他们就能任我驱使。是我错了,是我将人类想得过于简单了,是我心比天高,妄图以一己之力,改变您所创造的世界。现在我神力尽失,又怎么打得过神威赫赫的星君。这件事,我不想干了。我服气,我也愿意臣服于您。” 祖尊双目微闭,嘴角上扬,表情尽是享受。 他睁眼之时,周围环境交叠,大地并拢,他与曦煌也迅速回到了大殿。 曦煌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坐在王座上的祖尊。 祖尊垂首看向曦煌,眼神轻蔑,他轻轻地摆动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食指,低声道,“既然想臣服于我,那么先匍匐在我的脚下。” 曦煌微微抬起眼睑瞥了祖尊一眼,然后撑着膝盖缓缓起身。 祖尊眉眼沾上一丝不悦,曦煌抓紧膝盖上的衣服,再次跪地,然后缓缓爬向祖尊。 “哈哈哈。”祖尊微微歪头,脸上尽是春风得意,“天神又能如何,来了我这凡域,还不就成了我的一条狗!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来,给本君叫两声。” 曦煌的忍耐度已到极限,她握紧拳头,全身都在颤抖,但也只能顺从星君的意愿,叫了两声。按照浮生的性格,见自己被抓走,肯定会立即进来救她,但现在都还没来,一定是被祖尊给困住了。虽然她不想浮生涉险,但是现在也别无他法。 曦煌爬到祖尊脚边,祖尊轻蔑一笑,“你说你是不是蠢,救什么世人。世人根本无药可救。人类豢畜,就是用来杀的,谁还会去教畜生怎么做人。 “人都不同情畜生,你作为天神,还同情起人来了。 “有个故事,叫农夫与蛇,有些人,你帮了他,他不仅不感激,可能还要反咬你一口。 “人呢,感化是不行的,最主要还是得,威逼利诱。你对畜生再好,也比不上给他们吃穿住行。人,不过是高一等的畜生罢了,只要你满足他们的欲望,他们就对你唯命是从。 “其实,世界上最好玩的事,就是利用人类的攀比、逐利,让他们自相残杀。 “百年前,我利用玄牝门想要成为道门宗主的欲望,给了他们斩龙剑,差点将浩渊的妖精屠绝。前几日,我又放话谁能抓住你,谁就能继任宗主,你看,四大道门,全部死绝。今日,我又利用众人对道士地位的向往,让他们啖你血肉,你看看这满地的尸体,真的是精彩万分。” “你就不怕。”曦煌抬头看向祖尊,“人类在你的操控下,逐渐死绝吗?” “不会。”祖尊示意曦煌帮自己揉按双腿,然后一脸享受地闭上双眼,“人类很蠢,越蠢越生。子嗣是他们传宗接代、改变命运、安养晚年的工具,生得越多,上桌的筹码就越多,赢得概率就越大。这一波死了,还有下一波。等那些高门望族死绝了,下面的人,才能看到往上爬的希望啊。我创造的这个世界,才会生生不息啊。如果让高门都将路子给截断了,我还怎么玩。” “你真的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曦煌抬起眼睑,眼神瞬间涌出一丝杀意,她抽出神剑,用力超祖尊的胸口刺了下去。祖尊感受到疼痛,猛地瞪大双眼,然后用神力将曦煌给推开。 曦煌趴在地面上,笑着擦拭着嘴角的鲜血,看祖尊的眼神满是无所畏惧。 神剑入心半寸,虽未伤及性命,却消耗了祖尊不少元气。他抽出神剑,摸着胸口溢出的鲜血,眼神中满是惊愕和诧异,“我以为你是心悦诚服!” 曦煌缓缓从地上站起,“我此生,永远都不会,对一个将生命视为草芥的人,心悦诚服!你看别人如畜生,在我眼中,你也只是一个恃强凌弱的,畜生。” 祖尊的眼神中涌满憎恶,他使用神力,扼住曦煌的咽喉,然后将她高高举起,“你以为,凭你这一剑,就能杀死我?” “不。仅凭我一人,杀不死你。我想要的,不过是削弱你的神力罢了。”曦煌抿嘴一笑,然后回首大喊,“浮生!帮我!” 浮生用尽全力,终于撞破了星君设下的屏障,只是眨眼间的功夫,一团白雾就填满整个大殿。当白雾散去,祖尊瞬间置身于一个锥形的高塔。 夜色如墨,高塔之下,是伏地跪拜的普通百姓,高塔之上,是匍匐在祖尊脚下的六位星君。 至于曦煌,已经以第三视角,隐入幻境之外。 不过,她数了一下,匍匐在脚下的星君,好像有,七位? 为什么会多出来一位? 祖尊见此一幕,刚开始有些讶异,但是当他垂首打量脚下众人,并将视线落定到一个头戴兜帽的男子身上时,嘴角却浮出一丝笑意。 曦煌想看清男子的容貌,但是他的身体被一黑色斗篷包裹得严严实实,脸上还戴着一个黑色的面罩,曦煌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样。 男子手持金色托盘,请祖尊将神剑置于盘中。 祖尊嘴角上扬,一脸傲慢地睨视了他一眼,然后拿起神剑,轻轻地滑动着他的脖颈。 男子微微咽了口唾沫,眼神也流露出一丝惧色。 祖尊一脸张扬地大笑了几声,最后扔出神剑,将其炸成了碎片。 曦煌一脸惊愕地捂住嘴巴, 34.我即神明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曦煌轻轻一捏,弯刃就变成了飞灰。 祖尊愣在原地,定睛打量了一下周边一切,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恐惧,“这是,什么地方?” “你不是说。”曦煌双手抱胸,歪头看着祖尊,“天神没了神力,就是废物一个,现在我带你来到了封印我神力的手镯里。” 祖尊眉骨颤抖,但也努力保持冷静,他冷哼一声,然后抬起双手,往两边一推。 霎时,周遭灵压沸腾,“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天神厉害,还是地神厉害。” 曦煌抿嘴一笑,“没有天神,又何来世间万物,我们且看看,你还有些什么能耐。” 祖尊微微震身,灵压汇聚成万把窄小的月刃,他轻轻往前一送,月刃便发出刺耳的悲鸣,如振翅的蜂鸟,迅速朝着曦煌飞去。 白光闪动,月刃凝聚的杀气,似乎要割裂前方的空气。 曦煌眼神平静,立于太虚之中,一股强大的力场如同奔涌的洪水,骤然涌向面前的月刃。 只听“轰隆”一阵巨响,力场与月刃相撞。 洪水归平,空气凝滞,力场如同无数根有力的手指,将月刃捏在虚空之中。 曦煌一个眼神,月刃全部变成碎片。 祖尊握紧拳头,眼神中涌现出一丝不甘,他轻轻抬手,空间交叠,迅速立于曦煌的身后。 曦煌站在原地,并未作出任何反应。 只听一阵金属的碰撞声,数根锁链迅速缠住曦煌的脖颈,然后顺着曦煌的身体缓缓往下爬行,最后紧紧地捆住她的身体。 锁链的头部长了一个锥形的尖刺,如同毒蛇的信子,在头部来回伸缩。 它们游动到曦煌的胸部,吐着信子凝视着曦煌的眼睛。 曦煌面带笑容,垂首看着那锁链。 三根锁链如同忽然发起攻击的毒蛇,猛地刺向曦煌的脸颊,剩下的一根则刺向曦煌的眼球。 曦煌双眼微闭,斗转星移,瞬间将自己的身体与祖尊置换过去。 只听一阵凄厉的惨叫,锁链插进了祖尊的眼球。 祖尊立即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颊,温热的鲜血从他的指缝中缓缓溢出。 他垂首看着手掌中的鲜血,气得浑身颤抖,眼神中全是不可置信。 抬头寻找曦煌的踪迹,只见她斜倚在一个贵妃榻上,正不紧不慢地剥着香蕉,“你这点小伎俩于我而言,也就是隔靴挠痒。你能不能一次性放出你的大招,不然,真的很浪费我的时间。” 祖尊愤怒地拔出脸上的锁链,但当他拔出眼睛里面的那一根时,却带出了眼眶里的眼球。 祖尊眉头紧蹙,硬生生地将沾满鲜血的眼球扯出,然后用力将锁链给扔了出去。 曦煌见此一幕,咬了一口香蕉,故作疼痛,整张脸都拧在了一起,“啧啧啧,很疼吧,我看着都疼呢。你之前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着,现在怎么像打了焉儿的小狗似的。呸呸呸,我真不该拿小狗比喻你,小狗那么可爱,你又怎么配得上呢?” 祖尊握紧拳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曦煌,溢满憎恨的眼睛也开始慢慢变红。 他勾唇一笑,然后抬头看向头顶,电闪雷鸣,狂风乍起。 一股飓风拔地而起,旋转凝聚,如同神龙吸水一般,将曦煌吸进了风暴的中心。 风暴眼的上面,是如蛇群一般交缠的红色雷电。 风暴眼的四周,是可以切割一切法术力场的透明细丝。 曦煌置于其中,顿感头发翻飞,衣袂飘飘,连同脸颊也在这股强大的立场当中微微颤动。 她伸了个懒腰,然后丢掉了手中的香蕉皮,当香蕉皮进入飓风那一刹那,瞬间变成碎片。 曦煌故作震撼地撅了撅嘴,然后起身用右脚踩进风暴之中,当她发现没有反应之后,才将整个身体没入其中。 细丝触碰到曦煌的身体,尽数绷断,连同狂暴的飓风,也如同洪水归海,瞬间平静。 祖尊见曦煌毫发无伤,脸颊颤抖,眼神中终于溢出一丝恐惧,“不可能,不可能,我这,我这可是诛神阵啊!” “也能诛天神吗?”曦煌微微挑眉,“算了,既然你那么弱,我就不陪你玩了,真的很浪费时间。” 话音未落,一块雪白的大理石从曦煌的脚下往前蔓延,迅速铺满了半个虚空。 布满星云的黑色太虚中,曦煌站在雪白的地面上,远远地望着祖尊。 只听“咔嚓”一声响,祖尊双腿折断,跪倒在地。 虽然他满脸不忿,但也只能如同一个提线木偶一般,由曦煌操控,用力地磕头大喊,“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践踏生命,不该愚弄生命,不该将人类当成可以随意捉弄的畜生,不该诱导无知的人类犯下大错,不该制造人类之间的杀戮,不该以一己之见去审视所有的生命……” 鲜血染红了雪白的地板,曦煌微微抬手,地板忽然往上伸展,交叠错落,变成一个硕大的白色迷宫。 曦煌往右挥手,一次又一次将祖尊撞在了墙壁上。 祖尊疼得闷哼一声,但是很快,他就奄奄一息。 曦煌放下右手,双手抱胸,缓步走向祖尊,雪白的围墙瞬间退去。 她面无表情,眼神中尽是冷傲,“人类不蠢,只是没有受到一个良好的引导而已,这个世上,谁不想出生在一个富足、有爱的家庭,谁不想遇到一个智慧、善良的父母,谁不想生活在一个健康、自由的社会,你不能用你创立的世界去衡量人类。虽然这个世上肯定有生性邪恶的人,但也只是因为人类没有洗去动物身上的兽性。世界需要恶,没有恶的纠缠,又何来善的坚守以及面对恶的勇气。没有善的坚守和面对恶的勇气,又何来社会的进步。” 祖尊口吐鲜血,蜷缩在地面上,抬起眼睑看向曦煌,眼神尽是戏谑,“他们,不会感激你的。” “我没想过得到他们的感激啊。”曦煌笑着说道,“你觉得,我花费这么多精力,来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获取人类的感激吗?人类的弱点很多,如果我单单只想获得他 35.诛灭祖尊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哈哈哈。”祖尊虚弱的脸上依旧是嘲讽和不甘心,他呼吸困难,却还努力撑着一口气,“你战胜不了祖神,更战胜不了人,你不会成功的。未来,你会受万人唾弃,人类最终信仰的,还是我们!” “是吗?”曦煌凝神看着祖尊,然后缓缓靠近他的身体。她抬起右手,微微握紧双拳。只听一阵“咔嚓”声,祖尊的身体就如同纸张一般,逐渐被拧成一团。 他脸颊变形,表情痛苦,鲜血也从口中缓缓溢出。 曦煌歪头看向祖尊,“被人掌控生死的感觉,如何?” 祖尊想要挤出一抹笑容,但是身体却被疼痛填满,不管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控制住脸颊的颤动。他微微咽了口唾沫,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嘴唇抖动,却无法发出声音。 曦煌微微摆手,只听“啊!”地一声惨叫,祖尊的身体被瞬间拉直。就在祖尊疼得无法呼吸的时候,曦煌收起自己的神力,让祖尊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曦煌缓步走向祖尊,祖尊只能趴在地面上,从下仰望着曦煌挺拔身躯带来的压迫感。他手指颤动,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却被曦煌一脚踩住了脸颊。 曦煌歪头看着祖尊,眼神中慢慢溢出一丝愤怒和憎恶,“怎么样,被人压在地上的感觉,如何,爽吗?” 祖尊嘴唇上扬,想要微笑,但是嘴角往下,似哭非笑,眼角也控制不住溢出一丝眼泪。 曦煌抬起右手,让神剑悬挂在祖尊的后背上,直指他的心脏,“我做事,不喜欢问结局。” 神剑下坠,刺穿了祖尊的胸腔。 祖尊瞪大通红的双眼,眼神中全是不可置信,他微微垂首,想要去看自己的身体,当他瞥见身上的神剑时,眼神中瞬间被懊悔和绝望填满。 神剑消散,祖尊的身体也瞬间化为灰烬。 曦煌看着散尽的余烬,心绪变得有些复杂。 一是觉得完成了一个任务,胜利在望,心中终于轻松了一些。 二是觉得,人类,比她想象中还要复杂,未来注定会布满很多坎坷。 人类善,让她心生怜悯。人类,恶,让她无可奈何。 进入凡域之前,她从未想过要去帮助或者拯救任何人,单单只想顺利完成任务,然后回到圣域得到诸神的认可,她希望自己成为众神的一部分,她希望他们能够承认“十三”。 进入凡域之后,当她遇见青辞,遇见盛望,遇见晏九灵,遇见盛为,她渐渐变得,好像对他们的痛苦,感同身受,她控制不住想要去帮助人类。 她不知道这是好是坏,因为,众神常说,天神无情,方能维持宇宙秩序。地神有情,方能心生怜悯,护善惩恶。如今在曦煌心中,好像单单不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了。 她对人,生出了情。 曦煌回过神来,轻挥右手,浮生捂住胸口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曦煌慌忙上前扶住浮生,问,“你没事吧?” 浮生抬头看着曦煌抿嘴一笑,“我没事,尊神,真的很厉害。” “过奖过奖。”曦煌立即将浮生从地上扶起来,“多亏了你把祖尊拉进我的手镯里,否则,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将他诛灭呢。” “嗯。”浮生微微点头,然后挥了一下手,“我带您出去。” 曦煌笑着点头,浮生也将曦煌带到了手镯之外。 只是浮生刚出手镯,就虚弱地趴到了地面上。 曦煌看着飘渺如同薄纱的浮生,慌忙俯身将其扶住,一脸担忧地问道,“你怎么了?你这伤是不是很严重啊,需不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让你快一点好起来。” 浮生缓缓摇头,“好不起来了,我要散了。” 曦煌一脸惊愕地看向浮生,“你这句要散了,是什么意思。” 浮生抬头看向曦煌,瓷白的脸上却慢慢出现了裂痕,他面带笑容,如同一个没有粘好的瓷娃娃,“寂灭之刃,斩碎了我的魂念,在他挥刀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活不了了。为了带您出去,我一直撑着。对不起,未来我,没办法继续跟随您了。” “你什么意思啊。”曦煌激动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慌张,“你刚刚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可能?” “我一直撑着呢,撑着让魂念不要碎裂。”浮生眼神温柔,笑容平静,“我要带您出去呢。” “可是,可是……”曦煌鼻子酸痛,控制不住落泪,“可是,你不是说,我的手镯,我的手镯,可以让你,重生,重生,你进去,你进去重生。” “重生不了的。”浮生缓缓摇头,“我的魂念已经碎了,我马上要消亡了,我已经没有力气再进去了。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东西能够被凭空捏造出来的,之前我能重生,也只是在原本的魂念之上塑造一个崭新的我罢了。” 曦煌双目通红,紧紧地抓住浮生的臂膀,身体也控制不住抽搐,“对不起,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浮生依旧面带笑容,“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以前活着总在给人造梦,感受人类的求不得,活着,也挺累的。现在挺好,轻松了,为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您不要哭,是梦,总归是要醒的。” “好。”曦煌笑着擦干自己的眼泪,但是看向浮生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住落泪。 “祖尊之前,说了很多打击您的话。”浮生的四肢开始碎裂,“不过我还是想对您说,您走的这一条路,并非坦途,但是我相信,当周围的人感受到您的力量时,追随您的一定比他们更真更多。因为您是以心换心,他们是以欲望换取索取,他们不会赢的。” “好。”曦煌微微点头。 浮生释然一笑,瞬间变成了碎片。 曦煌看着浮生消失的面容,滞了一阵,当她反应过来,身体前倾,控制不住伏地大哭。 突然,地面开始剧烈晃动,曦煌还来不及调整自身的情绪,立即从地上站起,一脸惊惶地看向四周。 几个道士匆忙跑了起来,一脸慌张地四处寻找,“星君呢,祖尊星君呢?” “你们,找他,做什么。”曦煌一脸冷漠地看向几人,“他已经被我杀了。” “什么?”道士一脸惊愕地看着曦煌,“你……你竟然杀了,祖尊星君!你……你真的是灾……灾星。难怪,难怪摘星阁的神力要散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曦煌一脸疑惑地看向道士。 “摘星阁靠祖尊星君的神力维持,现在祖尊星君不在了,维持摘星阁的神力就散了,摘星阁,要塌了!”道士眉头紧蹙,神色激动,“靖阳城也要毁了!” “什么?!”曦煌面色惊愕,心中顿时有些担忧,她想杀死星君,但是没想过摘星阁会坠落啊。一旦摘星阁坠落,靖阳城所有的百姓都会化为齑粉。 “靖阳城要毁了。”另一个道士一脸惊恐地看向同伴,“我的家也要夷为平地了,我的阿爹阿娘还有妹妹,还在里面呢!” 只听“轰隆”一阵巨响,祖尊的神力再也支撑不住,摘星阁开始迅速下沉,曦煌的身体也随之下坠。 她激动地看向几个道士,“摘星阁都要塌了,你们还愣在这儿做什么,赶快去通知城中的百姓啊!去救你们的家人啊!” 一个道士御剑而出,却被另一个道士紧紧地拉住,“太晚了,一旦星君的神力消失,摘星阁会迅速坠地,如果我们也去靖阳,肯定也会死在那里的!我们还是先各自安好吧。” 曦煌看道士贪生怕死的模样,忍不住指责道,“你们的家人都要死了,你们还想着自己……” “有本事你去啊!”道士愤怒地看向曦煌,“若不是你,星君就不会死。星君不死,摘星阁就不会坠落,归根究底,还是怪你这个灾星,都怪你,害死了靖阳城的百姓!害死了我们高野所有的人,若不是星君,我们高野根本不会有现在这幅繁荣的模样,星君没了,我们以后怎么办都不知道!” 摘星阁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曦煌站立不稳,差点栽倒在地。她握住旁边的一棵树干,开始思考如何拯救靖阳城的百姓。 几个道士御剑准备离开这里,曦煌忽然看着他们问道,“摘星阁里里外外,共有多少道士。” “你问这个做什么?”一个道士问道。 “算了,别搭理她了,既然她害死了星君,就让她随摘星阁一起坠毁算了!” “既然我都能杀死星君,难道我还离不开这小小的摘星阁吗?”曦煌一本正经地看向众人,“摘星阁里里外外,到底有多少道士?快说!不说的话,我要让你们和祖尊一起陪葬!” 众人看着曦煌眼神坚定的模样,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惧色,一个小道士畏畏缩缩地答道,“可能有九十多个人。” “以这九十多个人的力量,可以拖延坠地几个时辰?” “你想做什么?”道士问道。 “说。”曦煌一脸无奈地看着众人。 “或许,半个时辰不到。” “好!”曦煌立即点头,然后看向面前的几个道士,“你,先召集八十个人,让他们先拖延摘星阁坠地的时间,你,去召集剩下的人,和我一起去疏散靖阳城的百姓!” 几个道士面面相觑,眼神有些犹豫。 曦煌面带怒色,大喊,“快去啊,时间就是生命,你们若敢不从,我就拉上你们全家人陪葬!星君都打不过我,你们还能奈我如何!” 一个道士皱眉看向曦煌,“可是,这里集中了不同道门的道士,他们不一定会听我们的话。” “你就说,祖尊被我杀了,我就是他们的新神。如果他们敢不从,我就让他们万劫不复,全部都变成妖精。” “是!”几个道士分头行动,曦煌则踩上一个道士的佩剑,随他一起前往靖阳城。 抵达城内, 36.隔绝浩渊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厚朴回首看向小乞丐,眼神有些担忧,“只是,这个小妹妹……” 曦煌看着小乞丐思考了一阵,然后缓步走向小乞丐,笑着说,“现在我们要去乌泽完成一个很危险的任务,就不能带着你了。你以后一个人,要好好地生活。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往好的地方想,没准你坚持一阵子,一切都会好起来呢。珍惜你的生命,好好爱护自己。” 小乞丐抬起眼睑看着曦煌,明亮的杏眼当中透着一丝难过和不舍。 曦煌轻轻地拍了一下小乞丐的肩膀,转身准备去租一辆前往乌泽的飞船。 厚朴回首看了一眼小乞丐,眼神有些不舍和担忧,但还是只能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刚往前走了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曦煌回首一看,竟是那个小乞丐跟了上来。 二人停下双脚,小乞丐也站在了原地。 曦煌一脸疑惑地看向小乞丐,“怎么了?” 小乞丐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衣角,眼神拘谨。 曦煌继续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小乞丐低垂着脑袋看着地面,没有言语。 曦煌试探性地问道,“你想,跟我们走?” 小乞丐立即抬头看向曦煌,眼神当中透着一丝坚定。 曦煌无奈一笑,“我们这一路很危险的,且不说,会不会要了你的命。你跟着我们,可能会拖累我们的,我们没办法时时刻刻照顾你的。” 小乞丐听见这一席话,眼神瞬间黯了下去。 厚朴立即推了一下曦煌,然后笑着看向小乞丐,“小曦不是那个意思,小曦是不想你跟着我们送了命。我们希望你能够过上平静幸福的生活,而不是跟着我们去冒险。” “是!”曦煌点了点头,“我刚才只是想说一些难听的话刺激你一下,让你不要跟着我们。” 小乞丐微微咽了口唾沫,然后捏着衣角,再次往前迈了一步。 厚朴垂首看了一眼曦煌,“小曦……” “不行!”曦煌一脸坚定地转身离开,“晓钟只给我规划了你一个同伴,不能再多了。” 厚朴一脸无奈地朝小乞丐摆了摆手,示意她回去,然后快步跟上曦煌,可是当二人走到大街上时,小乞丐依旧跟在他们的身后。 曦煌回首看了一眼身后,低声对厚朴说道,“厚朴,我给你说,你千万不要心软,这一路上很危险的,我看顾你,就已经很费心了,不能再看顾一个身体瘦弱的小姑娘了。” 厚朴滞在原地,眼神有些难过。 曦煌察觉到他的变化,立即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这一路上很危险,我两个都没什么厉害的本事,怎么能多一个人去陪我们冒险,再说了,世界上可怜的人那么多,我们不可能每个都带上吧。现在最要紧的是完成任务,而不是东捡一个小姑娘,西捡一个小男孩。这样一来,我们下来就不是诛灭星君的了,反而像开慈幼局的了。” “我明白了,小曦。”厚朴一脸沮丧地点了点头。 “你明白就好。”曦煌笑着点头,“她现在一直跟着我们,我就不信,我们上船了她还跟。” 曦煌找了一个租赁行,刚准备进去的时候,厚朴就发现身后的小乞丐不见了,当他给曦煌说这一件事的时候,曦煌只是说,许是她想通了,准备好好独自生活去了。 可厚朴还是放心不下小乞丐,于是在曦煌租船的时候,转身去寻。 曦煌见状,只得跟了上去。 当二人找到小乞丐的时候,发现她被好几个人困在巷子里。 邹雯正向一个妇人哭诉他们姐妹二人的遭遇,妇人站在巷口,恶狠狠地看着小乞丐和一个家仆说道,“我本以为,将你赶出去,就解决了我的心头之患,没想到,你这个小贱蹄子不仅没有饿死在外面,还让人将我的雯雯给抓了起来,坏了她的名声!文才,动手!杀了这个小贱人!” “可是,夫人。”家仆仍旧有些犹豫,“不会有人,追究……吗?” “可是什么可是,杀了一个没了家的小畜生扔到河里,还有谁会在意!”妇人高贵华丽的外皮下是一张狰狞的脸,“现在老爷都不管她了,还有什么人能管,动手!” “我管!”曦煌忽然越过厚朴,大步走了上去。 “娘!”邹雯迅速躲到了妇人的身后,哭诉道,“就是她,就是她让人把我们抓进了官府里。” “是我。”曦煌双手抱胸,笑着走向妇人,“怎么样,尊夫人,不,我应该说,这位姨娘,赎回你这个女儿,花了不少钱吧。对了,另外一个姑娘呢?” 曦煌故意抬起脑袋四处打量,“哦,没在,是不是没有那么多钱赎出来呀。嗯,想想也是,你一个没有任何家底的妾室,只能仰人鼻息,哪来那么多钱去将你的女儿给赎出来。” 妇人气得差点将手中的帕子给拧断,但她还是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笑着看着曦煌问道,“你是谁啊?干什么管她的闲事。” “关你什么事。”曦煌看着她翻了一个白眼,然后重重地从妇人身边撞了过去。 走进小巷内,只见小乞丐惊恐地抱着自己身子蜷缩在地面上,看见曦煌靠近的时候,眼眶瞬间变得通红。曦煌看着她那纤弱可怜的模样,立即将她从地上抱起,关切道,“没事吧。” 小乞丐摇了摇头,但还是控制不住委屈落泪。 曦煌抬起眼睑看了妇人一眼,“有些人,就是没教养,仗着自己年纪大,就欺负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难怪自己的女儿,也没教养。” “你!”妇人欲言又止,但她还是努力保持自己的体面,“你谁啊,凭什么教育我们。” “我是谁?”曦煌昂首挺胸,一脸嚣张,“我是能让你们进去吃牢饭,还可以让狱卒将你和那些下流男人关在一起的人。既然我能花钱将你的女儿关进去一次,就能花钱将你们两个关进去第二次,不知道彼时你家老爷知道要花这么多钱赎你娘俩,会不会,气死。” “你……你……”妇人指着曦煌的脸,气得快背过气去。 “不过呢。”曦煌拉着小乞丐走到妇人的面前,笑着说,“我觉得,在你娘俩身上花这么多钱,不值。所以,识相的话,就赶快给我滚,否则,别怪我,仗势欺人。我银子多,可能到时候你家夫君,掏空家底也没办法将你娘俩给赎出来,只能让你们牢底坐穿。” 妇人看着曦煌跋扈的模样,脸上终于涌现出一丝惧色。 她低头瞪了小乞丐一眼,然后在邹雯的搀扶下坐上马车。 马车往前行驶时,妇人还掀开帘子,准备再看小乞丐一眼,没想到曦煌忽然对着她扬起拳头,吓得妇人身体后仰,差点撞到了马车上。 几人走后,曦煌垂首看着小乞丐可怜巴巴的模样,只能无奈叹气,看着她说道,“算了,既然你无家可归,又保护不了自己,就先跟着我们一段时间吧,等你能独立自主了,再自行离开。” 小乞丐一脸惊愕地抬头看向曦煌,厚朴也愣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的问,“真的?” 曦煌双手抱胸,点了点头。 “不过。”曦煌一本正经地看向小乞丐,“这条路,十分危险。我和你们不同,我死不了,所以有无数的机会可以重来。不过,作为人,你要对自己的生命负责,我们护不了你什么。这条路,是你自己想跟上来的,你也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小乞丐目不转睛地看着曦煌,缓缓点头。 曦煌迈步前行,独自走在最前面,厚朴和小乞丐则跟在她的身后。 她双手抱胸,回首看了一眼小乞丐,“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既然你要跟我们一段时间,我们总不能一直叫你小姑娘或者小妹妹吧?” 小乞丐立即垂下脑袋,再次沉默不言。 曦煌回过头,继续往前走,“既然你不想说,以后,就叫你不言吧。” 厚朴轻轻地拍了一下不言的肩膀,笑着说道,“不言这个名字,也挺好。” 不言微微垂首,抿嘴一笑。 三人租了一艘船,准备前往乌泽。 前往乌泽的路上,曦煌发现,周边的船变得越来越多,几乎塞满了整片天空。 曦煌一脸疑惑地看向厚朴,“路上怎么这么多船啊,怎么都挤着前往乌泽,难不成,是逃难去了吗?平日里也这么多船吗?” 厚朴掀开帘子,仔细观察着甲板上的乘客,“船上有很多达官贵人的家眷,看来,应该不是去乌泽玩乐的,可能,真的是逃难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厚朴眉头微蹙,“以前高野有祖尊和三十道门守护,浩渊的妖精虽然憎恨人类,但也会忌惮道门几分,不敢踏入高野。现在祖尊被小曦诛灭,实力最强的四大道门又全部覆灭,现在浩渊的妖精可能要肆无忌惮地涌向高野吃人了。” “什么?”曦煌一脸惊愕地看向厚朴,“如此说来,高野岂不是要变成人间炼狱?” “是。”厚朴微微点头,“达官贵人尚且有路可逃,但是那些普通百姓,他们根本没有路子,即便得知消息步行前往乌泽,也为时已晚,只能沦为妖精的牲畜。” 曦煌眉头紧锁,眼神中是满满的担忧。她思考良久,然后看向厚朴和不言,“我们去浩渊吧。” 厚朴,“去浩渊,做什么?” 曦煌,“自然是去阻拦浩渊的妖精踏入高野啊。” “啊?”厚朴眼神惊愕,“如何阻拦呢?现在小曦神力尽失,凭借我们的力量,又要如何阻拦那些妖精呢。” “自然是又要消耗一缕众神赐予我的神力了。”曦煌无奈耸肩,“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高野变成人间屠宰场吧。虽然现在这里还剩下不少道门,但是祖尊已死,这些道门不一定会为了百姓去对抗妖精。至于那些有钱有势的权贵,更是会在危机时刻携款潜逃。” “好!”厚朴用力点头,“不管小曦去哪儿,我都会一直跟随你。” “那你呢,小姑娘。”曦煌看向不言,“你敢和我们一起去吗?” 不言微微点头。 “行!”曦煌笑着拍桌,“那我们就去浩渊吧。” 抵达浩渊边境,祖尊被灭的消息已经传至此处。 原本边境有上千个道士使用星链镇守,但现如今只剩下零星几个,星链也断成了好几段。 黑夜中,森林里,浩渊的妖精正在蠢蠢欲动,似乎并不确定高野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旦他们得知了祖尊被灭的消息,可能会一起涌入高野,彼时整个王国都会沦陷。 留下来的道士基本上都是普通人,他们全都在讨论要不要尽快离开此地。 一个道士担心他们一旦离开,守护高野的最后一道防线就会破裂,他想为高野的百姓争取一些 37.把持不住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两日后,三人正式抵达乌泽。 乌泽位于七国中央,四面环海,气候凉爽。 三人途径内海的时候,不言站在甲板上,扶着栏杆,静静地观看着船下的海洋。 第一次看见海,不言的神色十分震惊,但没过多久,又变得异常平静。 她扶住栏杆,轻轻将脸颊靠在上面,眼睛看着海面,似乎陷入了思考。 月华皎洁,抹在广袤无垠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偶尔还能看见跃出海面的小鱼。 曦煌缓步走到不言的身边,握住她的肩膀,吹着海风,静静地看着远方,“怎样,你以前肯定很少出来吧。” 不言猛地抬头看向曦煌,眼神中始终存有一丝警惕和紧张。 曦煌垂首看向不言,“我就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或许有时候,人会被困境所迷,但只要坚持下去,一定会拨云见雾。生活最重要的就是爱惜自己,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值得。不要因为身边那些不可控制的外界因素,惩罚自己。放弃生命,不是从困境中解脱,而是放弃未来一切美好的可能性。人生还有那么长,如果就苦着结束,那岂不是很不值得,人活着,总得尝尝甜头吧,不然这一生多可惜。” 不言迎着曦煌的目光,眼神慢慢有了一丝触动。 曦煌轻轻地拍了一下不言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去,“风景很美,继续看吧,想通了就好啦。” 不言看着曦煌离去的背影,微微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她看着万米的高空,心中慢慢产生了一丝恐惧。 以前,明明是很向往死亡的,向往一切扭曲的东西。 登陆之后,城郭座座,高空俯瞰,如散落的星火,繁华异常。 城池上空,偶见悬浮的游船。游船高大,如同楼宇。游船之上,歌舞升平,香气弥散,偶尔能看见一些容貌绝色的女子坐在栏杆边上,在飘荡的红色纱帘下娇笑饮酒。 曦煌一脸疑惑地指着游船,“那是什么船,为何悬浮在空中不动呢。” “那应该是花艇。”厚朴凑到窗边看了一眼,“我曾经听乌泽回来的师兄说,乌泽最高端的娱乐消费场所,就在空中。花艇能够隔绝一些普通人对权贵生活的窥视,所以消费极高,门槛也极高。” “哦。”曦煌微微点头。 次日傍晚,三人终于抵达望京。 远远望去,整座城市就像一块巨大的花布似的,铺了出去。占地范围之广,似乎根本看不见末端,只能看见红色的灯光与星辉交连一色,好似星辰就点缀在城池之上。 曦煌惊得目瞪口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一座城。现在几时了啊,怎么还灯火通明的啊。” “望京,好像是七国城池当中,最大的一座城。”厚朴缓缓答道,“我曾经听一个来过望京的师兄和众人讨论,他和父亲在望京里面待了半个月,都没逛完整座城。城内整夜灯火通明,从不休息。” “你来乌泽的师兄,还蛮多的。”曦煌笑着调侃。 “嗯。”厚朴微微点头,“因为乌泽路程远,消费高,只有那些家境富裕的师兄弟才有资格来乌泽玩乐,因此,他们以来过乌泽为荣,所以时不时聚在一起讨论。” 城郭外围,有一巨大的平坝。所有的飞船全部停靠在平坝之上,只是要收取高额的停靠费。 曦煌付了钱,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说消费真高,心疼自己刚花出去的一两金。 进城的大部分是打扮显贵的男子,看见曦煌,都为之注目,那上下打量的目光,如群狼环伺。 曦煌对这种目光,感到非常不适,就好像一群人在打量一块美味的糕点,没有任何尊重可言。 这些人,高矮胖瘦啥都有,虽然气质沉稳,但是年纪都很大,长得都很丑。当他们将目光落到不言的身上时,曦煌曦煌立即抓住不言的手腕,将她拽到自己的身边,然后死死地瞪了回去。 众人感受到曦煌眼神的攻击性,一脸傲慢地收回自己的视线,后续打量曦煌的眼神,却带着一丝鄙夷,就好似在说,我在看你,是看得起你,你不要不识抬举。 曦煌虽然气恼,但是也不能在大街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这些臭男人一耳光,只能伸出左手,挽住了厚朴的胳膊,当他们看见曦煌和厚朴一起时,眼神中才有了一丝尊重,但这一丝尊重,仅对厚朴。 进入城门,曦煌被墙壁两侧的艳丽的油画吸引了目光。 抬头一看,竟然是两张巨大的不可描述。 左边是男男,右边是男女,角落竟然还有男的和一个半人半蛇的女子。 曦煌全身僵硬,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这座城市的尺度。 不言和厚朴正要抬头,她慌忙捂住了二人的眼睛,可是一个太高一个太矮,她夹在中间,真的非常为难。犹豫了一阵,曦煌只得放下了自己的双手,然后拉着二人快步往前走。 城池之内的街道非常宽敞,所以豪车穿行,十分热闹。 街道之中,弥漫着一股异香,这股异香非常奇怪,既能让人觉得脑袋昏沉,又能让人感觉身体飘然。置身其中,曦煌觉得,厚朴在她眼中的模样,忽然顺眼许多。 尤其是,他的肩膀,真的非常宽阔,藏在衣服下的身体,肯定雪白而又细腻。 胸肌微微凸起,轻轻一按,肯定又软又有力。 纤细的腰身收紧了衣服,挺翘的后臀撑出了曲线,还有那宽阔的大腿,往前走的时候,一前一后,隐藏在裙摆之下,不知道将其撕开……是何风景? 啊啊啊!曦煌控制不住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你究竟在想什么啊! 你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女流氓了啊? 你是神,你是天神! 曦煌一脸心虚地抬头看了一眼厚朴,啊,脸颊的轮廓好清晰,好有力量感,尤其是那个丰润的嘴唇,一口咬上去,肯定又软又弹。还有那个高挺的鼻梁,亲吻的时候,触碰到鼻尖,肯定异常地诱惑…… 曦煌:…… 曦煌用力摇了一下脑袋,不行,这样不行,她怎么满脑子都是些,脏脏的画面。 如此下去,她可能要…… 曦煌缓缓看向厚朴,啊,他肱二头肌。 曦煌用力地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清醒一点,曦煌你清醒一点啊。 厚朴和不言一脸疑惑地看着曦煌。 曦煌拉着二人的手,慌忙找了一辆马车,准备让车夫即刻带他们前往绣春坊。她现在一刻都耽搁不了,必须得让安平夫人或者是郁离给她找一种提神醒脑的东西,让她清醒清醒。 不然可能就真的要,晚节不保! 坐在马车里,挨着厚朴的身体,曦煌控制不住抬头看向四周厚朴的身体。 脖子很粗很有力量,喉结好大,斯哈斯哈。 曦煌:…… 无奈之下,她只能和不言换了一个位置。 结果换了位置之后,曦煌也控制不住问出了一些让她摸不着头脑的问题,“厚朴,你说你身材这么高大,模样这么俊美,肯定有无数的姑娘喜欢你吧?” 厚朴一脸疑惑地看向曦煌,“小曦这是……什么意思?” 曦煌轻轻挑眉,然后抿嘴一笑,“你就没有想过,找个姑娘,好好玩玩?” 厚朴,“???” 曦煌,“你将你的手拿给我。” 厚朴一脸疑惑地将手递到曦煌的面前,连同坐在中间的不言,也有些懵。 曦煌笑盈盈地将手放到厚朴的掌心,然后轻轻地摩挲着他的掌心。抓住的那一刹那,曦煌一脸享受,然后猛地用双手握住他的手掌,“你看,你的手,比我大不少呢。” 不言:…… 曦煌:…… 霎时,空气凝滞,厚朴的脸再次红得像一个熟透的柿子。 曦煌眉头紧蹙,用力地拍打着自己,“臭流氓!臭流氓!” 厚朴慌忙收回自己的右手。 曦煌欲哭无泪,“我不是说你。” 厚朴和不言一脸疑惑地看向曦煌。 曦煌满脸无奈,“我是说我。” 不言微微点头,觉得言之有理。 曦煌一脸疑惑地看向二人,“你们进来之后,有没有闻到一股奇怪的香气,这股香气让人昏沉沉,飘飘然,然后会……会对某些人产生一些……奇怪的想法?” 当曦煌将视线看向厚朴的时候,厚朴意识到那个人,可 38.满江大人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男人垂首看着金子,然后上下打量着曦煌,眼神看起来有些犹豫。 曦煌一本正经地看着男人,“你们方才的对话,我可听的一清二楚。” 男人面色骤变,眼神变得有些尴尬,他抬起眼睑看向曦煌,最终笑着伸出右手,“我说。” 曦煌先给了男人两块金饼,男人才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女人,“我们是,恋人关系。” 曦煌的眉宇之间闪过一丝惊愕,“我以为你们是夫妻。” 男人缓缓摇头,眼神中溢出一丝嫌恶和鄙夷,“不是,怎么可能是夫妻。” 曦煌垂首看向女人身边的稚子,“那这个小男孩呢,是你们的孩子?” “不是。”男人再次摇头,“是她以前和别的男人生的。” “别的男人?”曦煌歪头看向女人,“她以前的丈夫?” “不知道,谁知道她睡过多少男人呢。”男人再次朝曦煌伸出右手,“我的话,说完了。剩下的钱,可以给我了吗?” 曦煌眉头微蹙,将剩下的两块金饼递到男人手中,“你靠这位姑娘接客赚钱?” 女人垂眸看着金饼,眼神中带着一分担忧,两分嫉恨。 “嗯。”男人微微点头。 “那你做个什么?”曦煌皱眉看着男人。 男人将金饼塞进钱袋里,“娘子,我看你就不要管那么多了吧,一切都是她自愿的。” 女人低垂着脑袋,但右手依旧死死地拉住男人的衣角。 男孩紧紧地贴着女人的大腿,然后抓着女人的衣服。 男人笑着看向二人,“走吧,今日这位娘子大方,赏了我一些金子,我就带你们去吃好喝好。” 女人猛地抬头看向男人,脸上有了笑意,眼神中也有了光。 曦煌愣在原地,一时间有些懵,她感觉自己并未办成什么,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给出几块金子。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曦煌更是有些不解,这个女人虽然算不上国色天香,但是五官秀丽,皮肤白皙,也算得上是美人一个,怎么就甘愿为了这样一个男人去做出卖身体的事。 至于那个男人,体型干瘦,肤色蜡黄,颧骨突出,一副尖酸刻薄的模样,究竟哪点好? 曦煌控制不住看向厚朴和不言,眼神中依旧带着一丝疑惑和不解,“刚才,你们都听清楚了,这个女人为了那个男人卖身赚钱?” 厚朴和不言纷纷点头。 “那这个男人究竟哪点好,还是这里的人,审美不一样?” 厚朴和不言缓缓摇头。 “这里的风气,都是如此?”曦煌看向厚朴。 厚朴再次摇头,“我没来过,我也不知道。” “算了。”曦煌无奈叉腰,“这一次,属实是我多管闲事了,白花出去那些钱。” 三人再次坐上马车前往绣春坊,不知为何,去绣春坊的路上,曦煌总是想着那个女人纠缠男人的模样,所以就忽略了坐在马车上的厚朴。 抵达绣春坊,曦煌发现这里的建筑和别处的还不太一样。别处的楼坊基本上都是方方正正的高楼,而此处楼坊却是弧形的,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圆。 下了马车,曦煌快步走向大门,想向守门的护院打听安平夫人的下落。 刚走没多久,旁边路过的男人都朝她投来打量的目光。这种目光不是欣赏,而是想将你剥光的饥饿感。自来到乌泽之后,曦煌就总是被这种目光凝视,几乎没有感受到任何尊重。 如果,她神力没有被封的话,她一定要,抠出这些男人的眼珠子,然后废了他们的命根子。 可惜,她被封了。 看着右手上的镯子,曦煌真想,用力把它给摔了! 算了,冷静,一定要冷静。 护院在曦煌的面前挥了挥手,“这位娘子有什么事?” 曦煌反应过来,笑着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护院见她容貌绝色,于是同意进去通传一声。 等待的间隙,依旧有无数男子对她上下打量,甚至有人主动上前打听她的名讳,要花高价买下她一夜。曦煌死死地瞪着他们,想告诉这些一脸猥琐的臭男人,自己是人,不是物品! 就在此时,厚朴忽然大步上前,将她挡在自己的身后,然后回首看看向曦煌,“你没事吧?” 曦煌笑着摇头,“没事,你看好不言就成,我不怕,迟早都得进去,迟早都得习惯。” 厚朴闻言,神色有些惊愕,同时也有些担忧。 不言躲在厚朴的身后,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角,眼神还是有些恐惧。 二人说话的间隙,安平夫人忽然从中走了出来。 看见曦煌,她满脸堆笑,一脸热情地迎了上去,“哎哟!竟真是姑娘你啊,你可不知道,当我听说你来了我们绣春坊,心里有多么欢喜。姑娘你能来我们这儿,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后悔。” 曦煌抿嘴一笑,张嘴正欲说出自己的目的,没想到安平夫人早已将视线转移到厚朴和不言的身上,“哎哟,你将这位郎君也带过来了呀,还有一个小娘子。来,欢迎欢迎,请进,请进。” 面对安平夫人热情的邀请,曦煌立即说道,“安平夫人,我要拜托你一件事。” 安平夫人拉着曦煌的手腕进门,“我们进屋谈。” 曦煌回首看了一眼厚朴和不言,开始思考要不要先让厚朴带不言去找一个地方落脚,就在此时,一张熟悉的面孔朝他们缓步走来,是在大街上遇到的那个女人。 女人头发散乱,目光呆滞,模样哀怨。 男孩低垂着脑袋,紧紧地抓住她的衣服,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安平夫人看见女人,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自上而下,恶狠狠地盯着女人。 女人看见安平夫人,原本有些恐惧,但随后眼神又像是燃起一丝希望的似的,大步走向安平夫人。因她步伐太快,男孩没有跟上,所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不过女人并未搭理男孩,而是“扑通”一下跪在安平夫人的面前,紧紧地抓住她的衣服,恳求道,“夫人,夫人,能不能让我去如意楼啊,求求你,求求你让我去如意楼。” 安平夫人一脸不耐烦地看了护院一眼,护院立即将女人拉开。 厚朴快步走到男孩身边,将他从地上扶起。 男孩并未感激厚朴,而是迅速跑到女人的身边,再次将她给抱住。 女人双目通红,“安平夫人,求求你,求求你让我去如意楼吧,求求你了,我一定,我一定会让客人满意的,我一定会将他们服侍得很好的。” 安平夫人上下打量着女人,面带嫌恶,“客人都说你只会讨好,十分无趣,若不是你还有几分姿色,有客人愿意和你同房,你可能早就被我赶出绣春坊了。你说你,模样算不上倾国倾城,才华那是一点都没有,哄男人的技巧更是一点都不会,成日还只能将钱送出去给男人,我凭什么让你去如意楼。” 女人歪着脑袋,蜷缩着身子,眼神中全是自卑,但她还是努力乞求,“夫人,求求你了,求求你让我去如意楼吧,求你了。我会学的,我一定会好好学习,如何哄客人开心。” 曦煌看着她可怜的模样,眉头微蹙,心中生出一丝不忍,但她知道,自己此时,也不太方便多管闲事,于是只能静静地站在旁侧观看。 安平夫人见路过的客人都会垂首打量他们两眼,于是恶狠狠地看向护院将女人拉走,“滚!吵到客人了,别逼我杖毙你!” 女人只能被护院给拖了进去,当她看见站在旁侧的曦煌时,眼神惊愕,但随之又闪过一丝嫉恨。 曦煌看着女人离去的背影,问,“夫人,她是谁啊,怎么总想去如意楼,如意楼,又是什么地方。” “她啊!”安平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是我们绣春坊的娘子,叫阿芜。这个阿芜,你看她,生得还挺漂亮的对吧,但是她离开了男人,就活不了。我听说以前她也做过其他楼坊的娘子,还生了不少孩子,死了两个卖了两个,如今都还剩下两个。现在外面,又有了一个男人,就全心全意扑在那个男人的身上,所有的银子都往那个男人身上砸,都快疯魔了。” “可这……”曦煌一脸不解地看着安平夫人,“这楼坊里面不全都是男人嘛,她天天不也要接触男人吗?怎么就离不开男人了?” “哎呀,姑娘。”安平夫人勉强一笑,然后抬起眼睑看了一眼厚朴,“来绣春坊的都是客,是需要娘子们去服侍他们的,娘子们做这一行,是为了谋生,但是,外面的那一个不一样啊,在他们的心中,是爱,是家。 “其实呢,我们楼坊里面有不少娘子,都是如此,大部分都在外面都养着一个男人,只是没有阿芜那么严重。 “有本事的男人,接受不了自己的女人做这一行,没本事的男人,才指着女人做这一行吃饭。不过也有那种比较恩爱的夫妻,都在做这一行,所以也看得比较开。” “他们不知道干点别的?” “别的哪有这一行挣钱啊。”安平夫人笑着说,“这个世道,笑贫不笑娼的。能进入楼坊,对于那些姑娘来说,是很光荣的事情了。” “很光荣……”曦煌最终没有说出那个“吗”字,更没有说出,为什么还会被那些男人瞧不起。她未来还要进绣春坊的,还要去姬女的身上寻获自尊,她不能表现得过于清高。 耳边传来一阵喧闹声,抬头一看,是一些娘子正在服侍客人。 红色的建筑中,淡黄色的灯光里,画满彩色油画的竹帘下,是众人的欢声笑语。 曦煌在其中看不出无奈,看不出悲伤,更看不出死气沉沉,只能看见奢华、糜烂和腐朽。 安平夫人向曦煌介绍,他们绣春坊和其他楼坊不一样,其他楼坊大部分都是高层,而他们的楼坊是一圈圈围楼。 围楼一共分三层,最外面那一层叫合欢楼,中间那一层叫如意楼,最里面的那一层叫极乐楼。 这三层围楼,最外面的那一圈最大,客人和姬女最多,但是门槛也最低。 客人只要有钱,都能够进来。 这里面的姬女,大多貌美,但是不够聪明,也没有任何才艺,所以在外面养男人的,最多。 他们的主要任务,是陪客人吃饭喝酒。 一楼是散席,消费最低,二楼是包间,消费更高,三楼则是客人和 39.浩渊国库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进入天香阁,小厮让曦煌在屋内好好休息,然后关上了门。 曦煌回想起小厮说过的话,心中一直有些担忧。虽然她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收集妓女的自尊,但是她还是不希望某个无辜的娘子死于非命。即便是妓,即便不受人尊重,那也是一条性命。 曦煌走到门边,准备出去打探一下情况。没想到此时,屋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曦煌担心是满江大人,开门的手瞬间凝滞在半空中。不言躲在厚朴的身后,眼神中也逐渐溢出一丝恐惧。曦煌缓缓后退,用自己的身体完全挡住了不言。 脚步声逐渐向她逼近,大门上也逐渐出现几个黑色的人影,看身形,为首的,应该是满江大人。 满江大人缓缓从他们的屋外走过,曦煌看着逐渐消失的身影,也缓缓松了口气。 虽然她是不死之身,虽然满江大人吃了她的肉肯定会暴毙而亡,但是她还是很担心年轻的不言。 突然,满江大人倒转方向,带着众人走了回来。曦煌慌忙后退两步,伸手抓住了不言的手腕。 不言心中紧张,但是抬头看了一眼曦煌和厚朴的背影,心中还是有些感动。 第一次,有人愿意,护在她的跟前。 不言之前一直无法确定曦煌和厚朴的用意,可是这一次,还是心生温暖。 满江大人走到大门前,用浑厚而又低沉的声音问,“这里面是什么人,好香。” “哦。”安平夫人勉强一笑,“就是一个普通的娘子,可能用了一些比较别致的香料。” 满江大人抬手推门,“不是,是肉香。” 安平夫人慌忙伸手拦住,“大人!娘子正在房内伺候客人呢,您这样进去,许是不太好。” 曦煌闻言,一脸慌张地抬头四处打量,见内侧有一张床,立即推着厚朴和不言往床上走去。 满江大人听见脚步声,眉头微蹙,“有人在走动?” 他不顾安平夫人的阻拦,一脚踹开了大门。当他循着香气朝内侧走去,只见曦煌半褪衣服,压在厚朴的身上。厚朴歪头看着满江大人,虽极力控制,但还是羞得脸颊通红。他心跳加快,根本不知道如何反应,还好曦煌比较机警,一脸惊惶地看向厚朴,“殿下,这是怎么回事呀?” 厚朴读懂了曦煌的意思,故作愤怒地呵斥了一声,“放肆!” “殿下?”满江大人一脸疑惑地看向安平夫人,“他是王族?” 安平夫人对上曦煌的视线,勉强一笑,点了点头,“是。” 满江大人一脸愤懑地咽了口唾沫,然后从屋内退了出去。 安平夫人回首看了曦煌一眼,立即关上了门。 曦煌缓缓松了口气,准备从厚朴的身上下来,但是厚朴看着她的脖颈轻轻地咽了口唾沫,身上好像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忽然支起。曦煌眉头微蹙,眼神疑惑,准备伸手去摸,当她将要摸到厚朴的大腿根时,厚朴猛地将曦煌推开,曦煌身体翻滚,差点撞到侧面的墙上。 只听“哎哟”一声惨叫,厚朴慌忙去拉曦煌,但是看着曦煌半露的香肩,又迅速收回了右手,然后快步下了床。不言听见叫声,也立即掀开被子,想看曦煌是否有事。 “厚朴!”曦煌按住自己的脑袋,愤怒起身,“你做什么啊!用得着那么急着甩开我吗?疼死我了。” 厚朴端着桌子上的茶杯,就着里面的茶水大口喝了下去。回首看向曦煌,正准备向她说一声抱歉,结果看着曦煌精致漂亮的脸,又忍不住将茶水喷了曦煌一脸。 曦煌缓缓擦干脸上的茶水,“……我们究竟什么仇什么怨。” 厚朴紧紧地抓住桌沿,立即将脑袋埋下去,不想曦煌看见自己慌张的脸,只能低声说了句,“对不起,小曦。” 曦煌无奈摆手,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算了算了,你肯定是被刚才的那一个场面给吓到了。哎,其实也没什么的,那妖精吃女人不吃男人的,即便他要做什么,我也会想办法对付他的。” “嗯。”厚朴始终不敢看曦煌的脸。 曦煌走到厚朴的旁边,自下而上看着厚朴的脸,“你没事吧?怎么脸那么红啊,不会是被吓的吧?” 她抬手去摸,厚朴也控制不住迎上曦煌的视线,二人目光交汇,厚朴差点将鼻血喷了曦煌一脸。 曦煌:…… 就在此时,安平夫人忽然推门进屋,厚朴也立即擦掉嘴唇上的鼻血。 安平夫人大步走到曦煌面前的桌子边坐下,然后抬头看向曦煌,“你这姑娘,人很机灵,反应倒也挺快,知道将他说成是王族的人。” 曦煌抿嘴一笑,“过奖过奖。” “不过,倒别急着得意。”安平夫人脸色一沉,“满江大人见了你,指着想要你,让你伺候完这位殿下,就立马就服侍他。” “啊?”曦煌一脸惊愕地看向安平夫人,“那怎么办啊?他不是要吃人吗?” 安平夫人回首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厮,“将阿芜叫过来,就说,如果她能伺候好这位满江大人,就将她留在如意楼。” 曦煌皱眉看向安平夫人,“可你这不是让阿芜去送死吗?” “是啊。”安平夫人漫不经心的摆弄了一下自己的指甲,“不然,你去吗?” “可是,她不是还有两个孩子,她若是出事了,那两个孩子怎么办?” “这两个孩子。”安平夫人一脸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有娘和没娘一样,即便她死了,孩子也会由我们抚幼堂继续养着。绣春坊里面很多娘子,都是无父无母,不照样健康长大。再说了,虽然满江大人会吃人,但是他吃完人之后,会吐出很多金子,这些金子,也够她儿女今后生存了。” “他会吐金子?”曦煌一脸不可置信。 “是。”安平夫人笑着点头,“据说,满江大人是浩渊国主花了很大力气从某条江里面找回来的绘金兽,经过焚念星君的饲养之后,才化身成为能够源源不断吐出金子的妖兽。就是这些金子,保证了整个浩渊的国库。” “难怪刚才那个小厮说,他是浩渊最富权势的大臣。”曦煌恍然大悟,“可是,既然满江大人保证了浩渊的整个国库,那么浩渊国主怎么能放心让他在外面到处行走呢?” “满江大人喜欢呐。”安平夫人无奈一笑,“他生性好色,浩渊如何困得住他。据说浩渊国主给了他一个护身的法器,这个法器不仅能保他平安,还能护他不被困住。高野曾经想尽办法除掉他,但是最后不都失败了吗?不过,也正是因为浩渊国主的偏爱,才让他对浩渊十分忠诚,只会在心情 40.木蜂刺杀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哦,你说弄玉啊。”姑娘双手抱胸,一脸嫌恶,“她啊,就是那种非常爱慕虚荣的女人,整个如意楼,就属她最拼了,只要有钱,什么客人都接,同时,她也是业绩最好的,成日戴着最名贵的首饰,穿着最漂亮的衣服在我们面前炫耀,可能是现在的收入支撑不起开销了,所以连死都不怕了呗。” “啊?”曦煌一脸惊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安平夫人眉头微蹙,回首看向弄玉,“滚回去,不要在这里瞎闹。” 弄玉一本正经地走向安平夫人,“我是认真的,夫人,请让我去吧。” 安平夫人眉眼中溢出一丝愤怒,“我想你最清楚后果是什么了吧。” 弄玉目视着安平夫人的眼睛,“我清楚。” 安平夫人厉声呵斥,“那还不滚,你疯了?” 弄玉坚定摇头,“我没疯。” 安平夫人看向旁侧的小厮,“给我把她押下去!” 小厮抓住弄玉的胳膊,将她往反方向拖,但弄玉还在大声乞求,小厮只能抬手捂住她的嘴巴。 阿芜以为自己捡了一个大便宜,转身进入房间的时候脸上满是笑意。 曦煌看着眼神不甘的弄玉,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众人见安平夫人将阿芜送进屋内,纷纷关上房门。 曦煌站在走廊中,还在思考满江大人是否会满意安平夫人给他送进来的新姑娘。 不成想没过多久,安平夫人就笑着走了出来,还为满江大人拉上了房门。 安平夫人见曦煌还站在门口,于是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还不进去?还想去服侍满江大人啊?你没见过他虐杀的场景,是不知道他有多残忍。凭你那点小聪明,是对付不了他的。” 曦煌一脸担忧地看了一眼满江大人的房门,“那阿芜知道吗?” 安平夫人勾唇一笑,“合欢楼的姑娘,如何知道如意楼的事。” 曦煌神色顿时变得有些激动,“那你这不是骗她吗?” “我没有骗她啊。”安平夫人微微摆手,“我只是没有告诉她其中后果而已。” “可是……”曦煌张嘴正欲解释,没想到安平夫人的眼神骤变,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刀刀割肉,“小曦,你在我绣春坊当中,最好还是管好自己。有些事,不要越界。” 曦煌看着安平夫人的眼睛,只能闭上嘴巴,毕竟她还要在绣春坊久留。 安平夫人笑着拍了一下曦煌的肩膀,“我现在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等我处理好之后,再来安排你的事情,你先回屋好好待着。” 曦煌微微点头,只能默默地看着安平夫人离开的背影。他回首看了一眼身后的厚朴和不言,最终还是决定,不多管闲事。抬手正欲关门,前方忽然传来阿芜的惨叫声。 曦煌怔了一瞬,然后慌忙冲了出去,厚朴和不言也紧随其后。她抬手正欲推门,但是大门紧闭,她根本进不去。就在她准备撞门的时候,阿芜忽然一脸惊惶地打开了大门。 曦煌刚要扶住跌倒的阿芜,就听见屋内传来“嗡嗡”一阵声响。 抬头一看,只见无数只蜜蜂将满江大人团团包围,让她惊愕的是,这些蜜蜂乃木头所造,身体还散发着一抹淡淡的蓝光。 他们疯狂钻进满江大人的皮肉之中,疼得满江大人挥手大叫。 只见满江大人的身体被蜜蜂钻出无数个肉窟窿之后,周身闪过一道白光,便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这一刹那,曦煌的表情,有些懵。 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满江大人消失之后,所有的蜜蜂如同无头的苍蝇。部分飞出了窗外,部分撞到墙壁上,然后落在了地面上。曦煌俯首捡起落在自己面前的蜜蜂,发现这个蜜蜂竟然造得十分精巧。 脑袋是圆锥形的金属做的,十分锋利,方便钻进人的身体。躯体是木片做的,轻薄小巧,内部加入了锡石,能驱动蜜蜂飞行。尾针也是金属做的,不过有一部分是黑色的,好像淬了毒。 曦煌尝试着用指尖轻轻一戳,想试试有没有毒,结果两眼一抹黑,差点栽倒在地,幸亏厚朴及时将她扶住。 毒性消散,曦煌恢复意识。她用力摇了摇头,目光定格到地面上的木蜂上面,才慢慢反应过来,然后看着厚朴问,“厚朴,你能不能认出,这些是什么东西啊?是高野做出来的吗?专门用来杀满江大人的?” 厚朴眉头微蹙,“不像是高野的东西,只有稷华的机械师才擅长用木头制作器物,但是我还从未见过这么精巧的东西,竟然还可以用来杀人。” “那就奇怪了,那是谁要杀满江大人呢?难不成是他得罪太多人了?亦或者是高野雇佣的人?可是祖尊星君死了,四大道门也灭了,照理说,应该没人有功夫想着对浩渊下手吧。”曦煌松开厚朴,俯首再次捡起一只木蜂,“这尾针有毒,木蜂还钻进了满江大人的身体里,看来,他这次应该是活不了的吧?” “你说什么?”安平夫人忽然出现在门口,“你说谁活不了了?” “呃……”曦煌眼神有些犹豫,“满江大人。” 安平夫人看着这满地狼藉,惊惧的眼神中溢出一丝愤怒,“这地上的东西都是什么?” 曦煌将他们的所见所闻告诉了安平夫人,安平夫人猛地抓住阿芜的手腕,质问道,“这些蜜蜂,是什么东西?他们都是哪来的?” 阿芜泪流满面,缓缓摇头,“是,是,是一个新来的小厮交给我的,说,说是夫人您给我的盒子,里面有能让满江大人□□的香料,让我收好,待进屋之后,使用。可是进屋之后,我,我刚将盒子打开,就看见很多颗瓜子样式的木块躺在里面,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它们就变成了蜜蜂,一起向满江大人飞过去,我,我也不知道,呜呜呜……” “这下完了。”安平夫人的脸上溢出一丝惊惶,“如果满江大人 41.前往鬼市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曦煌垂首看向男孩,“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男孩只是看了曦煌一眼,然后抬头继续寻找。 一个路过的小厮见状,慌忙将男孩拉走,“你不好好在抚幼堂呆着,跑来这儿做什么!走走走走,快走!” “娘亲。”男孩忽然回首大喊,圆嘟嘟的脸蛋上是一双盈满泪水的大眼睛,“娘亲,阿蕊生病了,娘……” “生病了就找大夫,来这里找什么娘。”小厮用力将男孩拽了出去,“不是给你们说了,未经允许,不能擅自进入楼坊之中吗?” 曦煌看着男孩委屈巴巴的模样,瞬间动了侧影之心。她上前拉住小厮,笑着说道,“这个男孩,就先交给我吧,我带他出去。” 小厮眉头微蹙,一脸疑惑地看着曦煌,“你是?” 曦煌牵过男孩的手,“我是绣春坊新招的娘子,与阿芜相熟,你就让我带他回去吧。” 小厮上下打量了一下曦煌,才缓缓松开男孩的手。 曦煌让男孩带她去找阿蕊,但男孩却倔强地杵在原地不愿意离去。曦煌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娘亲现在正在接待客人,不方便出来见你。你总不能因为自己的固执妨碍你娘的工作吧?这样的话,不仅会耽误你妹妹的病情,还会让你娘亲不开心。” 男孩闻言,这才抬头看向曦煌的眼睛,然后拉着曦煌的手快步往前走。 曦煌垂首看着男孩雪白的小脸,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咬唇思考良久,才回答,“阿莫。” “阿莫。”曦煌笑着点了点头。 进入合欢楼,大部分的娘子都在休息,偶尔看见个别娘子送客人下来。 穿过一楼的散席,阿莫带着曦煌进入了修建在合欢楼外缘的抚幼堂。 阴暗逼仄的屋子里面,竟然塞了几十个小孩子,与合欢楼当中流光溢彩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这些小孩子大部分是女孩,他们要不模仿外面的舞姬,一脸兴奋地在屋子里转圈圈。要不就拉上几个同伴,模仿散席中的姬女陪客人饮酒。 他们年纪小小,就很注重自己的容貌,一边模仿大人的行为,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和衣裙。对于那些长相普通的小女孩,就只能扮作他们的丫鬟。稍有做错,就要迎来其他小女孩的呵斥。 曦煌皱眉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这些孩子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 不过,她暂时顾不上他们,只能跟着阿莫绕过那些小女孩,去找躺在地上的阿蕊。 虽然室内烛光昏暗,但还是能够看得出阿蕊漂亮可爱的容貌。 她和她哥哥一样,有一个肉嘟嘟的脸颊,但是她的鼻梁更加小巧,睫毛更加浓密,就像一把黑色的小扇子,静静地盖在脸颊上面。只不过她脸颊通红,嘴里还迷迷糊糊地喊着“娘亲”二字。 曦煌立即将自己的手放在阿蕊的额头上,很烫,在发烧。 回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嗑瓜子的妇人,曦煌眉头微蹙,语气当中带着一丝质问,“这孩子都病得这么严重了,你都不请个郎中来看看吗?” 妇人吃着瓜子,一脸冷漠地抬起眼睑瞥了一眼阿蕊,“我是夫人雇来照看他们的,又不是雇来给他们治病的。” 曦煌瞪了一眼妇人,原本想问她有没有同理心啊,但是这个世上很多人都是改变不了的,于是俯首将阿蕊抱起,想带她去看病,不成想妇人却慢条斯理地说道,“她自己的亲娘都不管,你是谁啊,竟还跑来多管闲事。” 这一席话似乎刺痛了阿莫,他垂下眼睑,眼神瞬间黯了下去。 曦煌没有搭理她,只是抱着阿蕊出门,没想到妇人竟然伸出右腿,挡在了曦煌的面前。 曦煌原本是想一脚踩断她的老腿,但是又担心她一会儿将此事闹给安平妇人,只能从乾坤袋中掏出几粒金瓜子将她给打发了。 阿蕊卧在曦煌的怀里,时不时会睁开双眼看一下曦煌。 阿莫牵着阿蕊的手,一脸担忧地观察着阿蕊的状态。 曦煌在一个药铺当中找了一个郎中,郎中说,阿蕊只是感染了寻常的风寒,吃几副药就会好的。 不过曦煌摸着阿蕊这柔弱好似无骨的身体,问郎中阿蕊为什么看起来这么虚弱。 郎中说阿蕊可能平日里饮食单一,所以身体才会如此虚弱,让曦煌平日里多买一些好吃的给阿蕊。 曦煌联想到阿蕊和阿莫的生活环境,觉得郎中说得很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 离开药铺,曦煌想到抚幼堂阴暗逼仄,不方便煎药,也不利于养病,打算去找一间客栈,让阿莫和阿蕊暂时住在里面。等他们安顿好之后,再让厚朴和不言过来,如此一来,也能保证不言的安全。 当她将自己的打算告诉阿莫时,阿莫只是低头看着地面,没有说话。 曦煌唤了他几次,他依旧没有抬头。曦煌以为他天性寡言,于是笑着说,“那我就当你默认了哦。” 来到一家客栈,曦煌先将阿蕊放到床上,然后出门去给他们两个买一些吃。许是他们模样可爱,境遇可怜,因此曦煌还挺喜欢这两个小家伙的,可是转身的时候,她竟然看见阿莫在脱自己的衣服。 曦煌慌忙按住阿莫的手,皱眉问,“你想要做什么?” 阿莫面色凝重,低垂着眼睑看着地面,“我,可以给你。妹妹,不行。” 曦煌一脸疑惑,“你什么意思啊?” 阿莫这才抬起眼睑看向曦煌,“你帮了我,我自然是要给你一些东西作为交换啊。” 曦煌瞪大眼睛,怔在原地,良久,才缓过神来,“你将你,给我?” 阿莫垂下脑袋,点了点头。 “这……这是谁教你的啊。”曦煌慌忙给他将衣服穿好,她喉咙哽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还这么小,这些东西怎么……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保护好自己,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阿莫一脸疑惑地看向曦煌,“那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要啊。”曦煌看着阿莫的脸,哭笑不得,“这个世上,不是所有的人,都想以利益作为交换的。如果说,我真的想要得到什么,我也只是希望你们两个,平安,健康。” 阿莫听着曦煌的这一席话,眼眶逐渐泛红,他转过身去,倔强地擦干脸上的眼泪。 “乖,乖。”曦煌轻轻地摸了一下阿莫的脑袋,“你先陪妹妹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出去让人给阿蕊煎一点药,再买点好吃的东西回来。” “可是,娘亲呢。”阿莫转身看向曦煌,“娘亲找不见我们,会担心的。” 曦煌紧紧地抓住阿莫的双肩,笑着说,“你不要担心,你的娘亲那里,有我,我会告诉她的。” “可是,娘亲需要我,我还要去照顾娘亲。” 曦煌面带笑容,温柔地摸了一下阿莫的脸,“你还那么小,都是需要别人照顾的时候,还照顾什么娘亲啊。没事的,你娘亲那里有我,你先乖乖地待在这里,等妹妹将病养好,我再带你们回去。” 阿莫回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阿蕊,眼神犹豫,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留下。 没过多久,曦煌买好东西回屋,阿莫看着摆在桌上的肉干、坚果、果脯、烤鸭、烧鸡,有些惊愕,这辈子他还只在客人的桌子上看过这么多好吃的。 有时候,也能吃到客人剩下的,但大部分时间,都被嬷嬷打包带走了。 他眉头微蹙,眼神有些担忧,“太多了,吃不完的。” “没事。”曦煌笑着摆了摆手,“这么点吃的,姐姐还是买得起的。如果真吃不完,我就拿回去给抚幼堂的那些小孩子吃。” 阿莫看向曦煌,“我想给娘亲留一点。” 曦煌原本想说你娘亲平日里陪伴客人,少不了好的吃食,但又怕伤了阿莫的心,只能笑着点头。 客栈的小二将药煎好后,给曦煌送了进来。曦煌扶着阿蕊,让阿莫将药给阿蕊服下。 阿莫小心翼翼地将药喂进阿蕊的嘴里,喂完之后,阿莫看着曦煌问道,“妹妹会好的吧?” “嗯。”曦煌笑着点了点头,“普通的风寒感冒,吃了药,就会好的。” “那就好。”阿莫放松一笑,脸上终于有了孩子才有天真表情。他抬头看向曦煌,喊了句,“姐姐。” “嗯?”曦煌一脸疑惑地看着阿莫。 “你想去鬼市吗?” “嗯。”曦煌歪头看着阿莫,“你怎么知道?” “我之前在如意楼里面看见你在问那些娘子。”阿莫犹豫了一瞬,但最终还是看着曦煌说道,“我知道鬼市在哪里,我可以带你去。” “你知道?”曦煌眼神中露出一丝欣喜,“你怎么知道的?” 阿莫垂下脑袋,没有多做解释,“如果姐姐想去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曦煌思考了一瞬,决定让阿莫留在客栈中等她一下,自己先去如意楼接回厚朴和不言。 找到他们之后,曦煌先向他们解释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然后让不言留在客栈之中照看阿蕊,自己则和厚朴与阿莫前往鬼市寻找郁离。 不言看着躺在床上的阿蕊,眼神同情,立即点头答应。不过阿莫却不太信任不言,看阿蕊的眼神还是有些担忧。犹豫良久,他才看着曦煌问道,“她不会将阿蕊卖了吧?” “怎么会呢。”曦煌温柔一笑,“我们都是很好的人,绝对不会干出伤害别人的事情。” 不言看阿莫的眼神也变得十分温柔,对于阿莫的不信任,她能够感同身受。 阿莫看了看不言和 42.二见郁离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天色渐晚,内院中相继出现了很多陌生人。 有戴着面纱的姬女,有腰间挂着药瓶的药师,还有面色苍白、眼圈厚重的少年公子…… 他们看见曦煌与厚朴,纷纷为之注目,唯有戴着面纱的姬女,在思考了一阵之后笑着靠近曦煌,“这位娘子的皮囊好生精致,请问你是在哪个药师那里做的呢?” “啊?”曦煌尴尬一笑,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自己的啊。” “哦。”姬女碰了一鼻子灰,勉强一笑,缓缓后退。抬起眼睑看向厚朴,她身体微屈,露出一脸讨好的模样,“这位官人的身材好生魁梧,可否,让奴家摸摸。” 曦煌垂首一笑,但厚朴的脸颊却变得通红,小声嘟囔道,“不能摸。” 阿莫见状,立即抓住厚朴和曦煌的手,然后抬头看向姬女,“这是我爹,和娘。” 姬女扯来扯嘴唇,只能悻悻退去。 曦煌颠着双腿,揉了一下阿莫的脑袋,她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竟如此聪明,还知道帮她和厚朴解围。只是厚朴这个厚实挺拔的胸膛,确实让人很想摸一摸,只是隔着衣服,好像还不够…… 光滑细腻的皮肤,那还是得将衣服扒光才能感受得清楚。 …… 曦煌用力摇了一下脑袋,你究竟又在想什么啊!怎么又有了这些奇怪的想法? 这不提还好,一提,望着厚朴那高挺的鼻梁,丰润的嘴唇,就想立即把他扑倒。 不行不行,这件事,还是得问一下郁离,是个怎样的情况。 她必须得克服啊,否则就不能一心一意做任务了。她现在的主要目标是收集善念,收集善念啊! 曦煌清了清嗓子,然后坐直身体,努力克制自己脑海中奇怪的想法。 为什么她就不对其他男人有这种想法呢?只有厚朴。 抬起脑袋看了一眼面前的那个公子,他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神如狼似虎。 曦煌慢慢移开视线,哎,这个不行,病恹恹的,好像快死了似的。 不过,那个郁离好像长得还挺俊美。 曦煌:……无语真是我的母语。 终于,掌柜的出现打断了曦煌乱七糟八的想法。 他领着众人穿过内院,进入一条游廊。 游廊的右侧是一个湖泊,左侧则有一扇进入内堂的大门。 内堂中有一个密室,使用道术打开密室的门,则进入一个摆满藏品的房间。 曦煌抬头四处打量,心想密室里面哪来入口,没想到掌柜的竟然转身面向刚才关上的大门,然后倒转悬挂在门后的折扇。 霎时,大门打开,不过里面却出现了一个挂满各种奇怪东西的商铺。 掌柜的请众人进去,曦煌也慢慢踏入大门。 只听“砰!”地一声响,曦煌立即回首,大门关上,转而变成了一扇普通木门。 曦煌缓步走入商铺之中,只见里面人来人往,梁上挂着的一只风干的狐狸甚至碰到了曦煌的脑袋。 根据客人的对话,她发现此处可能是一个药材铺。 药材铺外面,是一条繁华的街道。 街道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曦煌的脸上也慢慢涌现出一丝笑意,他们终于再次进入鬼市。 鬼市看起来不大,但街道四通八达,与曦煌记忆中的不太一样。 里面什么都卖,法器、灵药、咒文、符箓…… 不过曦煌却来不及闲逛,而是向附近的商贩打听郁离的住处。 阿莫对此处有些恐惧,自进入大街之后,就面色苍白,瑟瑟发抖。 曦煌一直紧紧地拉住他的手,然后将他贴在自己的身侧,以此来缓解他的不安。 阿莫想起往日里娘亲的模样,蜷缩着身子,畏畏缩缩,脸上全是不安与讨好。抬头看向曦煌,阿莫轻轻地喊了句,“姐姐。” 曦煌低头看向阿莫,“嗯?” 阿莫的大眼睛中带着一丝疑惑,“你不害怕吗?” 曦煌有些不解,“害怕什么?” 阿莫垂首看向四周,“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里面还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人,外面的人,都是随时要打女人的。” 曦煌知道阿莫之前可能遭受过很多伤害,于是温柔地摸了一下他的脑袋,“打的话,就反抗呀。反抗不了,就逃跑。跑不了,就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大,然后再打回去!人心的恐惧,很多都是自己施加给自己的,你越是害怕,你恐惧的东西就越是强大。我不恐惧,我本身就很强大。” 阿莫似懂非懂,“是这样吗?” “嗯。”曦煌的表情依旧自信而从容,“不过,阿莫不用恐惧,以后有姐姐罩着你。” 阿莫嘴角上扬,轻轻地说了句,“真好。” “那阿莫以前,来过这里吗?” 阿莫低垂着脑袋,依旧没有言语。 曦煌轻轻地摸了一下阿莫的耳朵,“阿莫还小,应该每天开开心心的。” 阿莫再次抬头看向曦煌,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没事没事,如果以后阿莫有什么不开心的,就来找姐姐。姐姐如果还在的话,一定会尽我所能帮助阿莫的。不过,阿莫不能靠姐姐一辈子,所以阿莫也要努力变得很勇敢很强大,可以吗?” “嗯!”阿莫坚定地点了点头,“谢谢姐姐。” 曦煌满足一笑,“乖孩子。” 再次抵达郁离的住处,曦煌才发现这三层塔楼挂着的牌匾竟然是怀陵居。 曦煌笑着摇头,你说郁离喜欢女人吧,他又对广陵道君如此痴心。你说郁离喜欢男人吧,但是他又非常喜欢漂亮的姬女。这两个人,到底是友谊,还是爱情。 曦煌先让门口的守卫进去通传一声,自己则和厚朴与阿莫留在原地等待。 不一会儿,那个黄鼠狼长相的男人就笑着出来迎接曦煌。这一次他比上次要热情许多,就像在接待一个非常稀罕的贵客,但是厚朴和阿莫准备跟他进去的时候,他却将二人拦在了屋外。 曦煌一脸疑惑,“你做什么。” 男人微微一笑,对曦煌的态度十分恭敬,“这是执市主安排的。” 曦煌回首看了一眼厚朴和阿莫,鬼市人员冗杂,她不想将二人扔在屋外,于是往后退了几步,“他们不进去,我也不去了。” 男人顿时变得有些慌张,“姑娘别呀,你这样做,我会很为难的。” 曦煌拉着厚朴和阿莫,转身将走。无奈之下,男人只能伸手拦阻,将厚朴和阿莫请了进去。 进入一楼的大厅,男人就让厚朴和阿莫留在下面等待,他单独带曦煌上去。 曦煌想到此处应该安全,于是点头同意。 上楼之后,映入眼帘的,依旧是一个巨大的屏风。 屏风后面,是一个身姿俏丽,斜倚在茶几旁的男性背影。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异香,不过这股异香和她在乌泽闻到的不同,不会让她对男性产生一股奇怪的冲动。 穿过屏风,曦煌看见了光着脚的郁离,依旧是白衣鹤发,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发髻上插着一根碧绿的翠玉簪,衣服上也零零散散 43.我的女神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郁离说,自凌女临世之后,便赐予了乌泽女性美貌,但是抱藤树的公藤,也随之枯萎,只剩下攀墙而生的母藤。 母藤能开花,但不能结果,所开的花朵能散发出异香,这股异香不仅能让女子变得更加年轻美貌,还能催生人的情欲。 从那以后,乌泽的女性就慢慢享受到了美貌带来的红利。他们认为,只要变得漂亮,就会引来无数男性的喜爱和追求,连其他王国的富豪和权贵,也会慕名而来。 随着貌美的女子越来越多,竞争越来越大,便催生出了乌泽的风俗娱乐产业。 在乌泽,只要你漂亮,就不可能缺衣少食,不过,却换不来男性的尊重。因为男□□美人,是生理使然,并非是爱你这个人。自轻自贱者,必然也会遭来他人的践踏。 乌泽所有的女性,都沉迷在这虚无的泡沫之中。她们忘记了自我,完全被男性的喜好所操控。男性认为女性该温柔、该干净、该盲从,他们就变成那样的人。 他们费劲一切去讨好男性,似乎获得更多的喜爱,才能证明自身的价值和存在,才能得到更好的生活,可是,即便得到再多的钱,他们也不快乐。 郁离还记得,广陵离世之后,他曾经来乌泽讨要过两个抱藤果。 给他果子的那一对小夫妻,非常善良和大方。 丈夫看似柔弱,但很尊重妻子,对妻子一切的诉求,都有回应。妻子看似强势,但是很爱丈夫,能认可丈夫的强大,也能包容丈夫的脆弱。 妻子从不将生活的责任全部甩给丈夫,丈夫也从不将自己的个人的欲望强加给妻子。 他们对自我有清醒的认知,对生活有无限的热爱。妻子聪明智慧,丈夫踏实努力。他们就像抱藤树一般,相互缠绕,彼此依靠,一起成长,最后变成一棵能抵御一切风雨的参天大树。 郁离曾经在他们的脸上看到过最幸福的笑容,可是现在,即便乌泽的百姓拥有再多的钱,再富裕的生活,也再未发自内心的笑过。 曦煌微微点头,若有所思,“人不是因为生活而苦,而是因为欲求而苦。其实人完全可以去过自己的生活,但是因为社会风气而不得不去随大流。他们被星君强加了一种思想,就像高野的星君让人类努力成为位高权重的道士,乌泽的星君则让他们践踏自己的尊严,出卖自己的身体。” “是的,如果人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想法,星君又如何去统治这个世界呢。”郁离撑着下颌,一本正经地歪头看向曦煌,“现在,我给你说了合欢花的故事,你是不是也该给我说说你的故事了?” 曦煌双手抱胸,身体后倾,看着郁离思考了一阵。既然七大星君已经知晓了她的事情,而郁离也不像是一个奸猾狡诈之妖,那么她的事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将此行的目的全部告知郁离。 随着曦煌的讲述,郁离的眼睛逐渐放大,也慢慢克制不住自己激动的表情,“你是神,还是天神?那你有没有在圣域看见过广陵道君?” 曦煌缓缓摇头,“天人挺多的,关键是广陵长什么样,我也不知道啊,也不会去留意啊。” “难怪!”郁离猛地拍桌,看曦煌的眼睛中全是钦佩和敬仰,“难怪你能徒手在高野和浩渊之间撕开一道裂缝,应该是用了地母的神力吧?” “嗯。”曦煌微微点头。 “那你神力被封,竟然还独自下来完成诛灭星君的任务,真的很厉害也很勇敢啊!我听说,你还帮助一只女蛟化龙,她为了感激你的所作所为,自愿留在十二重楼,帮助十二重楼再次转动。”郁离将手肘放在桌上,半个身体倾向曦煌,“你知道吗?我真的没想到,此生还能看这一幕!” 曦煌勉强一笑,轻轻地摆了摆手,“就只是顺手,顺手罢了。” “女神。”郁离猛地抓住曦煌的右手,眼眶中泪光闪动,“看见你,我就像看见了第二个广陵道君。你不知道,自广陵去世之后,我的人生,就好像失去了一个精神支柱,摇摇欲坠。星君临世之后,更是将这个世界搅得乌烟瘴气的。你的出现,就好像一盏灯,照亮了昏暗已久的世界。” “夸张,夸张。”曦煌尬笑着用力抽回了自己的右手,“这本来就是我的分内之事。” “不夸张,真的一点都不夸张。”郁离疯狂摇头,“你不知道生活在这个被星君操控的世界里,真的一点都不夸张。我在这个世界守了这么久,原来就是为了等你。” “哈哈,哈哈。”曦煌见他心情欢愉,迅速切入正题,“郁离啊,我有件事情要拜托你。” “女神请说。”郁离全神贯注地看着曦煌。 “你那里是不是收藏了很多广陵道君的书籍,能不能将那些书籍全部都借给我?” “可以。”郁离果断答应。 “哇哦。”曦煌没想到这么顺利,一脸不置信地挑了挑眉。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郁离笑盈盈地凑到曦煌的面前。 “什么条件?” “让我替代厚朴,成为协助你诛杀星君的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曦煌双手抱胸,一脸坚定地看着郁离,“厚朴是晓钟指派给我的人类,怎能说换就换。” “为什么不可能呢。”郁离撑着桌子,态度十分认真,“既然女神说不喜欢被规则束缚,那么你未来的路,完全可以由你自己选择,何须倚仗时神的指派。我相较于厚朴,执掌鬼市千年,对七国的方方面面了解得更加清楚。我不仅掌握着世界各国的人脉和情报,而且妖法高强,财力丰厚,能助你克服一切艰难险阻。但是,厚朴会做什么呢?他一没脑子,二没武力值,根本帮不上忙啊!” 曦煌眉头微蹙,眼神中透出一丝不悦,“你可以不借书,但是不能这么说厚朴。厚朴现在确实没什么本事,在别人的眼中,也很傻很单纯,但是他对我忠心耿耿,我让他往东,他绝对不会往西。” “我也可以这样的啊。”郁离眼巴巴地看着曦煌,“我可以全心全意地对待女神。” “你和他不一样。”曦煌一本正经地看着郁离,“你顺从我,是为了取悦我,让我心悦于你,是抱有目的性的,但是厚朴他是无条件的信任我,将我当成他最亲近的人,未存其他的心思。他对我的感情,是很纯粹的,我也绝不可能为了某些利益而抛弃一个对我付出真心的人。” “可是,女神……”郁离被曦煌这一席话给噎住了,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些仰慕和佩服,“为了你,我都可以改,我都可以,我可以变成你想要的那种人。” “做你自己,不要为了任何人而去改变自己。”曦煌语重心长地说道,“厚朴他不是物品,不是说替换就可以替换的。虽然他现在没什么本事,但是如果你能将书借给我,我相信假以时日,他一定会变得越来越厉害的。人是需要成长的,我不会因为他目前的状态,就否定他的将来。” 郁离见曦煌的态度如此坚定,眉眼中逐渐露出一丝失望。他撑着桌子,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抬起眼睑看了一眼曦煌,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那我就不借书,我看厚朴以后能变得多厉害。” 曦煌面露无奈,愤愤起身,快步走向大门。 郁离快步跟在曦煌的身后,想要挽留,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着曦煌拉住厚朴和阿莫的手腕转身离开,他的眼神中又透出一丝艳羡。这可能就是他一直想要的那种偏爱。 犹豫良久,在曦煌即将走出怀陵居的时候,郁离叫住了曦煌。 曦煌回首看向郁离,眼神中透出一丝无奈,“怎么着?回心 44.勇敢反击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杂役从身后抱住不言的腰,不言抱着阿蕊,身体悬空,不停地在空中蹬腿,想要将他们踢开。 尖叫声吵醒了阿蕊,阿蕊迷迷糊糊睁开双眼,不言垂首看着阿蕊,绝望地流下了眼泪。 即便她奋力挣扎,最终还是被捂住嘴巴拖走。 曦煌看着这惨烈的一幕,控制不住闭上了双眼,然后握紧自己颤抖的右手。 她微微咽了口唾沫,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愤怒。睁开双眼,她面色平静地看向掌柜,“我的两个妹妹,究竟在哪里。” “姑娘。”掌柜勉强一笑,“我给你说了,我不知道,就真的不知道啊。” 曦煌一脚踹在掌柜的胸口之上,“你对我妹妹的所作所为,我全部都看见了,不要给我装出一副十分无辜的样子!我告诉你,你若不把我妹妹叫出来,我就让你死!” 掌柜身体后倾,往后退了几步,然后重重地跌坐在地面上。 他捂住胸口,喘了几口粗气,然后抬起眼睑看了一眼厚朴。 思考了一瞬,他的眼神中慢慢露出一丝凶光,“来人啊!给我把他们全部给抓起来!” 霎时,门后出现三个壮汉,正是绑架不言和阿蕊的杂役。他们手持长刃,关上大门,然后将曦煌等人团团包围。 掌柜缓缓起身,恶狠狠地看向曦煌,“给你生的机会你不要,非要给我闹,我看你一个小贱人,能掀起什么风浪!若你身边不是带着一个男人……” 曦煌并未给他机会说完,而是抬起右脚,用力踹在了他的下巴上,让他闭上了嘴巴。 掌柜瞬间被踢得脑袋上扬,身体后倾,口沫横飞,鲜血四溅,头晕目眩。 三个杂役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否该动手。 曦煌回首看向厚朴,一脸镇定地说道,“保护好阿莫。” 阿莫也从未见过如此彪悍的女子,惊得目瞪口呆。 娘亲,万万是不敢做出这样的事的。娘亲总是在让阿莫忍,告诉阿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即便阿莫受了叔叔们的欺负,娘亲也说是阿莫的错,让阿莫不要和他们计较。 掌柜捂住自己的嘴角,发现掌心里全是鲜血。他气得全身颤抖,愤怒的眼神中却透着一丝恐惧。微微咽了口唾沫,他抬头看向面前的三个杂役,“还愣着做什么,给我动手啊!” 杂役也没想到曦煌竟然会强势反抗,于是颤颤巍巍地问,“活捉还是?” 掌柜上下打量着曦煌的身段,虽然眼神中有些犹豫,但还是果断说道,“给我杀!给我虐杀!给我毁了她的容,给我砍死她!” 杂役们提刀向曦煌砍去,曦煌一个躬身,躲过杂役的攻击。 厚朴想要帮忙,但曦煌担心伤到他们,还是让他带着阿莫躲远一点。 阿莫目不转睛地看着曦煌,眼神中也是满满的担心。除了娘亲之外,他从未如此担忧过一个人。 一把刀忽然砍向曦煌的胳膊,霎时,皮肉翻开,鲜血四溢。 曦煌垂首看了一眼陷入皮肉中白刃,然后一脚踹向杂役的胸口。杂役身体趔趄,却未被撼动分毫,就在他准备继续上前的时候,另一个杂役再次提刀朝曦煌砍去。 曦煌一个侧身,用尽全力撞向杂役。 杂役胸口吃痛,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迅速伸手抱住曦煌。 曦煌竭尽全力挣扎,但因力量悬殊,未能挣脱杂役的束缚。 掌柜双手抱胸,勾唇一笑,让他们先别动手,自己要将曦煌和她的两个妹妹一起卖去花楼。 厚朴让阿莫躲到一个角落,自己迅速上前抓住杂役的身体,用力给了他肩颈一个肘击。 杂役身体吃重,右腿弯曲,差点栽倒在地。 曦煌用力踩向他的脚背,杂役惨叫一声,痛得松开了曦煌。 另一个杂役持刀奔向厚朴,曦煌大喊了一声小心,厚朴一个转身,迅速将他踢倒在地。 掌柜见势不妙,缓缓后退。一个杂役举起长刃,骤然刺向了曦煌的胸膛。 阿莫捂住嘴巴,身体颤抖,眼神中是满满的惊恐和担忧。 曦煌嘴巴微张,瞬间觉得难以呼吸。 厚朴见状,慌忙抓住杂役的肩膀,然后提起他的身体,重重地将他摔倒在地。 阿莫快步跑到曦煌的身侧,红着眼睛抓住曦煌的胳膊,“姐姐,姐姐你没事吧?” 掌柜阴翳的脸上全是得意,心想虽然这么一个美人死了十分可惜,但是杀了她,也是算是泄愤。 没想到曦煌垂首看了一眼插进胸口长刃,然后颤抖着伸出双手,将其缓缓抽出。 众人见她嘴巴张大,眼睑颤动,却依然屹立不倒。 昏暗的大堂内,长刃拔出,曦煌胸膛的伤口也迅速愈合。 众人微微咽了口唾沫,看向曦煌的眼睛满是惊恐。 曦煌握住刀柄,趁其不备,用力扎向杂役的大腿。杂役惨叫一声,单膝跪在地上。她抽出长刃,抬头看向厚朴,“踩断剩下两个杂役的左腿。” 厚朴一脸惊愕地看向曦煌,“什么?” 曦煌态度态度坚决,言辞肯定,“他们残害女性无数,废了他们一条腿,他们就很难再作恶。” 一个杂役闻言,想要拼死一搏,于是抬起长刃再次砍向曦煌。 虽然刀刃正中曦煌脑门,但是他也撞到了曦煌抬起的长刃上。 杂役垂首看了一眼插进腹部的长刃,眼神惊愕,最后倒地而亡。 曦煌拔下陷进头骨的刀刃,然后擦干脸上的鲜血,歪头看向杂役,“作为神明,我本是不想随意掠取性命,是你,主动撞到刀上来的。” 剩下的那一个杂役立即跪地求饶,但是厚朴看着曦煌那坚定的表情,只能拎起他的身体,一脚踩断他的左腿。只听一阵刺耳的惨叫,杂役倒在地上,疼得满头大汗。 曦煌提着刀,如死神一般,缓步走向掌柜。掌柜微微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嗓子好像被封住了似的,完全发不出声音。他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嘴里嘟嘟囔囔好似求饶,但是却吐词不清。 曦煌将刀架在掌柜的脖子上,“我的两个妹妹在哪里,说。” “我说,我说。”掌柜总算将言辞表达清楚,“在客栈转角外的……那……那个空房子里面。” 曦煌冷冷地看着他,“带我去。” “好,好。”掌柜撑着膝盖想要起身,但是因为巨大的恐惧,站立不起。 曦煌看了一眼厚朴,厚朴立即将他从地上扶起。 阿莫抬头看着气场强大的曦煌,似乎找到了一个坚实的依靠,于是慌忙走到曦煌的身边,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 曦煌温柔地摸了一下阿莫圆润的脸颊,眼神中微微露出歉疚,“对不起,阿莫,方才让你看见这么血腥暴力的场面,你还小,不应该被这些负面的东西影响的。” 阿莫用力摇头,然后抬头看向曦煌,泛红的眼眶中充满了感动和崇拜。 抵达空房,打开大门的那一瞬间,曦煌看见了双手双脚被绑,嘴里还塞着棉布的不言。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看见敞开的大门以及明亮的光线,吓得惊惶后退。 阿蕊躺在地面上,只是被绑住了双手。 阿莫慌忙跑到妹妹的身边,确定她的安全。 不言看清曦煌的那一刹那,嘴角下垂,控制不住哭了出来。 曦煌快步走到不言的跟前,紧紧地抱住不言,“没事了,没事了,姐姐来了,没事了。” 不言闻言,哭得愈发厉害。 45.稷华逃犯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曦煌垂首看了一眼阿莫,心情变得十分复杂。 如果阿芜死了,阿莫和阿蕊该怎么办?虽然她与阿莫接触不多,但是早已喜欢上了这个善良懂事的孩子。可是即便他们跟着阿芜,又真的能过得好吗? 她以前也有想过救下阿芜,但是阿芜涉嫌杀害满江大人,能不能将其救下暂且不论,她做这件事还要花费不少时间和精力。她的主要目的是收集妓女的自尊,她不确定阿芜是否能生出自尊。 刚开始,曦煌以为妓女的自尊就只是他们在出卖身体时的羞耻心,后来她发现,事实不是这样的。 羞耻对于女性来说,是这个社会赋予他们的一个概念,让他们对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让他们否定自己,让贞洁变成控制女性的一种工具。这是一种负面的东西,不该用作诛灭星君的神器。 自尊,应该代表着自我尊重、自我认同和自我爱护。 妓女的自尊应该是一个长期践踏自己、否定自己、缺少自我意识的女性,开始认识自己、尊重自己、爱护自己,变得强大而又独立。 阿芜这样一个在男人面前极度卑微、只知向外寻求力量的人,又怎会生出自尊呢。 可是,就眼睁睁地看着阿芜去死吗? 即便这一切真的是她自找的,但她毕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思考良久,曦煌还是打算帮助阿芜,不过,她并不会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阿芜身上。 因为一旦失败,想要重来,非常耗费时间和精力,而且,凌女也不会给她那么多机会。 一旦身份暴露,彼时就不仅仅是收集自尊那么简单了。 考虑到阿蕊的病情,曦煌准备先将他们安置在自己的房间,然后去找安平夫人交涉厚朴和不言的事情。这四个人,暂时都得留在她的身边,她也得趁机说一下阿芜的事情。 安顿好几人,曦煌先让他们留在房间内等待,自己则出门寻找安平夫人。 刚关上大门,曦煌就遇见六个身穿蓝色衣衫的男人。他们腰挂佩剑,身材挺拔,行色匆匆。虽然身上透露着一股张扬之姿,但是除了为首的那一个男人以外,剩下的男人都面色苍白,如同死尸。 曦煌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只见他们快步走向满江大人的房间,安平夫人则急匆匆地跟在他们的身后。曦煌见他们进入屋内,立即跟了上去,佯装成路过的姬女,想要探听他们的来意。 为首的男人垂首看着地面上的木蜂,眉头紧蹙。 他附身捡起一只木蜂,仔细端详了一阵之后,面色变得愈发凝重。 男人转身看向安平夫人,“这木蜂,的确是我稷华人所为,但是,出自于一个逃犯之手。这段时间以来,我们正在追查这个逃犯,没想到,他竟然现身于乌泽。” “啊?”安平夫人一脸惊愕地看向男人,“那,那他,为什么要对满江大人下手?” “目的尚不可知。”男人看了一眼旁边的护卫,示意他将木蜂放进锦囊当中,“但是,他一定是来过绣春坊,因此,我需要夫人配合我找出他的踪迹。” “那是自然,御史大人。”安平夫人垂眸思考了一瞬,“可是,该怎么找呢,我们平日里,也不会登记客人的籍贯和身份啊。” “此人乃是尸民。”御史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递给安平夫人,“尸民皮肤苍白,面无血色,如同死尸,并且无法享用各种美食及美女。一旦坊中女子接触过此男,肯定会有印象的。这是画像,我希望夫人能马上查问楼中的女子。” “是。”安平夫人接过画像端详了一阵,“我们绣春坊的确很少接待过尸民,但是这画像中的男人,和阿芜口中描述的不太一样啊,她说给她木匣的男人,眉毛很浓,脸上有一颗大痣。” “模样可以伪装,送东西的人也可以雇佣,证言也可以伪造。这些你都不要在意,如今最要紧的是,查出他接触过哪些姬女。” “嗯。”安平夫人点了点头,准备去盘问坊中的女子,但刚往前走了几步,她回首看向御史,“有些姑娘正在接待客人,我不一定能够全部查问清楚。” “停止接客,两个时辰内,必须全部调查清楚。”御史虽然面无表情,但是眼神狠戾,“此事事关满江大人的生死,若他真出了什么事,以浩渊睚眦必报的性格,你我都脱不了干系。” 安平夫人一脸为难地思考了一阵,然后笑着看向御史,“只是,忽然叫停所有娘子的活动,可能会败了客人们的兴致,彼时客人责怪起来,不仅会损害我们绣春坊的声誉,还要给付不少赔偿。” “告诉被打扰的客人,十倍赔偿。这些钱,都由我稷华支付给你。” “是是是。”安平夫人这才去查问楼中的女子。 曦煌悄悄地跟在他们的身后,想看看安平夫人是否能查出什么名堂。 如果真的查出逃犯的下落,或许她可以想办法救下阿芜。 只是这满江大人究竟去哪儿了,为何会和稷华的逃犯扯上关系。 稷华的人这么紧张这名逃犯,刺杀满江大人的事,又会不会和他们有干系。 就在曦煌思考的时候,御史忽然回首,露出半张凌厉的侧颜。高挺的鼻梁在灯光下笼罩出一层阴翳,衬得他整个人更加冰冷和阴沉。 曦煌尴尬一笑,迈着小碎步缓缓后退。 他斜眼睨视着曦煌,冷声道,“姑娘,你跟着我们很久了,究竟想打听些什么。” 众人回首,齐刷刷地盯着曦煌。安平夫人一脸惊愕地看着曦煌问道,“你在这儿做什么?” 曦煌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笑着看向他们,“夫人好,御史好。主要是,主要是当时我也是目击者之一。我很担心这件事会牵连到我的身上,所以,就想来打听一下进展。” 御史抬起眼睑瞪了安平夫人一眼。 安平夫人面露无奈,笑着向御史解释,“当时这位姑娘是听见房间内传来惨叫,所以才冲进屋子里察看,和她没什么关系的。” 御史移动视线看向曦煌,眼神中却是满满的猜疑。 安平夫人看着曦煌呵斥道,“快回你的房间!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再来安顿你。” 曦煌见御史对自己生出了疑心,担心自己牵连进此事当中难以脱身,转身将走,但是御史却冷冷将其叫住,“姑娘是此事的目击者,又一直尾随我们打听此事的进展,形迹可疑,怎能说走就走。万一你是那个逃犯派来的探子,私下里又与他人勾连陷害我稷华,彼时我们又怎能向浩渊说清。” 曦煌抬起的右脚缓缓落在地面上,哦豁,现在想走都走不掉了,叫你多管闲事。 安平夫人张嘴想为曦煌解释几句,却被御史威严的气势给压了回去。 既然如此,曦煌决定,索性就跟着他们了解一下此案,或许能找到拯救阿芜的突破口呢。她微微咬唇,笑着看向御史,“行,既然大人不相信我,我就先跟着你们去查出逃犯的线索。” 御史目不转睛地盯着曦煌,阴鸷的眼神中却透着一丝狐狸才有的狡黠。 曦煌猜测,如今想要从此事中脱身,就没那么简单了。如果找不到逃犯,或者逃犯出什么意外,他们可能需要好几个替死鬼。曦煌此刻只想用力的抽打自己的嘴巴,让你说自己是目击者! 不过,如果御史想要拿自己当垫背,不管她怎么说,御史都会说自己形迹可疑。 曦煌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默默地跟随安平夫人去查找逃犯的线索。 御史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即便安平夫人让他先去休息,他也说自己要参与整个调查过程。 安平夫人先让人叫来如意楼中给客人安排姑娘的两个姨娘,查问如意楼中的姑娘有无接待过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子。杜姨娘缓缓摇头,王姨娘则说有一个男子让他记忆很深。 这个男子一共来过如意楼三次,每次来都穿着斗篷,戴着兜帽,将自己的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因为这位客人身材挺拔,模样清俊,所以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只不过他皮肤惨白,毫无血色,像生了重病似的。 他每次来,都指明要找镜竹。第一次来的时候,他并不清楚镜竹的名字,只是大概描述了一下镜竹的模样,想看看如意楼中是不是有这样一个姑娘。 王姨娘当时按照他说的找了好几个,都不是,后来在镜竹送客,他要离开的时候,两人才遇到。 看镜竹的反应,好像是第一次见男人,但是男人看镜竹的眼神却透着一丝少 46.洗脱嫌疑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曦煌立即抬头看向安平夫人,正色道,“安平夫人,你不能让他将我们带走。虽然木匣子是稷华人的,但是事是在我们乌泽发生的。如果我们在去稷华的路上出了什么事,乌泽说破嘴皮子都是解释不清楚的……” 御史闻言,恶狠狠地给了曦煌一个嘴巴子,然后笑着看向曦煌,“你以为,就凭你一个贱卖身子的姬女,能够左右这件事的结果?我说过,区区坊主,做不了主。” 安平夫人看着这一幕,眉头微蹙,陷入了思虑,不过看着曦煌脸上迅速消退的巴掌印,眼神中又透出一丝疑惑。 曦煌并未被御史的威严所吓倒,她尤其讨厌那种仗着权势,就作威作福、欺凌弱者的人。 她抿嘴一笑,黑色眼瞳中带着猎豹捕食时才有的狠戾,然后继续看向安平夫人,“稷华逃犯做的木匣就代表着这件事只和稷华有关吗?万一他们说是乌泽联合逃犯杀害满江大人呢?我们又该如何解释。这件事如果牵连到绣春坊,不仅仅是安平夫人,连同都太尉,都得赔上性命!” “屡教不改!”御史抬起右手,用力给了曦煌一个的后颈一个肘击。原是想让她失去意识,没想到曦煌很快就睁开了双眼。御史眉头微蹙,眼神略显讶异。 安平夫人瞬间敛起惧色,原本僵硬的脸上却透着一丝坚定和果决,“御史大人,恐怕今日,你不能将他们三人带走。” 御史只是冷冷地瞥了安平夫人一眼,在巡捕将阿芜从后院带出来时,领着众人,缓步走向大门。 一个眼眶乌青的护院迅速跑到安平夫人的身侧,皱眉道,“夫人,我想阻拦来着,但是他们硬是要冲进去,还打伤了外面的几个兄弟。” 安平夫人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目不转睛地看着御史的背影,然后用手吹了一个口哨。 只听“砰!”地几声巨响,大门外面相继落下三个绿色的庞然大物。他们上身赤、裸,下身裹着一块棕色的短布。虽然身形像人,但是上身肥胖,双腿短小,头顶无毛,大眼短鼻,还长着满口獠牙。 这些怪物各自拿着一个狼牙棒,迈着大步缓缓朝大门走去,用粗犷的声音对安平夫人说道,“安平夫人,您已经很久没召唤我们了,我们待在上面,都快无聊死了。” 御史眉头紧蹙,回首看向安平夫人,面色骤然变得有些阴沉。 安平夫人不卑不亢,字字铿锵,“御史大人,我本不想与您起任何冲突,但是我作为乌泽的一份子,也绝不允许乌泽被他人算计。虽然我们这里只是一个小小的楼坊,但是也不是没做过应对各种闹事者的准备。如果今日御史大人硬要将三个姑娘带走,就休怪我得罪。” 御史嘴唇微张,正色道,“你一介坊主,胆敢与我稷华做对,我若回国将此事禀告我王,你认为你们国主,还会不会让你活。” “御史大人代表着稷华,为稷华做事。”安平夫人往前走了一步,“而我代表着都太尉,为乌泽王室做事。御史大人在为稷华谋利益,而我也在为乌泽谋利益。如今,我们之间,不是代表着稷华和我,而是代表着稷华和乌泽。我说过,我不想与您作对,如果你放开三个姑娘,我自然也会以客待之。” 御史目不转睛地盯着安平夫人的眼睛,二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退让。 他回首看了一眼身后的山精,虽然以尸民巡捕的不伤之身和敏捷的身手,不一定会输给他们,但是毕竟他人在乌泽,如果真的闹得太难看,不仅没办法借其力量找到逃犯,可能还无法平安离开乌泽。 御史嘴角上扬,脸上缓缓撑起一抹笑容,身上的气势也柔和了许多。他回首看了一眼身前的巡捕,示意他们将曦煌和张镜竹松开。 厚朴听闻巨响也慌忙从楼上走下,抓住曦煌的胳膊问道,“你没事吧?” 曦煌缓缓摇头,“没事。” 御史看向安平夫人,“既然夫人都这样说,我也要给你几分薄面,不然传出去还说我欺负你一介女流。你说的对,此事不仅事关稷华,也涉及乌泽,我还需与禀报王上让其与乌泽、浩渊商议才是。” 安平夫人抬头看了一眼三只山精,示意他们回去。 一只山精想要跳上房顶,安平夫人厉声呵斥,“你又想将我的房子给拆了吗?这次如果又毁了,我就要从你们的工钱里面扣了哦。” 山精噘起厚实的嘴唇,模样显得有些不悦,只能跟着另外两只山精抓着柱子,缓缓爬上房顶。 临了,他还回首看向安平夫人,“真的不能把他们吃了吗?” 安平夫人无奈摇头,“不能。” 山精只能悻悻地爬上屋顶,“好可惜。” 厚朴一脸惊愕地看着山精远去,低声道,“没想到安平夫人能够豢养山精,他们可是非常凶狠的。” 曦煌一脸疑惑地看向厚朴,“山精是什么。” 厚朴蹙眉思考了一瞬,“看书上说是浩渊山中灵气形成的一种精灵,一般生活在深山老林当中。他们生性凶悍,爱好吃人,便是当地的妖精,也不敢轻易招惹,不知为何还能被安平夫人豢养。” 安平夫人看着御史俯首一笑,“多谢御史大人体谅。” 御史回首看了一眼曦煌,虽眼神不甘,但也只能带着几位巡捕离开了绣春坊。 安平夫人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虽然她想上前送送御史,但是双腿一软,差点倒地。此案牵涉太大太广,即便她活了六十多年,见惯无数风雨,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她抬起眼睑看向曦煌,无奈的眼神当中又透着一丝失望。 曦煌慌忙走到安平夫人的身侧将她扶住,笑吟吟地问,“夫人,您没事吧?” “你还笑,你还笑。”安平夫人气得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你知不知道刚才是有多凶险?你知不知道他们权贵捏死一个普通人就如同捏死一只蝼蚁一样。你真的胆子太大了,竟然一点都不怕,还敢和他硬碰硬。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啊,你是不是没有经历过普通人的生活啊?你若是他国贵女,就不要在这里和我浪费时间了。你这,即便是贵女,也应该懂些礼数……” “夫人。”曦煌若无其事地看着安平夫人,“我这不是想帮您嘛,如果我们真的被御史带走,彼时稷华和浩渊的事,就会变成绣春坊乃至整个乌泽的事,您不仅摘不干净自己,还要赔上一条性命。” 安平夫人皱眉看向曦煌,“那你那个时候,为什么要偷听我们谈话。别人都想离这件事远远的,你还想牵涉进这件事里。” “我就是好奇嘛。”曦煌抱着安平夫人的手臂笑着撒娇,“哪知道那个御史这么机警,不过,也幸亏有我,不然我们三个就被带走了,到时候乌泽说破嘴皮子都解释不清。你也知道,浩渊全是妖。我们乌泽也只是以娱乐产业为主的姑娘,哪里斗得过那些妖精呢。” 安平夫人双眼微眯,“你看起来倒是聪明,但是一定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主。以你的智慧和才干,未来许是要谋出一番大事。” “的确要谋出一番大事。”曦煌低声嘟囔道。 “你说什么?” “哈,哈。没有,没有。”曦煌笑着揉按安平夫人的肩膀,“我的意思是,多谢夫人夸奖,虽然我没什么大聪明,但还有些小智慧,如果未来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肯定义不容辞!” 安平夫人抿嘴一笑,脸上总算有了一丝欣慰,但阿芜忽然跪着爬到她的面前,哭着乞求道,“夫人,夫人,可以放了我吗?现在可以放了我吗?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接了那个匣子,我也不知道里面有些什么。求您了,求您放过我吧。” 阿芜不知疼痛地在地面上磕头,那一声“砰砰砰”听得曦煌都忍不住拧紧了眉头。 安平夫人不仅没有同情,反而面露嫌恶,“你瞧你那点出息!再看看曦煌。” 阿芜身子一僵,滞在原地,然后缓缓抬起脑袋看向曦煌。漆黑的瞳孔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死水,死死地注视着曦煌的身子。 曦煌尬笑着拍了一下安平夫人肩膀,低声道,“比不了,真的比不了。” 她俯身想要将阿芜从地上扶起来,没想到阿芜继续用力磕头,“求您了夫人,求您了夫人!” “算了,别管她!”安平夫人拉住曦煌的手,然后让两个小厮再次将阿芜带下去,“要不是她还背着刺杀满江大人的罪名,我就让她在这里磕头磕死。” 曦煌听见这一句话,心中忽然有了主意。她先让厚朴回房,然后拉住安平夫人,说要先送其回房休息。进入房间,曦煌才看着安平夫人问,“夫人,你们是想如果找不到凶手,就让阿芜顶罪,是不是。” 安平夫人一脸疑惑地看向曦煌,“嗯,怎么了?” “你可不能这么做啊。”曦煌立即拉着安平夫人夫人坐下,“你不仅不能这么做,还要帮助阿芜洗脱嫌疑,证明这件事,她毫不知情。” 安平夫人拧紧的眉头中涌出一丝不悦和恼怒,“为什么。” “我知道,满江大人在乌泽出事。你们觉得这件事会激怒浩渊,如果真找不到凶手,就先拿阿芜顶罪,或许能够化解浩渊的一部分愤怒。但是你想啊,这不就是变相承认这件事是乌泽做的吗?” 曦煌在安平夫人的旁边坐下,“哪有人会将杀人的罪名揽在自己的身上的啊。既然这件事已经扯上了稷华,稷华想将我们带回去的目的,就是让我们认了这些罪名,好应付浩渊。只要你给阿芜洗脱嫌疑,咬死这件事和乌泽无关,那就变成稷华做的了,是吧?如果稷华不承认,就让他们去查。反正事情是在乌泽发生的,不管是谁做的,我们都有 47.血虫病症 《我成了众生的信仰》全本免费阅读 好在绣春坊是环形结构,即便阿芜想要逃跑,也得经过合欢楼。 曦煌立即和小厮出去寻找,可是找遍了整个合欢楼,都并未找到阿芜,只看见一楼被撞倒的桌椅和两扇敞开的窗户。此时天将将明,合欢楼的娘子和小厮们也正在休息,也给了阿芜逃跑的时间。 小厮立即回去将此事禀报给安平夫人,曦煌矗立在原地,看着窗外空旷的街道,心情也变得十分复杂。她本以为,母亲天生就是应该爱孩子的。 即便她知道这个世上有很多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但是看见阿芜这样自私地逃跑,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曦煌想出去寻找,但是望京这么大,人这么杂,如果阿芜真心想逃,她一时半会儿也是找不回来的。现在,她必须得回去先看看阿蕊的情况。 上楼的时候,她遇见了安平夫人。安平夫人面色愠怒,正召集小厮去找阿芜。 面对安平夫人,曦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说她会承担这件事的所有后果。 安平夫人看着垂头丧气的曦煌,原想指责,但还是将话全部咽了回去,在曦煌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她才缓缓说道,“在这个世上,做好事,是没有好报的。” 曦煌微微回首,眼神坚定,“我并不是为了回报。” 安平夫人嗤笑一声,“是为了给自己惹一身骚?” 曦煌怔了一瞬,“为了让身处绝境的人看见一丝希望。” 安平夫人仰头大笑,但是眼神当中又带着一丝悲凉,“你还是经历得太少,人为利而谋才能利己。” “或许吧。”曦煌低声呢喃,“可是我和普通人不一样。” 说完这句话,曦煌蓦然想起下凡之前,晓钟和扶光曾经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对人生出感情,更不要干涉人类的命运,要时刻记住她作为天神的身份。 元律也说,生老病死爱别离,都是每个人从出生时就安排好的命运,是不可更改的天道规律,让她做好自己的任务,不要插手人类之事。 曦煌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作为一名天神,真的不该对万物有感情吗?那万物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圣域的天人都是克服重重险阻依旧坚守善良的圣人,难道站在善那一边,不对吗? 安平夫人看着曦煌愣神的模样,缓缓叹了口气。她勉强一笑,转身下楼,“我听说,阿芜曾经带两个孩子去过鬼市。带孩子过去,肯定是为了交易什么。鬼市的东西,一般的郎中是治不好的,我建议你还是放弃,不要将太多的感情浪费在无关的人身上。她的亲娘都不救,你瞎掺合什么。” 曦煌瞳孔一震,忽然明白为何阿蕊的病情一直没有好转。她立即下楼,走到安平夫人的面前问,“那谁能治好呢?” “我怎么知道。”安平夫人一脸不耐烦地说道,“你去鬼市问呗。” 曦煌蓦然想起鬼市当中还有很多药师,于是谢过安平夫人,慌忙上楼去找阿蕊。 推门进屋的时候,她看见阿蕊半睁着双眼,撑着床沿坐在床上。 阿莫见曦煌回来,立即迎了上去,“姐姐,娘亲呢?娘亲没来吗?” 曦煌不敢告诉阿莫实情,只能笑着避开他的视线,然后皱眉看向厚朴,“阿蕊怎么坐起来了?她病情有好转一些了吗?” “不知道。”厚朴缓缓摇头,“刚才她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半睁着双眼,一直看着前方。阿莫问她有没有好一些,她微微点头,还要了点东西吃。我问她要不要躺下休息一下,她缓缓摇头,然后就这样一直坐着。” 曦煌眉头紧蹙,看着阿蕊低声呢喃道,“到底是什么怪病啊” 回首看向阿莫,曦煌笑着宽慰道,“阿莫,你不用担心,我知道是哪里出问题了。你们之前去过鬼市,可能是在鬼市染上了什么病,应该只有鬼市的药师才瞧得好,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阿莫原本低垂着眼睑看着地面发呆,听见曦煌的话,红着眼睑走到阿蕊的身边,然后紧紧地抓住阿蕊的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曦煌租了一辆马车,迅速赶往鬼市。 上了马车之后,阿莫说他想抱抱妹妹,曦煌这才将阿蕊交给阿莫。 阿莫一直垂首看着阿蕊,虽然眼眶通红,但是一直没有哭出来。 曦煌看着两个孩子相互依偎的模样,很是心疼,只能让车夫快一点。 抵达羊肉铺,曦煌迅速出示了郁离给自己的玉佩。 掌柜看见玉佩,满脸惊惶,立即躬身行礼。 曦煌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虽然现在正直白昼,但掌柜还是将几人引入鬼市,还为她找了一家药铺。 药师打着呵欠开门,原是不想接客,但看见曦煌手中玉牌,立即恭敬地他们引入后堂。 曦煌将阿蕊放在床上,药师看着阿蕊皮肤苍白、呼吸微弱的模样,立即掀开她的嘴皮检查她的牙龈。看见牙龈的那一刹那,药师眉头一紧,缓缓抬头,一脸为难地看向曦煌,“这,活不了。” “你,什么意思。”曦煌眼神皱眉看向药师,“我找你,就是为了让你救人的,怎么活不了呢?” 阿莫一脸平静地走到阿蕊的跟前,紧紧地抓住她的小手按在自己的脸上。 药师勉强一笑,“这小姑娘之前肯定是去血蝠那里卖过血,是吧?” “血蝠?”曦煌思考了一瞬,然后看向阿莫,“之前,好像是听到阿莫提过薛福大人。” 阿莫抬起眼睑看向曦煌,稚嫩的脸上透着常人没有的成熟,黑色的瞳孔中也只剩麻木和绝望。 不言默默地走到阿莫的身边,然后缓缓蹲下,温柔地抚摸着阿莫的脑袋。 阿莫垂下脑袋看向阿蕊,眼泪一直在他的眼眶中打转,却没有落下来。 曦煌抬头看向药师,“血蝠,是什么?” 药师深深地叹了口气,“血蝠对外声称薛福,实际上是一只蝙蝠精。因他身份特殊,唾液触碰血液而不凝固,所以在鬼市当中专门做贩卖血液的买卖。当然,除了卖,也会收。一些年纪大的姬女、被拐的人口都是他收购血液的对象。孩童的话,也有,但是很少,收购的价格也比较高。只是卖血,有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血蝠的唾液当中,是有寄生虫的。这种寄生虫虽然对妖精无害,但一旦进入人类的身体,那就是致命的。寄生虫会一点一点蚕食人的血液,直到将血液变成透明的液体。” 曦煌皱眉问道,“那,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刚开始是有办法的。”药师一脸凝重地说道,“因为血虫没有大量繁殖,如果在十二个时辰内服下一种阻断药,是可以将血虫全部杀死的,可是这种阻断药价格昂贵,而且嫌少有人配置,所以很难买到的。你想啊,那些人都穷得去卖血了,怎么还会花钱去买阻断药啊。这小姑娘如果是发现得早,还有得救,可以换至亲之人的血液,但是现在,即便是药王解百疴来了,也救不了的。” “现在服阻断药,不行吗?”曦煌眼巴巴地看着药师。 “现在哪行啊。”药师走到阿蕊的身边,俯首用匕首轻轻地割开她的手指,“你看啊,这血都变透明了,说明血虫已经在血液里大量繁殖了。这阻断药,对人体是有伤害的,剂量太少,杀不死血虫,剂量太多,又会将人毒死。她这个状态需要服下的阻断药,可以杀死她十次了。” 曦煌看着阿蕊,只能陷入沉默。 阿莫一脸心疼地用衣服包住了阿蕊的伤口。 药师起身看向曦煌,“其实这种血虫病,一般人都是看不出来的。血虫导致的血液减少会降低人抵抗疾病的能力以及五脏六腑的功能,所以会出现风寒、高热、呼吸急